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86小山村，情报每日刷新》 第1章 一无所有的家（求收藏！求追读！） 爷爷死了！ 饿死的。 老爸终身残疾！ 进山找食物摔的。 1986年夏天，西南山边小村落，老式青瓦土坯房。 周瑞正看著老鼠来了都得抹著眼泪走的家中愁眉不展。 万元户前几天刚来家里要债，把所有东西都搜颳得乾乾净净。 家里能吃的、不能吃的都已经吃完，就差生啃树皮了。 他此时正饿得发慌。 全家人除了那不务正业、喜欢遛弯打牌的二叔以外全都已经出去找吃的了，老爸也正准备出门。 上一世他小有名气，却在事业最巔峰的四十多岁患上癌症，最终医治无效当场去世。 在患病的一年时间里，周瑞想到了很多，遗憾，不舍，不甘。最终在闭眼之前才明白了人生的真諦——平平安安。 然而，他最大的遗憾却不是英年早逝。 而是现在这个时间点，就在三天以后，爷爷周建华，因为长期缺乏营养、肚中没有油水，最终因为长期营养不良饿死在床榻前。 这是他上一世最大的遗憾。 爷爷很疼爱子孙辈，记得还在小的时候，家里每逢过节吃猪肉或者煮鸡蛋，都会说一句：我吃过了，孙儿们吃。 “娃儿，你去外面再找找野菜看看，我再去跟你小叔家借点钱，熬过这个夏天等秋收就好了。” “找不到野菜的话就捡点柴火，等你爷爷他们回来，再想办法。” 父亲周世卫脸上满是自责，却又无可奈何，他在柜子夹层找出一包仅剩两支的“红梅”牌香菸， 周世卫看著仅剩的两支香菸，又翻找了一阵，却依旧没有找出其他东西来。 他摇了摇头，嘆了口气就朝外面走去。 家中人口很多，父辈一共有三人，其中小叔家过得最好，是知识分子，也早早就分家出去了。 然后是二叔一家、爷爷奶奶和自己一家生活在一个大家庭里，拢共有11口人。 家中如此穷困潦倒，其实也不怪父亲周世卫，早期虽然不是很富余，却也不至於拮据到如此地步。 首先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村里万元户李德华的长时间欺压、看不起同乡人，周瑞父亲本来能有的富贵机会也被他破坏。 村子里的其他人，只要不跟李德华走得近的，或多或少都受到一些迫害。 二叔也成了他从小喜欢嘲讽、欺负的对象。 以至於现在破罐子破摔成了个村里不务正业的閒散人员。 周家中人口又多，这就导致全家十来號人的一日三餐，几乎全都由老爹老妈和二婶操持。 就拿今天来说，二叔不知道又跑到哪个打牌的窝点去寻乐子了。 但其实他的本性不坏，在上一世，经歷爷爷去世、老爸残疾的双重打击以后，竟然痛改前非，开始好好操持这个家。 周瑞心里跟明镜一样，脑海中记起上一世的点点滴滴。 他当然知道，这次老爸去借钱，不但借不到，还会吃闭门羹，小婶根本不想搭理他们家。 然后在后天，全家都饿得受不了的时候，老爸周世卫鋌而走险，撑著飢饿的身体走进深山猎杀动物。 不出意外，长时间饿著肚子，肚里没东西，脚步虚浮的周世卫摔下山崖，最后还是村主任带著一帮人进山救回来的。 正因如此，周世卫从此以后落下残疾，一辈子都干不了重活。 说到底，还是饿的…… “咕咕咕——” 就像是回应周瑞心中所想一样，肚子传来急需补充食物的声音。 不能就这么等著了！ 周瑞很清楚，要是继续等下去，上一世的悲剧绝对不会改变。 他要进山，寻猎！ 现在的周瑞刚满19岁，由於长期没有油水的缘故，导致身子骨偏瘦弱。 可是这並不妨碍他的决心，凭藉上一世的经验，去打一只小的野兔或者其他小型动物还是不难的。 心中想著，周瑞环顾一圈。 浸水的土墙边，一只蜘蛛在房顶角落安了家，另一边的墙上掛著已经发霉发黄的掛历。 家徒四壁，却还是有一把柴刀，一把弓箭，一副弹弓。 周瑞拿起柴刀和弹弓。 他没有选择弓箭，因为拉弓射箭需要消耗的力气太大了，根本不適合现在这个状態的他。 拿弹弓打打小兔子、柴刀用来防身，最好不过。 就在他拿起柴刀弹弓准备出去的时候，忽然一阵头痛，隨后一串讯息浮现在脑海。 【情报系统激活！】 【情报1：后山老槐树下，有一只受伤的野猪。】 【情报2：最近这几天，万元户李德华想吃猪腰，苦於没有肉票，集贸市场地下交易也断货。】 情报系统？ 周瑞神色一喜，直接原地蹦了起来，可很快虚弱感就差点让他两眼一花。 不能激动不能激动，別在这节骨眼上乐极生悲。 周瑞慢慢调整呼吸，仔细审视脑海中的情报，让他再次呼吸变得急促。 有受伤的野猪！ 还有万元户李德华需求！ 只要我去拼一把，不但食物有了，万元户李德华的猪腰也有了！ 虽然不知道真偽，但是周瑞没得选，他只能背水一战尝试选择相信，除此之外別无他法。 更何况，他本来就要去打猎的。 心中想著，周瑞不再犹豫，拿起柴刀弹弓就朝著后山出发。 现在是中午时分，有邻居正坐在屋檐底下乘凉。 “周家大娃，要去哪儿啊，进来坐噻。” “李婶，出去溜一圈捡点柴火、野菜。” “好嘛，路上慢点儿，这个土豆饼你拿去垫垫肚子。” 周瑞推脱一番，李婶却硬往他手里塞，於是记在心中並道谢一番以后就继续出发了。 有的邻居们很同情周家老大，大骂周家老二不是个人，好吃懒做。 也有的邻居是偷偷嘲笑、落井下石。 很多人周瑞都记得清楚。 上一世自家爷爷去世、老爸残疾以后，很多邻居都选择不再跟自家来往，只有这家李婶一直在照顾他家。 也才让他坚持到了有转机的那一天。 所以，周瑞对李婶很是感激。 后山不远，但也不近，对於现在的周瑞来说还是稍微有点吃力，不过他坚持下来了。 上一世的百折不挠让他有了很强的耐性，在面对机会和挑战的时候也更能坚持。 走在路上，周瑞把那个得来的土豆饼吃下肚中，虽然杯水车薪，却也是聊胜於无。 虽然很累，终於还是来到了那棵大槐树下，他知道这里，之前来捡柴的时候在这里玩过。 这里人跡罕至，景色很好，潺潺流水声迴荡在周瑞耳边。 可是此时的周瑞已经没有一丝心思去看美景了。 他的眼里只剩下一个东西。 一头悽惨嚎叫的野猪！ 这头野猪浑身是血，腿也断了一只，倒在老槐树下不断挣扎。 可是他越挣扎，流的血就越多，甚至周瑞都感觉，不需要自己出力，就在这等上一会，这头野猪也会流血而死。 但是现在时不我待，要等到这头野猪自然流血死亡估计要等到天黑了。 最后不知道便宜哪个村民，亦或是被其他肉食动物分食，而且也很难说到时候会跑到何处去。 不过现在，这头野猪已经成了周瑞的猎物！ 心中升起的激动几乎快要衝昏头脑，周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提著柴刀，缓缓走向野猪。 就在距离野猪只有十米不到的时候。 异变突生！ 第2章打猎，野猪！（求收藏！求追读！） 看上去奄奄一息的野猪在察觉到有人靠近以后，露出了獠牙，试图嚇跑对方。 可是周瑞不是嚇大的，依旧在靠近，就在距离不到十米，已经很近时。 这头野猪突然发狂，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只见野猪猛然蹬起后腿，强壮的猪后腿迸发出十分强大的力道。 只是一个愣神的功夫，就已经扑到周瑞面前！ 周瑞心中大骇，野猪可不是家猪！有的野猪可是妥妥的肉食性动物！ 不过好在这只野猪看起来刚成年，体型还未达到巔峰，即使如此，周瑞依旧不敢小覷。 只见其獠牙外露，嘴边还渗出不知道是它自己的还是別的动物的血。 凶猛的外表加上极近的距离让周瑞心惊肉跳，不过，上一世活了几十年的经验让他很快做出反应。 周瑞拼尽全力，脚步扭转，使出全身力道侧身、阻挡、躲避。 他侧身以后，双手抱在胸前，右手持握柴刀，平放在左手手臂处做格挡。 即便如此，即便周瑞反应再快，还是没能完全躲避，不过好在避开了野猪的正面相撞。 几乎只在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道撞击过来。 本就肚中飢饿，手脚无力的周瑞被震开数米，甚至因为腿脚发软无力而摔倒滚出两米。 这也为他拉开了距离。 吃饱才有力气干活这句话一点不假啊！ 要不是我反应快，稍微再迟一点点，这会估计都起不来了吧。 虚弱感不断传来，周瑞咬紧牙关，迅速站直身体。 这一次他把弹弓丟开了，刚才他想的是，拿著弹弓，要是系统是骗人的没找到野猪，还能去打別的。 周瑞不再单手持刀，而是將另一只手也握在刀柄上。 就这样，双手紧握柴刀，周瑞拖著疲惫不堪的身体在野猪周围游荡。 只要野猪警觉扭头，他就快速走到其背后方向。 一人一猪就这么对峙著。 经过刚才的衝击，野猪似乎也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只听它的声音呼哧呼哧，不断发出警告声，又很是虚弱，连嚎叫都是许久才嚎叫一声。 过了一会，一瘸一拐的野猪另一只前蹄也失去力气了。 它就这么双前蹄趴在地上，不断想要挣扎起身却又不断再次倒下。 这时候，已经在野猪背后的周瑞意识到，这是个绝好的机会！ 趁它病要它命！ 於是，周瑞不再犹豫，果断选择主动出击。 三步並作两步，他调动身体每一分力量，快速走到野猪背后。 拼尽全力，双手把刀举过头顶，猛然挥下！ 刀刺进去了，周瑞不敢在原地等待结果，直接丟下砍在野猪身上的刀就朝一边跑去。 果不其然，野猪在受到致命攻击以后发疯似的扭动，而且发出一声声悽厉的惨叫。 周瑞敢捨弃柴刀，一是因为他实在没力气拔出柴刀了。 二是因为，他篤定这一刀下去，旧伤添新伤，野猪命不久矣。 正如他心中所想，疯狂扭动的野猪只挣扎了一小会就倒在地上了。 周瑞不敢大意，躡手躡脚靠近，期间，他的目光一直死死盯住野猪，谨防反扑。 不过好在，这次野猪没有再动弹，它彻底死了。 抽回柴刀，周瑞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喘息。 过度的消耗让他两眼昏花，头脑也开始有些疼痛，双手被震开的麻木感依旧存在，右手手臂也被擦伤。 不过他不敢歇息太久，虽然不知道这头野猪是跟竞爭者搏斗受伤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他都必须赶快处理。 但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有些傻眼了。 这头野猪虽然並没有成年，体型也不大，看上去却也足足有將近一百斤的重量。 怎么运回去！ 將近百斤的重量，一个吃饱喝足的成年人想要搬动都不容易，更何况是现在的他。 眼看著战利品就在眼前，却不能运回去，周瑞有些接受不了。 不过，上一世几十年为人的他很快就冷静下来，並且迅速就想到了办法，可以去骑三轮车来拉。 但是他家可没有三轮车，这东西村子里拥有的人目前还属於少数。 不过，机敏的周瑞立刻就想到，李婶家就有！ 去借来，就能把这近百斤的野猪带回去了。 有了解决思路，周瑞没有再等待，好在刚才吃了点李婶给的东西，此时他已经恢復了一点力气。 他不会蠢到就这么把这头野猪曝光在太阳底下。 四处寻找，找了一大堆乾柴野草过来，然后又用柴刀使出吃奶的力气劈下一条猪后腿。 周瑞很谨慎，要趁这一趟回家的功夫带一点战利品回去，这样一来，就算最后这头野猪被其他野兽糟蹋了，那也不至於一无所获。 他快速把找来的乾柴野草铺在野猪尸体上，又弄了一些泥巴做掩饰。 周瑞终於放心扛起那条切割下来的猪后腿回家，不过他还是很小心，找了一些植物叶片包裹掩饰。 终於，解决了一大难题！ 周瑞心里很是开心，有了这头野猪，足够接下来一段时间內应急所需了！ 不过当下，还要儘快將战利品运回家中。 普通人到了收穫的时候，总是会干劲满满。 周瑞这会感觉不到太累，脚步稍稍加快朝著家赶。 现在是下午时间，村子里人不多，多数都已经下地干活了。 这也避免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周瑞很快就回到家中。 此时，屋里一个人都还没有回来。 周瑞把猪后腿取下，藏好。 稍作休息以后，他又出门了，在刚刚回来的路上，他已经看到李婶家的门没关，所以家中肯定是有人的，只不过不在屋外。 很快，周瑞就来到李婶家门口，她家是村里比较富裕的几家之一。 “李婶——” “周娃子，咋啦？柴火捡的够不够，怕是要用车拉哟——” 李婶正在纳鞋底，听到周瑞的声音回应。 “嘿嘿，就是来借三轮车。”周瑞坦言，李婶闻言先是一愣，不过也没有多想，大大方方说道： “就在那，你自个儿去骑就行。” 李婶人很好，要是周瑞去跟別人家借，別人家有很大可能是不会借的，怕弄坏。 周瑞道了声谢，不敢耽搁，快速骑上李婶家的三轮车朝著大槐树快速驶去。 人力三轮车终究是比两条腿走得快。 不过短短一会，周瑞就到了地点。 他已经远远看到自己的“杰作”了，但还是需要亲眼看到才安心。 刨开野草、植物叶片，拿开柴火，一头体型不算大的野猪再次展露眼前。 食物，有著落了！ 第3章收穫，食物！（求收藏！求追读！） 三轮车上，装著一头大几十斤的野猪。 周瑞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於把这头野猪装上车。 看著三轮车上的肉食收穫，周瑞开心地笑了。 可惜没有多少肥肉，不过瘦肉也挺好吃的，尤其是这野山猪肉。 周瑞心中腹誹。 在这个年代，多数地区还是用肉票买肉，实行限量供应制，当然，也有在集贸市场的交易。 而这个时候的人们买肉，绝大多数都喜欢肥肉。 肥肉可是个好宝贝，炼了油还有香喷喷的油渣。 周瑞乐呵呵想著，手中动作不停，他先是拿野草和植物叶片盖在最底层，然后又拿一堆柴火铺在最上面。 这样就不会引人耳目了。 骑上车，回头又望了一眼，生怕野猪再跑了。 不过显然是他多虑了。 骑上三轮车，周瑞悠哉悠哉回到家，丝毫感觉不到右手手臂上的擦伤疼痛和虚弱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有了三轮车，速度明显快上不止一个档次。 周瑞很快就回到村子里，这会差不多是下午时分，距离傍晚还有一会，乡间小路上有少数的村民正扛著农具回家。 这会儿，老爸，爷爷奶奶他们应该也快要回来了。 今天一大早，爷爷奶奶就带著老弟去邻村找远房亲戚借粮食。 等他们回来，一定要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由於是假期的缘故，周瑞二叔家的三个孩子，有两个送到了小叔家。 这还是小叔说服老婆而做出的最大努力了。 另外最大那个则是外出跟著队伍打零工，很少回来，也不与家里联繫。 现在食物短缺的致命问题大致解决。 於是周瑞心中升起一个念头，一个在上一世来不及、也做不到的念头。 帮父亲建房！ 现在一大家子人挤在一起，实在是很不方便。 而这，短期內是很难做到的。 在这个年代要建一栋二层砖房，如果全部僱佣工人的话，最少需要五千元，而这时候，农村人均年收入也不过五六百块。 以现在的家庭经济条件，可以说是痴人说梦。 但周瑞不怕，他有情报系统！只要运用得当，建房也是迟早的事！ 思绪飘散间，周瑞已经骑上三轮车到自家土胚房门口了。 门开著的，有人已经回来了。 他停下车，跳了下来，走进內屋。 周世卫面色很是难看，坐在堂屋中间草凳上，嘴里咕噥。 “老三不在屋头，弟妹又不好说话，唉～明天后天咋办哦。” 周瑞走上前，周世卫这才看到自家大儿子。 “娃儿，咋样？” “没事的，找不到野菜也没事，老爹我后天就进山去打猎来，我们到时候开荤！” 周世卫眼里带著一丝希冀，更多的是愧疚，但不管怎么样，都还是出言安慰周瑞。 周瑞不打算瞒著自己父亲，而是一半真一半假说道： “老爸，你猜我在路上遇到什么了。” 周世卫表情疑惑。 “什么？我跟你讲，不可以去弄別人家菜地晓得不。” 周世卫以为自家儿子去別人家菜地捣乱了。 周瑞则是摇了摇头，嘿嘿一笑说道： “我在路上看到一头受伤野猪！” “我等他流血流死了，然后就去借李婶家三轮车拉回来了！” 周瑞很是激动兴奋，不仅仅因为有猪肉吃。 而是他知道，爷爷终於不用饿肚子，老爸后天也不用进山打猎从而摔残疾了。 而接下来短时间內最迫切的事情，不是急著建房，而是给爷爷调养身体...... 周世卫听完，先是摇头苦笑，他以为儿子是在逗他开心，但看到周瑞篤定的神色，加上对方手指的方向。 他这才透过门槛，看到自己门外正停著一辆三轮车！ 周世卫坐不住了，他半信半疑站起身来，走到三轮车旁。 有些狐疑的看了一眼自家儿子，周世卫把车上的乾柴一点一点取下。 血腥味传出，周世卫的动作加快了。 很快，一头少了条后腿的野猪呈现在两人眼前。 “真有！”周世卫虽然不会怀疑自家儿子，但眼前真实的一幕还是让他激动万分。 “老爸，我们不用去求別人家了！” “娃儿，长大了，是个男子汉。” 周世卫给予肯定，但眼里依旧是无尽的愧疚，他在自责没有做好一个父亲。 “老爸，我们明天就把猪肉拿去卖了换钱！” 周瑞在一旁提醒。 现在刚打的一头整只的野猪可是稀罕货，供销社和一些饭店老板都会抢著买，因为有人就好这口...... 周世卫点了点头。 父子两人合力將猪肉搬到角落，开始切割分拣。 两个人费力九牛二虎之力才终於收拾好。 “老爸，有了这头野猪，我们终於是能度过这个难关了。” 周瑞看著分拣好的猪肉说道。 周世卫点点头，感慨说道。 “是啊，儿子长大了，也成熟了。” 对於这头足以救命的食物来说，更让周世卫感到骄傲的，是自己儿子。 周瑞挠挠头，嘿嘿一笑。 “嘿嘿，老爸，趁现在爷爷奶奶还没回来，我们一起去跟李婶家换点米麵粮油。” 周家现在已经山穷水尽，连一口吃的都没有，总不能一家人急头白脸全吃肉。 而这个动作，不能由他独自去完成，解释不了肉的来歷。 他刚满19岁，虽然也不小了，但一个人搏斗野猪还是有些匪夷所思。只有身为大人的周世卫出面才行。 周瑞主动割下一块位置上好的五花肉，拿东西包好以后，父子两人就去换主食了。 李婶不是万元户李德华的老婆，而是另一户姓李的人家。 李婶听闻周世卫打来一头野猪顿时羡慕不已。 这时候，百来斤的整只野猪很是稀有，一般只有村子里专门打猎的猎户才能打到，有些时候两三个月打不到都是常有的事。 周瑞割了能有三、四斤的肉，跟李婶换了一些米麵盐巴，按理来说，三四斤的野猪肉，绝对不止换这么些东西。 这是他故意的，因为不管上一世还是这一世，李婶都是一如既往的对他家好。 拒绝李婶热情的吃饭邀请，父子两人在感谢声中提著一些米麵回到家了。 回到家的周世卫有些不好意思，他知道这野猪是儿子的本事，但周瑞不以为意。 就在父子两人一边计划著一些事情一边烧火做饭时，一句听著非常让人恼火的话从屋外传来。 “大哥，老爹，饭做好没啊，隔壁二麻子家又吃肉，好香，咱家有没有肉啊、酒啊的，嘴里都快淡出个鸟来了——” 在外面瞎溜达的二叔，回来了。 第4章 二叔的心结（求收藏！求追读！） 在外面游手好閒了一天的周世杰，终於耐不住肚子饿回家来了。 他还是如往常一样，喜欢引起別人注意。 周世杰並不出眾，没有老大周世卫的果断、踏实、沉稳內敛，也没有老三周世平的聪慧、好学。 他只是平平无奇的周世杰。 家里穷困，从小被家庭条件优越的李德华欺负，让他怀疑自己、自卑，最后自暴自弃，年纪大了整天也是没有个正形。 周世卫轻嘆一口气，然后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开口说道： “老二，还想吃肉喝酒？现在家里一口吃的都没了。” 周世杰闻言，很是错愕。“大哥，大侄子这不是在练猪油吗？” 进来的周世杰很显然看到了正在灶台边的周瑞，自然也看到了锅中那散发出阵阵香气的猪油。 在他还没进门之前就闻到了一阵香气，他本以为是邻居家又吃上肉了。 可他忘了自家旁边没有邻居，最近的一家也有两三百米远。 “那是你大侄子弄来的肉，你好意思吃？想吃，靠自己双手。” “明天不要去村里瞎窜了，跟我去镇上卖猪肉。” 周世卫在旁边劈柴，他说得很直白，也很不给面子。 果然，周世杰听到后脸上一阵发红，欲言又止。 他有些手足无措的走动两步，嘴里却依旧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只是看了看大哥，又看了看在灶台边的周瑞。 最终还是憋出一句话来： “大哥，我干不好，怕给你添乱……” 周世卫专心劈柴，没有理他。 周世杰是在逃避。 村子里外人都喊他懒汉、好吃懒做，甚至重生回来的周瑞也有这种感觉。 可周瑞也知道，这一切背后，是一个自卑不敢扛大樑的二叔，需要引导，上一世是在受到刺激以后，才醒悟的。 周瑞看著锅中油渣，凭藉上一世经验，在感觉到最后一滴油快要榨取而出，再烧下去就会糊锅的时候终於有了动作。 “二叔，搭把手，要糊锅啦。” 周世杰闻言没有犹豫。 赶紧拿出装油的搪瓷猪油盆和漏勺配合周瑞把油渣盛出。 搪瓷盆四周有“囍”字样和斑驳的印花。 “老爸，好香。” 周瑞扭头跟周世卫说了一句，然后又回身过来，装作不在意的说了一句话。 “二叔，前两天我在镇上听到说书先生这么一句话。” “別人怎么看你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怎么看自己。” 周世杰刚到嘴边的丧气话被打断了。 现在听到大侄子的一句话，让他有些摸不著头脑，但又隱隱觉得有道理。 他没读过什么书，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当然，这句话在当下也並不流行，而是有著上一世记忆的周瑞引用的。 周瑞只是顿了顿，最后乾脆开门见山： “二叔，你不是干不好，你是怕被別人说閒话……可是，如果你什么都不去做，那又怎么知道干不好呢。” “而且，什么都不干，閒话才越来越多，而越多，越不敢做出改变。” 周世卫是村子里出了名的踏实肯干，也非常稳重有担当。 於是，在大哥和三弟的光环下，周世杰害怕自己做得不好而被別人指责。 周瑞说出这两句话以后，就连正在劈柴的周世卫都停下动作了。 按农村的道理来说，长辈说话的时候，小辈一般是不能插话的。 但周世卫知道，自己这个大儿子从小就聪明，思维比较超前，总是有些稀奇古怪的想法，算是有一部分老三的聪慧。 他自己的果断、沉稳、踏实，周瑞身上也並不缺少。 也正因如此，全家未来能翻身的机会，或许就在自己这个大儿子身上。 更何况，周瑞其实这个年纪，村里已经有不少同岁的人都已经成家立业了。 过了一小会，灶炉里的火早就熄灭了，锅里的猪油正在冷却。 周世卫走到自己二弟面前，伸出手拍了拍肩膀。 “老二，你大侄子说得没错，不要怕別人说你什么，只要你做了，大哥我，老爷子，都不会怪你。” 过了一会，周世杰嘆了一口气，喃喃说道： “大哥，我不知道怎么做，你是村里有名的稳重、踏实能干。小弟又是知识分子。” “而我，只是一个没用的拖油瓶，窝囊废……” 周世卫走到面前，盯著周世杰眼睛，一字一句说道： “你不是窝囊废，你是我二弟。” ……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交谈声。 “爷爷，到家嘍——老爸和大哥好像也在。” “咳咳咳——是啊，回家了。” “老周，你咋样了，让你听我的，我们去就好了，你非要跟著去。” “我要是不去，老江不会借粮食给你们……” 周瑞面色一喜，但又心疼起来。 开心的是，爷爷奶奶他们回来了，可以吃到一些荤菜补充营养。 心疼的是，这个时候的爷爷，身体已经发出警告了，却还是执著於走很远的路去借粮食。 周世卫看了自己二弟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从內屋走出。 “老爹，妈，老么。” “来，我帮你们提。” 周世卫从自己二儿子手里接过不多的粮食。 周瑞这时也走了过来。 瘦得有些皮包骨的爷爷，精神状態很不好，却还是对著他挤出一个笑容。 在孙子辈里面，他最疼爱的就是周瑞。 “爷爷，今晚咱家吃肉，野猪肉！” 周瑞走上前搀扶老人，老人一愣，显然出乎意料，他几乎是下意识说道： “孙儿，受伤没，野猪你打不贏，很危险，老大没有跟你去啊？” 老人下意识想著，自己大孙子独自去打猎了，眼神一瞥，作势就要拍打周世卫。 “爷爷，没关係，这野猪伤了，我运气好捡来的。” “哥，你真厉害啊，居然打了只野猪回来。” 率先反应过来的是周瑞的小弟周明。 周明从小就崇拜周瑞，因为他哥从小脑子最是活跃，经常带他玩稀奇古怪的东西，也总是能想到別人想不到的。 上一世的周瑞，就是因为眼光独到，去到了沿海一带，赶上了好机会，这才有了咸鱼翻身的机会。 周瑞挠挠头，笑了笑。 “爷爷、奶奶、老弟，还在外面站著搞什么，走，回屋去，等妈和二婶回家，咱们一大家子今天吃肉！” 第5章 一家人，肉片汤（求收藏！求追读！） 中午还略带冷清的周家此时已经热火朝天。 “哇——哥，你好厉害！那么大一头野猪！” 周明看到分割摆好的猪肉，嘴巴呈现夸张的“o”字型。 周瑞扶著爷爷周永安颤颤巍巍走到跟前，奶奶跟在后面，同样也看到了摆著的野猪肉。 “好娃娃，有没有受伤，让奶奶看看。” 奶奶孟丹刚刚在抱怨老头子还要跟著去借粮食，这会进屋看到野猪肉，脸上却满是心疼之色。 她刚好拉起周瑞受伤的那只手臂，只见上面通红一片。 爷爷周永安自然也看到了，隨后又是责怪地看了一眼周世卫。 周瑞见状，赶忙岔开话题。 “爷爷、奶奶，今天咱们吃猪油拌饭，拿猪油渣炒一个白菜，再切点肉片燉汤！” “想想那味道，相当巴適、安逸哟——” ...... “老弟，洗好的白菜端给我一下。” “老二，包穀饭可以了哈，再蒸就不得行嘍——” 周世杰端下竹甑子，揭开甑子盖，一股浓郁的包穀饭香味瀰漫整个屋子，他贪婪地用鼻子吸气。 这甑子的包穀饭正是刚才周瑞父子去李婶家换来的。 一家人都饿坏了。 周瑞让爷爷奶奶坐著休息。 而他则是用勺子盛出一部分油渣在碗里，倒入少许盐巴和少许辣椒霍霍匀。 最后才端在两位老人面前当零嘴吃，做完一切才来到灶台边忙碌。 在灶台面前忙活的是周瑞以及其父亲周世卫。 周瑞掌厨，他站在灶台边，此时猪油还没有凝固，用勺子盛了一点猪油到铁锅內，然后弯下身，往炉火中加了几块柴。 很快油温就上来了，他看准时机，把油渣倒进锅中快速翻炒，本就还冒著热气的油渣不用再如何加热。 只是翻炒三五秒钟，就把弟弟周明端来的白菜一股脑倒了下去。 刺啦—— 隨著水汽进入锅中，本就瀰漫包穀饭香气的屋子又添了一股香气。 周瑞不自觉咽了咽口水，他实在是饿急了。 父亲周世卫正在做肉片汤。 说是肉片汤，其实就是把切好的野猪肉倒进清水中煮，然后加点荤油，最后出锅时撒上一把豌豆尖。 “爸妈，好香啊，你们借到粮食了？” 里屋传来一个女声，那是周瑞母亲，正在里屋和爷爷奶奶打招呼。 很快，一个年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走进灶台，看到自家大儿子在炒菜，顿时有些惊讶。 “娃儿，听说你打来一头野猪？不愧是我大儿子，就是有本事。” 周瑞母亲曾家梅毫不吝嗇夸奖，同时对著灶台边的周瑞竖起一个大拇指。 周瑞只是嘿嘿一笑。“嘿嘿，妈，今晚咱家吃大餐，开荤！” 周世卫没回头，但是语气里充满关心。 “小梅，你跟弟妹去街上卖鞋底咋样，好卖不。” 原来，曾家梅和二婶是去街上卖他们平日里纳的鞋底了。 曾家梅一边拿过大碗，帮丈夫盛出肉片汤，一边微微嘆气。 “唉——不好卖，这年头，家家户户都自己纳鞋底，愿意花钱买的人还是少。” “还好有咱娃儿。” 说话间，曾家梅再次对周瑞投去一个讚许眼色。 周世卫也附和道： “是啊，咱大娃有出息。” 在周世卫心中，刚才大儿子说出那一番话以后，就已经不单单是小孩了。 从今天开始，这个父亲，认可了自己大儿子。 ...... “开饭嘍——” 撒上少许盐巴，周瑞端著刚盛出来的油渣炒白菜进入里屋。 弟弟周明正在吃拌好的小零嘴，二婶杨来娣则是在翻箱倒柜放置没卖出去的鞋底。 “肉汤来啦——” 曾家梅端著肉片汤也小心翼翼走了进来。 本来周世卫是要亲自端的，但是被曾家梅抢先了。 放好东西的杨来娣也走到桌边，深深吸了一口。 “真香！” 周瑞拿过装有包穀饭的大盆，此时里面已经加了少许的荤油和酱油，正呈现出诱人的色泽。 二叔周世杰已经从刚刚就没有说话了，按照以往，他绝对是全家话最多的人。 杨来娣很明显也察觉到了，但是她並没有说什么。 她是一个不爱说话的，家中父母都早亡了，也是个苦命人。 平日里也没有自己的主见，只要大姐说什么她就去做什么。 奶奶旁边坐著周明，正在小声说著什么。 爷爷则是拉过周瑞，用那双皮包骨、布满褶皱的双手抚过周瑞通红的手臂，有些凹陷进去的眼中满是心疼。 “爷爷，没事的，就是摔了一跤，过两天就好了” 周永安听闻，只是轻轻点头，眼中的心疼之色却没有消失半分，“嗯，吃饭吧，可惜你弟弟妹妹不在。” 老人说的是老二周世杰家的么儿和姑娘。 “爷爷，他们在小叔家也会吃得好，等假期结束开学了，我去接他们回来。” 周永安一直牵掛著几个孙子，其中老二家的大儿子已经常年在外，不沾家，对家里的情感有些淡漠。 而小女儿和么儿则是在上小学。 这还是老三周世平暗中帮衬的结果，为此跟老婆没少吵架。 而周瑞和周明就没有那么好运了，两人只上过一年学就輟学回家帮著干农活。 为此，周世卫夫妇没少自责、愧疚。 “哥，你吃。” 老弟从肉片汤中夹过一片肉给周瑞。 周瑞则是摇了摇头，重新夹起一片肉放入爷爷周永安碗中。 “老弟，记得，以后要先孝敬长辈。” 周明挠挠头，然后夹起一片肉给奶奶孟丹。 孟丹笑容慈祥，摸了摸周明的头，“別听你哥瞎说，先顾著自己吃饱。” 周明嘿嘿一笑，但很显然，他已经把刚才周瑞的话听进去了。 肉片汤里的肉很多，虽然有豌豆尖这种蔬菜，但肉的比例却还是有一半。 周永安望著自己碗中的肉，手有些不稳，但还是夹起肉片放入嘴中。 苍白的脸色像是增添了一些血色，正如这一无所有的家中，正在被另一种东西填满。 这个时候，周家很穷，捨不得开电灯，依旧是用煤油灯照明。 乾瘦的脸庞露出笑容。 隨后，在肉片汤里，夹起一大块闪著油光的野猪肉放在周瑞碗中。 煤油灯闪烁，不知道是爷爷的疼爱，亦或者是孙子的感动心疼，一老一小，眼中都闪著光。 “我的大孙儿长大了......” 第6章 集市，卖肉 “咯咯咯——” 隨著此起彼伏的公鸡打鸣，静謐的西南小山村正迎接新的一天。 农村的早晨很安逸，尤其是八十年代，这时候的污染很少，早晨的空气很舒服，让人心旷神怡。 此时，镇上的集市里已经渐渐开始热闹起来，因为今天是赶大集的日子。 很多附近村子的人，都会约定俗成在特定的农历逢1、4、7这几天集中到镇上交易。 或是售卖自家的农副產品，或是售卖手工品，每每这个日子，镇上都好不热闹。 周瑞和父亲周世卫今日早早就起床了。 他们先是去李婶家借了三轮车，然后把分割好的野猪统统装上车，由二叔周世杰骑著往集市上赶。 周家在家的八个人昨晚都睡得很安逸，在周瑞上一世的记忆中，这绝对算得上是他们睡得比较好的一个晚上。 “老爸，今天我们这个野猪肉卖两块五毛一斤吧，买两斤送一双鞋垫。” “要是他们不要鞋垫，那就两块钱一斤，其他猪下水、骨头另算。” 周瑞走在路上，看著镇上逐渐多起来的村民，扭头同父亲商量。 这是他想出来的办法，既然现在手工纳的鞋底不好卖，那就捆绑销售。 通过营造一种“送”的错觉，让村民们觉得自己赚到了，以此来快速清出囤积的鞋底。 而实际上，平日里的供销社凭票购买的猪肉大概也就是1.3元——1.5元左右一斤的价格。 而农户自產自销的“议价肉”通常要高出三毛钱的平均价格，也就是1.6——1.8元左右一斤。 周瑞打的这头野猪算小，肉质较为嫩，並非老野猪，要是老野猪的话，估计价钱就得跟市场持平了。 卖2.5元一斤，虽说因为稀缺属性加上有些人喜欢吃野味，导致野猪肉会稍稍贵一点点，却也不会贵出那么多。 但要是送上一双鞋垫，那就不一样了，现在一双精致一些的鞋垫大概是1块多左右的价格。 周世卫思考了一会，点点头说道： “可以，这样放在家里的鞋垫也能换成钱了，就算他们不要，我们卖2块钱一斤的小野猪肉也没有占便宜。” 周瑞清楚地知道，一双鞋垫，是由农村中的妇女通过閒散时间做出来的，贵在时间成本。 要做出一双精致耐用的鞋垫，通常需要花费一个家庭妇女三四天的閒散时间。 出来卖猪肉的只有他们三个。 母亲和二婶都在家，等会做完饭给三人送来以后还要去地里拔杂草，爷爷奶奶就让他们好好在家休养。 老弟则是去村子里帮邻居做工去了，属於“人情工”，没有报酬，好在管两餐饭。 周世杰自从昨晚开始就没有很多话了。 甚至在他骑著三轮车拉著猪肉时，村子里的人都是惊诧不已。 “周家老二会帮忙做事了？” “真稀罕吶，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 而二叔周世杰对此並没有什么反应，早上的时候，周世卫父子也没有去喊他起床，是他自己起来等著的。 换做以前，得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周瑞很明显感觉到，二叔变了，虽然还是跟上一世比不了，却也跟之前大不相同了。 有改变，就是好事！ 三人找好摊位，甚至周瑞都还没有开始吆喝，就有三五人围上来了。 因为野猪跟家猪有很大区別，野猪毛更硬，还有那对令人胆寒的獠牙。 “这猪肉看著安逸，多少钱一斤？” “挺大一头野猪啊，老兄真厉害，咋卖的。” 周瑞收起正准备吆喝的架势，热情地回復村民。 “叔叔、嬢嬢，两块五一斤，买两斤送一双鞋垫，要是不想要也可以单买，两块钱一斤。” “肋骨只要8毛一斤，但是要搭一双鞋垫一起买。” 周瑞把早就想好的价格说出，因为野猪身上肥肉极少，仅有的三两斤已经在昨晚炼成猪油了。 所以就没报肥肉的价格。 然后减少一部分排骨的价格，让村民搭配需要快速销售出去的鞋垫一起买走。 双管齐下，周瑞丝毫不怀疑，今天带来的十多双鞋垫应该会销售得很快。 村民本来是看著周世卫询价的，却没想到是旁边的青年报价，这人带著疑惑的眼神看了一眼周世卫。 因为这个年代的农村，当家、对外交际的都是家中40岁左右这一辈人。 周世卫有些自豪地说： “我家大儿子，他说多少就是多少。” 周瑞笑著站在三轮车前。 “叔，你要多少？第一个客人送你点儿猪血回家燉汤。” 喊周世卫老兄的那个中年男人稍微有点犹豫。 这个时候，一般家庭可不会顿顿吃肉，加上这头野猪根本就没有肥肉卖，於是他才显得有些犹豫。 最后，中年男子还是经受不住猪肉的野味诱惑，买了两斤猪肉，他没要送的鞋垫，於是第一单成交。 四块钱到手，周世卫没有接而是对著周瑞使眼色，示意他自己拿著。 周世杰拿著菜刀在三轮车旁边切割下一块上好的五花，拿出秤称了两斤整递给对方。 周瑞也信守承诺，送了对方猪血。 有了第一个客人，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最先开口的大娘很明显是在內心算了一番，两块五买两斤猪肉送一双鞋垫到底划不划算。 现在的人们也没有那么好忽悠，大多数人都会在內心换算。 大娘算了一会，眼看著第三个客人又成交了才说道： “给我来两斤猪肉，三斤排骨，再买两双鞋垫子，刚好我家老母亲鞋垫坏了。” 周瑞面带笑容算著总帐，隨后对著大娘说道： “嬢嬢，两斤猪肉5块钱，送你一双鞋垫子，三斤排骨2块4毛，两双鞋垫子2块8毛，一共10块零2毛，收你10块钱。” 遇到识货的人就是会省心一点，周瑞报的价绝对是良心价，一双精致的鞋垫1.4元钱並没有喊高。 而且他还主动抹了两毛零钱，如此豪爽把大娘都弄得稍微一愣。 而两斤猪肉5块钱，也就比寻常野猪肉贵出一块钱左右，排骨的价格也略低於市场价，为的就是快速卖出鞋垫子。 大娘摸出一张“大团结”递给周瑞，她自知占了便宜，所以很是爽快。 又有三三两两的村民前来买肉，也有问周瑞猪下水也就是猪心、猪肝、猪腰之类的咋卖。 但是周瑞都没有往外卖，说是要留著的。 他当然不是想留著自己吃，而是在等一个人。 村里的万元户李德华绝对会收到消息，周家老大打了一头野猪。 周瑞通过情报系统知道他刚好想要猪腰，所以一直留著，就等著他。 不负周瑞所盼，围观人群中，一个穿著蓝色涤卡上衣，脚穿皮鞋，捏著个皮包，头髮偏分，抹上髮蜡的男子扒开眾人走到三轮车面前。 他就是万元户李德华！ 自己家上一世和这一世的两世家仇。 是害父亲错失机会、害二叔浑浑噩噩的始作俑者。 周瑞一直等待的目標，终於出现了...... 第7章 万元户李德华 “周老哥，最近咋样。” “哟——这不是周老二嘛，咋呢，不做懒汉了？你望你那点鸟样子，咋不像我们周老哥啊，怕不是亲生的。” 穿著皮鞋的李德华很是囂张，嘴里毫不掩饰地嘲笑周世杰。 他平日在村子里也是囂张跋扈的料，听说跟上面还有关係，所以才敢如此张扬。 周世杰自然也看到了这个从小欺负他长大的人，他下意识眼神躲闪，却没想到，换来的是更加恶毒的话语。 “老二，咋了，是不是不敢看我，老二就是老二，没种，哈哈哈哈——” 周世杰闻听此言，渐渐握紧拳头。 就在这时，周世卫稍稍退后一步，伸手拍了拍周世杰的肩膀小声说道： “不要急躁，看他到底想搞什么。” 说完，周世卫上前一步，语气平淡地说道： “李德华，我家欠你的钱前几天已经还清了，今天你想搞什么，直说。” 万元户李德华很明显对周世卫有著一丝惧意，之前，是他害得周世卫错失机会。 要不然，现在富贵的就是他周家而不是他李家。 事情败露以后，当时尚且有些年少的周世卫直接提著刀子衝进他家，要不是村里的人来得快...... 所以，李德华在村子里谁都不怕，就怕这表面看上去踏实肯干却暗暗有一股狠劲的周世卫。 “周老哥，这话说得就见外了。” “我们都是一个村子的亲戚，抬头不见低头见，今日天听说你打了一头野猪，很厉害哦，老弟我这不是来照顾生意来了嘛。” 李德华收起脸上带著鄙夷的神情，转而语气带著平缓和气的对著周世卫讲话。 周世卫不管对方恭维，淡淡说道： “以前有些事，过去了就算了，今天你还想来欺负我二弟？” 李德华闻言，装模作样的对著后面两步的周世杰道歉： “哎呦，老二，我跟你说笑的，不讲这些，周老哥，你这儿有没得猪腰子，给老弟整两颗。” 李德华也不敢再摸老虎鬍鬚，转而说起正事，就当周世卫想要回应时，周瑞笑著开口了。 “叔，你来得不巧啊，这对猪腰子被別人预定了 周世卫心中升起明显的疑惑，却不动声色，他果断选择相信周瑞。 周瑞自然不可能这么简单的就把猪腰卖给李德华，不从对方身上宰一点肉下来誓不罢休。 他当然也知道为什么万元户李德华会执著於买猪腰吃，因为这时候农村流传著吃猪腰壮阳的功效。 而据他所知，李德华是一个腰子亏空十分严重的男人，说白了，就是肾虚。 因为今天早上，周瑞一大早就看到了最新情报。 【情报1：万元户李德华私生活不检点，肾亏空严重，整日寻求补肾的方子。】 【情报2：万元户李德华急切想要吃腰子。】 两条情报，一条是昨天已经知道的，另一条则是新的。 其实，昨天周瑞就有类似的猜测，但是並不確定，而今天的情报恰恰印证了他的猜想。 这才使得他有信心对李德华敲竹槓。 果不其然，李德华在听闻猪腰已经被预定之后露出急迫之色。 “什么！谁要了！我出双倍价钱！” 周瑞看在眼中，心想稳了，但是面上却是一副难以割捨的样子。 “叔，这样怕不好，人家出了10块钱买了一整套猪下水。” 周瑞故意往高了说，这个年代，一般一对猪腰加猪肝、猪心、猪肚、大肠小肠和猪肺总共的价钱大概也就6块钱左右。 就算是野猪，上浮也不会超过2块钱，也就是最多8块钱。 李德华闻言，稍微思考了一阵说道： “我只要猪腰。” 周瑞摇摇头。 “少了猪腰那户人家也不要，我其他的下水就不好卖了。” 李德华思索了一阵，咬咬牙。 “我出15！但是要送我两斤排骨。” 很明显，李德华也不想太过吃亏，他先前说的两倍是指一对猪腰的价格。 但是现在骑虎难下，所以报出了15块的价格，加了一半的钱，同时也提出了要求。 周瑞嘆了口气说道： “唉——人家都给了定金，又是我家亲戚。” “他晓得我妈纳的鞋垫厚实耐用，预定了几双鞋垫子，要是就这种得罪人家，我这鞋垫子可不好卖了。” 周瑞的意思很明白，要对方连同剩余的鞋垫子一同买走。 李德华不是傻子，自然听出了周瑞的言外之意，他脸上的表情逐渐凝固，缓缓说道： “小娃娃，买卖不是这样做的！” 这时候，周世卫站在周瑞身后，语气也变得冰冷： “別人怕你李德华，我不怕，买卖讲究自愿，我们不想卖，你难道还想抢？” 周瑞这时候像是和事佬一样，赶忙开口说道： “叔，这样嘛，得罪对方也就得罪了，改天我跟老爹上门道歉就算了。” “只要你把剩下的6双鞋垫子一起买走，我再送你三斤排骨外加点猪血咋样。” 此时，三轮车里的猪肉还有一些，骨头却不多了，合计能有个三斤的样子。 李德华这种人就是好面子，听闻周瑞要给他送东西，他自觉对方是害怕了。 如此涨了面子，同时心里又觉得没吃亏。 这个时代，就算是万元户也不会无脑多加钱去买东西，他们更加精打细算。 只见他犹豫道： “行嘛，一共多少钱。” “一共27块钱，剩下的三斤排骨全部送你，再搞点猪血搭起给婶子做猪血汤。” 周瑞露出无奈之色。 而李德华像是得到了莫大面子，脸色好转，因为周瑞冒著得罪別人的风险还跟他做买卖。 而且，周瑞送他骨头的动作在他看来就是一种没有吃亏的表现，不然別人会骂他冤大头。 “周瑞，你小娃会做买卖，跟那个老弟说一声，东西被我李德华买了，让他有意见来找我！” 他从皮包里摸出两张“大团结”。 又拿出一张印刷著炼钢工人的五元纸幣、两张印刷著女拖拉机手的一元纸幣，十分豪气地递给周瑞。 周瑞摇摇头，嘆气收下，嘴里还咕噥著： “唉——晓不得咋给人家说。” 周世卫也收起威胁，目光看了两眼周瑞，心中暗暗竖起大拇指。 三言两语就让这个杂种高价买了东西去，前后多卖了將近一张“大团结”！ 结果最后他还要感谢咱呢。 周瑞送出去的猪血根本就不值钱，但这是一种人情的体现，会让对方觉得心头舒坦。 尤其是对李德华这种人。 眼见万元户李德华乐呵呵走远，他转过身，对著老爹嘿嘿一笑。 第8章 赶集，买粮食，买糖果 临近中午，镇上集市的人已经越来越多。 而周瑞三人正在吃著曾家梅送来的午餐。 “老爸，今天赚不少。” “哈哈哈，主要是让李德华那杂种吃亏了，他还要高高兴兴谢谢我们，真解气！” 周世卫哈哈大笑，常年在外面摸爬滚打的他当然知道里面的精细算计。 对於自家儿子刚才的所为，他十分满意。 李德华走后到现在的这段时间里，周世卫也毫不吝嗇对自家儿子的夸奖。 周瑞扒拉一口白菜炒油渣，看著三轮车內所剩无几的猪肉，心中全是满足。 他口袋里早已经鼓鼓囊囊。 昨天他和父亲两人分割猪肉的时候算过了，这头野猪毛重98斤。 去除掉损耗，能卖的有五十多斤。 不过，这其中精瘦肉也才二十多斤，剩下的都是猪下水、排骨、猪头之类的。 现在三轮车里只剩下两斤里脊肉了。 这是周瑞特意留的，本来他都不打算带来。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又在车上见到了，可能是收拾的时候没有注意一股脑放在里面的。 他要留著这两斤肉，今晚回去炒给爷爷吃。 把碗中的包穀饭胡乱扒拉进嘴，周瑞伸手从怀里拿出一个布包，里面装著的，就是今天卖猪肉的收穫。 四张明晃晃的“大团结”，李德华就贡献了两张，其他零零散散一大堆都是五元纸幣和一元纸幣。 周瑞拿起来，数了数，一共有92块8毛钱。 这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这个年代，农村人均年收入也不过四五百块钱。 九十块钱，差不多是一个壮劳力一整个月的报酬了。 周瑞心中很是感慨，上一世的他虽然在事业有成之前也很艰苦，后来却也没觉得几十块钱如此珍贵。 这可能就是，来之不易的感觉了吧。 周瑞仔细整理好手中的几十块钱，然后统统递给父亲周世卫。 他並不想自己拿著钱，现在父亲还是一家之主，手上不能没有钱。 周世卫接过了钱，看了看，然后又全部塞回周瑞手中。 “你拿著，这是你应得的，咱们父子不讲这些。” 周世卫已经认可了自己大儿子，开始在暗中支持。 周瑞看著手中被塞回来的92块8毛钱，他看了看，又抽出四张10元大团结和两张5元票子拿给父亲。 “爸，没有你这几年的支撑，我们家可能早就要散了，钱不钱的无所谓，现在儿子长大了，能接过一些担子的。” 这次，周世卫没有再拒绝，而是收下了那几张大票子。 他伸出手，拍了拍周瑞的肩膀，口中呢喃。 “是啊......” 周瑞他们没有再继续摆摊，把三轮车洗乾净以后，周瑞把装好的两斤里脊递给二叔。 而他们父子则是打算去集市上买点米麵粮油。 毕竟一大家子，靠跟李婶换来的食物根本吃不了几天。 二叔则是把三轮车骑到集镇头头等待两人，因为现在市场里已经很挤了，不適合把三轮车骑进去。 这个年代的集镇已经不是单纯的供销社模式了，而是市场议价交易和供销社並存的局面。 父子两人还是优先来到供销社，因为这里的米麵粮油价格通常要便宜一点。 这会供销社里面的大米大概2毛钱一斤，是“返销粮”，有严格的採买数量控制。 外面市场上则是2.5——3.5毛钱一斤。 看著记忆中熟悉的供销社，琳琅满目的商品点缀在玻璃柜下方和后面架子上。 由於手中还是很拮据，所以周瑞並不捨得买烟、烧酒这种略微有些奢侈的东西。 而是买了二十斤大米，十斤麵粉，又买了当月定量的一斤菜籽油，这是他和父亲的人头定量。 一斤菜籽油肯定是不够的，周瑞还准备到外面集市上，买差不多1.5元一斤的油补足。 大米也是如此，二十斤的大米是完全不够家中此时八口人吃的，也是要在外面市场採买补齐到五十斤。 出了供销社，在外面市场，周瑞凭藉上一世的巧舌如簧，成功议价到当日最低点，以此买了三十斤大米和四斤油。 “周老哥，今天买那么多油啊，还有鸡蛋，发达了？” 有村里的邻居看到周瑞提著的菜籽油和鸡蛋，顿时心生羡慕。 因为鸡蛋是为数不多的营养物质来源，在餐桌上的地位，一般来说仅次於肉。 在这个年代的农村有这么一句话。 『过生日、长尾巴，吃个水煮蛋笑哈哈。』 足以可见鸡蛋在餐桌上的地位。 而菜籽油又是农村餐桌消费的大头，周瑞一次性买了不少，自然引起注意。 在买了足够的盐巴和酱油后，周瑞已经花出去23.5元。 看著手中本来的四十多块缩减到二十块不到，周瑞没有丝毫心疼，这是必要的花销。 而且五十斤大米看上去很多，实际上八口之家最多最多吃一周，一周以后还要来再买。 好在盐巴和菜籽油足够用一段时间了。 本来周世卫要付钱的，结果被周瑞拦住，他的意思是，“我还小，拿著钱也没用。” 於是周世卫手中的五十块钱一分钱没动。 在市场上逛了逛，又买了一些蔬菜加上鸡蛋和日常生活用品，花去四块多。 这会儿时间已经临近傍晚，周瑞提著十斤麵粉和其他生活物资，周世卫则是扛著五十斤大米往集镇头头走去。 周瑞並没有分钱给二叔，不是他捨不得。 而是现在的二叔还不能拿钱给他，不然刚刚引导成功的结果说不定就会付诸东流。 而且，说句不好听的，上一世当过小老板的周瑞很清楚地明白一个道理。 创造多少价值，就有多少报酬，现在二叔基本上都只是索取状態，哪能再给报酬呢？ 虽然这听起来有些不近人情，但周瑞却十分坚定这个理念。 想吃？得靠自己双手去挣，想花钱买酒喝？抱歉，现在要把温饱顾好。 不过，周瑞还是买了一把“大白兔”奶糖作为零嘴，他知道，妈妈、二婶和老弟都喜欢吃这一口。 这种奶糖是实实在在“奢侈食品”，它可比普通糖果可贵多了，足有五六倍的价格之差。 老妈他们上一次吃，已经过去很久了...... 但是周瑞丝毫没有心疼，赚钱嘛，不就是用来花的。 而鸡蛋，则是买给爷爷奶奶补充营养的，足足20个。 周瑞很开心，发自內心的开心，他没有给自己买任何东西，但心中的开心却洋溢在脸上。 第9章赵家，赵清雅 周世卫父子两人双手都满满当当拿了一大堆物资，走到三轮车旁，二叔周世杰罕见地没有凑过去看別人打牌。 他看著两人吃力的拿著东西，隔著老远就主动过来搭把手分担。 周世卫挺起腰板说道： “去帮你大侄子。” 於是，周世杰帮侄子周瑞提著十斤麵粉，又回过头去接过周世卫手中的油。 他依旧话少，也没有问为什么不拿钱给他，只是默默跟著周世卫、周瑞做事。 ...... 足足放满三轮车，两人才吐出一口气，也还好中午吃得饱饱的，这会才有力气拿著诸多东西穿梭。 周世杰蹬上车，奋力朝自家村子里骑行。 周瑞在后面助力推著。 可这时，走在后面的周世卫拍了拍周瑞。 “娃儿，坐上去，老爹来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这会是上坡，周瑞推得稍微有些吃力，毕竟现在的他太过瘦弱了。 一身结实肌肉的周世卫没有让自家儿子推车。 周瑞没有勉强，却也没有坐上三轮车，而是在旁边步行。 就这样，在夕阳的照耀下，三个男子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一个平平无奇骑著车，一个壮实有力拖著车，一个十九岁青年，走在马路上与两者相比略显瘦弱。 ...... 三人在天黑以前赶回了家中，本来二叔要去还车的，但是周瑞接过来，他自己去还。 把三轮车停在自家前面的马路边，二叔和父亲把东西都拿下去以后，周瑞骑上三轮车朝李婶家走去。 很快，全村为数不多捨得在傍晚就用电灯的一户人家出现在视线当中，这就是李婶家。 “李婶——我来还车啦！” 周瑞站在李婶家门外扯著嗓子大声喊。 她家是一栋一层的砖房，看著李婶家的砖房，周瑞心中再次升起必须要建房的强烈衝动。 很快，里面就走出来一个人，是个男人，叫赵建军，是李婶丈夫。 他倒是没有李婶对周瑞那么好，但也不错，只见这个穿著乾净的中年男人边走边说： “是周家娃儿哈，你婶她在做饭，进来坐进来坐。” 就在这时，一个16岁左右、和弟弟周明同岁的女孩从里屋蹦蹦跳跳出来，嘴里笑嘻嘻。 “老爸，谁啊。” “原来瑞哥哥呀，你找我玩耍吗？” 这个女孩是赵建军和李兰的女儿，叫赵清雅。 女孩面容姣好，青春活力，但是在上一世，因为后期的变故，周瑞与她的来往就少了一些。 更別说再往后的时间，他去往沿海一带，就更加没有联繫了。 赵清雅从小就喜欢跟周瑞玩，跟周明一样，比较崇拜周瑞。 周瑞也笑著打招呼。 “清雅，我是来还你家三轮车。” 这时候，赵建军严厉说道： “快去帮你妈洗菜。” 赵建军平时很严厉，但是却並不反对赵清雅跟周瑞玩。 他的眼光很是毒辣，他不是李德华那种靠著阴险狡猾攀上亲戚发的家。 而是靠自身实打实的赚来的钱。 而这一家人的善举在上一世也得到了周瑞的回报。 那时候他们家被李德华动用关係打压，周瑞在沿海得到消息以后，连夜回到家中，帮赵建军一家扛过打击。 对此，上一世的赵建军在后面十分感谢周瑞。 赵清雅朝著父亲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但是並没有听话回去，而是看著周瑞。 赵建军也不勉强，而是转过身来，对周瑞说道： “你停在这儿就可以了，等下我骑进屋里去。” 他顿了顿，从衣服內层里面拿出一个钱包，从里面抽出两张一元纸幣。 “昨天我回来的时候听你婶婶讲了，你提了三斤猪肉来换那一点点粮食，这咋行。” “听叔叔的话，拿著这两块钱。” 赵建军说著，拿著两张纸幣就往周瑞手中塞。 周瑞见状赶紧往后退出几步，连连摆手。 “赵叔叔，这样就见外了嘛。” “以后说不定还要来借三轮车。” 周瑞把钱挡回去，然后指著三轮车转移注意力。 但是赵建军哪里会不知道周瑞的意思，但也只是笑著摇头，把钱收起。 “哈哈，也行，以后有什么需要叔叔帮忙的儘管说。” 周瑞乐呵呵点头称是，在跟赵建军告別了以后，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在口袋里摸了摸。 一颗糖纸包装精美的“大白兔”奶糖被他拿了出来。 “清雅，来，分你糖吃，我改天再来找你玩耍。” 把奶糖塞到赵清雅的手里，周瑞不顾赵建军的晚饭挽留，小跑著回家。 这颗糖还真不是他故意给女孩买的。 因为早上来借三轮车的时候，赵清雅没在家，不知道去了哪里，昨天也没在。 想著上一世的遗憾，周瑞选择继续跟赵清雅交好，至於结果...... 结果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重活一世的周瑞只想陪著家人好好生活，儘量去弥补上一世的其他遗憾。 看著小跑远去的周瑞，赵清雅脸上微红，其父亲就在旁边，这让她更加害羞。 “哎呀，周瑞这是搞什么嘛，哼！” 说完，赵清雅装作气鼓鼓的模样转身回家。 但是手中的奶糖却攥得很紧。 赵建军只是微微摇头，他並不反对周家小子跟自己女儿交好，反而这让他更加有些欣赏了。 因为周瑞的为人处世，他很满意...... 回到家的周瑞脸上没有別的表情，而是一如既往。 此时家中，爷爷奶奶正乐呵呵地看著买回来的一大堆食材。 妈妈曾家梅和二婶都在灶台做饭，老爹、二叔在劈柴，而弟弟还没回来，帮工的他可以吃完晚饭再来。 曾家梅看到自家老大回来，又是一顿夸。 “欢迎大功臣——周家大长孙回家，今天咱们炒里脊肉吃。” 周瑞有些不好意思，“哎呦，妈你这是在瞎说什么哟。” 曾家梅继续在灶台忙碌，周瑞走上前帮忙，然后从兜里拿出几颗“大白兔”奶糖。 “妈，你最爱吃的奶糖，还有二婶也有，另外，煮四个鸡蛋嘛，给爷爷奶奶多补充一下营养。” 周瑞说得很轻巧，没有刻意强调自己带的东西，但是曾家梅却愣了，过了一会，眼睛有点微红。 “已经煮著啦，诺——” 她说著，朝另一边灶台努努嘴，然后转过身，把手心里的奶糖装好。 周瑞提议煮四个鸡蛋並不是空穴来风，爷爷上一世是长期缺乏营养导致生病离世的。 现在虽说不会像上一世那样在后天就病倒在床上，却也很不乐观。 身体的匱乏是长期的，根本不是一时半会吃饱饭就能补回来。 除非，能有一些补气血的中药材调配以后慢慢调养。 周瑞其实在昨天就已经想到了之后短时间內要做的事情，就是给爷爷调养身体。 第10章山林草药 温馨吃完晚饭，一夜无话。 ...... 【情报1：万元户李德华肾亏损严重，长时间需要滋补。】 【情报2：后山山腰松林，东行500米处有野菌子，再行数百米，有草药天麻、黄芪……】 隨著公鸡打鸣，周瑞一大早就起来了，昨晚依旧睡得很香。 身体经过两天的油水滋补已经充实力气，现在的周瑞只感觉浑身舒坦。 同时，他也在脑海当中看到了今天的情报。 依旧是一个老的情报加一个新的情报。 让他十分欣喜的是，有草药！ 天麻可是个好东西，是给老人、孩子滋补的圣品，具有祛风、定惊、补虚的功效。 它专治头晕头痛，常常被百姓认为是“补脑”的神药。 在这个年代的农村，谁家要是招待客人用一锅“天麻燉鸡”，那绝对是十分重要的客人了。 但是爷爷现在虚不受补，天麻很显然不太適合，相反，黄芪就很不错。 黄芪药效温和，药食同源，可以作为长时间的滋补品来给爷爷吃。 周瑞暗暗想著，起了床，农村的早晨依旧是十分安逸的，清新的空气，点点露水。 周瑞洗漱，本来他是要跟著父亲去镇里建筑队打零工的，但是周世卫並没有叫他。 並且昨天晚上也跟他说了，让他在家休息两天，因为他也看到了周瑞本来通红的手臂现在已经带点淤青。 周世卫因为在三弟上学的时候也跟著识了字，在镇里小学长期担任“帮工”，也就是代课老师。 工资不高，但也还好，不累人。 而平日里，周世卫则是会跟著镇里的建筑队去给有钱人家修房子。 一天也能有个2——4块钱的收入。 由於现在是暑假，所以周世卫只要一有机会就会去做工。 老弟昨天就回来了，也跟著去当小工，他的工资很低。 母亲和二婶则是去地里了，本来父亲让她们在家休息一下，结果母亲曾家梅干劲很大。 现在镇里，村里，到处都有標语“女性能顶半边天”！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於是，他们下地去了，本来还要叫上二叔，但二叔却没有去。 於是，家里就剩下两个老人和二叔还有他自己。 隨便洗漱完，周瑞拿了一个水煮土豆垫垫肚子，跟爷爷奶奶讲了一声以后就背上背篓出发了。 当然，他喊上了二叔。 因为要进山，他一个人的话还是有点危险。 不过他也没把目的告诉爷爷奶奶，怕他们担心。 走在路上，周瑞像是閒聊一般说起话了。 “二叔，等下要是有野猪你要帮我打跑哦。” 周世杰提著柴刀，腰上別著一把镰刀。 他点了点头，言简意賅说了个要得。 他现在很是信任周世卫父子，只要两人喊他做什么，他基本都不会犹豫。 因为他好像找到了实现自我价值的方式——昨天骑三轮车去卖猪肉时，邻居的诧异还在耳边迴荡。 这是他从来没体会过的感觉，或许，这就叫做被认可。 周世杰不知道自己这个大侄子要去干嘛，只是听说了一句。 “走啊二叔，我们去采点东西。” 正常来说，只要脑子转动稍微快一点的人都知道，如果是去采野草比如“折耳根”，“蕨菜”之类的，又怎么会如此“全副武装”呢？ 但周世杰显然没有很明白，不过依旧相信周瑞。 因为对方的本事这两天他已经见识了。 看著不出声闷头行走的二叔，周瑞轻轻嘆了口气，二叔，你恢復一点点以前的桀驁不驯好不好。 现在这样有点太无趣了啊。 无趣归无趣，周瑞还是打起12分精神，后山可不是一座山，更不是他上一世记忆里那种被开发出来种植农作物的山。 后山严格来说，是一片山，里面东西很多，遍布各种珍贵的动植物，但同样的，后山也很危险。 不但有攻击性强的野猪，甚至翻过前一座山去，往更深处走去，还有更加凶猛的老虎！ 就算是经验丰富的老猎人，带著霰弹枪，对这种生物也是敬而远之。 后山是一片蕴含无尽宝藏的宝地，但同样的，危险也並存。 眼看著路线是朝后山去，周世杰的脸色在慢慢变了。 终於，在到达山脚时，他再也忍不住了。 “大侄子，我们要进山？” “对啊，二叔，放心，我们就在前山这片挖点野山药和黄芪就好了，不深入。” 这个时候，山林水泊资源还没有被破坏，野山药、黄芪这种药食同源的好东西虽然不是遍地都是。 但只要花费时间功夫，就可以挖到一些。 而周瑞的目的也很简单，目標直指松树林！ 二叔听闻，喉咙微不可见地鼓动一下，看著周瑞已经慢慢朝山上走去。 他壮了壮胆子，柴刀捏得更紧了。 “大侄子，有点危险，要不我们……” 追上脚步的二叔还是想走。 但周瑞哪里会如他所愿，有著上一世摸爬滚打经验的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自然不会特別怕。 “二叔，黄芪可以给爷爷泡水喝，野山药也能健脾胃，爷爷的情况你肯定也晓得。” “我们，必须去。” 周瑞扭过头，看向身体站位稍微有些往后的二叔。 周世杰闻言，攥紧拳头，他怎么会不知道自己老父亲的现状。 没有丝毫犹豫，本来稍微靠后的周世杰直接朝前走去，走到了周瑞前方。 周瑞嘴角微微上扬。 这才是上一世那个有担当的二叔！ 两人就这么继续默默无言走著。 周瑞並非是壮著胆子就无脑进山的，他有上一世的经验，可以规避一些危险区域，还能观察动物粪便以此判断安全与否。 …… “二叔二叔，这儿有野山药，快过来。” 周瑞喊住闷头前行的周世杰，指著左边不远处。 这里还没有到目的地，但是已经偶尔会有好东西出现了。 二叔闻言回过身，顺著周瑞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零零散散的野山药。 他大喜过望，从背篓里拿出小锄头开始挖掘。 周瑞也没想到，还没到达松树林，就遇到了野山药，实在是意外之喜。 虽然野生山药比不上天麻之类的珍贵药材，但是作为平日里的辅药还是绰绰有余的。 况且，这也是一种很不错的食材，长久吃，总是极好的，尤其是对脾虚之人。 挖野山药是有技巧的，二叔显然不太会，眼看著就要挖废一棵，周瑞赶忙叫停。 然后他自己上手做演示，速度放慢，小心翼翼地挖出一根完整的野山药。 二叔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有样学样地挖出一根野山药。 周瑞不吝嗇夸奖，竖起大拇指。 “二叔可以啊！来，我们比赛，看看谁挖的多……” 很快，两人挖了能有半背篓的野山药，双手满是泥土，但两人都毫不在意。 因为这半背篓的野山药收穫更让人舒心。 第11章 进山，山货 “二叔，我贏啦——” 周瑞扬了扬自己手里的小铁锹，像个孩子一样高兴。 周世杰有些不好意思，因为他挖坏了一根。 “我搞坏了一窝。” “莫事儿，搞坏那窝晚上就把它燉了。” 周世杰点点头，脑袋朝背篓里看去。 “真不少，这些要是全部卖了估计不少钱吧。” 周世杰的目光灼灼，他第一次体验到了收穫的感觉。 周瑞点点头，他自然是知道现在价格的，要是拿到县城里面去卖，卖对了人差不多能有大几毛钱到一块钱一斤。 而这半背篓的量大概在20斤，也就是说，全部卖了的话估计有將近20块钱，这是一笔很可观的收入了。 要知道，他们昨天卖了几十斤的肉，也才卖到一百块钱不到。 这也是运气好，村民们要是冒著风险上山，很大概率是空手而归。 因为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差不多是背阴方向了，已经从山的前一面转到稍微靠后一面来了。 这里虽不至於人跡罕至，却也不会像是临近村子那一面被搜颳得很乾净。 周瑞是凭藉上一世的经验走的，儘量避开了一些危险的地方，也知道这些珍贵植物是长在什么地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眼看著二叔周世杰跃跃欲试的样子，周瑞趁热打铁继续加油鼓劲。 “走啊二叔，再看看有没有別的好东西。” 说著，周瑞背上他那个空背篓，因为二叔主动揽下装满一半背篓的野山药负重。 周世杰回应一声，背起不算重的野山药就跟著周瑞走。 他们都带了乾粮，因此也不怕饿肚子，这会已经差不多是临近中午的时间了，周瑞拿出两个水煮土豆，递给二叔一个。 两人就这样边吃边走。 周瑞凭藉上一世的记忆和情报的指引，朝著一个植被茂密的地方钻去。 拿著柴刀、镰刀的二叔左右开弓，走在前面披荆斩棘。 山里的风景很美，没有上一世那种隨处可见的塑料垃圾。 只有溪水、绿植、树木，正值夏季，绿意盎然。 由於昨晚上刚下过雨的缘故，山林里露水很多，很快就打湿了裤腿。 但是两人都浑然不在意，因为这个地方很少有山蚂蝗。 太阳悬在蔚蓝色的天空中间，丝丝暖意传来，具象化的阳光穿过密密麻麻的树冠照在地上形成点点光斑。 周瑞看著眼前心旷神怡的景象忍不住感慨。 “真美啊——” 周世杰很是赞同，以前他只会在村子里混日子，极少到后山来。 又过了一会，他们已经走到了背阴的山腰，在这里阳光逐渐稀少，空气更加湿润。 周瑞自然不会走错，其实在他们现在所站地方的不远处，就已经能看到一片松树林了。 找了找方向，周瑞朝著松树林里面钻，二叔紧隨其后。 因为下过雨的缘故，松树林里湿漉漉的。 也只有在这种湿漉漉的环境下，才会长出野生菌。 几只小松鼠或许是感觉到人来了，上窜下跳的迎接。 走了大概三百多米，一朵朵刚冒出头的野生菌赫然出现在眼前。 远远望去，零零散散分布在松树林里面。 周瑞快步走上前，確认了是可食用的品种，於是乎开心地说道： “二叔，小心脚下，別踩到菌子，我们采一点拿去市场上卖。” 野生菌，也就是野蘑菇，有很多品种，分有毒的和无毒的，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绝对是山里人“尝鲜”的最好选择。 其实这个时候，严格来说他们已经来晚了，但这片松树林是通过一条隱蔽的小路走过来的，很多人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不敢走。 所以这里的蘑菇还没被采走。 “二叔，这是见手青，不要用手沾上汁水，有毒的。” 周瑞眼疾手快，拦住了跃跃欲试的二叔。 二叔正欲对一朵褐黄色的蘑菇下手。 周瑞一眼就认出，这是大名鼎鼎的“见手青”。 只要受伤或者被切下一片，横切面就会迅速变色，这是它含有毒素的证明。 不过见手青是可以吃的，而且相当美味，但是必须要经过特殊处理，不能误食。 周瑞上一世就听说过不少误食见手青中毒的案例。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用高温油炸，而且时间绝不能少，必须要经过高温彻底杀灭毒素才可以食用。 周世杰嚇得迅速收回伸出去的手，像是为了验证事实一般，周瑞从地上捡起一片树枝，然后把这朵“见手青”戳破。 很快，被戳破的横截面就迅速变色，呈现出青蓝色。 “大侄子真是见多识广。” 周世杰悻悻挠头，隨口说了一句。 周瑞並不打算采这蘑菇来吃，一是因为量少，怕混淆，二是因为，他此行还有別的目的。 陆续告诉二叔一些有毒野生菌以后，周瑞也采了一些无毒的作为今晚熬汤食材。 甚至他还找到两三朵珍贵的“松茸”，可惜数量不多，不然县城里一些有钱人可最是好这口。 留著晚上回去给爷爷吃。 周瑞並不贪心，不是什么东西都是要拿去卖了换钱的。 他遵循一个道理，每采完一朵野生蘑菇，就原地轻轻地把土填回去。 这是为了下一次这个地方继续生长出山珍野味。 就这样，一路踩著潮湿的松针，一路采野生蘑菇，周瑞来到了树林更深处。 在这里，他终於看到了今天的主角！ 黄芪！ 从远处看去，依稀可见一根根冒出土面的茎秆正悄然屹立。 天麻！ 此行终於如愿以偿，周瑞很是激动。 “二叔二叔，快来，这儿有黄芪，我们挖一点。” 周世杰闻声赶来，他其实並不认识黄芪在地里的样子。 只是看著周瑞指著一个叶片酷似槐树叶子，与之交相呼应的是一些许豆壳状的叶片。 这就是黄芪，可以入药的是根部。 西南地区不是主要產地，只会零星长少数的几棵。 而且周瑞知道，附近村民大多数都不认识这个东西，一些人只知道是药材。 不过这个他也不打算拿来卖，只是用来给爷爷调理身体，这样一来，只要够用就行了，多不多的无所谓。 看地上这分布的量，应该是够用一段时间。 更让他欣喜的是，不远处的天麻！ 要知道，这可不是黄芪或者野山药那种不算珍稀的药材。 而是一种在当下可以卖上“天价”的纯野生天麻！ 只要处理得当，拿到县城或者卖给识货的人，一斤经过风乾的野生天麻能卖到接近一百块！ 顶得上一个城镇“铁饭碗”职工一个月的工资了！ 这是实打实的“山珍”、名贵药材。 第12章 野生天麻！收穫颇丰 周世杰顺著周瑞手指的方向看去，大概有十多株黄芪在地里。 很多西南地区的人不知道这个东西，有的甚至都拿来当做烧火棍。 当然，也是因为这个东西在这个地方很少见。 要是换成天麻、灵芝这种，任何一个村民都得乐呵呵过一个丰年。 周世杰的目光落在黄芪上面，周瑞的目光却已经飘忽到了不远处的天麻身上。 按捺住內心的兴奋，周瑞深吸一口气，蹲下身来，教二叔如何辨別黄芪。 然后又亲自动手，示范该如何挖掘。 二叔周世杰其实並不笨，只是长久以来不被肯定，不被认可，久而久之形成了自暴自弃的心理。 只是看了一遍，周世杰就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然后两人开始挖黄芪。 黄芪入药的部分依旧是根部，切成小片以后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根茎横切面也是一种类似於菊花状的样子，很好辨认。 就是长在上面的植株有些迷惑性。 周世杰对周瑞这种教学的方式並不反感，其实周家一家人都不是传统的守旧思想。 不然也不会有小叔那种学习成绩很好的人，也不会有父亲周世卫那种成熟稳重的性格。 更不会有后来小有成就的周瑞，而且，以周瑞上一世的阅歷，来教二叔还真有资格。 要是换做稍微守旧一些的人，一般是不会把小辈的话听进去的。 眼看挖得差不多，周瑞直起身来。 “二叔，你挖剩下的，我去看看別处还有没有好东西。” 周世杰答应一声，说了一句注意安全。 周瑞难掩兴奋，怀著忐忑的心情朝不远处走去。 厚厚的松针踩上去很软，空气也变得舒心，周瑞视线中的天麻越来越清晰。 终於，周瑞走到这一片野生天麻聚集之处，一处凹陷下去的小土坡。 我滴个亲娘誒—— 周瑞已经震撼当场了，因为地下生长的天麻足足有一小片！ 粗略估计不下二十株。 这可不是野山药！这是药用价值极高，並且市场上卖价也极高的珍贵药材！ 一株野生新鲜天麻中等大小大概有100——200克。 100克的新鲜天麻晒乾以后通常会缩水到22克——28克。 而一株新鲜天麻虽然只有一个主块茎，但是，看地上这些天麻的样子，个头绝不会小。 一般来说，小型个体的天麻差不多是20克——50克之间。 这是生长没多久的“幼体”。 常见的则是中型个体，也就是100克——200克之间，这个体型最是常见。 而大型的“天麻王”就不一样了。 在生態环境优越、人跡罕至的地方，是有可能遇到500克以上甚至上公斤的天麻王！ 这种天麻王已经不是单单市场价格所能定价的了，只要一经出世，也就意味著会被疯抢。 周瑞看著地上这一小片野生天麻，嘴角已经快要压制不住幅度了。 因为肉眼看上去，这二十多株天麻中，有绝大部分都是中型个体了！ 也就是说，保守估计將会有三公斤也就是六市斤的新鲜天麻！ 晒成天麻干，那就是足足一斤半！ 处理以后卖到县城或者卖给识货之人，那就是一百五十块钱的巨款！ 更別说，周瑞好像在其中发现了两个体型硕大的“天麻王”。 他的心臟已经开始扑通扑通跳动了，实在是因为，惊喜来得太突然。 他本来想著，可能有个五六株新鲜天麻就不错了，万万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 “二叔，弄好没，你快来看我发现什么了！” 周瑞回过身，扯著嗓子大声喊道。 甚至因为激动，他的面色都有点潮红。 周世杰此时刚刚挖完黄芪，收拾一番以后就听到大侄子在喊他，他没有犹豫，背上背篓快步走到周瑞旁边。 很快，松叶林里面，就新添了一张“o”字型嘴巴。 周世杰虽然不认识別的，但是天麻他还是认识，毕竟偶尔会听乡亲们谈论起来。 谁谁谁又在哪里挖到三四株大天麻了。 而村民们嘴里的“大天麻”，其实也就是200克左右的中型天麻。 於是周世杰就认识了天麻这种东西，功效啊什么的他都不太了解，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这玩意很贵！ 特別贵！ 再加上地上的这一小片天麻，也难怪他的嘴会张大，半晌以后，他才颤颤巍巍开口说道： “大侄子，咱家发达了啊！” “不愧是我大侄子，这都能被你找到。” 周世杰愈发相信和认可自己这个大侄子了，从昨天的经销思路，到前天收穫野猪。 再到今天，带著他半深入后山，此时此刻，他已经有十二分的相信周瑞了。 周瑞嘿嘿一笑。 “嘿嘿，二叔，这是咱俩发现的，只是我运气好先看到而已。” 周瑞没有把功劳独吞，而且都是自家人，也没必要。 周世杰摇摇头，而是认真说道： “大侄子，我从小就看你行，村里的很多孩子都没有你聪明，也没有你稀奇古怪的想法。” 这是事实，周世杰也没夸大。 但是周瑞毫不在意摆摆手，“二叔，不讲这些啦，嘿嘿，这一次咱们可真是发达啦。” 周世杰十分赞同，然后小心翼翼开始数起具体数目。 “1.2.3......20.21.22.23！” “大侄子，竟然有23株！” 也怪不得他兴奋，这换谁来都抵不住，这跟面前有一座小金山又有什么区別。 “你太厉害了大侄子，竟然能找到这种地方！” 周世杰也是震惊万分，周瑞只是笑了笑说道：“侥倖而已。” “叔，咱们得小心一点挖，別挖坏了。” 周瑞小心提醒，然后自己上手做起了示范。 两人开始乐此不疲地开挖，周瑞很是小心地把侧芽弄到原先的土坑里去，並用土再次掩埋起来。 虽然成活的机率不大，他可能也不会再回到这里，但是，可再生的意识还是必不可少。 这是对自然的敬畏，也是可持续发展的最重要手段。 周世杰的背篓已经被野山药和黄芪装满，於是周瑞把自己背篓里的野生菌全部拿出来。 再把比较重的天麻放下去，最后再放回野生菌。 两人足足忙活了好半天才终於把这一小片野生天麻挖完。 周瑞留了四株没挖，这四株就属於刚生长没多久的“幼体”。 他虽然穷，但还是不至於“赶尽杀绝”。 同时，他也亲手去挖了最开始看到的那两株“天麻王”。 这会，两株“天麻王”正被他一只手一个拿在手中，虽然不是很重，但是周瑞却还是感觉沉甸甸。 掂量一会，周瑞大致感觉出来了。 其中一株稍微小的天麻大概有400克左右，而另一个，居然足足有6、7百克！ 此行收穫已是极其丰富，正当周瑞开开心心准备打道回府之时，抬头一瞥，在林子尽头看到了一个更加令人血脉賁张的东西。 野生鹿群！ 第13章 野生鹿群，买枪需求 野生鹿群，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极其稀有的东西。 浑身是宝，比如鹿血、鹿皮、鹿筋、鹿鞭都是好玩意，还有最珍贵的鹿茸！那可是大宝贝。 要是能打到一头鹿…… 家里的现状绝对会被改写，自家也不会因为没有粮食而饿肚子了。 体型硕大的鹿群很是显眼，刚才没注意是因为他们在挖天麻，而现在的匆匆一瞥让周瑞的目光再也移不开了。 他们在距离松树林稍远的地方，一条溪流將两地分隔开来，从这里可以远远看到一群体型壮硕的鹿正在溪流里喝水。 一头成年水鹿，大概有三百斤重，要是把身上的宝贝全都卖了，总价值绝对会超过500块钱！ 在这个年代，这已经是一个普通村民一年的全部收入了。 周世杰自然也看到了鹿群，他异常激动，正欲大声说话，却被周瑞压下。 “二叔，別惊了鹿。” 周世杰压下內心的激动，小声说道： “大侄子，要不要干！” 他已经跃跃欲试了，但周瑞接下来的话却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二叔，一头成年公鹿少说300斤，我们两人干不过。” “而且，那可不是一头，那是一群啊……” 周瑞凭藉强大的內心，慢慢压下心中的悸动。 鹿，他很想要，但是，实际情况却是，他们没有能力打到。 周世杰明显不想罢休，语气有些焦急。 “侄子，只要打到一头鹿，那咱家可真就发达了……” “你在这等著，二叔我去打一头来！” 周世杰说完，正欲往前走，周瑞再次拦住，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冷冽。 “叔，虽然鹿群温顺，可你要是靠近，他们感觉到危险是会反击的。” “鹿群反击，对我们来说足以致命！会死人的。” 周瑞的语气没有了之前的温情和平和，而是严肃冷漠。 周世杰现在太想证明自己了，以至於忘了当下处境。 他们甚至连一把锋利的刀都没有，只有一把柴刀。 这种情况下，拿什么对上鹿群？ 周世杰终於停下脚步了，情绪也渐渐平和，他的胸膛在上下起伏。 过了一会，他带著歉意说道： “我的错，大侄子，咱走吧。” 周世杰有些许落寞和不甘，在深深看了一眼鹿群以后，收拾好东西依依不捨地转身离开。 周瑞心中又何尝不是如此，微微握紧拳头，远远看了一眼鹿群，也转身往回走。 在路上，周世杰明显有些自责，后知后觉之下，他差点莽撞送命。 要不是周瑞一而再、再而三阻拦他，后果不堪设想。 “差点搞坏事情，大侄子，对不住了。” “没事，二叔，我们以后再来，一定打一头回家！” 周瑞心有不甘，他怎么会就此罢休？ 回去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去买枪。 只要有枪在手，不但进山会安全许多，再遇到鹿群也会更加游刃有余，起码可以尝试猎杀了。 周世杰点点头，虽有不舍，但还是及时醒悟。 周瑞轻轻晃荡了一下背篓里的天麻。 “叔，我们收穫不小，贪心不足蛇吞象，这次进山没遇到危险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周瑞有些无奈，二叔的心性还是有点差了，不过好在还是能把他的话听进去。 不过吧，他也懂得一个道理，谁都不是十足完美的，有好有坏，这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这会天色已经是下午了，走过背阴山，阳光再次照在身上。 周围的高大树木也少了一些，阳光不被遮挡。 一路走到村子时，已经是临近傍晚了。 村里劳作的人也陆陆续续回到各自家门，此时，村头正跟几个妇人聊天的老人看到了背著满满两背篓山货的周家叔侄两人。 他是老夏头，经常谈天论地。 “哟，周家娃儿进山啊，给老叔看看瞧挖到什么宝贝了。” 老夏头脱离小圈子，快步走上前朝周家叔侄的背篓里瞅了一眼。 这一瞅不要紧，他看到了周瑞背篓里的野生菌和下面的野生天麻！ 正好就看到了那块400克將近一斤的大天麻。 老夏头直接震惊大叫。 “好小子！那么大的野天麻，在哪搞得哟，运气恁好！” 周瑞有心眼，他把最大的那个放在了二叔的背篓里，拿野山药盖著。 有句话叫做，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很多时候，別人是见不得你好的，所以藏拙是很有必要的。 將近一斤的“天麻王”已经足够稀有了，那个一斤半的他是真不敢拿出来。 这个时候，治安还不是很好，村子里时常会出现偷盗打架斗殴的事件发生。 甚至还有当地的一些“刀枪炮”。 要是让他们听说自己家搞到了一个一斤半的超大“天麻王”，不，这种大货甚至都能称为“天麻精”了。 这样一来，可说不准那群人会干出什么事来。 而剩下的那个400克將近一斤重的小“天麻王”，虽然说还是很稀有，却也不至於引起较大轰动。 不过，即使如此，老夏头看到那块將近一斤重的天麻还是震惊了，因为这个分量的东西很少见。 他的声音引来了村民邻居的围观。 此起彼伏的惊讶羡慕声不断，甚至有个人当场出了价。 “周家大娃，这个大的天麻30块钱卖给我咋样。” 周瑞心中嗤笑一声，对方还以为他什么都不懂。 虽然这个价格看似已经是很贵的“天价”了，按照晒乾后的市场价来说足足多了差不多十块钱。 但这可是“天麻王”，拿去送礼或者自己收藏，亦或者转手卖到市里省城里，价格可就远远不止30块钱了。 周瑞笑了笑，回復那人道： “钱大爷，你这不是欺负小孩子不识货嘛，这种样子的天麻王，才值30块钱？” 对方听到周瑞开口就是“天麻王”，也自知对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悻悻一笑。 周围其他人也看出来了，都不再隨意出价，也没人惊讶於“周家老二竟然干活了”。 因为天麻王的刺激更加让人抓心挠肝。 相信一夜之间，消息就会传出去。 到时候，也许不用周瑞亲自去销售，自然会有二道贩子找上门来。 就这样，周瑞带著满满一背篓山货回家了。 他现在可还不敢被人群堵住，要是被那些人发现了更大的就遭了。 第14章 天麻王，二道贩子 农村下午到傍晚的这段时间很是热闹，妇女们三五成群坐著摆龙门阵。 老少爷们有的聚在一起打牌，有的则是遛弯。 周家家中，周世卫和二儿子周明已经回来了，他们这种拿钱办事的工程队一般是不供正餐的。 都是从家中带一餐午饭去工地热一热吃了休息一会就继续干活，晚餐则是各回各家解决。 周世卫此时也刚到家不久，家中正在做饭，一家人都在纳闷周世杰两叔侄去哪儿的时候。 就听到外面一阵吵闹。 “周家大娃，你就把这天麻王卖给我吧，这个价不吃亏。” “叔，真不卖。” “我出40块钱怎么样，这已经是叔的大半个月薪水了。” “不卖。” “45！45块钱一口价，大侄子，这个价格你绝对不吃亏了，在镇上也难找到比这还高的价了。” 周家门外，周瑞很无奈。 他也没想到，仅仅是村头到自家的这么一截路，村里的消息就传得这么快。 前后来了三波人，给了不同的价，其中这个人甚至是邻村来他们村走亲戚的，是个投机倒把的纯正二道贩子。 也是目前出价最高的。 但是周瑞明显也不想卖。 这个天麻王，处理一下晒乾以后，可以拿去县城里，少说50起。 遇到药房需要收藏做镇店之宝，或者正想送礼的有钱人，价格还有往上涨十多二十块的空间。 周家现在能多赚一毛钱都是极其不容易的，自然不会如此草率就卖给別人。 本来周瑞想的是，要是二道贩子能给出50到60块的价格，那样的话咬咬牙也能卖了。 但现在看样子，估计顶天了二道贩子会给到50块钱，於是，他想拿在手里先静观其变。 屋內的周世卫和周明听到动静都走出门外，自然也看到满载而归的两人。 “爸、老弟，你们今天放工早哈。” 二道贩子已经心有不甘连连嘆气走了，周瑞看著父亲平和开口。 弟弟周明这个时候小跑走到周瑞身边，看到背篓里的山货惊呼。 “哥！你怎么那么厉害，我刚还和老爹讲呢，是不是哥又去打猎了。” 周世卫也凑上前来，看到满满的山货也是惊诧不已，但他更多的还是疑惑。 “不是叫你在家休息嘛，怎么又跑到后山去了，待会老爷子又要给我几皮坨了。” “而且后山很危险，下次去的时候记得叫上我。” 周世卫还是关心自家儿子的安全，在上下检查一番后，確认没受伤才对著周世杰说道： “二弟，干得不错。” 周世卫本能以为是周世杰保护周瑞没有受到伤害，在看到两人都没有什么伤势才放下心来。 周世杰只是笑了笑，“更多的还是大侄子的功劳，我啥也没干。” 他不敢说自己衝动的事，要是被周世卫知道了，非要教训他不可，周瑞也没提。 “老爸，咱们进去说。” 周瑞这个时候，对著周世卫神秘一笑，指了指周世杰的背篓。 周世卫眉头微皱，隨后像是想到什么，瞳孔不禁放大，但他並未声张。 就这样，周家的四个青壮年走进土坯房，里屋，爷爷正有些焦急地坐著，奶奶也在。 他们刚刚也听到外面的吵闹声了，但是周世卫让他们坐著自己出去看。 看到是自家老二和大孙子回家，老人鬆了一口气。 “世杰，你也不拦著你大侄子，进山那么危险......” 老人自然是看到了背篓里的山货，但他一点都不欣喜，反而怪罪周世杰。 周世杰：“......” 他要是说，出发的时候，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要去哪儿的话，老爷子会相信吗？ 不，老爷子会拍打他。 周瑞放下背篓，搀扶老人。 “爷爷，没事儿，早上本来我就出去溜达一圈，结果到了后山。” “想著看能不能再碰碰运气，结果我跟二叔就走到了一个小路里面。” “从小路穿过以后就到背山了，那里有一片松树林，看那样子好像村里的人都没有发现。” “於是我就在里面隨便看了看，却没想到，竟然找到了黄芪草药，还有野生天麻。” 周瑞说得半真半假。 老人上了年纪，本来脑子就不太好，在自己大孙子的一阵忽悠下信了七八分。 周永安只是让周瑞以后做事要万分小心，不能莽撞。 周瑞连连称是。 但是，周瑞的话能骗过老人，却根本骗不过周世卫。 谁家出门溜达背上背篓？ 还就那么恰好溜达到后山？ 还恰好喊了二叔一起去溜达？ 周世卫默默无言，他不会去拆穿，一是因为，老人要是知道真相肯定会更加担心。 这样一来其实没有多少作用，还会徒增老人的烦恼。 第二则是，大儿子长大了，有自己想法很正常，他如果过多干涉，反而不好。 这正是周家一家异於別家的地方，从上到下都有著开明的思想。 搀扶老人坐下，周瑞对著二叔使了个眼色。 二叔会意，身上的背篓一直就没卸下来过，他背著背篓到了仓房。 周瑞跟爷爷说了一句去帮忙就走开了。 周世卫默契跟上，周明则是在堂屋中间翻那些新鲜的菌子和山货。 “妈，我采了野生菌回来，在堂屋呢，今晚辛苦妈妈做来吃好不好。” 母亲曾家梅和二婶都已经回来了，正在灶台忙碌。 看到周瑞回来，关切地问了两句，周瑞回答没事以后又岔开话题。 曾家梅笑著回答： “当然可以啦。” 曾家梅显然看到了前后脚往仓房走的三人，但她没有多问。 仓房內，二叔周世杰放下背篓，不过却没有妄动。 直到周瑞走进来，把盖在上面的野山药一块一块拿出，身后的父亲正在看著。 很快，一块长相比较丑，体积却显得硕大的植物块茎展露在三人面前。 即使已经知道自己背篓里有这么一个宝贝，周世杰还是忍不住倒抽一口气。 站在身后的周世卫则是眼睛瞪得浑圆，然后快速把仓房门关上。 他太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这是比刚才见到的那个野天麻王大了接近一倍的天麻精！ 按照他的推算，这东西没有几十年根本长不了那么大，还得在极其优越的环境下才有可能。 他敢断定，这绝对是他们整个县，不，或许是整个市目前为止最大的一个野生天麻！ “娃儿！老二！这件事决不能外传，要是搞得不好，那就是祸事了。” 第15章天麻精，决定买枪 周世卫的目光已经变得惊惧，就算是他再如何见多识广，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一个野生天麻。 別说是他，可能村里的绝大部分人听都没听说过这种宝贝。 周世卫非常谨慎，他很清楚这种东西带来的轰动究竟会有多大。 周世杰似乎不知道这代表著什么，还在为不能打到野生鹿感到惋惜。 现在看到大哥这个反应，他也逐渐反应过来了。 他刚才一直背著一个绝世珍宝在村子里晃悠！ 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周世杰吞了口唾沫，僵硬地点点头。 周瑞是知道这东西的珍贵之处的，不然他也不会如此小心。 “老爸，这东西......不好卖啊。” 周瑞皱眉，现在家里急需一笔资金，要不然连电都捨不得用！ 他有种空守宝山而不能变现的烦恼。 周世卫很是认同周瑞的说法，他微微点头，却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瑞见状，也没有一直在这个东西上面纠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老爸，还好，我们还有一株小的，那个小的也能卖不少钱，再加上其他中等大小的野天麻。” “这次出门的收穫能有200块钱往上。” 这是周瑞经过大概估算得来的，除了一个小的“野生天麻王”和一个大的“野生天麻精”。 还有17个大小不一的野生天麻，但是最小的也有100多克，大的直追300克。 小的一共能卖150往上，“天麻王”能卖到70左右。 加起来，两百多块钱。已经赶上一个农村百姓半年的总收入了！ 周世卫这时候才想起来，刚才他更多的是对儿子的关心和不解，没有特別关注山货。 现在听到周瑞这么一说，他才反应过来。 此时，周世卫的心里很是复杂，自己儿子已经接连创造奇蹟了，先是为家里添上一头足以堪称续命的野猪。 后又搞到两百多块的山货和一个暂时无法估价的宝贝。 “娃儿，苦了你了。” 周世卫过了一会，才慢慢说道，他知道这其中绝对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做到的。 现在周瑞手臂上的淤青都还没有消退。 而在旧伤未愈的情况下，又去冒险进山寻找山货。 这让他有点愧疚，觉得作为一个父亲没有给子女带来更好的生活。 周瑞看出了父亲內心的想法，他嘿嘿一笑。 “嘿嘿，老爸，想这些搞哪样，我们是一家人，小时候你庇护我们，现在轮到我来保护你们了。” “我和小明肯定会好好努力的，爭取让你以后不用再去干零工。” 周瑞说的是真心话，他知道跟著工程队干活有时候是很危险的。 “老爸，剩下的那些天麻，趁现在天气热，可以赶快晒乾然后去卖了。” 其实，就算不去晒乾，也能拿去卖，就是价格会稍微低一点点。 周世卫认同地点点头，同时看著背篓里的“天麻精”说道： “这个东西要藏好，不能给他们任何一个人知道。” 倒不是周世卫不信任自家家人，而是兹事体大，由不得他不小心。 知道这个东西的人越少越好。 周瑞赞同地点点头，“我等下就藏到我的房间里面去。” 周瑞是跟弟弟周明一起睡的，但是周明很讲原则，从来不会去翻周瑞的东西。 要是拿给二叔或者父亲他们去藏，一是因为二婶和母亲也在，二是因为，確实不合適。 二婶虽然性格软弱没有主见，不会过问二叔的事情，但是，两个堂弟回来以后，也是跟他们一起睡的。 这样的话就增加暴露的风险了。 而母亲曾家梅，性格机敏，心思也多，甚至周瑞都觉得，刚才母亲已经知道了他们三个搞的小动作了。 所以，由周瑞来藏再合適不过。 安排好了“天麻精”的暂时归属，周瑞说起了刚才最后的见闻。 “老爸，刚才我们要走的时候，看到一群野鹿。” 周世卫对此倒是没有太大惊讶，显然他是知道的，因为他也经常去后山找山货。 “我们这里有鹿群很正常，但是却极少有人打到过，我记得，前年，村里的猎户老张打到过一头，可把他神气得不行。” 周世卫做出回忆状，他对村子里发生的大小事很是门清。 “野鹿可是很难打到的，不仅是因为体型庞大，我们普通人难以抗衡。” “还有原因就是，鹿通常都是群居，且十分小心敏感，只要一察觉到有动静立刻就会被嚇跑。” “重要的还不止於此，狩猎野鹿最难的是如何成功將其打死，因为一旦惹恼，野鹿也是会攻击人的，用它们的角和体重。” “对我们来说，鹿的一个衝刺我们都顶不住。” 周世卫显然是想过狩猎野鹿的，所以对习性比较了解。 周瑞十分赞同，跟老爹这种知道里面道道的人交流起来就是不费劲。 此时，周世杰有些不好意思，他站在旁边，视线看向仓房里面的柴火，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老爹，確实是这样的，所以感觉是有点可惜。” 周世卫看著眼前的儿子，很明显对方想说的不止於此，他试探开口问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 周瑞靠近父亲，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我们家要买枪。” 简简单单六个字，虽然早有猜测，可是，四十多岁的周世卫听完以后还是深深吸了口气。 枪，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真理的代表。 有了这东西，不但进山狩猎也好，找山货也罢，都会是极大的助力。 安全性也会有保障。 周瑞今天去山后背阴那一面就是凭藉上一世的经验，观察动物粪便以及规避危险区域才侥倖没有遇到危险。 可是幸运女神却不会每次都眷顾他，跟那头小型野猪较量过的周瑞很是明白这些野生动物的破坏力到底有多强。 而且，有了枪，下一次在山林里面遇到好东西，也不至於乾瞪眼了。 周世卫先是看了一眼一旁的周世杰，对方好像並没有听到这句话。 “可是，这玩意很贵。” 周世卫面上看不出一丝惧意和心疼之色，更像是在说一句陈述句。 普通百姓对“刀枪炮”绝对是闻风丧胆，但是对周世卫来说，却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这句话更像是一句反问，你確定要买？ 周瑞自然听出了父亲的语气和意思，他重重点头。 “贵，但有用，有大用。” 第16章 晚餐，家人，鸡蛋 仓房內，三个男人，分別在不同方位站著。 周世杰此时也没有了无所谓的样子，视线也落回两人身上。 他听到了。 周瑞也知道，二叔听到了。 不过没关係，他知道二叔的性格，虽然莽撞、缺乏自信，但绝对是一个堂堂正正的周家人。 不会做出什么伤害自家的事情。 这也是他刚让二叔背著天麻精的缘故，而周世杰也並没有让別人失望，一直保护好背篓里的山货，不让邻居下手翻动。 甚至就连到了家，没有周瑞的示意也绝不放下。 所以，周瑞虽说是压低声音同父亲商量的，但实际上，二叔也听到了。 周世卫缓缓吐出一口气，语气平缓说道： “那就这么决定了，我正好认识一个捣鼓这生意的朋友，等我们凑齐钱，就去找他。” 在这个年代，地下黑市的枪枝交易价格不一，最重要的是渠道！ 有好的人脉渠道，一两百就能买一把猎枪，没准还能搞到步枪！ 但要是没有人脉，那就是大几百上千花出去也是很有可能的。 周世卫这么些年，积累了不少人脉，对於这种事情，周瑞比不上老爹，就算他记忆里知道搞这种东西的渠道。 但他现在还是一个20岁不到的人，要是有这人脉，父亲和二叔也该怀疑了。 “爸，那些天麻和天麻王，我想通过赵叔去销售，他路子广，没准能多卖一些价钱。” 周瑞开口跟父亲商量，对於做买卖这一块，他对赵建军很信任。 而父亲、自家人，在这方面的渠道人脉显然没有赵家广。 周世卫点点头，他赞同周瑞的想法。 赵家一家，尤其是李兰，对自家很是照顾，找他们打通路子，远比自家去镇里和县城四处碰壁的好。 “这件事，你自己找著去办，这段时间，我会联繫那东西的销路，先问一下价。” 这件事定下了，很乾脆。 因为不管是周瑞也好，周世卫也罢，都知道，两百多块钱富不了自家，只有拿著真理，才能逐渐站稳脚跟。 就在这时候，一直沉默装没听到的周世杰说话了。 “大哥，大侄子，不管你们要干啥，我跟你们干就是了。” “我脑子没你们聪明，但我也想我们家好一点，让老爷子健健康康的。” 周世杰没有说什么大话，更没有质疑两人的决定，而是表达自己的態度。 只要大哥和侄子叫他做什么，那他就做什么，绝不二话。 仓房里，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地笑了。 …… 天色已经渐晚，农村的夜色降临，蛤蟆的叫声伴隨蝉鸣，让忙碌了一天的村庄变得静謐。 周家土胚房內，终於不再点煤油灯，而是打开了电灯。 光线很亮，照得一家人脸上净是笑容。 今晚的晚餐是清炒山药、野生菌大杂烩和骨头汤。 佐食的是腐乳，很简单的一餐，却管饱。 爷爷坐在主位，他的面前放著两个曾家梅刚刚剥好的水煮鸡蛋。 “小梅，不要净拿给我吃，给娃儿些吃。” 周永安看著面前的鸡蛋，拿起又放下，最后，拿起其中一个递到周明碗里，但是后者连连后退。 “爷爷，我不爱吃水煮蛋，拿给我哥吃。” 周永安眼见这一幕，劝了一句。 “憨娃，你正在长身体。” 周明嘿嘿一笑，“爷爷，我都是大人嘍，真不爱吃。” 周永安眼见送不出去，又颤颤巍巍地把鸡蛋拿给周瑞。 周瑞没有拒绝，因为他知道，要是一个人都不接，那老人不会开心的。 果然，看到周瑞收下那颗嫩白嫩白的鸡蛋，周永远乾瘦的脸上露出笑意。 曾家梅这时候略带浮夸的说道： “老爷子偏心，只会给娃儿，我也要吃。” 她却不是真的想吃。 周永安听闻，正欲拿起碗中的另一个鸡蛋递过去，这时候周世卫开口了。 “好大的姑娘家了，还跟娃儿抢。” 周世卫说著，从骨头汤里挑出一个带著肉的排骨递到曾家梅碗中。 曾家梅看到老爷子真要递给自己，赶忙护住碗，朝周世卫靠了靠。 “老爷子，我错了，你吃。” 说完，她看到碗里刚夹来的排骨，对周世卫眨巴眼睛，隨后便张嘴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奶奶孟丹慈祥地看著这一幕，她的碗里也有两个鸡蛋，也是曾家梅剥了壳的。 她比爷爷稍微年轻一些，精神头也更足。 “两个鸡蛋，老婆子吃不完，来娣，帮我吃一个消化消化。” 说完，孟丹也不顾二婶杨来娣是否同意，直接夹起一个鸡蛋就放入杨来娣碗里。 杨来娣看了一眼周世杰，有些不知所措。 她是一个没有主见的人，面对这长辈的关爱，一时间她也不知道接还是不接。 周世杰正闷头吃饭，余光看到老婆向自己投来的求助眼神，他夹了一块清炒山药在碗里。 “妈喊你吃你就收著吃嘛。” 杨来娣得到肯定，眼神感激地看了自家婆婆一眼，但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小心翼翼用筷子剥开白嫩的鸡蛋白。 爷爷也没有强行把剩余的最后一个鸡蛋分出去。 周瑞一边吃著鸡蛋，一边掐算时间，感觉时间差不多的时候，他就立刻放下碗筷，朝灶台走去。 灶台上的锅里，正煮著一味药材，黄芪。 这是周瑞记在心里要做的事情。 看著散发出诱人的金黄色药汤，周瑞小心翼翼拿出一个碗，並把锅从灶台上端下。 盛了满满一碗汤，周瑞双手抠著碗底和端著碗边走进里屋。 “爷爷，汤来嘍——” 饭桌上，周瑞小心翼翼放下药汤。 金黄色的药汤在电灯的照耀下更显得晶莹透亮。 周瑞没有一次性熬煮太多，而是一点一点来，这样爷爷才能吸收。 周永安带著些微责怪的意味开口。 “这是什么哟，草药啊，浪费这干什么嘛。” “拿去卖了换点东西多好。” 说是责怪，其实更多的是老人节省和珍惜的习惯。 但说归说，他还是拿起勺子，颤颤巍巍舀起一勺往嘴里送。 他没有给子孙泼冷水，没有扫兴。 曾家梅眼见如此，也是快速放下碗筷，从周永安手里接过勺子。 本来周永安还要阻拦来著，却被曾家梅挡住了。 在面前吹了吹，不烫了以后，曾家梅把一勺药汤餵进老人嘴里。 “老爷子，娃儿们出息，以后你就好好享福。” 说完，她像是炫耀一般，从兜里拿出一张糖纸。 “你看，娃儿还记得老妈喜欢吃奶糖哟——” 第17章 销路，赵家 第二天一早，淅淅沥沥的雨水声传进周瑞所在房间。 弟弟周明还在睡觉。 因为下雨，工程队不做工，父亲和周明也就不会外出。 但是外面很显然传来父母的交谈声。 他们夫妻俩一如既往地早起，父亲在做手工活，编织竹椅，母亲在打扫卫生。 【情报1：王二麻子老婆在搞破鞋。】 今天只有一条情报。 周瑞脑海中照常出现提示，不过这情报提示......好像没多大用啊。 周瑞心中泛起嘀咕，看来，情报也不是每天都必有一条老的和一条新的，而是隨机的。 没有打扰周明继续睡觉，周瑞躡手躡脚走出房间。 外面堂屋內，爷爷奶奶也早就起了，父母、二叔二婶也都起床了。 周瑞跟长辈打了声招呼，隨便吃了一个水煮土豆就打算出门。 “爷奶、老爸老妈，我去一趟李婶家。” 长辈叮嘱了注意安全以后，周瑞拿起一把沉甸甸、深色並且打著补丁的老式油布伞就朝著屋外走去。 现在这时候算是早晨，一般来说李婶家这会应该都在忙，但是只要一下雨，基本上就很少出门了。 赵叔是现在刚刚兴起的个体户，在县城开了一个小厂子。 最近厂子效益不好，厂子里不忙，於是他才回来帮李婶做做农活。 撑著沉甸甸的油布伞，走在乡间小路，不规则的青石板上滴答滴答落下雨滴。 人很少。 不一会儿，周瑞就再次来到赵建军家门口。 轻轻叩响。 咚咚咚—— “赵叔——李婶——，在家没。” 周瑞先是礼貌性地敲门，但很显然，在后院或者不在前屋的赵家几人或许听不到声音。 所以周瑞还是选择用大嗓门解决。 很快，屋內传来脚步声，很轻巧，不像是成年人的脚步。 果然，开门的是赵清雅。 “瑞哥哥，你来啦——” “听昨天嬢嬢他们说，你去后山挖了好多山货，好厉害啊。” 如同银铃一般的声音响起，赵清雅笑嘻嘻看著门外刚收起油布伞的周瑞。 同时，她的眼里还有崇拜，因为村子里的消息传得很快，茶余饭后的谈资本就不多。 周家大娃挖了一个“野天麻王”的消息只是一个晚上就在大半个村子里面传开。 雨不是很大，但脚边还是有点湿噠噠。 “小雅，赵叔在吗？” 周瑞没有擅自进门，却被赵清雅一把拽了进去。 “在后屋呢，站门外干嘛，进来呀，不然要被雨淋湿了。” 赵清雅把周瑞拉进屋，然后反手关上门。 “爸爸，妈妈，周瑞哥哥来啦。” 赵清雅朝里面大声呼喊，周瑞则是把伞放在墙边沥水。 听到自己女儿的声音，李婶很快从里面走了出来。 “哟——是山大王来了，快进来快进来，你叔在做早餐呢。” 周瑞摆了摆手，这才朝里面走去。 “李婶，不要笑话我啦，我哪是什么山大王，只是运气好一点而已。” 前是野猪后是山货，虽然打野猪明面上是他们父子一起打的，但传著传著，还是被传成周家大娃一个人猎到的。 虽然答案確实如此，也算是歪打正著了。 再加上昨天的山货，於是，周瑞已经被传成一个“山大王”了。 而且渐渐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说什么野外经验丰富，神农识百草的说法都有。 李婶听到周瑞如此说，只当是后者谦虚，不以为然。 “娃儿，吃过了没，等会一起吃点唄。” “李婶，我吃过啦，特別不好意思大早上来打搅你们。” 周瑞谢绝了，但很显然，他架不住李婶的热情。 “这憨娃说什么嘛，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在婶家再吃点。” 李婶说著，拉住周瑞就往后堂屋走去。 周瑞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妥协了。 赵清雅则是在旁边偷笑。 “小雅，去抓一把瓜子给你瑞哥哥吃去。” 李婶招呼赵清雅去拿零嘴。 这时候，瓜子这东西还是很稀有的，只有村里的大户人家才捨得买来当做零嘴。 一般人家是捨不得把钱花在这上面的，实惠很多的“水果糖”是平替。 “好啊~” 赵清雅答应一声，快速跑去，没过一会，就捧著满满的清香瓜子站在周瑞面前。 “瑞哥哥，拿著吃，可好吃了。” 周瑞没有拒绝，要是扭扭捏捏的，反而不爽利。 他坐在堂屋里嗑瓜子，赵清雅就坐在旁边，一会看看他，一会又看看地板。 “小雅，给，我这还有颗糖。” 周瑞没有自顾自嗑瓜子，从包里拿出一颗“大白兔”递给赵清雅。 后者顿时羞红脸。 “瑞哥哥，你干嘛，妈妈还在这呢。” 李婶看著两个孩子笑而不语，起身去了灶台帮忙了。 周瑞嘿嘿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今天的糖果，確实是他刻意带的了。 不一会儿，赵建军端著一盆热乎乎的麵条走进后堂屋內。 在西南农村，很多家庭都是男人做饭，周家则是谁有空谁做，没分那么清。 这好像叫耙耳朵？ 来不及多想，周瑞就看到热情的李婶拿来碗筷，他立马把剩余瓜子装进口袋，起身帮忙。 麵条是挖了一勺荤油拌在里面的，加上辣子和豌豆荚，红汤绿叶、飘著油花，看上去让人食慾大开。 “大侄子，多吃点，吃完了锅里还有。” 赵建军很熟络跟周瑞说话。 周瑞谢谢两句，也没客气，两夫妻是诚心诚意的邀请，要是不吃的话，就不懂事了。 一碗麵条下肚，周瑞感觉浑身舒坦，这两三天以来的饮食改善，让他的力气在慢慢恢復，要是现在再让他遇到那头小野猪，相信不会轻易受伤了。 眾人吃罢，李婶收拾碗筷去洗刷了。 周瑞顺势提起来这里的正事：“赵叔，我想请你帮个忙。” 赵建军像是有所猜测的说道：“是天麻王的事情吧。” 