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我有亿点点才华》 第1章 关於我刷阴间视频笑死这档子事【求追读】 2004年5月,初夏。 bj的初夏,还没那么燥热,风吹在脸上带著股槐花的香甜味儿。 北电宿舍楼,306室。 陈安是被尿憋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感觉脑袋瓜子嗡嗡的,像是有只苍蝇在里面叠踢踏舞。 “操,以后再也不刷那种阴间视频了……” 陈安揉著太阳穴,脑子里还迴荡著昨晚临死前那魔性的声音—— “辛巴巴拉贝雷…歪比巴卜;我的刀盾......”。 那是2026年的某个深夜,他躺在那个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刷抖音刷到了一个极其弱智但又极其上头的鬼畜视频。 作为一个在娱乐圈底层摸爬滚打了二十年的老油条,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偏偏那天晚上喝了点假酒,笑点奇低,一口气没上来,直接笑抽了过去。 再一睁眼,就是现在。 陈安手往枕头底下一抄,没摸到惯用的智能机,反而硌到了个硬邦邦、带稜角的玩意儿。 拿出来一看,蓝屏诺基亚3100,掉漆的按键透著股子年代感。 他猛地坐起身。 斑驳的墙皮,贴满篮球明星海报的墙壁。 斜对面那张床上,老张正光著膀子,四仰八叉地睡得像头死猪,呼嚕声打得震天响。 窗外,知了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叫唤,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进来,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荷尔蒙味道,混合著花露水和运动鞋的胶皮味。 这是……北电? 陈安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嘶——” 真疼。 他拿起那个诺基亚,看了一眼屏幕。 2004年5月20日。 確认了时间,陈安下意识地按了两下手机键,翻开收件箱。 里面躺著一条今早刚收到的未读简讯: “安安,妈给你卡里转了三千块钱。这月是不是又不够花了?在那边別省著,想吃啥就吃啥,看上啥衣服就买。要是还不够,给妈打电话,妈偷偷给你补。想你了,儿子。” 看著这条简讯,陈安鼻头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安安。 这个带著几分娇惯的小名,他上辈子已经很多年没听过了。 陈安深吸了一口气,记忆瞬间回笼。 他家在苏省,父母都是体制內的小领导。 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在04年这个节点,绝对算是优渥的中產家庭。 若非如此,也供不起他这个读导演系的“烧钱机器”。 从小到大,他就是家里的掌中宝。 父母对他几乎是百依百顺,哪怕是他当年闹著要考北电,家里也是二话不说,砸锅卖铁找关係给他铺路。 可惜,上辈子的他是个混蛋。 眼高手低,挥霍无度,把父母的宠溺当成了理所当然。 甚至后来为了拍那些所谓的“艺术片”,把家里的养老底都赔了进去,最后连父母临走时都没能见上一面。 “妈……” 陈安看著手机屏幕,手指轻轻摩挲著那个发件人的名字,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愧疚和暖流。 这辈子,绝不能再让他们失望了。 他平復了一下情绪,摸了摸枕头底下的钱包,打开一看。 里面孤零零地躺著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加起来不到一百块。 陈安无奈地苦笑了一声。 虽然家里刚打了钱,但他这张卡里的钱,早在三天前就被他“预支”了—— 上辈子这时候,他为了在隔壁表演系的那个师姐面前装大款,花了一千八买了一套所谓的“绝版法国新浪潮电影全集”dvd,又请了一帮狐朋狗友去簋街吃了一顿小龙虾。 典型的“地主家傻儿子”作派。 这就是为什么他现在明明家里有矿,兜里却比脸还乾净的原因。 “败家玩意儿……” 陈安骂了自己一句。 他合上钱包。家里的钱是家里的,那是父母的血汗。 既然重生了,作为一个二十多岁的大老爷们,要是第一件事还是靠吸父母的血来翻身,那也太跌份了。 好日子啊。 陈安咧嘴笑了,这笑容里没有丝毫的悲伤,反而透著一股子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兴奋。 上辈子混得太惨,虽然掛著个导演的名头,其实就是个给资本家擦屁股的打工仔。 拍网大、写烂片、给整容脸女演员讲戏,还得忍受那帮煤老板的指指点点。 现在好了。 重开了。 而且还是最好的2004年。 这时候,他才大二。 正是青春正好,火力全开的年纪。 陈安从床上跳下来,动作轻盈得像只猴子。 他光著脚跑到阳台上,往下看了一眼。 楼下的小操场上,几个女生正穿著短裙在排练什么舞蹈,那白晃晃的大腿,在阳光下简直能反光。 “这才是生活啊!”陈安深吸一口气,感觉浑身的细胞都在欢呼。 没有还不完的房贷,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潜规则,没有该死的阴间视频。 有的,只是遍地的机会。 这一年,老谋子还在搞他的《十面埋伏》,准备再次收割票房。 这一年,冯裤子还在拍《天下无贼》,傻根还没变成那个让他后悔捧红的人。 这一年,周杰伦的《七里香》还没发,但那种夏天的味道已经提前来了。 最重要的是,这一年,那一帮子85花,还没红成后来那个鬼样子。 陈安转过身,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年轻,真他妈好。 这张脸,虽然不是那种惊天动地的帅,但也算是剑眉星目,带著股北电导演系特有的……痞气。 “这辈子,怎么也得混个人模狗样吧?” 陈安对著镜子整理了一下髮型,吹了个口哨。 既然老天爷赏饭吃,让他带著未来二十年的记忆回来了,那他还客气个屁? 搞钱!搞名气! 搞妹……咳咳,搞艺术! 不过,当务之急,是先解决一下生理问题。 陈安哼著小曲儿进了厕所,放水的时候都在琢磨这第一桶金该怎么捞。 写小说?太慢。 倒腾股票?没本金。 买彩票?记不住號码。 还是得干老本行。 这时候,外面传来了敲门声,紧接著是一个破锣嗓子在喊: “陈安!死哪去了?昨晚让你写的那个本子呢?老刘催命呢!” 陈安提上裤子,推门出来。 门口站著个瘦猴似的男生,带著副厚底眼镜,一脸的青春痘。 这人他认识,那是他们班长,王伟。 上辈子这货后来混进了体制內,当了个什么科长,现在还是一副学生干部的臭架子。 “什么本子?”陈安一脸懵逼。 “你装什么傻?期末作业啊!老刘说了,这一组要是拿不出个像样的本子,咱们都得掛科!”王伟瞪著眼睛。 哦,想起来了。 大二下学期的期末作业,分组拍摄短片。 上辈子,他们这一组因为剧本太烂,拍出来的东西跟屎一样,被那个绰號“刘大刀”的老师骂得狗血淋头,陈安还因此掛科,差点毕不了业。 这也成了他上辈子心里的一根刺,导致他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碰原创剧本。 但现在嘛…… 陈安看著王伟那张写满了焦急的脸,突然笑了。 剧本? 他脑子里有一万个。 隨便拿出一个来,都能把现在这帮还没见过世面的学生嚇尿。 “急什么?”陈安慢悠悠地走回床边,拿起昨晚扔在桌子上的一包红梅,抽出一根叼在嘴里,也没点火,就那么吊儿郎当地看著王伟,“本子我有,但我想换个拍法。” “换个拍法?你想咋拍?”王伟愣了一下。 “我想拍个……有点意思的东西。”陈安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既然是期末作业,那就別整那些苦大仇深的文艺片了。 现在的老师和学生,看腻了那些无病呻吟的东西。 要是搞个《万万没想到》那种风格的短剧呢? 或者搞个《疯狂的石头》那种多线敘事的黑色幽默? 不,那个太复杂,现在的设备和演员都撑不起来。 陈安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点子。 不是那种粗製滥造的鬼片,而是一个结构精巧、反转到让人头皮发麻的黑色悬疑故事。 一个假装盲人的钢琴调音师,无意间闯入了一个凶杀现场,却要继续装瞎来保命…… 这简直就是为学生作业量身定做的神级剧本。 成本低,全是戏,还能展现导演对节奏的顶级掌控。 “你知道最近学校里最缺什么片子吗?”陈安突然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问王伟。 “缺……缺什么?”王伟被他这副样子搞得有点发毛。 “缺脑子。”陈安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咱们拍个高智商的。” “名字我都想好了。”陈安打了个响指,眼神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叫《调音师》。” “我们要找谁演?”王伟下意识地问。 陈安走到阳台上,指著楼下那群正在排练的大长腿。 “那不都是现成的演员吗?” 他的目光锁定在其中一个女生身上。 那个女生穿著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虽然没化妆,但在人群中依然白得发光。 她戴著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似乎不想被人认出来。 但那种清冷的气质,就像是鹤立鸡群,根本藏不住。 陈安眯起眼睛,仔细看了两眼。 那个侧脸…… 刘艺菲? 第2章 惊鸿一瞥与野心勃勃【求追读】 虽然隔得有点远,那一瞬的侧影模糊,但他太熟悉那张脸了。 那是后来內娱再也没出现过的“神顏”,是无数男人在午夜梦回时,怎么抓也抓不住的那抹白月光。 2004年的刘艺菲,甚至还没满17岁。 这时候的她,脸上还带著那点標誌性的婴儿肥,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嫩得像是刚剥了壳的荔枝。 她刚刚演完《天龙八部》里的王语嫣,让“神仙姐姐”这四个字从此有了脸;而此刻,她应该正身处《仙剑》剧组,准备把那个叫赵灵儿的女孩,演成一代人心中永远的意难平。 按理说,她这会儿应该被鲜花和镜头簇拥著,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女。 怎么会一个人静悄悄地出现在这儿? 是在名利场的喧囂里偷得浮生半日閒? 还是单纯地想回学校,做回片刻不需要戴面具的学生? 陈安没再深想。 现在的她,是全中国的“神仙姐姐”。 但在陈安眼里,她是一块还没经过岁月雕琢、最完美的璞玉。 突然,一个更加大胆的念头,像野草一样在他脑子里疯长。 他想起了即將开拍的《神鵰侠侣》,想起了那个让无数男人恨得牙痒痒的雨夜,想起了那个该死的道士尹志平。 “操,凭什么我就不能是那个『龙骑士』?” 不过…… 陈安的目光再次落在楼下那个还有些单薄的身影上。 “算了,急什么。” 花骨朵都没完全长开呢,甚至连看人的眼神都乾净得让人不忍心下手。 现在的她,还只是一张白纸。 “先养养吧。” 太早摘下来容易枯萎,不如先占个坑,等花开好了,等自己手里握著足以遮风挡雨的资本了,再去连盆端走,也不迟。 “真好啊……” 陈安轻声感嘆了一句。 不是感嘆风景,而是感嘆这个遍地都是机会、连神仙姐姐都还没学会设防的年代。 陈安转身回了宿舍,没再看楼下一眼。 刚坐回那张硬板床,肚子就极不爭气地叫了一声。 “咕嚕——” 这一声巨响,把正在对面床上睡觉的老张给震醒了。 “操,老陈,你丫是不是要饿死投胎啊?”张林揉著惺忪的睡眼,从蚊帐里探出头来,“几点了?” “十一点半。”陈安看了一眼诺基亚。 “走著,食堂?”张林从床上爬下来,一边套裤子一边说,“听说二食堂新来了个大师傅,做的红烧肉不错。不过我这月生活费也不多了,咱俩……” “走,我请。”陈安回答得理直气壮,甚至带著点暴发户的气质。 “哟呵?”张林动作一顿,像看外星人一样看著他,“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不是昨儿还哭穷说要吃土了吗?” 陈安拍了拍裤兜,那里装著刚收到简讯的手机。 “太后老佛爷刚发了慈悲,拨了一笔维稳资金。” “还得是咱妈!”张林立马换了一副嘴脸,麻溜地穿好鞋,“那必须得吃顿好的,走著!” 两人勾肩搭背地往食堂走。 一路上,陈安看似在跟张林扯淡,其实脑子里在飞快地盘算。 手里这三千块钱,吃饭穿衣是够了,但想干点大事,还是杯水车薪。 第一桶金。 必须儘快搞定第一桶金。 04年的机会太多了,多到让他有点挑花眼。 买房?那是长线投资,现在连个厕所都买不起。 股票?a股那几年是大熊市,进去就是韭菜。 彩铃?这倒是条路子,《老鼠爱大米》、《两只蝴蝶》正是火的时候。 但他五音不全,写歌也不专业,容易被坑。 路过学校报刊亭的时候,陈安的脚步停住了。 报刊亭最显眼的位置,贴著一张醒目的足球海报,上面印著两个巨大的队徽,中间写著一行大字: “决战盖尔森基兴!5月26日,欧冠决赛之夜!” 陈安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他盯著海报上那两个名字:as摩纳哥 vs fc波尔图。 陈安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操!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现在是5月20號,离那场经典的欧冠决赛还有不到一周! 欧洲杯那种长线投资还要等到7月份才能兑奖,对於现在急需启动资金的他来说,太慢了。 但这场欧冠决赛,简直就是老天爷餵到嘴边的第一口饭! 他清晰地记得,那是一个属於“狂人”穆里尼奥的夜晚。 那个还没变成“老鸟”的穆里尼奥,带著那一年的大黑马波尔图,在决赛里以一种近乎屠杀的姿態,3比0完胜了同样是黑马的摩纳哥。 3比0! 这种决赛出现大比分的波胆,赔率绝对高得嚇人,起码在1赔50以上! 陈安的呼吸稍微急促了一点。 手里的这两千块钱,要是扔进这个“3比0”的盘口里…… 那就是十万起步的回报! 十万块,在04年的bj,別说拍个短片了,就算是拍个像样的小成本数字电影都够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快。 26號踢完,27號就能领钱。 这一周时间,正好够他把剧组拉起来,先拍几天磨合磨合,等钱一到帐,立马升级设备,改善伙食! “完美的时间差。” 陈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种重生者特有的鬆弛感油然而生。 什么叫手中有粮心里不慌?这就是。 但下一秒,陈安眼里的狂热稍微冷却了一些。 他是个重生者,但他不是神。 蝴蝶效应。 这个词像一盆冷水,浇在他发热的脑门上。 虽然大环境没变,但他重生这件事本身就是个最大的变数。 万一这个时空是平行世界呢? 万一那只蝴蝶扇了一下翅膀,希腊队在那场小组赛里腿软了呢? 如果全梭哈了,输了不仅仅是几千块钱的事,而是他在这个原本就充满变数的开局里,彻底失去了主动权。 “不能贪。” 陈安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 三千块。 留一千当保命钱,剩下两千,拿去博那个“神话”。 贏了,会所嫩模,直接起飞。 输了,也就当是给这个平行时空交了学费,大不了这学期厚著脸皮去蹭老张的饭。 “老张。”陈安突然停下脚步,看著张林,“带身份证了吗?” “带了啊,上网不得用吗?”张林一脸懵逼,“干嘛?” “待会儿吃完饭,陪我去趟体彩站。”陈安摸了摸下巴,眼神里透著一股子深思熟虑后的狠劲。 “你要买彩票?”张林瞪大眼睛,“你疯了?那是骗傻子的玩意儿!阿姨刚给你的钱,你就要造?” “不是造,是投资。” “我打算拿两千块出来玩把大的。要是贏了,下学期你的伙食费我全包了,还送你个最新的摩托罗拉。” 张林看著陈安,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他太了解这个舍友了,平时虽然花钱大手大脚,但那是买实物,从来不沾赌。 可是今天的陈安,眼神里那种篤定,让他觉得有点陌生,又有点……莫名的信服。 “两……两千?你玩真的?”张林咽了口唾沫。 “玩真的。”陈安拍了拍被钱包撑得鼓鼓的口袋,“怕什么,输了我就去卖……咳咳,卖艺还不行吗?” “滚蛋!谁稀罕你的艺!”张林骂了一句,但也被陈安这股子疯劲儿感染了,“行!反正钱是你的,你说了算。不过留点吃饭钱啊,別到时候真要去喝西北风。” “放心,饿不著你。” 陈安把手揣进兜里,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手机外壳,心却热得发烫。 这点钱,扔进那个庞大的博彩盘口里连个响都听不见。 但他知道,这只是个种子。 “走,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陈安大手一挥,心情大好,“今天红烧肉管够!” 吃完饭,两人先去学校后街的atm机取了钱,揣著那两千块沉甸甸的现金,陈安並没有急著去买彩票,而是直奔网吧。 他得先查查盘口,看看赔率是不是和记忆里的一样。 这事儿马虎不得,必须確认歷史没有跑偏。 刚进网吧,那股熟悉的烟味和嘈杂声再次扑面而来。 “老板,开台机子!” 就在陈安准备坐下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叫住了他。 “哎,那个……陈安?” 陈安回头。 只见不远处的一个卡座里,坐著一个戴著厚底眼镜、满脸青春痘的男生。 王伟。 他们班的班长,那个后来混进体制內的老实人。 此刻,王伟正对著电脑屏幕愁眉苦脸,屏幕上是一堆乱七八糟的文档。 “干嘛呢班长?”陈安走过去,扫了一眼屏幕。 《关於02级导演系期末作业分组拍摄的通知》。 “別提了。”王伟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樑,“老刘让我催作业,咱们组到现在剧本还没定呢。刚才给那谁打电话,那孙子直接关机了。我看这回咱们组是要掛科了。” 陈安眉毛一挑。 作业? 上辈子,就是因为这个破作业,让他背了个处分,成了大学生涯的污点。 但这辈子…… 陈安看著王伟,突然又有了一个主意。 既然要拍片子,光有钱不行,还得有人,有设备。 王伟虽然木訥,但他是个极其负责任的製片人苗子,而且……他那个在电视台当主任的亲戚,好像能借到专业的摄像机? “班长。”陈安拍了拍王伟的肩膀,笑得像只老狐狸,“剧本我有。但我缺个製片。” “你有剧本?”王伟一脸怀疑地看著他,“就你平时写的那些……” “这次不一样。”陈安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这次,我要拍个能拿奖的。” “真的?” “假的我就把老张刚吃的红烧肉全吐出来给你吃。” “……” 王伟一阵恶寒,看了一眼旁边正打嗝的张林,“行!你要真有本子,设备我想办法!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再像上次那样搞砸了,老刘骂人的时候你自己顶著!” “成交。” 陈安打了个响指。 钱有了,虽然还在去翻倍的路上,人也有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陈安坐回自己的机位,打开瀏览器。 但他没有搜球赛,而是先搜了一个名字。 寧浩。 如果不趁著现在把这个未来的喜剧之王截胡了,那他这个重生者就太不合格了。 屏幕上跳出一行行关於《绿草地》的新闻。 陈安的嘴角微微上扬。 “寧浩啊寧浩,你的那块《石头》,我就不客气了。” 第3章 疯子、天才与一张废纸【新书求支持!!!】 从网吧出来,下午两点的日头正毒。 柏油马路被晒得泛著油光,空气里全是乾燥的尘土味。 陈安眯著眼,点了根烟,那股辛辣的菸草味钻进肺里,让他那种重生后的不真实感消散了不少。 “老陈,你刚才在网吧搜半天那谁……寧浩?那是谁啊?” 王伟手里还攥著那个诺基亚,一脸心疼,“还有你刚才说去取什么钥匙,神神叨叨的。” “一个以后能带咱们发財的人。” 陈安没多解释,只是一只手插在兜里,指腹轻轻摩挲著钱包那粗糙的皮质纹路。 那里头,装著刚取出来的两千块钱。 那是老妈刚打来的“专款”,热乎劲儿还没过。 “走,陪我去趟后街。”陈安吐了口烟圈。 “去后街干嘛?又不吃饭。”张林顶著个大油头,一边用手扇风一边抱怨,“热死个人了,赶紧回宿舍吹风扇吧。” “去『幸运星』。” “体彩站?”张林愣了一下,隨即眼珠子一瞪,“臥槽,老陈你真要去买彩票?你刚才在食堂不是开玩笑啊?” 陈安没说话,只是笑著拍了拍张林的肚子:“这不想著给你赚个摩托罗拉吗。” “滚犊子!我缺那破手机?”张林急了,上来就拽陈安胳膊,“那可是两千块!阿姨给你的生活费!你丫要是输了,下半个月难道真去喝西北风?” 在04年,两千块对於学生来说,那是半年的口粮,是能在女生面前挺直腰杆的底气。 拿去买彩票,在正常人眼里跟烧钱没区別。 “鬆手,衣服拽坏了。” 陈安把胳膊抽出来,也没生气,只是语气稍微沉了一点。 “老张,我就问你一句。如果我现在告诉你,我有预感这次能翻盘,你信不信?” 张林看著陈安。 以前的陈安,虽然也混,但眼神是飘的。 但今天,这孙子的眼神太稳了。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稳得像是个在那行里混了十几年的老油条。 “我信你大爷……”张林嘟囔了一句,但手却没再伸出来,“行,钱是你的,你愿意造就造。但我丑话说前头,输光了別蹭我的饭卡,老子也要攒钱买球鞋呢。” “局气。” 陈安咧嘴一笑,转身钻进了那家掛著脏兮兮门帘的体彩店。 店里烟雾繚绕,汗味儿混著烟味儿,熏得人脑仁疼。 几个穿著大裤衩的老大爷正对著墙上的走势图指点江山。 “老板,打票。” 陈安走到柜檯前,把那一叠还没捂热乎的红票子拍在桌上。 老板是个禿顶的中年人,正捧著茶缸子研究走势图,看见钱眼睛一亮: “霍,小伙子火力挺壮啊。买啥?我看这摩纳哥势头挺猛,刚淘汰了切尔西……” “不买胜负。” 陈安拿起笔,在一张竞彩单子上行云流水地勾了几下。 “买比分。波尔图 3:0摩纳哥。” “波尔图 3:0摩纳哥?” 老板那双绿豆眼瞪得溜圆,茶缸子往桌上一磕,声音拔高了八度: “小伙子,你是哪个系的?钱多烧得慌是吧?摩纳哥刚淘汰了切尔西,那是夺冠大热门!你买波尔图贏就算了,还买3比0?你当这是踢假球呢?” 周围几个看走势图的大爷也鬨笑起来,像是看傻子一样看著陈安。 “现在的大学生啊,就是不拿钱当钱。” “小伙子,听大爷一句劝,这单子打了也是废纸,不如买包烟抽,好歹能听个响。” 陈安没恼,只是把那叠红票子往前推了推,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买根冰棍: “打票吧。我就喜欢那个狂人教练,赌他命硬。” “滋滋滋——” 隨著热敏印表机的声音响起,一张长长的彩票被吐了出来。 2004/05/26欧冠决赛:波尔图 3:0摩纳哥。 倍投:1000倍。 陈安接过彩票,看都没细看,折好,动作轻柔地夹进了诺基亚3100的电池后盖里。 这也就是04年的手机能这么干,电池后面那点空间,正好能藏住一个男人即將暴富的野心。 “走吧。” 陈安招呼了一声门口那两个还在长吁短嘆的室友。 “完犊子了。”张林看著陈安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儿,一脸绝望,“两千块啊……能在网吧包多少个通宵啊。” 王伟推了推眼镜,也是一脸恨铁不成钢:“老陈,你现在钱也造了,咱们那剧本咋办?本来还指望你剩点钱租个好点的机器。” 陈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这俩货一眼。 阳光打在他脸上,照得他微微眯起眼。 “谁说拍片子非得花钱了?” 陈安把手搭在王伟肩膀上,压低了声音,像是个准备干坏事的土匪头子。 “班长,咱们这次玩点野的。” …… 回到306宿舍,一股陈年的脚臭味扑面而来。 陈安也没嫌弃,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抄起桌上的纸笔,刷刷刷写下几个大字。 《调音师》 “这是啥?”王伟凑过来,“讲修钢琴的?” “讲装瞎的。” 陈安把笔一扔,两腿往桌子上一架,开始讲戏。 他没讲什么镜头语言,也没讲什么蒙太奇,就讲故事。 讲那个假装盲人的钢琴师怎么进屋,怎么看见尸体,怎么在那个拿著钉枪的女主人背后,硬著头皮弹完一首曲子。 宿舍里很安静。 只有头顶那台老吊扇在“嘎吱嘎吱”地转著。 张林本来躺在床上看漫画,听著听著,漫画书都掉地上了。 王伟更是听得直咽唾沫,眼镜滑下来了都没顾上扶。 “这……这真是你想出来的?”王伟的声音有点乾涩。 “废话。”陈安白了他一眼,“怎么著?这本子能不能过老刘那关?” “过关?这特么能拿奖!” 王伟一拍大腿,激动得脸都红了,“那种压迫感,我光听著都起鸡皮疙瘩!这要是拍出来……老陈,你丫脑子是怎么长的?” “別捧杀。”陈安摆了摆手,“本子有了,现在缺个角儿。” “女主角。” 王伟的兴奋劲儿一下凉了半截:“这女的可不好演。又得美,又得狠,还得有点那种……那种变態的劲儿。咱们学校这帮大二大三的,演个傻白甜还行,演这个?” 陈安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阳台上,看著楼下熙熙攘攘的校园。 “谁说非得找在校生了?” 他摸出兜里的手机,翻到一个號码。 那是他上辈子存的,备註是“小狐狸”。 其实他和杨蜜现在也就是个“点头之交”。 大一那会儿在个联谊局上,这姑娘喝多了差点被人灌趴下,陈安顺手帮著挡了一杯酒,这才留了个號。 但也仅此而已。 现在的杨蜜,正处在一种“尷尬期”。 瑞丽模特当腻了,想进影视圈,却只能在烂剧里打酱油。 心气高,资源少,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会儿给她递个本子,哪怕是学生作业,只要角色够出彩,她也绝对肯咬鉤。 “你要找谁?”王伟凑过来偷看。 “一个能把这戏演活的小妖精。” 陈安也没避讳,直接按下了拨通键。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声音。 一声,两声。 陈安不急,慢悠悠地等著。 直到快自动掛断的时候,电话通了。 “餵?” 声音懒洋洋的,带著浓浓的鼻音,还有一丝没睡醒的起床气,“谁啊?大中午的。” 这动静,跟那个后来在红毯上大杀四方的杨老板简直判若两人。 陈安嘴角勾起一抹笑,没急著自报家门,而是用一种老熟人的口气,带著点调侃: “怎么著?还在做你的模特梦呢?” 对面明显愣了一下,隨即语气警惕起来:“你谁啊?有病吧?” “我是陈安。” 陈安报了名號,“去年联谊会上,帮你挡过酒那个。” 对面沉默了两秒,似乎在回忆。 “哦……是你啊。”杨蜜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还是透著股拒人千里的劲儿,“师哥有事儿?借钱没有,请客没空。” 这北京大妞的嘴,果然从小就利索。 陈安乐了:“不借钱,也不请客。就是手里有个本子,缺个女变態,觉得你挺合適。” “滚蛋!” 杨蜜骂了一句,作势就要掛电话,“你才变態呢!我都快忙死了,没空陪你们玩过家家。” “真不来?” 陈安也没拦著,只是在掛断前,慢悠悠地拋出了最后的饵料。 “听说你在盯著张大鬍子那个《神鵰》里的郭襄?这戏要是拍好了,没准能让你插个队。” 电话那头安静了。 过了足足五秒钟。 那个懒洋洋的声音再次传过来,这次带上了一丝狐疑,还有藏不住的野心: “……你在哪?” 陈安看了看窗外的日头,笑得像只老狐狸。 “学校后街,蓝莲花水吧。