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从鬼灭之刃开始卍解》 第1章 流魂街的野狗 “喂,小鬼!起来!这样会死的!” 撑起沉重的眼皮,抱著破旧长刀的飞鸟警惕地抬起头,看向面前的高大身影。 那是个背著竹篓的壮硕老者,光禿禿的脑袋上带著巨大的斗笠,將天上落下的雪团尽数遮挡。 他穿著件不那么厚实的棉服,里面还能看见稻草杆的填充物,外面披著的破旧披风也是用稻草做的,上面落满了积雪,看起来四处漏风的样子.... 但比起在墙边裹著草蓆,手脚青紫的飞鸟来说....真是令人羡慕的温暖装扮。 一瞬间,飞鸟的眼中闪过了贪婪。 他在思考要不要打晕对方夺走这一身衣服,或者用刀抵住对方,逼他给自己弄点吃的来.... 但他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实在是太冷了,冷到他的手脚都已经失去了知觉...他想说话却发不出声,想动弹却提不起劲。 也许他说的对,自己会死吧... 都已经要死了,还做这些事干什么... 老者看著眼神不善,冻得嘴唇发紫的飞鸟,眉头皱了皱。 这孩子,已经在这第四天了... 他不是什么滥好人的性格,但这样的雪天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就这么看著一个生命消逝在自己眼前的话,佛陀也会不满的吧。 想了想,老者弯下身子,想要把瘦弱的飞鸟抱起来,可虚弱的飞鸟居然猛地抽动了一下。 那都已经撑不起身子还要紧握著长刀的警惕模样,让老者微微一愣,他隨即开口道“不要多想,我只是不想让你死在我家门口。” 说著,他也不管飞鸟仍旧不安且迷离的目光,直接把意识模糊的他抄进了怀中,一步步走向了自己破旧的小院里。 等飞鸟再次恢復清醒,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一个简陋的泥巴屋里。 屋內的柴火烧的劈啪作响,发出的温暖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活了过来。 他舔了舔嘴唇,感觉还有些米香的味道,这才发现自己床边的小木桌上还摆著一个见底的粥碗。 那老头救了我?飞鸟有些不敢相信,下一秒他更是直接跳了起来。 “我的刀呢!” “柜子上。” 泥巴屋的另一侧,光头老者正靠在木架旁,板著脸收拾著竹篓中采来的冬凌草。 听到飞鸟起来,他头也没抬,只是用手中的小刀敲了敲柜面。 “我不懂,你一个饭都吃不上的小鬼,拿那么把破刀要干嘛?”老者语气不善的瞥了一眼飞鸟,继续收拾他的药草。 飞鸟没有理会,直接从床上翻了下来,跌跌撞撞的衝到老头的柜子旁,將那把通体漆黑,连刀鞘都有些破损的长刀拽到了怀里。 看到自己的刀没事,他鬆了口气,隨后紧张兮兮的看向老者。 思虑再三,他恭敬而沉默的鞠了一躬。 “....”老者依旧板著脸,冷冷的开口“滚回床上躺著吧,你刚吃了点东西,等会儿给你喝点药汤,恢復好了就滚蛋!” 听他这么说,飞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而是乖乖照做,並將自己和长刀裹得严严实实,似乎在珍惜每一分来之不易的温暖。 他叫七十八飞鸟。 过往的事他已经有些记不太清了,他只记得自己並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是流魂街上的一个孤魂野鬼。 流魂街是尸魂界內还没有往生的人们的居所,从一区到八十区,越往后治安、环境、资源就越差.... 飞鸟是在流魂街被人抓走,卖到了一个看上去斯文的眼镜男人手中,並通过对方的某种邪恶实验,投放到了这里,变成了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已经三个月了,这三个月来的日子比在流魂街三年还难熬。 他和街上的野狗抢过吃食,从衣著整齐的镇民手中抢过財物,甚至拿著这把和他一起来到这里的长刀,和街头混混斗过狠,这才苟活到了今天。 但这个冬天真的太冷了,他终於支撑不住了。 “不知道在这里死去,会回到流魂街么....七十八区虽然也够烂了,但起码不会这么冷啊....”飞鸟心里想著,又不自觉的扯了扯被角。 啪啪,收拾完草药的老者隨手掸了掸身上的杂灰,將竹篓重新归置好后挪到了柴火炉边,对著热流搓著不那么热乎的手。 “小鬼,你叫什么名字?” “....七十八飞鸟。” “什么破名字?你父亲叫七十八什么?” “....我没有父亲” 飞鸟看著天花板,语气无所谓的应著“我出生在七十八区【戌吊】,所以就姓七十八。” “.....七十八区?那又是在哪?”老者没有深究飞鸟说的內容,隨口问著,手边开始搓起用粗劣菸草做的旱菸“不像是这边的名字,难道你是海外人?” “嗯....谁知道呢....”飞鸟没有正面回答。 七十八区是流魂街治安最差的几个区之一,食水资源被垄断,盗贼组织横行霸道,每天过的日子也是担惊受怕。 不过他不想和老者说这些,他不喜欢哭哭啼啼的弱者模样。 时间在诡异的气氛中流逝,老者並没有真的驱赶飞鸟,就这么任由他住了下来。 几天后,飞鸟的身体已经彻底恢復,但他也没有选择离开,而是沉默著帮助老者收拾屋子,劈柴生火,並默默看著老者的动作,学著怎么整理冬凌草。 一老一少,就这么奇怪的搭伙度过著这个冬天。 直到几周后,飞鸟独自在家收拾药架,可直到太阳西斜,也没见到老者从密林中返回。 他有些担心的背起长刀,开始询问邻里有没有见过老者,可他们的答案和飞鸟知道的一样,都只道老者进林採药未归,这让飞鸟愈发不安。 “嘖...老头....別死在外面了....” 就这么等到入夜,还没有等来老者的飞鸟实在放心不下,於是决定沿著他出行的方向,寻找老者的踪跡。 冬夜的寒风颳起无数细小的冰屑,打在飞鸟身上那件老者给他的单薄棉服上,寒冷彻骨。 厚厚的积雪堆积在遮蔽天空的巨树旁,让行走的人们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飞鸟在深及小腿的雪堆中深一脚浅一脚的穿行,冰冷的雪粒顺著他的裤腿钻进鞋子,融化后又迅速凝结沾著薄袜难受极了,但他都不在意。 “老头!老头你在哪?!” 他想要辨认雪地上可能存在的足跡,但这雪下了一天,什么痕跡也都盖住了,根本无从找起,於是只能扯起嗓子呼喊,让声音在空旷的密林中迴荡。 只是越深入密林,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不安感就开始围绕著他,就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东西在前方压著他的心口,让他喘不上气。 他见过凶残的混混,也斗过最护食的野狗,甚至在熊的口中逃过一劫,但都不是这种感觉。 非要说的话...就像是自己曾经模糊的记忆中,那个对自己施以残酷折磨的眼镜怪人....他身上给人的不適感... 就这么边喊边前行,飞鸟的脚步突然猛地一顿,鼻子用力抽动了一下。 “血的味道....” 自小生活在爭抢和掠夺的流魂街,这种味道对他来说就像空气一样自然,他不可能闻错! 难道是老头出事了! 想到这里,飞鸟的后背像被电流窜过猛地一颤,隨后几乎是手脚並用的朝著气味传来的方向扑去,顾不上积雪会不会灌进棉衣,也顾不得树杈划破脸颊。 当他绕过几棵粗壮的古树,借著落下的月光和积雪的反射,终於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那个背著竹篓的光头老者,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仰面倒在血泊之中! 积雪被大片大片的染红,暗红的液体甚至在周围的灌木上凝成了红色的冰晶,触目惊心! 老者的脖颈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气管和骨头茬子就这么狰狞的暴露在空气中,涣散的瞳孔怔怔的望著天际,充斥著恐惧和惊愕。 “老头!”飞鸟的声音带著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该死!是熊吗?还是別的什么东西?自己应该和老头一起进山的! 眼前血腥的场面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呕吐欲涌上喉头。 他见过饿死的,病死的,甚至见过自縊而死的,但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场景,心里慌张又悲痛。 不止过去的这几个月,连他出生在流魂街的时间算起,这么多年以来,他很少遇到老者这样嘴上说话难听,但真心关切別人的【好人】.... 被扔到这个世界,居然会获得这样的小小温暖,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 可现在,就这么突然的没了?他甚至没来得及问问老人的名字,还没说一句谢谢! 不过巨大的悲伤还没来得及完全淹没他,那股强烈的不安感却突然从他的身边炸开! “嗬嗬...还有一个新鲜的小傢伙.....” 第2章 无法战胜的恶鬼 嘶哑黏腻的声音在飞鸟的头顶响起,伴隨而来的还有一股令他感到汗毛倒竖的危机感。 几乎是本能,他迅速向前狼狈的打了个滚,沾著一身雪泥拉开了和头顶声音的距离。 当他紧张的抬起头来,更是整个人都呆滯在了原地。 那是一个倒掛在头顶的粗壮树梢,有著类人轮廓的存在。 之所以说牠类人,是因为这东西的四肢异常的修长,就像是一根根拼凑的竹竿。末端的手指脚趾儘是尖锐扭曲的黑色利爪,深深嵌入树皮之中,上面还残留著猩红的痕跡。 那张不能被称之为人脸的五官扭曲移位,露出两排森白的獠牙,狞笑著看向飞鸟。 “今天真是走运,居然能吃两顿?” 虚?不,不是! 飞鸟的模糊记忆中,曾经在流魂街听大人说过,这世上有吞噬人类和流魂的恐怖怪物名为虚,但绝不是这般模样! 逃!必须逃! 生存的本能在流浪儿的心中猛烈敲击,不断催促著他逃离这里! 就像逃过警卫们的棍棒,逃出混混占据的地盘时一样,遇见无法应对的敌人就逃走,这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吗? 我要活下去!不管怎么样,就算是活的像只狗一样,也要不惜一切的活下去! 回到那里,找那个戴眼镜的怪人復仇! 可不知为何,另一股更加炽热的情绪又死死拽著他。 飞鸟浑身颤抖,紧紧攥著身上的破旧棉衣,语气冰冷的吐出几个字来: “老头....是被你杀掉的吗?” “嗯?” 那掛在树上的怪物疑惑地转著自己血红色的竖瞳,似乎没想到对面这个身材瘦弱的小鬼会反过来质问自己这么一句话。 牠舔了舔自己流著口水的嘴角,轻巧而欢快的嘲弄著“被嚇傻了吗?不如,我把你....” “我问你,老头是你杀的吗?” 飞鸟的目光对上了那血红色的竖瞳,其中翻涌著名为愤怒的火焰。 报恩?或许谈不上。 但对习惯了流魂街顛沛流离、尔虞我诈,习惯了异世界冰冷掠夺、拳打脚踢的飞鸟而言,那个板著脸的老者给自己端来米粥时的关切,是他从未体会过的,心中最珍贵的东西。 这份被剥夺了至宝的愤怒,混合著巨大的悲伤和一丝愧疚,压倒了逃走的本能。 “嘻嘻嘻....”怪笑几声,那怪物猛地从树上翻下身来,溅起一大片雪雾“是又怎样?那老东西的皮肉,味道寡淡的很...不如你这样鲜活的小东西有嚼头啊!” “....” 飞鸟沉默了,身体的颤抖也停止了。 他解开胸前的系带,將背后的破损长刀拽到身前后高高举起,紧紧握住刀柄,用瘦小的臂展横著拉开刀鞘! 鏘——! 一道不属於此方世界的光辉从刀身上映射出来,瞬间照亮了幽暗的雪林! “什么玩意...”怪物扭曲的五官闪过一缕困惑,似乎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对面小鬼的气势有点不太一样了... 光芒散去,飞鸟手中的刀鞘不见了,只剩下一把锈跡斑斑的长刀,紧紧攥在他的手中。 看到这一幕,怪物不由得大笑起来“哈哈哈!我以为什么玩意,搞了半天是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破刀!” “小鬼,小孩玩大人的玩具,可是会受伤的!” 说罢,牠猛地从原地一蹬,带著狞笑就朝著飞鸟冲了过来! 飞鸟鼓足勇气站在原地,紧握著这把跟隨自己一起来到此方世界的【破刀】,死死盯著怪物衝来的方向! “去死吧小鬼!下辈子记得偷把好刀!” 嗤啦! 尖锐的利爪轻易撕开了飞鸟胸前单薄的棉衣,內里填充的乾枯稻草在寒风中猛地爆散开来,和飞溅的雪花一起漫天飞舞。 紧隨而来的,是一阵胸前皮肤被划开的火辣刺痛。 “....!”飞鸟闷哼一声,虽然藉由多年在棍棒下练出的反应本能,他勉强躲开了这一爪,但巨大的衝击力还是让他的身子踉蹌著差点跌倒。 同时,他也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呲啦! 同样的,借著怪物衝来的速度,飞鸟咬牙回砍,用手中的破刀狠狠在牠的身上也开了一个口子! “呃!” 这破刀虽然看上去烂,但却锋利异常,只是一个照面就给怪物的腹部破开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巨大创口! 骯脏的血液汩汩流出,剧烈的痛感传遍怪物全身。 “好痛啊!!!” 牠是鬼,专吃人的鬼!遇到的猎户山民多了,不是没有被他们的利斧短弓伤到过,但从未如此疼痛! 这让牠惨叫起来,愤怒的再次抓向飞鸟,对方却借著刀势就地一滚,狼狈的摔进了前方厚厚的雪堆里。 长刀拄地,飞鸟颤抖著支撑起身体,忍著胸口和冰雪混在一起的刺痛感望向被他撕开了腰腹的怪物。 那东西此时正用牠扭曲的利爪按在伤口上,面目狰狞的看著自己。 “小鬼!我要把你撕成碎片!一点,一点地嚼烂!” 隨著牠的咆哮,令飞鸟心底发寒的一幕出现了。 那被撕开的巨大伤口,此时竟然诡异的蠕动了起来!那些边缘的肌肉就像是一堆彼此扭曲在一起的蛆虫,拼命的相互靠拢,收缩! 在几个呼吸间,在飞鸟震惊的目光下,那伤口竟然癒合了! 恶鬼看出了飞鸟眼中的惊骇,咧开布满獠牙的嘴,发出得意的嘶笑声“嘻嘻嘻....怎么样,小鬼?你以为你的破铜烂铁能杀了我吗?別做梦了!” 狞笑著,恶鬼再次衝来! 这回牠知道了那柄破刀的锋利,不再打算玩弄这猎物,而是打算借著飞鸟心中的惊愕,直接將他撕碎! 飞鸟虽然被这场景惊到,甚至內心產生了无法获胜的挫败感,但他不想放弃,仍旧阴沉著脸,拖著那柄破刀迎向对方! “不知死活!” 恶鬼张开细如竹竿的双臂,就像挥舞著两柄巨大的镰刀一样,一左一右朝著飞鸟交错斩来! 飞鸟沉下身体,想利用自己瘦小的个头躲过这一击,却还是低估了恶鬼肢体的扭曲程度,被抓到了动作的破绽! 嗤啦!嗤啦! 恶鬼的手臂就像是被活生生拧了过来似的狠狠落下,隨后响起两道令飞鸟痛入骨髓的撕裂声!即使他已经躲过了第一波横扫,还是被对方用利爪在他背上留下了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剧痛传遍全身,两道血柱冲天而起,喷溅在恶鬼舔舐著嘴唇的舌头上。 “可恶!”飞鸟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昏死过去。 但他咬著牙,借著向前摔倒的惯性,手中的长刀朝著恶鬼的左腿狠狠劈下! 噗嗤! 刀锋再次劈开血肉,这一次甚至砍断了恶鬼的腿骨,让牠一个踉蹌跟著摔倒在了地上! “嗷!!该死的小鬼!!” 飞鸟摔倒后根本不敢喘口气,连滚带爬的翻起身来,拼命向前奔逃。 他別过头,脸色难看至极。 在他的目光中,恶鬼那被长刀砍断的腿,再一次开始蠕动、癒合起来..... 鲁莽了....这东西是我能战胜的吗?! 第3章 嚼碎吧——貉夺! 仅仅几秒钟,恶鬼的腿就连接到了一起,跌跌撞撞的站起了身子。 牠怒目圆睁,血红色的竖瞳快滴出血来! 虽然作为鬼,寻常的伤势是杀不死他的,即使被普通刀剑切开了脖子,也能挣扎著重新长回来,变成一个完整的身体。 但这种恢復是有极限的。 每一次进食后,血肉带给自己的除了满足和愉悦,还有强大的力量感。 而修復身体这种事,是需要消耗体內的这种血肉能量的。 牠不是那种经常能吃到人的大鬼,更不可能和传说中的鬼月们比较,体內的血肉能量本来就少。 断肢重生的次数多了,他的力量也会变弱,从而影响到狩猎的效率,这让他怎能不怒! 这该死的小鬼,一而再再而三的给我找麻烦! 飞鸟的屡屡挑衅似乎点燃了牠的凶性,牠不再留有任何余地的狂暴衝来!像是一门重炮似的撞在了还在狼狈逃窜的飞鸟背上! 轰——!! 喉头一甜,五臟六腑瞬间移位,一大口鲜血喷吐而出,飞鸟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他直接被轰飞了出去,重重摔在了雪地之中,身下的积雪都被他的身子犁出一道猩红的浅坑! 飞鸟还想起身,却又感到肩头传来一阵剧痛! 噗呲! 那恶鬼已经杀到了面前,用利爪直接捅入了飞鸟的肩头,將他给串了起来! “我说了,要一口一口把你撕碎!”恶鬼狞笑著。 感受著一阵阵的天旋地转和耳边传来的狰狞笑声,飞鸟能感觉到身上正有血液在汩汩流下,晕染在雪地里。 还是衝动了...恩义什么的,真是可笑.... 他无奈的感受著雪花打在脸上的感觉,似乎时间在这一刻都变慢了.... 要死了吗? 像流魂街那些死在臭水沟边,化为灵子的无名尸体? 像那些被野狗啃噬乾净的冻僵路人? 像...老头那样,被怪物撕开喉咙,死不瞑目的倒在冰冷的雪地里吗.... ......不 绝不!! 一个暴戾,不甘,愤怒的声音猛地在飞鸟的脑海中炸响!比任何一次爭夺发霉麵包时都要凶狠,比被人围殴,吐著血乱挥拳头时还要疯狂! “我怎么能死在这里!” “我要活下去!我的帐还没有算清!我要杀的人还没有杀!” “这些屈辱....我要百倍奉还给那个眼镜怪人,我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傢伙全都尝个遍!” 感受著利爪上的猎物正在剧烈扭动,恶鬼又来了兴致,玩味的嘲弄起来“哎呀哎呀,怎么现在才知道害怕呢?” “对,就这样,扭动吧,挣扎吧!像一条垂死挣扎的野狗一样!” “嗬....嗬...” 飞鸟喉咙里传来模糊不清的嘶鸣,像濒死野兽般的低吼,手中攥著的破刀越来越紧,指甲抠进肉里,鲜血顺著刀柄缓缓流下。 “结束了,小子!” 恶鬼张开大嘴,將飞鸟的身体拽过来,准备从头开始慢慢品味。 “....嚼碎吧...” “什么?” 低低的嘶鸣声在恶鬼的耳边响起,让他疑惑地顿了一秒,隨后牠竟然发现这小鬼竟兀自从半空中落了下去? 誒? 牠甚至没反应过来,偏头一看,自己的手竟然....被直接砍断了! “啊——!!” 噗!! 血柱喷溅而出,恶鬼发出了比之前更加悽厉的咆哮! 飞鸟不知道从哪又榨出了最后一丝力气,竟然猛地斩开了恶鬼的利爪! 他滚落在地,身上还插著半截蠕动著的鬼爪,可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拉开弓步,以一个扭曲的姿势將五指变爪,死死抠在自己那把沾满污血的破刀上! “该死的小鬼!我要碾碎你!!” 恶鬼放弃了,牠不打算慢慢品尝这个像臭虫一样难杀,总是给牠带来麻烦伤势的人类了! 为了避免再出岔子,虽然有点可惜,牠决定把飞鸟彻底打成肉酱!! 利爪呼啸而下,这一次是衝著飞鸟的天灵盖而来!速度之快,甚至能在空中留下五道模糊的黑色残影! 只不过这一切,在此时的飞鸟眼中都极其缓慢。 我要活下去!不管多么丑陋,多么狼狈! 就算对方是不死之身,就算对方是神明!我也要狠狠在祂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一个源自灵魂深处的声音,混杂著他手中长刀的奇异震颤嗡鸣,如同开天闢地的第一道惊雷,从他沾满鲜血的齿缝之间拼命挤出: “嚼碎吞咽吧——貉夺!” 嗡——!! 手中的长刀,在真名呼出的瞬间,突然爆射出一团令人无法直视的夺目强光! 混杂著血红色和灰铁色的能量波动汹涌而出,充满了原始、暴戾、狰狞的狂怒气息! 一股全新的,令他浑身一振的力量感充斥周身,仿佛这把刀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成为了他多出来的手臂,新生的躯干! 此刻他突然想起,手中的长刀不是什么破刀,而是那眼镜怪人塞在他身上,名为【浅打】的武器! 光芒瞬间吞噬了飞鸟持刀的手臂,並沿著刀身疯狂蔓延! 而那抓向他的致命利爪,在触及这狂暴光芒边缘的剎那,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高墙,再也不能寸进半分! 嗤——!! 灼烧皮肉的可怕响声传来,这让怪物瞬间面色大变,连忙收回了吃痛的利爪,並踉蹌著向后急退数步,拉开了和飞鸟之间的距离。 此时,牠血红色的竖瞳中,第一次露出了本应该属於被猎杀者们的惊骇和恐惧! 强光来得快,去得也快。 卷著雪砂的风吹过,光芒散去,飞鸟半跪在地上的身形露了出来。 虽然他依然是浑身浴血,但贯穿肩头的恶鬼利爪已经不见,只剩下一个可怕的血洞,身上的棉服也隨之一变,变成了一件纯黑色的,破破烂烂的和服上衣以及宽大长裤。 而他手中的那柄破刀,也彻底变了模样。 那柄锈跡斑斑的长刀已然不见,手中攥著的是一把通体灰黑色,泛著异样金属质感的锯齿大刀! 刀刃上布满了狰狞的,参差不齐的犬齿状锋利锯齿,刀身更加宽大厚重,握在手中充满力量感和凶悍气息.... 只是盯著刀锋上的寒光看,似乎就能听到低沉的,若有若无的群犬呜咽之声,一股被无数飢饿野狗盯上的恐怖压迫感,瞬间袭上心头!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恶鬼惊恐的捂著自己被伤到的爪子,声音一点不复方才的游刃有余。 牠惊愕的发现,自己的肉身竟然难以恢復? 爪子上的灼烧感很强,但却不是火焰,而是一种透入灵魂的撕裂感。 就像是不停地被饿狼咬住又撕开,撕开又再狠狠叼住一样,恶鬼能感觉到体內生命能量的流失,而癒合的速度却慢到难以想像! 这个人类是鬼!这是血鬼术!牠有限的认知里蹦出了这样的想法。 飞鸟缓缓抬起头,虽然身上的血污依然刺目,肩头的伤口也无比骇人,但那一对眼睛却格外明亮。 “把老头的血债.....还回来吧!” 第4章 血债血偿 “这算什么....” 恶鬼的瞳孔剧烈收缩震颤,附著在牠利爪上的撕裂感好似也在撕裂著牠的灵魂。 手腕的断面,那些蠕动著的肉芽就像被无数细密的利齿反覆啃噬,不断发出著痛不可当的剧痛!这种感觉,牠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体会过了。 牠想起了作为盗贼的时候,被村民们捆起来每天抽著打,饿急眼乱吃东西时,一夜一夜的腹部绞痛....那时候也是如此,不断地疼痛著...却无可奈何.... 这种弱小的回忆,令牠恐惧! “你还是人类吗....你到底是什么!” 呼.... 飞鸟长呼一口气,冰冷的空气让他因失血而浑浊的大脑陡然清醒,额头上淌下的汩汩红流匯成一道道野兽利齿般的狰狞纹路,滴落在他破烂的衣装和锯齿刀锋之上。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锯齿大刀,自言自语“貉夺么...野狗一样的名字....” 大刀没有回应他,只是不断散发出一种原始的飢饿感,並將一丝丝微弱的热流沿著刀柄涌入他的手心,顺著血管流遍周身,勉强支撑著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身上的伤口还在灼烧刺痛,飞鸟心中的怒火也愈发旺盛。 砰! 他像一颗炮弹一样飞射而出,踏雪而来,周围的积雪因为他的猛然发力瞬间炸开! 恶鬼一惊,这小子的速度比刚才不知道快了多少倍! 牠连忙举起竹竿似的两根扭曲手臂,下意识凭藉著鬼的不死之身想要抵挡,可一看到手腕还没癒合的断口,这个想法又有点动摇,思考是不是乾脆躲开好一些。 就在这犹豫之间,飞鸟的锯齿大刀已经杀到了面前! 呲啦——! 带著撕裂空气的声音,锯齿大刀挥砍而下,发出好似群犬爭食的刺耳嚎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厚重的刀身拖出一道模糊的灰黑色残影,用力劈砍在恶鬼那交叉抵挡的双臂之上! 撕——!锋利的锯齿就像恶犬的獠牙,深深嵌入到了恶鬼的筋肉之中! 这一瞬,飞鸟能清晰的感觉到刀锋切割皮肉,碾碎骨骼的奇怪触感。 刀刃所过之处,皮肉不是被光滑的切开,而是像被狂暴的撕扯、拽碎似的参差不齐! 恶鬼那足以撕裂熊皮的坚韧利爪和坚固骨骼,在与刀锋接触的瞬间就好像朽木一般轻易折断!两只胳膊从中段被劈开,无力的耷拉下来。 如果不是恶鬼在最后一刻反应快,向后退了一个身位,恐怕整根胳膊都会被齐齐削断! “呃啊啊啊——!!” 恶鬼一边后撤,一边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悽厉百倍。 如果只是肉体上的疼痛尚能忍受,但牠伤口上那种被不断啃食的感觉,正在切实的抽取著牠体內的血肉能量,让自己引以为豪的再生能力不断衰退甚至失效! 不行,这小鬼不是人!得赶紧跑! 恶鬼已经失去了斗志,开始试图转身逃窜,可飞鸟没有打算放过牠。 他忍受著还在失血带来的眩晕和不適,眼中厉芒闪动,再次將沉重的锯齿大刀迎头斩下! “吼!”这不死不休的架势激发了恶鬼最后凶性。 牠猛地向后扭曲,险之又险的避开了致命一刀。 锯齿大刀裹挟著呼啸的风声擦著牠的麵皮掠过,带起的风刃在牠那张扭曲的脸上留下数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牠不顾一切的將耷拉著、从中断开的手臂当作两根扭曲的铁鞭,狠狠扫向飞鸟的身躯!同时张开血盆大口,直扑飞鸟的脖颈! “给我去死!” 回应恶鬼的,是飞鸟冰冷的低吼。 唰!唰!唰! 一瞬间,貉夺刀身爆发出无数刺目的黑色光芒! 那是源自飞鸟本身的灵压,在他极度愤怒的全力挥刀下,不自觉的和手中的锯齿刀共鸣,咆哮著脱体而出! 所谓灵压,是存在於每个人、每个生物体內的一种源於灵魂本质的原始力量。而根据体內灵力密度的差异,其能展现出的力量强弱又有所不同。 飞鸟之所以能够感受到恶鬼的气息,就是因为对方身上那不同於普通人的灵压。 数道带著不规则锯齿的灵压斩击,如同爭食的饿犬般从刀锋上迸射出来!它们无序、狂乱又暴戾,相互挤压甚至剧烈碰撞,带著撕裂一切的风压,爭先恐后的扑向近在咫尺的恶鬼! 噗噗噗噗——!! 一连串密集的撕裂声响起! 恶鬼的前胸、双腿、腰腹瞬间被这些狂暴的【饿犬】撕扯的血肉横飞! 大块大块的血肉被狂暴的灵压颶风绞碎,扭曲的皮肉被成片撕开掀起,露出森森白骨! “可恶!滚开!滚开啊!!” 恶鬼整个鬼身都被这一刀斩飞了出去,重重砸在一棵巨大的古树上,口吐鲜血,拼命用断裂的手臂拍打著身上那越来越强的撕咬感! 飞鸟撑著刀,一瘸一拐的走来,剧烈的喘息著。 他已经有些看不清路了,眼前一阵模糊一阵黑。 但他没有停下,几乎是愤怒的本能还在拖拽著他,让他像一尊杀神一样缓缓走向恶鬼。 “不....不要过来....” 恶鬼的身体已经动不了了,体內的血肉能量完全提不起来,伤口再也无力癒合。 牠发出惊恐绝望的求饶声,祈求能唤醒面前人类少年的一丝丝惻隱之心,试著让他放过自己...或者趁著他鬆懈的时候,最后反扑! 飞鸟走到牠面前,不作任何回应,冰冷的目光中没有丝毫怜悯。 高高举起沉重的貉夺,锯齿刀锋在密林的月光下反射著不祥的寒光。 他调动起体內最后的一点力气,连同貉夺上流动著的、从恶鬼那夺取而来,有些微薄滚烫的生命能量,尽数灌注於刀身。 “结束了。” 飞鸟的声音冰冷而疲惫。 唰——!! 一阵天旋地转后,恶鬼那惊恐的双眼看到了自己那无头的身体,和正在颤抖著,几乎要摔倒的少年背影。 “嗬...嗬....”牠徒劳的张著嘴,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 牠想要挣扎,想要哭诉,但一丝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在飞鸟最后的斩击下,牠的生命力就像开闸的洪水,再也恢復不过来了。 嘶.... 就这么持续了几秒,那恶鬼的身体就在飞鸟警惕的目光中开始逐渐萎靡,甚至像是自燃似的发出呲呲黑烟。 一阵阵恶臭传来,恶鬼的身体开始化为无数细小的、灰黑色的光点,连同那颗骯脏丑陋的头颅一起,化为了飞灰。 只留下一片被污血浸透的雪地。 风雪依旧,寂静再次袭来。 砰! 飞鸟再也支撑不住,仰头倒在了地上,静静感受著体內生机的流逝。 贏了...么...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发生了什么,但这么沉重的伤势恐怕是无法自愈的...也许真的要死了吧... 隨著他的倒下,那柄沉重的锯齿大刀也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呜咽,刀身上的锯齿在光芒萎靡中逐渐消失,重新变回了那把锈跡斑斑,毫不起眼的破烂长刀,静静躺在飞鸟的身边。 身体的温度在飞速流逝,融化的雪水混合著血水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 刺骨的寒冷深入骨髓,视野彻底被黑暗吞噬。 飞鸟最后的意识,是老头那张板著脸却递来热粥的面孔,以及一个模糊的念头: “算了...好歹给老头报了仇....” 风雪呜呜落下,试图掩埋这片惨烈的战场和那个倒下的单薄身影。 片刻后,几个穿著深色制服,背上带有【灭】字样的年轻人出现在了密林边缘。 他们跟著一只嘎嘎大叫的黑色乌鸦,快速奔跑在积雪之上,似乎在寻找著什么。 当他们看到这片污血泼洒,充斥著浓郁鬼气的雪地之时,都不由得为之一愣。 大片大片的猩红,树干上狰狞的撕裂刀痕,残留在空气中的....鬼被斩杀后的焦糊味道! 以及那个血泊中,气若游丝的少年。 “好惨烈的战斗...” 第5章 叶山的风 “对不起....请帮我照顾这个孩子!” “喂!你是谁啊?不要隨便给人添麻烦啊!” “拜託了,他的名字叫飞鸟....求求您了!” 什么声音...女人?我在哪? 朦朧中的飞鸟感觉自己的意识就像是一团浆糊,浸泡在伸展不开四肢的黑暗之中,完全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他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一个头髮乌黑的女人身影,狼狈地把他推在一个老太太怀中,自己发了疯一样朝著远处跑去。 “对不起...飞鸟....对不起!!” 等她跑远后,一队穿著黑色和服的剑士,开始挨家挨户的寻找著什么,最后在领头之人的命令下,朝著女人远去的方向追去。 隨著这些剑士的远去,飞鸟的意识也慢慢模糊,开始越来越沉,直到沉入黑暗深处。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漫长的永恆。 飞鸟只感觉突然一股钻心的疼痛感传来,一幅幅狰狞而恐怖的廝杀画面在他眼前疯狂闪回又碎裂,隨后他猛地睁开双眼。 “老头!” 他猛地弹起身来,全身传来散架一样的酸痛。 飞鸟剧烈的喘息著,惊疑不定的观察著周围的一切。 这是一间不大的和室,陈设古朴简单,身下是铺著柔软棉褥的榻榻米,身上裹著张厚实温暖的软被,上面还带著阳光晒过的芳香气味。 空气中瀰漫著像药架上冬凌草的清苦气味,应该是来自角落里那个矮小的柜子,上面还放著一盅没有喝完的深色汤药。 这是哪里....飞鸟有些惊慌,下意识的去摸自己的长刀,却发现身边空空荡荡。 他不安的四处寻找,这才在身后的角落里看到了那把孤零零靠在墙边的破刀。 飞鸟挣扎著起来,想把长刀拢在怀里,但浑身上下的剧痛和撕裂感让他眉头一跳,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刚积蓄起来的力气瞬间消散。 他跌坐在地,强撑著身体,一点点挪动著朝长刀爬去。 流魂街教会他的最重要一课就是:不要轻易相信无缘无故的善意。 他就是因为相信了那些黑衣人的鬼话,为了几顿食水才会被那人害得受尽折磨,最后流落到了这鬼地方... 如果当初不是实在没力气反抗,他也不会任由那老人救助自己,哪怕对方真的是好心。 这世道人吃人,不想被人吃,就得变得浑身带刺。 咔噠!只是还没等他爬到长刀边上,和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哎呀,这是干什么?” “听到动静以为怎么了,你可不能乱动啊!你的伤可不轻!” 一个穿著浅绿色剑道服,看起来比他略大一两岁的少年惊讶的高呼,身旁另一个端著冒热气陶碗,留著一头乌黑长髮的少女亦是关切的朝飞鸟赶来。 少女清澈的眼眸里儘是担忧,她轻轻將陶碗放在榻榻米上,试著扶起挣扎爬行的飞鸟“你才刚止血没多久,快躺回去吧!” 飞鸟的动作瞬间僵住,不是因为少女的关心,而是他看见了那个闯入的少年身上的浅绿色剑道服。 虽然顏色不一样,但是看上去的確很像当时把自己从流魂街抓走,实行非人折磨的黑衣剑士!这瞬间让他的內心警铃大作! “滚开!” 他怒喝一声,肩头的绷带因为他剧烈的挥臂而渗出殷红。 飞鸟忍著浑身剧痛,猛地向后蜷缩,將后背死死抵在墙面上,眼神凶狠的瞪著闯入的二人。 “你们是谁!这里是哪!” 他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就好像少女再靠近他一点,就要和她拼命一样。 剑道服少年被这突如其来的敌意弄得一头雾水,脚步顿在原地,和面前的少女愕然对视。 “你这傢伙!” 他们没想到飞鸟会如此抗拒他们的好意,少年有些无名火起,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赶忙起身的少女拉了拉袖口,示意他稍安勿躁。 少女向后退了两步,保持著安全的距离,轻声开口道“请不要紧张,我们没有敌意....” “这里是叶山,是专门培育对抗鬼的剑士的地方。我叫梨花,他是健一。” 她指了指墙壁上的紫藤花纹“是鬼杀队的队员们在雪林中发现了重伤昏迷的你,並把你带到了这里。” “鬼杀队?”飞鸟听著这个陌生的名词,眼中的警惕並未消散,他仍紧盯著面露不耐的健一“鬼是什么?” “什么?你不是因为杀死了鬼,才被他们破例带进培育所的吗?”健一接过话头“他们发现了人类的遗体和浓郁的鬼气残留,结合现场的战斗痕跡判断,是你斩杀了一只恶鬼。” 说到这,健一又补充道“鬼就是一种吃人的怪物!不老不死,只有阳光和日轮刀才能杀死他们!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怪物....这下飞鸟明白了。 看来那个扭曲的食人怪物,就是这些人口中的鬼了。 不过听到健一说起另一个人的遗体....飞鸟的眼神黯淡了下来,身上的敌意稍稍减弱了些。 感觉到了飞鸟身上的情绪波动,梨花轻轻嘆了口气,再次端起那碗汤药。 “不管怎样,你现在需要好好治疗和休息...你的伤势非常严重,能活下来都是奇蹟了,要珍惜自己的身体.....” 梨花將汤药静静放置在了飞鸟的面前,没有逼迫他的意思,而飞鸟亦是警惕的看著梨花,没有接过汤药的打算。 和室內的气氛就这么尷尬的定格了,直到健一有些烦躁不耐的再度开口。 “喂!我说你啊!梨花姐辛辛苦苦给你煎的汤药,你不说声谢谢就算了,干嘛用防贼的眼神看著她!” “....放我走”飞鸟不知道什么是真相,但他只想先离开这个陌生的地方,哪怕伤痕累累。 “你小子.....!!”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浑厚,带著刚毅气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健一,在吵闹些什么?” 三人同时转头看去,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站在和室外。 那是一个年纪五十岁上下,面容如刀劈斧凿般冷硬,留著一头钢针般浓密短髮的老人。 他穿著深绿色的朴素和服,外面隨意套著一件深色羽织,深刻的法令纹和眉间的伤痕在他脸上留下岁月的痕跡,空荡荡的左袖管被整齐的別在腰间。 老人只是站在那,並没有任何威胁和攻击性的动作,却让飞鸟浑身汗毛倒竖。 又是那种感觉....极度的压迫感和不安感,仿佛这人只要站在那里就是一柄没有出鞘的利刃,隨时会爆发出令人恐惧的力量! 而看见老人的瞬间,方才情绪还有些上头的健一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小鸡,瞬间脸色涨红,连忙带著敬畏恭敬地低下头来: “嵐崎老师!” 梨花也连忙躬身行礼“老师。” 老人用那深邃平静的眼睛扫了扫屋內,立马就明白了发生的情况。 他没有斥责飞鸟的无礼和敌意,只是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健一和梨花先离开房间。 隨后自己一个人平静的走进和室,拉上房门,缓步走到飞鸟的面前,盘膝坐下。 “名字?” 第6章 嵐崎铁心 飞鸟心中的不安更甚,一时间有些不想开口。 但他也清楚,面前的老人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不是自己可以反抗的。 流魂街教会他第二重要的一课就是:在没有实力之前,不要和大狗叫囂。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飞鸟” “有姓氏吗?” “七十八。” “嗯....” 老人没有追问名字的事情,这个世道,无名无姓的流浪儿跑遍大街小巷,不是被鬼吃掉就是被那些黑透了心肝的人抓去卖掉,有没有姓氏都无所谓。 “飞鸟,你身上的伤,是鬼造成的....三道致命伤居然都没杀死你,你的生命力很顽强,不要浪费它!” 说著,他又將那碗汤药递给了飞鸟。 看著飞鸟仍旧不信任的眼神,他沉声道“我能感觉到你和他们的气质不一样,我知道这就是街头浪儿和平民百姓的不同,但在这里大家都是一样的。” “如果我要杀你,不需要这么麻烦的方式。” 听老人这么说,飞鸟抽了抽嘴角,內心也觉得这有些道理。 於是他也不再坚持,小口小口的將已经有些温的苦药一饮而尽,连一滴都没流出嘴角。 老人点点头,用仅剩的右手指了指自己。 “老夫名叫嵐崎铁心,这里是我的培育所——叶山,专门为鬼杀队培养剑士的地方。” “鬼是什么,相信你已经见识过了。这一点是我的过失,没想到叶山附近竟然有鬼出没我却没有发现....” “正常来说,想要成为培育所的弟子,是需要经过一些基础的考验的....但作为能够杀死鬼的普通人,我相信这些考验就没有必要了。” 嵐崎铁心又指了指飞鸟,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鬼杀队说,在现场发现了成片的撕裂刀痕....小子,你是怎么做到的?” 飞鸟的瞳孔剧烈收缩,而嵐崎老人也捕捉到了这一点,面色凝重的看著对方。 怎么办,应该说吗?飞鸟快速的思考著,该怎么编故事。 他已经想起来了一部分,他手中的破烂长刀,是一柄名为浅打的特殊武器,会感应使用者的內心世界,並释放出特殊的力量。 虽然他不明白自己是不是已经掌握了这种力量,但很显然,这种力量是不属於这个世界的,他如果告知对方真相,会不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就在飞鸟快速思考的时候,嵐崎铁心替他做出了回答: “老夫活了几十年,也听说过这个世界上有些人,天生就能领悟呼吸和剑势的奥妙....难道你也是这样的人?” “呼吸....”飞鸟张了张嘴,狡猾和谨慎给他迅速组织起了一套说辞,语无伦次的努力回忆著“....我不清楚,我只记得当时...想给老头子报仇,愤怒之下乱挥乱砍...” “有时候,刀上会带著....狗叫一样的狂风,完全不受控制....有时候就只是感觉力气凭空大了点...” 嵐崎铁心静静听完了飞鸟断断续续和混乱的描述,眉头紧皱著。 “不受控制的狂风....” 他能感觉出来一个人身上气息的流动。 眼前的少年在说谎,但又不像是完全的虚构,更像是有些夸张的比喻。 是在夸张他的力量来威慑我么?是因为单纯的不信任,所以在强调自己的力量,生怕我会对他不利... 他盯著飞鸟看了许久,一直感受著他身上气息的流动,那是一种淡红色的气浪,说明他仍抱有敌意,但並没有恶毒的算计。 自保么...嵐崎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罢了...”他的声音沉稳而平静,內心做出了决定。 也许这只是一种罕见的,未经雕琢和培育的战斗本能吧,这或许是最合理的解释。 “不管那是什么,你能杀死鬼都是事实,利用好它,那会是支撑你活下去的重要倚靠之一。” “之一?”飞鸟疑惑的重复著这个词,而嵐崎铁心此时已经站起了身子。 他走到和室门口,轻轻拉开门,並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一句话: “叶山不是混乱的街头,不会有人来抢你的食物,无缘无故的伤害你。” “等你能站稳了,老夫会让你看看,真正的风——是什么样的。” 门被关上,隔绝了飞鸟和外面的世界。 飞鸟沉默,看著眼前不真切的温暖和室。 思虑片刻后,他重新爬到浅打旁边,將其搂入怀中,並爬到了温热的被窝里,小心翼翼將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 也许是因为嵐崎老人的话引起了他的一些好奇,也许只是想再在这里安稳的赖上几天。 他再一次陷入了昏昏沉沉的梦境。 几日后,训练场外。 等飞鸟真正走出和室,才发现这里是连成一片的建筑群,几乎占据了小半个山顶。 而训练场,也分为室內和室外,现在梨花小姐带他前往的,就是位於山顶西麓开闢出的一块露天大空地。 山顶的风更加凛冽寒冷,带著细雪和枯叶,很快就会把人的脸吹红。 飞鸟站在室外训练场的边缘,外面隨便套著一件梨花小姐送来的,不太合身的浅绿色剑道服,里面则穿著那件光头老者留给他的,已经洗净缝补过的破旧棉服。 今天的温度很低,按理说不应该让病號出来吹风,但飞鸟的生命力確实如嵐崎所说,异乎寻常的坚韧。 只是短短几天就在草药的帮助下结痂,並慢慢癒合起来了,梨花小姐也很惊讶。 虽然动作大一些还是会有钝痛感,但起码可以自由行动,这就让飞鸟很满意了。 他依然繫著他那柄破旧的浅打,目光紧盯著场內那个高大的独臂身影,嵐崎铁心。 老人依旧是那副装扮,只是今天手里多了一柄看上去很是沉重的斑驳木刀。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面向远处的峰峦叠嶂,仿佛与呼啸的山风融为了一体。 “看好了,小子。” 嵐崎没有回头,但已经感觉到了梨花和飞鸟的到来。 “这就是——风的呼吸!” 话音落下的瞬间,嵐崎铁心身上的气势瞬间一变! 如果说刚刚的嵐崎,就像是融进了天地之中,与山风化为一体的无形存在。 那现在的他,就像一柄出鞘的利刃,瞬间劈开了天地间的空气,又像是平地颳起的龙捲,突兀的跳入飞鸟的感知之中! 嵐崎铁心握紧木刀,抬起那仅剩的右臂,身上喷涌出磅礴凌厉,撕碎一切的恐怖杀气! 呼——! 狂风隨著他的呼吸而颤动,空气隨著他的动作而嗡鸣。 一缕缕青白色的气体发出呲呲声响,不断涌入他的口鼻,並化为强而有力的力量进一步蔓延到他的四肢百骸! 木刀之上,缠绕起狂乱的气流,甚至凝聚成了近乎实质的翠绿色光芒! “风之呼吸·肆之型:升上沙尘嵐!” 嵐崎铁心压低身姿,沉声厉喝,木刀在面前划出一个半圆,自下而上狠狠撩起! 嗤啦——!!! 尖锐的破空声在场中炸响!飞鸟只觉得耳膜刺痛,眼前猛地一花! 下一刻,他看到了此生难忘的景象。 第7章 风之呼吸 那不是街头混混粗野的拳脚相加,也不是他凭藉著蛮力和狠劲,隨便挥砍浅打时的拙劣刀法。 这一刀,更像是人体和自然之间的共鸣,是人体爆发出的极致力量,疯狂的挥洒在天地之间的姿態! 木刀自下而上,挥出一道风暴! “老师今天很认真呢....”梨花突然开口道。 以嵐崎铁心为原点,一道由纯粹狂暴气流构成的龙捲悍然成型,拔地而起! 轰隆隆!! 狂暴的风压顺著嵐崎的木刀倾泄而出,瞬间席捲了大半个训练场! 浑浊的雪砂混合著训练场上的尘土,霎时间形成了一道直径数米,直衝云霄的沙尘龙捲!就像是一条嘶鸣著的土黄色巨蟒,疯狂的將它的獠牙探向天空! 龙捲的边缘,爆发著刺耳的切割声,肉眼可见的锐利风刃在其中上下窜行,飞鸟毫不怀疑自己只要触碰一下,就会被瞬间切开血肉! 片刻后,呼啸的龙捲渐渐平息,被卷在天上的雪泥尘埃像雨点般簌簌落下,在嵐崎铁心的周围形成了一个清晰的圆形区域。 他缓缓收势,木刀斜指地面,气息渐渐平稳下来。 嵐崎铁心將深邃的目光投向被震撼的飞鸟,低沉而有力的开口“看到了吗?想要杀死那些恶鬼,只靠胡乱挥舞的蛮力和街头巷尾学来的那点狠劲是不够的!” “你如果愿意,老夫可以传授给你这风之呼吸,它会让你拥有和鬼对抗的力量,但你也必须要承担起责任....” “飞鸟,你有觉悟吗?成为一名鬼杀队员?” 成为鬼杀队的觉悟?飞鸟愣了半秒,很快就把这个想法拋之脑后。 杀鬼什么的,他根本没太大感觉。 在飞鸟看来,虽然不知道鬼这个东西是哪来的,但看上去鬼吃人,就像狗抢食,狼吃羊一样,也许是这残酷世界的规则之一。 老头子的仇,他当时已经用命去报了,其他的鬼,跟他没什么关係。 鬼杀队也好,神杀队也好,他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人想干嘛。 但是力量....这个老人身上有很强的,可以学习过来的力量! 他想活下去....活的更好,更安全,就必须要掌握更强大的力量! “.....可以,要杀多少那种怪物才能换到这力量的修炼方式?” 嵐崎铁心深深看了他一眼。 这少年眼中的野性未褪,像一头刚被捡回狼群的孤狼....不顾一切生存下去的意志是成为强大剑士的基石,但也是风险.... 在这个越发动盪的时代,鬼杀队也需要更多的有生力量补充啊....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做出了决定“不需要你来换....既然你决定好了,明天开始,就留下一起训练吧!” 於是,七十八飞鸟,这条来自流魂街最底层的异世野狗,留在了叶山培育所。 最开始的日子里,嵐崎铁心没有教授他任何关於剑型、战斗的內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每一天,都要从山顶最凛冽的晨风中开始。 嵐崎铁心召集眾弟子,让他们盘腿坐在冰冷的室外训练场闭目凝神,感受冰冷而凶猛的山风。 “风之呼吸,是最为灵活和迅猛的流派,如同狂风般迅猛无常!” “感受空气进入你的口鼻,沿著每一寸气管涌入肺叶,再缓缓吐出!” “不要急匆匆的吐纳!想像自己是一口风箱,每次吸气都要撑到极限!每一次呼气都要彻底排空,像颶风扫过大地!” 飞鸟听著嵐崎的要求,疑惑这有什么困难的? 他依言尝试了几轮,却被嵐崎的木刀毫不留情的点在了膈肌,力道又准又狠,痛的他几乎喘不上气。 “太浅!”嵐崎厉斥道“节奏!保持稳定而有力的节奏!” 飞鸟爬起身来,咬紧牙关努力按照嵐崎的要求去做到极致。 很快,他就尝到了苦头。 在剧烈的山风中,空气就像刀子一样灌入,刮的人胸闷,而飞鸟他们又要按照嵐崎的要求,用远超寻常呼吸的频率和深度,用力的感受每一分气流。 无数根隱形的针在反覆戳刺他的气管和肺泡,胸口的肺叶传来一阵阵撕裂感,每一次呼吸吐纳都像是刀片在气管里进出! 仅仅坚持不到十分钟,他就感觉眼前发黑,耳朵嗡嗡作响,剧烈的咳嗽起来。 “哼!这点苦都受不了,还想掌握风的力量?”健一也在盘腿吐纳,但他的进度比飞鸟深的多,自然也不会这么狼狈。 他毫不掩饰的嗤笑著飞鸟,而嵐崎也默许著这种情况发生,默默观察著健一有意的刺激著这个他眼中看不顺眼的野小子。 但飞鸟没有理会健一的嘲弄,只是用袖口擦了擦嘴角因为剧烈咳嗽带出的口水,再一次平復情绪,努力的继续尝试。 和朝不保夕,惶惶如丧家之犬的日子比起来,这点疼痛算什么? 嵐崎静静看著飞鸟身上那近乎偏执的执著,感受著他虽然笨拙、粗重,但却像野兽一样挣扎不放弃的气质,表情严肃。 这孩子,身上有一股狠劲...为了目標,他会榨乾身上最后一分力气... 一天,两天,三天.... 飞鸟成了训练场上最早到、最晚走的人。 清晨的寒霜还未化尽,他已经在冰冷的石板上盘坐,等到所有人都离场,他还没有从入定中回过神来。 肺腑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又在寒风中迅速变冷,贴在身上刺骨冰凉,但他却选择硬抗。 有时练到力竭,他会直接昏倒在冰冷的石板上,被巡视的梨花发现后拖回房间。 但第二天,他依旧准时出现,眼神更加坚定。 健一的嘲笑渐渐变成了沉默,又变成了难以理解的注视。 他亲眼看著飞鸟一次次倒下,又一次次爬起。 那哪是在训练,根本是在拼命,就像在燃烧自己的生命去换取一丝变强的可能。 这种狠劲,让他感到了压力,甚至....佩服。 当飞鸟终於能在剧烈的痛苦中勉强维持这种呼吸超过半小时,不再晕厥时,嵐崎才递给了他第一把训练用的木刀。 “明天开始,进行体能训练!” 而这並不意味著解放,而是更加痛苦的磨炼。 室內训练场,嵐崎示范著最基础的握刀姿势“没有稳固的基础,再华丽的招式都是空中楼阁,把这一点牢牢记在心中!” 於是,飞鸟开始了单调到令人发狂的基础挥刀训练。 劈!斩!撩!刺! 一次又一次,一天又一天,飞鸟重复著最简单、最枯燥的动作。 双手握持沉重的木刀,认真按照嵐崎要求的每一个角度、每一个力度去挥动。 每一次挥刀,都必须配合著呼吸的节奏。 吸气,蓄力 挥刀,爆发 呼气,收势 动作必须標准,呼吸必须同步。 健一和其他几个同期生,在完成规定的挥刀次数后,便去练习更复杂的步法或对练。 只有飞鸟,仿佛不知疲倦的机器,依旧站在原地,一次又一次地挥动著手中的木刀。 手臂像灌了铅,每一次抬起都无比艰难,虎口被粗糙的木柄磨破,渗出血跡投入剑柄,汗水流进伤口,带来钻心的刺痛,腰背更是酸胀难忍,仿佛隨时会折断。 “够了!今天的量已经完成了!你想把自己练废吗?”健一终於忍不住,在一次训练结束后衝著还在加练的飞鸟喊道。 飞鸟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汗水沿著他紧绷的下頜线滴落,砸在脚下的木板上,一言不发。 他不知道什么肌肉酸痛,他只知道当混混们的棍棒落下时,自己的脊背会更痛! 清晨,黄昏,正午,傍晚,乃至深夜。 千次,万次,十万次.... 手上的血泡磨破了又结痂,最终变成一层厚厚的老茧。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七个月。 直到健一带著佩服的目光告诉他: “....飞鸟,你真厉害!老师说,明天开始你就可以【场外修行】了!” 第8章 千锤百炼 七个月,曾经瘦弱的飞鸟也开始变得健硕,身高也窜了一截。 他的挥刀动作,从最初的僵硬笨拙,变得流畅而迅猛,每一次劈砍都带著一股锐利的风声。 虽然还远达不到嵐崎展示的那种撕裂风暴的程度,但那份力量感和稳定性,已非昔日可比。 次日,飞鸟按照嵐崎的要求,来到了叶山最险峻的山峰下。 “风无形无质,聚散无常!別想著对抗它,去感受它的流向,它的力量!” “融入它!风之呼吸的剑士,不能畏惧风!要像风一样自由,像风一样无孔不入,像风一样....摧毁一切!” 这里的风更加狂暴,如同无形的巨手,撕扯著人的身体,稍有不慎就会被吹落悬崖。 “你的基础已经打好,是时候开始【全集中呼吸】的训练了...” “全集中呼吸,需要你继续强化之前教授给你的呼吸方式,张大你的肺,將氧气输送到体內的每一根血管,加速血液的循环和心臟跳动!” “这样,你的体温就会急速上升,骨头和肌肉都会灼热起来,让你以人类之躯,获得和鬼一样强大的力量!” 嵐崎站在山峰下,表情严肃“飞鸟....从今天起,你每日要徒手攀上峰顶!並在那里练习全集中呼吸和日常剑势,然后再爬下山来!” “等你可以在两个时辰內完成这一切时,来找我!” “抱著必死的信念,加油吧。” 嵐崎铁心没有多余的交待,只留下了飞鸟一个人。 他相信,即使只有自己,这个少年的內心也会燃烧起火焰,督促他完成修行。 起初,最大的困难是在狂风中攀爬山峰。 呼啸而过的狂风隨时都有可能將攀爬而上的他吹落山涧,砸成一滩肉泥,但经过慢慢的熟悉山道后,这反而成了最简单的任务。 峰巔的狂风灌入口鼻,稀薄的氧气让他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更別说维持全集中呼吸。 身体被吹得摇摇晃晃,每一次挥刀都异常艰难,动作严重变形。 但他没有退缩,反而迎著风,更加沉浸地呼吸,更加精准地调整著自己的重心和发力点。 他在狂风中挣扎,就像一头在风暴中搏击的孤狼,一次次被吹得东倒西歪,又一次次稳住身形,挥出那带著不屈意志的木刀。 修行的时间被不断压缩,直到他能在一个时辰左右完成这一切。 几个月下来,飞鸟的皮肤被山风吹得黝黑粗糙,但眼神却愈发锐利,就像被风霜打磨过的刀锋。 他在山巔的移动越来越稳,挥刀的动作也渐渐能在狂风中保持流畅,甚至隱约能藉助风势调整自己的攻击角度。 当他出现在嵐崎铁心面前时,对方根本没有打算去亲眼考核飞鸟能不能做到,而是將他带到了叶山的后山,一个隱蔽的训练场。 这里古树参天,枝叶繁茂,光线昏暗,看上去既安静又危险。 接下来的一年,除了每天出入后山的梨花小姐和时不时从后山走出,来指导其他弟子的嵐崎铁心,再也没有人见过飞鸟的身影。 叶山的四季在飞鸟眼中,只剩下训练场四季不同的风: 春日带著新芽气息的微风,夏日灼热乾燥的焚风; 秋日卷著落叶的萧瑟之风,冬日刺骨割面的寒风。 飞鸟的身上早已布满了伤痕。 有木刀对练留下的青紫淤痕,有攀爬山岩被尖锐石头划破的伤口,有在密林穿梭被树枝刮擦的痕跡,更有无数次强行突破极限导致肌腱,甚至骨骼损伤的包扎。 旧的伤痕还未完全褪去,新的伤痕又已覆盖上来。 这满身的印记,是他拼命追逐力量的证明。 时光荏苒,寒来暑往。 算起来,七十八飞鸟在叶山这片风之呼吸的传承地,已度过了整整两年的光阴。 在嵐崎铁心严苛到近乎残酷的指导下,飞鸟的身体素质被推到了普通人的极限,曾经单薄的骨架被坚韧的肌肉覆盖,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每一寸肌理都蕴藏著风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他终於开始系统地学习风之呼吸的剑型。 从壹之型到玖之型,嵐崎铁心都向飞鸟展示了用法和心得。 飞鸟学得很快,他的身体本能仿佛天生就契合著风的狂放与多变,威力虽然不足,但基本的气势和要领已经掌握,接下来只剩磨炼。 他的剑招没有嵐崎那种圆融无瑕的宗师气度,却充满了原始野性,带著野蛮的生命力,就像荒野上骤然颳起的颶风般不讲道理。 除此之外,嵐崎注意到,在飞鸟全身心投入进风之呼吸的剑型中时,他身上总是有一种若有若无,好像隨时要喷薄而出的力量.... “是討鬼时使用的天然之呼吸吗....”嵐崎不是很確定。 另外,无论身体变得多么强健,剑技变得多么精熟,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从未改变。 儘管面对教授他技艺的嵐崎铁心,以及一直对他温和照拂的梨花时,那目光会柔和一些,带著点近乎笨拙的信任感,但除此以外的任何时候,他的目光都是冰冷而疏离的。 就像一头被暂时收留的猛兽,即使吃饱喝足,爪牙磨利,也从未真正放下对周遭环境的警惕。 这一切,嵐崎铁心都看在眼里。 他经歷过无数生死搏杀,教导过形形色色的弟子,深知强大的力量若没有与之匹配的心境引导,极易滑向危险的深渊。 嵐崎常常独自一人在后山僻静处,望著飞鸟独自挥剑的身影,沉默不语。 他自认不擅长那些细腻的开导与心灵的抚慰,他能给予飞鸟的,只有最严格的训练、最扎实的技艺和近乎苛刻的要求。 信奉的是严师出高徒,是千锤百炼方成钢。 而且这孩子的感觉,让他想起了一个学生。 和那孩子相比,飞鸟连最后的守护和羈绊都没有,的確是值得让人担心的傢伙。 “我的选择错了吗....”嵐崎铁心偶尔会这样自问“是否过於注重锤炼他的身体,却忽视了他內心的空洞?这样的他,会不会在获得更强大的力量后,反而迷失方向....”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老人的心头,久久不曾挥去。 直到不久后的一日,叶山被一阵熟悉而略显粗暴的脚步声踏破了寧静。 来人身材高大健硕,穿著一身鬼杀队的深绿色队服,外面隨意披著一件敞开的白色羽织,上面用浓墨书写著一个巨大而狰狞的【杀】字,仿佛要將一切恶鬼都碾碎在这股杀意之下。 他有著一头桀驁不驯的银白色短髮,脸上横亘著几道深刻的疤痕,尤其是从额头斜划至脸颊的那一道,更添几分凶悍之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如同猛禽般锐利,闪烁著近乎狂躁的斗志与毫不掩饰的锋芒,仿佛下一刻就要择人而噬。 周身散发著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是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搏杀,沐浴著恶鬼之血才能磨礪出的恐怖气场。 现任鬼杀队风柱——不死川实弥。 第9章 不死川实弥 “喂,铁心老师在哪里?” 一进叶山,不死川实弥就隨手抓过了一个穿著浅绿色剑道服的弟子,语气不善的用大嗓门逼问著。 他是来看望自己的培育师,嵐崎铁心的。 自从成为柱级剑士之后,事务繁忙,刀尖舔血,自此能借著执行任务之便,抽空回到这个曾经磨礪自己的地方,对他而言也是一种难得的放鬆。 但普通弟子根本不认识不死川实弥,看到他这凶神恶煞的模样更是嚇得两股战战,连话都说不利索,哪里还能回答问题。 “在后山哦,实弥大哥。” “喔,是梨花啊” 一阵微风拂过,不死川的手微微鬆开,隨后就看到梨花的身影一闪而过,扶著那惊恐的弟子站在了一旁。 梨花关心的看著受惊的弟子“没事吧?有受伤吗?” “拜託,我可不会在老师的道场隨便伤人”不死川实弥撇撇嘴,语气依旧粗鲁“后山?老师这是又找了【继子】了?” 送走了惶惶不安的年轻弟子,梨花微笑著看向不死川实弥: “也不算吧,是一个有意思的孩子,老师这两年一直在后山教导他。” 两年?不死川实弥那凶悍的眉毛挑了挑,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中带著野兽般的兴趣。 “看来是不错的苗子?我倒要看看是什么货色!” 后山,那本就是嵐崎铁心用来进行最高强度、最核心训练的地方,通常只针对那些他认为真正有资格继承风之呼吸精髓的弟子。 而作为曾经的风柱,嵐崎铁心也有收取【继子】——也就是核心弟子的权力。 相较於其他鬼杀队队员和培育弟子,继子通常会获得更多的资源和支持,如更好的武器、装备和训练条件,同样也需要具备更好的才能。 换句话说,继子的才能,几乎等同於未来成为【柱】的可能性。 不死川实弥当年也曾在同样的地方挥洒过无数的汗水与血水,所以听闻有新的选拔者进入后山,他体內的好胜因子瞬间就被点燃了。 他没有再惊动其他人,独自循著小路走向后山深处。 越靠近那片被古树环绕的隱蔽训练场,空气似乎变得越发躁动。 那是风在低吼,是剑气在无形的切割。 很快,他便看到了那个身影。 场地中央,少年正在挥剑。 他的动作迅猛精准,每一次挥刀都会撕裂空气,搅动著周围的落叶打著旋飞舞。 少年赤裸的上半身肌肉賁张,汗水在阳光下闪耀著光泽,隨著他的动作滴落在脚下的土地上,洇开深色的印记。 他的呼吸深沉而绵长,每一次吸气都仿佛要將周围的风全部纳入肺腑,每一次呼气都带著灼热的气息和气流摩擦般的嗡鸣。 那具身体,不死川实弥一眼就能看出,是经过了极限锤炼才能拥有的强健体魄。 “基础倒是打得不错”不死川实弥抱著双臂,依靠在一棵粗壮的古树干上,毫不掩饰地审视著。 他能看出少年剑招中蕴含的风之呼吸的雏形,虽然还未达到型的程度,但那股子狠劲和不顾一切的衝击力,却意外的....让他觉得有点顺眼? 像看到了某种同类的影子。 同时,他比嵐崎铁心更加敏锐的感知到了少年周身瀰漫的气息。 那不是风之呼吸產生的气流波动,像是某种极其隱晦、却异常锐利狂暴的东西。 非要形容的话,像无数无形的飢饿獠牙在空气中开合,带著一种撕裂的、啃噬万物的原始渴望。 这种波动,不死川从未在任何一个风之呼吸的使用者身上感受过,它不属於呼吸法,却似乎又被少年强行糅合在剑招之中,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充满破坏力的风格.... “有意思........”不死川实弥眼中的兴趣更浓了,嘴角不自觉咧开弧度。 他能感觉到,场中的少年並非没有察觉他的到来,那紧绷的背脊线条和骤然变得更加凌厉的剑风,都说明了对方在第一时间就锁定了自己这个不速之客。 飞鸟確实在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 不死川实弥身上的气息太过明显,在这僻静的后山想不注意都不可能。 在修行的这两年里,飞鸟破碎而混沌的记忆慢慢也恢復了一些。 他开始意识到了自己虽然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但终究和別人是不一样的, 飞鸟能够感受到体內一种名为【灵子】的灵魂能量,而同样也能感受到来自嵐崎老师和梨花小姐的灵子力量。 只是他试图將这个概念告诉梨花小姐时,对方却並不能感知到他说的灵子,梨花认为这就是老师说的,飞鸟身上的天然之呼吸,別人是体会不到的。 以往也不是没有这种例子,毕竟就连鬼杀队的呼吸法,也是源於一个眾人学不会的天然之呼吸並从中演变而来的,所以梨花並不感觉奇怪。 於是飞鸟除了练习风之呼吸外,也在空余时间尝试著学会掌控这股灵力,並將其融入进剑技之中。 灵压的感知,这就是这股力量最浅显的运用之一。 那个抱臂站在树上的白髮男子,身上充斥著一股庞大、凶戾、带著浓烈血腥味的灵压,和嵐崎老师那如山岳般沉稳厚重的威压截然不同。 但这毕竟是培育所的后山,飞鸟相信如果真的是什么可怕的恶鬼,也不可能大白天杀到这里来而没有一点动静。 他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悸,没有立刻停止训练,而是將警惕提到了最高点。 “很强....非常强!比梨花小姐还要强!甚至感觉........比嵐崎老师还....” “喂!” 不死川实弥终於开口了,声音洪亮而不耐,带著一股惯有的命令式口吻: “小子!练得差不多了吧?別在那瞎比划了,让本大爷来看看你的斤两!” 不等飞鸟答话,不死川的身影已经嗖的一声从树梢消失! 而几乎是凭藉著对灵压的感知和身体的本能反应,飞鸟下意识的运起风之呼吸,狠狠的朝著自己的身侧挥刀而去! 鐺——!!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响起!不死川已经抓著一把没有出鞘的长刀,与飞鸟的木刀狠狠抵在了一起! 不死川实弥看著飞鸟的反应,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更有意思了。 这倔强、戒备又充满野性的眼神,简直像一面镜子。 他嗤笑一声,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吧的轻响。 “哦?不赖么...” 第10章 风VS风 在鬼杀队中,是明令禁止队员之间没有缘由互相攻击的。 但飞鸟不是鬼杀队的队员,而不死川实弥也不是很遵守这条规则的柱。 刀鞘上传来的力度之强,几乎让飞鸟手中的木剑脱手飞出! 他咬紧牙关,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拼尽全力对抗著这股非人的巨力。 “嘶...”一声压抑的吸气声从飞鸟的口鼻间发出,他运转起嵐崎铁心教给他的全集中呼吸,试图利用呼吸法带来的身体强化,压制住面前的白髮男子。 “呵...” 不死川实弥嗤笑一声,手腕极其隨意的一抖。 嗡—— 一股青绿色的气旋猛地透过刀鞘传递过来! 飞鸟只觉得手臂一麻,便有些握持不住手中的沉重木刀,甚至身体都要失去平衡踉蹌的摔倒下来。 而几乎是瞬间,不死川的刀鞘末端便已经重重的朝著他的肩头戳了过来! 咚的一声闷响,飞鸟被对方戳了个结结实实,身体被这狠辣的力量直接摜翻,重重摔在了冰冷的泥地上。 不死川实弥慢悠悠地踱步上前,高大的身影遮蔽了阳光,投下的阴影將飞鸟笼罩。 “怎么了?叶山的训练就只培养出你这种软脚虾吗?如果遇到鬼的话,刚才你已经死了!” 刻薄的话语带著最残酷的真实,在真剑对决中,没有人会慢吞吞的等你摆好架势,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不过飞鸟也没有安安静静的躺在地上,等著不死川那恶劣的笑声继续迴荡。 在倒地的瞬间,他无师自通的运转起风之呼吸,將那匯聚而起的微弱青绿色气旋缠在自己的手腕之上,借著倒地的势头就地一撑,竟然拔地而起朝著不死川顶了过来! 咚!! 飞鸟重重撞在了不死川的下巴上,直接把这位风柱给撞了个仰面栽倒! 他没有等待不死川反应,连忙握紧木刀,借著这股气势就朝著不死川正在倒下的身躯狠狠劈了下来! “这小子....” 远处的树荫处,嵐崎铁心正在看著这一幕,心里也有些震动。 將风之呼吸缠绕在周身,在体术攻击中附加切割伤害,是熟练掌握风之呼吸的使用者才会接触到的方法。 嵐崎铁心不是向飞鸟藏私,只是现在的飞鸟还在打磨自己的风之呼吸剑技,自己还没有给他传授过这方面的概念,没想到.... 只是因为看到了不死川实弥在战斗中,用伴有风之呼吸的刀鞘攻击自己,立刻就领悟了这种使用方法么.... “你这小鬼!”不死川实弥下巴一阵吃痛,但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没有拔刀,仅仅凭藉包裹著风之呼吸的拳脚,便迎了上去! 砰!砰!砰! 不死川的身体在空中做了一个夸张的迴旋,不仅躲开了飞鸟的全力下劈,还开始与他缠斗起来! 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在场中迴响,不死川实弥一开始还有意收著力,只是想试试飞鸟的实力,但飞鸟这傢伙却像是在街头斗殴的亡命徒,一招一式狠辣刁钻,儘是朝著不死川实弥的胸腹要害而去! 这让不死川实弥也不得不愈发出力,形势也开始朝著对飞鸟不利的一面发展。 终於在一个刁钻的斩击下,不死川不情愿的再度挥舞刀鞘,挡下了飞鸟的这一击,刀身颤鸣。 “喂!小子!你来真的?” “.....” 见飞鸟不搭话,不死川也有些不耐烦了,觉得乾脆结束这场闹剧好了。 鏘——!! 眨眼之间,带有绿色锯齿形刀纹的日轮刀被他抽了出来,刀身的【悪鬼灭杀】四字开始闪烁起不详的光芒。 “让我看看,你从老头子那里学来了什么!风之呼吸·壹之型....” 不好!嵐崎铁心一惊,身形一晃就要去阻止不死川发疯! 这个小子!还是这么鲁莽又暴躁!真是两个臭脾气撞到一起了! 飞鸟也瞬间感受到了对面的白髮男子气息的变化,显而易见,对方正在酝酿著恐怖的一击! 身上的灵压波动开始疯狂的颤抖,咆哮著让他赶紧躲开! 但不知道他怎么想的,飞鸟却做出了一个让正在赶来的嵐崎铁心都大吃一惊的动作。 他直接扔掉了手中的木刀,而是解开了一直系在胸前的布条,在不死川实弥的突刺风刃正在匯聚的瞬间,於半空中鏘啷一声拽出长刀! “牙突!” 一股狂暴的,带著撕裂风声的灰黑色气旋也在飞鸟挥出的那柄破刀上炸响! 鐺——!!轰!! 灰色的刀光与青色的风压轰然对撞! 金铁交击的巨响如平地惊雷!狂暴的气流瞬间以两人为中心炸开! 尘土、草屑、碎石被猛烈地卷上天空,形成一个直径数米的浑浊气旋!惊起无数林中的飞鸟! 地面剧烈震动,一道道裂痕如蛛网般蔓延开来,连叶山前山的弟子们都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 嗤啦!嗤啦! 不死川那坚韧的队服袖子应声裂开一道口子!一道道细长的血痕出现在他古铜色的手臂肌肉上! 对面的飞鸟也差不多,两人相撞產生的风刃正在疯狂暴走,不断撕开二人身上的外衣和肌肤!只是飞鸟那边更加狼狈一些,身上的伤口更深,更多。 轰!! 伴隨著一阵炸裂声,二人双刀对撞產生的风旋彻底炸开! 不死川实弥虽然踉蹌了几下,但还算是站在原地,飞鸟就惨了,整个人像是被甩飞了似的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了一棵宽厚的树干上,砰的一声震落无数落叶! 虽然压了这小子一头,不过不死川实弥並没有什么高兴的感觉。 他微微皱眉,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伤口。 且不说被一个还在训练期的小子给伤到了...姑且还算是老头子眼光好,挑了个不错的继承人.... 但身上的伤口是怎么回事.... 这不是单纯的切割痛感,而像是不断传来被无数细小牙齿啃噬,撕裂著伤口的奇异灼痛感.... 伴隨著这股灼痛,他感觉血液的流出似乎受到了某种无形的阻碍,就像是被...吸食掉了一般? 他抬起手臂,发现自己的伤口附近,的確附著著一丝丝难以用肉眼看清的灰黑色能量波动,不像是呼吸法的气旋.... “这是什么鬼东西?”不死川的声音低沉下来,之前的轻蔑和玩味彻底消失,脸色也带了些凝重。 “血鬼术?” 不死川实弥不理解,但內心已经產生了不好的猜测,於是握紧了手中的日轮刀,疑惑地朝著飞鸟的方向走去。 不过这时,嵐崎铁心已经一个飞跃掠过了他的头顶,缓缓落在了他面前。 “下手有点分寸,实弥!” “....铁心老师,祝您日安。” 第11章 报恩 在面对自己尊敬的人时,不死川实弥还是相当理性和会说话的。 他来到这里,本身就是为了看望嵐崎铁心,能和对方简单聊一聊最近工作上的事,並关心一番老师的身体,不死川实弥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不死川实弥看了看还有些不服输,挣扎著站起身,拄著那把破刀的飞鸟,眉头微微一皱。 “老师,那个小子,什么情况?” “.....实弥,你知道天然之呼吸吧。” 天然之呼吸?不死川实弥挑了挑眉。 所谓天然之呼吸,就是一些体质特殊的人,在没有接触过呼吸法的情况下,自己研究出的能够强化身体,甚至能够和鬼作战的能力。 鬼杀队的根源,五大呼吸法的始祖日之呼吸,便是源於一位强大剑士的天然能力,以至於后来的人都根本无法学会,慢慢就失传了。 再比如同队的【音柱】,虽然他的什么音之呼吸说是演化而来,但究其根本却似乎是以特製炸药为辅助,真正的力量本质【谱面】还是源自他自身的忍者修行之法,基本算是和呼吸法没什么关联。 所以当嵐崎说天然之呼吸时,不死川实弥立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您是说,这个小子是....?” 嵐崎铁心点点头“不错....实弥,他叫飞鸟,是一个很特殊的孩子,你们要好好相处啊!” “.....”不死川实弥没有直接应下,而是恭敬的朝嵐崎铁心鞠了一躬,继续將话题拉回鬼杀队的事情上。 远处的飞鸟听不真切,他只感觉脑袋一阵阵发蒙。 修行至今,他还是第一次和真正的风之呼吸对打,体內的气血此时都被不死川实弥的恐怖剑气搅得翻腾不息。 “小心些,实弥的剑有强大的撕裂效果,不好好处理的话会有暗伤的!” 梨花小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飘飘然的出现了,开始包扎起飞鸟的伤口。 “谢谢....”飞鸟微微点头,感谢这位实力不明的女弟子一直以来的帮助。 太阳渐渐西斜,不死川实弥该说的话也说完了,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实弥,匡近和铃音的墓...去过了吗?” “....请您保重身体,铁心老师。” 不死川实弥深鞠一躬,看著早已包扎好,跟著梨花盘腿打坐,平息著体內气息的飞鸟。 嘴角抽了抽,身形一晃就消失在了原地。 等训练场再度平静了下来后,嵐崎铁心才缓步走向盘腿而坐的两人。 “飞鸟,没事吧?” 嵐崎的声音在飞鸟头顶响起,飞鸟也连忙站起身来回应“...没事,谢谢您的出手帮助。” “这不算是帮助,飞鸟....你还要多和梨花学一些与人相处的知识...”听到飞鸟居然认为自己拦下不死川算是帮了他,顿感一阵怪异,但也只能无奈的嘆口气。 “实弥不是你的敌人,他只是不太擅长表达....你们要好好相处啊!” “....是!” 嵐崎铁心看了看飞鸟身上已经包扎好的伤口,虽然看上去身上血淋淋的有些嚇人,但实弥那小子还是有分寸的,只是伤到了皮肉,没有什么留下暗病的隱患....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飞鸟,时候到了!” 闻言,飞鸟一怔,只听嵐崎继续道“再过两个月,就是鬼杀队今年的选拔仪式!將在藤袭山进行!” “正常来说,我可能还打算再打磨你一段时间,最起码做到能在梨花手下坚持一个时辰再放你去选拔的,不过....” 他看了看后山训练场的斑驳剑痕,心中下了决定: “你能正面接下风柱的认真一击还能站起来....说明你已经具备成为鬼杀队员的能力了!” 鬼杀队么...飞鸟沉默地听著嵐崎老师的话,思绪回到了两年前。 那时候,嵐崎铁心询问刚刚死里逃生的自己,愿不愿意成为鬼杀队,自己完全是出於想要自保求存的心態才答应的,现在是到还帐的时候了吗? 他抬起头,表情同样严肃的问道: “老师,鬼杀队到底是什么?您说的风柱又是什么?” 此言一出,就连一直表情淡然的梨花都愣了,不可思议的看向嵐崎铁心。 嵐崎铁心尷尬的挠了挠一头白髮,仔细一想好像真是这样... 两年里自己光训练飞鸟这小子了,他只知道自己在练习杀鬼的能力,其他的一无所知....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无视了梨花无语的目光,向飞鸟介绍起早就该说明的基础知识.... 鬼,是一种不知何时何地出现的,以人类为主食的怪物。 牠们的身体能力极高,受伤了也会迅速痊癒,甚至被切下的部分还会与本体保持联繫,再度长出其他的肢体。 更有甚者,还会掌握强大而可怕的异能,会对人类的生存环境產生严重威胁。 而鬼杀队,就是专门处理鬼这一存在的机构。 至於【风柱】,则是鬼杀队中,最厉害的几位剑士的名號。 说到这里,嵐崎铁心顿了顿,目光有些复杂。 虽说鬼杀队自古就已存在,至今已数百年。 但时值大正时代,现在的政府正在推行【废刀令】,如鬼杀队这般携带刀具对抗恶鬼的组织,其实是不被官方承认的。 所以鬼杀队员们不仅要凭藉著血肉之躯对抗鬼,还要小心来自人类社会的管制。 “人不是鬼,手脚断了也无法恢復,受了重伤就会死亡...是一种纯粹为了守护,可以说吃力不討好的职业....” “明白了吗,飞鸟,你做好这个觉悟了吗?” 嵐崎铁心看著飞鸟那平静的表情,不確定这孩子內心的想法。 他已经做好了打算,如果以飞鸟的性格,不愿意成为鬼杀队员的话....他会將飞鸟留在叶山,成为一个未来比他还要强大的培育师。 一旁的梨花也看向飞鸟,也想听听这个一直刻苦训练的弟子作何打算。 “...成为鬼杀队,算对您的报恩吗?” .....什么,嵐崎的眉头皱了皱。 飞鸟毫不避讳,平静的看著嵐崎铁心“我只是想获得足以活下去、获得比任何人都要强的力量,不再被人欺辱....在叶山,我过的很好,非常感谢您的收留和教导。” “如果说这份恩情,需要用进入鬼杀队杀鬼来偿还,我不会拒绝。” 这小子.... 嵐崎铁心攥了攥仅剩的右手,目光深邃。 二人就这么对视了许久,终於是在一阵微风拂过后,由嵐崎铁心的一声重重嘆息打破。 他缓步走到飞鸟面前,用手揉了揉飞鸟那凌乱的浓髮。 一直板著脸,用严厉面孔示人的嵐崎铁心,第一次露出了温和且担忧的目光。 “飞鸟...你是个很厉害,很努力的孩子...” “一定要通过最终选拔,活著回来啊....” “我们约定好了。” 第12章 鬼杀队的选拔 三日后,叶山培育所外。 今天的飞鸟在梨花小姐的帮助下,修理了一头利落的黑色短髮,並將那身一直陪伴他的破旧棉衣收好留在了叶山培育所,换上了一身翠绿色的剑道服。 送行的健一好像直到今天才发现,这个小子长得还挺帅的....只是之前一直阴气沉沉,加上不修边幅,居然没看出来.... 可恶啊...长得又帅又有实力,好羡慕啊.... “飞鸟,记住我说的,如果遇到无法应对的敌人,试著和队友一起合作吧!人在这个世界上,总是要有同伴一起携手並进,才会更轻鬆一些....” 这孩子的身体能力已经远远超出普通鬼杀队员了,但是心理问题....嵐崎心想也许让他多和人接触一段时间再去,会不会好一些... “我知道了,嵐崎老师。”飞鸟点头应允,再度紧了紧胸前背著浅打的系带。 梨花將准备好的行囊交给他,嘱託道: “藤袭山距此有些远,你可以沿著大路向南前行七日左右,也可以在山脚的镇子租一辆牛车,看见开满紫藤花的山就明白了....小心些。” “谢谢。” 嵐崎铁心又简单交待了一些关於路上的行程,以及最终选拔中的注意事项后,飞鸟便头也不回的跑下山去了。 这也是两年来,他第一次走出叶山。 “真的没关係吗?老师。”梨花注视著飞鸟的背影,淡淡开口“飞鸟的话,留在这里当个培育师不是很好吗?” “....山外的风在咆哮,梨花。” 嵐崎的目光没有追著飞鸟,而是看向了更远处阴霾的天空。 “鬼的力量在变强...鬼月们的行动开始变得频繁,而鬼杀队的质量却在下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时不待我,梨花,飞鸟是个坚韧的孩子,他会帮到主公大人的...” “但愿如此吧。”梨花微微躬身。 最终选拔。 是成为正式的鬼杀队员之前,最后的考验。 参与选拔的剑士们,会进入名为藤袭山的试炼场,並要求在其中活过七天。 藤袭山中,囚禁著大量被鬼杀队捕捉而来,只杀过一两人的小鬼,实力並不强大。 对强大的剑士来说,这是轻易就能完成的目標,因此最终选拔更多的是为了淘汰那些没有经过正式培育师教导,凭藉血勇和蛮力来参与鬼杀队的普通人员。 在残酷的猎鬼战场上,没有绝对的实力和向死而生的勇气,是无法胜任的。 几日后,飞鸟沿著嵐崎老师吩咐的道路,来到了一处溪流边。 两世生活,这还是他第一次独自一人行走这么远的路程,这多少让他封闭的內心有些触动。 林间的风,溪边的风,稻田的风,都不一样.... 坐在溪流边,飞鸟越发觉得自己之前过的日子真是连狗都不如,每天只是为了活下去而挣命。 “蓝染....”他已经想起了那个眼镜男的名字。 那时他在流魂街被一群黑衣的【死神】以配合护廷十三队调查为由,用几顿食水骗进了蓝染的秘密实验室。 在那里,他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不断撕裂又重组,连时间的概念都被粉碎。 最终,他被粗暴的投入了这个世界,但那个名为蓝染的男人却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解释。 该怎么回去?我这样算什么?人类还是游魂?飞鸟一无所知。 他紧紧握著手中的浅打,这是他两年来每次快坚持不住训练时,最深刻的执念。 我要回去,回到尸魂界,杀掉那个混蛋! “你看上去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一个黏稠而生冷的声音突然从面前的溪流中响起,飞鸟顿时面色巨变。 他向后一跃,迅速拉开了和溪流的距离,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警惕的看著面前正在蠕动的水流。 虽然他还不是鬼杀队员,没有自己的日轮刀,但嵐崎老师还是给他找来了一柄趁手的旧刀,让他用来通过选拔。 “介意和我说说吗?小朋友?” 一个穿著满身泥污和服的成年女子,伴隨著一阵扭曲声,缓缓从水底升起显现在岸边。 虽然牠浑身沾满泥污,头髮也是湿漉漉的贴在苍白的额头上,但五官容貌却异常端正柔美,带著些诡异的美丽。 女子用那闪动著青灰色光芒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面容俊朗的飞鸟,口中发出一阵令人不悦的黏腻声音: “真是个好皮囊啊...好羡慕啊...好想夺取啊....” 鬼么? 飞鸟很快接受了对方的身份。 他静下心来,感受著对方身上散发出的灵压气息.... 嵐崎铁心说过,鬼以人类为食,基本来说吃过的人越多,实力就越强横,还会觉醒各种可怕的异能,不能掉以轻心。 而眼前的这个鬼...很强....感觉和梨花小姐差不多.... 看来是吞噬过不少生命的大鬼。 女鬼似乎很满意飞鸟的反应,嘴角甚至流下了一缕缕黏稠的涎水“真好啊,真好啊....反应也快,脑子也灵光...好想杀掉啊....” 下一刻,女鬼的身影原地一拧,就朝著飞鸟扑了过来。 牠虽然看上去速度不快,但整个鬼都充斥著一股诡异的灵动感。 鬼足踩过的地面瞬间变得鬆软滑腻,就像是变成了冰面或者擦了皂角水,带著牠整个身体向前滑行。 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女鬼就已经杀到了面前! 猛地一振,那女鬼的皎白手臂便如鞭子般甩出,数道暗红色的波动在牠的手臂上涌起,似乎是潜藏在肢体攻击中的杀招,瞬间被飞鸟的灵压感知捕捉到! 女鬼凝聚起一道道细密如珠的血箭,从手臂关节处激射而出!想趁著飞鸟不注意,直接夺走他的生命! “风之呼吸·叄之型:晴嵐风树!” 几乎在血箭离体的瞬间,飞鸟已经做出了反应。 他猛吸一口气,肺部如同风箱般鼓胀,全身的气流瞬间被引动。 翠绿色的气旋凭空而生,缠绕上刀身嘶嘶鸣叫起来。 飞鸟以自己为中心,瞬间挥舞出一道道逆时针旋转的剑刃风暴,直接击碎了迎面而来的细密血箭! 不止如此,血箭被风刃切割绞碎之后,女鬼那挥砍而下的手臂也被飞鸟齐齐切断! 牠眉头一紧,连忙一个后跃拉开了和飞鸟的距离,脸色凝重起来。 “鬼杀队?刚躲开一队怎么又遇上....真晦气...” 甩了甩断臂,女鬼的断面发出一阵抽搐的声音,隨后就看见血肉组织开始疯狂凝聚、交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组合起来。 几个呼吸间,就重新长出了一只皎白如玉的修长手臂。 “你弄疼人家了。” 第13章 血鬼术 会血鬼术,被风之呼吸切伤还能迅速癒合.... 飞鸟握刀的手紧了紧,心里快速评估著面前恶鬼的威胁程度。 根据嵐崎老师的说法,在吃了多人的大鬼之上,还有更为可怕的存在。 十二鬼月。 据说这十二只鬼都非常强大,每个鬼月的眼中都刻有代表自己阶级的数字,只要击败其中任意一只,就有资格成为【柱】级剑士。 同样,嵐崎老师也告诫自己,如果真的遇到了十二鬼月.... 立刻逃跑! 虽然听上去有些懦弱,但在嵐崎看来,如今的飞鸟是没有对抗十二鬼月的力量的,学会知难而退,这並不丟人。 眼前的傢伙,是十二鬼月吗? 女鬼活动了一下新生的手臂,饶有兴致的看向飞鸟“使用风的剑士?尝起来一定是清香扑鼻的吧。” 说话间,女鬼似乎认真了些,身体的表面开始附著起一层层暗红色的血浆,像是黏糊糊的甲冑般將牠包裹起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人家的名字叫【红沼】,你呢,小朋友?”