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双子鱼的守候》


 第1章 jyp紧急会议

    （平行世界，hy，ps：不要把主角当成一个人来看）
    2018年2月28日，jyp娱乐公司。
    jyp创始人朴振英和一眾高管列席而坐。
    回顾2017年，jyp从年初股价4810元到现在的23150元，涨幅接近五倍。
    而jyp当家女团twice在2017年更是上演“大四喜”，四次回归在各大打歌节目中获得了三十六个一位，一位拿得容易程度简直就像是揣著麻袋去零元购一般。
    twice更是凭藉一首《likey》正式登顶，成功將kpop女团篇章从二代少女时代翻篇至三代。
    本是意气风发、展望未来的大好日子，jyp的各大管理人员却面色凝重。
    “在训，你是twice的主经纪人，先说说现在的情况吧。”朴振英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率先开口。
    “好，pdnim。”席间一位身姿挺拔的男子应声起立。
    “前日，twice成员周子瑜和其他成员在练习室练习《what is love》舞蹈时突然晕厥，经纪部门紧急送医。”金在训顿了顿，神色略显沉重。
    “刚刚医院传来消息，甦醒时间无法確定，病因亦不明確，目前只能静养观察。”
    话音落下，席间响起一片低语。
    朴振英没有立即制止，食指无声地轻敲著桌面。
    《what is love》是由他亲自作词、作曲並担任製作人的一首歌。作为twice这次回归的主打歌曲，他对此寄以厚望。
    twice已经凭藉《cheer up》以及他的自作曲《signal》获得了16-17年连续两年的年度歌曲大奖。
    作为一个老到的音乐製作人，这首因女儿出生而產生灵感的作品《what is love》，绝对具备再次衝击年度歌曲奖的实力。
    若能实现年歌三连冠，无疑將是公司实力最有力的证明。想到他的老对手李秀满，朴振英的呼吸不由急促了几分。
    只是，现在——
    他皱了皱眉头，会议室的议论声已经慢慢安静下来。
    坐在朴振英左侧的jyp理事会代表李成俊掸了掸西服外套，率先打破沉默：“按理说，具体经营事务我不该插话，但既然振英你请我来，想必也希望理事会有所表態。”
    他看了一眼默不作声地朴振英继续说道：“瞒是瞒不下去了，twice回归在即，我们这边只能发出公告。”
    “至於让周子瑜继续接受治疗，还是重组twice，这是你们经营层面的决策，我不多言。”
    “可是——”金在训声音有些发紧。
    “周子瑜从《sixteen》时期，人气就高居不下，这时候宣布她生病的消息——”金在训偷偷抬眸看了朴振英一眼。
    “而且，twice去年仅本土就回归了四次，还不算日本行程——”
    “更何况，她是绿卡——”
    话未说尽，但在座眾人都听懂了言外之意。
    一年四次回归的强度本就对艺人体能和精神是巨大消耗，加之“外籍成员”的敏感身份，此时发布公告，jyp很可能成为眾矢之的。
    这两年jyp的风生水起，成了不少娱乐公司的眼中钉，到时候墙倒眾人推，说不得twice又是一个tara。
    而刚刚腾飞的jyp娱乐无疑將重回谷底，而且再无好牌可打。
    要知道，在座许多人手中都持有不少公司股票。
    会议室一片死寂，空气仿佛凝结。
    这时，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
    是twice的执行经纪人崔正元，他战战兢兢地举手：“刚刚我从医院回来，见到了子瑜的妈妈和……哥哥。”
    眾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眼神中带著质疑与不耐，仿佛在责备一个小角色不该在此刻发言。
    金在训却敏锐捕捉到了崔正元话语中的关键信息，twice所有成员家庭资料他早已倒背如流。
    “周子瑜还有个哥哥？”
    “家庭资料里面不是写明她是独生女吗？”
    “是的。”得到了回復，崔正元点了点头，他也不知道他把这个有些难以置信的消息说出来是好是坏，只是刚刚脑子一嗡嗡，就开口了。
    “周子瑜有一位孪生哥哥，从小就失散了，好像这两天才相认。而且……他和子瑜长得非常像。”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对，简直一模一样。”
    以在座眾人的阅歷，见过的双生子並不在少数，练习生李彩演和李彩领就经常被人认为是双生子。
    这些双生子从小长得很像，可是隨著年龄增长，外貌上的差异便会逐渐显现。
    完全一模一样，又怎么可能?
    “对了，我还偷偷拍了他的照片。”崔正元拿出手机，却一时不知道递给谁好，手悬在空中。
    “给我看看吧。”主位的朴振英终於开口说话。
    他接过崔正元递过来的手机，屏幕中是一个面容姣好的中年妇女，朴振英认得她，那是周子瑜的妈妈。
    她旁边则站著一个中长发男孩，男孩半倚著门，双脚交叉，看起来有些艺术青年的感觉。
    半掩在刘海下的脸庞，竟与周子瑜如出一辙。
    真是！
    朴振英瞳孔微张，终於还是发出了一声对造物之奇的惊嘆。
    “真是……鬼斧神工！”
    从《sixteen》开始，他对周子瑜始终谈不上喜爱。如果实力不行，仅凭一张好看的脸就能成为一个优秀的偶像的话，那他的努力算什么？
    但他无法否认，只要周子瑜站在那儿，那片空间便瀰漫著他一直追寻的“星味”。
    真是个令人嫉妒的孩子。
    他將手机传给李成俊：“都看看吧。”
    在座的管理人员多多少少都是直接负责和间接负责twice的，有些人眼前一亮，有些人则嘖嘖称奇。
    而大多人眼中则重新泛起了光芒。
    李成俊沉默片刻，闭上眼，打断了眾人的思绪。
    “他是个男性！”
    “如果被发现，到时候新闻就不是大势女团twice成员周子瑜因病退团。”
    他猛地站起身，掌中重重落到桌子上，声音带著冰冷的嘲讽。
    “那时候就是清纯大势女团twice实则男女混团，私生活堪忧！”
    “这是丑闻！”
    这番话让眾人眼神骤变，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蒙上阴影。
    短暂的寂静后，主位传来一声清晰的拍案声。
    朴振英站起身：“好了，先这么定下，在训和正元，你们两个负责接触周子瑜的哥哥。”
    “这个企划名字暂定为《双生鱼》，保密级別最高，散会后，所有参会者必须签署保密协议。”
    “这个企划引发的一切后果，由我全权承担。”
    “就这样，散会！”
    李成俊还想再说什么，却看见朴振英眼神中满是老態，这是他和朴振英相处十几年从未见过的样子，他嘴唇颤抖了一下，没有开口。
    就在眾人准备离席时，崔正元的声音再次响起。
    “pdnim，关於接触的事……我认为可能需要twice其他成员的协助。”
    “好！”

 第2章 八兔登场

    崔正元走出会议室，径直赶往twice的练习室。
    从这群女孩出道前，他便开始担任她们的经纪人。眼看著她们一步步登上顶峰，没想到却突然遭遇这样的变故。
    其实刚才在会议上，他本可以保持沉默。
    当听到李理事那句“twice重组”时，他的大脑仿佛被雷击中。
    怎么才能不重组呢？这个问题在他脑海中反覆盘旋。
    直到早上遇见的那个男孩的面容浮现，他才不由自主地开了口。
    可那个男孩虽说和子瑜长得一模一样，性格却天差地別，得知他是jyp公司的员工以后，那小子竟然想要挥拳打他！
    野蛮！粗暴！不讲道理！
    完全没有子瑜kiyo，对了还有sana，sana也是个小可爱！
    崔正元在心里默默补充。
    转瞬他又想起pdnim的话，头疼起来了，这帮孩子要是知道公司这个决定她们又会作何感想。
    真真不该给自己揽这个烂活儿啊！
    他握紧拳头，给自己打气。
    加油啊，崔正元！一切都是为了twice！
    深吸一口气，他伸手敲了敲练习室的门，隨后推开。
    眼前是八个正在练习的女孩——如今娱乐圈炙手可热的大势女偶像。
    但此刻，这些顶尖偶像显然不在状態，每个人的part都或多或少有些失误。若是让黑粉看到，难免又要嘲讽“体操团”之类的话。
    崔正元眉头微皱，拍掌示意她们停下。
    “距离回归只有一个月了，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像是准备好回归了吗？”
    女孩们看见他，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一拥而上將他团团围住。这场景若是被once们看到，恐怕要羡慕得发狂。
    “正元oppa，子瑜怎么样了！”
    “呜呜呜，我的子瑜呀……”
    ……
    女孩们七嘴八舌，崔正元脑仁发疼得厉害。
    “你们给我安静一下啊，那个。”他指了指人群中的短髮女孩，那是twice的老二俞定延，基本可以说是twice最稳重的那一part了。
    “定延，你来问。”
    俞定延也是被姐妹吵得有些烦躁，一把搂住蹦躂著的林娜璉，伸手捂住了她標誌性的兔牙。
    “正元oppa，子瑜现在怎么样了？我们都很担心，她什么时候归队，我们什么时候能去看看她！”俞定延的声音尽力保持著平稳，但连珠炮似的问题还是泄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静。
    其他几个女孩子也安静了下来，瞪著大眼睛看著崔正元，眼神里交织著期待与不安。
    被这样的目光注视著，崔正元心头一酸，眼眶发热。他强忍著情绪，没有表露出来。
    要是將医院的结果告诉孩子们，这也太残酷了。
    可是良好的职业习惯让他迅速冷静下来，他沉声说道：“子瑜的情况……不太好。”
    林娜璉又想开口，又被俞定延按住：“很严重吗？”
    崔正元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女孩们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练习室里隱约响起低低的啜泣声。
    这时，一个圆脸的女孩开口了：“那公司对这次回归有什么计划？”
    “子瑜这边出了这么大的事，公司要发公告的吧？”
    “推迟回归吗？”
    她话音刚落，林娜璉就挣脱俞定延的手跳了出来：“呀！朴志效，子瑜现在情况还不明確，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她通红的双眼死死盯著她们的队长。
    朴志效没有理会林娜璉，目光直直看向崔正元。
    崔正元暗暗鬆了口气，来之前他便害怕这种情况，要是这些孩子只是一味地哭的话，那他只能双手投降了。
    他感激地看了朴志效一眼，语气却有些吞吐。
    “子瑜和twice后续的安排……还没有最终確定。但今天李理事提出了重组的可能性。”
    卑鄙就卑鄙吧！崔正元心里默念，这样也许这些孩子不会太抗拒他后面要提出的事情。
    重组？
    这个词仿佛重重砸在女孩们心上，连呼吸都隨之一滯。
    从练习生时期起，这个词在她们心中就笼罩著浓厚的阴影，从6mix成员离开，出道取消，kids team和日本队推迟出道，成员再度退出。
    最后她们被打散和其他7个练习生踏上《sixteen》的舞台，接受最残酷的选拔，甚至在最后一期节目中，pdnim宣布再增加两名成员（子瑜和momo），才有今天的兔瓦斯！
    她们真的已经不想再经歷任何成员变动了。
    现在不想，哪怕出道十年后也不想！
    女孩子里一个面容白皙的女生开口了，是金多贤。
    她声音很低，听起来温温柔柔的，向来不是一个很爱说话的人。
    “正元oppa，既然还没有確定，那就说明还有办法的，对吧？”
    “我们不想重组，少了换了子瑜的twice，在我看来都不能算twice。”金多贤细长的眼神扫过周围的队友们。
    林娜璉，俞定延，momo，sana，名井南，孙彩瑛，最后则是朴志效，朴志效闭上眼睛，朝她点了点头。
    金多贤继续说道：“要是子瑜不在了，我们一定会难过，难过怎么能元气得起来呢？那还叫兔瓦斯吗？”
    “所以，有什么办法就请直接告诉我们吧。”
    “我们八个人，一定会努力去完成的。”
    崔正元愈发觉得自己卑鄙，交代的任务在他的喉咙里死活不肯出声。
    他们说的没错，少了缺了子瑜的twice，还叫twice吗？
    哪怕让她哥哥来暂时顶替，那也不叫twice了，粉丝们知道了又会怎么想？
    走吧，现在就带她们去找pdnim，把大家的心意说清楚。他一定能理解——
    正这样想著，一道人影走了进来。
    来人开口道：“周子瑜有个孪生哥哥，如果他加入进来，twice可以继续活动。”
    “直到子瑜身体康復回来。”
    崔正元抬头，朴振英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
    “我同意！”林娜璉第一个喊道。
    她回头看向队友，却发现其他人都低著头沉默不语。
    她眼眸中闪著疑惑，身旁的俞定延拉了拉她的胳膊，悄悄在她耳边说：“是子瑜的哥哥。”
    “那不是很好吗？”
    她还是不解，提高声音对伙伴们说：“子瑜平常就很会照顾人啊！”
    “有她哥哥守候我们，我们一定也会很好的！”
    “是吧？定延！”
    她扑闪著大眼睛。
    “才不是！”人群中一个黄髮女孩开口了。
    “为什么一定要她哥哥来顶替？”凑崎纱夏大声喊道，她平常说话温温柔柔的，没想到此刻爆发起来，却如此有力量。
    “sana不明白，生病了，就发公告吧。”
    “就休息一段时间，又怎么了？”
    “8个人就不能活动了吗？”
    “大家一起等子瑜回来不好吗？”
    凑崎纱夏认真地说著，眼泪却已止不住地往下掉。小狗般湿润的眼睛瞪向朴振英：
    “如果一定要这样的话，那么pdnim，我需要一个理由，没有这个理由的话……”
    “当年我能和momo可以准备离开韩国，现在也一样。”
    她又看著一旁张著嘴巴，好像还没有搞清楚情况的平井桃。
    后者突然被点名，嚇了一跳，连忙点头：“內！內！”
    “理由吗？”朴振英思索片刻。
    “今年下半年，我们就要从这栋大楼搬到新楼，今年jyp將进入2.0时代，这个理由够不够。”
    “不够？我还有——”
    “志效当了十年练习生了吧？她进公司的时候才8岁，那么小一点，我就看著她小小的身体长成现在的模样，就像我的女儿一样。”
    “定延和娜璉都是10年进入jyp，当了五年练习生。”
    “多贤这么安静的性格，为了站上那个舞台，也可以扮搞笑跳老鹰舞。”
    “彩瑛为了组合，放弃了自己的风格。”
    “还有sana，momo，mina，你们！”
    “漂洋过海来韩国，是为了什么？”
    “这些，够不够？”
    朴振英將每个人的过往一一道来。隨著他的话语，女孩们渐渐安静了。
    片刻，一个弱弱的声音响起。孙彩瑛举起手：
    “pdnim，我们能不能去看看子瑜？”
    她拉著身旁的名井南，声音有些发颤：“我们真的很想去看看子瑜。”
    孙彩瑛小小身子有些颤抖，身边的人给了她莫大的勇气。
    名井南轻轻拍了拍孙彩瑛的手，朝她露出微笑，隨后转向朴振英，细声说：
    “子瑜哥哥也在那里的话。”
    “我们可以顺带去见见他，如果他不是一个很好的人，pdnim也不会希望他进入我们的队伍吧。”
    “对吧？”
    朴振英严肃的面容终於浮现一丝笑容。
    “好。”
    ————
    朴振英推门走出练习室。
    门外，李成俊斜靠在墙边，嘴里叼著根香菸。
    “当恶人的滋味不好受吧？”
    朴振英笑了笑，眯著眼，挨著李成俊靠在了墙上。
    “我很开心。”他说。
    “twice都是很好的孩子，我很开心。”
    “开心你还对她们那么严厉？一年四回归，为了登顶，你真的把她们往死里逼，sm的red velvet去年也才回归了三次。”
    “谁看了不心疼？”
    李成俊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朴振英沉默半晌，像是自说自话地低语。
    “她们需要机会，jyp娱乐也需要。”
    “我……也需要。”
    李成俊笑了：“是啊，我们都需要机会！所以你的梦想呢？不和孩子们说说吗？”
    朴振英摇头。
    “没必要。”
    “当我们站在顶峰时，所有人自然都会为我们的梦想喝彩。”
    “twice……也一样。”

 第3章 问题少年和twice

    三星首尔医院，周子瑜病房。
    周妈妈熬了一整夜，周子明担心她身体撑不住，便劝她先回酒店休息。
    宽敞的病房里只剩下他和这位从天而降的妹妹。
    他將脸盆中的毛巾打湿，拧乾，然后轻轻擦拭著周子瑜的手。
    病床上的女孩的睡顏恬静，阳光透过窗纱洒在她的眉眼上，睫毛根根分明。
    周子明轻轻地揉捏著子瑜的手，手掌相依中传来的热度，仿佛告诉他，妹妹並非患病，只是要睡很长一个觉。
    从天而降的妹妹，还是大势女爱豆twice的成员，这种仿佛话本小说里面的剧情竟然发生在他的身上。
    他站起身，脑海里仍是一片混乱。
    他失忆了？
    记不起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韩国，也记不起人生中的前18年发生过什么。
    就像是一把尺子，被人生硬地抹去了18cm的刻度。
    “我是谁？”他嘴里喃喃。
    转过头，病床上女孩的睡顏映入眼帘。那与他如同出自同一雕刻师之手的容貌，让他感受到一种血脉深处的共鸣。
    沉默片刻，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我是……周子明！”
    这时，病房的门被敲响了。
    周子明抬眼望去，是早上来过的、子瑜公司的经纪人。
    单眼皮，手上提著个鼓囊的公文包，黑眼圈有些重。
    周子明眉头微蹙，冷声说道：“不是说过了，不准你们公司的人来探望吗？”
    他的怒气倒不是无的放矢，周妈妈在病房的时候就是泪眼涟涟地说，早知道不让子瑜当偶像了，还说公司根本不把偶像当人看。
    这让他对公司有著极大的反感。
    他大步走向男人，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右手高高抬起——
    锐利的眼神余光间，看到男人身后6个身形有些蜷缩的女孩，显然他刚刚的行为，有些嚇到了她们。
    周子明一愣。
    崔正元訕訕一笑，拍了拍周子明的手，示意他放轻鬆，又轻轻將那只拽著他的手从衣领上拉了下来。
    “那个，子明啊，別紧张。”
    “这些是子瑜的队友，她们一直念叨著想来看看她。”
    崔正元乾笑几声：“你看是不是让她们先进去呢？”
    说罢，不等周子明回应，他回头招呼：“孩子们，打个招呼吧！”
    女孩们小心翼翼地从周子明身旁穿过，鱼贯涌入病房之中。
    隨后一字排开。
    其中一个圆脸女孩开口：“一、二、三——”
    六人齐刷刷向周子明鞠躬。
    “阿尼哈赛哟，twice一米噠。”
    几人打完招呼后，就有人止不住转头看著病床上的周子瑜，眼眶泛红，几个感性的成员当场低声啜泣起来。
    瀰漫的悲伤让周子明有些无措。
    他俯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叠一次性纸杯，指了指净水器：“杯子在这里，你们自便。我出去走走。”
    说完，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病房。
    周子明一走，几个女孩稍稍放鬆了下来。
    林娜璉悄悄凑到俞定延耳边：“子瑜哥哥……真的好凶啊！”
    俞定延瞪了她一眼，转头看向崔正元。
    “正元oppa，子瑜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崔正元无奈摇了摇头，將接好的水杯递给俞定延。
    “现在结果就是查不到病因，但是子瑜的身体机能是没有问题的。”
    他嘆了口气。
    “只能……等她自然甦醒。”
    几人陷入沉默。
    过了半晌，队长朴志效开口说道：“所以，你们对子瑜哥哥怎么看？”
    “让他暂时顶替子瑜的事——”
    “绝对不行！”林娜璉抢著说，语速快得像倒豆子，“你没看到刚才他想对正元oppa动手吗？完全就是个不良啊！安懟安懟！”
    “我不这么认为。”握著子瑜手的金多贤轻声反驳。
    “子瑜在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家人对公司有情绪是正常的，换做是我们的家人，也是一样。”
    “如果仅凭这个就给人打上不好的標籤，是不是太刻薄了点？”
    她顿了顿，继续说：“而且你们注意到他离开时的表情了吗？看起来……很难过。”
    隨著豆腐的话音落下，病房里突然就寂静了下来。
    “那就举手表决吧，sana和momo没来，不管她们，我们六个人表决。”朴志效主动打破沉默。
    “我反对。”林娜璉双手交叉在胸口比了个大大的“x”。
    又伸手拉了俞定延一把。
    俞定延犹豫片刻：“我倒是对子瑜哥哥没什么恶感，但是突然就要加入一个男生到我们组合，我不觉得公司这种想法是明智的。”
    “大家一起生活怎么办？舞台穿帮怎么办？之后我们怎么面对我们的粉丝？”
    “我……拒绝。”
    “ok，现在反对两票了！”林娜璉说道。
    “没错，確实很难，如果非是万不得已，我相信公司也不会希望这种事情发生的，现在我们只能相信公司了。”
    “別忘了，我们能有今天，除了我们自身的努力，公司的大家都出了很大的力气。”
    “kpop从来不缺努力的练习生！”金多贤一字一句道，她举起手。
    “我……同意。”
    “我也同意。”朴志效点头应声道。
    “ok，2对2，彩瑛和mina，你们怎么选？”林娜璉丝毫没有气馁之色，看向孙彩瑛和名井南，依然带著斗志。
    孙彩瑛抬起埋在周子瑜手中的小脸，泪眼朦朧地望向名井南，眼神里透著无措。
    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她低下头。
    “我只想子瑜快点好起来……我弃权。”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还未投票的名井南身上。
    名井南闭上眼睛，嘴角轻轻一抿。
    “我……同意！”
    “啊？qinjia？”林娜璉露出標誌性的兔牙，这个结果显然超出了她的意料，mina可是出名的铁壁女啊！怎么会同意一个男生加入队伍？
    这让她不禁开始怀疑兔生了。
    “为什么啊，mina！”
    名井南看了眼病床上的周子瑜，转头朝林娜璉眨了眨眼。
    “se……cret哦！娜璉欧尼。”
    她双手合十，轻轻拍了一下手掌：“好了，3比2，结果出来了。”
    “既然如此，就由我去跟子瑜哥哥谈谈吧！”
    “放心，我会说服他的。”
    她跳下病床站起身，理了理黑色连衣裙的裙摆，迈著外八字的步子向病房外走去。
    留下了一脸呆滯的林娜璉和若有所思的俞定延。

 第4章 小妈？

    暖黄的灯光裹著猪蹄的浓醇香气，漫溢在小小的韩食店里。
    平井桃啃猪蹄的双唇已经油光四射，她打了个带著肉香的饱嗝儿，眼看凑崎纱夏又要递过来一块，连忙摆手捂住碗往后缩了缩。
    “阿西，momo我吃不下了！”她戳了戳自己鼓胀的小腹，语气带著几分无奈。
    “还有sana啊！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我现在不爱吃猪蹄了！”
    对面的凑崎纱夏却像没听见，眼神飘向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指尖捏著筷子的力道有些发紧，只是凭著本能把猪蹄往她碗里送。
    平井桃看著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终究是软了心，没再推辞，接过猪蹄小口啃了起来，嘴里嘟囔著：“真是败给你了……sana你今天很不对劲誒！”
    “明明大家说好了，一起去看子瑜的！你却把我拉来吃猪蹄！”
    她絮絮叨叨地说著，见凑崎纱夏依旧没应声，便乾脆把啃了一半的猪蹄放在骨碟里。
    “我说sana啊，你还要发呆到什么时候？”
    她將油乎乎的手在凑崎纱夏的脸前晃了晃，后者才回过神来，一脸嫌弃地大喊道。
    “momo，你好脏啊！”
    她连忙抽出几张纸巾，又从携带的小包里拿出湿巾一股脑地递给了平井桃。
    平井桃一边擦著手一边说。
    “sana你不对劲？”
    “嗯哼？”
    “哈，sana你不要在我面前装无辜！”平井桃提高音量。
    “哪有呀~”凑崎纱夏扬著左半张脸，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斜视著平井桃，然后右手握拳举到脸颊边，轻轻扭动。
    “momo，啾啾~！”
    “阿西！”这搞怪的样子让平井桃有些著恼。她伸手在凑崎纱夏脸上狠狠捏了一下。
    “给我认真点啊！”她声音很大，把凑崎纱夏嚇了一跳。
    凑崎纱夏犹豫了一会儿，指尖抠著桌沿，侧过脸避开她的目光，声音轻得像蚊子哼：“sana只是最近有些小烦恼罢了……”
    “嗯哼？”
    又是一阵沉默。良久，凑崎纱夏的声音才带著几分沙哑轻轻飘来：
    “momo啊，sana是个坏女人吗？”
    若是以前，平井桃肯定会打趣一番——
    什么sana是个坏女人，天天就知道扮可爱撒娇，动不动就和女孩子shinship，还喜欢bobo。
    真是一个大渣女！
    可是看著凑崎纱夏有些黯淡的眼神，她咽下了这些话，思索片刻后认真说道。
    “sana一直一直是一个很好的人，很热心，很让人放心。”
    思绪不自觉飘回《sixteen》的时光，平井桃的眼神柔和了几分。
    “记得那时候我被淘汰，躲在练习室里哭，是你一直陪著我、安慰我，还说大不了我们一起回日本，重新再来。那时候我就觉得，有sana在真好。”
    “这样的sana，怎么会是个坏女人呢？”
    这话显然没有安慰到情绪低落中的凑崎纱夏，她勉强地扯出一抹微笑。
    “內。”
    隨后又是一片寂静。
    平井桃看著她垂头丧气的模样，深吸一口气，觉得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
    “sana，我有个问题憋在心里很久了。”
    “內，你说。”
    “子瑜晕倒的前一天晚上，我看到她从你房间里面出来……你们聊了什么？”
    听到“子瑜”两个字，凑崎纱夏瞬间慌乱起来，眼神躲闪，脸颊飞快涨得通红，连说话都变得语无伦次：“啊？什么……你看到了吗？没，我们没做什么，就是隨便聊了聊……”
    平井桃嘆了口气。
    “sanaxi，我已经不喜欢吃猪蹄了。”
    “你骗人！”
    “sana，你也骗人！”
    接著又是一阵沉默。
    “不管发生了什么，生活总是要向前看的。”她握紧sana的手，“未来还很长呢！我们会一直走下去。”
    “打起精神吧，大家都喜欢那个充满元气的sana酱！”
    平井桃低头轻嘆，桌上的猪蹄仿佛也失了味道。
    她终究还是把心底最后一句话压了回去。
    ——所有人都知道子瑜喜欢你。
    sana，你知道吗？
    ……
    周子明的心又开始乱了起来，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是莫名地对於生活的常识一点没少。
    这种心乱如麻的感觉，应该就是“失控”吧。
    当看到那六个女孩的时候，他的心就开始砰砰直跳，连脖颈的血管都微微发胀。
    像只应激的小猫？
    周子明翻遍记忆，大概可以用这个词汇来形容现在的自己。
    “內？是子明xi吗？”
    周子明抬头看去，来人是6个女孩中的一个，她穿著黑色连衣裙，脖颈修长，像只黑天鹅，人中和鼻侧各有一颗淡淡的小痣。
    真是令人惊艷的容貌。
    女孩伸出手，礼貌一笑：“名井南，也可以叫我mina。”
    周子明没有伸出手，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名井南没有在意周子明的无礼，唇角微扬。
    “我直接说明来意吧。”
    “公司希望你能暂时代替子瑜加入twice，直到子瑜醒过来。”
    “……？”
    “可笑，让我个男的加入twice？你们老板脑子被猪啃了？”周子明几乎被气笑。
    见名井南只是含笑看著自己，他才有些疑惑地指了指自己：“……女装？”
    “bingo！答对无奖哦。”
    “你们在开什么玩笑！”周子明肉眼可见地愤怒起来，“你们公司把我妹妹害成这样，现在还恬不知耻想让我女装加入你们？”
    “安懟哦！”名井南努了努嘴。
    “子瑜的昏迷和公司没有关係哦。”
    名井南踮起脚尖，小步走到周子明身边，若有若无的幽香从眼前人的身上传来，周子明感觉心跳又快了起来。
    两人现在的姿势很是曖昧，若是从身后看，像是一对正在拥抱的小情侣。
    “不想知道自己是谁吗？”
    “子瑜能不能醒来……可能就取决於你加不加入twice哦？”
    周子明瞳孔骤缩，刚要开口，身后却传来一道声音：
    “你……你们！”
    来人一只手捂住嘴巴，另一只手指著他和名井南，眼泪哗地流了下来，然后转身就跑远。
    是之前在病房哭得很伤心的那个女孩？
    周子明微微蹙眉，名井南则轻嘆一声。
    “米阿內，是我家小老虎不太听话呢。”
    “好了，子明xi，好好考虑考虑我说的话，我没必要骗你。”
    “其实……你可以叫我『小妈』哦！”
    后退三步，名井南提著裙摆，微微屈膝，像是刚结束了一场盛大的演出。
    “我要去安慰我家小老虎了。”
    “byebye哦，子明xi。”

 第5章 「小白兔」堆里进了大灰狼

    次日，jyp娱乐公司。
    “內，子明xi，这就是我们jyp公司。”崔正元侧身，指了指身后的大楼。
    那是一栋五层建筑，楼体看上去不大，外墙因为年代久远有些褪色，入口处悬掛的“jyp entertainment”金属標识略显陈旧，蓝色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折射出冷调光泽。
    大楼左侧悬掛著12幅巨型海报。
    周子明只认得其中一个是jyp的老板朴振英，其他的便认不出来了。
    不过从哪里看都不像是韩国三大娱乐公司之一，反倒像是一个快要倒闭的会社。
    公司门口则是三三两两站立著一些年轻的女孩子，手里面拿著应援物和粉丝灯牌。
    “那是twice的子瑜吧？”有些眼尖的粉丝已经认出常跟在twice身边的经纪人，他身后的人穿著个厚厚的黑色大衣，一条蓝色围巾將下半张脸围得严严实实。
    可这个身高和体態，除了子瑜还能有谁呢？
    “子瑜！子瑜看看我！”粉丝的欢呼声顿时响起。
    周子明眉头微蹙，显然这种场面他还不能很好地应付。
    在崔正元的引导下，他无视了这些粉丝的欢呼，匆匆走进了jyp公司大楼內部。
    “子明，你在这儿稍等，我去联繫一下pdnim。”
    崔正元口中的“pdnim”便是jyp的创始人朴振英。昨晚，周子明恶补了不少公司相关的信息。
    “没必要。”周子明开口，声音平静。
    “我不过是个临时替身罢了。等我妹妹醒来，这一切就和我再无关係。”
    他下这个决定之前，已经有了充分的考量，他是周子明，而不是周子瑜，只是个应急的替代品。等这一切结束，他自有自己的人生要去走。
    不过那时的他还没有想到这个替代品他足足当了一年之久。
    崔正元一愣，显然没有想到从周子明嘴里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这孩子还是很抗拒啊。
    他已经得到了公司这边的授权，一些事情他完全可以便宜行事。
    “那……直接去练习室？”
    周子明点头。
    而在另一边的twice练习室。
    八个成员眼眶上掛著厚厚的黑眼圈，明显有些无精打采，眼神不时瞟向门口。
    角落名井南有些想笑，从昨天晚上接到经纪人oppa的通知，这几个姐姐便像炸开了锅。
    尤其是大姐林娜璉。
    “偶多克！子瑜哥哥竟然真的要加入我们？”林娜璉捂脸尖叫，她尖叫时声音就会变成小孩的声音，也算是一个奇怪的个人技了。
    “哈几码，哈几码！”
    其他成员对这傻大姐毫无办法。
    在队长朴志效的主持下，八人认真开了会。
    至於名井南？这种事情她一般是不发言的，谁知道会后，她就开始被严刑拷打了一整晚，还得顺带安抚闹彆扭的小老虎孙彩瑛。
    名井南抬手掩嘴，轻轻打了个哈欠。
    这时，门被推开。
    崔正元带著周子明走了进来。
    “早上好啊，大家！”
    “大家早上好！”他打了声招呼，隨即侧身介绍，“这位是子瑜的哥哥，子明xi。以后请好好相处。”
    “哦，对了。”他拍了拍手。
    “momo和sana那天不在，过来打个招呼吧。”
    他转向周子明：
    “子明xi，到了室內，就把围巾摘下来吧。”
    练习室內忽然静了一瞬。
    周子明將围巾解下，仰头轻轻甩了甩头髮，几缕髮丝滑落耳侧，露出那对粉丝们津津乐道的“尤达之耳”。
    “omo！这不是跟子瑜一模一样吗？”练习室中响起一声惊呼。
    其他人也不由得抽了口气。
    惊呼的是个短髮圆脸的女孩，她凑到周子明的面前，几乎要贴上来仔细打量，还时不时发出惊嘆声。
    她回过头，朝身后的脸颊肉鼓鼓的女孩招手：“sana呀，快过来。”
    周子明任由momo打量，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一双明亮的眼睛里闪著淡淡的疏离感。
    这种冷淡反而让momo更加兴奋了。
    “这真的不是子瑜吗？”
    “momo！”崔正元咳嗽几声，语气中带著无奈的警告。
    momo才后知后觉地缩了缩脖子，嘿嘿笑了两声，退后一步。
    “子明xi，我是平井桃，你可以叫我momo、momoring、momo酱都可以。”
    周子明点了点头，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momo身后的凑崎纱夏看去。
    女孩眼神闪烁，手指无意识绞紧，察觉到周子明的视线，慌乱地点了个头。
    “sana。”
    这场初见面便这样草草结束。
    朴志效主动开口：“正元oppa，你先去忙吧，接下来我们自己內部沟通。”
    等到崔正元离开了训练室，八个女孩一字排开，在周子明面前盘腿坐下。
    “子明xi，既然接下来你要加入我们，那有些话我们必须提前说清楚。”
    朴志效从上衣口袋里拿出纸条，朝他扬了扬。
    “这是我们昨晚团体会议討论出的一致结果。”
    “第一……”
    “等等！”周子明出声打断了她，“既然是团体会议，那么为什么我没参加？”
    “是通知吗？”
    “我不是你们的成员吗？”
    “是要给新成员一个下马威的吧？”
    “这样也太……”
    在他连番发问下，朴志效圆圆的脸颊变得愈发苍白。
    这些话倒显得她们有些刻薄了。
    她身后的林娜璉已经因为生气发出了“哼哼”的声音，若不是俞定延將她好好镇压下来，怕是当场要跳起来用兔牙咬人。
    这孩子，为什么比子瑜还要难搞！
    真是不妙。
    “也……也不是这个意思……”朴志效声音结巴。
    “哦？”周子明轻轻一笑，“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
    他伸手拿过朴志效手里的纸条。
    “嗯，单独使用卫生间？不准隨便进入成员房间？活动中不能隨便使用成员的私人物品……”
    “很合理嘛！”
    “这个『生日不准bobo成员』是谁写的？你们还有bobo的习惯吗？”
    “你们女团玩得这么花吗？”
    女孩们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名井南身边那个缩著的身影。后者像只应激的小老虎，一下子跳了起来。
    “呀，这个要求很过分吗？”
    “不过分！”
    “彩瑛xi的生日是4月23日对吧？”
    “minaxi的生日3月24日，我还以为这是她提的呢。”周子明抬眸瞥了名井南一眼。
    后者朝他浅浅一笑。
    “我不介意哦，子明xi。”
    “呀！mina欧尼！”孙彩瑛的毛完全炸开来了。
    “好了，我看完了！”周子明无视一旁米彩小剧场，飞快地扫完了纸条上的內容。
    “你们所有提出来的要求……”
    他顿了顿。
    眾人也被他这一停顿弄得呼吸一滯，周子明的强势显然远远超出了她们的预期。
    “全部同意！”
    女孩们终於鬆了口气，但回过神来的她们很快意识到——刚才她们是被耍了吧？
    推拉吗？这混蛋完全是个玩家啊！！！
    女孩们齐刷刷瞪向周子明，周子明则微微一笑。
    “说这么多，其实我只是想说，我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合理诉求我都会去听。”
    “所以各位不用把我视为洪水猛兽，毕竟以后我也是你们的成员了。不管这个身份持续多久，我都会好好扮演好周子瑜这个角色的。”
    “以上，康桑哈密达。”
    周子明低下头，態度诚恳。
    “叫欧尼。”一个淡淡的声音从他的头顶传来，是金多贤。
    “既然口口声声说要好好扮演子瑜，那么就从叫多贤欧尼开始吧。”金多贤將双手插在胸前，神色冷淡。
    “哼哼！”其他人也有样学样，“来吧，子明xi，哦不，子瑜呀~”
    “叫欧尼吧！”
    “从娜璉欧尼开始哦，hoho！”
    周子明捂住额头，有些无奈。
    这群孩子好像和他想的有些不太一样。

 第6章 反击

    眾人连同孙彩瑛心满意足后，开始打量起了一脸生无可恋的周子明。
    “嘖嘖，还真是一模一样呢。”
    “马甲哟，为什么连喉结都不明显？”林娜璉伸出手摸了摸周子明的脖子。
    “你真是个男孩子吗？”
    周子明白了她一眼，这也是他奇怪的地方。男生一般12岁到18岁开始发育，而他已经19岁了，喉结却並不突出。更奇怪的是，妹妹身高172，自己也是172。
    不过这也是他同意当替身的原因之一。
    昨天他恶补了不少公司和团体相关的知识。
    行程表一拉简直就是在杀人，这种情况下要掩盖自己男人的身份完全痴人说梦。
    “还……还没发育吧。”周子明打著哈哈，林娜璉不安分的小手让他有些侷促。
    “不会是女孩子吧？”
    “你个兔牙，胡说些什么？要不要我脱裤子给你看看。”周子明拍掉林娜璉已经摸到胸口的小手，这该死的兔牙竟然还在他胸口捏了一下。
    “偶多克，好可怕。”林娜璉笑著闪身到队友后面。
    “好了，玩笑到此为止。”周子明正了正神色，“既然你们提了要求，我也有几点要说。”
    “第一，我拒绝太过暴露的服饰，如果可以我希望cody能儘量给我一些中性的衣服。”
    “第二，我希望每天能保证我有8个小时的睡眠时间，我应该还在长身体，睡眠少容易长不高。所以晚上11点以后，请不要打扰我。”周子明比了比自己的个头。
    “第三，舞蹈和声乐，我可能並不算很擅长，我也许需要专门指导。”
    “第四……”周子明举起四根手指，又指了指脖子，“我的认知告诉我还在发育期，如果它变得明显了，可能会是个隱患。”
    “以上大致如此，最后就是我也希望一个比较独立的环境，作为妹妹替身参与团队这种事情对我来说並不算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凑崎纱夏始终低著头摆弄手指，直到周子明说“这不是开心的事”时，指尖微微一顿。
    周子明侧目看向角落里的名井南，后者还是对他神秘一笑。这种云淡风轻的態度让他有些恼怒。
    “只是一个作为哥哥的责任而已。”他冷声道。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几个女孩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相视一眼后，还是队长朴志效率先开口：“那个……子明xi。”
    “你说的其实我们都能理解，我相信你在私下也是对我们团队做了一些功课。”
    朴志效声音很亮，像她整个人一样，大眼睛圆脸，透著明快，很是明媚的一个女孩子。
    “但是我们团队的风格就是如此——或者说大多数女团就是这样，即便是走girl crush风格的团也不例外。”
    “第二点，这个我们以后会注意，不过如果和行程衝突，我还是希望大家能以行程为重。”
    她环视一圈。
    “大家能走到今天，靠的都是那股不服输、比旁人更拼更努力的劲。”
    “至於舞蹈和声音部分，就由……”她挨个看向成员们。
    “吶，你知道我的，我就是唐老鸭唱歌，嘎嘎嘎嘎嘎！”momo率先举手。
    其他几个妹妹line也面露为难之色。
    朴志效又看向林娜璉，后者这会儿神情则开始嘚瑟起来，脑袋一瞥，叉著腰，点著脚，一副你快来求求我的样子。
    “那就志效你来……”一旁的俞定延捂了捂脸，接过话茬。
    这个兔牙马上就跳了起来：“呀！俞定延！”
    她连忙举手：“我……我！让我来！”
    朴志效压住嘴角的笑意：“会勉强吗？”
    “不勉强！”
    “会为难吗？”
    “不为难！！”
    “能不能做好呢？”
    “能！！！”
    “可不可以……”
    “呀，朴志效，你够了！！！”林娜璉张牙舞爪地朝朴志效扑去。
    “科科……”会议室响起了轻笑声，周子明的嘴角也被这欢快的气氛带得不自觉扬起。
    “好了，那么声乐部分交给我们亲爱的大姐林娜璉，舞蹈方面……momo来吧。”
    “等等，”一直安静的名井南举起了手，“舞蹈方面，可以交给我吗？”
    朴志效有些疑惑地看向自己的好友名井南。
    虽然在路人看来，她和队伍中其他几个角色没有什么粉红line，关係玩得较好的可能只是3mix，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很喜欢名井南的性格。
    作为老五，年龄往上都是欧尼，除了老二俞定延，其他人都需要她照顾。
    往下则是twice的妹妹line，由於年纪更小，三个都是不爱表达的人，也更需要关爱。
    同为97line的名井南，往往跟她会更加合拍，只是这次她完全看不懂名井南的操作。
    南啊！
    你没有看到旁边的孙彩嘴巴撅得快要能掛油壶了吗？
    心中念叨著该抽个好时间和她好好谈谈，朴志效开口道：“那就mina你来负责吧。”
    “第四……”她理了理思绪，这確实是个隱藏的隱患，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周子明的喉结不明显，但是子瑜作为队伍的门面，经常是会有大屏特写的。
    在那种镜头下，一旦被发现“周子瑜”长了喉结，怕是第二天jyp就要被粉丝们拆掉了。
    “choker！”
    孙彩瑛恨恨地举起手，然后从包里掏出一个皮质带著铆钉的项圈。
    瞪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周子明，她开口说道：“只要在他喉结还不明显的时候多做一些choker的造型，以后如果长出来，活动时戴上choker再加上妆造，应该看不太出来。”
    孙彩瑛走到周子明面前，將choker解开，冷声说道：“低头！”
    这个小老虎冷脸起来倒是有一种格外的魅力，只是由於年岁不大，脸上还有些婴儿肥，个子也不算高，现在的样子显得格外虚势。
    周子明心中有些发笑，不过神情依旧冷峻，不得不说，周子明的脸確实冷下来有种独特的魅力。
    尤其是眼睛，年纪小的时候看起来会有点凶相，长大以后就显得有些冷淡，看起来不好亲近。
    周子明伸出手。
    “我自己来！”

 第7章 伙食团决裂伊始

    练习室的空气突然就凝滯起来，周子明脊背挺得笔直，眼神丝毫不肯退让。
    孙彩瑛攥著拳头，指尖泛白，眉毛拧成一团，一副就要发作的样子。
    “我不喜欢你。”孙彩瑛咬著牙，声音带著点不服输的颤音。
    “没事，我也没想你喜欢我。”周子明挑了下眉，语气平淡。
    两人现在属实是有些针尖对麦芒了，成员们看到状態不对，也是赶忙拉过孙彩瑛，然后给了看热闹的名井南一个责备的眼神。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件事情上，周子明是完全无辜的状態，真正让矛盾激化的人是名井南。
    只是向来不爭不抢，只想当姐姐们的好妹妹、妹妹们的好姐姐的“南”人，为什么见到周子明会如此，属实是让人费解。
    名井南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摩挲著衣角，不反驳也不解释。
    “好了，都別僵著了。子明。你的要求，我这边都一一回復了。”
    “在这里，我说句心里话，其实一开始我对子明是稍微有一点点意见的，毕竟子明给人的第一印象是……不太好相处？”
    “但是，今天见面后，我倒是无比庆幸子瑜能有一个你这样的哥哥。”
    朴志效仿佛陷入回忆中。
    “我记得16年我们参加《优雅的私生活》的时候，子瑜说过这样的一句话——我的手很冰凉，但是我的心很温暖。”
    “我觉得子明xi，也是这样的一个人。”
    “替妹妹加入女团这种事，发生在谁的身上都会有些难以接受。”
    “会抗拒，但请不要太过抗拒。”
    “会想要独处，但请不要太过孤僻。”
    “这里是你的7个姐姐们，难过痛苦的时候可以跟姐姐们抱怨，可以撒娇。”她眨了眨眼睛。
    “所以接下来的生活请多多指教吧。”
    朴志效拍了拍手掌：“一、二、三。”
    所有成员们很快做出了反应，比出应援手势以后，齐齐鞠躬：“one a million，twice一米噠。”
    这个回应对於周子明来说並不是他想要的。
    可是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那点因替身身份而生的牴触和疏离，竟悄然鬆动了几分。
    他看著齐齐鞠躬的女孩们，眼神微动，原本紧抿的嘴角轻轻扬了一下，又很快平復，只是握著choker的手，力道轻了几分。
    “那就……互相指教吧。”
    眾人好像鬆了口气，练习室的氛围一时变得尷尬曖昧起来。
    “对了，这段时间子明你还要去和sana一起去练习踢踏舞！”朴志效突然补充道。“公司那边已经帮你们联繫好舞社了，专门请了老师指导。”
    “踢踏舞？”周子明皱了皱眉，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解。他的目光下意识扫过成员们，最终落在了凑崎纱夏身上。
    其他成员的性格现在是多多少少了解了，只是这个叫凑崎纱夏的女孩，没有怎么打过交道。
    躲著自己？
    还是和妹妹之前有矛盾？
    “志效欧尼，能不能……把这段剧情换成別人呢？”凑崎纱夏弱弱举手开口。
    “哈？sana，你在给我开什么玩笑？”朴志效的声音突然放大，有些严厉！
    “那momo和子瑜，哦，不。子明的剧情呢？”
    “也换掉吗？”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这可不像你啊，minatozaki sana！以前不管是多难的剧情、多累的练习，你都从来不会推脱的。”
    被朴志效这么一说，凑崎纱夏的头垂得更低了，原本亮晶晶的眼睛瞬间黯淡下来：“內，知道了。”
    “所以你们说的到底是什么？”周子明不解发问。
    “是我们的新曲《what is love？》的剧情mv啦。”林娜璉开口解释，她手舞足蹈的比划了一阵。
    “就是翻拍一些以前的爱情电影片段，你和sana的剧情应该是《低俗小说》文森特和米婭跳舞的那段，超经典的！”
    “至於你和momo，是要翻拍《爱乐之城》里面的一个片段，在这两个片段里面你都穿著白色衬衫和西裤。”
    “没看过吗？”
    周子明摇了摇头，闻所未闻，还有《低俗小说》这个名字是什么鬼？听起来像是路边摆摊的二手书籍，充斥著各色的带顏色的笑话。
    不过听到“白色衬衫和西裤”的造型，他心里倒是鬆了口气。起码不用被迫穿那些粉粉嫩嫩的公主裙，不用刻意模仿子瑜的少女感造型，这一点倒还在他的接受范围內。
    “对了，还有多贤，你第一次的vlive要开始做好准备了，3月10日可以吗？”
    被点名的金多贤突然就慌乱了起来。
    “啊？我一个人直播吗？”
    “bingo！要两个小时哦！”
    “啊啊啊！欧尼，那我一个人直播表演啥啊？一定会很尷尬的吧。偶多克！”
    她拉著朴志效的胳膊，语气带著恳求：“不能让sana欧尼或者其他欧尼跟我一起直播吗？哪怕就陪我半小时也好啊！”
    “不可以哦！”朴志效轻轻拍开她的手，语气坚决。
    其他成员也被金多贤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有些好笑，这个妹妹line中的大姐，向来以低调安静出名，平时在团队里话就不算多，更別说一个人面对镜头直播两个小时，这简直是强人所难，难上加难。
    不过twice向来喜欢拆台，只是最爱拆姐姐台的子瑜现在躺在病床上，眾人的神色都不自觉地沉了下来。
    练习室里的笑声渐渐消散，空气里多了几分淡淡的忧鬱。
    “多贤欧尼这么厉害，小小直播对她来说完全不是什么问题。”
    眾人朝发声的周子明看去，眼神中带著诧异之色。
    周子明眨著眼睛，装出一副很无辜的样子，看向眾人：“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各位欧尼！”
    这神態、这语气，甚至连眨眼的弧度，都和周子瑜一模一样！
    “omo，简直和子瑜一模一样啊？哈哈哈哈！”林娜璉走过来，她笑得十分开心，一只大手忍不住拍著周子明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微微一个趔趄。
    “阿西！”金多贤鼻孔张大，侧著脑袋，低著头，这是她的惯用表情，一般很是无奈的时候，她就会这样，这时候大家就会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子瑜啊！不，子明啊！你过来！”
    “让欧尼好好『疼爱疼爱你』！”金多贤捏著拳头。
    眾人欢笑一堂。
    “好了好了，別闹了。”朴志效拍了拍手掌，示意大家安静下来，“接下来大家先各自练习一下自己的 part，熟悉一下旋律和动作。这个月我们的行程还不算很多，主要以新曲练习和 mv筹备为主。”
    “子明，我待会儿会把这几个月的详细行程发给你，包括舞蹈练习、mv拍摄、杂誌拍摄的时间，你先熟悉一下，有不懂的地方隨时问我。”
    周子明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朴志效伸出右手，掌心向上，看向眾人：“来吧，我们一起加个油。”
    其他成员纷纷围了过来，依次將手叠在朴志效的手上，周子明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抬起手，轻轻叠在了最上面。
    眾人一起大喊。
    “twice！”
    “twice！”
    “恰拉架！”

