《诡异世界,我能提取神通》 第一章 诡寿籙 大乾国,凤县。 徐家寿材铺。 油灯的火苗在死寂中幽幽摇曳,昏黄光晕被拉长、扭曲,在斑驳墙壁上投下无数晃动的影子,如蜷缩的鬼爪,无声地撕扯著空气。 徐白斜倚在摇椅上,左手捧著紫砂茶壶,清茶滑入喉间泛起一丝凉意。 右手却紧握一柄暗红木剑,剑身浸透陈年血渍般的幽光,仿佛凝固著未散的怨气。 四周寿材森然矗立,漆黑棺木在阴影里如蛰伏的巨兽。 每一寸木纹都渗出刺骨阴寒,仿佛能吸走活人的温度。 木匠赵二牛抹掉额头上的汗水,瞅了一眼徐白手中的暗红木剑,摇了摇头。 “掌柜,您还是太仁慈了,这把破木剑,竟换了一口上好的棺材?那书生……怕是撞了大运。” 徐白放下紫砂茶壶,斜扫了赵二牛一眼。 油灯光芒將他的五官照得光影不定。 “身处乱世,他为葬母舍了祖传之物,伸手能帮,便帮一把。” 赵二牛挠了挠脑袋。 他觉得掌柜说的这些很深奥。 “银子是您的,您说了算。” 徐白旋转紫砂茶壶:“今日也不早了,世道不太平,你早些回去。” 赵二牛听到回去二字,立刻来了精神。 “好嘞,我这就收拾。” 收拾片刻后,赵二牛好像想到了什么,凑到近前。 “掌柜,前几日那刘老爷不是去世了吗,来咱们店铺订了口上好的棺木,可昨日出了邪事。” 徐白眼皮微抬,打了个呵欠。 “能出什么事?” 赵二牛神秘兮兮的,用手捂著半边嘴。 “听说下葬当天,棺木被雷劈中,刘老爷突然就活了,然后跑得没了影子。” “据说……是跳著跑的。” 徐白挑了挑眉:“那倒是稀奇,九十高龄还能跳著走,身体挺好的。” 刘家是凤县的大户,刘老爷乐善好施,在凤县也颇有薄名。 只是年事已高,不久前就离世了。 后续会出这些事情,倒是出乎意料。 “闹鬼呢。” 赵二牛小声道:“都说刘老爷变成了行尸,肯定心有冤情,要找人索命,咱们卖了刘家棺材,也不知道会不会被惦记上。” 徐白指尖轻敲茶壶,嗤笑一声:“做寿材的,赚死人钱,积的是阴德,怕什么?莫非刘老爷真会跳著来找你?” 赵二牛立刻打了个哆嗦,看向窗外。 窗外的枯枝在风中摇曳,树影在纸窗撕扯成爪牙形状,仿佛隨时要破窗而入。 “掌柜,我、我先走了!” 赵二牛结结巴巴,不敢多说,转头提起包袱,急匆匆的离开寿材铺。 不过在离开前,赵二牛嘟囔了一句。 “平日里斤斤计较的掌柜,怎么今日变得如此大方了,那可是一口顶好的棺木啊……” …… “啪!” 房门关上,房间陷入寂静,哪怕是一根针掉在地上,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徐白伸了个懒腰。 周围的各类寿材在光影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阴冷感。 若是刚刚穿越,徐白或许会害怕。 但已经穿越月余时间,徐白早已经习以为常。 自穿越而来,便是这徐家寿材铺的掌柜。 徐白觉得稍微舒心点的是,他没有穿越成乞丐,也没有穿越成苦大仇深的角色。 凭藉寿材铺,倒也能在凤县吃一口有肉有菜的热乎饭。 唯独让徐白觉得有些费解的,是隨著他穿越而来的金手指。 【徐白】 【修为:无】 【诡寿:二十年】 【功法:无】 【诡寿籙:以诡寿为基,可提取诡物能力】 【诡寿:诡异之寿元,斩灭诡异,可攫取诡异寿元】 这就是徐白的金手指,名为诡寿籙,可用诡寿,从诡物身上提取到能力。 诡寿是什么,自然是诡异寿元。 诡异是什么,这就涉及极广了。 凡世间之物,上至人类,下至草木。 有生命者若是死亡,心有怨气之下,皆可化为诡异。 而诡物则是死物,因怨气影响所化,具备诸多妙用。 徐白多出来的二十年诡寿,乃是从前身身上获得的。 他穿越而来,前身自然死了。 由於怨气聚集,再加上身处寿材铺,化为了诡异。 徐白穿越过来后,诡异自然消亡,他就从前身那里获取了二十年诡寿。 这一个月下来,徐白一直在找所谓的诡物,就是为了开启诡寿籙。 但他找了一个月,却连一件诡物都没有寻得。 今日,那书生过来卖剑葬亲,倒是促成了一件无巧不成书的事。 眼前,烟雾如同蛇形般扭曲,化为一行文字。 【染血阴木剑:木剑染上死人血,怨气横生之时,又恰逢雷击而成】 【耗二十年诡寿,可提取】 二十年诡寿,徐白恰好就有。 他凝视眼前烟雾,隨后沉下心思。 心头一动间,二十年诡寿荡然无存。 烟雾变幻,在昏黄油灯的照射下,透著一股神秘之感。 【获得:阴木雷剑诀】 【阴木雷剑诀(初通):以真炁为引,化无上雷法覆於剑身,剑出雷鸣,万邪辟易】 “轰!” 一阵轰鸣声响起,如同闷雷般在徐白脑海炸响。 文字化为信息洪流,如潮水般涌入徐白脑海。 徐白闭上双目,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方才將所有信息全数吸收。 下一刻,徐白感觉到脑海深处浮现一道画面。 大海汹涌,波浪滔天。 千丈巨浪一重重的袭来,天色暗淡如黑幕。 黑幕之下,一道虚影手持木剑,傲然立於天地间。 木剑之上,无穷雷光凝聚,如同湛蓝的小蛇。 虚影漠然出剑,恐怖雷光自长剑透射而出,蜿蜒著冲向海浪。 千丈海浪炸响,在雷光下化为无穷水汽,瞬间消失殆尽。 虚影消散,海浪復归平静,仿佛那千丈巨浪从未出现似的。 徐白回过神来,发现体內多出一股暖流,正安静地盘踞在丹田处。 他只要心中一动,这暖流便能如臂使指般隨他操纵。 “这就是……真炁?” 徐白瞬间明了。 他提起木剑,按照阴木雷剑诀的方式运转真炁。 下一刻,木剑之上浮现一道湛蓝雷光,令人望而生畏。 徐白心中微动,雷光自然消散。 “终於成了。” 【阴木雷剑诀(初通):燃诡寿可推演】 看著面前的文字,徐白结合方才了解到的信息,瞬间明白过来。 凡是提取的神通,皆有高下之分。 越好的功法,需要的诡寿也就越多。 而功法无论好坏,皆分为初通、小成、大成、圆满四个层级。 想要提升,也需要以诡寿推演。 “所以,我急需诡寿?” 徐白摸了摸下巴,暗道,“可是我去哪里找诡异?” 想了半天,徐白没想到个所以然。 不过眼前的文字已然有了变化。 【修为:蜕凡五境(第一境)】 蜕凡五境是什么,徐白不知道。 自从他有了真炁之后,修为就变成了这样。 与诡寿有关的,金手指倒是把信息传来了,唯独这蜕凡五境却是一点都没有。 “没有线索的东西,先不想了。” 如今新获得功法,天色又已经晚了,徐白不准备多想。 他躺在床上,准备睡觉。 可是才开启了金手指,又让他睡意全无。 …… 翌日。 阳光刺破云层,洒下一层金辉。 凤县如同刚刚睡醒的人似的,逐渐恢復活力。 街道上,百姓或摆摊设位,或凑在一起交谈。 世俗气息充斥市井,却让人有种別样的舒心。 几个妇人路过徐家寿材铺,又急匆匆的离开,仿佛不想在早晨触了霉头。 窗外的阳光洒落,恰好照在床上。 徐白悠悠转醒。 昨夜很晚才睡,可今早上起来时,依然龙精虎猛。 体內的真炁仿佛能清除一夜疲劳似的。 敲门声响起,咚咚咚的声音透著急切。 伴隨著急切地敲门声,赵二牛的声音传入屋子。 “掌柜,大事不妙。” 徐白微微皱眉,起身来到门口,將门打开。 “什么事就不妙了?” 门外,赵二牛额头布满汗水。 大门刚刚打开,赵二牛就急忙闪身进屋。 还不等徐白开口,赵二牛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掌柜,现在街头巷尾都在传,说刘老爷消失后,昨晚去了刘家,杀了刘家两个子孙,已经有捕快去调查了。” “而且,刘老爷还要来找咱们……” 徐白眉头皱得更深了。 “与我有何关係?” 门口,几名妇人正在悄声交谈,时不时的就將视线扫过徐家寿材铺。 一般这等市井妇人,消息也是极为灵通。 再加上赵二牛所言,徐白断定刘老爷这事情,或许是真的。 “刘家请了个道士。” 赵二牛灌了一口茶水,嘴唇还有些发白。 “道士说,刘老爷变成了诡异,凡是和诡异粘上因果的,都会受到牵连。” 此言一出,徐白的注意力却在诡异二字之上。 “你刚才说……诡异?” 赵二牛没发现异常,还在说著。 “咱们卖了棺材,我又亲手做的棺材,掌柜的,咱们赶紧跑吧……” “如果真的有这等事发生,我们都要倒大霉的!” 徐白摩挲下巴。 诡异? 如果真的是这样,诡寿岂不是有著落了? 不不不。 不能如此衝动。 徐白压下心头衝动。 “捕快还在刘家?” 他想去看看。 毕竟这事情若真的和他有关,去了解一番总没有错。 赵二牛张了张嘴,急忙点头。 “没错,捕快在刘家勘察情况,那两个刘家人死得太蹊蹺了,被活生生挖了心肝,血糊了一地啊……” 徐白思索片刻,拿起放在墙角的木剑。 “我去看看。” 赵二牛大急:“掌柜,你现在去看,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要我说赶紧收拾东西跑吧。” 徐白摇头道:“你若是害怕就跑,我这里还有些银钱,给你充作路费。” 赵二牛瞪大眼睛。 他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懂掌柜了。 这等离奇之事,还要凑上去看热闹,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他还想劝几句,毕竟掌柜待他確实不错。 谁知这句话还未出口,门口却响起了一道脚步声。 几名捕快缓步走入屋子。 为首者是个中年汉子,长著一张国字脸。 本应正气无比,可却有一道刀疤从眉角延续到下巴,平添了几分凶煞之气。 “徐掌柜。” 陈捕头语气凝重,握紧腰间长刀。 “本捕头有几句话,想问问你。” 第二章 行尸来访 徐白双目微眯,缓步上前。 “陈大人有何事,我们身为凤县百姓,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赵二牛缩了缩脖子,躲在徐白身后,眼神到处乱瞟。 陈捕头环视一圈,指尖敲击刀柄,对周围捕快说道。 “搜一下,儘量搜详细些,对了,不要翻乱了徐掌柜的东西。” 捕快领命,在寿材铺搜寻起来。 他们的动作並不粗鲁,甚至在搬一些脆弱的东西时,还十分的小心,好像生怕弄坏了似的。 徐白拉住陈捕头手腕,塞入一个布袋子。 “陈大人,到底发生了何事,可否与我说说?” 陈捕头目不斜视,悄然將布袋子放入怀中,还顺手掂了掂,露出一丝笑容。 自徐白穿越而来后,能在凤县吃肉喝酒,除了独一无二的寿材生意之外,自然也与这些捕快有关。 他用了半月时间,与陈捕头等人混得极为熟络。 如同今日这般,捕快去其他店铺搜东西,可没有这么小心。 “刘老爷死了,他在徐掌柜这里买过棺材。” 陈捕头缓缓道:“我也是奉命行事,希望不会影响你我之间的感情。” 徐白笑道:“自然是不会影响,只是我听说刘老爷变成了诡异,此事可是真的?” 陈捕头表情微僵:“有些东西不便明说,不过今晚时分,我们可能要在徐掌柜这里布防,若是刘老爷来找徐掌柜,也好有个帮衬。” 徐白摸了摸下巴,点头答应。 此刻,他对於赵二牛说的,已然十分確定。 刘老爷或许真的变成了诡异,首先杀的便是与他们有瓜葛之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卖了棺材,也算是结下一份因果。 这事情或许真的会落在他头上。 徐白又问道:“刘家之人难道不会优先遭到报復?” 如果真的按因果来算,刘家才是与刘老爷最为亲近之人。 陈捕头微微摇头。 “刘老爷並非自然死亡,乃是被他两个儿子所害,他两个儿子死了,下一个自然轮到你。” “至於其他人,按照本捕头所了解的,等到徐掌柜死了,自然会轮到他们。” “等到他们都死了,刘老爷就该无差別杀人了。” 说到此处,陈捕头揉了揉眉心,显得十分头疼。 毕竟他们做捕快的,都想有个清閒。 但现在竟然出现了诡异,不仅没了清閒,搞不好还会丧命。 徐白若有所思。 方才那番打听,其实也是了解具体情况。 诡异会先杀与之有因果的人,隨后就会开始无差別杀人。 这倒是一个新信息。 徐白继续问道:“为何除了杀刘老爷的人之外,会是我一个做棺材的?” 他还有些疑惑,毕竟真轮起来,也得等刘家死绝了,才会轮到他。 陈捕头面露异色。 “徐掌柜,你今天的好奇心有些重。” 徐白摊手道:“事关生死,我也是为了活命。” 陈捕头细想片刻,发现確实如此。 念及最近徐白给的好处,他还是回答道。 “棺木沾染怨气,加上其身上的各类寿材,都是与他贴身之物,他自然要先对你动手。” 徐白摩挲下巴。 如果真如陈捕头所言,那倒是有这个可能。 两人交流到此时,捕快们已经搜完了。 陈捕头转身道:“徐掌柜,今日打扰了,我会令手下的捕快暗中布防,你二人今日小心为妙。” 言罢,陈捕头带著捕快,离开了寿材铺。 赵二牛立刻走到徐白近前,手脚已经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 “掌柜,怎么办,我们不会死了吧?” 徐白扫了一眼,云淡风轻道:“慌什么,等刘老爷找上门来再说。” 赵二牛瞪大眼睛,甚至忘记颤抖,嘴巴都快合不上了。 他不知道为何,总觉得从昨日开始,掌柜身上的气势都变了。 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徐白没有再说,打了个呵欠,躺在摇椅上闭目凝神。 他开这寿材铺,本就是有买卖时赚的多,没买卖时又很閒。 因此这摇椅倒是成了他最爱之物。 赵二牛见徐白不再说话,也没敢继续往下说。 咬了咬牙后,赵二牛找了处角落坐下,可手脚却时不时的抖动一下,显得极为害怕。 “诡异?” 徐白虽闭著双目,心头却在思索著刘老爷的事情。 “今晚先看看情况,若是能悄无声息的搞到诡寿,或许可以试试,能否提升阴木雷剑诀。” 窗外的阳光照射进来,撒在徐白身上,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金黄。 周围虽是冰冷的寿材,可温暖的感觉却隨著阳光,如同溪流般蔓延著。 …… 时间流逝。 太阳西下,远方的云层泛起一抹暗红的晚霞,像是给云层镀上了一层红色纱衣。 夜色取代白昼,黑夜如幕般笼罩凤县大地。 早晨的热闹像是突然静止了似的。 摊位上的百姓回家,交谈的妇人走远,行人也渐渐消失。 直到一轮圆月掛到天空,死寂遍布巷道。 陈捕头坐在街道黑暗处的石阶上,双目死死盯著徐家寿材铺。 几名捕快站在旁边,握紧长刀凝神戒备。 陈捕头目光稍缓,但手却从未离开刀柄。 “情况如何?” 左侧捕快答道:“上百个兄弟已经將周围包围,只要刘老爷出现,便以烟火为號,群起而攻之。” 陈捕头稍微鬆了口气,正色道。 “记住了,若是诡异出现,格杀勿论!” “今日若能杀了诡异,我去找县令大人,替各位討个封赏,若是运气好的,加上多年积攒的封赏,说不定能入境。” 听到入境二字,捕快眼底闪过一丝喜色。 入境,那可是他们梦寐以求之事。 凤县上百捕快,也就只有少数能入境。 捕快想要抱拳道谢,陈捕头却不再说话,而是坐在石阶上,继续等待起来。 夜色越来越沉。 今晚的街道上,就连打更的人都没有过来。 这时,平静的街道上,忽然吹起一道冷风。 紧接著,一道火光冲天而起,在天空炸响。 绚烂的烟花將不远处的街道照亮。 陈捕头立刻起身,拔出长刀,寒声道:“走!记住,格杀勿论!” 眾多捕快迅速跟在身后,朝著烟花绽放处袭去。 徐白立在窗边,看著升起的烟花,微微皱眉。 “如此简单?” 他想了良久,暂时没有出门,在房间中等待起来。 赵二牛瑟缩在角落。 今夜他不敢回去,只能在寿材铺等著。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今天的温度都冷了几分。 …… 一条稍显破落的街道。 此刻,血雾瀰漫,与黑暗交织,透著一股令人噁心的气味。 几名捕快躺在血泊中,鲜血將土地浸润,土地变成了暗红色。 陈捕头带著捕快抵达之时,见到眼前的情况,双目陡然瞪大。 此刻,大量捕快陆续赶往,不多时就將街道挤得水泄不通。 “都站开一点!” 陈捕头怒喝一声,指向几名捕快:“你们去看看,有没有活口!” 几名捕快立刻领命,在尸体处一番寻找。 片刻后,一名捕快猛然抬头。 “大人,有活口!” 陈捕头持刀快步走去。 倒在血泊中的捕快被翻了过来,艰难睁开眼睛。 “发生了何事!”陈捕头咬牙道。 捕快满脸都是血污,艰难道。 “大人,是刘家说的那个道士,他是天心教的人,诡异是他弄出来的!” “他声东击西,让诡异杀更多的人,变得更强,以此来搅乱凤县……” 话说到此处,捕快脖子一歪,已然气绝当场。 陈捕头微微一愣,回过神来后,脸色陡然一变,五指將刀柄攥紧。 “不好!” “速速去寿材铺,徐白有危险!” 此言一出,他不再废话,带著眾多捕快,朝著徐家寿材铺赶去。 …… 徐家寿材铺。 徐白已经回到摇椅上,正提著紫砂茶壶,徐徐向嘴里倒著茶水。 此刻已经是深夜,周围万籟俱寂,如同死域一般。 赵二牛眼皮直打架,可是想到今日之事,就忍不住一个哆嗦清醒过来。 “要睡就睡。” 徐白摇头道:“这事情若是没个定论,你难道还不睡了?” 赵二牛苦笑道:“可我確实不敢睡。” 寻常人遇到这等事情,有几个人能睡得著的。 徐白倒是理解赵二牛的想法,继续喝著茶。 赵二牛深吸一口气,强打精神。 “掌柜,不如聊聊吧,总比这么干坐著强。” 他有些服气。 平日里也没见掌柜如此淡定。 难不成知道事不可违,已经破罐子破摔了? 用掌柜的话来说,就是摆烂。 “掌柜。” 赵二牛强扯嘴角:“我听说隔壁的王寡妇生得漂亮……” 他隨意扯了个话题,也不管徐白回答与否,就这么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 有了声音,周围的冰冷感消失了很多,但黑夜仍然如同寒冰般,將周围裹挟著。 赵二牛越是往下说,眼皮子打架就越厉害。 他甚至觉得,自己下一刻就会睡过去。 这时,一阵微风拂过。 赵二牛忽然清醒,嘟囔了一句。 “门窗都关死了,怎么会有风声传来?” 这么想著,赵二牛陡然瞪大眼睛。 “掌……掌柜……” 徐白已然起身,施施然从袖中掏出染血木剑。 “嘘……” “小声些,有客人来了。” 赵二牛僵硬转头,看向房门处。 门缝外,阴影晃动,如同魔影似的,透著一股阴冷。 第三章 雷剑诀,斩尸 “客……客人……” 赵二牛盯著门缝处的阴影,喉头滚动。 这深更半夜,哪有什么客人。 除非是刚死过人,不然怎么会来寿材铺? 这么想著,一道轻微的敲击声响起。 “咚……” 周围本就死寂,敲击声响起的瞬间,赵二牛感觉到浑身的寒意瞬间袭遍全身。 门缝处,虚影好像不见了。 月光从窗户处透射进来。 一道阴影忽然出现在窗户处,將所有的光芒全数挡住。 赵二牛僵硬转过脖子,看到一张惨白如纸的脸。 脸颊苍老,五官苍白扭曲,双目无神似木头。 而在窗户下沿的位置,出现两只苍白的手掌,死死地扣住下沿。 “刘……刘老爷!” 赵二牛后退几步,一不留神摔倒在地。 他手脚並用想要往后缩,可后面却是一堵墙。 当初,他给刘家送棺材时,还送了一些寿材。 这刘老爷身上分明穿的店铺的寿衣。 刘老爷视线调转,落在赵二牛身旁。 赵二牛急忙转头,见到徐白站在他旁边,右手提著一把木剑。 徐白的五指握得极紧,指节苍白如纸。 “掌柜……” 赵二牛下意识问道:“你也怕?” “废话!” 徐白嘴角抽搐:“我当然怕。” 不怕是假的。 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诡异。 若非他心智超出常人,同时也已经做好了准备,只怕此刻也和赵二牛似的。 两人的交流,让周围的阴冷感消失了几分。 这时,窗户处的刘老爷消失不见。 “咚!” 一只手忽然扒住窗户。 透过月色,能看到五指上漆黑的指甲。 “咔!” 窗户传来一阵碎裂声。 下一刻,窗户破裂,一道冷风从窗户里灌入,让徐白直起鸡皮疙瘩。 刘老爷將半边身体搁在窗户上,如同蜘蛛一般,顺著缝隙爬了进来。 “咔!” 骨骼碎裂声响起。 刘老爷脑袋转了一百八十度,倒过来用眼睛死死盯著徐白。 “你卖我破烂棺材!” 刘老爷阴冷的说著。 “你卖了破烂棺材!” “你卖我破烂棺材!” 他仿佛木头似的,只知道重复。 当重复到第三句之后,刘老爷四肢用力,竟然朝著徐白飞速爬了过来。 阴冷感顺著窗户处的风,瞬间袭遍整个棺材铺。 徐白双目微凝。 此刻越是危险,他就越是冷静。 真炁在体內运转,顺著指尖过渡到木剑。 徐白抬起木剑,朝前一指。 雷光骤然浮现,顺著木剑激射而出,狠狠击中刘老爷。 刘老爷惨叫一声,身形倒飞而出。 方才被雷光击中的地方,已然血肉模糊。 赵二牛瞪大眼睛,满脸皆是不敢置信之色。 “掌柜,你是神仙?” 徐白冷笑道:“我是妖怪。” 赵二牛抱了抱膀子:“掌柜,你別嚇我。” 徐白並未回答。 但心头的阴冷感消失不少。 怕? 不存在的。 当火力足够时,这世间就没有害怕二字。 赵二牛颤抖著指向刘老爷。 “掌柜,他又来了!” 角落处,阴影如墨。 刘老爷四肢胡乱扭动,竟然贴著墙一路爬行,爬到了房屋顶上的天花板。 阴冷的视线注视著徐白,透著一股冰冷的死寂感。 “你卖我破烂棺材!” “你卖我破烂棺材!” “你卖我破烂棺材!” 刘老爷的声音透著怨毒,让周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徐白微微挑眉,有阴木雷剑诀在手,他现在一点惧意都没有。 “我做生意,讲究你情我愿。” “我一个诚实人,能卖你烂棺材?” 刘老爷嘴角垂下口水,从天花板扑向徐白。 浓郁的腥风扑面而来,令人闻之作呕。 徐白手腕微动。 雷光自木剑绽放,如同一条雷蛇,袭向刘老爷面部。 “轰!” 轰鸣声响起。 刘老爷掉落在地,面部一片焦黑。 他正准备起身。 这时,一把木剑从上至下,狠狠扎在刘老爷胸口。 徐白双目泛著冷光,如同寒冬腊月的风,令人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雷光颤动,万邪辟易。 恐怖雷光闪动之下,刘老爷化为灰烬,飘散在半空之中。 徐白收剑而立。 烟雾如同蛇形般,漂浮在半空之中。 【斩杀蜕凡一境诡异,获得五十年诡寿】 “五十年?” 徐白双目微眯,表情却毫无波澜。 此刻,经过方才一战,他的心绪已然有了变化。 世间诡异横行,诡寿籙是他安生立命的根本。 斩杀诡异后,下次就没有这么恐惧了。 赵二牛缩在墙角,喃喃自语。 “神仙,掌柜是神仙。” 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诡异,也从未见过掌柜有如此神威。 因为在他看来,掌柜一直都是和和气气的。 可今日掌柜不仅勇猛无双,甚至还会召唤雷霆。 那可是话本中的神仙才会的。 徐白摇头道:“我若是神仙,早带你白日飞升了。” 赵二牛这才回过神来。 此刻他才发现,那个熟悉的掌柜好像又回来了,心头的恐惧少了很多。 “掌柜……” 赵二牛还想说话。 这时,一道脚步却忽然响起。 门外,陈捕头带著一眾捕快,全都满脸愕然的看著徐白。 他们来得晚了一些,刚好看到徐白將木剑插入刘老爷胸口。 那场面,堪称残忍至极。 就连不少捕快见到之后,都觉得浑身一阵发寒。 徐白回头扫过眾多捕快,思索片刻后,抬手道。 “陈大人,入屋详谈如何?” 今日被撞见了,徐白也没有掩饰的想法。 如前世小说那般,主角千方百计掩盖身份,那是蠢人干的事情。 身处诡异乱世。 先不说能否隱藏的住,就说隱藏身份之后,连丝毫的信息都得不到,那只会让自己死的更快。 他可不认为,自己有诡寿籙就能一路坦途。 既然如此,索性通过陈捕头,了解自己想知道的。 陈捕头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收刀归鞘。 “你们都在外面等我。” 他对著捕快说了一句,这才踏入房屋。 刚一进来,陈捕头就用复杂的视线看著徐白,握著长刀的手微微一紧。 “倒是我看走了眼,以蜕凡一境便能斩杀诡异,不知道徐掌柜师承何处?” 言语之间,没了往日的高傲,把徐白摆在了平等位置。 第四章 燃寿,提升 “师承何处?” 徐白听闻此言,眉头微皱。 他並无师承,全靠著诡寿籙,方才能在今日斩杀刘老爷这具诡异。 现如今陈捕头的问题,倒是让他有些为难。 不过他表面上却並无异色,就像是平静的湖水似的,掀不起丝毫波澜。 陈捕头抬头看去,发现徐白面色平静如水,一拍腰间长刀,露出恍然之色。 “徐掌柜的师承肯定神秘,不愿意提起,我懂,我懂。” 这世间有很多人行走江湖时,都不愿透露师承。 一是透露出去后,多有不方便之处。 二是万一落得不少污名,或者惹了不该惹的东西,会给师门造成影响。 他见徐白不答,自然把徐白和这些人想到了一起。 徐白见陈捕头这幅模样,知道肯定是脑补了什么东西。 他也没有点破,抬手指向刘老爷化为灰烬的地方。 “刘老爷已死,后续应该没有麻烦了吧?” 诡异先杀与其有因果之人,诡异都死了,再大的因果也应该烟消云散才是。 陈捕头摇头,五指微收,手背上青筋微起。 “事情不简单,这刘老爷和天心教有关,只怕无法善了。” “据我所知,天心教应该在刘老爷身上付出极多,可现在却死在徐掌柜手中……” 天心教? 徐白眉头微皱,藏在袖中的左手微微收紧。 他不知道什么是天心教,但总觉得这不是个好东西。 陈捕头见徐白还是不答,稍加思索后,恍然道。 “看来徐掌柜背后的师承不简单,连这等危害凤县的邪派都不怕。” “徐掌柜这剑法有雷光闪动,是雷光派的,还是水雷门,或者是雷云宗?” 徐白淡淡道:“陈捕头,我既然不愿意说明,那就不要再问了。” 对於陈捕头说的这些势力,他一个都不知道。 毕竟在遇到刘老爷前,他就是个普通人。 不过他很清楚,天心教不简单。 陈捕头用手轻拍了一下嘴角。 “瞧我这记性,自打入了衙门,就很少行走江湖了,都把这些事给忘了。” “既然事情已经结束,我就先带著手下的人回衙门復命。” 他没有再问,也没有多说。 徐白略微思索,拉住陈捕头手臂。 “陈大人,我还有些话,不如过来说说?” 陈捕头面露疑惑,但还是跟在徐白身后,来到房间僻静处。 其余的捕快都將视线转到別处。 干他们这一行的,除了实力之外,眼界也是必须的。 有些东西能看,有些东西看了,那会给自己引来灾祸的。 来到僻静处后,徐白掏出一个袋子,递到陈捕头面前。 “陈大人,如果有关於天心教的消息,麻烦陈捕头告诉我一下。” 徐白笑著说道。 按照刚才陈捕头的意思,这天心教绝非善类。 自己杀了刘老爷变成的诡异,那对方绝不可能善了。 既如此,那就想办法对天心教多了解一些。 陈捕头微微一愣,看著手中钱袋,苦笑著还给徐白。 “徐掌柜,若是以前,我倒是会收,但你我皆是修炼之人,且已经入了蜕凡境,那便不能收了。” 言下之意,陈捕头没有打算收下徐白的银钱。 徐白明白意思,但还是按住陈捕头的手腕。 “陈大人,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我知道陈大人以前是走江湖的,只是被衙门招来罢了。” “当捕头能有多少俸禄,该有的还是要有。” 陈捕头握紧钱袋,想了片刻之后,將其收入怀中,抱拳道。 “徐掌柜大气,我若是不收,岂不是显得小家子气,掌柜放心,天心教若有动静,我必然告诉你。” 徐白拱手道:“多谢陈大人,陈大人公务繁忙,我就不多留了。” 陈捕头摆了摆手,没有再说,带著手下的捕快,离开了徐家寿材铺。 很快,这里便只剩下徐白与赵二牛。 房间死寂如幕,外面的街道上,零星月光洒落,显得有几分孤寂。 赵二牛察觉到徐白的视线落在身上,不由得后退一步,打了个哆嗦。 若是往常,他自然不会如此。 但今日见识到掌柜的神威之后,赵二牛有些怂了。 徐白沉吟道:“若是不想继续干了,我给你结清工钱。” 赵二牛低头看著地面,片刻后抬头道:“掌柜,我打算继续干下去。” 徐白皱眉道:“为何愿意继续?” 赵二牛咬牙道:“今日所见,我知晓掌柜神异,跟著掌柜至少能多几分活路,另外就是我乃是木匠,在掌柜这里做了这么久,也不想另谋生路了。” 徐白微微挑眉,坐回摇椅上,拿起旁边的紫砂茶壶,倒了一杯茶水。 “你倒是聪明,愿意留著,那就留著,我也懒得招新的木匠了。” 赵二牛闻言,露出大喜之色。 今日已晚,他没有再回去。 店铺有一间空房,虽然简陋了些,但至少能住人。 赵二牛急忙去房间中收拾了一下,又和徐白说了声,这才去往房间。 徐白抬手喝完最后一口清茶,放下紫砂茶壶。 茶壶与桌面接触,传来砰的一声轻响。 窗户被刘老爷打碎,但赵二牛是木匠,明天自然能修好。 此刻,微风透过窗户,拂过房间,將烛火吹得一阵晃动。 徐白躺在摇椅上,瞳孔折射出细微的光芒。 他缓缓掏出木剑,在手中把玩。 心中一动间,眼前浮现一行烟雾。 【阴木雷剑诀(初通):燃诡寿可提升】 【诡寿:五十年】 斩杀刘老爷化为的诡异后,徐白获得了五十年诡寿。 而阴木雷剑诀只有初通层次,需要以诡寿提升。 此刻,徐白心中泛起思绪。 “诡物难寻,想要找到第二件诡物,不知是何时。” “从陈捕头话语中能知晓,凤县局势似乎並不稳固,我已经与天心教產生了因果。” “既然如此,提升一分是一分。” 想到此处,徐白已然做下决定。 微风拂过他的脸颊,將侧边的头髮吹得稍微凌乱。 徐白浑不在意,缓缓起身,望向窗外的残月。 一道念头自心头升起。 “燃寿,提升阴木雷剑诀。” 第五章 推演,大成 窗外的风声逐渐变小。 一道乌云遮住月光,墙上的斑驳瞬间暗下来,如同被人用黑布蒙上。 徐白坐在躺椅上,左手把玩木质小剑,视线却停留在前方虚空处,好像那里有什么东西吸引著他似的。 眼前,烟雾如蛇形般扭曲,只是一个呼吸不到的时间,化为了新的文字。 【第一年,你尝试修炼阴木雷剑诀,无奈天赋不足,修炼失败】 【第二年,你上山寻求阴木,在大雨滂沱时,看到一抹雷光击中槐木】 【第十年,你藉助雷击形成的阴木,对阴木雷剑诀有了新的认知】 【第三十年,你已经能不靠阴木,凝聚出雷蛇异象】 【第五十年,你在雷雨天枯坐槐树之下,以剑指天,引雷霆入体,阴木雷剑诀大成】 眼前,烟雾轰然消散。 徐白心头浮现重重幻象。 时而枯坐槐树,时而抬剑指天。 当一切幻象如同烟尘消散时,大量信息如潮水般涌入心头。 【阴木雷剑诀(大成)】 徐白深吸了一口气,甩了甩略微昏沉的脑海。 五十年诡寿,让他好像真的將阴木雷剑诀修炼了五十个年头似的。 “只差一点,我就能將阴木雷剑诀修炼到圆满层次,可惜诡寿不够了。” 徐白微微摇头,隨手將阴木雷剑诀放在一旁。 同时,徐白抬起手指。 指尖浮现一抹电芒,似灵蛇般游走,充斥著令人心悸的气息。 大成之后,阴木雷剑诀便不需要木剑为载体。 他能以指为剑,施展雷诀之法,且威力更甚。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的收穫。 徐白闭目凝思,感受体內真炁流转。 