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蟑螂当线人后,她成重案组团宠》 第1章 第一案:无脑女尸(1) “隔壁的凶女人死得好惨啊,好多血……” “后脑勺都被砸破,脑花儿全流出来了。” 唐蓯惊醒。 她猛地睁眼,房间漆黑一片,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老鼠?! 而以为是梦里的小孩儿声竟再次出现。 “就那点吃的,不放厨房放衣柜,跟藏宝贝似的!” “穷鬼是这样的,过节连肉都捨不得买,快,找到就拿上快走!万一那个危险的大傢伙过来怎么办?” 窸窸窣窣声更响。 唐蓯又惊又懵又难以置信,她打开檯灯。 橘黄的光照亮半个臥室。 她和距离她不到半米的两只老鼠对上视线。 一鼠蹭开拉链,另一鼠踮起脚尖正准备钻进去。 懵了秒,齐声大叫。 “穷鬼啊!!!” 唐蓯:??? 见两鼠要跑,她赶忙喊著,“別跑,你们刚才是不是在说隔壁死人了?凶手呢?还在她家里?” 声音不敢太大。 这是月租不到五百的老房子,老鼠防不住,墙更是不隔音。 两鼠都快跑出臥室,猛地一个急剎,回过头。 唐蓯说出去都没人信。 她竟从老鼠的脸上看见震惊、慌乱、紧张、质疑等等丰富又复杂的表情。 “天吶,穷鬼是在跟我们说话吗?她能听懂我们说话?” “不会吧,那不是怪物吗?人哪里能听懂鼠鼠说话?” 唐蓯迫切想知道之前所听见的是真是假。 她点头。 “我能听懂,只要你们告诉我隔壁都发生了什么。” 唐蓯下床,从在閒鱼上只花了不到三十买的布衣柜里拎出一塑胶袋。 这是今天有同事过生,分给她后吃剩的一点零食。 “这些……” 唐蓯將袋子放在两鼠面前,又道:“都是你们的。” 两鼠对视,似乎在確认这笔“交易”该不该做。 唐蓯见状,撕开一包小饼乾洒在它们面前。 黄油的香气瞬间俘虏了鼠鼠的心。 它们用爪子抓起一块,一边咔嚓咔嚓啃,一边回答。 “真的真的!那个大傢伙进她屋里没一会儿就咚的一声。” “我们进去看,好多血好多血,那个凶女人的眼睛瞪得老大了!嚇死鼠鼠了!” 唐蓯眉头紧锁,追问道:“杀人的那个大傢伙呢?他走了吗?” 两鼠摇头。 “没走没走,他还在呢,好像躺在床上睡了。” “才不是,那该睡在旁边,怎么睡在那个凶女人身上,还一动一动的?” 唐蓯心都快提到嗓子眼。 奸尸?! 她一手抓手机,一手抓菜刀,躡手躡脚地来到客厅。 確定阻门器没问题。 准备报警。 “咔”的一下,非常细微的一道关门声。 但在这无比寂静的夜里,还是被唐蓯察觉到。 是杀人犯离开了? 唐蓯身体贴紧门,眼睛也不由自主地对上了猫眼。 黑漆漆的一片。 房东抠门死了,说了好几次也不愿意修走廊上失灵的声控灯。 她每次加班回家,得把脚给跺麻了才会亮。 外面什么都看不见。 唐蓯却能感觉到一个染血的身影走过。 突地“哐”的一声,像是有什么被踢倒。 是她睡觉前放外面等第二天扔的破烂玩意儿! 声控灯终於亮了。 在最不该亮的时候。 一个男人停在门外,低头看著被自己踢倒的杂物。 唐蓯嚇得连呼吸都不敢,生怕被对方听见。 快走,快走…… 快走啊! 男人终於动了,抬腿要离开,可脚还没落下,他的脑袋一下转回,紧盯向门。 那瞬间,唐蓯还以为男人看见自己,对上了视线。 心臟骤停! 一秒,两秒……好像过去了半个世纪。 实际只过去短短十几秒,声控灯熄灭了。 唐蓯听著男人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一点不敢动,仿佛被点了穴僵硬地站在那儿。 不,不对…… 她猛地睁大眼,几乎是狂奔回臥室,將原本打开的床头灯关掉。 房间重回黑暗。 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呼吸声。 唐蓯来到窗边,不敢拉开,只能透过缝隙往下望。 昏暗的路灯下,出现一道身影。 並未停留,在夜色中越走越远,直至消失。 唐蓯像是被抽走所有力气,一屁股瘫坐在地。 “呜……” 恐惧、庆幸、崩溃等等情绪汹涌而来,让她终於控制不住抽泣一声。 两鼠嚇一跳,四只绿豆眼睛对视一眼。 哭什么? 上次看这个穷鬼哭,还是她跟她家里人打完电话呢! 平时猛得很,修下水道修得浑身屎尿,刷锅底给手刷破流血都没见她哭过。 唐蓯擦去泪水,颤抖著手拨通报警电话。 “喂,我要报警,我邻居被杀了……是真的,我,我听到了,总之你们快来,她真的死了!” 確认自己不是报假警,也没有喝醉。 对方让她躲在家中,他们很快派人来。 唐蓯不敢动,躲在墙角等警方。 两鼠也像是被感染了这份凝重气氛,难得什么也没说,趴在唐蓯身边的地砖上。 “咚咚——” 门被敲响。 唐蓯起身到猫眼后,看见外面的人穿著警服,又打电话確定他们就是先派来的民警。 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门。 屋里黑漆漆的没开灯,两个民警首先看见的是女生手中反光的菜刀。 再是她披头散髮,通红的眼。 顿时嚇得往后退。 “女士,请您冷静下来,我们是警察,是来帮助您的!” “没错,快放下武器!袭警是重罪!” 唐蓯见两人脸都嚇白了,有些尷尬地將菜刀放在一旁的鞋柜。 “不好意思,这是我拿来防身的。” 听说市里最近出现一个专门对独居女性下手的连环杀人犯。 唐蓯不仅网购了阻门器。 睡觉前也会把菜刀放在枕边。 两个民警鬆口气,又询问她出事的是哪户人。 唐蓯带他们去。 门自然是关著的,没法进。 房东住在城的另一边。 民警便打电话找来一直有合作的开锁师傅。 对方开锁前还检查了下。 “没撬门的痕跡,估计和屋主认识,有他家钥匙。” 他两三下就开了锁,一推开,有血腥味顺著飘来。 四人立马变了脸色。 民警进去,没一会儿就面色惨白地冲了出来。 一个还好,退去一旁疯狂打电话,似乎在摇人。 另一个蹲角落就哇哇吐。 唐蓯浑身一震,隔壁的那个女人…… 真死了?! 她真能听懂老鼠说话?! 第2章 第一案:无脑女尸(2) 开锁师傅拎上箱子就跑,还嘱咐了唐蓯一句。 “小姑娘快回家里去吧,真死了人啊!別在这儿了,警局的人会处理的!” 他边说边走,话说完时,人已经过了转角走下楼梯。 如后面有洪水猛兽。 唐蓯见两个民警没管她,也回了家。 她给自己加了件外套,才感觉没那么冷。 见两鼠正努力地拖著那袋零食离开。 唐蓯走上前。 两鼠立刻警铃大作。 “你自己说要给我们的!不能说话不算数!” “没错没错!不能像那些人,老是骗我们,说什么有好吃的,其实里面都放了耗子药!” 唐蓯和多数人一样討厌老鼠。 可眼前两只,或许是能听懂它们说话,配上那毫无震慑力的小动作,竟感觉有些可爱。 她正色道:“我答应给你们的,绝对不会反悔,我过来是想问你们一件事。” 两鼠对视一眼,只动了动鬍鬚,没说话。 唐蓯莫名从那小眼睛中品出东西来。 “当然不是白说,我买好吃的给你们,放心,里面绝对不掺杂一点老鼠药。” 两鼠知道唐蓯穷虽穷,但人是好人。 不像隔壁的凶女人,谁都能骂几句,还老是诱惑它们吃放了耗子药的剩菜剩饭。 “你要问什么啊?我们知道的又不多。” 老鼠最討厌的特性就是能打洞,哪儿都能钻。 唐蓯相信它们知道的远比以为的多。 “杀死隔壁女人的那个大傢伙,你们之前见过吗?” 半夜入室杀人,还只惊动了两只小老鼠。 凶手一定提前踩过点! 两鼠吱吱说著。 “见过见过,老嚇鼠了!” “就是,身上的气味特別可怕,鼠鼠我都不敢从他身边过!” 果然。 唐蓯连忙追问对方穿著什么,又长什么样子。 “他啊,脸方方的,不好看,而且眉毛特別浅,还只有……” 唐蓯打断两鼠,“等一下。” 她起身找了张画剩下的素描纸,又抽了一根铅笔。 这才坐在两鼠面前,將纸垫在硬纸壳上,一边画人的轮廓,一边道。 “你们继续,他眉毛怎么了?” 两鼠好奇不已,凑到唐蓯身后。 一边形容所见的凶手模样,一边看那只手两三下就画出它们说的五官。 国字脸,浅色的断眉,鼻头很大,嘴巴却很薄,还干得起皮。 而眼睛,是显凶的吊梢眼。 “就是他!就是他!我看见的那个大傢伙就是他!” “人姐姐你好厉害啊!你怎么画出来的?!” 唐蓯轻笑。 她是美术专业,联考的成绩可是数一数二。 只是后来…… 她敛下眸中情绪,又问了些其他细节填补。 刚画得差不多,走廊传来不小的动静。 应该是警方的人来了。 两鼠害怕得鬍鬚都一颤一颤的。 唐蓯道:“你们先回家……窝里去,等我买了好吃的你们再来。” 两鼠匆忙点头,就拖著它们的报酬——一小袋零食,跑了。 唐蓯起身,来到门口。 刚巧有个穿著皮夹克的中年男人路过。 他停下看向她,“你就是报案人。” 唐蓯点头。 他侧头,招呼著身后的一个年轻女人,“小蔡,你先给她录口供。” 小蔡点头,“是,张队。” 唐蓯知道抓凶手,前24个小时是黄金时间,耽误不了一点。 她將素描纸递上前,“张队,这是我画的凶手。” 张越林浑身一震,诧异的视线在唐蓯和她手上的素描纸来迴转。 “你……看见凶手的样子了?” 甚至还画出来了?! 唐蓯早就想好说辞。 她道:“凶手离开的时候戴著口罩,我没看见他的脸,但我之前见过这个男人在附近转悠,应该是在盯梢,找机会作案。” 蔡文莹怀疑地看著唐蓯,“那你怎么知道那个男人就是凶手?你不是没看见凶手的脸。” 唐蓯,“身形很像,又是最近才出现,行为举止都很奇怪的陌生人,我不得不联想在一起。” 蔡文莹还要说什么。 张越林打断她,又道:“小蔡,拿去查。” 蔡文莹,“是,张队。” 人离开后,张越林冲唐蓯笑了笑,“如果真靠画像抓到嫌疑人,小姑娘你可是头功!” 唐蓯无所谓功劳,只想少个社会渣滓。 更別说她也很可能被盯上。 同是独居女性,还仅一墙之隔。 她每每回想起,后背就惊起一身冷汗。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抓住凶手! 张越林突地又正色道:“案情复杂,人手也缺,我让人送你去警局录口供,等结束再送你回来。” 配合警方调查当然是每个市民都义不容辞的。 但…… 唐蓯,“我明天要上班。” 满勤有两百,够她一个月的水电气费。 张越林没想到唐蓯会以这个理由拒绝他。 邻居被杀,自己更是亲眼看见凶手从门外过。 不仅冷静地回想之前的异常,並绘画出嫌疑人的画像。 还要天亮后去上班。 他都不知该说她够镇定,还是够冷血。 “就录个口供,不耽误什么事,要是请不下来假,把你们领导的联繫方式给我,我给你请!” 不是请不了假的问题,是钱的问题。 唐蓯看了眼时间,快三点了。 等录完口供回来,怕是睡不了一两个小时就得起床上班。 算了,就请一天,抓住凶手更重要。 “我去警局。” 张越林立马笑著让人送唐蓯。 这还是她第一次坐警车。 感觉很奇妙。 且冷冰冰的,让特地加了件外套的她,也忍不住打个冷颤。 或许是考虑到她的情绪,来录口供的是个女警官。 但公事公办,详细询问了她所有的信息。 甚至是她的经济情况,还有和受害人平时的关係。 唐蓯眉头皱紧,这走向…… 怎么好像是把她当嫌疑人了? 她直接表达出疑惑。 女警官愣了下,才意味深长道:“报警人只有唐小姐你一个人。” 唐蓯想了下,明白过来。 老小区隔音不好,她听见杀人动静,別人怎么就听不见? 还刚好看见凶手从门前过,甚至提供了画像。 一切就像是……提前准备好了一样。 唐蓯都开始怀疑,那个张队让她来警局录口供。 怕也没这么简单。 第3章 第一案:无脑女尸(3) 唐蓯多了个心眼,和案件相关且对她无害的就老实回答。 涉及隱私的。 要么说不方便,要么就闭嘴不谈。 她毕竟是证人,不是嫌疑人。 警方不可能对她刑讯逼供。 这么一耗就到了早上。 张越林推门进来,精气神十足,完全不像是熬了一个通宵。 他面带惊讶,“唐小姐你还没走?怎么录口供录了这么久,小林,不是让你问清楚就送唐小姐回家吗?” 小林就是录口供的女警,她起身道:“张队,要问的有点多,就耽误到现在。” 张越林,“问完没有?” 小林点头。 张越林就让小林赶紧送唐蓯回家,这一晚上没睡,肯定又累又饿。 “要不我让人去买份饭,唐小姐你吃了再走?” 唐蓯不信对方身为队长会不清楚局里的事,说不定就是他命令的。 她可不想再留在这里。 “不用了,我回家睡觉,有点困。” 说完还特意打了个哈欠。 张越林不好留人,让小林送唐蓯。 看著人走远,他才冲刚过来的蔡文莹道:“画像的结果怎么样?” 蔡文莹面色严肃,“比对过了,系统里没有匹配上,如果这真是嫌疑人,那和我们之前做的罪犯侧写结果不一样,他没有任何前科。” 张越林拧著眉,没说话。 蔡文莹忍不住道:“张队,那个唐蓯很可疑,王法医对受害人的死亡时间推断是她报警前一到两个小时。” 这就很奇怪了。 “如果她真听见凶手作案,为什么隔了这么久才报警?” 顿了下,蔡文莹眉头慢慢皱起,又道:“可如果没听见,她怎么会知道受害人被杀,又刚好在门口看见凶手?” 张越林没说话。 他虽才和唐蓯见过两面,聊过几句,可从警数年的直觉告诉他。 唐蓯要么是清白的。 要么就是一个极其会偽装的高智商反社会人格罪犯。 那可比单纯作恶的坏人,更加恐怖和难抓。 蔡文莹不免有些急,“张队?” 张越林这才出声,“带著画像去附近看有没有人见过他,唐蓯那边我会安排人保护。” 是保护,不是盯著。 上头问起来,也有个合理的解释。 唐蓯已经坐上警车回家,压根不知道自己的“犯罪嫌疑”更重了。 她昏昏欲睡,强撑著给经理髮信息请假。 对方没回,估计还在睡。 也是,才刚七点,不过老小区的楼下,这时是最热闹的,会有无数的大爷大娘在打拳、撞树。 可今天却一个人影都不见。 反倒是最里面,她住的那栋楼下闹哄哄的。 警方拉起黄色警戒线,非本栋楼的居民禁止隨意进出。 唐蓯想补觉,努力地往里面挤。 “麻烦让一让,我住这儿,要回家。” 本以为这句话能让比她壮实许多的大爷大娘们退开。 谁知反倒被团团围住。 “小姑娘,你住这栋楼啊?那你昨晚看见人是怎么死的没有?” “我认识她,就住那个被杀的凶婆娘旁边!” “王大爷,这人都死了,你怎么还这么说人家?” 王大爷不服,梗著脖子道:“上回儿我遛鸟遛得好好的,她非跑过来给我骂一顿,说什么要得禽流感,还要举报我,我活这么久,还没被比我孙女小的人指著鼻子骂呢!” 此话引起赞同。 大家开始细数唐蓯邻居的“罪行”。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开批斗大会。 唐蓯急得额头冒汗,好在昨晚见过的民警之一在,看见后过来救了她。 “谢谢你啊。” 民警很客气,说只是小事,又问她这是回家拿东西出去住吗? 唐蓯摇头,“我哪儿也不去,对了,我继续住不影响你们吧?” 民警摇头。 影响当然不影响。 可隔壁刚死了人,凶手还没被抓住,一般人早就避之不及。 这栋楼的男女老少,得知消息都拿上东西离开。 只有这个明明离凶案现场最近的年轻女生,居然还要住这儿?! 唐蓯看懂对方眼神。 但没办法,她没別的去处,也不想浪费钱住旅馆。 她礼貌性点了下头,就准备上楼。 耳边却传来一道很卡通,还特別吵的声音。 “有血的味道,好香好香,在哪里啊,在哪里啊?” 一个小黑影从面前飞过。 声音也越来越远,但还是能听见。 “那里那里,我找到了!哟呼!” 唐蓯诧异地看过去,循声很快找到那个飞远的…… 苍蝇?! 她刚才听见的是苍蝇的声音?! “就是他,就是他,好香好香,都醃入味儿了,好多血味儿!” 苍蝇飞进人群不见了。 唐蓯还是能听见它那雀跃的声音。 昨晚听懂老鼠说话。 实话说,一夜后没什么实感。 她以为单纯巧合,又或者是衝击太大出现幻听? 但现在亲耳听到苍蝇说话。 她確定了!她有金手指了!原来看番茄小说多了,也会被幸运女神眷顾,觉醒异能吗?! “香香香,好香,好多种血的气味!” 等等…… 唐蓯从確定自己能听懂老鼠苍蝇说话的喜悦中反应过来。 围在警戒线外的都是大爷大娘,没人拎著买的生肉。 那个苍蝇为什么会说闻见血的气味? 还说什么醃入味儿?有很多种? 唐蓯心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视线也不由自主地寻找而去。 很快,她在人群中看见一个戴著帽子的男人。 对方似乎也发现了她,压下帽檐就跑了。 这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 唐蓯立马指著喊道:“那个人!那个人很可能就是凶手!快追,他跑了!” 这一嗓子嚎得很突然。 不过民警很快反应过来,“你真看见凶手了?往哪里跑了?” 唐蓯不能完全確定。 但这事,寧愿抓错也不能放过。 她指著那人跑的方向,“那边!快去追啊!要跑不见了!” 对方见状也不敢拖延,和一个没穿警服,个子很高的年轻男人说了几句。 对方快速安排人跟他一起去追,剩下的继续站岗,以防有別的意外。 大爷大娘们害怕死了。 “不是,刚凶手就在我们中间呢?哎哟,嚇死个人啊!” “真的假的?我没看见谁像杀人犯啊?” “哎,王大爷,你刚看见那跑的人长啥样啊?” 老人们討论著,发现连注意到那个人的都很少,要不是唐蓯嚎一嗓子,只当是跟他们一起看热闹的。 人也跑得快,压根没看清长什么,连穿什么都忘了。 唐蓯紧张不已。 她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警方追人时,她或许能做点別的什么帮忙。 昨晚问了老鼠,画出嫌疑人肖像。 那今天……她是不是能问问苍蝇,获得更多线索? 第4章 第一案:无脑女尸(4) 唐蓯怕苍蝇飞远,不敢再浪费时间。 她摸了摸身上,居然摸出准备缝外套扣子而留下的针线。 真不知道该说运气好还是差。 唐蓯咬咬牙,用针在手指头扎了个眼,很快有血珠冒出来。 她挤了挤,就开始在身侧一边晃,让气味更快散发出去,一边小声呼唤著。 “小苍蝇快来,你这么爱喝血,快来喝啊,这里有非常新鲜的血啊……” 也就是大爷大娘们现在最关心的是逃跑的疑似凶手。 否则见唐蓯这副样子,还以为她疯了。 “血,有血!我来了我来了,是新鲜的血!” 熟悉的,吵闹的卡通声。 唐蓯赶紧又挤了挤手指头,將血滴在自己眼睛高度的墙上。 苍蝇身上细菌太多。 就算为了获得凶手线索,她也不可能让对方真落脚在伤口上。 “是!是血啊!” 唐蓯用纸捏住针眼时,一只绿豆大小的苍蝇落在了那滴血上。 小手不断地搓著,似乎非常兴奋。 实则它是在清洁身体,好大饱口福! “血血血,甜甜的血,没怎么吃垃圾食品的血,不过不够浓稠,看来平时很少吃肥肉,甚至肉都少吃,不过还是很好吃,嘿嘿嘿!” 唐蓯:??? 一滴血,这小苍蝇就能判断出这么多? 她赶紧问著,“小苍蝇,你能听懂我说话对不对?” 小苍蝇不动了,趴在墙上,也不说话了。 唐蓯发现自己不仅能听懂老鼠和苍蝇的话,似乎对它们的心理也更了解了。 “你不会是在装死吧?放心,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你回答我,我就给你准备更多的血,或者蜂蜜?腐肉?” 小苍蝇哪里扛得住诱惑,动了动触角。 “真的吗真的吗?会给我血,会给我蜂蜜,还给我烂掉的肉吗?!” 唐蓯重重点头,“我发誓,我骗你这辈子发不了財。” 如此重的惩罚。 小苍蝇信了,一边喝血一边问:“你想知道什么啊?我只是一只小蝇蝇,知道的不多的~” 唐蓯问:“你刚才落在一个男人身上了对吧?你还说他身上很多种血的气味,都醃入味儿了。” 小苍蝇点头,“对呀,不过很淡很淡的,他洗过了,还没有你的血好喝!” 是同一只。 唐蓯开门见山 ,“你记得他穿什么吗?” 小苍蝇,“衣服,裤子,对了,还有帽子!” 唐蓯:…… 不能这么问,对方是苍蝇,不是受过训练的线人。 她换了个问法,“那是什么顏色?材质是什么?帽子上有什么图案吗?” 外套是黑色夹克,內搭灰色t恤,裤子是耐磨的墨色紧身牛仔裤,帽子上什么图案都没有,也是纯黑色。 想要低调,这一套装扮很適合。 加上衣服旧旧的,並不崭新,基本一眼忘,根本吸引不了注意力。 “你说闻见血的气味,那基本都集中在哪里?” 杀人肯定用手杀。 沾血最多的,自然是灵活使用的那只。 小苍蝇,“是左手哦,气味都在那上面,好香好香的,不过都洗了,什么都吃不到。” 那也肯定没洗乾净。 否则这只苍蝇不会闻见。 左撇子是吗? 唐蓯不能確定,万一杀人的时候,右手拿利器,左手碰伤口呢? 再者这种事,警方肯定很快就能判断出来。 第一次做这种事。 所问的,好像都不是什么有用的信息。 唐蓯思考著还能问什么,视线无意瞥到一个抽菸的男人。 灵光一闪。 “对了,除了血的气味,你还有闻见其他味道吗?比如,香菸的气味?” 小苍蝇点著小脑袋,“有哦,他左手有烟的气味,指头上黄黄的,起码抽了三十年!” 唐蓯眼睛一亮。 凶手抽菸,还至少三十年,就算他刚上初中就抽,那也是四十岁以上。 加上她对身形的判断,对方年龄范围应该在四十到五十。 “对了,他身上还有一个奇怪的气味,有点像是……” 唐蓯正期待对方说出更关键的线索。 “啪”的一声。 小苍蝇的话戛然而止。 一个捲轴似的东西离开墙,而被拍扁的苍蝇尸体从墙上掉落在地。 唐蓯:!!! 小蝇蝇! 唐蓯怒火中烧,扭头看向打死苍蝇的人,怒吼,“你特……” 一口国粹还没说出口。 她就因看清对方的长相,来了个大转弯,“二舅?!” 蔡承泽点了下头,奇怪道:“小蓯,你怎么在这儿啊?还盯著那苍蝇看,是不是在找机会打死啊?二舅跟你说,打苍蝇就得快,给它一个猝不及防,一直找机会只会眼看著苍蝇飞走的!” 唐蓯:…… 那是她的证人啊!!! 正问到关键线索啊!!! 为小蝇蝇默哀三秒…… 唐蓯挤出笑容,“好的二舅,我下次就这么做。” 蔡承泽看看站在警戒线后的唐蓯,又看了看凶案发生的这栋楼。 他明白了什么,眉头皱起,“小蓯,你就是报案人?” 唐蓯点点头。 蔡承泽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怎么一个人住在这儿啊?连个保安都没有,多危险啊!怎么不住在家里?” 唐蓯虽喊对方“二舅”。 但其实是表的。 又因为职业原因 ,两人其实没见过几次面。 上次还是前年上坟烧香。 关係近的,唐蓯都不会和对方说起自己家里的事,更別说远的。 “这里离公司近,通勤方便,就搬出来了。” 蔡承泽点了下头,“你们年轻人想独立,我能理解,但最近出了个专门杀害独居女性的连环杀手,太危险了,你还是早点搬回家里住,否则另外找个安保强的,不要再住这儿了。” 唐蓯知道对方关心自己,但太不切实际。 所以她只是点头。 蔡承泽还想说什么。 先前去追人的高个子男人,带著人回来了。 没追到。 对方对这里太熟悉,又跑得快。 等他们追去,只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钻进巷子,隨即消失不见。 高个子男人叫唐扬恆,是刑侦队的。 他询问唐蓯,对先前逃走的那人有什么印象。 唐蓯一口气將小苍蝇告诉她的都说了出来。 唐扬恆还有蔡承泽,以及其他警察都一脸惊讶地看著她。 “就刚那一会儿,你都看清了?你確定?” 唐蓯信小苍蝇,点头后又道:“看他样子,年纪大概在四五十岁,我进来的时候路过他,闻到他身上有很浓的烟味,应该是个抽菸至少三十年的老菸民。” 这下眾人不止是惊讶,还满眼奇怪並怀疑地盯著她。 怎么会连这个也知道?! 要真那时候就注意到,发现异常,为什么没立马说? 唐扬恆看唐蓯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第5章 第一案:无脑女尸(5) 唐蓯熟悉那个眼神。 她说:“这只是我的推测,是否採用,警官你们自己决定。” 人证很重要。 前提是值得信任,且確定的。 唐扬恆刚加入工作没两年,拿不准主意。 他找藉口,去一旁打了个电话。 唐蓯见对方背对著人,声音很小,还在不住地点头。 莫名想到和他通话的怕是那个张队。 蔡承泽拉著唐蓯,悄声问道:“小蓯,你真確定那是嫌疑人?连他穿什么都记得这么清楚?还有烟味,你怎么知道抽了至少三十年?” 外甥女的安危重要。 但破案,保护万千市民也非常重要。 唐蓯没多大排斥,回著,“我爸不是抽了二三十年的烟?路过他身边就能闻见,我又对气味很敏感,猜的。” 蔡承泽还要说什么时。 唐扬恆回来,脸上带著笑容,“唐小姐,能请你跟我们回一趟局里,看监控確定那个男人逃跑的方向吗?” 唐蓯皱了下眉,“我刚回来。” 唐扬恆,“麻烦了。” 唐蓯撇不清了,不仅看见凶手从门口过,还画了肖像,刚才更是指著人大喊。 她要是凶手。 下个要灭的就是她自己。 为了自己的小命,她也得为抓凶手努力。 表现出一些不耐烦,只是不想他们习惯了,就开始使唤她。 就像…… 唐蓯嘆气,“好吧,如果能帮助你们的话。” 唐扬恆笑容灿烂了许多,“唐小姐观察敏锐,一定能帮我们的大忙!” 这高帽子戴的。 蔡承泽是想跟著一起的,可他还有任务在身,只能嘱咐唐蓯小心,又跟相熟的警员交代了几句。 去警局的路上,唐扬恆像是閒聊地说起,“唐小姐,你和蔡叔是亲人?他看著很关心你。” 唐蓯,“他是我妈的二表哥。” 唐扬恆就开始说蔡承泽从警多年,抓了无数犯人,全局没人说他不好,是一个非常正义的好警察。 “可惜蔡叔他这人一根筋,只认法律,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不懂得变通。” 唐蓯品出味儿来。 这是在说她二舅绝不姑息任何犯罪,还会大义灭亲? 她故意问道:“唐警官,这些话是张队让你说的吗?” 唐扬恆磕巴了一下,“哪,哪能啊,这都我和唐小姐你隨便聊聊,要是说得不对,別放在心上。” 唐蓯“嗯”了声,不说话了。 唐扬恆心里发苦。 小林说得没错啊,这女生看著老实,实则心思敏锐,一旦触及到关键地方,就油盐不进。 后面唐扬恆没再说话。 带著唐蓯看监控。 在他们回来前,已经有同事调出监控,查看找到那个时间段,最符合描述的人。 “唐小姐你看看,是他吗?” 那只是个从上往下看的身影,没拍著脸,不止是因为戴著帽子,男人似乎很清楚监控的位置,特地侧身避开。 不过从时间,以及小蝇蝇所形容的穿著打扮看来。 “是他。” 唐扬恆点了下头,让同事继续。 滑鼠按下,静止的时间继续流动,並在他的操作下,每当身影消失就切换到下一个监控视角。 但也不过几分钟,在身影转进一个小巷后结束。 “那是个监控死角,再往里连摄像头都没有,没法再继续追查他的行踪。” 唐扬恆拧眉,“那附近的监控呢?你调出来看看。” 对方应著,“你们到之前我就在找,刚排除一个出口,剩下的还需要花些时间。” 唐扬恆搬来凳子,给唐蓯一个,自己也坐下。 “我们跟你一起看。” 唐蓯默默坐下,这是连拒绝的机会都不给她。 视频继续。 这可是个磨人的工作。 在无法准確判断离开时间的前提下。 每个路口都得看至少一个小时。 哪怕是倍速,也得花上一段时间。 更別说过程中需要全神贯注,一个小细节都不能放过。 唐蓯看困了,不敢再坐,就站著看。 还喝了別人给唐扬恆的咖啡。 不喝,真撑不住。 就这么看了几个小时的监控。 一个符合唐蓯描述的身影都没有。 唐扬恆带著点怒气道:“难不成他还变成苍蝇飞走了?!” 其他查看监控的警官道:“也许他就是那附近的住户,回了家不出来,监控当然拍不到。” 有人表达不同想法,“我们的人问过那附近的住户,没人看见一个穿这种衣服,还行踪可疑的人。” 聊著聊著,有人看了唐蓯一眼。 “我们也拿画像去问了,那片区域別说住了这么一个人,连见都没见到过。” 这话落,所有人都看向了唐蓯。 唐蓯有压力,但在她那位禿头经理的“锻炼”下,这点根本不算什么。 她肯定道:“我確实见过这么一个人。” 有个鬍子拉碴,看著就熬了大夜的男人道:“但问题就在,现在不止监控没拍到画像上的人,也没一个居民见过,总不可能那么巧就你一个人见过吧?” 对方有意施加压力。 很多罪犯都扛不住,更別说一个小姑娘。 不过显然要让他失望。 唐蓯面不改色,“我提供了画像,也提供了不少线索,现在更是配合你们工作,一晚没睡来跟著查看监控,结果被你们当嫌疑人在审问?” 鬍子男警变了变脸色,要说什么时。 一道中气十足,也十分威严的声音落下,“在干什么呢?一个个在这儿閒聊,不查案子了是吧?!纳税人给钱是让你们在这儿磨洋工的?!” 先前別管是坐著还是站著的警员,纷纷各回各位,正襟危坐,无比认真地看文件、看电脑。 脸上除了严肃,还有一丝畏惧。 唐蓯看向来人,当队长的故意帮手下人打圆场是吧? 她起身活动了下手脚,“张队,我能做的都做了,可以回去了吗?” 张越林表情变化极快,立马笑著道:“唐小姐,事我都听说了,多谢你提供的线索,给我们破案提供了不少帮助,等案件结束我一定给你申请一个好市民奖!” 唐蓯问:“有奖金吗?” 张越林愣了下,才道:“原本这起案件是没有的,但经过我们调查,现在已经將这起案件併入之前的一个连环凶杀案,如果唐小姐你能提供非常重要的线索,让我们抓住他……” 他停住,眼神和语气都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那唐小姐你能拿到市局提供的三十万悬赏金。” 唐蓯:!!! 第6章 第一案:无脑女尸(6) 唐蓯脸色大变。 她甚至都结巴了,“三,三十万?你说会给,三十万?!” 不是三百,不是三千。 是三十万?! 张越林第一次见唐蓯情绪变化如此大,还是因为得知悬赏的金额。 他莫名觉得有些好笑,应著,“没错,不过必须是让我们抓住凶手的关键线索。” 唐蓯收敛情绪,询问道:“只要那个线索,帮你们抓住凶手就行是吧?” 张越林见唐蓯如此在意,有点担心。 他提醒道:“这个连环杀手犯下数起骇人听闻的案件,他手段残忍,没有一个受害人能逃过他的魔爪,唐小姐你还年轻,有大把机会挣更多的钱,千万不要为了悬赏金犯险。” 唐蓯,“我明白。” 她会確保自己安全的情况下,找寻线索。 別人或许还要和罪犯近距离接触。 她只需要问一些“线人”就行。 那可是三十万! 不止能还清助学贷款,还能租个更安全的地方住。 剩下的钱甚至够她躺几年,做想做的事。 至少不用再为了钱,在那个破公司待下去! 唐蓯思考了下,有了主意。 她再次问道:“我可以回去了吧?” 张越林点头,喊人送唐蓯,在走前还特地又嘱咐了一句。 “唐小姐你要是有任何线索,儘管给我打电话,但一定要记住,不要自己试图去做些什么,你的生命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唐蓯接过名片收起,“谢谢。” 再次坐警车。 唐蓯习惯了,让对方把自己在一个市场放下来。 她买了一直捨不得吃的烤鸭和一大罐蜂蜜,以及一堆小饼乾。 回家到她那层楼,还能看见邻居门口有 两个警察守著。 她避开对方望来的视线,若无其事地开门进去。 本来还在想著怎么找那两只小老鼠。 谁知它们已经在客厅等她。 见著她就开始吱吱说著。 “你总算回来了!你买了什么好吃的?!我还以为你说话不算数,不回来了呢!” “人姐姐,你没事吧?怎么一直没回家啊?” 两鼠性格不同,顏色较深那只更有主见,知道他们单纯利益关係。 较浅也体型更小的那只,似乎很崇拜她能画出凶手画像,不止改口喊她“姐姐”,还挺关心她。 唐蓯放下东西,从袋子里拿了两只鸭腿出来,放在两鼠面前。 “饿了没,先吃。” 黑鼠不客气,抱住鸭腿就啃。 灰鼠则学著人类的礼貌,说了声“谢谢”。 黑鼠吱吱骂著,“臭小小,你谢什么谢,这都是我们应得的!” 灰小小有些委屈,“我们也没做什么啊……” 黑鼠还要骂时,唐蓯出声道:“谢也好,不谢也好,这都是你们应得的,刚出炉没多久,还热著呢,趁热,凉了没那么好吃。” 黑鼠不吃了,就盯著唐蓯。 “你不会是还想要我们帮忙什么的吧?” 真聪明。 唐蓯点头,“我想找凶手,你们跟我一起,出去问这一路的其他老鼠。” 大白天的,除非是垃圾处理厂或巷尾的垃圾桶,否则在市里难见。 但有两鼠帮忙就不一样了。 它们肯定知道上哪儿找同伴。 灰小小张大嘴,“找那个大傢伙?人姐姐,他好危险的,不要去找他,不要去找他!” 越说越怕,它急得在原地打转。 黑鼠骂它,“臭小小,別转了,我眼睛都花了!” 灰小小两爪攀在黑鼠身上,“大大,我们让人姐姐不要去好不好?我不想人姐姐的后脑勺也流出脑花!” 一个叫大大,一个叫小小,还挺可爱。 唐蓯解释道:“小小你不用担心,我只是找出没监控的地方,那个凶手往哪边跑了,等確定位置就通知警察,我不会带著你和大大冒险的。” 最后半句,她是看著黑鼠说的。 黑大大在犹豫。 灰小小见没危险,又贪嘴,加上喜欢唐蓯如此温柔。 不由得劝鼠,“大大,那个危险的大傢伙还盯著人姐姐的窗户看过,抓到凶手,人姐姐就不会有事了,我们就帮她吧。” 唐蓯从震惊中回神,“你,你说什么?那个凶手还盯著我的窗户看过?!” 灰小小点头,“嗯吶,鼠鼠我看得很清楚的!” 黑大大则故意道:“怕了吧,那个危险的大傢伙也盯上你了,你还要去找他?” 唐蓯沉默半晌,才道:“那我更得儘快找到他。” 不止为三十万。 还为自己没有后顾之忧。 黑大大看著唐蓯,兴许是被影响,又或许是单纯想要报酬。 它说著,“要我们帮忙可以,但一只鸭腿可不行,起码一只烤鸭……不,两只!我和小小,一鼠两只烤鸭!” 唐蓯嘴角微翘,“好。” 四只烤鸭算什么。 如果三十万拿到手,就是给它们一鼠买一百只烤鸭都行! 两鼠吃鸭腿的时候。 唐蓯给自己煮了一碗鸡蛋面吃。 没吃剩下的烤鸭。 还有用呢。 吃完她找了个大袋子把吃的都装上,又背上读书时买的帆布包,洗得发白了也没捨得扔掉。 就想著哪天会用上。 现在不就用上了? 唐蓯撕开几包饼乾扔里面,又让两鼠钻进去。 “等出去,你们就在里面吃饼乾,我喊你们的时候再出来,其他时间千万不要露头。” 有了小蝇蝇的先例。 她不敢再让人看见她的“线人”。 人们憎恨老鼠的程度,可远远高於苍蝇。 苍蝇可能就挥挥手,飞走就行。 但老鼠,是一定要打死的! 两鼠也极少在大白天离开这栋楼,都有些害怕,只能靠啃饼乾来缓解心里的紧张。 所以唐蓯一路都能听见包里传来“咔嚓咔嚓”声。 好在城市的白天喧囂。 没別的人听见。 唐蓯按照记忆,来到凶手失踪的那个巷子。 这是个老片区,市里一直有在说开发建设新区,但受各种原因影响而搁置。 房子都老了,人也老了。 不过也有不少因租金便宜而住下的外地人。 唐蓯观察了会儿,巷子只能容下一辆汽车通过,两边房子並不是都住了人。 难道凶手是闯了空门? 大白天? 她刚来就被人盯了好几眼,只是很快就移开了。 但一个戴著帽子的奇怪男人。 不可能没引起注意。 警方已经问过,她一个普通市民,再去问应该也问不出什么。 看来找人的希望,还是得放在鼠鼠上。 唐蓯轻拍了下布包,“大大,小小,该你们上场了。” 第7章 第一案:无脑女尸(7) 两鼠从帆布包钻出来,小心翼翼地嗅了嗅。 黑大大惊讶道:“你怎么带我们来我表叔的地盘了?” 唐蓯:??? 那真太巧了。 唐蓯蹲著,足以挡住两鼠,小声道:“那你能去找你表叔问问吗?我不白问,有报酬。” 黑大大自然看见唐蓯拎出门的那一堆吃的。 它点了下头,就嘱咐灰小小,“你就留这儿,我表叔它们不喜欢外来鼠。” 灰小小乖巧应著。 黑大大两三下就窜不见了。 等鼠有些无聊,唐蓯就问灰小小,两鼠是什么关係。 “大大是我认的大哥,我妈被打死,一窝的兄弟姐妹也饿死了,就我一个活下来,是大大带回来吃的,给我养大的,我这辈子最感谢的就是大大。” 唐蓯,“你们是公的母的?” 灰小小动动鬍鬚,“我和大大都是公的。” 唐蓯“哦”了一声,要是一公一母,妥妥养成系啊。 但两公好像也不是不行? 唐蓯感嘆自己適应力真强,前不久还为老鼠咬东西而犯愁。 现在都嗑起老鼠的cp了。 正想著,黑大大带著一只足比它大一倍的大老鼠回来了。 饶是和两鼠相处一段时间,不像之前那么排斥。 冷不丁看见,唐蓯还是嚇得浑身一颤,死死瞪著,都不敢眨眼。 灰小小开心地打招呼,“表叔你好,我是……” 话还没说完。 那只快有小猫大的老鼠就一声尖锐大吼。 “你这个叛徒!你真和人类搅合在一起了?!你忘了大爷二奶它们是怎么死的吗?我咬死你!” 大鼠扑倒黑大大,咧开两瓣长门牙,开始撕咬。 灰小小尖叫扑去。 “放开大大!不准咬它!快放开它!” 黑大大似乎是理亏,没有反抗,只是一边躲一边解释。 “你听我说,这人没杀过鼠,还给买东西,你先听她说了,再看答不答应啊,小小別过来,小心咬著你!” 唐蓯看著三鼠打成一团,有点茫然,又觉著有点荒唐。 她试探性的帮忙,帮不了。 只能用包和身体挡住,以防路过的人看见。 终於在黑大大身上禿了好几块后,那大鼠才停下。 “呸呸,沾染人类气息的毛都臭得要死!” 黑大大又不是泥鼠,也是有脾气的。 它重哼一声道:“你就是嫉妒!我这明明是烤鸭的气味!香得要死,哪里臭了?” 灰小小见黑大大受伤,抽抽搭搭地附和。 “就,就是,人姐姐可好了,给我们吃鸭腿和饼乾,本来还要给表叔你的,结果你怎么上来就咬鼠啊?” 大鼠沉著脸不说话。 黑大大无奈解释道:“它不是我表叔,是我大表哥,我表叔前不久被耗子药给毒死了。” 唐蓯算是知道为什么这大鼠对人类如此仇恨。 她从包装袋拿出一块烤鸭肉。 怕大鼠咬她一口,没敢放太近,但对方要吃,探身就能拿到。 “我是唐蓯,我能听懂你们说话,是为了找一个连环杀手才来这里的,只要你给我提供线索,我就给你烤鸭,还有小饼乾。” 大鼠惊讶地看了眼黑大大。 “她还真能听懂?” 黑大大抬爪子擼了擼杂乱的毛髮,“我骗你做什么?” 大鼠不屑撇头,“那也是人,再说了谁稀罕一块烤鸭和几包饼乾啊?” 唐蓯,“那你要什么?” 大鼠鬍鬚动了动,“猪头,我要一个大猪头,滷的,不辣的!” 黑大大气得要死,“你吃得完吗?” 大鼠哼声,“我吃一口吐一口,你管我能不能吃完!” 黑大大心还是更偏向唐蓯的,或者说它帮理不帮亲。 “这里老鼠不止你一只,不是非要问你!” 大鼠一脸得意,“我的地盘,没我的点头,你能问谁?谁又会答应你?” 黑大大变了脸色 ,为难地看向唐蓯。 唐蓯见状,立马道:“我答应你,等一切结束,我就买一个不辣的卤猪头给你。” 大鼠似乎很喜欢唐蓯如此听话。 “你们要找什么人?” 唐蓯將那人的穿著打扮形容了一遍,又拿出出门前另外画的一张凶手的画像给它看。 “就是他,他昨晚杀了人,身上应该有不少血腥味。” 她想过,凶手能这么快逃走。 说明对这附近很熟悉。 说不定昨晚杀人后,也是从这边离开的。 大鼠盯著画像一阵,没说话,直接跑了。 黑大大解释著,“放心,我大表哥说话算话,应该是去问其他老鼠去了。” 灰小小则用小爪子扒拉黑大大禿掉的毛。 “大大,是不是很疼啊?” 黑大大有些不自在地推开灰小小,“就咬了几下,那毕竟是我大表哥,没真的下死手。” 灰小小抽泣著,“哦,大表哥真凶啊,再怎么也不能咬鼠啊……” 唐蓯见黑大大对灰小小的难过情绪十分不忍,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更嗑了。 她撕开两包小饼乾,“边吃边等,大大身上没见血,应该没事,小小你放心。” 有了好吃的,两鼠很快將不开心的情绪拋下。 但唐蓯在这儿站太久。 有大娘好奇地过来问她在做什么。 唐蓯双腿併拢,让两鼠躲在自己身后。 她微笑著解释,“我是学画画的,想画老建筑 ,所以在这儿观察细节。” 为了增加真实性。 唐蓯还翻出了学生时期画的作品给大娘看。 大娘看完连连夸讚,说她画得真好。 唐蓯谦虚了几句,说她要安静的再构思一下,大娘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大鼠在这儿话语权確实不小。 不到十分钟,它就领了两只小老鼠回来。 “给它们看看,它们好像见过这么一个人。” 唐蓯赶紧蹲身將画像凑上前。 两只小鼠却完全没大鼠胆子大,咻地一下跑远,躲在了大鼠身后。 大鼠愤怒道:“怕什么?!难不成她还能吃了你们不成?!” 其中一鼠道:“大鼠哥,我表姑奶说,往南边有个地方,那里的人真要吃鼠鼠的!” 大鼠:“……去看,不去我先吃了你!” 黑大大就算是老鼠中体型偏大的。 这大鼠哥还要大足足一倍,加上它眼下的一道肉色疤痕,看著十分凶悍。 两只小鼠立马小跑到画像前。 盯了会儿,纷纷点头。 “是他是他,昨晚我就见他往这边走,好凶好凶,嚇死鼠了!” “我表姑奶说,只有杀了人的人才会这么可怕!而且不止一个,得杀了很多个!” 第8章 第一案:无脑女尸(8) 听完两只小鼠的话,唐蓯觉得自己先前进入了误区。 她更在意的是谁认识画像上的人,或者白天见过那样装扮的人逃走。 但夜晚能隱藏很多。 刚杀了人,正处於兴奋状態的凶手,警惕性肯定没白天高。 不然不会取下口罩,被老鼠看清楚长相。 且深夜也是老鼠最活跃的时间段。 会有更多的老鼠看见。 她立马问著,“那人从离开小巷后去哪儿了?他只是单纯路过吗,有做別的事吗?” 两只小鼠看向大鼠哥。 大鼠哥点了下头。 它们立马你一句我一句地道。 “往右边走了,我表姐在那边,跟我说过。” “他走得很快,一直往前没停,对了,他身上掉下个塑料板,不过很快就捡起来走了。” 这次没等唐蓯说。 大鼠哥就道:“带我们去找你表姐,问清楚那人接下来往哪儿走了。” 唐蓯有些意外。 她见它上来就咬黑大大,憎恨人类,脾气不好,又张嘴就要一个大猪头做报酬。 以为它要以不在自己地盘为说辞,不再继续。 没想到它会管下去。 说不定会一直帮她找到凶手为止。 唐蓯拿出烤鸭肉和小饼乾,“麻烦了。” 两只小鼠一脸馋,可还是看了大鼠哥,得到同意才吃。 “小左你吃了就带路,小八你可以回去了。” 唐蓯让黑大大和灰小小先钻进帆布包。 本来也想让大鼠哥一起。 她跟著小左就行。 谁知她刚提,大鼠哥就恶狠狠地瞪著她。 “谁要进你那个布笼子?!你当我是什么鼠?就这点路,还要你装起来带著走?!谁稀罕你这臭人类的臭好心!” 灰小小探出小脑袋,“大表哥,人姐姐包里有小饼乾很香的。” 但很快被黑大大给扒拉下去了。 大鼠哥没理会,催促著小左,“吃完没有,吃完就带路!” 小左快速啃掉鸭肉,至於饼乾,它让小八帮忙带回去了。 “好了大鼠哥,跟我这边来。” 老鼠窜得快。 唐蓯费了些劲儿才跟上。 从这个小巷,跑到另一个小巷。 小左问过它表姐后。 又由它表姐,带著她跑到另一个小巷。 跟接力赛似的。 前面带路的老鼠已经换了四批。 唐蓯袋子里的烤鸭和小饼乾也少了一半。 “那个人出了公园就往马路上走了,我就知道他过了红绿灯后往右边去,再往哪儿就不知道了。” 唐蓯拿出报酬,“谢谢你。” 老鼠咬上烤鸭肉跑了。 小左也早就回去。 现在就剩下包里的黑大大和灰小小,还有脚边的大鼠哥。 大鼠哥说:“臭人类,那片特別乾净,没什么老鼠,我也不认识什么鼠,又是白天,更难找鼠见过你想找的那个人。” 唐蓯表示明白。 “你已经帮了很大的忙,等结束,我就买卤猪头给你。” 大鼠哥盯了唐蓯一阵,“记住你说的话,否则我带著我的小弟去你家,把你家能吃的都给吃光!” 灰小小听著,想说人姐姐还是穷鬼。 家里一贫如洗,来也没啥吃的。 不过人姐姐好像不喜欢被说穷,它就只是默默地啃小饼乾。 哎呀,感觉这两天快把这辈子的饼乾都给吃完了。 好多好多,怎么都吃不完~ 送走大鼠哥。 唐蓯抬头看向路边的监控。 接下来可以不用她的“线人”,寻求高科技的帮忙了。 她按照名片上的號码打去电话。 “张队,我有非常重要的线索要提供。” 半个小时后。 唐蓯再次来到警局。 不到二十四个小时来了三次。 比她前二十二年加起来还要多。 张越林面带笑意,“唐小姐,这么快就有线索了?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唐蓯没法说能听懂老鼠说话。 否则不是她能不能帮忙抓到凶手。 而是她会不会被送去精神病院。 她想了个理由。 “张队,我回去后想到凶手既然能避开监控甩掉你们,那说不定他昨晚杀了人,也是往那条路走的。” 张越林眼睛一亮,“没想到唐小姐你也能考虑到这点,你在刑侦这块的触觉很灵敏啊。” 唐蓯“嗯”了一声,继续道:“所以我从那个小巷走了一遍,感受到了他所残留的嗜血气息,再根据最可能的路线推断,大概画出了他的逃跑路线。” 好吧,编的理由很离谱。 但她说了那只是一种感觉,並非实际的能听懂老鼠说话。 只要態度模稜两可,愿意信就信。 別人拿不准她为什么会这样,就会自行脑补。 张越林:??? 上秒他还在夸她擅长刑侦,下秒怎么就玄幻起来了? 感受到……嗜血气息?! 还把逃跑路线给画出来了? “唐小姐你……没开玩笑吧?” 唐蓯保持镇定,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纸。 上面是她跟著大鼠哥它们穿过两个小巷后,在路边小店买了支笔,又找老板借了一张纸画的。 线条简单,但关键地方都標註了街道名字。 张越林接过,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 说离谱,可画得又有模有样。 他嗓子发痒,“唐小姐,你確定吗?” 唐蓯道:“你们可以按照这个路线,查一遍白天的监控,再查一遍晚上凶手行凶后离开的那个时间段。” 张越林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 他看著面前的小女生,明明比他女儿大不了几岁,处处透著对刑事案件的陌生。 可提出的点又犹如老刑警般毒辣。 “好,我这就让……” 话还没说完,过道传来不小的脚步声,进来好些人。 张越林神色立马不同了,非常尊敬道:“王队,您到了。” 为首的是一个比张越林大七八岁的中年男人。 他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便道:“听说你们有关键线索了?” 张越林看了眼唐蓯,眼神莫名。 不过很快移开,將先前唐蓯所说的详细讲了一遍。 “王队,我刚准备让人去查监控,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 王奕峰其实是副队长,不过他是北山市总局刑侦支队的副队长。 为了这起重案特地来到川海区分局。 警衔比张越林高。 在这个案件中的话语权自然也比张越林更高。 他听完沉默了很久,虽然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唐蓯,以及其他在这里的人。 都从他身上感受到浓浓的不悦。 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像是在等法官宣判最后结果。 “张队长,你从警也快三十年了吧,怎么做事还这么鲁莽?也不管哪里来的消息,都听之任之,这不是浪费警力,浪费时间吗?!” 第9章 第一案:无脑女尸(9) 王奕峰满脑袋的包,这起连环凶杀案的性质太过恶劣。 不止市局,省局也非常重视。 上头给他下令了。 一周內必须侦破此案,不能再让受害人增多。 否则別人他是不知道,可自己这位置是一定会被擼下来! 他以前和张越林打过交道。 办事能力还不错,做副手很合格,配合好说不定真能在一周內抓到凶手。 结果他听说有重要线索,满怀期待地过来。 却听见张越林说线人凭感觉绘画出凶手的逃跑路线? 哄他玩儿呢?! 张越林满嘴苦涩,可他还是为唐蓯的线索爭取了一下。 “王队,这位唐小姐见过嫌疑人,还非常敏锐,不仅见过嫌疑人犯案后离开,还发现他混在围观群眾中,我相信她这次提供的线索有一定可靠性,我会安排几个不怎么忙的人去查监控,儘快查清楚。” 凶手的反侦察能力太强,案件正处於死路。 反倒是唐蓯的出现,给他们提供了新的方向。 王奕峰见张越林还坚持,不由有些恼怒,“警力这么缺,谁閒著?谁不是通宵加班查案,谁会有空去查这个不明確的线索,耽误了时间,出现新的受害人,你能担责吗?!” 见自己队长被骂得狗血淋头。 分局警员都皱起眉,想要帮腔,不过都被张越林眼神压住。 他张嘴,“王队……” 话还没说完,一道手机铃声响起。 王奕峰刚要发火。 唐蓯举起手,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你们继续。” 王奕峰是可以呵斥比自己警衔低的下属做错事。 但唐蓯是普通市民。 还是最近一起案件的证人。 他最多板著脸,是绝对不能出声指责的。 唐蓯抓著还在不断响的手机,快步到走廊尽头,才接通。 语气和眼神都有些冰冷。 “餵?” 那头见接通,有些不耐烦地道:“怎么这么晚才接电话,你不是今天没上班吗?” 唐蓯懒得问对方为什么知道,“有事吗?” 朱曼寧恼怒不已,“我是你妈,非要有事才能给你打电话?你那是什么態度?还对我不耐烦了?” 唐蓯嘴角划过一抹嘲笑。 可不就是有事才给她电话? 过生过节,她都不需要记日子,他们就会提前一天通知她。 钱或者礼物,一样可以,两样都有最好。 连唐振凯上补习班,都要她出钱。 导致她上班一年,过得这么节省,也只是勉强还上每年的助学贷款。 而她一旦说不宽裕,给不了。 对方就会对她进行打底一个小时的感恩教育。 她也不知道,她要对她那个从出生就待在父母身边,享尽了宠爱的弟弟感什么恩。 而她稍微说一句唐振凯不好听的话。 换来的就是更直接,也更难听的叱骂。 唐蓯知道反驳会换来更难听的话,乾脆沉默不语。 任由朱曼寧骂完。 她才说起正事,“你二舅给我打电话了,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在外面不好好上班,成天尽惹事出来做什么?不像你弟弟,一点都不听话!” 唐振凯听话? 是指他高中就不想读书,和人早恋还搞出人命,花钱平息后去成人高考上了个野鸡大学? 唐蓯以为自己快免疫。 可每次被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时。 她心里还是难受,有难过,也有委屈。 “二舅给你打电话了,那肯定说清楚是我邻居被杀了,我只是配合调查,我没有惹任何麻烦。” 朱曼寧不客气地道:“要不是你跑那个破小区住,能遇到这种事?家里是亏待你了?还是逼你出去住了?非要別人骂我们家冷血,苛待你这个死丫头,你才甘心是不是?!” 是没逼她出去住。 可等她上大学,再回家,本就是储物间弄的臥室,已经堆满了杂物。 她行李箱都还没放下。 朱曼寧就阴阳怪气说家里东西太多,都没处放,乱糟糟的。 数落了一堆。 唐振凯更是说他同学姐姐还没毕业,就打工给家里人全换了新手机,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能等得上。 唐蓯站那儿,听三人兴奋討论著。 根本没管她。 就知道这家已经没她待的地。 她拉著刚拉回来的行李箱离开,说去朋友家住,其实是找了间便宜的旅馆。 住了几天,就租到房子搬进去。 直到今天,没再回过那个“家”。 朱曼寧见唐蓯又不说话,骂得更大声。 “每次都这样!谁给你委屈受了?你有事就说!別装得像是谁对不起你似的!我怎么就养出你这么个不孝女!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一毕业就跑了,不落家,也不管自己父母,以后还能靠得住你吗?!” 唐蓯还是没说话。 指甲不断掐著食指,好像那样的疼痛能帮她缓解此刻的痛苦和悲哀。 “唐蓯!你別装聋!我刚说的,你都听见没有?非要把我给气死了,你才开心是不是?!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养了这么个白眼狼?!哎哟,我的命苦啊!” 骂完人后就是她妈的终极大招。 痛哭和细数自己一路的艰辛。 “生你的时候,我是痛了一天一夜,才生下你,没奶,硬生生挤出来,奶里都还混著血啊!没人心疼啊,连我奶大的女儿都一点不心疼啊!” 唐蓯眨眨眼。 她是感恩的,可有些话听多了,心被伤多了。 就麻木了。 她像是用一个透明的玻璃罩將自己的心罩住。 很多东西能看见,但触碰不到。 好像那样就不会再受伤。 “妈,我现在在警局,有很重要的事要做,我先掛了,等有空了再给你打电话。” “警局”两个字竟真触碰到朱曼寧的神经。 她收起哭声,“別给我们惹事!否则你真要死外面了,我跟你爸还要去给你收尸!” 这是一个母亲能说出来的话吗? 唐蓯苦笑一声,“好。” 她掛断了电话,却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 外面夕阳西下,最多再一两个小时,天就黑了。 警方,会採取她的线索吗? 抓不到人,没了三十万,还会被凶手盯上,生命安全难以得到保障…… “唐小姐。” 正想著,张越林走来,脸上满是无奈。 唐蓯心里一咯噔,还是不行吗? 第10章 第一案:无脑女尸(10) 唐蓯不甘心。 她道:“张队,这条线索真的很重要,可能我说得有些玄乎,但我很確定凶手就是这个路线逃跑的,你能不能再……” 张越林打断她,脸上带了点笑容,“我和王队爭取过了,他同意我找几个人就这个线索追查下去。” 唐蓯微愣,有些意外。 张越林又道:“唐小姐,为这事我可是跟上头保证了一定有用,希望你能给我,给重案组带来一个好消息!” 唐蓯想问对方为什么会这么相信她。 可最后还是没问出口,只点了下头,“嗯。” 查监控的还是熟人。 怀疑她的那个女警,给她录口供的小林警官,以及第二次送她来警局的高个男警。 张越林面色严肃,“你们好好查,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务必找出嫌疑人的行踪!” 三人齐声应道:“是,张队。” 蔡文莹看向唐蓯,似乎带著一些不满。 为了对方,队长被骂。 他们要查不出什么,不止会再次被市局的人批评,更是拖慢了破案的进度。 她不清楚,明明是一个处处奇怪的嫌疑对象。 为什么张队会这么信对方提供的线索? 但该做的还是得做。 加上唐蓯,四人死守电脑前,一盯著屏幕就是两三个小时。 饭都放冷了,也没空吃。 终於,他们找到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小林警官震惊道:“难怪白天没找出来,这个嫌疑人居然一路上都换了装扮,要不是唐小姐通过身形认出来,我们又会错过!” 其实不断的查,以他们的经验肯定能查出来。 但那就要花上不少时间。 唐蓯的存在,却大大缩短了。 除了她学美术对人体有所了解,还因为她无比確定凶手就是这条路线跑的。 唐扬恆查的是晚上的监控。 要更顺利,都顺藤摸瓜確定了嫌疑人最终抵达地点。 “春湖道的慧明小区,在我们计算的心理安全边界內,不过都到边缘了,他也是够能走的,杀了人还能走这么远回家!” 说话时,他脸上满是激动和兴奋。 这可是犯下数起重案,让他们分局头疼了快两个月,一无所获的连环杀手啊! 这才多久啊?他们就找到他的具体位置了! 蔡文莹提醒道:“別高兴太早,人还没抓到,而且我们所掌握的证据也只有一段监控录像,想要送他上法庭判罪还远得很!” 小林警官和唐扬恆连连点头。 不过不影响他们心里还是非常开心案件有了突破。 当然更开心的是张越林。 他虽在王奕峰面前坚信了唐蓯的线索,可心里其实是没底的。 单纯为直觉买单。 谁能想到,真找出来了! “去申请逮捕令,今晚,今晚我就要见到嫌疑人抓到我们局里!” 警局上下瞬间忙碌起来。 唐蓯比任何人都期待抓捕结果,那可是三十万啊! 所以她没离开,留在警局等著亲眼看见她的三十万被逮捕归案。 陪她一起的还有黑大大和灰小小。 当时她打过电话就直接去了警局,没回家,也以防还有什么忙需要两鼠帮。 好在两鼠很懂事。 全程都只在她的帆布包里吃小饼乾。 想拉屎和撒尿的时候。 还会提前告诉她。 唐蓯在大厅已经坐了一个多小时,虽知道抓捕犯人没那么简单。 还是不免著急担心起来。 两鼠感受到她的情绪,当然更多是感受到她不断抖动的腿。 灰小小探出头,被抖得一晃一晃的,“人姐姐,那个凶手肯定会被抓住的,你不要担心啦~” 也別抖腿了。 黑大大更直接,“我脑仁儿都要被你抖出来了!一会儿我吐你包里別怪我!” 唐蓯停下。 她无奈笑道:“抱歉,我太紧张了。” 不过三十万。 她相信没人不紧张。 “呜哇——呜哇——” 外面传来警笛声,虽很快停止,还是吸引了唐蓯所有注意力。 她起身来到门口,看见几辆警车停下。 为首的是蔡文莹和唐扬恆,带著一个被銬手銬的中年男人上前。 那张脸…… 和她画的画像一模一样! 黑大大和灰小小也抓住包沿,探出小脑袋看见了男人。 嚇得鼠身颤抖。 “那个危险的大傢伙!他被抓住了!” “啊啊啊,他过来了!嚇死鼠鼠了!” 唐蓯也怕。 她是第一次和对方打照面,就这么直直地走来。 离她越来越近。 明明那张脸很普通,扔大街上不会多看一眼。 可唐蓯就是从他身上感受到一种,就如两鼠所说的危险气息。 两人对上视线。 不是昨晚隔著一扇门,而是真的对视上。 那是何等狠毒又冰冷的眼神。 好像恨不得把她砍成一块块,再喝她血,吃她肉。 最后將剩下来的全扔进粪坑。 才能解气。 他知道了,他知道自己会被抓都是因为她。 一旦有机会。 他第一个要杀的,就是她! 唐蓯如坠入冰窖,脸色不是发白,而是发青,身体也止不住颤抖。 蔡文莹看见,將男人往另一个方向拽。 她凶狠道:“乱看什么!我告诉你,你要不老实交代,有你的罪好受!” 唐扬恆不知道蔡文莹为什么突然发起脾气。 不过他也跟著说:“別的罪犯就算了,但你这种没一点人性的,我们也绝对不会把你当人对待!” 男人低下头,没说话。 只在踏入警局大门,也路过唐蓯时说了一句。 “我是冤枉的,我没杀人,不过要我知道谁冤枉我,我可能真会杀人。” 唐扬恆一下想到唐蓯。 他没忍住狠狠拍了下男人的后脑勺,“当我们面儿都说这种话,你真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是吧?!” 跟在后面的张越林抬头看了眼摄像头,提醒道:“行了,先把人带去审讯室,都待局里快一年了,怎么还一点沉不住气?!” 见人被带进去。 张越林才看向脸上难看的唐蓯,“怎么没回去,刚被嚇著了吧,放心,人既然抓回来,就不会让他再在社会上流窜。” 唐蓯嗓子发乾,应了声,“嗯。” 张越林,“我让人送你回去吧,辛苦了。” 唐蓯没拒绝。 凶手被抓,至少她今晚能睡个好觉。 可惜她高估了自己。 这一夜她噩梦连连,不断梦到那个男人用不同手段杀了她。 刀砍死、铁锤锤死、用车碾死……简直是什么死法都有。 唐蓯放心不下,第二天又请了假,赶去警局。 刚到就看见唐扬恆急匆匆地往外走,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根本没看见她,直接越过她离开。 她连忙喊了一声,“唐警官!” 第11章 第一案:无脑女尸(11) 唐扬恆这才停下,回头看见唐蓯,十分意外。 “唐小姐,你怎么来警局了?” 唐蓯解释道:“我想知道案件审查的怎么样?確定他就是凶手了吗?他会被判刑,不会被放走了吧?” 提到这个,唐扬恆脸色再次变得难看。 唐蓯心中不妙,“难道……他不是?” 不可能啊!黑大大和灰小小见过他,她又一路问老鼠確定了凶手杀人后逃跑的路线,再加上昨晚那人看她的眼神…… 一定是凶手无误! 唐扬恆摇头嘆气,“是我们审问没什么进度,目前局里已经確定他就是重大嫌疑人,只是除了那段监控,再没有別的有利证据,这么送上法庭很可能会被逃脱罪名。” 那可不行! 唐蓯慌了,“他家里也什么都没查出来吗?他杀了人,不可能一点痕跡都没留下来吧?” 唐扬恆垂头丧气,可不就是找不到证据。 否则也不会这么发愁。 这凶手不止心理素质强到离谱,反侦察能力也强到没边了。 他同事在他家查了一晚,愣是什么都没找到。 “唐小姐,我要去嫌疑人家里一趟,希望能找到点什么,不跟你多聊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唐蓯急急喊住他,“等等,唐警官,我能和你一起吗?” 唐扬恆诧异地看著唐蓯,下意识道:“唐小姐,这不合规矩,你只是……” “普通市民”这四个字没能说出口。 唐蓯真只是一个普通的市民吗? 可以说,能抓住嫌疑人百分之八九十都要归功於她。 所以他住口了,走去角落打了个电话。 唐蓯看著,感觉这场景有些眼熟。 唐扬恆很快回来,他道:“唐小姐,你可以作为特殊证人和我一起,但到那儿后千万不要碰任何东西,一切听我指挥。” 唐蓯,“好。” 一回生两回熟,第不知道多少次坐警车。 唐蓯自在得像是在坐出租。 连环杀人案的重大嫌疑人名为赵宇,住在春湖道的慧明小区。 和唐蓯租的地方一样,是上世纪的老小区。 而且因为地理位置,人员流动很大。 唐扬恆他们询问过小区的人,甚至是赵宇的邻居。 都对他没什么印象。 也没听过他家里传来什么奇怪的动静。 这也正常,赵宇犯案都是找独居的女性,结束后回家,也不需要在家处理尸体。 唐蓯戴上手套和鞋套,进入赵宇的家。 和她预想的一样。 乾净整洁,桌上没有吃剩的食物或者垃圾袋。 连垃圾桶都乾乾净净。 像是从没用过。 她还特地问了唐扬恆,是不是他们搜集证据带走了,结果他们来时就是这个样子。 “也许是刚扔了垃圾。” 唐蓯点头,將屋內环视了一圈,不见苍蝇更別说老鼠洞。 她问道:“我能去厨房看看吗?” 唐扬恆点头,刚好有警员来询问他事,他就让唐蓯別乱碰东西,並未跟著一起。 唐蓯独自来到厨房。 一样的乾乾净净,除了少量的油污,没有任何明显的污渍。 唐蓯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样的环境可不利於苍蝇和老鼠的生存。 那她如何询问“线人”。 “哎呀,怎么又来人了呀,那根头髮我还没吃完呢,快走呀,我快饿死了,我要吃东西,呜呜呜,我就该听表姐的,不要在这里待著了,什么好吃的都没有,呜呜呜……” 突然传来的声音像两三岁的小女孩,哭起来可可爱爱的,又蛮可怜。 但绝不是小女孩! 先不说两三岁没法这么利落地说一长串话。 就这一眼看完的厨房,哪里能藏下一个孩子? 唐蓯心中一喜,见唐扬恆还在外面和人谈事,弯腰低声道。 “小蝇蝇?还是小鼠鼠啊?我这里有好吃的,你要吃吗?是很香的小饼乾哦!” 从清楚自己能询问特殊的证人。 她身上就隨时带著吃的。 撕开一包饼乾。 唐蓯將目標锁定在了冰箱后面。 那里藏孩子不行,但苍蝇和老鼠绰绰有余。 她拿出一小块放在地上,语气满是诱惑,“快来吃呀,你不是快饿死了吗?这可是又香又甜的小饼乾哦!这么多全给你,不够的话,我还有!” 或许是气味太香,又或许是太饿了。 冰箱后有了动静。 先探出来的是两根须。 唐蓯刚想,原来是小老鼠。 就见那须后面紧跟著棕色身体,小小的,根本就不是老鼠…… 是蟑螂!!! 唐蓯手一抖,差点没抓住饼乾。 “你,你是蟑螂?!” 她不止能听懂老鼠和苍蝇,还能听懂蟑螂说话?! 小蟑螂停住,只不断动著触鬚,“你是傻子吗?我不是蟑螂是什么?” 並非嘲笑,而是认真地询问。 唐蓯也反应过来自己的话太傻,她挤出笑容。 “你很饿吧?这饼乾是你的,你吃吧。” 小蟑螂没动,一直盯著唐蓯。 似乎在疑惑,它居然真能和人类沟通? “我是不是要死了啊?” 唐蓯:??? 她將饼乾又往前推了一下,“你再不吃,说不定真会饿死哦。” 小蟑螂嘆气,“看来是真的,我要死了,居然出现幻觉,有人能听懂我说话,还给我饼乾吃。” 它似认命,不再拒绝,上前啃著饼乾。 吃了个半饱,脑子清醒了,它猛地停下了,抬头看向面前的巨物。 “啊!有人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蟑螂一溜烟又跑回了冰箱。 唐蓯:…… 之前的询问太轻鬆,让她忘记老鼠苍蝇和蟑螂有多怕人类。 她不放弃地將饼乾往里推。 “我对你没恶意,不然你刚才吃饼乾的时候,我就打死你了。我只是想问你一些事,你帮我的话,我会给你更多的饼乾吃。” 小蟑螂似乎被唐蓯的真诚打动。 再次探出它的双马尾。 “真的吗?你不会打死我,还会给我吃饼乾?” 唐蓯放下整包饼乾,“我骗你,我一辈子发不了財。” 小蟑螂补充道:“而且下辈子会变成蟑螂粑粑。” 唐蓯,“……下辈子还会变成蟑螂粑粑。” 小蟑螂终於满意,出来趴在香香甜甜的小饼乾上。 “好吃好吃!你要问我什么啊?好吃好吃!” 唐蓯听著它雀跃的声音,也忍不住勾起唇角。 “你在这里多久了?了解住在这里的人吗?” 第12章 第一案:无脑女尸(12) 小蟑螂猛地停下,隨即控诉道:“我都住半年了!他太爱乾净了,都快饿死我了,好在他喜欢掉头髮还有皮屑,我才有吃的没饿死!” 唐蓯问:“前晚他回来的时候,是不是身上有血腥味?” 小蟑螂,“没有啊!” 唐蓯一愣,怎么会? 凶手逃走时,一直有老鼠闻见他身上的血腥味。 这还是在路上。 回家后,怎么反倒没能闻见? 是蟑螂的嗅觉没有老鼠灵敏吗? 唐蓯问道:“你確定?还是你离太远了,没有闻见?” 小蟑螂说:“晚上我爬床上吃他掉的皮屑,没有闻见血腥味啊!” 唐蓯想了下,“他洗澡了,所以你没闻见。” 小蟑螂摇晃著触鬚,“没有哦,他回来就脱衣服上床睡觉了,没有洗澡。” 也是,否则警方该在浴室测出血液反应。 唐蓯越来越疑惑了。 没血腥味,又没洗澡,总不可能是凶手去別的地方洗了澡换了衣服才回家吧?! 等等…… 这也不是没可能啊! 