 第8章 名井南的意图

    短暂的会议就这样结束了。
    成员们三三两两开始为著接下来的练习做准备。
    林娜璉拉著俞定延往茶水间去拿纸杯，嘴里还念叨著“要喝冰美式提提神”。
    朴志效和金多贤则在小声议论著，周子明猜测可能在谈直播的事情。
    孙彩瑛则跟在平井桃身后，时不时探头往周子明这边瞥上一眼，眼神里带著未消的敌意。
    周子明本想跟著名井南到隔壁的小练习室练习舞蹈，刚抬脚，小腿就被狠狠地踹了一脚，力道不算特別重，可还是让周子明表情变得有些抽搐。
    他回头，就看见孙彩瑛像只炸毛的小老虎，张著圆溜溜的眼睛瞪了他一眼，然后扭头就往门外跑。
    真是个让人討厌的臭屁小孩。
    他刚想发作，一旁的名井南双手合十，低著脑袋：“米阿內，子明xi。”
    “子明先去小练习室等我吧，我马上就过来。”说罢，名井南从周子明手上拿过那条choker，然后將它解开，那条choker看起来像是一条黑色的皮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项圈上的黑色铆钉在练习室的灯光照射下闪烁著危险的金属光泽。
    周子明深吸一口气。
    “打重点，別留情！”
    名井南离开以后，周子明也来到了隔壁的小练习室，不算大，比大练习室小了一半，灯光也有些昏暗，地板上还留著之前有人练习时的舞蹈標记贴。
    隨手拉过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下，周子明从口袋里拿出了那部从经纪人手中拿到的周子瑜手机。
    密码不难，是周子瑜的生日，他试了一次就解开了。
    手机里面的內容乾净的有点不像是99年出生的女孩子，没有乱七八糟的社交软体信息，聊天框里聊得也都是些和队友们的日常。
    视频软体里，他隨手一刷，都是一些狗狗的照片。
    看起来自己这个妹妹倒真是很爱狗。
    倒是令人深思的是和sana的聊天框最后一条信息是：“欧尼，你在房间吗？我来找你说些事情可以吗。”
    下面没有回覆。
    时间是今年的2月26日晚上11点，是周子瑜昏倒的前一天晚上。
    周子明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心臟猛地沉了一下。
    他们两个到底发生了什么，周子明回忆起凑崎纱夏那双总是躲闪的眼睛。
    看来子瑜的晕倒和这个叫凑崎纱夏的成员有著不可脱离的关係。
    所以……果然两个人不对付吧？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是朴志效发来的简讯。
    他原本对twice的“死亡行程”早有预期，也做好了吃苦的准备，可真正看到那些排得满满当当的文字时，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就这，朴志效还说3月份的行程不多？
    3月8號要去日本，两天两场公演；回来后还有一场粉丝见面会，紧接著就是第五张迷你专辑《what is love？》的录製。
    月中飞泰国拍摄gg，飞回韩国后公司连倒时差的时间都不给，又要马不停蹄飞往智利进行《音乐银行》世界巡演。
    巡演刚结束，回归预热就马不停蹄地开启——直播、综艺、打歌舞台，密密麻麻的行程一直排到了四月底。
    这种强度，自己真的可以跟得上吗？
    周子明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之中，自己答应留下来的决定，是不是太草率了？
    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他理清思绪，接下来还要和名井南摊牌。
    这个女人口口声声说：“子瑜的昏迷和公司没有关係。”她到底知道些什么？
    还有自己究竟……是谁？
    “咔噠。”
    小练习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名井南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转身將门关上，回过身子，才发现周子明已经逼进到了她的身后。
    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近到她能够清晰闻到周子明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名井南睫毛微微一动，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抬手轻轻推开周子明，大步走到他刚刚坐过的椅子旁坐下，脊背挺得笔直，语气漫不经心：“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信吗？”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周子明被她这轻描淡写的態度气得心头火起，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名井南摊了摊手：“事实便是如此。”
    “子瑜昏倒的前夜，她来我房间说了一些话，我只是心中有些暗暗的猜测，算不上知道什么。”
    周子明瞳孔一缩，子瑜在给凑崎纱夏发了那条没得到回覆的消息后，又去了名井南的房间。
    “说了些什么？”
    “能说些什么。”名井南耸了耸肩，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无非是组合最近的一些近况，成员们的小摩擦，还有她对未来的迷茫罢了。”
    “你不会觉得子瑜晕倒是我害的吧？”名井南突然捂住嘴巴，轻轻一笑，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仿佛周子明刚刚说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你不真诚！”
    “你知道什么？”名井南猛地站起身。
    “真诚不真诚，不是三言两语就能体现出来的！”她指著自己的心臟位置，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收敛，神色变得无比严肃。
    “是要用心去看，去观察，去感受，去陪伴的！”
    周子明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一句“不真诚”，竟然会让她有这么大的反应。
    这个女人在害怕什么？又在在意什么？
    他皱著眉头，盯著名井南严肃的脸，脑子飞速运转，忽然抓住了她话里的破绽：“所以，你不说，是希望我继续呆在twice，按照你说的，用心去看，去观察？”
    他向前一步，语气带著几分挑衅：“那我要是离开呢？撂挑子不干了呢？我好像，从来没有答应过一定要留在公司吧？”
    “我们家又不是养不起我妹妹，大不了我们全家带著子瑜，去世界各个有名的医院看病。总有一天，我相信子瑜会醒来的。”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两人之间炸开。
    周子明话音刚落，对面名井南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凝重，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恐惧。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名井南犹豫了半晌，握著choker的手指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子瑜晕倒前夜和我说……她说，她要是有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哥哥，会怎么样？”

 第9章 子明就是子明

    周子明喉咙发乾得厉害，连带声音也变得沙哑起来。
    “然后呢？”
    “没……没了。”名井南低下头，不去跟周子明对视。
    她分明还在说谎！
    周子明的呼吸变得越发急促，胸口剧烈起伏著。
    他大步走到名井南面前，一只手重重撑在椅背上，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半包围”姿势，將名井南困在了椅子和自己之间。
    顶灯的光线斜斜落下，在两人身上投下交错的阴影。
    若是这时候有人从外面闯入一看，这个姿势就过於曖昧了，像一对正在耳鬢廝磨的小情侣。
    可只有两个当事人知道，空气里瀰漫的根本不是什么柔情蜜意，而是一触即发的剑拔弩张。
    名井南蜷缩在椅子上，脊背微微弓起，咬紧了牙关，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
    她的眼神低垂，脸色发白，看起来怕得厉害，却偏偏挺直了脖颈，一副要和周子明僵持到底的倔强姿態。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对峙了许久。
    这个女人，到底在死守著什么？明明已经害怕成了这样！
    良久，周子明嘆了口气，缓缓直起身子，撑在椅背上的手收了回来。
    “你不说没关係，我会去和公司谈，子瑜会退出twice这个组合。往后的行程也好，团队也罢，都跟我们没有关係。”
    他顿了顿，看著名井南猛地一颤的肩膀，补充道：“我们家会带她去最好的医院治疗，不劳你们费心，你也不用再拿她的名字，绑著一个不相干的人留在这。”
    就在周子明转身要走的瞬间，名井南突然开口了，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你放过风箏吗？”
    周子明脚步没停，继续朝门口走去。
    名井南没有理会这些，她抬头怔怔地看著练习室的天花板，继续说：“我很喜欢放风箏，从圣安东尼奥到大阪，再从大阪到首尔。”
    “那根细细的风箏线，牵著云，牵著风，也牵动著我名井南的一生。”
    “子明xi，你就是新的风箏线，即使你现在离开了twice，你和twice的命运也已经联繫在了一起。”
    “一旦繫上了，哪怕是世界的意志，也无法將我们解开。”
    “无论你走到哪里，最终你还是会和『风箏』缠绕在一起。”
    “这就是我们的命运！”
    周子明迈出门的脚步停了。
    名井南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她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姿態很是优雅，像是一只得胜的黑天鹅。
    走到周子明的身边，拍了拍周子明的肩膀。
    “我不会怪你，永远不会。”
    “毕竟妈妈怎么会怪自己的孩子呢？”
    “你很喜欢当別人的妈妈吗？”周子明转过身，语气中带著生冷的玩味儿。
    不等名井南反应，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容挣脱。
    顺势將这只企鹅拉到自己身后，紧接著身体重重压了上去——名井南被牢牢抵在冰冷的门板上，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极致。
    这一次，曖昧是真真切切溢散开来的。
    门板的凉意透过衣料渗进皮肤，周子明的呼吸落在名井南的颈侧，带著温热的触感，让她的身体瞬间僵住。
    周子明抬手，指尖轻轻摩挲著她的脸颊，指腹划过肌肤，最终停在她人中上的小痣上。
    “多么美丽的一张脸，连脸上的两颗小痣也美得特別。”
    他微微俯身，两张被上帝精心雕琢的脸，此刻仅有一指之距。
    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周子明能够清楚地看到名井南脸上的细小绒毛，还有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以及强装过的镇定。
    “说什么妈妈什么的？”
    “是觉得我……很好骗吗？”
    周子明抓著名井南肩膀的手不自觉发力，名井南的呼吸瞬间紊乱，额头上沁出小小的汗珠，她死死咬著嘴唇，眼神却依旧清澈无比。
    搞得自己像是个坏人一样，周子明没了趣味，放开了手，又后退一步。
    名井南的身体这才放鬆了下来，她揉捏著肩膀，眼神依旧带著母性的看著周子明。
    真是个顽固的女人。
    “这么想当人妈妈，可是这“硬体”是不是太小了一点。”又好气又无奈的周子明低下头，打量著名井南的身材，他终於找到了一个反击点。
    这话一出，名井南的整个动作就僵住了，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下一秒，她猛地抬起脚，在周子明的小腿上狠狠踹了一下——力道、角度，甚至踹完后转身开门的利落姿態，都和方才孙彩瑛的动作如出一辙，像是复製粘贴般。
    转身时，耳尖还泛著未褪尽的緋红。
    练习室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周子明一个人。
    他感觉自己正跌入一张由好奇、责任、愧疚与未知计划编织的网——有人想拉他融入，有人想推他远离，而所有人都透过他，看著另一个人的影子。
    不好受。
    他揉了揉被踹的小腿，无奈地摇了摇头，推开门大步往外走。
    他刚走到大练习室门口，手还没碰到门把手，就听见里面传来朴志效的声音“好了，大家停一停，我们来说一下关於子明的事情。”
    周子明的动作顿住，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原来是在开关於他的小会。
    这样也好。
    他倒也不用再为提出退出twice的事，心存半分愧疚了。
    他指尖微顿，正准备推门进去，里面又传来俞定延的声音，带著几分坚定：“我觉得大家要向子明道歉。”
    练习室內，林娜璉一脸不可置信：“啊？为什么要跟他道歉啊？”
    其他几个成员也是有些迷茫地看著俞定延，显然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提出这个话题。
    俞定延看了一眼成员，然后说道：“我发现刚刚大家在喊子明的时候，总是会带上子瑜的名字。刚才在练习室志效和豆腐都顺嘴叫了『子瑜啊』，他当时没说什么，但愣了一下。”
    “我知道大家都很想子瑜，也希望子瑜快点回来。”她看了看朴志效，后者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
    “可是这样对子明不公平，他本来就是来帮助我们渡过难关的，没有人会希望做另一个人的替代品，哪怕他们是孪生兄妹。”
    “子明就是子明。在子瑜回来之前，他就是我们的新成员，不是子瑜的替代品。”
    “所以我希望除非必要场合，我们直接叫子明的名字就好了。”
    俞定延语气坚定。
    “那……如果被人发现了怎么办？”金多贤举手说道。
    眾人沉默一阵。
    “tzuyu，珠熙，周子明……”林娜璉露著大兔牙大喊道：“我有办法了，大家就喊子明就好了，就像子瑜一样，这个名字拗口，我们当时就叫她珠熙。”
    “给子明取的新外號就像子瑜的一样，子瑜的『瑜』在韩文里是三声，『明』也可以换成三声，在中文里就是『敏』，或者近似『美』，叫『子美』。”
    “问起来就是子瑜真美！闹木闹木一铺大！”
    “如果有人说子美中文说得不对，那就是因为我们是外国人，不懂中文，阿巴阿巴！”
    林娜璉扭动著身体，显然为她的取名天赋感到自豪。
    其他人也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好了，那么就这样决定了，希望大家以后分清楚子瑜和子明。”朴志效扫了一眼默不作声的凑崎纱夏。
    “子明就是子明！大家一定要注意！”
    练习室门外，周子明推门的手好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缩了回来，他神色复杂，嘆了口气。
    转身走回了小练习室。

 第10章 小脸的千层套路

    午后的阳光透过jyp大楼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娜璉和俞定延肩並肩从jyp食堂用餐回来，不得不说最近jyp多了陌生面貌，那是jyp新来的一些练习生。
    两人就这样有一茬没一茬地隨意聊天。
    从入社起，她们两个別人眼中无话不说、形影不离的好朋友，旁人对她们亲昵的打闹早已习以为常了。
    “定延啊！你对子明怎么看？”林娜璉拍了拍肚子，语气轻快，她刚刚在食堂喝了两碗海带汤，现在明显还没有消化好，肚子被撑得圆圆的。
    若是被队长朴志效或者经纪人欧巴看到，估计又要对她好一番说教。
    定延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发问弄得一愣，脚步下意识顿住：“什么怎么看？”
    她顿了顿，反而先拋出问题：“倒是你，我是真的没有看懂你的想法。”
    “一开始我们在会议室討论的时候，你倒是很支持子明的加入，结果到了病房，又是反对得最欢。刚刚又感觉你……”
    “emmm，对子明……很主动。”俞定延的眉头不由得微微蹙起。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上午练习室的画面——林娜璉毫无顾忌地拍著周子明的肩膀，笑得露出標誌性的大门牙，
    林娜璉完全没察觉到俞定延语气里那丝不易察觉的彆扭。
    她双手交叠在身后，像个孩子似的蹦蹦跳跳地往前走：“我觉得子明性格很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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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嘛，如果是那种软软糯糯、唯唯诺诺的男孩，要穿著裙子假扮子瑜，还要和我们八个香香的女孩子一起生活、练习，你不会觉得更加难以接受吗？”
    她一边说，一边自顾自地说：“想想我们以前活动的时候，总有一些其他男团的男生给我们递小纸条。”
    “那副娇羞扭捏的样子，比我这个女生还像女孩子，看得我都尷尬。”
    说到这里，她转过身朝俞定延眨了眨眼：“我啊，还是比较喜欢强势一点、主动一点的，就像《太阳的后裔》里面的柳时镇。”
    俞定延刚要迈下台阶的脚步猛地停住，嘴角缓缓泛起一抹苦涩的笑。
    柳时镇吗？
    是《太阳的后裔》中的柳时镇？还是——
    《优雅的私生活》中的“柳时镇”？
    心中默默嘆了口气。
    林娜璉完全没有在意俞定延的心理活动，就像刚刚的话是隨口说出来的一样，完全不顾其他人听了心里会怎么样。
    她推开门，迈开大步，走到靠墙的桌子前，俯身解开了桌上那只白色塑胶袋的系带。
    “这是？”俞定延紧隨其后，好奇地探头看去。
    “鏘鏘！刚刚委託经纪人欧巴点的外卖哦！”林娜璉献宝似的掀开，然后举到俞定延面前。“为此，我还被欧巴骂了一顿，说我回归期不能吃太多东西。”
    “你不是刚刚在食堂吃了不少吗？”
    “我是吃了没错啊，但是子明应该没人叫他一起吃饭吧？刚刚在食堂，我看了一圈，没有看到他的人。”
    “这是我给他点的。”
    是了。
    俞定延这才恍然大悟，她怎么就忘了周子明的用餐问题呢？
    以前子瑜总是和多贤、彩瑛一起，三人组成的“伙食团”是练习室里最稳固的小团体，吃饭、休息、练习几乎形影不离。
    可现在，彩瑛因为一开始的衝突，对周子明满是敌意；多贤虽然没明说，可依照她內向古板的性格，让她主动去邀请一个男孩子一起用餐，简直就是不可能。
    还有上午和周子明一同练习的mina，吃饭的时候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真是奇了怪了。
    他周子明是什么魔童降世吗？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难搞又疏离的人，却被向来大大咧咧、连自己的事情都经常忘在脑后的兔牙放在了心上。
    俞定延望著林娜璉拿出一只乾净的空餐盒，小心翼翼地从每道菜里都夹走一小部分，语气里忍不住掺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彆扭。
    “你给他送外卖就直接送一整份好了，干嘛还要每道菜都夹走一点？”
    林娜璉没有抬头，专注地摆弄著餐盒里的菜，语气理所当然：“不然呢？”
    “如果单独送一份完整的外卖的话，是不是会给子明很大的压力呢？”
    “明明大家都在食堂吃饭，但是却单独给他点外卖，也不叫他，正常人也不会觉得这是殊荣吧。”
    “更像是区別对待？”
    “你倒是细心。”俞定延眉头蹙得更紧了，认识林娜璉8年了，这还是第一次看她把一个男生这么放在心上。
    林娜璉又將乾净的筷子在剩下的外卖里面搅动了一番，重新包装好，这才抬起头看著俞定延。
    她脸猛地凑近俞定延，眼睛亮亮的：“怎么？你吃醋了？”
    “你……你突然……说这个干嘛？”俞定延被这突如其来的凑近惊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耳根泛起淡淡的红晕。
    这个该死的小脸！她到底想干什么？
    林娜璉看著她慌乱失措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了，故意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贴到她的耳边，用气音调侃：“真的没有吗？”
    这还是第一次和俞定延的对决中取得了大决胜，林娜璉此刻得意得几乎要飘了起来，她伸出手恶趣味地伸捏了捏俞定延通红的耳垂。
    “好了，定延，我去给子明送外卖了。”
    林娜璉主动结束了这种曖昧又古怪的气氛，仿佛刚刚那番调皮的调侃从未发生过一样，她拿起桌上的餐盒，转身就要往门外走。
    “你要不要一起去？”
    “呀！林娜璉！”俞定延从羞愤中回过神来。
    “算了，我还是一个人去吧，毕竟两个人一起去的话，子明xi可能会有很大的压力。”林娜璉拉开门，回头冲俞定延挥了挥手，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
    “byebye，等我回来哦，定延！”
    练习室的门被轻轻带上，“咔噠”一声轻响后，房间里瞬间恢復了安静。
    没了林娜璉后，世界好像都变得寂静起来。
    很不適应。
    俞定延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耳根还残存著林娜璉指尖的温度。
    她靠在冰冷的桌角上，缓缓闭上了眼睛，发出一声沉沉的嘆息。
    “鏘鏘！”练习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林娜璉伸出半个脑袋，大大的门牙露在外面，脸上带著狡黠的笑容。
    “定延，抽屉里面有礼物哦！”
    “omo，我们定延不会在难过吧？”
    话音刚落，她就像恶作剧得逞的孩子一样，飞快地缩回头，只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
    “呀！林娜璉！”

 第11章 和小脸的第一次接触

    手机的电量现在只有30%了。
    周子明指尖划过屏幕，朴志效发来的迷你五专《what is love？》六首 demo静静躺在对话框里。
    他已经循环播放了不下五遍，耳朵里全是清甜的旋律，像浸在蜜罐里的少女心事，要顺著耳机线溢出来。
    主打曲的副歌部分尤其抓耳，重复的“what is love”带著懵懂又热烈的情绪。
    作词作曲都是朴振英更是让他感到吃惊，尤其是和朴振英大猩猩一般的外貌联繫起来。
    简直超出了他的认知。
    “咕咕——”
    肚子的抗议声打破了小练习室的寂静，周子明下意识捂住小腹。
    其实一个小时以前，腹中的飢饿感就开始提醒他已经到了进食的时间了。
    只是……
    从名井南离开以后，整个小练习室就剩下他一个了。
    周子明靠在椅背上，指尖插进头髮里轻轻抓了几下。
    他不知道怎么去面对那些成员，虽然表现得比较强势，但他並不是一个很外向的人，更何况只是初打交道的成员。
    往后的日子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周子明陷入迷茫，他当时本应该去跟成员们提出退队的事儿。
    但是听到他们的私下的话以后，心还是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要不……再看看？
    就在他反覆纠结时，练习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轻快的身影探了进来，带著熟悉的笑声。
    林娜璉？她来干什么？
    周子明心中疑惑，但不得不说，他对这个兔牙大姐初印象还是比较好的。
    林娜璉挥了挥手上的白色塑胶袋，脸上掛著標誌性的大门牙笑容，看到周子明独自一人，毫不客气地推开门走了进来。
    “鏘鏘！中午我外卖点多了，想著你还没吃饭，就把剩下的给你拿过来了。”
    周子明愣住了，看著桌上的饭菜——还冒著热气的海带汤，一盒裹著甜辣酱的炒年糕，一份石锅拌饭，还有几碟小菜。
    香味瞬间瀰漫开来。
    “是不是饿了？快来吃吧！”林娜璉招了招手。
    周子明也没有跟她太过客气，实在是飢饿感已经快压不住了。
    他接过筷子，指尖却顿了顿，看著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饭菜，皱了皱眉毛：“这基本都没怎么动啊？你怎么就吃了这么一点？”
    现在是回归期，训练量那么大，她又是团队里的ace，消耗肯定不小。
    “阿哈！？”林娜璉没想到他突然会这么问，结巴著说：“那个……刚刚经纪人欧巴念叨我，说我最近吃太多了。”
    “你听他们瞎说，你才多重？”周子明声音顿时就冷了下来，“这种娱乐公司就会压榨你们这些女孩子。”
    他將拌饭一分为二，將其中一份夹到保鲜盒的盖子上，又依葫芦画瓢將其他菜也分开，双手一用力，將自己手里的一次性筷子“咔”地掰成两段，递给林娜璉。
    “吃吧，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下。”
    林娜璉打著哈哈，心里满是苦涩：我真的吃不下了啊！
    定延，我想你了呜呜呜！
    t.t。
    可看著周子明冷冰冰的表情，林娜璉怂了，要是现在跟他说自己已经吃了饭，周子明会不会把她掐死啊。
    早知道进门的时候就直接跟他说是特意给他点的了。
    真是悔不当初。
    林娜璉硬著头皮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炒年糕放进嘴里，甜辣味在舌尖散开，可她满脑子都是“好撑”两个字。
    周子明没有注意这些，自顾自吃著饭，不得不说，人一旦饿了，吃什么都是香的。
    “子明，今天感觉怎么样啊？”林娜璉打破沉默，找了个话题。
    “哪方面？”周子明很快將他的那份饭吃完，见林娜璉还在吃，也不催她。
    “比如成员啊，比如公司啊之类的？”林娜璉小口咀嚼著。
    周子明擦了擦嘴巴，整个人很是放鬆：“成员们我印象都还挺好的，就是有几个人我觉得怪怪的。”
    “至於公司嘛，我现在是一点好感都没有，你没有看你们的行程吗？”
    “这是纯纯压榨吧！公司真的有把你们当人吗？”
    “也不能这么说吧。”林娜璉嘟囔著，“我们的行程相比同代团是很多啦，但是也是因为这么多的行程，我们才能到今天这个地步啊。”
    “而且，有活动能和粉丝们一直近距离接触，作为爱豆来说不是很好嘛？”
    “有很多团想像我们这样都不行，只能走一些外门邪道，要不就是解散。”
    林娜璉从10年开始当练习生开始，到现在已经八个年头了，光就自己公司就有师姐团wondergirls和missa，因为各种原因最终走到了尽头。
    wondergirl明明都是很有实力的欧尼们。
    可一场闯美失败，閔先艺欧尼失去了向上的衝劲，出道没几年就草率结婚了，其他几个姐姐也在去年宣布退团。
    要知道巔峰时期的她们，少女时代的前辈也只能看著她们的背影。
    不过这些也是朴志效跟她说的。
    05年就入社的朴志效显然对这些大前辈有著更深的感情，wondergirls的宣美欧尼和她还是同一年进的社。
    只是宣美欧尼07年就出道了，而志效足足到了2015年。
    隨著林娜璉的话音落下，周子明也不知道怎么反驳她，他沉默了半晌，沉默片刻才说。
    “我没有当过爱豆我也不懂，我就是觉得你们这样下去，身体会出问题的。”
    林娜璉也突然沉默下来，过了会儿，她露出大门牙嘿嘿一笑：“子明，我们当亲故吧！”
    “很要好的那种！”
    周子明深思片刻。
    “好。”
    和林娜璉的相处下来，能感觉到面前这个女孩子的纯真善良，有这样一个新朋友貌似也不错。他想要接触这个陌生的世界也要从交朋友开始。
    “嘿嘿！”林娜璉眼珠一转，“那我的好亲故周子明先生，能不能帮我把剩下的饭吃了。”
    “我实在吃不下了。呜呜呜！”
    “没门！”
    “哈几码！！！”
    在周子明锐利的目光下，林娜璉眉头皱成一团，慢吞吞地將剩下的饭菜吃掉。
    看著周子明紧缩的眉头舒缓下来，她也是打个饱嗝儿，整个人晃晃悠悠地朝门口走去，像是喝醉了一样。
    “子明啊……那我先回练习室练习啦。”
    周子明起身送她。
    拉开小练习室的门，只见门口地上放著一个不知道谁送来的紫色的保温盒。
    周子明转头看著林娜璉。
    林娜璉顿感不妙，撒开腿就要往外跑，结果身后的衣服却被周子明像是老鹰抓小鸡一般提了起来。
    “哈几码！”
    “哈几码！”
    “会撑死的！呜呜呜。”

 第12章 你们婷婷啊！

    “啊！好撑！”
    “啊！吃得好舒服啊！”
    前一个说话的是林娜璉，一手捂著圆滚滚的肚子，眉头皱成一团，像是快被撑得走不动路。
    后一个则是刚推门进来就凑到桌前的平井桃，手里还攥著半块没吃完的饼乾，看到紫色保温盒里剩下的饭菜，眼睛一亮就加入了分食队伍。
    三人围著桌子，很快就把保温盒里的饭菜扫了个乾净。
    至於平井桃为什么会来。
    就得说明井南那套鸵鸟逻辑——她愣是找了个“momo要和子明搭《爱乐之城》的舞蹈片段，亲自指导才更合拍”的理由把指导任务推了过来。
    周子明听著只觉得可笑，却也没戳破。
    他的目光落在林娜璉身上，眼神里不自觉流露出一丝宠溺——不是恋人那种，更像是哥哥对妹妹的纵容。
    周子明有时候会不自觉想，躺在病床上的周子瑜平时会不会也是这样。
    带著点小娇气又格外可爱。
    都说长大以后的兄妹往往都是冤家，可没有理由的周子明就很想对这个孪生妹妹好。
    是双胞胎的羈绊吗？
    他想不明白。
    但是面前的林娜璉的性格就很妹宝。
    和她相处时，周子明的“哥哥心態”总会不自觉占上风，刚才逼著她把剩下的饭菜吃完，也是这份心態在作祟。
    “所以，你到底吃了多少啊？”周子明压住嘴角的笑意，语气带著调侃。
    “嗯哼？娜璉欧尼，不是在食堂吃过饭了吗？”平井桃抬起头，瞪著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我刚刚还看见你喝了两碗海带汤呢！”
    林娜璉心事被说中，一张小脸瞬间涨得通红，嘴里结结巴巴地辩解。
    “我……我不是！”
    “我……我没有！”
    “我只是还很饿……”
    她还想说什么，可是很快就说不出话了，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
    林娜璉抬头，就见周子明已经走到她身边，声音很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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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璉xi，米阿內，还有谢谢你。”
    “谁……谁要你谢谢了。”林娜璉还在嘴硬，脸颊却红得更厉害了，“只是担心你饿死在练习室，而且早知道有人给你送吃的，我就不点外卖了。”
    她的耳朵红得快要冒烟，手指不自觉地揉搓著衣角，心臟砰砰跳得像是要蹦出来。
    显然不太能应付这种场景。
    “好了，mo酱，我们差不多开始准备了。”
    感受到身边带著温热气息的身体离开，林娜璉猛地抬头，瞪大眼睛：“哈！！！”
    “就一句乾巴巴的道谢就完了？”
    “好好好，会给你准备礼物的。”周子明有些无奈。“娜璉xi，你知不知道，傲娇已经退环境了。”
    一旁的平井桃看著两个人的互动，心中暗里嘀咕，怎么才一会儿没见，两个人就好到这种地步了？
    平常也没见林娜璉对別的男生这样啊。
    不过好在隨著周子明的话落，林娜璉也不再闹腾了，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哼哼著，对周子明“傲娇已经退环境了”这句话不是很认同。
    “那行，子明，我们开始练习舞蹈吧，我先给你演示一遍。”平井桃说道。
    她拿出手机，打开了《what is love？》的伴奏，隨著音乐的节点，身体开始扭动起来。
    不得不说，平井桃作为twice里的舞担，实力可见一斑。
    每一个动作都像是机器操控一般，丝滑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周子明看了一遍，身体也不自觉跟著平井桃的节奏动了起来。可这满是少女感的舞蹈，对他而言实在为难。
    他肢体僵硬，扭胯时身体不自觉前倾，抬手的角度也偏硬朗，和舞蹈的柔和感形成极大反差。
    林娜璉坐在椅子上抱胸直笑，时不时喊著：“子明，你的腰別那么僵硬，要wave，左右柔著扭！”
    “懂吗？”
    “还有你的手別握得那么紧，那是划问號，不是要锤人！！！”
    “阿西。”周子明被林娜璉这个兔牙说得满头黑线，但不得不说，林娜璉的活泼让他不自觉也变得开朗起来了，他忍无可忍地转过头。
    “林娜璉女士，你很閒吗？难道你不需要训练吗？”
    这话一出，林娜璉笑得更欢了，两颗兔牙在灯光下泛著白光。
    “你知道什么是ace吗？”
    “我可是连续拿了三年jyp练习生考核的第一。”
    她从椅子跳了下来，伸了个懒腰，隨意扭动几下腰胯，姿態轻盈又標准。
    “momo，你隨便给段beat。”
    平井桃对这个玩性大发的大姐无奈摇头，隨手调出一段轻快的爵士beat。
    音乐一响，林娜璉瞬间切换状態。
    脚步轻点地面，身体跟著鼓点卡点律动，扭胯、wave一气呵成，甚至还加了个利落的地板动作，气场全开，和刚才娇憨的样子判若两人。
    关键是她的表情管理，如果现在拿出一个摄影机对著林娜璉开拍。
    隨便截上一帧，都可以看到林娜璉的脸上充满了果汁元气。
    “看到没，这才叫跳舞。”林娜璉跳完得意地挑眉，冲周子明扬了扬下巴。
    这就是顶级偶像吗？
    周子明没有说话，却默默记下了林娜璉动作里面的细节。
    胯部不是硬扭，而是依靠身体的核心来进行牵引，wave也不是单纯地晃动著身体，而是身体逐节发力带动的波浪。
    “娜璉欧尼，你这样，我没办法教了！”平井桃无奈地摊了摊手，这个大姐今天也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
    你要真的想教就自己来唄，干嘛还要多此一举。
    我就活该在车底？
    不过平井桃虽然平常性子隨和，队內不爭不抢，可在舞蹈上却从不含糊，要知道她可是三岁就开始练舞了。
    被林娜璉这么“挑衅”，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也被激发起来。
    她脱掉身上的连帽卫衣，黑色小背心勾勒出清晰的肌肉线条。
    重新点开那段爵士beat，
    整个人神情瞬间沉了下来，褪去了往日的憨態，周身气场都变了。
    音乐响起瞬间，平井桃脚步蹬地，身体扭转。
    和林娜璉的元气灵动不同，平井桃的爵士舞蹈更偏力量感和精准度。
    重拍时胯部狠狠发力扭转，地板动作比林娜璉更加利落，配合上她锐利的眼神，又酷又颯。
    隨著音乐结束，平井桃大口喘息著，侧著头，朝林娜璉挑了挑眉头。
    林娜璉訕訕一笑：“嘿嘿，momo的舞蹈自然是不用说的。”
    “能再放一遍刚刚的音乐吗？”周子明的声音传来，两人有些好奇地看向他。
    “我想试试。”
    隨著爵士beat的再次响起，周子明的身体开始动了起来，细细看去，动作框架竟有三分平井桃的影子。
    利落，乾脆，且充满力量感。
    虽然还显稚嫩，但是已经可以看出周子明的舞蹈潜力了。
    音乐声落，练习室响起了林娜璉和平井桃的掌声。
    周子明喘息著。
    力量感爵士舞。
    他好像找到了他的舒適区。

 第13章 臣欲死战

    接下来的舞蹈练习就有些乏善可陈了。
    林娜璉在一旁看了半晌，见周子明已经渐渐摸透了门道，也不再多做逗留。
    挥了挥手便回大练习室参与集体训练，走前还不忘喊一句“別练太狠，小心明天爬不起来。”
    然而这句话，並没有什么用。
    留在练习室里的一个是舞蹈机器平井桃，还有一个就是绝不服输的周子明。
    少了林娜璉的插科打諢，练习室只剩明快的鼓点和动作落地的轻响。
    平井桃似是被周子明那股子生猛的潜力激起了好胜心，开足了马力，把她练过的所有爵士、hippop、街舞等等舞种展示了出来。
    每一种风格她都切换自如，力量与控制感拉满，全然褪去了平日里的憨態。
    周子明也憋著一股劲，跟著平井桃的节奏反覆练，错了就停，不懂就问。
    他不再是单纯的模仿，而是在平井桃的舞蹈框架下，慢慢地也摸索出了属於自己的一些律动。
    两人一人教得认真，一人学得投入，连中途休息的时间都忘了。
    直到手机里面的伴奏不知循环了多少遍，练习室的地板上都沾满了他们洒下的薄汗。
    两人才终於撑不住，一前一后瘫软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胸口隨著呼吸剧烈起伏。
    窗外的天空已经发暗。
    “你跳的很好，天赋也很强。”
    平井桃仰头看著练习室的顶灯，眼神里却藏著一丝难以察觉的迷茫。
    “如果不是见过你第一遍跳《what is love？》的僵硬样子，我甚至怀疑你以前跳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舞。”
    她话音一转，声音黯淡：“但是这些其实没有什么用处。”
    周子明侧头看她，眼中不解。
    他没想到，会从对舞蹈充满热忱的平井桃口中，说出这样消极的话。
    “无论你跳得再好，技巧再精，最后还是要回到女团舞的框架中，就像欧尼那样。”
    平井桃口中的欧尼自然是指之前还在一起的林娜璉。
    周子明闪过林娜璉跳舞时的元气灵动，不得不说，林娜璉的舞蹈看起来会更加的符合团队的概念。
    “我三岁就和姐姐一起开始练舞了。”平井桃忽然开口。
    “那时候看著电视里放送的音乐，我和姐姐就在电视机前蹦蹦跳跳。”
    “我很喜欢那种跟著鼓点肆意发力的感觉，无拘无束。”她顿了顿，指尖摩挲著地板上的汗渍。
    “所以一直练舞，直到通过jyp公司练习生的海选面试，然后加入twice。”
    “本以为自己有了更大的舞台展示自己，可是却慢慢开始被舞蹈老师要求收敛力量，学著变得柔和起来，学著適应团队的概念。”
    “有时候我就会想，我跳得到底是喜欢的舞，还是团队、粉丝需要的舞呢？”
    周子明沉默著，没有立刻接话。
    他对女团的规则、对偶像的执念一窍不通，但是他很喜欢刚刚和平井桃一起跳舞的样子。
    虽然很累，但是很快乐。
    思索了片刻，他还是没想到什么安慰平井桃的话，只能轻轻地说上一句。
    “辛苦了。”
    平井桃突然就大笑了出来，撑著地板站起身：“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大家都很辛苦，练习生就没有一个不辛苦的。”
    她从隨身小包里掏出一条摺叠整齐的毛巾递了过来。
    “擦擦汗吧。”
    见周子明迟疑著接过，又补充了一句：“新的，没用过。”
    周子明接过毛巾，开始擦拭脖间的汗水。
    “子明xi，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对吧？”平井桃突然开口。
    周子明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如果有一个很好的人不小心对你做了一件不是很好的事情，换成是你，你会原谅她吗？”
    平井桃穿上衣服，收拾好手机和包包，转头看向周子明。
    周子明一愣，下意识点了点头：“会吧。”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了几分：“毕竟你都说是很好的人了。”
    “不能因为好人做错了一件事就过於苛责，也不能因为坏人做了一件好事就过分夸讚。”
    “要不然，这对好人也太不公平了。”
    “那就好。”平井桃像是鬆了一口气，她点点头，脚步好像也变得轻快了许多。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吧，回大队了。”
    ……
    一旁的大练习室，成员们也结束了训练。
    这时，安静的练习室突然响起一道声音：“我不喜欢他！”
    眾人闻声看去，发声的人正是孙彩瑛。
    孙彩瑛见姐姐们看向她，也是起了兴致，走到各个成员面前，比著手指。
    她先是站在金多贤面前：“多贤欧尼啊，你看他竟然出口嘲讽你，肯定是因为你让他叫欧尼的原因，这个男人，报復心太重了！”
    金多贤微笑著，无奈摇了摇头。
    她又来到朴志效面前：“志效欧尼，你看他竟然跟你这么爭锋相对，简直就是个刺头，放在我们队伍里面，就是个不安稳的元素！”
    “是炸弹啊！炸弹！boom！”
    朴志效低头，收拾著自己的东西。
    孙彩瑛还是不甘心，走到凑崎纱夏面前：“sana欧尼！”
    可她面前的凑崎纱夏好像在发著呆，没有理她。
    哎呀！
    至於mina，孙彩瑛决定要好好晾一晾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一段时间。
    哼，不理她！
    她看了看一旁的俞定延，终於像是找到了安慰：“定延欧尼，呜呜呜，周子明他欺负我！”
    俞定延看著她著耍宝的样子，也是又好气又好笑。
    明明是你自己因为mina和他太过亲近，才吃醋的，什么叫人家欺负你，你还踹了人家一脚。
    可是这话她倒不好说。
    队內对於孙彩瑛和名井南的关係，向来是看破不说破，不然这小老虎肯定闹腾个不停。
    俞定延乾脆撇过头不去看她。
    没有得到姐姐们的反馈，孙彩瑛无力的低下头。
    就在这时。
    “对啊，周子明就不是个好东西。”孙彩瑛看去，正是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块饼乾放在嘴里嚼的林娜璉。
    孙彩瑛猛地点头。
    林娜璉嘴巴嘟囔著，嘴里的饼乾塞得满满的，像个小松鼠一样。
    “是啊，周子明这个人，我算是看出来了。”
    “蛮横！霸道！专制！”林娜璉一边说一边想著周子明逼她吃饭的样子，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可恶了！
    孙彩瑛终於找到了组织，她不停地点头，扑向林娜璉。
    “娜璉欧尼，说的太对了！”
    哼，其他欧尼懂什么！整个twice只有娜璉欧尼最懂我。
    我！孙彩瑛宣布！
    林娜璉就是twice的神！
    孙彩瑛心中大呼，正要抱住林娜璉，却被林娜璉一手推开。
    她有些无辜地看向林娜璉，却见后者猛地站起身，跑到刚刚推开门的周子明和平井桃的身边。
    “嘿嘿，子明，你练完了啊！”林娜璉说著，还顺手递过一瓶水给周子明。
    孙彩瑛捂住脑袋。
    娜璉欧尼，你知不知道，你像个小鵪鶉跑过去的样子真的很掉价誒。
    阿西吧！
    这个twice我孙彩瑛真是一天都呆不下去了！

 第14章 唯我娜璉大將军

    孙彩瑛觉得自己可能误会了自己的亲亲娜璉欧尼。
    9人结束了练习后，便一起去食堂聚餐，由於天色已经很晚，食堂里面人不算多，只有零星几个练习生和工作人员扒著饭。
    食堂是半自助式的，自己可以拿著餐盘打饭。
    大家打好了饭菜，便找了个长桌子依次而坐。
    她平时吃饭倒不是很粘著名井南，一般就是坐在金多贤和周子瑜身边。
    由於三个人是twice里面的妹妹line，而三人都还在上学的缘故，平常在队伍里面都是不太爱开口的性子。
    粉丝们特意给她们取了个“伙食团”的外號。
    这一点在twice tv亦有记载。
    不过就现在来说，她肯定是不愿意和周子明再坐在一起了。
    孙彩瑛端著餐盘，目光扫了一圈，看了眼周子明，犹豫了一下，乾脆挤到了俞定延和林娜璉中间。
    “娜璉欧尼，我坐这里。”
    她仰著头，语气带著点彆扭，眼角偷偷看著林娜璉。
    今天的娜璉欧尼是真的很奇怪，尤其是下午训练的时候，哼著小调，甩著小胳膊，一扭一扭的，嘴角就没有下来过。
    像是发生了什么高兴的事情一样。
    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今天也不是3月2日啊？
    孙彩瑛心里泛著嘀咕，偏头凑到林娜璉耳边，小声说：“娜璉欧尼……”
    “嘘！”
    孙彩瑛有些疑惑地看著林娜璉，就见后者忽然站起了身，拿起筷子，將餐盘里面的煎肉一块块夹到周子明的盘里。
    “子明xi，你今天辛苦了，多吃点。”
    这一来，她是真真摸不著头脑了，手里的筷子都顿在了空中。
    这饭真是吃不下去了。
    周子明的態度也很奇怪，不仅没有说话，只是抬眼淡淡瞥了林娜璉一眼。
    便低头拿起筷子，將林娜璉夹过来的肉统统吃完了。
    这下，林娜璉看起来更开心了，连眼睛都眯了起来，不仅將自己盘子里剩下的烤肉、炸虾一股脑夹给了周子明。
    还伸手探到俞定延和孙彩瑛的盘子里，专挑肉菜夹。
    孙彩瑛不高兴了。
    鼓著嘴巴小声说：“欧尼！那是我的！”
    就在这时，林娜璉凑到她耳边小声嘀咕：“嘘！我在整他。”
    整他？孙彩瑛愣了一下，看著周子明面前不断堆得越来越高的肉菜，瞬间反应了过来。
    撑死这个周子明好像也是一种不错的方式，这可比踹他几脚更杀人不带血。
    不愧是twice的偽忙內，调皮捣蛋第一的林娜璉啊。
    只是林娜璉的嗓门本身就比一般人大，即使刻意压低了嗓音，刚刚的嘀咕声在安静的食堂就显得比较突兀了。
    孙彩瑛明显能看到吃饭的周子明的眉头狠狠地抽搐了几下，握著筷子的手也顿了顿。
    下一秒他抬眸，目光便直直往这边瞪了过来。
    他生气了？
    这可太好了，孙彩瑛高兴坏了，用手肘轻轻顶著林娜璉的腰，压低声音兴奋地说：“欧尼，继续啊，他不爽了。”
    “咳咳……”
    见林娜璉没有行动，孙彩瑛侧头过去看她。
    只见现在的林娜璉小口抿著海带汤，背挺得笔直，眼神乖巧地看著前方，连余光都不往这边瞟。
    看起来一副淑女大小姐的样子。
    真是目瞪口呆。
    直到用餐结束，孙彩瑛都怏怏不乐，只能闷闷扒拉著米饭。
    好在准备回宿舍的时候，娜璉欧尼又主动凑了过来。
    她学著古装剧里的样子，捋著下巴上不存在的鬍鬚，嘴里说著“小儿子明，今日暂试深浅”之类的话。
    又安慰著说：“来日方长，切莫操之过急。”
    孙彩瑛深以为然，指望別的欧尼们都没有用，关键时刻还得是我娜璉欧尼。
    有勇有谋，一身是胆，文可镇九州，落笔惊鬼神。
    唯我娜璉大將军！
    她抬眼看著人群末尾慢悠悠跟著的周子明，大步向前，扬起小脑袋，“哼”了一声。
    便跑到林娜璉身边。
    却没注意到，身后的周子明看著她那副志得意满的小模样，嘴角扯出一抹无奈又好笑的弧度。
    眼神里满是“看傻子”的神情。
    ……
    twice的宿舍也是更新换代过了几次，至少现在看比她们出道前的宿舍好了不少。
    宽敞的客厅摆放著柔软的沙发，各个角落还有绿植点缀。
    生活气息很浓。
    “子明，你的房间在三楼，经纪人欧巴已经帮你把行李放进房间了。”朴志效放下手中的包说道。
    周子明点点头。
    “一楼是娜璉、sana还有momo在住，二楼就是定延、我还有mina，三楼就是你们『伙食团』的三位了。”朴志效细细解释著宿舍的布局。
    周子明瞥了一眼一旁面无表情的金多贤，还有虎视眈眈盯著自己的孙彩瑛。
    也是一阵苦笑。
    来的第一天，就把两位舍友的关係搞崩了，这三楼的日子，接下来怕是不好过。
    正暗自腹誹，宿舍里传来一声响彻云霄的惨叫声。
    “啊啊啊！”
    林娜璉的声音从客厅的体重秤旁传来，带著满满的崩溃。
    “我今天胖了0.1kg！”
    “0.1kg！”
    她捏著腰侧的小肚子，转过身直直看著周子明，一双兔子眼睛红彤彤的，看起来很是委屈。
    好像在说“看到没，我这0.1kg都是你害的！”
    一旁的孙彩瑛见状，忙凑上前搭话，现在的姐姐们她就认林娜璉这个“大將军”。
    忠诚！
    “是不是还没有拉臭臭的原因？”
    林娜璉咬著嘴唇，摇了摇头，委屈著说：“早上出门量的时候，也没有拉臭臭的。”
    孙彩瑛眼珠一转，灵机一动：“娜璉欧尼，我来帮你！”
    她说著走到林娜璉的身后，小心翼翼地托起林娜璉披在肩上的头髮。
    “娜璉欧尼，你再试试？”
    林娜璉重新站在体重秤上，终於跳动的数字和早上出门前量的一般无二。
    她才拍了拍胸脯后怕道。
    “好险好险，嚇死我了！”
    她侧过头，悄悄瞥了周子明一眼。
    嘴里气鼓鼓嘀咕著：“这次就算了，下次还敢让我吃那么多，我就咬死你！”
    周子明站在原地，被这突如其来的女团日常搞得哭笑不得。
    目光扫过客厅里面其他憋著笑的成员，也自觉不再打扰，拿起自己的外套便往三楼走去。
    三楼的走廊很静，只能隱约听到一楼传来的狂笑声。
    三间房门挨在一起，门上贴著各自的卡通图案，很好辨认。
    周子瑜的房间一眼就可以看出来。
    白色的房门贴了个鱼的卡通图案，当然其他两扇门则分別贴著胖乎乎的豆腐和小老虎咆哮的图案。
    虽然看上去幼稚了一点，但確实有一种独属於少女们的居家温馨感。
    周子明轻轻呼了口气，打开房门。