红沼绕著飞鸟开始踱步,身上的粘液滴在地面,迅速晕染开一片滑溜溜的,像是菌毯一样的污浊。 飞鸟並不搭腔,而是倒退著往后挪动,他感觉眼前的女鬼目的不是为了和他攀谈,而是在谋划些什么邪恶的打算。 事实也正是如此。 红沼看飞鸟一言不发的后退,知道自己在利用粘液铺开有利於自己地形的计划被对方看穿了.... 心中一阵恼火,红沼嗷的一声就冲了过来! 藉助脚下那正在扩散的暗红菌毯,红沼的身影就像是在水面滑行一般,以超越常理的速度瞬间拉近了和飞鸟之间的距离! 同时,牠双臂挥动,数十道细密如针的细小血箭再次激射而出,覆盖了飞鸟周身一切闪避的空间! “风之呼吸·贰之型:爪爪·科户风!” 挥刀在身前疾速斩出四道交错的凌厉风刃,飞鸟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破空声响起,翠绿色的风刃毫不留情的將最前方的血箭绞碎,並吹散了大部分的围杀攻击。 然而,血箭太过密集,仍有几缕漏网之鱼擦著他的左臂和右腿掠过。 嘶——! 一阵灼痛和麻痹感传来,飞鸟感觉身上的力气被抽走了一丝,动作都出现了变形。 毒?他心中一沉,暗道不妙。 “反应很快”红沼轻笑著,笑声毫无温度“可惜,这只是开胃菜呢!” “血鬼术·血泽泥沼!” 贴近飞鸟的红沼没有直接攻击他的身体,而是用双手在地面猛地一摜! 嗡——! 暗红色菌毯就像被赋予了生命,开始剧烈的翻腾膨胀,范围由方才脚下的区域瞬间蔓延了数十米,直至扩散到大半个溪岸! 这一下,飞鸟周身的区域就彻底被笼罩进了红沼的血鬼术范围中,地形上的劣势进一步扩大。 这些菌毯蠕动著,就像是带有强力吸附力的【泥沼】般拉扯著飞鸟的脚踝,甚至有蔓延而上,直接扯住飞鸟身体的打算! 他只感觉双腿一沉,就像跌入了泥潭之中,行动变得迟缓而麻木,加上方才的麻痹毒素,整个人变得笨拙起来。 唰!红沼的鬼爪破空而下,飞鸟將將躲过正要反击。 对方的身影却像是鬼魅一般,开始越发的灵活迅捷,在这片菌毯领域之上快速移动闪烁,时不时朝著行动不便的飞鸟扑来,给他留下新的伤口。 “怎么样,你的风追的到我吗?”她嘲弄的笑著。 红沼的攻击是如此的刁钻凶狠,不仅快,鬼爪之上还带著撕裂山石的锐利,这让飞鸟光是招架就已经不易,很难找到反击的时机。 每一次飞鸟试图凝聚力量发动强力的风之型,要么就被对方用极快的速度躲开,要么就会被脚下突然增强的吸力或一道刁钻的血刺给打断。 唰!! 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劈出一记势大力沉的风之呼吸斩击,但却依然没能斩中高速滑行的红沼。 这样不行,不能被牠牵著鼻子走! “叄之型·改:卷连霏!” 如果说原型的晴嵐风树,是清朗天空之下翻滚山雾的涌动山风。 那飞鸟现在,就是要將这翻涌不息的滚滚浓雾一卷而起,盪出连绵不绝的云嵐! 翠绿色的剑气呼啸而出,原本应该逆时而起的呼啸风刃一转攻势,变成了贴紧地面横斩而出的一大片剑风! 唰!唰! 剑风迅速扩散,飞鸟脚下的菌毯被成片成片的捲起,就像是纸张遇到了火焰,火焰遇到了洪流一般快速湮灭消散! 红沼脸色一变,牠也没想到这小子的应对这么快。 牠的血鬼术本身杀伤力平平,凭藉这特殊的领域来提升速度,往往能在鬼杀队剑士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將其杀掉。 眼见血沼菌毯被飞鸟劈开了一大片空地,领域的优势消失了,牠的表情也更认真了起来。 “好不识趣的小鬼,不想和我共舞吗?” 在飞鸟爆发出这更改了的剑势,还没调整好有些混乱的呼吸时,鬼影已经杀到了身边。 不行,不能跟这个小鬼纠缠下去了,速战速决! 红沼將自身的血液匯聚在右臂之上,几乎凝成了一柄鲜红色的长刀!狠狠朝著飞鸟横扫而来!而少年也是猛地拉开胸前系带,低喝一声: “...牙突!” 砰!噗!! 那是极为快速的一剑,快到连以速度见长的红沼都没反应过来。 伴隨一声沉闷的贯穿声,红沼的身子倒飞出去,在空中打了个旋后翻过身,踉蹌著落地。 牠惊愕的发现自己的心口处,竟然破了一个骇人的血洞! 而对面的少年,正手持两把刀,气喘吁吁的盯著自己。 左手那一把...红沼之前没见过,应该是他一直背著的那把...话说这伤是怎么回事? 牠注意到,自己的伤口正在被某种力量撕咬啃噬,癒合的速度变得奇慢无比。 风之呼吸的剑伤?还是日轮刀的影响?不应该啊.... 飞鸟默默將嵐崎老师交给自己的旧刀入鞘,调整呼吸握紧了手中的浅打。 比起那柄旧刀,还是这把【破刀】更加心意相通,挥击起来隨心而动,一分力也能拆出三分来。 “喂!那边的!你没事吧?” 正当飞鸟重新调整姿態,准备再次向红沼发起攻击时,三道裹挟著风声的身影,猛然从道路另一侧的密林中疾冲而出! 为首一人身形高大,动作迅猛,穿著写有【灭】字的深色制服,手持一把闪烁著青蓝色的日轮刀,紧张的朝飞鸟呼喊道。 同时,他也注意到了远处的红沼,三人面色皆是一变。 “找到了!在上游犯下三十五人血案的大鬼!” 第14章 孤傲的剑士 “阿拉阿拉,不是三十五人喔,是三十七人~” “你这混蛋!!” 红沼虽然语气依然轻佻,但身子已经开始慢慢往水边退,看上去隨时都要逃跑。 牠的確有点实力,但能流窜在各地犯下血案还全身而退,可不是靠著和人好勇斗狠的,牠最擅长的还是形势不对就跑路。 这次能一口气吃三十七人,也算是运气使然,刚好遇上了那个村子办祭典,大半个村落的人都喝的不省人事,让牠美美饱餐了一顿。 这么算下来的话,这些年应该吃了有五十人以上了,算是完成任务了吗...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那位大人,求他赏赐一点血液给自己啊.... “喂!跟我们一起合力!杀掉这个恶鬼!不能让牠逃了!” “没错!如果牠完全消化了那些血肉的力量,会变得越来越麻烦,必须在这里就把牠杀掉!” 三位鬼杀队员情绪激动,拎著刀就要上去围剿红沼。 “没有那个必要!” 飞鸟的声音冰冷而沙哑,带著拒人千里的漠然。 “这是我的战斗,我自己会解决。” “你说什么!”短髮队员忍不住低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愤怒“你以为这是什么玩闹的游戏吗!你知不知道吃了几十人的大鬼是什么....” “林太郎!”为首的青年喝止了同伴,用眼神暗示对方往红沼的方向看。 他已经注意到了,红沼的脚步正在慢慢往溪流挪动,看上去隨时都要跑路,而那个少年的目光,也锁定在红沼的步伐上.... “他看出来了....所以担心恶鬼受惊后会逃跑么....”青年眉头紧锁,心里有些担忧的看著飞鸟“....这样也太冒险了,这样的大鬼一个人怎么解决的了....” 不错,飞鸟看出了红沼想逃,如果一群人蜂拥而上,对方根本不会接战, 想要留下牠,只有用自己的生命去挑衅。 “呵呵呵....看来小朋友们闹矛盾了呢?真是....太好了!!” 红沼发出愉悦的笑声,双爪猛地合十! “血鬼术·千针狱!” 嗡——咻!咻!咻! 尚且覆盖在地面的暗红菌毯突然开始剧烈沸腾! 无数根由粘稠血泥凝成的尖锐血刺,毫无徵兆地从飞鸟和那三名队员脚下疯狂刺出! 除此之外,还有无数血刺正在凝聚成型,准备呈漫天泼洒之势倾泄而来! 为首青年反应极快——“贰之型·水车!” 日轮刀挥出,波涛涌动。 青年瞬间劈开了无数血刺,为他扫清了一片立足之地,但也只能勉强自保,无法兼顾同伴。 那名短髮队员林太郎挥刀斩断了几根血刺,却被一根刁钻的血刺擦伤了手臂,顿时动作一滯,另一名女队员惊呼一声,虽然勉强躲开,但也被逼得狼狈不堪。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至於飞鸟,他脚边的菌毯虽然已经被清扫一空,但距离红沼最近的他却承受著最猛烈的攻击! 飞鸟將浅打一振,翠绿色的环形风刃再次以他为中心爆发! 狂暴的旋风冲天而起,將刺向他身体的数十根血刺瞬间绞碎吹飞,但血刺的数量实在太多,范围太广! 噗!噗! 两根迅疾的血刺突破了风刃的缝隙,狠狠扎进了他的身体! “嘖....”飞鸟身形一晃,鲜血瞬间染红了衣物,巨大的衝击力更是差点把他摜翻。 看到飞鸟受伤,那为首的队员眼中闪过焦虑,奋力劈开其他方向还在射来的血刺,想衝过去支援。 “別过来!” 飞鸟忍著痛挺直身体,气势骇然的怒吼,让打算帮忙的队员都为之一怔。 红沼也愣了,隨即爆发出一阵扭曲的笑声“哈哈!好啊好啊,本来想著溜之大吉的,没想到遇上你这么倔强的小傢伙!肯定非常美味吧!” 牠双手再次舞动,更多的血刺在菌毯中凝聚成型。 飞鸟不再理会身后那三人的反应,他的所有心神都沉入了手中的浅打。 【....呼唤吧,我的名字....】 “....还不需要!” 他感受到了浅打的情绪,但並没有按照它的指示行动。 肺部被刚刚的血鬼术刺伤,此时如同烧红的烙铁,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裂般的痛苦。 但飞鸟反而吸得更深,更猛! “全集中....” 周围所有的风都开始颤动,被飞鸟贪婪的吸入体內!翠绿色的风旋在他周身狂暴地旋转、压缩,发出尖锐的嘶鸣! 风旋之中...还混杂著灰黑色的,源自他灵魂更深处的狂暴力量! “哦?要拼命了吗?”红沼也感受到了飞鸟身上陡然暴涨的危险气息,瞳孔微缩,收起了几分戏謔。 双手操控著菌毯上的无数血刺,一瞬间全部冲天而起,就像一条条蓄势待发的毒蛇,对准了飞鸟的躯体! “去死吧!小鬼!” “风之呼吸·捌之型....” 飞鸟的身形一晃,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射出! 这一瞬间,他无视了脚下粘稠菌毯的吸力,无视了身上流淌的鲜血,无视了刺向他的无数血刺! 目標只有一个——红沼的头颅! “....初烈风斩!” 呼——轰!!! 平地骤然捲起一股狂暴至极的颶风! 飞鸟整个人化为了一道狂暴的黑绿色龙捲,带著撕裂天地的气势朝著红沼疾速突进,並不断进行著迴旋斩击! 砰砰砰——! 无数刺向飞鸟的血刺,在接触到这狂暴风钻的瞬间,就被彻底粉碎!红沼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的神色! 牠已经意识到了不妙,善於逃跑的牠第一时间就运转起全部的力量,打算跳入溪流之中,化为一道暗流赶紧逃遁! 然而,晚了! 刀光一闪! 狂暴的风钻以风驰电掣之势,瞬间追上了红沼试图逃跑的身影,並摧枯拉朽的撕开了牠身上用血肉能量覆盖著的盔甲,痛入骨髓的撕裂感瞬间涌上每一个细胞! “呃啊——!!!” 被风之呼吸攻击的恶鬼,会极为痛苦,因为修行风之呼吸的都是嫉恶如仇,要將鬼活活折磨至死的纯粹之人。 而除此以外,飞鸟的风之呼吸中,还蕴含著他那掠夺一切,咬碎一切的恐怖灵压,更是让红沼发出了此生以来最为悽惨的嚎叫声,连远处的三位鬼杀队员都感到恶寒。 一道道骇人的撕裂伤,从牠白皙的脖颈上快速浮现。 飞鸟知道,想要快速杀死鬼,光靠呼吸法是不够的,而自己的浅打没有解放,只是一把有些特殊的灵子剑刃,万一没砍死反生事端。 於是他在红沼没有反抗能力的时候,又一次抽出了那把旧日轮刀,借著捌之型的余力斩向红沼破碎不堪的脖颈! 唰! 飞鸟的身影出现在红沼身后数米处,背对著牠,抖了抖日轮刀上的污血。 嘶.... 红沼脖颈上的血线终於彻底撕开,头颅缓缓从肩膀上滑落。 在头颅落地的瞬间,牠的身体就像被点燃的蜡像,迅速开始分解,化作一股浓烈的黑烟和刺鼻的焦糊后消失不见。 而直到牠化为灰烬,牠都没想到,自己会死的这么突然,死在一个无名小卒的手里。 收刀,入鞘。 场中只剩下飞鸟淡然的背影。 第15章 紫藤花开之家 “好强...他是什么等级的队员啊...” 未能参战的三人中,那名女子队员一脸不可置信的看著飞鸟那淡定自如的神情。 飞鸟虽然看上去依旧是那么云淡风轻,波澜不惊。 但其实肺部早就快炸了。 红沼的血鬼术释放出的无数血箭贯穿了他的身体,每一次呼吸都撕扯著受伤的肺叶,更何况是那样高强度的全集中呼吸。 翠绿的剑道服早就染成了红色,常人受到这样的伤势恐怕早就倒地不起,甚至当场毙命了。 但飞鸟的生命力一向坚韧,加上他强迫自己摒弃杂念,將全部心神沉入呼吸的节奏,通过空气压迫的方式止住体內破损的血管,奇蹟般的减缓著失血的速度。 只是这终究是临时止痛的將就之法,不能改变他脸色越来越难看的事实。 “喂!你...没事吧!”短髮队员林太郎最先反应过来,连忙跑到飞鸟的身边,关心的看著正顺著他袖管缓缓流向日轮刀的殷红,眉头紧锁。 “你这样是不行的!得赶紧治疗!” “....” 飞鸟没有答话,只是滚动了一下喉结,咽下翻涌的腥甜。 他重新调整了一下呼吸的节奏,撑著有些撕痛的右腿,准备离开这里。 他还要去藤袭山,还要参加老师说的最终选拔。 “等等!”那个使用水之呼吸的青年一个箭步上前,拦在了飞鸟身前“你的伤太严重了!你要去哪?不能再乱动了!” 飞鸟抬眼看向对方,目光依旧冰冷疏离。 “让一让。”他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温和的声音,试图从青年身边挤过去。 “你是要去藤袭山吗?”女队员看著身著剑道服的飞鸟,又望了望他想要前进的方向,轻声询问道“不行的,你这样的状態去藤袭山,和送死没有区別!” 林太郎也顾不得之前的尷尬,急切地补充道: “是啊!你...你的確很强,我承认!但你受著重伤前往选拔,根本撑不过三天!” “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还没经过选拔的培育生...我还以为起码是己级的队长....” 此时,为首的青年和善的开口“我是信介,如你所见,是鬼杀队的一员,这位是明美,那傢伙是林太郎!” “使用风之呼吸的少年,你很强!红沼那傢伙...可是至少吃过五十人以上的大鬼!而且性情狡猾,速度又快,一手血鬼术麻烦极了,我们联手追討了牠很久都没有成功...” 只是大鬼,而不是十二鬼月吗? 飞鸟的眼中闪过一丝讶然,心里对所谓鬼月的危险评估又上升了一个级別。 只不过大鬼也好,十二鬼月也好...只是通往力量道路上的绊脚石罢了。 他的目標从未改变——復仇.... “所以,你活著对鬼杀队,对主公大人很重要!” 信介的语气诚恳而严肃“这份力量不该白白浪费,不该带伤死在选拔中!主公大人需要你这样强大的剑士!” 主公?飞鸟对这个称呼有些陌生,听起来像是鬼杀队的首领。 他依旧沉默,只是內心已经不再那么抗拒。 这傢伙是鬼杀队...也就是和嵐崎老师一伙的,可以信任么... 而且他说的也有点道理,强行赶路说不定真的会死... 看到飞鸟的沉默和身体那难以掩饰的眩晕颤动,信介知道劝说有了效果。 “前方不远处,就有一处可以给我们提供帮助的疗养点,我带你过去吧!” 说著,他就要去拉飞鸟的胳膊,但飞鸟却像是本能反应般,猛地甩开了对方的手。 咳咳—— 一口暗红的淤血终於是忍不住,隨著飞鸟的剧烈动作爆咳而出,这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三名队员脸色大变。 “快!扶住他!” “...不必!” 飞鸟撑著身子,强行拒绝了明美和林太郎的搀扶,拄著浅打就重新直起身来。 “...带路吧。” 所谓的疗养点,是一处隱藏在远离大道、靠近山林的幽静小院。 院墙爬满了盛开的紫藤花,这种花会散发出恶鬼討厌的浓郁香气,瀰漫在空气中,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小院不大,只有两间和室和一个简陋的药房。 一名面容和善,被队员们称为松本婶的中年妇人,是这里的负责人。 这里的墙面上绘有紫藤花纹,代表这一户人家曾经接受过鬼杀队的帮助,作为回报,他们也会无偿地为鬼杀队队员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当看到三名队员带著浑身浴血,一瘸一拐的飞鸟出现时,松本婶嚇了一跳,连忙將他们迎进一间乾净的和室。 “哎哟,这孩子伤得真重!” 松本婶经验丰富,一眼就看出飞鸟伤势的凶险。 特別是看到他呼吸时胸膛不自然的起伏和压抑的咳嗽,以及那已经被污血浸透了的剑道服,脸色更加凝重。 “快,把他衣服解开,小心点,別碰到伤口。” “小伙子,去打盆乾净的温水!明美,去药房把我的针线包和伤药拿来!信介,麻烦你按住他肩膀,清理伤口时会很痛,儘量让他不要乱动。” 信介点点头,小心地靠近飞鸟,儘量放缓语气: “小兄弟,忍一忍,松本婶是处理外伤的好手,很快就好!你得配合,不然伤口感染就麻烦了。” 飞鸟没有等信介出手,自己便紧皱著眉头解开了衣服,露出精壮却布满新旧伤痕的上身,鲜血顺著他的血洞汩汩流出,让松本婶的眉头直跳。 胸口狰狞的血洞触目惊心,边缘的皮肉外翻,隨著呼吸能看到里面受损的肺叶组织在微微起伏;右大腿外侧的贯穿伤深可见骨,血流虽然被呼吸法勉强压制,却仍在缓慢渗出;肩背还有数道深浅不一的血痕,惊心动魄。 “...不用按,你直接动手吧。” “这孩子....” 虽然不知道飞鸟身上的故事,但松本婶看出了他的抗拒,只能嘆口气对著信介摇摇头。 她將乾净的温水、布巾、针线、散发著清凉药香的膏药和一些內服的药丸放在飞鸟面前的小几上,语重心长的嘱託道: “孩子,接下来会有些疼,但你体內的伤口必须要上药、缝合,不然会更严重,你明白吗?” “谢谢....” 松本婶沉默了一下,示意队员们可以出去了,三人安静地退出了房间,轻轻拉上了门。 和室中只留下松本婶和飞鸟二人,时不时从中传来痛苦的闷哼和倒吸凉气的声音。 直到数小时后,松本婶才满头大汗的拉开房门,长舒一口气。 “真是个坚强的孩子...没事了...” “明美,去煮些热汤饭来吧,大家也都累了...” 第16章 错过的试炼 次日中午,飞鸟用过温热的汤药后,一个人静静靠在和室外,望著院墙上的紫藤花。 他尝试轻轻用呼吸法,但只要稍微用力一点,肺叶稍有扩张就会带来一阵剧烈的抽痛感。 不行... 飞鸟擦了擦嘴角咳出来的血沫,少见的露出了犹豫不决的神色。 “不要勉强自己,孩子。”松本婶在和室外的药圃里忙碌著,也在观察著飞鸟的动作。 她用围裙擦了擦手,面带关切的走过来“刚缝好的伤口,这样会崩开的,真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 “....谢谢,我这样,还要持续多久?”飞鸟不擅长应对这样真心实意关心他人的好人,只能低声答谢並询问著。 “持续?你是说养伤吧,最起码还得一个月左右!” 松本婶的语气严厉,似乎看穿了飞鸟打算带伤选拔的想法。 “信介他们跟我说了,你现在想这个也太早了!別说选拔,你连跑几步都困难,安静养伤才是最要紧的事!” 一个月?!那藤袭山的选拔早就结束了!飞鸟的目光又有些犹豫了。 出於生存本能,他自然知道养好身体的重要性,但毕竟和嵐崎老师约定好了,难道就这么放弃么? 也许明天?后天?再稍微恢復一点就可以了吧,毕竟老师也说了,藤袭山里都是一些小鬼,自己哪怕不战斗,只逃跑也能通过吧... 抱著这个想法,飞鸟沉默了,安安静静的继续对著紫藤花发呆。 只不过好几天过去,虽然飞鸟的身体恢復能力已经比较异於常人了,但臟器上的损伤只是在缓慢癒合,没有达到他预想中的程度。 他倔强的开始准备,一边尝试著更深的呼吸,一边將自己的浅打系在身上,並扶著廊柱拉伸,活动起有些僵硬的肢体。 恰好,隨著夕阳將庭院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信介沉稳而有力的脚步也从院门处传来了。 自从上次红沼事件后,他就一直在附近做著巡逻工作,检查恶鬼带来的伤害范围,以及检查有没有其他寄居在红沼麾下的下级鬼仆。 等他风尘僕僕的踏入院落,恰好就遇到了准备出门的飞鸟。 信介拎著一个小包裹,里面是镇上买的新鲜水果和米糕,当他看到飞鸟的神情时,就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打算,轻轻將包裹放在了地上。 “飞鸟,你要去哪?” 已经和飞鸟简单互相介绍过的信介,带著和善的语气问道。 “...活动一下。” “活动?”他走近几步,注视著对方明明已经全副武装的打扮,眉头直跳“你想去藤袭山?不行!快回去躺著!” 他伸手探来,准备扶住飞鸟的身体。 但飞鸟只是肩膀一沉,身体极为迅捷的向后拉开了小半步,並轻轻拨开了信介的手腕。 信介的手腕微微一麻,心中也是惊讶,没想到飞鸟的力气居然恢復的这么快? 他身上的伤可不能开玩笑!信介是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就这么离开的! 於是接下来,信介依旧在不依不饶的试图制服飞鸟,而飞鸟的动作虽然带著伤者的滯涩,但依然凭藉著丰富的街头打斗经验和身体反应,不断躲避著信介的攻势。 这期间,飞鸟还时不时发出一阵剧烈咳嗽,这让试图抓住他的信介都有些紧张。 但他毕竟是经验丰富的鬼杀队员,虽然飞鸟的动作出乎意料的迅捷,可有伤在身根本发挥不出实力。 一个闪身间,信介一把扣在了飞鸟的肩头,用力固住了他的身体: “不要闹了!” 只是话还没说完,飞鸟的身体直接往下一坠,强忍著眩晕和翻涌的气血直接用左腿扫向信介的下盘!同时,右手快如闪电的抓向信介腰间悬掛的日轮刀! 信介瞳孔一缩,呼吸不自觉的厚重了起来,一股温和绵长的蓝色气流出入於口鼻之间,令他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和力量! 砰! 他躲过扫腿,打落了飞鸟的手,並死死扣住了对方的手腕。 这一回他彻底制住了飞鸟! “嘖...” 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让飞鸟动弹不得。虽然他想用力挣扎,但体內的疼痛已经开始警告,再勉强下去可能会受伤... 无奈之下,他放弃了抵抗,任由信介把自己的浅打和日轮刀收好,重新坐回了屋檐下。 远处的松本婶看著这一幕,无奈的摇了摇头,进屋准备做饭了。 信介將飞鸟的刀放好,面色凝重的看向他“飞鸟,你到底要干嘛?去藤袭山送死吗?” “我可以逃,可以躲,活过七天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我和老头子约好了,要通过选拔...” “那也不能拿生命开玩笑!” 信介的表情异常严肃,年纪比飞鸟大的他带著些长辈的严厉: “选拔什么的,下次再去也可以!但是生命没了的话,就什么都没了!” “飞鸟,你的天赋令人羡慕,你的实力也令人佩服,但现实就是我们都是人类!我们会受伤,会死去,如果不懂得珍惜生命的话,最弱小的鬼也有杀死我们的机会!” “听我的,我们鬼杀队就算要死,也不应该无意义的死去!下次再去!” 这些发自真心的劝告,飞鸟听完陷入了沉默,也的確听进了心里。 是啊,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我知道了。”飞鸟长舒一口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你说的有道理,我不去了。” 看著他这副模样,信介悬著的心也终於放了下来。 他点点头“这就对了,安心养伤!鬼杀队的大门,永远会给你这样有实力的人打开的!” 夜幕降临,用过晚饭的松本婶早早去休息了,和室外只剩下飞鸟和信介还在对著月光发呆。 “你的呼吸...和我不同...” 飞鸟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看著信介长满老茧的双手,带著些生涩的客套询问道“那是什么?感觉挺厉害....” 信介愣了一下,隨即苦笑: “...厉害什么啊,和真正的高手比起来差的太远了....”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开口“我用的,並不是完整的水之呼吸....” 飞鸟眼中掠过一丝疑惑。 信介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丝自嘲: “我的天赋很差...当时在培育师那里拼尽全力,也才学会水之呼吸的前两型...老师说我缺乏对呼吸的理解,再练下去也是浪费时间,不如学点实用的体术和基础剑型,去做后勤或者支援....” 他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深深的遗憾“虽然我最后也跌跌撞撞通过了选拔,但和你这样的天才...根本无法比较。” “你一个人就能杀掉红沼那样的大鬼,我...我真的很羡慕你这样的人。” 说到这,信介的眼中带著些泪花,似乎在回忆某些过去的痛苦和悲伤。 飞鸟静静地听著。 和他年龄相仿的孩子,他之前只接触过健一和梨花。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强大的鬼杀队员背后,也有这样的无奈和局限,原来呼吸法是这么难学会的东西。 “我不是什么天才,也没什么好羡慕的...”他淡淡开口,语气却平和了许多“只是为了活下来罢了。” 信介看著他平静的脸,点了点头“是啊,活下来....” “你....之后有什么打算?等伤好了是回叶山,还是....” 飞鸟的目光落在遥远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回叶山....嵐崎老师会失望吧? 他答应过要活著回去,儘管是以这种方式狼狈地回去...但终究还是活著... “信介。” “嗯?” “帮我给叶山的嵐崎老师带个话....”飞鸟的目光转向信介,那总是警惕的目光中少见的流露出了歉意和侷促。 “就说....飞鸟无法参加今年的选拔,辜负了他的期望....实在是对不起。” 第17章 特殊名额 等飞鸟再次见到信介,已经是十五日后了。 午后的阳光慵懒的照在穿著一身粗布旧衣的飞鸟身上,暖洋洋的。 飞鸟握持著日轮刀,均匀的发力伸展,適应著正在不断康復的身体。 “佛祖在上,你这孩子真是铁打的...” 松本婶坐在屋檐下,边捣著药杵边感慨“老头子当年被野猪顶穿了腿,三个月都起不来,你这才多久就好的差不多了!” 飞鸟缓缓收势,吐出一口悠长的浊气。 其实他也有些疑惑,两周时间確实太快了。 虽说他感觉自己的確有点命硬,但也不应该硬到这种地步才对。 是因为自己流魂的本质么....还是说那柄浅打.... 他第一次解放浅打,以及用它斩伤不死川实弥的时候就发现了,自己的灵压似乎有很强的掠夺欲望,会夺取一些对方的能量来反哺他自身。 难道说是因为它夺取了属於红沼的力量? 飞鸟摇摇头,將这些念头暂时放下,淡淡开口道“是松本婶的药好。” 不过妇人显然不吃这套奉承,嘖嘖称奇地打量了一番飞鸟的坚实身体: “年轻真好啊,不过你可別仗著身体好就胡来!以后总是要多加注意,要爱惜身体啊!孩子。” 正说著,院门外便传来了一阵熟悉而略带急促的脚步声,以及林太郎那標誌性的大嗓门: “松本婶!飞鸟兄弟!我们回来了!” 飞鸟抬眼望去,发现来的人正是曾有过一面之缘的林太郎、明美,以及他更熟悉些的信介。 他们几个风尘僕僕,鬼杀队服上还沾著些泥点和草屑,看上去有些疲惫的样子。 信介在看到飞鸟的时候,眼睛亮了起来,浑身透著一种完成重大使命后的释然和激动。 他带著二人快步过来,林太郎肩上还扛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 “日安,各位。”飞鸟鼓足善意,朝三人打了个冷冰冰的招呼。 “看样子恢復的很好嘛!不错不错,我就说你还是安心养病的好!” “....叶山到这里,你迟了几天,遇到了什么麻烦?” 信介挠了挠头,笑容里带著点狡黠和淡淡的自豪: “麻烦倒没有,就是....绕了个小圈子。”他侧身,示意林太郎上前。 林太郎小心翼翼的將布包取下,一层层揭开,里面居然是一件摺叠得整整齐齐的崭新衣物——鬼杀队的队服! 深邃如夜的黑色布料在阳光下泛著柔韧的光泽,触感意外的冰凉。 上衣的后背以白色麻线绣著醒目的【灭】字,袖口和下摆则用特殊针法织就了细密的紫藤花暗纹,均匀而充满力量感。 队服旁边,静静躺著一枚象徵鬼杀队员身份的葵纹徽章。 黄铜质地,沉甸甸的,边缘被打磨得光滑闪亮。 “这是....”飞鸟愣了愣,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信介他们穿的不就是这种制服么。 根据信介的说法,鬼杀队的衣服都是特製的,不仅有极佳的透气性,能抵御寒暑,甚至能让中级以下的鬼无法伤到队员的身体。 “给你的!飞鸟!”林太郎嗓门洪亮的对著飞鸟比了个大拇指。 明美在一旁用力点头“这是主公大人亲自点头的!放心好了!” 信介补充道“回到叶山说了你的事后,我带著嵐崎先生的亲笔信和这两个傢伙专门跑了一趟藤袭山!並向负责最终选拔的【隱】部以及產屋敷御宅递交了详细的报告文书!” “我们把溪流边的一切,特別是你独自斩杀名为红沼的大鬼之事,原原本本的呈报了上去!” 他托起那件黑色队服,语气中带著敬意: “你能斩杀拥有血鬼术,吞噬五十人以上的大鬼,实力远超寻常的培育生!加上你敢於独自应敌的勇气,和即使身受重伤也想履行承诺的决意,根本不需要去参加藤袭山选拔来证明什么了!” “飞鸟!主公大人已经作下批示,破例將你纳入鬼杀队,你已经是一名合格的【猎鬼人】了!” 说著,他將代表鬼杀队身份的衣服交给飞鸟,並將那枚徽章別在了他的胸前。 主公大人.... 这个人多次被信介以及嵐崎老师提起,似乎是一个充满智慧和包容的鬼杀队领袖。 没想到对方会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培育生特別破例,这倒是出乎飞鸟的预料。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飞鸟掂了掂这看似轻飘飘,其中却代表著责任的沉重队服,心里翻涌著一些奇异的情绪。 自己算是有组织,有靠山了吗? 曾经的他也加入过流魂街的混混帮派,但要么就是被逼著干一些违背本心的恶事,要么就是被里面同样残酷的剥削赶走。 这个鬼杀队,会是一个好的安身之处吗... “........谢谢。”飞鸟的声音有些低哑,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信介、林太郎、明美三人真诚而带著鼓励的脸庞“谢谢你们。” “嘿,谢什么!”林太郎用力一拍飞鸟的肩膀,嘿嘿一笑“以后就是同袍了!砍鬼的时候记得罩著兄弟点!” “喂!林太郎!飞鸟的身体!”明美不悦的瞪了他一眼。 “啊!抱歉抱歉!” 四人就这么喧闹了一阵,隨后信介告诉飞鸟——鬼杀队员还需要自己选择用於锻造日轮刀用的【玉钢】,所以虽然有些麻烦,他还得跑一趟藤袭山,看能不能赶在试炼结束后,找到適合自己的钢材。 飞鸟点点头,將鬼杀队服套在自己的粗布衣服外面。 他回过身,对著坐在屋檐下,不住地对著自己点头的松本婶长鞠一躬: “松本婶,叨扰多日,多谢照顾。” 飞鸟的话语恳切,看得松本婶抹了抹眼角,脸上掛著欣慰和不舍“好孩子...穿上这身衣服之后...更要小心啊!有时间多回来看看!” 飞鸟重重点头。 数日后,叶山,山门前。 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夕阳的金辉洒在训练场上,铺开一层温暖的余暉。 培育生们早已散场,如今只有嵐崎铁心正背对著院门,用仅存的右臂挥舞著柄沉重的木刀,对著晚霞浸染的远山缓缓调整呼吸。 脚步声停在院门外。 嵐崎没有回头,布满风霜刻痕的脸庞在夕阳的阴影里看不真切,只有低沉浑厚的声音响起,却听不出喜怒: “晚了。” “老师,我回来了。” 嵐崎铁心终於缓缓转过身,用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来人身上一寸寸扫过。 目光掠过那身崭新的,代表著正式队员身份的黑色队服。 掠过胸前那枚亮闪闪的葵纹徽章。 最后,落在脸上——那张褪去了些许阴鬱与警惕,多了几分沉稳与內敛的年轻脸庞上。 “伤,好些了吗?” “是的,托松本婶的关照,已无大碍。” “嗯....回来就好。” 嵐崎严厉的目光变得柔和,缓步走向他。 在飞鸟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位刚毅如铁的老人,一把用独臂把他揽进了怀中。 “....你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小子。” 第18章 无色的刀 清晨的薄雾被风吹散,训练场早早聚满了人,但都是哈欠连天,怨声载道。 “手臂再抬高一些,用力”飞鸟路过健一,语气没有一点看在相识份上放水的打算,反而用浅打的刀柄戳了戳健一的小臂。 健一苦著脸,身体下意识绷紧,努力按照飞鸟要求的绷直手臂。 “想像风是你手臂的延展...” 又路过一人,飞鸟依旧是毫不藏私的將自己的理解告诉给对方,不过他对动作的要求都比较苛刻,大部分人都做不到。 正朝著训练场走来的梨花,看著场上的叫苦连天,倒是莞尔一笑。 自从嵐崎老师把培育所的晨练工作交给飞鸟后,大家起的一天比一天早了。 这些日子里,飞鸟一边继续和嵐崎老师磨炼剑型,一边试著给培育所的大家分享心得。 梨花看得出来,自从飞鸟成为正式的鬼杀队员后,老师已经有了退隱的打算。 不是將他培育成【继子】,成为一个新的【柱】,就是打算让他接培育所的班了.... 至於梨花,她只想安静的留在叶山,照顾匡近大哥和铃音姐姐的墓... “飞鸟,主客室有访客,指名寻你。” 她叫住了正在指导训练的飞鸟,引起场中一阵欢腾。 访客?找我?飞鸟有些不明白,明明在这里他並不认识几个人,现在又这么早,谁会来呢。 主客室的门被他拉开,清晨的阳光斜射进来,打在主座的嵐崎老师和面前之人的身上。 这人穿了件朴素的和服,外面罩著一身宽大的,带有太阳图样的长衫,脑袋上顶著个大大的稻草斗笠,上面还掛著几个风铃。 见飞鸟推门而入,这人抬起头来,露出一个造型奇特,圆脸鼓腮,表情似笑非笑的....丑角面具? 在他的面前,端端正正的放著一个狭长的、裹著灰色布帛的木匣。 “飞鸟,这位是....” “我叫钢铁冢。” 还没等嵐崎介绍,这怪人直接开口打断了他的话语,声音沉闷的在面具后响起: “我亲手打造,並亲自带来了属於七十八飞鸟的刀。” 打刀?喔,是锻造日轮刀的匠人吧。 飞鸟带上门,在嵐崎铁心的示意下向来人鞠了一躬,端坐在前。 当他急急忙忙赶去藤袭山的时候,选拔早已结束了,於是他只能在仅剩的玉钢中隨意挑选了一块给隱部的同僚,对方告知他最快十五日,就会有人送刀上门了。 “谢谢,我就是....” “这就是日轮刀...是我打造的刀!”钢铁冢又一次打断了別人说话,自顾自的开始拆起面前的布包。 飞鸟和嵐崎对视了一眼,对方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就听钢铁冢继续说道: “日轮刀是採用距离太阳最近的矿石——【猩猩緋砂铁】和【猩猩緋矿石】锻造而成,是能够吸收阳光,並將其用於斩杀恶鬼的上好材料....” “我听闻,你並不是用日轮刀战胜的恶鬼,你是怎么做到的?” 钢铁冢这么一说,飞鸟也愣了一下。 没想到信介他们三个匯报的那么仔细,居然把自己使用浅打的事情也匯报了上去... 他有些犹豫的看了看嵐崎老师,隨后將腰间的浅打拿下,小心翼翼的將其交给了钢铁冢。 “只是用了手边的趁手旧刀而已,最终还是要靠日轮刀斩首。” 虽然这对自己来说是一把很重要的武器,但经过这些时间的测试,他发现对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人来说,浅打看上去就是一把普普通通的破刀,没什么特別的感应。 钢铁冢接过浅打,手臂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小心拔开一点刀身,仔仔细细看了看浅打上锈跡斑斑的腐蚀,之后又看了看飞鸟,最终不解的將浅打还给了飞鸟。 “很特別的刀....不过今天不是为了它而来的....” 他打开布包中的深色木匣,將里面的长刀取出,递给了飞鸟。 和嵐崎老师给他的旧日轮刀一样,这把刀的刀鞘也是朴素的深黑色,没有任何繁复纹饰,只有沉甸甸的內敛质感。 钢铁冢看著飞鸟手中的刀,开心的手舞足蹈比划著名: “日轮刀也叫【变色之刀】,会根据主人的力量和心境变化顏色的...” “听说你能够一个人战胜一只会血鬼术的凶残大鬼,一定是个厉害的小子吧,我可是用了七天的全部心神,认认真真的为你锻打了这把日轮刀....” “快快快,快拔出来吧,让我看看是什么顏色~~” “啊~~一定是青色吧,天之青,风之青...也不一定,是翠绿色吧...或许是月白色?真是好奇啊,快拔出来吧!” 看著钢铁冢手舞足蹈的样子,飞鸟微微皱眉,但还是郑重的拉开刀鞘,將日轮刀鏘的一声抽了出来。 嗡—— 隨著他竖起刀身,一阵低沉而悠长的嗡鸣声颤起,吸引了屋內三人的目光。 钢铁冢面具下的眼睛瞬间眯起,死死盯著日轮刀上正在氤氳翻腾的气浪,嵐崎铁心也直起身来,目光凝重的看向飞鸟。 起初,是一阵自由而轻快的律动在飞鸟心中响起,刀鐔处的刀身开始响应这股律动,散发著青绿色的光芒。 但很快,一股冰冷压抑,带著阴暗气息的波动传来,瞬间驱散了这股律动。 几乎是瞬间,刀身上寒光乍现,隨后异变陡生。 靠近刀鐔的根部,一股浓烈如凝固血液的暗红猛地晕染开来,带著一种近乎妖异的粘稠感,仿佛刚刚痛饮过生命般狰狞。 这股暗红迅速向上蔓延,这让钢铁冢和嵐崎的目光瞬间定住。 红色?居然是红色吗? 不过还没等这红色彻底晕染开,另一股极致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色猛地窜起,纠缠著这缕暗红一路向上,不依不饶的追击著它直至刀尖的最后一缕寒芒。 黑与红,在冰冷的刀身上形成一道涇渭分明,却又诡譎交融的界限。 唯独没有一丝一缕风之呼吸者应有的苍翠、淡青或者任何象徵灵动与狂野的色泽。 可还没等顏色彻底定型,那两抹光弧就像是相互抵消了一般,同时消失无踪! 只剩下普通钢铁一样的闪亮刀身... “这是...”嵐崎十分不解,眼神中充满疑惑。 “怎么了老师,黑红色不行吗?” “....倒也不是如此,只是黑色比较少见,另外就是双色的日轮刀更加少见....” 这顏色虽然不曾在风之呼吸的使用者中出现过,但却和炎之呼吸的刀身很像,起码现任炎柱的刀就是如此... 包括他在內,他见过四位拥有【柱】级天赋风之呼吸使用者的刀,没有一把是这样的情况,其意象全部都和风与天空相关。 至於顏色產生之后又消失.....更是闻所未闻.... 钢铁冢的反应,则更为激烈。 那张丑角面具发出一阵阵抖动,后面传来越来越响,快要止不住的抽气和低吼。 他甩了甩头,贴近了飞鸟的日轮刀,仔仔细细看了几轮之后,终於是难以置信的大吼一声,连训练场上的弟子们都隱隱听到了动静。 “混——帐——!!!” 第19章 鎹鸦与家 送走钢铁冢,飞鸟的表情更加复杂了。 “风是轻盈流动的,是拂过山岗的无形之手...风是狂暴猛烈的,是撕裂云层和大气的天赐之刃....” “这哪里是风?!甚至不是火,也不是岩,为什么会变成无色!” “你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情况!是什么样的呼吸,才能让我辛辛苦苦锻造的刀变成这种顏色?!” “嘎啊——!!杀了你,混蛋!!!” 锻刀匠人的咆哮给飞鸟留下了深深的疑惑。 难道自己不適合风之呼吸吗...以至於让日轮刀褪色? “钢铁冢大师...他就是这样的人,不要太在意。”和飞鸟一起目送著气鼓鼓的钢铁冢,嵐崎铁心安慰道“他的眼里只有刀,心直口快脾气差,但他的心不坏....” “至於这顏色...確实很少见,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嵐崎铁心拍了拍飞鸟的肩膀,语气柔和: “飞鸟,刀的顏色说明不了什么,只要挥刀的人秉持一颗诛邪除恶之心,什么顏色的刀都可以杀死恶鬼!” 虽然飞鸟不擅长与人交际,但还是能听出嵐崎老师话语中的安慰的。 褪色的刀....希望別有什么麻烦吧。 正在嵐崎老师给飞鸟交代著该如何保养日轮刀,以及一些使用日轮刀时的小心得时。 咻——!! 一道如电般快速的黑影一闪而过,吸引了飞鸟的注意。 眨眼间,一只通体漆黑,双眼微微半张的乌鸦突兀的落在了一旁的石灯笼上。 “哦?是鎹鸦啊。”嵐崎铁心介绍道“只要成为正式的鬼杀队员,都会得到一只乌鸦伙伴的帮助。他们很聪明的,不仅能听懂你的指令,还能与人沟通,传达指令。” “与人沟通...鸟居然会说人话吗?” “那是自然,小子。”站在石灯笼上的鎹鸦冷冷回应了飞鸟的问题。 它微微抬起头,用鸟喙指向飞鸟,冷淡的开口: “七十八飞鸟,指令传达!” “儘快前往东北地方·仙台方向,找出恶鬼,將其討伐!” “已有三名剑士遇难,请多加注意!” 说罢,也不等飞鸟再问什么,这只乌鸦就自己飞走了,正如它突兀的来。 飞鸟看向嵐崎老师“鎹鸦都是这样的吗?” “嗯...鎹鸦们有自己的性格和想法,每一只都不太一样,”嵐崎铁心点了点头,正色道“飞鸟,这是你第一次的正式任务,而且...有些不同寻常,千万要小心。” “不寻常吗?不就是找到恶鬼,將牠杀掉吗?” “不是这个意思”老人补充道“一般来说葵级別的队员,只会应对一些疑似鬼物作祟或者只杀过一两个人的小鬼...” “而你的第一次任务,就要去找出一只杀死三名鬼杀队员的鬼,说明对方起码也是大鬼级別的存在....” “看来主公大人对你很放心。” 嵐崎铁心不知该高兴还是担心,毕竟被主公大人认可,也就意味著会应付普通队员无法解决的事件,也就更危险。 对於刚刚开始猎鬼的飞鸟来说,是不是太快了... “我知道了,什么时候出发?仙台在哪里?” 飞鸟倒是无所谓,既然拿了別人的好处,就该给人干活,这是很简单的道理。 “...仙台路远,鬼物凶顽,你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再出发吧。”嵐崎平淡的看著远飞的鎹鸦,喃喃道。 他培育过很多弟子,有出色的,有平凡的,也有不成器的。 但已经很久,没有让他如此在意的孩子了。 一天也好,让飞鸟再好好休息一下吧。 他转过身,没有看向飞鸟的双眼,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诛杀恶鬼是我等的职责,也是为了拯救生者的世界...” “但如果有一天你实在累了,就回来吧....叶山永远都是你的家。” 说罢,他不再言语,默默的背著独臂往培育所走去,身影显得高大又萧瑟。 飞鸟被这突然的温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僵硬的转过身,不知为何感觉胸膛里热热的。 喉头滚动了一下,飞鸟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只是对著嵐崎铁心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次日正午,飞鸟已收拾好了行装——几套换洗衣物、乾粮、水囊、磨刀石,以及最重要的双刀。 拉开门,今天的培育所异常的安静,看样子嵐崎老师带著弟子们,去其他山头拉练跑操去了。 飞鸟没有失落,內心反而有一些诡异的轻鬆感。 他实在不擅长应对那种真诚的关心场面,令他有些不知所措。 等他系好包裹,將双刀別在腰间推门而出后。 “飞鸟。” 清亮的声音从迴廊响起,是梨花小姐。 飞鸟停步,回头看向这个一直对他关照有加的师姐。 “跟我来。” 梨花没有解释,只是朝他招了招手,飞鸟也没有多问,默默地跟在了对方身后。 他们没有走向下山的大路,反而绕到培育所主屋的后方,沿著一条被荒草半掩的、几近消失的小径,蜿蜒著深入一片人跡罕至的密林。 阳光艰难地从高大古木的缝隙间漏下,照亮了眼前的一小片空地。 两座並排而立,覆盖著积雪的低矮墓冢,静静躺在那里。 梨花的神色变得肃穆而哀伤。 她走到左边那座墓前,轻轻抚去上面的积雪,扫了扫墓前那质地不是很精美的墓碑,露出下面刻得极深的字痕: 【粂野匡近】 “这是匡近哥的墓...”梨花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沉睡的灵魂“他....曾是我们叶山走出去的剑士,也是现任风柱,不死川实弥大哥最好的朋友。” “不死川实弥...”飞鸟当然知道他。 他和信介等人也打听过,这傢伙脾气暴躁,做事往往不听人解释,即使在鬼杀队的其他队员看来,也是很可怕的存在。 不过按照嵐崎老师的话来说,他的本心並不坏,只是言语上比较粗鲁,相处的时间长了就会好的.... 这傢伙居然也会有朋友...真是不可思议.... “而这一位...是嵐崎铃音姐姐.....” 嵐崎?飞鸟的瞳孔微微一缩“老师的孩子?” “嗯...是老师唯一的女儿,也曾是实弥大哥的启蒙老师。” “他们都是老师和实弥哥...也是我最重要的人,这么多年,老师都不敢来到这里...” “老师很坚强,但也很脆弱,他必须撑起严厉的形象,撑起叶山培育所,为鬼杀队培育出足以剷除世间恶鬼的利刃!哪怕因此失去了一切也在所不惜!” 梨花的眼中泛起水光,肩头有些颤动,但依然坚强的没有落泪。 “飞鸟,將你带到这里是想跟你说,老师真的很重视你....你在外面一定要保重,一定要小心!” “千万不要...让这里多一个坟冢了....” 第一次看见如此感伤的梨花,飞鸟的內心也有些触动。 他年纪不大,但经歷的艰苦流离却不比任何人少,虽然不擅长和人贴心交流,但並不傻。 冰冷,疏离,警惕,不安。 可以的话他也不想这样生活,但之前他没得选。 现在,他觉得他有家了。 第20章 吞食影子的怪病 时值大正时代末期,受到国內外经济危机的影响,依靠曾经的对外战爭红利所营造出的欣欣向荣,已经开始颓败。 社会开始躁动不安,激进的野心家开始蠢蠢欲动,民间的百姓也受到这些动盪的影响,日子过得愈发艰难。 越往东北方向前行,这种躁动的感觉就越强烈。 路上可以看到卖儿卖女,只为了应对越发高昂米价的家庭,也能看到高喊著战爭口號,为內阁打算出兵西伯利亚意图而鼓譟的宣传员。 总之,喧囂的风正在匯聚。 这一日,飞鸟途径一座萧瑟的小镇。 隨著东北地方的工业发展,小镇的年轻人越发朝著福岛、仙台等大城市聚集。 如今留在这里的人要么是世代於此的农户,要么是在这里经营铺面的生意人,很少看见新面孔。 所以当飞鸟出现在小镇內时,路过的人大都带著探寻的目光,想知道这个面容不错的年轻人为何会来到这个小村镇。 特別是在这个时候.... 刚一进镇,一种异样的感觉就拢上了飞鸟的心头。 这里的气氛压抑的厉害,给人的感觉很不好。 虽然道路两旁的店铺照常开著,路上的行人也照常走动,时不时还会有人善意的朝他微笑点头。 但所有人的身上,都好像蒙著一层灰翳。 那是灵压上的阴影,侧面反映著这些人的內心十分不安、焦虑、惶恐。 飞鸟没有停下脚步询问,只是不动声色的前行,並用耳朵敏锐探听著街头巷尾的窃窃私语,观察著每个人的闪烁目光。 “....悠二也是吗?哎...又一个...” “你的影子...怎么样?” “我感觉今天有点淡...感觉不太好...” “昨晚浩司死了....太邪门了....” 这些破碎的语句匯聚在一起,让飞鸟的神经微微跳动。 这座城市,正在发生死人的怪事吗? 会是鬼吗? 他下意识的摸向日轮刀,但还未等接触到刀柄就收回了手。 ...和我无关。 飞鸟的判断很直接也很简单。 鬼杀队安排的任务,老师交待的事情,梨花託付的请求....勉强算上健一和信介他们的私事,他都会去做。 但除此以外的麻烦,他不想参与。 这座小镇是不是在闹鬼,危害程度有多大,在正式的指令下发前他不想掺和进去。 只要那只鬼不要挡在他面前。 自己的任务在仙台,无需节外生枝。 飞鸟拢了拢遮挡刀身的黑色羽织,寻找著补充乾粮清水的杂货店,並打算购置一份东北地方的地图。 不过,正当他走在萧索的街道上,目光瞥见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时,视线捕捉到了蜷缩在角落的一小团阴影。 三四个孩子,最大的不过十一二岁,最小的还要人抱著。 他们挤在堆积著废弃木箱和杂物的角落,衣衫襤褸,脸上脏兮兮的。 流浪儿么...看到他们的模样后,飞鸟停住了脚步。 不止是因为在他们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更主要的是他们的气色不对。 就像是被人抽乾了血,或者是人在临死之时才有的死气沉沉。 可他们的眼睛又是闪亮的,彼此之间抱团取暖,为首的声音也格外洪亮。 这不是单纯的飢饿、伤病或者被人殴打所带来的灰白面庞。 飞鸟静气凝神,用自己的灵压感知探寻那几个流浪儿的周身....果然! 午后的阳光照进巷子,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投下清晰的倒影,不管是木箱的,还是石墙的,亦或者墙边的小树,都是浓厚如墨的黑色。 可这几个孩子,他们的影子就像是被水浸透的劣质墨痕,边缘模糊不清,顏色淡的都快要融入地面之中。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持续不断的吞噬他们影子的顏色,从而在这些影子中抽取他们的生命力。 是鬼! 虽然不清楚具体的行动逻辑,但毫无疑问,这几个孩子被鬼標记了。 飞鸟沉默了,不知道是什么力量把他留在了原地,静静的看著这几个抱团取暖的小野狗。 他折回了脚步,重新走到了一个卖粗粮饼的摊位前,面无表情的坐了下来: “老板,生意还好吗?” 卖饼的老汉愣了一下,看著这个陌生的年轻人,皮笑肉不笑的嘆了口气“嗨,有什么好不好的...都是乡亲们帮衬,小哥外地来的?赶紧买好东西就走吧,这里最近不太平....” 他眼神闪烁,给飞鸟递上了他点的粗饼和茶水。 “嗯...怎么了?我刚听说是什么影子的事?”飞鸟咬了口饼,看似不在意的隨口一问,却让老汉面色一变,连忙左右看看,压著声音说道: “嘘!可不敢大声说!邪门得很!哎....就是这影子吧,不知道怎么了,自己就会变淡!等影子彻底没了,人也就死了!跟被抽乾了的乾尸一样....” “我说小哥,你就別打听了,不是什么好事!听我的赶紧走吧!” 飞鸟点点头,没有多问。 他多付了点钱,示意老板给旁边巷子的小孩带点吃的,隨后拿著属於自己的那份就离开了。 接下来,他又在几个不同摊位前做了类似的试探,得到的內容千奇百怪。 有说这是谣言的,也有说这是天狗大人发怒了,还有的闭口不谈,直接要把他轰走的。 不过想到在路边听见的那些人的对话,加上这些碎片化的信息,最终还是让他拼凑出来了一个大差不差的结论: 这座小镇正在爆发一种怪病,患病之人的影子会越来越淡,身体健康也隨著影子的变淡越来越虚弱,直到死亡。 最初的受害者是位於镇东半死不活的浅野茂,剩下的也大多是镇子上的穷苦人或者独居汉,死相也都很一致——整个人好像被吸乾,成了乾尸。 “这倒是奇怪了,不是说鬼都会吃人的么,怎么会有鬼吃影子?” 飞鸟不理解,但尊重鬼的异食癖。 现在还是白天,鬼也不会出来,为了理清头绪他决定找到最初的死者【浅野茂】那里,看看有什么线索。 经过一番略显艰难的询问,他终於寻到了一处几乎被荒草淹没的篱笆小院。 阳光在这里似乎也吝嗇起来,低矮的土屋蒙著厚厚的灰尘,屋角还掛著蛛网。 院墙甚至塌了半边,看上去就像很久没被打理过了一般。 这就是浅野茂的家? 虽然看上去破,但作为曾经连鞋都穿不起的流浪儿,飞鸟没什么点评別人家资的资格,默默的推开了吱嘎作响的破门。 一股浓烈的劣质酒精味,以及汗餿味混合的恶臭猛地冲了出来: 破碎的酒瓶、散乱的柴火、不知名的污秽物肆意泼洒在泥地上。 一个形容枯槁,眼窝深陷的男人正蜷缩在屋檐下的一张破草蓆上,手里还死死攥著一个空酒瓶。 头髮油腻板结,衣衫襤褸,裸露的手臂上布满青紫色的瘀痕。 看他这模样,显然处於严重的持续宿醉状態。 这就是镇民不愿谈论浅野茂的另一个原因,他的弟弟——浅野盛。 第21章 仙台来的受害者 虽然浅野盛浑身酒气,整个人看上去都神志不清。 但很意外的是,几乎在飞鸟踏入院门的瞬间,他就立刻惊醒了过来。 “谁!还想来找老子的麻烦吗!滚出去!” 带著浓重的酒气,浅野盛跌跌撞撞的直起身来,对著飞鸟的方向咆哮。 不过当他看清飞鸟平淡又年轻的容貌后,整个人愣了愣,却还是瓮声瓮气的呛声道“看什么看!想偷东西吗?给老子滚出去!” 飞鸟面无表情的扫视了一圈,淡淡开口。 “偷什么?草垫吗?” “你这混蛋....” 眼看浅野盛的怒火就要升起,飞鸟也不想多生事端,乾脆直截了当的说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我听说住在这里的浅野茂死的离奇,想了解些情况。” “大哥...”被浅野茂三个字打中了眉心,浅野盛的身体不自主的晃了晃。 但下一秒,火山爆发般的愤怒就喷涌而出,让浅野盛的双目都变得通红! “关你屁事!我哥的事需要你们来说三道四吗!滚!都给我滚!” 骂著骂著,他不知道是酒醒了还是更醉了,竟然像头髮狂的野猪一样,不管不顾的朝著飞鸟一头撞过来! 虽然看上去莽撞,飞鸟还是能从他的发力动作和轨跡上看出——这傢伙肩膀下沉,重心前压,脚步狂乱却不失章法,应该是受过训练的样子。 不过,和飞鸟比起来,动作的破绽还是太大了。 在浅野盛的身体就要撞上飞鸟的瞬间,他只是微微侧了侧身,同时如闪电般探出右手,直接擒住了浅野盛全力衝刺时扬起的右手手腕。 飞鸟用力一按,掐住了浅野盛手腕上的筋腱,令他吃痛的叫了一声。 还没等这股酸麻感窜遍全身,飞鸟举重若轻的隨手一拽,就让浅野盛一阵天旋地转,狼狈地仰面摔在了地上。 “混蛋!我杀了你!!” 看著挣扎著咳嗽的浅野盛,飞鸟再度开口: “冷静点,我不是来看笑话的,相反,我是来帮你找到杀他的凶手的。” “凶手?!” 不知是冰冷的地面让浅野盛混乱的头脑稍稍冷却了些,还是飞鸟的话语触动了他。 他停止了挣扎和谩骂,而是狐疑又警惕的看向这个小子,揉著手腕支起身子来.... “进屋说吧...”沉默良久,他缓缓开口。 经过浅野盛的努力回忆和一些疑神疑鬼的猜测,飞鸟慢慢理清了关於第一个受害者,浅野茂的情况: 浅野茂,男,37岁,未婚。 原本是小镇上的农户,经人介绍在【仙台染织会社】旗下的染工场工作,为人老实本分,家中只有一个小他11岁的弟弟,除此以外没有其他亲属。 上月,浅野茂回到小镇,身体变得很差经常咳嗽,痰液里甚至带著黑丝。 后来浅野盛才知道,大哥是在工场里被化学燃料和有毒尘埃弄坏了身子,而工场那边却完全不管,反而以他无法工作为由將他开除。 浅野茂一边调养身体,一边在工场里有主见的工友带领下,想联合在一起找老板要个说法。 可惜,数日前,浅野茂得了影子病,死在了家中。 隨著他的死亡,影子病开始扩散,镇民认为是浅野家带来的灾厄,於是不仅挖了他的坟,还经常来他的故居吵闹。 浅野盛一开始以为飞鸟也是这样的人,所以才起了衝突。 “影子病具体是什么特徵?影子消失的瞬间人就会死?还是说有別的什么症状?” “我也说不好...给我的感觉就是,大哥回来之后身体就不舒服,后来得了影子病,身体越来越差,直到彻底起不来床....第二天整个人就...” 浅野盛不愿回忆自己最亲爱的大哥是怎么死的,整个人痛苦的抱住头。 他们的家长走得早,浅野盛是大哥一手拉扯大的。 也是为了能让弟弟过得好一些,大哥才去了仙台染织工作,得来的钱全都给弟弟交了陆军学校的学费,只希望他能出人头地。 不过浅野盛因为和校方教导的极端理念不合,不仅被同学排挤,更是直接被赶出了校园。 回到家乡后,时不时还会遭到同乡的军校生的欺负,连小生意和务农都做不好,最终变成了一个浑浑噩噩的败家子,沉沦至今。 但对於大哥,他是真心实意的感到愧疚和痛心,所以飞鸟说浅野茂是被人杀害的时候,他恨不得立刻找到凶手,將其杀之后快! “我跟大哥说了別傻了!这样的黑心老板怎么可能给他一个公道!就应该抄傢伙,砸了那狗屁会社!但他不听!”浅野盛又灌了一口酒,声音颤抖。 “他总说,那样和那些欺负人的混蛋有什么区別……要讲规矩...有屁用!讲规矩把自己都讲死了!有用吗!” 飞鸟打断了浅野盛的咒骂,疑惑的问“你说联合在一起...这样的工伤患者不止浅野茂一人吗?” “不错...染织会社为了节省成本,对工人们的保障很差!而政府又站在他们那一边,导致害了病的人只能在家等死,大家当然不愿意!” “我听说,去年在露西亚国,爆发了工人为主的造反活动,他们甚至当上了將军、天皇!现在工场里也在传这些东西,大家想要联合起来找老板的麻烦,只是遇上了这事....” 是巧合么....飞鸟沉思著。 除了浅野茂之外,镇子上的几个受害者里,还有一人也是在仙台打工的工伤病患... 所有的线索开始匯聚,故事与故事之间连接成线,一路延伸到仙台染织会社,这让飞鸟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难道说,这鬼就是衝著浅野茂和那人来的?难不成这个鬼和他们这些工人有关?其他人会不会只是障眼法或者被牵连的无辜受害者... 至於为什么是影子... 血肉、內臟、骨骼,这些东西是给鬼提供力量的源泉。 也许是因为浅野茂的身体已经被污染到无法用於进食,所以鬼在杀人时,只能製造出所谓【影子病】来掩人耳目,真实目的只是掩盖浅野茂是被吸取生命力量而死的真相。 也许是这样吧。 思路逐渐明朗后,飞鸟也有了打算。 “你说你哥和其他人联合在一起,那么村镇附近,还有其他患有工伤的村民吗?” “...有!”浅野盛猛地抬起头,努力回忆著脑海中的信息“...应该是在...北边的山元...不,丸森村!那里有一个和我大哥一起从仙台回来的工人!” 飞鸟站起身来,浅野盛也连忙起身向他看去: “你要去哪?丸森村吗?” “不错。”飞鸟点点头,將手伏在了腰间的日轮刀上。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今晚,他会在那里出没。” 第22章 无面鬼影 夜色如墨。 丸森村位於前往仙台方向的小山坳里,在今夜更显破败凋敝。 飞鸟靠在一间茅草屋顶搭筑的泥巴屋外,抱著日轮刀静静等待著。 黄昏时分他抵达了此处,在浅野盛的带领下找到了这个半死不活的工人。 说实话,就算没有什么影子病,他的状况也支撑不住他活过这个冬天了。 皮肤紧贴著骨头,深陷的眼窝好似骷髏,每次咳嗽都撕心裂肺,痰液里带著黑丝和血沫,整个人散发著一股死气。 “虽然没有见过浅野茂,但从他弟弟的描述和这人的状况来看,估计也是类似的状况。” “看上去不是一般的肺癆或者染料污染...是鬼的影响吗?” 回想起鬼杀队给自己的任务是要前往仙台寻找恶鬼,飞鸟突然感觉有了一些眉目了。 正在思考的飞鸟,突然感觉空气中传来一阵恶念极强的波动。 来了。 正躺在榻榻米上奄奄一息的工人,那本来都快稀薄如晨雾的影子猛地一阵蠕动,隨后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被撕扯著要离开工人的身体! 那重病在身的人那经得住这么折腾,当即就是一阵爆咳,差点背过气去。 飞鸟没有半分犹豫,身影在剎那间消失於原地,又像狂风一样出现在院落內,直接衝著泥巴屋外,墙角的一处异常阴影拔刀出鞘! “风之呼吸·壹之型·尘旋风·削斩!” 日轮刀嗡嗡作响,在空中划过一道新月,速度之快让躲在院落暗处准备帮忙的浅野盛根本看不清! 感受到这突然暴起的杀意,那处阴影猛地抽搐了一下。 漆黑的物质迅速凝聚、塑形,一个由纯粹阴影构成的【鬼影】从中分离出来。 牠没有五官,只有一个模糊的头部轮廓和类人的四肢躯干,通体漆黑,仿佛能吸收掉周围所有的光线。 嗤! 预想中斩断身体的触感並未出现。 虽然这鬼影没有来得及躲避飞鸟的迅猛斩击,被结结实实砍中了身体,但飞鸟却觉得手上传来一种怪异的【空落感】。 就像是被风吹散的一团云,那鬼影的腹部瞬间溃散开一片黑雾。 隨著一缕缕无形气流形成的丝线牵引,那鬼影被劈开的身体居然慢慢融合在了一起,恢復如初。 “没有实体,还是说这是血鬼术...”飞鸟不好判断,只能警惕的观察对方的动作。 鬼影恢復之后,像一团黑雾一样慢慢靠近墙壁,以极快的速度融入墙面! 眼见这鬼要进屋,飞鸟也不客气了,直接一脚踹开了木门窜了进去。 鬼影已经渗入墙壁,有时从屋顶探出鬼手,有时从地板拽向那工人。 飞鸟的日轮刀上下飞舞,几乎要把这间泥巴屋拆个稀碎,但却一直找不到那鬼影的本体。 他只能被动的守护工人,让他不被那恶鬼夺走最后的生命能量。 眼见枯槁工人的气息越来越弱,脸色愈发苍白,飞鸟知道不能这么纠缠下去了。 “抱歉,这也是为了救你一命!” 飞鸟伏低身体,强而有力的呼吸气浪涌遍全身,一股霸道而蛮横的力量开始在手臂间匯聚! “风之呼吸·肆之型·升上沙尘嵐!” 轮刀由下至上迅猛撩起! 螺旋上升的强风裹挟著室內的一切陈设,形成一道叮叮噹噹,狂暴上升的螺旋龙捲! 隨著这一式轰出,脆弱的茅草屋顶都被飞鸟直接轰碎!那鬼影的身姿也在这一式中被他直接砍出了墙面,狼狈的向后翻腾著。 说来也诡异,这鬼影从头到尾都关注在那枯槁工人上,面对飞鸟的攻击更是只防不攻,明明从防御能力上看並不弱的样子.... 鬼影顺著狂乱的气流缓缓飘落地面,就像被风吹动的被单,或者隨风摇摆的柳条,给飞鸟的感觉怪怪的。 “这是你的本体?还是说这只是幻影?” “....” 来到这个世界上,飞鸟还是第一次遇到比自己话还少的存在,对面的鬼影不知道是不想说话还是什么原因,从头到尾没有和飞鸟进行任何语言交流。 飞鸟用余光瞥了一眼身后正在照顾工人的浅野盛,以及那脸色越来越灰败的工人... 不行,这东西还在抽取他的生机,必须儘快解决! “既然你不来的话,那我就上了。” 足尖一点,飞鸟再次暴射而出,手中的无色日轮刀上下翻飞,不断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又一道精准而锋利的斩击。 嗖!嗖! 不过这些斩击砍在鬼影身上,除了能掀起一地尘土劲风外,就只是简单扯开雾一样的身体,隨后迅速癒合,完全没有杀伤效果。 可突然,当浅野盛露出关心工人,想把他背在身上离开这里的意图时。 那鬼影的反应猛地强烈了不少,第一次做出了主动攻击飞鸟的动作,似乎是想逼退他,从而去阻止浅野盛? 为什么... 鐺!! 飞鸟的日轮刀第一次和鬼影凝实了的身体撞在一起,发出剧烈的碰撞声! 牠在担心什么? 脑海中的思路飞速运转,飞鸟突然感觉灵光一闪,目光猛地看向那被浅野盛背在身上的工人背影。 是影子!他想起了白天看见的那三个小鬼,他们的影子里有鬼的味道,说明鬼在標记猎物。 而这个工人,已经到了採摘的时候...那么他身上的味道一定是最重的! 飞鸟连忙运起灵压感知,查探工人身上的异常,果然! 就在工人那稀薄如雾的影子里,一团恶念极重的黑影就像在扯著工人的双脚般,死死拉在他的身上! “原来在这!” 飞鸟猛地变招,不再执著於拦截这团难以捉摸的鬼影。 刀光一敛,身体旋然迴转。 他一个闪身从天而降!日轮刀带著一股杀意凛然的风压,直刺工人身下那片几乎消失的地面投影! 噗呲! “啊——!!” 悽厉的惨叫瞬间响起! 那一直无法被伤害到的鬼影,第一次受到了真正的伤害! 牠疯狂地抽搐、翻滚!构成形体的黑雾剧烈波动,边缘处甚至开始出现不稳定的溃散! 见状,飞鸟也不多废话,將所有的风压匯聚一点,狠狠插进了地面! 砰!! 地面瞬间开裂,可飞鸟仍不收手,不断地攻击著地面的每一处投影。 鬼影发出更加悽厉的惨叫,整个鬼都在颤抖!身影越发稀薄! 就是现在! 当场中所有的恶念都被飞鸟彻底荡平后,那鬼影的虚幻身形终於快维持不住了,而飞鸟也终於看清,对方可能根本都不是一个真正的鬼! 牠身上有浓郁的鬼气,但却没有实体,如今几乎一阵风就足以把牠吹散! “滚吧!”飞鸟低喝一声,剑势呼啸而出! 呼——!! 如狂风过境,鬼影被飞鸟的剑风彻底击碎! “咳…咳咳…” 几乎是同时,院子里传来工人剧烈的咳嗽。 飞鸟收刀回望,只见在那工人的剧烈颤抖下,影子开始慢慢恢復顏色,几个呼吸间就变成了如墨般的漆黑! 隨后,他那死气沉沉的脸色稍稍恢復了一点血色,只不过呼吸依旧微弱。 影子是回来了,但已经被夺走的生命力,却如覆水难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著被损毁的院落,以及残留在空气中的淡淡鬼气,飞鸟总感觉哪里不对.... 此刻,仙台市·大崎八幡神社。 一枚小小的玉符,碎裂了。 第23章 更大的阴影 大崎八幡神社,前身是由坂上田村麻吕於平安时代,在岩手县水泽市创建的镇守府八幡宫。 庆长十二年,由仙台藩主·伊达政宗將其迁至仙台,命名为【大崎八幡宫】,於明治时代后改名为大崎八幡神社。 该神社被歷代仙台藩侯及仙台居民当作消灾灭殃,除灾招福,必胜安產的祈福之地敬奉。 殿內供奉著在仙台地方所信奉的封体神习俗守护神,格外受到戌年、亥年出生的人的敬重。 此时,夜已深沉,香客早已散尽。 伴隨著古老神社的一同沉入黑夜的,不再只有微风和古木的低语,更多的是从城市內外隱约传来的,好似病兽喘息般的机械嗡鸣.... 神社最里面的一间幽暗和室,毗邻著一颗用巨大注连绳环绕的千年神木,显得格外阴森。 室內,一个黑色长髮,穿著暗纹和服,姿態悠閒的把玩手中玉符的中年男人,正用一对奇怪的双眼打量著玉符和面前的其他几人。 “神官大人...” 一名捻动著佛珠,看上去十分精明的肥胖男人,恭敬的朝上位的持符男子行了一礼,隨后恭敬地推出一份写满名字的名册。 “这是染工场那些不识抬举、煽动闹事还有勾结记者的刺头们...” “烦请神官大人降下天罚...让他们安静的消失吧,这样对我们双方都有利....” 听他这么说,被称为神官的持符男人愣了愣,隨即冷冷开口: “怎么又有名单?上次的可还没结算呢。” 他將名册拿起,隨手扔到了一边的矮几上,语气略带不满“你把我当成你的狗了?天天围著你的事情绕?” “不不不!神官大人恕罪!只不过最近米价涨得厉害,这些贱种日子不好过,整天给我找麻烦,我才....” “喂!佐佐木,这叫什么话?米价上涨你没捞好处?拿这个抱怨起来了?!” 出言斥责的男子是米行巨头中岛一郎,他身边另外几个目光闪烁的傢伙分別是钱庄的高桥,成衣行的信吾,以及牙行的森井。 这小小的和室中聚集著的,是几乎能代表他们背后的集团,能掌控大半个仙台市的资本力量。 只不过这些人中,染织会社的佐佐木最为贪婪一些。 森井点了点头“中岛阁下说的是,你佐佐木这个月已经是第四次请求神官大人出手了!难道除了杀人,你就不会点別的管理手段了吗!” “不如你就让些利吧!你这人,吝嗇到我都受不了,细水长流才是正经事...”钱庄的高桥没有看他,只是冷言冷语的讥讽著。 听著他们的吵闹,神官的大脑一阵烦躁,乾脆闭目养神,等著他们爭论出一个结果来。 咔... 一阵轻微的碎裂感在神官的手中传来,令他眉头一跳。 他低下头,发现自己把玩的那枚玉符竟然毫无徵兆的突然碎开了,连带著其中蕴含著的气息也一併消散不见。 嗯?神官眉头紧皱,检查了一下口袋里另外三枚玉符的情况,发现没有异常。 “有人打碎了我的血鬼术?”神官有些惊讶,半睁著的眼球不安的转动,露出里面的纹路和数字。 【下·贰】 不错,他並不是什么神官。 而是十二鬼月·下弦之二·轆轤! 轆轤手中的玉符,其实是他的血鬼术·影傀儡的真正本体。 影傀儡能够离体行动,按照他的意志前往附近的村落捕食猎物,这曾经是胆小稳健的他赖以生存的重要保障。 不过牠很快发现,与其靠著影傀儡给自己抓人类来吃...不如和一些別有用心的野心家合作,替他们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对方直接给自己准备好食物就可以了。 从打家劫舍,到买凶杀人,最后误打误撞,成了大崎八幡神社的神官....事情的发展虽然超出了轆轤的预料,但的確越来越顺利了。 加上影傀儡杀人不止是单纯杀戮,还能吸取对方的生命力量,从而反哺牠自身,就算被猎鬼人发现了,也影响不到牠,这买卖怎么做都不亏。 再后来,他被那位大人看中,成为了十二鬼月,替那位大人在东北地方製造混乱和灾祸,让那些討厌的猎鬼人们疲於奔命。 可是现在,自己的血鬼术被人打破了.... “要么是看破了影傀儡的弱点,要么是凭藉力量硬生生撕碎了我留在里面的鬼气...”轆轤快速判断著,已经无心去听场中这些贪婪商人的討论了。 如果是前者还好,如果是后者...那说明自己被一个【柱】给盯上了,那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啊... 要跑吗?换一个地方活动? 仔细想想,这段时间自己的確有些高调了。 仙台市愈演愈烈的骚乱也有牠的一份功劳,加上他还杀了三个来这里调查异常的猎鬼人,也许早就已经暴露了。 “嘖...早知道就躲起来了,不该为了杀那几个贱民工人和猎鬼人对上的!” “神官大人?神官大人?” “干什么!蠢货!” 烦躁的轆轤被人一直呼唤,心中的怒火瞬间翻腾,恶狠狠的看向喋喋不休的佐佐木。 对方毕竟是个贪婪的人类商人,被鬼气翻涌的轆轤这么一吼,当场就嚇得瘫坐在了地上,连其他几个商人的脸色都变了又变。 看见眾人的目光中带著恐惧,轆轤原本烦躁不已的情绪居然病態的平復了些。 是啊...就是这样,畏惧我吧...我可不是什么小人物... 牠整理了一下心情,重新恢復了那平淡而悠閒的模样: “抱歉抱歉,想起了生气的事情....怎么说,你们决定好了吗?” “....是的,神官大人”佐佐木恭敬的伏低身子,声音都带了些哆嗦“別的不论,我们想请神官大人先杀掉一人...” “名字?” “原田忠一!” 说起这个名字时,佐佐木的牙根都在痒痒,眼睛里满是仇恨。 “这个该死的劳工!不知道跟露西亚的反民学了些什么歪风!竟然在我的工场里宣扬造反的观点!” “他在那些红党刊物上写的酸诗——【我们的生活已经有了光明】简直是荒谬至极!说什么工人也能取得天下了!不止是给我,更是给整个仙台带来了大麻烦!” 其他几个商人领袖也点点头,表达了一样的观点。 高桥补充道“这些日子以来,原田那傢伙纠集了不少激进分子,就连內阁大臣也有些看不下去了....大人,只要您能解决掉原田,我们一定会给您最丰厚的供奉!” “...我现在就要三分之二!” 几人的跪拜还未完成,轆轤就抢先一步发话了。 牠转动著鬼眼,不满的看向佐佐木和其他几人: “上次的份,加上这个什么原田,我要先拿报酬再干活!” “....十六左右的少女,不少於二十个,你们自己分配吧!” 佐佐木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捻著佛珠的手指都僵住了,中岛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信吾和高桥更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难以置信地看著轆轤。 二十个!那可是二十个人命! 虽然说他们对待底层百姓和对待牛马牲畜也没什么区別,之前也不是没有上交过供奉。 但是一次二十个....他们还是有些发怵。 “这...神官大人....这恐怕...” “三十个!”轆轤的声音冰冷而坚决,目光越来越危险。 “好的!好的!我们会想办法!” 深諳商贾之道的眾人明白,现在就是最好的条件,之后只会更差,於是连忙答应著轆轤的请求。 而轆轤这样做也不是故作蛮横,牠也知道合作这种事是需要建立信任,细水长流的。 只是外面可能有个【柱】...牠有点想跑路了...不如临走前狠狠榨一笔.... 轆轤斜倚在上位,將那枚碎裂的玉符扔掉后,又一次说出令他们不安的要求: “三日,我只给三日。” “三日后供奉不到位的话....” 轆轤露出一口森然的利齿,扫过面色铁青的几位资本家,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会去你们几个的家,一个一个取!” 第24章 未尽的斩鬼 正午时分,浅野盛正在自家院子里,小心翼翼的给那位被无面鬼影吸食了大量生命力的工人餵著温水。 工人名叫藤吉,和浅野茂一样,曾经是仙台染织会社的工人,因工伤而被无情拋弃。 虽然他身上的【影子病】消失了,但深陷的眼窝和灰败的脸色,不知道还能让他坚持多久。 “盛...盛哥...”藤吉的声音气若游丝,努力地睁大眼睛看著浅野盛“没想到茂哥他...是因为这个怪物才...” “別说了...藤吉,好好休息...” 浅野盛忍著悲痛,用袖子擦了擦藤吉额头的虚汗“放心养病,大哥不会白死的,我们一定会给大家討回公道!” 说著,他將目光投向了坐在门口的那个沉默身影,飞鸟。 从昨夜赶回浅野家后,飞鸟就一夜未眠,迅速而仔细的排查著小镇內外的鬼气情况。 昨日还死气沉沉、人人自危的景象,似乎被风吹散了不少。 “影子…好像真的恢復了?” “是啊,今早起来感觉身上鬆快了不少…” “昨晚的吵闹听见了吗?好像是浅野家的那小子请人来了,连夜巡村呢…” 回来的时候,他还看见了几个孩子聚在一起,用树枝在泥地上划拉著—— “看!我的影子黑黑的!”孩子们的笑容天真,完全不知道这其中的凶险。 如他所想的那样,鬼影消失后,所有人的影子病都好了。 而这会儿,他正借著正午的阳光浅浅入眠休息,补充著体力。 “这位...小哥,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浅野盛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飞鸟却並未睁眼,只是淡淡道: “没有什么我们,接下来我会去找到鬼影的源头,解决这一切。” “可是你一个人...不需要帮手吗?” “帮手?”飞鸟微微抬起一个眼缝,打量著恢復了些精气神,起码不再是个单纯醉汉的浅野盛“昨夜的情况你应该看到了,你帮不了什么忙。” 他朝著躺在破屋內的藤吉抬了抬下巴“你最大的作用,就是照顾好他。” ....虽然飞鸟的话很不客气,但浅野盛也明白对方话糙理不糙。 昨晚的对手...明显不是人类!而这个小哥却能从容应对,自己確实没什么作用的感觉,但是.... “不,我可以帮上忙的!”他坚持道“如果那些怪物的目標,是大哥他们这些想要联合在一起,找染织会社麻烦的工人的话,我知道他们接下来会去哪!” 飞鸟静静的听著,想看看这个醉汉能有什么高见。 “原田忠一!他们会去找这个人!” “....这人是谁?为什么你这么確定?” 浅野盛摩挲著满是胡茬的下巴,认真回忆著“我记得大哥说过,原田哥曾经也是染工场的工人,但因为看不下去工人们的待遇,正在弄什么工会?总之是想给大哥他们出头的意思!” “这些怪物的最终目標,一定是原田哥!他就在仙台,我可以带你去找他!” 仙台市...无面鬼...染工场... 飞鸟的眼睛微微睁开,將浅野盛的话切实听了进去,內心已经开始思索接下来的计划... 噗通! 正想著呢,浅野盛突然跪倒在地,以一个標准的【土下座】大礼,將头重重磕在冰冷的泥地上! “求求你了!就带上我一起去仙台吧!” “我知道我对付不了那些怪物,但我熟悉仙台的路,最起码也知道几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大哥的仇不能不报!我一定要亲眼看著那些该死的东西被除掉!求你了!我...我给你当牛做马都可以!” 偏过头看著这个不断行礼,声音震颤的男人,飞鸟不知道说什么好。 突然他想起了老师的话: 【飞鸟,试著和队友一起合作吧!人在这个世界上,总是要有同伴一起携手並进,才会更轻鬆一些..】 “伙伴...吗...” 他喃喃著,轻巧的站起身来,並没有看向浅野盛那祈求的目光。 “跟上。” 飞鸟的声音依旧听不出什么温度,但在这会儿的浅野盛听来,却如同天籟。 他猛地抬起头,激动的道谢,只是飞鸟不清楚这有什么好谢的,说不定他马上就会被鬼杀掉,真是弄不懂... 没有多余的告別,浅野盛將受伤的藤吉託付给隔壁相熟的大婶,自己隨便换了套还算能看的衣服,带上一点乾粮和水后,就急急忙忙的跟著飞鸟朝著北方去了。 经过一日半的脚程,顺著奥州官道北上的飞鸟二人,远远就看见了地平线上正缓缓升起的巨大都市。 城市边缘的工厂,烟囱直插云霄,翻滚著浓浓黑烟。 沿著工业区,城下町的屋顶就像深色的波浪般铺展开来,其中偶尔穿插著一些设计前卫,外观迥异的西洋式建筑——银行、洋服馆或者有钱人开的茶餐厅。 “武士先生,那就是仙台了!”浅野盛的声音响起,带著些压抑的熟悉感。 他指著城市西北方,在一座小山丘上矗立著的庄严建筑群,正在夕阳的余暉下闪动著黑金色的光泽,闪耀夺目: “那就是大崎八幡神社,是我们仙台地方的守护神社!有空的话,你可以去求个保佑,很灵验的!” “叫我飞鸟就可以。”飞鸟一边前行,一边用灵压不断探查著周边的情况,试图寻找不对劲的感觉。 这里的天黑压压的,空气中到处都飘著化学製剂的味道,给人的感觉很压抑。 越靠近城市核心区,那股属於都市的喧囂便越是明显。 宽阔的主干道开始分叉,纵横交错,晾晒的衣物像万国旗般掛在巷子上空。 小酒馆里传出喧闹的划拳声,公共水龙头前,主妇们一边洗衣洗菜一边交换著街谈巷议,不过內容总绕不开飞涨的米价。 飞鸟从未见过的,方头方脑的铁怪物,正不断发出嗶嗶啵啵的喇叭声,对象往往是和他们抢客人的,排成长龙的人力车夫。 西装革履的绅士、穿著和服拎著皮箱的商人、背著巨大包袱的乡下农妇、以及穿著新式洋装,但举止仍显拘谨的年轻女子.... 各色人等在此交匯、分流,共同谱写著大正时代,东北地方最大都市的眾生相。 “现在怎么走?” 说实话,在人潮涌动的大都市行动,飞鸟还是第一次。 即使是在前世,他也从未进过瀞灵廷的中心区域,对这种场面確实有点陌生。 “咱们先去东六番丁的【三文字屋】吧!那里是工人们经常聚集的旧书店,老板人不错,以前...以前还帮过我很多,咱们可以通过他来联繫原田哥!” 飞鸟微微頷首,示意浅野盛带路。 同时,他的目光微微转向高地上的大崎八幡神社.... 总感觉那里的气压怪怪的.... 第25章 三文字书屋 “飞鸟先生,就是这里了。” 浅野盛带著飞鸟在仙台的街道中窜来窜去,终於是停在了一处不起眼的门脸前。 他指著头顶那块饱经风霜的木质招牌,上面刻著三个遒劲有力的汉字—— 三文字。 飞鸟看了看这条相对萧索的街道,內心有些茫然。 不管是在流魂街还是在叶山,飞鸟从来没看过一本书,可以说是个不折不扣的文盲。 在他的想像中,书店这种地方,不是穿著体面长衫的有钱人,就是那些讲究的少爷小姐出入的场所,最起码不是他这种野狗可以进出的地方。 这间书屋的门半敞著,里面飘来一阵阵劣质菸草和廉价茶水、纸张油墨的味道。 浅野盛走在前面,率先撩开暖帘,飞鸟则小心地收了收日轮刀的轮廓,跟著探了进去。 里面的光线略显昏暗,占据墙壁大部分的,是几乎顶到天花板的巨大书架,密密麻麻地塞满了书籍。 店里在一切能放下的地方,都零散的摆著几张粗糙的长条木桌和许多条长凳,上面挤满了人。 飞鸟眼中闪过茫然,因为出现在他目光里的【读书人】们,和他想像的差距很远: 要么就是穿著靛蓝色或者粗褐色工装的汉子,要么就是穿著补丁制服,脸色不太健康的学生,还有一些更像是来凑热闹的小市民。 书都拿反了,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他们或捧著粗瓷碗大口喝著茶,或啃著冷硬的饭糰,更多的人则围在一起,面红耳赤地激烈討论著什么,唾沫星子四处飞溅。 这是书店?飞鸟感觉更像是路边的流动酒摊... 浅野盛察觉到了飞鸟的疑惑,连忙低声解释: “很不一样吧,飞鸟先生?三文字屋可不是给那些大人们看书消遣的地方,是一个很不一样的聚集点,大老板...是个很不一样的有钱人!” 他指了指书店內大大的【三】字,正色道“听说他在东京、大阪好多地方都开了店,名字都叫三文字屋,专门收留、帮助我们这些和【主流声音】合不来...没书读,没地儿去,说话没人听的人....” 浅野盛虽然年纪比飞鸟大,但情绪总是毛毛躁躁,特別容易激动。 他兴奋的指了指那些激愤或专注討论的面孔“大傢伙喜欢聚在这里,吐苦水,想办法,时间长了人就多了!原田哥的文章,就是在这里印成小册子发出去的!” 飞鸟沉默的听著,目光扫过店里的人,脸上没有表情。 无所谓。 他不在乎这些人有什么理想或者愿景,他来这里是找原田忠一的,最终的目標也是解决仙台市的恶鬼。 其他的事情,都不是重点。 “干正事吧。”他开口提议。 在浅野盛的带领下,他穿过几张拥挤得几乎没有缝隙的桌子,目光和注意力不断扫过身边看书的人。 一个戴著圆框眼镜、显得斯文的学生正低声诵读著: “....我翻开歷史一查,这歷史没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页上都写著【仁义道德】几个字。我横竖睡不著,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本都写著两个字是【吃人】!” “这文字有力气!是海外的文章吧?” “嗯,是周君的作品,他之前在咱们仙台留过学,和大老板有些渊源...嘖,写的真好啊...” 飞鸟依旧是毫无兴趣,继续跟著浅野盛朝书店深处走去。 在书店最里侧,一个相对安静些的角落,摆放著一张看起来像是收银台的小桌子,后面坐著一位年轻的女孩。 她大约十七八岁年纪,穿著乾净的藏青色细格纹和服,外面罩著一条素色的围裙,头髮整齐地梳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温婉的眉眼。 “结花小姐,打扰了。” 浅野盛显然认识她,走上前去,恭敬地微微鞠躬。 被唤作结花的女孩抬起头,看到浅野盛,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啊,是浅野先生...你哥哥的病好些了吗?” “大哥他...已经去世了....” “什么!这....这真是太抱歉了....节哀。” 她有些慌乱的向浅野盛鞠躬道歉,隨后注意到了浅野盛身后,那个穿著制服的黑衣青年。 浅野盛苦著脸揉了揉脑袋,將悲伤的情绪压下,向结花介绍: “这位是飞鸟先生,是...鬼杀队的大人!我们是来找原田忠一哥的。” “鬼杀队?鬼?”结花小姐的眼中惊讶之色更浓,仔细打量了著飞鸟。 博览群书,见多识广的她早已知世界之大,对鬼怪妖精的传说並不太感冒,只不过良好的教养让她没有去质疑浅野盛的说法,只是朝著飞鸟微微頷首致意。 她明白了他们的来意,於是放下手中的册子,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结花看向浅野盛,温柔的开口:“原田先生他今晚会过来,你们稍等些时候应该就会见到他了。” “你也知道,最近米价飞涨,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我听说南边的城市甚至发生了抢米的骚动,真是不太平啊...” “原田先生准备和大家商量一下对策,看是再向米行施压,还是说给市政厅那里一点压力,让大家的生活好过一点...” 抬头看了看掛在墙上的掛钟,她补充道“应该再过一小时左右吧。” “谢谢结花小姐!”浅野盛长舒一口气,连忙道谢,飞鸟也点头致意,算是接受了这个安排。 两人在结花小姐指的长凳上坐下,飞鸟习惯性地选择了靠墙的一侧,这里的视野能覆盖整个店面,手搭在刀鐔上,目光沉静地扫视著周围。 时间在书屋特有的喧囂中缓缓流逝。 工人们的討论声浪时高时低,儘是一些飞鸟听不懂的话题.... “听说了吗?大阪那边闹得更凶,军警都出动了!” “唉,这日子没法过了!原田先生说得对,咱们工人不抱成团,就只能被那些吸血的老板当牲口使唤!” “三文字屋的大老板真是好人啊,肯让咱们在这儿说话....” “那可不!听说大老板的儿子,那位野坂先生,在东京那边更活跃呢!大老板为了支持儿子的事业,才把他所有的书店都改名叫三文字屋的。”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野坂先生真是了不起的人物....日子难熬啊,希望原田先生今晚能带来点好消息吧....” 这些社会性的议题对飞鸟这个只会用剑的人来说太过遥远,但从这些人的只言片语中他也基本证实了自己的判断—— 这个原田忠一,大约確实是那些幕后之人的眼中钉吧。 等待的过程中,飞鸟閒来无事翻了翻看不懂的古籍,一旁的结花小姐好心的给他指点了一些诗句的意味,並端来了两杯粗茶,放在他面前的矮几上。 “请用,粗茶淡饭,不成敬意。”她温和地说,目光在飞鸟腰间隱藏的刀上停留了一瞬后又挪开。 浅野盛连忙道谢,飞鸟只是瞥了一眼那杯冒著热气的茶水,没有动。 他闭上了眼睛,更专注地调动灵压感知,將自己的灵觉以自身为中心,如同无形的蛛网般谨慎地向四周扩散。 暂时没有发现到明显的鬼气或带有恶意的灵压。 聚集在这里的,都是些生命力或旺盛,或疲惫,但本质都是普通人类的灵魂波动。 至於那个叫结花的女孩,灵压温和纯净,带著一种令人安心的寧静。 然而,就在他的灵觉掠过书店后门的一个角落时。 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近乎难以察觉的阴冷气息。 那气息一闪而逝,只激起一丝涟漪便消失无踪。 来了吗? 飞鸟睁开眼睛,紧紧握住刀柄。 第26章 鬼影重重 飞鸟没有惊动其他人,只是默默的起身,不动声色的往书屋后门走去。 他轻轻拉开推拉门,感受著仙台市內喧囂的风,並將灵压进一步展开,朝著那些阴暗的角落探查过去。 阴冷而黏腻....是那天晚上的感觉... “又是影子,是同一只鬼...” 只不过,对方是发现自己了吗?看上去警觉异常,只是稍稍在这停留了一下就消失了... 飞鸟扶了扶腰间的刀,心里勾勒著这只鬼的画像。 鬼鬼祟祟,只会用些阴险的手段来捕食....捕食目標不是健康的人类,而是挣扎在底层的可怜人....难道真的是受僱於他人吗?鬼也会和人类合作吗? 他不是很確定,这些事嵐崎老师没有教过他。 而就在这时,前门方向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 “原田先生!” “天哪!您这是怎么了?” “快!结花小姐,拿点乾净的布和清水来!” 听到声响,飞鸟眼神一凝立刻折身回返。 在拥挤的人群中,站著一个浑身沾满泥浆物污渍,膝盖处都受伤破裂的中年男人。 男人大约四十岁左右,方脸阔口,这会儿正扶著门框剧烈喘息,头髮湿漉漉的,嘴唇冻得发紫,整个不住的哆嗦。 “没事,还死不了!” 他愤怒的攥紧拳头,对著眾位工人大声道: “这些黑了心肝的资本家,不是找拉煤车撞我,就是想把我推进河里淹死!可惜!我命大著呢!他们想要我原田忠一的命,这样还不够!” 原田忠一颤著声音,眼中燃烧著火焰,气势更盛“他们越是这样,越说明他们害怕咱们的力量!兄弟们,咱们不能放弃!” “对!这些人真是无法无天了!” “咱们去找警察吧,或者找市政厅告他们!” “有屁用!那些人都是一伙的!跟他们拼了!” “没错,拼了!” 本来就被生活压著火气的工人们,看见主心骨原田忠一被人盯上,情绪终於是被点燃了! 他们挥舞著手臂,愤怒的声浪几乎要把书屋掀翻。 “大家冷静!冷静一点!”结花小姐焦急的声音被淹没在怒潮之中“不要中了那些人的圈套!如果我们真的採取暴力行动,他们更有理由让军警出动,到时候事情就不可控制了!” 一名看上去瘦弱但目光坚定的学生对著结花摇摇头,坚定的反驳: “结花姐,你错了!批判的武器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我们只有团结在一起,和这些黑心肝的傢伙正面对抗,他们才会害怕!才会让步!” “没错!咱们走!” 人群的情绪越来越失控,但飞鸟的目光始终冷冷的锁定在原田忠一的脚下。 虽然屋內空间不大,昏黄的灯光投下的影子也重合交织,层层叠叠,但他还是发现了原田忠一的不对劲。 他的影子开始褪色了。 “那些事故,是人为,还是鬼的把戏?”飞鸟不確定,他只是默默的走进人群,用有力的手掌拨开一个又一个吵闹的工人。 “原田忠一?跟我出来一下。” 在眾目睽睽的注视下,他径直走到了原田面前,无视了场中的火热,漠然的向他开口。 本来就在气头上的原田忠一被飞鸟突然叫住,又看了看他这冷漠的眼神和古怪的装扮,顿时一股无名火起。 “你小子谁啊?!” “你想干嘛?难道是那些人派来的?想在这动手?!” 他紧张的环顾四周,似乎想找个防身的傢伙,身侧的几个工人也立刻紧张的围过来,面色不善的看向飞鸟。 人群中的浅野盛见状,连忙慌张的挤开人群,张开双臂挡在两人之间: “误会!都是误会!原田哥,是我啊!我是阿盛!” “....是浅野家的,你怎么在这?” “飞鸟先生他....他不是坏人!我们刚从丸森村过来!是来找你说我大哥和藤吉的事的!” “藤吉...”原田忠一回忆了一下,印象里確实有这么一个需要帮助的工友,面色古怪的看向二人。 他看向浅野盛,这个人他知道的,是一个工友的弟弟,不受待见的军校生。 至於飞鸟那张过分年轻,毫无表情的脸,以及他腰间那柄遮遮掩掩的长刀...原田忠一实在没什么印象。 “你们....要找我说什么?” 浅野盛看向飞鸟,飞鸟则一步跨出直截了当的开口: “你的麻烦不止这么简单,跟我出来,我展示给你看。” “我现在没工夫和你打哑谜!” “没工夫?再多拖一会儿,你就真没工夫了。” 说完他也不等原田忠一再多说什么,自己直接走出了书屋。 见他这幅篤定的模样,原田虽然觉得有些古怪,但看浅野盛的表情这么诚挚,也只能怒气冲冲的跟著出来,並將书屋门合好。 他抱著双臂,面带疑虑地盯著飞鸟: “什么事?现在能说了吧?” 唰!! 飞鸟没有回答,动作快如闪电。 没有丝毫徵兆,他的左手拇指猛地一顶刀鐔,鏘啷一声弹出日轮刀!右手持刀呼啸而下! “你干什么?!” 原田忠一骇然失色,以为对方要暴起杀人,下意识就要闪避呼救。 无色的日轮刀在空中划过一道令人心悸的寒芒,但目標並不是原田忠一。 咚!咔! 硬化路面发出一声脆响,飞鸟的刀锋狠狠扎在了原田忠一脚下的影子中! “嘶嘎——!!!” 一声绝非人声的痛苦嘶嚎,陡然从地下的影子深处爆发出来! 就在原田忠一惊骇的目光中,被日轮刀贯穿的地面阴影如同活物般剧烈地扭曲、沸腾起来! 一个模糊的,完全由流动的阴影构成的人形轮廓,正被日轮刀的刀身死死钉住,强行从原田忠一的影子里拖拽了出来! 牠没有五官,面孔只有一片深邃的虚无,疯狂扭动挣扎,试图摆脱那柄对牠而言如同烙铁般灼烫的长刀。 原田忠一整个人像条冻僵的鱼,直挺挺的呆在了原地,眼珠几乎要掉出来。 他只感觉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正顺著尾椎骨直窜天灵盖,冻结住了他的思考。 “怎么了!原田大哥!” “你小子!对原田大哥做了什么!!” 书屋內的眾人当然也被这动静吸引,连忙冲了出来,刚好看见原田忠一呆若木鸡,而飞鸟用刀死死钉在他面前的模样。 飞鸟的手腕纹丝不动,稳稳压制著刀下疯狂挣扎的阴影鬼物。 “看清楚了?想杀你的不是人。”飞鸟顿了顿,目光死死盯住扭曲的鬼影,左手伏在了还没出鞘的浅打上 “是鬼...” 第27章 三鬼拍门·自己的型 飞鸟手腕猛地发力,一道扭曲的,完全由黑暗构成的鬼影被硬生生挑了出来,在空中疯狂扭动,缓缓飘落在地。 “鬼!是鬼啊!” 看见这一幕,书店內瞬间炸开了锅,结花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似是勾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退后!所有人別出来!” 原田忠一虽然不知道什么鬼还是怪物的说法是真是假,但面前的诡异异象总是切实存在的,立刻对著身后书屋的人大喊,避免把他们牵扯进来。 而飞鸟的长刀挑出鬼影只是开始。 飘落在地的鬼影发出著尖啸,使书店周围的空气也越发阴冷,好像被恶意笼罩了一般。 隨后,那团漆黑浓稠的恶念化身,竟然在一阵抽动后,无声无息的分裂开来!眨眼间就剥离成了两个一模一样的无面鬼影。 “一只变两只?还是说这根本不是鬼,只是血鬼术?” 之前斩碎鬼影时飞鸟就已经觉得不太对,感觉不像是杀死了一只具有实体的恶鬼,如今亲眼看见鬼影分裂,更確定了这一想法。 牠们的行为逻辑也和之前一样,根本无视了持刀相向的飞鸟,刚一成形就直接朝著不远处的原田忠一杀去! “休想!” 飞鸟低喝一声,整个人已弹射而出。 日轮刀挥出,两鬼的动作被他凌空斩断。 两只在空中飘荡的鬼臂抽动了一番后隨风飘散,而本体则只是微微晃了晃身子就重新站稳了身形,阴惻惻的和飞鸟对峙起来。 能同时操控两个鬼影的血鬼术么...是下弦之月吗?飞鸟不確定,目光四处搜寻著可疑的角落,试图找到操控这血鬼术的恶鬼。 两只鬼影见一击不成,立刻左右开弓拉开身位,试图让飞鸟首尾不能相顾,达到让其中一只成功袭杀原田忠一的效果! 飞鸟拧身旋步,日轮刀再度斩出动作迅疾如风,不依不饶的和二鬼战成一团。 场面陷入混乱,三文字屋的工人们一个个面色大变,有些胆小都开始向诸天神佛祈祷了。 “不要慌!飞鸟先生很强!他会解决的!” 浅野盛努力安抚著眾人的情绪,並让结花小姐组织大家从后门撤离。 这不是工人们能对付的战斗,要避免更多人受伤。 “那你呢!”结花小姐惊呼,她也从没见过这样的怪事,心里一时乱了方寸“那飞鸟先生呢?就让他一个人在这里吗?” “放心!我会陪在这里!” 浅野盛拍了拍胸膛,只不过语气並不是那么自信。 就在眾人急急忙忙撤出三文字屋,飞鸟的刀也抡的越来越快之际。 嗖! 飞鸟感觉后背的汗毛瞬间倒竖! 一股被他察觉过,一闪即逝的阴冷气息,好似潜伏已久的毒蛇,骤然从书店后门幽暗的角落暴起! 第三只无面鬼影! 不知是有鬼刻意在控制,还是这鬼影本就如此狡猾,牠竟然从头到尾一动不动的潜伏在暗处!等的就是飞鸟和二鬼纠缠在一起,人流涌动的混乱之时。 牠无声无息,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目標同样是原田忠一! “坏了!原田大哥!”感觉一阵阴风扑面的结花,大惊失色的朝著正在为眾人殿后的原田忠一大喊道! 飞鸟已经收势,运转起了风之呼吸最快的剑型,想要赶在那鬼影之前拦住牠。 可根本来不及! 嗤啦——! 鬼爪撕裂血肉的声音响起,这还是这无面鬼影第一次展露出如此凶残的攻势!看来那背后的鬼真的下了杀心,已经顾不得慢慢融进影子吞噬生命力了! 不过,血花飞舞之后,原田忠一併没有倒下。 他只是瞪大了惊恐的双眼,难以置信的看著挡在面前的身影.... “盛!” 原田知道,他已经被鬼影盯上了,所以不能逃到人群之中给工友们带来麻烦。 即使有暗处隱藏的鬼会暴起袭来,他也已经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只是他没预料到,浅野盛居然如此决绝的挡在了他面前!替他承受了这凶残的一击! “....原田哥!飞鸟先生!一定....要给我大哥报仇!” 浅野盛说话的声音里都混著血沫的咕噥,鬼的这一爪几乎撕开了他的胸膛,他还能站在这里说话都几乎是个奇蹟了! 头一歪,浅野盛的脑子里一片混沌,当场就要倒下。 “盛!不要倒下!保持清醒!”原田忠一快步上前撑住他的身体,用身上的衣服拼命堵住伤口,可鲜血还是止不住的汩汩外冒,情况越发危急! “飞鸟先生!快想想办法啊!!”结花更是急得哭喊著。 “.....” 飞鸟不语,只是抽出了腰间的第二把刀。 “风之呼吸·双刃之型....” 浅打电闪出鞘,带著一片照亮夜空的火花,一前一后和日轮刀互相映照,闪烁著致命寒芒! “焚——轮!!” 焚轮者——夜起狂终朝,卷屋掀重茅,出自他刚刚听结花念过的宋诗。 那是呼啸而过的龙捲,是摧山裂石的颶风! 瞬间,飞鸟的身影化作了一道黑绿色的暴风!以摧枯拉朽之势扑杀而来! 双刀形成了高速旋转的死亡螺旋!每一招剑势挥出都带动著空气的抖动! 不止如此,双刀之中还带有一抹源自飞鸟灵魂深处的原始力量,那是他掠夺一切的狂暴灵压。 灰黑色的狂风不再是某种视觉上的意象,而是真正形成了可怕的风刃龙捲!任何被牵扯进去的事物都会被绞杀! 这是他自己的型,是他倾巢而出的怒火! 那无面鬼影在浅野盛倒下后,立刻联合另外二鬼一齐出手,准备直接灭杀任务目標。 可当飞鸟这股狂暴的风颳起后,即使是由血鬼术凝聚而成的无魂傀儡,也感受到了其中的毁灭之力!三只鬼影的动作全部僵滯。 嗤——嗤嗤嗤——! 眨眼之间,飞鸟已经杀到了眼前,灰黑色的暴风瞬间將三鬼吞入其中! 在飞鸟的剑型和灵压之力的配合下,三只鬼影就像被投入硫酸的布帛!开始迅速崩解! 若只是崩解撕裂也就罢了,飞鸟那狂暴的灵压更是像恶犬一般撕咬著牠们碎裂的身躯,每一片碎开的鬼影都成了那飞鸟的食粮,被他尽数吞噬。 噗!噗!噗! 三声轻响,如同泡沫破裂。 在一阵扭曲后,三只鬼影化为了被戳破的黑色泡沫,炸裂成无数细小的,散发著浓郁不祥气息的暗红色光点。 这些光点就像一团受惊的萤火虫群,在风暴的余波中剧烈地逸散逃窜。 风暴停息,飞鸟的身形重新出现在原地,保持著双刀挥出,微微下压的姿势。 隨著他慢慢放缓呼吸,周身瀰漫的灰黑色气流也开始缓缓消散,融入空气之中。 “结花!” 飞鸟冰冷的开口,语气有些急切“照顾好伤者!” “是....是!”店门口的结花还没从方才瞬间斩杀三鬼的震惊中缓过来,慌慌张张的接受了飞鸟的命令。 “那你去哪?” 她带著两个稍微镇定一些的工人一起,开始和哽咽的原田一起照顾伤重昏迷的浅野盛,同时紧张不安的高声询问飞鸟匆匆离开的背影。 飞鸟没有答话,他的全部心神都匯聚在灵压的感知之上! 顺著暗红色能量逃窜的方向,他高速穿行在街道和人群中,即使撞翻了人,被人看见自己带著武士刀行走在大街上也无所谓。 不知为何,他感觉现在很烦躁。 越是追踪,空气中的阴冷感就越发明显。 他知道,源头近了。 当他追著这气息,穿过一片静謐的松林后—— 一座肃穆的巨大神社豁然出现在眼前。 黑漆为底的殿宇在明月下反射著暗光,金色的饰件点缀其上,庄严而华美。 正门巨大的鸟居耸立,如同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户。 仙台居民的信仰中心——大崎八幡神社。 第28章 下弦之二 “全集中·风之呼吸....” 飞鸟根本不想废话,任由呼吸法开始奔涌在体內,將血液变得炽热滚烫,並將全部的心神都集中在手中的双刀上。 他已经感受到了这里面传来的浓浓鬼气,比之前遇见过的红沼还要狰狞可怖。 振了振双刀,飞鸟坚定地踏入神社的山门。 不过和他预想不同的是,他並没在寻找目標这件事上花太多功夫。 因为那身著暗纹和服的恶鬼,正堂而皇之的坐在院落中央。 “喔,来了啊。” 神社的主殿前,早已是一片狼藉。 鲜血蜿蜒流淌,浸透了院內的古老石砖,空气中瀰漫著绝望的余温。 在那恶鬼脚边,正横七竖八的散落著几具残破不堪的人类躯体,其中一个受害者似乎刚被开膛不久,腹腔空空荡荡,臟器不翼而飞。 打量著杀气腾腾的飞鸟,恶鬼的眼珠转动了一下,露出了里面的数字。 下弦之二·轆轤。 很强。 飞鸟瞬间就感觉到了对方身上的压迫感,握著长刀的手紧了紧。 在牠的周围,空气都有些凝滯,变得厚重而黏稠。 轆轤看飞鸟不说话,咀嚼的动作顿了顿。 牠慢条斯理的將手中还未用完的一条手臂隨意丟在血泊中,伸出猩红的长舌,意犹未尽的舔了舔沾满鲜血和碎肉的手指。 “我本来以为是柱,都快嚇死了,没....” “....削斩!!” 轆轤的话都还没说完,飞鸟已经化作了一道撕裂空气的翠绿色疾影! 双刀齐出,青色的风刃呼啸旋转,就连浓郁的鬼气都要被撕开! 然而。 “大人说话的时候,小孩子不能打岔!” 面对这足以將寻常恶鬼撕成碎片的斩击,轆轤挑了挑眉头,似乎有些不满。 在飞鸟攻至眼前的瞬间,牠的身影就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诡异的模糊了一下。 隨后,那开山裂石的斩击竟然穿透了牠的身影,重重劈在了后方涂著朱漆的神社立柱上,登时木屑纷飞! “剑势太直白了,小子。”轆轤的声音几乎是贴著飞鸟的耳朵响起,带著些嘲弄。 他带血的手掌猛地拍向飞鸟的后心,动作迅猛,同时带著一股阴鷙的压迫感。 飞鸟立刻拧身回护,將日轮刀挡在胸前! 鐺——!! 轆轤的鬼手拍在飞鸟的刀身上,居然爆发出了金铁相击的巨响! 飞鸟只感觉双臂传来一阵难以承受的巨力,他只得立刻借势卸力,不去和轆轤硬碰硬,並再度调动风之呼吸尝试还击! 一个后跃,轆轤没有去接飞鸟的剑招,轻盈的落在了飞鸟刚刚发起衝锋的起始位置。 “风?啊...你是那时候的那个人...” 轆轤似乎想起了什么,玩味的打量著飞鸟。 “那个梳著高高马尾辫的女人,叫什么来著....铃音?记不清了...剑招和你一样,是你的师父?” “真是个蠢女人啊,明明差一点就能杀死我了,却为了救人露出破绽....活该被杀掉!” 老师的女儿?!! 是这傢伙乾的?! 飞鸟的呼吸变得沉重,眼中的杀意在慢慢升起。 “说来你们风的剑士真的很烦人啊...【姑获鸟】前辈好像就是被风的剑士合力杀死的吧,虽然也杀死了对方,但你们就不能....” “闭——嘴!!” 这是飞鸟的情绪第一次出现如此强烈的波动。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在颤抖,体內的血液控制不住的朝著大脑涌来,额头上的血管在突突直跳! 叶山培育所的两年多,他改变了很多,最重要的是第一次感受到了所谓【家人】【朋友】是什么感受。 他的脑海中闪过嵐崎铁心那时不时一个人对著空荡荡的房间发呆,饱含追忆的浑浊眼睛,以及梨花在粂野匡近和嵐崎铃音墓前无声的泪水。 老师,梨花,健一,信介....还有他们珍视的人,飞鸟也会一样在意。 而现在,对面的鬼正在侮辱他的家人。 “不许用你骯脏的嘴再说他们的名字!” “风之呼吸·捌之型——初烈风斩!” 飞鸟手中的无色日轮刀,在他极致的怒火之下,竟然颤抖著变成了黑红色! 他再度暴射而出,刀锋所过之处儘是倾尽所有,要將恶鬼彻底斩碎的狂怒斩击! 高速旋转的十字风刃发出碾碎空气的骇人尖啸,犁开地面,朝著庭院中央那鬼魅的身影狂噬而去! 坚硬的石砖寸寸崩裂,气势之盛让对面的轆轤都有些惊讶。 “这小子...有点不对劲....” 轆轤能从倒幕时代活到今天,靠的可不是什么强大的武力或者过人的头脑。 完全凭藉著四个字——谨小慎微。 牠是从血鬼术被破坏后產生的反馈来明確判断出,对面的人肯定不是柱级剑士。 这样强大而还在掌控之內的剑士,吃了最是大补,不然牠早就跑了! 但是此刻,飞鸟爆发出的最强剑势之中凝聚著他的杀意和怒火,起码从这一击来说,还是对他有一定威胁的。 轰——!! 两道毁灭性的风刃狠狠斩在轆轤立足之处,碎裂的地砖混合著尘土轰然爆散,整座神社主殿都为之剧烈一震! 但轆轤本身,却没有受到任何伤害,或者说被牠化解了。 牠的身影就像牠凝聚出的那些无面鬼影一般,陡然变得模糊扭曲,继而消散於原地——宛如一缕被狂风吹散的青烟。 片刻后,面色凝重的轆轤再度出现,却已经是在飞鸟的几个身位开外。 “血鬼术·蜃气楼....小子,你挺厉害,能不能就这么放我走?” 牠的报酬已经拿到了一部分,其实没有必要在这里和这个不知深浅的猎鬼小子硬碰硬。 自己可是下弦之二啊,对面应该会知难而退吧? 你好我好,大家都活下来不好吗,大不了下次遇上了,实在没办法再说。 只不过轆轤的【好意】落在飞鸟耳朵里,却成了点燃柴堆的火星。 “走?” 飞鸟甩了甩仍在嗡鸣的日轮刀,目光锁住轆轤的黄色瞳孔。 他握著日轮刀的手更紧了,指节都有些青白。 “鬼杀队命令:討伐仙台地方的恶鬼,就是你吧?” “加上叶山的仇恨,你走不了。” 轆轤脸上的假笑僵了一下,拍了拍沾满尘土的暗纹和服,有些不理解的看著飞鸟: “年轻人,不要这么执拗,你我都是给大人们干活的,为什么要打生打死的?” “弱肉强食,天经地义....那些工人也好,你在意的那个女剑士也好,不过是因为自身不够强才会死,和你我不一样啊。” “我看的出来,你是个有前途的小子!你好好看看,我可是下弦啊!拼个你死我活的,多不划算?” “不如就此別过?你回去大可以说你击退了下弦!我嘛....换个地方逍遥快活,双贏不是吗?” 虽然这番无耻至极的言论,並不能打动飞鸟。 但是经过两次的交手,他已经知道了自己和对方的实力差距有多大,即使是对面站在那里给他砍,他的风之呼吸也无法命中那诡异的幻影身躯。 “血鬼术是吗...” 飞鸟喃喃,手中的日轮刀渐渐褪色,收刀入鞘。 这在轆轤看来便是妥协的信號,心里终於是鬆了一口气,已经开始想著接下来去哪个城市了。 但下一秒,轆轤的脸色就僵住了。 因为对面那个小子,气势不一样了。 比刚才,还要危险! 他手中那柄残破不堪的长刀,正在发出可怕的嗡鸣! 第29章 始解·貉夺 自那一天,误打误撞的解放了浅打的真名开始,飞鸟再也没有尝试过完全释放这力量。 一是因为这两年来自己基本都在叶山训练,没有合適的使用场合,最多只是研究一些利用浅打挥出的特殊剑招,比如突刺技【牙突】。 再者就是,他在有意不去使用这股力量。 浅打,又名【斩魄刀】。 是由尸魂界的匠人用魂魄打造而成,能够和使用者心灵相通,引导出使用者自身真正的力量。 通过知晓斩魄刀的真名,使用者可以解放出独属於自己的能力,是独一无二的武器。 飞鸟的记忆里,隱隱约约有著对浅打的认知,但他很清楚,自己一个流魂街的流浪儿,是不可能拥有一把属於自己的浅打的。 那么毫无疑问,自己的这把浅打一定是那个名为蓝染的男人塞给自己的,是和他一样被流放的试验品。 想到这一点,飞鸟就对斩魄刀有些牴触,除非紧要关头会使用浅打形態的斩魄刀外,基本不会去动这东西。 但现在不行,对面的鬼很强,强到自己的风之呼吸无法战胜。 在轆轤还在那里喋喋不休的时候,他缓缓的心神就已沉入到了精神世界之中,茫然而不安的寻找著自己灵魂深处的真我..... 意识沉坠,像是跌入无底的深潭,再度睁眼,飞鸟不由得心里一沉。 这里並非空无,脚下是龟裂硬结的荒芜街道,空气中是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铅灰色雾霾。 尸魂界·七十八区·戌吊。 那永无止境的寒冷和飢饿,似乎穿透了现实的壁垒,在飞鸟的精神世界里形成脏乱且破败的街道,任由他漫步其中。 “呜....”一声带著威胁意味的低吼响起,引起了飞鸟的注意。 几步之外,一个瘦骨嶙峋、衣衫破烂的小男孩正站在那里。 枯草般的乱发下,一双眼睛燃烧著飢饿狼崽般的凶戾,死死盯著他。 男孩身边,匍匐著一只同样精瘦的貉狼。 皮毛黯淡无光,肋骨在皮下清晰可数,唯有一双兽瞳,闪烁著纯粹残酷的野性光芒。 明明是一人一兽,但却如此相像。 【为什么?】 那貉狼明明並未张嘴,但飞鸟却能听到它喉咙中的阵阵嘶吼,沙哑而阴冷: 【为什么要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战斗?】 【为什么要挑衅贏不了的怪物?】 【为什么不逃走?】 声音一次次叩击著飞鸟的灵魂,那貉狼的身影也越来越近。 【飞鸟,你忘了吗?忘了我们用血汗痛楚学会的生存道理了吗?】 【別忘了,我们才是一家人!】 至於瘦小的男孩,他並没有说话,只是那双凶戾的眼睛死死锁定了飞鸟,里面翻腾著同样的愤怒和不解。 飞鸟静静的看著貉狼一步步走近自己,终於是开口道: “....他们救了我,教了我...认可了我。最起码,也要把他们的仇给报了...” 【愚蠢!】 貉狼猛地站起,后腿绷紧,一个模糊的闪身便已扑到飞鸟面前! 【你的心变软弱了!飞鸟!】 【活下去!记得吗!我们约定好了的——不管多么狼狈,多么困难,都要活下去!】 【你如今在干什么?为了別人拼命?你忘记自己是怎么像蛆虫一样在垃圾堆里爬了吗!】 锋利的兽爪裹挟著撕裂灵魂的恶意,狠狠抓向飞鸟的面门! 飞鸟的动作在这里慢了很多,被貉狼在面颊上撕开了一个伤口,狼狈地向后翻滚,他的灵魂瞬间感到一阵尖锐的撕裂痛楚! 可貉狼还不甘心,仍旧不断地朝他扑来。 每一次挥爪和撕咬,都带著要吞噬他这个存在的渴望。 飞鸟知道,那是斩魄刀对他的【懦弱之举】和【背叛】自身生存信条的愤怒惩罚。 灰黑色的爪风在他精神体上撕开一道道虚幻的伤口,痛感却无比真实。 【反击啊!打倒我!像以前一样去抢啊!】 貉狼明显有些著急了,张开了布满利齿的兽口,愤怒的大吼。 可飞鸟仍不还手。 “我没有忘,我也没有变。” “那些痛楚和飢饿,死亡抚过灵魂的阴寒,我永远不会忘记…这让我感激如今拥有的一切!” “这不是软弱,只是我找到了除了苟延残喘之外,挥剑战斗的理由!” “帮我!帮我打倒这个怪物!” 二者本就是一体,互相战斗没有意义,他必须要让斩魄刀认可自己的意志。 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心意相通,为他所用。 就在貉狼的利齿即將洞穿飞鸟喉咙之时,那个远处的小男孩终於开口了: “够了!貉夺!” 他隨手伸出,那小小的身体却仿佛能穿越空间,直接抓住了貉狼的后脖颈。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凶暴野兽,被小男孩这么一抓瞬间老实了,发出呜呜的求饶声,被他直接拖拽到了自己身侧。 小男孩抬起头,目光远远和飞鸟相对,声音直接传入了飞鸟的脑海之中: “你的决意,我收到了....” “飞鸟,既然你已经决定为了他人而战,作为家人,我们也会和你一起战斗...” “而且...不能放过眼前这傢伙!” 小男孩的声音拔高,带著一种癲狂的残忍: “那东西杀了人,抢走了別人的东西...那我们就杀了他!把他从別人那里抢走的一切,连本带利吞下去!” “让他也尝尝被掠夺殆尽,彻底湮灭的滋味!不管是恶鬼也好,死神也好,我们都不能放过他们!” 他身旁的貉狼感应到这份暴戾的杀意,猛地昂起头,发出一声贪婪的狼嗥: 【嗷呜——!!】 小男孩的声音越来越响,开始如洪钟一般在飞鸟的脑海中迴荡,不断衝击他的精神世界。 整个灵魂世界的戌吊区都开始颤抖,好像隨时都会崩塌! 【一定要活下去!飞鸟!不惜一切的活下去!】 【直视前方!不要软弱!】 【掠夺吧!撕咬吧!】 【唤出我的名字——!!】 现实,大崎八幡神社。 轆轤洋洋洒洒的说完自己的建议,没等来飞鸟的回覆。 反而在对方將日轮刀收鞘后,感觉对方的气息越来越危险.... 他已经打算直接跑路了。 飞鸟五指变爪,死死抠在破损的浅打上,身上的灰黑色气场越来越强,直到凝成实质,连对面的轆轤都不可思议的看著他体表的灵压涌动! “——嚼碎吞咽吧!” “貉夺!!” 嗡——! 灰黑色的灵压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熔岩,轰然喷发! 狂暴的气浪以飞鸟为中心,猛地向四面八方炸开! 脚下浸透鲜血的石砖瞬间被震裂、掀起,化作齏粉! 神社残破的立柱被震的裂开,木屑如暴雨般簌簌落下! 那柄破损不堪的浅打,在轆轤震惊的目光中开始变异,迅速褪去锈蚀,膨胀变化! 只在眨眼之间,就赫然变成了一把超过五尺长,造型狰狞而凶戾的灰黑色锯齿大刀! 刀身微微弯曲,带著一种隨时准备撕裂粉碎一切的野蛮弧度,刀刃上的锯齿在月光下闪动,就像远古凶兽的可怕巨口! “这是什么东西!你到底是什么人!” 轆轤脸上的从容彻底消失了,这把刀上的气息实在太过危险,一旦被砍中....会没命的! 回答他的,是飞鸟的动作。 他只看到原地闪过一道灰黑色的残影,隨后就感觉袖口一凉... 噗——!! 断臂高高飞起! 第30章 掠夺一切的斩击 轆轤並非没有反应过来飞鸟的刀,但还是被砍中了 他震惊的看著自己施展了血鬼术·蜃气楼的模糊身体,和正在汩汩出血,难以癒合的手臂断口,脸色巨变,黄色的眼瞳都要缩成一点! “这是什么??” 蜃气楼並不是完全的物理免疫,而是通过血肉能量施展出的光学反应加上肉体的极度扭曲,让对面的剑士无法判断出自己的本体核心,日轮刀永远无法斩中真正的自己! 可如今,伤口的表面正翻涌著细细的灰黑色波动,不断啃食著轆轤的血肉,让他的灵魂都感到一阵发麻。 多少年了,只有他吃人,什么时候体会过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与此同时,飞鸟的脸色倒是越发红润起来。 即使因为始解的原因,自己的呼吸节奏被打乱,但他的力量感却越发充盈。 他能感觉到,正有一股股精纯而磅礴的生命力量从手中的貉夺上传来,流入他的身体,滋养著他的每一分经络骨骼。 这力量阴冷,昏暗,但却非常有力。 换言之,他在吃鬼。 “...这就是你的力量吗?貉夺?”飞鸟对著內心的自己低语著,静静感受著这股力量的反馈。 貉夺不会说话,只是不断发出刀身颤动的嗡鸣,来释放內心的战意。 “还不够是吗...我知道了...” 飞鸟俯身持刀,脚下发力,再度朝著轆轤杀来! 他没有使用固定的风之呼吸剑型,而是任由那无处释放的汹涌力量裹挟著风压,撕裂一切! “找死!” 轆轤惊怒交加,剩余的左手五指猛地张开,浓郁的黑暗瞬间从他脚下蔓延开来! “血鬼术·无间!” 瞬间,飞鸟脚下的地面骤然变得粘稠柔软,仿佛化作一片泥潭。 无数漆黑的鬼影手臂从中伸出,缠绕向他的双腿,企图將他拖入无光的地狱。 同时,轆轤的身影在黑暗中变得模糊,数个一模一样的『轆轤』正从不同的阴影角落浮现,每一个身上的气息都如此相像,让人根本分辨不清! 这正是轆轤最擅长的战斗方式: 利用影子製造陷阱、幻象、分身,迷惑、消耗、偷袭,从不与敌人正面硬撼。 他的胆小和谨慎刻进了骨子里,源於人类时期那个懦弱的,只会躲在阴影角落中瑟瑟发抖的自己。 即使获得了主人的血液,成为了强大的下弦之月,依然如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飞鸟的势头被停滯了半分,但他没有试图去挣脱那些拉扯的鬼手,反而借著下劈的势头,將貉夺狠狠砸入脚下的泥潭之中! 嗤啦——! 锯齿刀刃砸入泥潭,像是滚烫的烙铁探入水中,登时爆发出一阵呲呲冒烟的蒸汽嘶鸣! 那些鬼手一个个像是被灼烧了似得收回来,泥潭本身也被轰开了一个巨大的裂口,露出下方真实的地板。 同时,貉夺再次传来饱食的满足感,反馈的力量让飞鸟精神一振。 他凭藉著越发敏锐的灵压感知,快速扫视著周围不断闪动的幻影分身,最终將目標定在了其中一个方向。 轆轤的血鬼术很厉害,肉眼和灵压都难以分辨出区別,但他唯独忘了一点—— 他的断臂上,还残留著貉夺那嘎吱作响的灵力残留,这是他无论如何也模仿不出的! 飞鸟拖著沉重的貉夺大刀,不顾一切的衝出泥潭,朝著轆轤本体的方位劈来! “什么?!”轆轤瞳孔剧震。 他的蜃气楼被看穿了?不可能!这可是在柱级剑士面前都有逃跑能力的血鬼术! 轆轤猛地意识到了什么,看向自己的断臂。 “是这东西?那小子锁定了这诡异的力量?” 嘖!他慌忙操控其他几个分身扑向飞鸟,试图干扰他的脚步。 同时,本体急速向后飘退,打算融入更深的阴影。 噗!噗! 飞鸟的刀毫不费力的斩碎了两个挡路的分身幻影,虽然被另一只分身的利爪在肩头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却依然不改前冲的方向! 伤口的鲜血飞溅,滴在貉夺的刀身上,竟被那灰黑色的锯齿悄无声息的吸收,刀上的光芒更显危险明亮。 衝到轆轤面前的飞鸟,不断挥舞著貉夺,和轆轤的鬼爪不断对撞! 这期间,轆轤凭藉著血鬼术和强大的力量,不断给飞鸟造成著伤害,可对方就是不退! 飞鸟不依不饶的缠著轆轤近身搏斗,给对方身上造成了深浅不一的数道伤口,其中一刀甚至差点砍下轆轤的脖子! 他几乎是以伤换伤,以命换命的在和轆轤廝杀! 轆轤有点慌了,他没想到飞鸟的战斗意志这么坚决。 “你这疯狗!为什么不退!” 他的幻术和陷阱,在对方那把能吞噬一切的大刀面前,效果大打折扣,甚至在给自己带来负面效果! 他感觉得到,每一次这小鬼出刀后,自己身上的伤口不管深浅如何,是否致命,都会不断流失体內的生命力量! 而对方反而越战越勇,显然是流失到他身上去了! 这种此消彼长的感觉让他心惊胆战,束手束脚,十成的实力这会儿连七成都发挥不出来。 “血鬼术·千影一杀!” 轆轤尖啸著,神社內所有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 它们化作无数道漆黑的锁链,发出刺耳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射向飞鸟! 轆轤不想缠斗下去了,他要將这个危险的疯子彻底禁錮、绞杀! 密集的影链封锁了所有闪避的空间,飞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的双手紧握貉夺刀柄,將体內的狂暴灵压和刚刚掠夺来的奇异鬼力融合在一起,毫无保留的灌注进貉夺的刀身! 刀身上的灰黑色光芒瞬间暴涨,一股令人心悸的狂野波动扩散开来。 “....吠鸣吧!貉夺!” 飞鸟嘶吼著,朝著前方那片影链最密集之处——悍然横扫! 嗡——!!! 並非一道斩击,而是数十道!上百道! 灰黑色的灵压斩击化作了一片挣脱牢笼的飢饿疯狗群! 它们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爭先恐后地从刀锋上激射而出!没有固定的轨跡,甚至没有统一的目標,只是疯狂地向前扑咬! 这些斩击彼此碰撞撕扯,在空气中製造出混乱而狂暴的灵压乱流,发出如同百犬爭食般的刺耳咆哮! 嗤嗤嗤——!!! 狂暴的群吠斩击与密集的影链狠狠撞在一起! 看似坚韧的影链在疯狗们的疯狂撕咬下,纷纷断裂!溃散! 这些难以驾驭的灵压疯狗们虽然也在相互爭斗中有所损耗和减弱,但数量实在太多,硬生生將轆轤的血鬼术包围网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残余的斩击化作失控的兽群,继续向前肆虐,將神社的柱子、地板、供奉的器物全部撕扯得粉碎! 而这斩击的中心,名为轆轤的下弦之鬼,自然是遭遇了最严重的伤害! “呃啊——!!!” 他虽已经尽力躲避,甚至几个闪身都跳到了空中,可这些疯狗就像是盯著他来的,不死不休的追著他撕咬! 血肉组织在飞速崩解,如果不是有那位大人的血液作为能量的核心支撑,此时的轆轤已经化为了一滩烂肉! 在漫长的惨嚎和撕扯中,轆轤重重摔在了地上。 他狰狞的爬起身,全身上下已经没一块好肉,连脑袋都被啃掉了半个! 而他的对面,飞鸟正拄著貉夺大刀,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浑身上下的伤口溅出鲜血,把他变成了一整个血人! 看著轆轤碎裂的五官和惊恐的目光,飞鸟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只不过看上去有些阴森。 “继续....下弦的鬼!” “你的血...味道还不错....” 第31章 蝴蝶忍 轆轤是真的害怕了。 他是下弦之二,理论上不应该害怕一个柱都不是的猎鬼人,但他还是害怕了。 过往的记忆涌入脑海,那些被人看不起,被人嘲笑弱小和怯懦的画面成了他的思想钢印,即使成为了鬼,还是无法彻底改变这种底色。 这小子不是人,我不要跟他纠缠,会死的! 那把刀太可怕了,再打下去,就算能杀了他,自己也会被啃掉半条命的! “该死的!该死的风之剑士!该死的疯狗!” 他不断咒骂著,脚步却已经开始退缩。 此刻,轆轤只想远远逃离这个疯狂的小鬼,这个能真正吃掉他的怪物! “你给我等著!下次...下次我一定將你碎尸万段!” 轆轤色厉內荏的咆哮著,身体很诚实的分化作数道浓郁的黑影,像受惊的老鼠一样嗖的一声窜入神社最阴暗的角落,瞬间融入了阴影之中。 片刻后,他的气息彻底消失不见。 竟是直接捨弃了他在仙台市的一切布局,如丧家之犬般仓皇逃窜了。 “不许逃!!” “把嵐崎老师的血仇...还回来!” 飞鸟额头青筋跳动,想追上轆轤的脚步,但身体却有些不听话了。 他一直在以伤换伤的战斗,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伤势有多严重。 凭藉著夺取轆轤的生命力,他才能一直强撑著战斗,如今轆轤逃远,这些力量如潮水般褪去后他也变得虚弱起来。 隨著时间流逝,剧痛、疲惫、失血的眩晕感夹杂著模糊的视野,山崩海啸般將他的五感淹没。 手中的貉夺发出不甘的低鸣,刀身上的光芒黯淡下去,重新变回了那把破旧的浅打形態。 噗通。 飞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鲜血很快在他身下匯聚成一滩。 他抬起头,大口大口喘著气,確认著轆轤是否真的离开。 “还是不够...还是太弱了....这样不要说找那个人报仇,连这些小角色都解决不了!”飞鸟不甘的想。 以伤换伤,终究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若非貉夺的特性让轆轤恐惧到极点,加上他本质上是一只怯懦之鬼,今日倒在这里被吞噬的,必然是他自己。 飞鸟努力平復著呼吸,用隨身的绷带给自己止血,身体颤抖个不停。 嗖——! 一道轻盈迅捷如同蝴蝶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落在了他身旁,速度快得只留下一抹紫色的残影。 来人有著深紫色的瞳孔,梳著夜会卷,嘴角习惯性地掛著温柔的笑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鬼杀队的制服外,罩绣有蝴蝶翅纹图案的羽织,在月光下闪烁起舞。 “莫西莫西,你还好吗?” 她的声音温柔甜美,如同在谈论天气一样自然,目光注视著场內的一片狼藉: “风之呼吸...还有强大的鬼气和无惨血液的臭味,真是激烈的战斗场面呢...你是遇到鬼月了吗?” 听到声音的瞬间,飞鸟本能的有所防备,但当他看到那身鬼杀队服,这份戒备又鬆懈了下来。 他忍著身上传来的疼痛,打量著面前的女子。 “放轻鬆一点哦,再这样紧绷下去,伤口会裂得更开,血也会流得更多的。”女子从腰间取下一个葫芦,轻轻递给了飞鸟“用些药水吧,会感觉轻鬆一点。” “...你是谁?” “我吗?” 她拢了拢鬢角的碎发,温柔的注视著飞鸟的双眼: “我是鬼杀队的【虫柱】——蝴蝶忍,这下你放心了吗?” 虫柱....飞鸟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了点。 他已知道【柱】在鬼杀队中的分量,那代表著权威和实力的保证。 有一个柱坐镇这里,自己应该可以休息了吧... 飞鸟大口饮下蝴蝶忍递来的止痛药,確实感觉身体舒服了些:“....你怎么会在这里?” 面对既没有用敬语,態度也有些冷冰冰的飞鸟,蝴蝶忍的笑容並没有改变,只是眉角抽了抽,依旧笑著回应: “和你一样,接到了关於仙台地方的討鬼任务。不过看来似乎晚了一步,让你独自承担了最危险的部分呢。” 蝴蝶忍在狼藉的神社內踱步,观察著战斗的痕跡:“所以是什么等级的鬼月?” “下弦之二....名字不知道。” 飞鸟坐在地上喘著粗气,简要的和蝴蝶忍分享自己调查的结果—— 包括影子病、工人们的抗议以及下弦鬼对原田忠一的猎杀。 “是下弦之二?”蝴蝶忍有些惊讶,但对飞鸟描述的其他细节更为在意“居然和鬼合作么,这些人...” 她的目光看向神社山下,那明显有些不寻常的,喧闹起来的仙台夜晚。 “至於你说的抗议,已经闹起来了喔,动静不小的。” 来的路上,蝴蝶忍就已经注意到了大街小巷有不少居民和工人齐聚街头,正对一些商铺和店面展开围堵和袭击,不过当时她的注意力全在討鬼上就没有细究,一路追到了此处。 这里面居然有鬼的谋算.... 蝴蝶忍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竹笛,置於唇边吹出一段特定频率的律动。 不到半分钟,几个身穿黑色制服,带著面罩的身影就如鬼魅般出现在了神社庭院之內。 事后处理部队——隱,是负责处理鬼杀队和鬼战斗后痕跡的部队。 组成的队员大部分都是没有剑技才能,却依然抱有想要对抗恶鬼、拯救生者的想法之人。 “柱大人!”为首的队员恭敬行礼。 “这位队员受伤了,立即进行紧急处理,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將其护送到附近的疗养点!”她快速下达著命令,干练而果决。 “是!” 接到命令的队员们立刻行动,拿出担架和急救包,动作嫻熟的为飞鸟清理伤口,固定断骨並注射更强效的药物。 飞鸟小心的配合著他们的行动,同时看向蝴蝶忍那在月光下格外白皙和清冷的侧脸: “....我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没关係,接下来就交给我。” “好好休息一下吧,坚强的少年。” 蝴蝶忍低头望向他,唇角那抹弧度似乎加深了一瞬,却又仿佛只是错觉。 紫色的瞳孔中並没有任何笑意,只有让飞鸟感到熟悉的疏离和冰寒。 这个女人,可能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这么温和,他心里想。 蝴蝶忍目送隱的队员抬著飞鸟迅速消失在夜色中,脸上那层温柔的假面缓缓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平静和眼神深处燃烧著的愤怒。 一小时后,仙台染织会社办公室。 此时,佐佐木和另外几个【合伙人】正齐聚一堂,商议著该怎么处理突然爆发的抗议活动。 原田忠一被袭,加上这些日子以来遍布全国的【米骚动】,终於是点燃了仙台市积蓄已久的怒火,整个城市都陷入了巨大混乱。 愤怒的工人、市民与军警发生了激烈衝突,局面已经失控,抗议的声浪几乎要掀翻这座新兴的工业城镇。 更可怕的是,轆轤大人那边彻底失去了联繫! “废物!都是废物!” 佐佐木抓起桌上的水晶菸灰缸狠狠砸在地上,碎片飞溅。 “吃我的!拿我的!连个原田忠一都解决不了!现在搞成这样!那个混蛋神官!”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是不是直接逃出仙台好一点?等风声过了再说?”米行老板中岛也很害怕,毕竟这场抗议的主要目標就有他。 正在几个人爭论不休之时。 吱嘎—— 办公室厚重的大门被推开了。 佐佐木嚇得一个激灵,肥胖的身体几乎要从沙发上弹起来: “谁?!滚出去!谁让你进来的....”当他看清门口站著的人时,咒骂声戛然而止。 一个极其美丽的年轻女子,披著绣有蝴蝶纹的紫色羽织,正面带微笑,缓步走进屋內。 “各位晚上好,我是蝴蝶忍——” 第32章 微笑的力量 次日,仙台市外,紫藤花开之家。 虽然飞鸟这次伤的也不轻,但多亏隱部的队员救治及时,加上夺取轆轤的鬼力,的確对他的身体恢復有很大帮助。 缠满绷带的样子看上去十分狼狈,但其实並不影响活动。 坐在自己房间的门口,他客气的和几个队员打了招呼,便开始眺望远方的仙台市区。 昨夜的骚动一夜未停,即使在市外的民居,他也能听见城市內传来的吵闹和混乱。 飞鸟想到了重伤的浅野盛,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得到治疗.... “喂!飞鸟先生!” 正想著,一个熟悉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转头看去,居然是结花。 “...是你,你怎么会来这?” “....这就是我家啊。” 嗯? 见飞鸟有些讶然,结花连忙解释:“应该说是我伯伯的家...因为伯伯以前受过你们鬼杀队的帮助,现在算是疗养所一样的存在。” 说著,她带著飞鸟走进了院子內的其他房间,果然如她所说,还有一些面容枯槁的其他病患。 “除了鬼杀队之外,这里也会收容一些无处可去的工友,帮他们恢復身体,只是很可惜收效甚微...” “浅野呢?”飞鸟淡淡开口,他並没有在这里看到浅野盛的影子。 结花点点头,继续领著飞鸟深入,在一个僻静的角落找到了正在沉眠的浅野盛。 对方藉由鬼杀队员的药物治疗,这会儿正睡得安稳。 飞鸟不自觉的鬆了口气,隨后看向结花: “这里也是三文字屋老板的產业吧。” “誒?你猜到了吗?” “嗯,和书屋的风格很像。”飞鸟淡淡应著,他正在学著说寒暄客套话。 二人就这么一路閒聊走到了疗养屋外的庭院,找了个迴廊坐了下来。 “昨晚的骚动,最后平息了吗?” “....平息是平息了,但挺诡异的。” 结花有些欲言又止的看了看远方的仙台市区,隨后小声说: “飞鸟先生你不知道,昨天...那几个黑心人,都死了!” “死了?”飞鸟皱了皱眉“怎么死的?” “说是抗议的工友们越来越失控,最后打进了染织会社里,结果你猜怎么著...” 回忆著昨晚的场景,结花一阵后怕。 “那几个黑心老板,好像是吸了什么药膏或者別的什么不好的东西,全都迷迷糊糊,瘫软在沙发上!” “工人们本来就怒火中烧,看见这几个傢伙都火烧眉毛了还在享乐,当时就控制不住了...” 结花打了个冷颤,拢了拢外衣“反正最后场面很难看...这些人也真是疯了,都什么时候了...” 迷幻?瘫痪?飞鸟觉得不太对劲。 他想到了那对冰冷的紫色双目。 会是她吗? .....不好说,但如果是我的话… 飞鸟摸了摸身上的绷带,眼中闪烁寒芒。 “....既然这些人选择和鬼为伍,那就和鬼没有区別。他们活著也只会吃人,被杀掉也好。” “阿拉阿拉,暴力是不行的啊。” “啊!柱大人!” 隨著一阵轻风拂过,蝴蝶忍的身影就这么毫无徵兆的出现在了庭院內。 所有的隱部队员,包括结花都立刻向蝴蝶忍致以了问候,並恭敬的行了一礼。 只有飞鸟是偏过头,用包裹著绷带的手臂朝著蝴蝶忍挥了挥,表示友好。 “看来你恢復的还不错呢,本来以为你会躺上几周的。” “多谢关心。” “肺部怎么样呢?呼吸起来会痛吗?” “不会。” “....飞鸟先生,不可以这么冷漠喔,会被人討厌的。” “是吗,我会注意的。” 其实飞鸟是故意这样说话的,只是为了確认昨晚的感觉。 他能感觉得到,眼前女人的灵压正隨著她压抑著的情绪而翻涌。 明明內心如此愤怒,为什么要装出一副温柔的样子呢?飞鸟不明白。 撤去了试探的心態,飞鸟重新朝蝴蝶忍鞠了一躬,用儘可能敬重的语气开口: “日安,柱大人,谢谢你的帮助。” 蝴蝶忍歪了歪头,有些困惑飞鸟態度的前后转变,不过没有深究的打算。 她示意结花去拿些口服用药来,自己则围著飞鸟看了一圈,期间专门看了看受创最严重的前胸部位的包扎。 虽然是柱,但是蝴蝶忍的个子不高,为了方便她验伤,飞鸟专门躬下身子,鼻尖刚好抵在她的蝴蝶发束上。 轻轻嗅了嗅,飞鸟的目光严肃了些。 和藤吉身上的味道很像.....是染料坊的味道。 察觉到了飞鸟的目光,蝴蝶忍抬眼看著他的下顎,轻笑著:“阿拉,真是个敏锐的少年....” “好了,你的伤口癒合的很快,真是不可思议啊....接下来好好休养几天,应该就无碍了~” “柱大人,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不可以哦。” “昨天晚上,你去了染织会社吗?” “....飞鸟先生,不可以这样逼问女孩子,会被討厌的。” “我想知道,那些人杀乾净了吗?” “誒?” 蝴蝶忍似乎没想到,飞鸟居然会这么说。 他只是淡淡问道:“神社里的那些尸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都是恶鬼背后的人供奉的吧....” “害死了这么多人命的恶人,和鬼没有区別,一个都不能放过,应该全部杀掉!” 被人当成牲畜一样隨意摆弄,惶惶不可终日的【祭品】生活他已经体验过一轮了。 那种无助和绝望,比单纯的死亡还要恐惧的不安感,他能够感同身受。 所以结花说起那些人的异常,他並不会感到可怕或者不安,他只觉得让这些人死的太痛快了。 看著飞鸟认真的目光,蝴蝶忍很坦然的开口: “我没有杀那些人哦,飞鸟先生....” 她从怀里掏出一枚破碎的试管,里面的液体早已挥发散尽。 在那试管的木塞上,可以看到一个小小的印章。 那像是一朵盛开著的,线条繁复精美的莲花,莲花的中心,则刻著一个复杂的梵文符號。 昨夜,蝴蝶忍闯入染织会社的时候,的確有想要把这些人制服,交给抗议者让他们恶有恶报的想法。 但她最终没有出手,同时也没想到,这群人中的人贩子老板森井,在看见蝴蝶忍之后不知道是被嚇破了胆,还是狗急跳墙—— 居然想用怀中的高浓度迷药来制服蝴蝶忍! 这粗浅的攻势被她轻易击破並躲过,反而是让自己人中了招。 仔细一检查,蝴蝶忍才发现上面的特殊印记.... 这是【万世极乐教】的印章,是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小宗教,听说专门发展年轻女子入教。 因近年来流传著一些不好的传闻,说是入教的女子都莫名失踪了,鬼杀队怀疑这可能和鬼有关,於是將调查任务交给了蝴蝶忍,只不过还没有什么进展。 看起来这傢伙一直在给万世极乐教提供拐卖人口的服务,如果不是抗议者们闯入的太快的话,蝴蝶忍本来还想进一步拷问他的。 蝴蝶忍將破碎的试管揣回怀中,目光诚挚的看向飞鸟: “虽然那些人都很可恶,但作为鬼杀队员,我们是不可以对普通人出手的,飞鸟先生也要注意,暴力是不可以的!” “....我知道了。” “真的不可以哦,你要和我约定好才行。” 她向飞鸟伸出手,用小指勾住飞鸟的小指。 令飞鸟意外的是,她的手很轻,一点不像是挥动日轮刀的鬼杀队员。 “鬼杀队的剑是斩杀恶鬼的剑,不可以用来伤害普通人,明白了吗?” “...好的。” 看著蝴蝶忍温柔的笑容,飞鸟勉强应下了。 但如果真让他遇见了该杀的人,他一样不会犹豫。 简单约定完毕,蝴蝶忍便打算离开疗养屋,去仙台市內再巡视一下情况。 “那主公大人的任务怎么办?” 飞鸟问向蝴蝶忍的背影:“那只鬼可没有被杀掉,他还会去別的地方製造麻烦吧?” 蝴蝶忍侧过身,依旧笑著回应: “人生就是这样充满遗憾的啊,飞鸟。” “你已经很厉害了,不用自责,下次遇见再杀掉他就好了。” “还有,多笑一笑吧....” 阳光洒下,照在蝴蝶忍的斑斕羽织上,闪烁著绚丽的光彩,飞鸟一时都有些恍惚。 “当微笑成为武器的时候,连死亡都会开花喔。” 第33章 被討厌的飞鸟 接下来的几天,飞鸟在隱部队员的安排下静静接受治疗,並进行著一系列他感觉没有必要的康復训练。 浅野盛的状况也比预期的好很多,已经恢復意识了。 只不过那只鬼影的一爪伤到了他的臟器,往后可能会有一些呼吸道上的暗疾。 在这一点上,蝴蝶忍很佩服飞鸟。 据她了解到的信息,这个小她两岁的少年已经不是第一次受到臟器的贯穿伤了,可每次都能生龙活虎的恢復如初。 “也许和蜜璃一样,是个体质特殊的孩子。”她心想。 另外在治疗的时候她也注意到了,飞鸟即使是在睡觉的时候也在保持全集中呼吸,这也给他的身体恢復提供了很大帮助。 应该说嵐崎先生不愧是最严厉的培育师吗,教导很扎实,他已在无意识中掌握【全集中·常中】了。 鬼杀队的命令也很快传来。 鎹鸦带来了主公大人的认可和奖励: 飞鸟作为癸级队员,能够独战下弦之二並將其逼退,几乎是一件匪夷所思的成就。 连当时正在產屋敷御宅向主公大人匯报任务的不死川实弥听到这个消息,也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要知道在鬼杀队中,只要杀死五十只鬼,或者討伐一只十二鬼月,就具备成为【柱】级剑士的资格。 虽然飞鸟这次没有杀掉下弦的鬼,但已经证明了他拥有远超普通队员的能力。 於是主公大人將飞鸟的等级提升到了【庚】级,这意味著如果在野外遇到庚级以下的鬼杀队员,飞鸟可以让他们配合自己的行动,临时组成討鬼小队。 另外,主公大人听说飞鸟的衣服在和下弦战斗的时候已经破破烂烂了,特意订做了一套全新的鬼杀队服。 这一套和之前的制式服装相比,专门多做了一件灰白色的羽织。 他已经听钢铁冢提起过,飞鸟的刀是极为特殊的无色之刀,於是也为飞鸟准备了一件无色的羽织,希望他能找到属於自己的色。 至於其他的金钱方面的奖励,飞鸟並不在乎,一律託付给隱部的队员让他们转交给叶山培育所。 “七十八飞鸟,你做得很好,安心养伤,静待命令!” 交代完这一切,那只態度冷淡的鎹鸦便飞走了,没和飞鸟多说一句话。 “看来飞鸟先生被自己的鎹鸦討厌了啊。” 一起听完指令的蝴蝶忍,笑著看向飞鸟那同样冷峻的侧脸:“要和鎹鸦好好相处哦,它们可是战斗中的重要嚮导和伙伴。” “...我没有被討厌。”飞鸟是真的这么觉得,某种程度上他很满意自己鎹鸦的態度。 不需要废话,传达完指令就走,不是很好吗。 “哈哈,是这样吗?”她发出轻快的笑声,满满都是怀疑。 另一边,仙台以南,福岛地方,午夜时分。 经过几天拼尽全力的逃窜,轆轤终於是摆脱了身后的死亡气息,逃到了福岛周边的乡下小镇中。 他逃出神社后,留在场中的影傀儡立刻就感受到了柱级剑士的气场,这让他有些庆幸自己没留在原地跟那个小鬼纠缠。 如果再拖一会,搞不好真的走不了了。 “这该死的疯狗!我下次....” 想了想,轆轤还是没有放什么狠话,只是愤懣的捶了拳榻榻米,並又塞了一口这家主人的血肉。 “咯咯,这不是轆轤前辈吗?怎么在这里一个人野餐?” 轆轤身体猛地一僵,咀嚼的动作都停滯了,警惕地看向声音来源。 月光下,一个娇小的身影不知何时倚靠在了这间草屋的门框边,笑盈盈的看著轆轤。 她有著少女般的美丽外表,一头十分柔顺的白色短髮,如果不是眼眶中那血红色的眼白和淡紫色瞳孔...以及额头上那对醒目的锐角的话,真的会让人以为是一个妙龄少女。 她转了转眼眸,露出了里面的数字。 【下·肆】 轆轤鬆了一口气,继续开始吞咽他的食物: “是你啊,零余子...没什么,偶尔换换口味罢了。” “是这样吗?”零余子歪著脑袋,小巧的鼻子微微耸动,似乎能闻到轆轤话语中的心虚和掩饰,像个小女孩一样笑起来:“前辈,您可不像是在享受野味的样子,感觉有些狼狈呢...” 她轻盈的向前跳了一步,靠近了轆轤的身体,大眼睛毫不避讳的打量著轆轤破破烂烂的暗纹和服。 “我听说您一直在和人类合作稳定用餐,怎么受伤啦?难道是那些人类背叛您了吗?” 嘖....所以我说,小鬼最討厌了.... 零余子蹦蹦跳跳的样子让轆轤有些烦躁,但他却没什么办法。 鬼和鬼之间是无法杀死对方的,就算自己动手也没意义。 加上零余子这个傢伙,有些天然呆在的,也许在她看来真的是纯粹的好奇和关心吧.... 轆轤无奈的放下肉块,一本正经的看向零余子: “哼....算是被你说中了,我的確有点狼狈,但不是因为合作伙伴的背叛!” 他指了指北边的仙台地方,正色道:“大意了....没想到那里竟然藏著一个柱!要不是我实力过硬,和那人交手几轮后遁走,恐怕我的位置就要让出来了!” 作为擅长虚张声势的成年人,轆轤当然不会和零余子说自己是被一个小鬼追著打,於是夸大了自己的经歷。 只不过这在零余子耳朵里听来,无异于晴天霹雳。 “柱!真的是柱啊!”零余子惊呼一声,双手捂住嘴,大眼睛里瞬间充满了真实的恐惧。 光是听到这个词,她的身体就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难怪难怪,前辈您真的好厉害!竟然能和柱交手!” 零余子看向轆轤的眼神中带著一丝敬佩和理解,甚至有些亲近:“我懂我懂!遇到柱当然要跑!跑的越远越好!保命最重要嘛....毕竟那些傢伙,一个个都太可怕了!” 说著,零余子连连点著头,仿佛是找到了知音。 两个胆小鬼,意外的因为一场狼狈的逃亡而拉近了距离。 轆轤嘆了口气,他隱瞒了飞鸟的事,也是怕在后辈面前丟面子,还好这个小鬼好骗... 他打量了一番零余子,好奇的问:“倒是你,跑到这里做什么?不在北海道待著了吗?” 零余子拢了拢自己带著黑色绒毛的赤红和服,恢復了那份略带天真的雀跃,似乎已经把刚才的恐惧拋到脑后: “我呀,准备往南边走走!听商旅说大阪地方最近乱的很呢!好多逃难的人和不安分的傢伙,感觉会有不少饱餐的机会!” 她舔了舔嘴唇,看向轆轤“前辈要和我一起去吗?那边肯定很热闹!” “我就不去了。” 轆轤几乎是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且不说他现在状態很差,根本不想捲入那些混乱的漩涡中。 加上自己已经被那个令人生厌的小鬼盯上了,谁知道还有什么追踪他的手段,还是躲一阵子好... 看著零余子有些失望的小脸,出於一种微妙的,难兄难弟般的情谊,轆轤还是决定给这个胆小鬼提个醒,算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帮助: “零余子,既然你要南下,那么经过福岛再往南,你可能会经过一座山,名为【那田蜘蛛山】。” “那田蜘蛛山?那里有什么特別的美味吗?” “美味?不,你最好离那里远一点!” 轆轤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冷哼,语气变得严肃了些: “那里是下弦之伍·累的地盘,那小子....有点邪门。” “不管是人是鬼,到那里都討不了好。加上那位大人对他很是偏爱....相信我,你如果招惹到他,不会比招惹柱的下场好多少。” “累...” 零余子重复著这个名字,她对这个不和人来往,神神秘秘的下弦了解的不多。 但既然轆轤前辈好心提醒了,也许应该注意些,避免被卷到里面去... “我知道了,谢谢前辈提醒!我会绕开那田蜘蛛山的,远远地绕开!”她拍了拍脑门,仿佛要把这个麻烦的地名从脑子里拍掉。 “还是去大阪好,自由自在,想吃什么抓什么!既然前辈要养伤,那....零余子就继续赶路啦!祝前辈早日恢復哦!” 她朝轆轤挥了挥手就消失在了月色中,仿佛刚才谈论的只是去哪里游玩一样轻鬆。 只不过等她跑远了,一个人走在月色下之后,那古灵精怪的眼睛又兀自转了转: “什么啊,那里肯定是有好东西吧!这大叔一定是想背著我偷偷吃好的!” “啦啦啦,我可得去看看~下伍的地盘又怎么了,我可是下肆啊!” 第34章 变化的浅打与命令 “那么,就此告別了,飞鸟先生。” 疗养屋外,蝴蝶忍向飞鸟微笑道別,毕竟作为柱,她也有很多任务要忙。 她递给了飞鸟一个葫芦水囊,依旧保持著那温柔的声音: “这里面有些镇痛的药水,希望能帮到你,不过以后还是不要太勉强比较好喔。” “多谢关心,我会注意的....柱大人一路平安。” “阿呀,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忍前辈就可以了。那么,再会。” 说完,她就像隨一阵轻风飘来的蝴蝶般,消失在了屋外。 等蝴蝶忍走后,飞鸟简单確认了一下浅野盛的情况,便也打算离开了。 算下来,他这一趟任务从南到北,花了半个多月时间,也差不多该回去了。 和其他的猎鬼人不一样,有任务下达他自然会去做,没任务也不会像信介似的到处巡视,还是老老实实回叶山的好。 “飞鸟先生!你的刀!” “嗯...嗯?” 正在收拾行囊,穿好新队服的飞鸟,疑惑地接过结花手里的长刀。 “怎么只有一把?” “誒?这这...这送来的时候,就只有这一把长刀呀!难道是被落下了?!”结花有些紧张的磕巴了,不安的在房间內翻找。 她虽然不懂斩鬼的细节,但也知道对猎鬼人来说这些刀很重要的,万一要是丟了可是大事! 飞鸟疑惑的掂了掂手中的刀,有种熟悉的陌生感,非常令他困惑。 刀鞘,刀柄的繫绳是貉夺的....可这风旋状的刀鐔...不是我的日轮刀么.... 他抽出刀刃,目光一凝。 无色的刀身闪闪发光,却是日轮刀无疑,但上面却翻涌著一股让飞鸟灵魂共鸣的波动感。 “貉夺?” 他將整把刀抽出,刀身兀自嗡鸣,似是回应他的低语。 “你...吞噬了日轮刀?” 虽然这个想法很夸张,但这却是飞鸟的第一直感。 他轻轻抚摸刀身,发现不管是其中的气息还是蕴含著的特殊灵压,绝对是自己的那柄浅打! 没想到这傢伙,竟然和日轮刀合二为一了? 这是好事吗?日轮刀的特性还有没有效?以后还会吞噬別的刀剑么.... “对不起...飞鸟先生...我真的....” “没事了,结花,是我弄错了。” 打断了还在忙忙碌碌的结花,在对方困惑的目光中,飞鸟默默將日轮刀收入鞘中: “多谢你的照顾,我出发了。” “誒?这么突然吗?不再找找了吗....飞鸟先生,不再多休息几天吗?” 飞鸟没再多说,灰白色的崭新羽织在风里轻轻扬起一角。 就像他来到仙台时的匆匆,走的也匆匆。 沿著南下的旧道独行,又是数日过去。 大部分时候,他都是在荒野宿营,偶尔路过一些人丁稀少的村落时,飞鸟会选择找个无人的墙根歇脚,看著面黄肌瘦的镇民,时不时也会想到这一路北上的见闻。 他想到了在书屋中听到的话,心里也不由觉得也许就是因为这世道,才会有这么多恶鬼横行世间吧。 把鬼杀光是不是就好了,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无辜死去了,世间就清净了.... 不...他想了想又觉得不全是。 鬼固然可恶,但就像狼吃羊一样,是两个生物之间的猎杀。 也许是鬼杀队,也许是后面的什么人,总有一天会把这些生物消灭乾净。 想到那些与鬼合作的人,飞鸟觉得人吃人可能更可怕一些,起码他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几日后的傍晚,飞鸟的脚步在一处岔路口的老树前停住。 风掠过开裂的田埂,扫过乾涸的水渠,打著旋撞在了老树上。 树根凹陷处,蜷缩著两个小小的身影,正裹在一件几乎看不出原色的破烂棉被里。 大的那个约莫七八岁,正笨拙地將怀里半块干硬的饼子掰碎,餵进怀里更小的孩子嘴里。 飞鸟的目光在那张青白的小脸上停留了一瞬,隨后从怀里掏出一份油纸包好的几块米饼。 他取出一部分吃了进去,隨后將剩下的大半默默放在了那破棉被的边缘。 那大的孩子猛地抬头,眼中瞬间充满惊惶,下意识將小的护得更紧,像个受惊的小兽。 但飞鸟什么也没说,只是放下食物后转身便走。 “谢...谢谢大人!”身后传来孩子带著哭腔的喊声,但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流魂街也好,现世也好,都过的不是人过的日子啊....”他心想。 嘎——!!! 正在他继续前行时,一道黑影啼叫著从天而降。 无需专门去看,飞鸟便已知道是鎹鸦来了。 “紧急传令!紧急传令!” “队员七十八飞鸟!指令传达!” “西南方,西南方!那田蜘蛛山!” “复数的恶鬼正在聚集!即刻前往调查!” “重复:那田蜘蛛山!即刻前往!!” 命令传达完毕后,鎹鸦並没有像以往那般直接就离开,而是特意多说了几句: “飞鸟队员,已有超过十名队员接到此任务,请多加小心!” “我知道了,谢谢。” 嘎——!! 说罢,鎹鸦猛地振翅,化作一道黑影便飞向了天空。 那田蜘蛛山....飞鸟知道这个地方。 从叶山一路北上前往仙台,不可避免要经过【吾妻连峰】,那是一片绵延不绝的山脉。 作为对这个国家一无所知的飞鸟,在出发前对著地图研究了很久,也问了健一很多地名该怎么称呼。 在吾妻连峰的西麓,就是这那田蜘蛛山。 据说那里常年生活著多种带有猛毒的蜘蛛,被特殊品种咬一口的话甚至会把人也变成蜘蛛.... 没想到居然是鬼... 他不再多想,调整了前进的方向,朝西南的那田蜘蛛山走去。 三日后,当他爬过一片布满扭曲枝干和密林的小山丘后,眼前的视野陡然开阔。 一座被厚重浓雾笼罩著,散发著满满恶意的阴霾高山,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就是那田蜘蛛山?”他握了握腰间的新·浅打,將灵压缓缓展开,朝著山脚下探查过去。 阴冷,血腥,不安,恐惧。 虽然隔得还很远,但山里不断传来的不同灵压波动,表明此刻山里不止一个人。 或者不止一只鬼。 “好压抑的感觉....比那个下弦之二要危险,难道是上弦?”飞鸟有些不確定,甚至第一次感觉到有点紧张。 和下弦之二的战斗已经让他知道了自己的实力还有不足,如果此刻遇到上弦,能贏吗.... “先看看吧,毕竟任务只是调查...” 飞鸟深吸了一口气,朝著蜘蛛山的阴霾跑去。 与此同时,山的另一侧,三个吵吵闹闹的身影出现在了山脚下。 “等一下!我说,能不能等一下!!” “怎么了善逸,你蹲在这里做什么?” “好可怕啊——!!!!这座山的感觉好可怕啊!!你们感觉不到的吗!!!” “真是个不中用的傢伙!鱼糕权八郎!我们冲!!” 第35章 蜘蛛山的鬼月 踩在脚下的腐叶和泥泞像是沾了血,黏腻湿滑。 空气里的浓郁鬼气熏得人晕头转向,找不到方向感。 零余子已经在这山里跑了三四天了。 突然,一阵令她不安的气味传来,猛地剎住了脚步。 抬头看去,几缕几乎和浓雾融为一体的惨白蛛丝,正悄无声息地从头顶垂落。 虽然看上去轻飘飘的,但零余子清楚只要被那东西缠上,皮开肉绽是跑不掉的。 “嘖....” 她烦躁的啐了一口,笨拙地向后跳开,避开了那些蛛丝的缠绕。 这几天,她就像一只迷路的飞蛾,在这片永远散不开雾气的大山里打转,艰难地躲避著无处不在的【捕虫网】。 一切都源於自己的好奇心。 几天前,她在福岛的乡下遇见了狼狈的轆轤前辈。 看见那个总是摆著成年人架子的大叔,被人收拾的像丧家之犬,零余子的內心是有些幸灾乐祸的。 至於对方的警告,在她听来更像是轆轤旧疾復发的大叔说教,怕不是欺负她入行晚,又在藏什么好东西.... 拜託,大家都是不到百年的鬼,大叔你装什么安倍晴明? 加上轆轤前辈特意说的,这个下弦之伍很得无惨大人的偏爱,这让她有些吃味。 “下伍怎么了?我可是下肆!” 於是,她来了。 只不过她的轻快和傲慢,很快就被一个穿著白色和服,留著奇怪白色长髮的小男孩给击破了。 “你...迷路了吗?” 他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雾气繚绕的半空中,坐在一根粗壮蛛丝上,轻轻摇晃著双腿。 惨白的脸,空洞无神的双眼,毫无血色的嘴唇。 零余子不得不承认,这小男孩出现的瞬间,她感觉压力很大。 比起轆轤前辈,这傢伙身上的气息要更强大! 他是谁? “我说,你到这里来,是迷路了吗?下弦的鬼。”他再度开口,声音甚至带著孩童的稚嫩感,只是那语气实在让人脊背发寒。 零余子愣了一下,虽然不安,但还是昂起头努力维持著她鬼月的威仪: “开...开什么玩笑!我可是下弦之肆!怎么会迷路呢?” “我...我就是隨便走走,不打扰你了...” 她试图绕过男孩的视野,但却被一缕缕蛛丝构成的拉网拦在了原地: “下弦之肆....你,很强吗?” 小男孩拨开自己长发的刘海,露出里面玻璃珠一样的青色眼球。 【下·伍】 果然!是下弦的鬼月——累! 看著对方的阴冷目光,零余子有些没底气的开口:“当然了!我...我可比你这种小鬼厉害多了!” 累点了点头,用著轻快的语气开口道:“那真是太好了...你要不要成为我的家人?” “爸爸保护妈妈,妈妈保护孩子,姐姐保护弟弟....既然你很厉害,就做我的姐姐吧?” 誒?家人?姐姐? 零余子上次听到这个词汇,还是几十年前,自己作为有钱人家小姐的时候。 只不过那些蠢笨的傢伙根本不配做她的家人,只有无惨大人那样强大美丽的男子,才是零余子想拥有的家人~ 但是话说回来,这个小鬼什么意思...是要和自己做朋友?还是什么? 感觉他的確有点厉害的样子,加上....他被无惨大人偏爱,是不是跟他拉近点关係,自己也能分点好处? 最起码,零余子想知道他为什么被大人重视。 “好啊。”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出声答应了下来“两个鬼月一起做家人,听起来也不坏?” 累空洞的眼睛似乎亮了一瞬,但很快消失。 “太好了....”他从蛛丝上轻盈地跳下,落到零余子面前“那我们来玩个游戏吧,姐姐....” “游戏?”零余子又是一愣。 “嗯,捉迷藏。”累点了点头,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让人发寒的期待感“你躲起来,我来找你...如果被我捉住了的话....” 他扯了扯手中的蛛丝,上面散发的不详气息让零余子打了个冷颤: “....我会剥去你的面容,让你变得和我一样的,姐姐。” 零余子心里咯噔一下,觉得可能真的错怪轆轤前辈了.... 但没等她细想或拒绝,累的身影已经诡异地模糊起来,像一阵雾气被吹散,只留下那句轻飘飘的话迴荡在林间: “游戏开始了,姐姐。要藏好哦....” 从那一刻起,噩梦开始了。 零余子起初还带著几分轻视,觉得一个小鬼的游戏能有多难? 催动血鬼术在脚下生出藤蔓,托著她快速在林间穿行,试图远离这片区域。 她的能力是操控、活性化植物,並可以释放致命或对自身有益的毒素,身体远比普通鬼强悍。 然而,无论她跑得多快,无论她选择哪个方向,森林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无限循环的迴廊,任她如何努力都无法离开。 无处不在的蛛网陷阱非常锋利,只要稍稍碰到,连她这个鬼月的肌肤都会被斩开! 她只能凭藉鬼的身体素质和对草木的感知,在越来越密集的蛛网迷宫中惊险地闪避,狼狈不堪。 这小子真的是下弦之伍吗?为什么这么强? “姐姐....你在哪里呀?” 孩童般天真的呼唤声,带著一丝诡异从迷雾深处飘来,忽左忽右,忽前忽后,仿佛就在耳旁,又仿佛远在天边,让零余子的后背一阵发毛。 不过不知是老天有眼还是无惨大人保佑。 从昨天开始,这座山里就陆陆续续出现了很多人类的气息。 是鬼杀队吗?还是普通的进山猎户?零余子不清楚,但这的確给她减轻了很大压力。 她能感觉到,累的注意力被分散了,这些蛛丝的围杀开始变得没那么密集。 也许和对付侵入者相比,折腾自己这个鬼月实在没什么必要吧.... 躲过又一道陷阱,零余子猛地一头扎进了一处茂密的灌木,躲过了累那已经不那么上心的探查。 躲过一劫了吗?她紧绷的神经稍稍鬆弛。 不行,还是快点走吧,这地方確实有点邪门.... ....命运似乎铁了心要戏弄她。 不等她找好逃离的方向,一股锐利的气息已擦过她感知下的草木,径直朝著她袭来。 誒?她回过头,眼前已经出现了一道翠绿色的刀光! 唰!! 零余子竭力躲避,刀尖擦著她的侧脸划过,留下一道深入血肉的刀伤! 殷红的鲜血汩汩冒出,零余子被嚇得魂不附体,手脚並用的爬起身来看向挥刀之人。 无色的刀身在月光下发亮,持刀男子的目光死死锁住了她的身体,就像在看一个死物。 “躲开了?” 他振了振刀上的鬼血,口鼻间再度涌起有力的呼吸—— “风之呼吸·壹之型....” 第36章 不好惹的零余子 甫一进山,那股浓郁到令人发寒的灵压就罩在了飞鸟头顶。 这里面的恶鬼一定不简单,从感觉来判断,不会比那个下弦之二弱。 想到这里,飞鸟就有些犹豫是否应该进一步深入。 “调查要调查到什么地步?目击?画像?还是说要交过手?” 嘖....应该问清那乌鸦的。 正想著,飞鸟的注意力就被前方密林中一阵突兀的,带著哭腔的喊叫声给吸引。 他瞳孔微缩,风之呼吸的韵律在胸腔內瞬间提速。 等他如鬼魅般埋伏在一颗巨树后,那慌慌张张的身影也出现在了他面前。 一个纤细的身影正一头钻进他前方的灌木中,剧烈地颤抖著。 赤红色的和服多处撕裂,露出苍白得不自然的肌肤,大半张脸都被纯白色的凌乱短髮遮盖,显得狼狈不堪。 当对方抬起头,飞鸟都无需再做確认,便已抽出了自己的刀。 那一对长在头上的尖角,血红色的眼眸,无需多问,定是恶鬼! 不过让飞鸟意外的是,这傢伙的反应还真是快。 自己的刀竟然擦著她的面颊切过,没能直接砍下她的头.... 再定睛一瞧。 “下肆...又是个鬼月...” 他心中瞭然,也不多说废话,振了振刀,风之呼吸再度匯聚。 削斩!! ——嗖! 无色的刀锋上裹著撕裂空气的颶风,眨眼之间就杀到了零余子面前。 “一个一个的!都在欺负零余子!” 零余子虽然胆怯怕事,但毕竟是下弦的鬼月,实力並不弱小。 她的血瞳中怒火翻涌,瞪著飞速杀来的飞鸟发出一声短促而刺耳的尖叫! “滚开!別过来!!” 唰啦——!! 隨著她纤细的手臂猛地向前一甩,地面开始剧烈蠕动! 数条覆盖著尖锐木质突刺,表皮深褐色的粗壮藤蔓破土而出,凶狠地卷向飞鸟的双腿! 飞鸟那本来打算直接砍向零余子的壹之型,在看到那附著黏稠汁液的藤鞭后,刀势陡然一变!直接打了个刀旋劈砍而下! 唰! 藤蔓应声而断,从中喷溅而出的墨绿色汁液滴在地面的植株上,立刻发出一阵呲啦作响的腐蚀声,灼烧出了冒著白烟的焦黑坑洞! 果然是剧毒!飞鸟目光一凛。 可这还没完,零余子召唤出的藤蔓还在尝试从各个角度攻击飞鸟,即使他砍断了一些,零余子又能迅速凝聚出新的藤蔓,攻势连绵不绝! 这片密林,成了她的天然有利战场! “哼哼,怎么样!看到本小姐的猛毒害怕了吧!” 零余子得意的看著飞鸟在自己操纵的藤鞭攻势下不断躲闪,连身上的羽织都烧出了破洞,忍不住轻笑起来。 愉快愉快! 只要不是柱就好,不是柱就没什么可怕的! “血鬼术·笼笼鸟!” 地面再度震动,更多尖锐毒刺的粗壮荆棘根须破土而出! 在飞鸟和藤蔓们缠斗的过程中,这些荆棘快速生长缠绕,在几个呼吸间就瞬间构筑起了一座不断蠕动、流淌著紫黑毒液的荆棘牢笼! 它们闪烁著致命的幽光,不断收缩,不断压迫著飞鸟的活动范围。 零余子的嘴角扬起微笑,仿佛胜利已经唾手可得。 “....肆之型·升上沙尘嵐!” 狂暴的翠绿色风刃在牢笼內骤然爆发! 以飞鸟为中心,高速旋转切割的风刃隨著剑风螺旋上升,平地捲起了一场暴烈的绿色风暴! 嚓嚓——! 在高速风刃的切割下,大片荆棘纷纷断裂,方才还杀机四伏的牢笼被彻底粉碎! 穿过风暴的间隙,零余子第一次和这个剑士对上了眼神。 那冰冷到毫无保留的杀意,让她直接打了个哆嗦。 “可恶!困住他!” 零余子有些慌了,边急速后退边挥动双手,不断地从泥土中扯出一道又一道藤蔓,试图缠绕住飞鸟的脚步。 只不过她一慌,那些藤蔓就显得有些无力了,任由飞鸟手中的浅打在夜色下划出一道道致命弧光,將这些拦路的障碍全部清扫。 目標明確,下弦之肆的脖颈。 不行!不能死在这里!我还没活够呢! 飞鸟的刀还没挥过来呢,这个胆小的鬼月就已经开始在脑海里跑起走马灯了。 “可恶!可恶!为什么就不能乖乖去死啊!!” 零余子发了狠,眼中凶光毕露,直接一口咬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鲜血喷涌而出融入地面,那些枯枝败叶也像是得到了强化般狰狞起来。 她五指虚握,一排排临时构筑的木墙拔地而起,硬度甚至能挡下飞鸟的斩击了! “你和那个累一样討厌!去死啊!” 砰砰砰!! 在飞鸟斩碎木墙,继续逼近零余子的时候,数条隱藏在木墙阴影下的细小植株终於找到了机会,像利箭一样暴射而出! 簇——! 虽然飞鸟的反应已是极快,但还是被一根带著毒刺的小枝杈划破了小臂。 哼.... 零余子咧嘴一笑,露出恶鬼的利齿。 “嗬...嗬....”她剧烈喘息著,但情绪已经没刚才那么慌张了。 那副属於鬼月的自得和轻蔑,又浮上了她的嘴角。 “真是嚇死我了....该死的人类!等著被乖乖毒....你干什么!!” 她的血瞳缩成了一线,难以置信的看向对面的人类剑士。 这个疯子!他竟然在受伤的瞬间,立刻把自己小臂上的肌肉给削了下来!! 他不要命了?? 不过,为什么他没有流血? “....给我压住,貉夺!” 不知何时,飞鸟手中的长刀已经悄然变化,化为了那柄带有锯齿的大刀形態。 他將大刀拄在地上,小臂赫然被他切下了一块深深的剜口,甚至能看见里面的血管和筋腱在不断搏动。 貉夺的灰黑色灵力附著在他的伤口上,啃咬著边缘有些发黑的血肉,同时也奇蹟般的止住了血液的喷溅,就像个诡异的黑色绷带缠在小臂上。 飞鸟不確定下弦之肆的毒有多猛烈,他不想赌,於是在受伤的瞬间就做出了这个决定。 虽然很痛,但比起可能截肢甚至丧命的风险,飞鸟是不会犹豫的。 “你...你这个疯子!我不要和你打了,你快滚开!!” 她嘶哑地叫囂著,双手再次抬起,指尖浓郁的墨绿色光芒再度闪烁。 显然,她在凝聚更强大,更致命的力量,就算不是想把飞鸟这危险的猎物彻底扼杀,也是在为自己的逃命做准备。 忍受著小臂上的钻心痛楚,飞鸟的眼神变得冰冷彻骨。 他死死锁住零余子的双眼,主动搭话: “恶鬼受伤,会疼吗?” “抱歉啊,我对鬼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第37章 这就是你的全力吗 面对飞鸟的挑衅,零余子又惊又怒,歇斯底里的咆哮起来: “血鬼术·森森舞!” 她將两只鬼爪上的尖锐指甲嵌入血肉之中,狠狠扯开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液汩汩涌出!右手甚至被直接撕开,直接和地上的藤条融合在了一起! 掺杂著浓浓鬼气的血液被她不计代价的浇灌进地面,整片森林的沙沙叶响此刻都像是扭曲而狰狞的呻吟。 那些藤条和枝杈饱饮著鬼血,几乎被浸染成了黑色,表面凸起狰狞的骨刺,变得越发坚韧扭曲! 不止如此,零余子本体之上也缠绕起了一层蠕动著,覆满剧毒气息的荆棘鎧甲,整条右臂更是直接化为了一柄布满倒刺的巨锤。 她是真的发了狠了。 “怎么样!人类!如果你怕了的话,现在就给我滚蛋!老娘可以饶你一命!” 狂化的零余子发出压迫感十足的咆哮,身体因为缠绕著荆棘外甲的原因变得庞大了不少,居高临下的看著飞鸟。 飞鸟仍旧面不改色,冷冷的看著零余子的气势不断拔高,身形慢慢膨胀变化到如今这个形態后,缓缓开口: “这就是你的全力了吗?” “什么?” 飞鸟压低身子,紧紧握住貉夺的刀柄:“这就是下弦之四的恶鬼,能施展出最强的攻势吗?” “別太得意忘形了,区区人类!” 她爆喝一声,巨大的藤蔓重锤被她高高抡起,带著周围那些更加狰狞的藤蔓一起,齐齐破空而来! 眼神冰冷如刀的飞鸟,没有丝毫退避之意。 “如果只是这种程度....” 他没想到,下四和下二之间,实力居然会差这么多。 只是飞鸟不知道的是,自他完全解放了貉夺的始解后,这些天下来,他自身压抑著的灵压也被释放出了一部分,此刻的他已经比刚面对轆轤时要强多了。 斩魄刀与使用者,二者本就是互相成就,互相成长的关係。 当使用者和斩魄刀真正心意相通,內心毫无滯碍时,才是灵力输出的巔峰。 感受著面前实力有些平平无奇的零余子,飞鸟试探的心思已经没了。 “...群吠!” 嗤啦——! 一道黑光划过,零余子感觉自己身上轻快了不少。 只是一瞬间,刚刚释放的那些坚韧藤蔓在对方那柄不太正常的巨大日轮刀下尽数被斩断! 就连零余子自己的荆棘鎧甲,也被对方轻描淡写的直接斩碎!腹部破开了一道巨大的撕裂伤,连內臟都在往外掉! “啊——!!” 零余子悽厉到变调的惨叫响彻林间,狂化带来的力量感瞬间被剧痛和巨大的缺失感淹没。 砰!! 她重重摔在了地上,散发著鬼气的內臟飞溅在林间各处,好不悽厉! “是柱!完蛋了,是柱!” 还没等她支起身子,从巨大的痛苦中缓过来,右臂又是一凉! 噗! 那条由藤蔓与鬼体组织扭曲融合而成的粗壮重锤,带著喷泉般狂涌的紫黑色血液和断裂的藤蔓纤维,高高拋飞! “好痛!好痛啊——!!” 她是下弦之鬼,已经几十年没有受过伤了! 断臂之痛,痛彻骨髓! 那条断臂在空中翻滚著重重砸落,粘稠的鬼血还在一抽一抽的汩汩涌出,浸染著枯叶和泥地,散发著骯脏的臭味。 可如果只是受伤,零余子还能忍受。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零余子悽厉的惨叫被塞回了喉咙,戛然而止! 飞鸟缓步向前,將那柄锯齿长刀直接插进了零余子还在抽搐的鬼手上: “老师说过,鬼即使被砍掉身体,只要脖子不断,就还能再生....” 滋滋滋——!! 一阵好似烙铁按在油脂上的声音传来,零余子只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被这声音炙烤! 不,不是幻觉!是真的被炙烤! 不知为何,自己右手的断臂迟迟没有重新长出来,癒合的极其缓慢。 而当飞鸟的长刀插到鬼手上后,那条粗壮的鬼臂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萎缩!而零余子即使隔了这么远,也能感受到那断臂上传来的撕裂痛感! 饱满的肌肉塌陷下去,紫黑色的血液连同其中蕴含的磅礴鬼力和生命力,如同百川归海,被强行抽离! 一道道细微却清晰的灰黑色气流,疯狂地涌入貉夺那锯齿状的刀刃之中。 仅仅两三个呼吸,那条断臂就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和水分,变成了一截焦黑乾枯、如同朽木般的残骸,轻轻一碰便化作飞灰飘散。 与此同时,飞鸟之前被毒刺划伤的手臂断口,传来一阵奇异的麻痒。 嗤啦嗤啦.... 那伤口边缘顽固的毒斑,正快速变淡消褪,就连伤口本身也开始蠕动起来!以一种远超人类极限、近乎鬼怪的速度在伤口边缘弥合! 虽然缓慢,但那些血肉却真的在坚定不移地朝著癒合的方向推进! “啊———!!!你,你是人是鬼啊!!” “救命啊,累!!救我!!” 零余子捂住自己血流如注的断肩,踉蹌后退,脸上所有的狰狞和疯狂都被一种见到天敌般的骇然取代。 “我是你姐姐啊!!救命啊!累!!” 就像是天公在鄙视她的求救,蜘蛛山的上空发出一阵滚雷之声,压过了她的呼救。 极度的恐慌中,她突然想起了之前某个小鬼提起的,被她当作无聊流言的传闻: 在近期,有一个猎鬼人正在吃鬼!他能够通过吃掉鬼的身体变强,样貌凶狠,战斗风格凶残,最好躲著点! 吃鬼?別开玩笑了,怎么会有人类能吃鬼呢?在今天之前,零余子是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的。 “就是你吗??那个吃鬼的猎鬼人!你是专门来吃掉零余子的吗?!!” “吃鬼?”飞鸟眉头一拧,不明白这个女鬼在发什么疯。 不过他看了看手中的貉夺,以及自己那確实有些不太正常的恢復情况,心里也默认了对方的说法。 挺好用的力量,他並不牴触。 隨著他一步步走近零余子,对方的反抗意志也几乎被恐惧彻底摧毁了。 她发出一声完全失去理智的尖啸。 仅存的左臂胡乱挥舞,残余的藤蔓毫无章法地抽打向飞鸟,试图阻挡他的视线。 同时用尽全身力气,转身就朝著密林深处亡命奔逃! 脚步虚浮,身形踉蹌,破绽百出! 没一个像样的。 风在脚下匯聚,飞鸟的身影原地消失了。 刀光划过。 嗤——! 零余子奔逃的身影骤然凝固。 她脸上恐惧的表情永远定格,视线开始不受控制地旋转、顛倒。 头颅落地。 她死前在想些什么呢?有没有后悔成为一只鬼?她都经歷过什么样的故事,才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 飞鸟不关心,没有去看燃成飞灰的尸体,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更深的山腰。 那里,极强的鬼气正在爆发! 第38章 火之神乐 蜘蛛山山腰 “虽然我觉得你可能不会蠢到这个程度吧....但从你的表现来看,难道你以为只要接近我,就能砍下我的脖子吗?” 下弦之伍·累,几乎是以玩闹的心態隨手打出一拳,就將面前深红色头髮的少年给打飞了数米,大口大口的呕著鲜血。 可即便如此,那名少年还是坚强的站起身,气喘吁吁的紧握著已经断开的日轮刀,等待著攻击的时机。 见他这副模样,累似乎来了兴致,乾脆张开双手: “可以哦,来吧,试试看?” “啊——!!!” 少年挥刀就砍,那鬼月依然是像猫戏老鼠一般左右闪躲,一拳一拳打在少年的脸上,让他不停吃痛流血。 借著被打到转圈的势能,少年回身一刀,直接劈在了累的脖子上!! 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清脆的撞击声响起,刀刃没能切开哪怕一丝伤痕! “看吧,我都说过了。”累的目光开始变得凶狠,一脚踹飞了少年“你是敌不过我的!” “我的身体比我操控的蛛丝还要坚韧,你这种程度的剑士连我的蛛丝都砍不断,还想砍断我的脖子吗?” “別痴人说梦了!” 看到少年被累踹飞,重重砸出了一大片尘雾,一个被数道蛛丝倒吊在半空中的少女发出了不甘的怒吼,只是那怒吼被嘴上的竹筒遮住,只能传出呜咽一样的低鸣。 “吵死了,给我安静一会儿。” “你的哥哥已经是我了,不要总是乱叫!” 嗤啦——!! 累举起苍白的手臂,对著少女的方向虚空一握,那些蛛丝便同时发力,直接嵌入了少女的身体!发出一阵阵血肉撕裂的声音,鲜血喷溅四射! 在这样的剧痛下,少女哀嚎一声,直接昏厥了过去。 “禰豆子——!!!” 少年心中的怒火已经膨胀到了极致,手背和额头上的血管都要被这一幕刺激到爆裂开来! 可他还是死死抓著袖口,努力压下难以克制的愤怒。 “冷静下来!炭治郎!不能感情用事!”他对自己说。 “集中精神...调整呼吸...” “必须要用最后最强的型....结束这场战斗!” “全·集中!!” 炭治郎怒喝一声,暴射而出!额头上的伤疤隨著他跃动的青筋更加狰狞! “水之呼吸·拾之型....” “你在干什么?你还没明白吗?这样根本没有意义,直接把你妹妹让出来就好了!” 累有些烦躁的隨手丟出几根坚韧的蛛丝,打算直接抹杀掉这个少年的存在。 但出乎他意料的情况发生了。 之前能够轻鬆切断日轮刀的蛛丝,隨著炭治郎呼吸的改变以及刀势的迴旋,竟然被齐齐斩断了! 