此刻,真炁竟然充斥右臂,已经將右臂填满,並且隱隱有朝左臂蔓延的趋势。 他能感觉到,自己以右手施展阴木雷剑诀时,比左手更为强横。 “真炁在右臂流转更为通畅?” 徐白收回指尖雷霆,暗道:“难道这与蜕凡一境有关?” 他没有线索,也没有相应资料。 一切全凭自己去猜。 想了片刻后,徐白没有再去多想。 此刻天色已晚,窗外的阴沉如同暗河一般,將整条街道瀰漫。 今日颇为惊险,从刘老爷出现,再到双方发生衝突,几乎是一瞬间的。 徐白虽然早有准备,但精神上也颇为疲惫。 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的蜘蛛网,没用多久,徐白便沉沉睡去。 …… 翌日。 阳光刺破云层,如剑一般將黑暗扫清。 第一声鸡鸣似晨间的钟声,將夜晚的寒意顷刻盪开。 百姓陆续醒来,街道好像活过来似的,渐渐有了市井气息。 徐白悠悠转醒,真炁运转之下,精力已经恢復如初。 “吱……” 门打开后,赵二牛顶著一堆黑眼圈走出来。 “掌柜,早啊。” 昨夜遇到了这等事情,他几乎一夜没睡。 徐白抬手指向窗户。 “把窗户修一下。” 修窗户这事情,自然是交给木匠。 赵二牛急忙点头。 他生怕掌柜將他辞退。 昨夜见识掌柜的神威后,他觉得跟在掌柜身边要安全很多。 徐白没再多说,出门去往外面的街道。 喧囂声徐徐传来,让徐白精神稍定。 他隨意找了一处摊位,点了一份早餐。 徐白的早餐向来简单,几个包子,一碗稀粥,再加上一碟咸菜。 他很喜欢市井气息,最喜欢坐在街道上,就著这份市井气息吃饭。 昨夜消耗极大,等到徐白將早饭吃完时,並未过去多长时间。 徐白付了饭钱,朝著寿材铺走去。 来到寿材铺门前时,徐白脚步却微微一顿。 一般似这种寿材铺,都不会有多少人靠近,因此店铺周围颇为清净。 可此时此刻,赵二牛手持一把扫帚,正颤抖著对著前方大声呵斥。 前方不远处,一个身著发白道袍的老人微笑站立。 老人腰间悬著一把铜钱剑,笑起来时满脸皱纹,如同老树的树干似的。 赵二牛看到徐白后,伸长脖子大喊。 “掌柜,他就是刘家那个老道士!” 老人转过头,眼神闪过诡譎的光芒,如同幽深的黑夜。 徐白皱起眉头,真炁运转间,藏在袖中的右掌有电流闪过。 他从陈捕头那里得知,这老道士极有可能和天心教有关係。 而他又杀了天心教弄出来的诡异,天心教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只是徐白没想到的是,会来得如此之快。 老道士阴冷一笑:“掌柜,你难道想在这里动手?” 有几个妇人隔著老远就绕开寿材铺。 但即使隔得远,也没有出这条街道。 徐白並未答话,上下扫过老道士之后,挑眉道。 “划条道。” 老道士缓步踏入寿材铺。 “那就进来说。” 徐白略微思索,来到赵二牛近前,使了个眼色。 赵二牛迅速明白过来,扔下手中扫帚,脚步飞快地离开寿材铺。 老道士坐在屋內,並未阻止,只是凝视桌上的油灯。 “掌柜,进来。” 徐白微微挑眉,踏入寿材铺。 刚一踏入,老道士就转过头来。 油灯的火焰与光影交织,映在老道士的脸上,將老道士的五官映照得如同夜梟。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徐白总感觉面前这个老道士不像个人。 “你杀我精心布置的诡异。” 老道士五指扣在桌面,阴森道:“此事如何了结?” 徐白挽起衣袖。 “他要杀我,难道不准我杀他?” “你想如何了结?” “鐺!” 清脆声音响起。 一把匕首被老道士扔在地上。 “你杀了诡异,你就去做诡异。” 老道士徐徐起身。 “你自裁,免得遭受苦难。” 徐白冷笑道:“不如我提一个建议如何?” 老道士抬眸道:“你说。” 徐白抬起右手,点向老道士眉心。 “你死了,那这事情就结束了。” 指尖雷光绽放。 湛蓝色的雷蛇刺破黑暗,袭向老道士。 老道士並未躲闪,任由雷光击中。 下一刻,一股烧焦的味道传出。 徐白皱眉看去,发现老道士眉心出现一缕火光。 “纸人?” 雷光照耀下,老道士的脸孔变得惨白如纸。 陈旧泛白的道士服也化为白纸。 老道士眼神阴冷,桀桀笑著开口。 第六章 陈捕头传授 “看来你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纸人化为灰烬,掉落在地。 “你既然选择痛苦死去,那就隨了你的心愿,我很希望你不要求饶。”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时,那股围绕在棺材铺的阴沉很快消失不见。 徐白皱起眉头,挥手之间,雷光消失不见。 “还真是诡异的手法,竟然还能催动纸人。” 他初入这个圈子,並未发现老道士的异常,还以为是个真人。 不过看这老道士的意思,似乎也是为了打探自己虚实的。 想到此处,一道脚步声袭来,打断了徐白的思绪。 陈捕头带著一大堆捕快前来,刚一进门便看到了地上的灰烬。 赵二牛站在旁边,正抹著额头上的汗水。 方才他知晓掌柜的意思,离开之后就立刻去了衙门,拉著陈捕头等人赶了过来。 没想到此刻却空空如也。 陈捕头执刀问道:“徐掌柜,天心教的人呢?” 徐白指著地上的灰烬。 “来的是纸人,化为了灰烬。” 陈捕头五指微收,握紧刀柄。 “纸人,倒是符合天心教的作风。” “徐掌柜,你和我去一趟衙门如何?” 徐白问道:“为何要去衙门?” 陈捕头收刀归鞘,道:“刘家向来乐善好施,此次却中了天心教的阴招,县令大人震怒,著令我们找天心教討要公道。” “徐掌柜也受到牵连,索性便去往衙门,刚好了解天心教最新的动向。” 徐白略微思索,頷首道:“好。” 他方才想了一下。 如今这天心教都找上门来了,若是没个反制措施,反倒是会处处受制。 能通过衙门了解一些消息,总比什么都不知道要好。 “二牛,你关了店铺,自行安排就行。” 徐白嘱咐了一句。 赵二牛赶忙答应,又想起了什么,关门快步跟上徐白。 “掌柜,我也一起去。” 徐白瞧出赵二牛的想法,看向陈捕头。 陈捕头点头道:“可以。” 徐白不再多言,跟在陈捕头身后,朝著衙门走去。 …… 衙门,位於凤县最中心。 此处虽然是最热闹的地方,但却没有百姓敢隨意停留。 徐白来到衙门的大门处,抬首打量片刻,微微眯起双目。 衙门大门的朱漆早已斑驳如老树皮,深深浅浅的裂纹里都渍著经年的尘。 两扇门高得惊人,仰头望时,叫人觉得脖子发酸。 两排铁铸的兽首门钉,个个张著口、瞪著眼,给人一种心悸之感。 门环是一对呲牙的铜狮,透著些许威严。 守在门口的两个捕快正昏昏欲睡。 察觉到有人靠近时,两个捕快迅速抬头,做出一副昂首挺胸的模样。 陈捕头见状,呵斥道:“不干正事的东西,等会去典吏处领罚!” 两个捕快愁眉苦脸,但却只能抱拳应是。 陈捕头又转头道:“徐掌柜,请!” 他的態度十分友好。 並非是徐白实力如何,而是陈捕头揣测徐白身后有其他势力,因此是做给身后势力看的。 他早年行走江湖,曾以一己之力,杀过很多恶匪。 其中也包括不少门派势力之人。 能被凤县衙门招揽,自然也是有几把刷子的。 两人进了大门,便是衙门的外院。 此刻,外院处正有上百捕快立著。 其中有十来个捕快露出好奇之色,正在到处张望。 徐白皱眉道:“陈大人,这是在干什么?” 陈捕头笑道:“今日刚收了一些新人,正在给他们教授一些基本常识,徐掌柜能否稍作停留,我先把事情忙完。” 徐白脸上没有动静,心中却是一动,找了个角落站定。 “陈大人自便就行。” 教基本常识? 这不就是自己目前最缺的? 刚好可以趁此机会,在这里听上一听。 陈捕头又和徐白寒暄几句,走上前去。 “方才讲到哪里了?” 一名捕快答道:“讲到技与法。” 陈捕头微微頷首:“好,那便从这里讲起。” “世间修士,皆有技与法之分。” “诸位皆知晓,唯有修出真炁,方才能算得上入境,而修出真炁的方法,就来自於这两种。” “心法,是最为常见,也是最为难得的,凡修心法者,易修成真炁,但心法何等珍贵,常人难得,此即为法。” 心法? 徐白耳朵微动,心中暗道:“我所得的神通,似乎与心法毫无关係,那就应该属於技,只是不知这技为何物。” 这么想著,陈捕头继续刚才的话题,徐徐说道。 “另一种则是称之为技,何为技,乃是除开心法之外的一切功法。” “技之极限,便会诞生真炁,也是常人最简单,或者最困难的道路。” “有人以剑为技,悟出绝世剑法,诞生真炁。” “有人以日常生活为技,一花一叶皆能取人性命。” “还有人以旁门左道为基,真炁也能畅然若河。” 说到此处,陈捕头摘下腰间水袋,狠狠灌了一口。 徐白摸了摸下巴。 “若是如此说来,我的诡寿籙更像是技,以技悟出真炁。” 他对比了陈捕头所言,对技与法有了些许认知。 陈捕头抹了抹嘴角水渍,眼神陡然凝重。 “身为衙门中人,有法有技,心法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比很多人要好。” “本捕头希望你们珍惜,以法为基,以技为辅,为保护凤县百姓,流干最后一滴血。” 此言一出,那十几名新来的捕快立刻弯腰抱拳。 “卑职领命。” 陈捕头微微頷首,对他们的回答十分满意。 他又看向徐白,继续道。 “下面我再说说境界之事。” 徐白微微眯起双目。 境界也是他急於知道的。 他只知道有个蜕凡五境,但蜕凡五境究竟是什么,徐白却是一无所知。 新来的捕快露出好奇之色,等待陈捕头往下说。 陈捕头稍加停顿,缓缓道:“入境,是区別於凡人与修士最为明显的分水岭。” “若是普通人,未修出真炁,终究只是凡人一个。” “哪怕是修到极限,最多对付个多於自身数倍,便算是极为强大了。” “而入了境之后,凡人就算是再多,也起不了作用。” “所谓入境,便是称之为蜕凡。” “而蜕凡境,共有五境……” 第七章 天心教动向 说到“五境”二字时,陈捕头又停顿片刻,观察著新来捕快的表情。 他很喜欢做这件事,尤其是看到这些新人的表情,有种巨大的满足感。 等到胃口吊足之后,陈捕头这才继续开口。 “所谓五境,便是手臂,双足以及头颅。” “真炁每灌满一处肢体,便能让此处肢体如大江流淌。” “当真气灌满手臂双足以及头颅时,便是五境圆满之时。” “到了那时,真炁如海,隨意可调用,且无论是强度还是其他,都无比强横。” 徐白眼神微变。 他运转真炁,细细感应右臂变化。 比起其他的位置,右臂確实如海一般,还可做到如臂使指。 而且以右手施展阴木雷剑诀时,比左手更为强横。 徐白心中暗道:“我应该是蜕凡一境圆满,若是再往下,就是另一条手臂了。” 如果能再给自己一些诡寿,他將阴木雷剑诀推演到圆满,或许就能踏入蜕凡二境了。 陈捕头说到这里,关於基本的修炼常识,也已经说得差不多了。 他握紧腰间长刀,缓缓开口。 “接下来,就说另外一件事,有关於天心教的。” 此言一出,不光是新来的捕快,那些老手也都挺直腰杆。 陈捕头肃然道:“凤县周围门派林立,既有正道,也有邪道。” “其中有三个邪道,是凤县的隱患,分別是天心教、无首门以及采月宗。” “其中天心教最为杂乱。” “纸人、赶尸、勾魂等等左道,他们都有涉猎。” “此次天心教害了刘老爷,刘老爷又在凤县颇有善名,必须要给刘家一个交代。” 眾多捕快连连点头,表示確实如此。 陈捕头这时忽然將视线转向徐白。 “最近得到个消息,与天心教有关……” 徐白正听得起劲。 当陈捕头视线转过来时,他知晓重点来了。 陈捕头收回目光。 “据一名线人所言,天心教最近在研究行尸之法。” “他们大肆找寻尸体,引动尸体中的怨气,让其化为诡异。” “若是让他们成了,凤县曾经死过如此之多的人,只怕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徐白摸了摸下巴。 他想到不久前遇到的刘老爷,似乎就是一具行尸诡异。 不过徐白並未说话,他觉得陈捕头还有后话没有说出。 果不其然,陈捕头语气稍顿,继续说道。 “城北的乱葬岗,近日有大量坟墓被挖。” “还有很多埋葬在山里的坟墓,凡是去上坟者都发现,自家坟墓都被掘了。” “我又想了很久,或许我们可以从坟墓著手。” “从现在起,分为两队,一队负责围守乱葬岗,另一队……暗中守卫徐掌柜。” 此言一出,本来正听得起劲的眾多捕快,忽然愣住。 他们这才看到,徐白正站在角落等待。 赵二牛站在徐白旁边,头一次被这么多官老爷盯著,缩了缩脖子,躲在徐白身后。 徐白则是淡然点头。 他知晓陈捕头的意思。 既然老道士来找他,必然不会善了。 那么或许可以从他这里,找到相应的线索。 当然,对於陈捕头的这个决定,他倒是没有意见。 陈捕头看向一名心腹:“你来布置详细的细则,我还有事,要与徐掌柜说说。” 捕快赶紧答应。 陈捕头这才走到徐白面前,指向一间房屋:“徐掌柜,入屋详谈。” 徐白微微頷首,跟著陈捕头进了屋子。 “啪!” 房门关上。 屋子摆设简单。 青砖地,白灰墙,空得能听见呼吸的回音。 墙角一张窄床,苇席边缘磨出了毛边。 靠窗摆著褪漆方桌,桌上一把陶壶,两只粗碗。 陈捕头倒了杯茶,顺著桌面推到徐白面前。 “我在凤县並无房屋,一直住在衙门,徐掌柜不要介意。” 徐白扫了一眼:“陈大人,谈正事吧。” 陈捕头饮了一口茶水。 “方才我说的,徐掌柜也都清楚,希望徐掌柜能答应我一件事。” 徐白问道:“何事?” 陈捕头双目陡然锐利,握住茶杯的手猛地一紧。 “若是需要徐掌柜帮忙的,请徐掌柜不要吝嗇出手。” 徐白微微一笑,抬起茶杯,遥遥一举。 “天心教与我有仇,我自然不会不出手,这一点陈捕头放心。” 陈捕头鬆了口气。 “毕竟徐掌柜並非公门中人,我担心掌柜不答应。” 徐白摇头道:“陈大人多虑了,若是事成,以后这凤县还要劳烦陈捕头照顾。” 他答应下来,自有其原因。 天心教与他有仇,这是其一。 另外就是他身处凤县,与陈捕头打好关係,以后也有用处。 陈捕头举杯与徐白相碰。 “此事了结,以后若有用得著我的地方,自然不会推辞。” 二人定下主意。 徐白起身道:“既如此,我先回店铺了。” 今日事情已了,徐白不打算多留。 他还要回店铺,思索一下接下来该如何打算。 身怀诡寿籙,以诡寿为食。 如今又身处如此乱世,他自然要最大化利用金手指。 陈捕头见状,也没有废话,起身將徐白送到门口。 门外,赵二牛站在角落处,浑身都不自在。 他只是个普通人,没有徐白的心性和实力。 因此站在衙门里,觉得自己哪怕挪动一下手脚,都生怕有捕快將他抓起来。 徐白出来后,挥手道:“回去。” 赵二牛立刻如蒙大赦,跟著徐白朝著衙门外走去。 大门近在咫尺。 就在二人即將离开之时,门外走进来一个中年人。 中年人身著捕头服,腰间掛著一块令牌。 其眼神如同鹰一般,而鼻子的顶端微微弯曲,显得有几分阴沉。 中年人看著徐白与赵二牛离开的身影,微微皱起眉头。 他招了招手。 身旁的捕快立刻走上前来。 “赵大人。” 赵捕头淡淡道:“那人刚从陈捕头的屋子走出,查一查他的身份。” 捕快微微点头。 赵捕头继续道:“我要见一位客人,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 说完,赵捕头朝著一处房间走去,推门而入。 房门关上后,房间內的景色一闪而逝。 桌上摆放著一个拳头大小的纸人,双目正闪动诡异的光芒。 第八章 凤来书院 赵捕头凝视纸人片刻,迅速关上房门。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吹起的风將桌上的纸人吹得摇摇欲坠。 这时,纸人传来一道阴冷的声音,如同寒冰。 “轻点,老夫可经不住风吹。” 赵捕头脸色阴沉,缓步走到纸人面前坐下,將腰间长刀放在桌上,传来砰的一声轻响。 “衙门守卫森严,各房捕头都是高手,还有典吏与县令,你不怕死?” 纸人嘿嘿一笑。 “我就是一张纸人,只要不露出气息,他们也找不到我。” 赵捕头眼神变得越发阴沉。 “你不怕死,我怕,快点说出缘由,然后马上滚出衙门。” 纸人的眼部位置传来幽深的光芒。 “你越来越不听话了,別忘了你能坐上这个位置,和我们天心教脱不了关係。” 赵捕头將手按在刀鞘上。 “快说!不要废话!” 纸人稍作停顿,缓缓开口。 “帮我找一个人,那人叫徐白,是徐家寿材铺的掌柜,他毁了我的大计,我要他的命,对了,他和陈捕头来往密切。” 赵捕头愣了愣,隨后想到不久前遇到的年轻人,似乎就是和陈捕头来往密切。 他描述了一下具体的样貌,纸人立刻疯狂摇动起来。 “就是他!我要杀了他!” “此次天心教的计划,我本来能完成得很好,就因为他,我现在落后了。” 赵捕头正准备说话。 这时,门外传来一道脚步声。 纸人立刻翻身跃下桌面,隱藏在桌子底下。 赵捕头起身打开房门。 门外,捕快凑到赵捕头近前,小声说道。 “大人,我们查到那人的信息了,他叫徐白……” 隨著捕快的讲述,赵捕头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片刻之后,赵捕头挥袖道。 “我已知晓,你先退下。” 捕快答应一声,悄然离开。 赵捕头又关上房门,回到桌子旁。 纸人顺著桌腿,爬到桌上。 赵捕头冰冷道:“有人把守寿材铺,不好办,但我会帮你去找机会,这次事情了结,我与天心教再无关係。” 纸人嘿嘿阴笑。 “那是自然,你找好机会,我就不再来烦你了。” 赵捕头冷声道:“滚!” “这就滚。” 纸人无风自燃,化为一堆灰烬,堆积在桌面。 赵捕头看著桌上灰烬,深吸一口气。 他虽表面平静,但五指却紧紧握著长刀,指节白得像纸一般。 …… 回到住处后,赵二牛立刻去修理窗户。 徐白则是坐回摇椅上,思索著接下来的计划。 徐白在掌心旋转著紫砂茶壶,茶水尚有余温,让他心绪稍定。 片刻后,徐白睁开双目。 “要去找寻诡异了。” 他的金手指需要两件东西。 一是诡物,二是诡寿。 诡物难寻,且没有线索。 诡寿源自於诡异,倒是有跡可循。 如今事態縹緲,若是徐白不抓紧时间提升自己,只怕生死难定。 “既然接触到了这个圈子,我便要看到更高的风景。” 想到此处,徐白让赵二牛继续修理窗户,独自一人朝著外面走去。 …… 凤来书院,位於凤县以南。 书院大门高耸峨然,石阶一阶阶向上铺砌而去。 门楣上悬著题匾,字跡笔锋苍拙浑厚,书写的“崇文敬贤”四字,字字硕亮如炬。 庭院宽宏阔大,砖石廊柱不事雕琢,朴素而端方。 整肃的格局,似有不可言说的规矩沉静地伏臥其间,恰如迎面而来的先儒威仪,使人顿生敬畏。 新皇上任后,崇尚武功,也不轻视文人。 即使是凤县这等偏僻县城,依然有书院坐落。 朗朗读书声响起。 一个年轻人坐在摇椅上,打了个呵欠。 “终於入境了。” “只等参与县试之后,就能博个小小的功名了。” 旁边,几名读书人看向年轻人,眼神带著羡慕。 “夏青翰,你平日如此惫懒,却能早早入境,到底是怎么学的?” 有个读书人小声问道。 夏青翰嘿嘿一笑:“天才,总是与常人不同。” 读书人闻言,嘴角微微抽搐。 夏青翰却是不管,继续躺在摇椅上假寐。 这时,一道脚步声响起。 一名中年读书人走入书院,扫了夏青翰一眼。 “你那朋友来了。” 夏青翰本来正在摇椅上休憩,听闻此言后,立刻弹了起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从腰间提起毛笔,在半空虚画。 一道文字浮现,落於双腿之上。 很快,夏青翰化为一道残影,消失在原地。 几个读书人见状,脸上一黑。 “竟然还用读书人入境的手段,到底是谁能让他如此?” “还能是谁,徐家寿材铺的那位掌柜,这二人乃是一同长大的挚友。” “据说夏青翰为了入境,已经很久没出书院了,也很久未和这人来往了。” “呵呵,入了境还与凡人来往,当真是掉价。” 交谈声由小到大。 中年读书人轻声咳嗽。 几个读书人立刻哑口,没有继续往下说。 …… 书院门口。 徐白百无聊赖地坐在石阶上,左手拿著一根枯枝,在地上写写画画。 一阵风吹过。 夏青翰坐在徐白旁边,勾住徐白肩膀。 “老徐,好久不见。” 徐白嘴角微微上扬,扫了夏青翰一眼,忽然道:“入境了?” 夏青翰微微一愣:“你知道入境之事?” 话音方落,夏青翰忽然发现不对劲。 他仔细盯著徐白,震惊道:“老徐,你也入境了?” 徐白頷首,扫了书院一眼。 “以前怎么没和我说入境的事情?还说什么为了考取功名,方才要来书院闭关的。” 夏青翰闻言,苦笑一声。 “老徐,你不会记仇了吧,书院的院长曾说,普通人不宜了解更多,否则反而有杀身之祸,我也是为了你好。” 徐白笑了笑:“开个玩笑,瞧你这较真的模样,真是好笑。” 眼前这人,是凤县待他最好之人,他自然没有当真。 夏青翰鬆了口气,又上上下下的打量徐白,忽然表情凝固。 “老徐,你入境了?” 徐白隨意说道:“做寿材做久了,以技入境,很简单的。” 夏青翰听闻此言,眼睛陡然瞪大。 “你刚才说的字我都认识,怎么组成一段话之后,我却一个字都听不懂了?” 第九章 诡异消息 什么叫以技入境? 什么叫很简单? 夏青翰自问在读书人这行颇有天赋,也用了这么久的时间方才入境。 可徐白却告诉他,入境很简单。 这就很离谱。 徐白摇头道:“先不说这事了,我来此处,是有事而来。” 他不想说得太明显,只是用以技入境糊弄过去。 诡寿籙是自己安身立命的根本,不能告诉任何人。 並非是不信任夏青翰,而是这世间行当太多,谁能保证没有行当能提取別人记忆? 夏青翰回过神来,拍著胸脯道:“啥事情,只要我能做的,那必须要办好。” 言语之间,透著几分感慨。 他原本是打算考取功名之后,先在凤县谋个差事。 一来凤县是他土生土长的地方。 二来则是为了这个好兄弟。 有自己这个入境的人帮扶,徐白至少在凤县能过得更好。 可现在徐白也入境了,夏青翰是真的替徐白高兴。 毕竟只有入了这个圈子,才能知道入境之后是何等风采。 徐白摩挲下巴,沉思片刻,道:“我想知道有无和诡异有关的消息。” 自从在陈捕头那里了解行当有关之事后,徐白便知晓书院也是其一。 而书院背景深厚,说不定有和诡异有关的东西。 夏青翰想了想,道:“诡异?我倒是听书院老师提起过,好像有个村子出现了诡异之事。” “不过你找诡异的消息干什么?” 徐白摇头道:“我有原因的,不好明说。” 夏青翰了解徐白,点头道:“据说西山村最近出了一些稀奇事,应该与诡异有关。” “老徐,要不我和你走一趟?” 徐白忽然指向某处:“不方便。” 夏青翰微微一愣,顺著徐白指著的方向看去。 街道角落处,几个衣著普通的人正在假意买东西。 但若是仔细去看,便会发现这些人身上的气势与常人不同。 夏青翰皱眉道:“老徐,你招惹到了什么东西?” “衙门的人。” 徐白摇头道:“我与衙门有一些合作。” 上次陈捕头安排好之后,他周围时常有捕快易容守著。 他没有说得太明显。 就像夏青翰不想把麻烦引给他,他也不想给夏青翰惹麻烦。 毕竟这算是整个凤县,唯一真心待他之人。 夏青翰凑到徐白近前:“我在书院颇受老师重视,要我帮……” 徐白打断道:“老夏,你先安心读书,等我把这事情搞定,你我二人好生对饮一番。” 夏青翰张了张嘴。 徐白拍了拍夏青翰的肩膀:“好了,我先走了。” 他没有停留,转身朝著徐家寿材铺走去。 夏青翰看著徐白的背影,思索良久后,朝著书院行去。 他清楚老徐的性格,绝不会做无用功。 既然不要他帮,他就算是强行帮助,老徐也不会同意。 很快,书院门口恢復清净。 …… 徐家寿材铺。 赵二牛在木匠活上的天赋没的说,已经把窗户修好。 虽然不是很美观,但胜在实用。 徐白躺在摇椅上,思虑许久后,起身走到外面的街道。 一处摊位前,乔装打扮的捕快假意吃著午饭。 徐白走到对面坐下。 捕快微微一愣,放下碗筷,小声道:“徐掌柜,你这是……” “我要去一趟西山村。” 徐白夹起一颗花生米,送入嘴里。 方才他想了很久,做下了去往西山村的决定。 如此等待,无丝毫提升。 若是危险来临,光靠著別人,这可不是他的作风。 就拿之前的行尸一事,陈捕头也参与其中。 可还是被对方来了一出调虎离山。 要不是自己有阴木雷剑诀,只怕早已成为行尸的食物。 因此他要抓住一切机会,提升自身实力。 捕快露出难色。 “徐掌柜去西山村做什么,若是离开凤县,会很不安全。” 徐白摇头道:“我自有原因,你们也可一同前往。” “你和陈捕头说一声,对方不是傻子,不可能冒著风险找来。” “想要找到对方跟脚,就要付出一切,我去西山村,能给对方创造机会。” “同时,也能给我们创造机会。” 捕快听闻此言,犹豫片刻后,点头道。 “掌柜先等一会,我这就去找陈捕头。” 说完这句话,捕快先行离去。 徐白起身,又回到寿材铺。 等了半个时辰,陈捕头腰悬长刀,缓步踏入寿材铺。 “徐掌柜,你可知这个决策,会把你置身危险之中?” 刚一进屋,陈捕头就开口说道。 徐白点头道:“我自然知晓,但捨不得孩子,套不到狼。” 陈捕头握紧刀柄。 “好,徐掌柜好胆识!我会儘量安排人手,保护徐掌柜周全。” 徐白起身道:“既如此,现在就出发。” “这么著急?” “我想让对方快点死,我也好睡个安稳觉。” “徐掌柜当真是……一个妙人!” …… 西山村,位於凤县以南。 村子小得很,像一枚隨意遗落的松果,蜷伏在青山的褶皱里。 村屋大多矮趴著,彼此挨挤又不失分寸,显出默契的疏密。 屋顶上铺著厚重的黑瓦,一层压著一层,像鱼鳞又叠著鱼鳞。 几缕炊烟从黑瓦缝隙间钻出来,慢悠悠地升腾,混著柴火微酸的烟味,弥散在傍晚微凉的空气里。 此刻,徐白站在村口,周围並无其他人。 那些捕快们早已经埋伏在村子外面,如同铺开了一张巨网,等待猎物上鉤。 从外面看去,这是一个十分平常的小村子。 可是此刻村子中心处,却引起了徐白的注意。 衣衫襤褸的中年人正倒在地上。 几个村民正在对其拳打脚踢。 中年人蓬头垢面,怀中抱著一个婴儿。 声音徐徐传来。 “魔婴,魔婴!” “快抓起来杀了!” “快放手,不然连你一起吊死!” 徐白注视著婴儿,眉头微皱。 婴儿竟然长著四条手臂。 不仅如此,其脸上竟然掛著冰冷到极致的笑容。 铁青的脸色,再加上並无呼吸起伏。 这分明就是个死婴。 但这死婴却能动。 在中年人被殴打时,死婴忽然抓住一个村民的手臂,张开了嘴。 嘴里全是细密的尖牙。 第十章 夜神 “啊!” 惨叫声自村民嘴里传出,在黑夜中响彻,如同夜鸦嚎叫。 死婴咬住村民手臂,双目反射出诡异的光芒。 鲜血自牙齿缝隙流出,顺著村民的胳膊滴落在地。 “打!打死他!” 另一个村民抓起死婴,將其狠狠摜在地上。 死婴掉落在地,张嘴喊出悽厉惨叫,抽搐两下后就没了动静。 衣衫襤褸的中年人倒在地上,看著没了动静的死婴,嚎啕大哭起来。 “儿啊!我的儿啊!” “你就不该在这时候出生,我害了你啊!” “我的儿……” 几个村民將中年人架起,露出凶狠之色。 “夜神降罪,竟然还敢偷偷生下子女,带到村长那里去问罪!” 说话间,他们转过身,刚好看到徐白站在村口。 几个村民微微一愣,互相对视之后,有三个村民走出,提起放在墙角的农具,將徐白包围。 徐白皱起眉头:“你们这是何意?” “外来人,赶紧走!” 一个村民挥动农具。 “这是被夜神降罪的村子,不要因此而沾染夜神的惩罚!” 夜神? 徐白摸了摸下巴。 方才他从那死婴所在,感应到了不寻常的地方。 以他蜕凡一境圆满的修为,能轻易感知到,死婴身上有一丝诡异的气息,和刘老爷类似。 但並未成为诡异,似乎只是沾染诡异气息的行尸。 不过眼前出现这等离奇事,证明这里確实如夏青翰所说,很可能存在诡异。 村民继续驱赶道:“问这么多干什么,赶紧走!” 说著,他便准备用农具推搡徐白。 这时,徐白忽然抬手。 指尖雷霆绽放,湛蓝色的光芒划破黑夜,让几个村民齐齐愣在当场。 “鬼!鬼!” “他会放雷,他不是人啊!” “快跑!” 几个村民想要逃跑。 一道雷霆击在地面,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湛蓝色的光芒充斥威严,让几个村民双腿发软,不敢乱动。 徐白缓步向前,淡淡道:“告诉我,村子究竟发生了何事?” 他没有玩什么弯弯绕绕的。 来到凤县一月时间,他早已清楚如何处事,尤其是对这些村民。 若是想要直接点,索性亮明实力,反倒是会顺畅很多。 几个村民结结巴巴,说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徐白眉头皱得更深。 这时,一道脚步声忽然响起。 徐白转头看去。 村子尽头处,一名白髮老者身著布衣,在两个村民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朝著徐白走来。 “阁下是修士?” 老者微微弯腰,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还剧烈咳嗽了两声。 “老夫乃是西山村的村长,年轻时走南闯北,也曾领略修士风采,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村长? 徐白鬆开手,雷霆消失殆尽。 “我想要知道,西山村究竟发生了何事。” 既然管事的来了,徐白当然不想浪费时间。 老村长抬手一引。 “高人请隨我来,容我慢慢细说。” 徐白微微頷首,跟著老村长,朝著村子中心行去。 途中,老村长开始徐徐讲述事情经过。 “西山村土地丰饶,风调雨顺。” “从古至今,每年都会以牲畜祭祀夜神。” “可有一次祭祀夜神时,出现了岔子。” “凡是祭祀夜神者,第二天皆离奇死亡。” “自那次后,每家每户若是诞生子女,便会化为死婴。” “我们认为这是夜神降下的罪责。” 隨著老村长的讲述,徐白面上毫无表情,心头却泛起一丝思绪。 凤县虽地处偏远,但却是风俗极多之地。 几乎每个村子都有特定的风俗。 西山村所谓的祭祀夜神,或许也与其风俗有关。 不过徐白却有个疑问。 “衙门没管这事?” 人命案子可不是小案子,发生如此之事,衙门应该来处理才对。 可现在却並无衙门之人来此。 老村长嘆了口气,握住拐杖的手微微一紧。 “赵捕头派人来了,只说是凶杀案,那死婴是江湖手段。” “他说会儘快找出凶手,但已经过去半月了……” “每天晚上,夜神所在都会传来悽厉惨叫,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似的。” 提起这个,老村长肩膀微微颤抖,好像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似的。 徐白陷入沉吟。 衙门有四房捕头,分別是甲乙丙丁。 不分先后,也不分实力强弱。 陈捕头是其中之一,赵捕头也是如此。 但赵捕头究竟是何想法,徐白却是不知。 两人交谈著,已经来到村子中心。 徐白抬头看去,看到了前方景象后,微微眯起双目。 村子中心处,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祭台。 