 第15章 別人眼中的我

    周子瑜的房间和她手机一样，透著极致的简洁，完全不像是个19岁的女孩子该有的模样。
    桌面上收拾的一尘不染，连边角都没有半点杂物。
    床上的茶色格纹床单看上去纯净典雅，两侧枕头旁放著一个软绵的狗狗玩偶，还有一个《星球大战》的尤达玩偶。
    周子明捏了捏尤达的耳朵，拿起床头柜的照片。
    这照片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
    这是一张拍立得，从新旧程度上看，应该刚照不算太久。
    照片整体背景是在一个充满童趣的房间，蓝色货架上面摆放著许许多多的玩具小物件。
    画面的主角正是自己的妹妹周子瑜，身后则是一直躲著周子明目光的凑崎纱夏。
    周子瑜稳稳背著凑崎纱夏，而凑崎纱夏则温顺地趴在周子瑜的背上，偷偷朝著周子瑜的秀髮比出一个嘟嘴的造型。
    青春、俏皮中能够明显感受到两个主人公的亲昵。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纱落到相框上，將两个人的笑容映得愈发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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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子明却只觉心口发闷。
    这张拍立得彻底推翻了他今天对凑崎纱夏的判断。
    两人这么要好的话。
    为什么凑崎纱夏会躲著自己呢？！
    林娜璉跳脱的身影、平井桃迷茫的眼眸在脑海中逐一闪过，刚刚客厅里大家的笑声还犹在耳边。
    周子明握著相框的手指微微用力。
    强压住现在下楼质问凑崎纱夏的衝动。
    不行！
    或许见名井南之前他有这样不管不顾的底气。
    可现在，他还能將之前对名井南说过的话再理直气壮地跟这些女孩子们说嘛？
    名井南说过的那句“真不真诚，要用心去看，去感受”竟然一语成讖。
    不过一天光景，他就开始有些在意起了这些女孩。
    周子明气恼的同时又有些无可奈何。
    不过好在接下来他有单独和凑崎纱夏见面的机会，到时候或许就能摸清些许內情了。
    夜色渐深，周子明洗漱完躺到被窝里。
    软绵的被单上縈绕著佛手柑混著加州甜橙的淡淡香味，清冽又治癒。
    倦意袭来，他沉沉睡去。
    意识朦朧之中，他好像来到了一个金碧辉煌的餐厅，人们纷纷举杯。
    似乎在为谁而庆功。
    人群中有不少熟悉的脸，林娜璉，俞定延……
    隱约间，一抹带著酒气的温热气息，轻轻靠了过来，一张模糊的脸贴在他的肩头。
    髮丝的清香混著淡淡的酒意，縈绕在鼻尖。
    很是让人难忘。
    那人许是醉得厉害，说话字句模糊、吐字不清，周子明支起耳朵，才依稀听清那几句带著悵然和遗憾的低语。
    一声轻过一声，却字字敲在心田。
    那人说——
    “子……”
    “子瑜……”
    “你要是……男孩子就好了。”
    ……
    ……
    次日，天初亮。
    周子明睁开眼，眼神还有几分惺忪。
    他伸手抓了抓睡得有些微乱的头髮，眉头轻轻蹙起。
    昨天他睡得並不太好，好像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里有人在他的耳边说话。
    可具体说了什么，此刻脑海里却只剩下一片模糊。
    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能归咎於换了新的床，还不適应。
    又或者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越想越乱。
    周子明摇了摇头，索性不再琢磨，掀开被子起身。
    昨天练了一下午的舞蹈，今天的任务就是跟著林娜璉学习声乐。
    他快速洗漱完毕，又將床铺整理得与昨天无异。
    在整洁上，周子明倒是和妹妹的性子一样。
    推开房门时，三楼的走廊已然有了些许动静，金多贤那扇贴著豆腐贴纸的房门，虚掩著一道缝隙。
    隱约间可以听到里面传来轻轻的翻书声。
    许是听到了门外的响动，那道缝隙忽然被拉开。
    金多贤探出头来。
    “早，子瑜……”
    她话音刚落，又想起妹妹子瑜还在病床上，眼前的人不是周子明还能有谁。
    她连忙低下头，小声道歉：“对不起啊，子明。”
    周子明摆摆手，示意金多贤没有关係。
    不得不说，金多贤真不愧有“白豆腐”之称，这姑娘虽然年龄比自己大，但是一张未著脂粉的脸。
    白如凝脂，透著健康的莹润光泽。
    虽然整体长相算不上大美女的那种，但是也是別有一番清新灵动的韵味。
    如果两人走在街头，想必金多贤往往会被认为是年纪小的那个。
    他刚要抬步下楼，手腕忽然被金多贤一把攥住，紧接著便被拽进了房间里。
    周子明满脸疑惑地看著金多贤，却见她一张白俏的脸变得通红。
    她本来只是想提醒周子明小声一点，毕竟三楼的小老虎孙彩瑛还在睡觉。
    没想到一心急竟然直接把人给拉进了房间。
    这可是除了经纪人外第一个踏足她臥室的男生。
    “那……那个……子明，彩瑛还在睡觉……我一心急就……”
    金多贤结结巴巴地解释，声音细若蚊蚋。
    “没关係。”
    周子明显然没有注意到金多贤的窘迫，目光自然地扫过房间，也不多看。
    他走向书桌，回头问道。
    “在看书吗？”
    不得不说周子明的性格倒不是一个很容易让人尷尬的人，至少这一点，金多贤觉得他和自己有相似之处。
    她悄悄鬆了口气，紧绷的身体渐渐放鬆下来。
    点了点头应道：“嗯。”
    “在看一些音乐方面的书。”
    “很喜欢音乐吗？”
    金多贤眼神柔和了几分，似是陷入了回忆：“以前有想过，长大以后当一名钢琴老师。”
    “那也……很不错。”
    周子明没有继续追问她为什么最终成为了一名偶像，除非必要，他向来不喜欢探寻別人的私事，这份分寸感让金多贤愈发安心。
    “那我先下去了。”周子明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就在他要迈出房门之际，身后的金多贤咬了咬唇，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
    开口道：“子明xi，可以麻烦你一个事情吗？”
    “怎么了吗？”周子明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还记得昨天志效说，我要单独开一个直播吗？”
    周子明点点头，他还记得当时这个女孩子明显很紧张。
    金多贤犹豫了一下：“是这样的，昨天经纪人那边说，这次直播的主题和伙食团有关係。”
    “所以给了我一张表格，希望彩瑛和你能够写一些关於我们之间的小故事，做成选择题的模式让我现场选……”
    “虽然我们还不熟悉，但是我觉得应该跟你说上一声。”
    “你看，你能不能帮忙出一些题目呢？”
    周子明一愣，隨即瞭然，点了点头：“当然可以，只是我不是子瑜，我也不知道怎么写好。”
    见他爽快答应，金多贤眼里瞬间泛起笑意。
    “没有关係，这个倒是不急，10號才直播，关於一些问题，你可以和其他成员一起討论一下。”
    金多贤彻底放鬆了下来，眉间的愁绪散了大半。
    她昨晚纠结了很久。
    甚至想让经纪人放弃掉这个话题，却被驳回了。
    又想要不乾脆子瑜的那份自己来写吧。
    可是越想越不舒服。
    还好有今早的这一场意外，让她终於说出了口。
    “真的非常感谢你，毕竟——”
    她顿了顿。
    “这个世界上应该不会有人希望別人眼中的我——”
    “是自己写出来的吧。”
    周子明闻言一愣。
    点了点头。

 第16章 那你反射神经还挺慢的

    林娜璉还没有打算放过孙彩瑛。
    至少在周子明这里看来是这样的，吃早餐的时候林娜璉就避开了他。
    路上也不跟自己搭话。
    这陌生感让周子明差点以为她昨天那句两人“做最好的亲故”的话不过是隨口开的玩笑。
    直到林娜璉趁眾人整理背包的间隙，才悄悄朝他眨了眨眼。
    又指了指一旁还没有从睡梦中缓过神来的孙彩瑛。
    周子明才瞬间瞭然，默默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这个偽忙內大姐玩心实在太重。
    也不知道孙彩瑛这个小老虎最后知道了自家大姐这样戏弄她，会不会恼羞成怒。
    到时候两个人大打出手。
    他是该看戏呢？
    还是……接著看戏呢？
    孙彩瑛的个子实在太小了，整个人又瘦瘦弱弱的，总之，周子明对她的未来报以悲观。
    九人分乘两辆车抵达了jyp娱乐大楼。
    下车后便顺著走廊来到了练习室。
    周子明看了看一旁喝水的金多贤，斟酌了下，对朴志效开口说。
    “志效xi，我听说多贤直播的主题关於伙食团的，好像有些地方需要我配合一下……”
    朴志效回过头，眼神带著诧异。
    她昨天才从经纪人那边拿到了金多贤的直播流程。
    其中伙食团的答题环节，原是她私下计划让孙彩瑛和周子明悄悄筹备。
    等到直播中让金多贤来做题，给她一个惊喜。
    也可以满足粉丝们对三人小团体的期待。
    可这事也让她颇为头疼。
    毕竟子明不是子瑜，少了子瑜的存在，本就少了往日的默契，也不知道运营部门是怎么想的，非要坚持这个环节。
    又架不住多贤私下对她软磨硬泡，愣是“好欧尼”叫了上百声。
    才鬆了口，索性將这个头疼事情悄悄透露给了她。
    只是周子明是怎么知道的？
    不会私下已经聊过了吧？
    就多贤那个性格？怎么可能呢！
    朴志效的目光下意识扫向一旁的金多贤，只见后者正若无其事地喝著水，不过眼神却有意无意地朝这边瞟来。
    “是的，子明，这个事情我本来等下也会跟你说的。”朴志效心中有了定数，开口道。
    “既然你先开口了，那你和彩瑛先跟我来。”
    孙彩瑛正扒著林娜璉的胳膊撒娇，听闻这话立刻垮了脸。
    “为什么要叫我啊……我还要跟娜璉欧尼练舞呢！”
    她的话音未落，就被朴志效一把拽住。
    不情不愿地被拉著往门口走。
    出门前，周子明余光扫到金多贤在他身后悄悄做了个双手合十的动作。
    也是微微回以一笑。
    看来这场直播对这块“金豆腐”而言，確实很重要。
    ……
    小办公室里，孙彩瑛对周子明的牴触情绪毫不掩饰。
    她一屁股坐下以后，瞥见周子明要坐旁边的空位，立刻手脚並用地把椅子往旁边挪。
    朴志效从包里拿出了两份纸笔，轻轻推到两人面前。
    “诺，你们俩好好想想，各自写几道关於伙食团日常的选择题。”
    周子明看著桌上的纸笔发愣，想了想说道。
    “志效xi，我能不能少写几道。”
    朴志效点了点头：“那行，大概写个15道题目左右，你写四道，彩瑛的话写十道吧，还有一道就你们共同对多贤的看法。”
    周子明点点头，一旁的孙彩瑛闻言朝他“哼”了一声。
    周子明怎么可能有她对於伙食团的理解深，他根本就不懂伙食团的羈绊是什么。
    自己可是和多贤从练习生时代就一路走过来的好队友。
    她身子朝左，大半个身体挡著a4纸，显然不太想让別人看到。
    拿起纸笔，刷刷地写了起来。
    写著写著，还微微瞥著眼睛看周子明，发出几声“嘖嘖”的声音。
    周子明见到这个小老虎这样，也很是无奈。
    又提著笔，毕竟不是伙食团的亲歷者，甚至他连妹妹子瑜都不了解。
    实在不知道怎么下手，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
    就这样，一旁的笔尖划过纸张的“刷刷”声渐渐停了下来。
    孙彩瑛点了点头，对於刚刚写的很是满意。
    朴志效似是看出了周子明的窘迫，也不声张，等到孙彩瑛写得差不多了，才开口说道。
    “彩瑛啊，写了什么啊？”
    “念给欧尼听听好不好。”
    孙彩瑛一听，將写好的纸猛地搂进怀里，整个人缩在椅子上。
    转著个小脑袋，下巴抬起，比了比一旁的周子明。
    “他都没写呢！凭什么先念我的。”
    倒不是刻意针对周子明，实在是这张纸里面的一些话题和她自己也有关係。
    若周围都是熟悉的欧尼们，念也就念了吧。
    只是，这不还有个周子明在吗？
    朴志效嘆了口气。
    真是个让人不省心的妹妹！
    也不惯她，伸手捋起袖子，露出纤细但充满肌肉纹理的手臂，轻轻握住拳头，敲在办公桌上。
    孙彩瑛也是被这一拳给怔住了。
    愣了两秒，才咽了咽口水，弱弱朝对面坐著的朴志效举起手中的a4纸。
    “昂，你第一个问题是伙食团孙彩瑛的身高是多少啊？”
    孙彩瑛低著头，耳尖泛红。
    这种问题被当眾念出来，真的很害羞的啊！
    还好这上面写的只有欧尼能看见，那个坏蛋周子明才不给他看呢。
    只是她没有想到，朴志效坐的是靠窗的位置，上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刚好落到她的纸上。
    她平时爱画画，写字力道也因此格外重。
    从周子明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纸张背面留下的字跡。
    虽然是镜面的。
    但是……嗯——
    a选项是158.5，b选项是158.6，c选项是158.7，d选项是158.8，e选项是158.9。
    然后就是孙彩瑛在158.9这个选项上重重地划了一个勾。
    “噗嗤！”周子明没忍住，笑出了声。
    “啊喂！”孙彩瑛连忙一把將纸盖在桌面上，瞪著他炸毛。
    “你笑了是吧！”
    周子明连忙摆手：“没……没，我就是想起了一些高兴的事。”
    他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起来。
    孙彩瑛怎么看这周子明都像是在嘲讽自己，两条眉毛像毛毛虫一样拧在一起。
    见小老虎就要发飆了，周子明也连忙解释。
    “真的，我就突然想起昨天你拽著娜璉头髮称重的样子，真的很搞笑。”
    听到解释后，孙彩瑛也是眉头舒展了下来，全然没有注意到周子明话语里面的“娜璉”二字。
    不是【娜璉欧尼】，也不是【娜璉xi】，而是中国人一般喜欢同辈称呼的【娜璉】。
    孙彩瑛点点头，小声嘀咕著。
    “那你神经反射还挺慢的。”

 第17章 她只是比其他孩子適应慢了点

    也是难得，孙彩瑛没有在他为什么笑这个原因上继续深究。
    照他所想，以这小老虎的炸毛脾气，怕是当场就要拍桌子发飆。
    可此刻她却反常地安静了下来。
    她指尖轻轻扣著桌沿，眼神垂落在纸面。
    文静起来的她全然没了半点活泼小老虎的影子，反而散发著那种独属於文艺女青年的“壁”感。
    安静得让周子明有点不太习惯。
    “其实称重时把头髮托起来，是我和多贤欧尼在练习生时期经常做的小把戏。”
    她忽然开口，声音淡淡的。
    没再看周子明，抬手把答题纸翻了过来，低著头在上面修修改改。
    过了一会儿。
    她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忽然抬眼，脸上又恢復了几分小傲娇。
    也不再刻意藏著那张纸，乾脆利落地將a4纸往中间一推，搁在了周子明和朴志效之间。
    “算了，你们要看就看吧。”
    “毕竟说到底都是为了帮多贤欧尼的忙。”
    说罢，她转头看向周子明，下巴一扬：“哼，暂时不跟你一般见识了。”
    隨即將脑袋撇到一旁，余光间却悄悄打量著两人。
    周子明低头细细翻看起纸上的题目，一眼扫过去，满眼都是带著孙彩瑛专属小性子的问题：
    第一条：伙食团孙彩瑛的身高是多少？
    第二条：伙食团孙彩瑛不喜欢吃什么？
    第三条：伙食团孙彩瑛最喜欢说的话是什么？
    第四条：金多贤和孙彩瑛第一次见面是在什么地方？
    ……
    一直到第六条，周子明目光顿住，这才看到了刚才孙彩瑛修改的地方。
    这道题目的问题是：金多贤和孙彩瑛的回忆中，孙彩瑛最喜欢的回忆是？
    选项列了五个：a是首次见面，b是练习生showcase，c是发现锁骨事件，d为了量体重，帮金多贤拿头髮，e研討会。
    纸面之上，原本被圈住的c选项被狠狠划了一个叉，而d选项的位置，则被重重勾上了一笔。
    其他的都好理解，这“发现锁骨事件”是什么？
    看起来有些怪渗人的。
    看著朴志效和周子明疑惑的表情，孙彩瑛也是耸了耸鼻子。
    “不能告诉你们哦。”
    “可能多贤欧尼直播的时候会解释，到时候你们看直播就知道了。”
    她又补充了句：“多贤欧尼应该很希望到时候成员们能看她的直播吧。”
    周子明点了点头，压下好奇，继续往下看。
    第七题……
    第八题……
    第九题……
    直到第十题，他的目光才停了下来，上面写著孙彩瑛有多爱金多贤。
    令周子明无言的是在孙彩瑛三个字后面还有一小行空白，似乎那里还要填一个名字一样。
    a一点点，b適当地，c比天高，d比地厚，e数不过来。
    答案是e。
    办公室的气氛变得安静了下来。
    最终，朴志效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看向周子明。
    “子明，现在有思路了吗？”
    周子明点了点头，孙彩瑛的题目给了他不少启发。
    “比如说子瑜最喜欢的动物是？”他漫不经心地试探著说。
    这个问题看来再稳妥不过，子瑜手机里满是各种狗狗视频的推送，还有床头的那只狗狗玩偶，明显放了有些年头了。
    应该不会出错。
    “不行！”
    他话音未落，一旁的孙彩瑛有些不耐烦地突然出声。
    周子明也不去跟她爭，思索了一下，又想起了床边的尤达玩具，说道。
    “子瑜和什么影视角色长得很像？”
    孙彩瑛的声音猛然拔高。
    “你在开玩笑吗？once们谁会不知道子瑜喜欢狗狗啊！”
    “尤达这个外號就是粉丝们给子瑜起的！”
    “你！”
    “真是子瑜的亲哥哥吗？”
    “能不能——”
    “多用点心啊！”
    她这话声音太大，以至於他嚇了一跳。
    只是……
    周子明攥紧纸笔，指尖发白。
    叫我来帮忙的是你们，现在嫌弃我的也是你们！
    失去记忆怪我咯？
    那第十题空的名字就是给子瑜填的吧。
    子瑜子瑜！
    如果都是子瑜子瑜，那还要自己干嘛？
    伙食团跟我有什么关係？妹妹和你们发生的事儿又跟我有什么关係？
    凭什么苛责我！
    真是有些可笑。
    金多贤的委託也可笑！
    在这里跟孙彩瑛这个小孩耗著也可笑！
    最tm可笑的就是自己。
    周子明嘲讽著说：“既然粉丝们都知道子瑜喜欢狗狗。”
    “那他们会不知道你的身高吗？”
    “158.9cm。”
    “还认为自己是小孩子，可以撒娇吗？”
    话音落下。
    面前的孙彩瑛眼睛骤然睁大，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握著拳头的手微微颤抖。
    她咬著唇却没有吭声。
    周子明也扭过头不去看她。
    这时，对面的朴志效嘆了口气，缓缓起身，走到孙彩瑛身边，轻轻將她搂住。
    有了姐姐的支撑。
    安静的小会议室传来孙彩瑛的抽泣声。
    “其实这件事情你可能错怪了彩瑛。”
    “欧尼，你別跟他说……”孙彩瑛声音带著哭腔。
    朴志效嘆了口气，安慰道：“欧尼知道你委屈，別生气了，大家都是一个团队的。”
    她又解释道：“其实彩瑛一直很在意她的身高。”
    “16年的时候，我们一起参加过mnet的综艺，当时彩瑛只有16岁。”
    “在这个综艺里面，我们9个人都进行了体测。”
    “当时彩瑛的身高就是这么高，不过我们对外说的是159cm。”
    她顿了顿：“只是后来的每年体检，她的身高都没怎么变，因为和子瑜是双忙內的缘故，关係又比较亲近。”
    “所以经常有人把她们拿来做对比。”
    朴志效说著说著心中不由得想起了她们参加《优雅的私生活》时，孙彩瑛看著自己体检条不高兴的样子。
    几个姐姐们就给她加油鼓气：“我们彩瑛一定能长到160cm的！”
    她看著怀里的孙彩瑛，语气愈发柔和。
    “这孩子把身高放在第一题，是想帮多贤啊。”
    “多贤性格內向，又是第一次直播，彩瑛把最在意的身高问题先放出来，粉丝们想必乐於看到这点。”
    “到时候多贤直播也会更自在些。”
    “欧尼……”
    孙彩瑛的小小身体隨著朴志效的话，慢慢止住了颤抖，攥著朴志效衣袖的手力道也鬆了些。
    原来是这样。
    周子明抬头看向孙彩瑛，她散落的刘海，已经被眼泪打湿粘在一起了。
    他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出声，抬手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轻轻推了过去。
    隱约间，他好像看到朴志效怀里有一双红红的眼睛在偷偷地看他。
    “其实在twice里面，最成熟的孩子可能就是彩瑛了，她比我们更果决，也更懂得牺牲。”
    “她不是针对你。”
    “在子瑜这件事情上——”
    “她只是比其他孩子適应得慢了点。”

 第18章 我是她们的「贼贼」

    还是没能对小老虎说出道歉的话。
    朴志效也没说什么，只是眼神中也没有什么责怪的神色。
    周子明从小办公室出来，往录音室走去，他今天的核心任务是要和林娜璉学习声乐。
    出门前，朴志效递过来一个还有些温热的水杯。
    周子明拿著水杯推开门。
    “怎么了？”林娜璉正靠在沙发上，翻著乐谱。
    见周子明蹙著眉头，站起来小步走了过去：“不开心？”
    周子明摇了摇头，没应声，只是走到沙发边坐下，抓著头髮。
    林娜璉见状，索性挨著坐下，手肘顶了顶他的胳膊。
    “跟彩瑛吵架了？”
    她是看著三人一起出去的，就朴志效那个性格想吵架也难，那就只能是彩瑛了。
    拍了拍周子明的膝盖，林娜璉笑著说：
    “和她吵架也很正常，彩瑛就是个小孩子，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我说了些很不好的话。”
    ……
    没想到能从平常沉稳內敛的周子明口中，听到这样直白的愧疚。
    那应该是说了很严重的话，才让他这样耿耿於怀。
    不过现在这个蔫蔫的样子是怎么回事啦！周子明你难道忘了要跟我学习吗？
    这就让她不开心了，不过看周子明这样子，林娜璉小指一掐，心中有了定数。
    她顺手拿起周子明放在茶几上的水杯，开始转移起话题。
    “子明你带了水杯啊？”
    林娜璉晃著水杯，笑得眉眼弯弯。
    “我和定延还打赌你几天能带自己的杯子呢？”
    周子明抬头露出疑惑的表情，显然没有想到这个兔牙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事情。
    你们爱豆是真的閒得慌，这种东西也值得打赌吗？
    “不是我带的，是志效给我的。”
    林娜璉露出瞭然的神色。
    “果然，像是志效会做出来的事儿。”
    见周子明依旧不解，林娜璉就笑著解释道。
    “你难道不知道职场有这样一句话吗？”
    她故意顿了顿，凑近了些，语气带著几分打趣：
    “看一个新员工能不能在公司待下去，就看他什么时候能把自己的水杯带过来。”
    话音落下，周子明愣了愣。
    “马甲哟，你不会没听过吧？”
    林娜璉转著杯子，仔细打量：“这上面还画著画呢。”
    周子明定睛看去，杯子上用淡淡的顏料画著一个圆乎乎的卡通太阳，嘴角弯著小弧度。
    而太阳对面，是一个弯弯的卡通月亮，眉眼软软的。
    画工稚嫩却可爱，一看就是小孩子的手笔。
    之前心绪太乱，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小细节。
    林娜璉小声嘀咕著：“彩瑛画这两个图案是什么意思？”
    “这孩子的画真是越画越抽象了。”
    “没什么。”周子明从林娜璉手中拿过杯子，指尖摩挲著那些稚嫩的线条。
    忽然就想起彩瑛泛红的眼眶，心里懊恼的同时，又掺了几分说不清的暖意。
    见他这幅样子，林娜璉也是玩心四起，促狭打趣道。
    “里面有蜂蜜水哦。”
    “不想尝尝吗？”
    “很甜的哦！”
    “你够了啊！”
    周子明伸出拳头轻轻敲在了她的头上。
    这一拳头下去，林娜璉顺势就整个人大咧咧地摊在了沙发上，一只不安分的腿还跨到了他的膝盖上。
    这疯兔子！
    “啊喂……”
    他刚想说话，就听见林娜璉说道。
    “子明，你知道有些粉丝说我是队里面的皇，还跟子瑜、多贤不对付吗？”
    什么意思？
    看了眼毫无形象的林娜璉，这兔牙完全是把公司当自己家了吧。
    不说你皇说谁皇？
    只是跟妹妹和金多贤不对付？
    这不对吧，妹妹虽然不了解，但是金多贤看起来很亲几个欧尼。
    “粉丝乱说的吧？”他回道。
    “不是哦！”林娜璉小声说道，“是真的。”
    林娜璉你这么队霸的吗？
    没想到她就这么坦荡的承认了，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和林娜璉接触以来，明显是个人畜无害的兔子。
    见周子明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林娜璉咧出门牙一笑，拍了拍周子明的肩膀。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是娇弱的小白花吧？”
    “小白花可不能连续三年jyp练习生考核第一，也不可能成为jyp概念的核心啊！”
    “这……”周子明没懂，林娜璉跟他说这些的目的。
    “我有段时间討厌过子瑜和多贤哦。”林娜璉眯著眼睛，回答得很坦荡。
    “我们原本准备出道的组合是6mix。”
    “6mix，got7，day6，全跟数字有关係，pdnim对数字也不知道有什么执念。”林娜璉笑道。
    “只是因为一些不可抗力，6mix的出道取消了。”
    周子明细细听著，也不发表看法。
    “那时候最崩溃的就是志效了，练习了9年啊！说取消出道就取消出道了。”
    “你敢相信，因为这她整整胖了一大圈，成了一个球！”
    “她瘦的时候真的很好看，是jyp的冰雪公主。”
    “所以你说当我们站在《sixteen》，看到凭『老鹰舞』走红的多贤，看到虽然没有实力，但是人气一骑绝尘的子瑜。”
    “看到一同走过来的其他练习生被淘汰，而她们俩走到了最后。”
    “你觉得我们会甘心吗？”
    “不会嫉妒吗？”
    她眼眶有些泛红，周子明能明显感觉到她说出这些话的压力和情绪，想必那个时候这帮孩子也不好过吧。
    “所以……？”
    “所以我想跟你说……”林娜璉从身下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周子明瞳孔骤缩，这个疯丫头不会是想——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娜璉欧尼？】
    【內內，多贤，是我！】
    【不是在教声乐吗？有事吗？】
    【多贤呀。】
    林娜璉语气顿了顿。
    【欧尼以前很討厌过你哦！】
    【哇，不是吧！欧尼，呜呜呜！】
    “呀！林娜璉你是不是想挨揍了！”电话背景里面传来俞定延的声音。
    林娜璉掛断电话，看向周子明。
    “其实我听到你和彩瑛吵架其实是有点开心的。”
    周子明白了她一眼，直到现在他还没有看懂林娜璉想要干什么？她是疯了吗？
    林娜璉继续往下说。
    “只要开始沟通，就有了继续下去的可能。不管是道歉也好，还是放著不管也好。”
    “只要大家在一起，终究是会有解决的一天。”
    “因为我们是伙伴，是家人。”
    她双眼盯著周子明，眼神中满是柔和，一字一句用中文说道。
    “我可是她们的『贼贼』啊！”
    这个“贼贼”二字实在太过魔性。
    以至於等到周子明反应过来这是“姐姐”二字时，他已经被林娜璉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这小兔子突然就爆发了很大的力气，拉著他往外跑。
    “所以，不跟我讲讲你们以前的故事吗？”
    林娜璉回头露出大门牙：“不可以哦，那是我和她们以前的故事。”
    她拉起周子明的手摇了摇：“现在是我和你的故事了。”
    “还有想看《sixteen》的话，自己一个人看哦。”
    “twice成员最討厌的综艺就是《sixteen》了！”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林娜璉的手大大的，手上温温热热，还有些汗水。
    风从他的耳边吹过，隱约能够闻到林娜璉身上的轻盈海盐的香水味。
    “跑啊！！！”
    “不跑等著被她们逮住揍吗？”

 第19章 林三岁

    两个人就这样在jyp大楼撒了欢奔跑，沿途不少人探出脑袋看著他们，想出口训斥。
    见到是林娜璉，便无奈地摇了摇头。
    毕竟是对外號称“即使扇了朴振英一巴掌，还能出道”的jyp传奇练习生。
    眾所周知，朴振英独爱“兔牙”。
    而jyp双兔牙的裴秀智的合约还有一年到期，twice现在又是公司的当家门面。
    谁敢说？
    再说，林娜璉这个性子，他们不早已习惯了吗？
    风风火火跑了半栋楼，两人终於停在了地下一层的一间房间前。
    林娜璉扶著门框大口喘息，周子明也大口呼吸著。
    这个兔子是真的能跑。
    林娜璉推开门。
    “这是？”
    “是ktv哦！”林娜璉朝他眨了眨眼睛，率先走了进去。
    “jyp还有这种地方？”周子明有些不解，练习声乐到ktv干什么？
    “傻啦！商k啦。”林娜璉隨手按亮墙上的灯。
    偌大的包厢瞬间亮堂起来。
    “公司总会有一些商务合作的，pdnim一般和人吃了饭就会来到这里唱歌。”
    “饭嘛，酒嘛，唱嘛，韩国人就喜欢这套。”
    周子明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包厢，整体看上去还挺精致，角落的酒柜里摆著各式的酒水。
    他不喝酒，也认不出来牌子，稍稍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內內！”
    突然一张兔脸凑到了他的面前，林娜璉踮著脚伸出手用力地揉搓著他的脸。
    “你看你，能不能开心一点。”
    “扑克脸的话，可不会討女孩子喜欢的！”
    她又用双手戳著周子明的酒窝，人为地给周子明弄出了一个笑脸。
    这才满意地鬆开了手，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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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开始见你的时候，我特別不喜欢你。”
    她自顾自说道。
    “看什么都带著防备，好像有人要害你一样？”
    “也没有看见你有什么在乎的人和在乎的事物。”
    “哦，对了，除了子瑜。”
    “真真有点不像个人。”
    她挑了挑眉：“说真的，你真不是妹控吗？”
    林娜璉这话说得是有些稀奇。
    確实，自己明明失去了以前的记忆，也没有关於周子瑜的记忆，可是看到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就会不由自主想要亲近。
    这確实是有些反常態了。
    至於其他的……
    他需要一个认识这个世界的过程。
    不是脑海里那种常识，那种常识像层雾，朦朧之中带著几分虚妄。
    他想要真真实实地感受这个世界。
    这需要时间。
    “你看你啊！还要皱著眉头到什么时候！”林娜璉突然用小孩子的声线大喊。
    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打断了他的思绪。
    不得不说，从刚刚林娜璉主动剖析了她內心的阴暗以后。
    周子明好像就对这个没有边界感的兔子渐渐丧失了抵抗力。
    他訕訕地扯了扯嘴角，挤出一抹略显生硬的笑容。
    真是个虚势的男人。
    林娜璉白了一眼，別了別嘴，语气却软了几分：“彩瑛的事，如果一直放不下的话，就去道歉吧。”
    “不想道歉的话，就给她送草莓也可以，她喜欢草莓。”
    见周子明轻轻点了点头。
    她侧过头去，耳尖悄悄泛起淡粉，声音不自觉高了点：“如果有什么不解的、困扰的，就直接跟我说吧。”
    “不是答应了做亲故吗？”
    “还是要好的那种。”
    “总是一个人把心事藏在心里面，会觉得自己是个coolman吗？”
    她的话像把机关枪一样，完全没有停歇，不知道的还以为周子明之前多得罪了她。
    “是幼稚吧！”
    “只有小孩子才会这样等著大人来猜他的心思。”
    ……
    林娜璉就这样碎碎念了好久，语气算不上温柔，倒像是那种当街拌嘴的姨母，絮絮叨叨没个完。
    可周子明却没有半分不耐，就那样静静坐在一旁。
    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看她眉飞色舞吐槽的样子，嘴角勾起的弧度，始终都没有落下来。
    直到林娜璉吐槽得有些累了，余光瞥到了周子明的眼神，才猛地顿住，像只受惊的野猫一样往沙发里一缩。
    “呀！你……你那是什么眼神？”
    周子明看著她这副炸毛又慌乱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语气柔和。
    “確实有个困扰，一直想跟人说说。”
    “莫？”林娜璉眨了眨眼睛。
    “还……还是不適应吧。”
    “一个男人在八个女人中间，如果是什么小说话本之类的，那肯定是个爽文。”
    “所以呢？”林娜璉抱住双腿，看向他。
    “总会觉得不太自然吧，一同吃饭，生活，工作……处处都要小心翼翼的。”
    周子明迟疑了一下。
    林娜璉眼睛倏地睁大，像是发现了盲点一样，一拍大腿自顾自点了点头。
    “omo，你不会是怕被人用有色眼镜来看你吧！”
    “等等，你不是怕被別人，而是怕被我们？”
    她琢磨了几秒说道。
    “你说得倒也没有错，就像我刚认识你的时候把你当成了不良。”
    “在八个本就对男生报以警戒的女爱豆身边，肯定是格格不入的，一举一动都会被认为是別有居心。”
    “不想被误解的话，就只能少看，少说，少做。”
    “不过……”
    她话音一转，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直看著周子明，语气里少了几分玩闹，多了几分认真。
    “如果就这样的话，不是很不好吗？”
    “压抑了自己的本性，压抑了自己说话的衝动，甚至笑容的权利，把自己像刺蝟一样蜷缩起来。”
    林娜璉嘆了口气，往后靠回沙发。
    “我们八个人从16年红了以后，每次活动的时候总有男生通过各种方式给我们递纸条。”
    “有单纯少年心动的，也有想要利用我们的。”
    “久而久之，我们就养成了对男生保持警惕的习惯。”
    说罢，她站起身，走到周子明的面前，双手合十，很是诚恳地鞠了个躬：“米阿內，之前是我们不对。”
    周子明摇了摇头，示意她不用太过在意。
    “这种事情倒没有什么对错之分。其实现在我感觉已经好很多了。”
    “qinjia？”
    已经好多了吗？那就好。
    林娜璉舒了口气。
    只是为什么呢？应该是有什么理由吧。
    她猛地抬头，心臟骤然漏跳了一拍。
    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一张小圆脸涨得通红，手掌无意识揉搓著。
    周子明点了点头，站起了身，伸出手掌轻轻地摸了摸面前林娜璉的头。
    “谢谢你了，我的好妹妹。”
    “娜璉xi。”
    林娜璉悬著的心终於落下，只是——
    哈？好妹妹？
    她伸手拍开周子明还停在头上的手，脚下用力跺了几下，脸颊鼓得像个小鵪鶉蛋，皱著眉看他。
    语气又急又气。
    “呀，周子明！我可比你大三岁啊！！！”
    “大三岁！！！”
    “你该叫我娜璉欧尼啊！！！”

 第20章 what is love？

    林娜璉应该是真生了自己的气。
    她转过身对著ktv的点歌屏，指尖飞快地戳著屏幕，自顾自开始点起了歌，直到列表被塞得满满当当的。
    才停下动作，往这边冷冷瞥上一眼。
    见周子明只是坐在那里淡淡的微笑，心里不由得更加恼怒起来了。
    好嘛！现在不装“冷都男”，改成“眯眯眼”了是吧。
    这个“眯眯眼”当然不是说周子明眼睛很小，事实上，周子明的眼睛又大又亮。
    周子瑜最满意的身体部位就是她的眼睛。
    这一点，是林娜璉极其羡慕的，她自己是內双，所以有时候上镜看起来会有些无神。
    这一直是她比较在意的点。
    说周子明“眯眯眼”是因为她曾经刷ins的时候，看过“眯眯眼都是怪物”这种剪辑视频
    点进一看。
    网球王子的不二周助，死神的市丸银还有一些动漫角色跟现在的周子明就很像。
    自以为是的样子真的很欠揍誒。
    她隨手將列表中的一首歌置顶，然后將沙发上的周子明拉了起来，语气很是强势。
    “来，跟我一起唱歌！”
    音乐前奏响起，是九个身著不同顏色的紧身铅笔裤的女孩子站在时装店橱窗里。
    《gee》？
    周子明没听过这个歌，不过整体旋律轻快抓耳，一响起就透著股少女甜美的活力。
    要不是看到mv里面的画面是9个不认识的女孩，他差点以为这是twice的歌。
    ……
    “gee gee gee gee baby baby baby！”
    这歌曲不难，他拿著麦克风跟著林娜璉唱了起来。
    “啊喂，不要只是唱啊！”
    “给我跳起来！”
    在前面踮脚跟著旋律扭动身体的林娜璉回头白了他一眼，拍手打著节拍。
    “one、two、three！”
    “jump！”
    周子明满脸无可奈何。
    这舞蹈是什么啊？蟹腿舞？
    按照他跟平井桃学舞一日千里的速度，这种舞蹈他应该手拿把掐，只是实在是——
    这动作又萌又娇，太羞耻了吧。
    他羞耻得手脚僵硬，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跳机械舞。
    林娜璉也不跳了，扭过身子齜著牙，掏出手机对著他开始拍起了视频。
    “喂喂喂！”周子明满头黑线。
    “你这样就不地道了啊。”
    这兔子也不知道在发什么兔疯？这视频要是流露出去，他以后还有脸见人吗？
    周子明乾脆停下了手脚，一脸无语的看著林娜璉。
    “米阿內！米阿內！”
    林娜璉双手合十，连忙道歉，脸上的笑容却没有半点收敛，一脸促狭。
    “我承认我在逗你。”
    你这小傢伙还真坦率呢。
    见周子明脸色越变越黑了，她连忙討饶。
    “再给我一首歌的时间，我就不乱玩了！行不行？”
    “切拜切拜！！”
    说完，她连忙跑到点歌屏前。
    趁著周子明没注意的功夫，偷偷將刚刚拍好的视频发到了群里面，又偷偷敲下了几个字。
    手速之快，令人咋舌。
    【地下一层ktv包厢，速来！】
    这快手速，还是她以前参加活动时，躲著摄像头偷偷玩手机练出来的。
    她並不是一个高度的网络衝浪者，至少远远比不上去年入社的练习生吴海媛。
    后者可是被朴振英当著大眾亲口点名“海媛吶，要多看点书，少玩点手机”的新一代“传奇练习生”。
    连已经出道第三个年头的师姐团twice听到都不由得莞尔一笑。
    林娜璉回头瞄了一眼周子明，扬了扬下巴。
    “诺，就唱这个就可以了！唱完以后我就暂时原谅你啦！”
    周子明看向屏幕。
    im gonna be a star？
    这是什么歌？
    不过看起来倒像是一首正经的歌，只是——
    周子明皱著眉头：“你不带著我吗？我都没听过啊！”
    这兔牙完全没有要领唱的样子。
    她坐在沙发上，晃著腿，摆弄著手机，似乎在偷偷干什么。
    头也不抬，隨口应付著说：“没事，你就唱我的part就可以了，很简单的。”
    顺手点开了伴唱模式，半点没给周子明拒绝的机会。
    真的吗？
    周子明將信將疑。
    隨著前奏响起，音箱里传来林娜璉清亮的声音：
    “i’m gonna be a star (star)i’m gonna be a star (star)”
    “i’m gonna be， i’m-i’m gonna be”
    ……
    这——好像確实不难。
    周子明鬆了一口气，跟著旋律唱了起来。
    越唱脸色越发白。
    这是人写出来的歌？
    这首歌时间不长，三分多钟，时间一到，周子明虚脱地瘫在了沙发上。
    他是真没想到啊，就这么点长的歌，9个人分，林娜璉的part竟然足足有快一分钟。
    关键歌词还就是那句“老娘要当大明星”。
    身旁的林娜璉兴致勃勃。
    从酒柜里面拿出酒，又翻出了九个杯子，挨个倒了半杯。
    她转头朝周子明齜牙一笑，得意劲压都压不住。
    “你看，我是不是很『皇』。”
    周子明有气无力地给她比了一个大拇指。
    你是真牛！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了，twice其他七个成员陆续走了进来。
    手里多多少少带著些零食。
    林娜璉放下空酒瓶，从沙发上面拿出了手机，蹦跳著跑到进门的俞定延身边，她打开播放器。
    手机里面传来的，正是周子明刚刚咬牙切齿唱的《im gonna be a star》。
    周子明捂住脑袋。
    想死！
    几个成员对视一眼，连平常看起来最稳重的俞定延和朴志效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林娜璉从茶几上端起酒杯，挨个递到各个成员手中。
    周子明接过酒杯，显然和其他成员一样，没有看懂这个兔牙到底想要干什么？
    她好像……
    总是喜欢做一些让人出乎意料的事情。
    却又不惹人反感。
    下一秒，林娜璉直接整个人站到了沙发上，她打了个晃晃，鞋底在黑色沙发上印出两个浅浅的脚印。
    举起酒杯，清了清嗓子，很是认真大声说道：
    “作为队伍里面的大姐，我觉得適时要拿出作为欧尼的尊严了！”
    “我宣布今天大家就不要训练了，彻底放鬆一天。”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特意在周子明和孙彩瑛身上停了停，声音掷地有声：
    “今天，大家暂时放下所有的恩怨！”
    “为twice新成员——子明xi，开办欢迎party。”
    说完，她高举酒杯，挑眉看向眾人。
    “谁支持谁反对？”
    这大概是周子明认识林娜璉以后，她最霸气的一次了。
    只是隨著她的话音落下，包厢里陷入了寂静一片。
    片刻，俞定延將林娜璉拉了下来，拿出一张湿巾擦拭起沙发上林娜璉的脚印。
    她有些嫌弃地说：“都这么大的人，还不知道爱乾净，不能脱了鞋再踩吗？”
    “不要老是给人添麻烦啊！”
    孙彩瑛也在一旁说：“开派对的话，肯定会被经纪人欧巴骂的吧，欧尼呀，你也太不懂事了。”
    其他几人也开始纷纷数落起了林娜璉。
    周子明皱著眉头想要为林娜璉说上几句话，他是真没想到其他队友会这么泼她的冷水。
    刚想开口，却看见朴志效朝他努了努嘴。
    周子明瞬间心领神会，说道：
    “好像娜璉xi……是有些不成熟。”
    林娜璉的头猛然抬起，眼眶红红的瞪著周子明，嘴巴撅得能掛油瓶。
    “呀，周子明！”
    “还有你们！”
    “我可是欧尼呀欧尼！”
    其他人也不搭理林娜璉，纷纷在沙发上落座。
    孙彩瑛摇摇头：“真是拿这个大姐没有办法。”
    朴志效看著点歌屏嘆了口气：“不是要开party唱歌吗？叫我们来，结果点的都是你自己喜欢唱的歌？”
    “娜璉xi你也太过分了吧。”
    ……
    林娜璉破涕为笑。
    “等等！”她拿出手机：“我准备好了的。”
    她从手机里面翻出一段配乐。
    音乐响起，是《what is love？》，周子明听这首歌已经很多遍了。
    “大家！”
    “新的开始就从《what is love？》开始吧！”
    林娜璉拿起话筒。
    【每天如一日地在电影中或是书中或是电视剧中、感受著爱。】
    【学习什么是爱。】
    她將话筒递给俞定延，俞定延接著唱。
    【感同身受，总是心跳不已。】
    【小鹿乱撞，在悸动的胸口发涨。】
    ……
    然后是名井南、孙彩瑛。
    ……
    接过凑崎纱夏递过来的话筒。
    周子明开口。
    【整天停不住的笑著，这个世界都很美好。】
    然后是朴志效、平井桃、金多贤。
    ……
    直到《what is love？》整首歌唱完。
    朴志效转头看了一眼周子明。
    然后站起身做出往前跑的动作，双手放在嘴巴两侧。
    她大声用日语喊道。
    “お元気ですか？あたしは元気です。”
    那是电影《情书》里面女主博子小姐最后站在雪山上对著逝去的男藤井树的大喊。
    意思是——
    “你好吗？”
    “我很好。”

 第21章 这~碗~屁！

    包厢里面的twice九人在酒精和五彩灯光中，跟著音乐的律动手舞足蹈，high得飞起。
    把小小的包厢填得满是青春的鲜活与热闹。
    而另外一边。
    朴振英关好车门，指尖搭在车顶上，目光望著眼前这栋熟悉的建筑。
    12副巨型海报，除了他自己，都是还留在或者从他这里出去的孩子们。
    副驾驶的车门被推开，一道高挑的身影走了下来，女子踩著简约的小白鞋，两条长腿衬得身形愈发纤细。
    “已经决定了吗？老师。”
    女子声音轻缓，语气中带著些许留恋。
    朴振英点点头，虽有缅怀却满是坚定。
    “嗯，已经確定了，新的大楼快要装修好了，预计七月份左右的话，大家都会搬过去。”
    女子轻轻“嗯”了一声。
    从她2005年踏入jyp的大门，成为一名练习生开始，这栋大楼就成了她年少青春最厚重的底色。
    出道，大火，暂停活动，成员退出，solo，重组乐队，解散。
    最终退出jyp公司继续solo。
    一桩桩、一幕幕恍若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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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连著这栋大楼也要退场了！
    女子嘆息了一声，不过虽然她只有26岁，15岁出道的她，已经是偶像界的大前辈了，见识了无数的合聚离分。
    这丝伤感，也只是一丝而已。
    她很快调整过来，朝朴振英微微一笑。
    “还好，还能在搬公司之前看上一眼。”她眨眨眼，“对了，秀智呢？”
    提起裴秀智就不得不从2017年开始说起。
    2017年是爱豆女solo大战新元年。
    从2016年12月少女时代金孝渊首次开启solo活动拉开帷幕。
    一个月后的2017年1月17日，sm公司的少女时代忙內徐贤带著专辑《dont say no》和jyp公司当家花旦女团组合missa忙內裴秀智的首次solo先行曲《pretend》撞上了。
    忙內对忙內。
    两人相撞时间如此接近。
    不知是不是受2012年《建筑学概论》青年杨瑞英一角中的“旧怨”影响。
    至少吃瓜路人看了个爽。
    两人也算有来有回，年底颁奖还互相夸讚过对方的solo。
    几分真心就不得而知了。
    此外还有南韩老牌solo女王iu，少女时代小鬼队长金泰妍，少女时代冰山女王杰西卡，三代之光apink成员郑恩地，前2ne1成员孔敏智，前wondergirl、4minute成员泫雅，前ioi成员金请夏，前sistar成员昭宥等solo歌手粉墨登场。
    值得一提的是有“国民妖精”之称的李孝利也於2017年7月4日发布了她的第六张正式专。
    只是反响平平，或许象徵了一代女团solo歌手的正式落幕。
    现在的南韩女solo市场已经完全由二代、三代女团出身的solo歌手占据。
    ……
    隨著2017年的时代落幕，少女时代成员徐贤10月选择不续约离开了那个载满她辉煌歷史的sm娱乐公司，而裴秀智——
    女子笑了笑：“她这次的成绩还不错。”
    这次成绩指的是裴秀智於2018年1月底发行的第二张迷你专。
    “不算很好。”朴振英摇了摇头。“音源成绩还行，但是专辑销量太差了。”
    这或许是jyp公司的老传统了。
    missa出道时便靠主打曲《bad girl good girl》在多个音乐网站拿下第一名，同时获得了2010年度mama颁奖礼最佳新人奖女歌手、最佳舞蹈表演奖女子部门、年度金曲奖三项大奖，並获得2010年韩国金唱片奖音源本赏。
    作为10年才出道的二代团，不得不送上一句“怪物新人”的称號。
    只是就这样的一个团体，在去年12月正式宣布解散。
    无他，音源成绩极强，然而实体销量却上不去。
    ……
    “慢慢来总会好的。”女子安慰道。
    “jyp可能……”朴振英嘆了口气。“可能会逐渐减少甚至放弃solo市场。”
    听闻这话，女子瞳孔微微张大，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那个兔牙妹妹。
    “那秀智……”
    “也好，看来jyp流落在外的孩子又要多一个了。”她舒了口气，开著玩笑，眼底却闪过一丝担忧。
    “算了，这些事情也跟我没关係了。”
    “扩张扩张，公司这边扩得感觉都没什么人情味了。”
    女子笑著，走到朴振英身边搂住他的肩膀。
    “走吧，老师，我们好久都没有一起唱歌了。”
    朴振英被她这么一搂，隨即无奈摇头，抬手拍了拍她搭在肩头的手，有些宠溺地说。
    “除了昭熙，就只有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女子笑出了声。
    “那新的孩子们呢？”
    朴振英脑海中不由得浮现起了一个圆脸兔牙女生，他猛地摇了摇头，“哼”了一声。
    “走吧，走吧，去唱歌。”
    而此时，包厢里的twice眾人还不知道危险已经悄悄逼近。
    ……
    女子和朴振英两人就这样一路上有一茬无一茬的搭话。
    提及往事，谁谁谁又捣了蛋，谁谁谁又惹志效不开心了，被志效整个公司追的时候，两人也是捂嘴轻笑。
    恍若当年。
    直到走到包厢前。
    嘈杂的歌声从房间里面传了出来，隱约可以听见女生的打闹嬉戏声。
    “喝，大家喝酒哇！”
    那声音清亮，透著点点的孩音，极具辨识度。
    朴振英脸色一黑，脑海里瞬间就把这个声音和刚刚想到的圆脸兔牙绑定在了一起。
    他没记错的话，twice不是下个月就要回归了吗？
    已经清閒到可以利用上班时间偷偷喝酒唱歌了吗？
    他捋起袖子，就想推门进去。
    结果手被一旁的女子拽住。
    她摇了摇头：“老师，没事啦！”
    “以前我们不也是这样偷偷地来唱歌的吗？”
    朴振英的拳头慢慢鬆了下来，一些十几年前的老画面突然就出现在了他的心中。
    女子笑了笑。
    后退了半步。
    “今天就这样吧，我要回公司了。”
    “只要人还在，总有相聚的时候，哪怕换了新的大楼，老师和我还是可以一起唱歌的。”
    朴振英喉咙有些乾涩。
    “不去见见孩子们吗？”
    他补充了句，“还有志效。”
    女子目光扫过包厢门，听著里面的热闹，眼底闪过一丝浅浅的笑意，挥挥手转身。
    “总有机会的。”
    ……
    地下室的包厢外面就剩下了朴振英一个人。
    他推开门，里面正在播放他的成名曲——《成人礼》。
    这些孩子是真的玩嗨了吧。
    朴振英眉头皱著更深了。
    “正元oppa，拉麵来了吗？都快饿死我了。”说话的是孙彩瑛。
    见推门进来的是朴振英，也是一慌，就往里面跑，缩到朴志效的身后。
    其他人见状，也朝门口看去。
    这还是周子明第一次见到朴振英真人，不得不说，虽然本人外貌看上去一般，但又有种独特的人格魅力。
    他现在正坐在点歌屏旁看著其他几个女孩唱歌。
    实在没有想到twice疯起来是这个样子，各种稀奇古怪的歌都被她们点出来了。
    还有这现在播放的《成人礼》。
    这歌词——是不是有点带顏色了吧？
    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才写的？
    自觉跟不上这些女孩思维，索性他就坐到了点歌屏帮她们点歌，不过由此一来也多多少少认识了一些大热的歌曲。
    林娜璉已经喝得有些迷糊了，一颗脑袋靠在他身上，手里霸著个麦克风不肯鬆手。
    是首歌她都要来上几句。
    可能这就是作为ace的自尊了吧。
    听到来人，她迷迷糊糊地从沙发上爬了起来，晃悠悠地走到了朴振英面前。
    “咦！这不是振英吶！”
    听见这个称呼的朴振英也是瞪大了眼睛。
    这孩子！
    已经不打算在jyp再干下去了吗？
    还不知危险逼近的林娜璉將手里的麦克风递给朴振英，然后转头看著包厢里已经正襟危坐、瑟瑟发抖的成员们。
    嘴里虽然含糊，但是声音依旧清亮。
    “噔噔！”
    “接下来有请我们——”
    “牛奶皮肤朴振英。”
    “果汁美貌朴振英。”
    “迷人嗓音朴振英。”
    “南韩唯一唱跳俱佳社长。”
    “號称南韩迪卡普里奥的——”
    她拖长声调，不过酒意上头的她突然打了个酒嗝儿。
    “嗝儿！”
    “这~碗~屁！”
    整段垮掉。
    从听到自家大姐叫“振英吶”时，成员们的心就到了嗓子眼。
    现在好了，心中的小鹿终於可以死掉了。
    不过看著pdnim没有生气的样子？
    娜璉欧尼不会是她们中第一个solo的吧？
    朴振英转过身看向周子明。
    他声音清和：“子明吧，给我点首歌。”
    被他一叫，周子明有些手忙脚乱。
    “好……好，您要唱什么？”
    ……
    朴振英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不要离开》。”