给你半小时,过时不候。” “啪。” 电话掛了。 陈安收起手机,衝著两个目瞪口呆的室友打了个响指。 “搞定。” “收拾东西,准备干活。” 第4章 我就想拿个奖,顺便带你飞【求数据!!!】 北电南门,“蓝莲花”水吧。 这地儿是北电学生的老窝点。 几张破藤椅,几杯兑了水的柠檬茶,墙上贴满了“出租dv”、“承接婚礼跟拍”的小gg。 下午三点,店里放著许巍的《时光》,懒洋洋的。 陈安坐在角落里,面前放著杯白开水,半小时过去了,水才喝了一半。 他手里捏著根红梅,没点,就在那转著玩。 他在等人。 现在的杨蜜,还没修炼成后世那个“我就是豪门”的杨老板。 现在的她,就是个还在上高中、偶尔在瑞丽拍拍杂誌、在剧组演演配角的北京小妞。 心气儿高,嘴巴毒,但还没见过什么大世面。 “餵。” 一个声音在头顶响起。 陈安抬头。 眼前的姑娘穿著件粉色的短t恤,露著一截细白的腰,下身是低腰牛仔裤,头上扣著个鸭舌帽。 帽檐压得低,但那双標誌性的狐狸眼正透著一股子打量和……不爽。 “陈安?” 杨蜜也没客气,拉开对面的椅子一屁股坐下,把包往桌上一扔,“那个说我是『女变態』的师哥,就是你吧?” 这才是正宗的北京大妞,脆生,带刺儿。 陈安乐了。 他没摆什么导演的架子,也没搞什么深沉,就是像个普通的师哥一样,把面前的菜单推了过去。 “喝点啥?师哥请客。这儿的柠檬水虽然淡了点,但冰块管够。” 杨蜜翻了个白眼,把菜单推回去:“不喝,减肥。要是这所谓的『造化』不值钱,我可真把你当变態处理了,我待会儿还得回十四中上晚自习呢。” “行,那就不废话。” 陈安把手里的烟放下,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稍微正经了点,但依旧带著股鬆弛劲儿。 “听说你在盯著张大鬍子的《神鵰》?” 杨蜜眼神稍微变了一下,警惕地看著他:“圈子里都传遍了,怎么著?你有门路?” 她最近確实在愁这个。 虽然她在《红粉世家》里露了脸,但那是小製作。 张大鬍子的戏,那可是全行业的香餑餑。她想演郭襄,但竞爭对手能从北电排到中戏。 “门路没有。”陈安摊了摊手。 “切。”杨蜜发出一声嗤笑,抓起包就要走,“没门路你跟我扯什么?浪费时间。” “但我有个东西,能让你百分百拿下郭襄。” 陈安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杨蜜的屁股刚离开椅子,又硬生生坐了回来。 她狐疑地盯著陈安:“你一大二的,口气倒是不小。凭什么?” 陈安看著她那副不服气的样子,心底差点笑出声。 凭什么? 就凭上辈子那个角色本来就是你的。 即便没有这个短片,歷史的车轮也会把你推到张大鬍子面前。 爷不过是利用了“先知”的信息差,拿一个本该属於你的东西,来换你现在的免费劳动力罢了。 当然,这话不能说,脸上还得装得高深莫测。 “凭演技。” 陈安从兜里掏出几张摺叠的信纸,隨手扔在桌上。 那是他刚才在宿舍里临时赶出来的,用的还是那种带著红线的信纸,字跡龙飞凤舞,一看就是赶工货。 “我知道你想演郭襄。郭襄要的是什么?灵气,邪气。” “张大鬍子选郭襄,要的是『小东邪』的那股子邪气和灵动。这个短片里的角色,外表人畜无害,內心离经叛道,这特么就是现代版的郭襄。你演好了这个,谁还能说你是花瓶?” 陈安点了点那几张纸。 “这有个本子,短片。你帮我个忙,当个女主角。只要你把这戏演好了,把带子往张大鬍子桌上一拍,都不用试镜,郭襄就是你的。” “真的假的?” 杨蜜將信將疑地拿起那几张纸,刚看了一眼就皱起了眉。 “哎哟我去,师哥你是导演系还是医学系的?这字写得跟狗爬似的,看得我脑仁疼。” 嘴上吐槽著,但她的眼睛却没挪开。 “《调音师》?”她念出了那个有些潦草的標题,“讲钢琴的?” “讲人性的。”陈安指了指剧本,“凑合看吧,內容比字好看。” 杨蜜撇了撇嘴,心想反正来都来了,看看也不吃亏。 她低下头,开始看第一页。 起初,她还翘著二郎腿,一只脚有一搭没一搭地晃著,神情漫不经心。 但看著看著,她的腿不晃了。 一分钟后,她调整了一下坐姿,把鸭舌帽摘下来放在一边,整个人趴在桌子上,凑近了看,仿佛要把那几个狗爬字看出一朵花来。 三分钟后。 “臥槽……” 杨蜜下意识地爆了句粗口。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狐狸眼瞪得溜圆,死死盯著陈安:“这本子……你写的?” “不像?”陈安从兜里掏出火机,把手里那根玩了半天的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这特么也太……”杨蜜憋了半天,似乎在找形容词,最后只憋出来一句,“太变態了吧?那女的最后拿著钉枪站在瞎子后面的时候,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想演吗?”陈安吐出一口烟圈,隔著烟雾看著她。 “想!” 杨蜜回答得斩钉截铁。 这姑娘虽然嘴贫,但那是真识货。 这种全是內心戏和反转的角色,对於任何一个想证明自己演技的演员来说,都是致命的诱惑。 而且陈安说得对,这角色身上的那股子“邪气”,跟郭襄的那种“小东邪”的气质,简直是绝配。 “但这女的……有点难演啊。”杨蜜又皱起了眉,咬著手指甲,“既要看著像好人,又要让人觉得阴森……我怕我演砸了。” 这时候的她,终於露出了几分属於18岁新人的忐忑。 “怕什么?不是有我吗。” 陈安笑了笑,把菸灰弹进菸灰缸里。 “我是导演。你在片场只要听我的,我让你笑你就笑,让你哭你就哭。哪怕是一头猪,我也能把它调教成影后。更何况……” 陈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最后停留在她那张胶原蛋白满满的脸上。 “你是只聪明的小狐狸。” 杨蜜脸微微一红,隨即瞪了他一眼:“骂谁狐狸呢?你才是猪!” 但她没生气。 相反,她觉得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师哥,有点意思。 不装,不端著,说话虽然损了点,但那种自信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而且这剧本……確实牛逼。 “行,这活儿我接了。” 杨蜜把剧本往包里一揣,生怕陈安反悔似的,“片酬怎么算?虽然是学生作业,但我好歹也是签了公司的,不能白干啊。” “谈钱多伤感情。” 陈安把菸头按灭,身子往后一靠,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剧组穷,没钱。顶多管盒饭,外加那个……我帮你拿下郭襄的承诺。” “你大爷!”杨蜜气乐了,“合著你是想空手套白狼啊?管顿饭就想让我给你卖命?” “那你干不干?” “干!” 第5章 哥们儿出马,还有搞不定的妞?【新书求数据!!!】 杨蜜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字。 没办法,这剧本太勾人了。 而且陈安刚才那句话確实打动了她——这片子要是拍好了,確实是块最好的敲门砖。 “这就对了。” 陈安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今晚回去把词儿背熟了,虽然字丑了点,但別念错。明天下午两点,还是这儿,我带你去试装。” “试装?你有剧组?”杨蜜一脸怀疑。 “草台班子也是班子。”陈安摆了摆手,“走了,回见。” 说完,他没再多看杨蜜一眼,转身就往外走。 那背影,看著有点瀟洒,又有点……欠揍。 “哎!陈安!” 杨蜜在后面喊了一声。 陈安脚步一顿,回头:“咋了?想请我吃饭?” “想得美!”杨蜜抓起桌上的白开水,一口气干了,然后冲他扬了扬下巴,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你要是把这戏拍砸了,耽误了我演郭襄,我就去你们宿舍楼底下贴大字报,说你始乱终弃!” 陈安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放心,等著拿奖吧。” 看著陈安走出店门,消失在午后的阳光里,杨蜜摸了摸包里那个硬邦邦的剧本,心里竟然隱隱有些期待。 这个写字像狗爬、抽菸像老炮、说话像骗子的师哥…… 好像还真有点东西。 …… 回到宿舍,陈安脸上的淡定瞬间垮了。 “老张!班长!” 他推开门就喊,“赶紧的!把老张那几件破衬衫找出来,再找几瓶红墨水!明天女主角要来试戏!” 正在啃鸡爪的张林嚇了一跳:“臥槽?真搞定了?杨蜜?” “废话。” 陈安从兜里掏出剩下的那包红梅,扔给张林,“哥们儿出马,还有搞不定的妞?” “牛逼!”王伟竖起大拇指,“那彩票……” “彩票的事儿先烂在肚子里。”陈安眼神一凛,瞬间切换回正经模式,“接下来的半个月,咱们就干这一件事。” “把《调音师》拍出来。” 北电校门口,“老王家”炸酱麵。 三个男生围著一张油腻腻的小方桌,桌上摆著几瓶燕京啤酒,还有一大盘拍黄瓜。 “我说老陈,你丫真不是在忽悠我?” 说话的男生穿著件洗得发白的t恤,长得挺硬朗,就是坐姿有点没正形,一条腿踩在凳子上。 他一边用筷子敲著碗边,一边斜眼看著陈安。 朱婭文。 02级表演系的,跟陈安他们是球友,平时关係就铁。 但这货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我忽悠你干嘛?”陈安吸溜了一口麵条,一脸的云淡风轻,“剧本你看了,你就说那个瞎子角色的张力够不够吧?” “够是够……”朱婭文咋了咋舌,“但这女主角……你真把杨蜜给忽悠来了?人家现在可是上了瑞丽封面的,能来咱们这草台班子?” “草台班子怎么了?”旁边的王伟推了推眼镜,有点不乐意,“我可是刚从摄影系把松下的dv给借来了,这配置拍作业够豪华了。” “切。”朱婭文翻了个白眼,“我是怕老陈这孙子心怀不轨。哎,老陈,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想学那个段正淳,把咱们学校的美女都给祸祸一遍?” “滚蛋。”陈安笑骂了一句,把一瓶啤酒推到他面前,“我是那种人吗?我这是为了艺术。” “拉倒吧!”朱婭文乐了,那股子痞劲儿上来了,“咱们这帮老爷们,谁心里没住著个韦小宝?你小子要是真能把那只小狐狸给调教服帖了,我朱婭文以后喊你哥。” “这可是你说的。”陈安跟他的酒瓶碰了一下,“待会儿別掉链子。演瞎子最考验眼神,你要是敢看见美女眼珠子乱转,我就把你那份盒饭餵狗。” “放心!”朱婭文一口乾了啤酒,“哥们儿什么美女没见过?我有职业操守!” …… 次日,下午两点。 学院路,学知园小区。 这房子是陈安托关係找系里田壮壮老师的助教借的。 刚装修完,还要散味儿,正好空著。 一进屋,落地窗,木地板,客厅正中间还摆著架立式钢琴,阳光洒进来,那叫一个通透。 “霍!这地儿行啊!” 朱婭文一进门就乐了,在那真皮沙发上弹了两下,“老陈,你这哪是拍凶杀片啊,这简直是拍偶像剧的配置啊。” “別贫了,干活。” 陈安指挥著,“把沙发往中间挪。老张,把你的『血浆』拿出来,铺好塑料布,千万別滴地板上,不然卖了你也赔不起。” 几个人正忙活著,门铃响了。 “我去开!肯定是我们女一號来了。” 朱婭文虽然嘴上损,但身体很诚实,三两步窜到门口,一把拉开了门。 门外,站著一个戴著大墨镜的姑娘。 看清来人的那一瞬间,朱婭文在那一秒钟里,確实忘了呼吸。 杨蜜今天穿了件粉色的短款吊带背心,外面罩了个鏤空的白色小坎肩,下身是一条低腰紧身牛仔裤。 那是04年最潮的打扮,把她那小蛮腰和大长腿衬托得淋漓尽致。 尤其是那股子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又野又媚。 “看够了吗?” 杨蜜摘下墨镜,那双狐狸眼稍微往上一挑,看著堵在门口发愣的朱婭文,似笑非笑,“门票费交了吗?” 这一句话,把朱婭文给噎住了。 这姑娘,嘴够毒的啊。 “咳咳……请进请进。”朱婭文赶紧侧身让路,回头冲陈安挤眉弄眼,那意思是:老陈,这妞儿有点辣啊。 杨蜜踩著高跟鞋走进来,环视了一圈。 “哟,环境不错嘛。” 她没像陈安预想的那样嫌弃,反而在钢琴边转了一圈,手指在琴键上按了一下,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陈大导演,可以啊。”杨蜜转过头,看著正在调试机器的陈安,嘴角勾起一抹调侃的笑,“我还以为你要带我去哪个地下室拍恐怖片呢,没想到是这种豪宅。怎么著?打算潜规则我啊?” 这才是真实的杨蜜。 有点虎,有点贫,根本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就是个胡同里长大的北京大妞。 屋里的几个男生都鬨笑起来。 “哈哈,老陈,人家姑娘看穿你了!”张林在那起鬨。 第6章 草台班子里的「暴君」【新书求票票!!!】 “潜规则?”陈安嗤笑一声,“等你拿了影后那天再说吧。现在?先把你的妆给我卸了。” “卸妆?”杨蜜愣了一下,“大哥,我这可是花了两个小时化的『心机素顏妆』!你看这眼线,多自然……” “太假。” 陈安打断了她,指了指卫生间。 “我要的是居家状態。去把假睫毛摘了,眼线擦了。脸上的粉底不许补,我要那种出油的真实感。” “还有。” 陈安指了指沙发上那件张林的大號白衬衫。 “把这身夜店装换了,穿这个。” “穿这个?”杨蜜嫌弃地拎起那件衬衫,“男人的衣服?这也太土了吧?” “剧情需要。”陈安走过去,语气不容置疑,“你刚杀了你老公,穿他的衣服能让你看起来更无辜。这叫视觉反差。快去,別磨嘰,全组人等你一个呢。” 杨蜜撇了撇嘴,虽然不太情愿,但看陈安那副严肃的样子,也没再贫嘴,抓起衣服钻进了卫生间。 十分钟后。 卫生间的门开了。 这一次,屋里连空气都凝固了。 张林手里的反光板差点掉地上。 就连刚才还吹牛说“很有职业操守”的朱婭文,喉结也忍不住上下滚动了一下。 卸掉了浓妆的杨蜜,赤著脚踩在木地板上。 那件宽大的男士衬衫罩在她身上,显得她整个人空荡荡的,那种“偷穿男友衣服”的禁忌感瞬间拉满。 特別是那双光洁的大腿,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纯,且欲。 杨蜜被这帮男人的眼神看得有点不自在,下意识地拽了拽衣角:“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陈安却皱了皱眉,大步走过去。 “还是不对。” 他站在杨蜜面前,没有任何废话,直接伸手—— “嘶啦——” 他粗暴地扯开了她领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啊!陈安你大爷的!”杨蜜嚇了一跳,下意识捂住胸口,脸腾地红了,“你干嘛!” “这是命案现场!” 陈安的声音冷得像冰,“扣那么严实,你是想告诉观眾你刚才是在跟你老公下棋吗?衣服乱一点!头髮乱一点!这才是刚杀过人的样子!” 他贴得有点近,近到杨蜜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菸草味。 那种不容置疑的导演气场,让她到了嘴边的骂声硬是憋了回去。 “行行行!你是导演你牛逼!”杨蜜咬著牙,胡乱抓了两下头髮,“这样行了吧?” “各部门准备!” 陈安退回监视器后,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老朱,去门口候场。记住,你是个瞎子,耳朵比眼睛好使。按门铃的时候,给我演出那种让人心慌的节奏感。” “得嘞。”朱婭文整了整衣领,瞬间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德行,眼神一下子变得空洞无神。 这才叫专业。 “第一场,第一镜。” “action!” ……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对於杨蜜来说,简直就是地狱。 原本轻鬆愉快的氛围荡然无存。 温馨的客厅变成了高压锅。 “卡!” “杨蜜你在干什么?那是尸体!是你老公!你捂嘴干什么?卖萌吗?” “卡!” “太假了!你的眼神在飘什么?找镜头?谁让你找镜头的!这屋里没有镜头,只有那个瞎子!” “卡!卡!卡!” 一次又一次的ng。 陈安就像个没有感情的暴君。 杨蜜从小顺风顺水,在別的剧组都是被哄著的,哪受过这种罪? 眼泪混著没卸乾净的粉底,把脸都弄花了,狼狈不堪。 “我不演了!” 终於,在第n次被喊卡后,杨蜜终於崩不住了。 她把手里的道具一摔,蹲在地上大哭起来,一边哭还一边骂:“陈安你就是个混蛋!你凭什么这么折磨我?我招你惹你了……”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朱婭文站在门口,有点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没敢吱声。 陈安没说话。 他慢慢走到杨蜜面前,没有递纸巾,也没有哄她。 他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哭够了吗?” 陈安突然弯下腰,脸凑近她,指著身后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区域。 “杨蜜,你看清楚。” “这里是精装修的高档公寓,窗外是车水马龙的bj。如果你不杀他,你可以一直住在这里,当你的阔太太。” “但现在,你杀人了。” “门外那个瞎子,只要听出你呼吸里有一点不对劲,你就完了。” “你会从这个天堂掉进地狱。你会穿上囚服,在监狱里度过下半生。你的美貌,你的骄傲,都会烂在里面。” 陈安的声音很轻,却像毒蛇一样钻进她的耳朵。 “现在,收起你那廉价的眼泪。我要看到你的狠。那种为了保住这种生活,可以把所有人都撕碎的狠。” 说完,他直起身。 “最后一次。过不了,滚蛋。” …… 几分钟后。 杨蜜站了起来。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那双狐狸眼里没有了泪水,也没有了委屈。 只剩下一片死海般的平静,和藏在平静下的……杀意。 她慢慢转过身,看向门口。 嘴角微微勾起,三分讥誚,七分冰冷。 “来了。” 那一瞬间,监视器后的陈安,手里的菸灰掉在了裤子上。 但他没动。 那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告诉他—— 成了。 “好。” 陈安长出了一口气。 “这条,过了。” 杨蜜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像是刚打完一场仗。 陈安走过去,从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心相印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她。 “擦擦吧。” 陈安恢復了平时的懒散,“別把妆哭花了,待会儿还得把衣服还给人家老张呢。” 杨蜜没接,死死盯著他,胸口剧烈起伏。 陈安笑了笑,把纸巾塞进她手里,顺便补了一句: “刚才最后那一下……有点影后的意思了。” 听到这话,杨蜜原本还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愣是停住了。 她吸了吸鼻子,抓著纸巾胡乱抹了一把脸,然后狠狠地瞪了陈安一眼。 刚才的委屈、愤怒、惊恐,在那句轻描淡写的“影后”面前,全变成了又恨又爽的复杂情绪。 她破涕为笑,咬著两颗小虎牙,骂了一句: “陈安,你真变態。” 陈安耸耸肩,转身招呼朱婭文和王伟。 “收工!老朱,你表现不错,晚上请你吃……炒饼。” “操!为什么她是鸡腿我是炒饼?”朱婭文大喊不公。 “因为你没露大腿。”陈安回答得理直气壮。 “嘿,你要这么说……”朱婭文作势要去撩裤腿,“那我可就不困了啊!” 屋里瞬间爆发出鬨笑声。 第7章 第一桶金【新书求票票投资一下】 时间就在那顿炒饼引发的欢声笑语中,悄然流逝。 但隨著开机那股新鲜劲儿一过,日子就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不是那种苦大仇深的累,就是单纯的熬。 连著熬了五天,原本窗明几净的公寓里,红牛罐子堆成了山,那个精致的“中產阶级客厅”,现在闻著全是男人的汗味。 朱婭文这会儿已经没个人样了。 他身上那套租来的西装皱皱巴巴的,整个人呈“葛优躺”的姿势瘫在钢琴椅上,眼珠子直愣愣地盯著琴键,不用演,那眼神就已经瞎得透透的了。 杨蜜也没好到哪去。 她毫无形象地顺著沙发滑到了地板上,两条腿隨意地耷拉著,整个人软得跟只没了骨头的液体猫似的。 “都说女人是水做的……”朱婭文在那边有气无力地哼哼,“我看她是胶水做的,粘地上扣都扣不下来。” “卡。” 陈安手里捏著剧本,刚想习惯性地喊“再保一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看窗外那个要把人晒禿嚕皮的日头,又看了看屋里这几个跟霜打茄子似的兄弟。 心里突然就冒出个念头: “妈的,我都重生了,手里捏著王炸,何必搞得这么累?跟个生產队的驴似的。” 既然是为了弥补遗憾,那就得开心点。 “行了。” 陈安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噼啪乱响。 “这条过了。大家都辛苦了,各回各家,洗洗睡吧。” 屋里安静了三秒。 紧接著—— “芜湖~~~~!!!” 朱婭文猛地从钢琴凳上弹射起步,一把扯掉那条领带狠狠摔在沙发上,原地蹦了三尺高: “解放区的天是晴朗的天!老陈!你终於当个人了!” 地上的杨蜜也“活”了过来,她费劲地撑起身子,衝著陈安翻了个极其生动的白眼: “陈安,以后谁要再说你是才子,我跟谁急。你就是个周扒皮!半夜鸡叫都没你勤快!” “哟?” 陈安也不恼,反而笑嘻嘻地凑过去,作势要拿剧本: “听这话的意思是还有劲儿骂人?那看来还没累透,要不咱们把刚才那场再磨两遍?” “別別別!哥!你是我亲哥!” 杨蜜嚇得一激灵,抓起包就往门口窜,那动作敏捷得跟练过轻功似的,“我错了还不行吗!我现在就消失!立刻!马上!” 看著这俩人逃命似的背影,陈安乐了。 这才是青春嘛,鲜活,躁动,而不是死气沉沉的片场机器。 …… 收拾完器材,让朱婭文回了宿舍,陈安拎著脸盆,拽上还在那心疼房租的张林,直奔学校后身的大澡堂子。 这一进池子,感觉灵魂都升华了。 四十度的热水把全身裹住,陈安拿条湿毛巾往脸上一盖,热气顺著毛孔往里钻,他忍不住舒服地呻吟了一声: “哎……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老陈……” 旁边的张林可没这么愜意。 他把毛巾拧成麻花,声音压得极低,跟做贼似的凑到陈安耳边,“今晚……就是今晚了吧?咱们那钱……” 那是两千块啊,还是他从牙缝里省出来的生活费。 “把心放肚子里。” 陈安把脸上的热毛巾掀开一角,露出一只眼睛,懒洋洋地看著天花板,“多大点事儿啊。贏了会所嫩模,输了下地干活。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嘛。” “你大爷的,那是我的饭钱!”张林气得拿水泼他。 澡堂子里水汽氤氳,人声鼎沸。 这就是北电男生的情报中心,谁接了戏,谁被骂了,都在这一池子水里泡著。 陈安闭著眼,听著周围杂七杂八的閒聊。 隔壁池子里,几个文学系的哥们儿正在侃大山。 “哎,听说了吗?张亿谋那个《十面埋伏》定档七月了。听说首映礼搞得特大,还在工体办演唱会,门票都炒到两千一张了。” “真的假的?两千?够我吃半年食堂了。这就是国师的排面啊,咱们什么时候能混上这待遇?” “拉倒吧,先想想毕业怎么不失业吧。” 听著这些话,陈安在毛巾底下动了动耳朵,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2004年的电影圈,疯狂且野蛮,大鱷们正在跑马圈地,而他们这些小虾米还在为两千块钱发愁。 这种反差,倒也挺有意思。 “哎,老陈,你看那边。” 张林突然碰了碰陈安的胳膊,下巴往淋浴区努了努,“那不是高职配音班的黄博吗?” 陈安掀开毛巾瞄了一眼。 透过层层水雾,一个长相极其“抽象”的男人正哼著歌在搓背,那动作大开大合,透著股没心没肺的喜感。 那张脸,哪怕是在全是帅哥的北电,也绝对是让人过目不忘的存在。 “听说他最近混得不错啊。”张林八卦道,“管虎导演那个《生存之民工》,好像真让他试上戏了。你说这世道,咱们这帮学正统表演的还没戏拍,他这种野路子倒是先开张了。” “那是因为人家那张脸就长得像民工,这叫老天爷赏饭吃,你羡慕不来。” 陈安眯了眯眼,把这事儿记在了心里。 《调音师》后面缺个邻居的角色,原本剧本里是这几天为了省钱刪了。 但既然要在细节上超越原版,这个角色还得加回来。 让这位未来的五十亿影帝来给自己客串个配角……这买卖划算。 现在上去搭訕太刻意,等钱到位了,买两条好烟,直接去配音班宿舍堵人,那才叫诚意。 …… 从澡堂出来,两人隨便对付了两口路边摊。 回到306宿舍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整个楼道里躁动不安,各个宿舍都在传出球赛解说和骂娘的声音。 欧冠决赛。 陈安没像其他男生那样围在电视机前嘶吼。 他是真累了,也是真不想装那个样子。 爬上铺,被子一蒙,睡觉。 下铺,张林搬了个小板凳死守著那台破电视,连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那紧张劲儿,比他自己高考还严重。 不知过了多久。 “臥槽……” 张林突然压抑著嗓子叫了一声,那声音都在抖。 紧接著,楼道里爆发出一阵那种撕心裂肺的哀嚎。 “波尔图?!怎么又是波尔图?!” “我的五百块啊!摩纳哥你们是来梦游的吗?” 被窝里,陈安翻了个身,嘴角无声地勾了一下。 第一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张林那边就像是在坐过山车,一会儿吸凉气,一会儿拍大腿。 直到最后一声哨响。 3比0。 整个北电男生宿舍楼仿佛炸了营,鬼哭狼嚎声此起彼伏。 而306宿舍里,却静得只能听见张林那粗重的喘息声。 他僵硬地转过脖子,抬头看向那个裹成一团的上铺,手抖得像帕金森,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 “老……老陈?三……三比零?” 被窝动了动。 一只手伸出来,懒洋洋地挥了挥,像是赶苍蝇一样。 “喊魂呢?关灯。” 陈安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透著股一切尽在掌握的慵懒。 “明儿早起叫我。去中关村。” “咱那破dv该退役了,给剧组换个索尼的高清机。不然杨蜜那丫头又要抱怨把她拍丑了。” 听到这话,张林一屁股坐在地上,看著那盏昏黄的白炽灯,咧著嘴,傻乐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这一夜,陈安睡得特別踏实。 没什么惊天动地,就是单纯的—— 有钱了,这戏,能接著唱下去了。 第8章 主要是为了艺术!【新书求票票投资一下】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连梦都没做一个。 等陈安被尿憋醒的时候,窗外的日头已经白得刺眼,照得屋里尘土飞扬。 他迷迷瞪瞪地一转头,差点没嚇得从上铺滚下去。 一张惨白的大脸正悬在床头,眼圈黑得跟被人打了两拳似的,死死盯著他。 “臥槽!” 陈安一脚踹过去,“老张你有病啊?大白天的扮贞子?” 张林也不躲,顺势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死死攥著那张彩票,声音沙哑: “老陈……你摸摸我是不是凉的?我感觉我还在做梦……那可是十万啊,我这辈子连一万块现钱都没见过。” “出息。” 陈安翻身下床,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张皱巴巴的彩票,在他眼前晃了晃,“赶紧洗脸刷牙。趁著人家体彩中心没下班,先把落袋为安的事儿办了。” …… 上午十点,hd区体彩中心。 