不过大鼠哥它们一直有闻到血腥味,等赵宇身影彻底在监控下后,又一路没任何停留地进入小区。 如果是有地方洗澡换衣服。 那一定就在这栋楼。 但唐警官说了,赵宇独来独往,和邻居没什么交际。 要是有熟人,能熟到杀人后去对方家里消除证据。 警方不可能查不出来。 唐蓯抱著试试的想法问道:“你知道住在这里的人除了自己家,还会去这栋楼的其他地方吗?” 一问出口,她就觉得太离谱。 对方是一只快饿死都不愿意离开的蟑螂,怎么可能知道赵宇在楼里的动向? 她想换个问题。 却听小蟑螂应著,“知道哦,他在楼上还……” 话说一半。 唐蓯身后传来一道惊诧声。 “怎么有蟑螂啊?!別动,我踩死它!” 唐蓯:!!! 小蝇蝇死去的那段记忆再次出现狠狠攻击了她。 她转身抱住了唐扬恆要落下的腿。 “別!” 这是她的证人啊!正要说出关键信息啊! 脚没能落下。 这一动静也惊得小蟑螂迅速逃回了冰箱后面。 唐蓯鬆了口气。 可唐扬恆的心里犯起了嘀咕,他金鸡独立地看著唐蓯。 “你……刚才不会是在餵蟑螂吧?” 什么怪癖好?! 唐蓯开始狡辩,“是我的饼乾,不过是不小心掉地上的,那蟑螂都爬过了,我总不好再捡起来吃。” 唐扬恆头疼不已,“不让你碰这里的东西,就是怕破坏证据,你怎么还吃起东西来了?” 唐蓯老实道:“对不起。” 不过重点不是这个,她又道:“但我刚才想到一个特別关键的线索。” 唐扬恆一惊,“什么?” 唐蓯正色道:“凶手杀人后回家,身上的血跡就算是洗过澡,也该在下水道口检测到血液反应,但一点没有,说明他在其他地方洗过澡,甚至换过衣服。” 唐扬恆想说话,却感觉哪里怪怪的。 等他发现是什么后,脸一下红了,“那,那个……你能放开我的腿吗?” 唐蓯赶紧鬆开。 唐扬恆挥舞了两下胳膊,才稳住没摔倒。 他道:“你提出的想法很有可能,我会找人去查。” 反正现在无论是审讯还是侦查都卡了。 好歹唐蓯提出一个新方向。 唐蓯知道有个更快捷的办法,她道:“我感受一下赵宇的杀戮气息,也许很快就能找到他还在这栋楼哪里待过。” 唐扬恆:??? 队长说得没错,唐蓯敏锐又聪明,但好像精神状態不太好。 他没反驳,而是顺著说:“那你好好感受一下,我先去安排人查。” 刚好中唐蓯的下怀。 她道:“那我一个人在厨房感受下,你放心,我不会碰任何东西,也绝不吃东西了。” 唐扬恆点下头,就快步出去。 唐蓯见人离开,才低声道:“別怕,他走了,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小蟑螂探出双马尾,“刚刚嚇死我了……” 它上前,继续啃饼乾。 唐蓯连忙问道:“刚刚你话还没说完,他楼上什么?” 小蟑螂,“他偶尔会去楼上哦,我表姐带著大家一起搬家,结果搬楼上去了发现还是他,一点吃的都没有,还回来跟我说过呢。” 唐蓯指了指天花板,“正对著的楼上?” 小蟑螂动触鬚表示没错。 唐蓯扬起笑容,又撕开了几包饼乾,全扔在冰箱后面。 “这些够你吃一段时间了,吃完就搬家吧,这里很久不会住人了。” 杀了那么多人,赵宇这辈子都得在牢里待著。 小蟑螂开开心心地回到冰箱后吃饼乾。 唐蓯则找到正在带人,更详细地调查住户们前晚动向的唐扬恆。 “你说……你感受到了凶手的杀,杀戮气息……在赵宇家的楼上停留过一段时间?” 唐蓯扣紧脚趾,面色镇定,“嗯,没错。” 唐扬恆沉默了。 他身后的警员们,也沉默了。 “唐哥,这……” 唐扬恆看了开口的警员一眼,“我去打个电话。” 他又去了角落。 没一会儿回来,说局里正在查屋主和赵宇的关係。 他则带人先去敲门。 如果有人在家,就能进行查问。 但唐蓯知道,没人会开的。 这房子只是赵宇偶尔会来清洁血跡,根本没住人。 果然,唐扬恆敲了许久。 里面没一点动静。 局里也来了消息,说暂时查不到屋主和赵宇的社会关係,且屋主在三年前去了外地后,就一直联繫不上。 没屋主的允许,他们也不能硬闯。 唐蓯怕他们放弃这条线索,坚持道:“屋主联繫不上,说不定是失踪,甚至已经被杀,他一定和凶手有联繫,这里就是凶手处理血跡的地方!” 唐扬恆也不知道唐蓯哪里来的自信。 但对方確实说准过好几次。 既然张队都说了听唐蓯的,那他也就跟著信一次。 “你们听见没有?” 唐扬恆突然一脸严肃,询问著四周的警员,又道:“好像有人在喊救命!” 警员中有人精,立马反应过来,“听见了听见了!好像还是个孩子,说不定是不小心被困在里面了,急需我们的营救!” 其他警员也跟著附和,“我也听见了!” 什么都没听见的唐蓯:??? 这些警察,怎么一个比一个会演戏啊? 不过事关三十万。 她也跟著点头,“唐警官,我也听见了,你们快救人吧!不能让孩子一直被关著!” 唐扬恆一脸正气,“既然唐小姐都这么说,我们作为人民的公僕,自然不能放任不管!大家做好准备,破门救人!” 警员们齐声喊著,“是!” 第13章 第一案:无脑女尸(完) 小区是老,但门是大铁门。 硬撞是撞不进去的。 唐蓯以为唐扬恆会像之前的民警那样,请认识的开锁师傅来开门。 谁想他从衣兜里掏出一根铁丝,和一把又尖又细的长镊子。 蹲在门前,开始撬锁。 唐蓯:??? 一旁的警员带著自豪的语气道:“唐哥一手撬锁的功夫,全局无人能敌!有唐哥在,我们能更快救下被关起来的孩子!” 唐扬恆谦虚道:“也是这锁头有些年头,我才试试能不能开。” “咔”一声。 锁应声开了。 唐蓯惊呆地看著起身的唐扬恆。 这么快?! 戏要演全套。 说是听见有小孩儿喊救命,就得小心里面是否有坏人。 唐扬恆带人进去確定安全,也確定没呼救的孩子。 才来喊唐蓯。 唐蓯以防万一,问道:“我进去没事吧?” 唐扬恆,“不乱碰东西就行。” 顿了下,他又补充道:“也別吃东西。” 唐蓯点头,边进边打量著。 装修风格和楼下稍微不同,偏暖色调,但都一样的乾净。 別说垃圾,连垃圾桶都没有。 唐扬恆已经让人去查浴室,就在唐蓯四处看有没有赵宇杀人的证据时。 浴室传来激动的声音。 “唐哥!有血液反应!那嫌疑人怕是真在这儿洗的澡!” 警员们忍不住低低欢呼一声。 赵宇真在杀人后上楼洗过澡。 唐蓯说的竟是对的! 唐扬恆看小说,相信这世界上有能人异士。 而眼前比他还小的女生。 拥有他梦寐以求的能力!对杀戮血腥的超绝五感! 唐蓯有些扛不住警员们过分热烈的眼神,尤其是唐扬恆。 她提醒道:“唐警官,是不是该找一下凶手是否將作案工具都藏在这里?” 唐扬恆回神,连忙让其他人找。 客厅书房,尤其是臥室! 结果也给了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赵宇这变態,竟將所有作案时穿的衣服都密封后掛在衣柜里。 一件件血衣,是一个个血案。 而杀人的凶器,也没有清洗,就放在抽屉里。 客厅的抽屉是一把铁锤。 书房的抽屉是一把匕首。 臥室的抽屉是一根绳子。 …… 唐扬恆面色铁青的看著被装进证物袋的凶器,“彭莹洁、卢星秀、许雅林……” 他念出一个个名字。 “杀死她们的凶器,都在这里。” 唐蓯沉默,心中却並不平静。 那些案子,说实话离她很远,可当她亲眼看见凶器,知道受害人的名字。 一切都变得那么近,那么真实。 唐扬恆看向唐蓯,“唐小姐,谢谢您的合作,才让我们能这么快抓住凶手,现在更是拿到无比关键的物证!” 唐蓯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沉默半晌才道:“能帮到你们就好。” 房子还要更仔细的搜查,唐扬恆先带一批证据,以及唐蓯回到警局。 似是没想到警方这么快查到他的第二个“家 ”。 赵宇很快认罪。 案件能暂时告一段落。 唐蓯也鬆了口气。 她以为结案时很忙,准备过几天才来询问悬赏金的事。 没想到身为队长的张越林,会先一步找到她。 “唐小姐。” 对方一扫之前阴霾,脸上的笑容都真切几分。 唐蓯礼貌点头,“张队。” 张越林感嘆道:“这次多亏了你,我们才能这么快抓到人,掌握到他犯罪的证据,广大市民也能安下心来!” 似是看出唐蓯不在意这些场面话。 他笑容扩得更大,“当然,唐小姐你的付出我们都看在眼里,悬赏金的事我已经向上头申请,不过审批可能得花一段时间。” 唐蓯追问:“最快和最慢需要多久?” 张越林,“最快的话……一个月应该可以,慢就说不准,可能三个月,也可能半年。” 唐蓯皱了下眉。 也就是暂时还没法辞职,还得回那个禿头经理手下做事。 张越林见状,询问道:“唐小姐有急需用钱的地方?需要多少?不如我先借你一部分周转?” 唐蓯愣了下。 警局的刑侦支队队长借钱给她? 警方的钱哪里是这么好欠的。 她赶紧拒绝,“不是,我就问一下,並不急著用钱,当然能快点最好。” 张越林表示明白,会去多催催。 “这几天唐小姐你都没休息好吧,我让人送你回去好好睡一觉,后续要是有需要你的地方,再联繫你。” 唐蓯点头,很快坐警车离开。 张越林回办公室。 没想到椅子上已经坐了一个人。 张越林脸色微变,不过很快笑著道:“王队,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 人被他们川海区分局抓住。 总局的人,就没必要再留这儿了吧? 王奕峰当然能听懂对方话中的意思,他手指轻轻敲著桌子。 “没想到张队赌癮这么大,这种赌局都敢全押。” 谁能想到,还真给他赌对了! 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女生,居然能提供这么多离谱又正確的关键线索! 导致他的人往另一个方向走偏。 而张越林的人,不仅抓住人,连凶器都找著了! 现在凶手更是认罪。 这次,他是输得彻彻底底! 张越林虽是笑著,眼神却带著几分冷意,“王队这话不太对,事关重案,我怎么敢赌,只是唐小姐一直提供关键线索,我相信她而已。” 王奕峰只当张越林说屁话。 他站起身,抚平警服上的褶皱,“既然川海区的人不欢迎我这老头子,我看我还是早点走,不在这里碍眼了。” 张越林沉默著没说话。 一直到王奕峰开门要离开,他才出声。 “王队,你还记得赵宇这次犯案离上次有多久吗?” 王奕峰迴头,“一周。” 张越林,“没错,但他第二次犯案,离第一次足足有半年。” 赵宇的作案时间在缩短。 以极其夸张的速度。 王奕峰也明白。 所以上头才会给他一周的限期破案。 只是没想到,不到三天就在唐蓯的帮忙下完成了。 某个方面来说。 那小姑娘,也帮了他。 张越林对上王奕峰的视线,“所以没错,我是在赌,但我不得不赌!” 他不想再看见下一个受害者。 王奕峰轻哼一声,没说话,拉开门走出去。 只是背对张越林时。 他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极轻地说了一句。 “老狐狸。” 第14章 救鼠行动 唐蓯回家,倒头就睡。 一觉醒来,天已经黑了。 也饿了。 她煮了一碗素麵,就著剩下的几块烤鸭,美美地吃了一顿。 悬赏金不知道什么时候发,得省著点。 但答应的报酬得兑现。 唐蓯出门去市场买了一个大猪头,还跟老板讲了好一阵的价。 对方都不乐意做她生意了。 她才鬆口买下。 大出血啊! 这钱够她一个月伙食费了。 夜色渐深。 唐蓯找了个角落,放黑大大去找它的表哥过来。 结果没一会儿,没见大鼠哥来接它的猪头。 反倒是黑大大一路哀嚎地跑来。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我大表哥要死了!它要死了!呜呜呜!快救救它啊!它快死了!” 唐蓯:!!! 才一天没见,大鼠哥怎么就要死了? 被老鼠药毒死的? 还是被谁给打死的? 不对,还没死! 唐蓯赶紧让黑大大领她去。 穿过一个狭小的过道,来到堆了不少垃圾的角落。 看位置,应该是楼上的住户扔下来的。 而借著手机的光,能看见地上趴满了大大小小有二三十只老鼠。 看得唐蓯头皮发麻。 大鼠哥的威望,恐怖如斯。 一出事,来了这么多的老鼠。 大鼠哥也很好认,最大的那一只,就躺在老鼠群的中间,毛髮杂乱,鲜血淋漓,似乎真奄奄一息。 她刚要问怎么回事。 那群老鼠们就嘰嘰喳喳地开始討论起来。 “那就是能听懂我们说话的人吧?她手里怎么还拎著一个猪头?好香好香!” “人死了都是要吃席的,她肯定是知道大鼠哥快没了,专门买来给我们吃的!” “闭嘴吧!大鼠哥才不会有事!它会活下来的!呜呜呜,大鼠哥!” 鼠群分两派。 一派忠诚,为大鼠哥祈祷,希望它能熬过去。 一批忠诚且嘴馋,已经在等开席。 黑大大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表哥你醒醒啊,我带人来了,她肯定能救你的!你不要死啊!” 大鼠哥被嚎醒了。 它惊呆地看著把它团团围住的鼠群。 “我还没死呢!围著我做什么,都散开,快散开!” 边说边要起身將鼠群赶走。 可一动,身上的伤就裂开,又有血流出来。 它吱吱惨叫。 在这夜色中听起来又嚇人又可怜。 唐蓯忍著一身的鸡皮疙瘩,凑上前问道:“你怎么受的伤?没大碍吧?” 看著伤挺恐怖,但好像內臟没流出来。 应该不至於致命? 大鼠哥没想到这人还会关心它。 它硬邦邦地说著,“不过是跟一只流浪猫缠斗了一番,衣角微脏。” 唐蓯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还衣角微脏。 这大鼠哥上哪儿听的流行词,还用上了。 不过它也是真厉害,居然能从流浪猫口中逃走。 鼠群也是如此想的,纷纷道。 “大鼠哥!那可是流浪猫中最凶残的狸花猫!无一鼠能从它们口中活下来!” “没错没错,换作我们,早就被吃掉成了猫粑粑,怎么可能还活下来?!” “大鼠哥就是最厉害的鼠鼠!” 大鼠哥一身黑毛。 唐蓯是看不出来它有没有被夸得脸红。 但听声音是很受用的。 “行了,不过就是只狸花猫而已,根本不需要怕……” 突地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 “喵~” 数只鼠鼠瞬间作鸟兽散,两三下就窜进某个小洞,消失不见。 大鼠哥第一反应也是跑。 结果伤势太重,又倒下了。 黑大大害怕得颤抖,但还是哭唧唧地去扶大鼠哥。 “表哥我们快跑啊,猫来了啊,我们会被吃掉的!” 大鼠哥推著黑大大,“不用管我,你跑吧,这是我的命,我接受。” 黑大大痛哭,“表哥!” 灰小小也著急得在帆布包里上躥下跳,“大大!你怎么样了?大大,有猫来了!快跑呀!大大!” 唐蓯在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头,扔在墙沿上,嚇退一只不知何时出现的大橘。 “喵!” 她道:“別哭了,那猫被我嚇跑了,你们不会被吃掉。” 大鼠哥这下是真一点动不了了,盯著唐蓯。 “为什么要帮我们?” 唐蓯示意了下手中的猪头,“报酬还没给你呢,不过看你这满身伤,也没法吃,我先带你去治伤。” 猪头沉,她特地多要了两个袋子。 想著拿回家能当垃圾袋。 这下派上用场。 她將大鼠哥装上,去了附近的宠物店。 店里的员工听她说要救老鼠,看她的眼神立马变得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但还是很礼貌,委婉地拒绝后,把她赶了出去。 唐蓯不死心,又换了家宠物店。 然后又被赶出去。 第三次她学聪明了,说是有流浪猫打架受伤,买了兽用的药和消毒水还有棉签绷带等医用品。 贵死人。 一下又快两百没了。 回到家,她洗手就开始给大鼠哥处理伤口。 “你不要恩將仇报,咬我一口。” 那她还得去打针。 再宽裕的家庭也禁不起这么搞。 更別说她手头没什么钱。 大鼠哥哼声,“人类的肉是臭的,我才不会咬呢!” 唐蓯应著,“是是是,我血还有毒,你可別咬,不然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大鼠哥气鼓鼓,“你让我咬也不咬!” 唐蓯没说话,仔细地用湿棉签先擦去鼠身上的脏污和鲜血。 伤口不少。 有爪子划伤的裂口,也有牙齿咬伤的血洞。 黑大大在一旁看著是哭了又哭。 灰小小也跟著哭。 反倒是大鼠哥,不仅没哭,还安慰两鼠。 应该算是安慰? “哭什么,这都是我功勋!换你俩,都不够那狸花猫填饱肚子的!等我伤好了,又是一条好鼠,对了,那大猪头你们不准碰,我一个鼠的!听见没有?” 黑大大哽咽著道:“嗯,不吃,都是表哥你一个鼠的。” 灰小小则说:“我喜欢吃小饼乾,不喜欢吃猪头。” 大鼠哥哼了一声,“没品味!” 唐蓯在一旁听著,又好笑又无奈。 她道:“別说话了,一动就有血流出来,等伤口处理好再说。” 大鼠哥看著唐蓯。 可恶的人类,长得又高又大,身上还没什么毛。 丑死了。 可是……好像身上香香的,手也又温暖又柔软。 它垂下小脑袋,“嗯。” 唐蓯讶异,居然不反驳她?这么听话? 第15章 一探动物园 处理好伤,又喝了药。 大鼠哥终於撑不住,昏睡过去。 黑大大嚇一跳,尖嚎之前,唐蓯打断了它。 “大鼠哥没死,只是睡著了。” 黑大大,“真,真的?” 灰小小在一旁点头,“嗯吶,大大你听,它打呼嚕了。” 大鼠哥:“呼——嚕——呼——” 唐蓯这辈子都没想到会听见老鼠打呼嚕。 黑大大则放下心来。 “人,谢谢你。” 唐蓯听著有点彆扭,“喊我唐蓯吧。” 灰小小开心道:“唐姐姐,以后我们喊你唐姐姐好吗?” 唐蓯也笑了,“好啊。” 黑大大却是有些彆扭,看了看浑身绷带的大鼠哥,又看了看唐蓯。 极其小声的喊了一句,“唐姐姐。” 唐蓯笑容更深,“饿了没,我去拿饼乾给你们吃。” 现在家里別的没有,饼乾管够。 她已经在拼夕夕买了一大箱,便宜得要死。 五斤打完折不到十块。 配料表后面跟了一连串,快比她命还长。 不过老鼠……吃点添加剂应该没事? 灰小小很开心,左一句“唐姐姐”,右一句“唐姐姐”地喊著。 黑大大则还是担心它表哥,蔫蔫的。 唐蓯也没说什么,该做的已经做了,接下来就看大鼠哥能扛得住不。 她处理了下这两天堆积的工作。 没错! 她都请假了,那禿头经理还给她安排工作。 熬到半夜才搞定。 这中间大鼠哥醒过一次,喝了点水又睡著了。 但睡姿豪迈了些。 不再是直挺挺地躺著,而是四肢展开大字型,脑袋还侧著往上扬。 似做梦梦见和谁打架。 还蹬了几下腿,嘴里吱吱叫著。 黑大大放下心来,它表哥又恢復活力了。 唐蓯也上床睡觉。 再醒是感觉有道视线一直紧盯著自己,惊醒的。 睁眼,对上一个小老鼠头,和它黑溜溜的小眼睛。 唐蓯缓缓说了一个,“艹!” 隨即弹跳起身。 老鼠! 灰小小也被嚇到,窜到地上,“吱吱!” 彼此沉默了几秒。 一人一鼠才意识到,他们不再是简单的人类和老鼠的关係。 只有仇恨。 灰小小说:“唐姐姐,大鼠哥醒了,它一直说要吃猪头,大大说得问过你说能吃,才可以。” 唐蓯抓了两下头髮,“醒了啊,吃点瘦肉应该没关係,我去切碎了熬粥。” 她脸没洗牙没刷,就开始给老鼠熬粥。 大鼠哥对她的安排非常不满意。 “我说了我要吃一整个猪头!你 把它切了算怎么回事?!” 唐蓯搅动著粥,释放热气。 “猪头放久了不好吃,等你好了再买一个给你。” 大鼠哥一愣。 这人怎么回事?它都这么凶她了,不骂回来,反而说再给它买一个新猪头?! 一点不按套路出牌。 它怎么回啊?! 大鼠哥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唐蓯就当它愧疚了。 挺善良的。 不像某些人,只会得寸进尺。 粥凉到適口,黑大大扶起大鼠哥,唐蓯用小勺子餵它。 吃了大概十几口,它不吃了。 大鼠哥瞥了眼黑大大和一旁流口水的灰小小,“剩下的你们吃了。” 黑大大不肯,说这是专门熬给大鼠哥的。 大鼠哥气愤,“我又不是猪,吃得了这么多吗?” 唐蓯也说:“这碗里剩下不少,你和小小分著吃,锅里还有,大鼠哥想吃我再热。” 大鼠哥又瞥了唐蓯一眼,“她都这么说了,你们还怕吃多了,吃穷她啊?” 灰小小心想,就算不吃,唐姐姐也很穷的。 不过大鼠哥好凶,知道肯定会嘲笑唐姐姐的。 它闭上尖嘴巴,没说话。 唐蓯將碗放下,去卫生间洗漱,等出来,两鼠已经將粥吃光。 她也给自己舀了一碗。 挺香的。 她又舀了一碗吃。 等吃完给大鼠哥检查了下伤口。 “恢復得真快啊,不过还是不能乱动,也不能沾水,好好休养。” 大鼠哥打过好多次架。 有和老鼠,也有和猫,甚至和人类。 受过很多次伤。 但都是躲在黑漆漆的角落,舔舐伤口,等伤口自己好。 第一次,躺在乾净明亮的地方。 有人照顾著它,给它吃药,还给它熬粥…… 它心里软软的,嘴还硬硬的,“都说了是小伤,死不了,就算你不帮忙,我也要不了多久就能好的!” 唐蓯“嗯嗯”两声,就去打扫卫生。 中午又给大鼠哥餵了一次粥,见它睡著。 她说自己得出趟门。 “你们就待这里,哪里都別去。” 白天对老鼠来说太危险了,有人类还有猫咪。 灰小小想一起,“唐姐姐你去哪里啊?” 唐蓯,“动物园。” 灰小小瞪大眼,但还是那么小,“有老虎狮子大象的动物园吗?” 唐蓯点头。 灰小小动著小爪子,“我,我也可以一起去吗?” 唐蓯不確定能不能进,就算藏著,万一被检查出来她带著老鼠。 恐怕不到一个小时。 她就得上dy的同城热门。 “以后有机会吧,你先和大大一起照顾大鼠哥,我吃晚饭的时候回来。” 灰小小有些失落,不过还是很乖巧地应著。 “唐姐姐你去吧,我会和大大照顾好大鼠哥的!” 唐蓯点点头就出了门。 去动物园不是心血来潮。 发现能听懂苍蝇说话后,她就怀疑自己不止能听懂一种动物或是昆虫说话。 后来的蟑螂证明了这一点。 但那时抓凶手更重要,没心思想別的。 现在“三十万”落网。 她有空去研究这特殊能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目前猫狗已经被排除。 得去动物园,排除更多,或者说,再找到一种能听懂它说话的动物或昆虫。 今天是周末,又是艷阳天。 动物园有不少的大人和小孩。 唐蓯得努力挤到最前,才能確认自己听不懂老虎、狮子、狼、大象、长颈鹿、火烈鸟、熊猫等无数种动物的话。 她还去了昆虫馆,依旧听不懂。 眼见整个园区快逛完,唐蓯开始怀疑自己只能听懂老鼠、苍蝇还有蟑螂的话时。 一道甜腻的声音响起,特別日漫感,只是说的中文。 “哎呀,我好晕啊~怎么回事呀,我刚吸了血,一点也不饿呀~” 唐蓯环顾四周。 她累了,坐在一棵树下的长椅。 四周有人,但都离她有一段距离,至於动物,连只鸟都不见。 可那声音却非常近。 “哎,你小心点,差点摔下去了,你不会是上哪儿吸了什么稀奇古怪的血吧?怎么会晕啊?” 唐蓯循声去找,眼睛都快盯瞎了。 终於在树上找到两只…… 蚊,蚊子?! 第16章 她能听懂的,是四害?! 唐蓯太惊讶,只是盯著那两只蚊子,没说话。 而它们又开口了。 “没,没啊~唔,我脑袋好晕啊~快站不住了,咦,你怎么变成两只了?嘻嘻,好有趣呀~” 最先开口说晕的那只蚊子,如同喝了假酒。 它同伴怕得要死。 “你到底吸了什么血啊?你別嚇我啊!” 蚊子1摇摇头,“没,没啊,是个很可爱的小孩子哦!嫩嫩的,香香的,怎么晕呢?不应该晕的啊~” 蚊子2不信,“人类幼崽的血没那么脏,你喝了怎么可能会晕?快说实话!” 蚊子1委屈巴巴,“真,真的啦,可能是那小孩子睡著了,所以我想睡觉,好睏啊……” 蚊子2尖叫,“別睡!掉下去会被吃掉的!你是不是傻啊?我们经常吸睡著后人类的血,怎么可能吸了会晕?!” 最多吸多了飞不动! 一旁偷听的唐蓯,或许是刚经歷了一次凶杀案。 思维不由自主地就往那边偏。 热闹的动物园。 到处都是小孩子最喜欢的毛茸茸。 怎么可能有孩子睡著? 加上蚊子吸过血后晕乎乎的,跟喝了假酒一样。 该不会…… 那孩子是被下了药吧?! “小蚊子,你刚才是吸的哪个孩子的血?在哪儿?” 唐蓯突然出声,给两只蚊子嚇一跳。 蚊子2立马飞走。 她差点就下意识伸手去拍死。 而蚊子1被嚇清醒,脚一滑,掉落在了树叶里。 “哎哟,好疼呀~呜呜,我到底喝了什么血啊,居然以为有人能听懂我说话,太奇怪了那个小孩子的血!” 唐蓯俯身,“不是因为血,我就是能听懂你们说话。” 蚊子1:“……” 蚊子2没飞太远,听见唐蓯的话,又飞了回来。 “我的天,你真能听懂啊?你不是人吗?为什么能听懂蚊子说话啊?” 唐蓯见它飞来飞去,手又痒了。 她双手合拢,克制住。 “不止你们,我还能听懂老鼠苍蝇还有……蟑,蟑螂的话。” 等等。 唐蓯眼睛瞪大。 老鼠苍蝇蟑螂还有蚊子,这不是新四害吗?! 別人是能听懂毛茸茸的可爱小动物说话。 换她,就是四害?! 蚊子2还是飞来飞去,“那你很厉害哎,你是不是有超能力啊?” 蚊子1也从树叶里飞上来,不过还是晕乎乎的,飞得歪七扭八的。 “你真是人吗?你是不是机器人啊?所以才能听懂我们说话?” 蚊子2无语,“別管它,它喝了脏血。” 唐蓯赶紧再次问道:“还记得是吸的谁的血吗?那孩子现在在哪儿?” 蚊子1晕是晕,但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就右边有大黑熊那儿,那个孩子被他爸爸抱著,一直往前走,都不看大黑熊呢。” 蚊子2惊讶道:“大黑熊多好看啊!他居然都不看?” 唐蓯越听越怀疑。 她赶紧问道:“那男人和小孩穿的什么顏色的衣服?” 蚊子2思考了下,“爸爸穿的黑色,小孩子不知道,我只感知到他脖子上的橙红色。” 不够,但来不及了。 唐蓯说了声“谢谢”,就起身朝大黑熊园区跑去。 来之前她研究过路线。 大黑熊前面是斑马,再就是出口。 一旦让人离开动物园,坐车离开,想要再找到就难了! 可有动物的地方,人就多。 唐蓯不得不喊著,“让一让!我要窜稀了!我肚子好疼!要拉出来了!” 这话果然管用。 无论大人小孩,都跟躲什么似的往后退。 硬生生给她让出一条道来。 唐蓯顺利地穿过大黑熊园区,然后是斑马园区。 出口就在眼前。 她也终於发现那道奇怪的身影。 男人一身黑,脚步匆匆,身边没有人,只怀里抱著一个孩子。 孩子耷拉著脑袋在他肩上,戴著帽子看不清长相。 这么热的天。 还给体温比大人略高的孩子裹得严严实实。 不对劲! 唐蓯见人就要出去,怕外面有人接应,將孩子带走。 她顾不得再去更多验证是不是人贩子。 直接高呼一声。 “抢孩子了!那个穿黑衣服的男人把我弟弟抢走了!快拦住他啊!抢孩子了!” 唐蓯一边喊一边指人。 连那男人都惊讶回头,发现唐蓯正指著自己。 心虚地拔腿就要跑。 但很快被不少人给围住。 笑话,来动物园的多数都是当了父母的人。 “抢孩子”这三个字深深触动他们的神经,绝不会放过任何可疑的人! 男人还算镇定,只抱紧孩子解释著。 “这是我儿子,他不舒服,我正要带他去医院,你们再拦著,我儿子要出了事,我跟你们没完!” 眾人一看孩子確实靠在男人肩上不动。 怕真惹了事,有所鬆动。 奔跑过来的唐蓯赶紧道:“那明明是我弟弟!是你带走他!你肯定还给他下了药!放下他,否则我就报警了!” 提到报警,男人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不过他仔细盯了唐蓯一眼。 不认识。 根本就不是这个孩子的家长,不知道哪儿窜出来的一个神经病。 他面色镇定地道:“这是你弟弟?那你可一点不像是丟了弟弟的人,你能拿出证据证明他是你弟弟吗?你手机有他的照片吗?” 眾人再一看唐蓯,是啊,除了因奔跑而脸通红。 看不见多少担心。 完全不像是丟了孩子的人。 “你说那是你弟弟,你肯定有照片吧,你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是啊,可別耽误了別人送孩子去医院!” “小姑娘,你別是骗人的哈,你弟弟真不见了吗?” 唐蓯咬牙,这人倒是冷静,这么快就找出疑点,反將一军。 她不会演戏。 她选择直接来,拿出手机道:“是不是我弟弟,等我报警,警察来就知道了!” 男人没想到唐蓯一言不合就报警。 他抱著孩子要跑,“谁跟你在这儿耽误时间,我要送我儿子去医院!都给我让开!” 唐蓯赶紧喊著,“別让他走,他见我报警心虚了!那不是他的孩子!” 围观群眾秉持著一个谁都信不过的態度。 男人要拦,唐蓯也拦。 將他们团团围在中间,一个都別想走。 男人见状彻底慌了,竟將孩子朝人群中用力摔去。 “哎哟,快接住!” 眾人手忙脚乱地去接孩子,让男人找著空缺要逃。 结果后背撞来一个特別重的东西。 直接將他狠狠砸在地上。 唐蓯抱紧挣扎起身的男人,死死压住他,“警察没来之前,你別想著跑!” 第17章 胆大心细的姑娘 孩子被一个大娘稳稳接住,其他人见状,哪还有不明白的。 “他就是拐孩子的!抓住他,別让他跑了!” 好几个人上前帮忙。 唐蓯得以起身,大口地喘气。 肾上腺素一退,顿感手脚发软。 她都想不明白,自己哪里来的勇气,敢独自扑倒人贩子。 万一对方身上有刀怎么办? 可比后怕更多的是看见男人被抓住,孩子被救下而腾上的喜悦和激动。 和帮忙抓住赵宇不同。 那次除了拿悬赏金,她更多是被迫自保。 这次却是主动运用能力,帮助了人。 唐蓯慢慢放平呼吸,內心充满了难得的开心。 “铃——” 手机响起。 她刚才並非嚇唬男人才说报警,她真打了,还不是110,而是直接打给张越林。 不过接通前,男人要逃,情况紧急就没管这么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现在应该是张越林只听见嘈杂声,没听见人说话,就掛断又拨了过来。 唐蓯接起,简单说了下情况。 对方说他就在附近,马上赶到。 唐蓯有些意外,刑侦队长不是很忙吗?说来就来? 估计是顺路? 电话已经掛断,她就没再管。 而且动物园的保安已经闻讯赶来,一起来的还有听说这事的孩子家长。 是对年轻父母。 在见到大娘怀里昏迷的孩子,顿时哇哇大哭。 “小宝,我的小宝啊,呜呜呜……” 年轻女人激动地上前要抱孩子。 大娘一躲,“等等,警察还没来,孩子不能给你。” 年轻女人一愣,但並未生气,她拿出手机给对方看自己和孩子的合照。 “我真是他的妈妈,他叫李子桐,才四岁零七个月,把孩子给我吧,求你了,呜呜呜……” 为人父母的,都看得出女人是真担心得快碎了。 大娘想这么多人,孩子也不会被隨便带走,就给了对方。 “看你那眼睛都哭肿了,別哭了,等孩子醒了,看见多伤心啊。” 抱住失而復得的孩子。 年轻女人不断用脸去贴孩子的脸,像是在不停证明他真的在自己怀里。 泪水如何也止不住。 差一点,差一点她也许这辈子都见不到她孩子了。 年轻男人也满脸泪,摸著孩子的小手,“小宝,你醒醒啊,別睡了,起来看看爸爸啊,小宝,呜呜呜……” 这么大动静,还被抱来抱去。 孩子依旧没醒。 围观群眾说怕是那该死的人贩子下了药。 一个个盯那男人的眼神,恨不得衝上去咬死他。 不过要是保安不在,说不定真会上去一人打一拳踢一脚。 男人怕得很,缩著脖子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好在动物园除了保安,还安排了医生来。 简单检查过孩子没大碍,应该是吃了安眠药睡著了。 怕有什么就得再去医院做全面检查。 “对了,那小姑娘呢?说这孩子是她弟弟,这俩夫妻这么年轻,怕是生不出这么大的孩子吧!” 唐蓯本以为会“隱藏”到警方来。 不知谁一句,所有人的视线都落了过来,什么眼神都有。 尤其是怀疑。 唐蓯赶紧解释,“我看见他抱著孩子也不看动物,一直往前走,孩子也不像睡著更像晕了,怎么都吵不醒,怕是人贩子才装作是孩子的姐姐,其实我不认识他们。” 眾人若有所思地点头。 听上去还算合理,不过…… “小姑娘你胆子可真大啊,就不怕误会人了?” 唐蓯无奈道:“大不了就是道歉,总好过一个孩子被迫离开自己的父母。” 年轻夫妻一听,还是唐蓯的帮忙,才避免自己孩子被拐。 赶紧上前道谢。 年轻女人抱著孩子不方便,只不断鞠躬,“谢谢您,谢谢您!” 年轻男人甚至给唐蓯跪下。 唐蓯可承受不起,连忙躲开,结果对方居然要衝她磕头! 这折寿啊! “警察来了,大家都让一让。” 好在这时张越林带人赶到,“救”了她。 男人押去警局,孩子送去医院。 几个警员给围观群眾录口供。 唐蓯则坐上张越林的副驾,离开了动物园。 不像是为了处理案件来,倒更像是为了接她。 “张队,你有事需要我去警局?” 张越林微愣,隨即笑道:“不是,我送你回家啊,赵宇那案子处理得差不多,没必要的话,就想著不麻烦你跑来跑去的。” 唐蓯微点头,但觉得没这么简单。 果然,张越林询问起她为什么会知道赵宇在楼上处理血跡。 唐蓯坚持之前的说法。 “对周边环境的一种推测,我好像对案件特別敏感。” 张越林信。 否则不会刚帮警方破了一起连环凶杀案,就在动物园抓住一个人贩子。 “可惜了,要你是警校的多好,我花再大的代价都要把你挖来我手下做事!” 胆大心细,直觉敏锐,行事果断,有勇有谋,甚至还画得一手好肖像。 说句唐扬恆他们不乐意听的。 唐蓯一个没经过系统培训的普通民眾,比他手下任何一个警员都要厉害! 张越林看了眼唐蓯。 那眼中的惜才之情都快溢出来。 唐蓯还是挺眼馋警局的悬赏金,尤其是她拥有如此作弊的能力。 不发光发热,不是太对不起老天爷的优待? “张队,要是你们以后有难破的案子,愿意相信我的话,可以找我,我提供重要线索拿悬赏金,你们抓凶手破案。” 张越林眼睛一亮,这个好啊! 虽然没达到这次来接唐蓯的目的。 但也算有收穫。 “我会去找局长商量,確定出一个方案来,让唐小姐你能尽情发挥你的才能!” 唐蓯微点头,沉默了会儿又道:“张队也別这么客气,你是我长辈,喊我唐蓯就行。” 张越林哈哈大笑,“老蔡是你二舅吧?我跟他认识十几年了,以后你就喊我一声叔,我喊你小蓯。” 能和刑侦队长打好关係,不知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唐蓯应著,“好的张叔。” 张越林就喜欢这爽快的性子,又跟她说起了这案子,像是有意培养她。 “你猜得没错,赵宇楼上的住户死了,被赵宇杀的。” 原来那人是赵宇前妻的朋友。 他怀疑两人有不正当关係,找藉口把对方约去郊外,杀了就地埋尸。 “我们已经挖出尸体,这是他交代的第八起案件,也是第一个受害人。” 张越林感嘆道:“多亏你,否则我们还不知道多久才能抓住他!” 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死在他的手下。 第18章 这只是开端 张越林想请唐蓯吃饭。 不过局里有事,他只能送人到小区外,约定下次。 唐蓯到家时,太阳已经往下落。 灰小小一听见钥匙声就衝上前迎接她。 “唐姐姐!唐姐姐!” 小小一只,不断在原地打转,十分开心。 唐蓯喜欢小狗。 想过等手头宽裕,就养一只萌萌的金毛或者边牧。 没想到会先养上老鼠。 还不止一只。 黑大大鬆口气,“你终於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不回来了。” 大鼠哥其实在门口传来动静时,就第一个看过去。 真看见人了。 它却嘴硬说著,“不回来就不回来唄,难不成没她,我还会死不成?” 唐蓯关门换鞋,去洗了手才过来给大鼠哥检查伤口。 “这是我家,我怎么可能不回来,嗯,伤口没发炎,等睡之前给你换药。” 大鼠哥哼唧著,没说话。 唐蓯也无所谓,去热了粥,一人三鼠把剩下的那点都吃光。 第二天她打算睡懒觉。 谁想警局来了电话,说被拐孩子的父母让他们帮忙联繫。 想再当面感谢她。 唐蓯想了下,拒绝了。 有跑警局那一趟,不如多睡会儿。 但那对年轻夫妻十分坚持,说不方便的话,他们登门道谢。 唐蓯哪敢让人来自己家。 家里还有三只老鼠呢。 她只得答应,起床洗漱。 谁想一出臥室,就见大鼠哥带著黑大大和灰小小在啃鸡头。 旁边还有吃剩的鸡骨头。 唐蓯:…… 哪儿来的?!?! 她没买鸡啊! 灰小小先注意到目瞪口呆的她,开心喊著,“唐姐姐,你醒了,吃鸡吗?” 唐蓯抽抽嘴角,“……不,不吃。” 沉默了会儿,她才又道:“哪里来的鸡肉,你们去別人那儿偷来的?” 大鼠哥哼声道:“我们饿了,不偷哪里来吃的?” 唐蓯扶额,“家里有饼乾,还有不少猪头,还不够你们吃?” 灰小小莫名感觉心虚,好像做错了事。 可是…… 它之前明明一直这么做啊。 “唐姐姐……你在睡觉,我们不想吵醒你,所以才……” 黑大大看著唐蓯,“我们是老鼠,都是这么活下来的,不可能一辈子都等著你给我们吃的。” 唐蓯再次沉默了。 很久。 她甚至去卫生间刷了牙,洗了脸,用了护肤品。 这才出来,冲三鼠道:“你们以后別偷东西了,我养你们。” 灰小小尖叫,“真的吗?!太好了!” 然后原地转圈圈。 黑大大似乎笑了,不过很快掩下,看向它的表哥。 大鼠哥竟没第一时间拒绝。 发现黑大大看著自己,它慌了,生气道:“谁要你养了!你还欠我一个猪头呢!” 唐蓯笑了,“哦,是吗?那我也救了你,这笔帐怎么算?” 大鼠哥瞬间哑火。 混江湖的,比仇恨更难忘的是恩义。 黑大大建议,“表哥,要不先留一段时间,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来抵救命之恩。” 大鼠哥缓缓点头,“也可……” 等等!怎么就救命之恩了? 不过不等它反悔。 唐蓯立马道:“那就说好了,你们留下,以后別偷东西,我买吃的当你们帮我忙的报酬。” 昨天和张越林说好,帮忙破案拿悬赏金。 有相熟的鼠鼠线人,要方便许多。 尤其是大鼠哥,竟能和流浪猫爭斗而不死,战斗力强,还非常有威慑力。 好好培养,说不定能成为鼠王。 大鼠哥感觉自己上了贼船,尤其是看见它表弟跟那个爱哭鼠一起开心地转圈圈。 更觉得受骗。 算了算了,大不了就帮这个人一段时间。 它岂是忘恩负义之鼠! 唐蓯换好衣服准备出门,撕开了很多小饼乾给三鼠。 嘱咐它们千万別乱跑。 “人很危险,猫更危险,我不想回来连你们的尸体都看不见。” 灰小小被嚇到,连点头。 大鼠哥却是嫌弃唐蓯嘮叨,“有我在,没人或者猫能伤害它们!” 唐蓯,“那你这一身伤是摔的?” 大鼠哥再次哑火。 唐蓯打了一棒子给一颗糖,说等会儿回来带好吃的,让三鼠乖乖的。 这次大鼠哥没反驳。 黑大大也说会看好它们。 她才放心出门。 再进警局,简直轻车熟路。 甚至有眼熟的警员跟她打招呼。 “唐小姐,你又来了啊!” 唐蓯尷尬一笑,“啊,是,我又来了。” 还有人在等她,过来道:“唐小姐,孩子的父母在张队办公室等您,我带您去。” 唐蓯,“麻烦了。” 去的路上,对方一直夸她,说她现在都快成了局里的传说。 能一眼在人群中分辨谁是坏人。 甚至沾染过血跡的地方,也逃不过她那一双锐利的慧眼。 唐蓯听沉默了。 她確实是有特殊能力,不过完全走偏了啊。 对方无所谓她回不回,讲得兴高采烈,还说这次局里破了重案,立了大功。 全局上下都喜气洋洋。 “连局长都笑了!” 唐蓯心想这位局长有多不苟言笑。 笑一下都被放到最后重点提。 “张队,唐小姐来了!” 警员切换极快,上秒还跟唐蓯说八卦,下秒就一脸严肃地报到。 张越林点头,“行了,去做你自己的事吧。” 警员离开,转身时还衝唐蓯比了下大拇指。 两个都比了。 唐蓯进去。 昨天那对年轻夫妻,立马牵著一个小男孩上前。 “唐小姐,你来了,子桐,这就是救了你的姐姐,快说谢谢,不是这个姐姐,你就被坏人带走,再也见不到妈妈了!” 小男孩確实如蚊子所形容的,可爱极了。 白白嫩嫩,脸圆乎乎的像小包子。 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盯著她,有点奶萌奶萌地道:“谢谢姐姐。” 唐蓯笑著蹲下,“没关係,不过下次记得跟紧妈妈和爸爸,不要再走散了哦。” 小男孩乖巧点头,隨即像是害羞,躲在了他妈妈身后。 唐蓯笑容更深。 年轻男人则递来一个信封,“唐小姐,这是我们向您表达的一点谢意,请您一定要收下。” 唐蓯看向张越林,眼神询问。 能收吗? 张越林眨眨眼,意思是收不收都可以,让她自己做决定。 唐蓯客气了下,就收下了。 以后也得习惯破一起案子,拿一笔钱。 年轻夫妻除了钱,还准备了锦旗。 唐蓯看著上面写的八个大字。 “超强女性,英勇救娃”! 给她尷尬得脚趾抠地。 偏偏张越林特积极地招呼著他们站一起。 他帮忙拍照。 唐蓯拒绝不了,只能手拿锦旗,和满脸笑容的一家三口站一排。 “小蓯,笑一下啊,多开心的事啊!” 唐蓯挤出笑容。 “咔嚓”一声,照片拍下。 是她的第一张。 不知这只是开端,后面还有源源不断的无数张。 她也从这时的青涩彆扭,变得越发熟练自然。 第19章 主动出击 信封的钱不少,挺厚一叠。 唐蓯找角落拿出来数了一下,整整六千块! 跟她第一笔悬赏金比,小巫见大巫。 但那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拿到手。 这六千,却是真真切切在眼前。 唐蓯快步衝去最近的银行,存上!全部都存上! 看著银行余额从三个零变成四个零。 她乐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没忘记出门前和三鼠的约定。 唐蓯去市场买了一大包瓜子花生还有糖果。 又让老板切了一只烤鸭。 这是她要吃的,她一个人吃! 为了补充营养,又买了苹果、梨还有香蕉。 大包小包地拎到家时。 灰小小惊呆了,“好多好吃的呀!过年了?!” 黑大大难以置信,“这是最后一顿?!” 唐蓯笑著关门换鞋。 她穷鬼的形象对两鼠来说有多深刻啊。 就这一大堆,加起来还没三百块呢。 就以为是散伙饭了? “我不是答应要带好吃的回来吗?” 唐蓯將吃的放在桌上,又道:“不过中午你们就吃剩下来的猪头吧,这只烤鸭都是我的。” 黑大大和灰小小没意见。 大鼠哥非要懟一句,“烤鸭我都吃腻了,谁乐意吃那个!” 唐蓯,“我乐意。” 大鼠哥:…… 这人太奇怪了,跟她聊不来。 唐蓯美滋滋地吃了一顿,又嗑著瓜子看了一下午专门留到开心时看的电影。 灰小小本来是想帮她嗑瓜子的。 唐蓯严肃拒绝了。 三鼠虽功劳大,但她还是谨记著人鼠要保持距离。 为以后的同居生活立了规矩。 首先最重要的是不准乱跑,以免被发现,有生命危险。 再就是吃喝拉撒都得固定地方,保持卫生乾净。 唐蓯上拼夕夕买了鼠窝、鼠碗、鼠盆、鼠便池…… 没到之前,就用別的凑合。 除了大鼠哥受著伤不能沾水,她给黑大大和灰小小都洗了个澡。 香香的,但还是不允许上床。 “其他地方也得经过我的允许,不然我生病了,就没人给你们买好吃的。” 灰小小最乖,除了点头就是点头。 黑大大不太介意,但它怕自己表哥会觉得不自由。 不时看大鼠哥一眼。 大鼠哥哼声道:“你们人的窝,让我去也不去!不过记住隨时准备吃的,否则我就啃你家柜子还有电线!” 唐蓯特地买了宠物定时餵食器,“放心,不会饿著你。” 规矩就暂时定这些,后面相处有遇到问题再增添或是更改。 一人三鼠都无异议。 周一。 唐蓯这几天就算过得再刺激,也得老实赶地铁上班。 刚开电脑。 禿头经理就喊她了。 “马经理,有什么事吗?” 马焕明肚子比西瓜大,坐得稍微近一些,就压住了办公桌。 他眼圈黑,酒糟鼻,还地中海,脸油得能炒两盘菜,一副被酒色掏空身体的样子。 那双眼睛猥琐却发著精光。 上下扫了唐蓯一眼,最后停留在她胸口上。 故意拖长了音,“怎么,我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唐蓯忍下噁心,垂眸道:“马经理没別的事,我就先回去工作了。” 马焕明叫住她,“谁让你走的?” 唐蓯根本没动,但识趣地没开口,免得被对方揪著这点一顿骂。 但显然马焕明骂人,是不需要特地找机会。 他拍著桌子,“部门正忙的时候,你一请就是两天假,有把我,把公司看在眼里吗?你知不知道你的缺席,影响了整个项目的进度!我们得亏多少钱?!” 提涨薪是有你没你都一样。 一请假就缺你不可了。 唐蓯语气平缓得没有任何起伏,“我加班把我该做的工作都做完了,应该影响不大。” 见被反驳,马焕明气得鼻孔都张大了不少,跟牛似的喘粗气。 “那都你该做的!你这是在跟我邀功?还加班,你自己没完成任务要加班,怪得了谁?!” 唐蓯不说话了。 骂吧,她就知道有这一顿骂,大不了左耳进右耳出。 “我告诉你,连请两天,拖慢项目,全勤没了,你上个项目里的奖金也取消!” 钱是唐蓯的底线。 她还等著那笔奖金交下半年的房租。 而银行卡的钱得交助学贷款,动不得。 再说了,她上周请假,和上个月做的项目有什么关係?! 唐蓯皱眉,“马经理,我和你解释过,我请假是我邻居被杀害,我得……” 话没说完,马焕明就一脸不屑地打断她。 “你邻居死了关你什么事?警察不知道查吗?別跟我说,你还得跟著警察破案,没了你,他们就不行了!” 唐蓯暗咬牙,“你不能扣我的奖金。” 马焕明“嚯”了一声,“敢跟我叫板了?你还想不想干下去了?!” 唐蓯早就不想干了。 但不能这么离开。 拿不到奖金,马焕明也別想好过! 见唐蓯不说话,马焕明竟放缓了语气,“这事呢,倒也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 唐蓯眉头皱得更紧,感觉不妙。 果然马焕明歪嘴笑著,“晚上你陪我喝个酒,我们好好聊聊,你说有什么不能解决的?” 这不是对方第一次提这种要求。 唐蓯缺钱,但绝不会为钱染上一辈子的污点。 她和前几次一样,直接拒绝,“马经理,我说过,我酒精过敏,不能喝。” 马焕明瞪眼,“过敏你不知道吃药啊?再说了,谁知道你是真过敏,还是故意骗人的?” 唐蓯不说话。 马焕明怒不可遏,將这不开窍的下属痛骂一顿,足足骂了快一个小时。 唐蓯回来时,收穫了无数同情的视线。 她的上班搭子塞给她一颗巧克力,“吃点甜的,会心情好一点。” 唐蓯,“谢谢。” 巧克力她没吃,带著来到这层楼的垃圾集中点。 她左右转头见没人,蹲下將巧克力的包装拆开放在桶沿上。 “有小老鼠吗?或者小蟑螂,小苍蝇?我有事要拜託你,这颗巧克力是报酬,等事情办成,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买。” 没动静。 不过这时有人路过,唐蓯没敢开口,怕被以为是上班上疯了。 见人走远,她才弯腰更凑近垃圾桶,低声道:“我不是坏人,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发誓,否则……” 顿了下,她临时改了,“我下辈子就变成蟑螂粑粑。” 或许是这句管用,一个零食袋动了动,从下面钻出来一只油光发亮的蟑螂。 一道可爱的声音传来。 “蟑螂粑粑?你发誓真有意思,我相信你!” 第20章 抓姦 唐蓯笑著,“这是我之前遇到的一只小蟑螂,它让我发的誓。” 蟑螂动了动触鬚,语气意外。 “还有其他蟑螂帮你做事?” 唐蓯“嗯”了一声,將巧克力推近,“我不骗蟑螂,只要帮我,就有报酬。” 蟑螂生长於高级办公楼,什么国外零食没吃过? 它只嗅了嗅,就道:“lindt家的啊,丝滑是丝滑,不过对我来说不太甜。” 唐蓯惊呆,“你还会说英文?” 蟑螂骄傲抬起头,“这算什么,我还会说『how are you』呢!” 唐蓯忍笑,夸道:“厉害!那你肯定能帮我听我那可恶的经理,最近都在做什么坏事!” 蟑螂明白了,“原来是苦逼的牛马啊,算了,看你这么可怜,我就帮帮你吧。” 唐蓯哪能想到被一只蟑螂同情了。 她苦笑一声,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袋子,“你钻进去吧,我带你去我经理办公室外面。” 之后就得靠这只嘴刁蟑螂的身法。 蟑螂犹豫了下,还是爬进去,又让唐蓯把巧克力扔进来。 “我补充下体力,一会儿好跑,要那人发现了,我就朝他脸上飞,嚇死他!” 唐蓯应著,又道:“还是儘量別被发现。” 蟑螂让唐蓯放心,它能在这儿混九个月都没死,是有它自己的保命手段的。 唐蓯拎著袋子,路过马焕明办公室时,故意装作手滑掉在地上。 蟑螂嘴是刁,速度也是真快。 眼前一晃,它已经顺著门缝钻进去了。 唐蓯捡起袋子,若无其事地回到座位,开始工作。 一直到傍晚,马焕明先下班离开。 陆续又有其他同事带电脑回家办公。 只剩下唐蓯和两个人在忙碌。 蟑螂凯旋了。 它顺著桌腿爬到唐蓯的电脑屏幕上,“喂,我听见一个大秘密,你想知道吗?” 唐蓯俯身,低声道:“当然了!” 不过这儿不是聊事的好地方。 唐蓯收拾东西下班,让蟑螂躲在她特地拿的一个纸杯里。 一路到楼梯间,她才出声问道:“你听见什么了?” 蟑螂说它这一天辛苦死了。 闻了一天禿头经理的臭屁,还要忍受他抠了脚丫子的手指头又去挖鼻孔。 “脏死了!比我那些叔叔阿姨还要脏!” 唐蓯无奈,“辛苦了,不过这些不太能对付他。” 蟑螂动了两下双马尾,“那偷情呢?” 唐蓯“哦”了一声,却並不意外,“你听见他和情人在哪儿约会了?” 马焕明那人一看就不安分。 有外遇很正常。 不过要是被抓到现行,肯定很有意思。 蟑螂应著,“就今晚,八点在丰瑞酒店的1403房间见面。” 唐蓯看了眼手机,七点多了,离出轨不到半个小时,谁知道那猥琐男是不是三分钟? 时间非常紧迫。 她道了谢,又撕了小饼乾给蟑螂。 “等事情解决,我再买好吃的犒劳你。” 蟑螂啃了几口小饼乾,惊嘆道:“有意思,这饼乾甜得齁蟑螂,我还从没吃过如此甜腻的饼乾。” 唐蓯尷尬地抽动了两下嘴角。 这是她在拼夕夕上买的五斤不到十块的饼乾,便宜得要死。 这办公楼,除了她应该没谁会买这种零食。 也难怪这蟑螂如此惊讶。 她藉口时间紧,匆忙离开。 首先给马焕明的老婆打了一通电话。 她竟有点庆幸马焕明把她当僕人使唤,接送过他参加完高中同学会的老婆。 对方觉得不好意思,加上喝了酒话多,两人聊得还不错。 下车时和她交换了联繫方式。 其实马焕明老婆人挺好的,也很会打扮和保养自己。 唐蓯有好一阵都想不通对方为什么会嫁给那个烂人。 不过后面並未联繫过。 估计连她是谁都忘记了。 果然对面一接通就问她是哪位。 “我是您丈夫马焕明的下属唐蓯,我不久前接您从同学会上回家。” 高诗鈺想起来了,带著疑惑,“我记得你,有事吗?” 唐蓯已经走出公司。 她搜过丰瑞酒店,离这儿不到两公里,坐车很快就能到。 估计是马焕明想结束后能儘快回家,特地选了家近的。 但如果高诗鈺在家,立马赶来也得花上半个小时。 所以她开门见山,“马焕明八点在公司附近的丰瑞酒店和偷情对象见面,房间號是1403。” 高诗鈺沉默了几秒,並未多问,只是道:“你確定?” 唐蓯,“確定。” 高诗鈺,“好,你在酒店等我,我马上就到。” 电话“嘟”一声被掛断,这才透露出几分对方的著急。 唐蓯有些意外对方如此冷静,还让她去酒店,是要她跟著一起抓姦? 不过不让她去。 她也会去的。 这么大的热闹,她不亲眼瞧瞧,怎么能解气。 唐蓯打车赶到酒店,怕马焕明还没来,特地找了个角落蹲守。 八点十八分。 高诗鈺赶到,她穿著长裙高跟鞋,头髮有些凌乱。 刻意打扮过,嘴上有口红,其他地方却没有上妆,像是怕耽误时间。 唐蓯上前,“高小姐。” 而不是马夫人。 高诗鈺应了一声,又道:“进酒店吧。” 两人来到前台。 唐蓯没想到,高诗鈺居然拿出了红色的结婚本。 她嗓音带著颤抖,却分不清是难过还是激动,“我和订房的人是夫妻关係,应该可以给我房卡吧。” 前台查看的时候就发现房间已经入住两人。 她记得,男的禿头特丑,女人却年轻漂亮,一看两人就是不正当关係。 果然,这才多久啊,正妻就找上门了! 前台压抑住兴奋,一副公事公办道:“可以,不过保险起见,我需要陪同您一起去房间,给房主解释清楚。” 高诗鈺看了眼时间,有些著急,“行,一起就一起,快点。” 前台立刻和同事说了几句,拿上房卡就带高诗鈺以及唐蓯上楼。 三个女人坐在同一部电梯,心情各不相同。 前台是看八卦的好奇。 高诗鈺是抓姦的愤怒和痛苦。 而唐蓯,是计划这一切马上就要大仇得报的开心和痛快。 1403。 高诗鈺拦住要敲门的前台,“直接开门!” 前台犹豫了下,点头,“好……不过一会儿麻烦您解释一下,是您要求的。” 高诗鈺点头。 唐蓯则默默地拿出了手机,帮高诗鈺保存出轨证据。 “咔”一声,锁开了。 高诗鈺先一步按下门把衝进去,唐蓯和前台紧隨其后。 只是三人还未绕过卫生间看见床。 就听一道女人的尖叫声。 “啊!” 唐蓯微愣,这么快? 不,不对,这尖叫分明带著恐惧! 她快步上前,只见一个女人披头散髮地躲在被子里,连脸都看不清。 而离对方不远的床上,趴著一个不著一缕的肥胖男人。 如同一头待宰的肥猪。 一动不动,好像……已经没了气? 第21章 第二案:床上男尸(1) 这一变故令三人都愣住。 最后是唐蓯强忍著不適,上前用鞋尖踢了踢马焕明的脚。 “马经理?马经理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一点动静没有。 而床上的女人颤抖著音道:“死,死了……他死了!” “啊!” 这一声是前台发出的,她惊恐后退,难以想像自己不过是来看抓姦的热闹。 怎么会遇到死人啊?! 眼睛脏了,今晚说不定还会做噩梦! 亏死了! 高诗鈺不敢相信,她上前推了马焕明两下,“老马?老马你醒醒啊!老马!” 依旧没动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头埋在床上,身体没有一点起伏。 这不该是还能呼吸的活人,该有的状態。 唐蓯有了经验,连忙让前台联繫救护车,万一人还没死透呢? 而高诗鈺似乎是意识到人真没了。 她有些崩溃地推著尸体,“老马!你还没跟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怎么就走了?给我醒过来!醒过来啊!” 做夫妻快二十年,孩子都上大学了。 她这些年辛辛苦苦的付出,还没有一句句质问出口,让身边的亲戚朋友都认清出轨男的真面目,人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力道过大,马焕明的身体被高诗鈺翻了个面。 眼见那根直衝向上,硬邦邦的。 唐蓯觉得自己眼睛都快瞎了。 看样子,是在做正事的时候死的,真不知道该说他运气差还是运气好。 她视线上移,发现马焕明的双手都捂住左胸。 心臟的位置。 难道是心臟病犯了? 再看他表情,十分痛苦,猝死的可能性很大。 唐蓯暂停了视频的拍摄,就好像是按下了马焕明人生的终结键,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第一次抓姦,刺激是刺激。 不过刺激的方向有些偏。 她本想著等医生来確认马焕明救不活再拉走。 这事就算完。 房间角落竟传来几岁小孩儿的哭声。 “大螂啊!你快醒醒啊!你还没见到我们的孩子,怎么就死了啊?!” 唐蓯:??? 大郎? 这什么古怪的称呼。 她寻声看去,竟见电视柜旁的墙角有两只蟑螂。 一只就是哭嚎的那个,哭得那叫一个惨,“我俩刚交配,你那么勇猛,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勇猛的,你怎么能死啊?” 另一只趴在地,似精尽而亡,毫无动静。 唐蓯嘴角抽抽,这一幕怎么有点熟悉? 她回头,看见了依旧一柱擎天的马焕明尸体,以及角落里一直躲在被中的女人。 原来如此。 “大螂,醒醒啊!你不能死,大螂啊!” 唐蓯有些奇怪。 蟑螂生命力强,怎么会刚交配就死了? 她直觉,这事没这么简单。 “小蟑螂……” 好在旁边高诗鈺也在又喊又哭,外面还吸引来不少人,闹哄哄的。 所以压低声和蟑螂说话的唐蓯,並未引起谁的注意。 “你男朋友怎么了?它怎么突然死了?” 哭嚎的蟑螂似被谁掐住声带,“嘎”一声停了。 也不敢动,就趴那儿。 似乎想装作自己和旁边的大螂一样都死翘翘了。 唐蓯蹲下身,继续道:“我能听见你说话,你的大郎出什么事了?在它死之前,都发生过什么事?” 蟑螂惊呆,“你,你真能听懂我说话?” 唐蓯,“嗯。” 蟑螂或者说四害,似乎很容易接受唐蓯能听懂自己说话。 换作人类。 不先质疑加盘问一番,並经过数次证实,是不会信的。 蟑螂哭唧唧,“大螂它和我交配了,刚结束没多久,它就死了,太快了,一切都发生太快了。” 唐蓯没好意思问,是死得快,还是交配太快。 她道:“那再之前呢?你们一直在这个房间吗?有做什么事,或者吃什么东西吗?” 蟑螂想了下,“我和大螂想躲著灯关了再出来的,不过那个胖男人不小心倒出一些水,大螂渴了,见人在床上看不见,就去喝了点,再然后我们就交配,太快了,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呜呜呜……” 唐蓯视线上移。 旁边有一张圆桌,確实有一杯水,不过被喝光了只剩下杯底的一点。 桌面还有一小滩水。 应该就是先前大郎喝的。 水里有东西? 先前所感觉的不对劲都串在一起。 唐蓯见120的人赶到,正要靠近马焕明。 她赶紧高呼道:“別碰他,这很可能是一起杀人案件,不要再来人破坏现场!” 眾人震惊,纷纷瞪大眼看向唐蓯。 什么?杀人案件? 不是说有人马上风,在床上猝死了吗?怎么变案发现场了? 急救人员询问,“你是哪位?你凭什么说这是杀人案件?” 就目测,明明是有人病发躺在床上。 不见血跡,更无一点外伤。 对方眉头紧皱,“小姐,请不要耽误我们急救!” 唐蓯其实心里没底。 她又不是专业人员,只是下意识不想让更多人破坏现场。 “等等,我打通电话。” 唐蓯给张越林打去。 好在对方接得很快,在听见她简单说明后,说先让120的进行施救,確定人是否真的死亡。 但其他人不能再进房间。 “我会儘快安排人去,麻烦小蓯你先盯著了。” 唐蓯“嗯”了一声,掛断电话,將张越林的话复述。 “对方是川海区刑侦队的队长,马上就会派人来。” 120的人见唐蓯一本正经,说得煞有其事。 寧可信其有。 反正他们能做本职工作就行,至於是否是案发现场。 在法医得出尸检报告前,还真没人能確定。 唐蓯鬆口气,却感受到一道炙热,都快把她烧伤的视线。 是一直躲在床角,將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 她只露出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唐蓯。 发现唐蓯察觉到,立马低下头。 唐蓯拧眉,她怎么感觉对方好像有点熟悉呢? “患者已经没有生命体徵,確认死亡时间为晚上九点一十三分。” 高诗鈺听见,终於控制不住哭嚎一声,“老马!” 到底是相伴二十几年的人。 真死了,难免悲痛。 警方也很快赶来,將围观群眾都送出警戒线外。 房间包括外面的一长段走廊。 只剩下官方的人,以及唐蓯高诗鈺和依旧躲在被子里的女人。 对了,差点忘了马焕明。 他依旧躺在床上,赤裸著,硬著。 而来的警方有熟人。 蔡文莹上前打招呼,“唐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唐蓯微点头,“蔡警官。” 她指著桌子上的水杯,又道:“麻烦你们查一下这水里的成分,我怀疑里面有某种药物。” 应该不是毒,否则尸体上应该会有一定的体现。 话落,一直暗中观察“小三”的唐蓯。 发现对方身体抖了一下。 难道……马焕明的死真和这个“小三”有关係? 第22章 第二案:床上男尸(2) 换做其他人,莫名其妙指著一个杯子说有药物。 警方就算不会不管不问。 心中也是疑惑占多数。 可唐蓯不同,她凭一己之力得出连环杀手的逃跑路线,还靠直觉找到凶手放置凶器的地点。 过后更是在周末的动物园,敏锐察觉有孩子被拐,並成功救下。 蔡文莹早就摒弃偏见,不说百分百信唐蓯。 那也是百分之九十九。 她立马上前將杯子装进证物袋,递给一个警员,让对方送去实验室查成分。 “唐小姐,还有其他需要注意的吗?” 唐蓯的视线落在“小三”身上。 对方立马秒懂,让人带120的人和高诗鈺去隔壁空出来的房间录口供。 她则亲自来到床边。 “小姐,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和死者是什么关係?” 女人沉默了会儿,才瓮声瓮气道:“他,他包养了我……也,也是我的上司。” 唐蓯微愣,这声音…… “你是冯玲玲?” 女人抬头,儘管头髮凌乱的遮住了一部分,不过终於能够辨认出是谁。 她应声,“我叫冯玲玲,和唐蓯是一个公司的同事。” 唐蓯面色古怪。 她和冯玲玲虽在一个部门,但接触不多。 对方是外省人,比她还不喜欢人际交往。 但唐蓯是穷,不想有额外支出。 冯玲玲是不擅长,有时同事之间开个玩笑,都能闹个脸红,尷尬得说不出话来。 在唐蓯的印象中。 冯玲玲是一个工作认真负责,每天到点上下班,甚至是有些过分老实的人。 谁能想到,她居然是马焕明的偷情对象。 甚至可能杀了马焕明。 蔡文莹从警几年,也见过不少炸裂的事。 这种上司下属搞在一起,在她这儿都算是平平无奇。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她面不改色地继续询问。 冯玲玲和马焕明保持这段关係有多久了,有出现什么矛盾吗? 两人又是什么时候来的酒店。 在马焕明出事前都做了什么,包括出事时在做什么。 冯玲玲一如在公司中老实本分的模样。 不敢有任何隱瞒。 “我和马经理保持这样的关係有两个月了,没,什么矛盾,约好的八点到酒店,我洗了澡,出来马经理就脱光衣服,然后我们……” 她似有些难以启齿。 蔡文莹也没故意追问细节,而是道:“然后你们发生了性行为。” 冯玲玲点了下头,“但马经理的身体好像很不舒服,突然一脸痛苦地捂住胸口,我以为他缓会儿就好了,没想到他不动了……” 似是回忆起马焕明的死亡让她有些害怕。 她嗓音开始颤抖,抬头看向唐蓯,“我以为他死了,就嚇得叫了一声,没想到唐蓯她们就进来了。” 唐蓯冲看过来的蔡文莹点头,又道:“我是陪马经理的妻子来抓姦的,没想到会遇上这种事。” 听上去,似乎马焕明就是心臟病突发猝死。 现场没有打斗痕跡。 死者身体上也没有任何可疑的伤痕或是针眼。 要不是说不对劲的人是唐蓯。 蔡文莹根本不会怀疑到凶杀上。 按一般情况,人会被送去医院的太平间,等家属后续的处理。 若是家属有所怀疑,才会进行尸检,確定真正的死亡原因。 在报告出来前,没人敢说是他杀。 蔡文莹还要问什么时,冯玲玲有些尷尬地道:“那个警官,能让我先穿衣服吗?我这样……有些难受。” 她瞥了眼床上的尸体。 蔡文莹倒是能理解,“不过以防万一,我必须留在这里,看著你穿好衣服。” 冯玲玲点头。 唐蓯便和其他警员先离开。 走廊上的人更多了,拥挤在一块,脸上满是激动,要不是被拦在警戒线后,估计早衝上来。 “有人出来了!是凶手不?” “什么啊,要是凶手早就被抓住了,肯定是目击证人!” “我知道她,她是跟人来抓姦的,也是她说人不是病死的,是被杀死的!” 唐蓯不喜欢被盯著议论,侧身躲开。 旁边相熟的警员关心道:“唐小姐,要不我带你先去其他空出来的房间?” 唐蓯摇头,“没事,我站会儿就行。” 她还要进去询问“证人”,希望那只蟑螂能信守承诺,没被这么多人嚇跑,在原处等著她。 房间门很快被打开。 蔡文莹特地叫唐蓯进来。 冯玲玲已经穿好衣服,不是今天上班见到的那一套。 一条胸口鏤空的浅紫长裙,性感又诱人。 见唐蓯打量自己,冯玲玲似有些难堪地低下头。 唐蓯嘆气。 无论人是不是冯玲玲杀的,出了这么件事,她也难在公司待下去。 蔡文莹继续问一些案件发生的细节。 冯玲玲虽不至於对答如流,但听不出有什么异常。 蔡文莹眉头皱紧。 看来是否他杀,只有等尸检结果,还有送去实验室的杯子究竟是什么成分。 再继续后面的查案。 “法医他们还有会儿才能来,唐小姐,我让人送你和案件相人员先去警局?” 到时取证留证,也没法留这么多无关人在。 唐蓯顺势提出要求,“蔡警官,能让我在这里一个人待几分钟吗?” 蔡文莹眼睛微微睁大,“难道你要……” 感知作案。 有外人在,她没有说出口。 唐蓯点头表示没错,又道:“拜託了。” 蔡文莹有点为难,按理说唐蓯一个普通民眾都不该留在这里,更別说独自一人。 可张队说了,未来唐蓯很可能和他们一起工作。 “我问问张队。” 答案很快得到。 张越林同意了,唐蓯可以单独待在房间,但不能关门。 唐蓯想了下,同意了。 冯玲玲神色复杂的和警方退了出去。 房间很快只剩下唐蓯,和床上的男尸马焕明。 她有些嫌弃地看了眼,蹲身在电视柜旁。 “大郎的老婆,你还在吗?” 墙角只有一只蟑螂尸体,另一只不知道跑去哪儿了。 她声音有些著急,“你养孩子肯定需要很多食物,你告诉我想知道的,我给你买一堆吃的怎么样?” 柜子贴著墙面的缝隙探出双马尾。 蟑螂出现,“真的?你还给我吃的呢?不会和大螂一样,吃了就死翘翘了吧?” 唐蓯,“不会,你不信,我可以吃了试过,你再吃。” 蟑螂思考了下,“你问吧。” 虽然它才不需要餵养它的孩子,但生之前需要吃很多东西呢~ 第23章 第二案:床上男尸(3) 唐蓯时间不多,开门见山。 “你把两人从进这道门都做了什么,全部告诉我。” 蔡文莹虽问过冯玲玲。 但唐蓯觉得回答的不够详细,对方应该有所隱瞒。 再者若人真是冯玲玲杀的。 肯定在某些地方撒谎了。 蟑螂回忆了下,“两人是一起进来的,女的直接去洗澡了,胖男人坐床上脱衣服,又往嘴里扔了什么,应该是吃的。” 唐蓯想起马焕明的一柱擎天。 怕不是食物,而是某种药。 “之后呢?” 蟑螂动了下双马尾,“女的出来了,没穿衣服,两人就滚在床上了。” 唐蓯皱眉,和冯玲玲说的一样。 难道她没说谎。 马焕明的死真和她没关係? 