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樵夫开始肝成武圣》 第1章 贏的能有烧的多?(求收藏) 大钦末年,民国三年。 苍云县,黑山林。 天色刚刚擦亮,风卷著残雪,像细碎的铁砂子,没命地往脖领子里钻。 “嘿咻!嘿咻……” 风雪之中,不少樵夫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这黑山林中时常有凶兽出没,连樵夫平时都结伴而行。 “老陈,看你这陈末侄儿,真是有我当年的气势啊,力气像是用不完似的,半天不见歇。” 远处年老的樵夫,停下手里的活,感嘆著看向远处陈末的背影。 陈末身后,已经东倒西歪地放著数棵大树。 他略显单薄的身体里像是灌满了力气,正孜孜不倦挥著斧头。 “是啊,老黄,当年咱俩也是村里的好手,那次村里有事儿,打架不叫上我们?” 老陈停下手里的活,抽起旱菸,让劳累的身体喘口气: “就是不知道这些力气都跑去哪里了。” “去哪了?”老黄手里的斧头髮泄般砍向眼前大树,忽的啐了一口, “呸,都去了狗杂碎山虎帮唄。” “进山出山都要交护林费,还不如回到大钦,留了鞭子少交钱。” “一天也就二十几文钱,这一来一去就要给山虎帮六文!” “可怜陈末这孩子,爹走得早,为了还你一个月前的救命钱,这一个月来命都要搭在山上了。” 闻言,老陈猛抽口旱菸,对著远处的陈末吼道: “侄儿,休息休息,別弄伤了身子!” “三叔放心,我心里有数哩!” 陈末扯开嗓子喊了一声,到处都铺满了雪,声音传不远,隔得稍远些,说话就得靠吼。 他並未停下,只是一味凝神砍树,片刻的功夫,又是一棵大树倒下。 【砍倒一棵松木,砍树经验值+1】 一行只有陈末能看到的淡蓝色小字,伴隨著风雪闪过。 陈末这才稍微坐下休息起来。 “穿越过来快一个月了,砍了不下两百棵树,今天总算是小成了。” 陈末打开了属於自己的面板。 【百艺书】 【技艺:砍树(小成)】 【进度(1/500)】 【能力:痴迷一事,百炼成钢,百年大树不过斧劈,力气增加三成】 【特性:能洞察树木脆弱之处】 这个面板是他穿越之初便有的,他一个月来的摸索得知只有一个特性。 凝神苦练,一心耕耘,终得丰收。 这世界无论何种技艺,都讲究一个“天赋才情”。 哪怕是砍树,没个一年半年的摸索,如何持斧省力,如何下斧提效,只能慢慢领悟。 可陈末不一样,只要是潜心练就一门技艺,就能有熟练度的提升,甚至还能得到技艺能力的加持。 现在砍树不过小成,力量便加了三成。 这便是在乱世立足的根本! 陈末握紧了拳头,感受著掌心的粗糙与力量。 “这具体的属性提升真让人安心啊,照这个进度,那二十两的武馆拜师费,或许就在眼前了。” 念及此处,陈末目光深邃看向正在埋头砍树的三叔: “三叔的这份情,我必须得还。当初重伤的时候,他和娘一起忙前忙后地照料我。” “那黑漆小屋中三叔握著的四两白银,是自己两世见过最最皎洁的白月……” “不但这样,自己也得活出点人样来。” “从自己继承的记忆来看,这乱世唯一的出路就是习武。连山虎帮的人提到武者都是一脸羡慕。” “只是……俗话说得好,穷文富武,自己不但欠了三叔四两白银,这习武光是拜师费就要二十多两,根本没有机会。” 其他路子陈末不是没想过,只是这年头,非亲非故的谁又愿意帮这样的忙。 哪怕是打铁匠学徒也是几十个萝卜一个坑,轮不到他。 …… 待到下午时分。 樵夫们开始收尾,把一天的辛劳,都化作了背上的重担。 三叔看著陈末背上整整齐齐两百斤的松木,惊嘆之余担心道: “末儿,这么多……大雪天还是少运点,多跑几趟不要逞强。” 陈末没说话,只是试了试肩膀的重量。 一月前还像小山沉重的木头,现在手里竟轻了许多。 那种力量从脊梁骨涌向四肢的充盈感,让他心里彻底有了底。 “三叔,没事,我力气见长。今天多运点,爭取早点多挣几文钱回来。” 眼看陈末神情轻鬆,三叔也背起自己七十斤的木头感嘆道: “快要十六了,是该涨力气了。砍得多,这家里光景也能慢慢好起来了。” 回陈湾村的路並不难找,黑山林离村子最近的大树,早就被砍得差不多了。 只需要跟著木头桩子走便好。 眾人脚步踏在雪地里,伴隨著“咯吱”声,很快就到了出山口,再走两里地就是村里。 不过还需要做另外一件事,交护林费。 果然,看到樵夫们下来,山虎帮的五个小弟就从木屋里围了上来。 “护林费!每人三文,搞快点,这大冬天的,眼看老子就要回本!” 为首说话的人名叫徐三,年龄二十四五,人称徐烂赌,身材高大,眼神阴沉。 山虎帮一共七八十人,他凭藉一身蛮力也算是一个小头目。 其余樵夫听闻,缓缓从怀里摸出三枚带著体温的铜钱交给对方。 陈末站在后方,也不情不愿从怀里摸出三枚铜钱,交给对方。 徐烂赌掂了掂三十多枚铜钱交给一个手下,这是帮费,他也不敢私动。 “就这么点,没意思。” 就在这时,徐烂赌的目光突然凝固在陈末身后的木捆上。 那木捆堆得极高,压得积雪都咯吱作响,但这少年站得却笔直。 徐烂赌眯了眯眼,走上前,一把搂住陈末脖子,手臂上的肌肉故意绷紧,带著几分试探和威胁: “小兄弟是叫陈末吧。听说你母亲身体不太好,是该多砍点树带回去,有孝心。” 陈末身体微微一僵,顺势做出一副吃力的模样,弯了弯腰: “徐哥说笑,都是为了给家里还债,硬撑著罢了。” 正当有人疑惑,以为这烂赌鬼是要夸讚陈末的时候。 徐烂赌话锋一转,搂住陈末的手臂力气又加大一分: “可这树总是有限的,你砍了这么多树,应该多交一份嘛,我总不能让帮会吃亏是吧?得加钱!” 什么帮会吃亏!这分明就是输了钱想找点外快! 听到徐烂赌的话,周围的樵夫们纷纷低下头,却没人敢吭声。 去年李二伯就是因为多说了一句“凭什么加额外的钱”,被打断了腿,至今还躺在床上。 樵夫是吃力气的活,收入二十文钱,还有一小半需要买盐,三天两头买点带荤腥的吃食。 要是没有这些,吃点粗粮,第二天山上就没力气,万一运木途中乏力脚滑,便是埋骨深山。 “徐三,你这……” 三叔正要说话,陈末伸手制止了他。 少年低垂的眼帘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寒光。 他脸上堆起憨厚的笑,从怀里又摸出五枚铜钱,塞进徐烂赌冰冷的手心: “徐哥说得对,规矩不能坏。这钱您收好,祝徐哥手气旺,大杀四方。” 徐烂赌看著手里的钱,满意地拍了拍陈末的脸: “五文钱,陈末你经歷过生死,倒是懂事儿不少。这钱填进药罐子里也是听个响,还不如借给我翻本,到时候徐爷罩著你。”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其他人,道: “下个月初,我要纳个小妾,每人贺礼二十文,钱不到,以后这黑山林就不用进了!” 说著,他也不理眾人反应,大手一挥召唤手下:“真他妈冷,继续继续,老子来坐庄!” 看著离去的背影,樵夫们低声抱怨道: “这月庆生……下月纳妾……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二十文够买三天粗粮了,咱这把骨头迟早要累死在这山上……” 陈末直起身,也和眾樵夫一起凝望著那离去的背影。 唯一不同的是,他手指正在轻轻摩挲著粗糙斧柄。 药罐子是吧? 喜欢钱是吧? 贏的能有烧的多? 第2章 砍树大成(求收藏!) 陈末忍了口气,自知现在不是时候,得肝进度才能万无一失! 他连续数趟的搬运,一行人终於把木材搬回了村里。 木材全部堆放在大爷家中。 陈末的父亲一共四兄弟,陈末是老么的儿子。 四人都是相字辈。 大爷陈相富家里稍微富裕一些,开了一家十来人的小型烧炭厂。 虽然也要交“管理费”,但日子比起几兄弟算最好。 二叔陈相清则是前些年已经带著全家离开了村子,去了津门討生活。 过年过节也只会带点钱回来,从不带只言片语,或许也有自己的难处。 而三叔陈相勇为人善良但有些木訥,一直在山里討生活。 看到陈末连续运来了六百斤的木材,大爷脸上也是欣慰,夸讚道: “侄儿厉害,这么有力气,家里指定能红火起来。” 说著,顺手摸出七十枚铜钱,直接塞到陈末手中。 原本最多六十五枚,多给了五枚。 “多谢大爷了。” 陈末点点头,道了声谢。 大爷粗糙炭黑一般的手拍了拍陈末的手心。 “之前的事儿,不要往心里去,你也知道你哥陈武练武哪都要钱。” “你当时那情况……” 陈末沉声安慰道:“都过去了,侄儿一切都好了。” 这世道艰难,能做到不吃绝户,多给几文钱就已经算是厚待了。 告別完大爷和三叔,陈末来到肉贩前花了二十五文钱买了一斤肥肉,半截猪骨。 这些都是樵夫必需品,吃力气的活必须沾肉腥。 提著肉,陈末微微感嘆: 和前世比,这肥肉贵过瘦肉,日子也苦过前世。 感嘆著,陈末回到了家中。 推开柵栏,映入眼帘的是两间破败的草屋。 土坯墙裂著缝,茅草顶漏下细碎的光,无人清扫的大雪已经把房门盖住了一些。 进了房,土炕占了半间屋,母亲盖著打补丁的旧絮。 “末儿回来了啊。”陈母眼看陈末回家,佝僂著身子,勉强挤出笑容想要起身。 陈末上前搀扶著,道:“娘,你身子骨弱,不要起来了。今天买了点肉,多吃点。” “娘不饿,喝点粥就是了。你多吃点,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看著陈末日渐挺拔的身体,陈母感嘆道: “要是你爹还在就好了,家里多个人,怎么样也好些。” “娘你先躺下。” 扶著母亲躺下,陈末说道:“我问了大夫,他说这是劳累导致的,多吃点肉,多晒太阳就能好。” “娘你好了,我才能更有动力。” 陈母得的是软骨病,家里只有一个女人家,日夜操劳,病痛自然就找了上来。 这还是陈末前世看《活著》的时候才知道的。 当时只觉得成年人怎么会得软骨病,明明只要吃点好的,不要操劳就能好。 现在才知道真实的穷苦人家多不容易,別说吃好喝好。 要是自己还是那个普通人,就连肉末,也是几天才能沾到一点。 傍晚,屋內飘起久违的肉香。 昏暗的油灯下,陈末不断给母亲碗里夹著肥肉片子,但陈母一直推辞著。 直到最后,陈末说出自己一个人一天就能赚六十文钱,陈母才热泪盈眶,连连感嘆“我儿有出息了”,这才多吃了些。 深夜,风雪更紧。 陈末躺在破床上,肚子里的肉早就化作热流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强烈的飢饿感。 他翻身起来,就著凉水,面无表情地嚼著像石头一样的粗粮饼。 “差不多一斤肉下肚,居然只顶了两三个时辰。” “穷文富武果然名不虚传。照这个吃法,一天光吃肉就得三十几文。” “加上还要攒钱去武馆,光靠以前那种砍法,累死也供不上。” “必须得变变法子了。” 黑暗中,陈末的眼睛亮得嚇人。 …… 翌日清晨,寒风刺骨。 陈末买了不少吃食,吃著早饭,快步来到了匯合点,一同进山。 交了三文钱,进了山。 路上歇脚的功夫,陈末掏出提前买好的旱菸,对三叔和老黄说道: “三叔,黄叔,有个事儿想跟你们商量商量。” 两人接过旱菸,有些疑惑。 陈末开门见山:“我最近力气大涨,砍树快,但运下山太耽误功夫。” “我想著,以后我只管砍,你们二位帮我运。” “工钱方面,您两平日一天赚二十文。帮我运,我一人一天给二十五文,在大爷那里现结!如何?” 昨夜陈末仔细想过,现在砍伐的区域已经里村子越来越远,回程反而用的时间更多。 他现在砍伐效率提升了三倍有余,一天下来,百多文钱是没有问题的。 最重要的是,他需要更多时间去提升熟练度。 当然,这个方式对於两人来说也是好事。 运货不管怎么说都比砍树轻鬆不少,而且还能多赚几文钱。 老黄抽著旱菸,看了一眼三叔。 一天二十五文钱,不算小事,必须有个实诚的大人主事儿才行。 三叔眉头皱成了川字,满脸都是担忧,看著陈末道: “侄儿,別胡闹!你身子骨才刚好,砍树最耗心血,哪能这么干?这钱咱们慢慢赚,不急这一时。” “放心吧。” 陈末也不多解释,走到路边一棵碗口粗的枯松前。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专注。 咔嚓!咔嚓! 仅仅两斧,那棵枯松便轰然倒下。 老黄手里的菸袋差点掉地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这侄儿有怪力啊!” 陈末收起斧子,笑道:“双手持斧,腰马合一。黄叔,这活儿能接吗?” 老黄狠狠吸了一口烟,大腿一拍: “接!也就是多跑两趟腿的事儿,有钱不赚王八蛋!年轻就是好,力气大,脑袋也转得快!” 三叔也是点了点头,眼中欣慰: “可惜了,早些年武馆的人来村里给你摸骨,说你没有习武的天赋,不然指定能成武夫!” 陈末笑了笑:“武夫是武夫的事儿,侄儿有了力气,到时候也不输给那些武夫!” “就是,就是……”黄叔点著头应付著,只当说笑。 武夫和樵夫的差距,不说天上地下,也堪比陈湾村和津门的天壤之別。 …… 上了山,陈末立刻开始砍树,三叔和黄叔两人忙著把木材砍短,隨后便开始搬运。 【砍倒一棵松木,砍树经验值+1】 【砍倒一棵柏木,砍树经验值+1……】 看著不断闪过的熟练度,陈末心中欢喜,此刻砍树速度提升了近三倍! 这世间没有什么比看自己变强更让人舒坦,这是人生的盼头! 过了两个时辰,三叔两人来回几趟又回来了。 “侄儿,晌午了吃点东西,休息休息。”三叔在后方喊道。 陈末点点头,坐在一起吃了起来。 吃过粗粮,两人抽著烟閒聊起来。 陈末也不介意,本村人实诚,答应了的事儿绝不含糊。 “侄儿,我和你说,今天下山就没看见山虎帮的人,平时怎么样都守著这里,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还能有什么事。” 黄叔吧唧一口旱菸,隨口道:“还不是去爭抢地盘去了。我有个远房外甥吃不下苦,加入了一个什么小帮派。” “前几年还算风光,走到哪里人都喊一声爷。三个月前,去和別的帮派抢夺地盘,人都被砍成了几节。” “我那表弟中年丧子,直接昏死过去,现在整个人精神气儿都散了。” 说到最后,两人一同看向陈末: “陈末你现在有了力气,可千万別走上弯路,这乱世加入帮派就是死路一条。” 陈末微微頷首,心中却多留了个心眼。 山虎帮那群吸血鬼,平日里恨不得把地皮刮三层,今天竟然没人守山? 帮派火併,无论输贏对他们这些樵夫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还是太弱了……” 陈末不再多言,將最后一口粗粮饼咽下,抓起斧头。 “三叔,黄叔,干活吧!” 他必须要在风暴来临前,拥有足够的自保之力。 【砍倒一棵松木,砍树经验值+1】 【砍倒一棵松木,砍树经验值+1】 …… 沉闷的伐木声在林间迴荡,比往日更加急促,也更加有力。 连续几日过去。 日落西山,天边泛起血一样的残红。 隨著最后一棵海碗粗的黑松轰然倒下,陈末只觉脊椎大龙猛地一热,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瞬间冲刷过四肢百骸。 手中的斧头,在那一刻仿佛成了他手臂的延伸,有了呼吸,有了生命。 【砍树(大成)】! 只有陈末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在风雪中剧烈闪烁。 他深吸一口气,压抑住狂跳的心臟,打开了面板。 第3章 大雪杀人夜 【隨著不断挥舞斧头,你对斧刃的理解远超凡人。】 【身怀利器,看著周围工友生活艰难,杀意自起。】 【既然树有弱点,那人也应该有,你忽地觉得人这脖颈不就是树的纹理。】 【在你眼中,人和树再无分別。看准纹理,猛斧下劈,便是树倒人亡。】 此时的面板也微微变化。 【百艺书】 【技艺:砍树(大成)】 【进度(1/2000)】 【能力:专精砍树,气力增加六成】 【特性:人斧合一,斧即手臂,意到斧到,出手如电,无坚不摧】 “呼。” 陈末长吐一口浊气,只感觉原本力竭的身体深处,仿佛有一座火山被点燃,汹涌的热流瞬间冲刷过四肢百骸。 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脚下倒下的松木提手之间就能抬起。 他心中一喜,顺手抬起斧头把松木分段。 “咔咔咔——” 刚刚砍这棵树用了不下三十斧,现在竟然几斧头就砍断一节。 陈末知道,这不只是力量改变了,而是自己对於用斧的熟练度有了质的提升! 眼中斧头就像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指哪砍哪,分毫不差! “树如人骨……也不知道许烂赌这些地痞流氓,能抗住几斧?” 陈末心中欢喜,如今只是砍树就能如此,若是学了武学,又该是怎么样一副光景! 感嘆完,见天色已晚,他背起木材,和三叔几人一同下山。 “这几天山虎帮的人都不在,倒是省了不少钱。” 路上,黄叔把手喝过的酒袋递给陈末: “再过半月就要过年了,雪越来越大,是得休息几天了。” 陈末也不嫌弃,喝了一口浊酒暖暖身子,又递给三叔。 村里人便是这样,一年到头,除了生老病死极少休息,反而更关心这几文钱的损失。 “能省什么。” 三叔摇头灌了一口酒:“可得了吧,到时候山虎帮的人肯定要找我们补收,还是老实交钱好点。” “陈老三你还是太实诚了,到时候就说病了,没上山不就完事儿了吗?” 黄叔隨意回復著,很快就到了出山口。 平时这个时候樵夫们交了钱,便是忙碌的运输,此时却几十个人乌压压围在一起。 陈末三人心中疑惑,走近人群,黄叔拉过一个相熟的樵夫,问发生了什么事。 对方眉头拧成川字,看著前方拿著刀的徐烂赌无奈道: “这山虎帮和其他帮派爭地盘受了伤,现在要每人多交一百文钱营养费,不交明天就不许上山了。” “每人一百文?”黄叔脸色大变,“马上就要过年了,开年还要交年费……这……这是要收绝啊!” 此时,徐烂赌也看到了陈末几人,晃了晃手里的开山刀: “哦,陈末小子你也来了。帮派为了保护你们的地盘受了点伤,你们作为被保护的,交点钱给咱加点营养这很合理吧?” 陈末抬眼看去,原本的五人现在只有四人,身上都还带著伤,显然是吃了大亏。 “一百文……太多了,我还得给我娘赚药钱。”陈末没有当出头鸟,附和著眾樵夫的词。 徐烂赌嘿嘿一笑: “我当然知道太多了,你们这群穷鬼身上也不会有这么多钱。” “所以给了你们一天时间筹钱,明天下午之前给我,帮里等著呢。” 说道最后,他眼神阴冷扫过眾人: “前前后后一共三十七人,明天下午之前没交,就別怪我带人上门,那时候后果可要自付了。” 说到最后,他特意走到陈末面前,用刀背拍了拍陈末的脸: “你是最逃不掉的。你那娘多少年了都不见好,那就是个无底洞。” “按我说,不如现在断了药让她死了,你省了钱也有力气。” “正好我们山虎帮缺人,跟我过几天好日子不是更好?” 周围的樵夫们敢怒不敢言,只能低头嘆息。 谁都知道,陈末是个孝子,这话简直是在挖他的心。 陈末没有躲闪,任由那冰冷的刀背拍在脸上。 他眼神低迷,声音平静: “明天我一定把钱准时送到。” 有了陈末的许诺,徐烂赌满意地大笑离去。 陈末看著四人的背影,飞快判断著对方伤势。 徐烂赌最轻脸上只有一点淤青,其他几人明显气色都差很多,显然受了內伤。 行,一百文钱,买一副薄皮棺材,应该是够了。 徐烂赌,这钱我给你送去,就怕你没命花。 回村的路上,陈末一直低头不语,没有理会三叔和黄叔无奈的抱怨,脑中思索著怎么解决对方。 直到回村看到屠夫案板上的半扇狼肉。 看到这极度记仇的回首狼,陈末心中突然明了。 他告別了三叔,来到屠夫面前买了点肉,又买了条狼腿,隨口还问对方要了一点狼血。 屠夫好奇询问缘由,这狼血腥臭罕有人买。 陈末只是淡淡说: “要过年了,买点血……去去邪祟。” …… 翌日,大雪如鹅毛落下。 樵夫们无暇抱怨大雪,上山的路上没有丝毫精神气,好似不是去赚钱,而是去上坟。 陈末低垂著眼,把钱交了过去,无神地听著其他樵夫恳求著,下午卖了今天的木材才有钱,只能下午奉上。 他隨意砍了两个时辰的树,对三叔两人说风雪太大,这几天又累了,得休息。 两人都是点点头,雪太大,回去晚了容易出事儿,便早早回去休息了。 傍晚,陈末早早为母亲准备好吃食。 他穿过无人的小路,盘算著时间走向了入山口。 多次计算过的时间,让他精准的看见了远处正要下山的山虎帮几人。 为首的徐烂赌看见这时候还有人上山,立刻警惕起来。 自己身上可是带著一麻袋钱,帮派的钱丟了,自己也不用活了。 他伸出手,停下身后的三人。 不过看到是陈末,心中放鬆不少,问道: “陈末?你小子敢这个时间点进山?” 这黑山林白天是村民的,夜晚就是凶兽的。 陈末神情低迷,看似极度懊悔的样子。 他退到路边,让出道路,低声道: “今天上山丟了十文钱,必须找回来……那是娘的药钱……” “真他妈没出息,为了十文钱这时候还上山。” 徐烂赌骂了一声,也放鬆下警惕,招手一挥,继续前进。 陈末静静等著几人通过,心中猛跳,握住斧炳的手却是平稳异常。 他心中微微有些可惜,要是这徐烂赌是走在最后,自己肯定轻鬆不少。 就在几人擦肩而过之时,陈末看准最后两人脖颈纹路—— 猛地暴起,悍然出手! “咔嚓!” 一道斧光横劈而过,劈开了漫天飞雪,乾脆利落落在一人脖颈上。 下一秒便是头颅高飞。 一击得手,陈末手中不停,借著旋转的力道,身体前压反手劈向倒数第二人。 但对方毕竟是爭夺过地盘的打手,听到动静本能地回过头。 这一回头,看到的却是放大的斧背。 “你……” 他惊恐地想要下蹲躲避。 迟了! “嘭!” 斧头竟然直接劈进了他脸颊之中,像是他的脸上本来就长了一个斧柄。 “你他妈找死!” 走在前方的徐烂赌终於反应过来,看著身后喷涌的鲜血,丟下那一麻袋铜钱。 身体暴退拔刀的同时大吼一声: “你知道你在干嘛吗?” “嘣。” 第一颗头颅此时才落地,溅起一片碎雪,红白相间格外刺眼。 陈末一脚踢在那具失去意识、还在抽搐喷血的身体上,腰腹一转,手臂如斧劈松木般顺势抽出。 斧头上沾满了红白之物,陈末却丝毫不在乎,漠然回復道: “砍树而已。” 第4章 砍树就是杀人 “你他妈到底是谁?!” 徐烂赌握刀的手心渗出了冷汗,眼睛死死盯著陈末那张冷漠又清晰的面容。 没有遮面,这是死仇! 这小子根本没打算留活口! 这傢伙不是一直都很温顺吗?怎么今天突然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但此刻已容不得他多想,陈末刚刚反手就能把斧身嵌进骨头,这股子力道……恐怕还在自己之上! 跑是跑不掉了,背对这种狠人就是找死。 徐烂赌眼珠一转,並没有直接衝锋,而是吼道: “老四,剁了他!赏钱全归你!” 那名叫老四的打手也是个亡命徒,听到赏钱,眼中凶光一闪。 “小子,下辈子招子放亮点!敢动我们山虎帮的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大吼一声,仗著手里开山刀更长,快步压进兜头向陈末砍来。 这一刀势大力沉,若是普通樵夫,怕是直接被劈成两半。 一旁的徐烂赌也藉机而动,如毒蛇般从侧后方杀出,封死了陈末所有的退路! 见状,陈末不退反进,迎刀而上。 在【砍树】这个技艺的视野中,这老四的一刀破绽百出,就像是一根长歪了的树枝。 唯独后面徐烂赌还有些许危险之感。 陈末沉腰立马,手中斧头以后发先至的轨跡猛然上撩。 “鐺!” 刀斧相撞。 老四原本狰狞的表情瞬间凝固,隨即化为惊恐。 他感觉自己砍中的不是一把斧头,而是千斤巨石! 但这也足够了,只要自己能拖住那么一刻,后面的徐烂赌便能砍了这不长眼的小子! 果然,如同他想的一般,徐烂赌的身形已经出现在自己旁边,大刀已经抬起。 此时眼前小子后退也是两面受敌,不退则是立刻惨死当场! 可一切並没有按照他所想的发展。 视线之中,陈末的右脚忽地动了一下。 他猛地起脚,踢飞地面大雪。 “哗啦——” 一大蓬夹杂著冰渣的积雪如白雾般炸开,漫天飞舞的大雪瞬间遮蔽了徐烂赌的视线。 虽说只有剎那,但对於陈末这样的樵夫,砍下一颗『长歪了的树枝』完全足够! 趁著徐烂赌视线被白雪覆盖,陈末低喝一声: “就是现在!” 陈末手中巨力吞吐,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老四手里的开山刀直接被崩飞,而那柄粗糙的斧头毫无阻碍地劈断了他的手臂,深深没入胸膛,直至斧柄! 噗嗤! 鲜血染红了破棉袄。 没有在乎老四那难以置信的眼神,陈末只是觉得这斧力气用猛了,嵌入了木头。 他隨手一提,又是一挥,像是抖落木屑般丟下老四。 陈末提著滴血的斧头,转过身,漠然看向刚刚回过神来的徐烂赌。 “咕嚕。” 徐烂赌本能一样咽了一口唾沫,地面上老四的呼吸声明明越来越小,但止不住往他的耳朵里灌! 他自知自己实力比老四强,可也是强一些,就算受伤了,拼命的时候也不至於一下都挡不住! 这他妈出斧三次,死了三个弟兄,怎么打?! 念及此处,他连忙后退,求饶道: “陈末小……不,陈末大哥。我们往日无讎近日无冤的,你放了我吧。” “我兄弟可是山虎帮的老大,你杀了我,你的家人怎么办?” 似乎是真的为了保命,徐烂赌一口气把方法都倒了出来: “他们迟早会找到你的!而且……而且你这般厉害,我可以把你推荐给我表哥!” “那时候不是吃香的喝辣的、什么女人都不缺?你妈那点药钱,小弟就能搞定!” 不对,这小子也是是个匪徒,怎么可能一下就服软,肯定还有不对的地方! 有诈! 陈末眼神一转,开口道:“把钱还我。” 徐烂赌先是一愣,隨后像是抓住仅存的救命稻草,赶紧掏出一两银子丟给陈末。 陈末没有接银子,隨意用斧头挥开,此时不能分心。 他继续道: “跪下,给我磕十个响头,说我娘长命百岁,今日我放你一马。” 徐烂赌心中一喜,都说这陈末是个孝子,现在一看果然如此。 磕头是丟人,可现在除了一个要死的老四,谁还能知道? 至於这小子,终究是年龄小了,狠劲儿不够! 哪有放虎归山的道理?! 念及此处,他嘴中连连说道:“陈末大哥,你母亲自然长命百岁!” 看著陈末没有动作,他一边磕头,袖中却悄然多了一分冰凉的触感。 嘭…… 嘭…… 嘭…… 一、二、三……直到第九个响头,陈末始终没有动一下,只是冷漠看著。 只见这徐烂赌磕头节奏越来越快,似乎是放下了戒备。 “这是第十个,陈末我磕完了!我这就带你加入咱帮派!”说著,他就要跪下磕最后一个响头。 可就在他弯腰的瞬间—— “踏踏踏!” 风雪骤裂! 没有废话,只有密集的脚步声。 陈末只是平静地抬手,挥斧。 徐烂赌刚想本能般想用暗器反击,可—— 那道白光已经迎头挥下! “咔嚓!” 徐烂赌眼中所有的事物,被硬生生从中间劈开,变成两半。 可这意识也只存在了剎那,便失去了一切感知能力。 “够了?够了就上路。” 陈末收起斧头,看著对方已经变成两半的头颅,还有衣袖漏出的半截匕首。 他心中总算鬆了一口气,身体也有些疲软。 战斗看似漫长,实则不过数息之间。 直到此刻,肾上腺素褪去,一股深深的疲惫感才涌上四肢百骸。 陈末大口喘著粗气,现在疲惫感和反胃一同袭来,虎口也隱隱约约发痛,真是比砍了一天的树还累。 “必须快点处理,不能留痕跡!” 他强忍著杀人后的不適与反胃,利索地把四具尸体放在一起。 这帮吸血鬼平日里没少搜刮,陈末从他们怀里又搜出了些碎银和一袋樵夫们的铜钱。 犹豫了剎那,还是把对方身上所有的钱收了起来。 这是计划中唯一不可能圆满的地方,但这第一笔启动资金必须收! 陈末將带血的银钱贴身收好,麻袋也放入怀中,眼神重新变得冷硬。 他从怀里取出酒壶,里面是已经凝结的回首狼血。 所为回首狼,便是因为这狼极度记仇,你伤它一分,狼群就会跟隨你三天三夜! 稍微示弱便是蜂拥而上,尸骨无存! 陈末直接把几人尸体摆放在一起,反手用斧背敲击著尸骨上断痕太过尖锐的地方,免得他人看出。 隨后直接开膛破肚,把回首狼血轮流塞了进去,用身体余温把气味释放出去。 同时,顺手把狼腿砍下一节丟下,偽装成他们遇袭和狼群搏杀。 至於脚印,这大雪天,除了血渍,什么都会消失得乾乾净净。 “还真是杀人容易藏尸难。”陈末感嘆一句。 处理完这一切,天色几乎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陈末心中也是愈发察觉危险,只觉得这黑山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看著自己。 “先走,人杀了,钱也到手了!” 陈末心中有了决断,快步往村子方向走去。 刚刚走了片刻,身后绵绵不绝的山峦已经传来了奇怪嚎叫,似是有凶兽,又不全是。 “难怪这山虎帮的人没有在这里扎营,果然不对劲。” 感嘆著,陈末脚步更快。 不多时,终於看见了村里的灯火。 村里人睡得早,此时已经只有依稀几盏油灯亮著,却让人极其心安。 回到家中,陈末又用雪擦了一边脸颊才和母亲道了晚安。 隨后烧了整整一大锅热水,舒舒服服洗了个澡。 洗完澡,陈末舒坦地躺在了床上。 “该清理清理战利品了,马无夜草不肥,这可是自己第一笔启动资金!” “而且,系统似乎也有些变动!” 第5章 杀人就是砍树 陈末先是在昏暗油灯下点了点银子,碎银加在一起一共六两二。 现在这世道一两银子早就超过官府定下的一两银子兑换一千文铜钱,黑市价格在一千三左右。 至於换银元,这小地方还没流行开来。 另外还有一麻袋铜钱,估计有四千多铜钱,三两多白银,这是其他樵夫交的钱。 这笔钱相当於一个樵夫不吃不喝一年的纯收入了! “杀人放火金腰带,故人诚不欺我啊!再来一次都能拜师了。” “不过这钱可不能还给樵夫他们,免得暴露,且当我欠了点人情。” 陈末把铜钱一半埋在土灶里,一半藏在木柜暗格里,那是母亲当年的嫁妆。 是自己舅舅做的,桃木所造,染了些岁月痕跡,但始终是家里最值钱的东西。 其余的银子则直接收入怀中。 做好这一切,他又打开了【百艺书】。 战斗的时候就已经有提示了,只不过现在心神稳定了才查看,此时上面又多了一页。 【幼年时期你便行走在山中,长辈口述,你以身实践,路途愈发清晰。】 【你又於雪山中搏杀,以一敌四,险中求胜】 【此时何处是险,何处是缘,你心中已然有数】 【技艺:识山(入门)】 【进度(1/300)】 【能力:山中之灵。你可以通过风雪、气味、脚印辨別三里內的凶兽与活人。山林不再是你的险地,而是你的猎场。】 【特性:人言山路难,前路难,但在你眼中如同平路一般轻鬆】 “不错不错,又是一个技艺。难怪当时自己觉得,这徐烂赌求饶时有危险没有第一时间攻击。也觉得黑夜危险,原来是有系统帮助!” 陈末心中感嘆,又查看起【砍树】这个技艺。 【技艺:砍树(大成)】 【进度(129/2000)】 “不是?我记得下山的时候看只有124个熟练度啊……” 陈末有些疑惑,片刻之后猛拍大腿:“这5点熟练度,不会真是徐烂赌他们提供的吧?” “我真当他们几人是树,你还真涨熟练度啊?” 他看向系统日誌一行补充的小字: 【砍伐劣质朽木三棵,经验+3】 【砍伐异种硬木(含微量气血)一棵,材质坚韧,难以砍中,经验+2】 陈末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咧开一抹森然的弧度。 “原来在系统眼里,有两下的人,是高级木材啊……” “那若是入了品的武者,岂不是……” “这系统,我喜欢!” 陈末咧嘴笑了半天,才灭了油灯欣然入睡。 …… 翌日清晨。 陈末换了一件老棉衣出门,之前那件全是血,昨夜烧水直接烧了。 他吃著粗粮,隨意走向樵夫们的集合地点。 他知道今天多半要封山,出了事儿山虎帮的人怎么也要来查看。 果然来到集合点,眾人根本没有上山。 人群里,他隨意向黄叔问道:“怎么了,这个点还不上山?” 黄叔脸色有些奇怪,好似低落嘴角却又藏不住笑。 他从怀里兴奋掏出烟递给陈末分享喜悦,又想起陈末不抽菸,索性自己抽起来。 “咋说呢。今天应该是上不了山了,赚不到钱了。”他声音压低,藏著幸灾乐祸,“不过这算是我今年心情最好的一天了。” “怎么说?”陈末明知故问道。 “你不知道,今天早几个上山的人发现了一场悽惨画面啊,那徐烂赌……哈哈哈……” “下山晚,遇到狼群了,听他们说,连头骨都被咬得稀巴烂,咱那几百文钱,刚好给他风光办一场!” “小声点。山虎帮的人早来了,別被听到了。” 三叔在一旁劝说著,但也藏不住笑意。 “四个都餵了狼,不错,不错。”陈末不咸不淡吃著粗粮饼,隨意应付著。 “你怎么知道四个都……”黄叔抬起头看向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陈末,眼中疑惑。 现在到底死了几个根本不清楚啊,山虎帮早就封山了。 可下一秒,他忽的在陈末眼中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上一次看见,还是在当兵回来的邻居家中,那是一种见过真血,丝毫不在乎的神情! 陈末昨日下山可不是这个神情! 人到了四十,这种事儿还能看错,那也算是白活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他天灵盖。 这以前老实巴交的陈末……难道…… “陈末……这事儿……”黄叔声音有些发颤。 陈末视线在山虎帮人员来回扫视,发现也不过和徐烂赌差不多,只要不是一群,杀完问题不大。 陈末微微侧头,眼神如无波古井: “黄叔,我猜的。狼群贪婪,遇上了哪有活口?” 黄叔看著那双眼睛,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过身,挡在陈末和外人视线之间,声音故意拔高了几分,以此掩饰內心的慌乱: “对!对!肯定是猜的!那群狼崽子凶得很!” 黄叔看著那双眼睛,到了嘴边的后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好小子绝不简单! 若真有这般狠辣手段,在这乱世里……那就是一条潜渊的龙啊!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过身,强行转了个话题,以此掩饰內心的慌乱,对三叔说道: “我说,別天天想著砍树了,今儿休息!话说你这侄儿的婚事有没有安排?我记得他也十六了吧?” “当年童养媳跑了,现在也该说亲了!” 三叔木訥,不知道黄叔为什么突然提这个,道: “你也知道我侄儿家里的情况,弟媳妇儿这身子骨就是……” 黄叔脸色不悦,这陈老三怎么这时候还木脑袋! “嘖……我问你婚事!你提这些干嘛!你觉得我家闺女怎么样?” “你也见过,不说亭亭玉立,做事也是勤快,陈末现在家里没长辈,多个媳妇,不就能帮衬著家里了吗?” “你这做长辈的,不就是你一句话的事吗?” “……” 陈末一头黑线,他现在更关心自己立身之处,哪有娶妻的想法? 再说了,黄叔那闺女今年才十三吧,不是自己喜欢的,自己还是喜欢张开了的,丰韵一点的…… 当然了,两个才最好! 不过,不是现在…… 念及此处,他开口道:“黄叔,有些事没了结之前,不谈这些……” 黄叔暗道可惜,但还是识趣地点了点头。 陈末又道:“既然这几天不能上山,我想进趟苍云县,给娘买点药,你们有什么需要我带的?” 苍云县是村上面的一个县,离村子大概七八里地,村里人平时很少去,毕竟入城门就是五文铜钱。 不是樵夫能去的地方。 两人摇摇头,表示没有,隨后又说今天打算去大爷那烧炭场忙碌一天,也能有十几文钱。 陈末微微頷首,知道村里人不愿意停下来。 陈末道:“既然这样,我带宝儿去城里逛逛吧,小孩儿不花钱。” 陈宝儿,就是三叔的女儿,三叔结婚晚,现在女儿才八岁,正是可爱的年纪。 陈末想著快过年了,该给小妹添件新衣。 也看看县里的武馆具体是什么样的光景。 毕竟,唯有习武才是在这乱世安身立命的出路。 第6章 直拳武馆 来到三叔家中,三婶儿和陈宝儿正在院子忙碌著醃酱菜,快过年了,村里人都好这口。 “三婶早,今天黑山林有点事儿,上不了山,三叔去了大爷那里帮忙。和您说一声。” 三婶抬起头,停下手里的活。 她年纪不大,也就三十六七,只是农村妇女沾了风霜,脸颊有些发裂。 “是陈末啊,好,我知道了。”三婶冷冷回了一句。 她对陈末仅存的好感,早在三叔用棺材本救陈末的时候耗尽了。 四两白银,那可是三叔半辈子才存下来的。 老天爷才知道,这小子猴年马月能还清! 陈末没有在意她的冷漠,对方有些怨言也是正常的。 现在身上虽然有钱,但这时候掏出来多半解释不清,容易惹祸,得缓缓。 与三婶截然不同的是陈宝儿,她一脸笑容喊道: “陈末哥哥好久不见啊!有没有给我带好吃的?” “没带。” 陈末嘿嘿一笑,看著陈宝儿垮下的小脸又道:“怎么不欢迎哥哥了?” “等下我可是要进县城里,那里可是有糖葫芦卖!想吃不?” “想!”陈宝儿连忙站起,找了块布擦拭手里的酱料。 以往陈末进县城也会带著她,有閒钱就买糖葫芦、麦芽糖,没閒钱就看免费的大戏。 三婶听到是带宝儿去玩,脸上缓和不少,村里人都忙,让自家丫头见见世面也好。 她简单叮嘱宝儿要听陈末的话,解下陈宝儿身上的围腰,又给她换了一件乾净的衣服。 最后叮嘱两人按时回来,送別两人。 苍云县离村子七八里地,雪路难行,两人走了小半个时辰。 一路上陈宝儿哪怕冻得小脸通红,也是兴奋劲儿十足,左顾右盼,便是路边別家的菜地也百看不厌。 直到临近城门,拥挤的人流才让她的脚步慢了下来,有些怯生生地抓住了陈末的衣角。 陈末抬起头,前方一座灰扑扑的石砌城门矗立在风雪中,城门上方“苍云县”三个大字苍劲有力。 笔画里透著股习武之人的刚劲,城门洞的砖墙上,还留著几道刀剑划过的浅痕,一看就是个武风盛行的地界。 比起小小的陈湾村已经繁华太多。 交了五文钱给看守的士兵,两人越过城门洞,青砖铺就的街道上喧囂的人声与热气扑面而来。 哪怕是大雪天,街道两旁依旧支起了不少摊位,车夫吆喝声、叫卖声、討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相比於陈湾村,这里混杂著脂粉气、包子香和牲畜味,充满了烟火气。 “宝儿,想吃包子不?” 看著陈宝儿像行注目礼一样看著蒸笼,陈末笑著问道。 “不要!”陈宝儿咽了一口唾沫,嘴里还是不认输,“我要吃糖葫芦!我可等了小半年了!” “都买,都买。”陈末笑著和陈宝儿走向小贩。 “哥你发財啦?!”陈宝儿眼里发光,三步並作两步来到摊位前,“我要一个豆沙馅儿的!” “有几个好兄弟送我的。”陈末咧咧嘴回復道。 瞧著前面两个穿著蓝衣黑裙的学生付钱买了包子,陈末这才对小贩道: “小哥来四个菜包,一个豆沙包。” 小贩没有第一时间打开蒸笼,而是等到陈末摸出铜钱才打开。 毕竟两人穿著破旧,万一遇上一个吃白食的追来追去也是麻烦事。 待到接过五文钱,小贩才笑著把包子塞到两人手上。 陈末也不在乎小贩的轻视,面不改色。 两世的风雨磨下来,这点打量算得了什么? 吃过包子,陈末又买了一串糖葫芦交给陈宝儿。 两人继续往其他巷子走去,转角来到“功夫巷”。 这原本是一条普通的宽敞大街。 后来陆陆续续开了三家武馆,大家叫著叫著也就把它称为功夫巷了。 只是平时都是人声鼎沸,习武者的喊杀声不断,今儿却有点冷清。 走进巷子,这才发现所有人挤在了巷子最后方。 陈宝儿和陈末一样心中疑惑,拉著陈末说道:“我要骑在肩膀上面看!像小时候那样!” 陈末有些无奈,但还是把陈宝儿扛上肩头走进人群。 “他们好多人啊,他们怎么大冬天还光著膀子?好像有店铺新开业了!” 陈末心中异样,能让这么多人围观的,这条街上只能是武馆! 可原本已经有三家武馆了啊! 新开一家岂不是和別人抢饭吃!没点真功夫能成? 念及此处,陈末扶著陈宝儿走近了人群。 人群中各行各业都有,走夫贩卒,各种各样的人都围拢在一起。 有人说道: “想不到又开了一家武馆,听说馆主姓金,教的直拳,能在这里开武馆,绝对有真手艺!” “可不是嘛!肯定是看中了我们这地方才来开的武馆,咱们离那津门也就三两日的水路!” 旁人压低声音道:“你是不知道,我听报馆的人说,这金馆长几天就踢了三家武馆!” “你没看见其他三家武馆的人都来贺喜了吗?” 此话落地,其中一个年轻的馆长明显嘴角抽了一下。 陈末凭藉身高优势挤进人群,总算是看清了他们口中的金馆长。 对方中年人模样,在这北方不算太高,四十来岁,穿著一身得体的中山服。 只是中山装上面並不平整,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连中山装都遮掩不住。 旁人眼里那是肌肉,但在陈末【砍树】大成的眼里。 这金馆长就像是一株参天大树,想要下斧,只会把斧头都崩碎! “吉时到了,恭喜金馆长,点鞭炮吧。” 一旁另一个穿长衫马褂的中年人拱手恭喜著,声音带著一丝谦卑。 “多谢陆师傅和各位师傅捧场。” 金馆长微微拱手,隨后大手一挥,他身后一个光膀子肌肉汉子立刻取出两饼上好鞭炮。 他穿过人群,来到大门两旁石狮子前,淡然点燃鞭炮,任凭火星飞溅,身形丝毫不受影响,平稳走回原地。 “哥,他怎么好像什么都不怕。”陈宝儿捂著耳朵,低头对陈末喊道。 陈末点点头,这估计就是金馆长的弟子,不止练得一身肌肉,气质更是超越常人,简直鹤立鸡群。 鞭炮声结束,报馆的人也拍完照,金馆长一把拉下红布盖著的门头,上面只有狂草四字—— 【直拳武馆】! 见眾人连连称名字好,金馆长拱著手对眾人,中气十足道: “不才金求武,师承广东南海林成福,侥倖习得一身直拳,今天在宝地新开武馆,多谢诸位捧场。如若不嫌弃,等下可以进馆观摩一二。” 眾人闻言也不在乎他的南方口音,有真实力在哪里都受人尊敬! 他们笑著拱手嘴里说著恭喜,连一旁几个馆长都是沉声恭喜著。 金求武又道:“今天开设武馆,招收弟子,和其他三大武馆一样,不坏规矩,只要愿意拜师,二十八两白银,即可入馆。” “另外!”