从hd区体彩中心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掛到了正头顶。 从办事大厅出来的时候,张林走路都顺拐了。 他死死捂著那个斜挎包,跟防贼似的左顾右盼,生怕路过的老大爷上来抢劫。 “老陈,我的心在滴血……” 张林看著手里的回执单,一脸的肉疼,“两万啊!整整两万块啊!就这么没了!那可是咱们这学期的学费加生活费啊!” “行了,別嚎了。” 陈安倒是淡定,把那张崭新的建行卡往兜里一揣,“这叫买路財。交了税,这钱花著才硬气。走,带你去个烧钱的地方,给你治治这抠门的毛病。” 出了体彩中心,两人打车直奔中关村。 一路上,张林都还沉浸在失去两万块的悲痛中。 可等车子晃晃悠悠停在中关村那嘈杂的街头,看著满大街抱著主机箱、扛著显示器的人群,闻著那股子电子元件和汗水混合的味道,这货的眼神变了。 那是种压抑已久的欲望被点燃的光芒。 04年的中关村,那就是中国的硅谷,也是骗子和极客的集中营。 到处都是抱著孩子的妇女和满脸油光的小伙子,见人就拦:“大哥,要碟吗?”“配电脑吗大哥?顶配!” 陈安像条滑腻的泥鰍,熟练地绕过那些拉客的,领著张林直奔四楼的专业器材区。 那个年代,索尼pd190p就是学生剧组心里的“机皇”。 低照度之王,那一身灰黑色的哑光外壳,拿在手里就是专业的代名词。 “老板,拿台190p。” 陈安站在柜檯前,语气隨意得像是在买大白菜。 老板是个精明的胖子,打量了一下这两个穿著普通的学生:“小伙子,这机器可不便宜。行货两万八,不还价。” “两万八?!” 张林倒吸一口凉气,拽著陈安袖子的手都在抖,“老陈,你疯了?咱原来那台不也能拍吗?修修得了……这两万八可是巨款啊!” 他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惹得老板轻蔑地撇了撇嘴。 陈安没理会张林的碎碎念,直接掏出那张还没捂热乎的银行卡,往玻璃柜檯上一拍。 “两万六,送个原厂包、uv镜,再加两块大电池和一盒索尼专业带。现钱,马上刷。不行我现在就去楼下鼎好。” 老板愣了一下,隨即换上了一副笑脸:“哎哟,行家啊。得,今儿算我开张……” 半小时后。 当那个沉甸甸的银灰色铝合金箱子提在手里的时候,张林的气质突然变了。 虽然卡里少了快三万块,但手里提著这台“重型武器”,他腰杆子挺得笔直,鼻孔都要朝天了。 路过卖配件的柜檯,刚才还为了两万块税钱心疼得要死的张林,这会儿把箱子往柜檯上一顿,嗓门比谁都大: “老板!那什么进口的镜头纸,给我拿两包!要最好的!別拿次品糊弄我,没看我这机器是啥吗?190p!” 陈安在旁边看著好笑。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钱壮怂人胆”,典型的暴发户心態,虽然气质还没跟上,但那股子豪横劲儿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 等两人折腾到簋街的时候,华灯初上。 整条街都飘著麻辣小龙虾那股子霸道的香味。 陈安在“金鼎轩”要了个包间,菜刚上齐,杨蜜和朱婭文就推门进来了。 “霍!” 朱婭文一进门,看著那满满当当一桌子的“麻小”和避风塘炒蟹,眼睛都直了,“老陈,你这是不过了?真发財了?” 杨蜜今天没穿那件蹭黑了的白衬衫,换了条背带裤,扎个马尾,看著清爽利落。 她狐疑地盯著陈安:“你该不会是把咱们那破dv卖了,凑的这顿散伙饭吧?” “散什么伙。” 陈安剥著一只小龙虾,头都没抬,“老张,给杨小姐展示一下咱们的新傢伙。” 张林嘿嘿一笑,把那个铝合金箱子提上来,动作夸张地弹开锁扣,那架势,跟赌神开底牌似的。 “噹噹噹噹!” 黑色的防震海绵里,崭新的pd190p散发著迷人的金属光泽。 包间里瞬间安静了。 朱婭文手里的一次性筷子“啪嗒”掉在了桌上。 “臥……槽……”他凑过去,想摸又不敢摸,“190p?新的?老陈你……你真抢银行了?” 杨蜜也愣住了,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你那彩票……真中了?” “运气好,蒙著了。” 陈安把剥好的虾肉放进嘴里,“扣完税,买完机器,剩下的钱正好够咱们把戏拍完。所以……” 他顿了顿,笑眯眯地看著两人:“明天开工,咱们得把前面那几场重头戏重拍一遍。好马配好鞍,这么好的机器,不能浪费在之前的那些废片上。” “啥?重拍?!” 刚才还对著机器流口水的朱婭文,脸瞬间垮了下来,哀嚎道:“老陈,你是人吗?我们才刚歇了一天!那架钢琴我都快弹吐了,你杀了我吧!” 杨蜜也是一脸的抗拒,脑袋摇成了拨浪鼓:“我不去!坚决不去!你要重拍你自己演,我这腿到现在还是酸的。” 陈安也不急。 他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沓红色的钞票,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 “啪”的一声。 两千块钱拍在桌子上。 “补拍补贴,一人一千。现结。” 包间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秒。 下一秒,朱婭文那张苦瓜脸瞬间绽放开来,速度快得像是川剧变脸。他一把按住那那一千块钱,揣进兜里,义正言辞地说道: “老陈,你看你这就见外了。什么钱不钱的……主要是为了艺术!我也觉得之前演得不够完美,哪怕你不说,我也得申请重拍!谁拦我跟谁急!” 旁边的杨蜜反应更快,那只纤细的小手“刷”地一下就把另一摞钱按在了掌心,生怕陈安反悔似的。 她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一双狐狸眼笑成了弯弯的月牙,语气甜得发腻: “就是就是!我也觉得之前演得太粗糙了,完全没发挥出我的实力!重拍!必须重拍!为了艺术,导演你让我再演一百遍都行!明天几点?我保证第一个到!” 看著这俩货毫无节操的样子,陈安和张林对视一眼,都乐了。 “行了,別贫了。” 陈安举起酒杯,“吃!今儿管够。吃饱了明天干活!” 酒过三巡。 窗外的簋街灯火通明,喧囂声顺著窗户缝钻进来。 陈安靠在椅背上,看著眼前这两个为了一个蟹钳爭得面红耳赤的傢伙,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抱著摄像机傻乐的张林。 他抿了一口啤酒,那种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去,带走了最后的一丝燥热。 机器是新的,钱是热乎的,人是鲜活的。 这大概就是最好的时候了。 第9章 镜头里的曖昧【跪求票票追读投资】 不得不说,金钱不仅是人类进步的阶梯,更是剧组荷尔蒙的催化剂。 第二天一大早,当陈安提著那个散发著金钱芬芳的铝合金箱子走进公寓时,昨天还瘫在地上装死的杨蜜,此刻已经精神抖擞地化好了妆。 那件蹭黑了的白衬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紧身的黑色吊带背心,外面罩著件松垮的白衬衫,下摆打了个结,露出盈盈一握的小蛮腰。 “哟,杨小姐今天这造型……” 陈安把箱子往茶几上一放,眼神肆无忌惮地在她腰上扫了一圈,“这是打算色诱导演,还是色诱这台机器?” “滚蛋。” 杨蜜脸微微一红,但没躲,反而挺了挺胸,“本姑娘这是尊重那两万八的机皇。赶紧的,让我看看这大傢伙到底有多厉害。” 陈安笑了笑,没说话。 他熟练地架好索尼pd190p,打开液晶屏,然后对著杨蜜招了招手。 “过来,试个镜。” 杨蜜大大方方地走过去,坐在钢琴前的光影里。 陈安把眼睛贴在寻像器上,手指轻轻转动变焦环。 镜头无声地推进。 监视器里,那张满是胶原蛋白的脸越来越近。 索尼190p那顶级的低照度表现,把她皮肤下那层细细的绒毛都拍得清清楚楚。 陈安没有喊停。 镜头继续推。 从那双微微颤抖的睫毛,滑到挺翘的鼻尖,最后定格在那两片红润饱满的嘴唇上。 房间里很静,只有机器运转的细微电流声。 被那个黑洞洞的镜头这么懟著脸拍,杨蜜突然感觉浑身有点燥热。 她看不见陈安的表情,只能感觉到那个镜头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正在肆无忌惮地抚摸过她的每一寸皮肤。 “餵……行……行了吧?” 她的声音有点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这一个动作,在高清镜头下,充满了一种惊心动魄的诱惑。 陈安的手指在录製键上停顿了一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猛地拉开镜头,把机器关掉。 “还行。” 陈安抬起头,眼神深邃地看著有点手足无措的杨蜜,淡淡地给了一句评价: “机器挺润。人更甚.....” 杨蜜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抓起抱枕就砸过去:“陈安你大爷!你调戏我!” “这叫艺术指导。”陈安单手接住抱枕,“行了,开工。今儿要是演不出刚才那股子『欲拒还迎』的劲儿,我就让你把这抱枕吃了。” 旁边的朱亚文和张林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是传说中的……公费撩妹? 有了新机器的加持,再加上早上的“曖昧热身”,重拍进度快得惊人。 到了下午四点,重头戏基本搞定。 “卡!” 陈安看了眼时间,“歇会儿。我去摇个人。” “摇人?演那个邻居?”朱亚文一边喝水一边问,“这角色不好演啊,得那种看著就不像好人的。” “放心,这人只要往那一站,那就是个罪犯。” 陈安神秘一笑,转身出了门。 配音班宿舍,302。 陈安敲门的时候,黄博正在屋里对著镜子练表情,那张脸挤得跟个包子似的。 “谁啊?” 黄博拉开门,一看是个穿著讲究的学生,手里还拿著包软中华,眼里闪过一丝警惕。 这年头,有些富二代学生就喜欢拿他们这些高职班的寻开心。 “师哥好,我是02导的陈安。” 陈安递过烟,开门见山,“有个短片缺个角儿,想请师哥去救个场。” “短片?” 黄博没接烟,而是似笑非笑地打量了他一眼,语气里带著点软钉子,“师弟,我这正准备《民工》的试镜呢,挺忙的。你们导演系的作业,还是找表演系的帅哥吧,我这形象……不合適。” 这是婉拒。他不想去给帮学生过家家,浪费时间。 陈安也不急。 他自顾自地把烟点上,吐了个烟圈,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 “管虎导演的戏是不错,但那个『薛六』的角色,光靠装傻充愣可拿不下来。得有点那种……在底层泥里打滚,但又想往上爬的狡黠劲儿。” 黄博的瞳孔猛地一缩。 《民工》选角的消息还没几个人知道,而且他对“薛六”这个角色的理解,正是卡在这个“狡黠”上! 这小子……懂行? 陈安看著黄博的表情变化,知道鱼咬鉤了。 “我这个『邻居』的角色,戏份不多,但正好也是这个劲儿。” 陈安弹了弹菸灰,语气平静却透著股不容置疑的自信,“师哥要是觉得我不够格给你讲戏,那就算我没来过。要是想练练手……两百块,外加一顿簋街小龙虾。” 黄博盯著陈安看了足足五秒。 这个年轻的师弟身上,有种让他看不透的气场。 不像个学生,倒像个混跡江湖多年的老炮儿。 突然,黄博笑了,脸上那股子警惕瞬间化作了那標誌性的憨笑。 他一把接过陈安手里的烟,別在耳朵上: “得嘞!既然师弟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要是再端著,那就是我不识抬举了。走著?” 回到公寓。 黄博一进门,杨蜜和朱亚文就被那张极具衝击力的脸给震住了。 “臥槽……”朱亚文凑到陈安耳边,“老陈,你这是去哪找的通缉犯?这也太原生態了吧?” 黄博也不尷尬,嘿嘿一笑:“各位帅哥美女好,长得隨心所欲了点,別见怪。” “行了,准备开拍。” 陈安没给他太多客套的时间,直接进入正题,“师哥,你就一场戏。敲门,进屋,怀疑,走人。我就一个要求——让屋里的人觉得,你这双眼睛能把他们的衣服扒光。” 黄博本来还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听到这句“扒光”,眼神微微一变。 “第8场,3、2、1,开始!” 门开了。 黄博站在门口,嘴里叼著根牙籤。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歪著头,那双小眼睛像带著鉤子一样,越过朱亚文的肩膀,直勾勾地往屋里钻。 那种眼神…… 黏糊,阴冷,带著股让人头皮发麻的窥探欲。 “哎,瞎子。” 黄博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刚才听见你屋里『咣当』一声……咋地?摔著了?” 朱亚文愣住了。 他这会儿是真的有点发毛。 眼前这个男人身上的那股子市井流氓气,太真实了,压迫感太强了,直接把他那个学院派的演法给碾碎了。 “没……没有。”朱亚文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没有?” 第10章 大学生电影节!【求飘飘追读】 黄博把牙籤拿下来,用指甲盖剔了剔牙,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並不整齐的牙齿: “没有就好……这楼啊,隔音不好。有点啥动静,楼上楼下听得真真的。你们……注意点身体。” 最后那半句,他是对著屋里的杨蜜说的。 眼神在她那露出的小蛮腰上停留了一秒,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猥琐,却又收敛得极快。 杨蜜只觉得背脊一凉,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身。 “砰。” 门关上了。 “卡!” 陈安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兴奋。 “完美!这就叫戏!”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过了好几秒,朱亚文才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钢琴凳上,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我操……老陈,这哥们儿到底是谁啊?刚才那眼神,我特么以为真遇上变態了!” 角落里的杨蜜也拍著胸口,心有余悸:“嚇死我了……他刚才看我那一眼,我觉得我像没穿衣服似的。” 陈安笑著走过去,把早已准备好的两张红票子和那包烟塞进黄博手里。 “师哥,这戏成了。晚上簋街,一起去喝点?” “得嘞,那我就跟著导演蹭顿好的。” 黄博把那两张红票子往兜里一揣,一边套那件松垮的夹克,一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眼监视器上的画面。 “哎,对了导演。有个事儿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指了指那台索尼190p,又指了指屏幕里那个阴森森的自己,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我看咱们这片子的成色……不去那个什么『大学生电影节』溜溜?我前两天在食堂门口打饭,看见那个宣传海报都贴那儿好久了,好像这几天就要截稿了吧?” “大学生电影节?” 旁边的朱亚文愣了一下,“那是给正经长片准备的吧?咱们这短片能行?” “短片也有短片单元嘛。”黄博嘿嘿一笑,露出那口標誌性的牙花子,“真的,导演。就凭刚才那几个镜头,再加上咱们这……咳咳,影帝级的表演,我觉得有戏。万一混个奖回来,那以后接戏不也硬气点?” 陈安正在收拾线缆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了看一脸诚恳的黄博,又看了看旁边若有所思的杨蜜和朱亚文,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行啊师哥,借你吉言。” 陈安把电池扣下来,隨手扔进包里,语气轻鬆得就像是在说晚上吃什么: “要是真拿了奖,回头我把那个奖盃借你摆两天,让你也沾沾喜气。” “那敢情好!” 黄博乐了,大手一挥,“走走走,先別想奖盃了,先想小龙虾。我都闻著味儿了!” 几个人嘻嘻哈哈地推门出去,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而亮。 至於那张还没填的报名表? 回去再说唄,反正也不差这一顿饭的功夫。 散场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满大街都是酒气和孜然味。 杨蜜打车回了家,朱亚文回了表演系宿舍,陈安和张林提著那台金贵的索尼190p,像护送原子弹一样回了306。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第二天一大早,陈安是被张林那破锣嗓子喊醒的。 “老陈!老陈!別睡了!出大事了!” 陈安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看见张林正举著一张皱皱巴巴的海报,懟在他脸上。 “大学生电影节短片单元,截止日期是……后天!”张林急得脸都红温了,“后天下午五点!咱们片子还没剪呢!来得及吗?” “慌什么。” 陈安一把推开海报,翻身下床,淡定地套上大裤衩,“只要没断电,两天时间够剪出花儿来了。走,去c楼。” “去c楼干嘛?” “废话,不去学校非编室,难道用你那个跑个扫雷都卡顿的破台式机剪啊?” 陈安从柜子里翻出两包没拆封的“玉溪”,这是昨晚买烟时顺手囤的硬通货,往兜里一揣,“学校几百万的设备放著也是放著,这时候不蹭什么时候蹭?带上脑子,跟我走。” 也就是十分钟的功夫,两人已经站在了北电c楼的非编实验室门口。 这里是导演系和摄影系学生的“修罗场”。 一排排黑色的苹果g5工作站,散发著昂贵的电子味和常年熬夜积攒下来的酸臭味。 管机房的老王正板著脸在门口登记,一看陈安带著那个大铝合金箱子过来,刚要开口赶人,两包玉溪就顺著桌沿,像是长了脚一样滑进了他兜里。 “王老师,江湖救急。” 陈安笑得那叫一个没皮没脸,“为了给咱们学校爭光,参加那个大学生电影节。您给通融通融,借那台带双屏的『一號机』用两天?要是拿了奖,军功章里肯定有您的一半。” 老王瞄了一眼兜里的烟,又看了看陈安那张信誓旦旦的脸,哼了一声,从抽屉里摸出一把钥匙扔过来: “最里面那间。晚上走的时候锁好门,別给我惹事。要是让系主任知道了,咱俩都得挨批。” “得嘞!王老师局气!” 陈安一把抄过钥匙,衝著后面看得目瞪口呆的张林招了招手: “愣著干嘛?搬素材去!还要我给你铺红毯啊?” 进了vip包间,冷气一吹,陈安的眼神瞬间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嬉皮笑脸的学生,而是回到了上一世那个对每一帧画面都苛刻到极致的暴君。 “老张,导素材。別废话,干活。” …… 接下来的30个小时,这间小小的机房成了陈安的战场。 剪辑是枯燥的,也是残忍的。 尤其是《调音师》这种靠节奏吃饭的悬疑片,多一帧嫌拖,少一帧嫌赶。 陈安坐在椅子上,手里握著滑鼠,眼睛死死盯著时间轴,烟一根接一根地抽。 张林早就顶不住了,裹著件借来的军大衣,缩在角落的沙发上睡得跟死猪一样,呼嚕声打得震天响。 菸灰缸里的菸头堆成了一座小山。 窗外的光线慢慢变得温吞,原本刺眼的日头软了下来,把机房染成了一片曖昧的橘红色。 空气里的尘埃在光柱里翻滚,安静得只剩下滑鼠清脆的点击声。 “咔噠。” 门锁响动。 还没等人进屋,一股带著凉意的橘子汽水味儿,混著少女特有的沐浴露清香,先一步钻进了满是烟味的房间。 陈安转过椅子。 逆著光的门口,杨蜜全副武装地站在那儿。 鸭舌帽压得很低,手里提著个看起来就很沉的塑胶袋。 “陈大导演,修仙呢?这屋里的味儿都能熏死蚊子了。” 第11章 捏脸、挑逗、剪大片【求追读谢谢】 她一边损著,一边把那一袋子肯德基扔在桌上,“给你们带了点饲料。赶紧吃,省得饿死在这机房里,没人给我结片酬。” 陈安揉了揉酸胀的眉心,也没客气,拿出一个汉堡咬了一大口:“来得正好,刚把粗剪弄完。你是女主角,过来审审?” 一听这话,杨蜜眼睛瞬间亮了。 她直接拖了把椅子,大大咧咧地坐在陈安旁边。 屏幕上,画面开始流动。 那是重拍后的第6场—— “杀人少妇”站在钢琴边,从惊恐到杀意,再到最后那一抹让人脊背发凉的微笑。 不得不说,索尼190p的高清画质,配合陈安那种老辣的冷色调处理,把杨蜜拍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质感。 那种美,带著颗粒感,生猛且危险。 杨蜜看著屏幕里的自己,慢慢屏住了呼吸。 “这……这是我?” 她转过头,视线落在了身边的陈安脸上。 夕阳正好打在他的侧脸,给他那带著青黑胡茬的下巴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眯著眼,指尖夹著烟,烟雾在光影里繚绕,整个人透著股说不出的落拓劲儿。 在这层滤镜下,平时那个满嘴跑火车的混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让女人挪不开眼的男人。 杨蜜感觉脸颊有点发烫,像是被那夕阳烤的。 杨蜜看著屏幕,又看了看他,脸颊莫名有些发烫。 “看什么呢?”陈安的目光毫无徵兆地扫了过来。 “啊?没……没有!”杨蜜眼神慌乱地往旁边飘。 “我……我是看我自己!你看这光打的,也就是本姑娘底子好,换个人早崩了。” 说著,她还傲娇地扬了扬下巴,一副“快夸我”的表情。 “是吗?” 话音未落,陈安的手已经到了。 带著淡淡菸草味的手指直接捏住了她那张胶原蛋白满满的脸颊。 杨蜜整个人僵在椅子上,根本来不及躲。 陈安稍微用了点力,把她脸颊上的软肉往外扯了一下: “脸都红成猴屁股了,还嘴硬?” 指腹在她滑嫩的脸上摩挲了两下,手感极好,软糯q弹。 “手感不错,挺软。” “轰——” 杨蜜脑子里那根弦断了,整个人酥了半边。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对她。 这种不加掩饰的侵略性,让她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你……你流氓!” 她慌乱地拍掉陈安的手,蹭地一下站起来,双手捂著发烫的脸。 那双狐狸眼里水雾瀰漫,既是羞恼,也是春意。 “再动手动脚,我就把你爪子剁了!” 陈安收回手,指尖还残留著细腻的触感,“赶紧回去睡觉。片子成了,等著跟我去走红毯就行。” “谁……谁稀罕跟你走红毯!” 杨蜜抓起帽子扣在头上,逃命似的往外跑,跑到门口又停下,回头恶狠狠地瞪了陈安一眼,但那眼神里哪有什么杀气,全是春意。 “陈安,你给我等著!” 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陈安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烟,笑了。 这丫头,野心大,身子软,嘴还硬。 是个尤物。 送走了这只受惊的小狐狸,陈安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屏幕。 最后一遍检查,渲染,导出。 当进度条走到100%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陈安把刻录好的光碟拿在手里,用力弹了一下,发出“錚”的一声脆响。 “老张!別睡了!” 他一脚踹在沙发上,“起来干活!天亮去北师大交卷!正好赶上截止日期。” 张林迷迷瞪瞪地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一脸懵逼:“完了?剪完了?我梦见我中了五百万……” “做梦去吧。” 陈安把光碟塞进包里,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里透著股野狼般的精光。 “真正的五百万,现在才开始。” 回到学校的日子,平淡得甚至有点乏味。 《调音师》的光碟已经送去了北师大,就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深不见底的湖里,连个响声都没听见。 陈安倒也沉得住气。 这几天他老老实实地回归了学生的本分—— 补觉、蹭课、去食堂抢那唯一的红烧肉。 张林这货心理素质不行,这几天跟得了焦虑症似的,每天都要问八百遍: “老陈,你说能入围吗?那个评委啥时候看片子啊?” “入围那是评委的事,吃饭那是你肚子的事。” 陈安把餐盘里的鸡腿夹给张林,“堵上你的嘴。再磨嘰,下次拍片子我就换摄影师。” …… 周三上午,阶梯教室。 这是一堂全系的“视听语言”大课,不仅02级的都在,连01级、03级的不少学生也来蹭课。 讲台上,那个以“严厉”著称的老教授正在讲《公民凯恩》的景深镜头。 陈安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手里转著笔,脑子里却在盘算著公司註册的事儿。 想要把《调音师》的版权收益最大化,光靠个人名义肯定不行,税太重,得成立个工作室或者公司来避税。 “……关於这个镜头的情绪表达,哪位同学能来分析一下?” 老教授的声音打断了陈安的思绪。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襠里,生怕跟教授对上眼。 “没人吗?” 教授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了最后一排,“那个……穿黑t恤的,一直在转笔的那位同学。” 陈安左右看了看。 得,是自己。 他嘆了口气,慢吞吞地站起来。 周围的同学都投来同情的目光。这教授可是出了名的“掛科杀手”,答不上来平时分就得扣一半。 “老师,我觉得这个镜头没那么复杂。” 陈安没用那些教科书上的套话,而是直接开口: “这就是导演在偷懒。” “哄——” 教室里一阵骚动。 敢说奥逊·威尔斯偷懒?这哥们儿疯了吧? 老教授眉头一皱:“这位同学,话不能乱说。展开讲讲。” “大景深不仅是为了交代环境,更是为了省切镜头的钱。” 陈安语气平静,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与其拍三个分镜头来交代人物关係,不如把这三个人懟在一个画面里。前景的主角在焦虑,中景的僕人在偷听,远景的客人在观察。一镜到底,信息量大,还省胶片。”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对於预算有限的剧组来说,这就是性价比最高的拍法。至於情绪……那就是观眾自己脑补的事儿了。”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老教授盯著陈安看了半天,突然笑了。 “你是哪个班的?” “02导,陈安。” 第12章 入围!目標北师大【求追读】 “有点意思。”老教授点点头,示意他坐下,“虽然俗了点,但话糙理不糙。看来你是真下过剧组的,知道胶片贵。” 陈安坐下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周围同学看他的眼神变了。 那是种看“异类”的眼神。 大家都在象牙塔里谈艺术,这货已经开始算计胶片钱了。这就是降维打击。 …… 下课铃一响,陈安抓起包就往外走。 刚出教学楼,就在c楼门口的台阶上,看见个蹲著抽菸的男人。 那人留著个寸头,穿著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脚边放著个破书包,正愁眉苦脸地盯著地上的蚂蚁发呆。 陈安脚步一顿。 这人他认识。或者说,上辈子的他太认识了。 寧皓。 这时候的寧浩,应该刚拍完处女作《香火》,穷得叮噹响。 好像是为了凑后期费,正在到处借钱。 陈安想了想,从兜里摸出那包还没抽完的玉溪,走过去。 “师哥,借个火?” 寧皓抬起头,眼神有点发愣。他看了看陈安,下意识地摸出个一次性打火机递过来。 “谢了。” 陈安点上烟,並没有马上走,而是顺势在旁边坐下,“师哥是摄影系的吧?我看过你在学校拍的那个作业《星期四,星期三》,挺有劲儿。” 一听有人看过自己的片子,寧皓那双死鱼眼稍微亮了一下。 “瞎拍的。”寧皓吸了口烟,苦笑道,“有劲儿管啥用,又不当饭吃。” “怎么?最近不顺?”陈安明知故问。 “嗨,別提了。” 也许是憋太久了,也许是陈安那包玉溪起了作用,寧皓吐了口烟圈,发牢骚道,“刚弄了个片子,叫《香火》。本来想去国外碰碰运气,结果后期钱不够了。找了一圈投资,全特么是让改剧本的。这帮孙子,懂个屁的电影。” 陈安心里一动。 《香火》。这部片子后来確实拿了奖,但没赚到什么钱。 真正让寧皓起飞的,是两年后的《疯狂的石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现在的寧皓,正处在人生最低谷,也是最容易被“截胡”的时候。 “钱的事儿,总有办法。” 陈安掏出手机,存了个號码,然后把自己的名片递过去。 “师哥,我叫陈安,02导的。最近也在瞎折腾。你要是真缺钱……咱们可以聊聊。” 寧皓接过那张简陋的名片,看了看上面“陈安”两个字,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师弟,有些怀疑,又有些死马当活马医的期待。 “行啊。谢了师弟。” 寧皓把名片揣进兜里,显然没太当回事,“等我忙完这阵子,找你喝酒。” 陈安也没多说。 这种事儿急不得。 现在给钱,寧皓只会觉得你是冤大头。 更別说现在还没钱 等他在外面碰得头破血流了,再拿著钱出现,那就是救世主。 告別了寧皓,陈安往食堂走。 刚到食堂门口,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个陌生號码。 “餵?” “请问是陈安导演吗?”电话那头是个公事公办的女声,“这里是大学生电影节组委会。” 陈安的脚步停住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正午的阳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我是。” “恭喜您,您的短片《调音师》已经通过初审,正式入围第11届大学生电影节短片竞赛单元。请您於下周三……” 后面的话陈安没太听清。 他只听到了那两个字:入围。 陈安掛了电话,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看著那些端著饭盆抢座位的同学,突然笑了。 “老张!” 他衝著不远处正愁眉苦脸啃馒头的张林喊了一嗓子,“別特么啃馒头了!走,吃顿好的!” “啊?又吃好的?”张林一脸肉疼,“老陈,咱那点奖金快花完了吧?” “这回不花奖金。” 陈安把手机在手里转了个圈,笑得肆意张扬: “这回,有人给咱们报销了。” ------- 北电的学生想走红毯,通常只有两条路:要么家里有矿,要么蹭师哥师姐的光。 显然,306宿舍这两样都不沾边。 接到入围电话的第二天,陈安领著张林和朱亚文,直奔学校后巷那个不起眼的“老张裁缝铺”。 这地儿是北电贫困生的“阿玛尼旗舰店”。 两百块一天,能租到看起来像模像样的西装,虽然袖口可能有点磨损,腋下可能还残留著前任租客奋斗过的汗味。 “老陈,真要穿这个?” 朱亚文提著一套有点泛光的蓝西装,一脸嫌弃地比划著名,“这领子硬得能切菜,我怎么感觉像个推销保险的?” “有的穿就不错了。” 陈安对著镜子系领带,手有点生,系了两次才弄好。 他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 说实话,他也紧张。 上一世混了那么多年,也没正儿八经走过几次红毯。 这一世虽然带著掛,但这可是第一炮,能不能响,能不能把以后路铺平,全看这一哆嗦。 他用力勒紧领带,像是要把那股子紧张给勒死在喉咙里。 “行了,別矫情。”陈安拍了拍朱亚文的肩膀,手劲儿有点大,“等你以后红了,自然有品牌方跪著求你穿高定。现在?咱们就是个草台班子,得认。” 正贫著,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 杨蜜来了。 她没租这儿的衣服,显然是从家里翻箱倒柜找出来的“战袍”。 一件黑色的露肩小礼服,头髮盘得一丝不苟,露出修长的脖颈。 虽然脸上还带著点婴儿肥,手也因为紧张紧紧攥著手包,但那双狐狸眼里透出的那股子“我想红”的野心,在这个裁缝铺里显得格外亮眼。 “怎么样?” 她强装镇定地转了个圈,裙摆飞扬,“没给咱们剧组丟人吧?” 陈安看著她,又看了看旁边两个傻得冒泡的兄弟,突然笑出了声。 “挺好。” 他把刚租来的西装外套往肩上一搭,那种压抑不住的兴奋感终於从眼里透了出来: “像个能拿奖的样子。走,去北师大,炸场子!” 北师大分会场外,日头正毒。 虽然叫“大学生”电影节,但这可是04年,含金量十足。 还没进门,就能感觉到那种热浪和人声鼎沸混杂在一起的躁动。 黄博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他也租了身西装,虽然穿在他身上有点像房屋中介,但那张脸笑起来就是喜庆,见人就发烟,跟谁都熟。 “导演!这儿!” 黄博挥著手,满头大汗地把陈安他们迎进去,“我刚打听了,咱们的片子排在前面,黄金场。听说前面那部也是北电的,大三师哥拍的文艺片,我看那帮评委看得直打哈欠。” 进了放映厅,几个人猫著腰找位置坐下。 周围全是嘈杂的议论声,空气里瀰漫著爆米花和汗水的味道。 “哎,听说下面这个《调音师》是大一新生拍的?” “大一?那能看吗?估计又是那种无病呻吟的青春片吧。” “我看海报还行,悬疑片?国產悬疑片能有好东西?” 听著这些话,张林的手心全是汗,把裤腿都攥皱了。 杨蜜也抿著嘴,腰背挺得笔直,显然是在硬撑。 陈安坐在中间,心臟也不爭气地快跳了两下。 他知道片子好。但“知道”和“亲眼看到这帮挑剔的观眾被打脸”,那是两码事。 这种感觉,就像是精心准备了一场恶作剧,躲在角落里等著看別人踩雷一样——既紧张,又特么刺激。 第13章 七万想打包?得加钱! 灯光骤暗。 大银幕亮起。 没有冗长的片头,直接切入。 钢琴声响起。 画面里,朱亚文饰演的盲人调音师,戴著墨镜,在一间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客厅里调琴。 那种“真瞎”的演技,瞬间抓住了几个前排观眾的眼球。 放映厅里的嘈杂声小了一些,但还有人在窃窃私语。 剧情推进。 调音师利用“盲人”身份窥探隱私、骗取小费,观眾席里发出几声轻笑。 大家觉得这只是个有点小聪明的喜剧。 直到—— 调音师敲开了那扇改变命运的门。 杨蜜饰演的女主人出场。 索尼190p的高清画质下,她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冷得让人发抖。 当调音师走进屋,看见沙发上那个早已凉透的“尸体”,而女主人却在淡定地清理血跡时,放映厅里的私语声戛然而止。 彻底安静了。 陈安下意识地握紧了扶手,他在黑暗中盯著前排那些原本漫不经心的后脑勺。 屏幕上,朱亚文在疯狂地弹琴掩饰恐惧,杨蜜站在他身后,拿著钉枪,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猪。 这种极致的张力,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甚至有人手里的爆米花举在半空,忘了往嘴里送。 成了。 陈安嘴角微微上扬,心里那个一直在打鼓的小人终於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掌控全场”的狂喜。 剧情还在反转。 邻居黄博的敲门,警察的到来,每一个鼓点都踩在观眾的心臟上。 直到最后。 调音师似乎逃出生天,他在街头把那个易拉罐精准地踢进垃圾桶。 那一瞬间,他摘下墨镜,对著镜头,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黑屏。 字幕浮现:《调音师》 放映厅里足足死寂了三秒钟。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消化刚才那个眼神的信息量:他到底瞎没瞎? 紧接著。 “哗——!!!” 掌声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瞬间炸开了。 甚至有人忍不住吹起了口哨,大喊了一声: “牛逼!!” “这特么才是电影啊!” “这是大一拍的?这反转神了!” 灯光亮起。 杨蜜坐在椅子上,听著周围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手都在抖,眼圈一下子红了。 她猛地转过头,看著身边的陈安,声音带著哭腔: “陈安……我们……!” 陈安並没有像以前那样装深沉。 这一刻,他也装不下去了。 那种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的爽感,让他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 这就是成功的味道,这就是被认可的味道!这特么比中彩票爽多了! 他猛地站起身,狠狠挥了一下拳头。 “妈的,贏了!” 他一把搂过旁边还在发傻的张林,用力拍著这货的后背,笑得肆意张扬:“听听!老张!听听这动静!这都是给咱们的!” 周围那些原本眼神挑剔的同行、师哥师姐,此刻都向他们投来了惊艷、羡慕甚至嫉妒的目光。 陈安享受著这一切。 他理了理那件两百块租来的廉价西装,昂起头,那种属於重生者的自信终於有了落脚点。 就在这时,几个掛著“工作证”的中年人穿过人群,径直向这边挤过来。 领头的一个戴著眼镜,眼神里透著商人的精明,还没走近就递出了名片。 “您好,是陈安导演吧?我是xx视频网站的內容总监。有没有兴趣聊聊这部片子的网络版权?” 还没等陈安说话,旁边又挤过来一个人,更急切: “陈导,我是央六收片组的。这片子不管是立意还是质量,都很符合我们的口味。借一步说话?” 杨蜜和朱亚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惊。 这就……开始抢人了? 陈安看著面前这两只伸过来的手,心里的那块大石头彻底落了地。 他感觉自己走路都带风。 但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从兜里掏出那盒玉溪,给两位领导各散了一根,动作熟练得不像个学生,倒像个混跡江湖多年的老炮儿。 “別急,二位领导。” 陈安帮他们点上火,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朵花,语气却透著股“奇货可居”的底气: “这儿太吵,咱们也是刚炸完场子,脑子还热著呢。等颁奖典礼结束,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慢慢聊。” 他吐出一口烟圈,看著那繚绕的烟雾,心里只有一句话: 老子的时代,来了。 颁奖礼结束后的半小时。 北师大附近的某家茶楼包厢里,烟雾繚绕。 陈安翘著二郎腿坐在主位,手里把玩著那个刚到手的奖盃,面前摆著两份合同草案。 他对面坐著的,是央六电影频道的胡主任,和那家视频网站的王总监。 “陈导,五万块,买断电视播映权。这价格对新人来说,已经是天花板了。”胡主任抿了口茶,语气里带著体制內的傲慢。 旁边的王总监也跟著帮腔:“网络版权这块,我们出两万。陈导,现在网速慢,大家都在网吧看盗版,这钱纯属交个朋友。” 七万块。 打包买走《调音师》的所有权益。 如果是上辈子的陈安,可能早就感恩戴德地签了。但现在? 陈安笑了。他把菸头摁灭在菸灰缸里,动作不轻不重,却让包厢里的空气凝固了一下。 “二位领导,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陈安身子前倾,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两人,那种狂妄劲儿收敛了几分,变成了一种让人摸不透的精明: “《调音师》刚才在现场的反应,你们都看见了。这片子不是那种看一遍就完事的文艺片,它是悬疑,是反转,是全网爆款的种子。只要放出去,討论度绝对炸。” 他伸出三根手指,语气篤定: “电视权,十五万,首轮独家。网络权,五万,带贴片gg分成。” “十五万?!”胡主任杯子差点没拿稳,“你抢钱呢?那些大导演的文艺片也就这个价!” “大导演的文艺片能让观眾在电影院里喊牛逼吗?” 陈安眼神锐利,寸步不让,直接把话堵死: “这片子只要在央六放一次,第二天就能上新闻。胡主任,您买的不是片子,是收视率,是政绩。这笔帐,您比我算得清。” 他又转头看向王总监,嘴角掛著一丝看透一切的笑意: “至於网络,王总,现在是04年,宽带正在普及。您缺的不是用户,是能把用户留在页面上的內容。五万块,买一个全网爆款的种子,贵吗?” 包厢里安静了足足一分钟。 两位买家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犹豫,还有——被说服的无奈。 陈安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姿態从容得像个局外人。 他知道,这事儿成了。 第14章 说好的一人一边呢?大骗子!【求追读票票】 半小时后。 陈安走出茶楼,兜里揣著两份签好的意向书。 二十万。 在这个北京二环房价还只有几千块的年代,这是一笔不折不扣的巨款。 虽然还要交税,虽然还要分给张林他们一点汤喝,但这第一桶金,算是结结实实地落袋了。 门口,张林、朱亚文和杨蜜正缩在路边的车里等著。 一看陈安出来,几个人立马围了上来,眼神里全是期待。 “怎么样老陈?卖出去了吗?”张林急得满头大汗。 陈安没说话,只是从兜里掏出那两份合同,往张林怀里一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刚才买了两斤白菜: “二十万。” 简单的三个字,像是一颗炸雷。 “臥槽!!!” 朱亚文也傻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只有杨蜜,她虽然也激动,但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直黏在陈安身上,根本挪不开。 夕阳的余暉下,这个男人点了一根烟,脸上掛著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淡笑。 身材挺拔,气质落拓。 那一刻,她觉得这个男人身上发著光。 “行了,別丟人现眼。” 陈安拉开车门,大手一挥,“走,簋街。今儿晚上,不醉不归!” 夜,十二点。 那顿庆功酒喝得天昏地暗。 散场的时候,北师大附近的街道空荡荡的,路灯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张林和朱亚文这俩货很有眼力见儿。 刚才在饭桌上,看著杨蜜那眼神都要掛在陈安身上了,俩人就知道今晚该干嘛。 “那什么……老陈啊。” 朱亚文一把拽住还想说什么的张林,冲陈安挤眉弄眼,“老张这货喝多了,说胡话呢,我先把他弄回学校。这么晚了,宿舍肯定锁门了……你自己看著办吧。” 说完,他拦下一辆计程车,硬生生把张林塞进去,动作行云流水,跑得比兔子还快。 马路边,只剩下陈安和杨蜜两个人。 夜风有点凉。 杨蜜穿得少,那件租来的小礼服在风里显得有点单薄。 她刚才也喝了两杯,脸红扑扑的,下意识地往陈安怀里缩了缩。 “冷?”陈安问了一句。 “废话,你穿露背装试试。”杨蜜白了他一眼,但语气里没刺儿,反倒有点软。 陈安没说话,把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来,直接披在她身上。 带著体温和淡淡菸草味的外套瞬间包裹住了她,杨蜜缩了缩脖子,没拒绝,反而抓紧了领口。 “这么晚了,宿舍肯定锁门了。” 陈安看了看表,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回家太远,也不安全。找个地儿凑合一宿?” 杨蜜脚步顿了一下。 她低头踢著路边的小石子,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大家都是成年人,这时候不说话,就是默许。 毕竟,今晚的陈安太耀眼了。 那种才华变现的衝击力,对这个年纪的女生来说,是致命的。 …… 希尔顿酒店,行政大床房。 陈安没带她去那种快捷酒店,直接开了个五星的。 这二十万花得要有价值,得让她看到跟著自己能过什么样的日子。 进了房间,厚厚的地毯吸走了脚步声。 杨蜜站在床边,看著那张宽得有些夸张的大床,稍微有点侷促。 “那个……”她攥著手包,眼神往沙发那边飘,“要不,我睡沙发?” “想什么呢。” 陈安把外套掛好,回过头,一脸坦荡地看著她,“这么贵的房费,让你睡沙发?那我成什么人了。” 他指了指那张两米宽的大床: “床这么大,一人一边。我不碰你。” 杨蜜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陈安笑了,笑得很无奈,也很绅士:“真不动你。今天累了一天,我就想好好睡个觉。再说了,我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吗?” 这句“承诺”就像一颗定心丸。 杨蜜心里的防线鬆动了。也是,他要是真想干嘛,刚才在路上就动手了。 “那你说话算话啊。”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拿著睡袍进了浴室。 …… 半小时后。 房间的大灯关了,只留著床头一盏昏黄的壁灯。 两人躺在床上,中间隔著一条楚河汉界。 杨蜜背对著陈安,裹著被子,身体还是有点紧绷。 她能听到身后陈安平稳的呼吸声,这让她稍微安心了一些。 看来这混蛋是真的累了。 慢慢地,紧绷的神经放鬆下来,困意袭来。 不知过了多久,杨蜜感觉身后有点动静。陈安翻了个身,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了她的腰上。 她浑身一僵。 “別动。” 陈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著睡意,有些含糊不清,“我就抱抱,不乱动。” 他的胸膛贴著她的后背,热度源源不断地传过来。 杨蜜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推开。 就抱抱……应该没事吧? 她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可是,那道落在她脸上的视线实在太烫了,烫得她根本睡不著。 杨蜜睁开眼,转过身。 正好对上陈安那双在昏暗灯光下亮得嚇人的眼睛。 他根本没睡,正侧著身子,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看。 两人的脸离得极近,呼吸纠缠在一起。 “你……你看什么?” 杨蜜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脸颊烫得厉害。 “看你好看。” 陈安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沙哑。 他伸出手,轻轻帮她把脸颊边的一缕乱发別到耳后,指尖顺势在她滑嫩的脸上摩挲了一下。 “蜜蜜。” “嗯?” “我饿了。” 杨蜜愣了一下,“饿了?那……叫客房服务?” 陈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身体微微前倾,凑到她耳边,热气喷洒: “不用那么麻烦。秀色……可餐。”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吻了上去。 这一次,杨蜜没有躲,也没有推。 那个所谓的“楚河汉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风雨初歇。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壁灯,空气里还瀰漫著旖旎的气息。 杨蜜浑身酸软得像刚跑完一千米,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她把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只红透了的耳朵,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带著几分羞恼和事后的慵懒: “陈安,你是个大骗子!你说好不动的!” 陈安靠在床头,点了根事后烟,看著身边这只缩成一团的小鸵鸟,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伸出手,隔著被子轻轻拍了拍她: “那刚才……也没见你反抗啊?” “你!流氓!” 杨蜜气得哼唧了一声,却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像是撒娇。 她实在太累了,没一会儿,就在陈安身边沉沉睡去。 第15章 投资寧皓【求追读票票】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像金色的粉末一样洒在凌乱的大床上。 被窝里暖烘烘的。 杨蜜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拆散了架的布娃娃。 她下意识地伸手往旁边一摸,正好撞进一个结实的怀抱里。 “醒了?” 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著早晨特有的磁性。 杨蜜哼唧了一声,还没睁眼,一只大手就已经不老实地顺著她的脊背滑了下来,在那光洁的腰窝处轻轻捏了一把。 “唔……別闹……” 杨蜜像受惊的小猫一样缩了缩身子,却被那只手按得更紧。 她费劲地睁开眼,正好对上陈安那双带著笑意的眼睛。 他早就醒了,正靠在床头抽菸,另一只手把玩著她的发梢,眼神里並没有那种“完事后”的冷漠,反而透著股饜足后的宠溺。 “几点了?”杨蜜嗓子有点哑。 “还早,八点半。”陈安把菸灰弹进床头柜的菸灰缸里,顺手把她往怀里搂了搂,“还能再赖会儿。” 杨蜜把脸埋在他胸口,听著那有力的心跳声,昨晚那些荒唐又疯狂的画面像过电影一样在脑子里回放。 脸颊瞬间发烫。 她伸出手指,在陈安胸口画著圈圈,犹豫了半天,还是问出了那个藏在心里一晚上的问题: “那个……郭襄的事儿……” 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带著几分患得患失,“你说……张大鬍子真能看上我吗?现在盯著这角色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好多还是带资进组的……” 现在的她,还没修炼成后来的“杨老板”,在机会面前,依然是个忐忑不安的小女生。 陈安看著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笑了。 他低下头,在那张还有些红肿的唇瓣上啄了一口。 “傻丫头。” 陈安的语气篤定得让人心安,“把心放肚子里。这片子只要剪出来往那一摆,那个角色除了你,没人能演。张纪中虽然好大喜功,但他不瞎。他要的是『小东邪』,不是木头美人。” 说著,他捏了捏杨蜜挺翘的鼻尖,语气里带著股霸道的护短: “再说了,就算天塌下来,不还有我吗?你现在的身份可是咱们剧组的『当家花旦』,我还能让你受委屈?” 杨蜜的心瞬间就踏实了。 她嘴角忍不住上扬,心里像是被灌了一勺蜜,甜丝丝的。 她主动凑上去,在陈安下巴上亲了一口,声音软糯得能掐出水来: “算你有点良心……那你今天干嘛去?” “办大事。” 陈安掀开被子下床,露出精壮的上身。 他在晨光中伸了个懒腰,骨节噼啪作响,那种蓬勃的生命力看得杨蜜脸红心跳。 “收钱,开公司,给你攒嫁妆。” 陈安一边穿裤子,一边回头冲她坏笑,“你也赶紧起吧,別忘了你还得回学校上课。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读书,剩下的事,交给我。” 杨蜜白了他一眼,抓起枕头砸过去:“谁要你的嫁妆!滚蛋!” “行,那我滚了。” 陈安单手接住枕头,扔回床上,穿好衬衫,走到床边。 他俯身,双手撑在杨蜜身体两侧,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温柔而专注。 “早饭买了,在保温盒里,趁热吃。片酬晚点打你卡上。乖乖听话,別让我操心。” 说完,他又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这才转身拿起外套,瀟洒地推门而去。 门关上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杨蜜裹著被子坐在床上,看著那个保温盒,又看了看旁边那张虽然皱巴巴但字跡清晰的意向书复印件。 良久。 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耸动。 “这混蛋……” 虽然嘴毒了点,虽然流氓了点,但办事是真靠谱,对人也是真细心。 …… 上午十点,北电財务处。 陈安从窗口走出来的时候,兜里的诺基亚震了一下。 简讯提示:【您尾號5211的储蓄卡帐户存入人民幣200,000.00元,当前余额201,350.00元。】 虽然央六和视频网站的正式流程还没走完,但这笔钱是昨晚王总监为了表诚意,特批的“预付款”。 陈安看著那一串零,站在树荫下,不紧不慢地点了根烟。 风吹过,槐花簌簌落下。 在这个北京二环房价四千块的年代,二十万,那是真正的“第一桶金”。 有了这笔钱,腰杆子才算真的硬了。 刚走到器材室所在的二楼,还没拐弯,一阵激烈的爭吵声就传了过来。 “王老师,您就再通融两天!《绿草地》那边的投资人说钱下周肯定到,到时候我连本带利把租金补上!这片子就差最后几场戏了,这时候停机那就是要我的命啊!” 说话的人声音沙哑,带著股子走投无路的焦躁。 “寧浩!少跟我来这套!” 另一个尖细的声音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半个月前你就说资金马上到,结果呢?学校规定就是规定,那台机器別人也等著借呢。你今天要么交钱,要么把机器留下!別让我难做!” “嘭”的一声巨响。 铁门被人从里面重重推开,撞在墙上弹了回来。 一个留著寸头、穿著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的男人被轰了出来。 他怀里死死抱著几个装胶片的铁盒子,一脸灰败地站在走廊里,像条被雨淋湿的流浪狗。 他咬著牙,死死盯著那扇冷冰冰的铁门,眼眶通红,全是血丝。 这是他最绝望的时刻。 《绿草地》拍了一半,投资人跑了,剧组散了,现在连学校的机器都不借给他了。 难道真要烂尾? 难道自己这辈子就只能是个拍片子没人看的穷学生? 寧浩深吸一口气,想从兜里摸根烟压压火,手伸进去掏了半天,却摸了个空。 连烟都没了。 真特么操蛋。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寧浩下意识地抬头。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洒进来,逆光中,一个年轻的身影正慢悠悠地走过来。 那人穿著件简单的t恤,手里转著个打火机,步履轻盈,透著股说不出的自信和从容,跟这条充满霉味的走廊格格不入。 寧浩愣了一下。 这人……有点眼熟? 电光火石间,记忆回笼。 