这並不是凑巧,隨著炭治郎的迴旋越来越快,累发现自己的蛛丝也被更加迅速的击碎! “......生生流转!!!” 隨著炭治郎的怒吼,他的刀刃上波涛涌动,甚至好似出现了一条波涛凝聚的水龙! 水龙怒吼,摧山裂石。 胜利的天平似乎正在倾斜! “嘖...你以为这就是我的极限了吗?” 累有些不耐烦了,他的双手渗出猩红的鬼血,尽数覆盖在蛛丝之上! “已经够了,再见吧——血鬼术·刻丝牢!” 嗡——!! 一道猩红色的蛛网牢笼凭空出现,带著致命的威压朝著炭治郎的身体快速压缩! 避不开! 斩不断! 气味和刚才的丝线完全不同! 炭治郎內心大惊,双眼失神的望向前方。 要死了...要输了... 明明不可以输的.... 这一瞬间,无数过往的回忆和走马灯涌入炭治郎的脑海,在帮他完成人生的最后一程。 直到一个男人声音的响起... 【....炭治郎,这个耳饰和神乐舞,你一定要代代传承下去!】 【....我们约定好了。】 本来已经打算结束战斗的累,突然感觉血鬼术中的少年气势不一样了。 不知发生了什么,在短短的零点几秒中,炭治郎的目光变得凌厉,整个人的气息都开始危险起来。 嘶——!!! 炽热的气流在口鼻间奔涌,炭治郎手中的日轮刀开始发出灼热的震动! “...火之神神乐·圆舞!!” 方才还汹涌翻滚的水之呼吸剑型,在炭治郎突然的气势变化中,居然化为了一道红芒!就像是...斩出了一团火焰! 累的目光一凝,显然没想过自己的血鬼术会被一个刚才还爬不起来的剑士斩断。 是运气吗? 他再度射出蛛丝,切开少年的肩颈,划破他的脸颊,可对方就是不后退。 “不能停!继续奔跑!” 轰——!! 又是连续的数刀迴旋,他接二连三的劈开了累的蛛丝攻击,距离正在飞速拉近! “如果我停下的话,就再也动不了了!” “我必须要战斗!我必须要保护禰豆子!!” “啊——!!” 少年的刀越来越快,越来越猛,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火龙,在生死之间疯狂突进! “这傢伙!” 累大惊,连忙主动后撤拉开身位,同时不断释放出带有他鬼血的蛛丝,在炭治郎前进的路线上布下密密麻麻的陷阱,继续尝试绞杀他! 距离越来越近,甚至刀锋已经切开了他的衣角,让他感受到了一股死亡的危机! 突然,无限靠近鬼月的炭治郎目光一凛,像是发现了什么。 他不管不顾的挥刀而出,在累的蛛丝绞杀下找到了唯一砍下头颅的机会! “就算是同归於尽!我也要在这里杀掉你!” 面对这样决死的衝锋,就算累是下弦鬼月,此刻也感觉到了毛骨悚然! 怎么办!刀会砍上来吧!不,一定是他先被我杀掉! 我的脖子可是很硬的,就算这傢伙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突然这么有力,也绝对无法立刻砍断! 就在这杀掉他!! 正当累发了狠,想在日轮断刀砍在自己脖子上之前杀死炭治郎时,只感觉周身一阵燥热! “血鬼术....爆血!!” 轰——!! 那被他的蛛丝勒晕过去的鬼少女禰豆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 她用力一握拳,那些她顺著蛛丝流下的血液,竟然烧了起来! 一瞬间,就將累面前的蛛丝屏障全部烧尽! “怎么可能!我的蛛丝被烧断了!” 鐺!! 炭治郎像恶鬼一样衝出火焰,却毫髮无损!一刀重重砍在了累的脖子上! “我和禰豆子的羈绊!谁也无法斩断!!” 嗤啦——!! 日轮断刀沾著鬼少女的燃血,像撕裂布帛一样斩开了下弦之伍的头颅! ......与此同时,飞鸟也已赶到了此地。 他远远看见了那赤红色的刀锋斩开血肉,看到了那散发著可怕气息的鬼月头颅高高飞起。 “好强的剑型....” 飞鸟已动了念头。 这是值得一学的力量。 第39章 水柱·富冈义勇 眼看著危险的鬼月已经被斩首,飞鸟便打算过去看看那个红髮少年的情况。 不过突然,那恶鬼的身体竟自己动了起来。 “以为贏过我了?” 那恶鬼摇摇晃晃的站起身,用手一拉蛛丝,竟將自己被斩断的头颅给提到了手边! “很可惜,我的脖子是在最后关头,被我自己用蛛丝切断的!” “好久没有这么火大了...我要把你和你妹妹都虐杀至死!” “血鬼术·杀目笼!” 累將脑袋按回脖子上,手中血红色的蛛丝再次聚集成片,死死封锁住了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炭治郎! 只要一眨眼的功夫,他就会被切成血块! 嗖——! 翠绿色的刀光闪过。 唰唰!! 一瞬间,累的血鬼术就被全部斩碎,化为飞灰。 在鬼月震惊的目光中,飞鸟风啸而来,挡在了他和炭治郎之间。 很强....飞鸟心中判断。 不止是比刚才的女鬼要厉害,就连那晚的鬼月,也没他这么危险的气息。 “你是下伍?感觉比刚才的傢伙厉害。” 这轻描淡写的语气显然激怒了下弦之鬼,让他的身体发出愤怒的抖动: “一个接一个的妨碍我!血鬼术·刻丝轮转!!” 更恐怖的鬼气匯聚成型,更加锋利而狰狞的蛛丝组成密不透风的杀机之网,朝著面前的炭治郎和飞鸟斩来! 飞鸟能感觉到,这一式的威力非常强,不用貉夺的灵压斩击恐怕是挡不下来的。 呼.... 灵压开始匯聚,貉夺开始颤鸣。 就在他准备全力出手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那人身披一件配色奇怪的羽织,一边是纯红色,一边则是龟甲交错的黄橙绿三色。 低马尾在风中飘荡,一对海蓝色的眼瞳冰冷而无情。 “能坚持到我来,做的不错,之后交给我吧。” 鏘——!! 蓝色的日轮刀猛地出鞘,气势让飞鸟都为之一震。 “水之呼吸·拾壹之型....” “凪。”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刀光如月下静謐无波的水面,瞬间扩散成一片剑气的领域。 在普通人的视角看来,这男人就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散发著危险的气息。 而在飞鸟看来.... 对方的身前,灵压在翻涌!那是极快的刀光斩击形成的领域! “拾壹之型又怎么样!我要....” 唰! 累的血鬼术和咆哮声被轻易的击碎。 唰!!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连自己也被击碎。 不过这一次,他来不及用蛛丝切割自己了,头颅被对方的日轮刀轻而易举的斩断。 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飞鸟有些惊讶。 他自问自己不是不能和这个鬼月一战,但应该不会这么轻鬆,就算不受伤,也要交手几个回合才好分胜负。 是柱吗?这就是柱级剑士?想到这,他握紧了拳头。 还不够!我必须变得更强! 於是他又將目光投向了趴在地上,震惊不已的炭治郎,心里盘算著。 隨著下弦之伍的头颅迅速化为齏粉,这场惨烈的战斗也终於告一段落。 男子收刀入鞘,回过身来和飞鸟简单頷首致意: “漂亮的战斗,下肆。” “你看到了?” “没有,只是远远感觉到鬼气。” “....你很强,可以教我吗?” “....你和我不一样。” 两个说话同样冷淡的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像是寒暄了几句,气氛有些诡异。 隨后男子低下头,怔怔的看了炭治郎半天,好像在回忆什么。 终於,当他看见炭治郎怀中抱著的少女时,眼中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你是那个时候的....” 就在这时,一阵清雅到近乎虚幻的紫藤花香悄然瀰漫开来,冲淡了些空气中的血腥味。 蝶纹羽织在夜风中微微拂动,一道剑光如电闪一般刺向了那咬著竹筒的少女! 鐺——!! 男人立即挥刀挡住,弹开了这突如其来的刺击! “阿嘞?” 出剑之人疑惑的声音,让飞鸟感觉有些耳熟。 仔细一看,这个缓缓落地的身影....正是虫柱·蝴蝶忍! “为什么要阻挡我呢,富冈先生。”蝴蝶忍微笑著转身,也注意到了一旁的飞鸟。 “还有,这不是飞鸟先生吗?好久不见,身体还好吗?” 不过她並没有和飞鸟深入寒暄的打算,一对紫色双眼仍死死盯著炭治郎少年身下压著的女鬼。 飞鸟还是第一次看见她的日轮刀出鞘——又细又长,刀刃部分完全缺失,只有一点刀尖上的寒芒在月光下闪烁,散发著危险的微光。 这样的刀也能杀鬼吗? “富冈先生,请让开一下。”她脸上笑容不变,疑惑的用刀指著炭治郎“那孩子身下的女孩,是鬼吧?鬼杀队的职责可是斩鬼哦。” 说完,她的身影又是诡异的一闪,下一秒就出现在了炭治郎的头顶,刀尖直指禰豆子! 鐺——!! 又是一记金铁交击之声,只不过这回轮到飞鸟身边的富冈先生感到讶异了。 飞鸟抻过貉夺,挡住了蝴蝶忍的刺击。 “哎呀,飞鸟先生这是怎么了?是我的错觉吗,总觉得你和富冈先生有点像呢?” “抱歉,忍前辈,我还有话要问这个少年,暂时不能让你伤害他和他的家人。” 飞鸟已经从累的口中得知了二人的关係,他的想法也很简单: 如果炭治郎怀中的少女被杀,恐怕一时半会也没心思告诉他剑技的事了。 就算是鬼,也请等我问完再处决。 蝴蝶忍轻飘飘的后撤,声音虽依旧甜美,却带了些慍怒:“不可以这样哦,会和富冈先生一样被大家討厌的。” 她口中的富冈先生,就是站在飞鸟面前,现任九柱之一的【水柱】·富冈义勇。 富冈义勇沉默著,將目光迎向了对方。 本以为他会解释自己行为的蝴蝶忍,正耐著对鬼的杀意倾听,却听他开口: “我並没有被討厌。” ......树上的鎹鸦沉默了。 “.....抱歉,富冈先生,看来你並没有被討厌的自觉啊....是我说了多余的话,实在不好意思。” .......这下不善交际的飞鸟也沉默了。 看起来这位富冈先生,和蝴蝶忍前辈不是很熟的感觉。 “还能动吗?” 富冈义勇倒是不太在意,突然对著身后的炭治郎开口,对方虽然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但却立马回復道: “能!” “带上你妹妹,逃!”富冈义勇的气势变得严肃起来,警惕的看向前方蓄势待发的蝴蝶忍,並侧过头对飞鸟说道: “可以拜託你吗?” “好,我也有事要找他。” 求生的本能和对妹妹的极度忧心,让二人身后重伤的炭治郎猛地发出体內残存的最后力量,抱紧禰豆子,不顾一切地朝著山下浓密的树海深处衝去! 而飞鸟则紧跟在炭治郎身后,准备等远离这片区域后,再细细问清火之剑型的事。 “阿啦?”蝴蝶忍的注意力瞬间被牵引,身形微动,羽织轻摆就要追去“这可是违反队律的吧。” 鐺!! 火花四溅,富冈义勇又一次用日轮刀挡下了蝴蝶忍的剑势。 这下即使是一直保持微笑的蝴蝶忍,也忍不住放下了一直扬起的嘴角,面色平静的看向富冈义勇: “看来你是认真的呢,富冈先生。” “没想到作为柱竟然会包庇鬼....” 第40章 少女的追击 炭治郎抱著还在迷迷糊糊的鬼少女禰豆子,拼命地朝著山下跑去。 跟在后面的飞鸟能看出来,这少年浑身是伤,呼吸沉重而紊乱,应该在忍受著巨大的痛苦吧。 但为了活下去,这都是必要的。 “喂!” 飞鸟的速度很快,几步就窜到了紧张不安的炭治郎身边。 “刚才的型,是怎么做到的?” 炭治郎此刻连喘气都困难,汗水混合著尘土和血跡糊住了视线,但他不敢闭眼,更不敢停下,双眼死盯著前方都快瞪出血来。 听到飞鸟的声音,他下意识的警惕了半分,但很快又放下了戒备。 是那个挡在他和下弦鬼之间的剑士,还为自己挡下了其他人的攻击! 他要做什么?型?他说的是火之神神乐吗? 心念一乱,炭治郎透支身体的脚步一个趔趄,重重扑倒在地! 而那个他视若珍宝的,比性命还重要的妹妹——禰豆子,正因为他这一摔而丟出去。 “禰豆子——!” 不等禰豆子落地,飞鸟已经一个闪身跃出,轻轻托起了飘飘忽忽落下的鬼少女。 好轻。 飞鸟这是第一次抱鬼,感觉这个少女比看上去轻盈得多。 炭治郎挣扎著爬起,身体颤抖著跑向落地的飞鸟,眼神关切而复杂。 “刚才那一击。”飞鸟再次开口,目光迎向炭治郎“是火之呼吸吗?我能感觉到你的气息在燃烧。” “求...求你!” 不过炭治郎此时根本没心思说这件事,他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气,浑身上下的骨骼都传来剧痛,只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开了。 看著在飞鸟怀里刚刚甦醒,一脸茫然的禰豆子,他像受伤小兽般拉住飞鸟的羽织,恳切的哀求: “求求你,救救禰豆子!求你!” “禰豆子....不是坏人,她...她是不吃人的鬼!这样下去会被杀掉的!”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將背上的木箱取下放在面前:“我来拦住鬼杀队的同伴,求你带著禰豆子快离开这里!” 飞鸟的瞳孔缩了缩,心中不知为何微微颤动了一下。 这样的画面,他好像朦朦朧朧见过.... 那个女人,哭泣著,哀求著,卑微的跪在地上,將一个婴儿塞到不认识的人怀中.... 她是谁.... “不管是火之神神乐,还是別的什么都可以!我求你了,剑士大人!” “....好。” 鬼使神差的,飞鸟应下了炭治郎的请求,腰间变回日轮刀形態的貉夺倒是传来了不满的嗡鸣。 “不过不需要我来带她走,你的家人,你自己守护。” “誒?” “躲好!” 飞鸟將禰豆子拋给炭治郎,自己则挡在了他的身前。 从跟在炭治郎身后开始,飞鸟的灵压早已无形的张开,寻找可能存在的危险和阻拦。 而现在,果然来了。 一道迅捷轻盈的气息,正以一种近乎无声,蝴蝶翩躚般的诡异轨跡,以惊人的速度穿梭於林间,朝著二人的方向袭来。 是蝴蝶忍?气息不像。 嗖——!! 粉紫色的身影,如鬼魅般切出! 深紫色的制服短裙,粉色的日轮刀,披著的白色披风和背后的【灭】字。 是鬼杀队。 鬼杀队的少女在树枝上轻轻一点,身体轻盈折转,就像一片被风吹拂的花瓣,极速掠过林间的阴影,直取禰豆子! 炭治郎认出了对方,是参与藤袭山试炼时的同期,只是不知道名字,连忙高呼试图阻拦。 作为特长生入队的飞鸟不认识她,不过就算认得,只要在自己的对立面,他也一样会出手! “风缠。” 他的左腿猛地撩起,用带著风之呼吸的凌厉上段踢拦在了少女的面前。 老师说过,鬼杀队员之间是不能无缘由互相攻击的,所以他没有贸然出刀,仅仅选择用拳脚制服对方。 呼!! 面对踢击,少女那如人偶般精致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表情波动。 这个人,不是柱,但实力很强。 她在空中展现出惊人的柔韧性和控制力,將腰肢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摺叠,像被无形之线牵引的人偶,轻巧的躲过了飞鸟的攻击。 这又是什么身法?飞鸟微微一愣。 他在修行时,虽然知道这世间的呼吸法主要有五种流派,但他只接触过风之呼吸的狂猛与刚烈,对其他流派知之甚少。 看来,都值得一学。 凌厉的风压擦过少女的鬢角,割断了数缕飘飞的髮丝。 她轻盈地落在一根横生的粗枝上,身体低伏,像一只蓄势待发的小猫。 右手已然无声地握紧了日轮刀柄,粉紫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地望向飞鸟。 虽然她没有说话,但飞鸟能感觉到她眼神中传来的意思: 让开。 飞鸟缓缓收回腿,双拳一前一后虚握抬至胸前,摆出一个攻守兼备的姿態。 “抱歉,现在不行。” 无需多言,少女的身影瞬间从树枝上消失。 瞬间,飞鸟只感觉自己眼前一花。 空气中像是瞬间出了一片幻影之花,数道真假难辨的粉色残影从不同的角度,如同被风捲起的花瓣,向飞鸟笼罩而来! 鐺!! 他以最快的速度抽出浅打,挡在了禰豆子的脸前,一阵火花四溅! 少女有些惊讶,显然没想到飞鸟会以这么快的速度看破她的身形。 很简单,飞鸟不是用眼睛看的,而是灵压。 一击不成,少女身影一晃借力迴旋,又是横摆一击扫来!依然被飞鸟稳稳挡住,这让她有些冰冷的看向飞鸟。 “还不快走。”飞鸟也望著少女,同时提醒身后的炭治郎。 炭治郎如梦方醒,边大声道谢边抱著禰豆子继续朝密林深处逃窜。 少女想追,刀锋却被飞鸟死死抵住,动弹不得。 “如果你要动真格的话,我会全力出手。”他冷冷道。 鬼杀队同志之间毕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飞鸟都这么说了,少女也就一个后撤收起了日轮刀,转而试图用自己灵敏的步伐甩脱飞鸟的阻拦。 脚步隨著呼吸爆发加速,她的身影一闪,险些追上炭治郎! 幸好飞鸟反应快,在身前如暴风般猛烈出刀,带起一片混乱狂暴的风之漩涡! 这些被打散的飞沙走石扰乱了少女的脚步,使她的剑锋终究是没能砍中禰豆子。 见飞鸟如此恼人,少女乾脆不断斩断著身后的粗枝,想用碗口般粗细的阻碍迟滯飞鸟的尾隨,可惜也被对方轻易劈开。 两人就这么在炭治郎逃跑的路径上展开了一场追逐战,不过遭殃的只有花花草草。 终於在一个转角后,炭治郎的体力终於快支撑不住,身形出现了明显迟滯。 少女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呼吸法全力以赴,化作一道粉色流光杀向禰豆子。 而飞鸟也准备施展最快的剑型,想著要不乾脆击碎少女的日轮刀好了... 嘎——!!!嘎——!!! “主公大人諭令!主公大人諭令!” 连续几声鎹鸦的嘶鸣,骤然打断了夜幕下的杀意! 此时,不管是刀尖已经差点贯穿禰豆子的少女,还是浅打已经停在了粉红日轮刀前的飞鸟,亦或是更远处,和富冈义勇正在角力的蝴蝶忍,都被这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鎹鸦穿行林间,朝著每一个还在蜘蛛山內的鬼杀队员大声传讯: “活捉鬼杀队员炭治郎,鬼少女禰豆子!带回本部!带回本部!” “炭治郎,穿有方格花纹的羽织,额头有伤!禰豆子,咬著竹筒的鬼少女!以上!!” 嘎——!!! “重复:主公大人......” 听著迴荡在山林间的鎹鸦传讯,飞鸟和少女互换了一个眼神,默默收起了自己的刀。 他看向炭治郎那还有些慌乱的目光,沉声道: “我的任务完成了,报酬什么时候结?” ----------------- 值蜘蛛山篇结束之际,也说一个不算题外话的话题: 鬼灭之刃中的【元素斩击】是特效还是实际存在? 原则上,我们都需要遵循作者鱷鱼老师的说法:呼吸法只是强化身体的方式,水之呼吸只是“看到的人有那种感觉,看起来像是那样,而不是真的有水。” 不过考虑到善逸一刀能斩出能响彻整个蜘蛛山的雷鸣,义勇的拾壹之型甚至能產生肉眼不可见的领域,以及初始之呼吸的继国缘一,日呼竟然可以阻断恶鬼再生(到底是不是自带赫刀这个事本身也很玄幻了)。 在本书中,主包还是將其定义为【剑气】吧。 加上主角后续的世界观展开,这里就定性为——世界皆是由灵子与器子构成,而鬼灭之刃中凡人的极致剑气可以影响空间中的灵子波动,达到类似於元素斩击的效果。包括后续可能出现的领域展开、圣杯战爭等皆採用此世界观。 如果后续出现剧情bug,或者读者朋友对此有不同意见的,欢迎留言探討,主包会参考大家的意见,及时修正的。 第41章 灶门兄妹的审判 两日后,產屋敷大宅。 这里是鬼杀队的心臟,主公大人的住所。 想要到达这里,需要蒙著眼睛,经由多位不同的鬼杀队员接力护送抵达。 原因也很简单,万一要是有人叛变成了恶鬼,这起码能作为误导鬼方向的防御手段,不至於被立刻发现。 此刻,飞鸟正静静地坐在一间僻静的和室內,等待著前院的【审判】结束。 两日前的护卫战后,他已从其他队员口中得知了那位红髮少年的名字——灶门炭治郎。 据了解,炭治郎应该是水柱·富冈义勇的同门,水之呼吸的继承者,这让飞鸟有些不解。 那一晚,他感受到的明明是炽热的剑型.... 而炭治郎怀里的少女,就是他变成鬼的妹妹禰豆子。 鬼居然不吃人,这亦是让飞鸟有些疑虑,但並不是不能接受。 正如他一直以来认为的那样,鬼只是一种以人为食的生物,有杂食情况的也说得过去。 不管如何,炭治郎最终被鬼杀队员们带走,正在前院接受柱级剑士的质询,最后由主公大人来决定他的生死。 和那些大人物们考虑的不同,飞鸟摸了摸腰间的浅打,心里想的则是: 如果炭治郎真的被判处了死刑,那他的剑型能不能先留一份供自己学习.... 正在飞鸟对著和室思考时,和室的门被推开了。 “飞鸟大人,主公有请。” 隱部队员的態度意外恭敬,双手谦卑的放在榻榻米上,让飞鸟有些不太適应。 发生了什么?他没有多问,默默跟上了隱部队员的步伐。 不一会,便来到了大宅的前院。 此时,几位造型各异,看上去年纪都不大的剑士,正恭敬的单膝跪地在院落內。 除了飞鸟已经见过的蝴蝶忍和富冈义勇外,他也看到了同门的【风柱】·不死川实弥。 只不过这会儿,实弥的小臂正在流血,拿著日轮刀指著面前的鬼少女禰豆子。 吵架了吗? “飞鸟,你来了。”温和而平静的声音响起。 说话之人看上去很年轻,留著黑色的中长发,面容俊朗白皙,声音听上去轻飘飘的。 可惜的是,不知道是生了病还是受了伤,从鼻樑处开始,青年男子的脸就被一层扭曲的紫色疤痕覆盖,连带著双眼都一起变成了灰白的浑浊。 他认识我? “飞鸟大人!请行礼,这位是主公大人!”隱部队员提醒道。 主公?这就是老师他们口中一直提起的主公么? 带著疑问,飞鸟缓步走到院落內,学著其他人的模样规矩的单膝跪地,生硬的开口: “主公大人,祝你日安。” “哈哈,这样的礼节还不太习惯吧,飞鸟。”主公轻笑。 產屋敷耀哉,鬼杀队的现任首领,被嵐崎老师称为『值得尊敬之人』,想来应该不是个坏傢伙。 他没有在这个话题上深入,只是侧过身向飞鸟展示了实弥和禰豆子剑拔弩张的场景,缓缓开口: “我听闻,你曾保护炭治郎和他的妹妹,也见证了禰豆子和鬼月的战斗,这是真的吗?” “据炭治郎所说,禰豆子是不会伤人的鬼,你是否愿意作证?” 看了看身边被一位阴鬱剑士压在身下的炭治郎,又看了看蝴蝶忍对自己投来的疑惑目光,飞鸟点点头,没有丝毫隱瞒的意思: “是的,在掩护炭治郎逃走之前,我曾亲眼目睹灶门兄妹和鬼月的战斗,在我和灶门兄妹相处的短暂时间內,禰豆子也没有发生过伤人行....” “小子!睁开你的眼睛看清楚!这是恶鬼!” 飞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房间內的不死川实弥厉声喝断,毫不客气的吼道: “鬼就是鬼!就算现在不吃人,总是会吃人的!你別太天真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用带著血的胳膊引诱禰豆子,目光中儘是杀意:“来啊恶鬼!吃啊!这可是你最喜欢的人肉!” 虽然被粗暴地打断,但飞鸟的心情並没有因此受到影响。 他早已知道这位同门的性格,也知道他一家上下和好友都因恶鬼而死,在这个问题上会怨恨恶鬼无可厚非。 不死川实弥是特殊的【稀血】体质,对恶鬼的吸引力巨大,禰豆子看著实弥手中不断流出的鲜血,双眼发直。 “禰...禰豆子....” 为了稳住她的理智,即使被人压得喘不上气,炭治郎还是努力的挣扎著,呼唤著妹妹的名字。 “少年,被这样压迫著还要强行使用呼吸法的话,肺部会炸掉的。”蝴蝶忍有些看不下去,好心提醒炭治郎。 “炸掉好啊!炸掉听起来就很华丽!”一位头戴珠宝头饰,背带双刀的白髮剑士,自说自话的大声讚许著,他是【音柱】·宇髄天元。 看炭治郎还不肯放弃,蝴蝶忍略带担心的开口:“伊黑先生,你压得太用力了,请稍稍放鬆一些。” “他想乱动,我当然要压著他,怎么了?”被称为伊黑的剑士拥有金色和绿色的异瞳,声音听上去阴鬱又冷漠,更夸张的是身上居然缠绕著一只纯白色的小蛇。 此人便是【蛇柱】·伊黑小芭內。 “真是可怜,多么弱小又悲哀的孩子啊....”几人中身材最为高大的【岩柱】·悲鸣屿行冥默默流泪,虔诚的双手合十,不知是为炭治郎祈祷,还是为禰豆子悲哀。 正当蝴蝶忍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单膝跪在她身侧的飞鸟自顾自的动了。 他一把抓住伊黑小芭內的手,用力朝后拽了拽,让炭治郎的肺部不那么难受。 “你干什么?”作为蛇柱,伊黑小芭內显然没想到这个初来乍到的新人敢对自己动手,当即就要发难,只听飞鸟淡淡开口: “炭治郎还有东西没给我,不能被你压死在这。” “你小子....” “啊~伊黑先生的眼神好危险,像蛇一样难缠~” 另一侧,始终没有说话,留著一头粉色长髮的丰韵少女,一脸激动地看著飞鸟与伊黑对峙的场面,脸上窜起緋红。 她是【恋柱】·甘露寺蜜璃。 因飞鸟出手而得以挣脱的炭治郎,抓住了这个机会,激动的拽断手腕的绳索,不管不顾地冲向產屋敷大宅! 眾位在场的柱级剑士皆是面色一变,在想他会不会伤害主公大人。 不过炭治郎只是跑到了大宅的屋檐下,对著房间內的禰豆子高声吶喊: “禰豆子!!” 这一声亲情的呼唤稳住了禰豆子的精神世界,让她不断在內心中对自己强调: 【人是需要保护和帮助的,不能伤害他们】 最终,面对不死川实弥新鲜的稀血,她选择流著口水但別过了头,拒绝了这份诱惑。 不死川实弥愣了愣,显然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有些不敢相信的咬著牙。 “看来,结论很明显了。” 產屋敷耀哉的声音响起,像是阳光照射在冻红的耳朵上,让眾人听著一阵暖洋洋的。 “这样应该就可以证明,禰豆子不会伤害其他人了吧。” 他用已经失明的眼睛望向炭治郎的方向: “炭治郎,你要记住:即使我和九柱们认可了,也会有人怀疑禰豆子的,所以你要努力....” “努力去证明吧,证明灶门兄妹可以作为鬼杀队战斗,证明禰豆子是善良的鬼。” “去討伐十二鬼月,这样你的话语也会更有份量,大家也会更认可你的。” 听到这些话,炭治郎感觉脑子里轻飘飘的,连忙激动的回覆: “是!我...我和禰豆子一定会打倒鬼舞辻无惨的!我们一定会挥刀斩断这悲伤的连锁!” “哈哈,很好的气势,不过现在的炭治郎是做不到的,先尝试打倒一个十二鬼月吧。” 主公的笑声也带动了九柱们的心情,眾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让刚才还有些紧张的氛围弱了些。 他望向另一侧,刚刚鬆开伊黑小芭內的飞鸟: “说到这,鬼杀队的柱可能又要多添一位了。” “七十八飞鸟,你做得很好。” 第42章 柱级剑士 柱级剑士,一共有九位。 他们是鬼杀队中战力最高的剑士,负责领导各个分支小组,指导下级队员,並在重大议题上共同商议对策,是鬼杀队的中流砥柱。 正常来说,普通队员想要成为柱,最起码要討伐五十只恶鬼或者十二鬼月的成员,且要在九柱之中存在空缺的情况下,才能替补成为柱。 而现在,拥有成为柱资格的新人出现了。 主公摆了摆手,与此事无关的灶门兄妹便应当退下了。 “那就由我的宅邸代为照看吧。” 蝴蝶忍笑著唤来隱部队员,示意將他们二人带去鬼杀队的专业医疗部门【蝶屋】,在那里炭治郎也能得到最好的医疗照看。 隱部队员扛起炭治郎和装著禰豆子的木箱,恭敬地朝眾人行礼便匆匆离去。 这期间炭治郎虽然闹著要头槌不死川实弥,给被刺伤的禰豆子出气,却被几颗精准的石子给打的晕头转向而放弃。 出手之人虽然看上去年纪很小,但身上却散发著危险的剑意,让飞鸟都忍不住侧目。 “不可以打断主公大人说话....”他是【霞柱】·时透无一郎。 临行前,主公虽没有看向炭治郎,却好似洞察一切般开口:“炭治郎,替我向珠世小姐问好。”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大家听不明白,但都没有去细问,毕竟只是一个普通队员的私事。 “那么,开始柱合会议吧,首先就是飞鸟,你的事情....” 主公由两位白髮少女扶著坐下,请九柱进屋坐好后开口: “各位应该在来的路上已经听说了,这位是七十八飞鸟,庚级队员,两天前斩杀了一只下弦鬼月。” 有人不语,有人投来讚许的目光,还有如伊黑小芭內般,投来並不认可的冷淡视线。 意外的是,不死川实弥这个脾气暴躁的风柱,倒是安安静静没有任何的反应,就好像飞鸟杀死一个下弦鬼月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不错!很有气势!能独自一人討伐,真了不起!是下弦几?” 留著一头金红长发的男子大声称讚著飞鸟,那热血沸腾的气势几乎要点燃空气。 他是炎之呼吸的传承者,【炎柱】·炼狱杏寿郎。 主公偏头望了望富冈义勇的方向,对方立刻心领神会,淡淡开口: “下弦之四。” “喂,富冈,你怎么知道是下弦四?说起来这小子到底有没有杀掉鬼月根本就是你自己说的吧,我看还是要我测试一下他才好。”伊黑小芭內有些不满的呛声。 这倒不完全是因为飞鸟刚才惹了他,也有他和富冈义勇不太对付的原因在。 富冈义勇並没有生气,平静的解释著“关於下弦之四的情报,我曾在北边的村落收集过,她的鬼气我不会认错。” “我相信富冈先生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同时,我也相信飞鸟先生有这个能力。”蝴蝶忍保持著她的微笑,朝飞鸟頷首致意:“毕竟不久前,他才刚刚重创下弦之二。” “哦!那真是了不得啊!很厉害!”炼狱杏寿郎再次大声称讚,丝毫不怀疑飞鸟的战绩掺水“明明作为柱的我们,都没什么机会遇到鬼月的,真羡慕!” “切....”见蝴蝶忍和炼狱杏寿郎也替这小子说话,伊黑小芭內也就沉默了。 飞鸟倒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因为他们说的本来就是事实。 这淡定的表现放在甘露寺蜜璃眼中,倒是显得十分帅气,引得她內心一阵悸动,目光闪闪。 同时,也让对甘露寺有好感的伊黑小芭內更不爽了。 “飞鸟,你能够逼退下弦二,討伐下弦四,已经证明你的能力,理论上你已经有资格成为一名柱级剑士了。”主公笑道。 “只不过从古至今,柱级剑士同时只能存在九位,所以暂时只能將你提升到【甲】级剑士,让你拥有和柱们一起议事的权力,便算是对你的表彰吧。” “谨遵諭意。” 身份什么的,飞鸟並不在乎,他更在乎实际一点的东西。 他主动开口:“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和其他的柱学习一下,我的实力还不足。” “哦?你还真是个刻苦的孩子....可以喔,你想学什么?” 飞鸟看著在场的眾位柱,用手点了点蝴蝶忍,时透无一郎以及炼狱杏寿郎。 “身法,剑法,呼吸法,我都想学习。” “纳尼?!!!” 一直沉默不语的不死川实弥在听到飞鸟的请求后,眉头突然皱了起来,语气不善的看向他的方向,撑著日轮刀就要起身: “喂!小鬼....是不是铁心老师对你太放纵了?让你以为叶山出来的剑士还需要去修习別的呼吸法了?” “我看也不需要和別人学习了,你就由我负责吧!我会好好教你....” “实弥。” 主公的声音一出口,不死川那马上要爆发的怒火瞬间熄灭,强行將那份不满咽了回去,默默坐回了原位。 这倒是奇景,飞鸟心里想。 安抚了不死川实弥,主公不解的看向飞鸟:“我虽然是不通剑技的一般人,但也听闻不同呼吸法间的风格差別很大,这样的修炼不会影响你的身体健康吧。” “多谢关心,主公大人....这是我唯一的请求。” 身体健康?和获取更强力量找蓝染復仇相比,这根本不算什么。 他是知道的,那傢伙能够號令那么多的黑衣剑士,自己肯定也不是泛泛之辈。 自己现在不过是凭藉著貉夺的力量,跟下弦拉扯的小鬼罢了,如何能够完成復仇? 而且他早已发现了,自己即使从未放鬆对风之呼吸的巩固,但总感觉达不到嵐崎老师那样,和风化为一体的感觉。 是自己还不够努力吗?他想通过观摩学习其他的剑型和呼吸法,找到自己的问题所在。 见飞鸟態度坚决,產屋敷也不好说什么,於是便应下了他的请求,並特意交代了三人中的时透无一郎,要记得配合飞鸟训练这件事。 之后,飞鸟退至了一边,九柱的会议也由主公主导,继续更深的议题: “如各位匯报中所说的那样,鬼的活动开始变得越来越频繁了。” “无惨的漏洞越来越多,越来越心急,开始不断製造骚乱转移我们的注意力。” “人们的生活遭到了空前的威胁,我认为应该增加鬼杀队员的数量了。” “我的孩子(剑士)们,你们是自战国时代掌握『初始呼吸』的剑士之后,最强的一代柱级剑士。” “也许鬼舞辻无惨的邪恶,即將在我们这一代终结!” 第43章 流魂的梦 “答应我,不要伤害他好吗?” 又是那个女人的声音.... “当然不会了姐姐,这又不是害他的事....都是为了...” 谁?好黏腻阴冷的声音...他们在说什么... 我,又在做梦吗.... 自从解放了貉夺的名字,飞鸟感觉很多事都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恶鬼的攻击在他眼中开始变得缓慢,周围人的状態更容易被他的灵压感知到,能更直观的判断出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最关键的是,他开始做梦,很长很长的梦。 在街头巷尾討生活的时候,睡眠是很奢侈的事情。 时刻都要保持警觉和防备,以免在最脆弱的时候被人偷袭。 十四年来,他基本没有睡过一个踏实觉,时不时会在陷入浅睡眠后自己惊醒,这一点直到在叶山的两年才有所好转。 而现在,他开始经常做梦。 他会梦见带著草帽,手臂能无限伸长的少年,也会梦见头戴护额,手中凝聚著蔚蓝色灵子球的金髮忍者。 这些梦没有规律,也没有源头,就像一段段真实发生的人和事,凭空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其中最常出现的,是一个女人。 那女人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她留著披肩的墨绿色长髮,穿著一件宽大的浅绿色和服,总是不停地抱著一个婴儿哭泣。 飞鸟转了转没有身体存在的脖子,浑浑噩噩的望向四周。 绘製著松树的古典墙面,材质考究的榻榻米,和房间內淡淡的薰香气息。 好熟悉..... “可是我知道的...其他的孩子,都死掉了吧....” 那女人突然哆嗦著,对著面前如迷雾一样的身影低声道: “我不想管你的野心...但这孩子你绝不能....” “姐姐大人,別胡闹了好吗?”那身影阴冷的开口:“这孩子本来就不是你的,母爱泛滥也要有一点限度....” 那人伸出手,有些粗暴的拽住婴儿的襁褓,引起他的一阵啼哭。 隨著这哭声传来,飞鸟只感觉头痛欲裂,整个世界都开始崩塌。 下一秒,这和室碎裂了,他像是跌入了深渊般不停下坠,一直朝著更深处的黑暗摔落.... 砰! 不知多久,飞鸟感觉摔在了一片软绵绵的云朵上,迷迷糊糊的起身。 这里的空间更为广阔,到处闪耀著夺目的光华,刺得他睁不开双眼。 而在所有的光华中,他隱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不是蝴蝶忍前辈么.... “姐姐!不要走!姐姐!!” 蝴蝶忍的声音颤抖著,泪水无法抑制滑落,一滴一滴落在怀中女人已经失去血色的脸颊上。 那女人长得和蝴蝶忍很像,同样带著蝴蝶样式的髮簪,虚弱到几乎说不出话来,亦是止不住地流泪。 “小忍...退出鬼杀队吧...” “我希望...你能像普通女孩那样幸福....希望你活到白髮苍苍,长命百岁....” “不要!!” 蝴蝶忍嘶吼著抓住对方冰冷的手,泪水伴隨著情绪的起伏夺眶而出。 “我绝不退出!我一定要为姐姐报仇!” “姐姐大人!究竟是什么样的鬼对你下了毒手!我绝不会放过他!!” “.....那是一只,头上...好像淋过血的...用双扇的...鬼....” 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弱,到最后几乎是用尽全力才把话语挤出喉咙。 而当她说完最后一个字后,手臂无力地垂下,再也没有了半分生机。 “姐姐!!!” 蝴蝶忍將脸埋在对方的颈间,肩膀剧烈颤抖,连带著整个飞鸟的精神空间都在震颤。 这是谁?是忍前辈的姐姐?我为什么会梦见这一幕? 这就是她內心愤怒的根源吗?那对恶鬼的滔天恨意,即使是普通人看了也会深受感染。 突然,那正抱著尸体哭泣的蝴蝶忍抬起头,用虽然满脸泪痕,却还是带著那温柔笑意的通红双眼看向飞鸟。 “你还好吗?飞鸟先生?” 嗯?飞鸟感觉自己的意识一阵抽动,梦的世界开始隨之扭曲。 蝴蝶忍的声音不断迴荡在精神世界,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 “呃——!!” 就在快被这声音绕晕之时,飞鸟猛地睁眼倒吸一口凉气,身体直接弹了起来。 “阿拉!” 与此同时,轻盈的身影从容的向后一跃,躲开了飞鸟突然弹起的脑袋。 诧异的偏过头,飞鸟发现蝴蝶忍竟然在自己的房內。 “已经中午了喔,飞鸟先生。”她笑著道:“看你一直没过来修行,就来看看情况,果然是梦魘了啊。” 修行....哦,是了。 自那日柱合会议后,已经过去七天了。 这七天,他一直住在蝶屋。 前三天在蝴蝶忍这里修行身法,后三天前往时透无一郎处训练剑术对攻。 本来他还想用一天去学习炎之呼吸,但蝴蝶忍觉得这样高强度的柱级训练已经足够了,留一天调养身体比较重要。 “抱歉...嚇到你了吧。”飞鸟擦了擦额角的冷汗,为自己的失態感到抱歉。 如果不是蝴蝶忍反应快,怕是会被撞到吧。 蝴蝶忍倒是不在意,只有些担忧的开口:“飞鸟先生的梦魘时间越来越久了,这可不是个好兆头,是不是训练太辛苦的原因?” 因为炭治郎等在蜘蛛山受到重伤的鬼杀队员都在蝶屋接受治疗,蝴蝶忍这段时间便也在蝶屋工作,没有出外勤。 这段时间的夜里,她除了会关照几个正在睡眠中修炼【全集中·常中】的孩子外,就是格外留意飞鸟的情况。 正如她所说,这段时间飞鸟做噩梦的时间变长了。 起初只是短暂的梦囈,现在已经严重到需要外力才能叫醒的程度了。 “没事的,过段时间就好了。” 飞鸟看著面带微笑的蝴蝶忍,实在无法和梦里那个嘶声力竭的少女联繫到一起。 他拢了拢衣领:“谢谢你...忍前辈,修行可以准备开始了。” 真的没关係吗?蝴蝶忍狐疑的打量了一番飞鸟额角还在跳跃的血管,心中暗暗嘆息。 她已从主公大人那里知道了一点关於飞鸟的过往: 被认为拥有天然之呼吸,凭藉破刀就能和恶鬼战斗的流浪少年....被叶山培育所收留后,付出著比普通人数倍,数十倍的努力在修行变强.... 他的心中,到底有什么执念在支撑著他这么拼命.... 片刻后,飞鸟已经换好了训练服,手持木剑站在了场中。 数十根青竹以倾斜角度交错穿插,上面皆绑缚著铜铃,地面撒著零零散散的铜钱。 他的训练很简单: 穿行於青竹之间,躲避铜铃的同时,拾取地上散落的铜钱。 在此期间,蝴蝶忍会在周围不断掷出石子来干扰飞鸟的动作。 只要被击中,就从头来过。 训练中,蝴蝶忍不会留手,每一次命中都会让飞鸟身上多一块淤青,这也是为了加强飞鸟的危机意识。 “希望今天能少受些伤呢,飞鸟先生。”蝴蝶忍微笑著,用手拋掷著小石子,略带担心的望向飞鸟的方向。 “没关係,全力来吧。” 不远处的迴廊,除了蝶屋的女队员和飞鸟那天遇见的少女剑士外,还坐著三个吵闹的身影,正在朝他的方向看来: “中午好啊!飞鸟先生!!” “誒?怎么又要训练了!那样困难的训练每周都要进行的吗?” “哼!那边的鸟太郎!我也要加入训练!!” 第44章 暴怒的鬼舞辻 正在自己的藏身处欣赏月色的下弦之贰·轆轤,看著还没完全长出来的手臂,心中无限鬱闷。 那小子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他的一刀会直接阻断我的血肉再生?即使过去这么多天了,也还是没能完全復原.... 他不是喜欢战斗的类型,对鬼杀队的情况知道的不多,但也多多少少听闻过他们之中流传著一种起源呼吸法,是能够对鬼產生极大伤害的。 不过那种呼吸法的传承人,不是早就被那位大人杀光了吗? 而且这小子怎么看也都是和那个女人一样的风之呼吸剑士,怎么会..... 噔——! 琵琶声响。 轆轤只感觉自己脚下一空,整个身体就坠了进去! 与此同时,还有三只鬼也听到了琵琶声。 下弦之叄·病叶,正在山林中漫无目的地游荡,享受著虐杀迷路旅人的乐趣,突然被一声空灵的琵琶声吸引了注意。 下弦之陆·釜鵺,本在整理著家中摆件的他,亦是在听到琵琶声后,猛地被一股力量拉入未知空间。 还有一位,下弦之壹·魘梦。 他倒是轻鬆愉快的多,正在对著镜子欣赏自己脸上的纹身,嘴角掛著病態满足的微笑。 琵琶声响起后,他似乎並不惊讶,坦然的张开双臂,坠下了地面。 噗通!噗通!噗通! 片刻后,除了魘梦还保持著那份优雅和狂热,平稳落地外。 其余三鬼皆是被粗暴地丟在了一张平整的榻榻米上,摔得狼狈不堪。 他们几乎是立刻手脚並用地爬起,惊慌而茫然的打量著这奇怪的领域。 无限城。 这是一个彻底顛覆物理法则的噩梦空间。 巨大而古老的木质结构层层交错,无数迴廊、楼阁、纸门、樑柱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交错堆叠,倒悬在空中,构成一个庞大而混乱的迷宫。 重力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上下左右的方向感被彻底扭曲。 昏黄的纸灯笼在角落或头顶散发著幽光,空气中瀰漫著木头腐朽的气息,以及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除了魘梦,三位鬼月都有些惴惴不安,慌张的四处张望。 “怎么回事...都是下弦?”下六釜鵺紧张的想著:“下四和下五去哪里了?为什么只有四位下弦月?” 他看著头顶上方,那里坐著一个被黑色长髮遮蔽了双眼的黑衣女人,手里正抱著一柄散发血气的琵琶。 “这是哪里?是那个女人的血鬼术?” 在三位鬼月你看我,我看你的不安中,空间的阴影微微蠕动。 一股冰冷彻骨的气息涌上心头。 一个女子的身影,无声无息地从阴影中走出。 她身著一袭华贵的深色和服,繁复的纹路在昏黄的光线下闪耀著针脚的精美,宽大的袖口隨著步伐轻轻摆动,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 乌黑的长髮挽著在脑后,打理得一丝不苟,面容堪称完美无瑕,如同最精致的瓷器。 如果不是那双猩红色,非人的竖瞳,釜鵺几乎以为自己看见了什么游廓的花魁。 “低头,跪下。” 嗡——!! 一股强烈的恐惧袭上心头,血脉之中的畏惧感开始发作。 几位鬼月几乎是同时不受控制的下跪,谦卑而敬畏的伏在地面上。 是无惨大人的声音!坏了!因为身姿和气息有些不一样了,居然没反应过来及时叩拜! 釜鵺恨不得给自己两个耳光,为什么这么蠢,怎么没认出来这是无惨大人! 面前的女子,就是万鬼之祖,万恶之源——鬼舞辻无惨! 这並不是他真正的样貌,而是他为了隱藏身份做的偽装,平时多是以男子形態示人,也难怪釜鵺第一时间没有认出他。 “你確实很蠢,而且並不局限於这件事。”无惨的声音满是寒意。 誒?釜鵺打了个冷战。 无惨大人居然能看穿我的思考吗? 不等他说话,无惨再度冷冷开口: “下弦之四和下弦之伍死了,还都死在同一天。” “我想知道的只有一件事:为什么下弦的鬼月如此的弱?” “成为十二鬼月就结束了吗?你们为什么没有去吃更多人?为什么没有变得更强?起码变得对我有点作用吧。” “这百年来,上弦的鬼月们从未改变,是他们將猎鬼的柱级剑士一批批杀死,而你们呢?” 他的声音,他的目光都好像冻结空气的寒风,扫在下弦鬼月们身上,让他们止不住的打抖。 无惨带著扫视垃圾的嫌恶,將视线钉在了轆轤的身上。 “轆轤。”无惨的声音轻柔得令人毛骨悚然:“你的气息,为何如此衰弱?像一条被抽断了脊樑的狗!” 他不需要任何触碰,仅仅是一个意念,就可以暴力侵入轆轤的意识! “呃啊——!” 轆轤猛地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单手死死抱住头颅,忍受著这仿佛烧红的烙铁直接刺入大脑的痛苦! 他的记忆,被一股绝对的力量粗暴地撕开翻阅!而他却不能反抗半分! 【大崎八幡神社....少年猎鬼人....造型狰狞的灰黑色长刀....】 这些画面如潮水一样涌入无惨的意识,让他微微皱眉。 这个小子,怎么有点眼熟....隨后,他猛地反应了过来。 作为他最重视和关照的下弦之伍·累,无惨专门为他多留了一些鬼血,並在他身上留下了连接意识的种子,就是为了方便及时传讯这小鬼。 当累死去的那一刻,暴怒的他当然是检查了记忆种子中的画面。 在那最后的画面中,除了那令人生厌的耳饰少年炭治郎,和使用水之呼吸的剑士外。 这个面色冷峻的少年,也在场.... 他进一步翻搅轆轤的识海,完全无视他的痛苦哀嚎,仔仔细细的观察著这个少年的一切。 那柄散发著不祥气息的锯齿长刀,居然可以吞噬鬼的力量?? 无惨那完美无瑕的脸上,眉头紧紧的锁起。 这是什么东西?是鬼杀队的新武器?还是一种新的呼吸法? 这是他漫长生命中从未见过的变数,一丝冰冷的厌烦在他猩红的竖瞳深处掠过。 “废物。” 冰冷的宣判落下,轆轤的身体被鬼舞辻无惨伸出的扭曲鬼手猛地提起,死死攥在手心。 “你为什么想逃?他连柱都不是!” “非常抱歉!请...请原谅我吧!无惨大人!!我真的...” 噗嗤! 一阵暴力碾压后,轆轤的身体竟然被鬼舞辻无惨直接捏爆在了半空! 鬼血泼洒而下,落在其余三位鬼月的身上。 虽然鬼和鬼之间是无法杀死对方的,但这並不適用於万鬼之王无惨。 他扭曲的鬼手上长著无数狰狞的巨口,很快就吞噬掉了轆轤残破的血肉,就像世间从未有过这么一號鬼物存在。 “我觉得...十二鬼月,只需要上弦就够了。我实在是找不到你们存在的意义啊,你们说呢?” 病叶和釜鵺惊恐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恐惧和愤怒同时在心底翻涌,简直无法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內容。 而下弦之壹·魘梦,则是一脸潮红,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无惨大人!我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成为您最趁手的工具啊!” “吞噬您所有的苦恼!为您扫清一切碍眼的障碍!將那些不知死活的猎鬼人拖入永恆的痛苦噩梦!让他们在无尽的绝望中哀嚎!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吗?” “这就是我活著的唯一价值!这就是我存在的全部意义啊!” “如果您觉得我们没有用处了,那我的意义就是满足您的杀戮欲望,让您平息怒火...” “这真是...太幸福了啊....” 他昂著头,双臂张开,浑浊的眼球几乎要从眼眶中凸出。 嘴角咧开非人般的巨大弧度,真不知道这笑容是发自真心还是刻意諂媚,但那脸上的狂热表情实在是让人难以效仿。 “闭嘴!!你想害死我们吗?!” “住口啊!疯子!” 病叶和釜鵺被这疯狂的宣言嚇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尖声叫喊起来。 无惨眯了眯眼,冷笑了一声,高高举起了自己的扭曲鬼爪。 “....花言巧语的小鬼。” 砰!砰! 只不过鬼爪的目標,却是病叶和釜鵺。 第45章 少年的神乐舞 蝶屋的训练结束后,飞鸟便会独自一人靠著廊柱,闭目回味今天训练的內容。 这种身法练习非一日之功,不可能永远指望蝴蝶忍给他帮助,自己要学会总结经验,无时无刻都要强化训练成果,才能有所收穫。 “飞鸟先生!!”炭治郎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气喘吁吁的停在他面前。 因为伤势康復训练的原因,他这些天也很辛苦,基本都没跟飞鸟说上话。 他站得笔直,额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 那双明亮的眼睛直视著飞鸟,里面燃烧著纯粹的感激:“一直没能好好向您道谢!在那田蜘蛛山,没有您出手相助,我和禰豆子恐怕....真的非常感谢您!!” 炭治郎猛地弯下腰,深深鞠躬,標准的九十度,態度十分诚恳。 飞鸟睁开眼,並不在意炭治郎的道谢有多么诚挚,只是平淡的开口: “伤势,好点了吗?” “托蝶屋伙伴们的福,慢慢好起来了!” “嗯...那就好,不必道谢,这本就是一场交易。”他点点头,指了指自己手中的训练用木刀:“身体好些了就付报酬吧。” 炭治郎直起身,脸上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就算是交易,您也救了我们!这份恩情,我永远铭记在心!” 他眼神明亮:“您是想现在学火之神神乐吗?我看您也练了一天了,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无妨。” 炭治郎听罢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气,平復下急促的喘息,走到庭院中阳光最好的空地。 没有鼓点,也没有伴奏。 少年沉腰下马,双手虚握,仿佛托举著无形的太鼓棒与神乐铃。 缓缓起势,每一个动作都带著古老祭祀的庄严韵律,沉稳而流畅。 手臂挥动,腰身扭转,足尖踏地。 步伐在方寸之地腾挪流转,划出充满力量的弧线。 这就是火之剑型?飞鸟的眉头无声皱起。 他的目光紧紧跟隨著炭治郎的每一个动作——肌肉的牵张,重心的转移,脊柱的起伏都逃不过他的观察。 只是...这怎么看也只是一场古老的祭祀之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久,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復的炭治郎,神乐舞只是跳了一半就气喘吁吁的停下了。 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对著飞鸟訕訕一笑:“实在抱歉,飞鸟先生,我...我还有些....” “没关係。”飞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自然不会在这种问题上计较“这就是你的剑型吗?为什么和我那晚看见的不一样?” 他模仿著炭治郎刚刚完成的一个双手上举、如捧献祭物的动作:“动作本身並没看出什么特別的,是如何能引动那样强有力的斩击的?” “强而有力的斩击....”炭治郎喘息著,脸上也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他坦诚地看著飞鸟,语气很不確定:“说实话,我也不是很明白其中的道理。” “父亲教导我时,只说这是祖辈传下来的『神乐舞』,是为了向『火神大人』表达敬意和感谢,祈求神明保佑的祭祀之舞...” “它本身也包含著一套特殊的呼吸方式,和舞蹈完全是一体的,我想....可能是我那天误打误撞的將水之呼吸和它融合在了一起,才能做到那样的动作吧。” 融合么....飞鸟陷入了思考。 不同的呼吸法,也可以融合在一起吗? 说起来,现有的呼吸法都是由最初的呼吸演变而来,也许他们之间也能找到相互作用的合力方式也说不定.... “我明白了,你休息休息,慢慢展示给我全套动作就可以了。” “是!” 於是接下来,炭治郎每休息几分钟,便会向飞鸟展示一部分神乐舞,而飞鸟也认认真真的观摩著,时不时会学著比划比划,想找到其中的关窍。 只不过。 当飞鸟试图按照炭治郎的节奏进行一个需要身体大幅度迴旋,气息隨之流转的动作时,体內原本如臂使指的风之呼吸骤然一滯。 像是奔腾的激流撞上了无形的堤坝,气息瞬间在胸腹间逆冲! 呃...一声闷哼不受控制地从喉间溢出。 飞鸟下意识地捂住了肋下,脸色有些不快。 那股逆冲的力量並不算强,以他的体质瞬间便能压下,但那种生涩的阻滯感和衝突感,清晰地告诉他——此路不通。 看样子,神乐舞这把钥匙,和他体內风之呼吸的锁並不匹配。 还是得从炭治郎家传的祈福呼吸上入手。 恰在此时,庭院另一端传来一声惊呼和木盆落地的哐当声。 一个伤势初愈,走路还不太稳当的癸级队员狼狈地跌坐在地,打翻的水盆浸湿了他的裤腿和周围一片地面。 “啊!小田先生!”炭治郎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脸上浮现起毫不作偽的担忧。 他甚至没顾上跟飞鸟多说一句,就冲了过去。 “没事吧?有没有摔伤?”炭治郎迅速蹲下,小心翼翼地扶住那位名叫小田的队员的胳膊“来,慢慢起来。” 他半搀半扶地將对方带到廊下乾燥处坐下,又飞快地跑去拾起木盆,手脚麻利地用抹布吸乾水渍,收拾地上的狼藉。 “真是....真是麻烦你了,炭治郎。”小田队员满脸歉意和感激,他也不想这么狼狈。 “举手之劳!”炭治郎笑容灿烂:“你坐著別动,我再去打盆乾净的水来!” 他说完,又风风火火地跑开了。 这不是飞鸟第一次发现这种状况了,这个少年总是对他人有著超乎寻常的关切。 帮手臂受伤的队员重新缠好鬆脱的绷带,和情绪低落的年轻队员说话,帮隱部的队员递送沉重的药箱.... 飞鸟在蝶屋的这些天注意到,汗水从未在炭治郎的额间断绝,他看上去一点也不像个受伤的病號。 他的眼睛始终亮晶晶的,每一次帮助他人后,脸上那种纯粹的到能驱散阴霾的温暖笑容,都会自然而然地绽放.... 弱肉强食,等价交换。 每一份善意背后都可能藏著陷阱,每一次援手都需要明確的价码。 这才是世界的运转逻辑才对。 飞鸟能理解炭治郎保护妹妹禰豆子的奋不顾身,那是源於血脉的羈绊,天经地义。 但像他这样,仿佛体內有一座永不枯竭的熔炉,燃烧著自己去温暖每一个无关紧要之人的行为.... 近乎不可理喻,甚至带著一种危险的愚蠢。 等炭治郎给小西队员收拾完水盆,火急火燎的跑回来后,飞鸟不解的开口: “为什么?” 炭治郎愣了一下,但看著他的目光,立刻就明白了飞鸟所指。 他走到飞鸟旁边的廊柱靠著,拿起水壶大灌了几口,笑脸上还带著忙碌后的红晕: “飞鸟先生是说帮大家做事吗?” 飞鸟没有点头,只是用目光確认著。 炭治郎放下水壶,看著庭院里那些互相搀扶,或者独自进行康復锻炼的队员们,眼神温柔而坚定: “因为大家都很不容易啊.....受伤了,会痛,会很辛苦。看到有人需要搭把手,能帮就帮一下嘛。”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飞鸟,那双火焰般澄澈的眸子里映著午后的阳光:“父亲说过:助人为乐,最后自己也会收到回报!” “我觉得帮助別人,看到他们露出安心的笑容,自己心里也会跟著暖和起来,会感到快乐。这份快乐,就是最好的回报了!” 助人为乐?飞鸟咀嚼著这个词,感觉怪怪的。 “....是吗。” 困惑如同藤蔓,在他坚硬的心上悄然生长。 第46章 天才剑士【感谢老登科的月票红包,感谢agtv等书友的月票】 霞柱·时透无一郎。 看上去柔弱又瘦小的身躯,茫然而无神的双眼,很难让人把他和九位最强剑士的名號联繫在一起。 据说他仅仅持刀两个月,就从一个普通的少年变成了柱,真让人佩服。 按照约定,飞鸟每周有三天需要来到產屋敷大宅,和暂住在这里的时透无一郎学习剑术。 “誒....你叫什么来著,啊,飞鸟....” 无一郎依然是那副浑浑噩噩的状態,这一点產屋敷主公也特意交代过飞鸟: 他的记忆出了些问题,如果可以的话,请陪无一郎多说说话,帮助他恢復健康。 既然是剑术授业,飞鸟还是像对待老师一样向无一郎微微躬身,沉声开口:“无一郎前辈,请赐教。” 大宅的迴廊上,主公的妻子產屋敷天音正带著儿女们默默观看著场內的二人,她对无一郎这孩子一直很关心。 微风拂过,庭树沙沙。 飞鸟与时透无一郎相对而立,手中皆是练习用的素振木刀。 无一郎瘦小的身躯站得笔直,眼神並没有放在飞鸟身上,而是茫然地飘向远方,仿佛灵魂的一部分仍在浓雾中迷失。 不过飞鸟並不会因此轻敌,在他的灵压感知內,时透无一郎身上笼罩的剑气简直是一把闪烁的利剑,锋利而致命! 上周的三天训练,在不动用呼吸法的情况下,他的剑基本对无一郎造成不了什么威胁。 “你...基础打得很好,但是战斗的次数太少了...” “你的身体很僵硬,之前训练的时候太过火了吧,导致动作在不知不觉间变得迟钝...” “剑式什么的...你没有必要学习了,你只要...不停战斗就好了。” 无一郎曾这么说过。 事实也的確如此,飞鸟回忆起来,自己好像只討伐过不到五只鬼,还基本都是在最后关头,依靠著貉夺的力量在战斗。 如果嵐崎老师看到自己这表现,会生气的吧.... “开始吧。”飞鸟沉声,二人摆好架势。 嗖—— 无须多言,飞鸟已化作一道刀光。 木刀斩出一道迅捷的灰影,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响,直取无一郎的咽喉! 无一郎面色淡然,在刀尖几乎触及到自己衣领的瞬间,脚下步伐细微的一转,身体便做出了一个高效而微小的侧倾动作,躲开了这凌厉的刀风。 一击落空,飞鸟並不意外,转而拧身发力,借著刀势下劈的气力从下往上一记撩斩! 哦?新动作?时透无一郎微微挑眉,上周飞鸟还没用过这一招。 这是飞鸟下意识使出了跟炭治郎学的神乐舞,其中名为【碧罗天】的舞步。 “挺漂亮的斩击,不过...还是慢了。” 无一郎的木刀已如闪电般点出,位置刁钻,时机拿捏得妙到毫釐。 木刀仅仅是轻轻一点,就精准地戳在飞鸟手腕处,发力链条最脆弱的节点上。 飞鸟整条右臂瞬间一麻,刚凝聚的力量就像被戳破的气球般泄去,后续的变招也因此被硬生生扼杀在了萌芽状態。 他脸色一变,快速后退拉开距离,重新调整呼吸节奏。 无一郎收回木刀,眼神依旧茫然地望著庭院角落的一株山茶,仿佛刚才那羚羊掛角般的一击只是隨手拂去衣上的尘埃,根本不值一提。 “真是漂亮的一击啊,无一郎这孩子还真是....”產屋敷天音一边在场外泡著绿茶,一边感慨。 “那是当然了!无一郎大人可是那位剑士的后代!当然不是这些小杂鱼能比较得了的!无一郎大人的无是无敌的无!” 树梢上,一只格外吵闹的鎹鸦正兴奋的手舞足蹈,不断吹捧著时透无一郎。 那是无一郎的鎹鸦——银子,她对无一郎的一切都非常骄傲,根本看不上除了无一郎以外的任何剑士。 “闭嘴,聒噪。”她的身旁,站著一只目光平静,散发著生人勿近气息的鎹鸦。 他给自己取名为【黑羽】,是飞鸟的伙伴,但除了传令很少和飞鸟相见。 即便如此,他也不喜欢其他的鎹鸦对著飞鸟指指点点,这种感觉有点像其他小孩在抢夺自己的玩具,令他不悦。 两只鎹鸦的吵闹姑且不论,飞鸟已经再度出刀。 这一次,飞鸟的刀非常快。 应该说是无一郎在他的眼中变慢了。 飞鸟不知道这算不算某种取巧的方法,但他的確可以通过有意识的释放灵压感知,更加清晰的预判对手的动作。 甚至如果飞鸟將这力量推到极致,连对方皮肤下肌肉和血管的纹理都能看清.... 嘭! 一声沉闷的撞击,他和无一郎的木刀抵到了一起,这让对方也有些惊讶。 接下来,暴风骤雨般的对攻开始,飞鸟不断地挥砍著手中的木刀,而无一郎的表情也终於从漫不经心变成了认真对待,一次次格开飞鸟的攻击。 二人从清晨一直战到正午,战到木刀都开始出现裂痕,虎口都磨出血泡也不曾停歇。 嚓——! 抓住了一瞬间的破绽,飞鸟的木刀擦著无一郎的面颊而过,削断了他的几根髮丝。 而他自己,则被无一郎的木刀抵在了咽喉。 “你变强的速度很快....”他淡淡开口,面色凝重。 无一郎没有说的是,方才他下意识的使用了霞之呼吸,才堪堪躲过飞鸟的刺击,否则可能会正中面门.... “就先到这里吧...”无一郎看了看破损的木刀,將其收了起来,拿出隨身的手帕擦了擦细汗。 迴廊处的產屋敷天音早已为他们准备了茶点,微笑著朝二人招手: “快过来吧,好好休息一下。” 飞鸟没有抗拒这安排,只不过他还沉浸在刚才被无一郎制住的剑招中,思绪有些发散。 好快的动作,呼吸节奏好像风...又不太像....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梢,洒在產屋敷大宅静謐的地板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辉。 飞鸟和无一郎收好木刀,简单洗漱了一下,恭敬地坐在了这位美丽的白髮女子面前。 產屋敷天音作为主公的妻子,时常替他接待柱级剑士,甚至连无一郎都是她从小山村中,多次拜访请出来的天才剑士。 所以眾人对待这位主母,也是格外尊敬。 而她的身侧,跪坐著几个长相极为相似,同样面容姣好的孩童。 这些都是主公的孩子,黑髮的男孩叫辉利哉,剩下四位白髮女孩名为:雏衣、日香、杭奈、彼方。 “请用吧,训练辛苦了。” 天音夫人微笑著亲自为两位少年剑士盛汤,声音柔和如春风拂过竹林,带著一种能抚平躁动的魔力。 第47章 找到自己的呼吸 对於吃,飞鸟是从来不讲究的,能填饱肚子就行。 在叶山的时候,虽说梨花小姐也经常给他们准备一些茶点,但手艺实在不敢恭维,除了飞鸟没什么人愿意尝试。 眼前的食物虽然不奢华,但做的很是精致可口——晶莹剔透的米饭糰、烤得恰到好处的香鱼、碧绿的焯水野菜、一小碗味噌汤,还有几样时令水果。 这让高强度对抗了一上午的飞鸟,少有的主动產生了飢饿感。 天音夫人的身边,年幼的孩子们安静的坐著,小小的脸上带著纯真和一丝对客人的好奇。 他们继承了母亲那温婉沉静的气质,一举一动都透著良好的教养。 而对习惯了一个人凑合过日子的飞鸟来说,如何食用精致料理是他的知识盲区,只能学著无一郎的样子跪坐下来,略显彆扭的慢慢用餐。 廊下只有轻微的碗筷碰撞声和孩子们偶尔的细语。 飞鸟默默吃著,目光不自觉的扫过这座寧静的宅邸。 他注意到除了自己这些人,以及侍立在不远处的隱部队员外,似乎没看到那位有著如沐春风般气质的主公大人的身影。 “夫人,怎么不见主公大人一同用餐?” 问题出口,廊下的空气似乎凝滯了些。 侍立的隱部成员將目光投来,身边的孩子们也有些沉默,连无一郎都停下了手中的碗筷,看向飞鸟的目光中似乎带了些不满。 这个问题,好像有些冒昧?不过飞鸟確实没什么坏心思,单纯是好奇。 天音夫人脸上的笑容並未消失,只是那笑意深处沉淀著淡淡的哀伤。 她轻轻放下手中的汤勺,目光坦然的迎向飞鸟:“飞鸟君,感谢你的关心,只不过耀哉他身体抱恙,无法和咱们一起。” “主公大人的病很严重吗?”飞鸟想起了对方脸上那狰狞的疤痕,似乎还有扩散的趋势,不由得发自內心的关心了一句。 天音夫人轻轻頷首:“是的,飞鸟君。” “耀哉他的身体自幼便不够强健,一直承受著疾病的困扰。这是.....產屋敷一族代代相传的遗传病,无法避免。” 她拢了拢碎发,眼中带著悲悯:“因此他只能食用最温和,易消化的食物。每一次外出行动,每一次呼吸和思考,对他来说都是很大的负担,希望你能理解。” “这是当然,天音夫人....”飞鸟应道:“主公是鬼杀队的心臟,自然要小心呵护。” 產屋敷天音望向庭院中生机勃勃的绿意,仿佛在从中汲取对抗黑暗的力量,正色道: “耀哉將他的一切都奉献给了討鬼的事业,即使身心俱灭,也不会放弃。他诛灭恶鬼,守护生者的意志,从未有丝毫动摇。” “有你们这些出色的孩子在,这使命一定能达成....” 飞鸟感到一种沉甸甸的敬意压在心头。 据他了解,鬼杀队的成立已经有数百年了,產屋敷家的主公也一代一代的换了不知多少人。 而他们的敌人——鬼舞辻无惨,万鬼之祖,至今还活在世上。 为什么主公都已经如此虚弱了,还要这么执著的组织鬼杀队和恶鬼战斗呢? 他想到了炭治郎说的助人为乐,但又感觉主公大人的行为还要在这之上。 守护,这是一种他还不太理解的力量。 “原来如此...”飞鸟低声喃喃,学著別人的祈福样式,双手合十:“希望主公大人身体康健,早点恢復....” 话题转换,茶歇就在天音夫人和飞鸟之间的寒暄中结束。 坐在迴廊,飞鸟揉了揉被无一郎点中的手腕,那里已经青了一片。 他还在回味和时透无一郎战斗的感觉,那种在仅使用剑技的情况下——被看穿,被压制,被猜中每一个动作的感觉,让他有些烦躁。 嵐崎老师,你的教学该变一变了....他心中想。 就在他出神之际,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像一片羽毛轻轻飘落在身旁: “也许风之呼吸,並不完全適合你。” 飞鸟转头看向魂游天外的无一郎,仿佛那句话並非出自他口。 “那是什么意思?” “你的身体在抗拒它。” 在和飞鸟对练的初期,无一郎就观察过飞鸟的风之呼吸。 很扎实,很精纯,没下过苦功夫是没有这么浑厚绵长的气息的,仅凭这一点几乎和不死川前辈差不了太多。 但真的施展出来,效果並没有那么融洽。 “我也学习过风之呼吸,风是自由狂放,猛烈迅捷的...这一点我很清楚。” 无一郎指了指飞鸟的身体,语气平淡:“但你的身体既不自由也不猛烈,就像总有什么东西拽著你的意志,让你无法真正全身心的投入战斗....” 是了,是这种感觉。 被无一郎点破的飞鸟恍然大悟,自己一直感觉风之呼吸不够极致的原因竟然在这里。 他对討鬼的信念並不强,最近一次坚定的想要斩鬼还是为了给嵐崎老师报仇.... 如果只是鬼杀队的命令,他怀疑如果真的遇到了无法对抗的恶鬼,他可能会放弃战斗.... 至於自由...这个概念嵐崎老师给他说过很多次,但飞鸟从根源上就无法理解.... 飞鸟的声音有些迟疑:“...可这是嵐崎老师教给我的,我一直用它来战斗。” “能用和適合是两回事,这也不是让你放弃风之呼吸....” 说著,无一郎走到了场中,缓缓举起了他的木刀。 他左脚轻点地面,周身上下的气息为之一变,皑皑白雾竟凭空出现並顺著他的刀锋浮动,仿佛刀身本身就是弥散的霞光。 “霞之呼吸·叄之型:霞散飞沫。” 无一郎旋身出刀,刀光瞬间化作数百道细碎的银亮飞沫,裹著一股淡青色的雾气在空中闪烁著点点星光,泛起扭曲的波纹。 虽然看上去美轮美奐,但飞鸟很清楚,那其中蕴含的杀气和刀势绝不作偽,如果砍到恶鬼身上立刻便是骨肉分离。 斩出这一刀的无一郎,振了振木刀:“看到了吗,这就是霞之呼吸,有点眼熟吗?” 不等飞鸟回话,无一郎继续开口:“霞之呼吸源於风,却又截然不同,更加的变幻无常,飘忽不定....是適合我身体的呼吸。” “飞鸟,每个人的身体都是独一无二的战场。” “骨骼的构造,肌肉的纹理,气息流转的节奏,以及自己灵魂本能的战斗欲望都是不同的。” “强行套用不適合自己的型,就像穿著不合脚的鞋.....也许你应该找到適合自己的呼吸。” 他的语气虽然冷淡而空无,但的確是发自內心的友好提议。 本来以无一郎的性格加上棘手的记忆问题,是不会和別人说这么多话的。 但飞鸟毕竟是主公大人亲自交给他的【学徒】,是他的任务。 因此,他没有藏私的將自己的理解告诉了对方,只求能儘快帮助他完成训练。 毕竟柱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没工夫在这一直给人陪练。 “.....自己的呼吸。”飞鸟低声重复,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风之呼吸的招式在他手中,有时的確会被扭曲成更狂暴、更不讲理的形態。 而且即便是已经重复练习了不知道多少遍的风之呼吸剑型,真正在使用的时候,飞鸟还是会下意识的进行身体反应,使出自己理解下的剑招。 也许...这本就是身体在寻求更合適的表达。 “那我该怎么做?” “战斗,不停的战斗。”无一郎扔掉了木刀,无神的双眼直视飞鸟:“只有在生死之间,身体的【真实】才会毫无保留的体现....” “明天开始,用真剑训练吧。” 第48章 鸟与蝶(上) “....” “有点疼吗?忍一忍吧。” 蝴蝶忍小心的给飞鸟敷上消肿止痛的伤药后,將医用绷带仔仔细细缠在了他的小臂上。 “还是要小心一些喔,总是受伤的话,身体也会恢復不过来的。” 飞鸟的训练已经进行到了第三周,按照无一郎的话说基本可以结束了。 不动用呼吸法的情况下,飞鸟对剑技的掌握已经相当熟练,面对生死危机时的反应也更加自然迅速,起码不再是只靠蛮力战斗了。 也是因为今天之后,无一郎就要离开產屋敷大宅,去执行其他任务。 所以这一次他对飞鸟施展出了全力,並要求飞鸟也使用呼吸法和他对战。 战况很激烈,飞鸟身上挨了四刀,最严重的一刀直接劈开了他的锁骨,这让观战的天音夫人都有些震惊,担心飞鸟会不会因此重伤。 至於无一郎,一剑未受。 只不过他的日轮刀,被飞鸟斩断了。 看著一言不发,仍沉浸在战斗余韵中的飞鸟,蝴蝶忍嘆了口气:“飞鸟先生,训练也要適可而止啊,无一郎的情况有点特殊,你不能隨著他的性子来的。” “....谢谢,我会注意的。” “哎,总是这么说,但伤势一次比一次严重,你啊....” 蝴蝶忍无奈的收好药品,並將飞鸟破损的羽织也收了起来:“刚做好的衣服又破破烂烂了,等我补好再给你吧。” “忍前辈还会做这种事吗?” “当然了,香奈乎的衣服就是我给她修改的,怎么样,和普通的鬼杀队服不太一样吧?” 栗花落香奈乎,就是那天追击禰豆子,同飞鸟战斗的少女。 也是蝴蝶忍的义妹和继子,一直和她一起在蝶屋生活。 飞鸟曾试著跟她打招呼,却没想到这小姑娘比他还沉默寡言,只是微笑看著他,一句话也不说,他也就不再做无用功了。 “那就麻烦你了,忍前辈。” “阿拉,是我的错觉吗,总感觉飞鸟先生越来越客气了的样子。”蝴蝶忍捂著嘴,摆出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明明之前冷冰冰的,和富冈先生一样不好相处呢。” 飞鸟一本正经的皱了皱眉:“有吗?” 他仔细想了想,也许是这段时间和炭治郎、天音夫人以及蝶屋的队员们相处下来,被他们感染了一些吧。 有时候觉得,如果是同属一个队伍的伙伴,儘可能和善一些也许好一点。 “哈哈,真的变了呢,飞鸟先生。”看他这困惑的样子,蝴蝶忍笑了,也不再捉弄飞鸟:“这是好事喔,人和人之间总是要相互信任,相互支撑的,一个人终究太累了。” 在蝴蝶忍收拾完东西准备离开时,飞鸟忍不住叫住了她: “忍前辈。” 蝴蝶忍停步回眸,眼神带著温和的询问: “嗯?怎么了?” “你....” 飞鸟本来想问,关於那个奇怪的梦,那个蝴蝶忍怀中抱著的女人是真实的还是他的幻想。 ....但看著蝴蝶忍的笑容,以及身上散发著的令人安心的灵压,飞鸟可以確定她现在的笑容不是强装的。 起码现在也好,就不要让她想起难过的事吧。 “....没什么,晚安。” “....你也是,飞鸟先生,记得睡前喝点安神汤,能减轻你的梦魘。” 虽然感觉飞鸟有些话没说,但蝴蝶忍没有追问。 她依旧保持著温柔的微笑,缓缓合上了和室的门,只在心里默默打了个问號。 次日一早,蝶屋就热闹了起来。 今天是飞鸟的休息日,一般都会留在蝶屋內帮蝴蝶忍的忙。 他靠坐在廊下,闭目享受著山间的微风,也在思考著无一郎说过的话:寻找自己的呼吸.... “飞鸟先生!早上好!”炭治郎元气十足的声音打破了庭院的寧静。 他和黄头髮的雷之呼吸使用者·我妻善逸,以及总是带著野猪头套的兽之呼吸使用者·嘴平伊之助一起来到了院落內。 他们穿著蝶屋统一的康復训练服,精神比初到时好了许多。 善逸依旧掛著两个黑眼圈,哈欠连天,伊之助则鼓譟的甩动著手臂,猪头套下的目光频频扫向飞鸟,鼻孔中喷出代表炽热战意的白气。 飞鸟睁开眼,微微頷算是回应。 “今天还是练习吹葫芦吗?还是说....” “喂!用风的傢伙!”伊之助终於按捺不住,指著飞鸟打断了他的话:“来!跟本大爷也打一场!本大爷也要开始特训了!” “不要大喊大叫啊你这笨猪!!”善逸嚇得魂飞魄散,立刻扑上去抱住他的腰:“你想害我们被忍姐姐骂死吗?!!而且飞鸟先生可是准柱啊!!会把你刚养好的骨头打断的啊!!” “囉嗦死了!纹逸!本大爷早就好透了!” “纹逸是谁啊!!” 眼看这两人吵闹的厉害,炭治郎也赶紧上前一步,挡在伊之助和飞鸟之间: “冷静一点,伊之助!想训练变强是好事,但要对飞鸟先生尊敬一点!” “啊?!!先跟本大爷打一场再说吧!!” 看著眼前这熟悉的混乱场面,飞鸟已经习惯了。 他没有理会伊之助的日常挑衅,將目光落在炭治郎身上平静开口:“炭治郎,全集中·常中,维持给我看。” 炭治郎立刻站直身体,脸上的神情变得无比专註: “是!” 他將胸腔扩张,深深吸气,隨后缓缓吐出,努力调整著呼吸的节奏。 肉眼可见的,他全身的肌肉线条似乎都绷紧了些,整个人的精气神也瞬间拔高了一截,充满力量感。 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他们三人都已基本掌握了这项能力,这是成为更强大剑士必须要打的基础。 不管是白天还是夜晚,他们都没有懈怠,这很好。 “不错,你的进步很快,只要保持这气息像心跳一样自然,任何时候都不中断,你的实力就会更进一步了。” 他也没办法教导炭治郎他们別的,只能从自己熟悉的基本功上入手,帮蝴蝶忍给他们做康復训练。 “是!”自己的努力终於有了成果,炭治郎很高兴的应著。 不过伊之助倒是另有想法,他终於甩开了善逸,气冲冲的大喊一声: “哼哼!还是看看本大爷的吧!猪突猛进!!” 他不耐烦地大吼一声,兽之呼吸的狂暴气势瞬间爆发! 双脚猛地蹬地,伊之助整个人像是炮弹般冲向庭院中央一个训练用的厚实木桩,一头撞了上去!! 轰——!! 木桩被狂暴的力量撞开一道深深的裂痕,木屑飞溅。 “伊之助!那是训练器材啊!”善逸再次尖叫,心疼地看著被破坏的木桩。 “哈哈!怎么样!这下就算是额头太郎也撞不过我了!” 伊之助狼狈的爬起身,揉著自己的野猪头套,兴奋而激动的大喊。 “....力量还可以,但破绽太大了。”飞鸟指了指伊之助的身体:“衝刺的力度太大就会无法掉头,万一遇到能够灵敏躲开,或具备第二、第三段攻势的敌人,死的只会是你。” 飞鸟一边说,一边学著时透无一郎的样子,做了个迅捷而隱蔽的小幅度侧身,身体重心瞬间调整平衡,同时右手虚握放在刀柄附近,保持隨时可以格挡或反击的预备姿势。 他在向伊之助展示,自己如果想的话,可以轻鬆躲开伊之助的攻击並立刻反击。 伊之助愣在原地,猪头套下的眼睛似乎有光芒闪烁。 虽然嘴上还是不服气的『切』了一声,目光却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刚才踩出的深坑,又试著模仿飞鸟刚才那个微小的调整动作,显得笨拙却若有所思。 “起得真早呢,飞鸟先生。” 温柔的声音从飞鸟身后响起,蝴蝶忍不知何时出现在迴廊的转角,手里端著一个放著药瓶和乾净纱布的木托盘。 “该换药了,还有你们三个...”她看向炭治郎等人:“小葵她们在和室等著呢,今天就先从泼茶训练开始吧。” 炭治郎、善逸立刻站直:“是!忍前辈!” 伊之助也哼了一声,跟著炭治郎他们往侧院走去,临走前深深望了飞鸟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飞鸟则沉默地走迴廊下,在蝴蝶忍指定的位置坐下。 蝴蝶忍放下托盘,动作轻柔地解开他领口的系带,又小心揭开覆盖在锁骨伤处的纱布,用閒聊的语气开口: “刚才的指点很实用呢,虽然简单,但对现在的他来说,比高深的技巧更有帮助。” “看来在蝶屋这段时间,飞鸟先生不仅自己在进步,也开始懂得如何把经验传递给別人了。” 第49章 鸟与蝶(下) 晚些时候,一个人在迴廊打坐的飞鸟,通过灵压感知到了头顶上方的动静。 “那个...忍前辈为什么要把我们带到这里来呢?” “...你们受了很重的伤,我这里作为疗养点来说,是技术最好的。” 蝴蝶忍和炭治郎的声音从屋顶传来,似乎是正在閒聊。 她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深沉,语气也不再那么轻快:“....还有就是,我想把我的梦想託付在你身上。” “和鬼好好相处的梦想,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做到的。” “....忍前辈,您在生气吗?” “誒?” “总感觉...虽然您一直在笑,但身上却散发著生气的感觉....” 炭治郎也发现了么,飞鸟睁开了眼,觉得这种话题自己迴避一下比较好。 如果是他的话,被人偷听到自己不想被人知道的事情,也会不高兴的。 不过正当他准备起身离开时,蝴蝶忍的声音已然传来: “....可能的確是这样吧,自从我最爱的姐姐被鬼残杀开始....” 姐姐....是那个女人吗? 飞鸟朝著和室內走去,心里却想著那天的梦,明明动作很迅捷的他,脚步慢了许多。 “每当我看见,他人因为鬼而被夺走了重要的人,看见那些眼泪、哭喊和痛苦,我心中的怒火就在不断积蓄、膨胀....” “我的姐姐是和你一样温柔的人,就在临死之际....还在为恶鬼哀悼...” “....我没办法那么想。” 关上和室的门,飞鸟撤去了灵压的感知,便也只听到了这里。 他静静的坐在榻榻米上,又想起了无一郎的话。 【总有什么东西拽著你的意志,让你无法真正全身心的投入战斗....】 “每个人都有必须和恶鬼战斗的理由,可我却没有这份决意么....” 望著面前的浅打日轮刀,飞鸟久久不语。 “....囉嗦,明明只要能够復仇,为了变得更强,就这么战斗下去就好了....” 可当他回忆著自己情绪最激烈,战斗意志最强烈的那一晚,甚至更早些时候,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廝杀.... 那毫无保留的和貉夺情感相通,释放出斩魄刀力量的感觉,並不是因为这些理由而挥刀的啊。 他感觉自己好像找到了答案,但又很不確定,这让心思单纯的他有些烦躁。 “偷听完我说话,一个人在生什么闷气呢,飞鸟先生?” 正苦恼著的飞鸟,感觉鼻翼间传来一阵馨香。 无需去看,他就知道蝴蝶忍又神出鬼没的出现在了屋內。 “莫西莫西,不理人啦?”见他不说话,蝴蝶忍笑了笑,坐在了飞鸟的对面:“刚才和灶门少年的谈话,怎么没有听完就走了?討厌我了吗?” “....没有,只是不想偷听。” “哈哈,飞鸟先生还有这样的觉悟啊。” “嗯,我不想看到你流泪的样子。”飞鸟淡淡开口,迎著蝴蝶忍惊疑的目光: “我觉得你在那个话题上继续下去的话,可能会哭出来,所以就离开了。” “......”蝴蝶忍一直强装著的笑容僵住了。 誒?飞鸟先生是这样直球的性格吗?这么突然? 她虽然经常调笑年轻的剑士,但都是基於自己柱的身份和大姐姐的立场上来的,第一次被人反过来说这种话。 不过,他为什么知道自己流泪的样子? 蝴蝶忍一时有些无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飞鸟不是没有体会到这奇怪的氛围,不过感觉话都说到这里了,乾脆继续道: “我觉得你姐姐她...应该也是不希望你受到伤害,不想你一直沉浸在这件事里以泪洗面,才想让你退出鬼杀队的吧。” “你....你怎么知道?” “我梦见的。” “梦见的?飞鸟先生,这未免太....” 这样的说法,蝴蝶忍理智上很难相信。 但看著飞鸟那一如既往的平静目光,她知道,这不是谎言。 世间竟然真的有这样的事? 似是被勾起了回忆,蝴蝶忍的笑容终於撤下了。 “.....你还真是不会说话呢,飞鸟先生。”她有些低沉的开口:“说什么不想看我流泪的样子,那就不应该提起这件事啊,笨蛋....” “是吗...抱歉。” “....这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太生气了。” 她长舒一口气,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放下偽装说话了。 蝴蝶忍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也变得冷硬起来:“说到底,恶鬼什么的真是太令人生厌了!” “为了自保毫无理性,满嘴谎言....只会依靠著低劣的本能生存杀人....” “杀了人还要装可怜?还要懺悔让我原谅你吗...別开玩笑了....这种东西死乾净了最好....” 说到这里,蝴蝶忍的眼底泛起了水光,纤细的手掌狠狠攥起,指甲都嵌入了掌心。 “我真的有点累了.....如果不是为了姐姐保持著她最喜欢的笑容....我真的...” “那就把他们都杀光吧。” “啊?” 飞鸟伸出手,將自己的小指和蝴蝶忍已经发力到有些发白的小指勾在一起。 正如那一日,蝴蝶忍向他伸出手一样。 “我会帮你杀死那只头上沾血,手持双扇的恶鬼。” “这样,你就不会每天这么生气了吧。” “我和你约定好了,我一定会做。” 飞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突然要向蝴蝶忍许下这样的承诺,但他感觉自己应该这么做。 就像炭治郎会去帮助別人,就像產屋敷主公会不惜一切来对抗邪恶的鬼一样。 这样的承诺,让他感觉自己挥出的刀会更有力量,或者说,更有价值。 蝴蝶忍的手在颤抖,不止是因为再一次从飞鸟口中確认了,他真的梦见了姐姐死去的细节。 更因为飞鸟的话,让她想起了很多年以前—— 那一天,有一只恶鬼闯入了家中,杀死了爸爸妈妈。 如果不是岩柱大人及时赶到,诛杀了恶鬼,恐怕连自己和姐姐也会丧命。 当时的自己泣不成声,害怕到了极点。 蝴蝶香奈惠,她的姐姐当时也是这样伸出手,轻轻勾著她的小指: 【我们要击杀更多的恶鬼,忍】 【决不能让这份痛苦再降临到其他人的身上】 【我们约定好了】 啪嗒。 一滴泪珠不受控制的滑落脸庞。 蝴蝶忍低下头,纤细的手腕不住的颤动,但手指却死死扣著飞鸟的小指。 “.....飞鸟....你真是个討厌的傢伙。” “说这种话,惹女孩子流泪....” 泪水不停地流出,似是压抑了不知多久的情绪终於崩溃,让蝴蝶忍无法抬头直视飞鸟的目光: “那就这么说定了!谁也不许死在那一天前头!” 她颤抖著,用大拇指重重按在飞鸟的拇指上,哭腔中带著笑: “以后不要叫我前辈了,我们也没差多少岁....叫小忍就可以了。” “小忍?这样是不是很失礼?” “没关係的,我们是好朋友嘛,飞鸟。” 第50章 吞噬生命的列车 时值大正时代,西洋的事物正在源源不断涌入国內,这是机会,也是挑战。 民眾的品味在改变,社会的风尚在改变,衣食住行的日常都在改变。 旧时代,人们只需要一辆牛车或者乾脆两条腿,就能毫无怨言的背著竹篓从乡下前往上野售卖货物,可现在却需要更多、更快、更大的蒸汽列车才能满足。 为了摆脱对西洋技术的依赖,铁路管理局从最开始的进口、仿製到自主设计,终於在这几年研发出了標准化的成熟產品——8620型蒸汽机车。 无限列车,它被如此冠名。 入夜,三等车厢內。 电力驱动的白炽灯悬在车顶,明明应该是崭新的钨丝,却总是像电流不稳般明灭闪烁。 佐和子和近藤勇正靠在窗边,静静观察著车厢內的一切。 他们是鬼杀队员,辛级。 不久前,鎹鸦传来消息—— 这条繁忙的铁道线上,正出现一场离奇的失踪案,被害人已有十名。 官方报纸《中报新闻》称:铁道沿线正有『杀人魔』出没,习惯在夜间作案,望广大旅客提高警惕。 为此,鬼杀队派遣了两位鬼杀队员来一探究竟,看看到底是人为还是鬼祸。 他俩偽装成行商的夫妇,將日轮刀藏在货物包裹中,边寻找著恶鬼的踪跡,边小心提防著每一站的站台上,那些手持步枪的铁道巡警。 呜—— 汽笛声响起,车轮再次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开始驶入更深的黑夜。 “你觉得是鬼吗?”佐和子低声问著自己的搭档,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已经后半夜了,还没看出什么异常来。” 近藤勇摇摇头:“不清楚,你先睡会儿吧,有情况我叫你。” “这多不好意思,一块执勤,我怎么一个人偷懒....” “还不是你家老公让我多照顾点你,再说了,我年纪大了,睡眠少。” 近藤勇无奈的摸了摸口袋,想点根旱菸,但仔细一想在这里抽菸可能坏了规矩,就忍著把手抽了回来。 女剑士將包裹拉到手边,靠著车窗嘿嘿一笑:“那就不客气啦,晚安。” 说实在的,他俩已经借著各种理由围著这辆车转了好几圈了,一点鬼的踪跡也没发现。 也许真的是什么杀人魔吧.... 这年头內阁是疯的,军队也是疯的,从里面跑两个出来乱砍人,佐藤勇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车厢內,乘客们或垂头打盹,或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深不见底的夜,静静等待著列车抵达下一站。 呵欠.....誒? 佐和子睡下才不到一会儿,近藤勇突然发现,自己居然也有点发困。 