赵建军很显然也是听说了周瑞挖到天麻王一事，再加上对方一大早就来找自己，联想一下也就不难猜出了。 周瑞点点头。 “没错，赵叔，我想请你帮我联繫一下县城里的买家，看看有没有人需要的。” 第18章 赵建军，达成初步合作 “好小子，在哪搞到的宝贝，村里多少人都知道后山有宝贝，但是都没搞到，却被你搞到了。” 赵建军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閒聊著问起別的事。 周瑞只是笑了笑，解释说运气。 赵建军自然是不信的，进入后山，没有十足的经验把握，那是非常危险的行为。 在他们村，一般只有村里的老猎户才敢每天进山，也只有这样的人才敢走到背阴坡去。 不外乎別的原因，在山里，最重要的就是经验，比如看到新鲜动物排泄物，要分辨是不是熊瞎子或者大型野猪。 这些动物隨便遇上一种可都是极其危险的。 还有一点，要是没有经验，你连植物的生长习性都不知道，那不就是进山当无头苍蝇吗？ 到时候，空手而归不算，有可能还会被困在里面。 周瑞也是知道自己如此说对方是不会信的，但管他呢，赵建军是聪明人，不会追问。 果然，赵建军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入交流，他转而说道： “大侄子，叔也想跟你商量个事行不。” 周瑞知道，真正的信息来了，接下来赵建军说的会很重要。 “叔，你直说就行。” 周瑞爽利开口。 赵建军没有立刻言明，而是支开赵清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小雅，去跟你妈洗碗，我有事跟你瑞哥哥谈。” 赵清雅没有固执，点点头，走之前看了眼周瑞。 后堂现在就只剩下周瑞和赵建军了。 只见赵建军没有立刻说话，而是领著周瑞走到前堂才开口说道： “大侄子，你实话告诉叔，以后你能不能再搞到山货。” 赵建军开门见山，他是做生意的，有眼力和硬实力，他老早就看出周瑞是个人才。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如此快。 他的意思很明显，是想跟周瑞合作，他来负责销路，周瑞要是找到好东西，可以拿给他去销售。 周瑞对此並不反感，他知道，以自家目前的情况来说，不可能每一次都能找到十分完好的销路。 而对於有情报系统的他来说，山货这种东西，不会是第一次挖到。 所以，他心中已经打定主意，这也是他今天来的目的。 “叔，这个说不好，得看运气。” 周瑞说得模糊，他不可能一口揽下来，那样会引起怀疑的。 反而是这种模稜两可的回答才是標准。 果然，赵建军听到如此答覆后，连连点头。 “叔知道，好宝贝不可能经常有……” “叔只是想……” “在你以后得到像天麻王这样的大货的时候，能告诉叔一声。” 对於村子里或者镇里的人来说，天麻王可能没有概念，就觉得很少，稀奇而已。 但是经常在外奔走的赵建军明白，这种东西，要是拿到省城或者发达一些的地方去，身价能再涨！ 周瑞自然也是门清，他之前估算的是在县城里面兜售给有钱人，要是换成省城或者其他大城市。 价格还会涨！ 周瑞没有一口答应下来，而是诚恳说道： “叔，这些年你们帮我家许多忙，侄子也不跟你说其他虚的。” “我们先把这个东西给卖了，至於还会不会有其他的山货，我也说不准。” 赵建军顿时明白，周瑞其实是想看看，他赵叔黑不黑。 两人都是聪明人，看破不说破，於是赵建军点点头。 “行，大侄子，那个天麻王你交给叔，叔给你保底收90块。” 周瑞心底有些惊诧，他没想到赵建军竟然如此大度！ 那个400克的天麻王卖90块，可以说是很高很高的价钱了。 虽然確实数量稀少，但对於见多识广的省城老板来说，是知道底价的。 周瑞凭藉上一世的经验，估算从县里到省里的价格差別，很快得出一个差不多的价格。 那个东西，在省城一些大老板来收购的话，差不多就是一百出头的价格。 赵建军没有坑他，而且看其样子，估计他找渠道卖出去，可能也就是一百左右的价格。 嗯，可以交易。 这个价格已经出乎周瑞意料了，他原本想的是，能卖个70块钱左右就可以了。 但是赵建军却给出了90的价格。 赵建军说完价格，没有多说什么这个价格很高很高的话。 他知道，周瑞是聪明人，也听到了昨天傍晚围著周瑞的那些村民。 根据当时的描述来看，周瑞很显然是知道市场行情的，於是，他赵建军直接给出了一个最大诚意的数字。 他是聪明人，周瑞也是。 周瑞没有过多盘算，看著赵建军点点头。 “没问题，赵叔，以后我要是还找到这种大货，到时候还拿来给你。” 周瑞也给出了自己的態度。 暂且不论赵家对他家一直不错，就单单刚才，拋开交情不谈，纯以生意人的角度来说，赵建军所作所为都挑不出毛病。 於是，他算是隱晦地答应以后的“大货”，还会给赵建军。 赵建军闻言，嘴上笑了。 这时候，由於他厂子效益不好的缘故，他必须要找到一些其他的路子来拓宽渠道。 要是能借这些山里的宝贝打开人脉…… 赵建军也有他的算盘。 “那就说定了，大侄子。” 周瑞想了想，继续说道： “那赵叔，其他的，体型中等的那些野天麻，也要请你一併帮我出售了，行不。” “放心，里面没有小的，甚至还有几个半斤左右的。” 赵建军听完，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他刚刚说的90的价格，以他现在的人脉卖出去，其实根本就是白忙活一场，估计就能赚个几块钱最多了。 而周瑞现在说的这些，那就有搞头了。 “没问题，有多少我要多少，我正好有个朋友对药材需求很大，他家祖上是郎中，现在开著药房。” “价钱的话我需要去跟他確认一下，不过你放心，叔不会哄骗你的。” 赵建军说得很真诚。 周瑞听完点了点头，“那就提前谢过叔叔了。” 赵建军摆摆手，摇头笑道：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叔看你这个娃娃很对眼，不知道，我家清雅……” 周瑞瞬间明白过来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哎呀，叔，咱们现在还小呢……” 赵建军看著周瑞窘迫的样子哈哈大笑。 “大侄子，我跟你讲，你老爹，也就是我周老哥当年在你这个年纪……” 第19章 情竇初开 赵建军开始说他们那个时候的事情。 他们普遍组建家庭都比较早，其实周瑞很清楚。 他这一代人，包括下一代人，都会特別早。 像19岁这个样子的时候，有一些都已经有家室了，就比如上一世，弟弟周明就是20岁左右成的家。 周瑞听了两句赵建军的“泄密”，有点不知所措，他这一世，最主要的目的其实就是想一家人开开心心的过好日子。 而不是像上一世那样，家庭几乎破碎，他自己也是在三十岁左右才咸鱼翻身的，可那个时候，一切都晚了。 上一世的遗憾，太多了...... “赵叔，小雅进来了。” 周瑞看到，前堂和后堂屋之间，赵清雅百无聊赖地向他们这边张望过来，可是却不敢走近。 赵建军眼见周瑞的心思明显不在这上面，只好作罢。 他对著鬼鬼祟祟的赵清雅说道： “搞哪样，要过来就过来，別在哪歪著看。” 其实碗早就洗好了，因为根本就没有几个脏碗，但是李婶也不傻，她知道自己丈夫在跟周瑞谈事情。 所以也没有过来打扰，反而是赵清雅忍不住了。 听到自己老爸大声呼喊，赵清雅吐了吐舌头，哼著小曲凑近。 此时的少女梳著马尾辫，上身穿一件纯白色涤卡衬衫，下身穿一条半身裙，脚上穿著小皮鞋。 旁边的周瑞穿著就很普通了，脸有些消瘦，不过透露著一股自信和无法言明的魅力。 他继承了父母的优良血统，不管长相还是气质都是极佳的。 两人一起站著，倒也般配。 周瑞明显看得有些呆了，不是因为別的，而是刚才他进来之时，少女还不是这套衣服。 这是为了他周瑞特意换的？ 没来得及多想，赵清雅原地转了一圈，脆生生开口说道： “瑞哥哥，好看吗？” 赵清雅先是向周瑞问了一句，然后带著质疑的语气继续看向赵建军说道： “老爸，你没有欺负瑞哥哥吧，大人可不许欺负小孩子的哈。” 赵建军听闻，哑然一笑，这姑娘，竟然就开始胳膊肘往外拐了？ “放心，我可没有欺负你瑞哥哥，他可不笨，聪明著呢。” 这句话倒是真心实意说的，他非常认可周瑞，不管是从人情味来说，还是灵活的脑子。 周瑞乾咳一声，还是不吝嗇夸奖： “小雅，挺好看的。” 赵建军把一切都看在眼中，自然也看到自家女儿刻意换上的这身衣服，他有些吃惊。 那双小皮鞋赵建军记得很清楚，是女儿16岁生日的时候，他送的，女儿从来不穿出去，很是珍惜。 想起生日，赵建军恍惚，是啊，自家女儿快17岁生日了！ 赵清雅亭亭玉立，没有村里其他同龄人的扭捏、保守，反而是落落大方。 这和家教也有关，他们家思想也比较前卫，只有赵清雅这么一个女儿。 在这个家家户户都想要青年壮劳力，不喜欢劳力较弱的年代，与村里其他家庭格格不入。 二婶就是其中的受害者。 这也是村里其他家，前期羡慕周家，后期针对周家的原因之一。 因为周家的男娃，確实太多了，尤其还出了一个当官的小叔周世平。 以至於，在短暂落寞以后，就遭到村里人的打压和落井下石。 赵建军趁热打铁，忽然提了一句。 “小雅，再过一个月，好像就是你生日了吧。” 赵清雅闻言点点头，然后目光瞥向周瑞，“对呀，老爸，今年我想在家里过，嗯......还想吃奶糖。” “哦——想吃糖啊。” 赵建军有些揶揄。 周瑞不是低情商的男人，他自然知道赵清雅的暗示。 “小雅，你生日的时候，我可以来蹭饭吗？” 话语刚落，赵清雅毫不犹豫开口。 “当然可以呀，瑞哥哥，欢迎你来我家做客哟——” ...... 周瑞回家了。 再三推辞午饭邀请以后，周瑞打著油布伞慢慢走回家中。 本来赵清雅是还要送他一程的，但是被周瑞严词拒绝了，原因很简单。 赵清雅的这身穿著就不適合在雨天出门。 回到家中，几个长辈都在做自己的事，在周瑞的强烈请求下，爷爷奶奶现在已经不允许再干活了。 但奶奶还是閒不住，不断起身去看看这，看看那，想著能不能帮上忙，但都被曾家梅推回屋內。 於是，奶奶只好拿起手工活打发时间。 爷爷其实也是个坐不住的人，一会走到周世卫旁边，问他在工程队上面累不累，反覆叮嘱要小心。 一会儿又走到周世杰旁边，对后者说： “要多向你大哥和三弟学习，尤其是你大哥......” 然后又担忧起那两个孙子辈。 周明一会拉著母亲问他哥哪儿去了，一会又跑到周世卫旁边，看著父亲编织竹椅。 周瑞回到家中，看著这和谐的一幕，心中很是安定。 周瑞回到家，因为时间还早，便跟著父母一起慢慢做饭。 下午，雨已经停了。 周瑞坐在院子里和父亲交流。 周瑞已经告诉父亲，销路那边解决了，並且会贵上不少。 周世卫瞬间明白过来，那是赵建军有意为之，他斟酌一会，慎重开口： “娃儿，小赵这个人，很聪明，跟他相处要多想多琢磨，倒不是说他人不好。” “能懂我说的意思吗？” 周瑞自然懂老爹说的是什么，有句话是这么说的，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不可有。 尤其是面对这种聪明人，父亲很显然是怕自己吃亏。 周瑞郑重点头答应下来。 周世卫也没有在这一点上过於忧虑，他赵建军是聪明人，我儿子不是？ “娃儿，小赵他能开这个价，明显是在示好，咱要记得，找机会，要在其他地方补足回去。” 周世卫拎得很清，也一直都记得赵家对自己家的帮助。 周瑞自是知道的，上一世，他在沿海打出名声，赵家也在市里做大做强。 但是被李德华打压以后，还是老爹千里打电话告诉他的。 而自家咸鱼翻身以后，对赵家，对李婶的感激是实打实的， “放心，老爸，我有分寸。” 说完，周瑞脑海里渐渐想起赵清雅对自己的態度。 还有她的生日...... 第20章 李德华偷情 盛夏的风已经带著丝丝凉意，静悄悄地吹走了三个雨夜。 农村的生活很是悠閒，没有车水马龙的拥挤，也没有加班熬夜的內卷。 这一天，天气转晴。 因为天气很好，周瑞早早就起床洗漱了。 这几天他都没有再进山，因为这几天的每日情报都不是什么有用信息，多是一些琐事。 正当他洗漱完，脑海中的信息如约而至。 【邻居王二麻子的老婆今天下午会去偷情，对象是李德华。】 正在院落內和母亲曾家梅聊家常的周瑞愣了一下。 曾家梅看出了端倪，还以为是儿子生病了或者恍惚。 “娃子，咋啦？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去看医生。” 周瑞迅速反应过来，对著母亲摇摇头。 “没事，妈，可能是前两天下雨有点不舒服吧，我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 曾家梅闻言赶紧让他回里屋待著，因为今天天气转晴的缘故，父亲又带著小弟去工程队了。 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的是，二叔周世杰竟然主动要求跟著去做小工。 於是，家里只剩下爷爷奶奶和母亲、二婶。 周瑞回到里屋，二婶和奶奶正在做手工活。 周瑞道了一声招呼就回到自己和弟弟的房间里。 回到房间中，周瑞闭上眼，仔细查看脑海中的信息。 没错，只有一条，信息是王二麻子的老婆要去偷情，而且偷情的对象是李德华。 结合前几天的情报，周瑞確认了一件事。 王二麻子的老婆，已经跟李德华有染很久了。 王二麻子是周家的邻居，相隔不是很远。 以前周家还未没落、男丁兴旺的时候，王二麻子经常来巴结自己家。 等到自己家被李德华家打压，再加上小叔周世平分家以后，这个王二麻子不但断绝了来往。 甚至还经常嚼舌根。 王二麻子，本名王二，家中排行老二，脸上有麻子，分家以后就住在周家附近。 虽然本人长得一般，但王二麻子的老婆却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好生养。 他老婆叫陈梨，是隔壁村嫁过来的。 因为周瑞所在村落离镇上很近，马路直通，交通便利，虽说有后山，但是並没有阻挡本村的出入。 地理位置可谓是整个乡镇里数一数二的，这才会有其他村嫁过来的人。 周瑞睁开眼睛，要是如此的话，事情就很有趣了啊。 王二，你也有今天？ 被人戴帽子了都不知道，正巧，两家都和我家有仇，只要从中稍微运作一下，让他们狗咬狗...... 周瑞脑海当中已经闪过点点想法。 事不宜迟，吃完早点就去找王二！ 周瑞清楚，机会稍纵即逝，情报都说了，今天下午就会去偷情，也就是说王二今天要出门！ 周瑞赶紧从自己房间里面出来，隨便弄了一点东西吃，就跟母亲说了一声他要出去一趟。 曾家梅还以为他是去村里卫生室，没有阻拦，只是叮嘱小心一点。 爷爷也没有说什么，现在基本上，全家人没人会阻拦周瑞去做什么。 他已经隱隱有一种当家之主的感觉了。 周瑞走出自家房门，復又行三四百米，到一家同样的土坯房面前停下脚步。 他走进王二家对面的田地埂上，弯下腰，装作寻找折耳根的模样。 实际上，他的余光一直在看著王二家门。 果不其然，只过了半个小时不到，王二家的房门打开了。 里面走出一个脸上长著麻子的男人，大概也就三十多岁。 紧隨其后的是一个同样三十多岁的妇女，穿著保守，但身材却是非常惹人眼球。 毕竟，全村的老少爷们几乎都知道她好生养，这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周瑞瞥了两眼，两世为人的他，心中也不禁升起感嘆。 这是吃什么生长激素了？ 都快赶上两座小山峰了。 纵使上一世，在繁华城市生活过，並且见的也很多的情况下。 这个陈梨的身材绝对算得上翘楚了。 不过其本人，长相却只能算作一般，属於那种大眾妇女长相。 周瑞远远看去，只见其穿得严严实实，看上去非常保守和持家。 可是，两世为人，並且现在知道情报的他可不会被外表欺骗。 看似穿得保守，行为却在这个年代十分放浪。 只见她对著丈夫王二说了两句什么，王二瞬间左顾右盼，然后拍打了一下女人。 隨后，王二就走了，他没注意到田埂边的周瑞，走上马路了才发现。 不过他只是冷哼一声，然后甩了个脸色就走了。 走之前，周瑞捕捉到，他脸上还略带有潮红。 想必刚才陈梨跟他说了什么让人血脉僨张的话吧。 果然，贱货婊子哪个年代都有，即便如此守旧的80年代后期，也不可避免。 外表看上去保守老实，实际却是...... 周瑞心中升起一阵阵吐槽，但他可不会觉得王二可怜。 因为他王二也不是什么好人。 最开始见自家男丁兴旺、劳动力多，就经常跟父亲周世卫勾肩搭背。 即使周世卫都不带理会他了，他都会舔著个脸上门喝喝酒，摆摆龙门阵。 可是，自从那一次，本来属於周世卫的富贵机会被李德华抢走以后。 王二也开始不再和自家来往了，甚至到了最近两年，更是嚼了不少舌根。 说什么的都有，说父亲沾上嫖了，说二叔沾上赌了，甚至还有更难听的传言...... 嗯，后者还是有一定道理，不过二叔赌的次数也不多，因为没钱，而且输了几次以后也就不赌了。 只是会被攛掇著去玩一玩。 等到王二稍稍走远，陈梨鬼鬼祟祟出来，面色紧张中带著一点兴奋的看了看王二消失的方向。 確认对方已经走远以后，陈梨朝著村子里的一个方向出发了...... 这会儿差不多是早上十点多了，按理来说，这个时间她应该待在家才对。 陈梨也看到了周瑞，不过她没当回事，只当周瑞又出来挖野菜充飢了。 看著陈梨远去，周瑞心中冷笑，放下手中的杂草，加快脚步朝王二消失的方向走去。 王二是朝著去镇上那条路走的，看样子应该是要去镇上。 捉姦大戏......开始了。 第21章 又当又立 临近中午的乡道，由於断断续续几天的雨，两边的田地很是潮湿。 阳光此时已经升起，淡淡的泥土味钻入鼻腔。 周瑞快步走著，此时对方离开的时间不长，只要沿著乡道往外追，大概率能追到。 要是有辆“二八大槓”就好了。 周瑞看著一个同乡人，骑著自行车瀟洒地从他身边飞速前进。 在这个年代，可没有遍地车水马龙，人们最常见的交通工具就是自行车。 而且自行车可是实实在在的“大件”，条件差的人家根本买不起。 比如周家…… 唉——万事开头难啊～ 周瑞自言自语了一句。 不仅如此，他还看到，村头小卖铺里，严嬢嬢一大早就把小卖铺开起来了。 此时严嬢嬢正在打扫卫生。 快了，只要弄到枪，只要能狩猎到水鹿！那一切都將变得不一样。 重振信心，周瑞拋开杂念，继续倒腾那双百公里只需消耗两个水煮土豆的“交通工具”。 其实以周家现在的结余，如果不买枪，去买一辆二八大槓是完全绰绰有余的。 二八大槓作为当时的“三转一响”四大件之首，其家庭地位绝对超然。 周瑞已经开始小跑，就在接近镇里的时候，周瑞终於长舒一口气。 王绿帽子，你老小子跑真快啊！ 急著投胎去吗？ 周瑞在內心中吐槽了几句，他终於追上王二了，只见对方的脚步快速，看样子应该是去坐班车。 王二要去县城。 怪不得陈梨敢跑出去偷情，原来是篤定王二要去县城了啊…… 周瑞慢慢追上对方，已经很近了，几个转身之间，他甚至都能看到王二脸上的潮红竟然还没有褪去。 我的哥……你这是遇上一个苏妲己了？迷恋成这样？ 周瑞摇摇头，有些无语。 他上一世就见过许许多多沉浸在爱河无法自拔的人，这其中，有好的，也有坏的。 坏的就是如王二一般，被戴绿帽，被蒙在鼓里，到最后都还以为是自己错了，是自己做的不够好。 可实际上，有的人，他天生就是个坏种，喜欢刺激，喜欢玩弄。 更有甚者，甚至把別人对他的真心嗤之以鼻，玩弄於股掌之中，可当面的时候，却还要標榜自己，多纯洁，对爱情多看重。 这是典型的又当婊子又立贞节牌坊。 就像王二他老婆陈梨。 上一秒还在含情脉脉看著王二，下一秒就能开开心心去到李德华家搞破鞋。 最后还把王二迷恋得神魂顛倒…… 而且，据周瑞所知，上一世，王二一直都是跟陈梨好好在一起的，也就是说，上一世，她搞破鞋竟然没被发现…… 他只记得，陈梨给王二生了三个孩子，王二很是疼爱陈梨。 这里面，竟然藏著那么噁心的恶行，不过没事，王帽子，你哥我来拯救你了。 周瑞想起上一世的所见所闻，有嘆息，有唏嘘，更多的是谴责。 王二遭受这样的待遇，他根本不会觉得可怜，因为这个王二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周瑞只嘆息那些真切的感情。 不再多想，猜的果然不错，只见王二行走的方向就是国营车站的方向。 周瑞看准时机，快步走上前，拍了拍王二。 “叔，要去哪点哟。” 周瑞笑得很和煦，就好像是跟许久未见的老朋友正常打招呼一样。 王二被嚇了一跳，在看清来人是周瑞以后，眼神中露出厌恶和鄙夷之色。 “哦——原来是周家大长孙啊，老子要去县城，咋滴，你也想去啊。” 他说的话很囂张，因为他家现在確实比周家有钱。 於是，他自然而然地带上了优越感。 没见过世面的穷娃娃，怕是这辈子都去不了几次县城了，瞧你那穷酸样。 王二上下打量著周瑞，心中优越感愈发强烈。 周瑞看著王二的眼神和动作，嘴角差点止不住抽动起来。 老小子，你嘚瑟个毛线啊，后院都起火了还嘚瑟呢。 周瑞皮笑肉不笑，与王二一起走著。 “我家哪儿有这条件去县城吶，再说了，去了也捨不得住旅社。” 像是得到一个很满意的回答，王二的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这时候，王二掏出一包“红梅”牌香菸，又拿出一盒洋火。 嗤啦—— 隨著一根洋火在盒子一边快速滑动，明亮的火星燃起，王二十分嘚瑟地把洋火凑在叼著的香菸下方。 只见王二深吸一口，然后把燃烧一半的洋火扬了扬，隨手丟弃。 周瑞甚至都能联想到，王二此时的心中怕不是在说： 『穷小子，我抽的可是稀罕货，你见过没。』 果不其然，周瑞不知道的是，此时王二的心中很是满足。 仿佛他刚成家搬在周家附近的那个王二不是他本人一样。 过了一把癮以后，已经走到国营班车车站了。 王二去买了票，这是今天的第二班车。 不过，去往县城的班车一天也只有两趟，一趟早上八点，一趟中午十二点。 不设在下午的原因是，他们所在的乡镇是边缘乡镇，班车去往县城的路比较远，而且路不好。 所以，为了避免晚间行车，两班班车就成了早一班和午一班。 买完票，还有些时间，王二看著周瑞还没走，於是主动靠近，装作大度地说道： “娃子，来，叔给你买水果糖吃。” 像是为了展示他的“丰厚实力”，王二领著周瑞去到供销社，买了三颗价格適中的水果糖。 周瑞已经有些受不了了。 不是，老哥，这么能装？看你等下还笑不笑得出来。 他没有提前告诉王二的原因是，要等班车快开的时候再讲。 那样的话，班车票钱就退不了了。 班车车票钱可不少，从他所在乡镇到达县城的费用，差不多够换一斤猪肉了！ 一斤猪肉是一块多。 周瑞就是要赶在最后时刻，让王二退不了钱。 你不是挺能装嘛，虽然钱不多，可也不能让你捞到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瑞就站在车站外面和王二有一茬没一茬地聊著。 期间，他不断展示嚮往和羡慕之色。 很快，班车要出发了，只见一个司机拿著大喇叭喊： “要去城里的快上车！” 王二听到，也向周瑞意犹未尽地告辞。 可周瑞哪里会如他所愿。 周瑞看准机会，装作疑惑，隨口说了一句。 “嗯？叔，陈嬢嬢不跟你一起去？我好像看到她往李德华家去了，她是去有事吗？” “我看陈嬢嬢还有点儿高兴哟——” 第22章 白嫩豆腐 国营车站前，一声喇叭响起，司机在催促还未上车的人们。 可是王二刚抬起来的脚步却硬生生顿住了。 王二不顾司机催促，有些僵硬转过身。 “敢唬老子，小死娃儿想死是不是。” 王二转过身来，面露凶狠，完全不復刚才得意模样。 周瑞有些不知所措的茫然道： “真的，我亲眼看到陈嬢嬢在你走以后，出门来看了一下，然后就高高兴兴地朝著李德华家去了。” “我骗你干嘛。” 周瑞说得很真诚，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他讲的都是真话，只不过这个真话有些扎心。 王二本来不相信的，但是一想起来，他出门的时候，周瑞就在自家对面的田埂里面挖东西。 顿时，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很多人，不怕他不相信，只要心有疑惑，只要生出怀疑的態度，那他就大概率会去查验真偽。 尤其是这个东西还关乎到自身切实利益的时候。 这是人的本性，求证一个心中有所猜测的真相。 王二迟疑了，看著周瑞信誓旦旦的样子，他心中的疑惑不减反增。 怪不得，今早感觉婆娘异常的高兴？ 不对，是从我昨晚上告诉婆娘要去县城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开心的了...... 王二的心中不断升腾起疑惑，再结合今早陈梨的反常举动，他的疑惑大了很多。 而且还有一点，李德华在村里的荒唐行为可是远近闻名的...... 一想到此，已经由不得王二不信了，他急迫且生气地质问起周瑞。 “真是这样？你要是敢骗老子，老子饶不了你。” 看到王二气急败坏的模样，周瑞心中异常冰冷，都到这个时候了，还这副嘴脸。 收起脸上多余的表情，周瑞淡淡说道： “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反正我话已经讲到这里，只怕你这一去，回来的时候，崽是不是你的都难说。” “信不信隨你。” 周瑞说完，就朝著村子的方向走了回去。 他不想再跟王二飆演技了。 王二在听到消息確认的回答以及那最后一句，他再也忍不住了，急急忙忙跟著周瑞。 他自然知道自家老婆在村里那是远近闻名的好生养...... 正因为如此，平时他根本不太敢外出，可是长久以来，陈梨都表现得很老实，也很安分守己。 於是他才渐渐放鬆警惕。 “喂，你还走不走，要是不走，车费可不退啊。” 王二咬了咬牙，回过身，对著班车大喊一声不去了。 他心中很是心疼气愤，不仅仅是因为白白浪费一块多钱，而是，如果周瑞说的是真的。 那他王二，不就是一个一直被蒙在鼓里的绿帽男？ 像是怕自己后悔一样，王二快步跟上周瑞，身后传来班车启动的声音。 周瑞根本不理会王二的其他言语威胁。 一直在说什么要是敢骗他，他就如何如何之类的话语。 周瑞心中升腾起一股强烈的厌恶。 这个王二，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对自己家的前后態度之差就算了。 眼看著现在这种情况都不会说两句好话，而是一直恶语相向。 换做其他的普通正常人，此时就算是这件事情是假的。 在没得到最终答案之前都会希望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因为村子里的圈子本来就小。 要是传出去，在这个年代，绝对是一件被人戳脊梁骨並唾弃的事情。 可是这个王二，或许是平日里坏话说得多了，脑子根本就没正常的思想，一股脑就觉得这件事情是假的。 “小死娃，这一趟我干亏了啊，要是你骗老子，你家赔得起？” “一看你家这种穷酸样子，哪里赔得起，我就不该信你这个小死娃。” 王二跟在旁边喋喋不休，周瑞停下脚步，微微扭头，极其厌烦。 “王二，你能不能闭嘴，是真是假，反正也就快要到了，你自己去看不就行了。” 由於两人的脚程很快，这会已经走到集镇口了。 周瑞说完，转身就走。 王二看到周瑞的態度，气得直瞪眼。 与此同时，村头，李德华家。 他家是一栋二层砖房，是村里妥妥的有钱人家。 整个镇子，比他还有钱的人家已经没有几家了。 砖房前面，停著一辆“嘉陵”牌摩托车。 在这个自行车是主流交通工具的时候，一辆带有发动机的摩托车很是稀少，平日里很难一见。 更別提“嘉陵”牌的摩托车了，这是一种“奢侈品”，整个村子，也就他李德华和赵建军有。 普通家庭需要全家节衣缩食三五年都未必能买得起。 屋內，陈梨赫然已经坐在其中了。 李德华家內装饰很奢华，一台“熊猫”牌彩电放在屋內正中央。 这同样是普通家庭触不可及的东西，因为现在，想要看电视通常只能去蹭別人家的黑白电视。 陈梨明显对著屋內的一切都充满渴望和好奇。 出身贫困的她哪里见过这么多奢侈品，她在屋內这样看看，那样摸摸。 即使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 看完那些让她爱不释手的东西以后，陈梨终於伸手去打开电视机了。 很快，彩色屏幕出现在眼前，陈梨眼里都泛起光。 李德华此时正在一旁看著，脸上的得意根本掩饰不住。 今天他老婆被他打发走了，孩子又送到爷爷奶奶家，於是，屋子里就只剩下孤男寡女两人。 陈梨正在看电视，李德华却十分悸动，根本忍不住。 他看著厨房里硕圆的两块白嫩豆腐和山下的沟壑咽了咽口水，视线向下，又是两块圆形的小山丘。 强烈的感官刺激著他，案板上的豆腐跳动了一下，白嫩且有弹性。 “电视有什么好看的，走，我带你去看更好看的东西......” 正在看电视的陈梨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她害羞地说了句没个正经，但是却很滑溜地滑到李德华身上。 李德华躁动的心已经掩饰不住了，他张嘴呼吸，炙热的太阳光像是穿过了砖房，照在了他那张急迫的脸上。 阳光的照耀下，白里透红..... 李德华品了品...... 就在这时，赶回来的王二正在李德华家不远处，一步一步迈进。 第23章 捉姦 村庄里，这会儿已经是午后了，温热的太阳光照耀在站在马路中央的两人身上。 正是周瑞和王二，他们的速度很快，现在已经站在马路上远远看著李德华家了。 周瑞看著面前的两层砖房，心中很是感慨。 如果不是李德华使小动作，那现在富贵的就是自己家。 上一世，爷爷也不会那么早去世，老爸也不会因为进山打猎而落下残疾。 这一切，大多都是李德华的手笔，所以周瑞脸上自然就没有什么好神色。 王二却不一样，他的眼神中暂时退却了怒意，反而生出艷羡，果不其然，他一开口就让周瑞忍不住想揍他。 “周家大娃，看到没有，这就是万元户李德华家，还有门口停的那摩托车，真气派啊。” “你家这辈子都別想有这么一辆摩托车了，不，应该说你家连肉都吃不上。” 王二嘴里儘是讥讽，仿佛已经忘记了此行的目的。 周瑞实在是忍不住了，他张开嘴巴，语气毒辣说道： “是啊，確实羡慕，嘖嘖，那身段——確实好生养啊，真是羡慕李德华，吃那么好。” 周瑞实在是看不惯这种舔狗了，老婆正在和別人翻云覆雨呢。 你竟然还不忘嘴上功夫，竟然还看不起你的邻居，还想著如何在你邻居面前展现优越感？ 说难听一点，你老婆都成了人家的“藿香正气水”了...... 王二听闻此言愣住了，很快反应过来，他又回到气急败坏的状態，而且看上去像是要打人一样。 “小死娃，信不信老子锤死你，敢这种骂老子，活够了？！” 周瑞毫不畏惧，目光冰冷。 “王二，咋的，戳到你痛处了？” “再不赶快进去找你老婆，你老婆可要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了。” 周瑞针锋相对，不落下风。 王二手指著周瑞，不过终究没有动手，反而是一边朝著李德华家里走去，一边撂下狠话。 “要是我老婆不在这里，妈的，出来老子就打死你这个小杂种。” 周瑞面对谩骂，並没有回应，他知道，疯狗咬人是不讲道理的，面对这种，有更有效的解决办法。 於是，他脚步悄悄往后退，他要去请人。 每个村，都有一个“村口情报站”，这里每天都在交换村里村外的各种情报，传播之快速，让一般的情报组织都望尘莫及。 只要你往他们面前走过，要是再不经意间搭两句话，那恭喜你，你的名声已经不再是由你自己做主了。 有可能变成在外地做买卖发家致富的超级大老板，也有可能变成在外面卖的“不三不四”人员。 总之一句话，只要你稍微不慎重一点，那关於你的传闻將会什么版本都有。 周瑞知道怎么整治这种人，就是让其身败名裂！ 而且，这样还能间接影响到李德华，何乐而不为呢？ 他迎著阳光，走到一群正在晒太阳的大妈面前。 “他二嬢，你是晓不得，周家那大娃，打了一头两三百斤野猪啊！太牛嘍。” 一个手里正在纳鞋底，坐在小草垛上的中年妇女，表情夸张並且带著几分羡慕之色侃侃而谈。 另外一个同样在晒太阳做著手工活的妇女十分赞同地点头附和。 “咋不是，我还听张三婶讲说，周家大娃进山去挖了三株天麻王啊！” 听到两个人聊起周瑞，另一个中年妇女也跟著说话了，她绘声绘色，放下针线活，手舞足蹈。 “你肯定记错了，咋可能才三窝，那天周家娃儿就从我家门口过，你们晓不得啊，他们两叔侄，背著满满两大背篓野天麻。” “咋不是，我估计啊，两背篓都是天麻王。” “周家发大財嘍——” 周瑞还没走近，就看到三五成群的中年妇女晒著太阳，正在谈论的对象不是別人，正是他自己。 他稍微有些尷尬了。 不是，我的嬢嬢婶婶们......我哪儿打过两三百斤的大野猪啊，打一头一百斤不到的小野猪都差点被反杀...... 还有我的个嬢嬢誒，我啥时候挖到两背篓野生天麻王了，要真有，那我还至於“二八大槓”都买不起吗。 周瑞挠挠头凑上前，嘴里解释道。 “嬢嬢、婶婶些，我就运气好跟老爹去捡了一头小野猪，跟二叔去挖了一点点小天麻而已，没那么夸张。” 一群妇女这才看到已经凑到跟前的周瑞，顿时都讚嘆夸奖不已。 “小伙子真壮实，谈对象没有，要不要婶婶给你介绍邻村那家......” “村口情报站”的“工作人员”们显然不相信周瑞的解释，反而问起周瑞的私生活。 周瑞已经一个头两个大了，索性也不解释了，而是快速回到正题。 “嬢嬢、婶婶，不要笑话我了。” “我刚刚路过李叔叔家，听到他家好像在吵架誒，不知道咋回事。” 一听到周瑞说的消息是在吵架，再加上对象是李德华，这群“情报人员”们再也不淡定了。 在这个娱乐方式十分匱乏的年代，谁家的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足以引人侧目。 更何况是吵架这种“大瓜”，而且对方还是镇里都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万元户李德华。 其中一个妇人十分好奇地问： “周家大娃，你有没有听到他们在吵什么。” 另一个人也凑过来，好像有些疑惑。 “咦——我不是看到他媳妇出去了嘛，他在跟哪个吵？” 周瑞闻言，摇了摇头，不明所以。 “不知道啊，看那架势还不小，好像都在砸碗了。” “我只是远远地听到说个什么不要脸......” 周瑞模稜两可说完便不再多言，他知道，以这群“情报人员”的积极性和八卦性，绝对会联想出一些画面。 果不其然，本来就跃跃欲试想要前往的几个大妈听完周瑞讲的瞬间都不淡定了。 刚刚说李德华媳妇出去的那个大娘最是积极，只见她招呼都来不及打，直接朝著李德华家小跑而去。 另外几人见状，也不甘落后，纷纷朝著李德华家跑去。 周瑞的嘴角慢慢翘起...... 第24章 当场撞见 李德华家门外。 王二小心翼翼靠近，直到现在，他依旧是半信半疑，不过相比於刚才的情绪。 这会儿他心中升腾起来的已经不再是对李德华家的羡慕了。 而是后知后觉的恐慌。 要是媳妇儿真搞破鞋，周瑞那浑小子不就知道了，那我以后在村里还怎么立足？ 王二心中想著，此时他已经站在李德华家摩托车旁边了。 只差几步之遥，就可以走到门前。 想起那个可能，王二很警觉地回过头，他要看看周瑞还在不在原地。 好在，他回过头以后，原先的地方周瑞已经不在了。 浑小子，看来是骗我的，我就知道！ 敢坏我好事，等今晚去找你爸要说法! 王二看到消失在原地的周瑞，有些庆幸，因为这样一来，就算是最后真的有什么事情，也不会暴露在乡亲面前。 但隨后又是恼怒，他已经感觉到八九不离十，周瑞是在骗他的。 不过，本著“来都来了”的念头，加上心中那最后一点怀疑的促使。 王二终於走向李德华家门边。 门没关，里面还传出放电视的声音。 这是李德华的习惯、癖好。 只要他在家，从来不关门，反而会把电视声开得很大，这样可以吸引过路的人。 但他又从来不准別人蹭他家电视看。 这是他李德华作为“万元户”的显摆，却又不想真正让別人占到便宜。 再加上他平时没少欺男霸女，虽然做得不明显，却也是一方恶霸。 於是，他在村里的名声其实很不好。 王二躡手躡脚走进李德华家，屋內，“熊猫”牌彩色电视正在播放当下不算大火的《济公》。 『鞋儿破~帽儿破~身上的袈裟破~』 悠扬的声音从电视机方向传来，顿时吸引住了王二的注意。 平日里，普通人家哪里能有电视看，更別提还是彩色电视了。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能有一台收音机都是值得宝贝的。 王二被电视深深吸引住了。 他目不转睛地看著电视，浑然没注意旁边的人造皮革的沙发上，正摆著一件件凌乱的衣服。 正当他看得入神时，忽然，二楼一阵微小的声音传下来。 不过，他还是没有在意，因为此时，电视里的《济公》正在播放到精彩的片段。 可是，隨著断断续续，一阵接一阵的动静传来，即使他王二再专注，再如何喜欢看电视，也发现不对劲了。 誒？这集《济公》明明没有这片段啊...... 王二疑惑嘀咕了两句，隨后他猛然惊觉，这动静不是电视里面传来的！ 是从二楼传下来的！ 李德华这过得神仙日子啊…… 逐渐反应过来的王二有些尷尬，他以为是李德华在行古今往来之大事。 心中羡慕了一番，然后想起早上老婆说的话。 王二脸上顿时红扑扑，既然去不了县城了，那就明天再去。 刚好藉助这个时间…… 他缓步而行，慢慢朝屋外走去，刚好，就在一个转身间，他看到了皮革沙发上七零八落的衣物。 誒？这怎么跟我家小梨子的一样啊...... 『嗯......啊。』 正当他心中疑惑之际，忽然，楼上的声音不合时宜地顺著楼梯传下。 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我好像在哪儿听到过。 王二停住了脚步，很快，一道闪电一样的信息击中脑海，他浑身一颤。 不对！这是小梨子！ 还有她的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王二呆住了，他目光死死盯著皮革沙发上的东西。 其中一样，甚至还有他撕扯坏的一个口子，现在已经打上补丁了。 他还记得这是某日，陈梨温情脉脉的跟他说：他好粗鲁，她好喜欢。 这才让他开始撕扯，从而扯坏的。 摆在眼前的现实不断衝击他的脑海，王二身体晃了晃，他险些站不稳。 隨即，一股无可诉说的愤怒充盈在脑海之中，占据了他所有神经。 无言的愤怒不断在脑海中衝击，一下又一下。 他终於明白过来了，为什么自己昨天跟陈梨说今天要去县城，陈梨那种让人摸不著头脑的开心。 还有今天早上的所作所为...... 王二已经攥紧拳头了，他猛然回过身，哪里还有功夫理会电视机里的《济公》剧情。 他脚步沉重，呼吸急促，走上楼梯。 越靠近二楼，声音就越清晰，没错，就是陈梨的声音，这些声音他听过很多回了。 但现在听上去，却不復往日那种令他悸动的感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要杀人的愤怒。 王二走上楼梯，来到二楼，这里房间不多，也很好找。 顺著声音，王二走到源头处。 阴沉著脸，神色仿佛要吃人的王二在一片不合时宜的声音中站定。 外面似有大风呼呼吹过，天色很不好，似乎在怒吼、在咆哮。 门依旧没有关，不知道是忘记了，还是两人根本顾不上的缘故。 ...... 陈梨大口大口呼吸，她很喜欢这种感觉。 李德华却浑身无力，他太累了。 也正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那尊杀胚。 王二已经气得浑身颤抖，他亲眼目睹了一切。 强烈的衝击让他的神经、灵魂、身体都几近崩溃。 充满血丝、瞪大並且仿佛要凸出的双眼盯著两人，气氛一时凝结，他討厌这场雨，极其生气。 浑身无力的李德华虽然看到了来人，但显然不管不顾。 他想要坐起身，不过，这显然是没用的，因为苦於耕耘的他已经没了多少力气，眼睁睁看著不远处那如同扑来的恶鬼。 “陈梨！！老子要杀了你！” 无尽的愤怒淹没王二，他已经丧失理智了，现在的他，只想要让这对狗男女付出代价！ 趴在“战场”上的陈梨此时已经甲冑尽失，如同一只待宰羔羊。 敌方“战斗人员”却气力全无瘫倒在地。 王二如同地狱深处爬出的恶鬼，径直朝著李德华扑去。 李德华也是一个丟盔卸甲的“战士”，正廝杀完毕，处於虚弱期。 他自然招架不住来自地狱的杀神，只能抱头龟缩。 王二一拳一拳结结实实打在李德华身上，隨后，还不忘给呆滯的陈梨两耳光。 第25章 姦情曝光 脆响声迴荡在屋內，陈梨也终於回过神来，她脸上仍旧带著潮红和满足感。 不过，她现在可不敢表现別的了，而是哭得梨花带雨。 “王二，我错了王二。” “能不能先让我……” 闻听此言的王二更加愤怒，又是两记耳光招呼过去。 又是结结实实的一巴掌，陈梨脸上的满足感终於慢慢褪去，不过潮红依旧存在。 陈梨吃痛地捂著脸，泪眼婆娑。 “王二，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们回家好不好，回家去说，你想干嘛都行。” 陈梨眼见事情败露，拿被子捂住雪白之物，隨后，她脑海中一个念头闪过，毫不犹豫指向李德华。 “王二，不是我，是他，是李德华骗我来的。” “我不敢不听他的话，他说要是我不来，他就会去找你麻烦。” “我不想你遇到麻烦，所以我只能听他的，谁也没想到，他竟然对我做这种事！” 陈梨可怜兮兮，装作十分无辜的样子。 她还想以此得到同情。 果然，听到这几句话的王二停下挥舞的拳头，微微扭头，“真的？” 陈梨眼见有效，更加委屈，更加卖力地哭诉。 “王二，难道你还不知道我吗，这么多年，我从来都是守著你过日子，哪里会想搞这些。” “况且，平日里周家老大看我，我都不敢跟他对视，我哪里敢做这种事。” 周家老大是村里的精壮男人，不管是年轻时候还是现在人到中年，都是一个魅力十足的人物。 再加上周家和王二家是邻居，於是，陈梨扯出这种话也无可厚非。 但事实上，周世卫从来就没有对她有过任何非分之想。 反而，就连上一世的周瑞都不知道的是，陈梨想要勾搭周世卫，却被拒绝。 周世卫是一个顾家的男人。 果然，一听到这，就像是转移了矛盾一样，王二冷哼一声，不过也没有说什么，因为他还是有基本的认知。 知道不能单纯听信陈梨的话了，他跟周家打交道那么多年，从来就没有真正意义上听说过任何周世卫的黑料。 已经被打的鼻青脸肿的李德华听到床上的婊子所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直接张嘴就骂。 “狗日的小贱人，脸都不要是吧？” “是谁死皮赖脸来我家！” “是谁主动投怀送抱，你记不得是吧，老子给你买的手錶呢？” “跟老子这么久了，这种不要脸的话你也说得出口，我呸！” “王二，你他娘的也是个龟孙儿，居然还信你家媳妇，哈哈哈哈。” 即使被打得鼻青脸肿，李德华还是喋喋不休，而且，他还十分畅快。 仿佛这一切让他很是得意、舒爽。 果不其然，在听到李德华说的以后，王二再次攥紧拳头，给前者一拳，然后又是一巴掌打在陈梨脸上。 潮红和巴掌印混合，就连陈梨自己都不知道，她是因为痛得通红，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正当陈梨想要继续反驳，装可怜的时候，楼下却传来一阵阵骚乱。 “李德华，不要跟老婆吵架噻，有什么家长里短好好说。” “李德华，需不需要我们上来帮忙，你老婆衣服都丟在下面哦。” “哟，电视也开著正放到员外在偷情，好看得很，你们要不要下来看。” 楼下，已经听了一小会的“情报人员”正在七嘴八舌，他们看到了那台播放《济公》的“熊猫”牌彩电。 自然也有眼尖的人看到了皮革沙发上的衣物。 不过，这群人终究还是不敢上楼，他们都知道李德华的凶狠，所以只敢在楼下说话。 正想继续揍李德华的王二怔住了，这件事眼看就要败露！ 在这个信息闭塞，娱乐方式极少的年代，一群大妈大婶要是知道这件事。 不用怀疑，那绝对是劲爆的大新闻！ 在整个村里，甚至整个镇里都会以一种极其恐怖的传播速度蔓延，最后成为家家户户茶余饭后的谈资。 而且在这个还相对比较淳朴的年代，这种事情绝对是被唾弃、世俗所不容的。 或者说，这种事在任何时候，都是不被世俗认可的。 他王二绝对会从此抬不起头。 王二想到后果，暂时压下心中的愤怒，扭过头，恶狠狠看了一眼李德华。 然后他飞快起身、下楼，阴沉著脸，拿起皮革沙发上的衣服再次回到二楼臥室。 阴沉著脸把衣服丟给陈梨，王二死死攥著拳头，胸膛不断起伏，他在压制心中怒火。 从今以后，他和李德华，已经是大仇人了。 李德华却不以为然，不紧不慢地穿衣服，看向王二的目光中，全是挑衅戏謔之色。 他可不会在乎这些所谓的谴责，反而，他觉得这是一种极其有“面子”的事情。 以前是因为陈梨不允许他说出去，並且威胁他，要是说出去，那以后就再也不来找他了。 於是，为了那极具诱惑的身体，他妥协了。 不过今日既然被发现，索性也不再掩饰，他穿好衣服，缓步走下楼梯。 他要告诉乡里乡亲，他李德华很有本事、很有种，搞到了全村最有味道的女人。 “哟，大家都在啊，来，坐著看电视，我给你们拿瓜子。” 李德华不顾鼻青脸肿，十分“热情”地招呼眾人，可眾人哪里敢入座。 李德华也不强迫，而是舒坦地坐在皮革沙发上，发出舒服的声音。 “哎呀——人生就当这样啊。” 过了一会儿，王二阴沉著脸下来，后面跟著衣衫不整、头髮凌乱的陈梨。 陈梨捂著脸，却还是被大妈们通过身材看出来。 “哟，这不是陈家妹子吗，怎么在这啊。” 有好事者开口。 王二阴沉著脸，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李德华，又看了一眼说话那人。 “让开！” 他语气冷漠，撞开几人，朝著外面走去，紧跟其后的是陈梨。 这时候，李德华却轻飘飘说出一句话。 “陈家妹子，再来啊，我家隨时欢迎你，到时候还有更好吃的东西，哈哈哈哈。” 第26章 童真 刚走到门口的王二骤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眼睛中的血丝已经布满整双眼球。 李德华眼睛里全是一种扭曲的满足感，他好像很享受这种感觉，他觉得，这很有面子。 他坐在皮革沙发上，“热情”地和在场之人打招呼。 王二看到了对方的挑衅和戏謔面孔，他很想衝上去跟李德华拼命。 可让他更加愤怒的是，在他回过头的时候，看到了陈梨的小动作。 捂著脸的陈梨低下头，隱隱有娇羞之色！ 王二瞬间两眼一黑，拳头颤抖，而后他直接又给了陈梨一巴掌，“贱人！” 王二歇斯底里地怒骂一声，不为其他，实在是，这种婊子真的太欠了。 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一幕，就这么荒唐地发生了。 一个平时在村里老实巴交的丰满女人，却在背后有此等齷齪行为。 可是，即便被捉姦当场，她居然还能保持这种不要脸的行径。 明明就在刚刚，她还在装无辜啊！ 此时的王二，丟了面子，也丟了女人，而且，他以后必定会成为村子里的“风云人物”。 正在看戏的一个大妈想笑，却又不敢笑，她有点怕李德华，因为李德华有背景，也有钱，普通人根本不敢惹。 也有十分守旧的大婶眉头紧皱，她似乎非常看不惯这种荒唐行为，不过慢慢地就被八卦心理取而代之了。 现在听到李德华號这一嗓子，人人都知道了，搞破鞋的人，就是他王二麻子的老婆陈梨。 王二终究还是没有衝上去跟李德华拼命。 一是因为，现在的他只想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二是因为...... 他王二本就是一个欺软怕硬的人，以前可没少舔李德华家。 甚至，李德华家修建房屋的时候，他还来当过“免费劳工”，李德华不差钱，都是付工钱请工程队来建设的。 那段时间王二忙前忙后，却一分钱不要。 与之相反的是，在周家没落的时候落井下石。 平日里也没少嚼別人家的舌根，比如某某人家的男人又出去嫖了。 所以，村子里的人，都对他避之不及。 也就造成了，到现在这种地步，竟然没有一个人想过替他打抱不平。 全是看笑话的。 王二最终还是扯著陈梨走了。 屋內瞬间只剩下几个大妈，李德华此时站起来，看著远去的王二夫妇，嘴角翘起。 过了一会，他回过身，笑呵呵地开口说道： “大伙都看清啊，我可没有强迫她，是她自己来我家的，我也是受害者，诺。” 李德华说著，手指轻轻抚摸脸上的伤痕，嘶嘶声不止。 可谁都听得出来，他是在炫耀。 几个大妈有一搭没一搭地回话，眼看李德华因为自身脸上的伤痕慢慢冷漠下来，他们很识趣地接连走了。 等到所有人都走了，李德华啐了一口，“狗日的王二，还敢打老子，你等著，看我不弄废你。” 这次东窗事发虽然让他狼狈至此，却也让他收穫了別样的快感 这才让他没有在那么多人面前发作。 可这不代表，他会咽下被打这口气。 就算这件事他有错，就算他不道德，可是，在他心中，他被打了，那这件事就不会就此罢休。 在他心中，从来就没有记得王二的什么“恩”，对方舔著脸来帮他建房，在他看来也只是来混饭而已。 李德华非但没有记得对方的追捧、舔狗行为，反而已经记恨上了...... 李德华的心中所想，王二当然不会知道，但是这也不重要了，因为他王二也恨上了李德华。 ...... 李德华家中所发生的一切，都被远处的周瑞看在眼里。 虽然不清楚屋內的情况，但当他看到王二怒气衝天的出门来，背后还扯著那个丰满的女人。 周瑞知道，这件事成了，他心中冷笑，正好，让他们去狗咬狗！ 现在的自家，可没有功夫去面对这些外部的敌人，即使他李德华以前再如何抢夺周世卫的机会。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发展自家的生计，只有先填饱肚子，才能考虑別的。 周瑞眼看村口的“情报工作队”陆陆续续出门来，他也悄然离去。 今天天气那么好，可不能全部浪费在王二身上。 周瑞走在乡道上，此时已经临近秋天了，一些早熟品种的果实已经掛在枝头，散发出诱人的色泽。 路边上，杂草丛生，周瑞拿著一根笔直的木棍，在练习“剑法”。 说是剑法，其实就是拿著木棍用力横挥，把杂草从中间一分为二。 周瑞玩得乐此不疲。 在他记忆中，这种轻鬆的感觉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过了，自从上一世老爸残疾以后，家里的重担就落到了他身上。 当然，这其中还有二叔和老弟，不过，作为长子、家族长孙的他自然是扛大樑。 自那以后，再没了孩童心性。 现在，他再次短暂地拥有了一份童真。 拿著笔直的木棍，周瑞一会“练剑”一会杵在地上，朝著前方推著行走。 “周瑞哥哥，你克哪跌。” 村道上，有个小孩用尚且稚嫩的童声跟周瑞说话，他是张大妈家的小儿子，张大妈同周家关係不好也不差。 属於那种正常的人亲往来。 