几天前在教学楼台阶上,就是这个师弟给了他根烟,还塞了张那个写著“独立製片人”的名片,说什么“缺钱可以找我”。 当时他只当是小孩子吹牛逼,拿了名片转头就不知道塞哪去了。 但现在…… 寧浩的目光死死锁在陈安身上。 第16章 註册公司【求追读票票】 他听说昨天有个大一的新生,拍了个叫《调音师》的短片,在大学生电影节上炸了场,听说还当场卖了不少钱,连央六的人都惊动了。 好像……就是眼前这小子? 寧浩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要不要开口? 理智告诉他,这太荒谬了。 一个大一新生,就算卖了点钱,能有多少? 能填补他这几万块的窟窿?万一是个骗子呢?万一被拒绝了,自己这张老脸往哪搁? 但那扇紧闭的铁门,和怀里这几盒未完成的胶片,像大山一样压得他喘不过气。 “妈的,死就死吧!脸皮值几个钱?” 眼看陈安就要擦肩而过,寧浩猛地往前迈了一步,挡住了去路,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乾涩沙哑: “师……师弟!留步!” 陈安脚步一顿,转过头。 他看著眼前这个满脸胡茬、眼神里透著股“赌徒末路”般疯狂的男人,眉毛微微一挑,没有丝毫惊讶。 “哟,寧师哥?这么巧?” 陈安的语气很平淡,没有高高在上的嘲讽,也没有那种看笑话的戏謔,就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这种平淡,反而让寧浩心里的尷尬消散了不少,也让他那紧绷的神经稍微鬆了一些。 “那个……” 寧浩吞了口唾沫,手心里全是汗,他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窝囊过,“上次……上次你给我的名片……我不小心弄丟了。你当时说……如果缺钱……” 话说了一半,寧浩有点说不下去了。 这太像个蹩脚的借钱理由了。 他低著头,不敢看陈安的眼睛,双手死死抠著裤缝,心里已经做好了被嘲讽一顿然后灰溜溜滚蛋的准备。 “差多少?” 突然,一个平静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寧浩猛地抬头。 陈安正靠在窗边,从兜里掏出那包玉溪,磕出一根递给他,脸上没有半点不耐烦,只有一种让人心安的篤定。 “啊?”寧浩有点懵。 “我问你,片子拍完,差多少?”陈安帮他点上火,动作熟练自然。 寧浩狠狠吸了一口烟,像是要把这几天的委屈都吸进去,然后颤抖著伸出一个巴掌: “五……五万。要是没有这五万,胶片冲不出来,后期做不了,这片子就废了。” 说完,他紧紧盯著陈安,等待著那个意料之中的“不行”,或者是“我考虑考虑”。 毕竟五万块在这个年代不是小数目,谁会借给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 谁知,陈安只是点了点头。 “行。” 他把手伸进裤兜,摸出一张银行卡——那是张林的那张卡,里面正好有还没转走的五万块零头。 “密码六个六。拿去用。”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秒钟的犹豫,仿佛给出去的不是五万块,而是五块钱。 寧浩看著递到面前的那张卡,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菸灰掉在手上烫了一下,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不……不是,师弟,你……你都不问问剧本?不签个合同?” 寧浩的声音都在抖,手也不敢接,“你就这么给我了?你不怕我捲款跑路?或者是骗子?” “我看过你的片子,这就够了。” 陈安直接把卡硬塞进寧浩那个脏兮兮的上衣兜里,拍了拍他的胸口,眼神真诚且霸气: “我不投《绿草地》这片子,我投的是寧浩这个人。师哥,钱拿去救急。什么时候片子做完了,或者以后有什么好本子,想著点师弟,这钱就算还了。” 这一刻,在寧浩眼里,眼前这个年轻的师弟,简直浑身都在发光。 什么叫雪中送炭?什么叫慧眼识珠? 寧浩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眼圈瞬间红了。 他在圈子里受尽了白眼,没想到最后拉他一把的,竟然是这么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学生。 “师弟……” 寧浩紧紧攥著兜里那张卡,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楚,语气郑重得像是在发誓: “大恩不言谢。我寧浩这条命……这情分,我记下了!以后只要你一句话,刀山火海我都去!” 陈安笑了笑,摆摆手准备走人。 这种时候,留得越瀟洒,在对方心里的分量就越重。 “哎!等等!陈安!” 寧浩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叫住了他。 陈安回头:“怎么?钱不够?” “不是不是!够了!太够了!”寧浩几步追上来,神情变得严肃且认真,“我是想说……你那个《调音师》,我听说了,还在学校看过几个片段。那片子……有点东西。”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专业的光芒: “那种黑色幽默和结构,国內这帮老学究未必看得懂,拿个大学生电影节的奖虽然不错,但也就图个乐呵,真正的大导演看不上。你有没有想过……往外送?” “往外送?”陈安眉毛一挑,假装不懂。 “对,国外!” 寧浩语速很快,似乎是想立刻证明自己的价值: “柏林电影节有个短片单元,或者法国的克莱蒙费朗短片节。你这片子的气质,跟那些欧洲评委的口味太对了。要是能在那种地方镀层金回来……那你这起步,可就不是国內这些导演能比的了。” “而且我有路子!我之前送《香火》去东京的时候认识几个选片人,我可以帮你递个带子!” 陈安闻言,心里猛地一动! 对啊。 他之前光想著在国內搞钱搞名气,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现在的国內影坛,虽然热闹,但真正能压得住场子的,还得是那些“墙外开花墙內香”的狠人。 当年的《盲井》李杨,还有后来的贾科长,不都是这一路子吗? 如果能拿个金熊或者银熊回来…… 哪怕是个短片奖,那也是镀了金身,以后拉投资、找演员,那就是降维打击! “谢了师哥。” 陈安看著寧浩,这次是真的笑了,笑得意味深长,“这提议,值五万。” …… 告別了寧浩,陈安走出c楼,看著头顶那片湛蓝的天空,长舒了一口气。 这五万块花得太值了。 不仅截胡了未来的坏猴子,还被点醒了一条通往国际名导的捷径。 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专门搞公司註册的“黄牛”电话。 既然要玩,那就玩大的。 “喂,老王吗?帮我註册个公司。名字?我想好了。” 陈安嘴角勾起一抹野心勃勃的笑: “就叫……『光影世纪』。” 新年给书友的一封信 收藏;追读!!! 跪谢!!! 各位也是“重生者”的彦祖、於晏、亦菲们,过年好! 写这本书最大的快乐,就是能在一个平行时空里,把那些年我们错过的机会、错过的女神、没能实现的野心,统统抓在手里,狠狠地爽一把! 最后,给兄弟姐妹们的承诺: 大家最关心的更新问题,新的一年,我只有四个字——【量大管饱】! 熟悉的老板都知道,我是日两万的。 上一本小说,上架一个月写了60万字。 键盘敲出火星子,剧情爽到天灵盖! 只要大家看得开心,推荐票;月票和追读给力,陈安的故事就永不踩剎车! 祝大家在2026年,像陈安一样: 才华“亿点点”,財富“亿点点”,桃花“亿点点”! 马上起福,一路长红! 第17章 把片子送去德国,不是送去东莞!【求追读推荐票;月票】 掛了工商局的电话,陈安看著窗外的夜色,心里那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306宿舍。 “what the f…fuck?” 陈安看著电脑屏幕上那份刚花两百块找翻译公司出的初稿,气得直接飆了句洋文。 “咋了老陈?这不挺好的吗?” 张林正抱著那台崭新的索尼190p用镜头布在那儿擦,跟擦亲媳妇似的,头也不抬地说道,“全是洋码子,看著就高端。” “高端个屁!” 陈安把滑鼠一摔,点了根烟,眉头皱成了川字,“神特么『peep people heart』(窥视人心),这帮翻译公司是用脚后跟翻的吗?这要是发到柏林去,评委能把大牙笑掉。这哪里是黑色幽默,这简直是黑色事故!” 正说著,朱婭文推门进来了,手里还提著两瓶燕京啤酒。 “哟,陈大导演发火呢?” 他把酒往桌上一顿,熟练地用牙咬开盖子,“听哥一句劝,专业的事儿交给专业的人。咱们这是哪?北电!全中国搞电影最牛逼的地方,你犯得著去外面找那些蹩脚翻译?” “学校里?” 陈安弹了弹菸灰,“咱们导演系这帮大老爷们,英语过了四级的都没几个,你指望他们懂什么叫『信达雅』?” “导演系不行,文学系呢?录音系呢?实在不行还有高职班那帮臥虎藏龙的主儿呢。” 朱婭文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现在手里有钱,腰杆子硬。去bbs上发个『英雄帖』,重金悬赏。我就不信,这诺大个北电,还找不出个能把这几十句台词给整明白的人?” 陈安眼睛一亮。 对啊。 上辈子当惯了苦哈哈的乙方,怎么重生了还带著这股穷酸气? 老子现在是资方!是製片人! “老朱,你小子脑子有时候还真挺好使。” 陈安咧嘴一笑,直接转过身,噼里啪啦地敲起了键盘。 登录北电內网bbs。 板块:【校园合作/兼职】。 標题:【现金结帐!《调音师》剧组急招大神级英文字幕翻译及后期音效,目標:柏林电影节!】 內容简单粗暴: “1.招募英语大神,要求:懂电影,懂潜台词,拒绝机翻。报酬:1000元,立结!” “2.招募录音系高手,自带设备者优先。报酬:1000元,立结!” “3.附加福利:如果片子入围柏林,字幕组拥有独立署名权。” “联繫人:02导,陈安。今16点,学校『漫岛』咖啡馆面试,过时不候。” 敲完最后一个字,陈安点了发送。 其实他也知道,在这个遍地都是富二代、星二代的北电,1000块钱看著不少,但真要让那帮心高气傲的才子才女折腰,还差点意思。 这帮人,平时开的车都是几十万的,谁在乎这三瓜两枣? 这1000块,说白了就是个意思,是个诚意。 真正诱人的,是那个“柏林电影节”的招牌,是那个“独立署名”。 在这个名利场里,露脸的机会比钱值钱多了。 “行了。” 陈安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老张,別擦你那破机器了。 换身行头,晚上跟我去选妃……不对,选才!” 与此同时,女生宿舍楼。 刘亦菲正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手里转著一支笔。 自从拍完《仙剑》回来销假,她在学校的日子就变得有点“难熬”。 同学们看她的眼神总是怪怪的,有羡慕,有嫉妒,也有疏离。 想找人玩,又怕被人说是耍大牌;想去食堂吃饭,又怕被人围观。 “唉……好无聊啊……” 她嘆了口气,隨手点开了面前的笔记本电脑,登录了学校bbs,想看看最近学校里有什么新鲜事。 滑鼠滑动,一个加粗的標题突然跳进了她的视线。 【目標:柏林电影节!】 “柏林?”刘亦菲眼睛亮了一下。 她点开帖子,下面还附带了一个视频连结——那是陈安特意剪辑出来的《调音师》一分钟预告片。 原本只是隨便看看,但隨著画面里杨蜜那个拿著钉枪的冷酷眼神一闪而过,配合著紧张压抑的钢琴声,刘亦菲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 “咦?” 她那双漂亮的凤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这光影……感觉还不错哟?” 这真的是大一新生拍出来的? 这种质感,这种黑色幽默的味道,跟国內那些沉闷的文艺片完全不一样。 她又看了看招募要求:英语大神,懂电影,懂潜台词。 “英语……” 刘亦菲看了一眼手边那本全英文的《演员的自我修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那个標誌性的牙齦笑,有点憨,又有点小得意。 这不就是说我吗?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去凑个热闹? 看看这个能拍出这种片子的导演,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合上电脑,站起身,从衣柜里挑了一件简单的衣服,想了想,又喷了一点点平时很少用的香水。 利落出门 下午五点,“漫岛”咖啡馆。 这地儿今天热闹得像个菜市场。 陈安翘著二郎腿坐在卡座里,面前放著一杯冰美式,旁边坐著两个“哼哈二將”。 面试已经进行了一个小时,陈安的脸也黑了一个小时。 一连面了七八个。 有英语专八的学霸,翻出来的词儿全是生僻字,看著跟论文似的;有刚留洋回来的海归,口语挺溜,但根本不懂什么叫电影质感,全是美式街头俚语。 “下一个。” 门被推开。 先进来的不是人,而是一条修长、笔直、白得晃眼的大长腿。 紧接著,一个留著利落长发、气质冷艷却又透著股说不出嫵媚的女生走了进来。 陈安愣了一下。 他眯起眼,看著这张虽然略显青涩、但骨相极佳的脸,脑海里的记忆飞速翻动。 “这脸……怎么这么眼熟?” 那种高冷御姐范儿,还有这双极具辨识度的狐狸眼…… 电光火石间,陈安想起来了。 张儷! 这不就是后来《心花路放》里那个让黄博神魂顛倒、却又爱答不理的长腿女神吗? 还有《北京青年》里那个精神科医生丁香。 没想到啊,这会儿她才刚上中戏没多久,居然跑到北电来找活儿干了? “陈导好~” 她走到桌前,双手撑著桌面,身子微微前倾。 这个角度,极具侵略性。 “我是中戏03级的张儷。听说师哥这儿招人?” 第18章 我只是招个翻译,怎么把王语嫣招来了?【求追读月票】 她声音带著点慵懒的磁性,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陈安,眼波流转间,那股子天生的“媚”劲儿根本藏不住: “人家英语虽然一般,但是……人家学得快嘛~而且我什么都能干,不仅是翻译,生活上的事儿……我也能帮忙照顾。” 说著,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红润的嘴唇,拋了个意味深长的媚眼。 如果是上辈子的陈安,或者是旁边早就看直了眼的张林,估计骨头都酥了。 但现在的陈安,看著这张未来会成为“直男杀手”的脸,只是淡定地欣赏了两秒,然后就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扔。 如果是演戏,这姑娘绝对是个好苗子。 但翻译?还是算了吧。 “我是招翻译,不是招保姆。而且这是要把片子送去德国,不是送去东莞。把门带上,谢谢。” 张儷脸色一僵。 她显然没料到会被拒绝得这么干脆,甚至连个联繫方式都没要。 她咬了咬嘴唇,收起那副媚態,有些不甘心地站直身子,转身就要走。 “哎……” 一直没说话的张林急了。 他没敢大声喊,而是像做贼似的,在桌子底下死死拽住陈安的裤腿,拼命往回扯。 “嗯?” 陈安回头,眉头一挑,给了他一个“你发什么癲”的眼神。 “哥……留步,留步啊!” 张林压低了嗓子,那张平时老实巴交的脸上此刻全是焦急,一边用眼神瞟著门口那个摇曳生姿的背影,一边对著陈安做口型,两只手在半空中比划著名某种夸张的曲线,语气急促又诚恳: “这……这个我是真喜欢!哥,真的,留下来吧!我就好这一口!你看那腿……这简直就是我的梦中情姐啊!” 那副没出息的样子,简直就像是饿狼看见了肉包子,魂儿都被勾走了。 陈安看著他,又瞥了一眼门口那个虽然演技稍显稚嫩、但在象牙塔里已经算是“高端玩家”的张儷,原本想骂人的话咽了回去。 陈安乐了,用一种“孺子可教”的眼神上下打量了张林一眼,压低声音调侃道: “你小子,眼光挺毒啊?未来的大明星都被你相中了。不过……那是省油的灯吗?” “我不管,反正我喜欢。”张林脸红脖子粗的,眼神坚定。 “行。” 陈安也不拦著,朝著门口努了努嘴,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还没走远。行不行看你自己本事了,去吧。” “得嘞!谢了哥!” 张林如蒙大赦,赶紧整理了一下衣领,屁顛屁顛地追出去了,那背影透著股“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决绝。 看著这货消失在门口,陈安摇了摇头,把身体往那软趴趴的沙发背上一靠,双手愜意地交叉枕在脑后。 他看著天花板,嘴里那根烟隨著说话一翘一翘的,突然蹦出一句这个年代还没有的感慨: “哎……这些小年轻啊。” 陈安转过头,衝著旁边的朱婭文努了努嘴,一副过来人的语气点评道: “你说这就叫什么?这就叫劫数。十九二十岁的年纪,遇上了这种顶级的『魅魔』,那是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只能乖乖立正挨打。” “魅魔?” 朱婭文虽然没听过这个词,但看著刚才张儷那个背影,结合语境秒懂。 他手里把玩著打火机,也不接陈安这茬装逼的话,而是似笑非笑地看著陈安,那眼神极其猥琐地在陈安腰子上扫了两圈,意味深长: “你还好意思说他?你自己能好到哪去?” 朱婭文凑过来,一脸坏笑地挤兑道: “你忘了你家那位『蜜蜜』了?腿都是飘的吧?怎么著,你也遇上『顶级魅魔』了?” “咳咳咳——” 陈安刚吸进去的一口烟直接呛在了嗓子眼,咳得惊天动地。 他老脸不由得一红,梗著脖子强行挽尊: “那……那能一样吗?我那是……那是棋逢对手!是艺术交流!” “切!信你个鬼!” 朱婭文白了他一眼,转头看向门口,“行了,別扯淡了。这都面了七八个了,连张儷这种极品都让你给否了。要不算了吧?” “行吧!” 陈安嘆了口气,正准备起身收拾东西走人。 “叮铃。” 咖啡馆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清脆悦耳。 紧接著,一阵极淡的、却让人精神一振的香风,像是带著某种魔力,隨著那扇推开的门,悠悠地钻进了满是烟味和咖啡味的屋子里。 原本嘈杂的咖啡馆,突然诡异地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向门口看去。 一个身影闯了进来。 视线里是一抹极嫩的鹅黄。 她身著件简单的无袖衫,那顏色像初春刚抽芽的柳梢,却压不住那一身如雪的肌肤。 一头如藻般的浓密长发隨意散落在肩头,带著几分慵懒的蓬鬆感。 暖调的灯光晕在那张鹅蛋脸上,根本藏不住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清冷仙气。 眼波流转间,既有十七岁少女特有的娇憨,又带著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 她就那样站在门口,像是从旧时光画报里走出来的美人,似乎有些不適应这里的烟味,微微皱了皱鼻子,目光在咖啡馆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陈安这一桌。 “臥……槽……” 朱婭文手里的打火机“啪嗒”掉在了桌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手舞足蹈地拍著陈安的大腿,语无伦次: “老……老陈!你看!你看那谁!王……王语嫣!活的!” 陈安也愣住了。 上辈子也在屏幕上见过无数次这张脸。 但当17岁的刘亦菲,真真切切地站在几米开外,带著那股子还没被娱乐圈染缸浸泡过的纯净和灵气走过来的时候—— 他的心跳,还是极其不爭气地漏了一拍。 “真他妈美啊!” 不仅是他。 原本嘈杂得像菜市场一样的“漫岛”咖啡馆,此刻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就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十几双眼睛,不管是还没走的面试者,还是旁边喝咖啡閒聊的路人,此刻全都齐刷刷地钉在门口那个身影上。 那是一种看见“活神仙”的震惊。 刘亦菲。 2004年的刘亦菲是什么概念? 那是刚演完《金粉世家》里的白秀珠,又凭藉《天龙八部》里的王语嫣红透半边天的存在。 在这个还没有“顶流”概念的年代,她就是全中国男人的梦中情女。 此刻,她就这么俏生生地站在那儿。 这身普通的装扮穿在她身上,就像是开了柔光特效。 周围那些原本还觉得自己挺漂亮的小师妹,在她面前瞬间黯然失色,成了背景板。 “臥槽……真……真是王语嫣?” 角落里,不知是谁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了一句,打破了死寂。 紧接著,窃窃私语声像是烧开的水一样沸腾起来。 “天吶!是刘亦菲!她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本人比电视上还好看啊!那皮肤……是真实的吗?” “快快快!谁带相机了?这可是大新闻!” 有人手忙脚乱地掏出刚买的诺基亚7650,对著门口就是一顿猛拍。 “咔嚓。” 一声轻微的快门声响起。 拍照那个男生看著屏幕里那张模糊却依然绝美的侧脸,激动得手都在抖:“这照片发到bbs上,绝对置顶!標题我都想好了—— 《惊!神仙姐姐惊现漫岛咖啡馆!》” 第19章 你看什么呢?看美女啊!【求追读】 然而,就在全场都在为了女神降临而躁动的时候,刘艺菲却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注视。 她只是微微皱了皱眉,那种被打扰的不適感一闪而过。 然后,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她径直穿过人群,带著那股极淡的小香风,停在了一个角落的卡座前。 那是……陈安的位置?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个正靠在沙发上抽菸的男人身上。 嫉妒、疑惑、震惊。 凭什么?! 那小子是谁?凭什么神仙姐姐是衝著他去的? “亚文!你怎么躲这儿来了?” 声音清脆悦耳,熟稔得就像是跟邻居家的大哥哥打招呼,“我刚才去排练室找你,他们说你早就溜了。今天不是没课吗?你怎么不回宿舍补觉?” 这语气,带著点小抱怨,又带著点撒娇。 这哪里是什么高不可攀的“王语嫣”,分明就是那个灵动活泼、在同学面前毫无架子的“赵灵儿”! 朱婭文屁股都没挪窝,只是无奈地把烟盒往桌上一扔,调侃道: “哟,稀客啊。咱们的大明星今天居然有空微服私访?我这是被老陈抓了壮丁,在这儿陪太子读书呢。” “我来找活儿干呀!” 刘艺菲笑嘻嘻地指了指桌上的招聘告示,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直接拉开椅子坐下,“我在bbs上看到那个帖子了。亚文,刚才那个预告片里的瞎子是你演的吧?演得真好!我都快认不出来了!低调什么呀!” “咳咳……那必须的。”朱婭文被夸得有点飘,指了指陈安,“不过那是老陈导得好。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那个『周扒皮』导演,陈安。咱们隔壁宿舍的。” 陈安一直坐在旁边,手里把玩著打火机,笑眯眯地看著这两位老同学敘旧。 看著两人熟络的样子,他脑子里的记忆也终於对上了號。 对啊,上辈子確实听说过,刘艺菲因为经常拍戏缺课,在学校里最依赖的就是朱婭文这个“排练搭子”。 朱婭文虽然看著糙,但心思细,没少帮她补作业。 既然有这层关係,那这事儿就更好办了。 “刘艺菲同学,久仰。” 陈安適时地插了话,並没有因为她是明星而显得拘谨,反而借著朱婭文的关係,把自己摆在了“自己人”的位置上。 他扫了一眼周围那些举著手机疯狂偷拍的路人,眉头微皱,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一副护短的架势: “既然是老朱的铁瓷,那咱们就不整那些虚的了。这儿人多眼杂,全是偷拍的。咱们换个清静的地方聊?毕竟是大明星,明天头条不好写。” 刘艺菲顺著他的目光看去,也注意到了那些闪烁的镜头。她有些厌烦地撇了撇嘴,然后感激地看了一眼陈安: “行啊。那边有个角落的卡座,有绿植挡著,咱们去那儿吧。” 说著,她站起身,顺手拍了一下朱婭文的肩膀,动作自然得不行: “亚文,那你先帮我挡著点那帮人,我跟这位……陈导先去聊聊正事儿!” 朱婭文一愣,手里的啤酒差点洒了。 他看著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角落那个半封闭的区域,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空荡荡的桌子,嘴巴张了张,无声地骂了一句优美的中国话。 他瞪著陈安的背影,嘴型分明是在说: “田……文……镜!” 这特么才刚见面几分钟?就把人给拐走了?还让自己当挡箭牌? 真他妈该死啊! ----------------- 漫岛咖啡馆,角落卡座。 这里有一株高大的琴叶榕挡著,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和闪光灯。 昏黄的吊灯洒下来,把这一方小天地笼罩得格外静謐。 两人面对面坐下。 陈安没有一开始就在那装深沉或者聊理想,而是招手叫来服务员: “给这位女士来一杯热可可,半糖,加棉花糖。” 刘亦菲愣了一下,那双漂亮的凤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很认真地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 “猜的。” 陈安点了根烟,却没有抽,只是夹在指间,眼神透过淡淡的菸草香气,平静而深邃地看著她: “大家都叫你神仙姐姐,觉得你喝露水就能活。但在我看来,你现在不过是个想找地方躲个清静、累得只想吃点甜食的17岁小姑娘罢了。” 刘亦菲捧著杯子的手微微一顿。 很实诚地思考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嗯,你猜对了。我確实挺累的。” 陈安笑了。 这姑娘,还真是耿直得可爱。 “那就別端著了。”陈安打开电脑,语气隨意,“在我这儿,你是翻译,不是明星。想喝就喝,想累就歇著。” 有了这层心理建设打底,接下来的翻译工作变得异常顺畅。 刘亦菲那股子倔劲儿上来,確实是个好苗子,对著几个单词死磕,那种认真劲儿看得陈安暗暗点头。 但毕竟刚从片场回来,连轴转了这么久,铁人也扛不住。 不知过了多久。 “呼……” 终於搞定了一个难点,刘亦菲长出了一口气。 她下意识地摘掉眼镜,整个人往沙发背上一靠,修长的双臂高高举起,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嗯~~~~” 隨著这一声慵懒中带著几分娇憨的鼻音,她原本宽鬆的鹅黄色无袖衫被向上拉扯。 那一瞬间,布料紧绷,勾勒出少女初长成的惊人曲线。 衣摆上移,露出一截晃眼的雪白腰肢,盈盈一握,在那暖黄色的灯光下,细腻得仿佛上好的羊脂玉。 更要命的是,隨著她的动作,一股极淡却极具穿透力的幽香,混合著体温和发梢的洗髮水味,像是某种不知名的小鉤子,悠悠地钻进了陈安的鼻子里。 那是独属於少女的处子幽香。 陈安手里转著的笔停住了。 他没有像个偽君子一样避开视线,也没有像个猥琐男一样躲躲闪闪。 他就那么大大方方地看著,目光在那截白腻的腰肢和她舒展的曲线上停留了两秒,眼神里只有纯粹的欣赏,和身为男人本能的惊艷。 心猿意马? 那是肯定的。 那是对美的基本尊重。 似乎是感受到了这道並不加掩饰的灼热目光,刘亦菲动作一僵,猛地放下了手。 她拉了拉衣角,迎上陈安的视线,却发现对方並没有半点被抓包的尷尬,反而正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你……你看什么呢?”