这可真不应该,难道是昨天没休息好么。 他用力掐了掐虎口,用短暂的刺痛带来一丝清明,但很快又被更汹涌的困意覆盖。 “你好...请出示一下车票...” 正在近藤勇不停拍著眉心,想稍微清醒点时,乘务员来了。 他看上去有些憔悴,像是好多天没睡个好觉的样子,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啊,抱歉抱歉,这就给你。”近藤勇掏了掏口袋,將自己和佐和子的车票都递给了乘务员。 对方並没有確认的意思,只是机械式的用票钳咔咔打了两个戳,就默默离开了。 “没事吧,这傢伙。”近藤勇探出头,有些担心的看著对方。 不过还没等他把车票揣好,那股无法抵抗的睡意就涌了上来。 “...就眯一下,应该没事吧。”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迷迷糊糊的打了个盹,很快就滑向了最深沉的安眠.... “爸爸!你回来啦!” 银铃般清脆的呼唤,叫醒了近藤勇。 他猛地睁开眼,一时间有些发怔。 小小的屋子里,炉火烧的正旺,空气里瀰漫著燉菜的鲜美气息。 而他的面前,一个穿著红色和服的三岁小女孩,像一团温暖的小太阳扑进了他怀里。 “嘿嘿,爸爸,我想你了。”她闪烁著亮晶晶的眼睛,紧紧抱著近藤勇。 怎么会? 他们不是..... 记忆开始变得模糊朦朧,他有些记不清了。 是谁死在火里了?美代子不是被鬼.... 鬼是什么.... 近藤勇迷迷糊糊的样子落在小女孩眼里,让她有些担心的皱了皱眉,连忙挥舞起粉嘟嘟的小手:“妈妈!爸爸有点傻傻的!” 妈妈?美代子? 近藤勇一愣,將女儿小霞紧紧搂在怀里,稀里糊涂的看向小屋的侧门。 一个容貌温婉的女人正带著厚手套,端著一盆热气腾腾的汤锅,笑著从那里走出来。 “勇,辛苦了一天了,快放下小霞先吃饭吧。”那身素雅的长裙和永远充满关切和爱意的目光,即使到了地狱近藤勇也绝不会忘记。 这是他的妻子,美代子!她没有死!那果然只是一场噩梦..... 近藤勇像是浑身泄了劲,一下瘫在榻榻米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气,只感觉这一切是如此突然,如此幸福。 他轻轻放下小霞,三步並作两步跳到美代子身边,接过妻子手中的汤锅。 “哎哟,好烫!”指尖相触的温度,烫得他齜牙咧嘴眼眶发热,但他就是不想鬆手,赶紧將汤锅搬到了榻榻米上的矮几中央。 “哎呀,勇,没烫伤吧!” 妻子关切的看过来,却只看到近藤勇的傻笑,无奈的用手套打了一下他坚实的脊背。 他坐在暖炉旁,看著妻子温柔地给小霞盛饭,听著女儿用稚嫩的声音嘰嘰喳喳地分享一天的趣事,只感觉暖意包裹著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这样的日子,他每晚都想梦见,却从未如愿。 誒?为什么想梦见,这不是很平常的一天吗?我刚才在想什么? 近藤勇挠了挠头,但很快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想这些干嘛,明天还要下地呢。 哎呀,这时节该种土豆还是萝卜啊....感觉有点生疏了.... 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那是一个发自內心的,无比满足的笑容。 不过就在这幸福感攀升至顶点,心灵彻底沉浸在无上满足的瞬间—— 咔! 一声突兀的脆响传来。 近藤勇脸上那幸福满足的笑容,永远凝固了。 他安详地坐在暖炉旁,保持著倾听妻女说话的姿態,如同最幸福的蜡像。 炉火依旧跳跃,饭香依旧瀰漫,妻女的身影依旧温暖.... 只有他,逐渐冰冷。 无限列车,三等车厢。 近藤勇和佐和子依旧保持著坐姿,背靠著冰凉的车厢壁。 他们的头颅微微歪向一侧,双眼轻闭,脸上掛著异乎寻常的安详与寧静。 近藤的嘴角,凝固著幸福的微笑,仿佛在梦中拥抱了整个世界的美好。 佐和子的脸上,则浮现起自信与荣耀的灿烂笑容,不知是不是刚刚登上了事业的巔峰。 只不过他二人的手上,都拴著一截麻绳,並连接在坐在一旁的,另外两个瘦弱少年的手腕上。 车厢內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在沉睡。 一个穿著乘务员制服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走进了列车最头部的车厢。 他恭敬地跪伏在地,一言不发的等待面前之人的指令.... 不,那並不是人.... 那傢伙转过头,脸上的笑容病態而扭曲: “要谢谢我喔,这可是只有猎鬼人才有的好梦啊....” “虽然有点麻烦,但在美梦中幸福的死去,可是最大的恩赐喔....” 眼珠转动,露出青色的瞳孔—— 【下·壹】 第51章 甲级小队 十日后。 砰!砰!砰! 在炭治郎、善逸和伊之助面红耳赤的努力下,三个巨大的葫芦被他们依次吹爆! 这是全集中·常中的最后一课,能做到这一点,意味著他们的体质已经有了巨大提升了。 “恭喜,看来你们已经痊癒了。” 飞鸟立在不远处,对炭治郎等人道:“既然身体已经无碍,今天便出发吧。” “出发?是去哪里?” “誒!!!就要执行任务了吗?我突然有点头晕....” “嘎哈!终於能出窝了!本大爷要大闹一番!” 昨夜,飞鸟正在和蝴蝶忍学习简单高效的医学急救,以及如何更有效的利用呼吸法止住体內的血管破裂。 嘎——!! 鎹鸦扑腾著翅膀,落在了他的屋门外。 “晚上好,蝴蝶忍,七十八飞鸟,今天的月色真美呢。” 飞鸟转过头,发现並不是自己的那只鎹鸦,而是一个带著紫色围巾,声音充满智感的鎹鸦。 没等飞鸟回话,蝴蝶忍先笑著打招呼:“晚上好,使者先生。” 鎹鸦点点头,看向飞鸟:“初次见面,飞鸟,在下是產屋敷耀哉的鎹鸦,称使者就可以。” 使者?主公大人的? “虽然在下有意和二位欣赏月色,但还是正事要紧。七十八飞鸟,指令传达:” “无限列车的受害者增加了,已超过四十人行踪不明,其中包括鬼杀队员。” “请前往西边的埼玉县,和现场的炼狱杏寿郎匯合,找出恶鬼並討伐!” “以上,諭意。” 无限列车.... 飞鸟看向蝴蝶忍,严肃的问:“忍,列车是什么?” 这不是搞耍,飞鸟真的不知道。 自他出山以来,执行外勤从来都是靠两条腿赶路,马车都很少坐,更別说什么....列车? 看鎹鸦一脸疑惑的样子,蝴蝶忍捂著嘴轻笑著:“使者先生不用奇怪,飞鸟他一直在山里训练,很多事都没接触过的。” “原来如此,恕我冒昧了。”使者用翅膀理了理头上的细羽,继续道:“总之,希望你儘快赶往琦玉和炎柱匯合,调查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一切小心。” “对了,使者先生,可以加几个人一起吗?” “哦?虫柱大人也想参与任务吗?三个柱级是否有些...” “不是我,是炭治郎他们。”蝴蝶忍开口解释:“这三个孩子已经康復了,他们的成长速度很快,也许可以多做一些困难的任务来提升自己。” “加上炭治郎曾说,他们家流传著一种类似【火之呼吸】的神乐舞,我想炼狱先生也许可以给他一些指引吧。” 听到火之呼吸四个字,鎹鸦的眼睛眯了眯:“....有这种事,在下知道了。” 它点点头,代替產屋敷主公做出了回应:“飞鸟你作为甲级剑士的准柱,本就可以带领鬼杀队员执行任务,那便將炭治郎三人交付给你吧。” “了解,现在就出发吗?” “当然是越快越好,毕竟每一天无限列车都在运行,谁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人消失。” “好的,那我现在....” 蝴蝶忍拉住了准备直接起身去找炭治郎他们的飞鸟:“稍微等等,飞鸟。” 她看向使者鎹鸦:“明天出发吧,飞鸟都不知道埼玉县怎么走,还是先做好准备。” “嗯,你说的有道理,那么就此別过了。二位大人,晚安。” 使者只是传达命令,並不会强制飞鸟他们立刻执行,礼貌地问候了一声后便振翅离开了。 蝶屋重新安静下来。 “飞鸟,这是你第一次带队,要记得.....” 夜风瀟瀟,离別终有时。 蝶屋的这段日子,算是飞鸟人生中屈指可数的閒逸时光。 这种温馨相处,时不时和其他人在一起无意义閒聊的日子,其实也不错。 飞鸟认真听著蝴蝶忍给自己讲解前往埼玉县的路线,以及一路上可能要注意的风土人情、作为队长应该如何安排队员的细节.... 特別是蝴蝶忍提到,既然已经成为了队长,就不能只顾著自己战斗。 要保护自己的部下,要保护身边的普通人,这是作为领导者的义务。 看著蝴蝶忍认真的样子,飞鸟突然感觉有些悵然。 要是世上没有鬼,没有战斗,没有那些利用力量为非作歹的邪恶存在,每个人都能这样平平静静的度过一生,是多么幸福的事。 一夜无眠。 次日一早,等炭治郎他们完成了最后的考核后,飞鸟便將任务的內容告知了他们。 “此次任务,我是队长,遇到危险可以不用战斗,等我来处理。”飞鸟淡淡的命令著:“我会保护你们,不用担心。” “啊?!本大爷才不需要人保护!”伊之助显然有些不服。 虽然他知道飞鸟是个挺厉害的角色,但他並未亲眼目睹过,所以对什么所谓的准柱根本不屑一顾。 在他看来,可能最多比鱼糕权八郎要厉害一点点吧,但和全力以赴的伊之助大人相比,恐怕还差一点! 飞鸟点点头:“嗯,列车上会有很多普通人,伊之助你也要负起责任,保护好弱小的民眾。” “切,那是当然!” “飞鸟先生,这车上的鬼....会是鬼月吗?”善逸有些担心的询问著:“四十人行踪不明,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鬼的样子....” “我不知道,但我会杀死他。” 飞鸟紧了紧腰间的浅打,望著已经大亮的天色:“出发吧,我们要儘快赶赴琦玉。” “是!”炭治郎正色应道,繫紧了自己的网格羽织。 临行前,几人和蝶屋眾人做了告別。 炭治郎望向香奈乎,元气满满的鼓励著:“加油!香奈乎!人的心才是原动力!心可以变得无限强大!” “一定要遵循內心,好好保重身体哦!” “.....你也是,一路顺风。” 誒?香奈乎姐姐居然和外人说话了? 蝶屋的一眾队员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看著二人的方向。 “我说你啊,不要总是乱吃东西,会把身体搞坏的。” “哈哈!本大爷可是大山之主,怎么会吃坏肚子?” “少废话了,给。” 另一边,梳著双马尾,带著蓝色蝴蝶髮饰的蝶屋少女,一脸无奈的將一个饭盒塞到伊之助怀里: “这里面是正常的饭糰,饿了就吃这些,別隨便摘果子吃!” 她是神崎葵,也是这段时间负责炭治郎三人康復训练的蝶屋队员之一。 虽然看上去冷冰冰的,但其实非常热心,一直都很在意三人的身体状况。 “哇哈,我现在就要吃!” “不行!你这呆子!” 看著他们吵闹的模样,蝴蝶忍笑了起来。 这笑容不是装的,飞鸟能感觉她身上的快乐。 “走了,忍。” “嗯,一路小心。” 蝴蝶忍將几支灌满褐色液体的试管递给了飞鸟: “这里面是一些助眠的汉方药,如果感觉梦魘的情况严重了,下次睡前就喝一支,能暂时缓解一些。” “谢谢你,我会注意的。” “飞鸟....”蝴蝶忍收回手,目光中带了些担忧:“一定要小心,记得我们的约定。” 飞鸟郑重点点头,对她伸出了小指。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二人什么都明白。 四人就这么风风火火的跑下了山,朝著西边的方向赶去。 远方,更大的阴云正在匯聚。 第52章 无限列车 “餵....喂喂餵....这....这这这!!!” “这是什么生物啊!!!” 埼玉县,大宫站內,风尘僕僕赶了数日路的飞鸟一行,终於来到了任务目標的面前。 看著这通体漆黑,全身由钢铁铸造,车头镶嵌著大大【无限】二字的钢铁巨兽,伊之助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他激动地指著无限列车的车身:“这是那个吧....大地之主!统治这方土地的傢伙!” “哈?你在说什么啊,这是列车啊,列车就是....” “不会错的....这可怕的威慑力....打起精神!这东西好像睡著了!我们不能大意!” “所以说这根本就不是....” 善逸苦著脸,还在试图和伊之助解释蒸汽列车的概念,伊之助已经握紧了腰间的日轮刀,准备直接和这巨兽展开决战了。 “兽之呼吸·叄之.....” “等一下!伊之助!”炭治郎拦住了伊之助的动作:“不要乱来,说不定是这片土地的守护神呢!” “不是....你们两个在干嘛....”善逸无语的看向二人,震惊怎么会有这么与世隔绝的人:“这是列车!列车懂吗?运输工具,和牛车马车一样的!你们两个乡毋寧!” 他看向飞鸟,试图寻求一些帮助,却发现飞鸟也陷入了沉思: “这就是列车...怎么运行的?明明没有动物在拉车....” 完蛋了....这趟任务完蛋了....善逸发自內心的想。 不过就在伊之助准备引起更大骚乱之前,飞鸟还是发挥了一点队长的作用: “先不说这些,上车吧。”他扬了扬下巴,示意队员们看看远处站台上带著步枪的铁道巡警:“虽然这些人抓鬼不行,但是抓非法持刀的我们还是可以的,不要生事。” 说著,他小心翼翼的踏上了列车的通道,找寻著自己的位置。 “飞鸟先生,那边是一等座!咱们的在这边!”善逸收好日轮刀,焦急的追在后面,给没坐过列车的几个人指引著方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太阳渐渐落下,列车缓缓前行。 出事的这一班次列车,是由埼玉县始发,终点站新潟的夜间【上越线】专列。 一路上地势复杂,多经山林隧道,雾气迷濛下又多添了几分阴翳色彩。 因此也有人传言,这些失踪的旅客都是因为铁道部开山凿石,铺设铁路线的行为惹怒了山神.... “走吧。” 旅客们都已坐定,飞鸟也要开始行动了:“先找到炎柱,与他匯合。” 说来也奇怪,在上车之前飞鸟就已经展开了自己的灵压。 这辆车,鬼气很浓,但却找不到源头。 每行走一步,飞鸟都感觉自己好像是踏在鬼的身体上,这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是藏在车身的某个角落了吗?还是说...是上弦吗?因为实力过於强大,留下的鬼气残留?怎么这么诡异。 需要立刻找到炎柱,儘快找出这里存在的问题。 “喂!鸟八郎!跟我比赛吧!”伊之助兴奋的敲打著车厢壁,发出咚咚的闷响,引得旁边几个乘客侧目而视: “咱们跳出去和大地之主比比跑步怎么样!真大啊这傢伙!真棒!” “伊之助,小声点!”善逸连忙拉住他,紧张地看了看四周:“不可以引起骚动啊!” 四人穿行在狭窄的车厢过道,找寻著那个金髮的身影。 只不过,炭治郎的表情总是有些古怪。 他总觉得,空气中有一股若隱若现,令人昏昏沉沉的气味。 “不要放鬆警惕,这车上有鬼。”飞鸟注意到了炭治郎的表情,低声提醒。 炭治郎的脸色变了变,没有说话,只是紧张的握住了日轮刀柄,並小心扶住背后的木箱。 那里正睡著他最珍贵的妹妹,鬼少女禰豆子。 终於,他们穿过几节车厢,抵达了较为宽敞明亮的一等座区域。 这里的座椅更舒適一点,乘客也少一些。 不过几乎在踏入车厢的瞬间,一股如同燃烧烈焰般炽热,充满力量的喊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好吃!!” 在靠近车头方向的座位旁,端坐著一位极其醒目的男子。 他有著一头灿烂如火焰般的金黄色长髮,发梢末端呈现出明亮的金红色,部分头髮向上竖起,如同燃烧的烈焰。 两道浓密的剑眉下,是炯炯有神的金红色眼眸,仿佛蕴藏著永不熄灭的斗志。 “唔姆!美味!实在是美味!” 此刻,他正以一种惊人的气势,双手捧著一个巨大的便当盒,以风捲残云般的速度消灭著里面的食物。 仔细一看,身边更是密密麻麻堆了一叠空餐盒了。 洪亮而充满元气的声音在车厢中迴荡,即使隔著一段距离也清晰无比的传入了飞鸟等人的耳中。 此人正是九柱之一的炎柱——炼狱杏寿郎! 炭治郎、善逸和伊之助都被这夸张的吃相和扑面而来的强大气场震慑得一时失语。 “这就是炎柱吗....不就是个普通的老饕吗....”善逸有些不確定的看向飞鸟。 飞鸟没有作答,只是带著三人靠近炼狱杏寿郎,平静的打了个招呼: “炼狱先生,好久不见。” “哦!是飞鸟少年啊!好吃!”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带著毫无保留的热情,同时还在大口大口的吃著便当: “怎么会在这里遇到你?是出差吗?唔姆!很有精神!” “嗯。”飞鸟挥挥手,示意炭治郎等人找位置坐下,自己则坐在了炎柱的对面:“我是来支援无限列车任务的,他们是我的队员。” “原来如此!很好的安排!” 飞鸟扫过车厢中的其他乘客,確认没有人朝这边探听著什么后,认真的开口: “炼狱先生注意到了吗?这座列车上有鬼。” “唔姆!是啊!很强的鬼!不知何时会出现呢!” “嗯,鬼气瀰漫整列车厢,会是上弦吗?” 炼狱杏寿郎双手抱胸,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但属於炎柱的豪爽笑容並未消失: “上弦吗?不清楚啊!我比你们早到一日,还没发现这列车上的鬼呢!” “上弦?终於来了个像样的傢伙!”伊之助听到飞鸟的话,兴奋地低吼,手指在日轮刀柄上摩擦。 善逸则已经快要晕过去了:“呀啊啊啊!上弦?!整列车都是鬼气?!我现在跳车还来得及吗?!救命啊——!” 飞鸟抬手,制止了他们的吵闹,继续道: “还不確定,只能判断为这列车上的鬼绝不简单,小心行事。” “唔姆!很冷静的判断!不愧是飞鸟!已经有柱的气量了!” “另外就是,炭治郎有事需要问你。”飞鸟让炭治郎坐在自己身边,继续道:“灶门一家,似乎代代相传某种被称为火之神乐的祈福舞蹈.....” 话题突然转向自己,炭治郎愣了一下,隨即立刻挺直腰板: “是...是的!我想问炼狱先生,关於我父亲的事...” 第53章 现身的恶鬼 炼狱杏寿郎双手环臂,一脸热忱的看向炭治郎: “你的父亲吗!怎么了!说吧!” “他是个身体很孱弱的人....” “孱弱吗?那可真是不好啊!” “可即便如此,他也能在冰冷彻骨的风雪中跳神乐舞...” “唔姆!那可真不错啊!” .....炭治郎第一次觉得,如果有人太热情的回覆每一句话,也会给对方很大压力。 他连忙精炼了语句,用极快的速度说道: “炼狱先生!我是想说,我家传的火之神神乐舞,能够施展出类似火焰呼吸法的力量!您有听说过吗?” 炼狱杏寿郎抱臂而坐,目光炯炯直视前方,思考了许久后: “唔姆!没听过!” “誒?” “不过灶门少年,你父亲的神乐舞能用出呼吸法的力量是好事!可能是某种衍生呼吸吧!” “衍生呼吸?” “唔姆!我使用的炎之呼吸,就是源於初始呼吸法的五大基础分支之一!其核心在於如太阳般炽热,净化万物的烈焰剑势!” 他边说边伸出右手,五指张开,仿佛有看不见的火焰斗气在其掌心升腾:“因为原初呼吸法很难学会,为了適应每个人不同的体徵,才衍生出了五大呼吸法,而你父亲的火之神乐,很可能也是某种衍生!” “原,原来如此!”炭治郎激动地握紧了拳头,紧接著就要再问,却被炼狱杏寿郎直接打断: “不过再多的,我也就不知道了!哈哈!不如你来当我的继子吧,我会关照你的!”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啊?不多说两句了吗?还有您一直在看哪里啊?” 飞鸟在一旁静静地听著,心中思绪翻涌。 衍生呼吸,上次听到这个说法还是在时透无一郎那里。 他想了想,问出了自己的问题:“炼狱先生,我想问你一些关於衍生呼吸法的问题....” 接下来,飞鸟和杏寿郎在关於风与炎之呼吸上的异同点展开了討论,並提出了想要参考炎之呼吸来补充剑型的想法。 对此,炼狱杏寿郎倒是很大度,直言想参考炎之呼吸当然没问题,不过那需要等任务结束回到炼狱家宅之后,向父亲大人借阅《炎之呼吸的指南书》。 “训练炎之呼吸的方法,一直是炼狱先生的家传吗?” “不错,我们一家是代代修炼炎之呼吸的剑士,不管在什么时代,不管条件如何,都会想办法把这份力量传承下去!” 就在车厢內因这场关於呼吸法的討论而冲淡了些对鬼的担忧时,车厢门被轻轻拉开。 一位身穿黑色制服的铁路乘务员走了进来。 他面容憔悴,步伐轻飘飘的,像是被丝线牵引的人偶。 乘务员径直走过了已经入眠的其他旅客,来到了飞鸟等人面前: “晚上好,各位旅客,请出示车票。” 他的声音有些空洞,听起来虚弱极了。 车票是这个吗?飞鸟掏了掏口袋,拿出了上车前善逸递给他的黄色纸片。 乘务员面无表情,轻轻接过眾人的车票,依次用票钳打了一个戳。 咔!飞鸟的车票也被打上了印记。 嗤啦嗤啦。 明亮的白炽灯闪烁不停。 嗡——! 飞鸟突然有股很不安的感觉,立刻握紧了腰间的浅打。 有鬼?! “乘务员先生,这里很危险,还请退后。” 炼狱杏寿郎立马站了起来,露出了腰间镶嵌著火焰状刀鐔的日轮刀:“事態紧急,还请不要追究废刀令的事情。” 噗嗤!噗嗤! 几乎在炼狱话音落下的同时,异变陡生! 像是凭空出现似的,三只恶鬼同时出现在了车厢內。 第一只鬼从后排座椅暴起。 他穿著沾满煤灰的劳工服,脖颈却诡异地扭转180度,后脑裂开獠牙密布的血口,直扑最近的少女乘客! “炎之呼吸·壹之型:不知火!!” 炼狱不说一句废话,化作金红流星,日轮刀裹挟爆炎直扫恶鬼咽喉! 嚓——!! 烈焰之刀瞬间斩断了恶鬼的头颅!將其焚为焦炭飘散! 第二只鬼,自过道阴影处显形,如毒蛇般窜起直取飞鸟后心! 唰——!! 飞鸟连风之呼吸的剑型都未用,就將鬼首斩落,出刀速度之快让炼狱杏寿郎都为之侧目。 “唔姆!不愧是斩杀了下弦鬼月的柱!很不错!” 至於那第三只鬼,形如佝僂老妇,挣扎著从货架上坠落。 她的脊椎扭曲,突刺出带有镰刀状的骨头,朝著旅客们横扫而来! “壹之型·水面斩!!” “贰之牙·劈斩!!” 炭治郎和伊之助同时出手!刀剑嗡鸣,火星四溅! 二人合力,立刻架住了这恶鬼的攻势,避免了乘客遇害。 下一秒,炼狱杏寿郎再度杀到! “炎之呼吸·贰之型:升天炽炎!!” 轰——!! 金红色的流光冲天而起!炽热的烈焰凭空燃爆! 伴隨著一声悽厉的嘶嚎,这恶鬼的脖颈连同其连接的躯壳,立时便在烈焰中化为飞灰! 电光火石间,三鬼皆已毙命。 车厢內先是一寂,紧接著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呼喊,纷纷向几位猎鬼人致意! “做得漂亮!”炼狱收刀大笑,金红羽织隨笑声震颤车厢:“恶鬼宵小,岂能撼动我等守护之心!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洪亮而充满感染力,驱散了车厢內残留的最后一丝阴霾。 连带著炭治郎等人,甚至飞鸟的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好强啊!大哥真厉害!请收我为徒吧!”炭治郎激动得手舞足蹈,围著炼狱杏寿郎高呼。 “很好!我会把你照顾好的!” 炼狱杏寿郎大声应允,气势澎湃。 善逸和伊之助也围住了杏寿郎,齐齐高呼:“也请收我们为徒吧!” “哈哈!好!我会把你们都培养成出色的剑士的!” “万岁!炼狱大哥!” “哈哈哈哈!!” 只不过...... 远处乘务员冷冷的看著几人,就像没看见方才令人激动的斩鬼之举。 他收起票钳,从口袋里掏出几个麻绳,轻轻蹲下。 世界一阵扭曲,这一切画面都隨之消散。 下一秒,方才还在庆功的几人,此刻竟然静静的睡在了座位上。 方才发生的一切,是谁的梦境呢.... 他將麻绳小心繫在几人的手腕上,並朝著车厢另一头招了招手。 四个和他一样,形容枯槁的少年少女走了进来。 “你们每人挑一个,我负责这个....”他指了指飞鸟,这个在睡梦中紧皱著眉头的少年。 说著,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锥子。 “准备好了吗?” 一个令人发寒的声音从他头上传来。 一只手,仅仅只是一只手,以自己的五指作为腿脚,扭动著从天花板爬过来。 那只手上长著青色的眼睛,手背上还长著嘴,咧出一口森森白牙。 面容枯槁的几人纷纷恭敬的看向这只手,沉声应和: “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再等一会,这些人的睡眠就会变得深沉...你们只需要经过我的血鬼术,就能侵入他们的梦境。” “在他们的梦境中,找到属於他们灵魂的精神之核,破坏掉。” “不管是多么强大的猎鬼人,在梦里也是没有抵抗能力的,想杀他们轻而易举,不用紧张。” 鬼手打量了一番飞鸟和炼狱杏寿郎,补充道:“不过这些猎鬼人的感知很敏锐,可能会被杀气和鬼气惊醒,小心不要碰到他们的身体.....” “求求您了...让我见见死去的女儿吧....” 乘务员突然开口,恭敬地跪拜在这只鬼手的面前。 “好啊,只要完成任务,什么样的美梦都可以给你喔。” 牠笑了笑,发出沉醉的声音: “能在美梦中死去真是幸福啊....” 第54章 美梦难圆 “禰豆子妹妹,快来这边!” 在长满果实的桃林中,善逸拉著禰豆子的手,无忧无虑的奔跑著: “这些桃子可好吃了!对了,我用白花三叶草给你做花环吧,可漂亮了!” “嗯嗯!要给我做好多好多喔!”禰豆子粉色的瞳孔闪闪发亮,一脸崇拜的看著善逸:“善逸君~” “哟吼!!!” 他开心的跳了起来。 ..... 带著野猪头套的伊之助,正带著长有一对兔耳的禰豆子,昂首阔步的走入一片钟乳石洞窟: “探险队!探险队!我们是洞窟探险队!” “老大!!!” “怎么了!小弟一號!小弟二號!” 身后传来呼唤,伊之助转头去看。 一位长得酷似炭治郎,但却有著浣熊耳朵和尾巴的少年,恭敬回稟:“前方传来了巨兽的气味!砰波可!” “我还能听到鼾声呢,啾~”另一位回应的少年,虽然看上去很像善逸,但却有著猥琐的面容和老鼠耳朵,態度亦是毕恭毕敬。 “好的!砰治郎!啾逸!跟我上!我们拿下它!!” “好的老大!!” 在野猪少年的率领下,探险队风风火火的朝著洞窟深处跑去.... 这样奇怪的画面,当然不可能是真实发生的。 此时,他们二人正歪七扭八的躺在列车座椅上,做著自己的美梦。 那只狰狞的鬼手此时正带著那些面容枯槁的孩子们,看向陷入沉眠的鬼杀队员: “记住了,以这些做梦的猎鬼人为原点,梦是有边界的。” “只要你们找到边界並打破它,就能找到梦主人的精神之核,加油哦。” 说罢,鬼手自顾自的离开了车厢,留下了这些孩子小心翼翼的將自己的手腕和血鬼术製成的麻绳连在一起。 一个看上去格外虚弱的少年,猛地咳嗽了一阵,用手背擦去了带血的浮沫。 “.....別怨恨我,我真的太疼了....”他边说边拿起了属於炭治郎的绳索。 隨著一阵默念倒数,他也沉入了对方的梦境。 风雪呼啸,寒冷彻骨。 炭治郎漫无目的的走在雪原之上,满脸疑惑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这是哪,怎么感觉这么眼熟....” 他拔出日轮刀,小心翼翼的提防著可能存在的危险,却在下一秒立刻呆愣在了原地。 视线不远处,是两个绝不可能存在的身影。 “啊!是哥哥啊!” “哥哥回来啦!炭卖完了吗?” 那是他日思夜想,每当梦见都会哭醒的家人:茂和花子! “这...这怎么可能....” 炭治郎手中的日轮刀脱手掉落,整个人陷入了难以置信的狂喜之中,身体都在发抖。 “啊!哥哥!!” 正瞠目结舌的炭治郎,突然感觉身体一软。 低头一看,穿著单薄棉衣的幼弟六太,就像个小炮弹一样撞进了自己怀里! 他用冰冷的小脸蹭著炭治郎,咯咯咯的笑起来:“哥哥,六太好想你啊。” “六太....大家....” 眼泪不受控制的溢出眼眶,炭治郎的视线瞬间模糊成了一团,声嘶力竭的抱著六太痛哭起来。 “啊——!!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回来晚了,我...我好想你们!!” 看他哭成这个样子,正在堆雪人的茂和花子疑惑地挠了挠头,边跑回了家里呼唤妈妈。 “哎呀,你这孩子,这是怎么啦?” 温柔的声音响起,炭治郎撑著哭肿的眼皮望去。 母亲葵枝正一脸担忧的看向他:“没事吧,炭治郎,受伤了吗?” “妈妈!!” 炭治郎搂著六太,扑进了葵枝的怀中,惹得对方轻笑连连:“好啦好啦,这是受委屈了吗?不哭孩子,不哭不哭。” “哈哈,哥哥也会撒娇呢。”茂看向泣不成声的炭治郎,笑著打趣。 一旁崇拜哥哥的花子有些不高兴,直接丟了他一个雪球。 “哎呀你这傢伙,干什么!” “很囉嗦啊你!別胡闹了!” “谁胡闹了啊!” 两姐弟吵闹了起来,引得屋內的次男竹雄也注意到了情况,连忙出来看。 “哈哈,你们两个把大哥惹哭了吧,看我教训你们!” 说著,他也堆起雪团,开始攻击两个小傢伙。 灶门一家,就是这样吵吵闹闹,温馨和睦的氛围。 “欢迎回家,炭治郎。” 安抚了情绪激动的炭治郎后,母亲葵枝又围上了素净的围裙,开始在厨房收拾面点:“今天做煎饼吃吧,炭治郎不是最爱吃煎饼了吗?” “哈,我也要吃!”屋外的小傢伙们听到了妈妈的话,也连忙发表著意见。 “好好好,大家一起吃。”葵枝笑著拍了拍手上的麵粉:“花子,帮我把筛网拿一下吧。” “我来吧,妈妈!对了,禰豆子呢!” 炭治郎一边帮厨,一边疑惑地扫视了一圈屋里屋外,都没看到禰豆子的身影。 “姐姐上山采野菜去了。” “什么!现在可是白天啊!” 炭治郎焦急地大喊,但下一秒自己就愣住了。 白天....白天怎么了.... 炉火噼啪作响,炸开点点炭屑。 炭治郎猛地回神,发现自己正站在河边。 誒?我在干嘛?哦对,我要给家里打水来著.... 他疑惑的摸摸脑袋,將木桶小心放入河水中,可却发现自己在河水中的倒影.... 正在对著自己吶喊? 【醒来!快醒来!!】 啊?他噗通一声被自己的倒影给拽进了河里! 【快醒醒!这是梦!我们被攻击了!】 炭治郎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但又朦朦朧朧记起了很多。 我好像是在列车里....我在...討鬼!! 【快起来!起来战斗!快醒过来!!】 ..... “哥哥,醃萝卜不吃给我唄。” 刚才还在被自己的倒影怒吼的炭治郎,突然发现自己回到了房子內,正和一家人吃著午饭。 看著竹雄笑嘻嘻的脸庞,炭治郎愣住了。 “干嘛又占大哥便宜!你吃你自己的不行吗?”花子依旧是维护哥哥的模样,打断了厚脸皮的竹雄,开始和对方爭执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这是梦!这不是真的!! 炭治郎內心大乱,拼命在內心对自己吶喊。 我要怎么离开?怎么逃出这个梦境? 轰——!!! 正当炭治郎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他的身上猛烈的燃烧起了樱红色的火焰! 这是!禰豆子的血鬼术! “血的味道....禰豆子受伤了!” 炭治郎几乎是弹起身来,打翻了面前的碗筷,也嚇了眾弟妹们一跳。 “哥哥这是怎么了?” “还不是怪你!哥哥生气了!” 不对!不是这样的!大家,我没有生气! 炭治郎心急如焚,慌乱的衝出家门,朝著无边无际的雪原深处跑去! 在他跑出家门之后,日轮刀再次出现在了他的手中,就像从未掉落一般。 “大哥!你要去哪!你要拋弃我们吗!” “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跟妈妈说一声啊!” 对不起...大家,对不起妈妈..... 炭治郎泪如雨下,但他不敢回头去看。 他害怕自己只要看一眼家人那担忧的目光,自己逃离梦境的决意就会被减弱! 他挥刀斩向虚空,刀锋劈开雪幕却无济於事,怒吼震碎风雪却毫无改变。 也许他已无法逃离,无法醒来了! 梦境之外,无限列车的车头之上,正站著一个西装革履,面带潮红的青年男子: “哈....真是不领情的傢伙,明明是个很好的梦啊....” 他就是下弦鬼月,魘梦! 魘梦操纵了所有人的梦境,但却没想到炭治郎这么快就能意识到梦的虚假,让他有些不快。 “没用的....你是逃不出....誒?” 梦境之中,一阵风雪吹过。 【炭治郎,举起刀!】 【你要斩断的东西....就在此处!】 父亲灶门炭十郎的声音突然从心底响起,让手握日轮刀的炭治郎愣在了原地。 我要斩断之物.... 他望向手中的刀,刀身反射著他的目光,內心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梦中的死会影响现实吗...现实中的自己会死吗.... 会无可挽回吗... 炭治郎不知道,但他已经没时间確认了! 禰豆子受伤了,我们被恶鬼攻击了! 快醒来!炭治郎!想办法醒来!! 不要迷茫! 斩下去! 炭治郎单膝跪地,將日轮刀架在了自己的脖颈上,发出了恐惧又充满勇气的吶喊: “啊——!!!” 唰——!! 刀锋斩落。 雪地之上,红梅绽放。 第55章 悬崖上的花朵 漆黑,一眼望不到头的漆黑.... 这是哪里.... 飞鸟漫步在无尽的黑暗虚无之中,试图分清上下左右,东南西北。 这是又做梦了吗,不过我不是在执行任务么,居然会睡著? 他好奇的蹲下身,摸了摸漆黑的地面。 好冷,穿透灵魂的冷。 “好真实的触感....和平时的梦不一样...”飞鸟喃喃道。 他发现不管是五感还是灵压的波动都很正常,既没有那种浑浑噩噩的感觉,也不存在有心无力的虚脱感。 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正想著,前方的黑暗毫无徵兆的蠕动起来。 一个身影,就像从水墨画中晕染而出,逐渐清晰。 深绿色的剑道服上满是剑痕,留著一个高高的马尾辫,手中黑绿相间的日轮刀在漆黑的空间中也能散发出夺目的寒光。 飞鸟这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但几乎在见到他的一瞬间就认出了对方。 嵐崎铁心。 不管外貌变化有多大,但飞鸟还是能瞬间从对方身上的灵魂气息判断出,这就是嵐崎老师。 这时的他还没有断臂,整个人看上去大概三十岁出头,身材精壮,气势凛然。 “老师?”飞鸟试探性的开口。 回答他的,只有刀光。 这位前风柱的速度宛如狂风,只是一眨眼的瞬间就杀到了飞鸟面前! 唰!! 日轮刀呼啸扫过,被飞鸟侧身躲开,但仅是带起的风刃就能直接撕开飞鸟的肌肤! 飞鸟目光一凛,感觉此事並不简单。 这是他第一次在梦中遭遇战斗,也是第一次在梦中感受到如此真实的痛感! “抱歉了,老师。” 灰光闪动,飞鸟电闪般抽出浅打,锯齿状的刀身瞬间解放! 鏘——! 貉夺出鞘,刀身嗡鸣。 嵐崎铁心挥刀砍来,风之呼吸的剑型在他手中好似苍龙破空,翻捲云海,招招式式儘是杀招!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过飞鸟亦是不遑多让,即使不使用灵压斩击,仅凭一对能够看破嵐崎铁心招式的锐利双眼,加上越发纯熟的剑术技巧,轻而易举的就能挡下对方的每一次进攻! 飞鸟此时此刻觉得,这可能是这段时间的剑术磨礪,使得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竟然会梦到嵐崎老师年轻时的全盛期。 所以他並没有急著结束战斗,而是藉由对方真心实意的【杀意】,来进一步磨礪捶打自己的剑技。 鐺!鐺!鐺! 二人战至一团,日轮刀和貉夺激烈碰撞出的火花,几乎能照亮这漆黑的空间。 在一个巨大的破绽后,飞鸟认为,差不多可以结束了。 “肆之型·升上沙尘嵐!” 貉夺自下而上猛烈挥出!爆裂的刀风呼啸而上,如万鬼嚎哭! 嗤啦—— 灰黑色的刀光与无形的风压完美融合,形成一道扭曲空间的螺旋衝击波,直接撕碎了嵐崎铁心的身影。 如飞鸟所料,这道身影被击碎后,只是几个呼吸间就消散在了这漆黑的空间中,没有留下半点猩红。 一切都是梦而已。 他缓缓平復著胸腔之中狂涌的暴风,回味著嵐崎老师年轻时的剑技。 只不过他调息了许久,也等待了许久,这个梦並没有要结束的意思。 依旧黑暗无边,依旧不明所以。 啪...啪...啪... 一阵清晰稳定,似乎早已准备已久的掌声,突然从黑暗深处响起。 飞鸟眉头一皱,寻找著声音的来源,却感觉这声音来自四面八方,无处不在。 他再度握紧貉夺,等待著可能到来的下一次梦中袭击。 噠,噠,噠 脚步声不疾不徐,从飞鸟的正前方传来。 飞鸟打起精神,目光紧盯著前方,然后定住。 很快。 他的瞳孔收缩。 牙齿颤抖。 怒火,开始翻涌。 黑暗的幕布像是被无形的手掀开一角,一个身影优雅的踱步而出。 对方有著高挑挺拔的身形,穿著黑色和服,在那一头微卷的棕色短髮下,架著一副再普通不过的黑框眼镜。 只不过那镜片之后的眼神,深邃如渊,仿佛能洞悉世间的一切秘密,又好像带著一种居高临下,近乎悲悯的注视。 “打得漂亮,不过这就是你的愿望吗?七十八號?想逃离我的执念竟如此强烈....居然能撕开世界的裂隙....” “蓝——染——!!!” 飞鸟那平静无波的表情已彻底粉碎,暴怒和仇恨的弧光在他脸上浮动,膨胀的血管像蚯蚓一样在额头狰狞蠕动。 声音嘶吼著衝出齿缝,像是要把面前的文雅男子彻底撕成碎片! “真令我震惊啊....没想到真的还有再见的一天,七十八號。” 被称为蓝染的男子扶了扶自己的眼镜,脸上掛起一抹温和笑容,就像只是见到了一个许久不见的后辈,亲切的打著招呼。 “喝啊——!!!” 飞鸟爆喝一声,高高跃起,整个身体的肌肉都开始砰砰作响,正在爆发出极限的力量! “风之呼吸·玖之型:韦驮天台风!!!” 隨著飞鸟不顾一切的发力,貉夺开始捲起破坏性的风暴! 灰暗的刀光狂啸不止,形成巨大的、高速旋转的龙捲风刃!直扑蓝染的方向! 这是飞鸟能使用出的最强剑型!混合著他那汹涌而出的撕裂灵压,让空间都开始颤抖哀鸣! 刀风犁过的黑暗,被他撕成虚无的混沌,破碎又扭曲! 梦景开始飞速变换,时而变成波涛汹涌的大海,时而进入雾气繚绕的密林,不断重组又崩塌。 看著这气势骇人的一幕,蓝染的眉头挑了挑,镜片后的目光泛起玩味的好奇心: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力量?明明只是现世人类的剑术,却能搅动灵子.....” 他一步未动,甚至连棕色的发梢都没有被这狂风吹乱一丝。 面对这足以瞬间秒杀下弦之鬼的斩击,蓝染脸上的温和笑容没有分毫变化。 就在飞鸟的锯齿长刀呼啸而至,刀锋即將触及蓝染的衣领时。 “缚道之八·斥。” 毫无波澜的平静声音响起。 瞬间,蓝染的面前形成了一道淡蓝色的灵子护盾。 鐺——!! 清脆的撞击声在虚无中炸响! 韦驮天台风那狂暴的斩击劈在了护盾之上,瞬间炸裂。 因为这一击传来的反作用力,飞鸟双臂剧痛难忍,虎口立时崩开染红了刀柄! 下一秒,碎裂的光盾发出一道无法抵御的斥力,將他狠狠甩飞了出去,狼狈地摔在了冰冷的黑暗地面上! 噗!! 他喉头一甜,喷出一大口猩红! “愤怒带来的力量,只会让自己失去理智,变得粗糙而易於预测,七十八號。” 蓝染淡然的点评著飞鸟的斩击。 但下一秒他意识到了什么,眉梢微微一动。 他侧过头,將目光放在了自己肩头。 那是飞鸟的灵压斩击残留,在刚才的风暴斩击中沾染在他身上,將他的死霸装撕开了一角。 这灵力就像无法熄灭的野火,不断啃噬著他的衣衫。 蓝染试著摸了摸这似乎活著的火焰,眼神微微一凝。 “哦?这倒是有意思....” 第56章 斩断 “炼狱先生、飞鸟先生!快醒醒!我们遭受攻击了!” 车厢內,从梦中挣脱出的炭治郎快速打晕了几个连接著血鬼术麻绳,试图在梦里攻击同伴的帮凶,大声呼唤著两位柱级剑士。 可不知怎么了,炼狱先生还好,能对炭治郎的话语產生一点点反应。 飞鸟,则是完全的沉默,连呼吸都非常微弱。 怎么回事!飞鸟先生在梦里被攻击了吗! 炭治郎大惊,连忙查看连接著飞鸟手腕的麻绳。 他惊讶的发现,麻绳的另一头正是给自己检票的乘务员。 而他,竟已经死了。 不行,不能在这浪费时间了! 若不是禰豆子用头撞炭治郎,让他闻到了血的味道,恐怕他现在也还在梦中吧。 “禰豆子你留在这里,外面很危险,哪都不要去!”他对著一脸迷糊的禰豆子,沉声命令。 炭治郎心下决断,决定先找到这列车上操控梦境的恶鬼,想办法把大家唤醒! 他衝出车厢,翻到车顶,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鬼气扑面而来! 车头处,正站著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下弦之壹·魘梦。 “咦?你醒啦?早啊~” 魘梦的声音带著令人作呕的做作感,穿透呼啸而过的风传入炭治郎耳中:“怎么这么快就起床了?亏我还给你做了个美梦呢。” 他咧开嘴角,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 “还是说,你想做一个,全家都被悽惨杀害的噩梦?” 炭治郎的额头青筋暴起,握著日轮刀的手都有些发青。 “嘿嘿,其实我最喜欢的,就是让人先做一个美梦,紧接著做一个噩梦哦~”魘梦完全不在乎炭治郎的反应,依旧自说自话:“人类那种扭曲的表情,真是无上的美味啊。” “闭嘴!”炭治郎怒吼著,胸腔中燃烧起愤怒的火焰:“不许玩弄人们的內心!我一定会斩了你!” 虽然面前的恶鬼是下弦鬼月,可炭治郎绝不会因此而退缩。 大伙还都在虚假的梦境之中,不知道会不会遇到危险! 他必须儘快打倒眼前的恶鬼! “水之呼吸·拾之型:生生流转!!” 没有丝毫犹豫,炭治郎挥出剑型,日轮刀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冰冷的水蓝色弧线。 顶著狂风,向车头的魘梦猛衝而去! 然而,魘梦只是轻蔑的一笑,甚至没有挪动脚步。 “血鬼术·睡梦的低语!睡吧!” 嗡——! 就在刀刃即將触及魘梦皮肤的剎那,炭治郎只感觉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大脑一阵发蒙。 一股难以抗拒的睏倦感如潮水般涌来,让他瞬间失去了身体的平衡,意识开始不断坠入黑暗。 “睡吧...回到那个幸福的梦中去吧....” 魘梦的低语好似魔咒,让炭治郎瞬间沉沦。 灶门家,雪夜。 “哥哥,快尝尝这个!”禰豆子拿起一块烤红薯递到他嘴边,笑容甜美。 炭治郎下意识地张嘴,甜蜜温暖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不对! 內心的一个声音猛地唤醒了他: “不要被骗了!这是梦!我们在和鬼战斗!” “家人们都....都被鬼舞辻无惨杀害了!!” 巨大的悲痛席捲而来,狠狠刺穿了虚假的温暖幻象。 强烈的撕裂感让炭治郎痛苦地蜷缩起来。 “怎么了,炭治郎?”母亲担忧地看著他。 “哥哥,不舒服吗?”禰豆子纯净的眼睛里满是关切。 【炭治郎,要坚强。】 父亲的声音平静而深远地传来,仿佛穿透了梦境的壁垒。 【斩断它!】 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和勇气在炭治郎心中升腾! 他猛地睁开眼,看著身边虚假的,却让他朝思暮想的家人们。 “对不起...”他喃喃著。 下一秒,在家人们错愕的目光中,炭治郎毫不犹豫的抽出日轮刀! 他反手挥刀,冰冷的刀刃带著斩断一切的觉悟,决绝的抹向自己的脖颈! 噗嗤! 剧痛传来,不止来自肉体。 这种放弃和家人在一起的时光,將温馨的画面摔得粉碎的决定,刺痛著炭治郎的心! 无限列车,车顶。 “咳——啊!” 炭治郎猛地睁开双眼,身体因为精神传来的剧烈痛苦而一阵痉挛。 但他不能倒下,因为他还在战斗!他依然在车顶! 他强行稳住了身子,再度调用起生生流转的剑势,又一次朝著魘梦杀来! “怎么可能?”魘梦有些不敢置信,立刻抬起了左手:“睡吧!” 嗡——! 强烈的精神衝击轰来,让炭治郎一翻白眼晕了过去。 但几乎是瞬间,他再次稳住了身子,从噩梦中挣脱! 一次次地衝锋,一次次的催眠。 魘梦和炭治郎在呼啸的车顶上,上演著刀光剑影的华尔兹,不断你来我往的闪转腾挪。 “无效?为什么对你无效?” 下弦鬼月边躲避著炭治郎的进攻,心中不断的思索著.... “不是无效....你这个疯子....” 他想通了,炭治郎並不是没有被催眠,而是在每次睡著之后,都会立刻反应过来並自刎! 换句话说,在这短短数十秒內,他已经自刎了无数次! 就算是在做梦,但痛觉是真实的啊。 他不害怕吗! “既然如此,那就让你做最痛苦的噩梦!” 嗡——!! 温暖的炉火骤然熄灭,化作冰冷的灰烬。 香甜的食物气味被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取代。 灶门一家,尽数倒在血泊之中。 母亲葵枝温柔的笑容变成了空洞的凝视,脖颈处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正汩汩冒著黑血。 弟弟竹雄和茂停止了打闹,小小的身体布满了狰狞的爪痕,死不瞑目地瞪著他。 妹妹花子和怀中的六太,变成了两具冰冷的尸体。 而坐在他身边的禰豆子,那头乌黑的长髮沾染著暗红的血污,曾经纯净无邪的眼睛里只剩下无尽的怨恨和痛苦: “炭治郎....为什么....为什么只有你活了下来!” “炭治郎...”母亲的头颅以不自然的角度歪斜著,用空洞的眼睛望过来:“你这没用的东西....为什么没保护我们.....” “都是你的错....”竹雄和茂低语。 “只让自己一个人苟活....”花子冷笑。 就连最天真无邪的六太,也发出了冰冷的质问: “我们被杀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亏你还有脸活到现在!” .....怨毒的声音匯聚成一把把尖锐的弯刀,不断撕裂著炭治郎的心! “我的家人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 现实,炭治郎睚眥欲裂,怒吼著从魘梦的催眠中挣脱而出! “不许你....侮辱他们!!” 炭治郎的日轮刀带著无法遏制的狂怒呼啸而下,在空中划出一道威力惊人的波纹斩击! 嗤——!! 刀身入肉,狠狠砍在了魘梦的脖颈上! 噗——!! 深蓝色的螺旋刀光势不可挡,直接斩飞了魘梦的头颅!令其重重摔在车顶之上! 嗬....嗬.... 粗重喘息著,平復著內心愤怒的炭治郎,心中的不安並未消散。 他並没有感觉杀掉了魘梦,那股鬼气並未消散.... “难道这也是梦?”他有些不確定。 正在炭治郎犹疑不定的时候,被斩断的魘梦头颅自己开口了: “那位大人说....除了柱之外,最重要的就是杀掉戴耳饰的你,还有一个黑髮少年....” “这份心情,我现在非常能理解了...” 咕嚕嚕..... 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在发生! 钢铁的车身突然发出一阵血肉蠕动的扭曲声! 列车冰冷的金属外壳,迅速被覆盖著粘液的暗红色血肉所覆盖! 车厢连接处生长出粗壮的,好似血管般搏动的筋络! 整列无限列车,在短短几息之间,变成了一头庞大无比,散发著恐怖气息的——血肉怪物! 而魘梦的头颅,则在一阵血肉蠕动后,连接在了一根巨大的触手上,森然开口: “很可惜啊....在你们呼呼大睡的时候,我已经和列车融合了!” “可悲的猎鬼人....这车上的一切都是我的血,我的肉!你要怎么杀掉我?!” “你能保护这车上的上百人吗....呼呼呼....” 他狞笑著,欣赏著炭治郎绝望的表情: “我会一个不剩,把你们全部杀掉!!” 第57章 死神与飞鸟 我不甘心! 为什么努力了这么久,还是这么弱小! 还不够,我还能战斗! 记忆的碎片如潮水一样涌入飞鸟的大脑,带著锋利的边缘撕开了他的伤疤—— 刺鼻的化学气体和血腥味充斥口鼻,放眼望去,是一排排装有不明液体的透明玻璃仓。 仓內,有大人,有小孩,有流魂,也有....穿著黑色死霸装的死神。 死神,是尸魂界的守护者,是超度亡灵的秩序维持者,是飞鸟这种流魂不敢招惹的存在。 可他也没想到,即使是死神大人,也会和自己一样,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 “吞食了这么多,还是无法满足吗....” 玻璃仓前,飞鸟模模糊糊的看见两个身材高大的身影,其中就有身穿黑衣的蓝染。 “...蓝染大人,我们已经在暗中收集了上百个灵魂了,再这样下去....” 一个死神剑士,毕恭毕敬的朝蓝染的背影跪下,语气中带著不安。 蓝染回过头看了看他,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辛苦了。” 噗嗤——! 一点寒芒闪动。 那黑衣剑士不可置信的看了他一眼后,就倒在了地上,没了生机。 “那么,还是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情况吧....” 脚步缓缓靠近,蓝染走到了飞鸟的视野之前。 飞鸟想反抗,可冰冷的金属束缚带深深勒进了他幼小身体的皮肉,想吶喊,口中却塞著直通咽喉的呼吸器,让他无法出声。 蓝染扶了扶眼镜,將目光深深投在飞鸟身上:“中央四十六室为什么要派人大费周章的搜寻流魂街....答案会是你吗?七十八號?” 隨后,隨著他按动了玻璃仓前的几个按钮.... 无法承受的剧痛瞬间席捲了飞鸟的全身! 四处延伸而来的针管刺穿了他的肌肤,好似无数灼热的熔浆在血管內奔流! 冰冷的铁爪箍住了他的脑袋,將灵魂直接撕裂又粗暴地缝合! 飞鸟在拘束中抽搐,挣扎,扭曲。 肌肤因他的反抗撕开血肉,眼睛充血到在透明的液体中渗出殷红。 可他无法逃离,无法抵抗,只能任由对面的男子对他隨意摆布。 男人的视野平静而专注,像是在观察培养皿中细菌的成长,充满了纯粹的兴趣和探究: “坚持住,七十八號....让我看看你的极限在哪里....” “貉夺——!!” 飞鸟猛然从过往的记忆中回过神来,擦了擦嘴角的血,直接一个鲤鱼打挺翻起,手中斩魄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威压。 “群——吠!!” 他咆哮著挥出貉夺,一道巨大的,由无数灰黑色咆哮兽影构成的灵压斩击,撕裂空间脱刃而出! 所过之处,黑暗被撕开,露出深邃的月色,仿佛置身於一片空旷的庭院之中。 蓝染不由得又拍了拍手:“这就是你的始解能力?没想到在灵压被压制的情况下,还能自主解放浅打...” “缚道之三十九·圆闸扇。” 面对这一幕,蓝染平静的抬起了左手,一片高速旋转的金色灵子光盾就浮现在面前。 咔咔咔!! 灰黑色的群吠斩击狠狠砸在光盾上!震耳欲聋的爆鸣响彻整个意识空间,飞鸟的斩击与纯净的光盾激烈迸溅,形成一片飞扬光屑的能量风暴! 嗯?本以为会轻而易举挡下这斩击的蓝染,眼神微动。 圆闸扇,被击碎....不,被吞噬了? 那些灰黑色的灵压,真的像是活体生命一般,主动啃噬著蓝染手中的光盾,使其快速崩解碎裂.... 他撤去手中鬼道,第一次主动向后退了一步,再度开口: “缚道之八十一·断空。” 嗡——! 一面晶莹剔透、仿佛由最纯净水晶构筑的巨大方形光壁瞬间出现在蓝染身前。 这是专门隔绝鬼道攻击的绝对壁垒! 砰!! 还未完全消散的群吠斩击,撞在了断空壁上,化为了飞灰。 能够吞噬灵子的斩魄刀么....真是有趣。 蓝染正想开口,发现对面的飞鸟不见了。 嗖——!! 一道斩击又疾又快的从他的身侧横扫而来! “初烈风斩!!” “不错的战术。” 藉由群吠製造的骚动,飞鸟立刻就做出了决定,朝著蓝染的身侧狂奔袭来。 他此时双目通红,殷红的血液在眼眶內打转。 飞鸟已將灵压感知推到了极致,此刻的他连空气中的气流,灵子碎裂的流向都能看清! 在他的视野中,蓝染那如太阳般耀眼的灵压轮廓,似乎变得清晰了起来! 他能看到对方体內灵子流转的磅礴河流,能感觉到对方指尖即將凝聚的下一个动作的微弱预兆! 一定行!看穿他!看穿他的动作!一定能砍中这傢伙! 鐺——!! 蓝染抽出了他腰间的浅打,轻描淡写的挡下了飞鸟的斩击。 “还没完!!陆之型·黑风烟嵐!!!” 飞鸟转动刀势,自下而上划出霸道的斩击,一刀接一刀连绵不绝的攻击著蓝染!却都被他轻而易举的格开。 “仅凭凡人的剑技和洞察的本能就能做到这一步,很漂亮。” “不过,凡人能触及的通透,终究有其壁垒。” “缚道之六十一·六杖光牢。” 金色的灵子化作六根巨大的光楔,带著强大的禁錮之力,瞬间贯穿了飞鸟周身的空间! 咻!咻!咻! 光楔穿透黑夜,直接钉在了飞鸟身上,彻底打断了他的一切动作和呼吸! 这不仅仅是物理上的禁錮,更是灵压层面的封锁! 它们如同活著的锁链,深深嵌入他体表之中,压制著他体內的力量流转。 “噗啊!!” 这猛烈地束缚让他体內一阵气息不畅,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他试图挣扎,但每一次肌肉的收缩都被光片上传来的强大反震力狠狠弹回! 毫无还手之力! “就到这里吧,七十八號。”蓝染淡淡开口。 隨著他话音落下,他的身形似乎变得有些模糊,边缘处似沙砾般缓缓消散,散发出点点微弱的光芒。 这並非蓝染本尊降临,而是在飞鸟衝破次元壁,来到这方世界之前,他寄存在飞鸟灵魂深处的一抹投影。 因为飞鸟开始解放自己被限制的灵压,蓝染用於观测他的投影也就冒了出来,得以见证这一切。 “活下去,回到尸魂界来。” “你的愿望不应该只是如此而已,我很想看看你的未来....” 飞鸟大口大口喘著粗气,无时无刻不在试图挣脱六杖光牢。 他死死瞪著蓝染那已经开始逐渐消散的躯体,眼中的恨意翻涌不息。 “我不会放弃的,蓝染!” “尸魂界也好,地狱也好,我一定会回去!我一定会找到你!” “你给我等好了!!” 隨著他的嘶吼,貉夺开始爆发出剧烈的颤抖,整个精神世界都在崩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衝破阻碍,降临到这方天地之间。 不过这番宣战布告听在蓝染耳中,只是引起他嘴角弧度的上扬: “我很期待,七十八號....” 突然,蓝染那已经变得几乎完全透明的手,隨意的朝著黑暗的角落凌空一抓—— “呃啊!!” 一声短促而悽厉的惨叫骤然响起! 只见一个穿著列车员制服,面容枯槁的身影,被硬生生从虚无的阴影中扯了出来! 他不是別人,正是下弦之一派来寻找飞鸟梦境边界,打算除去飞鸟存在的倀鬼! 蓝染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那半透明的五指只是轻轻一握—— 咔嚓! 骨裂声响起,那乘务员立刻没了动静,被他隨意丟在一旁。 就像碾死一只蚂蚁。 第58章 燃烧的怒火 车厢內,血肉在咆哮。 炭治郎的虎口早已崩裂。 每一次挥动日轮刀,斩断那湿滑黏腻,不断再生的巨大触手,都震得他双臂发麻。 腥臭的黑血溅满他年轻却坚毅的脸,视野被蠕动翻腾的猩红肉壁填满。 它们从车厢地板、天花板、窗户,每一个缝隙里钻出,带著倒刺和吸盘,贪婪地扑向昏迷不醒,陷入沉眠的乘客。 “猪突猛进!猪突猛进啊!” 伊之助的咆哮带著破音,两把锯齿刀刃舞成了狂暴的旋风,硬生生將一条比他腰还粗的触手绞成数段碎肉。 更多的触手立刻填补了空缺,狰狞的肉肢闪烁著令人作呕的油光,重重抽打在他的野猪头套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一个趔趄,咳出一口血沫,但眼中的战意丝毫未退。 滋啦——唰!! “霹雳一闪·六连!” 数道细密的金色雷光在混乱中倏然亮起,斩碎了无数触手。 善逸虽然紧闭著双目,但他专好梦中杀人,身影快得如同真正的闪电。 只不过,长久的鏖战让他的脚步也有些虚浮,落地的时候有些不稳。 他们三人已激战许久,可这些触手根本是源源不断! “唔!” 一声闷喝传来,是鬼化了的禰豆子,一拳打碎了试图吞食乘客的血肉肢条。 她用身体死死挡在昏睡的乘客面前,一次次轰击著缠绕过来的肉须。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每个人最多只能保护两节车厢,这样就没时间去斩杀恶鬼了!”炭治郎大口喘著粗气,心中暗道不妙。 怎么办,肺部火辣辣的疼,再这样下去要坚持不住了.... “呼——” 在眾人绝望之际,一声悠长平稳,却仿佛蕴藏著熔岩般灼热力量的呼吸传来。 “真是的....真想不到,在我睡著的时候事態竟恶化到了这种地步....” 火焰纹的羽织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那双金红的眼眸,没有半分迷茫,只有沸腾的战意。 “作为柱来说真是不像话!如果地上有个洞,真该钻进去!” 轰——!!! 烈焰龙捲隨刀锋环形爆发! 炼狱的身影化作一道撕裂绝望的火流星,沿著车厢通道悍然衝锋! 灼热刀光呈螺旋状扩散,所过之处血肉触手如残雪遇沸油,在刺鼻焦臭中灰飞烟灭。 这磅礴的衝击力,甚至將整节车厢震得腾空而起! 轰隆! 短暂的腾空后,列车跌跌撞撞的重新坠在了铁轨上,差点掀翻炭治郎等人。 下一秒,炼狱杏寿郎就出现在了炭治郎的面前: “灶门少年!”他的声音洪亮如钟,可靠又坚实:“没时间浪费了,我长话短说!” “这节列车共有八节,我来保护后面五节!三节交由禰豆子和金髮少年来守护!” “你和伊之助,向前突进!找到恶鬼的本体,斩杀他!” 炼狱的目光灼灼,带著满满的信任和託付,让本来有些茫然的炭治郎终於找到了目標。 “是!炼狱先生!” 伊之助的野猪头套也喷出兴奋的白气:“哈!这才是柱啊!走了,权八郎!” 只不过,眾人的斗志刚刚燃起,就听得一阵冷入骨髓的声音响起: “分头行动?太麻烦了....” 好可怕的杀气....是谁! 炼狱杏寿郎警惕的回过身,发现声音的主人竟然是方才一直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飞鸟! 此刻,他已站了起来,毫无表情的立在过道中央。 “飞鸟先生醒了!太好了!这下....” “都退下吧,我来解决。” 不知为何,炭治郎感觉飞鸟先生此时的气味非常疏远。 虽然之前他也觉得飞鸟比较冷淡,但並不冷漠,內心还是有一点试著和大家好好相处的想法的。 可现在的飞鸟,整个人就像一块寒冰。 他做了什么梦....好可怕.... 嗬...... 飞鸟长舒一口气,五指紧扣浅打。 “....过家家就到此为止吧。” 话音未落,一股难以言喻的波动感,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这波动瞬间穿透了钢铁车体,穿透了层层叠叠蠕动血肉屏障。 在剎那间,飞鸟的感知覆盖了车头到车尾,覆盖了每一寸被血肉包裹的钢铁,每一个乘客的呼吸,每一根触手的微弱跳动——將之尽收眼底! 这就是他现在灵压的力量。 一场令人不快的噩梦,极大的刺激了飞鸟的精神强度。 他感觉自己被压抑著的灵压又释放出了一部分,现在的自己即使不解放貉夺,仅凭风之呼吸和浅打也能轻鬆斩下轆轤的狗头。 敏锐的灵子感知,粗暴且轻易地撕开了魘梦精心构建的血肉迷宫和梦境残余的迷雾屏障。 找到了! 飞鸟那双冰冷的眼眸瞬间锁定了方向——不在车顶,不在车底。 那恶鬼的本体,就在车头的连接处! 飞鸟的嘴唇无声地蠕动了一下,不知是死亡的宣判还是愤怒的宣泄,只能看到他眼中的暴戾几乎要化为实质。 呛啷——! 红黑色的日轮刀,瞬间出鞘! 身经百战的炼狱杏寿郎有些惊讶,看向飞鸟的目光变得复杂。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飞鸟的日轮刀,没想到居然是这种顏色。 都说日轮刀能反映使用者的本心,可为什么风之呼吸的剑士,却拥有如此炽热的灵魂.... 不等炼狱想明白,飞鸟的身影已在原地骤然模糊! 下一刻,他便已闪现在了炼狱的身前。 好快! 所有人为之一惊,伊之助更是猪目圆睁,他从未想过飞鸟的速度会快到这个程度! 飞鸟紧握刀柄,身体微微下沉,右臂后拉,做出了一个最基础的风之呼吸起手式。 “科户风.....” 极低的声音,像是死神的呢喃。 轰——!!!! 无法形容这是风啸还是空间的哀鸣。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红黑色风柱,如同从地狱深处刮来的毁灭罡风,咆哮著从他的刀锋上奔涌而出! 炼狱杏寿郎的金红瞳孔瞬间凝缩! 他也和不死川实弥训练过几次,这绝不是风之呼吸的剑型! 这是....一种被极致愤怒所扭曲的斗气! 空气在他刀锋前不是被切开,而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疯狂地撕扯过去,让空气发出尖锐到刺穿耳膜的厉啸! 挡在前方的一切—— 融合了魘梦鬼力的厚重血肉壁垒,坚固的钢铁车厢隔板,甚至瀰漫在空气中的血腥雾气——都在接触到这红黑风柱的瞬间湮灭! 不过幸好他还保有理智,这可怕的剑风在他精准的控制下只是犁过了通道,而没有波及到昏迷在座位上的普通乘客。 隨著这一斩,前方车头连接处的夹层也就暴露了出来。 一根极为粗壮的颈椎骨,正死死卡在其间! 那正是属於下弦鬼月,魘梦的脖颈! 飞鸟一步踏出,踩在由血肉灰烬和钢铁残渣铺就的通道上,杀气丝毫未减。 魘梦已经察觉到了飞鸟的目的,发出著惊恐的惨叫: “不可能!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找到我的!” “你是什么人!啊?你是那个....你是那个吃鬼的黑髮剑士!” 他从无惨的血液记忆中,认出了飞鸟的身份,开始不断聚集起血肉触手,尝试攻击飞鸟。 与此同时,那些触手上还生出了一颗颗扭曲的巨大眼珠,不断从四面八方施展催眠幻术,试图困住飞鸟的动作。 “睡吧!” “睡啊!” “给我睡著啊!” 飞鸟中招了吗?不清楚。 但他每一次睁眼闭眼,身上的杀意都会更加厚重,似乎梦见了很不好的事情。 日轮刀上下挥动,触手们像是遇到了天敌,被轻而易举的斩断並粉碎。 片刻间,飞鸟已经走到了那巨大的脊椎骨前,那些攻势几乎没对他造成一丝一毫的阻拦。 魘梦慌乱不已,连带著整列无限列车都开始颤动,可他却无法脱离,就像是身体和精神都被某种更具压迫感的伟力死死按在了这里,动弹不得。 “.....要怪就怪你的梦太令人不快了。” 唰——!! 貉夺饮血,鬼月终结。 第59章 上弦·来袭 “嘎啊——!!!” 魘梦自己也没想到,会这么轻易的被猎鬼人斩杀,连一点后手都用不出来! 巨大骨椎被斩断的剎那,列车立刻发出了濒死野兽的悲鸣。 那些原本和钢铁紧密融合,不断狰狞搏动的血肉组织,立时便失去了所有生机! 它们大都开始枯萎朽烂,少部分还在试图攻击旅客,也都被猎鬼人们的日轮刀轻易斩断。 嘎——轰隆隆!! 金属扭曲断裂的刺耳鸣叫撕裂夜空,车厢连接处率先崩溃解体! 巨大的铆钉和金属铰链本就因为飞鸟的斩击摇摇欲坠,失去了血肉组织的黏合与支撑后,立刻轰然断裂! 眾人脚下猛地一空,整列车好似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拋起,又在下一秒重重摜在地面,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烟尘如浪冲天而起,车厢惨叫著滑出轨道,无数玻璃碎片和钢铁残骸如暴雨般飞舞,车厢內昏迷不醒的乘客们更是被扔的七荤八素,上下翻飞! “救人!” 炼狱杏寿郎发出雷鸣般的怒吼,高大的身影在瀰漫的烟尘中好似燃烧的灯塔。 在车厢侧翻的瞬间,他敏锐的察觉到一处结构即將断裂,正对著车厢內的乘客狠狠砸下! 没有丝毫犹豫,他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身体如炮弹般冲向那即將合拢的死亡夹角! 双臂肌肉賁张,青筋好似虬龙缠绕。 炼狱灌注了炎之呼吸的全部气力,硬生生撑住了即將砸落的沉重顶棚。 这样可怕的机械变形,也只有极为坚定的意志才能硬抗。 而其余人也儘可能爆发出最快的速度,在混乱中救下一个又一个乘客。 轰——!! 车身碾过一片旷野,狼狈的搁浅在地上。 烟尘混合著还未消散的蒸汽冲天而起。 飞鸟背著一对父子,蹬著侧壁跳出车厢,缓缓將他二人放置地面。 他看著面前一片狼藉的场面,有些內疚的皱了皱眉,连忙跑到了车厢后段查看受伤情况。 不幸中的万幸是这种列车的行驶速度不快,加上还有没完全消弭的血肉组织作为缓衝,使得乘客们虽然受了一定程度的磕碰伤,总归是没有性命之忧。 砰!一声巨响,是炼狱杏寿郎將一直死死撑著的钢铁车顶给掀了开来! “炼狱先生!”炭治郎连忙跑过来查看他的情况,不过好在他只是看上去有些疲惫,並没有受伤。 飞鸟將一个变形的座椅斩断,把里面被压著的中年人拖了出来后,也走到了炼狱面前: “抱歉,是我失態了。” “不必自责!飞鸟少年!”炼狱的声音依旧洪亮,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大臂:“斩杀恶鬼,你做得漂亮!对方已经和列车融为一体,这也是无法避免的情况!” 只不过,说到最后,这个一向开朗的炎柱,话语顿了顿: “不过!刚才你的情绪確实有些混乱!在战斗中不能被情绪左右!否则会严重影响自己的判断!明白了吗!” “....我知道了。” “唔姆!快救人吧!” 几位鬼杀队员立刻忙碌了起来,包括从剧烈震动中甦醒的善逸:“誒?车怎么翻了?发生战斗了吗?” 接下来,炭治郎开始徒手从一块块扭曲的铁板下,拖出昏迷的旅客,善逸则抱著女人和孩子飞掠而过,伊之助发出著气势骇人的吼声,用尽猪突猛进之力抬起车身,让禰豆子把困在里面的乘客捞出来。 飞鸟和炼狱边救人,边谈起刚才的状况。 “炼狱先生,这次任务结束后,我要学习炎之呼吸。”飞鸟和炼狱一同抬起一位老妇人,声音坚决。 炼狱杏寿郎並不意外,他本就答应了飞鸟要借阅炎之呼吸的修行书,但还是特意问了一句:“你的意思不止是借阅参考,而是要系统的学习吗?” “不错。” “....飞鸟少年!我想知道你到底做了什么梦?为什么感觉你的气势变了?”炼狱杏寿郎小心放下老妇人,双眼炯炯的看向飞鸟的瞳孔:“而且你刚才的斩击,那不是风之呼吸吧?” “....没什么,那只是有点起床气。”飞鸟淡淡道。 他张开五指,目光深邃的看向手心:“风之呼吸....还不够.....我还要变得更强!” “不管那有多累,多难,同时修行不同呼吸法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要去做!” 飞鸟握紧拳头,声音坚定。 也许就算他学会世间所有的呼吸法,將凡人的剑技提升到极致,也无法战胜那梦中的男子,但他没有选择! 就算是多一分的可能,也要去做。 “哈哈!你这话如果让不死川听到了,一定会发火的吧!” 炼狱杏寿郎虽然看上去有些率直到莽撞,但其实內心很细腻。 他能看懂飞鸟眼中燃烧著的决绝和渴望,那是一种极为纯粹的复杂火焰,危险而耀眼。 “明白了!你的决心,我已確確实实收到了!任务结束后,我就带你回炼狱家的道场吧!父亲大人得知有人如此热衷於炎之呼吸,也一定会高兴吧!” “多谢。” 就在飞鸟因梦境中的无力而烦躁,因炼狱的承诺而鼓起斗志,体內那股渴望力量的灼热感愈发汹涌之际。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感,骤然笼罩住了他的心臟! 他的灵压感知,並没有撤去。 如今,正有种远比下弦之一更加强大,更加令人窒息的注视感,从背后的密林中探出! 身侧的貉夺发出一阵震颤,身体不自觉的竖起了汗毛。 他愣在了原地,警惕的望向身后。 “飞鸟少年?”炼狱杏寿郎立刻察觉到了飞鸟的异样,有些奇怪的看向他。 “战斗准备!” 飞鸟立刻抽出了浅打,手指已经扣在了刀身之上,隨时准备当著炼狱杏寿郎的面施展斩魄刀的解放。 虽然他知道这力量不属於这个世界,隨隨便便显露在人前可能会有不必要的麻烦,但现在管不了这么多。 对面传来的气息很强,自己不能大意。 “发现我了?很好的反应。” 在烟尘尚未散尽的废墟边缘,崩塌扭曲的钢铁阴影深处。 一个身影,从深不见底的深渊中缓缓浮现。 他的身形高大匀称,肌肉线条堪称完美,仿佛由坚硬的大理石雕琢而成。 粉色短髮如冰冷的火焰,上身布满深蓝色的繁复刺青,好似某种古老的战纹。 一双金色的眼眸,散发著野兽的战意。 此刻,正跨越混乱的废墟,死死锁定了炼狱杏寿郎和飞鸟。 那眼神中没有魘梦的癲狂,没有轆轤的阴鷙,甚至没有寻常恶鬼对血肉的贪婪。 只有一种....纯粹的,极致的,不断寻找强大对手並將其摧毁的渴望! 一种想要凌驾於武道之巔,视眾生为草芥的漠然! 不止如此,在那对眼瞳之中,飞鸟明明白白的看见了—— 【上弦·叄】 第60章 激斗·火与风 孤月高悬,银辉泼洒在上弦之三的身体上,反射著致命的阴冷。 他缓步向前,每向前走出一步,飞鸟都感觉身上的压力大了一分。 这傢伙,很强! “很漂亮的斗气。”对方笑著开口,指了指飞鸟和炼狱杏寿郎:“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你们两个,是柱吧。” “小心,飞鸟少年,上弦的鬼月不能掉以轻心。” 炼狱杏寿郎无视了上弦之三的搭话,和飞鸟並肩而立,抽出了自己的日轮刀:“上百年来,上弦的鬼月从未更换,他们个个手中都有很多柱级剑士的血债,很难对付!” “我知道,我会全力以赴。” 嗡——!! 当著炼狱杏寿郎的面,飞鸟试著解放貉夺的形態。 令他奇怪的是,貉夺並未变成那锯齿大刀的形状,而是神华內敛,灵压更加凝实,仍保持著日轮刀的本相。 除了那刀身之上,好似活物般不断流动的红黑色锯齿斑纹,看上去和普通日轮刀没什么区別。 貉夺....又变化了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没有去深究这种小事,而是打起十二分精神望向面前的上弦鬼月。 “好刀,你叫什么名字?” 唰——!! 飞鸟根本不想和面前的恶鬼多说一句话,隔著如此遥远的距离直挥出一道凌空斩! 以风之呼吸剑型劈斩出的灵压斩击,呼啸著朝鬼月斩来,摧枯拉朽势不可挡! 上弦之三双眼微眯,嘴角满足地上扬,露出尖锐的獠牙。 他用力踏地,鬼力毫无保留的倾泻而出—— 【术式展开·破坏杀·罗针】 顷刻之间,一片巨大的雪花状阵纹出现在了他的脚下,散发出危险而致命的气息。 这是他的血鬼术,是他的感知领域。 在罗针的范围內,一切斗气的流动都会被他感知,对方实力越强,罗针的反应也就越快。 隨后,他用力挥出数拳,打出的拳风甚至凝聚成了衝击波,直接和飞鸟的灵压斩击正面对撼在了一起! 呲啦——!! 令人难以想像,仅仅是两个强者凌空打出的斗气,就能在空中爆发出如刀兵相接的可怕摩擦声! 火花四溅,空气扭曲,连远处正在救援的炭治郎等人都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想过来支援。 “这不是你们的战斗!退下!”飞鸟面色凝重,厉声喝退炭治郎。 不过仅仅凭藉拳风,似乎还不足以抵御住飞鸟的灵压斩击,这让鬼月的目光更加兴奋起来: “破坏杀·乱式!” 他一步向前,双拳高速击出,在面前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拳幕! 轰轰轰——!! 拳头和斩击撞在一起,產生剧烈的轰鸣声,飞鸟的试探攻势也就这么被他用双拳生生打碎了! 烟尘散去,他甩了甩手上的鲜血,看著癒合有些缓慢的伤口,狞笑道: “少年,你很强,你要不要变成鬼呢?” 飞鸟眼神微动。 他听老师说过,世界上所有的鬼都是由万鬼之祖鬼舞辻无惨製造的,如果他愿意,麾下的鬼也能分出血液来製造新的鬼。 眼前这个鬼月,是想招揽自己成为鬼? “我是猗窝座,上弦之三,你叫什么名字?” 飞鸟不说话,炼狱杏寿郎倒是替他开口:“我们是猎鬼人,不管什么理由,都不会成为鬼!” “为什么呢?”猗窝座毫不在意炼狱的决绝,耐著性子解释:“身为人类有诸多不便:会老、会病、会死,这样什么时候才能达到至高之境?可成为鬼就不一样了....” “永恆的生命,你想训练多久都可以,总有一天能达到最强的领域....” “我说,成为鬼吧二位,我们一起锻炼,进行永恆的廝杀吧!” 面对这样的歪理,炼狱杏寿郎当然不会答应,他正义凛然的举起日轮刀: “会老会死,珍惜当下的时光,感受生命的炽热,正是人类这短暂生命的美丽之处。” “所谓的强大不止是形容肉体强度的词语,心灵的坚强更为重要,而你却不懂这一点。” “我是炎柱,炼狱杏寿郎,我绝不会成为鬼!” 猗窝座的脸色沉了沉,笑容收敛了起来,再度握拳摆出进攻姿態,雪花纹路又一次盛开: “既然如此,那我只能杀了你了....” “破坏杀·乱式!” 怒喝一声,猗窝座径直朝著二人衝来! “不知火!” “削斩!” 飞鸟和炼狱二人没有丝毫犹豫,挥动剑型迎了上去! 面对二人焚天煮海般的气势,猗窝座不闪不避,狂笑不止踏步而上: “好!太好了!我渴望的就是这样的廝杀啊!” 轰!鐺!嗤——! 三股恐怖的力量猛烈碰撞! 炼狱杏寿郎的日轮刀斩出金红火焰,直接劈开了猗窝座的手臂,但对方只是一个转身就重新癒合,继续打出拳风和炼狱对轰! 飞鸟的刀虽然看上去没有那么骇人的气势,但猗窝座並不想正面硬撼,而是採用躲避反击的方式,不断打在飞鸟的刀身或下一刻的剑路上来阻断他的进攻。 猗窝座能感觉到,飞鸟的日轮刀有点邪门,砍到身上之后即使是上弦的他,恢復起来也会有些迟缓。 这不对劲,最好不要贸然触碰。 三人就这么杀到一起,火焰与颶风,冰雪与拳势交融成一团,打出漫天的石屑和尘土,让远处的炭治郎等人瞠目结舌。 这就是柱,这就是上弦的战斗! “升天炽炎!” 抓住一个破绽,炼狱杏寿郎立刻变招,烈焰自下而上喷涌而出! 与此同时,飞鸟虽然躲开了擦过脸颊的一拳,但眼角还是立时爆开,鲜血糊住了视线! 还好他能凭藉感知捕捉到猗窝座的动向,同时也发现了杏寿郎的变招。 他一个旋身,將貉夺刁钻地刺向猗窝座防御薄弱的腰肋! 然而猗窝座作为数百年的上弦,其战斗直觉超乎想像的快! 几乎是瞬间,他就找到了最佳的解法,拳锋之上的斗气高度压缩,周身涌起可怕的气势: “破坏杀·碎式·万叶闪柳!!” 他猛地朝地面轰出势大力沉的一拳!大地在他的战意之下发出悲鸣! 轰——!! 地面碎裂,乱石飞溅! 一道巨大的衝击波悍然爆出,將正试图合力绞杀猗窝座的两位剑士直接轰飞! 飞鸟和炼狱向后翻腾几周,轻飘飘的落在了地面,平復著有些紊乱的呼吸节奏。 “痛快!”猗窝座狂笑著从碎裂的深坑中走出,深蓝色刺青好似活过来般在皮肤下流动闪烁:“果然你们还是变成鬼吧!变成鬼,就可以永远这么战斗下去了!” 说罢,他脚下一踏,身影瞬间消失! “破坏杀·空式!”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了半空,疯狂挥拳而出!无形的衝击波如同重炮,连续轰向飞鸟和炼狱杏寿郎! “飞鸟少年!一起上!”炼狱杏寿郎大吼,飞鸟也立刻心领神会。 “炎之呼吸·肆之型:盛炎漩涡!!” 炼狱杏寿郎挥剑斩出一大片扇形的火焰剑气,好似凭空燃烧起一片汹涌的火海! 这不仅抵消了大部分的拳风衝击,更遮蔽住了猗窝座的部分视线! “哦?要打组合技了吗?让我猜猜,会从哪里来呢?左边吗?上面吗?” 猗窝座不仅不畏惧,甚至非常兴奋的期待著二人会如何战斗。 唰——! 飞鸟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侧,正如他预料的那样。 但他没有预料到的是,罗针居然捕捉不到飞鸟的斗气。 此刻,飞鸟已將灵压感知推动到极限,竭尽所能的捕捉猗窝座的每一个动作细节。 在他的眼中,猗窝座的动作开始变得缓慢,精妙绝伦的拳法也出现了破绽。 嗬..... 他改变了呼吸的节奏,肺部鼓起了从未有过的悸动旋律—— “嵐之呼吸·壹之型:裂空!!” ----------------- 狂风昨夜吼稜稜,寒压重衾若覆冰。 节气今朝逢大雪,清晨瓦上雪微凝。 ------陶宗仪 诗兴大发,诗兴大发啊?(′???`) 第61章 嵐之呼吸 嵐? 猗窝座眉头微动,他本以为飞鸟是风柱,原来是没杀过的柱。 这是飞鸟这段时间观摩炭治郎的火之神乐呼吸,以及战斗中感受炼狱杏寿郎的炎之呼吸,自己揣摩出的呼吸节奏。 比起风之呼吸,它更加狂暴汹涌,更加愤怒猛烈! 更主要的是,在这自己的呼吸中,飞鸟融入了自身的灵子力,让这呼吸能够更大程度刺激体內的五臟六腑,使每一分力都能成倍的施展而出! 虽然剑型上还没有太多的改进,但这一记横扫,就足以让眼前的猗窝座感到一阵危机! “好刀!”他大喝一声,连忙转换姿態迎击飞鸟的型! 嗤啦!嗤啦! 虽然猗窝座的反应已经极快,但身上还是被飞鸟的嵐之呼吸撕开了不少伤口! 这些伤口有的深入血肉,有的只是擦破表皮,但无一例外,都让猗窝座感到非常不快! 每一次和飞鸟的日轮刀接触,猗窝座都感觉自己的鬼力被撕扯下了一部分。 虽然微小,但这种感觉正在不断累积,如跗骨之蛆般深入体內,不断有力量在流失。 他能感觉到,伤口恢復的迟缓,正是和这些附著在自己伤口上的黑色斗气有关。 猗窝座引以为傲的速度和力量,竟被暂时压制了! 这到底是什么鬼玩意?他不理解。 刺青的光芒越来越亮,他脸上的狂笑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激怒的认真。 “变成鬼吧,人类!”猗窝座低吼著,金色的瞳孔绽放出从未有过的战意。 唰——! 身影一阵模糊,他竟直接杀到了缓缓落下的飞鸟面前! 在罗针领域的加持下,他的动作快得超越视觉极限,几乎化为一道粉色的残影! “破坏杀·乱式!” “壹之型·裂空!!” 二人再次刀拳相击,金铁交击的声音震动著整片旷野! “我感受得到!你的刀在渴望变强!你和我是一样的存在!” “变成鬼吧!你的价值远不止於此!” 轰——咔!! 猗窝座一拳格开了飞鸟的刀锋,重重打在了他的肩头,传来一阵骨裂之声: “人类的肉体是如此的脆弱!你为什么不明白!” 这些话语,不是没有触动飞鸟。 鬼很强,上弦很强,鬼舞辻无惨是不是更强? 炼狱杏寿郎说了,仅仅是上弦的鬼月就能杀掉多个柱级剑士.... 如果自己变得和鬼舞辻无惨一样,能不能战胜蓝染? 飞鸟铁青著脸,忍受著肩头的疼痛斩出一刀:“群吠!!” 恐怖的灵压斩击直接削断了猗窝座的右臂,貉夺的特性令他难以快速復生。 看著这一幕,猗窝座的狞笑都快咧到了嘴角: “看到了吗,你和这些人不一样!你有超越所有上弦的可能!不要死在这里!!” 飞鸟的动作,在猗窝座的话语和疼痛的影响下,出现了一瞬间明显的迟滯! 人类是有极限的....他突然这样想.... “飞鸟少年——!!” 炼狱杏寿郎的怒吼如惊雷炸响!轰然迴荡在飞鸟耳边! “不要被恶鬼的谎言迷惑!你的力量,是为了守护身后那些需要你保护的人而存在的!不要迷惘!” “燃烧你的心!让它来指引你的刀锋!” 他的声音化作炽热的洪流,衝击著飞鸟心中的动摇想法。 猗窝座的蛊惑,在炼狱那纯粹光明、如太阳般燃烧的信念面前如同腐朽的蛛网,瞬间消散。 “真是冥顽不灵!”猗窝座有点火大了,乾脆放弃了和飞鸟缠斗,一个闪身出现在了炼狱杏寿郎的面前! “破坏杀·脚式·流闪群光!!” “伍之型·炎虎!!” 炼狱当然不会坐以待毙,在猗窝座出现的瞬间就施展了反击! 他怒吼著,將日轮刀舞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火墙,正面硬撼来自猗窝座的恐怖踢击! 鐺鐺鐺!! 密集如打铁般的爆响炸开! 炼狱虽然防御住了大半,但每一次撞击都让他双臂发麻,身体更是在对方的攻势下被踢出內伤。 他的嘴角渗出血丝,动作发生变形。 脚下的地面不断碎裂,力量上的差距开始显现! 嗤啦——! 即使他一刀斩断了猗窝座的脚踝,但对方是鬼,根本不怕这种以伤换伤! 右脚迅速再生,直接踢中了炼狱杏寿郎的心口! 噗!! 炼狱吐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 但他不敢倒下,硬是在空中调整了姿態,狼狈地站在原地,嘴角不住淌出血水。 “不要放弃!飞鸟少年——!燃烧心灵!!” 即使如此,他依然担心飞鸟的情况,大声朝著对方呼喊! 怒拳为谁握。 飞鸟想起了比復仇更加沉重的力量。 那是收留他的老人给他餵饭时的担忧,嵐崎老师拍落他肩头雪花的温和目光,是梨花小姐在墓前的泪水。 他还想起了炭治郎,想起了他们兄妹之间的信任目光,想起了產屋敷耀哉,即使已如此绝望,也没有放弃对抗邪恶的坚强意志。 还有.... 【我们约定好了】 看到飞鸟站著不动,猗窝座心中大喜,认为自己的话语起到了作用,连忙开口: “只要你点头,我就能让那位大人....” “闭嘴——!!” 飞鸟怒喝著,那被猗窝座打伤的眼角,开始蔓延出狰狞的伤疤,好似犬牙交错的锯齿。 隨著这疤痕的蔓延,貉夺也开始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其耀眼程度让战斗中的猗窝座都为之一惊。 日轮刀正在快速升温,猩猩緋砂铁打造的刀身变得如同火焰....不,如太阳般夺目! 嗖——!! 好快! 猗窝座一惊,他的罗针根本没探查到飞鸟的动作,对方就已经出现在了面前! 飞鸟怒目圆睁,手中的日轮刀散发著炽热的高温,红黑色的锯齿斑纹像是活了过来,发出刺耳的鸣叫! “嵐之呼吸·贰之型:朔!!” 赤金光芒自內而外透出,仿佛熔岩在钢铁內奔流,滚烫的热力扭曲著空气! 这是迅猛且狂暴的快斩剑型,犹如朔风过境,冷酷无情。 猗窝座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表情不再带著之前那种戏謔和轻鬆,一种强烈的警兆正在心头跳动! 嗤啦——!! 他那刚长出来的右手,在接触了这一剑型的瞬间就被再次斩断! 血肉撕裂和骨骼断裂的声音响彻战场,剧烈的疼痛感让上弦之三都为之色变! 猗窝座连忙扯下断臂,以免进一步被飞鸟的日轮刀侵蚀。 他不断躲避著飞鸟的斩击,同时不停施出脚式的踢击,来消磨飞鸟的体力。 他承认,飞鸟现在的状態很强,但肯定不是无限的! 猗窝座能听到他胸腔內心臟的悲鸣,能感受到他的呼吸越来越沉重。 冰蓝的斗气与飞鸟的剑风狠狠绞在一起,能量乱流如失控的洪峰般向四周疯狂倾泻。 只要再坚持下去,这个少年自己就会力竭! 此时,看著这激烈战斗的伊之助浑身僵硬,肌肤都透著紧张的寒意.... “这就是鸟太郎的实力吗....根本是异次元了....牵扯进去的话,一定会死!” 第62章 希望的光 砰!! 飞鸟又中了一记来自猗窝座的踢击,但他立刻挥刀斩下,用燃烧的貉夺斩断了对方的半截小腿! 胸腔好疼,快要炸开了!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高强度的灵压感知和强行转换的呼吸法正在压迫他的身体,让他大脑一阵缺氧发晕。 坚持住!突破极限! 鐺!! 猗窝座一拳打在了刀身上,虽然自己也被烫开了皮,但却把飞鸟的攻势格开,胸前出现大片破绽! “太可惜了!太可惜了少年!” 他怒吼著,痛惜著,但却似丝毫没有收力的狠狠摜出一拳! 这一拳如果打中,飞鸟肯定会被贯穿! “呃啊——!!!” 即便如此,飞鸟也没有放弃,竟然主动侧过身子迎了上去,尽最大可能减少了猗窝座拳势的衝击! 咔咔! 虽然这一拳还是打断了他的两根肋骨,但他的刀也已经砍在了猗窝座的肩头! “操!歪了!” 这一刀,飞鸟是照著猗窝座的脖子砍过去的,可剧痛还是让他的动作变了形! 肩头就肩头,就这么把你直接扯碎!啊——!!! 那刀就这么嵌入了猗窝座的身体,疯狂吞噬著他的血液和鬼力,为飞鸟不断注入新的气力,让刀刃一寸寸更加深入! 飞鸟发了狠,双目通红,宛如魔神。 “飞鸟!不要放手!燃烧啊!!”炼狱杏寿郎强忍著心口传来的剧痛,挣扎著起身。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骨头碎裂还是臟器破损,但他不能眼睁睁看著飞鸟一个人对抗上弦! 这样突然爆发的力量,肯定是飞鸟透支生命换来的,时间拖得越久越不利! 他再次爆发出震天的怒吼,强行调动起所剩无几的力量,將日轮刀架在肩头! “我是炎柱!炼狱杏寿郎!我会履行柱的职责!!” “炎之呼吸·玖之型:炼狱!!” 炼狱杏寿郎將炎之呼吸涌遍四肢百骸,爆发出的斗气让正在和飞鸟僵持的猗窝座都为之震动! 他咆哮著,整个身体化为一道金红色的火龙,朝著猗窝座袭来! 那刀上匯聚的力量,足以开山断石,撕裂长空! “该死的,这两个人类!” 他心中怒吼,杀意沸腾到了极点! 激怒之下,他怒喝一声:“破坏杀·鬼芯八重芯!!” 这一次,他直接放弃了防御,罡拳灌注鬼力全力挥出,连续的毁灭重拳直衝飞鸟的要害而来! 