他声音骤然提高,气沉丹田,震得周围雪花都仿佛停滯了一瞬。 他右手做请,直指向大门左侧那尊沉重的青石狮子,喝道: “直拳乃是以气发力,一力降十会!” “不管出身,不问来路!只要年龄在十六以下,能撼动这六百斤石狮子离地三寸者……” 金馆长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我亲自招收,做我亲传!免除一切学费!” 眾人闻言,倒吸一口凉气,顿时目光盯著石狮,但始终无人上前。 那可是六百斤! 寻常人能举起三、四百斤都是大力士,换做前朝,已经是个武状元的苗子! 这苍云县能举起六百斤的年轻人,怕是早就人尽皆知了! 寻常人连尝试的想法都不敢升起,只觉得这是新武馆招收徒弟的噱头。 “哥,你不是还没十六吗!咱举给他们看看!” 肩膀上的陈宝儿一口咬下最后一个糖葫芦,插著小腰学著金馆长喝道。 这一嗓子清脆悦耳,在全是粗嗓门的汉子堆里格外突兀。 剎那间,原本嘈杂的人群猛地一静。 刷!刷!刷! 数百道目光齐刷刷射了过来。 先是愕然地看著骑在肩头的小丫头,紧接著,便全部匯聚到了下方那个身形挺拔、穿著旧棉袄的少年身上。 连同台阶上那四位气血如龙的馆长,目光也如利剑般刺来! 周围的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空出一个圈。 第7章 直拳穿树 陈末无奈地掂了掂肩膀上的丫头。 得。 你哪是我妹,你就是我姑奶奶。 此时,金求武的视线也落在了陈末身上。 打眼看去,这陈末模样周正,身材高大,黄铜色的面孔瞧著也算顺眼。 只是再看到他那一身打满补丁的棉衣,金求武眉间微蹙,这毕竟是普通人,还多半是个猎人之类的农村人。 习武讲究的是气力,气力是靠钱吃出来的,不是凭空长出来的。 周围的人看到陈末打扮,多少露出蔑视之色。 武馆什么时候都不是村里人能进的! 金求武念在今天是开馆之日,耐著性子对著陈末和蔼道: “小兄弟应该是附近的村民吧,想试试也可以。试试拿个头彩,请吧。” 陈末思索一番,现在自己力气最多也就四百来斤,这六百斤还是太过夸张,还是需要肝一段时间! 只要把砍树肝到满,这石狮子单手也能拎起来! 念及此处,他面不改色,道: “馆长勿怪,多半是小妹看到金馆长器宇轩昂,一时间想学您说话的腔调,这好日子,小妹也是想和大家说笑,祝金馆长早日收得爱徒。” 他视线又看向石狮子,道:“今天怕是不行,过些时日或许能试试。” 听著陈末言语得体,金求武也是不怒,隨口道:“多谢小兄弟吉言了。” 说完,他话锋一转:“既然今天来了这么多人,那隨我一同进去武馆观摩一番吧。” 说著他便走进武馆,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眾人闻言,也不再管陈末,纷纷走进武馆。 只是还是有人不耐烦的看著陈末,不屑道: “乡野小子也敢夸海口?六百斤石狮,便是武馆弟子都难撼动,空手套亲传,做什么美梦?!” 陈末还未回头,陈宝儿带著怒意看向对方:“说……说什么呢你!” 对方甩了个白眼:“这是你们这些穷乡僻壤的人能来的地方吗?杂碎!” 陈末此时侧眸冷眼看去,对方似乎还是一个前朝遗孤,留著一条鼠尾辫,整个人不高。 但太过肥胖,以至於看上去像是脑袋塞进了瓜皮帽一样。 “杂碎?” 陈末薄唇微启,目光冰冷,看对方宛如在看一具死尸。 见到陈末冰冷的眼神,不知为何感觉这大雪突兀地又冷了几分,寒意刺骨! 而眼前这人,甚至和刚刚的金求武给自己的感觉一样,是一种呼吸间就可以取自己小命儿的人! “来……来日方长,我不和你们计较!” 放下一句狠话,他那肥胖的身材竟然滋溜一下逃进了武馆。 见到对方离开,陈末收起刚刚的眼神,叮嘱道:“宝儿,砸人不礼貌哦。” “哥你在,我才不怕!” 小妮子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下一秒就是话锋一转: “咱进去看看吧,我也想看看什么是真功夫。” 陈末微微頷首,走进了武馆。 走进武馆,其中乃是一个古朴的四合院,各种木雕栩栩如生。 但又有些不同,地面全是用现代的水泥砖铺成,窗户也从纸糊变成了玻璃。 就像是这两个时代下的一个小缩影。 院子里的空地上,立著几根半人高的木桩,刚刚的几个弟子正在施展绝学。 陈末两人站在高处一看,只见刚刚放鞭炮的弟子,两脚呈“工”字形,左手弯曲放於木桩,右手收拳在腰。 木桩与他之间不过十寸,还不等眾人怀疑这点距离是否足够发力。 下一秒—— “轰!” 风雪四散,拳锋落桩,只留拳印。 几片被震飞的木屑这才敢和风雪一同落下。 “彩!” “彩!” “好一记硬拳!彩——!” 满院喝彩瞬间,高处的三位武馆馆长霍然起身,脸上的从容瞬间碎裂。 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 这个弟子不过二十出头,就算从娘胎就习武,也断无这般火候! “这是直接第三次凝骨了?” 一个其他武馆弟子询问道,脸上错愕之色溢於言表。 此时,上方的金求武放下茶杯,一把脱下了最外面的中山装,露出黑色內衬,肌肉如同虬龙一般凸起。 他缓缓走到刚刚那名弟子的另一侧,竟然是和弟子一样做出了刚刚的动作。 “三次凝骨,倒不至於。”说话间他也深吸一口气,猛然出拳。 “轰!”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金求武的手竟径直嵌入木桩,没至腕处! 木桩另一侧,一截木头应声激射而出,狠狠砸在远处水泥地上。 咚的一声闷响震得人耳膜发颤。 金求武缓缓收回拳头,木桩正中心,赫然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 那空洞的轮廓与他的拳头分毫不差,边缘齐整如削,简直像是用模子硬生生凿出来的! “直拳,乃是最霸道的拳!第二次凝骨便可有我徒儿这般功力!” 金求武缓缓放下手,又恢復了和蔼模样。 眾人围著盯著空洞的木头迟疑了片刻,下一刻—— “金师傅,请收我为徒!” “妈的,这直拳就是四家里面最强的!砸锅卖铁也要拜师啊!” 报馆一个记者不嫌事大,快步贴近金求武,问道: “金师傅,您新开了武馆,现在县城有四个武馆,您觉得您排第几?” “这个问题啊……”金求武脸上藏不住笑意,“勉强排首位吧。” 话音落下,上方的其他师傅脸色已经寒了下去,如果说刚刚是惧意,现在便是交杂了恨。 此时记者又道:“那金师傅您怎么看有些人说习武无用,现在都是枪的时代了……” 金求武不屑一笑: “哼,枪?七步之外我快,七步之內,我更快!” 眾人眼神错愕,这说辞,也太嚇人了。 將眾人模样收入眼底,金求武又道: “诸位有兴趣拜入门下,今天可是一个好机会,我顺势帮你们摸摸骨……” “师傅,师傅先收我马赫齐,我要当大弟子!” 刚刚那个肥胖的傢伙竟然是第一个奉献二十八两白银的。 听到名字,金求武低声问道:“哦,马赫,前朝大姓……后生仔你家中是做什么生意的……” 马赫齐得意洋洋:“也就做点漕运生意,小生意,小生意……” 陈宝儿听不懂这些,低头问道:“哥,这木桩不会是豆腐吧?” 陈末摇摇头,没人比他更懂木头,刚刚那是攻击力太大,用惯性洞穿了木头。 他走上前,轻轻抚摸著被洞穿的木桩,暗暗咋舌: 少说也是千斤的力量!真是看得人热血沸腾,要是有这样的拳脚,哪里不能横著走?! 而且! 这个世界似乎並不像自己想像的那样,不只是一个简单的武夫世界啊。 第8章 摸骨 陈末抚摸著木桩上的痕跡,隨即放下陈宝儿,学著两人模样,一拳轰了下去。 轰的一声,木桩上的灰尘微微扬起,虽然力大,但有了前面两人的出手,反而有些平淡。 陈末心中道: 看来其中门道多多,不光是力气,比砍树要复杂多了。 这学武还真得拜个名师,自己摸索不知道要到何年何月了。 这时,刚刚挥拳的弟子走上前,看著陈末微微拱手道: “小兄弟力气真大,也是来拜师的吗?我叫金明华,是师父的养子。” 陈末也是微微拱手,对方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出头,一身肌肉,话语间带著南方人的委婉。 “明华兄你好,我叫陈末,今天来確实有拜师的想法,不过……” “囊中羞涩,我记得前些年入门费还是二十两,原来今天已经涨到了二十八两。” 不说前面的大头,八两白银,那都是村里人多少年的收入了。 “原来如此,”金明华也没嫌弃,说道,“现如今什么物价都涨了,军爷、豪族都要运作,又要屯粮这些……武馆也不得不涨价。” “不过,我看小兄弟这么有力气,学了武艺既能强身健体,又多了一条门路,无论参军还是加入世家大族做个领班都是不错的出路。” 陈末微微頷首,心中也是这样想的,没有人会放弃一条更好的路。 只是奈何一分钱难倒英雄好汉。 就在这时候,一旁的陈宝儿突然伸出右手食指,往金明华的腹肌戳了过去。 陈末赶紧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制止了她的动作。 陈宝儿手被抓住,不满抬头: “我就摸摸嘛,哥哥不会说什么的。” “……”陈末已经是满头黑线了,这小妮子怎么比男娃娃还皮! 他赶紧拉开陈宝儿,拱手道:“明华兄莫怪,我这小妹实在是调皮。” “什么调皮,我也想学那个拳!”陈宝儿不高兴道,“村里那条大黑狗天天见到我就吠个不停!” “等我学会了,我要把它狗牙从脑袋里打出来!” 金明华没有太在意,只是看著宝儿微微凝神道:“不碍事,小妹一时好奇罢了。” “我想问下,小妹可有人摸过骨?我见她身体匀称,似乎是块习武的料……当然了……” 他忽的想起,这偏僻之地不像南方那般开明,拱手道: “男女有別,方便的话,可以让我摸摸手骨吗?” “真的?”陈宝儿一听这话,连忙把衣袖擼起,伸到金明华跟前,“快帮我看看,我也要学武!” 陈末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金明华眼中欣喜,从陈宝儿手骨再摸到肩骨,又换了一只手,闭眼试探著。 片刻后道:“恭喜恭喜,虽未看完,但至少也是中等天赋!若是现在就开始习武,两年左右便能凝骨大成!” 闻言,周围几人都是眼中带著羡慕,中等天赋,数百人里也难出一两人。 属实让人羡慕了。 不过他们又看到两人打了补丁的衣服,下一刻又是摇头。 穷文富武,这两人这年头怕是吃饭都成问题,还能学什么武? 察觉到周围眼神,金明华话锋一转,免得陈末尷尬,道: “既然帮小妹看了,不知道能否也帮陈小兄弟看看?” 陈末微微頷首:“麻烦明华兄弟了。” 眼看陈末同意,金明华又是在陈末身上一阵摸索。 刚刚上手金明华就已经眉头皱起,仔细摸完全身,眼中诧异: “你这骨头……怎么像铁树一样硬?骨脉明明平平无奇,又好生奇怪!” ……我也成树了? 得,职业病了不是。 心里嘀咕一句,陈末微微摇头:“小弟是一个樵夫,多半是砍树练的吧。” 金明华拱手笑道:“原来如此,真是行行出状元,今日我也长见识了。” “陈兄弟,我们这直拳最讲究硬桥硬马,你这身铁骨头,若是练直拳,怕是连铁柱子都能打弯。若將来筹齐了学费,金某担保引你入门!” 陈末连连拱手道谢,只觉得这金明华没什么架子,和他师傅金求武的直来直去全然不同。 眼看两人聊完,陈宝儿赶紧问道: “二十八两白银是多少钱?嗯……是多少糖葫芦?” “有点多……”陈末也不好戳破陈宝儿的美梦。 “那……能不能再找你那些好兄弟送点?”陈宝儿像个好奇宝宝一样问道。 “他们……他们应该是没钱了……”陈末嘴角微抽。 回答完,他转头看向金明华,问道:“对了,不知道明华兄弟你说的这个『凝骨』是什么?” 金明华声音放大了些,似乎是打算作为gg,告诉院內的眾人: “所谓凝骨,骨说的便是人的大龙,脊柱龙骨!” “习武者,先活龙骨,龙骨一活,气血养之。凝骨一分,夜闻骨鸣,拳出如鞭,力增十倍!” “练到极致,便是对手有枪,你的速度也能快他数倍!” “比枪还快?!”旁边一人惊骇道。 现在这年头,谁能有把枪都是鼻孔看人,那些兵痞更是连吃带拿,恨不得横著走! 现在听来,习武竟然能比枪还快?! “那是自然,前些年,我和师傅在那津门,夜晚不是遇到了三个持枪的……” 说到一半,他话锋一转,挥了挥手:“罢了,不提那些倒霉事儿了。” 也不知道这金明华是不是存心的,这话说一半简直吊足了眾人胃口。 当即就有人表示自己砸锅卖铁也要来习武,混出个好名堂,也敢闯闯津门! 陈末今天算是开了眼界,眼看金明华还要招待其他人,拱手道谢便带著陈宝儿走出了武馆。 来到武馆外,陈宝儿恋恋不捨看著里面的人群,拉著陈末衣角问道: “哥,一两白银是不是等於一千文钱啊?” 陈末抬头看了看天空中的雪花,对於村里人来说,现实的温度比雪冷多了,不落在身上,落在骨头里。 把腿脚都冻麻木了,走不好前路。 “可能还要多一些。”陈末声音缓缓落下。 “这样啊……”陈宝儿嘟著嘴,回过头不再看武馆,低声道,“那算了,咱不学了。哥,我还想吃糖葫芦,嘴里有点发苦。” “没事,等会就给你买。过两年哥把日子过红火了,也让你试试习武。” 陈末笑道:“今天回去咱先去收拾那条不听话的黑狗!” “好!”陈宝儿拉起陈末的手,“先打狗!” 陈末含笑点点头,带著小妹走向了对面医馆,准备为母亲抓点好药。 这医馆乃是附近最好的“益春堂”。 对面就是武馆,实力自然不用多说。 要是没点真医术,这几家武馆早把医馆砸了。 走进医馆,一股浓郁的草药苦香扑面而来,倒是冲淡了外面冷冽的寒风。 柜檯后,一个留著山羊鬍的老者正闭目养神,听见脚步声,眼皮都没抬: “抓药还是看病?看病排队,抓药拿方子。” 陈末上前一步,也不废话,把母亲“气血亏空、常年臥床”的症状大概说了一遍。 老者这才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浑浊的目光在陈末那打满补丁的棉衣上扫了一圈,语气淡漠: “穷病难医。这病得养,上好的补药二两银子一副,能去根;劣等的两百文,吊命。” “看你这打扮,我也懒得给你开方子了,回去多……” “啪。” 一块有些发黑的碎银子被陈末按在柜檯上。 “要上好的。” “哦,你倒是个孝子。” 老者认真打量了一番陈末,確认银两没问题,隨后从柜子中取出一节长参: “白山人参,一两二钱,磨成粉早晚一小勺冲服便可,不可贪食。” 他隨即开始磨粉,语气也缓和不少: “记得出太阳多让她晒晒,平时买点肥腥尝尝,细活可以做做,重活还是一年半载之后再试试。” 陈末道谢带著药粉便离开。 吃了午饭,陈末又带著陈宝儿买了一身灰色新衣。 他並没有选喜庆的红色,毕竟是村里人,实用比好看重要。 最后又买了几袋冰糖和糖葫芦。 下午时分,伴隨著几声惨烈的狗叫传遍村子,两人也回到了家中。 第9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回了家,陈末先是把一袋冰糖给了邻居刘婶儿。 平时自己不在家时,多亏她帮忙照看母亲,多少应该表示感谢。 只是…… 陈末缓缓从刘婶家里退出,这刘婶见了这袋冰糖,那是各种夸,连他四岁就不尿床这种事都夸出来了。 他红著脸回到自己家中,上辈子就是一普通人,喜欢埋头苦干,对这些人情往来反而不太擅长。 做好晚饭,和母亲一起吃完,又把补药的用法和母亲一一交代,见母亲喝下才心满意足睡下。 今天看了武馆,陈末心中也有些想法。 这家主打直拳的武馆,肯定是小县城里最强的。 金明华人也不错,各方面都好,唯独—— 那二十八两白银不够好。 “难道又要去问『好兄弟们』借点?” 躺在床上的陈末很快否决了这个念头,人家又没逼迫过自己什么,滥杀无辜不可取。 还是多砍点木头增加力气,直接免费加入武馆更好! 想通之后,陈末早早便睡下了。 …… 翌日清晨,陈末早早就赶到了樵夫人群中。 见到陈末的到来,四处观望的黄叔赶紧走到他身边。 “呼,你来了就好。” “怎么了?”陈末好奇问道。 黄叔张了张嘴,又道:“不急,不急。上了山再说,人多眼杂。” 陈末点点头,继续上山。 山虎帮的人没有什么改变,依旧是上山、下山三文钱。 只不过现在少了一人,换了三个更年轻的混混,收敛了不少。 没有提之前的事,反而有模有样拿出个本子记录了上山樵夫的名字。 上了山,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开始砍树,黄叔这时候才压低声音对陈末说道: “那徐烂赌的钱似乎是找不到了。” 黄叔心中明了,没有直接说明。 就算几人倒霉真的遇到了狼群,那钱总不能被吃了吧? 这一点是陈末所有计划中唯一的不足。 想来,现在山虎帮的人记录人名,就是看哪些人没有上山。 只要谁这几天没露面,多半就是杀人劫財的那几个。 陈末点点头,面不改色道:“黄叔消息灵通,这消息我还不知道。” 眼看陈末丝毫没有表情变化,黄叔心中咋舌: 平时见这陈末只知道埋头苦干,现在看来还能临危不惧,真是不错。 “所以我的意思是,你最近就老老实实上山。也不要砍这么多树了,免得他们找上来。” 黄叔又道: “那山虎帮的当家,马三。当年还曾拜入过武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三个月就被逐出武馆,我还是昨天买酒遇上熟人,请他喝了两杯,隨口套出来的。” 他最后安慰道:“不过倒也不用太担心,这事儿只要不说出去,谁能知道呢?” “不对,我得多砍些。” 陈末摇了摇头,这些人对他来说问题不算太大。 现在需要的是多砍树,把【砍树】这个技艺肝上去,学了武,管他什么山虎帮,就算是津门也能打过去! 陈末拦住了还想继续劝说的黄叔,说道: “我砍树是为了赚钱习武,待会儿我去远些地方砍树便好。” “我这是为了习武打基础,练力气,等我去远点的地方砍树,还麻烦黄叔再找两个嘴严的人运木头,钱分文不少。” 听到陈末是为了习武才这般勤奋,这可是大事,他当即不再劝说,点了点头便往回走,去寻人了。 待到黄叔离开,陈末继续砍树。 刚刚的事,他总觉得没有过去,心中始终觉得有些危险。 “看来是【识山】这个技艺发动了,感知到了一丝危险。必须得抓紧砍树,再过点时间大雪封山了自己再上来也麻烦。” “看来这几天得加加班了,前世996没得到什么回报,这辈子996总该有点收益吧?” 念及此处,陈末手上速度又加快几分。 【砍倒一棵松木,砍树经验值+1】 【砍倒一棵松木,砍树经验值+1】 …… 连续砍倒周围几十棵大树,陈末只觉得这砍树现在就像喝水一般轻鬆。 顺便看了一眼系统的进度【162/2000】。 “看来得加快速度,肝够进度至少也要七八天,虽然辛苦,但这是为了自己,丝毫不能马虎!” 和三叔几人知会了一声,陈末一个人前往了下一个山头。 黑山林虽说叫山林,但实际上根本没有人知道到底多大,连绵不断的山峦根本没人能彻底走通过。 走得太深里面就是黑压压一片,半点太阳都晒不到。 树木上也爬满了缠龙子,乌压压的,一旦有风就像是有鬼飘在空中。 人一个不留神便迷失了方向,没被凶兽吃了也得累死在这山里。 陈末深知这点,路过时看见树就砍一斧头,给自己留个坐標。 隨后又用【识山】仔细查看,確定没感知到危险才开始砍树。 没了旁人,陈末乾脆脱下厚重的棉袄,丝毫不怕冷,直接穿著內衬就开始砍树。 现在可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前世那狗老板的豪车豪宅,自然是拿出全力! 一连在雪地里肝了五六天,陈末每次回家都是倒头就呼呼大睡。 那补药果然有效,母亲已经能下床活动,简单地热个菜完全没问题。 清晨。 陈末早早起了床,依旧是为母亲煮好饭菜,嘴里嚼著粗粮饼往匯合点走去。 来到匯合点,今天不知为何,又是人满为患,眾人都被拦在一处,围拢成了一团。 挤过人群,陈末这才看清了缘由。 二十多个拿著开山刀的山虎帮人,正堵在进山的道路前方,他们前方有四人正抬著一顶露天轿。 轿子上面一个壮硕、脸上带著刀疤的青年正搂著一个身材丰腴的女伴,大手在她身上隨意游走著。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他们似乎停下来是为了给某人让路。 再度仔细看去,最前方孤身站著一个黑衣老嫗。 她拄著拐杖走向进山口,嘴里不知在低声念叨著什么,在这白皑皑的雪地里显得格外诡异。 “绿鬼婆,能搞吗?我姨娘可都等著呢!”轿子上那人突然喊了一句。 黑衣老嫗缓缓回过头,眾人这才看清,这老嫗全身乾瘪得像是皮包骨一样。 她只披了一件单薄的黑衣,手里拿著两只细香。 两眼位置更是只有两个小洞,不见半分眼睛的模样。 她嘿嘿一笑,也不在乎马三不礼貌的称呼,对著空气招了招手: “能搞,能搞,果然和你说的一样是赌鬼啊。看见香就走不动道了,死了也想赌!” 说到一半,她手上的香忽地燃烧快了几分,却只有香在燃烧,半点菸雾都没冒出来。 她对著轿子上的马三咧出一嘴黄牙,尖著嗓子道: “我先上出事儿的地方看看,半炷香之后你们再上来。马三,那对童男童女备好咯,我的帐不结清,后果你明白……” “那是,少了谁的都不敢少了您的啊!”马三微微拱手,语气带著一丝尊敬。 “嘿嘿,懂事儿就好。” 绿鬼婆回过头,却没有第一时间往前走。 而是好像前面有人一样,侧了侧身子,让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空隙,这才继续往上走。 同时嘴里她隨意说道:“借道借道,人过香到,诸位莫抢,人人有份儿……” 见到这一幕,立刻就有樵夫脸色大变: “这……不对劲!这是捞尸的人,今天不能上山!得走!得走!” 第10章 头掉而不死(求追读,真的很重要!万分感谢) 可下一秒,山虎帮的刀就架在了他脖颈上。 “老实点儿,今天只是来找人,敢走,头留下!” “这……”眾樵夫此时手里都是拿了斧头,事情不对,这些人也不是隨意乱宰的羔羊! 此时一对中年夫妇从山虎帮里走了出来。 那中年女人带著哭腔,狠厉对眾人说道: “这次来是为了找谁杀了我儿子,也就是我的老三!他死得惨!我绝不会放过凶手!” 那汉子的婆娘也附和道:“无关的你们也別怕!等会上山,平时该如何,今日就如何!” 眾樵夫议论纷纷,最终还是迫於山虎帮的淫威放下了手里的斧头。 “陈末,等会小心些!” 黄叔挤过人群,低声对陈末说道: “那些多半都是嚇唬人的,等会上山之后你看其他樵夫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你娘就你一个依靠,可不能……绝不能露怯,说了出来!”黄叔最后语气极为严肃。 徐烂赌的事一旦被发现了,绝对就是全家遭殃! “对,咱身子正影子也正,侄儿你別被嚇到就是。咱这么多人,他们不敢乱来!” 三叔不知道陈末的事,心中只是单纯地担忧这个侄儿。 毕竟这种事对於成年人都看得头皮发麻,对十五六的陈末来说肯定衝击更大。 陈末点点头,把所有人都收入眼中。 这山虎帮这次一共来了二十几人,个个手持武器,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甚至还有一张熟悉面孔,竟然是上次去武馆看到的前朝余孽,马赫齐。 不过他不是重点,这些人在陈末眼中也就是一棵棵寻常树,不过是两三斧头的事。 唯独这山虎帮首领和老嫗,似乎有些不同。 他盯著缓缓上山的老嫗。 心中也是有些起伏,那並不是胆怯,而是【识山】的能力已经发动了。 只感觉前方有著危险,尤其是那老嫗,心跳有些加快。 但同样的,似乎也有著机遇…… 这样想著,他顺手查看起自己的面板。 【技艺:砍树(大成)】 【进度(1982/2000)】 看到只差一点进度,陈末微微眯眼,心中已经做好打算。 等会上去直接把进度肝满,管你是什么东西,只要你还是个人,老子一斧头砍不死,那就砍上百斧! 老子也看看你这老嫗怪树到底是怎么回事! 眾樵夫在焦躁中等待了一段时间,最终还是在山虎帮的威胁下进了山。 走了一会儿,眾樵夫便是立刻绕开前方行走。 很快陈末三人也走到了前方。 只见那黑袍老嫗手里拿著香,听不清嘴里在念什么,眾人都是忌讳不敢直视。 陈末心中更是觉得不適,因为那两炷香落下的地方,正是当时徐烂赌死的地方! “不行,不对劲,得加快!【识山】的预警又强烈了一些。” 念及此处,陈末脚步加快,很快便上了山。 他也没走远,就在最近的地方开始砍树,有了刚刚这一闹,眾樵夫心中都写满了担忧。 哪有什么心情砍树。 他们时不时低声交谈商量等下的事宜,时不时带著警惕的目光看周围的同伴,也不知道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对山虎帮的人下手。 当然,也有不少视线落在陈末身上,感嘆他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 什么时候了还想著砍树,真是要砍一辈子树! 又过了半炷香,山虎帮的人带著武器又回来了。 他们对著眾人喝道:“麻溜的去匯合,跑慢了你爷爷的刀就要落在你脑袋上!” 樵夫们看著这个年轻的晚辈自称爷爷,也是敢怒不敢言,纷纷匯合而去。 “嘖!” 一个持刀山虎帮人员对著远处怒吼道: “那边那个乡巴佬,都什么时候了还砍树!赶紧的,晚了老子给你一刀!” 听到別人的威胁,陈末也不急不恼,连连下斧,直到大树倒下才如释重负,缓缓跟著人群走了过去。 来到匯合点,陈末视线一扫。 这里是山中一处悬崖边,此刻上面就是马三几人,他的手下则是已经把下山的路堵住了。 “当家的,37个,齐了!”一个混混对著上方吼道。 “到你了,绿鬼婆!”马三道。 他声旁的绿鬼婆嘿嘿一笑,也不多说,从中年妇女手中接过一件衣服,披在自己身上。 眾樵夫看得分明,那就是徐烂赌穿过的衣服! 绿鬼婆缓缓走著,眼眶竟然缓缓裂开! 不是睁开,而是眼睛位置缓缓大开,露出一对灰濛濛、浑浊、奇怪的眼睛! 看得人直起鸡皮疙瘩,当即就有胆小的人腿脚发麻。 “是吗,是吗?”她疯疯癲癲走到最近、一个嚇傻的樵夫面前。 那对灰眸子盯著对方,迟疑片刻摇摇头:“不是,不是……” 那声音哪是什么老太婆! 儼然就是死去了的徐烂赌! “是个小子!”徐烂赌声音再度从老嫗喉咙中传来! 听到这话,所有的樵夫,立刻飞快往山下逃去,活像见了鬼一样! 绿鬼婆站在原地也不管樵夫们的逃亡。 此刻除去陈末三人,剩下的所有樵夫都已经开始四处逃亡了。 黄叔此刻都有些懵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脚就是不愿意动,难道自己是被嚇傻了? 不对! 他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少年,只是不愿意这少年就这么死! “陈末,拖住时间,我刚刚让他们去叫人了,只要拖住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我们就能安全了!” 陈末回头拍了拍黄叔的肩膀:“一个时辰吗,我尽力。” 就在此时! 突然! 前方东张西望的老嫗猛然盯住了陈末! 她头颅猛然下弯,此时脖颈弯折,脖颈变长,脖颈高高立起,似乎脖颈才是头颅! 她一步一步走向陈末,同时嘴里不断重复著: “陈末!陈末……陈末!” 直到站在陈末眼前,身边两人都被嚇退,她才猛然尖叫道: “是你!我最后见到的就是你!” 看著这空洞的灰眼,陈末心中愈发感觉到危险。 此时,陈末的身体忽地像是有了本能反应,像是自己正在砍伐的树木不听话的倒向了自己! 斧头不知何时已经握在手中! 此时不出手何时出手?! “叫你妈呢?邪祟!” 无数压力之下,陈末选择了悍然出手! 管你三七二十一,只要你是人,老子就能砍死你! 横斧斜劈! “咔嚓!” “啪嘰。” 上一秒还在尖叫的头颅,此时已经掉落在雪地之中。 但陈末心中的危机感还是没有消失! 他视线打量著周围,明明只有一个马三,一对哭泣的夫妇。 其他人根本没有什么威胁的感觉,可这恐惧感怎么始终未曾消失。 不对!是眼前这无头女尸! 它既没有倒下,也没有出血! 反而是一股难闻的鱼虾腐烂般的腥臭! 眾人眼中的风雪像是忽然停住了。 “马三,这仇算我头上。”雪地里突兀地传来一个声音,“但身体的帐是你的。” 刚刚说话的,正是雪地中的头颅,头掉而—— 不死! 第11章 除匪 最上方的马三倏然站起,冷哼一声,脸色明显心痛不已,沉默半晌才道: “我知道了……” “嘿嘿,那就好……那就好。” 雪地的头颅再度诡异地回应著。 话音结束,那无头尸体才缓缓倒了下去,噁心的黑血侵染著白雪,臭味翻涌而来。 那股莫名其妙的威压虽然消失了,但马三眼底的阴霾却更重了。 “那东西好噁心啊!马哥你管这东西干嘛?我……我想回去了。” 马三怀中的女伴显然被嚇得不轻,瑟缩著想要往后躲。 “闭嘴!” 马三心中的恐惧正好无处宣泄,反手便是一个狠厉的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女伴直接被抽飞出轿子,滚落在雪地里。 马三喘著粗气,猛地转头死死盯著陈末。 “陈末是吧!好好好!老子上山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大的亏!” 他五指將轿子扶手捏得咯吱作响,强行压下心头的不安,大手一挥: “全杀了!这小子腿脚打断,老子要活剐了他!” 话音刚落,一眾马仔便蜂拥而上,冲在最前面的正是那对红了眼的夫妇。 “还我儿命来!你为什么要杀了他?!” 妇人嘶吼著,双手把持大刀,裹挟著无尽恨意,当头劈下! 陈末却只是冷冷看著,眼中没有活人,只有杂乱的枝椏。 “聒噪,你当你儿是什么好东西?死有余辜!” 他微微侧身,避开那看似势大力沉的一击,手腕翻转,斧刃向上。 “去枝!” 两字落下,如同判官落笔。 只见一道白光逆势而上。 咔嚓! 咔嚓! 两声骨头清脆的断裂声在雪地中传播开来。 妇女高举双刀的手臂还没来得及落下,便被那快到极致的斧光齐根斩断! 又带著势不可挡的力道,直接穿过妇人的手臂,直到—— 从下巴砍了出去! “嘭。” 无臂的尸体倒飞而出,在雪地上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全场死寂。 仅仅一个照面,这陈末就杀了一人? 唯独那妇人的丈夫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根本没听见马三在后方惊恐的吼声: “小心!他是练家子!” “我要你死!!” 看著再次衝来的中年男人,陈末眼中波澜不惊,手中斧头顺势一横。 “咔!” 这一次是硬碰硬。 中年人手中的大刀应声而断,看著手中半截断刃,他那被愤怒冲昏的大脑终於涌上一股透骨的寒意—— 本能告诉他,要逃! 可陈末不会给他机会。 又是两字响起。 “除瘤。” 陈末一把拽住对方手臂,往自己身前一拉,而他手中的斧头,已经迎著手臂平行而去! 在中年人惊恐的瞳孔中,那锋利的斧刃极速放大—— 直至天地旋转。 直到视线最后定格在自己那喷著血的无头躯体上,他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陈末隨手將尸体丟在一旁,伸手抹去眼帘上的大片血渍。 他看著手中的斧头,有些意犹未尽地嘟囔道: “这树瘤看著大,怎么这么不禁砍?” 山虎帮的人听不懂这些话,但只凭藉本能就能感受到陈末的可怕。 一个年轻帮眾的刀『哐当』掉在雪里,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张著嘴看著那两具尸体。 他们没有任何交流,默契地后退起来。 一开始还好,可见到所有人都在退,恐惧就像是瘟疫一样传播开来。 每个人都在拼命后退,生怕后退晚了,这恐怖的野兽就要扑向自己。 “都给老子上!谁敢再退一步,老子弄死谁!” 马三怒吼一声,跳下轿子大环刀顺手劈死了最近逃窜的小弟! “老子的规矩你们忘了?谁敢退半步,老子杀他全家!都给我上!他再厉害也就一个人,累也累死他!” 进是死,退是全家死。 在这绝望的威压下,剩下的十几名马仔爆发出困兽般的疯狂,嚎叫著举起兵器,如潮水般涌向陈末。 陈末心中没有丝毫恐惧,刚刚他们这一退,自己反而不用担心三叔两人安全。 “枯枝烂叶,若不清理,主干难活。” 他嘆了口气,脚下积雪炸开,整个人不退反进,单斧赴会! “除草!”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极致的高效。 斧光在人群中翻飞,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腥红。 陈末手中力量早就是普通人的数倍,对付这些小角色便是隨意的一斧,也无人能招架住! 在狼入羊群般的攻势下,上一秒有人武器断裂,下一秒就响起了惨叫声。 不过片刻功夫,断肢与鲜血在雪地里舖成了一条地毯。 雪地上,再无站立之人。 除了陈末,和不远处的马三。 此刻的马三,早已没了刚才逼迫手下时的凶狠,想不到自己抬轿子的四个好手都不是一合之敌! 他看著满地的尸体,看著那个从血泊中走出、浑身浴血却神色淡然的青年,牙齿剧烈地打颤。 这么多人,就是自己也得受不小的伤才能杀出。 可眼前这小子……明明就是个不起眼的樵夫啊! “你到底是人是鬼?!” 马三脚步也不自觉后退,当时自己选这悬崖峭壁,就是觉得徐烂赌之死是几个樵夫一同做下的。 为了防止他们有人逃走,才选了这个好包围的地方,可现在看来—— 是这陈末包围了自己啊! 陈末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目光在他腹部停留了片刻。 “这棵树,外皮尚可,內里却烂透了。” 陈末摇了摇头,似乎在评估这棵“树”的病情。 “既然已腐朽,留著树皮也是碍眼。” 此刻马三根本听不懂陈末在说什么,后路只有悬崖,再也没有可以逃脱的地方。 他只得怒喊一声给自己壮胆! “啊啊啊!老子跟你拼了!” 他手中大环刀势大力沉地劈向陈末头颅! 但陈末只是隨意地抬手,斧柄便架住了长刀。 “鏘”的一声,只有些许铁屑伴隨著火花落下。 饶是马三双手持刀再难落下半分。 不等马三收刀,陈末已然欺身而上,利斧化作白光砸进了马三胸骨。 “蜕皮。” 陈末低语,双手猛地发力。 “哗啦——” 毛骨悚然的撕裂声盖过了风雪声。 马三的腹部被瞬间豁开,从胸口一直撕裂到肚脐! 一条条还在蠕动的臟器顺著口子滑落了出来。 “呃……咯……” 马三手中的刀落下雪地,他双手下意识想去捂住肚子,试图把臟器塞回去。 可一切早已经来不及。 他低头看著自己被“剥开”的身体,眼中的恐惧凝固到了极致。 “果然。” 陈末收回斧头,退后半步避开喷溅的污血,漠然道: “黑心烂肺,没救了。” 马三愣住,眼神死死钉在陈末身上,自己为非作歹多年,自知或许冥冥中有这一天。 可没想到最后会死在,死在—— 一个自己从未正视过的樵夫手中。 此时一只大手缓缓在他视野中放大,直到遮住所有视线。 带著老茧的手用力一推,声音一同传来: “该倒了。” 第12章 收尸 隨著啪的一声,马三身体没入雪地,生机消散。 远处,一直拿著斧头戒备的黄叔和三叔才回过神来。 两人视线从马三缓缓看向陈末。 原本洁白的雪地已经变成一片猩红,而陈末就站在上面。 两人活了大半辈子,当然知道这个世界的武夫有多厉害。 可他们能接受站在上面的是一个苦修多年的武夫,或是一个驍勇善战的將军。 唯独不能接受是前面的陈末。 明明对方就是和自己一样的樵夫,现在却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三叔看著陈末背影,嘴唇动了动,想喊“末子”,可到了嘴边却咽了回去。 眼前这个浑身浴血、神情淡漠的青年,真的还是自己那个有些愣头青的侄儿吗? 直到陈末转过身,眼中的寒意散去,露出一丝憨厚的笑意: “叔,別发呆了,帮忙处理一下木头……” 三叔紧绷的肩膀这才猛地松下来,背后已是一片冷汗。 “木……木头?” 黄叔听到陈末的声音,也是本能一般后退一步,看到陈末神情依旧如同以前一样这才定下心。 他又想起刚刚陈末的斧头出手方式。 別说,还真的很像砍树! 可自己砍了二十多年的树都没理解啊! 这斧头难道是陈末自创的武学? “把尸体丟下悬崖吧,免得到时候吸引凶兽来了就麻烦了。” 看著两人发呆,陈末再度出声。 “好……好的。” 黄叔和三叔点点头,目光扫过陈末身上的血渍,又落到他手里的斧头上。 三叔心中情绪翻涌,低声道: “末子……杀这么多,往后这手,还能吃得了砍树的苦吗?” 黄叔眼中丝毫没有担忧,反而满是羡慕: “说什么呢,老陈。你家原本是家族最小的一支,现在有了陈末,怕是要走在最前面了……” “我知道。只是……我这个三叔好像再也帮不上他什么了。” 三叔看著陈末背影半晌,最后才抬手扛起一具尸体,往悬崖处丟去。 …… 此时,马三的女伴眼波流转,快步走到陈末面前,带著魅惑道: “爷,我能跟著您吗?您想要什么都可以。” 看著陈末不为所动,她又立刻说道: “马三藏的钱在哪里我都知道,有爷您在,山虎帮肯定能做得更大。” 她眼看马三死了,生怕陈末视她为无用之物,將她隨意丟弃。 “美貌”一直以来都是她能存活下来的优势,甚至已经算是这乱世中的本能了。 陈末心中微微嘆气,这女子不过二十出头,模样也是上好,只是此刻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 在她眼中自己也不过是猎人,此时为了活下去,反倒將自己的美貌当作保命的筹码展露出来。 “去那边歇一会儿,等下一同下山,去你想去的地方。”陈末道。 女子心中失神一秒,去你想去的地方? 一年前自己为了不让马三祸害自己家人,忍辱屈从了马三,看著他为非作歹,心早死了一半。 这副好容貌,若在盛世是条出路。 可在这吃人的乱世,便是稚童持金行於闹市,不过是招引恶鬼的血食罢了。 连马三的手下平时都是对自己垂涎不已。 可眼前的陈末,眼中似乎丝毫没有对自己美貌的覬覦! 陈末没有理会这些,隨口对著正在处理尸体的黄叔和三叔道: “对了,摸一下他们身上的钱。” 提醒完,他走向一个装死的尸体,隨意踢了一脚。 “马赫齐对吧,你这胖体型可不好躲。” 马赫齐身体一抖,隨后赶紧从死人堆里站起来。 他来不及抹去身体上的血渍,连忙开口道: “陈爷,我可不是山虎帮的人,只是被他们要挟了,非要逼我和他们做一笔交易,我也是受害者啊!” “……” 陈末像看白痴一样看著他,隨手擦拭著手里的斧头。 “爷,我真的只是围观一下啊!” 眼看陈末再度摸起斧头,马赫齐脚下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手上沾满了血污,也顾不上擦拭,慌张道: “这都是家里的安排,我也没办法反抗啊。” “我就一酒囊饭袋,真的没干过什么坏事,我和他们不一样。” 闻言,陈末缓缓收起了斧头。 这个马赫齐確实连武器都没带,先前也不过骂了陈宝儿一句,没理由直接杀了他。 “绿鬼婆你知道是什么吗?” 陈末问出自己现在比较在意的问题,这东西透著诡异,还是先了解清楚,早做打算为好。 “那您可问对人了。” 马赫齐呼出一口大气,赶紧道:“你知道的,陈湾村这里有一条长江支流,他们就是生活在水里的人。” “算是这附近一股实力不弱的势力,而且……” 马赫齐带著奇怪的眼神看著陈末: “他们其中一些人以捞尸为生,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和河中的邪祟有了勾结。还衍生出了算命、唤魂……甚至诅咒他人的手段。” “诅咒他人?” 陈末心中诧异,诅咒別人,这听起来是不是太玄乎了? “说来也怪。”马赫齐的肥脸满是阴霾,“我家本就是做漕运的,三十年前的这事,家里还有记载。” “当时的钦朝觉得他们在河流上修建村落,用巫术蛊惑居民,派了武將去拆除。” “结果,他们为了保护自己的村子,族长以身饲了河中的妖邪,最后与妖邪达成了契约,所有靠近他们村子的官兵都死於非命。” “所以……你刚刚也听到了,请他们办事,要的不是钱,而是童男童女,用来献祭给河里的东西。” 马赫齐最后看著陈末,叮嘱道: “你现在得罪了他们,至少要准备五对童男童女才能解决这件事,不过以你现在的实力,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陈末心中腹誹: 自己才来这个世界没几天,这又得罪了一个大势力? 陈末摇摇头,继续处理起尸体。 眼看陈末面色沉了下来,马赫齐追著陈末道: “你要是真的困难,可以加入我的家族,凭你这一身本事,我家给你每月五两银子,绝无问题!” “甚至这事,我们也能帮你备好童男童女!” 陈末刚刚把尸体丟下悬崖,此刻身体站直,目光微微一侧,目光寒气逼人地盯著马赫齐。 “谁说需要你帮忙了?” 马赫齐身体一个哆嗦,这陈爷,怎么突然之间就变了一个样子。 就连武馆的金师傅也是,说著说著就態度完全变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半个时辰的忙碌后,所有尸体都被丟下了悬崖。 黄叔和三叔每人怀里都揣著七八两白银,即便已经把大头都给了要习武的陈末,两人现在也是富得流油。 一时间,两人心中方才的血腥画面,也消散了大半。 陈末也是摸著怀里的三十两白银,心中欢喜,这下武馆的入门费总算有了著落。 就在他们下山走到一半,山下却密密麻麻涌来一群人。 第13章 初露锋芒 陈末看著密密麻麻的人群,心中却丝毫没有担忧,反而是看著这些熟人心中坦然。 “二哥,我们请人来了!山虎帮那些的人呢?” 一个壮汉手里拿著斧头,小跑在最前方,顾不上身体已经岔气,对著老黄大声喊道。 