谁知蟑螂又道:“他俩交配完,胖男人去厕所了,女的起来倒了一杯水,还往里面放了什么,后来那胖男人出来,喝了水就又滚在床上去了。” 唐蓯:??? 她们赶到的时候,马焕明居然是已经第二次了吗?! 前台刷房卡的时候,唐蓯还特意看了眼时间。 八点二十三。 马焕明和冯玲玲八点才到,后者更是洗过澡。 也就是短短十几分钟。 马焕明已经结束过一次战斗? 吃了药都这么快? 唐蓯心情有点复杂,不对,这不是重点。 是冯玲玲往水里扔了什么。 “你確定看见她往水里加了东西?” 蟑螂点头,“大螂也看见了,它说肯定是糖,喝著还有点甜甜的。” 唐蓯,“再然后呢?” 蟑螂回忆了下,“他们这次交配,男的动了没几下就没动了,那女的把他推开,等了会儿好像要打电话,不过听见门口有声音,她就叫了一声。” 马焕明疑似死亡,冯玲玲一点不惊讶,还刻意等了阵才准备打120。 尖叫更是因为听见她们刷卡进来。 唐蓯已经確认,马焕明的死和冯玲玲脱不了干係。 可这些都是蟑螂说的。 除了她没人能听懂。 当时只有冯玲玲和马焕明在。 马焕明一死,冯玲玲说什么都死无对证,没人能证实是真是假。 唐蓯从兜里拿出小饼乾,捏碎了撒在墙角的缝隙处。 “这些够了吗?不够我下次来放楼梯间,这里容易被酒店的人清扫走。” 蟑螂疯狂啃著小饼乾,“你想多了,他们根本不打扫房间,就把表面的垃圾捡走,换一下床单,这里都脏死了,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会在这儿。” 唐蓯本来还对隨便扔吃的餵蟑螂有些愧疚。 一听这话,心如死灰。 这么好的酒店都做不好卫生吗? 那她之前住的旅馆不是…… 不敢细想。 唐蓯起身,准备將所知的透露一些给蔡文莹他们。 而在唐蓯询问“证人”时。 蔡文莹等人一直守在门口,怕唐蓯发现,都贴著墙偷偷看、偷偷听。 那模样被围观群眾看见,都有些恍惚。 这群人,到底是警察还是小偷啊? 怎么鬼鬼祟祟的? 蔡文莹仗著是刑侦队的,占据了最好的位置。 门旁边。 她看见唐蓯什么也没做,只是蹲在墙角,然后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房间也没別的活人,难道是自言自语? 总不可能是在和鬼魂沟通吧?! 唐扬恆猜唐蓯是觉醒了异能。 但蔡文莹更偏向是唐蓯能和某种能量,嗯,不能说是鬼,她当警察的,不能信这些。 不过可以往科学的方向走。 是某种迟迟不散的能量,给唐蓯提供案发现场的线索。 否则唐蓯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蔡文莹思考得太认真,没发现唐蓯出来了。 其他人在死角,就更不知道。 一个个跟做贼心虚似的,立马离开墙,或是望天或是咳嗽,就是不看唐蓯。 唐蓯:??? 怎么了这是。 蔡文莹最先恢復正常,问道:“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唐蓯点头,又说找个安静的地方。 两人去了隔壁的房间。 “我能感受到死者的怨恨,这绝对不是简单的猝死,还有尸体的样子也很奇怪,应该是服用了男性功能的药物,厕所也残留著死者的气息,应该不止是冯玲玲说她洗了澡就和马焕明发生性行为,还有別的事,对了,我进来的时候也很奇怪。” 唐蓯一口气说太多,停下缓了缓,才又道:“冯玲玲是和马焕明有一段距离,躲在被子里尖叫的,就像发现马焕明死亡有一段时间,知道我们来才故意尖叫。” 说完,她看著瞪大眼的蔡文莹。 虽然说得似是而非,还加上了一些客观判断。 不过能短时间清楚这么多。 確实令人震惊,也令人怀疑。 唐蓯打补丁,“我只是给提供一些方向,是否准確就得靠蔡警官你们的侦查和审讯。” 蔡文莹点头,“我明白了。” 唐蓯想著暂时是没她的事,便说要回家。 蔡文莹本来以为唐蓯会去警局,全程跟著。 “张队说,以后我们应该会有更多合作,这样能早点习惯。” 唐蓯道:“你们按线索查下去,我在旁边待著也没用,而且我回家还有事。” 家里还有三只老鼠等她带吃的回去。 蔡文莹想想也是,“辛苦了,那等有需要帮忙的时候再联繫你,我找人送你回家。” 警局的车都快成唐蓯专车。 她拒绝,说她家离这儿近,不要浪费警力。 蔡文莹也没勉强,带人去按照唐蓯给的线索查。 唐蓯穿过警戒线,或许是看她和警方的关係不错。 好些人看著她欲言又止。 都不敢拦人询问。 唐蓯顺利离开酒店,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心情舒畅许多。 想吃垃圾食品的欲望也愈发强烈。 她买了蜜雪的冰淇淋和某不知名品牌的炸鸡回家。 灯还没开,先借著走廊的光,看见灰小小兴奋地蹦来蹦去。 “唐姐姐!唐姐姐!你回来了!” 唐蓯竟有种下班回家,看见有人等著自己,房子並不再是冰冷又空荡的温暖满足感。 有点诡异。 但心確实是暖暖的。 她应声,一边开灯,一边关门换鞋,“大大和大鼠哥呢?” 话落,旁边传来一声。 “这儿,没看见啊?” 唐蓯扭头,大鼠哥老大一只竟站立在鞋柜上,那擬人的样子是有点嚇人的。 她故意皱眉,“我好像没允许你能上鞋柜?” 第24章 第二案:床上男尸(4) 大鼠哥那张鼠脸上竟透出几分心虚,“有吗?我怎么记得你说过可以的?” 唐蓯指著地上,“下去。” 大鼠哥死犟,昂著脑袋,“我不下去呢?” 唐蓯没说话,就看著它。 大鼠哥顺著柜子边缘就跑下去了。 它趴在地砖上,“我跟你说,我是因为跟你约定好的才下来,不是怕你!” 唐蓯无奈道:“听话。” 像在哄小孩儿。 大鼠哥又噤声了。 这人怎么回事啊?怎么每次回的都不在它预料中? 脑袋太小,想不通。 而唐蓯已经去洗手,將冰淇淋和炸鸡分到三鼠暂时的饭碗中。 “吃吧,应该挺好吃的。” 反正她很喜欢。 灰小小欢喜极了,趴在碗前就开始吃,冰淇淋很快沾在了鬍鬚上。 竟有分可爱。 唐蓯摇摇头,坐桌前,也开始享用她的晚饭。 公司是没法待了。 明天就辞职。 那对夫妻给的钱,肯定能撑到三十万奖金到帐。 就是不知道张越林什么时候给回復。 她若能和警方合作,那马焕明这起案子也能拿到钱。 谁想说来就来。 就是时间点卡得好,她都洗漱好准备睡觉。 接到电话时有些惊讶。 “张叔?是马焕明的案子有什么进展了吗?” 张越林应著,又道:“我正开车来你家,接你去警局看审讯嫌疑人,顺便跟你聊点事。” 似乎怕唐蓯拒绝,他强调了下,“很重要的事。” 估计和合作有关。 唐蓯回了个“好”,就掛断电话换衣服出门。 灰小小睡得迷迷糊糊,问著,“唐姐姐,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啊?” 唐蓯,“警局。” 黑大大问:“需要我们帮忙吗?” 唐蓯想了下,“暂时不用。” 这个案子其实挺明了的,確认马焕明死因,再找到冯玲玲下药的证据,就能够结案。 大鼠哥哼唧著,“行了,睡吧,她用不著我们。” 唐蓯让三鼠不用管她,说不清楚什么时候回来。 灰小小自是贴心地让她注意安全。 黑大大也表示它们会乖乖的。 大鼠哥? 大鼠哥已经睡了。 这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 唐蓯刚到小区门口,就见张越林的车开过来停在路边。 她上车系好安全带。 张越林笑道:“打扰你睡觉了吧。” 唐蓯,“正事重要。” 张越林也就开门见山,一边发动车一边道:“局长已经答应聘请你为局里的刑侦顾问,暂时是每月三千的基本工资,是交完五险两金之后的,每破获一起重案还会有相应的奖金。” 底薪確实不高,但福利好,又有奖金。 唐蓯还算满意,“挺不错的。” 张越林见唐蓯並未觉得待遇低了,笑容更深,“不过这样的话,你就得把现在的工作辞了。” 唐蓯,“我明天就提交离职报告。” 张越林忍不住哈哈笑了两声,“那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 简直太好了! 唐蓯没想到张越林会这么开心。 她问道:“都要审问嫌疑人了,已经確认马焕明是他杀?” 提起案件,张越林的神色严肃几分。 “和你说的一样,我们在受害人的血液里发现浓度极高的西地那非。” 怕唐蓯不知道这是什么。 他还解释了一下,“是某种治疗男性勃起功能障碍药物的主要成分。” 唐蓯问道:“马焕明是不是心臟上有疾病?他应该清楚这种药物不能多吃。” 张越林感嘆。 唐蓯还是一如既往地切入点毒辣。 他道:“我们询问过受害人的家属,他確实检查出心臟有问题,死亡原因也是西地那非浓度过高而导致的心肌梗死。” 当然诱发的是因为过於兴奋的性行为。 但这些,就没必要跟一个未婚女性说多了。 唐蓯语气一下有些凝重,“嫌疑人……是冯玲玲?” 张越林点头。 他知道唐蓯和嫌疑人是同事,冷不丁见对方成了杀人凶手,肯定有些难接受。 “你让小蔡去查的水杯里有浓度很高的西地那非,上面还有嫌疑人的指纹。” 唐蓯,“但她可以说水是她帮忙倒的,有指纹很正常。” 张越林,“我已经安排人去查她是否通过某些渠道获得药物。” 伟哥是处方药。 若是药房购买,肯定有记录。 就算从別的渠道,仔细查,花时间也是能查出来。 深夜的路上很畅通。 两人又聊了几句,就到了警局。 “其他的,一会儿小蔡他们审讯的时候会问到。” 唐蓯,“嗯。” 审讯室和电视剧里一样。 三面墙和一面单面镜,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桌子和三张椅子。 以及墙角闪著红灯的监控摄像头。 冯玲玲已经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面,神色难掩慌张,无意识地抠著指甲。 唐蓯和张越林就在对面,单面镜后的观察室看著她。 门开了。 是蔡文莹和唐扬恆,走进去坐在了冯玲玲的对面。 让唐蓯有些意外的是,做笔记的是唐扬恆。 而审问的是蔡文莹。 她先问了冯玲玲一些基础信息,简单又无攻击性。 在唐蓯都有些“放鬆警惕”时。 蔡文莹突然来了句,“你为什么要杀害马焕明,是因为他不愿意和他妻子离婚,和你正大光明的在一起?” 冯玲玲微愣,隨即不出意料地回道:“我没有,马经理他是猝死的,跟我没有任何关係!” 蔡文莹面色严肃,“你和马焕明不是情人关係吗?一口一句马经理,是想故意掩饰你对他的占有欲,得不到就要杀了他?!” 唐蓯有些意外蔡文莹如此犀利。 张越林笑著解释道:“小蔡她审讯可有一套。” 冯玲玲也没想到对方会抓住自己一个“称呼”攻击。 她张张嘴,才似有些无力地辩解道:“我是习惯了,也怕在公司喊漏嘴,就一直这么称呼他。” 蔡文莹低头翻著面前的照片和文件。 “我们查过了,房间杯子上有你的指纹,之前做口供,你可没提过你还倒过水。” 冯玲玲转了下眼睛,“你也没问。” “啪”一声。 蔡文莹拍了下桌,眼神凌厉,“这是杀人案!你態度给我认真点!我问你就答什么!” 冯玲玲又不是什么心理素质强的变態杀人犯。 她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性,又是外省人,在这陌生的城市工作已经艰难,现在又被抓到警局,怀疑是杀人犯。 眼睛一眨就有泪水落下。 “不,不是我……马经理的死和我没有关係,呜呜呜……” 第25章 第二案:床上男尸(5) 蔡文莹沉著脸没说话。 唐扬恆倒是抽了一张纸递过去,“別哭了,你要是无辜的,我们也不会故意冤枉你,好好回答蔡警官的问题就行了。” 冯玲玲接过,擦了擦眼泪,“之,之前出那么多事,我太慌了,就不是所有都记得起……” 蔡文莹冷声道:“连你往水杯里放伟哥这么重要的事都不记得?” 冯玲玲摇头,“没,没有,我只倒了水,什么都没放。” 蔡文莹,“意思是,马焕明自己往水杯里加能让他猝死的药物吗?” 冯玲玲抿抿唇,“马经理他……不太行,每次开始前,都会吃一些药,也许是他这次吃多了。” 蔡文莹厉声道:“他是三岁小孩儿?自己有心臟病还吃这么多药,就不怕猝死?冯玲玲,你撒谎也换个好点的说法!” 冯玲玲心理正一点点崩溃。 从酒店离开,就不停被审问,一个小时前更是来到这个无比压迫的审讯室。 没人理她。 就一人独自坐在这儿,好不容易见到人,却是如此严厉的审问。 冯玲玲的眼泪流得更凶,根本停不下来。 蔡文莹这次却没给她平静的时间,继续追问。 “冯玲玲,你是重点大学毕业,却成了一个中年男人的情人,肯定很委屈吧?对方还一直不愿意和妻子离婚,只能躲躲藏藏,你不想继续这样下去,才会起了杀心,故意给马焕明喝放了过量伟哥的水!” 见冯玲玲只哭。 她语气加重,“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不是下药害死了马焕明!” 冯玲玲被嚇得一抖,嘴唇囁嚅著,只回了两个字。 “没有……” 她摇头,又道:“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蔡文莹语气却放缓,“冯玲玲,你还这么年轻,杀人是重罪,你要是一直不认,等我们找到关键线索,有计划的故意杀人至少也是二十年刑期,你想出狱后已经人到中年,完全和社会脱轨吗?!” 唐蓯看向张越林。 张越林笑了下,“有点夸张,不过很管用。” 一些对刑法不了解的犯罪嫌疑人,真会被坐牢年限给嚇得认罪。 唐蓯看向镜子对面的冯玲玲。 对方也被蔡文莹的话嚇到。 不过一直咬著嘴唇,没有说话。 这时唐扬恆开口了,“冯玲玲,犯罪就不可能不留下线索,这才多久,我们已经查出马焕明的死亡原因,以及杯子里的药物,找到你买药来源也是时间问题。” “磕磕!”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蔡文莹起身开门,是一个警员,贴著她耳边说了几句什么,又递给她一份文件。 等她关门回来坐在桌前,脸上带著势在必得的笑容。 “冯玲玲,我再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认罪,我们会向法官说明你態度良好,但要是继续否认……” 她手在文件上敲了敲,语气不明。 “杀人证据一旦完整,不仅你坐牢的事板上钉钉,刑期更是你无法接受的!” 冯玲玲的视线不由落在文件上。 是什么? 她买药的证据吗? 否则这个女警不会这么自信! 她要自首吗? 不自首,是不是真会被判刑二十年?! 那等离开监狱,她已经快五十了! 唐扬恆看出她眼中的闪烁,劝道:“冯玲玲,你还年轻,认罪態度良好,法官会对你做出宽大处理,等你出狱还有机会翻身的。” 冯玲玲重重地吐了一口浊气。 她靠在椅子上,像是失去一切抵抗。 “我,认罪……是我杀了马焕明。” 唐蓯惊呆。 就这样? 冯玲玲就这么认罪了? 电视剧里演的嫌疑人会一直否认,警方不断从心理和生理双重施压,步步紧逼,演了好几集才终於抓住对方马脚,送人入狱。 都是假的?! 张越林见唐蓯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笑道:“现实里,像赵宇那样反侦察能力强的反社会人格嫌疑人占极少数,更多是杀人后先被愧疚和害怕淹没,警方没问几句就全部交待了。” 唐蓯微点头。 张越林又道:“不过这次要不是小蓯你,我们破案也不会这么顺利。” 甚至可能就当一次意外处理。 除非家属追究到底,要进行尸检。 但时机一错过,酒店房间会被清理,那个水杯也会被清洗乾净。 他们缺失关键信息,就没那么轻鬆给嫌疑人判刑。 唐蓯只关心,“那我有奖金吗?” 张越林没忍住哈哈笑了两声,“有的,放心,局里不会亏待你。” 唐蓯点头,没说话。 注意力继续落在审讯中。 蔡文莹正在询问冯玲玲的杀人动机。 “为什么要杀害马焕明。” 冯玲玲终於抬起认罪后就低下的头。 “因为,马焕明强姦了我。” 这话一出,无论审讯室还是观察室的人都惊住了。 马焕明,强姦了冯玲玲? 两人不是偷情,主动约好在酒店见面吗? 蔡文莹皱眉看了眼身后的单面镜。 当然,她除了自己什么也看不见,很快又转回头,看著冯玲玲。 “到底是怎么回事?” 冯玲玲语气很轻,却蕴含著痛苦,娓娓道来。 两个月前的一次部门聚会,冯玲玲被不停灌酒,等醒来已经躺在酒店床上,而马焕明正趴在她身上。 “那个混蛋强姦了我!他强姦了我!” 说到最后,冯玲玲崩溃地放大了声音,近乎嘶吼。 蔡文莹眉头越发皱紧,“为什么当时没报警?” 冯玲玲泣不成声,“他,他拍了视频,说我是主动跟他进的酒店,要是报警 ,就把视频发给我的家人,他不会坐牢,我这辈子也毁了。” 蔡文莹又心疼又愤怒。 这傻姑娘,就不知道对坏人的退让,只会让罪恶滋长,一步步走入深渊吗?! “你当时有留下任何证据吗?衣服裤子,或者別的什么?” 冯玲玲哭著摇头,“没,没有,我都扔了……” 那些让她噁心,怎么可能再留下。 蔡文莹捏著太阳穴,不知该说什么好。 怯懦得被对方一威胁就不报警,却有胆子杀人,这不完全反了吗?! “然后呢?你答应当他的地下情人,那为什么又要杀了他?” 冯玲玲不知想到什么,抽泣一声,泪水流得更凶。 “他,他让我去陪公司的客户,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我受不了了,我真受不了了……” 她想了一夜,做了一个决定。 杀了马焕明。 第26章 第二案:床上男尸(6) 唐蓯记得两个月前的部门聚会。 她不喝酒,吃饱喝足就找藉口离开。 没想到喝醉酒的冯玲玲会被马焕明带走,过后更是强姦她,用视频威胁她不准报警,做自己的地下情人。 张越林看向唐蓯,“小蓯?” 唐蓯点头,“有这件事,不过我很早就离开,后面发生了什么事並不知道。” 张越林“嗯”了声,继续看向审讯室。 已经了解作案动机的蔡文莹,开始询问冯玲玲的作案过程。 “这周五,马焕明就要逼我去陪客户,我,就找人帮忙买了伟哥,提前磨成粉又加了点糖,混进水里摇匀后给他喝了,后来他心臟病犯了,我確定他死了才准备打120,谁想到有人刷房卡进来。” 后面的事,就很清楚不需要再说。 蔡文莹问道:“你是托谁在哪个药房买的药?是什么时间?” 冯玲玲瞪大眼,“你,你们不知道?” 蔡文莹面不改色,“我可没说找到你买药的来源。” 冯玲玲看著她面前的文件,“可是你刚刚……” 蔡文莹勾了下唇,不过很快恢復如常,“这只是我同事给我的现场报告。” 冯玲玲知道自己被骗了。 不过事已至此,说出一切反倒让她更加轻鬆。 她交代了所有。 蔡文莹道:“你被强姦的事,我们会去调查,如果確有实情,会在法庭上递交证据,你找个好点律师,刑期应该也会酌情判。” 她到底是有些不忍,给冯玲玲支了招。 冯玲玲感激道:“谢谢你警官。” 唐蓯不由轻吐一口气。 这,就结束了? 马焕明的生命,以及冯玲玲的未来。 似乎已尘埃落定。 张越林带唐蓯离开观察室,“事情过了这么久,很多证据都没了,想要確定马焕明强姦了冯玲玲有些难。” 唐蓯道:“有视频就能证明吧,还有平时聊天记录,肯定会留下蛛丝马跡。” 张越林笑著,“小蓯你真没研究过刑侦?” 唐蓯有些不好意思,“喜欢看悬疑相关的影视。” 所以很多东西都似懂非懂。 张越林,“那你的破案思维也很敏锐,等天亮我们会去死者的公司查,你一起吧。” 顺便把辞职申请提交了。 可不能有一点意外。 唐蓯这样的人才必须加入他们! 唐蓯不知张越林所想,只以为他想利用她的“直觉”,儘快找到视频。 她提个了建议,“你们查一下马焕明的网盘,也许会有发现。” 张越林应好,又派人送唐蓯回家。 这人还是熟人。 唐蓯有些不好意思,“二舅,没想到还要麻烦你送我回去。” 蔡承泽听说了一点消息,“小蓯,你以后真要在警局工作啊?” 唐蓯点头,“特聘顾问。” 蔡承泽开心地拍了拍唐蓯的肩膀,“好本事!你还这么年轻,就被局里重用,未来肯定前途光明!” 唐蓯微笑,“谢谢。” 可上车后开了段距离,她就笑不出来了。 “二舅,你这是开去哪儿啊?” 蔡承泽一愣,“这不是你家的方向吗?我应该没记错吧?” 没记错,不过那是她现在的“家”。 唐蓯道:“二舅,我还在那小区住,没搬回……我爸妈那里。” 蔡承泽微微皱起眉,“小蓯,你是不是跟你爸妈闹矛盾了?” 唐蓯抿唇,“我工作了,该搬出来了。” 蔡承泽,“可你隔壁刚发生了凶杀案,那小区也没个安保,你一个女孩子住很危险,你帮忙破案有奖金,等拿到再搬出来找个好点的小区住不是更好?” 提起这事。 唐蓯很严肃地道:“二舅,这事你能別告诉我爸妈吗?” 也许瞒不了一辈子。 但能瞒多久,就多久。 蔡承泽是警察,也为人父母了,看得出来唐蓯不是那么简单的,因为工作要独立才搬出来。 他有心要说什么,又觉得没资格。 唐蓯不是孩子了。 还能帮警方破案,抓住连环杀手。 “小蓯,有时间好好跟你爸妈聊聊,奖金的事我不会跟你妈说。” 唐蓯点头,“谢谢你二舅。” 过后蔡承泽关心了下她的生活。 唐蓯还挺开心。 已经很久没有人问她一日三餐有没有准时吃,说天气转热但不要太快换上短袖,让她注意身体,不要贪凉和熬夜,很容易生病。 等回家已经凌晨一点多。 唐蓯赶紧钻被窝睡觉。 她有预感,入了警局,以后会比之前更经常的加班和熬夜。 但,好像感觉没那么差。 第二天不到八点唐蓯就醒了。 洗漱,给自己和三鼠准备早饭。 刚吃过,张越林就打电话来,竟要接她去公司。 唐蓯有些受宠若惊。 不由又怀疑,身为刑侦队长,竟真这么閒? 特地表现希望能让唐蓯对川海区警局留个好印象的张越林,要知道唐蓯如此想,能哭晕在厕所里。 他不閒,很忙的! 见人上车,张越林递给唐蓯专门买的三明治和咖啡,听说年轻人就喜欢这个。 “时间紧,只能在车上吃了。” 唐蓯摆手,“张叔,我吃过了,这个你吃吧,谢谢。” 张越林犯了愁,他更爱吃包子豆浆啊。 这冷冰冰的麵包。 他才不爱吃。 “这三明治我拿回去中午吃,咖啡你喝了吧,你们年轻人不就喜欢这苦苦的?” 唐蓯没喝咖啡的习惯。 尤其是外面的店,动輒十几二十,甚至有几十一杯的。 喝不起。 公司那速溶的也不爱喝。 不过张越林的好意,她不好一再拒绝,道了谢就接过。 喝了一口。 真苦啊,还是热的,跟喝中药似的。 唐蓯心里犯愁,面上不显。 又喝了几口才放下,询问这一夜的调查进度。 “局里的人查过马焕明的手机电脑,別说视频了,和冯玲玲平时也只有工作交流,软体上没有任何聊过强姦或者陪客户的事。” 唐蓯皱眉。 不愧是老油条,生怕被抓住,一点痕跡都不敢留是吧? 她问:“视频也没找到?会不会他已经刪了,之前只是故意骗冯玲玲的。” 张越林摇头,“小蔡问过,马焕明在公司电脑给冯玲玲放过,还在家里一边看,一边跟她打vx视频。” 威胁的视频確实有。 唐蓯一边嘆冯玲玲太害怕,这么多次机会竟一点证据没保存。 一边骂马焕明就一死变態,必须將他的罪行找到並公开! 第27章 第二案:床上男尸(7) 到公司时,已经有警方在搜寻马焕明的办公室。 唐蓯的同事也正在被询问马焕明和冯玲玲平时的相处,以及两个月前的部门聚餐。 眾人慌张又八卦。 做过笔录的凑一块儿小声討论。 “这是出什么事了?怎么警察都来了?马经理出事了?怎么还问他和冯玲玲的关係啊?” “你没听说啊?!马经理死了!那冯玲玲是他的小三!死的时候还在一起呢!” “啊?不会吧!冯玲玲长得挺好看的啊,怎么能看得上马经理啊?” 唐蓯听了几句,有些惊讶。 这消息传得也未免太快,公司都有人知道了。 唐蓯的上班搭子看见她,冲她招手。 招了下,才发现不对劲。 她上班搭子怎么好像是跟警方的人一起来的?而且那人看上去职位还不低呢! 唐蓯和张越林说了声,就走了过去。 上班搭子也就是魏子可,迫不及待问道:“小蓯,你和警察一起来的?马经理的事你听说了吗?他死了!冯玲玲还是他小三!” 唐蓯点头,“听说了。” 其实何止听说,她亲眼所见。 魏子可唏嘘,“没想到马经理死了,警察来调查不会是他杀吧?冯玲玲杀的?” 不得不说,真相了。 不过案件相关,唐蓯不好说,便换话题道:“子可,我今天来是辞职的,明天开始就不来了。” 正常离职当然没法刚申请就不来。 但张越林说了,警局的事更重要,他会去和她上司沟通。 一申请离职,就不用再来。 那急吼吼的样子,让唐蓯有点觉得,对方是不是怕她改变主意,不离职了。 魏子可“啊”了一声,脸上满是惊恐,比得知马焕明死了还要更害怕。 “你要离职?!你怎么不做了?这不是干得好好的吗?现在工作不好找,千万不要衝动啊!” 以后她还和谁一起摸鱼,一起带薪拉屎,一起吐槽马经理……等等,马经理死了,没法吐槽了。 不行!马经理可以没,她的上班搭子不能没! 魏子可都哭出来了,“小蓯,你再好好考虑一下,马经理没了,说不定我们下个经理会是个好人呢?” 唐蓯嘆气,经理能有好人吗?更別说他们这黑心公司,早烂透了。 她其实也捨不得这个上班搭子。 但没法。 “我已经找好新工作,明天就要去了,以后……” 她本想说,以后保持联繫,有空约出来见面。 又觉得这话有些假,就转了话音。 “以后你好好干,我很期待你当上经理,你有这个实力。” 魏子可只是哭。 一旁有警员看见,还特地来问她和马经理是什么关係,为什么会这么伤心。 魏子可又伤心又气,“谁跟他有关係了!我哭的是我上班搭子离职了!马经理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係?!” 警员见唐蓯站在旁边一脸无奈。 明白了。 嘿嘿,以后她的上班搭子就是他们的了~ 唐蓯安慰了魏子可几句,就去提交离职报告。 处理好,又来到马焕明的办公室。 警方一无所获。 电脑里乾乾净净,除了一些收藏的黄片连结,什么有用信息都没有。 唐蓯想了下,“难道那视频没保存在网盘,而是u盘里。” 所以马焕明才能又在公司放,又在家里放。 张越林,“我们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就找到一个保存公司文件的u盘,里面没有视频。” 唐蓯环顾四周,能藏东西的地方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连柜子和桌子都被移走换了个地儿。 哪怕有蟑螂,也早就被嚇跑。 唐蓯道:“这里没收穫,不如我们去马焕明家里找?” 张越林应著,但局里有事,他得回去了。 今天来就是为了確保唐蓯顺利离职。 事已办完,他就该去忙其他事。 这个案子简单,凶手更是已经认罪,由他手下的人处理就行。 唐蓯就跟后来的蔡文莹一起去了马焕明家。 车上,蔡文莹提起她跟冯玲玲说没找到视频,也没在两人聊天中发现任何关於强姦或者陪客户的信息。 “她说和马焕明更多时候都是见面聊,从没发信息聊过那些,然后就一边哭,一边重复她真的被强姦了。” 唐蓯问:“你相信她吗?” 目前一切证据都没有。 很可能冯玲玲是自愿的,只是为了减少刑期才故意说自己被马焕明强姦。 蔡文莹先回了句“我是警察,我信证据”,可很快又道:“你呢?” 唐蓯一直看著前方,车水马龙,无比热闹的一座城。 “我信她,如果不是被威胁,她不会做马焕明的情人。” 蔡文莹似鬆了口气,意味不明道:“家属的谅解,对减少刑期也有所帮助。” 唐蓯看了蔡文莹一眼,“你希望我帮冯玲玲向高诗鈺求情?” 蔡文莹没想到唐蓯这么直接,不过还是点头承认。 “你能带马焕明的妻子去抓姦,就说明你们关係不错。” 唐蓯没答应也没拒绝,“看情况。” 能帮,不需要任何人说。 她也会帮她。 后面两人都没再说话,一路到目的地。 高诗鈺早就接到通知,在家中等著他们上门。 蔡文莹先说清楚情况,也是为了高诗鈺能否因此想起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高诗鈺得知警方来的目的,又惊又怒。 “他,他强姦了那个女人?!” 说完,她看向唐蓯,“小唐,你也知道这件事吗?!” 唐蓯,“昨晚看过冯玲玲的审讯才知道的。” 高诗鈺惊疑不定地看著唐蓯。 审讯? 她这个受害者的家属还没有资格看审讯。 唐蓯为什么能? 蔡文莹见高诗鈺盯著唐蓯,解释道:“唐小姐其实是我们局里的特聘顾问,已经帮忙破获一起重案,这次请她来也是为了更快结案。” 高诗鈺更震惊了。 特聘顾问? 那个被马焕明使唤著来给她当司机的小女生,居然在警局做事?! 她语气复杂,“小唐……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唐蓯轻嘆气,“高小姐,我原本只是希望你不要再受矇骗,没想到会发生这一系列的事,我並非给冯玲玲洗脱罪名,她杀了人,就该受到惩罚,但……” 她顿了下,又道:“我们都是女性,都能理解被侮辱还以此作为威胁有多痛苦,希望您能帮助我们,一起找到视频。” 第28章 第二案:床上男尸(8) 高诗鈺沉默了很久。 她一直以为冯玲玲是破坏她婚姻的坏女人,甚至因嫉妒杀死了马焕明。 她厌对方,也恨对方。 没想到,对方是被马焕明强姦后威胁,才当了小三。 高诗鈺抬眸,看向唐蓯以及眼神略带期待的蔡文莹,“警方需要找视频,我配合,不过別的事,我应该帮不了。” 马焕明不止是她的丈夫。 也是她孩子的父亲。 唐蓯有点失落,不过也在意料之中。 她问道:“高小姐,马经理平时会把重要的东西放在哪里?” 高诗鈺起身,“我带你们去。” 马焕明竟在家里放著一个保险箱。 不过打开里面只有一些现金、黄金,以及房產证,甚至是结婚证。 高诗鈺看见那红本本,眼睛闪过什么。 她道:“这保险柜的密码我也知道,如果是用来威胁人的出轨视频,他应该是不会放里面。” 一个警员蹲身仔细摸了摸,没在死角摸到什么,才冲蔡文莹摇摇头。 蔡文莹道:“我们得在您家中仔细翻找,放心,不会对您的的財物造成任何破坏。” 高诗鈺似乎並不在意,“你们找吧。” 说完就离开了臥室。 床上甚至还掛著她和马焕明的结婚照。 照片上,女人虽一样漂亮却年轻许多,而男人竟也人模人样,没大肚子更没禿头。 看著倒是郎才女貌,十分登对。 蔡文莹收回视线,让一个警员將婚纱照取下来查看后面。 又冲唐蓯道:“有感知到什么?” 唐蓯也是佩服对方的適应能力。 她摇头,“暂时没有,我四处看看。” 老鼠蟑螂苍蝇最常出没在哪里? 当然是厨房。 可乾净,太乾净了。 还和赵宇那种冷冰冰的乾净不同。 带小猫咪的洗碗巾,和鲜花模样的冰箱贴等一些小细节,都让这厨房透著一股温馨。 一切井井有条,能看出女主人对厨房用了多少心。 唐蓯打开洗菜池下面的柜子,看冰箱贴墙的一面,专往一般人不好清洁的缝隙找。 一点老鼠,亦或是蟑螂活动的痕跡都没找到。 也合理。 要这么隨便就被发现,老鼠和蟑螂也別混了。 唐蓯又去了卫生间,然后是客厅。 她似隨意聊起,“高小姐,你把家里打扫得真乾净,一只苍蝇都没看见,家里应该也没有老鼠和蟑螂吧?” 自从知道唐蓯是警局的特聘顾问。 高诗鈺就对她的话多了几分警惕,“什么意思?” 唐蓯解释道:“不是,是我家里老是闹老鼠和蟑螂,用了很多办法都没用,所以想问问你怎么解决的。” 高诗鈺盯了唐蓯一阵,没发现异常。 她才回道:“高层楼很少有老鼠,你仔细检查下是不是家里哪里有洞,至於蟑螂的话,我家里之前还见到过……” 唐蓯刚是一喜。 就听高诗鈺又道:“不过我买了蟑螂屋,死了十几只蟑螂后,就没了。” 唐蓯:…… 该是好事的,家里没蟑螂了。 但对唐蓯来说就是晴天霹雳!这让她如何询问“证人”? 她笑容有些勉强,“原来是这样。” 高诗鈺倒是来了兴致,“不过想家里没这些,保持乾净是最重要的,垃圾当天扔不要隔夜,吃剩的东西也不要放在外面,儘快处理。” 唐蓯应著,听了高诗鈺不少清洁小建议。 有收穫。 但蔡文莹他们没有。 什么地方都找过了,衣柜里抽屉里甚至连抽水马桶的水箱都打开查过。 愣是没发现一点u盘的影子。 蔡文莹不得不换思路,“也许没放家里,马先生平时喜欢去哪里?在银行里有储物柜吗?” 对找东西,警方是专业的,有经验。 唐蓯就在一旁听高诗鈺回答,没有强硬掺和。 马焕明这人除了好色,还附庸风雅,参加了品酒俱乐部,每周还会去打一次高尔夫。 唐蓯在家加班时。 他却在宽阔的草地上挥舞著球桿! 有了调查方向。 唐蓯就跟蔡文莹离开了,只是马焕明会去的地方都跑过。 没有任何发现。 那个该藏有强姦视频的u盘就像是凭空消失一般。 又或者…… “冯玲玲,你在撒谎。” 面对蔡文莹的质问,冯玲玲著急不已。 “不!我没撒谎!我怎么可能拿这种事撒谎?他真的强姦了我!视频肯定被他藏起来了!你们没去查酒店的监控吗?我肯定是神志不清的被他带去的!” 蔡文莹神情严肃,“我们去了酒店,看过监控,也问过当时的前台,你並没有醉倒走不了路,是和马焕明一起走进酒店开的房!” 冯玲玲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不,不可能……我是被喝醉被他带去的,怎,怎么可能是我自己走进去的……” 蔡文莹拿出手机,给冯玲玲看了酒店的监控。 脸没有清晰到看清表情,但仍能认出是她自己,被马焕明搂著一起走进酒店开了房。 冯玲玲快崩溃了,原本坚信的事一下子成了虚假的记忆。 “不,他强姦了我,他自己都说了,我是意识不清被他强姦了,他还拍了视频,我都看了,那个视频我看了很多次,他当炫耀一样一遍又一遍的放给我看!” 她发疯似地捶著桌子,发出惊人的声响。 “怎么可能是我自己跟他去的酒店?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主动被他强姦?!” 唐蓯就在单面镜后的观察室。 看见了一切。 哪怕毫无线索,她仍旧相信冯玲玲。 相信那个光被开个玩笑,就会脸红到手足无措,认真工作的冯玲玲。 是真的被强姦。 是真的被逼到没办法才会杀死马焕明。 但证据找不到。 冯玲玲不仅不能因此被轻判,甚至会因为撒谎而重判。 唐蓯出来和审问结束的蔡文莹道:“我还想去马焕明家里一趟,但我必须一个人待在那里,没有其他人。” 这也不是第一次。 蔡文莹虽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但也没有多问。 “我去跟张队说,让他去沟通应该会好一点。” 又不是案发现场。 他们没有完全的资格让高诗鈺离开,只留唐蓯一个人在。 张越林沟通完,却给了一个意外的结果。 “马焕明的妻子说,要先和唐蓯聊聊。” 第29章 第二案:床上男尸(9) 唐蓯肯定不会拒绝。 只是没想到她给高诗鈺打去电话后。 对方第一句却是,“和我说说那个女人是什么样的人。” 这说的自然是冯玲玲。 唐蓯只按照自己的印象,並没夸大来故意博得高诗鈺对冯玲玲的好感。 “但主观来讲,我不认为冯玲玲会主动去做出破坏上司家庭的事。” 高诗鈺听完,沉默良久才道:“其实我早就发现异常了,他有时候回来,身上会带著酒店沐浴露的气味,不过为了所谓的家庭和睦,我就装作不知道。” 孩子大了,她也老了。 马焕明每月都会上交三分之二的工资,过节还会送礼物送花。 日子过得还算舒服,她就没想著破坏这一切。 “我在想,是不是我早点揭穿,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 马焕明不会死。 那个年轻女生也不会杀人坐牢。 唐蓯没想到对方会因此內疚,“高小姐,真正有错的是马焕明,你和冯玲玲都是受害者。” 高诗鈺笑了一下,却满是苦涩,“你说你要去我家一个人待著是吧?你要做什么?” 唐蓯,“抱歉,我没法明说,但绝对不是坏事。” 好吧,撒谎了。 她要吸引蟑螂出现,对爱乾净的高诗鈺来说绝对是坏事。 高诗鈺挺相信这个帮自己抓姦的女生。 她应著,“好,你来吧,我去附近的酒店住。” 唐蓯真诚道:“谢谢。” 蟑螂的生存能力极强。 唐蓯愿意赌一把。 高诗鈺的蟑螂屋,没有杀死所有的蟑螂。 去之前,她找到一家快打烊的蛋糕店,包圆了所有糕点,尤其是那种用油用糖特別多的。 送她去的人是蔡文莹,看见都惊呆了,“你买这么多……准备一会儿吃的?” 唐蓯胡乱应了一声,“啊……” 蟑螂吃,也算吃不是? 蔡文莹心情复杂,“大晚上还是不要吃太多甜食,对牙齿和心臟都不好。” 唐蓯,“明白。” 但是谁大晚上约她去吃炸鸡可乐的? 是你,蔡文莹。 蔡文莹也后知后觉,有几分尷尬道:“忙了一天,就想吃点高油高糖的。” 唐蓯表示理解。 蔡文莹正色,又道:“你能找到视频的对吗?” 帮冯玲玲。 帮那个可怜的女生,不要再受更多的罪。 唐蓯,“我会尽力。” 儘管短短一句,语气却是无比的坚定。 蔡文莹笑了笑,不由加大油门,缩短了不少到高诗鈺家的时间。 高诗鈺已经准备好正等著她们。 还给唐蓯介绍了下家里电器的用法。 “冰箱有吃的,隨便吃,睡觉的话,客房我也换好了新被子,就把这里当自己家,不用客气。” 唐蓯看著女人。 这两天的事,让她憔悴了许多。 可依旧优雅有礼。 没了马焕明,她相信她会有更好的未来。 “谢谢你高小姐。” 高诗鈺微点头,“都是小事,要有不清楚的,就给我打电话。” 唐蓯,“好。” 蔡文莹也適时出声,“我送您去酒店。” 两人很快离开。 唐蓯立马做准备。 將多找店员要的塑胶袋对半撕开,铺在了客厅地上。 足有一张桌子那么大。 然后將买的那些蛋糕、麵包全捏散了撒在上面。 满满一层。 连她这个人类都被香味给馋得狂吞口水。 更別说喜好油和糖的蟑螂。 这跟满汉全席有什么区別?不,是甜品自助!想吃多少有多少! 唐蓯只留了一盏暗暗的小灯。 她拿了一张薄毯子,將自己裹住缩在灯照不到的角落。 坐等。 怕会错过,都不敢玩手机。 一边盯著甜品大餐,一边思考著。 她有点考虑不周了。 这样等,如果有蟑螂,確实会吸引来。 但时间无法確定。 如果她像之前追踪赵宇行踪一样,找相熟的蟑螂帮忙去找呢? 同类之间应该很快就能发现踪跡。 要不她拿块蛋糕,去楼下垃圾桶骗,不,找一只蟑螂来? 也不太现实。 这高档小区,垃圾都是统一处理。 比唐蓯家里的垃圾桶还乾净。 也许根本没有蟑螂。 要不她乾脆上拼夕夕买几只来培养感情,等有任务的时候,就能派它们去找“证人”。 好过她老是拿食物找垃圾桶引诱。 完全就碰运气。 当然那都是之后的事,现在的重点是高诗鈺家的蟑螂到底会不会吸引来。 唐蓯已经盯得眼睛又酸又疼。 黑暗中终於不知从哪里窜来一只小小的黑影。 迅速爬上了她特地做的蛋糕山。 身上很快沾满了白白的奶油。 唐蓯没动,等著。 果然一道萌萌的声音响起。 “天吶!好多好吃的呀!好多好多呀!我怎么吃得完呀!我得赶快去叫爸妈大哥二姐三姐四哥……” 唐蓯听它一直念到了二五十八姐,才好像是喘不过来气,停下。 又恋恋不捨吃了一口奶油后。 钻进了黑暗之中。 没等多久,那带著白白奶油的小小黑影回来了,而它身后…… 密密麻麻带了上百只蟑螂来! 唐蓯:!!! 她就知道,当家里发现一只蟑螂,就意味著黑暗中隱藏著无数只蟑螂! 看著密密麻麻的蟑螂趴在糕点上疯狂啃食,间隙还夸奖带它们来的那只小蟑螂。 唐蓯头皮有些发麻。 但不得不出声。 “好吃吧,不是它发现,这些我特地为你们准备的糕点就都浪费了,確实该多夸夸它。” 突来的声音,嚇蟑螂家族一大跳。 不过能听懂它们说话,那就代表对方大概率也是一只蟑螂。 “一百零七螂,我们知道这是你发现的,你功劳最大!但也不能装模作样地让我们再夸你啊!” “就是啊,怎么还装成准备这些东西的傢伙啊?” “一百零七螂,你该谦虚一些,和你的八十九螂姐,和一百三十七螂弟学习啊!” 一百零七螂懵了,“我,我没说话啊?” 话音刚落。 它就看见角落里站起一道巨大的身影,不由惊恐喊道:“是人!刚才是人在说话啊!” 眾螂们发出惊天嘲笑。 “哈哈哈,我们怎么能听懂人说话呢?” 见无一螂相信自己的话,一百零七螂惊恐喊道:“真的是人!你们往那边瞧啊!那不是人还是什么东西啊?快跑啊!” 第30章 第二案:床上男尸(10) 唐蓯急忙喊了一声,“別跑,我不是想杀你们,是有事找你们帮忙。” 眾螂终於是发现那道又高又大的身影。 “是人!真是人!” “天吶!快跑!人来了啊!” “这是更恐怖的蟑螂屋,我们都会死的!” 密密麻麻的蟑螂快速散开,钻进不同的缝隙,消失不见。 只留下地面无数串不细看,看不出的奶油脚印。 百来只,最后只剩下一只小小的,因为贪吃而陷进奶油爬不出来的小蟑螂。 它胆小又害怕,“呜呜呜,爸爸妈妈,一百零七螂哥,救救我啊……” 唐蓯蹲下,“我不会伤害你的,別哭了。” 回应她的只有小蟑螂淒淒的哭声。 她只能等著,等对方平復好情绪再说。 不过这小蟑螂也太能哭了。 唐蓯有点没耐心时,一道声音从身侧传来。 “是我发现这些,带它们来的,你要杀就杀我,放过我的六百六十六螂妹。” 唐蓯:…… 蟑螂一次性到底能生多少只啊?! 怎么都到666了? 她侧头看,果然是最先来的那只小蟑螂。 好吧,她其实看不出来。 是那只陷在奶油中的小蟑螂哭喊著,“一百零七螂哥,別管我了!是我贪吃才会出不来的,你快跑啊!就让这个人类杀死我吧!” 一百零七螂绕过唐蓯,来到奶油山下。 它仰头,“不,六百六十六螂妹,不是我,你也不会被抓住,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小蟑螂感动哭泣,“呜呜呜……” 唐蓯是有些不忍心打断这温情的一幕。 不过,她准备这么多,真不是为了杀只爱哭的蟑螂。 “我是有事问你们才准备这些,只要你们告诉我,我不仅不会杀你们,这些东西也隨便你们吃。” 一百零七螂不信人类,面上却装作信了,“真的?那你把六百六十六螂妹弄出来,我就相信你。” 唐蓯看了眼蟑螂馅儿的奶油。 抓……蟑螂的吗? 唐蓯打了个冷颤,不过还是撕开一个早准备的一次性手套。 戴上其中一只。 然后揪住小蟑螂的一点身子,慢慢拔起来。 这奶油,是植物奶油吧,这么硬。 还好她没拔小蟑螂的双马尾,否则已经被扯断。 小蟑螂害怕极了,控制不住地狗刨,“啊啊啊啊啊,人抓住我了!她抓住我了啊!” 带锯齿的腿挠到塑料手套上,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 唐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强忍著不適將小蟑螂放在了地上。 “看吧,我不会伤害你……” 话还没说完,一百零七螂大吼一声,“快跑啊!” 它一溜烟钻进了早就看好的缝隙。 只要它的六百六十六螂妹紧跟著它,就能够顺利躲起来。 等等! 它的螂妹呢?! 一百零七螂回头,身后哪有小蟑螂的身影。 更令它惊恐的是,六百六十六螂妹不仅没跑,还朝那个巨大的人靠近了! 小蟑螂动著奶呼呼的双马尾,“这些吃的,真的都是给我们的吗?” 唐蓯听著角落里传来那只一百零七螂的嘶吼。 “螂妹!你在干嘛?!” 她没忍住笑了一声,“嗯,帮了我,这些都是你们的,想吃多少吃多少。” 小蟑螂开心极了,还喊著,“螂哥螂姐,爸爸妈妈,你们快出来啊,这个人说这些都是给我们吃的呢!” 藏於不同缝隙的蟑螂纷纷在心中怒吼。 蠢货!怎么能信人类?! 人类都是恨不得把它们斩草除根的! 一百零七螂绝望地走出来,“螂妹,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小蟑螂不解,“什么话啊?过来说一样的啊。” 一百零七螂盯著唐蓯没说话。 唐蓯笑道:“它是想叫你过去一起跑,怕我会伤害你。” 小蟑螂问道:“你会伤害我吗?” 唐蓯,“不会。” 小蟑螂立马冲那已经面如死灰的一百零七螂道:“螂哥,她说了不会伤害我们,快叫大家一起出来吃东西吧。” 一百零七螂无语至极,不过见唐蓯確实没动手。 它小心翼翼过去,“你说有事找我们帮忙,什么事?我们除了吃东西和繁殖,什么都不会。” 唐蓯心想,那可不一定。 能藏於各种缝隙的蟑螂,简直是打听消息的最佳臥底! 她道:“你和你家……家螂是一直都生活在这里?” 一百零七螂点头,“从我生下来就一直在。” 唐蓯先询问基本信息,“那你有经常见到这家里的一个胖男人,和一个漂亮的女人?” 蟑螂哪里分得清人类的美丑。 但胖瘦是清楚的。 它应著,“知道啊,他们还有一个偶尔会回来的女儿。” 唐蓯继续问道:“那你见过那个胖男人,在客厅的电视放过……” 这个词得好好选。 她回忆起在酒店和死了男友的蟑螂的沟通。 “放过那个胖男人和另一个女人的交配视频吗?” 一百零七螂回忆了下,“看过。” 唐蓯面上一喜,“真的?然后呢,一般他放完都会做什么。” 一百零七螂,“喘粗气,然后扯了几张纸往下面……” 唐蓯赶紧叫住它,“这个就不用说得这么详细了!” 怕过不了审。 她又道:“那胖男人穿上裤子后关电视了吧,关了之后又做了什么?” 一百零七螂是整个家族最聪明最敏捷的。 所以哪怕白天也会偷摸出来。 否则也不会看见马焕明在客厅看自己拍摄的视频。 它道:“他从电视后面拔了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东西,然后站梯子上,把那个东西放在灯里面。” 唐蓯下意识抬头看。 客厅中央掛著一个復古的吊灯,数个灯罩如同高脚杯將灯泡“装”起来。 要真藏了一个u盘。 不上去看,是绝对不会发现。 唐蓯开心不已,对一百零七螂道了谢,就去找梯子。 就在储物室的门后,很好找。 她展开后爬上去,用手摸的时候,下面一百零七螂还帮忙指挥。 “在左边,还要往左边一个,没错,就是那个,就在里面。” 唐蓯往里探了下,指尖碰到什么,但不確定。 她又往上一个踏板。 顺利地从灯罩中摸出一个银色的u盘。 脸上不由浮现出笑容。 终於找到了! 第31章 第二案:床上男尸(11) 要检查吗? 唐蓯犹豫了下,觉得自己没勇气一个人查看u盘里的东西。 如果真有马焕明强姦冯玲玲的视频。 她恐怕这辈子都无法忘记那令人痛苦又折磨还作呕的画面。 唐蓯看著一百零七螂叫来家族吃甜品。 不是一百来只,而是数也数不清,真密密麻麻,目光所及,那些蛋糕麵包上就没有一处没蟑螂! 可怕,太可怕了! 唐蓯忍住不拿出手机拍下这一幕。 要是发社交软体上,能噁心一大拨人吧。 不,恐怕都过不了审核。 等这事结束,她觉得有必要劝高诗鈺换个地方住。 这么多蟑螂,哪里是能杀得完的? 不过蟑螂再多,也吃不完唐蓯花了一两百买的糕点。 一只只吃饱喝足,连吃带拿的钻回了缝隙中。 离开前还没忘跟一百零七螂道谢。 夸它是整个螂家族里最厉害的。 一百零七螂带著似乎胖了些的六百六十六螂妹来到唐蓯面前。 当然,离了有一段距离。 一旦唐蓯有异动,它能立马带著自己的螂妹离开。 “没想到这些吃的真是你给我们准备的,你没有伤害我们。” 唐蓯点了下头,开口前,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眼中发光,转了话音道:“你们以后还想吃这么多好吃的吗?” 这妥妥诱惑。 一百零七螂还在思考。 六百六十六螂妹已经先开心道:“要要要!我要吃!我爱吃!” 一百零七螂要能翻白眼,早翻了。 说得谁不爱吃似的。 它道:“你要我们做什么?” 唐蓯微笑,“和我离开,去我家,以后帮我做事,我用食物作为报酬。” 与其上拼夕夕买智商不详的蟑螂,还不如就僱佣眼前的! 两只蟑螂沉默。 离开? 还是和一个人类? 饶是贪吃的六百六十六螂妹,都犹豫了。 它看向自己的螂哥,“要不要去啊……肯定有很多好吃的哎……” 一百零七螂在思考。 除了钓鱼佬,它想不到一个人类要蟑螂来有什么用。 “你要我们像今天一样,告诉你,只有我们能偷偷发现的事?” 唐蓯心中夸这只蟑螂真聪明。 她道:“我会去很多案发现场,你们帮我负责找那个地方的蟑螂,为我提供线索,还有別的,暂时想不到,等遇上再沟通。” 听上去像是打工。 一百零七螂並不像族螂,只想著在人类居住的地方找一些能吃的就满足。 它希望靠自己的能力,找很多好吃的,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否则今晚也不会夜闯,刚发生蟑螂屋事件的这个家。 “好,我答应你。” 六百六十六螂都惊呆,“螂哥,你真要和这个人一起走,那我也要去!” 好吃的!它来了! 唐蓯道:“你问问你的家……螂,看还有没有跟我一起的,吃的管够!” 一百零七螂给她打了个预防针,“它们比我更害怕人类,应该没多少会同意跟你离开。” 唐蓯笑道:“你尽力就好。” 大不了她上拼夕夕买。 还专门买那种小蟑螂,从小培养。 一百零七螂带著它的螂妹离开,费尽口舌,才带回来六只蟑螂。 这其中一只还是六百六十六螂妹。 “这是八螂姐,这是四十七螂哥,这是一百螂哥,这是五百螂妹,还有六百六十五螂弟。” 唐蓯道:“你们好。” 商量好,以后唐蓯就跟著称呼它们出生的顺序。 “一百零七,你跟你螂哥螂姐们都进来吧,我们该走了。” 唐蓯將蟑螂吃剩的糕点都打包装上,人是没法吃了,但她家里还有老鼠呢! 怕被发现异常,还拖了个地。 都收拾好,她才让这七只蟑螂进袋子躲著。 六百六十六螂妹和六百六十五螂弟简直要高兴死了。 两螂是最贪吃的。 一进袋子,就一头扎进了奶油里。 旁边的五百螂姐都担心死了,让两螂不要吃太多,撑坏了该。 唐蓯笑笑,让它们都躲藏好,千万不要被发现。 她才揣著重要物证——一个u盘。 离开了这里。 蔡文莹提前说过,一旦找到证据就给她打电话,无论多晚都行。 唐蓯在小区门口没等一会儿。 车就在面前停下。 她刚上车,蔡文莹就道:“买的没吃完啊,给我吃点,正饿著呢。” 唐蓯跟做贼似的,將袋子往脚边藏。 “都掉地上脏了,不能吃!” 这里面还有蟑螂呢! 蔡文莹有些意外,“脏了?怎么没扔?” 唐蓯想到这些东西的归宿,不算撒谎的道:“家里养了动物,拿回去给它们吃。” 上帝来了,都得说老鼠是动物! 蔡文莹噢噢两声,並未追问,她也不是那种喜欢过分关心別人私生活的人。 而且还有更重要的事值得她关注。 “你真找到u盘了?” 唐蓯从衣兜里拿出来,“当然,在客厅的灯罩里找到的,我没插在电视上查看,不过藏这么隱蔽,里面肯定有不可告人的东西。” 蔡文莹拿出证物袋,示意唐蓯扔进去。 “忘了给你手套和证物袋,一会儿回局里,採集一下指纹和dna保存著。” 以后破案,免不得要用来排除。 唐蓯点头。 她和蔡文莹一样,都迫不及待想看这u盘里的东西,能否证明冯玲玲说的话,都是事实。 凌晨后的警局要安静不少。 蔡文莹找了几个警员,一起到平日开会的办公室看视频。 唐蓯也一起。 蔡文莹提前问过她,视频可能会引起不適。 他们是见得多,適应了。 但唐蓯恐怕还是第一次,更別说视频上是她认识的人。 唐蓯坚持留下,“我也该多看一些,多適应。” 蔡文莹也没多劝,將u盘插进了电脑中。 里面有好几个文件夹。 “袁星,赵霖羽,曹红,高……高诗鈺?!” 蔡文莹没想到一个个看过去,没看见冯玲玲的,反倒先看见马焕明妻子的名字。 她眉头猛地皱起,继续念下去,“熊雪瑶,程思恩,冯……玲玲。” 足足有七个以女性名字来命名的文件。 正常人都能猜到文件里是什么。 唐蓯的脸色更是难看至极,“我认识程思恩这个名字,她也是我们部门的人,不过三个月前辞职了。” 难道不止冯玲玲。 马焕明这个禽兽还强姦了公司其他女下属?! 第32章 第二案:床上男尸(完) 蔡文莹一听唐蓯认识程思恩,对方还在三个月前离职。 眼中不免闪起火光。 不过她什么都没说,打开了“冯玲玲”的文件夹。 好几个视频,標註了时间、地点甚至是角度。 蔡文莹终於忍不住骂道:“烂屁眼的玩意儿,居然还不止用了一个拍摄设备!” 唐蓯惊呆。 警察能在工作场合这么粗鲁的骂人吗? 她看向其他警员,一个个都挠脸望天,装作没听见。 看来这事不止发生一次。 唐蓯的注意力重新落在投屏的电视上。 蔡文莹已经点开其中一个视频。 首先露出马焕明那张丑陋的肥脸,似乎调整设备,等退开就能看见一个女人躺在床上。 和冯玲玲说的一样。 她毫无意识。 马焕明趁人之危,对她实行了侵害。 正进行时,冯玲玲醒了。 视频有声音,清楚地录下马焕明威胁她的话。 冯玲玲似乎是嚇坏了,只能绝望地躺下,任由马焕明欺辱。 视频快结束的时候。 唐蓯终於忍受不了,起身说了句,“对不起,我出去一下。” 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这个无比压抑,又令人窒息的地方。 她衝到走廊尽头,用力地呼吸好几口深夜的冷空气,才感觉缓过来一点。 第一个案件,她虽离死亡很近。 却並未亲眼看见凶案现场。 而第二个,仅是犯罪,都没有任何血腥,她都受不了。 唐蓯有些怀疑。 她真能和警局配合,在之后的日子抓住或许更残暴的罪犯吗? “冰咖啡怎么样?” 身后传来声音。 唐蓯回头,看见蔡文莹已经开了一罐咖啡正喝著,而另一只冲她伸来的手中,拿著同款咖啡。 她不爱喝咖啡,不过还是接过拉开拉环,“谢谢。” 一口冰冷的咖啡从乾燥的喉咙流入胃中。 削弱了苦涩味。 也无比的提神醒脑。 蔡文莹见唐蓯脸色好了许多,才道:“那视频看著不好受吧,不过你能坚持看完才出来,已经比我第一次好多了。” 唐蓯有些意外,“你第一次看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回忆起往事有些尷尬。 不过蔡文莹很明白唐蓯此刻是如何想的。 退缩了,害怕了,也怀疑自我了。 张队无数次在他们耳边说过,唐蓯这样的人才一定要留在警局发光发热。 不止是为了提高刑侦队的破案率。 更为了打压犯罪,让所有想要作恶的人都有所畏惧。 想犯罪?那你可逃不过川海区警察的抓捕! 蔡文莹无奈地將那段记忆拎出来,“刚看的时候是生气,播了快一半,看见嫌疑人粗暴的对受害人,我害怕了,甚至害怕得吐了。” 唐蓯震惊,“你吐了?” 眼前的蔡文莹可好好的,丝毫没因为那段视频有任何不良反应。 蔡文莹道:“我说了,多了,就適应了。” 唐蓯抿了下唇,嘴角的咖啡好像变得更苦了。 “很……多吗?” 蔡文莹眸色微沉,“我来分局没三年,已经经手了上百起恶性的强姦案件。” 平均下来,一年三十几起。 一个月至少三起。 听来好像不多,可这只是一个警察所处理的案件。 像这样的分局,市里有好几个。 而北山市在华夏只算得上一个五线城市。 更別说蔡文莹是刑侦队的,接手的都是恶性严重的。 而各个派出所接到的报案,以及是因各种原因而没报案的…… 如同蟑螂。 当你发现一只时,其实阴暗的角落里还藏著无数只。 唐蓯,“真多……” 蔡文莹应著,“是啊,很多,而且並不是所有都能像冯玲玲这起案件,找到这么关键的线索。” 很多都因为没有关键证据而无法胜诉,甚至都不能起诉。 唐蓯能明白蔡文莹眼神所表达意思。 她道:“我会留下,就像你说的,看多了,就適应了。” 蔡文莹笑著拿咖啡罐跟唐蓯碰了下。 “你的加入,不止为让我们的破案率升高,更为震慑住想要犯罪的人,最终达到罪恶减少。” 唐蓯“嗯”了声,又道:“为罪恶减少。” 半罐子咖啡下去。 唐蓯好了许多,又跟蔡文莹回去继续检查视频。 第二个播放的是“程思恩”命名的视频。 当露脸时。 唐蓯冲看来的蔡文莹点头,“就是我的前同事程思恩。” 蔡文莹拧紧眉,“看视频里的状態,程思恩也是没有意识的时候被强迫,时间要早很多,在一年前。” 那时候唐蓯还没加入公司。 她为冯玲玲她们感到难过,也为自己坚持不喝酒而逃过一劫感到庆幸。 剩下的五个文件夹,他们也都將视频看完。 並非所有都是强迫的。 也有如高诗鈺这样是主动,但看角度应该是偷拍。 而在未经当事人的允许下拍摄这种视频,也涉及到犯罪。 蔡文莹准备联繫其他受害人,有她们的作证。 冯玲玲的强姦案就能帮她在杀马焕明的事上,获得轻判。 更好的消息是,高诗鈺得知受害人不止一人。 同意给冯玲玲出谅解书。 蔡文莹很开心,和唐蓯说,冯玲玲也许判不了几年就能出狱。 唐蓯也很高兴。 不过看了一晚上的视频,她真累了。 拎著差点被清洁工扔掉的烂糕点,打车回了家。 一夜没睡。 她困死了,和三鼠打了声招呼。 这七只蟑螂是她请回来帮忙,和它们一样的身份,以后要好好相处。 蛋糕可以隨便吃。 然后胡乱刷了牙,洗洗脸就赶紧上床睡觉。 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 她饿了,也冷不丁地想起带七只蟑螂回家的事。 老鼠……应该不吃蟑螂的吧?! 唐蓯赶紧上deepseek搜,天,是吃的! 蟑螂的身体富含蛋白质和脂肪,对於杂食性的老鼠来说,是绝佳的“零食”或“加餐”! 本还想著有了蛋糕,三鼠肯定就没胃口吃蟑螂。 谁能想到一口一个嘎嘣脆的蟑螂,在老鼠眼中只是小零食啊?! 唐蓯下床穿鞋,头髮凌乱地衝出了臥室。 谁想她以为的廝杀场景並未发生。 反倒和谐得让她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她都看见了什么? 蟑螂居然在骑著老鼠跑酷?! 第33章 培养刑侦触觉 蟑螂除了大小几乎都长一样。 唐蓯分不清是谁。 但她分得清那三只老鼠。 在家里上躥下跳的正是嘴硬得要死的大鼠哥。 它后背上的那两只蟑螂,正欢呼著。 “大鼠哥!你好棒啊!” “再快一点!大鼠哥,再跑快一点啊啊啊啊!” 而其他老鼠蟑螂,正在吃著带回来的蛋糕麵包,一副其乐融融的模样。 唐蓯额冒黑线。 希望这一切只是她熬夜睡懵了,都是幻觉。 但显然不是。 灰小小最先发现她,过来小狗转圈,“唐姐姐你醒了!嘿嘿,你饿了没有呀?还剩很多蛋糕哦!” 一百零七螂很惊讶老鼠跟人类如此亲密。 还称呼“姐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它意味不明道:“人类怎么会吃老鼠蟑螂吃过的东西。” 灰小小眨眨眼,好像是哎。 每次它请唐姐姐一起吃东西的时候,唐姐姐总是拒绝。 “唐姐姐,你嫌弃我们吗?” 唐蓯直白道:“你们身上有细菌,我吃了会生病,就不能挣钱,给你们买好吃的了。” 灰小小瞬间开心,“那唐姐姐你千万不要吃!” 它不想唐姐姐生病。 也不想吃不到唐姐姐买的好吃的。 一百零七螂没想到这只小老鼠这么快就被哄好。 它默默啃著麵包,没说话。 黑大大则喊著自己的表哥,“唐姐姐醒了,別跑了。” 大鼠哥停下了,不过並没觉得自己做错了。 它道:“你不让去的地方,我可都没碰。” 唐蓯早注意到了,大鼠哥跑的地方都是她同意的,否则她早就骂鼠了。 而大鼠哥背上的蟑螂顺著毛髮爬下来,乖巧说著。 “人,你不要生气哦,大鼠哥说可以这样,我们才这样的。” “灰小小喊你唐姐姐,我可不可以也喊你唐姐姐啊?” 唐蓯一听就知道这俩是谁。 六百六十六螂妹和六百六十五螂弟。 她回著,“我没生气,你们也可以一样喊我唐姐姐。” 两只小蟑螂立马开心地喊著“唐姐姐”,“唐姐姐”。 其他蟑螂也跟著喊了一声。 目前就剩大鼠哥嘴硬,每次都用“你”来称呼。 唐蓯也无所谓,就著冰箱里剩下来的乾瘪蔬菜和最后一颗鸡蛋,煮了一碗麵条吃。 还配了剩下来的猪头肉。 也是美美的一餐。 不过明天就得去买菜了。 家里吃的不少,但都只適合老鼠蟑螂还有苍蝇蚊子吃。 对了,她要不要再养几只苍蝇和蚊子? 但它们爱好飞来飞去,又处处都是食物,能被她用食物作为报酬吸引来吗? 拼夕夕上卖不卖啊? 唐蓯拿起手机搜了一下。 不愧是购物之神·拼夕夕,真有果蝇卖。 她立马下单。 至於蚊子,这还是太超標,根本搜不到卖的。 不过没事。 马上五月份,蚊子就快大面积出现。 她拿瓶子罐子装满水放阳台,很快就会有蚊子来產下卵。 离职后,真是一身轻。 唐蓯吃过饭,都能躺沙发上看电影了。 当然出租屋没电视,她用自己的电脑放的。 三鼠和七只蟑螂都被声音吸引来。 排排趴在桌子上看。 遇到不懂的,还会询问唐蓯。 唐蓯耐心解答,这对后面她给它们分派任务也有帮助,能更快理解她的意思。 夜深了。 她又困了,三鼠和七只蟑螂还精神奕奕。 捨不得结束。 唐蓯只得找了部刑侦剧给它们看。 国產的。 英文它们听不懂,更看不懂字幕。 等第二天醒,客厅的电脑还在播放。 而桌子上已经睡了一片。 唯有一鼠还在坚持。 它旁边还有一小块蛋糕,边吃边看,当兴奋药用似的。 吃一口,就能打起精神继续。 唐蓯过去,无比震惊,“大鼠哥,你一晚上没睡,一直在看?” 大鼠哥头都没回,“好看。” 唐蓯:…… 她知道好看,这可是经典老片! 但哪家小老鼠不睡觉,边吃蛋糕边追剧的?! “休息会吧。” 唐蓯要关电脑,被大鼠哥制止。 “哎!別,马上就要抓住凶手了!我还不想休息!” 唐蓯黑著脸,“我电脑该休息了。” 这可是她大学用打工的钱买的,用了好几年,本来就处於时卡时不卡的阶段。 用坏了,哪有钱换新的。 大鼠哥的声音吵醒了两鼠和七只蟑螂。 它们迷迷糊糊问著。 “大鼠哥,杀死那个女人的凶手是谁啊?真的是她情夫吗?” “才不是,我看就是她的老公!季警官说了,夫妻之一死了,嫌疑最重的就是另一半!” “不是不是,肯定是她情夫的老婆,因为嫉妒才杀死的!” 唐蓯听得一脸懵。 这案子,够狗血和复杂的啊。 大鼠哥哼了一声,“是她老公,我早就说过了,她老公一脸无辜,肯定是装作不知道他老婆出轨!” 猜对的鼠和蟑螂欢呼。 没猜对的十分懊悔。 唐蓯哭笑不得。 一晚上能让老鼠蟑螂们如此热衷於刑侦,不愧是经典老剧! 她还是將电脑关机。 吃过早餐,本想联繫张越林,虽然她工作是合作破案。 那没案子的时候呢? 她还需要去警局打卡吗? 基本工资三千,应该不包括全勤吧? 谁知张越林先打来。 “小蓯。” 唐蓯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张叔,又有新案子了?” 张越林笑道:“暂时没有需要你出马的,是局长想要见你,就问你今天有空没有。” 唐蓯一愣,局长? 警察局局长?! 这是何等的人物,竟要主动见她?! 唐蓯有些慌张,“是……我工作哪里有问题?” 张越林还是第一次见唐蓯如此不安,宽慰道:“不是,是曾局他了解到你连破两起重案,想和你见面聊聊,放心,曾局他对年轻人挺有耐心的。” 唐蓯好了点,不过不多。 她先应下,会儘快赶到警局,又询问起打卡的事。 张越林说:“你只需要配合查到关键线索,其他事都不用你管,有案子的时候我会联繫你,没有就隨便你做什么,不过要离市儘量提前通知我,我好安排。” 唐蓯回了个“好。” 是真好啊。 不用每天打卡,有案子去帮忙就行。 虽然会熬夜,忙起来基本没休息的时间,不过破案时那份开心和成就感又无比浓烈。 唐蓯不確定回来时间。 不过蛋糕和猪头肉都没吃完,完全够它们吃。 她拿钥匙出门,打车很快赶到警局。 一个三十几岁从没见过的男人,似乎早早在大堂等候。 一看见她,就笑著走过来。 “唐小姐,我是曾局的秘书,我带您去见曾局。” 第34章 来要人了 男人介绍了自己,叫徐晨逸,已经给曾智瀚曾局当了快十年的秘书。 唐蓯礼貌道:“很高兴认识你,徐秘书。” 徐晨逸微笑著点了下头,没说什么,很快带唐蓯来到局长办公室。 唐蓯见过曾智瀚的照片,正气十足也威严十足。 本人有点不同。 快六十的样子,头髮已经花白,不过精神奕奕,状態不错。 他脸上带著笑,竟无比和蔼。 要不是穿一身警服,又坐在摆了职位牌的桌子后面。 很难想到他身居高位,还是警局局长。 “唐小姐你来了。” 唐蓯受宠若惊,连忙道:“曾局长,您喊我一声小唐就行。” 曾智瀚哈哈笑了两声,“別这么拘谨,你是我们局里特聘的顾问,要不是你,小张他们也不会那么快破了赵宇那案子。” 如此大的重案,上头施压,连市局都派人来。 没想到被他的人破了。 这段日子,他可在他那些老伙计面前狠狠露了一下脸。 更別说他扛著压力请了唐蓯这么一个,没有任何刑侦经验的年轻女生作为刑侦顾问后。 她又破了一起杀人案,外加一起强姦案。 惊喜都快衝昏了他这快六十的老头子的头! 唐蓯有不少和上司打交道的经验。 对方夸自己时再诚心,都不能將功劳全承下。 她道:“不是张队和蔡警官他们,凶手也不会这么快抓住,我只是提供了一些线索而已。” 曾智瀚道:“非常关键的线索。” 见对方一脸认真严肃,唐蓯有些拿不准了。 她要再夸夸川海警局吗? 曾智瀚似乎看出她的想法,换了话题,“小唐啊,想喝什么?咖啡?” 警局的人怎么都默认她喜欢喝咖啡? 唐蓯婉拒,“白开水就行。” 曾智瀚冲徐晨逸使了个眼色,对方立马低头离开,贴心地关上了门。 唐蓯以为对方去给她倒水了。 谁想到曾智瀚起身,用一次性杯子在饮水机前接了一杯后,往沙发走去。 “小唐,过来坐吧,我们聊聊。” 唐蓯同手同脚地坐下,颤抖著手指从警察局局长手中接过他亲自接的水。 她先喝了一口,压压惊。 这才后知后觉,“谢谢曾局。” 曾智瀚微笑著,“不用这么紧张,就隨便聊聊。” 或许是从见面,对方就无半分用身份威压的意思。 又或许喝的水有用。 唐蓯的心竟真的慢慢平静下来。 她道:“曾局,你是有事要问我吗?” 曾智瀚摇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况且他已经看过所有张越林对唐蓯的调查报告。 往上三代都没有犯罪记录,清清白白。 还是高材生。 就是学的专业,和他们不沾一点边。 曾智瀚知道唐蓯有秘密,不过目前看不出任何危险,还有利於整个警局,整个川海区。 再者,要真有危险。 將人放在身边看著,也更可控。 唐蓯不知曾智瀚所想,但她也不信一个警察局局长,真就完全信任她。 会这么说。 单纯是她现在能帮警局吧。 她就又喝了几口水,没说话。 曾智瀚没想到这小女生心理防线还挺高。 他笑道:“我听小张说,你希望赵宇那案子的悬赏金能快点下来?” 这是唐蓯乐意听的。 