祭台全由木头搭建,看起来极为潦草。 而在祭台之上,则是一尊泥塑的神像。 泥塑的神像有一人高,歪在供桌边,彩漆剥落处露出底下灰黄的坯土。 脸只剩半边,左眼还圆睁著,右眼眶却塌成一个空洞,几缕蛛丝从洞中垂下来,在风里微微飘荡。 衣褶本应飘逸流畅,如今线条却都乾裂、蜷曲起来,像老人手背上暴起的筋络。 “这就是你们祭祀的夜神?” 徐白皱眉道。 老村长苦笑道:“没错,本来是很新的,日日都有人打理,可自从出了这档子事,夜神每日都在不断地腐化。” 徐白来到塑像前。 一股腐朽的味道,掺杂著类似於刘老爷的诡异气息,从塑像的空洞处传来。 里面空无一物。 徐白转头道:“你们做了个空的塑像?” 老村长微微一愣,朝著左眼的空洞处看去,露出大惊之色。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们明明做的实心的!” 徐白查看片刻,转头道:“我今夜在村子中住下。” 方才老村长说是实心的,可此刻却是空心的。 那里面的东西又跑到何处? 徐白猜测,今晚若是守在这里,必然会有发现。 村长听闻此言,立刻露出大喜之色,急忙准备让村民安排。 可徐白却微微摇头。 “不用,我隨意找个位置就行。” …… 夜晚。 隨著夜色越来越深,天色也越发阴沉深邃。 各家各户早已闭门关灯,村子陷入死寂。 就在夜色越沉之时,一道脚步声忽然响起。 第十一章 获诡寿 寂静的黑夜,脚步声响起时尤为清晰,令人闻之色变。 村子尽头处,一道身影从黑暗里缓步走出。 身影颤颤悠悠,脚步紊乱。 夜色环绕其周身上下,充斥著一股诡异之感。 此刻,村子角落处的阴影里,徐白藏身於一棵老树之上,藉助阴影的掩护,看到了来者的形貌。 一个衣衫襤褸的妇人脚步蹣跚,从村子尽头处走来。 妇人脸色灰白,双目泛著死灰之色,尤其是其裸露出来的皮肤,到处都是腐烂的烂肉。 尸臭味从腐烂处传出,令人闻之作呕。 徐白视线下移,看到妇人腹部,微微挑眉。 妇人的腹部处高高隆起,竟然怀有身孕。 若是仔细去看,会发现腹部裸露的地方,一个死婴的头颅耷拉在外面。 “诡异?” 徐白舔舐嘴唇。 他能够感觉到,这妇人身上的诡异气息,与刘老爷无二。 虽然似乎比刘老爷强些,但也有限。 徐白暂时没有动作,藏身树上静待时机。 妇人来到塑像前,伸出满是烂肉的手掌,轻抚塑像。 隨后,塑像竟然从中间裂开。 妇人立刻从裂开的部位钻了进去。 塑像又一次合上,从外部看去,竟然看不出丝毫裂纹。 这时,一股腐朽的气息夹杂著微风,从塑像中传出,瀰漫整个村子。 悽厉的孩童惨叫声从塑像传出,顺著微风蔓延。 “这气息中夹杂著诡异的气息。” 徐白摩挲下巴,心中暗道:“被诡异气息影响,或许就是死婴诞生的原因。” 稍加联想之后,徐白得到了一个答案。 想到此处,徐白也不做停留。 他顺著树干落在地上,传来一阵轻响。 这时,一股汗毛直立的感觉,忽然袭向心头。 塑像又一次裂开一条缝。 妇人从塑像中探出脑袋,灰白的瞳孔死死盯著徐白,透著一股凶残暴虐之意。 一阵微风拂过。 妇人化为一道残影,朝著徐白扑来。 徐白並未躲闪,指尖雷霆绽放。 淡蓝色的光芒划过黑夜,如同一把利剑撕破天幕。 雷霆轰击在妇人脸上,传来一阵噼啪之声。 “啊!” 妇人惨叫一声,如同夜梟般难听,身形也骤然受阻。 徐白却不等妇人反应,再度隔得老远,抬手又是一指。 阴木雷剑诀! 大成之后的阴木雷剑诀威力惊人,雷霆又专克这些诡异。 妇人被雷霆击中,倒在地上翻滚。 这时,一道声音传来。 徐白转头看去,发现村长竟然打开了房门。 当村长看到妇人时,露出惊愕之色。 “你不是死了吗?” 话还未说完,徐白便大喝一声。 “回去,关门!” 村长反应过来,立马掉头关上房门。 这时,妇人身上被雷霆击破,出现多处焦黑溃烂,身体无法动弹。 她的腹部忽然一阵涌动。 原本毫无动静的死婴,竟然从妇人的腹部爬出。 而妇人好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气,惨叫一声后化为了灰烬。 眼前浮现一团烟雾,凝聚为文字。 【斩杀蜕凡境诡异,获得五十年诡寿】 成了,但没有完全成。 徐白凝视死婴。 “原来是两只诡异,我就说为何比刘老爷更强。” 妇人是诡异,这死婴同样也是。 两只诡异叠加在一起,实力自然比刘老爷强很多。 而且这死婴的气息,比妇人更甚。 这么想著时,死婴咆哮一声,四肢著地,如同野兽般朝著徐白袭来。 其速度极快,几乎成了残影。 徐白甚至能看到死婴满嘴的尖牙。 若是被咬上一口,必然会死无葬身之地。 好在经过刘老爷一战,徐白已然摆正心態。 此刻不仅毫无惧意,反而有几分兴奋。 真炁运转,雷霆在指尖绽放。 湛蓝色雷蛇激射而出。 可鬼婴速度极快,竟然躲到一旁,让雷霆击了个空,再度朝著徐白扑来。 双方的距离迅速拉近。 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鬼婴已经来到徐白近前,张开满是利齿的嘴,对著徐白就咬了下来。 徐白却不闪不避,右手作剑指,朝著鬼婴点去。 “阴木雷剑诀是雷法,但更是剑法。” 高明的剑招被徐白使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玄奥轨跡。 雷霆伴隨著剑招,似风雨般急促。 “轰!” 这么近的距离之下,鬼婴的额头被剑指点中。 一道血洞浮现,雷霆爆发之下迅速扩大。 鬼婴倒飞而出,还在空中时,徐白欺身上前。 他来到近处,连续出指,点在鬼婴同一个地方。 第三指落下时,雷光迸射之下,鬼婴还未落地,便化为了灰烬。 徐白挥散雷霆,立於原地。 夜风吹过,將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淡蓝色的雷霆尚未彻底消散,仿佛將他视做帝王,拱卫在最中心。 眼前,烟雾浮现,凝聚为文字。 【斩杀蜕凡境诡异,获得七十年诡寿】 大收穫。 徐白微微一笑。 仅仅只是一趟出行,便是一百二十年诡寿到手。 比起在寿材铺守著,还是出来找寻诡异更有利。 “咕咚!” 吞咽唾沫的声音响起。 老村长守在窗户处,满脸皆是敬畏之色。 他早年见识过修士之威,可却从未如此近距离的看过。 徐白方才的雷霆之法,以及近身时无比高明的剑招,让他除了敬畏之外,找不到其他的情绪。 原本以为是个高人就算了,谁曾想到会高到这个地步? 这时,徐白的声音传来。 “出来,我有话问你。” 老村长打了个哆嗦,颤颤巍巍的走出房间,不敢靠得太近,甚至低头看著地面。 徐白挑眉道:“你认识那个妇人?” 老村长赶紧说道:“认识,她在半年前就难產而死,葬在西面的山坡上,那里都是西山村逝者的埋葬之所。” 坟地? 徐白陷入沉思。 他想到一件事。 天心教最近做的事情,似乎就和坟地有关。 徐白视线扫向西面,那里確实有个山坡。 他心中泛起一个念头。 “来都来了,要不去看看?” 这个想法出现后,便彻底压制不住。 不过在確定要去之前,徐白要做一件事。 徐白心中一动。 烟雾如蛇形般浮现。 他要推演阴木雷剑诀,让自己突破到蜕凡二境。 第十二章 新神通 烟雾浮现的瞬间,隨著徐白心中一动,诡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与此同时,文字悄然浮现在虚空之中。 【第一年,你枯坐海面,凝望阴沉天空,试图藉助天威领悟雷法奥义,无奈悟性不足,无法领悟】 【第十年,你已经枯坐十载,期间潮起潮落,云捲云舒,你似乎有了一丝灵感】 【第三十年,你垂垂老矣,知晓若是再不能领悟,將会步入死亡深海】 【第五十年,你打算破釜沉舟,孤帆行入深海,雷霆交织之下,你身中数道雷霆,炼化雷霆与己身,最终领悟雷法奥妙,与剑法合二为一】 【阴木雷剑诀(圆满)】 文字轰然消散,化为海量信息,涌入徐白脑海。 徐白眼前浮现一道虚影。 感觉自己仿佛置身大海之中,万千雷霆透著无尽天威,在头顶瀰漫。 雷霆落下,摧毁他的肉身,他又以真炁恢復。 循环往復之下,他在雷霆中领悟了一丝雷法奥义。 徐白长出一口气,隨后抬起手指。 这一次,他抬起的是左手。 左臂已经有一丝真炁流淌,代表著他跨入了蜕凡二境,比起之前不可同日而语。 雷光涌现,如蛇般盘踞在指尖。 这一次的雷光除了淡蓝色之外,更透著一股天威,仿佛漠视眾生的神灵。 “即使只是一丝雷法奥义,就已经如此强悍?” 徐白估计了一下,若是再遇到方才的诡异,只需一指便能让其灰飞烟灭。 挥散雷霆后,徐白视线扫过老村长。 他没有留下一句话,朝著西面所在而去。 既然有了提升,坟地又尽在眼前,徐白当然要去看看。 若是没有线索无所谓,若是有了线索,对他除去那个老道士,將会有至关重要的作用。 老村长看著徐白消失的身影,瞪大了眼睛。 直到徐白离开后,一阵微风吹过,老村长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他看著地上的灰烬,不敢多留,迅速关上了房门。 “啪!” 轻响声在夜里传递,让人心头髮毛。 …… 西山村西面,乃是一个小小的山坡。 山坡虽不高,但没走过几步,便是一处坟墓。 每一座坟皆有墓碑立著,显然並非无主孤坟。 此刻,一道身影出现在山脚。 徐白打量著前方崎嶇山道,没有多想,顺著山道一路往上。 阴冷感隨著夜风传来。 当徐白站在一座孤坟前时,微微皱起眉头。 眼前,大量孤坟被挖掘,到处都是空坟。 所见之处,儘是淒冷之色。 “果真如此。” 徐白挑眉道:“此事和天心教脱不了关係。” 这么想著时,徐白的视线转向一座空坟前。 这里尚且残留诡异气息,而此处空坟的诡异气息最是浓郁。 坟墓上写著两个名字,徐白阅读之后,发现这就是那妇人与死婴的坟墓。 “妇人死亡,再加上婴儿胎死腹中,怨气本就极大,容易诞生诡异。” 徐白以指尖拂过墓碑。 “再加上天心教作乱,诡异便更容易成了。” “这墓碑里有东西。” 方才指尖拂过时,徐白感应到墓碑中有一道令他熟悉的气息。 徐白稍加思索,抬起食指,点在墓碑之上。 一道雷霆闪过,墓碑轰然破碎,化为一地碎块。 “砰!” 沉闷的声音传来,好像有重物掉落在地。 徐白回首看去,微微挑眉。 一颗圆形珠子安静躺在地上。 珠子有拳头大小,此刻正闪动著忽明忽暗的白光。 在这寂静的坟地里,显得尤为诡异。 徐白看到珠子的第一眼,眼前就浮现了一道烟雾,凝聚为了文字。 【阴炁骨髓珠:阴气瀰漫之地,万千枯骨凝聚而成】 【燃二十年诡寿,可提取】 诡物! 徐白没曾想到,竟然会在此处找到诡物。 这可是比诡异还难找到的东西。 “老道士或许就是藉助阴炁骨髓珠,蕴养出了妇人诡异。” 徐白眼底闪过一丝欣喜之色:“没曾想到,便宜我了。” 二十年诡寿而已,他现在还有七十年,消耗得起。 心头微动间,眼前的烟雾再次浮现。 二十年诡寿消失,珠子变为凡物,取而代之的是新的神通。 【获得神通:炁极通天拳】 【炁极通天拳(初通):以无上真炁凝聚於拳,时间越久,威力越强】 “轰!” 一道轰鸣声响起。 大量信息伴隨著轰鸣之声,传入徐白脑海。 此刻,徐白脑海处浮现一道画面。 竹林內,一道虚影盘坐在地。 虚影左手放在膝盖处,右手则是握成拳头。 真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拳头上凝聚。 时间流逝,一道微风拂过,令人神清气爽。 虚影忽然鬆开五指,朝著前方按去。 “轰!” 一阵轰鸣声响起。 恐怖的真炁从手掌间迸发。 竹林被连根拔起,仅仅只是一瞬间,此地被夷为平地。 景象消失,隨后不见了踪影。 徐白睁开眼睛,凝神细思。 “初通境界,能凝聚十个呼吸的真炁在拳上,若是爆发,顶得上雷霆之威。” 这等威力,已经极为强横。 试想一下,徐白右手施展阴木雷剑诀,左手凝聚真炁,在敌人意想不到的时候,陡然將所有压缩真炁爆发。 这滋味想想都觉得爽。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还只是初通。 若是圆满,必然威力更强,所需要的代价只是时间而已。 想到此处,徐白又感应了一下真炁。 左臂的真炁又增长了一些,这或许和他领悟了新神通有关。 徐白略微思索,打算继续提升炁极通天拳。 他还有五十年诡寿,没有积攒的想法。 毕竟如今事態不明,身处危险之中,能提升一分,便是一分自保之力。 想到此处,徐白正准备继续消耗诡寿。 可就在这时,一道脚步声陡然响起。 徐白转头看去,发现一个乔装打扮的捕快正在靠近。 捕快手里提著一个人。 这群捕快都守在暗处,他来到山坡,捕快们就暗中守在山坡外面。 之前村子出现诡异时,那诡异是从村子里走入的,因此捕快们並未发现。 而捕快此刻提著的这个人,似乎是个生面孔。 徐白摸了摸下巴,等待捕快靠近。 捕快来到近前后,將此人扔在地上,冷笑道。 “徐掌柜,这傢伙鬼鬼祟祟,想要摸黑上山,被兄弟们逮住了,还是个入境的修士。” 第十三章 通天拳 入境修士? 徐白转过头,打量被扔在地上的年轻人。 年轻人长相普通,穿著一身布衣。 最大的特徵是那双眼睛。 眼角上扬,透著一股刁钻之意,让人一眼看去就感觉不是好东西。 此刻,这人躺在地上,盯著不远处坟墓旁的诡异,瞪大了眼睛。 “你毁了老师的东西,你会死得很惨!” 老师? 徐白摸了摸下巴:“你说的老师,是指一个老道士?” 年轻人恶狠狠地盯著徐白。 “你见过老师,老师会剥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此刻,年轻人眼底除了疯狂之外,找不出其他情绪。 他在地上费力挣扎,甚至用头砰砰砰的撞地,哪怕把泥土撞出一个坑都浑不在意。 徐白看向捕快。 “应该是天心教的人无疑了,带回衙门,以衙门的手段,可以套出不少东西。” 捕快也是无比兴奋。 陈捕头曾说,若是把刘家这事情给解决了,他们都能得到县令的奖赏。 没入境的可以入境,入了境的会更上一层楼。 尤其是这个人是他们抓到的,真要论起功劳来说,自然是算到他们身上。 得到了诡物,又提取了神通,徐白不打算再留。 眾人稍作休整,带著刚抓到的年轻人,朝著凤县赶去。 …… 回到凤县时,已经是夜晚时分。 捕快们回了衙门,徐白则是回到寿材铺。 刚一进门,屋子里就传来响动。 赵二牛提著一把柴刀,在门后张望,看到是徐白后,悬著的心终於放下。 “掌柜,你终於回来了。” 自从发生了刘老爷那档子事,再加上老道士找上门来,每逢晚上时分,赵二牛就很紧张。 他很想就此离开凤县。 可若是只有他一个人,他却没有这个胆子。 在凤县待久了,对於赵二牛这等老实人来说,离开这两个字重如山岳。 徐白点头道:“早些休息,寿材铺还要经营下去。” 赵二牛答应一声,匆匆回了房间。 徐白回到自己房间后,关上房门。 “还剩五十年寿元,看能將炁极通天拳推演到何等境界。” 方才捕快的出现,打断了他推演拳法的想法。 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他自然要继续下去。 心中一动间,烟雾如同蛇形般浮现,化为一行文字,漂浮在半空之中。 【第一年,你举拳轰击巨石,想要参悟炁极通天拳至理,却毫无线索】 【第二年,你稍有灵感,来到山林中隱居,每日习练拳法,不管外界云捲云舒】 【第十年,隱居山林十载,你对炁极通天拳的理解已经到了极限,再无寸进,你深知需要在实战中找到灵感,走出了山林】 【第二十年,你连续挑战诸多高手,有胜有负,对於炁极通天拳已然了解更深,你不再挑战高手,而是开始行走江湖】 【第五十年,你在江湖上行侠仗义,江湖都在传颂你的威名,你对於炁极通天拳的理解,已经无人能比】 【炁极通天拳(大成)】 “轰!” 文字定型的剎那,化为海量信息,钻入徐白脑海。 徐白闭上双目,脑海中浮现各种景象。 曾在月下枯坐,曾在山林苦修。 曾挑战诸多高手,也曾行走江湖锄强扶弱。 等到一切幻象消失之后,徐白睁开双目。 心中一动间,真炁涌入左臂,將左臂中的大多数经络疏通。 虽然不及右臂,但比起之前来讲不可同日而语。 “距离蜕凡二境圆满不远了。” 徐白左手微微握拳。 隨后,大量真炁在拳头上匯聚,正在不断的压缩。 每压缩一分,隱藏在拳头中的真炁便越是强悍。 大成之后的炁极通天拳,可压缩一炷香时间的真炁。 若是全数爆发,相当於双倍的攻伐之力。 “虽然缺点也有,但我可以用雷霆之力为掩饰。” 徐白鬆开左拳,任由真炁消散。 “在最关键的时候爆发匯聚的真炁,绝对可以起到翻盘的作用。” 想到此处,徐白又皱起眉头。 “如今,就看陈捕头那边有什么消息了。” 今日抓到一个活口,若是问出消息,陈捕头会告知他,他倒是不急。 这一趟颇为耗神,徐白没有再多想。 油灯熄灭,徐白早早睡去。 …… 衙门。 即使现在夜色如幕,依然灯火通明。 赵捕头坐在屋子內,看著桌面跳动的纸人,忽然起身,一把攥住纸人。 “废物!我都叫你小心些了,你还抓住了活口!” “早知道就不把那个村子放给你了!” 纸人被抓住后,费力挣扎了一番,见没有作用,便不再挣扎。 “老夫也不想如此。” 阴惻惻的声音传来,让周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那弟子知道老夫不少藏诡异的地方,一定要死!你必须想办法杀了他!” 赵捕头怒道:“现在姓陈的把守著牢房,我怎么杀!” 纸人稍微停顿。 赵捕头重重拍在桌面上。 “此行就是你说的徐白所为,我会儘快找到机会,你把他除了。” 纸人听到徐白二字,剧烈颤抖起来。 “给我找个机会,我要杀了他!” 赵捕头冷哼一声。 “我会找机会接近你那位弟子,但我不会除掉他,他还有用。” 纸人微微愣住。 赵捕头双目闪过一丝冷光,五指紧紧扣在刀鞘上。 “姓陈的总压我一头,我要让他和徐白一起死。” “我会让你那弟子放出一些假消息,引他们上鉤,你需要做的很简单,带上你那些行尸,把他们两个杀了!” “我不想见到一个活口。” 纸人反应过来,反问道:“你呢?” 赵捕头挥袖道:“我是效忠於天心教,不是效忠於你,你且记住,这事情对天心教有好处,毕竟除去衙门的捕头,会让衙门元气大伤。” “我若是出手,暴露了身份,天心教还想要后面的好处?” 纸人阴笑道:“你不是说,等这次任务之后,就和天心教再无瓜葛?” 赵捕头冷笑道:“你我都是聪明人,你觉得天心教会放过我?既然脱不开关係,索性做得彻底些。” 他起身来到门口。 纸人忽然开口:“你去哪里?” “去找你那个蠢材弟子。” 房门关上,此处房间陷入死寂。 第十四章 消息,行动 翌日,天色刚亮。 阳光刺破云层,撒下一片金黄,似铺上一层麦穗。 温暖的感觉驱散黑夜,凤县好像陡然甦醒过来。 百姓开始忙碌。 或摆摊或做饭,或在街上閒逛,或聚在一起聊天。 徐家寿材铺和往日一般,凡是靠近的人都躲得远远地。 此刻,一道身影快步来到门口,抬手敲在门上。 “咚咚咚!” 敲门声十分急促,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似的。 赵二牛从房间中走出,揉著满是困意的眼睛,嘟囔著打开房门。 “谁啊,这么早家里就死人了?” 来寿材铺的人,肯定是家中出事,因此赵二牛才有此说法。 大门被赵二牛打开,当赵二牛看到门口站著的人时,立刻就缩起了脖子。 “大……大人!” “方才小民一时失言,希望大人不要见怪。” 捕快不耐烦的挥手,推开赵二牛。 “废什么话!快请徐掌柜出来,陈大人发现了一些线索。” 赵二牛急忙点头,准备转身去里屋。 他还未走上两步,徐白却当先从屋子中走出。 “掌柜……” “不用说了。” 徐白抬手打断:“我已知晓,现在就出发。” 赵二牛把嘴里的话咽了下去。 徐白扫了赵二牛一眼。 “好好看店,多余的不要去想,我还指望多赚些钱。” 言罢,徐白对捕快使了个眼色。 二人没有停留,朝著衙门走去。 赵二牛看著徐白离去的背影,挠了挠头。 他没有多想,开始在店铺中收拾起来。 …… 衙门。 陈捕头坐在简陋的椅子上,倒了一杯清茶,顺著桌面推到徐白面前。 “徐掌柜,昨夜我们严刑拷打之下,那天心教的人说了一个重要的消息。” 徐白接过清茶,浅喝一口。 “什么消息?” 陈捕头双目眯起,脸上的疤痕扭曲如蜈蚣。 “那老道士有一处养尸之地,那些被掘了的尸体,全都蕴养在那里。” “他专门以那些尸体来培育诡异,若是將其毁掉,那么必然可以破掉他的阴谋。” “徐掌柜,可愿一同前往?” 今日叫徐白过来,便是做的这个打算。 徐白乃是入了境的高手,而且那一手雷法著实精妙。 因此陈捕头想要一个帮手。 徐白摩挲下巴,指尖旋转茶杯。 “何日出发?” 陈捕头缓缓道:“今日下午,等我清点人手之后,带上丁房上百捕快,即刻前往。” 徐白思索片刻,道:“好,我今日就暂时不回寿材铺了。” 老道士已经与他有了恩怨,甚至还找上门来,要取他的性命。 既然如此,索性先下手为强。 藉助衙门的势力,將老道士连根拔起。 既能解决近日危险,又能看看是否可以捞到好处。 毕竟诡寿籙需要诡异,而老道士又在培育诡异。 哪怕捞到一只,对自己而言也是有好处的。 陈捕头大笑一声。 “掌柜当真是个痛快人,既然如此,那便在此处稍作停留。” “那是自然。” 二人不再多说。 陈捕头匆匆离开,去丁房布置人手。 徐白则是在陈捕头的房间中,耐心等待时间到来。 …… 时间流逝,转眼之间,下午时分来临。 每逢下午时分,一股倦意便笼罩著凤县。 天空泛起黄昏,炊烟在各处升起。 百姓忙碌一天,匆匆回家休息。 凤县由朝气蓬勃,慢慢变得安静下来。 但这份市井气息却不减反增。 衙门內。 上百捕快早已聚集。 每个捕快都面带严肃,目光如炬般盯著前方。 “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陈捕头说了一大堆动员的话,做了个结尾。 “胜了,奖赏將会极多,诸位绝不可有丝毫退缩。” 上百捕快之中,有一小半都是入了境的。 听闻此言后,眾多捕快齐齐抱拳。 “卑职遵命!” 陈捕头牵著一匹快马,递到徐白面前。 “徐掌柜,可会骑马?” 徐白頷首道:“骑得不好,但会一些。” 他穿越月余,本身是不会的。 但前身却会一些简单的马术,因此骑马赶路倒是无碍。 陈捕头没再多言,转头看向眾多捕快,挥动衣袖。 “出发!” 眾人鱼贯而出,驾著快马,朝著凤县以北而去。 衙门角落处。 赵捕头手持长刀,凝视著眾人离去,嘴角掀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他转身回到房间,反手关上房门。 桌子底下。 纸人掀开桌布,顺著桌腿爬到桌面。 赵捕头阴冷道:“他们已经出发了,上百个捕快,其中有小半是入境之人。” 纸人坐在桌子边缘,翘著二郎腿。 “都是入境几品?” 赵捕头缓缓道:“除了少部分是蜕凡境二境之外,其余的都是一境。” “陈捕头呢?” 纸人又问道。 赵捕头深吸一口。 “蜕凡四境。” 纸人点头道:“我知道了,你放心,一个都活不了。” 赵捕头皱眉道:“你就这么確定,那姓陈的很强,我不希望死的是你们。” 纸人冷笑一声。 “我乃是天心教长老,天心教总共三个蜕凡境的长老,三个打一个,即使他是蜕凡四境,也活不了。” “更何况还有诡异,就算那些诡异不认人,但他们可是会先攻击与他们有因果的人。” “这些诡异,生前都是被你们衙门的人斩首的。” 赵捕头听到此言,鬆了口气。 “好,此事办成之后,我会向教主稟明,你是出了大力的。” 纸人阴笑一声。 “那倒是要谢你美言了。” 言罢,纸人化为一堆灰烬,隨风而散。 赵捕头盯著空空荡荡的房间,双目闪动复杂光泽,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落枫平原。 位於凤县以北。 一眼望去看不到头。 由於土地並不肥沃,且没有丝毫美景可言,因此並无百姓流连。 一队人马已经来到入口。 徐白抬眼打量前方景色,微微摇头。 “还真是荒凉。” 前方,土地的顏色是浑然的黄褐,一直延伸到目力穷尽处。 草是有的,一丛一簇,疏疏落落地长在龟裂的土缝里,叶尖一律枯黄著,永远朝著同一个方向弯曲。 远远的,不知哪棵孤零零的杨树立著,像插在大地上的一枚旧钉子。 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能称得上標记。 视线在这里会变得很轻,很空,茫茫然地飘著,无处著落。 就在徐白话音刚落时,一个捕快忽然指向前方。 “大人,你们看那里!是……巨型棺材!” 第十五章 陷阱,无头诡异 四周吹起稍凉的风,捕快的话语刚落,陈捕头立刻將视线朝著前方扫去。 只见前方尽头处,佇立著一口巨型棺材。 平原过於平坦,这黑木的巨棺便显得格外突兀。 长逾十丈,直接搁在龟裂的土地上,没有任何基座或祭台托举。 棺身用的似乎是整块的阴沉木,表面粗礪的纹理里嵌满乾涸的泥浆。 顏色是一种被风沙磨钝了的黑,给人一种极为阴沉之感。 “好木头。” 徐白是做寿材生意的,自然一眼看出这口巨型棺材造价不菲。 而此时此刻,棺材上方,正有三道身影立著。 左侧之人是个中年男子,穿著一身黑衣,脸上无肉,给人一种怪异之感。 右侧则是一个年轻人,穿著一身青衣,左边的眼睛空洞无神,竟然是一只假眼。 至於中间的,则是和徐白有过一面之缘的老道士。 “天心教的三个长老。” 陈捕头语气稍沉。 “不太对劲,他们好像专门在这里等我们。” 徐白皱起眉头。 “难道消息走露了?” 眼前这情况,已经十分明显了。 对方似乎早已经布下了一个陷阱,就等著他们往里面走。 陈捕头微微摇头。 “我也不知道为何如此。”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陈捕头却起了疑心。 此事知道的人少,又是从何处走露的消息?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一名捕快走到近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大人,如何行事?” 陈捕头深吸一口气。 “三个天心教的长老,若是全杀了,天心教势力必然锐减。” “这是机会,错过了,便是损失。” “先进去再说!” 眾多捕快对视一眼,跟在陈捕头身后,走入平原。 刚一进入平原,老道士便当先开口。 “老夫给过你们机会,你们若是就此离开,倒是可以保住一条性命。” 左侧的中年人冷笑道:“衙门的人,都是如此固执,何必与他们废话。” 右侧的年轻人轻笑一声:“都杀了,丁房空缺,必定损失惨重,到时候天心教的名声就起来了。” 三人每个人都说了一句,好像对陈捕头等人极为不屑。 陈捕头拔出长刀,执在掌心。 “三个邪魔外道的玩意,今日倒是可以全数杀了,充当弟兄们的功绩。” 老道士对陈捕头所言毫不在意,转头看向徐白。 “小杂种,毁我行尸诡异,今日倒是可以將帐给清算了。” 徐白挑眉道:“你们都喜欢说废话?” 老道士被噎了一下。 徐白环视四周。 “你的帮手呢,若是仅凭你三个人,怕是不够看的。” 能布下如此陷阱,徐白觉得对方绝不可能就三个人前来。 老道士轻拍棺材,阴沉的神色一闪而逝。 “养尸棺,能匯聚尸体怨气,你们看看,这些尸体都是谁。” 话音落下,三人从棺材上飞出。 紧接著,这口漆黑的木棺竟然竖了起来。 棺材盖轰然洞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只见棺材內部,竟然是上百具无头尸体。 每具尸体都已经高度腐烂,有的甚至能见到森森白骨。 而且这些尸体之上,竟然还有一阵阵的诡异气息冒出。 “不好!” 陈捕头脸色微变:“这些都是被衙门斩首的恶人!” 老道士冷笑一声:“现在知道不好,已经晚了,他们变成诡异后,究竟会如何与你们清算因果,我很是好奇。” 此言一出,这些无头尸体忽然动了。 一具具尸体从棺材中爬出,每具尸体身上都混杂著恶臭和阴冷,令人头皮发麻。 诡异仿佛找到了根源,齐齐朝著捕快衝来。 陈捕头立刻拔出长刀,大喝道:“所有人,战斗!” 无人犹豫,眾多捕快拔出长刀,朝著这些诡异衝去。 陈捕头刚想动作,就感觉到三道风声袭来。 老道士与另外两名天心教长老联袂而来,朝著陈捕头袭去。 三人掌心泛著黑气,里面冒著滋滋的声音,一看便知道不是凡物。 “天心教秘法,天心腐心掌?” 陈捕头露出警惕之色,长刀舞得密不透风。 真炁附著在长刀之上,竟然掀起一道道刀气,朝著三人袭去。 每一道刀气,皆可摧山破石,威力恐怖无比。 他很清楚天心腐心掌的威力。 若是被黑气污染,会立刻腐蚀心智。 即使用真炁抵抗,也只能缓解腐蚀的程度。 三人立刻战成一团。 陈捕头是蜕凡四境的实力,但此刻被三个蜕凡三境的围攻,且对方出手就是秘法,他也陷入了苦战。 恐怖的刀气席捲而过时,老道士三人则联手破除,竟然暂时无法伤到他们。 另一边,捕快们也陷入苦战。 无头诡异虽然都只是刚入境的诡异,但却有足足上百之数。 而上百个捕快里,就算是有少量二境的修士,依然有些乏力。 一只无头诡异抓住一名尚未入境的捕快。 在对方还未反应过来时,反手一撕。 捕快发出惨叫之声,胳膊被从肩膀的位置撕开。 无头诡异又准备按住捕快脑袋,打算將其脑袋摘下。 捕快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之色。 这时,一道雷光忽然闪过。 “轰!” 轰鸣声陡然响起,划破惨烈的战场。 捕快低头看去,看到诡异胸前的血洞后,甚至忘记了伤痛。 这时,捕快听到一道略显冰冷的声音。 “想活命,就不要发愣。” 徐白朝前走了几步,连点数指。 指尖雷霆绽放,凡是被雷霆击中的无头诡异,皆化为了灰烬。 眼前,浮现一行烟雾,凝聚为文字。 【斩杀诡异,获得二十年诡寿】 【斩杀诡异,获得二十年诡寿】 【斩杀诡异,获得二十年诡寿】 只是转眼间,他就已经获得了六十年诡寿。 此等收穫比起之前来说,快到不可思议。 不过徐白的表情却越发凝重。 他的真炁可並非无限。 方才连续使出阴木雷剑诀,对他的消耗也是颇大。 此刻,已经有一些诡异被入境捕快斩除,但至少还有一半的诡异尚且活著。 “若是如此,必將死无葬身之地。” 徐白深吸一口气,眼神扫过陈捕头所在。 “若是能帮陈捕头破局,或许可联手反败为胜。” “可我只是蜕凡二境,该如何联手?” 第十六章 燃寿,拳法圆满 联手破局的前提,首先要做的是帮陈捕头解决目前的危机。 现如今,陈捕头被三个天心教长老围攻,即使有蜕凡四境的修为,依然独木难支。 如同千丈巨浪中的小船,稍有不慎就会被巨浪打翻。 徐白要做的,是把目前的局势打破。 眼前,浮现一行烟雾,凝聚为文字。 【诡寿:一百年】 这是他方才斩杀诡异之后,积攒的寿元。 