 第22章 twice：你们婷婷啊（一）

    周子明总算知道twice的疯感是从哪里继承下来了。
    刚听到朴振英唱《不要离开》。
    他还单纯地觉得不愧是南韩三大娱乐公司的老板，唱腔带著淡淡的空气感，尾音还缠著那种温柔的悵然若失感。
    两个字——迷人！
    连包厢里面的喧闹都不由得安静了几分。
    结果一曲唱罢，朴振英將麦克风往掌心敲了敲，对著自己抬了抬下巴，用充满空气的声音来了句。
    “再来一首，就刚刚的《成人礼》。”
    音乐一响，朴振英双腿微分，双手扶著膝盖，慢慢蹲下，然后轻轻一跳，开始走起了台步。
    【亲爱的，你在忧鬱什么，是否正在渴望著亲吻。】
    【眼前的我，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在等待什么。】
    【再靠近我一点吧，我已经不是，你记忆中的女孩了。】
    ……
    那结合男性的力量感和女性的柔美的妖嬈动作，性感六分，自信三分，还有一分恰到好处的冷漠。
    不过是十几平米的ktv包厢，竟然被他硬生生变成了打歌舞台。
    对比起刚刚跳舞的眾女，完全就是女人和女孩的差別。
    至於几个缩在沙发上的女孩们，也是捂住嘴巴，眼睛瞪得溜圆儿，不停地发出“喔~”的声音。
    真是开了眼了，反正周子明是震惊的嘴巴都合不上。
    五彩灯光晃过，有人轻轻用手肘戳了戳他的腰，力道不算重，周子明转头看去。
    才发现孙彩瑛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自己身边。
    “这首歌是pdnim写的，舞也是他编的。”孙彩瑛见周子明看向自己，瞥过头不去看他。
    虽然ktv声音嘈杂，孙彩瑛声音也不大，不过周子明还是听到了她的话。
    心头也是一激灵，刚刚还嘀咕这种歌是谁写出来的。
    谁知道正主就在面前。
    难怪会觉得这首歌和朴振英这么適配。
    只是这孙小虎找自己是为什么呢——
    周子明侧头悄悄打量她，之前也没有好好关注过她。
    不过今天的孙彩瑛穿著彩虹条纹的针织衫，髮丝微微捲曲，梳了两条麻花辫顺著脖颈搭在胸前，耳朵上则掛著一对心形耳环。
    联想起林娜璉说她喜欢草莓，倒是完全符合人设。
    此时的孙彩瑛盯著茶几前面的朴振英，脸颊被五彩灯光照得忽明忽暗，嘴角却悄悄勾起一点弧度。
    这小老虎，不傲娇懟人的时候还挺好看的。
    “啊喂！”孙彩瑛余光看著周子明，“你这是什么表情。”
    “我可没有原谅你呢！”
    周子明哑然失笑，这小老虎又说：“我来是提醒你，等下要一起跳舞的。”
    说完她“哼”的一声，悄悄挪到了平井桃身边。
    这——
    果不其然，隨著孙彩瑛的话音结束，唱至中段的朴振英扭头朝周子明勾了勾手。
    “子明，来跟我一起跳。”
    周子明一时搞不清楚情况，不过自家老板，不宠著还能怎么办呢？
    虽然对公司的初印象很差，但是现在面前的中年大叔，毫无包袱的表演和极强的反差感彻底感染了自己。
    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在欢呼雀跃。
    於是，他站到朴振英身后。
    “跟著我的节奏来，不用紧张，舞台不是敌人，作为偶像，要学会把舞台当家，当恋人，享受舞台。”朴振英侧头笑了笑。
    周子明默默將他的话记在了心里，深呼了一口气，四肢慢慢放鬆，隨著音乐的节奏，轻轻左右摇晃著身体。
    朴振英投来一丝讚赏的目光，他將朴志效招到身旁，悄悄在朴志效耳边说了几句。
    就见朴志效微微抬头，神情有些复杂地扫了周子明一眼。
    这——
    她走到点歌屏前，开始点歌。
    下一秒，原本的《成人礼》旋律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朴振英的经典曲目《她很漂亮》。
    隨著ktv音箱中的贝斯声音响起，朴振英双腿分开，左脚轻点著地面。
    电吉他声音加入，他身子向左微偏，双手向右，上下交叠，做出鹰爪状，轻轻一跳，將身上的黑色带著闪闪亮片的衣服隨手丟到一旁的沙发上，露出了一件亮紫色的丝绒之感短袖上衣。
    有点骚包啊！
    周子明还没来得及感嘆，身前的大猩猩已然动了起来，他左脚向后，身子向左平移，有点像是周子明跟过的迈克杰克逊的太空步，但又不太像，加入了手部的动作，脚步也更加大。
    朴振英双手比出射击状，然后开始向右倒退著回到了中心。
    平井桃曾说周子明天赋很强。
    这个天赋並不只是舞蹈天赋，要知道一个好的舞者，除了舞蹈基础能力外，还有扒舞能力。
    越是厉害的舞者，扒一段舞所用的时间越短。
    而周子明可是在练习室跟著平井桃跳各种舞，直到两人的体力耗尽才罢休。
    这个舞蹈不算难，他很快模仿起了面前朴振英的动作，只是对方那种骨子里浑然天成透露出来的鬆弛感，他怎么也学不来。
    越是刻意模仿，身体越慢，一阵手忙脚乱以后，他心中下了决定。
    既然学不会，他索性就不学了。
    放下了刻意的模仿，將自己之前的琢磨出来的律动融合进入舞步之中。
    不再拘泥於和朴振英一模一样，顺著自己的节奏慢慢跳，反倒是越来越顺畅，周子明也渐渐找回了自信。
    音乐到了半程，朴振英打了个响指，一旁的朴志效赶忙切歌。
    下一首依旧是朴振英的经典曲目《我有女人了》。
    这首歌依旧不难，甚至比刚刚的《她很漂亮》编舞上还要来得简单。
    区別於刚才的大开大合，这首歌更多的是一个原地的小动作，甚至还有一个弯腰像是祈求的动作。
    编舞简单，但是里面的情绪结构变得更加复杂了。
    如果换上一个场景，换上一个对象——不是自家老板而是路人。
    周子明大概会觉得这个人的顛症復发了。
    说不得马上从口袋里面掏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
    但是现在——
    他刚刚找到的专属律动，一下子就失效了，只能机械地重复著几个动作，手脚都变得生疏起来，全然没有了刚才的流畅。
    他好像突然之间就不会跳舞了。

 第23章 twice：你们婷婷啊（二）

    包厢里的喧闹还在继续。
    同样是到了中段，朴振英示意朴志效继续切歌。
    下一首，朴振英《你妈妈是谁？》。
    这首歌的mv就逐渐变得现代化起来了，故事的剧情应该是在一个健身房里面，mv主角朴振英正在和女生搭訕。
    前奏由极重的电子贝斯声、电子鼓组和主合成器构成，律动感十足。
    周子明听到这也是稍稍缓了一口气。
    这种节奏应该是纯舞曲了。
    屏幕里面的mv还在继续播放，穿著白色背心的朴振英侧头问跑步机上橙色背心的长髮女子。
    【你的腰围是？】
    【24。】
    【臀围呢？】
    【34。】
    mv中的朴振英嘴角抽搐，回过头来，“嗷”的一声。
    而周子明身前的朴振英也是拿起麦克风“嗷”的一声，这把周子明嚇了一跳。
    【从小我的眼光就比较高。】
    【再漂亮，不够丰满就不够格。】
    ……
    这歌词，是什么鬼？
    周子明也嘴角抽搐，当然这还远远不够，面前的朴振英开始扭起了臀。
    不是电子舞曲吗？
    他对朴振英之前的一些美好滤镜完全碎了一地。
    从“朴振英真的是韩国三大娱乐公司的正经老板吗”到“jype这家公司真的是正经公司吗”最后到“我真的是个正经人吗”？
    真是从未有过的怀疑人生？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而对面的朴振英突然回过身来，姿势带著成熟女人特有的魅力，轻轻拿手拍了周子明的屁股。
    周子明瞳孔一缩，汗毛竖起。
    而朴振英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身子重新面对屏幕，拿起话筒。
    “everybody，动起来！”
    周子明还没有从那猝不及防的一拍中回过神来，满脑子都是问號。
    他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是在教自己舞蹈方面的东西的话，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如果是要考察自己舞蹈水平，又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
    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只能归咎为朴振英脑子里面应该是缺了一根弦。
    没办法，生怕朴振英又回过头来给自己那么一下，他身子僵硬地扭了起来。
    还好，这首歌並不长。
    朴志效流利地切到了下一首歌，摇摇头，也是无奈一笑，要是pdnim的老对手李秀满知道pdnim竟然带著旗下艺人跳这首歌，想必sm会花重金將明天的所有的头版头条买下来。
    標题是：
    【震惊，jype朴振英竟然带著旗下艺人在ktv跳《growl》？】
    没错，下一首歌。
    xo的《咆哮》。
    这首歌的前奏同样带著厚重鼓点，前面的朴振英突然就放下话筒回过身来，对著自己做了一个“ok”的手势。
    周子明一愣，还以为他又要对自己做什么，结果朴振英就这样侧身弯曲膝盖做出了一个马步状，一个手掌压在胯前，一个手掌竖举在胸前。
    像是天朝老头老太太练武的起手式。
    令周子明在意的是，朴振英的眼神瞬间完全就变了。
    这就要说到朴振英的面相了，他眼睛不大，若是笑的时候，会眯成一条缝，再抬抬头露出牙齿，完全是一副憨憨傻傻的样子。
    可若是稍微低下头，眼神一冷，由於他眉骨偏高，脸型又是方块脸，看上去就很凶狠了。
    这或许是部分单眼皮人群的通病。
    此时朴振英的眼神就是如此，至少周子明看得心中一阵发凉。
    像狼？
    不过从《咆哮》这首歌歌名来看，像狼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
    周子明神色也冷了下来，和朴振英摆出了相同的姿势。
    此时，一人向左，一人向右，镜像动作完全一致，眼神的余光都狠狠盯著对方。
    这是一头46岁老狼和19岁的幼狼的故事。
    或许是幼狼要將老狼赶下台试图登基，也或者单纯是老狼看不顺眼了，要教训教训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幼狼。
    谁知道？
    两人的身影隨著节奏快速舞动著，而沙发上的眾人都看得目不转睛，连桌上的小零食都顾不上吃。
    周子明微微喘气，不得不说，这首歌的编舞简直是神来之笔。
    一动一静。
    缓慢中带著些许的凌厉，就像正在你面前踱步的狼，下一秒就要扑上前来在你脖间咬上一口。
    快速中又带著些许的慵懒，像在你面前將毛竖成钢针的狼，下一秒就要趴在地上舔舔爪子再打个滚。
    这个融合了funk、r&b、street dance的现代流行舞的编舞，需要极强的力量和躯干控制度。
    这是周子明的强项，然而此时的他眼中却带有一丝丝茫然。
    因为对面的朴振英丝毫不比他差，动作乾净利落，过渡衔接更是极其自然，完全把一头狼的精髓给表演了出来。
    甚至由於短袖的原因，他身上的肌肉清晰可见，显示出了更强的力量感。
    完全不能想像朴振英刚刚还穿著这身，跳了《她很漂亮》、《我有女人了》、《你妈妈是谁？》这三首歌。
    他太强了。
    但是——
    周子明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更加凶狠。只有更投入，更用力，拼儘自己的全部实力，才能接住这只“老狼”的攻势，甚至——
    打败他！
    他的好胜心此刻被激发到了极点。
    mv1分22秒。
    两人开始绕圈换位，这次周子明来到了屏幕前，而朴振英站在靠近茶几的一面。
    就在他准备蓄力迎接下一段更有张力的舞蹈时，全身肌肉发力的朴振英突然就鬆弛了下来。
    朴振英缓缓直起了半蜷缩的身子，脸上的冷冽气场瞬间褪去，又恢復平时人畜无害的温和模样。
    他朝一旁的朴志效点了点头，语气淡然。
    “志效，下一首吧。”
    突如其来的叫停，让周子明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抬起茫然的眸子，怔怔看著朴振英。
    为什么？为什么不继续往下跳了？
    明明这场战斗才刚刚进入高潮，为什么突然就停了下来。
    周子明站在原地，微微喘著粗气，额角上的汗水顺著脸颊滑落。
    朴振英没有解释，继续对朴志效说：“志效，换成《heart shaker》。”
    他转头看向周子明。
    “现在换成你来领舞吧。”
    我？
    周子明手足无措，愣在原地，一时没有了动作。
    朴志效和成员们交换了一下眼色。
    只见金多贤站起了身：“pdnim，既然是我们twice自己的歌，那当然由我们twice一起领舞比较好啦。”
    说罢，7人站起身，活动了下身体，站到了周子明身边。
    朴振英摇了摇头，也不说什么，坐到沙发上，饶有趣味地打量著眾人。
    接下来整个舞蹈，周子明脑子里都还是《咆哮》的节奏声，还沉浸在那一场悬而未决的战斗中。
    他失去了状態，只能木木地跟成员们往下跳。
    舞蹈结束。
    就在这时，ktv包厢的门被打开。

 第24章 来自老父亲的凝视

    崔正元现在很方。
    就在刚刚，他拿著十份煮好的拉麵推开ktv包厢。
    刚想招呼孩子们来吃，就看见自家老板大咧咧坐在沙发上，一脸你要完蛋了的表情打量著自己。
    这能怪自己吗？
    他来的时候，几个孩子就已经喝上，蹦上了，摇上了，包厢里面五彩灯光晃著，闹得跟小型演唱会似的。
    就这个样子等下还怎么训练？
    乾脆就顺水推舟，让孩子们放鬆一下吧，起码周子明这孩子也慢慢融入了进来。
    这难道不是好事？
    结果被老板抓包了。
    唉！
    崔正元缩在角落暗暗希望老板吃了他那份拉麵之后能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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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看老板大快朵颐的样子，应该……应该没有生气吧。
    朴振英將已经吃完的拉麵放到茶几上，不得不说，在剧烈运动过后，来上这么一份垃圾食品，还挺爽的。
    是的，所有的速食在他看来都是垃圾。
    只有有机农才是唯一的神。
    由於血糖的升高，困意就有点上来了，他靠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敲击著沙发表面的皮革。
    到时候新大楼开张了，一定要在一楼办一个爱豆咖啡厅。
    卖的商品他都想好了，有机农咖啡，有机农冰淇淋，有机农麵包……
    有钱了就是好啊，朴振英心中感慨著，想想公司最艰难的时候，wondergirls刚准备出道，到处都要花钱，公司帐上的钱只够发两个月工资，现在简直就是神仙日子。
    瞥了一眼像鵪鶉一样的崔正元，朴振英也是又好气又好笑。
    至於怕我成这样子吗？
    娜璉刚刚叫自己“振英吶”，自己都没生气，嗯，一点都没生气！
    娜璉，娜璉……
    朴振英目光下意识转向林娜璉，嘴角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可一看，他的眼神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的笑意。
    这时的林娜璉正毫无防备地躺在周子明的腿上，脸颊带著酒醉后的红晕，像是在脸颊打了两团很重的腮红。
    emmm……
    就还挺可爱的，以后可以让cody那边给她多做做腮红造型。
    她整个人迷迷糊糊的，看起来醉得不清。
    可偏偏，周子明拿著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撮晾凉的拉麵递给她嘴边时，她却能很精准地张口吃下去。
    眼睛都不睁。
    周子明拿纸巾给她擦拭嘴角溢出的汤水时，她也不反抗，反而下意识拿脸颊往周子明手上蹭一蹭。
    乖得不像话。
    要是娜璉这孩子平日里也这么乖就好了。
    想起林娜璉平日里看到自己也不好好打招呼，反而一巴掌拍到自己的背上，然后喊上一句：“哈哈！pdnim，早上好啊！”
    朴振英就开始眯起眼睛了。
    这孩子是真不知道她的手有多大吗？
    真是——太胡闹了。
    自己的大女儿要是出生，绝对不能跟她一样！
    朴振英直了直身子。
    目光开始细细打量起照顾林娜璉的周子明，不得不说，周子明真是长了一张让人嫉妒的脸。
    眉清目秀，温文尔雅，倒跟刚才那副小狼崽子要吃人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了。
    不过刚刚不会把这孩子逗得太狠了吗？
    朴振英心中嘿嘿一笑，兴奋无比。
    按理来说老父亲看女婿，越看越不顺眼。
    但不知为何，朴振英他就觉得林娜璉和周子明挺搭的，虽然人也瘦了点，以后多吃一点食堂的有机农，多运动一点不就行了。
    至於个头嘛，虽然矮了点，但是有那张脸在个头有什么问题，那张脸就是权威啊！
    不然傻帽家的红贝贝队长，那个叫裴什么珠泫的，不照样出道当顏c吗？
    他向来对恋爱这种事情看得很开，年轻人不谈恋爱，那还叫年轻人嘛？
    至少他年轻的时候，反正……
    朴振英又开始打量起自己家的其他几个孩子，真是个顶个的俊，漂亮的孩子身边还是漂亮的孩子。
    志效，完美。
    定延，你一副魂不守舍的表情是什么鬼？
    momo，你吃完自己那份，为什么还要拿sana的？
    sana，你偷偷看周子明我看到了哈！
    mina，你为什么也偷偷盯子明啊？
    多贤，为什么你也。。。
    彩瑛，哦，彩瑛没什么问题，不对，你那副要杀了周子明的眼神是什么鬼？还有你为什么看你娜璉欧尼的表情也那么不善啊！
    朴振英看著魂不守舍的孩子们，嘴角的笑容慢慢僵了下来。
    完了，全完了，这才两天，为啥孩子们都变成自己不认识的模样了？
    引狼入室吗？这周子明不会是个玩家吧？
    一瞬间，朴振英看周子明的目光就彻底变了，刚才的欣赏和玩味全没了，只剩满满的审视和不善。
    周子明也是被这灼热的目光看得尾椎骨一凉，心中暗自嘀咕：这老登不会又想拍自己屁股。
    见周子明终於把林娜璉安置好了，朴振英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子。
    “子明xi，我直接叫你子明没关係吧。”
    周子明点点头。
    这孩子还是很好沟通的，朴振英嘴角扯出一抹笑容：“子明，刚刚的舞蹈有什么感想吗？”
    周子明解下外套，盖到林娜璉的身上，刚刚餵林娜璉就已经把整个来龙去脉给理清楚了。
    他刚刚完全就是被——
    推拉了啊。
    这老登刚刚每一步都在推拉自己，从跳《你好漂亮》开始，在考验自己的一个临场能力和舞蹈基础。
    而跳《我有女人了》则是在考验自己的一个情绪表达和舞台细节把控力，这是更深层次的东西，他还没有掌握。
    《你妈妈是谁？》则是一个临场的心態，放得开的舞台魄力，当然这老登刚刚有没有藉机调戏自己不好说。
    但是当时他心態確实快被玩崩了。
    一首《咆哮》明显看出了自己的优势在力量和控制力上，可是在他的情绪完全沉浸整首歌的时候，刚到舞蹈的高潮部分时，这老登却戛然而止。
    而最后一首《heart shaker》更是神来之笔，除了考验情绪的脱离能力以外，直接就是告诉自己，你现在是大势女团twice的一员。
    现在这种情况，你——
    还能跳你们自己的舞吗？
    周子明挠了挠头，有些气馁，刚才自己完全没有想到这些，所以现在回头看自己刚刚的表现，就有些不忍直视了。
    不过整个过程，真是一环套一环，环环要人命，换成心態差点的人，大概会哭出来。
    老登的说教味极重。
    周子明猜测现在朴振英的心理应该是很爽的那种，所以他就很不爽了。
    面对朴振英的问题。
    他弯下身子，夹起剩下的拉麵，吸溜了一口，装作很不在意的样子，余光偷偷瞥了朴振英一眼，嘴角抿起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感想的话还蛮多的。”
    “不过最想说的大概是以后自己也能像pdnim一样当娱乐公司社长就好了。”
    “毕竟可以——”
    “拉自家偶像给自己伴舞。”
    朴振英刚刚微笑的脸就开始变得抽搐起来。
    而周围，刚吃完拉麵的twice成员们以及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崔正元闻言，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此时，包厢內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第25章 老登还是要说教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至少此刻的朴振英就在周子明的吐槽和其他的人的大笑中感觉受到了深深的伤害。
    按照他的原计划，本想顺著自己的提问，把自己的意图说出来缓缓说出来。
    先故作高深的点明选每首歌的意图，既展现自己的专业程度，又能体现自己观察能力。
    twice的孩子们肯定不会拆自己的台，料想中的周子明这时候应该心服口服了。
    再顺手开始指点他的舞蹈，简直完美计划啊。
    可是周子明这小子完全不按照常理出牌，真是。
    脑后长了反骨！
    最关键的是，他是真享受孩子们给自己当伴舞时的舞台啊。
    毕竟当年他一穷二白的时候，带著自己的自创曲《不要离开我》到sm面试，该死的李秀满竟然以外貌不行，把他给拒了。
    最最侮辱人的是，李秀满这瘪犊子要歌不要人。
    就这么看不起自己！
    现在带著一群漂亮的孩子在舞台给自己伴舞，就是要告诉世人，外貌在天分面前不值一提。
    不过他从不认为自己长得丑，他可是南韩迪卡普里奥啊！
    听到包厢里的笑声时。
    朴振英脸上还是一阵青，一阵白。
    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眾人也感受到他身上的气压，瞬间噤若寒蝉。
    唯有——平井桃。
    这姑娘笑得七倒八歪，连脑袋都栽到了凑崎纱夏的怀里，丝毫没有感觉包厢里的气氛已经变了。
    凑崎纱夏在她身上连拍了几次，都没有缓过劲来。
    哟西，很好！就决定是你了！momo酱。
    朴振英有了主意，正了正神色开口道。
    “子明，你的舞蹈是跟momo学的吧？”
    周子明没想到朴振英会突然提起平井桃，下意识点了点头。
    朴振英拿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上身后仰到沙发上，大拇指拨动著下巴，一副大佬的派头。
    “子明啊，你的舞蹈被momo带沟里了！”
    这话一出，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凑崎纱夏怀里的平井桃翻了个白眼站了起来，也不说话，就直愣愣地盯著朴振英，很不服气的样子。
    见平井桃这幅模样，朴振英摇摇头笑了笑：“既然不服气，就隨便选个beat，到前面去跳一下。”
    他又转头看向周子明：“子明，你仔细观察，用心去看，对比我和momo的舞蹈，有什么不一样的。”
    料想朴振英所有的机锋都在接下来的舞蹈里面，周子明收起杂念，正经了神色。
    隨著鼓点响起，平井桃火气全开，利落的wave、有力的卡点、流畅的转身，每一个动作都乾净利落，眼底的自信更是挡都挡不住。
    音乐声停，平井桃朝朴振英做了一个挑衅的眼神，然后回到沙发上坐下继续翻著白眼。
    朴振英也不看她：“怎么样，子明，看出来了吗？”
    此时的包厢一片寂静，周子明的脑海里开始快速拆解平井桃的动作，从完成度上来说，momo简直就是舞蹈机器，完全无可指摘啊。
    这有什么问题？
    他又开始回想起朴振英的舞蹈，甚至把自己刚刚的舞蹈感受也拿出来做了拆解对比。
    终於，他脑子一激灵。
    “是肩！”他喊道。
    朴振英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momo跳舞的时候肩膀都是习惯性向后的。”
    这说的是一个舞者的体態问题，如果仅仅是肩膀习惯性靠后，也无从指摘，甚至还会加深舞蹈魅力，为什么这会是平井桃的问题呢？
    周子明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就对了，朴振英又开始爽了起来。他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上了一杯，开口道。
    “天朝有一个三重境界的看法，我很喜欢。”
    “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还是山。”
    “子明你看。”
    他先右手拿起酒杯，又放下，然后左手拿起酒杯，再次放下。
    周子明瞬间瞭然，刚想开口，结果朴振英完全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momo在我看来，这就是看山是山的样子，她的舞蹈能力无从指摘，哪怕放到同龄人之中，也是首屈一指，至少在爵士这一块，我可以给她打98分甚至满分。”
    朴振英瞥了一眼平井桃，后者现在脸上满是迷茫。
    他嘴角微微一抿。
    “但是这可以说是momo的问题，也可以说不是。”
    “毕竟她不是一个专业舞者，而是一名偶像。作为一名偶像，最重要的不是普通而是特別。”
    “不需要做到面面俱到，只要把自己的特色完全给展示出来，甚至强化，让观眾一眼看到她的舞蹈，就会下意识反应『哦，这是momo在跳舞啊』——这一点，她做到了，而且做得很好。”
    他指了指躺在沙发上小睡的林娜璉和一旁认真听著的凑崎纱夏。
    语气软了几分。
    “这一点，娜璉和sana也做得很好，虽然舞蹈在整个队伍里面並不拔尖，但是她们两个的舞蹈足够具有特色，能够吸引观眾的注意。”
    “momo的特色就是这习惯性后倾的肩膀，是她独一份的酷帅利落，对她来说，这不是缺点，而是標籤。”
    周子明点点头，这些话倒是没有什么错，但是跟自己有什么关係呢？
    很快朴振英给出了回答。
    “但子明，你不一样。”
    “我不否定你復刻momo动作的精准度。”
    “你的天赋惊人，甚至习惯性把momo肩向后的这个动作都完美融入到了你自己的律动中，甚至由於你的身高、臂长，导致你舞蹈的力度比她还强。”
    “可问题的关键是——”
    “你是男性，momo是女性。”
    朴振英顿了顿继续往下说。
    “momo的硬朗，再酷再颯，出手还是会带一些女性自带的柔美感。”
    “但你作为男性，照著她的样子来，就会继续放大你的男性特徵，甚至你自己还无意识地继续加强这份特徵。”
    他嘆了口气。
    “放在女团里面。”
    “这太扎眼了。”
    一连串说了这么一大堆的话，他左手拿起酒杯，抿上一口，然后扬了扬手。
    “你的舞蹈框架和舞台风格需要改变，至少现在你要学会用左手。”
    这个左手不是现实意义中的左手，人一般都习惯用右手。
    朴振英的意思大概是之前他习惯肩膀向后，现在要慢慢適应肩膀向前，甚至一前一后才会多变起来。
    舞台风格则是指刚刚的五首歌连切，他就变得不会跳舞了这事。
    周子明点了点头，表示受教。
    朴振英也露出了满意的表情，他顺手招来朴志效。
    “说一说最近团队的行程。”
    朴志效开口道：“除了录製新专辑mv和歌曲，8、9號要去日本两天，10號回来以后还有个粉丝见面会。”
    朴振英点点头。
    “这些子明就先暂时不要参加了，现在的他还完成不了一个舞台。”
    他又看向周子明。
    “子明，8號留好时间，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说罢他站起身，从沙发上拿起西服外套，披在了身上，往门口走去。
    快要出门的时候，朴振英回头。
    “子明，假如你站在我的角度上，你觉得我刚刚跳舞时，丟人吗？”
    不等周子明回答，朴振英笑了笑，又露出了那副人畜无害的表情。
    “推荐你看部电影——《霸王別姬》。”
    “我很喜欢里面的『程蝶衣』。”

 第26章 无能的俞定延

    朴振英就这样离开了。
    twice的成员们今天喝了不少，所以乾脆也不再继续疯下去，准备打道回宿舍。
    俞定延伸出手拍了拍睡得迷糊的林娜璉，后者无意识嘟囔了一句，脑袋一歪，又翻了个身。
    这模样就让俞定延犯难了，难道她们几个女孩子要一起把林娜璉抬走吗？
    下次绝对不能让这个蠢脸再喝这么多了。
    她伸出手想著继续拍醒。
    就发现面前的林娜璉被一双大手稳稳搂起，整个人稳稳噹噹地躺在周子明怀里，一个小脑袋缩在了周子明胸前。
    “我来吧。”周子明声音温和。
    俞定延不自觉握紧了拳头，指甲掐得手心生疼。
    刚刚也是这样，她想给林娜璉餵东西吃的时候，结果周子明也是这样轻描淡写一句“我来吧”，就自然地把林娜璉从自己手上接了过去。
    凭什么？
    她都已经照顾林娜璉8年了，而周子明他才来两天！
    可是她的性子向来不是一个容易在陌生人面前爆发的人，尤其是她现在和周子明还不熟悉。
    她垂下眼瞼，掩去心底的那丝戾气，悻悻地挤出一个字。
    “內。”
    ……
    一路无话，大家都有些精疲力尽了，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过了一会儿，九人终於抵达了宿舍。
    屋內有暖气，不冷。周子明把林娜璉放到了沙发上，找了个毯子给她盖上，又倒了杯温水，动作轻柔地餵到林娜璉嘴边。
    终於一切张罗得差不多了。
    周子明才抬起头，环视了一下正在吃瓜的其他成员，不去在意。
    又把目光放在亦步亦趋紧跟著的俞定延。
    “这样应该差不多了，我先回房间了，娜璉就交给你帮忙照顾了。”
    “没问题吧？”
    “不过有问题也可以叫我，我就在楼上，敲门就行。”
    此时的俞定延还怔怔地盯著林娜璉的侧脸发呆，听闻周子明发问，声音猛地拔高。
    “没问题！”
    她终於回过神来，牙齿无意识地咬著下嘴唇。
    虽然周子明把林娜璉交还给了她，可她心里却没有半点舒心的意思。更多的是恨，恨林娜璉的轻浮，周子明的不通事故，还有自己的——
    无能！
    八年的羈绊，怎么可以这么不堪一击。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情绪，保持著刚刚的声调，带著些决绝，又回答了一遍。
    “没问题！”
    你就上去吧，我再也不会把娜璉交到你手上的！
    俞定延心中暗暗发誓。
    周子明收回目光，余光瞥过其他人脸上一副难言的表情，眉头微不可查的蹙了一下，隨即又舒展开。
    这些不是他在意的点。
    ——他没忘，林娜璉刚刚认真地和他说过要勇敢，不能因为別人的目光就把自己困住，那他就这样做。
    心怀坦荡，无惧流言。
    这般想著，周子明又抬眼环视了一圈眾人。
    “有问题可以叫我，我就在楼上，敲门就行。”
    这是他刚才的话。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
    “不只是娜璉的事情。”
    说罢，也不再停留，转身便往楼梯口走去，脚步轻快，昂首扩胸，完全不在意背后人的目光。
    ……
    周子明坐在书桌前，摆弄著周子瑜的平板电脑。
    他本来想找个笔记本电脑，可翻了一圈也没有找到，最后在书堆里翻出了这个平板。
    平板是苹果去年上市的ipad pro二代，12.9英寸的屏幕尺寸，搭载苹果a10x处理器，512g內存，都是最强的配置了。
    不得不说，妹妹这几年应该是赚钱了，只不过根据放的位置来看，显然是有些吃灰了。
    又想到妹妹乾净的手机，看来自家妹妹对於电子產品不算痴迷。
    朴振英推荐的《霸王別姬》现在在南韩没有主流媒体去看。
    只能通过apple tv租赁的方式来看。
    虽然朴振英这个人看起来是有著那种艺术家独特的疯癲感——这並不是贬义。
    但是如果真正的只把朴振英当做一个艺术家来看，那就真正把他看扁了，作为韩国三大娱乐公司之一的老板，怎么可能就这么简单，周子明就没这么想。
    他对於朴振英心中还带著一丝戒心。
    思索著朴振英话里的意思，什么叫做“觉得丟人吗”，朴振英喜欢的『程蝶衣』又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支付成功后，屏幕缓衝了几秒，才慢慢出现画面。
    周子明靠在椅背上，双手叠放在胸口，目光落在屏幕上。
    在心理学上，这算是一个半防御的姿態。
    整个故事不算复杂，以京剧的经典剧目《霸王別姬》为整个核心，周子明脑海里面有这些常识。
    讲述的是程蝶衣和师兄段小楼的一生。
    当看到小豆子（程蝶衣）被小石头用师父的菸袋桿使劲杵。
    最终说对了那句“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的台词时，周子明指尖轻轻敲了敲书桌，眼底闪过一丝恍然，紧缩的眉头也便放鬆了下来。
    切掉手指象徵切掉性別特徵，而被菸袋桿杵喉咙，则是女子破身的隱喻。
    从这一刻起，小豆子死了，活下来的是程蝶衣。
    不过显然朴振英要他看得不是这个。
    接下来的观看便不带著任何的审视，而是全身心的將自己投入到了那个纷乱的年代中。
    171分钟，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最后出现片尾字幕。
    周子明静坐了几秒，从电影剧情之中抽身，开始打开never，搜索起了程蝶衣的扮演者。
    是的，朴振英提的『程蝶衣』並不是剧里面的程蝶衣，而是他的扮演者张国容。
    这老登还真会藏。
    周子明瀏览起张国容的生平介绍，直到看到他的结局，指尖顿住，轻轻嘆了口气。
    有人说，张国荣就是程蝶衣。
    他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摇了摇头。
    不是的。
    他又开始了解起了张国容的其他作品，从《英雄本色》到《倩女幽魂》，从《胭脂扣》到《阿飞正传》，从《纵横四海》再到《霸王別姬》。
    程蝶衣困在角色里，成了虞姬，却再也做不回原来的小豆子，可张国荣不是。
    他是一道自由且无拘无束的灵魂。
    这就是朴振英要自己看的吗？
    周子明抿了抿嘴，现在他大概可以回答朴振英问自己的问题了。
    丟人吗？不丟人。
    甚至很迷人。
    他握了握左手，找到了方向。
    力量型爵士舞只是他的起点，他的未来在星辰大海。

 第27章 閒逛的周子明

    窗外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周子明往外看了看，估摸著3月初的天气，又是晚上，外面应该还是有些凉的。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既然朴振英给了自己时间，那也就不急著现在一时。
    他拉开周子瑜的衣柜，眉头轻轻挑了挑。
    不得不说自己妹妹的衣品实在是差劲，看起来都像是一些小孩子穿的衣服。
    翻了半天，终於找到了一件深棕色的长款毛呢大衣，上身和下装搭了一套棕褐宽鬆西服。
    內搭是一件米白色的加厚衬衣，还打了个酒红色的条纹领带。
    整个搭配就很有大地系风格且oversize。
    两个字——有型！
    白天的穿搭偏运动风，適合训练，现在的就適合出门了。
    是的，他现在要出门。
    他隨手扯过一条围巾，绕在脖子上，又拿出了一个黑色口罩，拉到下巴处，指尖调整了一下，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还欠著林娜璉一个礼物，以及——
    “彩瑛的事，如果一直放不下的话，就去道歉吧。”
    “不想道歉的话，那就去买草莓吧，彩瑛喜欢草莓。”
    林娜璉的话从脑海中浮现，周子明摇了摇头。
    大街上人来人往，各个店铺还张灯结彩。
    3月2日，农历正月十五，是小韩的正月大望日，类似於天朝的元宵节。
    只是这个日子，小韩一般不吃汤圆，而是五穀饭，由大米、大麦、大豆、穀子和黄米等五种穀物製成，寓意长命百岁。
    值得一提的是，这种大好的日子，无论天朝还是小韩，都不放假。
    简直差评。
    周子明拿出手机，开始导航。
    其实宿舍附近旁边就有水果店，但既然都出门了，他还是想走远一点看看。
    说是走远，其实也不算太远，jype公司旁边就是大大小小的商业景点。
    homeplus express是小韩大型折扣零售商homeplus旗下的连锁社区超市品牌，定位是“邻里生活超市”，主要提供生鲜食品和日常必需品。
    他现在要去的就是这家生鲜超市的狎鸥亭店。
    2011年7月2日有著韩国综艺半壁江山之称的刘在石在《无限挑战西海岸高速公路歌谣祭》上一首《狎鸥亭的小混混》就在各大音乐榜单洗榜。
    另提一嘴，2009年少女时代成员郑秀妍在这个节目上一首《冷麵》更是力压少时大队，引起团粉对郑秀妍本人的攻击。
    从宿舍大门出来，右转，沿著清潭路直走。
    路边有不少奢侈品牌，如lv，gucci等奢侈品大牌。
    大概跟著导航又走了五分钟，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就进入了狎鸥亭路。
    直走3分钟，就可以看到硕大的sm娱乐公司大楼。
    原来离jyp这么近吗？
    周子明默默记下了，继续往前穿过狎鸥亭罗德奥街路口终於到达了目的地。
    进店后右转就是水果区，此时正是济州岛香雪草莓和京畿道温室草莓上市的日子。
    周子明皱著眉头，不知是节日的缘故，还是来得晚了，货架上的草莓都不算是很新鲜。
    思索了片刻，他放下了自强的心理，拿起电话。
    电话那头。
    【么西么西，momo得私。】
    周子明选择打电话给平井桃，不知道林娜璉醒了没，至少他很是担忧睡了一天的林娜璉，晚上还能不能继续睡了。
    而且相比起林娜璉，周子明觉得还是平井桃更靠谱一点。
    平井桃此时正躺在床上，听到周子明要买草莓也是眼睛一亮。
    【子明xi，要买草莓吗？】
    【那我推荐你一家。】
    【清潭洞的fresh day有机水果店，那里有京畿道的有机草莓！】
    周子明掛断电话，果然关於吃这方面，问平井桃就没错了，不过现在好了，他还要给平井桃也带上一份。
    好在她推荐的这家店不算远。
    贵有贵的好，上一家店一斤草莓大概换算成人民幣100块钱一斤，这家店一斤足足多了80元。
    三盒草莓总共花了他90000韩幣。
    反正是用妹妹的钱，他没有什么负担。
    至於三盒，孙彩瑛小老虎一盒，平井桃一盒，自己难道不配来上一盒吗？
    出了店，时间还早，他就打算再逛逛。
    正好路边不远处，有一家音像店，他提著袋子就往那边走去。
    音像店门口摆著一个屏幕，里面九个女孩子正唱著一首很欢快的歌。
    【好兴奋，你与我的相遇】
    【让我心神不寧，隨心所欲】
    【现在在我的眼里，你的肩膀、膝盖、脚】
    【我只要看见你，呼吸好像要一下子停止那样。】
    ……
    编曲很有特色，有一种摇摆音乐结合dance pop的感觉。
    至少周子明听到这首歌是很想跳舞了。
    他听著音乐刚要推开门，突然一个女孩从里面窜出，冷不防撞进了他的怀里。
    女孩身子挺高，而周子明172cm的个子，按照女生的標准算是鹤立鸡群了，尤其是站在孙彩瑛旁边。
    女孩的额头却能直直撞到了他的鼻子，得亏周子明的鼻子是原生的，不然就这一下假体可能都要出来。
    她双手撑在周子明的胸口，为了保持平衡周子明也顺势一只手搂住了怀里的女孩。
    店里面，几个年轻的女孩子对著门口大喊，还做出一副要追出来的模样。
    “狗崽子，凑崎纱夏的粉丝给老娘去死！”
    “狗崽子，竟然敢骂我哥哥！”
    “你別跑，老娘要掐死你这个大田来的乡下妞。”
    里面的几个女孩是有些凶悍，一口一句不符合她们年纪的脏话。
    怀里的女孩闷哼一声，揉了揉额头，很快回过神，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就往外跑。
    这是周子明今天第二次被女孩拉著跑了，也不知道小韩的风气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料想女孩现在情况不算很好，他也没作反抗。
    直到两人气喘吁吁在路灯下停了下来。
    当然按照周子明的体力完全不至於像女孩一样，只是女孩后面跑不动了，他於是跑到前面拉著女孩跑。
    別说，还挺刺激。
    难怪今天林娜璉跟疯了一样。
    他喘著气，开始打量起身边的女孩。
    女孩年纪不大，身形娇俏，看起来也不是刚刚那几个人口中的乡下妞，倒是有一副大家闺秀的感觉。
    面容稚嫩，脸颊上还带著婴儿肥，眉眼最是惹人。
    一双小鹿眼楚楚动人。
    只是这女孩……
    怎么这么像我！
    女孩双手握著腰，慢慢直起身子，显然从刚刚的剧烈运动中慢慢缓了过来：“刚刚谢谢你了，欧尼。”
    周子明诧异的神色顿时消失，眼神微眯：“我是欧巴哦！”
    听到欧巴两个字。
    雪允突然睁大了眼睛。

 第28章 《Candy Pop》它真的不一样

    两人就这样在路灯旁的草地坐了下来。
    3月初的缘故，並没有什么蚊虫。
    路灯的暖光斜斜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扯得细长。
    周子明將盒子里的草莓递给女孩。
    女孩也不矜持，拿衣服擦了擦，掐著草莓屁股的茎茎送进了嘴里，一双水汪汪的小鹿眼就眯了起来，腮帮子鼓鼓的，一脸幸福的样子。
    “好好吃！”
    “那必须，这可是京畿道的有机草莓。”周子明也隨手捏起一个草莓拉起半截口罩就往嘴里送，虽然他也不知道有机草莓的有机是有什么特別的。
    但是想到这个价钱快超了普通草莓的一倍，那必然不一般。
    贵有贵的好，草莓的汁水在口腔中爆裂开来，香甜中又带著一点点的酸涩。
    简直名品，nice士多啤梨。
    他嚼著草莓，抬眼看向雪允：“说说吧？那几个女孩子干嘛追著你骂？”
    一提这事，雪允嘴里的草莓就不甜了，她瘪了瘪嘴垮下脸。
    这事儿，还得从她跟著妈妈来首尔说起。
    3月1號是小韩的三一节，这个节日是小韩法定五大国庆日之一，是有一天假放的。
    周子明挑了挑眉，隨口吐槽：“反正我昨天还是在工作。”
    雪允的鼻子就皱了起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你还能不能好好听我说啦！”
    周子明立马举手投降，訕笑几声，摆手：“好好好，你继续说。”
    既然有一天假，又想著好久没有到首尔来了，於是自然就跟学校那边又请了一天假，连续两天就跟著妈妈来首尔好好玩一下。
    她品学兼优，小时候就是全校学生会会长，现在就读於大田 budnae中学，开口请一天假，自然没有人反对。
    她扭过头，见周子明一脸质疑的表情，嘴巴就鼓了起来。
    “怎么你不相信？”
    周子明笑了笑：“倒不是不相信，只是会觉得有些奇怪，明明是跟妈妈一起来玩，但是最后一天却自己一个人出现在了音像店里。”
    “对了，那几个女孩说你是twice凑崎纱夏的粉丝是吧？不会是偷偷溜出来买twice的专辑吧。”
    听到这话，雪允的脸一下子涨红了起来，缩著脖子，嘴里结巴著。
    “才……才不是！”
    说罢，她低下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嘟囔著：“还真是会猜。”
    没错，这次能来首尔，还是自己千求万求偶妈，才能来的，为此她还签了不少不平等的条约。
    当然她对偶妈是说想要来首尔玩，其实真正的目的是——twice2月8日发行的日语单曲碟《candy pop》和2月23日发行的日单《brand new gir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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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话实说，作为twice的粉丝，她向来是不听twice的日专的。
    至少日专的《t.t》就没有韩专的《t.t》好听。
    但是《candy pop》它不一样！
    真的就不一样！
    实在是太可爱了，尤其是最后卡通麵包车衝破了电视屏幕，进入到了小女孩的房间里，然后twice的九个欧尼从卡通形象变成了现实。
    哪个once会不希望twice成员衝到自己家里和自己一起跳舞呢？
    简直少女心爆炸有没有！
    而且这个mv里面sana欧尼还是樱花粉发！
    看到这，雪允的手就开始痒了。
    完全不能忍，买！买！买！买它！
    至於另外一张，就是爱屋及乌了，不过里面的sana欧尼也好看。
    誒嘿嘿！
    她才不是sana梦女呢。
    所以趁著最后一天来到清潭洞，就是要偷偷把自己攒的零花钱把这两张专辑全部拿下，而且一定要拿到那张樱花粉发sana的小卡。
    不过到了音像店，就碰到了刚刚那几个女孩子，她一开始也是好好打招呼的，还说了自己是从大田来首尔玩的，结果当对方知道她担是sana以后，就开始骂人了。
    说些“sana是狐狸精”、“偷偷勾引她们欧巴”之类的。
    我呸呸呸！
    雪允听到这个直想朝她们吐口水，她们那欧巴闪光灯一关，脸上都是坑坑洼洼，什么臭癩蛤蟆！
    她薛大將军向来是有话直说，说到做到，这是她的忍道。
    於是她这话就当著这几个人的面说了，然后说完她就开始跑。
    直到撞到了面前这个欧巴。
    欧巴？
    雪允左盯右盯，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个欧尼啊，可惜看不到脸，不知道长什么样子。不过刚刚她双手碰到了这个欧巴的胸。
    平的，应该是男生没问题了。
    她拿起一个草莓放进嘴里，还第一张拆封就抽到了那张带著樱花粉发sana小卡的专辑。
    她拍了拍胸口，不对！
    等等！
    我专辑呢？
    雪允猛地站起身，把外套口袋、裤子口袋都翻了个底朝天，指尖攥著空口袋愣神，她口袋这么小，怎么可能装得下专辑。
    肯定是不知道落在哪里了。
    她一屁股坐到草地上，双眼无神，像个咸鱼：“完了，全完了！”
    “什么全完了？”周子明挑眉，嘴里的草莓嚼得慢了点。
    雪允这时候又一拍脑袋：“对了，刚刚跑得太快，专辑钱都没有付给店长！”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更苍白了。
    现在想要的专辑没了，还欠了店长钱，真是流年不利。
    痛！
    今天的薛仑娥实在太痛了！
    她起身將坐在地上啃草莓的周子明拉了起来，双手合十，鞠著躬：“欧巴，能不能拜託你个事？”
    “嗯哼？”周子明將草莓蒂丟到了地上。
    他倒不是一个多管閒事的人，美少女的委託这种事情，跟他有什么关係，再好看能好看过自己吗？说到底面前的这个女孩也就是个孙小虎大小的孩子。
    奈何他今天心情確实不错，或许是一些心事解开了的原因。
    也有可能是因为离开了宿舍，整个人有些放飞自我。
    “说吧，什么事？”周子明直起身，拍了拍沾了草屑的裤腿。
    雪允將事情的前因后果就一一道来，连同她来首尔的动机也没保留。
    她只有今天一晚上的时间了，要是那几个女孩子还在那里，她可能会被她们撕了吧？只能好好求求面前这个欧巴了。
    这欧巴人还不错，虽然看起来鬼鬼祟祟的，大晚上还戴著个口罩，但是他还给自己草莓吃誒。
    更何况，虽然只露了上半张脸，但看上去真的好帅啊，是个人都会有点顏控的，她也不例外。
    周子明听著女孩絮絮叨叨把话说完，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怪，最后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你就没想过，你看上的那两张专，还安安稳稳躺在音像店里？”
    这？！！
    雪允的眼睛瞬间瞪大，愣了两秒，脸突然就涨得通红，耳根都泛著粉。
    周子明笑了笑。
    “走吧，我陪你去。”