她有些不自在,但眼神里更多的是一种疑惑。 “看美女啊。” 第20章 醋罈子【求追读跪求】 陈安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坦荡的笑,回答得理直气壮: “艺菲同学,你是真漂亮。刚才那一瞬间,连我都看痴了。怪不得外面那些人为了拍你一张照片,连手机內存都能按爆。” 直球。 毫无花哨的直球。 刘艺菲愣住了。 她听过无数讚美,但像陈安这样,用一种平等的、甚至是带著点侵略性的语气,直白地告诉她“我看痴了”的男人,她还真没见过。 “瞎说什么呀……”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虽然没有那种做作的娇羞,但耳根子还是红了。 为了掩饰尷尬,她低下头去拿杯子。 就在这时—— “咕嚕……” 一声极不合时宜、却又格外清晰的闷响,突然打破了这份安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刘艺菲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那一瞬间,她的脸確实红了,但並没有像一般小女生那样羞愤欲绝地找地缝。 她只是愣了一下,然后有些尷尬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抬起头,一脸认真且无辜地看著陈安,憋出了一句大实话: “那个……它叫了。” 没有找藉口,没有赖椅子,就是这么直白。 陈安原本准备好的调侃直接被堵在了嗓子眼。 他看著这姑娘那副“虽然很尷尬但我选择坦然面对”的呆萌样,忍不住乐了: “嗯,听见了。肺活量挺大。” 刘艺菲皱了皱鼻子,不仅没害羞,反而还认真地解释了一句: “不是肺活量,是胃。中午剧组盒饭太难吃,我把肉都挑出去了,就吃了两口菜叶子。” 陈安:“……” 这天没法聊了。 这姑娘是真的一点偶像包袱都没有啊。 他合上电脑,站起身,像个大家长一样直接做了决定: “行,那就带你的胃去补补。走。” “去哪?”刘艺菲跟著站起来,眼睛倒是亮晶晶的。 “二食堂。” “哦。” 刘艺菲点点头,没有抱怨,而是很实诚地评价道: “二食堂那个大师傅手抖,红烧肉每次就给两块,而且太甜了,没有一食堂的好吃。” “放心。” 陈安顺手提起她放在沙发上的包,一边往外走一边回头看了她一眼: “跟著我,把你餵成猪都行。大师傅敢抖一下,我把他勺子抢过来。” 听到这话,刘艺菲终於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快步跟上陈安,没有那种小鸟依人的拽衣角,而是像个哥们儿一样走在他旁边,还很认真地补了一句: “那你得说话算话。要是没抢过来,那多丟人啊。” 路过朱婭文那桌,发现那货早就趴在桌子上睡著了,旁边还放著那个孤零零的打火机。 刘艺菲吐了吐舌头,压低声音,像个做坏事的共犯一样对陈安说: “嘘——別叫他了。咱们偷偷去吃……红烧肉!” 陈安看著她这副古灵精怪、终於卸下防备的样子,忍不住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 手感很好,软乎乎的。 “行,听你的。吃独食。” 接下来的两天,二食堂的那个角落成了陈安的临时“办公室”。 两人的相处模式很怪,也很和谐。 陈安像个严厉的导师,拿著烟指点江山;刘亦菲像个被作业折磨的学生,一边跟那些晦涩的单词死磕,一边把盘子里的红烧肉戳得千疮百孔。 这种关係,止步於“红烧肉友谊”,却又因为那种旁若无人的默契,在旁人眼里显得格外扎眼。 三日后,中午。 阳光洒在餐桌上。 “陈安,这个『gaze』翻成『凝视』是不是有点太文艺了?”刘亦菲推了推眼镜,头也不抬地问道。 “文艺个屁,这叫格调。你要翻出那种盲人比正常人看得更清楚的讽刺感。” 陈安刚解释完,突然感觉到身边的光线一暗。 紧接著,一股熟悉的、带著点侵略性的香水味,蛮横地挤进了这个原本只有饭菜香的小圈子。 “哟,还在忙呢?我还以为你都要住在这二食堂了。” 声音脆生生的,带著笑,却没达眼底。 杨蜜来了。 但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她身后还跟著两个同样青春靚丽、但风格迥异的女生。 三个人往那一站,那种“美女军团”的压迫感瞬间拉满。 陈安抬起头,目光扫过。 嚯!好傢伙! 左边那个嘴唇微厚、眼睛大大的,一脸好奇地盯著自己看的,不就是未来的“马甲线女王”袁姍姍吗? 右边那个个子高挑、长相清秀却透著股喜感,正捂著嘴偷笑的,那可是未来的“五十亿影后”张小斐啊! 这会儿她们都才十八九岁,满脸的胶原蛋白,青涩得像是刚摘下来的青苹果。 “介绍一下?” 陈安挑了挑眉,並没有被这阵仗嚇住,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未来的“娱乐圈半壁江山”。 “这是我室友,也是我死党!” 杨蜜一手挽一个,下巴微扬,像是在展示自己的亲友团,“袁姍姍,张小斐。今天带她们来……哼,认认人!省得某些人被外面的野花迷了眼。” “哇哦——” 性格最泼辣的袁姍姍第一个没忍住,凑上来像是看大熊猫一样盯著陈安,那个標誌性的厚嘴唇一张一合: “原来就是你啊?把我们蜜蜜魂儿都勾走了的『陈大导演』?听她在宿舍念叨你好几天了,今天一见……嗯,確实有点资本,怪不得能让我们的大校花倒追。” 旁边的张小斐也跟著起鬨,笑得眉眼弯弯: “就是就是,师哥好!我是张小斐。以后要是蜜蜜受了欺负,我们这帮娘子军可不答应啊!” 陈安笑了。 看著这几张未来会霸屏的脸,现在却在自己面前嘰嘰喳喳叫师哥,心情不错。 “行啊,娘子军是吧?” 陈安身子往后一靠,那种导演的气场瞬间散开,也不怯场,反而调侃道: “既然叫了师哥,那改天有机会,师哥给你们安排个角色。不过今天嘛……” 他指了指杨蜜:“我是被这傢伙查岗来了。” 杨蜜脸一红,却没反驳,直接拉开陈安身边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 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仿佛那个位置本来就是她的。 第21章 试镜《神鵰》?【求追读】 对面的刘艺菲愣了一下,抬头看著这突如其来的“盘丝洞”阵仗。 她虽然不认识后面那两个,但这种微妙的“正宫带著丫鬟来巡视”的感觉,她是能感觉到的。 “刘师姐好!” 袁姍姍和张小斐倒是很有眼力见,看到刘艺菲,立刻乖巧地打招呼。 毕竟这时候的刘艺菲,那是全校的偶像。 “你们好。”刘艺菲礼貌地点点头,既没有太热情,也没有被冒犯的感觉,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的餐盘往旁边挪了挪。 这种“不接招”的態度,反而让杨蜜那股子蓄势待发的劲儿打在了棉花上。 “怎么跑这儿来了?”陈安適时开口,伸手自然地接过杨蜜手里的餐盘,放在桌上,“一食堂没饭了?” “想你了唄。” 杨蜜侧过头,当著刘艺菲的面,凑到陈安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咬牙切齿道: “……坏人,两天不找我,我还以为你把魂儿丟在这儿了。” 说完,她坐直身子,夹起陈安盘子里的一块肉塞进嘴里,嚼得那叫一个狠,仿佛嚼的是陈安的肉。 陈安笑了笑,没解释,只是在桌子底下轻轻拍了拍她的大腿。 这个小动作,让杨蜜紧绷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 这场看似剑拔弩张的修罗场,就在这种诡异的平静中消弭於无形。 下午,邮局。 看著工作人员把那个装著《调音师》母带和双语剧本的ems包裹封口、贴单,陈安长舒了一口气。 柏林的种子算是种下了。 至於能不能长成大树,那就得看这帮德国佬懂不懂什么叫“东方黑色幽默”了。 出了邮局,陈安点了根烟,刚想回宿舍补个觉,一直跟在他身边的杨蜜突然拉住了他的衣袖。 没了刘艺菲和那帮闺蜜在场,她那股子精明劲儿瞬间垮了。 “怎么了?”陈安看著她。 “陈安……我有点怕。” 杨蜜拉著他在邮局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把头靠在他肩膀上,看著远处踢球的人群,声音闷闷的: “明天《神鵰》试镜。” “我知道。” “这次跟以前不一样。张大鬍子的戏,全是腕儿。听说为了郭襄这个角色,好几个经纪公司都打过招呼了,甚至还有已经出道的。我……我就是一个大一新生……除了你,我谁也不认识。” 这一刻的杨蜜,不是后来那个雷厉风行的杨老板,只是个18岁、面对巨大机会既渴望又恐惧的小女孩。 陈安伸出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刘海別到耳后,语气平静而篤定: “明天早上七点,校门口等我。” 杨蜜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你陪我去?” “废话。” 陈安弹了弹菸灰,嘴角勾起一抹笑,“我家蜜蜜要去打仗,我这个当家属的,怎么也得去当个司机吧?再说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深邃,想起了原著里那个让人恨得牙痒痒的角色: “我也想去看看,这所谓的江湖,到底是个什么样。” 次日清晨,七点。 北电校门口。 这天早上格外热闹。 除了陈安和杨蜜,袁姍姍、张小斐,还有隔壁宿舍的张林,甚至连平时最爱赖床的朱婭文也被陈安一个电话摇了起来。 大家手里都捏著一张请假条,理由出奇的一致: 【参加《神鵰侠侣》剧组观摩与社会实践】。 辅导员也是见怪不怪,这种全校性的大动静,只要不是去打架,基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师傅!去北影厂!两辆车跟紧点啊!” 张林咋咋呼呼地拦了两辆黄面的,一群人像是去春游一样挤了上去。 车里,气氛既兴奋又焦躁。 袁姍姍坐在后座,一边补妆一边八卦:“哎,听说这次周讯都要来?真的假的?那可是影后啊!” “肯定是真的啊!”张小斐接话道,手里还捏著个包子,“咱们这帮学生蛋子去,能行吗?不会连门都进不去吧?” “怕个毛!咱们是北电的!正规军!”朱婭文在副驾驶回头,一脸的不屑,“怕那帮野路子?” 杨蜜坐在陈安旁边,手心全是汗,显然没她们那么轻鬆。 陈安握住她的手,听著耳边这帮未来大腕儿们嘰嘰喳喳的青涩模样,嘴角一直掛著笑。 这才是真实的大学生活啊。 一路飞驰。 到了现场,那股子春游的兴奋劲儿瞬间被现实浇了一盆冷水。 乱。 太乱了。 虽然才八点,但大棚外已经人山人海。 满地都是菸头和盒饭盒子,空气里瀰漫著髮胶、汗水和焦躁的味道。 无数拿著简歷的俊男靚女在门口排队,有的在补妆,有的在对著墙角背词,眼神里全是那种要把別人吃掉的野心。 “我去……这阵仗……”袁姍姍咽了口唾沫,刚才那种“我们要火了”的气势瞬间萎了一半,“这得排到明年去吧?” 杨蜜的手心全是汗,下意识地抓紧了陈安的胳膊。 “別慌。” 陈安反手握住她的手,带著这帮“新兵蛋子”熟练地穿过人群,找到了北电的等待区。 “哎!亚文!陈安!这边!” 角落里,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 只见刘艺菲正坐在一张摺叠椅上,旁边还坐著一位气质雍容的中年妇女——刘妈妈。 看到这帮同学,刘艺菲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在这种嘈杂、混乱、充满敌意的环境里,能看到这一群知根知底的同学,简直就是看到了亲人。 “阿姨好。”陈安带著眾人过去打招呼。 袁姍姍和张小斐看到“活的”刘艺菲,激动得脸都红了,但在这种场合也不敢造次,只能乖乖跟在杨蜜后面喊师姐。 “怎么了这是?脸拉得这么长?” 陈安看著刘艺菲那副眉头紧锁的样子,隨口问道。 刘艺菲嘆了口气,把手里的剧本往膝盖上一摔,那种在熟人面前才会有的“小脾气”终於憋不住了: “別提了。那几个试『甄志丙』的,烦死人了。” 她指了指不远处几个穿著道袍、正聚在一起抽菸嬉笑的男演员,声音压得很低,带著掩饰不住的厌恶: “一个个眼神太猥琐了。刚才有个上来跟我搭戏,手都要摸到我脸上了,嘴里还不乾不净的。要不是我妈拦著,我早走了。” 第22章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求追读】 陈安顺著她的手指看过去。 那几个男演员长得倒是不丑,但那股子油里油气的劲儿,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演西门庆,而不是全真教的首徒。 “確实不像话。”朱婭文在旁边补了一刀,“这哪是道士啊,这是採花贼吧。” 正说著,里面的大门突然被人“砰”地一声推开。 一个戴著道士帽的演员灰头土脸地被赶了出来,紧接著传出张纪中那標誌性的大嗓门,咆哮声震得整个走廊嗡嗡作响: “滚!都给我滚!我要的是那种压抑!是纠结!是一念成魔!不是让你们来演强姦犯的!一个个挤眉弄眼的给谁看?滚蛋!” 全场死寂。 选角导演满头大汗地跑出来,手里拿著名单,看著那几个缩头乌龟一样的道士,绝望地喊道: “还有没有?还有没有试尹志平的?赶紧的!张导发飆了!” 没人敢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时候进去,那就是纯粹找骂。 刘亦菲看著那群人,又看了看身边这群北电的同学,最后目光落在了陈安身上。 鬼使神差地,扯了扯陈安的袖子: “陈安……要不,你帮个忙?” “我?”陈安挑眉。 “对啊,你是导演系的,懂戏。”刘亦菲越想越觉得靠谱,主要是陈安身上没有那股子猥琐劲儿,“你就当是帮我搭个戏,不然我真怕待会儿吐出来。” 旁边的杨蜜一听,眼珠子转了转。 虽然自己吃醋,但这时候要是陈安能在张纪中面前露了脸,那对自己也是个巨大的助力啊! 袁姍姍和张小斐也在旁边起鬨,一脸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对啊师哥!上啊!给咱们北电爭口气!” “就是!那种猥琐男都能演,师哥你上去肯定秒杀他们!” 陈安看著这一左一右两个拱火的女人,又看了看身后那群满眼期待的未来大腕儿。 陈安心里那个一直压抑著的、带著点恶趣味的念头,终於破土而出。 如果能亲手演这个让无数人恨得牙痒痒的角色…… 如果能当著全国观眾的面,做一次那个“龙骑士”…… 那种虽然会被骂“真该死”,但又被所有人嫉妒得发狂的感觉,好像……確实挺爽的? “行吧。” 陈安整了整衣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拍了拍杨蜜的手: “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去会会张大鬍子。” 缓步向前走了一步,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举起了手,声音不大,却透著股从容: “导演,我是北电的。我想试试。” “我想试试。” 简短的四个字,在嘈杂的选角现场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死水。 虽然动静不大,但涟漪却在迅速扩散。 那一瞬间,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钉了过来。 怀疑、看戏、杨蜜和闺蜜团那盲目的兴奋,以及刘亦菲眼底那一抹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的希冀,交织在一起。 那个满头大汗的选角副导演愣了一下,目光上下打量。 眼前的年轻人,穿著简单的休閒西装,虽然不是那种一眼惊艷的古装美男,但那股子从容不迫的劲儿,跟刚才那帮缩头缩脑的“猥琐道士”截然不同。 “你是……北电的?”副导演擦了把汗,语气缓和了一些。 “导演系,02级,陈安。” 声音不卑不亢。 顺手递过去一根烟,动作老练得不像个学生,“刚才听张导在里面发火,觉得他对人物的理解太到位了。尹志平这个角色,要是演成採花贼,那就是毁经典。所以一时手痒,想进去討教討教。” 这番话,既捧了导演,又亮了观点,还没忘了给自己立个“懂行”的人设。 高。 旁边的杨蜜听得眼睛发亮,挽著袁姍姍的手都在暗暗用力,心里那个得意劲儿就別提了: 看见没?这就是我男人!哪怕是去“救火”,那也是带著范儿去的! “行!有点意思!” 副导演还没说话,试镜间里突然传出一个粗獷的声音。 大门敞开,满脸络腮鬍的张记中走了出来,身后跟著同样一脸严肃的总导演于敏。 张大鬍子目光如炬,像探照灯一样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陈安身上,冷哼一声: “导演系的?口气倒是不小。你也觉得这帮废物演得不对?” “不是不对,是太浅。” 面对这位圈內著名的“暴君”,陈安没有半点怯场。 微微一笑,指了指旁边还穿著戏服的刘亦菲: “面对这样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正常的男人会有欲望,这不假。但尹志平是谁?全真教第三代首徒,从小修的是清静无为。” 声音沉了几分,眼神里透出一股子让人心惊的通透: “那种欲望,不是流氓的贪婪,而是信徒面对神像时,那种想要触碰却又觉得自己骯脏的……褻瀆感。” “褻瀆感……” 张记中咀嚼著这三个字,原本紧皱的眉头猛地舒展开来,猛地一拍大腿: “对!就是这个词!褻瀆!妈的,刚才那帮孙子演的叫强姦!我要的是褻瀆!” 大手一挥: “小子,光说不练假把式。给他拿套道袍!马上试戏!” …… 五分钟后。 试镜间內,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为了看这场热闹,原本在外面排队的不少演员都挤到了门口。 杨蜜带著“闺蜜团”占据了最佳观影位置,紧张得手心冒汗。 刘亦菲深吸一口气,走到了场地中央。 看著已经换好一身青色道袍的那个身影,眼神有些复杂。 刚才那番“褻瀆论”,听得她心里也是一颤。 不知道这个平时总是逗她、餵她吃红烧肉的师哥,待会儿会变成什么样。 “准备好了吗?”于敏喊道,“action!” 场记板落下的瞬间。 原本还带著几分痞气的气场,陡然一变。 背负双手,脊背如松。 剎那间,原本那股子年轻人的痞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苍老了十岁的沉重,透著股修道之人特有的清冷与孤傲。 那是尹志平,全真教未来的掌教。 然而,当视线触及不远处那个白衣胜雪的背影时,那份孤傲,裂开了一条缝。 第23章 史上最深情尹志平?【跪求追读】 没有像前人那般急色,亦无半分猥琐的躁动。 场中只有死一般的静寂,以及那道定格的目光。 起初是惊艷,接著是迷离,最后化作一种深不见底的痛苦和挣扎。 一只手缓缓抬起,悬在半空,似是想要触碰…… 指尖在颤抖。 那种颤抖,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对抗著二十年来的信仰与戒律。 一步,成佛。一步,成魔。 周围一片死寂。 连张记中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监视器里的特写。 终於,脚步挪动,停在了刘亦菲身后。 刘亦菲背对著,原本还在担心会不会像之前那样被冒犯。 但奇怪的是,並没有感到那种令人作呕的压迫感,反而感到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悲伤。 仿佛身后站著的,不是一个要侵犯她的恶徒,而是一个即將坠入地狱的信徒。 悬在她肩头三寸的手,停滯了。 喉结剧烈滚动。 那张平日里掛著慵懒坏笑的脸庞,此刻却因极度的压抑而扭曲,额角青筋暴起。 那是欲望与理智在进行最后的殊死搏斗。 “龙……姑娘……” 一声极轻、极哑的呢喃,从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带著颤音,带著哭腔,也带著一种终於决定拋弃一切信仰的决绝。 下一秒。 悬在半空的手猛然落下。 並非猥琐的抓揉,而是如同捧著易碎的稀世珍宝般,颤抖著……覆盖在了那一抹香肩之上。 双眸紧闭。 一行清泪,顺著眼角滑落。 卡——! 画面定格。 刘亦菲猛地回过头。 看著身后那个依旧闭著眼、眼角还掛著泪痕的面孔,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没有噁心,没有反感。 那一瞬间,竟然在这个“施暴者”身上,看到了一种让人心碎的深情。 “啪!啪!啪!” 一阵孤零零的掌声突兀地响起。 张记中从监视器后面站了起来,一脸的激动,连鬍子都在抖: “好!好一个一念成魔!这才是尹志平!这才是全真教的道士!” 隨著导演的叫好,周围瞬间炸开了锅。 “臥槽……这演技……” “看得我都起鸡皮疙瘩了,这哥们儿是谁啊?” “我刚才居然觉得尹志平有点可怜?我是不是疯了?”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袁姍姍和张小斐早就看傻了。 “姍姍……”张小斐扯了扯袁姍姍的袖子,小声嘀咕,“这真的是那个在食堂跟咱们开玩笑的师哥吗?怎么感觉……有点嚇人啊?” 袁姍姍咽了口唾沫,重重地点头:“確实嚇人……不过,真帅啊!” 而站在人群最前面的杨蜜,此刻正死死盯著场中。 眼神里,既有那种“我男人就是牛逼”的骄傲,又夹杂著一丝深深的……危机感。 她太了解女人了。 刚才那一刻,就连她这个正牌女友,都被那种破碎感给击中了。 更別提那个正对面、被那种眼神“褻瀆”过的刘亦菲了。 果然。 陈安缓缓睁开眼,那种道士的苍凉感瞬间消散,又恢復了平时那种懒洋洋的样子。 顺手擦掉眼角的泪,衝著刘亦菲挑了挑眉: “怎么样?嚇著没?” 刘亦菲愣愣地看著,半晌才回过神来。 脸颊微微有些发烫,那种被“褻瀆”后的余韵还在心头激盪。 下意识地避开视线,低头理了理並不乱的头髮,声音有些发紧: “没……没有。陈安哥哥演得……真好!。” 只是那只抓著衣角的手,指尖微微泛白。 看著这反应,又扫了一眼周围那一双双嫉妒得发红的眼睛,陈安嘴角那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更深了。 心里那个一直压抑著的“恶趣味”,终於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成了。 这哪里是演戏? 这就是一场以艺术为名的、光明正大的“调戏”。 从此以后,这个全真教的道士,不再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而是会让所有男人嫉妒、让所有女人意难平的——陈安。 “小子,叫什么名字?”张记中大步走过来,一巴掌拍在肩膀上,力道之大,差点把人拍散架。 “陈安。” “好!陈安是吧?”张记中大手一挥,直接拍板,“不用试了!尹志平就是你了!去,跟副导演签合同!片酬按特约给!给最高档!” 签约的过程,比想像中还要快。 张纪中是个雷厉风行的人,或者说,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不需要浪费时间。 “特约演员合同,打包价,三万。” 副导演把一份还带著油墨味的合同拍在桌上,嘖嘖两声,语气酸溜溜的: “你小子是真行。要知道,那帮跟组的特约,累死累活跟三个月也就拿个三五千。你倒好,还没毕业呢,一部戏顶人家干两年。也就是张导点头,换个人谁敢开这价?” 陈安扫了一眼金额。 在这个普通工薪阶层月薪才一千出头的年代,这一纸合同,比什么奖状都实在。 它意味著从今天起,他在这个圈子里不再是廉价劳动力,而是“角儿”。 他没犹豫,拿起笔,龙飞凤舞地签下了名字。 “行了。” 张纪中拿著合同扫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下周进组。但我丑话说在前面,你要是到了现场给我掉链子,演不出今天这个味儿,我照样换人。” “您放心,换不了。这全真教的道士,除了我,没人敢演这么『脏』。” 陈安收起属於自己的那份合同,並没有马上走,而是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那种男人都懂的笑意: “不过张导,除了这个,我其实还有个不情之请。” “有屁快放。”张纪中心情不错,点了根雪茄。 “今儿我其实不是衝著尹志平来的,我是陪家属来赶考的。” 陈安指了指门外,语气虽然谦虚,但態度很篤定,“外面那个叫杨蜜的,试郭襄的那个,是我女朋友。我是学导演的,这丫头有没有灵气,我最清楚。” 说著,他极其自然地从包里掏出一个dv机调出一段之前隨手给杨蜜拍的生活片段,递到了张纪中面前: “这是我平时给她拍的。您掌掌眼?这丫头那股子『小东邪』的邪劲儿和机灵劲儿,都在这儿了。” 张纪中瞥了一眼dv屏幕。 画面里,杨蜜正对著镜头做鬼脸,那种还没经过雕琢的、甚至带著点野性的灵动,確实很抓人。 “哟,有点意思。”张纪中吐出一口烟圈,多看了两眼,“这镜头感不错,你拍的?” “瞎拍的。” 陈安適时地送上一记不著痕跡的马屁,“以后进组了,还得跟您多学学怎么调教演员,怎么把这种灵气给聚住。毕竟在古装武侠这块,您是祖师爷。” 这话听得张大鬍子浑身舒坦。 既夸了杨蜜,又捧了自己,关键是这小子確实有点东西。 第24章 就是喜欢狂的 “行了,別拍马屁了。” 张纪中被哄得通体舒泰,大手一挥,对著副导演喊了一嗓子,“去,把那个叫杨蜜的丫头叫进来。要是真像视频里这么灵,郭襄就定她了!正好,省得我再挑花眼。” 几分钟后。 杨蜜被副导演领进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 直到那支签字笔塞进手里,她那双狐狸眼才猛地瞪圆了,像是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晕了脑袋。 签完字,她捧著合同,手都在抖。 虽然片酬不高,也就是个新人价,但这可是郭襄啊! 是金庸笔下最討喜、无数人抢破头的“小东邪”啊! 走出大门的时候,她脚下发飘,感觉像是踩在棉花上。 “狂!老子就喜欢狂的!滚吧!”身后传来张纪中爽朗的笑骂声。 走出大摄影棚的时候,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原本还在门口排队的那帮“道士”早就散了大半,剩下几个没走的,看著陈安手里的合同,眼神复杂得能拧出水来。 有嫉妒,有不屑,也有自惭形秽。 “陈安。”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陈安停下脚步,慢悠悠地转过身。 只见刘亦非已经换回了常服,站在保姆车旁。 那件白色的羽绒服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精致却有些苍白的小脸。 刘妈妈正站在车门边跟司机说著什么,目光却有意无意地往这边瞟,带著几分审视。 “怎么?神仙姐姐还要找我算帐?” 陈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手里那份刚签的合同在他指尖隨意地转了个圈,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跟刚才戏里那个压抑的道士判若两人。 刘亦非没接那茬,也没笑。 她下意识地把羽绒服的领口往上拽了拽,那动作快得有点不自然,像是刚从冷库里出来似的。 视线在陈安脸上停了半秒,立马就飘向了旁边的车軲轆。 刚才那一幕太冲了。 虽然没真碰瓷实,但被那个眼神盯著的时候,她觉得自个儿跟没穿衣服也没啥两样。 那种后背发麻的感觉,到现在还没消下去。 “那个……谢谢你。” 她憋了半天,声音细若蚊蝇,“要是换了別人……我可能真受不了。” “谢我?” 