她立马点头,“是,这笔钱我有用。” 曾智瀚表示,“这事我会催促,不过到时候得需要你配合媒体拍照,做一个採访。” 唐蓯皱起眉。 採访?那不就要上新闻? 就算只是本市。 不被她家里人刷到,也会被相熟的人看见。 一旦知道她帮忙破案获得三十万悬赏金,那三人绝对不会眼睁睁看著。 “曾局,能不採访吗?” 曾智瀚很意外,他以为多数年轻人都是希望出风头的。 他想了下,“你是怕会被犯罪分子记住,对你实施报復?” 唐蓯瞪大眼,“还会这样?!” 曾智瀚赶紧解释,“不是,你只是帮忙破案的特聘顾问,赵宇也是单独作案,没有同伙,就算有人要报復,也不会盯著你。” 唐蓯稍微的鬆了口气。 曾智瀚见状,又道:“不过在警局工作,有危险是难免的,小唐你得做好心理准备,平日也多注意。” 唐蓯点头,“我会的,谢谢曾局。” 曾智瀚又拉回话题,“你是对採访有什么別的顾虑?” 唐蓯想了下,问道:“接受採访,就能儘快得到那笔悬赏金吗?” 曾智瀚“嗯”了一声,又道:“这对我们警局的形象有帮助,我向上申请加速拨款也更顺利。” 唐蓯,“好,我同意。” 这事瞒不了永远。 她也该有个机会,和她的“家人”划清界限。 曾智瀚挺开心的,又和唐蓯聊了几句,例如是否適应刑侦队的工作节奏,以及有没有什么不便,要有问题及时说。 “如果小张解决不了的,你就来找我,我办公室的大门隨时为你打开。” 唐蓯笑道:“谢谢曾局,大家都挺好的,很照顾我。” 曾智瀚,“那就好。” 身为警局局长还是很忙的,又聊了几句,唐蓯就离开了。 刚到大堂,她就见张越林和一个眼熟的中年男人在拉拉扯扯,似乎在吵架。 她正奇怪。 那两人看见她,都变了脸色,隨即跟赛跑似的冲了过来。 “小蓯!” “唐小姐!” 唐蓯被来势汹汹的两人嚇一跳,后退了半步才道:“张叔,还有这位……” 中年男人立马笑道:“唐小姐,我们之前见过啊,我是北山市总局刑侦支队的副队长,王奕峰。” 想起了。 那个嘲讽她线索没用的王队。 唐蓯微点头,“你好。” 她又看向张越林,“张叔,我刚跟曾局聊完,还有別的事吗?没有的话,我就先回家了。” 张越林刚张口,还没说出话来。 王奕峰就迫不及待地道:“有有有,我有非常重要的事要找唐小姐你!” 张越林皱眉,“王队,小蓯问的是我。” 你插什么嘴啊? 王奕峰瞪了张越林一眼,“张队,这又不是什么小事,你还有拒绝的权利?就是曾局知道了,也只会同意我带唐小姐走!” 唐蓯:??? 带她走? 怎么回事? 第35章 出发去北山市市公安局 张越林见唐蓯满脸问號,帮忙解惑。 原来王奕峰是为了总局的一起连环杀人案而来。 “每年五月份的第一场雨后,郊外都会发现一具女尸,可凶手极其谨慎,不仅没留下任何dna证据,雨水还把其他痕跡都冲刷掉了,让我们一直没能锁定嫌疑人,眼看著这马上又要到五月份……” 受害人又要增加一名。 北山市总局刑侦支队的每个人都愁得焦头烂额。 却无半点方向。 刚巧张越林带著“炫耀”意味打来电话说,他们已经特聘唐蓯为刑侦顾问,还没正式入职就又帮忙破获一起杀人案。 王奕峰心动了。 这些年什么法子都用了,也没破了这个案子。 试试这“玄学”的也不亏。 万一呢? 於是他跟上头的提了一句,就开车来到川海区警局要人。 谁知道这张越林居然说不给。 说什么上次他明明根本不信唐蓯提供的线索,这直接带人走,谁知道会怎么亏待人家? 別到时候人抓不住,一口大黑锅甩在唐蓯头上。 王奕峰脸上竟透出了委屈,“我可是市局刑侦支队的副队长!怎么会是这种人?唐小姐你要相信我,別听张队在那儿胡说八道!” 唐蓯看向张越林。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知道对方正直又可靠,不会隨便替她拒绝。 更別说是抓连环杀手。 张越林,“小蓯,我俩先单独聊聊。” 王奕峰有些急,“你准备偷摸说我坏话呢?!” 张越林瞪著眼,语气特冲,“谁乐意说你坏话,我忙得很,没那时间!” 王奕峰,“那你……” 唐蓯出声,“王队,我就和张叔聊聊,很快结束。” 原本还纠缠不休的王奕峰,一听唐蓯说话,立马笑著应道:“好,唐小姐你们聊,不急。” 张越林见他这样低微,无比震惊,不过也很快想明白。 那个案子特殊,眼见又到日子,王奕峰肯定心里急得跟什么似的。 两人也没走太远,说话小声点就行。 唐蓯先问:“张叔,这案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张越林语气凝重,“那凶手在七年前第一次犯案,每次都是在五月份的第一场雨后发现尸体,目前已经有六位受害者。” 也许很快就会有第七个 。 唐蓯惊讶,“七年了,死了六个人,都没有抓住凶手?” 张越林无奈,“小蓯,这世界上悬而未破的案子,远比你想得还要更多。” 唐蓯,“那张叔你为什么不愿意我去?” 张越林神色严肃几分,“这案子省厅也非常重视,派了不少有名的犯罪心理分析专家还有刑侦专家联合调查,都没有结果,是一个大悬案。” 王奕峰也是病急乱投医了。 居然会找来他们局里,要唐蓯去帮忙调查。 唐蓯明白了,张越林是真怕她帮不了忙,会被王奕峰甚至整个市局怪罪。 这就是个烫手的山芋。 没人愿意接。 唐蓯只问了一句,“张叔,我帮忙市局破案,会有奖金吗?” 张越林道:“这是难倒无数专家的悬案,你要能破,就是整个北山市,不,整个云省的英雄,不止我们局,北山市警局也会给奖励的!” 说完,他意识到什么,连忙问著,“小蓯,你要去?” 为了奖金? 唐蓯看出对方未说的话,“张叔,已经有六名受害者,谁知道凶手接下来还会杀多少人,我既然加入警局,就要为制止犯罪而努力。” 张越林嘆气,“是我狭隘了,小蓯你既然要去,我会跟局长说一声,不过要是市局有人欺负你,你也千万別忍著,我们局虽只是个分局,但也不是任人欺负的!” 唐蓯笑了,“好。” 莫名有种找了个靠山的感觉。 在两人聊的时候,王奕峰一直在旁边紧盯著,又是读唇语又是读表情。 好像是,准备来了? 唐蓯过去还没站稳,王奕峰已经先著急问道:“唐小姐,你愿意加入我们市局破这起案子了?!” 怎么看出来的? 唐蓯意外,不过还是点头,“是,什么时候去?” 王奕峰,“现在!” 唐蓯,“明天吧,我家里有事需要处理一下。” 王奕峰有些犹豫,“一下午的时间够吗?这案子很紧迫。” 离五月份没几天了。 他问过气象局的人,今年五月份的第一场雨很可能在五一劳动节。 唐蓯想了下,“也行,那我先回家了。” 王奕峰还有事和曾智瀚聊,就没送唐蓯,让她处理好就给他打电话。 “我来接你去市局。” 唐蓯保存好电话便要离开,“好,我会儘快。” 王奕峰看著唐蓯远去的背影,语气有些不確定,“张越林,你觉得她能帮我们破了这个案子吗?” 张越林当然是希望的,但他嘆气道:“说到底小蓯只是刚毕业没多久的小姑娘,那么多专家去你们局里帮忙破案,有抓到人吗?” 王奕峰没说话,转身朝警察局局长的办公室走去。 张越林明白王奕峰心中的焦急。 他摇摇头,也脚步沉重地离开了。 身为警察,谁不想抓住穷凶极恶的坏人,制止凶案的发生。 可,没那么简单。 唐蓯回家前去取了快递,不仅借了快递站的小推车,光搬上楼就足足搬了三趟。 不是询问“证人”时的报酬。 就是三鼠的生活用具。 她自己的,一个都没有。 等还了小推车再回家,她来不及歇口气,就立马拆起快递。 好在除了在家用的,她还专门买了外出会用的笼子。 抽屉大小,足以装下三鼠,还能够跑动。 至於七只蟑螂。 唐蓯还小推车时买了一瓶水,喝乾净又擦乾水渍,用烧红的针扎了一圈密密麻麻的出气口。 往里扔了饼乾碎,让它们爬进去。 “我们要出趟门,住哪儿不知道,但绝对不能像在家里一样乱跑,要是被发现甚至处理掉,我不一定来得及救你们!” 唐蓯非常严肃地警告,生怕哪只蟑螂或者老鼠不听话。 好在除了大鼠哥嘴硬,其他鼠或螂都表示会乖乖的。 唐蓯这才开始打包自己的行李,不確定去多久,就装了三套换洗衣服和基础的洗漱用品。 好了,没了。 轻装上阵,等到了市局肯定每天都忙著破案,有些东西带上也用不著。 唐蓯临出门又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得跟卖家商量发货时间,別果蝇送过来,我还没回来!” 饿死了咋办? 第36章 第三案:雨夜杀人魔(1) 唐蓯和拼夕夕商家沟通好,在路边等了没几分钟。 王奕峰就开车来了。 他非常主动地打开后备箱,又將唐蓯脚边非常沉的行李箱拎起放进去。 她自己的东西虽不多。 但三鼠和蟑螂们的“报酬”得多准备。 临时买多贵啊。 王奕峰又伸手来,要帮忙將唐蓯手中的笼子拿过去放好。 商家送了防尘罩,套上后看不见里面是什么。 唐蓯躲开,“这里是活物,我养的鼠。” 没明说。 王奕峰有孩子,就以为是小年轻喜欢养的仓鼠什么的。 他笑著道:“那放后座,等去酒店放好东西,我们再去局里。” 唐蓯点头。 北山市虽只一个五线小城市,但占地面积不小。 唐蓯住的地方离北山市公安局,开车得两三个小时,这还是没堵车的情况下。 王奕峰是在市局附近订的酒店。 百多米,走路就能到。 而他也是真急,唐蓯放好东西,都没来得及坐会儿喝口水,就被叫著赶去局里。 夕阳西下。 给比川海区分局大几倍的高大建筑镀上一层橘黄光辉。 王奕峰脚步匆匆,一路有人跟他打招呼,也只点了下头。 唐蓯紧跟在他身后。 接收到不少人投来的好奇眼神。 最近局里为了雨夜杀手的事乱成一锅粥,每个人都不敢停,生怕被看见没做事让领导骂一通撒气。 刑侦支队的副队长,怎么莫名消失一天。 回来的时候还带了一个年轻女生? 亲戚? 总不可能是特地请来的专家吧? 不少人都为自己心里浮现的这个可笑想法而无奈摇头。 真是忙晕了。 竟会联想到这上面。 而真是被请来的专家——唐蓯,已经跟著王奕峰来到刑侦队。 办公区也比川海区大两三倍。 正忙碌著。 有人一边吃泡麵,一边盯著电脑屏幕,汤汁溅了出来都没注意到。 有人对著一大堆文件抓耳挠腮。 还有一些人站在贴了照片,更写了密密麻麻文字的白板前討论著什么。 唐蓯仔细看了眼,最吸引她的是贴了一排的年轻女人照片。 有六张。 是那个每年五月第一场雨都会发现女尸的案子吧。 这六人,应该就是受害者。 “你是谁?” 唐蓯看向身侧离自己不远,正略带怀疑打量自己的年轻男人。 他是从外面进来。 並没看见王奕峰刚离开,去和白板前的那几个人说著什么。 估计以为她独自闯进来。 唐蓯见对方神色越发怀疑,赶紧自我介绍,“我叫唐蓯,川海区公安分局的特聘顾问,是王……” 话还没说完,王奕峰已经注意到,过来道:“唐小姐是我请来破案的刑侦顾问,怎么,小陈你有意见啊?” 陈建同自然不敢跟刑侦支队的副队长有意见。 他就是奇怪这么年轻的一个女生,到底什么来歷,会被川海区分局特聘为刑侦顾问。 还被王奕峰请来破案。 什么案?难不成是雨夜杀人魔那个案子? 而当初和王奕峰一起去川海区的警察认出来了,纷纷说著。 “是帮忙破赵宇那起案子的目击证人吧?没想到川海的人会请她当顾问。” “那个杀害独居女性的连环杀手?小肖你们是不是晚了一步抓住凶手,让川海的抢先了?” “他们运气好而已,盯著监控真猜出了凶手的行踪!” 唐蓯挑眉,原来在他们眼中是运气好吗? 王奕峰见状,要说什么时。 一个四十上下的男人走过来,出声道:“行了,都去忙自己的事,案子破了吗?就在这儿聊天?” 眾人噤声,立马忙起手头的事。 陈建同也衝来人点了下头,“杜队。” 然后逃一般地离开。 比起王奕峰这副队长,要更害怕这个语气都不会太凶的男人。 唐蓯只花了零点零一秒就猜出对方的身份。 刑侦支队的队长,杜锦騏。 杜锦騏看向唐蓯,“去我办公室吧。” 说完就往前走。 那態度有点摸不清是好是坏。 王奕峰倒是笑著,小声道:“杜队就那性格,眼里只有案子。” 唐蓯也不在意。 她来是破案拿奖金,別人如何想无所谓。 队长办公室。 杜锦騏並未坐下,还开门见山,“唐蓯唐小姐是吗?” 见唐蓯点头。 他又道:“王队非说你对案件有极其敏锐的触觉,这些天你就跟著我们一起查案,局里资源有限,也不能给你过多提供什么。” 那话大有,不是很想她来,但既然来了,便勉强接受的意思。 唐蓯看向王奕峰。 可是他非要请她来的。 王奕峰还是笑著,不过有些勉强,甚至是难看。 他道:“杜队,这事我已经跟局长说过,他也答应……” 话未说完,杜锦騏道:“我也没让人走,说了一起破案,有什么问题吗?” 王奕峰皱眉,那態度倒是好点啊! 人可是他好不容易才请来的! 唐蓯见两人互盯著不说话,出声道:“就按杜队说的那样办吧,我应该也不需要什么资源。” 她有她自己的查案手段。 杜锦騏这才看向唐蓯,倒是非常有自知之明的人。 不像之前来的那些什么专家、顾问,以为是请来的就了不起,对他们指手画脚。 以为比追查这起案子好几年的他们,还要更懂了。 他语气不由缓和几分,“天黑了,吃了饭再看资料吧,反正也不差那点时间。” 实则时间很紧迫。 不过他对这个小女生不抱什么希望,所以无所谓了。 王奕峰听出杜锦騏的敷衍,更怕唐蓯生气。 他乾脆顺著这话道:“唐小姐,我带你去附近的一个饭馆吃,那儿味道挺不错的。” 唐蓯反倒被激起一两分火气。 她道:“不用了王队,点外卖吧,我边吃边看资料。” 王奕峰愣住。 杜锦騏反倒笑了下,不过很快又恢復如常,“王队,既然唐小姐这么急,那就这么来吧。” 王奕峰头疼,他虽知道这时请人来会被队里排斥。 但没想到刚来,杜锦騏这傢伙连最表面的和谐都不愿意怎么装。 “行,唐小姐你想吃什么?套饭行吗?” 唐蓯,“行。” 饭需要花些时间。 唐蓯就坐在王奕峰特地给她腾出来的办公桌看案件资料。 看著看著,她就没了胃口。 来之前,也没人跟她说这个案子的凶手有分尸啊! 第37章 第三案:雨夜杀人魔(2) 唐蓯看著摆了一桌子的照片。 都是刑技人员取证时,拍摄的受害人尸体在现场的各个方位。 还有近景重点。 她拿起一张,尸体被埋在,不,或许说插在花坛中要更准確一点。 女人紧闭双眼,皮肤白得发青。 她穿著漂亮的丝绸长裙,不过因淋了一夜的雨而紧贴在身上。 说是花坛,其实什么都没种。 空荡荡的,只有女人的上半身,而裙摆似花朵一般在她身下展开。 下一张照片,尸体已经被取出放在一旁。 从小腹的位置被利器割开。 內臟没有被取走,而是在警方抬起尸体时全流,也留在了埋她的那个小坑里。 下半身呢? 唐蓯翻著照片和记录,很快找到。 女人的下半身被倒插在离她不到一百米的垃圾桶里。 有第一发现人的笔录。 对方是清洁工,先发现的是插在花坛的上半身。 还以为是谁恶作剧。 把一个逼真的人偶埋在花坛里。 结果他凑近一看,是真人!那皮肤和胳膊绝不是机器能做出来的。 他拨了报警电话,就害怕地躲去了百米外。 结果在垃圾桶看见一双倒过来,穿著高跟鞋的脚,肤色一样青白。 嚇得他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一直等警方的人到,他才缓过劲,站起来。 所以他裤子湿了,都是因为雨水,而不是因为別的。 唐蓯没想到笔录会这么详细地记下对方说的所有话。 她又翻著其他照片。 五年前的,四年前的,三年前的…… 一直到发现的第一起案子。 尸体都是上半身被插在郊外的花坛,而下半身被扔在不远的垃圾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唐蓯皱眉深思。 带著饭来的王奕峰见状,说著,“奇怪他作案手段一直没变化吧?” 唐蓯有些意外,“王队你怎么知道?” 王奕峰笑著將饭放在角落,看唐蓯现在这样子,估计一时半会儿也不想吃。 他道:“因为刚接触这个案子的人都会有这个疑惑。” 连环杀手確实是有自己的杀人规律,从受害人的挑选到凶器的选择,多数都会从一而终。 “不过第一次作案肯定会因为生疏而留下痕跡,而后作案手段升级,越来越嫻熟。” 王奕峰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又道:“可这起案件,凶手好像从第一起就无比熟练,可以说几乎没留下任何有用线索。” 唐蓯问:“会不会这並不是第一起作案。” 王奕峰,“我们也这么怀疑过,不过快翻遍了整个北海市的凶杀案,都没发现有相似的。” 分尸,还是如此处理尸体。 这么特殊,如果有,不可能找不到。 唐蓯略思考,很快道:“会不会第一个受害者成功逃脱,活下来了?” 王奕峰眼中闪过惊喜,“张越林说得没错,你確实对刑事非常敏锐,这么快就想到关键。” 他摇摇头,又道:“我们也查了近十年的报案,没有发现。” 唐蓯想来也是。 连续发生了六起的凶杀案,跨度近六年。 北山市刑侦支队的人,肯定能查的都查了。 唐蓯翻了很久的资料,头晕脑胀,眼见王奕峰在面前,乾脆直接问他。 “王队,你们目前有嫌疑人吗?” 王奕峰,“有几个,不过都是和其中一个,或者两个受害者有所联繫,无法將六起案子串起来。” 唐蓯也算彻底明白这案子为什么几年没破。 正常破案都是调查受害者的人际关係,锁定嫌疑人,再通过不在场证明以及作案时留下的证据来確定凶手。 这起什么都没有。 唐蓯看过专家的案件分析,也不过从受害者都在穿高跟鞋后,身高超过一米七这点上。 推测凶手对高个子的女性十分仇恨。 唐蓯看著照片中似花朵一般绽放的受害人,带著不確定的语气道:“王队,我看专家说凶手仇恨高个子女性,会不会恰恰相反,他非常爱慕高个子的女性。” 王奕峰一愣,“爱得想要杀死她?” 唐蓯指著照片,“你看,尸体除了从腹部分开,没有遭受任何破坏,尸检报告说受害者都是被注射过量药物,在睡眠中死亡,然后才分尸。” 说句不合適的,受害人没遭受什么痛苦就死了。 这凶手挺“仁慈”。 王奕峰微点头,“其实这点龙城的一个侧写师也提到过,还说凶手或许是一个身高低於平均水平的中年男人,因为爱慕比自己更高的女人却得不到,而杀害这些女性。” 唐蓯疑惑,“没有往这方向去查?” 王奕峰解释,“考虑客观条件,能制服比自己高的女性不容易,不可能不留下一点挣扎痕跡,而且发现尸体的地方都是第二现场,能將尸体带去郊外肯定有交通工具。” 身高低於平均水平的中年男人,还在婚恋市场上饱受挫折。 不太能拥有运尸而不被察觉的交通工具。 唐蓯听完王奕峰的话,觉得这可能性虽低,但也不是没有。 “王队,我想去去年发现尸体的地方看一看。” 蚊子和苍蝇的寿命很短。 去年的事,早就换过一批又一批。 蟑螂生命力顽强,最久倒是能活一年。 不过唐蓯不抱什么希望。 郊外的蟑螂,始终是没有热闹的城市多。 倒是老鼠,野生环境能活六到十二个月,还是群居动物。 说不定会当故事一代代传下去呢? 王奕峰见唐蓯这么快就要去案发现场查看,很开心她如此放在心上。 不过…… “这都过去一年了,別说留下什么痕跡,那地方早就大变样,你想了解的话,当时拍了很多照片,还有监控视频,多看看一样的。” 唐蓯道:“还是去现场看一眼更好。” 见唐蓯坚持,王奕峰也没再拒绝。 “行,你收拾一下先把饭吃了吧,身体更重要。” 唐蓯,“好。” 简单填饱肚子,她就又继续看资料,將整个案子的大小事都牢记在心中。 好几年的证据,肯定不是这么快就看完的。 她只挑著重点粗略过了一遍,就已经到凌晨。 刑侦支队里还剩不少人,不过有一半都找地方睡觉,睡几个小时再起来干活。 王奕峰也要回家了,“唐小姐,回酒店休息吧,不是还要去去年发现受害人尸体的地方吗?” 唐蓯点头,起身时身体噼里啪啦的响。 疲惫一下子上来。 真该休息了。 王奕峰送她到酒店楼下才离开。 唐蓯回到房间,无视了大鼠哥的阴阳怪气,给鼠鼠们和蟑螂们餵了吃的。 就赶紧洗漱睡觉。 第二天她被手机铃声吵醒,还是陌生来电。 “喂,谁?” 对方声音有点熟悉,“我是陈建同,我们昨天见过,唐小姐你什么时候有时间,王队有事,让我带你去发现秦艺铭尸体的第二现场查看。” 第38章 第三案:雨夜杀人魔(3) 唐蓯瞬间清醒,“你现在在哪儿?” 陈建同回著,“局里,你还在睡觉吧?不急,等你有时间再去。” 说完就要掛断电话。 似乎很不想完成王奕峰分配给他的这个任务。 唐蓯叫住他,“给我半个小时,在警局外见。” 说完她就掛断了电话。 陈建同讶异地拿著手机,听著“嘟嘟”声传来没说话。 旁边的同事问了声,“怎么了建同,她昨晚看资料太久太累,乾脆不去了?还是不乐意换成你一个小警员带她去啊?” 最后一句纯粹开玩笑。 两人职位一样,连进队里的时间都先后没超过半年。 所以关係特好。 陈建同掛断电话,有些不解,“不是,她说半个小时后在警局外见。” 何子泽一愣,“不是还在睡吗?半个小时能来?” 换作他们,別说半个小时,十分钟都能搞定。 上厕所一分钟,刷牙两分钟,洗脸三秒,换衣服一分钟,再下楼狂奔过来。 绰绰有余。 可唐蓯只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美术专业的普通人。 还是洗漱普遍花费时间更多的女生。 陈建同皱了下眉,不过很快鬆开,继续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等半个小时出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最好没来。 他就不用带著对方出去逛一圈浪费时间。 这案子,他感觉自己已经快拨开迷雾。 也许真能在雨夜杀人魔下次作案前,抓住他! 何子泽“嗯”了声,也去忙自己的事。 半个小时转瞬即逝。 陈建同还预留了对方迟到的时间,慢悠悠地朝警局大门走去。 谁知没出大厅,就见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一愣,快步出去。 “唐小姐?你早就到了?” 唐蓯微点头,又道:“也没多久,走吧。” 陈建同还怕对方会骂他迟到,要跟王奕峰告状,谁知就这么轻飘飘揭过。 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面上却不显。 “行,我车停那边。” 过去时,陈建同注意到唐蓯两个衣兜都鼓鼓囊囊的,挎著的布包却轻飘飘的,好像没装什么东西。 他是警察,就忍不住询问疑点。 “唐小姐你衣兜装的什么?怎么不放在包里?” 全吃的。 而包里装著三鼠和一百零七螂呢。 放里面,不就相当於请它们吃自助餐了。 唐蓯回了句,“不能放一块儿。” 看表情不是很想谈这件事。 陈建同也就没追问,等上车后才道:“昨晚唐小姐你很晚才回去,睡几个小时够吗?不会很困?” 唐蓯,“你不是睡得比我晚,起得比我早。” 陈建同下意识道:“我怎么能一样?” 说完见唐蓯面无表情,他赶紧解释,“我不是那意思,我是习惯熬夜了,每次遇到重案都没什么时间睡觉。” 唐蓯明白对方什么意思,觉得她没经过专业训练,又刚加入警局。 说好听点是关心她不適应。 难听点就是觉得她不行。 “我在川海区分局破案的时候,也会熬夜。” 陈建同点头,不说话了。 说多错多。 一直开到郊外,他才开口,“前面就是发现第六个受害者,秦艺铭尸体的花坛。” 王奕峰早就说过这一年来发生了不小变化。 不过等看见。 唐蓯还是有些惊讶。 原本空荡荡的花坛种满了灌木,鬱鬱葱葱,一片翠绿。 照片里一望无际的空地也竖起数栋建筑。 虽比不得市中心热闹,路上却不再是前后难见一个人。 换作现在,凶手还想拋尸。 可没那么容易。 陈建同刚停稳车,唐蓯就开门下去。 並很快绕过车没了人影。 他有点急,人毕竟是王队特地请来的,可得盯好,不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不见了。 快速解开安全带。 陈建同也跳车下去,“唐小姐!” 唐蓯已经从布包拿出画板和一支铅笔。 这是她特地准备。 询问当地鼠时能更清晰明了的画出凶手路线。 结果新买的板子缺了一角。 铅笔上也坑坑洼洼。 唐蓯头疼,一看就是老鼠啃的。 都给放小饼乾了,还不够吃,非要啃木头吗? 她装作没看见,一边快速在白纸上画出道路,一边道:“怎么了?” 陈建同见唐蓯如此奇怪的表现,没忍住问道:“唐小姐你在做什么?” 唐蓯沉默半晌。 “方便我感受到什么,能儘快画出凶手拋尸后离开的路线。” 陈建同沉默了更久。 “感受什么?” 唐蓯面无表情,“杀戮的气息。” 陈建同,“这……” 王队请来的这个刑侦顾问…… 原来是个搞玄学的啊?! 感受杀戮气息,都过去一年了啊!真有也早就没了! 唐蓯见对方“这”不出什么,拿过主动权,“王队没跟你们说我是怎么破案的?” 陈建同,“没。” 不过他听去过川海区分局的同事提过一两句。 唐蓯会去案发现场多观察,寻找蛛丝马跡。 都说她运气好。 还真被她给发现了。 唐蓯一脸坦然,“感受案发现场的杀戮气息,推算出凶手的踪跡,以及凶器藏匿地方,是我破案的手段。” 陈建同觉得唐蓯挺厉害的。 能把这么不靠谱的事,说得这么自然又自信。 好像真能被她发现什么。 “那唐小姐你需要我做什么?” 唐蓯,“没有,你能回车上等著吗,我需要一个人安静待著。” 陈建同看了看不时有车开过的马路,以及不远处传来挖掘声的工地。 “行。” 他答应了,反正他早就做好准备,带了案件资料来看。 就防著这种情况出现。 不过陈建同上车前再三叮嘱,“不能离开这里太远,有任何事都联繫我,不要自己逞强去做一些危险的事。” 唐蓯也答应的乾脆,“行。” 两人其实都不乐意对方打扰自己破案。 非常默契地选择不管对方。 唐蓯站在树后,確定车上的人看不见,才蹲身將三鼠以及一百零七螂放出来。 “你们去附近找找有没有一直待在这里的老鼠和蟑螂,尤其是知道一年前有人在花坛埋尸的,我有事问它们。” 想了下,唐蓯撕开一包小饼乾,又道:“你们带一点,方便它们同意跟你们过来。” 平时在家或蠢萌或嘴硬,一到做事都认真许多。 三鼠齐点头,各自叼上一块小饼乾就钻进灌木丛消失不见。 一百零七螂的速度就慢很多了。 它咬了一口饼乾屑,刚要爬上花坛,一个小男生路过,大叫一声。 “臥槽!有蟑螂!” 第39章 第三案:雨夜杀人魔(4) 唐蓯赶紧衝上去,阻拦了对方要踩下去的脚。 “等等!” 小男生看著十八九,诧异地看向唐蓯,“你干嘛?有蟑螂啊,我要踩死它!” 唐蓯確定一百零七螂逃走不见螂影,这才一脸都是误会的不好意思道。 “抱歉,我以为你要踩蚂蚁呢。” 小男生仍是怀疑地看著唐蓯,“那么大一只蟑螂,你怎么认成是蚂蚁的?” 唐蓯,“我近视。” 小男生嘀咕一声,不知道说了什么,绕过看起来奇奇怪怪的唐蓯离开了。 唐蓯见人走远,才鬆口气。 小苍蝇被拍死在墙上的事还歷歷在目。 她真不想看见这一幕又发生在眼前。 原本只是担心找不到线索的唐蓯,又开始担心起三鼠和一百零七螂的安全。 好在过了十几二十分钟。 三鼠在一百零七螂后面赶回来,还带了一只体型偏中等的灰毛老鼠。 一百零七螂如唐蓯所猜,没什么收穫。 工地上倒是有蟑螂,不过它们都不爱来路边,没什么吃的,还容易被发现踩死。 倒是听它们祖先提过花坛曾发现尸体。 但连死的是男是女都不清楚。 唐蓯也没说什么,捏碎了一点饼乾给辛苦的一百零七螂吃。 不过內心是有些焦急的。 所以见三鼠回来,还带了陌生鼠,立马问道:“它知道凶手拋尸的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大鼠哥一副老大的模样,“先给点吃的啊,这一路过来,可是惊险重重,你根本不知道有多危险!” 唐蓯,“发生什么事了?” 大鼠哥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不说话。 灰小小忍不住,说著,“这里的鼠群觉得我们被人类收买了,要揍我们,但都打不过大鼠哥,又吃了我们的小饼乾才同意跟我们,不过来的路上碰见野猫,也是大鼠哥救了我们,把野猫引开了。” 大鼠哥哼一声,“说这些干嘛啊,都过去了。” 唐蓯哭笑不得。 它那骄傲的语气,可不像是过去了。 她拿出珍藏的牛肉乾,撕开后一半给大鼠哥,一半给陌生鼠。 “吃吧,这个好吃。” 然后她又將刚撕开的小饼乾给灰小小和黑大大,“等回去我再买,你们也都有,这次我带的不多。” 灰小小的小爪子立马抓起一块,咔嚓咔嚓吃著,“没事没事,我也特別爱吃唐姐姐买的饼乾哦!” 黑大大也边吃边点头。 大鼠哥对两鼠恨铁不成钢,居然几块饼乾都满足了。 又对唐蓯的偏心,有著小窃喜。 心情复杂的它,把“气”都撒在了那个啃牛肉乾的老鼠身上。 “喂,你不说了你知道在花坛拋尸的人吗?別顾著吃,快说!” 老鼠住在工地,极少吃如此有滋味的肉乾。 可这位大鼠哥太嚇人了! 不仅一只就能单挑它们一群,甚至能从野猫的嘴里活下来! 鼠雄! 它当即將肉乾都咽下去,嘰嘰喳喳道:“知道知道,我爷爷跟我说好几次了!当年它亲眼看见一个浑身黑的男人在花坛挖坑,又把一个女人埋里面呢!” 唐蓯连问,“浑身黑?是长袖长裤?有见过他的脸吗?” 去年五月的第一场雨在中旬。 天气燥热。 还穿著长袖长裤的人不多,哪怕是下雨天。 工地鼠摇头,“我爷说,那是雨衣,它第一次见那么黑的雨衣,印象特別深呢!” 唐蓯想也是。 雨夜拋尸,什么都不准备又或是打伞都不太合理。 “脸嘛,我爷就说他长得不难看。” 唐蓯第一次绘画出嫌疑人画像,就是靠黑大大和灰小小的描述。 她追问道:“眼睛是单眼皮还是双眼皮?高鼻樑还是塌鼻子?嘴巴呢?大还是小?” 工地鼠都被问晕头了,“鼠鼠才不会关心人类长什么样子呢,我爷没跟我说这么多。” 唐蓯看著乖乖吃饼乾的灰小小和黑大大。 第一次破案,还真是运气好。 她便换了问题,“年纪呢?对了,还有身高,比我高还是比我矮?” 工地鼠並非亲眼看见凶手。 是由它爷转述的。 还当故事一样讲,所以有些地方就免不得夸张了些。 工地鼠说:“年纪和你差不多吧,个子比你高多了,快有那棵树高呢!” 唐蓯:…… 她今年二十三。 和她差不多,也就是凶手第一次作案才十六七岁? 还有,比那棵树高…… 唐蓯看向工地鼠小爪子指著的树,虽是刚做绿化,移栽过来的时间没多久,但也有近两米高。 云省並非完全南方,但男女性的普遍身高在全国是偏低的。 更別说全华夏身高近两米的男性都是极少数。 大鼠哥从唐蓯的表情就能判断。 工地鼠说瞎话了。 它一爪子拍开对方另一只爪子抓住的牛肉乾。 “给我好好说!不然这剩下的別想吃,刚吃的我也全都给你打吐出来!” 工地鼠委屈巴巴,“我爷就是这么说的啊,要不对,你也不能打我,该打我爷的。” 大鼠哥气得要死,“你爷早死了,不然我能叫你来?!” 工地鼠害怕得都颤抖了,“我知道的我都说了,没有说谎……” 唐蓯打断大鼠哥继续骂下去。 这样问不出什么,老鼠心生畏惧,知道的也不敢说了。 她换个角度,“这样,你把你爷爷当时告诉你的,完完整整给我讲一遍,然后我就给你饼乾,你也可以离开了。” 工地鼠动了动鬍鬚,这个好,它最喜欢听故事,也最喜欢讲故事了。 “那是发生在一个雨夜,天上噼里啪啦地打雷,雨滴比玻璃珠子还大,砸在身上疼死了,而我爷,为了嗷嗷待哺的孩子,忍著痛!冒著险!来到了公路边找吃的,突然一道闪电下来,天亮了,我爷看见了极其恐怖的一幕!” 小老鼠讲故事讲得抑扬顿挫,把灰小小嚇得一愣愣的。 它忍不住问道:“什么极其恐怖的一幕啊?你爷爷到底看见了什么啊?” 工地鼠咬了一口肉乾,见勾足了听眾的好奇心,才慢慢道:“它看见了路边走来一个比树还高的男人,他浑身黑,肩上还扛著一个女人,再仔细一看,那女人没有腿!只有一半身体!” 灰小小嚇得尖叫一声,“啊!” 而唐蓯也確定,这鼠的爷爷。 是真见过凶手拋尸。 她迫不及待地问道:“然后呢?” 第40章 第三案:雨夜杀人魔(5) 工地鼠又咬了口肉乾,想装下神秘,结果被大鼠哥一瞪,立马囫圇吞下继续。 “我爷被嚇得动不了了,眼看著那男的在花坛挖了个坑,又把女人的上半身放进去。” 唐蓯不得不打断,“死者內臟都在坑里,如果扛来的时候尸体就只有一半,那內臟该流了一地。” 一定是做了什么措施。 但工地鼠眨巴眨巴小眼睛,“不知道啊,我爷就这么说的,要有吃的掉路上,我爷肯定会吃,也肯定会说的。” 老鼠是杂食性动物。 活人会畏惧,但人类的腐肉会吃的。 毕竟不是当事鼠。 唐蓯就没再追问浪费时间,“你继续说吧。” 工地鼠舔了舔满是肉味儿的嘴角,“我爷说那男人埋好了没走,在雨里站了很久,还拿手机拍照,闪的光跟闪电差不多!” 唐蓯皱眉。 这凶手也太囂张了。 哪怕在郊外,又是雨夜,也可能会有车路过。 他不仅埋好没走,还停下“欣赏”。 甚至拍照留作纪念。 不过某个层面来讲对唐蓯来说是好消息。 凶手的手机里有杀人证据。 “那女人的下半身呢?你爷爷有提凶手把它放在哪里吗?” 工地鼠不慌不忙道:“说过,垃圾桶嘛,那男人拍完照又从车上拿了腿,倒插在里面。” 拋尸郊外肯定需要交通工具。 让唐蓯意外的是,工地鼠的爷爷竟看见了凶手从车上拿下腿。 她不免有些著急,“什么车?那车是停在哪里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里一年前是未开发区域,监控並不密集。 间隔几公里才有一个摄像头。 警方当时花大量时间查过,各个方向通过这个路段的所有车。 都没有任何停留,很快离开。 这也是案子的最大疑点。 凶手到底是怎么避开监控,將一具尸体带来郊外,又埋尸后离开。 工地鼠没想到人类连这个都不知道,它看向右侧后的工地。 “就那儿啊,离这里又不远,我爷说车和那男人身上的雨衣一样黑,不闪电,都看不见还停著车呢!” 唐蓯望去,工地正忙碌著,楼建了二三十层。 外来车想在里面开来开去,肯定不被允许。 但,一年前那里是空地。 如果凶手开车绕过监控,从空地开过来,警方就是再怎么查,也绝对查不到! 这是一条关键线索。 唐蓯眼睛微亮,“那来的方向呢?知道是从哪边来的吗?又什么时候离开的?” 不得不说,工地鼠的爷爷是一只八卦鼠。 家里小鼠嗷嗷待哺。 它还跟著凶手看他从车上拿腿扔垃圾桶,隨后开车离开,才去找吃的。 “哪儿来的不知道,但走是往那边走的,我爷说那边都是坏人,让我们別往那边跑。” 工地鼠听了不知多少次这个故事。 对任何细节烂熟於心。 它又道:“走的话,是有个人发现尸体报了警才走的,我爷看那坏人走了,就想去找吃的,结果那个人一直坐垃圾桶附近,后来又来了好多人,它只能回窝里去了。” 中大奖了。 知道凶手何时离开,以及方向。 那抓住人不就时间的问题?! 唐蓯开心地撕开好几包小饼乾,“这都是你的报酬,谢谢你。” 工地鼠嘿嘿笑了两声,“比起饼乾,我更爱吃肉。” 唐蓯一愣,倒是她考虑不周。 见灰小小和一百零七螂它们都非常爱吃她买的小饼乾。 包括开口就要卤猪头的大鼠哥,最近也迷上。 就以为都爱吃这个。 不过这附近没卖食物的店,点外卖也在配送范围外。 “你等等,我去买了给你。” 大鼠哥见这小老鼠事儿这么多,凶了它一顿。 “给你吃什么就吃什么!还挑!这饼乾你之前能隨隨便便吃这么多吗?!” 是不能,可它也確实更爱吃肉啊。 工地鼠看出唐蓯才是真正的老大,还心软,便委屈巴巴地说著。 “那,那我就不要了吧,我也就冒著被猫吃、被人打的风险,来告诉你们这么重要的事而已。” 唐蓯怎么会看不出小鼠在耍心眼,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她后面说不定还会来问更多细节,得打好关係。 “说好有报酬,就不会食言,你先在灌木丛躲躲,我去买了就来。” 唐蓯收好东西,又让三鼠和一百零七螂钻进去。 並警告了句。 “饿了跟我说,別啃我的画板和铅笔了!” 灰小小看了眼大鼠哥,“我没咬。” 黑大大看了眼大鼠哥,“嗯,我们不咬了。” 大鼠哥没说话。 一百零七螂非常有眼见力,道:“铅笔好像不贵,能买几支给……我们啃吗?” 唐蓯沉默了会儿,“……等得空了就买几支给你们啃。” 再看那只工地鼠。 它是说更爱吃肉,但也没说討厌吃小饼乾啊。 正一块接著一块叼起藏在灌木丛。 唐蓯见它带著小饼乾躲好,才回到车上。 陈建同正看资料,见人没半个小时就回来,认定是一无所获。 他就安慰了句,“都过去一年了,没找到线索也正常。” 唐蓯,“找到了。” 陈建同:??? 他震惊地看著女生,“你,你真感受到了杀戮的气息?知道凶手是谁了?” 唐蓯,“没这么夸张,只是大概知道一些线索。” 陈建同虽怀疑,但有就是好事。 他追问唐蓯都知道了些什么。 对方却回了他一句,“先带我去附近买点东西,等回警局见到王队,我再说线索。” 陈建同皱眉,不过並未说什么。 怕一说出来就得罪人。 他一直忍到车开去热闹的地方,唐蓯喊停,一个人下去买东西,结果上车后又要回发现尸体的地方,而不是立马赶去警局。 终於忍不住略带埋怨道:“唐小姐,马上就五月份,不剩多少时间给我们了!” 唐蓯,“抱歉,不过我要做的事也很重要。” 陈建同见唐蓯仍坚持,也並未解释自己的行为,是更窝火的。 可看著她那严肃不似玩闹的神色。 以及可能掌握了凶手线索。 还是將火气都咽了回去,嘆气道:“好,不过儘快,我们还要赶回警局。” 唐蓯,“嗯,花不了多久。” 给她的“证人”一点报酬罢了。 第41章 第三案:雨夜杀人魔(6) 下车时,陈建同要跟著一起。 他想知道唐蓯去买了什么,又要做什么。 被唐蓯阻拦。 “你就在车上等我,几分钟就好。” 陈建同见唐蓯神神秘秘,本想坚持跟著的话在嘴边绕了一圈后。 变成了,“好,那你快去快回。” 唐蓯下车走向工地鼠躲藏的位置。 怕被发现,她还特地让陈建同停车停在比较远的地方。 不知道,她一走远。 陈建同就拿出车上一直备著的便携望远镜,密切关注著她的一举一动。 唐蓯蹲花坛边了。 唐蓯从包里拿东西出来了…… 等等,那包里怎么好像有什么在动来动去的? 活物? 一直都有,还是刚才去买的? 陈建同惊疑不定地看著唐蓯拿出一袋子…… “滷牛肉?” 明明有线索却不去警局,而是特地去买了再回来,居然只是吃的? 想吃直接在车上吃不就行了? 干嘛还专门跑回来,蹲在花坛吃……臥槽,那是什么?! 陈建同放下望远镜,使劲儿揉揉眼睛,又抬起继续看。 可刚才看见的那一幕並非幻觉。 唐蓯她…… 买了那牛肉不是自己吃,是餵老鼠的,还不止一只! 唐蓯也惊讶。 她特地买了一斤滷牛肉,让老板切成小块,本还担心工地鼠一趟趟带回去很麻烦。 谁知袋子一扯开,就噌噌噌冒出一个个鼠头。 粗略数过去,有七八只老鼠齐刷刷地盯著她。 “小六,你没骗我们,这人真带肉回来给你了!” “唔——好香好香!是牛肉!” “人,你真能听懂我们说话吗?” 小六从它们后面挤进来,“让开让开,这都是我的,让你们来是帮忙的,怎么把我的位置都给占了?!” 凑到最前了。 它才冲唐蓯搓著小爪子,“人,快把肉给我,我都等你好久了!” 唐蓯將袋子塞进灌木丛中,“是牛肉,我看你挺喜欢吃牛肉乾的。” 小六开心不已,“我爱吃牛肉,灰小小说的没错,你是好人。” 唐蓯笑了下,“后面可能还需要你帮忙,我会提前准备好你喜欢吃的肉。” 小六应著,“行行行,有肉一切都好说!” 刚答应,它就急吼吼地道:“別挤別挤!把肉带回窝里再分!一个个跟没吃过肉似的,丟不丟鼠脸啊?!” 唐蓯看著好几只大老鼠拥挤在袋子里吃牛肉。 本以为已经习惯的她。 还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汗毛全竖起来了。 她默默站起身,“你们忙,我先走了。” 小六嘴里咬著牛肉,含含糊糊地喊著,“人,下次再来啊~” 唐蓯赶紧离开。 陈建同注意到,也赶紧收好望远镜。 他坐在驾驶座上,心有余悸地喘著粗气。 唐蓯她……是怎样的一个人啊? 大白天的买牛肉餵老鼠,爱动物也不是这么爱的吧?! 那是老鼠!不是什么流浪猫狗啊! 不然他还能夸她一句有爱心。 可是餵老鼠…… “咔!” 副驾驶的车门被打开。 唐蓯自认开门的动静挺轻的,但车里的陈建同却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嚇。 大叫一声,甚至跳起来差点撞上车顶。 “啊!” 唐蓯一脸疑惑,“你怎么了?” 陈建同脸发白,视线不由落在了唐蓯一直背著的帆布包。 先前看见那包里有东西动来动去。 不会……是老鼠吧?! 陈建同非常勉强地挤出笑容,“没,我,我就在想事,没想到你来了,有点被嚇著了。” 唐蓯不太信。 想什么呢,她开个车门,能把他一个警察嚇成这样。 她坐上去扣好安全带,“我事办好了,回警局吧。” 陈建同咽了咽口水,嗓子还是干得发疼,“行……行。” 不就是餵老鼠嘛。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怪癖。 理解,理解。 回去的路上,陈建同给自己劝好了,又开始关心起线索。 唐蓯先前没说,是怕陈建同迫不及待地回警局证实。 现在报酬送到。 她就简单说了几句自己的“发现。” “凶手开车停在这个位置。” 这时唐蓯先前画的简易地图就有用处了,她在工地鼠小六指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隨即又道:“他拋完尸,差不多是在有人发现报警后,才开车离开,从这个方向走的。” 见唐蓯在纸上画著,陈建同沉默了。 这么明確的吗? 就跟亲眼见到似的。 连凶手在哪儿停车,又什么时候离开的都知道。 陈建同扯扯嘴角,“你不会还知道是什么车吧?” 唐蓯,“车型不清楚,但外表是黑色。” 陈建同:…… 她还真知道啊?! 唐蓯明白,“你不相信很正常,不过这是我感受而来,等查过监控就知道了 。” 陈建同一下认可之前的唐蓯。 这线索,还真得见到王队再说。 他可没权利去追查这么莫名其妙的线索。 王奕峰也懵。 听完后沉默了许久。 监控早就查了,没有任何异常。 他相信昨晚看过资料的唐蓯也知道这一点。 唐蓯就著那个图,开始解释,“如果凶手是在更远的地方,绕过来开进空地,避开那个路段的监控將尸体带到花坛那儿呢?” 王奕峰看向陈建同。 当时他是查监控的主力。 陈建同皱著眉,“我们確实只著重查了这个路段的监控。” 其他路段看是看过。 但没发现什么异常,就將精力投入到受害人当天的活动轨跡以及人际关係上。 谁能想到凶手不走寻常路。 那空地就算再空,也有石头杂草,一不小心就会刮伤底盘,甚至可能卡住开不动。 又是下雨天。 土地泥泞,就更难了。 王奕峰,“附近十几公里內的路段,监控都调取保存了吧?” 道路监控最多三十天就会被覆盖。 这是重案,一年前备份过,別的地方早就找不到了。 陈建同点头。 王奕峰立马一脸严肃道:“去查,按照唐小姐確定的时间和方向,把这个在现场停留过的黑车给我找出来!” 陈建同,“是,王队!” 有了新方向,先前忙晕头的刑侦支队,一个个都跟打鸡血似的。 但也免不得心里犯嘀咕。 真会像唐蓯说的那样,凶手绕开监控从空地抵达拋尸地点,甚至是有人报案后再离开吗? 只是去了一趟,还是一年之后的第二现场。 就知道这么多?! 两个多小时后,一道惊喜声爆发而出。 “找到了!车牌號为北s·8y8p8的黑色小型轿车,在凌晨三点一十四从望山道开进监控死角,一直到报警人打过电话不久后的五点二十三分又出现在望山道!” 第42章 第三案:雨夜杀人魔(7) 王奕峰第一个衝到那警员的身后,紧盯著电脑屏幕。 “真找到了?真有车在有人报警后又出现在附近?!” 人是他顶著压力请来。 要真找到关键线索……可狠狠爭了一口气啊! 警员第一次见如此激动的王队,侧身躲过对方喘出的粗气。 他移动著滑鼠,“没错,王队你看,因为望山道离发现尸体的路段有十几公里,当时並没一帧一帧的查看,所以没发现这车消失在监控里,又在有人报警没多久之后出现。” 王奕峰身后早围了一圈人。 一起看见视频中的黑车消失在镜头下,又那么巧合的在报警后不久的同一条道出现。 內心惊骇无比。 並齐刷刷地看向不远处站著的唐蓯。 这个听来就离谱的线索竟是真的! 还是一个刚来警局的所谓顾问发现的! 王奕峰如何都憋不住笑,喊著:“查!立马给我把车主的信息查出来!” 说完见一堆人盯著唐蓯。 都给唐蓯盯得有些不自在了。 他恶狠狠地吼道:“都散开!没事儿做是吗?忙活这么久,还没有人唐小姐来一天的成果大,就不觉得羞愧?还不快点滚开!” 虽被骂一通,但没一个人怕的。 毕竟哪有人一边骂一边笑的,那眼角褶子都深得能夹死蚊子了! 不过现在有了关键线索,確实得忙起来了。 查人信息,再申请搜查令。 想到马上就要抓住这个作恶多端的雨夜杀人魔,一个个也乐得呲牙花子。 王奕峰已经来到唐蓯面前,激动得搓手,“唐小姐啊,这次多亏有你,不然也不会有这么重大的发现!” 唐蓯不像王奕峰他们追查凶手整整六年,都成心魔了。 她更为冷静些,“王队,一切等抓住凶手再说。” 王奕峰应著,“对,对!等抓住凶手,再好好庆祝!” 车主的信息很快调查出来。 是某科技公司的总经理,虽註册资金不多,发展只能说是未来可期。 但他的父亲是云省鼎鼎有名的企业家。 和这样的人打交道,必须慎之又慎。 王奕峰带著资料去杜锦騏的办公室,两人关起门来聊了很久。 唐蓯等不到人,只能先回酒店。 房间有特地交代过不用打扫。 蟑螂们没被发现。 她將它们都放出来透透气,一直关著影响身心健康。 而后吃过喝过,就躺床上睡著了。 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等洗漱结束吃过早饭,也没等到消息。 唐蓯准备直接去警局时。 王奕峰终於打来电话。 “唐小姐,我们准备去见车主段瑋嘉,你现在有空一起去吗?” 唐蓯:“有。” 王奕峰应声:“行,你直接来警局,我安排人接你。” 接她的是陈建同。 让她意外的是,先一步在副驾驶坐著的人不是王奕峰,而是刑侦支队队长杜锦騏。 唐蓯打了声招呼,“杜队好。” 杜锦騏“嗯”了一声,又道:“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关心她? 唐蓯点头,“挺好的,杜队您呢?” 杜锦騏:“和平时差不多。” 陈建同已经將车开出警局,他搭了句话,“我激动得一晚上没睡,一直在查段瑋嘉。” 唐蓯问:“怎么样?” 陈建同满脸难色,“没有任何前科,看著挺清白的。” 唐蓯听出他潜台词。 谁知道私底下是什么人,偽装得这么好,查都不好查。 杜锦騏道:“小陈,一会儿记得別乱说话。” 陈建同回著:“杜队,我明白,有钱人有关係,我们这些小警察得罪不起。” 杜锦騏没说话,却看了唐蓯一眼。 唐蓯敏锐察觉其中情绪,道:“那对我们来说,查案不就变得束手束脚了?” 她这话將自己和陈建同划分到同一阵线。 说有钱人坏话? 没事!他们一伙儿的! 杜琪峯嘴角似乎盪起笑意,不过很快敛下,“这次见面也是好不容易约好的,一会儿我主导,你们少说多观察。” 两人点头。 约定的地点是段瑋嘉的家。 一栋別墅。 唐蓯三人是由一个自称“管家”的中年男人,带进去坐在沙发上。 “请三位稍等,段少爷很快下楼见你们。” 对方还挺体贴,准备好了茶水和点心。 只是一走远,陈建同就忍不住道:“还少爷,当演古装剧啊?大清早就亡了。” 唐蓯忍笑。 这小陈警官倒是有脾气。 昨天跟她一起,估计忍了很多次没懟她吧。 杜锦騏瞪了他一眼。 陈建同立马拿起杯子喝茶,他这张嘴啊,得多控制控制。 管家说是很快。 唐蓯看了时间,足足等了快半个小时,段瑋嘉才姍姍来迟。 杜锦騏可是北山市市局的刑侦队队长。 对方都敢让他等这么久。 有钱人確实不同。 “你们就是市局来的人?” 段瑋嘉挺年轻,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长得倒是一表人才,但打量他们的眼神带著高高在上,让人不爽。 杜锦騏却像不在意,起身主动伸出手,“段总您好,我是杜锦騏。” 段瑋嘉回握,脸上带著笑意,“杜队是吧,刚才有事耽误了,让你久等了。” 杜锦騏表示没事,又介绍陈建同和唐蓯。 “小陈和小唐,都是我队里的警官。” 唐蓯微讶,不过很快明白过来对方这么说的原因,並未开口纠正。 段瑋嘉冲两人点头,“陈警官,唐警官。” 除了在唐蓯身上多停留了一两秒,並未有很在意的表现。 如果他真是凶手。 那心理素质真强到可怕,自然得看不出任何异样。 “大家都坐。” 段瑋嘉先坐下,翘著腿,靠上沙发,“听说你们是为了市里一起凶杀案来找我的?” 杜锦騏知晓对方清楚一切,还是又一次说清来的目的。 “我们想知道段总您在去年的五月十六號,为什么会在凌晨出现在望山道,在什么地方停留了一个多小时后又回到望山道?” 段瑋嘉手指敲著沙发把手,似乎在思考。 “去年五月十六號……这么久的事,我可记不太清了。” 陈建同皱眉,要说什么时,被杜锦騏一个眼神给压下去。 他面不改色,“希望段总您能够再仔细想想。” 段瑋嘉一脸为难,不过並未拒绝。 一阵冥思苦想后,他才勾起嘴角笑道:“想起来了,五月份我去海市谈合作去了,根本就没在北山市。” 第43章 第三案:雨夜杀人魔(8) 否定有作案时间,加上那漫不经心的態度。 陈建同终於忍不了:“监控里清楚拍到你名下车牌號为北s·8y8p8的黑色轿车,在这个时间段出现在郊外的望山道,总不可能是视频被人作假了吧?” 段瑋嘉满眼轻蔑道:“警官,你知道我名下有多少辆车吗 ?” 陈建同不解,“什么?” 段瑋嘉摊手,“其实我也不知道,太多了,有些买了就停车库没开出去过,不然就是停哪儿忘了。” 陈建同皱眉,“但车是你的,系统里没有你报案这辆车被偷的记录。” 段瑋嘉似听到什么笑话,嗤笑一声。 “警官,我可没说我车被偷了。” 这副敷衍的模样,唐蓯都有点受不了了。 陈建同只能紧攥拳头,才顺利忍下怒火,“如果不是车被偷,你的车,为什么会在你在外地的时候,出现在望山道?” 段瑋嘉没回答,而是看向杜锦騏,“杜队,你们警局都招的什么人?难怪案子一直破不了,还要来盘问我这个无辜的市民。” 陈建同,“你!” 101看书 追书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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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从包里拿出一个矿泉水瓶,將七只蟑螂都放出来。 “你们分散在这栋別墅里,听这里的人都在聊什么,尤其是刚才那个男的都有和谁联繫,又做了什么,等……” 唐蓯想了下,才又道:“明天晚上,我会在別墅外等你们。” 蟑螂们见终於被分派任务,十分期待。 唐蓯认真找了下,看著其中一只蟑螂道:“一百零七,你最敏捷,儘量在我们走后就靠近段瑋嘉。” 蟑螂动了动触鬚,“唐姐姐,我是五百螂。” 唐蓯:!!! 分不清!真的分不清啊! 她装作若无其事,看向旁边几乎一模一样,也导致她认错的一百零七螂。 “一百零七,一定要注意安全,千万不要被人发现了。” 这种有钱人的別墅,肯定有很多杀虫剂! 蟑螂应著,“我会的哦,唐姐姐。” 唐蓯:!!! 不对!这声音有点不对! 旁边的旁边的一只蟑螂开口,“六百六十六螂妹!你又不是我,乱答应什么?!” 六百六十六螂妹委屈巴巴,“我这不是怕唐姐姐又认错螂,会尷尬吗?” 唐蓯:…… 真谢谢你了螂妹。 可她现在更加尷尬了! 一百零七螂多聪慧,立马表示它会死盯著段瑋嘉,將他所做的一切都牢记。 唐蓯微笑,“好,辛苦你们了,等明天晚上我接你们回去,会准备很多好吃的。” 蟑螂们开心地欢呼。 唐蓯装模作样地洗了手,才离开卫生间。 只是脚还没踏出去,她回头时。 七只蟑螂已经不见一只螂影。 全都隱藏在各个角落。 她又高兴又头皮发麻,蟑螂的躲藏能力真是太强了! 唐蓯很快和杜锦騏离开。 段瑋嘉坐在沙发上若有所思,突地他嘴角微勾,叫一旁等候的管家跟其他佣人都离开。 他有一通非常重要的电话要打。 “喂,崔总,你知道我刚见过谁吗?” 段瑋嘉哼笑一声,似十分开心,又道:“刑侦队的,来问我什么望山道啊,凶杀案什么的,还说我车在那附近被监控拍到过。” 手机那头迟迟没传来声音。 他却一点不在意,继续说著,“你说去年的事了,谁还记得啊?你也清楚,我车多,都隨便借,就是有人借走做了什么,我也不知道啊!” “不过吧……” 段瑋嘉话音一转,又道:“我刚突然想起来,去年四五月份的时候,你不是送我回家后,把我一辆车开回去,隔了好几个月,才还给我?” 第44章 第三案:雨夜杀人魔(9) 手机那头依旧很安静。 段瑋嘉不再开口,拿著手机靠著沙发,满脸笑容的等著。 终於,传来声音。 男人声音很年轻,不超过三十岁,语调平稳,听得出来是一个非常稳重的人。 “有这件事,我开车回家后就忘了,想起来后立马把车还给段少你了。” 段瑋嘉见对方避重就轻,故意道:“这样啊,那我联繫警局的人,让他们去问你吧,五月十六號这天,到底为什么会大晚上开车去望山道。” 目的昭然若揭,对方却只能跳下去。 他语气微变,“你想要什么?” 段瑋嘉见这姓崔的终於重视,眼中满是嘲意,“我呢,不是多管閒事的人,是杀人啊还是拋尸啊,我都不关心,就是……千万別扯上我。” 那头静了片刻,才出声,“静山湖那个项目,听说你公司已经投標。” 段瑋嘉闻言,不免道:“崔总果然是聪明人,怎么会马虎到留下证……” 话还没说完,被男人打断。 “段少你现在在哪里,警方的人……不是刚才还在?” 段瑋嘉抬脚放在茶几上,悠閒无比,“在家呢,放心,我等警察开车走了才打的,绝不会有人听见我们的电话內容!” 確实没人能听见。 沙发底探出一对双马尾晃动,但有螂听见了。 另一边唐蓯坐在副驾驶,杜锦騏已经开出別墅区。 她忍不住问道:“杜队,你觉得段瑋嘉是凶手吗?” 杜锦騏:“没有確凿的证据,我没法妄加判断。” 但从他的表情。 唐蓯就能看出来,对方並不认为段瑋嘉是连杀六人的连环凶手。 她亦然。 虽这辈子就见过一个连环杀手,对这群体不是很了解。 但段瑋嘉太淡定了,对这个案件也丝毫不感兴趣,一副爱咋咋地的模样。 “从作案手段来看,段瑋嘉不太像凶手,他性格有些隨意,並不注意细节,虽然在家,但见外人的时候,连衣袖的扣子都没扣好。” 分尸后在雨夜拋尸。 却没留下任何有用线索。 六起案件,跨越六年。 连一点dna痕跡都没发现。 可想而知凶手有多谨慎和小心,反侦察能力极强。 杜锦騏诧异地看了唐蓯一眼。 “你观察很仔细,目前来看,段瑋嘉確实不符合这起案件的凶手侧写。” 他个子高,长得不差又有钱。 在异性中肯定很受欢迎。 很难想像他会因为什么原因而心理变態成为连环杀手。 唐蓯问道:“但他车出现在案发现场,就一定有关联,杜队你会派人全天跟著他吗?” 杜锦騏皱眉,“他身份特殊,又没关键线索证明他的嫌疑重,我会找人远远看著,確定他大致的活动范围。” 唐蓯道:“他的人际关係很重要,能借走他车的人,肯定关係不差。” 再有钱,也不会真就隨便让人开走自己的车。 要是出事,车主也会负责任。 杜锦騏点头。 刚巧红灯,他停下后看向唐蓯,语气不明:“有时我都会忘了你只是……通过感受杀戮气息来破案的特殊顾问。” 对事物的观察,比他手下的人还细致。 唐蓯:!!! 她记得她没在杜锦騏面前提过“杀戮气息”这种字眼啊! 谁说的? 陈建同! 唐蓯以为自己適应了,可当杜锦騏如此认真地夸奖(?)她时。 脚趾还是控制不住地蜷缩起来。 她紧盯著前面的车尾,目不斜视,“嗯,除了那个,我也懂一点刑侦。” 杜锦騏还想说什么。 不过前车已经动了,他只得先跟上。 这才意味不明道:“希望唐小姐你真的能帮我们在发现第七个受害者之前,抓到凶手。” 唐蓯也是那样期盼著。 带回警局的车上没有任何血跡,且除了陈建同,没发现第二个人的毛髮。 乾净得让人头皮发麻。 这是格外不寻常的。 杜锦騏特地打电话向段瑋嘉询问,对方听了只说什么他车多,开都开不过来。 乾净也许是借他车的那个人有洁癖。 也想不起是谁借了他的车,给他们提供不了任何线索。 完全就是不配合。 麻烦的是,陈建同他们还真查到段瑋嘉的不在场证明。 不止去年五月在海市,没有作案时间。 往前的五年,他也都在別的城市,无法瞬移过来杀人拋尸。 调查再次进入死胡同。 陈建同似乎认定了段瑋嘉是雨夜杀人魔,见查不出漏洞,就带唐蓯去发现前五个受害者尸体的地方。 感受杀戮气息。 唐蓯:…… 算了,话是她说的,这么认定了也正常。 再者她也想找到更多线索。 只是城市发展太快,一年就大变样,更別说两年、三年……甚至是六年前的“郊外”。 早就成为热闹的街区。 唐蓯派出三鼠去打听,可以说是一无所获。 老鼠早换了几批。 根本不知道这里发现过分成两半的尸体。 跑了一天,累倒是其次,眼见马上就五月份,却没关键证据抓住嫌疑人。 陈建同气馁无比,开了一瓶水咕嘟咕嘟灌了半瓶。 他用手擦去水渍,满是嘲讽地道:“这凶手也是厉害!怎么每次拋尸没多久,那片区就开发了,害得现在想找线索都没办法!” 一语惊醒梦中人。 唐蓯眼前一亮,是啊,怎么拋尸六处。 六处都开发了。 要知道一座城市的郊外有无数处等著开发,有的运气好等一两年,但有的地方等十几年都等不到。 她嘴角不免扬起笑意,“陈警官,我们回去查,段瑋嘉身边的人有谁从事房地產行业!” 陈建同惊喜,“你感受到房地產上有杀戮气息了?!” 唐蓯:…… 哪有这么夸张的?! 她將自己的想法解释了一遍。 陈建同听完也觉得这点很可疑,终於有了调查方向,便立马要回警局。 而唐蓯见天快黑了,道:“陈警官,我还想去趟段瑋嘉的別墅,去感受下有没有別的东西。” 陈建同:“那我跟杜队说,让他去安排你跟段瑋嘉见面。” 不需要见面,甚至都不需要进別墅! 唐蓯连忙道:“我就在外面感受一下,不用麻烦,我自己去就行。” 陈建同有些担心,但见唐蓯坚持,便道:“我同事何子泽在那儿附近盯梢,我跟他打声招呼,你要去可以,不过一定要注意安全!” 唐蓯:“嗯,谢谢。” 最后陈建同將唐蓯送到何子泽那儿,才回的警局。 谁知何子泽听完唐蓯的目的,来了兴趣,“我们一起,我也想去感受感受。” 唐蓯:??? 第45章 第三案:雨夜杀人魔(10) 唐蓯震惊完,见何子泽笑著,就知道他是在开玩笑。 她反问:“何警官你不需要留在车上盯梢?” 何子泽看了眼副驾驶的搭档,“小刘在,他一个人也能盯著。” 唐蓯不信:“也就是如果这段时间段瑋嘉外出,刘警官必须一个人跟上,而何警官你不一起?” 何子泽笑容消失,面无表情地盯了唐蓯一阵。 他突地一笑,“我说著玩儿的,我哪有这种能力,还能感受什么杀戮气息啊,唐小姐你去吧,要是发现什么不对劲的,立马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报了一连串的手机號码。 唐蓯掏出手机,按下数字,然后保存。 何子泽见唐蓯准备收起手机,问道:“唐小姐,你確定你记对了號码吗?” 唐蓯没说话,而是按下拨出键。 没一会儿,何子泽衣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他脸上有几分尷尬,“唐小姐记性真好。” 唐蓯微点头,“辛苦了。” 隨即转身离开,没多说一句。 副驾驶的刘远远见人走远,不解问道:“何哥,我怎么感觉你跟唐顾问有点不对付啊?不是她,我们也查不到段瑋嘉这儿,你干嘛还故意整她?” 何子泽斜了刘远远一眼。 “我哪儿故意整人了,就是想测试测试她,先前在川海区抢了我们的嫌疑人,这次又横插一脚,你就乐意一个外人来破了我们几年都没破的案子?”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更別说什么感受杀戮的气息。 又不是演短剧,整这些乱七八糟的。 偏偏也不知道她给陈建同灌了什么迷魂汤,连那小子都信了这些胡话。 他们是警察!怎么能信这些东西? 刘远远感觉何子泽哪儿哪儿都说得不对。 “那本来就是川海区的案子,谈不上抢吧,而且唐顾问是北山市的人,怎么也不算是外人啊……” 后面的话在何子泽凶恶的眼神中,越来越小声。 刘远远摸出望远镜,“该我盯著了,何哥先休息,有情况我再喊你。” 何子泽轻哼一声,没说话。 唐蓯不知道这一切。 她正跟別墅区的安保人员“协商”。 不是业主,也没得到业主的同意,他们不能放任何人进去。 好在唐蓯有川海区发的证。 证明了自己不是坏人。 加上昨天也来过,对方才勉强同意,但只给她一个小时。 时间到了没出来,他们就要来赶人。 唐蓯头疼。 只期望一百零七螂它们没碰上绊住脚的事,天一黑就到別墅外等著她。 段瑋嘉的別墅离门口有点距离。 唐蓯快步走了十几分钟才到。 天已经彻底黑了。 她正四下寻找,就听见一道开心的声音。 “唐姐姐!这儿!我们在这儿!” 唐蓯弯腰循声找去,找了好一会儿,才在灌木丛下发现几道蟑螂身影。 她蹲身,从衣兜拿出几颗早就准备好的糖,撕开包装后放下。 “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蟑螂们迅速爬上糖,一边啃一边喊著“好吃”。 唐蓯正笑著,突然发现不对。 一二三四五……怎么数来数去只有六只?! 她这次吸取教训,没有盯著一只喊,而是盯著前方,被喊的螂会自己对號入座。 “一百零七,谁落下了没出来,还是……出事了?!” 一只蟑螂的死亡或许对旁人来说无足轻重。 但在唐蓯眼中就和钱一样,不能缺! 几天相处下来,每只螂虽依旧分不太清。 可它们性格迥异。 八百螂姐最为勇猛,曾尝试与大鼠哥单挑。 不能说是贏了。 不过都不是一个量级的,已经很牛。 四十七螂哥有个绝技:飞翔! 能从墙上一路翱翔到另一端的桌面,毫无压力。 一百螂哥有领导风范。 最聪明最敏捷的一百零七螂也会听它安排。 五百螂妹则是温柔善良,会照顾好每只螂,甚至是三鼠。 六百六十五螂弟和六百六十六螂妹是两个小吃货,性格活泼开朗。 唐蓯越想越悲伤,“是谁……没能出来?” 被打死了?亦或是毒死了? 吃糖的一百零七螂抬头,“是六百六十六螂妹……” 唐蓯心里一咯噔,怎么会是最小的螂妹。 而看六只蟑螂都满不在乎的样子。 想必早就习惯失去亲人,哎…… 一百零七螂见唐蓯嘆气,明白她误会了。 “六百六十六螂妹没死,它只是捨不得它的孩子,准备等它们都孵化出来,再带著它们一起回唐姐姐你那儿。” 唐蓯:??? 唐蓯:!!! 六百六十六螂妹……生孩子了?! 不对!產出卵鞘了?! 唐蓯一脸懵逼,“它什么时候怀上的?” 一百零七螂上哪儿知道,“不清楚,雌蟑螂交配一次,就能多次產卵,不过卵鞘是这几天形成的,没想到昨晚產下来了。” 唐蓯莫名吸收了些知识,又问道:“那什么时候能孵化出来?” 一百零七螂:“看这气温,一个多月吧。” 这么久,谁知道中间会发生什么事。 她又能不能再来这里“回收”六百六十六螂妹,和它生下的十几二十只螂孩儿? 看来得找个机会再去段瑋嘉家里一次。 带走六百六十六螂妹和它的卵鞘。 唐蓯將糖装进矿泉水瓶里,“走吧,我们先回去,后面找机会再来找六百六十六螂。” 六只螂应著,很快爬进瓶子里。 她刚拧好盖子,还没装进包里面,右前方传来声音。 “唐警官?” 唐蓯抬头,看见段瑋嘉走过来,视线准確无误地落在了她手里的瓶子。 原本的笑脸,瞬间扭曲了一下。 “你……你那瓶子里装的,是蟑螂?!” 什么癖好?! 唐蓯若无其事地將瓶子放进包里,“晚上好,段总。” 段瑋嘉还是一脸狰狞,满眼嫌弃地盯著唐蓯。 “你以为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这事就能过去了?你那瓶子里的就是蟑螂吧!你什么人啊,蹲別人家门口抓蟑螂!” 他猛地意识到不对,惊道:“等等,你蟑螂哪儿来的?从我家跑出来的?!不对,我家肯定没有,难道你是想把蟑螂放去我家里?!” 唐蓯:…… 某个层面上来讲,也没错。 第46章 第三案:雨夜杀人魔(11) 段瑋嘉见唐蓯不说话,越想越心慌。 这什么警察啊? 往別人家扔蟑螂! 难道是和什么灭虫公司有合作,又放生蟑螂又杀蟑螂,以此来谋利?! 一想到自己家里的缝隙或许爬满蟑螂。 段瑋嘉就等不下去,一脸慌乱地拿出手机。 “我要跟杜队打电话,举报你一个警察居然往別人家里放蟑螂!” 唐蓯赶紧阻拦,“不是,这些蟑螂是我养的,我怎么捨得丟別人家里?” 段瑋嘉一脸嘲讽,“我看上去很蠢吗?会相信你这种鬼话!” 他已经翻找出联繫人,马上就要拨出去。 唐蓯见状,不得不道:“我能证明!它们是我养的宠物,都很聪明,会听我的话!” 段瑋嘉满脸怀疑,但好歹手上的动作停下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宠物?你把蟑螂当宠物?它们还会听你的话?” 唐蓯点头,想到经过这事,对方无论信不信。 肯定会找人来灭虫。 她得立马带走六百六十六螂和它的卵鞘。 “其实昨天我在段总你家里弄丟了一只蟑螂,今天是特地来找的。” 段瑋嘉:?!! 昨天就有蟑螂进他家了?! 如今他再看唐蓯不是长得还不错的警花,而是一个邋遢又骯脏的怪人! 他眼中的嫌恶都溢出来,“你故意的吧,说,你和哪家灭虫公司有合作,我隨便打一通电话就能查出来,老实说,我或许心情好还能放过你一次。” 唐蓯无奈,“段总,它们真是我的宠物,你也不希望有只蟑螂在你家里肆意繁衍吧?我可以找到它,带它离段总你家远远的。” 不得不说,这点戳中段瑋嘉。 他目光怀疑,不过最后还是道:“可以,但要你找不到,就算你是警局的人,我也跟你没完!” 唐蓯:“好。” 段瑋嘉嗤了一声,转身朝別墅走去。 唐蓯跟上,见对方头也不回地往前,赶紧將头凑近包里,低声问著。 “一百零七螂,六百六十六螂藏哪儿了?” 瓶子里传来蟑螂萌萌的声音。 “就在唐姐姐你昨天放我们出来的厕所,它在柜子上面產的卵,往里一摸就能摸到。” 还要摸的吗? 唐蓯呲呲牙,她都养蟑螂了,和其有亲密接触也正常? 到大门口了,段瑋嘉回头。 唐蓯赶紧直起身,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段瑋嘉颇有些无语地盯了唐蓯一眼,这才道:“长得还不错,怎么会有这么奇葩的癖好。” 唐蓯:…… 都是实话,她不反驳。 管家对自家少爷去而復返很惊讶,询问下得知原因。 看向唐蓯的眼神就开始古怪起来。 唐蓯有些扛不住,指了下客用卫生间的位置。 “昨天我就在客厅和那儿待过,我去卫生间找找。” 段瑋嘉“嗯”了声,然后紧跟著唐蓯。 以防她偷摸把矿泉水瓶里的蟑螂都给放出来。 身后的两道炙热视线,让唐蓯如芒在背。 她强装镇定地进了卫生间,假意在几个角落找了找。 最后手伸向洗手池上面的柜子,一边说一边摸。 “六百六十六螂,是我,跟我回去吧。” 唐蓯很顺利地摸到一个圆滑的小方形。 而上方也有一道萌萌的又熟悉的声音,回应了她:“唐姐姐!你来了!你来接我了!我好开心啊!” 这声音只有她一人能听见。 唐蓯笑著握拳,顺势將卵鞘抓进掌心。 她道:“六百六十六螂你在的话,就爬到我手背上吧,我带你回去。” 很快手指上传来针扎的触感,很轻,不会痛只是痒痒的。 唐蓯正起一身鸡皮疙瘩。 就听六百六十六螂喊著,“不行不行,唐姐姐你说我们身上有细菌,碰了你会生病的!” 肌肤上的异物感快速后退。 唐蓯心情复杂,轻轻说了一句:“没事。” 六百六十六螂妹听见了,也开心极了。 它快速地又爬到唐蓯的手背,嗓音哽咽:“唐姐姐你真好!” 唐蓯收回手,而那上面正趴著一只油光錚亮的美洲大蠊。 乖乖的,也嚇人的。 这次轮到段瑋嘉和管家起一身鸡皮疙瘩。 “我靠!” 段瑋嘉骂了一声,控制不住地往后退。 管家也头皮发麻,这,这长得白白净净的小姑娘,怎么徒手抓蟑螂啊?! 不是警察来著的吗? 精神失常是怎么过的政审啊?! 唐蓯其实也浑身不自在,又不得不装作很正常。 她道:“段总,这就是我丟的那一只蟑螂,我养的宠物,我可以带走它吧?” 段瑋嘉疯狂摆手,“快带走!快带走!別让我再看见它!快走!” 唐蓯被轰出了別墅。 她打开瓶盖,將六百六十六螂和它的卵鞘放进去,盖好盖子后並没放进包里。 而是慢悠悠地往外走,顺便询问蟑螂们都打听到什么消息。 结果大家七嘴八舌,乱糟糟的。 “这家里的木头特別好吃!是特別好的木头哦!好香好香!” “就是垃圾收太快了,我都没吃呢,就拿出去扔掉了!” “外面就只有水果,还特別新鲜,可我就喜欢吃烂掉的。” 杂乱又没什么用。 唐蓯打断:“一百零七螂,你先说,就说我们走后,那个段瑋嘉做了什么,又说了什么。” 一百零七螂將昨天在沙发下偷听的,都一比一复述出来。 唐蓯勾唇,她就知道段瑋嘉记起將车借给了谁。 又不是阿联的富豪。 怎么可能真一辆车被谁借走这么久都忘了。 “他没说对方的名字吗?” 一百零七螂摇头,“他一直喊对方崔总,哦,还有掛断电话后骂了一句装货,没提过名字。” 唐蓯吐槽一句,论装谁能有段瑋嘉装。 “对方有来別墅和段瑋嘉见面吗?” 其实问出来之前就知道答案,这种时刻,对方肯定不会露面。 但以防万一。 而答案也意料之中。 “没有其他人来別墅。” 唐蓯又问了別的。 段瑋嘉没什么奇怪的表现,就吃吃喝喝玩手机,挺不务正业的。 不过也算有收穫。 她將瓶子放回包中,人也来到了別墅区大门口。 离一个小时就剩两三分钟。 安保正准备去找她,把她赶出去。 见到人,鬆口气,让她快点离开这里。 唐蓯也没说什么,出去和依旧盯梢的两个警官打了招呼。 就打车回了警局。 陈建同那边已经有了结果。 “段瑋嘉人际广,光云省就和上百个从事房地產行业的人打过交道,哪怕范围缩减到北山市,也有十几二十人,这还只是关係不错的。” 唐蓯问:“这里面,有谁姓崔?” 第47章 第三案:「雨夜杀人魔(12) 崔? 陈建同目瞪口呆,这个姓是从杀戮气息中感受到的? 唐蓯……竟能做到这种地步?! 恐怖如斯! 唐蓯见陈建同不说话也不动,就一脸震撼地盯著自己。 她在他眼前挥了下,“陈警官,你有听见我说什么吗?” 陈建同回神,赶紧查。 “有,有三个都姓崔,这是他们三个人的资料。” 唐蓯接过,没想到不止一人姓崔。 她还以为马上就能锁定谁是真正的凶手。 第一个,崔元龙,四十七岁,固邦建设公司的总经理,没有任何前科。 第二个,崔世宏,五十六岁,华建集团的总经理,同样没有任何前科。 第三个,崔延旭,三十岁,华建集团的投標总监,有一条酒驾的记录。 值得注意的一点是崔世宏和崔延旭是父子关係。 陈建同见唐蓯盯著资料不说话,试探问道:“唐顾问,你能从这上面感受到谁是真正的凶手吗?” 唐蓯:“得见真人。” 她才好派出她的线人去调查。 陈建同犯了难,“这些人都没那么好约,更別说我们的证据薄弱,对方不一定会配合我们的调查。” 唐蓯想起段瑋嘉。 一个富二代都这么囂张。 更別说这三人中有两个是真正的老总。 她道:“杜队去说的话……” 话还没说完,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唐小姐,杜队找你有事,正在他办公室等你。” 唐蓯看向来叫人的警员,下意识问道:“知道是什么事吗?” 对方摇头,“不清楚。” 但看表情……不是什么好事。 见警员一脸同情地看著自己,唐蓯预感到不妙。 等去了办公室,杜锦騏第一句就是:“段瑋嘉打来电话,说你身为警务人员,不仅养四害,还一直带在身上,隨意在別人家里放出来乱跑。” 悬著的心终於是死了。 唐蓯无比头疼,她就知道。 这段瑋嘉不会因为她证明蟑螂是她养的,就善罢甘休。 依旧打了小报告。 杜锦騏见唐蓯没反驳,视线落在了她一直背著的帆布包上。 “那蟑螂……现在还在你身上?” 唐蓯直接道:“嗯,那也確实是我养的,不过我没隨意放出来。” 她是特意的。 杜锦騏有些哭笑不得,“养宠物正常,可你怎么养蟑螂啊,养那玩意儿有什么用?” 包里的蟑螂们自然听见这话。 嘰嘰喳喳地叫唤起来,它们可有用了!它们帮唐姐姐找凶手呢! 唐蓯拍拍包,安抚蟑螂们。 这才道:“杜队,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这件事?警局有规定不让人养蟑螂?” 杜锦騏见唐蓯如此坦然,有些哑然。 半晌才道:“警局肯定没这个规定……” 更別说唐蓯也不是他们北山市公安总局的人,要管也轮不到他来管。 他转了话音,又道:“叫你来就是提醒你,保管好你的……蟑螂,不要再隨便放出来。” 唐蓯:“我儘量。” 杜锦騏无奈,这小姑娘就一点不怕他的吗? 明明队里的人看见他就大气不敢喘一口,生怕哪里惹他生气。 不过他也並未在意,询问起案件进度。 “你是说,你怀疑凶手是从事房地產行业,而且姓崔?” 唐蓯点头。 杜锦騏皱眉,又问道:“有根据吗?” 唐蓯摇头。 杜锦騏嘆气,“这就难了,我儘量跟上面沟通,看能不能安排你跟他们三个见面。” 唐蓯:“好。” 不过杜锦騏说希望不大,让唐蓯再多找一些例如望山道监控这样的证据。 可唐蓯去过所有案发现场了。 见不到人,也没办法继续找线索。 她只得回自己会努力。 但进展不太顺利。 三人都找藉口拒绝了面谈。 甚至跟总局的局长打了招呼,让他们的人做事注意著点。 这下想派人一直盯著都不行。 四月三十號这晚。 无数人为五一假期开心,刑侦支队却愁云密布。 每个人都静静地做著手头的事,没有任何交谈声,只时不时有人抬头看一眼窗外。 凌晨了,也没有一个人离开。 这时一道语气凝重的声音响起。 “下雨了。” 唐蓯抬头,看见打在窗户上的雨滴,从稀到密。 淅淅沥沥,越来越大。 五月一號了。 五月份的第一场雨,落下了。 城市的某处。 因突来的大雨,人人慌乱,惊呼著找地方躲雨。 刚和朋友结束聚会的戴芷妍,不紧不慢地从包里拿出雨伞。 幸好她有看天气预报,提前准备。 不过这场雨导致打车的人增多。 她在雨中站了十几分钟都没车接单,嘆了口气决定走回去。 好在家离得不远,走四五十分钟就能到。 只是街道越走越安静。 路边已不见一家店还开著。 靠近郊外的地方就这样,开店的多是附近居民,开店晚闭店早。 戴芷妍莫名觉得一股寒意从后背窜上来。 都五月份了,怎么好像一场雨就回到初春,冷颼颼的。 她隨意看了眼后面,竟见一辆车就在离她没几米的距离慢慢开著。 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这辆车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开这么慢?难不成是在跟著她?! 而车上的人似乎注意到她发现了。 加速往前开了几米后停在她的身边。 戴芷妍都要拔腿就跑,车窗向下,传来一道充满磁性的男中音。 非常好听。 “您好,请问您知道华丰西街的小蒋副食店在哪里吗?” 戴芷妍愣了下,弯腰看向车內。 坐在驾驶室的男人很年轻,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五官十分立体。 是帅哥。 对方见她不说话就盯著自己,也不生气,甚至非常理解地道。 “抱歉,我嚇到你了吧,只是我和我朋友约好,但找不到他说的地方,又联繫不上人,就想找人问一下。” 戴芷妍还是保持著一丝警惕心,“你导航上没有吗?” 男人无奈笑道:“或许是郊外,那家店不在地图上。” 戴芷妍能理解,她住的太偏,有时候点外卖,外卖员得给她打好几通电话才能找准地方。 “小蒋副食店是吗?我好像知道,你往前走再左转,往前开一两百米再……” 说著说著,她就见男人一脸犯难地看著自己。 “小姐,您能上车给我指一下路吗?这么大的雨,你走回去得花不少时间,等我找到我朋友,我再送你回家,感谢你的帮忙。” 雨落在伞面已经啪啪作响。 戴芷妍看了眼脚上穿著的高跟鞋,走了没一会儿,脚后跟已经开始疼了。 “小姐您放心,我不是坏人,这是我的名片。” 戴芷妍从车內接过一看,大集团的部门总监,人又长得帅,还开著不菲的轿车。 她抬头又见男人满眼期盼地看著自己。 “好吧。” 就当是做件好事。 第48章 第三案:雨夜杀人魔(13) 凌晨五点三十七分。 唐蓯接到一通电话,她刚睡不到两个小时,正是最困的时候。 可手机一响。 她立马清醒,接起:“喂,王队?” 王奕峰凝重的声音传来:“郊外发现女尸埋在花坛,离得不远的垃圾桶还有倒插的双腿。” 雨夜杀人魔,作案了。 唐蓯坐起身,“我来警局?” 王奕峰道:“我让小陈去酒店接你了,你收拾好下来就行。” 唐蓯:“嗯。” 掛断电话,唐蓯漱漱口洗把脸,就带著三鼠和蟑螂们出门。 怕耽误时间,睡觉前她特地换好第二天要穿的衣服。 等她一路狂奔下去,过程中还没忘用手作梳,將头髮打理好。 到酒店大堂,才过去不到三分钟。 刚好进酒店的陈建同惊呆了,“这么快?你一晚上没睡啊?” “睡了会儿。” 唐蓯脚步没停,径直往前,又道:“走吧。” 儘快到案发现场,更有利於她找到目击“证人”。 陈建同见唐蓯这般认真严肃,也不免正色起来。 “好!” 雨下了一夜也没停,但比凌晨一两点时小了许多。 唐蓯乾脆没打伞,直接和陈建同快步衝去了停在附近的车上。 简单用纸擦了擦衣服。 她问道:“大家都去了?” 陈建同点头,“杜队先一步带人去了,王队要跟局长谈事,就剩我们还没出发。” 车启动离开。 因为接到报案就出动,陈建同除了地址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两人都没再说话。 车厢瀰漫著十分压抑又沉重的气氛,直到抵达目的地。 雨大了。 唐蓯撑开伞,跟著出示了警官证的陈建同,一起穿过警戒线来到拋尸现场。 一大片光禿禿並未种植任何植物的花坛。 一个女人静静地竖立在正中央。 失血和冰冷的雨水,让她的皮肤白得发青。 但比起看照片。 眼前的女人,更偏向活人,而不是尸体。 就像只是因为太冷,在雨中睡著了。 她长得很好看,穿的也很漂亮,像一朵绽放的花朵。 “唐小姐……唐小姐,唐小姐!” 拔高的音调,终於让唐蓯回过神。 她眼神还有些恍惚,看向身侧,“杜队?怎么了?” 杜锦騏担心地看著脸色难看的唐蓯,“你还好吗?要不要去旁边喝点水缓缓?” 毕竟是刚加入警局不久的小年轻。 恐怕都没出过现场。 是他习惯了唐蓯的刑侦视角敏锐又毒辣,下意识將她列到从业多年的专业警察那边。 唐蓯摇头,“我没事。” 尸体並无伤处,不血腥,雨水也冲淡了气味。 她自我感觉胃部情况还ok。 杜锦騏见状,便道:“死者的身份正在调查,根据作案手段几乎可以確定就是那个人。” 那个连杀六人,不,是七人! 如噩梦一般笼罩在刑侦支队每个人心中的雨夜杀人魔! 唐蓯抬头,这是郊外,一如所料监控並不密集。 “杜队,有去旁边的空地勘察吗?有没有车辆开过的痕跡?” 提到这个,杜锦騏紧皱的眉终於鬆了一点。 “大雨冲刷掉不少,不过从压倒的野草来看,確实有车辆开过,我已经让人去查监控了,这次一定要顺藤摸瓜,找到这个作恶多端的凶手!” 上次因过去太久,监控被覆盖。 车开离有备份的监控视频范围后,就没法查下去。 这次只要花足够的人力物力,就一路追查,找到开车的人! 唐蓯微点头,“杜队,我去附近看看。” 说到底她只看过一些影视,论刑侦肯定比不上专业人员。 她的优势在於询问特殊“证人”。 杜锦騏还以为唐蓯要去感受杀戮气息。 他瞭然点头,“要一个人待著是吧,我已经交代好了,只要不破坏现场,你什么地方都可以去。” 唐蓯:“嗯,我会小心。” 杜锦騏一直看著唐蓯身影走远,才冲旁边的陈建同道:“小陈,你上次说,你看见唐蓯在餵老鼠?” 陈建同正观察现场,冷不丁被问到,愣了下才点头。 “是啊杜队,她还是特地去买了牛肉回来喂,而且大白天的,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老鼠,好几只呢!” 杜锦騏没说话,若有所思。 先是餵老鼠,又是养蟑螂,还能在案发现场感受杀戮气息……这位唐顾问身上的秘密还真不少。 唐蓯在附近走了一圈。 好空的郊外。 放眼望去,只有零散的十几栋房子,都离拋尸地点很远。 又是下雨天。 完全看不见老鼠蟑螂的踪跡,更別说苍蝇和蚊子。 唐蓯找了个角落蹲下,放出三鼠。 “你们去附近找下同类,確定有看见拋尸,或者看见在这空地停车的人,再带它来这里。” 唐蓯撕开小饼乾,一鼠分了一块。 “注意安全。” 三鼠点点头,就顶著雨跑了。 矿泉水瓶里的蟑螂们嘰嘰喳喳说著 。 “唐姐姐,我们呢!我们也要去找螂问有没有看见拋尸吗?” “对啊,快把我们放出来吧,我们立马去找!” “唐姐姐,还有我,我也要去!” 光说不够,它们还在里面乱爬,发出噼里啪啦的脚步声。 不愧是美洲大蠊,这动静真不小。 唐蓯头皮发麻,叫停它们:“雨太大了,你们出去很危险,而且这附近也不像是有蟑螂的样子。” 一百零七螂道:“有的,上次只是隔了太久,没螂知道,唐姐姐你带我们去有垃圾的地方,肯定能找到同类的!” 唐蓯也不想错过任何信息。 至於垃圾…… 受害人的双腿不就是被扔在垃圾桶里? 唐蓯点头,“好吧,我带你们去。” 垃圾桶周围有不少人在取证。 唐蓯过来时,並不认识她的刑技人员都有些奇怪,不过能放进来就是同事,便都很快收回视线,继续工作。 她站了会儿,完全没机会看垃圾桶里有没有蟑螂。 无法,只能找到杜锦騏。 “杜队……我想一个人在垃圾桶那里站会儿,你能让其他人先离开吗?” 这要求颇为离奇。 但由唐蓯说出口,就很正常了。 杜锦騏很快接受:“行,不过儘量不要触碰尸体,取证还没有完全结束。” 唐蓯嚇一跳,让她摸,她也不敢摸啊! 她应著:“我就站会儿。” 杜锦騏让人都散开,只留下唐蓯在垃圾桶旁边。 但视线可没离开,全都盯著。 唐蓯不得不举著伞,在雨中大喊:“杜队!別看著我,我不好……” 咬咬牙。 她心一横,眼一闭,“我不好感受这里的杀戮气息!” 第49章 第三案:雨夜杀人魔(14) 唐蓯喊了这一声后,全场寂静。 无论做事的,没事的,全都齐刷刷地盯了过来。 唐蓯:…… 感觉,好像大家的眼神更刺人了。 唐蓯很庆幸眾人离得远,又下著雨,没人看见她脸已经通红。 杜锦騏沉默许久,才应了一声,“……行。” 他扭头冲眾人喝道:“都做事去!別盯著唐小姐,她需要一个人静静的感受!都听见没有?!” 虽羞耻,但有用。 几乎没人一直盯著唐蓯了。 她这才背过身,拿出包里的矿泉水瓶打开盖子。 “就一百零七螂出来就行了,你进去找找有没有別的螂。” 一百零七螂並未在瓶口,一边往外挤,一边道。 “螂姐螂哥,你们都让让,唐姐姐让我一个螂去呢,六百六十五螂弟,收收你的脚,挡路了!” 它嗓音满是愉悦,甚至是得意。 从瓶口钻出落在了旁边的垃圾桶边缘。 “唐姐姐你放心,我这就下去找到螂来见你!” 唐蓯笑著,“好。” 一只大蟑螂快速爬动,顺著缝隙钻进深处。 这垃圾桶上方是有盖子的,不然下了一夜的雨,污水早就漫出来。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腿並未完全被塞进去。 脚和一小截小腿都露在外面。 红色的漆皮高跟鞋,很好看,和受害人的裙子也很搭。 因唐蓯的靠近,雨被遮挡住。 渐渐的鞋面、皮肤上凝聚成一颗颗水珠向下滑去。 如同在流泪一般。 唐蓯看著心中又害怕又难过,不忍再看,偏开了头。 好在一百零七螂很快回来。 密密麻麻竟带上来十几二十只蟑螂。 “唐姐姐,它们一家子一直在这桶里生活,平时都没什么人丟垃圾,换桶也是满了才换,所以都没被发现。” 唐蓯拿出糖和饼乾,小心地放在边缘处。 从未闻见如此香甜气味的蟑螂们都疯了,直接衝上去就趴著啃。 衬得一百零七螂在一旁非常禁慾。 它还一本正经地说著:“都別挤,这只是前菜,等你们回答了唐姐姐的问题,会有更多好吃的!” 也不知一百零七螂下去后和它们怎么交流的。 还真听它的话,纷纷停下。 “唐姐姐你问吧,我们知道的都告诉你!” “对呀对呀!一百零七螂说唐姐姐你是好人!不会打死我们的!” “唐姐姐,你还有什么好吃的啊?有那种黑黑的,但是很甜的东西吗?” 唐蓯听一群蟑螂嘰嘰喳喳喊自己“唐姐姐”。 心情很复杂。 她挤出笑容,“只要回答了,都有好吃的,一个个来,不要急。” 一百零七螂:“安静!” 蟑螂们瞬间安静如鸡。 唐蓯这才道:“你们见过拋尸的人吗?年纪看上去比我大还是小,比我高还是比我矮?” 长期生活在郊外的蟑螂肯定说不出具体的年纪和身高。 她就拿自己做对比。 “见过见过!大半夜的我们正吃饭呢,他突然把腿塞进来,差点把我螂弟给砸死了!” “比唐姐姐你大呢,不过也很年轻哦!” “他也比你高不少,唐姐姐,他特別危险,你一定要小心不要被他杀了啊!” 唐蓯又细问五官。 “眼睛大大的,眼皮有褶子,鼻子也很高,嘴唇薄薄的……” 她隨时备著画板和铅笔。 用脖子夹住伞柄,颇有些艰难地按照蟑螂们的描述,画出了凶手的脸。 “就是他!就是他!唐姐姐你好厉害啊!你怎么知道他长这个样子!” “唐姐姐是人,肯定比螂厉害啊!” “我也好想做人啊,这样就能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了!” 唐蓯听著蟑螂们的夸奖,视线落在了手中的画像。 男人长相好看,加上比她高不少。 和专家侧写完全不同。 且对方身份地位不低,说句难听的,想要什么女性没有? 为什么要这么残忍的连杀七人?! 唐蓯眼中闪烁著怒火。 恨不得立马让杜队带人去抓住这个变態杀手。 可不行,证据不够,不能打草惊蛇。 唐蓯还记得工地鼠说过它爷爷看见凶手给尸体拍照。 说不定对方还留了別的作为“纪念”。 要是能找到,就能將他钉死在凶手身份上,接受法律的制裁! 唐蓯又询问了別的。 比如凶手在拋尸时有没有说什么话,离开又是往哪边走的…… 蟑螂们一概不知。 它们都待在桶里偷偷看,不敢跟上去。 “他一句话都没说,扔了腿又站了一会儿就走了。” 唐蓯见问不出更多,让它们都爬进矿泉水瓶里。 “这垃圾桶肯定会被警方带回警局,你们继续留里面,会被发现杀死的,我带你们去別的地方,再给你们更多吃的。” 也不知是吃的吸引人,还是这些蟑螂过於单纯。 连一声质问都没有,就一个接著一个地爬进了瓶子里。 还跟里面的六只蟑螂打招呼。 非常热情开朗。 生活在市中心的六百六十六螂妹它们与之相比,就要冷静克制不少。 还莫名带著疏离感。 一百零七螂是最后进瓶子的,被卡在瓶口再挤不进去半点。 唐蓯满脸抱歉,“委屈你们了,忍一忍,很快就把你们都放出来。” 等回酒店,她就换个大瓶子,再多准备几个,以备不时之需。 一百零七螂善解人意:“没事的唐姐姐,挤一点还暖和呢。” 唐蓯笑笑,將盖子拧好。 她並未给杜锦騏看凶手画像,而是先到了和三鼠约定好的地方。 几只鼠鼠已经等了一阵。 灰小小主动介绍著:“唐姐姐,它们是王鼠两兄弟,这是大王鼠,这是小王鼠。” 两鼠一大一小。 大的那只先打了声招呼,“哟,人!” 唐蓯:??? 小的那只跟上:“喂,听说你找我们两兄弟有事呢?” 唐蓯扯动嘴角,刚要说话。 大鼠哥先忍不了,上去就给两鼠一鼠一嘴巴子。 “来的时候怎么说的?!让你们別装模作样的!还想被我揍一顿是不是?!” 大鼠哥的体型,本就比正常老鼠大不少。 又在唐蓯的好吃好喝下,长得更肥了。 两只郊外鼠哪里比得过它,立马认怂,低眉顺眼地连声道“好”。 “唐老大,您要问什么啊?我们两兄弟什么都告诉您,只要您高兴,就是剁了我俩的尾巴吃也行啊!” 唐蓯:??? 谁要吃你们的老鼠尾巴了?! 第50章 第三案:雨夜杀人魔(15) 大鼠哥骂道:“安静点!又不好吃,谁要吃你们尾巴?” 听这话……吃过啊?! 两鼠瞬间闭嘴,听候安排。 唐蓯无奈问道:“你们昨晚看见埋尸的人了?是不是长这样?” 她將画像给两鼠看。 两鼠不停点头。 “就是他就是他!特別嚇人,大晚上不睡觉来挖土,还是埋自己的同类!” “鼠鼠我可是好鼠,从来不这么对其他鼠鼠!” 线人双重肯定。 凶手就是她所画的这人。 唐蓯又问道:“他除了埋尸,有做別的什么,或者说话吗?来是从哪边来?车是停在那块空地上的?又是什么时候从哪边离开的?” 老鼠智商远高於蟑螂。 她噼里啪啦问一堆,两鼠也答得十分流畅。 和去年的案子几乎一样。 凶手埋尸后又回车里取出下半身拋进垃圾桶。 车停在空地,直到有人发现尸体才离开。 像是在確定尸体会被发现。 又像是故意製造危机,享受从警方眼皮子底下逃走的乐趣。 “他没说话,就站那尸体边看了很久,还一直拍照呢,好亮的。” 大王鼠否定弟弟的说法。 “说了,他拍照的时候,裤兜不是响了吗?他还接了,说了话的!” 唐蓯一愣。 两个手机?也对,胆子再大也不会在平时用的手机里保存杀人证据。 想必也不会隨时带身上,而是藏在哪个地方。 这给了她机会。 看来必须得带著蟑螂们去这凶手家里一趟。 小王鼠有些不太服气:“就『嗯』了一声也是说话吗?不算吧,我们现在才算是在说话啊!” 大王鼠唧唧叫起来:“算的!明明就算的!” 唐蓯用两块小饼乾哄住了它们。 “还有別的吗?” 两鼠一边啃一边摇头,“没了没了,我们知道的都说了!好香好香!” 唐蓯见状,又撕开了很多小饼乾给它们带回去。 然后拿出矿泉水瓶,將那一大家子蟑螂给放出来。 结果有两只要留下,不愿意走了。 一问,才知是和螂姐螂妹看对眼,一会儿就要交配。 听蟑螂如此坦然的提这种事。 唐蓯反倒觉得自己尷尬是太过保守和想太多。 “也好,不过一定要听话,不许乱跑乱吃东西。” 两只蟑螂应著,还让唐蓯给它们取名字。 “你个头大一点,就叫大螂吧,你叫二螂。” 大螂二螂开心地甩著双马尾。 好听好听。 六百六十五螂弟悄咪咪地说:“其实唐姐姐认不出我们谁是谁,以后她喊什么,就应什么,不能让她尷尬。” 大螂二螂点头,“好的好的!” 唐蓯:…… 她听得见! 送走大小王鼠和那一大家子蟑螂,又將三鼠和蟑螂们都收回包中。 唐蓯才找到杜锦騏。 杜锦騏原本以为唐蓯在垃圾桶那儿站了好一阵,就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应该是没什么发现。 结果她不仅有,还是重大发现! “你,是说……这上面画的就是本案凶手?!” 唐蓯点头。 杜锦騏神色复杂,又看了眼虽被飘进来的雨滴打湿,有些地方晕开了,不过人脸依旧清晰的画像。 “你认识崔延旭?” 熟悉的名字。 唐蓯很快想起:“是陈警官调查出和段瑋嘉关係近,还从事房地產行业又姓崔的其中一个?” 杜锦騏应著。 是啊,就是你通过感受杀戮气息,一步步缩小范围的三人之一。 唐蓯摇头,“不认识,就看过他的一点资料。” 不过对方確实是她最怀疑的人。 段瑋嘉一个富二代,哪怕抓住对方把柄,也不可能跟另外两位长辈用那种语气说话。 杜锦騏:“照片呢?” 唐蓯:“陈警官给我的资料上没有。” 杜锦騏抬指在画板上点了点,“这就是崔延旭。” 唐蓯“哦”了一声,不是太惊讶。 这让杜锦騏更加怀疑唐蓯是不是知道崔延旭长什么模样。 否则怎么可能来拋尸现场不到一个小时。 就知道凶手是谁,甚至直接画下来?! 唐蓯看出对方眼中的怀疑,“杜队,我真没见过崔延旭,也没看过照片,这都是我通过……总之,他是凶手,我很肯定!” 杜锦騏看著唐蓯,没有说话。 这无疑是一场巨大的赌博。 赌贏了,他能亲手抓住困扰他多年的连环杀手,为这七位可怜的受害人伸冤。 可输了…… 他会因为错误的方向,失去抓住凶手的最好时机。 得再等一年,再受一年的折磨。 甚至,还会有新的受害者。 “杜队。” 唐蓯喊了杜锦騏一声,又道:“相信我。” 雨更大了。 哪怕这么近的距离,唐蓯的声音还是被削弱得很轻地飘过耳边。 可她的眼神。 是杜锦騏从未见过的坚定,和明亮。 “好。” 他愿意赌,愿意再相信她一次。 唐蓯嘴角扬起笑意,“谢谢。” 有王奕峰在局长面前的死缠烂打,加上又新增一位受害者。 局长终於鬆口,会安排他们和三人见面。 没错,三人。 为了不打草惊蛇,唐蓯说要见,就三人都见。 甚至先见的是崔元龙。 仔细询问了对方的不在场证明,以及是否认识受害人。 下午才赶到崔家。 崔世宏出差,要明天才能回来。 唐蓯他们便先见了他的儿子,也是提前认定的凶手,崔延旭。 崔延旭彬彬有礼。 不同段瑋嘉在楼上让他们苦等了快半个小时才露面。 他来到门口迎接他们,甚至主动握手。 唐蓯下意识看了眼对方的手,瞳孔微缩。 不过极快掩下,一脸淡定地道:“您好,崔总。” 崔延旭笑著,“担不起,我在公司只是一个部门总监,三位直接喊我名字吧。” 因为见的人身份特殊。 处事圆滑的王奕峰顶替了陈建同的位置,跟他们一起来了。 他哈哈笑著,“小崔总也太谦虚了,市里谁不知道你年轻有为,是华建集团除了老崔总最厉害的人物?” 崔延旭无奈道:“王队,你这话要让我爸他们听见,恐怕要笑掉大牙。” 王奕峰连说“怎么会”,又问道:“只有小崔总您一个人在家?” 崔延旭刚开口。 不远处走来一道优雅的身影,嗓音温柔。 “延旭你怎么让三位警官一直站门口,快进来在客厅坐下,我已经让人准备好茶水和点心。” 第51章 第三案:雨夜杀人魔(16) 唐蓯一直不动声色地暗中观察崔延旭。 看见他在女人说话时。 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了什么。 不过他很快恢復笑脸,道:“是,母亲,是我招呼不周,三位快进来坐下。” 来人是杨萍娟,崔延旭的亲生母亲。 她保养得很好,看上去也就四五十岁。 也没有唐蓯以为贵妇人会有的优越感和言语刻薄。 甚至很体贴的,特地將点心盘往她坐的位置推了推。 “工作这么久肯定累了吧,吃点甜食,不要客气。” 唐蓯:“谢谢。” 她真拿起一块饼乾咬了一口。 很好吃。 又见杨萍娟一脸慈爱地看著自己。 看来她这招,有成功地降低对方的警惕性,不將注意力落在她身上。 至少崔延旭並未多看她一眼。 他问道:“杜队,王队,你们的来意我听说了,是郊外发现有女尸,怀疑我和这起案子有关係?” 杨萍娟脸上不由流露出急色,“不是配合提供一些线索吗?怎么像是怀疑延旭是凶手?你们有什么证据吗?” 崔延旭的手搭在杨萍娟的胳膊上,安抚道:“母亲,清者自清,我们说清楚就行了,杜队他们不会胡乱抓人的。” 杨萍娟身体轻微地抖了下,脸上虽掛著担心,“延旭……” 可唐蓯从她眼底看出一丝惧意。 这对母子真奇怪,关係怎么好像一会儿亲密,一会儿陌生。 崔延旭神色依旧镇定:“放心,母亲。” 杨萍娟这才看向杜锦騏他们,“延旭他不会杀人,无论死的是谁,都和他没关係。” 王奕峰怕杜锦騏说什么“是不是凶手也得查了才知道”。 他连忙笑著道:“崔夫人,您放宽心,我们问清楚小崔总的不在场证据,就能確定他和这起案件没关係,来这里也是例行公事,希望您能理解。” 杨萍娟“嗯”了声,没说什么。 杜锦騏立马问崔延旭在凌晨两点到五点这个时间段在哪里又在做什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崔延旭回得很快:“昨晚我朋友组了局,我在酒吧待了一夜,天亮了才回家,要不是杜队你们要调查,我现在还在补觉。” 杜锦騏:“哪家酒吧?” 崔延旭:“electbar。” 杜锦騏追问不停:“哪位朋友组局?” 崔延旭镇定自若:“丁绍辉,任兴集团总裁的小儿子。” 杜锦騏又道:“谁能证明你一晚上都在酒吧,没有去其他地方?” 崔延旭笑了,“杜队,酒吧是玩乐的地方,大家都喝酒唱歌,谁閒得没事做去盯著別人看。” 杜锦騏:“也就是你没有人证了。” 崔延旭笑容敛下一些,“这就需要杜队你们去调查,也许有人看见我一直待在酒吧,也许没有。” 肯定没有。 唐蓯很確定他昨晚不在酒吧,而是在杀人拋尸。 杜锦騏又问了些別的问题,神色严肃,压迫力极强。 崔延旭却对答如流,毫无不自在的地方。 反倒杨萍娟听不下去,“杜队,延旭他已经说了昨晚在哪里,他根本就没去杀什么人,你问这么多有什么用,还不如去找真正的凶手!” 杜锦騏面无表情,“这是我职责所在,任何可疑都不能错过。” 见杨萍娟皱眉,王奕峰赶紧道:“崔夫人,我们也差不多问完了,等后面有什么问题再联繫你们,耽误你们这么久,麻烦了。” 这就要走? 唐蓯还没机会放她的“线人”。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装尿急就更加自然和真实。 她扭了下,满脸尷尬,“那个……我能去一下卫生间吗?茶……有点喝多了。” 杨萍娟对这个从来就安静不说话的小女生很有好感。 她笑著道:“你往左边那个走廊一直走到底,有一间客用的。” 唐蓯起身道谢,赶忙走去。 谁想刚找到,身后不远传来声音。 “唐小姐。” 唐蓯回头,竟见刚才还在客厅的崔延旭,竟不知何时跟了上来。 而她居然一点脚步声都没听见。 对方明明笑著。 她却后脊骨发凉,控制不住地往后退了半步。 唐蓯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不泄露出一丝害怕。 她疑惑问道:“崔总?您怎么来了,有事吗?” 崔延旭的视线落在了她的帆布包上。 “唐小姐去卫生间,不会是想放蟑螂出来吧?” 唐蓯:??? 他怎么知道?! 崔延旭问:“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 他勾唇笑了下。 那副好皮囊配上这个微笑还真有点迷惑人。 “是段瑋嘉告诉我的。” 唐蓯:!!! 这段瑋嘉! 唐蓯故意嘆气,“段总怎么连这事都告诉了崔总,看来你们两人的关係挺好的。” 崔延旭似乎没听出试探,道:“段少已经把这件事跟圈里认识的人都说了,不止我,很多人都知道市警察局里有个叫唐蓯的女警养蟑螂,还喜欢往別人家里放,让我们一定要小心。” 唐蓯:…… 这段瑋嘉怎么如此大嘴巴?! 她轻吐了一口气,“崔总您追来就是警告我不要这么做的?放心,上次在段总家只是不小心弄丟,蟑螂是我的宠物,我不会隨便把它们扔到別人的家里。” 只会特意扔在嫌疑人的家里。 崔延旭笑著,“其实我只是好奇,没想到真有这件事。” 唐蓯拧眉,要说什么时。 崔延旭抬手道:“唐小姐你不是很急吗,那就是卫生间。”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就像真只是来问问。 唐蓯心中不安地进了卫生间,將蟑螂们放出来后,並未让它们躲藏起来。 “你们……都钻我裤腿里,一会儿我出去,你们就找准机会往缝隙里躲,天没黑千万不要出来!” 崔延旭不清楚她跟蟑螂之间的联繫。 但一定会有所防备。 说不定一等她离开,就会对这个卫生间彻查,甚至乾脆喷上致死量的杀虫剂。 九只蟑螂没想到唐蓯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有螂问:“哪儿都可以钻吗?” 唐蓯黑脸,她认不出说这话的是哪只螂,否则非记它一笔。 “当然不是!能被裤子遮住就行,不准往上爬!” 第52章 第三案:雨夜杀人魔(17) 唐蓯扯起裤腿,“就待在我袜子上,不准乱爬,我出去后每停一下,就爬一只出去躲起来。” 蟑螂们从洗手池下来,很快顺著她的拖鞋爬上脚腕。 唐蓯起一身鸡皮疙瘩。 庆幸自己穿的长袜,要是船袜,那蟑螂们不就得和她亲密接触?! “都好了我就放下来了,天亮前记得躲在沙发下面,我明天来接你们,到时你们和今天一样躲进我裤腿。” 明天也有雨。 加上白天容易被发现,以及上次出了段瑋嘉那件事。 唐蓯决定这次稳妥些比较好。 蟑螂们:“好的唐姐姐!我们都好了!” 她放下裤腿,又將矿泉水瓶收好,洗洗手,这才离开卫生间。 到客厅的这段路上。 唐蓯共停留了五次,眼看著一只只油光鋥亮的美洲大蠊从裤子里爬出来。 那感受別提了。 跟通了电似的,身上的麻就没散过,头髮都快竖起来! 一直到沙发,她停了第六次。 “杜队,王队,我好了。” 她又冲另两人道:“小崔总,崔夫人,麻烦你们了。” 杜锦騏和王奕峰先后起身,说要离开。 “唐警官。” 崔延旭突然喊了声,又道:“留个你的联繫方式吧,要是我想起什么,就给你打电话。” 唐蓯看向杜锦騏,“这……” 王奕峰笑著道:“小崔总联繫我就行,都一样的。” 崔延旭却坚持道:“杜队王队你们肯定很忙,万一打不通,我联繫唐警官更方便。” 杨萍娟看著唐蓯,轻轻皱起眉,不像是厌恶。 而后低垂下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杜锦騏道:“小唐,你给小崔总你的手机號码吧,身为警察,和案件相关人员確实该保持联繫。” 他刻意提起,以作警告。 唐蓯是警局的人,別想动她。 见状,唐蓯点头,“好。” 保存好號码,崔延旭就非常礼貌地送他们离开。 唐蓯特地在不同地方停了三次。 九只蟑螂线人,终於都被她给放了出去。 回去的车上。 杜锦騏先开口:“唐小姐,怎么样?那人真是凶手吗?” 王奕峰有些惊讶,这老杜做事谨慎,可从不会这么说话。 是真信了唐蓯的特殊能力。 还是,他也从崔延旭身上感觉到不对劲? 唐蓯:“是他,而且刚才我和他握手的时候注意到,他手背以及手腕上都没有汗毛。” 杜锦騏嘴角上扬了一点,“我就知道你注意到了。” 王奕峰没注意到啊! 他扭头看向后座的唐蓯,“就握手那几秒就看见了,而且没有汗毛有古怪吗?有些雌激素高的男性也不怎么长体毛。” 唐蓯:“有钱人,应该很注重自己的身体健康。” 再者,崔延旭一点不像激素失衡的人。 她又道:“王队,你忘了吗,前六起案子,你们没有找到任何dna痕跡。” 王奕峰终於明白过来:“你意思是,他为了不留下证据,给自己全身都脱了毛?!” 对方没脱裤子,唐蓯也不知道是不是全身。 她只道:“他手確实太乾净了。” 王奕峰神色严肃,“要他真是雨夜杀人魔,想抓住他可就难了。” 身份不一般,行事更是谨慎。 要不是唐蓯。 他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查到他头上。 杜锦騏表情也很凝重,“先去那个酒吧查查。” 听王奕峰说,electbar是市里酒吧最大最火的一家。 去那儿的要么有钱,要么有权,要么有顏。 普通人根本进不去。 唐蓯从未听说过,不过看地理位置和装修环境,也知道这酒吧就不可能不挣钱! 和晚上相比。 白天的electbar冷清至极。 得知唐蓯三人来的目的,经理態度倒是客气,却表示要向上申请才知道能否给监控录像。 王奕峰便道:“现在你们酒吧和一起连环杀人案有牵扯,申请搜查令是麻烦,不过真下来,你们酒吧怎么也得停业几天仔细搜查,我手下的人又都不是什么干细致活的……” 言至於此。 经理变了变脸色,笑著说他打通电话,很快就回来。 王奕峰冲杜锦騏使了个眼色,“猜猜,他会给我们看吗?” 杜锦騏懒得理,没说话。 而唐蓯正四处打量。 这种地方,会有老鼠蟑螂吗?反正苍蝇和蚊子是没见一只。 也许厨房会有? 等等,这酒吧有厨房吗? 唐蓯正想著,经理確实如他所说,很快回来。 说他老板知道刑侦支队的两位队长来了,给他臭骂一顿,说一定配合调查。 王奕峰笑著,“那就麻烦你带我们去看监控。” 经理抬手,“三位这边请。” 杜锦騏在保安的操作下看监控时,王奕峰询问著经理。 对方知道昨晚丁绍辉组的局,请了不少人,特別的热闹。 “崔少?他来了啊,跟丁少一起的。” 那边杜锦騏也在酒吧门口的监控中看见了崔延旭的身影。 唐蓯看见对方不知有意无意,抬头看了眼摄像头。 所以很清晰地拍到他的脸。 杜锦騏让保安切换摄像头,跟隨崔延旭的身影,又加速,看他进来后都做了什么。 没什么异常举动。 就像真只是参加了一个朋友的酒局。 王奕峰则继续问经理,崔延旭这一晚是不是都在酒吧,又什么时候离开的。 经理苦笑道:“您也看见了,这晚上,人又多,光线又暗,就是刻意盯著人都盯不住,更別说我也不可能一直盯著客人,看他什么时候走啊。” 顿了下,他又道:“王队你们想知道崔少什么时候离开的,去查外面的监控,看他什么开走车的不就清楚了?” 王奕峰需要他说? 他早就安排陈建同去查了。 “这个不需要你管,你去把昨晚在酒吧做事的人都喊来,我有事要问他们。” 经理说早就换班了,差不多都回去休息了,就有两三个还在。 “那就叫他们来。” 唐蓯见杜锦騏盯著监控,而王奕峰要问人。 她道:“杜队,王队,我去四处转转。” 找一下“线人”。 两人只以为唐蓯是要感受杀戮气息,都点了下头。 唐蓯出去后在大厅隨便转了圈,就往犄角旮旯钻。 见四下无人,立马放出来三鼠。 “一百零七螂它们不在,你们找鼠来的时候,顺便找找有没有蟑螂。” 三鼠:“是!” 第53章 第三案:雨夜杀人魔(18) 唐蓯想,有钱人来的酒吧,卫生环境肯定好。 谁想三鼠很快找来一只鼠和一只瑟瑟发抖的蟑螂。 被大鼠哥叼著放在地上后,还在抖。 “这,这位客人,您有什么想问的啊?我只是一只蟑螂,不一定能帮您,求您放过我,我刚交配了,还没生孩子呢,呜呜呜……” 说到最后,它都哭了出来。 唐蓯无奈:“大鼠哥,你都做了什么?” 大鼠哥哼声,“不就说有事找它,非不信要跑,我就给它抓住带来了。” 一只小蟑螂,谁爱吃啊? 比不上卤猪头,更比不上小饼乾! 唐蓯捏碎饼乾,安抚道:“放心,我问完你就可以离开,我不会伤害你。” 顿了下她又道:“这些鼠也不会伤害你。”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吃再说。 死也要做饱死鬼。 蟑螂一边啃一边问:“客人您要问什么啊?需要我唱著歌告诉你吗?” 唐蓯正给鼠鼠们分饼乾。 闻言一愣,“唱著告诉我?” 蟑螂立马献歌一曲,“welcome to the hotel california,such a lovely place,such a lovely face……” 唐蓯:“……还,还是英文歌?” 蟑螂:“韩语也会,? ?? ??? ? ?? ?? ?,? ?? ??? ??……” 唐蓯惊呆,半晌才道:“厉害。” 蟑螂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听多了就会了。” 大鼠哥气不过,一爪子摁住它,“叫你来是有事问你!” 不是让你来炫的! 蟑螂不语,只是一味地啃饼乾。 好吃,它尝遍了白酒洋酒,还是这个好吃! 唐蓯让大鼠哥移开爪子,笑道:“不用唱,正常回答我的问题就行。” 她拿出画像。 “有见过这个人吗?” 蟑螂动著双马尾,似乎在回忆,“好像见过……记不清,每天来的人太多了,而且好些人都长得好像。” 大鼠哥没忍住吐槽道:“有你们蟑螂长得像?一只只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认都认不清。” 蟑螂委屈低声道:“我们也不是通过这个来认螂的啊……” 唐蓯拉回正题:“能麻烦你帮忙问一下其他蟑螂吗?只要来,都有吃的。” 蟑螂:“真的?” 唐蓯点头。 蟑螂立马开心道:“我这就去喊螂!” 它一溜烟爬走。 唐蓯又看向快啃完饼乾的酒吧鼠,“你呢,有见过吗?” 酒吧鼠咔嚓咔嚓將饼乾都吃完,才道:“没有,有人的时候我都躲著不出来的,被看见我会被打死的。” 唐蓯:“你认识的鼠也是吗?” 酒吧鼠“嗯”了声,“我们不像蟑螂不容易被发现,而且这酒吧也没几只鼠鼠,只有酒,没什么吃的。” 鼠鼠更爱去的是饭馆,还有菜市场。 唐蓯又撕开一包饼乾,“你帮我问问吧,这是你的酬劳。” 酒吧鼠也不客气,一口气叼走所有饼乾就跑了。 灰小小有些担心,“唐姐姐,我们是不是找不到见过这个坏人的鼠鼠和蟑螂了啊?” 唐蓯也不抱什么希望。 酒吧太暗,又人流量大。 一个人想隱藏其中不被发现踪跡,十分轻鬆。 怎么就这么巧。 五月的第一场雨,有朋友组局来酒吧,帮崔延旭打了掩护? 唐蓯思考著等了会儿。 蟑螂回来了。 身后还浩浩荡荡地跟来了大大小小,数也数不清的蟑螂大军。 比上次蛋糕山吸引来的一百零七螂家族,还要多! 唐蓯头皮发麻,连往后退。 连三鼠都怕了,跟著躲在了她的脚后跟。 这么多蟑螂! 一螂一口,都能把它们咬死吧! 爬在最前的蟑螂喊著:“尊贵的客人,我把螂带来了,吃的呢?” 唐蓯回神,开始疯狂撕小饼乾。 一包接著一包。 这拼夕夕上买的便宜小饼乾,包装袋还非常不好撕,给她指甲盖都撕疼了。 带来的饼乾全撕完。 所有的蟑螂才都有地儿趴著啃。 唐蓯抖了一下,拿出画像,“那个……你们见过这个人吗?” 蟑螂们齐刷刷抬头,又齐刷刷否定。 “没有!” 那理直气壮得,完全不像是来吃白食的。 叫来螂的那只蟑螂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客人,您也说了,带来就有吃的,没说一定得见过这个人。” 唐蓯明白了。 这蟑螂见有吃的,也不管是谁,都喊了过来。 先吃再说! 她有些哭笑不得,“我確实不要求都见过这个人,不过你再问问它们,真没有一点印象吗?” 蟑螂在螂群中穿梭,问著:“兄弟姐妹们都別光顾著吃了!再看看那人!真没见过吗?仔细想想!不能白吃人家这么多东西!” 螂群有只顾著吃,不理会的。 也有抬头又仔细看画像的。 但都一个结果。 “没有!没见过!” 唐蓯无奈,这下只能寄希望於那只酒吧鼠能带来好消息。 突地大鼠哥道:“有人来了!” 唐蓯扭头没见人,但听见细微的脚步声。 她赶紧取下包,让三鼠钻进去。 还没来得及让还只顾著吃的蟑螂们快点跑。 一道身影出现在转角,並很快发现了面露惊慌的唐蓯。 以及她身后密密麻麻的,在灯光下泛著幽暗光芒的…… “蟑螂啊!” 好多蟑螂!!! 这一声吼叫很快吸引来人,正好看见蟑螂大军仓皇而逃。 並迅速钻进缝隙消失不见。 可他们知道!在某个角落!有无数的蟑螂在甩著双马尾盯著他们! 头皮发麻,浑身僵硬。 凡是见过刚才那一幕的人,无不嘴唇颤抖,脸色一个比一个苍白。 “你,是你……” 有人注意到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饼乾碎。 他指著唐蓯,就像是在指著什么作恶多端的罪魁祸首。 “是你把这些蟑螂引来的!” 什么人啊!居然故意弄这么多饼乾来餵蟑螂! 唐蓯头疼,並保持沉默。 这时说多错多。 好在经理听说了立马赶来,一起的还有王奕峰。 “出什么事了 ?我怎么听说有人在里餵蟑螂?谁啊!神经病啊?!” 王奕峰看著一脸尷尬的唐蓯,悬著的心终於是死了。 他捂唇轻咳一声:“那个,是我们队里的人,她应该不是故意的,而是为了……” 唐蓯:“查案。” 王奕峰一点都不心虚的重复了一句:“嗯,是为了查案!” 经理以及酒吧的其他人:??? 当他们是傻子糊弄啊?! 第54章 第三案:雨夜杀人魔(19) 经理瞥了眼看著就年轻,肯定资歷浅的唐蓯。 他似笑非笑,“那我还真没听说过,餵蟑螂能破案呢,还真是稀奇!” 话带讽刺。 王奕峰护短,也笑了,“破案手段本来就不唯一,倒是你们这酒吧,卫生许可证是怎么办下来的,怎么隨便一点饼乾就招来蟑螂?” 经理变了脸色,冲一旁呆愣的店员喝道:“还不快去打扫!给我把那群蟑螂全杀了!再让我看见一只,都別想干了!” 几人慌乱散开,拿扫把、拿杀虫剂、拿苍蝇拍……拿什么的都有,一整个兵荒马乱。 他这才看向王奕峰,“王队,你话不是还没问完?要继续吗?” 王奕峰岂不知对方杀鸡儆猴。 他没理,而是看向唐蓯。 唐蓯虽没等来酒吧鼠,不过现在这情况,对方肯定不敢出来。 她便点了下头。 王奕峰这才回了句:“那就继续。” 不过和经理一样,受环境影响,他们不可能一直盯著一个客人什么时候离开。 酒吧监控也有很多死角。 不止崔延旭,跟他一起来的人,都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在镜头下。 唐蓯这边也没收穫。 如此只有等陈建同查看道路上的监控后,能不能有所发现。 “崔延旭开去酒吧的那辆车一直在停车场,天快亮,他才出来开走。” 王奕峰面色阴沉,“这姓崔的,手段倒是不简单!” 杜锦騏道:“你再去查查他名下其他车有没有在酒吧附近出现,还有他身边人名下的车也都查查。” 那工作量可不小。 陈建同也不过头疼了下,就应声:“是,杜队。” 新命案发生。 整个刑侦队都很忙。 差不多询问过所有“证人”的唐蓯,反倒成了最閒的。 她在警局待了会儿见没自己的事,就回了酒店。 只等明天回收蟑螂们,看能否有突破。 只是天刚黑,一通陌生电话打来。 “是唐警官吗?” 唐蓯听见声音,神经瞬间紧绷起来,“崔总?” 崔延旭笑了下,“是的,唐警官你现在忙著查案吧,有打扰到你吗?” 唐蓯看了眼正在笼中嬉戏打闹的三鼠。 不忙,甚至过於悠閒。 “崔总,请问您有事吗?” 崔延旭热脸贴了冷屁股,倒也不恼怒,而是意味深长道:“唐警官,你白天来的时候,真的没有在我家放蟑螂?” 唐蓯拧眉,“没有。” 崔延旭“哦”了一声,“那我看见的蟑螂,应该是从別的地方来的。” 唐蓯微愣。 一百零七螂它们被发现了? 不,她再三提醒过,它们肯定会躲好,不会隨意爬出来的。 是崔延旭在诈她! 她握握拳,“崔总,我是养蟑螂,但没隨便在別人家放蟑螂的癖好。” 崔延旭嗓音带著笑,却充满了高高在上不可侵犯。 以及对唐蓯的轻蔑。 “那唐警官你肯定不介意,我让佣人喷灭虫剂,把所有的蟑螂都给杀死。” 唐蓯暗咬牙,“嗯,不介意。” 崔延旭:“好。” 唐蓯怕说多了会暴露什么,说了句“崔总,我还有事”,就掛断电话。 玩闹的三鼠不知何时停下,盯著她。 灰小小很是关心,“唐姐姐,你没事吧?” 黑大大猜到些什么:“是一百零七螂它们出事了吗?” 大鼠哥虽没说话,那绿豆似的小眼睛却一直关注著。 唐蓯心中担心,面上还是微笑著安慰道:“没有,一百零七螂它们很聪明,不会有事的。” 肯定,不会有事的。 另一边崔延旭放下手机,神色不明地敲著沙发把手,在思考著什么。 良久,他才冲一旁站了许久的管家道。 “一楼的客用卫生间都仔细检查过了?” 管家低著头,“是的少爷,我让人把所有东西都拿出来,每个缝隙都检查过,没有发现蟑螂或者不该属於这里的东西。” 崔延旭拧眉。 那女警,真是因为三急才去的卫生间? 这么巧? 突地,他嗤笑一声。 一个养蟑螂的怪人,难不成还真能抓住他的马脚? 做梦。 “知道了,你跟其他人可以离开了。” 崔延旭父亲不喜欢有外人在他的房子住,哪怕是请来伺候自己的佣人。 不过这刚入夜。 管家还没这么早离开过。 但见崔延旭阴晴不定的神色,立马应声:“是,少爷。” 人都陆续离开。 杨萍娟出现在楼梯上,“延旭。” 没外人在,崔延旭面对自己的母亲,脸上没一点笑意。 “母亲,怎么还没睡?” 杨萍娟眼带担心,“今天警察说的那个案子……” 崔延旭打断她,已经带著不耐烦,“母亲这是在质问我有没有杀人?” 杨萍娟连忙摇头,“没有,我只是怕你被牵扯进去,你也知道,你父亲他……” 崔延旭抬手再次打断,“爸那边我会解释,母亲你还是早点休息。” 顿了下,他又道:“今晚我有约,不会在家里住。” 杨萍娟心里咯噔一下,“和谁有约?不能等明天吗?我看天气预报,今晚一晚上都会有雨。” 崔延旭不说话,只是看著杨萍娟。 明明是自己生的,从小看著长大,可那眼中的暗光,却嚇得杨萍娟再不敢多说一句。 她挤出笑容,“我明白了,你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说完就立马转身上楼,看背影竟带著惊慌。 崔延旭无声嗤笑。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也就关了灯,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偌大的別墅,陷入黑暗。 没一会儿,一只只蟑螂从不同地方钻出来,甩著双马尾在客厅碰面。 一百零七螂快速安排:“六百六十六螂妹,你和六百六十五螂弟还有五百螂妹在一楼搜寻,有任何奇怪的地方都记下。” 三螂齐声:“是!” 一百零七螂又道:“八螂姐你和四十七螂哥上楼,去那两个人的房间,一定小心,千万不要被发现!” 两螂不觉任务艰巨,反倒兴奋不已。 “放心,就是被发现,我们也有自信能跑!” 一百零七螂无奈,让两螂谨慎点。 这才看向剩下的三螂,“一百螂哥,你带著大螂二螂去其他地方查。” 一百螂哥:“好。” 至於它。 要一楼二楼来回跑,隨时观察,把控大局。 今晚,是个不眠夜! 第55章 第三案:雨夜杀人魔(20) 唐蓯被手机铃声吵醒。 才五点多。 没拉帘子的窗外还黑漆漆的。 下了一夜的雨。 她见打来电话的是王奕峰,心头瞬间涌上浓浓的不安。 心跳更是快得要跳出嗓子眼。 “喂,王队?” 王奕峰声音有些嘶哑,凝重中又带著压抑的怒火。 “有人报警,在郊外发现一具女尸,上半身在花坛,下半身……被扔在垃圾桶。” 唐蓯脑袋轰地一声炸开。 崔延旭他,竟又杀了一个人! 在连续六年,每年都只杀一人的前提下。 在他们已经查到他头上的前提下。 他又杀了人!!! “我正要过来酒店,唐小姐你收拾好就下来吧。” 唐蓯重重吐了一口浊气,“好。” 她简单洗漱完,带著三鼠下楼。 王奕峰开的车,就停在酒店门口。 上车后,两人简单地打了个招呼,便默契的沉默,一言不发。 直到下车,王奕峰说了句:“唐小姐,受害人的尸体和之前有些不同,你做好心理准备。” 唐蓯微愣,不同? 不过她很快点头,“嗯。” 撑伞越过警戒线来到花坛,只一眼她就知王奕峰那话是什么意思。 前七个受害者都面容平静,仿佛睡著一般。 这次的尸体,面部表情却极为狰狞。 嘴巴张得很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任由雨水打进去。 崔延旭改变了杀人手法。 让这个年纪不过二十四五岁的漂亮女生,痛苦又绝望的死去。 唐蓯紧抓住伞柄,世界好像被按下静音键,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眼中只有那具恐怖,又可怜的女尸。 “王八蛋!” 最后她是被王奕峰憋不住地一声大骂给唤回神。 他骂骂咧咧不停 :“明知道我们警方盯上他,还敢杀人!是真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老子非抓住他,让他这辈子都蹲牢里別想出来!” 陈建同不敢安抚,只得转移话题:“杜队,王队,凶手明明之前一年都只杀一个人,这次怎么连杀两人?还改变了作案手法?” 实在是让他想不通。 “因为……” 杜锦騏看向唐蓯,又道:“我们第一次离他这么近,他生气了,故意又犯案,想嘲讽我们无能。” 也是对某人的警告。 不想成为今年的第三个,就別再盯著他不放。 唐蓯是害怕的,可很快被愤怒冲淡。 她扯动嘴角,“无能是吗?真等抓住他,看他还能不能囂张起来。” 杜锦騏看著唐蓯,他看得出她怕了,身体都在颤抖。 可她说的话不掺杂任何水分。 没有因为崔延旭的警告而有任何退缩。 不是警察出身,却胜似警察。 他笑著,“对,等抓住了,看他还能不能囂张。” 陈建同更懵了。 杜队怎么还笑得出来?来的路上,他坐旁边都能听见手机那头的局长,吼得有多大声。 给杜队是骂得狗血淋头。 这案子要解决不了。 杜队第一个受罚,怕是这刑侦支队的队长位置都保不了。 唐蓯出声:“我去附近看看。” 杜锦騏:“好。” 见唐蓯离开,他突然又喊了一声:“唐小姐。” 唐蓯回头,透过雨帘看见杜锦騏一脸严肃的沉默了会儿。 他才道:“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一定,要抓住他。” 唐蓯:“我明白。” 她找角落放出三鼠,没一会儿就带回来这里的老鼠蟑螂。 不过並未提供什么有用线索。 基本都是已知的。 崔延旭行事谨慎,没留下任何东西。 想来也是。 为了不留下dna,连身上的毛都脱光了,肯定不会落下关键物证。 如此,她只能期望於一百零七螂它们有收穫。 当天下午。 唐蓯和杜锦騏、王奕峰,再次来到崔家的別墅。 这次崔延旭的父亲崔世宏也在。 对方不怒而威,离他有几米远的唐蓯都感受到浓浓的压迫力。 她小腿贴著沙发,又用小饼乾吸引了下。 很快出现一百零七螂它们的欢呼声。 “唐姐姐来了!唐姐姐来接我们了!” 蟑螂的声音其实是很萌的。 但唐蓯一想到这时有九只蟑螂往她裤子里钻,鸡皮疙瘩还是忍不住掉了一地。 没事的没事的。 抓住凶手更重要! “昨晚吗?”崔延旭笑著,悠閒自在,“我朋友约我去了夜店。” 他说了约他的人,和夜店的位置,包括从去到离开的时间点。 不知情的,完全想不到这样礼貌帅气的男人。 竟是连杀八人的变態杀人魔! 杜锦騏道:“小崔总前晚才通宵喝酒,昨晚又通宵,身体熬得住吗?” 崔延旭笑容淡了些,“多谢杜队关心,不过为了维繫好关係,没有办法。” 这话透出无奈,好像他也不想应约。 唐蓯他们也没关键证据。 杜锦騏问了几句,崔延旭都耐心回答后。 崔世宏出声道:“杜队,我和你们林局打过电话,听说案子进入死胡同,不然也不会什么线索都没有,就查到我们这里来。” 王奕峰赶紧说段瑋嘉的事。 “那辆车在去年去过案发现场,可段少记不得借给谁,我们只能一个个排查,还希望崔总您能谅解。” 崔世宏皱眉,“段瑋嘉……” 他看向崔延旭,虽什么都没说,但眼中透露出的不满已经够了。 崔延旭眼中难得透过一丝慌乱,立马道:“只是偶尔会碰面,毕竟集团现在和段总有合作。” 崔世宏轻哼一声,没说什么。 不过他站起身,非常果断又坚决地让管家送客。 崔延旭也跟著站起来,低垂著头,十分乖巧听话的模样。 杨萍娟更是全程没出过一声。 一看便知这家里谁做主。 王奕峰有些为难,视线也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唐蓯。 有完整感受到杀戮气息吗? 这么快就走,找到什么线索没有? 唐蓯来就是回收蟑螂们,有没有突破还要等回去问。 她微点头 。 王奕峰见状,也就说些客气话,没再强行留下。 三人一离开別墅。 王奕峰就忍不住问道:“唐小姐,怎么样?” 唐蓯没法回答,含糊道:“我需要回酒店想想。” 王奕峰点头,“我懂,在安静环境沉浸在先前感受的杀戮气息中,再整合信息是吧?” 唐蓯:“……是。” 杜锦騏:“那我们先送你回酒店。” 唐蓯全程步子都不敢迈大了,生怕给蟑螂们抖下来。 好不容易一个人回了房间。 她赶紧扯起裤子,“快,快都下来!” 一百零七螂它们还有点依依不捨呢,暖暖的,香香的。 也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能再趴在唐姐姐的腿上。 真舒服。 唐蓯见九只蟑螂有褐色的、棕色的,在脚腕围了一圈不动,直接头皮炸开。 “求你们,快下来!” 第56章 第三案:雨夜杀人魔(21) 嘻嘻,唐姐姐“求”它们呢。 蟑螂们见好就收,顺著脚腕爬下去,趴在地上。 唐蓯鬆口气,拿糖和饼乾犒劳它们。 八只蟑螂吃得不亦乐乎。 唯一一只,抵抗本能,並未吃,而是先和唐蓯匯报昨晚的成果。 一百零七螂说一楼並无异常。 二楼也就两间房住了人。 “唐姐姐你让盯著的那个凶手,他回房间就坐在电脑前做些什么,凌晨离开了,天快亮才回家。” 和崔延旭说的差不多。 唐蓯正以为没收穫,有些失落时。 一百零七螂又道:“他回来也没睡觉,拿著手机在看什么,看得特別认真,看了很久才把它藏在沙发里。” 唐蓯瞬间警觉,“藏在沙发?” 一百零七螂点头,又冲一只吃得最欢的蟑螂道:“四十七螂哥,昨晚你盯著那个凶手的,你和唐姐姐说。” 四十七螂不舍抬头,“就他房间有个小沙发,他在右边的底下摸了摸,就咔的一下,弹开了个小盒子,然后把手机藏里面,又盖上了毯子。” 唐蓯眼睛一亮,是崔延旭专门用来拍下死者照片的手机! 要是从他臥室搜出来。 任由他如何说,都洗脱不了嫌疑! 她按耐下欣喜,又道:“还有別的发现吗?” 一百零七螂:“八螂姐盯著那个凶手的母亲,说她回房间后一直走来走去,好像很害怕很担心,很晚了去泡了个澡,才回床上睡觉,不过一晚上都没睡著。” 八螂姐嚼著糖,“嗯,翻来翻去的,我都睡著了,又给我吵醒了。” 唐蓯拧眉。 看来杨萍娟是真知道一些什么。 否则不会因为自己已经成年的儿子外出,就担心得一晚上睡不著。 唐蓯想了下,最后还是直接给杜锦騏打去电话。 “杜队,我掌握到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 人都在警局。 唐蓯带上三鼠和蟑螂们赶去。 將自己的“发现”说出来。 杜锦騏和王奕峰目瞪口呆,沉默了很久,很久。 唐蓯也知道这有些不可思议。 她肯定道:“我能感觉崔延旭拋尸时做了什么,而且就藏在他非常私人的地方,能找到,就能证明他就是雨夜杀人魔!” 王奕峰合上嘴巴,“私人的地方……臥室?” 唐蓯赶紧点头。 杜锦騏皱著眉,“可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崔世宏又是省里有名的企业家,搜查令没那么容易申请下来。” 王奕峰道:“就算能申请,那时候姓崔的已经收到风,把东西给转移了!” 唐蓯见两人愁眉苦脸,试探道:“我有个办法,也许能试试?” 时隔不到三个小时。 唐蓯三人又来到崔家別墅。 王奕峰紧张又担心,“唐小姐,你说的那个办法真能有用吗?” 唐蓯並未立马回应。 她將这几天经歷的一切,以及看的案件资料,包括“线人”所提供的线索。 全部整合出来。 得到答案。 “有!崔延旭他太自信了,自信到自大,一定会跳进我们准备的陷阱。” 一个能在被警方盯上的情况下又杀人的罪犯。 已经自恋又自大到无人能及的程度。 唐蓯看了眼面无表情的杜锦騏,很快將视线落在王奕峰身上。 “王队,一会儿得靠你跟我打配合了。” 这事唯一问题就是能否抗压演下去。 反正川海区分局的警员们,演技都很好的! 王奕峰苦笑道:“我尽力。”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別墅门口。 这次是管家迎接他们进客厅。 崔世宏脸上已有明显的不耐烦,“杜队你们又有什么事,之前不都问明白了?” 崔延旭坐在一旁,面带微笑。 就好像这事和他没有任何关係。 反倒杨萍娟难掩担忧。 唐蓯看了眼王奕峰。 王奕峰犯难啊,可又不得不笑呵呵地道:“崔总,给您介绍一下,这位其实並非市局的警察,而是川海区分局的特聘顾问唐小姐,能够……能够……” 能够了好几次。 他才攥紧拳头,抠起脚指头,“能够感受杀戮气息!来確定杀人犯的行动轨跡,以及犯案后的凶器藏匿地点!” 呼—— 终於说出口。 再看崔家三人的表情。 崔世宏:(⊙o⊙) 杨萍娟:(ΩДΩ) 崔延旭:—__— 王奕峰抹了一把汗,看向唐蓯。 莫名有点同情。 唐蓯每次说这种话,肯定都尷尬得要死吧! 確实。 不过唐蓯必须一脸认真严肃,出声道:“我感受到了,这起案件的真凶就是崔延旭小崔总你。” “噗嗤——” 崔延旭捂唇,话是道歉,“不好意思,我只是没想到警局的人会信这些。” 可看那眼神满是戏謔,根本没信。 而这正是唐蓯想要的。 “胡闹!” 崔世宏重重拍了下沙发,满脸慍怒,“这就是你们市局办的事?找个神棍来诬陷人?还什么感受杀戮气息,耍我们玩?!” 他拿出手机,又道:“我倒要问问林局这都养的什么手下!” 王奕峰赶紧劝阻,“崔总,唐小姐她真的靠这个连破两起重案,绝不是骗人的!” 知道林局肯定不会答应这么离谱的事。 他根本就没提前打招呼! 唐蓯盯著事不关己的崔延旭,一脸篤定道:“你是说,你不是凶手,这个家里也没有藏有你杀过人的证据是吗?” 崔世宏不知想到什么,没有拨出號码,而是看向了崔延旭。 目光深沉。 崔延旭冷冷看著唐蓯。 早知,就该冒点险。 选她作为他的第八个作品,肯定会很漂亮。 “我没杀人。” 唐蓯:“那你肯定不怕我在这里找寻杀戮气息,找到证据。” 崔延旭冷笑出声,“你要搜查我家?有搜查令吗?” 唐蓯早知道对方会说这种话。 她不紧不慢道:“我能非常准確地找到你藏起杀人证据的地方,不存在搜查。” 真自信啊…… 崔延旭心头縈绕起怒火。 从未有人如此挑衅他。 更別说在他父亲面前…… “延旭。” 崔世宏盯著崔延旭,语气不明地喊了一声。 崔延旭手指微颤,杀意腾起,很努力才压下去。 他点头。 “好,我就给你一次机会,可你要是查不出来……” 崔延旭的脸上非常短暂地泄露出一丝极其可怖的狰狞。 “后果,自负。” 第57章 第三案:雨夜杀人魔(22) 这话一出,最担心的反倒是杜锦騏和王奕峰。 要知崔延旭不仅是集团少爷,更是连环杀人犯的重大嫌疑人,被他盯上可没什么好下场。 唐蓯的眼中却无任何动摇。 她道:“我只是为了追查真凶,若是冒犯了小崔总,您要惩罚我,我也没办法。” 崔延旭张嘴,还未说话。 杜锦騏先道:“小崔总,这事是我要求唐小姐做的,若真误会了您,我负全责。” 王奕峰也道:“唐小姐是我请来破案的,一切和她无关。” 唐蓯微愣,看向两人。 两人只给她递来一个“放心”的眼神。 有他们在,还不需要她一个小姑娘顶在最前面。 崔延旭气笑,“你们警局的人,倒是团结。” “够了!” 崔世宏一声厉喝,又道:“我家还轮不到一个故弄玄虚的傢伙来胡闹一通!” 唐蓯蹙眉。 她要说什么,继续激怒崔延旭时。 对方已经先忍不住道:“父亲,既然警局的人怀疑我,那就让他们找,反正,是什么都不会找到的。” 崔世宏眸光深深地盯著崔延旭。 崔延旭:“父亲,您相信我。” 崔世宏重哼一声,终於是摆手,勉强同意了。 唐蓯並未立马去崔延旭臥室。 她装模作样地在一楼转了一圈,缓缓摇头,什么发现都没有。 才在崔延旭已经难掩得意的眼神中。 上了二楼。 崔延旭的房间很好认,黑白灰三色,整洁得看不见任何垃圾或者装饰品。 唯一特別的是角落的单人沙发,搭著一块看起来很温暖的毯子。 唐蓯立马神色一变,如同发现什么异常一般。 两步作一步的来到沙发旁边。 她下意识看了崔延旭一眼。 看见他眼中一闪而过诧异,哪怕很快隱藏下去,还是被她捕捉到。 唐蓯回头,勾了下唇。 將手伸向沙发下,没花多大功夫就摸到一个小凸起。 她用力一按。 “咔!” 很细微的一声。 唐蓯揭开毯子,看见把手出现一个长方形缝隙。 她又按又滑,费了些劲儿才打开。 而里面端端正正放著一个手机。 王奕峰过来看见,“小崔总,你怎么把手机藏沙发里?这里面应该没有秘密,不怕我们查看吧?” 崔延旭那张一直戴在脸上的温和面具终於一点点裂开,甚至因为过于震惊忘记反应。 王奕峰能是错过时机的人? 没说话就当是默认了! 他立马开机,连个密码都没有,直接进入相册,映入眼帘的第一张照片。 便是今天发现的死者! 他狂喜到浑身都在颤抖,一边往后滑,一边道:“崔延旭,你不是没去过案发现场吗?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受害人的照片?今年,去年……六年前的尸体照片你都有!” 杜锦騏也快步过来,等看清屏幕上的图像。 他锐利的眼神瞬间盯向崔延旭。 “你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 崔延旭脸上说不清是自信坍塌,还是理智尽失,满是慌乱。 “不,这不是我的,是有人……” 话未说完,一道巴掌狠狠落在了他的脸上。 “啪——” 崔世宏震怒大吼:“蠢货!” 力道极重。 崔延旭的脸迅速红肿起来。 