徐白深吸了一口气,视线转向旁边的捕快,沉声开口。 “护我周全。” 此言一出,周围的捕快露出惊愕之色。 他们还未反应过来,就见到徐白已然站在眾多捕快身后。 “若是想要破局,护我周全。” 徐白又补充了一句。 捕快们互相对视,隨后有几个捕快来到徐白面前,挡住几只无头诡异的攻击。 他们不知道徐白该如何破局。 但眼前的局势十分危险,若是陈捕头那边陷入劣势,等待他们的就是死亡。 既然徐白说可以破局,那就索性一试。 越来越多的捕快呈防守姿势,將徐白围在中间,如同一堵墙似的,把眾多诡异拦在外面。 徐白稍加定神,心中微动。 眼前的烟雾流转,新的文字浮现在虚空之中。 他要推演炁极通天拳。 如今有一百年诡寿,足够將炁极通天拳提升至圆满。 若是达到圆满之境,他便能抵达蜕凡二境圆满。 而且炁极通天拳也能產生巨大质变。 这便是唯一破局的方法。 烟雾凝聚为文字后,徐白眼前出现重重幻影。 【第一年,你找了个僻静的小镇,独自一人居住,每日早起练拳,直到晚间时分】 【第二年,你对於炁极通天拳领悟加深,但一人之力无法顿悟,你开了个武馆,传授拳法】 【第十年,武馆招收了上百弟子,其中有几人天赋卓绝,你从他们身上领悟到不少真諦】 【第五十年,武馆来了个顶尖天才,他將炁极通天拳悟出新法,你心有所悟,终於臻至圆满】 【炁极通天拳(圆满)】 “轰!” 下一刻,大量信息如同洪流一般,钻入徐白脑海。 徐白眼前浮现一道道幻象,將他周身尽数包围。 他来到了一处小镇,在小镇练拳。 又在小镇开了个武馆,从弟子之中领悟拳法真諦。 最终,他在一名弟子身上,將炁极通天拳的真意尽数领悟。 “这是……拳意?” 徐白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欣喜之色。 达到圆满层次之后的炁极通天拳,压缩真炁的时间由一炷香变为了两炷香。 不仅如此,还诞生出一丝拳意。 虽然只有一丝,但却具备一往无前的拳势,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而且,我只差一丝,就能提升到蜕凡三境。” 徐白感受到双臂蓬勃的真炁,视线扫过周围。 捕快们將他围住,但放弃进攻之后,正在节节败退。 若是再等上一会,就会陷入死局。 徐白深吸一口气,双目闪过锐利光芒,如同鹰隼一般,令人无法直视。 “都闪开!” 此言一出,眾多捕快回过神来,下意识朝著徐白望去。 不知为何,他们感觉到此刻的徐白变了,变得更为强大。 尤其是身上的气势,令他们都下意识避开视线。 人群分开一条路。 徐白朝前踏去,目標正是陈捕头所在。 有几个诡异朝他涌来,无头的尸体透著令人噁心的血腥味。 徐白抬手一指。 一道雷霆自指尖绽放,在半空中分为几道,击中袭来的无头诡异。 几只无头诡异胸口被炸出血洞,倒在地上化为了灰烬。 【斩杀蜕凡境诡异,获得二十年寿元】 【斩杀蜕凡境诡异,获得二十年寿元】 【斩杀蜕凡境诡异,获得二十年寿元】 顷刻之间,又是六十年寿元到手。 徐白却並未停顿,直直奔著陈捕头而去。 “陈大人,我来助你。” 此刻,陈捕头额头浮现密密麻麻的汗水。 以他一人之力,即使是蜕凡四境,依然感觉到难以应付。 稍有不慎,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当徐白的声音响起时,老道士等三名天心教的长老微微一愣。 陈捕头也抓紧机会,撤开攻击范围,看向徐白。 “徐掌柜小心,他们都是蜕凡三境,不可力敌!” 他知道徐白的底细,最多只有蜕凡一境圆满的修为。 因此好心提醒徐白一句。 徐白来到近前,淡淡道:“无妨,破釜沉舟罢了。” 老道士冷笑一声,指向徐白。 “二位长老,先杀此人!” 此刻本就是生死之战,因此没有人废话。 三个长老中的中年人来到徐白近前,一抹黑气直直袭向徐白面门。 “你叫什么名字来著,算了,无关紧要,不过是一具尸体罢了。” 徐白看向袭来的黑气,右手呈剑指,对著中年人点去。 雷霆绽放,將黑气吞噬。 中年人微微一惊。 “以技入道?” “能將技修到如此层次,当真是个人才,可惜,你这小畜生马上要死了。” 陈捕头正准备出手帮助徐白。 可老道士和另外一个年轻人火速赶来,將他拦在途中。 “完了。” 陈捕头嘆了口气。 被蜕凡三境的高手拦住,即使徐白是以技入境的高手,依然无法逆转局势。 老道士冷笑道:“可惜了,不能亲手杀了这小子,不可也无所谓,只要他死了就好。” 言罢,二人加紧攻势,想要先拦住陈捕头。 等到中年人將徐白斩杀之后,再来將陈捕头围杀。 陈捕头咬紧牙齿,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老子行走江湖时,也曾遇到诸多危险,也有很多人要老子的命。” “你们既然想要,那就来拿,不过老子怎么也要杀上一两个。” 如今局势已然彻底偏向老道士等人,陈捕头打算搏命。 至少要杀一个人,方能够本。 可就在陈捕头要拼命之时,一声惨叫忽然响起。 无论是陈捕头还是老道士等人,都下意识的转头看去。 紧接著,他们看到不可思议的一幕。 中年人背对著他们,由於身材高大的原因,看不到徐白的情况。 可是在中年人胸口处,却有一只拳头从后背冒出。 拳头上,握著一颗滴血的心臟。 第十七章 灭杀! 鲜血顺著拳头滴下,掉落在地时,传来一阵轻响,令人毛骨悚然。 老道士愣住了。 陈捕头也如同雷击一般立在原地。 这时,中年人的尸体倒在地上,露出了后面的景象。 只见徐白甩动左手,上面的血跡如雨般洒落在地。 “蜕凡三境,好像也不过如此。” 方才他与这中年人战斗时,右手施展阴木雷剑诀与其抗衡。 虽然逐渐处於弱势,但当中年人以为即將胜利在望时,徐白举起了左拳,朝著中年人胸口轰击而去。 炁极通天拳已经达到圆满层次,无论是凝聚的真炁,还是本身具备的一丝拳势,都可谓是同层次绝顶。 再加上徐白早已经积蓄极久,又是以有心算无心。 一拳之下,天心教长老当场命丧黄泉。 徐白擦乾血跡,视线扫过老道士,露出一丝平静似水的笑容。 “现在……该你们了。” 话音刚落,他如同一阵风,朝著老道士攻去。 二打一的局面瞬间改变,只是转眼间就变成了二打二。 陈捕头压力骤减,大笑道:“想不到徐掌柜竟然达到了蜕凡二境圆满,当真是令人惊讶!” “今日你我二人联手,这两个匹夫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言罢,陈捕头当先执著长刀,对著那年轻人劈去。 长刀之上,凛冽刀气绽放,如同死亡之花开放。 年轻人后退两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跡。 老道士抓紧机会,准备朝陈捕头胸口按去。 可陈捕头甚至不闪不避,甚至就连后背都放给了老道士。 “徐掌柜,我信你。” 战斗之时,对伙伴的信任,是扭转战局的关键。 他只是一味进攻,根本就不防守。 老道士的手掌眼看著就要落在身上。 这时,徐白指尖雷霆绽放,带著煌煌天威,將老道士手中的黑气击散。 雷霆消失殆尽,黑夜重归寂静。 老道士转过头,凶狠的盯著徐白,好像要从徐白身上咬下一块肉。 “小畜生,你找死!” “天心秘法——无心之法!” 老道士抬手放在心臟处,一抹黑气钻入心臟。 接著,他眼底闪过一丝疯狂之色。 身上的气势陡然暴涨,竟然隱隱有突破到蜕凡四境的程度。 另一边,年轻人也学著老道士的模样,將手放在心臟处。 陈捕头见状,大喝道:“徐掌柜小心,他们以黑气腐蚀心臟,付出巨大代价,获得临时提升,万万不可力敌。” 以他蜕凡四境的修为或许还没觉得什么。 可是徐白只有蜕凡二境圆满。 即使以秘法击杀中年人,但陈捕头始终觉得,徐白没法力敌老道士。 “临时吗?” 徐白摩挲下巴,忽然以居高临下的態度,凝视老道士的眼睛。 “你疯了。” 老道士朝前踏出一步,咬牙切齿道:“老子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今日必然要杀了你,以解心头之恨!” “你杀不了我。” 徐白忽然笑道:“因为我会跑。” 此言一出,徐白掉头就跑,不带丝毫犹豫。 陈捕头愣住了。 老道士也愣住了。 等到一阵风吹来时,徐白已经跑出了极远的距离。 老道士怒不可遏,死死握紧双拳,朝著徐白追去。 “你跑不掉,我要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年轻人见状,准备大喊,让老道士停下。 陈捕头好歹是混跡江湖的,立刻福至心灵,明白了徐白的意思。 他一刀劈出,將年轻人的话语堵住。 此刻,老道士已经没了踪影。 陈捕头肃然执刀。 “徐掌柜竟然帮我引开一人,先速杀了你,再去帮徐掌柜解围。” 年轻人额头冒出冷汗。 他虽然以秘法提升实力,但终究不是蜕凡四境。 此刻被真正的蜕凡四境堵著,只觉得前途渺茫。 “来,战!” 陈捕头大喝一声,朝著年轻人攻去。 双方又一次战成一团。 至於那些诡异,也在被捕快们围杀,数量正在锐减。 …… 密林深处。 徐白一路狂奔。 虽然没有身法类型的神通,但他凭藉著强横的真炁,就算是虎豹也比不上他。 身后传来一阵响动,伴隨著如同闷雷一般的怒吼。 “小畜生,你休想逃,乖乖把命交出来!” 徐白回头扫了一眼。 “我的命就在这里,有本事你就来取,不要还没取到,你就先死了,我会觉得很不好玩。” 老道士闻言,更是愤怒。 “好好好,等会你別求饶,不然老子看不起你!” 本来一帆风顺的计划,却被这小畜生接连破坏。 今日他若是不杀了徐白,难以解心头之恨。 想到此处,老道士加快真炁流动,速度变得更快。 双方之间的距离在飞速拉近。 徐白又回头扫了一眼,眼神平静如水,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能感觉到,老道士的气息正在变弱。 不过实力还不够。 真炁除了在双腿运转之外,剩下的部分正缓缓凝聚在左手。 双方又追逐了两炷香时间。 此刻,老道士与徐白的距离只有不到五米。 “机会来了,死!” 他虽然已经变回了蜕凡三境,但比起最开始还是要强上不少。 因此老道士有把握,將徐白一击致命。 徐白感受到身后的风声,转头甩出一道雷霆。 雷霆与黑气相撞,雷霆消失殆尽,黑气则继续如利剑般攻向徐白。 徐白双目微沉,连续使出阴木雷剑诀。 又是两道雷霆绽放,將黑气尽数击散。 老道士见状,冷笑著挥动袖袍。 “三道雷霆,方能击碎老子一道黑气,你必死无疑!” 隨著袖袍挥动,数十道黑气盘桓在老道士周围。 老道士抬手朝著徐白按去。 数十道黑气凝聚为一只磨盘大的黑气巨手,以泰山压顶之势,对著徐白的脑袋狠狠压去。 老道士眼中露出一丝愜意,仿佛已经看到徐白身首异处的模样。 可就在这时,他看到徐白眼底的那抹平静,不知道为何,心头生起一丝不安之感。 徐白看著即將落下的黑气巨手,嘴角微微上扬。 “你的气息减弱了,而我……现在是最强势之时。” 言罢,左拳轰然击出。 第十八章 结束,新发现 左拳击出的剎那,压缩到极致的真炁如同洪水般爆发。 “轰!” 轰鸣声响彻此处密林。 黑气巨手和徐白的左拳交击,余威倒卷似海浪,將周围的树木吹得齐根断裂。 老道士忽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满脸惊惧地看著徐白,就好像看到了毕生最为恐惧之物似的。 黑气巨手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徐白朝前踏出一步,步履坚定而又沉稳。 左拳之上,尚有真炁留存,如龙般盘踞。 他没有浪费,对著老道士胸口轰击而去。 “你已力竭,而我却是鼎盛。” “究竟是我杀你,还是你杀我?” “谁是猎人,谁又是猎物?” “轰!”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老道士如遭雷击,胸口像是被万丈巨浪扫过,倒飞而出,撞断了数根大树方才停下。 他正准备起身,发现胸口空荡荡一片。 低头看去时,这才看到自己的胸口出现了一个大洞。 谁是猎人? 谁是猎物? 这一刻,老道士忽然知道了结果。 “原来从一开始,你就打算等我秘法削弱之时,再杀了我。” “我一直是猎物,你才是猎人。” “好深的心机,凤县什么时候出了你这样一號人物。” 徐白甩掉左手上血跡,看向老道士胸口的血洞。 “你施展无心之法,可也是有心的,如你这般骯脏人物,心竟然也是红的,实在是有趣。” 老道士又喷出一口鲜血。 “你以为这就完了?” “杀了三名天心教长老,教主必有感应。” “你是罪魁祸首,那陈捕头有衙门作为背景,你有什么?” “我等你下来,我们在下面,再斗上一斗!” 话音落下,老道士脖子一歪,没了气息。 徐白长出了一口气,隨后来到老道士近前。 他並未靠得太近,又是一道雷霆击出。 本来没了气息的老道士传来惨叫之声。 在其右手的袖袍內,握著一根银针,其上有诡异的气息流转。 徐白冷笑道:“果然是越老越精,假死的计谋都用出来了,还有诡物在身。” 老道士挣扎著,眼底闪过怨毒之色。 徐白却没有停手,连续施展阴木雷剑诀。 几道雷霆落下,直到把老道士烧成灰烬后,徐白方才停手。 “既是在这神异的世界,那一切敌人都必须挫骨扬灰。” 徐白收回手,视线落在地上。 一根银针安静地躺著,其上有诡异的气息流转。 他拾起银针,眼前瞬间出现一行烟雾,逐渐凝聚为文字。 【百毒神针:本是一根治病救人的银针,其主人死后怨气不散,因怨气影响,变为阴毒之针,中针者將会受百毒噬心之苦】 【燃二十年诡寿,可提取】 又是二十年诡寿? 徐白摩挲下巴,思索片刻后,扫过周围密林。 此刻身处之地並非安全,提取时又容易看到各种幻象。 因此现在不是提取神通的时候。 想到此处,徐白不再多留,朝著陈捕头所在而去。 密林归於平静。 若非此处一片狼藉,或许都不会有人知道,这里发生过一场惊天动地的战斗。 …… 巨型棺材处。 陈捕头缓缓拔出长刀,脸色漠然似冰。 年轻人尸体早已冰凉,双目瞪得极大,死前仍带著绝望之意。 “不用打扫战场,速去支援徐掌柜!” 陈捕头大喝一声。 周围,遍地都是诡异的尸体。 捕快们也都有伤亡。 此刻听到陈捕头的声音后,眾多捕快提起精神,齐齐答应一声。 “卑职遵命。” 陈捕头深吸一口气,准备朝著徐白离开的地方追去。 他知道徐白的用意。 可是徐白只有蜕凡二境圆满,面对的是接近蜕凡四境的老道士,恐怕凶多吉少。 他从不会想,徐白能逆境伐上,灭杀老道士。 毕竟这在陈捕头闯荡江湖之时从未见过。 就算是真的有,那也是在大城市里的天骄身上才拥有的。 因此,陈捕头打算儘快支援,只希望徐白能多熬一会。 就在陈捕头准备离开时,密林深处却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谁!” 陈捕头握紧长刀,双目如同鹰隼一般,死死盯著响动传来的地方。 视线尽头处,是一处幽深的密林。 沉稳的脚步声响起,在此刻死寂的环境中,似冰凉的冷水,让眾多捕快心头一震。 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一道身影浮现时,眾人眼底闪过惊诧之色。 陈捕头瞪大眼睛,握著长刀的手微微收紧。 “徐掌柜,你没死?” 徐白踏著夜色而来,周围的夜色將他环绕,仿佛在拱卫一位帝王似的。 “没死,运气不错,杀了那个老东西。” 此言一出,本来稍显活络的氛围,骤然变得死寂。 捕快们死死盯著徐白,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陈捕头喉头滚动:“徐掌柜,你方才说……你杀了天心教的长老?” 他若是没有看错,徐白只有蜕凡二境圆满。 这等实力,怎么能杀了天心教的长老? 徐白点头道:“趁他秘法用尽,气息衰落之时,將其斩杀。” “可是……”陈捕头还想再说。 徐白打断道:“不必多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陈大人何必打听如此清楚?” 陈捕头回过神来,恍然道:“倒是我有些失礼了,请徐掌柜不要见怪。” 他很清楚,贸然打听別人的秘密,是一件极其不好的事情。 不过陈捕头心中已然有了推断。 “徐掌柜身份必然不低,就算是在凤县的门派中,也是极为核心之人。” 他虽不知徐白是哪个势力的,但有如此逆境伐上的能力,绝不是简单人物。 很多势力之人,也喜欢游戏红尘。 陈捕头自然將徐白归类到这等人物身上。 “以后要多多交流。” “毕竟行走凤县,与这等高手交好,对我而言有好处。” 这个想法浮现后,陈捕头暂时压下心头的激动。 他转头看向捕快,道:“收拾战场。” 眾多捕快这才领命,开始打扫起来。 打扫战场並不难,诡异並无值钱的东西,因此只是收捡同僚的尸体。 一只手拍在陈捕头肩膀。 徐白双目微凝,缓缓道:“陈大人,借一步说话,我有些新发现。” 第十九章 回衙门,针尖对麦芒 陈捕头微微一愣,露出疑惑之色。 战斗已经结束,只剩下收尾阶段。 可徐白的意思,似乎还有其他事情要说。 他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事情。 两人一同走到僻静处。 陈捕头用手拂过刀鞘,问道:“徐掌柜,此处无人,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徐白稍加停顿,缓缓道:“陈大人,你觉得这次行动有无异常?” 陈捕头皱眉道:“异常,有什么异常?” 他没有明白徐白的意思。 徐白略微沉吟,道:“我们的行动为何会被对方提前知道,並且设下陷阱,专门来对付我们?” 陈捕头回过神来,眼神逐渐凝重:“徐掌柜的意思是,这次有內奸?” 这次行动极为隱秘,除了衙门的人知道之外,其余的人可谓是一概不知。 对方又为何能提前设下埋伏?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天心教的人在衙门有內应。 內应提前將他们的事情,通知给了天心教的人,导致他们中了对方的陷阱。 陈捕头深吸一口气:“我想……我或许知道是谁了。” 徐白问道:“谁?” 陈捕头眼神冰冷:“甲乙丙丁四房捕头中,甲乙两房的捕头都在外执行任务,唯有丙房的赵捕头尚在。” “当日执行任务之前,赵捕头就在不远处。” 徐白挑眉道:“既如此,有无证据?” 陈捕头想了想,道:“回去再说。” 证据? 他没有。 但回去之后,先观察一下情况。 两人合计一番,不再多言。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战场打扫乾净之后,眾人朝著凤县走去。 …… 回到凤县时,已经是夜晚时分。 此刻,衙门灯火通明,是这条街道唯一的光亮。 几个捕快正在外面守著。 当陈捕头带著人抵达后,几个捕快露出惊愕之色。 其中一名捕快悄然离开。 来到衙门的院子后,陈捕头鬆了口气。 他转头看向徐白,道:“此番多亏徐掌柜出手,事情已了,徐掌柜先回去休息。” 回棺材铺的路上,会从衙门顺路而过。 徐白只是顺便进来,点头道:“好,若是还有其他与天心教有关的事,及时通知我。” 陈捕头答应一声。 徐白正准备掉头离开。 就在这时,一道脚步声忽然响起。 “陈大人,任务完成了?” 赵捕头顺著內院走到陈捕头面前,目光扫过丁房捕快,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愕。 陈捕头回头扫过,冷笑道:“赵大人,你还专门在这里等著,倒是有心了。” 赵捕头挑眉道:“陈大人话里有话?” “有没有话,自有典吏来判定。” 陈捕头冷哼一声:“赵大人,可否与我一同,去找王典吏?” 赵捕头挥袖道:“有何不可,我倒是要看看,陈大人究竟是何想法。” 两人交流之时,可谓是针尖对麦芒。 徐白则是在旁边看著。 似乎是察觉到徐白的目光,赵捕头回头扫过。 当他看到徐白完好无损的站在面前时,眼底的惊讶一闪而逝。 徐白敏锐捕捉到对方的惊讶,对於之前的想法已然十分確定。 对方若是没有和天心教有勾结,是不可能对他露出这种表情的。 毕竟他和赵捕头根本就不认识。 这时,又是一道脚步声响起。 一名穿著官服的中年人从內院走出。 中年人长相普通,身材略微肥胖。 其眉眼之间,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阴沉。 当中年人走出的瞬间,赵捕头和陈捕头全都拱手行礼。 “见过王典吏!” 典吏掌管衙门各房捕头,算得上是捕头的上级。 因此二人自然要行礼。 王典吏扫过在场之人,皱眉道:“你们在吵什么?” 赵捕头冷笑道:“王大人,陈大人回来后,说话夹枪带棒,我也不知道为何如此。” 王典吏看向陈捕头。 陈捕头深吸一口气,握紧刀鞘。 “此次任务完美完成,但对方在此之前,已然设下陷阱。” “卑职怀疑衙门有人暗通天心教,此事除了我们,只有赵捕头知道。” “而且赵捕头有合適的时机,去给天心教的人通风报信。” 赵捕头藏在袖中的手掌微微一紧,大喝道:“荒唐!” 陈捕头冷道:“荒唐与否,你比谁都清楚。” 赵捕头拔出腰间长刀:“你如此污衊我,今日非要与你討个说法。” 陈捕头也拔出长刀:“老子混跡江湖,就没有怕过人。” 两人眼看著就要打起来。 王典吏忽然打断:“都给我住手!” 此言一出,另外两人全都停下。 王典吏视线扫过徐白,问道:“他是何人?” 陈捕头急忙解释一遍徐白的情况。 末了,他又补充一句。 “此次任务若是没有徐掌柜出手,我们只怕是死无葬身之地。” 王典吏微微頷首:“倒是个年轻俊杰。” 他又將视线转向陈捕头。 “你可有证据?” 陈捕头语塞:“只有他能通知天心教,何须证据?” 王典吏摇头道:“若是没有证据,无法顶罪,毕竟他也是一房捕头。” 陈捕头还想说话。 王典吏挥袖道:“好了,此事不要再提,都是公门中人,以后还要互相合作,不要因此伤了和气。” 言罢,王典吏根本就不给陈捕头继续说下去的机会,转身走入內院。 陈捕头张了张嘴,隨后把想说的话全部咽下。 赵捕头满脸得意之色,跟著进入內院。 很快,这里只剩下陈捕头等人。 陈捕头握紧拳头,眼底闪过一丝不甘之色。 明明就是赵捕头泄露消息,可却因为没有证据而让其逍遥法外。 简直是荒唐! “你们先去休息。” 陈捕头深吸了好几口气,將心头的愤怒压下。 眾多捕快互相对视,这才小心退去。 陈捕头看向徐白,苦笑道:“徐掌柜,让你见笑了。” 徐白摇头道:“陈大人从江湖而来,有江湖的侠气,却是不懂官场。” 陈捕头愣了愣。 徐白轻拍陈捕头肩膀:“衙门缺人,若是没有证据,这赵捕头好歹也是个蜕凡四境的高手,自然不会轻易定罪。” 陈捕头细想片刻,颓然道:“原来如此。” 徐白笑道:“不过也不必如此灰心,机会还是有的。” 第二十章 推演新神通,蜕凡三境 机会? 陈捕头听到这两个字,眼睛微微一亮。 “徐掌柜,你刚才说有机会,是什么机会?” 徐白嘴角微微上扬。 “天心教还没有覆灭,他若是真的和天心教有关,你猜天心教损失了三个长老,会不会去找他?” 此言一出,陈捕头露出恍然之色。 “原来如此,我明白徐掌柜的意思了。” “从此刻起,我严密监视赵捕头动向。” 徐白笑道:“若无事,我就先走了。” 衙门內的事情,那自然是衙门去做。 陈捕头虽然是行走江湖之人,但能在衙门混到如今的位置,自然不是蠢人。 若是知晓对方底细的情况下,还不知道该如何去做,那徐白说再多也是无用的。 陈捕头一路相送,直到徐白消失在街道尽头后,这才叫来一名捕快。 “派几个弟兄,要信得过的,密切注意赵捕头的动向。” 捕快答应一声,快步离去。 今日苦战,陈捕头也有些乏了,没有多留,回到房间休息去了。 …… 赵捕头来到內院后,刚关上门,眼神就迅速阴沉下来。 “废物,都是废物!” 赵捕头握紧拳头,努力克制心头怒火。 “明明给你们创造了机会,可你们却连这等简单的小事都办不好!” “还差点让我身份暴露!简直是废物一群!” 他浑身颤抖著,愤怒已经到了极致。 这时,一道声音却忽然响起。 “睡了?” 赵捕头瞬间惊醒,所有的怒意顷刻间消失得乾乾净净。 他急忙起身,来到门口,將房门打开,恭敬抱拳。 “卑职见过王大人。” 王典吏冷眼扫过,忽然道:“若非看在你平日里孝敬的东西,今日我就把你送到刑房去。” 赵捕头没敢说话,额头冒出冷汗。 王典吏继续道:“这次就算了,若是有下次,我也保不住你。” 说完这句话,王典吏不等赵捕头继续,掉头直接离开。 等到王典吏离开后,赵捕头默默关上房门,回到桌子前坐下。 烛火昏黄,映著赵捕头的脸色,將其映衬得无比阴沉。 …… 回到寿材铺后,赵二牛已然睡著。 徐白没有惊动他,回到自己房间。 心中一动间,眼前浮现一行烟雾,凝聚为文字。 【徐白】 【诡寿:一百一十年】 【神通:阴木雷剑诀(圆满),炁极通天拳(圆满)】 一百一十年诡寿,是徐白目前所有的诡寿。 除此之外,还有不久前从老道士那里获得的新诡物。 眼前,烟雾晃动,化为新的文字。 【百毒神针:本是一根治病救人的银针,其主人死后怨气不散,因怨气影响,变为阴毒之针,中针者將会受百毒噬心之苦】 【燃二十年诡寿,可提取】 徐白凝视眼前的烟雾,心中暗道。 “如今得罪了天心教,又杀了他们的长老,他们还有个教主以及眾多弟子。” “我不能放缓实力提升。” 除了天心教之外,估计赵捕头也恨不得除他而后快。 实力的提升迫在眉睫。 想到此处,徐白心中微动。 二十年诡寿消失不见。 烟雾轰然消散,化为新的文字,浮现在徐白眼前。 【提取神通:百毒破玄针】 【百毒破玄针(初通)】 “轰!” 一阵轰鸣声响起。 大量信息如同潮水一般,钻入徐白脑海之中。 徐白闭上双目,细细凝神。 脑海中浮现一道幻象。 此刻,他身处一片沼泽之地。 遍地都是各种毒物,数不清的蛇虫鼠蚁盘踞周围。 一道虚影盘坐在地,身上浮现一缕缕黑色真炁。 虚影忽然抬起手,朝著前方一指。 一根根银针从他手中激射而出,尽数没入这群毒物体內。 隨后,这群毒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大量毒气凝聚,涌入虚影体內。 那些银针变得无比乌黑,仿佛隨意一沾,便会立刻身死。 很快,幻像消失殆尽。 眼前的烟雾又是一阵变化。 【百毒破玄针(初通):以百毒凝聚真炁,附著於银针之上,可远程伤敌,中者身中百毒噬心之苦】 徐白睁开双目,眼底闪过一丝兴奋。 百毒破玄针这一门神通极为刁钻,和其余两门神通完全不同。 这是一门既可偷袭,又可正面对敌的神通。 而且还能用毒。 哪怕对方实力高强,可若是中了百毒破玄针,也会命丧黄泉。 “继续。” 徐白稍加定神,隨后便继续沉下心思。 “我还有九十年诡寿,足够提升了。” 眼前,诡寿飞快消失,化为了新的文字。 【第一年,你找寻各种毒物,想要参透百毒破玄针至理,无奈天赋不足,没有寸进】 【第二年,你深知用毒必懂医,於是你开始行走江湖,以医救人】 【第二十年,你救治无数百姓,对於毒道的理解更深,但始终差一点】 【第五十年,你遇上一名身中奇毒之人,治疗之时心有所感,对百毒破玄针的理解大幅度增加】 【百毒破玄针(大成)】 “轰!” 文字轰然消散,化为海量信息洪流,钻入徐白脑海。 徐白感觉到,自己好像真的修炼了五十年百毒破玄针似的。 他时而猎取毒物,时而治病救人。 每分每秒,都在不断参研百毒破玄针。 大量真炁突破左臂,朝著左侧大腿行去。 虽然只有一丝透过经络,停留自左侧大腿之上,但此刻的徐白已然达到蜕凡境三境。 徐白长出一口气,从旁边的木盒子中拿出一盒绣花针,放入怀中。 寿材铺做寿材,自然也要做寿衣。 因此有绣花针也是极为正常的。 徐白心中一动,真炁引动间,左手指尖浮现一根绣花针。 下一刻,针尖变得漆黑如墨,一看便知其上有恐怖的毒性。 “足够了。” 徐白收起绣花针,想道:“接下来,就是继续找寻诡异,把这门神通提升到圆满。” “明日去找老夏,看看他还有没有消息。” 想到此处,今日又颇为劳累,徐白没有多想,早早睡去。 …… 翌日。 天刚刚亮,阳光才刺破窗户,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老徐,起床了,我来看你了!” 第二十一章 诛诡猎人 徐白微微一愣,起身出了房间。 赵二牛早已將房门打开,正从夏青翰手中接过酒菜。 “二牛,你这黑眼圈,最近没休息好?” 夏青翰一边把酒菜递过去,一边说道:“放心,那诡异已经没了,不会再来找你们了。” 赵二牛瞪大眼睛:“夏公子也知道刘老爷之事?” 夏青翰嘿嘿一笑:“我可是书院的天才,稍微打听就知道了,老徐可是出了名。” 两人沟通之时,夏青翰也发现徐白出门了,招手喊了一声。 徐白瞥了眼酒肉,呵呵一笑。 “又不带熟食。” 每次夏青翰来寿材铺,总是带些生食,让赵二牛来弄。 赵二牛也没有意见,毕竟他能搭著吃上一顿。 夏青翰眼珠子微转:“熟食多贵啊,书院一个月就给这么点钱,哪够我花销的。” 凡是书院弟子,皆是未来朝堂的预备役,因此皆有俸禄在身。 不过夏青翰此刻的模样,却是和书院截然不同。 用夏青翰的话来说,在书院他是读书人,自然要讲究一些。 来老徐这里,那就是个普通人,也不会隱藏性子。 赵二牛拎著酒菜,自顾自去了后院厨房。 徐白则是坐在躺椅上,问道:“你刚才说……我出名了?” 夏青翰搬了一张四四方方的凳子,坐在徐白旁边,一只手搭在徐白肩头。 “逆克天心教长老,一人之力扭转战局。” “老徐,你真这么强了?” 徐白微微皱眉:“谁传出去的?” 夏青翰笑道:“还能是谁,自然是衙门传出来的,书院老师说,好像是一个姓赵的捕头传出的。” 此言一出,夏青翰忽然发现徐白脸色不对。 他稍加思索后,沉吟道。 “你们有仇?” “是了,他传出你的威名,看似是给你增添名声,但也是把你架在外面。” 之前夏青翰还以为是徐白故意为之,现在看来却並不是如此。 徐白摇头道:“无事,你我兄弟二人好不容易见面,不要谈这些。” 话虽如此说,但徐白心中有了计较。 此人必定对他怀恨在心,需要找个机会把他除去。 不过赵捕头是公门中人,还需要找寻时机。 入了这个圈子,见识过更高的风景后,徐白就已然摆正心態。 於他不利者,皆为恶,皆可除。 夏青翰知晓徐白性格,点头道:“如果需要我帮忙,隨时找我。” 徐白打趣道:“我若是要杀他呢?” 夏青翰耸了耸肩:“我俩是兄弟,我兄弟要杀谁,我也去杀。” 徐白拍了拍夏青翰:“暂时不用。” 他能和夏青翰走到一起,也是因为夏青翰的性格。 毕竟在这凤县,唯有夏青翰是对他最好之人。 饭菜很快做好。 赵二牛很有数,独自拿了个碗,夹了满满一碗后离开,给两人留下空间。 