 第29章 candy

    周子明推开门，门轴轻吱一声，把外头的凉风卷进来，吹得门边立著的海报架晃了晃。
    店里面没有了刚刚的吵闹，只剩零星几个顾客低头在货架间翻找。
    雪允从他身后探头，扫了一眼没有看到那几个女孩的影子，鬆了口气，便迈开腿急匆匆往里面跑。
    周子明也不管她，本来他就打算好好逛逛，便自顾自开始在音像店晃悠了起来。
    这个音像店规模不小，几个货架分得明明白白的，韩专区贴著蓝色標籤，日专区是粉色的，一些大势团还有专属的小专区。
    便签是店主手写的黄色不乾胶，边角有些微卷，应该是贴得有些久了。
    作为2017年就登顶了的大势女团twice，店老板特地摆在了进门最靠前的位置，上面还单独立了张林娜璉的立牌海报，看起来店主是娜璉的粉丝。
    不过从货架上明显空荡的几张专辑可以看出twice的专辑现在在南韩確实很是火爆。
    周子明挑了挑眉，也搞不清楚女孩为啥一进门就往深处跑，像被人撵了一般。
    不过虽然女孩的身高只到了自己的鼻子，身形的比例却很是完美，一双小腿纤细修长，看起来倒是赏心悦目。
    思无邪，周子明回过头，也不再看女孩。
    说到底两人只是萍水相逢，不算什么特別在意的人。
    收银台在音像店的门口，旁边摆著一张小柜檯，上面摆著几幅缠好线的黑色耳机，旁侧则放著一小盒清洁棉片，台沿贴著手写的【试听后请归位】，这是音像店的试听区。
    周子明拿起耳机，隱隱可以闻到耳机上淡淡的酒精味，他走到柜檯后的cd播放机旁，挑了张碟片塞了进去。
    【好兴奋，你与我的相遇】
    【让我心神不寧，隨心所欲】
    【现在在我的眼里，你的肩膀、膝盖、脚】
    【我只要看见你，呼吸好像要一下子停止那样。】
    ……
    这是开始在门口听到的，周子明翻了翻专辑封面，momoland《great!》?
    歌曲名叫《bboom bboom》，律动感很强，还不错，买了。
    他摘下一侧耳机，朝坐在收银台穿著黑色皮夹克的老板喊道。
    “还有什么新歌推荐吗？”
    老板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低著头玩著手机，听到周子明问话，头也不抬。
    隨口回道：“twice的韩专《merry&happy》，日专也都还不错。”
    他顿了顿。
    “还有sm娱乐的雷德贝贝的《the perfect red velvet》的主打《bad boy》，也很不错。”
    周子明点点头，这几张专辑试听区都有，他刚想拿起专辑继续试听。
    就看见女孩急匆匆地来到了收银台。
    雪允撑著收银台边缘喘著粗气。
    刚刚她找了一圈，什么都没有找到，强逼著自己冷静下来，才终於想起了一些细节。
    这就要从kpop专辑的设定上来说了，自从李秀满这个缺德的在少女时代的《oh！》中加入了小卡以后，其他的几家kpop娱乐公司也有样学样。
    这些小卡本身没有什么价值，说到底就是一些爱豆的平常看不到的照片。
    但是更缺德的是，这些小卡都是密封在专辑內页的卡纸夹层里面，不拆塑封的话完全碰不到小卡。
    而一张专辑里面一般就是隨机几张小卡，但是这些卡有可能抽到別的成员的。
    换成游戏里面的术语，大概就是歪了卡池。
    如果衝著小卡去的话，没有抽到自担的小卡，就等於白买，只能继续买专辑继续抽。
    雪允当时在收银台正准备付款时，就顺手提前拆了专，开到了凑崎纱夏的小卡，所以她当时一兴奋就跟刚刚遇见的几个姐姐炫耀。
    然后就是周子明知道的事情了。
    所以这张专辑最有可能遗留在的位置就是收银台。
    雪允刚刚也是心急如焚，现在冷静下来才完全回想起来。
    “店长nim，请问你有没有看到刚刚这里有一张拆封了的twice的《candy pop》?”
    “里面有一张最近很火的sana的樱花粉发的小卡！”
    店长抬眼扫向雪允，手里的手机往收银台一搁，眉毛立马皱了起来，语气冷了几分。
    “拆封了的《candy pop》？你这丫头，没付钱就把专给拆了吗？”
    这倒不是这个店长无理取闹，实在是有些粉丝会偷偷拆专，然后看到不是自己想要的，就偷偷把它放回去，这种事情他一天能碰到好几次。
    如果都像这些人这样，他的音像店也不要开了。
    雪允脸色的喜色瞬间褪去，手不自觉攥紧了衣角，往后缩了缩，声音也变得怯怯的。
    “我……我当时本来就要付钱的，所以才提前拆了。结果……”
    “我真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店长敲了敲柜檯，指著墙角落的告示牌，上面用红字写著【未付款请勿拆专，一旦发现，后果自负】。
    “所以你付钱了吗？”
    “没……没有。”雪允眼眶瞬间红了，低著头，声音囁嚅。“我刚刚太开心了开到小卡了，又被那几个女生追著骂，一著急就跑了，忘了付钱……”
    “忘了？”这店长语气变得严肃。“你在开什么玩笑？”
    “我这店一天能抓到两三个『忘了』的，都拆了专不付钱，转头就跑，我这生意还做不做？”
    “以为自己是小孩子就可以获得优待吗？眼睛红了就有用吗？”
    “我这店天天来的小孩子可不少！”
    店长越说越起劲，甚至乾脆站起了身。
    “要哭的话，回去找你偶爸偶妈哭去！”
    “他们会理解你！”
    ……
    雪允的头越来越低，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算是个坚强的人，向来也不怎么掉眼泪，而这次哭不是因为店长的呵斥，而是被误解。
    她真的没有想要就跑单啊，甚至在发现自己可能跑的时候弄丟了专辑，想到没有付钱，还专门跑回来付钱。
    怎么可以这样说我！
    她咬住嘴唇，攥著衣角的手青筋发白，想要迈开腿乾脆就从音像店出去，可是双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怎么都动不了。
    真是……没用啊，薛仑娥！
    ……
    “我说差不多得了吧！”一道有些漫不经心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雪允抬眼看去，只是双眼已经被泪水糊满，看不清说话的人是谁。
    这时她已经冷得有些发僵的手被一张温暖的大手握住，然后將她整个人往一旁拉去。
    他手心真的很温暖。
    雪允这么想著。
    接下来就是一副耳机盖在了她的头上，头戴式耳机將她整个耳朵包裹了起来。
    耳机里面的音乐渐渐传来。
    【you are my candy candy pop pop因为你那】
    【honey honey的笑容】
    【而剧烈的heartbeat】
    【停不下来】
    【吶，为什么 sweetie，tell me sweet】
    【candy candy pop pop若能与你一起】
    【度过闪亮亮的日子，就再好不过了】
    ……
    耳机线很长，雪允整个人的腰都弯了下来，像个蜷缩的小龙虾。
    有些滑稽。
    她的肩膀则有一只大手一直轻轻拍著。

 第30章 如人饮水

    玻璃门外，各个小店门口张灯结彩，三两行人裹紧外套並肩结伴出行，嘴角带著笑意，节日的烟火气很重。
    音像店的收银台前，气氛就被冷意凝住了。
    真像是两个世界。
    店里零星的客人隱约察觉到了这边的僵持，探头瞥上几眼，又连忙低下头假装翻找，只是翻找的动作都下意识放轻。
    “差不多得了吧？”周子明的声音漫不经心，率先打破了这份压抑。
    老板掐著收银台的边缘，指尖泛白，额头青筋微微跳起：“你懂什么？一个个都这么自以为是，站在高处指责別人很爽是吧？”
    他瞪著周子明脸上的口罩，语气更冲，“戴个口罩藏头露尾的，这事情跟你有什么关係？把自己当做什么正义的伙伴是吗？”
    “老老实实在那里听你的歌不好吗？”
    “阿西吧，你这个……”粗话到了嘴边，他攥紧了拳正要发作。
    对面的周长明却只是垂著头，压根没去看他，手指隨意地拨弄著收银台上摆著的专辑。
    这是老板的小心思，会將一些最近比较火的专辑放在收银台的显眼处，这样付款的时候，说不定会有顾客多捎上一份。
    “今天心情不好？”
    周子明的声音轻飘飘的，没有半点对峙的戾气。
    “什么？”店长愣了愣，眉头皱得更紧，显然没有想到他会说这个，不应是指责自己为什么要对一个小孩这么苛责吗？
    “今天心情很不好吧。”
    周子明皱著眉头，手指头还在专辑封面轻轻划著名，好多陌生的歌手，封面也是花花绿绿的，看著他头疼。
    周子明伸出一只手，指了指试听台：“刚刚我在那里跟你说话的时候，你头也没抬，神色看起来emmm……挺紧绷的？”
    “你这傢伙到底在自以为是说些什么啊？”被直直戳中心事，店长的情绪更加暴躁了。
    他说著，顺著周子明方才不经意抬过的手指瞥了过去，视线落到了雪允身上。
    小姑娘依旧低著头，整个身子靠在试听台的桌子上，上身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没有大声的啜泣，只有强压著的细细的，压抑的抽泣声。
    站在这个位置，他能看见女孩眼泪像是断线的珠子，糊满了整张青涩的脸。
    店长的瞳孔倏地缩了一下。
    其实人的哭泣有几种，也代表著不同的情绪。
    那种微微眼睛带著点晶莹大概是感性引起的感动；而像雪允这样眼泪流个不停，哭泣声又强忍著的大概是真的受了委屈。
    类型很多，或许也要因情景不同而论，但有一定可以確认的是那种哭得很大声甚至影响到別人的要不就是真的伤心到了极致，要不就是——
    纯粹被爸妈抽疼了。
    “这孩子真的很委屈，你觉得呢？”
    周子明终於抬起了头，目光透过口罩落在店长脸上，他停下了手中动作，將挑好的几张专辑拢了拢，递到店长面前。
    动作无比平常，就像他无数次双手接过顾客递过来的专辑，然后接下来应该扫描，包装，再递还给客人一样。
    喉结动了动，店长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停滯了好一会儿，他才双手接过周子明手中的专辑，开始打包了起来。
    低著头。
    “嗯，今天心情很不好。”
    周子明也不追问原因，从手边袋子里的草莓盒里面拿出一颗，递给店长。
    “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吗？”
    店长摆了摆手。
    也是好笑，平常这种情形都是熟人顾客给他递香菸，然后两个老烟枪就走到门外的角落里开始吞云吐雾。
    这递草莓还是头一次遇到。
    看著面前这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年轻人，店主心中也不禁感嘆：真是个奇怪的人。
    只是——他现在笑不出来。
    “没事，都是自己的事情。”
    周子明点点头，將手中的草莓一推，也不管店长同不同意，就塞到他手里。
    “尝尝，很贵！”
    这个贵当然不是为了刻意显摆，只是周子明觉得如果跟別人说很甜，那人大概会想“真的吗？你不会骗我吧？”
    而说贵的话，对方的反应大概是“哦？很贵吗？那应该很甜吧。”
    甚至哪怕这个草莓是酸的，对方也大概会想“傻逼店家，这么酸的草莓竟然还卖这么贵。”
    周子明耸了耸肩，又拿出一颗，直接塞到雪允的嘴巴里，这姑娘现在哭得差不多了，被他这行为嚇了一跳，下意识就要摘下耳机，往这边看。
    周子明伸出手把她头撇过去，戴好耳机，又凑到她耳边，轻轻说。
    “大人说话，小孩別看，好好听歌。”
    听到这话，雪允的嘴巴立刻撅了起来，跺了跺脚。
    不开心！
    “你妹妹？”店长將草莓放进嘴里，轻轻咬上一口。
    “捡来的，不算很熟。”周子明挑了挑眉，嘴角微微抬起，“有点傻的一个孩子，先说自己把专辑弄丟了，钱还忘了付，又怕被人揍，拉著我跑回来付钱。”
    “我跟她说是不是专辑落店里了，结果就你刚刚看到的样子了。”
    这话一出，店长就整个沉默了下来。
    周子明也不在意，朝一旁的雪允努了努嘴：“那张什么樱花粉发凑崎纱夏小卡的专辑真的没看到了吗？这孩子还挺想要的。”
    店长摇了摇头：“应该是被別人买走了。”
    “这样啊，行吧。”
    周子明將钱放到收银台，拿起打包好的专辑。
    “钱我算好了，放这里了。”
    他转身，要去招呼雪允一起离开，想了想，又回头道。
    “她的事情，如果实在放不下的话，就去道歉吧。”
    “不想道歉的话，emmm……我也不知道她喜欢啥。”
    “还有就是emmm，新年快乐。”
    周子明笑了笑，拍了拍还在听歌的雪允，后者还有些迷糊，见周子明朝她招了招手，悄悄看了一眼老板，就跟著出来了。
    没了音像店的暖气，外面的寒气瞬间裹了上来。
    周子明下意识拉了拉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见身旁的雪允双手揣在兜里，整个人缩得像个小鵪鶉一样，也是將围巾一拉，分出一半，搭在雪允的肩上。
    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暖意，雪允也下意识把那半截围巾裹紧脖子，半张脸埋在围巾里。
    两人就在这灯火喧囂间，肩並肩繫著同一条围巾，朝人群深处走去。

 第31章 围巾

    围巾很长，把两个人连在了一起。
    也导致雪允只能跟著周子明漫无目的地开始閒逛，明明像是韩剧里面的桥段，反正雪允一点都没感觉什么浪漫的气息。
    韩国人早恋的不少。
    她身边就有不少同学明目张胆的谈起了恋爱，上下学甚至课间休息都手牵手，生怕不能天天黏在一起。
    山盟海誓的，有时候看得她鸡皮疙瘩起了一地。
    她倒还没有遇到什么令她心动的男生。
    毕竟她可是最美宝宝大赛冠军的获胜者，从出生就能给自己家里挣奶粉钱的脸赞啊。
    她以后的男朋友不说比她好看，怎么也要跟她一样好看吧。
    她偷偷瞥了周子明一眼，小声嘀咕了一声：围得那么严实，也不知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这个欧巴就很无趣，像是个老头子一样，也不说话。
    到处乱走的话，这不完全就是压马路了吗？
    明明自己刚刚真的超级感动的！
    而且现在的自己就像是他的一个跟屁虫，他去哪里，自己就必须要去哪里。
    不开心。
    她將脸埋在围巾里面，悄悄撅起嘴巴。真想把围巾解开，一把甩到这个可恶欧巴的脸上啊。
    可是这个围巾真的好暖和啊，她的小脸蹭了蹭围巾上的绒毛，围巾上还带著淡淡的香味，不是那种洗衣液的香味。
    是欧巴脖子上的吗？
    她猛猛吸了一口，好香啊！
    突然就回过神来发觉自己现在的行为好像有些变態了，雪允的整张小脸就突然涨红了起来，半张脸全部缩到围巾里面了。
    这样应该就没人能看到了吧。
    她偷偷抬起眼，看向周子明的侧脸，她突然就有些生气了。
    真是个会装蒜的男人。
    兵荒马乱的都是自己一个人。
    她终於忍不住先开口了，嘴里糯糯的，语气有些彆扭。
    “我以为……你们会打起来呢？”
    周子明倒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的女孩的情绪，如果知道了，大概也是呵呵笑上一声，说上一句：“臭屁小孩。”
    不过打起来？呵呵！
    这孩子希望自己刚刚把那家店给掀了吗？是多看得起自己啊！
    周子明嘴角不停抽搐。
    “是不是偶像剧看多了，什么两个大男人为我大打出手之类的。这也太幼稚了吧。”
    “哼！才不幼稚呢，刚刚真的很想有人能帮帮我啊，我站在那里被他骂得腿都僵了！”
    “那个阿加西太凶了，明明我完全没有要逃单的意思，他也不听我解释，真是太过分了。”
    “还有你都不帮我出气！”雪允扭过头，狠狠说道。
    “是有点过分。”周子明点了点头。
    “你的想法是有点过分。”
    “哈？”雪允显然没有想到能从周子明嘴里听到这种话，一双小鹿眼瞪得溜圆看著他。
    周子明也侧过头看向雪允，嘴角噙著笑意。
    “这位女士，emm不对。”
    “这位小姐，emm也不对。”
    “这位小朋友，请问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的名字是什么？来自哪里？是做什么的吗？”
    “再请问你，我又知道你是谁？叫什么吗？”
    “要是我和他打起来，被警察阿加西抓走，那我明天还上不上班了？”
    周子明这话突然就把雪允刚刚脑补的粉红故事瞬间全部击碎了。
    她原本有些红润的脸蛋就瞬间变得发白。
    好像是誒，她连他的名字都还不知道。
    “原来……原来……我们还是陌生人啊。”
    雪允喃喃道。
    一股酸涩的感觉就突然涌上了胸口，闷闷地，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才有这样的感受。
    眼眶红红的，又要想哭了。
    不，绝对不能哭啊！再哭就被这么傢伙真正当成小孩子了。
    雪允手掌握得发紧。
    真的！
    完全不想就这样被当做陌生人啊！
    她猛地抬头。
    “现在是陌生人有什么关係呢？”
    “从现在开始互相了解不就行了吗？”
    “我叫sullyoon，出生於韩国大田广域府，现在还在读书，家里除了爸爸妈妈，还有弟弟妹妹，你还想要知道什么？”
    “我全部告诉你！”
    她一副只要你想知道，我就把一切都摊开了给你看的样子。
    只要你想！
    周子明嘴角的笑意突然凝住了，他没想到这样一个玩笑，这个女孩竟然这么在意。
    “没，没什么了。”
    见周子明开始虚势了起来，她更加得意，扬起脑袋：“好了，既然你知道了我是谁，现在你不应该自我介绍一下吗？”
    “还有你那个口罩还要戴到什么时候？”
    “不能给我看看吗？”
    周子明下意识摸了摸脸上的口罩，心中开始懊恼起来。
    早知道他就不应该开这个玩笑了，真是把自己带沟里了。
    如果直接说自己是周子明的话，要是之后活动其他人叫了自己的名字，这个孩子肯定会知道。
    她可是twice的粉丝啊。
    还有自己这张脸，自己这张脸被她看到那不是完蛋了。
    他可是刚刚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欧巴的，关键是这孩子还摸了他的胸。
    见周子明沉默著不说话，雪允的语气变得更加急了：“难道欧巴不想跟我认识吗？”
    她语气虽然急，但一双水汪汪的小鹿眼就这样看著自己，周子明有些无所適从，好一会儿，才从他嘴巴里挤出几个字。
    “明，你可以叫我明。”
    雪允的眼睛就变得更亮了，整个人雀跃了起来。
    “单字吗？很好听的名字，然后呢？”
    周子明一时语噎，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呢？现在想要把围巾摘掉的人变成他了，可是现在这条围巾將他两人紧紧连在一起，一时之间分不开，断不了。
    他索性撇过头不去看雪允。
    雪允就这样站在原地直愣愣看著周子明的侧脸，等了好一会儿，等到她那双水灵的眼睛都变得灰暗了。
    她突然就觉得很没劲了。
    有些人的能量很高，可以充满斗志地干每一件事情，雪允不是，她是个比较內向的人，刚刚的主动已经是她这个年纪的女生所有的力气了。
    可是……他躲开了。
    ……
    “轰隆”远处的节日烟花在雪允的瞳孔中炸开。
    依稀可以听到行人的欢呼庆祝声。
    如果明欧巴能正面回应自己的话，或许现在的她会开心得像个小孩子，然后对他说。
    “欧巴，你看，是烟花誒！”
    只是——
    她攥紧了手上的围巾一角，再深深吸了围巾上若有如无的香气一口。
    也偏过头。
    “那……明欧巴，我走……”

 第32章 坏人

    想要说出离开这句话对雪允来说真的很难。
    作为一个成年人，先提出离开的人永远是占据了体面的一方。
    可是她终究只是个孩子，会因为一些细碎的温柔就心生贪恋，会因为那点裹在围巾里残存的暖意，而捨不得。
    哪怕对方已经沉默著撇过头拒绝了自己。
    她也还是攥著围巾一角，那句“我走了”在喉咙里打了几个转，始终说不完整。
    这时，他们身后有个气喘吁吁的声音传来。
    “等，等一下。”
    雪允下意识回头看去，瞳孔一缩——是音像店的店长。
    那人快步走近，身上的黑色皮夹克的衣角被寒风掀得翻飞，胸口剧烈起伏，一只手撑著膝盖大口喘气。
    风尘僕僕的，显然是跑了很久。
    雪允下意识后退一步，缩在周子明的身后，只露出小半张脸，怯怯地喊。
    “店、店长nim？”
    她的小脑袋瓜子一下子就有些转不过来了，为什么店长这个时候会出现在这里。
    可是店长突然就直起身子，就这样直衝冲朝她走来。
    又要骂自己吗？她害怕地闭上了眼睛。
    料想中的劈头盖脸的责骂並未落下，雪允悄悄睁开一只眼睛，只见店长双手捧著一样东西，递向自己。
    看样子，好像是专门用来装小卡的卡册。
    “米阿內，刚刚是我心情不好，这是我自己收集的一些twice的小卡，主要是娜璉的多，sana的基本没有，请你別介意。”
    店长顿了顿，把卡册往前递了递，又补了一句：“你收下吧。”
    这突如其来的道歉和礼物，让雪允一时有些懵，心里的慌张慢慢散了，从周子明身后慢慢探出身，等反应过来，嘴快的性子先一步冒了出来。
    她一双小眉毛皱起，追问：
    “为什么没有sana欧尼的啊，难道店长nim你不喜欢sana欧尼吗？”
    她鼓著腮帮子，语气带著点小不满：“那店长nim你真的很没品味啊！”
    “no sana no life啊！”
    “sana欧尼值得得到这个世界所有的爱！”
    店长嘴角直抽搐，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周子明在一旁也伸手捂住头，他被这心直口快的姑娘弄得好一阵无语。
    怪不得刚刚这倒霉孩子会被那几个女孩追著骂。
    好在想等来的人终於来了，他也是舒了口气，来得也是时候，刚好解开了他和雪允之间尷尬的气氛。
    上前一步伸手从店长手中拿过那个卡册。
    隨口道：“麻烦了，兄弟。”
    店长闻言，立马摆摆手：“没事！刚刚是我不对。”
    他又转过身看向雪允，用只有三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嘀咕。
    “我还是觉得娜璉天下第一可爱！”
    周子明下意识点点头，比起那个总是躲著自己的凑崎纱夏，林娜璉简直可爱到不行。
    这话没毛病。
    可他点头的动作刚落下，就听见雪允声音猛地拔高。
    “qinjia？”
    这姑娘瞪著眼睛，看看周子明，又看看店长，一脸不可置信，合著这两个人，都不站在自己这边？
    生气，瘪嘴，不开心！
    店长也是摇摇头，伸手指了指音像店的方向：“店里还有事，我先回去了，谢了，兄弟，新年快乐。”
    周子明挑起眉，扬了扬手上的装专辑的袋子：“品味不错。”
    要走了吗？
    雪允心里虽然还没有原谅这个店长，却莫名升起了一丝丝暖意。
    然而看著周子明和店长有些熟络的样子。
    她的瞳孔突然就张大了，那些被忽略的细节，正一丝丝在脑海里剥开又重组。
    原来刚才他並非漫无目的地在瞎逛，而是在等这个店长nim过来道歉啊。
    下一秒，她的心臟开始不受控制地猛地跳动，一股滚烫的暖意像刚刚盛放的烟火一样从心底炸开。
    整个人都瞬间变得暖洋洋的了。
    这温暖的感觉，远超过围巾包裹带给她的温暖。
    她衝著转身的店长大声喊道：“康桑哈密达，店长nim。”
    话音刚落，便猛地弯下腰认认真真地鞠了一个躬。
    可脖颈间的围巾还紧紧连在两人之间，她这一下动作又急又猛，一旁的周子明毫无防备，被围巾狠狠扯了一下，下意识就跟著弯下了腰。
    店长闻声回头，就看到因为连在一起的围巾、齐齐弯腰的两人。
    他愣了愣，嘴角扯出一丝有些古怪的笑。
    这两个人是在拜天地吗？
    他挥了挥手，转身快步融进了街边的灯火之间。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確实很像是在拜天地，只是两人中一个人年纪尚小，另一个人情竇还未开，还差了点时间。
    ……
    ……
    等到了想要等的人，周子明也放鬆了下来，接下来他还有最后一个目的地要去——
    给林娜璉买礼物。
    这对他来说，又是一件头疼的事情，对大部分人来说，买礼物也都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自己喜欢或者对方喜欢，这个界限很难把握。
    当然现在最头疼的是，身边这个喋喋不休的小姑娘。
    身侧的雪允正翻看著从周子明手中拿过来的卡册。
    一页页翻过，嘴巴越撅越高：“真的全是娜璉欧尼，一张 sana欧尼的都没有！”
    她就很不开心了，这种心情大概就像游戏王里面的海马瀨人收到了上百张龙族卡牌，结果一张青眼白龙都没有的样子。
    有多失望，可想而知。
    雪允將林娜璉的大部分小卡抽出来抓到手上，偷偷看了一眼正在走路的周子明。
    一只小手顺著周子明的衣服將卡片一同塞进了他的口袋里。
    看著周子明投过来疑惑的眼神，雪允梗著脖子：“不是说喜欢娜璉欧尼吗？那我把娜璉欧尼的小卡给你不好吗？”
    话虽如此，她的小手却始终窝在周子明的口袋里，指尖蹭著他温热的衣料，不肯抽出来。
    真暖和！
    两人沿著街边小摊慢慢走，川流的人潮推搡著路人，那根围巾却始终牢牢地牵扯著两人。
    雪允突然蔫蔫开口：“可惜了，小卡没了，twice的专辑也没买到。”
    话音刚落，就见身旁的周子明侧过身子从装著专辑的袋子里提出两张专辑，有些显摆地朝她扬了扬。
    是twice的日专《candy pop》和《brand new girl》。
    这……
    这个欧巴真的很会誒！
    真是……
    雪允一时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她心里乱糟糟的，这种感觉真的很陌生。
    感动？开心？还有那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蜜意。
    全都混杂在了一起。
    最后她只敢望著一脸若无其事的周子明，声音细若蚊蚋地憋出两个字。
    “坏人！”
    颈间的围巾被晚风轻轻吹得晃了晃，裹著两人的温度，飘在正月十五的晚风里。
    ……

 第33章 快快长大吧，雪允

    听到小姑娘口里的『坏人』二字，周子明嘴角微微一笑，口罩遮去大半，只露出弯起的眉眼。
    也不说话，继续目光左右扫著路边摊摆出来的小商品。
    对於林娜璉的这份礼物，他刚刚也是考虑清楚了——不送贵重的礼物。
    正如林娜璉上次给他送外卖，明明是特意买的，却装作是她自己吃过的，为的就是不给自己负担。
    虽然知道了真相以后，他確实感到更加负担了，不过这份负担大部分还是来自於他逼著林娜璉又吃了两份饭。
    不过那个紫色饭盒到底是谁送的，他还不知道。
    紫色饭盒现在被他洗乾净放在房间里。
    周子明摇了摇头，又想起那天林娜璉被撑得一直喊“哈几码”的样子就有点忍俊不禁。
    真是个让人开心的孩子。
    就挑个便宜的小礼物吧，周子明这样想著。
    至於喜欢不喜欢嘛，她要是敢不喜欢，自己就重拳出击了。
    他又瞥了一眼身边的雪允。
    女孩的手还插在他的大衣口袋里，酥酥的，暖暖的。
    周子明心里莫名又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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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孩子也不知道要跟自己到哪里，总不能跟他一起回twice宿舍吧。
    本来也是不想管她的，但是这孩子真的会给自己一种没来由的亲近感。
    可能是看到她跟自己那张有些相似的脸吧，看到她哭，终究还是有些不忍心，所以才做了这么多的事情。
    不过，看到女孩的心情变好了，他的心情也变得更好了，连带著那份不能吐露真实身份的愧疚感也变淡了几分。
    这时他感觉自己的腰被人轻轻挠了挠。
    周子明侧头一脸疑惑地看著雪允，眼底带著点无奈——这孩子又在闹什么脾气。
    此时的雪允一边正拿著那两张专辑拆了起来，一双小鹿眼死死黏在拆开的专辑上，一边慢悠悠地开口。
    “既然明欧巴什么都不跟我说的话，那我就猜猜欧巴的身份吧。”
    这话倒是引起了周子明的兴趣，他挑了挑眉，点点头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塑封膜终於被彻底扯开，雪允急急翻开专辑內页去看小卡，可看清卡面的瞬间，整张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啊！怎么都是子瑜的小卡啊！”
    那副嫌弃又委屈的模样，让周子明眉头跳了跳，心里头莫名有点不爽。
    子瑜的小卡怎么了？自家妹妹明明那么漂亮，这丫头那副避之不及的样子是闹哪样。
    “你不喜欢周子瑜吗？”他沉声开口。
    这孩子叫其他twice成员都是欧尼欧尼的，唯独叫自己的妹妹却是直呼名字。
    心中暗暗后悔，早知道让这个臭孩子被那个店长凶死算了。
    雪允却是完全没有察觉周子明的语气变得严肃了点，她撅起嘴巴。
    “也不是不喜欢子瑜啦。”
    “就是因为和子瑜长得很像的原因，所以经常会被人说『啊，你和twice的周子瑜长得真的好像啊』！”
    “刚开始听肯定很开心啊，被人夸讚和偶像长得很像什么的，也是对我长相的一种肯定吧。”
    “但是总是听到这样的话，也会有些厌烦啊，毕竟周子瑜是周子瑜，sullyoon是sullyoon。”
    “我又不是她誒！”
    听到这个解释，周子明有些紧缩的眉头鬆了下来，原来是这样啊。
    雪允看著周子瑜的小卡，脑中一激灵，伸手將小卡举起来，放到周子明脸庞旁。
    “明欧巴，你看你和周子瑜的眼睛长得好像啊！”
    周子明嘴角微微抽搐，下意识偏过头躲了躲那张小卡，他绷著脸，压下眼底的慌乱，反驳著说。
    “你自己都说不希望別人说和周子瑜长得像了，你又说我和周子瑜长得像，你觉得你的做法对吗？”
    雪允没有注意到周子明声音里的慌乱，点了点头，將小卡和专辑一同收了起来。
    突然她拍了拍大腿：“oppa，你不会是艺人吧？”
    “是了，你看你出门还围著条围巾，戴著口罩，连名字都不隨便说，艺人出门的时候都是这样的。”
    她继续往下猜。
    “欧巴看起来岁数比我大不了多少，应该不是那种演艺界的，那就是偶像了。”
    “big hit的防弹少年团？sm娱乐的nct？yg的ikon?还是——”
    “jyp的got7？”
    她摇了摇小脑袋，否定了刚才的猜想：“这些都出道很久了，好像没在里面见过欧巴。”
    “难道是这个月要出道的jyp娱乐的stray kids？”
    她拍了拍手：“那就是这个了，你们的队长好像叫方灿对吧。”
    周子明在一旁越听越是心惊，还好一开始就说明了自己是男的，这孩子才没有往女团上面去猜。
    不然以她对偶像圈的了解，大概一下子就能猜到自己是twice的成员『周子瑜』吧。
    周子明没忍住，伸手敲了敲她的头。
    “不要瞎猜啦！”
    周子明想了想，撇过头，不让雪允看自己的眼睛，他乾脆撒了个谎。
    “我现在还是练习生，所有东西都要保密的！”
    “omo，大发！”
    “是哪个公司的？”
    “不能说啦！”
    “脸也不能给看吗？”
    “不能！”
    ……
    “那能加欧巴一个联繫方式吗？”
    周子明刚想拒绝，就见雪允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著自己，很是委屈的说道。
    “欧巴，你都拒绝我这么多次了，这个能不能不要拒绝我啊！”
    她声音虽带著委屈，眼神却格外坚定，一只小手紧紧拉著他的衣服，仿佛如果不加这个好友的话，就不打算让自己离开了。
    周子明別过脸，避开她的目光，喉结滚了滚，脑海中又想起这孩子之前跟他说的话。
    “你还想要知道什么？”
    “我全部告诉你！”
    终究还是鬆了口，还好他刚拿到周子瑜手机时就建了一个独属自己的kakaotalk，虽然里面现在还没有一个好友。
    “sullyoon吗？”
    “內，是的！”
    好友添加成功的瞬间，雪允乐开了花，也不在乎什么冷暖了，將围巾一解，整个人在前面蹦噠起来。
    像只撒欢的兔子。
    突然她回过头。
    “欧巴是天朝人吗？”
    周子明点点头，一时没琢磨透她的意思。
    雪允却笑著掏出了住民登录证，指著上面青涩的小脸，手指慢慢往左移，移到韩文旁边的中文字说道。
    “欧巴，我的天朝名字叫薛仑娥。”
    “你以后也可以叫我仑娥就好了。”
    这——
    周子明愣了愣，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会给一个女孩子取这样的名字，他怎么也喊不出口，口罩下的嘴角悄悄抽了抽。
    这时，天上开始飘起了细碎的雪粒。
    薛仑娥微微抬头，双手轻捧住飘落在掌心的小雪粒，快步走到周子明面前。
    薛仑娥眉眼亮得厉害，心里悄悄庆幸：虽然错过了之前的烟花，还好遇上了现在的雪花。
    “明欧巴，你看，是雪花誒。”
    她就娇俏地站在雪花灯火中，一双小鹿眼里面满满都是自己。
    周子明突然开口。
    “以后就叫你雪允吧！”
    雪允一愣，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捧著雪花，將眼睛闭上。
    她在心里默默许愿。
    【雪允吶，快快长大吧！】
    【快快长大吧！】

 第34章 你我的相逢，在未来

    周子明掸了掸大衣上沾染的雪花，轻轻呼了口气。
    突然下起了雪，是真的有些冷了。
    目送著雪允上了计程车，他提著草莓和专辑就往宿舍赶，至於林娜璉的礼物被他放在了口袋里。
    今天的任务总算是完美完成了。
    脑海中又不自觉想起了雪允听到他要给女孩买礼物的吃味表情。
    周子明有点想笑。
    时间大概回到一个小时前。
    自从周子明叫她雪允以后，她整个人就更加得寸进尺了，直接挽起了周子明的胳膊。
    “明欧巴，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买礼物。”
    不过三个字，却像是摁下了暂停键。
    听到这话雪允脸上的笑容霎时就凝住了，嘴角原本翘著的弧度一点点垮了下来，连挽著周子明胳膊的手都没了力气。
    虽然她不是男孩子，但是班上不是没有男孩子，指望他们互相送礼物怎么可能，如果专门出来买礼物，那一般就是送女孩子的吧。
    她眨了眨眼，带著些试探性问道。
    “买礼物……是送女孩子的吗？”
    周子明侧头看她，见她鼻尖被冷风吹得通红，一张小脸皱巴著，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心里憋著笑，故意板著脸，回了句。
    “不然呢？送你吗？”
    这话一出，雪允的心里更加不好过了，原来明欧巴有女票了啊。
    那股酸楚感又涌上了她的心头。
    周子明在她面前挥了挥手：“想什么呢，送我妹妹。”
    原来是妹妹啊！雪允又恢復了活力，如果是妹妹那就没关係了啊。
    她又活跃了起来，双手交叉在背后，脚步轻快走到周子明前面，踮著脚，像是跳舞一样。
    “omo，大发！”
    “明欧巴竟然还有妹妹啊！”
    “我家里弟弟妹妹的礼物都是我帮忙挑选的，给小孩子买礼物什么的，我最擅长了！”
    “我来帮你做参考吧。”
    “明欧巴，你妹妹今年多大啊？”
    她转过身，朝周子明眨了眨眼睛。
    这个问题就有点难到周子明了，林娜璉那个兔牙是1995年出生的，这孩子不会把自己口里的妹妹当成了10岁不到的小朋友吧。
    周子明斟酌了片刻。
    “emmm，比我大一些。”
    “大四岁吧。”
    雪允的眼睫毛扑闪著，她真的没有听错吗？大四岁的妹妹？
    对面的周子明又补充了句。
    “虽然比我大四岁，你可以把她当做三岁小孩子。”
    明欧巴嘴里描述的人怎么想怎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可雪允就是一时想不起来，只能归咎到是不是明欧巴的欧尼得了什么重病。
    智商停留在了三岁，这样想著，心里就不由得可怜起了那个还没有见过面的欧尼。
    她偷偷瞄了一眼周子明，又心疼作为弟弟还要照顾姐姐的周子明。
    明明欧巴的年纪也不大誒。
    看著雪允一副怜悯的眼神，周子明也是一头黑线，这孩子不会又误会了什么吧。
    刚想给林娜璉澄清一下，说些“她只是性格比较幼稚，脑子没病”之类的话。
    就见面前的雪允在一个摊子面前停了下来，拿起了一个粉红色的髮夹，很基础款的那种。
    “姜姜！”
    她献宝似得拿著那个髮夹到周子明面前，又在自己头上比了比。
    配上雪允那青涩的脸，少女心十足。
    反正他欣赏不来，甚至觉得自己那个有些审美掉线的妹妹子瑜也不会要这个发卡。
    真是头疼。
    周子明摇摇头，推开宿舍的大门，时间已经有些晚了，好像成员们都已经回自己房间了。
    他隨手將今晚买好的东西放在茶几上，摸出口袋里雪允塞给他的一大叠林娜璉的小卡。
    小卡的质感很好，上面的林娜璉笑眼弯弯，果汁美貌溢出。
    不过此时周子明只感觉头髮胀。
    这些小卡，放哪里也不对，若是让林娜璉知道他偷偷收集了这么多她的小卡。
    想必这只兔牙会得意上天。
    越想越是头疼，周子明抬手揉了揉眉心，一抬头，迎面和一双有些锐利的眼神撞上。
    是俞定延？
    周子明不知道，俞定延有个习惯——每晚睡前，都会把宿舍里里外外再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没收的垃圾，没关掉的电器，诸如此类。
    这近乎病態的强迫症，总是被其他成员打趣嫌弃。
    俞定延不在意，这是她喜欢做的，只是今晚一下楼，就看到了周子明，就让她心情不是很美丽了。
    尤其是——他手上的那一打小卡。
    这傢伙，冒著大雪出门，就是为了买娜璉的小卡吗？
    俞定延的拳头悄悄握紧，牙关紧咬，心底一股酸涩感涌出。
    就这么喜欢娜璉吗？
    可是，那只是些小卡而已，她手机里面可是有很多和娜璉的亲密照，论羈绊整个twice没有人能比得过她和林娜璉。
    不生气！不生气！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將心底的愤懣压下去，出於礼貌，还是扯著个嘴角打了个招呼。
    “回来了？”
    见到俞定延，周子明心里反倒一松。
    虽然不知道这个短髮女孩对自己的敌意是哪里来的，但是现在，这些烫手的小卡，终於有了去处。
    他点了点头，朝俞定延挑了挑眉，语气轻快：“这些小卡给你吧。”
    也不容俞定延拒绝，抓起俞定延的手，就把小卡全部塞进了她的掌心。
    “那我先上去了！”
    他提起买好的东西就往楼上走，完全没有察觉身后的俞定延的负面情绪已经爆表。
    这傢伙！
    这傢伙……分明是在挑衅自己吧！
    ……
    ……
    窗外的雪还在下，落在玻璃上，晕开淡淡的白。
    另一边，雪允也顺利回到酒店。
    她哼著《candy pop》的小曲，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手机背面，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
    “心情很好？”说话的是雪允偶妈。
    雪允点了点头，凑到偶妈身边，嘿嘿一笑。
    本想责怪一番到处乱跑的女儿，见她这模样，心就不自觉软了下来。
    目光落在她脖子上围著的羊毛围巾：“刚刚出门的时候也没看到你披了围巾出去啊？！”
    这话一出，雪允下意识攥紧脖间的围巾，指尖抵著柔软的羊毛，耳尖悄悄泛红，努著嘴小声辩解。
    “外面天气太冷了，所以路上买了一条。”
    见女儿眼神滴流乱转，显然没有说实话。
    “那这条围巾给偶妈吧，偶妈正缺一条围巾，wuli雪允这么乖，肯定会给偶妈的对吧？”
    说罢，伸手就要来抓。
    雪允连忙闭上眼睛，护住脖子上的围巾，等了片刻，睁开眼，见自家偶妈似笑非笑地打量著自己。
    脸也是一下变得通红，直接扑倒了偶妈的怀里。
    母女俩就这样依偎在了一起。
    少顷。
    怀里的雪允突然开口：“偶妈，你说我去做练习生好不好。”
    听到这话，雪允母亲也是突然一愣，没想到平时品学兼优的女儿会突然说要去做一个偶像，不过以自家女儿的顏值，做偶像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好了，毕竟wuli雪允做什么都能做得很好。”
    得到了母亲的同意，雪允也开心得又埋进了母亲的怀里。
    一双小鹿眼偷偷打转。
    【加油，雪允吶！】
    【就先瞒著明欧巴吧。】
    【到时候成为练习生到明欧巴面前嚇他一跳吧！】
    开心劲还没过，又想到心中的明欧巴並没有说他在哪个娱乐公司当练习生，眼底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小脸又皱了起来。
    【要不先去jyp试试？】
    【不在jyp的话，我就一家一家找过去！】
    【一定能找到的！】
    ……
    ……
    命运习惯弄人，错误的时间，遇上了对的人。
    雪允还不知道，接下来她会错失两次jyp的面试，甚至直到她接连通过了yg娱乐，sm娱乐，ts娱乐，fnc娱乐眾公司的试镜。
    也没能找到她的明欧巴。
    而此时周子明同样不知道，仅仅是那条围巾上残存的温暖，竟能让这个女孩记了一年又一年。
    初恋总是难以忘怀，初次暗恋也是。
    他们的相逢，在遥远的未来。

 第35章 才不要原谅他

    3月6日，离正月大望节过了四天。
    那场晚雪早停了，整个首尔渐渐恢復了生机。
    大街上全是提公文包的行人，地铁里也挤满为了生计奔波的人。
    整个城市正在高速运转。
    孙彩瑛坐在小办公室里，身旁摆著一盒满满的草莓，隨手捏起一颗放进嘴里。
    草莓的汁水在口腔中炸开，按照以往她大概会眯著眼睛享受起来。
    只是这几天她真的有些吃腻了草莓。
    真是不知道是哪个帕布给周子明这傢伙出的主意。
    整整四天啊，每天早上，她打开房门都能在门口看到一盒满满当当的草莓盒。
    为什么不能换点別的水果送啊，哪怕是苹果、香蕉也行啊。
    真是个让人困扰的男孩子，孙彩瑛此时就很苦恼，要不自己以后不要自称什么“草莓公主”了吧。
    周子明也真是，从他嘴里说句道歉就那么难吗？
    真烦。
    当然烦的事情还不止这个，自从那天mina欧尼跟自己说了那些奇怪的话，就开始躲著自己了。
    这种本来好好的，就突然被疏离的感觉真的很难受啊。
    才不要喜欢mina欧尼了！
    somi也是这样，这几天完全不知道在干什么？还想跟她吐槽吐槽周子明的，也总是躲著自己。
    一个两个都躲著自己，这让孙小虎真的很烦躁。
    她双手撑著脸蛋，腮帮子气得鼓鼓的，双眼无神地盯著身前的两张a4纸——那是要给金多贤直播准备的测试题。
    正烦著，又想起周子明这个傢伙最近也是怪怪的，现在也不避著人，还会出来和大家一起看电视。
    关键是娜璉欧尼还会在周子明身边坐下。
    之前娜璉欧尼装作一副要教训周子明的样子，现在看来完全是在骗自己啊！
    太生气了，真当我孙小虎不会咬人吗？
    还有娜璉欧尼，你那头上的粉红色髮夹真的超丑好不好，完全就是个地摊货啊，你可是大势女团的老大啊。
    整天乐呵呵地到处显摆，生怕別人不知道那是周子明送的。
    哼，也太掉价了吧！
    你不知道你旁边的定延欧尼，目光都要把你们俩戳穿了吗？
    以为大家都不知道定延欧尼对你有意思吗？只是怕你们害羞才没有说出来而已。
    不像自己跟mina欧尼偽装的好。
    可娜璉欧尼倒好，整天缠著周子明，跟mina欧尼那个朝三暮四的女人有什么区別啊！
    这周子明也是，给我把这盒草莓换成髮夹也可以啊。
    这么贵的草莓说买就买。
    哼，直男。
    想要用草莓攻势攻略我孙小虎完全没可能的。
    越瞅这盒草莓越不顺眼，孙彩瑛乾脆把草莓盒往旁边一推，拿起笔开始在a4纸上无意识地涂涂画画。
    越想越对周子明满是怨念。
    从周子明加入twice，整个团队就不一样了。
    他最近也跟吃错了药一样。
    跳舞的时候突然就变得跟女生一样娇柔，突然又像男生一样硬挺。
    喝水的时候也是，有时候右手拿水杯好好的，突然又换成了左手。
    看得人头皮发麻，不知道的还以为精神不太正常呢。
    孙彩瑛无奈地嘆了口气，这样一看，整个twice不就只剩自己一个正常人了嘛。
    她终於停下了乱涂乱画，眼睛聚焦到了那张空白的a4纸上，拿起笔慢慢动了起来。
    “伙食团成员周子瑜喜欢什么宠物？”
    哼！孙彩瑛回忆著那天周子明的话，憋了憋嘴，这么蠢的问题只有他能问出来。
    这样变形一下就好了。
    【1、伙食团成员周子瑜除了狗狗以外，还养过什么宠物？】
    她又顺手添上了答案。
    【答：鱼和仓鼠。】
    这答案估计once里面的纱瑜党会嗑疯吧。
    孙彩瑛想，她又灵机一动，拿笔桿子拍了拍手，继续写下。
    【2、伙食团周子瑜养的小狗酷奇的品种是什么？】
    【答：长毛吉娃娃。】
    接下来的问题就有点难出了，孙彩瑛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她看了看自己的卷子，左思右想，终於想起了多贤欧尼在自己和子瑜成年的时候送了礼物。
    韩国女孩子成年时收到的成年礼一般是三项——鲜花、香水和吻。
    这个日子多贤欧尼就给自己和子瑜一人送了一瓶香水。
    自己成年的时候，多贤欧尼还凑到自己面前说：“彩瑛啊，要不要欧尼给你一个kiss。”
    她当然是用手把多贤欧尼的头別过去，说了句：“你没事吧。”
    真是喜欢恶作剧的多贤欧尼，可是这样的她孙彩瑛很喜欢。
    她继续往下写。
    【3、伙食团金多贤给子瑜送成年礼的顏色是？】
    【答：紫色。】
    这样就有三道题目了，可把我孙小虎为难坏了。
    第四题，第四题的话。
    孙彩瑛抬起笔。
    【4、周子瑜和伙食团在一起最开心的时候是？】
    嗯，那天vlive大家一起化妆真的很开心啊！
    四道题目差不多就这样了，孙彩瑛也是完全放鬆了下来。她又想了想要不再加一道吧，毕竟万一不够呢？
    乾脆又在纸上添了第五题。
    【5、伙食团周子瑜和金多贤一起看的电影是：】
    【答：隧道。】
    这还是和子瑜聊天时知道的。
    五道题总算出完了，可把我孙小虎给折腾坏了，她整个人瘫在办公椅上，怔怔发起了呆来。
    到底要不要原谅周子明呢？
    虽然真是很不想原谅周子明，竟然拿女孩子的身高来攻击人誒，超没品的。
    但是，要是他继续给自己送草莓怎么办。
    她是真的得戒草莓一段时间了，送来的草莓没人吃不是浪费了，还是先勉为其难地原谅他吧。
    孙彩瑛將两张a4纸举了起来，突然就想起那天周子明突然的发笑。
    她將纸翻转。
    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a4纸上，笔墨透过纸张的痕跡清晰可见。
    孙彩瑛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脸颊烫得厉害，她猛地站起身，重重將两张纸拍在办公桌上。
    “周子明你这个坏人！”
    “才不要原谅他！”
    ……
    ……
    夜晚，大家训练完回到了宿舍，孙彩瑛躡手躡脚推开门，走到周子明房门口。
    她才不是原谅了周子明。
    只是为了多贤欧尼的直播，要是这一环节出了问题，多贤欧尼该多伤心啊。
    她蹲在地上，刚要把答题纸放在门口，房间门却突然被拉开，视线直直撞上了开门而出的周子明。
    这个时机太过巧合，以至於孙彩瑛直接愣在了原地，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周子明有些疑惑地打量著这个小老虎，没想明白她为什么这个时候鬼鬼祟祟到自己房门口。
    拖鞋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周子明弯腰將地上的a4纸捡了起来。
    这是一张重新誊写过的答题纸，里面孙彩瑛和周子明的问题已经排列好了。
    第一题还是孙彩瑛的身高。
    周子明的目光落到了最后一题。
    【孙彩瑛、周子瑜和周子明有多爱金多贤？】
    【a、一点点 b、適当地 c、比天高 d、比地厚 e、数不过来】
    【答案：数不过来。】
    孙彩瑛猛地站了起来，结巴著说不出话。
    “我……我……你！”
    这时一只大手盖在了她的头上，只是对面的周子明目光真挚地看著她。
    “米阿內，彩瑛xi。”
    孙彩瑛是真的慌了，这种意料之外的场景完全超出了她的应付能力。
    她一把推开周子明，跌跌撞撞跑回了自己房间。
    这小老虎的应激反应实在太过强烈，以至於周子明只能无奈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这时。
    孙彩瑛的房间门又悄悄打开了一个小口，她探出脑袋。
    “以后不要送草莓了。”
    周子明刚想点头，只听见“蓬”的一声。
    门关上了。