杨萍娟心疼上前,“延旭你没事吧?老崔你怎么回事!还没確定是延旭做的,你怎么下手这么重?!” 而面对反应截然不同的父母。 崔延旭对关心他的母亲满是厌恶,甚至侧身躲开对方的查看。 面对打骂的父亲,却满眼乞求。 “父亲,您相信我,这手机真不是我的,是有人故意放里面诬陷我的!” 崔世宏死死瞪著崔延旭,“你是蠢货,就以为我也是?!” 他冲杜锦騏道:“杀人犯法,他,隨便你们处置!” 说完就转身离开。 崔延旭如同被拋弃的小狗,悽厉喊道:“父亲!请您相信我!” 可崔世宏坚决无比,连头也没回一下。 杜锦騏上前,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手銬。 “跟我们走一趟吧。” 崔延旭沉默了会儿,抬起手,任由被銬。 可视线却落在了唐蓯身上。 阴森无比。 王奕峰往前一迈,挡住了对方的视线,还安慰道:“现在证据找到,他別想逃脱制裁,唐小姐你別担心。” 唐蓯也不是第一次被变態杀人犯盯著了。 她点头,“嗯。” 有了如此关键的线索,搜查令很快申请下来。 崔家、崔延旭的办公室、崔延旭的车……只要他所存在过的地方,全部仔仔细细搜查一遍。 唐蓯作为能感受杀戮气息的特聘顾问,自然都得跑一趟。 可这崔延旭太会善后。 三天了。 除了那个手机,都是一些间接证据。 光凭这些,可没法百分百定罪。 这天崔延旭又被带去审讯。 唐蓯忧愁地思考还有哪些地方被她错过时,杨萍娟出现了。 其实这三天,对方每天都会来。 眼睛一直红红的,人也像是老了好几岁。 她依旧相信,崔延旭是无辜的。 是有人陷害他。 队里的人都说她作为母亲,被子女矇骗,过去也没少见这种。 哪怕罪犯被定罪,他的家属们依旧不愿意相信对方会做出那等残忍的事。 唐蓯却觉得没这么简单。 而她视线,也不由落在了杨萍娟的脚上。 几厘米的高跟鞋,让本就不矮的杨萍娟身高已超过一米七。 对方好像很爱穿高跟鞋。 前几次她去崔家时,对方在家里也是穿著高跟鞋。 难道…… 唐蓯灵光一闪,赶紧找角落召唤八螂姐。 “你说那晚上凶手的母亲泡澡了,你有跟进去看吗?” 八螂姐点头,“有啊,唐姐姐你不是说要盯著他们吗?” 唐蓯:“她身上有疤痕吗?就皮肤上很明显和其他地方不同。” 八螂姐:“有,就肚子上,很长一条呢,都到腰后面了。” 唐蓯勾唇,她猜对了。 另一边杜锦騏在观察室看著崔延旭不断和审问的王奕峰周旋,简直滴水不漏。 眉头紧得都能夹死一只苍蝇。 “砰砰。” 门突然响了。 他说了声“进”,有些意外地看著开门人。 “唐小姐,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唐蓯看了眼单面镜后的崔延旭。 “我或许知道,他所伤害的第一个受害者是谁了。” 第58章 第三案:雨夜杀人魔(23) 事情重大。 反正崔延旭那边也问不出什么。 杜锦騏喊停,叫上王奕峰一起去了办公室。 听完唐蓯的猜测。 两人倒是没否定,甚至隱隱有所赞同。 “唐小姐你是想从杨萍娟身上找突破口?” 唐蓯点头。 杜锦騏又道:“只是我们之前询问过,她什么都不知道,还一直说崔延旭是被冤枉的。” 王奕峰说著:“是啊,我们也没法像审问崔延旭一样审问她。” 唐蓯:“那先隨意聊聊?我看她其实只是不愿意承认现实,並不是为了维护儿子而谎话连篇的恶人。” 杜锦騏和王奕峰所见的罪犯以及罪犯家属,比唐蓯多多了。 並不太认可这点。 不过现下也没更好的办法。 王奕峰有些彆扭地道:“唐小姐,其实你只是顾问,並非真正的警察,要是去问也算不得是什么审问。” 杜锦騏不太赞同地瞪了王奕峰一眼。 唐蓯倒不是特在意,只要能给崔延旭定罪就行。 做这一行,不得罪人是不可能的。 她道:“杨萍娟还在警局,麻烦王队准备一个房间,我和她聊聊。” 王奕峰喜笑顏开,“麻烦什么啊!我这就去安排!” 杜锦騏见王奕峰兴奋离去,无奈嘆气,“唐小姐,这事委屈你了。” 唐蓯道:“没事,只要案子能结就好。” 杜锦騏见状,也终於说出来这几天一直想说的话。 “唐小姐,等案子结束,你能留下来吗?我听王队提过你在川海区的酬劳,基本工资我们可以提到五千,每破一个案子也会有相应的奖金。” 唐蓯一愣,这就挖人了? 诚然市局给出的条件比川海分局好。 可她刚答应张越林入职,曾局还给安排了採访,能加速申请下来三十万的悬赏金。 钱还没到帐就走的话…… 唐蓯:“我考虑一下。” 杜锦騏也知道这么挖人不好,並未多劝,“好,唐小姐你多考虑,不急。” 顿了下,他又没忍住道:“但论重案的话,市局肯定是比分局多的。” 这他说的实话,就是川海区分局的局长来了。 也得认! 唐蓯无奈笑道:“好。” 她离开办公室,在和杨萍娟谈事前,还得准备一点东西。 杨萍娟有些意外。 不过唐蓯虽只是顾问,但也是找出她儿子“杀人证据”的人。 一进房间,她便迫不及待地道:“唐小姐,我儿子真是冤枉的,你再好好感受下!他身上怎么会有杀戮气息呢?!” 唐蓯脚趾抠地,强装镇定地抬手。 “您先坐。” 杨萍娟哪有心情坐不坐,但见唐蓯坚持,只能先坐下,又要说什么时。 唐蓯插进去,先道:“您好像並不认可我所感受出来的东西。” 杨萍娟惊疑不定地看著唐蓯,没有说话。 唐蓯又道:“如果我说,我能感受到崔延旭的杀戮气息,曾经停留在您身上过呢?” 杨萍娟大骇,“你,你什么意思……” 唐蓯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腰部。 “您知道那八个受害人都是如何死的,又在死后遭受了什么吗?” 杨萍娟不自在地挪动了下身子,“不,不太清楚,只知道是被杀了后拋尸在郊外。” 唐蓯从一旁拿出几张照片,全是尸体从花坛拔出来后所拍。 清晰地拍下它们腰部的伤痕,下面空无一物。 杨萍娟嚇一跳,扭头过去,不断推开照片。 “拿开!拿开!你怎么给我看这些!我不看!別给我看!” 唐蓯收起照片,看著惊魂未定的杨萍娟。 “整整八个人,都才二十几岁,有大好的年华,就这么结束了,您也是有孩子的人,能明白她们的父母会有多悲痛,有多绝望。” 杨萍娟脸色发白,“那你们就去找真正的凶手!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唐蓯见她依旧嘴硬,直接道:“发现第一具尸体时,凶手的作案手段就非常完整甚至是完美,这不符合常理,所以我们推测凶手在这之前一定拿一个受害人练过手。” 杨萍娟脸色已经极其难看。 唐蓯不停,戳穿对方隱藏极深,永远不愿触碰的痛楚。 “而那个人,就是您。” 凶手第一个残害的人竟是自己的母亲,都不能简单用“畜生”去形容。 简直是连畜生都不如! 杨萍娟震撼到脑子嗡嗡的响,“你,你怎么会知道……” 唐蓯:“我说过,我能感受到杀戮气息。” 杨萍娟回神,这才明白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她否认道:“不,延旭没伤害过我,他没有!” 唐蓯起身,“那您愿意给我看腰上有没有伤痕吗?一道很长,已经到腰后的伤痕。” 杨萍娟疯狂往后退,看唐蓯的眼神就如同看一个怪物。 她怎么会知道? 她不该知道! “我要走了。” 杨萍娟先前有多期待和唐蓯聊,希望对方能改变说法。 此刻就有多恐惧和唐蓯待在一个地方! “等等……” 唐蓯追出去,她喊著,“请您记住,从他拿刀划伤您腰的那刻起,就不再是您的儿子,而是一个没有任何情感的恶魔!” 杨萍娟停下了。 却不是因为唐蓯的话。 而是王奕峰特意安排,拉出来“遛”一圈的崔延旭。 杨萍娟愣住,“延……延旭……你怎么会……” 崔延旭彻底撕下偽装的面具,那张帅气的脸变得无比扭曲狰狞,仿佛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 他声音阴冷,“你告诉她了。” 杨萍娟不断摇头,“不,我没有,我谁都没说,我……” 崔延旭恶狠狠地打断她,大吼道:“你没说她怎么会知道?你背叛了我!你又一次背叛了我!” 杨萍娟脸上彻底褪去血色,衝上前抓住崔延旭。 “不!我没告诉她,是她自己感受出来的!你不是也知道吗?她能感受杀戮气息!” 崔延旭推开杨萍娟。 要不是唐蓯上前扶住她,早就重重摔在地上。 崔延旭不仅没半分关心,反倒失望这个一直在外优雅有礼的贵妇人,怎么就没摔个大马趴,出个大丑。 那眼神让杨萍娟伤心无比,她还要上前解释。 崔延旭却先冲王奕峰道:“王队,戏既然已经看完了,该送我去拘留了吧。” 王奕峰迴神,“啊……小陈,送人回去。” 杨萍娟看著崔延旭头也不回地离开,终於忍不住痛哭出声。 “延旭……妈没说,妈真的没说……呜呜呜……” 第59章 第三案:雨夜杀人魔(完) 崔延旭认罪了。 不过他有个要求,要见唐蓯一面,才肯交代所有犯罪事实。 杜锦騏並未第一时间就告诉唐蓯。 他有所顾虑。 是唐蓯跟陈建同去吃牛肉麵时,对方说漏嘴。 她才知道这件事。 又不是私下见面,而是在警局,对方还会銬上手銬。 唐蓯並不是太害怕。 她找到杜锦騏,表示要和崔延旭见面。 杜锦騏一下子猜到了,“陈建同那小子跟你说的?” 唐蓯没回答,而是道:“杜队,他终於认罪,正义得到伸张,八位受害者得以告慰,还有她们的家属也有所慰藉。” 无论对谁,都是一件好事。 杜锦騏只问:“你决定好了吗?” 唐蓯点头。 杜锦騏无奈笑道:“是我的错,我看轻了你。” 能跟著他们出现场,连破重案,又岂会是一个胆小怯懦的人? 唐蓯道:“杜队你也是担心我。” 谁都不想再拖下去。 杜锦騏很快安排见面,不仅给崔延旭銬上手銬,脚也给銬上了。 保管他动不了一点。 而单面镜后也密密麻麻站了不少人,都死盯著。 一旦崔延旭有任何异动。 他们甚至能直接衝破镜子,进去保护唐蓯! 万眾“期待”下。 崔延旭却坐在椅子上,淡笑著看著唐蓯。 一言不发。 像是在等著什么。 唐蓯知道,他在等她先开口,拿到主动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谁说先开口,就输了? 她道:“崔延旭,你说见我,我已经来了,如果没话说,我就叫人来记录下你的犯罪过程。” 崔延旭终於开口:“唐,蓯。” 他似在嘴边咀嚼了下这个名字,才又道:“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在那里藏了手机?” 唐蓯:“我说过,我感受到的。” 崔延旭勾唇,“你以为我会相信这种蠢话?” 唐蓯:“如果蠢,也不能抓住你不是吗?” 崔延旭双手撑在桌上,往前倾身,“你没有抓住我,是我自己想要认罪。” 唐蓯虽不怕和对方见面,但也不会胆大到故意刺激对方。 她没说话。 崔延旭反倒更为气恼,“告诉我,你到底怎么知道的?!” 从被带来警局,只要醒著就没有一刻不在想,他究竟是哪个环节做错,才会被她给盯上。 可脑袋都快想爆炸了。 也想不到唐蓯究竟是怎么做到没去过他的臥室。 却那么准確地找到他藏手机的地方! 他甚至有过对方会不会能听懂蟑螂的话,才到处放蟑螂这么离谱的猜测! “告诉我!你快告诉我!” 崔延旭双眼通红,那癲狂的模样,都快入魔了。 唐蓯还是那句:“不管你信还是不信,我是真的能感受杀戮气息。” 崔延旭死盯著唐蓯,再次沉默。 唐蓯等了会儿,什么也等不到,便故意起身。 “我已经完成你的要求,请你遵守约定,老实交代出一切。” 崔延旭还是没任何反应。 那就当同意了。 唐蓯往门口走去,刚摸上门把,身后传来声音。 “唐蓯……” 她回头,竟见崔延旭是笑著的,只是那笑容比他不笑时还要更恐怖。 “你挺高的,穿上……” 他大拇指和食指拉开一段,又道:“这么高的高跟鞋,肯定有一米七几了。” 八个受害人。 都是穿著高跟鞋,也都是超过一米七。 唐蓯背后发凉。 她什么话都没说,直接开门离开。 哪怕走出一段距离,还是能听见门后传来崔延旭那猖狂又变態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啊哈……” 唐蓯一口气走到走廊尽头才停下。 深呼吸了几口。 “唐小姐。” 她回头,是王奕峰。 他满脸担心,“你没事吧?” 问完,唐蓯还没说话,他先骂骂咧咧道:“那个混蛋杀了这么多人,这辈子都別想出来了!死也给我死牢里!绝对没有机会伤害到你,而且我们也绝不可能让他伤害你!” 唐蓯突然有点想川海区分局了。 她道:“我没事,不过这个案子破了,我什么时候能拿到奖金?我今天能回家了吗?” 王奕峰当然是想留人,最好永远都別走了。 不过现在不是好时机。 他道:“奖金最多一个月就能打到你银行卡上,崔延旭认罪的话,后面也不需要再麻烦你,你要是想家了,我这就安排人送你回去。” 唐蓯点头,“麻烦了。” 王奕峰摆手,“哪里的事,说麻烦也是我们麻烦了你!” 唐蓯回酒店收拾东西。 带来的饼乾啊糖啊,基本都消耗完了。 也没什么东西可收拾。 拎个很轻的行李箱,就带著三鼠和蟑螂们离开住了快一周的房间。 回程的路上,她又上拼夕夕买了许多便宜的小饼乾,还有答应灰小小和黑大大的牛肉乾。 当然没忘让卖苍蝇的商家发货。 甚至她还摸索出关键词,买到了蚊子。 这下四害很快集齐。 她那个小“家”也会越发热闹了。 下车时,一路上都在跟她聊天的警员,一边帮忙拿行李,一边非常期待地说著。 “唐顾问,你要在川海区待烦了,就来我们这儿,市中心好吃的好玩的特別多,王队说了,你来了,没工作的时候就带你去玩!” 唐蓯刚想客气一句。 身后就传来熟悉的声音。 张越林哼声道:“那王奕峰就会嘴巴说说!不然我们小蓯帮你们破了这么大的案子,怎么也不说犒劳一下,就直接给赶回来了?!” 警员著急解释道:“不是,是唐顾问她急著回来,所以才先送……” 唐扬恆打断他,“先什么先?你就说是不是当天就给人送回来了?!” 警员越紧张越结巴,“不,不是,唐,唐顾问,我们这不是,你知道的,是……” 蔡文莹立马不客气地道:“干嘛,你还想罪都怪在唐蓯身上啊?我就知道你们市局的人眼睛都长头顶上,谁都看不起!” 警员被一句接著一句的懟,急得满脸通红,都快哭出来了。 唐蓯无奈道:“刘警官,谢谢你送我回来,很晚了,你快回去吧。” 刘远远不太会说话,又被三个川海分局的人瞪著。 他只能点头,“唐顾问,你要来市局直接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张越林直接把人推进驾驶室。 “快走吧你!” 还想抢人,幸好他收到风就赶紧来小蓯这儿候著! 他就知道那姓王的没安好心。 还专门安排一个长得不错的年轻小伙子送人。 其心可诛! 第60章 新添一害 张越林赶走刘远远,这才冲唐蓯满脸笑容道:“小蓯,回来了。” 那份真心不做作的开心。 让心头闷闷的唐蓯也不由轻鬆许多。 她点头,“回来了。” 张越林连忙招呼唐扬恆拿东西,真是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 唐扬恆先抓住行李箱拉杆,又要接过唐蓯手中笼子时。 唐蓯避开,“我养的鼠,不喜欢陌生人,我自己拿就行。” 唐扬恆眼睛一亮,“仓鼠是吧?我也养了,小小一只,跟球似的,特別可爱!” 张越林满意点头。 不愧是年轻人,这么快就找到共同话题! 唐蓯嘴角抽抽,含糊过去,“啊……可爱……” 谁又能说灰小小它们不可爱呢? 蔡文莹过来要接唐蓯身上的挎包,“那这个给我背吧。” 唐蓯再次躲开。 这里面有蟑螂啊!!! 她义正言辞道:“不重,我自己能行。” 蔡文莹很心疼。 唐蓯这么年轻就如此独立,肯定是从小吃了很多苦。 她没强行將包拖过来,这样反而可能伤到对方的自尊心。 “好,你要累了就说。” 唐蓯抿了下唇,“嗯,谢谢。” 张越林笑哈哈地道:“谢啥?都是自己人!走走走,赶紧把东西放上,我们就去吃大餐,川海分局可不像市局那群傢伙这么抠门,连顿饭都不请就给案件功臣赶回来!” 唐蓯见张越林还要暗戳戳,不对,是明著吐槽市局的人。 她哭笑不得,也没说什么,往前走。 有外人在。 唐蓯只能回臥室关好门,才將三鼠和蟑螂们都放出来。 她低声道:“乖乖的,不要上床或者进衣柜,就在地上待著,等我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 除了大鼠哥“哼”一声表示同意。 其他都非常热情地附和:“好的唐姐姐!我们会乖乖的!” 儘管本体无论看多少次,都嚇人又瘮人。 但渐渐的,唐蓯也是品出一丝可爱来。 她虚空摸了摸它们,以表夸讚,这才非常小心的出了臥室。 確保开关门,张越林三人看不见一点里面有什么。 实则他们也非常懂礼,目不斜视。 就是唐扬恆多看了几眼三鼠的饭盆和如厕的地方。 他有些意外,“唐蓯,你还养了猫?” 唐蓯:“没,给鼠准备的。” 唐扬恆睁大眼,“你放养啊?还准备这么大的盆,仓鼠喝水的时候不会淹死吗?还有,它们还会乖乖在这里面上厕所吗?” 唐蓯说实话,“它们很聪明。” 唐扬恆服了,冲唐蓯竖起一个大拇指。 张越林也不懂这些。 他说唐蓯大老远回来,肯定饿了也累了,早吃完能早点回来休息。 吃的是火锅。 也没人劝酒,爱喝什么喝什么。 唐蓯正思考。 蔡文莹將手机递到她面前,“我俩喝奶茶吧,这家的杨枝甘露好喝!强烈推荐!” 唐蓯见对方满眼期待,没拒绝。 “那就喝这个,谢……” 蔡文莹打断她,“別谢,否则我可不请了!” 唐蓯笑了笑,“好,不谢。” 奶茶很快送到,锅里的鸭血、无骨凤爪、香菜牛肉丸等吃食也都在沸腾锅中熟透。 四人各坐一边,热热闹闹地吃起来。 吃一半,张越林举起杯子,“小蓯,张叔要跟你说声抱歉,赵宇那案子一开始是把你当嫌疑人调查,还让你请假,怕是让你受了那马经理不少苛刻!” 唐蓯诧异。 这事她心里是有些不舒服,不过后面相处还算愉快。 对方还给了她一份更好的工作。 又是长辈。 她根本就没想到对方会如此正式的给她道歉。 从未,有过的经歷。 蔡文莹也举起奶茶,“还有我,要说怀疑,就属我最怀疑你,结果那是被打脸打得啪啪的!姐妹你是真牛! ” 唐扬恆嘿嘿笑著,“我没有,我一开始就觉得唐蓯肯定天赋异稟!拥有每个警察都梦寐以求的超绝五感!” 张越林和蔡文莹都瞪了他一眼。 没看见他俩在道歉呢? 非要表现与眾不同是不是?! 唐扬恆被盯得不自在,摸著鼻子当无事发生。 唐蓯也颇为正式地举起奶茶杯,“事出有因,我能理解,你们让我別客气,那你们也別再把这事放心上,以后我们一起努力破案!” 张越林大喊一声“好”,隨后將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蔡文莹则笑著吸了一口奶茶,一切尽在不言中。 唐扬恆? 他正在烫鸭肠呢,还不够时间,不能捞出来。 张越林咳嗽一声。 他只得用左手拿杯,高举,“为扫除罪恶奋斗!” 哎,烫好了,可以捞了! 唐蓯这顿饭吃得很开心,也没忘了给三鼠和蟑螂们带好吃的。 蜜雪冰淇淋和炸鸡。 不仅人爱吃甜食和炸物,四害亦然。 川海分局暂时没有需要唐蓯出马的案子,她又刚结束一起,就得以在家休息。 三天后,回购的小饼乾等零食,还有苍蝇都到了。 蚊子还没发货。 唐蓯催了催,再不发,她就要取消,等著天热,蚊子自己飞她家了。 將吃的都归置好。 唐蓯才拆开了苍蝇的快递。 一个开孔的大罐子,密密麻麻装了几十只黑不溜秋的绿豆蝇。 看见她时,一边飞舞一边喊著。 “有人有人!有人开箱子了!” “是个好看的人!嘿嘿,好看的人!” “臭蝇蝇,你怎么就知道这种在人里算好看的?” 被质疑的那只苍蝇很气愤,一边飞一边辩驳。 “养我们的那个男的经常刷美女视频,还流口水,这个人和她们一样好看呢!” 唐蓯笑笑,“谢谢你的夸奖。” 刚还嗡嗡飞,肆无忌惮地大声討论的苍蝇们瞬间安静下来。 趴在罐子中,跟死了似的。 唐蓯拿出之前买的蜂蜜,“想吃吗?” 香甜气味瞬间唤醒它们。 “想吃想吃!” “人,你是不是能听懂我们说话啊?” “肯定能,都谢谢我夸奖她呢!” 唐蓯打开盖子,几十只苍蝇瞬间飞上来,停在装了蜂蜜的小碗中疯狂舔吸。 黑漆漆一片,很是让人头皮发麻。 唐蓯抖了一身鸡皮疙瘩,才道:“没错,我能听懂你们说话,你们愿意留下来帮我破案吗?我还会准备其他好吃的作为报酬。” 第61章 她是养四害,但不代表她不爱乾净啊 苍蝇不缺吃的。 有生物的地方,就有食物。 也不用像老鼠、蟑螂躲藏起来,入夜才胆子大一些跑出来。 大白天,它们都敢飞来飞去。 唐蓯的话都没怎么听,就有几只吃饱飞走了。 “再见了您嘞!” 卖家竟还是北方人吗? 唐蓯头疼地看向剩下来的苍蝇,“跟著我,远比你们自己出去找食物更安全。” 终於有蝇回应。 还是那只夸她好看的臭蝇蝇。 卡通的声音,特別像她小时爱看的动画片里的一只羊。 “什么破案啊?我只是苍蝇,不懂什么破案啊!” 唐蓯:“主要是帮我跟著嫌疑人,提供我没法知道的消息,还有和案发现场的苍蝇沟通,都是你们能完成的事。” 灰小小忍不住接话道:“唐姐姐很好的!是个大好人!” 给它们吃好吃的,还给它们一个家。 苍蝇们盯著这群老鼠、蟑螂,突然觉得能养它们的人,肯定很邋遢,少不了它们吃的。 一群蝇围著小声討论。 最后有大半都选择留下来。 臭蝇蝇胆子大,隱隱成为代表,“以后我们也喊你唐姐姐?” 唐蓯点头,“可以。” 见谈妥,她交代它们要好好相处,就去了卫生间。 视频刚刷两个。 她就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抬头一看,瓷砖上什么时候趴著只苍蝇的?! 声音还特別熟悉。 “唐姐姐,你拉的屎挺香的,我进来问问你,我们能吃吗?” 唐蓯:…… 三秒后,唐蓯爆发出惊天大叫。 “给我出去!!!” 臭蝇蝇哼哼唧唧地飞走了。 什么人嘛,留它们下来的时候,话说得那么好听,说什么帮忙破案就给好吃的。 结果连自己拉的屎都不给它们! 而见臭蝇蝇从门缝飞出来,其他苍蝇们围上去。 “怎么样?唐姐姐答应了吗?” 臭蝇蝇垂头丧气,“没有。” 灰小小扬起小脑袋,非常自豪地道:“我早就说过了!唐姐姐很爱乾净的!怎么可能允许你们吃屎?” 它和大大最先来,是最了解唐姐姐的! 臭蝇蝇嗡嗡飞著,“都养著你们了,能是什么爱乾净的人?” 黑大大解释,“养我们和爱乾净不衝突,不信你看四周,有哪里脏吗?” 臭蝇蝇环视。 房子不大,一室一厅,没有过多的装饰品或者家具,每样东西都摆得整整齐齐。 窗户也开著透气,哪怕养了老鼠、蟑螂也无任何异味。 好吧,它承认。 这里比养它们的那个男人身边乾净多了。 而毫无屎意的唐蓯,也收拾好出来。 她面色难看,“都过来,我有些规矩要和你们说清楚。” 四害毕竟是四害。 不严格看管,很容易传染疾病。 三鼠还好,聪明伶俐。 唐蓯会给它们洗澡和驱虫,別说脏了,甚至身上香香的。 蟑螂不好洗,但也绝对不脏。 睡觉、吃饭还有上厕所的地方都是分开准备的。 她也规定了厨房和臥室是没经过她允许,绝对不能去的地方。 但新来的苍蝇,显然是什么都不懂。 居然在她最脆弱的时候飞进来,跟她提那么离谱的要求! “唯一中心就是乾净!我生病了,就没人给你们买吃的,都明白了吗?” 三鼠和蟑螂们跟训练好似的。 齐声喊著,“明白!” 苍蝇们就有些稀稀拉拉的,“知道了”、“行”、“会努力的”……说什么的都有。 唐蓯打一棒槌给一颗糖,是真的给一颗糖。 她看著舔吸得很开心的苍蝇们,又道:“有远比什么屎啊、腐肉啊更好吃的,我都会为你们准备,缺了就说。” 如此,苍蝇们也就遵守唐蓯的规则。 大自然就这样,懂规矩才能活得更久。 入夜。 唐蓯正和三鼠、蟑螂们还有苍蝇们追剧。 张越林打来电话。 唐蓯以为来案子了,立马按下暂停键,又示意三鼠它们安静点,別吵吵。 哪有晚看一会儿就不行的? “喂,张叔,是有新的命案吗?” 张越林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连说:“不是不是,就,就是……有点私事。” 私事? 那找她做什么? 唐蓯不解,询问了句是什么,就等对方回答。 张越林扭捏了下才道:“是这样……有个案子,我希望你能帮忙重新查一下。” 唐蓯疑惑,“查案不是公事吗?” 张越林解释,这案子其实已经结案。 “是我一直放不下,觉得这案子没那么简单,想著你连六年前的杀戮气息都能感受到,那这个案子,或许也能找到新的线索。” 见唐蓯不说话。 他又道:“当然,这是我私人拜託你,局里不知道不会给奖金,我付钱给你,可能不多,但也不会亏待小蓯你的。” 唐蓯开始好奇,究竟是什么案子,会让张越林如此放不下。 甚至自己拿钱请她。 她没答应也没拒绝,而是道:“张叔,等你有空,我们见面谈过再说吧。” 张越林立马道:“你现在有空吗?” 唐蓯看了眼正一脸期待看著她,希望电话快掛断,能继续追剧的三鼠它们。 “有,空。” 反正它们看电视剧就够了,也不需要她一直陪著。 张越林道:“我开车来接你,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聊。” 唐蓯:“好。” 掛断电话,唐蓯说自己有事,让它们乖乖的,这才按下播放键。 她都准备好要出门了。 它们还一直盯著电脑,没换过姿势,非常聚精会神地追剧。 “我走了!” 唐蓯故意喊了一声。 这群傢伙才分了一点神出来,语气那叫一个敷衍。 “好的好的。” 好在有灰小小这个小可爱,几下窜了过来,关心地说著。 “唐姐姐注意安全哦!我们就在家里等你回来!” 唐蓯笑笑,“好。” 等唐蓯到路口,张越林早就到了,正半靠著车头抽菸。 见她来,立马掐灭了扔去一旁的垃圾桶。 怕她不喜欢,还在空中挥了挥手,解释道:“刚加了班,有点困,提提神。” 唐蓯没太在意,“这附近有个茶馆,还有包厢,我们去那儿聊吧。” 张越林点头,又打开驾驶座车门拿了一个略厚的牛皮纸袋,才和唐蓯一起去茶馆。 茶馆人不多,包厢虽小倒也確实清净。 张越林一等唐蓯坐下,就迫不及待將袋子打开递去。 “小蓯,这是那案子的所有资料,你先看,有什么不懂的再问我。” 第62章 第四案:少女心事(1) 案子发生在三年前。 一天深夜,警局接到报案,一对夫妻的大女儿在离家后一直联繫不上。 才十五岁。 正是青春期,叛逆的时候。 警方最初以为是女生和家里人闹矛盾,离家出走。 可母亲非常肯定地说:“不可能!我的小舒最听话!最懂事了!她不可能离家出走!她一定是出事了!” 其父亲也说孩子从不会让他们操心,不会都凌晨了还在外不回家。 警方便调监控,展开调查。 发现冯小舒在其父亲离开家后不到半个小时,也坐公交车到了郊外,並很快消失在监控中。 警方派人派警犬,搜寻了一天一夜。 最后在一个水塘发现了冯小舒的尸体。 唐蓯翻看了法医报告,確定冯小舒是溺水而亡,没有其他致命伤口。 现场也未发现第二个人的踪跡。 確定了死者是自杀。 家属自然不认,一个才十五岁,花一样年纪的少女,怎么可能突然离家出走,在郊外水塘自杀。 那么冷,那么痛苦。 唐蓯一边翻看更详细的记录,一边问道:“除了她家里人,身边的亲人朋友对受害人是什么评价?” 张越林等待时,挺困的。 又怕抽菸引起唐蓯不快,將点的一壶茶水都喝光后,又添了水。 他喝个肚饱,闻言道:“邻居都说她挺文静內向的,都不怎么爱说话,亲戚也差不多是这样的评价,学校老师说她成绩优异,就是上课偶尔会走神,至於朋友……” 唐蓯察觉到张越林的欲言又止。 她抬头看去,“怎么了?是截然不同的评价吗?” 张越林点头,“都说她不好相处,有时候不小心碰她一下,都大喊大叫,非常生气,班上同学都不喜欢和她接触,也没听说她有什么好朋友。” 唐蓯皱眉,青春期的孩子確实会因为激素变化而变得敏感。 但冯小舒有些特別。 她只在同龄人面前表现。 而非多数少男少女,和长辈呛,只將心里话告诉同辈。 “张叔,你怀疑受害人並非自杀,是因为她身上有淤痕,以及生前有性行为的痕跡?” 张越林点头。 十五岁的孩子,又成绩优异,没什么朋友。 他除了被侵犯,想不到第二个可能。 “可惜那傢伙做了保护措施,没留一点dna痕跡,尸体又在水塘泡了很久,別的证据也被污染,什么都查不到。” 唐蓯也觉得这案子疑点重重。 表面看来,冯小舒离家后独自来到水塘附近,监控中没有拍到第二个人。 尸检也排除他杀。 可那附近有太多死角,不排除有人偷偷跟踪。 在侵犯冯小舒之后,又用了什么法子让其溺水。 尤其是冯小舒没有自杀动机。 以及她为何会这么晚了,还一个人跑去郊外。 是去见什么人吗? 这些都需要询问“线人”。 张越林见唐蓯皱眉不说话,没忍住问道:“怎么样小蓯,有感受到什么吗?” 唐蓯哭笑不得。 真当她是玄学破案,光看一些案件资料,就能感受到杀戮气息而破案? 她摇头,“我需要见一下案件相关的人,还有发现尸体的地方。” 张越林听她这么说,就知道是答应帮忙调查了。 他扬起笑容,“好!不过现在晚了,等白天我再带你去!” 唐蓯:“好。” 想著唐蓯说不定多看看尸体照片,就能感受到什么。 张越林让唐蓯留下资料。 又將新添了水的茶喝光,才付钱离开。 分开时。 张越林语气略微沉重地道:“冯小舒和我女儿差不多大,我不想她连死,都不明不白的。” 他想查到真相。 唐蓯:“我会努力。” 张越林重重点头。 唐蓯並未立马回家,见车开走,又出来去附近副食店买了一堆垃圾食品。 薯片、瓜子还有辣条什么的。 可乐也买了两瓶。 三鼠它们吃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不断传来“好吃”、“好香”的讚嘆声。 而站一旁的唐蓯。 眼看著老鼠!蟑螂!还有苍蝇!在疯狂进食她特地带回来的东西。 並无半分饲养宠物的乐趣。 反倒感觉前方有点灰暗。 未来……她不会要一直养著別人避之不及的四害,养到这个房子四处可见吧?! 唐蓯瘫坐在沙发,双眼无神。 没事的没事的。 这是她的工作,能够挣钱。 別人想要,还没有呢。 唐蓯很快给自己劝好,不过也只维持到第二天早上她无意瞥了眼苍蝇“居住”的罐子。 那一团团,不断蠕动,白白胖胖的是…… “蛆啊!” 唐蓯震撼尖叫。 给三鼠嚇醒了,直接弹跳起来。 灰小小左右不停看著,“什么什么?唐姐姐,发生什么事了?” 黑大大擼了下嘴边睡弯曲的鬍鬚,“我怎么听见有人在喊蛆?” 大鼠哥打著哈欠,一指。 “那儿呢,那群苍蝇生了一堆蛆。” 蟑螂们也过来看热闹,並非常气愤。 它们本来就比那三只老鼠来得晚,想著乾脆用数量压过对方。 这几天它们是可劲儿交配,可劲儿下卵鞘。 结果这群苍蝇才来多久啊?! 后代都整出来了! 真是一群诡计多端的死苍蝇! 而唐蓯,她在喊了那一声“蛆”后,就目瞪口呆的,茫然失措的,內心崩溃地盯著因为她的喊叫。 而蠕动得更频繁的……蛆。 “唐姐姐吗?是唐姐姐吗?” “別挤我啊,让我看看!哎呀,想起来了,我没眼睛,看不见,嘿嘿~” “是唐姐姐,这么好听的声音,肯定是唐姐姐!” 实话说,蛆比苍蝇的声音更卡通,更可爱。 但还是无法驱散唐蓯內心的抗拒和恐惧! 蛆啊! 是蛆啊! 怎么一晚上就生这么多蛆! 臭蝇蝇飞来,介绍著,“这些都是我们被送来的时候產下的,半夜的时候孵化了,怎么样,很不错吧?” 那语气,仿佛在说“快看,这都是朕给你打下的江山”。 可这不是江山,是蛆啊! 唐蓯的脸白了又青,青了又黑,最后从牙缝里憋出一句。 “你们,挺能生的。” 臭蝇蝇自豪道:“那当然,一次能生一百只呢,最多能生一百五!” 唐蓯:…… 要不她就养老鼠蟑螂和蚊子吧? 苍蝇其实可以不要的。 第63章 第四案:少女心事(2) 最后理智回归。 苍蝇得要。 它能飞,能去更多地方,还没蚊子那样更招人恨。 且蚊子要越冬。 夏天还好。 天气一冷,可就没什么蚊子能配合她破案。 唐蓯闭上眼,拍拍胸口,在心里不断对自己说。 那不是蛆,是一只只潜力十足的预备役线人,好好培养,能帮她非常多。 睁眼。 蛆就是蛆! 说再多都改变不了! 唐蓯选择逃避,洗漱做饭吃饭,都故意不看那罐子。 效果还不错。 “叮咚”一声,手机响了。 是张越林发来的信息,他上午有事,去见案件相关人的事得挪到下午。 唐蓯刚回了个“好”,一通电话打来。 是王奕峰。 她接起:“王队,有事吗?” 王奕峰爽朗的笑声传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可没想到他这么爱笑。 “唐小姐,我没打扰你睡觉吧?” 唐蓯:“已经吃过饭了。” 王奕峰惊讶,“怎么起这么早?你刚解决一个案子,得多休息。” 唐蓯说习惯了,而且昨晚也睡得挺早的。 王奕峰寒暄了几句,才非常不巧妙地转移到刘远远身上。 “我听小刘说,他嘴笨,说错话得罪川海分局的人了?” 唐蓯心想,怎么还打小报告的? 她道:“没有,我和张叔解释过了,是我急著回来。” 王奕峰语气听来竟有些绿茶,“我们平时忙著破案,论嘴皮子肯定是赶不上川海分局的人,说来也是我的错,不该让小刘去送唐小姐你,他这傢伙什么都好,就是嘴笨又实诚。” 唐蓯心想,你这话说的,可比川海分局的人有“水平”多了。 她道:“没有,都是误会,都没放在心上。” 王奕峰见唐蓯三两拨千金回来,不愿继续谈,也就转移了话题。 “我们根据崔延旭的口供,已经找到他作案工具,也指认过犯罪现场,这案子差不多了结了。” 提到这个,唐蓯很好奇。 “他有说自己的作案动机吗?” 变態就算变態,也得有点原因,才会杀人。 王奕峰哼了声,“他啊,一点不老实,一会儿说厌恶个子高的漂亮女人,一会儿说太喜欢所以想种花坛,来年长出更多。” 唐蓯怕崔延旭装精神病逃脱坐牢。 王奕峰让她放心,“我们已经安排医生做过鑑定,他好好的,就是故意装疯卖傻。” 唐蓯刚鬆口气。 又听王奕峰道:“其实吧,唐小姐你要想知道作案动机,我还真打听到点东西。” 唐蓯:“是什么?” 王奕峰不先回答,而是说这来源非常隱秘,不能轻易外传,但唐蓯不一样,在他心中早就是市局刑侦支队的內部人员了。 唐蓯无奈,这王队是有多想她去他那儿啊? 她故意道:“王队,要是真不方便说,就不说了吧。” 王奕峰赶紧道:“不,当然是能说!” 据说崔世宏和杨萍娟是联姻,夫妻俩没有任何感情。 杨萍娟甚至有一个非常相爱的前男友。 不过生下孩子后,她就將所有关注都落在了孩子身上。 对他好到什么程度? 都三岁了还在喝奶,每晚会一起睡,哪怕到青春期也没分床。 唐蓯震惊,忍不住问道:“王队,你消息来源可靠吗?对方怎么连这些都知道?” 王奕峰非常自信,“线人身份不一般,对崔家的事非常清楚!” 唐蓯:“不会是崔家的佣人吧?” 王奕峰沉默了。 唐蓯笑著道:“然后呢?” 王奕峰说在杨萍娟这样倾尽全身心的养孩子下,崔延旭的占有欲变得极强,甚至不满意杨萍娟和崔世宏这对夫妻睡在一间房。 崔世宏总算发现不对劲,直接雷霆手段,帮崔延旭断了“奶”。 是什么手段,王奕峰说线人也不是很清楚。 但唐蓯想到崔世宏看见藏起来的手机时,第一反应是给崔延旭一巴掌並大声喝骂。 想来不是什么好手段。 “七年前杨萍娟还跟崔世宏闹过离婚,好像是她前男友回国了,闹得挺大的,连我都能打听到。” 七年前,真巧的时间点。 王奕峰又想起一件事,“唐小姐,你还记得崔延旭有一条酒驾记录吗?” 唐蓯“嗯”了一声。 王奕峰话中隱隱带著说八卦的激动,“他不是被交警查出来,是被举报的,你猜举报的人是谁?” 唐蓯想了下,“杨萍娟。” 王奕峰“啊”了一声,“唐小姐你怎么知道?” 唐蓯:“合理猜测。” 王奕峰接受现实,说著:“当时你和杨萍娟聊完后出来碰上崔延旭,他不就说杨萍娟又背叛了他?我看他说的就是这件事。” 因爱生恨。 从小被宠到大的孩子,却被母亲亲自举报,肯定从那刻起心理就扭曲了。 唐蓯却不认为崔延旭说的“背叛”,是举报这件事。 “我记得,他酒驾的事,也是七年前?” 王奕峰:“对。” 七年前杨萍娟因为前男友和崔世宏闹离婚。 又是七年前崔延旭酒驾,被杨萍娟举报。 崔延旭为何会酒驾? 杨萍娟又为何会知道? 恐怕那晚,发生了非常不符合伦理的事。 唐蓯心中有了个过不了审核的推测。 她没说,也不想说。 毕竟这都是她的猜想,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有当事人才知道。 崔延旭装疯卖傻就是为了不说出实情。 至於杨萍娟,就更不可能说。 这起连环杀人案让唐蓯非常不爽,一对母子的复杂感情,竟害得八个年轻女生殞命,八个家庭被毁。 崔延旭被抓又如何? 从上法庭到被判死刑,说不清要花多久,而他家有钱,打点一下,说不定过得舒舒服服的。 对了…… 监狱有老鼠蟑螂吗?再不济,总能飞进去苍蝇和蚊子吧? 唐蓯勾起一抹恶劣的笑,“王队,等崔延旭被关进牢里,你能带我去监狱看他吗?” 王奕峰奇怪,“看他做什么?” 唐蓯说多了瞎话,直接张嘴就来,“多熟悉连环杀人犯身上的杀戮气息,说不定以后路过谁就能感受到。” 王奕峰听多了瞎话,非常快地接受,“好!那我必须带你去!” 而崔延旭本以为在被判死刑前,能在崔家保护下,除了没自由,不会有任何麻烦。 却先后经歷半夜被老鼠咬脚指头! 吃什么都会发现蟑螂! 一到夏天就只有他被咬一身又痒又痛的包! 连上厕所都有成千上万的苍蝇围著他飞,吃他刚冒头的屎。 一整个苦不堪言,便是后话了。 第64章 第四案:少女心事(3) 下午,唐蓯和张越林来到冯小舒的家。 老居民楼,邻居之间虽达不到了如指掌,但提起某家某户,都能说上几句。 尤其是唐蓯穿过一群晒著太阳聊天,堪称“最强情报网”的大妈大娘时。 令人头皮发麻的八卦声响起了。 “你们来找谁的啊?以前没见过,是老牛家来的亲戚吗?我听说他今天招待客人办了一桌子好酒好菜呢!” “哪能啊,吃午饭晚了,吃晚饭又太早了,是找林家那对小夫妻的吧?” “姑娘,你长得真好看啊,结婚没有?有男朋友吗?我家大侄子是当警察的,长得特板正,我安排你们见个面?” 两人是私下调查。 要不是怕闹出大动静,张越林非要问问她家大侄子姓什么,名什么。 竟然还想介绍给小蓯。 什么部门?什么职称?家里有房有车吗?有兄弟姐妹吗? 他们小蓯前途无量,可不会隨隨便便跟一个普通男人结婚生子! 首先要入得了川海分局所有人的眼! 张越林板著脸,“我们有急事,走吧,小蓯。” 唐蓯连点头,“是。” 进了楼道,那大娘才没追上来。 她悄悄地吐了一口气。 三楼,冯小舒的母亲付金玲,早早將门打开,翘首期盼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看见张越林,连忙打招呼,“张队!” 隨即视线落在其身后,一个特別年轻漂亮的女生身上。 “这位是……” 张越林介绍:“她是我们局里新聘用的刑侦顾问,查案能力一流。” 付金玲脸上的笑容立马热络许多,“快进来,快进来。” 不大的房子,装修挺温馨。 客厅站著一个和付金玲年龄相仿的男人,应该就是她的丈夫冯江超。 他態度不冷不热,“张队。” 隨即又冲唐蓯点了下头,就进了厨房。 唐蓯环视四周时,发现其中一间房拉开些许,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孩正眨巴著明亮的大眼睛看著他们。 是这家的二女儿,冯小安。 和她姐姐长得蛮像的。 “张队还是老规矩,一杯绿茶?” 见张越林点头,她又冲唐蓯问道:“唐顾问你要喝什么?” 唐蓯收回视线,“和张队一样的就行。” 付金玲拔高音调喊了一声,“老冯,两杯绿茶!” 厨房传来一声很短的回应:“好。” “快坐,都別客气。” 唐蓯刚坐下,付金玲就马不停蹄,一脸紧张地又道:“张队,是我家小舒那案子有了新线索是不是?她不是自杀的,是有人害的!” 张越林:“付女士,来之前我说过,是案子上还有些疑点我想调查清楚,目前案子已经了结,您的女儿是自杀。” 付金玲瞬间泄了气,满脸失落,“是吗?我以为,都过去三年了……肯定是有新证据才会来找我们……” 直到亲口听张越林说出事实,她才肯承认一切都是她的幻想。 张越林见状,很是不忍。 但没办法,他没法给受害人家属一个更大的希望后,再去摧毁它。 冯江超端著绿茶出来,“我早说过了,案子都结了,小舒就是自杀,不可能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几年后又查出什么真凶。” 付金玲不说话,只是低低啜泣。 冯江超將杯子放在唐蓯和张越林面前,又笑道:“抱歉啊张队,真是麻烦你们了。” 张越林连道:“没有的事,倒是我们来一趟麻烦你们。” 冯江超坐下,似乎这才注意到还在门后悄悄盯著的冯小安。 他语气说不上凶,甚至带著些宠溺,“小安,不是让你在房间写作业吗?快关门,別看了!” 冯小安却像是受到了惊嚇,“嘭”地一声將门给关上了。 声音不小。 冯江超笑著,“家里来了外人,孩子胆子小,张队你们別介意。” 张越林:“是你们二女儿冯小安吧?长大了不少。” 冯江超接话:“是啊,快十二岁了,没小舒懂事,老是想著玩儿。” 两人閒聊了几句孩子的事。 唐蓯茶水都喝了小半杯。 见铺垫得差不多的张越林,终於是拉回正题。 “冯先生,三年前小舒去郊外,你们还是不了解她为什么去,又可能是去见什么人吗?” 冯江超摇头,“小舒很懂事,那时候小安又小,我和她妈更注意著小的,缺乏对她的关心,根本就不知道她有什么要好的朋友,还得大晚上跑那么远去见。” 张越林:“真的没有男朋友?” 付金玲否认道:“没有!小舒不和异性走太近,每天除了上学都是乖乖在家里写作业,照顾她妹妹,连门都不爱出。” 又怎么可能交什么男朋友? 冯江超则道:“张队,这些你们当时在小舒的学校都查过吧?” 张越林应“是”,又道:“就想著你们会不会回忆起什么。” 冯江超摇头嘆气,“不敢啊,每次想一点以前的事,我这心就揪著疼!” 付金玲眼眶又盈满了泪,“我是一閒下来就想,那些事一直在脑子里过,头一年,就没一晚有睡过好觉。” 后来找了份兼职,给自己累得想不了任何事。 她才能安稳睡几个小时。 这些都在张越林的意料之中,否则夫妻俩早就来警局找他。 他视线不由落在唐蓯身上。 有感受到……杀戮气息吗?! 唐蓯又喝了一口茶,“付女士,冯先生,我能去冯小舒的房间看看吗?” 付金玲倒无所谓,甚至已经起身,“能啊,我带唐顾问你去。” 冯江超却好像不太乐意,不过也很快赞同。 “去吧,这三年除了开窗透气,偶尔擦下灰,我们都没怎么碰过里面的东西。” 付金玲开门,张越林在门口看了一眼。 过往的记忆一下涌现。 冯小舒是个文静听话的好女生,房间里最多的就是书,桌子上摆了一排,床上靠著墙的一面也摆了一排。 被单依旧是可爱的小熊,连窗台的一小把野花都只是任由其乾枯发黄。 没有被扔掉。 付金玲一打开房间,泪就止不住地流。 “我老觉著,什么都不动,小舒她就没走,她就还能回来……” 冯江超搂住她安慰,“別哭了,小舒在天之灵,肯定不希望你一直走不出来,痛苦一辈子的。” 付金玲捶著胸口,“不明白,我不明白啊!小舒前几天还跟我说要考黑省的大学,怎么可能扭头就自杀了啊?!” 第65章 第四案:少女心事(4) 唐蓯隱约觉得哪里不对。 夫妻俩一直说冯小舒懂事,且不爱出门,更喜欢在家学习,或是照顾妹妹。 该是一个念家的女生。 可黑省在华夏最北方,离他们有三四千公里远。 冯小安家里经济条件不算好。 真去了,恐怕一年就寒暑假回来一趟。 才十五岁,还没上高中的冯小舒,为什么想要去那么远的大学? 张越林也头次听说,问道:“她和你说过为什么想去那儿没有?” 都不是具体的学校。 而是想去黑省。 难道那里有什么很特別的人? 付金玲一愣,等思考完,脸上带著不確定地道:“好像没说,不过那孩子喜欢雪,可能是想去北方上大学,每年都能看见雪吧。” 说完,她问冯江超:“老冯,小舒跟你说过没有?” 冯江超反应有些激烈,“没有!” 等脱口而出,见三人都看著自己,他又找补地笑道:“那孩子跟你关係好,压根就没跟我提过想去黑省上大学,要我知道肯定不让,这么远,有事我们都帮不上忙!” 付金玲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还让小舒多考虑,省里也有好大学,不然去隔壁省也不错。” 黑省,那里人生地不熟。 出了事,都没办法立马赶到。 唐蓯一直在观察两夫妻。 倒不是怀疑他们是凶手,当时警方查过两人的不在场证明。 付金玲加班,有好几个同事能证明她没离开过超市。 而她下班回家后,一直等到凌晨,冯小舒迟迟未归,又联繫不上,才出了这栋楼去警局报警。 冯江超则是先冯小舒半个小时离开家,去和朋友见面。 凌晨回家,得知不见人,便跟付金玲一起去的警局。 唐蓯只是单纯觉得,两人对这件事的態度区別挺大的。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该说冯江超理智,还是冷漠? 他远比付金玲更想忘却一切悲伤和痛苦,走向未来。 “张队,我想一个人留在房间侦查。” 张越林秒懂,看向夫妻俩,“冯先生,付女士,唐顾问她查案时不喜欢被人打扰,能让她单独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吗?” 付金玲意外,但也能接受,“可以,这房间也没什么值钱的,不过唐顾问你翻东西的时候小心些,別弄坏了。” 那都是她女儿留给她的最后一点念想。 冯江超欲言又止,但最终也只是点了下头,没反对。 可视线却一直留在唐蓯身上。 似乎想弄清楚她到底要怎么破案。 不过张越林很快將门给关上。 他道:“我们去客厅聊。” 冯江超自是没有透过木板门看东西的能力,他停了几秒,还是转身离开。 唐蓯在里面听著动静,离得远了。 她才將包里的蟑螂们都放出来。 “你们去找找有没有一直住在这里的螂族,我要向它们打听一些事。” 见螂先带礼。 唐蓯捏碎一点小饼乾,一百零七螂它们一螂带了一点,就顺著各种缝隙离开。 她低声嘱咐,“都小心,千万別被发现!” 见螂都离开。 唐蓯才翻看起房间里的东西。 不同於桌面、床上摆满书,书桌柜子和床头柜子都很空,只零碎的放著一两支笔。 床底空的。 衣柜也只掛著冯小舒她那年纪穿的衣服裤子。 是个没什么娱乐喜好的孩子。 又或者,是已经被清理过一遍? 唐蓯很快否定。 付金玲说过没怎么变动,加之她先前的反应,怕是基本不进这个房间。 正想著,螂们回来了。 坏消息。 这家男主人好像特別討厌蟑螂,会用各种方式灭蟑螂。 死了一批又一批。 六百六十六螂妹带吃的跑隔壁去了,才打听到这事。 最近几个月,都没蟑螂敢来这家。 被螂们称为“死亡之屋”。 一百零七螂確实带螂找遍房子角落,差点被房间里的一个小女生发现,也没看见任何除它们以外的蟑螂踪跡。 唐蓯犯难。 她原本想打听出冯小舒那晚,究竟为什么会突然离家。 和对方的死亡原因一定有莫大的关係。 结果无螂可问。 “老鼠呢?你们有发现老鼠吗?” 一百零七螂还未说话,灰小小先在包里蹦躂著。 “没有没有!唐姐姐,大鼠哥说它没有感受到同类的气息!这家里没有鼠鼠的!” 唐蓯先將蟑螂们收进瓶中,又不甘心地往犄角旮旯搜了一遍。 没有任何发现。 她才开门走了出去。 张越林几乎是第一时间转过头看来,满眼的期待。 唐蓯轻摇了一下头。 张越林有些失落,不过並未放弃。 “小蓯,你还要去別的地方感……咳,搜查一下吗?” 唐蓯靠的是“线人”,这家没四害。 换个房间也不行啊。 她道:“不用了,这里……没有。” 张越林瞳孔微缩,没有感受到杀戮的气息吗? 莫非,冯小舒真是自杀?! 他面色凝重。 一旁付金玲看著,心里也咯噔一下,“张队,还需要我们做什么吗?我们都全力配合!” 张越林起身,“暂时没有,我们先走了,今天麻烦你们了。” 他要带唐蓯再去其他地方感受一下。 付金玲不愿意,也得送两人离开。 “我们不怕麻烦,只要……你们能查出小舒她为什么会死,我们就什么也不怕。” 张越林点了下头,没说话。 而唐蓯注意到冯小安又开了一点门缝,偷偷地看著他们。 说对方胆大,又不敢出来。 说胆小,和她对视上时,眼中也没什么惊慌。 冯江超往前走了一步,巧妙地隔绝了两人的对视。 他笑著,“张队,唐顾问,辛苦你们了。” 两人离开。 直到上车,张越林才问道:“小蓯,这杀戮气息,是不是只有他杀才能感受到,你没感受到,就说明冯小舒真是自杀?” 唐蓯只道:“不確定,多去几个地方看看吧。” 案发现场在郊外。 总能让她找著一两只“线人”! 张越林:“好,那我们接下来去当年教冯小舒的班主任那里。” 第66章 第四案:少女心事(5) 冯小舒的班主任是个中年男人。 周末在家。 他对冯小舒的案子挺关心,毕竟对方是唯一一个在他教学中死亡的学生。 “我记得你们警方当时不是已经確定,冯小舒是自杀吗?” 怎么都隔了三年,还要来问他。 张越林笑著解释完,又问吕宥成,冯小舒在学校的表现。 “有和某个男同学交往过密吗?” 吕宥成摇头,“別说过密了,她还申请过不和男同学坐邻桌,非常排斥和男同学接触。” 张越林微皱眉,当年虽不是他去学校询问,但队里的人,不会错漏这么重要的信息。 “吕老师,这事你之前和我们的警员说过吗?好像你只提过冯小舒成绩优异,就是上课偶尔会走神?” 吕宥成道:“我也没胡说啊,確实是这样。” 顿了下,他又道:“换座位这事,每个班的都有,嫌同桌话多的,还有嫌同桌话少的,很寻常。” 见张越林还盯著自己。 他有些无奈道:“我是老师,怎么好说自己学生討厌男性,这被有心人听见,不知道会编造出什么呢!” 张越林头疼不已,“那你怎么现在说了?” 吕宥成:“这不是事都过去这么久,一般人哪里还记得。” 当年可不一样。 青春少女离家失踪后在郊外水塘发现尸体。 说什么的都有。 简直可以拍十几个不同版本的短剧! 张越林面色严肃,“你就不怕这是重大线索,让我们错失抓住凶手的机会?!” 吕宥成吶吶道:“总不可能是班上的学生杀了同学吧?再说,不都定了案,冯小舒是自杀吗?” 张越林懒得和他多讲。 唐蓯在一旁听著,心想跟人询问確实是麻烦,都怀著自己的小心思。 四害就不同了。 给点吃的,什么都能给你抖搂出来。 她问道:“吕老师,冯小舒有和你说过想考黑省的大学吗?” 吕宥成很肯定没有。 “才初中,多数孩子都是考虑上公立还是私立的高中,哪里会想到这么远?” 唐蓯又问了別的,和资料一样,没什么可在意的点。 离开后,张越林还想带她去见冯小舒的同桌。 唐蓯想了下,“张叔,直接去案发现场吧。” 她有个猜测需要確定。 张越林点头,“也好。” 冯小舒三年前去的郊外非常偏僻,城郊公交车停在终点站,还要走一大段路才到那个水塘。 偏也有个好处,一直没等到开发。 三年前是什么样,现在就还是什么样。 张越林给唐蓯指冯小舒去往水塘的路线,又道:“附近都没人住,又是晚上,连个目击证人都没有。” 人没有,但四害可是无处不在。 唐蓯指了个角落,“张叔,我去那儿看看。” 张越林连点头,“好好好,快去感受杀戮气息吧!” 唐蓯:…… 她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后,就赶紧往前。 张越林非常谨慎,直接背过身不看,生怕打扰她感受。 唐蓯放出三鼠和蟑螂们,“去找三年前见过一个小女生掉进水塘里的鼠鼠和螂们。” 做了这么多次,早就轻车熟路。 它们叼起小饼乾就跑了。 唐蓯也没干等著,环顾四周,思考著今天所询问的所有细节。 也不知过去多久。 三鼠先带回来一只一指长度的小黑鼠。 小小的,可可爱爱。 结果黑大大张嘴就是一句,“唐姐姐,这是鼠奶奶,它今年快三岁了,特別长寿!它听它妈说过冯小舒的事。” 唐蓯:??? 鼠……奶奶?! 她蹲下身,仔细看著这只小黑鼠,抱歉,实在是看不出它的真实年纪。 “鼠……鼠奶奶,你能告诉我,你妈妈告诉了你什么吗?” 结果小黑鼠先往后摔了个四脚朝天,它“哎哟”一声叫唤著。 “我的老天奶啊!鼠鼠我真是活久了,什么都瞧得见啊!真有人能听得我们鼠鼠说话啊!” 声音挺萌,可细听又带著一丝苍老。 唐蓯忍笑,“嗯,鼠奶奶你吃点东西,我们再聊吧。” 先压压惊。 灰小小一个爪子给鼠奶奶翻转回来,“对啊奶奶,唐姐姐的小饼乾特別好吃哦!您快尝尝!” 鼠奶奶就著黑大大递来的小饼乾咬了一口,更是惊嘆连连。 “天吶,这鼠世间竟有如此美味,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后面就是一连串的咬饼乾声。 唐蓯没等太久,鼠奶奶吃了小半块就饱了,说剩下的它要带回去给曾孙女曾孙子吃。 “你是问那个人妹妹的事吧?可怜哦,大晚上的一个人往水塘里跳,也不知道遇上什么事了!连人都不想当,鼠鼠我想当还当不上呢!” 唐蓯还抱著一丝希望,“是真看见她一个人往水塘里走,没有其他人吗?” 鼠奶奶摇头,“没有没有,这里偏得很,大晚上能有什么人啊?就那人妹妹一个。” 唐蓯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冯小舒,真的是自杀。 “唐姐姐?” 唐蓯看向满脸担心的灰小小,努力地笑了一下,“怎么了?” 灰小小在空中挥舞了下小爪子,好像是想拍拍唐蓯,只是拍不到。 “唐姐姐你表情好难看啊,你很难过吗?” 唐蓯是心里难受。 她说了句“没事”,就撕了好几包小饼乾,让三鼠叼上,顺便护送鼠奶奶回去。 鼠奶奶感嘆道:“好人吶!好人吶!好人一生平安吶!” 刚巧蟑螂们回来了,它们没找到见过冯小舒的蟑螂的后代们。 一个个垂头丧气。 “对不起唐姐姐,我们又没找到……” 唐蓯安慰道:“时间过去太久,又是郊外,没有也正常,没事,你们已经很棒了。” 蟑螂们瞬间被哄好,甩著双马尾上前要与唐蓯亲近。 唐蓯赶紧拿出矿泉水瓶,“先进来,一会儿灰小小它们也回来了,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做!” 蟑螂们只得先一只只钻进瓶子。 等三鼠回来也进了包里。 唐蓯找到已经等了许久的张越林。 他脸上並未有不耐烦,反倒满眼期待地看著她。 “小蓯,怎么样?” 唐蓯摇头。 “冯小舒她,的確是自杀。” 第67章 第四案:少女心事(6) 张越林僵住,许久才像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些声音。 “是,自杀吗?” 唐蓯:“嗯。” 张越林苦笑一声,“麻烦你了小蓯,辛苦你跟我跑这一趟,钱我等晚上有空了就转给你。” 唐蓯收钱办事,没有拒绝。 而且,这事还没有结束。 冯小舒的確是自杀。 可她为什么要离家这么远自杀?身上的淤痕又是哪里来的?又和谁发生了性关係? 看过太多番茄小说的唐蓯。 在去过冯家一趟后,心中就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而她,需要证实。 就在今晚。 张越林在確认冯小舒真是自杀后,情绪就非常低落。 送唐蓯到小区外面,便面色凝重地开车离开。 唐蓯先回家吃了饭,安排了今晚的计划,等夜深才打车到了冯家楼下。 她打开罐子,十几二十只苍蝇飞了出来。 “三楼,亮著灯的那个房间就是你们要去的地方。” 臭蝇蝇嗡嗡飞著,“收到!” 其他蝇也附和著。 一个黑旋儿就飞上夜空,並极快地进了冯家。 唐蓯想警告它们“小心”都没来得及说。 蝇们已经不见。 她只能又放出三鼠。 “你们还记得冯家吗?” 大鼠哥特囂张地道:“那地儿还留著我气息呢,我能不知道吗?” 灰小小:“唐姐姐,我们找得到!” 唐蓯点头,“好,黑大大你要多注意,一有危险就赶紧跑,保护好自己和灰小小它们!” 黑大大应声:“我会的。” 大鼠哥不高兴了,“要保护也是我保护它俩啊!你看不起我啊?” 唐蓯:“那你保护好灰小小和黑大大,要是掉一根鼠毛,我唯你是问!” 大鼠哥:…… 老鼠本来就会一直掉毛的! 这个女人说话怎么老是这么呛鼠! 让鼠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大鼠哥一溜烟跑进了夜色,另外两鼠也一边喊著“大鼠哥”,一边追去。 唐蓯盯著那扇亮著灯的窗户许久,才转身离开。 深夜。 冯江超接到付金玲的电话,今天张越林带人来,她又想起三年前的事。 知道回家也睡不著觉,就找了一份零工,今晚不回来。 “小安洗漱好没有?” 冯江超想到天气变热,穿得越来越单薄的冯小安,心头一片火热。 他脸上扬起笑容,“早洗漱好了,已经躺床上睡了,她和小舒一样都很懂事。” 提起冯小舒,付金玲沉默了许久。 冯江超后知后觉,“金玲……” 付金玲知道冯江超要说什么,不过就是人已经死了,不要再伤心难过。 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 她打断他,“好了,你记得早上喊她起床,上学別迟到了。” 说完就掛断电话。 而那正是冯江超想要的。 他並没有立马去。 躺在床上,兴奋地等了许久,四周一切都静了下来。 没有任何人会知道他要做什么,才起身来到冯小安的房间。 不知黑暗中,有很多双眼睛正盯著他。 “小安……” 冯江超很有耐心,他站在床边,看著那道单薄瘦小,他最喜欢的那种身影许久。 这才缓缓俯身,很轻地,如同情人耳语般唤著。 “小安,爸知道你已经醒了……” 他抬手搭在冯小安正轻轻颤抖的肩膀,嗓音更加轻柔,“你看,你在抖呢。” 而在冯小安听来,那比这世界上最可怕的怪物,还要更加可怕! 梦!这都是梦!醒过来就好了!只要醒过来就好了! “小安,是爸啊,爸这么喜欢你,你怎么都不看看爸?” “噔!” 床头柜上的檯灯被打开,光线刺得冯小安的眼睛生疼,整张小脸都皱了起来。 冯江超满意地看著冯小安的脸,他就喜欢看她这副模样,会让他感觉是鲜活的。 不像大女儿,后面就跟一具尸体似的,完全得不到满足。 他捏捏冯小安的脸,“小安,爸爸又和你一起玩,之前玩的游戏好吗?” “不,不要……” 冯小安终於控制不住颤抖出声,盯著冯江超的眼中充斥著恐惧和抗拒。 “我不玩!我不要玩游戏!” 偷偷看的灰小小,一开始还奇怪,为什么这个小妹妹不愿意和自己爸爸玩游戏? 它老想和唐姐姐一起玩了。 可紧接著它看见冯江超在对冯小安上下其手。 瞬间惊呆了。 玩的,是这种游戏吗?! 不!这是不对的! 季警官说了,这是乱伦!而且这样对小女孩是犯罪!会被判刑的! 灰小小看著冯小安小小的一团蜷缩著,连哭都不敢大声。 愤怒上头,直接窜上去一口咬下。 “啊!” 冯江超惨叫一声,连忙往床尾看去,竟见一只大耗子幽幽地盯著他。 而自己的脚出现一个对穿的血洞,不断传来剧痛。 “死耗子!敢咬老子?!” 冯江超猛地扑去,想要抓住这只敢打扰他好事的死耗子。 但灰小小早就有所准备,连它鼠毛都没碰到就窜到了地上。 冯江超面容狰狞,抄起一旁的凳子,狠狠砸去。 “给老子去死!” 那凳子的攻击范围大太多。 灰小小就是再敏捷,也很难逃开。 “小小!” 黑大大猛地窜上来,撞开了灰小小,而它的尾巴被凳脚狠狠砸了一下。 “好疼!” 冯江超见咬他的耗子没砸中,反倒又窜出来一只更大的黑耗子,还“吱吱”地乱叫唤。 他更加愤怒,不断用凳子去砸。 “坏老子好事,砸死你们!砸死你们!” 灰小小和黑大大要逃,冯江超却像早有预料,堵在门口,不留一点逃走的缝隙。 “吱吱……” 不知哪里又传来一声老鼠叫声。 冯江超还没找到,就见一团黑色直直朝他飞来。 艹!特娘的大晚上哪儿来的苍蝇?! 还就围著他的脸上飞! “去!去去去!” 他不停挥手,却半点用都没有,平时这苍蝇不都是刚靠近就飞走了吗?! 怎么现在非黏著他?! 冯江超听不懂臭蝇蝇它们一边飞,一边喊著。 “让你打鼠鼠!当我们是好欺负的吗?!” “敢伤黑大大,我告诉你,你完蛋了!唐姐姐不会放过你的!” “灰小小!你们快跑啊!” 有苍蝇们的相助,两鼠顺利找到空隙逃出房间。 大鼠哥在外接应它们,“从这边去,往下一直走,躲在和唐姐姐约定好的地方,天快亮的时候,我会带那群苍蝇来。” 灰小小著急得泣不成声,“大大……” 大鼠哥喊道:“听我的!快走!” 黑大大蹭了下灰小小的身子,受伤的尾巴耷拉著,“走吧,这里有大鼠哥。” 灰小小:“好……” 两鼠离开,大鼠哥又躲进黑暗中。 而苍蝇们还在一圈圈地围著冯江超的脸上飞。 冯小安已经將衣服都穿好,又裹上了被子,看著被骚扰得不能靠近的冯江超。 看著那群在灯光下,翅膀仿佛镀了一层光辉的苍蝇们。 她眼中满是欣喜,“姐!是姐回来了!她来帮我了!” 冯江超:? 苍蝇们:? 第68章 第四案:少女心事(7) 冯小安记得奶奶说过,人死了,会变成蝴蝶。 她一直在等一只蝴蝶停在她的头上。 姐姐最喜欢轻轻地摸她的头,用她看不懂的眼神看著她。 蝴蝶会飞。 苍蝇也会飞。 谁说人死了就不会变成苍蝇了? 冯小安满眼泪水,而且,只有姐姐会帮她,会站在她前面保护她。 “姐,姐姐……” 小女孩爆发出所有情绪,哭喊不停,“是你吗姐姐?你回来了,你回来看我了!我好想你啊姐姐!我好想你啊,呜呜呜……” 臭蝇蝇一脸懵,问著:“你们谁是她姐姐?” 苍蝇们更懵。 “我就记得我是苍蝇,不认识她啊!” “这倒霉孩子,怎么乱认姐姐?” “就是,谁会希望自己姐姐变成一只苍蝇啊?” 眾蝇聊著,也没忘继续缠著冯江超。 冯江超又气又恼,脚趾头上被老鼠咬的洞也疼得要死。 偏这平时不敢哭闹的二女儿,突然哭成这样。 要是被邻居听见,可就不好解释了! “妈的!” 他抬手狠狠朝苍蝇群挥了一下,便朝床边走去。 想制止女孩继续哭泣。 冯小安被嚇到,快速缩到床角,那畏畏缩缩的模样可怜极了。 臭蝇蝇见状,气得吼道:“给我钻 !耳孔!鼻孔!有洞的地方都给我钻!” 苍蝇们视死如归,“是!” 很快冯江超一声惨叫,“啊!” 他又是挖耳孔,又是按住鼻翼往外擤,嘴巴更是一点不敢张。 整个人如同小丑般在原地又蹦又跳。 哪里还有心思去管冯小安? 只想把苍蝇全都给消灭乾净,別真钻脑子里去了! 冯小安见苍蝇们再次拦下冯江超。 她不哭了。 直勾勾地盯著。 是姐姐,肯定是姐姐! 姐姐死了,但她又一次保护了她! 冯江超焦头烂额间注意到冯小安的眼神,心臟突突地跳。 不可能吧…… 难不成他大女儿真投胎成了苍蝇?! 他知道这想法非常可笑,却不敢去赌,人也非常怂地往外退了。 等退出房间。 那群苍蝇竟真盘旋在半空,不缠著他了。 冯江超面色古怪,脑子乱糟糟的,不过身体很诚实地快速將门关上。 再不见一只苍蝇的身影。 他终於重重地吐了一口浊气。 “妈的,难不成她知道有警察又来查她那案子,就变成苍蝇跑回来了?” 今天的事太离奇。 冯江超表情凝重的在原地站了许久,突地转身朝臥室去。 他蹲下,手伸进床底摸了摸。 很快摸出一个被胶布黏在床底的一个小盒子。 不过巴掌大小。 打开后,里面没有任何贵重的物品,只有一张被叠起来的纸。 冯江超展开后,一行行地看了过去。 期间脸色变幻多次。 最后他冷笑道:“管你是不是真变成苍蝇了,人都死这么久了,没了这个,谁又知道我当年做了什么?” 免得夜长梦多。 冯江超来到厨房,点燃了灶火,將纸扔在了跳跃的火苗上。 “蹭”的一声,大半张被烧红,並很快变成一触就碎的灰烬。 男人的脸上也扬起狞笑。 “没了证据,就是警察也抓不了我,呵呵呵呵……” 沉浸在幻想中的冯江超。 完全没想到,暗中一直有一只肥硕的大鼠盯著他的一举一动。 这一夜,唐蓯並未睡好。 她心里不安。 五点的闹钟还没响,她已经醒了,简单洗漱下就打车去了冯家。 天还黑著。 本以为没到约定时间,三鼠和蟑螂们还没离开冯家。 谁想已有两鼠等了许久。 “小小……大大?你受伤了?你还好吗?” 路灯不亮。 唐蓯也就勉强看见黑大大的尾巴有异样。 黑大大尝试甩了下尾巴,想证明自己没事,谁知下秒就掉落在地,疼得它“吱”了一声。 灰小小哭了,“唐姐姐,黑大大它为了保护我,被板凳砸中了,它不会死吧?大大你不要死啊!” 黑大大无奈嘆气,“我不会有事的。” 它还帮忙灰小小解释,又冲唐蓯道:“小小它爸爸妈妈就是被砸死的,所以特別害怕。” 唐蓯能理解。 她蹲下身,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仔细看了看。 伤口的血已经凝固成嚇人的血痂。 不过尾巴没断,看黑大大的状態,肯定死不了。 “別担心,等兽医上班,我就带你去看伤,绝对不会有事的。” 唐蓯让两鼠等等她。 又打车回家拿上笼子,小心翼翼地將黑大大放进去。 不需说,灰小小很快自己钻了进去。 恰好,大鼠哥也带著苍蝇们出现。 “黑大大受伤了,你惩罚我吧。” 唐蓯没想到大鼠哥刚露面,就来了这么一句。 她无奈笑道:“先进去,我带黑大大看伤,你们也都检查一下。” 大鼠哥心头暖暖的,嘴巴硬硬的,“我能有什么事?就它俩被发现,要不是我喊这群苍蝇去帮忙,还不知道能不能逃掉呢!” 苍蝇们可吵了,七嘴八舌的。 “就是!可嚇死我们了!以为鼠鼠们要被砸死呢!” “全靠我们哦!可以奖励我们吃屎吗?” “那个男人太坏了!唐姐姐你一定不要放过他!” …… 唐蓯听得头大,不过还是没错过其中一蝇的试探。 她拧开矿泉水盖子,让蝇快飞进去,这才道:“多谢你们帮忙,等回去我会给奖励,但绝对不包括屎!我说过!不准吃屎!” 苍蝇们很失落。 只希望这事不要传到其他苍蝇耳中,否则这辈子都抬不起头了! 一只蝇竟不能吃屎,那还能被称作是“蝇”吗?! 唐蓯见大鼠哥也进了笼子,关上笼门,就赶紧搜地图,打车去了最近的一家兽医诊所。 上次被三家宠物店拒绝,除了老鼠一看就是野的。 店里人不想接这活。 估计还因为能力有限,平日都是治疗猫猫狗狗。 冷不丁来只大老鼠,肯定犯难。 好在唐蓯等了一两个小时开门的兽医诊所,除了兽医惊讶地盯了她几眼,欲言又止的。 並未赶她走。 