周瑞笑呵呵地蹲下身，从兜里拿出三颗水果糖，那是王二领他去买的。 “我去打妖怪哦，来，给你吃糖。” 孩童明显有些惧色，也很是疑惑，他天真的以为世界上有妖怪。 “那你要小心点哟——” ...... 静謐的午后，周瑞慢悠悠地走著，很快，他路过了王二家。 朝著乡道稍远一点的地方看去，大门紧闭，可好像隱约间传来爭吵声。 周瑞不作理会，他没有兴趣关心这个，而且他也早就饿了。 王二给他买的三颗水果糖被他在路上分给了村里的小孩。 周家离王二家很近，只是一小会，周瑞就回到家中了。 家里，爷爷奶奶在门口晒太阳，跟一个老朋友摆龙门阵。 远远看到周瑞回家来，本来在聊天的周永安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但很快又佯装嗔怒。 “瓜娃子哟，克哪跌了，吃饭没有，锅里头还有土豆跟鸡蛋。” 第27章 水煮土豆 周瑞小跑走近站起身来的老人，拉起周永安皮包骨的双手。 “爷爷，我去镇上有点事情，正好肚子饿了，我先进去嘍。” 周瑞指著屋內。 周永安点点头，“你去嘛，你妈他们在屋里头。” 奶奶坐在旁边，拉著周永安说道： “娃大了，隨他去吧。” 周瑞嘿嘿一笑，跟奶奶打了声招呼就回到屋內。 后院，曾家梅正在做著手工活，杨来娣也是，不过很明显的，曾家梅的速度要快一点。 “妈，我回来啦。” 周瑞没有急著去吃东西，而是走到后院跟母亲打招呼。 曾家梅抬起头来，看到自家儿子，关切问道： “咋样了。” 因为早上周瑞的恍惚，曾家梅比较疑惑，再加上周瑞出门的举动，还以为周瑞是去卫生室了。 周瑞小跑到灶台处，摸索了一个水煮土豆啃起来。 “没事，妈，就是晚上没睡好，不用担心啦。” 他一边啃著土豆，一边回復，然后从屋內找了个小马扎到后院，坐著看老妈曾家梅做手工活。 “没事就好，咋光吃土豆，还有鸡蛋呢，那是爷爷专门叫我煮好留给你的。” 曾家梅看著周瑞一手端著一个碗，一手拿著一个土豆，却不见鸡蛋的踪跡，有些疑惑地发问。 周瑞右手拿著土豆往左手的碗里蘸了蘸辣椒麵，一口咬下。 囫圇吃了一口，周瑞才说道： “妈，这几天爷爷天天拿鸡蛋给我吃，都快吃腻了。”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周家目前还远远做不到顿顿吃肉，土豆、素菜依旧是餐桌主角。 而且，家中的米也马上吃完了，周瑞打算明天去镇里买一点。 所以，鸡蛋目前也成为了家中最珍贵的营养食材，而老人总是喜欢把好的留给子孙。 奶奶则是分別给曾家梅和杨来娣，只是略微偏心曾家梅，奶奶比较疼爱曾家梅。 但是每一次，都被曾家梅悄悄又让给弟妹杨来娣，因为她知道自己这个妹子的身世。 老人因为是那个年代过来的人，对此感触没有那么大，包括同村的很多人，都觉得壮劳力金贵。 其次就是会顾家、聪明一点的家庭主母比较惹人喜欢。 所以，曾家梅和杨来娣两个儿媳，老人就更加疼爱曾家梅一点。 曾家梅受丈夫周世卫的影响，还是比较开明，处处想著自己这个妹子，事事也都带著去做。 而爷爷则是最疼爱周瑞，其次就是周明，而周世杰家的三个小孩都不是很让老人开心。 老大不著家，小女儿和么儿受其父亲的影响，有些木訥。 不过老人还是比较疼爱这两个小辈，亲自去跟周世平商量，帮衬一点让两个孩子上了学。 曾家梅笑了笑，没有继续劝说儿子，她知道儿子懂事。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二婶时不时地说话，这还是曾家梅主动搭话的缘故。 要不然，按照二婶的脾气，是不会主动说些什么的，她只会默默做事。 烈阳渐渐消退，转而一抹夕阳红从天边蔓延。 周家后院往后看去是一片耕田，种有自家的粮食，在夕阳的照耀下显得熠熠生辉。 再往后，就是后山，连绵不绝的山丘充满別样的魅力，里面有各种各样的珍稀山货、野生物种。 所谓的靠山吃山就是这么个意思。 曾家梅两人已经进屋开始忙活晚饭了，一家八口人的三餐做起来还是需要费些功夫。 周瑞则是站在后院看著绝美的稻田和远处的大山。 他有些忧虑，因为他手里已经没钱了，明天再去买点米，估计就不剩下多少了。 周瑞萌生出了再次进山的想法，但是现在没有情报，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倒不是害怕一无所获，而是后山真的危险。 前后两次，有情报的加持，再加上谨慎和一点运气，最终才安然无恙，现在，他不敢赌，也不会冒进。 最少，得等到有枪，或者，情报再次刷新成利好的信息。 周瑞深深吐出口气，现在，周家最需要时间，也急需一根强心剂，要不然，连几个鸡蛋都需要让来让去...... 不过，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莽撞，一旦处理不好，刚刚稳定下来的局面很有可能再次面临崩塌。 还好，还有那一堆天麻。 周瑞看向旁边不远处，被清洗过放在竹製簸箕里的野生天麻。 前面几天都是阴雨天，所以天麻根本没有机会得到晾晒，还是今天才拿出来晒一晒的。 其他时间都是风乾，再加上时间还没到，所以这些野生天麻个个还饱满，只是略微有一点点乾瘪而已。 这就是我家翻盘的希望...... 周瑞內心想著，这个年代，两百多块已经够买一把“真傢伙”了。 难在渠道，好在老爹那里有。 周瑞一边想著，一边把簸箕里的天麻翻了个面，然后端著收拾进內屋。 “妈，明天我去买米。” 收拾完以后，周瑞在灶台边，帮忙洗菜，也跟老妈閒聊。 “去唄，等你爸回来，我喊他拿钱给你。” 曾家梅刚把甑子端进瀰漫水汽的铁锅里，她以为周瑞没钱了。 周瑞往灶台里添了两根柴火，然后说道： “妈，我有钱，没事的。” 曾家梅的动作缓了缓，然后拿起盖子把蒸饭的甑子盖紧实，这才侧过身来，捏了捏周瑞。 “咋滴，嫌老爹老妈养不起是不是。” 周瑞的脸被轻轻捏起，不疼，曾家梅的动作很轻。 周瑞挠挠头，“不是这个意思。” 曾家梅哈哈一笑，“儿子，没事，老爹老妈还能动，不会把压力给你一个人扛著的。” 曾家梅说著，然后示意周瑞往厨房装粮食的大缸旁边看。 周瑞顺著视线，眼神聚焦在厨房里面的一个角落，里面赫然有一大袋土豆，还有一些蔬菜。 周瑞愣了，这是他没想到的，平日里他也帮忙做饭，但是今天这袋子土豆还是第一次看到。 说明，今天老妈也买了粮食，只是没有去镇里买大米。 曾家梅的声音在这个时候传来，只听她隨口说道： “今天有邻村的赶著牛车来卖土豆，我看价格便宜，就买了一袋。” “嗯......是你爸爸昨天晚上说起来的，他讲，屋里头没米了，娃肯定要去买，喊我今天去一趟。” 第28章 家人 周瑞阵阵沉默，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縈绕心头。 原来，他並不是孤身一人在战斗，他背后还有老爸，还有老妈，还有二叔...... 本来周瑞想的是，明天去多买一点大米来，给家里多准备一点，把那剩余的十多块全部花完。 结果，老爸早就想到了，並且还提前告诉老妈...... 一想到此处，周瑞的心情很是复杂，刚刚他还在考虑后续的诸多事情，在他心里，他是想一个人抗下很多事的。 周瑞沉沉吐出一口气，回过身，挤出一个笑容。 “妈，我会去买，老爹这是搞啥，整得我都没得用武之地了。” 曾家梅似乎早就预料到周瑞会如此回答，只见她擦著灶台，不在意地说道： “我当然晓得，所以老妈子我没去买米，留著给你去买，就买点土豆来做菜、做主食都行。” 周瑞再次沉默，他嗓子眼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堵著，好半天说不出话。 曾家梅很细心，她害怕自己要是去做了这件事，那儿子知道以后，或许会无所適从，也会打击积极性。 所以她巧妙地，把这个艰巨的任务给周瑞留著了。 让周瑞沉默的是，他没想到，老妈竟然这么照顾他的情绪。 老爸一直都念著家里，老妈念著自己。 曾家梅看出端倪了，她把手往腰间的围裙擦了擦，然后摸了摸周瑞的头，但是什么话也没说。 过了一会，周瑞平復了一下心情。 “老妈，快做饭啦，我饿。” 曾家梅笑了笑，“快了，去喊一下爷爷奶奶回来吃饭吧。” 爷爷周永安和奶奶孟丹出去遛弯了，老两口在家坐不住。 周瑞点点头，然后小跑著出去了。 旁边的二婶只是静静地给土豆削皮，因为等下要做一道西南特色小吃“老奶洋芋”。 “老奶洋芋”，需要削皮的土豆蒸熟或者煮熟以后，再捣烂来做菜。 可能是因为老人牙口不好，这样做出来的菜很適合一些老人吃，故而取这个名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周瑞小跑出去，这会儿日落西山，金黄色的斜阳照耀，周瑞身披霞光，迎著傍晚的微风走过。 乡道上，下地劳作的乡亲正扛著锄头回家。 周瑞知道爷爷平常爱去的地方，就是村头一些老者活动的区域，因为那里有人会下象棋。 老人酷爱这份乐趣，但是碍於没有象棋，只能去村头等上好半天才能痛痛快快廝杀一场。 而奶奶则是喜欢去村里的“情报站”谈天说地。 ...... “抽你车，將军！” 周瑞临近村头不远处，就看到一群老者正在围观，其中一个主角就是爷爷周永安。 只见他神情专注看著棋局，却並不言语，反而是其他老人，时不时就指点江山。 “哎呀，老夏，你跳马儿搞哪样，这种要飞象嘛！” 周瑞走近，他对象棋也略懂一二，一眼就看出，棋局的一方已经处於绝对劣势了。 是一个精瘦老头，他是村里的夏老头，平日里最是喜欢来下棋了，经常为了抢一把棋局爭得面红耳赤。 不过技术却不怎么样。 而与他对局的是一个面色红润的老头，这副木质象棋就是他的。 他是村里小卖铺严嬢嬢的长辈，严大山。 此时，严大山稳坐钓鱼台，胜券在握。 老夏头则是有些急躁，额头都有丝丝汗珠，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急的。 周瑞没有打扰自家爷爷，而是悄悄看了一眼，爷爷正在专心分析棋局，眼睛死死盯住。 所以，先去喊奶奶吧，这样等下回来也差不多了。 周瑞临走前，还看到严大山旁边正放著一个收音机，这玩意在当下这种娱乐方式匱乏的年代可是个好东西。 他看到，有几个老人的目光不在棋盘上，而是在听收音机里面的內容。 自家爷爷，虽然满眼都是棋局，可还是能偶尔看到他的目光带有一丝艷羡的瞥向收音机。 等卖了野生天麻，必须要拿出一部分钱来，给爷爷买个收音机。 不然老两口整天无聊不说，在別的大爷面前也没有吹牛的底气。 嗯，这件事还不能告诉爷爷奶奶，不然以他们节省的脾气，肯定会阻止自己去买。 周瑞心中想著，脚步很快，两地相距其实不远，因为这个地方算是村子里茶余饭后的聚集地。 不但有老者、老妇，还有小孩在做游戏。 “奶奶，回家吃饭啦——” 周瑞走近“情报站”，耳边立刻响起今日的“村庄日报”。 张大妈对著自家奶奶绘声绘色地说： “大娘，你是没看到哟，太不要脸了。” “那些衣裳是浑丟啊，沙发上、地上到处都是。” 孟丹聚精会神地听著，眼神里全是厌恶、排斥。 在她们小的时候，三从四德的思想依旧存在，还很重要，像这种搞破鞋是被严厉禁止的。 另一个中年妇女赶忙附和。 “是啊，张大姐说得没错，李德华那个屋头哟，嘖嘖，甚至衣裳都没穿好就下楼来了。” 孟丹连连嘆气摇头，隨后听到自家大孙子来喊自己，也道了別，跟著周瑞走了。 走在路上，孟丹语重心长地跟周瑞说： “娃子，不能学这些人哦，这些都是坏人，是不好的，我们要堂堂正正做个有德行的人。” 周瑞没有扶著奶奶，因为奶奶的身子骨比爷爷要好得多。 “晓得，奶奶，我不会学这些。” 孟丹慈爱地摸了摸周瑞。 两人很快回到一群大爷下象棋的地方。 孟丹朝著还在看棋局的周永安吼了一嗓子。 “老头子，还在耍，娃儿都来了。” 刚好，这时候棋局已经结束，看老夏头懊恼的样子，很显然，严大山贏了。 周围不时传来一阵嘆息声，復盘刚才棋局的声音也不绝於耳。 孟丹喊了两次，周永安才反应过来，然后视线快速落到周瑞身上。 隨后，他挤开人群，从旁边找到自己拐杖，杵著走过来。 一边走，老人一边不舍地看著那副象棋，余光则是瞥向还在发出声音的收音机。 似乎是害怕自家孙儿看到他恋恋不捨的样子，只是回头看了两眼，就不再转身。 而是走到周瑞旁边，笑呵呵地说道： “娃儿，走嘛，回家吃饭。” 第29章 猎枪消息 周瑞自然也看到了爷爷回过头艷羡的样子。 不过他並没有声张，而是搀扶著老人，朝自家方向走去。 路上，太阳已经慢慢落山了，只有天边的一点点霞光还残存著。 回到家，曾家梅正在给米饭打散，淋一些热水，再次上锅蒸。 不一会儿，周世卫，周世杰和弟弟周明回来了。 周明一回来，就大喊了一声。 “爷爷，奶奶，老妈，今天发薪水嘍——” “老爸买了点肉来，今晚咱吃红烧肉。” 周明拎著猪肉，十分开心。 他们家刚度过难关，还达不到天天吃肉的標准，村里绝大部分人家都达不到。 但是，现在三五天还是偶尔会吃上一两次了。 主要是给爷爷补充营养，因为周瑞跟老爸提起过。 爷爷的身体每况愈下，必须要补充营养。 於是，每一天，爷爷都標配两个鸡蛋，再加上一大碗黄芪药汤。 这些能温和地补足精气神，同时確保营养物质跟上。 现在爷爷的脸色比之之前已经好了一些，但还是不容乐观。 身体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亏空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 不过，只要一切向好，就还不晚。 周瑞迎上去，从弟弟手里接过猪肉，是一块上好的五花。 周瑞也有些喜出望外。 “老爸，今天吃这么好吗？有啥喜事？” 周瑞好奇问道，因为上好的五花肉，要卖得稍微贵一点点，不但油水多，口感也好。 周世卫笑了笑，看了一眼周世杰，然后娓娓道来。 “是你二叔添了他今天的薪水买的，本来我打算买点精瘦肉，是你二叔说，买点好的。” 原来，在镇上的时候，周世卫本来想掏钱买精瘦肉的，作为日常改善伙食。 但是周世杰却主动提出，买品质好一点的五花肉，然后，他把今天刚发的薪水全部拿给周世卫了。 虽然周世杰只去了一天工地，但工头却一视同仁，给他也发了薪水，虽然不多。 添上这点钱，周世卫这才改买品质上好的五花肉。 周瑞很诧异，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周世杰。 “二叔，厉害啊。” 周世杰笑了笑，只是摆摆手说道： “以前大哥操持家里，我还不知道那么辛苦，今天真真切切去了工地上，才知道大哥不容易……” 周永安在旁边全程目睹，老人眼中隱隱有晶莹闪烁。 老人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家的老二，也知道，在三兄弟当中，老二最是平庸。 又从小被李德华欺负，导致性格有些自暴自弃，不思进取。 但老人还是相信，自家的崽不会永远是孬种。 现在，如他所愿，老二周世杰，真正成长了。 老人颤颤巍巍开口。 “好啊，这样就好啊……” 周世卫接过话头，“二弟今天干劲很大，好多老师傅都夸。” “都说咱二弟，不像是新工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熟练工呢，哈哈哈。” 周世卫这句话倒是没说错，周世杰在工地上，眼里有活，找到什么就干什么，不会的他也不会胡乱去干。 因为出发之前周世卫告诫过他，有些东西不能乱动，不安全。 所以，他只是做力所能及的事，没有偷懒。 周世杰闻言，露出笑容。 他一直缺乏的就是认同感，但是最近，这种感觉却好像变得越来越多了。 周瑞拿过肉进入灶台，他没有招呼弟弟周明过来，因为他们累一天了，让他们好好休息一下。 可是二弟却像是有使不完的牛劲，跟在周瑞后面就进了厨房。 “哥，让我来洗唄，你做红烧肉，你手艺好，嘿嘿，妈做的味道有点淡，还是喜欢吃你做的。” 周明跟在后面接过猪肉，主动揽活，曾家梅在一旁笑骂。 “瓜娃子，还嫌弃我做饭不好吃啊。” 周明则是赶忙找补。 “没有没有，妈做的也好吃，比如老奶洋芋那是一绝啊。” 周明这个马屁算是拍对了，曾家梅也不再计较，嘴里嘟囔：“那是当然……” ……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时间也不晚了，周家里屋，灯泡散发出红澄澄的光芒。 现在，他们家已经不再点煤油灯了，而是只要天色完全黯淡，就在里屋打开一盏电灯照明。 周家饭桌上，围满八个人。 桌上有三个菜，一大碗红烧肉，油花飘在上面，点缀著一点绿葱花。 一碗“老奶洋芋”，再加上一碗水煮白菜，旁边放著蘸水 还有一些卤腐用以佐食。 主食是大米饭，没有再吃包穀饭。 他们已经好几天没有吃包穀饭了。 这就是今晚周家的伙食，简单却勾人食慾。 老样子，周永安还是第一筷子夹了一块肉递到周瑞碗里。 隨后，老人才一个接一个地，分別夹给周明，周世卫，周世杰他们。 周永安不善言语，只是嘴上不停说著。 “娃儿些，要吃饱，正是长身体哟——” 孟丹也是给小辈夹菜，第一个就是杨来娣。 孟丹虽然稍微喜欢曾家梅多一点，但还是从来不会亏待二儿媳。 周瑞他们都没有拒绝，都接受了老人们的关爱。 一家人没有严肃的等两位老人夹菜才吃饭。 而是饭菜一上桌就开吃，谁都饿了。 晚饭吃完，曾家梅起身收拾碗筷，杨来娣也是跟著帮忙。 周瑞吃饱喝足舒服地坐在老人身边，听老人讲述那局象棋怎么怎么样。 就在这时，周世卫递了一个眼神给周瑞。 父子连心，周瑞很快明白父亲的意思。 於是，找了一个藉口，走到后院，走向仓房。 果不其然，周世卫紧隨其后。 后面也没有跟著別人。 因为弟弟周明接替他去陪伴老人了，二叔也是。 周瑞会意，试探开口问了一句。 “老爸，怎么说，是那玩意有消息了吗？” 没错，周瑞明白，周世卫的意思，很有可能就是人道真理——枪枝，终於有消息了。 果不其然，周世卫的脸上浮现严肃的神色，他凑近周瑞耳边，小声低语。 “没错，真傢伙有戏，经过多方打探，我那朋友告诉我，对方让我们准备260块钱，连枪，带弹药都有。” 第30章 窘迫（求追读！求月票！） 260块钱，非常多了，赶得上一个普通人家大半年的收入。 但是说少，也很少，这个价钱能搞到一把枪，绝对是通过熟人渠道来的。 周世卫以前当过民兵，退伍后本来有一个机会的，就是被李德华动用手段给搞没了，最后变成李德华的一个亲戚上位。 这件事一直是周世卫心中最大的疙瘩，当初年少的他，提著刀子就衝进李德华家。 还是村支书来得快，不然，他李德华真有可能被剁成臊子。 虽然没能成功得到那个机会，但是，並不代表周世卫不认识別的战友。 周世卫这么多年，还是认识几个过命交情的兄弟，所以，想搞一把枪，还是不难的。 周瑞点点头，没有意外，他心里预期就是这个价位。 要是换做別人想搞这玩意，大概率会被送进去不说，就算有门路，也得给一大笔好处费、封口费、打点费等等。 没有大几百下不来。 周瑞心里门清，他润了润嗓子，试探问道。 “是单管还是双管。” 周瑞觉得，大概率会是猎枪，毕竟步枪还是有点不容易。 而猎枪分很多种，填充弹药麻烦不讲，近程的威力虽大，可射程却远比不上步枪。 尤其是霰弹枪这种，只要距离够近，一发下去，三百斤的野猪也得躺。 但是周瑞还是更加钟意步枪，不过他也明白，那东西可不好搞，就算搞到，持有也是一种大麻烦。 就当周瑞猜测是什么样子的猎枪时，周世卫神秘一笑，继续压低声音，凑到周瑞耳朵边。 “步枪。” 简单两个字，却让周瑞愣在当场，他虽然有所希冀，但也不敢太过奢望。 这东西，能远程杀伤猎物，可是实打实的利器啊。 虽然这个价格比之正常价格稍微贵了一点，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可不是正常售价能买来的。 周世卫说完，还不等周瑞震惊完，他又接著说道： “而且，这还是绝对乾净的来歷，关係已经打通，只要我们低调一点，不会有什么麻烦。” 周世卫很有自信，虽然他本人没能进到那个队伍当中去，可是，他却认识一些人，只是以前，他从来不会去开口求助而已。 这一次，也是他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开口向老朋友寻求帮助。 据他所说，对方欠他一个很大的人情，这一次是把这个人情用掉了。 有些时候，人情不能隨隨便便欠下，也不能隨隨便便去討要。 只见周世卫继续说道： “7.62毫米口径，射程四百米，五发弹匣。” “只要我们拿出钱来，除了枪以外，还会有20发子弹搭配给我们。” 周世卫侃侃而谈，周瑞的心臟却已经扑通扑通跳。 现在这个年代，虽然管控愈发严厉，但还是有不少家庭会存有这些东西。 这些人，有一部分被称作“刀枪炮”，净干伤天害理的事。 也有一些是本分的猎户，他们依靠打猎为生，不做伤人之事。 周世卫的老朋友也明確说了，对方严肃告知，决不能用来干伤害他人的事情，只能拿来打猎。 周家自然不是什么心思歹毒之辈，想要这东西，也是为了进入后山背阴深处做自保和打猎而已。 周瑞的呼吸加重，他目光灼灼，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头水鹿倒在山里了。 “老爹，这样一来，我们就有足够的本钱了。” 周世卫同样很兴奋，他当过民兵，后来有机会进入维护社会治安的系统当中，却被抢走这个机会。 他心里一直憋著一口气。 眼下，时机或许已经来了，这是一个翻身的机会。 周世卫慢慢冷静下来，转而忧虑说道。 “现在困难的是，对方让我们最晚七天內准备好钱，过时不候。” “而且，他绝不跟我们见面，让我们到时候去县城一个地方拿东西，钱则是交给我老朋友就可以。” 七天时间…… 周瑞眉头微皱，也就是说，这七天时间必须把上次得来的野生天麻全部卖了才行。 思索了一阵，周瑞点点头。 “行，明天我就去问一下赵叔，看销路联繫得怎么样了。” “按照他的说法，我们卖完这一批山货，能有三百块钱。” “只要有了这钱，一切就都好办了。” 周瑞心中也在庆幸，如果按照最开始的交易设想，那这批山货估计只能卖到250块钱上下。 可以说是刚刚好够买那玩意的。 可现在，因为赵建军的缘故，能卖完还有剩余。 剩余还不少。 这让周瑞心中再次感激赵建军。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需要儘快去找赵建军，问一下近期能不能出了这批山货。 周瑞心中又升起担忧，因为，这批野生天麻可都还没有变成乾货啊…… 这样拿去，人家会收吗？ 周瑞心中没底，不过他也没別的办法了，只能尽力去爭取。 周世卫看出了周瑞的为难，他思索一阵，说道： “我这儿上次卖野猪的钱还有四十多块，加上这次薪水，工头又给了三十多块。” “我这儿加在一起，能有个八十多，要是小赵那里暂时没得销路，那我们就当成鲜天麻卖。” “鲜天麻的价格虽然会便宜一点，却也不会低太多，加上我这里的八十多块，应该足够了。” 周世卫跟隨的工程队规模不大，工头也只是个稍微富足一点的普通人，他也要等著工程结款才能一次性给工人发薪水。 而周世卫並不是每天都有活乾的，零零散散之下，一个多月也才去了十多天，所以薪水差不多是这点。 周瑞长长吐出一口气。 还是没钱闹的啊…… “老爹，我尽力去商量，看看能不能谈成……” 周瑞突然想到了被他藏起来的那颗天麻精。 但很快他就打消念头，在没有防身能力的时候，要是贸然去商量那玩意的买卖，是很不明智的选择。 那是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 周世卫轻轻嘆了口气，他有些自责。 现在是暑假，学校没有薪水发给他，工程队也不是每天都有活干，再加上雨水天…… 这导致他手里也很是拮据。 两父子就这么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苦涩。 不过，周世卫很快就安慰道： “別那么悲观嘛，现在这情况，还能有前几天差？” “而且我们今天才吃了肉～” …… 第31章 茶叶、油菜价格情报（求追读！求月票！） 一夜无话，又是一天清晨。 今天天气依旧很好，早早就有太阳掛在天上，驱散夜晚的一切黑暗。 周瑞还是早早起床，不过比他更早的是父亲和二叔。 老弟周明则是被留下来，因为今天周瑞要去镇上买粮食，要有一个帮手。 本来周明也踌躇著要跟著去的。 但是被父亲周世卫一眼看穿，他看出来，发了薪水的周明很显然想跟著去镇上。 周明年纪不大，却也不小了，一米七的高个子，只比175的周瑞矮一点点。 在西南农村，这个身高已经属於翘楚了，因为西南这边的人均身高是比不上东北那边的。 175的周瑞，已经稳坐村里年轻人身高的第一梯队。 周明的玩心显然尚未褪去，並且对很多新鲜事物都抱著好奇心理。 周瑞起床的时候，周明还在睡梦当中，周瑞没有打扰，躡手躡脚走下床。 他打算在早上去一趟赵建军家，就是不知道今天对方在不在家。 正在洗漱的时候，拿著毛巾，闭著眼睛的周瑞思绪一动，脑海中浮现两行字。 【情报1：今日大吉，有捡漏，赵建军已经联繫到销售渠道，正打算今晚登门拜访。】 【情报2：明年年底內，茶叶价格涨幅將会超过百分之八十，油菜收购价格也会大涨。】 今天是两条情报，虽然少见，但是周瑞却不太意外。 不过，里面的內容却是十分劲爆。 首先第一条，確认了，今日是大吉，有捡漏机会，而且赵叔应该也在家，要是自己不去找他，那他晚上也会来自家找自己。 其次第二条，这一条可是极其重要的，要是让那些承包田地的大户知道，或者让粮食收购商人和茶商知道。 必然会掀起一片滔天巨浪！ 周瑞明白这其中的含金量。 上一世他就是干投机倒把起家的，很多东西，搞的就是一个信息差。 我知道，而你不知道，那我就能通过这个信息差赚到你的钱。 很简单的一个道理，却难倒了不少人。 首先要有敏锐的市场嗅觉，还要是一个开明的人，知道去外面看看。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有完成这一切的魄力。 有些人，就算把机会摆在他面前，餵到他嘴里，他也会怀疑，这东西是不是有毒？ 可他周瑞不是这种人。 从小就爱捣鼓的他，经常去镇子里，问那些去过大城市的长辈，听他们吹大牛，也就知道了很多外面的事。 这条消息，意味著一个十分绝佳的机会，甚至可以说，是一个逆天改命的机会也不为过！ 要是老板们知道这个消息，从中得利將难以估量。 周瑞足足愣了好半天。 这次只要利用得当，那他周家，將在短时间內快速崛起！ 他的呼吸逐渐变得沉重、急促。 脑海里飞速转动。 渐渐地，一个有了粗略轮廓的办法縈绕上心头。 过了一会。 周瑞呼吸逐渐恢復，他忍不住笑了，大笑。 不过，他不敢笑得太大声。 我家能翻身了！ 周瑞放下早已冰凉的毛巾，晾在毛巾架上，端起洗脸盆倒水。 冷静，一定要冷静。 当下，我还没有本钱，茶叶不可能现栽，时间太长，只能承包。 可是油菜不一样，油菜一年有两季，秋冬播种，夏天收，或者春天播种夏天收。 到时候，自家先疯狂种植油菜…… 至於茶叶，周瑞心中已经有了想法。 他清楚地记得，上一世，村里有户人家，因为茶叶在本地卖不上价，把茶叶全部挖了换成能填饱肚子的农作物。 过后，不管是农户也好，周瑞也罢，都不知道茶叶大涨的事实。 根据周瑞猜测，茶叶大涨的地方估计不是本地，因为就算消息传得再慢再闭塞。 这种消息也绝对会传到本村。 先赚到足够的钱，去把那片茶叶地承包下来。 然后，自家的田地里，全部换成油菜种植。 周瑞心想著，把洗脸盆的水倒在门口，然后转身放回脸盆。 这些事情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 今天的事情有点多，先是要去找建军商量山货的买卖，然后下午要去镇里集市买东西。 周瑞拿起一个水煮土豆，沾了一点辣椒麵，就当做早餐吃了起来。 家里这会儿没有別人，两位老人最近睡得比以前多了一点。 他们相对於以前较为安心了一点。 不过也不会睡懒觉，主要是周瑞起得太早了。 曾家梅和二婶杨来娣也没起床。 农村除了要去打零工的人，虽然也会起挺早，但是家里事情少，田地里农活少的时候，也会睡一两个小时的懒觉。 周瑞趁著別人都还没起床，刚提脚准备去赵建军家，抬头看了一眼家里的掛钟。 七点半。 这会儿赵家肯定也还没起啊。 他们不是种地的村民，早早把自家的田地承包给別人了。 所以，他们一般这个点是不会起床的。 反而是需要下地干活的，这会儿已经在田地忙碌了。 想到这一茬，周瑞轻拍脑袋。 这会要是就登门，就太没有礼貌了。 还是要等到个九点十点。 等著这会儿的功夫，他摸清了每日情报的出现时机，除了最开始的那天，其他时候大概就在七点到八点这个时间点，最晚不会超过十点。 而且，每天的內容完全隨机，有可能是一个非常有用的消息，也有可能是琐碎无用的小事。 当然，还有村里人搞姦情这种八卦情报…… 坐著也是閒著，周瑞拿起扫帚，打扫起屋子。 只是一小会，听到动静的曾家梅也起床了，紧隨其后的两个老人。 他们本来睡眠就少。 和自家长辈聊了一会，讲起自己下午要去镇上的事。 曾家梅早有预料一般，回到他们房间內，过了一会，拿著一个布包出来。 隨后，曾家梅从里面拿出三张“大团结”，三十块钱。 “你爸昨晚上听说我留著让你去街上买米的机会，专门让我拿三十块钱给你，你看著花就行。” 三十块，差不多是一个零工一个月全部的收入了。 周瑞感嘆父母的周到，但是却没有收下，他直言道： “妈，我兜里还有钱，这钱留著应急用吧。” 第32章 好消息和坏消息（求追读！求收藏！） 周瑞没有接那三十块钱。 就算今天的交易没有完成，那他兜里的十多块钱也足够买粮食了，就是不能买肉而已。 等到差不多九点半的时候，周瑞起身告別长辈，往赵建军家走去。 天空蔚蓝没有一丝杂质，空气也很清新，完全没有后世的污染。 周瑞走在乡道上，看著两侧的青瓦土胚房和远处的山间，心情很是不错。 不一会儿，他就来到了赵家。 李婶正在屋外洗衣服，看到周瑞来了，很是热情。 “周家娃儿，进来家里玩。” 李婶正在吃力扭乾衣服上掛著的水，周瑞见状赶紧小跑上前帮忙。 这个时候，就算是赵家也还没有洗衣机，那是一般只有城镇职工或者万元户才能拥有的东西。 而且这个时候，自来水还没有畅通，大都依靠河水和井水。 如果要用洗衣机，还得手动倒水进去，很是麻烦，並不实用。 再加上电力不稳导致频繁停电，容易损坏电机。 所以，就算是李德华家都还没有用上洗衣机。 周瑞拿著另一边，和李婶反方向拧水。 “李婶，这么早就洗衣服啊。” 一般村民都是中午或者下午才洗衣服，因为那时候暖和，把衣服带到河边洗。 这样既不用在自家打水那么麻烦，用上搓衣板也能洗得乾净一些。 李婶想必是用自家的手泵水井也就是压水井打上来的水。 这种水井需要倒入一点引水，然后通过把手上下压，利用上方引水的密闭性把下方的水带上来。 这种水可以直接饮用，而且比较方便。 像其他家的，很多都是普通水井，需要拿一个掛绳的桶打水。 但是这样打起来的水通常都是要沉淀或者煮沸才能饮用。 周瑞家用的是压力水井。 两人拧乾衣服上的水，李婶拿起衣服，撑开抚平。 “起来莫事，刚好把这两件脏衣服洗了，就不去河边了，今天日头好，晒一整天就能干。” 李婶熟络地晾好衣服，拉起周瑞的手臂就往屋里带。 “周家大娃，你来正好，昨晚上你赵叔刚从厂子里回来，他还跟我讲今晚要去你家呢。” “我问他啥事啊，他还不给咱讲。” “不过咱可知道，多少也能猜到，就问你赵叔，是不是野生天麻的事儿。” “说到这份上了，你赵叔才承认，然后我还警告他，可不能占你便宜。” 李婶侃侃而谈，丝毫不见外，听得周瑞心里挺感动。 李婶竟然帮自己这个外人跟自家丈夫爭取，害怕自家丈夫多吃多占。 周瑞真诚道了谢，然后解释说，之前谈好的，赵叔没有占便宜，相反还挺帮助他的。 听到这话，李婶才笑容满面点点头说这还差不多。 李婶对他周瑞好，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都是如此。 这也不是空穴来风，因为最开始两家的关係就不错，赵建军小周世卫几岁，两人以前也是很好的朋友。 李婶则是跟曾家梅关係好，只不过近些年来，曾家梅自知自家落魄了，也就没有去打扰人家。 反而是李婶经常接济......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后院。 赵清雅正在看书写字，她作为赵家唯一的孩子，目前正在上学。 这个时候，很多地方高中还在施行两年制，正向三年制高中过渡。 另外，作为女孩子的赵清雅，其实在同龄人中已经被称作“大姑娘”了。 很多要么是只上了两年小学，要么就是上到初中，极少数会上到高中。 这些条件非常苛刻，需要同时满足父母开明、家庭经济中上、成绩优异，最后还需要当地有高中在办学。 但是，这些条件对於赵清雅来说，都满足，所以她也是村里名副其实的“掌上明珠”。 不知道有多少隔壁村、镇，甚至县里的有钱人家上门提亲，不过都被赵建军一一回绝了。 赵建军的理由很简单，孩子还小。 而实际上，只是因为，他根本看不上那些人家，思想谈不拢，再有钱也可能只是暂时的。 反而周家，他跟周世卫的关係不错，知道这个人的为人处世，也看得上周家的开明。 赵清雅看到周瑞来了，顿时喜出望外。 “瑞哥哥，你来啦，昨晚老爸还提起你呢。” 女孩笑起来很好看，如同鲜花绽放，霎时间，阳光明媚、花香四溢，蝴蝶振翅。 赵清雅已经放下书和笔，笑容满面。 周瑞大方得体地回应道： “对呀，我来找叔叔。” 听到这个回答，女孩的笑容淡了一半，樱桃一样的小嘴巴嘟起。 赵清雅被保护得很好，脸上没有高原红，白色衬衣被掀起一小部分，露出如瓷瓶般的手臂。 李婶哪能看不懂自己闺女，语气有点发酸。 “哎呦——瑞哥哥竟然不是来找你的，不开心了是不是，果然啊，女大不中留~” “好好学习，人家周瑞是来谈事情的。” 李婶先是调侃自家闺女一句，然后才严肃一些。 周瑞乾笑一声，这时候，赵建军从后院外面走进来，他是去给菜地浇水了。 赵清雅对著母亲做了个鬼脸，然后哼了一声：“哼！老妈，你都在说啥呢！” 说完就低头写起作业，不过眼神余光还是瞥了一眼周瑞。 刚好周瑞又在看著女孩，两人的视线就此交匯，赵清雅顿时害羞地埋下头。 周瑞则是没有太大触动，转而將视线看向进门来的赵建军。 赵家的后院不像是周家那种是一个坝子一样，赵家的后院是用墙隔起来的，后院外面则是一片菜地。 赵建军进门之前自然听到了自家媳妇和女儿的对话，他哈哈一笑。 “哈哈，清雅长大了，有点自己想法实属正常。” 赵建军对著媳妇李兰解释，李兰则是笑骂著回了一句。 “你倒是宠爱她，到时候宠坏了看你咋办。” 赵建军没有搭话，而是带著周瑞来到自家后院外面的菜地。 后院菜地里，种著多种多样的蔬菜，还有葱花蒜苗之类的小菜。 赵建军拿起一个瓢，一边浇水，一边说道： “有一个坏消息和两个好消息，想听哪一个。” 第33章 山货卖价（求追读！求收藏！） 赵建军很神秘，他没有直接说具体的事情，而是反问周瑞想先知道什么样的消息。 周瑞看著阳光下闪烁的水，隨口说道： “我想先听坏消息吧。” 赵建军苦涩一笑。 “坏消息就是，新鲜的天麻市场价会少一些，因为很多药房需要拿来入药，所以都喜欢乾燥过的成品。” 赵建军看上去有些歉意。 周瑞並不意外，他也知道其中门道。 “没事的赵叔，这个我能理解。” 赵建军听闻稍稍愣了一下，隨后哑然失笑。 他倒是忘记了，这个周瑞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隨后，他没有再逗周瑞，苦涩、歉意的神色逐渐转变。 “本来还想逗一逗你小子，失算了，我就实话告诉你吧。” 赵建军哈哈一笑，提起水桶换了个位置，舀满一瓢水，奋力泼洒出去。 周瑞则是挠挠头，等待赵建军继续说。 赵建军也没有再卖关子，清了清嗓说道： “都是好消息，虽然新鲜天麻会折一点点价，但是我找到一个人，他现在正需要送礼。” “他听说我手里有如此大的天麻王，而且还是新鲜出土，十分激动，昨天就几经周折联繫到我，让我一定给他留著。” 周瑞闻言顿时了解了，確实是这样，新鲜的天麻王拿去当做礼品送人的確很有面子。 的確是好消息，这样一来，原本的价格估计还会往上涨一点点。 不出周瑞所料，赵建军接著说道： “这个老板直接出一百一十块钱！” “而且他很急切，明天就要见到东西。” 让赵建军开心的是，原本他预计天麻王只能卖九十出头一斤，经过这个老板的加价，能多卖十到二十块钱！ 这就意味著，他不用白忙活一场了。 不过赵建军说完，还是补充道： “放心，周大哥是我老朋友，咱叔侄又是自己人，这次我给到你100块钱。” 赵建军毫不避讳地说出卖出价格，並且极其透明且直白地说明，他要赚十块钱。 周瑞喜出望外，同时对赵建军又信任了几分，因为这个真的已经很高了，赵建军没有必要虚报。 想必赵建军也花费了不少功夫。 “赵叔，就给我90块钱吧，你也不容易。” 周瑞没有小家子气，十分大度地让利出去，给了赵建军接近两成的总成交价。 这让赵建军明显停顿了手中动作，他转过头，看著周瑞。 青年的脸上没有半点玩笑之意，满满的都是真诚。 赵建军好半晌才说道： “大侄子，你確定？十块钱，一张大团结，可不少，你就这么捨得？” 赵建军试探性地问了问。 周瑞微微一笑：“自然是捨得的，赵叔是自己人，前前后后忙活，也不容易。” 周瑞心里门清，接近两成的“中介费”確实给高了，但是別忘了，以后他可少不了跟赵建军的合作。 人脉就是资源这句话说得一点都不错。 本来只能卖六七十的东西，却能转眼之间翻倍。 古往今来，人与人的交际绝对是门大学问，值得花费功夫好好钻研。 赵建军內心当中对周瑞的评价更高了，暗暗给对方竖起一个大拇指。 虽然他並不缺这十块钱的差价，可这也代表了周瑞的一个友好態度。 对方愿意割捨利润，也不是蝇营狗苟之辈，没有那么小家子气。 我果然没看错人，这小子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 赵建军內心的念头一闪而过，他郑重点头。 “可以，好小子，有魄力，不输周老哥当年的风采，甚至比他还强。” 赵建军也是不吝嗇夸奖，隨后，他显然没有说完，只见他收起水桶，坐在一个草垛上面。 “另外，那些中等体型的野生天麻我也找到买家，对方是我朋友，他家是开药房的。” “一听到讲我这边挖到好货，他相当豪爽，直接讲说有好多要好多，新鲜的也可以，价格不变。” 赵建军脸上露出些许得意，不为其他，单单是这份人脉，在整个村子里也是无人出其右。 周瑞心中暗暗点头，找赵建军作为销路，果然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其实他也知道一些药房的操作。 他们对药材的细节处理不是普通人能够企及的。 药房的人其实更加喜欢直接去从山边村子里收购新鲜药材回去自己处理。 因为有些时候，一些村民是不太懂如何保存，或者粗心大意，导致药效流失。 一想到这些，周瑞斟酌开口： “那价格......”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价格，如果药房的人来村子里收购药材，通常会稍微压一点价作为跑腿辛苦费。 但是他们从二道贩子手里收的话，则会贵上许多。 不过一般而言，药房的人都不会经常跑去山边收购。 一来太浪费时间，二来，他们卖给病人其实赚头也不少。 赵建军笑了笑，胸有成竹说道： “他给的价，比市场价稍高一些，我跟他说了，我们这里新鲜的天麻有七斤四两的样子。” “他出价200块钱。” 周瑞闻言，心中盘算起来。 这些新鲜天麻他称过了。 具体有3.7公斤，也就是7斤4两，不过这几天已经流失了一些水分 现在大概是还有七斤的样子，最后完全乾燥的话大概能有一斤八两重。 按照市场价格，一斤乾燥的野生天麻大概是80——90块钱这个区间，有时候能接近一百块钱。 价格不一，二道贩子要贵点，但贵也不会贵到一百一十块钱一斤。 出价200，绝对是良心价格，已经高出市场价10——30块钱一斤了。 周瑞有些疑惑，按理来说不会卖这么贵的啊。 “赵叔，这个价格不对吧。” 赵建军预料到周瑞会有所疑惑，他很快就给出答案。 “我这个朋友听说我这里出了天麻王，吵著要，结果被那位老板截胡了，於是才作罢。” “但是他可没有放弃，说下一次要是还有这种好东西，一定记得要留著，他也会出高价来买。” “最后，他也坦言，这个价格其实跟他日常跟二道贩子收的价格悬殊不大，最近市场也略有涨幅，所以最终才给出这个价格。” 第34章 邀约（求追读！求收藏！） 赵建军说得很详细，没有隱瞒一丝一毫，显然，他已经打心底认可周瑞了。 而周瑞听完所有的一切，自知这其中，绝对有赵建军的功劳，不过对方却只字不提。 另外看对方的样子，好像並不从这一笔钱里面抽取利润。 周瑞想了想，斟酌开口道： “赵叔，你不打算从中抽取一点吗？” 他问得很直白，因为这个时候了，也没必要藏著掖著、搞什么说话的艺术。 赵建军有些哑然，他没想到周瑞竟然说得那么直接。 过了一小会儿，他才开口说道： “本来確实打算搞点外快，现在想改主意了，大单赚二十块，这里我就不赚了。” “你们家现在也困难，嗯......这句话没有別的意思，更没有什么瞧不起一说。” 赵建军后面一句说得很快，怕造成误会，周瑞则是无所谓摆摆手。 隨后，赵建军又说： “相信未来，我们叔侄还会有更多机会合作。” 周瑞点点头，“那是肯定的，赵叔，也谢谢你看得起小侄。” 周瑞顿了一下，手里不自觉拔起一根狗尾巴草玩弄，嘴里则是继续说道： “叔，一码归一码，你该得的还是要有，虽然你不一定看得上，但这是侄儿的心意。” “我就收190吧。” 他说的这个不是隨口一说，因为每样东西不一样，售价和利润也不一样 像高出市场价不少的天麻王，如果拿给信得过的、有人脉背景的人帮忙卖，一般是给卖价一成的好处费。 就这样，都会比平均市场高上一些，卖家都还有得赚，因为高端的东西，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会有溢价的。 尤其是碰到急需的人或者很喜欢这样东西的人。 但是利润不是很高的平常物品，就视情况而定了。 现在一般来说一个城镇“铁饭碗”职工的工资也就是3块钱左右一天 周瑞说得很诚心，赵建军则是哈哈一笑。 “大侄子有心啦，但是真不用，咱们两家谁跟谁......” “毕竟以后咱家......” 周瑞看著赵建军的话锋逐渐开始不对起来，而且对方瞥向后院门边的位置了。 周瑞扭头看过去，果然，一个小脑袋正睁著一双大眼睛看著两人。 正是赵清雅。 周瑞乾咳一声，他確实有些没招了......今天可没带糖。 赵建军抓住机会，嘴里呼唤。 “姑娘，躲那儿干啥，过来。” 赵建军的神情全是想把自家女儿“卖”了的希冀。 赵清雅眼见被识破，索性也不再偷看。 她大大方方走到菜地，“老爸，你们聊完没呀，可不准欺负瑞哥哥哦。” 女孩比较大方、直接，不同於其他同龄孩子的怯懦。 赵建军有些吹鬍子瞪眼睛。 “誒誒誒，差不多得了，怪不得你老妈老是说你，你这胳膊肘还能再往外拐一点吗？” 赵建军很无奈，本来他对女儿就比较宽容，可看这样子...... 不过好在，胳膊肘拐的对象，是周家，是周瑞。 嗯......这也行吧。 赵建军心中乐呵，通过这一次浅显的交易，他看出了周瑞的品德。 也更加確信了自己的投资眼光，没错，他就是抱著投资的心態押宝周瑞的。 不然就依靠周瑞的一点小买卖，其实根本帮不上他厂子的什么忙。 他看中的是周瑞的未来，从最开始的欣赏，到后来的认可，再到现在的完全信任。 所以，给自家女儿“卖”给周瑞，不管从女儿的未来考虑，还是两家的关係来看，都是很好的选择。 更何况，看这样子，都不需要自己如何推波助澜了，人家自己就快上赶著去了。 赵建军微不可见地摇摇头，隨后用讚许的目光就看向周瑞。 周瑞现在可被架在火上烤了，这次来，他可根本就没有想起赵清雅什么事啊。 完全就是奔著谈生意来的，可眼见这情况，要是没有啥表示，估计赵清雅也不会开心。 思索了一阵，周瑞说道： “小雅，赵叔没有欺负我，下午咱们一起去镇上买东西唄，我们一起去逛一逛。” 周瑞说得有些突兀，以至於赵清雅先是哦了一声，然后对著赵建军傲娇抬头。 但是听到后半句，她整个人的脸如同苹果一般红扑扑的。 “啊？嗯，哦。” “就我们两个人吗？会不会不太好。” 赵清雅声音逐渐变小，到最后甚至要聚精会神才听得到。 女孩再如何落落大方，也是一个女孩子，害羞是很正常的。 周瑞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唐突了，赶忙找补。 “没有没有，不止我们两个，还有我老弟周明，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本来站在旁边乐呵呵看著两人的赵建军顿时脸一黑。 不是，我的大侄子啊，你要是赶上你老爹当年一半不要脸都好啊...... 这咋油盐不进呢，我这当爹的都没意见了，结果你给咱整出一句还有你老弟。 也不应该啊，你小子的情商应该不低才是。 赵建军心中忍不住吐槽了。 赵清雅听闻，有些懵懂地点点头，没有太大心思的她，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单独约会。 只觉得周瑞说得挺有道理，这样就不是他们两个人单独出去了，她也不那么害羞。 赵建军看这样子，一巴掌拍在脑门上。 我这老头跟著瞎掺和什么！我家大姑娘年纪还小呢，哪懂得什么单独约会。 周瑞哪里会不晓得，他是故意这么说的，看似没有情商，但实际上却是照顾了心思单纯的赵清雅。 经过这么一变通，既让对方没有特別的尷尬，也让这件事变得更能说得通了。 毕竟，一个黄花大闺女，一个人跟著他这个外人在镇上乱窜也不是个事儿。 赵建军看著自家大闺女的反应也逐渐反应过来周瑞的意思。 他心头再次涌起一股讚扬。 原来，这小子竟然是这么考虑的！ ...... 两人又再次商定具体时间，就在今天晚上，由周瑞把东西全部带来交给赵建军，让赵建军拿去售卖。 最后周瑞跟赵清雅约好了时间，到时候他来接她。 谢绝了李婶的午饭邀请，周瑞还是坚持回家。 直到最后，赵建军也没有再收那十块钱的“运作跑腿费”。 最终成交价格——290块钱！ 第35章 篾匠手艺（求追读！求收藏！） 周瑞回家了，此时差不多是临近中午。 赵建军给了他一点“定金”，五十块钱，五张散髮油墨味道的“大团结” 两人为了那十块钱的“跑腿运作费”爭执了不少时间。 最后还是赵清雅“帮著”自家老爸没有收那十块钱。 这也符合赵建军的意思，可是他思来想去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回到家，曾家梅和杨来娣正在做饭，爷爷奶奶则是出去溜达了一圈。 自从周瑞打来野猪以后，家里就再也没让两位老人下地干活。 其实说是干活，这段时间也没有太多活可干，两位老人就是閒不住。 在这之前总喜欢去挖点野草例如折耳根、灰灰菜。 现在不让他们干活，反而有些不得劲，每天都还是会去村里溜达好几圈。 周明也早就起床了，他在捣鼓周瑞前几天跟著父亲编制的竹製品。 “哥，这怎么编的啊，我拿著研究半天也搞不会。” 前几天下雨，几人都没有出门，於是，周瑞也就跟著编制了一些家具，有簸箕、竹篮。 这些东西，不但可以自己留著用，也能拿去集市上卖。 曾家梅在旁边传来声音。 “有没有那本事学会哦。” “你爸跟你哥都是学了好久的。” 这倒不是曾家梅刻意打击周明，编制东西这项技能本就需要一定巧思。 在农村，有人专门就靠这项技艺吃饭，他们就是篾匠。 一个好的篾匠，编织出来的竹製家具，不但不会刮伤人体，而且编织紧密，受力均匀。 普通人家，爱惜著用，通常用上个十年八年主体结构都不会坏。 这是一个真正匠人赖以生存的手艺。 他们赚钱的手艺也不是那么好学的。 这个群体，在每个村，日子都还算过得凑合，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周世卫一开始是跟著一个老师傅学的。 周瑞则是跟著自家父亲学的。 这也是周世卫的一项经济来源。 村子里的人经常夸讚周家老大，其中的原因之一就是，周世卫会的多。 文能做学校帮工、讲师，武能提枪上马，而且手上技艺也不差。 上一世周世卫腿脚残疾以后，仍然靠篾匠技艺为家里带来收入，再凭藉著周世杰后来的挑大樑，两兄弟齐心协力，这才让周家不至於顷刻完蛋。 村里人的钦佩不是空穴来风，李德华不敢招惹周世卫都是有原因的。 周明听到母亲这么一说，顿时起了好胜心。 “妈，你不要瞧不起人，我哥能学会，我肯定也可以的，老哥，你来教我。” 周瑞神態轻鬆，走到弟弟面前，没有吝嗇，讲解起篾匠的一些要领。 但很显然，这东西不是三言两语一天两天就能学会的。 周瑞只是教了最简单入门手法。 周明脸上明显有些掛不住，他也不知道竟然会这么难。 就在周明有些著急的时候，周瑞语气平和说道： “老弟，做手工活急不得，做任何事情都急不得。” “要冷静观察，要多看，多学，多想。” “只有静下心来，才会更快找到要领，如果一直急切的话，本来简单的事情也会变得很难。” 周瑞很有耐心，他十分关切自己这个弟弟。 上一世，爷爷走后，老爸残疾，本来好玩耍、少年心性的周明也变得沉稳很多。 自己当时倒在病床前，大部分时间还是这个弟弟经常来照顾自己。 而自己那个凑合找的老婆，则是在密谋分配家產…… 周明从小就崇拜自家哥哥，事事以周瑞为榜样。 两人的关係很好，不像很多农村的兄弟姐妹。 为了爭夺那点微薄的家產甚至有大打出手的。 这种情况却不会发生在周家身上，这是从上到下的家教。 经过周瑞的一番提点，周明在失败了几次以后，慢慢沉下心来，认认真真看著哥哥手里的动作。 终於在午饭之前学会了一项篾匠的入门手法。 周明很是高兴，举著那十分简易，只是刚刚编织了一个小雏形开头的竹子製品炫耀。 “妈，你看，我学会了，我可不笨！” 曾家梅摇摇头，却没有打击周明的好学，而是鼓励加油。 其实，任谁都能看出，周明现在算是连入门都还没有入。 不过，周家的家庭氛围不会出现那种打压、对比式教育。 周瑞也是给予肯定和鼓励。 “老弟厉害啊，这么快就学会了这个手法，兴许再过几年，別说老哥我的手艺了，就算老爸怕是也赶不上你。” 周明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其实也是知道自己这“三板斧”连一板斧都是半吊子，没敢再往自己脸上贴金。 “哥，赶上老爸的手艺还是算了，他都快成咱村子最厉害的篾匠了，你没听钱老爷子不是还说咱爸。” 周明说著，隨即模仿一个古板老人严肃却又有些无奈的声音。 “周家卫儿，后生可畏啊，这手艺恐怕都不比我差多少嘍——再过两年，兴许咱老头子也赶不上。” 