 第36章 我是周子明，我被掏空了

    周子明这几天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整个人的身体就像被掏空了一样。
    除了每日的高强度舞蹈训练以外，他必须拖著自己疲惫的身体去学习一些偶像必备的基础科目。
    比如直视高强度闪光灯的训练。
    ——对著不断频闪的灯光站定，哪怕晃得眼睛发酸、生理性地想要眨眼，也必须逼著自己抬眼直视，嘴角还要保持那种標准的微笑。
    这是参加各种晚会或者机场生图等场景的必修课。
    毕竟你不能在媒体要拍照的时候躲避镜头，要知道大部分的偶像出圈图都来自於此。
    还有学习礼仪与待人接物的训练。
    这在出身天朝的周子明看来，是所有科目里面最磨人也最没意义的东西了。
    可教他的老师却是板著脸，拍著桌子，语气严肃得没有一丝余地。
    “如果在南韩被爆出对前辈不尊敬，那你偶像的生涯基本就到此为止了。”
    这些所谓的规矩包括熟练使用韩语敬语（对前辈、工作人员、粉丝）、如何鞠躬、握手的姿势、自我介绍应该如何等等。
    周子明直呼妈卖批。
    不过转而一想，如果在天朝的话，大概也要学习一些鱼头的位置朝哪个地方摆，什么是上位，主陪，副陪之类的。
    这倒是给了周子明一点心理安慰。
    与之配套的就是各种前辈、电视台领导、知名编剧和歷史人物的照片。
    除了南韩的，还有日本等各个地方的知名人物的照片。
    从幼年到近期的生图，厚厚一沓，每一张照片都需要能够清楚认出来。
    教导他的老师特別强调了这个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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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给他科普了2016年5月aoa的金雪炫与申智珉在出演一档综艺时，因为没有认出南韩的抗日英雄就被全国人民好一阵抵制。
    陪他一起看照片的林娜璉，对一些人也认不大出来。
    周子明更是看得咋舌。
    有些南韩前辈的旧照和近期比起来，简直就像是换了个头。
    甚至还有几个女前辈，乍一看竟长得一模一样。
    真是！
    能不能换一家整形医院啊！
    诸如此类的训练还有很多，枯燥，繁琐，磨得人耐心一点点耗尽，可周子明只能硬扛著。
    所以他偶尔也会下楼，和成员们一起看电视，这倒是一个不错的补充能量的方式。
    好不容易挤出了一点空閒，林娜璉又叫他去做声乐训练。
    结果並不意外，他和妹妹周子瑜是一脉相承的小嗓中音，音色温润，可到了高音区就没了力气。
    想要往上冲，就只能靠著蛮劲硬顶。
    那强顶的乾嚎声把录音室外的林娜璉笑得弯了腰，她把自己数落得半点不是。
    最后憋出来的唯一正反馈，就一句：
    “身体机能不错！”
    自己身体很好，周子明自然是非常清楚的，在那么高强度的训练下，哪怕当天练到脱力，第二天，肌肉也没有半点不舒適的感觉，又是生龙活虎的一天。
    唯一遗憾的就是气力虽然增长了不少，但是肌肉厚度却没有什么变化。
    算了，他的歌手梦算是碎了。
    这几天他整个人就如同海绵一样，將外界的知识一股脑吸了进来。
    舞蹈、声乐、各类专业知识，甚至现在能很好模仿周子瑜的签名。
    有时候，他也会怀疑自己这幅身体里隱藏的潜力的恐怖性。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正常成年人的知识吸收能力。
    不过虽然忙碌。
    但这几天的生活总体能用一个字来概括。
    ——充实！
    周子明喜欢这种感觉，这让他对这个世界有一种奇妙的联繫感。
    他扫了一眼手机，视频正播放著一个褐色头髮穿著粉色短裙的女孩站在一个舞台上。
    她双手放在小腹前面，踩著细碎的日式小碎步，从舞台黑暗处走出来。
    接下来就是让周子明目瞪口呆的一幕。
    “嗨！”
    “嗨！”
    “嗨！嗨！”
    “今天我要做越南春卷……”
    下一秒。
    “发尼，发尼，发尼，发尼，当昆，当昆，酷~”
    “咔！~”
    接著这女孩將做好的越南春卷递到了主席台的朴振英。
    最后她还来了一句。
    “那个……pdnim，蔬菜不是有机农的没关係吗？”
    ……
    这可是选秀舞台啊，真的没关係吗？
    周子明毕生所学都完全想像不出这女孩的脑神经到底是什么做的。
    反正他看著是脚趾扣地，一只手紧紧掐著大腿，才没有笑出来。
    下一个视频“芝士紫菜包饭”。
    下一个视频“taxitaxi！”
    下一个视频……
    真是！
    周子明坐在椅子上长舒了一口气，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来。
    女孩是凑崎纱夏。
    也就是即將要和他单独去舞蹈社练习舞蹈的人。
    这些视频片段都是雪允这孩子这几天发给他的，加了联繫方式以后，周子明才开始后悔起来。
    这孩子是真能聊啊！
    她也不在意他会不会回，一会儿不注意，消息就是99+了，所有鸡毛蒜皮的小事她都要发出来。
    还跟自己说她是个很內向的人，完全看不出来。
    周子明扫向最近几条。
    【明欧巴，求求你也喜欢喜欢我们sana欧尼吧。】
    【她真是超级好的一个人。】
    【视频】
    【视频】
    【视频】
    ……
    这孩子完全还在在意自己说娜璉比凑崎纱夏可爱这件事吧。
    周子明想了想，在聊天框敲下了回復。
    【嗯，是挺有魅力的。】
    无奈地笑了笑，看了眼时间，周子明把手机关掉，放进了口袋。
    天气渐暖。
    周子明站起身从衣柜里面拿出一件蓝色法兰绒格子的衬衫，又配了一条黑色运动裤，內里一条白色棉质长袖t恤打底。
    比较宽鬆，还挺適合练舞的。
    除此之外，他还要穿上一件很让他难以接受的东西——软质硅胶假胸。
    cody老师那边特地选了贴合妹妹尺寸的款式，还加了隱形固定带。
    这是上次出门时，遇到雪允后得到的教训。
    既然要扮演妹妹，那就把这个角色扮演好吧。
    好在妹妹的胸部不算大，又做了加固处理，基本就像是一件胸前隆起的小背心，活动起来还算轻鬆，不会到处乱晃。
    这让他牴触情绪少了不少。
    不过这件假胸想必要陪伴他很长一段时间了。
    换好衣服，他往楼下走去，其他成员已经去公司训练了。
    偌大的宿舍空无一人。
    南韩的经纪公司对偶像宿舍有严格管理，为了防止私生饭围堵、跟踪、偷拍，同时避免影响宿舍小区的正常秩序，保姆车一般不会停在偶像宿舍门口。
    周子明走到宿舍小区指定的乘车点，拉开保姆车的后门，凑崎纱夏早已坐在了车里。
    凑崎纱夏见周子明拉开车门，眼神倏地一慌。
    周子明也不在意，直接坐到了她身边。

 第37章 到她心里去

    给周子明和凑崎纱夏练习的时间只有一天，之后大队就要飞往日本，然后是粉丝见面会。
    接下来整个专辑就要开始製作了，mv的拍摄也要提上日程。
    舞社离宿舍不算远，在清潭洞。
    一路无话。
    保姆车避开了人潮，在一个狭小的支巷口里停了下来。
    经纪人崔正元习惯地將车內后视镜转开。
    周子明一旁的凑崎纱夏则是熟练地打开小包，那只小巧的帆布包看著不起眼，內里却被分隔的整整齐齐，全是为了应对突发情况准备的偽装物件。
    凑崎纱夏低著头，將帆布包里的黑色渔夫帽扣在头上，紧接著摸出了一个黑色的口罩，掛到耳朵上，最后从包的一侧又拿出了一副银色的圆框平光镜戴上。
    她將渔夫帽的帽檐压了压，確认没有什么疏漏以后，转身有些疑惑地看著周子明为什么没有动作。
    周子明也很无奈，早知道之前就不看雪允发过来的视频了，结果下楼一匆忙，连个口罩都没带。
    他只能朝凑崎纱夏无奈地摊了摊手。
    凑崎纱夏见状，瞳孔张大，显然对周子明这个行为感到不可思议。
    她摇摇头也不说话，俯身拉开帆布包，拿出了另外一套黑色偽装。
    周子明是真好奇她那个小小的包里怎么能装下这么多的东西，方才一眼扫过，好像还有各种化妆品之类的。
    这就是女生的包吗？简直像个百宝箱。
    刚想顺手接过凑崎纱夏递过来的渔夫帽，只见凑崎纱夏整个人就靠了上来。
    凑崎纱夏身子前倾，双手捧著渔夫帽，小心翼翼地扣在了他的头上，微凉的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额头和耳尖。
    周子明后脊梁骨一阵发痒，身体下意识僵住。
    紧接著凑崎纱夏又抬手慢慢替他整理帽檐。
    两人的距离极近，甚至周子明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温度。
    他下意识打量起凑崎纱夏。
    凑崎纱夏今天穿著一件宽鬆的黑白格纹连体裤，內搭了一件纯黑色的紧身打底衫，头上梳了一个半扎的空气丸子头。
    蓬鬆的髮丝垂落，看起来十分可爱，但是那件黑色的紧身打底衫又透露著成熟女人的魅力。
    真是很矛盾的一种穿搭风格。
    虽然凑崎纱夏已经偽装得严严实实，但在周子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她裸露的细长脖子和优美的下頜线，还有闻到空气中散发出来的浓郁甜腻的香水味。
    周子明咽了咽口水，心从未如此凶猛得跳著。
    他和一些女生也有亲密接触，比如他掐过名井南的脸，也公主抱起过林娜璉，甚至雪允那个小丫头还挽过他的手。
    那些接触在他看来和小猫小狗接触一样，没有什么区別。
    可是，今天就不一样。
    他觉得自己病了，脑袋嗡嗡的，脑海中只剩下凑崎纱夏脖间的雪白和那甜腻到心里的香味。
    以至於经纪人的嘱託都没有听清楚。
    直到他从保姆车上下来，被街上的凉风吹过，才慢慢冷静了下来。
    自家妹妹之前就是跟这种洪水猛兽相处在一起吗？
    那个戴帽子的动作太过熟练，也太过曖昧，以至於周子明怀疑凑崎纱夏是不是经常帮人做偽装。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周子明不自觉缩了缩身子，往旁边挪了挪，远离了凑崎纱夏一点点。
    ……
    这一路上，两人就这样並肩走著。
    微风徐徐，空气中夹杂著凑崎纱夏身上的淡淡香水味。
    事实上习惯也真的是件很可怕的事情。
    习惯了凑崎纱夏身上的香味。
    周子明终於回归了正常，也能够以一种单纯欣赏美的眼光去看待凑崎纱夏了。
    踢踏舞社不远，藏在两栋极简的独栋小楼中间。
    其实依照他的习惯，应该直接到前排和经纪人坐一起，选择后排落座他有两个目的。
    其一就是为了试探凑崎纱夏躲避自己的原因，只有亲身接触才能看出她的反常到底是为什么。
    其二的话就是为了接下来的舞蹈训练能够顺利进行。
    毕竟时间只有一天，这个舞蹈不难，难的是情绪的投入，如果凑崎纱夏还是以这种迴避自己的状態来面对的话，那么这个part绝对进行不下去。
    只是没有想到刚刚僵成木头人的成了自己，而原本应该躲避的凑崎纱夏反而落落大方，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真是失策。
    终於到了踢踏舞社门口，两人一路无话。
    不能这样下去了，周子明想著。
    他正了正心神，主动打破了沉默。
    转身看向凑崎纱夏，他伸出手。
    “你好，sanaxi！”
    这大概是两个人第一次正式打招呼，上一次凑崎纱夏只是说了一句sana，而他也只是点头回应。
    这种连陌生人都不如的边界，此刻必须打破。
    不管凑崎纱夏到底隱藏了什么，藏在心里，他就到她心里去！
    ……
    没想到此时此刻周子明竟然会突然跟自己打招呼，凑崎纱夏也是心中一慌。
    她这一路上远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平静。
    今天的周子明格外像子瑜，他和自己身上的衣服也是前段时间从日本回来时，她和子瑜一起穿过的。
    甚至那份独属於子瑜的笨拙感，让她根本分不清眼前人和心上人。
    只是本能地像她照顾子瑜那样，照顾子明。
    所有人都知道凑崎纱夏是一个很笨拙的人，她初中时每天发的推特內容大概就是“肌肉好疼啊”、“又过敏了”、“又感冒了”、“真的很怕虫子”之类的。
    甚至欧卡桑还搂著她的脑袋说：“我们sana啊，以后可怎么办吶？”
    即使家里人有这份担忧，她还是来到了韩国。
    她白天疯狂练习，晚上废寢忘食学习韩语，最终成为了绿卡中人人羡慕的金sana。
    她是个笨拙的人，更是个坚强的人。
    毕竟只有坚强的人才会在被自己的笨拙弄伤以后，没有选择哭泣，而是发推特微笑著分享给大家。
    那几年她用独属她的那份坚强笨拙获得了同样笨拙的平井桃的友谊。
    而在练习三年后，她终於见到了那个有些黑瘦的天朝女孩。
    周子瑜也是笨拙的孩子，独来独往，说韩语时总是吞吞吐吐，甚至还会说错，闹了不少笑话。
    就像她刚来的时候一样。
    所以和子瑜成为出道舞台的队友后，一同成为twice的成员后。
    她开始慢慢靠近她，亲近她。
    子瑜吶，就让比你大一点点的笨拙的sana欧尼来保护笨拙的你吧。
    她心里这样想著。
    可是——
    凑崎纱夏回过神，对面周子明的目光如同炬火一般直入人心。
    她有些害怕，只得怯怯地伸出手。
    “你好，子明xi。”

 第38章 瞪死你

    舞社的名字叫香榭丽舞社。
    木质门扉上嵌著简约的金属字样。
    周子明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约莫四十岁上下的中年女子，身形挺拔纤细，身著一身简约的练功服，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线条匀称的手腕，腕间带著一块翡翠绿色的机械錶。
    眉眼间虽然爬著几条细小的皱纹，但整个人却很温和。
    她保养得很好，皮肤皙白，笑起来苹果肌会微微突出，看起来像是年轻时医美的后遗症。
    中年女子见围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周子明和凑崎纱夏，轻轻一笑，声音平和。
    “是twice的子瑜和sana吗？”
    周子明和凑崎纱夏微微鞠躬。
    “阿尼哈赛哟，twice子瑜一米噠。”
    “阿尼哈赛哟，twicesana一米噠。”
    两人按照公司老师教导的礼仪打完招呼。
    中年女子点了点头，笑著侧身让开道，抬手指引著两人往里面走。
    “刚刚你们的经纪人给我打过电话了，我和你们朴社长是朋友，不用太拘谨。”
    ”她边走边自我介绍，脚步不快不慢。
    “我叫金敏熙，你们叫我金老师就可以了。”
    金敏熙將两人引到里侧的入室准备区，这里一般是她的学生练习前换鞋子的地方，摆了两排原木鞋架。
    因为经纪公司那边提前打好了招呼，她也是做好了准备。
    她將两双鞋子放在两人面前，又指了指旁边的木质柜子：“私人物品可以存放在这边，柜子每天都会消毒的。”
    说的是两人身上的帽子、口罩、眼镜等偽装物件，既然到了室內，这些也不需要了。
    而且为了两人今天能够圆满完成任务，已经提前通知了所有的学生，今天不营业。
    现在整个舞社只有她们三个人。
    周子明和凑崎纱夏各自找了矮凳坐下，中间却刻意空出了一个矮凳的距离，隔著明显的间隙。
    两人低头拆著偽装，动作轻缓，却全程没有半句交流。
    金敏熙趁著两人脱偽装换鞋的功夫，开始打量著二人。
    她以前是娱乐公司的舞蹈老师，现在年纪大了退出来专门开了一家踢踏舞社。
    见惯了形形色色的练习生和艺人，顏值出眾的不在少数，但是长相如此出挑的也是万里挑一。
    真是远比镜头里面看起来更惊艷啊。
    金敏熙今年四十出头，虽然是迈入四世代中年人，却实打实是个“老”once。
    接触twice的契机在她上高中的女儿身上。
    在南韩和日本，偶像文化早已融入日常，追星更是成了不少家庭的共同爱好。
    有的家庭，父亲可能追一代女团的s.e.s，母亲追二世代少女时代，而孩子一辈的话则追三代的twice和red velet。
    跨度如此之大。
    互不打扰，互相安利，大致如此。
    甚至在日本，全家老中少三代一起组团去看女团的演唱会，以此促进家庭和谐关係的例子，也不胜枚举。
    金敏熙入坑twice全是因为一次偶然。
    她看到女儿电脑里面播放的《knock knock》，九个穿著睡衣的女孩枕头大战，这就直接梦回了她的少女时代。
    “这帮孩子，也太可爱了吧！”
    她和女儿坐在一起看完了整个mv，在女儿安利下她还知道了去年全国大火的《cheer up》和《t t》也是出自这个女团。
    直到完全入坑，她才发现身边不少同辈人也是这个女团的粉丝。
    整个twice里面，除了娜璉，她最喜欢的就是来自天朝的周子瑜和日本的凑崎纱夏。
    子瑜是个软萌笨拙、说话时带著那种天朝湾岛省糯糯的腔调的孩子，很可爱，但是长相却有些尖锐，反差感很强。
    而凑崎纱夏的话，则是一个甜糯灵动、浑身透著娇憨劲的姑娘，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感觉什么时候都充满著能量。
    於是她看自家女儿的目光就开始变得嫌弃起来了。
    子瑜和凑崎纱夏要是自己的女儿就好了，当然这个想法不止是她一个人，身边妈妈辈的同龄人也是这么觉得的。
    这两人的互动也很有意思。
    子瑜对其他姐姐的身体接触总是会有点抗拒。
    但是唯独凑崎纱夏要和她贴贴时，虽然会有些嫌弃的样子，但是还是会乖乖贴上去。
    真是，纱瑜99好吧！
    所以前段时间接到好友朴振英请求的时候，她二话没说，马上同意了。
    可此刻看著眼前的两人，金敏熙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换鞋的矮凳明明能挨在一起坐，两人却空出了老大一个位置。
    不说话，连眼神交流都没了，作为爱嗑纱瑜cp的她明显发现了两人的不对劲。
    这可不行啊。
    金敏熙站起身，走到舞社的咖啡角，抬手摁下开关，机身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做什么事情前都喜欢来上一杯咖啡算是南韩人特有的癖好了。
    她侧头朝已经换好装束的两人扬了扬下巴，语气很是隨意。
    “刚磨的豆煮的温咖啡，你们要加什么？奶还是糖？”
    “什么都不加。”
    “什么都不加。”
    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让金敏熙不由得一笑。
    周子明则瞥了一眼身旁的凑崎纱夏。
    对方很快低下了头。
    虽然在门口，在他的主动下，两个人握了手，然而这个举动並没有用。
    凑崎纱夏又开始迴避著他了。
    总是这个样子就让周子明有些討厌了，连带车上的那点旖旎都一消而散。
    说实话，早上看到雪允发过来的视频他对凑崎纱夏確实多了一丝好感。
    大家都这么大了，谁也不是傻子。
    周子明就不觉得凑崎纱夏是真的憨傻，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观眾更多的记忆点，从而让舞台更加完美。
    很聪明的一个人。
    目的性强的人虽然功利了一点，但是作为同事关係，却很值得人信赖。
    可是现在的她是什么样子？
    换鞋时，刻意坐远，全程零交流零眼神接触，就连回答喝什么咖啡，也只是下意识跟著附和，问完就垂头敛目。
    这可是工作啊！
    从3月1日第一次见面到3月7日，整整七天的时间。
    周子明想不通她到底在躲著自己什么，七天时间都不能消化好吗？
    可不论怎样！
    现在只有一天练舞的时间，后续的行程那么多，哪里还有时间继续磨合。
    而且如果动不动就把情绪带到工作中，那其他人怎么办？
    twice可不是只有你凑崎纱夏一个人。
    周子明的心里现在完全给凑崎纱夏打上了一个不负责任的標籤。
    强忍住心中的怒气，周子明冷冷地瞪了凑崎纱夏一眼。
    后者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整个身子缩得更低了。

 第39章 子瑜吶，欧尼分不清啊

    周子明真的很想揪住凑崎纱夏问个明白。
    可现在金敏熙就在跟前，外人在场，终究是不合適撕破脸质问的。
    从进团队到现在让他发脾气的事情不过两件。
    一是名井南始终遮遮掩掩，不肯多说半句的態度，还自言不惭让自己叫她妈妈。
    二则是孙彩瑛的那两句“你真的是子瑜哥哥吗”、“能不能用点心啊”，字字往他心里戳。
    不过他也刺了孙彩瑛，现在两人关係在他看来也缓和了。
    周子明自认为对其他人都还算温和友好，至少从其他人对自己的態度上也可以看出，大家都在彼此慢慢靠近。
    当然这个“大家”除开莫名其妙对自己有敌意的俞定延。
    可俞定延的敌意只是暗暗的，並没有放在明面上，没有影响工作，周子明不在乎。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一定要喜欢自己，周子明有这样的认知。
    可他最受不了的，就是凑崎纱夏这样——不吵不闹，就只是一味地躲避。
    这算是第三件让他想要发脾气的事情了。
    自从和林娜璉谈完心以后，他又被朴振英激起了对偶像这个行业的好奇心。
    周子明就渐渐打开了心扉。
    如果还一直逃避妹妹这个身份，逃避团队的责任，逃避这个世界，这样做只是浪费他作为人的时间。
    他想跟这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世界有更多的接触。
    周子明长舒了一口气，將心里的愤郁压抑下来，强行挤出一个还算温和的笑容。
    弯腰系好舞鞋的鞋带，他轻轻跺了跺脚，才站起身，朝咖啡角走去。
    金敏熙想得十分周到，早已將两杯温咖啡装进浅棕色的棉布袋里。
    为了方便拿取，袋口还细心地系了个松结。
    “金老师，我来拿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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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敏熙抬眼，目光扫过不远处蜷缩著身体系鞋的凑崎纱夏，又转头看向周子明，眼神带著几分嗔怪。
    “子瑜啊，对待sana要温柔一点，她是个很好的孩子。”
    很好的孩子吗？
    周子明没看出来，他摸了摸鼻子。
    “和凑……sanaxi最近闹了点小矛盾，没多大事儿。”
    连sanaxi都来了。
    金敏熙摇了摇头，真是小矛盾，sana怎么会这个样子，她可是见过凑崎纱夏最有活力的样子。
    她伸手在周子明的额头点了点。
    “我可是个『老』纱瑜党了！”
    “你们最相爱的时候我都见过了。”
    “所以你们吵没吵架我能一眼看不出来吗？”
    “子瑜吶，你现在成年了，但不意味著能骗长辈知道吗？”
    听到“相爱”二字，周子明身上汗毛瞬时竖起，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老鯊鱼党是什么东西？类似於义大利的黑手党吗？
    周子明弄不明白，可他听到“骗长辈”三个字的时候，周子明的脸瞬间通红了起来。
    都怪你！
    凑崎纱夏！
    害自己说谎！
    金敏熙看著他这幅窘迫的模样，眼底藏著笑意，也不再多说，心中暗自嘀咕，得想想办法帮帮他们了。
    她也没继续拆穿，只是转身朝著练舞室的方向走去，扬声招呼。
    “好了，这些事之后再说吧。
    “你们跟我来。”
    周子明点点头，脸上的燥热瞬间褪去，脚步故意慢了半拍，落在后面。
    等金敏熙走得稍有些距离，他走到依旧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凑崎纱夏身边。
    “咖啡。”周子明声音像是淬了层冰。
    凑崎纱夏显然有些魂不守舍，被周子明突如其来的声音一惊，整个人猛地一抖，指尖瞬间攥紧了裤缝。
    战战地抬起手，往棉布袋的方向伸去。
    就在她的手刚要碰到咖啡杯的瞬间，一只温热的大手猛地拉住了她的手腕。
    紧接著一张和周子瑜一模一样的脸猛地拉近，是周子明。
    周子明的嘴巴离凑崎纱夏的耳朵极近，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她耳道內部一阵细密的酸痒，顺著神经往后脑去。
    她还没来得及感受那种奇妙的感觉，那个熟悉的声音此刻说出了最冷酷的话。
    “你等下不想被我锤的话，起码给我摆张笑脸出来。”
    周子明顿了顿。
    “minatozaki sana！”
    “你也不想让其他人知道twice的凑崎纱夏和周子瑜不合吧。”
    这声音来得太过恐怖，至少从凑崎纱夏出生以来，身边的人跟她说的都是“我们sana真可爱呀”这种甜甜的话。
    甚至连练习生时期最严苛的老师们，语气再重，也从未这样说过她。
    耳边这个本该熟悉的、温柔的、日夜相伴的声音为什么能说出这种话，凑崎纱夏不明白。
    但这一刻，她清楚地认识到，面前的这个人，已经不是她的周子瑜了。
    而是——周子明。
    她今天確实很不对劲。
    凑崎纱夏强迫自己清醒过来，她伸手拍了拍脸颊，强扯出一抹笑容。
    “內。”
    周子明从雪允发来的视频里见过凑崎纱夏真正笑起来的样子。
    她笑的时候眉眼弯弯，脸颊肉会因为她天生的高颧骨而往上堆，看起来就像一只憨憨的柴犬。
    可此刻出现他面前的这张脸，笑起来真的比哭还难看。
    难看就难看吧，周子明心中轻嘆。
    至少他的目的是初步达成了。
    说到底，他还能真打她一顿不成？
    当时被名井南气成那个样子，周子明不也就是掐了掐肩，捏了捏脸。
    名井南是软硬不吃。
    而凑崎纱夏则是吃硬不吃软，早知道是这样，他早就a上去了。
    周子明耸了耸肩，见她这幅如丧考妣的样子，微微皱眉。
    这样也不行啊。
    他从袋子里拿出咖啡，然后抓起凑崎纱夏握紧著裤脚的手。
    他伸手將凑崎纱夏紧握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手心有汗。
    將咖啡杯稳稳放到了凑崎纱夏的手心，周子明又伸出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也不准笑那么难看！”
    “听到没！”
    说罢，周子明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摁住自己的脸颊，微微用力往上提，比出了一个带著酒窝的笑脸。
    “像这样！”
    “听到没！”
    周子明的笑脸十分可爱，但唯一违和的是他的眼神依旧是冰冷刺骨。
    像是神明把周子瑜的下半张笑脸和周子明上半张冷脸强行拼接在了一起。
    凑崎纱夏一怔，眼神茫然，她又开始分不清了。
    ……
    ……

 第40章 真过分啊

    对凑崎纱夏来说，今天真是糟糕透顶的一天。
    明明出门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起了个大早，梳了一个蓬蓬的空气丸子头，换上了很喜欢的一套衣服，还喷上了她最喜欢的那款香水。
    今天一定要好好把任务完成啊。
    凑崎纱夏心中暗暗下决心。
    可当周子明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身边时，心底的怯意还是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她又开始下意识的逃避。
    偏偏今天的周子明就跟平常看到的不一样了。
    明明对待娜璉欧尼就很温柔细心，却唯独对自己这么粗鲁。
    想到这她委屈地揉了揉被捏疼的手腕，手指下意识握紧了手上的咖啡杯。
    真过分啊！周子明。
    她低著头，心中又默默念道。
    真过分啊！凑崎纱夏。
    ……
    凑崎纱夏继续跟著周子明往练舞室一侧的休息区走去。
    她拉过一张摺叠椅，坐了下来。
    目光不经意扫过桌面，上面提前放好了一些小零嘴，花花绿绿的，里面有不少她平常爱吃的。
    眼睛悄悄亮了亮，指尖下意识就伸了过去，想抓上几颗解解馋。
    可手悬在半空，又忽然顿住。
    换做以前，大概就直接上手吃了。
    这倒不是凑崎纱夏是个不讲礼数的人，日本出生的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礼节问题。
    这是她迅速拉进陌生关係的一种方法，吃完以后她就会——
    “哇，这个零食真的好好吃啊！”
    “哇，欧尼也太有眼光了吧，能不能给sana也分享一点好吃的零食呢？”
    “欧尼真是个很热爱生活的人啊！如果能和欧尼一起去逛街就好了。”
    “要不我们约个时间吧。明天怎么样？”
    “就欧尼和我！”
    “太棒了，能和欧尼一起，想到这sana今天晚上可能就激动睡不著了！”
    ……
    这几连下去，是个人都会变得懵懵的，谁会在意她的礼数问题，当然以上方法的话除了情绪价值给得足够，还要一张足够可爱又美丽的脸，不然大概率会被人当变態。
    凑崎纱夏是真的很喜欢给人提供情绪价值，也很享受被提供情绪的人给她的反馈。
    没有人会因此苛责她，除了——
    她侧过头，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怯生生地歪头看向身旁的周子明，那副无辜又带著几分试探的小模样，让周子明瞬间愣了愣。
    心底莫名冒出了一个念头：自己在她眼里，是什么恶霸吗？
    真是！
    周子明无奈地挑了挑眉，冲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要吃就吃，別看自己！
    然而这只小狗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定在了原地一样。
    周子明余光瞥了瞥一旁似笑非笑的金敏熙，心中又开始有点小恼火了，用力地乾咳了几声。
    凑崎纱夏才反应过来，整个人像是受惊的小鹿一样，猛地抓起一把桌上的零食，可好像抓了太多，又不太敢放回去。
    就红著脸，埋著头，一副小鵪鶉的样子。
    周子明满头黑线，也不想再搭理这个女人，转头看向一旁的金敏熙。
    “金老师，我们不直接开始训练吗？”
    金敏熙正默默地磕著cp，说实话，进门的时候两个人完全没了以前的那种cp感，现在——
    好磕！爱嗑！
    霸道年下x柔弱小狗，很有古早韩剧的风格。
    被周子明猛然一声，她也是瞬间恢復了心神，收敛了笑得有些灿烂的姨母笑。
    今天可是有正事儿要做的。
    自己的好友可是千叮嚀万嘱咐，凑崎纱夏和周子明这段舞蹈，是整个mv的killing part。
    所谓killing part，通常意义上是指一首歌曲中最令人印象深刻、最出彩或者最魔性的演唱片段。
    但是这放在kpop上就並不算通用了。
    因为kpop並不只是传统的演唱部分，视觉效果也是其中重要的部分，甚至隨著kpop文化的不断发展，视觉效果的重要性已经渐渐超过了voice的部分。
    所以这周子明和凑崎纱夏这段可以说是整个mv，或者整张专辑的重中之重。
    这也是其他人都在公司练习室练习，而她们两人要专门请人指导的原因。
    金敏熙轻咳一声，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主动开口。
    “直接训练不急。”
    “不如我们先聊聊。”
    周子明没有弄懂金敏熙的意图，但出於对工作的认真，坐直了身子，认真倾听。
    金敏熙继续往下说。
    “sana和子瑜，你们跳了这么多年的舞蹈，对於舞蹈是一个什么看法？”
    周子明也没有想到金敏熙会突然问这个问题，脑海中瞬间想起和平井桃练舞时的情形，那是一种极致的释放感，释放身体的激素，直到累瘫为止。
    这种舞蹈方式曾经让他感到快乐与自由。
    而和朴振英的舞蹈中，他有了新的体悟，舞蹈不只是取悦自己，而是展示。
    展示情绪的喜怒哀乐，从而从对方的反应中获取另一种愉悦感。
    他脱口而出：“舞蹈是一种肢体和情绪的表达方式。”
    金敏熙眼中闪过一丝讚许，扫了一眼没说话的凑崎纱夏，后者喉咙动了动，嘴角微微抿起。
    看来也是赞同周子明的答案。
    真是聪明的两个孩子，金敏熙微微頷首。
    “舞蹈的起源说有很多，比如劳动动作的演变、鸟兽动作的模仿，祭祀神明的仪式，还有——”
    她顿了顿。
    “原始的求偶。”
    这五个字一出，周子明就有些不適应了，喉咙动了动，也没做声。
    金敏熙没有继续解释为什么突然说出这个话，而是转而问道。
    “你们有没有看过你们將要致敬的电影《低俗小说》？”
    周子明摇了摇头。
    说实话，这段时间周子明忙得恨不得把晚上睡觉的时间都用上来，哪里会在意这段小小的舞蹈的重要性，更不要说还要大费周章花时间去看原著电影？
    “没关係，反正我也没看过。”金敏熙摊了摊手。
    周子明的目光顿时就变得古怪了，没看过你问这个问题干嘛。
    被周子明目光一打量，金敏熙也破了之前那种世外高人的高雅气质。
    她站起身，伸出手拍了拍桌子。
    “呀，子瑜，你那是什么目光？”
    “为什么我一个中年阿姨一定要看《低俗小说》这么奇怪名字的电影啊！”
    “是韩剧不好看吗？”
    金敏熙前后的反差实在太大，完全打破了周子明之前对她的初印象，以至於周子明睁大了双眼。
    而一旁的凑崎纱夏的嘴巴也是微微张开。

 第41章 没开窍

    金敏熙瞪著双眼看著自己，完全没了之前知性妇人的感觉。
    周子明也感觉自己是不是有点不太礼貌，不过他倒不反感金敏熙的这种反差，很真实。
    甚至在周母身上没有感受到的亲切感，反而在这个第一次见面的中年女性身上体会到了。
    周子明摸了摸鼻子。
    “没啥，还挺……亲切的。”
    没想到会从认知中一向木訥的周子明口中得到这样的一句话，金敏熙眼睛眯成了一团，伸手揉了揉周子明的脑袋。
    “子瑜吶，真kiyo！~”
    周子明也没反抗，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撇过头，迎面撞上凑崎纱夏的脸。
    对方眉眼弯弯，捂住轻笑，看起来也是被两人这有些滑稽的一幕感染了。
    这是周子明现实中不曾见过的她的模样。
    见周子明看向她，凑崎纱夏又开始低下头，不过嘴角依旧掛著笑容。
    刚刚那种情况，换成子瑜的话大概不会这么无理，子瑜向来是这样，虽然总是爱拆台冷场，但总体来说还是个內敛的孩子。
    周子明就不一样，他偶尔会流露出男孩子那种特有的顽皮气息，挺可爱的。当然他凶起来是真的很可怕。
    想起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凑崎纱夏就直打冷战。
    她还是很怕周子明。
    不过好像能渐渐分清子瑜和子明了。
    【子瑜是子瑜！子明是子明！】
    她心中默念。
    嘴里下意识说道：“那个……金老师，我们团里面所有成员都叫子瑜的新外號『子明』了。”
    没想到凑崎纱夏突然开口，金敏熙也是微微一愣。
    “子……子瑜……”
    “不，是子明！”
    凑崎纱夏又重复了一遍。
    金敏熙目光疑惑地看向周子明，周子明微微一笑，站起身，鞠了个躬。
    “阿尼哈赛哟，周子瑜一米噠，当然，金老师也可以叫我周子明。”
    “內，子……子明。”
    ……
    ……
    金敏熙收回目光，虽说她还搞不清楚，为什么周子瑜多了个子明的外號，但这並不算什么很紧要的事情。
    她从一旁的小包里面拿出平板，指尖快速划动著屏幕，口中继续说道：
    “虽然我没看过《低俗小说》的完整电影，但是这个舞蹈片段我已经反覆看了很多遍。”
    “说实话，如果每一个舞者跳一段舞之前，都要大费周章去了解所有的背景，那这个舞者未免太失败了。”
    “相信我，你们金老师是专业的。”
    说著，她已经找到了那段《低俗小说》中文森特与蜜婭共舞的片段，朝周子明和凑崎纱夏勾了勾手，示意她们两个过来看。
    周子明离金敏熙不远，拉了拉摺叠椅，坐到金敏熙一旁。
    而远处的凑崎纱夏则站起身，温热的身躯轻轻靠到周子明的身侧。
    周子明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和那股熟悉的甜腻香水味，还有那空气丸子头下一丝髮丝调皮地落到了他的肩膀上。
    有点痒。
    周子明身体下意识一僵，轻轻呼了口气，转瞬放鬆了下来，目光看向屏幕。
    他细细看去。
    这是他第一次认真看这段被反覆提及的原版舞蹈视频。
    视频不长，算上开头的剧情大概就是3分钟左右，去掉这些真正的舞蹈时间大概只有1分50秒左右。
    內容大概是一对穿著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女在舞台上跳舞。
    “摇摆舞？”
    金敏熙摇了摇头。
    “不算真正意义上的摇摆舞，而是以扭扭舞为核心，融合了多种60年代流行舞蹈元素的即兴表演。”
    周子明鬆了口气，这个舞蹈对他来说，完全是小菜一碟，动作简单，只是胯部左右快速扭动，手臂自然摆动。
    简单到根本就不像是一个舞种，完全就是一场单纯的freestyle。
    他鬆了口气。
    一旁的金敏熙则挑了挑眉。
    “子明，你不会以为很简单吧？”
    她伸出手指里面的男女主：“仔细看。”
    “女主的目光是全程锁定在男主身上的，而男主则是时而迴避，时而大胆回视。”
    她继续剖析。
    “女主的目光和动作始终充满了占有欲与挑逗，而男主表面放鬆，实则紧绷，他渴望回应女主的挑逗，却因为某种缘故而不得不不断抽离。”
    “他是一个处於心动和克制的中间態。”
    “这就意味著子明你等下需要更多深层次的动作表达。”
    听到金敏熙这么说，周子明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拿过平板，再细细看来。
    果然就像金敏熙说的那样。
    他现在总算知道金敏熙之前说过的那句舞蹈的起源还有一种『原始的求偶』是哪里来的。
    这对他来说有些困难了。
    金敏熙站起了身子，指著凑崎纱夏。
    “sana在这一块，我是完全不担心的，她的眼睛里面本身就带著鉤子，甚至如果让她去代替女主，我会觉得她比女主还要勾人。”
    “不过，现在sana的状態我不敢保证，所以，sana你看我！”
    金敏熙走到周子明前，身子前倾，露出诱人的弧线。
    她一只手搭在周子明的椅子上，另一只手伸出手指，勾起周子明的下巴。
    瞳孔凝缩，嘴唇微微上扬，声音嫵媚中带著坚定。
    一字一句道：
    “子明，今晚你是我的！”
    从凑崎纱夏的角度来看，金敏熙的这段表演简直无可指摘。
    成熟女人的嫵媚与坚定，被她演绎得淋漓尽致，眼神里的占有欲与挑逗，直白又浓烈，让人一眼就被吸引。
    只是。
    凑崎纱夏的耳尖微微泛红。
    等下她也要这样对周子明吗？
    她还在想著，这时候空荡的练舞室传来了一声清晰的嗤笑声。
    “哈！”
    发出笑声的是周子明，凑崎纱夏瞳孔张大，眼睛瞪得圆圆的。
    周子明不是疯了吧，难道不怕金老师发飆吗？
    可金敏熙，却並没有像凑崎纱夏预想的那样生气发飆，反而收敛了脸上的表演神態。
    一脸严肃地看著周子明，语气认真地问道：“为什么会想笑？说说看，哪里觉得不妥？”
    这个问题，让周子明也愣了愣。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语气也带著几分不確定：“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觉得老师你刚刚那样，挺……”
    他顿了顿，低声补充道：“挺可爱的。”
    什么？
    金敏熙愣住了，万万没想到周子明会给出这样一个回復。
    虽说她已经身为四十代了，被年轻的孩子这样直白地夸可爱，难免有些难为情。
    可她毕竟还是一个女人，心里还挺美滋滋的。
    但是她旋即想到了一个可能，眉头微微皱起。
    “子明，你现在认真告诉我，你对身边的女孩子都是怎么看的？”
    周子明被她问得一愣，下意识挠了挠头。
    脑海中顿时浮现了林娜璉、孙彩瑛、金多贤、雪允等人的面容。
    “大概是……可爱吧！”
    金敏熙捂住头，一脸无奈又心疼。
    这孩子，在感情上简直就是一张白纸，完全没有开窍啊！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无奈，又继续发问：
    “那你对身边男孩子又是怎么看的？”
    这个问题让周子明眉头一皱，朴振英那张大猩猩一般的笑脸突然就从脑海里冒了出来。
    胃里一阵翻涌。
    “呕！~”

 第42章 意乱情迷

    女孩子觉得可爱，男孩子觉得反感。
    前一个说得直白又坦荡，后一个也不知道周子明到底想到了谁，才会作呕。
    但確实挺贴合周子明19岁的年纪该有的想法。
    只是。
    金敏熙看著周子明那张毫无波澜的脸，悄悄扶了扶额，心里忍不住暗自嘀咕：那她嗑的纱瑜cp，算什么？
    压下心思，她继续追问：
    “难道子明你这么多年，就没有遇到过和这两种不一样的感情吗？”
    周子明垂著眼，捻了捻指尖，慢慢在脑海中开始搜罗了起来。
    从他遇见周母开始，第一个接触的年轻女性，便是已经躺在病床上的妹妹周子瑜。
    第一次握住妹妹微凉的手，心底有过一丝悸动，他只当是孪生兄妹之间的血脉牵连与奇妙感应。
    后来是名井南，那个遮掩的女人，让他第一次对女孩生出厌恶。
    还有林娜璉，林娜璉曾拉著他的手说“接下来是我们之间的故事了”，他心底曾闪过一丝异样，快得抓不住，最后还是把她当妹妹看待。
    然后是孙彩瑛，那就是个傲娇的小屁孩，他对傲娇这种气质完全欣赏不来，但不可否认，孙彩瑛还挺可爱的。
    再然后……
    记忆顿住，正月大望节的雪夜撞进了脑海里，雪允捧著雪花来到他的面前，小鹿眼闪闪发光。
    “明欧巴，你看，是雪花誒。”
    她眉眼中完全都是自己，那一刻他心跳快了几拍，下意识给她取了个“雪允”的名字。
    不过那份加速的心跳，很快被飘落的雪花盖住。
    好像……就没了。
    周子明刚想完，一副画面突然就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那是凑崎纱夏凑到他身前帮他戴帽子的情形，女孩凑到身前，皙白的脖颈和那身上的甜腻的香水味。
    周子明喉咙动了动，不自觉瞥了一眼凑崎纱夏。
    虽然开始討厌凑崎纱夏，觉得她是个很不负责任的人，可是她那句“不，是子明”。
    又让他心绪变得复杂起来。
    凑崎纱夏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疑惑地抬起眸子和周子明的视线撞上后，想起金敏熙刚刚的那句“子明，你今晚是我的”。
    又猛地低头，耳尖微微发红。
    两人相视瞬间，被一直打量他的金敏熙看在眼里。
    金敏熙眉角微扬，嘴角勾起。
    【这不是有不一样的感觉吗？谁说纱瑜不是真的！】
    她压下笑意，拍了拍手，语气利落：“好了，你们两个现在，先听我的指挥。”
    “子明和sana都来我身边。”
    周子明回过神来，站起身来到金敏熙身边，另一边凑崎纱夏也走了过来。
    工作第一！
    工作第一！
    周子明暗暗告诫自己，他长舒了口气，朝对面的凑崎纱夏点了点头。
    眼神中没了之前的冷漠，凑崎纱夏也鬆了口气，整个人都鬆弛了下来，轻轻頷首回应。
    “好了，你们两个人现在面对面站在一起！”
    “站近一点。”
    人和人之间的安全距离一般分为四个层次，最近的就是亲密距离，大概是15厘米到44厘米之间，一般是非常亲密的人之间的距离。
    周子明说不清金敏熙口中的“站近一点”是多近，只能试探著再往前半步。
    直到两个人之间的间距缩至一肘左右，周子明才停下来。
    这个距离下，周子明可以清晰看清凑崎纱夏的皮肤上的细小绒毛，甚至能够隱约感受到对方的呼吸打在自己的脸颊上。
    练习室此刻寂静一片，周子明仿佛可以听到凑崎纱夏心跳和自己的心跳混杂在了一起，到底是谁的，已经分不清了。
    对面的凑崎纱夏也强打著精神，努力睁大眼睛去看周子明。
    只是真的要像电影女主勾引男主那样来勾引周子明吗？
    她眼神又开始闪烁起来。
    见凑崎纱夏的眼神还是有些躲躲闪闪，周子明也不想深究背后的原因。
    也不等金敏熙的再次指挥，他主动开口。
    “sana！”
    “直视我！不要躲！”
    他顿了顿，眼底褪去几分复杂，只剩工作时的坚定。
    “金老师已经把我们的角色分析得很清楚了。”
    “別忘了，我们是twice！”
    “没有那么多时间给我们再拉扯了！”
    “拉扯”二字周子明咬得极重，凑崎纱夏被他的语气震了一下，咬了咬唇，强迫著自己去看周子明的脸，视线刚撞上周子明的眼睛。
    又忍不住想起周子明之前冰冷的眼睛，下意识开始躲避。
    这时，一双手轻轻捧住了她的脸颊，手掌很大，掌心温热，是对面的周子明。
    凑崎纱夏睫毛微微颤抖，她也不想这样，只是现在周子明的眼睛就像是两团火焰在燃烧一样。
    要將她整个人都烧掉。
    他的目光没有半点柔媚，也不似之前的冰冷，只有一种获得一切的坚定感，那浓烈的欲望，甚至远超之前看过的《低俗小说》mv的女主的眼神。
    【子明，今晚你是我的！】
    金老师之前的话，又在脑海中盘旋。
    可凑崎纱夏却觉得，此刻眼前的景象，分明是周子明在对著她，一遍又一遍地宣告：
    “凑崎纱夏，今晚你是我的了！”
    “凑崎纱夏，今晚你是我的了！”
    脸颊被那灼热的目光烫得厉害，连耳尖都烧了起来，那温度，甚至远远超过了周子明掌心的温度。
    她向来就是个容易脸红的人，却从未想过，自己这副模样会完完全全落在周子明的眼里。
    她还想躲。
    可那双手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温柔，而是带著不容置喙，带著蛮横霸道，稳稳地抓住了她的小脑袋。
    她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
    “好了！”金敏熙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了，伸手將周子明的手拨开。
    “是在演什么霸总剧吗？”
    “子明你是男主角，是女主追，你跑！”
    她白了周子明一眼：“你那眼神是怎么回事，要吃人吗？”
    “对待sana要温柔啊！”
    被金敏熙好一阵数落，周子明也是摸了摸鼻子。
    將目光看向对面脸涨得通红的凑崎纱夏，对方的脸上还有他手掌摁压下留下的淡淡红印。
    好像他刚刚是有些过分了，只是最后看到凑崎纱夏还想躲，手上就不自觉加重了力道。
    因为对工作进度完成的急切？
    因为凑崎纱夏之前一直躲避自己，所以不想让她再跑？
    还是因为凑崎纱夏对工作的不用心，单纯带著报復的黑暗心思。
    还是——
    心底那份不想承认的对於凑崎纱夏的复杂情绪，让他恼羞成怒了？
    他分不清楚。
    “实在是太用力了！”金敏熙气得伸手打了一下周子明的肩膀，然后轻轻帮凑崎纱夏揉了脸蛋。
    这个“用力”不知道是指周子明表演过於用力还是他的力道太大。
    总之，现在的凑崎纱夏，脑子还是懵懵的，她轻轻摇了摇头，脸颊还在发烫，眼神不自觉飘向了周子明的方向。
    她小声囁嚅。
    “不……不疼，金老师。”