夏青翰给徐白倒了杯酒,和徐白碰杯。 凤县没什么好酒,就算是有好酒,以夏青翰目前的俸禄,也买不起。 夏青翰仰头喝乾,砸了咂嘴:“入了境,俸禄就多了,下次再买好一点的。” 徐白提起酒壶,斟满酒之后,道:“我俩都是粗人,喝酒就是喝一个氛围,好与坏都无所谓。” 夏青翰嘿嘿一笑,忽然想到了什么,拍著脑袋道:“老徐,下个月诗船要经过凤县,我们一同去凑个热闹?” 徐白夹了口菜:“我不好那一口。” 诗船,是大乾国的特色,在大乾国有很多。 从名字上看十分高雅,但其实就是青楼。 唯独不同的是,这青楼是开在船上的。 夏青翰挠了挠头:“你就当陪我去一趟,读书人不逛青楼,总觉得差了些什么。” “早年间的大乾国丞相,也逛过青楼,还和一名花魁结下过旷世奇缘呢。” 徐白无奈道:“我有时候真的觉得,你就是借读书人的名头,搞一些自己喜欢的东西。” 夏青翰並不否认:“人生在世,就是为了喜欢的东西,不然也太无聊了。” 徐白略微思索,点头道:“好,有空我会和你前去。” 两人又碰了杯。 徐白放下酒杯,想了片刻后,问道:“老夏,你还知道哪里有诡异的消息?” 如今,他已经抵达蜕凡三境。 除了诡物之外,这诡寿也是稀缺的东西。 若是找不到诡异,他的实力就会停住。 如今危险环伺,不光是有天心教,赵捕头也是对他虎视眈眈。 提升实力刻不容缓。 夏青翰皱眉道:“老徐,你怎么忽然对诡异如此上心了,那东西邪门得很,千万不要乱碰。” 徐白摇头道:“我自有我的想法。” 夏青翰也只是劝一句,没有继续往下。 他若是固执於一件事,徐白也会尊重他的想法。 换成是他,自然也是如此。 做兄弟的,尊重也是必不可少之物。 “书院没有专门收集诡异的消息。” 夏青翰摇头道:“因此我也没有和诡异有关的信息。” 徐白沉吟道:“若是如此,那就算了。” 他本就不报太大的希望,毕竟书院是用来读书的,那群读书人天天都想考取功名,哪能去除什么诡异。 夏青翰见徐白露出失望之色,嘴角忽然上扬。 徐白立刻捕捉到夏青翰的表情,將酒杯放在唇边,浅喝了一口。 他没有说话,就是自顾自地喝著。 夏青翰凑到近前,一副欠打的模样:“你问啊,你再问我啊!” 徐白放下酒杯:“爱说不说,下次我让二牛给你做的菜,放一些巴豆。” 以他对夏青翰的理解,这廝在吊他胃口。 但以夏青翰的性格来说,別说吊胃口,甚至会被他反向吊一波。 果不其然,夏青翰表情马上变得纠结,就好像便秘了很多天似的。 良久之后,夏青翰以手扶额,无奈地道。 “真是拿你没办法。” 他稍加停顿,继续说道。 “其实若是想要诡异的消息,凤县北边的一家当铺或许有。” 当铺? 徐白皱眉道:“一间当铺,怎么会有诡异的消息?” 夏青翰嘴角上扬,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 “那里表面上是当铺,但暗地里却是诛诡猎人的据点。” 第二十二章 教主寻来 “诛诡猎人是何物?” 徐白放下酒杯,皱眉问道。 他踏入这个圈子没有多久,因此对很多东西都不了解。 “一群为了钱而卖命的疯子。” 夏青翰摇晃杯中美酒:“新皇上任后,设立诛诡司斩除天下诡异,且分管江湖之事。” “但诡异何其之多,就如凤县这般,连诛诡司都不曾入驻,仅靠衙门来管理诡异之事。” “於是诛诡猎人就出现了,凡是诛诡司无法顾及之处,便將任务发给诛诡猎人。” “完成任务后可获得功绩,可以兑换想要之物,连诡物都可以。” 诡物都可以? 徐白露出异动之色。 他缺诡寿,可以找诡异拿取。 可是诡物却是极为稀缺之物。 若是能成为诛诡猎人…… 徐白抬眸道:“成为诛诡猎人,需要什么条件?” 夏青翰愣道:“老徐,我只是让你去打听消息,没让你当诛诡猎人,那很危险。” 徐白摇头道:“我自有分寸。” 他没有多去解释,因为他已经有了想法。 夏青翰无奈道:“成为诛诡猎人,没有任何条件,只要你入了境就行。” 诛诡猎人本就是为了招收更多的人手,自然不会提升门槛。 徐白放下酒杯,心中已经確定等会过去看看。 两人又喝了起来。 直到一壶酒下肚,此刻才到中午时分。 二人都是入了境的,只需要稍加运转真炁,便能让醉意消散。 夏青翰起身道:“老徐,我先回去了,记得到时候陪我去诗船玩耍一番。” 徐白目送夏青翰离去,转头道:“二牛,收拾一下,我去去就来。” 赵二牛端著碗,答应一声,快步来到桌子前,开始收拾起来。 …… 出了寿材铺,徐白一路往北,绕过几条街道,来到一间店铺前。 店铺外无人,这条街道颇为冷清,除了几个百姓路过之外,连一条狗都找不到。 店铺內,一个中年掌柜正趴在柜檯上假寐。 徐白缓步踏入,中年掌柜立刻清醒。 “客官,要当什么东西?” 徐白走到近前,道:“我要加入诛诡猎人。” 过来之前,他已然想清楚了。 诛诡司要求高,而且凤县甚至没有诛诡司,他自然不可能加入。 如果现在离开凤县,那更是不可能。 毕竟外面的世界他也没去看过,鬼知道有什么危险。 既然如此,加入诛诡猎人,获得稳定的消息来源,方才是提升的重中之重。 而且这诛诡猎人组织鬆散,没有任何拘束,对徐白也有好处。 他可不想让金手指暴露。 掌柜愣了愣:“我怎么觉得你有些面熟,等等,你是徐掌柜,那个破坏天心教阴谋的奇人?” 徐白没有隱藏,点头道:“看来赵捕头將我消息传的很彻底。” 掌柜急忙起身:“徐掌柜要加入诛诡猎人,自然是极好的,在下姓林,徐掌柜称呼我林掌柜就行。” 徐白笑道:“都是掌柜,倒也好交流,不知道需要走什么流程?” 林掌柜从怀中拿出一块令牌,直接递到徐白面前。 “好了,我等会將徐掌柜的信息登记就行。” 徐白看著这块似金非金似玉非玉的牌子,嘴角微微抽搐:“如此简单?” 他倒是没想到,诛诡猎人会鬆散到这种程度。 林掌柜笑道:“当然。” 他在这里做了很久了。 每个想要加入诛诡猎人的,都会惊诧於诛诡猎人的鬆散程度。 可是事实就是如此。 徐白道:“现在就可以接取任务?” 林掌柜指著徐白手中令牌:“以真炁注入其中,就能看到任务,想怎么接就怎么接。” “令牌会记录任务过程,自动判定任务是否完成。” “完成之后,也会统计相关功绩,若是要兑换,也在这令牌里。” 徐白惊讶道:“如此灵活?” 林掌柜頷首道:“此令牌乃是一位顶级铁匠铸造的,他可是一位以技入道之人,自然有诸多妙用。” “兑换之后,会有专人给徐掌柜送来,再远都可以。” 徐白想了想,收起令牌,道:“既然如此,我就先告辞了。” 他没有在这里接任务,打算回去之后再说。 林掌柜没有挽留徐白,任由徐白离开。 等到徐白离开后,林掌柜这才咳嗽一声。 不多时,里屋响起一阵脚步声。 赵捕头腰悬长刀,缓步走出,眼神无比阴沉。 林掌柜嘆了口气:“表弟,我觉得你还是不要继续针对他,他非简单角色。” 赵捕头摇头道:“你不用管我。” 林掌柜又嘆了口气。 赵捕头是他远房表弟,平日里也会来兼职诛诡猎人。 他和徐白的恩怨,林掌柜並不知晓,只是知道赵捕头和徐白有仇,赵捕头把徐白的信息扩散了出去。 “我不会泄露他的信息。” 林掌柜缓缓道:“也不会帮你,这是诛诡猎人的规矩,哪怕是再鬆散,规矩永远是规矩。” 赵捕头冷笑道:“我不需要你帮我。” 他没有多留,转身朝著衙门走去。 当铺又一次恢復安静。 …… 回到衙门后,赵捕头一路阴沉著脸,关上房间大门。 当门关上的剎那,赵捕头的脖子处传来微凉之感。 赵捕头喉头滚动,眼中闪过一丝惧色:“若是我反抗起来,你不会活著走出衙门。” 脖子上的冰凉感消失。 赵捕头鬆了口气,转头看向身后。 只见身后立著一个巨型纸人,正把玩著一把短刀。 察觉到赵捕头的视线扫过来,巨型纸人惨白的脸上露出冷笑。 “上次一战,天心教实力大跌,声誉受损,大量弟子逃离。” “我身为天心教主,你说我该不该要你的命?” 赵捕头五指微收,握紧刀鞘:“罪魁祸首不是我,是那三个长老不成器,你若是要报仇,需要找徐白。” 巨型纸人来到赵捕头身前,用惨白的手掌拂过赵捕头的脸。 “那徐白呢?” “徐白被我造起了声势。” 赵捕头额头浮现冷汗,却不敢伸手去擦。 “你若是杀了徐白,天心教声势必然暴涨,恢復到以前的模样,也不是难事。” 巨型纸人微微一顿,继续道:“如何杀了他?” 第二十三章 槐村 此言一出,房间的压力骤然减轻。 赵捕头鬆了口气,额头的冷汗早已干透,后背也被冷汗打湿,衣服粘在后背,让他极为难受。 巨型纸人见状,缓步逼近,语气森然如冰。 “我问你,如何杀徐白!” “他如今身处凤县,难不成让我举全教之力攻入凤县?” “你难道想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赵捕头感受到这股寒意,本来已经干透的冷汗再度流下。 “你先冷静,这里是衙门,你若是放出一丝气息,不光是我要完蛋,你也要完蛋。” 巨型纸人冷笑道:“既然如此,你还不快说?” 赵捕头咬牙道:“徐白加入了诛诡猎人,我会时刻留意他的动向,一旦他有出城诛诡的行动,必然会通知你。” 这就是他的计划。 徐白既然加入了诛诡猎人这个组织,就绝不会一直在凤县。 只要出凤县,就有机会將徐白斩杀。 巨型纸人用幽深的眼睛盯著赵捕头,直到赵捕头浑身发寒时,这才收回目光。 一张破纸从他指尖分出,在半空中扭曲成缩小版的纸人,飘向赵捕头。 赵捕头急忙接过。 巨型纸人阴冷的声音再度传来。 “一旦徐白离开凤县,你就用纸人联繫我。” “另外就是最近不急,陈捕头好像已经盯上你了,你要等他稍微放鬆之后,再来找我。” 话音落下,巨型纸人身上燃起火焰,不多时就化为了一地灰烬,就好像从未出现过。 赵捕头看著地上的灰烬,在確定巨型纸人已经离开后,额头上青筋立刻凸起。 他將手按在桌子边缘,极力隱忍著。 “若非早年间与你们有过齷齪,我何至於此!” “我也想当个好捕头,但时局不允许我这样。” “否则当年我就死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良久之后,赵捕头忽然掀翻桌子。 桌上的各种瓷器掉落在地,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徐白,你必须死,还有陈捕头也是。” “另外,这天心教的教主也不能留,否则我的身份迟早暴露!” 房间復归沉寂,就好像从未有过声音。 …… 时间流逝,已至中午时分。 此刻太阳高掛,暖意带著一丝灼热,铺撒在整个凤县。 百姓们或摆著摊位,或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交谈。 刘家的事已经告一段落,衙门也给了刘家公道。 交谈的声音也慢慢消失了。 市井便是如此,一件事情永远超不过一月,便会被人遗忘。 几个妇人路过棺材铺,看著棺材铺中那道挺拔的身影,窃窃私语著。 “长得如此俊朗,却是个做死人生意的,可惜了这幅容貌。” “你这个妇人,难道春心动了,你可是有家室的。” “我才没有,谁不喜欢俊朗的男子,你难道不喜欢?” “別瞎说,我可是良妇。” 妇女们一边交谈著,一边走远。 赵二牛听著妇人们的交谈,满脸都是羡慕之色:“我要有掌柜这般容貌,只怕在这凤县將会留下无数风流事跡。” 徐白淡淡的扫了一眼:“然后被他们的丈夫抓到,一起浸猪笼,或者直接乱棍打死。” 赵二牛听到此言,仿佛想到了徐白所言的场景,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一副后怕的样子。 “算了算了,还是不要像掌柜这般俊朗了,长得普通点好像也挺好的。” 徐白微微摇头,没有理会赵二牛的胡言乱语,而是把玩著手中的令牌。 回来时顺便吃了个饭,这才有功夫细细查看。 徐白按照林掌柜所言,將一缕真炁渡入令牌之中。 当真炁渡入之时,眼前立刻出现一道光幕。 光幕之上,是大量任务罗列著,每种任务都有相应的描述。 徐白双目微微睁大,惊讶道:“这倒是先进,不愧是器道大家所铸。” 他心中一动,只需要稍一起了念想,就能找到相应的任务。 若是灰色,便是被人接取。 甚至还在后面標註了建议接取的人数。 徐白略微思索,选了个离凤县最近的任务。 他打算先试试水。 当他作出决定后,被他选中的任务立刻放大,关於任务的描述,也逐渐显露在徐白面前。 【槐村诡事:近日,凤县东面五十里处的槐村出现诡事,每逢夜晚时分,便有妇人哭泣,声如夜梟,速速查明诡事情况,如有诡异,尽数斩杀】 【奖励:一百功绩】 【建议人数:两人】 功绩,便是诛诡猎人所需之物,可兑换一切想要的东西。 其中还包括诡物。 徐白想了想,看向建议人数的位置,此刻已经有一人接取。 当他接下之后,这任务立刻就变成了灰色。 “也不知道另一人是谁。” 徐白心中暗道:“不过按照诛诡猎人的规矩,可合作也可独自完成,或许另外那人已经赶到了。” 想到此处,徐白没有再想,起身来到门口。 “二牛,你看店,我今日可能不回来了。” 赵二牛微微一愣。 他就是个伙计,也不能管得住老板,因此答应下来。 “掌柜慢走。” …… 槐村,距离凤县不远。 官道之上,一辆马车来到距离槐村最近的位置停下。 等到徐白下了马车之后,马车这才悠悠朝著前方驶去。 “还有几里路。” 徐白摸了摸下巴,暗道:“儘快赶往。” 后面是山路,需要步行入村。 以如今徐白的实力,陡峭的山路对他而言如同平地。 不多时,徐白便带来到了槐村的村口。 一个小山村浮现在徐白眼前。 徐白微微皱眉。 这个村子很普通,普通到在凤县属於並不起眼的层次。 可是此刻,一股莫名的恐惧,如同夜幕般笼罩著小山村。 此刻已经是黑夜,各家各户都紧闭房门。 可村子中间却用几张桌子拼在一起,桌子上放著一大堆油灯。 油灯的光芒,成了黑夜中唯一的光。 这幅场景足够怪异,让人摸不著头脑。 徐白想了想,抬脚走入其中。 当他踏入村子后,就朝著最近的桌子走去。 此刻並无人在外,村民们都回房休息去了。 可就在徐白即將靠近时,最近的一间房忽然打开。 第二十四章 奇怪的村子 房间门打开时,吱呀的声音如同老朽的木头,令人牙齿发酸。 一个中年人提著油灯,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他不敢乱看,甚至没有发现不远处的徐白,走到了桌子前。 中年人另一只手提著灯油,开始对著每一盏油灯续上灯油。 整个过程中,中年人一直保持低头的姿势,好像生怕周围出现什么恐怖的东西似的。 等到所有的油灯全部续满之后,中年人又小心地转身,准备往房间走。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徐白却缓步上前。 中年人听到脚步声,浑身一抖,脖子僵硬地转过头。 当他看到徐白后,眼睛陡然瞪大。 “鬼!鬼啊!” 悽厉的惨叫声在黑夜响起。 村子各处的房间立刻亮起灯火。 紧接著,一个个村民提著农具,从各个房间中跑出,將徐白围了起来。 每个村民脸上都带著惊恐之色,仿佛见到了世间最为恐惧之物似的。 徐白微微挑眉,暗道:“看来这里的东西很可怕。” 任何东西走向极端之后,都会变成另一种情况。 比如恐惧。 当恐惧到了极致,普通人也敢提著东西硬干。 眼前就是如此。 徐白没有动静,因为人群中走出另一个中年人。 这个中年人似乎颇有威信,当他走出之时,周围的村民立刻让开一条路。 “你是人?”中年人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道。 徐白頷首道:“初来村子,想要留宿一晚,可没想到却遇到如此情况。” 中年人回过神来,赶紧挥袖道:“我们村子从不接待外人,你速速离去。” 徐白摇头道:“夜已经深了,我也没地方落脚,不如这样,我给银钱如何?” 说著,他掏出身上钱袋。 可还未等他掏出来,中年人却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中年人怒道:“说了不接待外人,就不接待外人,你就算是有再多的钱,我们也不要。” 徐白嘆了口气。 他觉得这村子透著古怪,本不想暴露身份,可看著中年人的意思,似乎对他极为不满。 徐白抬起手指,打算引动雷电。 他不喜欢浪费时间。 既如此,那便强势一些。 可还未等他引动体內真炁,他忽然发现村子外面站著一个人。 那是一名女子,穿著一身黑衣,长相颇为清秀。 即使一身黑衣,也无法掩盖女子婀娜的身材。 而女子细腰处,掛著一块令牌。 徐白认得令牌,那是诛诡猎人所有的。 女子对他微微摇头,又指了指村子外面,隨后消失不见。 徐白心有所感,暂时放弃引动雷霆的想法。 “你是何人?”徐白忽然问道。 中年人皱眉道:“我乃是槐村的孙村长,你问这个干什么?” 徐白摇头道:“没什么,既然你们不愿意,那就离开就是了。” 说著,徐白就准备往外走。 孙村长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本想让村民留下徐白,可看到徐白器宇不凡,暂时压下这个想法,对著村民挥动衣袖。 “让开!” 村民们互相对视,隨后悄然让开一条路。 徐白朝著村子外走去。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村子尽头时,孙村长鬆了口气。 “都回去休息,再有外人来此,即刻叫大家起来。” 村民们互相对视,齐齐答应。 隨后,此处再也没有一人,小村又恢復安静。 …… 出了村子后,徐白朝著那女子所指的位置走去。 不多时,来到一处僻静的树林。 树林前,黑衣女子坐在一块石头上,百无聊赖地用纤细小腿,踢著地上的石子。 徐白走到近前,道:“姑娘如何称呼?” 女子抬起头,眼角带著笑意,红唇微微扬起:“柳月,你呢?” 徐白报了个名字,继续道:“刚才柳姑娘叫我出来,难道有新的发现?” 面前这女子的身份已经明朗,就是接取任务的另外一人。 柳月嘻嘻一笑,起身迈著轻盈脚步,走到徐白近前:“新人?” 徐白並未掩饰,微微頷首。 “也难怪。”柳月笑道,“只有新人才会贸然进去,老手都是先在村子外观察情况。” 说到此处,柳月话题一转。 “合作,如何?” 徐白想了想,道:“总共一百功绩,你我一人一半,另外就是获得的东西,也一人一半。” 他是新人,合作倒也无妨。 毕竟他要的是诡异的性命,功绩倒是次之。 柳月抬起素手,想要拍徐白的肩膀。 可她只有徐白肩头高,而且徐白已经后退了一步,只能收回手,將手背在身后,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 “一人一半也可以,反正功绩不多,我也是见距离很近,才接取任务的。” 徐白道:“既然如此,柳姑娘可否说说,槐村是什么情况?” 方才柳月所言,证明已经在槐村观察多日。 双方又是合作关係,徐白自然直接问出来。 柳月思索片刻,道:“我来此处已经三日,这村子透著古怪,每晚都会传来女子悽厉叫声,来自於村子北方的一颗老槐树。” “捕快来过村子,但当捕快来时,村民们以红布盖住老槐树的树根,惨叫声又没有传出。” 徐白皱眉道:“他们在掩饰什么?” 柳月点头道:“没错,所以我才说,这村子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 “既然要掩饰,为何又会上报衙门?”徐白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有些想不明白。 若是真的要掩饰,完全可以不上报。 衙门的人不会知晓,诛诡猎人也不会知晓。 可消息为何会走露出去? 柳月视线转向村口:“这就是我也觉得奇怪的地方,可我也才来了三日,也得不到更多的消息。” 徐白还想再问点其他的。 毕竟他知道的线索也是极少,若是能发现细微处的线索,对於这个任务有大用。 可就在这时,异常却出现了。 村子里出现一名衣衫襤褸的女子。 女子身著一袭布衣,容貌却极为清秀。 不过若是仔细看去,便会发现女子眼神疯癲,显然神智已经出了问题。 当女子出现的瞬间,徐白和柳月齐齐皱起眉头。 “这是……修士?” 第二十五章 缘由 出现的女子身上,有真炁流转的气息。 对方的身份乃是修士。 徐白微微惊讶:“小村子竟然会出现修士,看著模样好像神智全失,究竟是何缘由?” 柳月凝重摇头:“我也不知道。” 她只是比徐白早来几天而已,现在出现了意料之外的情况,她也不清楚。 两人交流之时,村子里又出现了异常。 一道身影偷偷摸摸的出现,左右张望后,悄悄来到女子身旁,搀扶著女子。 “仙女姐姐,千万不要叫,我们马上就能离开这个骯脏的地方了。” 疯癲女子转头望向来人,露出痴傻笑容,呵呵呵的笑了好几声。 徐白摸了摸下巴:“竟然是槐村的村民。” 来者是一个身材瘦小的年轻人,穿著普通布衣,看起来平平无奇。 不过看这村民的样子,似乎知道对方修士的身份。 徐白和柳月对视一眼。 二人都没有动作,打算继续观察。 年轻人搀扶著疯癲女子,一步一步的朝著村子外走。 他走得十分小心,生怕弄出一点动静。 可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陡然响起。 隨后,周围亮起一道道火把,原本沉寂如同死域的房间,骤然亮起灯火。 一个个村民手持农具,从房屋中奔出,將年轻人和疯癲女子围了起来。 年轻人嚇得浑身发抖,可却咬著牙,拦在疯癲女子身前。 “你们……你们不要乱来!” “你们已经害了她的姐姐,也害了她,难道连她的命都不放过吗?” “我只想带著她离开,不会报官的。” 周围的村民脸色漠然,仿佛没有听到似的。 人群分开,露出一条路。 孙村子走到近前,抬手就是一巴掌甩过去。 “啪!” 清脆的声音响起。 年轻人被这一巴掌打到,痛苦地捂著脸。 孙村长指著年轻人,怒骂道:“狗日的东西!老子就说衙门的人怎么会知道,原来是你去通风报信!” 年轻人捂著脸,咬牙回骂:“你们这群畜生!可惜就可惜在,我吃了你们的药,不能说出实情,只能含糊其辞,不然你们早就被衙门抓了!” 孙村长抬脚踹在年轻人脸上:“吴铁,你也是槐村长大的,怎么要干这种吃里扒外的事情!” 吴铁倒在地上,后脑勺撞在地面,一阵晕眩。 他费力撑起身体。 “有种就杀了我,杀了我,这里的齷齪就不会有人知道了!” 孙村长冷笑道:“好,给我把他吊起来,把他活活饿死,这女人继续关入祠堂,等那位大人来了,再进行定夺!” 几个膀大腰圆的村民上前,把吴铁架起,准备用绳子捆了。 村外。 徐白扫了柳月一眼:“不动?” 柳月回首看去:“当然要动,该出场的都出场了,再看下去,也是无济於事。” 徐白微微頷首,举步朝著村子走去:“这样简单多了。” 柳月微微一愣,隨后反应过来,看向徐白的眼神透著几抹异彩。 “这个新人……有意思。” 寻常的新手一般不会如此果断,生怕哪个环节出错。 可这个傢伙竟然果断无比,甚至都不带犹豫的。 这份果决,让柳月高看了几分。 此刻,村民们已经將吴铁五花大绑,准备绑到村子僻静处。 一阵脚步声传来。 村民顺著声音来源看去。 当他们看到徐白和柳月走近时,微微一愣。 孙村长反应极快,挥手道:“竟然回来了,找死,全部抓起来!” 十几个村民带著农具,朝著徐白奔去。 徐白抬起手指,指尖雷霆闪过。 原本冲向徐白的村民,全都停下脚步,眼中露出恐惧之色。 孙村长瞪大眼睛,后退好几步:“是修士,快跑!” 村民们准备四散而逃。 还不等徐白动作,柳月先一步上前,抬起白皙指尖。 指尖浮现一根红丝,红丝出现瞬间,朝著四周蔓延。 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这些红丝仿佛有灵性一般,將这群村民全部捆住。 村民们想要挣扎,可是越是挣扎,红丝就越紧。 柳月嘻嘻一笑:“我的行当是红娘,虽不如你们战斗力强悍,但也有诸多妙用。” 她斜扫了徐白一眼。 “你的雷法很强,我竟然看不出跟脚,凤县什么时候出了你这样的人物?” 徐白摇头道:“打听別人的事情,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缓步走到孙村长面前。 “现在……我们可以聊聊了。” 孙村长惊恐道:“大人饶命,我只是被那妖人逼迫,迫不得已之下,才做出如此畜生之事。” “你先说说是什么事。”徐白露出和善微笑,“如果连事情都不说,那我可是会生气的。” 孙村长看到徐白的笑容,不知道为何,感觉到一股寒意从后背升起,瞬间瀰漫全身。 他张开嘴,想要说话,又不敢说出来。 徐白点头道:“很好,你不说,如果別人说了,你就会很惨。” 孙村长打了个哆嗦。 这时,被五花大绑的吴铁开口了。 “大人,求大人给仙子姐姐做主!” 柳月走到吴铁面前,上下打量片刻,忽然屈指一弹。 一粒丹药没入吴铁嘴里。 “噬心散,药师行当做出来的,吃了之后无法说出一些事情,好在我有解药。” 她一副老江湖的模样,双手背在身后。 “现在,你可以说出你所知道的任何东西。” 言罢,一根红线闪过,吴铁身上的绳索全数断裂。 吴铁跪倒在地,砰砰砰的磕头,哪怕额头血流如注,也恍若未觉。 疯癲女子见吴铁磕头,一个劲的拍著手,一副很好玩的模样。 柳月绣眉微皱,呵斥道:“起来说话!我这里可不兴跪拜这一套。” 吴铁抬起头,抹掉额头血跡,忽然指向孙村长,一副恨不得生啖其肉的模样。 “这群人渣,是比鬼还要狠心的东西。” “仙子和她姐姐乃是医者,行医救世,心怀仁德。” “那时候,恰逢村子得了疫病,是她们姐妹二人治好了村子的人。” “可有一天,村子来了个身著黑袍的男人,一切就都变了!” 第二十六章 新诡物 当说到这里时,在场的村民全都打著哆嗦,低头看著地面,不敢与徐白对视。 柳月绣眉皱得更紧:“继续。” 吴铁深吸一口气,五官挤在一起,露出痛苦之色。 “那个黑衣人身份神秘,我也不知道是谁,但他却带来了大量的银钱。” “他让村民给仙子和她姐姐服用一种毒药,服用之后会失去全身修为。” “然后……再对她们做齷齪之事,激起她们的怨气,直到她们死亡。” 徐白听到这里,表面上没有变化,可五指却微微收紧。 柳月脸色微沉,快步走到疯癲女子身旁,掀开疯癲女子肩头的衣物。 当衣物被掀开后,露出泛红的肌肤。 肌肤之上则是密密麻麻的牙印。 “畜生!” 柳月回头扫过这群村民,眼底闪过如火山般的怒火。 “他所言属实?” 徐白问道。 孙村长囁嚅半天,没敢说一句话。 徐白点头道:“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黑衣人是何身份,这些人都不知道,但知道一点,这些人做的事情却是真实的。 柳月道:“先把他们控制住,然后……” 她话未说完,徐白那边却开口了。 “徐某人不是君子。” 徐白抬起食指,指尖电芒四射。 “但我知道知恩图报的道理,她们救治疫病,本就对村子有大恩,可你们不仅不知感恩,反而以怨报恩。” “衙门或许会以罪过从一论处,有些不会死,但我却觉得,你们都该死。” 话音落下,雷霆闪过之时,从这群村民身上穿过。 包括孙村长在內,这些村民全都变成了一地尸体。 徐白收回手,表情淡定如常。 这是他第二次杀人,他已经越发习惯了。 柳月愣住了,反应过来后,苦笑道:“你太衝动了,虽然他们都该死,但若是这消息传出去,衙门虽不问罪,但对你在凤县的名声总有损失。”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徐白摇头道:“我不在乎。” 柳月凝视徐白,良久后,笑意又出现在脸上:“你还真是个怪人,不过……我倒是喜欢得很。” 徐白没有管柳月的调笑,转头看向吴铁,道:“还有什么要说的?” 事情的缘由已经找到,但他看吴铁欲言又止的模样,似乎还有话要讲。 吴铁看向村子最中心,露出悲伤之色,拳头握紧。 “二位大人,能……帮仙子的姐姐收尸吗?” “仙子的姐姐死亡后,被他们按照黑衣人的说法,种在了村子尽头的槐树底下。” “前段时间槐树底下传来哭声,他们就用黑衣人给的符纸封住,哭声就小了。” “但我知道,那绝对是仙子的姐姐在哭。” 徐白微微挑眉。 “人死了,却还有哭声,我明白了。” 柳月看向村子黑暗处,道:“带我们去看看。” 这次任务,是解决槐村的诡异。 而现在看来,诡异就是这疯癲女子的姐姐。 变成诡异后,与生前已经全无关係,自然是要斩除的。 吴铁哪敢不答应,急忙搀扶著疯癲女子,在前方带路。 …… 黑暗如幕,越是往前走,便越发阴沉。 一股寒意从后背传出,传遍徐白全身。 前方不远处,一颗槐树佇立在泥土中。 槐树不高,上面的树叶已经枯黄,一副將死未死的模样。 吴铁停下脚步,指著这棵槐树,道:“仙子的姐姐,就埋在这里。” 徐白细细打量槐树下方的泥土,微微皱眉。 泥土有翻新的痕跡,即使用旧土覆盖著,依然能看到细微的新土。 柳月转头看向徐白,用白皙胳膊搭在徐白肩头:“弄开它?” 徐白推开柳月的手臂:“那是自然,你来。” 柳月瞪大杏眼:“凭什么我来?” 徐白抬起指尖,其上雷霆绽放:“我收不住,万一炸到什么东西,只怕是不好收场。” 柳月银牙紧咬:“你这个理由,好像真的无法反驳。” 徐白耸了耸肩:“这不是理由,这是事实。” 柳月没再说话,她感觉和徐白说话,就是给自己找生气的。 白皙指尖凝动真炁,红线从袖子里飞出,精准无比的插在泥土中。 接著,这方泥土竟然在红线的作用下,被红线掀开。 泥土掀开后,露出里面的景象。 只见泥土底下,一具已经腐烂的女尸浮现。 女尸衣著破烂,尸身高度腐烂,有股恶臭扑面而来。 而在女尸的额头上,则贴著一张发黄的符纸。 符纸之上,有浅浅的真炁流动。 柳月看到这符纸的瞬间,柳眉微微挑起。 “这是……阴尸门的手段。” 阴尸门? 徐白摸了摸下巴,道:“什么势力?” 柳月冷笑道:“一个下三滥的门派,专门吸取尸体残留的气息修炼,平日里就在坟场到处找尸体。” “有时候也会造下杀戮,而且为了尸体不择手段。” “这张符名为阴尸符,可以过渡尸气,看这个走势……槐树?” 此言一出,柳月立刻將视线转向槐树所在。 徐白也在仔细观察著。 他发现这张符纸上有一道道黑气盘旋,正顺著树根,传递到槐树之上。 “你看这黑气是什么意思?” 徐白问道。 柳月仔细凝视片刻,摇头道:“邪门的手段,我也不是很清楚。” 她正准备再看看,想试一下能否有新的发现。 可就在这时,异常忽然出现。 那张符纸竟然无风自燃,瞬间化为了一片灰烬。 原本安静躺著的尸体,竟然开始微微颤抖起来,就好像隨时都会醒过来似的。 与此同时,一股阴冷的感觉不断加剧,將四周尽数侵染。 女尸紧闭的双目陡然睁开,蕴含著无穷无尽的怨气。 “诡异!” 柳月当即出手,没有丝毫犹豫。 红线激射而出,插进女尸体內。 真炁陡然炸响,女尸化为漫天碎片。 但阴冷的诡异气息却並未消失,而是顺著一阵微风,传递到了槐树內。 槐树的树干陡然裂开,露出里面的情景。 半透明如同魂魄的女子蜷曲著,身上缠满了树枝。 