老黄赶紧挥挥手,吼道:“没事了,都没事!” “没事了?”听到这话,下方的人瞬间愣住了。 难道是今天山虎帮良心放过了几人? 还是说其实真的不是几人杀死的他们? 待到几人靠近,眾人这才看到陈末身上的一身血。 此刻更是无人敢靠近陈末,老黄赶紧解释道:“那些人都被处理掉了。” “处理掉了是什么意思?陈末你做的?” 陈末循声看去,来人竟然是在直拳武馆有过一面之缘的金明华。 陈末微微拱手:“是金师傅啊,又见面了。他们都处理掉了,你是来帮忙的吧?” 这乱世中的武馆除了收徒赚取学费之外,还有其他门路可以赚钱,也就是俗话中的“帮场子”。 只要不违背道义,帮助一些弱小的人出手,既能赚钱,又能留个好名声。 金明华看著满身杀气的陈末,诧异地点了点头。 他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怎么处理这件事。 山虎帮带了二十几个好手,自己打退肯定没问题,只是全杀了怎么也不可能,武馆还得开下去。 最多就是劝退他们,然后让这些被他们针对的的樵夫们换个活路。 可此时……全部处理掉了是什么意思? 眾樵夫也是一脸愕然,目光不停在陈末身上打量。 黄叔见状,赶紧把刚刚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只是似乎也藏不住心中的欢喜,话里各种吹嘘的话都冒出来了。 什么力劈华山,一刀就把马三劈成三节,二十个汉子也近不了陈末身。 听到这些吹嘘的话,眾人完全不相信,於是又看向一旁三叔。 三叔和別人可不一样,平时木訥的就像木头,从不听闻他吹嘘过。 三叔看到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看著身材挺拔的陈末,点头道: “都是陈末做的,二十几个汉子,一个没留,还救下了这个小姑娘。” 时间像是停滯了一瞬,片刻之后才有人吼道: “陈末,不,陈爷原来这么厉害?!这难道是传说中的武学天才?” “陈爷,你和我们说说到底怎么回事?能不能也教咱几手?” “以前叔可是带著你去打过野兔,你不会忘记了吧?” 陈末微微拱手,对著眾人说道: “这確实都是小子一人做的,不过只是用了些蛮力罢了,以后这山大家可以放心砍树了。” 眾人闻言都是眼前一亮,这下没了山虎帮,他们的收入自然要好上不少。 现在又是冬季,需要木材的人极多,能多赚不少钱。 黄叔看著陈末,见他表情有些靦腆,眼中流露出一抹复杂。 陈末这小子,杀人的时候手稳如泰山,现在居然有些靦腆? 要是换做自己,肯定是把刚刚发生的事各种吹嘘一次! 这种人前显圣的机会一生能有几次啊? 真是可惜到姥姥家去了啊! 陈末见眾人不再议论自己,只是满心欢喜不用再给山虎帮交保护费了。 他对著金明华说道:“马赫齐交给你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还和山虎帮的搅合在一起了。” 金明华看著躲在后方的马赫齐,脸色微变。 这傢伙不是说家里有事告假几日吗,怎么会跑到这里来掺和这事? “马赫齐,怎么回事?今天的事,一五一十说清楚,从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开始!” 金明华厉声道。 马赫齐唯唯诺诺走上前,一五一十把事情交代了,最后又说道: “这都是家里人安排的,我们走漕运也需要一些帮派辅助,本来只是来凑个热闹,没想到……” 他余光偷看陈末一眼:“没想到事儿还没谈完……人先死绝了。” “哼!” 金明华冷哼一声,不怒自威,眼中写满了厌烦: “进了我们武馆第一件事就是要心中要有正气!” “平时练武就偷懒,现在还和山虎帮这种恶徒搅合在一起,別人怎么看我们直拳武馆?” 闻言,眾人都是带著鄙夷看著马赫齐。 他们一行樵夫,凑了银两找了三家武馆帮忙都没同意,最后还是直拳武馆的人听到这事,立刻就派金明华来帮忙。 光是这点,这直拳武馆的名声就已经打出去了。 没想到现在居然还有一个抹黑自己武馆的家贼! “我……” 看著眾人仇恨的目光,马赫齐结结巴巴最后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今天的事,我先向各位道歉了,回去武馆师傅会惩罚他的。” “也恭喜陈末小兄弟,天生神力,空了一定要来我们武馆坐坐,我也好还你这个人情。” 金明华拱手对眾人说道,丝毫没有瞧不起这些樵夫的意思。 他也看出了陈末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值得拉拢。 只是现在必须要把这个马赫齐带回去。 师父太注重名声,这小子现在就是个污点!必须赶紧带回去处理了! “金师傅你能赶来帮忙,就已经很感激了。那三家武馆听到是山虎帮,都摇头不愿管閒事,还是您的武馆靠谱!” “就是!他妈的,明明都是武馆差距怎么这么大?!这点事都不敢过问!” “到时候我们一定好好帮您宣传您的直拳武馆!” 眾樵夫都附和著。 “多谢诸位理解,那我先把这傢伙带回去,今天没能帮上忙,还让各位差点误会,真是抱歉。” 说完,金明华又拱手对著陈末道: “陈末小兄弟,这件事师傅会给你一个答覆的,给你添麻烦了。” 陈末也拱手回礼,和眾樵夫一样道谢:“多谢金师傅来帮忙了。” 金明华点点头,便带著马赫齐离去。 待到金明华离去,陈末思索一番,对著樵夫们说道: “山虎帮没了,以后这片林子,咱们自己说了算。但为了长久,我有几个事儿想和你们商量一下。” 眾人视线看著陈末等待著他的下文。 “是这样,现在黑山林的树已经砍伐得差不多了。” “最多一年时间,就必须前往黑山林深处了,那时多半要遇到凶兽。” 眾人点头,这都是公开的事实,这山林里不少猎户,最后都是死在了凶兽口里。 “所以我有一个建议,我们靠山吃山,不能只看眼前,我打算安排一些人养护山林,帮忙补种新树。” “同时也在森林里修建一些房屋,准备应急用品,以备不时之需,不知道你们的意思怎么样?” 陈末所说的,一直都是眾人心中担忧的事,现在黑山林的大树越来越少,不少樵夫只能靠砍伐小树餬口。 照这样下去,黑山林也要变成光禿禿的山坡了。 之前有著山虎帮在,根本没人有心思去处理这些。 此时山虎帮的人除去,陈末现在提这个建议,正是最好的时机。 “那……维护山林总要钱吧?” 黄叔脑子转得快,立刻想到了最关键的问题,替眾人问道: “那钱怎么收呢?” 第14章 风雪铁堡路(求追读!很重要,感谢!) 提到钱,眾人脸色都是微微一变,眼神中满是敬畏与期待。 陈末现在的实力可早就已经超过普通人了。 一个人可以灭掉整个山虎帮,要是他不念旧情,嘴上说著为大家好,背地里却额外收钱…… 而且他现在和直拳武馆还有不错的交情,根本没有人能拦住他啊! 这年头,谁不是想著从穷人身上榨乾钱財?! 看著眾人复杂的神情,陈末道: “是这样,我打算前三个月先不收钱,这个事先確定下来,多大的树能砍,多小的树应该放,这些都要协商。” “確定好了,之后每天每人一文钱,进山收费,不进山就不收费。这件事我打算先交给三叔和黄叔两人负责,你们的意思呢?” 陈末之所以这样打算,一来是见三叔砍树实在劳累。 至於劝说他停手休息,那还是算了,劝一个农村人休息,无异於是在骂他『没用了,该入土了』。 二来则是这山里確实需要维护,有黄叔这样人脉广、经验多的老手,外加实诚的三叔,两个人合在一起这事儿才能成。 “当真?!”立刻就有人问道。 一天一文钱,不说山虎帮,甚至比起钦朝的收费还要低! 钦朝从来都是一天四文钱! “没错,不过这只是暂时的计划,后续还需要你们一起商定。”陈末平静回復著。 既然民国政府不管咱们,那咱们就自己管自己。 “陈末,有你在真是村子一大幸事啊!”一个樵夫朗声道。 隨即眾人又是一阵感谢,陈末只得一边推辞,一边说道: “你们还是和我三叔和黄叔商量一下吧,这可关係到大家吃饭的事儿。我得先回去一趟,换个衣服,带著血总是不舒服。” 眾人这才改变了目標,把黄叔和三叔围了个严严实实,討论不停。 黄叔倒是满面红光,神采奕奕,三叔则是分析著到底怎么处理才最好。 陈末微微摇头,两人倒是挺互补的,应该能做好这件事。 “走吧,我送你回去。”陈末对著远处像个局外人一样的女子说道。 对方点点头,赶紧来到陈末身边。 走在回村子的路上。 陈末隨意问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哪个村的,我好送你。” 黄翠嘆气后回復道:“回陈爷的话,小女叫黄翠,是隔壁村铁堡村的人。” “铁堡村吗……”陈末脑中思索片刻,很快想起了这个村子。 一个民风有些彪悍的村子,大部分人以打铁为生。 这些年似乎生意不好做,有些人便上山做了土匪。 “马三就是铁堡村的人。” 注意到陈末神情变化,黄翠心中带著一丝希冀,开口道: “马三的山头还有不少钱財……陈爷,要不……我带您去?” “那些钱財应该够普通人用一辈子了。” 陈末微微摇头,这可是闯土匪窝,人生地不熟,天知道有多少陷阱等著自己,到时候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先去把衣服换了,等下送你回去。” 进了村子,陈末去裁缝店买了件新粗布棉袄,把带血的棉衣换了下来,这才出发。 铁堡村並不算太远,不到十里地。 走在路上,陈末隨手打开自己面板查看起来。 【隨著你不断砍倒奇怪的树,你发觉似乎这世界上有太多的树其实不应该存在】 【既然它们是不应该存在的树,又何必让他们爭夺这世上的阳光,不如一一砍去】 【砍树,似乎变成了你的本能,落斧之间不只是力气,还有生死。】 此时的百艺书也有了变化。 【百艺书】 【技艺:砍树(精通)】 【进度(2025/2000)】 【能力:专精砍树,气力增加十成】 【特性:人斧合一,斧即手臂,意到斧到,力如泰山,无坚不摧】 看著这面板,陈末嘴角微微勾起。 现在自己的力气,至少也有六七百斤了,要是自己去抬那直拳武馆的石狮子,多半轻轻鬆鬆就能抬起吧? 到时候加入了武馆,学了武艺真不知道谁还能挡住自己! …… 一个时辰不到的时间,两人已经来到了铁堡村村口。 黄翠脚步很慢,不然估计半个时辰就该抵达了。 这时,黄翠看著熟悉的村庄,眼里情绪复杂。 这是她长大的村子,有著许多美好回忆,但又是一个无限惧怕的地方。 以她这样的美貌,即便是今天马三死了,明天也会有马四、马五把她当做货物一样抢夺。 她迈著沉重的步伐走在熟悉的道路上,情绪止不住的失落。 这乱世似乎就是无解,难道自己真的要毁去容貌,才能平稳过完这一辈子? 黄翠停下了脚步,看著前方熟悉的村落,身子却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在陈末眼中,那是家;在她眼中,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 既然都是要依附男人才能活,为什么不能选眼前这个? 她看著陈末宽厚的背影,那一斧劈开生死的霸气还在脑海迴荡。 她猛地咬紧嘴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鼓起全部勇气开口: “陈爷,我不想往前走了。” 陈末疑惑回头,风雪落在他肩头:“怎么?这都到家门口了。” “那不是家……” 黄翠眼眶通红,声音淒切: “我父母已经亡故,村里只有一个叔叔。陈爷,我不求名分,也不求您娶我。” “哪怕是做妾,只要能跟著您,求个安稳……” 她的话不是空穴来风,一路上陈末都是看著路上的雪景,不时发笑,偶尔问下自己累不累。 丝毫没有覬覦自己的美色。 至少比起那些匪徒要好上千百万倍,而且实力也是强上千百万倍。 跟著他或许就是一条出路! “……” 陈末有些无奈,自己现在想的是习武,哪里有什么其他想法啊。 再说了,让人当妾,这似乎不太符合自己价值观啊。 陈末摇摇头,道:“先去你叔叔家看看吧……” 见陈末没有答应,黄翠低垂著头,心如死灰一般往村里走去。 铁堡村不算大,五十几户人家,只有三条稍宽的泥路,走个来回都要不了一炷香时间。 入村的主路上开了许多家打铁铺,不知是天气寒冷还是怎么样,只听到零星的几个打铁声。 陈末两人在泥路上走了片刻,突然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叫住了陈末。 “陈末,你怎么来我们村子了?” 陈末回头看去,店铺中一个小丫头正对著陈末喊道。 陈末脑中一番思索,发现自己不但知道这小丫头的名字叫刘巧珍。 更重要的是,对方似乎和自己关係匪浅,竟是—— 前身的童养媳! 第15章 託付 原主的父亲还在的时候也算是一个能人,为人厚道实诚,和几个村子的人关係都不错。 这刘巧珍便是其中一个友人定下的娃娃亲。 当然了,童养媳其实也是为了节约彩礼这些,对於贫瘠的农村来说,对两家人都是好事。 只是前些年陈末父亲早逝,家里养不活这么多人,只能把刘巧珍退了回去。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陈末抬头看去,眼前的是一个小铁架铺,摆满了各种农具,刘巧珍正和自己父亲在一起打理。 陈末脑中思索片刻,抬手作揖道道:“刘叔,巧珍,好久不见,最近生意还好吧?” 刘叔这个打铁汉子看到是陈末,也是挤出一丝笑容: “陈末啊,好久不见,长高很多啊,生意……” 他说著,视线突然落在陈末身边的黄翠身上。 谁不知道这黄翠是马三的女人! 现在这陈末和马三的女人站在一起,岂不是意味著陈末也加入了山虎帮?! 现在还问自己生意怎么样! 自己闺女被陈家退回来,村里不少人就说自己眼光不行,虽然自己知道缘由,但还是受了不少白眼。 现在这陈末又加入了山虎帮,这是来敲诈自己的?! 这样想著,刘叔的脸色瞬间冷如寒冰,冰冷说道: “你加入了山虎帮就不用叫我叔了,我配不上,你还是叫我名字吧。” “给你们打的武器还没到交的时候,月底你再来!” 听到父亲的话,刘巧珍的笑容也是凝固在脸上。 自己爹爹送自己去当童养媳的时候,自己其实还挺高兴的。 一来是自己家人好像都更喜欢弟弟,只有陈末还会偶尔给自己买点麦芽糖。 那是为数不多的甜口。 可现在自己的陈末哥居然加入了山虎帮! 还带了一个比自己漂亮那么多的女人回来! “陈末你这混蛋!怎么能加入了山虎帮!” 刘巧珍说话已经带著哭腔: “他们要我们天天打造武器,从来都不给钱……你……你还加入了他们!” “家里都快吃不上饭了!陈末,我討厌你!” 陈末作揖的手有些僵住。 “叔,不是你想的那样,马三已经被……” 黄翠刚想开口,便一把被陈末拉住了。 陈末道:“只是路上遇到了她,见雪大一起同行罢了,和什么山虎帮没有关係。” 这山虎帮剩下的人还在,让他们知道太多事反而不好。 要是山虎帮没有被全部清扫,得知自己和刘巧珍的关係,万一报復还是有些棘手的。 必须有一个万全之策才行。 不过……这山虎帮还真是有取死之道啊。 也该给把前身的事儿做个了结了。 听到陈末的话,刘叔两人这才缓和一丝语气。 刘叔叮嘱道:“陈末,你最好说的是真的,千万不能和山虎帮有牵连,那只是一时风光!” “不是长远之计!” 陈末点头,又隨意拉了一些家常。 最后要走的时候,陈末看著小摊上的斧头,说道: “叔,我那斧头砍树砍崩了,想新买一把,刘叔你手艺好,不知道斧头多少钱一把?” “崩了?不是斧柄断了?”刘叔眼中露出古怪之色。 一把斧头对於樵夫来说,爱惜一点使用,最多换换斧柄。 哪个樵夫不是天天打磨,斧头三五年也不见换。 怎么会砍树崩了? “要爱惜一点东西。” 刘叔一边叮嘱著,一边在摊位上翻找。 他看著这些农具摇了摇头,最后转身进屋,拿出一把上好的斧头递到陈末手里,说道: “算你八文钱吧。” 陈末接过斧头,正要付钱,刘叔嘆了一口气,道: “算了,你家这情况也不容易,算我送你吧。” “拿著,用它去砍柴,別沾那些不乾不净的钱。看在我闺女在你家也没吃什么亏,这把斧头送你了。” 闻言,刘巧珍连连点头,语气严肃: “对,別收陈末哥的钱了,他还要攒钱。我都十四了,再过两年都十六了……按村里说法……” 说著,她脸上浮现一抹红晕,害羞地看著陈末: “你这两年记得多攒钱,有人还等著你哩!” 听到这话,陈末看著手里的斧头,情绪有些复杂。 这不会是嫁妆吧? 仔细想想,原主要是真和刘巧珍结婚了,这刘叔做的是打铁生意,嫁妆多半还是真是送自己一套崭新的农具…… “你这妮子。”刘叔一句话打断了陈末的思绪。 他白了自家闺女一眼,现在陈末家里没有大人,母亲又得病,送自己闺女过去不是找罪受吗? 要是换做以前,或许还算好事,两人门当户对,家里也清白淳朴,算是一桩好婚事。 可现在绝不行! 念及此处,刘叔道:“陈末別多想,过好你自己的生活才是最紧要的。风雪大,送完人早点回去。” 陈末点点头,拱手告別刘叔两人。 两人拐入另一条泥路,又走了片刻,停在一户人家前方。 瓦房並不算大,但三间偏房,也比陈末家的房子要好上不少。 陈末站在原地,看著黄翠进去,他並不熟悉黄翠家人,只要把对方送回去就好了。 眼看黄翠进入,正打算离开,一个大嗓门的中年妇女声音就吼了过来。 “黄翠,你这狐狸精还想留在我家?!” “你这张狐狸精脸剋死了父母,还想来这里住?你安得什么心?非要把我家也剋死才算完事?!” “你要是丑点也就算了,你这脸一露出来,那个强盗悍匪不眼红!” “快滚!快滚!离我家远点!” 片刻功夫,黄翠就哭著脸走了出来。 陈末摇了摇头,有些无奈,这世道现在就是这样,半点不由人。 黄翠站在雪地里,身后的泥路空荡荡的,她竟不知道该走向何方。 良久,她看著陈末啜泣道:“陈爷……您,您就让我跟著您吧。我……我真没地方去了……” “只要山虎帮的人在,就没有我的容身之地……” 见陈末只是把玩手里的斧头,黄翠再度上前,两人不过半尺间: “那山虎帮的人在,所有人都过不好生活,你那有婚约的丫头也是啊,您就帮帮我们吧!” 陈末微微思索问道:“那山虎帮还有多少人?” 黄翠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赶紧回復道: “陈爷,他们只有三十多人,二当家实力还不如马三!仗著有一把土枪而已。” 陈末没接话,只是低头看著手里刘叔刚送的这把新斧头—— 是把好斧头,唯一缺点是还不知道砍树顺不顺手。 他掂了掂分量,隨后转身,背对著黄翠,迈步朝著村外走去。 看著陈末决绝离去的背影,黄翠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 是啊,那是三十多个悍匪,还有枪,陈末也是人,怎会为了自己一个不相干的女人去送死? 方才那一瞬的希冀,显得如此可笑。 寒风呼啸,黄翠任由风雪拍打在脸上,冷痛感却不如心里千分之一。 “也是,我不该连累陈爷的……” 她惨笑一声,正打算找口枯井了却残生。 就在此时,前方那个已经走出十几步的背影停了下来。 陈末侧过半边身子,眉头微皱,单手按在腰间的斧柄上,薄唇微揭: “愣著干嘛?带路啊。” 第16章 上山 越是往山上走,风雪便越大。 这土匪都喜欢把寨子设置在易守难攻的地方,想要攻占山头,便是走路也要耗费半天体力。 可此时黄翠却兴致盎然,脚步平稳,心中像是放了什么定海神针,一点不见山路难行的窘迫。 她不时看著身旁的少年,把自己所有知道的情报都一一告诉了陈末。 从寨子布局大小、武器数量到人员情况,全都抖落出来了。 尤其是二当家许彪的信息,更是知无不言。 陈末也了解到,这许彪家里曾经是製造武器的。 数月前,因为一次酒楼聚会,他和別人起了爭执,只因丟了面子,居然直接开了枪。 官府倒是没管,奈何被杀的人也是有权有势,花了大价钱要买他的命,无奈只能来了这里落草为寇。 其实这小子实力也就比普通人好上一点,但奈何有著製造土枪这种技艺,马三一直想著从他口里套出製造武器的方法,所以才让他当了二当家。 不过这许彪也不是傻子,自然不会一口气全部说出来,只是像宝贝一样藏著掖著,一点点地露出来。 陈末心中一动,心中似乎有了对策,也把自己的打算和黄翠说了一番。 对方手里有枪,自己可还没到真能躲子弹的程度,不能硬闯,必须要慎重一些。 又走了片刻,山崖上一个哨塔的人也看到了两人,有些青涩的声音大吼道: “停在原地,你们是谁?报上名来!” 陈末对著黄翠使了一个眼色,黄翠点点头,对著哨塔上的人吼道: “你们姑奶奶都不认识了?!还不下来接我!” 哨塔上探出一个年轻的面容,看到是黄翠才回道: “原来是大嫂啊,来了来了,马上下来。” 片刻后,三个山虎帮的匪徒带著武器来迎接两人。 最前方的是一个少年,似乎和黄翠比较熟悉,他看了一眼陈末问道: “大嫂,老大呢?还有这人是?” “他能去干嘛?还不是又带著人去逛窑子了!” 黄翠的语气显得有些恼怒,又看著陈末道: “他叫陈末,这是老大新招收的人,带我们回去寨子” 三人满眼错愕。 这个陈末看上去看装扮还是一个樵夫 看到几人脸色,黄翠再次道: “虎子,我俩一个村子的,別怪我没提醒你,他手上已经有许多条人命了……” 三人目光又是一变,上下打量起陈末,像是要把他看透一样。 陈末脸色不变,身体笔直,也不看几人,视线看向更远处的山寨: “马老大带了这么多人去,现在不回来,让我一人来,还是一来就当二当家。” “难道你们还不明白其中意思?” 这一眼,看得三个小嘍囉心头一颤。 三人顿时互相对视,眼神中竟流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狂喜。 什么意思他们几乎立刻就想到了! 这他妈是想用外人的手除掉这二当家! 那许彪仗著手里有只破撅把子,还是只能一次上一颗子弹的玩意儿。 就把自己当个宝,对兄弟们非打即骂,吃的喝的都要占大头,连马老大的面子有时候都不给。 这陈末就算没成功,二当家也会知道危险,老老实实把製造土枪的方法交代了! 虎子立刻换了一副笑脸,腰背都弯了几分,连忙侧身让路: “哪能啊!原来是陈哥!我们早就盼著您来了!” “对对对,二当家就在聚义堂喝酒呢,正发牢骚说酒不好喝,陈哥您快请!” 另外两人也是一脸兴奋,这下有好戏看了。 陈末微微頷首,不再多言,大步走向山寨大门。 身后,黄翠悄悄鬆了一口气,手心全是冷汗,看著少年挺拔的背影,眼底的光却越来越亮。 进入山寨大厅,虎子几人为了看好戏,把周围閒著的弟兄都吆喝了过来。 聚义堂內烟燻火燎,酒气衝天,最偏僻的角落里还绑著一对童男童女,正不时啜泣著。 坐在最前方的许彪看到新来的弟兄,还不知道陈末的来意,隨意挥手道: “来了新弟兄?备好酒,等会儿大当家回来了可別说我招呼不周。” 虎子连忙上前,一脸堆笑道: “二爷,没回来!不过老大派了个新弟兄先回来,说是……说是怕您寂寞,来陪您练练。” “练练?” 许彪双眼微眯,目光终於落在了陈末身上。 一看是个带著斧头的少年樵夫,许彪先是一愣,隨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哈!哈哈哈哈!” 许彪像是看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指著陈末笑得前仰后合,连手里的酒都洒了出来: “马三这是脑子被驴踢了?找个砍柴的来入伙?怎么,咱们山寨缺柴火烧了?” 周围的小弟们也跟著哄堂大笑,眼神里满是戏謔。 陈末面色平静,没有理会眾人的嘲笑。 他没有接小弟递过来的酒碗,大量了一番许彪。 这许彪二十出头,身体壮硕,满脸鬍渣,双眼通圆。 简直像个熊一样,普通人见了怕是都要绕路而行。 不过在陈末看来,也只不过是马三之流罢了。 思索完,陈末朗声道:“我確实是砍树的樵夫,也喝酒喜欢,不过我不喜欢站著喝。” 此话一出,笑声戛然而止。 在座的都是刀口舔血的土匪,谁听不懂这话里的黑话? 不站著喝,就是要坐著喝! 要坐著,就是要交椅! 顿时所有人都是幸灾乐祸的看著陈末和许彪。 闻言,许彪眼中的杀意彻底爆发。 他扫了一眼周围幸灾乐祸的小弟,心中瞬间脑补了一切—— 这定是马三的借刀杀人之计!想借个愣头青来敲打老子! 许彪眼中一寒,道:“不知道小兄弟看上了哪把交椅啊?老三、老四確实可以给你让让位置嘛。” 陈末摇摇头,目光盯著许彪: “我这人只服强者,马老大的位置以后才会是我的。所以我现在想坐坐你的位置,不知道你觉得怎么样?” 闻言,许彪的视线彻底寒了下去。 马三这是要让外人出面,无论结果如何,最后都是让马三赚了兄弟们的情谊! 许彪压住怒火:“看来小兄弟是习过武了?你这么年轻,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要是刚入门的弟兄就死了,我可不好和老大交代。” 说到最后,许彪语气已经变得森然,威胁值溢於言表。 “確实不好交代。”陈末微微思索后道。 正当许彪以为陈末要改变意图的时候,陈末再度说道: “刚刚加入就弄死二当家,確实不好交代,不过嘛……马老大和我还挺熟的,他应该……” 陈末带著笑容看著许彪,继续道: “不会怪我的。” 第17章 苦日子到头了 “哐当!”许彪猛地把手里的酒碗摔碎。 他一张脸顿时涨红了大半,目光死死盯著陈末: “好好好,好言难劝该死鬼!说吧,你想怎么玩?老子陪陪你!” 陈末笑道:“自然是拳脚功夫,谁胜谁当头!” “哈哈哈哈!” 许彪朗声大笑,视线横扫周围一圈,森然道:“你们还真以为我只会制枪?” “族里谁不知道制枪前要练三年的武?带个蠢货樵夫就想与我比试高低?” “你们真当我是饭桶了?!” 许彪猛然退下外套,露出精悍的肌肉。 眾人都是愣了一下,平时从未见过许彪出手,现在看来他也是一个练家子! 许彪双手握拳,大步走到陈末身边。 他身材比十五岁的陈末还要高半个脑袋,低头俯视著陈末: “哼,別到时候说我没告诉你,你主动挑衅,就算我把你废了,马三想给你出头也没理由!” 陈末心中一喜,现在已经把许彪激怒,动起手来只需要把许彪的枪抢下,这群杂碎还不是任凭自己处理。 “放心,马三不会为我出头,也不需要他出头。”陈末笑道。 周围的人见到两人即將出手,立马呼朋唤友找好位置,准备观看大戏。 甚至还有个別匪徒甚至偷偷招呼几人开盘下注。 “你小子真他妈的猖狂!” 许彪怒目圆睁,右臂青筋暴起,快步接近陈末,一记直拳带著劲风狠狠砸向陈末面门。 陈末也是反应极快,立刻侧身闪开,反手出掌打向许彪腰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连自己挥斧的速度都看得清清楚楚,这点出拳速度在他眼中也快不到哪里去。 陈末出拳对准了这许彪腹部,正想直接直捣黄龙夺了对方土枪。 怎料许彪反应极快,左手下意识扣向腰间枪柄,同时右腿如铁棍般绷直,狠狠踹向陈末小腹! 这变招又快又狠,陈末瞳孔骤缩,仓促间根本来不及卸力。 只意识到这是吃了没有武学经验的苦,不得已陈末只得用手臂格挡。 “嘭!” 许彪势大力沉的一脚踢在陈末手臂上。 踢中的瞬间陈末並未后退,反倒隔了一瞬,才踉蹌后退了几步。 “好大力气!” 陈末看向许彪,视线中带著一丝偽装出的惊讶。 “老子拳脚至少有三四百斤的力气,这都接不住,还是早点滚吧!”许彪嗤笑道。 眾小弟听到这话脸色都是一变,三百多斤的力气! 这一脚要是踢到普通人身上,不得当场就被踢断两根骨头?! 立刻就有匪徒低吼道: “妈的,我刚刚买陈末这小子贏看来是压错了!石头,给老子换成二当家贏,不然老子废了你!” “哥,你小声点,二当家听到了……” 许彪听到这些,也不生气,反而脸上露出一抹飘飘然。 再看陈末只是被踢一脚胸口就在起伏,眼中更是写满了傲慢。 “当初老子和大当家交手,你们还真以为是用枪嚇退的?” “这场戏该落幕了,看在你是大当家的人,滚吧,以后见了老子老实一点!” 说著他就走到自己椅子前,弯身就要倒酒。 可此时,一个小弟看著陈末,身体颤抖著对许彪说道: “二当家的……他……他动斧头了!” 许彪视线猛然转回! 拳脚功夫,这是查看新加入的弟兄有什么能耐。 动刀—— 这是必须要见血,只能有一个活人! “马三给你下了死命令?”许彪此时目光已经像是要吃人一样。 他猛然拔出腰间的长刀对准了陈末。 陈末没有接话,余光依旧放在许彪腰间的土枪上。 这许彪实在是狡诈,右手持刀,左手一直都是下垂的姿势,似乎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就要拔枪射击。 简直是阴险得不行! 陈末在等,等许彪双手握刀发狠的瞬间—— 只有这时候,他的左手才会离开那把致命的土枪。 陈末双手持斧,缓缓道:“把土枪和製作流程交出来,今天的事儿还有迴旋的余地。” “不然今天只能活著走出去一个!” 听到陈末的话,眾匪徒都是连连摇头。 刚刚一番交手,很明显陈末已经输了。 现在再交手还是用武器,这陈末恐怕一两个回合就要死在这里了。 “这小子,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连二当家的有枪都敢硬上!真適合干咱们这行,只是可惜了,这种人多半命不长。” 另外一个匪徒也是连连摇头: “多半是有什么把柄在马三手里吧,可惜咯,这是死斗,年纪轻轻就要死了。” “好胆!” 连续几次刺激,许彪也是眼睛发红,不说在这山虎帮作威作福。 就是外面,自己走到哪里不是被人叫一声爷,哪里受过这鸟气! “老子今天就让你死个痛快!”许彪双手握紧长刀,脚下发力,势大力沉对著陈末面门猛然劈下。 眾人一时间都是双眼猛然睁大,许彪这速度明显比刚刚还要快上几分! 这陈末怕是当场就要死在这里! “陈末小心!”黄翠此时也是慌了神,尖声吼道。 没想到这许彪平时藏得这么好,难道他其实比马三还要强? 说时迟,那时快。 许彪带著无边的怒意,双手持刀猛然向陈末劈下! “来得好!” 看到许彪双手持刀,陈末此刻也不再藏拙,手背青筋如虬龙般暴起,带著无边的力量斜劈而去! 看到这快如闪电的一斧,许彪瞳孔骤然紧缩到最小,显然是恐惧到了极点。 这小子刚刚是在藏拙! 可此时才反应过来,迟了! 房间之中,只见斧光闪过。 许彪明明先出手,却是陈末的斧头,先砍到了他握刀的手! “咔嚓!” 斧光闪过,许彪手中的刀柄连带著他右手前三指,直接被砍落在地! “哐当——” 武器和那三支手指一同落在地上。 剧痛之下,许彪保持住了一丝理智,他还有杀手鐧! 他左手猛然拔枪,抬枪就要射击,这个距离神仙—— 也得死! “太慢了。” 这是许彪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咔嚓!!!” 一声令人心颤的金属碎裂声炸响。 只见那精钢打造的斧刃,带著无可匹敌的巨力,竟硬生生劈开了即將击发的土枪! 火星四溅! 那简陋的枪管如同脆弱的枯枝,被一分为二。 砰。 哑火的火药此时才在一旁炸出一团黑烟,显得滑稽又讽刺。 全场死寂。 许彪双目圆睁,又看了看变成两半的“宝贝”土枪,嘴唇颤抖: “你……你到底是谁!?你的实力绝对不在马三之下……” 陈末面无表情没有说话,猛地再度出斧,一蓬滚烫的血雨骤然炸开。 眾人连声音都没听到,只看到一道白光闪过,许彪已然头首分离,轰然倒下。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聚义堂,只剩烛火爆裂的轻响。 眾匪徒呆滯地看著地上断成两截的土枪,再看那滴血的斧刃,只觉一股寒气直衝天灵盖,连大气都不敢喘。 连枪都能劈开……这哪是什么樵夫,分明是尊活阎王! 不知过去多久,才有一个机灵的小弟吼道: “二当家威武!许彪这廝仗势欺人,咱们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从今往后,咱们只认您是二当家!” 眾人如梦初醒,討好声瞬间淹没了血腥味,仿佛几秒前还和许彪称兄道弟的人,並非他们。 扫了一眼眾人的反应,陈末给黄翠使了一个眼神,隨意道: “黄翠,去把好酒好肉带上来,我新加入,总该给弟兄们庆祝一下。” 黄翠点点头,知道陈末这是要干嘛,快步往门外走去。 那个机灵的小弟贴近陈末,又喜又怕,諂媚道: “二当家……您真是绝了!以后咱们山虎帮跟著您,那还不得吃香喝辣,在这一带横著走?” 陈末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伸手拍了拍虎子的肩膀,目光却幽幽地扫过在场每一个土匪的脖颈,轻声道: “去,把外面放哨的弟兄也都叫进来,一个都別落下。” “都要叫?”虎子有些迟疑,“那谁守门啊?” “不用守了。” 陈末握紧了手里冰冷的斧柄,语气诚恳得让人发毛: “我和马三找了个有钱地儿,让大家吃饱喝足就上路,这苦日子……也就到头了。” 第18章 关门除匪 片刻工夫,好酒好菜就已经上桌。 这群匪徒把许彪尸体丟出门外,便陆陆续续给陈末敬酒。 陈末坐在二当家的位置,把所有酒都推辞了,说道: “等会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喝酒误事,你们喝便是。” 眾人闻言,倒是不再劝说,依旧说著各种奉承话。 陈末隨意吃了点东西,手里拿著两个馒头,走到被捆住的童男童女面前,隨口对虎子问道: “这是马三从村里绑来的?给绿鬼婆的?” 虎子嘿嘿一笑,赶紧上前: “二当家你果然什么都知道,这可是花了好大工夫才从山下绑来的。” “您別看我年纪小,这事儿我拿手。您要是看到什么有钱人家的小子,和我说一声,明儿我就能给您绑上来!” 闻言,陈末的手险些捏烂馒头。 这绑票也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这三十几个人全杀了,估计一个漏网之鱼都没有,只杀一次反倒便宜他们了。 “你去吃东西吧,我看看这两小鬼。”陈末隨意挥挥手。 虎子点头,继续和其他人一起大吃大喝。 陈末来到两孩童身边,为他们鬆了绑,把两个馒头塞到他们手里。 他轻声道:“我也是从山下来的,来带你们回去的,別哭了,先吃点东西。” 两小孩也就六七岁模样,显然已经饿了很久,抢过馒头两口就吞了下去,陈末又隨意拿了些吃食给他们。 待到两人不再哭闹,陈末隨手抱起,往门外走去。 虎子见状,赶紧上前问道: “二当家,你这是要把他们带到哪里去?大当家回来马上就要用这两人了。” “你是在质疑我?”陈末冷眼看去。 “不敢……不敢……” 虎子脸色大变,不知二当家为何突然发火。 陈末把手里两个孩童交给黄翠,叮嘱道: “走远点,不好听。” 眼看黄翠带著两人离开,陈末退到大门前,缓缓把大门关上。 隨著“哐当”一声重响,门栓落下,最后一缕天光被死死隔绝在外。 聚义堂內骤然阴暗,唯有几盏残烛摇曳。 昏黄的烛火映在陈末眼底,却照不进那片冰冷。 “二当家你关门作甚?万一跑了多麻烦?” 虎子一直盯著两孩童,眼看陈末关门,担心孩童逃走,赶紧上前问道。 “画面太血腥了,嚇到小孩就不好了。”陈末隨意道。 “什么……什么意思?”虎子不明所以,思绪还停留在那两个“货物”。 陈末没有接话,只有一声冷哼。 嗡! 空气被暴力撕裂的锐啸声盖过了所有人的呼吸。 虎子只觉眼前一亮,一道悽厉的斧光如新月般在昏暗中炸开。 “咔嚓!” 甚至没人看清陈末何时拔的斧,虎子的半个脑袋便已伴著红白之物冲天而起。 温热的液体瞬间泼洒在旁边还在举杯的同伴脸上。 “不对!这小子不对劲!” 立刻就有匪徒反应过来,赶紧抽出武器,准备和陈末拼命。 可他们这群烂木头哪里是陈末的对手,刚拔出武器反应过来的瞬间,陈末的身形只剩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又是数道斧光闪过,陈末已经从大门杀回了二当家座位高处。 陈末侧眸看向另外一边的人群。 鲜血顺著陈末的斧刃蜿蜒而下,滴答、滴答地砸在青石板上。 此时,方才被他穿过的五人才像是刚反应过来一般,脖颈齐齐绽开血花,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沉重地栽倒在地。 “鬼啊!” 血雾和恐惧在人群中爆炸开来。 如果说上一刻,他们还想著凭藉人多和陈末拼命。 可此时陈末不过微微出手的瞬间,就已经连续杀死了五个人,便是连拼命的勇气也提不起来。 “他是武夫,快逃!” 匪徒蜂拥一般冲向大门,试图逃离这片人间地狱。 可陈末自然不会给他们任何机会。 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再度衝进人群,匪徒喝了酒,不少人身形都站不稳。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地上已是尸体横七竖八,竟没一个人能接下陈末一斧头。 吱呀一声。 最后一个落单的匪徒刚刚把大门推开,生的希望似乎就在眼前。 可就在此时,他的胸前猛地一突,低头看去,一把斧头已经贯穿他的胸膛。 “说了要带你们去好地方,走这么急干嘛。” 陈末冰冷的声音缓缓传来。 解决完一切,陈末呼出一口浊气。 他拿起一根火把,从那匪徒尸体上抽出斧头,走向门外。 两个孩童被刚刚的喊杀声,死前的惨叫声嚇得不轻,就连黄翠也是身体有些颤抖。 “你来吧。”陈末把手中火把交给黄翠,“送这帮匪徒上路吧。” 黄翠颤抖的接过火把,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两行清泪流下。 那是因为喜极落泪,这个地方残留了她太多痛苦的回忆。 她强撑著打颤的双腿,把火把丟进易燃处,看著火焰不断变大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眼看火越来越大,黄翠也没有后退。 直到陈末走上前,拍了拍她手背,道: “都过去了。” 黄翠身子一颤,缓缓转头看向陈末。 火光映照下,这个男人的侧脸冷峻而平静,身上虽沾染血腥,却乾净得让她不敢触碰。 “陈爷……”她终於忍不住,搂住陈末,发出撕心裂肺的哭腔, “陈爷……谢谢,真的谢谢你……” 陈末拍著黄翠后背,好一会儿才將她安慰下来。 眼看黄翠情绪稳定不少,陈末道: “好了,现在该去取大当家留下的东西,开启新人生了。” 黄翠点点头,几人一同出发,前往远处大当家的宅邸。 隨手解决了看守的两个匪徒,陈末几人进入了房间。 一阵翻找,陈末找到了八十多两白银、二十两黄金,还有一些珠宝。 “一两黄金差不多能换二十两白银,这下算是暴发户了!” 陈末怀揣著银两,心中欢喜。 这下自己可就算是附近几个村子里最有钱的人了,不知道能买多少好吃食。 不过陈末也没打算独吞,他取出三十两白银塞到黄翠手里,语气轻鬆: “咱怎么说也是一起来剿匪的,我杀人,你善后,少了你的钱,那以后谁还敢跟我这大魔头合伙买卖?” 黄翠忍不住低笑了一声,心里明白这是陈末在变著法子给她塞安身钱。 她浅笑著看著陈末,片刻眼中又流露出一抹深深的落寞。 这钱收了,两人的缘分大概也就到头了。 也是,他是翱翔九天的鹰,是要做大事的武者。 而自己只是个从土匪窝里爬出来的苦命女人。 云泥之別,不过如此。 “多谢陈爷……”黄翠低下头,將那份悸动深深埋进心底。 陈末见黄翠露出笑容,又取出四两银子,两孩童一人塞了二两,笑著说道: “最近这几天的事,就当做是一场梦,忘记了吧。咱们现在就回家,回家可要把这些钱交给爹娘。” “能买可多好吃的了。” 见两孩童脆生生说著『谢谢哥哥』,情绪已然平稳不少,陈末又对著黄翠道: “走吧,该回去了,也该告诉一下刘叔,山虎帮已经灭了的事。” “那斧头的情,应该算还清了。” (大大们,求月票和追读,这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拜谢!) 第19章 漫天大雪只送一人(求追读!很重要,感谢!) 下山时陈末和黄翠两人都有些劳累,心中却是藏不住欢喜。 陈末即便扛著两个孩童,也是脚步轻快。 回到铁堡村,天色已经擦黑。 陈末也不知道这两孩童是谁家的,乾脆来到刘叔店铺前。 烧得通红的火炉前,刘叔还在忙碌著打刀,陈末拱手问道: “刘叔,你这是在给山虎帮的人打刀?” 刘叔停下手里的活,回头看向陈末,看到黄翠也在,心中有些悲凉。 想来这陈末最终还是加入了山虎帮。 他摇摇头,满眼失望:“你是来替山虎帮要刀的?” “不,我是来和您说不用再打了。”陈末笑道,“那山虎帮失火了,好像全部烧死了。” “今后应该都不会来找您麻烦了。” 刘叔先是愣了片刻,然后放下手里的工具,快步走到陈末身前。 他上下打量著身上带血的陈末,又看看心满意足带著笑容的黄翠,眼中疑惑万千。 “……怎么可能全部被烧死?” 刘叔声音有些变化,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陈末腰间的斧头上。 那斧刃在火炉的映照下泛著冷光,上面暗红色的血渍尚未乾涸。 难道…… 他猛地抬头,看著眼前这个笑意温和的少年,喉咙乾涩。 陈末一人,一斧,灭了整个山虎帮? 看著刘叔神情连续变化,黄翠笑著回道: “和您想的一样……” 刘叔倒吸一口凉气,紧接著这个四十岁的壮汉双眼猛然睁大,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眼中藏不住欢喜,看宝贝一样看著陈末,赶紧道: “都是陈末你做的?难道你已经是一名武夫了?” “还没有,不过应该快了。” 陈末笑著塞上五两银子,道:“这是他们走之前说亏欠了刘叔,留给您的。您收好。” “另外。”陈末扶著两个孩童,“他们两应该是被山虎帮绑走的,我不知道是哪家人的,还麻烦刘叔送他们回去。” 