见此情形,飞鸟也只能放弃扯碎他的打算,连忙抽出刀身,勉强格挡! 砰砰!! 还是有两拳打中了他的腰腹,令他吐出一大口污血! 此时,炼狱也已经杀到! 日轮刀猛地劈斩而出,带著撕裂空间的火光,狠狠斩在猗窝座交叉格挡的双臂上! 嗤——!! 刺耳的骨骼摩擦声伴隨著皮肉被灼烧、撕裂的声音炸响! 炼狱杏寿郎刀上的高温瞬间撕开了猗窝座坚韧无比的鬼臂,火龙一样的烈焰更是如同凶兽的獠牙,疯狂直接將其半个身子都劈斩开来! “可恶的猎鬼人!!”猗窝座怒不可遏,挥拳就要去打穿杏寿郎,可意料之外的身影却出现了! 轰——!! “霹雳一闪·神速!!!” 猗窝座刚刚抬起的拳头,竟在一声雷鸣之后,被整根削断! 虽然这对他来说,不过是转瞬就能恢復的伤势,但在致命的搏杀中,却造成了巨大的真空。 没想到,眾人中最害怕恶鬼的善逸,在这一刻发出了最为果断的衝锋! “火之神神乐·阳华突!!” “贰之牙:劈斩!!” 即使內心恐惧至极,但飞鸟先生和炼狱先生已经要力竭了! 炭治郎等人再也无法坐视不理,强迫身体动了起来,就算无法杀伤猗窝座,也能造成哪怕一瞬间的迟滯! 此时,东方已然泛起鱼肚白! “什么?!”猗窝座第一次发出了带著惊怒的吼声。 竟然拖到了这个时候!! 阳光!致命的阳光即將到来! 时间不多了!必须立刻逃走! 就在这瞬间,飞鸟那一口气也喘了上来! “我流·牙突!!” 他咆哮著,鲜血顺著嘴角飞洒,但他浑然不觉。 嗤!!! 炽热的貉夺捅进了猗窝座的身体,打断了他想要逃跑的尝试! “该死啊!滚开!!” 猗窝座愤怒到了极致,整个身体再次爆发出难以理解的巨力,竟然將炭治郎等人直接震飞!只留下飞鸟和炼狱坚决不放手,锁著他的身体! “破坏杀·灭式!!!” 猗窝座发出了迄今为止最狂暴的咆哮! 他新生的拳头仿佛化作了一颗坠落的黑色流星,带著毁灭一切的恐怖威压朝著炼狱杏寿郎砸来! 炼狱杏寿郎瞳孔骤缩,求生的本能尖叫著让他躲开! 可作为炎柱,他就算是死,也绝不能放开眼前的恶鬼! “飞鸟少年!斩下去!”他怒喝道:“斩断他的脖子!!” 噗——!! 令人心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隨后飞溅起一大片血花! 可被打中的並不是炼狱,而是在最后关头,挡在了炼狱身前的飞鸟! 飞鸟在电光火石间拔出了貉夺,但没有选择斩向脖颈。 他挺身而出,斩开了猗窝座的拳头,但却被断裂的骨刺直接扎穿了胸口。 胸前的队服连同內里的骨骼,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一大片! 整个人的脸色瞬间惨白! 飞鸟用近乎发青的狰狞五指死死扣住猗窝座的大臂,一步不让的挡在炼狱身前,並再一次举起了貉夺: “我说过,我会保护你们,谁也不会死!” “滚啊!!!” 天色已经开始发亮,猗窝座没心情再听这些人说这些屁话了! 鐺——!! 但他的怒吼还没结束,飞鸟已经撑著最后一口气,將日轮刀斩在了他的脖子上! 好痛!好烫!要被斩断了吗! 猗窝座大惊,想用拳头格开飞鸟的刀,却发现经过一夜的鏖战,体內早已被飞鸟的剑势侵蚀了无数伤口,此时的自愈速度已经慢到了极点! “啊——!!”飞鸟怒吼著,貉夺一点点撕开上弦之三的血肉,已经触及到了坚硬的椎骨! “伊之助!善逸!动起来!!”被猗窝座打飞的炭治郎也没有放弃,擦掉嘴角的血渍再度起身:“帮忙!一定要留住他啊!!帮帮飞鸟先生!!” “啊——!!猪突猛进!!” “霹雳一闪!!” 三人的刀同时砍在了飞鸟的刀身上,给已经有些乏力的飞鸟再次注入力量!! “啊——!!!” 在眾人的怒吼中,貉夺彻底撕开了恶鬼的血肉! 唰——!! 猗窝座从没有想到,自己的头竟然会被斩下!! 此时此刻,他感觉突然想起了很多记忆,包括变成鬼之后被无惨大人夺走的....这些珍贵的回忆一股脑的涌了上来! 恋雪.... “我怎么能倒下——!!!” 猗窝座空中的脑袋咆哮著,身体则用尽了最后的底力,又一脚踹在重伤的炼狱杏寿郎的心口,並直接扯断了自己的大臂! 他那无头的身躯狼狈地后退,飞在空中的脸上已不再有暴怒,完全被极致的恐惧取代。 身体一跃而起,用新生的细肢抓住头颅,连嵌在体內的日轮刀都来不及拔出,便仓皇地朝树林中逃窜! “怎么可能!为什么没杀掉!”炭治郎大惊,完全不理解为什么猗窝座没有死! 飞鸟则是怔怔的看著手中黯淡的貉夺,不甘心的啐了一口: “.....最后关头...没力气了吗,真可惜...” 光亮正在迅速扩大,金色的晨曦如同利剑刺破黑暗的幕布,正以无可阻挡之势扫荡著大地! 第一缕微弱的、却对鬼物蕴含著致命杀伤力的阳光,已经照射到了战场边缘的树梢! 已经没时间了,快点!快点逃走!! “黑髮的剑士!我记住你了!下次见面,必將你碎尸万段!!!” 猗窝座化作一道速度极快的血影,疯狂发出怨毒的誓言,不消一会儿,就消失在了密林深处,只留下一道散发著焦糊恶臭的血线。 眼睁睁看著那鬼月消失在黎明的山林阴影中,飞鸟紧绷的神经终於彻底断裂。 他再也支撑不住,重重跪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呕著鲜血。 在他身旁不远处,炼狱杏寿郎被踹飞到了列车残存的车厢內,亦是倒在血泊中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飞鸟先生!炼狱先生!!” 炭治郎惊慌失措的跑到飞鸟身前,查看对方的情况。 只看到飞鸟已经闭上了双眼,昏死过去。 【全剧终】(误) 第63章 愿望 “这就是你说的,挥刀的理由吗?” 飞鸟从无边的浑沌中猛然惊醒,惊魂不定的摸著身上的伤口,发现伤口已然痊癒。 不,不算是痊癒,因为他现在所处的空间,並非现世。 无需仔细分辨也能看出,自己正坐在戌吊区的街头,这只可能是他的精神世界。 他转过头,果然发现了曾出现过的枯瘦男孩,正一脸冷漠的坐在一栋民宅的门口。 貉夺呢?怎么不见那只貉狼? “它对你很失望,不太想见你。”男孩看穿了飞鸟的心思,或者说他根本不需要特意去看,就能理解飞鸟在想些什么。 飞鸟感觉喉咙一阵乾涩,男孩便默默给他递上了一份食水。 食水,是藉由大气中的灵子和水分,製成的应急食物。 作为已经死去的流魂,流魂街中的居民不需要食用固体食物也能活下去,但最起码要有食水来补充消耗的灵子力。 不然,隨著灵子逐渐枯萎,一开始会感到飢饿,再后来连飢饿的感觉都会消失,最后彻底消散在世间。 正常来说,食水的资源是公共资產,最起码能保证居民不会活活饿死。 但从戌吊区开始,越往后的区域越发混乱,连食水都会被人垄断,当成商品来出售。 曾经的飞鸟不知道吃了多少闷棍,挨了多少毒打,才能勉强靠著食水存活下来。 如今物是人非,在自己的精神世界看到这东西,不免有些感慨。 咕嚕... 飞鸟將这份曾经最宝贵的资源吞入腹中,感受著枯竭的灵子力慢慢补充,身体也舒服了些。 “能说说你是怎么想的吗?”男孩靠在门边,眼神平静无波:“你对我说,找到了比苟延残喘更重要的东西,难道就是给別人挡刀吗?” 对此,飞鸟没有反驳。 其实他自己也不是特別清楚,为什么做出了这样的举动。 总感觉是脑子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就先动了,替炼狱杏寿郎挡下了致命一击。 他思考良久,终於开口:“....也许是我自认为不会死,有些自负了。” “我想也是。”男孩望著灰濛濛的天际,似乎对飞鸟的回答並不意外。 若非靠著貉夺强行从恶鬼那里夺取来的生命力,来撑著飞鸟浑身致命伤的躯体,他早已倒下。 飞鸟站起身,將腰间的浅打拔了出来。 日轮刀身,已重新变为了无色。 “所以当时的力量,是貉夺还是你....” 当时自己的斩魄刀变得如烈火一样滚烫,飞鸟猜测应该是貉夺掠取了属於猗窝座的鬼力,点燃了其中的灵子。 如果不是上弦之三屡屡主动切断肢体,那上面的炽热能量几乎能完全遏制他的再生。 “飞鸟,你的愿望到底是什么?” 男孩依旧望著天空,打断了飞鸟的提问:“你曾经那么坚定地告诉我,你要逃离那个可怕的地方,可现在你又想回去?” 他不解的转过头,对上了飞鸟的目光:“我曾认为你的愿望是活下去。” “不管是逃离那里,还是和恶鬼战斗,都和你的愿望紧紧相连....” “可是回到尸魂界,去【復仇】吗?我觉得这跟送死没什么区別。” 男孩的目光深邃而隱密,即使是飞鸟想要利用灵压探查,也感觉根本看不到底。 “所以飞鸟,你所渴求之物,到底是什么?” 此言一出,飞鸟的精神世界开始不稳定,流魂街的砖瓦都隨著男孩的质问而颤动。 飞鸟皱了皱眉,並没思考太久就回应他:“这两者本来就是一回事。” “是吗?我不这么觉得。” “我想逃离那个暗无天日的实验仓,本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再回去,亲手结束这一切。” “....你对自己未免太过自信了些,飞鸟。” “我相信的不是我,我相信的是你。” 这番话,这让男孩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飞鸟的目光依旧平静:“虽然很多事发展到今天,连我自己到底是谁都已经弄不清楚,但我知道,你和貉夺一直都在。” “有你们的帮助,我才能变强,才有完成愿望的可能。” “你问我的愿望是不是变了,我可以明確告诉你:从未。” 男孩沉默了,试著聆听飞鸟內心的声音,得到的答案和他耳中听到的是一样的。 二人就这么对视良久,连呼吸声都细不可闻。 终於,男孩重重嘆了口气: “哎....希望我们的选择没有错,或者把一切都当成是命运安排吧。” 他抬起手,將手心跨越空间轻轻放在飞鸟的前胸。 呃—— 突然,飞鸟感到一阵剧痛。 他低头一看,自己的前胸正在汩汩喷血,整个骨头都塌陷了进去! “这是....” 飞鸟想起来了,这是自己被猗窝座最后的破坏杀打中的地方,已然是一处致命伤! 说起来,自己作为流魂伤重不愈的话,会彻底死去吗....这具肉身是蓝染给自己准备的吗?还是....他给自己创造的?飞鸟不知道。 “....飞鸟,其实你如果放弃这个愿望,谁也无法强迫你。” 男孩喃喃著,手中传来一股股极为精纯霸道的灵子力,源源不断的注入飞鸟的体內:“考虑考虑吧。” 肉眼可见的,他的骨骼在重新生长,肌肉组织自我开始缝合,就连血液都倒流了回去! 眨眼之间,那足以让人丧命的伤势,已经恢復如初! 飞鸟不可置信的感受著惊人的伟力,惊疑不定的看向男孩: “从以前我就很好奇,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能在我的內心和我说话?” “....你会明白的,飞鸟,相信我,相信你自己。” 嗡——!! 隨著男孩的声音落下,飞鸟的精神世界终於开始崩塌。 他知道,这是对方下了逐客令,已经打算让他回归现实世界了。 “记住我的话,飞鸟,你隨时可以放弃这个愿望。” 黑暗中,这是飞鸟最后听到的话语。 等到飞鸟再次恢復意识,已经躺在了熟悉的和室內。 摆件,薰香,还有庭树沙沙的声音。 是蝶屋吗..... 啪! 什么东西掉了? 飞鸟艰难地抬头去看,发现门口处正在端药的双马尾少女神崎葵,正一脸惊愕的看著自己: “天啊!!飞鸟大人醒了!!快叫蝶姐姐!!!” 这一声惊呼,直接吵醒了入夜的蝶屋。 一瞬间,熟悉的蝶屋队员一拥而入,检查著飞鸟的各项体徵。 “体温正常!” “心跳正常!” “骨头...天啊,居然长好了!真是奇蹟啊!” 看著她们目瞪口呆的样子,飞鸟大概能想像到,又是自己这特殊的恢復速度,嚇到他们了吧。 他忍受著大脑传来的眩晕,缓缓开口:“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飞鸟大人!您已经昏迷了三个月了!” 三个月!誒呦.... 飞鸟想过自己应该睡了挺久,却没想到有这么久,有些焦虑的想要起身,却感觉浑身一阵阵酸痛。 看来虽然那傢伙帮自己治好了伤,却没办法消除这挥之不去的痛感啊.... 砰!! 门又一次被粗暴的撞开,一个身影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 无需特意去看,只从这特殊的馨香飞鸟就知道。 蝴蝶忍来了。 他颤抖著把手从被子里伸出,高高举起,只伸出一根小拇指: “按照约定,我回来了。” 飞鸟学著炭治郎的样子,努力挤出一个笑脸:“我保护了所有人,谁也没有死....” “你这笨蛋!” 本来有很多话想说的蝴蝶忍,看到飞鸟这狼狈相,气的笑了出来。 那带著笑意的眼角,似有泪花闪动。 第64章 嵐柱 三个月的时间,足够发生很多事。 炼狱杏寿郎伤势严重,特別是猗窝座最后的那一脚,直接踹断了他的胸骨,差点刺破心臟。 不过万幸的是,炭治郎等人只受了轻伤,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將飞鸟和杏寿郎送到了附近的疗养屋,接受了紧急救治。 加上炼狱杏寿郎即使在昏迷中,还在用全集中呼吸给体內破损的血管止血,这才撑到了救援的到来。 如今,他已脱离危险期,在炼狱家宅中慢慢休养身体。 至於飞鸟,情况就严重的多了。 他浑身上下多处骨骼碎裂,胸腔更是直接凹陷进去,让治疗的人都胆颤心惊。 如果不是他还保持著虚弱的呼吸,身上的致命伤也在令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缓慢癒合,所有人都以为他这次是真的撑不过去了。 奇蹟,这个词在少年的身上已经用了太多次了。 而炭治郎他们,则被授予了新的任务,继续著自己的歷练。 次日一早,飞鸟已经可以自己坐起来了。 看著面前给自己送来果篮的蝴蝶忍,他沙哑著开口:“不再多睡一会儿吗,忙了大半夜。” “....这次你真的嚇到大家了,飞鸟。”蝴蝶忍有些嗔怪的看了他一眼,將果篮放在他的床头柜:“我差点以为你....” “还有,炼狱先生让我在你醒后说:非常感谢你的帮助。” 飞鸟揉了揉还有些发痛的心口,拿过一个橘子:“大家都没事吧。” 蝴蝶忍检查著飞鸟的心跳,无奈的笑了:“放心好了,都很安全,你保护了大家。” 嗯....飞鸟点点头,不再做声。 见他这样子,蝴蝶忍有些担心的开口:“我听说这次的鬼,是上弦?” “嗯,上弦之三。” “....真可怕,只是第三就能把你和炼狱先生都打到重伤。”她喃喃著,眼神之中涌起了更坚定的神采:“我会更努力研究的,一定能找到杀死鬼王无惨的猛毒!” “毒?”飞鸟侧过头,好奇的问:“你一直都是用毒战斗的么?” 仔细想想,除了见过蝴蝶忍和富冈义勇对峙过以外,飞鸟还从没见过蝴蝶忍出手。 蝴蝶忍抽出自己的日轮刀,刀身完全缺失,只留有刀尖。 “我的刀是锻刀村的村长大人定製的,很特殊....” 她指了指刀尖上的寒芒,那里有处小小的凹槽:“我会在刀上注入紫藤花毒,这是一种对恶鬼有克制效果的毒素,只需五十毫克就能杀死鬼。” 说到紫藤花毒,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还有什么没说。 “这种毒素对人体有害吗?”飞鸟问道:“万一不小心的话,会不会毒死自己?” “哈哈,飞鸟你还是这么不会说话。” 蝴蝶忍將日轮刀收回刀鞘,轻鬆的笑著:“放心好了,紫藤花毒对人体的毒性很小,除非把它当水喝,否则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是么.... 飞鸟感觉得到,说起紫藤花毒这个话题时,蝴蝶忍的情绪总是忽明忽暗。 希望她真的不会因此受伤吧。 晚些时候,主公的使者鎹鸦也来到了蝶屋。 它好奇的打量著飞鸟,目光中的疑惑掩盖不住:“日安,飞鸟,身体还好吗?” “一切如常。” “.....你和杏寿郎是鬼杀队的奇蹟,迄今为止还没有经歷过上弦鬼月如此猛烈攻击,还能活下来的剑士....” 使者扑腾著翅膀,跳到了飞鸟的床头:“而且....你们竟然可以斩断上弦鬼月的脖颈....这可真是百年未有的好消息。” “可惜没能杀掉那只鬼....”飞鸟喃喃著。 “不必自责,飞鸟,上弦鬼月不是普通的恶鬼,它们为祸数百年,不是这么轻易就能斩杀的。”使者宽慰著飞鸟,让他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另外就是,主公大人对你另有安排。” 飞鸟平静的看向使者,只听对方道: “据杏寿郎所说,在和上弦之三战斗的过程中,你发挥了扭转乾坤的强大实力,这才护住了所有人的性命。” “主公諭令:虽然鬼杀队从未有过此先例,但时局已变,也许这也是我们这一代即將终结恶鬼时代的信號。” “飞鸟,即日起,你便是鬼杀队当下的第十位柱级剑士!” “称號为——【嵐】!” 嵐.... 飞鸟回想著那场战斗的最后,自己凭藉著战斗本能,改变了自己的呼吸节奏的事。 “所以我是,嵐柱吗?” “正是如此,飞鸟。” 使者恭敬地朝他鞠了一躬:“感谢你为鬼杀队做出的贡献,產屋敷一族向你致以最诚挚的感谢。” “至於后续的安排,主公大人希望你能养好身体,不用勉强自己。”它理了理细羽,像是带著笑意道:“不如回叶山看看吧,相信嵐崎先生也会高兴的。” 在过去,风之呼吸並不是五大流派里的佼佼者,也就是在这一代风柱——不死川实弥手里才拔高了一个层级,从而反哺了培育所的整体水平。 如今飞鸟还未完全成型的嵐之呼吸脱胎於风,也可以说是整个叶山培育所的骄傲。 虽然虚名什么的,飞鸟一向不在乎。 但想到自己成为柱这件事,应该算是没给老师丟人吧,也就闷闷的点了点头。 “另外就是....”使者看著飞鸟那放在床边的日轮刀,不確定的开口:“据炭治郎他们的匯报,你在战斗中曾经让刀身燃烧?身上还出现了奇特的斑纹?有这回事吗?” “....我不知道,当时战斗太激烈,我也在试著理清状况。” 飞鸟没有说谎,他的確不清楚当时到底是貉夺又施展了什么力量,还是自己无意中引动了什么。 他只隱隱记得,自己的力气比平时大了很多,刀身炽热如火。 同样,身体也负担很重,心臟好像要烧起来。 使者点点头:“不必勉强,飞鸟,未来的日子还长,可以慢慢回想。” “刚好,我有一段故事要说给你听。” 它的话语缓慢而悠长,就像在回忆遥远的歷史: “据说,在战国时代.....” 与此同时,產屋敷大宅。 “天音!天音你明白吗!这意味著什么!”產屋敷耀哉不似平时那般冷静,情绪激动的从床褥上撑起身来:“击溃上弦的斑纹剑士醒来了!他没有死,上弦不是不能战胜....咳咳....” 他的情绪过於激烈,以至於一边兴奋的拉著妻子,一边吐出鲜血。 產屋敷的病情又严重了,如今脸上的疤痕已经扩散到了脖颈,整个人的脸色也更加惨白。 “耀哉....冷静。” “哈哈...是啊,我要冷静下来....可是一百年了,一百年了天音!我们已经一百年没有击败过上弦了!” 虽然嘴上答应的好,但產屋敷耀哉的情绪並未因此平息,连咳嗽声中都带著笑意: “在战国时代,最初的一代柱级剑士,曾经將鬼舞辻无惨逼入绝境!” “据说,他们的身上,都出现了类似鬼纹的斑纹!” “飞鸟不是普通的孩子!他能斩断上弦之三的头颅,能觉醒斑纹....” “虽然歷经数百年,我们已经不知道斑纹的觉醒条件,但代代相传下的那句话不会错的——只要有一人觉醒,那么就会有更多的剑士受到他的影响,共鸣般陆续觉醒!” “你明白吗?时代要变了!” “鬼舞辻无惨!他一定会死在我们这一代人手中!” 第65章 喧囂的风 等蝴蝶忍確认了飞鸟的身体状况,能够离开蝶屋,已是三天后的事了。 不过飞鸟不是独自离开。 才刚刚痊癒,飞鸟就打算前去拜会炼狱杏寿郎。 虽然嘴上说的是关心炼狱先生的身体情况,但蝴蝶忍清楚,他肯定是打算去学习炎之呼吸。 她不放心飞鸟这没轻没重的性子,刚好,她也准备去检查一下炼狱杏寿郎的伤势。 於是就和飞鸟同行,一同前往宇都宫市。 这是一座古老的城市,在江户时代便作为城下町十分繁荣,一度被称作【小江户】。 炼狱一族作为自战国时代就效力於產屋敷家族的武士家族,一直居住在宇都宫市的市郊,守著代代相传的祖地。 时代变迁,如今除去其他不通剑技的旁系子弟外,炼狱一家就只有三位男丁存世了。 炼狱杏寿郎、他的弟弟千寿郎、以及父亲槙寿郎。 路上,蝴蝶忍给飞鸟介绍著炼狱一家的情况,特別谈及了这位前炎柱·炼狱槙寿郎: “槙寿郎先生因为丧妻之痛而放弃討鬼,导致炎柱的位置一度空置。”她补充道:“现在的他也整日酗酒,连家里人都不管不顾....” “只是因为意志消沉就不当柱了吗?”飞鸟皱眉。 蝴蝶忍摇摇头:“自家的事只有自家清楚,具体的我们也不便多问。” 说著,她表情严肃地嘱託著飞鸟:“据说就连杏寿郎先生,都是自己靠著炎之呼吸的训练书才成为炎柱的。所以飞鸟,没有必要的话,最好不要和槙寿郎先生说话,以免刺激到他。” 本来听蝴蝶忍说炼狱家主是前炎柱,飞鸟还想特意请教一番,没想到是这样的情况。 前柱,是一个极特殊的,受尊重的身份。 正常来说,柱级剑士会在自己的任上一直战斗,直到死去或者因伤重、年迈而无法承担柱的职责才退休。 嵐崎老师,就是因为被斩断了手臂才失去了风柱的身份,成为了培育师。 这些拥有丰富战斗经验的老兵,是培养鬼杀队基层队员的核心力量,可以说没有他们的话,鬼杀队就无法得到新鲜血液的补充。 据飞鸟所知,除了嵐崎老师外,前水柱和鸣柱也成为了培育师,只不过他们的弟子不多,一直处於半隱居的状態。 而这个槙寿郎,明明还在壮年时期,就放弃了討鬼的责任,连培育都不做吗.... 也正如蝴蝶忍所说,这是炼狱一家的私事,他也不想去细究。 飞鸟抱著双臂,靠坐在马车的一角,静静欣赏著路边被染红的枫叶。 两日后,他们抵达了宇都宫,但却遇到了意外的麻烦。 宇都宫市和飞鸟预想的差不多,仍保留著旧时的风格——低矮的传统木造町屋,黑瓦白墙带著江户遗风,偶尔有一些砖石结构的洋楼和电线桿,营造著新旧交织的风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飞鸟,你知道为什么善逸君的老师——桑岛慈悟郎先生是【鸣柱】而不是【雷柱】吗?”蝴蝶忍轻盈的跳下马车,抻了抻纤细的腰肢:“据说是因为雷之呼吸的使用者在出刀时,会有雷鸣般的响动,因此便称作鸣柱。” “另外嘛...”她有些腹黑的指了指电线桿:“也有人说是因为雷柱指的是这东西,所以他们才不用这个称呼的。” 飞鸟一本正经的询问:“那以前呢?战国时代的鸣柱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这只是个冷笑话,飞鸟。” “原来是这样,哈,哈。” 他认真的笑了两声,隨后注意到了街道气氛上的不对劲。 此时太阳都还没有落山,街道上就已行人稀疏,很多店铺都早早关门了。 远远看去,在街道的尽头,那几个交叉口匯聚而成的中央广场上,正有人在搭建著几个临时的棚子。 棚子前面站著许多身穿土黄色军服的士兵,正在將墨跡未乾的白布条幅竖立起来。 【十四兵团!忠勇应徵!】 【一亿一心!皇国崛起!】 几个面容阴鷙,腰佩军刀的军官站在布条下,指挥著这些士兵。棚子前的木桌前,稀稀拉拉的排著一些年轻男子。 他们大多衣衫陈旧,面带狂热,正在登记著什么。 “快走,不要停留。” 看到上面书写的硕大墨字,蝴蝶忍的眉头微微一皱,隨即就想拉飞鸟离开,只不过已经晚了些。 “喂!喂!那边的男人!” 连续叫了几声不应,一个身材粗壮留著卫生胡,佩戴少佐军衔的军官带著两名士兵凶神恶煞的靠了过来。 他的双眼就像探照灯一样扫过飞鸟——年轻、健壮、目光锐利,正是合格的目標。 “看你这身板,是个好材料!帝国现在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过来登记!即刻入伍!” “没兴趣,我拒绝。” 飞鸟的回答毫不犹豫,让对他下命令的少尉脸上的横肉猛的一抽。 他似乎没想到会在眾目睽睽之下,遭到如此乾脆的顶撞,瞬间涨红了脸。 少佐怒喝一声:“混蛋!你不要不识抬举!身为帝国子民,岂能退缩!” 隨著他的怒喝,身边的几名士兵也哗啦一声拉动枪栓,枪口隱隱抬起。 街道上的气氛骤然紧绷。 飞鸟已经將手按在了裹得严严实实的油布包上,只要情势不对,他会立刻出刀制服眼前这群兵痞。 “请等一下,这位先生。”蝴蝶忍的声音响起,笑著拦在了二人中间,打断了飞鸟正在翻涌的杀意。 “女人,你是谁?敢妨碍军务?”少佐有些不耐烦的想推开蝴蝶忍,却发现对方那纤细的手腕异常有力,竟然纹丝不动。 蝴蝶忍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木盒。 打开后,里面整齐地放著几份文件和一个精巧的小印章。 她拿出其中一份盖有內阁印章的文件,並將一张写有【產屋敷株式会社·理事·蝴蝶忍】的名片优雅地递到军官手中。 “失礼了。”她微微頷首,声音清晰,態度从容:“这位年轻人是我们会社的安保顾问,是隶属於產屋敷家的职员。” 產屋敷家?少佐感觉这名字有些耳熟。 他翻开文件,仔仔细细看了一圈后脸色一变再变,终於是想起来了。 產屋敷一族是拥有悠久的歷史的【华族】,传闻他们拥有某种洞察先机的能力,投资眼光精准的可怕,產业遍布金融、贸易、地產等多个领域,积累了令人咋舌的財富。 华族之內,有不同的派系之分。 如今的內阁首相原敬,就是华族元老——公爵西园寺公望支持上位的反战派,和他们陆军很不对付。 產屋敷一族,亦是和西园寺那老狗站在一起的怯懦家族,很招人厌! 少佐有些不满的將文件折好,还没开口就听蝴蝶忍继续道:“我们此行是奉家主之命,前来宇都宫处理重要商务。关於这位年轻人的兵役问题,產屋敷家会给主管部门一个合理的解释的。” 她公式化的笑容中,带著少见的强硬: “您现在的行为,恐怕会造成不必要的误会,甚至影响和產屋敷家的良好关係,您说呢?” 第66章 鬼杀队的剑 蝴蝶忍的话语滴水不漏,也隱含著不动声色的警告——继续纠缠,得罪的可能是你上司都惹不起的大人物。 少佐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额角甚至渗出了细汗。 他再一次打开了手中的文件,试图从中找到哪怕一丝偽造的可能。 可惜,印章清晰,格式严谨。 “.....哼!”他烦躁的將文件丟回给蝴蝶忍,强压下怒火,悻悻收回了手。 他瞪了飞鸟一眼,色厉內荏的低喝:“既然是產屋敷家的人,这次就算了!但给我记住,在宇都宫的地界上別想著惹是生非!阻碍我们的军务!否则就算是华族也保不住你!” 说完,他带著士兵骂骂咧咧的转身走开,隨后抓住了一个没把字条摆正的士兵借题发挥,狠狠打了他两耳光。 看著军官走远,蝴蝶忍才轻轻舒了口气。 她脸上的笑容褪去,露出一种深沉而复杂的厌恶表情,小心地收好文件。 “忍,刚才是什么意思?”飞鸟有些疑惑的询问。 他没有现世的记忆,唯一知道的暴力机构就是死神剑士,而那些人可不会抓自己这种流魂去当死神。 “我知道你刚刚想做什么,飞鸟。”蝴蝶忍的表情很严肃,目光仍望向远处那些凶神恶煞的士兵:“拔刀解决不了问题,只会把我们拖入更大的麻烦。这就是人类社会的规则,不比面对恶鬼时轻鬆。” 她示意飞鸟跟她来,一路朝著炼狱家的方向走去。 “你看到了,这就是主公大人正在竭力避免我们捲入的漩涡。” 她的声音很轻,但又格外沉重:“这个国家的大人物,正在为了爭夺土地、资源或者所谓的帝国荣耀,紧锣密鼓的筹备新的战爭.....这些徵兵活动,就是信號。” “他们將那些年轻人当成隨意消耗的筹码,把他们推向残酷的战场,只为了满足自己的野心。”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为了利益,他们可以如此轻易的剥夺他人活下去的机会,剥夺每个人平静的日常生活....这样的行径,和恶鬼有什么区別....” 飞鸟静静地听著,抱著油布包的手又紧了紧:“把他们杀掉,世界会好吗?” “杀不完的,飞鸟。”蝴蝶忍摇摇头,轻嘆了口气:“只要这种极端的思潮没有消失,总会有新的野心家冒出来,这不是我们这些小小剑士能左右的事情....” 沉默著听完蝴蝶忍的话,飞鸟只感觉这件事真是比斩鬼还复杂,起码斩鬼什么的自己只要挥刀就可以了。 “还有,我们鬼杀队不是政府认可的组织,主公大人只能凭藉著產屋敷家的影响力,让我们的力量儘可能远离这些不义的战爭,避免队员被强行徵召...” 蝴蝶忍补充道:“刚才亮出身份是迫不得已,记住,在宇都宫或者未来的任何地方,一定远离这些人,不要和他们產生交集。” 她伸出小指,目光灼灼的看向飞鸟:“还记得吗?我们的约定:鬼杀队的剑只能拿来斩鬼,不能挥向普通人。” “我明白了。”飞鸟点点头,声音低沉而坚定。 “不说这些了,炼狱家不远了,希望杏寿郎先生的情况一切都好。” 蝴蝶忍调整了情绪,重新恢復了那种温和的,能抚慰人心的笑容。 大概走了半个时辰,他们停在了一处隱藏於市郊民宅区的古老宅邸前。 这是一幢传统的和风建筑,深色的木质结构饱经风霜,厚重明亮的瓦片在阳光下闪烁。 宅院外围是低矮的石墙,墙头上覆盖著同样色泽深沉的瓦片,几处瓦当上似乎还残留著模糊的火焰纹样。 这是炼狱一族作为武士曾经的家徽,不过如今也已没落了。 厚重的棕色木门虚掩著,透出一股沉甸甸的歷史感。 飞鸟和蝴蝶忍在门口高声通报了名讳,径直走了进去。 从外面还看不出来,炼狱家还有著一个颇为宽敞的庭院:没什么繁复纹饰,地面铺著细密的白色砾石,被仔细地耙出整齐的水波纹路,象徵著纯净与秩序。 几块形態古拙的巨石点缀其间,背靠两个苍翠坚韧的矮松,別有一番与世隔绝的寧静。 庭院中央,靠近主屋的木质迴廊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倚著廊柱坐著。 正是炎柱·炼狱杏寿郎。 此时他穿著件宽鬆的白色单衣,他微微眯著眼,让温暖的阳光洒在脸上,仿佛在汲取著这份暖意疗愈內伤。 然而,不时传出的沉闷咳声,还是透露出他身体的虚弱。 外头隨意披著的那件標誌性的火焰纹羽织隨著咳嗽声而颤抖,那头金红色长髮似乎也黯淡了些许,不復往日的张扬。 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一个身材较为瘦小的少年正专注地打扫著庭院。 少年有著与杏寿郎相似,但顏色稍浅一些的橘红色头髮,面容清秀,温和的眼神中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 “兄长,没事吧!”他紧张的开口,看向杏寿郎。 他正是炼狱杏寿郎的弟弟,炼狱千寿郎。 千寿郎没有什么剑道天赋,一直都很崇拜自己的兄长。 这次杏寿郎遇袭,在家里疗养的期间,他一直小心地呵护著对方的衣食起居,只为儘可能帮上忙。 “哈哈,没事的!只是嗓子有些痒!”杏寿郎轻咳了几声,爽朗大笑。 他一转头,眼角的余光便捕捉到了门口的身影。 那双总是如烈焰般燃烧的金红色眸子瞬间亮了起来,仿佛被重新点燃的火种。 “唔姆!飞鸟!忍!”杏寿郎的声音依旧洪亮有力,脸上绽放出阳光的笑容,挣扎著想从廊下站起身迎接。 只不过这显然有点勉强,让他又是一阵剧烈咳嗽,手不自觉地按住了左胸。 蝴蝶忍连忙一个闪身出现在他身边,轻轻將手搭上了他的前胸,感受杏寿郎的心跳: “不要太勉强喔,炼狱先生,你的骨头才开始癒合,还是小心一点。” “哈哈!抱歉啊!忍!让你们担心了!” 杏寿郎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隨后又看向飞鸟:“好久不见!飞鸟少年!能看到你精神奕奕的样子,真是太好了!” 飞鸟缓步走来,朝千寿郎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对杏寿郎道: “你的身体看上去不太好,也许该考虑退下来了,刚好我成了柱,位子多出来了。” “唔姆!我听说了!嵐柱,真了不起!” 他站起身,用力拍了拍飞鸟的肩膀,力道依旧沉稳: “上弦之三的一脚可真重啊!看来我还得...咳咳...花点时间才能完全康復的样子!” “真是羡慕你啊,飞鸟!拥有这样惊人的恢復能力!简直像...咳咳...像野草一样顽强!” 第67章 父与子 提起无限列车的那一晚,炼狱杏寿郎的目光变得无比郑重:“说起来,真的非常感谢你那晚豁出性命的死战!如果不是你....这份救命之恩!我铭记於心!” 他没有囉哩吧嗦的长篇大论,话语简洁而郑重,充满了属於炎柱的担当与真诚。 飞鸟的表情依旧平静无波,微微頷了頷首算是回应了对方的感谢。 对於救命之恩或者伤势恢復快慢的討论,他似乎全不在意。 他的目光平静地迎上杏寿郎灼热的视线,直截了当的开口:“不必在意。这次我来,是为了炎之呼吸。” 炼狱杏寿郎抚著有些阵痛的胸口哈哈大笑,他明白这是飞鸟一贯的作风。 “唔姆!很好!这份追求力量的纯粹之心,不愧是柱!”他很欣赏飞鸟的直率,正要邀请他进屋一敘时。 一阵突如其来的踉蹌脚步声,以及浓烈的酒气从前门传来。 通往內宅的大门被粗暴地踹开,一个高大的身影摇摇晃晃的撞了进来。 来人穿著件洗得发白的青灰色长衫,凌乱的金红色长髮看上去很久没洗,都有些打结了。 脸上浮现著长期酗酒造成的不健康潮红,鬍子拉碴,看著很是邋遢。 他拎著一个满满当当的清酒壶,用带著血丝的目光朝庭院內的眾人不善地扫来—— 此人便是炼狱家的家主,前任炎柱·炼狱槙寿郎。 槙寿郎咕嚕咕嚕灌了一大口清酒,打了个粗野的酒嗝,蛮横而无礼的用目光上下打量著正在和杏寿郎说话的飞鸟,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刺眼,充满讥誚的弧度: “呵呵....我道是谁来了?原来又是鬼杀队的废柴....”槙寿郎发出一串意义不明的嗤笑,声音沙哑而刻薄:“怎么?来嘲笑我们炼狱家的炎柱了吗?被一个区区上弦鬼踢一脚就爬不起来的病猫?” 炼狱杏寿郎的表情怔了怔,但立刻深吸一口气,爽朗的笑著介绍:“父亲大人,这位是....” “囉嗦!”槙寿郎粗暴地打断了儿子的话语,不耐烦的晃了晃酒壶:“左右不过又是不值一文的庸才草芥!有什么好说的,滚开!” 他踉蹌著步伐,朝著內宅走去。 路过杏寿郎的时候,槙寿郎狠狠剜了他一眼:“这样不是很好嘛!没有才能的人就在家好好呆著!出去也只会白白送命而已!” 这番话让一旁的蝴蝶忍都微微有些被刺到,眉头不自觉的皱了皱。 打扫庭院的幼弟千寿郎更是快要哭出来,把头埋得低低的,生怕引起父亲的不快。 不过炼狱杏寿郎並未因此而生气,他只是朝父亲鞠了一躬:“父亲大人,还是少喝些酒吧,身体要紧....” 槙寿郎像是没听见他说的话,自顾自的爬上迴廊,就要进屋。 “炼狱槙寿郎先生,对吧。” 飞鸟突然开口,让场中的其他人都微微一愣,蝴蝶忍更是拉了拉他的袖子,让他不要多嘴生事。 “我想学习炎之呼吸,请问你可以教我吗?” “哈?”槙寿郎转过身,紧皱著眉头看向飞鸟:“你这小鬼,在胡说八道什么呢?” 飞鸟表情认真的躬了躬身:“我是飞鸟,想要学习炼狱家传的炎之呼吸,请多指教。” “呵呵...哈哈哈哈!”炼狱槙寿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 很快,笑声停止。 槙寿郎的眼神变得冰冷而绝望,充满了自暴自弃的怨毒:“想学炎之呼吸?小鬼,你在故意找麻烦吗?那是什么狗屁东西,笑话罢了!” 他猛地將手中的酒壶狠狠摔在飞鸟面前,刺耳的碎裂声惊飞了附近树上棲息的鸟雀。 “没有价值!一文不值!”他歇斯底里的咆哮著,用手指向杏寿郎:“看看他!学了又能怎样!到了柱级又能怎样!还不是像条狗一样被人打得要死?!” “炎之呼吸是废物的呼吸!我们这样的人,都是没有天分的废物罢了...” “是吗,可我不是废物,我只是想学会更多的力量。” 飞鸟打断了槙寿郎的自暴自弃,在对方不断攀升的怒火中淡淡开口:“如果说这个请求对你太过困难,我向你道歉,打扰你了。” 这个男人,没救了,他心里想。 “什么?你这小鬼....”槙寿郎肩头颤动,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小子敢这么顶撞自己,当即就要发作。 “父亲大人!请冷静!” “滚开!!” 炼狱杏寿郎连忙拦在二人之间,却被槙寿郎粗暴地一把推开,跌坐在了地上。 咳咳....他猛地一阵爆咳,脸色难看起来。 一旁的千寿郎赶快跑到兄长身边,轻抚著杏寿郎的后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声音。 杏寿郎努力平復著胸腔內的疼痛,苦著脸看向父亲:“还请您保重身体,不要动怒....” 看他这般模样,方才还想找飞鸟麻烦的槙寿郎猛地一愣,举起的拳头几度抬起又落下,最后恶狠狠的冷哼了一声: “.....带上你的狐朋狗友,滚远点!別碍我的眼!” 说完,他头也不回,嘟囔了几句含混不清的醉话,气冲冲地走进了內室。 庭院里只剩下一片狼藉和令人窒息的沉默,那浓重的酒气和自我放弃的悲哀,久久不散。 待到对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后,蝴蝶忍才悄然鬆了口气,有些不满的转向飞鸟,认为他不应该这么冒失的顶撞前辈。 却见飞鸟的目光从未看向槙寿郎的方向,而是蹲下身,目光坚定的看著杏寿郎。 阳光照在二人身上,给他们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像是在试图冲淡方才的阴霾。 “炎之呼吸,我会学,不管別人说什么。” “炼狱,你是你,你父亲是你父亲,他的弱小不能代表你。” “站起来,好好养好身体,和我一起杀了无惨,证明给他看。” 他的话语並不慷慨激昂,完全是他內心所想。 对於槙寿郎的那番废物论,他根本没听进心里。 力量的价值由使用它的人定义,由所斩之敌来定义。 他不需要理解槙寿郎的心理创伤,既然对方不愿意帮助自己,那他只需要从其他的方向入手即可。 目的是一定要达成的。 炼狱杏寿郎抬头看向飞鸟,金红色的火焰在那双坚毅的眼眸中重新燃起。 虽然这火焰还带著些心痛的痕跡,但却比之前更加纯粹而炽热。 “说得好!飞鸟!”他绽开一个属於炎柱的笑容,重重应道:“那么今天就开始吧!” “今天?”蝴蝶忍眉头一跳,这两个人都这么喜欢胡来。 “不错!炎之呼吸指南书一共有三本,还是早早看起来的比较好!哈哈!” 阳光洒在歷史庭院內,闪烁在那些残存於酒壶碎片上的酒液中。 炼狱家的宅邸,在喧囂的风中,正悄然孕育著新的火焰。 第68章 殊途同归 午后。 飞鸟盘膝坐在炼狱家道场的榻榻米上,將貉夺隨意平放在膝头。 他对面,是背脊挺直如松的炼狱杏寿郎,正和他闭目对坐,缓慢地进行著呼吸。 “呼——”飞鸟吐出一口悠长灼热的气息,浑身传来一阵暖流。 听到这声响,杏寿郎满意的点点头:“不错!飞鸟你的炎之呼吸越来越熟练了,很难想像这才过去了几天时间!” “感受胸腔中的灼热感,就像燃料一样泵动著全身的血液!核心就在於爆燃的意志!” 飞鸟按照他的指引,继续沉下心来感受体內的气流。 这几日他暂住在炼狱家,修习炎之呼吸的进度比想像中的快很多。 虽然他更多时候会下意识的运转风之呼吸,导致两种不同的气息在肺管內相衝,懟得他一阵窒息。 但次数多了,疼痛的记忆也让他慢慢学会了怎么纠正这一习惯。 特別是他发现,风是无形无相,自由奔放的锐利之刃,炎则是熊熊燃烧,追求爆发和极致的刚猛之剑。 二者虽然大有不同,却又略带相似。 “虽然发力方式和流转节点不同,但它们的节奏感很像。”飞鸟淡淡道。 “正是如此!”炼狱杏寿郎洪亮的回应:“飞鸟!你的感知非常敏锐!” “主公大人曾对我说,现在所有呼吸法的根源都来自战国时代的初始之呼吸,因此存在共通之处也很正常!” 说到这里,飞鸟睁开了眼,好奇地问:“那为什么我们不直接修习初始之呼吸呢?” 炼狱杏寿郎也睁开了眼,金红瞳孔有些迷茫:“学不了!这种呼吸法已经失传了!” 失传?飞鸟眉头微顰,只听对方继续解释: “具体的情形我也不清楚,我所知道的也是来自主公大人的只言片语:” “传说在非常遥远的过去,鬼杀队曾遭遇一次灭顶之灾,几乎惨遭覆灭!” “在那场我们无法想像的惨烈战斗中,所有掌握初始之呼吸的剑士尽数陨落!连带著这份传承一起彻底断绝!” 他摸了摸手边的《炎之呼吸指南书》:“虽然我们所能继承的,不过是在那场浩劫之后,衍生而来的余烬....但我相信,即使如此!也一样能斩杀恶鬼!” “正所谓穷其道者,必殊途同归!不管是炎之呼吸还是其他的呼吸,都是杀鬼的利器!” 飞鸟漠然,心中有些遗憾没能直接了解到最原初的呼吸法。 他站起身来,向杏寿郎微微頷首,转身向道场外的便所走去。 说起来,在这一点上,炼狱家作为传统武士装修风格的不便就体现出来了。 在蝶屋时,飞鸟是第一次用上西式的马桶,虽然彆扭但还挺方便。 更之前在叶山的时候,飞鸟都是直接上野厕,也不觉得有什么。 可炼狱家竟然是使用公共便所的,还需要出门之后右转几步,要么就只能直接用家中的便桶。 为了不给炼狱家添麻烦,飞鸟还是选择去外面解决比较好.... 午后的阳光带著凉意,穿过迴廊。 空气中瀰漫著清冷的草木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陈年木料的味道。 飞鸟刚转过安静的廊角,脚步顿住了。 炼狱槙寿郎那高大的身影,就坐在前面不远处,將他堵在廊下。 那件象徵前炎柱身份的火焰纹羽织,被他皱巴巴地披在肩上,脚下散落著几个空酒壶,看样子又是刚醒来没多久就开始喝。 飞鸟这些日子通过灵压感知注意过。 槙寿郎大叔一直在偷偷观看他们训练。 他从来不会靠近飞鸟和杏寿郎,有时是远远靠在墙边边喝边看,有时候只是假寐在迴廊,聆听著飞鸟他们的呼吸。 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飞鸟正打算无声地绕开他,对方却毫无徵兆的猛地朝他一挥手。 啪嗒! 一本红色封皮,残破不堪的书册,被粗暴地丟在了飞鸟的脚边: “拿上。”槙寿郎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符都像是从酒液里浸泡出来的:“.....既然你非要浪费时间,学些没用的东西,那就好好看清楚!” “好好看看....所谓呼吸法到底是多么无用的存在!” 飞鸟弯腰,捡起那本破破烂烂的书册——《二十一代目炎柱之书》 隨后,槙寿郎不再言语,只是仰头灌下一大口酒,喉结剧烈滚动一番后站起身来,拖著踉蹌虚浮的脚步消失在了迴廊的阴影里。 等飞鸟从便所归来,將炎柱之书交给杏寿郎时,他的表情明显变了。 “这是...父亲大人经常读的书?”他有些困惑,也有些震惊,似乎不明白飞鸟为什么会得到这本父亲从不离手的书册。 飞鸟將书小心放在二人之间,隨口道:“他丟给我的,让我们看看,別浪费时间在炎之呼吸上了。” “.....这样吗。”杏寿郎表情严肃,轻轻翻开了那古朴的红皮封面。 一股浓重的旧纸霉味扑面而来。 最初的几页,字跡古旧,清晰工整,大概就是记载著炼狱家炎柱的生平与功绩,以及炎之呼吸的早期形態描述。 然而,当杏寿郎的手指翻过十几页后,动作猛地顿住。 书页不再连续。 大片大片的页面被以一种极其粗暴的方式撕掉了,里面的內容残破不堪,完全无法阅读。 “这是.....”他的目光微微颤动,带著不可思议的震惊:“怎么会?是父亲毁掉的吗?” 撕裂的边缘参差不齐,大段大段的空白触目惊心。 在这些撕裂伤下,书中內容有的是整章整节消失,有的则是在敘述中途被撕去关键部分,文字戛然而止。 这不仅仅是对家族歷史的破坏,更是对歷代炎柱心血的褻瀆。 当杏寿郎的手指颤抖著划过下一页时,飞鸟的目光锐利地发现了一处异样:“等等。” 他伸出手,在一处被撕裂的章节页边缘,发现了一张夹在其中的草纸。 无独有偶,其他一些被撕裂的页目中,他也发现了类似的存在。 这些草纸被摺叠起来塞在其中,与书籍本身使用的纸材完全不同。 打开之后,上面布满了笔画扭曲,字跡潦草的记录,很多內容墨色深浅不一,就像是书写的人不太清楚接下来该写些什么,隔一段时间才下笔,才导致这种情况的发生。 在二人不断收缩又困惑的目光中,杏寿郎和飞鸟面面相覷,终於弄明白了这些草纸就是部分失去的章节內容。 而其中记载的事情,大都是前代的炎柱们,关於初始之呼吸的一些记载。 以及战国时代的炎柱,和一个特殊之人的对话—— 【继国缘一】 第69章 鬼王的噩梦 时间拉回三个月前。 东京,旧称江户,如今的国家心臟,政治中枢。 城中某处洋溢著西洋风情的华贵宅邸內,正潜伏著不得了的暗影。 巨大的落地窗外,庭院植株被修剪得一丝不苟,规整的和几个西洋风雕塑形成优雅的景观。 室內,昂贵的波斯地毯铺设在地,到处都是奢华而冰冷的摆件和掛画,家主的富有程度可见一斑。 这里是铃木製药的研发部长,广田泰三的宅邸。 他负责的项目主要是血浆製剂的开发,用於適配战场上的紧急救治或者更深领域的探索。 而这会儿,他正在对著书本指点著自己的养子俊国,帮他梳理不同植株之间的药理作用。 突然,身著精致的白色衬衫,外表看上去教养极好的俊国眉头一跳,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呵欠.....” “哈哈,俊国困了吗?也是,都学到后半夜了,真是个勤奋的孩子。”广田笑著摸了摸俊国的脑袋,將那本书合拢放好:“好好休息吧,明天再继续。” 对广田泰三而言,俊国是完美的养子。 知书达理,对人和善,还特別的上进。 唯一可惜的就是患有皮肤病,没办法见阳光,只能在家里自己学习,也没有小伙伴陪他玩。 想到这里,广田的目光都有些深沉了起来: “得催催那些实验的项目了,赶紧製造出特效药来!不能让我的俊国总不见太阳吧!”他如此想。 等他走后,俊国便优雅的从床边起身,整了整自己柔顺的黑色短髮,站在了落地窗前。 瞬间,他那淡紫色的眼眸猛的一转,猩红色的眼瞳显露而出! 一道身影狼狈地出现在他面前,单膝重重跪在厚实的地毯上,一只手还捂著脖子。 上弦之叄·猗窝座。 他强壮的躯体上还残留著激战的痕跡,尤其是脖颈处那道狰狞的伤口。 即使以上弦的恢復速度,两天过去了,这道被飞鸟燃烧著的日轮刀撕开的致命伤仍未完全癒合。 伤口边缘呈现不自然的焦黑,能看到暗红的鬼血凝聚成的肉芽试图將伤口缝合,却被一股淡淡的,红黑色的斗气抵御,使进度极其缓慢。 猗窝座不是没想过把这块血肉直接撕掉,一时吃痛重新生长就是了。 但他的战斗本能让他涌上了一股不服输的劲,就是想凭自己的恢復力来战胜这股压制,这才保留到了现在。 同时,这也是他给自己打上的屈辱烙印——败於他人之手,这个场子一定要找回来! “猗窝座。”俊国那孩童般清脆的声线里没有一丝温度,冰冷刺耳,好似手术刀划过玻璃:“报告。” “是的,无惨大人....” 不错,眼前的俊国,正是鬼王,鬼舞辻无惨。 他又一次变换了身躯,以人类养子的身份潜伏在製药公司之家,就是为了利用这些科学家,帮自己找到克服阳光的办法。 无惨本人极度胆小且自私,连血液样本都捨不得分出去一点,生怕被人找到自己的弱点。 等到这家主人对他的利用价值耗尽,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將其彻底抹杀,隱藏自己的存在.... 猗窝座不敢抬头,声音低沉的开始匯报:“.....无限列车任务失败,下弦的魘梦被斩杀,目標灶门炭治郎、鬼少女禰豆子未能捕获....” “失败的原因?不要让我去翻动你的脑子,猗窝座。”无惨冷冷道。 “....遇到了鬼杀队的炎柱和...自称为嵐的柱级剑士....实力很强...” “很强?不过是两个柱级,有什么强的?” 无惨是真的有点火了,在他看来,鬼比人强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不要说两个柱了,就是九柱齐聚,也不过是一群酒囊饭袋罢了。 他又不是第一次打的鬼杀队抱头鼠窜了,自然对猗窝座的表现很不满意。 “告诉我,猗窝座....你是不是太懈怠了?” “总是说什么追求武道巔峰,让你太久没有品尝过足够新鲜,富含生命力的血肉了吧!” “你是不是变弱了?力量衰退了?” 无惨正想继续发作,突然眉头一紧,注意到了猗窝座捂著脖子的不自然。 他手指微动,猗窝座便不受控制的放开了手,也让他注意到了这还没完全癒合的伤口: “又是这种伤....”他的视线犁过猗窝座伤口处的诡异感,伸出手指触碰了一下。 好烫...他心头一跳,想起了不好的回忆。 “无惨大人...我....”猗窝座正想解释这异常的伤口,却听无惨厉声道: “闭嘴!” 他小小的身形散发著可怕的气势,孩童般的纤细手掌猛地抓向那未癒合的伤口! 嗤啦——! 一阵撕裂声响起,无惨的手指好似五根锋利的钢鉤,毫不留情的刺入猗窝座的体內,直接一把抠住那部分阻碍自愈的血肉组织,狠狠向外一扯! “.....呃。”猗窝座闷哼一声,抵在地上的拳头紧紧攥起。 在无惨大人那毁灭性的意志之下,自己不仅要承受血肉剥离的痛苦,还有源自血脉本源的战慄。 但他不敢再发出第二声痛呼,只是粗重的喘息著。 眨眼间,他的脖颈处就被撕开了一个血淋淋的窟窿,深可见骨,但很快就开始癒合起来。 无惨的小手捏著那块一直阻碍著猗窝座自愈的焦黑血肉,瞳孔微微收缩。 在那断裂的肌理和焦黑的表面之下,他能感受到一股微弱而顽固的奇异波动... “这是....”他想起了之前吞食下弦之二·轆轤的时候,肚子里总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和这上面传来的波动是一模一样的... 他不再去看猗窝座,而是直接走向房间角落里,一个镶嵌著黄铜锁扣的乌木柜。 打开柜门,里面整齐摆放著各种精致的玻璃器皿和化学仪器,儼然是一个微型实验室。 他迅速取出一支特製的玻璃烧瓶,小心翼翼地將那块残留著诡异力量的焦黑血肉放入其中,用特製的软木塞密封好。 无惨凝视著烧瓶,猩红的眼眸深处闪烁著冰冷而危险的光芒。 他感觉发现了某种极其危险,又极具研究价值的未知力量.... 重新锁上柜门,当他再次转身面向猗窝座时,脸上短暂的惊讶已经消失,恢復了那种令人不寒而慄的冰冷。 不需要猗窝座再多说一句话,他直接將冰冷的小小手指,直接插入了猗窝座的额头之中。 “让我看看,那个让你如此狼狈的剑士....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无惨的声音毫无波澜。 猗窝座无法反抗,也无法拒绝。 无惨的意志粗暴地侵入他的思维深处,翻检著他关於无限列车一战的所有记忆碎片: 炼狱杏寿郎....炎之呼吸....带著耳饰的少年.... 无惨一一划过这些画面,最终目光紧锁在了那个黑髮少年身上。 他的日轮刀变得如同熔岩般炽热通红,刀身甚至因承载的力量而嗡鸣震颤..... 眼角之处,那狰狞的红黑色锯齿斑纹....像是活过来的火焰,不断刺痛著无惨的目光.... 轰——!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跨越了数百年的滔天恐惧,如同最狂暴的火山,在鬼舞辻无惨的心底轰然爆发! 这景象与他永生无法摆脱的....最深最沉的噩梦瞬间重合! 那个嚇得他魂飞魄散,被迫分裂成一千八百块碎片才得以逃生的男人! 那个將他从高高在上的完美生物神坛上彻底打落深渊,让他如同丧家之犬般躲藏了数百年的梦魘! 那个名字只是想起,就能让他浑身血液冻结、本能地想要不顾一切逃离的存在—— 继国缘一! 第70章 继国缘一 初始之呼吸,最强的剑士,传说中的猎鬼人。 这是歷代炎柱们,对继国缘一的记录—— 秋意沉沉,压得庭院里几株老枫树也佝僂了腰。 枯黄的叶片打著旋落下,覆盖在青石板上,踩起来发出生命乾涸的脆响。 庭院角落的刀架,一柄赤红刀鞘的日轮刀静静横陈其上,刀鍔上火焰纹样黯淡无光。 这是炼狱家的道场,也是暂时看押【犯人】的地方。 门被轻轻拉开,闯进一股微凉的空气。 炎柱·炼狱英寿郎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廊下,他一手提著个小小的素陶酒壶,一手拎著两个同样朴拙的陶杯。 他浓眉紧锁,一言不发的坐在一个沉默的男人身边,金红眼眸之中带著一抹忧虑。 “缘一阁下,喝些吗?”他將酒杯递给对方,轻声道。 身边的男人穿著件红色的外衫,留著一头深红色的高马尾长发,脸上的红色斑纹好似火焰覆盖著半张脸,浑身上下透出一股磐石般的稳重。 他接过酒杯,对著英寿郎点点头:“多谢。” 即使在鬼杀队即將对他宣判的今天,他那双仿佛能洞穿幽冥,映照日光的眼睛,依旧澄澈平静,无悲无喜。 他便是继国缘一,现今最强的剑士。 “其他的柱和產屋敷的长老们对您有些不满....”英寿郎端起酒杯並没有喝,只是盯著其中的酒液喃喃著:“关於无惨未能伏诛,放走了恶鬼,还有.....” 英寿郎没有继续说,那个最可怕的大罪。 继国缘一的兄长,被他引进鬼杀队的强大剑士继国严胜——杀死了现任主公,带著產屋敷的人头叛逃了! 缘一没有回应他。 炎柱有些焦虑的闷了一口清酒,他不知道这位传授了呼吸法给大家的无私剑士会遭遇什么样的处罚,心情很是鬱闷:“缘一阁下!我想知道,鬼舞辻无惨,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难道连您的剑,都无法杀死他吗?” 听到这个名字,缘一沉默著喝了一口酒,目光无神的望向被风吹卷的落叶,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萧瑟,望向了更久远、更黑暗的所在。 “无惨....”他的唇齿间吐出这个名字,声音带著一种冰冷的寒意:“我遇到他,是在京都外的一片竹林中....” 深秋的京都郊野,一片广袤的竹林深处。 挺拔的绿竹交织成林,竹叶匯成浓密的穹顶,將天光滤成一片幽暗深邃的绿海。 当时,我独自一人行走其间。 突然。 一种粘稠冰冷的恶意,毫无徵兆地从竹林深处瀰漫开来,瞬间闯进了我的感知之中。 我早已进入某种透明世界的领域,凡尘间的风吹草动都很容易捕捉到,更何况如此令人厌恶的气息。 在层层叠叠、深不见底的幽暗竹林深处,一个【人】站在那里。 虽然那人有著人类男子的外表,但我能够清晰的看见,这傢伙有著五个大脑和七个心臟,浑身上下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气场。 俊美的皮囊下,蠕动著邪恶又狰狞的灵魂,仿佛想要將其他的生命全部吞噬。 只是初次见面,我就知道了他的身份——鬼舞辻无惨。 与此同时,我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感觉:我之所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恐怕就是为了打倒眼前这个傢伙。 当我把手按在了腰间的刀上时,对方也发现了我。 他並没有刻意隱蔽,仔细看去他身边还跟著一个女子面貌,同样身为恶鬼的存在。 无惨就这么站在那里,姿態优雅,嘴角掛著一丝猫戏老鼠般的笑意。 “说实话,我已经有点厌烦你们鬼杀队的什么呼吸法剑士了。”他这么说道。 隨后,他的身影在原地骤然虚化。 紧接著一声爆响,他原本站立的地方猛地炸开一团烟云,震得周围的竹竿剧烈摇晃,竹叶如暴雨般簌簌落下! 眨眼之间,他就已经出现在了我的面前,速度之快,几乎超越了人类视觉能捕捉的极限! 他的右手五指张开,指甲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著黑曜石般的幽光,径直抓向我的头颅。 我快速躲避,身后的竹林被他变异的鬼爪成片削断..... “说实话,出生以来我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敌人...我第一次感受到了战斗的乐趣....”缘一对英寿郎回忆著。 “那后来呢!”英寿郎紧张的握著酒杯,追问著继国缘一后来的情况。 “后来...我对他使用了我能使出的最强剑技....” “日之呼吸的第十三型....” 嗤嗤嗤——!! 无惨那双充满戏謔的猩红瞳孔凝固了,瞬间被难以置信的惊骇笼罩! 太快了!快的让恐惧、躲避这个念头都来不及!! 只是一瞬间,伴隨著一阵热刀切黄油的嘶嘶声响,无惨的身体就被继国缘一斩成了数段! 上百年来,不要说把无惨斩成数段....就连能伤到他的人都不存在! 更可怕的是,那道煌煌闪烁的日轮刀光,竟然遏制了他的肢体再生! 继国缘一的日轮刀好似燃烧的钢铁,炽热而耀眼.....脸上的丑陋斑纹在此刻像是活了过来,化为一团团流动的火焰。 继国缘一走向无惨,目光冰冷的审判著这个万鬼之祖: “你到底为了什么而活著?” “杀人到底哪里有趣了?” “你把生命当成什么了?” “嗬...嗬....”无惨的嘴唇艰难地蠕动,发出意义不明的气音,目光怨毒的看向继国缘一。 不!不可能死!我不能死在这里!我是完美的!我是永恆不灭的鬼之王!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无惨那双充满恐惧、仇恨、愤怒和懦弱的猩红眼瞳,爆发出不顾一切的疯狂光芒! “呃啊啊啊啊——!!!” 一声非人的恐惧的尖叫,猛地从他口中爆发出来! 这声音悽厉无比,如同地狱万鬼嚎哭,震得无数竹叶再次簌簌狂落! 嘭!!! 隨后,无惨的身体毫无徵兆的突然爆裂开来!瞬间分裂成一千八百多块细小的肉块! 它们朝著竹林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每一个可能的缝隙,疯狂地、亡命地迸射逃窜! 这些肉块每个都包裹著一层蠕动著的黑色鬼气,好似在竹林中爆出一团黑色流星雨! 这是无惨最后的保命底牌。 是捨弃一切尊严、一切形態,只求一线生机的终极邪法! 继国缘一的反应已快到了极致,几乎在无惨分裂的同一剎那,就挥动起了自己的日轮刀,拼尽全力试图留下这恶鬼! 轰——!! 无穷无尽的烈焰刀光,好似落入凡尘的金乌振翅! 焚尽万物的金红色火焰瞬间以缘一为中心,咆哮旋转著,交织成一张烈焰构成的天罗地网,瞬间將无惨分裂逃窜的绝大多数血肉碎块笼罩其中! 嗤嗤嗤嗤——!!! 密集的灼烧声响起,空气中瀰漫开浓烈到令人窒息的焦臭味。 无数包裹著黑气的肉块在煌煌刀光中发出悽厉尖啸,瞬间被焚化成缕缕飘散的黑烟! 那黑烟扭曲著,如同无数张痛苦嘶嚎的鬼脸,在烈焰中挣扎著消散.... “可即便如此,我也只斩杀了其中一千五百块左右的血肉....还是让无惨逃掉了.....” “就是这样,对不起,让大家失望了....” 庭院里,缘一的声音平静地落下最后一个音节。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將已经有些微凉的清酒一饮而尽,目光再度无神的望向天边。 炼狱英寿郎手中的酒杯早已倾斜,酒液洒湿了他膝盖处的袴裤,他却浑然不觉。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被无形的寒冰冻住。 “连阁下您都....杀不死他吗....” .....时光荏苒,这些谈话和过往,被英寿郎记录了下来,代代流传,最终呈现在了飞鸟和杏寿郎的面前。 飞鸟眉头紧皱的看完整段故事,他並不在意这些人的自怨自艾,他只注意到了两件事。 继国缘一的刀,也会燃烧起来吗.... 而且他脸上,也有斑纹.... 第71章 斑纹与赫刀 在主公大人的鎹鸦口中,飞鸟得知了一件事。 在战国时代的鬼杀队柱级剑士中,曾流传著名为【斑纹】的力量。 这些斑纹好似恶鬼的爪牙,狰狞的附著在人体表面,却能极大提升人体的力量和反应速度。 而飞鸟在对战猗窝座时,脸上曾出现类似的纹路,这让主公大人非常在意,特地派遣鎹鸦前来核实。 斑纹的传承,歷经数代鬼杀队的濒临覆灭,加上之前的不重视,已经模糊不清。 只记得有句话代代流传:【只要有一人觉醒,就会有更多的剑士,如共鸣般陆续觉醒】。 现在,飞鸟在炎柱的记录中看到了类似的说法。 斑纹....原来当时那种浑身要烧起来的感觉,是这东西..... “原来鬼王无惨如此强大,连初始呼吸的剑士都无法.....”炼狱杏寿郎怔怔的看著面前的炎柱之书,陷入了沉思:“....日之呼吸,这就是最初呼吸的名字吗....” 飞鸟看了看有些失神的杏寿郎,目光凝重了些。 他刚想出声说些什么,就听杏寿郎笑了起来:“哈哈!真好啊!炎之呼吸的起源——日之呼吸!真强啊!” 炼狱杏寿郎目光灼灼,双手抱臂:“嗯!飞鸟,我突然有一个想法!如果我们將五大呼吸法匯聚在一起寻找其共性!也许就能倒推出这个强大的日之呼吸也说不定!” “就算我学不会,总有人会学会的!这样鬼杀队的力量就更强了!” “一个人不行那就十个人,一百人!只要学会日之呼吸的剑士够多,就算是鬼王也只能狼狈逃窜!” 如此阳光直率的想法,让飞鸟刚刚升起的一点担忧消散了。 他看向屋角,那边的墙后面有个人正在偷听,气息明显有些不稳了。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和他的差距。 消极逃避是无法改变自己弱小的事实的,唯有不断向前。 飞鸟收回感知,將注意力放回了炎柱之书:“杏寿郎,关於燃烧的刀,你知道些什么吗?” “燃烧的刀....”炼狱杏寿郎仔细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不过说起来,在对战上弦鬼月的时候,飞鸟你的刀为什么会如此炽热?甚至会阻止鬼月的自我再生。” “不清楚,我觉得可能和斑纹有关係。”飞鸟指了指炎柱之书中,关於继国缘一的记载。 “斑纹?” 看著杏寿郎不解的目光,飞鸟便將自己身上的事结合炎柱之书,诉说给他听..... 时间的另一头。 三个月前,东京,广田家。 无惨冷著脸,將自己的手指从猗窝座的脑袋里抽了出来,心情差到了极点。 不会错的.... 那个斑纹,那个燃烧著的【赫刀】.... 是那该死的继国缘一转世了吗?还是別的什么日之呼吸的传承者被他漏掉了? 他想起了那个带著继国缘一耳饰的少年,心情顿感一阵烦躁。 “说到底,都是你们这群没用的废物,没有早早杀掉灶门炭治郎!才导致现在出现了这样的变故!”他怒吼著,连玻璃都被他的吼声震碎。 猗窝座一言不发,默默地跪在地上,等候无惨的发落。 而除了对无惨大人的敬畏之外,他也的確有些不想说话。 飞鸟的那一刀,撕开了他的脖颈,也撕开了他记忆的一角。 恋雪...狛志... 这两个名字在他脑海中来回衝撞,搅得他心烦意乱,但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他感觉自己的记忆被无惨大人夺走了一部分,可他不知道怎么开口询问,也担心一旦开口就会被对方再次抹去。 而且他知道的,无惨大人只要愿意就能知晓鬼月们心中的想法。 他只好把这两个名字默默藏在心底,儘可能不再去想。 “猗窝座。” 无惨的怒火隨著他撕碎了几本书之后,慢慢平復了些,重新恢復了那阴冷的口吻:“我有些厌烦这样躲躲藏藏的感觉了,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蓝色彼岸花?” 他坐在了一张宽大的天鹅绒扶手椅中,双手交叉,俯视著猗窝座: “我要进行一场狩猎。” “狩猎?”猗窝座不明白其中的含义,抬头望向无惨冷笑的嘴角。 “不错,针对鬼杀队的狩猎。”他的目光看向猗窝座眼中的【上弦】二字,继续道:“不承认也没有意义,你被鬼杀队击败了,现在是他们士气最旺盛的时候。” “不过,这也是我们的一个机会....” “我打算利用鬼杀队的鬆懈,释放出几个诱饵,来吸引鬼杀队的注意,最好是【柱】们的注意。” “毕竟刚刚击败上弦鬼月,他们肯定觉得其他鬼月也不过如此吧,呵呵....” 无惨掰著手指头,想来想去,决定了两个名字: “童磨,墮姬。” “我打算把他们的消息放出去,让鬼杀队们前去调查,然后瓮中捉鱉,斩杀前来支援的柱级剑士!这对他们来说应该不难,只要別碰到那个拥有赫刀的剑士。” 他站起身来,踱步到猗窝座面前:“只要他们两边能拿下足够多的柱级,產屋敷家的首领一定会乱,到时候我们就能通过各种人员调动的蛛丝马跡,找到他们的本阵!” 猩红的瞳孔闪动著怒火,森白的牙齿从狞笑中钻出:“届时,我会带著你们一起,直接杀进鬼杀队的老巢!” “区区一个斑纹剑士,还能把我们都杀了不成?这次一定要让鬼杀队彻底完蛋!” 看著无惨大人信心十足的样子,猗窝座不知该露出什么表情。 他只是低著头重重的应声,表现出同样战意高昂的样子。 鬼杀队会不会就此覆灭,他並不太確定,但他的確很想跟著无惨大人一起杀进鬼杀队! “黑髮的少年,这次我一定会贏!”他心里想著。 “好了,在命令下达之前,你可以先退下了。” 无惨摆了摆手,示意猗窝座可以离开了:“对了,去搜寻一下和那个黑髮剑士有关的资料....他应该是用风之呼吸的剑士吧?去找找风之呼吸的培育所在哪里。” 他不耐烦的皱著眉:“一个二个老不死的东西,天天藏在深山老林里坏我的事,最好全杀乾净!” 猗窝座领命退下,身影在夜风中迅速消失,只留下地毯上一大滩触目惊心的暗红血跡。 等他走后,无惨独自一人坐在空旷而奢华的房间內,一双猩红色的瞳孔始终盯著那锁著的乌木柜方向。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思前想后,他还是不踏实,乾脆又打开了柜子,拿著装有猗窝座血肉的烧瓶和其他顏色的试剂捣鼓起来。 窗外,东京城的灯火彻夜不熄,一片繁华喧囂。 可以此地为原点,鬼王的阴影正在蔓延而出..... 它伸向遥远的雪山神社,也扑向了吉原游郭的灯红酒绿。 夜色正浓。 第72章 新的任务 这天一早,鎹鸦传来命令,要求蝴蝶忍儘快前往西边的信越地方,和水柱富冈义勇匯合。 据可靠情报,信越地方·妙高山一带,可能就是之前鬼杀队特別留意过的——万世极乐教的本部。 近期又有数名妙龄女子的失踪案,其线索最终都指向这一区域。 考虑到无限列车事件,虽然是下弦的鬼月犯案,但背后却埋伏著上弦的鬼.... 此次事件的线索来得突然,不知道会有什么危机存在,於是主公要求二人联手调查。 如果发现事態不对,可以立即撤退,无需战斗。 这段时间,蝴蝶忍也暂住在炼狱家观察杏寿郎的恢復情况,並在附近执行一些疗养屋指导一类的任务。 命令下达,她便需要离开了。 已基本弄明白了炎之呼吸的运作方式,打算回叶山看望师父的飞鸟。 得知蝴蝶忍要执行一场可能会有上弦出没的任务,便改变了主意: “我和你一起去吧。” “这....飞鸟,你才刚养好伤,不必勉强自己。” “我不觉得勉强。”他正色道:“上弦的鬼,很强,你不是对手。” “.....飞鸟先生,你可以说的不这么直接吗?” 蝴蝶忍虽然笑著,但是眼角却有些抽搐,笑容也没那么温暖了。 和飞鸟相处,她可以不用总是保持温柔,不然会被这个和富冈先生一样不会说话的傢伙气出內伤。 將这临时的决定传递给產屋敷主公后,三人便踏上了西进的路。 你说为什么是三人,那是因为蝴蝶忍的继子——栗花落香奈乎也专门被传唤来,要跟隨她一起出任务。 话说经过炭治郎和香奈乎打开心扉的交流,这小姑娘已经健谈很多了。 最起码,不是飞鸟说什么,都得不到回应的状態了。 於是,三人告別了炼狱一家,坐上了前往信越地方的列车。 儘管飞鸟对这个交通工具已经產生了一些牴触情绪,但它实在方便,只要一日时间就能到达目的地,也就默默跟著蝴蝶忍上车了。 白日的车厢里,乘客比夜间多得多,同一排座位都要挤三个人,飞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阵仗。 他心里不受控制的想,如果当时无限列车有这么多乘客,自己能不能救得过来.... “飞鸟,最近没有做噩梦了吧,我看你这几天的睡眠都很平稳。” 看到飞鸟有些侷促,蝴蝶忍閒聊般的问道。 他们三人坐在同一排,香奈乎坐在里面,蝴蝶忍被夹在中间。 还好她们两个身材都比较瘦小,即使三个人一起坐也並不拥挤。 飞鸟侧了侧身,给她留了一些空余,自己则半跨在过道內:“....自从经歷了下弦的噩梦后,好多了,起码没那么难受。” 关於那场梦,飞鸟这段时间也想了很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魘梦的血鬼术,可能就是误打误撞地触发了自己和意识流深处,蓝染的投影。 也许是因为蓝染就是噩梦存在的理由,也许是如那人所说,自己正在不断解封的灵压,才是噩梦频频的根本原因。 总之,自那场精神世界的战斗以后,那些不存在的幻想世界,或者身边人的过去、未来梦境,飞鸟这段时间已经很少梦见了。 至於未来,蓝染的身影还会不会出现,他就不知道了。 “说起来,我听说那下弦使用的,好像是能营造美梦的....戏法?” 人多口杂,蝴蝶忍並没有用血鬼术的说法,避免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飞鸟点点头:“不过很可惜,我没做什么美梦,反而遇到了不想看见的人。” “哈哈,不会是富冈先生吧。” “....当然不是,是仇家。” “汉方药还是要继续服用段时间,把精神养好....” “.....恕我冒昧,二位....” 当蝴蝶忍正嘱託飞鸟的时候,对面突兀的传来一声带著几分关切的男子声音。 三人同时循声望去。 在他们对面开口说话的,是一位看上去约莫四十岁出头的中年男子。 他坐在两个身材魁梧,满脸胡茬的庄稼汉子中间,瘦弱的身子上披著件深棕色西装,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那人鼻樑上架著一副圆框眼镜,留著八字须,目光温和:“抱歉打扰二位谈话了。” 他坐得比旁边两位壮汉要端正得多,双手有些侷促地交叠放在膝盖上,手底压著一本厚重的、硬皮封面的医学书籍,努力在拥挤的环境中保持著体面: “我坐在这边,无意间听到二位提到噩梦什么的,又看到这位小兄弟有些心神不寧的样子...” “作为一名医生,或许有些职业病,看到有人因病痛不寧就忍不住想多问几句....” 飞鸟深深望了他一眼,有些警惕地看著这突然搭话的陌生人。 “是吗?您是医生?”蝴蝶忍倒是反应不同,声音里带著敬重。 她也是药屋世家出身,对医护人员有天生的好感。 对方微微頷首,小心翼翼的从內袋里掏出一个样式简单的皮质证件夹。 这个动作让他戳到了旁边的大汉,使他有些尷尬的连连抱歉,隨后將证件夹摊开给蝴蝶忍看: “抱歉,还没自我介绍吧,在下藤野严九郎,算是一个乡野医生吧。” “看两位的装束和气度....是外出游歷的年轻伴侣?” 这话一出口,飞鸟没什么反应,蝴蝶忍倒是怔了怔,温柔的笑顏上窜了抹緋红,连一边的香奈乎都不动声色的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蝴蝶忍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您误会了,我们...我们是同僚好友,不是的....” 藤野医生觉得自己可能说错话了,不好意思的將证件收好后看向飞鸟:“那是我唐突了,对了,这位小兄弟,我想问问你的病况可以吗?” “嗯。”飞鸟看了眼蝴蝶忍,隨后点点头。 “你的噩梦会伴有心悸、盗汗或者疲惫不堪的情况吗?睡前有没有觉得肠胃不適,发热,或.....” 他询问的很细,多是从西洋临床医学的角度出发,连蝴蝶忍都感觉又学到了些知识,连忙记在隨身携带的小本本上。 “....嗯,我大概知道了,我建议除了汉方药外,最好去设备齐全的新式医院检查一下。” “这段时间你可以试著睡前喝些甘菊茶,也有安神的作用。”他诚心的建议著,並用隨身的便签纸写了一份鬼画符一样的药单:“到了东京之类的大都市,你可以去药房给他们看一下我的诊断,也许对你有帮助。” “这真是太感谢了。”蝴蝶忍接过药单,莞尔一笑:“我会督促他注意的,话说您也是到信越去吗?” 藤野医生温和的收好纸笔:“不错,这次也算是趁著难得的閒暇,前往长野县探访亲戚。” “我以前一直在仙台、东京討生活,还没怎么去过信越地方。听说那里的雪景很好,想著顺便呆些日子,看看当地的风土人情。” 他的语气带著一种嚮往自然的寧適,儘管身体仍被两个壮汉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那真是缘分啊,我们也是打算去那边的妙高山。” “妙高山?那可真是不错的选择,都说那里是『小富士』,还有著雪女的传说,值得一去!”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拉著家常,原本枯燥的乘车时间就这么飞快流逝。 打开了话匣的蝴蝶忍微微前倾身体,带著一种分享秘密般的口吻,巧妙的引导著话题: “藤野先生,既然您的亲戚在那边,不知道有没有听说过那边有一个叫【万世极乐教】的教派?听说还挺流行的。” “万世极乐教?!” 藤野严九郎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消失,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他的眉头紧紧锁起,嘴角向下撇去,原本温和的眼神骤然变得异常复杂。 目光里混合著明显的厌恶,还有深切的忧虑。 第73章 採风走访的三人 藤野严九郎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手肘顶到了一边正在打鼾的壮汉。 对方不满的朝他看来,却发现这个瘦弱的中年人目光有些不善,便也不想生事,烦躁地嘟囔了一声后侧过身去。 “你们打听这个干什么?”他有些奇怪的开口。 这不寻常的反应自然逃不过三人的注意,蝴蝶忍感觉自己可能抓到了什么线索,连忙追问:“藤野先生似乎...对这个教派的观感相当不佳?” “何止是不佳,简直是误人子弟!” “我本人没有接触过他们的僧人,但多多少少从家里人的信件中窥得一二:” “这些人整天宣扬一些什么『活著就是为了享受,觉得艰难的事就不做了。』『不要承担辛劳痛苦的责任和义务,以恬静之心快乐生活』之类的歪理邪说.....” “如果只是宣传这种自我放弃的怠惰教义也就算了,其根本目的恐怕还是用这些来吸引涉世未深的年轻人、逃避现实的可怜人,让他们追隨教主的脚步,追求死后的永生吧!” 作为学者,他厌恶这些装神弄鬼,蛊惑人心的把戏。 作为医者,更是对什么永生不死,往生极乐的说法深恶痛绝。 藤野的话语在摇摇晃晃的列车中迴荡,即便声音不高,也还是吸引到了附近一些目光的打探,这让他有些尷尬的平復了下心情。 他紧皱著眉头,言语间的厌恶不加掩饰:“不管是为了敛財还是害命,这些人都不是正途!我也奉劝二位,对这样的东西最好敬而远之!” 看他这般模样,三位鬼杀队员的心里確认了一件事。 万世极乐教,一定有问题。 蝴蝶忍的笑容略带歉意,低声道:“藤野先生误会啦,我们不是要加入那个教派,我们只是採风!” “採风?”藤野眼中的疑虑並未消散。 “没错,其实我们是產屋敷会社下属小报的记者,正在做一些关於地方民间信仰的田野调查,只是想收集些不同的声音。” 她的解释浑然天成,就好像真的是做这一行的女记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再看看她身边始终一言不发的天真少女,还有这冷冰冰的,说是做噩梦的年轻男人。 確实不太像那种逃避现实,追求虚无的颓废之人....藤野严九郎的目光也就柔和了些。 他推了推眼镜,原本严厉的目光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一点『原来如此』的瞭然:“这样么...抱歉,我失態了....” “若只是调查走访倒也无妨,不过那地方终究是乌烟瘴气,最好不要牵扯太深。” “而且你们就算想去调研,其实也是蛮困难的。” “这话怎么说?” 飞鸟开口询问,藤野便解释道:“万世极乐教虽然一直兜售他们的消极教义,但其实很少真正发展核心信徒,最多就是接受一些居民的供奉和諮询参拜....” “我家里人就是这种类型,他们其实也不完全信奉这教派。但老人么,年纪大了什么都会信一点....偶尔就会招待这些极乐教的僧人。” “他们有需要的时候,自己就会出现在镇子上,平时倒也不知道他们的庙宇在何地,你们就算想去採风也无处可去啊。” “既然你们在做这类调查,不如隨我一同回乡吧?家里长辈在本地住了几十年,或许能提供些更具体的情况,总好过你们无头苍蝇般乱撞。” 这提议正中下怀。 飞鸟和蝴蝶忍相视一眼,这位演技卓绝的虫柱眼中恰到好处地亮起感激的光:“真的吗?那真是帮了大忙了!太感谢您了,藤野先生!” 香奈乎的目光在眾人脸上无声流转,最终落回车窗外急速倒退的、染上浓郁秋色的山林。 深秋的暮色来得格外早。 当列车带著金属的摩擦声驶入长野站时,灰濛濛的云层已沉沉压了下来,將天光笼罩。 下车的人流涌向出口,蝴蝶忍借著整理衣襟的动作,不动声色地落后几步。 一只羽色漆黑的鎹鸦如同幽灵,悄无声息地落在她抬起的小臂上。 她快速將自己需要交代的情报告知对方,包括藤野所说的万世极乐教线索,以及自己一行人即將改变路线,前往长野县的乡间一事尽数说清。 “富冈先生应该在新潟站的匯合点等待,你让他来长野站吧,我们一起行动!” “嘎——!!” 鎹鸦乌黑的眼珠在昏暗中一闪,振翅无声,瞬间被苍茫的暮色吞没。 飞鸟的目光追隨著那消失的黑点,直到藤野的声音在前方催促才回过神: “几位,这边走。” 藤野严九郎的亲戚家在乡下,还得坐著马车在盘绕的山道上吱呀前行一段时间,也是难得的欣赏山野风光之时。 此时夕阳的余暉洒落山腰,照耀著大片大片的鲜红枫林,引得藤野严九郎诗兴大发: “深谷残阳照,红叶逐流戏浅滩,静听松子落~” 说著,他將目光投向蝴蝶忍三人,期待著最后的点睛之笔。 没有艺术细菌的飞鸟处在茫然中,蝴蝶忍则揣摩著诗境,斟酌词句。 一直闭口不言的栗花落香奈乎倒是望著远方高山上的孤雁,淡淡开口: “鸟归山....” “妙啊,妙啊。”藤野严九郎愣了愣,隨即抚掌大笑:“没想到小姑娘也通俳句?” 香奈乎笑了笑没有作答,更显文学少女气息。 马车最终在一个岔路口停下,前方窄窄的土路已不容马车通行。 给车夫付了酬劳后,藤野严九郎指了指前面被高大櫸树和枫树夹道形成的小径:“到了,就在前面不远,几分钟路。” 小径蜿蜒向上,隱入一片更浓密的山林阴影之中。 三人跟著藤野踏上小径,脚下是厚厚的腐殖质和落叶,踩上去鬆软无声。 飞鸟突然感觉一股寒意笼罩过来。 这不是因为深秋的山风很冷,而是通过他的灵压感知,感受到了一丝不適。 “小心,有问题。” 他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蝴蝶忍的手背,给对方递了个眼色。 指尖已放在腰间的刀柄。 走了一段后,藤野指著前方林木掩映间隱隱露出的、深色木料构筑的屋顶轮廓: “瞧,就那儿了。老房子,地方偏了些,但还算清净。”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令飞鸟警铃大作的冰冷气息扑面而来。 飞鸟拔刀出鞘,日轮刀身闪烁起深绿色的光辉。 “战斗准备!有鬼!” 第74章 为虎作倀 灵压感知瞬间覆盖了整个大宅,飞鸟只感觉灵魂一阵战慄。 鬼气,很强的鬼气,几乎要和那天的上弦一样! 飞鸟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扫向带路的藤野严九郎。 这个自称医生,主动提供线索的男人,真的没问题吗? “藤野先生。”他声音低沉的压向藤野,深绿色的刀身开始泛起幽光:“这里面的人,当真是你的亲戚?” 原本正在絮叨著亲戚家情况的藤野严九郎,被飞鸟这冰冷的语气和突然地动作惊得一怔,还没说完的话也噎在了喉咙里。 他惊恐地发现,此人身边的两个女伴,也从隨身备著的包裹中抽出了闪烁著寒芒的武士刀,这让他顿感不妙! “你!你们做什么!”他看著那位温柔的女记者蝴蝶忍小姐,此刻的笑容是那么深不可测,令他脊背发凉:“为...为什么会带著刀?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浪人?强盗?” 藤野医生显得激动又困惑,本能地张开手臂想护住身后紧闭屋门的大宅。 情况紧迫,飞鸟没时间解释,更没心思安抚一个疑点重重的外人。 “香奈乎!看住他!” 香奈乎应声而动,动作迅捷如风,只是身形一晃就贴到了藤野身边,將手扣在了他的肩头。 藤野心中惊慌想要挣脱,可这小姑娘的力道比自己想像中大得多,让他这个成年男子根本动弹不得!只能惊骇莫名的看著飞鸟快速逼近大宅! 他想要高呼警告,却让香奈乎用手绢塞住了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呜咽声。 在香奈乎做出控制藤野严九郎的举动时,飞鸟已经衝到了木门前。 他不做丝毫犹豫,抬脚就是狠狠一踹! 砰——!! 门栓竟被他的巨力直接崩断!木门洞开,扬起一片尘埃! 只见院落內正有几人盘腿坐在蒲团上。 一位白髮苍苍,眼神浑浊的老太,带著一对神情麻木的中年男女,以及背后几个好奇又不安分的孩子,恭恭敬敬的面朝著眼前之人作揖,聆听著他的教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她面前之人穿著一身粗布僧衣,正低声宣讲著什么,显然这一家还没从飞鸟破门而入的突发状况中反应过来。 只消一眼,飞鸟就锁定了鬼气的源头。 这僧人身上正散发著令人发毛的血腥气味,鬼气的浓郁程度连下弦的魘梦都无法比较! 唰——!!斩魄刀呼啸而来! 飞鸟懒得去听对方在说什么,也不在乎自己这样算不算背后偷袭。 他只有一个念头:在这恶鬼反应过来之前,斩掉他的头颅! 貉夺在空气中撕出一道深绿色的光晕,那是结合了风之呼吸和炎之呼吸的混合剑势,他还不曾命名。 “死!” 只不过,这快如闪电,狠辣决绝的一刀在马上要触及皮肉之际,却被飞鸟自己止住了。 不对劲。 这恶鬼的反应....未免太慢了些? 从始至终,这僧人都未曾回头,面对如此凛冽的杀气,就算是最弱小的鬼也该有本能的闪避或者反抗吧? 飞鸟强行扭转了刀锋,用刀背狠狠拍在了那僧人的肩颈处! 砰!! “哎哟——!!”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僧人立刻发出一声短促狼狈的惨叫,打著旋飞了出去! 他重重落在了庭院的一角,在老太一家惊恐的目光中痛苦的蜷缩著,不断呻吟叫苦,似乎连气都喘不上来。 飞鸟一个跳步落在他面前,看他这眼白直翻,像是要昏死过去狼狈不堪的样子,皱了皱眉。 他再度张开灵压感知,在如此近的距离下终於发现了端倪。 这僧人,是人类。 那浓郁至极的鬼气,完全来自他怀中抱著的物件。 一尊晶莹剔透,像是用寒冰雕刻而成的冰蓝佛像。 它盘膝而坐,面容祥和,细节清晰可见。 诡异的是,在这还不算太冷的深秋时节,这尊冰佛竟没有丝毫融化的跡象..... 其表面凝结著一层薄薄的白霜,丝丝缕缕的寒气正不断从中逸散出来,將靠近它的地面都染上了一层浅白的雾气。 “哎哟....痛死我了.....杀、杀人啦!强盗!土匪!” 僧人挣扎著,涕泪横流地在地上蠕动,嘴里语无伦次的咒骂著。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紧紧抱著那尊玉佛,生怕磕了碰了,仿佛比他的命还要重要。 “大师!大师您没事吧!” 屋主老太颤巍巍地想上前查看,却被飞鸟冰冷的眼神和依旧闪亮的刀身嚇得缩了回去,一家人挤在一起瑟瑟发抖,惊恐地看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老太身后的中年男人鼓足勇气站出来,將一家护在身后,颤抖著质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光天化日手持凶器....殴打宣扬佛法的僧人!还有没有法律了!” 不过说是这么说,这荒郊野岭的,要真是遇上了强横的盗匪.....男人不敢想像会有什么下场,只能尽全力护著家人周全。 飞鸟没理会这家人的惊疑,迈步向前走到了正像蛆虫一样扭动身体的僧人身边: “我只问一遍,这东西,哪里来的?” “什....什么东西!”僧人眼神闪烁,用力地护住冰佛往身后藏,色厉內荏的咆哮:“这是万世极乐佛的圣像!是教主大人赐下的宝物!能消灾解难,赐福眾生!” “你们这些粗鄙武夫,不识真佛,竟敢褻瀆圣物!必遭天谴!” 面对僧人含糊其辞的遮掩,飞鸟的耐心已经耗尽。 这冰佛散发出的鬼气如此浓烈而精纯,绝非普通恶鬼能製造....它必然是某种强大的血鬼术造物! 而这僧人满口谎言,显然知道內情。 时间紧迫,那个隱藏在幕后的鬼很可能就在附近: “我没时间跟你废话。”飞鸟眼神一厉,手腕猛地下沉。 噗嗤! “飞鸟!!”蝴蝶忍目光一跳,连忙想要制止。 