而在女子怀里,则抱著一根枯乾的树枝。 徐白眯起双目。 “诡物?” 第二十七章 血战 当徐白看到这根枯枝的第一眼,眼前立刻浮现一行烟雾。 【槐木鬼枝:以怨气凝聚而成,可蕴养尸体,形成诡异】 【燃二十年诡寿,可提取】 又是诡物。 徐白双目闪过一丝兴奋。 他现在缺诡寿,更缺诡物。 加入诛诡猎人后,他可以找到和诡异有关的信息,但诡物的信息却是没有的。 现在出现诡物,对徐白来说简直是瞌睡了送枕头。 柳月也见到了诡物,不过她却没有徐白的兴奋,反倒是露出凝重之色。 “不好办,这气息,是蜕凡四境的诡异。” 被槐树抱在中间的半透明女子,透著一股诡异的阴冷气息。 再加上其怀中的槐木鬼枝,阴冷气息更甚,令人心头髮寒。 徐白皱眉道:“联手。”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因为他感觉到,面前这只诡异,比起他之前对付的老道士更强。 毕竟老道士最多是蜕凡三境,无限逼近蜕凡四境,而这只诡异是实打实的蜕凡四境,和陈捕头一样。 柳月凝重点头。 这时,一道声音传来。 “姐姐!” 疯癲女子好像恢復了神智似的,眼神痴痴地看著半透明的诡异,轻声喊了一句。 当这句话出口时,异常忽然浮现。 原本平静闭目的诡异,忽然睁开了眼睛。 周围仿佛陡然下降了好几度,即使徐白拥有蜕凡三境的修为,依然感觉到一股寒意袭来。 不仅如此,伴隨著诡异睁眼,这棵槐树好像活了过来,竟然微微晃动著树枝。 隨著树枝的晃动,诡异气息遍布整棵槐树。 柳月咬紧牙齿:“槐树属阴,以槐树阴气加强诡异气息,让诡异更强,这阴尸宗好手段,我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了。” “他们以诡物和槐树为基,想要养出一只蜕凡五境的诡异,可惜,被我们打断了。” 徐白没有犹豫,指尖雷霆绽放,朝著诡异袭去。 “现在不是討论这些的时候,杀诡异要紧。” 雷霆化为煌煌天威,迅速轰击在诡异身上。 可下一刻,诡异身上竟然腾起一道道树根,將雷霆阻挡在外。 轰鸣声响起,雷霆將树根灼烧成焦黑之色,可树根內的诡异却没有受伤。 “好强的防御。”徐白眉头微挑,“这等防御,不好办。” 他的阴木雷剑诀已经达到圆满层次,其攻击力就算是同为蜕凡三境之人,估计也极难抵抗。 可现在这树根却將其全数抵抗,可见其防御之强。 柳月挥动红线:“小心,它要反击了。” 话音方落,诡异出手了。 树枝带著阴冷气息,朝著徐白和柳月席捲而来。 徐白反应极快,真炁运转到双腿,身形骤然后退。 柳月那边则是运转红线,化为一张红线巨网,与树枝对撞在一起。 树枝落在红线之上时,红线竟然如同刀子一般,將树枝尽数搅断。 可还未等柳月鬆懈,这些被搅断的树枝,竟然又重新长了回来。 “它乃是以木为根,不光具备防御力,还有极强的恢復力。” 柳月大喊一声:“我们无法对付,先撤退为妙!” 身为诛诡猎人,虽然都是一群为了功绩而卖命的疯子,但不代表著他们不怕死。 明知不敌,还要强行对敌,那是傻子才做的事情。 可当柳月转头看去时,却看到徐白来到诡异近前,连续点出剑指。 剑指轰击在树枝上,雷霆绽放出煌煌天威,將树枝全数轰开。 徐白则是抬起左手,狠狠一拳轰出。 炁极通天拳! 此拳可积蓄真炁,积蓄时间越久威力越强,最长可达两炷香。 此刻並未积蓄多久,因为徐白想要先试探一番。 拳头裹挟真炁,又一次轰击在树根之上。 这一次,紧实的树枝化为碎屑。 两次攻击,轰开了防御。 徐白再度点出剑指。 柳月是常年做诛诡猎人的,因此也知道徐白的意思。 既然树根將诡异防御得如此之紧,那就试试攻破防御,直接攻击那半透明的女子。 如果是平时,仅凭柳月一个人,是绝对无法攻破树根防御的,毕竟她虽然是修士,但是行当是红娘,在攻伐方面稍显弱势。 可现在徐白凭藉无上之力,轰开了诡异防御,她当然要趁势追击。 红线凝聚为一股,如同利剑般插向半透明女子。 雷霆与红线交织,狠狠撞在半透明女子身上。 女子的顏色骤然变得更为透明。 柳月脸上露出喜色,以为成了。 可还没等她高兴多久,异常出现了。 大量寒气掺入半透明女子体內,女子的身形稳固,又一次恢復正常。 柳月再度大喊道:“不要再试了,我俩根本不可能攻破对方的防御,就算是攻破了,也抵不过它的恢復力。” 言罢,她准备掉头就走。 她和徐白虽然合作了,但若是徐白一意孤行,她是绝不可能在此处陪徐白一起死的。 刚才也提醒过了,就看徐白脑子能否转得过来。 可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异常忽然出现。 槐树晃动著树枝,树枝陡然拉长,將周围尽数挡住。 肉眼可见之处,全是密密麻麻的树枝,像是一座牢笼拦住柳月逃跑的退路。 柳月脸上骤然变白。 “完了,早知道刚才就不配合徐白攻击了。” 她能感觉到,如同牢笼一般的树枝,带著一丝丝的阴冷气息。 如果刚才她直接跑,或许不会如此。 现在只能等死。 柳月將视线转向徐白,正准备说点什么。 身为诛诡猎人,哪怕身处绝境,也要试试能否破局。 可还未等她说话,就发现徐白的脸色不太对。 此刻,徐白並未露出惊惶之色,反而一脸平静,仿佛在思索著什么。 柳月何等精明,立刻心有所悟,急忙问道:“你有破局之法?” 她希望自己的想法是对的,徐白真的有破局之法。 若是没有,那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徐白扫过槐树。 此刻,树枝暴涨,正朝他们攻来。 徐白只说了一句话。 “替我挡住两炷香时间。” 柳月愣在当场。 她看向正在袭来的树枝,银牙紧咬。 “两炷香,你想要我的命!” 第二十八章 破局,获寿 两炷香时间,或许在其他时候只是一晃眼就过去了。 但是在这个时候,两炷香比柳月的命还要长。 徐白淡淡道:“坚持不住,我俩都要死,坚持住了,它死。” 言罢,徐白运转真炁。 大量真炁正在朝著左手灌注。 他右手也没有停顿,施展阴木雷剑诀,將袭来的树枝尽数化为飞灰。 但更多的树枝袭来,仿佛潮水一般,要將他掩埋。 柳月深吸一口气,咬牙道:“好,我信你一次。” 红线陡然暴涨,覆盖在红线上的真炁变得如同墨汁一般浓郁。 柳月指尖勾动,红线形成一颗圆形红球,將徐白和她以及吴铁等人一起包裹在內。 “轰!轰!轰!” 轰鸣声在红球外不断响起,仿佛雷霆一般,令人心头髮颤。 柳月脸色无比惨白,就像纸一样没有血色。 “徐白,快点!” 树枝每一次轰击,就仿佛轰击在她身上似的,让她无比痛苦。 这是她的秘法,或许能够挡住两炷香时间。 徐白微微頷首,加快真炁灌注。 外界的树枝轰击得越发频繁,红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 柳月的脸色由白转青,鲜血像是不要钱似的,从嘴角不断溢出。 “还没好吗?” “快了。” “还要多久?” “快了。” “你总是快了快了,到底有多快!” “男人不能说自己快。” “你……” 柳月气急败坏道:“你怎么到这时候,还开这种荤玩笑!” 徐白抬眼扫过柳月,道:“打开红球。” 柳月微微一愣。 方才她还在生气,毕竟到了此等危机时刻,徐白还在开玩笑。 可她没想到的是,徐白竟然让她打开红球。 柳月咬紧银牙,抬手对著红球挥动。 她信徐白,现在也只能信徐白。 红球破开一个小洞,被树枝轰击之后,小洞迅速扩大,变成一人可过。 这时,徐白双足用力,化为一道残影,从小洞跃出。 跃出的瞬间,几根树枝朝著他以雷霆之势劈来。 徐白脸色平静如水,抬手便是几道雷霆,將树枝轰成粉末。 可前方越来越多的雷霆,交织成了一张网,朝著徐白罩来。 徐白冷笑一声。 左拳直刺而出。 两炷香时间积攒的真炁,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大量真炁爆发后,树枝化为漫天粉末。 徐白却去势不减,继续以坚定的步伐,朝著前方挺进。 “轰!” 拳头接触到树干,周围的树枝化为飞灰。 就连被树枝包裹的半透明女子灵魂,也被这一拳轰开。 柳月楞在当场,下意识道:“好强的攻伐之力!” 她终於知道徐白为何要两炷香时间了。 这等爆发力,简直是她见过同境界最强之人。 柳月心头涌现一股希望。 可下一刻,希望变成了绝望。 半透明女子已然受伤,但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 “还是不行吗?” 柳月嘆了口气:“今日看来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这等恢復能力,非人力可破。 就算是徐白能继续积攒真炁,可等到徐白积攒完了之后,对方早就已经恢復好了。 更別提在积攒的过程中,还需要两炷香的时间。 柳月可不认为,自己能再守住两炷香。 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就在柳月心头绝望之时,一道声音却陡然响起。 “今天,不会死。” 此言一出,柳月下意识抬头看去,瞳孔猛地一缩。 此刻,徐白倒飞而出,可在倒飞而出的瞬间,一点银光自徐白指尖迸射。 柳月看清楚了,那是一根绣花针。 绣花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激射而出,没入半透明女子身体之中。 紧接著,半透明女子的身体迅速变黑。 “这是……毒?” 柳月本是江湖中人,常年行走江湖,怎会不认识毒。 只是柳月没想到的是,徐白竟然还会毒。 这人究竟有多少能力? 这一刻,徐白在柳月眼中,变得无比神秘。 徐白稳稳落地,淡淡道:“成了。” 成了? 柳月凝神细看。 绣花针没入半透明女子体內后,她的身体立刻被毒性侵蚀。 即使拥有极强的恢復能力,可那毒性却如同跗骨之蛆,让女子的恢復力受到限制。 毒性扩散,半透明女子变得更为透明。 槐树的树枝疯狂扭动,好像极为痛苦似的。 扭动的幅度由大到小,直到恢復平静。 被树枝包裹的半透明女子,逐渐淡化,直到变为虚无。 眼前,浮现一行烟雾。 【斩杀蜕凡四境诡异,获得八十年寿元】 八十年寿元。 徐白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趟確实极为艰难。 若非柳月抵抗了两炷香时间,徐白再以积攒的真炁,破开对方防御,最后再用百毒破玄针收尾,只怕他们两个都得死在这里。 柳月坐倒在地,一点也不在意形象,用手抹去额头汗水。 “真是……刺激!” 她也做了很久诛诡猎人,可从未像今日这般危险。 若是换个人当队友,没有徐白这等神异的能力,她估计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一阵脚步声响起,打断了柳月的思绪。 柳月抬头看去,就见到徐白走到槐树前,伸手把那根枯枝拿到手中。 那是诡物,是极为珍贵之物。 但现在被徐白拿走,柳月却没有一点意见。 今日若无徐白,命都没了,一件诡物罢了,无足轻重。 “你有什么打算?” 徐白转头看向吴铁。 吴铁此刻还未恢復过来。 方才的那一场战斗,堪称惊世骇俗。 他就是个普通人,从未见过此等场面。 等到徐白开口后,吴铁这才回过神来。 “小人打算带著仙子姐姐,离开这个骯脏的地方。” 吴铁想了想,道:“至於后面怎么办,走一步看一步。” 徐白沉思道:“好。” 事情已经收尾,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徐白也没有阻拦。 柳月抬头道:“该走了。” 诛诡猎人做事,向来都是雷厉风行。 任务既然完成,那就没有继续久留的必要。 徐白倒是喜欢这种不拖泥带水的性格。 他正准备和柳月说点什么。 可就在这时,村子外面忽然出现一道人影。 第二十九章 新神通,推演 此刻战斗刚刚结束,任何风吹草动,都足以引起二人注意。 徐白和柳月立刻转过头,看向村子入口。 只见村子入口处,出现一道破破烂烂的身影。 这是一具尸体,死了有一段时间,身体高度腐烂。 若是细细感应,便能发现其体內竟然有一股真炁流转。 柳月立刻反应过来,红线悬浮在身侧,凝重道:“小心,是阴尸宗的人!他们擅长操纵尸体,本体不知道在何处。” 徐白微微頷首,指尖雷霆绽放。 二人戒备之时,尸体来到近前。 “我在这里付出了巨大心血。” 尸体开口道:“你觉得,我该怎么报復你们?” 柳月冷笑道:“连真身都不敢露出来的东西,也敢说报復?” 徐白没说话,但视线却在周围扫过,並未发现阴尸宗的踪跡。 尸体语气阴冷道:“好好好,不愧是诛诡猎人,等我忙完这段时间,把天心教那帮蠢材的事情解决,再来找你们算帐。” 柳月毫不在意:“干诛诡猎人的,得罪的人可不少,不在乎多你一个。”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徐白摸了摸下巴,道:“你刚才说,天心教?” 这倒是个老熟人,他们还有个教主没有解决,那教主如同横在脖子里的鱼刺。 尸体眸光微冷:“你想知道天心教的事情?” “真是烦躁,本来这次和他们合作得挺好,却被一个叫徐白的傢伙给破坏了。” “不过很快我就会来找你们了,等我和他们联手,杀了徐白再来找你们。” 柳月脸上露出愕然之色,转头看向徐白,瞪大了眼睛。 “他刚才说……徐白?” 徐白很肯定地点头:“没错。” 柳月嘴角抽搐。 她是真没想到,徐白竟然会得罪天心教的人。 而且看这意思,阴尸宗的人竟然也会来对付徐白。 尸体见二人表情似乎不对,忽然凝视徐白。 紧接著,尸体露出惊讶之色。 “你这模样,对了,你就是他们教主给的画像中的人,你就是徐白。” “有趣,啊哈哈哈,实在是有趣。” “既然如此,就让这女人先活一段时间,顺手把你杀了再说。” 此言一出,尸体好像失去了说话的兴趣,缓缓倒在地上。 尸体內部的一缕真炁也消失得乾乾净净。 徐白脸色平静,道:“走了。” 柳月上前一步,拦住徐白,道:“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那可不是简单角色,无论是阴尸宗还是天心教,若是惦记一个人,那个人估计会疯掉。 可她看徐白的意思,好像一点都不在乎。 徐白摇头道:“事情都成了定局,就算是再担心,日子总要过的,况且……他们还不值得我担心。” 柳月走到近前,用手搭在徐白肩膀上:“要不,你给我点钱,我来帮你?” 徐白后退一步:“不用。” 柳月捂嘴轻笑:“好吧,不用就算了,时间也差不多了,以后有缘再见。” 凤县诛诡猎人很多,他们这次任务结束后,不知道下次何事才会见面。 因此柳月有此一言,也是很正常的。 徐白没有废话,十分果断地转过头,朝著凤县走去。 柳月没有和徐白同路,目视著徐白的身影走远后,这才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吴铁则是带著疯癲女子,朝著凤县之外的官道而去。 很快,此处陷入寧静。 …… 深夜,夜色如幕,浓郁似墨。 夜晚的凤县仿佛陷入沉睡,各家各户紧闭房门,除了月光之外,无一盏灯亮著。 徐白回到寿材铺时,赵二牛已然睡著。 关上房门后,徐白先是倒了一杯清茶,隨后便思索起最近的局势。 “天心教、行尸宗,还有一个赵捕头。” 徐白旋转茶杯,暗道:“看来实力的提升,刻不容缓。” 眼前,浮现一行烟雾,逐渐凝聚为文字。 【徐白】 【修为:蜕凡三境】 【诡寿:一百二十年】 【神通:阴木雷剑诀(圆满)、炁极通天拳(圆满)、百毒破玄针(大成)】 杀了槐村的诡异后,徐白获得了八十年诡寿,再加上之前的四十年,足足有一百二十年。 徐白拿出枯枝,细细打量。 “先把新神通提取了。” 眼前,烟雾一阵变化,隨后化为新的文字。 【槐木鬼枝:以怨气凝聚而成,可蕴养尸体,形成诡异】 【燃二十年诡寿,可提取】 二十年诡寿,对於如今的徐白来说,倒是没有丝毫的难度。 徐白没有犹豫,心中一动间,二十年诡寿消失殆尽。 文字如同蛇形般,凝聚为新的文字。 【提取神通:槐木玄甲术】 【槐木玄甲术(初通):以真炁模擬槐木气息,形成玄甲覆盖周身,防御惊人】 防御? 徐白眼睛一亮。 他想起了不久前,那棵槐树的恐怖防御力。 现在他的攻伐之力完全够用,缺的就是防御。 没想到瞌睡了送枕头,防御这就来了。 徐白想了想,暗道:“还剩八十年诡寿,先把槐木玄甲术推演了再说。” 眼前,文字轰然消散,又有如蛇一般扭曲,化为新的文字。 【第一年,你坐在树林之中,观摩古树身姿,想要將槐木玄甲术修炼到大成,无奈天赋不足,无法修炼】 【第十年,你枯坐十年,一无所成,深知光是枯坐,无法推动功法进度,你决定走出去】 【第二十年,你当了一户人家的园丁,专门替他们培育植物】 【第四十年,你以凡身培育诸多植物,对植物特性有了充分的了解,你对於槐木玄甲术越发了解】 【第五十年,雷雨夜时,你观看雷击树木的场景,忽有所感,所有的堵塞瞬间通畅】 【槐木玄甲术(大成)】 …… “轰!” 轰鸣声响起,化为海量信息洪流,如潮水般涌入徐白脑海。 徐白睁开双目,长出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仿佛真的將槐木玄甲术修炼了五十年似的。 时而在参天古树间流连,时而化为凡人,照料各类植物。 在雷雨夜时,他观雷击木而成就大成之境。 真炁涌动间,左腿的真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地上涨著。 虽然没有抵达蜕凡三境圆满,但已经不远了。 第三十章 赵捕头计划 “试试槐木玄甲术的威力。” 徐白运转真炁,一道黄光闪过。 黄光化为一道鎧甲,覆盖周身上下。 徐白抬起指尖,雷霆落在其上。 玄甲只是稍微变得漆黑,却並未破损。 “这防御,厉害!” 徐白心中一动,玄甲消失不见。 这等防御力,比起那棵槐树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徐白若是再遇到那棵槐树,不用柳月的红线抵挡,光凭藉著槐木玄甲术,也足够抵抗两炷香时间。 获得了新神通,且提升到了大成境界,徐白却仍然不满足。 “危险环伺,实力越高越好。” 徐白的视线转向百毒破玄针。 这门神通的好处在於防不胜防。 或许敌人会认为被一根针击中並无大碍,但若是真的被击中了,后面的毒性绝对会让其痛不欲生。 因此,把这门神通提升到圆满,也是徐白的当务之急。 “我还剩五十年寿元,或许足够了。” 徐白心中一动,文字再度浮现,诡寿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得乾乾净净。 【第一年,你修炼百毒破玄针,但毫无寸进】 【第十年,你深知哪怕是按照原来的方式行医,也无法再有进展,你觉得还是该走毒之一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第二十年,你尝试多次以毒修针,却没有进展,你决定以身试毒】 【第四十年,你尝遍大量奇毒,再以医道治疗自身,对於百毒的掌握更深】 【第五十年,夜晚时分,百毒的残余毒性爆发,你却欣喜无比,因为你在百毒的痛苦中,终於大彻大悟】 【百毒破玄针(圆满)】 “轰!” 又是大量信息传入脑海。 徐白睁开双眼。 这五十年里,他时而苦修百毒破玄针,时而以身试毒。 某日夜晚,百毒噬心之苦袭来,他终於有所领悟,成功將百毒破玄针修炼到了圆满境界。 徐白抬起手指,绣花针出现在手中。 可他却隨意挥动,把所有绣花针甩出。 真炁流动之间,一抹针型真炁浮现。 达到圆满之后的百毒破玄针,不再拘泥於实物。 徐白可以用真炁凝针,同样能达到百毒破玄针的效果。 “这是要突破到圆满的节奏。” 徐白感受体內真炁,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之色。 此刻,真炁已经蔓延至左腿,只需一丝,便能突破到蜕凡四境。 “可惜了,还差一些寿元。” 徐白嘆了口气。 若是还有五十年诡寿,他绝对可以突破蜕凡三境。 “这次任务共有一百功绩,分给柳月五十,我还剩五十,看看能兑换什么。” 做诛诡猎人之后,不光是能获得诡寿,还有功绩。 而功绩可以兑换很多东西,包括诡物也可以。 徐白略微找寻,隨后微微摇头。 五十的功绩,並不能兑换什么好东西。 找了一会无果之后,徐白没有继续找下去。 他略微思索后,开始继续寻找任务。 不多时,一个新的任务跃入眼帘。 【任务:鬼新娘】 【近日,凤县北边钱云村,似乎出现了诡事,凡是男子皆在夜间陷入梦乡,梦里与一女子成亲,身体越发枯瘦,查明原因,若是诡异所为,杀无赦】 【奖励:两百功绩】 【建议人数:三人】 这是距离凤县最近的任务了。 徐白想了想,把任务接了下来。 他现在还是缺诡寿,否则哪怕有了诡物,也无法进行诡寿推演。 因此任务是不能停的。 接下任务后,徐白却没有立刻前往。 如今才刚刚回来,还是深夜时分。 这次任务颇为惊险,他打算先休息片刻,明日再说。 徐白躺在床上,很快便陷入了梦乡。 …… 衙门。 此刻,赵捕头回到衙门后,快步走入房间。 “啪!” 轻响声传来,房门紧紧关上。 赵捕头还觉得不太稳,又將房门从里面锁死,这才从怀中拿出一张纸人。 他以真炁催动纸人,纸人骤然暴涨。 隨后,一道阴冷的声音,从纸人內部传出。 “你竟敢主动联繫我,看来监视你的陈捕头似乎放鬆了。” 赵捕头握紧桌子边缘,手掌青筋浮现,冷笑道:“那老东西最近接了一个艰难的任务,带著手下人全部出动,这是我们唯一的一次机会。” 纸人陷入沉默。 赵捕头身体前倾:“不要再犹豫了,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杀了徐白,从此之后,天心教名声大涨,我也能除去心头之患。” 纸人冷声道:“他现在何处,又要去往何处?” 赵捕头缓缓坐下:“据我花了重金得到的消息,徐白接下了去往钱云村的任务。” 纸人微微一愣:“钱云村,那里不好办,据我所知,那里至少藏著一只蜕凡五境的诡异,而且其实力还在提升。” 此言一出,赵捕头也是愣在当场。 “我们可否在徐白去往的路途中拦截阻杀?” 赵捕头又问道:“如果能在途中將徐白击杀,就不用去面对钱云村的诡异了。” 他是真没想到,钱云村竟然还有一只蜕凡五境的诡异。 若真是如此,去往钱云村不光要对付徐白,还要对付蜕凡五境的诡异。 纸人呵呵一笑:“你以为是这么好截杀的?不说別的,钱云村地势复杂,入村的路又如此之多,你能料定徐白走哪条路?” 赵捕头陷入沉默。 確实如那人所言,若是不能料定徐白走哪条路,想要阻杀徐白难上加难。 可若是不趁著这次机会,將徐白斩杀,等赵捕头那边回来之后,他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天心教主不会给他机会,徐白也不会给他机会。 “你好像很心急。”纸人忽然说道,“不过也不用太心急,毕竟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此言一出,赵捕头猛地抬头,握紧双拳。 “还有什么机会?” 纸人阴惻惻道:“前不久,行尸宗的长老联繫我,他和徐白有了嫌隙,我会邀请他一起,但还远远不够。” 赵捕头露出喜色:“若是再加上行尸宗,把握会大很多,为何还是不够?” “你想坐收渔翁之利。” 纸人將手放在赵捕头肩膀,冷笑道:“这一趟你若是不出力,那我觉得你的身份就没必要隱瞒了。” 第三十一章 道观偶遇 赵捕头听闻此言,脸色骤然一变,急忙道:“我替天心教做了这么多年的探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教主怎么能如此?” 纸人微微摇头:“你和天心教讲公平,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赵捕头深吸一口气:“什么机会?” “你带著你的亲信,一同阻杀徐白。” 纸人冷笑道:“事成了之后,你在天心教的所有把柄,我都会当著你的面消除,从此之后,你就是衙门捕快,而不是什么探子。” 赵捕头陷入沉默。 纸人似乎知道结果,並不著急,而是找了个位置坐下,把玩桌上茶杯。 良久之后,赵捕头回过神来。 他双拳握得死死的,显然陷入了挣扎。 又过了一炷香后,赵捕头鬆开双拳。 “我帮你。”赵捕头冷声道,“事成之后,若是你不销毁所有把柄,我会和你拼个鱼死网破。” 纸人哈哈大笑,拍著赵捕头肩膀,道:“放心,从此之后,你我再无瓜葛。” 一阵微风拂过。 纸人化为一道青烟,消失不见。 赵捕头看著纸人消失的地方,咬紧牙齿。 房间陷入死寂,仿佛落针可闻。 …… 翌日。 一声鸡鸣划破黎明。 太阳似火红圆盘,从东方徐徐升起。 阳光普照大地,將沉睡的凤县唤醒。 喧囂声渐渐浮现。 百姓或摆著摊,或三两相聚,聊著坊间传闻。 几名妇人路过寿材铺,望著年轻俊朗的老板,哀嘆了几声可惜后,又嘰嘰喳喳的离开。 徐白简单收拾后,转头道:“二牛,看好家,我要出门一趟。” 赵二牛啃著馒头,闻言猛灌了一口水,点头道:“掌柜放心,有我二牛在,这里一切安好。” 自从刘老爷出事后,掌柜就开始忙了起来。 他也不知道掌柜到底在干些什么,但赵二牛知道掌柜绝非常人,肯定是有大事的。 他就是个小人物,哪敢去管。 “能替掌柜管著这店铺,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赵二牛看著徐白离去的身影,心中想著。 …… 钱云村,距离凤县不远,但途中要经过一段难行的山路。 徐白从最近的官道下了车后,便顺著山路一路前行。 若是以前,徐白走这山路时,也会有诸多困难。 可自从入了境,且达到蜕凡三境圆满之后,徐白倒是觉得,这山路如履平地一般。 “越过这山头,就能抵达钱云村了。” 徐白抬头看著山峰,心中想道。 这一路也是无事,他加紧了脚步。 山腰处,有一座破旧的道观。 这里已经荒废无人。 当徐白来到山腰时,本来明媚的天气,骤然下起了暴雨。 这个时节本就是雨季,突如其来的大雨倒是没有出乎徐白的意料。 山路本就难走,冒著暴雨只会溅得一身泥泞。 徐白略微思索,决定先去这座破旧的道观避雨。 等到雨水减少后,他再去往倩云村。 大门只剩半扇,斜斜地掛著,风一吹便咿呀摇晃。 门楣上几个字,雨水已经把这些字冲得模糊。 门墩石狮子少了一只,剩下那尊也缺了半边脸,空荡荡的眼窝里积著昨夜的雨水。 正殿屋顶塌了一角,露出几根发黑的椽子。 供桌上积著厚厚的灰,香炉翻倒在地,炉灰和枯叶混在一起,被漏进的雨水渍成硬块。 供奉的神像手指断了两根,断口处露出灰白的泥胎。 墙角蛛网重重叠叠,在穿堂风里微微颤抖。 樑上悬著的经幡早已褪成惨白,边缘破碎如烂絮。 地上散著几卷残破的经书,纸页被虫蛀得满是孔洞。 徐白走入之后,眉头微皱。 虽然看起来残破不堪,但房屋里竟然还有一堆尚未熄灭的篝火。 “此地常年无人,怎么会有人来?” 徐白眉头微皱,视线扫过周围。 这时,他发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只见残破神像后面,竟然有几道身影闪过。 “谁!” 徐白双目微眯,运转阴木雷剑诀,指尖雷霆绽放。 “啊!” 神像后面传来尖叫之声。 接著,几个穿著布衣的男女,急忙从神像后冲了出来,跪在地上磕著头。 “神仙老爷饶命!” “我们是钱云村的村民,只是想著离开村子,可雨水大了,在这里暂时避雨。” “饶命,我们无意冒犯神仙老爷。” 神仙老爷? 徐白看著指尖雷霆,知晓自己这神异的手段,被对方误会了。 看著在地上磕头的村民,他忽然觉得心头有些复杂。 若是他没有觉醒诡寿籙,只怕以后遇到修士,也和这些村民类似了。 “起来说话。” 徐白缓缓道:“你们为何要离开倩云村?” 这么大的雨,还要离开村子,绝非简单原因。 徐白猜测,或许和村子里的诡异之事有关。 几个村民互相对视一眼,囁嚅著不敢说话。 徐白指著年龄稍长的村民,道:“你来说。” 被指著的村民哆嗦了一下,战战兢兢地道:“回稟老爷,村子里有鬼,是很久前死的女人,回来找村子报復了。” 徐白摸了摸下巴,道:“说得详细些。” 村民低头看著地面,断断续续地道:“很久以前,有个女人来到村子,她是逃难来的,然后和村子的一个村民成亲。” “可没过多久,女子得了重病,忽然就死了。” “从那以后,村子中的男子,都会陷入梦中,梦里和女子成亲洞房。” “每次醒来时,都会精神疲惫,直到前段时间,有几个村民再也没有醒来。” “大夫说是因为精力亏损。” 说到这里,村民害怕地低著头,不敢说话。 徐白頷首道:“所以你们害怕,就跑了出来?” 村民急忙点头:“没错,我们怕死啊。” “可没想到……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徐白皱眉道。 村民没敢答应。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道脚步声。 “没想到的是,即使你们离开了村子,依然逃不过诡异的追杀。” 徐白眯起双目,顺著声音的来处看去。 只见一名瘦高男子身披蓑衣,缓步踏入房屋。 第三十二章 真相 “你又是何人?”徐白打量著来者,问道。 瘦高男子身著蓑衣,戴著一顶蓑帽。 雨水呈连珠线一般,顺著蓑帽低落在地,溅起一捧水花。 “我叫丁焕。”瘦高男子摘下蓑帽,隨意靠在旁边的墙上,“我们是同行。” 言罢,丁焕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在徐白眼前晃了晃。 徐白看到这块令牌后,頷首道:“丁兄似乎知道不少钱云村的事情。” 丁焕点头,来到徐白前方站定,问道:“不知道兄台如何称呼?” 徐白报了姓名,道:“一起?” 言下之意,是否合作完成任务。 丁焕把玩腰间长剑,似笑非笑道:“当然,两百功绩,就算是一人一半,也足够花上不少时间了。” 说著,丁焕来到村民近前,抬手掐住村民脖子。 村民脸色骤然变红,仿佛猪肝一般。 丁焕淡淡道:“徐兄,你仔细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徐白这才顺著丁焕的目光看去,微微挑眉:“绣花鞋?” 只见村民被挑起的衣服下摆处,竟然露出一双女人的绣花鞋。 丁焕鬆开手,任由村民落在地上,道:“徐兄,想听听钱云村的故事吗?” 徐白笑道:“当然想听。” 既然丁焕如此说话,必然是知道村民底细的。 否则也不会说出这种话。 双方已经合作,都是为了完成诛诡猎人的任务,徐白当然对线索感兴趣。 