刘叔看著两个孩童,心总算全部落了地。 这是前几天被山虎帮的人绑上去的人票,不少人都看见是山虎帮的人做的,但奈何力不如人,敢怒不敢言。 那两对父母眼睛都快哭瞎了,也毫无办法,想不到现在却被陈末救了回来。 看来……这山虎帮是真的死绝了啊! “没问题,陈末这事儿包在我刘老三手里,我现在就送他们回去。” 刘叔赶紧回復道,连带著称呼也变得恭敬起来。 似乎眼前的陈末不是小辈,而是个值得平辈论交、甚至俯首尊崇的人物。 “对了,还有最后一件事。”陈末看向黄翠,“她现在没有落脚的地方,我打算让她在您这儿休息几天。” “您看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刘叔的女儿巧珍瞧见二人,立马跑了出来。 她看著两人,好奇问道:“但你得和我说说,你们两人到底是什么关係。” 陈末道:“朋友。” 黄翠道:“恩人。” 陈末和黄翠对视一眼,脸上都带著笑意。 刘巧珍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对陈末笑著说道: “恩人吗……嘿嘿,不是其他关係就好。” 此时,刘叔却摇了摇头。 现在的陈末早就和自己这些人不在同一位置了,或许不久,他的名字就要传遍这几个村子。 明明中午的时候,自己还有些看不起陈末家境,现在看来,自己是又看走眼了啊。 陈末笑了笑,並没多说什么。 刘叔的神情已经说明他明白了一切。 此时鹅毛大雪又落了下来,眼见天色已经快黑,陈末再度拱手道: “他们两就麻烦刘叔了,我母亲还在家中,我得回去了。” “等等,带著这个。”刘叔赶紧取出火把在炉灶前点燃,递给陈末,“风雪太大,照个亮。” 陈末接过火把,火光映照出他略显疲惫却坚毅的脸庞。 他笑著点了点头,转身走入风雪之中。 此时,天地间万籟俱寂,唯有大雪纷飞。 几人站在铺子门口,看著那一点孤火在苍茫的白色中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风雪尽头。 刘叔紧了紧身上的皮袄,看著漫天大雪,喃喃道: “瑞雪兆丰年……这般大雪,明年定是个好年啊。” “是啊。” 黄翠痴痴地望著陈末消失的方向,眼眶微红,轻声道: “这漫天风雪,都来送他一人,明年一定好光景。” 黄翠收回眷恋的目光,牵起刘丫头的手,说道: “妹妹叫巧珍吧,你喜欢听故事吗?姐姐给你说一个好汉除匪的故事。” “好啊,我最喜欢听故事了。”刘巧珍满眼带光回復道。 黄翠点头:“那你要和我说一下陈末的事,姐姐很羡慕你,能和他走这么近……” “好,一定!”刘巧珍说著,和刘叔一同领著两个孩童朝远处走去。 …… 到了家门口,天色已是彻底黑透。 陈末站在篱笆外,借著雪水用力搓洗著手上的血腥气。 隨后又將沾血的外袄脱下捲起,藏在门后的柴堆里,仔细检查並无异样后,才推门而入。 “娘,我回来了。” 屋內昏黄的灯光瞬间驱散了陈末身上的寒意与杀气。 陈母正坐在桌前纳著鞋底,见陈末回来,连忙放下针线,嗔怪道: “怎么这么晚?饭菜都在锅里热著呢,快去吃。” 看著母亲慈祥的面容,陈末心中一暖。 外界是腥风血雨,但只要入了这扇门,便是岁月静好。 “这就去吃。” 陈末笑著应道,这一刻,他不是杀人不眨眼的二当家,只是陈家的儿子。 吃过晚饭,陈末对母亲说明天打算休息一天,不上山砍柴。 陈母先是关心了陈末一番,確认没有大碍才熄灯睡觉。 陈末回到房间,陈末感受著腹中的飢饿感,又吃了几个剩下的粗粮饼,这才感觉肚子没那么饿。 “得找点食补了,而且明天应该去一趟武馆。” “早点习武也是好事,而且那绿鬼婆也始终是个隱患,还是要更强才行!” 这么想著,陈末很快就陷入了梦乡。 …… 翌日清晨。 陈末那略显疲惫的身子还陷在被褥里。 此时突然“哐当”一声,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喜锣声。 “这不还没过年吗,就敲锣打鼓了?” 陈末嘟囔著,想来村里是有什么喜事了,穿好衣服朝大门外走去。 走出大门,陈末便愣在了原地。 第20章 第三种加入武馆的方法 自家小院中站满了人,挤满了欢喜声。 院中大雪明明还未扫,已被眾人的欢笑声融化了许多。 最前方站著两个俏生生的少女,手里捧著上好的红布,正笑盈盈地看著睡眼惺忪的陈末。 “怎么回事?谁家要娶亲吗?怎么跑到咱家来了?” 陈母披著旧袄,站在门口一脸茫然。 陈末走到母亲身边,挠了挠头,低声道: “娘,应该是来找我的。昨天顺手办了件事,没想到动静这么大。” 陈母更疑惑了:“发生什么事了?” “好事!弟媳妇,天大的好事儿!” 三叔那大嗓门瞬间盖过了人群,他满面红光地挤上前,用力拍著大腿: “陈末这小子出息了!昨天他一个人单枪匹马,把那杀千刀的山虎帮给灭了!两个村都是来谢恩的!” “好傢伙,这场面,比我当年娶媳妇还热闹!” 陈母身子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看向陈末。 自家儿子不就是个普通的樵夫吗? 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土匪窝啊!他一个普通人? 怎么成了能除去土匪的人了? “快!愣著干什么!过去给陈爷磕响头!” 人群中,一个汉子猛地把自家两个孩子推向陈末,眼圈通红地吼道。 “对!没有陈爷,咱迟早都得死在那帮畜生手里!磕头!” 呼啦一下,两个孩子直接跪倒在雪地里,砰砰砰就是几个响头。 他们的父母手里提著还在滴油的两条猪后腿,硬生生塞进陈末怀里,声音都在抖: “陈爷……以前我们不敢反抗,那是没办法。” “这救命之恩我们无以为报,只能送点肉!这肉是刚杀的,您千万別嫌弃!” 陈末脸色微红,哪受过这种阵仗,赶紧上前搀扶: “各位叔伯,都是乡里乡亲的,叫我陈末就行。別跪了,雪地里凉,赶紧让孩子起来!” 话音未落,更多的村民涌了上来。 鸡蛋、腊肉、鲜鱼、甚至是自家纳的千层底布鞋……一股脑地往陈末怀里塞。 “陈爷,以后咱日子总算有盼头了!” “陈爷,山虎帮终於不敢收我们的保护费了……” “陈爷,太谢谢你,我那被山虎帮害死的弟弟总算能安息了!” 一声声“陈爷”,喊得真切,喊得震天响。 看著被人群簇拥的儿子,陈母那原本有些佝僂的背,不知不觉间挺得笔直。 她眼眶湿润,脸上的皱纹仿佛都舒展开了。 作为一个母亲,这世上再没有比看到儿子出人头地更让她骄傲的事了。 “哎呀,大家都来了,我也没准备啊……” 陈母抹了抹眼角,又是高兴又是懊恼:“家里连口热茶都烧不过来。” “害!弟媳妇你歇著!这还能让你动手?” 三叔大手一挥,颇有指点江山的气势: “老黄!把桌椅板凳都扛过来!灶台架起来!今儿个咱们吃流水席!” 隨著这一声吼,早就准备好的黄叔等人立刻扛著圆桌板凳进场。 甚至连隔壁村的厨子都带著大铁锅来了。 黄叔把木桌往地上一墩,满头大汗却笑得合不拢嘴: “放心吧!大傢伙儿凑了钱,肉菜管够!遮雪的棚子马上就搭起来!” “咱陈湾村出了个好汉,要是连顿饭都招待不好,传出去不得让人笑话死?” 看著满院子的烟火气,陈末只能无奈又感动地拱手道谢。 不多时,屋內已经堆满了像小山一样的礼物。 不知道的,还以为陈家这是考上了状元郎。 陈末被拉著到处敬酒寒暄,脸都笑僵了,心里却感嘆: 这比杀土匪累多了。 临近中午,黄翠和刘叔也到了。 刘叔送来了一套崭新的精钢农具,而黄翠则有些侷促地捧著一件厚实的棉衣。 那是镇上布庄最好的料子,少说也要几百文钱,心意十足。 “陈爷,天冷,注意身子。” 黄翠將棉衣递过来,指尖微颤,眼神克制而温顺。 陈末郑重接过,轻声道了谢。 她没多说什么,送完东西便退到了人群外围。 她心里清楚,那件棉衣,是她最后能为他做的事了。 一个时辰后,饭菜上桌。 就在眾人在欢声笑语中即將享用午饭的时候,最外围的樵夫看到一个人过来,疑惑问道: “这是上次来帮忙的金师傅?他也来了?”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金明华身穿练功服,步履稳健地踏雪而来。 刚才还喧闹的院子,因为这位真正“武者”的到来,瞬间变得有些拘谨。 金明华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陈末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嘆。 他显然已经听说了路上的传闻。 原本以为这小子只是有点蛮力,没想到不仅灭了山虎帮,还在村里有如此威望。 “金师傅。”陈末起身拱手。 金明华大步上前,爽朗一笑: “都说武夫是国人的脊樑,今日一见,陈末小兄弟才是真正的少年英雄啊!” “金师傅谬讚了,运气好罢了。”陈末淡笑道,“不知金师傅今日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金明华深深看了陈末一眼,也不卖关子,中气十足的声音瞬间传遍全场: “本来是想来告诉你个好消息,现在看来,是喜上加喜!” “马赫齐那个败类,违背门规已被逐出师门!馆主听说你为民除害,特意嘱咐我来一趟。” 说到这,金明华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 “陈末,若你不嫌弃,即日起便隨我入馆!那二十八两白银的拜师礼,全免了!就算是武馆对你的一点心意!” “入了门,你也可以叫我一声师兄了。” 哗—— 话音落下,院中落针可闻,一片寂静。 拜入武馆,那是多少人的梦想啊! 平常人根本没有实现跃迁的机会,对他们来说几乎唯一的出路就是拜入武馆,习得武艺,成为一代宗师。 那时候走到哪里不是人前显贵,任你多大官爵,看到都要客客气气伺候著! 此时竟然是让陈末免费入学! 免了二十八两白银! “双喜临门!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啊!” 黄叔最先反应过来,大吼一声,为陈末撑足了场子! 恭喜的声音顿时一浪高过一浪,陈末也是脸上带著笑容对著眾人拱手,最后对著金明华道: “实在感谢金师傅。” 昨日他还想著是去举石狮子,还是直接交钱,想不到最后自己竟然是这样加入武馆。 还真是有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啊。 山虎帮啊,你们可真是我的好兄弟,送了钱,现在还要送我进武馆。 你们放心,以后见到做山匪的兄弟,我保证好好照顾! 金明华笑著点点头,走到陈末身边,低声道: “吃过午饭就和我去武馆吧。河妖的事,得先和你说说。” 第21章 入馆 听到“河妖”二字,陈末微微皱眉。 这应该就是之前马三口里的“绿鬼婆”。 “我明白了。” 陈末伸手做请,引向最上位的桌子: “感谢金师傅,一同吃个便饭吧,刚好今天大摆宴席,村里人的饭菜金师傅应该会喜欢。” 金明华也不客气,径直走向桌前: “武馆食补我早吃腻了,来了这里还没尝尝本地特色,看来今天是来对了!” 一旁的村民爽朗附和道: “那你可得好好尝尝我们北方的美食,哈哈哈哈……” 金明华拱手算是回礼。 一行人便入席用膳,宴席散后,眾人都知道陈末还要去武馆,便都告別去忙自己的事去了。 送別眾人后,黄叔和三叔留下收拾残局。 陈末向两人致谢,隨后便隨著金明华往武馆走去。 走出村子,直至四下无人,只有风雪呼啸时,金明华才缓缓开口: “陈末,你之前是不是毁掉过一具邪祟的躯壳?” 陈末神色微动,点头道: “当时那东西邪性得很,想要害我性命,我也是迫不得已才出手。金师傅,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金明华微微嘆气,眉宇间多了一丝阴霾:“这里面的门道很深,我也只知道一部分。”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沉声道:“你知道前朝那个留著猪尾巴辫子的『钦朝』吧?” “这事还和前朝余孽有关係?” 陈末心中满是疑惑。原主记忆里不过是个樵夫,对这种天下大势毫无头绪,只知道现在是民国。 “当今乱世,名义上是民国,实则是军阀混战。” “而这些大帅、督军的背后,往往都有一股幕后势力在推波助澜。” 金明华冷笑一声:“而在这些势力中,最棘手、最阴毒的,便是那钦朝余孽。” 陈末有些诧异,追问道:“那这和河里的妖怪又有什么关係?” “这就说来话长了。你知道钦朝之前的朝代吗?那个『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大明。” 金明华说话间,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嚮往与惋惜。 陈末思索片刻,在脑海中搜寻著相关的记忆,说道: “听茶馆的说书先生提过,那是汉家最后一个气节錚錚的王朝。” “不错!”金明华语气陡然严厉,双拳紧握, “当年那该死的钦朝投靠了邪祟,用了不知什么阴毒法子饲养妖魔助战,散播瘟疫,最终才趁虚入主中原!” “他们入关后,杀我汉人如屠狗!扬州十日、嘉定三屠、广州、四川……那些血债,三天三夜都数不完!” “不知杀了我们多少同胞!若是让这群畜生捲土重来,我汉家儿郎怕是千万年都难翻身!” 金明华越说越怒,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杀人也就罢了,他们坐了江山,还要断我们的根!禁绝文字、满汉两制,把汉人当猪狗圈养!” 他深吸一口气: “如今世道乱了,他们便又要兴风作浪。那些河妖,就是他们豢养的『兵器』!” “以活人血肉为祭,餵饱了河妖,便是要趁著天下大乱再度推翻民国,重建大钦!” “现在连这小小的陈湾村都已经有了河妖出没……怕是其他地方的局势,比我们想像的还要烂!” 闻言,陈末心中也涌起一阵恶寒与愤怒。 如今这世道活著已经这般艰难,要是再退回到那个当奴才的朝代,这世间哪里还有活路? 更別说还要留那噁心的辫子头了。 陈末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脱口而出:“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直接把他们全杀了?” 听到这充满杀意的话,金明华先是一愣,隨即怒意稍退,转而露出讚赏的笑容: “好!我果然没看错人。就冲这份杀伐果断的劲头,便不枉我为你求来这个拜师名额。” 陈末微微拱手,静待下文。 金明华摇了摇头,解释道:“钦妖若是好除,早就除乾净了。” “那河妖生性狡诈,又是水中邪祟,哪怕是最低级的,也不是普通武夫能对付的。” “它们藏在水下,占尽地利。” “想除去它们,既要费尽心思,又没有什么油水可捞,各路军阀忙著抢地盘,自然没人愿意去管这烫手山芋。而且……” 金明华深深看了陈末一眼,沉声道: “这背后的人还会诸多妖法邪术。我带你入门,也是希望武馆能护你周全,教你本事。” “以你的性子,若是习得一身武艺,將来能斩妖除魔,对这一方水土的百姓来说,也是件天大的好事。” 陈末微微点头,再度道谢。 只觉得世界好像在他眼中又打开了一些。 两人閒聊著,很快就进入了苍云县,驻守的士兵看著是武馆的人,居然出奇地没有收两人入城费。 果然,武师走到哪里都有特权。 进入苍云县,陈末又买了些拜师需要的五花肉,水果。 人家是不收入门费,但拜师礼总还是要备的。 带著贺礼来到武馆前,陈末老远就看见了金求武带著两个弟子,在武馆前等待著。 这是在等自己? 陈末心中疑惑,自己也不过一个普通人,对方可是馆长,等自己也太不合理了吧? 带著疑问,陈末脚步加快来到金求武面前,拱手道: “金馆长,小子陈末来您这里拜师了。” 看到来人,金求武先是脸色一喜,却看到是陈末,脸上笑容淡了几分,道: “是陈末小兄弟你啊,上次来还以为你会举起石狮子拜师,没想到用这样的方式来了,也不错,不错。” “不过今日我还有要事,风雪大,你先在偏厅烤烤火,我这还有个贵客要接,怠慢了。” 听到馆长这么说,金明华的神色微微有些尷尬。 正要开口解释陈末单枪匹马灭了山虎帮的事,却被馆长挥手打断了。 此时,一个弟子识趣地接过陈末手里的礼物,把陈末几人迎了进去。 果然不是迎接自己的吗。 陈末摇了摇头,看来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几人只好走进武馆之中。 金明华对著身旁拿著猪肉的弟子问道:“刘师弟,师父这是在等谁?” “当然是等那个姓赵的小子。” 刘师弟摇摇头,咋舌道: “师父看来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小子,据说他才刚满十五,天生神力,隨意就能举起六百斤重物。” “是这么多年见过最好的苗子!” “这不,师父刚刚吃午饭都是隨便对付了两口,在雪里等了半天了。” 金明华微微皱眉:“不是说过些时日过来吗,怎么今天就来了?” “那就不知道了,反正人是还没来,就把师父哄高兴了。” 刘师弟语气带著几分酸意,他也跟了金求武几年了,还没曾这般被重视过。 几人说著话,陈末便也进了武馆,找了把椅子坐下休息。 武馆之中像是把外界的寒意隔绝了一般,馆內二三十个弟子对练的喊杀声震天,听得人热血沸腾。 “走累了吧,先休息一下。师父应该是有事要忙。” 陈末点点头,当然知道这是藉口,隨意回復道: “確实有些乏了,不过我这不算偷师吧?” 金明华哈哈一笑,道:“多谢师弟体谅了,等等吧。” 陈末坐在椅子上隨意观察著,起初各种弟子拳头击打在木桩上也算津津有味。 连弟子绑著沙袋扎马步也颇有兴趣。 但一连看了半个时辰,陈末也有些乏了。 不是,好歹也教我两手,我自己肝一下进度啊? 就在陈末已经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个车夫的吆喝声: “爷,直拳武馆到了!” 紧接著就传来金求武的兴高采烈的声音: “多少钱,我来付。永安你总算来了。” 片刻之后,金求武便带著笑容,把穿著锦衣狐裘赵永安迎了进来,嘴里说道: “走,去內堂,给祖师爷上柱香。” 此时,金明华赶紧走了上去,低声对金求武道: “今天还有陈末也是来拜师的,他已经等了许久了。” 直到这时,求金求武才把视线投向陈末,挥了挥,道: “陈末小兄弟,怠慢了,一起来吧。” 陈末脚步跟了上去,心中却在腹誹: 不是,都是来拜师的,不交钱的低人一等啊? 第22章 一同拜师 陈末接近两人,拱手和两人打起招呼:“金师傅,赵永安兄弟。” 赵永安眼看陈末穿著一身廉价棉衣,微微皱眉,但极好的世家素养让他立刻拱手回礼,道: “兄弟多礼了,不知兄弟如何称呼?家住何处,年纪几何?” 陈末放下手,打量起眼前人。 对方一脸清正,半点不见烟火气,昂贵的驼绒大衣更是让陈末都有些咋舌。 要是按照一个樵夫的收入来算,这辈子怕都砍不下来这件衣服! “在下陈末,陈湾村的樵夫,快满十六了。” 赵永安微微点头,或是顾及金师傅在,说道: “原来是陈末小哥。今日同聚金师傅门下,也是缘分。想必陈兄也是来求得真传的?” 陈末脸色不改,平静回復道: “我只是普通入门,天资不足,能拜入师门已经是幸运了。” “原来如此。” 赵永安语气依旧温柔,却少了刚刚生出的结交之意。 似乎这个世界在他面前本就该这样平凡。 无论是天赋实力,又或家世背景。 “不过师父领入门,修行还是要靠个人,你也不必丧气。” 赵永安收回目光,不再看陈末,静静等待著金师傅的下文。 金求武见两人熟悉,便带著两人进入內堂。 明亮的內堂之中,传来阵阵烟香。 两个主位后方掛著一幅画,受著香火,画中是一个中年汉子正在打桩出拳。 一身古铜色肌肉如同精铁浇筑,纤毫分明,一看便是大成武者! “此人是我的恩师,也就是你们的师祖,林成福。” 金求武猛然抱拳,神色庄重: “师父曾救我家人於危难,传我武艺道德,今日你们入门,先给他上柱香。” “切记,饮水思源!” “是!”两人一同答道。 待到金求武上完香,赵永安和陈末也往前上香。 上香回来时,陈末余光一扫,却看到金求武脸色喜悦,甚至身体微微颤抖,极度激动。 似乎这收徒是完成了一件人生大事。 上完香,金求武往上位一坐。 此时,一位穿著深绿旗袍的妇人也隨之入座。 那旗袍上掐著细细的金丝暗纹,压著朵朵含苞的牡丹。 她坐得极正,旗袍顺著身形收紧,那一抹曲线延展得恰到好处,如山峦起伏,克制却诱人。 再配上这偏僻之地罕见的清秀五官,一顰一笑之间心生亲近。 金明华给陈末带来两盏茶,站在一旁提醒道: “这是师娘,林嬋娟林女士。师娘出身书香门第,也懂些武学药理,日后你们有难处,也可请教她。” 陈末点点头,却没有去接那茶,反而给了金明华一个眼神,示意先让赵永安拜师。 加入武馆这事,在哪里都是极为讲究。 哪有两人拜师,普通弟子先入门,亲传弟子却在后的道理? 可此时金求武却说道: “不必在乎这些规矩,我直拳武馆对这些不太在意,先来后到,陈末你也等了许久。” “你先来,便是师兄。” 陈末瞳孔微微放大,心中对金求武增加不少好感,似乎这师父也不是什么嫌贫爱富之辈。 陈末点点头,双手接过茶杯,跪於地上,恭敬道: “师父请用茶。” 待到金求武喝过茶,陈末又奉上另一杯给师娘:“师娘请用茶。” “好好好,陈末徒弟起来吧。”师娘品了一口茶,温声说道。 拜师礼成,陈末也站起身退到一旁,等著赵永安也拜师。 他却没看到赵永安拿起茶杯时,眼中升起一丝阴霾。 要是换做其他武馆,这些人按理来说都得叫自己一声师兄。 自己毕竟是亲传弟子,即便他年纪尚小,对方也得称他一声“小师兄”。 可现在这拜师……自己却要叫一个樵夫……甚至要叫更多身份低下的人为“师兄”? 他眉间不悦,有些烦躁解开自己昂贵的驼绒大衣,不让它粘上地面脏污。 这才跪了下去,行过拜师礼。 “好好好,今日终於再收真传弟子。” 金求武忙將赵永安扶了起来,又对著一旁的林嬋娟道:“嬋娟,回礼。” 林嬋娟招呼一个弟子把礼物带了上来。 她唤来陈末,看著陈末手上的老茧,塞上一个红包和几帖自製的药贴,柔声道: “穷文富武,这些都是你用得上的,受了伤切莫省著,坏了身子一切都成空。” 陈末心里暖和,接过红包和药贴,这对於一个刚入门的穷苦徒弟就是最珍贵的东西。 “多谢师娘!” 这声“师娘”陈末叫得顺口。 林嬋娟笑著点头,又唤来赵永安。 她递过一个香袋,拍著赵永安的手,道: “永安你家不缺钱財,听闻你要来,我前些时日就配好了香袋。” “几味中药清香定神,你天赋极好,不过也要记住,习武也是修心。” 赵永安接过香袋赶紧拱手道: “早就听闻师娘擅长药理,如今只是一闻,便比我家的香袋还要好上许多。多谢师娘!” 闻言,林嬋娟看著躬身的赵永安却眉间微蹙。 赵永安这话说得太过得体,就像是彩排过多次,丝毫没有把刚刚的话听进去。 “入门礼就到这里吧,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林嬋娟並未再说什么,知晓有些事三言两语无法改变,她侧目看向金求武: “求武,剩下的事你来吧。” 金求武点头一笑,道:“来吧,走去前院,让大家也认识认识你们。” 眾人来到前院演武场。 金明华气沉丹田,大喝一声: “眾弟子听令!今日师父喜收真传弟子,特意开堂演武,还不快来观摩!” 哗啦一声,原本正在对练的二三十名弟子瞬间停手,一个个眼神狂热地围拢过来。 “演武?师父又要露一手了?” “肯定是给那个新真传看的,咱们这是沾光了!” 金求武脱去长衫,露出一身精悍的腱子肉,站在雪地中央,目光灼灼地盯著赵永安: “永安,还有你们,都看好了!” “这套『龙虎拳』乃是为师拿手功夫,平时不轻易示人。今日你们能领悟多少,全看各自造化!” 话语落下,场面顿时火热起来,不少视线都看向赵永安,眼中妒忌又羡慕。 第23章 直拳! 金求武深吸一口气。 “嘶——” 只见他周身肌肉此时宛如活物,一条条青筋暴起,如有潜龙在他身体中游走。 眾人往肌肉间仔细看去,恍惚之间发现自己正在和一条盘龙对视! “呼呼呼。” 金求武明明尚未有动作,眾人都已经察觉到了压力。 连陈末此时也是心中有些惊讶,只感觉金求武如同一株参天巨木,转眼间遮蔽了天地光华。 只剩下无边无尽的巨木纹理塞满了双眼。 “看好了!” 金求武暴喝一声,声如炸雷! 下一瞬,他动了。 金求武五指成爪,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鸣,內衬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再度出声道:“切记!武术,和平年代强身健体,惩恶扬善。” “可此番乱世,习武只为一事!” 眾人只感觉空气冰冷,像是被一头凶猛野兽死死盯住,好似下一秒就要命丧虎口。 “杀人!”金求武再度把眾人心神带了回来! “乱世之中唯有杀伐,方可还这世界一个朗朗乾坤!” 话语落下,他猛然快步前冲,大手一抓,呼啸大风迎面而来,如同虎爪一般袭来。 他身形如电,借著旋转的离心力,一爪狠狠拍在身后的铁木桩上。 “嘭—嘭—嘭—嘭—嘭—” 五声轻响,那是如同红热烙铁刺入泡沫般的轻快! 唯独飞散的木屑告诉眾人,这一切並不简单! “这……这要是抓在人身上,怕是五臟六腑都要被掏出来!”有弟子颤声道。 “还有那身法……太快了,根本看不清!” “不只是快。” 一直沉默的赵永安忽然开口,眼中带著一种『总算没来错地方』的严肃眼神。 他看著地面的脚印,声音激动: “师父这一进一退,跨度数米,可雪地上……脚印一共却只有五个!” 眾人定睛看去,果然! 显然刚刚进攻与后退的脚印竟是重叠在一起的! “师父好身法!”赵永安拱手道。 其余人见状也是一同行礼喝道,不知不觉似乎已经开始以赵永安为首了。 金求武缓缓收功,那一身如龙似虎的肌肉慢慢平復。 他没有理会眾人的吹捧,而是目光灼灼地看向赵永安和陈末这两位新弟子: “你们入了我门,可曾想过,为何我这武馆,名为『直拳』?” 眾人面面相覷,皆是摇头。 直拳?听起来是最基础、最简单的拳法,甚至有些土气。 金求武站在雪地中央,负手而立,中气十足道: “世人皆知南拳北腿。我本是南方人,师承鸿拳,如果在南方开馆,那是顺风顺水。” “可我偏偏来了这苦寒的北方,甚至连招牌都改了。” “为何?” 全场寂静,金明华低声提醒:“都听好了,这是师父的武道真意。” 此刻所有人都是洗耳恭听,生怕漏了半个字。 金求武目光如电,沉声道: “外练筋骨皮,內练一口气。这『一口气』,不是呼吸,不是內力,而是你行走世间的心气!” “有人走杀伐不败流,生平未尝一败,出拳如有神助,写尽不败神话!” “有人刻苦修行,只是相信自己心中学有所成,便可不畏艰,日夜苦练求得武艺。” 说到这里,金求武猛地踏前一步,声如洪钟: “而我的气,便是——逢山开路,遇难更强!” “所谓直拳,非是招式之直,而是心意之直!” “当你面临抉择时,那条更难、更险、更让人畏惧的路,往往才是通往大道的捷径!” 金求武的话语缓缓落下:“我这一身武艺,皆是每一次『选择更难』所换来的!” “若你们能习得这『气』,別说凝骨境,便是更高的境界也触手可得!”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眾人耳边炸响。 陈末站在人群后方,瞳孔猛地收缩。 他只觉得心中醍醐灌顶,之前遇到山虎帮作恶,他心中只觉得必须把他们剷除了,无论付出多少代价。 而不是將就著,苟且著,最后被一点点吞噬! 现在再经过这金求武的一番高论,似乎是在漆黑一片的夜色中落下数道光芒。 原来,这便是“直拳”的真意! 遇到难题,选择最难的,迎难而上! 越是害怕,就越要直衝过去! “原来如此!多谢师父!”陈末抱拳道。 这一刻,陈末眼中的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与锋芒。 金求武循声望去,只见陈末双目神采奕奕,周身竟隱隱透出一股与这番话极度契合的狠劲儿。 他点点头,欣慰道: “不错不错,明华和我说你筋骨稍微差了点,不过现在看来,悟性似乎极其不错。” “记住这种感觉,爭取早日突破凝骨境。” “入了门並非高枕无忧,若三月內无法凝骨,我直拳武馆不养閒人,届时也只能请你离开。” 最后这句话,是对陈末说的,也是对所有新人说的。 “是!弟子谨记!”陈末抱拳,声音洪亮,引得眾人一阵羡慕。 陈末这一声师父,他叫得心服口服。 金求武见状,也不再多言,转头看向赵永安,语气温和了许多: “永安,你隨我来內院,我有话单独交代。明华,其他人你带一带。” 说完,他便带著那位天才弟子匆匆离去。 哪怕陈末悟性不错,但在馆主眼里,显然还是赵永安更值得投入精力。 见状,金明华说道: “诸位弟子,师父的话不算难,每个人每天都会遇到选择,例如今日吃完午饭,是休息半个时辰,还是提前开始马步修行。” “这便是师父说的选择,明白不难,做起来才难。诸位回去修行吧。” 眾弟子回过神来,也不知是否明了,对著金明华道谢。 眼看眾人散去,他拿出一套崭新的黑色练功服递给陈末,道: “今日开始,陈末你也就算是武馆的弟子了。” “今天天色也不早了,估摸最多一个时辰天色就要黑了。” “习武之事,明天开始也不急,穿上这身衣服,这苍云县便少了些不长眼的人。” “不,明华师兄这不说笑吗?”陈末嘿嘿一笑,道,“师父可刚刚才说要选择更难的事情做。” “天还没黑透,这一个时辰若是荒废了,岂不是违背了师门教诲?” 金明华一愣,隨即哈哈大笑:“好小子!看不出来还是个武痴痞子啊?!” 陈末跟著笑,心里却在疯狂盘算: 能不急吗? 三个月不凝骨就要捲铺盖走人,赵永安那是天才,自己就是一普通人。 不赶紧肝进度,难道等著被退学? 还是说自己等会也去门口举那石狮子?真传说不定能得更多教导? 第24章 直拳入门 思索了片刻,陈末还是否定了直接去举石狮子的想法。 虽说心中感觉金师父人还算不错,可再想起刚刚上香时的样子…… 再加上这乱世,还是稳妥一点比较好。 念及此处,陈末沉声道: “明华师兄,还麻烦你教我如何入门。” 金明华点头道:“其实入门便是学习最基础的直拳,这直拳乃是师父融合了南方几种拳法精髓而成。” “铁线拳为肉,洪拳为骨,咏春为魂!三拳合一,练至大成,拳密如雨,气势长虹,战无不胜!” 陈末眼中涌起一抹憧憬,武学—— 这可是逆天改命的基础! 眼看陈末一脸嚮往,金明华忽地笑道: “不过最开始还是要从练马步开始,前期拳法为辅,马步为主。” “只有站稳了,你的拳才像树一样,有了根!” 说著,他便走到木桩前,两脚一分。 只见他沉腰坐胯,双膝外撑,整个人如同秤砣般稳稳坠地。 大腿上的肌肉瞬间紧绷,好似蕴含千钧之力,双脚十趾更是隔著布鞋死死抓扣地面。 仿佛老树蜿蜒盘结的根须,深深扎进地面。 这一刻,金明华仿佛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尊焊死在地上的铁塔,透著一股不动如山的沉稳与厚重,任凭狂风骤雨也难撼动分毫。 “习武最重要的马步!看清楚我的动作!”提及武学,金明华的神情也变得严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你以前是一个樵夫,作为樵夫,你应该见过参天大树的根是怎么样的,你现在要学的就是让你的脚成为那些根!” 陈末点头观摩起来,把每一个细节收入眼中。 一炷香后,金明华道:“现在到你了!” 陈末点点头,在脑海中整理刚刚学到的信息。 按照自己所理解的要领,两脚一分,气沉丹田,扎起了马步。 眼看陈末站好时,金明华喝道:“出拳!” 陈末闻声而动,猛然出拳打向前方木桩。 “嘭!” 陈末势大力沉的拳头打在木桩上,引得不少师兄侧目: 这拳头强度比起普通人可强太多了! 可金明华却摇了摇头,严肃道: “师弟,你拳头力气不错,但出拳方式不对!” “直拳之力,起於脚,传於腿,转於腰,达於拳。你现下只是胳膊在用力,腰是僵的,脚是死的。” 闻言,陈末眉头紧锁,更加疑惑:“师兄,我……我已经再用腰退发力了啊。” 金明华似乎想到什么,收回刚刚教学的严厉语气,缓缓道: “没事,多加练习吧。这是根骨所致,力难传递……你的路,需要走得比別人艰辛很多。” 陈末拱手道:“明白了,多谢师兄,我会勤加苦练的。” 看著陈末心性不躁,金明华眼中写满了可惜之感。 现在武馆刚开不久,大家都还兄友弟恭,没有什么竞爭的感觉。 可他是知道的,三个月的时间一到,这些人大半都要离开武馆。 而这其中最多的,就是像陈末这样没有什么天赋的人。 “师弟,切记多加练,三个月的时间完成第一次凝骨,对於中等天赋的人来说也是不容易。” “对你来说也就更难了。” 陈末点点头,他又怎会不知道? 明显,自己的身体並没有什么潜力,就像是参加跑步的人,腿却比別人短了几分。 只能加快跑步时双腿的频率,以此超越其他人。 现在唯一能做的事就是肝! 念及此处,陈末道:“明华师兄引我入门,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好,我相信师弟。”金明华看著天色渐晚,说道,“对了还有两件事和你说,明天务必来武馆,不得休假。” “明天师娘会调製药膳,一人一份,强身健体,恢復气血。” “我明白了。”陈末问道,“另外一件事呢?” 金明华神情愈发严肃,一字一句说道: “这段时间你记住,不得靠近河流。” “河妖邪得很!你没有凝骨气血,遇到就是凶多吉少!” 陈末再度拱手道谢:“谨记师兄教诲。” 他心中升起一股暖意。 乱世之中,能如此关照他人的人实在太少。 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算是遇到贵人了! 金明华眼看陈末庄重,继续道: “好了,天色要黑了,武馆也要闭门了。早些回去吧,你母亲还在家中,回家之后还要再度练习。” 隨即,陈末抱拳告別了金明华,往家中走去。 回家雪路上。 陈末查看起自己的百艺书。 明明今天已经开始学习直拳,却丝毫没有进展,系统也没录入。 果然和明华师兄说的一样,根本没有入门! 而且还有那奇怪的河妖威胁自己,难怪自己现在看见远处河流时,【识山】技艺就会发动,提醒自己危险。 “必须得加紧了!这大好河山,难道自己要被几个河妖拦住去路?!” 打定主意,陈末回家和母亲一起吃完饭。 又听母亲念叨了些『儿子出息』的话。 待母亲安心睡下后,陈末这才来到院中。 他立了一个树桩,开始按照金明华所说继续练习。 陈末站在大雪纷飞的院中,马步自始至终丝毫没有移动。 直到身上已经堆满了积雪,陈末也感觉自己身体快要瘫软。 【扎马步一个时辰,直拳经验值+1】 终於,一行淡蓝色小字,伴隨著风雪出现,减轻了陈末身体上的劳累。 此时系统也有了其他提示。 【你本有不错的体魄,若是继续从事樵夫,在这乱世之中或许也能有一偏隅之地】 【奈何你心中不甘,两世为人,渴望看看这方新天地】 【但你终究天资平平,即便对天才而言,习武之路亦是难上加难,而你,唯一的优势便是知晓何为直拳。】 百艺书上也多了一页。 【百艺书】 【技艺:直拳(入门)】 【进度(1/2000)】 【能力:站如松,动如虎,面对世间难事,你反而越战越勇!】 【特性:內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你的骨骼、肌肉会在修行中愈加强壮!】 看到熟悉的面板,陈末这才放鬆了身体,身体之中一阵暖流从脊柱四散开来,驱散了身体上的寒意。 感受著身体的变化,陈末微微活动了一下四肢,这才发现后背脊柱似乎有了些变化,只感觉力量不断从中涌来。 他握了握拳,指关节发出一阵细微的爆鸣声。 虽然熟练度才1点,但他明显感觉到,自己这一拳挥出时,下盘稳如磐石,那种『力从地起』的踏实感,是之前樵夫所没有的! “看来是练对了,这系统真不错,至少能让我练过之后,判断出自己的练习方向是否正確。” 陈末微微摇头,语气轻鬆说道: “或许以后自己还可以凭藉这个方法,来判断这世界有没有仙法。” 回到房间,他看著上面1/2000的熟练度,吃著粗粮饼有些无奈道: “这直拳刚刚入门熟练度竟然就要2000,不愧是武学,比砍树这些复杂太多了。” “按照眼下的进度,一个时辰才能涨一点熟练度,三个月內凝骨毫无希望。” 陈末揉著太阳穴: “看来明天必须问问明华师兄,有没有什么走捷径的办法,无论是食补,还是其他方法,都得试试了。” 第25章 罩不住的小弟! 翌日清晨,吃过早饭,陈末早早就赶往了武馆。 路上,陈末感受著身体的变化,微微感嘆道: “怎么感觉自己走路速度快了不少,这是又长高了?看来是【直拳】的效果啊。” 陈末心中欢喜,现在每个技艺都能给自己带来收益,要是以后学个几千个,岂不是收益颇多? 这样想著,陈末很快就来到了武馆。 抵达武馆之后,陈末四处查看也没看到金明华,倒也没有心急。 反而默默走到昨日修炼的木桩前,回忆著昨天的教学,开始扎起马步来。 陈末身体纹丝不动,在风雪中足足站了一个时辰,此时才又传来一个提示: 【扎马步一个时辰,直拳经验值+1】 “能看到提示固然好,可惜自己天赋实在是太差了……这进度,996都怕不够,得007了。” 陈末摇摇头,打算休息片刻继续扎马步。 就在这时候,身旁传来一个带著一丝玩世不恭的声音: “师弟你叫陈末对吧?” 陈末转头看去,对方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面容乾净。 也穿著一身修行用的练功服,腰间佩戴著一个水晶般翠绿的玉佩。 不过对方明显瘦小不少,也没有修炼的劳累,反而是打著哈欠。 陈末也没有小看对方,抱拳道:“师弟正是陈末,不知道师兄怎么称呼?” “就冲你这句师兄,我王林罩著你!” 王林脸上充满了不忿: “刚刚去茅房撞见和你一起进来的赵永安了,叫他一声师弟,理都不理老子,简直拿鼻孔看人!” 陈末隨意一笑:“或许他是没听到吧,师兄不必在意。” “哼,什么没注意到。”王林冷笑一声,“不就是富家公子狗眼看人低,用鼻孔看人那套吗?” “我王家也不是什么小族,这套老子出生的时候就会了。” 陈末嘴角微抽,这兄弟是不是也顺便把自己骂了。 “师兄不必在意,咱们练咱们的就好。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陈末隨意道。 “看不出来,你还有些墨水。” 王林眼中流露出一抹讚许,双手抱拳,客客气气道: “我就只会写自己名字,要不是入门早怕是还得叫你师兄。” “师兄客气了。”陈末回道。 王林收回双手,走近两步,道: “我入馆早,家里大哥和二哥天天你爭我斗的,在家里拿了点钱就来这里了,就当避避事儿。” 陈末暗自咋舌,『拿了点钱』,那可是二十八两白银,这些有钱人还真是不知人间疾苦。 王林似乎也不在乎陈末的眼光,继续说道: “你刚刚入门,前面一个月遇到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一个月之后就不用问我了。” 他耸耸肩,无所谓道:“因为我也不会了。” “……”陈末心中一笑,这小子人倒不坏,甚至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那师兄,我今天怎么没看到明华师兄,昨日他教了我扎马步,但进度实在缓慢,我想和他仔细再问问。”陈末问道。 王林打著哈欠,隨意道: “这里这么多师兄师弟,明华师兄隔一天才会出来教导,师父则是更少了,平时都是在內院的。” “內院还有其他弟子,好像是师父之前教过的弟子。” “明华师兄可没那么多时间,来陪我们这些没天赋的弟子。” “原来如此。”陈末微微点头,“那今天怕是看不见明华师兄了。” 王林走上前,踮起脚,自认自己才是老大一般,拍了拍陈末肩膀: “扎马步进度慢,明华师兄之前说过,只要和其他人一样。” 说著,王林手指指向其他一些脚上和身上掛满了沙袋的人: “按照明华师兄的说法,掛一个沙袋效率提升一成,一个沙袋估摸十斤。” “通常厉害点的弟子,起码都会掛上四个,更强一点的手脚上各掛两个,也就是八个。” “不过。”王林话锋一转,提醒道,“这个方法明华师兄也说会有缺点……” 陈末脸色微微一变,不知道这代价会是什么。 王林压低声音说道:“这修炼方式可很容易长不高,到时候娶亲说媒,矮了可一点优势都没了!” “……”陈末嘴角微抽,没有接话。 他收回看向远方刻苦修炼师兄们的视线,无奈地看著王林: 別说是矮一点,如果你现在告诉这群砸锅卖铁加入武馆的穷苦子弟,少十年寿命就能成为一个武师。 估计他们丝毫不会犹豫,反而会带著一脸难以置信问你: “十年就够了吗?不够二十年也可以!” 算了,这有钱人家的脑迴路就是不一样。 陈末抱拳道谢,隨后就准备找找沙袋套上。 来到杂物间,陈末试了试,一个沙袋才十斤重,陈末手里拿著二十个也不觉得重。 这还没平时运的木材重。 他乾脆给四肢每个绑了五个,一共二十个,打算先熟悉一番。 绑好之后,陈末来到刚刚扎马步的地方。 看著陈末出来,王林微微偏头,仔细数了数陈末身上的沙袋数量。 “……十八,十九,二……二十?两百斤?”王林脸色已经变得极其奇怪。 他入门快有一月,平时总爱偷懒耍滑,按照他十四岁的身板,能举起两百斤就算很不错了。 自己甚至回家还给父母吹嘘过,可现在…… 这陈末竟然直接给自己绑了两百斤,开始扎马步? 他赶紧来到陈末身边,问道: “陈末师弟,你真要掛二十个?” “別说我没提醒你,之前有个师弟也是像你这样,结果身体受了很大的伤,现在都还没回来。” “没事,我就试试。”