貉夺精准而冷酷地刺下。 却並未出现预想中的血花四溅。 飞鸟的刀锋紧贴著僧人的手指,深深扎入了他手指缝隙间的泥土地面。 刺骨的锋利刀刃划破了僧人的手指,渗出一缕缕血线,但终究是没有直接钉穿他的手掌。 突如其来的疼痛和对死亡的恐惧让僧人浑身筛糠般抖动,再也顾不上护那尊冰佛,下意识地就要抽手。 “你可以动,但下一刀会扎到你手心,再下一刀会扎进你的后心。”飞鸟冷冷道:“现在说清楚,这佛像是怎么回事?你又是谁?” 僧人疼得满头大汗,脸色惨白如纸。 他嘴唇哆嗦著,眼神充满了恐惧,终於崩溃地哀嚎道:“饶命...饶命啊!大人!我说!我说!” “我就是个跑腿的小沙弥,而这的確是我们教內的圣物啊!我们...我们在外宣扬布道,全靠教主大人的神恩才能取信於人呢!我真的没有撒谎啊!” “你是万世极乐教的僧人?来这里有什么企图?”飞鸟追问著,將刀锋又贴近了僧人指尖半分。 僧人涕泗横流,哪里还敢隱瞒: “是也!是也!” 他指著屋主一家,那个神情麻木的中年女子:“沙耶小姐因为孩子的问题一直鬱鬱寡欢,我们也是做善事,过来开解她呀!” “做善事?” “是也!”僧人连忙用另一只手拨过冰佛,颤抖著开口:“所谓『平心静气度红尘,观自在者得解脱』.....” “別说屁话,说重点。” “好的好的...也就是说只要沙耶小姐诚心参悟我佛,就可以面见教主大人!到时候一切苦恼都会消散了!” 这下飞鸟听明白了,和紧皱著眉头的蝴蝶忍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傢伙,是过来哄骗良家妇女的。 第75章 万世极乐教 在已知的情报中,万世极乐教是一个非常特殊,非常小眾的教派。 这个教派具体的起源时间已不可考,但极乐教三字在江户时代末期就有风闻提及,因此鬼杀队推测应该存续了至少上百年。 该教派很少发展教眾,从不进行大规模的宗教活动。 唯一和寻常人家发生接触的机会,就是他们的僧人会偶尔出现在县市之中,给那些生活失意或者绝望无助的人提供心理諮询和情感宣泄。 人生,爱情,財富,只要是感到难过痛苦的事情,都可以向极乐教的僧人们倾诉。 最极端的情况,似乎也不过是藤野严九郎口中说的『引导民眾自我放弃,宣扬享乐颓废的消极价值观』,和那些动輒欺男霸女,良田千亩的大寺院比起来,感觉也是小巫见大巫了。 可有一点,让它在这类人群星闪耀的宗教界,也属于格外特殊的存在。 它特別喜欢引导身世困苦,或者饱受欺压的年轻女子参与宗教活动,而这些女子后来也都神秘失踪了。 起初,这些女子的家人会报告给当地的警局,可得到的结论都是一切正常,那些女子的失踪和极乐教没有一点关联。 后来这种事发生的多了,有人就怀疑:要么是极乐教將这些女人拐卖到了其他地方,和警方分帐;要么是这些女子本就是可怜人,被极乐教偷偷救走了,所以政府才不过问.... 另外就是据传,该教派的祈祷非常灵验,倾诉者甚至真的能够聆听到自己所祈求的神明和自己对话,受到神眷者更是能身心康健....更是让这小小的教派笼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而如今,飞鸟面前的僧人,也是抱著一样的打算。 藤野家的沙耶小姐,年初的时候因为身子不好落了胎,一直鬱鬱寡欢茶饭不思。 家里人帮她找了医生,求了其他的菩萨,情况始终未有好转。 直到春末的时候,一次偶然,结识了这位极乐教的沙弥。 在他的几次帮助下,沙耶的確有了不小的改变,气血红润了许多,说话也不是那么阴沉沉了。 可每次心灵疗愈没过多久,她就又恢復了这模样,甚至比之前更严重。 一家人是盼星星盼月亮,终於盼来了僧人再次来到此地,却不想被飞鸟撞破。 “冒昧了,请给我看一下!”蝴蝶忍听到屋主的解释,脸色瞬间阴沉,当即就要拉过沙耶的手腕查看。 她的丈夫挺身而出想要拦下蝴蝶忍,却被飞鸟那能杀人的目光逼退,小心翼翼的看著蝴蝶忍轻握住沙耶冰冷的皓腕。 刚一入手,蝴蝶忍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她的身体,之前应该还不至於是这种情况吧?” “....您指的是?” “按照你们的说法,她之前心力交瘁,憔悴是肯定的....但身体不会冷到这个程度,这不是生病,她被侵蚀了!” “啊!!!” 屋主老太惊讶地站起身,颤颤巍巍的查看著儿媳的身体,难以置信的开口:“不...不会吧!被什么侵蚀了?妖怪吗?” “比那更糟,鬼!”蝴蝶忍肯定的说道,同时指了指沙耶无神的双眼:“即使到这个时候了,这位小姐还是对外界如此迟钝,她的精气神恐怕早已被血鬼术侵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看向那僧人面前的冰佛,推测著: “我猜,这恶鬼应该是会利用血鬼术刺激人类的神经中枢和內部器官,让他们產生类似迴光返照一样的感觉,从而证明牠的『救赎』。” “短期內,这种久病初愈的感觉是很美好的,可一旦脱离血鬼术的刺激,身体反而会成倍的加剧消耗,甚至產生巨大的副作用!” “你们刚刚,是不是正打算用那个冰佛『治疗』她?” 听蝴蝶忍说这些什么鬼啊,血鬼术啊,刺激啊什么的,屋主老太和男人面面相覷,根本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反倒是小朋友先一步开口: “对呀,大师说今天治好妈妈,还要带她去见教主大人呢!” 飞鸟目光一凛,重新看向了脚边的僧人,转了转刀柄:“教主?在哪?” 被飞鸟逼问的僧人叫苦不迭,努力不去看自己被刀锋架著的手指:“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这时候,香奈乎也押著被塞住嘴巴的藤野严九郎走进了屋內。 看到飞鸟和蝴蝶忍已经是对著自家亲人拔刀相向,藤野一阵火起,一个猛子挣开了香奈乎的牵制,手脚並用的跌到那老太面前: “...呸!姑母!你没事吧!” 他一把扯掉嘴里的手绢,关切的看向家里人。 正想发作的他,猛地又一看蝴蝶忍似乎正在给自己的表嫂治病,一脸关切的探查著她的体温。 另一头,飞鸟只是將刀抵在了那僧人手上,並没有加害自己一家的意思,这让他在疑惑一瞬后立刻反应了过来: “几位!到底是什么人?偽装身份跟我回家到底是什么用意!” 藤野严九郎儘可能表现得友善,同时也十分警惕的发问。 这会儿,飞鸟已经一把提起了那僧人,同时用刀尖挑起了那散发著血鬼术气息的冰佛。 僧人魂不守舍的揉搓著手指,连连告饶:“教主大人就在...就在....” 话音未落,那冰佛突然散发出一股令人不安的波动。 那本应平静无波的寒冰佛像,竟兀自动了起来,发出一阵咔咔碎裂声。 再仔细一瞧,那佛像的嘴角,分明裂开了一条狰狞的笑顏。 砰! 冰佛中迸射出数道由自身碎裂而化成的冰刺,簌簌几声射向了那僧人的脖颈! 飞鸟眼疾手快,当时就將僧人往身后一拉,挥舞著貉夺斩落了大部分射来的冰刺! 鐺鐺鐺! 一片剧烈的撞击声后,冰佛身上的裂纹已经四处可见,像是隨时都会彻底崩溃。 冰佛的攻势迅速而致命,其中浓郁的鬼气让飞鸟不由得眉头一皱。 上弦? 另外他注意到,自己的確打碎了这些冰刺,但它们並没有因为碎裂而失去威能! 相反的,这些被打碎成渣的冰晶,正诡异的悬浮在空中,更是有顺著飞鸟的呼吸想要涌入他肺腑的意图! “叄之型·卷连霏!” 这是飞鸟曾经改进的风之呼吸,如今被他用作了自己的型。 以他为圆心,剑气呼啸而出,贴近地面横斩而出一大片剑风! 咔嚓! 冰晶被一扫而空,尽数被飞鸟的剑风搅碎。 但身后的僧人就没那么走运了。 过於紧张,呼吸急促的他吸入了大量含有细小冰晶的空气,此时整个人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呕著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看样子,他的肺泡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破裂了,好可怕的手段。 冰佛在爆发出这么一阵短暂的攻势后彻底碎裂,化为了暗沉的水渍,融进了地面。 飞鸟眉头紧锁,他遇到过这种情况。 下弦的鬼月,曾经就能將自己的影子製作成傀儡鬼,看样子这个冰佛也是类似的原理。 万世极乐教,看来的確不简单。 第76章 蝴蝶的怒意 庭院內安静的能听见彼此的心跳,藤野一家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中。 不止是害怕这几个持刀闯入,莫名其妙大闹一番的浪人剑士。 更是没想到,那看似慈眉善目的僧人,手中的『圣物』竟然是如此致命的东西,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藤野医生的表嫂沙耶小姐瘫软在地,双眼空洞的望著僧人倒下的位置。 她的丈夫则將母亲拉至身后,紧紧搂著妻子和几个孩子,身体抖得厉害。 这时,蝴蝶忍的身影轻盈掠过飞鸟身边,如穿花蝴蝶般落在那僧人身边。 “忍!”飞鸟並不赞同她的做法,警惕的隨手挥著貉夺,打散著冰佛碎裂留下的雾靄:“小心,这雾气不对劲。” “救人要紧。”蝴蝶忍撩开羽织下摆,迅速从腰间掏出自己的医疗包,从中抽出一支细小的金属针管。 她掰开僧人已经青紫发黑的嘴唇,將针筒內针对血鬼术的解毒剂推入僧人的咽喉深处。 “咳!咳咳!!” 僧人连呼吸都已经困难了,注入的药液大半都被他剧烈的咳嗽给呕了出来,收效甚微。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灰败下去,带著细小冰晶的粉红色血沫,隨著他的咳嗽渗出口鼻,情势岌岌可危。 在刚刚进入院落內时,藤野严九郎是被飞鸟等人持刀相向的举动嚇到了的。 但现在,看著蝴蝶忍那不顾自身安危、全神贯注施救的侧影,他又感觉事情可能不是自己想像的那样。 “这位小姐,我能做什么!”他猛地一咬牙,作为医者的责任心压倒了恐惧,衝到了蝴蝶忍身边。 通过职业性的观察判断,他铁青著脸开口:“皮肤下的血管都变成了青色,臟器应该也受到了极寒气体的影响,肺泡破裂了!” “小心!藤野先生,这是血鬼术!不是普通的冻伤!” 蝴蝶忍语速极快,手中动作毫不停歇,又从药包中取出一支强心针,精准刺入了僧人心口的位置:“请抬高他的下頜,保持气道畅通!” 藤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照做。 他稳健有力的手掌按在僧人冰冷刺骨的胸膛上,不断规律地按压,试著帮他重回人间。 两人一位使用著针对血鬼术的特效药,一位运用著凡人的急救手段,共同在恶鬼手中爭夺著一条濒死的生命。 飞鸟的貉夺始终未曾放下。 刀身嗡鸣,已经褪色的刃锋警惕地扫过著庭院的每一个角落和阴影,防备著可能潜藏的第二波袭击,香奈乎亦是安静警惕地站在稍远处,用紫色的瞳孔锐利地观察著四周环境,保护著普通民眾的安全。 时间在窒息般的压抑中流逝。 藤野的额头渗出大颗汗珠,手臂因持续的按压而酸痛。 蝴蝶忍注射的解毒药和强心针似泥牛入海,没有起到半分作用。 那僧人的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每一次吸气都,胸腔深处都传来破碎的杂音,像是冰棱在刮擦撕裂他的肺叶。 突然,濒死的僧人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 灰败的眼珠猛地凸起,死死盯住天空,喉咙里发出科科的吸气声。 “呃...嗬....”人的嘴唇疯狂翕动著,带著冰屑的血液不断涌出。 “他想说什么?”藤野急切地看向蝴蝶忍。 蝴蝶忍迅速俯身,將耳朵贴到僧人不断涌血的唇边:“名字!告诉我,你的教主是谁!在哪里!” 僧人的瞳孔在涣散边缘剧烈收缩,身体越来越冷,抖得越来越厉害。 一个破碎扭曲,浸满血沫和极致狂热的名字,被他用尽最后的气力,从冻结的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童...童磨大人...万福....” 这个名字落下的瞬间,僧人凸出的眼珠彻底失去了最后一点微光。 他抓住藤野手腕的枯爪无力地鬆开,身体猛地一挺,隨后立刻瘫软下去。 只留下一具冰冷的,口鼻处凝结著猩红冰渣的躯壳。 秋风吹过冰雾,將最后一丝鬼气吹散在了风中。 蝴蝶忍缓缓直起身,脸上那惯常掛著的面具般的温柔微笑消失了,泛起一抹凝重。 她伸出手,轻轻合上了僧人死不瞑目的双眼。 生命因恶鬼而逝去,每一次看到这种场面,都会让她內心的火焰茁壮一分。 飞鸟確认了庭院中已经没有鬼气的灵压波动后,手腕一振,將貉夺归入刀鞘。 看著自己手腕上被僧人抓出的青紫痕跡,又看看地上迅速冰冷的尸体,藤野严九郎看向飞鸟一行人的目光变得复杂无比。 震惊,恐惧,后怕,可能还带著一点点恍然大悟。 “你们...不是记者吧?”他沙哑的开口:“你们是知道这个教派其实是有问题的,所以才跟著我过来是吗?” “刚才你们说什么?鬼?是我理解的....” “是的,藤野先生。”蝴蝶忍转向藤野一家深深鞠躬,蝴蝶髮饰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非常抱歉,未能提前告知。但请您理解,对抗恶鬼总是不太容易让人相信,掩盖身份不是恶意。” 飞鸟在蝴蝶忍的目光下也微微欠身,动作略显生硬。 他的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眾人,声音低沉:“鬼是真实存在的,它们披著人皮,行吃人之事。你们供奉的万世极乐教,便是恶鬼的巢穴。” 这话炸得藤野一家面色如土,但没人敢去反驳。 亲眼目睹了僧人被自己带来的邪物反噬致死的诡异景象,就算內心再觉得不可思议,也是真实。 方才还沉浸在冰佛带来的氤氳感中的沙耶,更是蜷缩在丈夫怀里,眼神空洞而绝望地颤抖。 “那...那我表嫂她...”藤野严九郎看向沙耶,声音里带著最后一丝希冀:“你刚才说她被『侵蚀』了...她还有救吗?那鬼东西....” 蝴蝶忍走到沙耶身边再次蹲下,手指轻轻搭上她的腕脉,又仔细检查了她的瞳孔和口鼻状態。 片刻后,她收回了手,秀眉微蹙,轻轻摇了摇头。 她的眼中带著无奈与悲悯,沉重地开口:“抱歉,藤野先生,我不清楚。” “血鬼术的力量已经侵入了她的臟腑深处,能活下来就已是万幸了,至於再往后....我们只能儘可能养护她的身体,听天由命....” 蝴蝶忍没有说下去,但作为医者,藤野自然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明白了.....谢谢你,剑士小姐。”藤野严九郎的声音带著浓浓的苦涩。 藤野深吸一口气,看向蝴蝶忍的眼神变得异常坚定:“请务必....斩杀那个叫童磨的恶鬼教主!拜託了!”他郑重地鞠了一躬。 “职责所在。”飞鸟的回答简单有力。 蝴蝶忍点点头,也回应道:“我们鬼杀队就是为了避免沙耶小姐这样的惨剧不断发生,才存在於世间的,放心好了!” 她转向一直静立在侧的香奈乎,从容地下令:“香奈乎,用最快的速度,將这僧人的遗体护送至最近隱部联络点——” “告知那里的负责人,导致此人身死的血鬼术很特殊,请务必立刻开始研究剖析,试著找出其中的运作方式。” “是!”香奈乎没有任何多余的疑问或情绪,乾脆利落地应下。 她迅速將自己披著的白色披风取下,动作麻利而肃穆地將僧人的遗体包裹好,小心地扛在肩上。 那瘦小的身躯背负著死亡的沉重,却显得异常沉稳。 她向蝴蝶忍和飞鸟微微頷首,娇小的身影藉由几个轻盈的纵跃,便消失在庭院之外的茫茫山林中。 庭院里的气氛並未因香奈乎的离去而轻鬆。 僧人的死、一家人的绝望、万世极乐教的阴影,沉重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该走了,飞鸟。”蝴蝶忍看向飞鸟,眼底深处燃烧著愤怒的火焰 “富冈先生正在赶来的路上,我们去车站和他匯合吧。” “虽然是误打误撞,但教主大人的这份见面礼,可真是令人印象深刻呢” 她的话语轻柔,却带著森然的杀意。 正如她所说,她实在无法学会和鬼好好相处。 第77章 伊之助的决心 三个月前,当炭治郎三人背著奄奄一息的飞鸟和杏寿郎衝进疗养所时,伊之助的內心是遭遇了极大衝击的。 他自幼便独自生活在山野之中,被野兽们抚养长大,自创了兽之呼吸,曾自认为勇猛无敌。 但当他见识到了越来越多的强者后,这种自大的想法早已不在,很多时候只是给自己壮壮胆气而已。 伊之助是很莽撞,很粗野,也很不服输,但他並不傻。 他脑海里反覆灼烧著三个月前无限列车侧翻后的景象: 炼狱杏寿郎浑身浴血,飞鸟更是被直接打碎了胸骨....可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有放弃,一直战斗到最后一刻! 金髮的大哥很强,鸟太郎也很强。 但即使是这么强的剑士,居然也会在上弦鬼月的面前身受重伤。 而自己呢,只能站在旁边等待支援的时机,大部分时间都在发呆! “更多!更多!”他用尽全力在庭院內拉拽著数块巨石,拼命锻炼著身体的力量。 “....这样的战斗甚至插不上手....俺还不够强!” 挫败感混合著变强的渴望,让他不得不开始考虑,自己的兽之呼吸还有没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所以当鸟太郎在蝶屋治疗,昏迷不醒之时,他做出了决定。 “喂!”他捉过一个路过的鬼杀队员,瓮声瓮气的问道:“鸟太郎是在哪里训练成柱的?” “啊?什么鸟太郎?话说你为什么顶著一个猪头啊?” “囉嗦!鸟太郎就是鸟太郎啊!蠢货!” 他连续问了许多人,最终才在自己最不好应付的女人——蝴蝶忍的口中得知,飞鸟修行的是名为风之呼吸的剑技,就在北边的叶山培育所。 “风之呼吸?”伊之助听过这个流派。 之前自己加入鬼杀队时,隱部的队员给自己的兽之呼吸定义为风之呼吸的衍生流派,对此他还有些不满。 本大爷的我流·兽之呼吸,怎么成了別人的附属了,混蛋! 不过既然风之呼吸能把鸟太郎那傢伙训练的这么厉害,想来也是可以练一练的样子。 於是他告別了炭治郎等人,在徵得了主公的同意下,跟隨隱部队员前往了叶山。 去那里!找到让鸟太郎变厉害的方法! 这一日,他终於抵达了叶山的山门。 “伊之助先生,这里就是....” “猪突猛进——!!” 隱部队员的话都还没说完,伊之助就大吼一声冲了进去! “哇!有野兽!!” 一个正在院中清扫落叶的半大少年嚇得丟开扫帚,慌忙大喊。 伊之助哪里理会他,目標直指前方那座最大的、传来人声的道场主屋。 砰——!!! 他毫不客气的衝进了屋內,在一眾弟子震惊的目光中咆哮道: “伊之助大爷登场啦!!谁是训练鸟太郎的老师!俺也要训练!!” 野猪头套下的目光如炬,扫视著被惊动的眾人。 主屋中央,一个身材高瘦、鬚髮皆白的独臂老者正盘坐在蒲团上,用仅存的右手端著一杯热气裊裊的粗茶:“记得,呼吸时,要注意肺部的扩张,切记.....” 这会儿,叶山培育所的培育师——嵐崎铁心正在给眾人讲解呼吸法窍门。 刚才那声势迫人的闯入在他眼中好似微风拂面,並没有打断他的授课。 他身旁,一个穿著素雅青灰色和服,气质温婉沉静的年轻女子,刚为老人续上茶水。 此刻她也抬起眼帘,带著惊讶看向这个不速之客。 “喂喂喂!怎么回事,怎么不理人!”伊之助聒噪的吵闹著,让嵐崎铁心的眉头皱了皱。 眼看著一眾学员的注意力都已经被伊之助吸引,他也不再勉强,缓缓放下茶杯:“算了,今天的课程先到这里吧,自己去练习。” 等到眾人退去的差不多了,他才开口道:“是主公大人说的鬼杀队员吗?” 前日,他便已经收到了鎹鸦的传信,自然知道近日会有一个莽撞的小子来修行,只是没想过.... 嵐崎铁心打量了一番伊之助,紧皱著眉宇:“老夫不是很明白,你已经有了自己的呼吸流派,何必再来老夫这里?” “本大爷的兽之呼吸当然是最强的!我只想知道,你是怎么把鸟太郎训练的那么厉害的!”伊之助拍著胸脯,猪头套上的獠牙激动的抖动著: “也教教我!我也要打败上弦!” 嵐崎铁心微微眯起双眼,轻嘆了一口气,眼神里充满了疲於应付的无奈。 飞鸟惜败於上弦的事他已经知道了,很为这个弟子捏一把汗,每隔两天都会派出鎹鸦询问蝶屋飞鸟的治疗状况。 说实话,飞鸟能够和上弦的鬼月战斗到天明,这件事他听上去简直难以置信。 在他心里,飞鸟还是那个冷冰冰,和谁都很疏远的小傢伙,没想到会成长的这么快.... 可要说这件事是自己的功劳,嵐崎铁心是没有那么无耻的。 “.....飞鸟是一个坚强又努力的孩子,他有今天的强大不是因为我,你找错人了。”嵐崎端起茶杯,啜饮了一口,语气平淡:“既然你已经有斩鬼之力了,就去履行你的职责吧,莫在此地扰人清静。” 这轻描淡写的拒绝,瞬间点燃了伊之助的暴脾气。 “囉嗦的老头子!”他一时怒极,竟然直接冲向嵐崎铁心,右拳挥出一股恶风:“我看你说不说!” 面对这开碑裂石的一拳,嵐崎铁心的身形却晃也没晃一下。 在拳风涌来的剎那,他用端著茶杯的手用力格开伊之助的手腕內侧—— 砰!! 细小的动作却直接导致了伊之助整个身体失去平衡,前冲的势头被硬生生截断,庞大的身躯像个笨拙的陀螺凌空一翻! 一拳打空不说,整个人都栽到了身后的推拉门上。 “哎哟——!!” 他结结实实摔了个野猪啃泥,狼狈的直起身来。 “噗嗤。”一旁的梨花掩口轻笑出声。 没错没错,就是这种感觉!伊之助野猪头套下的目光炽热灼灼。 当时自己挑衅鸟太郎的时候,对方也是用很微小的动作就给自己展示了攻击的弊端。 他怎么说的来著?什么破绽了,冲势了,算了全忘了! 这独臂老头果然有点东西,跟他好好学一下!回去肯定比鸟太郎厉害! 嵐崎铁心缓缓站起身,俯视著地上狼狈的伊之助: “好了好了,不要闹了。你所执著的强,如果只是模仿別人的动作,只会迷失自己。”他无奈的摆了摆手,转身走向屋外: “健一!送客。” 被点名的健一连忙应声,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伊之助,小跑著去捡那对飞出去的锯齿双刀。 “等等!臭....好老头!不准走!” 伊之助挣扎著爬起来,顾不上拍掉身上的灰就连忙喊道: “我....我不能就这么回去!鸟太郎还躺在那里!.....我得变得更强!比所有人都强!” “我不会再眼睁睁的看著队友倒下而无能为力了!” “拜託你!教教我!” “如果你不教我的话....我就自己在这练!直到练成!” 他梗著脖子,像一头倔强的、被逼到悬崖边的野猪,用最凶狠的姿態表达著最执拗的决心。 猪头下的眼眶,甚至因为极度的不甘而微微发红。 嵐崎铁心的脚步在通往內室的廊道口顿住了,却没有回头。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也只是侧过头,无奈的看向梨花: “哎....你带带他吧。” 第78章 匯合的柱 飞鸟背靠著冰冷的站台立柱,在昏黄的煤气灯光下闭目养神。 但再怎么养神,也养的太久了些。 他看了看坐在身边站台等候区的蝴蝶忍,正嫻静的翻阅著手中的笔记,时不时朝著蔓延向黑暗的轨道望去。 时间已经过去大半日了,比预定的接头时间迟了四个小时。 “嘖。”飞鸟有些不耐烦的咂了下嘴,將脚边的一块碎石踢飞。 “著急了?”蝴蝶忍笑了笑,好奇的看向飞鸟:“我还以为飞鸟你是那种不管怎么样,都不会被外界干扰到情绪的类型呢。” “.....未免太久了,我担心富冈先生遇到危险。”飞鸟闷闷的回话。 这话不是作偽。 经过上次和上弦鬼月的战斗,飞鸟已经对这种强大的掠食者有了比较深刻的印象。 富冈义勇没有在应该出现的时间出现,让他有点担心对方是不是提前遇到了上弦。 “放心好了,富冈先生他啊....” 蝴蝶忍的后半句话还没出口,远处铁轨便传来了新一班次列车的轰鸣,以及车轮碾过铁轨的规律节奏声。 夜班列车吐著白烟,缓缓驶入站台,在刺耳的剎车声中停稳。 车门打开,稀稀落落的几个乘客走下。 最后,一个穿著双色羽织、內衬鬼杀队制服,留著低马尾的身影出现在车门口。 水柱·富冈义勇面无表情地踏上月台,那张仿佛永远没有表情的脸上没有任何迟到的歉意或解释,只有一如既往的沉静。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或者说,是旁人难以理解的沉默。 他径直走向等待的两人。 “富冈先生,你迟到了很久。”飞鸟直截了当的开口,没有任何拐弯抹角的打算:“即使你有其他的安排,也应该让鎹鸦传递消息,避免我们做出不正確的判断。” 见到富冈义勇没遇到危险,飞鸟对他的淡淡担忧便转化为了不满。 时间不等人,虽然他和蝴蝶忍在乡下的藤野一家收集到了重要情报,算是加快了任务进度,但这也不是慢慢吞吞的理由。 富冈义勇的脚步顿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蝴蝶忍適时地向前迈了一小步,脸上带著一丝温和却瞭然的微笑,柔声解释道: “哈哈,飞鸟,这你就不知道了....” 她朝著车顶上盘旋的一只老鎹鸦招了招手,像是在打招呼:“富冈先生的鎹鸦年纪很大了,有时候会带错路,记错事....想必又是把指令弄混了,绕了一大圈才回到车站吧。” 对於富冈义勇的这只糊涂鎹鸦,蝴蝶忍也是领教过几次了,所以对迟到这件事她並不惊讶。 她看向义勇,后者没有否认,只是將视线稍稍移开,算是默认了忍的推测。 飞鸟想起自己那只干练的鎹鸦,又瞥了一眼落在富冈义勇肩上那只显得有些垂头丧气、羽毛都黯淡了不少的老鎹鸦,心中的那点不满也消散了,无奈地嘆了口气。 “算了,人到了就好。”飞鸟摆摆手,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了:“我们在乡下的调查有了进展,虽然过程有点诡异....” 他和蝴蝶忍一起,快速地將发生在藤野乡下亲戚家的事情再次复述了一遍: “.....可惜那个僧人死了,来不及问出更多的情报,如今香奈乎正在对他进行尸检。”蝴蝶忍正色道:“对了,他吐出了一个名字——童磨,你有打听到吗?” 飞鸟补充:“那血鬼术製成的冰佛可以独自行动,尚且不知这种远程操控的傀儡那只鬼能做多少,从其中的鬼气浓度判断,极有可能是上弦。” 富冈义勇沉默著点点头,静静地听完二人的情报后沉声道: “我这里有用的情报不多,只能確定那教派的总部就在妙高山。” “那就出发吧。” 目標明確,便无需更多言语。 三人不再耽搁,立刻动身,趁著夜色离开了冷清的小站,朝著信越山脉深处进发。 夜色深重,山路崎嶇。 远离了人烟,山林的气息变得原始而冷冽。 深秋的山林本应是层林尽染,红黄相间,但在通往妙高山的途中,隨著海拔的不断攀升,空气的温度也开始急剧下降。 山脚下或许还是凉意初显,但妙高山上已开始出现了飞舞的雪花,在树林间覆上一层薄薄的初雪。 月光洒在洁白的雪坡上,反射出清冷的光辉,让整座山峰在深蓝的夜幕下显得格外孤高幽寂,难怪这里有著越后富士的別称。 “飞鸟,你听说过『见越入道』的故事吗?”途中,蝴蝶忍突然想起了一件民俗传说: “据说在妙高山上有一种妖怪,会在行人於山路上攀爬时,悄然出现在山路的上方,低头俯视旅人。” “当行人因恐惧或好奇抬头看它时,它就会隨著行人的视线不断长高,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恐怖,直到將旅人嚇得魂飞魄散,失足跌下万丈深渊.....” “传说往往是现实的另一种说法,说不定並非空穴来风。” “也许这些传说本就是恶鬼的行径,只是经过漫长岁月的传承后被扭曲,变成了志怪传说。”她正色道。 飞鸟点点头,对这个说法表示认可,但也直言:“如果是我,看到那妖怪的瞬间就会出剑。” “.....飞鸟,志怪故事不是这样的。” 不知走了多久,几人绕过一处巨大的,被冰雪覆盖的裸露岩壁,终於看见了一片平坦的林间空地。 那是一座神社。 与飞鸟猜想中,深山老林的古朴或破败神社截然不同,眼前的建筑散发著一种刻意营造的、近乎诡异的圣洁与奢华。 朱红色的鸟居鲜艷得像是刚刷过一遍,在雪地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鲜红的柱身上精心雕刻著繁复的金色莲花纹样,层层叠叠,从柱基蜿蜒至顶端。 鸟居后,参道两侧的灯笼由晶莹剔透的冰晶雕琢而成,將覆盖其上的薄雪映照得一片冷蓝。 飞鸟走在前面,率先步入了这建筑的院落內,远远就看见了主殿牌匾上的几个大字。 “上面写的什么?”飞鸟低声问。 富冈义勇面无表情地回道:“万世极乐教。” 这就是万世极乐教的本阵了吗? 飞鸟抽出貉夺,提前进入战斗准备。 而回应他的,是一个让人听了就浑身难受,刻意且做作的男子声音: “哎呀哎呀,怎么还没聊一句就要动手了呢?” 推拉门被两个人类僧眾从內拉开,走出一个男子的身影。 出来的这人,手持一对金色的铁扇,用七色琉璃一样的瞳孔俯视著眾柱。 【上弦·贰】 而在看到这人的瞬间,蝴蝶忍的瞳孔紧缩,身体不受控制的颤动起来。 这並不是恐惧,而是极致的愤怒。 第79章 上弦之二·童磨 月光倾泻在他身上,勾勒著他高挑匀称的身形和白金色的长髮,散发著不自然的...美感。 他看上去就像用冰雪雕琢而成,肌肤白到毫无血色,嘴角永远勾著毫无温度的虚偽笑容。 这就是万世极乐教教主,上弦之贰——童磨。 童磨披著一件质地考究的黑色披风,內里衬著一件猩红色的上衣。 他用金色的铁扇隨手扇了扇风,云淡风轻的开口:“呀呀,没想到这么晚了,访客还不少....” 如镶嵌著七彩琉璃珠的眼眸扫过眾人,反射著非人的玩味目光:“你们....有什么痛苦想要与我倾诉吗?” “你是谁?”飞鸟紧握著貉夺,用灵压判断著对方的强弱。 嘖...鬼气比上弦之三还要浓郁....这是吃了多少人.... 听到飞鸟这么说,童磨有些惊讶的捂著嘴,连连摆手:“抱歉抱歉!居然没有做自我介绍吗?” “初次见面,我是童磨,万世极乐教的教主。真是个美好的夜晚呢....” “救救我!!” 正在童磨一脸愜意的欣赏著月色时,尚未闭合的推拉门中衝出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女:“这些人是疯子!他们在骗人!他们....” 话音未落,童磨便隨手挥出了金扇。 唰——!! 少女的人头落在了地上,速度之快让眾柱都还没来得及营救。 “呀,我正在和客人说话呢?寻求解脱什么的可以稍稍等一等吗?” 虽然他的话语略带不满的意味,但飞鸟能感觉得出来——这傢伙的內心,什么感觉都没有。 从他们来到这个院子,见到童磨开始。 他既不愤怒,也不害怕,更不是他营造出来的那么开心或者悠閒。 对方完全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个死人。 “非常抱歉!教主大人!!”屋內的僧眾惊慌的跑出来,边畏惧的鞠躬,边拖拽著少女的遗骸进入殿中。 “啊,放到那边就可以了,辛苦啦。”童磨笑著对那些僧人开口,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我等这边忙完了,就帮助她往生极乐~” “是!祝您万福!” 僧眾似乎对这样血腥可怕的行为一点也不觉得奇怪,毕恭毕敬的合上主殿的拉门。 其实也能理解,对他们这些从小听著教主大人传说的信徒家生子来说—— 不老不死,永远充满耐心和爱心,帮助生活不下去的人们脱离苦海,往生极乐.... 童磨大人可不就是『凡世之神』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別开玩笑了....”蝴蝶忍的情绪明显有些不对,声音冰冷的开口:“这个人明明还在求救....明明那么害怕....” “是呀,所以我说我帮助了她嘛~毕竟谁都害怕死亡的嘛,不过如今这孩子已经不痛苦也不难过啦~” “好好接纳信徒们的苦恼,引导他们走向更高的境界,可是教主的职责呢。” “我会好好吃掉她,让她和我一起永远的共生下去的~” 童磨那好似掺了蜜糖的甜腻声线,说著不像正常思维的浑话,令飞鸟感到一阵作呕。 鏘——! 蝴蝶忍已经抽出了自己的日轮刀,在手中转了几个刀花,將刀尖对准童磨的方向: “真是胡言乱语...让人噁心的想吐....” “誒?明明是初次见面,说话却很不客气啊....”童磨故作恍然大悟的姿態,轻笑著:“是不是最近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啊?不如和我说一说吧?” 一股冰冷刺骨、几乎要冻结空气的杀意骤然爆发! “忍!”飞鸟下意识地疾呼,想要提醒她冷静对敌。 但已经太迟了。 蝴蝶忍的情绪已经失控,身影快到在飞鸟和富冈义勇眼中只留下一道淡紫色的残影! 纤细的日轮刀化作刁钻狠辣的紫色流光,带著刺耳的破空声扑向童磨的头颅! 噗嗤——! 连童磨自己也没想到,这个小小的女剑士的速度会这么快,只是一瞬间就突刺到了面前,一刀捅穿了自己的眼睛! “哇!好厉害的突刺,你们是柱吧!”童磨七彩的眼眸喷出血流,闪过一丝真实的惊讶,似乎没料到对方会如此直接。 “不过很可惜啊,用突刺是杀不死我的....杀鬼果然还是得砍脖子啊。” 他作为上弦之鬼,自然不会这么轻易被打倒。 金铁扇唰地一声展开,动作看似隨意地在身前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 “血鬼术·莲叶冰!” 无数朵由他血液凝结而成的,边缘锋利无比的冰晶莲花瞬间在扇面绽放!旋转射出! 这些冰莲並非单纯的物理攻击,它们散发著刺骨寒气的同时掀起大片冰雾,將所过之处冻成一片低温领域,极大地迟滯了蝴蝶忍的速度。 “好冷....感觉呼吸要被冻结了....” “风之呼吸·肆之型:升上沙尘嵐!” 眼见冰雾就要笼住蝴蝶忍的身子,飞鸟呼啸杀出挡在二人面前! 叮叮叮叮——! 貉夺散发著冰蓝色和翠绿色的光弧,掀起冲天风暴,击碎了所有的冰莲,並將这冰雾尽数吹散。 “小心!这冰雾不能吸入,有毒!”飞鸟还记得那僧人的痛苦模样。 如果说柱级剑士不能畅快使用呼吸法战斗,那和普通的浪人武士也没什么区別,手中的刀是造成不了半点威胁的。 “哇,你是那个黑髮的剑士!走运啦,这下可以跟那位大人邀功啦!” 童磨开心的舞动著扇子,並看向蝴蝶忍:“不过你真是个急性子的小姑娘啊,怎么回事?和爱人吵架了吗?” “.....真是令人作呕啊,难道你就不记得这身羽织了吗!” 蝴蝶忍虽然刚刚逃过一劫,但內心的愤怒火焰还是让她无法冷静的面对眼前的恶鬼。 她扯著身上蝴蝶纹样的羽织,怒吼著:“杀了我姐姐的恶鬼就是你吧!” 从看见童磨开始,飞鸟就感觉蝴蝶忍的情绪很不对劲,而当童磨用自己的双扇开始攻击时,他就確定了。 在那个梦里,蝴蝶忍的姐姐曾经说过——杀死她的,是手持双扇,头上染血的恶鬼。 就是这傢伙....飞鸟握紧了貉夺的刀柄。 “誒?”童磨仔细看了看蝴蝶忍的样貌,又看向她脑袋上的蝴蝶头饰,恍然大悟:“啊——!我想起来了,是那个用花之呼吸的女孩子吧!” “呀,不过当时太阳要升起来了,就没能吃掉她,实在是有点可惜....” “我听別的鬼提起过,她也是柱吧?叫什么来著....香奈惠?” “住口——!!!” 蝴蝶忍的双眼几乎喷出火来,紫色的瞳孔因愤怒和痛苦而布满血丝。 “不许你....用那骯脏的嘴说出姐姐的名字!!” 噗——!! 就在蝴蝶忍的咆哮声中,童磨突然吐出一大口血,狼狈地跪在了地上。 飞鸟想起来了,蝴蝶忍的战斗方式。 毒。 第80章 难以应付的血鬼术 “就现在!富冈!” 趁你病,要你命,飞鸟可没那么好心地去等著童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嵐之呼吸·壹之型:裂空!” “水之呼吸·八之型·瀧壶!” 二人瞬间暴起,日轮刀带著破空声斩落,凛冽的罡风裹挟著汹涌的波涛,对跪在地上的童磨发起了致命一击! “噗啊....好厉害啊....比对付累君的家人时用的毒还要猛烈呢....” 童磨大口吐著血,还不忘了用那布满血丝和狰狞血管的眼眸望向蝴蝶忍:“不过很抱歉....看样子我把毒素分解掉了呢....” 就在刀锋触及皮肤的前一瞬,童磨的身体迅速向后一退,躲开了攻击的同时,手中的金色对扇猛地扇动! “血鬼术·冻云!” 呼——! 一股浓稠的冰雾瞬间喷涌而出,將飞鸟和富冈义勇的攻击轨跡完全笼罩! 这雾气蕴含著童磨的鲜血,每一颗细小的冰晶都饱含强大鬼力。 如果二人不退,就会將这冰雾经由呼吸法吸入肺腑,就算不立即死亡也会对身体造成巨大负荷,彻底失去战斗力! 在这好似狰狞活物的鬼雾面前,飞鸟不敢轻易冒险,便和富冈义勇二人同时向后退去,並挥动剑型吹散雾气。 “真是麻烦的敌人。”飞鸟发自內心的觉得。 如果说对方是猗窝座那种生死相搏的对手,自己还不那么头疼,偏偏一直用这些大面积覆盖的鬼蜮伎俩,让他束手束脚。 要不要试著深吸一口气,在不呼吸的情况下儘快斩杀他.... 不行,万一没成功,变招的时候还是会中了他的手段。 他抚过貉夺的刀身,用內心的声音询问:“能不能帮我撑住?疼一些无所谓,只要修復的速度比倒下的快一点就行。” 貉夺並未传来回音,他只能继续寻找出手的时机。 拉开了和飞鸟他们的距离,童磨缓缓站起身,脸上中毒的紫黑痕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七彩琉璃眸扫过受挫的两人,最终落在那蝴蝶髮饰的女子身上: “食毒还真是有趣啊,感觉都要上癮了~要不你换换別的毒?说不定有用喔。” 蝴蝶忍將日轮刀收入刀鞘,微妙的转动了一下,为刀尖上的注射器补充毒药:“是吗?我会满足你的,毕竟我也预料到了上弦不那么容易被毒死。” “忍,不要受他挑拨。”眼见蝴蝶忍又要怒火攻心,飞鸟挡在了她的面前。 “哎呀,被识破了吗?”童磨合起金色对扇,轻轻敲著手心。 他看著飞鸟挡在蝴蝶忍身前的姿態,笑得愈发灿烂:“你就是那位大人关注的异类吧,我听说你的刀能吃鬼?好可怕好可怕,我可不要被你吃掉呢....” 童磨轻挥扇柄,面前便凝聚出了两个晶莹剔透,纯冰打造的美人雕塑: “血鬼术·寒烈的白姬....喔,你们想叫她雪女也是可以的,毕竟当地人都这么叫~” 眼看童磨就要发动下一次攻击,飞鸟朝身边的富冈义勇点点头,快速开口:“我和富冈先生主攻,忍找机会支援。记住,千万不要和对方硬碰硬!” “虽然看上去一幅要死的样子,但对方是上弦,力量强度不会弱,你的刀承受不住。” “呀呀呀,说別人坏话的时候可以小声一点吗?”童磨笑著指挥起寒冰塑成的雪女,朝著飞鸟三人的方向喷吐出凌冽的寒霜风暴! 这两个冰雪人偶,能够代替他不断製造出冻结肺腑的寒雾,也能让他更加游刃有余的处理这些剑士。 “屏住呼吸!”飞鸟大喝一声,三人瞬间散开。 “哈哈,就是要这种气势才对,血鬼术·蔓莲华!” 数条由锋利冰晶构成的、带著尖锐倒刺的巨大藤蔓,从他展开的对扇中爆射而出! 冰莲配合寒雾,童磨的攻势瞬间覆盖整个战场! 战斗的难度超出了预想。 飞鸟不断用风之呼吸的大范围斩击为两位队友打碎那些冰莲,吹散周围的冰雾,让他们能够近身靠近童磨。 “流流舞!” 富冈义勇的日轮刀划出一道道湛蓝的波纹,紧贴著飞鸟劈出的缝隙滑入。 他的剑招冷峻干练,不带一丝多余的动作,每一势都朝著童磨的要害而去。 可对方毕竟是上弦之二,反应速度和斩击力度都不容小覷。 双扇在他手中舞动如风,从容地招架著富冈义勇的斩击,甚至还能盪开时不时试图突刺偷袭的蝴蝶忍! 而面对飞鸟时不时砍出的灵压斩击,他就像个泥鰍一样滑不留手能躲就躲,显然打算把飞鸟留到最后处理。 这样的战斗仅仅持续了十几分钟,庭院內的温度就已骤降了数十度。 富冈义勇和蝴蝶忍的眉毛上都已经掛满了白霜,长时间在受限状態下维持全集中呼吸,让他们的肺部负荷达到了极限。 尤其是蝴蝶忍。 由於最开始的战斗令她吸入了少量的冰屑,导致她的肺部已经开始隱隱作痛,每一次换气都带著浓重的血腥味。 不行,不能这么缠斗下去!飞鸟心中暗道不妙。 他能感觉到,这恶鬼是故意在利用这种极端环境消磨他们的生命力..... 这样的僵持没有意义,只会被他耗死。 “你的肺泡正在坏死哦,这种呼吸方式很痛苦吧?”童磨优雅地扇动著金扇,又躲开了一记来自蝴蝶忍的刺击:“其实只要停止呼吸,顺从地接受我的救赎,就不会痛苦了哦....” “闭嘴——!!蜻蜓之舞·复眼六角!” “哎呀,真是热情的眼神啊,就像要吃掉我似的,娇小的柱小姐。” 细长的日轮刀化作漫天残影,刀上淬炼的紫藤花剧毒在愤怒催动下发出嘶鸣,刺击的速度再快三分! 砰砰砰!! 连续的几声刺击响起,蝴蝶忍的身影化作紫色流光,落在了庭院的一侧。 “好快啊,在我接触的剑士中,你的速度应该是最快的。” 童磨身上绽放出数道血花,脸上再度爬满了紫黑色的毒素:“但可惜,感觉也就这么回事吧~你的毒已经开始不起作用了呢。” 噗——!! 鲜血飞溅,在惨白的庭院中绽开刺目的猩红。 童磨手中那柄闪烁著金光的对扇,在与蝴蝶忍交锋的瞬间,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掠过了蝴蝶忍的胸腹。 即便蝴蝶忍紧急做出了规避动作,但童磨依然瞬间击碎了她的肋骨,並在她的肩头留下了一道狰狞的冻伤豁口。 蝴蝶忍的右肩被斩开,温热的鲜血喷溅而出,身体踉蹌著就要跌倒在地! “忍——!!” 眼见蝴蝶忍身受重伤,飞鸟连忙赶去救援。 可童磨还是不依不饶,又聚起数道冰锥,准备直接扎穿蝴蝶忍的身体: “要是你能用砍头的方式代替刺击,说不定我真的反应不过来呢,可惜可惜~” 嗡——!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意爬上心头,飞鸟只感觉浑身烧了起来,即使是零下数十度的环境也再不能影响他的速度。 唰!鐺鐺!! 他一个闪现杀到了蝴蝶忍的身边,用最快的速度击碎了所有的冰锥。 肺部涌入冰雾,带著利茬的冰晶割破了他的气道,发出低沉而厚重的呼吸嗡鸣。 右脸颊上,一团如燃烧火焰的赤红色斑纹正迅速蔓延开来,在皮肤下蜿蜒流转。 不止如此,原本散发著蓝绿色光弧的貉夺,也隨著他气势的改变开始闪动光芒,发出炽热的嘶嘶声。 “....是我太谨慎了,从一开始就不该考虑什么身体的负荷...” 飞鸟抬起头,鼻腔流下一道猩红的血线,半张脸都爬上了狰狞的斑纹,看上去简直像一只恶鬼: “上弦,你今天一定会死。” 第81章 共鸣的斑纹 也许是因为经歷过和猗窝座的决死战斗,飞鸟在进入这个院落之前就十分谨慎。 他小心的观察著周围有没有其他恶鬼的气息,小心探查著面前上弦的灵压波动,小心规避著童磨血鬼术的范围。 和主动进攻相比,他更多的时候都在尝试保护队友,尝试不再让杏寿郎的濒死情形重现。 他一直在等一个最佳的时机,在等那只恶鬼暴露出破绽的瞬间將他击杀。 可现在,蝴蝶忍就这样倒在他身后,生死未卜。 刺眼的猩红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飞鸟脸上。 【我会帮你杀死那只头上沾血,手持双扇的恶鬼,我和你约定好了】 回忆裹挟著一股难以忍受的燥热,从飞鸟的脑海深处升腾而起。 那是不可抑制的愤怒,更是对自己的极度厌恶: “我到底在干什么....” 他握紧了刀柄,骨节分明,掌心渗出鲜血。 或许是貉夺感应到了主人的愤怒,或许是这超乎寻常的握力共鸣了刀身。 貉夺,正在燃烧。 “富冈!!” 飞鸟的双目已是一片赤红,对著正躲避童磨攻击的富冈义勇大喝。 “配合我!!” 富冈义勇虽然见飞鸟的次数不多,但也从未在飞鸟身上感受到过如此狂暴的杀气。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眼看著飞鸟脚下的砖石在瞬间崩碎! 砰——! 飞鸟將周身的灵子力匯聚在脚下,压榨到极限! 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几乎是瞬息之间便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出现在了童磨的正前方。 “呀,好嚇人的表情。”童磨歪了歪头,七彩的眼眸中满是戏謔的慈悲:“生气了吗?真可怜啊....” “贰之型·朔——!!” 飞鸟不想听他再多说一个字,手中的长刀挥出了如狂风暴雨般凶猛的斩击。 这剑型的力量远超以往,上面传来的杀气让童磨微微皱眉。 “血鬼术·枯园垂柳” 金扇翻动,將冰冷的寒风化作九道缠绕的斩击,试图將飞鸟连同那柄奇怪的刀一起冻结。 在童磨的战斗逻辑里,只要接触到他的冰霜人类的肺部就会坏死,力量也会迅速衰减,不管是战斗还是逃跑,都迟早是他的盘中餐。 然而飞鸟的刀势没有被丝毫迟缓。 童磨挥出的那些足以瞬间冻结空气的寒冰,竟在触碰到那炽热刀身的一瞬间直接消融! 就像是將烧红的烙铁丟进了积雪,那些由血鬼术构成的坚冰便在高温下彻底消解。 什么意思,他不是风之呼吸的剑士吗? 童磨不理解,优雅的身姿被迫向后飘去,但飞鸟不打算放过他。 鐺!鐺!鐺! 飞鸟死死地咬在童磨撤退的路径上,逼得他只能用金扇险之又险地格挡住对方凶暴的追击。 虽然童磨不断扇出冰雾试图迟滯飞鸟的攻击,但对方那把可怕的刀似乎可以直接吞噬大部分的冰屑,始终无法造成有效的.... 不,其实还是造成了伤害。 飞鸟的鼻腔渗著鲜血,呼吸像破风箱一样沉重嘶哑,他只是已然不在乎。 一股股巨力顺著扇柄传来,让身为恶鬼的童磨都感到一阵手臂发麻。 赫刀的高温烫得对扇上冒出了丝丝青烟,他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吸力正通过两柄兵刃的接触,疯狂地吞噬著他体內的鬼力! “.....这段记忆是怎么回事?” 在激烈的交战中,童磨甚至出现了一瞬间的恍神。 他好像看到了一个灵魂深处的模糊身影。 手持赫刀,带著日轮耳饰,脸上亦是蔓延著狰狞的斑纹。 在这身影面前,他不受控制的恐惧.... 不是他,是无惨大人在颤抖? “这是....无惨大人的记忆?”他心中一惊,觉得面前这个黑髮剑士可能有些超乎预料的麻烦。 “水之呼吸·壹之型:水面斩!” 就在二人缠斗之时,寻找机会的富冈义勇也动了起来。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湛蓝的水波,日轮刀划出曲折的轨跡,精准地切向童磨的后颈。 “血鬼术·蔓莲华!” 童磨察觉到了身后的危机,地面瞬间窜出数条带著倒刺的冰藤,密密麻麻地缠绕向义勇。 “....劲风·天狗风!!” 以飞鸟为中心,巨大的红色旋风咆哮著杀出。 这旋风中夹杂著貉夺散发的灵压,像是一轮巨大的磨盘,瞬间將周围的冰藤搅得粉碎! 可即便如此,还是有一根极其隱蔽的冰藤躲过了天狗风的攻击,从一个阴暗的角落突刺而出! 只要富冈义勇斩下这一刀,他也会被洞穿! 这是必杀的一击。 义勇那双冷峻的眼眸中透著孤注一掷的战意。 他知道,飞鸟在用那种自杀式的打法为他创造机会,如果不能把握住,三个人今天都会死在这里。 生死关头,义勇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起伏。 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那频率快得仿佛要跳出胸膛,体温在一瞬间攀升到了一个人类难以承受的高度。 这一瞬间,他突然想起了很多人,很多事。 主公....师父....錆兔,真菰....炭治郎.... 姐姐大人.... 说到底,我根本不配成为水柱,根本没资格和其他的柱平起平坐.... 我和他们不一样...我本来就是侥倖成为鬼杀队的.... 如果是錆兔的话,肯定早就杀掉这只鬼了吧.... “不要迷茫!!” 飞鸟口吐鲜血,大声咆哮的姿態唤醒了富冈义勇: “斩——!!” 就在童磨的冰藤距离义勇的胸膛只有几厘米时。 一道深红色的、如同波浪般流动的纹路,突然在义勇的左脸颊上浮现! 嗡! 义勇的大脑顿感清明,速度在一瞬间提升到了另一个维度。 他本来已经慢了一拍的动作,竟然能在千钧一髮之际强行逆转,將日轮刀化作一道纯净到极致的蓝光。 “十一之型·凪!” 这是义勇独创的绝技。 那致命的冰藤在靠近义勇的瞬间,就被无形的剑气切成了最原始的尘埃。 童磨的攻击落空了,不仅如此,义勇的反击如影隨形。 唰——!! 斑纹带来的力量加持,让这一刀势大力沉,直接在童磨的脖子上斩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什么?!” 童磨第一次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借著脖颈喷溅而出的鬼血,他手中的对扇猛地一震—— “血鬼术·散莲华!” 鬼血凝聚成无数细碎如刀片的冰之花瓣,顺著对扇飞射而出,每一枚都蕴含著足以让细胞坏死的剧毒冷气。 虽然这一招在已经杀红了眼的飞鸟面前很快就被击溃,但还是给他爭取到了一点点拉开身位的时间。 他连退数步才站稳身躯,有些茫然地摸了摸脖子上的伤口。 “又一个?”七彩瞳孔快速转动,不断打量著飞鸟和义勇脸上的斑纹:“这东西.....难道会传染吗?” 童磨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也许这无悲无喜的空洞表情才是他的本相。 不能再周旋下去了。 若只是两个柱级剑士的身体素质提升也就罢了,真正让他感到不妙的是飞鸟给他的感觉.... 隨著战斗的持续,对方那柄长刀好像不断从自己散逸的冰晶和格挡的对攻中,持续吞噬著微量的鬼力..... 即使迄今为止他已经足够小心,还没被对方砍中一刀,但童磨能感觉到—— 自己的体力在缓慢下降,而对方的气息正在不断攀升。 童磨將手中的对扇合併在一起,放在了胸前。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气息从他体內升起,整个山间神社都开始剧烈摇晃,冰霜开始在墙壁、屋顶大面积蔓延。 “既然你们这么努力,那我也....稍微拿出一点诚意来吧。” “血鬼术·雾冰·睡莲菩萨!” 在院落的中心,地底轰然裂开! 一尊巨大无比、由透明坚冰构成的菩萨像正缓缓升起。 第82章 意外的支援 轰隆隆——!!! 地面剧烈震动,巨大的冰层如同活物般向上疯狂涌动。 一个庞大的,纯粹由寒冰构成的巨大菩萨坐像,正以童磨为中心,从地底隆隆升起! 这冰菩萨宝相庄严,低眉垂目双手合十,散发著冻结灵魂的恐怖寒意和无边威压。 它的体积几乎占据了小半个峰顶,投下的阴影將飞鸟、义勇和重伤的蝴蝶忍完全笼罩。 菩萨像表面流转著七彩的流光,那是童磨高度浓缩的鬼力具现,每一缕流光之中都蕴含著足以將钢铁冻结的绝对零度! 在如此巨大的造物面前,飞鸟和富冈义勇显得如此渺小。 这是童磨最强的血鬼术,施展此术需要巨大的鬼力消耗,若非被逼到绝境他不会轻易动用。 “说真的,你很厉害啊,黑髮的剑士。”童磨轻飘飘地落在菩萨掌心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眾人,缓缓癒合著脖颈的撕裂伤: “虽然我很少说这种话,但你要不要考虑成为鬼?” “....这是你的遗言吗?”飞鸟望著眼前巨大的冰晶菩萨,冷冷道。 “真是不解风情啊。” 冰晶菩萨缓缓抬起手掌,遮天蔽月而来。 “富冈,带忍走!快!” 在这排山倒海的压迫感下,飞鸟只能先想办法活下来。 这种规模的攻击,每一个动作造成的余波都是致命的。 蝴蝶忍现在的肺部受创极其严重,身上的伤口更是骇人,哪怕只是吸入一口菩萨散发出的超低温寒气,都可能让她当场窒息而亡。 富冈义勇紧握著日轮刀,那张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挣扎。 作为水柱,他的职责是和恶鬼战斗到最后一刻。 可他看到身后那脸色惨白,奄奄一息的蝴蝶忍,也清楚飞鸟的决定是正確的。 “....你千万別死。”义勇不再多说什么,身形一闪就抱起蝴蝶忍,顺著崩塌的山门缺口疾驰而去。 轰——!! 他前脚刚走,菩萨的重击就已经落了下来! 佛掌未至,只是气压便已让地面坚硬的冻土寸寸龟裂,空气被极致压缩! 在童磨看来,只要这一掌就足以將飞鸟彻底打成肉酱。 “吠鸣吧——!!” 队友退场,束缚尽去,飞鸟已再无顾忌。 炽热的日轮刀身开始变化,上面的纹路就像活了过来,狰狞地扭曲,发出令人灵魂战慄的嘶吼! 长刀在巨掌阴影下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流光,逆流而上!流动著的熔岩刀纹狠狠撞向压下的冰掌! 沉睡已久的恶兽终於闻到了血腥味。 嗤——!!! 菩萨的掌心被生生洞穿了! 在童磨震惊的视角中,飞鸟斩出了一大片黑红色的斗气,每一束都像是活过来的疯犬,直接扑咬在了冰菩萨的掌心之中! 它们没有固定的轨跡,没有统一的目標,只是疯狂地扑咬! 当它们匯聚在一起时,即使是从天而降的神罚,也会被生吞活剥! “....这是什么?” 童磨的七彩眼眸微微收缩,出现了他认知之外的情况。 嗖! 下一秒,飞鸟的身形更是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鐺!嚓——! 他如鬼魅般穿过了菩萨掌心的空洞,直接杀到了童磨麵前。 童磨几乎是凭藉著战斗本能挥扇格挡,连扇面都被削开了豁口! “真厉害啊你,感觉我一个人有些应付不过来了的样子。” “来吧,我的孩子们,陪这位麻烦的客人共舞一曲——” 他躲开飞鸟的劈砍,扇面上闪烁血鬼术的光芒。 峰顶的寒气骤然加剧,数个高度凝聚的冰晶人形迅速拔地而起! 它们的外貌与童磨本人一般无二,手持冰晶凝结的金扇,周身散发著冰冷而强大的鬼气—— 这正是童磨的血鬼术·结晶之御子!每一个冰人,都拥有著童磨本体约莫五成的实力! 几乎在成型的瞬间,五个冰人偶便从不同角度发动了攻击! 动作迅捷如电,配合默契无间。 “去死吧....去死吧....” 五个冰人偶同时开口,那声音重叠在一起,在神社中迴荡,显得诡异而空洞。 大面积的云霜从四面八方喷涌而出,试图冻结飞鸟的行动。 密集的冰晶莲叶旋转切割,冰冷的冻云遮蔽视线阻碍呼吸,带刺的巨大冰藤蔓如巨蟒缠绕,尖锐的冰柱从地面和空中同时爆射,凌厉的冰霜斩击交叉成网! 这是绝对的杀招,死亡的冰狱。 在这一招配合睡莲菩萨的情况下,童磨甚至有把握將齐聚的九柱尽数灭杀! 砰砰!! 炽热的貉夺瞬间贯穿一个冰人的胸膛,將其核心鬼力疯狂吞噬,瞬间崩解! 反手一刀,刀锋又將另一个偷袭的冰人拦腰斩断吞入。 可每当飞鸟斩碎一个冰人,新的冰人又会凝聚,结晶之御子攻击毫不停歇。 他要不断躲避血鬼术和睡莲菩萨的攻击,在生死边缘寻找著攻击的时机。 飞鸟只能贴紧童磨,试图靠近身战来弥补这范围攻击上的劣势。 嗤——!! “你很黏人啊,是要和我共舞吗?”童磨的肋骨被飞鸟的利刃斩开,却没有癒合的跡象,这让他有些不满的抱怨著。 在他的计算中,这个时间点眼前的剑士应该早就撑不住了,为什么还能呼吸? 童磨当然不知道,夺取的鬼力正顺著貉夺刀身补给著飞鸟,修復著他因吸入冰雾而受损的器官,支撑著他继续战斗。 而且飞鸟有一种奇怪的感应。 自己灵魂深处,某处束缚著的枷锁正在崩断,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他只感觉自己每经歷过一次生死搏杀,每从对方身上夺取来新的力量后,这种挣脱感都会强一些,身上的力量就会多一分。 当初面对下弦的鬼月时,貉夺斩出的群吠不过只能击溃暗影,击伤下弦。 可经歷过和猗窝座、童磨的血战,貉夺的力量越来越强大,越来越厚重。 汲取过更强的鬼血之后,貉夺也在变强。 如果再让他遇上那只下弦的鬼,只要被其中一只灵压恶犬挨上,就能將其彻底生吞活剥! “算了,我还是收回我的话吧,你千万別变成鬼啊。”童磨的表情已经严肃起来了,这次的话不是戏謔,是发自內心的不想再看见飞鸟了: “如果你变成上弦,找我换位血战什么的,我会害怕的。” “差不多行了,你这满口谎言的鬼。”飞鸟斩开童磨的金扇,口鼻间的缕缕白气顺著话语四溢:“你,根本就没有任何情感。” “誒?” “你的內心根本是空洞一片,情绪的灵压如同死物。” 飞鸟躲开刺来的冰柱,发自內心地冷笑起来: “自己感受不到喜怒哀乐,却在拙劣的模仿著其他人。” “我不明白你装出这副模样是给谁看?你到底为什么活在这个世界上?” “.....”童磨的脸颊被飞鸟的刀风颳到,顿时鲜血如注,他却没有露出任何痛苦的神色。 他冷冷的看著飞鸟,语气同样冰冷:“你还真是坏心眼的傢伙,为什么说话这么过分?” 说著,他扔掉破损的武器,又掏出两柄金扇齐齐展开,力道更狠了几分。 他是真的动怒了吗?也许只有他自己知道。 砰——!!! 就在二人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各自都伤痕累累之时。 一道裹挟著狂暴气势的身影,冲天而起!一脚踹碎了睡莲菩萨即將拍向飞鸟后心的巨掌! 二人都有些惊讶的望去。 来人赤裸著上身,在这冰天雪地的妙高山顶实在是奇特。 他头上顶著一个野猪头套,数拳挥出便將那些远程攻击的冰人尽数摧毁,身上散发著极为恐怖的气势。 伊之助?飞鸟愣了愣,但很快发现不对劲了。 他身上怎么这么重的鬼气? 第83章 不速之客 叶山道场內,刀剑相击之声不绝於耳,每一次撞击都伴隨著一声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闷哼。 “嗬啊——!兽之呼吸·贰之牙·利刃对劈!!” 伊之助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將两柄木刀撕裂出狂野的轨跡,施展著自创的剑型。 只不过他力气虽大,下盘却虚浮不稳,前冲的势头过猛,整个中门大开。 “破绽太大了!”清甜的女声响起。 梨花的身影轻盈侧滑,手中木刀毫不留情地点在伊之助毫无防备的腰肋。 “唔!”刺痛让伊之助动作瞬间变形。 强横的力道被点中要害,就像被戳破的气球般泄掉大半。 他狼狈地向前踉蹌几步,差点扑倒在地,全靠双刀杵地才勉强稳住失去平衡的身体。 “又输了!” 伊之助烦躁地抓著野猪头套,眼中闪烁著不甘与焦躁。 “为什么!明明力气比你大,速度也够快,就是打不中!气死俺了!” 梨花缓缓收刀,看著眼前这个充满原始力量,却从未经过仔细雕琢的顽石:“伊之助的问题不是力量不够,是你的基础太差了。” 她指了指伊之助的双腿:“你的每一次发力,都存在不必要的动作和巨大破绽,即使是我这样的二流剑士,也能轻易找到你的弱点。” “可恶!可恶啊!”伊之助虽然心里不服,却知道梨花说的没错,自己跟自己生起闷气来。 看伊之助懊恼的模样,梨花笑著摸了摸他的猪头,安抚著:“不用沮丧,再来练过吧?记住,不要只想著砍中我,先学会站稳,学会在攻击中保护自己不被击中要害。” 对这样的关心,伊之助只感觉脑袋一阵晕乎乎的,连忙压下心头的火气,强迫自己回想梨花之前无数次示范和讲解的要点。 这样的场景,在叶山培育所的道场上,已重复了快三个月。 清晨是枯燥的基础桩功与步法的纠正,下午则是梨花狂风暴雨般的实战餵招。 嵐崎铁心偶尔会出现在道场角落,沉默地观察,並不插手梨花的教导。 在他看来,梨花就是下一任培育所的老师,早点適应也好。 他也清楚,伊之助这头难驯的野兽,需要的是梨花这种冷静耐心的谆谆教导,而非自己过於刚猛的风格。 说真的,当年飞鸟在叶山培育所的时候,都没这个待遇。 他几乎是封闭式训练了两年体能和剑型,就被嵐崎老师扔到鬼杀队的选拔中了,以至於很多实战经验还是在和鬼的对战中才积累下的。 时光在汗水、淤青和不断响起的对攻声中流逝。 这天深夜,万籟俱寂,只有山风呼啸。 白日的训练早已结束,道场空无一人。 月光洒下一片清冷的光辉,照在庭院中发呆的伊之助身上。 “....可恶,今天就差一点就能打败那女人了。”他有些闷闷不乐的望著夜空,思考著自己这段时间的训练有没有变得更强。 就在他全神贯注的回忆著白天的训练时—— 他的野兽感知开始预警,寒意瞬间从脊椎窜遍全身,每一根汗毛都倒竖起来。 伊之助浑身猛地一僵,这是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面对顶级掠食者的极致战慄! “这感觉....是那天的....” 他猛地拔出日轮刀,双眼死死盯向山门的方向! 几乎在伊之助察觉的同时,培育所深处两间静室的纸门也被猛地拉开。 嵐崎铁心和梨花的身影火速赶来,两人的脸色在月光下都凝重到了极点。 铁心紧握住了他那柄坚实宽厚的日轮刀,梨花则无声无息地抽出了她的佩刀,刀身细长,在月色下流动著翠绿色的光泽。 “这...这是何等的鬼气!”梨花的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惊骇,握刀的手因为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威胁而微微发颤:“是下弦....不,上弦吗?!” 嵐崎铁心眼神凝重,全身肌肉紧绷。 以他与鬼战斗一生的经验告诉他,来者绝非寻常恶鬼。 “梨花,带著学员们从后山逃离!” 虽然不知道这恶鬼怎么找到叶山培育所来的,但这样的存在....嵐崎铁心只能儘可能保存其他学员的性命! “老师!我不能....” “没有时间了!带上他们快逃!” 然而,来者根本没有给他们任何集结或疏散的时间。 轰——!!! 叶山培育所的山门鸟居,连同两侧的一段石墙在一阵震耳欲聋的爆鸣声中,轰然炸裂! 碎石木屑如同暴雨般激射而出,烟尘瀰漫。 这动静瞬间响彻整个叶山,打破了深夜的死寂。 培育所瞬间被惊醒,慌乱的声音此起彼伏。 烟尘中,一个身影缓缓踏出。 粉色的短髮在月光下异常醒目,覆盖全身的狰狞刺青如同活物般扭动,金色的眼眸中燃烧著近乎狂热的战意和不加掩饰的暴怒。 正是上弦之叄——猗窝座! “这里就是那个让人不愉快的剑士的家吗?真是让我好找....” 猗窝座扫了一眼庭院中严阵以待的嵐崎铁心、梨花以及他们身边的伊之助,嘴角咧开一个充满血腥味的笑容:“谁是黑髮剑士的老师?出来和我较量一下。” “恶鬼!这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独臂的嵐崎铁心挡在梨花等人面前,鬚髮皆张,一声怒喝如同惊雷。 他知道在这样恐怖的存在面前,任何试探都是找死,必须全力以赴! 脚下猛地一踏,嵐崎铁心如狂风般窜出,日轮刀直劈猗窝座的头颅! “风之呼吸·捌之型:初烈风斩!!” “嘖....有些不像样啊。” 面对嵐崎铁心的全力一击,猗窝座的表情却有些不耐。 他的脚下瞬间绽开巨大的雪花阵图,身体如同未卜先知般微微一侧,嵐崎铁心那狂暴的剑型就被尽数躲避。 而在嵐崎铁心发动攻击的同时,梨花的身影也已融入夜风,在猗窝座的侧翼死角斩出一道迅疾的风之剑型。 躲开了嵐崎攻击的猗窝座,左手快如闪电,五指精准无比地攥住了梨花那角度刁钻的刀尖! 那足以削铁如泥的刀锋,竟被他徒手抓住! “说真的,这里真的是黑髮剑士修炼的地方吗?你们,未免也太弱了些?” 狂暴的斗气瞬间凝聚,猗窝座有些不耐烦的一拳打出! 鐺——!! 嵐崎铁心只觉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轰在刀身上,日轮刀竟直接断裂! 这一拳震得他双臂发麻气血翻涌,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梨花亦是如遭雷击,被抓住的刀尖传来无法抗拒的巨力,导致虎口瞬间崩裂。 她果断弃刀,足尖点地,以惊人的柔韧性向后空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紧隨而至的衝击余波。 即便如此,那狂暴的气浪也颳得她脸颊生疼,衣衫猎猎作响。 仅仅一个照面,培育所最强的两人,一伤一退! “梨花子!铁疙瘩老头!” 这样我不还是在原地踏步!什么也保护不了吗!! 伊之助目眥欲裂,看到教导自己的两人被瞬间重创,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怒压倒了本能的恐惧。 他鼓起勇气,强行驱使著身体砍出两道凌厉的刀光,绞杀猗窝座的后颈! “不知死活的杂鱼。” 猗窝座最討厌的,就是认不清自己实力的弱小者。 看到伊之助衝上来,他並没有感觉到任何战斗的喜悦,只觉厌烦。 让自己执行这种灭杀弱小的任务,这真是无惨大人对自己的惩罚啊.... 砰!砰!砰! 伊之助只看到模糊的腿影,下一刻全身便传来数记重击! 他感觉自己的肋骨至少断了两根,內臟仿佛移位,整个人被狠狠踹飞! 伊之助的身体砸在道场的廊柱上,將粗大的木柱撞得断裂,眼前一片发黑,两柄兽牙日轮刀脱手飞出老远。 “咳.....噗!”伊之助喷出一口鲜血,挣扎著想爬起,剧痛却让他几乎窒息。 “无趣,太无趣了!”猗窝座看著挣扎的三人,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只有这种程度吗?连让我热身都做不到!” 他锁定了伊之助的野猪头套,满不在乎的开口:“你有点眼熟,就从你先开始吧。” 话音未落,猗窝座的身影骤然消失。 伊之助只感觉粉色的光影一闪,一股冰冷刺骨的死亡气息已然笼罩全身。 猗窝座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右拳凝聚著恐怖斗气轰然落下! “伊之助!躲开!!” 梨花催动全部气力,在电闪之间抽出备用日轮刀,挡在了伊之助面前! 【收手吧!狛志!!】 猗窝座的拳头顿了顿,终究没有打下这一拳。 此时,拳骨距离梨花的面门只有几寸,挥出的拳风擦破了她的面容,鲜血顺著脸颊滴落。 又来了,到底是谁在说话? 上架感言 首先非常感谢读者们的推荐票、收藏、月票和追读,你们的支持是我更新的最大动力。 本书会在明天正式上架,就先定五更吧。 虽然俺也很想和別人一样十更五十更一百更,但实力不允许啊.... 上架之后我会保持每天三更,下个月尝试一下拿一个日万30天的徽章。 之前有说要在100章左右完结鬼灭世界,这个目標还是没有变,万世极乐教篇结束后会跑步进入收尾篇章,100出头可能比较赶工期,120以內吧。 鬼灭之刃的粉丝朋友也许会觉得还有很多篇幅可以展开,如果是纯粹的鬼灭小说的话也確实如此。 不过对飞鸟的成长曲线来说,这个小世界的潜力基本已经榨乾,是时候收尾回归了。 对诸天作品来说,我感觉二十万左右一个小世界也差不多了,包括后续的世界安排我也是这么考虑的。 当然有的世界属於支线中的支线,这里特別指出fate,属於不会停留过久的快穿线。 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以上就是作品短期內的后续安排,希望你喜欢。 首订均订什么的,俺也不敢太奢望,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吧,儘量让主包能月月吃上全勤,嘿嘿。 【梦里的声音:没用的主包,就不能月均3000订上个精品吗?】 (当然如果你是在其他网站看到的本书,俺也希望你能喜欢书里的故事,有条件了支持支持主包。) ?(′???`) ----------------- 说一些和作品內容之外的碎碎念吧。 作者这本书是交叉到最后一天被现在的编辑桔子大人捞到的,完全是意外之喜。 我之前只写过一些外站的短篇和西幻,倒是从没预料过自己会签上同人文。 说实话,刚开始的时候是完全抱著吃吃全勤的想法,也没想过会有什么成绩。 当其他作者跟我说你这个书可以12w上架了我还有点蒙,编辑问我上不上的时候我也没考虑好。 这本书居然意外的没有特別扑街,至於后来的什么新书榜也让我有点小欣喜吧。 当然,这都是读者朋友们的功劳,我只是反射了读者身上的光辉。 和大能们比起来还不够看,不过对我来说確实已经小满足了。 非常感谢我的编辑桔子能给我这个机会。 同时也非常感谢另一位编辑yy,算是我接触网文的引路人。 我以前试著写过一本规则怪谈类的小说,现在看来其实也有点大粪,不过yy还是很耐心的给了我好几版建议,还鼓励我继续写作。 虽然后来我没有写了,但提点之情还是记忆犹新,很是感谢。 说了这么多,总的就是一句话: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之前说好了万世极乐教收尾的时候上架,明天应该就一口气结束了。 话不多说,加油码字。 ban·kai!!! 第85章 狛志 第85章 狛志 自那天被砍掉头开始,猗窝座就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不正常了。 虽然一直以来,他就不捕食人类女子,因此也特別討厌专吃女子的童磨。 但其实他也说不清楚是为什么。 可能是某种潜意识在作祟,也可能单纯的不喜欢女人身上的气味,总之他在面对人类女子的尸体时根本提不起一点食慾。 而现在,这种情况更严重了。 在寻找风之呼吸培育所的日子里,他一边寻找著鬼杀队员的踪跡,一边捕猎前行。 某日,当他准备杀掉一个挡在爱人面前的男子时,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狛志,別这样了!】 是谁?怎么会毫无声息的出现在身边! 他惊恐的四处张望,却找不到那女人的踪跡。 猗窝座的杀意隨著那女人的声音而消散,於是便放过了这对情侣,遁入山林。 类似的情况时不时还在发生。 吃人时,他会听到那女人的哭声,锻炼打拳时,他也会听到那女子的夸奖。 到底是谁?这大晚上的,难道是鬼? 升起这个念头的瞬间,连猗窝座自己都被气笑了。 自己说是恶鬼,其实跟人类社会里传闻的那种孤魂野鬼根本不是一种东西,只能算是更高级的掠食者。 说到底,还是生物。 “要不要问问无惨大人,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鬼?” “別傻了狛志,都多少年了?要是有天堂地狱,有佛祖神仙,你早就遭报应了。” “等等,我在说啥呢?” 走在林间自言自语的猗窝座,总感觉自己的脑子越来越不正常了。 砰!! 他乾脆一拳打碎了自己的耳蜗,想著重新生长出来的会不会好用一点,但情况並没有好转。 如今,猗窝座的拳骨距离梨花不到几寸,只要他愿意,可以立刻打碎这女人和他身后的少年。 可不知道怎么了,他下不去手。 “可恶,那黑髮剑士把老子的脑袋搞乱了!”猗窝座不满的怒吼,他解释不清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狛志,你不是这样的!不要再错下去了!】 【回家吧!回家吧!】 “够了!到底谁是狛志?我是猗窝座!上弦之三!猗窝座!!” “呃啊——!!!” 他怒吼著,使出了破坏杀·碎式·万叶闪柳! 轰—!!! 这一拳打在叶山培育所的地面上,直接轰碎了半座宅邸! 碎石瓦片漫天飞舞,近处的伊之助和梨花更是被直接掀飞。 健一他们手忙脚乱的把昏过去的嵐崎老师拖走,一些还没伊之助大的孩子则拿著长刀,一排排的挡在老师和猗窝座之间,颤抖著用刀对著他。 “不许破坏我们的家!” “滚出去!恶鬼!” 猗窝座的额头青筋暴起,攥紧了一对铁拳,准备一拳一拳打死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 但下一刻,他却感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砰!!! 猗窝座感觉自己被重重摔翻在了地上,眼前是蔚蓝的天空。 是白天?不可能!! 他慌乱极了,连忙爬起身来想要躲避阳光,可跑了两步又发现不对。 他望著自己泥泞的,显得有些瘦弱的双手。 没有被阳光烧毁....这是怎么回事... “哈哈!你很有天赋啊少年!要不要来我的道场?”一个身穿白色武道服的中年男子,爽朗的朝著猗窝座大笑著:“来试试吧,我是素流道场的庆藏!” “去死吧你!”猗窝座根本懒得听,挥拳相向。 庆藏倒是不生气,摆出一个接招的架势:“那就脱胎换骨吧,少年。” 砰!! 视野又是一阵天旋地转,但眼前已然不是那个中年大叔。 猗窝座发现,自己竟被那个带著野猪头套的小子狠狠撞了一下,整个人仰面栽倒了过去。 真是活见鬼了....庆藏.....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栽倒的猗窝座双手撑地,以极快的速度翻起身来,望向面前的眾人。 健一站在眾弟子面前,拿著师傅用过的旧日轮刀,坚定地怒喝:“恶鬼!我来做你的对手!” 一个个的...不过是群练呼吸法都练不明白的小鬼,还妄想用手里的破刀来杀掉自己吗?猗窝座简直觉得荒谬绝伦。 【哈哈,每个人一开始的时候都是很弱小的,只有在他人的守护下才能慢慢成长。 【总有一天你也会变强的,到那时就换你保护別人吧?】 猗窝座下意识地向身后挥拳,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鐺——!! 一个愣神之际,猗窝座猛地感到一阵刺痛。 那该死的野猪少年就是不肯放弃,此时竟然和那女人一起,三刀並行砍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你们是不是蠢?”猗窝座是真的生气了,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两个弱小的人类在干嘛:“你们不是斑纹剑士,也没有燃烧的日轮刀,凭什么觉得我站在这里给你砍就能砍断?” “真是笑死人了!” 他挥拳就打,双拳在他压抑的情绪下化作漫天残光,和日轮刀砸在一起鐺鐺作响! 可每当他决定痛下杀手,一拳打穿面前的少年身体时,总有一股力量在拽著他的胳膊,让他没办法挥下拳头。 【別打了,狛志!为什么要一直打架呢?】 “这不是废话吗?不打架怎么变强?怎么踏足至高领域?” 【....可是你为什么要变强呢?】 “恋雪,你在说什么呢?不变强的话,我怎么给父亲买药?我怎么守护道场?怎么守护你... ” 嗬—!! 猗窝座突然感觉一阵窒息,像是脑干被重重的砸了一拳,不受控制的连连后退数步。 一瞬间,无数的记忆蜂拥而至。 他终於想起来了,自己到底为了什么一直战斗.. 猗窝座,或者说...狛志。 他本是一个为了给生病的父亲买药,每日靠偷鸡摸狗换取钱財的少年,就算被刺上代表罪犯身份的刺青,被打得体无完肤爬不起身来,也从不在乎別人的眼光和判决... 父亲为了不拖累他,上吊自尽....这让狛志几乎绝望,如果不是素流道场的庆藏师傅收留自己,教会自己武道和做人的道理,恐怕他真的会彻底迷失自我。 数年过去,他爱上了师父体弱多病的女儿恋雪,双方定下婚约,狛志也发誓要做一个好人,保护爱人和师父的道场。 可这一切,都因为人类的嫉妒和恶意毁灭了。 师父和恋雪被隔壁剑道馆的人毒死,他在激怒之下虐杀六十七人,几乎化作人间恶鬼。 当晚,他被无惨转化成了鬼,失去了身为狛志的所有记忆.. 骑窝座无法遏制內心的震惊和恐惧,颤抖著望向自己那沾染了数百年鲜血的双手:“我到底....做了多么可怕的事啊... 伊之助的刀再次斩来,可这回猗窝座却没有还手。 他只是任由那日轮刀砍在身上,划出深可见骨的伤痕,靠这些肉体上的疼痛来麻痹心中的苦楚。 “这样的我,还有资格见到你们吗....” “....恐怕我只会下地狱吧....对不起,恋雪....对不起,师父.... “那些约定,我根本一个都没做到啊... ” 咔!伊之助的日轮刀终於砍破了猗窝座的脖颈,正要施展爆裂之牙狠狠锯断他时一猗窝座猛地抬手,攥住了伊之助的日轮刀,怔怔的望向对方的野猪头套。 眼中的神色复杂至极。 后悔,自责,不甘,羞愧。 还有对被操弄了数百年心智的愤怒。 一个炽热的想法突然升起。 第86章 拳柱 第86章 拳柱 看著眼前闯入激斗现场的野猪人,飞鸟感觉有些奇怪。 他认出来了,这是伊之助的头套,可那下面绝不是伊之助。 “喂!那边的小鬼!还没死吧!”野猪头套下,传来瓮声瓮气的声音。 不等飞鸟回答,他的双拳就猛然紧握,周围被打碎的冰屑隨著他的斗气上升而上下翻涌。 “破坏杀·空....咳,不对!”话说到一半,他似乎反应过来了什么,生硬的改口:“拳之呼吸·壹之型:空骨!” 嘭!嘭! 正在和飞鸟激斗的童磨,只感觉几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隔空袭来,只得连忙唤出结晶御子帮自己挡下这声势骇人的拳风。 拳劲在空中凝成实质的衝击,瞬间就將那些冰人偶打成了漫天碎屑! 刚刚还因为飞鸟的话语有些破防的童磨,此时更是顿感一阵无语:“猗窝座阁下?可以不要闹了吗?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 “什么猗窝座!不认识!” 野猪头套的男子收起拳架,一个纵跃跳上冰菩萨的肩头,对著飞鸟竖起一个大拇指:“放心吧,小子!我是鬼杀队新晋的【拳柱】·狛志!特意赶来支援你的!” 拳柱?別胡扯了。 看到那拳风的瞬间飞鸟就知道了,这傢伙就是猗窝座。 这是什么情况,內让了吗?在这个时候? 话说他的头套是怎么回事?伊之助遇到危险了吗? “拳柱?猗窝座阁下,你这是背叛那位大人了吗?”童磨的七色眼瞳中闪著危险的光芒:“你应该知道,背叛的代价。” “老子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拳之呼吸·贰之型!!” 又是一声怒喝,狛志数拳打出,如狂风骤雨般涌向童磨。 本来就被飞鸟的攻势搞得有些狼狈,如今又多了一个上弦鬼月,童磨真的感觉有些难办了。 三人缠斗到一起,刀、拳、扇不断撞击,在夜空之下炸裂出刺目的火花。 “剑士!”狛志大喝一声,一脚踢飞了试图缠绕飞鸟的冰藤:“虽然我討厌用刀的人,但现在把你的力量全部释放出来!把这个畜生给我宰了!” 飞鸟没有应答,唯有炽热的赫刀嗡嗡作响。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上弦之鬼会跑来支援自己,甚至自称什么拳柱。 但他感觉得到对方身上的情绪波动,那股针对童磨的杀意是真实不虚的。 那就够了。 面对二人的合击,童磨挥动金扇,一朵朵巨大的冰之莲花在空中绽放。 “这种软绵绵的招式,你到底要显摆到什么时候!” 狛志怒吼著,一记势大力沉的正拳轰在了冰莲花上。 砰!! 冰莲碎裂,无数细小的冰花瓣如飞刀般射向两人。 如果是普通剑士,就算不因此重伤,也会因为冰雾的原因损伤肺部吧。 可偏偏童磨眼前的两个人都不正常。 一个怎么杀也杀不掉,他的肺就像铁打的一样,一边喷血一边还能战斗。 另一个就不用提了。 这傢伙连呼吸都不需要,他是鬼啊!这种针对肺部的冷气对人类是致命伤,但对他而言根本无关痛痒! 拳风化作密不透风的影跡,每一拳都精准地砸碎了一片冰莲,强行在寒流中开闢出一条通路。 飞鸟紧跟其后,將灵压灌注於足尖,身形变得虚幻莫测,难以捕捉。 一时间,神社內轰鸣声不断,石柱崩塌,神像碎裂。 那些为虎作倀的僧眾们,在之前的剧烈战斗中就被波及了不少,这会儿更是成片遭殃。 砸死的,摔死的,被斗气直接碾死的不计其数。 也合该是他们的报应。 “猗窝座,可以不要打了吗?” 童磨一扇斩断了狛志的手腕,可对方立刻就能再生,这让没有感情的童磨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无力感:“说真的,你现在为什么为了人类战斗呢?明明都已经变成鬼了... “闭嘴!老子再说一遍!我是狛志!” 狛志似乎被童磨的话戳中了肺管,拳风更加凶猛:“我的拳头,本就不应该是为了你们这些东西挥动的!” “下地狱也好,永世不得超生也好!我也要拉著你这畜生一起去死!” “拳集中呼吸·灭式!!” 他猛轰出拳,整个人的气势在这一刻攀升到了巔峰。 由於用力过猛,野猪头套的边缘甚至被震裂开来。 这一拳,凝聚了他数百年作为恶鬼的修炼,以及这几天重新为人的悔恨与愤怒! “嘖....睡莲菩萨·千手!” 冰雕菩萨再度变化,背后瞬间凝聚出无数巨大的冰掌! 那些巨大的手掌带著泰山压顶之势,一齐落下拍向狛志,就算是恶鬼也会被这一招砸成肉酱吧! 这样巨大的招式,必然会有巨大的消耗和破绽! 飞鸟终於等到了这个机会,脚下的灵压爆发到极限,身影化作一道黑线,瞬间出现在童磨的头顶! 体內所有的灵压和鬼力被他尽数灌入刀中,那强烈的波动导致炽热刀身上燃烧起了灼伤目光的黑色火焰! “咆哮吧!貉夺!” 撕破天穹的斩击赫然落下! 那无数冰掌被齐齐斩断!连融化的机会都没有便被黑色火焰全部吞没!甚至连地面都被砍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完蛋了。”童磨突然感到一阵无力,隨后就被狛志的重拳狠狠砸在了胸口! 轰—!! 即使是上弦之二,直接硬抗这一拳也是极大地挑战。 童磨的前胸陷入,后背直接炸开!鲜血內臟漫天飞舞! “咳....你真的疯了,猗窝座阁下....” 但他不会因为这样就死去,伤口正在迅速癒合,还想再战! “飞鸟!!” 这时,山门传来一阵爆喝。 一个身披半边花纹羽织的冷峻青年,手持蓝色日轮刀,火急火燎的冲入庭院。 虽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也没时间判断了,直接朝著飞鸟扔出了一管浓稠的紫黑色药水。 那是將蝴蝶忍送至安全地带后,又火速折返回来的富冈义勇。 而他丟出的,正是蝴蝶忍在被隱部队员接走之前,在濒死垂危之际一定要交给飞鸟的东西。 “约定的时刻到了!!” 他怒吼著说出蝴蝶忍的託付,隨后也挥刀加入了战局。 飞鸟一个闪身接过药水,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他知道的,蝴蝶忍一直在研究紫藤花毒,就是为了製作出足以杀死鬼月的猛毒。 可她的刀一次只能注入很小一部分的毒液,很可能达不到自己想要的效果。 这一管沉甸甸的药剂,应该就是极致浓缩的紫藤花毒吧。 用这个,应该可以遏制住童磨的再生! 与此同时,另一个身影也吵吵闹闹的冲入了神社中。 “餵—!!!!” “那个抢我头套的混蛋!別想跑!把本大爷的头套还给我!!” 一个狂野叫囂的声音,正气急败坏地冲了进来。 这声音飞鸟很熟悉了,是嘴平伊之助。 可是当飞鸟在看清那少年的瞬间,却觉得有些怪异。 因为这位少年並没有戴他那標誌性的野猪头套。 他的头套正被....狛志戴在头上,而他露出来的那张脸.. 精雕细琢,双目如星,长长的睫毛在月光下投出阴影。 那是一张美得让女人都感到嫉妒、充满了灵气的脸庞。 然而,现场反应最大的不是飞鸟,而是胸腔还嵌著拳头的童磨。 “....琴叶?” 第87章 终结的鬼月 第87章 终结的鬼月 童磨这个名字,是无惨大人赐予的。 而他自己的名字,在漫长的岁月中连自己都记不清了。 由於天生拥有七色瞳孔和白橡色的无垢发色,他那鬼迷心窍的父母便认为童磨是神子,能听到神明的声音。 万世极乐教,也因此而创立。 “这世上哪有什么神明呢?都是自欺欺人的幻想罢了。” 这个道理四五岁的童磨就知道了。 天生就情感缺失的他,完全无法理解那些每天把他当成神子供奉、哭诉、祈求他把他们送往极乐世界的信眾到底在干嘛。 他只觉得这些人可悲。 在这样经年累月的负面情绪引导下,童磨的感情变得越来越淡漠,终於彻底感受不到任何情绪波动了。 后来,他变成了鬼,成为了真正永生不死的神明。 “不过很可惜,你的灵魂缺乏强烈的执著和渴望,就算变成了鬼也是空空如也,估计上限也就是这样了....”只不过那位大人似乎不是很喜欢他,早早就给他下了判断。 这样乏味枯燥的日子持续了几百年。 直到十几年前的雪夜,一个少女带著她的孩子闯入了童磨的世界。 少女名叫嘴平琴叶,貌似是因为天天被丈夫和婆婆殴打,浑身是伤,连一只眼睛都失明了。 实在没办法的她带著孩子逃跑,误打误撞闯进了神社中,想祈求神明的庇护。 童磨作为教主,理所当然地保护了求助者,並將欺负她的家人全都杀掉了。 后来琴叶治好了身体,留在了神社中,那漂亮的脸蛋和歌声直让童磨感觉心情舒畅。 “真奇怪,为什么我会有这种轻鬆的情绪呢?这孩子还真是特別,就別吃掉她了吧。”童磨是真的这么想的,准备一直养著琴叶直到她寿终正寢。 可惜,琴叶发现了童磨吃人的事,根本无法接受。 她带著孩子逃走,为了不让他被吃掉甚至不惜丟下悬崖的河流,自己则死在了童磨的扇下。 这件事已经过去十几年了,可童磨还是在看见伊之助那翠绿眼睛,美丽面容的时候想起了这个名字。 也许那是他无意义的漫长生命中,少有的温暖。 “呀....真是美好的记忆啊...”