丁焕冷笑道:“凡是被诡异所害之人,皆是有因果存在的,那新妇嫁入你们村子后,他丈夫对她做了何事,你是自己说出来,还是我们来说?” 村民听闻此言,浑身颤抖若筛糠,道:“当时……那那村民家中贫困,田里颗粒无收,於是……於是……” 徐白挑眉道:“於是什么?” 村民咬牙道:“於是便让新妇接待村中男子,收取一定银钱。” 此言一出,房屋內陷入寂静,落针可闻。 徐白深吸一口气,五指微微收紧。 他倒是未曾想到,竟然会有此等事情发生。 按照村民所言,一幅画面在徐白脑海中浮现。 夜雨之中,一间简陋而又破旧的屋子里,排著长队的男子,与屋子中低声哀嚎的女子的声音,成为除了雨声之外的唯一声音。 丁焕握紧剑柄,缓缓道:“不久后,那女子便染上花柳,死了,而你们这些人,不过是在赎罪罢了。” 村民低头不语,但眼神中的恐惧却越来越深。 这时,村民忽然眼睛一翻,倒在地上。 除了这个村民之外,其余的男性村民也都如他这般,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徐白视线转动,发现这些村民身上,竟然有一道道诡异的气息流转。 “入梦了。”丁焕解释道,“此诡异喜欢梦中杀人,很难解。” 隨著丁焕开口,这群村民出现异常。 他们脸上都露出阴笑之色,身体蜷缩,一拱一拱的,仿佛在做某种齷齪之事。 片刻后,伴隨著一声声的惨叫,这群入梦的村民全都翻动白眼,失去了生命气息。 “不离开村子,或许不会死这么快。”丁焕检查尸体后,道,“但若是离开,她绝不会放你们走的。” 其余的女性村民瑟瑟发抖,看著地上的尸体,躲在角落抹著眼泪。 丁焕转头看向徐白,道:“徐兄,一同进村如何?” 此刻,雨已经小了很多。 徐白点头道:“自然如此。” 既然二人结为盟友,那当然要一起进去。 此刻,雨开始逐渐变小,不多时便停了。 隨后,徐白来到道观外,看了身后那群女性村民一眼。 徐白和丁焕谁都没有说话,自顾自朝著钱云村赶去。 …… 钱云村,此刻笼罩在阴云之中。 虽然还是中午,但此刻的村子並无人走动。 每家每户都紧闭房门,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外面似的。 徐白和丁焕来到村子外,打量著村子后,齐齐皱起眉头。 “好浓的怨气。” 村子周围,有无形的力量笼罩。 普通人无法看见,但修士却能看得清楚。 那是怨气,恐怖到极致的怨气,令人心头髮麻。 “至少也是蜕凡四境。”丁焕沉吟道,“或许更高,但要进去看看才知道。” 徐白摩擦下巴,道:“走。” 二人都是乾净利落之人,自然都没有废话,快步走入村子。 刚一进入村子,那股浓郁到极致的怨气便扑面而来。 徐白眯起眼睛,细细感应之后,道:“从何处著手?” 他就是个第二次参与任务的新人,丁焕显然已经是个老手,徐白当然要问问丁焕的意见。 丁焕摇头道:“找个地方住下,诡异自然会来找我们。” 这是最为简单的法子,也是最顶用的方法。 两人不再多言,隨后走向其中一间屋子。 丁焕走上前,抬手敲了敲门。 屋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多时,一个身形憔悴的妇人打开门。 当妇人看到徐白和丁焕之后,立刻打了个哆嗦,想要將门关上。 丁焕伸出手,按住房门,拋出一个钱袋,淡淡道:“住几日,这里面的钱,足够你用很久。” 徐白微微挑眉。 这个做法,倒是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对付这些村民,要么给钱,要么以强势压人。 丁焕选择了前者。 妇人看著拋来的钱袋,下意识接过,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接著瞪大眼睛,露出惊愕之色。 “两位爷……村子贫寒,你们为何要住在这里?” 丁焕冷笑道:“准备一个房间就行,多余的我不需要向你解释,要不要钱,若是不要,我们去另一间就是了。” 妇人赶紧道:“爷,要的,这房子给你们了。” 言罢,妇人竟然从旁边拿出一个包裹,趁著时日尚早,快步离开了村子。 徐白摇头道:“看来早就准备好了,打算今日离开,你倒是恰好给足了路费。” 丁焕毫不在意,走入屋子:“她若是没有因果,自然可以安全离开,若是有因果,不会活著离开的。” 徐白坐在丁焕对面。 丁焕刚想说话,可就在这时,一道调侃之声响起。 “想不到,你竟然会和別人一起,有趣。” 第三十三章 钱云诡事 此言一出,伴隨著声音落下,一道身影渐渐浮现。 徐白眯起眼睛,打量著来者,挑眉道:“幼童也是诛诡猎人?” 门口,一个七八岁模样的男孩正倚著门框。 当男孩听到徐白所言后,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你会不会说话!” 徐白的视线转向丁焕,道:“丁兄,你二人似乎相识,不如介绍一下?” 丁焕微微点头,道:“王原,以厨入道,一手刀法精妙绝伦,乃是蜕凡四境存在,就算是在凤县诛诡猎人之中,也颇有名声。” “至於他的身形,乃是在一次任务之中,中了毒师的毒,若是无法解除,只能永久以孩童之身活著。” 徐白恍然道:“原来如此,王兄,不如进屋细说如何?” 王原冷笑道:“我无意与你们结盟,不过是来看看,这次任务究竟是谁来了。” 徐白哦了一声,道:“那就快滚。” 话音落下,此处陷入安静。 王原瞪大眼睛,满脸皆是不敢置信之色,道:“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快滚。”徐白淡淡道,“从你一出现,便开始挑事,话语之中无不带著戏謔之意,若是不滚,我二人联手之下,你能活到几时?” 丁焕哈哈大笑道:“徐兄的性格,当真是让我刮目相看,王原,你这性格在诛诡猎人中也是颇有污名,我无意与你爭执,可你若是执意要挑事,也得先看看情况。” 王原的视线在徐白和丁焕二人身上流转,冷哼一声后,转身离开了房门。 隨后,屋子陷入寂静,落针可闻。 丁焕走上前,將房门掩上,確保外面无人后,这才说道:“徐兄,是否有些衝动?” 徐白把玩桌上茶杯,问道:“什么衝动?” 丁焕坐在徐白对面,沉吟道:“他好歹是蜕凡四境,你出口就得罪於他,还让他滚,这可不是好事,我的意思是,为何不真的將其留下。” 他有些搞不明白,徐白为何如此。 既然得罪了,索性就把对方留下来。 总好过放走之后,让对方记恨在心。 徐白摇头道:“此人光是见一面,便知道其性格,若是拉入盟友,反而是在背后插一把刀。” “至於为何不留下,他也是接下此次任务之人,或许可以从他身上,找到对付诡异的法子。” 丁焕听闻此言,仔细思索之后,抱拳道:“徐兄,高!” 这钱云村的诡异,少说也是蜕凡四境,绝对不容小覷。 留下王原却不拉他入盟友,既能多个帮手,也无需担心对方背刺。 徐白眯起双目,道:“先休息,我总觉得,今晚不会这么简单过去。” 丁焕点了点头,道:“对了,不知道徐兄是何等境界?並非打听徐兄的底细,而是既为盟友,互相之间也能有所了解。” “我乃是蜕凡四境,擅长一手剑法,凭剑法入的境。” 徐白想了想,道:“蜕凡三境,雷法。” 他没有说太多。 虽然互相之间是盟友,但想要在这世道活下去,给自己留有一分余地才是最重要的。 两人互相介绍之后,也不再多言,隨后便各自找个地方休息。 夜色越来越沉,如同黑幕似的,將周围尽数笼罩。 漆黑的夜色里,村民的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一朵阴云笼罩天空,將圆月遮住。 徐白猛地睁开眼睛,视线转向丁焕。 “丁兄,听到了吗?” 丁焕回过神来,点头道:“听到了。” 声音顺著微风传来,带著一丝靡靡之音,仿佛有人正在行欢好之事。 联繫之前诡异杀人的方式,二人知晓诡异已经动手了。 这时,一间间房屋的灯火亮起,传来妇人的大骂声。 “又是这样,又开始了!” “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你这色坯,当初怎么就要去搞这些破事!” …… 丁焕来到门口,透过门缝看去,嘴角微微上扬:“徐兄,当真是精彩,你不来看看?” 他二人並未受到影响,因此倒是毫无危险。 徐白来到窗口,將其推开一条缝。 有几间屋子大门打开著,几个男人躺在床上,一阵扭曲后,就没了动静。 接著,那些妇人惊声尖叫。 “死人了!” “救命,死人了!” 尖叫声划破黑夜。 接著,一个老人在妇人的搀扶下,走出了屋子。 他指挥著妇人,在各个屋子中搜寻,不多时便搜出几具尸体。 尸体倒在地上,面容无比扭曲,带著快乐却又痛苦的神色,看起来极为恐怖。 徐白低声道:“诡异梦中杀人,不好对付。” 如果是实体,那么二人倒是可以联手,將对方诛杀。 即使打不过,至少有个对手。 可现在却是梦中杀人。 而且按照诡异的规矩,这个村子的人不死光,是不会对他们二人出手的。 丁焕摇头道:“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办法。” 二人交流之时,又是一道惊呼声响起。 这惊呼声,带著一丝惊惶。 “村长,大事不好,有外来人死了!” 此言一出,人群立刻分出一条道。 接著,几个村民抬著一具尸体,快步走入人群中。 当这具尸体出现后,在场的村民瞪大了眼睛。 只见一个七八岁大的男孩躺在地上,双目紧紧闭著,脸上的表情也和那些尸体一模一样。 丁焕看到了男孩的面容,露出惊愕之色:“王原,死了?” 徐白摸了摸下巴,道:“丁兄,看来诡异的攻击对象似乎变了,或者是王原有什么特殊之处。” 丁焕回头道:“徐兄有何想法,是否露面?” 他很清楚王原的实力,对方虽然囂张跋扈,且性格恶劣,但无论如何,都是实打实的蜕凡四境。 可现在却无声无息地死了。 徐白沉吟道:“先不急,我总觉得这些村民有问题。” 诡异若是能改变攻击的规则,早就会有消息传出来了。 似丁焕这等老手,都觉得惊讶,徐白觉得这里面有其他事。 这个村子或许並不像他想像的那么简单。 这么想著时,一直在人群中的老村长开口了。 第三十四章 真凶出现 “先把他们的尸体抬到祠堂去,择日再进行安葬。” 老村长长嘆一声,道:“另外,此事不要再传出去了,若是继续往外传,咱们村子会被衙门的人管制,到时候谁都不会好过。” 此言一出,在场的村民面面相覷。 几个村民抬著尸体,朝著祠堂方向走去。 老村长则是驱散眾人,在村民的搀扶下,回到了房屋中。 外面的街道陷入寂静,落针可闻。 徐白收回视线,道:“这个村长,有大问题。” 丁焕点头道:“一般出现这种事,首先要做的就是通报衙门,他却一直隱瞒,而且还要把尸体抬到祠堂,到处都是古怪。” 徐白沉吟道:“今晚继续观察,或许会出结果。” 两人稍微合计,不再多言,开始轮换观察外面的情况。 至於王原的死亡,在二人看来都不重要。 诛诡猎人本就刀尖舔血,死几个人很正常。 …… 夜色越来越深,阴沉的氛围在村子之中瀰漫。 此刻,黑暗的钱云村內,忽然响起一道脚步声。 丁焕正在透过窗户观察,见到异常出现后,转头低声道:“徐兄,有人出来了。” 徐白睁开双目,来到丁焕身旁,举目望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漆黑的街道,唯有月光成为唯一的光亮。 月光之下,老村长蹣跚著脚步,將双手藏在袖子里,正朝著祠堂的方向走去。 每走两步,老村长便要回头看一眼,好像生怕有人跟著似的。 徐白嘴角微微上扬:“跟上去。” 二人未做停留,甚至连房门都没有打开,从窗户跃出。 跃出之后,二人悄然跟著老村长,趁著夜色前往祠堂。 …… 老村长来到祠堂后,又左右看了一眼,確信周围无人时,这才推开房门。 “吱呀!” 房门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 祠堂內,十来盏油灯闪动著昏黄的光芒。 一座座牌位在昏黄光芒的照射下,显得有几分恐怖之色。 而祠堂地上,则是躺著几具尸体。 老村长缓步来到其中一具尸体前,將其脚下的绣花鞋取出。 直到来到王原的尸体前时,老村长脚步才微微顿住。 “你说你何苦?”老村长嘆气道,“非要来查什么诡异,若非如此,我又为何会对你动手?” 言罢,老村长摘下王原脚下绣花鞋。 徐白和丁焕站在窗外。 二人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神色。 “原来,这村长是罪魁祸首?” “可他为何如此?” 二人都没有言语,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继续观察著。 老村长年事已高,做完这些动作后,气喘吁吁地坐在凳子上,休息了好久才缓过劲来。 他又起身,来到祠堂隱秘的角落,將地上的方砖打开。 隨后,老村长从里面抬出一个骨灰罈。 他用手拂过上面的封口,眼底闪过一丝缅怀之色。 “小翠,当初害了你的人,已经死得差不多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打开了骨灰罈,从里面拿出一双绣花鞋。 当绣花鞋拿出的瞬间,徐白眯起眼睛,眼前浮现一行烟雾。 【染血绣花鞋:本是新妇所穿,可却在日夜接客时染上了污血,附带极高的怨气】 【燃二十年诡寿,可提取】 诡物! 又是诡物! 徐白没曾想到,这次任务竟然也会找到诡物。 不过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继续看了下去。 老村长拿出绣花鞋的瞬间,其余的绣花鞋立刻化为黑气,钻入其中。 做完这一切,老村长又將绣花鞋放入坛中,抱著骨灰罈喃喃自语。 “你本就是个苦命的女子。” “我以为可以为你找到良人,可没想到却是个比鬼还要噁心的畜生。” “你放心,我会给你报仇,等到你的仇人死完,我再来赎罪。” 当最后一句话说完后,徐白脑海忽然闪过一丝灵光。 关於事情的前因后果,立刻串联了起来。 新妇来到村子,被老村长介绍,与村中男子成婚。 可没想到,男子却是个畜生,让新妇接客赚钱。 老村长得知后,展开了报復。 而报復的方式,就是以诡物引出诡异,让诡异自行復仇。 至於王原,或许是中了老村长的毒手。 丁焕小声道:“该动手了,徐兄。” 徐白点了点头。 二人来到门口,缓步踏入。 老村长正抱著骨灰罈哀嘆著,听到脚步声之后,猛地转过头。 当他看到徐白等人进入时,露出惊愕之色。 “你们是谁!”老村长喝道,“来钱云村有何事!” 丁焕当先一个箭步上前,夺走老村长手中的骨灰罈,细细打量著,道:“你是用何等方式杀了王原的?” “王原?”老村长反应过来,看向地上的尸体,咬牙道,“你们原来是他的同伙!” 徐白摇头道:“不是同伙,但却是来解决钱云村之事的。” 老村长哈哈大笑道:“解决?晚了!诡异已经成型,谁也救不了村子!” 徐白忽然看到,老村长怀中有一处轮廓。 他抬手制住老村长,从老村长胸口处捞出一本书。 “养诡之术?”徐白露出恍然之色,“原来你是以这本书养出了诡异。” 老村长惨然笑道:“我祖上曾是修士,这乃是祖上所传,没用的,诡异已成,你们救不了的。” “不是救,我再说一遍。”丁焕摇头道,“他们死有余辜,死活与我们无关,我们只是不想让诡异扩散。” 老村长没有理会丁焕,还在自顾自地说道:“救不了……救不了……” 丁焕嘆了口气:“以凡俗之身养诡,受到怨气影响,心智也多有变化,徐兄,先不管他,你觉得后续该如何去做?” 不知不觉地,丁焕便对徐白重视起来。 从两人结盟到现在,徐白的沉稳让丁焕觉得,徐白將来绝非池中之物。 即使徐白只有蜕凡三境,丁焕也没有小覷。 毕竟干他们这行的,都是老江湖了,身为老江湖,自然懂得行走江湖之道。 “解铃还需系铃人。”徐白翻开手中书籍,“这本书既然记载了如何养诡,那么或许可以通过这本书,找到破局之法。” 第三十五章 入梦 通过书来找寻破局之法? 丁焕听闻此言,露出恍然之色:“原来如此。” 经过徐白这么一点通,他就明白了徐白的意思。 老村长是通过这本书学会的养诡之法,既然如此,就看看这本书能否记载破局之法。 徐白翻开陈旧书籍,细细观看起来。 丁焕也凑到近前,和徐白一同观看。 两人刚看了一会,互相对视时,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愕之色。 这本书所描写的养诡之法极为诡譎。 其中不光涉及风水、怨气之说,更是涉及相术以及五行相生相剋之理。 更甚者,还对卦术多有描写。 非常庞杂,但每一种都有独到见解。 丁焕长嘆一声,道:“想必他祖上也曾风光过,可惜后人不爭气,最终落得如此下场。” 这本书若是流传出去,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爭抢。 老村长仿佛失去了神智,坐在地上一个劲地低语。 徐白虽有感慨,但没有多言,继续观看著这本书。 一炷香时间过去后,徐白合上书籍,视线转向丁焕。 “试一试?” 丁焕肃然道:“若是把诡异留在这里,等到有因果之人死亡,那便是无差別的杀戮,我觉得可以一试,如果能破去此地危机,对你我而言都是大功德。” 大多数诛诡猎人都是为了功绩而拼命,但也有少部分人是真的为了斩妖除魔。 丁焕就是如此。 徐白微微頷首,没有多言,走到骨灰罈旁边。 书上所言,梦中诡异虚无縹緲,但还有一个方法可以將其除去。 ——入梦。 所谓解铃还需系铃人,既然是梦中杀人,那就去梦中除诡异。 而如何入梦,则是需要以三柱黄香,插入骨灰罈中。 等到香燃起之时,便是入梦之时。 书中曾说,为了保证安全,此等入梦之法施展后,若是外界有风吹草动,就会从梦中甦醒。 当然,若是在梦中遇到诡异,半途甦醒过来,就和诡异產生了因果。 诡异会优先除去入梦之人。 丁焕在祠堂內找来三柱黄香,打开骨灰罈后,將黄香插在里面。 前期的准备工作基本上做完了。 丁焕转头看向徐白,肃然道:“徐兄,准备好了吗?” 徐白看了眼被绑在柱子上的老村长,点头道:“当然,入梦吧。” 丁焕没有废话,从怀中掏出火摺子,点燃了三柱黄香。 当黄香点燃之后,裊娜的烟雾迅速瀰漫,將房间渲染得一片污浊。 徐白嗅到黄香瞬间,一股晕眩感猛然袭来。 他感觉到意识陷入混沌,但却又能时刻观察外界变化,似乎只要有风吹草动,便能从这种迷离的意识中甦醒。 片刻后,周围的画面由清晰转为模糊,就好像有人泼了一层油漆似的。 等到画面由模糊转为清晰之后,徐白睁开双目,发现自己竟然处在一间喜庆的房间中。 房间周围掛满红布,各种喜字贴满窗户。 一眼看去,儘是些红色。 可是这喜庆的顏色,却带著一丝阴冷之感。 “徐兄,我们应该已经入梦了。” 丁焕站在徐白旁边,握紧腰间长剑:“没想到梦中如此神奇,我还能调动体內力量。” 徐白也感应了一下,发现可以隨意调动体內真炁。 不仅如此,他只要心中一动,便能使用诸多神通。 就在两人交流之时,异常忽然出现。 一道锣鼓声响起,伴隨著一阵阵哀乐,紧闭的房门忽然打开。 接著,一具具身形僵硬的纸人步入房间。 每个纸人皆穿戴整齐,可他们的表情却无比僵硬,就好像死人一般。 徐白和丁焕还没有动作,这些人就齐齐站满了房间。 哀乐声越发密集,就像是鼓点一般,每一下都能让人冷汗直流。 人群分开,一个穿著嫁衣的女子,出现在二人面前。 嫁衣女子旁边,则是两个男性模样的纸人,分別立於嫁衣女子左右两侧。 还不等徐白二人动作,一阵晕眩感忽然传来。 徐白髮现体外仿佛多了一层束缚,透过前方两个小孔看去,就见到对面是一个纸人。 纸人的面部有两个小孔,此刻正有一双眼睛透过小孔,用惊愕的眼神看著他。 “这是……钻进纸人体內了?” 徐白皱起眉头。 他没想到,竟然会出现如此荒诞之事。 看这模样,似乎是准备成亲。 难不成他和丁焕二人,要用纸人之身,和这新娘洞房? 这么想著,一道阴惻惻的声音响起。 “良辰吉日已到!” “一拜天地!” 前方,穿著红衣的纸人带著阴冷笑容,凝视著徐白和丁焕。 徐白感觉到身体一阵晃动,竟然在纸人的操纵之下,徐徐弯下腰去。 这时,余光瞥见穿著嫁衣的女子,徐白见到了对方真容。 面容清秀,可双目却一片血红,透著一股阴冷之感。 白皙如纸的皮肤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伤口和牙印。 尤其是其脖子上,竟然长满了烂疮。 女子也转头看来,那双血红的眼睛透著嗜血之色。 “不能拜!” 徐白当即反应过来,运转体內真炁,施展阴木雷剑诀。 雷霆陡然绽放,將包裹在外的纸人焚烧成灰。 另一边,丁焕挥动长剑,撕破纸人束缚。 二人挣脱瞬间,齐齐朝著嫁衣女子攻去。 雷霆与长剑落在嫁衣女子身上,可嫁衣女子却转瞬间化为虚无,让二人的攻击落空。 这时,周围的景色又一次变化。 充斥喜庆和阴冷的房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暮色。 暮色之下,钱云村一片安静。 可在村子的角落处,喧闹却取代了安静。 一间破旧的木屋前,正排著长队。 中年男人站在门口,脸上掛著喜悦的笑容,从一个个村民手中接过铜钱。 每一个出来的村民,都提著裤腰带,一副十分满意的模样。 而木屋里,却不断传来啜泣之声。 徐白微微收紧五指:“有时候听到的和看到的,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丁焕深吸一口气:“人心……比诡异更毒。” 两人对视,全都沉默不语。 这时,木屋出现了异常。 第三十六章 危机,破局之法 木屋周围的景色忽然破碎,就好像被揉碎的纸。 那些排著长队的人不见了,守在门口的人同样不见了。 只有木屋还在。 一道脚步声响起。 身著布衣的女子缓步踏出。 女子身上全是乌青,遍布牙印和口水,双目无神呆滯,嘴角还带著尚未乾透的血跡。 似乎是感应到了徐白二人,女子缓缓转动脖子。 一阵咔咔的声音响起,就好像有人將骨骼掰断了似的。 女子的眼珠变得惨白一片,充斥著嗜血之色。 “你们,也要来快乐吗?” 话音方落,地面剧烈抖动起来,好像是有东西即將破土而出。 徐白反应极快,脚步微微错开,闪到一旁。 丁焕是老江湖,自然有几分手段,否则也不会接到此次任务。 几乎在地面抖动的瞬间,丁焕就施展身法躲开。 地面的泥土破开,一只只枯瘦的手掌破土而出。 若非二人离得快,只怕此刻已经被抓住。 可还未等二人反应过来,诡异那边又有了动作。 诡异竟然当场脱衣,將身上的衣服脱得乾乾净净。 白皙的皮肤之上,全是口水和牙印,让人生不起一点观看的欲望。 而当诡异脱去衣服后,一个个脑袋从诡异身体各处浮现。 若是仔细看去便会发现,这些都是那些村民的脑袋。 一阵风吹过。 诡异消失不见。 徐白心头闪过一丝危机感,急忙抬手对著前方虚空点去。 雷霆闪过之时,一道惨叫声响起。 徐白这才看到,诡异不知何时来到左侧,被雷霆轰得连连后退。 丁焕也抓住机会,长剑直刺诡异。 长剑之上覆盖真炁,速度陡然加快。 可诡异阴冷一笑,竟然又一次消失不见。 丁焕的攻击落空,却將地面斩出一道深深的裂缝。 一道风声响起。 丁焕看不到对方的位置,只是凭藉著这么多年的本能,举起长剑,格挡在胸前。 “轰!” 轰鸣声响起。 丁焕倒飞而出,在地上划过长长的轨跡。 而在他飞出的位置,诡异正缓缓收回手掌。 “好快的速度!”丁焕咬牙道,“竟然是刚入蜕凡五境,徐兄,难办了。” 方才若非他反应极快,只怕已经被这诡异掏去心肝。 诡异以梦境杀人,若是他被掏去心肝,现实中也必死无疑。 徐白同样露出凝重之色。 他的视线转向诡异脚下,看到那一双绣花鞋之后,立刻露出恍然之色。 之前他就看到了那件诡物,现在看来,这诡物似乎是以速度为主。 两人交流的间隙,诡异却不给他们丝毫的休息。 诡异再度消失。 徐白心头的那股危险感觉再度袭来。 他没有犹豫,反手便是一指。 可这一次雷霆不仅落空,身后还传来一阵风声。 “不好!” 徐白心头一震,准备运转真炁,施展槐木玄甲术。 这时,一道剑气凌空而来,斩在徐白身后空荡处。 “啊!” 诡异的惨叫声传来。 丁焕快步走近,与徐白背靠著背,凝神道:“徐兄,千万不可將后背露给诡异,这诡异攻击不强,似乎全部的修为,都用来加持速度了。” 即使是诡异,也有强项弱项之分。 若是全都是强项,他二人也不用挣扎了,直接认栽就行。 徐白微微点头,视线转向前方。 诡异被剑气击中,半边身体破碎。 可是受伤之后,却显得更加疯狂。 这时,诡异又一次消失不见。 徐白微微皱起眉头:“还未发动攻击?” 对方的速度在他们之上,他们暂时只能以守为攻。 但刚才诡异消失之后,攻击却迟迟没有落下来。 这让徐白心头泛起了疑惑。 丁焕刚想说话,一道道凛冽的风声传出。 他抬眼望去,眼睛瞪大,满脸皆是不敢置信之色。 “徐兄,我俩怕是要栽了……” 徐白也顺著风声看去,眉头皱得更深。 只见风声袭来处,一道道诡异的残影不断闪过。 这些残影速度之快,正在围绕著他们转圈。 而在转圈的时候,诡异的阴冷气息化为无上攻伐之力,朝著他们四面八方涌来。 此刻,诡异身影竟然以极快的速度从四面八方攻来。 丁焕挥动长剑,不断朝著周围挥洒剑气。 可诡异的攻击实在是太快了,快到他都很难反应,全凭本能行事。 反观另一边,徐白也是如此。 雷霆不断击出,真炁不断损耗。 可即使如此,抵抗起来也是颇难。 丁焕额头的冷汗更多,咬牙道:“徐兄,只怕坚持不了多久了。” 他很清楚,这般凭藉本能防御,终究是会出错的。 只要精力消耗之后,精神稍有不慎,便会被诡异抓住空子,落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徐白脸色凝重,道:“不,应该还有破局之法。” 丁焕苦笑道:“破局,太难了,对方虽然攻击和防御不行,但速度却是实打实的蜕凡五境,甚至在一般的蜕凡五境之上,除非能抓住它,否则只有被动的局面。” 他不知道徐白是怎么想的。 但有些话,他必须要说。 “徐兄,你无需说些安慰的话。”丁焕摇头道,“我知道目前的局势,不过能有个人黄泉作伴,总比一个人悽厉死去要好。” 他语气稍顿,继续说道。 “当上这诛诡猎人后,我就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早死完死都是一样。” “徐兄……” 他还准备说些什么。 这时,徐白忽然道。 “就这么放弃了,可不是诛诡猎人的作风,你这老手好像心態不行。” 丁焕盪开一道攻击,苦涩道:“徐兄所言確实如此,可我也是没有办法……” 有些话,並非是说一说,就能解决的。 因为眼前的一切,已经超出他的想像。 不过丁焕也听出了一些端倪。 他下意识问道:“徐兄,难道你有破解之法?” 此言刚落,徐白便朝前踏出一步。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化守为攻。” 徐白淡淡道:“你不是说要抓住它吗,那就试试,看能否抓住。” 丁焕瞪大眼睛,道:“可是……不守会死。” 徐白回头道:“那就既守又攻。” 第三十七章 结束,提取新神通 “既守……又攻?” 丁焕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如何既守又攻?” 这些字单个拿出来,丁焕都听得懂,可是凑到一起时,丁焕却觉得一点都听不明白了。 徐白朝前踏出一步:“就是字面意思。” 丁焕听闻此言,又见到徐白朝前踏出一步,整个人都急了。 “徐兄,万万不可!” 现在两人背靠著背,还有机会寻找,可若是徐白朝前踏出这一步,机会便没了。 后背大开之下,若被诡异找到机会,必然死无全尸。 可丁焕开口后才发现,一切都已经晚了。 徐白踏出的瞬间,围绕著双方的攻击忽然消失。 紧接著,一道凌厉的风声在徐白背后响起。 丁焕想要帮徐白阻拦,可是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来不及。 “轰!” 一阵恐怖的轰鸣声响起。 丁焕瞪大眼睛。 意料之中的一幕並未出现。 在丁焕眼前,徐白身上腾起一阵黄色光芒。 隨后,真炁化为一件槐木鎧甲,將徐白周围尽数护住。 而在徐白后背,诡异的手掌按在其上,竟然只能突破一半,便被玄甲挡住。 “这……这这……” 丁焕愣在当场。 他万万没想到,徐白不光是雷法惊人,竟然还会如此强大的护身之法。 这诡异的攻击和防御虽然没有抵达蜕凡五境,但也绝非蜕凡四境能够抵抗的。 可现在,徐白却轻而易举地挡住了。 “他应该是以技入境。”丁焕愕然想道,“可为何这等以技入境的手段,却能有两门如此强大的技法?” 寻常之人,修炼一种已经是极难,更何况还要修炼到极致。 而如徐白这般,竟然有两门修炼到如此强大的境界之人。 由不得丁焕不惊讶。 徐白却没有管丁焕如何想的。 趁著诡异发起攻击的剎那,徐白右手按住诡异的手臂,左手轰然击出。 方才抵抗之时,他就已经施展了炁极通天拳,把真炁压缩到了极致。 此刻正是爆发之时。 拳头带著凌厉的风声,狠狠地轰击在诡异面门之上。 恐怖的真炁瞬间爆发,以拳头为中心,盪起凛冽的狂风。 “轰!” 一阵轰鸣声响起,真炁疯狂灌入诡异体內。 被拳头击中的地方,迅速化为漫天灰烬。 眼前,烟雾浮现,隨后化为一行文字,如蛇形般扭曲著。 【斩杀蜕凡五境诡异,获得一百二十年诡寿】 徐白双目微眯,心头泛起一丝喜意。 蜕凡五境的诡异,竟然带来了一百二十年的诡寿。 他本来已经把诡寿都花光了,现在又暴富了。 果真如书上所言,杀人放火金腰带。 徐白收回拳头。 此刻,周围的景色正在逐渐变得模糊,仿佛隨著诡异的死亡,这里的一切都將烟消云散。 等到一切由模糊转为清晰后,徐白髮现自己又来到了祠堂之中。 这时,脚步声响起。 徐白转头看去,见到丁焕缓步来到近前。 丁焕苦笑道:“徐兄,你应该早就有破局之法,难怪当时如此淡定。” 刚才遭遇生死危机时,就连他这等老手,都不由得生出必死的想法。 可唯独徐白却淡定如常。 因此丁焕觉得,徐白早就知道了破局之法,只是没有讲出罢了。 毕竟那等淡定的表情,绝不可能在一个新人脸上看到。 徐白摸了摸下巴,道:“也不算是,只是能力多了,破局的方法自然就多了。” 丁焕如遭雷击,差点喷出一口老血,用颤抖的手指不断指指点点。 “徐兄,你这话说出去,只怕是要挨打!” 什么叫能力多了? 寻常修士能以一种技法入境,已经是难能可贵,恨不得一直不停地修炼。 可徐白却说他的能力多? 虽然確实多,但也不能这样吧? 徐白来到骨灰罈前,取走三柱黄香,又將绣花鞋拿起,道:“功绩,一人一半,诡物我拿了,丁兄应该没有意见吧?” 