陈末也不多说,时间紧迫,能多学一秒是一秒! 他绑好沙袋,不再说话,气沉丹田继续扎起马步。 看著陈末一意孤行,王林也知道这些穷人家有时候就喜欢这样赌命。 此时不少人看到这一幕,都摇摇头,有些失望地看著陈末。 穷人確实应该比別人更加努力、刻苦,可不是这样啊。 这样不过是自不量力的求死行为啊! “唉,你看他穿的鞋就知道是穷苦人家,实在不行习武也能强身健体。” “他这样做只会身体承受不住,丟人现眼罢了。” “是啊,最多片刻就要摔倒,身体还会受伤,白白浪费宝贵的一天!” 王林听到眾人的话,也是心中一紧,自己刚刚才说了要罩著这个小弟。 要是现在就受伤了,自己这面儿往哪里搁?! 念及此处,他快速上前劝说道: “陈末师弟,还是减少一些沙袋,等真受伤了那可就麻烦了!这药钱可不便宜!” 此时一直在他眼中极好说话的陈末,侧眸看了王林一眼,双眼如同无波古井,平静道: “多谢师兄好意,我心里有数。” 王林顿时愣在原地,哀嘆一声,连连摇头,怜悯道: “罢了,罢了。晌午那食补送你好了,反正对我来说也毫无作用。” “真是不理解你们为什么这么拼命。” 说完,王林就退到一边,也不修行,靠在木桩上看著陈末,似乎也和其他人一样,都等著陈末倒下。 可事情並没有往他们所想的方向发展。 只见大雪依旧,陈末亦纹丝不动。 似乎那多出来的二十个沙袋,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根本没有额外增加重量。 看著陈末在风雪中站了一炷香,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他扎马步一个人两百斤?那沙袋莫非是假的?”一个弟子握著手里沙袋迟疑道。 “你说呢?都是从杂物间拿的。昨天不是说只有一个真传吗?难道眼前这个才是真传?”有人反驳道。 “我觉得他是不是真传都不重要了,我们这些练了一个月还只能掛几个沙袋的,是不是应该考虑退出了啊……” 此时,王林看著像个雪人一样的陈末,眼中突然流露出一抹奇怪的表情。 他想起自己刚才那句“我罩著你”,突然觉得脸皮有点发烫。 “罩个屁啊……” “负重两百斤的马步!这一拳下来,我怕是要去见列祖列宗了!” 第26章 负重(求追读!很重要,感谢!) 陈末並未在意眾人的反应,视线之中再无他物。 只是回忆著扎马步的要领,不断坚持著。 好似这世间只剩下脊柱中传来的一丝丝暖意。 直到一个时辰之后,眼前再度出现系统提示: 【扎马步一个时辰,直拳经验值+3】 陈末这才放鬆下来,只感觉身体一阵乏力,似乎是连续砍了三天的树。 “呼,真累啊。” 这一个时辰的马步,起初还算好,但到了最后简直就是进行疯狂的短跑衝刺,身体每个地方都是劳累不堪! 肌肉早就承受不住了,现在更是紧绷到极点,良久放鬆不下来。 见陈末走路时小腿都在打颤,王林赶紧上前架住陈末手臂: “哥,你也太厉害了吧?!你这练法,活该你强!” “真累,这个方法当真是恐怖。”在王林的搀扶下,陈末缓缓走到椅子上坐下,“多谢王林师兄了。” “害,別叫师兄了,叫我名字吧。我哪敢当你师兄啊。” 王林和其他徒弟眼中的错愕尚未散去,便上下打量起陈末。 要知道,王林平时自己心血来潮,空手坚持半个时辰马步,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走不动路。 可现在这陈末竟然负重两百斤没有被压垮! 就是这群外门弟子里最厉害的人! 似乎想起什么,王林又道:“很累吧,估计这几天走路都是问题!” 见陈末皱眉点头,王林又笑著说道: “不过你今天运气確实不错,今天不是有食补吗?喝了那个食补,最近几天的酸痛劳损都能好。” “也不知道师娘是怎么配製的,要是能学到,开个医馆也能赚得盆满钵满。” “哦?”闻言,陈末来了兴致,“什么食补这么厉害?” “等下你就知道了。” 王林正说著,內堂之中就传来了药香。 陈末只是鼻尖一闻,顿时就感觉神清气爽,眼中一亮。 “是吧?”王林笑道。 这时,內堂传来一个中年妇女吼声: “俊后生们,开饭了!今天还有食补!” 眾人听到这吼声,飞速放下手里的东西,呼朋唤友道: “快点快点,开饭了!” 听到这声音,王林也是准备立马就飞奔而去,走一两步又回头看著陈末: “害,我咋把哥你忘了。” 说罢,他便扶起陈末往內堂走去。 “多谢师兄了。”陈末道谢道。 两人走在最后,缓缓进入了內院中吃饭的食堂。 食堂之中摆放著数把桌椅,其他师兄打完饭已经开始狼吞虎咽了。 王林扶著陈末走到一张桌子前,在人堆里抢了两个大瓷碗,给陈末打了满满一碗。 上面碗里码著厚厚的现炒五花肉五花肉、萝卜燉鸡肉、还有毛血旺。 两碗放在桌上,王林也开始狼吞虎咽,隨口说道:“哥,你別说,我还是第一次帮別人打饭。” “说来也怪,平时我在家里什么山珍海味都吃腻了,来了武馆倒是胃口大开,这五花肉每顿都是两大碗!” 陈末笑了笑,也开始学著眾人狼吞虎咽起来。 说实话,普通人家里哪有天天见肉的,大家多半都是想著把那二十八两白银吃回本! “我说你们一个个跟土匪有啥区別?”最上方打饭的大妈骂道,“今天別吃那么多,留点肚子吃食补!” 一个弟子吼道:“好勒,马大娘。马大娘今儿气色真好,红光满面的!还有炒鸡肉不?再给我打一勺!” 马大娘也是哈哈一笑,笑骂道:“就你嘴贫,肯定还有。不过你还是留点肚子吃食补吧!” “好嘞!都听您的!” 看到这热闹的一幕,陈末只感觉此时就像自己之前当樵夫时,大家中午一同吃饭那般热闹舒心。 吃过饭,所有人都陆陆续续洗了碗,排著队找马大娘打食补。 马大娘拿出一个深勺,掀开木盖。 隨著木盖掀开,並未有滚滚热气散出,反倒是一股沉凝的暗香瞬间压下了满屋的喧囂。 锅中汤汁呈现出近乎妖异的暗琥珀色,粘稠如汞。 翻滚间似有无数草木精粹在其中廝杀融合,最终化作这一锅透著血色的宝药。 仅是泄露的一丝气息,便让眾人喉头乾渴。 周身沉寂的气血仿佛受到了牵引,竟不可抑制地加速奔涌起来。 很快,眾人排著队庄重地接过这一勺食补! 片刻功夫,终於到了陈末。 马大娘一边给陈末打食补,一边笑道: “新来的吧,后生仔,记住了。每七天都会有这食补,要是过了,我可就偷偷给你喝了。” 听著马大娘南方的口音,陈末也笑道:“马大娘的叮嘱,小子不敢忘。” “那就好。”马大娘拿起深勺,像打酒一样满满地打了一勺。 这一勺其实也不多,就好像只打了两三两酒那般分量。 但看著前面师兄喝完了,居然用热水再把碗冲洗一遍喝下,陈末知道这食补绝不简单! 这样想著,陈末也缓缓喝下。 说来奇怪,刚刚喝下这食补,陈末就到感觉像是全身都放入了温泉之中。 明明刚刚双腿还觉得酸痛无比,此刻竟然缓缓恢復起来! “神奇吧!”一旁的王林嘿嘿一笑,“我当初第一次喝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咱这武馆绝对有点东西。” 似乎是混熟了,王林再也没有一点富家少爷的架子。 陈末点点头,也不讲究,拿起热水壶也先学著师兄们冲碗,问道: “这食补只能七天一次吗?” “当然不是,像你这样苦修的人七天喝一次,药效维持不了几天,中间会有断档。” “你和马大娘说了就可以额外加餐。”王林缓缓说道。 “不过,肯定得花钱!……那可不便宜哦,上次有个师兄兴高采烈去问,垂头丧气回来。” 王林故作神秘,低声道:“一两银子一次!” 他拍了拍陈末的肩膀:“所以啊,你別再这样拼命了!” “……”陈末也有些错愕。 他知道穷文富武,可这也太夸张了吧?! 感受著身体的恢復情况,陈末知道这一顿食补,最多就是让自己一两天恢復状態。 也就是说,如果自己这样负重修行,每两天就得额外喝一次食补,最低成本就是六百文一天! 六百文钱!那是一个樵夫不吃不喝一个月的收入! “不行!自己天赋太差了,必须苦修肝进度,这食补不能停!而且……” 陈末眼中坚定,自己必须还要肝! 管他多累,山虎帮的钱还在,撑三个月没任何问题! 而且,两百斤肯定不是自己的极限,有了食补,或许还可以试试三四百斤,甚至更多! 念及此处,陈末喝下手里那碗稀释的食补,他没有和其他师兄一样休息。 他默默走向了正在忙碌收拾的马大娘。 陈末捧起大锅,跟在马大娘身后,见马大娘停在厨房,说道: “马大娘,这东西放这里就可以了吧?” 马大娘微微嘆气,道:“放那里吧。我知道你是惦记著食补,不过我看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吧,这东西贵得很。” “你在我这里帮忙我也没办法多给你,所有人都是按量的。” 陈末嘿嘿一笑,掏出五两银子,道: “就是顺路,见不得马大娘辛苦,这才是食补的钱。” “我叫陈末,这离月底还有十一二天,我想每两天外加一顿食补。” 马大娘看著陈末良久,最后才收下钱: “陈末是吧。又是一个不要命的种。” “如果你后面不想吃食补了,你可以隨时找我退,我只会每次把你的钱按一两一笔结算给帐房先生。” 陈末点点头,道:“多谢马大娘了。” 他知道马大娘的意思,要是每次一两,如果遇到什么问题,想要退还能退。 陈末也不担心她会拿了钱不认帐,听口音就知道她也是隨师父来的。 她是南方口音,师父要是信不过她,绝对不会带她来。 甚至很可能还是亲戚关係,这补药秘法是外人绝对不可能碰到的。 走出后厨,陈末心中对於变强的渴望更加憧憬。 有了这食补,自己总算有望在三月內凝骨。 “现在的负重还是不够……沙袋太占地方,要是能有更重、体积更小的东西……” 陈末一边走一边思索,目光无意间扫过武馆大门口。 两尊大理石雕刻的石狮子,正静静蹲坐在风雪中,威严而沉重。 陈末的脚步猛地顿住,眼中闪过一抹疯狂。 “邻居家的石磨,门外的石狮子……这不就是现成的负重吗?!” 第27章 进度过半,乱世將至 接下来的一个月,陈末有了食补,每天都在刻苦肝著进度。 就连过年也是送完礼物给师父,便匆匆继续修行,片刻没有停歇。 这番超级负重的修行方式,金明华看到后都忍不住称奇,连连感嘆这种方法几乎就是靠食补硬撑著。 这段时间,陈末的负重也从一开始的两百斤,增加到最后的三百多斤。 以至於,不少师兄都开始戏称这位人狠话不多的师弟为—— 陈疯子。 陈末倒也没有在意,还是继续肝著进度。 这天,快接近晌午的时候,內院中突然传来声爽朗大笑: “不愧是上等根骨!才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居然已经第一次凝骨了!” 话语落下,金求武便带著几个內门弟子走向武馆外。 站在武馆门外,他对著金明华道:“明华,去放两饼鞭炮,庆祝一下!” 金明华闻言,找出鞭炮就在大门前点燃。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过,陈末也隨著眾人来到大门前,一同恭贺道: “恭喜师父!恭喜师弟凝骨!” 看著四周的行人都来恭贺,金求武朗声大笑,尤其是目光看向赵永安,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今天中午加餐!每人二两酱牛肉!让大家也试试我们南方的口味!” 眾人一阵叫好。 唯独那赵永安好似听多了夸讚,习以为常,微微抱拳道:“多谢诸位了。” 金求武似乎没在乎赵永安的清高,只觉得年轻人有些傲气是正常的。 毕竟自己当年也是如此,自己也就是见了师父,才愿意听两句! 他微微侧目,正想说什么,忽地看见大门门口的石狮子似乎有些歪斜。 陈末此时也看到石狮子的位置变动,又看著金求武德的视线,心中有些担忧。 不过好在,金求武也没有太在意。 他只是心中若有所思:这石狮子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最近县城確实不算安稳,但也不至於有人偷石狮子吧? 他视线一扫,忽地看著赵永安,猛然想起他最近总说捆沙袋不舒服,莫非…… 他是趁著夜间闭馆的时候用这个石狮子来修行?! 毕竟这个阶段,需要负重练马步的人也只有新收的弟子! 而外门的人中哪有什么人可以抱起六百斤的石狮子啊?! 想到这里,金求武两眼发光。 永安这孩子,不仅天赋高,竟然背著我努力到这种地步,此子必成大器! 念及此处,金求武挺直了身体,笑道:“永安,石狮子弄歪了,把它扶正。” 赵永安闻言微微一愣,不知道为什么师父这样要求。 不过他也双眼一转,很快便想到这是师父让自己在眾弟子面前立威。 “是!师父。” 说罢,他就走到石狮子前,观察片刻確实歪了一点。 他捲起练功服,气沉丹田喝道:“嘿!” 在眾人的目光下,只见赵永安竟然像抬起泡沫般,隨意就举起了那足有六百斤重的石狮! 紧接著,他微微右侧半步,稳稳地把石狮子放落在了新位置,周正地摆放在门口。 “这可是六百斤啊!师弟一口气就抬起来了!这就是凝骨境吗?” “要不是师弟这么轻鬆,我都以为那石狮是中空的!一个月凝骨,不愧是亲传弟子!” 站在陈末身边的王林手肘戳了一下陈末,语气有些发酸: “嘖嘖嘖。虽然鼻孔看人,但確实有实力啊,陈末你说咱什么时候才能举起那石狮子啊?” 此时,陈末呼出一口大气,点头道:“永安师弟果然厉害。” 心中却是感觉,似乎这赵永安和自己比起来,差距也不算太大。 他看著放回原位的石狮子,微微思索: 那是自己昨晚练功回去的时候,反正看著路上没人,隨意抬起来当做沙袋负重又练习了小半炷香…… 当时天色又晚,放下的时候没有注意,放歪了! 陈末心里一阵轻鬆,还好师父没追究,万一被发现岂不是马上就成了亲传弟子。 自己可暂时没有这个打算,还是摸清楚怎么回事更重要。 庆祝过后,眾人进入內堂食堂,开始大快朵颐。 陈末吃著师父准备的酱牛肉,感觉味道还不错,酱香十足。 他隨手打开自己面板: 【技艺:直拳(入门)】 【进度(1177/2000)】 看著进度已经过半,陈末满意点了点头。 再有一个月的时间应该是可以小成了。 这段时间三四百斤已经稳如泰山,甚至家里借的,用来当做沙袋的磨盘都有点不够用了。 看来三个月的时间內第一次凝骨是没有问题了! 想到这里,陈末心中欢喜,他吃过午饭没有休息,直接去空地肝进度了。 …… 时间匆匆,又是一月时间过去。 原本过完年该是万物復甦的时节,陈末却总觉得春天迟迟未至。 这苍云县还是那么寒冷。 此时武馆。 今日原本不该金明华当值,他却神色匆匆地走到了外门弟子面前。 对著眾人大声嘱咐道: “想必前日苍云县发生的事情你们也有所耳闻,从今天开始,武馆提前半个时辰闭馆。” “切记早些回家,沙袋这些可以自行带回去使用!” 眾人连忙拱手称是。 陈末有些疑惑地对一旁的王林问道:“最近发生什么事了吗?” 听到陈末问这事儿,王林挺直了身板,微微仰头,道: “想不到咱疯子师弟也有不知道的事。” “快说吧。”陈末微微翻起白眼。 王林恢復神情,摇头道:“其实就是最近几个村子都闹怪事了,好像是说有人死在野外,还被挖心了!” “总之就是怪事连连,听说那刚刚解冻的河里找到许多尸体,场面惨不忍睹,甚至还有帮派的人!” 陈末皱起眉头:“警察厅的人不处理吗?” 王林轻嘖了一声,道: “你还真是只知道练武,两耳不闻窗外事。警察厅收黑钱倒是勤快,遇到真事儿你见得著人?” 他摇摇头:“而且帮派这些也斗得愈加狠了,要不是这条街是武馆,怕是早就没有安寧了。” “原来如此……”陈末也有些无奈。 王林最后提醒道:“最近我来武馆都是有下人接送,末哥你家远,可得小心点。” 陈末微微頷首,乱世到来,自己必须更加努力肝进度,才能活下去! 想到这里,他继续开始绑著沙袋,回忆著明华师兄教的直拳,继续修行起来。 …… 天色刚刚擦黑,方才酉时。 眾人便是匆匆忙忙离开了武馆。 陈末见状,也是往家中走去,反正家里也可以继续修行,而且还可以確保母亲的安全。 这般想著,他便放下沙袋往家中走去。 半炷香的时间,他就已经进入了村里面,就在他要走向分叉路往家中走去的时候。 一股寒风颳过,远处草木沙沙作响。 一道稚嫩、微弱的声音传入陈末耳中: “哥,我掉井里了!快帮帮我!” 陈末眉头一紧,这是陈宝儿的声音?! 第28章 怨声惑人,苦修破局 陈末心头一紧,循声看去,远处確实有一个枯井。 那是村里许多年前留下的老井,已然废弃多年。 难道是走夜路的时候,陈宝儿不小心掉了下去? 陈末应了声“宝儿”,脚已下意识迈向了井口。 迈出第三步,他忽然僵住—— 天这么黑,她怎么知道来的是自己? “陈宝儿,你怎么知道是我?”陈末问道。 他双眼微眯,天已经擦黑,许多劳累了一天的村民已经回来了。 既然有村民走动,为何没人发现异常? “哥哥,我猜到是你了。快来帮我,下面好黑!”井下继续传来幽幽的声音。 陈末没有再上前,反而是搬起一块几十斤重的巨石,站在远处,准备砸进去! “哥,你搬石头做什么?不救宝儿了吗?” 陈末也不接话,直接把石头砸了进去,同时身形快速回退。 妈的,这鬼玩意在井下面还能看到自己?! 然而,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那几十斤重的石头砸下去,竟没有发出预想中“扑通”的落水声。 反而像是一块肥肉摔在了烂泥里,发出一声沉闷黏腻的“啪嘰”声。 陈末瞳孔骤缩,抓起地上的木棍,警惕看著眼前的一切。 井中一片死寂,半晌后,求救声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像是喉咙里塞满了湿水草般嘶哑、怨毒的咆哮: “陈末……你好狠的心啊!!” “你砸坏了我的『壳』,我要把你妹妹的皮剥下来做新衣裳!!” “你不下来看看她的悽惨模样吗?她可是一直叫著你的名字啊!” 闻言,陈末眼中一寒,正准备上前查看。 『不能靠近河流!』 突然之间,他回想起金明华的告诫。 这东西是想勾引自己过去查看! 想到这里,陈末骂道:“老子就在这里,你上来试试!” 井中依旧传来刚刚的声音: “陈宝儿死得这么惨,你也不来看看吗?哈哈哈,她死之前可是一直在叫你的名字!” “废物,出来都不敢吗?”陈末激將法骂道。 话音落地,似乎是已经意识到陈末看透了他的把戏,竟出奇地没有再说任何话语。 眼看井中声音消失,陈末暗骂几声,戒备著绕道离开。 他先是来到三叔家中,確认宝儿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隨后叮嘱三叔和三婶,这段时间要注意安全,平时结伴而行。 同时叮嘱不要让村里人靠近村口的枯井,可以的话中午出太阳时用木板封住。 做完一切,陈末才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家。 刚刚经歷的一切,比修行一天还要耗费心力。 回到家中,看著正在吃晚饭的母亲,陈末心中愈加发狠。 这段时间他也打听到了绿鬼婆村落的位置,正是陈家湾那条大河下游的村落。 这鬼东西今天会在枯井之中出现,明天会不会就在家中的水池出现?! 根本不安全,必须把他们全部杀了! 只有死了的钦妖才是好妖! 自己必须全力肝进度! …… 翌日清晨,陈末帮母亲收拾好东西,送母亲去了三叔家中。 让她借住些时日,自己则打算夜里也继续肝进度。 起初三婶还不太愿意,但看到陈末塞上六两白银,她最终还是笑著同意了。 同时他也让三叔这段时间不要上山,避免意外。 这些钦妖应该是无法离开水的,待在家中总归是安全的,不然早就上门了! 处理好这些,陈末便带著斧头往武馆赶去。 现在自己必须用尽全力去肝了! 来到武馆,陈末这才发现平时武馆里有二三十人,今天竟然来了足足四十人,前院都有些站不下了。 “怎么回事,今天怎么这么多人?” 人群中,陈末对著王林问道。 王林目光看向几个新入门、聚在一起警惕打量周围的弟子,说道: “唉,昨晚好多地方发生怪事,这些是附近村民,交了钱来武馆躲祸的。” “只交了一部分钱,不算真弟子。” 他摇摇头,继续道:“这鬼日子真是越来越难过了!” 陈末点点头,把眾人模样都尽收眼底,乱世到来,唯有习武才是出路! 连避难的人都知道要来武馆! 念及此处,他也不在意眾人错愕的神情,將整整四十个沙袋层层叠叠地缠在四肢与腰腹。 远远看去,他此刻臃肿得就像是一头站立的棕熊,每走一步,脚下的水泥地都像是被踩入了脚印。 此刻开始,陈末便开始疯狂地肝著进度。 到了晚上四下无人,他更是直接偷偷溜出大门外,直接抱著石狮子继续负重扎马步。 他的身体早已无限劳累,但每次看到系统提示【直拳经验值+5】所有的疲劳感都消散一空。 到了夜晚,则是隨意在武馆找个位置就睡了过去。 接下来一个多月,陈末除了偶尔回去看望母亲,都是这样度过的。 …… 这天正午,金求武带著笑容,和武馆內门几人兴高采烈从外面回来。 一个有眼力的弟子见状,抱拳道: “见过师父,今天这么高兴,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恭喜师父。” 金求武点点头,视线看向赵永安手里的一本功法,笑道: “你们也是武馆的一份子,这份喜悦你们也该分享。” 说到这里他话音一停,等著弟子们围拢上来之后才缓缓说道: “今天让永安去和苍龙武馆的人切磋了。侥倖贏了两场,还赚了一本腿法秘籍。” 眾弟子循声看向赵永安捧在胸口的书籍,只见上面写著《苍龙破浪踢》。 “这……这不是苍龙武馆的看家本领吗?这是给我们了?”一个弟子脸上又惊又喜。 其他弟子看向金求武,问道:“师父,这是踢馆贏来的?” 金求武微微頷首,笑道:“你们永安师弟拳脚不错,赚来的。” 哗—— 这是把对方武馆的看家本领贏了过来? “这可是入品级的腿法,练至大成,腿影如鞭,开碑裂石不在话下!”赵永安隨意回答著。 他享受著眾人的追捧,目光高傲地扫过全场。 眾人连连夸讚,恨不得现在就给赵永安斟茶倒水。 赵永安视线一扫,將眾人神情都收入眼底。 可就在他目光扫视一圈,准备享受所有人敬畏的目光时,目光却在角落里卡住了。 所有外门弟子都来和自己恭贺了,唯独有一人没有。 雪地里,一个几乎只露出一个脑袋,其余部分都掛满沙袋的少年正在稳稳地扎著马步。 一拳接一拳对著木桩轰击。 “砰!”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不急不缓,却如同生锈的钟摆,一下下敲在赵永安的心头,在这欢庆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耳、突兀。 是那个叫陈什么的穷鬼? 赵永安眼中带著寒意,所有人都在为我欢呼,唯独你,连头都不回一下? 更让他如鯁在喉的是,按照那该死的“先来后到”规矩。 自己堂堂赵家少爷,竟然还得管这个只会用蛮力的樵夫叫一声“师兄”! 这声师兄……你也配听? 简直就是僭越! 想到这里,他摩挲著手中的腿法秘籍,眼中闪过一丝戏謔的寒光,忽地朗声开口道: “师父,有些弟子三个月的考核期不是要到了吗?今日刚好是好日子,我想帮外门的师兄们看看修行进度如何。” “没天赋的,现在就离开,也未必不是坏事。” 第29章 凝骨,成! 听到这话,金求武也没有多想,笑著挥手道: “也好,让永安给你们看看。” 可听到这话,眾人的兴致瞬间荡然无存,不少人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甚至不少人都带著仇恨的目光看著赵永安。 这直拳武馆开了近四个月,一共也就三人突破到了凝骨境。 现在围观的眾人里,许多人很明显就是没有天赋,无法跨入凝骨境界。 赵永安这番话不仅让眾人难堪,更是在逼师父把他们逐出武馆! 怎么能让他们不恨赵永安? “好了,別磨蹭了,排好队,让赵永安师弟测试一番。” 眼看眾人神情沮丧,金求武再度出声道。 眾人无奈,只好排好队等待著赵永安的点评。 空地中,赵永安对这些人根本提不起任何兴趣,在他眼中这些人和地上残枝败叶也没有什么区別。 他隨意在一个弟子的脊柱处按了两下,嫌弃地拍了拍手,眼中不喜,冷漠吐出四字: “浪费食补。” 走到下一个,他更是眉头紧蹙,连上手都不愿意,隨意问道:“练了多久了?” “回……回师弟,快三个月了……”年纪比赵永安还大的师兄,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他来这里已经快三个月了,要是再不突破,估计马上就要被逐出师门了! “不用叫我师弟了,按照武馆规矩,可以走了。”赵永安也不看那人多一眼,只留下一袭残酷话语。 他视线穿过人群,迈步踩碎积雪,走到队列最后,停在一个落单少年身后。 没天赋还绑四十个沙袋,有用吗? “陈……陈末是吧?”赵永安嘴角藏著一丝残忍笑容,问道,“你还不过来让我看看?我也指导你几句。” 队列中的王林看不过去,质问道:“你烦他做什么?他这是在苦修!不要干扰他。” “陈末入门还不到三月,他下月才测试。”金明华也是出声劝说道。 赵永安心中冷哼一声,看见別人维护,反而更想打击一下陈末的信心。 他嘴角噙著冷笑,五指成爪,看似轻飘飘地搭向陈末的肩头,想要一掌將这樵夫压得跪倒在地,当眾出丑! “陈末,你根骨不足,还是我帮你看看吧!” 然而,当他的手掌触碰到陈末肩膀的瞬间,却感觉像是按在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上! 陈末猛地抬头,双眼之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那是气血运转到极致的徵兆。 “手拿开!” 伴隨著一声暴喝,陈末体內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轰! 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从陈末体內骤然爆发! “什么?!”赵永安脸色大变,只觉得手掌一阵发麻,整个人竟被这股纯粹的蛮力震得连退三步! 紧接著,令人惊骇的一幕发生了。 一道只有陈末能看见的蓝色字体闪过,紧接著—— “崩!崩!崩!” 陈末身上那捆绑得结结实实的四十个沙袋,竟在这一刻承受不住体內暴涨的肌肉和气血。 “砰砰砰……” 粗壮的麻绳如紧绷的弦瞬间崩断,几十个沉重的沙袋伴隨著沉闷声落地,將脚下的积雪砸得四溅开来! 而陈末的身体忽然之间,肉眼可见的长高了几寸! “咔擦!咔擦!” 密集的骨骼爆鸣声如同炒豆子般炸响,陈末的脊椎如同一条甦醒的大龙,疯狂蠕动、拉伸。 在这令人牙酸的声响中,陈末原本的身材如潜龙舒展、扶摇直上般寸寸长高! 一寸、两寸……足足高了半个头! 现在的陈末就是一个浑身肌肉如岩石般隆起、身高七尺、散发著彪悍气息的魁梧猛人! 他站在那里,呼出的热气在冬日里化作滚滚白雾,宛如一尊刚刚甦醒的凶兽! 陈末原本是樵夫,由於吃食营养不足,比起那富贵人家的赵永安矮上半分—— 可此时竟然是追了上来! “这是……”金明华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骨如雷鸣,脊椎化龙?!” “陈末,你凝骨成功了?!” 陈末也是呼出一口浊气,他很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脊椎正在不断生长。 身体更是感觉充满了无穷的气力! “妈的,凝骨还能长身体啊?!” 王林脸上写满了错愕,连忙上前,脸上写满了『兄弟发达了,自己在原地打转』的神情。 “我还说担心你这样练身体会长不高,原来凝骨还能再长!” 他猛拍自己的脸,嘆道:“唉,我怎么就偷懒去了呢?!” 看到陈末的变化,又听到金明华的夸讚,所有人都是围了上来。 “恭喜师弟,师弟你到底是怎么练的?我明明入馆比你早啊?!” “对啊,师弟你有什么诀窍,快教教我们啊!” “怎么练?”王林对著说话之人回道,“每天负重四百斤,站桩三个时辰,打拳两个时辰就能凝骨了!” “这……我们最多只能负重百斤啊……难怪师弟可以凝骨……”眾人眼神落寞,这那是苦修,就是在玩命! 陈末脸色不变,握了握拳,感受著身体如同火山一样磅礴的气力,眼中写满了兴奋。 他抱拳对著眾人说道: “都是金师兄的法子有效,负重果然让脊椎压力巨大,压力也让它愈发强壮!” 不少弟子感嘆道:“原来如此!从今天起我要以陈末师弟为目標,绝不再懈怠!” 远处的金求武看到这一幕,也是笑著点头: “少了些天赋,倒是毅力不错,看来突破凝骨境是困不住你了,陈末,干得不错。” 有了金求武的夸讚,一时间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悦之中。 毕竟对於他们这些普通人而言,陈末这个没有什么天赋的人都能凝骨,这无异於告诉他们,他们也有希望! 可唯独一人没有这种喜悦感。 赵永安站在原地看著所有人都围著陈末,甚至不少人更是把他挤到了后方! 他冷眼看著这一切,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这几乎就是完全无视了自己,明明上一秒所有人都在眾星捧月般地围著自己。 可现在一个人都没有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个樵夫! 赵永安眼神已经变得阴鷙,丝毫没有了刚才的从容。 “我果然没看错你,你绝对能进內门。管他什么天才,在咱们眼里你就是最厉害的!” 王林丝毫没有注意到后方的眼神,肆意点评著,引得眾人连忙称是。 陈末只是笑著抱拳感谢各位。 这些话在赵永安听来格外刺耳。 一个樵夫凭什么和自己一样入內门? 他恨恨地看著眼前一切,冷哼一声: “他凝骨了关你们何事?三月內没有凝骨的,自己滚出武馆,现在!” 话音落下,场面顿时就陷入了尷尬之中。 不少人都看向他们的师父金求武。 其实现在的情况很微妙。 这里面不少人其实早就过了三个月的考核期,细心的金明华早就考核过了,其中有六人未能达標,需要逐出师门。 可现在的情况是,最近村子和苍云县都很乱,不说钦妖,连地痞、丘八也是为非作歹,逢人便抢。 而金求武没有像其他武馆一样把他们逐出去,就是想在这段时间里让眾人能有个安全的地方。 毕竟那些人也叫了他那么久的“师父”,他们也识趣的中午自带粮食,不再吃武馆的食物。 於是,此时所有人都在等著金求武的下文。 思索片刻,金求武微微皱眉,对著赵永安自作安排有些不满,说道: “他们也不容易,在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找出路吧。” “多谢师父!” “多谢师父……” “师父真是好人啊,我们没跟错人!” 顿时就有弟子连连道谢,语气诚恳。 可这一幕却刺痛了赵永安,他冷眼看著这一切。 自己的师父,说著各种为自己好,自己日夜苦练,都是为了给师父踢馆,可此时他竟然帮著外人说话?! 还是帮著这群垃圾! 帮著陈末这个垃圾! 看著眾人的模样,赵永安的眼眸深处滋生了一抹难以察觉的恨意…… 第30章 斩妖 赵永安冷哼一声,直接转身独自进入內门,內门几位弟子也一同离开。 见状,陈末微微皱眉,看来自己这是把这位赵公子给得罪了? 这些富家公子,心胸还真是有些狭隘。 “陈末,这是你第一次凝骨,表现得非常不错。” 金明华把眾人思绪拉了回来,他扬声对著眾人说道: “第一次凝骨,力气翻倍,脊椎延展三分,这便算是正式入门的武者了。” “从此走到哪里都受人尊敬,便是百八十个普通汉子也拦不住你分毫!” 眾人闻言,眼中满是羡慕。 武者身份尊贵,即便是县太爷见了,也得客客气气地行个礼! 金明华再度开口:“陈末,你试著从龙骨中发力,引动气血贯通双臂,对著木桩打一拳试试!” “好!”陈末拱手应道,在眾人让开的道路中径直走到木桩前。 看著眼前的木桩,陈末身体微动,脊椎之中涌现一道道气血,瞬间传遍双臂。 “这就是气血吗?似乎是一种与单纯蛮力截然不同的感觉。” 陈末目光一凝,对著木桩悍然出拳! “轰——” 拳风呼啸,激起的劲气將地面的积雪都吹开一圈。 陈末的拳头重重砸在桩身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拳印! 有人惊嘆道:“好强!这一拳至少有五六百斤的力气吧?!” “不对……”王林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仿佛不认识眼前的陈末一般,“而且……这拳头里还带著一股杀气。” 金明华看在眼里,点头点评道:“不错,有七八百斤的力道。” “至於杀气,应该是你过往的经歷自带的,倒是一桩好事。” “记住这种感觉,凝骨境之间的对抗,拼的就是拳脚功夫,拼谁的气血更足、调用更快!” 陈末微微頷首,心中却在思忖: 七八百斤的力气吗……可自己刚才,似乎还没使出全力啊。 他唤出系统面板查看起来: 【所为直拳,乃是迎难而上的拳法!】 【你已经知晓自己天资平平,却愿以身为铁,赌上生死,百炼成钢】 【此地武馆皆是侵染了你的汗水,若你不成,直拳何传?】 直拳的页面也发生了变化。 【技艺:直拳(小成)】 【进度(1/3000)】 【能力:气血充满脊椎,运用自如,拳碎大石,轻而易举。】 【特性:內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气血在身,任你多强,不乱心境。】 陈末看著面板,陈末心中有了底。 刚才那一拳,最多只用了五成力气。 看来之前砍树增加的力气打下了扎实的基础,让他比起寻常的凝骨境要强出不少。 陈末收拳拱手,问道:“明华师兄,不知这第二次凝骨,大概能有多少气力?” 金明华笑道:“你还真是个武痴。第二次凝骨后,脊椎会再壮大三分,气血浓度更是翻倍,一拳下去这木桩便会四分五裂。” “你现在已经算中等偏上了,表现很好。” “不过切记,下次凝骨的时间约在半年后。切莫自大,若半年內不能二次凝骨,便也得离开武馆了。” “师弟明白。”陈末微微躬身,又道,“对了师兄,今天我想告假两日,去处理一些私事。” 金明华点点头:“我知道你想去处理钦妖的事,按理说作为师兄我该搭把手,但身处这番乱世……” 他视线横扫眾人,厉声喝道: “不经歷生死,始终是温室之花,即便是武师也有饮恨陨落的时候。师兄就在这里等你的好消息!” 眾人知道这话是说给他们听的,立刻收起围观的心思,重新开始拼命苦修。 连武师都不敢保证绝对安全,他们这些普通人若想在乱世活命,唯有苦练! …… 眼见眾人散去,陈末也告別了金明华往家中走去。 来到三叔家,却听三婶说母亲已经先回去了,说是老舅过来了,得回去接待。 陈末点点头,顺道买了些吃食和两坛黄酒。 这时代的人子嗣多,一般家庭都有五六个孩子,甚至更多。 毕竟年头不好,孩童早夭率极高,五个里能有三个长大成人就算不错了。 母亲家中共有三子三女,两个大舅一个老舅,还有两个出嫁的姨娘。 回到家中,小院已被打扫得乾乾净净。 母亲正兴高采烈地拉著老舅拉著家常,见他回来,脸上笑开了花。 “母亲,老舅,我回来了。”陈末將酒肉放在桌上。 老舅抬起头,眼中满是欢喜:“陈末回来了。你娘可是从上午把你夸到现在,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他走上前,捏了捏陈末坚实的手臂,惊嘆地摇头:“果然是真的,老舅都捏不动你了!” 陈末爽朗一笑,看著年仅二十七八岁的老舅,余光扫过房中的桃木柜,应道: “老舅,我这是习了武。今日刚巧突破,有了这一身气力,也算为家里开了个好头。” “往后表弟若是习武,肯定比我有天赋!” 见陈末发达了还记掛著自家儿子,丝毫没带傲气,老舅心中一暖: “他年纪还小,要是能有你一半出息,这辈子也就值了。” “那肯定是一代更比一代强。”陈末笑道,“今天买了酒菜,晚上和老舅好好喝两杯。” 三人聊著家常,不觉已到傍晚。 酒过三巡,陈末隨口提道: “记得以前总跟老舅去河边钓鱼,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日子真轻鬆。” 提到钓鱼,老舅先是一笑,隨即却嘆了口气,闷头喝了一口冷酒。 “怎么了?”陈末敏锐地察觉到不对。 老舅摇摇头,沉声道:“其实这次来,本就是顺路来看看你们。” “你是不知道……前几天我路过河边给人送东西,在桥上亲眼看见了一桩命案。” “命案?”陈末有些好奇,若只是寻常命案,老舅不至於愁成这样。 “我亲眼看见,那河里猛地钻出个东西,直接把船上的渔民给拖了下去!” 老舅眼中闪过一抹惊惧: “我大声呼救,附近几个人赶了过来,可谁也不敢靠近水边。” “才一眨眼的工夫,河水就从剧烈挣扎变成了不断往上涌血泡……” “那场面,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钦妖?”陈末脸色微变。 “钦妖?老一辈说那是水猴子。” 老舅继续说道: “你也知道这世道乱,可以前不这样啊。往常这种事几十年才出一回,现在倒好,大白天就敢露头了!” 老舅满脸愁容。 若是土匪,大家还能拼命,可面对这些脏东西,平头百姓当真是毫无办法。 “村里请了几个道士过来看,大家凑了一大笔钱,也不知道能不能解决。” 陈末心思一动。 老舅住的村子,不就在那“绿鬼婆”附近吗? 这下刚好顺路,去把那东西处理了,顺便试试自己这凝骨境的实力极限到底在哪! 念及此处,陈末开口道: “既然如此,明日我和老舅一起回去看看吧。” “那感情好!”老舅顿时转忧为喜,“有你这武夫在,一个人抵得上百號人,大家心里也踏实!” …… 翌日清晨,天色阴沉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大雾锁江,透著股钻心的凉意。 陈末跟著老舅来到村口的大河边,远远便看到宽阔的河面上,有一个黑点正缓缓起伏。 定睛一看,竟是个精壮汉子正赤膊在刺骨的冰水中奋力游动。 “这天气下水,这是诱饵?”陈末微微皱眉。 两岸此时站满了皮肤黝黑的縴夫,他们个个神情紧绷,手中死死攥著成人儿臂粗细的麻绳。 绳索没入水中,直通河心。 岸边,一名年纪稍小的小道士正仗剑而立,额头见汗,不断指挥著眾人调整位置。 “都抓稳了!別鬆劲儿!”小道士稚嫩的声音喝道。 等待片刻,平静的河面下突然炸开一圈涟漪,一个硕大的黑影在水底疾驰而过,目標直指那名游泳的汉子! 小道士脸色大变,扯著嗓子吼道:“快上岸!水猴子来了!” 那汉子显然也是个亡命徒,听到喊声,求生欲瞬间爆发,双臂抡得像风车一般,疯了似地往岸边游去。 “收网!快收网!” 见黑影已经入瓮,小道士猛地挥下手势。 几十名縴夫齐声吶喊,额头青筋暴起,脚掌死死蹬进泥土里。 “咔咔咔——” 隨著绳索剧烈颤动,一个由铁线编制的巨大笼网从水底轰然合拢。 伴隨著巨大的浪花,一只奇怪的绿色生物被生生提到了关入了铁笼之中,抬出了水面。 眾人这才看清这玩意儿噁心的模样,猴子模样的身躯全身像满了绿色水草。 那漆黑一片的双眼圆睁著,愤怒地扫视著岸上的眾人,两手前端勾爪更是不断敲击著铁笼。 “这就是那脏东西?” “妈的,就是这玩意弄死了这么多渔民?” 眾人纷纷打量著这“水猴子”,目光惊恐又愤怒。 突然,那水猴子猛地探出前爪,那爪子泛著金属般的冷光,对著铁笼狠狠一划。 “刺啦——!” 铁线之间竟然火花四溅,被那利爪生生切断了几根! 这怪物显然极具灵性,见利爪奏效,切口不断扩大。 眾人被这一幕嚇破了胆,这东西要是逃出来潜回水里,以后这方圆几十里的渔民怕是都没活路了! 小道士惊恐大叫:“不好,铁笼拦不住它,要脱困了!” “快来上来!” “来不及啊!”一个縴夫大喊,“这网太长了!” 话音未落,人群中一道身影猛然掠出。 陈末目光冰冷,反手抽出腰间那柄厚重的长柄斧,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冲向江滩。 他脚尖在晃动的铁笼上一蹬,脊椎如大龙般律动,气血瞬间贯通全身,整个人轻盈得如同一只飞燕。 此时,水猴子已经暴力撕开了牢笼,一颗丑陋的脑袋刚刚探出,正准备纵身跃入江中。 “想走?” 陈末身在半空,腰腹发力,手中斧头借著冲势顺势劈下! “噗嗤!” 寒芒闪过,那一颗布满绿鳞的脑袋像西瓜一样滚落在地,断颈处喷出的绿血溅在铁笼上,发出刺鼻的腥味。 一击毙命! 然而,异变突起! 原本平静的江面突然像烧开的沸水一般翻滚起来。 “哗啦——哗啦——!” 江水中竟又跃出三只体型稍小的水猴子。 它们见同伴惨死,不仅没跑,反而尖叫著跳上岸,利爪如风,直取陈末周身要害! “陈末小心!”老舅在岸上嚇得心胆俱裂。 陈末面不改色,突破到凝骨境后的感知力提升到了极限。 在他眼中,这些怪物的动作仿佛慢动作一般。 他猛地横过斧柄,挡住左侧的袭击,隨后侧身躲过背后一爪,脚下步伐沉稳如山。 “正好试试我这一身的力气!” 陈末低喝一声,脊椎发出一阵轻微的爆鸣。 他单手抡起巨斧,划出一道圆满的弧月! “咔嚓!” 利斧掠过,两只水猴子拦腰而断。 最后一只怪物见势不妙想逃,陈末直接跨步上前,反手一记直拳轰在它的胸口! “嘭——!” 这一拳裹挟著千斤巨力,直接將那水猴子的胸腔打得深深凹陷下去,怪物像断线的风箏般飞出十余米,重重撞在江边的礁石上,眼见是不活了。 不过几息之间,满地残尸,江水都被染成了一片腥绿。 陈末收起斧头,神色平静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微微看了一下棉衣,感嘆道: “速度倒也提升不少,也算是万花丛中过,丝毫不沾血。” 岸边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眾人才爆发出一阵如雷动般的欢呼。 “好!