 第43章 香榭丽

    整整一天，直到窗外的天色变得昏沉，练舞室的灯光就没有熄灭过。
    两人又进行了几次对视训练，无果后，余下的时间都耗在了舞蹈排练上。
    可是状態却糟糕得离谱，凑崎纱夏像是被他白天那股蛮横的力道搅乱了心神，脑子看起来始终不是很清醒的样子。
    她的眼神依旧会下意识闪躲周子明，总是这样，还挺討厌的。
    但周子明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全程也是被金敏熙反覆鞭尸，说他目光太过直接，需要闪躲，最关键的是少了那种男主被女主诱惑时的心动。
    心动？周子明不太明白，那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感觉。
    大哥不说二哥。
    他走到换鞋区，坐在椅子上扯下舞鞋，揉了揉发酸的脚踝，心里憋著一股无处发泄的烦躁。
    白干一天！半点进展都没有。
    实在是糟糕透了。
    另一边，凑崎纱夏被金敏熙留到舞蹈室单独说话，周子明临走之际，看到金敏熙凑到凑崎纱夏耳边，一边说著，一边又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凑崎纱夏的脸也是红了又红。
    等周子明將出门的鞋子换好，抬头的时候便见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来。
    凑崎纱夏沉默著走到他身边坐下，与刚来舞社的刻意保持距离截然不同，这一次，她竟在离他极近的位置落了座，胳膊几乎要挨著胳膊，而后便垂著眼，安静地解著舞鞋。
    这突如其来的靠近让周子明愣了愣，忍不住侧头打量起身旁的人。
    只是目光落下时，却不自觉偏了方向，最终落在了凑崎纱夏的脚上。
    她脚上裹著哑光黑的连裤舞袜，面料薄而贴肤，从脚掌一直顺直到小腿。脚背生得好看，脱鞋时，微微绷起露出了一道完美的足弓曲线，脚趾下意识微微蜷缩……
    周子明回过神来，想到自己的行为显然不太合適，赶忙收回目光。
    余光间却看到凑崎纱夏的脸上虽然不动声色，但是一双玲瓏小巧的耳朵却变得殷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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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凑崎纱夏把鞋子换好，周子明便立刻直起身站了起来，抬脚准备向金敏熙告別。
    只见这时候金敏熙提了两个空白的棕木边框的签名板走了过来，手上还拿著两支黑色水笔。
    “別急著走，你们先给我签个名！”
    签名？这倒不是很为难周子明，这几天他已经能很好地模仿周子瑜的签名。
    他接过笔握在手里，指节微绷，刚要低头写字，身旁便传来凑崎纱夏温糯的声音：
    “金老师，to签的话，直接写你的名字可以吗？”
    金敏熙想了想，摇了摇头。
    “就写香榭丽吧！”
    “to香榭丽。”
    周子明下意识愣住，很快又想到这个舞社的名字就叫做香榭丽舞社，瞬间瞭然。
    可这时对面的金敏熙给出了一个不同的回答。
    “香榭丽取自法国巴黎的香榭丽舍大街，是世界最美丽的大街之一。”
    “19世纪起就是巴黎情侣的约会圣地，很多作家、艺术家都在此寻找灵感，留下了许多爱情故事。”
    金敏熙声音放得很轻，她伸出指尖点了点签名板的白边，眼底带著过来人的笑意。
    “所以这个to签，给的不只是舞社的名字，而是——”
    她顿了顿，缓缓道。
    “浪漫与爱情。”
    奇奇怪怪的，周子明也没去理会金敏熙话里的深意，飞快落笔將签好的签名板递给金敏熙。
    瞥了一眼身旁的凑崎纱夏，她的签名很有意思，“to“的“o”字画成了一个小眼睛的形状，意外的有些可爱。
    金敏熙接过两人的签名板，仔细打量了一番，又不是很满意，指了指“香榭丽”的韩文旁边的空白处。
    “再画个心心吧。”
    周子明很是无奈，不过金敏熙虽然玩闹是玩闹了一点，但是真正指导起来却很是专业认真，他今天也是受益良多。
    只是他和凑崎纱夏不太爭气，白白浪费了彼此的时间，也耽误了金敏熙的功夫。
    索性顺著这位玩心四起的老师的意思，又在后面添了个心形符號。
    金敏熙见状满意一笑。
    俯身提起两个人换下的鞋子放在木质桌子上，又將两人的签名板摆在后面，调整了几下角度，才拿出手机轻轻按下了快门，还特意放大看了看照片，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她拍了拍手，走到两人面前，看著面无表情的周子明认真说道：
    “子明，说到底，这个舞蹈拼的是状態，不过只是两分钟不到的舞蹈，只要状態到位了，一切就都不是问题。”
    “至於状態——”
    金敏熙话锋一转，眉眼微抬，嘴角掛著一丝奇怪的笑意，目光落在凑崎纱夏身上，语气带著几分叮嘱。
    “sana酱，不要忘了刚刚我跟你说的哦。”
    “就看你的了。”
    周子明不知道两人偷偷说了些什么悄悄话，不过隨著金敏熙的话落，身旁的凑崎纱夏头埋得更低了，肩膀微微缩著，耳朵红得像是能滴出血。
    想不明白，也就不去想了。
    告別金敏熙后，两人从舞社出来，金敏熙站在舞社门口，看著两人的背影，还特意扬声喊了一句：“sana酱，勇敢点！”
    喊得凑崎纱夏的脚步猛地顿了一下。
    ……
    周子明抬头看了看天空，天空渐渐暗了下来，远处的云际泛著紫边。
    瞅了一眼身边的凑崎纱夏。
    对方攥著衣角，另一只手揣在兜里，脚步慢吞吞的，好几次抬眼想看向他，又慌忙低下头，明显欲言又止，似乎是想对他说些什么。
    世间的事儿，大抵分为两种，关我屁事和关你屁事，周子明有第三种，就是心情好，会多管一点点閒事。
    在雪允身上就是如此。
    不过他现在的心情就糟透了，也懒得理会凑崎纱夏的欲言又止。
    没等她酝酿好情绪开口，抬手扶了扶头上的渔夫帽，將帽檐往下压了压，又扯了扯脸上的口罩，把口罩拉到鼻樑处，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
    做完这一切，他便独自迈步，快步朝宿舍的方向走去，
    没有回头，也没有停顿，將身后的人远远甩在原地。
    只留下凑崎纱夏一个人落寞地站在舞社门口。

 第44章 我们都在向爱进发

    在路边简单解决了晚餐，周子明便直接回到了宿舍。
    刚推开宿舍的大门，视线就先落到了客厅沙发旁齐齐整整立在那里的七个行李箱。
    他这才想起来，明天大队就要前往日本参加演出了，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整个宿舍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沙发上，林娜璉、俞定延和朴志效正凑在一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电视屏幕，连他进门都没大注意。
    屏幕上播放的是kbs二月底刚开播不久的日日剧《玩偶之家》，7点档的固定时段，今晚正巧是第九集，播到两个女主正在大打出手的激烈片段。
    他无聊时曾被林娜璉拉著看过几集。
    剧情大抵是纠缠不清的秘密、穿插其中的精神疾病设定，再裹上一层藏著掖著的豪门恩怨。
    韩剧大抵如此，周子明反正欣赏不来，只是陪著林娜璉打发时间。
    他没凑过去，转身径直走向厨房的饮水机，今天在练舞室耗了整整一天，刚刚又吃了辣炒年糕的缘故。
    现在嗓子干得发紧，接了杯凉水，仰头灌了大半杯。
    杯子刚搁在台面，沙发那边就传来了一道清脆的喊声。
    “子明！你回来了！”
    “快过来坐！”
    许是客厅的动静引起了林娜璉的注意，她终於余光瞥见了喝水的周子明。
    她招了招手，又挪了挪屁股，在她身边空出了一个位置，另一只手不停地拍著沙发。
    示意周子明到她身边来坐。
    周子明皱了皱眉，今天练舞不顺，他今天心情不算好，只想早点回房间。
    架不住林娜璉的热情，不太情愿地挪著脚步走了过去。
    刚在沙发边站定，林娜璉的小脑袋就熟练地靠到了他的肚子上，她右手的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的肋骨，眼睛还是不停地黏在电视屏幕上。
    隨口问道。
    “子明，今天跟sana练舞怎么样？没被老师骂吧？”
    一提起练舞，周子明就有点不开心了，他垂著眼睛。
    “就那样，糟透了，没半点进展。”
    “没事的话，我先回房间了。”
    “你们看电视就行。”
    怎么会？林娜璉有些想不明白，不过听周子明的语气，看来今天肯定不是很理想。
    她仰起脑袋想要看著周子明的脸，刚想说些安慰的话，可脑袋抬了一半。
    目光突然顿住，眼睛眨了又眨。
    ？？？
    今天的子明好像是不是有哪里不一样？怎么胸口凸起了一块？
    都看不完整脸了。
    察觉到她怪异的目光，周子明心里咯噔一下，伸手就把林娜璉的脑袋往沙发背靠上推，语气有些慌乱。
    “看什么看，好好看电视吧你！”
    “omo！大发！”林娜璉被推得靠在沙发上，眼睛却瞪得圆圆的，音量不自觉拔高了许多。
    “子明，你今天穿了？！”
    这一声喊，直接让沙发上的俞定延和朴志效也转过了头，视线齐刷刷落在了周子明的胸口，连电视里女主互撕的场景都顾不上看了。
    这孩子彻底起了兴致，猛地从沙发上蹦了起来，连拖鞋也不穿。
    光著脚就凑到了周子明面前，低著脑袋仔细打量著他的胸口。
    “这是……硅胶假胸？”
    她越看越好奇，下意识就伸出手指。
    周子明被她这副架势闹得不自觉后退，伸手按住自己的胸口。
    “林娜璉！你別乱来！把手拿开！”
    之前都是公司內部的人，领导层早早打过了招呼，也签署了保密协议，他平常大多部分时间都是和成员们一起行动。
    再加上天气冷，穿的衣服也多，他也就不在意胸部这种事情。
    但是今天天气暖和了起来，练舞肯定不可能再把自己裹起来，见得又是陌生人，所以出门特意穿了硅胶假胸，本想著回来后就赶快摘掉。
    谁知道还是没有瞒过林娜璉，虽然以后还是会被看到，只是他今天心情不好，確实没有和林娜璉打闹的想法。
    林娜璉却半点没察觉他的窘迫，只觉得新鲜有趣。
    见他躲，反倒往前又凑了半步，手指都快碰到他的衣服了：
    “就摸一下嘛，又不会少块肉，我就想知道是什么感觉！”
    一旁的俞定延见她越闹越没边，皱著眉低声呵斥：“娜璉！別胡闹！快回来！”
    朴志效也跟著点头，眼神里带著无奈：“就是啊，子明都不好意思了，你別再逗他了。”
    林娜璉还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周子明被她这幅架势也是搞得有些崩溃了，乾脆就转身不去理她。
    “不跟你疯了！”
    “我上楼去了！”
    他迈开步子就要往楼上走。
    这时候一道温热的身躯直接从背后將他整个人抱住，林娜璉的手从他双手空隙处穿出，然后放在了他的胸口。
    捏了捏。
    “omo，软软的，就是小了点。”
    周子明整个人就僵住在了原地，不是因为林娜璉捏了他的胸。
    而是——
    林娜璉整个人贴在他后背，柔软的身子毫无缝隙的挨在了一起。
    因为不舒服的原因，女生在家的时候一般是不穿內衣的。自从周子明来到了宿舍以后，其他人都多多少少会注意这些。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林娜璉今天没有穿，不过以她大大咧咧地的性子，好像也不算奇怪。
    所以——
    柔软的触感毫无阻隔地猝然贴上他的后背。
    周子明像被滚烫的烙铁烫到一般，浑身猛地一僵，耳朵瞬间爆红，连脖颈都泛起一层緋红，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
    沙发上的俞定延猛地就站了起来。
    “呀！！！”
    “林娜璉！！！”
    趁著俞定延训斥林娜璉的功夫，周子明才勉强找回一丝理智，慌乱拉开林娜璉环在胸的手，脚步踉蹌地朝楼梯口跑去。
    俞定延几步衝过去，伸手就揪住了林娜璉的耳朵：
    “林娜璉，你疯了？”
    林娜璉还没有反应过来，双手在虚空中胡乱抓了抓，瘪嘴说道。
    “有什么关係……”
    话音未落，她的目光不自觉从自己手往下移，落到她的胸口上，抬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愣了半秒。
    脸瞬间涨得通红。
    “这……这……那……”
    她站在那里支吾了半天，最后索性梗著脖子，衝著俞定延又喊道。
    “有什么关係嘛！”
    “那可是子明啊！”
    她说的义正词严，只是耳尖的緋红明显可以看出来，她现在的心里並不是很平静。

 第45章 转瞬的心乱

    疯了，林娜璉这孩子真是疯了。
    周子明回到臥室，反手“咔嗒”一声锁上门，心臟依旧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他连外衣都没脱，直挺挺地倒在床上。
    望著天花板，脑子里乱作一团。
    到今天之前。
    在他眼中，林娜璉一直是一个孩子，是个需要被照顾、可以隨意打闹的妹妹。
    可刚才那薄薄外衣无法阻隔的柔弱触感，那瞬间的僵硬与无措，让他猛然意识到。
    林娜璉孩子般跳脱的心理之外，是一个已经快要成熟的女人。
    该和林娜璉保持適当的距离吗？
    他伸出手，揉了揉床头尤达玩偶的耳朵。
    可是——
    在林娜璉抱住他的时候，除了一开始的羞涩与不適应，另一幅画面又再次不由自主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是凑崎纱夏贴身给他戴渔夫帽的场景。
    浓烈且甜腻的香水味，白皙的脖颈。
    还有——
    脖颈下那黑色紧身打底衫勾露出来的性感弧线。
    很烦！
    周子明隨手將床头另外一个狗狗玩偶抓了过来。
    那是妹妹子瑜以前留下的柴犬玩偶，圆溜溜的黑眼睛，微微耷拉著的耳朵，嘴角还缝著一道浅浅的弧度。
    周子明双手举起，將它凑到眼前，不知怎的，凑崎纱夏那张脸就和这只柴犬傻乎乎的脸重合了起来。
    怎么又想起她了。
    周子明一只手抓住玩偶，另外一只手朝它比了比拳头。
    越看越不喜欢，他乾脆一拳锤了过去。
    柴犬玩偶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咚”地撞在门上，弹落在地毯上，那双呆萌的眼睛还直直望著床上的他，像在无声地问：
    “为什么要打我？”
    ……
    这种乱糟糟的感觉他很討厌，明明还有很多事情等著他来做。
    难道春天到了，他的思春期也到了吗？
    周子明脑子一激灵。
    或许这个思路是对的，继续延伸下去。
    他现在不过是一个十九岁的男生，十九岁正是青春期荷尔蒙分泌最旺盛的时候。
    从生理角度上来说，他会被异性的身体吸引，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
    所以因为凑崎纱夏和林娜璉的身体產生异常也很正常。
    不是吗？
    周子明从科学的角度对他的异常进行解析，没一会儿，所有的慌乱与无措，好像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就在这时，手机“嗡嗡”震动了两下，打破了臥室的寂静。
    周子明从身上摸出手机，屏幕里跳动著“雪允”的名字，紧跟著又是一大堆消息弹出。
    【视频】
    【视频】
    【视频】
    ……
    【雪允：明欧巴今天晚上也要跟我一样好好爱sana欧尼啊！】
    又是凑崎纱夏这个女人。
    周子明盯著手机屏幕，眉头下意识蹙起，隨手敲下一行字就直接发送。
    【明：以后不要给我发凑崎纱夏的视频了，我不喜欢她。】
    【雪允：么？】
    【雪允：不喜欢总要有个理由吧~】
    理由吗？
    周子明沉思片刻，手指微动。
    【明：她是个对工作不负责任的女人。】
    发完消息，他隨手將手机扔到一边，像是扔掉了什么麻烦东西，重新躺到床上，闭上眼睛，脑海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忽略掉凑崎纱夏的因素，他应该怎么去正確地演绎那个角色？
    还有明天，朴振英又要带他去见谁。
    周子明现在脑子里面只剩工作！
    ……
    而在距离首尔直线距离140公里外的大田广域府，雪允的家里。
    女孩正穿著粉红睡衣趴在床上，两只小脚在身后交叠晃著，一只手握著手机，另一只手撑著脑袋。
    雪允现在很疑惑。
    明明早上的时候，明欧巴还说sana欧尼很有魅力，为什么晚上就变成这样了。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吧？
    明欧巴只是个练习生，sana欧尼却是大势艺人，他们之间应该没有什么交集才对。那为什么会觉得sana欧尼不负责任呢？
    是希望她永远不要提sana欧尼吗？
    那怎么可能？
    没有sana欧尼，她完全就活不下去了啊！
    可是——
    雪允的小脸皱成一团，满心委屈。
    为什么非要让自己二选一呢？就不能贪心地都要吗？
    明明她还憧憬过，以后和明欧巴一起成为练习生，一起出道，然后一起去找sana欧尼签名。
    那个画面，只要一想到，她就幸福得快要爆炸。
    不行，不能让明欧巴一直误会sana欧尼。
    雪允的手指轻轻摩挲著手机屏幕上周子明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眼底渐渐变得坚定。
    她从那个珍藏的“大阪钓神凑崎纱夏”收藏夹里面翻出一个视频发送给了周子明。
    生怕周子明不会看，她又猛地敲击著手机。
    【雪允：切拜切拜！】
    【雪允：明欧巴再看一下这个视频吧！】
    【雪允：求求你了，最后一次！】
    【雪允：赌上我毕生的信誉！】
    ……
    臥室里的寂静再次被手机震动打破，一次、两次接连不断，像是雪允怕他看不见一样，故意反覆发送消息提醒。
    周子明睁开眼，將手机静音打开，又將手机重重扣在床上。
    继续闭眼。
    过了好一会儿，周子明无奈地嘆了口气，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討厌被人用消息轰炸，那是对他私人空间的严重侵犯。
    但他心里始终为雪允这个孩子留著一片柔软的角落——或许是因为那个雪夜的相遇，或许是因为他始终没能对雪允明言身份的愧疚。
    他终究，还是无法无视雪允这孩子。
    周子明打开手机，点开那条视频。
    视频里的几个人都很熟悉，有凑崎纱夏，有金多贤，有一个不认得的小眼睛女孩子，当然还有自己的妹妹周子瑜。
    视频前段，好像是这四个人被指导老师指责了，说她们各跳各的舞，完全没有交流和合作。
    说得很难听，甚至还质问了她们四个人谁是队长。
    无人举手。
    镜头一转，画面中凑崎纱夏正面对著金多贤和那个小眼睛的女孩子，只露出半张脸，眼神认真。
    “我们是不是没有团队合作过？我们是和娜璉欧尼的队伍对决吧？但是听说她们队的团队合作非常棒，我们刚才没有得到这样的评价。”
    “你们说让我们等你们，所以我和子瑜一直等。我们真的很担心，真的很希望大家一起做到最好。”
    话音刚落，她的语气微微一转：
    “虽然说过这样的话，但是你们只是忽略了。”
    金多贤声音带著愧疚：“我们真的很对不起，也没法说什么。”
    “老实说，我不想听你们说对不起。”
    凑崎纱夏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眼睛也睁得大大的。
    “你们到底在想什么，才会做成这样？我真的完全不懂，真的！我说的话，像是在开什么玩笑吗？我完全是真心的啊！”
    ……
    视频戛然而止。
    这是周子明没有见过的凑崎纱夏的另外一面。
    只是，这个场景过於熟悉了，就像是把他和凑崎纱夏今天的表现完全復刻了一般。
    周子明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语气里满是不屑。
    “不是挺能说的嘛！”

 第46章 平井桃

    夜色漫过首尔的街巷。
    凑崎纱夏提著打包好的猪蹄，拖著脚步走进了宿舍大门，客厅里面一片寂静。
    她不由得鬆了口气，慢慢解下了身上的偽装，黑色渔夫帽、口罩和平光镜被隨手放在了门口的鞋柜上。
    今天真的很累，身心像被抽乾了一样，连脚步都沉得抬不起来。
    她是刻意这么晚回来的。
    刻意绕了远路，刻意在路边的花坛旁坐了一个小时。
    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周子明。
    舞社门口，她已经快要鼓起勇气了，想跟周子明好好聊一聊，可话到嘴边，还没出口。
    周子明就那样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把她一个人留在原地。
    所以，她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她看了看手上的外卖盒，伸手將鞋换下，没开客厅的灯，借著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微光，轻手轻脚朝一楼好友平井桃的房间走去。
    平井桃没锁门，凑崎纱夏轻轻推门进去。
    房间里面只开了一盏小小的床头灯，昏昏沉沉的。
    自家好友向来就是这样，连窗帘都是厚实的黑色，把光线挡得严严实实的，实打实的一个黑暗系女偶像。
    不过这么多年下来，凑崎纱夏已经习惯了。
    平井桃穿著灰色睡衣坐在床上，双腿盘起，面前放著一个笔记本电脑，这是她没事的时候打发时间的方法。
    没事的时候刷刷油管，还喜欢看twice以前的各种直播和综艺。
    总是不会腻烦。
    见凑崎纱夏进来，平井桃头也没抬，隨口问道：“sana，今天怎么样了？”
    她就是这样的性子，並不是不礼貌，甚至凑崎纱夏有一次在舞台上哭了出来，这傢伙还笑著拿出手机拍照。
    凑崎纱夏走到床边坐下，將装著猪蹄的盒子放在了床头柜上，下意识往平井桃身边挪了挪。
    这时平井桃嗅到了熟悉的味道，抬起头，双眼瞪大。
    “凑崎纱夏女士，我没有跟你说过，我不爱吃猪蹄了吗？”
    “还有，下个月就回归了，你忘了？”
    “momo，今天真的很糟。”凑崎纱夏没有理会好友的质问，她低著头声音发紧。
    这句话让有些发作的平井桃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所以……还是子明？”
    凑崎纱夏轻轻点了点头，鼻尖微微发酸。
    有了倾诉的对象，她终於打开了话匣子，將今天舞社发生的事情跟平井桃一一道来。
    从周子明抓她的手、强迫她笑，到舞蹈老师要求她引诱周子明，她做不到。
    还有舞社门口那句没说出的话，以及周子明头也不回的背影。
    全部一股脑倾诉了出来。
    她声音越说越低，到最后几乎带著哽咽，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我本来都鼓足了勇气了，想跟他道歉，再好好聊聊。”
    “可他根本不给我机会……”
    平井桃没有回话，先站起身从床头柜里摸出一包纸巾，扔到凑崎纱夏的腿上。
    坐下，伸手打开了床头柜上的外卖盒，卤香味瞬时散开，她拿起一双一次性手套戴上，抓起卤得紧实的猪蹄放在嘴里咬了几口。
    过了一会儿，才轻轻说道：
    “我觉得你做得很不对。”
    “momo，这话也太过分了吧。”
    凑崎纱夏当然知道她不对，可本想来好友这边寻求安慰的，没想到得到了这样的一句评价，这让她更加丧气。
    平井桃一边吃著猪蹄一边说道。
    “这个不对，不只是说你对周子明的態度。”
    “sana你这些天就非常不对。”
    “整个人的元气跟抽乾了一样，以前那个眼里带光、敢说敢做的凑崎纱夏去哪了？怎么连跟人好好说话的勇气都没了？”
    她顿了顿，指了指好友的胸口。
    “还有周子明。”
    “我不懂你为什么要躲著他，躲得那么明显，连练舞都刻意避著，但是成员们也不是傻子，谁都能感受到你们之间的彆扭，只是大家都不挑破。”
    “为什么？”
    平井桃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点。
    “因为我们相信你。”
    “相信那个大阪来的凑崎纱夏能很好地去处理好这个问题。”
    “你可是我们队伍里面唯一外向的人啊！”
    这话就像一根细针，戳破了凑崎纱夏的那层偽装，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有开口。
    平井桃继续往下说。
    “最后说回舞蹈。”
    “不就是让你去引诱周子明吗？”
    “这不就是你的强项吗？”
    “舞台上的眼神杀、小撩技，你哪样不拿手？完全就不应该在这种地方出差子啊。”
    “可是……”凑崎纱夏终於忍不住开口，“我现在会很怕他。而且……”
    她下意识掐了掐指尖。
    还有半句话藏在嘴里，没有吐露出来——而且我也怕他问我子瑜的事情。
    平井桃放下手上的猪蹄，將一次性手套摘掉，拍了拍凑崎纱夏的肩膀，沉声说。
    “你觉得娜璉会跟一个脾气很差的人相处得来吗？”
    “而且——”
    平井桃话音一转，目光认真地看著凑崎纱夏。
    “我带子明练舞的时候，问过他一个问题。”
    “如果有一个很好的人不小心对他做了一件不是很好的事情，换成是他，会选择原谅吗？”
    听到这句话，凑崎纱夏下意识一颤。
    “子明说——”
    “不能因为好人做错了一件事就过於苛责，也不能因为坏人做了一件好事就过分夸讚。”
    “那样就对好人太不公平了，所以他会选择原谅。”
    平井桃的话到此为止，房间里面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知道了，我先回去了。”
    凑崎纱夏掐著指尖的手悄悄鬆了松，垂著眸子，脸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緋红，她慢慢起身往门口走去。
    身后的平井桃再次开口。
    “道歉也行，不道歉也行，但至少要把你的心意，认认真真地传达给子明！”
    “不要再逃避了啊，sana酱。”
    余光瞥见凑崎纱夏轻轻把她房间的门带上，平井桃才先鬆了口气，用手用力地打了一下装著猪蹄的外卖盒。
    又瞬间无力地瘫倒在床上。
    她长长地嘆了口气。
    目光落在方才凑崎纱夏坐著的位置，伸手摸了摸被她屁股坐下去凹陷的床单，床单上还残留著她的体温。
    平井桃的眼神变得迷离起来，轻声喃喃道：
    “sana呀。”
    “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

 第47章 世事难料

    “咚咚！”
    敲门声从门口传来。
    周子明放下平板，屏幕上还停在《低俗小说》里那段经典的跳舞片段。
    周子明琢磨了许久，想著乾脆完全復刻文森特的神情和动作，只要学得一模一样，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虽然这个方法看上去有些蠢，但是他对著房间的落地镜跳了几遍，倒是有些像模像样了。
    只是总是差了一点什么，周子明说不明白。
    所以正在反覆看原版视频。
    虽然和成员们说了，如果需要帮忙可以来找他，但是这么多天了，他房间的门也没有被敲响过。
    这个点会是谁呢？
    周子明站起身，朝门口走去，拉开门，门口正是白天和他一起跳舞的凑崎纱夏。
    和晚上从舞社出来时的欲言又止、眼神躲闪的模样不同，此时她的眸子亮著。
    周子明眼底没有什么波澜，他现在正沉迷工作，压根不想理她，抬眼扫了一眼，伸手就往回带门。
    “等等！”
    就在门要关上的时候，一只手猛地抓住了门框。
    周子明瞳孔一缩，关门的动作猛地停下。
    “你疯了，手不想要了？”
    “给我放开！”
    他的声音不小，楼道里都盪著一点回音，凑崎纱夏被他吼得指尖微微蜷缩，也没鬆开手，只是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周子明。
    “我们谈谈。”
    “我没有什么要跟你谈的，把手放开，我要关门了。”
    可凑崎纱夏的手依旧放在门口，不肯鬆开。
    周子明嘆了口气，没了办法，乾脆鬆开门把手，语气依旧冷硬。
    “鬆手吧。”
    “门又不会跑，非要用手挡？”
    凑崎纱夏愣了愣，见他没有再硬关的意思，紧绷的肩膀稍稍鬆了些，小心翼翼地鬆开手。
    “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这个话就让周子明有点好笑了，如果所有事情道歉就能解决的话，那以后也別工作了，大家都互相鞠躬道歉就行了。
    “就这？”
    周子明眼神的那丝嘲讽毫不掩饰，凑崎纱夏低下头。
    “真的非常对不起！”
    这个女人真是。周子明压住涌上的火气，双眼直视著对方的眼睛。
    “我给你个机会。”
    “只要你能把这几天为什么躲著我的原因说出来，再保证能够好好地把舞蹈完成。”
    “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听闻此话，凑崎纱夏咬了咬唇，手指无意识揉搓著袖口。片刻后，她终於有了回应。
    “我……我有点怕你。”
    “怕我？我会吃人吗？理由呢？”
    凑崎纱夏摇摇头。
    “子明，我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需要一点点时间。”
    呵！
    时间？这就是这个女人地解决问题的方式吗？
    周子明冷笑一声。
    脑海中顿时想起雪允给他发的那个视频，嘴角勾起。
    “凑崎纱夏，我们是不是没有团队合作？”
    凑崎纱夏一愣，没想到周子明会突然说这个，下意识以为他愿意和自己好好沟通了。
    “內。”
    “twice不是你一个人的吧？少了我们的part，整个团队就进展不下去了对吧？”
    “內。”
    “我是很希望能把舞蹈完美完成的。”他侧过身子指著桌上暂停的舞蹈视频对凑崎纱夏说著。
    “你说让我等你，我们还有时间吗？11號就要开拍，14號就要完成，15號去泰国，只有4天的时间。”
    “你觉得让我等你这句话可不可笑？”
    凑崎纱夏低下头。
    “米阿內。”
    周子明彻底笑了：“老实说，我不想听你对不起，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真的完全搞不懂，真的。”
    “我说的话，像是在开玩笑吗？”
    “我完全是真心的……啊。”
    他声音不大，甚至越来越轻，但是言语的字句却一字一字重重敲在凑崎纱夏的心上。
    凑崎纱夏猛地僵住，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她想起来了，那是她曾经对金多贤和宋敏英说的话。
    周子明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带著一丝残忍。
    “迴旋鏢，扎到自己身上的时候，疼不疼？”
    他直起身，恢復了最初那副冷淡疏离的样子，语气平静得像在赶一个无关紧要的客人。
    “好了，回去吧。”
    “我要工作了。”
    周子明说完，便要转身关门，余光无意中又看到凑崎纱夏死死攥著著门框，手掌青筋暴起。
    她眼睛通红，脸上失去了血色，苍白的嚇人。
    这副神情让周子明心头下意识一紧。
    不过不管了，台阶都给她了，是她自己不肯下。
    关门吧。
    她也就是装装样子，真的门要关上了，在神经反射下，手自然会缩回去的。
    周子明咬了咬牙，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手腕用力，在门快要关上的时候，又稍鬆了几分力道。
    鬆手缩开的画面並没有出现。
    就算周子明减了力道，实木门的重量、门框边缘坚硬的稜角，压在手指和指骨上，也是钻心的疼。
    十指连心。
    周子明以为凑崎纱夏会喊会叫会哭，但是都没有。
    她疼得指节犯青，唇瓣被死死咬出一道白印，却连一丝闷哼都没发出，只是双眼依旧直勾勾地盯著他。
    周子明被这目光看得心神一慌，转过身去。
    “你爱站那里就站著吧，我工作了。”
    说罢，他有些慌乱地坐到凳子上，双手扶起平板，点开播放键，平板里面《低俗小说》跳舞片段的旋律再次响起。
    ……
    【他们有台高保真唱机，音量开得震天响。】
    【七百张黑胶唱片，全是摇滚、节奏乐和爵士。】
    【可当夕阳落下，急促的旋律也在慢慢放缓。】
    【长辈们轻嘆：这就是人生，世事从来难料】
    【这就是人生，长辈们说，世事从来难预料】
    ……
    一遍，两遍，三遍……
    过了很久。
    周子明站起身，走到凑崎纱夏的面前，她还是那副眼睛直勾勾盯著他的样子。
    “说罢，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听到这话，已经站得有些僵硬的凑崎纱夏伸手锤了捶腿，又直视著周子明。
    她说：
    “如果道歉在对方看来不够真挚的话，那就直到让对方看到自己充满歉意的心。”
    她身体弯曲成90度，鞠了一躬。
    “真的非常对不起！”
    直起身子，她继续说道：“可是我真的需要一些时间，我一定会儘快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你的。”
    “一定！”
    她的眼神清澈明亮，不带任何一丝遮掩。
    “知道了，我等你。”
    周子明转身往房间里面走去。
    这时身后传来凑崎纱夏弱弱的声音，她揉了揉手指，指著地上的柴犬玩偶。
    “那个是我送给子瑜的，能不能不要丟在地上。”
    呵！
    周子明轻轻一笑，转身伸出腿，轻轻一踢，柴犬玩偶划出一道水平线，落在了桌子下面的角落里。
    柴犬无辜的眼神看著门口的两人，像是在说：“你们吵架干嘛又拿我出气？”
    周子明走近凑崎纱夏。
    “低头。”
    凑崎纱夏一时之间没有搞清楚他到底想要干什么，只是顺从地把头低下。
    然后一个拳头轻轻落在了她的头上。
    等她抬起头，就听见已经转身回书桌的周子明说。
    “暂时和解。”
    “还有走的时候，帮我把门带上。”
    周子明刚坐下，凑崎纱夏又在身后说话。
    周子明偏过头，只见她红著脸支吾著朝他说道。
    “金敏熙老师后面单独跟我说……”
    “说……我们可以尝试著多一点肢体接触。”
    闻言，周子明嘴角一抽。

 第48章 奇怪简讯

    凑崎纱夏已经离开了。
    接下来有两天的时间看不到这个女人了，至於她走之前说的“多一点肢体接触”的话。
    呵，想屁吃。
    周子明关掉平板，现在是看不进视频了，实际上之前他就没有看进去。
    一时不知道该干什么，他隨手摸过床上的手机，解锁屏幕，映入眼帘的就是和雪允的聊天框，置顶消息还停留在雪允最后发的那句。
    【雪允：赌上我毕生的信誉。】
    也不知道这孩子现在怎么样了，周子明垂著眼睛，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片刻，终究还是没没忍住。
    他敲了三个字发了过去。
    【明：知道了。】
    发送成功后，他又隨手点开看另一个帐號，那是妹妹之前的私人kakaotalk，自从这个手机到他手上了，帐號也由他来代管。
    里面有不少联繫方式。
    置顶的是twice九个人的成员群组，周子明之前閒得无事的时候，曾隨手点开过几次，群里面的氛围不算热闹，甚至有点冷清。
    一般都是林娜璉在里面发言，其他人都发的很少。这孩子就像是精力过剩一般，没事就喜欢发些图片和日常在上面。
    但是基本也没什么人回復她，只有偶尔作为队长的朴志效会点评几句。
    “嗯，不错。”
    “挺好的。”
    大概这种没有营养的话。
    就还挺无聊，至少周子明看了几次以后，就基本没有打开过这个群了，九个人天天朝夕相处，一起练舞，练完舞就回宿舍，基本都绑一起了。
    也不知道林娜璉哪里来的那么多话。
    指尖轻轻往下划著名联繫人列表，就在这时，一条新消息突然弹了出来。
    【雨琦：子瑜前辈身体没事吧？】
    雨琦？
    很陌生的名字，周子明皱了皱眉，在脑海里面仔细搜寻了一圈，却没有任何印象。
    消息是用中文发的，看起来对方是中国人。
    是妹妹以前认识的朋友？还是同公司的练习生？
    看了一眼，上一条聊天信息已经是几个月前的了，那是刚加好友时，简单打了个招呼，之后便再没有了交集。
    不过身体没事吧？
    周子明愣了愣，这才想起来前几天他还配合公司那边，做了一个因为生病而不能参加日本表演的道歉视频。
    戴著口罩，还被运营部的人要求时不时咳嗽几声，装作身体不適的样子。
    也是挺无语的。
    隨手打开naver，在搜索框里输入了“雨琦”两个字，一大堆杂乱的信息瞬间弹了出来，但是没有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所以她是谁？
    周子明皱著眉，指尖轻轻敲击著屏幕，思索了片刻，出於礼貌还是回復了她一句。
    【tzuyu：谢谢关心，已经快要好了。】
    发送完毕，他便隨手將手机扔在一边，起身走向浴室，准备洗个澡，好好睡上一觉。
    ……
    ……
    与此同时，cube公司的练习生宿舍里，雨琦盘腿坐在床上，双手紧握著手机，激动地看著身旁的女孩。
    “美延吶，子瑜前辈回復我了！”
    雨琦身旁的女孩长著一张精致的建模脸，流畅的鹅蛋脸线条乾净柔和，头小脸小，肌肤瓷白。
    一双杏眼澄澈温柔，气质温婉又仙气，看起来有一种古典美人的感觉。
    只是她一开口，整个人的形象就有点不正常了。
    听到雨琦的话，赵美延眼睛顿时睁大，直接从背后將雨琦整个搂在怀里，双手去拿她的手机。
    “omo，大发！！”
    “给我看看。”
    “这是中文吗？”
    “嗯嗯。”雨琦点点头，“是谢谢关心的意思。”
    “大发！”
    两人就这样坐在床上看著周子明回復的消息嘿嘿直笑，也不知道有什么可乐的。
    突然，身上的赵美延开口。
    “雨琦，再发一条消息吧，说不定子瑜前辈还会回復呢。”
    这。。
    听到这话雨琦陷入了沉默，她和周子瑜並不熟悉，只是大家都加过一个“天朝在韩务工群”的群聊。
    里面都是天朝老乡，她在群里倒是很活跃，认识了不少圈里的前辈，不过子瑜前辈在群里说话不多。
    对於周子瑜，她是一直很敬佩的，毕竟13岁就背井离乡只身来到南韩，从语言不通的小练习生成为了大势偶像。
    简直不要太传奇。
    一次被公司要求去看了音乐银行的打歌节目，她在后台偶遇了子瑜前辈。
    在朋友的鼓励下，雨琦鼓起勇气向周子瑜要了私人联繫方式，只不过打了招呼以后，就没有联繫了。
    “美延吶，再发一条吗？会不会显得不礼貌啊！”
    “这么晚了，子瑜前辈不会生气吧？”
    “勇敢者得到一切啊，你是谁？你可是雨琦啊！而且子瑜前辈可是圈里面出了名的脾气好！”
    赵美延突然又爆出了一句天朝话。
    “怕个球。”
    是的，她是谁，她可是天朝京都大妞雨琦！
    她想了想，手指在屏幕上叩动了起来。
    【雨琦：子瑜前辈，我们快要出道了，能给我们加个油吗？】
    消息发出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回覆。
    直到两个人都等到快要睡著了，她的手机才闪动了一下。
    【tzuyu：不好意思，刚刚去洗澡了。】
    【tzuyu：加油！】
    然后又是一条信息发出。
    【tzuyu：???！】
    ……
    宿舍里的灯光，雨琦七仰八叉地瘫在床上，赵美延则蜷缩在她身边。
    赵美延伸手拍了拍：“雨琦啊，是不是子瑜前辈回復了？”
    雨琦没有理会她，双目无神地看著上铺的床板：“不会回復了，子瑜前辈不会回復我们了。”
    “阿西，我怎么会让大前辈给我们加油，实在太失礼了。”
    赵美延白了一眼，伸手去拿手机，解开锁，周子瑜发来的前两条信息都是中文，她看不懂。
    但是最后一条是韩文，写的是“加油。”
    这句韩文在南韩语言体系里面算是一个英语的舶来品，大概擬声词是“fai ti。”
    赵美延伸出手猛地拍打身旁的雨琦：“雨琦，子瑜前辈回復了。”
    “omo？不是骗我吧。”雨琦將信將疑地坐起身，一双大眼睛看向手机屏幕。
    “啊！大发！”
    她尖叫一声！
    “子瑜前辈竟然同时用中文和韩文给我们加油！她好暖，我好爱啊！”
    雨琦猛地抱住身旁的赵美延，心里满满是感动，中文加油是给她的，而那句韩文则是给她的队友们。
    【真是很暖心的一个前辈啊！】
    雨琦心想，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出道，爭取早日和子瑜前辈站在一起。
    只是——
    她眼神突然就暗了下来。
    虽然出道在即，但她们的出道曲还……

 第49章 我的妹妹怎么橘里橘气

    周子明吹乾头髮，又隨手拿起一条干毛巾擦了擦发梢，湿漉漉的水汽被拭去，只留下淡淡的清香。
    他將毛巾隨手搭在衣物架上，回到臥室，伸手將被踢到桌子底下的柴犬玩偶捡了起来。
    拍了拍，放在床头。
    他掀起被子躺了上去，室內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小夜灯。
    原本以为折腾了一天，沾床就能睡著，可一闭上眼，脑子里面反倒是乱糟糟的。
    一会儿是林娜璉靠在他肚子上仰头看著他，一会儿则是凑崎纱夏攥著门框、指尖泛青却死不肯鬆手时的眼神。
    两个人就像是在他脑子里面打架一样，倒是对应了晚上回来时电视里面播放的《玩偶之家》两个女主大打出手的场景。
    烦。
    周子明皱了皱眉，伸手將床头的柴犬玩偶背转过去。
    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强迫自己清空思绪。
    困意一点点漫上来，眼皮越来越沉，呼吸渐渐平缓，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窗外夜色渐沉，月光透过薄窗帘落在床角。
    周子明睁开眼，整个人就出现在了一个金碧辉煌的餐厅。
    头顶上悬著巨型水晶吊灯，切面折射出柔和的光线，落在地面的大理石石板上，餐厅中间铺著一层柔软的酒红色地毯。
    背景里有极轻的钢琴声，周子明支耳听去，那是萧邦的降e大调《夜曲》。
    这是哪里？
    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场景模糊又真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
    周子明站在餐厅入口发怔，一道熟悉又轻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哇，定延，pdnim竟然找了个这么豪华的地方给我们庆祝，真是zang！”
    周子明猛回身。
    一眼便看见身著一袭精致白色流纱晚礼服的林娜璉，眉眼间依旧是那副元气满满的样子。
    他下意识抬手，想要跟她打声招呼，可林娜璉却像完全看不见他一般，挽著俞定延的胳膊，说说笑笑，径直从他身侧走了过去。
    紧接著，一道道熟悉的身影，接连从眼前缓缓走过。
    凑崎纱夏、平井桃、朴志效……
    还有周子瑜。
    周子明脑袋昏沉又混沌，顾不得深究为什么会在这里见到妹妹，只是目光不受控制地紧紧追隨著那道熟悉的身影。
    酒过三盏，眾人纷纷举杯相庆，清脆的碰杯声混著欢声笑语，縈绕在餐厅的每个角落。
    不知过了多久。
    凑崎纱夏穿著一身橘黄色的礼服醉醺醺地走到了正在小口喝著果汁的妹妹周子瑜身边。
    只见已经醉得迷糊的凑崎纱夏將头轻轻靠在了子瑜肩头。
    她声音断断续续，轻得像是羽毛一样，落在近在咫尺的周子明耳里。
    “子……”
    “子瑜……”
    “你要是……男孩子就好了。”
    周子明的心瞬间悬住，下意识去看妹妹周子瑜的反应，周子瑜耳根泛红，握著果汁杯的手指轻轻蜷了蜷。
    没有推开肩上的人，反而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拍著凑崎纱夏的背。
    她凑到已经醉昏过去的凑崎纱夏耳边，小声说道。
    “sana欧尼，我喜欢你。”
    周子明瞳孔睁大，下意识从椅子上坐了起来。
    ……
    ……
    周子明猛地从床上坐起，窗外已经天光大亮，心臟还在胸腔里面疯狂碰撞。
    他抓了抓凌乱的头髮，眼神迷茫。
    为什么会做这么奇怪的一个梦？
    梦里的每一个细节，此刻都记得一清二楚。
    金碧辉煌的餐厅，萧邦轻柔的夜曲，凑崎纱夏醉得泛红的眼角。
    还有她那句轻飘飘的“你要是男孩子就好了”，以及妹妹周子瑜埋在她耳边，小声却无比认真的那句“sana欧尼，我喜欢你。”
    太真实了，真实得完全就不像是一个梦。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的话，那么凑崎纱夏之前百般闪躲，不肯说出口的隱情，难道就是这个？
    周子明搞不清楚，摇了摇头，乾脆撇开这些杂乱而又荒诞的思绪。
    不管梦里是真是假，凑崎纱夏既然亲口说了会把一切告诉自己。
    那就等吧。
    等她亲口说清楚，这一天不会太久。
    他翻身下床，快速洗漱完毕，推开臥室门时，宿舍里一片寂静。
    客厅空空荡荡，原本放在角落的行李箱已经不见踪影。
    看来她们八个人，已经出发飞往日本了。
    周子明也不再多做停留，戴好帽子口罩，做好简单偽装，便脚步沉重地往公司方向走去。
    ……
    一路沉默抵达jyp娱乐地下停车场，清晨的车场还很空旷。
    朴振英已经提前在这里等他了。
    抬眼望去，不远处静静停著一辆银灰色的现代starex，车身修长，利落的轮轂搭配简洁的车身，没有多余装饰，看起来朴素又极具辨识度。
    正是朴振英的座驾。
    周子明拉开副驾驶的门，一屁股坐了进去。
    主驾驶的朴振英正在吃著一个三角紫菜包饭。
    见周子明坐了进来，一手拿著紫菜包饭，另一只手便从主驾旁的储物格里摸出一个还温热的紫菜包饭。
    隨手丟向周子明，又打开中央扶手箱。
    “给你带了咖啡，自己拿，紫菜包饭先垫垫肚子。”
    周子明愣了愣，伸手稳稳接住温热的紫菜包饭，低头打开包装小口吃了起来。
    两人也不说话，直到都將手中的食物吃完。
    朴振英才突然开口：“皱著个眉头，怎么今天心情不好？”
    周子明没说话。
    朴振英也不在意周子明没有理他。
    “不会是文青病犯了吧？”
    他笑了笑，自顾自说道：“你这个年纪犯这个太正常了，其实人，每个阶段都多多少少都有点文青病。”
    “少年的文青是中二，天大地大，老子最大。”
    “青年的文青是矫情，爱情上反覆折腾，工作上反覆蹉跎。”
    “而中年的文青是无力，岁月渐暮，身体慢慢迟钝，思维也变得僵化，最终被社会的主流拋弃，没有未来可言。”
    “老年人的文青则是老態，垂垂老矣，只剩对过往的回忆。”
    朴振英顿了顿。
    “文青本质上就是一种自我意识过剩。”
    “跟现实对不上。”
    ……
    这大概是每一个中年老板的常態了，他们乐衷於和年轻的员工分享他们那些不知所谓的人生阅歷和经验。
    不厌其烦。
    这可能能给他们带来一些成就感吧。
    周子明来的时候就有所准备了。
    但是没想到听到这些后，还是被朴振英的说教味搞得绷不住，他攥紧咖啡杯，忍不住反唇相讥。
    “所以你跟我说这些话算什么意思？”
    “中年人的文青病犯了吗？”
    朴振英哈哈大笑：“我是少年人，天大地大，老子最大！”

 第50章 南韩並不长情

    周子明被朴振英这番话弄得有点哭笑不得，明明已经是个中年大叔了，竟然恬不知耻地说他还是个少年人，不过想起朴振英跳舞时的活力，好像也不算违和。
    经过他这一番插科打諢，周子明心情也算好了不少。
    他沉吟片刻，抬眼开口：“pdnim，如果是要带我去见其他舞蹈老师的话，我想我目前的功底已经足够应付女团舞了。”
    “而且现在我还有很多东西要学习，今天在我看来，完全是浪费我的时间。”
    他说的，正是前段时间两个人在ktv包厢跳舞的事情，因为他那天发挥不好，下意识以为朴振英走的时候，说带他去见个人，是去培养他练舞的能力。
    可是自那件事情以后，他已经主动去改变了他的舞蹈框架，不再是从前的只能跳力量性舞蹈，反而能够刚柔並济，收放自如。
    这些天和成员们一同排练，除了因为身高差距，团舞时，他必须刻意弯著腿配合队形，其余的部分他都完成得无可挑剔。
    “若是集体活动，我自认已经可以跟上大队的节奏了。”
    周子明认真地看著朴振英：“就连这次的日本行程，我也觉得自己可以完全参与，完全没必要骗粉丝说我生病了。”
    这些事情朴振英早就从经纪人和朴志效那边得到了消息，他对周子明的关注从来没有停过。
    他微笑著摇摇头说道。
    “我从来不曾担心过你的学习问题。”
    “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能看见你眼底的那股韧劲，今天带你见的人，和舞蹈无关，却是一个对你未来至关重要的人。”
    朴振英特意在“至关重要”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看起来很严肃的样子。
    猜不透他的意图，周子明索性也不再多问，静静望著窗外，任由朴振英发动车子。
    汽车缓缓驶出jyp娱乐大厦的地下停车场，匯入清晨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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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朴振英忽然打趣道：“我还以为，你今天会主动提出来，再和我比一次舞。”
    这个念头周子明也有过，毕竟那场舞蹈舞至高潮就被朴振英叫停，他怎么会甘心。
    然而他现在也清醒地知道，如今的自己，远远不是朴振英的对手。
    《咆哮》的舞蹈风格摆在眼前，虽然他锐气有余，气势上不曾输给朴振英，但是在身体上，他只有172厘米，而朴振英身高有180厘米以上。
    而且朴振英修长挺拔的身型下，隱藏的是线条分明的紧实肌肉。
    在周子明眼里，朴振英更像是一头沉稳凌厉的狼王，而他还是个羽翼未丰的幼狼。
    交替换代，还远不到时候。
    他心里默默盘算著，是不是该找家健身房，加练无氧运动，提升肌肉量，再与朴振英比上一场，嘴上却淡淡反问。
    “您很希望我提出再比舞的请求吗？”
    “我还以为，你会对这种意气之爭感到失望。”
    朴振英嘴角噙著笑意，语气坦然。
    “少年人有少年人的眉脚。”
    “我喜欢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他顿了顿，乾脆开口定下约定：“这样吧，子明，我给你个机会。”
    “等你做好准备，我们再正式比上一场，如果我输给你，那我答应你一个条件，怎么样？”
    真是个奇怪的人，哪有上赶著送条件给別人的，可转念一想，这对他倒是没有半点坏处，便轻轻点了点头，应下了这个赌约。
    ……
    ……
    3月8日，星期四。
    工作日的首尔街头车流如织，早高峰的拥堵早早拉开序幕。
    车子在密密麻麻的车流里走走停停，缓慢前行。
    车子陆续途经了他曾经到过的清潭洞十字路口、狎鸥亭罗德奥街，然后一路往道山大道方向平稳驶去。
    朴振英握著方向盘，目光望著前方拥堵的车流，忽然状似隨意地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和twice的成员们也相处了不短的时间了，说说看，你对队里的其他人，都是什么看法？”
    周子明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
    他沉吟片刻，说出了心里最真实的感受。
    “都是很认真、很好的一帮孩子们。”
    听来实在是有些滑稽，毕竟周子明在整个团队里面年纪最小，这话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哥哥在夸讚他的九个妹妹们。
    朴振英也不在意，侧头瞥了周子明一眼，勾了勾嘴角，又拋出一个更私人的问题。
    “有没有喜欢的成员？你这个年纪，谈一段恋爱也不错。”
    “比如……”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吐出了一个名字。
    “娜璉？”
    这话来得太过突然，周子明瞬间愣了一下。
    果然当老板的都一个样，除了爱显摆人生阅歷，还藏著一颗八卦的心，拉郎配这个事情竟然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周子明心想真要是和里面的成员谈起了恋爱，估计最先想要拆掉的就是公司了吧。
    他摇了摇头。
    朴振英也不继续往下说了，只是淡淡说了句：“对娜璉好点。”
    语气里竟莫名有种老父亲託付女儿的感觉，让周子明哭笑不得，这种话题实在没什么营养了。
    就算朴振英不说，他自然会对林娜璉好的。
    也不得不说，虽然朴振英总爱摆出一副老派说教的模样，带著几分中年人的固执和囉嗦，但总体来说，和他交谈的氛围还算愉快。
    周子明不愿再纠结於无聊的八卦，主动岔开话题，语气认真了几分。
    “pdnim，我反倒有件事想问你。”
    “我看了twice最近的行程，连轴转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公司对她们的要求，是不是太过严苛了一点？”
    “这么高密度、重压的行程，成员们连好好休息的时间都没有，身心健康要怎么保证？”
    “你作为社长，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周子明的语气虽然平和，但是这句话对朴振英来说未免就有些嘲讽了。
    毕竟他刚刚还是一副慈祥老父亲的模样，而现在周子明的话，无疑戳穿了他慈祥老父亲外表下，利益为先的商人本质。
    朴振英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了，眼神沉了下来，手指无意识敲打著方向盘，似乎在斟酌著如何向周子明解释。
    沉默在车厢里蔓延。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语气没了之前的隨意，声音低沉。
    接下来朴振英要用最直白、最残酷的话，把偶像行业血淋淋的真相，剖开在周子明面前。
    他说：
    “七年。”
    “一个女团的保质期，只有七年。”
    “今年是twice出道的第三年，人气正盛，看似风光无限，可到第五个年头，市场就会厌倦，粉丝会移情別恋。”
    “这些爱她们的人就会渐渐將她们拋弃。”
    他又说道。
    “南韩人並不长情。”