陈安挑了挑眉,身子微微前倾,那个极具侵略性的动作嚇得刘亦非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他看著她那副受惊小鹿般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坏笑: “我可是演了个要毁你清白的坏人。怎么,斯德哥尔摩了?” “那是演戏。” 刘亦非似乎被这两个字激到了,猛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凤眼里第一次有了情绪,认真地纠正道: “而且……你演得不坏。甚至……有点可怜。” 说完这句,她似乎也觉得自己这话有点多了,脸颊“腾”地一下红了,那种被看穿心事的窘迫让她再也待不下去。 “那个……我妈催我了。” 她匆匆丟下一句,转身就钻进了车里。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 陈安刚要转身,就看见那刚贴了黑膜的车窗降下来一条缝。 刘亦非侧著半张脸,透过那条缝,还在偷偷往这边瞄。 视线刚一对上。 “滋——” 车窗立马升了上去,严丝合缝。 陈安轻笑一声,把合同揣进兜里。 种子,种下了。 回去的计程车上,气氛有些怪。 后座的袁姍姍和张小斐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嘰嘰喳喳个不停。 “哎呀妈呀,师哥刚才太帅了!真的,那眼泪掉下来的时候,我都想上去抱抱他!”袁姍姍是典型的三观跟著五官走,兴奋得脸都在发光。 “就是就是!三万块啊!咱们生活费才多少?”张小斐一脸羡慕,“师哥,苟富贵勿相忘啊!今晚必须请客!” 陈安笑著应付了两句,心思却全在身边那个一直沉默的女人身上。 杨蜜坐在副驾驶后面,从上车开始就闷著头。 她没像往常一样掛在陈安身上腻歪,也没跟后面的袁姍姍她们八卦。 她的一只手揣在陈安的外套口袋里,隔著那层薄薄的衬布,摸到了他腰侧的软肉。 然后,两根手指夹住,慢慢地、一点点地收紧。 拧。 也没多用力,就是那种让你疼,又不至於叫出来的疼。 一种纯粹的、带著点报復性质的坏劲儿。 陈安倒吸一口凉气,转头看她。 杨蜜正看著窗外倒退的树影,脸上一什么表情都没有,仿佛手底下那个正在施暴的人不是她一样。 “演得挺爽吧?” 她终於开口了,头都没回,声音轻飘飘的,听不出喜怒,“我看那一分多钟,你连魂儿都快飞人家身上去了。” 车厢里很吵,后座的笑闹声掩盖了前排的私语。 陈安看著近在咫尺的这张俏脸。 18岁的杨蜜,还没有修炼成后来那个无坚不摧的杨老板。 此刻的她,就像一只怕被主人拋弃的小狐狸,敏感,多疑,又惹人怜爱。 这时候如果说什么“我只爱你”、“那是工作”,太假,也太苍白。 陈安笑了。 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带著一丝玩味的坏笑说道: “是不是演的……自己验验不就知道了?” “轰——” 杨蜜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 她羞恼地瞪了陈安一眼,伸手在他腰上狠狠掐了一把,但眼底的那抹阴霾和恐惧,却在这一句极具侵略性的调情中,烟消云散。 也是。 他对那个神仙姐姐只是“想摸不敢摸”。 对自己……那是真枪实弹。 “流氓……” 杨蜜咬著嘴唇骂了一句,但抓著陈安衣角的手,却缠得更紧了。 她要把这个男人榨乾。 让他没力气去想別的女人。 北电,男生宿舍。 陈安他们回来的动静不小。 两辆计程车停在楼下,下来一群鶯鶯燕燕,特別是还有杨蜜、袁姍姍这种美女,立马引起了围观。 “臥槽!那是陈安吧?听说去试镜了?” “真的假的?这阵仗,选上了?” 朱婭文这大嘴巴一下车就开始嚷嚷:“都有啊!今晚二食堂,老陈请客!咱们陈大导演拿下张纪中的特约了!三万块!” “嚯!” 整栋楼都炸了。 “多少?三万?!” 张林这一嗓子,直接把宿舍楼道给喊炸了。 几个穿著拖鞋端著泡麵的哥们儿围了上来,看著那合同,眼睛都绿了: “臥槽!老陈你这是抢银行了?我上个月去跑龙套,一天才给三十,还得自己贴路费!” “就是啊!我也想去被张大鬍子骂两句,只要给钱,骂我孙子都行啊!” “滚犊子,你那是去演戏吗?你那是去要饭!” 在一片夹杂著脏话的羡慕嫉妒恨中,陈安淡定地散了一圈烟。 这帮牲口的反应比任何恭维都真实——在北电,钱和戏,就是爷。 当晚,二食堂的聚餐成了陈安的庆功宴。 酒过三巡,杨蜜喝得有点多,那张俏脸红扑扑的,眼神迷离地粘在陈安身上。 散场的时候,大家都识趣地先走了。 “去哪?”陈安扶著有些站不稳的杨蜜,明知故问。 杨蜜抬起头,那双狐狸眼里水波流转,带著一股子孤注一掷的媚意。 她拽住陈安的衣领,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声音带著不容拒绝的娇嗔: “夜深了,该回房休息了。” “今天……你得全听我的。” 第25章 今晚操场见!【求追读】 隔天,日上三竿。 宾馆那层薄薄的窗帘根本挡不住近午的阳光。 “唔……” 被窝里传来一声带著浓浓鼻音的呻吟。 一只藕白的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胡乱地在床头柜上摸索著,试图寻找那是响个不停的手机。 “別摸了,是我的。” 陈安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早就穿戴整齐,手里夹著根烟,正一脸神清气爽地看著床上那团隆起的人形物体。 露出一张乱蓬蓬的脑袋,还有半截锁骨。 上面那俩牙印还没消下去,紫红紫红的,看著就疼。 杨蜜眯著那双有些浮肿的狐狸眼,看了一眼陈安,又看了一眼窗外的大太阳,整个人瞬间垮了: “几点了?……完了完了,上午老王的台词课!那个老古板要点名的!” 她挣扎著想爬起来,结果腰刚一用力,整个人就“哎哟”一声,软绵绵地跌回了枕头上。 “嘶——疼……” 她倒吸一口凉气,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陈安一眼,语气里全是幽怨: “陈安!你是不是人啊?我都说困得不行了……你还……” “讲点道理。” 陈安放下手机,走过去帮她掖了掖被角,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昨晚是谁非要逞能的?又是谁大言不惭,非要证明自己体力好,熬个通宵都不在话下的?” “你!闭嘴!” 杨蜜脸“腾”地一下红透了,抓起枕头就砸了过去,“混蛋!得了便宜还卖乖!” 陈安放下手机,走过去帮她掖了掖被角, 陈安稳稳接住枕头,顺手又塞回她背后,让她靠得舒服点: “行了,別嚎了。假我已经帮你请了。理由是『神鵰剧组试镜复试』。老王一听是张纪中的戏,差点没在电话里夸你为校爭光。” 这就是现实。 在北电,只要你有戏拍,还是大导的戏,那你就是爷。 別说逃课,你就是在课堂上睡觉,老师都得夸你一句“体验派入戏深”。 听到不用上课,杨蜜这才鬆了口气,整个人像只慵懒的猫一样缩回被窝里。 她看著眼前这个精神抖擞的男人,心里那股子昨晚的“危机感”虽然消散了不少,但另一种情绪却冒了出来。 有点怕他,又有点离不开他。 以前觉得他就是个有点才华的坏痞子,大家还能打打闹闹。 但经过昨天那一出,她突然发现,这男人心里藏著的事儿,比她想的要深得多。 不管是床上还是场上,她好像……都只有被带著跑的份儿。 “陈安……” 她伸出脚,在被子底下踢了踢陈安的大腿,声音软糯糯的,“咱们……什么时候进组?” “下周三。先去象山影视城,然后转场九寨沟。” 陈安看了看日历,“这几天你好好养养。到了剧组,那是真刀真枪的干活,没这么舒服的日子了。” “那你呢?”杨蜜问。 “我?”陈安笑了笑,眼神变得有些深邃,“我得回学校。还有个『大活儿』没干完呢。” 虽然拿下了尹志平,但陈安没忘,自己是个导演。 《调音师》只是敲门砖,在去《神鵰》剧组之前,他得在学校里把这把火烧得更旺一点。 下午,北电校园。 陈安刚一走进导演系的教学楼,就明显感觉气场变了。 以往路过的同学,顶多是看他长得帅多瞄两眼。 但今天,那些目光里透著股赤裸裸的热切。 那感觉,就像是看到了一张行走的“长期饭票”,或者是某个能让他们少奋斗二十年的“捷径”。 “哟!陈导!回来啦?” “陈哥!牛逼啊!听说把张大鬍子都震住了?” “晚上有空没?咱们摄影系的几个哥们儿想请你搓一顿!” 一路走来,打招呼的人比平时多了好几倍。 就连平时那几个鼻孔朝天、眼高於顶的01级师哥,见了他都笑著主动递了根烟,那声“陈导”叫得比亲兄弟还亲。 这就叫现实。 在北电,大二就能拿下张纪中剧组三万块的特约,那你就是爷。 別说逃课,你就是在课堂上横著走,別人也得夸你一句“有个性”。 陈安应付著这些虚头巴脑的寒暄,一路走到了宿舍楼下。 刚要上楼,兜里的诺基亚震了。 陈安掏出来扫了一眼。 屏幕上跳动著一串数字,没存名字。 拿出来一看,是个没存名字的號,但归属地显示是bj。 陈安大概猜到了是谁。 除了那位刚拿到新剧本、心里估计正发慌的神仙姐姐,这时候也没人会用这种“犹犹豫豫”的方式打电话——响三声掛断,过一会儿又打过来。 他按下接听键,没说话,先点了根烟。 电话那头也很安静,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过了好几秒,才传来一个试探性的、略显清冷的声音: “餵?是……陈安吗?” “是我。” 陈安靠在楼下的梧桐树上,点了根烟,语气隨意得就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怎么?刘大明星这是想通了,准备请我吃那一食堂的红烧肉了?” “啊?” 电话那头显然没跟上这跳跃的思维,沉默了两秒,才传来那特有的、有点憨憨的认真语气: “……一食堂今天没做红烧肉。而且……我也没说要请你吃饭呀。” 顿了顿,她的声音变得稍微正经了一些,带著点犹豫: “那个……我刚拿到新的剧本。关於那场戏……导演加了点东西。我……我有点拿不准。” “哪场戏?”陈安明知故问。 “就是……” 刘亦非的声音小了下去,似乎有点难以启齿,“就是……你演的那场。” 陈安吐出一口烟圈,看著眼前被风吹得晃动的树叶,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以前她看自己,顶多是个有趣的饭搭子,是路人。 但现在,她开始琢磨了,开始拿不准了。 而在男女关係里,只要女人开始对一个男人產生好奇,开始琢磨他的想法……那离把自己搭进去,也就不远了。 她现在一想到那场戏,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怎么演,而是陈安。 “拿不准就对了。” 陈安没有顺著她的话安慰,反而还要往下压一压,“那场戏的核心不在动作,在心理。你现在要是自己瞎琢磨,容易钻牛角尖。” “那怎么办?”刘亦非下意识地问道。 “简单。” “行了,电话里说不清楚。” 陈安掐灭菸头,看了一眼远处已经亮起灯的操场,语气隨意: “晚上八点,东操场那个破看台见。记得带上剧本,还有——给我带瓶水。说那么多话,我渴。” 说完,他也没等对方答应,直接掛了电话。 看著手机屏幕渐渐暗下去,陈安吹了声口哨,心情大好。 如果是以前,约刘亦非出来还得找藉口。 现在? 根本不需要。 因为在“戏”这个领域,他已经成了她唯一的依赖。 至於杨蜜? 陈安想了想还在宾馆补觉的那只小狐狸。 嗯,今晚正好让她好好休息休息。 毕竟,做人不能太累,得分工合作嘛。 第26章 《调音师》入围了。 晚上八点,东操场。 北电的操场从来不缺情侣,尤其是那个破看台,除了蚊子多,就是那股子荷尔蒙味儿。 角落里,路灯半死不活地亮著。 陈安到的时候,一眼就瞅见了缩在最上层的那个黑影。 把自己裹得跟个粽子似的,还是那种没人买的陈年粽子—— 一件宽大的黑色外套,领子竖得老高,帽檐压得极低,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衣领里。 “挺准时。” 陈安走过去,在她旁边两级台阶坐下,也没把自己当外人,顺手就把她手里那瓶攥得温热的水抽走了,“谢了。” “哎……” 刘艺菲想缩手,没来得及。 看著陈安拧开盖子仰头就灌,她藏在领子里的小脸皱成了一团,最后憋出一句: “……那是我喝过的。” “哦?难怪那么甜呢!” 陈安抹了把嘴,把水瓶往旁边一搁,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剧本呢?” 刘艺菲没接话,从怀里掏出那本卷了边的剧本递过去。 陈安扫了一眼,是那场“被点穴”的戏。 旁边还被人用红笔加了一行莫名其妙的批註,什么“破碎感”、“绝望”。 “嘖,这词儿整的,也不怕酸掉牙。” 陈安把剧本隨手往地上一扔,掏出烟盒,想了想又塞回兜里。 “知道为什么演不出来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刘艺菲摇摇头,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点懵,像只迷路的鹿。 “因为你太顺了。” 陈安身子后仰,双手撑在水泥地上,语气懒散得像是在聊晚饭吃什么: “从小被刘阿姨捧在手心里,出门有保姆车,进组有剧务哄著。你就像个被供在案板上的瓷娃娃,没沾过泥,怎么演得出被人踩进泥里的感觉?” 这话说得有点冲。 刘艺菲咬了咬嘴唇,不服气,但又找不到话反驳。 陈安突然凑近了点。 那种压迫感瞬间上来了。 “想学吗?” “想。”刘艺菲点头,声音不大,但很乾脆。 “行。” 陈安笑了,那笑容在刘艺菲看来,怎么看怎么像那个只要钱不要命的“加钱居士”。 他突然伸出手,没碰脸,而是直接捏住了她羽绒服的拉链头。 “滋——” 拉链往下拉了十公分。 刘艺菲嚇得整个人贴在了后面的栏杆上,眼睛瞪得溜圆:“你干嘛?” “怕了?” 陈安的手没停,悬在她领口的位置,指尖若有若无地扫过那一层薄薄的毛衣。 “记住了,刚才那一瞬间,你脑子里想的什么?” 陈安盯著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语速很快: “是『这个人疯了』?还是『我要喊人』?或者是……『我不乾净了』?” 刘艺菲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得厉害。 她刚才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恐惧。 “这就是尹志平带给小龙女的感觉。” 陈安收回手,刚才那股子侵略性瞬间消失,变回了那个慵懒的学长: “不是什么文縐縐的破碎感,就是单纯的、生理性的噁心和恐惧。懂了没?” 风吹过看台。 刘艺菲瘫坐在那儿,额头上居然渗出了一层细汗。 过了好半天,她才回过神来,看著眼前这个一脸淡定的男人,突然觉得自己刚才像个傻子。 “你……疯子。” 她骂了一句,但这声骂里,没多少火气,反倒带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疯子能教你演戏就行。” 陈安拍拍屁股站起来,顺手把那瓶只剩一半的水又塞回她怀里: “行了,收工。回去好好琢磨琢磨,別给你那『天才少女』的名头丟人。” 说完,他双手插兜,溜达著走了,连头都没回。 刘艺菲抱著那瓶水,看著那个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良久,她低头看了看那被拉开一截的拉链,鬼使神差地伸手摸了摸刚才他指尖停留过的地方。 有点烫。 “混蛋……”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嘴角却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了。 门一推开,一股子脚丫子味混著泡麵味扑面而来。 “哟,稀客啊!咱们陈大明星捨得回来了?” 朱婭文正光著膀子在练哑铃,见陈安进门,立马挤眉弄眼地凑了上来,鼻子还夸张地在他身上嗅了嗅: “让我闻闻……嗯?没有那种味儿?老陈你可以啊,跟神仙姐姐出去都能坐怀不乱?” “滚蛋。” 陈安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把外套脱了扔在床上,“聊剧本,纯洁的艺术交流,懂不懂?” “切——” 全宿舍异口同声地发出一声鄙夷。 张林从上铺探出头来,嘴里还叼著根火腿肠: “老陈,別说兄弟没提醒你。刚才系里那个谁,好像是学生会的,来找过你两回了。说是田壮壮老师让你明天上午去一趟办公室。” “老田?” 陈安点菸的动作顿了一下。 在北电导演系,田壮壮那可是块金字招牌。 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主动找学生,一般只有两种情况:要么是你犯大事了,要么……是有好事了。 陈安琢磨了一下。 自己最近除了翘课陪杨蜜试镜,好像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那就是好事。 算算时间,之前拍的那部短片《调音师》,好像是投递给大学生电影节了? “行,知道了。” 陈安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 次日,上午十点。 导演系主任办公室。 陈安敲门进去的时候,里面的气氛有点怪。 田壮壮没像往常一样端坐在椅子上,而是背著手在窗户边来回踱步。 办公桌上放著一张列印出来的外文传真,旁边还搁著一个被暴力拆开的国际快递信封。 屋里还坐著几个系里的资深教授,平时一个个眼高於顶,此刻看陈安的眼神,都不像是在看学生,倒像是在看个怪物。 “田老师,各位老师,您找我?”陈安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 “来了?过来。” 田壮壮猛地回过头,指了指桌上的那张纸,夹著烟的手居然微微有些发抖,压抑著极大的激动: “你自己看。德国那边今早刚发来的。” 陈安走过去,拿起来扫了一眼。 全德文夹杂著英文。 但他一眼就看到了最中间那行加粗的黑体字: 【berlin international film festipetition】(柏林国际电影节-短片竞赛单元) 【shortlisted: the tuner (director: chen an)】 (入围:《调音师》) 果然。 进了。 虽然只是短片单元,不是主竞赛的金熊,但这可是柏林啊! 是欧洲三大电影节之一! 02级还没毕业的大二学生,竟然把片子送到了柏林? 这就好比大家都在新手村用木剑砍鸡,你突然掏出了一把+10的屠龙刀,还顺手把跨服战的boss给秒了。 “呼……” 陈安长出了一口气,放下传真。 脸上虽然还绷得住,但嘴角那抹压都压不住的弧度还是出卖了他。 “老师,看来我得去办签证了。” “你小子……” 田壮壮看著他那副宠辱不惊的样儿,忍不住笑骂了一句,从抽屉里扔给他一根中华烟: “真行啊!我还以为你之前拿个大学生电影节的奖就飘了,没想到你憋著坏,直接捅到德国人老家去了?林浩那小子跟我报备的时候,我都不敢信!” 这种淡定和野心,让办公室里其他几个老教授眼里的欣赏简直要溢出来了。 第27章 目標威尼斯!【求追读】 “你也別高兴得太早。” 田壮壮敲了敲桌子,“入围是入围,欧洲人的口味挑得很,能不能拿奖还不一定。不过组委会那边对你这个片子评价很高。特別是那个敘事结构,那个叫马克·穆勒的主席看了,说是『非常精巧』。” 这句“非常精巧”,从欧洲三大电影节的选片人嘴里说出来,基本就是稳了。 “老师,那我是不是得准备准备,去义大利水城走一趟?”陈安顺杆爬,笑著问了一句。 “那是自然。” 田壮壮点了点头,隨后话锋一转,那双锐利的眼睛盯著陈安: “不过,我今天找你来,不仅仅是为了这个。” 他说著,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扔给陈安一根,自己也点了一根。 这是把陈安当“成年人”看了,而不是单纯的学生。 “我听说,你接了张纪中的戏?特约?” “对,赚点外快。”陈安帮老师点上火,实话实说,“毕竟拍片子烧钱,总不能老管家里要。” “嗯,务实。这点比那些只会谈艺术不谈钱的愣头青强。” 田壮壮吐了口烟,“不过陈安啊,你要明白。演员这碗饭,偶尔吃一口是体验生活,是积累素材。但你是个导演。你的战场,在监视器后面,不在前面。” 这话算是提点,也是敲打。 陈安收敛了笑意,正色道: “老师您放心。我去演戏,一是缺钱,二是为了看大剧组怎么运转的。至於导演这块……我其实已经在写新本子了。” “哦?” 田壮壮眉毛一挑,来了兴趣,“什么类型的?还是悬疑?” 《调音师》的成功,让系里都觉得陈安在悬疑反转这块有天赋。 “算是吧。” 陈安模稜两可地回了一句,但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了那个早就在计划中的名字。 他在等。 等这次去了威尼斯,有了欧洲三大的名气背书,顺便在海外交易市场把版权换成欧元,再加上手里演戏攒的那点片酬,就能把这盘棋走活。 “行,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 田壮壮也没追问,摆了摆手,“八月底电影节开幕,学校这边会帮你协调剧组主创的签证和差旅经费。你准备一下,別给咱们系、別给咱们国內电影人丟脸。对了,你要是真想拍长片,本子写好了可以拿来给我看看。只要本子好,学校这边……也不是不能支持。” 这句话,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对於一个大二学生来说,这几乎就是一张“免死金牌”加“通关文牒”。 “明白,谢谢老师!” 这一次,陈安是真心地鞠了一躬。 走出办公楼的时候,外面的天很蓝。 湛蓝湛蓝的,给人一种標准的、童话里的天空蓝;天很大,映衬之下显得人无限渺小,又使人沉溺、眩晕其中。 陈安收回目光,一路走回了男生宿舍。 “砰。” 204的门被推开。 屋子里,朱婭文正在上铺躺尸,张林在底下啃著乾脆麵。 “回来了?老田大清早找你干嘛去了,不会是挨批了吧?”朱婭文探出个脑袋。 陈安没接话。 他走到自己的位置前,拉开椅子,往那里一坐。 就这么直勾勾地盯著桌子,一言不发。 即使心里早有准备,但真当那张盖著威尼斯国际电影节金狮戳印的传真摆在面前时,这种事情还是让人觉得一点都不真实,甚至有点发懵。 朱婭文看他这副像丟了魂一样的表情,以为真出大事了,赶紧从上铺翻了下来,推了推陈安的肩膀:“老陈,听到没?喊你呢,发什么呆啊?” 陈安转过头,看了看朱婭文,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 “我没疯,也没傻,就是《调音师》进威尼斯了嘛。” 空气突然安静了两秒。张林嘴里的乾脆麵“吧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多……进哪儿了?”朱婭文的眼睛瞪得溜圆。 “威尼斯国际电影节,地平线短片单元。”陈安靠在椅背上,依旧保持著那种毫无波澜的语气,“老田刚拍的板,学校出差旅经费,主创全带。” 两秒钟后。 “臥槽!!!臥槽!!!” 朱婭文直接原地起飞,在狭小的宿舍里上蹦下窜,比陈安这个当事人激动了一万倍,一把勒住陈安的脖子狂摇:“欧洲三大啊!我草!我们要去威尼斯了!去水城了!!” “臥槽!臥槽!老陈牛逼!!!”张林连鞋都没穿,光著脚在地上狂奔乱跳,激动得直拍大腿,“我们拍的那个短片进欧洲三大了!!” 在一片几乎要把房顶掀翻的鬼哭狼嚎中,陈安淡定地掰开朱婭文的手,拿起桌上的水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水。 朱婭文看著他这副样子,坐在陈安对面的铺位上,翘起二郎腿,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你厉害,已经开始装上了,够淡定。” 陈安放下水杯,一拍大腿,做了决定: “走,出去吃饭,我请客!吃完下午带上身份证,全都跟我去出入境管理处办加急护照!” “学校后街,今天烤大腰子管够,哥们儿买单!” 陈安大手一挥,带著还在发懵的朱婭文和张林出了宿舍。 初夏的北电后街,傍晚的风吹在脸上已经带著点燥热。 三人找了个常去的烧烤摊,刚坐下,陈安就直接要了两箱冰镇燕京。 几杯冰啤酒下肚,朱婭文和张林那股子从宿舍里带出来的狂喜劲儿,才算是彻底借著酒劲儿爆发了出来。 “老陈,我刚才在路上仔细琢磨了一下。” 张林扒了一口羊肉串,神色变得有些正经起来,带著点北电导演系学生特有的行业敏锐度: “这可是威尼斯啊,欧洲三大!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几年咱们国內电影在外面拿奖太难了。远的不说,就说去年,张大导的《英雄》,国內票房两点五个亿,杀得血流成河,牛逼吧?结果呢?” “结果折戟沉沙了唄。” 朱婭文撇了撇嘴,灌了口酒接茬道,“可惜了,上一届奥斯卡开奖,《英雄》败给了德国佬的那个什么《情陷非洲》,没拿到最佳外语片。我看报纸上说,张大导在洛杉磯脸都黑了。老外根本不吃咱们武侠这一套!” 这就是2004年国內电影圈的常態。 大家都在冲奖,都在找国际认可。 大导演尚且如此,何况是他们这帮还没出校门的学生。 第28章 顶级画饼术【求追读】 “所以说啊!” 张林一拍大腿,激动得脸红脖子粗,“连张大导都在老外手里吃了瘪,咱们这次要是能在威尼斯拿个短片奖,老陈,你这名字绝对能在圈子里掛上號!这就叫给咱们国內电影人找场子!” 陈安听著他们吹牛逼,没说话,只是笑著夹了一粒花生米放进嘴里。 《英雄》没拿奥斯卡那是必然的,好莱坞那帮老白男的口味和欧洲不一样。 但他心里清楚,面子是虚的,里子才是实的。 “找场子那是顺带的。” 陈安自己点上烟,深吸了一口,隔著裊裊升起的青烟,眼神变得深邃且极具野心: “去威尼斯,最重要的是进欧洲的电影版权交易市场。那里全世界的片商都有。咱们的《调音师》不仅要拿去比赛,还要拿去卖。要是能把欧洲的电视播放权或者短片dvd版权卖出去,赚回来的欧元,就是咱们下一部长片的启动资金。” 陈安的手指在满是油污的桌子上轻轻敲了两下,“短片只是敲门砖。长片大银幕,才是正餐。” 这话一出,桌上的气氛瞬间不一样了。 朱婭文和张林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撼。 他们还沉浸在“出国装逼、为校爭光”的狂喜中,陈安却已经把目光放在了遥远的欧洲版权市场和未来的院线长片计划上。 “老陈,你……你下一部的本子,有眉目了?”朱婭文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做什么地下交易。 “在脑子里。” 陈安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嘴角勾起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弧度,“等从义大利水城回来,哥几个准备干票大的。” 吃得差不多了,三个人勾肩搭背地往学校溜达。 晚风一吹,陈安掏出兜里的诺基亚3100。 这么大的事儿,该通知一下正主了。 电话拨过去,响了七八声才接通。 那边有些嘈杂,还能听到老式缝纫机或者拉链拉开的声音。 “餵?陈安!” 杨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股子高中女生特有的清脆和抱怨,“我刚从十四中下晚自习回来,正收拾行李呢!明天一早就要跟著剧组去象山了,要带一堆乱七八糟的衣服,烦死我了!你干嘛呀?” “別收拾了。”陈安靠在路边的树干上,懒洋洋地吐了口烟圈。 “啊?为什么?”杨蜜愣了一下,“我不去剧组,张大鬍子能把我活撕了。怎么,你捨不得我走啊?” “《调音师》进威尼斯国际电影节了。” 陈安掸了掸菸灰,语气隨意得像是在说一句废话,“今天刚接到的传真。老田批了全额差旅费,主创团队全带。” “啪嗒。” 电话那头,似乎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足足安静了五秒钟。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阵几乎能刺破耳膜的尖叫声从听筒里爆出,陈安赶紧把手机拿远了半米。 “老公你太牛逼了!!威尼斯!天哪!欧洲三大!我要去水城了!呜呜呜我爱死你了!” 杨蜜在电话那头已经彻底疯了,语无伦次,连“老公”这种私底下在床上才叫的词都激动得喊了出来。 但这份狂喜只维持了不到十秒钟。 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卡壳了,紧接著,杨蜜的声音带上了浓浓的哭腔,急得直跺脚: “等等……不对啊!威尼斯电影节是八九月份开幕吧?那时候我正好在九寨沟跟著《神鵰》拍戏啊!张纪中的剧组规矩大得要死,我一个演郭襄的小配角,去请两个星期的假出国走红毯?他绝对会当场把我换掉的!呜呜呜……陈安,我去不了了……” 从天堂掉到地狱,对於一个刚满18岁、充满虚荣心的小女生来说,这打击太大了。 按照一般男生的套路,这时候肯定得心疼地哄半天。 但陈安没有。 “哭什么?出息。” 陈安把菸头掐灭,“一个短片单元的红毯有什么好走的?去了也是给別人当背景板,蹭几个没人在意的镜头。” 电话那头的杨蜜被骂得愣住了,连哭声都停了。 “去不了就老老实实在剧组待著,把你那个郭襄给我演明白了。” 陈安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力,直接砸下了一个天大的饼: “等哥们儿把这趟水蹚平了,拿著赚回来的欧元拍第一部大长片。到时候,我带你去走坎城主竞赛单元的红毯,让你风风光光地站在中间拍照。这不比去短片单元混脸熟强?” 这话一出,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只有杨蜜那渐渐粗重的呼吸声。 画饼是一门艺术。 在这个满是潜规则的圈子里,这种带著训斥口吻的画饼,反而比一万句甜言蜜语都管用。 它不仅展现了男人的野心和自信,更给了女人一种“他把我规划进了他的未来”的极致安全感。 “这可是你说的……” 杨蜜的声音彻底软了下来,虽然还带著点鼻音,但那种失落早就被憧憬填满了,“你要是敢骗我,我咬死你。” “放心,跑不了。” 陈安笑了笑,“早点睡,明天剧组见。” 第二天下午,北电行政楼下。 陈安刚把出国的政审材料和护照复印件交上去,一出大门,就看见一辆黑色的奔驰保姆车停在林荫道旁。 车门半开著。 刘亦菲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风衣,手里拿著一份盖了章的休学进组文件。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陈安入围威尼斯的消息,这大半天的功夫早就长了翅膀飞遍了北电的校园。 看到陈安走过来,刘亦菲跟司机交代了一句,径直朝著陈安走了过来。 初夏的微风吹过,捲起几片落叶。 刘亦菲走到陈安面前站定,就这么直勾勾地盯著他。 她今天没戴帽子,长发隨意地披在肩上。 小刘同学今天很凶,瞪著陈安。 你还別说,她凶巴巴的样子很好看,眼睛很大,眼底满是那种“被拋弃”的委屈和质问。 平时总是端著个“神仙姐姐”的架子,仙气飘飘的,有点不食人间烟火。 现在这么一瞪眼,像只受了委屈、护食的小母猫,反倒多了一股子鲜活的人味儿。 “干嘛?我脸上有字啊?”陈安双手插兜,语气慵懒,丝毫没有心虚的意思。 “你拍的那个电影,入围威尼斯了?” 第29章 未来的弹药库【求追读】 【新年快乐!!!全部长生不死发大財!!!真的跪求你们了,求月票求阅读求追读】 刘亦菲咬了咬嘴唇,终於没忍住,开口质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这不是知道了吗?”陈安笑了笑,不答反问。 “那是听別人说的!” 小刘同学更凶了,往前走了一小步,有点兴师问罪的意思,“我帮你做了那么多英语翻译,配了音,就算没有露脸,也算半个主创了吧!这种事,你都不第一时间通知我?” “通知你干嘛?” 陈安收敛了笑容,眼神里带著股漫不经心的调侃,根本不顺著她的情绪走: “怎么,你也想跟我去义大利?告诉你有什么用,你马上就要进《神鵰》剧组当你的小龙女了。再说了,就算你有档期,刘阿姨能放你这只金丝雀跟著我们这帮糙老爷们出国单飞?” 这话非常直白,一针见血。 完全没给这位圈內无数人捧著的“神仙姐姐”留半点面子。 刘亦菲愣住了。 她从小到大,周围全是顺著她、哄著她的人。 这是第一次,有一个男人用这种近乎“嫌弃”的口吻,把她那点小心思给懟了回去。 她气得胸口起伏,却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反驳这个“绝情”的混蛋。 因为陈安说得对,她妈是绝对不可能让她去凑这种热闹的。 “行了,別瞪了,再瞪眼珠子掉出来了。”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就在她快要绷不住、眼眶都有些泛红的时候,陈安突然伸手,像是安抚一只炸毛的猫一样,轻轻拍了拍她风衣的肩膀。 “好好在《神鵰》剧组待著,把你那有点面瘫的演技练一练。” 陈安故意顿了一下,看著刘亦菲那双瞬间竖起耳朵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坏笑: “等哥们儿从欧洲回来拉到了投资,要是本子合適……我考虑带你玩一把大的,给你个试镜长片女一號的机会。” 他凑近了一分,声音低沉: “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在剧组学的本事了。別让我失望。” 说完,陈安没等她回答,直接双手插兜,瀟洒地转身朝著宿舍楼走去。 只留给刘亦菲一个修长挺拔的背影。 刘亦菲站在原地,看著那个背影,紧紧攥著手里的文件。 “大骗子……混蛋……” 她低声骂了一句。但这一声骂里,虽然带著气恼,却没了刚才那种委屈。 相反,陈安画的那张“长片女主角”的大饼,像是一根羽毛,在她心尖上轻轻挠了一下,痒得要命。 不就是个短片红毯吗?去不了就去不了! 等下一部大长片,我非要让你心甘情愿地把女一號的位置给我留著!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坐回了保姆车里。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未来的事业规划里,不知不觉中,已经被这个叫“陈安”的男人挖了个坑,死死地套牢了。 如果生活是一部电影,那么接下来的两个月,陈安给自己按下了快进键。 在电影语言里,这叫蒙太奇。 伴隨著七月聒噪的蝉鸣和八月突如其来的几场暴雨,陈安彻底从那种“年少成名”的喧囂中隱身了。 拿到那二十万版权预付款的第二天,“光影世纪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就在工商局正式掛牌。 陈安没去那些高大上的cbd租写字楼装门面,而是在学校附近找了个便宜的商住两用民房当註册地。 公司成立的第一件事,不是招前台,也不是招漂亮的女秘书,而是托关係高薪挖来了一个在国企干了快二十年的老財务。 娱乐圈的钱好赚,但也最容易在这里翻车。 怎么利用现有的大学生创业政策减免,怎么通过剧组筹备合法合理地避税、做帐、走流转,这些枯燥却致命的规则,陈安从一开始就让老財务拿捏得死死的。 他可不想以后名气大了,某天早上因为税务问题被有关部门直接带走。 搞定了大后方,剩下的时间,陈安重新做回了一个“苦哈哈”的北电大二学生。 虽然带著重生者的光环,但他比谁都清楚: 眼界和记忆是掛,但真到了监视器后面,或者站到了镜头前,肌肉记忆和专业底子是骗不了人的。 白天,他泡在学校的图书馆和拉片室里。 一帧一帧地拆解那些大师的经典电影,学习调度,学习机位。 既然签了张纪中的合同,尹志平那个角色他就必须吃透,对著镜子死磕微表情,把那股子“压抑到极致的变態感”练成了身体本能。 这份死磕,很快就见了真章。 因为心里清楚八月底肯定要去威尼斯,陈安可不想因为一个配角被剧组的漫长通告给死死套住。 所以在七月中旬,他直接跟《神鵰》统筹通了气,借著张大鬍子对他的那份偏爱,硬是把尹志平的戏份全都集中压缩到了一个星期內。 在象山影视城的那几天,他这个临时进组的“大学生”,可是把剧组上下震得不轻。 特別是那场爭议最大的“暗夜褻瀆”重头戏,陈安没有任何扭捏,走位、情绪、眼底的破碎感和张力,行云流水一条过。 那种把清冷道士硬生生撕裂成魔的绝望感,看得监视器后面的张纪中连抽了两根雪茄,直拍大腿高呼“捡到宝了”。 戏一杀青,陈安连晚上的剧组聚餐都没蹭。 他去財务室领了那三万块钱最高档的特约片酬,提著包直接奔了机场。 主打一个“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瀟洒得让几个想跟他套近乎的女配角直跺脚。 把档期的隱患彻底拔除,带著这笔热乎的片酬从剧组抽身回到北电,白天的喧囂算是彻底告一段落。 而到了夜深人静,当204宿舍只剩下朱婭文和张林的呼嚕声时,陈安床头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总是亮著的。 他在“倒库”。 伴隨著键盘轻微的敲击声,他把脑子里那些未来二十年会大爆的院线电影、黑马神作、甚至那些现象级的综艺策划,一点点地“榨”出来。 他没时间去写几万字的完整剧本,而是精准地写下核心大纲、反转节点、人物小传和最適合的上映时间线。 然后,分门別类,打包加密,存进了一个买来的大容量移动硬碟里,锁进保险箱。 这是他未来十年在这个圈子里横著走的、绝对不能见光的“弹药库”。 日子就这么在充实得令人髮指的节奏中,如同白驹过隙。 第30章 欧洲行【求追读】 【新年快乐!!!全部长生不死发大財!!!】 这期间,杨蜜和刘亦菲相继跟著《神鵰》剧组去了象山和九寨沟,忍受著张大鬍子剧组的高压折磨;寧浩拿著陈安给的那五万块钱,像个疯子一样一头扎进了《绿草地》的后期机房。 所有人都在为了野心蛰伏。 直到八月下旬的某一天。 一场秋雨过后,bj的天空高远而澄澈。 正在宿舍里啃著剧本的陈安,接到了田壮壮打来的电话。 “老田,怎么说?”陈安隨手把剧本扔在桌上,语气一如既往的慵懒。 电话那头,田壮壮的声音透著股压抑不住的振奋: “义大利使馆的签证下来了。” “陈安,收拾行李,带著你的人。后天上午的航班,咱们飞威尼斯!” 八月二十六日。 距离飞往义大利的航班起飞还有两天。 王府井百货大楼的某高档男装定製店里。 “臥槽,老陈,这套西装標价八千八?!抢钱啊这是!” 张林看著標籤上那一串零,嚇得赶紧把身上的深蓝色暗纹西服往下脱,“不行不行,这要是蹭破点皮,把我卖了都赔不起。咱们还是去老张裁缝铺租几套吧,一天才两百!” “闭嘴,穿上。” 陈安正站在穿衣镜前,任由导购小姐帮他整理著领带。 他选的是一套剪裁极简的纯黑色高定修身西装,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却把年轻人那种挺拔、落拓又带著点渣苏的气质衬托得淋漓尽致。 他透过镜子,瞥了一眼旁边唯唯诺诺的张林和朱婭文,语气平淡,却透著不容置疑的规矩: “记住,咱们这次去的是欧洲三大电影节,代表的是中国新锐导演的脸面。那帮欧洲老外眼睛毒得很,那是典型的先敬罗衣后敬人。你要是穿著两百块的化纤西装过去,在交易市场上连片商的门都进不去。” 陈安直接掏出银行卡递给导购:“这三套,刷卡。” 看著陈安眼都不眨地刷了两万多出去,朱婭文咽了口唾沫,挺直了腰板。 “老陈说得对!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老子去了欧洲,绝不能让那帮老外看扁了!” 两天后,经过十几个小时的漫长飞行,航班终於在米兰降落,隨后转乘火车抵达了威尼斯的马可波罗机场。 出了机场,迎面而来的不是大巴,而是威尼斯独有的水上巴士。 站在摇晃的甲板上,亚得里亚海略带咸腥味的海风扑面而来。 这是陈安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踏上欧洲的土地。 两岸是典型的哥德式和文艺復兴风格的老建筑,斑驳的砖墙在夕阳下泛著暗金色的光,確实美得像一幅油画。 “真特么漂亮啊……”张林举著那台索尼190p,疯狂地拍摄著两岸的风景,眼神里满是震撼。 “漂亮是漂亮,但也只剩下漂亮了。” 陈安双手撑在栏杆上,任由海风吹乱头髮。 他墨镜底下的眼神很清醒,没有半点初次出国的露怯,也没有那种盲目崇拜老外的狂热。 作为重生者,他比谁都清楚,眼前的这种繁华,不过是老牌资本主义沉淀了几百年的底子。 看著光鲜,其实骨子里已经透出了一股子暮气。 再过十几年,等国內的基建狂魔彻底发力,高铁网络铺满神州大地的时候,这种老旧的水城,在咱们眼里也不过就是个大型的农家乐罢了。 “不用羡慕他们。” 陈安拍了拍张林的肩膀,语气篤定,“二十年后,他们会反过来羡慕我们。” 田壮壮站在不远处,听到了陈安这句隨口而出的话,眼底闪过一丝极大的讚赏。 很多国內导演一出国,看到西方的奢靡就容易软了膝盖,片子里全是为了迎合西方口味的“伤痕文学”。但陈安骨子里的这份大国自信,太难得了。 水上巴士在丽都岛靠岸。 这里就是威尼斯电影节的举办地。 一上岛,电影节的狂热氛围瞬间把人包围。街 道两旁掛满了“飞狮”標誌,全球各地的片商、记者、明星在这里匯聚成了一个巨大的名利场。 “臥槽!老陈!老朱!你们快看那边!!” 刚走到主会场电影宫附近,张林突然激动地一把抓住了陈安的胳膊,连声音都劈叉了,指著不远处被一群保鏢和长枪短炮围著的人群: “那……那是不是《西西里的美丽传说》里的那个…… 莫妮卡·贝鲁奇?!臥槽!活的球花啊!” 不仅是张林,旁边的朱婭文眼睛也直了。 不远处,一个穿著黑色深v高定晚礼服、留著黑色大波浪的女人正在衝著镜头挥手。 哪怕在美女如云的好莱坞和欧洲影坛,莫妮卡·贝鲁奇那股子成熟到极致、丰腴到极点的性感,依然是核弹级別的存在。 那是一种能让所有男人瞬间口乾舌燥的顶级魅力。 “行了,別一副没见过女人的样子,哈喇子都快掉下来了。” 陈安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 美是真美,性感也是真性感。 但在名利场里,这种顶级尤物,目前还不是他们这几个穷学生能惦记的。 “走吧,先去组委会报到。” 陈安正准备带著两人离开,迎面却走来了一行四五个中国人。 领头的是个戴著黑框眼镜、留著寸头、看起来有些斯文但眼神极度锐利的中年男人。 他身边跟著一个长相併不算惊艷、但气质很独特的短髮女人。 两拨人在异国他乡的街道上打了个照面。 “田导?” 那个中年男人看到田壮壮,愣了一下,赶紧快步走上前来,语气里带著圈內晚辈的恭敬,紧紧握住了田壮壮的手: “田导,您也来威尼斯了?之前怎么没听圈里人说起啊?” “樟柯啊。” 田壮壮笑著拍了拍对方的胳膊,“我这次不是自己带片子来,是陪著学校里的学生来见见世面的。倒是你,今年《世界》进了主竞赛单元,这是去冲金狮奖的,给咱们国內电影人长脸啊!” 一听“樟柯”两个字,陈安、朱婭文和张林都反应过来了。 贾樟柯! 中国第六代导演的领军人物,享誉欧洲的地下电影之王。 他身边跟著的那个女人,自然就是他的御用女主角赵涛了。 “田导您过奖了,也是运气好。” 贾樟柯谦虚了一句,目光隨之落在了田壮壮身后这三个气宇轩昂的年轻人身上,特別是在穿著一身黑色西装、气场极稳的陈安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这几位是北电的师弟吧?能让您亲自带队,看来带过来的片子不一般啊?” “02级导演系的,陈安。” 第31章 威尼斯首秀!老外的掌声响了!【求追读】 【新年快乐!!!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田壮壮笑著引荐,“拍了个短片叫《调音师》,进了这届的地平线单元。这小子有点野心,这次是来抢欧洲片商饭碗的。” “贾导好。”陈安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伸出手,落落大方。 贾樟柯握住陈安的手,有些惊讶。 大二学生?进威尼斯地平线单元? 而且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完全没有一般学生见到大导演的那种侷促和討好,那双眼睛里透著一股子清醒的野心。 “后生可畏啊。” 贾樟柯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既然都是自家兄弟,在威尼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隨时联繫。过两天的开幕红毯,咱们中国军团一起走!” “谢谢贾导,那我们就蹭您的光了。”陈安笑著收下名片。 在这个异国他乡的小岛上,中国电影人们天然地抱成了一团。 晚上,酒店。 倒完时差洗了个澡,陈安穿著睡袍,靠在阳台上吹著海风,手里端著一杯当地的红酒。 兜里的诺基亚震了一下,是国际漫游的简讯。 打开一看,发件人:【小狐狸(杨蜜)】。 【我已经到象山剧组了!今天下午刚被张纪中骂了一顿,气死我了!你到了没有?水城漂亮吗?洋妞是不是长得特別好看?(警告.jpg)你给我老实点!】 看著这条带著浓浓醋意和委屈的简讯,陈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此时的国內应该是大清早,这丫头估计是刚拍完大夜戏。 他单手按下回復键,没有任何多余的安慰,只有最直接的底气: 【刚落地。洋妞再好看,也没你这只狐狸精缠人。在剧组挨骂就忍著,等哥们儿在这边赚够了欧元,回去就让你当资方老板娘,到时候你花钱骂张大鬍子。】 叮。 紧接著,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个没有备註的號码,但陈安一眼就认出了尾號。 【你这人怎么这样?拍完自己的戏份,连个招呼都不打,拿了片酬就跑了?现在整个《神鵰》剧组天天都在议论你那场戏……张导还总拿你当正面教材骂別人。我现在一闭上眼,脑子里还是你那天晚上的那个眼神,我都快出不了戏了。你……在国外一切顺利。】 是刘亦菲。 看著这条带著点彆扭、带著点幽怨、又带著点试探的简讯,陈安没忍住,轻笑出声。 这姑娘,明面上凶巴巴的,其实心里比谁都在意。 那天在学校门口被他硬生生懟回去,在剧组又被他那个“一念成魔”的绝望眼神给深深震撼,结果这傢伙居然拍完拍拍屁股就飞欧洲了,连句多余的话都没留。 这种“不拖泥带水”的渣男行径,反而把这位神仙姐姐的胃口吊到了极点。 这字里行间,不就是拐弯抹角地在说“我有点想你了,你为什么不理我”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过,陈安可不打算像个舔狗一样秒回。 渣男语录第二条: 对付这种从小被捧在手心里的高冷神仙姐姐,最好的方式就是“已读不回”。 让她去猜,让她去等,让她去琢磨“他到底有没有看到我的简讯”。 在这患得患失的等待中,她的那点骄傲,会被一点点地消磨殆尽,直到彻底沦陷。 陈安隨手把手机扔在床上,仰起头,喝光了最后一口红酒。 海风吹得睡袍猎猎作响。 明天,威尼斯电影节的红毯和版权交易市场,就要正式拉开帷幕了。 “欧洲佬的欧元,我来了。” 八月底的威尼斯丽都岛,阳光热烈得刺眼。 下午三点,电影宫外的主红毯已经铺好。 两旁挤满了金髮碧眼的影迷和举著长枪短炮的全球媒体。 酒店房间里,张林对著镜子,第五次深呼吸,手心里全是汗,连打领带的手都在哆嗦。 “老陈,我心跳得快蹦出来了。待会儿走上去,万一顺拐了咋办?会不会丟咱们北电的脸啊?” “丟什么脸?人家镜头根本就不是衝著你来的。” 陈安站在落地窗前,正慢条斯理地扣著那套两万多块钱高定西装的袖扣。 黑色的极简剪裁,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將他修长挺拔的身材和那股子慵懒深沉的气质衬托得完美无缺。 他转过身,看著紧张得像个鵪鶉的张林和朱婭文,毫不留情地戳破了这俩新兵蛋子的幻想: “咱们是地平线短片单元,沾的是人家主竞赛的光,能上去走个过场就不错了。外面的长枪短炮等的是好莱坞大腕,你们俩就算在红毯上翻个跟头,明天的欧洲报纸也不会给你们留一个版面。” 这话虽然扎心,但瞬间让朱婭文和张林的紧张感消散了大半。 是啊,自己就是个大二学生,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怕个鸟! “走吧,老田在楼下等咱们了。” 三十分钟后,威尼斯电影节开幕红毯。 当陈安带著剧组跟著田壮壮踏上那条传说中的红地毯时,迎面而来的闪光灯確实晃得人睁不开眼。 不过,陈安说得没错,大部分国外记者的镜头只是礼貌性地闪了两下。 倒是陈安,单手插兜,步伐稳健,脸上掛著一抹淡淡的、甚至带著点审视的微笑。 那种不属於他这个年纪的从容和沉淀,反而引起了几个敏锐的法国记者的注意,“咔咔”按了几下快门。 走完红毯,进入放映厅,才是真正的考验。 欧洲人看电影,口味极度挑剔。 但《调音师》这种纯粹的、跨越文化障碍的高智商悬疑片,简直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 十五分钟的放映时间,放映厅里出奇的安静。 当大银幕上,杨蜜拿著钉枪站在瞎子身后的那一幕出现时,陈安甚至能听到前排几个欧洲评委倒吸凉气的声音。 “bravo!精彩” 放映结束,灯光亮起的一瞬间,一个头髮花白的义大利老头率先站了起来,用力地鼓掌。 紧接著,整个放映厅掌声雷动。 听著这热烈的掌声,田壮壮欣慰地拍了拍陈安的肩膀: “这反响,比我想像的还要好。等著吧,明天交易市场一开,找你的片商绝对少不了。” 第32章 上了央视新闻!【求追读】 【新年快乐!!!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威尼斯版权交易市场。 陈安的展位前,法国canal+电视台、德国zdf、甚至还有好莱坞狮门影业的几个版权买手,都递来了名片,开出的价格一个比一个诱人。 张林在旁边听著那些翻译过来的“几万欧元”、“十几万美金”的报价,腿都在打摆子。他扯了扯陈安的袖子,压低声音狂咽口水: “老陈……卖吧!这特么全是真金白银啊!那法国佬说现在就能签意向书!” “急什么?沉住气。” 陈安把那些名片隨手在桌子上码好,並没有像个菜市场小贩一样去跟他们討价还价。 他比谁都清楚,跨国版权交易,尤其是涉及到“好莱坞翻拍权”这种核心资產,里面的坑多得能淹死人。 匯率怎么算?欧洲区的dvd发行和电视播映怎么拆分?万一遇到老赖怎么跨国追討? 一个人去单挑那帮喝著资本主义羊水长大的西方律师,那纯属脑子有泡。 陈安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田壮壮:“田老师,我记得您之前在欧洲发行《小城之春》的时候,认识一家靠谱的版权代理律所?” 田壮壮闻言,那双锐利的眼睛里爆射出一团精光,忍不住拍案叫绝: “好小子!我还在担心你被这帮老外几万欧元给忽悠瘸了,没想到你脑子这么清醒!居然能忍住没当场签字?” 在这个年纪,面对几十上百万人民幣的诱惑能忍住不伸手,反而想著先找律师把盘子稳住,这份定力,太可怕了。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办。”陈安笑了笑,语气极其务实,“律师费我出得起。我只要確保我的每一分钱,都能安安稳稳地落进我那家『光影世纪』的对公帐户里。” “行!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老田雷厉风行,当天下午就动用自己的人脉,帮陈安联繫了一家总部在罗马、专门处理跨国影视版权的顶级律所。 陈安没有丝毫吝嗇,直接拿出了国內赚的那笔钱里的一大半,付了高昂的律师意向金。 接下来的几天,陈安彻底做起了甩手掌柜。 他把欧洲电视播映权、北美dvd发行权、以及最核心的【好莱坞影视翻拍权】全部分拆,交由专业律师团队去跟那帮片商极限拉扯。 具体的合同细节长达几十页,最终的成交金额因为涉及阶梯分成和几家竞价,暂时还没有定下一个最终的死数字。 但据律师保守估计,扣除昂贵的佣金和部分国际税费,打入陈安公司帐户的底线净利润,也绝对在一个让人咋舌的天文数字以上! 一切尘埃落定,剧组踏上了回国的航班。 九月三日,bj。 初秋的bj已经有了几分凉意。 经歷了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陈安三人提著行李,风尘僕僕地走出了首都国际机场。 “哎哟喂,可算是踩著中国这块地了,在义大利那几天顿顿吃意面,老子胃酸都要吐出来了。”朱婭文伸了个懒腰,大口呼吸著bj虽然有点灰尘但也倍感亲切的空气。 “行了,赶紧回学校洗个澡睡一觉,骨头都快散架了。”陈安拦了辆两厢夏利,把行李塞了进去。 此时的他们还不知道,国內的电影圈和北电,早就因为他们炸开了锅。 计程车刚驶入学院路,张林坐在副驾驶上,百无聊赖地看著车上的车载小电视。 电视里正在播放cctv-6《中国电影报导》的午间新闻。 “……在昨日闭幕的第61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上,我国电影人斩获颇丰。除了贾樟柯导演的《世界》引发国际关注外,值得一提的是,由北京电影学院大二学生陈安执导的短片《调音师》,在地平线单元中大放异彩……” 张林原本还在打瞌睡的眼睛,猛地一下瞪得像铜铃。 “臥槽!老陈!老朱!你们快看!!” 他激动地指著那个只有七寸大的车载屏幕,声音都在发抖,“六套!央视六套啊!!” 电视屏幕上,画面一切,正是那天他们在威尼斯红毯上的镜头! 虽然只有短短的四五秒钟。 但画面里,陈安穿著那身极简的高定黑西装,单手插兜,从容不迫地走在红毯上的身姿,被镜头抓拍得清清楚楚。 旁边还跟著穿著西装、东张西望的朱婭文和张林。 连前排的那个的哥大叔都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后座上那个戴著蛤蟆镜的年轻人,又看了看电视。 “哎哟我去!小伙子,这电视上播的……不会就是你们吧?去威尼斯拿奖了?!”的哥惊呼道。 “运气好,运气好。”陈安摘下墨镜,笑著应了一句。 如果说在国外签的那些代理合同是“里子”,那今天央六的这短短五秒钟新闻,就是最顶级的“面子”! 在2004年这个纸媒和电视当道的年代,能上一次《中国电影报导》,那含金量简直了! 半小时后,夏利车停在了北电南门。 陈安三人提著行李刚走下车,就感觉到气氛不对了。 原本熙熙攘攘的校门口,在他们出现的那一刻,出现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紧接著,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有刚入学的04级新生,有表演系大三大四的漂亮师姐,还有导演系和摄影系的同行。 “快看!是陈安!央六新闻上播的那个!” “真特么牛逼啊,大二就去了欧洲三大,听说片子在国外被抢疯了!” “这哪是学生啊,这他妈是国內新一代名导了啊!” 甚至有几个胆大的表演系女生,已经眼冒绿光地往前挤了。 “陈导!还记得我吗?上学期我们一起上过大课的!” “师哥,你下一部戏还缺不缺人啊?我什么角色都能演!” 张林和朱婭文被这场面震住了,下意识地往陈安身后缩了缩。 他们算是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一朝成名天下知”。 陈安站在人群的焦点处。 他没有像个暴发户一样得意忘形,也没有装作高冷地拒人於千里之外。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嘴角掛著那抹標誌性的、慵懒中带著几分从容的笑意,在一片夹道注视中,拎著行李箱,稳稳地踏进了北电的大门。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需要靠张纪中给特约机会的学生。 在这座中国电影的最高学府里,他,已经成了真正的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