杀得好!” “这是哪家的后生?简直是武曲星下凡啊!” “陈末,你……你竟然变得这么厉害了?” 老舅跑上前来,看著眼前的侄子,眼中满是震撼与自豪。 陈末对著眾人拱了拱手,目光却深邃地望向大河深处。 他能感觉到,这乱世的阴影,似乎比他想像中还要深厚一些。 就在这时候,陈末突然感觉自己百艺书也有了变化。 【万物有灵,亦有邪念。】 【你以凡人之躯,手刃魑魅魍魎。你又在大雪之中杀死许多匪徒,如同侠客一般保护周围人安全。】 他心念一动,查看起新页面的详细信息: 【技艺:斩妖(入门)】 【进度(1/500)】 【能力:自身气血总量提升三成。】 【特性:你体內的气血將具备破邪属性,对妖物、邪祟造成额外伤害。同时,杀戮妖邪可提纯自身血气,强化身体硬度】 一股暖流自《百艺书》中涌出,瞬间流遍陈末的四肢百骸。 陈末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原本已经趋於平缓的气血,此刻竟然再次壮大. 如同原本的小溪扩充成了宽阔的河流。 连带著脊椎的每一个关节,都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变得更加致密坚硬。 陈末睁开眼,双眸中精光一闪而过。 “不错,不错。又是一个技艺。” 他隨手一挥,掌心带出的劲风竟隱约透著股灼热感。 如果说之前的他只是入门级的凝骨境,那么现在。 在这股暴涨的血气支撑下,他有信心在那所谓的“半年之约”前,就衝击第二次凝骨! 就在此时,一个白衣女子落在小道士身后,她看著陈末,双唇微启: “不错不错,一个小小武夫竟然有千斤之力,倒是不必我出手了。” “看来这乱世还真是藏龙臥虎。” 第31章 不在卦中之人 说话的女子对著陈末微微躬身,带著一丝笑意,拱手道: “多谢少侠出手了。我这师弟实在愚笨,道术不通,反而想著其他奇技淫巧。” “福生无量天尊。贫道玄清观白苒,这是我师弟韩舒,方才让少侠见笑了。” 陈末微微頷首,这白苒看上去也就十五六岁,脸上还带著尚未完全褪去的青涩。 一袭月白衣裳,也未挽髮髻,脸上掛著笑容。 陈末只觉得她更像个开朗的美人胚子,浑身上下瞧不出半点道士的气息。 而且,在陈末眼中,这白苒就像是一颗很小的树,看上去脆弱无比,可仔细看去,却发觉这树全身金灿灿。 像是黄金浇筑一般。 “在下是直拳武馆的武夫,陈末。刚刚事態紧急,我才出手,白苒道长和韩舒道长勿怪。” 陈末抱拳回礼简单回復道。 韩舒也是拱手回礼,道:“多谢陈师傅方才出手相助,不然还要手忙脚乱。” 隨后他又不满地看著自己的师姐,说道: “师姐!我这叫实践!他们始终要靠自己解决这些问题,这世界这么多怪事,我们道士怎么处理得过来?” 闻言,白苒脸上也有些掛不住了,明明是师弟自己学艺不精,还要怪罪他人。 她反问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你方法成功了吗?若是你刻苦修炼符籙半年,这小小的河妖不是呼吸间就能除灭?” “指望洋人那套奇技淫巧去让普通人自我觉醒、去斩河妖?你在省城待了半年,莫非把脑子待傻了?” 韩舒低著头,不满地嘟囔著: “还不是就快成功了吗?师姐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自己还不是天天偷懒下山,一天天都不见人,现在更是连道服都不穿了!” 看著周围偷笑的村民,白苒无奈道: “算了,不和你置气,既然没帮上忙,把钱还给村民,自己回去领罚。” “我没收钱。”韩舒回道。 白苒微微点头:“那还不算太丟人,不然你就等著逐出师门吧。” 看著两人吵架,陈末放下手转身就打算离去,想来两人也不过是刚刚加入道观的徒弟。 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处理。 见陈末要走,白苒快步上前,脆生生道: “陈师傅请留步。今日你替我那呆师弟全了名声,便是与我玄清观结了缘。贫道不才,略懂相人之术。” “不知可否方便,让我为你演一演前路?” 陈末停下脚步,眉间微皱。 他心中一直以来的信念都是,相信什么都不如相信自己的拳头…… 不过看在对方眼神诚恳,又想到还要去找绿水婆所在的鱼骨村,也不知道前路如何。 念及此处,陈末点了点头: “那就劳烦白苒道长为我算上一卦,此次来这宝地是求一事,还请帮我算算能不能成。” 白苒点头对著附近的村民道: “快去把那钦妖尸体烧了,注意,点燃之后不要站太近,烟中有湿毒,容易染病。” 眾多村民这才和陈末几人道谢,一一散去,处理后续事宜。 见眾人离开,白苒收敛了笑意,那双清亮如水的眸子在陈末脸上停驻了半晌。 她左手自袖中探出,大拇指如疾风般在食指与中指间飞快点动。 每点一下,那原本淡然的气息便凝重一分。 “陈师傅的姓应当是大富大贵的耳东陈,名是末尾的末?” “正是。”陈末神色平静,负手而立。 话音落下的瞬间,白苒原本从容的脸色骤然一变! “崩!”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清晰可闻的脆响从她指尖传来。 白苒娇躯猛地一颤,像是触电般缩回了手,指尖竟是一片通红,仿佛刚刚摸到了烧红的炭火! “师姐?!”一旁的韩舒嚇了一跳。 白苒没有理会师弟,而是瞪大了美眸,死死盯著陈末,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她看著陈末身上磅礴的气血,眼中疑惑更甚,连续掐指间,表情愈发奇怪。 六爻之术明明早就熟练於心,也与不少人验证过,可此时……陈末的命数早就该断了啊?! 怎么可能还成为武师?! 越是推演,白苒心中便是愈发惊讶。 我这是在推演一个不存在的人? 可对方明明就站在我面前啊。 还是气血长虹,一身正气…… “抱歉,陈师傅,看来我也是学艺不精了。” 许久,白苒指尖一变,带著歉意道: “原本想为陈师傅推演一番命数,现在看来陈师傅命格不同,只能推演一番接下来的事宜。” 见陈末拱手不说话,白苒此刻竟是另一只手藏於袖中也开始推演起来。 良久之后,她错愕地看著陈末。 “陈师傅你这是要去鱼骨村?我见你面相之中似乎有一缕被诅咒的黑线,莫非是得罪了钦妖?” 陈末微微点头,等了许久,他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他本就不太相信这些,如今看来也只能推演些皮毛,实在无趣。 “多谢白道长了,算得很准,在下还有事,就此別过。” 说著,陈末便和老舅一同离开,只留下白苒愣在原地。 两人对视一眼,视线在陈末背影和彼此之间切换。 “师姐,你这算卦之术是退步了多少啊,人家都等得不耐烦了。” 韩舒压住笑意,低著头小声道: “看来今天要去受罚的可不是我。我们道士最讲究因果分明,不拖不欠。” “可今天师姐好像……” “闭嘴!”白苒双指骨节猛地敲击韩舒后脑勺,痛得韩舒紧紧抱著脑袋。 她目光又看著陈末离去的背影,咬起嘴角。 自己道观不知有多少人慕名而来,只求算上一卦,问问前程。 哪个不是三言两语就打发了。 可这小子,自己全力推算,他连片刻都不愿意等? 竟然就直接离去了?! 连自己的最后结果也不问,也不在乎? 韩舒看著自家师姐一直看著陈末背影,劝道: “或许人家是有能力的人不在乎我们这点推演,师姐也不必在意吧。” “我倒想不在意,可师父说了要去看看鱼骨村,那里的问题很多,似乎还和钦妖有关!” 白苒看著自己师弟,语气无奈: “这次算是你给我惹的祸!这陈末现在想要孤身去闯鱼骨村,从卦象来看他会有危险!” “这次遇见了,既然结了缘,无论如何也要护他周全!” 她的语气越说越严肃: “刚刚要是那钦妖爬上来了,这么多村民拼命之下,难免有伤亡,那时候你的过错可就大了!” “那……那师姐,我们现在怎么办?”韩舒低声问道。 白苒微微嘆气:“还能怎么办?给你收拾烂摊子唄。” 她看著这个小师弟有些不悦,师父说他天赋极佳,只是向道之心不坚,太过留恋世间。 “我去帮这陈末一番,我看他似乎也才凝骨初期。” “我在,总能多一分胜算,你就老老实实回去,不要给我添乱!” 见韩舒点头,白苒却还是没有放鬆下来,看著远处的背影,心中念道: 这小子真是傲气,那句『算得很准』简直就是赤裸裸打自己的脸,自己绝不能丟了师父的名號! 得让这陈末知道自己道观的厉害之处! 第32章 你的话有点多 陈末来到老舅家坐了片刻,顿时不少人就围了上来,感谢著陈末。 毕竟当时要是让水猴子沿著铁笼爬了上来,还不知要死几人。 而且陈末这次解决了水猴子也没收费,恭维的话自然少不了。 陈末倒也没说什么,喝了点水,见老舅家中也不富裕,留了五两银子,確认好鱼骨村位置便告別眾人出发了。 穿过一座桥,又沿著大河走了约莫一个时辰,陈末很明显地感觉空气中的腥臭味增加了数倍。 抬头看去,一个用漆黑木材搭建的村子出现在眼前,诡异的是,这村子的建筑竟直接横跨在大河之上。 远远看去,就像是这条大河突然被这些破旧的房屋,硬生生截断了。 那原本还算清澈的河流,也被房屋的倒影染成漆黑一片,像是在河水中投了毒一样。 陈末再往前走了几步,离村子还有近百米,只见地面上堆积著一层又一层的白骨。 看著地上的白骨,陈末的视线中透出一丝寒意,这鱼骨的宽度完全不对…… “不对……不全是鱼骨,这是……孩童的肋骨!” 一个愤怒的声音从陈末身后传来。 陈末没有回头,他早就发现白苒一直在跟踪自己,只是没有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杀意,所以也就没当回事。 “別再跟著我了。”陈末冷声道。 看著陈末脚步不停,白苒脸色有些凝重,说道: “这鱼骨村並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他们祖母多半是会妖术的,你现在就是一个小小的凝骨境初期,现在去就是送死!” 白苒的语气诚恳而严肃,只希望陈末现在立刻明白自己的意思! 可等了片刻,陈末仍旧是丝毫没有接话,脚步继续往村子走去。 呆子! 明明刚刚才见过面,怎么现在突然这么高冷了?! 见陈末还未停下脚步,白苒快步追了上去,语气咬牙切齿: “我是道士,除妖本就是我分內之事,如今在此相遇,也应当算我一份!” “我轻功好,出了什么事也能有个照应,这次你我前去不要硬闯,先收集情报,过些时日,再带些人来试试!” 陈末侧眸看去,白苒手中已经带著几枚黄色符纸。 上面画著一道敕令,似乎是火焰类攻击符籙。 看著这红色符籙,陈末微微有些惊讶,暗道这个世界还真是总超出自己想像。 “也好,除妖我也有些兴趣。”陈末点头道。 有了陈末应允,两人便是结伴而行。 很快便走到了村子大门前。 大门前正有两个穿著破败的老嫗正在原地不断打转,她们蹦蹦跳跳,动作奇怪又诡异,再配上她们不时发出的笑声。 简直让人发寒。 “这是食羊病……” 白苒语气极低,显然是在死死压住怒火: “想不到传说中的食羊病竟然真的存在,还是离道观这么近的位置。” 陈末点头没有多说,暗嘆此地果然凶险。 刚刚白苒口中的食羊病,並不是指吃羊导致的疾病,这里的羊是指“两脚羊”,吃多了“羊”脑便很容易感染这种病。 陈末的手已经放在了斧头上,以备不时之需。 就在两人即將进入村子时,一个妖嬈的女人拦住了两人去路。 她扭动著身子,就像是水蛇在游动一般,那张极美的面庞上,双眼却像是写满了不属於她的沧桑。 “两位来这里是为了杀人,还是赎罪呢?” 她伸出舌头,舔著嘴唇:“杀人最少两队童男童女,赎罪的话,就最少要十对。” 她的目光停留在白苒身上上下打量,最后又看著陈末这个武夫,道: “这小妮子外貌倒是不错,你身上有祖母留下的痕跡,是来赎罪的吧。” 她看著白苒,呼吸急促,便想上手触摸: “这容貌真是不错,这副皮囊留给我,我给你算六个……不,八个童男童女!” “太多了。” 陈末淡淡评价道。 “太多了?”那妖女不明白什么意思,上前一步,问道, “什么多了,都可以商量嘛……我这还有几个小鬼可以借你用,只要……” “我是说……” 话说一半,陈末挥斧而出。 “嘭——” 斧劈之间,破空声传来。 那妖女还没反应过来,上一秒只看见陈末握住斧头,下一秒白光已经落下,丝毫不给人反应时间! 那妖女的身体被斧刃裹挟的狂暴气血生生撕成两半! “你的话有点多。” 陈末看著地面两截恶臭躯体,补全了方才的话。 这突然的袭击,也引得鱼骨村的人鱼贯而出,连刚刚还在原地打转的老嫗也转身向两人杀来。 “嘭嘭——” 陈末又是两斧解决两老嫗,叮嘱白苒道: “別傻站著,你说的配合呢?” 白苒看著八十多名村民向自己衝来,手中连续投掷出三枚符籙,化作火球命中冲在最前方的三人。 可那三人尚未倒下,后面的眼中带著绿光的村民就已经杀到了身前,根本起不到什么大作用! 白苒立刻从腰间抽出一条软剑,手中有了剑,心中才安定不少。 她稳住心神,做了此刻最想做的事——把余光看著陈末。 她心里骂道: 不是说好了探查情报吗? 怎么下一秒就像个莽夫一样砍了过去?! 现在一下把村子几乎所有人都惊动了,这还怎么逃? 难道自己真的要背著这小子逃命? 罢了,罢了。 救人最重要! “陈末,你快撤,我先拖著……” 白苒话音尚未落下,就被一道疾驰而去的黑影打断了思路。 那黑影还带著疑惑的目光看了自己一眼…… 等等,莫非这陈末刚刚只答应了除妖,而不是侦查? “现在的武夫都是这么不要命了吗?”白苒喝道,此刻她是真想骂人了。 这些都是被妖物感染的人,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强上数十倍,他一个小小的武夫怎么这么大胆啊! 这么多人,一个刚刚凝骨的人,哪有那么多气血可以对抗妖邪。 等会儿气血耗尽,普通的铁器对他们来说毫无作用! 那就成了案板上的鱼肉! 念及此处,白苒紧咬贝齿,一脸肉痛地换下手中符籙,从怀中取一个黄色还带著一丝雷电的符籙。 “救人重要!”白苒咬著牙,正准备看好时机把手中三清落雷符投掷出去。 可眼前的一幕,她正要投掷的手定住了。 只见陈末如入无人之境,手中大斧裹挟著血气,横扫之间,最靠近他的两人头颅便应声飞起。 他甚至还閒庭信步般夺过面前尸体手上的鱼叉,后退躲避其他攻击的时候,又把血气注入鱼叉,反手投掷出去。 “扑通——扑通——” 鱼叉洞穿了两人,最后鱼叉死死嵌入湿漉漉的木地板中。 “除妖明明是我们道士最擅长的事才对啊……” 看著还在震动的鱼叉,白苒愕然道。 第33章 化蛟邪祟(求追读) “看来我这负重果然没白练,简直身轻如燕。” 陈末退至后方,躲开飞散的血珠,笑著感嘆道。 这些奇怪的村民不知道是怎么了,身上的血极其奇怪,腥臭无比,光是闻著就令人眉头紧锁,也不知是否有毒。 难怪这些东西这么多年没人处理,几乎每个人都算半个武夫,而且这些村民又都带著剧毒。 別说军队,就算是寻常武夫来了也只能落荒而逃。 就在这时候,一个八尺高的肥胖村民拿著砍刀,猛然把自己左臂斩断,伴隨著他的嚎叫,一时间血柱喷涌。 他抱著喷血的断臂快步冲向陈末,污血落在地上,顿时涌起不间断的气泡。 连地面都被腐蚀,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果然有毒吗?” 看陈末也不惊讶,他早已看破了,这破树体內果然早就被蚕食了。 “小心点。”他脊椎大龙涌动,气血覆盖住双腿,顺便还提醒了白苒一句。 双腿气血翻涌之际,陈末的速度又快了几分,那断手村民尚未近身,陈末已经来到了身侧。 既然砍头不好砍,那就砍腿! 陈末悍然出斧看砍胖村民膝盖,斧刃破风带起一阵腥气。 他隨即起跳出脚再对膝盖补上一脚。 “咔嚓——” 一斧一脚,伴隨著吃痛的哀嚎,对方已经猛然倒地。 陈末又藉助著惯性,身形再度冲向其他村民。 除去这个最强大的村民,其他人在陈末眼中不过是一颗颗普通带毒小树。 血雨腥风之间,又是二十多人倒地,陈末甚至身上丝毫没有粘上半点血污。 “你还真是深藏不露。” 白苒侧眸看著陈末,感嘆著,同时將一枚火符籙投掷向地面的尸体。 “戒备些,这些应该只是小嘍囉。”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陈末的目光在几个瘦弱的女村民间来回扫视: “这些女村民怎么大多数长得一样,男性又诸多不同,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白苒双眸一转,思索片刻,道: “这似乎是一种邪修方式,用自己子嗣的鲜血和孩童鲜血反哺自己,这不是钦妖的法门吗?” 她不解道:“怎么村民也会了?” “你推算一下,看能不能找到主谋位置,剩下的我来解决。”陈末道。 白苒用软剑挑起地上的污血开始推算,陈末也再度杀向村民。 半炷香的工夫,八十多个村民已然全部倒地身亡,四周的房屋全变成了猩红之色。 不过比起原本的漆黑,这猩红反倒好看了许多。 “怎么样,推算出来了吗?”陈末收回气血,擦拭著斧头,问道。 “你来得好。” 白苒手中掐诀,隨即拉起陈末的左手,双眼一合一闭间,一丝金光从她眼中透出。 她脚步连踏,如履平地般跃上了房屋最高处。 她回头看向陈末,道:“就在前方高处,小心些,我在上面探路,互相照应。” 陈末点点头,手中拿著斧头戒备著前进。 出乎意料的是,在村里走了许久,都没有再看见敌人。 倒是越往前走,河流的水浪声迎面而来,水雾瀰漫。 陈末知道这是已经走到河流中心位置了,这村子本就是跨河而建。 “等等,这个房子下面有声音。”身体紧贴著房顶的白苒对陈末说道。 陈末点点头,握著斧头戒备。 就在此时,“嘭”的一声,房间之中的妖女竟然主动冲了出来。 她看著陈末,嘴角狰狞地笑道:“哈哈哈哈,竟然让你们闯这里来了!” “老祖不会放过你们的!” 陈末眼中一寒,没有在乎这小角色,视线往房门里望去,只见里面竟然睡著十几个童男童女。 “还是担心你自己的小命吧!” 居高临下的白苒连续投掷出两枚火符籙,精准命中妖女。 妖女身上顿时就剧烈燃烧起来。 不过似乎她眼中丝毫没有慌乱,反而掏出一把短刀,架在自己脖颈上。 “哈哈哈哈!你们都会和我陪葬的!” 下一秒,她猛然在自己脖颈上一划。 诡异的是,短刀划过,喷溅出来的不是鲜血,而是一阵又一阵、喷薄而出的大雾! 这大雾伴隨著下方河流的水汽,不断扩大,如同大水决堤一般,疯狂弥散开来。 片刻之间,两人的视线之中就只剩下大雾,连眼前的房屋都只能看见轮廓。 “不对劲……这雾气怎么是黏的?” 白苒落在陈末身侧,原本清脆的声音此刻竟变得极低,带著一丝慌乱: “这好像是……古籍里记载的『瞒天术』!” “这是天地不容的大凶之物!它想修道,却被天道所弃,只能吐出这种阴煞尸雾来遮蔽大日。” 白苒脸色煞白,死死盯著周围越来越浓的白雾: “太阳看不见它,它就能肆无忌惮地吃人……快,屏住呼吸,先撤!” 就在两人刚欲动身之际—— “篤……篤……篤……” 一阵极不协调的敲击声,突兀地从迷雾深处传来。 那不像拐杖点地,更像是某种坚硬的腿骨,一下一下硬生生戳在湿烂的泥肉上。 迷雾仿佛被这声音搅动,陈末和白苒猛地回头。 只见那惨白的雾气中,一个瘦削得有些畸形的黑影正缓缓移动而来。 她佝僂著身子,手里拄著一根弯曲的细长拐杖,看不清五官,唯独那头颅两侧…… 赫然顶著两根尚未成型的、暗红色的肉质短角。 “这是……化蛟之术?!” 看著那对短角,白苒心中骇然,想不到这小地方竟然有人能修这种邪术! “现在知道?晚了。” 迷雾中传来阴森苍老的声音,听不真切是哪里传来的: “陈末……你杀了我这么多人,谁给我抓『百子祭』的人?” “不过,一个武者躯壳,一个道士躯壳,倒也算是回本了。” 声音越到后面,就再也分不清从何处传来,连对方身影都消失了,像是雾会说话一般。 得想个办法! 白苒心中发紧,师父不是说,民国初立,现在邪祟已经没有修炼环境了吗? 怎么现在反而这小地方也出了大妖? “陈末,手给我,我带你走!” 白苒连续向四周投掷出符籙,驱散迷雾,又往胸口贴上一枚绿色符籙,最后伸手去抓一旁的陈末。 不料,却抓了个空。 第34章 「诱惑」 “糟了!”白苒脸色一变,焦急地情绪涌上心间。 陈末不会就这么死了吧? 白苒手中有些发软,这明显是已经得道的妖邪! 自己连对方身形都不看清! 迷雾绕逃脱机率不足无成! 而且陈末也不见了! 怎么办,怎么办?! 难道自己就要死在这噁心的鱼骨村,然后被他们练成躯壳? 不行! 她咬紧牙关,掏出所有符籙,打算和对方拼命! “咔嚓——” 就在此时,那老嫗所站的位置骤然炸开,像是被利刃劈开一般。 老嫗难以置信地看著嵌入自己身体的桃木剑,眼神不甘,驀然倒地。 顺著桃木剑往上看去,只见一个鹤髮童顏、穿著道袍的老者,正带著责怪的神情看著自己。 “师……师父?” 看清来人,白苒眼中闪过笑意,快步上前:“师父,你怎么会在这里?” 老道士收回桃木剑,无奈摇头道: “你师弟告诉我,你们要去鱼骨村,我一算就知道你和陈末要出事。” “这不快点赶来,你这丫头还能有活路?” 白苒嘿嘿一笑,露出贝齿,道: “这次小师弟总算靠谱一次,还是师父疼我,连闭关都不闭了。” “对了,陈末呢?” 老道士隨手一挥,大雾退散,一切都恢復成原状。 只见脚下是一具长角的老嫗,其两个尖角似龙似蛟,这妖物似是已经得道之物。 可此时已经被桃木剑一剑劈成两半,生机已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再看向远处,武夫陈末正双手握斧,呆愣在原地,两眼通红,像是陷入了巨大痛苦之中。 “这是中了迷惑之术?” 白苒手指连掐,最后点在陈末眉心。 双指一接触到陈末眉心,陈末眼中的猩红顿时退散。 他喘著粗气,像是经歷了一番生死,额角发梢满是冷汗。 “清醒了吧,都说了这些邪祟不是你这样的武夫可以解决的,要不是师父在,今天怕是你和我都要死在这里!” 陈末此时才如梦初醒,对著两人一一抱拳:“多谢两位。” 他甚至走近老道士,带著一丝恳求: “原来习武终究不是邪祟的对手,不知道道长看我是否有缘分,也让我入道为这乱世出一份力。” “入凡和入道的区別,小子还是能分清的。” “这样吗……”老道士有些犹豫。 白苒快步上前,白了陈末一眼:刚刚还那么高冷,现在看到自己师父就油腔滑舌,只知道拜师! 不过嘛…… 她看著自己师父,又道: “这陈末確实不错,又有武艺傍身,若是拜入我们道观也是一件好事,师父不如也帮他看看根骨?” “也好。”老道士掐指一算,隨后对陈末说道,“不错不错,也算有缘,跪下唤我一声师父吧。” “看来我要多一个大师弟了。”白苒轻声笑道。 待到陈末拜师,白苒又道:“对了,房间还有些孩童需要救治,似乎都被迷晕了,师父你来看看。” 老道士连连挥手:“不急不急,你站过来我看看最近可有长进,晚点带你去附近村子买点火烧,你不是最喜欢那东西了吗?” “不急吗……”白苒缓缓走进,心中疑惑: 师父平时不是最在乎普通人生死,甚至还苦心学药,怎么今天完全不一样…… 还有那陈末性子,是不是变得太快了…… 白苒越是思索,越是感觉头脑发昏。 她再度仔细看去,恍惚间,她竟感觉师父的长眉变成了尖角。 可恍惚之间,又恢復了原状。 “不对……这不是……不是师父……” 白苒强撑著意识,可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她的鼻尖再也没有了师父身上的丹药味,反而是阵阵腥臭。 此时那妖邪也步步逼近了白苒。 …… 与此同时,陈末鼻尖传来的腥臭味也是荡然无存,反而嗅到了阵阵花香。 视线中的大物也快速褪去,变成了另外一副温泉场景。 水汽氤氳间传来阵阵女子欢笑之声。 那声音像是有著蛊惑人心的作用,不知不觉便放鬆下来,忽略了之前的事。 “陈末哥哥还不快来吗~我们都等了你多久了?” “人生在世不就是为了寻欢作乐吗?十几人陪你还不够吗~” 陈末看著眼前几十位女子欢快的模样,双眼也是发热。 即便有著水雾阻拦,可那丰满婀娜的身躯还是像侵入了他脑海一般,让他浮想联翩,脚步不自觉靠近。 同时脑中不断涌来一个念头: 这辈子费尽心血为的不就是这些吗? 既然此时已经有了,何不沉沦一番? “不对,这是假的!”陈末猛地一咬舌尖,疼痛之下意识恢復不少。 果然是妖邪,还有这种迷幻手段! “是假的又如何。” 水雾传来的话语如丝线般挠著陈末的双耳,只觉得舒服异常: “我这幻术可是能维持几十年,几十年的寻欢作乐难道还不够吗?陈末这辈子你能有多少女人呢?” “哦。”嫵媚的声音拉长,“我知道了,你想看得真切些。” “官人早说嘛?姐妹们难道还能藏著掖著吗?” 温泉之中一个女子缓缓站起,纤纤细指一挥,水雾便识趣地退散开来,露出她曼妙的身姿。 “姐姐这样可不好……官人定是喜欢我这种……” 又一个自觉身材更为火辣的女子站起,对著陈末直鉤手指:“官人肯定喜欢我这款。” “你丫的……” 陈末走上前,眼中已经带著血丝。 眼前那是什么婀娜身材確实没错。 但这些人除了头是正常的,身体全是用粗糙的木头组成的,甚至还带著倒刺。 別说欲望。 光是看著这些满是粗糲的木材皮肤,任何兴致都荡然无存。 最过分的,她们还含羞带怯的看过来,伸出木头做的手,正想拉陈末进去寻欢。 陈末已经猜到这些人会用美人计诱惑自己。 可这一幕是不是太侮辱人了? 与此同时,温泉中的妖邪也看到了自己身体竟是由木头所造。 一时间她也楞在原地。 这幻术本是它的保命手段,不知多少好汉都死在这由对方脑海生成的幻术之中。 可这小子的幻境怎么会是这些? 木头身体?这小子到底是干什么的? 原本还想趁这小子中术偷袭,可此刻才发现似乎一切都没有效果! “我確实是樵夫,也喜欢砍树,但你这实在是太看不起人了!” “好歹去城里青楼考察一下审美!” 陈末也是怒从中来,两世为人,这羞辱的方式也是闻所未闻! 他双手持斧,身体血气翻涌,对著眼前的木人就是猛然砍下! 斧光连续划过,温泉中的木人尚未反应过来。 只看见陈末身体踏入温泉,可这泉水似乎丝毫没有阻止他步伐的能力。 挪移之间,水珠飞溅,她只觉身体吃痛。 正要本能发出嘶吼反击,一道浑身通红、高举斧头人影就填满了视线。 “呼——” 下一刻,斧光劈开狂风—— 正入眉心。 “哗啦——” 幻境和和妖物被一斧砍断。 与此同时。 幻境之中,已经快要支持不住、被护心镜保护著的白苒忽地感觉身体一松。 眼前的拿著骨刺刺向自己的妖邪,突然被一道白光人影硬生生劈成了两半。 “师……师傅?”白苒眼中带著一丝最后的希冀,现在的情况只有师傅能救自己了! 下一刻,白光缓缓褪去,一切在缓缓变成鱼骨村的模样。 白苒身体不自觉前探,想要看清对方真容。 鲜血四溅间,映入眼帘的是一把带著气血、生猛得近乎野蛮的粗重铁斧。 顺著斧柄往上看,对方之前平静无波的双眼中,终於带上了一丝愤怒。 “陈……陈末?” 第35章 脸红 咚、咚、咚。 哪怕危机已经解除,这心跳声却比刚才面对大妖时还要震耳欲聋。 她本该第一时间去查看妖邪尸体,可此刻,她的视线却怎么也无法从陈末握斧的手臂上移开。 原来……这就是武夫的安全感吗? 陈末並未看到白苒的神情,他手中斧头一横,直接把眼前的老嫗横斧劈成两段。 那老嫗终於化作两节尸体。 缓缓化作污血,透过木板带著腥臭往下方流去。 “还妖邪,连幻术都玩不明白。”陈末一边骂著一边擦拭斧头上的血渍。 白苒也低头看去,这才发现头颅被劈开的老嫗头上,哪里是什么蛟角,不过是两个稍大一些的肉瘤。 这邪祟比起普通人来说確实强太多,但要说蛟那差得也太远了。 原来是一只只会利用幻术偷袭的邪祟! 白苒紧咬贝齿,若不是这傢伙突然偷袭,又变成师父模样,自己绝对不会这么被动! 连师父给的保命东西都动用了! 可眼前在擦拭斧头的陈末又是怎么摆脱幻境的? “陈末……谢谢你。” 白苒呼出一口浊气,追问道: “你是怎么摆脱幻境的?这鬼东西竟然直接幻化成我师父了!” “这东西变成树来羞辱我。”陈末已经收回怒意,心中还是有些余怒。 实在是太看不起人了。 “树?”白苒不太理解这是什么意思,按理来说幻术不是变成最想见到的东西吗? “別说这么多了,把那些孩童带回去先。”陈末低声提醒道。 白苒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发黑的尸体,走向了房间。 来到房间,白苒清点完人数,居然有二十七人之多。 她一一解绑,手中掐诀,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全部唤醒。 一时间房间中就填满了孩童的哭泣声,陈末和白苒两人好一番安慰才稳定下来。 “他们说很饿,应该是来自附近几个村子。”白苒按著太阳穴说道。 “我去弄点鱼,你把他们10个人一组捆住左手,免得走丟。先离开这里先吧,怪臭的。”陈末叮嘱道。 这里是渔村,挨家挨户搜找了片刻,陈末就找到不少鱼。 唯独奇怪的是,那邪祟的住处竟一分钱都没有,半两银子也没找到。 回来时,白苒已经像是护仔的老母鸡,带著一群小鸡仔等著陈末。 陈末嘴角发笑,道:“走吧,出去烤鱼吃。” 带著一群孩童出了鱼骨村,又走了些距离,来到一片空地,陈末找来柴火开始烤鱼。 等待鱼好的间隙,眾人回头看去,鱼骨村之前留下的火种已经开始蔓延。 整个鱼骨村都陷入了滔天大火之中,这村子本就建立在河上,远远看去,就像是大河开始燃烧起来。 “轰——” 大火燃烧下,房屋一个连著一个地倒下。 燃烧的房屋掉入河中,没多久村子里就只剩下了残垣断壁。 “呜呜呜……太好了!” “太好了!” “谢谢哥哥和姐姐!呜呜呜……” 看到这一幕,一群小孩又是哭又是笑的。 陈末点点头,安慰道:“好了別哭了,吃完烤鱼送你们回家了。” 眾人这才止住哭声吃了起来,陈末也隨意把带著的粗粮饼分了下去。 吃到一半,一个小孩问道:“哥哥,没有盐巴吗?没味道。” “……” 谁出门会带调味包啊? “送你们回去之后吃好的。等会你们就能回家了。” 陈末低头撕下一块鱼肉递给最小的孩子,侧脸在火光下显得没那么冷硬了。 “好吧……”那小孩只觉得手里烤鱼没那么香了,吃得速度也慢了下来。 倒是一旁的白苒还是吃得津津有味,像是来野营的。 她嘴里还念叨著:“有吃的就多吃点嘛,刚刚乾完苦力活儿。山珍海味得吃,这没调料的鱼也得吃。” “……”看著白苒吃得津津有味,陈末不禁若有所思。 倘若自己前世也能这般豁达,或许活得要开心许多吧。 吃完鱼,眾人起身打算回去。 此时,已经是下午时分,可一道道夕阳反而落了下来。 夕阳的余暉洒满了附近百里地,像是冬天终於过去,迟来的春天总算抵达。 两人再度扫过河流,只觉河水清新了不少。 “走吧,送你们回去。”陈末提醒道。 眾人脸上带著笑容,在太阳余暉下往村子方向走去。 来到分叉路口,这些孩童来自几个村子,陈末並不熟悉,只有两个孩童是老舅村子的。 “他们我送回去吧,我知道路。” 白苒看著陈末说道。 阳光洒在她白皙的脸蛋上,她脸上带著不甘心,说道: “这次多谢你了,要不是你在,我可能就真出事了。” “这次真是太感谢你了,没想到才认识一天现在就要分开了。” “没事,江湖总会再见的。”陈末招呼两个孩童来自己身边,准备离开。 “都怪我当时没看出来这是擅长幻术的妖邪,不然也不用这么费劲了。” 白苒看著陈末即將离开,又道:“这次回去我会认真学道术,下次再见我会又厉害一些,不会拖后腿了……” 陈末点点头:“嗯,我相信你。” 见陈末又恢復了之前模样,白苒脸色有些不悦。 还真是叫『沉默』,每次都这么沉默! 白苒再度试探性询问: “我记得你说你是在苍云县对吧?过些时间我去找你,到时候请你吃好吃的,算作补偿。” “对了,你这次除了钦妖,还是得小心,按照以往的案宗它们很记仇,要是遇到什么问题……” “一定要来道观找我!” “我在观里等你!” “好,我知道了。”陈末挥挥手,带著两个孩童就往老舅家走去。 他现在只想看看自己面板到底加了多少,这钦妖还真是麻烦! 砍了一个脑袋难道又要长出另外两个? “就……就走了?” 白苒看著那个背影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夕阳尽头。 她站在原地,心里像是缺了一块,空落落的。 不是,这人怎么这样。 自己也算是这方圆百里的小名人,平日里那个少男看见自己不是走不动道? 怎么这木头连头都不回一下? “这混蛋小子!” 白苒羞恼交加,猛地一跺脚,震得脚底板生疼。 这时候一个一直在旁边观察的小孩走上前,吸了吸鼻涕,一脸疑惑地问道: “姐姐,你怎么和我亲姐第一次见到我姐夫哥一样?” 白苒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瞎……瞎说什么呢!” 小孩指著她的脸,童言无忌: “真的,又是脸红又是跺脚的,盯著人家背影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 白苒瞬间涨红了脸,一直红到了耳根。 第36章 喜庆背后的暗流(求追读,求月票~) 林间土路上,夕阳洒在三位路人身上。 前方两孩童肆意笑著,脚步轻快。 不时指著岸边和身后十六岁少年说著趣事。 “哥哥,你把那妖怪杀了,是不是我们以后就能继续抓鱼了?” 孩童伸出两指,比著大小:“我可是在里面抓了一条两指宽,不对……” 他再度伸直无名指:“是三指宽,带回去我爹还夸了我,不枉我练了这么久的潜水。” 陈末微微頷首,笑道:“你练潜水捕鱼,我练武学除妖,咱俩还挺搭配的。” “真的吗?”孩童脸上笑容似绽放的花朵,“那太好了!我一定要抓很多鱼,卖个好价钱,让爹娘去城里住!” “到时候也给哥哥带,让哥哥也吃上我抓的大鱼!” “嗯嗯,相信你。”陈末笑著点头。 他看著两孩童吵吵闹闹,好像狂风骤雨已经散去。 陈末打开自己面板查看起来。 【百艺书】 【技艺:直拳(小成)】 【进度(137/3000)】 想不到只是去除个妖,进度竟然增加了136点,省了小半月苦修。 想来是另外一个技艺【斩妖】的效果。 【技艺:斩妖(入门)】 【进度(112/500)】 【斩妖】这个技艺对气血有加成,看来是两者可以互相加成,修行速度倒是快了不少。 陈末隨意翻动,第三页。 【识山】的进度也有所提高,现在已经是【进度(90/300)】,进度也接近三分之一。 “不错不错,除一次妖效果这么好,要是多来几次自己岂不是成了暴发户。” 陈末嘴角带笑,又翻到最后一页,那最熟悉的一页——【砍树】。 【技艺:砍树(精通)】 【进度(2225/2000)】 看到进度,陈末目光一凝,眼中有些疑惑和惊奇。 这砍树的进度竟然比总进度条2000,还要高出225? 之前他只以为那是因为砍树太多,系统就记录了下来。 可现在却感觉,似乎这砍树技艺还能再突破? 念及此处,陈末心中愈发欢喜,原本心中的一丝忧虑隨之消散。 分別时,白苒说这妖兽记仇,说不定下次在哪里遇见还会被这玩意偷袭。 远处似乎还有更多妖邪等著自己…… 但不知为何,看著前方嬉戏打闹的两孩童,陈末心境也有了些变化。 “前世似乎没有理解,『悲观者永远正確,乐观者永远前行』这句话,现在倒是理解了不少。” 管他这么多,肝就完事儿了! 回到村里,陈末和老舅招呼了一声,便把两人送了回去。 孩子的父母见到自家娃儿回来,先是喜极而泣,抱著哭了半天。 最后拿著钱財,拼命一样往陈末手里塞。 陈末连连推辞,道:“顺手救下,钱財就不必了,方便的话吃个便饭成不?” 这一路上陈末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况且,哪有让救命恩人饿著肚子回去的道理? 陈末话语落下,那抱著孩子的中年妇女立刻扯著嗓子吼道:“孩他爹,叫人杀猪!” 有著其他村民的帮忙,小半个时辰的时间,一碗碗大肉、麵食、河鲜便送了上来。 连陈末老舅都被拉上主位,不断应酬著村民的敬酒。 陈末大口吃著肉,偶尔和村民隨意閒聊,把在鱼骨村除妖的点点滴滴想说书人一样说了出来。 他嘴中说的轻鬆,可眾人却是听得心惊胆跳,像是听人说恐怖故事,想听又恐惧。 谁不知道那鱼骨村的恐怖,別说寻常人不敢靠近,前朝士兵加上民国军队都没处理下来。 现在竟然被一个少年,好似风平浪静一般处理了。 直到听到陈末说,那鱼骨村被放火烧了个乾乾净净,眾人才呼吸顺畅起来,连连改口称『陈爷』。 陈末喝了一口黄酒,笑骂道: “各位我老舅还在这儿,你们管我叫爷,我老舅那辈分可就高上天了。” “怕是村里老爷子都得管他叫叔了吧?” “哈哈,哈哈!”眾人大笑,只觉得这陈末没什么架子。 吃饱喝足,陈末告別诸位,又在老舅家休息了一晚。 翌日清晨便起了个大早,躲开上来送礼的人,往自己的陈湾村走去。 回到陈湾村,时间还是上午,天气开春,冬日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 村里不少人已经开始忙碌,只见他们搬著桌椅,肉菜往一个方向走去。 “村里这是有什么喜事?”陈末微微拱手对一个搬肉的汉子问道。 汉子回过头,看到是陈末,脸上带笑:“是陈爷啊,您不知道吗?” 见陈末摇头,他又道:“也是,你肯定忙著习武,昨晚你哥陈武回来了,说是什么第二次凝骨了。” “现在摆了个席庆祝一下,你回来了就隨我一起去唄,你娘肯定早过去了。” 陈末微微思索,陈武是大爷的长子,年龄十八,前些年就在家开始习武,后来凑足了钱,进入了一个武馆。 满打满算习武也有一年了,能突破第二次凝骨也算是可喜可贺,是该庆祝一番。 再者两人关係也不错,记忆中,这个堂哥平时有空还会教导自己几招防身。 念及此处,陈末也跟著他们一同前往宴席。 来到大爷家中,大爷和陈武看到陈末也来了,赶紧上前,笑道: “侄儿,弟媳妇早来了,昨天找你没在,今天总算来了。咱村子就你俩武夫,少了谁这席都开不成!” 陈末也是一笑,把刚买的白面交给大爷,对两人拱手道: “大爷,陈武大哥,恭喜,恭喜。” 陈武这个壮汉上前拍了拍陈末肩膀,脸上掛不住的喜悦: “弟弟也是突破凝骨境了?实在是太好了,来,咱哥俩好好喝点,普通人可喝不尽兴!” 陈末也是一笑,打量著陈武。 对方之前也是在这煤炭厂生活,匀称的肌肉带著黝黑,不过那双眼却一直带著温暖。 “那是自然。”陈末说著便往里走。 一家人坐在餐桌,饭菜过后,眾人离开,只剩陈末和陈武两人。 陈武满上酒,见四下无人,压过身子靠近陈末,劝说道: “好弟弟,有个事儿,思来想去我还是得和你说说。” 陈末眼神一凝,刚刚眾人都在不说,此时才说,肯定是极为重要之事。 “我兄弟俩这关係,大哥你说,小弟洗耳恭听。”陈末回道。 “这话怎么说呢。” 陈武思索一番,缓缓说道:“你们直拳武馆什么都好,南方人擅长拳法,北方人擅长腿法,偶尔切磋,也是取长补短。” “可唯独一件事不太好。” 陈武猛喝一口酒:“俗话说得好,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 “你那师父,每次上门挑战都毫不留情,话也说得极满,丝毫不留半点余地。” “开一家武馆在小小的苍云县本就是断人財路,又这般猖狂,输了的人还要交出自家武学。” 陈武想起那金师傅带弟子踢馆的模样,连连摇头: “输了就要交出武学,简直是挖人根基,三家武馆多半要联合在一起了。” 陈武看著陈末双眼: “甚至是官府的人……也会一同下手!” 第37章 武馆危机 陈末眉间微蹙,在心里盘算陈武的话。 综合了解到的情况,確实如此。 之前赵永安通过踢馆,从武馆得到一本腿法。 自己第一次去武馆时,师父直接对著报社的人说,自己就是四家武馆中最强的。 连半分面子都没给其他馆长留。 这都不是强龙不压地头蛇了,而是来了条吞天大龙,想要吞掉一切。 咱是直拳,但也不能太直了吧? 自己和师父不算太亲近,可明华师兄对自己还是极好的…… 眼看陈末神色有些复杂,陈武又道: “好弟弟也莫要想太多,只是简单和你说说,若是那直拳武馆走不下去了。” “哥哥到时候帮你引荐一番便好。” 陈末微微摇头,抱拳道:“多谢大哥好意,不过这直拳武馆对我有恩。” “我唤他们一声师兄和师父,还是从一而终的好。” 闻言,陈武眼神变了变,抬起酒碗,和陈末碰了一下。 “也好,重情重义也是好事。不过……” 陈武並未饮下,语气郑重道:“须知,莫要逞强,你我虽是武夫,但始终也是一个小人物。” “如今大势所趋,也是无可奈何。” 陈末点点头,心中一暖。 別人穿越都是什么家庭不和,你爭我斗。 自己穿越来除了二叔不清楚之外,其他人对自己还是挺不错的。 陈末又向陈武请教了一些第二次凝骨的建议,一直閒聊到下午时分两人才告別。 下午陈末回到家中,帮母亲处理了一下家中事务,修缮了一下房屋,这点小事对於武夫而言轻而易举。 夜晚,吃过晚饭。 陈末在自己房间中盘算了一下身上的银两,除去买食补的大头开销,还有送出去的一些银两,现在算来只剩下四十多两白银。 怕是第二次凝骨的食补钱都还差了些。 “看来又得想办法找钱了,自己这天赋要是没有食补,怕是就要停滯不前了。” 他微微摇头,笑道:“生活还真就是这样,解决一个问题又是一个问题。” “不过,这也是生活的乐趣嘛。” …… 翌日清晨,陈末收拾好便前往了武馆。 来到武馆,陈末和眾人打了声招呼,便开始向金明华请教怎么突破第二次凝骨。 金明华原本脸色还有些忧愁,听到陈末的请教,笑道: “师弟你不愧是个武痴,一来就问这个。刚好运来一些东西,先给你用用。” 很快,金明华就从內院中取出一些背心、绑腿、铅底鞋放在地面。 这时候,其他师兄弟也陆陆续续抵达武馆。 “这不会是用来突破凝骨境的吧?”王林顺手拿起绑腿,手中猛然一沉。 他双手拿著一套衣物,只感觉这些已经有几百斤重,他看向陈末,问道: “接下来不会是穿著这个修行吧?” 金明华点点头:“师父从广州把这些带过来的,过些时间你们大师兄、大师姐他们也要来了。” “陈末试试吧,穿上练习它出拳,直拳的心得我一一教你。” 