周瑞被老弟的语气逗乐了，伸手搭在肩膀上。 “没事，咱老爹不会跟明老头计较的。” 周明一下子訕訕一笑。 曾家梅则是见状，赶紧催促两兄弟別贫嘴了，快去吃饭。 周明一溜烟跑去里屋。 周瑞跟在身后也进了里屋。 爷爷奶奶很准时地回来了，两个老人中午都是掐著时间点，溜达个两趟就回家。 饭桌上，有昨晚剩下的一碗红烧肉，还有一道凉拌折耳根，又拍了两个黄瓜在里面，加上葱花，辣椒麵点缀拌匀。 然后又煮了一个白菜，旁边打著蘸水，佐食还是卤腐。 周瑞看著桌上的饭菜食慾大开，他最爱吃凉拌折耳根了。 但很多人都吃不来这东西，尤其是非西南的孩子，甚至有些人仅仅是闻到味道就想吐。 不过，这种美味，喜欢吃的人百吃不厌，不爱吃的则是避之不及。 一顿酒不足，饭菜却安逸十足之后，周瑞带上周明，再次朝著赵家走去，他要去接赵清雅。 路上，周明似乎明白了什么，对著周瑞嘿嘿一笑。 “嘿嘿，老哥，原来你天天往赵叔家跑得这么勤，是找大嫂啊……” 第36章 赶大集（求追读！求收藏！） 走在乡道上，烈阳当空，体感有些炎热。 周明走在旁边，用揶揄的目光打量周瑞。 周瑞微微转过头，瞥了一眼周明。 “小孩子家家的懂啥，找打是不是，再乱说小心我打你，还有，等下收敛点，別嚇到人家女娃。” 周瑞严肃地告诉周明，他害怕这小子等会一口一个大嫂...... 周明不置可否，拿起木棍『咻』的一下斩断野草。 赵家在村子中间一些，周家在临近村尾的地方，两人往镇上去的方向刚好可以路过赵家。 周瑞手里拿著两张“大团结”和一些零钱，拢共有28块6毛钱。 他把上次剩余的钱和这几天的其他收入全部拿上，又额外从“定金”里面抽了一张10块。 这点钱只是买米麵的话是够了的，还会有不少结余。 其余的40块钱“定金”都被周瑞放在了家里，用以后续应急或者买卖。 路程没有很远，两人一路在乡道上打闹著，很快就远远看到了赵家。 赵家前门敞开，门口小马扎上坐著一个女孩。 女孩上身穿著淡黄色的確良衬衫，领口点缀有李兰的手工刺绣，下身穿一条深色直筒裤。 头髮则是扎成高马尾。 並没有像其他同龄女孩一样扎双麻花辫，原因是她觉得不好看还有点碍事。 女孩是赵清雅，她吃了饭以后就坐在门口了，父母怎么劝都劝不回家，索性就隨她等著了。 赵清雅朝著村尾方向看了又看，还是没有看到人影，她百无聊赖地拿起一个小石头丟向前方。 “瑞哥哥怎么还不来……” 赵清雅嘟囔著，这时，李婶从里屋走出来，捋了捋晒著的衣服。 “憨姑娘，进来等，就那么著急啊。” 赵清雅轻哼一声，没有理会母亲，她再次抬眼往村尾方向看去。 本来以为还是看不到人影的乡道上，赫然出现了两个身影，一个高一些，175的个子很是显眼，一个则是170左右。 高个子正是周瑞，稍矮一些的是周明。 现在的周瑞已经没有最开始那种营养不良类似饿死鬼形象了，而是一个轮廓分明的帅小伙。 再加上稳坐村里身高第一梯队的他，看上去让人安全感十足。 周明除了稍显稚嫩以外，身高要矮一些，少年英气也更足，却没有大哥周瑞的那种沉稳气质。 赵清雅看到两人，一下绷直身体站起，她朝著两人挥手。 “瑞哥哥，这儿呢！” 看到赵清雅，周瑞本来严肃的脸上露出笑容，同样挥手示意，然后脚步略微加快。 周明瘪了瘪嘴，小声嘟囔。 “瑞哥哥——” 周瑞自是听到了，他收起笑容，转过头，用一种危险的表情看著周明。 周明双手举过头顶，表现出“投降”的意思。 周瑞当然不会真跟老弟计较什么，他回过头，两人走到赵家门口。 “下午好，李婶。” “婶婶好。” 周瑞和周明分別向李兰打招呼，这是父辈教下来的礼貌。 李婶乐呵呵回应，然后热情地拿出两把瓜子分给两人。 周瑞两人没有客气，接过瓜子，道了一声谢谢以后，周瑞说道： “李婶，还是要借你家三轮车用一下，我今天要去买米。” 周瑞家可以说是一穷二白，还是要借三轮车来用。 李婶很是大方，都没有思考，指了指旁边的人力三轮车。 “早就准备好了，你们只管用就好了。” 这时候，赵建军也从里面走出来，周瑞两人也是很礼貌的打了声招呼。 赵建军摆摆手。 “都是自家人，客气啥。” 赵清雅的目光大部分都停留在周瑞身上，没有注意几人的客套。 周瑞自然也是看出来了。 “小雅，走吧，我带你去镇上逛一逛。” 隨后，三人告別了赵家夫妇，由周明骑著三轮车走在前方，周瑞和赵清雅两人跟在后面，一路朝著镇里走去。 路上，周明先是骑得很慢，他故意把三轮车骑到两人旁边。 “嘿嘿，哥，要不我跑远一点……或者坐上来，我拉著你们俩……” 周明始终没敢贫嘴真叫上一声“大嫂”，现在思想比较保守，有些话还是不能乱说出口的。 但是他还是忍不住调侃起自家大哥。 周瑞似笑非笑，目光极其不友善地说了一句。 “再贫嘴，看下回我还带不带你玩。” 周明悻悻收回脑袋，骑著三轮车加快速度走到前方，但也没离得太远，距离恰到好处。 赵清雅捂嘴轻笑：“瑞哥哥，你可不要嚇到小弟了。” 赵清雅比周明大了几个月，所以也喊小弟。 周瑞十分无奈地笑了一下。 “这小子，太好动了，嘴里又没个把门的。” 三轮车的车厢不是很大，两人坐上去的话很显然会有触碰。 赵清雅单纯不知道，他周明能不知道吗？这小子分明就是想找机会。 三人一路不急不慢走著，后面的两人也是又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一会说起这家的小孩可爱，一会儿又说起野生天麻的事。 两人聊天毫无章法，却十分轻鬆，愜意。 今天是农历的7月廿1，镇里刚好赶大集。 午后这个时间点，正是集市最热闹的时候，一路上都遇到不少同村人稀稀疏疏地往镇上这个方向走去。 周瑞这次没有把三轮车停到村里集镇口上，而是在靠后一些位置的篾匠钱老爷子门前停下车。 门市不大，门口摆著许许多多精致牢固的竹製成品。 周瑞走上前，走到一个正在编织箩筐的五旬老人面前。 “钱爷爷，最近怎么样啊。” 周瑞热情地打招呼，钱老爷子本名钱三多，虽然父亲周世卫的手艺不是跟他学的，但是他们关係匪浅。 钱三多脾气很是古怪，平日里也不爱说话，也不愿意教別人，按他的话来说，这门手艺也就周世卫能精通。 要不然，换做別的人抢生意饭碗，老篾匠估计是不太会答应的。 周瑞的声音很大，因为老爷子耳背，不过，钱老的视力很好。 刚看到周瑞走过来，竟然一改古板神態，嘴里含笑。 看到周瑞嘴巴在动，他主动把耳朵凑上前一点仔细听，听完周瑞所说以后，他佝僂著背说道： “老头子我好得很，世卫小子最近怎么样啦。” 寒暄两句，周瑞提出来这的目的。 “钱爷爷，我把三轮车停你家门口，我跟老弟去买点粮食行不，集市太挤了。” “行啊，你们只管去，老头子我帮你们看著。” 第37章 挑选礼物（求追读和收藏） 钱三多虽然脾气古怪，常常看不上村里的后生仔，但周世卫却是在这个行列之外。 他为数不多会给好脸色的人里，周世卫算一个，周瑞也算半个，爱屋及乌之下，周瑞也入了他的眼。 这是因为周世卫的编织技艺很好。 周瑞把三轮车停在钱老爷子门边，压下手剎以后，就带著赵清雅和周明走了。 镇上其实也是有人骑著三轮车进去的，但辗转腾挪之间却不方便。 再加上，周瑞几个都是年轻人，喜欢见缝就走，要是推著个三轮车，实在太费事了。 镇里人流熙熙攘攘，很多都是把自家地里种的、手工做的东西拿扁担挑来，就沿著道路两侧席地而坐开始叫卖。 “土豆土豆，小兄弟，要不要称点土豆，新鲜的黄心土豆，很香。” 周瑞三人走在道路上，有个村民吆喝，周瑞摆了摆手並说道： “不要了，老妈才买了一大口袋。” 又走了两步，一个中年人先是看了眼周瑞，然后又看了看旁边的赵清雅，一下从地上坐了起来。 “周家娃儿！还有赵家的神童姑娘誒，你们两个咋会在一起。” 村子里，有一部分人会称呼赵清雅为“神童”，因为她的学习太好了。 一般初中毕业的，都会想著法子进入中专，现在这个时候，中专毕业即工作，是包分配的！ 但是赵清雅却是上了高中，而且上学的年龄也要早一些。 本地刚好有一所高中，在县里，学生很少。 现在这个年代，多数有条件的，学习稍好一点的，都会选择上中专，最后端铁饭碗。 赵清雅有点害羞，但没有怯场，只是小脸微红。 周瑞接过话茬。 “叔，这话说得，赵叔叔跟我爸关係也很好。” “我带自家小妹出来玩耍一下不是很正常。” 被当做空气的周明翻了个白眼。 搭话的这人是一个村的，叫孙齐柱，他有个大儿子，26、7岁了都还没有结婚成家。 偶尔会被村子里的人指指点点几句。 因为村子里的人对於成家的观念很深，这个年纪还好。 要是三十多四十岁都没有成家的话，会被戳脊梁骨，再背上一个两个的骂名也是常有的事。 孙齐柱又是前后打量两人，眼中闪过一丝艷羡。 他是在觉得自家儿子不成器。 “周大哥好福气哟，两个娃儿也大了，眼看大儿子该成家。” 孙齐柱最后看了一眼周明，声音酸涩说出这句话。 周瑞微微笑道： “叔，不用那么想~儿孙自有儿孙福～现在不都讲嘛，早婚又早育，压力如山聚。” “不用担心的。” 周瑞的话仿佛有魔力一般，孙齐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就在周瑞正欲转身离开时，孙齐柱叫住了三人。 “来，吃个苹果。” 孙齐柱从摆在地上的箩筐里拿出三个红扑扑的苹果分別递给三人。 三人都没有推辞，分別道了声谢。 等三人走后，周瑞依稀听到孙齐柱还在夸讚。 “这老周家、还有他赵家娃儿，都是好娃娃……” …… 周瑞三人在镇上逛了一圈，没有买什么，因为外面自由市场大多都是米麵粮油之类的刚需物品。 供销社內，擦得鋥亮发光的玻璃柜下面摆著许许多多商品，后面货架上依旧琳琅满目。 售货员有三个，其中之一是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年轻女士，在当下，供销社售货员可是个十足的“肥差”、“铁饭碗”。 周瑞带著两人还是走进了供销社，因为这里东西最多，价格实惠，货品也最全。 周瑞不是专门来买米的，他这个月的低价米指標已经用完了，虽然周明还有，但显然不够。 周瑞是来挑选个小礼物给赵清雅的。 不过他没有跟赵清雅说，而是自顾自在展柜中挑选起来。 赵清雅则是十分好奇地看看这看看那，周明也是如此。 两人虽然早就不是第一次来供销社，但还是喜欢看些新奇玩意。 很快，周瑞看中了一样东西，这东西，赵清雅估计会喜欢的。 “大姐姐，这个多少钱。” 周瑞嘴巴很甜，对著年轻的售货员喊了一声。 一般来说，供销社的售货员里，年纪大的都很难相处。 他们通常会把划算、低价的东西留给熟人。 更有甚者，別人来买鸡蛋，还会区別对待，熟人就拿光照一下，確定没有坏蛋才卖给熟人。 要是不熟的或者有怨的来买，他们都不会老老实实拿光照。 周瑞懂这个道理，所以，他便招呼那个年轻的女士。 三十岁出头的女售货员听到如此懂礼貌的称呼，心情也是不错，她笑呵呵地问道： “小同志，你想要点什么。” 周瑞指著玻璃展柜下面一个十分精致且带有小锁的笔记本。 “大姐姐，就是这个本子。” 女售货员顺著手指方向看去，看到东西后有些惊讶。 “小同志，这个本子有点贵哦，要不要再看一下。” 女售货员说得委婉，但周瑞还是坚持说道： “大姐姐，多少钱嘛，我看给有钱买。” 售货员眼见周瑞如此坚持，她便没有再劝，而是不假思索地报价。 “小同志，你要的话，2块钱，这是最后一个丝绒日记本了，还是从县里面来的货。” 2块钱，著实很贵，都够买一斤多的猪肉，十斤左右的大米了！ 村子里寻常百姓家是捨不得买的。 但周瑞还真知道，对方没有喊贵，这东西在乡镇供销社很少见，通常只有县里的百货大楼才有。 属於是这个年代实打实的“高档奢侈品”了。 不过周瑞没有犹豫，而是对著女售货员十分肯定地点点头。 “我就要这个，这是两块钱。” 周瑞说著，从口袋里数出两张一块钱的纸幣递给女售货员。 女售货员没想到这个看上去不到20岁的青少年真要买。 不过她也没多说啥，从玻璃展柜里面拿出这个精致的带锁日记本放在周瑞手上。 周瑞笑著说了一声谢谢，然后朝著另一边的赵清雅走过去。 “小雅，给，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第38章 少年心气（求追读和收藏） 赵清雅这个时候正在另一侧的玻璃展柜看里面的收音机。 “小雅，给，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正在她看得出神的时候，周瑞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赵清雅似乎没听清周瑞说的话，但她听到了周瑞的声音，转过身以后才看清。 周瑞正拿著一个表皮丝绒材质，上著一把小锁的笔记本，也可以称作日记本。 本子材质很好，里面的纸张也很细腻。 旁边的人纷纷投来艷羡的目光，甚至有两个年轻人直接开口。 “哦呦，兄弟，大款啊，买这么好的本子送人。” 另一个人也是附和。 周瑞对著说话的两人笑了笑，没有接话。 赵清雅一眼就认出来了，她在县城上高中，自然是知道这种本子的。 她一直都想要一个，但是苦於没有那么多零花钱。 虽然赵家相对於別人家稍显富裕，但对於赵清雅的零花钱管控很严格。 所以，她也就一直没得到这个东西。 上锁的日记本，对於这个时代的女学生有著无与伦比的吸引力，尤其是赵清雅这种思想非常前卫的人群。 它代表著人们对“私密性”的重视。 赵清雅眼神里充满感动，同时，她迫不及待连说几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瑞哥哥，这是送给我的吗？真的吗？”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这种本子。” “谢谢你，瑞哥哥。” 赵清雅激动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復，家教告诉她，不能隨意接受別人的礼物。 但眼前这种情况已经由不得她，內心的希冀早已占据大脑，在徵得周瑞点头確认后，她双手接过日记本，如同珍宝一样捧在手心里。 这个时候，周明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他走过来，看了一眼以后又转过身去，不知道在想什么。 埋头捣鼓日记本锁扣的赵清雅对这一幕並不知情，她沉浸在喜悦当中。 但是周瑞看到了，他无奈笑了笑。 作为大哥的他，又怎么可能忘记自己老弟呢？ 而且他们关係还那么好。 周明懂事地没有上前要，他怕周瑞的钱不够。 但是周瑞却是知道弟弟周明喜欢什么的，就算周明不说，他也会买。 周瑞往前走两步，走到玻璃展柜一侧，来到周明后面。 此时，有些失落的周明正看著玻璃展柜下面的一套当下火热的武侠书籍《射鵰英雄传》。 周明又看了看，然后从兜里翻找出钱，打算自己买下其中一册，价格很贵，一册要一块出头。 他失落的不是没钱买，而是周瑞好像没有要送他的打算。 正在他掏钱的时候，后面突然有一道声音响起。 “大姐姐，这套《射鵰英雄传》多少钱。” 是周瑞的声音，他175的高个，在熙熙攘攘的供销社人群中格外显眼。 高出周明一小截的周瑞正在后面开口问刚才那个售货员。 周明听到这个声音愣了一下，然后就是喜上眉梢。 他快速转过头：“哥，你要给我买？一套？” 周明有些不可置信，一套《射鵰英雄传》，有四册，最便宜也要四块钱。 足够买二十斤上下的大米、三斤左右的肉了！ 这是一个足以令他这个年纪为之疯狂的礼物！ 16岁这个年纪，很多人都有一个武侠梦，他们嚮往那个充满神奇色彩的江湖。 这个礼物对於周明的吸引力，比之刚才笔记本对女孩的吸引力更深。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让周明几乎开心得跳起来的原因是： 大哥周瑞没有忘记他。 只是简单一句话，却蕴含魔力。 女售货员听到声音看过来，在看到又是周瑞以后，她的声音也带上了强烈的惊讶。 “又是你，小同志，这个书一整套购买虽然会便宜一些，但还是要四块钱。” “不建议你成套购买，可以租去看，一天也不贵，划算很多。” 女售货员很不理解周瑞的行为，因为在这个时候，很少很少会有人会直接购买一整套武侠书籍。 在绝大多数人看来，这根本就是个绝对亏本的买卖。 旁边站著的小孩听到有人要买一整套《射鵰英雄传》，纷纷抬起头。 其中，不乏对周明投去绿油油的眼神，他们太羡慕了！ 有个胆子大一点的直接对著周明恳求起来。 “你哥给你买了以后，看完能不能借我啊......” 周明还沉浸在感动和喜悦里，哪里顾得上回这人。 周瑞看著女售货员，十分认真地点点头。 “是的，给我包起来吧，一整套我都要了。” 周瑞“大手一挥”，从那叠整整齐齐的纸幣当中抽出一张五元的大额纸幣递给女售货员。 女售货员还是又劝了一句：“小同志，要不再考虑一下......” 女售货员纯属好心劝导，因为周瑞嘴甜，所以她真不想眼睁睁看著周瑞就这么吃大亏。 但是周瑞坚定的眼神说明了一切问题，在僵持好几秒钟以后，女售货员轻轻摇摇头，嘆气说道： “记住，买了以后不退不换。” 周瑞认真回应了一句“知道了”。 就这样，售货员接过周瑞手里的五元纸幣，十分熟练地找回一块钱给周瑞。 收了钱，售货员手脚麻利，打开玻璃展柜，从中拿出那唯一的全套《射鵰英雄传》。 隨后，她抽出一张完好的牛皮纸，认真打包以后，把包装好的书籍递给了周瑞。 这一幕直接把周围人的眼睛都看直了。 一个正在挑选手电筒的大娘见状不禁替周瑞心疼起来。 “哎呦，四块钱啊，小伙子真是大款，都够买二十斤来大米了......” 此刻，她家小孩正吵闹著要租一本小人书。 大娘的后半句没说出来，她也怕得罪人。 小孩的吵闹似乎惹得大娘不开心了，揪著耳朵就往外走去...... 周瑞自然也能猜到对方要说什么，无外乎就是说自己太浪费了。 不过对於他来说，对於周明来说，租的和买的完全不是一个东西，这其中的意义相差太大了。 可谓是天差地別。 在周围十多双羡慕的目光下，周瑞拿起那套包装精致的《射鵰》，轻轻放在弟弟周明的掌心。 “老弟，我知道，我都懂，有些东西，租和买，是不一样的。” “意义不一样。” “其实啊，老哥我以前也爱看武侠，也想成为一个大英雄。” 四册书籍很轻，却承载著一个少年郎儿时的“英雄气概”。 ...... 第39章 大吉大利（求追读和收藏） 送完两人礼物，再加上刚刚在外面买的小玩意，周瑞已经花去6块3毛钱了。 周瑞身体横移，走了两步来到电器专柜。 他的目光最终匯聚在一个东西身上，那是一个“红星”牌可携式的半导体收音机，体积差不多有一个小盒子大小。 旁边还依次放著“熊猫”牌、“红灯”牌、“春雷”牌的。 这是乡镇最常见的款式，还有更大的台式收音机，不过只在县城百货大楼里面才有得卖。 “这个怎么卖。” 周瑞还是对著之前那个女售货员询问，对方似乎见怪不怪，她已经看到过一次周瑞“乱花钱”了。 女售货员把一封洋火递给一个村民后，就朝这边电器专柜走过来。 “小同志，这个东西不便宜哦，不讲价，25块钱。” 女售货员著重讲了一下不讲价，然后又夸讚起来。 “你不要看它贵，抢手得很哟，声音大、信號好、接收台还多。” 女售货员还真没说错，“红星”牌的收音机主打的就是一个声音大。 另外她说不讲价也確实是这样的，这个东西算得上是每家每户的“大件”，很是热销。 刚刚周瑞没讲价是因为，女售货员因为他嘴甜，主动给的低价，现在显然是不行。 25块，確实贵，换成粮食就是一百斤左右，都够周家现在的八口人吃半个月的了。 本来以前周家確实有一个老式的，但是后来生活实在太艰苦，就被老人拿去卖了补贴家用...... 售货员还以为周瑞依旧要买，作势就要从玻璃柜中取出。 因为她刚刚看到青年掏出来的两张“大团结”了。 但是周瑞这次却十分歉意的表示不要了，转而用周明的配额买了十斤的“返销粮”大米。 经过上次和这次相加，他们家的低价米配额已经没有了。 花去两块钱，由周明提著。 赵清雅还在满心欢喜，本来要接过大米的，但是被周瑞拒绝了，正当他要自己带著时，周明直接从手里夺过。 周瑞对此只是笑了笑，最后，他还是没有忘记，再次抓了一把足足有十颗的“大白兔”奶糖。 一颗9分钱，普通的杂牌奶糖一颗大概就是2分钱，又花去9毛钱。 周围人看得眼睛都直了，这也是十足的“奢侈品”，普通人家哪里捨得一次性买那么多当普通糖果吃。 买完所有东西后，周瑞带著两人出了供销社。 他不是不想买收音机，而是要等下次，现在必须先填饱肚子。 他询问价格是对下一步做好打算。 收音机25块钱，支付完购买猎枪所需的260块后，还会有30块钱剩余，刚好够买。 虽然这次购买粮食和礼品花了一点，但总的来说相差不会很大。 他现在已经花去9块2毛，身上还剩余19块4毛钱。 又在外面市场上，由周瑞出面，嘴皮子都磨破了，最终以2毛7分一斤大米的价格成功买下40斤。 40斤大米花去10块8毛，最后周瑞身上只剩下8块6毛钱。 这次周瑞没有再让周明抢过去，而是自己扛在肩上。 四十斤有点沉，但是周瑞经过这十来天的休养，体力早就恢復到这个年纪应有的水平了。 三人都没在集市上逛，而是朝著村子的方向回去。 钱三多依旧在佝僂著腰背编织东西，见到三人回来，跟周瑞说了几句话，还是由周明骑著三轮车。 周瑞在上坡路段从后面助力。 就这样，时间来到下午时分，三人先是送赵清雅回家，谢绝了李婶的邀请，周瑞两兄弟骑著三轮车回到家中。 周瑞把粮食卸下，周明也搭把手，最后，小心翼翼把放在簸箕里面的天麻尽数装好。 然后周瑞独自一人骑著三轮车去还给赵家。 赵家门前，赵清雅拿著带锁的、封面是丝绒的日记本在太阳底下翻来覆去。 赵建军也在旁边，他在得知是周瑞送的以后，感觉到十分惊讶。 不是赵建军捨不得买，而是他实在是太忙了，而且，他们夫妻俩很显然是不知道女儿喜欢这个东西的。 周瑞骑著三轮车停在门口。 把手里包好的野生天麻郑重递给赵建军，周瑞说了一句： “赵叔，麻烦你了。” 赵建军接过野生天麻，只是打开看了一眼，然后隨手掂量掂量。 “没事的，都是自家人。” 周瑞看著赵建军没有拿秤出来称重，不免提醒道： “赵叔，要不还是称一下吧。” 赵建军闻言哈哈一笑，当即表示相信周瑞，最后也没有拿出秤来称重。 他后面又说道，明天他带去县城销售以后，最晚在后天把剩下的钱款结清。 周瑞当然不会有异议。 於是这桩生意终於进入了最后收穫的阶段。 周瑞没有过多停留，当即表示要回家了，在他提出告別以后，一直眨巴著眼睛看著周瑞的赵清雅突然开口： “瑞哥哥......嗯，谢谢你哦。” 赵清雅说得很害羞，其父亲赵建军先是生气、怪罪自家女儿。 “姑娘哟，你咋好意思收人家东西，老爹没有拿钱给你啊。” 出发之前，赵建军是特意拿了5块钱给赵清雅的，但是一路上她根本就没买什么东西。 赵清雅一直沉浸在喜悦当中，忘了这一茬。 她对著父亲吐了吐舌头。 赵建军无奈，然后又是对著周瑞道谢。 周瑞笑了笑，没有在意。 礼尚往来，是应该的，赵清雅如此维护自己，而且还不加掩饰地表达倾慕，理当如此。 周瑞走在乡道上吹著临近傍晚的晚风，他的心情很好，不单单是因为终於能得到第一笔“巨款”。 还有就是，满足了老弟一直以来的夙愿，所以他的心情也跟著好起来。 另外，他的口袋里还装著十颗“大白兔”奶糖。 回到家中，周瑞直奔灶台，这会儿，曾家梅已经开始做晚饭了。 全家八口人的晚饭，每天都要做，是一个不小的工程，好在有二婶杨来娣的帮忙。 周瑞走到母亲曾家梅面前，单手蒙住对方眼睛。 “妈，猜猜我给你带啥了。” “哎哟，小屁孩，找打是不是。” 曾家梅正在蒸饭。 周瑞也没有一直蒙著母亲眼睛，他另一只手放入包包，数出五颗糖。 “妈，还是你最爱吃的奶糖哦！” 周瑞拿开手，另一只手放在曾家梅眼前。 塞到老妈手里以后，周瑞又走向旁边在洗土豆去皮的二婶面前。 “嘿嘿，二婶，你也有。” 把剩下五颗放在二婶掌心，周瑞就转身回屋了。 今天確实印证了那句情报——大吉，有捡漏。 带锁的高档日记本、一整套的武侠书籍，都是最低价买到的。 现在只等剩余尾款到帐了…… 第40章 尾款 第二天，天气依旧晴朗。 临近傍晚时分，夕阳西下。 周瑞坐在自家门口，看似平常，眼底深处却难掩暗喜。 原因无他，今天的情报在早上就刷新了。 【情报1：今日將会有好消息，赵建军將会在傍晚时分带著剩余尾款赶回家。】 是的，本来以为还要等一天的尾款，今天傍晚时分，也就是现在，就要得到了。 所以周瑞才早早就坐在自家门口守候。 今天他几乎兴奋了一整天。 昨天在赵建军那里得知，他的药房朋友要在今天才回药房。 所以昨天就没有赶著进县城，而是今天一大早就去了。 好在没有让周瑞一直苦苦等待，五点四十分左右，乡道上，一道人影在斜阳下出现。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斜长。 赵建军身材瘦削，脸型也瘦，不是父亲那种沉稳的类型，戴著眼镜，是那种看上去就很精明的人。 不过，此时他的身影在周瑞的眼中却显得很伟大。 赵建军走近了。 似乎是没想到，周瑞竟然在门口坐著。 “大侄子，坐这干嘛呢。” 赵建军熟络地搭话。 他脸上带著笑，似乎是想逗一逗周瑞。 周瑞早就站起身来了，这会看著来人，做出往屋內的邀请手势。 “赵叔，坐在这迎財神呢，咋样，有消息没。” 周瑞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脸上有欣喜的神色露出。 赵建军哈哈一笑，摆摆手。 “进就不进啦，给你李婶和小雅带了东西，要赶紧回家。” “忙什么哟，进来喝杯开水。” 赵建军最终还是被拉进屋內。 爷爷奶奶出去遛弯还没回来，周世卫三人也是去工程队了。 家中只有曾家梅和杨来娣在做饭。 曾家梅眼见来人，热情打了声招呼，然后就留下空间给两人。 周瑞提起一个斑驳的大红色开水壶，又拿了一个表面印著红星的搪瓷水缸。 周瑞家已经没有茶叶了，所以周瑞便倒了一杯半满的开水放到赵建军面前的木桌上。 “赵叔，家里茶叶没了，將就一下。” 周瑞歉意说道。 赵建军笑著说了一句没关係，然后话语没停，接著道： “你应该也猜到了。” “没错，东西卖了，我是来送钱的。” 周瑞闻言，先是有些歉意的说道： “赵叔，你早说一声，应该我去的，哪能让你跑这一趟，是大侄子不懂事了。” 赵建军微微摇头，示意没关係。 周瑞此时也收不住，脸上露出笑意。 “我说啥来著，这可不就是財神吗。” “你小子会说话，等著哈。” 赵建军说完，拿出一个厚实的钱包，赵建军將其打开，放眼看去，里面全是“大团结”，看上去不下三、四十张。 赵建军將其全部拿出来，手指沾了点唾沫，十分不顾形象地数起钱。 这是农村人都会有的动作，也没人会嫌弃，毕竟那是钱。 “1，2，3……20，21，22，23，24。” 赵建军聚精会神数出24张十元“大团结”钞票。 现在还没有普及大面额钞票，最大的面额就是十元，在农村，十元“大团结”也是实打实的“大票子”，没有人会不喜欢。 更何况，还是这么满满一叠。 赵建军抓在手里，收回剩下的，然后又数了一遍，確认无误，他拿著在桌子上弄齐整。 “大侄子，给，这里是240块钱，你数一数。” 赵建军把齐整的一小叠大面额票子递给周瑞。 看著就在眼前十元“大团结”，周瑞稍有恍惚。 这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桶金。 加上他还剩余的48块6毛钱，他身上已经有了接近300块钱的“巨款”了。 足以抵得上一个农民大半年不吃不喝的所有收入。 周瑞接过这笔钱，他没有去数，一是因为，赵建军是当著他的面点的钱。 二是因为，他相信赵建军。 赵建军看著呼吸变得急促的周瑞，拿起桌上的搪瓷水缸喝了一口，润了润嗓，他打趣道： “大侄子，不数一下，万一叔悄悄藏了一两张……” 周瑞把钱珍重放好，重新看向赵建军。 “叔，你就別拿大侄子开涮啦。” 赵建军哈哈一笑，隨后站起身来。 “钱货两清，大侄子，以后要是还有这种好宝贝，记得再来找叔叔。” 眼见赵建军要走，周瑞赶忙站起身来挽留。 “这是肯定的，只要再有好东西，到时候肯定还要劳烦赵叔出马。” “马上吃晚饭了，吃了饭再走唄。” 周瑞说得很诚心，这次赵建军的所作所为，让他也挑不出来毛病。 赵建军前后忙活，虽然也有那20块钱的辛苦费原因，但更多的，周瑞明白，对方是想交好。 否则，赵建军不会如此上心，当天大早上就赶赴县城，又马不停蹄赶回来。 赵建军拒绝了周瑞的挽留。 这时候，曾家梅適时进屋，她戴著围裙，脸上带著笑。 “建军，进来坐噻，马上开饭，多个人多双筷子，怕不是嫌自家菜差。” 曾家梅也是极力挽留，她跟赵建军的关係没有丈夫和对方交情深厚。 但这不妨碍她诚心挽留，因为两家確实交好。 赵建军闻言连忙说道： “没有没有，咋可能，只是你妹子还在屋头等我，我要赶紧回去，晚了怕跪搓衣板。” 赵建军这句话幽默风趣，再次婉言拒绝，见此情形，曾家梅也没再坚持。 周瑞和母亲一同送至路边，赵建军才赶紧喊两人回家了。 回到家中，曾家梅没有问对方来干啥，屋子里不是很隔音，她已经或多或少听到一些了。 她依旧没有多问，也没有问周瑞其他的，更没有朝周瑞要钱。 周瑞也並不打算和母亲过多讲述，只是讲了一句赵叔是来送天麻钱的。 没有说要把钱花哪儿，曾家梅也没问。 周瑞有自己的想法，他不想家里人参与进来，特別是老妈，老弟，爷爷奶奶。 买枪、用枪打猎这件事，还是有些危险的，暂时不能讲出去，相信老爸的想法也大差不差。 回到家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周瑞刚把杯子洗好摆放回原位，周世卫三人就回来了。 他一回来，就找上了周瑞，两人走到四下无人之处，周世卫直截了当开口道： “我在路上看到小赵了，是钱到位了吗？” 周瑞脸上带著笑，从包里拿出码放整齐的钞票。 虽然上一世，经他手的钞票远远不止这个数，但此刻的激动却是前所未有的。 “老爸，齐活了……明天咱就进县城，买枪。” 第41章 进城 第二天一大早，公鸡啼鸣。 天朗气清，逐渐入秋的丝丝凉意唤醒沉睡中的村庄。 周世卫早早起床，但他没有去工程队，昨晚上他跟二弟周世杰说了有事去不了工程队，正好让周世杰跟工头说一声。 所以今天是周明跟著周世杰两人去工程队。 本来周世杰还在推辞，说他才去几天，怕做不好，也怕带不好周明。 但是周世卫说了一句话： 我二弟最近很厉害，不比任何人差。 於是，周世杰最终一个人带著小侄子出发了。 现在家中就只剩下周世卫和周瑞父子两个男丁。 周瑞也起得很早，现在是七点不到，二叔周世杰他们刚走一会。 他也在洗漱了，因为今天要赶早班车去县城。 周瑞没有磨蹭，拿起毛巾隨便洗了把脸，就准备跟老爸周世卫出门。 出门前，曾家梅也早就起床，她帮丈夫整理了一身乾净、稍显体面的衣服。 “娃他爸，路上小心点，凡事以安全为重，我在家等你们回来。” 曾家梅跟丈夫理了理衣领，眼睛里有担忧之色。 她是个机敏的人，多多少少也能猜到自家丈夫、儿子估计是要去干什么很重要的事。 跟丈夫说完，曾家梅又扭头对著旁边的周瑞忧心说道： “有啥事跟你老爹商量著干，妈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但是要记得，你还有老爹老妈，凡事不要自己扛。” 曾家梅懂自家儿子，总是喜欢一个人扛下许多事。 周瑞也懂，自从上一世老爸残疾以后，自己接过家里的担子，老妈一直都在背后默默支持。 “妈，你就在屋里头照顾好爷爷奶奶，我跟老爹是去玩耍的，到时候给你带好东西。” 周瑞说得很轻鬆。 曾家梅瞪了一眼周瑞：“妈不要什么好东西，妈只要你们安全......” ...... 周家父子走了。 到达镇上车站的时候，已经七点四十左右了，清晨的阳光已经铺满小镇。 周世卫去售票处买了两张班车票，两人坐在车站椅子上休息等到班车发车。 就在周瑞跟老爹商量去县城怎么交易的时候，一则情报出现在脑海当中。 【情报1：王二家有一亩田地被李德华糟蹋，门口被泼粪水，王二得知以后十分愤怒，衝进李德华家討说法，却反被打一顿。】 周瑞微闭双眼，看著浮现在脑海中的信息嗤笑不止，他不会同情这双方之中的任何一个。 狗咬狗这种情况正是他乐见其成的。 只是一两秒钟，周瑞重新睁开双眼，做出瞌睡状，周世卫还以为他困了。 “等下上车去不要打瞌睡，怕著凉。” 周瑞示意老爸不用担心，只是秋乏而已。 只是等了一小会，一个司机从休息室走了出来，他拿起一个大喇叭大声喊道： “要发车了，赶紧赶快，上车就走了。” 周世卫两人走到靠后的位置坐下，班车几乎坐满了一半多。 不过这些空位显然不会一直空著，路上司机会接“私活”赚外快。 这是一个默认的潜规则了。 八点零一分，班车出发了，朝著县城驶去。 路很崎嶇，有山路，也很远，一路的顛簸让人根本睡不著。 路上，司机接连拉了好几个私活，也有人会在中途下车去別的乡镇。 摇摇晃晃足足近四个小时，在中午十一点三、四十的时候，班车终於停在了县城国营车站里面。 周瑞站起身来，伸展了一下发酸的身体，山路很不好走，路也顛簸，受罪的是屁股。 好在到了。 周瑞透过窗外，看到了县城的样子，人很多，也热闹，不像老家乡镇那里，除了赶集天一般不会太多人。 县城里每天人都很多。 父子俩下车，走到一家国营饭店，没有叫炒菜，而是喊了两碗米粉。 简单填饱肚子以后，周世卫没有耽搁，带著周瑞朝著县城的一个地方走去。 之前沟通的时候，那个老朋友告诉周世卫，要找他就去县里局子旁边那家小卖铺。 周世卫虽然不常来县里，但也是轻车熟路就找到目的地。 找到对方说的那家小卖铺以后，周世卫对著小卖铺老板说了一句找李虎。 老板顿时明白过来，十分热情地招待两人坐下，然后他就朝后门走去。 过了一会，小卖铺老板带著一个跟周世卫差不多年纪，但是目光却更加犀利、眼角带有一个疤痕的男人回来。 他就是李虎，周世卫的老战友。 周世卫见到来人，很是熟络打起招呼，小卖铺老板很是识趣地退开到外面守著。 “老李，派头不小啊！” 周世卫对著李虎就是一拳，李虎没有躲闪，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周大哥，你就不要寒磣我了，要不是当初李德华那个狗杂种，可能现在我都要喊你大队长。” 李虎犀利的眼神收敛了一些，他摇头嘆息一句，显然也是知道周世卫之前的事。 周世卫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有在意。 “都过去了，管他的，人家背景比咱深厚。” 周世卫虽然嘴上说著算了，但是眼底深处却还是闪过不甘，最后又变成无奈。 “不讲这些，钱我带来了，东西呢。” 周世卫说著，示意周瑞上前。 周瑞上前两步，从包里拿出一个布口袋，里面有著厚厚的票子。 李虎这才注意到周瑞，他惊呼一声： “周大哥，这是你家大那个孩子？挺大个小伙了啊，还壮实，是个好料子！” 李虎走上前，伸出那双粗糙的手拍了拍周瑞肩膀，他跟周瑞差不多高，甚至还要矮一些。 跟父亲周世卫差不多，大概在172。 不过很快，他眼底就闪过一丝可惜。 “可惜了，身子骨弱了点......周大哥，这几年，日子咋样，有什么事情你只管喊老弟。” “能帮的我绝无二话！” 李虎猜出来了，想必周家的日子很不好。 周世卫摆摆手：“没事，大男子汉还能饿死？不可能的嘛。” 隨后，他喝了一口开水，然后话锋一转进入正题： “对方可信不，东西在哪儿。” 李虎眼见对方不想继续延续那件事的话题，遂作罢。 他深呼吸一口，然后拍著胸脯保证： “周大哥，你放心，绝对可信，只是不方便见你们，不然你当年那事跡他也钦佩。” “东西就在......” 第42章 真理在手（求追读收藏！） 李虎身体微倾，凑近周世卫的耳边说了一个地址。 那是距离此处更远一些，快到县城边缘的一家饭店。 选在这个地址，对方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要不然，总不至於在闹市吧，又或者就在局子旁边，那也太胆大妄为了。 又跟李虎寒暄两句，周瑞数出准备好的260块钱递给了对方，李虎安然收下。 看著空下去一大截的布口袋，周瑞却没有半点心疼。 交易达成，周瑞两人走出小卖铺，刚出来，周世卫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局子。 他眼中的神采十分莫名。 只是简单看了两眼，周世卫不再留恋，带著周瑞朝著县城的一个方向走去。 一路上人很多，大部分都骑著二八大槓，还有少数一部分人骑著轰鸣的摩托车。 每次一辆摩托车轰鸣而过，周围人大多数都习以为常没有反应，只有少数人会把视线更多的聚焦在上面。 周瑞不禁感嘆，要是在乡镇里，赶大集的时候，谁骑一辆摩托车过去，绝对是回头率拉满。 可是在城里，终究不同了。 而且很明显的感觉到，县城里的人都穿著时兴衣裳，有的男子手上会戴著手錶。 这些对於周瑞倒是没有多大反应，虽然“现在”的他，加上这次，总共也就来过三次县城。 可是上一世的他，见过比这繁华十数倍的地方。 两人脚步不停，现在进入秋天，虽然依旧炎热，但是吹来的风已经带著丝丝凉意了，这大概就是秋风送爽。 很快，周世卫带著周瑞走了接近一个小时才终於到达一个地方。 一家私人开的饭店，由於是下午时分，再加上地处县城边缘，里面的客人很少，只有一桌在吃晌午。 周世卫率先迈开步子走进饭店，老板是个鬍子拉碴不修边幅的男人，他十分热情地迎了上来。 “老哥，吃点什么，咱这儿啥都有，看你想来点啥。” 周世卫打量了两眼眼前之人，对方笑得很恰到好处，並不张扬，也不失礼节。 周世卫试探性问了一句。 “你是这儿的老板吗？” 眼看对方如此问，鬍子拉碴的中年男人反应很快，没有愣神。 “当然，老哥有啥事儿吗？” 確认了对方身份，周世卫心念一动。 “来一碗爆炒五花，再来个肝腰合炒，对了，你这有紫菜蛋花汤吗？要加猪油的那种。” 周世卫先是正常报了两个菜名，然后不甚在意地提了一句紫菜蛋花汤，这是他从李虎那里得来的暗號。 只要来这家店里要一碗加猪油的紫菜蛋花汤，这家店老板就会明白周世卫的来意了。 果不其然，周世卫刚说完，老板不动声色地递给周世卫一个眼神。 “当然有，请二位包间落座，马上为您上菜。” 老板连对周世卫的称呼都变了，这个小细节，周瑞捕捉到了。 两人跟隨老板往里面走，这家饭店包间很少，只有两个，他们是往最里面那一间走。 唯一的那一桌客人正在摆龙门阵，压根没有注意这边的情况，只是在最开始周世卫两人进来的时候看了一眼。 他们以为两人是正常的贵客、有钱人。 周瑞走在最后面，打量起周围环境，没有什么特別的地方，就是一家饭店，不过装潢都很新，看样子应该才开不久。 不过也不奇怪，现在这个时候，私营企业，个体户才刚刚兴起，所以，除了国营的东西，其他的店出现的年头都很短。 二人很快就走到一个包间里面，老板招呼二人落座，手脚麻利的倒上茶水。 “二位先坐，我等会就给二位上菜。” 老板脸上陪笑，態度恭敬很多的同时带有一丝諂媚，跟刚才的不卑不亢形成对比。 眼见老板出去，周世卫却忍不住笑了。 “这个老板，倒是有点意思，也难怪能接这个活路。” 一般这种事，还是不能放在檯面上来干，所以，能同时受李虎和那个神秘人信任，足以见这个其貌不扬的老板能力之大。 周瑞也跟著笑了笑。 “是啊，样子看上去十分普通，心思却一点都不少。” “是个人物。” 周瑞给出自己的点评，他也认同老爸的话。 没有让两人久等，老板只是消失十分钟不到，就提著一个装粮食的大口袋走进来。 老板刚一进门，脸上立刻就浮现笑意和諂媚。 “两位爷，刚才外面人多，怠慢了两位，还请见谅……” 他刚一开口就是赔罪，这让周世卫有些哭笑不得。 “讲屁话，你怕什么，咋的，我们两个还能对你做什么不成。” 周世卫带著半分不解、半分调侃说道。 饭店老板闻言，明显神情一松，隨后苦笑了一声说道： “唉——两位爷，这年头，我们这一行不好干啊……” “算了，扯远了，不讲这些。” “这是两位的东西，还请过目，我现在就出去把风，保证没人能进来打扰二位，也请二位放心，我什么都不知道……” 饭店老板说完，也不管不顾两人的反应，把口袋往地上轻轻放下，然后转身就朝包间外走去。 周世卫父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各种神情。 有不解，有疑惑，也有藏不住的兴奋。 周瑞疑惑的是，按理来说，做他们这一行，背后也应该有关係才对。 可是看这样子，明显是很害怕。 周瑞心有猜测，估计是那些地方上的“刀枪炮”太猖獗了…… 不过这个可不管他周瑞的事，只要没人来惹自家，那也轮不到他去管。 当下紧要的，还是眼下口袋里面的东西…… 周世卫没有动作，示意周瑞去打开。 周瑞也当仁不让，蹲下身，小心翼翼解开绑著口袋的绳子。 映入眼帘的是一些乾草和碎布，这些东西填充了口袋，这才让口袋看上去非常饱满，不至於让人从外形上判断出是什么东西。 扒开乾草和碎布，很快，周瑞手指触碰到了一个冰冷、细长的东西。 周瑞知道那是什么，手里动作加快，刚才触碰到的东西显现出真身。 细长、亮著灰褐色泽。 枪。 刚才周瑞触碰到的，正是前端枪管。 在口袋最下面，还放著一盒子弹。 第43章 再现鹿群情报 周瑞抬起头，看了周世卫一眼，对方也是脸色郑重，蹲下身来。 他十分熟练地拿起来摆弄了两下，隨后轻轻敲了敲枪身，又拉了拉栓。 周世卫这才看著周瑞点了点头。 但是，周世卫心中升腾起一些疑惑，他有些奇怪，为什么自家大儿子，脸上竟然丝毫惧色都没有。 甚至眼里全是兴奋，完全没有对这东西的本能惧色。 不过，周世卫心中很快就自圆其说，他归结於自家小孩从小听著他讲述的那些故事长大…… 对这些玩意没有惧怕也似乎说得通了，而且，自家儿子胆色大，那是好事啊！要是个怂货才该头疼。 所以，疑惑只是升起就被掐灭，周瑞也没有看出端倪。 他当然不会惧怕这玩意，再怎么说，他上一世，也是一个小小的“风云人物”。 两人目光碰撞，隨后，周瑞重新將东西塞回口袋，重新拿杂草碎布填饱满。 周瑞两人没有过多停留，甚至就连茶水都没有喝一口就往包间外走去。 刚走到包间门口，饭店老板正守在门外，见到两人出来，他试探著用只有三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了一句。 “菜满意不。” 周世卫点点头，没说话，然后他没有从正门走。 而是朝饭店后门走去。 饭店老板没有再说话，目送两人从后门离开。 …… 出了饭店，两人手上都没有手錶，看不了时间，但是两人都知道，现在班车已经没有了，要回去只能等明天。 他们不像李德华、赵建军，有自己的摩托车，他们甚至连一个二八大槓的轮子都没有。 不过，周世卫父子並没有觉得窘迫，现在最大倚仗已经到手，那些东西都会有的。 东西由周瑞隨意扛在背上，路人看上去，就好像扛著一包粮食一样，就算仔细看也只会觉得是一包很少的粮食。 所以两人並没有引起路人注意。 “老爸，今晚是回不去了，找个旅社住下明天走吧。” 周瑞心情很好，他对著周世卫提议住旅社，两人总不能留宿大街…… 於是，两人在县城边缘找了半天才找到一家私人老板开的旅社，开了一间双人床的房间。 他们不去国营的旅社，一是因为，那里人多眼杂，二是因为，他们身上可带著傢伙……虽然现在部分地方没有管制物品搜查、核查一说。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人家是去扫违规交易，正好遇到他们，到时候就不好说了。 於是，两人在县城边缘找了一家条件非常简陋的旅社隨便將就一下。 这种旅社有个好处，就是价格便宜，但服务相对也不好就是了。 傍晚，两人一前一后出去吃饭，他们没敢把东西放在房间里，也没有再带著招摇过市。 轮到周瑞出去吃饭的时候，他在县城里面逛了逛，给老妈带了一份新鲜玩意，不贵，但是镇里的供销社却没有卖的。 周世卫昨天晚上已经跟家人说了，今天很有可能不回去。 父子两人都知道，来一趟县城，除非有摩托车，不然很难当天回去。 因为班车基本上第一趟到达目的地以后，休息半个小时左右就要往回走。 …… 一夜无话，时间来到第二天。 天气没有昨天好，但好在没有下雨，只是凉风徐徐吹过。 周世卫父子早早就起来了，昨天晚上，周瑞是抱著那个口袋睡觉的。 这一幕可把周世卫逗笑了。 简单洗漱一番，就准备去国营车站。 县城开往他们乡镇的车也是早八点一班，中午十二点一班。 走在县城里面，来不及感受繁华，周世卫买了一点早餐，两人垫吧垫吧肚子，步行走到车站，这会儿大概是七点半左右。 周世卫去买两人的车票，价格一样。 刚好在这个时候，周瑞脑海中的情报准时刷新了。 【情报1：今日，王二与李德华衝突升级，最终闹到村集体处，结果被李德华仗势，最后不了了之。】 【情报2：今晚会下雨，次日转晴，后山往后，深入两座山，山崖边有野生灵芝，同时，第三座山的山脚溪流旁將有野生水鹿出没。】 周瑞愣在当场，今天的信息量很充足，足足刷新了两条情报暂且不论，其中有一条竟然是很有价值的情报！ 略过那条可有可无的八卦情报，周瑞注意力完全放在了第二条。 野生灵芝！还有水鹿！ 此时，虽然天气有些阴沉，但是周瑞的心情却是心花怒放！ 灵芝绝对是山宝，素有“长生药”、“不死药”的美称。 县城里，市区里，大城市里，对其追捧的有钱人可谓是大有人在。 这种东西根本不愁卖。 但很快，上一世关於灵芝的记忆出现在脑海中。 周瑞记起来了，灵芝也分好坏的，差的那种，通常卖不上价格，有的甚至拿来做为烧火材料。 但是好的，比如祥云芝就深受追捧，通常都是有价无市，这才是真正的山宝，而非那些普通灵芝。 不过，就算是最差的平盖灵芝或者云芝，但別忘了，山里可不止灵芝啊。 还有水鹿！ 现在有枪了，水鹿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一想到这里，周瑞忍不住笑了。 还好赶上了，要是再晚一天来拿到枪，岂不是又要眼睁睁看著山里的大宝贝跑脱。 正当周瑞思想发散的时候，周世卫带著班车票走回来了。 周瑞不动声色，声音压低。 “老爸，现在咱有枪了，明天我想进山去试试，碰碰运气。” 周世卫思索了一阵，很快就认同地点了点头。 “进山可以，明天看我有空没，要是没空，让二弟跟你一起。” “对了，这玩意会用不？” 周世卫询问，他怕周瑞使不来这玩意。 周瑞有些模稜两可的回答。 “小时候经常听老爸你讲过，应该会，那要不等下回去你教我。” 周瑞怎么可能不会用这玩意。 甚至，他的准度，熟练度，可能比老爹都要高上一筹…… 但很显然，他不可能那么说，这逻辑不符，老爹会起疑的，到时候，估计会以为他周瑞跟著那些“刀枪炮”干什么坏事了。 周瑞已经决定，不管老爹有空没空，都要拉著一起去，最好老弟也要一起去，要不然，那么大一头水鹿，就凭他和二叔可弄不回来…… 坐班车不用搜身，再加上周瑞就像是个背著粮食的帅小伙，於是，两人安然坐上车往家赶。 第44章 整装待发，进山寻货（求追读收藏！） 周世卫父子又经歷了一阵山路顛簸，最终才在中午十一点多到达小镇。 这个司机技术要好一些，走山路明显更有经验，於是他们才提前一些时间到达。 两人没有在镇上逗留，而是火急火燎往家赶。 最终，紧赶慢赶在中午十二点左右回到了家。 此时家中，只有曾家梅和杨来娣，还有爷爷奶奶，周明和周世杰依旧去干活了。 桌上有菜，一个小碗反扣起来以达到保温效果，他们都还没吃饭，在等著两人，这是曾家梅的提议。 按照她的意思就是，这个时间点，父子两人应该差不多回来了。 她也相信两人会回家来吃饭。 果然，看到周世卫父子归来，曾家梅脸上露出笑意，隨后悄悄鬆了口气…… 爷爷奶奶还以为周世卫父子是去县城办事，並没有多问。 只是爷爷周永安握著周瑞的手，十分关切地询问两人在外面有没有受欺负。 在老人的心里，不管是四十多岁的周世卫，还是20岁不到的周瑞，都还是孩子。 周瑞把装著东西的口袋放到仓房，然后才回来囫圇吃了一嘴饭。 他看了眼老爹，周世卫顿时明白，然后不动声色递给曾家梅一个眼神。 后者顿时会意，坐在爷爷奶奶旁边嘮嗑。 杨来娣则是在等两位老人吃完饭收拾碗筷。 仓房內。 周瑞已经打开口袋，拿出那杆冰冷的傢伙事。 他拿在手里，没有装子弹，就那么比划。 周世卫走进来，看著儿子好奇的模样，他耐心地讲起用法、注意事项、射程。 足足讲了一个多小时。 外面一个人都没有靠近。 是曾家梅在有意无意地拖延。 就算杨来娣再怎么內向，最起码的眼神示意还是能懂，她洗完碗收拾好也没有往这边靠过来。 仓房內，周瑞十分熟练地比划，拉栓，模擬装弹、开枪。 其实他门儿清，但是，装还是要装一下的。 所以，这一个多小时里，周瑞先是从懵懂、好奇摸索，最后到现在的“熟练”。 周世卫看得瞠目结舌，嘴里丝毫不遗余力地讚嘆自家儿子聪明、学习能力强、上手快。 周瑞则是自谦还没有实战过，花架子而已。 听到自家儿子那么说，周世卫哈哈一笑回应道： “细节能看出很多东西。” “今天那个李虎，也就是你李叔，看著威风厉害吧。” 周世卫侃侃而谈，一段往事浮现在他心头。 “其实以前他当新兵的时候，看到枪都打哆嗦，第一次训练，连栓在哪儿都不知道，你上手快。” 周世卫没有过多感嘆往事，脸上更多的是自豪之色。 就这样，周瑞成功在老爹面前“掌握”了要领，能够独自射击了。 两人把枪藏好，藏到了一个很不起眼的角落，拿乾草和柴火掩盖起来。 转身走进屋內，两个老人又去村里摆龙门阵、看下象棋了。 周瑞拿出给母亲带的小礼物，当然，二婶杨来娣也有。 最近二婶的神情已经比以前好很多了，不再是那种特別木訥的样子。 她接过东西，说了声谢谢。 …… 下午时分，出了一小会太阳，但很快又被云彩遮蔽，天气再度转阴。 晚上，周世杰和周明两人回来了，一家人吃完晚饭，恰在这时，外面淅淅沥沥响起雨落下的声音。 下雨了，跟早上的情报说得相符。 但是周瑞知道，明天將会是一个很好的日子，不单单是天气好…… 当晚，周瑞跟老爸、二叔、老弟聚在一起，商量了一下，明天一起进山。 周瑞给出的理由是，下雨了，山里会出野生菌，一起进山看看，说不定还能打点东西。 其余三人当即都表示没问题，就连周世卫都说： “反正也不差这几天工时了。” 但是周瑞看得出来，这是老爸害怕他不会用枪，怕他们受到伤害，所以才决定跟著去的。 枪的事情没有瞒著周明。 因为同为家里男丁，根本瞒不住，再说周明也是要出力的，所以与其瞒著，不如坦白。 而周明在得知自己老爹和大哥出去的这一天半竟然是去搞枪，眼神里流露出来的全是大写的佩服。 尤其是看向周瑞的眼神，恨不得都要抱著周瑞亲两口了。 因为这几天晚上他一直在看周瑞送他的武侠小说，本就对周瑞崇拜外加言听计从，现在得知这件事，那更是无以復加。 …… 淅淅沥沥的雨水下了一整夜，直到凌晨四五点才停下。 周瑞这一晚上睡得並不是很好，因为一躺在床上，脑海中就止不住地冒出那两条情报来。 越想，兴奋感就越强。 所以，断断续续的直到半夜十二点才睡觉。 平日里，农村人睡觉很早，基本上十点左右就会进入梦乡。 一来是娱乐本就匱乏，到了晚上就更没有什么娱乐了。 