黑大大得到治疗,尾巴上敷了药又缠上纱布,得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灰小小和大鼠哥很健康。 老兽医还夸她是真认真饲养这三只鼠,毛色油亮,又大只,一看平日就没少吃好东西。 唐蓯没好意思说,吃的多数都是拼夕夕上的便宜零食。 不过黑大大没事,她也彻底放下心。 一回家,將黑大大安顿好,就赶紧询问几个小时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那是个坏人!” 灰小小先义愤填膺地喊著,又道:“他竟然要和自己女儿交 配!” 第69章 第四案:少女心事(8) 鼠鼠自然是没人类社会意义上的伦理和道德。 你要问三个月前的灰小小。 没得选时,它是会和近亲交配的。 但那是没得选的情况下! 更別说追过剧后,它知道这种行为在人类眼中是不对的。 是违法犯罪! 唐蓯面色难看,儘管早猜到,可真听见,心臟还是跟重石压著似的又闷又沉。 她道:“他……真对他的女儿做了那种禽兽不如的事?” 灰小小点头,又道:“我气不过,咬了他一口,这才被发现,还害得黑大大受伤……” 它越说,头越低。 语气满是愧疚。 “对不起唐姐姐,都是我的错。” 唐蓯摸了摸它的脑袋,手感竟异常光滑,仿佛在摸一块绸缎。 她道:“你也是为了帮那个小女孩,你没错,只是下次要更小心,不要被伤到,知道吗?” 灰小小惊喜抬头。 唐姐姐摸它了! “咳咳……” 一旁的大鼠哥突地咳嗽两声,一边暗戳戳地盯著唐蓯的手,一边道:“太衝动了,跑得又不快,不是我,它跟黑大大一个都跑不掉。” 它这么厉害,就不摸……夸夸它? 唐蓯看懂了,装没懂。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她收回手,继续道:“除了这件事呢,他还有做別的,说別的吗?” 怕鼠和螂会加入自己的设想。 唐蓯让大鼠哥將事从头到尾,一个细节都不要漏的给她说一遍。 以前这事都是让黑大大来。 现在没办法,只能换鼠。 谁想大鼠哥战斗力爆表,语言组织能力也不差。 在它的描述下,唐蓯终於清楚昨夜发生了什么,又何其凶险。 冯江超真王八蛋。 冯小安才不满十二岁啊!还是他唯一的女儿! 至於他从床底摸出的纸,应该是冯小舒留下的“证据”。 可惜,打草惊蛇。 被他销毁了。 冯小舒已死,想要找到她被亲生父亲侵害的证据,简直难於上青天。 但…… 还有一个受害人在。 唐蓯很快有了决定,让灰小小照顾黑大大,只带了大鼠哥和苍蝇们出门。 蟑螂们想一起。 吵著说它们也能帮唐姐姐的。 “昨晚你们没去,很多不清楚,灰小小一只鼠不一定能照顾好黑大大,你们留在家里,也是帮我的忙。” 一百零七螂见状,劝停自己的家螂,又道:“唐姐姐,你去吧,一定要把那个坏人绳之以法,救下那个小女孩!” 唐蓯点头。 都出了小区,急躁的她才想起没和张越林联繫。 光她一人,可不方便上冯家。 更难找机会和冯小安单独见面聊天。 要保持冷静。 唐蓯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拿出手机。 “张叔,我有很重要的线索和你说……我有空……不,我们直接在冯家的小区外碰面吧。” 张越林紧张得手心冒汗。 小蓯不是说冯小舒是自杀的吗?为什么今天又说发现了重要的线索? 她到底发现了什么? 他脑子里闪过各种念头,恨不得立马飞到唐蓯面前,问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而对唐蓯来说。 对方真是“飞”过来的。 人还没站稳,话已经噼里啪啦扔出来。 “小蓯你到底发现了什么,是不是冯小舒的死还有別的可能?你快告诉我啊!” 唐蓯拽住他,差点就一头栽进路边的花坛去了。 她道:“张叔你先冷静下来,我慢慢告诉你。” 张越林皱起脸,別慢啊,他想快点知道! 不过他毕竟是长辈,又是刑侦队的队长,继续冒失下去就太丟人现眼。 “好。” 张越林冷静下来,至少表面如此,又道:“你慢慢来,不急。” 唐蓯一本正经,“其实昨天我虽没感受到杀戮气息,但我感受到了別的。” 张越林:?! 唐蓯蜷起脚趾头,继续面无表情道:“那个家里有罪恶的气息,縈绕在冯江超身上的最多,还有一部分在他的二女儿,冯小安身上。” 张越林难以置信,感觉脑袋快爆炸。 “你是说……是父女团伙作案,害死了冯小舒?!” 未等唐蓯回答,他先否定,“不可能啊!三年前冯小安还没九岁,不可能杀人啊?!” 唐蓯表情狰狞了下,很快恢復如初。 她面上依旧看不出任何异色,无人知晓她大脚拇指都快给袜子磨破,钻出来了! “不是的张叔,这两者不一样,冯江超身上是作恶的气息,而冯小安身上是受害者才会有的那种气息。” 你要问又有什么具体的区別? 不知道。 也没人知道! 张越林沉默了很久。 他以为自己在同龄人中算接受能力超强的,连感受杀戮气息这种事都能很快適应。 现在一看,他挺老古董的。 “就……就是说,冯江超可能伤害过冯小安是吧?一个加害者,一个受害者,这……这两者在小蓯你眼中是不一样的?” 唐蓯的尷尬不比张越林少。 两人身上瀰漫的尷尬,都形成“保护罩”,路过的人无不绕一大圈,生怕靠近他们。 她点头,又道:“冯小舒的確是自杀,但张叔你想过,她为什么会跑去郊外,一个人孤零零的跳水塘自杀吗?” 张越林办过太多重案,瞬间想到什么,眸光一沉。 “她想去黑省上大学不是喜欢雪,是为了逃离家里某个人。” 唐蓯:“嗯。” 张越林面色阴沉,如果是那样,他都错过了什么?! 三年!足足三年! 谁知道那畜生逼死他大女儿后,又对他二女儿做了什么?! 唐蓯看出张越林所想。 她道:“张叔,这案子三年前就定性为自杀,你还有很多需要你去破的案子。” 人的能力是有限的。 有时过於苛责自己,反而会错过更多。 张越林闭了闭眼,语气难受,“我就是怕啊……” 怕已经发生了无法挽回的事。 唐蓯道:“现在轮到我们去阻止。” 张越林看向唐蓯,嗓子乾涩,翻涌著无数复杂情绪。 “好!” 该,做他的本职工作了。 制止罪恶继续发生! 第70章 第四案:少女心事(9) 张越林来的路上,和付金玲联繫过。 付金玲虽熬了一夜,正准备睡觉,但一听说可能有新线索。 立马不困了,说就在家里等他们。 而冯小安本该上学,兴许是因为昨晚的事,起床时病殃殃的。 付金玲看见,就让她回房间休息,跟老师请了假。 冯江超怕冯小安病得脑子糊涂时,说漏嘴。 装模作样地说他要照顾孩子。 也请了假。 所以唐蓯和张越林上门时,一家三口都在。 冯江超心虚,比昨天热情许多,“张队,唐顾问你们来了,快进来坐,绿茶已经泡好在桌上了。” 张越林看了他一眼,“嗯。” 冯江超心里一咯噔,对方什么都没说,他先胡思乱想起来。 不会是……真查著什么了吧?! 唐蓯不想浪费时间,直接问道:“冯小安呢?她不是也在家里?” 付金玲道:“这孩子病了,在房间休息呢……怎么了唐顾问,你找小安有事吗?” 唐蓯:“嗯,有事要问她。” 话刚落,冯江超先著急起来,“她一孩子能知道什么啊?要问也问我们啊!她什么都不懂,只会胡说八道!” 张越林眯了眯眼,“小安也快十二岁了,是个懂事的孩子,怎么可能在这种事上胡说八道?” 言外之意:你想隱瞒什么呢?! 冯江超嘴里发苦,十分勉强地笑道:“毕竟是孩子,很多事她都说不清。” 唐蓯道:“我只隨便问问,也许能有发现。” 付金玲无所谓,只要能找到线索。 她道:“我去问问小安,看她睡会儿,精神一些没。” 冯江超想要跟上。 张越林一挪步,挡住了他,“冯先生,你跟我聊聊吧,我有事问你呢。” 冯江超“啊”了声,有些心不在焉。 张越林冲唐蓯使了个眼色。 唐蓯立马跟上付金玲,进了冯小安房间后,还將门给关上了。 再看床上。 冯小安躺在被窝里,小脸发白,確实很不舒服的样子。 付金玲摸了摸她额头,没发烧。 “小安,这个姐姐想问你一些跟姐姐有关的事,你身体还很难受吗?” 冯小安看向唐蓯。 唐蓯脸上切换温柔笑容,“小安妹妹,我只问几件事,你就躺在床上,不用起来。” 冯小安垂眸,很轻地应了一声,“嗯。” 付金玲便让开位置,让唐蓯来问。 唐蓯道:“抱歉付女士,我需要单独和小安妹妹聊聊。” 付金玲皱了眉,三年前多次和警方打交道,让她知道了很多事。 未成年被询问时,是必须有监护人在身边的。 “唐顾问,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唐蓯脸上还是亲切的笑容,努力降低自己的攻击性。 “有研究证明,父母在身边时,孩子会因某些原因无法说出真正的事实。” 见付金玲眉皱更紧。 她又道:“付女士,这是您家,如果小安妹妹不舒服了,会喊您,我也会立马结束询问。” 付金玲看向冯小安,不知是不是被家里氛围影响。 这孩子脸上少了许多笑容。 变得不爱吃饭,下巴也越来越尖。 该结束了,无论这次能不能查出真相,都该结束了。 “好,唐顾问你问吧。” 付金玲摸了摸冯小安的脸,又道:“小安,不舒服就喊我知道吗?” 冯小安点点头。 付金玲这才离开,將门关上。 唐蓯过去蹲下,和冯小安平视,“小安妹妹,你和姐姐关係很好对吗?” 冯小安:“嗯。” 唐蓯循序渐进,“那姐姐有不能告诉別人的秘密,会告诉你吗?” 冯小安点头,又摇头。 唐蓯继续问:“姐姐有和你说过让她不开心的事吗?比如,有谁伤害了她?” 冯小安身体一僵,隨即装作若无其事地道:“没有。” 唐蓯没有什么审讯技巧。 她唯一优势就是知道很多,当事人自以为没人知道的事。 “真的吗?是没有,还是因为伤害她的那个人是家人,所以她不敢告诉任何人?” 冯小安年纪小,连努力偽装也漏洞百出的样子,也维持不住了。 她躲进被子里,只不断说:“没有,没有,没有人伤害姐姐,没有人伤害我……” 唐蓯心口刺痛。 怕继续追问会刺激冯小安。 更怕抓不住冯江超,让这个可怜的女孩继续活在痛苦的牢笼之中。 最后很可能走向和她姐姐同样的路…… 沉默了会儿,她想到什么。 见冯小安还躲在被子里,她打开了矿泉水瓶盖,將苍蝇们都放了出来。 “唐姐姐!蝇小队又要出动了吗?!” “我们要做什么啊?这次是去骚扰那个坏男人拉屎吗?!请一定要派我去!” “我们又到那个小妹妹的房间了哎!她还好吗?” 唐蓯听得出来,两次提“屎”的苍蝇是同一只。 可这一群嗡嗡飞著跟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比蟑螂还要认不出谁是谁。 她走到窗边,非常小声道:“一会儿我让你们做什么就做什么,等结束你们就飞出去,等我接你们。” 臭蝇蝇问:“我们能直接回家追剧吗?” 唐蓯一愣,“你们能找到回家的路?” 苍蝇们笑死了,这不是小瞧它们? “当然能!就是更远都找得著!” 这样被发现的风险更小。 唐蓯点头。 这才来到床边,轻轻拍了拍冯小安的肩膀。 “小安妹妹,我有很重要的东西给你看,你出来看一眼吧。” 被子里没动静。 唐蓯又道:“是黑色的,会飞的。” 这形容成功引起冯小安的好奇心。 她小心扯下一点被子,露出眼睛,等看见盘旋在唐蓯头顶的苍蝇们后。 无比惊喜地喊了一声。 “姐姐!” 唐蓯脸僵了一下。 大鼠哥没说错,冯小安真將苍蝇们认作是她姐姐的转世。 她一脸严肃道:“我能感觉到它们很担心你,好像是这个家里有人伤害你对吗?” 冯小安看看苍蝇们,又看看唐蓯。 “是姐姐和你说的吗?” 唐蓯瞎话说了很多,但头次是面对如此天真无邪的脸说。 她握紧拳,“我感受到的,我能感受到你,还有你的姐姐,都遭受过你们父亲的伤害!” 第71章 第四案:少女心事(10) 冯小安的泪水唰地一下掉落。 唐蓯赶紧扯纸给她擦,“別怕,我们来帮你了。” 冯小安抽泣著,“真,真的吗?可姐姐她死了,没人能帮她,也没人能帮我的……” 唐蓯难受得不行。 她擦去不断从女孩脸上划过的泪水。 “抱歉,是我们来晚了,但以后不用再害怕,我们会保护好你。” 苍蝇们也飞过来,嗡嗡的。 “对呀小妹妹!唐姐姐很厉害的!她养了一堆老鼠蟑螂能帮你的!” “我们也是她养来帮你们这样受到伤害的人!” “除了不让我们吃屎以外,唐姐姐真的是非常好非常靠谱的一个人哦!” 唐蓯嫌吵,也嫌脏。 想让苍蝇们飞远一些。 冯小安却很开心,眼里闪烁著光,“姐姐,是你带这个唐姐姐来保护我的对吗?谢谢你姐姐,你又帮了我。” 苍蝇一边转圈飞,一边嘰哩哇啦地否认。 但冯小安听不懂,看苍蝇如此激动,还以为自己说对了。 她一下掀开被子,穿上鞋噔噔噔跑到书桌前。 打开那个粉色的笔盒,从夹层里抽出一张被叠得方方正正的纸。 冯小安过来递给唐蓯。 “唐姐姐,这是姐姐之前给我的,她说,这个只能给我很相信的人。” 她不信警察,他们没抓走真正害死姐姐的人。 也不信妈妈,明明她说过爸爸喜欢摸她,妈妈却说爸爸那是因为喜欢她。 但唐姐姐是姐姐相信的人。 那她也相信她。 唐蓯接过,纸张有些发黄,应该放了很久。 她问道:“你有看过吗?” 冯小安摇头,“姐姐不让我看。” 唐蓯展开,看了几句就知冯小舒为何不让冯小安看。 这上面全是恶毒的诅咒。 她被自己父亲猥褻侵犯数年,屈辱和羞愤將她层层包裹,喘不过来气。 活不下去。 她真的活不下去了。 可她好懦弱,连反抗都做不到,只想找个地方结束这一生。 她对不起相信她的妹妹。 她好自私,选择一个人离开,留妹妹独自面对那个恶魔。 她希望她的死能换来警方的关注。 妹妹会找到那个信任的人。 “当你看见这封信,我已经死了,你是小安最信任的人,你肯定能保护她,求你,好好保护她。” 唐蓯抬指拭去眼角的泪。 抱歉小舒,这封信迟到了三年,没儘快 保护你的妹妹。 但放心,那个恶魔不会再伤害她了。 冯小安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唐蓯,“唐姐姐,姐姐写了什么啊?你怎么哭了?” 唐蓯努力扯动嘴角,露出笑容。 “她写了,她很爱你,希望我能好好保护你。” 冯小安咬著唇,泪水还是控制不住地流下。 “我也很爱姐姐……” 唐蓯摸了摸冯小安的头,安慰了几句,又道:“可想要保护好你,我还需要小安你的帮忙……” 顿了顿,她才有些艰难地开口,“需要你指认你的父亲伤害了你和你的姐姐,后面还会有人一直问你之前发生的事,会非常的痛苦……” 冯小安眼中闪过害怕,可看著唐蓯头顶飞著的苍蝇。 她重拾勇气,坚定道:“我不能一直都被姐姐保护!我会做到的!” 唐蓯:“好。” 客厅里,冯江超如坐针毡,不停抬头看向冯小安的臥室。 付金玲都发现不对劲,“老冯,你怎么了?” 冯江超见张越林盯著自己,笑著解释道:“我这不是怕唐顾问提起小舒的事,会让小安太伤心,她又病了,我有点担心。” 付金玲想也是,看向紧闭的房门。 聊了也挺久了,怎么还没出来? 张越林怕两夫妻打扰唐蓯,出声道:“小蓯她有分寸,肯定不会乱来,两位放心。” 话刚落,门“咔”一声开了。 冯江超瞬间起身,“小安!” 冯小安身体一抖,下意识躲在了唐蓯的身后。 唐蓯半搂住她,“別怕,我在这儿。” 冯小安抬头看向唐蓯,虽然对方头顶已经没有苍蝇,可她还是从其身上感受到原本只有姐姐才有的…… 让她很安心的气息。 “嗯……我会坚强的。” 唐蓯这才看向张越林,冲他点了下头。 张越林立马变了脸色,从后腰拿出手銬,就要將冯江超给拷上。 “冯江超,你因涉嫌猥褻儿童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现依法对你执行逮捕!” 冰冷的手銬刺得冯江超直接跳了起来。 他大喊大叫,“你什么警察啊?什么证据都没有就直接抓人!我要投诉你!” 付金玲也一脸懵,“张队,什么猥褻儿童罪啊?你不是来调查小舒的案子吗?” 张越林一手抓住冯江超的肩膀,语气严肃,“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冯江超一边挣扎一边喊著,“你冤枉我!我凭什么配合?难道就这么被你们抓住,给我送去坐牢吗?你有证据吗?!” 付金玲也道:“张队,是不是误会了啊?” 说来说去,都是证据。 张越林原本想將人銬走,去局里再说。 但现在看这样,是不行了。 他看向唐蓯,神色有些为难。 唐蓯摸了摸冯小安的脑袋,“小安。” 儘管什么都没说。 冯小安还是从对方的手中感受到温暖和安心。 她握紧双拳,近乎是吼出来的,“他会摸我!还是伸进衣服里面摸!他还脱,脱了裤子,用……” 唐蓯制止:“好了。” 她蹲下身,抱住剧烈颤抖的冯小安,又道:“不用再说下去了,小安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冯小安扑进唐蓯怀里,放声大哭。 终於,能这么肆无忌惮地哭泣。 “咔嚓!” 张越林銬上手銬,才冲面如死灰的冯江超道:“你有权请律师,不过等著吧,无论你请谁,都给我进牢里蹲著!” 冯江超双眼失神,什么话都没说。 而最崩溃的无疑是付金玲,她一边摇头一边道:“什,什么猥褻,小安是我们的女儿啊,他怎么可能干这种事?怎么可能啊?!” 张越林见这女人现在还没认清,没忍住道:“不止小安,小舒她也极有可能是受到亲生父亲的侵害,才会想不开自杀的!” 付金玲倏地盯向冯江超。 看著对方那躲闪的眼神,做了二十年夫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扑上去,撕打哭喊,“你这个畜生,畜生啊!” 第72章 第四案:少女心事(11) 说冯江超是畜生,那是侮辱了畜生。 张越林任由付金玲给冯江超的衣服扯烂,又往脸上划了好几道伤痕。 这才装模作样地阻止。 “小蓯,我先带人回局里,你……” 他看了眼唐蓯身边的冯小安,轻嘆一声又道:“晚点再带人来。” 唐蓯有点担心,“张队,你一个人行吗?” 张越林笑了声,看向冯江超的眼神充满冷意。 “我好歹也从警二十年了,不怕人跑,真跑了抓回来就是,不过这过程出现一些打斗也在所难免。” 冯江超打了个冷颤,这话说的不是互殴。 更像是单方面的殴打啊! 欺软怕硬的死男人瞬间就怂了。 而付金玲见人被抓走,视线落在了冯小安身上,眼神悲痛。 “小安……你,你真的被你爸……” 冯小安嗓音还很嘶哑,“我说过了……你不信我,你不信我……” 付金玲哭著走上前,想要抱住冯小安。 却被冯小安躲开。 她寧愿抱就见过两次面的唐蓯,也不想被母亲拥抱。 付金玲哭个不停,“对不起小安,是妈对不起你,更对不起小舒,我怎么能想到,我怎么能想到那个畜生会对你们,呜呜呜呜……” 唐蓯是有些恨付金玲的无作为。 但究根到底,她也是个可怜的女人,被枕边人欺骗。 不过她並非受害者。 无权去说“原谅”。 只是拿纸递给付金玲,提醒道:“付女士,后面还有更多事需要你去做,希望这次你能保护好小安。” 付金玲回神,胡乱擦了脸上的泪后道:“我会的。” 她看向冯小安,保证著。 “小安,妈一定会保护好你,不会再让那个畜生靠近你!往,往后妈会好好补偿你。” 哪怕花光一辈子的精力和时间。 冯小安还不知付金玲这话中的分量,她只是抱住唐蓯,抱住目前唯一能获得安全感的人。 唐蓯让两人洗了脸,不会太难看,才下楼去往警局。 冯江超被抓早就惊动整个小区。 付金玲一露面,就被无数八卦邻居给围住。 “金玲啊,小冯他这是犯什么事了?怎么被警察给抓走了啊?” “小冯是个老实人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什么误会啊!都拷上手銬了!肯定证据確凿!” 付金玲想隨便说几句敷衍过去,可张嘴却发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有泪水不断往下流。 这下子,眾人的八卦之心更是熊熊燃烧到极其可怕的高度。 只是还要追问时。 唐蓯冷著脸,一边挡人靠近继续往前走,一边道:“警察办事,请不要影响我们工作!” 冯小安被她护著,很快穿过包围。 付金玲就有些狼狈,不过也跟著出来。 三人打车到警局。 蔡文莹已经收到消息,来接她们。 “小安妹妹……” 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糖果,满脸笑意,又道:“还记得我吗?这是我最喜欢吃的葡萄味,你尝尝喜不喜欢。” 冯小安记得,“蔡姐姐。” 蔡文莹笑容更深,將糖放进冯小安的手中,“快吃,不够再找我要。” 冯小安却看向唐蓯。 唐蓯笑著,“蔡姐姐推荐的肯定没错。” 冯小安这才撕开包装,塞进嘴里。 好甜。 也很好吃。 唐蓯见冯小安的脸色好看了些,冲蔡文莹使了个眼神。 还是你厉害。 蔡文莹回了个谦虚的眼神,一点经验罢了。 付金玲在旁边看著,心里发酸又自知没资格说任何话。 是她的错。 如果她早发现,小安就不会被那畜生伤害。 甚至於,小舒也不会死。 付金玲泪水又控制不住地流下。 蔡文莹见状,让唐蓯先带冯小安去休息间,她则带付金玲去其他地方冷静一下。 另一边,冯江超正在接受审讯。 他一开始还狡辩,说冯小安是烧糊涂了,胡说八道。 张越林拿出一张纸,“冯小舒留下的遗书,也是胡说八道,自杀前还要污衊自己的父亲吗?” 冯江超瞳孔紧缩。 遗书?! 他不是烧了吗?! 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警察手里?! 是冯小舒! 她不仅变成苍蝇来骚扰他,还又带来了其他证据! 冯江超恐慌之下,口不择言,就这么认了罪。 倒是给张越林弄得一头雾水。 他还以为要等到冯小安的证词,才能將对方逼到绝境下后承认犯罪事实。 没想到遗书一拿,就认了。 还一副跟见了鬼似的。 怎么回事? 张越林想不通,就不想了,认罪了就行。 “我认罪,我確实猥褻了她们两姐妹,但我要揭发其他人的犯罪行为来获得轻判!” 张越林皱眉,“一般的小偷小摸,可没法立功减轻刑罚。” 冯江超神色不明,一字一顿道:“那如果是有人强姦自己女儿呢?而且不是一个人,是一个群的人。” 张越林面色大变,“你说什么?!” 冯江超:“证据都在我手机里,你拿来,我打开给你看。” 张越林冲一旁的唐扬恆使了个眼色。 对方立马出去带来手机。 张越林没给冯江超,让对方直接说密码,然后在他的提示下找到克隆出的vx里被隱藏的一个群。 群名叫“棉袄大队”,有近百人。 点进去看最新的记录,都是看不太懂的话。 【兄弟们,昨晚我终於是穿上棉袄了,好穿,紧得很!】 【恭喜恭喜!这周末我老婆出差,我也能穿上了!】 【我家的棉袄大了,上面下面都被我带大了/坏笑/坏笑】 【羡慕你们啊,我家棉袄才三年,我还有得等呢!】 …… 一开始张越林是看得云里雾里,但隨著聊得越来越多,再联想到冯江超被抓来的原因。 他一下明白他们说的“棉袄”是什么。 而“穿棉袄”又是什么意思。 张越林再难控制住情绪,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你们这群该死的王八蛋!怎么会有你们这种畜生?!” 唐扬恆嚇一跳,张队一向冷静,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这桌子都像是快被他给拍碎了! 而冯江超看著好像都裂口的桌子,嚇得抖了好几下。 “张,张队,像我这样的人可不少,你们要同意轻判,我就配合你们,把他们都给抓了!” 第73章 第四案:少女心事(完) 张越林沉默了很久。 但眼中跳动的怒火,就没一刻停歇。 冯江超被盯得头皮发麻,脖子越缩越短,声音也越来越小。 “我,我这也算是赎罪,能帮你们抓不少恋童癖呢……” 张越林冷嗤一声,“你还知道你是恋童癖!” 冯江超苦涩嘆气,“我也没办法啊,我就对这个年纪的女人感兴趣,我自己也不能控制的!” 张越林厉声纠正,“是女孩!不是什么女人!” 冯江超不敢反驳,点头哈腰道:“是,是是,是我说错了。” 而唐扬恆控制不住好奇心,探头看见了手机上聊的。 他也火了,“畜生不如!那可是你们的亲生女儿!你们怎么下得去手的?!” 冯江超看了眼监控,“警官,你们这么骂人真的没事吗?” 唐扬恆咬牙,“骂人是不行,但你是人吗?!” 冯江超认了罪,此刻也是虱子多了不怕痒,都敢笑了。 他道:“警官你们说什么都是对的,我不是人,我不是人!” 对方这般,唐扬恆反倒一肚子火发泄不出来,气得脸都大了。 张越林放下手机,面色阴沉。 “冯江超,要是你能配合我们把人都抓住,我可以跟法官说,让他轻判,可你要是耍什么小心思……” 威胁的话不用全部说出来。 冯江超秒懂,“张队您放心,我一定配合!” 別人是死是活,关他什么事? 他能少坐几年牢就行。 別看群里一口一个“兄弟”,喊得亲热。 他敢发誓,换群里任何一个人被抓,保管扭头就靠举报来立功! 这事不小,需要先调查再布局。 张越林和唐蓯说了这事。 唐蓯內心很纠结,她不想冯江超被轻判,却更不想那么多侵害幼女的畜生继续隱藏在某个角落。 他们,有机会救下那些孩子。 张越林明白唐蓯所想,他道:“小蓯,这份工作是这样的,经常陷入两难,我们没办法帮助所有人,有时,只能选多数。” 唐蓯问道:“如果轻判,他会判多久?” 张越林衡量了下,“这起案件十分恶劣,已经有人因为他的侵害而死,应该会被判五年以上有期徒刑,但要是立功,可能三四年。” 三四年。 冯小安甚至还没成年。 毁了她一生的恶魔,却要出狱了。 唐蓯没资格质疑律法。 她只庆幸自己听得懂四害说话。 三四年是吗? 那时候她应该已经拥有一支四害军队。 冯江超就算是出狱了。 也別想有好日子过! “呵,呵呵呵……” 想到冯江超会过什么苦日子,唐蓯就忍不住笑出声。 但张越林不知道啊。 他见唐蓯气著气著就笑了,还以为她气疯了。 赶紧倒了一杯水给她。 “来,小蓯,喝点水,气大伤身,你放心,他就是出来,我也会盯著他,绝对不会让他再靠近小安的!” 唐蓯接过水,道了谢后又道:“我明白张队,现在更重要的是抓住其他人!” 张越林:“嗯!” 有冯江超的配合,警方顺藤摸瓜,很快扯起一大串早就腐烂的根。 聊天记录是物证。 受伤的幼女是人证。 这群禽兽不如的傢伙,无处可逃。 暂时收押时。 某个警员还不小心说漏嘴,很多內部消息都是冯江超提供的。 唐蓯是事后才知那晚冯江超被紧急送往医院。 她最近都在陪冯小安。 找了心理医生,看过几次后,对方状態好了些,至少不会再噩梦连连睡不好觉。 就是心理医生跟她说,对方对苍蝇似乎有种特殊情感。 甚至喊过“姐姐”。 唐蓯很难解释。 想了下,说小安有次被伤害时,苍蝇阻拦了犯罪人,也许因此以为是姐姐回来保护她。 心理医生表示理解。 治疗时间漫长,唐蓯有自己的事,肯定不能一直陪著,好在付金玲全心全意照顾著。 也算是为数不多的好事。 一转眼,五月下旬了。 蛆都成了苍蝇,並很快又生了一堆。 蚊子也养起来。 唐蓯的家,越来越满了。 好在她期盼已久的奖金,確定了到帐时间,三天后。 而今天,她要完成採访。 记者问的问题,都是提前沟通过的,没有为难人的。 过程还算顺利。 但视频一发,事情就变得不简单起来。 比起抓住连环杀人犯,眾人更关注的点是…… 【三十万!我的天!帮忙抓人能得这么多钱吗?那我可要行动了!】 【楼上的別犯傻,那可是之前闹得特別大的专杀独居女性的连环凶手!你碰上只有死路一条!】 【一个小女生都行,我怎么就不行?三十万,等著我!】 【兄弟们,已经登上悬赏的网页了,等著我的好消息!】 网民,尤其是某些男性网民太热情,太自信了。 官方不得不下场,说唐蓯有特殊能力,才能帮忙警方破案。 请普通民眾不要冒险,自身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唐蓯刷了刷,没意思,就退了出去。 而她vx已经响了很久。 一个个看过去,熟的不熟的,只要躺在她列表里的人,都发来了消息。 有恭喜她,然后拐弯抹角打听奖金的。 有恭喜她,然后借钱的。 还有一声恭喜没有,上来就借钱的。 唐蓯挑选著,有的回,有的直接拉黑。 还没处理完。 一通电话打进来。 唐蓯接通,还没说话,对方先噼里啪啦一连串。 “唐蓯!你得了三十万怎么不跟妈说?钱到帐了吧,明天转给我,我帮你保管!” 唐蓯回了个“做梦”,就掛断拉黑一气呵成。 对方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干,隔了段时间才换了唐树升的手机打过来。 “唐蓯!你真是本事大了!別想著私吞那笔钱!那是留给你弟弟以后娶媳妇的!” 唐蓯“呵呵”两声,再次掛断拉黑。 第三通是唐振凯的手机號码,不过这次是他本人说话。 他直接骂道:“唐蓯你疯了?!居然把爸妈的电话都拉黑了!你以为你抓个连环杀人犯就了不得了?换作我早就抓住了,轮得到你吗?!” 唐蓯只骂了一句,“什么东西,给老娘滚远点!” 掛断拉黑。 她吐了一口气,眼中却满是笑意。 第74章 家务事最难断 唐蓯有钱了,也有了听懂四害的能力。 那三人得知消息的第一反应。 也彻底摧毁她內心最后一点可笑的希望。 她看向客厅,趴在电脑前的老鼠、蟑螂,以及在它们上空盘旋,一起追剧的苍蝇蚊子。 往后她就要和它们相依为命。 至於生活中会出现的摩擦和噁心…… 不讲不讲。 唐蓯提醒黑大大到点就关电脑,不许再熬夜追剧。 就喜滋滋地回臥室睡觉。 至於其他人睡不睡得著,就与她无关了。 第二天,天刚亮。 唐蓯就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谁啊? 她皱眉来到大门后,从猫眼看见一张狰狞到丑陋的脸。 “唐蓯!別装死!我知道你在家!快开门!我就不信你这辈子都不出来!” 气势汹汹,像来要债的。 唐蓯就知道那三人不会放弃,只是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打听到她的住址。 明明毕业搬出去后,她就单方面断了联繫。 装穷不再给钱。 家和公司的地址都瞒得死死的。 四害听见动静,纷纷过来关心询问。 “唐姐姐,外面的人是谁啊?为什么这么凶,还骂你啊?” “唐姐姐快开门!我出去咬死他!” “我来我来!我盯他一身上的红包!” …… 唐蓯笑笑,“没事,就是一群垃圾,我出去处理就行,你们就在家里,千万不要出来知道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四害一愣,垃圾?它们的最爱啊! 可外面的傢伙,它们一点都不喜欢! 黑大大了解的远比其他鼠啊螂啊蝇啊蚊啊,更多。 它点头,“唐姐姐你去吧,我们会乖乖待里面,不给你製造更多的麻烦。” 唐蓯心里暖暖的,“嗯。” 见四害躲远,她才猛地打开门,並往前迈,將三人都挤到走廊上。 又將门拉过来只剩一条缝。 这才冷冷看向她所谓的父母和弟弟。 “你们来干什么?” 敲门的唐振凯回神,当即指著唐蓯骂道:“你说呢?!把我们电话都拉黑了,想私吞那三十万是不是?我告诉你!没门儿!” 唐蓯狠狠挥开,“拿开你的脏手。” 唐振凯吃痛,叫了一声。 朱曼寧立马跟价值连城的宝贝裂了一条缝似的,双手捧住唐振凯的手,一边呼气一边关心道。 “小凯,没事吧,疼不疼?妈给你吹!” 唐树升则震怒地冲唐蓯吼道:“你怎么敢对你弟弟动手?!” 唐蓯冷脸,“他不尊重人,我作为姐姐,教育一下怎么了?” 唐振凯怒不可遏,从小到大都是家里受气包的唐蓯,竟敢对他动手?! “你这臭婊子才不是我姐姐!谁知道你搬来这小区乾的是什么工作?钱都是躺床上挣来的吧!” 唐蓯嗤了一声,“我確实没一个脖子上长了肿瘤的弟弟。” 唐振凯见荡妇羞辱没用,气得往前冲。 “你说什么?!” 只是他离唐蓯还有一步距离时,门后突地躥出一只大耗子。 “吱吱”叫唤著冲他去。 在场人只有唐蓯听得见大鼠哥在喊著,“给我滚远点!谁准你靠近她的?!” 朱曼寧是最怕老鼠的,尖叫著直接跳了起来。 “老鼠!有老鼠啊!快踩死它!快踩死它!” 唐振凯起初没看清也嚇一跳,见是老鼠,厌恶更多,抬脚就要往下踩。 “死耗子!” 不过脚没落地,身上就被重重推了一把。 不是唐树升扶住他,非得一屁墩摔在地上。 唐蓯冷漠的脸上终於多了一抹急色,喝道:“你敢!给我滚远点!” 大鼠哥正开心被护著,就接收到唐蓯一记眼刀。 额…… 它这不是担心她吗?又不是故意跑出来的。 唐蓯刚要挥手示意大鼠哥快进屋里。 朱曼寧就急吼吼地喊著,“唐蓯!你家里怎么还有老鼠?还护著,该不会是你养的吧?!” 这里动静不小,早就吸引来一些看热闹的邻居。 唐树升见状,也跟著语重心长道:“唐蓯,你根本照顾不好自己,我们来是关心你,你不仅不开门,还对你弟弟动手,你真的很让爸妈寒心啊!” 唐蓯见邻居们开始指指点点,心中瞭然。 这三人又要使用老招数,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利用舆论压迫她。 她无所谓。 “你们走不走,不走,我报警了。” 唐树升一愣,显然是完全没料到唐蓯会是这个反应。 “你,你要报警?” 唐蓯拿出电话,一边拨號码一边道:“嗯,强闯民居,还试图用武力胁迫民眾交出財物,说通俗点,就是抢钱。” 她翻转屏幕,示意报警號码已经按完,只要按下拨出键就能联繫上警方。 “不想坐牢,就赶紧滚。” 朱曼寧叫喊著,“什么抢钱?我是你妈!我生你养你,你就该给我钱!” 唐蓯冷声道:“我一出生你们就把我扔在老家,后面接我到身边,也是伺候你们三个,除了第一年,后面的学费生活费都是我自己挣的。” 她就算欠他们,也早就还完了。 朱曼寧咬牙,恶狠狠地瞪著唐蓯,不像在看女儿,更像是在看欠自己巨款的欠债人。 “你是从我肚皮里出来的!没我,也没你!这份恩情,你永远都还不完!” 唐蓯面不改色,“等你们老得动不了了,我会按法律最低標准每年给你们赡养费。” 她满眼讽刺地看著唐振凯,又道。 “看这个脖子上长瘤的傢伙,以后应该也没能力给你们养老。” 朱曼寧还一直做著她儿子总有一天会出人头地的梦。 这话一出,她比当事人唐振凯先爆发怒火。 “你咒你弟弟?!他比你出息多了!以后我们不靠你!也靠不上你!就你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指不定哪天就遭报应被车撞死了!轮不上你给我们钱用!” 究竟是谁咒谁啊? 唐蓯彻底没了耐心,直接拨出电话。 “喂,我要报警,有人要硬闯进我家,不仅想抢我的钱,还辱骂並试图殴打我!” 三人没想到唐蓯真会报警,急得不行。 唐振凯更是扑上来,“给老子掛掉!” 唐蓯拧眉,身体下意识往后一退,撞开了门。 下秒跟黑云似的一团,直接冲唐振凯的脸上飞去。 “咬死你!让你欺负唐姐姐!!!” 第75章 她非要断! “啊!” 唐振凯一声惨叫,不停用手扇自己的脸。 “蚊子!怎么会有这么多蚊子啊!咬死我了!” 打得是啪啪作响。 可喜可贺的是,一只蚊子都没打中,反倒给自己脸扇得又红又肿。 苍蝇们也飞出来,数量更多。 分成两朵黑云缠著唐树升和朱曼寧,阻止他们上前帮唐振凯。 螂们没出来,在门后用只有唐蓯能听懂的萌萌声音喊道。 “小蚊蚊冲啊!咬死他!” “臭蝇蝇快钻他鼻孔,对,就是那儿!哈哈哈哈哈!” “敢欺负唐姐姐,你们不要命了?!” 唐蓯:…… 完嘍。 四害有三个都出现。 她远远看一眼,都能看见邻居们的脸上有多惊恐。 只是,看著明明才养它们一段时间,却愿意拼命护在她身前的四害们。 唐蓯原本像被丟入冰窖的心,竟逐渐变得温暖。 “喂,小姐,请问你还在吗?” 手机中的声音让她回神。 她回了个“在”,就將地址告诉对方。 虽然四害帮了她,暂时不会有危险。 但不报警是不可能的。 真以为她还是原来那个好欺负的唐蓯吗? “啊啊啊啊啊——” 唐振凯又疼又痒,实在受不了,不断往后退。 和他同样痛苦的父母一起退出几米远,蚊子和苍蝇才停止攻击。 不过就盘旋在离唐蓯不远的半空,虎视眈眈。 一旦他们有任何异动,立马衝上来! 看著唐振凯脸上多了几十个蚊子包,痒得不停挠,挠出十几条血痕。 朱曼寧心疼得要死,吼著:“唐蓯你疯了!不仅养老鼠,还养苍蝇和蚊子!你怎么不乾脆把蟑螂也养上?!” 唐蓯:还真养了。 但不可能承认。 唐蓯冷冷道:“谁告诉你,它们是我养的?” 唐振凯一张脸又红又肿,狰狞起来更像吃人的恶魔。 他后槽牙都快咬碎,“不是你养的,它们为什么会帮你?你好本事啊!养这么一群东西来专门对付人!” 唐蓯:“帮我是因为它们比某些人更有良心,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说完她往半空一挥手。 “快走,不然一会儿拿杀虫剂给你们都杀了!” 苍蝇和蚊子一懵。 为什么呀? 它们做错什么了吗? 黑大大赶紧解释,“唐姐姐这是骗那些人的,你们快飞走,等没人发现的时候再飞回来!” 苍蝇们和蚊子们明白了,很快散开飞走。 这可嚇坏了唐振凯三人和那群看热闹的邻居。 一个个抱头鼠窜,吱哇乱叫。 哪怕都飞光了,依旧心有余悸。 更有邻居嘀咕著:“得搬,得搬啊!有人被杀就算了,怎么楼里还有这么多苍蝇蚊子?!” 唐振凯其实也不信有人能养苍蝇和蚊子,还会护主。 见都飞走了。 他试探往前走了一步,见唐蓯什么也没做,继续往前。 “唐蓯,我告诉你,早点把那三十万给我们,你日子也好过点,否则你刚得的那什么顾问的工作也別想要了!” 唐蓯乐了,“你还有本事给我工作弄没?” 知不知道市局都抢著她去当顾问? 朱曼寧却胸有成竹,“就你这么个白眼狼,那体制內的,能让你留下来吗?” 更別说她在警局里有人。 说曹操,曹操到。 唐蓯报警后来处理的警察赶到。 为首就是朱曼寧的熟人。 她眼睛一亮,兴奋地喊了句,“二表弟!来的是你啊,我跟你说,这唐蓯真是不懂事,哪有爸妈来看她,不给开门,还要报假警的?!” 唐振凯顶著一张猪脸上前,哭兮兮地道:“二表舅,你看我这都是唐蓯害的,她在家养老鼠蚊子呢!” 唐树升非常客气地喊了声,“小舅子,辛苦你跑一趟,都家庭矛盾,没什么大事。” 蔡承泽看了看三人,又看了看唐蓯。 他表情十分难看地喝了一声,“胡闹!” 朱曼寧以为找到靠山,附和道:“可不就是胡闹!二表弟你快好好说说那臭丫头!怎么能……” 话还没说完,蔡承泽瞪了朱曼寧一眼。 “我说你们三个胡闹!” 朱曼寧愣住,“什,什么?” 蔡承泽冷喝道:“之前没见你们关心小蓯,一知道奖金有三十万就来了,我警告你们,那钱是警方给小蓯的,谁都別想抢!” 朱曼寧脸色惨白,“二,二表弟你说什么啊?我,我是她妈啊!我生她养她,那钱怎么就不能给我了?!” 蔡承泽气愤不已,“谁跟你说的?做子女的就什么都欠了父母吗?再说了!你跟唐树升有尽到做父母的责任吗?!” 朱曼寧受刺激太大,有些恍惚,连话都说不出。 她的金疙瘩不服了,帮忙说话。 “二表舅,你怎么能这么说?是那个唐蓯先不孝顺我父母的!你跟她都在警局做事,就偏袒她是不是?!” 蔡承泽都懒得跟这个蠢货说话。 他直接让同事带人去警局问话,要確凿,就等著罚钱,甚至是蹲监狱吧! 这话说得有些夸张。 双方没发生肢体衝突,都是民事调解,道歉赔钱就行了。 不过三人被嚇到了。 朱曼寧不断求著蔡承泽,说他们也没做什么,去什么警局啊? 他们这就走! 蔡承泽冷冷道:“要道歉,也不是对我道!” 朱曼寧看向唐蓯,表情扭曲了一下,才道:“唐……小蓯,你弟弟还小,哪能去警局啊?你看你也没事,就这么算了?” 对方去的警局少了? 唐蓯面无表情,“道歉吧。” 唐振凯又怒了,“你这个……” 不过这次被唐树升捂嘴,他低喝道:“先道歉,別的等回去再说!” 唐振凯不满,最后是被唐树升按著头给唐蓯道歉。 毫无诚意。 但唐蓯也知道去警局对三人来说根本惩罚不到什么。 不如用她自己的法子。 “滚吧,下次別让我见到你们,否则就不是今天这么隨便就解决了。” 三人骂骂咧咧的走了。 蔡承泽留下,他同事则去处理后续的事。 “小蓯,对不起。” 唐蓯没想到蔡承泽第一句就是道歉,“二表舅,怎么了?” 蔡承泽嘆气,“其实昨晚你m……朱曼寧就给我打过电话,问你住哪儿。” 唐蓯:“你说了?” 第76章 谁都別想好过 蔡承泽摇头,“没有,哪有当妈的不知道自己女儿住哪儿?” 顿了下,他又道:“我问她找你做什么,她含糊过去了,我那时候就知道她肯定会来找你,没想到会这么快,该当时就打电话告诉你一声的。” 唐蓯心想:不愧是警察,一下就发现异常。 她道:“没事,说了也不影响他们来。” 蔡承泽又嘆了一口气,脸上满是愧疚和后悔。 “其实掛断电话,我就一直想不通,去做了些调查,才知道小蓯你之前都过的什么苦日子,我之前居然还劝你回家住……” 唐蓯先前因三人而沉闷的心,轻快不少。 她笑道:“没事,也是我没告诉二表舅你。” 这些年,她已经习惯自己处理身边的麻烦和问题。 不是没说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但这世界上,很难有一个人能和你完全的感同身受。 很多时候,你说出的痛。 也许会在未来变成刺向你的刀。 她被伤过,就更不爱说了。 蔡承泽见唐蓯这般释然,並未放在心上的样子。 反倒更心疼。 他保证道:“这事我会帮你处理,不会让他们再来打扰到你!” 唐蓯下意识想拒绝,但话在嘴边,又变成了。 “谢谢。” 就,再相信一次。 蔡承泽的动作很快。 唐蓯刚吃过早饭,就看见对方在家族群发的信息。 细数朱曼寧三人的“罪状”。 並警告三人以后不准再去找唐蓯的麻烦。 完全堵掉朱曼寧会恶人先告状,利用所谓孝道来强压唐蓯的路。 蔡承泽在亲戚中声望很高。 为人正直,又是警察,免不得会有事需要他帮忙。 他一发话,所有人都附和。 【我就说之前老看见小蓯这丫头穿旧衣服!问了,她妈还说她喜欢糟蹋东西,买了新的也弄坏!】 【小蓯这丫头有本事啊!抓住连环杀人犯!换作我们家,捧著还来不及呢!】 【我早看出他们一家子重男轻女了!好在小蓯有出息,自己闯出来了!】 唐蓯看著他们的发言只想笑。 既然这么早就察觉问题,怎么现在才说? 她没犹豫,直接退出了群。 蔡承泽发来信息,说她退群是正確的,他会留下,不让他们胡说八道。 目前朱曼寧三人跟缩头乌龟似的,没一个敢发话。 应该是得了教训,不敢再闹。 唐蓯不这么认为,那三人贪得无厌,绝对不会放弃要这三十万。 估计躲起来,在想別的招。 果然如她所料,第二天那三人就上了警局。 又哭又闹。 逢人就说,唐蓯是个白眼狼,养她这么大,不想著回报就算了,还要养老鼠蚊子伤害自己的弟弟,甚至报警抓他们。 唐蓯没案子是不去警局的。 这些是蔡文莹在事后告诉她。 说闹了没一会儿,张越林就带著曾智瀚赶来。 当著所有人的面为唐蓯正名。 她並非不孝。 而是朱曼寧和唐树升夫妻俩重男轻女,从小就对唐蓯不好,还要私吞她那三十万。 警局的人本就偏向唐蓯。 一听还有这內情,瞬间群起激愤。 会说话的就阴阳怪气。 不会说话的,就直接凶神恶煞地上前说他们影响警察办事,要抓他们。 朱曼寧三人什么便宜都占不了,灰头土脸地溜了。 但全川海区分局的人,都觉得没顺下气。 了解到两夫妻工作地点。 巡逻的警员就非常不经意地聊起他们的故事。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亲戚之间、同事之间,甚至是上头领导。 都知道他们干了什么。 別说要钱了。 朱曼寧和唐树升的工作都保不住了。 对比起来,反倒是輟学在家,整天混吃等死的唐振凯受到的影响最小。 唐蓯很开心。 不仅为三人所遭的罪,更为现如今有四害、有二表舅还有全川海分局的人都站在她这边。 她不再孤零零的一个人。 而且实话说,她现在更头疼的是收到举报上门的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 街道早拉了横幅,天气变热,请各个居民清理家中积水。 杜绝大量蚊子繁衍。 “小姑娘,那蚊子会传染登革热,可不是说著玩儿的!你一定要注意卫生啊!” 唐蓯从猫眼看见来人那架势,就知不妙。 开窗让苍蝇们和蚊子们先躲躲。 又让蟑螂们钻进矿泉水瓶,扔进包里藏著。 最后关好三鼠已经进去的笼门。 收拾妥当才开了门。 所以几个工作人员在她家找不到任何窝藏四害的痕跡。 甚至觉得唐蓯是个很爱乾净的小姑娘。 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好几个居民举报她家里飞出来特別多的苍蝇和蚊子。 唯一古怪的就是…… “小姑娘,你真养了老鼠啊?还这么大一只,看著不害怕吗?” 唐蓯道:“我都送去兽医诊所驱过虫,也有给它们洗澡,很乾净。” 工作人员苦笑,她问的可是害不害怕,不是干不乾净啊。 不过这一番检查下来没什么问题。 他们又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 唐蓯关上门,才鬆了口气,去將笼门打开、矿泉水瓶盖子打开,又站窗边喊回苍蝇们和蚊子们。 她做了个决定。 “我们得搬家了。” 除了三鼠,其他螂啊蝇啊蚊啊都在疯狂繁衍。 这里住不下了。 而且也被邻居和街道办事处的盯上,以后肯定还会有別的麻烦。 反正她连破几个案子,奖金已经收到。 那三十万后天也到帐。 她完全能租个更大,也更安全的地方住。 四害们很开心。 开心什么也不知道,反正唐姐姐开心,它们就开心。 唐蓯开始忙著找房子。 最后定下一个位置较偏,但带院子的二层小楼。 房主出国了,如果交一年房租愿意再把价格往下降一降。 她没犹豫多久,就交了八万。 是肉疼。 但银行卡已经安安静静地躺了几十万。 再等搬进来,看著四害到处跑、到处飞的开心样子。 她也有一层楼的活动空间。 所有肉疼都变成了喜悦。 以后,这就是她和四害的家了。 唐蓯勾唇笑笑,也终於有空,对付那三个人了。 第77章 小小四害?那你怎么哭了 蔡承泽说朱曼寧三人在亲戚中的名声彻底臭了。 没人愿意跟他们接触。 怕他们贪財,贪到自己身上。 毕竟连亲生女儿都能恶毒到抢钱,要去弄掉人家的好工作。 对外人还不往死里整?! 蔡文莹说朱曼寧和唐树升都被开除了。 在行业中也成了老鼠屎。 再没法靠工作经验,在北山市找到另一份。 论惨,是惨的。 但唐蓯要的不止这个。 她还要让三人没法在北山市待下去。 离得越远越好。 怎么做,唐蓯差不多已经计划好。 接下来就只需欣赏好戏。 这天,唐振凯受不了他爸妈在家唉声嘆气,特地换了身新衣服出门找人玩。 刚到地方,他正和他兄弟打招呼。 “嗡嗡——” 吵闹的苍蝇声出现在耳边,一圈又一圈地绕著他飞。 几天前发生的事还歷歷在目。 唐振凯嚇得连挥了几下,“去去,死苍蝇,滚远点!” 见苍蝇真被挥走。 他鬆了口气,继续朝他兄弟们捅撞球的桌子走去。 谁知苍蝇又跟了上来。 而且越来越多,如同乌云盖顶,在他头上绕著圈飞,不走了! 这一异样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唐振凯的兄弟们,当即不客气地大声嘲笑著。 “小凯,別人都是招蜂引蝶的,你怎么招苍蝇啊?哈哈哈啊哈!” “刘哥,你忘了?什么最吸引苍蝇啊?” 被喊刘哥的黄毛,故意沉思,隨即一脸恍然大悟道:“是屎!那苍蝇最喜欢的不就是屎吗?!” 说完他还一副无辜地冲脸黑的唐振凯道:“小凯,我说的是苍蝇喜欢屎,可没说你脑袋里都装著屎哈!” 唐振凯不敢得罪对方,苦笑著,“明白,我明白,刘哥你说的是苍蝇。” 他抬手更加用力地挥走苍蝇群。 “都给老子滚!再跟著,我非都给你们烧死!” 苍蝇们不理,只一味绕著唐振凯飞。 巴掌来了就躲开。 巴掌没了就围上来。 几次后,不仅苍蝇没被赶走,唐振凯反倒累得气喘吁吁,跟耍猴戏似的被桌球室的人看尽了热闹。 他窘迫得满脸通红,直接冲向前台喊道:“有杀虫剂没?!快给我!” 店员被苍蝇群嚇一跳,“小兄弟,你这哪儿招这么多苍蝇,去垃圾堆里滚过了?” “废什么话?!没看见老子穿一身新衣服,哪儿脏了?!” 唐振凯感觉哪儿哪儿都有嘲笑他的声音,急得直喷口水。 “快!杀虫剂!” 店员无语,但也不敢得罪客人。 他摸出一个苍蝇拍,“没杀虫剂,就这个。” 唐振凯一手夺过,开始拍苍蝇。 可在半空中,又怎么是他能打的,最后也不过累他一身汗罢了。 “振,振凯?你在做什么啊?” 唐振凯僵住,看向说话人,整个人无比慌张,“小,小甜,你什么时候来的?” 小甜是唐振凯最近追的女神。 好不容易约到今晚一起吃饭,准备打完撞球就去。 谁想到会在这儿碰上! 唐振凯满脸笑容地上前,“小甜,既然遇上了,我们就去看电影,看完再一起吃饭吧。” 小甜嚇得连往后退,如同看见什么极其噁心的东西。 “你,你身上怎么围了这么多苍蝇……” 她说著说著,就忍不住抬手捂鼻子,又道:“你,你不会是憋不住,屎拉在裤子里了吧?” 唐振凯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他,他女神说什么? 说他拉屎拉在裤兜里了?! “不,不是,我没……” 解释的话还没说完,刘哥过来,“甜甜,你怎么能这么说小凯呢?他怎么可能会拉屎拉在裤兜里?” 唐振凯赶紧点头,“没错!我没有……” 刘哥话音一转,又道:“最多是擦屁股没擦乾净,还有屎在裤兜里!” 唐振凯:…… 眼见自己女神眼中的嫌弃都快溢出来。 唐振凯迫切地上前,想要证明自己真的没拉屎在裤兜,每次擦屁股也擦得很乾净! 刘哥身后的小弟拦住他。 而原本围绕在他头顶的苍蝇,也跟听得懂人话似的,降下来围著他的屁股飞来飞去。 这下不止小甜,所有人都捏紧了鼻子。 “我去!这傢伙真拉屎拉在裤兜了!这群苍蝇跟疯了似的要吃!” “快走吧!臭死了!多大的人了,还把屎拉裤子里!” “就他这样还泡妞呢!还没老,都兜不住屎了!” 讥讽声、嘲笑声源源不断地传入唐振凯的耳中。 他羞愤离去。 身后还传来店员的嘶吼声,“拉屎那傢伙!你苍蝇拍还没还给我呢!” 唐振凯却已经什么都顾不了,直接衝上了街。 可全身都围著苍蝇,尤其是屁股的地方最多,一下引来更多人的注意。 “快看那男的,身上全是苍蝇,该多臭啊!” “漏屎了吧!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快走快走,別靠近他!” 唐振凯就跟什么危险化学物品似的,以他为圆心,半径五米以內无一人敢进入。 还有很多人举起手机拍摄。 如此离奇的一幕,绝对爆火! 唐振凯又慌又怒,举著苍蝇拍上前,“不准拍!给我刪了!不准再拍了!” 可拍的人太多。 根本阻止不过来。 更別说他一往前,那些人瞬间跟怪物来似的一鬨而散,追都追不上。 唐振凯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种罪,直接气哭了。 “別拍了!我让你们別拍了!呜呜呜呜……” 换別的人,可能还会同情。 但先前唐振凯要揍人的凶狠模样,加上这身上一圈圈飞著的苍蝇。 实在难以让人產生怜惜之情。 躲在某个角落,也在拍摄的唐蓯,就更是乐得不可开支。 蝇蝇们立大功。 回去就给它们加大餐! 唐振凯哭半天,拍的人没少,苍蝇也没少,甚至围来的人越来越多。 他羞愤跑走。 可没一辆计程车愿意载他,坐公交还没上去就被司机轰走,连地铁都进不去,非说他携带病菌。 唐振凯只能靠双腿,走了快两个小时才到家。 “小凯你回来……天吶!你身上怎么这么多苍蝇?!你掉垃圾堆了?” 唐振凯没想到回家还被这么说。 他哭著大吼一句,“我没掉垃圾堆!也没拉屎!” 吼完就衝进房间,“咚”的一声重重將门关上。 唐树升见状,气得起身,“这臭小子!越来越不像样子了,你当妈的关心他,他居然还敢甩脸子!” 第78章 滚远点滚远点 朱曼寧赶紧拦住唐树升,帮唐振凯说话。 “小凯他肯定是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又不是故意的!” 唐树升见状,愁眉苦脸地说了好几声“慈母多败儿”,便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 又是“咚”的一声。 朱曼寧孤零零站在客厅,却无半分被冷落的愤怒,反倒忧心唐振凯到底遇上什么麻烦。 顺便咒骂唐蓯一句,要不是她,他们也不会变成这样! 而进房间的唐振凯,难得聪明用被子將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臭蝇蝇见无处可攻,目的也已经达到,就带苍蝇们从窗户飞出去,通知螂螂们接力。 入夜,朱曼寧翻来覆去许久,终於睡著。 可没多久,身上就痒痒的,像是有什么在上面爬动。 她以为是唐树升,嘟囔一声,“困死了,不来了……” 没人回应,身上的异物感也没有消失。 反而痒的地方越来越多。 朱曼寧瞬间惊醒,扭头发现唐振凯在一旁睡得不要太香。 那她身上是什么在爬?! 她一手摸上檯灯开关,一手掀开被子。 暖黄的光照亮她身上,密密麻麻爬满了数也数不清的大蟑螂,仿佛她是什么可口的食物,正在激情品尝。 而且就像是注意到她发现它们。 齐刷刷停下,朝她看来,甩动著双马尾。 “啊!!!!!!” 朱曼寧发出惊恐至极的大叫,浑身血液倒流,从脚尖到指尖都麻得动不了一点。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蟑螂继续在自己身上爬动。 而唐树升被吵醒,一开始还有些恼怒。 “大晚上你叫……” 话未说完,他就模模糊糊看见朱曼寧身上黑漆漆一片。 他下意识伸手抓了一个凑到眼前看,“什么啊这是?” 爪子挠著手指,双马尾扫著手背。 唐树升终於看清是什么,瞬间扔了出去,“臥槽!蟑螂!” 等等,他身上怎么这么痒?! 他掀开被子,才发现自己身上也爬满了黑色的、棕色的美洲大蠊。 下秒发出不弱於朱曼寧的惊声大叫。 “啊!” 朱曼寧没想到会看到更多的蟑螂,跟著一起大叫。 “啊啊啊啊啊!” 而隔壁的臥室,也传来无比悽厉的惨叫。 “蟑螂!有蟑螂啊!” 三人跟比赛似的,你叫完我来叫,叫了一阵才终於缓过劲儿,起身將蟑螂从身上赶走。 蟑螂们也不恋战,迅速离开钻进各个缝隙,很快消失不见。 但三人知道,它们还在! “妈!妈啊!” 唐振凯承受不住了,痛哭流涕地来到朱曼寧身边,抽泣著道:“有,有蟑螂!好多蟑螂!” 他们家怎么会有这么多蟑螂啊! 而且都不怕人,大晚上趴在他身上,快把他嚇死了! 朱曼寧搂住唐振凯安慰,实则她也是被嚇得魂飞魄散,双眼无神。 唐树升待不下去了,“走!先出去住!等明天联繫灭虫公司!把这群蟑螂全杀死!” 朱曼寧眼睛一亮,“对,走,小凯,我们去住酒店!” 酒店总不可能还有蟑螂吧?! 三人连东西都不敢收拾,换了衣服就出门,开车去附近的酒店。 而臭蝇蝇早就將消息转告给守著的唐蓯。 她让臭蝇蝇派苍蝇去跟著,看他们住哪家酒店。 又派一只苍蝇去通知一百零七螂带著大部队离开,那个家不要留一只螂,免得被误杀。 於是以为逃到酒店就安然无恙的一家三口。 在终於熟睡后,再次遭到蟑螂的袭击。 还是游击战,打了就跑。 朱曼寧就是跟酒店举报也无果,只能开著灯,苦守到天亮。 找来的灭虫公司,也没在家里发现一只蟑螂。 说他们从业多年,从未见过如此无螂的家。 “不可能!昨晚明明有很多蟑螂趴在我们身上,起码有上千,不!上万只!” 朱曼寧眼中的肯定都变质成疯癲的执拗,一定要他们把蟑螂全杀死! 唐振凯则骂道:“你们是专业的吗?!连只蟑螂都找不到!还收那么贵!坑钱啊?!” 唐树升则惊疑不定的沉默,视线不时瞥向家里的各个角落。 灭虫公司的人见状,暗自苦恼。 倒霉死了,上班本来就烦,还遇见一家子神经病! 他们礼貌性地又检查了一遍,確定没发现一只蟑螂,无论朱曼寧如何说,都要拎著设备走人。 唐振凯骂骂咧咧,“什么人啊,一点本事都没有!还开公司,迟早倒闭完蛋!” 唐树升终於出声:“昨晚上……是不是我们真睡懵看错了?” 朱曼寧很肯定地道:“难道我们三个都看错了?昨晚一定有蟑螂,今天找不到肯定是都跑了!” 唐振凯附和:“爸,就是那公司不行!我们再找一个!这次找个更好的!” 唐树升嘆气,只能这样了。 可无论找多少家,来的结果都一个。 无螂。 本以为蟑螂都跑光的一家三口,却在深夜再次遭遇蟑螂爬满身。 接连三次,铁打的人也受不住啊。 三人都被嚇得精神衰弱,脸色一个比一个差,命不久矣似的。 为了活下来。 唐树升决定离开。 “亲戚都躲著不见我们,工作也没了,这家也待不下去,还不如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唐振凯第一个同意。 他被苍蝇缠绕的视频已经成为同城爆款。 认识他的都知道了。 不认识的,也从认识他的人口中知道他叫什么,又干过什么。 “走,我们去海市!那儿热闹,女的也特別时尚好看!” 唐树升瞪了唐振凯一眼,“你出钱啊?!” 別说海市,他们连市里都待不了,只能去县上,甚至是小镇子。 朱曼寧提出建议,“要不……我们再去找唐蓯?她那钱肯定拿到手了!” 唐树升眼中出现一丝鬆动,但很快否决。 “別忘了她现在有警局做依靠!你敢跟警察局长斗?!” 朱曼寧消了音。 唐振凯虽不满,但他也怕警察,而且他总感觉唐蓯现在怪怪的。 不仅不怕他了,身上还有一股危险的气息。 三人都同意搬家,立马收拾东西。 天一亮就找车离开北山市。 这蟑螂、苍蝇遍地的破地方,他们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第79章 公园血案 唐蓯第二天才从臭蝇蝇口中知道三人的决定。 她惋惜朱曼寧没找来。 否则她会让他们体验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惊恐和噁心。 不过走了也好。 不用再为那三坨垃圾糟心。 唐蓯买了很多好吃的犒劳四害,又悠閒过了两天。 二表舅联繫上她。 “小蓯,你年纪也不小了,谈过恋爱没有?要不二舅给你介绍一个?” 唐蓯:? 催婚虽迟但到吗? 蔡承泽见唐蓯沉默,明白她的想法,赶紧解释著。 “不是催你结婚!就是让你趁年轻多谈谈恋爱,不是什么坏事,见识的男人多了,以后也不会被男人骗!” 唐蓯没忍住笑出声,“二舅,你思想还挺前卫的。” 蔡承泽道:“当警察得与时俱进,否则很多新骗术都不清楚!” 等等,聊偏了。 他又道:“怎么样,那小伙子挺高挺帅的,还特別喜欢你!非让我介绍你们认识!” 唐蓯一愣,“他认识我?” 蔡承泽说唐蓯现在可是川海分局的名人,就没人不认识她! 唐蓯听出言外之意,“对方是警察?” 蔡承泽:“特警。” 唐蓯“哦”了一声,虽没说什么,但蔡承泽从这“哦”转的音调听出来。 他外甥女感兴趣了! “这样,我把他资料和照片都发给你!你先看看,要行,我再把你vx给他!” 唐蓯也不是扭捏的人,“行。” 说资料就真是资料。 男方的姓名、身高、年龄、工作甚至是工资,以及是否有房有车,又是自己购买还是家里资助,都列的清清楚楚。 而照片是他拍,穿著特警服,面容认真,似乎正在工作。 五官凌厉又正气,確实挺帅的。 唐蓯有点好感,就回了个,“二舅,我先和他聊聊”。 蔡承泽很开心,不过也让唐蓯以自己感受为主。 要对方做了让她不开心的事,立马说! 到时別提他,整个川海分局的人都不会放过那小子! 唐蓯哭笑不得,这搞得她“娘家”是整个警察分局似的。 她让蔡承泽放心。 並很快收到好友申请。 薛书渊挺特別的,职业是特警,头像却是某个二次元人物。 唐蓯认识,也挺喜欢那个角色。 一下子对其好感又升了点。 薛书渊:【您好,唐小姐,我是薛书渊。】 还挺客气。 唐蓯挑眉,回了句:【您好,很高兴认识你。】 薛书渊很直接,【唐小姐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见面聊好吗?】 实话说,川海分局没什么大案、重案,寻常案子张越林他们有线索,都很快破了,不会找她。 所以唐蓯挺閒的。 唐蓯:【最近应该都有时间。】 薛书渊:【我明天休假,下午三点在龙泉公园的入口见面好吗?】 唐蓯:【好。】 薛书渊:【很期待和唐小姐你的见面,我还有工作,得去忙了。】 唐蓯:【嗯,你先忙。】 聊天结束。 目前看来,对方没让她討厌的点,乾脆利落也很符合她平时做事习惯。 唐蓯莫名的,也有点期待明天的见面。 下午两点五十三分,龙泉公园入口。 太阳有些大。 她找了个树荫躲著。 很快三点,依旧没见薛书渊的人。 唐蓯正准备拿手机出来问,就见不远处跑来一高个子男人,特別快,急剎在入口后就往四处著急地寻找著什么。 她走上前,“薛先生。” 薛书渊这才看见唐蓯,脸上满是抱歉,“有点事来晚了,对不起唐小姐!” 唐蓯看了眼时间,“三点过两分,不怎么算迟到。” 薛书渊却义正言辞道:“说三点就是三点!我没遵守好约定的时间,是我的错!” 对他这个职业来说,別说两分钟,晚一秒都可能出人命! 唐蓯笑了下,“好,就算你的错,我原谅你了。” 薛书渊也笑了,“我去买水。” 他注意到唐蓯双手空空,又买了一把太阳伞。 唐蓯有些意外,对方对女生很贴心,又高又帅,还有职业光环。 应该不缺女朋友。 为什么非让蔡承泽介绍他们认识? 还没想好如何问。 两人进公园没多久,薛书渊就先解答了她的疑惑。 “唐小姐!你真的能感受杀戮气息吗?!很多年前杀过人的凶手身上也能感受到吗?那气息是什么样的?冰冷的?毛骨悚然的?还是单纯让人不舒服?!” 见薛书渊眼睛亮亮地问了一堆,满是好奇。 唐蓯明白了。 对方確实是对她感兴趣。 但不是蔡承泽以为的那种感兴趣!!! 可惜她还特地穿了特殊日子才穿的新衣服。 唐蓯含糊道:“很难说和人清楚。” 薛书渊明白,“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对吧?那你应该是刚拥有这种能力,等適应了就能感受更多,了解更多细节!” 唐蓯:“……嗯。” 谢谢啊,还帮她找到以后找补的理由。 知道对方並非来相亲的。 唐蓯自在许多,心思也更多在赏景上。 龙泉公园很大,植被丰富,不过或许是因为工作日,下午的太阳又太大。 人不多。 除了入口遇上零散的几个人。 这条道上,现在就他们慢悠悠地走著。 薛书渊还在聊杀戮气息。 唐蓯以前说过的就说,没说过的就装傻。 对方自会脑补,帮她解释。 “唐小姐,我听说你还养了老鼠,那对你感受杀戮气息有帮助吗?” 唐蓯:! 聊到不该聊的了。 唐蓯正想转移话题,比如累了找个地方坐坐,或者直接尿遁。 转角的假山后传来一声极其害怕和痛苦的惨叫。 “啊!” 唐蓯和薛书渊对视一眼,立马意识到不对劲。 都无需说一个字。 两人默契地朝声源处跑去。 越过假山,一个较偏的休息地出现在眼前。 女人躺在石凳旁边,眼睛紧闭,双唇发白,生死不明。 而她腹部正不断涌出血,將白色的吊带染红一大片。 她身旁还跪著一个男人,手上、衣服上全是血,一脸惊慌的手足无措著。 想帮女人止血,又害怕伤到她。 见有人来,他泪水哗地落了下来,“救救她,救救我的女朋友!求求你们救救她!” 薛书渊脱下外套捲成一团,让男人按在女人的伤处,又让唐蓯帮忙抬高女人的双腿。 这才打电话报警,並让其联繫救护车。 等说完地点掛断电话,他皱眉问道:“她伤口像是被刀捅,出什么事了?!” 第80章 公园血案……结案! 男人哭得鼻涕眼泪一起流。 “有,有个男的突然衝过来捅了我女朋友一刀,然,然后就跑了,小雅你醒醒啊!你千万不要死啊,呜呜呜……” 薛书渊连忙问道:“往哪儿跑了?” 说不定还能追上! 男人指向一条小道,“那,那边,穿一身黑,还戴著黑帽子,呜呜呜,小雅……” 薛书渊留下手机,“以防救护车来了找不到人。” 唐蓯刚接过,就听假山那边传来一道非常日漫的声音。 “被骗了!这女人就是被这个男的捅的!千万別相信他啊!” 是蚊子! 唐蓯立马伸手抓住薛书渊的袖子。 “等等!” 薛书渊意外,“怎么了?” 唐蓯不动声色地冲哭个不停的男人那边,使了个眼色。 她道:“都过去这么久了,你去追也追不到,就在这里等医生来吧。” 薛书渊皱眉,见唐蓯又瞥了那男人一眼。 他明白了。 “也对,你抬腿累了吧,你去捂住她的伤口,我来抬腿。” 唐蓯从男人手中接力按压住女人的伤口。 一开始男人还不愿意。 薛书渊说他哭脱力了,不能有效帮忙止血,就让唐蓯帮忙,他去石凳上坐著休息会儿。 “等医生来了,还有不少事需要你帮忙呢。” 男人同意了,坐在凳子上继续哭。 没一会儿,医生和警察几乎是同时赶到。 好消息,女人还有呼吸。 会立马送往医院急救。 男人要跟著一起,“我是她的家属!” 医生刚点头。 薛书渊就拦住了他,“等等,你涉嫌谋杀,需要跟我们回警局进行调查,不能离开。” 男人震住,“谋,谋杀?你怀疑我杀了小雅?我不都跟你说了,是有个男的突然衝出来捅了小雅一刀吗?!” 薛书渊郑重介绍唐蓯,“这位是川海分局的刑侦顾问,她从你身上感受到杀戮气息,你一定是凶手!” 男人:??? 唐蓯:??? 一旁的警察还附和。 “没错没错!唐顾问可厉害了!帮我们连破几起重案,她要说谁是凶手,那对方就一定是!” 医生头次听说感受杀戮气息破案,要不是救人要紧。 恨不得留下来听完全程! 男人懵逼了一阵,忍不住嘲讽出声:“你们什么警察啊?这么离谱的事都信!什么杀戮气息?以为在拍短剧吗?!” 唐蓯道:“那你肯定不介意去警局检查身上是否有凶器。” 趁医生急救,现场有些混乱时。 唐蓯偷摸问了那只蚊子。 她和薛书渊来得太快,这男的还没来得及处理凶器,就藏在身上。 男人一听唐蓯这话,瞬间浑身紧绷起来。 他色厉內荏地吼道:“我不是凶手!