看著陈末乾脆地换上负重,围观的人都是有些复杂,准確的说是带著一丝疑惑和不甘心。 在他们眼中凝骨境界的人不应该叱吒风云,换上更厉害的修炼法子吗? 陈末身边的王林问道:“陈末不已经是武夫了吗?怎么修炼方式还不改啊,怎么又是负重……” 闻言,金明华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对著眾人喝道: “你们以为凝骨了就是一飞冲天?无所不能?哪个突破了外劲的武夫不是千锤百炼出来的?” “连师父当年都是这样苦练了数年,內院的师弟更是来到武馆就开始主动换上,平时无事更是从不卸下!” “我看你们还是趁早滚出武馆为好!” 王林赶紧带头道歉:“抱歉,师兄,大家也是对这些有些好奇,师兄消气,师兄消气……” “哼!” 金明华冷眼看著这群不爭气的弟子,骂道: “我算是你们几个师兄里脾气最好的,到时候大师姐来了,看到你们这副模样,指不定第二天就把你们赶出去!” “你们要是能有陈末师弟一半,我也不用来看著你们了!” “是是是……”眾人赶紧低头抱拳。 这时,换好衣服的陈末却问道:“那个……师兄,要不再来两个大號背心和三个绑腿?” 闻言,金明华嘴角微微抽动。 他上下打量陈末,现在的陈末虽说穿著这些负重,不如绑著沙袋那样臃肿。 可这些铅块加起来也有四百斤了,再来两件大號背心,负重可就接近六百斤了。 念及此处,他脸上神色更是严肃,扫过眾人,一改刚刚的话: “別说一半!你们要是有陈末百分之一我就放心了,还不去练站在这里干嘛?” 眾人慌忙离开,金明华又唤人给陈末再取来两件大號背心。 待陈末换上,金明华领著陈末往空地上走去,说道: “师弟,不要硬撑,练拳不能用气血,你这是在用气血吧?” “你现在是打地基的时候,不是比武。” “哦哦,好的,师兄。”陈末点点头,心中却疑惑起来。 这点负重还要用气血? 再来两百斤都没什么感觉。 来到空地。 金明华站定身形,双腿微屈成二字钳羊马,这是咏春的桩功,却比寻常架势更沉三分。 “看好了,”他右拳收於肋下,声隨拳出,“直拳之爆,不在臂长,在於『寸』与『透』!” 话音未落,他腰胯猛然向右一拧,如洪拳发动时猛虎折腰,蓄於肋下的拳头循中线猝然崩出。 衣袖在破空声中啪地一炸! 拳至尽头,肩关节“咔”地轻响,似有余劲欲透未透。 “咏春讲求中线发拳,短距急劲;洪拳发力则沉雄透骨,腰马合一。” 他收拳,气息平稳: “你二者兼修,劲力须从地起,经腰胯拧转,递肩送臂,最终如枪弹寸爆—— 切记,劲力是一节节甩出去的,不是推出去的。” “这就是直拳,一旦出拳无往不利!” 陈末微微頷首,这寸拳力量確实大,几乎碾压其他任何拳种。 念及此处,他也走到木桩前,不断练习。 有了这负重,寻常人怕是连抬起手都是问题,可陈末身体像是有无穷的力量。 出拳速度未减太多。 金明华在一旁一一指点: “你刚刚突破凝骨,出拳没有爆发感,负重多了,后续卸下负重,出拳时再带上一丝气血,几乎就能在木桩上留下拳印。” 见陈末点头,动作不断,金明华又道: “对了,你现在也凝骨了,等些时间还有踢馆的时候,你也一同去,和外人切磋一番。” “还有,之前那些钦妖怎么样了?” 第38章 旧事 陈末手中直拳不停,如雨点般密密麻麻打在木桩上,隨口说道: “应该算是弄死了吧。” “弄死了?”金明华眼中带著讚赏,“看来是练到火候了,我原以为你应该要到第二次凝骨,才能全部解决,想不到这两天你就解决了。” “遇到一个道士,一起解决的。”陈末回想起白苒,隨意说道。 “看来师弟运气也不错,还能在这偏远之地遇到道士。” 金明华心中暗道原来如此。 想来陈末刚刚凝骨,除钦妖这种事应该还是压力很大,一个人难以解决。 “不过道士下山,也说明这世界越来越乱了。” “確实。”陈末寸拳,调节身体,带著一丝疑惑,试探性问道,“这段时间这么乱,我们武馆怎么还要去踢馆?” “我听一些其他武馆的人说,似乎对我们武馆有些看法……” 金明华负手而立:“不要想这么多,师父会解决的。师父的实力,即便是在津门別人也得唤声爷。” “那他来这里做什么?”陈末追问道。 津门那可是大城市,既然有实力去那里开设武馆不是更好? “津门有津门的规矩,想要开馆就不能亲自去踢,只能找个弟子去,师父想要收集其他武馆的腿法,都是为了踢馆做准备。” “都是为了让永安师弟早日能同时掌握南拳和北腿,他一旦成功踢下了四家武馆,师父就能在津门多一个招牌。” 说著,金明华视线看向青烟缓缓的內堂:“师父多年为师爷报仇的夙愿也能完成了。” “师爷的仇?”陈末停下练习,回忆著当初拜师时画上的精壮男子。 金明华回忆了一番,道: “我也是听师父所说,当年林成福师爷去到津门,本意是去切磋一番。” “没想到最终惨遭毒手,双手被废,送回来武馆的时候只剩一口气了。” “听长辈说师爷性格虽然直,但平时也是知道分寸之人,却没想到最终落得这样的结果。” “师父作为师爷的首席大弟子,自然咽不下这口气,奈何其他所有武馆都是闭口不谈这件事。” 金明华面色如钢:“不过到时候成了津门第九家武馆,直拳为首时,想不想说便是由不得他们了。” “原来如此。”陈末闻言也是点头道,“难怪我总觉得师父的直拳中带著一股气势。” 听到陈末的话,金明华脸色微微缓和:“想不到你也感受到了,要不是你之前没能抬起武馆门口的石狮,说不定师父还真会收你为真传。” “你根骨虽一般,悟性倒是不错。” “师兄谬讚了。”陈末停下修行,带著一丝疑惑问道:“这么多年来,师父没有查出什么线索吗?” 金明华没有接话,有些感嘆: “你知道为什么当初我要把你引荐到武馆吗?” 陈末摇头。 “我年幼时家境还不如你,”金明华抬头看著天空,良久才嘆气说道,“实际上我早已不记得那些。” “只记得村里有户人家大少爷日夜笙歌,作息顛倒。下午会倒剩菜剩饭……” 他苦笑一声:“要不是他,我估计也活不到遇见师父。” 闻言,陈末也有些动容,没想到看著温和的金明华会有这样的经歷。 陈末低声道:“想不到师兄还有这样的经歷,不过师兄也不必多想,你现在已经是武夫,天大地大,哪里走不得?一切都过去了。” “確实都过去了。” 金明华摇摇头,驱散之前的回忆,眼中带著欣赏,道: “那日樵夫们请我去帮忙,我看到你一人杀了所有匪徒,救下他们。” “当时只觉得看到了师父以前收留我的模样,这才和师父建议收你为徒。” 陈末也是心中涌起一丝复杂情绪,当时更多想的是自保,顺手帮助樵夫们。 没想到最后还让自己捡了便宜,加入了武馆。 “原来如此,多谢师兄了。”陈末抱拳道。 “你刚刚问师父的事,其实已经查出了一部分。师爷很可能发现了什么不能告诉別人的秘密。” 金明华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庄重: “师爷本就是闭门切磋,怎么可能结下死仇?多半是发现了当初有武馆和钦妖狼狈为奸,这才出手的!” 陈末心中若有所思,没想到这中间竟然还有这样一段崎嶇的故事。 也难怪师父身上总带著一种怒气。 见陈末陷入思索,金明华劝说道: “不过你也不必太在意,你现在只是普通弟子,便是有什么事,对你来说也没那么严重。” 陈末听出金明华这话带著一丝疏远,但实际上也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安全。 他双手抱拳,郑重行礼:“师兄引入入门便是大恩,只要不违背道义,武馆的事我会全心全力帮忙。” “好!”金明华拍著陈末肩膀,“今天和你说这些,是让你心中不要有负担。” “这小小的苍云县,多大的风云都是毛毛细雨。” “到时候你凝骨大成,便算是迈入了內劲,那时候去了津门也有一席之地。” 陈末点点头,继续练习起直拳:“明白了。” 武馆有武馆的路,到底能不能成,也是各自的命。 与其担心,不如抓紧练拳。 看到陈末又开始练拳,金明华也是连连摇头,无奈笑道: “最近其他武馆確实对我们武馆不满,我和你说这些原本是想给你吃个定心丸,没想到半点不见你担忧。” “嘭。” 陈末一拳打在木桩上,问道:“师兄,担心有什么用?与其这样不如多练会拳。” “哈哈,说得好,倒是不急不躁,看来我也是想得太多了,按你这沉稳的性子,我早该想到。” “既然如此,若是遇到问题,记得来问我。” 说著,金明华便缓缓离开,去指导其他人。 我陈末怎么可能急躁? 陈末隨手查看起系统日誌:【负重练拳半个时辰,直拳经验值+3】。 哦,原来是有系统。 陈末嘴角带笑,不过眼前这民国又乱了一些,必须要加快进度肝了! 念及此处,陈末一连数日都是不断肝著进度,即便是回家也是穿著厚重的练功服。 直到半月后的晌午,金明华对陈末说道: “师父明日又要去踢馆,一同去看看。” “反正比武在即,也让你去练练。” 第39章 四大武馆 陈末微微頷首,习武乃是杀人技,没有闭门造车的道理,应该去了解一番。 翌日,吃过午膳,陈末刚刚休息了片刻,门外便传来呼喊声。 “沈义,韩启,陈末,速来,走去踢馆!” 陈末脱下最外面两件铅衣,快步走到外院。 金求武和三位內院的师兄弟已经在等著他们了。 看到眾人匯合,金求武身穿上好的绸缎,中气十足,声如金鸣,好似踢馆势在必得。 “这次还是去那苍龙武馆,《苍龙破浪踢》下册也得到!” 金求武目光看向陈末三人,继续道:“你们外门的好好看看永安拳法,对你们运用自身的气血大有裨益!” 陈末三人抱拳道:“是,师父。” “走吧,出发!”金求武下令道。 在眾人外门弟子羡慕的目光之中,陈末一行人便往苍龙武馆走去。 陈末几人走在后方,顺势和两个师兄熟悉起来。 “两位师兄好,师弟陈末,最近才凝骨,不知道这踢馆有什么要注意的吗?”陈末抱拳问道。 两人也是微微抱拳:“师弟好,恭喜师弟凝骨。” 一旁有些消瘦,一身干练黑衣的沈义缓缓说道: “这踢馆其实和我们没有太大关係,轮不到我们,学习一点罢了。” “赵永安出手就行,我们就当观摩一番。” 陈末心中明了,看来只是来观战的,应该不用自己出手。 “多谢师兄告知。” 一旁的韩启看著陈末语气还算和蔼,也接话低声说道: “平时见师弟都是一个人苦练,极少和外人说话,还以为你和那人一样高傲冷漠。看不起我们这种普通人。” 说著,韩启下巴往前指了指,陈末目光看去,果然是赵永安。 陈末回道:“两位师兄说笑了,师弟就一武夫。我天赋太差,只能抓著每一刻时间苦练,不然断无可能凝骨。” 韩启拍了拍陈末肩膀:“原来如此,我原本也是个猎人,机缘巧合杀了一头凶虎,这才凑足了银两。” “看来师弟也是有机缘的人。” 陈末笑了笑:“那有什么机缘,都是砍树砍来的钱。” 说话间,眾人就已经来到了苍龙武馆。 这条街一共就四家武馆,许多弟子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熟悉的人见面还会拱手行礼。 可此时,站在苍龙武馆大门前的弟子眼中都带著一股火,似乎陈末几人就是来寻仇的。 几人刚刚踏入武馆,朱红的大门立刻关上,把刚刚还热闹的街道隔绝在外。 只留下了无数道敌视的寒光袭来。 “陆师傅,好久不见啊。” 金求武直接无视了眾人的视线,满不在乎地带著眾人走向最前方的空地。 “这次他们倒是学聪明了。”韩启憋住笑,对陈末说道,“上次来踢馆,人山人海,报社都来了,结果那人三个回合就败下阵来。” “看来这次总算学聪明不少。” 陈末也是微微摇头,这也太张扬了点。 他和金求武一同站在最右方,其他方向三个武馆的人都来了。 最上方是苍龙武馆自己人,为首的陆师傅坐在上位,脸色铁青。 他也是习武之人,身体健硕,方正大脸,不怒自威。 可此时他手中茶杯捏得骨节发白,始终没有饮下一口。 仔细看去,双眼还带著黑眼圈,习武之人也能熬出黑眼圈,也不知是有多少烦心事。 他身后的四十多个弟子也是面色铁青,目光极度不善地打量著金求武和赵永安。 左右两边的则是玄岳武馆和北溟武馆的,陈末的大哥陈武也在北溟武馆。 他们看到金求武抵达,只是微微拱手,並无起身的打算。 “金师傅还真是心急。” 最上方的陆馆长终於起身,缓缓走向最中央。 他视线扫过所有人,最后又落到金求武身上,道: “这次比武无论结果如何,都是我们武馆之间的比斗,任何人不许泄露结果!” “那是自然。”金求武回道。 眾人都看出来了,陆馆长明显底气不足。 “好了,赵永安出来吧。”金求武下令道。 赵永安闻令而动,隨意走向空地中心。 行走间,他还扭动脖颈,似乎毫不在意,片刻站定之后还说道: “快点吧,热完身我还要回去修行。” 这猖狂的言语落下,一瞬间所有视线都望向了他,连后方的陈末都是微微摇头。 武馆切磋哪有常胜將军,这赵永安的態度语气,简直就像是来灭门的! “方泉,你来。”陆师傅语气压得极低,对后方说道。 一个精壮男子缓缓从后方出来,他拱手对陆师傅道: “师父,我会尽力的。” 他见自己师父点头,缓缓走向了空地。 这时候,韩启说道:“这方泉就是陆师傅去年收的真传弟子,上次来就是他输了上半本《苍龙破浪踢》。” 他摇摇头:“说来神奇,他比赵永安还早加入武馆修行,可这实力……实在有些一般,据说已经两次凝骨了。” “可还是打不过赵永安。” 陈末心中好奇,看著场上的两人推测道: “莫非我们的直拳或是修炼法子,比一般武馆的要高明一些?” 沈义微微一笑,道:“你倒是看得真切,直拳这套拳法,追求的是一招杀敌的爆发。其他武馆或许少了一口气。” “那赵永安实际上也是在练『无敌』这一口气,只要他心中相信自己是无敌的,遇到敌人他便强了三分。” “只是这条路,要是断了……就麻烦了。” “原来如此吗……”陈末微微感嘆,想不到一套功法还有这么多讲究。 此时,前方的金明华回过头,叮嘱道: “好好看,赵永安的爆发对你们很有参考价值,尤其是你陈末。” “好的,明华师兄。”几人拱手回道。 陈末视线看向中间,只见金求武缓缓掏出一本武学秘籍,上面狂草写著“直拳”二字。 “赌注还是老规矩吧。” 金求武也不在乎眾人眼红的神情,直接走向前,把书放在了苍龙武馆供奉的关二爷像前。 他动作轻鬆隨意,似乎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那坐在上位的陆师傅却倏然站起,咬著牙,缓缓取出了《苍龙破浪踢》下册。 他也知道,如果这《苍龙破浪踢》不愿意交出来,或许下次就是金求武带著报社的人一同来踢馆。 那时候这偌大个武馆才是真的要倒闭了。 “去……把它和关二爷放在一起!”陆师傅低声对弟子道。 此时,空地上的赵永安传来一句: “何必放那里,不如直接给我,还免得沾灰。” 第40章 点將陈末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是恨得牙齿咯咯作响。 不少人就要把这赵永安的模样记住,准备无论如何也要找机会把这恩怨清算了。 “赵永安,你是不是太猖狂了?!莫要以为你姓赵,就没人能把你怎么了!”苍龙武馆也不是没人。 立刻就有一个三十出头的青年上前,血气四溢,一股浓烈的杀意袭来。 想必这便是苍龙武馆的大弟子。 “班门弄斧。” 金求武冷哼一声,仅仅是往前走了半步,那杀意便瞬间消失。 金求武目光几乎无视了对方,目光落在那本武学上: “你一个三十几岁的人,还想对后辈下手?” 赵永安也是满不在乎,活动著身体,“三十几岁还是凝骨,这辈子还能有什么出路?” “你们別欺人太甚!” 方泉怒火中烧,血气爆发,周围不少人都感到压力巨大,连地面上的砂石都四溅开来。 看到这一幕,陈末也是有些咋舌,这赵永安要不是有真本事,怕是第二天就要横死街头! 甚至他还注意到,其他武馆的人看向自己一行人的目光也愈发寒冷。 “好了,別说这么多了,开始吧。”金求武隨意道。 隨著金求武站在原地,场上的方泉和赵永安也是拉开架势,准备开始比斗。 两人甚至连拱手行礼都跳过了,双方气血爆发,同时冲向对方! “嘭!” 两道残影闪过,赵永安的拳臂悍然和方泉的右腿撞在一起。 方泉只感觉平时自己数百斤重的侧踢,此刻就是踢在了钢铁上,震得腿骨发麻。 “看来这段时间你也没什么长进啊。”赵永安手上再度发力,猛地出拳,直接震开方泉。 眼看自己又和上次比武一样被震开,方泉眼中发狠。 自知拳法不如这赵永安,自己唯一的优势就是腿脚,只要自己速度够快,无论是对方拳法再快也是无用! 毕竟一寸长就是一寸强! 念及此处,方泉带著一身的恨意,大喝一声,在地面一垫,身形轻盈,踏著地面龟裂的碎石冲向赵永安。 “噗噗噗——” 他双脚如同无情双剪,一同向赵永安踢来。 所谓苍龙破浪踢,便是在空中以最高密度的双脚连续踢向敌人,藉助这快速攻击,夺人性命! 可面对方泉这拼尽全力的攻击,赵永安只是笑了笑。 “丟人现眼。” 在所有人错愕的视线之中,他竟然也是双脚发力,借著气血起跳。 “我看你这武学还不到位,还是我来教你吧!”话音落下,这赵永安竟然也是双脚似剪刀,用出了同样的腿法。 甚至比方泉更加勇猛、迅捷! 带著一股摧枯拉朽的气势冲向方泉! “嘭!” 两人只是一个简单的基础,下一刻,方泉突然被数脚连续踢中身体,直接倒飞出去。 “噗——” 他竟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交手两招! 此时,陆馆长猛然起身,死死盯著赵永安。 这气血爆发比自己的弟子实在是强了太多! 他怎么会不知道这是自己武馆的武学,按理来说这些武学还需要名师指导才能快速练成。 可这赵永安明明才得到这本书不足三月,竟然已经比自己这两年收的真传弟子还要厉害! 难怪那金求武这么看重赵永安,甚至当初还倒贴了百两白银给赵家! 可现在,自己的武学就要白白给对方了吗? “承让了,陆师傅。” 金求武缓缓走向关公面前,在眾人眼中把那两本武学收入了囊中。 看到这一幕,苍龙武馆的弟子连忙问道: “师父!难道就让他们把武学拿走吗?” “那赵永安只有上册都这么快学会了,要是有了下册,岂不是我们武馆所有绝技他都知道了?” “对啊,师父!要是这样,我们武馆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一时间,无数个问题接连而至问向陆师傅。 “……关二爷面前的话……”陆师傅咬著牙,看著金求武背影,“不能不算数。” “愿赌服输,倒是有骨气。”金求武从怀中掏出白银放在桌上,“这是汤药费。” 说完,他收起那本苍龙武馆视为珍宝的《苍龙破浪踢》,大手一挥,对陈末几人道: “走,回武馆。” 说罢,几人就要离开。 就在眾人已经转身,这时候,一个声音喝道: “金师傅,每次看你们两个武馆打来打去,实在没意思,我这还有本腿法,有没有兴趣再来一场?” 陈末几人脚步停下,缓缓转头看去。 说话的是玄岳武馆的馆主,他自始至终都在观察这场比斗,始终一言未发。 直到刚刚才说出了第一句话。 对方看上去模样偏瘦,穿著一袭灰色粗布,正无所谓地品著茶。 若不是有著许多弟子围著,那双有些阴鷙的双眼,反而更像是街头混混。 “哦,玄岳武馆的孙平师傅也有兴趣?”金求武隨意问道,“那你想怎么比?我隨时奉陪。” 孙平放下茶杯,缓缓站起,笑道: “总不能仗著你一个好苗子到处踢馆吧,你这样玩,大家可不太喜欢。” “你一个外地人,无依无靠的,在北方出了事,別人会怎么说我们呢?” 金求武也嘴角发笑,隨意扫过眾人,平静说道: “想取我这条命隨时恭候,我倒想看看你们谁有这个能耐!” 他视线盯著孙平,继续道:“比不比,不比就別乱叫,我还赶著回去给弟子庆祝。” “……”孙平脸上一阵青,最后看向自己的弟子,道: “我这有个刚刚才突破凝骨不足三月的小弟子,有没有兴趣再赌上一把?” “赌注呢?”金求武问道,“也就你那本鹰爪功有点意思。” “可以,就赌鹰爪功和你的直拳。” 孙平走上前,缓缓说道:“赌注按你的要求,怎么赌可就得听我的了。” “可以。”金求武语气平静,似乎胸有成竹。 “那就好,大家都听到了吧。”孙平声音放大,对著眾人吼道。 隨即,他语气一压,声音骤然降低:“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必须由凝骨不足三月的人参与。” 说著,他手倏然指向陈末:“上次这小子不在,这次就他吧。我这弟子也才凝骨。” “金师傅,你这可没办法拒绝。” 第41章 对战马赫江 陈末的心头,缓缓升起一个问號。 不是看戏吗?这把火,怎么莫名烧到了自己身上? 顷刻间,无数道目光如利箭般唰地攒射而来,扎在陈末身上。 孙平掸了掸衣袖,语调幽幽:“总金师傅,总不能每次踢馆,都让你那位得意弟子挡在前面吧?” 他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骤然沉了三分,透著一股逼人的寒意: “若是金师傅不敢接,这本《苍龙破浪踢》,我看还是物归原主,还给陆师傅的好。” 金求武目光扫向陈末,眉心微锁,心中天人交战。 陈末確实是所有弟子中最肯下苦功的,但他那根骨……实在是平庸。 何况孙平这般咄咄逼人,必定是做足了局。 可若是拒战,这口气咽不下去事小,那收集北方武学、北上津门踢馆的宏愿,怕是要遥遥无期了。 现在指名陈末,肯定是必输局面,不过…… 这直拳最重要的是心境,只要心境没有让外人知道,一切都还有挽回的机会! 就在金求武沉吟之际,人群忽然裂开一道口子。 一名少年缓步而出,身形虽显单薄,步履却异常沉稳。 陈末双手抱拳,声音清朗,不卑不亢: “习武之人,不问祸福,只问双拳。弟子也想知道,师父这直拳真意,我到底学了几分!” 既已入武道,便无避战之理。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今日若退,不仅是武馆的怯懦,更会成为自己道心上永远抹不去的污点! “好胆色!不愧是我北方汉子,乾脆!” 孙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似乎对金求武的犹豫颇为不屑,反而对这愣头青弟子高看一眼。 他斜睨著金求武,讥讽道:“金师傅,这做师父的气魄,怎么还不如徒弟?” 金求武没有接话,眼中的犹豫已在剎那间化为决绝。 他探手入怀,取出那本在此刻显得分外沉重的《直拳》秘籍。 指腹在书封上摩挲片刻,全无方才的隨意,最终,他双手將其郑重地供在关二爷那尊铜像案前。 “既然我的弟子有这斗志,我也不会扫兴。” 他心里清楚,今日若退,这口气散了,日后便再无以武易武的机会。 “好好好。” 见金求武入彀,孙平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得有些刺眼。 他反手取出一本《鹰爪功》,拋给身旁一名弟子: “马赫江,出来吧。去把那直拳拿回来,也让大家开开眼,看看咱们北方武学的手段。” 那名唤马赫江的男子接过《鹰爪功》,隨手將其与《直拳》並列。 路过金求武身侧时,他脚步微顿,压低声音,语气阴侧: “金师傅,得罪了。” 言罢,他缓步走向场中空地。 赵永安见状,和受伤的弟子迅速退至圈外。 “可惜咯,刚贏回来的彩头,这下又要吐出去了。” 赵永安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懒洋洋的穿透力,清晰地钻入每个人耳中。 “永安师弟,你这话什么意思?”韩启眉头紧皱,沉声问道。 一旁的沈义亦是冷眼扫来,这赵永安平日里高傲也就罢了,此刻未战先言败,实在是乱人心神。 莫非两人有仇?可一个外门弟子怎么可能和內门的人结怨? “很简单。” 赵永安打著哈欠,似乎对这场比武毫无兴趣: “马赫江这人本就是漕运帮的人,谁不知道他是有名的打手。” “按理来说他早就突破一次凝骨了,多半是前些天才加入武馆,所以算最近凝骨。” 沈义脸色阴沉:“那你怎么不早说?漕运帮的人下手这么狠辣,你这不是让师弟吃了一个大亏?!” 赵永安耸了耸肩,语气依旧漫不经心:“抱歉啊~刚才看戏太入迷,我也是才想起来。” 这慵懒的声音如同一盆冷水,浇在在场眾人心头,连金求武的脸色都微微沉了下来。 围观人群中,议论声如蚊蝇般嗡嗡炸开: “终於能扬眉吐气一次了!这直拳武馆简直欺人太甚!” “確实,哪有师傅踢完馆,还叫弟子去踢的?这不是断別人的武学路吗?!现在得了报应也是活该!” “这陈末好像就是刚刚加入武馆的,这次直拳武馆要吃大亏了!甚至可能被废!” 人群角落,唯有陈武死死盯著场中的陈末,双拳紧握,眉宇间满是化不开的忧色。 然而,处於风暴中心的陈末,脸色却平静如深潭水面,不起波澜。 他抬眼打量对手。 马赫江戴著方帽,年近三十,裸露的手臂和脸颊上横亘著数道狰狞刀疤,那是常年在刀口舔血留下的勋章。 其周身爆发出的气血,竟比后方的韩启、沈义还要浓烈几分! 马赫江双手一分,六指成鉤,指节咔作响,气血翻涌间,语气森然: “陈末是吧?虚礼就免了,反正很快就会结束。” 陈末置若罔闻,只是乾脆利落地抱拳一礼:“陈末,请赐教!” “哼,找死。” 马赫江冷哼一声,脚下青砖碎裂,整个人如鹰隼扑食,裹挟著劲风向陈末袭来。 这鹰爪功显然已浸淫多年,每一爪探出都带著数百斤的恶力,若是抓在常人身上,顷刻间便是骨断筋折! “来得好!” 眼看著鹰爪逼近,陈末也是大喝一声,双拳迎难而上。 “砰砰砰——” 拳爪相交,闷响连连。 马赫江的攻势如附骨之蛆,阴毒刁钻,交手剎那便顺势而上,五指如鉤,直取陈末小臂要穴。 这一招若是抓实,手臂发力受阻,便是待宰的羔羊。 念及此处,陈末一脚踢向对方面门,迅速拉开身位。 “反应不错嘛,小子。” 马赫江看著远处的陈末,笑道,“一番交手只输我半招,你这直拳倒是有些门路。” 隨即,他眼神转冷,杀机毕露: “不过速度慢我一分,便是黄泉路近了一步!” 就在这时,陈末忽然缓缓抬手,示意暂停。 “怎么?这就想求饶了?”马赫江缓缓放下双手,狞笑道, “识时务者为俊杰,也好,免得废了双手,以后连饭碗都端不稳。” 见陈末似要认输,玄岳武馆眾人皆是发出一阵嗤笑。 “切,还以为多硬气,这就怂了?” “废话,换你上去试试?这叫知进退,手废了还练个屁的武。” “也是,不过这缩头乌龟的名声,怕是要背一辈子了。” 然而,陈末並未理会这些冷言冷语。 他眉间微蹙,默默弯腰,解开了绑在上身和手臂上的负重。 隨手一丟。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骤然在青石板上炸开,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浮尘,连地面仿佛都轻微颤抖了一下。 全场死寂。 陈末活动了一下手腕,淡淡道:“平时穿惯了,一时忘了脱。来,我们现在再比比速度。” “嘭!” 他原地轻轻一跃,整个人轻盈得仿佛摆脱了地心引力。 “你……那个不是护具?” 马赫江脸上的狞笑僵住了,眼中满是错愕。他一开始便注意到了陈末身上的金属物件,只当是怕死的护具。 谁能想到,那竟是百斤重的铅块?! 看著那砸裂石板的负重,马赫江的眼神终於凝重起来,紧接著便是一股被羞辱的怒火直衝脑门。 “好小子,敢戏弄老子?!”马赫江双眼赤红,“脱了壳又怎样?老子照样要把你的心肺掏出来下酒!” “是吗?”陈末灿烂一笑,再握双拳,气势陡变,“那就试试。” 后方,金明华眉头紧锁,他敏锐地感觉到,此刻的陈末,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第42章 关二爷前见人心 金明华带著疑惑的目光,从陈末身上移向金求武。 直到看见金求武眼中的讚赏,这才放下心来。 这陈末的气血实在是有些少,难道这是根骨不足导致的? 可场上的马赫江却不会给任何人思索的时间。 他手背青筋暴起,枯瘦的十指如铁鉤银划,仿佛毒蛇吐信,下一击便是绝杀。 “小子,下辈子投个好胎!” 话音未落,马赫江身形暴起,速度竟比方才快了数成! 左爪如鬼魅般探出,直取陈末双眼,竟是要行那挖眼之刑! “好快,这是马赫江的杀招!” 围观者中有人惊呼出声,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 鹰爪功最阴狠之处,便在於挖眼锁喉,沾之即残! 杀招临门,陈末双眼微眯,左拳毫不犹豫地迎击而上。 “嘭!” 一声闷响,马赫江变招极快,鹰爪化掌,死死扣住陈末的拳头。 与此同时,他一直藏於身后的右爪如毒蛇出洞,带著悽厉的风声,直刺陈末喉结! “死吧!” 这一击,马赫江用尽了全力,甚至因为兴奋,面容都变得扭曲。 纵使视线被遮挡,他也能想像出陈末此刻那惊恐绝望的眼神! 然而,就在生死一线的剎那,陈末薄唇微启,吐出淡漠的两个字: “无趣!” “爪走险路,怎么敢和我硬碰硬?” 话语落下,马赫江只感觉一股杀气猛然袭来,同时一只硕大的带著摧枯拉朽力道的拳头向自己打来! “不好!” 马赫江脸色剧变,拼命想要后撤,可那原本被他扣住的手腕,竟反过来如铁钳般扣住了他的手掌! 一股巨力袭来,身体不受控制地被反向拉扯! “记住了!这,就是直拳!” 马赫江眼前一花,强烈的窒息感瞬间填满胸腔,仿佛有一头下山的猛虎,裹挟著腥风血雨,狠狠撞进了怀里! “轰——” 陈末这一拳后发先至,硬生生贯穿了马赫江护在胸前的右爪,余势不减,直轰面门! 这一拳,凝聚了他日夜修行的汗水,倾注了他积压已久的愤懣,此刻,尽数宣泄! “咔嚓!” 骨裂声令人牙酸。 马赫江的头颅猛地向后仰去,仿佛与身体脱节,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倒飞而出,在地上连续翻滚数圈。 那顶方帽早已不知去向,只留下一条可笑的鼠尾辫散乱在地。 “噗!” 马赫江一口鲜血喷出,右脸肉眼可见地红肿变形,宛如发麵馒头。 “好拳!” 远处的陈武忍不住低喝一声,满眼震撼。 这拳头的速度,简直闻所未闻!比起自己当初凝骨之时,还要快,还要狠! 全场譁然。 “这……陈末明明气血平平,怎么可能有这种速度?!” 一旁有人接话道: “听说直拳武馆修行以负重为主,莫非这才是正统?” “嘘!师父还在,不想活了?!” 即便有人喝止,但胜负已分,事实胜於雄辩。 连杀招尽出的马赫江都败得如此彻底,这意味著那所谓的《鹰爪功》,在陈末的直拳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一道道玩味的目光投向孙平。 武馆相爭,败者食尘。这一战,不仅输了面子,更输了里子。 被人像看猴一样打量的孙平,脸色黑如锅底。 “废物!滚回你的漕运帮!明天不用来了!” 孙平怒火攻心,千算万算,没算到这马赫江竟是个银样鑞枪头。 他目光看向远处的金求武。 只见对方正走到关二爷像前,笑著拱手,將那本《直拳》和贏来的《鹰爪功》一併收入怀中。 “看来今日不仅保住了绝学,还多收了个好徒弟,赚了。” 金求武这云淡风轻的一句话,无疑是在孙平伤口上撒了一把盐。 孙平气得气血翻涌,周遭弟子嚇得纷纷低头。无处发泄的怒火,最终只能倾泻在正挣扎爬起的马赫江身上。 “马赫江,滚出苍云县。这地方,以后没你的立足之地!” 此言一出,周围人看向孙平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厌恶。 比武输贏常有,但这孙平不仅输不起,还如此凉薄狠毒,难怪教出来的徒弟一个个都匪气十足。 马赫江顾不上浑身剧痛,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 “师父……不可啊!我一家老小都在这儿……看在我马赫家的份上……” “再说,这么多人看著,您赶我走,不是更丟您的面子吗?” “面子?” 孙平双眼赤红,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你今年快三十了,还是个废物!我收你是为了什么?事没办成,还要我给你面子?” “滚!” 看著这场闹剧,陈末只是冷漠地注视著,並未有半分同情。 “承让了。”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马赫江既然选择做孙平的刀,就要有折断的觉悟。 陈末转身,走向金明华等人。 身后,马赫江呆坐在地,绝望渐渐化作了怨毒。 孙平那老狗心狠手辣,上次得罪他的刘把式,全家都销了户 难道自己费尽心血半辈子才混到这个位置,难道就要一招成空?! 不行!绝对不行,自己家人怎么办?! 一切都是这个孙平害的! 马赫江的手颤抖著摸向腰间,触碰到那冰凉的匕首柄,心中的恐惧瞬间转化为疯狂的杀意。 “只有杀了他……只有这投名状,才能平息孙平的怒火……家人才有活路!” 念头一起,便如野草疯长。 马赫江死死盯著陈末毫无防备的背影,心中咆哮: “冤有头债有主,陈末,別怪我!要怪就怪你挡了孙平的路!” “借你人头一用,日后老子杀了孙平再去地下给你赔罪!!” 下一刻,他如疯狗般暴起,匕首寒芒毕露,直刺陈末后心! “弟弟,小心!” “陈末师弟,身后!!” 两声惊恐的怒吼撕裂空气。 陈末猛然回头,瞳孔骤缩。 那冰冷的锋芒已逼至眼前,仿佛下一瞬便要刺破喉管,鲜血喷涌。 远处的金求武目眥欲裂,身形暴起救援,可距离实在太远! 他眼中发寒,只祈祷伤口不要太深,还能有挽救的机会! 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陈末眼中並未有丝毫惊慌,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 那是被触碰底线后的暴怒! 刚才孙平是在用激將法逼马赫江动手? 好!很好! 既然你们不讲规矩,既然饶你一命你还敢动刀—— 那便不用活了! 陈末右手五指猛然一握,浑身气血如沸腾的岩浆般疯狂翻涌,一股比方才更加浓烈、更加纯粹的杀意轰然爆发。 拳出,如龙! “找死!” 第43章 威压 面对那足以致命的寒芒,陈末不退反进。 右臂如拉满的大弓,浑身气血在一瞬间被压缩到了极致,隨后—— 轰然释放!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马赫江的面门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马赫江原本狰狞的面孔瞬间凹陷下去,鼻樑粉碎,鲜血混合著碎牙在半空中炸开一团淒艷的血雾。 他整个人如同被疾驰的奔马正面撞中,双脚离地。 像是破布口袋一般倒飞而出,狠狠地砸在三丈开外的青石板上,连地面都被砸出了蛛网般的裂纹! 这巨大的响声也像是砸在所有人心口。 直到烟雾散去,马赫江倒在地上,那把匕首哐当一声落在地上,所有人才回过神来,看向陈末。 “好厉害的拳……好浓烈的杀意……” 直到这一刻,所有人才看清了陈末,那包裹全身的气血,不断向外迸发的杀意,如杀神临凡。 连金求武都有些诧异,原本还想施救的手也停在原地。 “你这杀意是怎么练出来的?”他替所有人问出了这个问题。 陈末看著出气多,进气少的马赫江,收回身上的气血,平静道: “杀了几个匪徒而已。” 几个? 听到陈末的话,没有一人相信。 这种杀意寻常武夫根本不可能拥有,顶多也是在那些军阀身上见过! “这傢伙不简单!多半是装的,实力早就超过二次凝骨了!” “就是。这玄岳武馆这次真是倒霉,丟人就算了,连偷袭都没成功,估计不久就要变成三大武馆咯!” 他身边同伴压低声音道: “小心些,你別听孙平的名字叫孙平,他可从来不讲什么公平!这次丟了这么大人,他多半还会报復!” 此时,金明华走上前对陈末问道: “陈末,你没事吧?” 他同时侧脸对金求武说道: “师父,之前拜入武馆的时候就打算和你说的,你当时在忙永安师弟的入门礼。” “陈末他一口气就灭了山虎帮所有人……” 闻言,金求武也是连连点头,心中诧异。 自己这杀意也是成年许久之后才练成的,可这小子…… 没记错现在应该才十六出头吧,一个人就能屠灭了一个帮派? 甚至现在的气血,实力远超一般的凝骨境! 这好徒弟,不说武艺,就是这血性,自己必须护住! 念及此处,金求武环视一圈,说道: “这次是你们玄岳武馆偷袭在前,这马赫江也是咎由自取,若我发现还有人敢暗中下手,就不要怪我不讲情面了。” 话音落下,无尽杀气骇然从金求武身体迸发而出,好似眼前的金求武不再是一人,而是千军万马! 金求武冷声道:“杀人,鄙人也还算擅长!” 见眾人被镇住,金求武大手一挥: “这次真是好上加好,走,回武馆加餐!” 眼看几人就要离开,孙平看著几人离开的背影,低声对一旁的人问道: “把陈末这小子的情况摸清楚,剩下的事不用我说了吧。” 两人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陈末和金求武缓缓转头看向说话的孙平。 陈末的手已经握在了斧头上,杀意直袭孙平。 他往前走了几步,语气森寒: “孙平,把刚刚的话再说一次。” 孙平冷笑一声,毫不在意,语气轻鬆,又对一旁的人大声说道: “把陈末这小子的情况摸清楚,我对陈末的家人很有兴趣。” 听到孙平那句“对家人很有兴趣”,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成了实质的水银,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陈末的手指刚触碰到斧柄,一股恐怖的热浪便先一步从他身侧爆发。 一只宽厚的大手按住了陈末的肩膀。 “退后。” 只有两个字,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金求武面无表情,甚至连那標誌性的爽朗笑容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没有大声咆哮,只是缓缓迈出一步。 “咚!” 这一步落下,並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但所有人脚下的青石板都在此刻微微一颤。 他向著孙平缓步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孙平的心跳节点上。 “你想查?” 金求武再走一步,身上的气血不再是简单的外放,而是如同实质般的血色火焰,在他身后隱隱凝聚成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虚影! 孙平身旁的两名弟子想要上前阻拦,却还没靠近金求武三尺之內,就被那恐怖的气血威压生生震得脸色煞白,连退数步,一屁股跌坐在地! 如入无人之境! 孙平死死捏著手中的茶杯,指节发白,眼睁睁看著那道如铁塔般的身影遮蔽了阳光,將他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下。 金求武走到孙平面前,居高临下,那双虎目中没有丝毫情绪,只有看死人般的冰冷: “你刚刚说,对谁感兴趣?” “我……” 孙平喉咙发乾,下意识想要站起来,想要在气势上找回一点场子。 这金求武怎么会对一个外门弟子这么在意? 外门弟子死了不就死了吗?! 又不是儿子! “坐下!” 金求武猛地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 这一声吼,夹杂著凝骨境巔峰的浑厚內劲,震得孙平耳膜嗡鸣,刚抬起半寸的屁股竟是被这股气浪硬生生压回了椅子上! “咔嚓!” 孙平座下的太师椅不堪重负,发出一声哀鸣,椅腿瞬间裂开纹路。 全场死寂。 这是一力降十会的绝对羞辱! “孙平,我金求武把话放在这儿。” 金求武缓缓俯下身,脸庞逼近孙平,两人鼻尖相距不过寸许,那股狂暴的血腥气直衝孙平天灵盖: “江湖规矩,祸不及妻儿。你若是不想守这个规矩,那这苍云县的规矩,从今天起就由我来定。” “你敢动我徒弟家人一根汗毛,我就让你孙家连条狗都活不过第二天。” “你信,还是不信?” 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进孙平的骨头里。 他在发抖。 那种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恐惧,让他连一句狠话都说不出口! “好了,金师傅。” 远处,那位年长的张老师傅见状不对,连忙起身打圆场,脸上带著几分急切:“给我个面子,大家都是开馆收徒的,何必把路走绝……” “你的面子?” 第44章 武者无德,不如无手 金求武头都没回,只是冷冷打断,声音如铁石相击: “孙师傅,拉偏架最好想清楚!” “刚刚他让人偷袭我徒弟的时候,你的面子在哪?他威胁要动人家人的时候,你的面子又在哪?” 此时,孙平身边的一名机灵弟子见势不妙,赶紧大声喊道: “那个……师父最近几日身体抱恙,大夫嘱咐不能动武!刚刚的话……只是一时口误,口误!” 金求武根本不理会那弟子,死死盯著孙平: “是吗?” “是……是的!”那弟子再度回道。 金求武冷眼扫过说话的人,声如寒冰:“问你了?我问的是孙平。” 四周围观群眾那戏謔、鄙夷的眼神如针扎般落在孙平身上。 他作为一馆之主,连本地豪族马赫家都要礼让三分,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可看著眼前气势如虹、杀意沸腾的金求武…… 打,是真的打不过。 孙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抠出几个字,带著无尽的屈辱: “是……我身体不適!” 金求武沉声质问道:“没听到!大声点,你是娘们吗?” 所有人眼中,那阴鷙的孙平脸上通红,几乎就要忍不住出手! “师父!