 第51章 你怎么知道她们不知道？

    七年？
    这两个字砸进周子明耳朵里，他浑身一僵，错愕瞬间充满了他所有的情绪。
    今年不过是twice出道的第三年，正是她们人气鼎盛，风光无两的时候，可按照朴振英的话，短短两年后，这群拼尽全力的女孩们，就要被市场彻底拋弃，彻底遗忘了吗？
    这就是公司不停压榨她们行程的原因吗？
    无数画面瞬间在他脑海里面翻涌。
    练习室练到精疲力尽却依旧笑著比动作的画面，九人一同在公司食堂用餐的画面，还有九人小手交叠一起大喊“twice，twice，恰拉架！”的画面……
    画面陡然一转。
    林娜璉满脸泪水拉著周子明：“子明，我们不要分开，好不好？”
    孙彩瑛垂著头，指尖攥著衣角，轻声呢喃：“周子明，我想吃草莓了。”
    金多贤眉眼弯弯，却藏著一丝落寞：“子明，我们永远是好朋友，是不是？”
    ……
    一桩桩，一幕幕。
    曾鲜活明亮的画面，瞬间褪去了所有色彩，变成了一张张黑白老旧照片，然后火苗燃起，这些照片在火焰中燃烧殆尽。
    周子明下意识伸出手，指尖在空中徒劳地抓了抓，像是想要挽回什么，可抬眼望去——
    面前只剩窗外拥挤穿梭的车流。
    人生百载光阴，七年不过弹指一瞬，这些十几岁便怀揣理想踏上偶像之路的女孩子，难道要在二三十岁，最鲜活明媚的年纪，就被迫迎来属於她们的“暮年”吗？
    “怎么可能就只有七年？”周子明握紧拳头，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朴振英脸上早已没了半分笑意，车內的轻鬆氛围瞬间消散。
    他目光落在失態的周子明身上，闪过一丝怜悯，可是这丝怜悯只停留了一瞬，转瞬间只剩下了冷漠。
    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
    “七年是一个客观规律。”
    “自从2009年『东方神起诉讼案』后，南韩公平交易委员会出台新规，明確了偶像与经纪公司的专属合约最长只有7年。”
    “这是所有偶像团体『七年魔咒』最根本的制度基础。”
    朴振英顿了顿，继续娓娓道来，语气中依旧没有丝毫波澜，就像在敘述一件和他无关的事情一样。
    “7年合约到期后，需全体成员与公司达成一致以后续约，才能维持原班人马活动。”
    “女团成员通常20岁左右出道，7年后已近30岁，个人发展如何统一？收入分配方案如何调整？身体状態能否维持高强度的工作？这都是要面临的问题。”
    他侧头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周子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知道吗？有多少知名女团在出道第6-8年宣布解散或者成员大幅变动？”
    朴振英给出了答案：“超过了60%。”
    这个数字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周子明心底一阵无力。
    可下一秒，少年人骨子里面的韧劲便衝破了茫然，他抓住朴振英语言中的漏洞，语气直接，毫无弯绕：
    “今年是她们出道第三年，按你的话，还有两年就要被市场遗忘，可合约也还有两年才到期。既然合约没到，为什么不能等到最后，非要在第五年的时候，就判定她们被拋弃？”
    这话问得直接，以至於朴振英都没有想到这孩子能这么快从情绪落差中清醒过来。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隨即缓缓开口解释。
    “一个女团出道的前两年，靠新鲜感圈粉；第三年人气达到顶峰，也是市场开始审美疲劳的节点，第四年，层出不断的新女团就会开始抢占这些需要新鲜感的粉丝和市场，到了第五年基本就已经走下坡路了。”
    “你知道每年新出的女团有多少吗？14年到17年，平均每年就有50个女团出道，可是现在活跃著的还有多少？”
    “寥寥无几。”
    朴振英顿了顿，目光带著一丝伤感：“你知不知道有种物是人非是——同代並肩爭顶的女团，过了几年后就查无此人了，身边都是年轻的新面孔。”
    “那些稚嫩的面孔，无时无刻不在告诉你，你们老了，现在是她们的时代了。”
    “当然这只是原因的一部分。”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更加残酷，字字戳心。
    “最根本的原因是7年合约，团队既然有很大的风险解散，那么——”
    “为什么公司不在第四、第五年的时候。”
    “重新打造推出一个新的女团呢！？”
    这话就像一把尖刀，狠狠刺破了这些天团队中的欢声笑语，少年人之间的彆扭与悸动。
    冰冷残酷的真相就这样赤裸裸地摊在了周子明面前，没带一丝遮掩。
    周子明心头一震，忽然就想起了和名井南说过让妹妹退团的事。
    原来，那时的选择是对的。
    可下一秒，林娜璉等人言笑晏晏的面容又清晰浮现，他还能放下这些朝夕相处的女孩，毅然决然带妹妹远离这个冰冷的圈子吗？
    周子明苦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和愤怒，声音不自觉提高。
    “所以公司是什么？血汗工厂吗？”
    “就什么都不做！”
    “把这些怀揣梦想的孩子们当成耗材，扔进熔炉，当成薪炭一样肆意消耗殆尽吗？”
    这句“血汗工厂”或许真正刺痛了朴振英，他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声音严厉，带著威压：
    “你懂什么？”
    “你是站在什么角度上来说这个话的？”
    “你知道2ne1吗？他们为什么在第七年解散？你又知道4minute吗？她们为什么出道七年，全员不续约？为什么夏日女王的顶级团队sistar，会有成员选择不续约？”
    “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所以你凭什么来质疑公司的决定？”
    周子明被懟得哑口无言，喉咙滚了滚，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些团名，他从未听过，心底的不甘，瞬间被朴振英的话击得粉碎。
    沉默片刻，他猛地抬头看向朴振英，眼底闪过一丝希冀。
    这是周子明和雪允閒聊的时候，雪允告诉他的，少女时代的金泰妍前辈凭藉solo出道曲《i》在韩国大爆。
    或许这就是这些孩子们的退路。
    “那solo呢？”
    “她们转型solo的话，不就能继续留在自己热爱的舞台上了吗？”
    听到“solo”二字，苦笑的人变成了朴振英，他眼睛微微低垂，声音里面带著些许失落，声音也柔和了几分。
    “jyp娱乐接下来几年计划放弃solo市场。”
    这！
    这又是一个残酷的事实，如果团队被放弃，又没有solo计划的话，那林娜璉那个爱唱歌的女孩应该何去何从？
    而且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jyp娱乐的下一步规划，那些女孩子们知道了又会怎么样？
    周子明张了张嘴，声音干得厉害。
    “公司这样真的有考虑过这些孩子吗？”
    朴振英心臟微微一抽，脑海中又想起那个號称国民初恋，他视为亲生女儿的裴秀智，手指下意识握紧了方向盘。
    他避开周子明灼热的目光，声音变得软弱无力，带著一丝苦涩。
    “你怎么知道，这些孩子不知道呢？”
    ……
    ……

 第52章 你好，我是李宣美

    “你怎么知道，这些孩子不知道呢？”
    此话一出，周子明便像是被雷击了一般，隨即只能苦笑。
    是啊，就像林娜璉跟他说过的，单纯的小白花可当不了连续三年的练习生第一。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一股无力感顿时涌上心头。
    看著周子明的阴晴不定的表情，朴振英心中也是一阵喟嘆，若是跟这个孩子说，公司下一个女团的企划已经开始了，並预计明年年初就要推向市场，想必这孩子会更加难受。
    他嘆了口气，舒缓了语气。
    “这样吧，子明。我给你出道题目，如果你答对了，我可以给你一个面向管理层直接沟通的机会。”
    他继续解释了一声：“公司已经不是我一家之言就可以的了，现在这个公司不是jyp，而是jyp娱乐，公司的一切决策都要服从市场的规律。”
    又要考验自己了吗？
    周子明实在弄不懂朴振英心中的想法，但他除了迷茫之外，还有一股不服气，尤其是他那句“你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来质疑公司的决定。”
    周子明想听听朴振英他的话。
    “你说。”
    朴振英端正了神色：“子明，你仔细想，认真想？”
    “为什么公司会选择接下来几年，放弃solo市场？”
    周子明刚要沉入思考，朴振英拉起手剎，转头看向窗外说：“好了，子明到地方了，你去八楼等她就行了。”
    周子明回过神，才发现已经停在了一栋大楼门口的停车场了。
    他点点头，解开安全带，拉开门，径直往大楼走去。
    望著周子明远去的背影。
    朴振英眼底一闪而过复杂的愧疚。
    下一秒，他整个人瘫靠在座椅上，疲惫地闭上双眼。
    没人知道，这个一手缔造了三大娱乐公司之一的领舵人此刻到底在想什么，但他现在的神情，如果在旁人看来，只是一个尽显颓废的中年男人。
    ……
    ……
    面前的这栋大楼是一栋十分具有现代化的商业大楼，外立面是一块块的玻璃幕墙，至少在周子明看来，这比jyp大楼要高档的多。
    周子明摁下电梯，来到了八楼，电梯打开，迎面是一块写有makeus entertainment的標识牌。
    看上去这家公司是將整个八层给租用了下来。
    八楼的走廊很静，铺著浅灰色的地毯，偶尔可以听见两侧办公室传来隱约的交谈声。
    摁下门铃，公司大门的前台坐著一个年轻的女孩。
    见周子明来，眼睛一亮，不过也没有多说话，引著周子明来到了一个大办公室里。
    “您在这边等一会儿就可以了。”
    周子明朝她点了点头，抬眼打量起办公室室內的装修。
    这个办公室很大，整体的装修风格是偏暗色的铁艺风，墙面是浅灰色的水泥质感，搭配黑色铁艺边框的整面落地窗，办公桌是拼接深色实木拼接铁艺支架。
    这个风格就很整层楼的很不一样了，有种地下摇滚的狂放风格。
    不过从办公桌上的花瓶中那几支娇艷的红玫瑰，可以看出这个大办公室的主人应该是一个女性。
    周子明继续打量。
    办公室靠墙的位置，立著两组高大的黑色铁艺架子，占据了整整一面墙。
    一个架子上摆满了各类书籍，整齐规整，有精装的娱乐產业分析、音乐製作教程，也有轻薄的行业期刊，封面微微磨损，看得出来被频繁翻阅过。
    而另一个架子则掛满了各种乐器，则掛满了各种乐器，有黑色的电吉他、原木色的木吉他，还有小巧的尤克里里和可携式电子琴，甚至还有一支復古款式的麦克风，
    不过从这些乐器的光洁程度，可以看出主人很爱护它们。
    所以朴振英让他见的人到底是谁？
    作曲人？製作人？还是歌手？
    找了个靠近书架的沙发坐下，等了快半个小时还没有人来。渐渐有些无聊，周子明也变得隨意起来，索性站起身，走到书架旁。
    手指划过一本本书的书脊，直到在一本名叫《韩流白皮书2017》的书脊上停下。
    抽出，走到沙发坐下，周子明摊开书。
    这本书看上去还是一个未完成版，周子明打开naver搜索了一下，也没有搜索到正式出版时间。
    也不管了，周子明细细开始翻阅。
    整本书內容还是挺有意思的，全面分析了2017年全球韩流发展现状、趋势以及挑战。
    而整本书的前面则是韩流的时间轴与发展歷程。
    这些內容很好的补充了他对这方面知识的匱乏，至少他现在知道了韩流从1998年酷龙在湾省成功举办公演开始，然后是h.o.t，宝儿，东神等等韩流名人粉墨登场。
    甚至还了解到了一些最近的组合，比如exo、防弹少年团、twice。
    一句“第三代的代表者，男女偶像组合防弹少年团和twice，成为了在韩国內名副其实的第一位，不仅在海外拥有高涨的人气，也为韩流掀起了新的浪潮。”
    周子明这才知道twice的大势到底到了一个什么程度，原来在他眼里的九个小女孩已经足够代表了一个时代了啊。
    继续往下面看，直到第二章的“kpop產业面临的挑战与问题”中一个小节的標题“长寿团体解体所暴露的企划公司系统的局限性”吸引了周子明的目光。
    这个小节分析了二代女团2017年女团集中解体现场，包括wondergirl、少女时代、sistar三个典型团体。
    这。。
    周子明完全沉浸了进去，不时拿著手机搜索著这些女团的资料，还利用手机的备忘录功能做著笔记。
    不知不觉，时间过了许久。
    直到这几张纸被翻了又翻，直到手机的备忘录已经被密密麻麻的小字所占据。
    直到周子明抬头伸手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才发现办公室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一个红唇女子眼带笑意打量著他。
    也不知什么时候那女子也不知道站在门口观望了他多久。
    周子明隨手把书合上，赶忙站起身。
    “你好，我是周子明。”
    女子朝他点了点头，缓缓走进办公室，红唇轻启，声音柔和又带著几分独特的慵懒，辨识度极高。
    她说：
    “你好，我是李宣美。”

 第53章 李宣美：把笔给我

    李宣美是见过周子瑜的。
    毕竟是前老东家的当家女团，有过不少关注，见面的时候对方还甜甜地叫过自己一声宣美欧尼，很乖巧，属於是很有好感的孩子了。
    不过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周子明。
    来之前，朴振英给她打过了电话，她当时还在健身房健身，不在回归期的话，她就会每天抽点时间来公司看看，其余时间旅旅游，健健身，或者到处找找灵感。
    不过电话里面朴振英的话，让她大为震惊。
    哈？周子瑜昏倒了？
    哈？你们竟然找了周子瑜的孪生哥哥来顶替她？
    哈？你要让我来带周子明？
    李宣美差点以为自己没有睡醒，下意识掐了把自己的胳膊，清晰的痛感才让她確认这不是幻觉。
    怎么也想不到，能从自己那个老师嘴里听到这么离谱的话。
    上一次这么荒唐的决定，还是2008年的时候，朴振英拍著胸脯，一脸篤定地对著她和wonder girls的成员们喊：
    “孩子们，我最近有个好点子。”
    “我们去闯美吧！”
    那时她们在南韩风头正盛，就因为这个决定放弃了南韩的大好局势，前往美国，最后创到了泥头车上了，头破血流，惨澹收场。
    真是！十年过去了，怎么会年纪越大越不靠谱呢？
    李宣美百思不得其解，可当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周子明，眉眼、轮廓，甚至是微微垂眸的模样，都和周子瑜一模一样。
    真是个让人惊为天人的孩子。
    难怪这次老师选择了鋌而走险。
    只是这个孩子真的已经明白了他接下来的命运吗？李宣美心中存疑，也无奈地嘆了口气。
    她的眼神越来越怪，甚至眼神里面还带著一丝可怜。
    周子明被李宣美黏在他脸上的目光看得有些彆扭，他是认出了李宣美的，毕竟他刚刚做了不少笔记，一些大热女团的成员现在基本都能认出来。
    他下意识摸了摸脸：“宣美前辈，我脸上有东西吗？”
    少年一脸懵懂茫然的模样，瞬间戳中了李宣美的笑点。她背过手掐了掐大腿，才勉强憋住笑，连连摆手，语气软了几分：
    “没没没！”
    她收回手，走到周子明身边，若有若无的香水味瞬间笼罩了这片区域，不浓烈，是一种很好闻，很神秘的香水味。
    李宣美弯下身子，拿起茶几上的《韩流白皮书2017》，隨手翻了起来，看到了標註二代团解体的那一页。
    她抬眼看向他，眼底带著浅浅的笑意。
    “怎么？”
    “对女团运营有兴趣？”
    周子明愣了愣，下意识坐直了身子，隨即整理了一下思绪：“以前倒是没有太在意，但是刚刚pd在车上跟我说了一些话，让我有点想关注一下。”
    李宣美轻笑一声，语气带著几分对老师的无奈：“他这人就是这样，不过我前几天去过jyp公司，当时你们是不是在ktv唱歌？”
    周子明眼睛微微一亮，原来那天前辈也在公司，连忙点头：
    “嗯，当时我们几个在一起唱歌，后来pd也进来了，他唱的第一首歌好像是……”
    他想了想。
    “《不要离开》。”
    话音落下，李宣美嘴角的笑意骤然敛去，眼神轻轻垂落，声音淡得几乎听不出情绪：
    “这样啊。”
    这句话之后，李宣美整个人就陷入了沉默，她转身走到对面的沙发上坐下，长腿交叠，姿態慵懒却带著几分疏离。
    她身高不算高，但一双腿又长又直，线条利落好看。
    周子明下意识瞥了一眼，又飞快收回目光。
    办公室里的沉默越来越久，周子明坐得有些拘谨，觉得这样僵持下去实在尷尬，只好硬著头皮主动开口。
    “所以……前辈，pd让我到这里等你，是有什么事吗？”
    原来这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啊，李宣美缓缓抬眼，心底的怜惜又重了几分，声音放得平缓：
    “不急，先跟我说说，你们在车里面聊了什么？”
    周子明没有丝毫隱瞒，把车里和朴振英的对话，一五一十、认认真真地说了一遍，说到困惑处，还会轻轻皱一下眉。
    李宣美静静听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白皮书的封面，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果然，老师把那些最残酷、最现实的话，直接赤裸裸砸给了这个一无所知的少年，是因为心底的那份愧疚吗？
    她理清脑海里的杂念，轻轻扬了扬手中的书，目光温柔地落在周子明身上：
    “我刚刚在门口观察了你很久了，你好像一直在做笔记吧，说说你看了些什么，看到了什么？”
    “大概看了一些重点女团的发展史，了解了一下男女团的差异。”
    周子明也不隱瞒，如实回答。现在的他需要更多的帮助，更何况本就是出自同一个公司的大前辈。
    “还了解了一下南韩的solo市场，知道了iu，金泰妍，还有——”
    他抬眼看向李宣美。
    “前辈你。”
    这句直白的认可，让李宣美忍不住捂嘴轻笑，眉眼弯起：“我可没资格跟这两位放在一起。”
    这话在周子明眼里属实是有些过谦了。他也不是因为李宣美在他面前，就过於吹捧。
    在他看来，虽然前两位一者在音源、一者在销量上成绩过於突出，但是面前的李宣美却是可以在眾多女solo中保三爭四的存在，而且她还拥有著和solo女王iu一样的创作能力。
    这是极亮眼的加分项。
    所以朴振英把自己送到这里，是希望跟李宣美学习创作吗？
    周子明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却还是先老实回答：
    “数据量实在太多了，暂时还没办法梳理出有效结论。”
    这句话说的是朴振英留下的那道题目，他已经开始尝试解题了。
    李宣美瞭然一笑，身体微微前倾：“其实根本不需要太多的数据。”
    她慢慢引导。
    “子明你仔细去想。”
    “一个女solo歌手的寿命是远远高於女团的，比如boa前辈，2000年出道，2018年1月还发行了数位单曲。这是行业的客观规律。”
    李宣美顿了顿继续说道：
    “那么隨著女团的七年寿命到期以后，不，或者第五年第四年，这些女团成员就会纷纷开启她们的solo事业。”
    “也就是这个solo市场每年都会有大量的女团成员涌入，比如少时的泰妍、杰西卡、tiffany、徐贤四人就分別开始solo了。其余成员金孝渊和林允儿也各自发行了单曲。”
    “如果按发行单曲算的话，单一个少女时代，就有6人加入了这个市场。”
    “那等到你们三代女团合约到期，又会有多少人挤进来？”
    “和少时同样的九人登顶团的你们。”
    “届时又有多少人会开启solo活动呢？”
    李宣美轻轻反问，语气带著几分对市场的清醒：
    “而且这个市场头部完全被iu和金泰妍吃掉了。虽然隨著女团成员加入solo市场，拉动了市场的大盘，但大盘的上升势头远远比不上新人加入的速度。”
    她看著周子明渐渐恍然的神情，轻轻吐出四个字：
    “供过於求。”
    “这就是现实。”

 第54章 第二个问题

    这个问题就这么轻飘飘地翻篇了。
    周子明到现在还有些不可置信，但是结合他刚刚查询的数据来看，他不得不承认，对方的分析句句踩在了市场的要害上。
    更何况，李宣美直接参与了2017年的solo大战，2018年1月还发行了个人单曲《heroine》，在音源和舞台表现力都站稳了一线女solo的位置。
    她对这个问题的看法是比自己这个半路闯入的外行要深刻的。
    那么，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李宣美的答案，原封不动地发给朴振英吗？
    周子明垂著眼，心底莫名有些丧气，毕竟花了这么多时间，反覆琢磨，试图解开朴振英留下的考题，就被人轻易点破，那他不就是白用功了吗？
    不过转念一想，这段沉下心钻研的时间，也並非毫无收穫。至少，他对整个南韩的娱乐產业有了不少的认知。
    看著周子明低垂的眼睛，李宣美微微一笑。
    “其实你可能想太多了。”
    她解释道。
    “据我对老师的理解，他向你提出任何考验的时候，心里就已经认定了你一定会完成，所以，他已经做好了让你和管理层直接沟通的准备。”
    “或者说，这可能就是他的意图。”
    周子明瞭然，只是下一秒更深的疑惑涌上心头，朴振英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这份这个问题过后，紧接著的是另外一系列的问题。
    7年？这个kpop女团魔咒，twice应该怎么打破？
    朴振英让自己去和管理层直接对话的目的又是什么？
    而朴振英为什么让自己来这里见李宣美呢？
    这些疑问盘旋在心头，却迟迟想不清楚。
    等他终於从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才愕然发现，对面的沙发早已空无一人。
    李宣美不知何时起身，轻手轻脚走到了茶水台旁，背对著他，身影被窗外洒下来的阳光拉得柔和。
    “这是？”周子明站起身。
    “是大麦茶。”
    李宣美握著杯壁回应道，她轻轻晃了晃，让大麦茶包充分浸润，待水温稍稍降下来一些，才转过身，手里端著两杯泡好的大麦茶，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一步步走向周子明。
    “一直皱著眉头的话，会长眉头纹的哦。”
    周子明点点头，双手接过其中一杯，温热的杯壁贴著掌心，暖暖的。心底的迷茫，也消散了几分。
    两人重新在沙发上相对而坐。
    周子明轻轻抿了一口大麦茶，浓郁烤麦香在舌尖散开，微甜中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焦苦，清爽不腻，让人精神一振。
    “我还以为前辈会更喜欢喝咖啡呢。”
    喝咖啡是每个南韩人必要生活习惯，而且——
    周子明扫视了一圈办公室冷硬风格的装修，怎么也不能將面前这个看起来很酷的前辈和养生两个字联繫起来。
    “我可是快要30代的中年女性了，喝点大麦茶很奇怪吗？”
    李宣美斜瞥了周子明一眼，声音中带著一丝俏皮。
    她微微抿了一口茶水，又说道。
    “逗你的。你不用紧张，有什么想问的、想不通的，儘管开口问我就好。我可不像老师那样，总喜欢当谜语人，你心里藏著的疑惑，我能告诉你的，都会告诉你。”
    她的善意就这样突如其来，周子明也没搞懂为什么她会对自己这样，只是心头不由得一暖，就像手中的大麦茶一样，熨帖而安心。
    “我在想7年魔咒的事情，是不是每个团最后都会面临这样的局面。”
    “嗯？”
    李宣美的笑容缓缓淡去，眉头轻轻一蹙，沉思片刻说道：“关於七年魔咒这个事情我不太好说，毕竟我的组合是一个失败者。”
    这话还是有些过谦了，周子明的了解中，wondergirls当年可是凭藉著復古三部曲，在南韩爆红，而且凭藉著《nobody》也是首个打入美国公告牌billboard榜hot100单曲排行榜上第76位的南韩歌手。
    在亚洲是第四个。
    这种成绩如果算失败者的话，那南韩娱乐圈绝大多数女团，恐怕连立足的资格都没有。
    李宣美继续说：“7年魔咒的话，不妨可以借鑑借鑑少女时代。”
    “你们两个都是登顶团，不少人会拿来作比较。”
    少女时代吗？
    周子明脑海中立刻自动將关於少女时代的信息给提取了出来。
    和wondergirls同为2007年出道，wondergirls当红时，少女时代正面临著三次黑海。
    而后在2009年凭藉著《gee》成功翻身，並且从此一骑绝尘，2011的《the boys》成功登顶，成为无人能撼动的顶级团体。
    然而在出道第七年，恋爱七连爆，成员人气核心之一的郑秀妍被宣布退出组合，2015年凭藉第五张正规专辑《lion heart》完成最后一舞，紧接著2016年团体无回归，2017年部分成员到期不再续约。
    周子明细细分析，琢磨了许久，试探性的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是因为成员的个人发展和组合发展无法兼容的原因吗？”
    网络上关於杰西卡的传言很多，可在周子明看来这就是个人利益和团体利益无法调和的结果。
    李宣美望著他，缓缓点头，给出了对这位曾经的对手，也是老朋友的最终评价：
    “没错。她们的组合，已经走到了无法再继续向上的瓶颈期。”
    瓶颈期这三个字让周子明再次陷入了深思，组合发展到了瓶颈，成员岁数不大的情况下，必然会寻求向外发展，也就会开始產生各种衝突。
    那么对於twice来说，她们是不是已经也要到了瓶颈期了呢？2017年登顶，按照公司这边发过来的行程。今年的工作重心是维稳南韩市场，统一日本市场。
    那统一日本市场以后呢？这又需要几年？
    此时的周子明还不知道twice接下来对日本市场的统治力更加可怕，这个时间根本不需要几年，很快她们就会一家独大，以秋风扫落叶的姿势，强行占据日本这个世界第二大的唱片市场。
    周子明在心底默默推演。
    如果能把团体的瓶颈期无限延长，让组合始终保持上升势头，是不是就能间接阻止成员寻求个人发展，从根源上避免分裂？
    可究竟要怎么做，才能把这个巔峰状態，无限延长下去？
    大概心里有了思路以后，周子明抬头看向默默品茗的李宣美，问出了心中的最后一个疑惑，也是之前想问的问题。
    “那宣美前辈，pd让我到这里等你，目的到底是什么？”
    终究还是回到了这个问题上，李宣美心中暗暗嘆息一声，低垂著眼睛，轻柔说道。
    “目的有很多，但是我现在告诉你，对你来说並没有什么好处。”
    “但是有一点，你可以知道。”
    李宣美伸出手，指著周子明说道。
    “他希望我当你的老师。”
    话音落下，办公室陷入了一片寂静。
    窗外的斜阳透过整面落地窗，斜斜的闯入了这片天地中，李宣美周身笼在一片暖黄色的阳光里。
    明亮又安稳。
    而对面沙发上的周子明则恰好陷在了阴影边缘。
    明明近在咫尺，却如同站在光明之外。
    一半温暖，一半寒凉。

 第55章 SSR

    “老……老师？”
    周子明彻底怔住，怎么也没有料到会从李宣美口中听到这样一个离谱又暗藏分量的答案。
    可转瞬一想，他又渐渐回过神来。
    李宣美和自己同为中音域，发声质感与共鸣方式本就接近。
    她还拥有著出色的作词作曲能力，当年wonder girls更是以乐队的形式进行过重组，对舞台、音乐和创作的理解远超常人。
    这么一看。
    让她当自己的老师，似乎还合情合理。
    但是里面还有一点悖论。
    jyp本部明明就有大批资深声乐创作老师，为什么朴振英要捨近求远，特意安排他来这里，找一位早已离开公司的前辈？
    望著周子明微微蹙起的眉头，李宣美忽然撅起嘴巴，微微偏过头，耳尖几丝髮丝垂落，小女人味十足：
    “怎么？我当你老师，很不情愿吗？”
    周子明连忙摆手。
    “没没没。”
    李宣美看著他手忙脚乱的模样，眼底漾开一抹狡黠的笑意，依旧不依不饶。
    “你可別放心太早，老师那边虽然跟我打了招呼，可我还没点头答应呢！”
    这话让周子明心头微微一抽，神情复杂。
    虽然对莫名其妙多了一个老师还很不適应，但是对方却还在犹豫中，就有点打击人了。
    “哈……”
    李宣美见他这幅彆扭的样子，也不再逗他了，伸出手在他面前挥了挥，语气有些俏皮：
    “呀，我才26岁，突然就多个弟子什么的，不是很奇怪吗？”
    这话一出，周子明就有点无言以对了。
    明明喝大麦茶的是你，说快要30代的也是你，现在口口声声说才26岁，接受不了师徒关係的也是你。
    真是一个很复杂的前辈啊。
    “嗯，其实我也觉得，突然叫一个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前辈老师，也挺彆扭的。”
    周子明挠了挠脸颊，小声把心里的实话讲了出来。
    李宣美闻言，先是一怔，隨即低低笑了出来，刚才的那点小俏皮慢慢沉淀了下去。
    也没有再逗周子明，指尖轻轻摩挲著玻璃杯沿。
    “我倒也有一个问题想问问你。”
    周子明抬起头，眼底露出一丝疑惑。刚刚还嫌弃朴振英是谜语人，怎么眼前这位前辈，转眼也开始打哑谜了？
    李宣美没有在意他的心思，只是缓缓开口：
    “你对你接下来的偶像生涯是怎么看的？”
    偶像生涯？
    这四个字太过宽泛了。
    周子明一愣，下意识和跳舞、唱歌、舞台联繫在了一起。
    他是真的很喜欢跳舞，喜欢肢体在节奏中舒展的感觉，唱歌虽然天赋不行，可那天在ktv中大家的合唱却让他真切觉得。
    如果能和大家一起，把心底更多的心意传递给更多人，也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我很喜欢跳舞！”
    他轻声开口，目光赤诚。
    “虽然还没有正式站上舞台演出过，但我真的很想在舞台上，展现出全部的自己。”
    他又想起朴振英那风骚却又极具感染力的舞姿，忍不住轻轻笑了笑：
    “要是能一直这样，在舞台上跳下去，好像也很不错。”
    此话一出，李宣美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了下来，她低著头，长发遮住眉眼，周子明看不清她的神情，只能看见她纤细的肩头，轻轻绷了起来。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过了许久，她才轻轻开口，声音里却没了之前的玩笑：
    “如果只是喜欢，可远远不够。”
    周子明猛地一怔，满脸不解。
    喜欢难道不是做好一件事情，最本质的驱动力吗？
    李宣美开口说道。
    “我从不质疑真心，但是真心瞬息万变。”
    “现在的喜欢，是新鲜、是好奇、是热血；可等热情被疲惫磨平，等困难接踵而至，等你累到想逃的时候，喜欢还能撑住你吗？”
    她终於抬起头，眼里带著一丝周子明看不清楚的伤感。
    “子明，你要走的是一条远比他人更加严峻，更加充满险阻的道路，所以如果仅仅是喜欢的话，那是不够的。”
    这句话，像一块小小的石头，重重砸在周子明的心口，让他的情绪一点点沉了下去。
    两人就这样沉默著，没有说话。
    只有淡淡的麦香，在安静的空气里缓缓流淌。
    直到李宣美再次开口。
    “我把我的故事给你做一个参考吧。”
    她轻轻捧著玻璃杯，目光悠远。
    “我出生在一个很普通的家庭，条件不算好，家里还有两个弟弟。很小的时候，父亲就生了重病，为了帮家里分担压力，我进了 jyp当练习生。”
    她顿了顿，指尖微微收紧，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我还没等到出道，没来得及挣到钱，父亲就走了。”
    她轻轻笑了笑，那笑意里没有半分轻鬆，只有满满的悵然：
    “你看，我进这个圈子，是为了拯救家人，最后却连父亲最后一面都没赶上。”
    周子明屏住呼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觉得心口堵得发闷。
    “2008年，《nobody》火了。”
    李宣美的声音微微扬起，像是想起了那段光芒万丈的岁月：“我们红遍韩国，红遍亚洲，还成了第一个打入美国 billboard hot100榜的韩国女团。”
    可下一秒，她的语气又沉了下去：
    “后来我们去闯美，你也知道，一塌糊涂。”
    “最惨的时候，五个女孩挤在一辆小小的房车里，每天发传单、去路演，等著一个永远不会来的机会。周围全是冷漠，全是无视，连一点点回应都没有。”
    “我怕了，也累了，就逃跑了，回去读书，想彻底离开这个圈子。”
    “再后来，先艺欧尼结婚，昭熙也选择了演艺圈，曾经的团体，就这样散了。”
    她的故事本该到此为止，可眼前的人，是李宣美，是凭一己之力在solo界杀出一片天的李宣美。
    “我以为我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抬眼，眸底忽然燃起一簇明亮的光：
    “可我不甘心。不甘心被人忘记，不甘心wondergirls就这样被贴上失败者的標籤，不甘心被別人说wondergirls不如少女时代。”
    “除了对音乐的热爱，还有这份不甘心才让我走到了现在！”
    “这份不甘心，让我给自己立了一个靶子。”
    “只要李宣美还在，wondergirls就永远不会被时代扫入尘埃里。”
    她轻轻嘆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对故人的柔软：
    “至少我现在相对成功了，有时候也会想，如果是先艺欧尼的话，一定能做得比我现在好吧。”
    她又忽然弯了弯嘴角，眨了眨眼睛，带著一点俏皮，缓和了沉重的气氛：
    “用游戏里的话语来比喻的话，我们wondergirls就算是最弱的成员，那也是一张ssr啊。”
    周子明心中也不由得嘆息，现在wondergirls只有两名前成员开启了solo，其余的或隱退，或转到了演艺界。
    一个是號称小野马的金泫雅，一个则是面前的李宣美。
    无一不是女solo中数一数二的翘楚人物。
    当真是熠熠生辉啊。
    ……
    ……
    关於李宣美的故事就这样戛然而止。
    李宣美直直地看著他，目光清澈，郑重，又带著一丝隱秘的怜惜。
    “那么子明，告诉我——”
    “將支撑你，一直走下去的信念，到底是什么？”

 第56章 避风港

    喜欢不能坚持到最后，但是信念可以。
    周子明还不能给李宣美一个准確的答覆，相较於李宣美的信念，他此刻心绪杂乱，一时拿不出能与之相等的东西出来。
    只是脑海里面隱隱有种东西已经开始破壳发芽，只待一场春雨，就將野蛮生长。
    李宣美见状，温柔地摇了摇头，也不催促。
    “现在想不出也没关係。”
    她站起身，指尖划过书架上成排的书脊，最终停在了最內侧的三本书上。
    三本书被她整齐地叠放在掌心，转身递了过来。
    周子明连忙伸手接过，指尖触到微凉的书皮，低头打量，是三本关於乐理和音乐製作的书籍，封皮泛黄，简单翻过几页，书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跡，字体娟秀，看得出来，主人曾反覆批阅、悉心批註。
    “好了，今天就这样吧。”
    周子明微微一愣，下意识蹙眉。今天明明还有很多的时间，就这样草率地结束了吗？
    李宣美微微一笑。
    “你现在的状態还能接受教学吗？”
    周子明心中微微喟嘆，確实他现在心乱如麻，满脑子都是朴振英和李宣美的话，別说专注学乐理，就连静下来听一句话，都有点困难。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抱歉的话，话音还未出口，就见李宣美轻轻摆了摆手，缓步走到他近前，细细又打量了一番。
    她嘆了口气，伸出手。
    “果然还是没法接受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孩子叫自己老师啊，以后就叫我怒那吧，当然在外人面前叫欧尼就行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要是怕记混，一直叫欧尼也没关係。”
    这说的是南韩人的一个称呼习惯，女孩子叫比自己年纪大的女性欧尼，而男孩子叫比自己大的女性怒那。
    李宣美给周子明的印象很好。
    至少在他的认知里，越是年长经歷越多的人，越难轻易剖开自己的內心，將最隱私的一面展露给外人。可眼前这个女人，却把痛苦的过往摊开给自己看，只是为了引导自己。
    周子明心下感动，没有去握那只伸出的手，而是挺直脊背，深深鞠了一躬。
    “以后请多指教，宣美老师。”
    话音落下，他又连忙补充了一句。
    “怒那可以有很多个，但是在我们天朝人的观念里面。”
    “老师，一般只有一个。”
    真是个很好的孩子啊。
    李宣美听得心头一暖，眼底的笑意愈发真切，对周子明的好感又添了几份，也不勉强，顺势应下了这个称呼。
    “那行，以后你叫我宣美老师，我叫你子明就好了。”
    隨后，周子明主动掏出手机和李宣美互换了联繫方式，那个叫做ming的帐號，从此有了第二个联繫人。
    周子明收拾好怀里的书，正要转身与李宣美告別，身后又传来她的声音。
    声音认真中带著一丝郑重。
    “避风港。”
    “子明，我这里是你的避风港。”
    周子明脚步一顿，下意识回头。
    没能理解李宣美口中的避风港是什么意思，只是李宣美眼中的那一丝怜悯，周子明很不喜欢，甚至在今天的谈话里面，这个眼神已经出现了很多次了。
    於是周子明又鞠了一躬，直起身时，语气坚定地说。
    “宣美老师，请不要用那种眼神再看著我了。”
    “我不觉得我自己有什么值得可怜的。”
    周子明眼神坚定起来：“如果一切都是命运的选择，我会打破所谓的命运。”
    “还有，今天真的很感谢宣美老师。”
    “康桑密达。”
    少年就这般在她面前，展露了超乎她认知的韧性与倔强。李宣美望著他挺拔的身影渐渐远去，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笑，心底暗自思忖：倒是她小看了这个孩子。
    不过，这孩子是不是也太过较真了些，果然还是孩子心性吗？
    还是挺可爱的。
    李宣美轻轻一跃，整个人稳稳噹噹坐在办公桌上，双腿在办公桌下交叠摇晃，眼底满是期许。
    这个孩子，会让她如同死水的生活，变成什么模样呢？
    没过多久，办公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她拿起手机，看清屏幕上的联繫人，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赵权？怎么突然想到找我了？你不是去cube了吗？”
    电话对面的男人立刻带著几分委屈的语气反驳：“呀，宣美，怎么连欧巴都不叫了？”
    李宣美白了一眼：“少废话，年纪你比我大，但我出道比你早，有事说事！”
    男人訕訕一笑，立刻收敛了玩笑的语气：“是这样，公司有个后辈女团马上要出道了，出道曲求到我这边，希望能介绍一些前辈帮忙看看，这我不是第一时间想到你了吗？”
    “你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能来cube一趟？”
    “被你想到我可是倒了大霉了。”
    李宣美下意识想要拒绝。
    虽然和赵权认识这么多年，但是这种事情她向来是不沾边的，话到嘴边，突然想起了刚刚还在办公室的男孩，她停顿了片刻说道。
    “你等我通知。”
    “我会带个人过去。”
    ……
    ……
    和李宣美的交谈告一段落，周子明怀揣著三本书，朝jyp娱乐走去。
    李宣美的公司不算远，大概就是两三公里，早上之所以花了那么多的时间，也是因为早高峰的原因。
    之所以没有选择打车，或者公共运输，是因为周子明想要通过散步来分散自己杂乱的思绪。
    大概步行了20分钟左右，他来到了公司。
    现在的时间大概是中午12点，是用午餐的时间。
    每个公司的艺人，公司那边都会给一张餐卡，里面充值了不少钱，周子明进入公司的时候，崔正元就给了他一张。
    不过周子明都是隨缘用，也不强求。
    但今天属实是被朴振英资本家的言论给气到了，所以干嘛要给公司省钱呢？
    吃！
    计划是用完午餐之后，周子明就在休息室休息一段时间，便继续练舞。
    可能现在只有身体上的发泄能让他从一连串的疑问中舒缓过来。
    之后的话……
    周子明走进公司，就发现有人在偷偷看著自己，可每每转身，后面连个人影都没有。
    真是奇怪。
    周子明回过身迈开步子，迎面撞上了一个低头玩著手机，脚步匆匆的女孩。
    女孩显然没有想到眼前多了一个人，直接被撞倒在了地上，睁著大眼睛四处张望，像是还没有搞清楚状况。
    周子明今天心情本就烦躁，加上对方走路只顾看手机，他没心思停下道歉，径直从女孩身边穿过。
    就要往食堂走。

 第57章 五百元

    没有理会女孩。
    周子明径直穿过走廊，推开了jyp艺人食堂的玻璃门。
    今天的食堂不算拥挤，大多是赶完练习，三三两两结伴而来的练习生凑在一起低声说话。
    还有几个平常有些眼熟的工作人员，各自端著餐盘找位置。
    刚推开门，一股浓郁的牛骨香味就扑面而来，看来今天食堂阿姨应该是做了雪浓汤。
    周子明收回目光，怀里的乐理书往臂弯紧了紧。没去先打饭，反倒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將书放至桌角，先占好位置。
    不得不说，以前和成员们一起的时候，都是轮流打饭的，现在只有一个人了，所以周子明也不是很习惯。
    走到餐檯旁，拿起金属餐盘，隨手往里面添菜，化悲愤为食量。
    周子明也不管什么荤素搭配，营养均衡，马上就要回归之类的，捡著各种荤菜就往盘子里面盛，比如煎鮁鱼，酱牛肉，辣炒魷鱼之类的。
    这么多的分量，对普通艺人来说，早就该开始担心起热量了，但他有个优点就是，怎么吃也不胖，当然，反过来，不管怎么锻炼，身形也没有什么变化。
    等到整个盘子被堆得满满当当，又走到汤桶旁，打了一碗雪浓汤，汤表面漂浮著几片嫩牛肉和葱花，香气更甚。
    做好这一切，周子明才端著餐盘，回到了刚才占好的角落座位。
    坐下后，隨手將餐盘放在桌上，还没来得及摘下脸上的口罩，就听见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道清脆的女声。
    “喂，你就打算装作没看见我吗？”
    周子明定睛看去，才发现是刚刚撞倒的女生。
    女孩正翘著二郎腿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手机还握在手里，眉头微微蹙起。
    她的长相很有记忆点，一双眼睛大得出奇，一头利落的短髮，皮肤雪白，一张脸圆滚滚的，看起来很可爱的样子。
    刚刚撞倒她的时候，周子明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只记得这个女孩的眼睛。
    只是——
    周子明皱起了眉头，这是阴魂不散了吗？
    女孩见他不说话，反倒更加生气了。
    “你撞了我就走了，不打算跟我道歉吗？”
    周子明没接话，细细打量著女孩的眼神，才忽然发现，女孩看似在瞪著自己，可目光有些涣散，像是没有什么焦距的样子。
    心底顿时生出了一个念头，有了打发她的主意。
    周子明开口：“你是近视吧？”
    女孩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问，下意识点了点头，又立刻说道：“我近视怎么了？”
    无视女孩的问题，周子明继续追问：“刚刚低头玩手机的人是你吧？”
    “所以，到底是我撞倒了你，还是你自己没看清路，撞到了我身上？难道你分不清吗？”
    这……
    ……
    吴海媛瞬间被堵的哑口无言，腮帮子气得鼓鼓的。
    她昨晚熬夜刷手机熬到太晚了。
    早上出门的时候慌慌张张忘了戴隱形，上午练舞的时候又把框架眼镜落在了练习室。高度近视的世界本就一片模糊。
    上午练习完，准备吃午饭，也把眼镜落在了练习室里面，谁知道会撞上眼前这个人呢。
    作为一个手机重度依赖患者，她向来觉得边走路边玩手机完全是小菜一碟。
    刚刚远远的看著一个人形背转身站立在那里，下意识以为对方不会动，谁知道周子明突然就转了身，这才结结实实撞了上去。
    她本来追了过来，也没打算揪著不放，互相道个歉就算了，毕竟和谐社会嘛。
    阿西。
    结果被倒打一耙了。
    现在这种情况叫她怎么去爭辩嘛。
    吴海媛瘪著嘴，满心委屈无处说，只能气呼呼地僵在座位上。
    直到看见周子明抬手摘下口罩，拿起筷子准备用餐，她模糊的视线里，终於撞入了一张熟悉的脸。
    瞳孔猛地一缩。
    好眼熟啊。
    可眼前蒙著一层厚厚的雾，再怎么用力看，也辨不清具体模样。
    索性將整个圆脸凑了上去，半个身子几乎探过餐桌，眯著那双没焦距的大眼睛，左盯盯，右瞧瞧。
    周子明被她看得浑身不太自在，这孩子近视真的这么严重嘛。
    为了赶快把她打发走，周子明也乾脆將脸凑了上去。
    两张脸瞬间拉得极近，近得能看清彼此的睫毛。
    “看清楚了嘛？”
    那张被上帝精心雕琢过的脸突然近在咫尺，吴海媛整个人都被美顏暴击砸得懵了神，睫毛慌乱地眨了又眨，下一秒就忍不住失声大喊：
    “omo，是子瑜前辈！”
    周子明默默放下筷子，语气平淡：“认出了就走吧，別打扰我用餐，我不会道歉的。”
    “子瑜前辈，今天心情不好嘛？”吴海媛眨巴著大眼睛，目光死死黏在他脸上，半点挪不开，像他脸上有花一样。
    没等周子明回应。
    她突然两眼往左边瞟，嘴唇用力往右边撅，做出一副又怪又搞笑的表情。
    周子明也是满头黑线，这个女孩明明也是个美人胚子，这么用脸的话，真的不会被家里人打嘛？
    下一秒，吴海媛的眼珠又在眼眶里滴溜溜转起了圈。
    周子明绷了半天的表情终於破功，没忍住低笑出声：“哈！”
    笑声刚落，吴海媛立刻恢復正常，眼睛亮晶晶地凑上来：“子瑜前辈，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周子明勾起的嘴角轻轻敛住，淡淡应了一声：“嗯，还行。”
    吴海媛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腮帮子一鼓，又要开始作怪。
    周子明连忙伸出手，用指节在她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別这么乱用脸啊。”
    吴海媛捂著额头，嘿嘿笑个不停。
    见她这副模样，周子明也没了那副高冷的样子，眸子敛了敛，指著堆积如山的餐盘。
    “没用餐的话，就跟我一起吃吧。”
    这大概是吴海媛最开心的一天了，成功和公司的大前辈搭上了话，对方还邀请自己吃饭。
    看来离她称霸jyp又近了一步。
    她迈著腿，蹦蹦跳跳地往餐檯走去，周子明看著她蹦蹦跳跳的背影，顿了顿，开口叫住她：“对了，你叫什么？”
    吴海媛连忙转身，鞠躬：“子瑜前辈，我叫吴海媛。”
    “哦，五百元。”
    “不，是吴海媛，吴~海~媛！”
    “哦，五百元。”
    吴海媛捂住脑袋，心里哀嚎：前辈是故意的吧！
    子瑜前辈可真难攻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