我凭什么去警局让你们搜身!我要陪我女朋友!她被人捅了,我要陪著她醒!” 说时,他还控制不住地往后退。 薛书渊太清楚这种罪犯的心理,在找机会想逃呢! 他冲警员们使了个眼色。 几人立马从不同方向將男人给围住。 男人再也无法掩饰脸上的慌张,“你,你们干什么?你们还想抓我这个无辜市民吗?我都说了不是我!是有个男的突然闯出来捅了小雅!” 薛书渊都发现异常,“你是说,你和你女朋友在这里休息,突然来了个男的,从正面捅了你女朋友一刀,而你就这么眼睁睁的看著?” 男人狡辩,“我,我太慌了,所以没能阻止,这也有错?!” 薛书渊只道:“请你配合,否则我们要採取强硬手段了。” 警员们的包围圈逐渐缩小。 男人见逃无可逃,竟情急之下冲唐蓯而去,手更是从后腰抽出一把染血的水果刀。 “都怪你这个臭女人!老子杀了你!” 不过还未靠近唐蓯,就已经被薛书渊一个侧踢踹在地上,並飞快挟制住他的双臂扣在后背。 根本动弹不得。 唐蓯正在心里夸,对方这一套小连招真帅啊。 就见薛书渊一脸严肃地道:“还狡辩,知道唐小姐靠感受杀戮气息抓了多少比你更凶恶的罪犯吗?!你在里面都排不上號!” 唐蓯:…… 来个外星人把她带走吧。 这个地球,真待不下去了! 偏警员们再次附和。 “没错没错,唐顾问超厉害的!抓的都是连环杀人犯,今天算你倒霉,栽她手里了!” 唐蓯脚趾抠地,决定一会儿上拼夕夕多买几双袜子。 损耗得太厉害了。 男人被带走。 唐蓯和薛书渊作为人证,自然也要一起去做笔录。 车上薛书渊还一直夸唐蓯。 “百闻不如一见啊!扬恆说得没错,亲眼所见,那种震撼力是无与伦比的!” 扬恆? 唐扬恆? 唐蓯问道:“你和唐扬恆认识?” 薛书渊点头,“一个警校的,铁哥们儿。” 唐蓯:“……哦。” 难怪了。 前面开车的警员,终於是憋不住问道:“唐顾问,薛特警,你们两个怎么会在公园啊?” 唐蓯:“薛特警问我杀戮气息的事。” 薛书渊:“约会。” 说完,两人都是一愣,诧异地看向对方。 最后是薛书渊红了脸,颇有些不自在地挠头,“唐,唐小姐不知道是约会吗?抱歉抱歉,是我之前没说清楚。” 唐蓯表情复杂,“我最初以为是约会,后来……” 薛书渊后知后觉,“怪我,问唐小姐你太多关於杀戮气息的事了,以后我会减少的。” 还有以后? 唐蓯想了想,“再说吧。” 薛书渊一听这话,就知是被婉拒了,满眼失落。 “唐小姐,是不是我问你太多关於杀戮气息的事,你生气了?” 唐蓯:“没有。” 就是,別再重复提杀戮气息了好吗?! 这下薛书渊闹不明白是因为什么了。 他老大一只,缩在角落,耷拉著脑袋,沉默了一路。 前座的警员恨不得扇自己嘴巴子,多嘴问什么啊?! 看薛特警,都快哭了! 直到下车,薛书渊才恢復了点精神,“唐小姐……那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唐蓯点头,“当然可以。” 薛书渊终於又笑了,“太好了!” 恋人什么的,哪有朋友更长久啊?! 而且比起做唐蓯背后的男人,他更想成为和她肩並肩,一起战斗的战友!!! 一起感受杀戮气息,一起追凶! 第81章 第五案:在逃通缉犯(1) 唐蓯拒绝薛书渊,倒不是因为他这人如何。 单纯是约会一次。 发现自己对谈恋爱没有太大的兴趣。 和薛书渊单独待一起,心中起的涟漪,还没有靠“线人”抓住凶手时的万分之一。 她也和蔡承泽明確表示了。 对方理解,说她事业上升期,多將精力放在这上面是对的。 而张越林需要她帮忙调查的电话,终於打来。 “是个逃窜了好几个省市的通缉犯,昨天刚收到隔壁市的通知,疑似往我们这边来了,今天就接到举报,有个和通缉犯长相相似的男人绑架了一个孩子。” 蔡文莹已经开车来接她。 唐蓯上车后,又了解到更多信息。 “是已下达a级通缉令的重大在逃人员,在贵省因一些衝突杀死了同村人,后面一路往西南方向逃窜,途中还持械抢过钱抢过车,重伤两人,轻伤七人,是非常危险的人物。” 唐蓯问:“確定绑人的就是他?” 蔡文莹道:“监控拍到他的身影,被绑儿童的父母也描述出他的人像图,確实和贵省发来的信息相符。” 而且时机太巧。 很难不让人往这边想。 唐蓯点头。 既然被监控拍到,那抓住人的概率就大大提升。 会叫她去。 应该是对方绑架了儿童,前二十四个小时是黄金时间。 越早抓住人,人质活下来的概率就越大。 车越开越远,上了高速。 唐蓯这才知道那位叫杨沛然的通缉犯,首次露面是在离北山站不远的服务区。 现场已经聚集各方人马。 川海分局的人只占很小一部分。 唐蓯首先注意到的是总局刑侦支队的队长杜锦騏。 想来也是。 如此重案,又发生在北山市外的服务区。 上头肯定会让总局的来调查。 川海分局更多是助攻。 不过她一下车,陆陆续续就有不少视线落在了她身上。 说全场聚焦点也不夸张。 杜锦騏原本在和谁严肃说著什么,注意到也快步过来。 “唐小姐,好久不见。” 唐蓯微点头,“杜队。” 都是实在人,不浪费时间寒暄。 直接进入正题。 杜锦騏先带唐蓯见被绑儿童的家长。 夫妻俩很年轻,母亲已经哭成泪人,父亲还好一些,但眼眶也是红透。 他一见杜锦騏,立马激动道:“杜队,是发现我儿子被带去哪儿了吗?!” 这话一出,女人也满眼期待地看来。 杜锦騏:“我们正在调查,这位是唐顾问,她非常善於发现关键细节,你们將过程再仔细和她说一遍吧。” 听人转述,远没有听当事人说效果大。 所以有时没法,受害者不得不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被害经歷。 男人有些怀疑地看著唐蓯,“她……是不是有点太年轻了?” 看著像大学还没毕业。 女人却认出唐蓯,“我在dy上刷到过你!你帮警方抓住了那个杀害独居女性的连环杀手!” 唐蓯点头,“是我。” 女人激动地上前抓住唐蓯,泪水不停往下流,“我儿子很乖,很懂事,他还那么小,不能有事,你一定要帮我们找到他!他不能有事啊!” 对方抓得紧,唐蓯的手很疼。 不过她並未说什么,只道:“我会尽力。” 男人搂住女人,“老婆,先放开吧,我们讲清楚发生什么,他们肯定会帮我们找到俊铭的。” 女人哭泣不停,“嗯……” 夫妻俩是北市人,刚去隔壁市探亲回来。 在服务区休息时,遇上了杨沛然。 提起对方,父亲宋志平眼中满是愤恨,“他就坐我们隔壁吃东西,还故意分吃的给我们儿子,来降低我们的警惕性!” 母亲许文莹悔不当初,“我就不该为了锻炼俊铭的胆量,让他自己去上厕所的!我该一直跟著他的!” 宋志平安慰道:“厕所离车一百米都没有,谁会想到那个人居然是个通缉犯!” 被绑儿童宋俊铭今年七岁。 是懂事的年纪,听夫妻俩说,平时也很有安全意识。 肯定是那绑匪用了什么卑劣手段才將人绑走! 后面多数是两人的猜测。 唐蓯冲杜锦騏递了个眼神,对方立马道:“两位先休息一下,我们会全力追击绑匪,儘快找到你们的孩子。” 离开后,唐蓯才问道:“杜队,绑匪是一个人吗?他带著孩子应该不好跑路,你们查到他开什么车离开吗?” 杜锦騏点头,“他没有同伙。” 隨即视线落在了公共厕所的后面,才又道:“他没有车,他是从窗子翻出去,带人进了附近的村子,离开监控范围。” 唐蓯一愣,那这绑匪力气可真大。 带著七岁的小男孩翻窗,还能一路跑进村子里。 “进村后呢?肯定有人看见,而且他不可能一直靠双腿,一定会找交通工具离开。” 否则杜锦騏他们早就抓到人。 杜锦騏:“张队带人去查了,应该很快就有消息。” 话刚落,张越林就给杜锦騏打来电话。 唐蓯听不见手机那头说了什么,只见杜锦騏“嗯”了几声后,神色越发严肃。 掛断电话。 他努力压制,还是泄露出几分火气,“那绑匪进村后,抢了一个孤寡老人的三轮,开车进城了,张队正带人调监控,应该很快就能查到他究竟跑哪儿去了!” 听来是好消息,但杜锦騏这么生气,肯定发生了什么。 唐蓯猜著,“那个老人受伤了?” 杜锦騏咬咬牙,“都七十好几的老人家,被他砸破了头,要不是张队他们发现得及时,命都没了!” 唐蓯心里一咯噔。 面对七十几的老人都能下这么狠的手。 那被他绑走的男童,又会被如何对待?会不会一不如意就撕票? 必须儘快找到人! 唐蓯道:“杜队,我去厕所附近看看。” 杜锦騏明白,“你要是想单独一个人感受杀戮气息,儘管说。” 唐蓯:“……好。” 进了男厕,她才明白绑匪为何能在人流量不小的地方绑走人。 最后一个隔间是在墙上开窗,打开就能轻鬆翻过去。 而外面是一片树林。 好在公厕最不缺的就是苍蝇。 唐蓯很快在水管上找到一只,问它。 “你看见一个男人绑架一个男孩离开这里吗?” 苍蝇还没回答。 外面先出现一声疑惑,“唐顾问,你在和我说话吗?我没太听清,你说什么?” 唐蓯:…… 她声音明明已经压很低了啊! 第82章 第五案:在逃通缉犯(2) 没办法,唐蓯只能出去拜託杜锦騏让刑技人员先离开。 她单独待会儿。 確保没一个人,唐蓯才来到最后一个隔间。 问那只已经从水管换到墙上趴著的苍蝇。 “我能听懂你说话,能告诉我,你有看见一个男孩被绑走吗?” 苍蝇左扭头,右扭头。 萌萌的声音充满了惊讶,“人类,你是在问我吗?你真能听懂我说话?!” 唐蓯:“嗯。” 苍蝇嚇得一脚滑,差点摔下来。 “天啦嚕!我是吃屎吃中毒了?居然看见有个人能听懂我说话!” 唐蓯头疼,並默默后退半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你没中毒,我不止能听懂你们苍蝇说话,老鼠、蟑螂还有蚊子……” 话没说完,苍蝇先惊道:“四害!你能听懂四害说话!” 唐蓯点头。 不愧是服务区公厕的苍蝇,挺见多识广。 苍蝇激动地搓著小手,“明白了,你上辈子是麻雀!老前辈!所以才能听懂新四害说话!” 唐蓯:“……也许是。” 谁又能说得准? 她拉回正题,“有男孩被绑架了,这事你肯定知道,你之前一直在这个隔间?有见到男孩被绑的过程吗?” 苍蝇应著,“知道,我还亲眼看见他被人绑走呢!” 唐蓯惊喜,“能和我说一下全过程吗?” 她从衣兜摸出一根棒棒糖,拆开包装袋后递上前。 “这个,是你的报酬。” 苍蝇瞬间飞上来降落,“我的妈呀,还有意外之喜呢?我说小美女你真客气,就动动嘴皮子的事,还给吃的呢!” 唐蓯哭笑不得。 这蝇也是个实在蝇,舔吸了几口糖就开始说绑架过程。 “那男的可坏了!装作裤子坏了,让那男孩帮忙,结果一块布捂住嘴巴,没一会儿那男孩就晕了,后来就翻窗子跑了,蝇蝇我也想报警,可没人能听懂我说话啊~” 迷药? 普通人想买这种东西不容易,不过杨沛然能逃窜几个省市,应该有他自己的门路。 她拿出手机,搜出了杨沛然的照片。 “你看,绑走男孩的是这个人吗?” 苍蝇盯著看了许久,“有点像,不过绑人的那个要瘦很多,还黑,迷晕人的时候老嚇蝇了!凶得很!” 通缉令上的是杨沛然的身份证照片。 会有出入也正常。 更別说杨沛然一路逃窜,不瘦才怪了。 唐蓯问道:“他带男孩跑的时候有发生什么事吗?你没有跟出去看看?” 苍蝇舔吸几口糖,压压惊。 “没啊,看他挺熟练的,老大一孩子,抱著就跑了,至於跟,这我家啊,我又不是什么八卦蝇,跟著一个绑匪做什么?” 唐蓯又问了些细节。 杨沛然似计划许久,行事果断,迷晕了人就跑,没出任何差错。 而逃亡的方向,杜锦騏等人已经知晓。 她和她的“线人”无用武之地。 出去后,没想到杜锦騏就在不远处等著,看见她立马上前。 “唐小姐,怎么样?” 唐蓯组织下语言,“我感受到他欺骗了宋俊铭,又用什么迷晕了人从窗户翻出去,他行事老练,也许是早就有计划。” 杜锦騏作为老警,根据现场也能推断出这些。 不过唐蓯一说,这事就稳了! “迷晕人的药不好买,我会让人去查,再查查往前的监控,看这绑匪是不是盯守了很久,才选定的目標。” 唐蓯提出一个点,“杨沛然是逃犯,最怕的就是被警方关注,他冒险绑人肯定有不得不为之的目的。” 杜锦騏读懂唐蓯没说出口的话。 “是钱!他肯定会联繫宋俊铭的父母要钱,我会让人提前准备。” 一旦电话打来,就能追踪过去,確定杨沛然的位置。 唐蓯还是不想错过任何细节。 她准备从公厕后的小树林,循著杨沛然绑人的路线走一遍。 杜锦騏本是想派人跟著一起。 被唐蓯拒绝。 “这个……杀戮,气息,我一个人的时候,能感受得更完整。” 杜锦騏在心里拿出小本本记下:有,外,人,在,杀,戮,气,息,感…… 唐蓯见对方出神不说话,喊了一声,“杜队?” 杜锦騏回神:“好,唐小姐你路上注意安全,保持联繫。” 唐蓯:“嗯。” 天气越来越热,树木茂密的地方就少不了蚊子。 唐蓯刚派出自家养的蚊子去找。 好像一分钟都没有,就带回一大团野蚊子飞回来。 哪怕没被叮。 唐蓯也感觉身上痒痒的。 她挠了挠手背,道:“大大蚊,这些蚊子都见过那个绑匪?” 大大蚊是她养的那批蚊子中最大,也最聪明的母蚊子。 吸血能力槓槓的。 灰小小被叮了好几个包,痒得睡不著觉。 黑大大去讲理,被叮了。 大鼠哥去报仇,也被叮了。 三鼠顶著一脸包来找唐蓯討公道。 唐蓯这才注意到大大蚊。 大大蚊的理由也非常有道理。 平时喝点糖水什么的没事,但它要產卵,就必须吸血。 这家里,苍蝇吸不了,蟑螂吸不了。 它唯一能吸的就是三只老鼠。 总不可能吸唐蓯的血吧? 唐蓯没什么养四害的经验,闻言立马去菜市场买了新鲜的鸡血、鸭血还有猪血。 给有產卵需要的母蚊子提供营养。 大大蚊很喜欢她这么將它们放心上,表示有它在,绝不会让任何一只蚊子敢咬她! 唐蓯很开心。 她是o型血,特別招蚊子。 每年夏天是蚊香、驱蚊液……只要市面上有的產品,都用过,但都逃不过被蚊子叮的命运。 苦不堪言。 大大蚊的保证,对她来说跟天籟没区別。 所以別说惩罚,还特地给它们买了好几个大水缸,养了莲花和金鱼,提供更好的產卵环境。 至於三鼠那边。 她也是又擦药,又买好吃的,哄了很久。 才让它们放下芥蒂。 大大蚊回著,“没问,与其一个个找,不如都叫来一起问,省时间。” 唐蓯想也是,询问下,有不少蚊子都见过那个绑匪带孩子跑路。 “我还在他休息的时候,吸了他的血呢!臭臭的,不是很好喝~” 唐蓯若有所思,“我好像在哪儿见过,蚊子吸血后的两天內,体內的『血液』都可以用作dna鑑定……” 野蚊子不知道dna鑑定是什么。 家养蚊给它们解释后,吸血的那个蚊子嚇得不行。 “別抽我的血呀!你想要那个男人的血可以往前面走,前面有!” 第83章 第五案:在逃通缉犯(3) 唐蓯隨便说说的,她可不会当著大大蚊它们的面杀死它们的同类。 谁曾想还有意外收穫。 “哪里?你带我去看。” 这只蚊子老怕被抽血了,一边喊著“这边这边”,一边往前飞带路。 走了大概两三百米,蚊子停在一棵树上。 “就这儿。” 唐蓯四处找了找,没发现有血跡。 倒是大大蚊术业有专攻,很快循著味儿停在一根横出来的枝丫上。 “唐姐姐,这里。” 唐蓯眼睛都盯酸了,总算发现一截不知为何断掉的树枝上染著红褐色。 野生蚊解释:“那个男人起来的时候,脸被颳了一下,那上面是他的血!” 唐蓯拿出手套戴上,掰断那截染血的树枝放进证物袋。 隨即又蹲下身仔细观察。 树下的青草確实有被压倒的痕跡。 抱著七岁男孩走了这么远,还是累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唐蓯没发现更多线索,在野生蚊的带领下,走了一遍杨沛然逃跑的路线。 再往前就离开树林,它们没去过。 她拿出提前准备的糖水,犒劳了这群野生蚊,才往村子去。 村里有警员在询问村民。 唐蓯以为要解释下自己的身份,没想到他们先认出她,纷纷打著招呼。 “唐顾问!” “唐顾问你来了!” 有警员问:“唐顾问,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吗?” 唐蓯摇头,“没事,你们继续,我四处走走。” 警员们应著,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好像眼中有点失落? 她继续往前。 倒不需要问“线人”,从警员所待的地方就能知晓杨沛然进村后的路线。 人最多的无疑是被抢走三轮车的孤寡老人家外面。 人已经送去医院。 村民围了一圈,给后来的解释发生了什么事,又一起咒骂那个绑匪,老人小孩都不放过。 就是个只会欺软怕硬的怂货! 唐蓯顺利穿过警戒线进去。 堂屋地上有一大滩血跡,旁边一根歪倒上的小木凳染著血。 应该就是杨沛然攻击老人的凶器。 没有打斗痕跡。 对方肯定是趁人不备,一击即中。 唐蓯一路转到老人臥室,在桌子上看见一只苍蝇。 她扭头,没人。 便立马蹲身,小声道:“小苍蝇,我问你个事,给你吃一颗糖怎么样?” 苍蝇被唐蓯靠近的动作嚇飞。 飞一半才反应过来。 它停下,“真的假的,你不会是精神病,以为自己能听懂苍蝇说话吧?嘿,傻子!再说几句,还糊弄起苍蝇来了!信不信我一会儿喊蚊子大哥来吸你血?” 唐蓯:…… 被质疑很多次。 这还是第一次被认为是“傻子”。 唐蓯:“我真能听懂,不是精神病,更不是傻子。” 苍蝇懵了,“我去,你真听得懂啊!这什么本领,难道你就是老爷爷手机里经常刷的那种片里的主角,拥有改变这个世界的异能?!” 称不上改变世界。 但確实能帮助一些人。 唐蓯拿出糖,“我想知道打伤老爷爷的那个人来这里都做了什么。” 这世界唯美食不能辜负。 苍蝇一下飞来,“告诉你也行,就是以后有人以你经歷写成小说,拍成短剧,能找个好看的苍蝇演我吗?我可是这村里最帅的苍蝇大王!” 唐蓯:…… 四害大不同。 这苍蝇住在这位老爷爷的家里,是跟著一起看了多久的手机啊?! 唐蓯:“好的苍蝇大王,能告诉我了吗?” 苍蝇大王这才娓娓道来。 “那男的抱个男孩进来,说孩子困了,自己抱累了想喝水,老爷爷心善,给他倒,结果他拎起板凳就砸了老爷爷脑袋一下!” 和她猜得差不多。 唐蓯:“之后呢?他抢走老爷爷的钥匙,开走了三轮车?” 苍蝇大王惊讶,“你怎么知道,你跟那群警察一伙的?” 唐蓯无奈,什么一伙的啊? “我帮警方做事,你跟我说之后发生了什么?” 苍蝇大王说那男的砸了也不急,给自己倒了水,喝乾净还把碗洗了。 “然后他进臥室翻东西,把老爷爷攒的钱都拿走了,连他最宝贵的三轮都开走了!” 老爷爷要回来看见,不知道该多伤心。 他一直孤零零的,儿子女儿都只打电话,不回来看他。 听它祖先说,偶尔一次回来,也是嫌弃他家里乱,到处都是空瓶子、破纸箱。 也不想老爷爷都多大年纪了,还要去捡这些挣生活费。 不就是为了不成他们的拖累? 唐蓯环顾四周,这臥室虽有些乱,但更像是老人家生活时没过多整理。 不像乱翻后的样子。 而且如果抢了钱,杜锦騏应该会知道,也会告诉她。 “那人在哪儿拿的钱?” 苍蝇大王飞向衣柜,“这儿,你打开往里面找,能找著一个铁盒,老爷爷的钱都是放那儿。” 唐蓯先戴上手套,打开衣柜就能看出被人翻找过。 衣服裤子掉了不少,只余空荡荡的衣架掛著。 她在衣服堆里翻了翻,找到一个被打开的铁盒子。 里面只有几个硬幣和一些老照片。 有一对年轻男女並肩站著,脸上满是羞涩的合照。 有男人举著孩子大笑,旁边女人去扶,脸上是同样笑容的合照。 还有很多孩子的个人照,或是合照。 基本都是黑白,没有彩色。 对老爷爷来说是无比珍贵的宝贝,在別人眼中却成了不值一提的玩意儿。 唐蓯出去喊来警员。 除了衣柜,房间其他地方也被翻过,但杨沛然非常细心地恢復了原位。 “唐顾问,要不是你,我们真没发现!” 唐蓯知道发现只是时间问题,对方这么说,是为了保持良好的人际关係。 她回到服务区。 將从“线人”那儿得知的线索都告诉了杜锦騏。 “杨沛然一切行为都是为了钱,被绑的孩子应该暂时安全。” 杜锦騏拿著装了树枝的证物袋,震惊道:“唐小姐,你就……这么一路感受杀戮气息,在树林找到张队他们那么多人都没找到的证据,还一下子就知道他在那位老人房间翻找过財物?!” 唐蓯:“……对。” 杜锦騏合拢嘴,无论多少次,亲眼所见唐蓯那超標的能力。 都会被震撼一次啊! “好,我立马让人去匹配dna,加急应该两三个小时就有结果。” 话刚落,杜锦騏接到电话。 “喂,张队,你说什么,绑匪进了川海区,就弃车去了监控死角不见人?” 第84章 第五案:在逃通缉犯(4) 杜锦騏著急下声音不小,见不少人都看来,压低了声。 “继续追,要多少人直接说!必须儘快找出他的行踪,我就不信他带著个孩子还能这么快就跑不见人!” 掛断电话,他捏了捏眉心。 也知道在一座城中找到人,无疑是大海捞针。 杨沛然能逃窜这么久不被抓住,是有些“能力”在身上的。 更別说他们晚一步。 张越林等人找到弃车时,对方已经离开那儿两三个小时。 唐蓯问:“杜队,不如我和张队匯合,去追查绑匪的下落。” 杜锦騏眼睛一亮。 他怎么把唐蓯给忘了?! 对方最厉害的就是感受杀戮气息,找出凶手啊! “好好!我马上安排人送你去!” 开车的是陈建同,两人合作过,还算熟悉。 除了偶尔会看一眼她背的帆布包。 並无让她不自在的地方。 两人赶在下班高峰期之前,到达目的地。 张越林已经带人搜寻过一遍。 “那傢伙知道我们的追查手段,避著监控又往人堆里钻,还专门去岔路绕圈,把我们耍了又跑不见了!” 唐蓯有些意外,“杨沛然不是贵省人吗?怎么会对北山市这么熟悉?” 陈建同早就將杨沛然的资料了解透。 他道:“杨沛然母亲是北市人,每年都会来几次。” 唐蓯瞭然。 难怪会在北山市绑架孩子,原来是熟悉这里的地形环境。 张越林道:“小蓯,你来是准备感受杀戮气息,找出他经过的路线吗?” 唐蓯点头,又道:“我一个人就行。” 张越林:“不需要帮忙?我们刚在这里搜寻了很久,更熟悉这里。” 唐蓯婉拒了。 张越林也没坚持,安排人去更远的地方询问,看能不能打听出什么。 陈建同看著唐蓯离开的背影。 他跟旁边川海区分局的警察打听起来。 “听说,唐顾问养老鼠是吗?” 唐扬恆瞬间警觉,瞪向陈建同,“你问这个做什么?” 陈建同笑了下,“別这么紧张,我就是问问,我之前看见唐顾问在案发现场餵过老鼠,所以就想著她感受杀戮气息是不是和老鼠有关。” 正常人,谁会在家养老鼠? 唐扬恆坚信著,唐蓯就是能感受杀戮气息! 跟老鼠有关? 上次和他哥们在公园抓住一个被分手於是怒而杀害女友的罪犯时。 那周围可没一只老鼠! 唐蓯不过就在对方旁边待了会儿,就知道他才是捅人的真凶,还知道他把凶器藏在身上。 除了拥有对杀戮血腥的超绝五感。 还能有什么合理的解释?! 唐扬恆重重哼了一声,“你是市局的吧,打听这么多,难怪唐蓯不愿意去你们那儿,我们才不像你们这样爱打听別人的隱私!” 这次来搜查的多是川海区分局的警员。 偷听的他们,纷纷附和。 “就是就是,怎么这么八卦啊?到底是警察,还是狗仔啊?” “唐顾问养不养老鼠,关你什么事?管好自己吧!” “我们川海区分局的事,你们市局的人少打听!” 陈建同:…… 不是,怎么还人身攻击了?他哪里八卦,哪里像狗仔了?! 他想辩解,但身单力薄。 是如何都说不过这一群川海区分局的人。 他好像有点感受到上次刘远远恨不得多长八张嘴的苦闷心情了。 另一边,唐蓯已找到“线人”。 一只绿头苍蝇。 它说它是有看见一个脸上有道刮痕的男人,抱著个昏睡的男孩匆匆走过。 “不过他身上又没好吃的,我没跟去,也不知道他后来去哪儿了。” 唐蓯拿出报酬——一颗糖。 绿头苍蝇表示会帮忙问问其他蝇。 只是这里人来人往,不止是人没怎么注意一个男人抱著男孩路过,连苍蝇都没怎么注意。 路边的垃圾、菜市场的猪肉、花坛里的狗屎都要更吸引它们的注意力。 最后唐蓯只比张越林他们往前多找了一两公里,就跟丟了。 “抱歉张叔。” 张越林虽失落,但还是安慰著,“你也尽力了,而且比我们这么多人找,还往前多找了这么远,很厉害!” 唐蓯没说话。 陈建同接了通电话,过来道:“唐顾问,要一起回市局吗?被绑儿童的父母都在,等绑匪来要赎金。” 唐蓯应声:“好。” 到市局,天已经黑了。 宋志平和许文莹都满脸担忧,坐在摆满追踪来电的机器前。 见唐蓯进来,十分急切地询问著。 “警官,你们找到绑匪没有?你们找到我们的孩子了对吗?!” 唐蓯缓缓摇头。 陈建同道:“我们还在继续追查,一定会儘快找到线索,抓住绑匪,救回你们的孩子。” 夫妻俩原本激动得站起身。 一听这话,如同被抽走所有力气,跌坐回椅子上。 许文莹一想到宋俊铭被绑会有多恐惧多害怕,泪水就止不住地掉。 “俊铭,我的俊铭……” 宋志平搂住她,嗓子像是堵了一大团棉花,说不出安慰的话。 只是跟著一起无声地哭泣。 “铃——” 桌上的其中一个手机突然响起。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了过去。 手机是许文莹的,她看了眼屏幕,慌张得话都说不通顺。 “是,是陌,陌生號码,是不是绑,绑匪打来的?!” 负责追踪的警员安抚道:“许女士,你接通后儘量拖延时间,我们一旦確定绑匪的位置就会立马出动,救下你的孩子!” 宋志平抓住她不断颤抖的手,“文莹,我在这儿,別怕,你接吧,千万別让绑匪知道我们已经报警了!” 许文莹点头,咽咽口水才终於滑动接听键。 “喂,请问是许文莹许女士吗?我们这边是小满集团,一家专注於为个人和小微企业,提供便捷融资服务的合规借贷平台,了解到您……” 许文莹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慌张害怕到僵硬,又变得无比愤怒。 “不借钱!不借钱!我不借网贷!你们能不能別给我打电话了!我现在没空接你们的电话!” 恶狠狠骂完,她一下將电话掛断,捂脸痛哭起来。 唐蓯见状,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似乎鬆了口气,但很快涌上更多著急。 其他人也表情复杂。 就在这时,铃声再次响起。 宋志平愣住,“是,是我的手机,又是陌生號码……” 第85章 第五案:在逃通缉犯(5) 警员出声,“宋先生,如果是绑匪……” 宋志平点头,神色凝重,“我明白,我会儘量拖延时间。” 他手也抖得厉害,没法拿起手机,只能在桌上接通。 “餵?” 这次那头传来的並非公式化的甜美女声。 而是一道沙哑又低沉的男声,並不好听,还透著一股让人浑身不舒服的滑腻感。 “宋志平是吗,你的儿子在我手里。” 所有人神经瞬间紧绷。 被通知的杜锦騏也赶了过来。 宋志平和许文莹一下抱住,仿佛获得了些力量,才道:“你在哪儿?你想做什么?我们只是普通家庭,根本没办法给你多少钱!” 男人並未被这一连串的质问所影响。 他无比冷漠地道:“二十万现金,明天中午十二点放进龙泉公园,离湖心亭最近的垃圾桶里。” 宋志平谨记著拖延时间的任务。 他故意道:“二十万?这么晚了,我上哪儿凑,你再多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凑一凑!” 许文莹也道:“俊铭呢?你让我听听俊铭的声音,否则我怎么知道他真的在你身边?!” 男人却只冷笑了一声。 隨即掛断电话。 “嘟嘟嘟……” 整个通话甚至没超过三十秒。 杜锦騏衝到技术人员身边,盯著她面前的电脑屏幕。 “怎么样?查出来电的位置没有?” 女警神色凝重,操作了几下后,嘆气道:“只能缩小在这个范围,他太警惕了,连多一秒的时间都不给。” 杜锦騏:“手机號码呢?查手机的定位!” 女警的同事早就在查,摇头道:“他掛断后就关机了。” 杜锦騏撑在桌上的手攥紧成拳。 这杨沛然不愧是能逃窜这么久的a级通缉犯,对警方的手段太了解。 恐怕是知道人质家属已经报警,才这么快就掛断电话。 甚至立马关机。 让他们查无可查! 宋志平从电话突然被掛断的茫然中回神。 他紧张地追问著,“不够吗?通话的时间不够吗?那你们不是找不到绑匪在哪儿,救不了我的儿子了?!” 许文莹也用同样期盼又恐慌的眼神看著杜锦騏。 杜锦騏垂眸,“抱歉……” 话未说完,两人已是控制不住又哭出声。 唐蓯上前,看见电脑上被圈起的那一小块区域,就离她丟掉杨沛然行踪的地方不远。 可范围还是太大,有近十公里,又是居民区。 想要找到一个故意隱藏的绑架犯太难。 说不定反而会打草惊蛇,让对方逃窜到更远的地方。 杜锦騏很快收拾好心情,让人继续待命。 绑匪也许还会打来电话。 又安慰夫妻俩,他们会不停歇继续追查。 “至於赎金,就得麻烦两位努力凑齐,放心,明天我们会派人盯著,確保抓住绑匪,財物也不会丟失。” 夫妻俩点头,就开始筹钱。 杜锦騏冲唐蓯使了个眼色,两人离开房间来到走廊。 唐蓯本以为杜锦騏要问她是否感受到什么,有没有新线索。 没想到对方是和她说dna匹配结果。 “那树枝上的血液就是杨沛然的。” 唐蓯点头。 这对他们来说是好消息。 杨沛然逃窜而来,这么短的时间又要绑人,又要藏起来,很难再找一个愿意跟他一起犯罪的同伙。 唐蓯问道:“杜队认为明天来取钱的会是杨沛然,只要抓住他,就能救出人质?” 杜锦騏没想到唐蓯这么快就想到这点。 他道:“是,不过以防万一,等明天確定是本人,再实行抓捕。” 唐蓯觉得不够保险,“万一他找了人看守人质,一旦被抓就撕票呢?” 杜锦騏沉吟片刻,道:“我们到时会在钱里放追踪器,也会派人跟著绑匪,但还是有一定概率会跟丟。” 唐蓯明白他言外之意。 拿到钱的杨沛然,只有极小的概率会放走人质。 唐蓯:“不会跟丟。” 杜锦騏一愣,惊讶唐蓯会如此肯定。 唐蓯又道:“只要他出现,我就有办法跟踪他,不会被甩掉。” 追踪器能丟。 警方能利用人群甩开。 那苍蝇呢? 除非绑匪能够遁地,否则绝对逃不出她苍蝇小队的“翅膀心”。 杜锦騏以前见过唐蓯这种眼神,而她也说到做到。 他嘴角终於扬起笑容,“好,我相信唐小姐你一定能成功捕捉他的杀戮气息,追踪到底!” 唐蓯:“……嗯。” 脚趾抠著抠著,也习惯了。 一直到凌晨,杨沛然都没再打来电话。 杜锦騏却接到了医院那边传来的坏消息。 老爷爷年纪太大,在动过手术后,还是没能撑住,宣布死亡。 这事,他都不敢告诉夫妻俩。 怕两人会联想到自己的孩子,更加害怕,甚至是绝望。 唐蓯得知后,沉默了很久。 老人再也回不到他守了一辈子的家。 他儿女呢? 又是否赶来,见了他最后一面。 唐蓯心情糟糕,离开市局,去外面呼吸几口新鲜空气。 深夜,街上几乎没人。 反倒因气温升高,快速腐烂的食物吸引来不少苍蝇四处飞。 看著看著,她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什么。 唐蓯將苍蝇们放出来。 “臭蝇蝇,你说,你能召集川海区的所有苍蝇帮忙找一个人吗?我可以提供酬劳!” 臭蝇蝇被唐蓯的设想嚇一跳。 但並未否定。 它嗡嗡飞著,和自己的苍蝇小队討论了一阵,才给了答案。 “可以试试,那唐姐姐你得准备很多很多好吃!” 唐蓯眼睛一亮,“好!” 能就行! 这事太离谱,她不敢告诉任何人,只说自己累了要回家休息。 实则是回去带上这段时间已经繁衍出许多许多,一个矿泉水瓶子根本装不下的苍蝇大队。 一起来到追踪杨沛然电话,確定出一块区域的边缘处。 凌晨三点。 四下已经不见一个人影。 唐蓯將带来的蜂蜜啊、肉啊还有捏碎的小饼乾摆了一地。 这才冲半空盘旋的苍蝇黑云道:“去找更多的苍蝇来,只要帮忙找人,都有好吃的。” 顿了顿,她抖下身上的鸡皮疙瘩,又坚定道。 “越多越好!哪怕整个川海区的苍蝇都找来,我也给得出报酬!” 第86章 第五案:在逃通缉犯(6) 苍蝇大队听令,齐声道:“是!唐姐姐!” 成千上万的苍蝇一起吼。 那叫一个震耳欲聋。 不过就唐蓯听得懂它们说的话,震的只有她的耳。 见苍蝇黑云飞远,散去。 唐蓯身靠墙,低头在素描纸上开始画杨沛然的人像画。 两张。 一张是警方放出的通缉令。 一张是她根据“线人”描述,画的更瘦更黑的杨沛然。 画完又找杜锦騏帮忙,找宋俊铭父母要来他们儿子的近照。 都画完,又等了许多,依旧不见苍蝇归来。 时间已过去快两个小时。 天快亮了。 唐蓯十分怕苍蝇大队回来时,正是眾人起床外出的时间点。 她该装不认识吗? 丟下它们就跑? 有点没良心了,但她也实在不想像唐振凯那样,被人怀疑漏屎啊! 好在没多久,苍蝇大队现身,没让她陷入两难。 起初唐蓯还没发现。 只奇怪为什么远处飘来一大片黑云。 天气预报明明说,今天是晴天。 等越来越近,她才看见那“黑云”是有缝隙的,不是浓稠的一团,而是数以亿计的小生物组建而成。 耳朵也听见,“嗡嗡嗡嗡嗡嗡……” 那声音太大,停在唐蓯的头顶时,她还以为是有架直升机在上面盘旋。 好多…… 好多苍蝇!!! 天明明逐渐昏蓝,快亮了,可苍蝇军团一来,阴影笼罩下来。 就跟天又黑了似的! 唐蓯屏住呼吸,默默做起提肛动作,捂嘴喊道:“臭蝇蝇!” 没蝇应。 她又喊了一声,“臭蝇蝇!你在吗?” 终於有蝇从“黑云”中飞出来。 “让让,唐姐姐喊我呢!別急,马上就告诉你们要找什么人!” 一只苍蝇一边飞一边说,很快停在唐蓯的面前。 “唐姐姐,怎么样,能叫的蝇,都给你叫来了,够多吧!” 唐蓯:太多了。 多得她现在恨不得把身上所有的眼儿都给堵住,生怕会被包围,飞进体內。 唐蓯点头,“做得好,它们都同意帮忙?” 臭蝇蝇说它都谈好了,只要帮忙找就有吃的,而找到人的苍蝇获得终身饭票。 想吃什么,直接来找它。 “不,是找唐姐姐你,管它什么肉啊还是糖啊,都有!” 苍蝇成虫的寿命最长只有四周。 唐蓯给得起这张“饭票”。 她说了声“好”,就將杨沛然的画像拿出来。 “这是你们要找的通缉犯,右边是他身份证上的照片,左边是现在可能的样子,如果不確定可以先匯报给我,我去確认。” 怕太多蝇听不见。 唐蓯让她家养的苍蝇在“黑云”中窜来窜去的广播。 隨即又拿出宋俊铭的画像。 “他是被绑的孩子,你们要是看见他,也立马来告诉我,他所在的位置!” 確定每只苍蝇都听明白。 唐蓯收起画像,无比郑重道:“能否救出这个孩子,就靠你们了,拜託了!” 苍蝇们所遇到的人类都是满脸厌恶,只想拍死它们。 第一次有人主动给它们吃的。 还这么客气地让它们帮忙。 “不就是找人?只要有缝,我哪儿都能钻!小事!” “就这片地儿是吧?我熟悉得很,哪户住了什么人都清楚!” “哎呀,拿吃的办事,用不著这样!” …… 密密麻麻的卡通声涌来,唐蓯耳膜真有点受不住。 她连忙指著地上的食物。 “先吃点!饱了也有力气做事!” 苍蝇们早馋了,不过谁都没敢先动。 一听唐蓯让吃。 “嗡”一声,全扑了上去。 唐蓯嚇得跑出了几十米,这么远的距离,都能看见黑压压一片苍蝇,爭先恐后地將所有吃的都围住再看不见一点。 不过一两分钟,苍蝇们重新飞上空,成为一大片“黑云”。 而地上的蜂蜜被吃光到只剩透明的罐子。 小饼乾连一点碎屑都没有。 唐蓯:…… 这战斗力太强了。 臭蝇蝇一心只有任务,“唐姐姐,我们出发了!” 唐蓯:“好,大家都小心。” “嗡嗡嗡——” “直升机”终於飞走了。 不过还未飞远,就传来一道极其惊恐地喊叫。 “臥槽!世界末日了?!怎么这么多苍蝇在天上飞?!” 男人赶紧拿出手机拍,还喊著人快出来看。 “好多苍蝇啊我的妈,是海啸要来了,还是要地震了?!” 有人被喊声吵醒出来看,也是嚇一跳。 “苍蝇!好多苍蝇!老公!快去找杀虫剂!” 男人起先还不在意,一边往窗边走一边道:“就几只苍蝇,我拿拖鞋拍死就得了!用得著什么杀虫剂啊?” 然后他看见一团黑云“飘”过。 瞬间眼睛瞪圆,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这就是把整个区的拖鞋都找来,都不够拍的吧!!! 唐蓯眼见动静越来越大,也装作受惊市民,拿出手机拍拍拍。 等苍蝇军团顺利飞远並分散开来。 她才鬆口气,拎上包回家。 睡了三四个小时,她就打电话询问了杜锦騏的位置。 他们正在龙泉公园附近蹲守。 “唐小姐,你要来吗?” 唐蓯肯定要去,还要让留下来的几只苍蝇去跟踪绑匪。 本来她是想让蚊子跟的。 结果大大蚊说它们没法连续飞太远,百来米就必须停下来休息。 所以它们通常都在滋生地的百米內活动。 不像苍蝇,一次能飞好几个小时。 唐蓯回忆后发现確实,养的蚊子多数都在院子的花草中,或是水缸边。 连房內都少进。 苍蝇不,它除了二楼哪儿都去,还喜欢跑出去,饭点或者追剧时才回来。 於是带上苍蝇的唐蓯,很快在龙泉公园外的车上和杜锦騏碰面。 车很大,摆著各种设备。 在这里就能看见,甚至听见湖心亭那边所发生的一切。 杜锦騏已经安排警员偽装成游客分散开来,隨时注意动静。 “目前还没有可疑人物出现。” 唐蓯看了眼手机,“十一点三十七分,离约定时间还有二十三分钟。” 杜锦騏紧盯著监控屏幕,“外面我也安排了,如果有发现疑似杨沛然的傢伙,会立马通知……” 话刚落,他手中的对讲机就出现了声音。 “杜队,有个戴帽子和口罩,举止古怪的男人朝龙泉公园大门去了!” 第87章 第五案:在逃通缉犯(7) 杜锦騏按下对讲机说了句“收到”,立马看向公园大门的监控视频。 很快,一个符合描述的男人出现。 五月底,气温已经三十度往上。 对方却穿著长衣长裤,还带了黑帽,又加了口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一看就不对劲。 杜锦騏盯著他的身影进入公园,“他应该不是杨沛然。” 唐蓯看不出来,对方那脸挡得连根眉毛都没露出来。 他妈来了,都不一定认得出来。 她並未立马询问,思考了下才道:“杜队你是觉得如果是杨沛然,他打扮得不会这么醒目?” 杜锦騏看了眼唐蓯,眼带欣赏。 “是,这种一看就不对劲的装扮,要是杨沛然这样逃窜来的,早就被逮住了。” 唐蓯问:“他会不会反其道而行之?” 杜锦騏:“也有可能,就看他是要去哪儿,又要做什么。” 车上的监控覆盖了整个龙泉公园,有摄像头的地方,就有画面。 唐蓯看著那男人一路並未停留,非常有目的性地往前走。 没一会儿就来到湖心亭附近。 他並未去亭子,而是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四处打量著。 唐蓯的心沉下来,“他……也许是杨沛然的同伙。” 杜锦騏面色凝重,“没想到他刚北山市就找到帮手,倒是我小瞧了他!” 最后半句是咬著牙说的。 有同伙,就没法直接实施抓捕,只能期望跟著他找到杨沛然,救出人质。 十一点五十五分。 宋志平紧张地拎著二十万现金来到湖心亭。 他不知道四周的人,谁是警方。 但只一眼,他就看出谁是来拿钱的绑匪。 大热天的穿成那样,生怕不会被人发现吗?! 他没忍住,看了对方好几眼。 男人注意到,將本就把给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帽子,又往下压了压。 唐蓯都怀疑他一会儿能不能看见路。 十二点。 时刻注意时间的宋志平,起身走向垃圾桶,將钱扔进去。 没停留,怕绑匪不敢上前。 宋志平强忍著不回头,往前离开。 又过了几分钟。 那看著就不对劲的男人才鬼鬼祟祟地来到垃圾桶。 往里捞袋子的时候,还探头探脑地左右看。 偽装成游客的警员们都无语了。 这是希望他们不注意他,还是要注意他?! 装瞎也是个功夫活儿。 好在他们都练出来,只用余光观察,好像完全没看见一个奇怪的男人在掏垃圾。 男人手短,费了些劲儿才拎出袋子。 二十万的现金,如果都是新钞,重量大约是两点三公斤。 对一个成年男子来说,不算什么。 男人口罩下的嘴角高高扬起,真是个轻鬆的活计啊! 他拎著朝公园外走去。 原本趴在垃圾桶上的几只苍蝇立马跟上。 路过警方时,说的话还通过他们身上的隱藏式麦克风传来。 “就是他就是他!唐姐姐说了,谁拿了扔进垃圾桶的钱,就要一直跟著他!” “冲啊!帮唐姐姐追回钱!” “吃屎蝇你说错了,那不是唐姐姐的钱,是赎金!” 唐蓯震惊。 她留下的那几只苍蝇,竟有一只吃过屎吗?! 杜锦騏发现唐蓯的脸都扭曲了。 他赶紧问道:“唐小姐,是感受到什么了吗?难道杨沛然就在附近?还是那个男人身上也有杀戮气息?!” 唐蓯:…… 她就是再牛,也没有说通过视频就能感受杀戮气息的! “不,不是……” 唐蓯否认了,又道:“不过我已经盯上他,能感受到他去过哪里,跑不掉的。” 杜锦騏嘴巴变成“o”型。 那很厉害了! 比他预想的还要更厉害,隔著监控都能盯上对方呢! 杜锦騏笑笑,“他没发现包里的追踪器,我的人也已经跟上他了,这次兴许不需要唐小姐你出马,也能抓他们一个人赃並获!” 可话刚落,监控屏幕上竟出现一道慌张奔跑的身影。 宋志平去而復返,他抓住一个刚才还在湖心亭,现在就跟上那古怪男人的“游客”。 “你是警察吧!別跟了!別再跟著他了!” 警员愣了下,侧脸看那个古怪男人听见动静,回头看著他们。 他装作一脸懵逼,“这位先生,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 宋志平见“找错”人,立马又冲向另一个。 “你是警察吧!別跟著他了!绑匪打电话威胁我,要是有人跟著他,他就会立马撕票!我的儿子会死的!” 这动静,那古怪男人不发现才怪了。 他將袋子抱进怀里就跑了。 这下偽装的警员们,就算想跟也没办法跟,只能赶紧联繫杜锦騏。 好在杜锦騏有另外的准备。 让守在龙泉公园出口的警员待命,一旦发现抱著钱袋离开的男人就跟上。 “都给我跟紧点!別被发现了!” 安排好,杜锦騏才让其中一个警员把耳机给宋志平。 “宋先生,是绑匪又给你打了电话?” 宋志平急得都快哭了,他也知道他破坏了警方的计划。 但他不敢赌,他不敢赌啊! 那男人打电话来,说他知道湖心亭附近有很多警察,有人正跟著他的朋友。 如果不阻止,他立马撕票。 而宋志平也终於听见自己儿子的声音,却是无比害怕的哭喊声。 “爸!救救我!我好想你啊,妈,我想妈妈,呜呜呜呜……” 宋志平哪敢说一个“不”字。 立马返回来,试图將跟踪绑匪的警方都拦下。 杜锦騏听完宋志平所说,脸上满是愤怒。 这杨沛然,还真会利用人心! 他压下怒火,“宋先生,我已经另外安排了人去跟著,包里也有……” 话未说完,宋志平就道:“他也知道包里有追踪器!” 旁边盯著追踪器位置的警员惊道:“杜队,信號没了,那人肯定发现,把追踪器给扔地上踩碎了!” 杜锦騏深吸一口气,没事,还有他的人跟著…… 可坏消息一个接著一个。 对讲机传来声音:“杜队,那男的趁附近学校放学,突然衝进人群,又挤上都要开走的公交车,甩掉了我们!” 杜锦騏开始怀疑这男的之前表现出那错漏百出的模样。 只是为了麻痹他们! “给我继续追!调那辆公交车的信息,立马安排人去追!” 第88章 第五案:在逃通缉犯(8) 杜锦騏气得跟能生吞一个人似的。 车上的警员们连口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並纷纷朝唐蓯投来“求救”的眼神。 唐蓯:? 找她帮忙? 难道她就不怕生气的杜锦騏了? 好吧,还真不怕。 唐蓯道:“杜队,还没到最后,我们能找到他的。” 她相信她的苍蝇小队。 杜锦騏看向唐蓯,怒气消散不少,“唐小姐,你真的有办法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唐蓯:“能。” 杜锦騏重重点头,“好!” 不过唐蓯也说不准苍蝇何时回来跟她匯报情况。 只能等。 可不清楚杀戮气息到底如何使用的杜锦騏等人。 就太心慌了。 真的什么都不用做吗? 他们看著坐在角落,甚至好像已经閒得开始玩手机的唐蓯。 一个个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想去问,又怕打扰了唐蓯。 只能一边忙著自己的事,一边偷偷看唐蓯。 直到天越来越黑。 唐蓯吃著棒棒糖,都引来了苍蝇,也不挥走,甚至让它吃。 陈建同准备上前,委婉提醒一下。 苍蝇身上有非常多的病菌,它碰过的东西,就不要再吃时。 在椅子上快坐了一下午的唐蓯。 终於起身! 她神色镇定,却说出足以让所有人激动得喊出声的好消息。 “杜队,我已经知道那个男人在哪儿了。” 一个小时后。 方振东从私人赌坊出来,兜里空空的他不停低声咒骂著。 “倒霉死了!今儿挣的那点钱全输没了!早知道就不把钱送去那儿,该我一个人独吞算了!反正冒险的事都我一个人做了!凭啥让那傢伙得大头?!” 他骂了贏他钱的赌徒,骂了开赌坊的老板,又把那个害他有钱去赌博的前同伙,骂得族谱上就没一个人能倖免。 最后方振东冲地上吐了口浓痰。 “倒霉死了!今儿真是出门没看黄历!” 下秒,岔路的一个暗处衝来一人。 方振东都还没看清楚对方长什么样,整个人就被按在了墙上。 脸摩擦著粗糲的墙面,疼得要死。 他大声叫唤著,“特么的谁啊?敢动你爷爷我!还不给老子鬆开!否则今儿非让你尝尝苦头!” 按住人的陈建同嗤笑一声,“来啊,试试看你能不能让我尝到苦头。” 方振东眼珠子一转,还能活动一下的手,立马狠狠往下一抓,力气大得像是恨不得给捏爆。 陈建同大骂一声,“草!” 如此脆弱的地方被攻击,饶是他也难免鬆懈。 方振东趁机拔腿就跑。 没跑几步,就被一只横出来的腿给绊倒。 “哎哟!” 他本想挣扎起身,可伸腿的那人很快又一脚给他踩了下去。 蔡文莹有些嫌弃地看了眼扭捏著走过来的陈建同。 “你们市局的怎么这么没用?这都能给人放跑,就不能忍忍?” 陈建同疼得脸都绿了,“这能忍?换你们分局里的任何一个男警来,都忍不了!” 蔡文莹其实也知道,但她非要嘴硬。 “怎么就忍不了!跟我一队的唐扬恆就行!不信你下次试试!” 唐蓯怕唐扬恆真成了两人吵架的牺牲品。 她走出来道:“人抓住就好,先问他钱都放哪儿了,杨沛然又在哪儿?” 苍蝇跟了这人一天,做了什么肯定一清二楚。 不过直接说就太超標。 她先问。 要是这傢伙敢撒谎,她再用她的“异能”来拆穿! 陈建同先銬上方振东,才將他拽起来按在墙上,“说!你把赎金都给杨沛然了是吧,他现在在哪儿?你们有没有伤害人质?!” 方振东这才弄清楚三人的身份。 警察啊。 他可经常跟警察打交道,立马笑嘻嘻地说著:“警官,早说啊,否则我也不掏你蛋了,我还以为是半道上抢劫的呢!” 陈建同很確定看见蔡文莹和唐蓯在憋笑! 他拍了下方振东的脑袋,“別跟我嬉皮笑脸的!快说!否则出了人命,你就给我蹲一辈子大牢吧!” 方振东死猪不怕开水烫,“警官,我听不懂你说什么啊,什么赎金,什么人命,我只是刚输了钱出来准备回家,我可是良好市民!” 蔡文莹在抓人前就让同事帮忙调取资料,查清了方振东这人。 “偷盗、聚眾赌博、聚眾闹事……” 说了一堆,她才冷冷看向已经开始额头冒汗的方振东,又道:“你前科不少啊,真以为我们抓人前没调查清楚,再不说,就带你回警局先跟吸毒的那些人关几天。” 方振东是赌徒,最怕的就是毒虫。 那群傢伙犯起毒癮来,可是什么都敢啃! 他当即道:“警官,我真是好人,我就是帮忙拿了个东西,你们说的什么绑架我是真不清楚,我是拿了钱才知道那人还绑了小孩儿呢!” 陈建同:“那你就不知道配合我们调查,把钱留下?!” 方振东苦不堪言,“我前科这么多,说了你们也不信啊,还不如把钱拿走……” 顿了下他又道:“结果挣的那点钱,在手里还没一天就都输出去了,我这次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蔡文莹让方振东別东扯西扯的。 “怎么认识杨沛然的,他现在在哪儿?” 方振东摇头,“不知道,我俩只通过电话,钱拿了放在他说好的地儿,我就走了,都没见到他人!” 陈建同和蔡文莹看向唐蓯。 唐蓯微点头。 確实和苍蝇回来跟她匯报的一模一样。 方振东甩掉警方后,又在城里绕了好几圈,才在昨天他们確定的那个区域里,某个垃圾桶放下钱袋。 可惜苍蝇太听话。 唐蓯让他们跟著方振东,就真只跟著方振东。 没留下一只盯著谁来取钱。 不过臭蝇蝇回来过一次,说它们排除了大部分的房子。 最迟今晚凌晨就能找到杨沛然。 陈建同又威逼利诱了几句,发现这方振东是真什么都不知道。 无法,只得先將人给带回去。 “唐顾问,你也一起吗?” 等等,唐蓯身边怎么又围了几只苍蝇? 他跟她靠这么近,也没闻见她身上有什么臭味啊! 正奇怪时,就见唐蓯看向他,脸上带著笑容。 “我知道杨沛然在哪儿了,他没撕票,宋俊铭还活著。” 陈建同:??? 蔡文莹:??? 方振东:??? 这女警哪儿来的,在那儿站会儿就知道杨沛然在哪儿?他都不知道呢! 第89章 第五案:在逃通缉犯(9) 焕新公寓。 大晚上,躺床上刷短剧的孟平城被警察给薅起来了。 他一头雾水,先表明自己的良民身份。 “好人吶!我真是好人,从来没做过什么违法犯罪的事!” 杜锦騏直接拿出杨沛然的人像画。 两张。 都是唐蓯画的。 “见过他吗?” 孟平城凑上前仔细看了许久,右边那张不认识。 左边吧……有点熟悉。 他挠挠头,“眼熟,不过有点忘了在哪儿见过了。” 唐蓯道:“六楼的住户,刚入住的,你不是才见过他,这么快就忘记了?” 一个小时前。 臭蝇蝇带领著苍蝇军团,终於寻找到杨沛然和孩子的踪跡。 就在这栋楼中。 她怕拿到赎金的杨沛然会撕票,来不及犒劳苍蝇们,就赶紧和杜锦騏说了这事。 眾人一起赶来。 怕引起大动静,打草惊蛇。 杜锦騏联繫上这栋楼的楼主,来询问杨沛然的事。 只是杨沛然善於偽装。 这孟平城竟认不出来了,还是在唐蓯的提醒下才想起。 “啊!是那个小兄弟啊!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有点像,不过没这鬍子,人也画的这么凶神恶煞的,是个挺老实的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杜锦騏一听人真在,语气就有些控制不住。 “什么老实?他是a级通缉犯!刚绑架了一个七岁的儿童,还在北山市犯下一起命案!” 孟平城嚇得脸煞白,“通,通缉犯?!他绑了人,还杀了人?!” 这样穷凶极恶的人,就住在他的房子里?! “警官啊!” 他衝上前,抓住杜锦騏,又道:“你们可得快点把他抓走啊!这要是半夜撬我家的锁,把我给杀了怎么办?!你们是警察,得保护我们啊!” 陈建同將人拉开,又道:“我们来就是抓人,杜队有问题问你,你老实回答,我们也能儘快抓住!” 孟平城连点头,“行行行!想问什么都行!” 从其口中,唐蓯他们得知杨沛然是昨晚快凌晨的时候,带著一个睡得很香的孩子来租房。 “就租了一周,一般我是不往外租这么短的时间,可他出手大方,我又看很晚了,他个大老爷们儿带著孩子也不方便,就心软放他进来了!” 孟平城捶胸顿足,懊恼不已。 “早知道,我是怎么都不会放他进来的啊!谁想到他居然是个通缉犯!” 一回忆起之前和对方单独相处过,他后背就冒冷汗。 杜锦騏则没想到唐蓯不止追踪到取钱的同伙。 连杨沛然的行踪都感受到。 要知她之前,可是一直和他们待在一起,甚至看上去就像閒著玩了一下午的手机! 杀戮气息,无与伦比! 杜锦騏看向唐蓯,深吸了一口气。 像是在努力压下心中的震撼。 唐蓯生怕对方又说出什么让她抠脚的话。 她试探问道:“杜队,房子里只有杨沛然和孩子两人,不然让孟先生找藉口,把杨沛然骗出来,我们就能救下人质。” 杜锦騏还未说话,孟平城先抗拒摇头。 “不不不,我不去!那可是通缉犯!我要是去了,他恨上我,以后出狱了来报復我怎么办?!” 陈建同拧眉,“被绑孩子才七岁,多拖延一点时间,他就多一分危险。” 孟平城眼中有所鬆动,可最后还是拒绝了。 『我心理素质不行啊,去了也是帮倒忙,你们是警察,肯定能找到更好的办法!』 见无人说话,他又道:“你们就装作上门查水錶,不然就等他自己出来,或者乾脆放火,逼他出来,办法不多得很吗?” 陈建同听不下去,“你这齣的什么餿主意!不愿意就別发话!” 杜锦騏:“小陈!” 陈建同变了变脸色,不过还是抿紧了唇,並未对自己的话表示任何歉意。 如此自私的人,哪怕他不会强迫对方做不愿意的事。 但也不代表他能赞同。 杜锦騏无奈,只得道:“孟先生,你不愿意冒险能理解,我们也是太著急,要是冒犯了你,还请见谅。” 孟平城似不满地哼了一声,刚要说什么。 唐蓯就一脸好奇地问道:“杜队,通缉犯应该都是记录在案,做身份登记的时候,警方系统会有显示吗?” 杜锦騏一下子明白对方何意,点头道:“当然是有的,登记了,不止我们这边会收到消息,那边肯定也能看见。” 话落,他看向了孟平城。 这栋公寓对外出租,实则並非像孟平城所说那般不短租。 有一点酒店性质。 营业,那肯定是入住得登记,否则挣的钱不就不用报税? 孟平城变了脸色,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哎呀,你们也是担心孩子,我肯定能理解!是我这人胆小得很,不敢跟那种人打交道,怕反倒坏了你们的事!要做別的,我肯定义不容辞!” 杜锦騏现在没心思管他,又问了些关於房子的布局,就让其先去一边。 陈建同问道:“杜队,那杨沛然警惕性高,外人去找他,肯定会被他发现异常。” 杜锦騏拧眉,“都这么晚了,房东找上门,也很难说不被他怀疑。” 得另想办法。 唐蓯其实已经有了主意。 她说:“我去个卫生间。” 杜锦騏点头,“我找个女警和……” 唐蓯连忙拒绝,“我一个人就行,外面不远就有公厕,来的时候我看见了。” 杜锦騏见唐蓯坚持,只得点头。 他现在所有心思,都在如何“逼出”杨沛然,救下人质这上面。 唐蓯的確是去了公厕。 不过不是上厕所,而是打开蚊子瓶的瓶盖。 “大大蚊,你帮我找这附近的蚊子帮忙,去叮那个杨沛然,只叮他一个人,把他叮得受不了,逼他出来!” 一小团蚊子停在唐蓯眼前。 大大蚊:“明白,不过到时候肯定有蠢的逃不掉,我得多要点东西,补偿给它的亲人。” 唐蓯愣了下,蚊子也有家庭概念吗? “没有,但它们蠢,会被骗到,以为死了也有好处。” 唐蓯:…… 沉默半晌,她又问道:“那你多准备的那些东西,会给吗?” 大大蚊似乎轻笑了一声。 “给什么,我自己留。” 唐蓯:? 她有种感觉,自己在大大蚊眼中好像也不怎么聪明。 第90章 第五案:在逃通缉犯(10) 五月下旬,天气越来越热。 等唐蓯去附近小超市买了瓶饮料回来。 大大蚊已经集齐一大团蚊子。 每只个头都大得很。 都是吸人最猛,吸完最痒的大花蚊子。 唐蓯挠了挠手背,拧开饮料盖倒出一些,“等事成,我会准备鲜血给你们。” 大大蚊补充一句,“死了,你们身边的蚊也能有血吸。” 大花蚊子们停在饮料上。 “有血吸,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又不是什么我们做不了的事!” “我不会被打死的!吸血我可是专业的!” “好甜好甜,血我吸得多,等结束了,再给我一缸这样的甜水吧!” 或许是大大蚊给了个“前提”。 唐蓯再看这些蚊子,感觉它们蠢萌蠢萌的。 “铃——” 唐蓯接起电话,“喂,杜队?” 杜锦騏现在离不开唐蓯了,感觉有她在。 再难的事都能完成。 所以见唐蓯迟迟不归,他就忍不住打来电话。 “唐小姐,我们暂时决定派人偽装成送错外卖的外卖员,等杨沛然开门,就控制住他!” 这话还隱约带著询问的意思。 可以吗? 唐蓯看著停在饮料上,吸得如痴如醉的大花蚊子们。 “杜队,杨沛然太谨慎,也许不会开门,如果打草惊蛇,宋俊铭就危险了。” 本以为杜锦騏就算不生气,也会有点气恼。 谁知他立马应著,“说得对。” 唐蓯有些无奈,道:“杜队,我们再等一个小时,我有感觉,一个小时之內,杨沛然会离开那里。” 杜锦騏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你感觉到的?” 不止杀戮气息。 甚至能预判罪犯未来的行动轨跡?! 唐蓯一条道走到黑。 “我有这样的预感,一个小时,如果一个小时他不出来,我们再用外卖员这个办法。” 杜锦騏沉默了几秒,“我们先商討一下,唐小姐你好了,就上来吧。” 唐蓯:“好。” 掛断电话,唐蓯冲大大蚊道:“一个小时,能逼他出来吗?” 大大蚊一只停在最前,其他蚊子以它为尊,都飞在它身后。 “可以。” 只简单一句,却让人安心。 唐蓯面带笑容,“好,靠你们了。” 將饮料收拾好,唐蓯就离开了卫生间。 至於蚊子们,早一步由大大蚊带领著飞进夜空。 她以防万一,还让臭蝇蝇带了几只苍蝇跟著一起。 等再进入焕新公寓。 杜锦騏他们已经商討好结果。 “等,我们等一个小时。” 所有人都看著唐蓯,没有半分怀疑,全是篤定的信任。 他们信唐蓯所说。 哪怕再离谱。 唐蓯心中暖暖的,“谢谢。” 杜锦騏笑道:“不,我们应该谢唐小姐你,能带我们查到这里。” 一旁的唐扬恆產生极大的危机感。 他立马接道:“杜队,我们王队说了,都是北山市的人,分局帮市局,理所应当,不用这么客气!” 市局的警员立马瞪向唐扬恆。 炫耀什么?! 谁不知道唐小姐是你们分局的顾问啊?! 而分局的警员,纷纷昂首挺胸,无比自豪。 没错! 唐蓯是他们的人! 你们这群傢伙就別惦记了! 唐蓯夹在中间,有点汗流浹背,她转移话题,说大家先去六楼埋伏。 一等杨沛然出来,就能立马將其逮捕。 杜锦騏心中虽也想將唐蓯拉来市局,但他也知道这种事急不来。 “都听唐小姐的,当务之急,还是抓住杨沛然最重要!” 而另一边。 大大蚊已经带蚊子们进入那个通缉犯的房子。 对方没睡,拿著手机躺在床上,不知道在看什么,那双充满红血丝的眼中满是兴奋。 而一旁椅子上绑著的孩子,眼睛已经哭得肿成核桃。 他好睏,好累,却一直睡不著。 就那么眼睛半睁半闭地看著床上的绑匪,不停在心中呼喊著妈妈和爸爸。 期盼著他们能来救自己。 他好害怕。 “嗡——” 熟悉的声音传来,男孩眼睛倏地睁大。 蚊子! 好多的蚊子! 妈妈说了,小孩儿的血甜,最吸引蚊子了! 他不仅要被绑架,还要被这么多蚊子咬吗? 呜呜呜呜…… 他好惨啊! 男孩嘴巴也被堵上,哭都哭不出声,只能看著蚊子……绕过了他?! 竟直直衝床上的坏人而去。 甚至跟商討好似的。 一部分朝脸飞,一部分朝四肢飞,还有一小部分朝男人下面飞去。 “血血血!这里的血好多啊!好热!” 蚊子定位受害者,首要信號是二氧化碳。 新陈代谢快,或是肺活量大的人对蚊子有天然的吸引力。 隨即则是“热信號”和“化学信號”。 哪里体温高,哪里出汗多。 对蚊子来说,就是强烈的…… “开饭了!开饭了!” 一只大花蚊子衝到最前,口器很快穿过布料叮上去。 杨沛然看著擦边视频,正来劲儿呢。 某处传来了异样感。 他正奇怪,黑乎乎的一团朝脸上来了。 “草!” 杨沛然嚇得把手机都摔在地上,一手挥去,却只碰到,没抓住一只。 “哪儿来的这么多蚊子?!” 脸、胳膊、腿,甚至是那个地方都趴著一团蚊子! 这年头,蚊子都这么囂张,灯都亮著,就成群结队的来叮人了?! 杨沛然跳下地,一边蹦一边拍。 “死蚊子!死蚊子!打不死你!” 蚊子太多,更有那种吸了血就发了狠、忘了情,忘记飞走的。 逐渐有蚊子牺牲。 在杨沛然的身上留下一个黑色的小印记,以及一小块小块的血。 “草草草!” 杨沛然见自己被吸了这么多血,更为恼怒地拍著蚊子。 但剩下来的,肯定是灵活且聪明的。 接下来不仅没拍著一只,连屁股都被叮了好几下! 宋俊铭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绑走他的坏人,又凶又恶,不给他吃饭也不给他喝水。 他要是哭,还要打他。 说等风头一过就走,走之前会把他杀了,让他一辈子都见不到他的妈妈爸爸。 此刻却跟猴儿似的上躥下跳,身上已经出现大大小小,很多的红包。 但那些蚊子还是绕著 他,哪怕吸够血都不走。 就像是在等消耗了,再继续叮。 好惨……也好爽! 宋俊铭笑眯了眼,在心中喊著:蚊子军队,快咬!继续咬!咬死他! 第91章 第五案:在逃通缉犯(完) 焕新公寓修建来就是往外租的,隔音並不好。 躲在房门外的唐蓯等人。 都听见里面不时传来咒骂声。 陈建同耳朵尖,听了一阵道:“好像是在骂蚊子?那杨沛然被蚊子咬了?” 唐扬恆哼声道:“他作恶多端,连蚊子都看不下去了,揪著他一个叮!” 陈建同瞥了唐扬恆一眼,“你说得像是蚊子故意的。” 蚊子哪有思想? 唐扬恆:“万物皆有灵,你不懂,不代表不存在。” 陈建同不说话了。 这警察有点中二,聊不到一块儿。 唐蓯在旁边听著,心想这次唐扬恆还真说对了。 蚊子们就是故意的。 她派去的。 而听那房子里传来的咒骂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她有预感。 兴许不到半个小时,杨沛然就会逃出来。 杨沛然快疯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身上就没一处没被咬,没一处不痒。 明明旁边就有个孩子,为什么蚊子就盯著他一个人咬?! 他的血有这么香吗?! 杨沛然拍不死蚊子,就躲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可身上痒得像是被人洒了一大包痒痒粉。 他疯狂挠,扯动被子出现缝隙,立马有蚊子飞进来。 “啊啊啊 啊!” 杨沛然掀开被子就跑了。 待客厅,被咬。 躲厨房,被咬。 最后退无可退,只能进厕所,还必须把淋浴头给打开,这才暂时逼退那些停在半空。 对他虎视眈眈的蚊子们。 杨沛然:o(╥﹏╥)o 此刻杨沛然不再是愤怒,想將这群蚊子杀死。 他任由水冲刷身体,缓解一点痒感。 可还是控制不住地去挠。 挠出一条条血痕,水过带起疼痛,反倒压下一部分深入骨髓的痒。 看著蚊子,心中只有求饶。 “蚊子大哥,我也没得罪你们啊,外面那么多人,怎么就揪著我一个人叮啊?你们去找其他人吧,我血也不好喝啊!求求你们了!” 蚊子们:求也没用。 叮的就是你! 大大蚊带著大花蚊子们,就停在离水不远的位置。 一旦杨沛然离开。 立马衝上去叮死这个傢伙! 杨沛然是真哭了。 他总不可能就这么淋一晚上的水,那不直接泡发了?! “我到底是怎么得罪你们了?!非盯著我一个人咬啊?!” 蚊子们只嗡嗡飞著,说个屁,反正说了对方也听不懂。 杨沛然硬生生淋了快半个小时的水。 扛不住了。 他抓起淋浴头,朝蚊子们衝去。 趁它们散开,就湿漉漉地衝出了卫生间。 蚊香!灭蚊液!花露水!只要能灭蚊,他通通要买回来! 门打开。 他刚衝到走廊上,身后就传来一道重力。 被压倒在地时,他心里还想著。 老天爷啊,蚊子真成了精,居然能撞到人了?! 直到头顶传来声音,“杨沛然,我们是北山市警局的人,你涉嫌绑架、谋杀等多项重罪,现在依法將你逮捕!” 杨沛然鬆口气,噢,是警察啊。 太好了。 他满脸泪水地扭过头,“警察,你快把我抓走吧,这里闹蚊子啊!好凶!” 抓人的陈建同嚇一大跳。 这谁啊?! 满脸的包,又红又肿,跟猪头似的,都看不出人样了! “你,你是杨沛然?” 杨沛然连忙点头,嘴巴肿肿的,说话都有点不利索。 “是我,是我啊!我就是那个绑架了人,还杀了人的杨沛然!你快把我抓走吧!” 唐蓯等人过来,也是被杨沛然的惨样嚇一跳。 杜锦騏感嘆,这傢伙是掉蚊子窝了。 怎么身上就没一处没被咬? 唐扬恆哈哈笑道:“我就知道!是蚊子看不下去,代表正义处决你了!” 杜锦騏扶额,这人说话怪怪的,又偏偏不是他手下的人。 想呵斥几句,都不太方便。 而杨沛然闻言,却像是点通了,“原来是这样!那你们快把我抓走,给我判刑!让我受到应有的惩罚!” 这样蚊子大哥们就不会咬他了! 杜锦騏:? 陈建同:? 唐扬恆义正言辞道:“那你等回去就认罪,好好服刑!” 杨沛然:“好!” 唐蓯:…… 没想到蚊子还能作为一种酷刑使用。 这杨沛然该有多痒啊? 痒啊,痒得很。 尤其是离开水,又平静下来,那痒从各个地方“钻”了出来。 杨沛然给身上挠出血也不停。 还让陈建同帮他挠屁股。 “麻烦警官你了,那地方我挠不到,你帮帮我吧!” 陈建同黑了脸,“忍著!” 杨沛然看向唐扬恆。 唐扬恆脸更黑,“都让你忍著了,看我做什么?” 杨沛然忍得了,就躲房子里一辈子不出来了! 不就是忍不了吗? 所以他…… 陈建同:“我去!你往我身上蹭什么?!滚远点!” 唐扬恆大叫:“你恶不噁心啊!把屁股往我手上蹭!” 杨沛然撅著屁股,一边往不停弓腰的两人身上蹭,一边道:“我痒啊,帮帮我!帮帮我嘛!” 陈建同和唐扬恆那脸是黑了又青,青了又白。 要不是职责所在,恨不得立马扔下杨沛然跑路。 饶是杜锦騏见到这一幕,都有点憋不住笑。 他咳嗽一声,掩饰下,“你们谁就帮帮忙,不然这样什么时候能走?” 陈建同和唐扬恆几乎是同时盯向对方。 “你去!” 隨即又异口同声道:“我才不去!” 唐蓯提建议,“屁股分两瓣,你们一人一边吧。” 陈建同:“……好。” 唐扬恆:“……好。” 唐蓯都发话了,他们就是嫌噁心,也不得不听从。 而被挠到痒处的杨沛然,发出极其舒爽的声音。 “啊~” 陈建同:“……给我闭嘴!” 唐扬恆:“……再叫一声,就给我一直痒著!” 杨沛然咬紧嘴唇,只偶尔憋不住哼唧一声。 那声音…… 唐蓯不好说。 反正陈建同和唐扬恆的脸一个比一个黑,那眼神一个比一个想杀人。 杨沛然被带走。 宋俊铭也在医生检查过无碍后,与赶来的宋志平和许文莹见了面。 被检查时,一直乖乖的男孩。 看见爸妈,终於憋不住嚎啕大哭,“呜呜呜妈妈……呜呜呜,爸爸……我好想你们,呜呜呜}……” 一家三口抱头痛哭。 唐蓯看著,嘴角不由向上翘起一点弧度。 这,应该是她获得异能的最大意义吧。 能真正的帮助人。 “嗡——” 一只大蚊子飞到唐蓯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 “唐姐姐,该给报酬了。” 唐蓯:“……好。” 不止蚊子,还有整个川海区的蚊子,都在等她给报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