別动气!” “师父忍一时!” 一旁的弟子赶紧劝说道。 见孙平没说话。 旁边的弟子赶紧打圆场:“师父近日確实身体抱恙……还请金师傅退回去……” 金求武盯著脸如猪肝一样的孙平,等了三息。 孙平依然没说话。 这就是回答了。 “哼。丟人现眼,武者无德,不如无手!” 说罢,金求武大手一挥,走向陈末。 他拍了拍陈末肩膀,爽朗一笑:“要是我连我一个弟子都保不住,还开什么武馆,还是早点死了算了!” “师父说得是!习武之人若没这点血性,练什么拳?!”陈末朗声应和。 隨即,他转过身,视线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孙平那张扭曲的脸上。 陈末忽然笑了,那笑容灿烂,却让人感到一股透骨的寒意。 “不过,我这人还比较迷信,”陈末目光一一停留在玄岳武馆的人脸上,平静道,“希望我真的只是迷信。” 说完,几人便缓缓走向大门。 刚跨出大门,一旁的金明华就是噗嗤一笑。 陈末几人也都眉头紧蹙,这种关头,怎么师兄还能笑得出来。 眼看眾人眼神古怪,金明华低声说道: “师爷大名唤作林成福,但有个绰號,叫『林护短』,金求武师父……则是叫『金护短』。” “你是不知道,师父只要听到师弟被欺负,第一件事就是找武器,嘴里骂著『我的师弟我能打,別人想打,尸体先留下!』” 他拍了拍陈末肩膀,兴奋道: “师父这算是真的认可你了。” 原来如此吗? 陈末心头微热,抱拳对前方的金求武道: “多谢师父。” 前方的金求武看著天空,道:“许久没见到你这样有血性的后生了,这次干得不错。” “早日三次凝骨,我收你做亲传。” 一旁的韩启和沈义听到这话,眼中羡慕溢於言表。 那可是亲传啊! 那可意味著把全身武学都传给对方! 意味著这陈末以后的实力会无限逼近师父!甚至是超越师父! 有了这番武艺,便是衣锦还乡! 可两人对视一眼,又想到,若是自己两人刚刚站上擂台能否真的接住那马赫江? 两人眼中都是流露出汗顏,怕是几个回合下来,就要被那恐怖的鹰爪抓出血窟窿吧。 念及此处,两人都是摇头抱拳对陈末道:“恭喜师弟,祝师弟早日三次凝骨!” 陈末也是拱手抱拳道:“多谢两位师兄,两位师兄並不逊色於我,想必不久就能在內门相见。” 行走在路上,眾人都是谈笑不断,轻鬆愜意。 唯独赵永安走在最边缘,他的脚步不自觉慢了几分,与前方的笑声拉开了几尺距离。 赵永安盯著前方陈末的背影,直到视线在那柄磨得发亮的樵夫斧头上停住,藏在袖中的双拳猛地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唯独金师傅回过时,他才鬆开拳头,低头快走几步跟上,脸上挤出一个生硬的笑容。 …… 眾人心思各异,回到了武馆中。 回到武馆,金求武取出两本武学,笑著对武馆中训练的弟子说道: “今天加一份食补!永安和陈末打贏了,又贏了两本武学。” 说著他看向陈末,笑容灿烂:“尤其是陈末,连我都没有把握的事,他却做到了,实在不错。” “你们外门弟子,要多向他请教!” 闻言,武馆的眾人立刻围了上来。 王林上前,好好打量著陈末: “末哥,没受伤吧?我果然没看错人,看你苦修方式,我就知道比起普通人厉害很多。” 一旁的人也附和道:“就是,三四百斤的负重,估计也只有陈末大哥可以做到了吧!” “对了,那武学是什么?” 陈末微微拱手:“永安师弟贏了苍龙破浪踢,我侥倖贏回来一本《鹰爪功》。” “《鹰爪功》?”王林脸上惊奇,“那不是玄岳武馆的拿手武学吗?” “据说只是入门,比斗起来就已经极其危险,稍有不慎便是下死手,什么挖眼扣喉都出来了!” 陈末微微頷首:“確实是。不过《鹰爪功》是危险,但我觉得却大不如我们的直拳。” “直拳的近距离爆发应该是几家武馆中最好的了。” “真的吗?” 一个黝黑小伙挤上前,语气焦急道: “那岂不是说要是我学会了直拳,遇到其他武馆的弟子再也不用怕了,我家可是和那玄岳武馆的弟子有血仇!” “那是自然!”高处的金求武大喝一声,“小小的三家武馆都打不过,那我一身武学岂不是白学了?” “师父威武!” “师父威武!” 眾人闻言,眼中干劲十足,连连追问陈末是如何修炼的。 陈末把负重的事简单和眾人说了一番,回头看去,金求武和那一言未发的赵永安已经离开。 “大家族的脾气还真够怪的。” 陈末低声说道,那赵永安的表现,自然落在陈末眼中。 不过,他也不在乎这些,毕竟只是脾气差,又不是真的做了什么。 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確认。 他支开人群,走到金明华身旁问道: “对了,那玄岳武馆的孙平到底是什么实力?我想確认一番。” 第45章 丘八 “你还真是眼里容不得沙子。” 金明华知道陈末这是担忧家里人,说道: “你放心,有师父在,一切都没问题的,除非那孙平真的不要命了。” 见陈末没有接话,金明华摇头又道:“那孙平的实力应该是化劲初期了,比你高出两个境界,你现在才刚刚凝骨,差得太远了。” 闻言,陈末眉头紧蹙,这可是差了两个境界,对方如果真的打算对自己下手,还需要他动手? 隨意招呼两个手下,自己和家人怕是就要埋骨荒地。 就算那时候师父帮自己报仇,那又有什么意义? 看著陈末眼中的凝重丝毫没有消散,金明华沉声道:“那孙平又不是傻子,他绝不敢出手,一旦出手他必死。” “你不要小看几家武馆,都只是看上去和气,哪个馆长手里没有百八十条人命?” 看著金明华平稳的双眼,陈末这才安定不少,只要不是孙平亲自出手,一切都还好说。 “这孙平已经是化劲高手,怎么一点武者风范都没有?” 陈末心中疑惑,按理来说武馆为了招收弟子,作为馆长,即便是装也要装作道德高尚。 这孙平竟然直接威胁別家武馆弟子的家人,简直就是把武德丟在地上还补了几脚。 金明华摇摇头,微微有些不满: “师弟莫要忘了,武学是杀人技,不是过家家。” “况且,那鹰爪功对於孙平那样的人来说,其实是百利无一害。” 百利无一害? 陈末眼中不解,看著金明华等待自己悟出答案的眼神,思索片刻,恍然大悟。 陈末双眼闪过一道精光,道:“那鹰爪功阴险恶毒,孙平这是练到了骨子里,连心性都被这阴毒功法浸透了,才这般行事!” 金明华讚许地点头,说道:“不错,果然悟性好。” “武学可不是简单的功夫,习武更多是养气!” “如今你刚刚习武不久,有些事还没有摸到门道,却可以先看到远处,著实不错。” “多谢师兄告知。”陈末拱手抱拳道。 金明华道:“师弟你根骨始终是差了些,这段时间练拳可不能停。” “你现在是处於外劲期,只要突破了凝骨,后面的练皮、活筋有对应的药膏,速度会快许多,前期就是严进宽出。” “至於孙平,你还是放宽心,他不是傻子,这半年內是不敢怎么样的。” 陈末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把负重穿上,全身心投入直拳的练习中。 这次的危机比起自己刚刚穿越时还要大太多,实在难以解决,自己必须拼命地肝进度! 念及此处,陈末扎好马步,双拳如同再次注入了一股怒意,不断轰击在木桩之上。 “嘭——嘭——嘭——” 即便是穿著五百斤的负重,陈末拳头依旧坚挺,发出的巨响不时引得周围人侧目。 半个多月的时间就在陈末不间断的挥拳中度过,直拳的进度也越来越多。 【技艺:直拳(小成)】 【进度(1137/3000)】 这段时间,陈末每天只睡三个时辰,除了吃喝拉撒,全把时间用在了直拳中。 “估计最多还有两个月,这直拳也就成了。”陈末看著面板,坐在凳子上歇息起来。 这时,王林递上一个水壶,看著陈末喝下,说道: “末哥,我这次来是和你告別的。” “怎么突然不练了?”陈末下意识问道。 闻言,王林却是愣了一下,隨即哑然失笑,摆了摆手道: “说来惭愧,別人是因为没钱了,我確实是真的没什么天赋,练了四个月,达到凝骨一点希望都没看见。” 王林收起笑容,压低了声音,脸上浮现出一抹与其年龄不符的忧虑: “最近苍云县太乱了,我爹收到风声,说连城防都换了一批人,明显是新来了哪路军阀要接管地盘。” “老爷子怕有祸事,打算让我们一家人都回乡下老宅避一避。” 说到这,他嘆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演武场上的木桩: “再说,我在直拳武馆待的时间也到了。” “我也看开了,本来就是来这里玩玩,不如趁现在还没彻底乱起来,赶紧撤。” 陈末闻言,心中瞭然。 这王林虽无武学天赋,但家境殷实,消息灵通,这种时候明哲保身確实是明智之举。 “既然如此,那就一路顺风。”陈末微微頷首,拱手祝好。 王林点点头,隨后从怀中掏出一张摺叠整齐的银票,不由分说地递到了陈末面前。 陈末瞥了一眼,票面竟是一百两。 “末哥,拿著。” 王林看著陈末,诚恳道: “我自知没什么习武的天赋和耐心,这几个月在武馆,我最看好的就是你。” “原本我是想著,若是你以后混不出头,我就拉你进我家族,做个管事,保你衣食无忧。” “不过这段时间看下来,我知道我想错了。末哥你心性坚韧,又入了师父的眼,绝不是池中之物。” 王林笑了笑,“这一百两,算是我对你的投资。” 陈末眉头微皱,没有伸手去接。 他现在確实钱財不多了,但也不想因为这钱把自己卖给王家。 一旦收了这“管事”的定金,日后若有所成,少不得要被这一层关係束缚,甚至捲入家族纷爭,这对他如今的发展极为不利。 见陈末推辞,王林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连忙解释道: “末哥別多想,这钱跟我家族没半点关係,纯粹是我平日里攒下的私房钱。” 他自嘲地耸了耸肩: “反正我这人若是手里有钱,回去不是喝花酒就是吃喝玩乐,不出几日也就败光了。” “与其那样,不如把它当做给末哥的投资。日后末哥若是成了宗师,哪怕只是提携我一句,这一百两也花得值了!” 如今《直拳》即將大成,后续的练皮、活筋都需要大量的昂贵药膏和高品质肉食,自己那点钱已经捉襟见肘了。 这一百两,確实能解燃眉之急,让他在面对孙平的威胁时多几分底气。 “好。”陈末不再矫情,伸手接过银票,郑重道,“这份情,我记下了。” 王林见状,脸上的笑容更盛,刚想张口再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 只见八名身穿黑色劲装的汉子大步闯入了武馆。 陈末停止了手里的修行,抬眼看去。 这八个身材魁梧,腰间挎著制式钢刀,肩上扛著汉阳造,浑身散发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气。 那是一种真正上过战场、杀过人才能养出来的煞气。 这些人身上穿的既不是苍云县那种松松垮垮的衙役服,也不是平日里见惯的灰色巡防营號衣。 而是一种质地精良、剪裁利落的纯黑军服,胸口处还绣著一个狰狞的狼头。 “丘八……还是其他地方的!” 有人低声惊呼,声音里带著颤抖。 这八人根本没有理会周围弟子的目光,径直分列两旁,把守住大门。 为首的一名小队长,脸上横亘著一道狰狞的刀疤,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全场,隨后猛地提高音量,声音如炸雷般吼道: “谁是馆主?!出来!!” 第46章 新幣 內院之中,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连平时极少见到的林嬋娟师娘都从內院中出来了。 人群中的金明华见状,心中一紧。 师父今日出门会友未归,这帮大头兵来势汹汹,要是惊扰了师娘可就不好了。 他连忙几步上前,挡在师娘身前,对著那领头的小队长拱手道: “几位军爷,家师刚好外出,不知这是……” 话音未落,那刀疤脸副官便將手里的一张皱巴巴的布告往旁边的桌上重重一拍。 “啪!”的一声脆响,震得桌上的茶盏都在乱颤。 那副官扯了扯衣领,腰间那股浓烈的火药味儿顺著话音就喷到了金明华脸上: “都给老子听好了!老子是新来的县队长,叫洪老四!” 他昂著头,眼神轻蔑地扫视了一圈周围敢怒不敢言的武馆弟子,冷笑道: “如今这苍云县换了人,这是黑石上將军,李武洪李大帅亲笔下的令——” “这天下,早就是民国的天下了!” 洪老四指著那布告上的红印,声音如破锣般刺耳: “那前钦的臭银子、烂银锭,打今儿起,在大帅的地界上就是块废石头!” “不准使,不准存,更不准私下里藏著!” 说著,他冷笑一声,伸手拍了拍腰间鼓囊囊的枪套,阴鷙的眼神如同毒蛇一般,缓缓滑过院子里那一排排练功用的木桩,最后落在陈末等人身上: “大帅体恤你们这帮练武的穷棒子,特意发了『洪金券』给你们换命。” “七天!就给你们七天工夫,把馆里压箱底的银子全给老子抬到官银號去,一张不少地换成新幣。” “谁要是敢藏著掖著,玩什么『化整为零』的鬼把戏……” 他猛地从怀里拔出那把驳壳枪,黑洞洞的枪口隨意地晃了晃: “到时候別管老子的子弹不长眼睛!” 闻言,在场眾人的心头都是猛地一沉,眼神瞬间寒了下去。 人群中,有人压低声音,疑惑地问道: “民国的钱不都是银元吗?怎么又多出来一个什么洪金券?” “嘖。” 站在陈末身旁的王林低声不满道: “你怎么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这还不明显吗?” “这就是新军阀来这儿也没钱了,印点废纸就要套咱们手里的真金白银!这要是换了,那才是倾家荡產。” 虽然声音极小,但那洪老四耳朵却尖得很。 “誒!” 洪老四猛地转过头,枪口虽然没指过来,但手指却隔空点了点王林,脸上非但没有恼怒,反而露出一丝戏謔的怪笑: “这小子还有点懂行嘛。” 他环视眾人,语气变得理直气壮,满不在乎地吼道: “我们军爷在前线上战场杀敌,那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哪里不需要钱?” “粮草、子弹、开拔费,哪一样不是银子堆出来的?” “你们这群人在后方能练拳、能过安生日子,那都是弟兄们的命换来的!” “让你们出点力,怎么?还要老子求你们不成?” 这番歪理邪说被他讲得震天响,但在场眾人却无人敢反驳。 那黑洞洞的枪口,比什么道理都硬。 金明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知道,这帮人就是兵痞,跟他们讲道理是没用的。 以前官府来收税,也多半是意思意思就能打发。 如今换了正主,只能破財消灾了。 金明华给旁边一个机灵的弟子使了个眼色,那弟子心领神会,立刻跑回帐房,片刻后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 金明华接过布袋,脸上堆起几分客气的笑容,双手递了过去: “洪队长一路辛苦,弟兄们保家卫国確实不易。这点茶水钱,给弟兄们买包烟抽,权当是我直拳武馆的一点心意。” 袋子里足足有二十两白银,对於普通人来说,这是一笔巨款。 洪老四接过袋子,在手里掂了掂,听著里面银子碰撞的脆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但他並没有就此罢休的意思,反而是一边把银子往怀里揣,一边转身往外走,嘴里阴阳怪气地说道: “哟,你们南方人也还挺懂事嘛。” “不过嘛……这么点,我们弟兄这么多,连塞牙缝都不够。大帅的军令可是如山倒,你们只有七天。” 走到门口,他脚步一顿,回头露出满口黄牙: “七天后要是见不到去官银號的人,那咱们可就得换个方式聊聊了。好自为之吧!” 说罢,八名黑衣兵痞大笑著扬长而去,只留下一院子面色铁青的眾人。 “跟过去看看。”陈末对著一个刚刚加入不久的弟子说道,“你刚刚加入,他们不认识,看看这些兵痞是去了其他武馆,还是回了营盘。” “顺便打听一下,是不是只找了我们,等师父回来再做决定。” 那弟子看到是陈末发话,连连点头,换了件寻常衣服便匆匆离去。 眼看对方离开,陈末对王林问道:“王林,你似乎对这些比较了解,你且说说看是什么情况。” 王林原本想挺起胸膛,可想了想,这实在不是什么好事,蔫了吧唧道: “还是那套唄。军阀之间互殴,之前的將军输了,这片地方也就归其他人了,然后搜刮。” “我家做生意的,在更北方见多了,花钱保命吧。” 闻言,眾人心中情绪复杂。 这乱世中遇到这种变故,能花钱保命確实算是极好了。 可另外一个问题是—— 谁又能有这么多钱呢? 陈末看著眾人焦急模样,道: “別急,先等师父回来,师父在这里开设武馆,想必也是有些门路的,等他回来听取师弟的匯报,再商量对策吧。” “现在大家不用想这么多,继续修行吧。天塌了有高个子的顶著。” 见眾人情绪稳定,金明华才放心下来。 这次突然而来的兵痞,陈末安抚做得不错。 等到下午时分,金求武才回了武馆。 金明华挥了挥手,让陈末带著刚刚出去的弟子回到內堂中,商议起来。 “怎么回事,一个个慌慌张张的,发生了什么说清楚。” 金求武沉声道:“这小小的苍云县可没有什么是我解决不了的。” 第47章 我喜欢玩匪徒(求追读) 闻言,眾人心中安定不少。 金明华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再度和金求武说了一遍。 说完后,陈末对一旁的师弟道:“方寒师弟,把打听到的情况再说说吧。” 方寒点头道:“我刚刚跟隨这些丘八去看了,他们来了我们武馆之后,直接就去了其他商铺,確实是要求他们兑换『洪金券』。” “可我也问了其他武馆的弟子,其他武馆的人没有听说过这个……” 最后他看著眾人,语气低了一分,总结道:“我猜测是只针对我们武馆的。” “能確定吗?”陈末再度问道。 “能,”方寒连连点头,“北溟武馆有我族人在,他们不会骗我的。” “有点意思啊。”听到方寒的话,金求武丝毫没有紧张,反而是若有所思起来。 思索片刻,他道:“没事,你们继续修行,我去探查一下情况便好。” 看著金求武篤定的神色,眾人如同吃了定心丸。 得到答覆,眾人缓缓散去,继续修行。 陈末也是继续开始肝著进度,只是他余光扫过时,总能看到周围的师兄弟似乎有些心神不定。 想来也是,现在是乱世,妖邪横生,如今又来兵变,普通人的日子愈发艰难。 眾人难免心中忧虑,预感这武馆也难以太平。 “看来到处都不安全了,必须要有一片自己的势力才行啊。” “而且,自己现在还得罪了化劲高手孙平,更是危险。” “可是建立自己的势力哪有这么容易,得快点突破凝骨了,只有拳头大,才能在这乱世有容身之所!” 念及此处,陈末的出拳也愈发凌厉。 …… 翌日清晨,陈末从家中出发,伴隨著雾气和露水往苍云县走去。 这段路陈末已经走了近百次,熟悉无比。 这里接近县城,平时治安都是极好的,可此时—— 陈末的前方却出现两个蒙面男子。 两人一高一矮,一人持斧一人持刀。 连这里也有土匪了? 陈末眼神打量过去:不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两人脚步沉稳,隱约之间还带著血气,是武夫! 他们视线一扫,直接拦在陈末面前,手中大刀转了一个刀花: “最近小爷缺钱,借点钱来用用。” 见到这一幕,其他行人都是拔腿就跑,生怕他们转移目標。 闻言,陈末双眼一寒,手已经握住斧头: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打劫武夫的,二对一,你们当真有把握?” “还是说因为我穿了这件衣服?” 劫匪不是蠢猪,最擅长的就是看人下菜碟,哪有不管其他行人专门针对武夫的道理? 多半是因为,自己穿著这件直拳武馆练功服的原因。 “哦,你倒是挺聪明的。”那高黑衣男子笑道,“今儿就是针对你了,老老实实交上二两银子,留你一条命,现在就给老子滚。” “自家人开的武馆不去,非要去外乡人的。” 说著两人就带著武器已经压近陈末。 陈末微微拔出斧头:“看来你们也不是武馆的人啊。” “还敢拔武器?” 两人见到陈末眼中毫无惧色,也是怒从中来直接扑面而上。 他们配合默契,气血爆发,一左一右如饿虎扑食,迅捷又凶残。 连周围雾气都被杀意驱散了不少。 可在陈末眼中,两人速度却好似慢动作一般,丝毫没有威胁可言。 每日五百斤的负重,已经让陈末的速度快於普通人太多。 只见雾气骤然炸开,陈末身形已经越过两人。 “咔嚓——” 斧刃切开皮肉的钝响,在死寂的晨雾中显得格外刺耳。 陈末错身而过,脚尖落地时没带起半分尘土,只有草尖上的冷露湿了鞋底。 他並没有立刻回头,而是微微侧首,任由身后的血喷溅声打破黎明的寧静。 “噗——” 浓稠的血浆激射在苍白的雾气里,竟瞬间烫开了一圈暗红色的虚影。 晨风一吹,那股腥甜发腻的气味混著潮湿的水汽,死死地往鼻腔里钻。 方才还在叫囂的高瘦劫匪,此刻像一段被锯开的烂木头,歪斜地跪倒在泥地里。 他双手死命扣住脖颈的豁口,指缝间涌出的红,在灰败的晨光下透著一种令人心悸的黑。 陈末缓缓回头,看著矮个子匪徒又惊又惧。 难以置信刚刚还在和自己谈笑的同伴就这样倒在地上抽搐,最终死不瞑目,躺在血泊之中。 他也终於反应过来了。 “你……难道是你那个陈末!你没在武馆?” 陈末没有回答,反而说道:“老老实实回答我几个问题,我放你走,我的敌人太多了,再多点我也有些麻烦。” “我……我是漕运帮的!” 听到陈末的话,匪徒双眼一转,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们帮派可是有近近千人,这次是我们不对,只要你放我离开,今日之事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漕运帮吗,倒是有点麻烦。不过还是得看你老不老实。”陈末道,“把我想知道的都说说吧。” 那人思索片刻道:“昨夜帮里有任务,要求把进苍云县的道路堵住,每日三两银子,找你们武馆的人打劫。” “不许动普通人,我担心手下崽子乱事,便和大哥亲自过来了。没想一大清早就遇到你了……” “你的意思是怪我起得早咯?”陈末反问一句。 劫匪愣住了,他显然没预料到在这个生死关头,对方会关注这种问题,求生欲让他下意识地狂点头: “不……不敢,早起才有希望!勤奋才是武道之本,难怪陈爷您这么强……” 陈末追问道,“谁发的命令?” “不知道……帮里有规定,只问事,不问缘由。” 陈末又问道:“你们帮派的实力到底怎么样?” 提到这个,对方两眼发亮,只要自己把帮派吹嘘更好,能活下去的机率大大提高。 问及此处,他赶紧道:“我们帮派有数千人,凝骨的武夫就有一百多人,老大老二更是內劲高手。” “你现在得罪了马赫家族,还有玄岳武馆的事已经传开了,现在没有必要再得罪我们帮派了!” “我保证不会把今天的事说出去!” 陈末微微皱眉,看来这是孙平联繫其他势力下的手,自己得把这个情报通知武馆的其他人,早做防备。 “行吧。”陈末頷首道,“確实没必要再得罪你们帮派。” “你刚刚说不对普通人下手,最好是真的。” 那人见陈末语气缓和,嘿嘿一笑:“没有,帮派的命令就是死命令,只是路上玩了两个女……” “咔嚓——” 陈末脚步连点,一斧头直接砍向对方肩膀,从肩膀贯穿到胸口。 眼看对方眼神绝望,又吐著鲜血,陈末缓缓道: “哦,忘了告诉你,我喜欢『玩』匪徒。” 第48章 考验 看著对方在痛苦和绝望中缓缓死去,陈末这才把两具尸体带到远处。 一番搜身下来得到三两碎银以及九枚银元。 陈末掂了掂银元,这银元压手,边缘齿痕清晰,不像是私铸的劣幣。 “还真是混漕运的,连银元都有,这银元可还没在这地界开始流行。” 收好银元,陈末又找来乾柴点燃,把两人毁尸灭跡,这才缓缓走向苍云县。 来到苍云县,驻守的士兵看到陈末穿著直拳武馆的衣服,都有些惊讶。 又看著他一身杀气,最终还是没有阻拦,把他放了进去。 此时陈末也隨意查看了一番自己的系统日誌。 【砍伐异种硬木(含少量气血)一棵,材质坚韧,难以砍中,经验+5】 【砍伐异种硬木(含少量气血)一棵,材质坚韧,难以砍中,经验+5】 看著系统提示,陈末疑惑,隨即打开砍树的页面。 【技艺:砍树(精通)】 【进度(2232/2000)】 怎么还在突破进度?也不知道后续会如何演化。 带著疑惑,陈末快步回到了武馆。 往日里这个时候,演武场上早已是呼喝声震天,但今日却是一片死寂,甚至连看门的杂役都不见踪影。 陈末推门而入,刚进前院,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药酒味。 只见演武场的台阶上坐著零星几个弟子。 他们身上掛了彩,有的胳膊缠著纱布,有的额头淤青,呻吟声此起彼伏。 “陈师兄来了!” 有人喊了一声,眾人纷纷抬头,眼中满是惶恐和无助。 “怎么回事?”陈末眉头微皱,看向角落里的方寒,“就你们几人吗?” 方寒苦著脸走过来,低声道: “陈师兄,今早咱们不少住得远的师兄弟,在路上都被人截了。” “有的是地痞,有的是別的武馆的人,下手极黑,专挑咱们直拳武馆的人打。” “不少人都不敢来武馆了。” “师父知道这个情况吗?”陈末问道。 正说著,內堂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金求武背著手走了出来。 一夜不见,这位平日里霸气外露、號称苍云县没他解决不了的事的馆主,此刻竟显得有些佝僂。 隨他一同出来的,还有內门的金明华、赵永安,连林嬋娟师娘也在。 “都到了?” 金求武目光扫过场下这七八名弟子,声音沙哑,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惫。 “师父!”眾弟子纷纷站起,哪怕是带伤在身的,也强撑著起身行礼。 金求武摆了摆手,嘆了口气: “不必多礼了。最近你们就待在武馆中吧,受伤的医药费都算在我身上。” 他顿了顿,目光有些躲闪,似乎难以启齿: “如今世道变了,军阀混战,几个武馆也对我们下手了。” “那洪队长今日一早又派人送来口信,说是兑换五百两白银的『洪金券』……” “五百两?!” 人群瞬间炸开了,五百两可是天文数字了! 金求武苦笑一声,语气萧索:“这段时间我会尽力凑足钱,撑下去的。到时候让你们大师兄和大师姐看到,多少有些失望。” 他最后感嘆道:“还真是世道艰难啊。” 弟子们大惊失色,谁也没想到一向强硬的师父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这……怎么办啊。我可是才交了钱加入武馆啊……要是师父关闭武馆……” 一个弟子带著一丝哭腔道。 这些普通人为了凑足那二十八两入门费,几乎都是掏空了家底。 可现在听金求武的语气,这武馆似乎就要开不下去了! 一时间,绝望的情绪在蔓延。 连师父这种高手都要向军阀低头,他们这些普通弟子又能如何? 陈末站在人群后方,双眼微眯,將所有人的神情都收入眼底。 金求武师父確实看上去有些慌乱,可他身后的师娘却有些不同。 师娘指尖轻轻拨弄著茶盖,髮髻上一丝乱发也无。 看向师父背影的眼神里,藏著一股看戏般的戏謔。 不对!这种时候师娘怎么一点慌忙的样子都没有? 再说了,如果只是要钱,五百两对於师父来说应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才对。 一个化境期的面子,怎么也超过五百两白银吧? 陈末正思索著,一个师弟道:“既然师父差钱,我这里还有三两白银,虽然不多,但积少成多,希望能帮到师父!” 说著,他从怀中摸出带著体温的三两白银,交到金明华手中。 “对!我也有,我还剩二两,本来打算买金疮药的,现在……现在先给师父应急!” 另外一个师弟也赶紧上前,把钱交给金明华。 隨即便是更多弟子上前,把手中的钱交给金明华。 陈末也学著几人模样,摸出十两白银交给了金明华。 眾人手中的钱並不多,不少师弟手里也只有一、二两白银。 但都还是全给了金明华,只希望武馆能度过这次大劫。 眾人交完钱,视线都看向了赵永安。 在这苍云县,要说哪个家族最大,或许有人认为是王家,有人觉得是马赫家。 但论钱,所有人都知道是赵家。 赵永安看著眾人目光,腰板挺直,把眾人期待的眼神收入眼低。 隨即伸手在腰间摸了摸,掏出一张五十两白银的票据。 他看著手上的弟子以及脸色落寞的金求武,道:“五百两白银不是小事,我必须和家人商量一番。” “才五十两吗,他当初加入武馆穿的那件衣服都不止一百两吧?他不是师父的亲传弟子吗?” “就是,连陈末师兄这个樵夫都给了十两!” 人群中不知谁在嘀咕。 “如果只是五百两白银就能解决,我会立刻拿出来。”赵永安视线看过去。 冷笑留在他脸上:“可我们武馆现在的问题很明显不是这个,我现在要做的是从家族中找关係,才能救下武馆。” “莫不是你们真以为钱就是万能的?” 说著,他就对著金求武抱拳道:“师父,给我点时间,我现在就去家族求爷爷帮忙解决!” “好好好!快去快回!”金求武眼中总算有了精神,连连说道。 刚刚说话之人赶紧拱手:“原来如此,错怪师兄实在抱歉!” “……”陈末微微摇头,他也算是看出来了。 这赵永安多半是想最后当著眾人的面把这个问题解决了,赚一波人气。 而师父也是想要通过这次危险,考验眾多弟子一番。 只是…… 陈末看著那快步出去的赵永安,心中有一丝担忧。 赵永安的家族真的会为了一个外来人的武馆,去得罪其他势力吗? 第49章 设局 苍云县並不繁华。 城內大半路面仅由青石简易铺就,年久失修,坑洼隨处可见。 即便是平整些的地界,行人踩上去也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唯独最核心的地带是个例外。 那里地面光洁如新,唯有如此平滑的街道,才衬得起两侧四五层洋楼那流光溢彩的琉璃外墙。 这便是赵家的势力范围。 赵永安刚下黄包车,便迎面撞上了正从自家大门走出来的孙平。 两人对视,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还没等赵永安开口向门卫询问,两名气息彪悍的武夫已隨孙平鱼贯而出。 “孙馆主?”赵永安眉头一皱,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你怎么在我家?” 孙平並未止步,只是在擦肩而过时在赵永安耳边吐出一句阴冷低语: “贤侄啊,回去劝劝你那师父,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有些饭,外乡人强吃是要崩碎牙的。” 说罢,孙平放声大笑,掌中的铁胆转得哗哗作响,隨即跨上早已等候的马车,扬长而去。 赵永安僵立原地,望著马车捲起的尘土,指关节因用力而捏得发白。 孙平是武馆的死对头,如今却成了赵家的座上宾,这其中的勾当,不言而喻。 …… 赵家大厅內,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赵太爷端坐在真皮沙发上,漫不经心地摩挲著一块崭新的金表。 茶几上热气氤氳,模糊了他那张精明且市侩的面孔。 “爷爷。” 赵永安快步上前,声音里压著火气:“直拳武馆的事,家里是不是也有份?” 赵太爷眼皮微抬,轻轻吹散茶沫: “永安,注意你的语气。你是赵家的子孙,不是金求武养的看门狗。” “师父待我不薄!”赵永安咬牙道,“如今军阀逼捐,武馆危在旦夕,孙平却从咱们家大摇大摆地出去!传出去,我赵永安以后在苍云县还怎么做人?” “做人?” 赵太爷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冷笑道: “你以为这是谁的局?这是孙家、咱们赵家,还有新来的洪队长一起做的局!” “不让他们交钱,难道我们赵家给?” 赵永安瞳孔猛地一缩:“什么?!” 赵太爷站起身,走到赵永安面前,目光阴冷: “苍云县的水浅,养不起那么多王八。金求武一个外乡佬,不懂拜码头,不懂分润,手里还攥著那些不传的药方、武学,他不死谁死?” “这次逼捐,就是要逼得他倾家荡產,逼得他跪著把武馆和秘方交出来!” 赵永安如遭雷击,踉蹌后退: “爷爷,你们这是……要把人往绝路上逼啊!五百两……我只是想支五百两帮师父渡过这关……” “糊涂!” 赵太爷一巴掌甩在赵永安脸上。 清脆的耳光声在空荡的大厅里迴荡。 “我送你去习武是为了给赵家撑门面,不是让你去修身养性的!” 赵永安捂著脸,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这一巴掌,不仅打碎了他的脸面,也打碎了他心中那点江湖义气。 见孙子失魂落魄,赵太爷语气缓和下来,带著魔鬼般的诱导: “永安,你大哥要去津门拓宽商路,家里的漕运生意总得有人接手。那可是个日进斗金的肥差。” 听到“漕运”二字,赵永安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那是家族的核心產业之一,一旦接手,他在赵家的地位將不可同日而语,再也不用看嫡系的脸色。 赵太爷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低沉如魔鬼的低语: “金求武这艘船沉定了。爷爷知道你好面子,那些什么师兄弟,你管他们作甚,难道还比不过这苍云县的人叫你一声『赵三爷』?” “可是……”赵永安声音乾涩,“我要是现在退了,师兄弟们会怎么看我……” “这算什么?人不狠这乱世站得稳?” 赵太爷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那是整整五百两。 “钱我可以给你,但这是给你习武用的。” “等金求武落了难,直拳武学迟早归赵家;到那时候,他就是咱家养的一条狗。” “所以!想清楚!” 良久。 赵永安深吸一口气,颤抖著手接过了那张银票,缓缓揣入怀中。 他抬起头,原本眼中的正直与憨厚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阴狠。 “爷爷说得对。反正直拳武馆那些人我也合不来,叫那群穷鬼叫师兄,真是噁心人!” 赵永安嘴角勾起一抹僵硬而扭曲的笑意,那是对自己良心的嘲弄: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但这『父亲』都要死了,做儿子的,拿点遗產不过分吧?” …… 直拳武馆中。 眾人皆是在不断修行,可频繁往大门外看去的视线却出卖了他们的心思。 一连几天,那赵永安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不见人回来,也不找人传个话。 不然人心中就像有猫在挠,难以安心修行。 如果只是这样还好,可金求武师父也是天天不见人,一大早就出门,傍晚才回来。 脸上丝毫不见喜色。 “都看什么呢?”金明华眼见眾人这般模样,喝道,“做事不要一心两用!武没练到,心也不安定!” “你们口口声声说要学陈末,现在不是最该学的时候吗?” 眾人被喝了一声,条件反射地往陈末看去。 只见陈末好似完全没听到眾人的议论,只是拳头不断轰击眼前的木桩。 直到被眾人视线关注,他才微微回头。 不是,我就是一吃瓜的,你们演戏就演戏,看我做什么? 陈末耸耸肩:“我又搞不到那么多钱,不如安安心心先练著。” 闻言,眾人也是点点头:“也是,等永安师兄回来一切都能解决了,我们担心也没有意义。” “只要不出去大门,那些人也不敢把我们怎么样。” 就在这时候,最边缘靠近大门的方寒忽的看见一个人影走进来。 “是永安师兄!” 看著走在最前面的永安,他脸上涌现出一股陌生的恐惧感。 “还有……还有其他武馆的人?” 眾人闻声看去,只见十多个武夫已经走进了武馆大门。 抬眼看去,都是穿著玄岳武馆的衣服! 这是……来踢馆的? 第50章 八斩刀 为首的汉子一笑,露出发黄的牙齿,语气森寒: “天天被你们武馆踢馆,今天也该让我们来试试了吧?” “这……”闻言,眾人都往后退去。 此时师父不在,对方选在此时发难,多半是有备而来! “你们就不怕师父回来吗?”有人厉声问道。 “金求武?”那人大笑道,“他能回来再说吧。” “什么意思?” 陈末也快速脱下负重,视线盯著赵永安: “赵永安,你怎么和他们站在一起了?你不是去找关係去解决这件事吗?” 被眾人看著的赵永安,咬紧牙关,被灼热的目光看了许久才道: “这是大势所趋,我也没有办法。诸位如果想加入其他武馆,我可以帮忙……引荐……” “你!” 高处的金明华眼中骇然,最后化作悲愤的怒意: “蠢货!” 其他人更是直接骂了出来:“姓赵的,我们等了你这么久,你就给我们一个这样的答覆?” “叛徒!不忠不义的叛徒!亏老子还叫你师兄,你们有钱人家的人都是这副鸟样?!” 一时间谩骂声不断,各种污言秽语响彻武馆,引得街道外行人频频侧目。 “別他妈吵了,赵师弟已经是我们玄岳武馆的师弟了。” 为首壮汉大手一挥,喝道:“速战速决,解决了,回去吃好的!” 眼看几人就要动手,金明华快步上前,想要阻止对方。 对方一来就是十几人,己方这点人手根本不够看,內门弟子仅剩两人,余下的全是带了旧伤的外门弟子。 多半一个回合都难应付! 此时,陈末也站了出来,他视线一扫大门后方围著看戏的平民,说道: “北方有北方的规矩,就是踢馆也得体体面面的,你带这么多人是什么意思?” “如今我武馆诸多师兄弟都受了伤,你丟自家脸面事小,可別丟了我们北方人的脸面!” 话语落地,不少外面的贩夫走卒也是带著鄙夷看著玄岳武馆几人。 “这玄岳武馆是来搞笑的吧,踢馆也没规矩,趁著別人师父不在踢馆?” “你不知道吗?玄岳武馆本就和那漕运帮纠缠不清,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谁去他们武馆可真是丟人现眼。” “小声点,这人叫仇寒锋,听说加入武馆之前就杀过人!” 仇寒锋冷眼回头看去,嚇得在门外围观的人不断后退。 “师兄,不能动眾怒,咱已经不是帮派的人了。”一个弟子在仇寒锋身边低声道,“师父知道了会不高兴。” “那你说怎么办?”镇住其他人后,他再度回头看向陈末。 陈末嘴角一笑,峰迴路转,主动权拿到了自己手里,就不是那么容易交出的了。 “按照北方规矩三战两胜,每方各出三人。” 眼看对方还想反驳,陈末语速加快:“我们拜师学艺,拜的是关二爷和祖宗。” “莫非今天当著这么多人,你要告诉所有人你没祖宗?” “那你这武馆怕是明天就可以关门大吉了。” 仇寒锋眼中发狠,看著外面的人,腮帮子咬得格格作响: “陈末你小子是真的找死!三战两胜,可以!” “但这次可不是比拳头,还要比兵器,而且你必须在三人里面!” 陈末笑道:“我知道你仇寒锋已经迈入內劲,不过规矩可是同境界之战,莫要坏了规矩。” “妈的,规矩规矩,还不如在帮派来得轻鬆。” 说话间,他视线一扫,看到一言不发的赵永安,脸上涌起一抹狰狞: “赵永安,你去把他解决了。就当是你加入我们玄岳武馆纳的投名状!” 他那“投名状”三字咬得极重,活生生像土匪上山必须得交个人头才行! 闻言,眾人都是一阵反胃,一个好端端的武馆,现在乌烟瘴气的,好似一帮土匪! 赵永安冷眼扫过陈末,最终还是从一个弟子手里接过刀,漠然道: “好。” 此时,金明华的双眼已经完全被怒意填满。 他缓缓走上前,挡在陈末身前: “好,既然这样,那我就来打个头阵吧!” 他对著后方的马大婶喝道:“愣在这里干嘛,晚上还吃不吃饭了?去准备食物!” 马大婶先是一愣,隨后快步跑向后院。 “通风报信吗?隨你们的便。” 仇寒锋根本不在乎,缓缓拔出短刀: “既然你想第一个死,那就隨你心意。等搞定了你,听说你们武馆还有美妇人,正好给老子暖床,也算你们武馆没绝了后。” 眾人哪里听不出他的意思,此时个个捏得指节发白。 “取我八斩刀来。” 金明华没有动怒,语气平静,待到接过八斩刀,他才漠然看著手里保养极好的双刀,有些失望地说道: “杀这样的人,真是侮辱了我的刀。” 话音落,金明华双手握刀,周身杀意凛然,衣袍无风自动,原本喧闹的武馆瞬间死寂。 眼尖的人赶紧拉著身边的同伴后退,连赵永安都快步退避。 没想到平时一向温和儒雅的金明华,竟然有这么强的杀气。 “看清楚了,八斩刀乃是咏春绝学,配合直拳,以快胜快,以险胜险!” 话音落下,他足尖点地,身形如箭,气血翻涌,双刀裹挟著凌厉劲风直扑仇寒锋。 仇寒锋狞笑一声,横刀格挡,金属撞击的清脆声响在死寂的武馆內显得格外刺耳。 金明华此时如疯魔一般,双刀翻飞,化作两道银色闪电。 每一刀都贴著仇寒锋的咽喉、手腕划过,险象环生。 这种“以命搏命”的打法让原本胜券在握的仇寒锋惊出一身冷汗,连连后退。 周遭的气压仿佛隨著金明华的爆发而骤降,围观的平民和玄岳武馆的弟子只觉背脊发凉。 竟不由自主地齐齐往后退了数步,生怕被那外溢的劲风削去皮肉。 赵永安脸色惨白,手中的长刀微微颤抖,他从未见过这位谦谦君子如此狰狞的一面。 更没想到,原来直拳武馆藏拙这么深! 不止是药、拳法,甚至连刀法也这么恐怖! 就在他失神的剎那—— “鐺!” 金明华一记侧身斩,避开仇寒锋的刀锋,双刀闪电般刺向仇寒锋胸口。 仇寒锋反应也是极快,气血涌向双腿,双脚一蹬,快速闪避。 “都是內劲武夫,难道我会输给你?” “你也配?” 突然之间,一个声音突兀地出现在他耳边,转头看去,两把八斩刀的光芒已经迎面而来! 不好!必须躲开! 此时仇寒锋全身汗毛倒立,心头狂跳,本能地向后一缩。 八斩刀割断了几缕头髮才险险躲过这致命一击。 正当他想反击的时候,忽然看见那头顶上的八斩刀在金明华手中朝下一转,双刀竟在此刻反握住匕首! 哗啦! 带著破风之势,悍然向仇寒锋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