二来也是因为，晚上不做什么事的话，白白点著电灯，老人们都觉得浪费。 “咯咯咯——” 村子里，不知道哪家公鸡率先唤醒沉睡中的小村庄。 隨后就是零零散散的打鸣声。 此时，周家屋內，四个青壮年已经洗漱完毕。 曾家梅也早早起来给眾人煮了麵条作早餐，然后，又煮了一大锅土豆，再拿罐子装了一点辣椒麵和酱料。 这是给四人今天的午饭。 杨来娣没起床，昨晚眾人没告诉她，曾家梅也是自己问的。 爷爷奶奶也还在睡梦当中。 她了解自家男人，了解自家儿子，在昨晚睡觉前，她直接问枕边人，明天是不是要出门进山，周世卫没有隱瞒，答覆说是。 拿好补给，四人各自都背著一个背篓整装待发。 周明手里拿著磨好的柴刀，周世杰背著弓箭，手中拿著镰刀，周世卫就简单了，腰间別著一把开山斧，然后拿著一根粗壮的木棍。 四人的背篓里除了水煮土豆和酱料，还都带著绳子和其他必需的物资。 而周瑞的背篓里则背著一个饱满的袋子。 现在的时间差不多是凌晨六点不到，天还没有大亮，只是泛起昏暗的点点光线。 曾家梅眼神里充满担忧，她昨天看著几人聚在一起说话，就猜测到几人要进山。 但是她没有持反对意见，而是默默做好后勤。 “都小心些，家里有我，我跟弟妹、爸妈在家做好饭菜等你们回来。” 第45章 第一座山，前山 天蒙蒙亮，村子里的其他住户都还在睡梦当中。 周家四个青壮年齐聚，静悄悄走在村里小路上。 由於刚下过雨，路上有些泥泞。 四人谁都没有说话，唯恐惊扰这个静謐的村子。 走了一会，因为眾人的步伐都很快，所以，七点半左右，四人的眼前就出现了一座大山。 没有犹豫，沿著山脚小路上山。 路上偶尔会遇到几个采野生菌的村民，不过周家四人並不认识，確认对方已经看不到自己等人的踪跡以后才继续前进。 临近村子这一面山上的东西已经一乾二净，在这个年代，粮食很珍贵，只要哪里会有好东西，消息传出去以后都会引来无数村民疯抢。 首当其衝的前山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值钱的山货了。 就算背阴面还会剩一些山货，却也不多。 不过这一次，他们的目的是第三座山背后。 那个地方，就连村子里经验老道的猎户都不敢一个人轻易涉足。 而且，想要进去也必须认得路，要不然，被困在山中几天几夜也不是新鲜事。 再加上路上的带有攻击性的动物，所以村子里的村民大多只敢在前山活动。 周瑞和周世杰走在最前面，他们一个带路，一个开路，周瑞打算沿著上次进山的路前往第二座山。 离开村子后，周明就活跃起来了，缠著周瑞想看看那个东西，可周瑞都没给，因为这里还是会有人群出没。 由於几人都没有手錶，所以不知道具体时间，但是周瑞估摸著將近八点的时候，脑海里不出意外再次浮现今日情报。 【情报1，后山松树林，翻过一片灌木丛往后，有条溪流，沿著溪水走就能看到山崖上的灵芝。】 【情报2，灌木丛岔路口，溪水反方向往里走，有毒蛇出没。】 依旧是两条情报，令周瑞有些意外的是，这次情报竟然给指了明路。 原本他就是打算从那条隱蔽的小路走的，因为他上次就在松树林看到了一条溪流。 再结合昨天的情报来看，沿著这条溪流走，大概率也能找到此行目的地。 而今天的情报，算是证实了他的想法，而且，今天还有一条更加重要的情报。 要是走错路的话，有毒蛇。 那玩意可不是开玩笑的，被咬上一口…… 一想到此，周瑞的神色变得凝重，他十分谨慎地开口提醒眾人。 “老爸，二叔，老弟，小心一点，特別是草里面，怕有蛇。” 周世卫走在队伍的最后，他的注意力一直都是高度集中，一双眼睛不停扫视周围。 他虽不是猎户，但也会进山找山货补贴家用，更知道大山里的凶险，所以，从进山以来都很小心。 周明稍显轻鬆，神色全是好奇，他极少进山，加上这次能亲眼看到周瑞打猎，他更加兴奋了。 不过，周瑞说的话很显然就是著重对他说的，因为后面又补了一句： “特別是你，老弟，要是有危险，一定要听老爸的，我跟二叔可能来不及保护你。” 周瑞说得很严肃郑重，周明闻言这次收敛一些好奇。 反观走在队伍稍微靠前一点位置、位於队伍最前方的周世杰则是完全听从周瑞，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他已经从周明手里拿过柴刀。 现在是左右手各拿著镰刀、柴刀在前面警惕开路。 四人小队没有了刚进山时的嘻嘻哈哈，因为这会儿已经到了背阴山，到了松树林。 山里隨时可能会有突发状况，攻击性强的野猪、有剧毒的毒蛇、虫子、甚至更深处听闻还有老虎…… 现在太阳虽然出来了，但是被茂密的树冠遮挡，不过，逐渐升起的温度还是让树林里瀰漫著水雾气。 松树林里的空气很是舒爽，不过周瑞几人显然没有閒情雅致观赏风景了。 就连周瑞都把傢伙事拿出来了，那把一米长、灰褐色的猎枪，他已经上满了五发弹药。 由不得不警惕，上次虽然是凭藉经验没有遇到危险，再加上运气好，但那是手里没傢伙啊。 现在手里可是有真傢伙的，自然就拿出来准备好了。 有这东西在手，周瑞的底气也更足了。 他带著三人来到上次挖野生天麻的地方，周瑞指著那些被翻动过，却重新填埋完整的土坑说道： “老爸，这就是上次挖野天麻的地方。” 周瑞看了眼，没有人为破坏的痕跡，只有一些因为土质翻动而长出的细嫩杂草。 周明还在后方的松鼠林四处逛逛、看看，不一会，他就大声喊道： “哥，这儿有东西！” 周瑞闻言，快速小跑过去，周世卫两人也是。 等走近，周瑞有些哭笑不得。 “老弟，这次咱们的目標不是这玩意。” 地上，零零散散有好几株野山药。 但是废这么大的劲，周瑞自然不可能像上次一样连野山药也挖走了。 周世杰此时有些疑惑开口： “大侄子，不要吗？这东西也能卖钱啊。” 很显然，周世杰依旧想挖走，因为四人的背篓都很大，足以装下很多东西。 周瑞只是摇了摇头：“万一再打一只野猪咋办，到时候咱们可背不动哟——” 听到周瑞所言，周世杰才恍然大悟。 对啊！这次他们有枪，那不是遇到什么就能搞到什么吗？何必还在乎这死沉死沉的山药。 他显然觉得，只要有枪，就能百发百中打中猎物，可事实上却还是要看运气。 周瑞没有多说，也没有在此处停留，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距离。 穿过灌木丛，周瑞来到一条溪水面前。 这是一条三岔路，根据今日的情报，好东西在沿著溪水的那条路过去。 另一条是有毒蛇出没的。 想到这里，周瑞也全神贯注，带著三人快速沿著溪水走过。 走了一小段距离，周世杰懊恼说道： “大哥，上次我跟大侄子就是在这里遇到的水鹿，那傢伙，个头大，数量还多，我感觉朝著他们盲打都能搞到一只，可惜了，这次竟然不在……” 他语气里满是遗憾，不过，还不等周世卫回应，周瑞就半开玩笑说了一句： “二叔，別丧气噻，说不定我们今天就能再遇到！” 第46章 麝香，大货！（求追读收藏！） 周瑞看上去像是在宽慰二叔周世杰。 此时，在队伍最后的周世卫也搭话说道： “你大侄子说得不错，而且，哪有那么好的事情，上回你们不就带回来那么多野天麻。” “要是没那玩意，我们也搞不到枪啊。” 周世卫说著，指了指周瑞拿在手里的傢伙。 周明则是十分好奇地揪著周世杰问东问西。 山路並不好走，由於刚下过雨的缘故，路上很多地方都十分湿滑，溪流里的水量也明显多了不少。 几人沿著溪流，一路走著，现在已经不在山上了，更像是在几座山的夹缝处。 溪流旁边没有树木遮挡，现在太阳光已经能照在四人身上，不是很温暖，因为入秋的缘故，再加上已经进入深山。 所以眾人只觉得舒爽，倒也不觉得热。 就在四人往崎嶇的小路上行进一段距离之后，突然，旁边的灌木丛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警惕的周世卫率先发现不对劲，他拉了一下周明，后者本来回过身想要开口询问什么事，却见周世卫做了一个噤声动作。 几乎就在同时，周瑞也发现了异常，他轻轻拉了一下周世杰。 对方相比周明要稳重许多，只是投来一个疑问眼神。 然后，周瑞示意他看向旁边不远处，一座山的山脚灌木丛中。 窸窸窣窣的声音就是从这里传来的。 四人顿时心领神会，屏息凝神。 这个地方离四人所在的位置稍远，足有一百多米。 过了一会，就在几人屏息敛声的时候，灌木丛中探头探脑走出一只动物。 它很警惕地四处张望，周围没有其他任何动静。 完全走出来以后，它的样子完全暴露在四人眼前。 其形像鹿，但是脑袋上没有角，上齿发达並且外露呈獠牙形状，毛色暗褐，有淡黄色斑块，尾巴很短。 这只形似鹿的动物一出现，周世卫和周瑞父子两人均是倒吸一口气，然后齐齐对视。 他们都在彼此眼中看到震惊，但除了震惊之外，最多的是狂喜之色！ 这是林麝！又称香獐，是鹿的一种。 不过其价值却远非普通鹿种可比。 因为雄性林麝身上有一种价值极高的东西。 麝香！ 这是一种极其珍贵的中药材，比之野生天麻高出无数档次。 一克麝香就能卖出20——30块钱的天价！ 这还是最低档，就是隨便找个识货的买家只要报出这个价格都会飞快抢购。 实际价格其实远远高於这个数。 而就算是最低价格，三克麝香就足以赶上之前那头百来斤的小野猪全部价值了。 一头林麝能產出10——30克的麝香。 周瑞心头剧震，他可是有渠道的啊，只要让赵建军花费一些代价，从中运作一番...... 但是这都是后话，现在当务之急是要確保能打到手，到时候，赵建军是否有胃口吃得下都是两说...... 只要能打到手，也就意味著，就只是单算麝香，他们都將保底收穫200块钱的麝香钱！ 更別说林麝的皮、肉、骨，全都是可以卖钱的。 这头林麝的个头不大，看上去只有八九公斤，但这是相对於其他动物而言，在林麝家族中，这个个头已经算是翘楚了。 到时候除去麝香之外的副產品，拢共能卖上200块钱以上的价格。 这前后加在一起，那他们此行的收穫就按最低点来算，都有400块钱的收入。 更何况，这头林麝身上的麝香很有可能不止10克，那只是最少的量。 这么前后一比较，野生天麻在麝香的面前，就像是一个土豆一样平平无奇。 而几人眼前的这头林麝赫然就是雄性林麝，因为它有標誌性的牙齿。 周世卫不敢说话了，他害怕惊走这头猎物。 林麝的性格胆小怯懦，稍微有点动静就会被嚇跑。 两人动作很轻，一人一个，把还在发懵状態的周明周世杰两人按倒在地，只留下一个可以观察的角度。 周世卫看了一眼周瑞手里的枪，又看了看周瑞，然后指了指自己，隨后递过去一个询问眼神。 他的意思很简单，那就是：要不让我来？ 周瑞看懂了，思考几秒以后，周瑞微微摇头。 他打算亲自出马。 倒不是信不过老爸，而是这一枪必须万无一失。 因为这头林麝的重要性，是足以让家里更上一个台阶的强力支持。 凭藉他两世为人的沉稳谨慎，加之上一世的周瑞没少鼓捣这些玩意。 不说三四百米百发百中，但是一二百米的距离，也能做到十中七八。 老爸已经很多年没摸过枪了，准度上未免会生疏一些。 所以最终，周瑞还是决定自己出手。 周世卫眼见自己儿子坚持，有些发愣，他没想到，自家儿子竟然在这种时候，选择了一个看似不稳妥的办法。 不过，暂且不说枪是儿子出钱买来的，就算是打不中又如何，换他上，也只有一半的把握能命中。 更何况，这是自家儿子，就算是对方只是单单想过把癮，那他周世卫也自当奉陪，权当给儿子练手了。 但是周世卫可不会真觉得周瑞是那种鲁莽、爱玩、想过把癮的人。 他相信自家儿子有自己的考虑。 於是，周世卫不再询问，目光继续盯著林麝。 周瑞则是动作缓慢，他要在儘量不发出声音的情况下上膛。 被按倒在地的两人虽然不明白当下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都不是蠢货，明白周瑞父子如此行为绝对有其道理。 他们都只是安安静静地趴倒在地，並且儘量让自己处於一个绝对静止状態。 其实，就算是没枪，周世卫也可以尝试用二弟背来的弓箭射杀。 但很显然，那样的不確定性就更多了。 “咔嗒——” 周瑞上膛的声音在几人耳边响起，虽然他已经尽力保持轻柔了，但还是避免不了发出声音。 他眼睛死死盯住林麝，好在，距离太远，上膛的声音只够刚好四人能听到的程度。 林麝並无异样。 而周瑞也知道，现在还不是最好的动手时机。 他在等一个时机，等这头猎物低头吃草的时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几人大气都不敢喘，就那么静静的如同树木一般。 足足过了一分多钟，林麝似乎放鬆了警惕，它的头颅左右看了一眼，並没有感受到威胁。 於是，它终於低下头，悠閒吃起草来。 时机稍纵即逝，一直全神贯注的周瑞动了，他刚刚就已经用极其微小的动作拉栓上膛。 现在则是缓缓把枪口抬起，瞄准远处的林麝。 “砰！” 周瑞扣动了扳机，声音响彻山谷，鸟兽皆惊。 第47章 收穫山宝麝鹿 周瑞沉稳开枪，他此刻的內心很冷静，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沉稳老辣的神情不禁让其父周世卫都感觉心头一颤。 『这还是我儿子吗？』 『嗯......像我年轻时候，如假包换。』 周世卫依旧匍匐在地，脑海中迅速闪过两句话。 巨大的声响让周明发懵，就连周世杰也被震撼到，以前浑浑噩噩的他哪里见过这种真傢伙射击的场面。 三人都没有立刻动作，周瑞缓缓放下枪来，此时此刻，他的脸上才重新拥有表情。 他目光灼灼，死死盯著不远处，只是过了一小会，他深吸一口气，嘴巴有些乾涩，声音嘶哑： “老爸、二叔、老弟......” “鹿打中了......咱家发达了......” 周瑞喃喃自语，声音带著些许的苦涩嘶哑。 匍匐在地的三人中，周明反应最快，他瞬间蹦起来，语气中儘是兴奋。 “打中啥了？到底是啥东西啊？鹿？！” 周明自问自答，然后他顺著周瑞的视线看过去，果不其然，一头体长大概一米不到的无角生物静静躺在不远处。 但是周明看了两眼，有些疑惑，这跟他记忆里的鹿不一样啊，没有角。 周明耐不住好奇，他朝周瑞身边靠了靠问道： “哥，这玩意是什么啊，不像鹿啊，鹿不是有角吗？” 说完他又把目光转向周瑞手中的灰褐色猎枪。 他难掩兴奋。 还不等周瑞回话，其余还在匍匐在地的两位长辈此时也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尘土，周世卫解释道： “是林麝，极其稀有的东西，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麝香，就是这玩意產出的。” 周世卫的声音里也全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刚刚他也听到周瑞说打中了。 最后起身的周世杰云里雾里，但是看著周世卫父子开心的样，他也心情不错。 四人没有再傻站著，周瑞率先跨过杂草，一路小跑到猎物旁边。 周瑞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猎物，好在，没有伤到麝香囊所在的部位。 他是瞄准头部稍微往上一点打的，最后子弹落点却不在头部，而是背部，完美避开了腹部。 此时，猎物已经完全断气，周瑞却並没有傻看著，赶来的周世卫看了一眼伤口位置也是鬆了口气。 然后两人就在旁边搜寻杂草。 很快，周世卫父子把猎物的排泄部位用杂草塞满，这是猎物的正常处理流程，之前周瑞也是这么处理那头野猪的。 只不过他当时还额外给那头野猪做了掩埋避免引人耳目的处理。 当下，肯定是不能丟在这里了，且不说贵重，这头林麝相对於野猪来说，个头就要小得多了，很好带走。 做完一切工作，两人腾出一个小的水壶，细心收集麝血。 麝鹿血很值钱，能兑酒，有补血益气，安神健体的效果，是难得的补品。 小心翼翼处理好麝鹿血，收集了能有五百毫升左右，接近一斤。 然后才把鹿扛到水边用溪水清洗了一下。 周世杰和侄子周明也在帮著两人处理，不一会儿就全部弄好了。 这个时候，周世卫这才腾出时间对著自家儿子竖起大拇指。 “好样的！不愧是我儿子，小明，多跟你哥学习学习，別整天就知道看武侠小说。” 周世卫心情很好，不单单是收穫了这么一头猎物，还有对自家儿子的骄傲。 周明撇撇嘴不说话，他转向周瑞说道： “哥，这玩意能借我玩玩吗？我不开枪。” 周明指著周瑞手里的暗褐色猎枪，眼中儘是哀求。 周瑞没有多做思考，把子弹下了以后递给周明。 “小心枪管发烫。”周瑞提醒说道。 周明则是点点头，然后很是宝贝地打量手中的猎枪。 这个时候，周世杰才开口询问： “大哥，大侄子，刚刚听你们说什么林蛇还有什么蛇香，是哪样东西哦。” 周世杰的发音並不標准，周世卫先是纠正了发音，然后才眼神炽热地看著地上的猎物说道： “二弟，具体的，你不用知道，你只用知道，那玩意很贵，特別特別贵！” 周世卫著重强调了贵这个词语，周世杰闻言，试探性说道： “很贵？有野生天麻贵不......” 在他的理解中，上次收穫的野生天麻就已经是很珍贵的山珍了。 周瑞接过话头，说了一句：“比野生天麻贵，贵很多。” 听到这个回答，周世杰的眼神都开始发亮了，隨后他再次试探性问了一句： “能卖200块？” 周世杰看著个头很小的林麝，已经往很高的价位去说了，这猎物也就十公斤左右甚至还不到十公斤。 他实在是想像不到，这也跟他浑浑噩噩过了三十来年有关。 听到这话，周世卫父子对视了一眼，都是摇摇头，但也没具体再说了。 两人告诉他，不用猜了，反正比200块钱贵...... 听到这话，就连在一旁把玩猎枪的周明都被分散了注意。 ...... 又过了一会，周瑞把处理完的猎物放进背篓，本来他要自己背著的，但是被周世卫接过去了。 但很快，背篓又被周世杰抢了过去，他一直认为自己什么都干不好。 但是最近这段时间，他也一直在做力所能及的事情。 周世卫看著爭来抢去的背篓有些哭笑不得，索性就让二弟背著了。 短暂休息了一会，四人席地而坐，简单吃了一点早上曾家梅煮好的水煮土豆垫肚子。 填饱肚子以后，周世卫看了看天色，现在差不多临近中午，太阳高照，估摸著时间是十一点多的样子。 时间倒是还早。 因为他们来得很早，路上也没有耽搁，走得很快。 所以，不论是速度还是效率都远比上次进山高，节省了不少时间。 周世卫收拾了一下，正准备打道回府，他喊了两声周明，让对方把猎枪还给周瑞防身。 周世卫是彻底认可了自家老大的枪法水准。 不过，就在周世卫准备打道回府，周世杰和周明都跟隨在后的时候，周瑞却打断了几人的步伐。 只见他叫住眾人，然后指著溪流方向，状似惊嘆地开口： “老爸、二叔、老弟，你们看，那是不是动物大便！我们要不再朝里面走走。” 第48章 继续出发 周瑞当然不会就此回去，既然已经来了，单单打了一只猎物怎么能够？ 这次的主要目標都还没见到呢！可不能就那么轻易打道回府。 虽然水鹿价值要低一点，但架不住体型大，肉多啊，可以好好给爷爷补一补。 刚准备走的三人听到周瑞所言都是齐齐停下脚步。 周明很是欢快：“哥！在哪儿呢？来都来了，给他一枪！” 周明欢喜雀跃，他也不想就这么简简单单回去。 可是周世卫转过身来，带著犹豫之色，他能听出周瑞的意思，是想继续前行。 他犹豫的是，作为队伍里的最长者，尤其还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且两个孩子都在队伍里。 所以，周世卫向来果断的性格出现了动摇和犹豫。 不过，当周世卫朝著周瑞指著的地方看去时，那个地方好像还真有动物粪便。 他眉头紧锁，没有搭话，快步往前走去。 走了大概有几十米，只见他弯下腰。 后方跟来的三人都看到了，看那粪便的样子还很新鲜，估计是今天之內排泄在此的。 周瑞当然不是能掐会算，刚刚就在他心想找什么藉口来留住眾人的时候，他看向这条路时，目光发现了这个东西。 如若不然，他都准备实话实说了，讲述自己的想法，趁著天色还早，可以再找找看还有没有猎物。 只是这样一来，阻力就会增大，要费些口舌说服大家。 当下有这么好的藉口，周瑞也是暗自鬆了口气。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想来也说得通，水鹿体型壮硕，排泄自然会多，更別提还不止一头。 周世杰也上前查看，过了一会，他带著疑问说道： “会不会是刚刚这头猎物拉在这儿的？” “又或者是別的东西。” 周世杰很正常地发问，这是有可能的。 周世卫看了两眼，隨后摇摇头，否认了二弟的提问，他指著硕大的动物排泄物说道： “憨货，刚刚这头小麝鹿能拉出那么大的大便？” 周世卫没有客气地骂了一句，周世杰听闻有些尷尬地挠挠头。 周明在旁边看了一眼，然后就捂著鼻子退后几步，拉开几步距离以后，他就开始攛掇自己老爸和二叔。 “老爹、二叔，反正时间还早，再去看看，你们应该也没来过这儿，万一再遇到什么好东西，不是更好。” 周明说完，又指了指刚刚递给周瑞的猎枪，自信说道： “反正咱有猎枪，遇到什么直接给他一枪！怕啥，来头熊瞎子咱都照打不误。” 周明说得神色激昂，就好像一个充满侠气的江湖人，这是他这几天看武侠书籍慢慢蕴养出来的气质。 他並没有夸大，这把大口径猎枪的威力，真有熊瞎子，一枪打不死也会让对方失去反抗能力。 现在轮到周世卫做决定了，毕竟，虽然一直都是周瑞带路，但周世卫始终还是这个队伍的最长者。 周瑞看著自己老弟，心底乐开了花。 好弟弟，不枉老哥我对你那么好！ 都不用他去再说什么了，弟弟周明已经把他的话全说完。 周世卫沉思了一下，看向兴致勃勃的周明，又看了眼周瑞手中的猎枪，最后才目光上移，带有认可神色看著周瑞点头。 他不是个迂腐的人，富贵险中求的事他也懂，但他还是谨慎开口提醒： “最多两个小时，我们就必须要往回赶，要是傍晚之前没有出这片大山，会相当危险。” 他的表情十分严肃，带著不容置疑的语气。 三人都是点点头，包括周瑞也明白，老爸这么说，確实是最正確的处理方式。 白天的大山都危机四伏，更何况夜晚的大山，那时候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有危险还能提前发现。 四人再次沿著山间夹缝行进。 这会儿差不多是中午十二点的样子。 他们来的时候走得很快，再加上刚刚处理猎物的人数也多，手脚麻利之下，时间还早。 路上，眾人的心思欢快了一些，主要是有周明这个活宝。 “哥，你刚刚真的太帅了！” “就跟那些大侠一样，站在冷冽的风中，目光坚定，手起枪落！” 周明比划著名刚才周瑞冷静端枪的模样，不过物品换成了那根周世卫从家带来的圆木棍。 周瑞笑了笑，他的心情也是异常的好，十分开心。 收穫总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妙的东西，他能打中体型那么小的麝鹿，那体型大得多的水鹿相信也不在话下。 到时候把水鹿一卖，自家就能真正迈上一个台阶，过上好一些的日子了。 起码……那时候，自家能够保证顿顿有肉，爷爷的身体也能得到更好的休养。 周瑞现在逐渐回过神来，林麝这东西，虽然比不上天麻精那种放眼全省都可能是头一份的稀有之物。 可这也是珍宝啊！而且是稍微识货的人都梦寐以求的珍宝。 如果说天麻精是没有参考的市场价格，那麝香却是与之相反，有价无市！ 而且这玩意很凶险，一个处理不好就会引来无数人眼红，他在上一世，可听说过为了一些珍稀东西而杀人夺宝的事。 这也是周瑞坚持再深入的原因之一。 麝香有可能短时间卖不了钱，可是水鹿的鹿茸、鹿筋、鹿肉这些可是大眾消费以及万元户眼里的抢手货，是能够快速变现的。 所以他才无论如何也要继续前进，再搞到一只水鹿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思绪至此，周瑞声音低沉，打断十分中二的周明说道： “二叔，老弟，这头小鹿，绝对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二婶和母亲。” “要不然，消息一旦传出去，那我们家就危险了，到时候不会像现在这样安逸。” 周瑞说得很严肃，没有半分开玩笑的神情，周世卫也是在队伍末尾附和。 两人听到一前一后的警示，纷纷表示都懂都明白。 看到这个情形，周瑞有些感慨，自重生以来，最让他开心的，好像不单单是情报系统的觉醒，而是齐心协力的一家人。 老爸主持大局，老妈体贴入微，二婶默默做事，二叔经过提点也一改往日。 周瑞吐出一口浊气，把手搭在周明肩膀上，语气重回轻鬆。 “老弟啊，你说，咱以后也能笑傲江湖不？” “反正我觉得，我们家的人啊，都是大侠，尤其是我老弟周明！” 两人勾肩搭背，畅想未来，就这样，曲曲折折，弯弯绕绕，沿著溪流又走了大约一小时，终於被前方一座山崖拦住了去路。 山崖上，好几朵红褐色，半圆形的赤芝正悬掛其上。 第49章 赤芝，终见水鹿！（求追读收藏！） 正在和周明打闹的周瑞停下脚步，他打量著远处的山崖，由於距离还稍远，所以眾人都没有看清上面的灵芝。 不过，周瑞晓得，此行的最终目的地终於到了。 其余三人自然也看到了拦住去路的山崖，此时，周世杰提议往旁边绕一下，继续沿著溪流前行。 “大哥，前面没路了，要不我们从旁边绕过去看看有没有猎物。” 周世卫眼睛很尖，他看到山崖处好像有什么植物生长在上面，他有些拿不准。 出于谨慎和確认，周世卫没有放过这次疑似能挖到山货的机会。 他没有回答周世杰的话，走到队伍前方，朝著山崖靠近。 等到靠得足够近的时候，周世卫脸上露出笑容了，他回过头跟周世杰说道： “二弟，这儿可有灵芝，不要吗？” 他语气轻快地反问了一句。 周世杰小跑两步上前，终於也看到了那几株红褐色的赤芝。 周世杰当即张大嘴巴，他不认识麝鹿，但是灵芝的传说他可听过不少。 “大哥！灵芝！这是灵芝！” 周世杰的表情很丰富。 “还是大哥眼尖，差点错过这玩意了，听说灵芝是长生药不死药？应该很贵吧？” 周明也来了兴趣，眼神看向老爸，等待对方解释答疑，几人也没有站著閒聊，而是边走边靠近山崖。 周世卫见过大世面，知道的不少，而且思想也更加开放，他当然知道那些都是噱头。 “贵啥，都是唬人的，你背篓里面那东西，隨便一点都比这个贵。” 周世卫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隨后补充说道： “不过，听说有那种祥云样子的灵芝，那才贵哟。” “不过今天这个，明显就是赤芝，价格虽然也便宜，但是也算是珍稀山货嘍。” 周世卫已经走到山崖脚下，赤芝就生长在两人高的崖壁之上，一个人很难完整摘取。 周世杰闻言，恍然大悟，收敛起面上的惊讶之情。 后面跟著的周瑞自然也认出来了，赤芝，也是灵芝的一种，相对於祥云芝来说较为常见。 也能卖上价，这几株赤芝直径都在10厘米以上，做成干品折算下来大概一株能卖块八毛。 虽然相比起刚刚的珍品，这些东西要逊色不少，但是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这几株就算只能卖个五六块钱也好，那又能换几十斤粮食了。 事实证明，这处山崖真的有灵芝！ 而且，好在不是那种不值钱的杂灵芝，收集起来多多少少也能有点收入。 虽然已经有了一个巨大的意外惊喜，不过，来都来了。 周瑞可不会傻到刚得到一块金条就觉得吃饭的碗筷轻贱。 更不会自大到不要这东西。 最终，周明骑在周世卫背上，把这崖壁上的8朵赤芝小心摘下。 周世卫尤其提醒了周明，必须要摘完整，因为碎的和完整的灵芝根本就不是一个价。 周瑞在下方接著，周明一朵一朵递给他后，他也打量起来。 都是很不错的成色，甚至还有一朵直径目测有15厘米的大货。 这也在周瑞意料之中，因为一般人跡罕至的地方，这些东西的长势都不会受到影响，所以也才能长大。 而他们现在这个地方足以称得上是极其隱秘了，要到达这里，不但要通过一条看似绝路的小路岔到那片松树林。 还要从那片松树林中正確找到来这里的路，小溪流不是一直都有，人们虽然都会习惯沿著水流方向走。 但也得先找到路。 最难的地方还是开始的那条小路。 极难发现不说，走到里面如果不注意，一不小心就可能迷失其中，甚至摔到那个洞里都不知道。 採集完毕，周明下了老爸的肩膀。 周明对地上摆放著的灵芝充满好奇，他也听说过很多传说的。 但是听老爸这么一说，他心中对灵芝有了更全面的了解。 周世杰在旁边看得连连点头，以前他浑浑噩噩，哪里知道这些知识。 不过，现在的他很正视自己的不足，也会向大哥和周瑞学习。 周瑞十分小心地把灵芝放入背篓，这一次，周世卫没有跟他抢了，因为这几朵赤芝也不重。 现在的时间差不多是中午一点左右，太阳高照，但是並不炎热。 周世杰的背篓里，铺上了一层树叶和杂草，避免阳光直射。 重新回到溪流边，周世卫也並没有再说返回的提议。 眾人继续往前走，就在刚刚采灵芝之前，周世卫还拿弓箭射了一只兔子。 这次没有用枪枝，因为也犯不上，而且子弹可金贵著呢，一发一块多。 一只小兔子还不至於动用“军火”，要是真那样的话，也是太奢侈了。 周瑞也感嘆自家老爹不是浪得虚名的，窥一斑而知全豹，凭那一箭就能看出准头不错。 今天的收穫已经有一只野兔、八朵赤芝和一头林麝了。 算得上大丰收，但是几人都明白，要是没有这头林麝，那今天得到的这点山货属实有点少。 这也跟运气有关，有时候就是这样，无心插柳柳成荫，很多老猎人，挣破头都想要搞到一头林麝，但是却极少得手。 绝大多数猎人可能一辈子都没有猎到过林麝。 四人从山间，沿著溪流一直走著，大概又过了半小时，已经走到了第三座山的山脚下。 就当周世卫內心按捺不住，想要劝解眾人回家时，远处，有动静传来，警觉的他立马发现了。 不过，这一次率先发现的是周瑞。 他已经止住脚步，同时轻轻拉了一下周世杰。 远处，算起来算是第三座山的山脚下，溪流旁，一群体型硕大、顶著一对交叉三角鹿角的鹿正在悠閒喝水！ 周瑞內心躁动，来这里最原始的目標，终於找到了！ 虽然位置略有偏差，但是大体还是在情报指示的地方附近。 鹿群很显眼，更显眼的是那对大大的鹿角。 四人的目光都是不约而同看向前方，其中，尤其要数周世杰最是躁动。 前几天，他一直遗憾没能收入囊中的水鹿！ 如今又再度近在咫尺，而且跟上一次不一样的是，这一次，他们有枪！ 第50章 收穫水鹿 周世杰就差抢过枪亲自上阵了，他目光不断在周瑞和水鹿群间来回扫视。 他不敢说话，生怕惊扰那群猎物。 周瑞也没有犹豫，既然又遇到了，那这一次…… 他示意几人蹲下，然后把枪枝递给周世卫，同时，里面的子弹已经被重新装满，一共四发。 周世卫眼见如此，也没有推辞，接过猎枪，然后十分熟练地捣鼓两下，动作都很慢。 虽然这一次他们没必要一点动静都不发出，但为了稳妥起见，周世卫上膛的动作还是很轻，尽力掩盖发出的声音。 周瑞不想再逞英雄了，他知道老爹早已手痒，多年没有开枪的他想必早就怀念当初的感觉了吧。 所以这次，就让老爹来，就像对方相信自己一样，他对老爹也充满信心。 周世卫在枪一上手的时刻，像是瞬间化身成为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 他目光如炬，气质一下子变得冰冷，身上也散发出点点威慑，让人轻易近不了身。 那是在战场上磨礪出来的气质，这种气质是属於他们这部分人特有的杀伐气质。 隨著喀嗒一声，子弹上膛。 鹿群离眾人此处大概也是一百多米，而且这水鹿的警惕性明显要逊於林麝。 周世卫上膛、举枪、瞄准一气呵成，没有周瑞那种谨小慎微，而是瞄准了几秒钟以后就自信扣动扳机。 “砰！” 山间再次迴荡一声巨响，周围的鸟儿全被惊走。 只见远处，原本低头喝水的五头水鹿顿时四散奔逃。 不过，奔逃的只有四头，因为有一头已经躺在溪流旁边的石子路上了。 周世卫没有再打，因为有个很现实的问题，就算再打死一只，那也运不回去啊！ 他们四个人的极限就是运走一头鹿，此处距离家里可有不短的距离。 “好枪法！” 周世杰喝彩一声。 周世卫自信收枪，脸上露出笑意，他找到一丝当初的感觉了。 这也是他很多年以来的首次开枪。 周瑞心里暗嘆，薑还是老的辣啊，看著那一气呵成的动作，周瑞是自愧不如的。 他就是准度好一点，但是需要酝酿一下，哪有老爹这种轻鬆写意。 周瑞也忍不住夸讚：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周明更是激动，他直接小跑著过去。 周世卫也没有阻拦，因为其他的水鹿都被嚇跑了，周围暂时也没有什么动物能威胁到周明。 周世卫听著二弟和儿子的夸奖，尤其是后者说完以后，他没有倨傲，只是摆摆手说道： “始终是老了，跟你们这些年轻人比不了，老大，別谦虚，你刚刚那一枪的风范，可比我当年帅得多。” 三人也是没閒著，在枪响以后就开始朝著猎物尸体的位置走去，他们是边走边说的。 事实也確如周世卫所说，这头水鹿的体型比林麝小很多，也没有林麝警觉，基本上，只要有过训练的人手持这种高射程的枪，大概率都能打中。 他说完一句话以后，已经走到了水鹿旁边，看著倒在地上的庞然大物，周世卫再度忍不住发出感嘆： “这次的收穫，足以是一个铁饭碗家庭一整年不吃不喝的收入还多了。” 这时候，一个城镇“铁饭碗”职工的月工资差不多是100——120块钱这样子，如果是乡镇供销社职工之类的就要少一些，大概是90——110块钱。 事实上，周世卫说少了，而且是极少。 单单一头林麝，其真实价值，远不止400、500的数，翻个倍也不是没可能，加上一头水鹿…… 周瑞认同地点点头，但很快又补充说道： “不止，老爹，我感觉这次的收穫怕是能上1500块钱……” 周瑞看著地上体型硕大的水鹿，他估摸著得有160公斤，也就是三百多斤！ 再加上那只极具珍稀价值的山珍林麝。 1500块钱也不是想想而已了。 这笔钱，已经称得上是巨款了！实实在在的巨款！ 足够他们一家人什么都不做，就坐著吃，还能富裕的生活一段时间。 不过，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周家一家都是勤劳的人，不可能出现坐吃山空的景象。 听到自家大儿子的预估，周世卫琢磨一会，然后点点头算是认可了。 一旁的周世杰看著眼前的巨物，不断吞咽，听到周世卫父子的预估，他只觉得喉咙乾涩。 周明则是蹲在水鹿尸体旁边，好奇地左右翻看。 现在的时间大概是两点左右了，接近下午。 这个时候，周世卫站出来，安排吩咐道： “二弟，你去找几根结实的木头来，再搞点枝叶。” “小明，你跟著你二叔去，就在这附近不准乱跑，山里很危险！最远要保持一百米距离。” “小瑞，你跟我先简单处理一下水鹿。” 周世卫有条不紊吩咐起来，这个时候，他们要跟时间赛跑了。 如果一切顺利且以最快速度处理的话，那他们还能在天黑之前到家。 要是中途出了岔子，那就说不准了。 不过，周世卫预想中，最差的底线也要在天黑之前出山！那样的话，临近村子也不至於迷路。 在周世卫强调好几遍要快速以后，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周明也收起玩闹心思，跟著周世杰去找木头。 周瑞父子则是蹲在水鹿尸体旁边进行简单的处理。 同样是用杂草塞住排泄口，然后割开血管放血。 这一枪打在了鹿的脖颈，因为周世卫本来是瞄准头部的，但是恰好被水鹿抬头躲开了，子弹也就顺势击中柔软的脖颈。 不过这样也好，完美保存下了一张完整鹿皮。 两人是用水壶接取鹿血，他们这次带的水壶足有五个，因为他们都不太敢喝山里的水，要是因此生病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最终他们搜集了家里所有的水壶，每一个水壶容量都有一升，除了一个小的，总带了足足接近5升的纯净井水。 小的那个被用来装林麝血了，所以，他们也不再考虑，重新把剩余水壶里的水集中倒入一个以后，每人喝完剩下的，就这样腾出三个空水壶来。 至於为什么要这么麻烦的原因，他们可不想鹿血在半路流失，那样太可惜了。 寧愿多费功夫，也要保存好。 收集完足足三大壶鹿血，还有剩余，但装不下了，不过却也不会流失太多，回去再慢慢处理也不迟。 放好鹿血壶，周瑞拿起镰刀，小心翼翼割下鹿角旁边的新鲜鹿茸。 两根有著白色细腻绒毛，透著棕褐色泽的鹿茸被小心放进背篓，另外他还拿了一些乾草垫著。 这东西金贵著呢，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第51章 父亲，肩头，重物 眾人有条不紊忙活了半个小时，终於，面前的空地上多出了一副由木头为主体的担架。 周瑞也早就十分小心地把水鹿身上最值钱的鹿茸取下，用乾草包好后放入装有灵芝的背篓当中。 “二弟，你抬著旁边，小瑞，你抬下面腿那里，我喊一、二、三，一起使劲。” 四人不敢耽搁，在周世卫的统一指挥下把水鹿抬到简易担架上，接下来就是要固定了。 水鹿很重，足有150多公斤，单靠一两个人根本抬不动，更別说抬回家了。 要是这一次依旧只有周瑞和周世杰两叔侄来的话，估计就只能把最金贵的先带回家然后冒著风险把其余部位扔在这荒山之中了。 而真那样的话，剩余的部位有概率会被山中的其他野兽发现並分食。 周瑞心底庆幸，还好老爸跟著来，还好，自家四个青壮年男丁全体出动了。 四人经过最近十来天的饱餐，体力都很充足，再加上队伍里有两个成年壮汉。 其中周世卫体型壮硕结实有力，周世杰虽然弱一些但也是个壮年汉子。 “小瑞，来，你把那条腿捆上，二弟，你捆另一条。” 周世卫拿出准备来的绳子丟给两人。 手脚麻利地把猎物固定好以后，四人试了试，確定不会散架。 於是，稍微补充一点水分和能量，四人一人担著一个角，就这么扛著一头体型硕大的水鹿朝家赶去。 其中，周世卫的重心明显往里靠了靠，这样做的原因是为了多分担一些重量。 因为在他旁边的人正是周明，他们两人在简易担架的后端，而周瑞和周世杰叔侄则是在队伍前端，负责带路和方向掌控。 这样的分配也是有讲究的，还是周瑞提出来的。 四人里面，周明的力量最小，就由他和力量最大的周世卫在后方。 周瑞的力量次之，由他和壮年二叔周世杰扛著前端。 这样就能稍微分配均匀一点，不至於让其中某个人特別累，也避免了前端或者后端过强或者过弱。 周世杰也想重心稍微往里靠，但只是靠了一点以后，就被周瑞拒绝了，想要完好扛回去，是要拼持久的。 四人的背篓虽然稍大，但眾人都是把繫绳放宽一些，这样一来就不会阻挡肩膀上的木头了。 这一场对四个人的考验，有任何一个人出现差错，都会导致队伍行进速度过慢。 “爸，我还可以，但是你这也太重了。” 本来闷头行走的周明看了一眼周世卫，忍不住开口说道。 他也是跟著在外面工程队干活的，力气其实不小，只是年纪不大。 大哥周瑞则是经常跟著做苦力、重活，所以力气才比他大一点。 周世卫闻言只是轻鬆一笑。 “臭小子，还不信你老爹？別说话了，赶紧走，我们必须要在天黑之前出山。” 周世卫虽然表现得轻鬆，但明眼人只要看一眼就知道，后端的6、7成重量都压在他的肩上…… 因为拿绳子捆绑的位置不同，在周瑞的建议下，儘量让前后两端的重量差不多。 可实际上，水鹿的头颅部分依旧是在担架后方，这也就导致，周世卫肩上的重量有90多斤了 同时，这也说明了一个事实，周世卫一个人就扛下了总重量的三分之一左右。 …… 並不是他们不想横过来绑，因为那样的话，会失去平衡，反而不好扛著走。 四人行进一段距离，用了接近一倍的时间才回到之前採集灵芝的山崖处。 也就是四五十分钟，现在天空的太阳已经向另一边倾斜，时间差不多接近三点。 在周瑞的建议下，四人放下简易担架，就地喝水休息一小会。 虽然此时眾人看上去都还不是特別累，但他们需要適应。 三五分钟过去，眾人再次扛著硕大的水鹿往回走。 这一走，足足走了將近两个小时。 期间他们每三十分钟就休息一次。 不过，效果也是显著的，他们终於走到了那条岔路口。 岔路口再往外走一截就是松树林。 周瑞没敢让队伍停留在岔路口休息，他可没有忘记，这条路的另一头可是有毒蛇的！ 谁又能肯定毒蛇不会转移地方？ 所以，又走了一截路以后，四人气喘吁吁到了松树林当中。 “呼呼呼……” “好累，终於到这儿了。” “咋这林子那么阴森，早上那会儿还不是这样子的。” 周明一屁股坐在松针上，一边拿出粮食补充能量，一边喝了一口水 这时候，他也看著面前的密林有些胆颤心惊。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偏向了另一边，再加上松树林的遮挡，以至於，早上能见度还不错的树林到现在显得有些阴森了。 密林深处，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虽然几人都知道那是松鼠，但这种氛围还是令人不寒而慄。 “快了，走到这儿，就快要出山了，加把劲！” 周世卫在旁边加油鼓劲，同时活动肩膀。 周明虽然没有注意，但周瑞还是装作不经意间看到了，父亲肩膀上，单薄的粗布衣裳似有一抹猩红之色。 那是磨出来的鲜血。 就算是经常干体力活、挑扁担的壮汉，在连续、高强度的力量压迫下，即使已经生出老茧的肩膀，也被磨破了。 周世卫活动两下肩膀，並没有吭声，反而还在鼓励自家老弟。 周瑞的嗓子眼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 他有些不忍地別过头，深呼吸了一下。 实际重量300斤出头的水鹿，被周世卫分去90多斤，剩余的由他们三人分担，一人70斤不到，周明肩上的重量甚至只剩下60多斤。 但即便是这样，周瑞三人还是觉得十分劳累，从身材稍显健壮的周明一屁股坐下后就大口喘气可以看出，这六十多斤的重量依旧很累人了。 周世杰虽然也累，还背著那头经过简单处理的林麝，有十多斤重。 所以他的肩上其实也有80斤左右，但他没有吭声，反而目光里还残余刚才的兴奋。 周瑞喝了一口水后，把水壶递给周世卫，然后，他走到后方摸索著什么。 过了一会，坐著休息的周世卫喝过一口水，突然感觉肩膀上有什么东西 等他转眼一看，只见周瑞正拿著一个由植物叶片包裹住柔软杂草的东西垫在自己肩头。 周瑞压住情绪，然后稍微凑近一些，小声说道： “老爸，这些年辛苦了，以后咱们家啊……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第52章 担当、成长（求追读收藏！） 周瑞心疼自己老爹。 这不是矫情，他清晰记得，上一世老爸残疾以后，终身只能坐著，但还是不停歇地编织竹筐竹篮…… 而且，自从小叔分家出去以后，家里的压力就一直压在老爹身上，就像这庞大的重物一样压在他身上。 他没有喊过一次累，他只是默默承担责任。 周世卫扭过头看到自家大儿子如此动作，很明显呆滯了。 过了一会，他伸手拍了拍周瑞的手臂，状似无所谓说道： “没事，老爹还顶得住。” …… 简单调整过后，周世卫再次动员大家站起来继续扛起猎物赶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周瑞似乎感觉到，老爸的力量更大了？ 四人再次踏上归家的路，这会儿的天色已经是夕阳西下。 再次开始走的时候，周瑞默默把肩上的木头往前面移了一些，身体稍微往后，这样，他也能多出一份力。 最后一段最难走的路，是连接松树林和前山的小路。 那条小路崎嶇不平，乱石嶙峋，一人多高的杂草和灌木丛完全遮住了视线，而且还得走在正確的路线上，要不然，什么时候摔到坑中都不晓得。 眾人走进这片小路的时候，已经五点多了，天色正在黯淡，好在，有周瑞的带领，他们没有迷路，成功穿过。 到了前山，眾人明显都是鬆了口气，毕竟，在这里角度好一些的话，都可以看到很远处的村庄了。 周明也在这个时候忍不住释放一直压抑的情绪了。 “爽啊，哥，下次我还要来，这可比干工程队有意思多了！” 他像是给自己打气地吼了一嗓子。 刚刚在松树林，周明已经完全不像早上还四处瞎窜了，一是因为累，二也確实是因为害怕了。 不过现在，他的脸上全然没有了刚才的害怕，反而是兴奋中裹挟著疲惫。 虽然已经能远远看到村子了，但是后面的周世卫却没有完全放鬆警惕，仍然是严肃催促。 “二娃子，不要大意哟，现在咱还没出山，眼看天色已经晚了，虽然前山的危险比不上后山，但也经常有野猪出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今天的周世卫，展现出了比以往绝大多数时候更多的谨慎。 甚至一向果断的他，在某些时刻都动摇了信念。 周明闻言，收敛神色，继续闷头行走。 就在天边最后一抹红色消逝之时，几人走走停停，一边走一边休息，终於是走出了大山区域。 到了此处，周世卫才招呼眾人把猎物放下，坐在原地休息。 每一个人都很累了，而且预计的时间也出乎了周世卫意料，他本来想著的是，还能趁著天黑之前，朝著村子走一截的。 但现实却根本不会事事如世人所愿，即使他们一路上每一次的休息时间都不长，紧赶慢赶之下，最终出山的时候还是天色黯淡了。 不过，好在，后方那充满神秘色彩且危机四伏的大山已经被他们甩在身后了。 周瑞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大山已经被灰黑色笼罩，再过不久就会完全漆黑。 “老爸，这次要不是你，我们恐怕真有危险，光靠我们几个，这会估计最快都还在前山打转吧……” 周瑞说得诚心实意。 是周世卫一直催促，並且在后方把控著节奏，最终才赶在天黑之前走出大山。 周世卫的两双手臂和肩膀都有些颤抖，但他毫不在意，而是吐了长长一口气。 “大娃子，有这次经验，下回一定要注意了……” “不过我们这次是负重返回，就算走得快，终究还是太累人。” 周瑞看到了周世卫微微颤抖的肩膀和手臂。 90多斤的负重，加上山路……虽然溪流那一段路还算平坦没有上坡下坡，但松树林过来这段路同样不容易。 因为从溪流过来松树林这段路要上坡。 即便强如周世卫，即便以他那惊人的体魄，即便他常年在工程队乾重活、挑沙灰…… 但是，这依旧是他的极限了，不，甚至可以说，这已经是普通人的极限了。 周瑞开始也背著一些东西，两头鹿的鹿血，和那只兔子，他也快要筋疲力竭了。 有趣的是，周明在松树林过来这段路时，他也发现了老爹对自己的照顾，但他没有说。 而是去跟大哥周瑞商量，於是，他还承担了一部分额外杂货的负重。 周瑞得了空档，则是去帮二叔减轻了一会负重。 四人就是这样，相互扶持，相互配合，或是扛或是抬，最终才把这头体型巨大的水鹿运到山外。 眾人里，唯一状態稍好一点的，就是周明，但他此时也是一副要了老命的样子，而且，也没了刚才的开心。 周世卫看著周明，眼中闪过心疼之色，隨后，他苦中作乐笑骂了一声： “还好玩不，还想来不。” 周明此时撑著力气坐起身来，他看著父亲的两边肩膀，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兴奋： “老爸，现在我才知道，这些年你到底是扛下了多少，以前我们还小的时候，你又是咋一个人进山……” “又是咋一个人撑起这个家……” 周明不是不懂事，他只是性格比较开朗活跃，凡事不太喜欢动脑筋，玩心比较重，没有大哥周瑞的多谋善断。 可是，这不代表他没有良心，在最后一截路的时候，他就感觉到父亲略带颤抖的身体了。 那时候，他也才发现对方肩膀上的血痕，所以现在，他脸上没了开心的神色。 听到这句话，最先有反应的不是周世卫，而是一直沉默寡言的周世杰。 他没有大哥周世卫强壮，却仍旧扛下了次一级的重量，但他没有一丝自豪之色，反而脸上全是懊悔： “大哥，我以前……真不是个东西！” 他的肩膀也很疼，隱约也有血印子。 周世卫看著两人，一时之间像是不知道怎么回答，过了好一会，他才笑了。 明明肩膀、手臂都在颤抖，可他却在笑，笑得开怀。 隨后，他也站起身，再次用他那磁性稳重的嗓音给眾人加油打气： “走！我老周家的种，都不差！哈哈哈哈……” 只是，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明显带著沙哑，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第53章 回家 这次进山之行，收穫很大，不止猎物。 四人再次或抬或扛，趁著灰濛濛的傍晚时分朝村子走去。 这时候，几乎家家户户都回家了，路上人跡罕至，没有多少人。 远处的村庄之中，零星散布光点，那是天还没有完全黑就捨得开电灯的人家。 “时间还是太晚，你妈他们估计该著急了。” 走在路上，周世卫语气有些担忧说道。 他了解自家媳妇，两人说不上多么的心有灵犀，但还是能大概猜到对方的心思。 周瑞也了解母亲。 “是啊，妈该著急了，看现在这时间点估计得有六七点了吧，以前这个时候，咱家也差不多该吃饭了。” 周瑞突然感觉有点愧疚，要不是他一意孤行要继续深入，也不会让母亲担心了。 而且，就因为他的一意孤行，几人都差点走不出山林。 这是一次警示，刚才父亲也提醒了，以后要吸取经验教训，最起码，如果再遇到这种庞大的猎物，要懂得取捨。 该取捨的时候一定不能贪心。 周瑞自己也认识到了，他这一次，有点急功近利，纵使两世为人，也不可避免地出现了缺点。 要是猎物再重一点，要是没有父亲透支般的坚持，要是再耽搁时间长一点，不用一个小时，甚至只需半个小时。 现在的他们將会处於灰濛濛的傍晚山里。 以后，不能被贪心蒙蔽了双眼啊……情报系统固然好，但要是一条道走到黑可不行。 周瑞心中逐渐涌现后怕，他不是一个完美无缺的人。 只不过，现在的他，现在的周家，太需要钱了，这也就让他不得不冒险。 深呼吸一口，压下心中的愧疚，有些事，既然已经发生，那就儘量去看到好的一面，不过，经验教训必须牢记。 周瑞沉默了一小会，开口表达內心想法： “爸、二叔、老弟，这次是我不对，是我坚持深入山里，差点害得咱困在山里。” “而且，这次我们都太累了，老爸你的两边肩膀……二叔你一直硬撑，还有老弟，你才十多岁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要是当时我不提议深入，要是当时我们丟掉一部分东西。” …… 虽然任何人都没说，但是周瑞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不对， 父亲刚才也没说他的不是，只是讲了一句，要吸取经验。 在后面的周世卫暗自咬牙硬撑，他看著前方的周瑞，而周瑞的肩上，其实也早就遍布了血痕。 周瑞也好不到哪儿去，一路上，他付出的代价一点不少。 周世卫没有正面回復自家大儿子的话，而是用勉强还算温和平缓的声音说道： “讲什么胡话嘛，老爹我还顶得住。” 他还在用自己残余的力气安抚周瑞。 周世杰就在他旁边，没有说话，周明在后面，似乎是情绪恢復了一点。 “哥，你咋不说没你我们哪会遇到这么一大头水鹿。” “要我说，咱得高兴。” 周瑞不再执拗，深吸一口气，把这份自责收在心底。 或许是因为上一世，无力改变的东西太多，只能眼睁睁看著一切发生，这一世他想起了所有人，却唯独没有想起自己也付出了代价。 