丁焕反应过来,拱手道:“此次若无徐兄,我只怕早已身死,诡物乃是身外之物,徐兄拿了就拿了,能分我一半功绩,已经很不错了。” 他这话说出,全凭真心实意,倒是没有丝毫虚假的成分。 徐白頷首道:“既然如此,回去之后,上报衙门处理后续。” 诛诡猎人做事,自然是任务完成就走,没有停留的必要。 守卫之事,有专人进行,不需要他们操心。 丁焕凑到近前,道:“徐兄,以后若是发达了,可別忘了今日我俩同盟之谊。” 徐白笑道:“那是自然。” 丁焕鬆了口气。 他能看出徐白的潜力,绝非常人能比。 不说別的,就这份潜力,將来绝对是顶尖之人。 今日之谊,说不定能给未来带来诸多好处。 事情已了,徐白和丁焕不准备停留。 二人相继走出祠堂。 此刻,夜色仍然很深。 可一户户人家却忽然亮起了油灯。 接著,一道道惨叫声从屋子中传出。 每家每户都从村子里抬出尸体,全都是男尸。 细数之下,足足有上百具。 丁焕见此情况,嘆气道:“看来诡异在对我们攻击时,顺手將这些人都拖入梦中,没一个能活著走出来的。” 徐白摇头道:“是非因果,善恶有报,至少在我看来,他们死得不冤。” 丁焕微微点头,抱拳道:“山高路远,徐兄,以后有缘再见。” 诛诡猎人做事向来乾净利落。 说完这句话后,丁焕没有停留,转身朝著黑夜深处走去。 徐白目送著丁焕离开。 他没有著急走,而是在村子中找了一处僻静角落,直到再也听不到那些哭声之后,方才停下脚步。 “来都来了。” 徐白拿出那双绣花鞋,嘴角微微上扬。 烟雾浮现,凝聚为文字,漂浮在半空之中。 【染血绣花鞋:本是新妇所穿,可却在日夜接客时染上了污血,附带极高的怨气】 【燃二十年诡寿,可提取】 他打算就在此处,提取诡物中的神通。 徐白沉下心来,目光扫过眼前文字。 心中一动间,二十年的诡寿消失殆尽。 与此同时,眼前的烟雾迅速打散,凝聚为新的文字。 第三十八章 蜕凡四境,推演 【获得神通:鬼影重重步】 【鬼影重重步:以真炁凝聚於双腿之上,施展之时,鬼影万千,如鬼似魔】 【鬼影重重步(初通)】 “轰!” 一阵轰鸣声陡然响起,伴隨著轰鸣声,徐白脑海中浮现一道虚影。 虚影立於一片深山之中,双目平静的凝视著前方,就好像前方有不可描述的存在似的。 真炁在虚影体內流转,虚影忽然朝前跨出一步。 当这一步跨出时,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与此同时,一道道鬼影浮现,遍布整片深山。 凡是目之可及之处,遍地皆是鬼影。 阴惻惻的气息仿佛寒冰,让人心头悸动。 虚影消散,徐白缓缓睁开双目。 “继续。” 他没有停下。 如今还有一百年寿元,足够他进行推演。 诡寿迅速消失,伴隨著诡寿的消失,眼前的烟雾打乱重组,化为新的文字。 【第一年,你修炼鬼影重重步,却没有丝毫进展,你觉得光是苦修,无法获得感悟,於是走入江湖】 【第十年,你在江湖上锄强扶弱,鬼影重重步得到巨大提升,但你距离大成始终差一步】 【第二十年,苦苦修炼毫无寸进,你不再拘泥於苦修,也不再行走江湖,转而寄情於山水之间】 【第五十年,数十年的悠閒生活,让你甚至忘记了修炼之事,某日,你路过一片坟地,忽然遭遇诡异,与之战斗时观察诡异身法,灵感如潮水涌来,你终於领悟了鬼影重重步】 【鬼影重重步(大成)】 五十年的诡寿,顷刻间消失得乾乾净净。 这五十个年头间,他时而苦修身法,时而行走江湖。 寄情於山水之间时,他偶然遭遇诡异,与诡异战斗时,顿悟了鬼影重重步的精髓。 徐白睁开双目,运转体內真炁。 真炁运转之间,徐白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与此同时,十几道鬼影出现在这片空地。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 让人分不清真身在何处。 徐白站定,浑身真炁恢復平静。 “若是之前有这身法,仅凭身法便能与诡异抗衡。” 徐白心中暗道:“还剩下五十年诡寿,究竟是提升槐木玄甲术,还是提升鬼影重重步?” 获得身法神通,对徐白来讲是一件好事。 但他现在想的,却是把所有的诡寿全部用光。 他可没有积攒诡寿的打算。 如今局势不明,危机遍布,若是积攒诡寿,搞不好什么时候人就没了。 人没了,诡寿没花完,这才是最悲剧的事情。 徐白思索良久后,定下打算。 “先提升槐木玄甲术。” 他不缺攻伐之力,身法目前也够用。 唯独护身之法最为紧缺。 只要防御到位,就能活得够久。 徐白打定主意后,心头一动。 眼前,烟雾浮现,凝聚为新的文字。 【第一年,你修炼槐木玄甲术,即使有大成的修为,仍然毫无进展】 【第十年,枯坐十载,毫无进展之后,你找了一棵槐树,以秘法吸收槐树精华】 【第二十年,你不断吸收槐树精华,实力突飞猛进,槐木玄甲术不断提升】 【第三十年,经过数十年苦修,槐木玄甲术达到瓶颈,你毫无进展,心头烦躁】 【第五十年,槐树林中突然出现一个诡异,它强占槐树,企图强占槐树林,你与之交战,在生死之间,顿悟槐木玄甲术】 【槐木玄甲术(圆满)】 “轰!” 轰鸣声如潮水般涌来,仿佛有无穷的海浪,涌入徐白脑海之中。 徐白闭上双目,只感觉这五十个年头,简直就像是亲身经歷似的。 真炁汹涌而过,隨后涌入右侧大腿。 只是片刻时间,右侧大腿已然积蓄了不少真炁。 蜕凡四境,达成! 徐白眼底闪过一丝欣喜之色。 实力越是强大,他在凤县就越是安全。 不光是境界的提升,就连护身之法也抵达了圆满之境。 徐白心头一动,真炁涌动间,一道黄色玄甲遍布全身上下。 圆满之后的槐木玄甲术,防御力量大为提升。 若是换成之前那诡异的攻击,恐怕甚至只能破掉一点皮。 徐白长出了一口气,无奈道:“诡寿又花光了。” 整整一百二十年的诡寿,被徐白一次性花了个乾净。 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徐白虽然颇为无奈,但很快就重振了心情。 “先回凤县,休息一番后,再找一找诡异。” 他现在很好奇,若是將所有的神通都提升到了圆满之后,是否还能继续提升。 若是继续提升,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不过即使如此好奇,也不是现在该考虑的事。 今日连番苦战,確实有些累了。 徐白辨別了来时的方向,隨后便快步朝著凤县赶去。 …… 钱云村外。 一条山道之上。 赵捕头握紧刀柄,脸色无比凝重。 在他身后,站著五个捕快,每个都是入了境的好手。 这是他最为亲近之人,也是信得过的人。 除此之外,左侧站著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一身白袍,长相却极为阴沉,就好像死气沉沉的棺木似的。 右侧则是一具发臭的尸体,不过这尸体身上,竟然有著强大的实力。 “你们阴尸宗的人,就是这么对付敌人的?”白袍男子冷声道,“本体都不出来,就这么怕死?” 尸体阴惻惻开口道:“教主何必发脾气,我阴尸宗的规矩就是如此,毕竟我们强的是操纵尸体,而非本人。” 白袍男子冷笑一声,看向赵捕头。 赵捕头也將视线转过来,咬牙道:“你们就来两个人,却要我带亲信过来,是故意的?” 天心教主摇头道:“並非如此,无论是天心教还是阴尸宗,都不敢大规模聚集,毕竟衙门也不是吃素的,而且还有诛诡猎人存在,我和阴尸宗长老能来,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阴尸宗长老看向山道:“与其在这里怪这怪那,不如说说看,徐白到底会不会走这条道。” 钱云村有蜕凡五境诡异,他们没有进去,因此便在外面堵截。 赵捕头冷笑道:“他来的时候走哪条路,我们不清楚,但来此之后,只有这条路有人走过的痕跡,他必然也会从此处回来。” 天心教主没有说话。 阴尸宗长老则是继续盯著前方山道。 这时,一道人影渐渐出现。 第三十九章 围杀 当这道人影出现的剎那,在场之人全都闭上了嘴。 他们都將视线扫去,看到山道之上的那道人影。 隨后,无论是赵捕头、天心教主,还是阴尸宗长老都面面相覷,露出了一个残忍嗜血的笑容。 雨雾朦朧之间,徐白踏著雨雾缓步而来。 赵捕头立刻挥手,让眾人埋伏起来。 “等他走到我们这里时,全都给我用出最强的攻击,一定不能让他活著走出去!” 五个亲信捕快互相对视,齐齐点头抱拳,然后钻进这条山道的灌木丛,潜藏於里面。 天心教主和阴尸宗长老冷笑一声,也跟著各自找了地方隱藏身形。 赵捕头迅速爬上一棵树,藉助树叶隱藏住自身的气息,视线则无比阴冷地凝视著徐白。 此刻,徐白距离这条山道已然越来越近。 雨雾朦朧,遮挡住了视线。 再加上山道湿滑,徐白走得也很慢。 一边走著,徐白还在思索著,回去之后该接取什么样的任务。 就在他行至一半时,突然之间,耳旁传来了一阵风声。 在这寂静无人的山道之上,风声显得尤为突兀。 徐白立刻回头,就见到几道熟悉的人影出现在眼前。 无论是赵捕头,还是天心教主以及阴尸宗长老,出现的剎那全都齐齐出手。 他们本就是为了灭杀徐白而来,出手便是全力,没有任何人说任何废话。 赵捕头的长刀之上,绽放出凛冽的刀气,砍向徐白的脖子。 而那五名捕快,也都站在各自的方位,袭向徐白周身各处。 天心教主抬手一点,一抹黑气在指尖凝聚,化为一颗巨型的骷髏头,朝著徐白狠狠咬去。 阴尸宗长老则是操纵著这具蜕凡境界的尸体,来到徐白近前,双掌按向徐白胸口。 每个人都施展出秘法,將徐白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 徐白微微挑眉,隨后运转体內真炁。 “轰!” 一阵恐怖的轰鸣声骤然响起。 这片山道瀰漫起剧烈的劲风,余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將山道震出一道裂痕。 就连周围的灌木丛以及树木,也在这余威之下尽数碎裂。 赵捕头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他们所有人的攻击,把徐白的退路给堵死了,而徐白只能以自身实力硬扛。 以他对徐白的了解,徐白不过是个蜕凡三境的小角色,又如何能够抵抗得了如此强大的攻击? 可是下一刻,赵捕头的喜色僵在脸上,如同木头一般,没有丝毫生气。 天心教主心头一震,急忙抽身后退,拉开一个安全距离。 阴尸宗长老脸上露出骇然之色,双掌发力间,藉助反弹之力,向后滑出一个极远的距离。 赵捕头也回过神来,急忙以长刀拄地,藉助长刀的力道翻身后跃。 反应较慢的则是那五名捕快。 一道雷霆自徐白指尖闪过,从这五名捕快的胸口穿过。 每穿过一名捕快,被穿过之人便惨叫一声,跌倒在地抽搐几下后,成为了一具焦黑的尸体。 烟尘散尽,雨雾消失。 徐白立於五具尸体之上,脸色淡漠如冰。 而在徐白身上,槐木玄甲术凝聚的玄甲,出现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 在这等合击之下,玄甲只差那么一瞬,便会碎裂成渣。 他倒是真没想到,这赵捕头竟然会带著人在他回去的路上埋伏。 但是好在他的防御足够出眾,圆满层次的槐木玄甲术让他毫髮无伤。 赵捕头看著变为尸体的五名捕快,瞪大了眼睛,眼底闪过一丝怨毒之色。 “好强的护身功法,你又从哪里学来的?” 这五名捕快可是他的亲信,也是他这么长时间经营下来最为信任之人。 可是此刻却被徐白当眾斩杀。 他不愤怒那才是假的。 天心教主露出惊色:“不只是防御惊人,他还是蜕凡四境,你到底去哪里收集的情报?不是说他只有蜕凡三境吗?” 阴尸宗长老冷笑道:“看来你在衙门安排的这个人似乎不太行,连对方的境界都查不到。” 短短几句话之间,便把矛头指向了赵捕头。 赵捕头咬牙切齿道:“现在是时候怪我吗?现在应该先把这小子给杀了再说,他就算有蜕凡四境又能如何?方才他那防御之法必然损耗不小,我等继续强攻,他必死无疑。” 天心教主收回目光,暗暗点头。 阴尸宗长老则是皱起眉头,总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按理来说,这种恐怖的护身之法被击破之后,徐白再想使用必然极为困难。 但是阴尸宗长老是见识过徐白杀掉槐树诡异的,因此觉得徐白绝不是这么简单之人。 徐白听闻赵捕头所言,嘴角微微上扬,体內真炁运转之下,身上如蛛网般的槐木玄甲迅速合拢。 只是一个呼吸不到的时间,玄甲便恢復如常。 这一幕出现,让赵捕头差点惊掉了下巴。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明明有著雷法和拳法,怎么还能把护身之法修炼到此等境界?” 他有些不敢相信,因为眼前的一幕已经超出了常识。 徐白则是缓步踏出,淡淡的道:“比起研究我是什么怪物,现在你们应该想的是,如何保存自己的性命。” 天心教主大笑道:“就算你是蜕凡四境又如何?就算你拥有护身之法又能怎样?我等三名蜕凡四境,杀你如杀鸡!” 赵捕头精神一振,沉声道:“没错,我们这里有三名蜕凡境高手,你就算是再强,也不是我们的对手。” 徐白停下脚步,视线扫过赵捕头,没有说话。 不知为何,赵捕头总觉得徐白的视线带著一丝戏謔之色。 他搞不明白,徐白为何会露出如此神色。 不过下一刻,他知道自己明白了。 只见徐白朝前踏出一步,当他踏出这一步的瞬间,身影陡然分化而出,化作一道道恐怖的鬼影,遍布此处山道。 每一道鬼影都虚幻又真实,让人分不清哪一道才是徐白的真身。 赵捕头只觉得一股寒意袭上心头,惊愕道:“他怎么还会其他的功法?” 第四十章 杀杀杀! 震惊的不只是赵捕头。 天心教主和阴尸宗长老也都露出惊愕到极致之色。 他们本以为徐白会雷法也就算了,再会一门拳法也合情合理。 后来竟然又有护身之法。 这已经不是常人能够想像的。 可是隨后徐白的这门身法,更是让他们惊掉了下巴。 寻常的修炼之人能够以一种技法入道,已经算是极为荣幸之事。 修炼者恨不得一直钻研这种技法,不断顿悟,攀越单一技法的最高峰。 可是徐白却连修四种,传出去都没人会信。 “他究竟有什么奇遇,能够把这四种技法都修炼到如此神乎其技的地步?” 眾人心头浮现一个念头。 可没有人回答他们,因为那重重的鬼影已经来到近前。 天心教主大喝一声,抬起手指,连续点出一道道黑芒,落在那些鬼影之上:“不要再惊讶了,也不要再想其他的,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们死!” 黑芒穿透那些鬼影,可那些鬼影却是假的,让黑芒的攻击落了空。 而被击中的鬼影却摇身一晃,晃出更多的鬼影。 重重的鬼影充斥著一股邪门之感。 阴尸宗长老则是连续挥动双掌,踏著诡譎的步伐,將一道道鬼影打散。 但是更多的鬼影却连绵不绝,如同潮水般涌来。 “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阴尸宗长老双目露出慌张之色,“你们谁发现了徐白的踪跡?” 两人各自开口,但却无人回应。 他们瞬间惊醒,好像还有一个赵捕头在旁边。 天心教主转过头看向赵捕头,可眼前的一幕却让他瞪大了眼睛。 只见赵捕头站立的地方,已经被重重鬼影围困。 而赵捕头每一次挥刀,都砍在了假的鬼影之上。 此刻,其中一道鬼影忽然出现异常,抬手对著赵捕头胸口便点了过去。 天心教主见状,大喊道:“小心!徐白在你身后!” 赵捕头冷汗直冒,一股危险之感从背后传来。 他急忙迴转长刀,想要斩向背后的鬼影。 可是一只手却稳稳抓住他的手腕,让他的长刀无法落下。 赵捕头看到了徐白的眼睛,感受到眼底深处的寒意后,心头的恐惧如潮水般涌来。 “別、別杀我……” 他开口求饶,可是徐白却並不给他机会。 指尖雷霆绽放,阴木雷剑诀化作无穷雷法之势,狠狠地轰击在赵捕头胸口。 赵捕头吐出一口鲜血,只觉得胸口处传来剧痛。 他低头看去,见到自己的胸膛早已空荡荡一片。 那空出来的血肉,已经被徐白的雷法轰成了残渣。 徐白鬆开手,任由赵捕头落在地上。 赵捕头在地上挣扎著,意识却在逐渐模糊。 在彻底丧失生命气息前,他听到了徐白那淡漠如冰的声音。 “往日仇怨,今日解了。” 解了,確实是解了。 赵捕头绝望地想道:“那是以我的命来解的。” 这是他最后一个念头,念头落下后,便化为了一具尸体。 徐白转过头,看向天心教主和阴尸宗长老,嘴角扬起一个弧度:“接下来就是你们两个了。” 他的语气平静得好像秋水一般,可是听在两人的耳朵里,却像是死神在昭示著他们的死亡。 天心教主心头一凛,转身便准备逃跑。 可他虽是天心教的教主,一身实力也只有蜕凡四境。 同为蜕凡四境的赵捕头被徐白当场斩杀,他又如何能够对付得了? 阴尸宗长老见状,也是转身就准备逃跑。 这具尸体可是他花了无数心血,方才炼製出来的,若是折在这里,对他来讲是重大的损失。 但他二人还未跑出几步,重重的鬼影浮现在眼前。 而在他们逃跑的去路上,徐白的身影渐渐凝实。 “今日,你们一个也別想从这里跑了,若是不把二位杀了,便如臥榻之侧睡著一头猛虎,我又怎能安心度日?” 此言一出,徐白朝前踏出,再度施展鬼影重重步。 而他指尖的雷霆,带著煌煌天威之势,首先便对著天心教主轰去。 天心教主咬紧牙齿,忽然抬起双手:“无心之法!” 这个秘法那老道士曾经用过,也是天心教最为强悍的秘法。 施展之后,便可临时提升实力,但却会付出巨大的代价。 原本天心教主是不打算用的,但现在这种情况若是不用,死的就是他。 天心教主的实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只是转瞬间,便来到蜕凡四境圆满的层次。 “老东西,你若是再不用秘法,等我死了之后,你也活不了!”天心教长大喝一声。 阴尸宗长老脸上露出纠结之色,隨后嘆了口气。 紧接著,他操纵的这具尸体半边身子破碎,而破碎的半边身体中的血肉,融入了另外一半的身体中。 这是阴尸宗的秘法。 以碎裂尸体增强自身实力。 而每一次施展之后,所付出的代价便是精心炼製的尸体损失一半。 但只要能够杀了徐白,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秘法?有趣。”徐白施展鬼影重重步,来到近前,“但此等秘法,当真有用吗?” 天心教主冷笑道:“有没有用,试过便知!” 黑光浮现,自天心教主指尖绽放。 这一次,黑光无限分裂,竟然將所有鬼影尽数击穿。 天心教主凝视徐白,露出残忍笑容:“你的身法,破了!” 他刚想嘲讽两句,可却发现徐白的表情始终平静,不由得心头一突。 徐白淡淡挥出左手。 “你能破身法,能破雷法,可我还有拳法,你如何破?” 此言一出,炁极通天拳被徐白使出。 积攒已久的真炁迅速爆发,以海浪般的威势,朝著天心教主涌去。 天心教主挥洒出的黑光,被左拳尽数轰成飞灰。 徐白的拳头落在天心教主胸口,从其后背穿出。 一颗血淋淋的心臟被握在掌心。 当徐白抽出拳头时,天心教主的尸体倒在地上。 “轰!” 又是一阵轰鸣声响起。 徐白低头看向按在胸口的手掌,抬眸道:“你的攻击,不太够。” 阴尸宗长老喉头滚动,只觉得一股无力感袭向全身。 第四十一章 兑换 冷汗自阴尸宗长老额头流下。 虽然他操纵的是一具尸体,但本能让他浑身冰凉,如同坠入冰窖。 攻击……不太够? 这还是一个蜕凡四境的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阴尸宗长老眼底闪过恐惧之色。 他不知道,自己这次得罪的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但他很清楚,今日这具尸体,只怕是要折了。 “你放我一条生路。”阴尸宗长老咬牙道,“从此之后,我必然不会针对你,而且见到你之后,绝对会退避三舍。” 此刻,他只想活命。 这具尸体是他的心血,若是尸体被毁,不光会让他实力下降,还会让他受到反噬。 徐白眉头微挑:“可笑。” “什么可笑?”阴尸宗长老下意识问道。 徐白將手按在阴尸宗长老额头,压缩的真炁轰然爆发。 “前倨后恭,可笑至极。” “咔!” 头颅四分五裂,连同剩下的半边身体,化为一片灰烬。 “徐白!” 尸体化为灰烬前,发出愤怒的吼声。 “你我之仇,不共戴天!” “等著吧,我会让你知道,阴尸宗的怒火,究竟有多么可怕!” 徐白轻挥衣袖,淡淡道:“我等著你。” 场上一片安静。 方才惨烈的战场,此刻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徐白环视周围,眼底平静如水。 仿佛刚才大杀四方之人並不是他。 “该回去了。” 徐白来到赵捕头尸体前,凝视著尸体脸上绝望的神色,嘴角微微上扬。 “虽然又多出来一个阴尸宗,但天心教主和赵捕头已死,压力小了很多。” 他没做停留,朝著凤县赶去。 月光撒在徐白身上,给他披上一层银霜,映衬著尚未消散的杀气,让徐白看起来仿佛行走世间的煞神。 …… 时间流逝,转眼之间,几日已过。 凤县,衙门。 此刻,陈捕头刚刚带著一群捕快回来,就见到衙门內已经聚集了大量捕快。 陈捕头微微一愣,排开眾人,来到中间的空地。 当他看到空地上的情况后,双目闪过一丝震惊之色。 空地上堆著几具尸体,每具尸体都残破不堪。 其中有天心教主的尸体,也有赵捕头的尸体。 儘管面容模糊,陈捕头依然能看出对方身份。 不远处,王典吏脸色阴沉如水,仿佛即將爆发的火山。 陈捕头拉住一名捕快,悄声问道:“发生了何事?” 捕快凑到近前,道:“赵捕头勾结天心教和阴尸宗,在徐掌柜执行诛诡任务归来途中埋伏,被徐掌柜杀了。” 陈捕头:“?” 满脸问號不仅代表著疑惑,更代表著震惊。 他才刚带著人去执行任务,可回来之后,怎么一切都变了。 这句话的信息量,堪称多到让他都反应不过来。 首先,徐掌柜竟然加入了诛诡猎人,这是他没想到的。 毕竟以徐掌柜的脾气,这事情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其次,赵捕头竟然真的敢动手,而且还是勾结两个邪道妖人。 最后,徐掌柜竟然把他们都杀了。 这可是三个蜕凡四境的高手。 就算是陈捕头遇到,都只有落荒而逃。 “消息是怎么发现的?”陈捕头问道。 他到现在,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捕快苦笑道:“徐掌柜根本没有掩埋尸体的打算,等到衙门的人查到之后,他直接就说了出来。” “用徐掌柜的话来说,隱藏身份是好事,但已经深入棋局,再隱藏就是坏事了。” 陈捕头又问道:“王典吏怎么说?” 以徐白的性格,干出这样的事情,其实不出陈捕头预料。 而徐白打的主意,陈捕头也很清楚。 展露实力,反倒是能减少很多麻烦。 可是王典吏的表情,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捕快摇头道:“卑职也不知道,王大人在这里,已经站了一炷香时间了。” 两人交流的间隙,王典吏终於动了。 阴沉的眸子扫过眾人,仿佛透著寒潭般的冰冷。 “衙门出了叛徒,是耻辱。” 王典吏冷笑道:“诛诡猎人替衙门除了叛徒,是好事,但他有些过了。” 眾多捕快屏气凝神,都没有说话。 陈捕头心头升起疑惑,不明白王典吏的意思。 王典吏继续道:“新皇上任,设立督查之职,每三年一次巡查,而这一次的巡查,马上就快要来了。” “凤县本来很安稳,可衙门出了叛徒,必然会对县令大人有影响。” 陈捕头露出恍然之色,手心布满汗水。 他明白王典吏的意思。 这个时间段,出现了一个叛徒,督查之人来此,必然会对县令的治理產生疑惑。 到了那时,只怕会影响到县令仕途。 王典吏深吸一口气,道:“县令大人有令,赐徐白牌匾,上书凤县第一才俊,特此嘉奖。” 此言落下,陈捕头脸上又露出疑惑之色。 他能感觉得出,王典吏似乎极为厌恶徐白的做法。 可现在为何又赐牌匾,还是从县令手里赐下的。 王典吏视线转向陈捕头,挥袖道:“牌匾三日之后做好,你和徐白有旧,就由你去送。” 陈捕头回过神来,抱拳道:“卑职遵命。” 他虽然搞不懂,但王典吏是他直属上司,任务既然已经颁布下来,他也不敢违逆。 王典吏没有再说一句话,转身朝著衙门走去。 很快,此处空地陷入安静。 几名捕快快步上前,收捡地上的尸体。 陈捕头则是一边思索著王典吏此举的用意,一边朝著房间走去。 …… 寿材铺內。 徐白坐在摇椅上,左手接过赵二牛递过来的茶水,一口喝光之后,把玩起手中腰牌。 这一趟行程,获得了两百功绩。 即使其中一百给了丁焕,他依旧有一百五十功绩。 这一百五十功绩,可以兑换到一些东西。 真炁运转间,一道只有徐白能看到的光幕浮现,上面罗列著各种可以兑换之物。 包括功法、兵器、材料、丹药等。 但这些东西对徐白来说,却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徐白的视线在光幕之上流转,很快便锁定了一样东西。 “这应该是最便宜的诡物了。” 第四十二章 牌匾?阴谋 眼前,一道图案悄然浮现。 这是一把长剑。 长剑之上,有一道道阴气环绕。 剑名无心玄铁剑,除了名字之外,没有具体的介绍。 但这是徐白能兑换的诡物中,最为便宜的一种。 只需要一百五十功绩,便能將其兑换。 徐白刚好拥有一百五十功绩。 他没有犹豫,心中一动间,功绩尽数消失。 而所兑换之物变得灰暗,证明已经被徐白兑换了。 “按照诛诡猎人的规矩,若是兑换之后,自有人送上来。” 徐白摸了摸下巴,暗道:“哪怕是山凶水恶之地,也能及时送到,也不知道是谁给我送过来。” 虽然有些好奇,但徐白也没多想。 门外传来脚步声。 赵二牛来到门口,点头哈腰道:“夏公子,今日怎么有空回来?” 夏青翰提著一袋酒菜,递给赵二牛,摆手道:“二牛,炒几个好菜,我要和老徐痛饮三百杯。” 徐白收起腰牌,呵呵一笑:“以你的酒量,若是不用真炁,三杯就倒了。” 夏青翰满头黑线,走入屋子,嚷嚷道:“老徐,你不地道,好歹也是兄弟,怎么如此说我。”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夏青翰还是走到徐白对面坐下,自顾自地倒了杯茶。 徐白双目微凝:“你达到蜕凡二境了?” 刚才夏青翰进来之时,並没有隱藏自身气息,因此徐白能感觉到夏青翰的情况。 夏青翰嘿嘿一笑:“老师说我是百年难得一遇的读书天才,实力提升就像喝水一样简单。” 他走到徐白近前,勾住徐白肩膀。 “老徐,以后在这凤县,我罩著你,等我考取功名之后,你我二人在凤县逍遥自在。” 徐白收回视线,微微点头,忽然发现今日的夏青翰有些不对劲,上上下下的打量片刻,眉头微微皱起。 “你今日怎么穿得如此花哨?” 此刻,夏青翰虽然穿著一身白衣,但这件白衣和平常的材料不同,竟然全是由丝绸织造而成。 不仅贴身,而且还將夏青翰身上的书卷气彰显得淋漓尽致。 这就让徐白有些疑惑了。 要知道这个傢伙平日的时候,可是分外节俭的。 除了在吃上面肯花钱之外,其余的用度可是不多的。 夏青翰嘴角上扬:“诗船快来了,我得给自己倒腾一下,老徐,要不要换身衣服,你有钱,穿上肯定比我好看。” 徐白摇头道:“算了,我还是习惯这么穿。” 他知道夏青翰对诗船十分重视。 大乾国很多读书人都受丞相的影响,觉得诗船是文人墨客该去的地方。 夏青翰自然也是如此。 “那真是可惜了。”夏青翰无奈道,“不过这样也好,到时候我来带你,用你的话来说,就是带你去诗船策马扬鞭!” 说到此处,夏青翰又开始嘚瑟起来。 “如今已经蜕凡二境,老师说了,我三个月內,必然突破到蜕凡三境。” “到了那个时候,在凤县怎么也算是个小高手。” “老徐,你也別有压力,兄弟我肯定会照顾你的。” 在他看来,徐白虽然入了境,但还是只有蜕凡一境。 就算是再怎么修炼,也不可能比他快。 虽然有几分炫耀的意思,但这种炫耀,也只是兄弟之间的嘚瑟。 徐白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 夏青翰还准备再说几句。 他觉得老徐的表情太平静了,有些不太对劲。 按理说,至少也得惊讶一番。 可现在这表情,就好像在看一个傻子似的。 可还未等夏青翰把话说出来,一道脚步声忽然响起。 陈捕头带著几个捕快,抬著个长方形物件,从门外走入。 物件上面盖著白布,只能看到一些轮廓,但看得不是很清楚。 夏青翰皱眉道:“陈大人,你来寿材铺有何事?” 陈捕头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夏青翰,抱拳道:“夏公子也在啊,我奉命而来,给徐掌柜送一块匾。” “送匾?”夏青翰更疑惑了,“送什么匾?” 陈捕头对著两个捕快挥手,不耐烦地喝道:“还不把匾打开!別让徐掌柜等久了!” 两个捕快赶紧领命,手忙脚乱地拉开牌匾上的红布。 隨后,牌匾上面的內容,立刻浮现在徐白眼前。 夏青翰瞪大眼睛,还用手揉了揉,不敢置信道:“凤县第一才俊?” 他看看牌匾,又看看徐白,总觉得越发不可思议。 徐白皱眉道:“这是什么意思?” 陈捕头苦笑道:“徐掌柜隱藏得真深。” 徐白挑眉道:“我隱藏什么了?” 夏青翰也是跟著道:“没错,老徐隱藏什么了?” 陈捕头收起苦涩之色,道:“恭喜徐掌柜晋升蜕凡四境,另外,徐掌柜以一敌三,力挫叛徒和天心教主,以及阴尸宗长老,当真是威势无双。” 夏青翰:“?” 他满脸问號,总觉得自己是不是没睡醒,或者还是今天进来的方式不对劲。 蜕凡四境? 以一敌三? 还威势无双? 这確定是我认识的老徐? 怎么才这么点时间不见,就从蜕凡一境晋升到了蜕凡四境,这也太离谱了。 夏青翰努力转过头,似乎是想在徐白脸上看到一丝情绪。 可遗憾的是,徐白始终保持著平静的神色,让夏青翰的心凉了半截。 徐白走到近前,拍了拍夏青翰的肩膀,遗憾地道:“老夏,本来想用普通人的方式和你接触,无奈时局变化,我也是身不由己。” 夏青翰差点一口血吐出来,颤抖著手指,对著徐白指指点点了好一会儿。 直到情绪平復后,夏青翰终於吐出一句话。 “还得是你。” 本来是过来在兄弟面前嘚瑟一下的。 可没曾想到,还没有嘚瑟够,却被老徐反向输出一波。 而且还是无懈可击的输出。 徐白微微一笑。 能看到夏青翰吃瘪,比杀了那几个敌人还要舒服。 他將视线转向陈捕头,又看向那块牌匾,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陈捕头见到徐白的表情,也知道徐白在想些什么。 他拱手说道:“徐掌柜,可否借一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