不仅如此，这会儿家里的长辈们，估计已经担心坐不住了。 就在几人走到村子外面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果不其然，就在这个时候，一束手电筒的亮光从远方亮起。 从村子到后山的路只有一条，连接著两地，路的两侧是田亩、耕地。 亮光不断放大再放大，不多时，周瑞看到了来人。 正是母亲曾家梅，还有二婶杨来娣在后面扶著爷爷周永安，奶奶也在。 一家人，都来找他们了。 曾家梅的脚步焦急，周永安一边杵著拐，一边嘴里念叨： “这几个憨货，咋会一天不见人嘛。” 曾家梅正想回应时，看到了远处的几人，也看到了四人合力抬起的巨物。 不过，相比起那头巨大猎物带给人的视觉衝击，曾家梅只是眼眶微红，她快步走上前几步。 走到周世卫面前，挽起袖子给对方擦汗，脸上净是心疼之色。 周世卫朝著媳妇笑了笑：“咋不在家等我们回来。” 曾家梅先是没有多言，只是默默擦汗，过了一会，她才开口慢慢回答： “我们四人哪吃得完那么多菜，这不是还要等几个顶樑柱嘛。” “饿了吧，肯定饿了，家里饭菜已经好了，今天我还去买了肉哦。” 说完，曾家梅笑了，她没有说什么辛苦了之类的话，只是默默用行动表示关心。 后面的周永安走路不像之前那么颤颤巍巍了，杵著拐，精神头也好了不少，只是依旧乾瘦。 他先是走到周瑞面前，又在其余三人面前都仔细看了看，霎时间，老泪纵横。 “你们这是干什么啊，家里粮食够吃，老头子我吃不了多少，都喊你们不要让老头子閒著……” 他没有阻挡几人的步伐，在几人面前看了看，用手拭去眾人额头上的汗就让开了道路。 周永安以为，是家里粮食不够吃了，是因为他的缘故。 不过，周瑞此时开口安慰： “爷爷，没事的，这回收穫很大，诺，那么大一头鹿！” 周永安却根本没看几眼猎物，而是杵著拐，佝僂著腰走在旁边说道： “那么大一头鹿又怎么，瞧把你们给累成什么样，肩膀都伤了。” 老人眼中儘是心疼，他可不管什么猎物有多大，他只想要自己儿子孙子好好的。 杨来娣除了对自家丈夫的心疼，还满眼都是崇拜的神情，她看了看一百多公斤的水鹿，又看了看周世杰。 周世杰则是回应她一个笑容。 杨来娣从小受尽冷眼，也没读过书，大字不识几个，但是以前周世杰虽然浑浑噩噩，却又没有欺负过她。 两人也都相安无事，眼看自家丈夫也跟著带回那么大一头猎物，她的心里也是说不出的感觉。 到了村子外的时候，天就已经完全黑了，进村子后，一家人没有大声说话闹出动静，而是由曾家梅打著手电筒朝家走去。 周家，青瓦土胚房。 四人无一例外是精疲力尽，休息了一会，洗洗手，曾家梅就招呼眾人坐到厅堂。 饭桌上，四个大碗放著，大碗上面扣著小碗，这是为了防止温度流失。 曾家梅一个一个揭开，小碗內，有水蒸气凝结成的水珠，看样子，饭菜做好有一会了。 “你们先吃著，回锅肉有点凉了，我去热一热。” 曾家梅端起桌上那一大碗蒜苗回锅肉朝灶台走去。 第54章 清点收穫 周家亮著电灯，饭桌上，三菜一汤。 曾家梅刚热好端上桌的回锅肉，一个拍黄瓜，一个清炒山药，还有一个鸡蛋汤。 算得上十分丰盛的一餐了。 刚回家的四个男丁都在不停往嘴里送饭菜，以至於暂时忘记了疲劳。 他们实在是太累太累了。 爷爷周永安不断给四人碗里夹回锅肉，不一会儿，一大碗回锅肉竟然被一扫而空。 曾家梅立马起身。 “锅里还有，我再去盛。” 一般人家不会特意把菜做多，因为每个人的饭量大概率是固定的。 要是没吃饱，通常会来上一句：再下碗麵条吧。 但是今晚的菜量明显有盈余，这是曾家梅的智慧，她特意多做了一点菜，尤其是回锅肉，足足炒了能有两大碗，现在锅里还有一半。 因为她想到了今晚回来的眾人肯定会很饿，所以中午去买菜的时候，专门买了两斤肉，生怕不够又添了一斤。 就在几人狼吞虎咽之时，孟丹已经吃完了，她正在屋子里翻箱倒柜。 她在翻找碘伏，这个时候碘伏已经普及，但是翻找了一阵没有找到。 最后只得拿出纱布。 她没有急著在四人吃饭的时候包扎，而是等到四人吃饱喝足以后，才拿起纱布准备包扎。 这时候，曾家梅倒了一盆热水，水里泡著毛巾，她拧乾毛巾，细心给周世卫父子擦拭。 隨后，她接过孟丹手里的纱布。 “妈，我来吧。” 孟丹没有执拗，將纱布递给儿媳。 杨来娣本来要起身收拾碗筷，却被曾家梅叫住： “妹子，你来，给他二叔也擦拭一下。” 杨来娣很显然没有曾家梅会看势头，她竟然想著曾家梅连自家丈夫一併包扎了。 反应过来的杨来娣赶忙放下碗筷走过来，接过热毛巾，眼看著就要將就擦拭，曾家梅又提醒了一句： “换盆水，这盆水脏了。” 杨来娣这才换了一盆乾净热水和乾净毛巾来。 她实在是有些木訥，不过，家里人谁都没有说她一句。 爷爷周永安就坐在三人旁边，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想上前帮忙，却又后退半步，他关心自家儿孙，想帮忙却又插不上手。 周明肩膀上没有伤，他被保护得很好，因为周瑞同样做了一个“缓衝”层给他，加上他负担的重量最小，並且也是经常乾重活的人。 於是，他成了四人里唯一没有伤口的那个。 奶奶孟丹则是將碗筷收拾乾净，不过，曾家梅说了一句等会她来洗，於是，孟丹也坐在旁边看著三人。 她揪著周明的手，呢喃说道： “真是苦了你们。” 周明闻言，摇摇头说道： “奶奶，不苦，这一趟很顺利，其实没遇到危险，就是猎物太重了。” 他说得半真半假，確实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但背后藏著与时间赛跑的事却没提。 孟丹显然不信，周永安也没说话。 於是，周明便想著法地逗爷爷奶奶，很快，奶奶被逗得乐呵呵的，爷爷神色也缓和 只是，周世卫的肩头明显还是会渗出丝丝鲜血。 经过这么一会的休息，眾人也终於恢復了一些体力。 是时候清点收穫了。 经过这么辛苦的走一遭，这最后的丰收时刻总是充满欢快的。 他们这一趟付出的代价要说多也多了，拼著迷失的风险，拼著四人透支体力，硬是把水鹿完整带回。 现在是时候清点收穫了。 一大家子，被周明全部拉起来，走到仓房。 枪枝已经被藏起来了，地上摆著一具头生巨大三岔角的猎物，这是一头三百多斤的水鹿。 旁边摆放著四个背篓。 里面除了装满鹿血的水壶，没有吃完的食物补给，还有一只野兔、两根鹿茸外加几朵灵芝。 林麝和枪枝已经被周明跑去藏起来了，干係太大，不得不谨慎。 周永安见多识广，一眼就看出来水鹿的鹿茸被取下了，他伸出皮包骨的手去摸了摸。 “老头子我活那么大，见过不少大大小小的猎物，可是鹿还是很稀少。” “没想到，咱家竟然还有这福分能搞到，这可是个宝啊，能卖不少钱。” “想当初，咱们村猎户张荣华他爸张正直打到一头水鹿，当时一听到他打到三百多斤的猎物了，全村人都赶去凑热闹。” “后来张荣华也打到过一只，不过相比起来就要小得多了。” 周永安的阅歷足以称得上丰富，他现在六十多岁的年纪，大风大浪都见过，他年轻时，也是扛过枪的。 平常人尤其从周瑞他们这一辈以后，就见得少一些了。 大多都只听老一辈的人说过这种珍稀东西。 而周永安却亲眼见过不少被猎到的水鹿，一些经验丰富的老猎户怕都没有这见识。 周世卫也在旁边感慨： “是啊，不过这次还是多亏了周瑞的箭法好才接连成功射杀。” 周世卫说了一半假话一半真话，確实是周瑞射杀的，不过不是箭法，而是枪法。 周世卫看了一眼周瑞，周瑞点头称是。 刚才他们进村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把枪和林麝重新装在袋子里了，所以，两个老人都没发现。 另外，水鹿经过简单处理以后也看不出枪伤，於是就那么矇混过关。 不是故意想骗，是没必要，老人上了年纪，没必要让他们担心。 旁边的周明適时搭话，讲述起这一趟的各种见闻，几乎讲的都是真话，听得老人连连点头。 因为是真话的缘故，所以可信度也更高，听闻几人都没遇到什么凶猛的野兽，周永安最终鬆了口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杨来娣的眼睛一直瞪得很大，她哪里见过这场面，再听闻几人说起水鹿能卖多少钱，有多珍稀以后，更加震惊当场。 不善说话的她都连连称讚。 两位老人围著猎物看了一会就回家去休息了。 紧接著，曾家梅带著杨来娣去洗碗，倒不是她一个人洗不完，而是这样就可以把没有眼力见的杨来娣拉走。 等到仓房只剩下四人的时候，周世卫开口了。 “小瑞，你打算怎么处理。” 他依旧把决定权交给周瑞。 第55章 处理猎物（求追读收藏！） 周瑞闻言，很快就给出自己意见。 “爸，鹿茸我想留著一根，给爷爷和咱自家用。” “另外一根，托赵叔帮我们卖了，其他部位要是可行的话，拉去县城卖肯定更好。” 周瑞知道，在乡镇卖和拉去县城卖根本就不是一个价。 只有县城里的有钱人才多，才能把辛辛苦苦运回来的水鹿卖上一个好价钱。 也只有在县城，整张的鹿皮才卖得上价格，不过还有一个路子就是赵建军，他就是开纺织厂的。 周世卫沉吟不语，过了一会，他才开口说道： “可行是可行，但是这头鹿太大了，我们拉不走。” 周世卫明显想把整头鹿运到县城去卖，这样的话，噱头足，也能卖高价。 不过，周瑞却在此时说道： “拉不走，但我们可以拆开来，只要保证每个部位的完整性，那些想吃鹿肉滋补、想买鹿角作药用、收藏的，也是会花钱买。” “鹿鞭、鹿尾，到时候看看赵叔那边好不好销售。” “肉的话，我们可以就在镇上卖，镇里人都信奉鹿肉滋补，有些人也捨得出钱，价格相差不会特別大。” “这样一来，我们就不用整头鹿运了。” 周世卫听著周瑞的话恍然大悟，先前是他累昏头了，脑子没有转过来，根本没想到这一茬。 听到周瑞说的，他才反应过来，確实如此，分开来卖，把能卖上高价的拿去城里卖，鹿肉这些就在镇里卖。 如此，效率最大化，卖到的收入也能最大化了。 “是啊，倒是我昏头了，就依你说的，拆开卖。” 周世卫十分赞同周瑞的提议，当即答应下来。 周世杰和周明自无不允，都是点点头。 隨后，周世卫又沉默一会，声音降低一些说道： “那头林麝呢？那玩意可不好处理啊……” 周世卫说完，周明十分聪明地快速从仓房的一个不起眼角落拿出装有枪枝和林麝的口袋。 周明把个头很小的林麝拿出，然后又把枪枝放回原位，並拿杂草和乾柴盖住。 周瑞看著眼前的东西，心中早已有了安排。 “爸，我们可以先把麝香取出来先保存好，先跟赵叔交易两次水鹿，后面有机会的话，再交给他去卖。” “其他的东西，林麝肉我们可以自己吃了滋补，刚好给爷爷补一补营养，麝鞭也是，先跟赵叔谈妥水鹿的交易再说。” “要是水鹿的鹿茸交易好达成，到时候再斟酌拿麝鞭给他，最后才是那极其贵重的麝香。” 这时候的周瑞显然想起来赵建军，对方有人脉，做人也可以信任，两家又交好，所以，水鹿的鹿茸和其他有价值的东西交给对方来卖是很明智的。 但是林麝就不一样了，这东西干係重大，且不说极其贵重，要是有人知道並且包藏祸心的话。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后果很严重。 所以，周瑞要做的，就是先拿水鹿去做敲门砖，看后续有没有机会提起。 这件事，目前还不能去直说。 周瑞想了一会，继续说道： “对了，刚才讲到的水鹿其实还有一点补充，水鹿的鹿鞭也可以卖给李德华，当然，他可没那么容易从我们手里买去。” “要是能好好宰李德华一笔，这样的话比拿去单卖更好！” 周家人都厌恶李德华家，不，或者说，村子上的多数人家都厌恶。 “然后还有鹿血，明天老弟你先去买点酒来，我们先自己泡著，是卖是留到时候再说。” 一听到酒，沉默寡言的周世杰明显两眼放光。 周瑞显然看到了，他笑著说道： “二叔，这次的鹿血酒，你喝第一口。” 周世卫同样附和： “对，二弟，你最近的改变我们都看在眼里，我讲什么来著，你可以的，千万不要否定自己，知道不。” 得到肯定的二叔来精神了，被认可的感觉似乎比喝酒的诱惑还大，他用力点了点头。 其实每个人都渴望被认可，尤其是小时候过得並不好的人。 而周世杰正是这种人，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渴望被认可。 讲完了鹿血酒，其实大概的策略已经定下来了，这一切都是周瑞规划，周世卫並没有插手。 最后，周瑞看了眼野兔和灵芝。 “野兔明天中午咱就搞来吃了，加上今晚剩的菜，刚好换换口味。” 周世卫这时候打趣说道： “没想到，咱们还挑上了，野兔肉也只配换胃口。” “换做前几天，三四天能吃顿肉都算好的。” 三人听完都忍不住笑了，周瑞拨弄两下野兔，心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语气鬆快说了一句： “咱们家以后，天天吃肉。” 说完，周瑞开始动手把水鹿还没採集完的鹿血弄出来，主要是取鹿角处的血，传闻这个地方的效果通常是最好的，但是真实性就不知道了。 取完血以后，顺手又给一对鹿角完整割下。 接著把两头猎物的鹿尾、鹿鞭、麝鞭取出。 其余三人也都没有閒著，割皮的割皮，分解的分解，要是不趁现在赶快处理这些肉，以现在的天气，估计三天就会坏，那就亏大发了。 虽然眾人都很累，但是最累的阶段已经过去，现在就是收穫，所以眾人都是干得手脚麻利。 最后，由周瑞亲自操刀，周世卫监工，千分万分小心地剖开林麝，取下一个小小的东西。 新鲜麝囊，里面就有紫黑色如同膏状的新鲜麝香。 不过，现在还不能割开香囊取香，要先自然风乾以后，才能易於保存的同时还不会变质。 周瑞掂量著手里的新鲜麝香囊，他估摸著有二两也就是一百克上下。 其中新鲜麝香的重量差不多是在20——40克，风乾以后会大幅缩水，但是价格也会飆升。 他估摸著一克干品麝香都能赶上100块钱，届时全部卖出，光麝香的收入就不会低於500块钱。 这已经比村里一个人一年不吃不喝的总收入还多，之前卖的野生天麻加上天麻王也不过300块钱不到。 就这还是高价卖出的收入了，更別提正是因为这份收入才有钱买到枪。 而现在，光一个麝香的价值就远超之前...... 这些都是周瑞上一世积累的经验。 上一世他虽然没打到过林麝，但是也听过了解过不少关於这些奇珍异宝的传闻和黑市卖价。 …… 四个人足足干到了晚上十一点，因为几人还把肉分割好了，以供明天售卖，期间曾家梅也来帮忙，不过她是站在远处得到授意以后才过来帮忙的。 干完活，又商量了一些细节以后就各自回去休息睡觉，他们实在是太累太累了。 明天开始，將会是大丰收的开端。 第56章 再现野猪情报 一夜过去，几人睡得都很香，他们实在是太累了，每个人都处於透支状態，以至於天都大亮眾人还没有起。 今天是农历七月廿六，星期天，公历则是8月31日。 天气逐渐转凉，有些体质较弱的村民已经穿上外套。 周家四人睡到十点过才陆陆续续起床。 今天农历日期尾数不是1、4、7，所以不是赶集天。 周瑞起床的时候，脑海中的情报早就如约而至。 【情报1：今日后山朝向太阳一面山腰处有野猪出没。】 今天是一条情报，而且，又是一条非常有用的猎物情报。 不过，周瑞只是迟疑两秒，心中就有了打算。 他並不打算再去打猎。 一是因为，一头巨大的水鹿需要儘快处理，各种事情需要抓紧时间去做，根本无暇顾及。 二是因为，他们现在暂时没精力再处理一头野猪了，而且，要是连连狩猎成功，那是会引起怀疑的。 所以，周瑞不打算去了。 不过，看这次野猪出现的地点是在迎著太阳的前山位置，要是有人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打到这头野猪。 但要是运气差的话，估计哪家的田地就要遭殃了。 就算有什么后果，那也跟他周瑞无关，他没兴趣去管別人，別人家遭殃，关他什么事，现在周家才刚刚好转一点，可没有那资格去怜悯別人。 於是，周瑞洗漱一下以后，眼看还没做好饭，就来到仓房位置。 打开锁推门进去，一大块一大块的鹿肉被分割摆放整齐。 杨来娣也隨之走进来，她长相普通，脸上带著歉意： “昨晚上我不知道……就先睡了，別怪二婶。” 周瑞听闻，又怎么会怪她，杨来娣这些年，从来就没有懒惰过，不管是下地也好，做家务也罢，向来都是以曾家梅马首是瞻，不曾懈怠。 “二婶说啥呢，別说这些话，咱是一家人，等会儿中午啊，咱们吃兔肉，到了晚上就吃鹿肉，哈哈。” 杨来娣脸上的歉意消失了一些，发自內心地说了几句讚美几人的话，然后看著分割好的鹿肉不禁讚嘆： “这肉看上去真好啊，一看就是好东西。” 今天她的话好像多了一些，周瑞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又好像是单单对於他来说。 可是，他不知道，不代表杨来娣的態度是莫名其妙的。 杨来娣的歉意来自昨晚上自己去睡了没有来帮忙，但是听著周瑞没有怪她的意思，脸色就正常了一些。 周瑞父子不同於其他人，杨来娣很感激他们，周世卫威严、稳重，他不太敢跟周世卫搭话，可周瑞对她这个二婶一直很好，是那种发自內心的尊重、当做是一家人的好。 加上最近两次收到小礼品的掛念，每次都是跟周瑞亲妈一个待遇，这让她对周瑞的话稍微多了一些。 周瑞自是不知道这一切，只是感觉二婶今天有点奇怪，不像以前那样，一整天几乎都不说几句话。 听到杨来娣的话语，周瑞笑著回应： “是啊，鹿肉最是滋补了，而且还是这种新鲜的鹿肉，到时候，二婶可要多吃一点。” 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周世卫、周世杰两人也相继走进仓房。 “今天不赶集，鹿肉怕是不好卖。”周世杰略有担忧地说了一句。 隨后，周世卫接著说道： “不会，鹿肉是硬通货，虽然价格是猪肉的一倍多，但因为稀少且有滋补效果，这点和猪肉不同。” “不少人还是会买回去尝尝鲜，而且镇上还有国营饭店，这种东西他们有不少需求量。” 周瑞十分认同老爸的观点。 “对，我们中午吃完饭就去卖，一些有钱人听到消息也会赶去凑凑热闹的。” 几人交谈当中，杨来娣悄无声息出去，留下空间给其余几人。 周世杰眼看媳妇出去，这才疑惑问道： “大侄子，听你刚才说今晚吃鹿肉，是吃水鹿的吗？” 周瑞摇摇头： “不是，二叔，水鹿肉绝大部分要卖了，今晚吃林麝肉，就当是鹿肉来吃。” “我们连猪肉都不常吃，味道方面应该吃不出来。” 就在这时，曾家梅的声音响起： “吃饭啦——” 三人退出仓房，周明此时估计又捧著武侠书籍去看了，他对鹿肉、鹿筋、鹿角怎么卖高价並不感兴趣。 回到厅堂，老旧的木桌子上摆著四个菜，两荤两素，今天的伙食非常好。 一道麻辣兔肉，半碗多昨晚上剩下的回锅肉，一个水煮白菜和一个凉拌折耳根。 “哇——这也太丰盛了吧。” 周明从外面走进来，放下手中的书籍，看著桌上的两道肉菜直流口水。 两荤两素的菜，相对於十多天以前连一个土豆都没有剩余的周家来说还是有点奢侈了。 就算是在全村，日常三餐也没有几家会天天吃肉。更何况还是两道肉。 眾人依旧大快朵颐，桌上的半碗多回锅肉全部吃完。 周永安也没有再让鸡蛋了，而是自己吃下两颗水煮蛋，因为周瑞说： “爷爷，我都吃撑啦，您就帮帮孙孙唄。” 这才让周永安罢休。 吃饱喝足，四人商量了一下，由周世卫、周世杰、周明三人拉著鹿肉去街上卖，周明到了街上则是去打酒，到时候打完酒就要立马回来兑鹿血。 周瑞也跟著去，但周瑞要在赵家待一会儿，然后才去街上帮著叫卖。 而且，也要去跟赵家借三轮车。 一想起这茬，周瑞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每次都去借，虽然对方也不会说什么，但脸皮再厚也架不住接二连三啊！ 於是，他打定主意，卖完这头水鹿以后就去买一辆，顺便买一台收音机给爷爷奶奶解闷。 嗯……还可以再给老爸买点菸，他最爱抽的就是“红梅”牌香菸了。 他已经大半年没有尝过那个滋味，周瑞还记得清楚，上次打小野猪那天，老爸翻箱倒柜才找到一盒只剩下两支的香菸。 结果就这两支都捨不得抽，还拿去做人情…… 爷爷还爱下象棋，到时候，再买一副象棋给爷爷。 周瑞心里盘算著，他记得家里所有人的爱好，现在距离实现这些小爱好，已经很近很近了。 第57章 失算（求追读！） 临近出发，周瑞没有穿外套，只是穿了一件破洞浅蓝色的確良衬衣，他自恃身体好，不怕凉。 但是出门前，还是被爷爷周永安揪住披上一件外衣。 於是，周瑞和周明结伴，一起朝著赵家走去，他们要先去赵家借了三轮车以后，再由周明骑回去拉肉。 而周瑞则是在赵家跟赵建军交涉。 今天天气也不错，虽然昨晚又下雨了，不过却只下了一会儿雨就停了。 太阳光照在乡道两侧的田地上，散发出一种特殊的味道，不过看天气的样子，还是有乌云。 不一会儿，周瑞两人再次来到赵家门外，周明推了推哥哥周瑞。 “哥，你去唄，你不是最喜欢……” 话还没说完，周瑞直接把手搭在弟弟周明肩膀上，然后微微用了点力。 “老弟，皮痒了是不是，来，哥给你松松筋骨。” 说著，周瑞又微微用力，周明直接吃痛大喊饶命。 两人的动静吸引了屋內的人，只听一道快速的脚步声从门后传来。 只是几秒钟，赵家的门开了，赵清雅站在门后，惊喜地看著周瑞： “瑞哥哥，你又来找我玩啦？” 赵清雅话刚说完，李婶也从屋內走来。 “你这小妮子，人家不用干活啊，天天就想著玩。” 说完，李婶朝著两人笑了笑，然后热情邀请道： “进来坐噻，吃饭没有。”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婶婶，吃过饭啦，就不坐了，还要赶回去呢。” 周明笑嘻嘻地打招呼，等他说完以后周瑞又接著说出来此的目的。 “李婶，实在是不好意思，又要来找你家借三轮车了……” 说完这句话，周瑞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红扑扑的样子。 他確实有点不好意思了，三天两头的借。 好在，李婶似乎並没有觉得麻烦，很是爽利地说道： “娃子，跟你婶子还客气啥，儘管拿去用就好了。” 李婶並没有拒绝，而是一如既往地热情，说完，她转过身回屋，像是去找什么东西。 赵清雅这一次罕见地没有觉得失落，要知道，之前周瑞来的时候，说没有找她的时候，她可是有些失落的。 或许是周瑞前两天才带她去大集上逛了一圈的缘故，也或许是周瑞送了一个礼物的原因。 总之，赵清雅对周瑞已经只剩下倾心和仰慕，没有一点失落之情。 但她还是接著说道： “瑞哥哥竟然不是来找我玩的，那下次我去找瑞哥哥好不好，到时候我给你带肉乾吃。” 赵清雅的脸上不见半点失落，其实她很好满足，周瑞也完美拿捏了女孩的心思。 她以前就是想周瑞多关注她一些，这是青春期女孩对自己倾慕之人都会有的希冀。 不过，这也就仅限赵清雅了，换做村里甚至整个镇里的其他同龄女孩，绝大多数都不会如此主动。 更不会有如此明显的倾慕之情，大多都是含蓄。 周瑞看著面容姣好、长相靚丽的赵清雅，自然微笑回应。 “好啊，隨时欢迎。” 说完，还不等赵清雅继续说什么，只听李婶的嗓音又从屋里传出来了。 “女大不由娘，这下连家都不要嘍——” 李兰一边说著一边走出来，手里抓著两把瓜子，朝著周瑞兄弟一人一把塞过去。 “拿点零嘴吃。” 周明本来刚才就要走了的，还是李兰叫住，眼下，又借又拿的，搞得他不知道怎么处理了。 他求助似的看向周瑞，后者眼含感激地看了一眼李兰说道： “这是婶婶爱护咱们小辈，还不谢谢。” 周明这才连忙道谢收下瓜子。 周瑞则是继续说了一句： “以后咱要是出息了，记得不要当白眼狼，要孝敬这些爱护咱的长辈。” 周明连连附和，表示一定会的，再次跟李兰打了声招呼以后，骑著借来的三轮车朝自家赶去。 其实长辈一般都不会在意所谓的孝敬，都是发自內心的喜欢小辈才会这样。 不过周瑞说得语气很巧妙，引得李兰哈哈大笑。 看著周明回去，周瑞也终於说出了来这里的第二个目的。 “李婶，怎么不见赵叔在家？” 周瑞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估计赵建军今天不在家，而是在厂子里，要是换做之前赵建军在家的时候，这会儿已经会走出来了。 果不其然，李婶硬拉著周瑞进了屋，然后才说道： “你赵叔今天厂子里有事不在，咋啦，有事要找你赵叔吗？” 周瑞这才恍然说道： “这样啊……” “確实是有事找赵叔，嗯……挺重要的事，他今晚会回来吗？” 这件事当然重要了，卖鹿茸、鹿尾这些，可都是一笔可观的生意。 要是赵建军在的话肯定不会拒绝的。 听到周瑞確实有事，李兰沉思了一会，然后带著不確定性说道： “你赵叔今晚，倒是有可能会回来，不过也不確定，他已经去了三天了，听说是有急事。” 李兰不敢打包票，她心头也疑惑，按理来说，赵建军每次去厂子里，最晚三天都会回家一趟。 可是这次却到第四天了都没回来。 周瑞也心生疑惑了，按这个时间来说，那也就是，他送尾款来给自家以后，第二天就去了厂子，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同时，他的心里也生起一些猜测。 赵建军开的小厂子，规模不大，现在正是个体户兴起的时候，竞爭压力也大。 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个。 但他没有说出口，而是点点头，对著李兰说道： “好吧，李婶，等赵叔回来，请你跟他说一下，我有事请他帮忙。” 这会儿要是想要联繫人也十分不方便，电话根本就没有普及，要是不著急的话，只有靠等。 要是实在著急，只能去邮电所或者供销社打，而且电话费很贵，流程还麻烦。 赵建军不在，周瑞並没有气馁，不过，新鲜鹿茸和鹿尾不能久放，即便他把它们放在自家背阴的地方，还用乾草裹著。 但是最长的存放时间也不能超过三天，到时候就必须要泡酒或者处理成干品。 只能看看今晚，赵建军回不回来了，要是不回来，那他也只能自己拿著去县城里卖。 又跟李兰閒聊几句赵建军厂子的事情以后，外面乡道上传来喊声。 “哥，走啦，卖鹿肉去嘍。” 第58章 集市卖肉 周明此时已经骑著三轮车在乡道上喊哥哥了，三轮车里装的全是鹿肉和鹿的骨头。 值钱的鹿茸、鹿鞭、鹿尾都没有拿，因为那些都是要留著卖高价的。 听到声音的周瑞立马出门，后面跟著赵清雅。 当赵清雅走出家门，看到三轮车內的鹿肉的时候，她整个人的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瑞哥哥，这这这......这是什么？看上去不像是猪肉啊” 赵清雅结结巴巴，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她见多识广，但依旧没有见过几次鹿肉。 摆在三轮车里的肉顏色深红，比猪肉的浅色要深上一些，而且量很大，看上去足足有一百三四十斤肉。 还有那堆硕大、上面带著一些贴骨肉的骨头。 这年头，能打到鹿的人虽然有，但是一年也没有几次。 通常都是由猎户们包圆了。 不过很快，赵清雅就看到了车里新鲜取下並且十分硕大的鹿角，那是周瑞特意说了要带上的。 倒不是为了卖，而是为了搞噱头。 毕竟，看到一个新鲜割下的鹿角，就算寻常人家没有见到几次鹿，在见到鹿角以后也能更有说服力，从而促使购买的衝动。 “瑞哥哥，你们打到鹿了啊！太厉害了吧！是不是瑞哥哥你打到的，这也太多了吧。” 赵清雅用崇拜的眼神看向周瑞，她下意识就觉得，这头鹿一定是周瑞打到的。 这是女孩子对心仪之人下意识的肯定。 就算最后得知这东西不是心仪之人的功劳，但大多数还是会下意识觉得对方厉害。 周瑞闻言只是十分內敛地笑了笑，然后实话实说道： “这是我们一家人的功劳......” 周世卫在旁边又哪会看不出来这个女孩倾慕自家大儿子，於是，他几乎没有说谎地反驳了一句： “誒，小瑞，这话可说的不对了，这头水鹿明明是你自己打的，我们只是帮你运回来而已。” “可不要什么都扯上我们。” 其实周世卫所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事实。 周明骑著三轮车嘿嘿一笑附和道： “是啊哥，这个时候了你还谦虚什么，都是一家子嘍——” 周明说完，暗自给自家老爹投去一个眼神，赵清雅没有注意，可是周瑞却全都看在眼里。 他十分无奈，却又不好拆自家人的台，於是乎不说话，不过这种行为在赵清雅看来就是默认了。 只见女孩原本充满崇拜的神色更甚了，眼神中的倾慕之色浓郁得仿佛都要滴出水来。 “瑞哥哥，你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赵清雅语气里已经藏不住崇拜了，周世卫只是站在旁边笑笑，他当然乐见这一幕发生。 两人身后，李兰也闻讯而来。 “哟，周家娃儿了不得，居然搞来那么大一头鹿，婶子打小就看你行！” 周瑞无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头水鹿確实是他打的，但这確实匪夷所思了一些。 最后，他还是靦腆地点了点头，不过依旧补充说道： “我爸他们也帮了大忙的。” 眼看得到確认，就算是有长辈帮忙，那也很了不得，她显然不太信周瑞能单独干翻一头大水鹿。 赵清雅则是已经自我完成一段英雄脑补了，李兰却没有去拆穿，而且，万一呢？周瑞给他们的惊讶已经不少了。 她竖起一个大拇指，毫不吝嗇夸奖。 “村子里那些小屁孩溜须拍马也赶不上你，好样的！” 周瑞摇了摇头表示没有的事儿，不过这个动作在李兰看来就是在谦虚。 隨后，周瑞拿起早在刚才就装进口袋里的三斤多鹿肉递给李兰。 “李婶，给，这是给咱家的，你带回去尝尝鲜。” 周瑞懂得做人的道理，赵家不管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对待周家都挑不出毛病，现在有了好东西，周瑞不会捨不得。 周瑞的这个举动可把李兰惊到了，她连忙推辞，並且用双手阻挡不接这三斤多的鹿肉。 “不行不行，这可不是猪肉，鹿肉金贵，一斤鹿肉都能买两斤多猪肉了，这可使不得！” 周世卫见状则是在一旁帮腔： “妹子，你就收了吧，这些年你对小瑞也挺好，这是孩子的一番孝心。” 李兰闻言还是摇头，她不是喜欢占便宜的人，要换做村子里的那些大妈大婶，估计早就笑得合不拢嘴了。 到最后，她还是拗不过周瑞，但也没全拿，只是拿了一斤多意思意思，然后自掏腰包买了足足六斤。 按她的意思就是，娘家那边和赵家父母这边都拿一点过去给长辈尝尝。 周瑞只收了李兰两块五毛一斤，这些肉放在市场上是能卖上三块到三块五毛一斤的。 因为绝大多数人尤其是村里人都信奉鹿肉滋补的说法，事实上也確实是这样。 这一次的优惠李兰没有推辞，不过她看著周瑞的眼神却是愈发不对了。 那是一种对自家后辈女婿认可的眼神。 周瑞见此情形只好赶快找藉口离开，他可不想在那么多人面前来一个当场认亲...... 也幸好赵建军不在，要不然，又要上演“卖女儿”的戏码了。 周瑞逃一样撤离现场，在走去集市的路上，周世卫饶有兴趣地说了一句： “我看那赵家的姑娘挺好的，要是你有意思，老爹砸锅卖铁也支持你！” 周瑞闻言直接一个踉蹌险些摔倒，然后苦笑著说道： “老爸，我还小，再说了，现在我只想让爷爷身体好一些，让你也不再那么操劳，別的真没有想过。” 周瑞说完，看著自家父亲肩膀上微微鼓起的小包，那是纱布包裹起来导致的。 他现在只想一切顺其自然，让自家早一点过上好日子，让爷爷身体恢復，让父亲不再劳累。 周世卫没有逼自家大儿子表態。 两人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期间周明数次想要起鬨，却都被周瑞瞪回去。 一路上的人並不多，因为今天不赶集，不过还是引起了很多人的注视，他们大多是在自家门口忙碌的时候看到的。 看到周家一行人，又看到三轮车內的肉，起先都以为是周家又打到一头野猪了。 但是仔细一瞧才发现已经竖起来的硕大鹿角，这才让村子里的人反应过来原来是鹿。 很多人都是凑上前看了两眼问价格，不过在听到三块一斤的价格以后都是纷纷摇头。 大多数人还是捨不得如此奢侈，不过也有例外，比如小卖铺的夏老头就买了足足五斤。 最后，一车一百多斤的鹿肉拉到集市上还剩百来斤，不过这本来就在周瑞的意料之中，能在路上卖出去一些，本就是意外收穫。 还是要在集市上才能更快卖出去，国营饭店，还有一些个体户、“铁饭碗”职工，这些才是实际消费群体。 第59章 帮，还是不帮？ 集市上，周家四人隨便找了一个主干道旁边停下三轮车。 今天的人不多，並不拥挤，不过，就在四人刚停下三轮车的时候，立马就有一些人围拢上来。 见此情形，周世卫並不觉得奇怪，现如今水鹿不好打，都得进深山老林才会遇到。 想要打到一头鹿，不但要承担风险，重要的是还得遇得到啊！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哪个地方有什么好宝贝早就被搜颳得一乾二净，是断不会留下太多轻易就能获取的猎物、山货。 周瑞也是凭藉情报系统加上父子两人的经验和运气才能收穫。 周世卫见此，先是从口袋中掏出钱来递给周明，让他快些去买上好的烧酒回家兑鹿血。 然后继续对著自家二弟、大儿子说道： “世杰，你负责割肉然后包起来，小瑞，今天还是你主要来卖，我协助你。” 经过这么些天，周世卫完全信得过自家儿子，周瑞不但能通过小手段卖上高价，还能让来购买的顾客乐呵呵地掏钱。 “又是你小娃，这次又搞到什么好东西了，鹿啊，你爷俩有本事哦，多少钱一斤。” “上次老叔我才来买过野猪肉，这次说什么也要便宜些。” 一个中年男子，饶有兴趣地开口询价，紧隨其后，一个大娘也忍不住好奇开口： “这腿肉看上去安逸，咋卖的。” 周瑞自然当仁不让，做好派头，抬头就是吆喝。 “大叔，这点可是里脊，卖你3块5毛真是良心价格了。” “大婶，这部分腿肉拿回去燉烂糊了那叫一个美啊，算你3块钱一斤。” 周瑞十分热情地推销，不过愿意掏钱买的始终是少数，毕竟当下的人们並不富裕，十分节俭。 每一块钱都会掰成两份用。 这时，家住另一个村子、穿著花布衣裳的中年妇女脸色肉痛，却十分想买。 “小伙子，便宜点噻，我家老头子身体不好，我想买点给他滋补一下。” 她面容带著一些请求，平日里，他们家十天半个月都吃不上一顿肉，更別说这两倍猪肉价的鹿肉了。 不过，就算再贵，鹿肉的滋补属性也值得这个价。 周瑞听完不为所动，他不想做救济天下的圣母。 他现在也只是一个普通老百姓，自家的生活都拿不上趟了，怎么可能想著去接济別人。 別人家过得好与坏关他什么事，关周家什么事，在自家落难的时候，也只有赵家伸出了援手。 所以，周瑞对赵家十分感恩，但面对素昧平生、甚至再也不会打交道的人家，他很难去行什么大善之事。 至少当下不会。 还有一点，低价的口子一旦开了，別人看到你卖给她卖两块五，卖给我三块，那不是当我傻子吗？ 这对剩余鹿肉的销售是一个不小打击。 综合两点，於是乎，周瑞面上十分为难，嘆气说道： “大娘，实在是没办法啊，我家也急需用钱，3块钱一斤的价格已经是最低最低了。” 这句话周瑞也没说错，他不会凭空喊高价，3块钱一斤的鹿肉確实算不上贵。 在县城里，遇上冬天的时候甚至能卖上3块5毛。 这个大娘听完犹豫不决，足足在摊位面前踌躇了接近十分钟，最后，她还是跟周瑞讲要买三斤。 对方从兜里掏出一张张一元纸幣，总共九张皱巴巴的纸幣递给周瑞。 见此情形，周瑞微微嘆气，看著面前脸上已经生出皱纹，並且脸庞有高原红的大娘，內心中还是生出一丝同情。 他转过头去拿二叔刚切好的鹿肉时，特意使了个眼色，多加了三两肉进去。 最终，大娘似乎觉得分量多了，连忙道谢，却没有声张，嘴里念叨著“谢谢”走了。 周瑞心中为难，他想做一个济世的善人，但自家的情况都摆在这里，他没资格去做善人。 但是，內心的同情与良知不断折磨著他，让他十分矛盾。 最终他还是狠不下心，於是才暗自多加了一点进去，虽然不多，但这也是一点心意了。 而且，这样一来，价格就不会崩盘，剩下的鹿肉也好卖。 算了，就做自己就好了，不必刻意去做什么大善之事，隨著本心走，不做违心事，不作恶，其他的一切就都隨性吧。 周瑞的心里念头闪烁，同时也想通了，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念头通达后，周瑞重新抬起头，微笑著看向別的顾客。 经过了这么一茬，观望的人最终都明白了，这个小伙子是不会低价销售的。 顿时，围观的人群散去一半，还剩下一些看热闹、嘴里嘖嘖称奇的好事者，剩余一部分，终於开始行动起来。 “老弟，我要那块里脊，给我包起来。” 最开始询价的一个中年大叔指著一块上好的里脊说话，他是镇里的一户有钱人家，上次卖野猪肉的时候也来光顾了。 见识到周瑞对待那个女人以后，他也没有再固执，不过还是尝试性地问了一句可不可以便宜一点。 在周瑞卖力哭惨以后，这个大叔没有再坚持，买了三斤鹿里脊和两斤其他部位的鹿肉走了。 隨后，人群中一个一直在观望十分稳重的人找准时机开口问道： “小兄弟，鹿茸在不在，我出高价收。” 他是在看三轮车里面的肉，在找里面的好东西，他很识货，是个二道贩子。 眼见有人开了头，另一个从刚才就沉默的人也紧隨其后问道： “小娃，鹿鞭、鹿尾还在不在，我全都要了，价格好商量。” 两人颇有针锋相对的意思。 周瑞自然认出了两人，一个是当地资深的二道贩子安成名，一个是国营饭店的老板庄財。 特別是这个资深的二道贩子，周瑞对他印象很深，上一世，这个傢伙可闯出了一番名头。 先是辗转腾挪在各个村庄，低价收购药材原料和山货、猎物这些，后来又去沿海进货回来卖，倒卖信息差一步步把生意做大。 最后在市里开了一家大型超市。 可以说，在当年，也算是镇里的又一个风云人物。 就当两人询价的时候，一个穿著人造皮鞋，手里捏著皮革钱包，头髮摸著髮蜡的中年人走近。 李德华听说周家打了一头水鹿，顿时兴奋不已，直接马不停蹄来找几人。 鹿鞭、鹿肉、鹿茸、鹿尾，都是他急需的东西，这些可都是补足肾阳的好东西！ 第60章 买卖 这几位终於到了，还凑到了一起，这下子可有戏…… 周瑞內心当中暗自盘算著，他看到李德华的脸色好像不太好，带著很强的疲倦感。 眉眼深处则是浓郁的气愤之色。 周瑞记起来了，对方这两天正在跟王二麻子闹矛盾呢，能好才怪了。 李德华来到三轮车摊位边，这一次他出奇的没有对周世杰指指点点，而是开门见山说道： “周世卫，周瑞，鹿鞭在哪儿？我要买，还有鹿茸，鹿尾，我都要！” “这次別跟我讲什么有人预定了，我听村里人议论，你们今天刚拉来卖，就算有，让他过来，老子跟他价高者得。” 李德华直接说出了来此的目的，而且嘴里也不再客气称呼，直接喊全名。 周瑞闻言，还不等他说话，只见那个二道贩子安成名直接不乐意了，虽然他並没有跟李德华如何打交道，但是对方的胡搅蛮缠、欺男霸女却是早有耳闻。 不过他不怕，经常倒腾这些东西，让他也积累了一些人脉不说，也不像寻常百姓那样好欺负。 只见他直接冷笑一声： “呵，这不是咱万元户老李吗，咋的，睡人家老婆没睡爽来这撒泼了？” “真是好大的口气，还价高者得，那行啊，让我看看咱们的財主到底有多豪气。” 旁边国营饭店的庄財也看不惯这副德行，也是出言讥讽： “小心王老二哪天发疯，到时候可落得不好。” “想要那些玩意，也得讲究个先来后到，等人家报价，看你出价多少，不过，小兄弟，先给我挑上十五斤上好的鹿肉！” 庄財，乡镇国营饭店掌舵人，背后听说站著县城大饭店大人物，经常从村子收购野味送到县城去加工。 眼看著眼前有两人出手阻拦，本就心情不好的李德华直接咬牙切齿起来。 “老庄，別给脸不要脸！这玩意也要跟我抢，你自己又不吃。” “至於王二那怂货，我会怕？借他十个胆子！” 说完，李德华似乎察觉到说漏嘴了，连忙闭上嘴巴，不过还是被庄財嘲讽了一句： “哈哈哈哈，原来你是腰子不好？是不是不行啊。” 李德华脸色顿时青一阵绿一阵。 周瑞看著眼前几人的爭执无动於衷。 对，就是要这么搞，这样一来，才能在你们身上捞到好。 还有你李德华，最想要的应该是鹿鞭吧，呵呵，这一次不让你大出血我都不姓周。 三方人，一个是需要原材料，这样无论是自己饭店留著做菜还是送去县城价值都能暴涨。 一方则是要收购到手赚取差价，最后的李德华则是自身迫切需要。 周瑞迅速对几人做出判断，然后不动声色，转身让二叔周世杰切割鹿肉。 先把庄老板的鹿肉卖出去了再说。 称好足够的十五斤鹿肉，周瑞笑著对庄財说道： “庄老板，十五斤上好的鹿肉，都是精挑细选的，不过，这些肉本来咱得收你3块4毛钱一斤了。” “但是4不好听，咱就收你3块3毛钱，你觉得咋样？” 周瑞指著称好的鹿肉，里面都是品质好的，各个部位都有，像里脊、鹿腩，不过也搭著一些普通的部位。 周瑞没有乱喊价，但也没给庄財占便宜，这些肉里面，里脊占比不多，多数还是普通肉。 庄財上前翻动两下，心头估算一阵，不一会儿，他心中很是惊讶。 因为周瑞给出的价格，已经接近他心目中的底线价格了。 庄財顿时高看了周瑞一眼，心中也不自觉升起此人不好对付的念头。 不过，虽然已经接近他的底线价格，但嘴上可不能说出去，隨即他皱眉说道： “小兄弟，別人卖3块钱一斤，到了我这儿就3块3毛？拿我当冤大头呢？” 闻听此言，周瑞心中冷笑，这个价格不是他隨口喊的，这里面的门道他非常了解。 別说只是3块3毛钱一斤，普通肉就算是3块5毛买去，他们也都能大赚一笔。 这些念头在心中一闪而过，周瑞当然不会说出来，只见他面露难色说道： “庄老板，你看，这里面可不是普通鹿肉，里脊、腿肉，那都是一等一的好……” 还不等周瑞说完，只见李德华突然插嘴嘲讽： “哟哟哟，咱们庄大老板连这点钱都捨不得，这可有些丟脸啊，要不饭店別开了让给別人，你就来我家做个使唤，哈哈哈哈。” 周瑞闻言立马闭上嘴，做出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心底则是乐开了花。 有嘴替就是好，这李德华，虽然挺畜生，但是这脾气只要利用得到，也是能在无形当中形成助力。 二道贩子安成名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他的目的不是买肉，自然不会参与到爭执当中去。 旁边其他要买鹿肉的人都在看热闹，隨后，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张望。 由於周瑞选的位置是镇子主干道两旁，所以来往的人其实不算少。 庄財被李德华懟得冷哼一声，隨后对著周瑞说道： “那就3块3，不过，鹿筋得给我便宜一点。” 庄財不是吃亏的主，虽然价格接近他的底线，但还是爭取了一下。 周瑞点点头，先是把称好的鹿肉递给对方，对方也拿出钱包，从里面数出五张十元“大团结”。 周瑞接到手中，找了5角钱给对方才说道： “这鹿筋算你20一斤，这价格绝对是不高了，总共也只有这三斤。” 周瑞珍重地从三轮车里拿出一袋收捡好的鹿筋，总共有三斤。 其实，周瑞还留了一斤半自家吃，这东西能强身健骨，是极品的滋补品，他捨不得拿来全部卖了。 周瑞的报价也是合理的，这个价格不算便宜，但也绝对不贵，庄財闻言很明显鬆了口气，他就怕周瑞狮子大开口。 鹿筋这玩意比鹿肉好卖得多，拿去县城大饭店做出成品来，价格绝对是暴涨的。 正当他要毫不犹豫买下的时候，李德华却直接开口说道： “瞧你那小家子气的样子！周瑞，老子出22一斤！” 李德华一口气直接加了6块钱的总价，这一幕直接把庄財看愣了，隨后他毫不掩饰怒意。 “李德华，你纯属找茬是吧！” 周瑞看到两人再次起了爭端，心中暗爽，20这个不低不高的价格是他故意的！ 因为李德华想要补足身体亏空，那一定会多出钱，20一斤的鹿筋，很显然不是他心中低价，绝对是要哄抬价格的。 果不其然，一切都在顺著周瑞预设好的方向发展。 正在这个时候，一直沉默的二道贩子无视两人爭端，再次点燃气氛。 “鹿鞭呢，我要鹿茸和鹿鞭，我出高价！一根鹿鞭我出80！鹿茸我们可以细谈，保证让你满意！” 第61章 鹿鞭、鹿筋，高价卖出 卖肉还在继续，不过现在关於珍惜品的售卖更多已经演变成了三方爭夺。 做投机倒把的二道贩子，开饭店的的生意人，急需调养身体的万元户。 造成现在这种局面，正是周瑞推动的结果，他深知东西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面的道理。 所以从赵家出来以后，得知赵建军不在，他就把象徵水鹿的巨大鹿角竖起来，让村子里的人都看到。 这样一来，他们猎到水鹿的消息就会快速传播，也会落到万元户李德华的耳边。 而到了集市上，周瑞又挑选了一个人流量最大的路口，这里有国营饭店，也有很多有钱人会聚集在此。 在这里售卖水鹿，目標客户会出现得更快，再加上周瑞有意无意的语言引导以及对每个人的性格判断。 最终，就会演变为一场小型的“拍卖会”性质，虽然，现在这种理念根本不会出现在这个年头的村里人心中。 但是，周瑞上一世可是见过大世面的。 於是，现在场上已演变为三方爭夺的局面。 这个局面吸引了村民驻足，只要有村民驻足，就会有捨得花钱滋补的人。 只要有这种人存在，那普通鹿肉就能快速卖出。 而真正的珍品也会因为三方购买而价格变高...... 周瑞一边给来往人群售卖鹿肉，一边在边上搭话。 对於二道贩子安成名的问题，周瑞是这么回答的。 “鹿茸和鹿鞭、鹿尾被我放在家里了，那是要给赵叔留的。” 这句话根本不假，周瑞也肯定要留一样东西给赵建军，而且，周瑞的打算里，要留最珍贵的鹿茸给赵建军拿去卖。 一来可以继续稳固关係，二来，这种东西確实是要赵建军出面来卖价格才会达到目前能触摸到的最高点。 周瑞带来的高价值东西就只有三斤鹿筋。 一听到这话，三个人都坐不住了，尤其是正在打口水仗的李德华和庄財。 “小兄弟，这可不厚道啊，全放家里让我们咋买。” 庄財率先说道，隨后李德华更是激动。 “喂，周瑞，等下我们一起回去的时候，你卖给我吧，我出100买这根鹿鞭！” 李德华看上去很是豪气，直接在二道贩子的基础上加了20块钱。 他觉得，都加了那么多，唬也该唬住周瑞了，在他心里，周瑞一家就是土包子，哪里见过这种加价。 可是，他显然远远低估了周瑞的眼界，暂且不说周瑞有上一世的记忆，就连父亲周世卫也不会觉得这根鹿鞭100是高价。 李德华太自负了。 100块钱买这根鹿鞭本来就是正常价格，一般乡镇里面，只要谈价谈的好，都能大差不差80、90这个价格拿下。 到了县城，100块钱也是很正常的事。 可是，周瑞的野心可不止於此，他犹犹豫豫说道： “李叔，这些东西真是要留著给赵叔的，他都已经给了定金了，实在是有点困难。” 周瑞说的是有点困难，意思已经很明白，只要你出得起价，一切都好说。 可是还不等李德华说话，刚才那个二道贩子安成名眼睛珠子一转，当场就直接加价。 “小兄弟，我出110块钱，这个价格已经很多了，就算你拿到县城去卖，大概率最多也就卖这个价，甚至还卖不上这个价。” 安成名说的话半真半假。 周瑞却依旧摇摇头。 旁边的庄財此时也凑了一句热闹： “我出130块钱，正好县城里有个客人最近放出消息来，要是有这种补品，不惜一切代价收购，到时候他还会有答谢。” 庄財这句话，不知道是故意煽风点火还是真的有这个人，总之，他表现出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见此情形，李德华感觉到一股十足的危机感，因为他看到了庄財正准备掏钱，脸上净是郑重的样子。 隨后，他一咬牙一跺脚，眼睛死死看著安成名和庄財两人，针锋相对地说了一个数字。 “周瑞，都是一个村的，我最后给个价格，140块钱，卖不卖！” 一听到这个价格，安成名歇菜了，他作为一个二道贩子，这个价格已经快要超出他的盈利范围了。 而且，那种盈利还是需要前往市区，费尽周折才能转手卖出的高价，如此这般，非常不值得。 庄財闻言，脸上做出一个莫名表情，不是羡慕，而是嘴角带著笑，然后双手鼓掌： “李大老板就是豪气，这东西归你了！” 周瑞则是直接说了一句： “成交！” 李德华看到这个情形，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骂娘了。 只是闭著嘴，然后从皮包里面数出足足14张10元“大团结”递给周瑞。 本来他是可以不给的，但是为了不夜长梦多，还是主动先把钱给了。 周瑞接过钱，客客气气地跟李德华说道： “李叔，你放心，到时候我亲自送去你府上，不用你再跑一趟了。” 眼看刚刚交易完一根鹿鞭，庄財趁热打铁，看著三轮车里的鹿筋目光灼灼。 “周家小伙，这个鹿筋卖给咱吧，咱也不说什么20、22的价格了，这样，一口价，这三斤鹿筋我全要了，给你80，如何？” 李德华本来还要出一手价格，既能噁心噁心庄財，说不定对方不要了自己也能用得上。 只不过，庄財的话语一出口，李德华刚到嘴边的话就咽了下去。 80块钱买三斤鹿筋，快合著27一斤了，这绝对是顶点的价格了，要是他再加价，庄財估计又会笑呵呵鼓掌了。 於是，最终，庄財不出意外地以80块钱高价拿下3斤上好鹿筋。 庄財当场数出8张“大团结”递给周瑞，后者欣然接下，然后把包好的肉筋全部拿给庄財。 周瑞的心底已经非常高兴了，这次“拍卖”的半场结果十分令人心情愉悦。 鹿鞭卖给了急需此类滋补品的李德华，鹿筋卖给了开饭店的庄財，两人都觉得自己赚了。 李德华是得到了心仪的东西所以心情舒畅，庄財则是可以拿鹿筋做一笔大生意，赚的钱又何止80块钱。 眼看两人都买到了想要的东西，二道贩子再也忍不住了，他直接说道： “小兄弟，那个鹿茸还有鹿尾......” 第62章 临近散场 安成名有些急了，聪明的他头脑清晰，已经看出了一丝不对劲。 要是都按这么高的价格卖出去，那剩下的东西他也捡不到便宜啊。 周瑞笑了笑，充满歉意说道： “不好意思，鹿茸真的要留给我赵叔了，不过现在还有鹿骨和鹿角，还有一些肝肾。” 鹿这种猎物可遇不可求，有些时候一个村子一年到头都见不到一只，更別说是体型硕大的水鹿。 在这些地方，见得最多的猎物就是野猪、野兔，偶尔有只山羊都不得了。 所以价格水涨船高，鹿肉价到了三块钱一斤都还有人掏钱买，要知道猪肉价也才一块多而已，这些人买鹿肉不单单是为滋补。 这是一些有钱的职工家庭为了和普通家庭区分开的一种行为习惯。 就刚刚过去的这段时间，三轮车內的鹿肉已经卖出去大半了。 不过，周世卫特意留了十斤，那是要去送给周世平家，也就是周家老三的。 虽然这些年，周世平老婆有些看不上周家，觉得周家这些人就是穷亲戚。 但其实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经常接济周世杰家的两个小孩，为此周世平没少跟老婆闹矛盾。 周世杰没有主动去提留一点鹿肉给三弟家，他开不了这个口。 脑子越来越通透的周世杰愈发觉得自己以前太不是个人了，所以他没好意思开口。 但是周世卫显然想到了： 三兄弟这些年关係都还不错，除了那个弟妹，另外两个侄子也还在周世平家，有好东西，小辈也不能忘。 除了那个最大的，周家人甚至都联繫不到对方，自然就不在考虑范围之內。 於是，最终他们带了一百二十斤不到的鹿肉和一些鹿骨、鹿筋还有心肝內臟之类的来卖。 现在，只剩下二三十斤的肉和一些內臟、骨头了。 二道贩子安成名眼看无利可图，很是著急： “小兄弟，你咋能留呢？那玩意留不得啊，要是不好好处理是会坏掉的。” 他说的是实话，鹿茸、鹿尾还有鹿筋这类东西，必须要儘快处理。 饭店老板买了鹿筋回去都是要立马处理的，现在天气虽然说不上炎热了，但还是有二十多度。 周瑞闻言笑了笑，然后隨口说道： “我知道，但是，那玩意確实是要留给我赵叔的，已经谈好了没办法。” 周瑞怎么可能事先谈好，但是他有一种直觉，赵建军不会让自己失望的，所以，他选择相信赵建军。 眼见周瑞不为所动，二道贩子深深嘆了口气，原本以为会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 但周瑞知道的东西明显不比他差。 最后，安成名又思索一阵，眼看李德华正在挑挑拣拣剩下的鹿肉和一些带著贴骨肉的骨头。 他终於还是说出口了。 “那鹿尾呢？这东西可不太值钱，你別说这还要留著。” 周瑞本想继续说话时，李德华却插话说道： “鹿尾我也要了，你一边呆著去吧，诺，鹿角可以留给你，给你当个纪念，或者卖给收藏家，估计也能赚一点。” 李德华早就看出来此人是一个二道贩子了，因此嘴里毫不客气。 安成名被气得不行，指著李德华大骂： “肾虚仔，你狗日的別给脸不要脸！啥东西都要抢。”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家那亲戚是咋上去的，別人怕你，老子可不怕。” 安成名能在未来混出一番名气自然是有手段的。 但是李德华一看这人竟然比他还猖狂，而且还骂他，顿时回懟： “给脸不要脸怎么了！你知道咱村子人送外號莽村的莽字怎么来的吗？” “再说你安成名，就是一个臭投机倒把的！” 李德华还没被人这么骂过，当下也是咬著牙，最关键是，这孙子戳著他痛处了。 他確实是肾亏损的厉害，一直在买各种腰子和各种鞭来补。 安成名眼见势头不对，声音变小地骂骂咧咧两句后就不说话了，然后指著那对硕大的鹿角说道： “小兄弟，这鹿角，一口价十五块，你卖不卖，不卖我转身就走。” 安成名说完，作势要离开，不过，周瑞无动於衷，他在心中默默计算这个价格合不合適。 鹿角不好卖，要找到专门收藏的人，或者药房买回去研磨成粉入药，不过药性很低，价格通常也不会很高。 这对鹿角差不多有7斤的样子，周瑞知道，拿去县城里，或者倒手转卖，估计也就是这个价，悬殊不了多少。 於是，周瑞点点头，算是答应了，对方见此情况拿出两张纸幣，周瑞伸手接过，然后把一对鹿角交给对方。 安成名没有继续停留，眼看著李德华已经非常不爽了，所以他拿了鹿角以后，转身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走了一个人，但是买卖还在继续，庄財又继续把心、肝、肾包圆了，这次周瑞也没有再卖上高价。 这期间，李德华甚至还想继续把腰子买了，但是一听庄財全部都要，而且周瑞也直说內臟需要一整套买，这才让他放弃。 於是，庄財又花费18块钱，把所有內臟全部买下，足足有10斤的样子。 主要是，先前对方买肉和鹿筋已经算是大出血了，庄財不傻，直接表示你要是不卖给我，那这些东西可不好处理了。 周瑞也明白，自家吃不了那么多，喜欢吃內臟的又终究是少数，远不如鹿肉的油水大，更没有鹿肉所具备的营养滋补。 庄財后面跟著个人，买的15斤肉、鹿筋、內臟以及一些骨头都放在那个人的背篓里。 庄財又看了两眼以后就走了，他要赶快回去处理食材。 就这样，现场只剩下李德华这个十分“熟悉”的仇人了。 周瑞不会让他好过，高价卖了鹿鞭给对方不算，鹿尾也要敲他一笔。 李德华在挑选鹿肉，似乎也是在等周瑞他们卖完回去给他拿鹿鞭。 周瑞想了想，缓缓说道： “李叔，鹿尾你诚心要的话算你15块钱好了。” 李德华闻言，摇摇头。 “不行，周瑞，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鹿鞭卖那么贵就算了，这鹿尾我只能给你6块钱。” 第63章 默契做局李德华 李德华一刀直接把价格砍了一半多，本来他都想逼周瑞白送的，但是看到站在周瑞身后的周世卫又有点怂了。 最后才极其不情愿地喊出这个比市场正常价低一些的价格。 刚才的一幕幕，站在旁边的周世卫没有打岔，就那么静静看著。 而现在的周世杰也没有之前那般的下意识惧怕和衝动。 现在的他很平静，甚至在李德华看过来的时候，会瞪两眼李德华。 这让前者感觉十分诧异，但也没多想。 周瑞知道，这个价格確实是太高了，但他还是有办法坑到李德华的。 不过，正当周瑞要继续討价还价的时候，一道摩托车的轰鸣声响起，不一会儿，戴著眼镜，身材较瘦，眼神当中透著精明气息的赵建军出现在了眾人眼前。 只见他把摩托车停在他自家的三轮车旁边，然后十分热情地朝著周家一行人打招呼。 “哎哟，在这还能遇到周大哥啊，进来可好，还有世杰也在啊。” “咦？这不是我大侄子周瑞嘛，让叔看看最近长胖没。” 赵建军带著熟络和趣味性走近，然后捏了捏周瑞的臂膀。 他终於还是回来了，而且在大老远就看到此处正零零散散围著人，等离得稍微近了才知道原来是周家一家人。 同时，精明的他也发现了周家又搞到好东西了。 不过，在看到自家三轮车內，已经所剩无几的鹿肉和一些鹿骨，眼神中还是闪过一丝惋惜。 但他並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继续和周瑞说著话。 此时，周瑞心中大定，原本的计划也迅速改变，只思考了两秒钟，一个更巧妙的办法浮现在脑海。 “赵叔，你来了，你跟我要的鹿茸还有鹿尾这些东西我都留著呢，鹿的尾巴李叔只出价6块钱，我说赵叔要的，他死活不答应。” 周瑞稀鬆平常地说道，就好像確有其事一样。 本来按照他的打算，是想把李德华引回家，然后在路上不断表现出犹豫，到家以后再以鹿尾被赵建军拿走的藉口吊著李德华。 但是现在不用了，因为赵建军竟然这个时候回来了，另外，细心的周瑞还发现，赵建军的眉头確实微皱，就好像有什么心事一样。 这种表情加持，这样一来，事情就好办了，只要自己一提，对方本就苦恼的神情自然不会有破绽。 果不其然，赵建军听完周瑞自然地说完，摇了摇头，轻嘆一口气说道： “李兄，你是不知道啊，那鹿茸和鹿尾巴我是打算拿去送礼的，为此，我还不惜花费了定金，让他给我留著。” “这不，由於身上钱没带够，才去信用社取钱来买，你这样搞得……是不是有点不妥当？” 赵建军衔接得很自然，就好像確有其事，再加之那嘆息和势在必得的样子，就连周瑞都忍不住在心中吐槽。 『赵叔，真该给你颁个奥斯卡金奖了。』 不过他面上却是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截然不同的表情，只见周瑞继续说道： “是啊，李叔，上次就因为野猪的那猪腰、猪肚这些没有给赵叔留，赵叔为此可没少训我。” 说完，周瑞对著赵建军十分歉意地鞠了一躬。 说话到此，赵建军看著周瑞以及三轮车里剩下的十多斤鹿肉说道： “还卖啥，走吧，我今晚可能还得赶著去县城呢。” 赵建军张罗著走了，而且看他的架势完全不像是演的。 周瑞见状，卖力地喊了几声。 “还有没有要鹿肉的，滋补美味，赶紧赶快啊，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下次再能吃到这种滋补美味估计得按年算嘍。” 周围的七八个人顿时一阵骚动。 这些人属於那种非“铁饭碗”的普通职工，他们相比较那些有钱人就要慎重得多。 他们也是捨得花钱的，但不是为了花而花，不会像一些自带优越感的人一样乱花钱，而是要花得值当。 在经过十多秒的骚动后，这些人纷纷以一斤或两斤的分量把剩余的鹿肉全部买完。 因为鹿肉滋补是十里八乡都早就传出去的名声，在这个物资匱乏、油水稀少的年代，不少人都对这种既能解馋吃到肉味又能疗养身体的好东西趋之若鶩。 不过，这也仅限於少数的“铁饭碗”、普通职员和一些个体户老板这种手头宽裕的人。 绝大多数普通老百姓还是捨不得花两倍猪肉的钱来买鹿肉的。 他们必须要精打细算才不至於家中断粮。 最后这一波卖完，三轮车里只剩下一些骨头了，大概有十多斤，都是躯干骨这种大骨头。 这种骨头上面没有贴骨肉，要么就是被剔除乾净只能熬汤了。 周瑞也不强求，这些骨头卖不掉就自家留著煲汤好了，正好也改善一下家里人的身体素质。 周瑞这下是真要走了，反正，能黑他李德华一次，黑了能有30块钱左右也算是出了一口小气，下次也不会远的，毕竟来日方长。 而且，周瑞可不会觉得，这李德华会老老实实就这样嫌几块钱太多了而不要东西。 因为从他觉醒情报系统开始，这个李德华的肾亏之症就一直有了，现在看这样子是很严重的。 而且，相信李德华不是没有去看过医生，但是以当下这种医疗条件，他的病很显然是大问题。 就在周瑞打扫三轮车的时候，李德华还是忍不住了。 他原本想的是，这两人是在演戏给他看，但是看到两人根本丝毫不把他当回事的样子，他是有点无奈了。 “行！15就15，赵建军，我和你往日无怨近日无讎，这次就当给我一个面子，把这东西让出来，成不。” 赵建军立刻摇头，皱眉说道： “不行，那人也是好这一口，可惜我来晚了，不然那鹿筋不管多贵我都要拿下。” 赵建军表现得十分坚决，儼然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李德华顿时皱起眉，就当他要发作的时候，周瑞却“適时”解围。 “两位都是长辈，这样行不行，赵叔，我家里还有几斤肉留著自己吃的，等下你一併带走，就当赔你了。” “李叔，这条鹿尾你就拿去，但是价格……” 第64章 他非要，你就给？ 李德华眼见这个周瑞如此懂事，瞬间让他脸上的阴鬱一扫而空，语气也好上了不少。 “哎呀，周家小子可以啊，给面儿！叔也不让你吃亏，就按你说的15块钱，叔再多给你1块。” 一边说著，李德华麻利地从皮革钱包当中数出七张钞票递给周瑞，其中有一张大票子。 赵建军见状，气愤地指著周瑞，但是一听到周瑞要拿几斤肉赔给他，倒是没有发作。 反而深深嘆了口气，说了一句云里雾里的话。 “李德华，这次就当我让你了，也是看在周家老爷子和周大哥的面子上......” “下次要是再跟我抢东西，那可有点说不过去了。” 李德华面上带著笑，连连点头。 “感谢两位给我李德华这个面儿，以后在村子里，有事直接找我。” 李德华说完，扭头朝著街上走去，临走时跟周瑞说了一句別忘了东西要拿过去给他。 周瑞看著李德华背影，心中全然没有面上的热情，也没把对方的话放在心中。 这种人说的话，听听就得了，绝不可当真。 同时，周瑞也为刚才的举动感到噁心，但是別无他法。 现在的他力量还太小了，根本无法跟李德华抗衡。 现在，只能用这种潜移默化的行为搞一下对方手中的钱，虽然不多。 对於这种不讲道理且记仇、脾气暴躁的人，不能激怒对方，要不然，以自家现在的体量根本承受不住报復。 而现在这样，对方吃了亏还要乐呵呵地感谢，然后又不结仇反而会亲近自家，虽然这种亲近很虚。 但是，好歹不会得罪...... 现在周家需要时间发展，需要蛰伏。 周瑞的思绪飘忽，目光也慢慢变得冰冷，不復刚才的样子。 一旁的赵建军虽然没有看到周瑞正面的表情，但是他能感觉到，此时的周瑞跟刚才已经判若两人了。 心中刚有这种感觉，一个接一个的念头如同瘟疫般蔓延，不由得让他內心一凛。 这小子，心思竟然如此深沉！还好、还好......以后说不定是自家人，这种人只能为友，绝不可为敌。 也幸好自己一开始就下重注，小兰待他家也不错，他也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从对待我家的態度就能看出来。 是非恩怨分明，有个性、有脑子、能隱忍，敢爱敢恨，周瑞啊周瑞......你以后到底能走多远？ 赵建军在庆幸自己眼光毒辣。 这小伙子就凭藉刚刚这么短短几句话的功夫，不但黑了李德华將近10元“大团结”的巨款，还让对方乐呵呵走了...... 要知道，原本鹿尾的价格，就算在县城，也顶多到十一二块钱，在乡镇一般就是十块不到。 但是经过周瑞这么一倒腾，几乎是翻倍卖出去了！ 这其中虽然有运气的成分，但是，周瑞对人心的把控也不禁令人咋舌。 周瑞此时扭过头，面上的冰冷之色已经消失不见，而是对著赵建军道谢： “赵叔，谢谢你刚才的配合，要是没有你，这单生意可不好谈成，也赚不了那么多。” 周瑞谢得真诚，刚才两人的表演相得益彰，就连站在旁边的周世卫都看呆了。 不是，还能这么玩？ 周世卫脑子里浮现一个问號，不过，他没有说什么，今天一整天，都是周瑞的个人秀。 他就像是一个保鏢一样站在周瑞旁边，不过，也正是因为有他在，一些人才不敢胡作非为。 周世杰似乎已经习惯了，站在三轮车后面仔细擦拭菜刀。 赵建军摆摆手，然后略带可惜说道： “不碍事，咱叔侄这默契还真不是吹的，不过，就是可惜那鹿茸了，要是鹿茸还在......唉~” 赵建军下意识就认为鹿茸已经被卖出去了，他说完以后还嘆息了一声。 不过，就在他嘆息之时，周瑞却神秘一笑，然后说道： “赵叔，给你留著呢，鹿茸没卖，嗯，还有鹿皮，我知道你是开的纺织厂，那张鹿皮刚好可以拿去做衣服。” “相信做成衣服应该可以卖一些钱。” 赵建军听完，用手推了推眼镜，震惊万分： “什么？你真留著没卖？” 赵建军怎么也没有想到，周瑞竟然没卖，一头鹿身上最值钱的其实就是鹿茸啊！ 本来就收拾好东西准备走了的周瑞点点头，然后很是肯定地答覆道： “不但如此，还有鹿血也没卖，嗯，就是鹿鞭被李德华花140买走了。” 周瑞收拾完，跟著父亲周世卫推著三轮车走了，赵建军急忙去骑上摩托，然后放慢速度跟著周瑞。 “140？你是说一根鹿鞭卖了140？！” 赵建军再一次被周瑞刷新三观了，他知道这些东西的卖价，140一根鹿鞭，价格已经虚高很严重了。 起码在乡镇一级，能卖上这个价，可以说是极其罕见了。 不但如此，在他听闻周瑞接连把鹿筋也高价卖出以后，赵建军刚才心中的震撼又再度加深了。 其实有些时候，一个很小的细节就能改变一件事的走向。 就比如这次卖水鹿的副產品，周瑞完美利用三方不同的需求，以及他们各自暗自较劲的心理。 他可不单单是坐看这一切的发生，就在刚才，他还结合上一世对野鹿各个部位的了解以及药用价值放大、夸张去说。 那些职工有很多都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然后又通过动作、语言，悄无声息把水鹿副產品价格抬高了不少。 上一次卖野猪也是如此，方法其实都很简单，周瑞屡试不爽。 这让周瑞想起来，上一世的一种游商专门搞出来一种噱头卖货的方式： 『江南皮革厂！江南皮革厂！最大皮革厂倒闭了！倒闭了！老板带著小姨子跑路了......』 周瑞只是沿用这个办法，通过强调噱头，才把鹿肉完美卖上3块钱一斤的高价。 周瑞听著赵建军的惊讶，只是靦腆一笑，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 “那是他非要给的价格......我也没办法......” 赵建军：“......” 缓了缓，赵建军又憋出一句话来： “他非要，你就给了？” 周瑞再次靦腆一笑： “没办法啊，他硬要那玩意，我只好忍痛给他了。” “嗯......他还得谢谢咱呢。” 周瑞说得確实是实话，他也没办法啊，人家三人爭得面红耳赤，他也插不上手。 谁又能想到，这李德华，咋能虚成这样呢？ 不对，他周瑞知道...... 第65章 野猪归属 李德华不是不想要鹿茸，但是周瑞悄悄告诉他，其实鹿茸和鹿鞭药效相衝。 在周瑞的三寸不烂之舌忽悠下，李德华最终放弃了购买鹿茸。 倒不是周瑞不想继续敲诈李德华了，而是这东西要拿给赵建军去卖。 一来增进两家感情，二来，周瑞也实在是有点厌烦这么跟李德华打交道。 经过这一次之后，他不到万不得已，不想再这么装作替他李德华考虑的样子了。 就算是这种样子只是在演，就算是这样能让李德华做冤大头，他也不想再继续了。 周瑞走在路上，和父亲、二叔一起走著，赵建军已经提前回家了。 周瑞的內心充满了无奈，要是现在他能有足够的人脉和势力，那直接一棒子打死李德华才叫爽。 而不是像刚才这样做。 不过，周瑞心里已经下定决心，下一次的时候，就要让他李德华真正肉疼了。 现在的种种，都只是收取利息。 路过赵建军家，只见赵建军的摩托车隨意停放在门口，却不见人。 三人没有停歇，因为三轮车里还有一些骨头，而且车子也没有洗乾净，万不能就这样还回去。 於是，三人又朝前走了一段距离，很快就走到家门口。 门口，只见赵建军客客气气站在门口跟爷爷周永安聊天，旁边是早已买酒回来的周明。 看到周瑞几人回来，赵建军立马迎上前来，周明跟在后面。 “你们可回来了，快来快来。” “我刚才一回到家啊就听说李兰以低价买了点肉，你们还送了一些，这搞得也实在是有点不好意思了。” 赵建军先是十分急切地拉著周瑞往屋里走，然后又提到妻子李兰告诉他的事。 他也是回到家才知道，原来周家原本是想送他们家很多的，但被李兰拒绝了，听到这个消息，赵建军先是感嘆周瑞的为人处世，然后又对著自家妻子竖起大拇指。 周瑞看著赵建军迫切的样子有些无奈，他轻轻挣开手，蹲在爷爷周永安面前。 “爷爷，今天没去遛弯儿啊。” 赵建军停下脚步，確实太急切了一点。 周永安坐在竹椅上，旁边放著拐棍，伸出手拉住周瑞的手。 如同书皮一般粗糙的手摩挲过去，老人带著笑意说道： “没呢，今天你们去卖肉，特意在家等你们回来，孙儿，你是不知道，老张他娃儿张荣华，今天打了一头大野猪回来，好不神气。” 周瑞语气发生变化，嘴巴张成半“o”形。 “厉害啊，啥时候的事。” 张荣华是村里老猎户家的儿子，岁数跟周世卫差不多，他们家祖辈都是打猎出身。 现在的时间已经是下午四五点了，微风吹过，很是凉爽，回忆起早上的情报，周瑞心中暗嘆，不愧是老猎户，只要一有机会，大概率都不会落空。 老人拉住周瑞的手继续说道： “就在刚才那会儿，现在估计在宰呢，他还问我们要不要腰子猪心。” “我跟他说咱家有肉吃。” “然后路过的乡亲就在旁边说了一句： 哎哟，张大哥，你还不知道啊，老周家打了一头三百多斤的水鹿啊，那傢伙，一辆小三轮车都快拉不下了，这会儿正在市场上卖呢，钞票都要装不下了。” “张荣华那小子听到此事，那个脸上都像猴子屁股一样，哈哈哈哈，还想来老头子我这里炫耀，他是找错地方嘍。” 周永安说到此处，脸上洋溢著自豪，看得出，他是真心开心。 周瑞也开心，很多时候，努力的意义或许就是，能在別人面前挺直腰杆说一句： 咱家也有。 再次跟老人聊了两句，周瑞跟爷爷说了一声就进屋去了。 一进屋，周瑞穿过里屋直奔仓房。 “老弟，要不你把这玩意给李德华送过去。” 周瑞在仓房里拿著鹿鞭和鹿尾呼喊，到家了，他也没必要再装，直接称呼李德华。 赵建军对此並没有什么疑惑，他其实是知道周家和李德华结仇的，当年那件事闹得沸沸扬扬，村里大多数人都知道。 周明闻声进来，正要接过东西去跑腿时，周世杰却从后院走了进来，他刚才一回来就跟著周世卫去了后院。 两人似乎聊了些什么。 “大侄子，拿给我吧，我去送。” 周世杰说得很平常，就像在说一件小事。 周瑞迟疑一秒，但是很快就恢復正常，把包好的鹿鞭鹿尾拿给二叔。 这是二叔周世杰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主动去面对李德华。 周瑞不禁有些担忧起来。 这个时候，李德华应该也是回家了的，刚才看对方消失的方向是供销社，估计是去买什么东西了，跟几人也就是前后脚的事。 周瑞心中为二叔担忧起来，但很快就放平心態，总要迈出去那一步的，周世杰要是能战胜面对李德华时候的那种畏畏缩缩和不自信心理是最好的。 赵建军站在仓房外没有进去，他很懂分寸，既然周瑞没有请他进去，那就这样吧。 这还真不是周瑞故意把赵建军拦在门外，而是他实在是忘了。 正在周瑞在里面找鹿茸的时候，外面，后院转角处，刚跟二弟聊完去上了个旱厕的周世卫走进来。 看到赵建军进来站在此处，周世卫明白对方的来意，不过，他没有干涉，客气打了声招呼，寒暄两句。 他们关係也还是挺不错的。 赵建军一直在夸讚周瑞厉害，周世卫则是听得开怀。 过了一小会儿，周瑞拿著一根鹿茸走出来，还有一张带著浓烈气味的鹿皮。 赵建军看到只有一根，顿时很疑惑。 “大侄子，怎么只有一根？” 周瑞早就明白对方会这么问了，他先是忍著味道把鹿皮捲起，然后才说道： “赵叔，另外一根，我想留著给自家用，我爷爷身体不好，刚好有这上號的鹿茸。” 赵建军闻言才点点头，他终於明白过来，隨后朝著周瑞竖起大拇指。 “好样的大侄子，有孝心，老爷子有福气啊……” 说著，他又看了看壮硕的周世卫，后者长相不差，浓眉、鬍子剃光，身材健壮很是干练，儿子周瑞的帅气就是遗传他的。 “周老哥也是有福气的，真让人羡慕。” 第66章 数票子！ 赵建军眼神中还是闪过羡慕，赵家思想先进，却只有一个独生子女。 这在当下可以说是极其罕见的，在整个镇上，甚至整个县都为数不多，为此赵建军其实也想过要不要再生一个。 但是他们夫妻俩一合计，索性决定暂时先不生了，就带著赵清雅过日子，反正现在他们也还年轻。 现在看著孝顺的周瑞，还有那活泼搞怪的周明，赵建军再次萌生出想再要一个孩子的想法。 周世卫摆摆手，看上去像是在谦虚，不过，任谁都能看到他眼中的骄傲、自豪，那是一种无可替代的神情。 周瑞笑了笑，並没有在意，话锋一转说道： “赵叔，小雅其实也很好的，学习成绩那么好，绝对是未来咱们祖国的栋樑之才。” 周瑞的这句话倒是没有说错，在整个村子中，要论成就，他周瑞確实数一数二。 不过后来，在他四十五六岁得癌症的时候，听著弟弟周明在病床前讲起过，赵清雅好像做了什么研究员。 听到周瑞夸讚自家女儿，赵建军表情也是十分满意，隨后，他像是想起什么，看著周瑞突然挑眉正欲说什么。 不过周瑞眼疾嘴快，把手中用杂草包好的新鲜鹿茸递给赵建军： “赵叔，给，这是鹿茸，辛苦估算一下能卖多少钱。” 周瑞先下手为强，不给赵建军调侃他的机会。 赵建军见状，瞪了一眼周瑞，不过也並没有把嘴边的话说出口。 他接过新鲜鹿茸，用手小心扒开那包裹著的杂草，很快一根长著白色细腻绒毛、透著棕褐色泽的鹿茸展露眼前。 这根鹿茸很是新鲜，毕竟直到此刻也才刚割下一天左右。 赵建军先是把鹿茸拿在手中粗略打量，然后又上下掂量一番，最后又仔仔细细看了看品相。 最后，他推了推眼镜，语气中藏不住欣喜。 “这根鹿茸品相非常好，我今天晚上或者明天一大早就带去县城，有些老板就喜欢新鲜的，卖价也更高。” 赵建军说著，用一只手推了推眼镜，然后思索了一番继续说道： “卖价的话，不好说，我那个开药房的朋友以前跟我聊起过，像这样一根差不多两斤多重且品相好的鹿茸最少都能卖60块一斤。” 周瑞听到这个价格想了想，隨后认同地点了点头。 这个价就算在县城也不算低了，要是能拿到市区或者省城、大城市去的话，价格还会翻倍。 但那显然是不太现实的，赵建军或许有这方面的人脉，但是人家也不一定要啊，这一来二去耽搁了时间不说，鲜鹿茸放坏了就可惜了。 至於为什么不拿来製作成成品再卖，周瑞也是有考虑的，製作成品需要时间，而且有些有钱人他就喜欢新鲜的。 你拿泡的酒给他或者其他的干品之类，別人还有可能压价。 赵建军看到周瑞认同点头，心中並不奇怪，继续说道： “两斤多，最少能卖120块钱，大侄子，这个价格你可满意。” 赵建军笑呵呵看著周瑞，后者点点头说道： “这个价格很合適，我相信赵叔。” 周瑞也知道，这个价格確实不错了，虽然鹿鞭卖了140块，但这已经是顶点价格了，一般那个重量的鹿鞭大概也就是110块左右。 一根鹿茸120块钱以上，很划算，两根的话，相当於200多块，也是赶得上那一大堆野生天麻的收穫了。 赵建军得到肯定，然后目光看向摆在地上的鹿皮，趁热打铁说道： “鹿皮我自己收了，就给大侄子30块钱怎么样。” 赵建军试探著问，这个价格他给高了的，这么一张皮大概是能卖26、7这个样子。 周瑞闻言有些疑惑，隨后，他把心中的疑惑问出： “赵叔，按理来说，就算是这张完整鹿皮，最多也就25块钱啊，你这......” 赵建军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他开始还想著，万一周瑞只是明白肉价和鹿茸这些的卖价，却没想到周瑞如此门清。 不过，这种事情发生在周瑞身上，却好像又显得合理了，周瑞要是不知道，反而不对。 这会儿周世卫已经走到另一边了，对於买卖这些事情，他现在是一概不问，主打一个信任自家孩子。 赵建军则是回应周瑞的疑惑： “大侄子，咱们谁跟谁啊，你叔我就是开纺织厂做这个生意的，其实30块钱叔叔买来做好成品卖出去还能有赚。” “而且赚的还不少，所以你就放心吧，叔亏不了。” 周瑞闻言也是点了点头，事实也是这样，那么大一张鹿皮，有些人会买回去做收藏，也有些人喜欢真皮製品。 总之，加工后的二次成品总还是会高出一些的。 商量完两样东西的卖价，周瑞送了赵建军差不多五六斤的鹿骨，然后又把七朵赤芝一併给了，请赵建军拿去销售给药房。 虽然这些东西不值钱。 但还是有药用价值的，不管是煲汤或者用来泡一个日常饮用的药酒都是不错的选择。 赵建军推辞一番以后，还是抵不过周瑞的热情，最后才道谢收下鹿骨，赤芝则是答应差不多能卖10块钱不到。 最后剩的那朵最大的赤芝被周瑞留下来给爷爷补身体。 隨后，赵建军没有耽搁时间，因为这会儿其实已经不早了，他回来除了看看妻儿，也是有正事的。 正当他要提出要走的时候，周瑞状似无心的关切问了一句： “赵叔，咱厂子最近咋样啊，还缺工人不，要不大侄子去討口饭吃。” 周瑞就像是正常閒聊一样开启话题，但他的本意又怎么会是这个。 他是通过跟李兰李婶聊天的时候就揣摩一二了，再加上下午刚遇到赵建军时，对方脸上的愁容也是骗不了人的。 赵建军一听说是这事，先是深深嘆息一口气，然后才摇头说道： “大侄子，这年头，不好干啊，你叔我看著像是个老板，但实际上......唉~最近厂子也是状况频发，我是一个头两个大了。” “说这些，让大侄子你见笑了。” “而且，以你的才华，去干小工，那不是屈才了吗。” 赵建军后一句说的很认真，没有调侃的意味。 周瑞摆摆手，隨后好奇问道： “厂子咋啦，有什么大侄子能帮上的吗？” 赵建军闻言，感谢了一下周瑞，然后摇摇头： “这件事別人帮不了，是厂子自己的问题，还有外部压力，眼下別人也很难帮到。” 赵建军不是不想要周瑞帮，但是这件事很棘手，周瑞帮不上什么忙，这其中还涉及到別家厂子，只有他们业內人才知道。 周瑞闻言，也没有多纠结，他听出了赵建军的意思，以他现在的能力，好像確实帮不上什么忙。 最后，赵建军向周瑞打了声招呼就走了，他婉言拒绝了周家的晚饭邀请。 临走之时，支付了周瑞30块钱的鹿皮货款和20块的鹿茸押金。 而周明也早就把三轮车洗乾净放在屋外，刚好由赵建军骑回家。 送走赵建军，周瑞返回仓房，从身上取下一个布包，今天他特意找了个大的布包，可以挎在脖子上那种用来装钱。 因为今天的收穫实在是太多了。 现在这个布包已经满满的全是钞票，周瑞將之取下，摆在仓房的一个木头墩子上。 周瑞打开布包，顿时，一股专属於钞票的味道迎面而来。 该数票子了！ 第67章 喝鹿血酒、吃麝鹿肉 “爷爷！奶奶！爸、妈、二叔、二婶、老弟、你们快进来，数钱啦——” 周瑞没有忘记把这份喜悦传递给家里人，他不想一个人坐在仓房里孤零零数钱。 他要一家人，开开心心的看著这些收穫。 这是上一世的遗憾，因为上一世的这个时候，爷爷已经走了，而且，上一世等到他有能力的时候，父亲、母亲也都老了...... 现在，一家人都在，这是属於他周瑞的第一桶金，更是属於周家的第一桶金，意义非凡。 仓房外，本来忙碌的眾人接二连三走进堆放柴火和杂物的仓房。 先是周明，然后是周世杰、周世卫两兄弟，紧接著，杨来娣也进来了，最后，曾家梅搀扶著周永安跟在最后。 奶奶孟丹跟在旁边。 周家当下在家的八口人，整整齐齐到齐了。 周明一进来就惊嘆：“哇塞！那么多钱！发財了发財了，这能买多少武侠书啊......” 周世卫要稳重得多，却依旧倒吸一口凉气。 已经把鹿鞭和鹿尾送去给李德华家里的周世杰也回来了，脸上没有多余表情，似乎只是做了一件平常事。 而当他看到这一堆钱的时候，也是瞳孔紧缩。 最后进来的曾家梅几人无一例外都很震惊。 眾人倒不是没见过这么多钱，而是眾人都明白，自家已经多久没有持有这么多的现金了。 最后走进来的周永安其实不需要曾家梅搀扶，甩开前者，走到周瑞旁边，用那双乾枯的双手摸了摸周瑞的头。 似乎在老人眼里，木墩子上那些东西比不上自家孙子后背一根汗毛。 周瑞恍惚了，上一世，他见过比这个多太多太多的票子了。 但总感觉差点意思，现在，这一大袋子钱，来得太不容易了，真的很不容易。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桶金，这是足以改变当下一些格局的东西。 周瑞把口袋里的钱全部倒出来。 这一堆钱里面，最多的是面额5元的“炼钢工人”，第二多的是1元面额的“女拖拉机手”。 其次就是面额最大的10元“大团结”！然后零零散散有一些“车工”2元和角幣...... 周瑞再次深呼吸，呆呆看著眼前的一堆纸幣。 现在，一头水鹿已经差不多全部卖出去了，本来打算再跑一趟县城的计划现在也不用了。 这倒是省事，毕竟谁能想到，今天下午能那么凑巧卖得如此火爆。 这其中离不开周瑞的智慧，现在，一头水鹿的绝大部分收入已经在此了。 前期的准备，过程的艰辛，都匯聚在此。 周瑞先从面额最小的角幣一张一张抚平然后码放在一起。 然后又重复以上操作，数著一元、两元、五元、十元...... 明明数量並不是特別多的纸幣，周瑞却足足数了两分钟。 拿起最后一张10元“大团结”，周瑞抬起头来，一一看向眾人，最后，目光停留在面前的爷爷脸上。 爷爷周永安的精气神很明显比十多天以前好了很多，至少不是那种岌岌可危的状態...... 周瑞看著自家爷爷脸上的皱纹，用一种儘量平稳的声音说道： “731块5毛，还有赵叔那边的至少100块钱没有算进去......” 鹿肉一百一十多斤，平均卖出价格为3块1毛左右，鹿的骨头价格就低很多，做促销一样以8毛钱一斤的价格卖了70斤出去。 这个价格极低，主要是，周瑞也明白，3块钱一斤的鹿茸確实太贵了，必须要搭配一点让顾客觉得划算、捡便宜的东西。 於是，那些带著贴骨肉的骨头就以8毛钱一斤的低价卖出去了，周瑞也明白，在县城可能也就贵个2毛钱上下。 然后又是鹿筋卖出80块、內臟之类一整套卖出18块，鹿角15块、鹿鞭140块，还有那条16块的鹿尾巴。 最后加上刚才赵建军给的30块钱鹿皮钱和20块钱鹿茸定金。 此次售卖这头水鹿总共收入囊中的钱有831.5元，其中731.5已经在手里，还有至少100还需要等待赵建军去售卖。 这其中，还留有一根珍贵的鹿茸和一些鹿血，还有十斤將要送给小叔周世平的鹿肉。 一头水鹿，在周瑞的运作下，竟然创造出了小一千块钱的价值，其中光是现金就有800多。 这些钱不多，但是足够做很多事，收音机、爷爷的象棋、三轮车...... 周永安听著周瑞说完话，脸上带著慈祥，好一会儿他才说： “好孙儿，肩膀疼不？” 周瑞：“爷爷，不疼，等会儿咱吃鹿肉，肯定很香......” ...... 当天晚上，周瑞拿出那部分藏好的林麝肉，切了有三四斤，其中嫩一些的用来爆炒，筋头巴脑的腿部肉和颈部肉则是拿来燉煮。 周家里屋，悬掛在屋子中央的灯泡散发出黄橙橙的光线。 一家人围坐在木桌边。 桌上肉香四溢，中午已经把兔肉吃完了，还剩一点点回锅肉被曾家梅用来汆了个汤。 因为炒回锅肉的油水都还在碗底，这是绝对不可能扔掉的东西。 另外还有一道“老奶洋芋”，一道水煮青菜，一大盆燉麝腿肉、颈肉，不过却被说成是鹿腩...... 而真正剩余的那一斤半鹿筋则还放著。 桌上除了这些菜，还有一碗爆炒麝肉，不过，这依旧被说成是鹿肉。 麝肉很嫩，带著淡淡的麝香和樟木清香，因为林麝体型小，几乎没有太多的肌肉纤维，所以用来爆炒很適合。 不同於猪肉，林麝肉很香，而且爆炒、燉煮得也很入味，周家一整个屋子都迴荡著香味。 周明早就忍不住了，哈喇子直流。 曾家梅放下码放整齐的碗筷，然后给每人盛了满满一碗大白米饭。 周永安、周世卫、周世杰几人的面前依次放著一个酒杯，里面已经倒满红色的鹿血酒。 周永安面前的量最少，因为这东西老人不能一次性喝多。 就连周瑞面前都倒了一些，鹿血酒男女其实都可以喝，但是曾家梅和杨来娣不会喝酒。 两人都只是抿了一小口，周明则是年纪尚不合適，所以並没有给他倒上，不过他的注意力也完全不在这上面。 这也是周家近乎半年以来，头一次饭桌上有酒。 周世杰已经忍不住喝了半杯，此刻的满杯是被周永安填满的。 “都等啥呢，喝酒、吃肉啊！” 周家没有那么多讲究，但是在座的眾人不知道为啥都没有动筷，最后还是周世卫提醒大家...... 第68章 周世平到访 鹿血酒很柔，带著微微腥味，回甘，这是因为周明买的都是最好的老烧酒。 麝鹿肉很嫩，带著清香，一家人大快朵颐，周明吃得打嗝，脸上红扑扑的。 两位老人吃得也很满足，毕竟这可是大补。 几个男人闷头喝完最后一口鹿血酒，便上床休息去了。 周瑞躺在床上，脑袋有些发晕，因为现在的他才不到20岁，旁边是另一张床位，上面的周明已经呼呼大睡。 周瑞脑子很发散，在想许多事，但是想著想著他就睡著了，只是嘴角掛著笑容。 ...... 第二天一早，周瑞睡到八点多才起床，昨晚上的酒喝得还是多了。 甩了甩髮昏的脑子，周瑞按照惯例查看脑海中的每日情报。 【情报1：在外出差的周世平终於回家，得知自家妻子张英子为难大哥周世卫以后与其吵架。】 【情报2：王二与妻子吵架闹离婚，原因竟是陈梨再次前往李德华家偷情，而这一次是明目张胆，隨之，李德华老婆也愤愤不平，却被李德华殴打。】 看著两条情报，周瑞终於確定一件事，那就是小叔前几天確实不在家，出去办公差了，以至於父亲去借钱的时候没有借到。 上一世的周瑞对此不甚了解，只知道小叔不在家。 是了，小叔是“铁饭碗”职工，有时候是需要出差的，小婶张英子则是本村的一户人家。 她平日里看不上周家，觉得周家就是拖油瓶。 周瑞还记起来，上一世，小叔其实没过多久就跟小婶离婚了。 这条情报没什么好奇怪的，真正让周瑞哑然失笑並且觉得噁心至极的是第二条。 真真是狗群互相撕咬了，王二是个小人，老婆是个贱人，李德华是个烂人...... 周瑞微微嘆口气，不去想这种腌臢事，起床洗漱。 父亲他们都不在，估计又去做工了，外面天气很不错，不像是昨天那种有乌云一会儿阴一会儿晴的样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洗漱完毕，周瑞走到屋子內，撕下一张泛潮的日历纸张，最新的一张写著明晃晃日期。 七月廿七，宜祈福、出行、求嗣。 周瑞看著今天的日期，心情很好，不单单又能去赶大集，还可以去狠狠消费一次。 这次终於不用囊中羞涩买不起东西了。 今天还是公历9月1日，星期一了，距离学生开学上课的时间也近了。 周瑞来到后院看著后面的田野，一部分水稻已经由青转黄，视线扫过，青黄一片。 做了一下拉伸运动以后，周瑞舒服不少。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交谈声。 “你哥昨晚喝酒了？他咋样，喝多没。” “你爸出去了？” 听声音稍显年轻，大概三十多岁的样子，比周世杰还年轻。 隨后，一道更显年少、轻快的声音答覆道： “是啊，那可不，我走的时候老哥还在呼呼大睡呢，我爸去工程队了，最近耽搁了好几天。” 周瑞听出，这是周明的声音，而最开始的那道声音也很熟悉。 那是他小叔，周世平的声音。 周瑞有点诧异，转身走回屋內。 墙体发霉、墙角潮湿的土坯房內，站著两个人，一个是身高172厘米的周明，寸头，面庞稍微稚嫩，朝气蓬勃。 另一个则是要矮一些，大概168厘米的样子，身材微胖，脸型也偏圆，戴著眼镜，穿著正装，还有周家那较之普通人稍微浓密的眉毛。 清瘦的周明站在旁边与他形成了对比。 这就是周家老三，周瑞的小叔，周世平。 周瑞看到来人，热情打著招呼，小叔一直对家里都不错，尤其是对二叔家的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能去上学就是因为周世平从中运作和出钱。 “小叔，乡里这两天不忙啊。” 这个时候，公社已经退出歷史舞台了，全国上下已经全面设乡、设镇。 周瑞大概猜出此时的状况，弟弟周明早上拿著肉送去小叔家，然后刚好小叔出差回家就撞见这一幕。 同时周瑞也看到，小叔周世平又拿著那十斤鹿肉回来了，还提著一袋大米。 周世平发出沉稳的声音说道： “大侄子，肉留著自家吃啊，还送去给我干嘛，我又不经常在家。” “乡镇里最近事情太多，我都是刚刚回来。” 周瑞说著话把鹿肉推回去： “小叔，尝尝唄，这是老爸、二叔、弟弟和我一起去打来的水鹿，很新鲜，能滋补人的。” “就算你不吃，弟弟妹妹不是也要吃。” 周瑞提起自己的堂弟堂妹，周世平闻言很是惊讶： “咱自家打来的鹿？” “那是真厉害了，要这样的话那我就收了。” 周世平也没有客气，把鹿肉放在一旁又继续问道： “老爷子呢？” 周瑞本来要去倒一杯开水，但是被小叔拦住，自己动手了。 “爷爷应该是去遛弯儿了，现在每天早上起来都会去村子里走走。” 周世平闻言点点头，然后嘆息一声，充满自责说道： “都怪我，这一去就是那么久，大哥上家去结果被那个婆娘……” “唉……” 周世平本来想著来找大哥赔礼道歉的，但奈何大哥周世卫早早就去做工了。 当下也只得先跟周瑞念叨两句。 说完以后，周世平从隨身带著的包里翻找起来，然后抽出一小叠钞票。 “这个你拿著，给老爷子吃点补品，我太疏忽了……” 周世平是诚心诚意的，他在乡里很忙，还是特別上进的知识分子，深受上级看中，甚至就连市里都十分看中他，於是才会经常往外跑。 按理来说，周家的背景也不差，但奈何，老爷子周永安说过一句话。 “绝不能以权谋私，咱家就算再穷再苦，也不能忘记自己的根。” 周瑞看著小叔递来的钱没有去接。 “小叔，咱家现在卖了鹿肉，有钱了，这些年你负担小堂弟的同时还承担堂弟堂妹的开支，开支也大，你留著吧。” 周世平虽然工资不少，但是分家出去以后开支也很大，再加上最近两年明里暗里资助周世杰家的两个小孩，也是有些捉襟见肘。 周世平闻言倒也没有坚持，但依旧有些愤怒，看这样子，回去估计要大吵一架了。 第69章 一些愿望 周世平不是那种白眼狼，这些年没少帮衬家里，他深深记得是谁培养了他。 没有周家也就没有现在的他。 上一世，在听说自家老人是因为长期缺乏营养才导致生病去世时，他怒斥媳妇张英子，並且在不久之后离婚。 可周瑞却知道，其实这不怪小叔，周世平肩上的压力也不小。 小叔没有多待，看了一圈家里情况以后就走了，他还要去乡镇工作，今天是星期一正是忙碌的时候。 临走时，周世平拋下一句话： “大侄子，晚上小叔来吃饭刚好看一眼爷、奶，不用买菜，到时候我带著来。” 周瑞自是欢迎。 周世平走了，家中只剩下周明和他自己。 母亲曾家梅和二婶杨来娣都不在家，不知道去哪儿了，周瑞猜测是去田地里耕作。 自从自己接连搞来好东西以后，家里的活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让他去干了。 周瑞甚至有几次提议要下田，却被曾家梅按回去，她给的答案很简单，好好养伤。 但实际上，野猪造成的擦伤已经好了，肩头的伤也是最近两天造成的。 这倒不是周瑞懒了，他也有些庆幸，自己家人很开明，不是那种非要强迫去干什么的人。 上一世周瑞提议要去沿海一带时，所有人都赞同，一如现在，只要周瑞说要去干嘛，家里人都会支持。 周瑞知道一些村里別人家的事跡，包括后世也是，一些长辈就是看不惯自家小辈閒著。 非要有事没事都要让小辈动起来，尤其典型的就是后世的大学生。 明明都放寒暑假在家了，有事没事都得被一大早叫起来，起来啥也不做就乾瞪眼...... 心里感嘆两句，周瑞摇了摇头走向后院小坝子。 周明正在看武侠书籍。 “老弟，等会儿跟我一起去赶集怎么样。” 周明看得专心，一时没有听到哥哥说话。 周瑞见状，走上前，一把抢过一册武侠书籍。 “老弟，你这天天沉迷武侠小说，当心眼睛，要多看看咱们美好的现实都市知道不。”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周明眼看手中的书籍被拿走，刚想发作，一看是周瑞立刻白眼上翻。 “哥，看咱现实都市就不伤眼睛吗？” 周瑞嘿嘿一笑说道： “怎么会呢？不说这个了，等会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集市？” 周明闻言，当即从椅子上跳起：“去啊！肯定去啊，我最喜欢跟哥去赶集了。” 周明欢喜雀跃，没有人不喜欢花钱，更何况，大哥周瑞是真捨得买好东西啊！ 周瑞笑骂一句： “这次可不给你买书了，咱们买更好玩的东西......” 周瑞打了个哑谜，周明闻言死缠烂打询问到底是什么，最后，周瑞只是把书还给周明，然后说了一句： “是一个、两个......是一些小愿望。” 说完，周瑞转身回到灶台，他要开始蒸饭，因为这会儿时间已经不早了。 周瑞刚把柴火升起来，母亲曾家梅和二婶就回家来了。 “时间还早，怎么不多睡一会，昨晚你们可喝不少，你爸也是，都让他今天別去工程队了愣是不听。” “你二叔更犟，非要去，我也拗不过，只好煮了两碗薑汤让他们舒服一点，你要不要喝一碗？” 曾家梅一进门就来到灶台边，十分关切正在忙碌的周瑞。 后者把一块劈好的柴火小心翼翼放入灶台以后，才回过头来说道： “妈，没事，我好很多了，刚才小叔也来了，说晚上回家来吃饭。” 周瑞说完，又继续往灶台里添了一块柴，很快，里面火苗较小的引火种带动大块的乾柴也燃烧起来。 曾家梅则是拿过铁锅放在灶台上，往里面倒了一点水后才惊讶说道： “世平来了？咋不让他在屋里坐会儿。” 曾家梅没有问周世平来干嘛，而是询问周瑞咋不留住人。 周瑞则是笑了笑说道： “妈，小叔还得去工作呢，他刚公干回来只是匆匆回家看了一眼，刚好看到老弟去送鹿肉，於是跟著老弟来的。” 曾家梅恍然大悟，倒不是她刚才没有反应过来，而是周世平经常性忙碌，没有什么固定休息时间。 “好吧，既然今晚你小叔他们要来，那晚上把鹿筋燉了吧，正好给你那两个堂弟堂妹也补一补身体。” 曾家梅知道屋里还有一斤半的鹿筋，她也没有吝嗇，提议晚上就燉了吃。 周瑞自然是没有意见。 二婶杨来娣一直在旁边搭手做事，她听到两人的对话，怯生生说道： “嫂子，谢谢你，还有小瑞，谢谢，还有世平……” 杨来娣在替自家两个孩子道谢，这些年她知道周世平是如何对待自己家孩子的。 而且，她大嫂一家同样很好，虽然她比较木訥，但不是傻。 更何况，听著两人的交谈，好像还要把什么好东西今晚燉了吃…… 就因为自己家的两个小孩要回家来…… 曾家梅摆摆手，说了一句都是自家人，不用客套这些，然后又指著蒸饭的甑子说道： “弟妹，帮忙把大米淘洗一下，老爷子他们也快要回来了，中午吃完饭刚好趁著日头好把衣服洗了。” 杨来娣点点头，立马行动起来，先是去舀米，然后又跑到压水井旁边，倒入引水，接了一盆水淘米。 而周瑞这边，听到要把好东西做来吃了当然是支持的。 毕竟都是自家人，而且上一世，这堂弟堂妹也都挺有出息，不是白眼狼。 在他们长大以后很有孝心，不管是对待当时还在世的奶奶孟丹，还是他这个大表哥，都很亲昵。 其中，尤其是对待小叔周世平，两个小傢伙隔三岔五就会带著东西去看望。 不过，二叔周世杰家最大的那个儿子就不是如此了，上辈子周瑞只记得，这个人断绝了家里的关係，了无音讯…… 周瑞暗自想著上辈子的事，两位老人回来了。 周永安的精气神好转，杵著拐杖，头髮花白，旁边的孟丹同样头髮花白，两人一进屋，周永安就来到灶台，关切问起自家大孙子。 “咋样，都说昨晚少喝一点了，这下搞得喝那么多，胃里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点薑汤暖一暖。” 周瑞拉住老人乾枯的手掌笑道： “没事，爷爷，我好著呢。” 周瑞说完，伸出手来秀了秀肌肉。 第70章 茶农张成云（求追读！） 周家中午的饭菜很丰盛，是那种足以羡煞旁人的丰盛。 昨天晚上剩的爆炒麝鹿肉，还有燉煮的肉筋之类都还有剩余，中午吃饭少了两个壮汉，菜量消耗得明显要慢些。 一家人吃到最后都还有剩余，但是晚上却是根本不够了。 周瑞吃饱喝足，跟母亲说了一声，然后又跟爷爷奶奶都说了一声，就带著弟弟周明往镇里集市去了。 走在路上，周明揶揄道： “哥，要不要去喊一下赵清雅......” 回应他的是一记爆栗，周明吃痛捂头。 走出门来，往乡道上走了一截，走到王二家门口时，一道爭吵声传入两人耳中。 “陈梨，你这个贱婊子，老子他妈娶了你真的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老子怎么没有早点发现你这个贱人的本质，真是造孽。” “王二，你好意思说？你自己几秒钟缴械心里没数吗？” “人家李德华强你可不止一点半点！” “陈梨，滚吧，明天就去离婚。” “离婚？那不行，离了谁抚养小孩，我告诉你，这辈子我就赖上你了，你別想跑。” ...... 周家两兄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看热闹的神色。 停留一小会以后，两人走了，走出一小段距离以后，周明轻咳一声： “哥，这王二......比李德华还虚啊。” 回应他的再次是一记重锤，不过这次，周瑞却还是说道： “谁能想得到呢，万一他李德华是因为陈某人才虚的也不是不可能，不过，这个王二也是活该。” “有句话他確实没有说错，可能確实是作孽了，嘴下不积德。” “不过你小屁孩一天天的脑子里想些什么，找打是不是。” 周明识相闭嘴，但是看其样子，明显带著看戏，没有同情。 经过这一个小插曲，两人又走过一段距离，路过赵家，赵家的门开著，不过门口没有人，想必是在后院。 周瑞也没有进去嘮嗑，只是看了一眼就走了，弟弟周明瞥了一眼旁边的周瑞说道： “哥，真不进去叫上她啊。” 周瑞收回目光，摇摇头： “不了，谁都有事，不能一门心思在这个上面，一切看缘分就好，最重要的是我们必须充实、强大自身。” 周明闻言，很意外地没有揶揄，只是点点头，似乎是明白什么道理。 周瑞见状，饶有兴趣问道： “看样子有收穫啊，说来哥听听。” 周明挠了挠头，不確定道：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收穫吧，就觉得哥你说得很有道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如果一门心思扑在別人上面，那我们自己呢？” “我也觉得，人还是要以自我为重，只有自己强大了，別人才看得起。” “就像咱们家，以前富裕的时候，没少见那王二之流来巴结。” 这时候，两人路过一家邻居，他家门前拴著一条凶狗，这时候这条凶狗朝著两人狂吠起来。 周明见状，指了指凶狗说道：“但是人一旦落魄，路边的狗都要朝你疯咬......” 旁边的周瑞本来只是隨口一问，但是听到这个答案以后，脚步很明显顿住了，他微微扭头看向旁边的周明。 后者察觉到周瑞的异样，同样扭头看过来： “咋啦哥，我说得不对吗？但是我觉得真是这样啊......” 过了好几秒，周瑞才摇摇头，语气里满是赞同： “老弟，你说的完全没错，任何时候，只有我们自己强大了，才不会受別人欺负。” “我们有实力，別人才不敢小覷，这也是受人尊重的前提，甚至严重一点来说，別人就算要利用你，你也要有被利用的价值......” “如果人活一世，连被利用的价值都没有，那才是真的可悲。” 周瑞说得振振有词，周明专注听完以后，有些懵懂说道： “哥，前一句我明白意思了，但是后面的我没明白。” 周明老老实实请教，不过周瑞却是笑了笑，没有在这上面继续说，而是语速很慢说道： “放心吧，不懂最好，走嘍，赶大集去。” 这两句话的意思很残酷，也是上一世，摸爬滚打的周瑞总结出来的。 人与人之间的桥樑，大多数时候其实都是利益关係，你於別人有利，那你就是別人的座上客。 反之，你要是平平无奇，只是一个小透明，別人从你身上得不到利益，自然也就没有多少人理会你。 现实很残酷，所以周瑞才对弟弟说，万事都先要强自身，这是一切的根本。 两人继续走在乡道上，路上不乏村子里的人，都是去赶集的。 走著走著，超过不少人以后，前方有两个人的对话引起了周瑞的注意。 “张成云，你家茶田咋样？我们村子里可就你一家种茶，这玩意不好搞吧。” 说话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周瑞认得他，是村里一个姓张的道士。 道士叫张生，村子里都叫他张道士、张先生，家家户户有人走逝去以后做法事都是请的他。 他还有个师傅，不过近些年都不出手了。 而他说话的对象也是一个姓张的，因为村子虽然有很多家姓氏，但是张姓却是人最多的。 他们之间並没有血缘关係，只是以前大户人家的家丁后代。 另外这个姓张的人，周瑞对他非常熟悉，不，也算不上熟悉，只是最近让周瑞掛念的人而已。 张成云，就是他种植了一片茶田，本来他家里並不算富裕，那些茶树也是他联合镇子里的一些有钱人合伙种的。 结果茶叶在本地根本卖不上多少价，因为他们不知道，隔壁市有一个茶叶原產地。 基本上周围的好几个市的茶叶都来自於那里。 这就导致本地茶叶卖得不好。 茶农张成云愁眉苦脸回应道： “唉，张道士，你就別笑话我了，这茶叶真不好卖，价格一年比一年低，眼看著都要入不敷出了......” “都不知道咋跟那几个出钱的老哥说，眼看著都要亏得內裤都不剩，唉。” 张成云连连嘆气，很是无奈，现在信息闭塞，根本没有后世那么多信息渠道。 现在村子里的人要联繫別人，基本上还是以写信为主，只有急事才会去邮电所。 人们对於外界的信息来源也只有报纸、书籍，或者收音机里面那几个为数不多的频道。 而现在文盲也很多，多数村里人根本就不识几个字，哪能看懂什么报纸、书籍。 这也就导致了一个根本问题，普通人哪里懂得什么市场调查，更不知道外界茶叶的涨幅跌落。 不过，走在后方，刻意放慢速度的周瑞內心中却涌现一阵阵激动。 之前的茶叶价格上涨情报周瑞一直牢记於心，不过由於別的事情耽搁，加上没有本钱，这事就搁置了。 所以周瑞还没来得及去找张成云，结果现在遇到正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