他切断了嵌在胸前的鬼手,轻声笑道。 童磨因为这一瞬间的失神,周身的鬼气流动產生了剧烈衰退,这让感知灵敏的飞鸟找到了机会! “拖住他!!” 他虽然不知道童磨为什么会突然发呆,但他知道,这是决不能放过的机会! 那是名为因果的锁链,终於拴住了这个怪物的灵魂。 “生生流转!” “青银乱残光!” 富冈义勇和狛志同时进攻,刀风和拳风匯成一团! 不管是睡莲菩萨,结晶御子,还是其他的什么血鬼术,此刻都被二人彻底打碎! 飞鸟和童磨之间,再无阻碍! 一道漆黑的电光闪过。 他的灵压在那一刻突破了某种极限,原本伤痕累累的身体藉由貉夺的力量,此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洞,疯狂吸取著周围的一切。 坏死的內臟在飞速修復,断裂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 若非狛志深知眼前之人是差点杀掉自己的人类剑士,几乎以为他是鬼月。 唰——!! 一道黑色的线,无声无息地切过了童磨那白皙的脖颈。 由於速度太快,他甚至没感觉到疼痛。 童磨的视线开始旋转。 他看到自己的身体依然维持著失神的姿势站在摇摇欲坠的睡莲菩萨上。 他看到带著野猪头套的猗窝座阁下和人类的剑士,正一同警惕地看著自己。 他看到那个有著琴叶容貌的少年正挥舞著双刀冲向自己。 他看到了一片无垠的黑暗,正从眼底爬上来。 “啊....原来,这种感觉就叫作“动摇”啊。” 童磨那颗骯脏的头颅在空中翻滚著,嘴角竟然露出了一抹发自內心的苦涩笑容。 咚!! 头颅重重地砸在废墟之中。 “成功了吗?”富冈义勇脸色凝重,有些不真切地看著地上那颗脑袋。 “没那么简单!童磨是上弦月,不会那么容易死!” 狛志倒是完全没有放鬆戒备,仍保持著进攻姿態望向失去了头颅的童磨身体。 果然,即便被斩下了头颅,童磨那断颈处却没有喷出鲜血。 焦黑的伤口中伸出了无数细小的肉芽,疯狂地想要將头拉回到身体上。 如果不是飞鸟的赫刀灼烧著他的伤口,恐怕头颅凌空的瞬间就会被接上。 可即便如此,眾人也不確定这样就能彻底杀死童磨。 在如此绝境之中,童磨的身体竟然开始在无意识中暴走。 双扇舞动,周围的冰雪瞬间失控,掀起了一场足以吞噬整座大山的暴风雪。 “那这样如何!” 飞鸟没有给童磨机会,而是把蝴蝶忍託付给他的紫藤花毒液直接塞进了童磨的脖颈断口! 咔! 他直接在童磨的身体里捏碎这试管,紫藤花毒瞬间涌遍童磨的全身上下! “呃——!!” 童磨那掉落在地的头颅似乎產生了反应,有些吃痛的闷哼了一声。 毒素以极快的速度发作,童磨的无头躯体不受控制的开始融化。 嘭!嘭! 他的胳膊掉了下来,膝盖也化成了血水。 “怎么会?这是那个小姑娘的....” “没错,就是你看不上的弱小女剑士,调配出了能够將你彻底灭杀的猛毒!” 飞鸟踩著童磨的脑袋,一脸嫌恶的看著他:“童磨,你杀死了香奈惠的那一刻,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蝴蝶忍是被仇恨和怒火培育起来的剑士,只可惜她没能亲眼看到这一幕。” 嗤—!! 为了防止童磨再死灰復燃,飞鸟专门拾起了蝴蝶忍落在地上的日轮刀,狼狠插进了童磨的眉心之中。 虽然那里面的毒素依旧微弱,但对如今只有一颗脑袋的童磨来说,已足够致命。 66 ...我要死了吗?” 即使是刀都已经插到了脑袋里,眼球都开始脱落了,童磨还是有些茫然的看著这些人,一脸的空虚。” .....呀,果然不行啊....” “试了试能不能再生,却实在是使不上力气了... “什么都感觉不到.....” 在童磨的自言自语中,他的身体愈来愈脆弱,血肉和骨骼不断地剥落。 “吞噬他....” 飞鸟不敢给他任何一点翻盘的机会,將斩魄刀插进了童磨糜烂的躯体中。 在几人难以置信的动静中,这些血肉蠕动著涌入貉夺的刀身,竟然在他们的面前將童磨生生吃掉了! “飞鸟....你....”富冈义勇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狛志在猪头套下的目光更是已经凝固。 这是什么刀?如果当时他就有这种力量,岂不是直接.. “算了,就这么死了也行,其实死亡也没什么害怕的吧... ,“毕竟一直以来不都是这样的么... 童磨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的头颅最终化成了一滩脓水,融进了地面。 冰菩萨轰然倒塌,砸碎了这腐朽的神社,也宣告了上弦之二的死亡。 在无边的黑暗中,童磨的脑袋不断下坠。 嘭! 最终落到了一个面带温柔笑意的女子手中。 “看到你落得这般下场,我也就放心了。” “这样一来,小忍也能放下心中的包袱了吧。” 童磨的脑袋被对方拨来拨去,以至於他根本看不清对方的样子,只能无助的开口:“哎呀,別玩弄我了好嘛?你是谁啊?是要和我一起下地狱吗?” 此言一出,那女子便摆正了童磨的脑袋,用空灵的目光直视著七彩瞳孔:“別开玩笑了,我是要成佛的。” “自己下地狱吧,你这畜生。” 第88章 无惨的悲鸣 第88章 无惨的悲鸣 山顶一片狼藉,神社和巨树坍塌一片,到处都是被断壁残垣压著哀嚎的僧人求救声。 富冈义勇脸上的斑纹已经褪去,他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喘著粗气,感觉身体都被透支了。 反观飞鸟,不仅看上去没有任何影响,甚至连之前的伤势都治好了,这会儿就跟没事人一样。 那把刀....义勇有些在意,但终究没有多嘴。 只要能杀鬼,怎么样都可以。 飞鸟振了振貉夺,將最后一点没吃乾净的鬼血抖乾净,看著它重新变成了无色的日轮刀。 “剑士,你叫什么?”狛志扶了扶野猪头套,拍掉了上面的尘土:“你的力量又精进了,看来你已经踏入了至高领域.....” “喂!你这恶鬼!快把头套还给我!!”伊之助不管不顾的衝过来就要抢夺,却被狛志微微侧身,轻易避开了他踉蹌的扑击。 “哈哈,现在不行,小鬼!我再用几天!” 飞鸟看他这自来熟的模样,只感觉一阵不真实。 他不太理解,一个上弦之鬼为什么会背叛鬼舞计无惨,帮助鬼杀队斩杀同类? 唯一能確定的,就是这傢伙身上的灵压没有恶意,这也是飞鸟没有动手的原因。 他將貉夺收回刀鞘,打量著这位拳柱:“我叫飞鸟。” 狛志透过猪头套的眼孔看向飞鸟,抬起手,展示著自己那双布满深蓝色刺青的拳头:“我是素流道场的弟子,拳之呼吸的拳柱·狛志,请多指教。” “你在开玩笑吗....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当然没有,说实在的,我可是进行过换位血战的,当个柱应该没问题吧?” “回答我的问题。”飞鸟的眼神冷冽,有些不客气的逼问著眼前的鬼月。 狛志发出一声轻笑。 这笑声中没有了往日的狂傲,反而多了几分决然。 “打算吗?很简单....我体內的血肉,每一个细胞都在提醒我——我是个满手血污的恶鬼。” “这种恶,即便杀掉一万个像童磨这样的垃圾,也无法洗清.. ,他在距离飞鸟五步的地方停下,那是他给予强者的社交距离:“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既然我註定是要下地狱的了,那我总得在那之前再做点什么,告慰我那失望的老师、爱人还有父亲。” 狛志仰起头,看著被厚重阴云遮住的夜空:“当我把那个男人送进地狱的时候,我自然会跟在后面,永世赎罪。” 飞鸟沉默了。 他在流魂街见过无数为了生存而不择手段的游魂,也见过那些在罪孽中挣扎的鼠辈。 此刻,他在对方身上感应到了一种死寂一那是一种除了復仇与自我毁灭之外,再无他求的决绝。 “....暂时认可你的说法,不过你必须和我一起行动。”飞鸟沉声道。 他无法完全信任一个曾经的上弦鬼月,只要对方的灵压波动有失控的可能,他会立即出手斩杀口“喂!你们说完了没有!”伊之助再次暴躁地跳了起来,指著狛志:“头套!还给俺!那是俺的家人!”他像一头被抢了领地的野兽,愤怒地刨著地面又要衝来。 “哈哈哈,小子,重新练过再来吧!”狛志笑著,学著庆藏师父的模样逗弄著伊之助,气得他哇哇大叫。 这让狗志短暂感受著人类的美好。 不一会,栗花落香奈乎的身影也带著一眾鬼杀队员赶到了山顶:“飞鸟!老师她,安全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东京。 咔—!! 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在死寂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化作孩童模样的鬼舞辻无惨,正站在堆满书籍的房间中,红色竖瞳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右手。 就在刚才,他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源自於血脉深处的悸动。 那是十二鬼月灵魂消亡的丧钟。 “童磨....童磨的气息消失了?这怎么可能!!” 无惨的声音低沉而狰狞,他无法相信自己感应到的事。 那个虽然性格恶劣、但实力绝对稳居上弦之位的童磨,竟然会被抹杀? “啊——!!” 他愤怒的一拳砸在书架上,轰隆一声將其掀翻,暴躁的在屋內咆哮著。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是谁?是赫刀的剑士吗?是灶门炭治郎吗!” 最令他愤怒的是,当他试图感应童磨和自己的血脉联繫中有没有留下什么记忆影像,哪怕只是零星的画面.... 什么也没有,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混沌的黑色和刺骨的寒冷。 这到底是怎么了?!活见鬼了! 可还没等他从童磨死亡的震惊中缓过神来,第二道剧痛紧接著席捲了他的神经! 那是来自游郭方向的感应。 “墮姬.....妓夫太郎也?!” 无惨那白皙得近乎病態的脸上,青筋猛地暴起。 他那优雅的衬衫袖口下,皮肤开始出现不规则的蠕动,显示出他此刻內心极度的震惊和愤怒。 在识海的闪回中,他看到了游郭的漫天火光。 一个手持双刀,浑身珠光宝气的艷俗男子....和一个缠著绷带,身上带著条蛇的剑士一起向妓夫太郎出手! 刀光飞舞,群蛇嘶鸣。 即使妓夫太郎的毒已经猛烈到极致,却没能直接放倒那该死的双刀剑士!被对方找到了机会,二人合力斩进了他的脖颈! 墮姬....墮姬这个蠢女人! 明明是上弦的鬼!为什么连那个带著日轮耳饰的灶门炭治郎都处理不了! “赫刀...又是赫刀!” 炭治郎的刀身燃烧著樱红色的火光,竟然和那个用雷之呼吸的丑女一起斩下了墮姬那蠢货的头一“都是废物!都是一群没用的废物!” 无惨愤怒地掀翻了面前的书桌。 无数耗费数月才调配出的珍贵药物洒在地上,发出刺鼻的烟味,辛辛苦苦收集的资料也被打乱成一团。 一百一十三年了。 整整一百一十三年,上弦的位次从未变动过。 这种绝对的统治力是无惨作为神的底气,但就在今夜,两根支柱竟然先后坍塌!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闭上眼睛,试图进入上弦鬼的精神网络。 他要找回场子,他要让那些不知死活的猎鬼人付出代价!! 猗窝座呢!半天狗呢!你们这些东西在哪里?! 他开始在识海中疯狂搜寻他们的位置。 按照原本的布局,猗窝座也好,半天狗也好应该都在监视鬼杀队的动向,或者在寻找蓝色彼岸花的线索。 但现在,出离愤怒的无惨只想让离得最近的鬼月赶快出手! “猗窝座....你在哪?给我杀掉他们!杀掉那个带耳饰的少年,杀掉那个黑髮的剑士!” 然而,当他的意识终於触碰到那属於上弦之三的鬼血信號时。 他看到的画面却让这位活了千年的鬼王,生平第一次感到了某种接近於荒诞的情绪。 无惨的意识跨越了千里。 他看到了妙高山的废墟,看到了童磨那过家家的神社废墟。 然后,他看到了猗窝座。 但那不再是他熟悉的,那个总是低头恭听,除了追求变强別无他求的忠犬。 画面中的猗窝座,赤裸著上身,头上居然套著一个骯脏的、极其滑稽的野猪头套! 他正安稳地站在那里,身旁竟然站著鬼杀队的柱级剑士! 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突然看向虚空:“哟——老板。” > 第89章 百年未有的变局 第89章 百年未有的变局 “猗窝座.....你现在是在干什么?” 无惨的咆哮声在猗窝座的脑海中炸响。 这种源自无惨细胞的上位者威压,足以让被他转化的鬼在瞬间爆体而亡。 但问题是,为什么猗窝座没有发生自己预想中的反应? “没做什么,在这边看看风景。还有,我叫狛志。” 他的声音是如此生硬。 无惨气得发抖,公馆內的木质地板在他的压力下纷纷崩裂,额头上的血管都快爆开来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叫狛志,我都想起来了,无惨。” “你是不是失心疯了?还是说数百年的锻炼,终於让你的肌肉占据脑子了?猗窝座?” “你剥夺了我的记忆,夺走了我的姓名,把我变成只知道杀戮的胆小鬼....但现在,这招不管用了,无惨。” “你这混帐!” 无惨狂怒地撕碎了手中的书本,厉声咆哮:“你的血是我赐予的!你的命也是属於我的!” “我现在就让你看看,忤逆我是什么下场!在痛苦中化成脓水吧,你这叛徒!” 然而下一秒,无惨的瞳孔凝住了。 他確確实实发动了诅咒,但什么也没有发生。 ..不是完全没作用,他能感觉到猗窝座刚开始还是明显的產生了神经紧绷和肌肉抽搐,应该是自己的细胞正在起效果。 可紧接著,他身边黑髮剑士走了过来,將手中的长刀插进了猗窝座的手背。 一股股被剥夺的感觉传来,无惨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缺失了一块,心底凉颼颼的。 千里之外的另一头,妙高山的神社中。 飞鸟看出了狛志身上的不对劲,立刻用貉夺尝试吞噬其体內正在翻涌著的诡异灵压。 强大的鬼力汩汩涌入,阴暗而恶毒。 这就是鬼舞辻无惨的味道?真噁心。 “抱歉,我不会控制力度,如果因此伤到你了,你就自求多福吧。” “嗬嗬....隨便你吧!” 狛志强打精神,任由飞鸟夺取身上的无惨细胞,而他自己的实力也在快速地衰退。 无惨血液是他作为鬼月的实力保证,既然被夺走,自然就会变弱。 直到这股气息不断衰弱到志能自主掌控精神后,他才示意飞鸟拔出长刀,並冷笑著对体內的无惨留下最后的通告:“你藏不了太久了,阴沟里的老鼠。” 砰! 无惨与猗窝座之间那延续了几百年的精神连结,彻底断裂! 东京的公馆中,无惨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摇摇晃晃的差点栽倒。 他的眼角渗出了殷红,显然被气到了极致,眼角血管都爆开了血线。 “背叛....竟然敢背叛我!你也好,珠世那个贱女人也好!” “你们忘了是谁赐给你们永恆的生命了吗!!” 他低著头,任由黑色的髮丝垂下,遮住了那张扭曲的脸。 指甲深深地抠进了墙壁里,將昂贵的大理石墙面抓出几道深沟。 此刻,鬼舞辻无惨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童磨和墮姬的死,猗窝座的叛变,这不仅仅是战力的流失,这意味著他辛辛苦苦维持了千年的某种规则被彻底打破了。 而且那个叫飞鸟的少年,他手中的力量竟然可以干扰他的血之诅咒.. “哎呀,这是怎么啦!生这么大的气?” 正在暴怒发火的无惨,身后出现了两个女人。 这是俊国”的母亲和他的女僕。 大半夜的,书房的吵闹当然会引起主母的关心,这才急急忙忙过来查看情况。 “滚开.. ” “?俊国,怎么啦?跟妈妈...” “我让你滚!!” 无惨暴怒的一挥鬼手,瞬间就將二人的头颅斩飞,鲜血喷溅一地! 两具尸体茫然的倒地,至死都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而无惨已经慢慢从孩童俊国恢復成了成年男子的身形。 “不能再等了.... ” “鸣女!!” 无惨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斥著病態的杀意。 琵琶的声音瞬间在公馆內炸响。 空间如波纹般扭曲,无惨的身影在瞬间消失。 下一刻,无惨已经出现在了那个超越现实的空间一无限城。 他站在巨大的悬空阁楼之上,俯瞰著下方错综复杂的空间。 “主公大人...” 和服女子鸣女抱著琵琶,跪在无惨的身后。 “去....把分散在各地的上弦,全部召集回来。”无惨的声音冷得像冰:“不管是黑死牟,还是半天狗、玉壶.....传令下去,停止一切对蓝色彼岸花的搜寻,停止一切不必要的杀戮。” “如果有觉得合適的苗子,迅速带回无限城,我会给他们赐予鬼血。” “他们想玩英雄游戏,那就让他们玩个够。” 无惨伸出手,虚空一捏,仿佛要將整个世界都在手心捏碎。 “把鬼杀队的那些老鼠,全部引到这里来....” “我会把他们,连同那个背叛我的叛徒,一起碾成灰烬!” 妙高山顶,狛志有些虚弱的站起身来,感受著体內清爽的通畅感。 “连结断了....”狛志转过身,看向飞鸟:“鬼舞辻现在恐怕气疯了。” “无所谓,他也气不了多久了。” 飞鸟重新收好斩魄刀,好奇地问:“你现在,还能战斗吗?” “虽然的確变弱了一些,但我可不是童磨这种只靠吃人充盈鬼力的废物。”狛志握了握拳,感受著大概只有之前六成左右的力度,正色:“我可是锻炼了百年的素流武者,不会输给鬼杀队的!” 富冈义勇沉默地走上前,看了看狛志,又看了看飞鸟。 儘管他也无法完全信任这个拳柱”......但刚才那一幕,他已经切身感受到了这只鬼的决心... “天要亮了。” 富冈义勇收起长刀,好心提醒著他。 嘎—!!嘎—!! 鬼杀队的鸦在今夜格外的忙。 从游郭到信越,再到叶山、桃山、狭雾山。 鸦们使出了毕生最快的速度,和每一处最近的联络点交换著信息,向每一个鬼杀队成员的所在大声报告著这一振奋人心的消息:“七十八飞鸟、蝴蝶忍、富冈义勇!!上弦之二·击杀!!” “宇髓天元、伊黑小芭內、灶门炭治郎、我妻善逸!!上弦之六·击杀!!” “重复!重复!!” “上弦的鬼月被击杀了!!” “上弦的鬼月!被鬼杀队击杀了!!” 山脚下,重伤到呼吸困难的蝴蝶忍,一直强撑著没有晕过去。 她甚至拒绝使用麻醉药,死死抓著隱部队员的衣角嘶哑地交代著:万不得已之时....就把自己的尸体丟给上弦之二! 为了这一天,她一直在长期服用紫藤花毒... 如果被上弦吃掉,一定能毒死他! 而当鸦的声音在她头顶炸响时,她终於是鬆开了一直紧紧攥著的手,无法抑制地痛哭出来。 童磨死了! 这该死的恶鬼!终於.... 她颤颤巍巍的朝夜空伸出小指,泣不成声,受损的肺部隨著她的抽泣而咳出粉色的血沫:“姐姐大人!我们成功了... 99 “我们的约定!实现了!!” 第90章 两人 第90章 两人 一夜的战斗,基本將万世极乐教的神社彻底摧毁。 这些帮助恶鬼的愚昧僧人会被產屋敷家看押,由主公来决定是將他们处决还是交给司法机构。 而飞鸟他们要执行的,是新的命令一“紧急召集!所有柱级剑士,立即前往產屋敷大宅!” “主公大人有令,所有柱,立即集合!不得延误!嘎——!” 飞鸟侧头,看到身旁义勇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也难得地浮上了一抹凝重。 两个上弦在同一晚被击杀,百年不变的机遇来了。 也许最终决战的时机,已经到来了。 飞鸟看著天空中盘旋的送鸦,有些好奇:“怎么这么快?这边的消息传出去,应该还不到一个小时。” 一旁正在废墟中拖拽著僧人遗体的隱部队员连忙回话:“嵐柱大人有所不知!其实鸦们只要將信息传递到最近的联络点,会有人想办法通过电报的方式传达给主公的....” “电报?那是什么?” 对这种问题,隱部队员一时不知该从何讲起,还是香奈乎打断了飞鸟的提问。 “比起这个,飞鸟先生还是先下山看看师父吧。” “她伤得严重吗?” 飞鸟只知道她当时整个人血淋淋一片,根本来不及检查具体的伤势。 “万幸,医疗班的医师通过解剖我们提供的僧人遗体,调配了应对冻伤血鬼术的特效药,肺部的伤势没有继续恶化....” “但师父受了很严重的撕裂伤,造成了大量的失血,可能这段时间只能躺著休养了。” “没死就是最好的消息。”飞鸟点点头,心里鬆了口气。 他可以为富冈义勇斩出决死的一击打掩护,也能和炼狱杏寿郎一起,不惜一切的尝试杀死猗窝座。 为了胜利,为了杀掉眼前的恶鬼,难免会付出代价,他明白的。 但说真的,当蝴蝶忍重伤的时候,他有那么一瞬间是非常紧张的。 他害怕这一击真的会要了蝴蝶忍的命,也为对方如此伤害了蝴蝶忍而感到怒不可遏。 是因为自己和她的约定,因为说好了要保护她吗? 飞鸟说不清楚,但只要她没事,就放心了。 “你要去你们的本阵了?”狛志抱著双臂,闷闷的声音从野猪头套下传来。 飞鸟点点头,只淡淡嗯了一声。 “那我回叶山等你们的消息。” 狛志摊摊手,他知道作为一个前鬼月,鬼杀队不会放他大摇大摆的进入核心地带:“时机成熟了,就让你们的主公传讯过来,我会和你们一起合围鬼舞辻!” ....所以你是从叶山来的?”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飞鸟的气势冷了几分,目光不善的看向狛志。 i ....抱歉,当时的我还是个混帐,打伤了几个人,我向你道歉。”狛志说的诚恳,朝著飞鸟深深鞠了一躬:“我会用我这条命,偿还犯下的一切血债。” 飞鸟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隨后移开。 “隨便你吧。” “走吧。”义勇走上前来,没有对狛志的决定发表意见。 不吃人的鬼....他这两年也不是第一次见了。 两人身影交错,朝著山下飞奔而去。 妙高山脚下的藤之家,此刻瀰漫著一股浓郁的紫藤花香。 为了防止在討伐恶鬼的过程中被其他鬼物袭扰,这是每个临时疗养所都会进行的预防手段。 推开偏房的门时,飞鸟看到隱部队员正跪坐在榻榻米旁,细心地为昏睡中的蝴蝶忍更换额头上的冷毛巾。 房间里很静,静到能听见蝴蝶忍那微弱而急促的呼吸声。 “嵐柱大人....” “她怎么样?” 飞鸟打断了隱部队员的问候,有些紧张的看向榻上的女子。 队员恭敬地回稟:“生命体徵已经平稳....只是臟器有破裂,需要静养,不然会留下后遗症.... ” 说著,队员的目光有些闪躲。 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和这位柱说明。 “还有別的情况?” “....虫柱大人的体內,有超出想像的紫藤花毒....这种毒素虽然理论上对人体无害,但这么大的剂量....我们也不好判断..... ” 飞鸟回忆起自己和蝴蝶忍谈起紫藤花毒的那天,对方在这个话题上遮遮掩掩。 所以,当时的异样情绪是这个原因么... 这个笨女人。 飞鸟径直走向病榻,在蝴蝶忍身边坐下。 此刻的她,脸色惨白得像是一张纸。 身上缠绕著厚厚的绷带,能看到隱隱渗出的血跡,隨著呼吸起伏。 那个总是故作开朗,將內心的愤怒和痛苦隱藏在心底的坚强女子,现在却像是一朵被暴风雨摧残后的花,脆弱得轻轻一碰就会破碎。 似乎是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蝴蝶忍的长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紫色的眸子先是有些涣散,隨后在聚焦到飞鸟脸上时,瞳孔里才慢慢溢出一丝光亮。 “飞鸟.....”她的声音细若游丝,仿佛从极远的地方飘来:“你成功了....” “童磨死了。” 飞鸟盯著蝴蝶忍的双眼,一字一句地回应著:“我亲手把他的头砍了下来,將你的毒素注入了他身体里,看著他彻底坠入地狱。” 蝴蝶忍的呼吸猛地一滯。 泪水再一次无法克制地溢出,顺著蝴蝶忍的眼角无声滑落,没入了鬢角。 虽然在这之前她已经痛哭过一次了,但当飞鸟坚定地告诉她,那个杀死她姐姐的恶鬼是如何被斩杀的时候。 一直縈绕在蝴蝶忍灵魂深处的那股阴冷、沉重、近乎自毁的愤怒,终於消融了。 为了这一天,她把自己变成了復仇机器,把自己的本性生生招灭。 穿上姐姐的羽织,学著姐姐的笑容。 甚至不惜將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换成毒素,只为了与那个仇人同归於尽。 但现在,那个仇人死了,而她还活著。 还有比这更让人痛快的事吗。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那样静静地流泪。 那是一种积压了太久的委屈与释然,在此刻彻底爆发。 飞鸟看著她,沉默良久,忽然伸出那只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手,笨拙地擦掉了她脸颊上的泪水。 “都结束了,忍。我不想看到你哭的样子,你姐姐应该也不希望看到。” 蝴蝶忍看著他,忽然虚弱地笑了一下。 “飞鸟....你还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呢。这种...时候,正常人...应该说些....更温柔的话吧?” “我不会。”飞鸟很乾脆地回答。 “...我知道你不会。”蝴蝶忍费力地伸出一只手,抓住了飞鸟的衣角。 力气很小,却抓得很紧。 " ...谢谢你,飞鸟....谢谢你.... ” 飞鸟感受著衣角传来的那一点点重量,胸腔里莫名泛起了一阵涟漪。 他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能够帮助到她完成这个约定,心里有种暖暖的热流。 总之,这种感觉不坏。 飞鸟看著蝴蝶忍,平静的开口:“以后不要勉强自己了,想笑的时候就笑,想生气的时候就生气。” “等这一切结束,如果你没地方去,可以去叶山。” “老师的道场,还少一个煎药的医生。” 蝴蝶忍愣住了,她呆呆地看著飞鸟,半晌才虚弱地轻声道:“你这是在....邀请我吗?” “算是吧,希望你照顾好身体,不许再服用毒素了。” “阿拉....真不讲道理啊....” 飞鸟站起身,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知道,门外的富冈义勇已经等了很久,而產屋敷大宅那边的局势,恐怕比这里要紧迫千倍万倍。 他没有多余的留恋,毅然转身离去。 直到房门关上的那一刻,蝴蝶忍才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一般,深深地陷进枕头里。 她转过头,看著窗外那洒进房间的晨曦,轻声呢喃:“真是....笨拙到可爱的男人啊,姐姐.... > 第91章 眾柱集合 第91章 眾柱集合 紫藤花的香气在微凉的晚风中浮动,飞鸟和义勇穿行在迴廊间,木质地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们连夜赶路,终於是在入夜前赶到了產屋敷大宅。 院落的正中央,几道身影已经佇立良久。 “啊....阿弥陀佛....贫僧听到了希望的脚步声,是义勇和飞鸟回来了吧。” 悲鸣屿行冥魁梧得如同山岳的身躯盘坐在最前方,手中的佛珠在指缝间飞速捻动,发出低沉而有节奏的撞击声。 两行清泪正从他那双全白的眼眸中不断流下,渗入面颊的沟壑里。 说不清是喜极而泣,还是被风吹得泪失禁了。 树影下,伊黑小芭內半蹲在横斜的枝干上,脖颈间的白蛇鏑丸”不安地吐著信子。 ...终於到了,这两个人难道就不知道坐车的吗?” 他那双金绿异色的眸子在阴影中闪烁,目光停留在飞鸟身上:“看来你比想像中的要厉害一点,嵐柱,就祝贺一下你吧。” “实在是可喜可贺啊,虽然不是上弦之壹。” “哎呀呀,伊黑先生,不要这么严厉嘛.....”甘露寺蜜璃坐在一旁,努力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大家能够击败上弦已经很厉害啦!伊黑先生不也打倒了上弦之陆嘛?” ,....”伊黑小芭內闷闷的收回了自光,无奈的看著让他生不起气来的蜜璃。 这让甘露寺蜜璃有些坐立难安,翠绿的大眼睛里充满了紧张,一会儿看看蝴蝶忍空出的位置,一会儿又因感觉到伊黑先生的灼热目光而绞著手指。 “乾的好!飞鸟!” 炼狱杏寿郎今天也出席了会议,他重重拍了拍飞鸟的肩膀:“只差一个鬼月,我们就能直面鬼舞辻无惨了!真是令人振奋啊!” 训练过飞鸟的时透无一郎也望向他,善意的点了点头:“恭喜。” 从始至终没有说话的,只有静静坐在地上的不死川实弥。 同为叶山出来的剑士,身为后辈的飞鸟屡屡建功,让他既为嵐崎老师高兴又为自己烦闷。 我怎么就没遇上什么上弦?不行....我得赶在这小子之前把上弦一给杀了. 此刻,除了重伤的蝴蝶忍,以及因为在上弦六的战斗中身中剧毒,正在休养的宇髓天元外,所有的柱都已集合。 当然,拳柱不算。 喀拉— 和室的门被拉开。 两名年幼的女孩日香与雏衣,正一左一右搀扶著那个身著素色和服的身影走了出来。 產屋敷耀哉的身体比起几个月前更差了,飞鸟能感觉到。 紫黑色的诅咒痕跡已经几乎爬遍了半个身子,身形消瘦得一阵风就能吹倒。 即便如此,他还是强撑著走出了內宅,只为了亲自跟剑士们共享这振奋人心的喜悦:“我勇敢的剑士....勇敢的孩子们...欢迎回来....咳咳... 依靠女儿们的支撑,他颤颤巍巍地坐了下来,用那无法聚焦的双眼望向眾人。 “主公大人,请务必保重身体....”高大的岩柱深深伏下身去,语气中满是悲悯。 “没关係的,行冥....在那个男人的首级落地之前,我绝不会倒下。”耀哉微微一笑,声音依旧如和煦的春风:“召集大家的原因,想必大家都清楚了——” “这一百年间,上弦的席位从未更替,我们始终处於被动.....但就在这几天里,命运的齿轮....终於开始了前所未有的剧烈转动。 “上弦的鬼月被斩杀了!做得好,飞鸟,义勇,小芭內...”他对著场內的几位参与者笑道,声线因为激动而发颤。 “一切都是分內之事。”飞鸟学著另外两位柱的模样,客气的回应著。 產屋敷耀哉挥挥手,示意女儿们拿出一本陈旧的书册,递交到眾人面前:“除此之外,在这些战斗中,一个跨越了百年的奇蹟,正在復甦....” “我们已经抓住了战胜鬼舞辻无惨的关键——斑纹。” 柱们抬起头,不解地盯著主公。 斑纹?那是什么? 產屋敷耀哉的身体已经不便长时间说话,他身边走出一位黑髮的少年產屋敷辉利哉,替他向眾人解释道:“诸位大人,斑纹是自战国时代的鬼杀队就传说下来的一种力量,据说能够透支人的体能极限,让身体素质和剑术造诣推进到更高的层次。” “具体出现的原因我们並不知晓,只知道目前只有飞鸟大人和炭治郎先生觉醒了类似的力量。” 说完,他看了看身边的主公,得到了对方认可的点头示意。 “义勇大人,妙高山一战,你身上的变化,和大家说说吧。”辉利哉轻声道。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刺向富冈义勇。 低头沉默著的义勇,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在战斗中,我差点被上弦的鬼杀死,眼前出现了走马灯,想起了很多人和事。” “身体烧了起来,动作变快了,反应速度也更灵敏了。” “以上。” “啊——?就这样吗?”不死川实弥按捺不住,语气急促地问:“如果只是生死危机就会让人潜能爆发,那未免太简单了?” “真羡慕你那觉得这件事简单的头脑啊。”义勇淡淡道。 “...你小子,斩杀了上弦很囂张嘛。” “那倒没有。” 眼看著不死川实弥就要发作,甘露寺蜜璃连忙开口调和:“哎呀,那是不是我们每个人只要修炼了这种力量,就能轻鬆打败无惨啦?嘿嘿,真好啊,乱世要结束了吗?” 耀哉將手放在有些紧张的辉利哉肩上,又看向飞鸟:“飞鸟,作为第一个觉醒斑纹的柱,你有什么经验吗?” 飞鸟皱了皱眉,认真地思考著。 斑纹的事他已经和主公的鸦、炼狱杏寿郎都探討过了,当时也没有一个完整的结论。 但经歷了义勇被传染似的斑纹觉醒后,他感觉又有了一点方向:“我猜测,可能是那晚富冈先生的濒死体验,引动了他內心的强烈情绪。” “我第一次有这种体验时,正是和上弦之三廝杀的时刻。当时我只感觉不能输,不能倒下。” “他应该和我一样,因为这种强烈的意念导致血液燃烧,心臟跳动的速度接近爆裂,才能有这样的爆发吧。” “至於別的,我不清楚,以上。” 虽然比起义勇来说,飞鸟的描述已经比较具体了,但还是很抽象。 “非要说的话....可能在那段时间,我的心跳每分钟应该超过了两百次。”义勇补充道。 “两百次?”伊黑小芭內皱著眉头:“那种状態下,人类的內臟早都坏了吧。” 人类可不是机器,过载了还能调试过来。 这样的心率....富冈你的身体真没问题吗? 眾人面面相,对富风义勇的说法实在有些不好评价。 倒是一直面无表情的时透无一郎,最先接受了这个概念:“也许这就是身体是否会出现斑纹的筛选。” “抗得过去,就能觉醒,抗不过去,就会死。” 他冷淡的话语让胆小的蜜璃捂住了嘴,就连稳重的悲鸣屿行冥也双手合十默不作声。 虽然气氛已经很凝重了,但耀哉还是接过话,语气变得更加严肃:“另外,有一件事必须跟你们说明。” “若开启斑纹,意味著极度透支生命力,能获得超越恶鬼的力量,但也不再有回头路。” “那些开启了斑纹的剑士们,都没有活过二十五岁。” > 第92章 视死如归的眾人 第92章 视死如归的眾人 庭院內陷入了沉静。 听到这个消息的义勇先是愣了愣,但很快接受了这个现实。 儘管这意味著,自己將时日无多。 但已足够。 然而,仅仅过了三秒,一阵豪迈的笑声打破了沉默。 “唔姆!二十五岁吗?那还真是够长的啊!”炼狱杏寿郎抱臂大笑,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开心:“那岂不是说我有五年的时间追杀无惨?很好!” “只要能把无惨的脑袋拧下来,就算是明天就死我也无所谓。”不死川实弥冷笑著,右拳紧握,眼中闪动著疯狂的杀意。 悲鸣屿行冥依旧是泪流满面,但看上去確实是喜极而泣了:“啊....就让贫僧用这短暂的光阴来终结千年的暴行吧,阿弥陀佛... ,其余几位柱也是纷纷点头称是。 就算是起初只是因为想要寻找强大伴侣,寻找安身之所而加入鬼杀队的甘露寺蜜璃,也早已將这里当作了自己的家,为了守护彼此也不惜战斗到最后一刻。 在这个房间里的人,都有必须要和鬼决死到底的理由。 看到这些年轻的剑士们是如此勇敢,如此至生死於度外,產屋敷耀哉失明的双眼中闪动著水光,恭敬地带著自己的孩子们朝眾人躬身下拜:“產屋敷一族,感谢各位的付出... ,“愧不敢当。”眾人也鞠躬回礼。 耀哉直起身后,发出一阵爆咳,但他让辉利哉继续主持会议,並没打算退场。 “另...另外就是....” 辉利哉今年才八岁,放在寻常人家还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却早早背负上了產屋敷一族的使命。 面对父亲的重病,眾位有压迫感的剑士大人,他也难免有些紧张。 他的姐姐日香轻轻扶著他的后背,鼓励著他,坚强起来。 辉利哉调整了一下心情,再度开口:“...在和上弦的战斗中,飞鸟大人和炭治郎先生曾经让刀刃燃烧了起来。” “那种状態下的日轮刀,似乎可以抑制恶鬼的再生,让上弦的血肉更容易被斩开。” 对这一点,除了和上弦的战斗资料外。 在飞鸟离开炼狱之家后,杏寿郎曾就炎柱之书中的內容和主公大人探討,得出一个结论。 这种力量,很可能是和斑纹相辅相成的剑技。 “曾经的最强剑士继国缘一,就曾使用过斑纹和燃烧的赫刀,我想,这应该是我们接下来要试著掌握的力量。” 飞鸟低头看了看貉夺,坦言道:“如果说炭治郎也曾让日轮刀燃烧的话,那我觉得这个技巧的確有学会的可能,我猜测... ,7 他將自己使刀身燃烧的感觉,儘可能不抽象的和他们描述著。 其实他內心本来想的是—缘一可能自己一样,刀不对劲。 但炭治郎总不至於也有把奇怪的刀吧。 飞鸟的描述,义勇基本没怎么听进去。 他的目光全程都在飞鸟腰间的貉夺上。 他总感觉,那把刀好像一直盯著自己。 真的没关係吗?这把刀....他选择了沉默。 在一阵討论和猜想中,关於赫刀的话题也结束了。 耀哉虚弱地咳嗽了几声,神情愈发严肃:“孩子们,时间已经不多了。鬼舞辻无惨已经察觉到了斑纹和赫刀的復现,他一定会不计代价地將这个隱患消除在萌芽状態,就像这数百年来每一次的鬼杀队覆灭一样... “他会倾巢出动,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他强撑著身体,在一双女儿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我决定,自明日起,开启全员参加的柱训练!” “由已经开启斑纹的义勇,以及飞鸟作为教官,连同各位柱一起,对全体鬼杀队成员进行特训。” “目標只有两个:第一,柱级剑士觉醒斑纹。第二,寻找开启赫刀的契机!” “遵命!主公大人!” 眾柱齐声应和,那股冲天的战意震动著夜空中的浮云,宣告著最终决战的到来。 会议散去,柱们也要陆续离开,前去准备各自负责的训练区域。 飞鸟站在和室外的长廊下,看著远处夜幕下的山峦。 他其实並不太適应这种大集体”的氛围。 但在经歷了这么多生死战斗后,他也真正理解了一个老师很久之前就告诉过他的道理: 在这个世界上,总是要有同伴一起携手並进,才会更轻鬆一些。 他打算再找主公大人说一些关於拳柱的荒唐事,却发现那个有著一身横肉、脾气火爆的男人並未走远。 不死川实弥站在不远处的台阶上,似乎在专门等他。 他的侧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孤独,那件开的短衫隨风飘动。 看到他身上的凛凛杀气,这让飞鸟想起了在叶山培育所的日子。 飞鸟慢慢走上前,在实弥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上弦的战斗,你做得很好。” 不死川实弥没有回头,却也感觉到了飞鸟的靠近:“我本来以为我战死之后,你会成为风柱,老师没有看错人。” “不死川,你认识蝴蝶香奈惠吗?” “....你从哪听来的这个名字?” 飞鸟平静的问题却让实弥的眉头皱了起来,他面色阴沉的转过身:“小子,別以为你立了功,成了柱就可以....” “我帮她报了仇。” “什么?” “上弦之二的童磨,就是杀死香奈惠的凶手。” 產屋敷庭院中,飞鸟望著不死川实弥震惊的瞳孔,解释著:“蝴蝶忍確认了这一点,我和她联手將童磨送下了地狱,为香奈惠报了仇。” 那一刻,飞鸟明显看到实弥的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蝴蝶香奈惠。 这个名字是眼前这个满身伤疤的男人,心中的隱痛。 也许是因为她是自己成为柱后,第一个和自己关係比较好的柱。 也许是因为对方很温柔,让一直深陷仇恨漩涡的不死川感到难得的放鬆。 当她的死讯传来,本就恨鬼入骨的不死川更是封闭內心,再也不想和別人过多深交。 就是害怕再体验到像野匡近,香奈惠一般....自己重视的人离自己而去的那种心痛。 后来,他也会有意无意地找蝴蝶忍搭话,算是同为伤心人的互相关心吧。 过了很久,实弥才猛地转过头,避开了飞鸟的目光。 他用沙哑的声音低吼著: ” ..知道了。这种事,没必要专门跑来说一遍。” 他大步离去,走得很快,仿佛在逃离什么。 但走了几步后,他又定了下来,侧身道:“多谢。” 隨后一个闪身,消失在了庭院中。 飞鸟有些疑惑地看著他远去的背影,脑海中想到蝴蝶忍交代自己,要把这件事告诉不死川实弥时的表情。 这个傢伙,到底怎么了? 2 第93章 打破信息差 第93章 打破信息差 ”飞鸟大人,主公大人已经在书房等候了。” 次日一早,飞鸟才刚刚从客房中出来,就看到了早已恭候多时的隱部队员。 他拢了拢碎发:“....主公每天都起这么早?” “是的....主公大人因为病痛的原因....睡眠都是间歇性的。”队员恭敬的回覆著:“身体痛的时候,就起来办公,不痛就抓紧睡一会.... 真是坚强啊,飞鸟感嘆。 “带路吧。” 书房內的光线有些昏暗,带著一股浓郁的药草味。 產屋敷耀哉今天的身体状况还算平稳,正静静地坐在榻榻米上,听著黑髮的孩子辉利哉给他背诵课文。 感觉到推拉门被打开,他望向飞鸟的方向,轻声笑道:“是谁来了?这个脚步和呼吸,是飞鸟吧。” “日安,耀哉大人。” “不必客气,坐吧。” 他那双虽然失明却透著深邃智慧的眼眸,好奇的望著飞鸟:“单独找我,想必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说吧。” 昨天因为太晚了,飞鸟听说耀哉已经休息就放弃了和对方会面的想法,没想到这一大早就安排上了。 “是关於援军的事情。”飞鸟挺直了脊樑,他不是那种喜欢委婉辞令的人:“最终决战,我们应该需要用上一切有用的力量。” 耀哉微微侧头:“是这么说没错,不过飞鸟你所说的援军是指?” “上弦之三,猗窝座。” 啪嗒。 辉利哉的课本因为过於吃惊而掉在了榻榻米上,目光中儘是不解。 即使是见惯了大风大浪、胸有丘壑的產屋敷耀哉,此刻也微微睁大了那双空洞的眼眸,脸上的表情凝固了足足数秒。 “喔?和鬼月合作嘛....这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上弦之三,那是存活了数百年、杀害了无数柱级剑士的恶鬼,是无惨摩下最核心的战力之一。 “可以仔细说明一下吗?” “他已经背叛了鬼舞辻无惨.. 飞鸟將自己斩杀童磨时,恢復了人类记忆的狛志是如何援助自己,並如何挣脱鬼舞辻无惨的情况简要说了一遍。 66 ....他的体內,鬼的血性正在消退。虽然不知这种情况是不是永久的,但就目前来说,他对无惨的憎恨或许並不比我们少。”飞鸟沉声道。 耀哉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这是他在思考极致难题时的习惯。 “...说实话,理智让我认为这是恶鬼的陷阱。”他轻笑著:“他们擅长撒谎,偽装,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 “但用两个上弦鬼月来作为诱饵....情感上我不相信无惨有这样的胆色。既然在你和义勇亲眼见证下,他完成了对无惨的背叛,那应该不会错。” “而且,这也不是个例。” 飞鸟略感意外,他本以为要花费大量口舌解释为什么一个食人鬼会反叛,但听到主公的最后一句,眉头不由得皱了皱。 耀哉嘆了口气,目光迎向窗外那片灿烂的阳光。 “飞鸟,有些事我一直没有告诉大家,甚至连现任的柱们也並不知道。” “你也经歷过禰豆子的事,应该清楚在绝大多数剑士的认知中,鬼与人的对立是不可调和的。一旦这种认知產生动摇,在战斗中出现哪怕一瞬间的迟疑,都会导致剑士的阵亡。” 飞鸟想起了曾经在炎柱之书中看到过,继国缘一放走了一个脱离无惨控制的女鬼,因此被鬼杀队审判除名.. “那个女鬼还活著?” “看来你知道那件事....不错,她叫珠世。” “她曾是跟隨在鬼舞辻无惨身边的近侍,但在数百年前,当无惨在继国缘一的刀下奄奄一息时,珠世小姐抓住了这个机会,成功挣脱了那道血脉的枷锁。” “如今她潜伏在人类社会,寻找对抗无惨的办法,我一直在关注著她,只是还没有接洽。” 飞鸟本以为自己发现猗窝座的异样是惊天大秘,却没想到產屋敷一族早已在暗中进行著类似的尝试。 “原来如此,看来我的担心多余了。”飞鸟鬆了口气。 “不,一点也不多余。”耀哉正色道:“珠世小姐的情况是极端的偶然,那是由於继国缘一这种近乎神跡的强者干预才產生的奇蹟。” “而猗窝座的情况不同,按照你的描述,他是从內在的意志上,凭藉著人类时期的情感碎片硬生生破除了无惨的精神洗脑。这说明,鬼舞辻无惨对下属的绝对控制,也並非坚不可摧。” 耀哉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种作为统帅的果决与智慧在此刻显露无疑。 “我们不能浪费这个机会。” “你的意思是?”飞鸟问道。 “他现在叫狛志,对吧?”耀哉微微一笑,语气中透著一种老谋深算的感觉:“飞鸟,我要你再次联繫他—不需要他立刻杀向鬼巢,但我需要他的情报。” 飞鸟目光一动。 的確,鬼杀队目前最大的劣势就是信息不对等。 无惨到底在哪?剩下的上弦鬼分別有什么血鬼术?弱点是什么?无惨的藏身处是否有特殊的防御机制? 这些机密情报是人类剑士用命才能试出来的,哪怕只得到一丁点,都能减少无数队员的伤亡。 耀哉轻咳了几声,辉利哉连忙上前为他拍背。 他摆了摆手,继续说道:“我需要他把无惨手下恶鬼的能力、位置、特性,儘可能详细地整理出来。可能的话,最好把无惨的能力也告知我们,这在未来的决战中至关重要。” “他会配合吗?”飞鸟有些怀疑。 猗窝座那种武疯子,即便背叛了无惨,也未必屑於做这种出卖別人的事。 “会的。”耀哉篤定地说道:“他已经记起了那些他想要守护,却最终被鬼的身份亲手毁掉的东西。” “他现在唯一的渴求,就是给这长达百年的噩梦画上句號。而这个句號,只有和我们联手才能做到。” 飞鸟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明白了,我会向叶山发出鸦。” “飞鸟,这件事千万要保密。” 耀哉叮嘱著他,同时也让辉利哉认真听好:“即使是其他的柱,也暂时不要透露.....伊黑和不死川他们....对鬼的恨意已经深入骨髓,如果让他们知道我们在和上弦之三接触,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混乱。” “在决战之前,鬼杀队內部必须铁板一块。” “我明白。”飞鸟站起身,对著耀哉一鞠躬:“那么,我先告退了。柱训练那边,我也会尽力配合。” 听著飞鸟离去的脚步,產屋敷耀哉脸上的病態彻底爆发出来。 他靠在坐垫上,剧烈地咳嗽著,鲜血染红了手中的丝帕。 “父亲大人....”身边的孩子担忧地轻呼。 “没关係,我还能撑住。”耀哉喃喃自语:“百年的宿命,终於要在这一代彻底了断了.. ” 而在几百里外的某处深山老林,一个穿著鬼杀队服,黑髮青目,脖子上带著勾玉掛坠的青年正坐在悬崖边。 “嘖...听说那个废物和別人一起打败上弦了?真是可笑啊... “搞什么大集训....岂不是要眼看著那废物在我面前蹦躂?真够噁心的.. “7 他不满的看著夜空中的月亮,心里的怨念越来越强。 一阵寒风吹过。 青年突然感觉身后升起一股浓重的杀意,不安地回过身来后,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那是一个留著高马尾的高大剑士,身上的杀气几乎能滴出墨来... 最恐怖的是,这傢伙居然有六只眼睛?? 在看到那猩红眼珠中的纹路后,青年颤抖著,连日轮刀都拔不出来了,下意识地就想跪地求饶。 这高大剑士俯视著他,用带著浓重古音的腔调开口:“汝,想要进一步变强吗?” “那位大人正需要手下,成为鬼吧。” > 第94章 晋升的鬼月们 第94章 晋升的鬼月们 今天的无限城格外热闹。 强大的鬼月,游离在外的恶鬼,被欲望支配的鬼仆们在这超越了空间逻辑与地理常识的扭曲之地,齐聚一堂。 鬼舞辻无惨此刻正站在一处悬空的露台上。 今天的他没有了往日那种儒雅的偽装,惨白的皮肤上青筋暴起,猩红的竖瞳中燃烧著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 猗窝座的叛逃、童磨和墮姬的阵亡。 这种失去掌控而带来的屈辱感,比身体的伤痛更让他无法忍受。 “鸣女,人都到齐了吗?”无惨的声音低沉,却如同闷雷般在无限城的每一个角落迴荡。 坐在阴影中的鸣女微微垂首,修长的手指拨动琴弦。 錚—! 隨著这一声清冽的音律,几道气势恐怖的身影闪现在了露台之下的错乱台阶上。 “可怕啊....太可怕了.... “6 在台阶的阴影里,一个苍老而猥琐的身影正缩在边缘。 他有著布满皱纹和隆起大包的额头,眼睛赤红一片。 由於极度的恐惧,他的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嘎嘎响个不停。 “无惨大人的怒火....就像雷鸣一样,要把老夫这把枯骨给震碎了... ,“是童磨那个蠢货....是他太无能了,才让大人如此烦忧,这可不是老夫的错啊... 千万不要迁怒於老夫....” 他一边念叨著,一边用那双浑浊且带著上弦刻印的眼睛偷偷瞄著上方的无惨。 那副卑微如螻蚁的模样,完全看不出他是位列第四位的上弦鬼月。 “闭嘴,半天狗。” 无惨的声音並不大,却让半天狗像被掐住脖子的鸡一样收住了声音。 “嘿嘿嘿,半天狗殿下还是这般胆小如鼠,真是让人看不厌的滑稽戏呢。” 另一个声音从不远处的瓷瓶中传出。 上弦之伍·玉壶扭动著他那如畸形鱼类般的身体,从细窄的瓶口缓缓旋出。 眼眶的位置並没有眼球,而是一对不断蠕动著的嘴巴,语气中透著一股病態的諂媚:“比起那个懦夫,大人,您看看我为您新烧制的这一尊哀悼之壶!” “为了纪念那两位同僚的离去,我可是採集了数十个工匠的指骨作为装饰,这光泽,这线条.... “” “你也闭嘴,玉壶。”无惨侧过头,红色的竖瞳收缩闪动:“我召集你们来,不是为了听这些毫无意义的废话,让你展示你那廉价的艺术的。 “正是如此,汝等应恪守臣子的本分,不要多嘴多舌。” 一股沉重到窒息的肃杀之声,在二鬼的身前响起。 那是一个穿著紫黑格子纹样和服的剑士,那如山岳般的威压让半天狗和玉壶同时露出了忌惮的神色。 他那六只妖异的复眼微微转动,即便面对无惨,他的姿態依然保持著战国时代武士那种古板而刻板的尊严。 他微微欠身,声音低沉如无波的古井:“让您久等了,大人。” 这便是无惨之下的最强鬼月,上弦之壹·黑死牟。 黑死牟说话时有著奇特的停顿,这是源於他自战国时代就保留著的武士家族礼仪:“为了补充损失的席位,我带来了种子。” 按照无惨的要求,如果鬼月们看到合適的人选,可以带回无限城。 决战將启,无惨需要打手辅助。 黑死牟微微侧过身,在那六只眼睛的注视下,一个穿著鬼杀队制服的青年从楼阁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那人的脸色苍白,额头上的冷汗不断顺著鬢角滑落。 这无限城中无数的恶鬼匯聚而成的沉重气息,早就让他喘不过气了。 在单独面对黑死牟时,他还能勉强支撑,但在面见无惨的那一刻,他那原本就脆弱的胆气瞬间崩塌。 膝盖一软,重重地跪倒在木质的地板上。 “大...大人!”他的声音在颤抖,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中却透著一股歇斯底里的贪婪:“我是雷之呼吸的继承者!我是真正的天才!只要给我力量,我能比任何人都要强!” 此人名叫獪岳,是桃山走出的剑士,也是我妻善逸的师兄。 黑死牟看著脚下的这个年轻人,冷漠地评价:“心性卑劣,不择手段,因嫉妒產生的执念会让他变得强大。” 无惨居高临下地审视著獪岳。 “雷之呼吸?你认识一个金髮的丑女吗?她杀了我的墮姬。” “金髮的雷之呼吸剑士吗?女人...好像没有女人...但丑男是有的!就是我的师弟!” 獪岳生怕自己的回答会引起无惨的不快,儘可能地完善著自己的回答,显得多余又囉嗦。 “师弟?算了,怎么样都好,过来。” 他伸出手,五指末端突兀地长出锐利的指甲,空气中爆发出浓郁的血液腥臭。 獪岳连滚带爬地向前膝行了几步,捧起双手,像是一个乞丐在等待神灵的施捨。 “虽然你很是弱小,但我很期待那群该死的猎鬼人听到你的消息会有什么反应.. ” 无惨並没打算让他喝血,而是直接將指甲猛地刺入他的额头。 带有诅咒力量的鬼血,咆哮著灌入了这个年轻人的身体。 “啊啊啊啊啊!!!” 獪岳发出了一声快要撕裂喉咙的惨叫,身体开始不自然地扭曲。 皮肤表面的血管一根根暴起,雷之呼吸的氤氳气浪在这一刻被染成了污浊的墨黑色。 这样的转化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岳彻底喊不出声音,奄奄一息的趴在地上才结束。 “从今天起,你就是上弦之陆。”无惨收回手,厌恶地甩了甩指尖的余血:“我要你在最终之战里,亲手把猎鬼人的內臟掏出来。” “是....是!主人!”独岳跪伏在地,气若游丝的回应著无惨的命令。 新涌入的血液化作黑色的电弧,隨著喘息在他的唇齿间跳跃。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大,那种力量感让他那颗扭曲的心得到了极致的满足。 半天狗看到这一幕,缩在墙角咕噥著:“可怕啊....新任的陆吗?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野心勃勃了.... 19 无惨不再理会獪岳,他將目光转向了坐在更高处、一直沉默不语的琵琶女。 “鸣女,你的能力对这无限城的掌控已经到了临界点。”无惨的手掌虚空一抓,整个无限城的空间结构都在震颤:“我需要你变得更强,你的眼睛要遍布这空间的每一寸阴影,你的意志要蔓延到这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我要让那些猎鬼人,在死后都能听到你的琵琶声。” “遵命,大人。”无惨的触手插入鸣女的脖颈,鬼血顺著那些触手不断涌入。 她的头髮开始蔓延生长,变得像藤蔓一样布满整个墙面,最终在面容上露出一只独眼。 独眼之中,刻印从飞速旋转重构,最终定格为—上弦·肆。 隨著她指尖重重一拨,无限城的空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扩张。 原本的楼阁变成了更加深邃的迷宫,无数的陷阱与摺叠空间在黑暗中生成,整座城池仿佛获得了诡异的活力。 “接下来,是席位的调动。”无惨看向半天狗和玉壶。 “半天狗,补位上弦之贰。我不希望再看到你只会躲在暗处哭泣,在最终决战中,我要你出全力。” “叫憎珀天出来,把那些柱统统拖进绝望的深渊!” “玉壶,补位上弦之叄。你的那些瓶子里,如果装不满柱的首级,你就把自己烧成灰吧。” 两鬼诚惶诚恐地接令,玉壶虽然有些不甘心排在半天狗之后,但在无惨那摄人心魄的目光下,只得拼命摇晃著身体表示顺从。 “最后,是这位。” 无惨转过头,看向无限城深处的阴冷死角。 一个穿著武士服、腰间插著一根怪异短矛的男鬼,正静静地坐在一张残破的木凳上。 他的脸上蒙著几层泛黄的绷带,彻底遮住了双眼,上书【心眼】二字。 手里拿著一块粗糙的抹布,正不紧不慢地擦拭著手中那面厚重的、带有龟壳纹样的盾牌。 注意到无惨的目光,他连忙附身行礼:“无惨大人.... ” > 第95章 溯源日之呼吸 第95章 溯源日之呼吸 “介绍一下,鱼沼宇水。”无惨冷冷道。 黑死牟的六眼微微一动,似乎听过这个名字:“是幕末时代那个传闻中杀人无数,失去了双眼的十本刀吗?” “我以为他们那一代人早都应该死绝了才是。” “是死了,却也活过来了,黑死牟殿下。” 盲眼鬼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透著一种如深秋寒蝉般的淒凉:“在下如今不过是个在九州的乡下,听著那些濒死者的心跳声打发时间的瞎鬼罢了。” 他本应被一刀贯穿心臟,彻底葬身火海。 但他这滥杀无辜,肆意妄为的纯恶灵魂,终究吸引到了正游歷地方,寻找蓝色彼岸花的鬼舞辻无惨。 “一个失去了双眼却能通过心跳感知杀意的人间鬼物吗?这种极端的生存执念,真是美妙。” 无惨给予了他第二次生命,也给予了他超越人类极限的、被诅咒的力量。 数十年来,鱼沼宇水一直隱居在九州的群山与密林之中,以那些自詡剑豪的人类为食,在黑暗中静静地听著他们的心臟在绝望中停止跳动。 “別说废话了,鱼沼。”无惨不耐地打断:“我把你从致命的伤势里拖回人间,不是为了让你吃白食的。” “是,一切如您所愿,大人...” 无惨伸出手,鱼沼便很乖巧的跪在他面前,將短矛重重地顿在木质地板上。 眼看著鱼沼一点点喝下自己扯出的血浆,无惨的眼神眯了眯:“鱼沼,你知道作为神,我是可以听到你的心声的吗?” ” .”鱼沼不语,只是贪婪地汲取著每一滴鬼血。 “我不知道你心里那个什么志志雄是什么货色,但你最好不要把我和他相提並论,幻想有什么取而代之的可能。” “现在是用人之际,我只提醒你这一次,下不为例。” “遵命,大人....” 鱼沼宇水谦卑的退下,心里的想法被无惨听得一清二楚“志志雄大人.....您看,这个世界无论怎么变,最终还是回到了弱肉强食的原点。 “” “我会变得比您强得多,最后吞食所有的强者.. 无止境的贪念和野心,根本认不清自己和上位者的实力差距,总是幻想著背刺的机会.... 真是令人作呕的执念啊....但这也是无惨选择救下这人的原因。 他始终觉得,像童磨那样无悲无喜的情况是无法进步的。 作为恶鬼,一定要有不断驱策自己前行的动力才行。 就像猗窝座.....该死的猗窝座。 想到这件事,无惨就有些失控,眉头的血管又跳了起来,烦躁的打量著眼前的恶鬼们。 至此,全新的上弦六月正式在无限城的血腥盛宴中重塑。 上弦壹·黑死牟。 上弦贰·半天狗。 上弦叄·玉壶。 上弦肆·鸣女。 上弦伍·鱼沼宇水。 以及上弦陆·獪岳。 无惨看著这支由旧时代残党、新时代背叛者以及变异怪物组成的全新班底,心中的阴霾稍稍散去了一些。 “至於剩下的那些傢伙....” 无惨看著无限城四面八方,每一个阴暗的角落。 无数形態怪异、气息混杂的低级鬼正在窃窃私语,他们跪伏在地,甚至连抬头看一眼无惨的勇气都没有。 “去吧,按照既定的目標——在决战之前,给那些该死的猎鬼人一些小惊喜!” “我要让夜空,彻底染成红色!” 錚—!!! 琵琶声再次响起,所有的恶鬼瞬间消失在原地,被传送到不同的作战区域。 他们將作为这场决战最初的炮灰,去吸引鬼杀队的目光,敲响毁灭的钟声。 与此同时,位於產屋敷领地后山的一处天然温泉中。 忙碌了一整天,对无惨的计划一无所知的柱们,正借著休憩时光,缓解著高强度训练带来的疲劳。 水汽氤氳,白色的蒸汽遮挡了视线。 炼狱杏寿郎那標誌性的、如同火焰般跳动的长髮在水面上格外扎眼。 “哈哈哈!飞鸟!今天的训练真是让人热血沸腾啊!” “虽然加速心跳二百次什么的让身体有些吃不消,但很热血!哈哈哈!” 他发出了豪迈的大笑声,震得水面泛起阵阵涟漪。 飞鸟靠在温泉边缘的一块青石上,任由黑色的短髮被打湿贴在额头上,闭目享受著难得的寧静时间。 “杏寿郎先生,別在泡温泉的时候大声说话,会缺氧的。”炭治郎好心提醒著。 他是下午赶到的產屋敷大宅,加入了这场集训之中。 这时,原本在一旁沉默不语的不死川实弥突然开口了。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不耐烦,但现在他看向飞鸟的眼神中多了一份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信任。 “喂!小子!你今天说的,要做的什么溯源呼吸是什么意思?” 此言一出,其他几个柱也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今天飞鸟在试著训练开启斑纹之余,和其他几个剑士都提到了这件事,但却没说得很详细。 飞鸟睁开眼,目光扫过温泉里的眾人,直截了当的开口:“那我就长话短说吧,我打算復原日之呼吸。” “日之呼吸?” 这个名词大多数柱都是第一次听,唯有炼狱杏寿郎之前和飞鸟一起在炎柱之书中看过相关的记载。 “我认为现有的五大基础呼吸都至少包含著初始之呼吸的某项特点,所以我打算进行逆向復原,重现初始之呼吸。” “这太胡来了!”不死川实弥的眼神充满了质疑:“呼吸法是数百年来无数先辈总结出来的,你要靠一个人的感觉去反推?” “不是我一个人,是我们一起。”飞鸟语气坚定:“如果循规蹈矩能杀掉无惨,那这几百年里他早就该死了。前人无法学会的呼吸法,不代表我们就学不会。” “阿弥陀佛....”悲鸣屿行冥即使在温泉中也在捻动著佛珠:“飞鸟的想法我明白了,若这真是拯救苍生的必经之路,贫僧愿全力配合。” “还有就是,炭治郎。” 飞鸟指了指一脸蒙圈的灶门少年:“据一个....可靠的信息来源所说,你的神乐耳饰,在无惨的记忆中反覆闪回。我认为你的火之神乐也是我们復原日之呼吸的关键,我希望你也加入到柱级的训练中来。” “我吗??可是.... 炭治郎本想说他不是柱级剑士,会不会拖后腿,但飞鸟无视了他。 他看向一直安安静静在温泉边上打盹的我妻善逸,平静开口:“另外,鑑於我妻善逸队员只会壹之型.....我决定去一趟桃山,就雷之呼吸剑型的事询问前鸣柱·桑岛慈悟郎先生。” “——!!你要去见爷爷吗?!” 这下善逸没办法装睡了,紧张的惊呼起来。 第96章 桃山的老人 第96章 桃山的老人 桃山,正如其名,长满了漫山遍野的桃树。 时值深秋,可惜看不到那桃花灼灼、粉霞漫天的盛景,也无福品尝善逸口中饱满多汁的桃子。 飞鸟独自一人前行在蜿蜒的山道上,落叶在脚下发出沙沙轻响。 原本他出於好意,是想邀请善逸一起来桃山请教桑岛慈悟郎的,顺便也能让他回来休息两天。 不过这孩子似乎对回到桃山有些阴影,寧愿选择留在大宅接受集训也不肯来。 行至一片开阔的山腰平地,这里便是雷之呼吸的道场所在。 和叶山培育所那种规模宏大、弟子眾多的训练场截然不同,眼前只有一座古朴的木屋0 木屋前是一片精心平整过的沙地,几根粗壮的木桩深深打入地下,桩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刀痕。 不远处,还有一颗看上去被雷劈过的巨大老树,浑身都已是深黑色。 这就是桃山的道场么?看上去倒是挺安静,很合自己的胃口。 “喂!那边的小鬼,在那儿贼头贼脑地看什么呢!” 一声中气十足、震得飞鸟耳朵嗡嗡作响的断喝从他身后传出。 紧接著,一个矮小的身影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 他穿著一件黄褐色的和服,木质的义肢在土地上敲击出急促而有力的噠噠声。 那张布满皱纹和伤疤的脸上,有著顽童般的古怪笑容,正用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著飞鸟:“这里是私人领地,不卖桃子,也不收学徒!” 飞鸟静静注视著这位鬼杀队的前任鸣柱,感受著他体內的气息。 这位老人已经將全身的气收敛到了极致,如果不是他锐利如电的呼吸流动,几乎让人以为是个没什么威胁的小老头。 “我是鬼杀队的飞鸟,请多指教。”飞鸟微微欠身。 “喔?你就是谜鸦所说的,要来修行的嵐柱吗?”桑岛慈悟郎的小眼睛眯了起来,拄著木杖走近几步,目光在飞鸟腰间的刀和那身崭新的羽织上来回扫视。 “我本以为能够斩杀上弦恶鬼的柱级,怎么也该是行冥那样的精壮汉子,没想到还是个小鬼啊。” 他怪笑著,但又有些像是和自己生气的嘟囔:“嘖.....霞柱也好,蛇柱也好,现在的小子怎么都是年纪轻轻就这么厉害....我们家的善逸什么时候才能成为柱啊... “前辈?” 被飞鸟打断了碎碎念的桑岛有些不好意思地嗤笑一声,转过身来好奇地开口:“所以我这里有什么可修行的?你已经有了自己的呼吸法和战斗方式了,不怕贪多嚼不烂吗?” 他语重心长的叮嘱著:“你要知道,力量也好招式也好,並不是越多越好的。有时候哪怕只会一两个招式,只要练到登峰造极,一样是无法阻挡的杀招!” 桑岛慈悟郎对这一点深信不疑。 “我明白,我只是想参考一下雷之呼吸的特性,最终还是为了走出我自己的路。” 飞鸟回答得乾脆利落:“另外,我想復原日之呼吸。” 这件事桑岛已经在信件里听主公大人说过了,虽然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但已经做好了心理预期。 他重新打量起飞鸟,他发现这个少年的眼神极其纯粹,並没有那种早早成名之辈的浮躁,透著一股沉静。 这种眼神,他在很多人身上见过,但很少有人能像飞鸟这样,在成为了柱之后依然保持著这种充满求知慾的耐心。 但他还是想再试一试这个年轻人的性子。 这古怪的小老头坏笑两声,用木杖指了指道场后方一片荒芜已久的土地。 “深秋了,老夫得在初雪落下来之前,把那里的土全部翻一遍,好种上明年春天的药草。” “你,去把那儿翻了。” 什么药草,那不是纯纯的荒地吗?这说辞明显是临时想出来的。 飞鸟看了看那片荒坡,又看了看老人的背影。 “好。” 他解下羽织和貉夺,拾起道场边上的锄头,走向了那片冰冷的坡地。 接下来的三天,桑岛慈悟郎似乎真的把飞鸟当成了免费的劳动力。 他搬了张藤椅坐在坡边,怀里抱著一只缺了口的粗陶大碗,一边喝著热气腾腾的糙米粥,一边对著飞鸟指手画脚。 “喂喂!小鬼!你是杀猪的吗?那一刀下去劲儿太大了!土要翻得松而不散,你那是直接把地给劈成两半了!” “太慢了!雷之呼吸的精髓在於一瞬”!你这速度,还没等你拔刀,鬼都已经把你全身的毛都拔光了!” “哎呀呀,现在的年轻人啊,身体虚得跟纸糊的一样。想当年老夫在桃山受训的时候,这种活儿只需要五分钟....哎,那个爱哭鬼虽然没出息,但他在干活上的天赋,可比你这木头强多了!” 每当提起那个爱哭鬼,桑岛慈悟郎那满是褶皱的脸上总会闪过一丝温情,以及淡淡的骄傲。 只会壹之型怎么了?不是一样和柱们杀掉了上弦吗?善逸一定会有出息的。 飞鸟並没有因为这些嘲讽而心浮气躁。 他开始意识到,桑岛的嘲讽只是为了让自己心志动摇,而这所谓的翻土,在他的指挥下也变成了某种像是剑型的训练。 在桑岛的指挥下,他將肉身的力量压缩到极致,然后在一瞬间通过腿部和手臂爆发出来。 这种技巧如果练好,在战斗中配合灵压爆发,可以达到瞬间毙敌的效果。 到了第三天黄昏,原本荒芜的坡地已经变得平整鬆软。 “老头,地翻完了。” 桑岛慈悟郎慢悠悠地走过来打开道场的门,用义肢在地上跺了跺,没有打算检查的意思。 “马马虎虎吧,进来吧,別在那儿晾著,感冒了老夫还得浪费药草。” 道场內,火塘里的柴火发出啪的声响。 桑岛慈悟郎盘腿坐在飞鸟对面,他的神色变得极其严肃,那是身为前代宗师的气度。 “听好了,飞鸟—雷之呼吸与其他呼吸法不同,它追求的是极致的爆发,是对肉体极限的残酷压榨。除此以外,还需要拥有不管面对多么强大的敌人,都必须拔剑衝锋的觉悟和勇气!” “所以,雷之呼吸的剑士,往往更容易受伤或者肢体残疾,那是用生命在换取瞬间的光辉。” 他拿起一根火钳,在火塘里画出了一道直线。 “我的弟子中,曾有一个资质很高的傢伙.....可惜,他始终无法理解这一点,永远画不出最笔直的线,也就练不成壹之型。”桑岛的声音沉了下去,眼中闪过一丝痛心。 “至於另一个嘛....”桑岛的语气温和了不少,透著一种如获至宝的满足:“他虽然只会壹之型,哭著喊著说自己不行,每天都想逃跑。” “但老夫是知道的,他很努力地把壹之型练到了连老夫都佩服的程度。” “那个孩子叫善逸,他一定会成为比我更出色的鸣柱... ” “现在,看好了。” 在飞鸟静静听著的时候,桑岛慈悟郎突然拔刀。 在那一瞬间,飞鸟感觉眼前的空气似乎被切开了。 没有任何华丽的剑型,一道快到超越了肉眼捕捉极限的金光在他面前闪过! 嗤! 一道笔直的剑气,跨越了三米的距离,精准地切开了火塘对面的一块木墩。 “这就是壹之型·霹雳一闪。” 桑岛收刀入鞘,动作一气呵成:“它是所有雷之呼吸的根基,也是终点。如果你能领悟这一招,你对雷的理解就已经圆满了。” > 第97章 涌动的鬼群 第97章 涌动的鬼群 入夜,桃山被浓重的雾气所笼罩。 这不是那种山间常见的、带著潮湿水汽的轻雾,更像是一种沉重压抑,仿佛在空气中拋洒了铅粉一样的灰雾。 只是正在室內盘膝打坐的飞鸟,还没注意到这一异象。 他闭上眼,呼吸频率开始改变。 在他的不断尝试下,现在已经能精妙地將炎与风两种呼吸法自如切换,融合为他的嵐。 如今,他感受著灼热的气流顺著气管涌入肺部的最深处,並用雷之呼吸的发力法向四肢蔓延,静静体会著身体的变化。 噼啪。 在静謐的夜色中,飞鸟的鼻尖处竟然隱约闪过一丝微弱的黑红色电火花。 那是他的灵压在高度压缩后,与雷之呼吸法產生的共鸣。 “原来如此....”飞鸟睁开眼,漆黑的眸子中流过一丝明悟:“看样子该回去了。” 有了这几天的感悟,他已经基本摸清了雷之呼吸的真意。 虽然距离登峰造极还有差距,但他的目的本也不是为了训练雷之呼吸,而是寻找呼吸法之间的共性。 “接下来只要向富冈和悲鸣屿请教,应该就.... 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灵压,正顺著山间的雾气,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 鬼的气息。 而且,不是一两只。 飞鸟瞬间警觉,抄起貉夺就衝出了屋外。 站在沙地中央,他紧紧握著刀柄,感受著四周涌来的浓浓恶意,心中不解。 怎么会有这么多鬼? 虽然他不是什么恶鬼学的专家,但也知道恶鬼不会如此成规模行动,他们都有自己的领地和行为方式。 难道是...无惨的指挥? “老头,醒醒。”飞鸟对著屋內低声喊道。 “嘖,大晚上地干嘛呢?老夫都睡了!”桑岛慈悟郎的声音从屋內传来,带著一丝被打扰了清梦的不爽。 推开门,老人原本有些惺忪的睡眼在感受到空气中那股恶意的一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他虽然断了一条腿,虽然已经退役多年,但那股身为柱的本能,早已刻进了骨头里。 在浓雾的阴影中,一道道狰狞的身影正缓缓浮现。 它们从树梢翻下,从土坡后爬出,粗略一数,竟然有超过十五只之多。 桑岛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虽然气息上都不强,但这数量是怎么回事?桃山的位置极其隱秘,这么多年来,从未有恶鬼潜入。” 这些鬼的实力並不算顶尖,大多连下弦的门槛都摸不到,但它们的步伐整齐划一,目標极其明確——它们是衝著桑岛慈悟郎来的。 “嘿嘿嘿...果然在这里啊...”一只长著三只眼睛的鬼从老桃树后绕了出来,口中流出贪婪的涎水:“那个退役的鸣柱.....哦?还有个意外收穫,一个年轻的剑士?” “杀掉他们!鬼月大人会有赏赐的!” 群鬼发出尖利的咆哮,腥臭的气息瞬间填满了整个院落。 桑岛慈悟郎冷哼一声,扔下拐杖,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日轮刀柄上:“老夫虽然老了,但还没老到让你们这些杂碎在老夫的院子里撒野的地步!” “老头,你歇著吧。”飞鸟踏前一步,挡在了桑岛的身前。 话音落下的瞬间,貉夺出鞘。 錚——! “全集中·嵐之呼吸。” 飞鸟没有使用什么复杂的剑型,他只是想试试这两天刚领悟的关於雷的爆发技巧。 一步踏出。 轰! 脚下的石砖瞬间崩裂,飞鸟的身影化作了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残影。 这种速度,在这之前他只有通过匯聚灵压在足尖才能做到。 三只冲在最前面的恶鬼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敌人的位置,它们的视线就开始了天旋地转。 噗噗噗! 三颗丑陋的首级齐齐飞起,由於速度太快,伤口处的切面甚至飘在半空中后,才开始喷洒黑色的血液。 “什么?!” 剩下的恶鬼惊恐地停下了脚步。 它们从未见过如此暴戾的剑术,那锯齿状的刀刃划过空气时带起的风压,就像是有无数头看不见的野兽在周围疯狂撕咬。 “见鬼了!是柱啊!” 他们接到命令只是来杀老头的,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剑士存在! 飞鸟的身影再次消失。 他穿梭在群鬼之中,每一次挥动貉夺,都会斩出一片恶臭鬼血。 有的鬼被拦腰斩断,有的被绞碎了半边身子,有的则在惨叫中被锯齿刀生生撕裂了喉咙。 为了最大程度测试雷之呼吸的效果,他没有选择直接斩下恶鬼的头颅,这种行为反而显得他有些像个恶鬼了。 但即便如此,这种弱小的鬼也基本撑不过貉夺的吞噬之力,哪怕只是腰斩也会哀嚎著死去。 这一幕看在桑岛慈悟郎的眼中简直难以置信:“现在的年轻人都是这样的吗?我们这种老人是该引退了... ” 不到三分钟。 原本囂张跋扈的十几只恶鬼,此时只剩下了一只还活著。 它的双腿已经被齐根斩断,正用双手在泥土中疯狂地爬行,试图逃离这个由飞鸟一手製造的修罗场。 飞鸟走到它身后,斩魄刀的尖端抵住了它的后心。 “別....別杀我....”鬼颤抖著,眼中流露出极度的恐惧。 “別开玩笑了,我是肯定要杀你的,只是痛快一点还是痛苦一点的区別。”飞鸟冷冷的將刀尖一点点插入它的肌肤:“谁给你们的消息?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6 貉夺的灵压涌入体內,让恶鬼惨叫不停,心理防线很快就彻底崩溃了。 “是....是鸣女大人直接用琵琶把我们传送到了山脚下!我真的不是有意找上门来的啊!” 桑岛慈悟郎吹鬍子瞪眼:“鸣女是什么?恶鬼吗?为什么要对付我这个已经没用的老头?” “因为....因为那位新晋的鬼月!”它像是终於想起了关键情报,涕泗横流的连忙匯报,只求別再被貉夺的灵压折磨了:“那个新加入的大人!那个继承了雷之呼吸的大人!是他在无限城里告诉了主公大人,说鸣柱是雷之呼吸最后的根基,只要杀了你,这一门的传承就断了.. “”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桑岛慈悟郎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充血。 “你说的那个人....是谁?”老人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像是从肺部深处挤出来的一样。 “他叫....他叫獪岳!”恶鬼恶狠狠地吐出这个名字,带著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他是新的上弦之陆!他不仅要你死,还要让整个桃山变成坟墓!这王八蛋敢骗我们来送死.....你们一定要杀了他啊!哈哈哈哈”7 噗嗤! 飞鸟没有任何犹豫,一刀砍下了它的头颅。 他转过头,看向桑岛慈悟郎。 那个以古怪幽默示人,有点像个老顽童的鸣柱,此时却仿佛瞬间老了几十岁。 他原本就佝僂的背脊彻底塌了下去,整个人在深秋的冷雾中摇摇欲坠。 “獪岳.... ” 桑岛呢喃著这个名字,眼中流出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绝望和悲哀。 > 第98章 哭泣的拳头 第98章 哭泣的拳头 在鬼杀队不成文的规定中,如果自己的弟子中出现了墮落为鬼的人,那么作为师父,必须承担全部的责任。 但这不仅仅是责任的问题。 对於桑岛慈悟郎来说,岳曾是他的骄傲,是他寄予厚望的传人。 即便那个孩子性格偏激、功利心重,但他始终相信,在雷之呼吸的锤炼下,在那颗扭曲的自尊心背后,总有一丝守护的善念。 “老头....”飞鸟张了张嘴,想要安慰,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 恶鬼的尸体,早已化作漫天的灰烬在雾气中消散。 然而,院落中的沉静却比刚才的廝杀更加让人窒息。 “飞鸟... ” 桑岛慈悟郎抬起头,双眼中满是如死灰般的沉寂:“你回去吧,老夫....是一个失败者,没什么能教授你的了。”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曾斩杀过无数恶鬼,也曾温柔地为年幼的弟子拭去泪水,曾严厉地指导过他们挥刀的手。 “雷之呼吸的传人成为了鬼月....这多么可怕啊.....我教出了一个怪物....我让雷之呼吸蒙羞,让歷代鸣柱的荣誉坠入泥潭.....” 老人缓缓转过身,一歪一拐地走向道场內部。 “老夫要去履行.....最后的一点职责了。” 飞鸟一路跟到了门口。 他看到桑岛慈悟郎走进了他的和室,端坐在中央的榻榻米上。 老人解开了上衣,露出了那具布满伤痕、虽然苍老却依然强健的胸膛。 他拿起了一块洁白的布,缓缓地擦拭著那柄陪伴了他一生的日轮刀。 不需要多言,飞鸟已经明白了老人的决定。 切腹自尽。 这是最古老、也最惨烈的谢罪方式。 这意味著他將要在极度的痛苦中,独自走向生命的终结。 “不再等等吗?”飞鸟站在门廊边,看著老人的侧影:“决战就在眼前,也许,你可以亲手终结他。” “不....”桑岛慈悟郎的声音平静得毫无波澜:“那是善逸的任务....作为师父,我能给那个叛徒最后的回应,就是用我这条老命,去洗刷他留在这一门上的污秽。” 他顿了顿,突然侧过头,对著飞鸟露出了一个带著一丝释然的笑容。 “小鬼,谢谢你让我看到,雷之呼吸....並不会彻底断绝。” “其余的剑型,在我房间內的歷代鸣柱之书中,如果你觉得有用就带上。” “走吧,不要回头。” 飞鸟站在那里,看著老人的手已经握住了刀尖。 他沉默良久,最后对著室內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指教,桑岛老师。” 那一晚,桃山的雾气终究没有散去。 在那寂静深秋的深夜里,道场內只传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利刃入体的声音,和一阵风吹落叶的沙沙声。 数日后,產屋敷大宅。 这里的气氛已经紧绷到了极点。 为了迎接即將到来的决战,所有的柱和普通队员都在进行著近乎疯狂的特训。 庭院里到处是挥汗如雨的身影,以及利刃相撞的鏗鏘声。 飞鸟踏著夕阳的余暉走进了大宅。 他腰间掛著双刀,表情平静得近乎冷酷。 稍有实力的人就能感觉出他身上的变化一如果说离开前他是一股不定的狂风,那么现在,他的周围已隱约流转著一股凝练而危险的雷压。 “嵐柱大人!您回来了!” 几名负责正在训练的队员恭敬地行礼。 飞鸟微微点头,准备穿过迴廊前往主公的居所匯报任务。 然而,一道黄色的身影突然从拐角处冲了出来。 他的动作极快,甚至带著一阵雷鸣声。 “飞鸟——!!!” 一声悽厉的,带著哭腔的怒吼在迴廊中炸响。 飞鸟停下脚步。 站在他面前的,是那个一向胆小怕死、总是哭哭啼啼的金髮少年一我妻善逸。 但此时的善逸,不似以往。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扑上来抱住飞鸟的大腿哀求他说说好话,让训练轻鬆些。 善逸死死地盯著飞鸟,那双平日里总是透著不安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 他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著,手里死死地著一张已经发皱的信纸。 “你....你真的去了桃山,对不对?”善逸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飞鸟看著他,没有回答。 “说话啊!混蛋!”善逸猛地踏前一步,揪住了飞鸟的衣领:“你不是说你要去学习雷之呼吸的吗!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在那儿?” 飞鸟依旧沉默。 他的目光落在了善逸手中那张信纸上,那是桑岛慈悟郎在那个夜晚,让送鸦寄出的最后一封信。 “你....是不是看著他....看著他那样做了?” 善逸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哭腔,整个人几乎要瘫倒在地,却依然咬牙强撑著:“告诉我啊!他们说,老头子为了那个叛徒....为了那个该死的傢伙切腹了!而且....而且连介错人都没有....” “那是他的选择。”飞鸟终於开口了,语调一如既往的平静,甚至有些冷漠。 这句话,在善逸听来简直是晴天霹雳。 “你就在那儿....你就在那儿看著!你为什么不阻止他?你不是柱吗?你不是很强吗?!” 泪水夺眶而出。 “他虽然脾气臭....虽然总是打我....但他是我唯一的家人啊!他是全天下最好的老头子啊! 你怎么能....你怎么能就那样看著他死掉啊—!!!” 愤怒和悲慟在一瞬间衝破了理智。 “你这混蛋—!!” 善逸猛地挥起拳头,对著飞鸟那张平静的脸,重重地砸了过去。 砰! 飞鸟没有躲,也没有选择任何卸力手段。 他硬生生地承受了这一拳。 由於善逸此时正处於极度的悲愤中,这一拳的力量极大,飞鸟的脸被他重重打了一拳,脑袋歪向一侧,嘴角立刻破皮,渗出了一丝鲜红的血跡。 “嵐柱大人!!!” 周围的队员被善逸的行为嚇了一跳,连忙过来把他拉开。 善逸已彻底失了力气,无力地跪倒在飞鸟面前,双手掩面,发出了如受伤野兽般的哀鸣。 “回答我啊....你为什么不说话啊... ” “呜....老头子....师父....” 哭声在晚风中飘荡,迴荡在產屋敷大宅那精致却冰冷的迴廊间。 飞鸟低头看著跪在脚边的少年,没有安慰,也没有解释。 他將腰间別著的另一把日轮刀取下,连同怀里的一本黄色封皮的书册一起递交给他:“去变得比任何人都强吧,不要回头。” 飞鸟绕过泣不成声的善逸,大步向前方走去。 “老头子,我只能做到这了。” “他到底会不会脱胎换骨,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他对著空气喃喃道,摸了摸自己有些发肿的嘴角。 > 第99章 以身为饵的主公 第99章 以身为饵的主公 还未等飞鸟喝口茶水,转换一下心情,刚走进大宅的他就被神色焦急的隱部队员叫住。 “嵐柱大人!主公大人紧急传唤,內宅召开紧急柱合会议!” 產屋敷大宅,议事间。 这里的气氛比飞鸟离开前更加凝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当飞鸟推门而入时,所有柱的目光都匯聚在了他的身上。 除了他熟悉的几人,坐在悲鸣屿行冥身侧的还有一位气息如磐石般沉稳,带著面具的男子一那是富冈义勇和灶门炭治郎的老师,鳞瀧左近次。 连前水柱都被传唤来了?飞鸟不动声色地坐下。 “你的脸是怎么回事?”刚一坐下,伊黑小芭內就好奇地打量起飞鸟有些发肿的嘴角,眼神狐疑地看著他:“怎么你去了一趟桃山,鸣柱老头就自尽了?你当时在干嘛?” “...我做了我该做的。”飞鸟简短的回答让人捉摸不透,但这个话题不是今天的重点。 主位之上,產屋敷耀哉並未现身,负责主持的是他的两位孩子一辉利哉和杭奈,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诸位大人,请看这里。”辉利哉拉开了一幅绘满红点的地图:“就在嵐柱大人前往桃山的这几天,全国各地的隱部都传回了极不寻常的情报。” 红点密密麻麻,遍布东京、大阪、名古屋乃至偏远的九州。 “恶鬼不再像以往那样潜伏在暗处单独作案,它们开始大规模、无差別地製造骚动。” “仅仅几日,就有十处村庄被屠,当地的警卫部队几乎全军覆没,事件已经惊动了內阁....” “那个混蛋....”不死川实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已经想像到了那种惨案:“鬼舞辻无惨那杂种,终於按耐不住了吗?” “这可真是可怕的灾难啊...”悲鸣屿行冥的眉头紧皱,手中的佛珠都停下了捻动:“我想,他是故意用普通人的性命来逼迫鬼杀队出动,从而在乱战中捕捉我们的踪跡,寻找总部的位置。” 鳞瀧左近次也適时补充:“老夫所在的狭雾山也出现了鬼的踪跡,无惨所掌握的情报比我们想的要多,手段也千奇百怪,万不能因一时的愤怒乱了方寸。” “虽然很残酷,但最好把这些地方上的惨案放一放,集中力量击破无惨为最优先。”伊黑小芭內的声音冰冷却现实。 辉利哉点了点头,声音冷静得不像他这个年岁的孩子:“.....是这样没错。” “根据两位特殊盟友的帮助,父亲已经获知了关於无惨的重要情报一无惨的本体和他手下的鬼月们,正藏身於一处名为【无限城】的特殊空间。” “那是名为鸣女的恶鬼所掌控的异空间,我们可能穷极一生也根本无法找到进入的办法,可骚乱却一直在继续。” “既然无惨也想谋求决战....为了满足他,父亲大人已做出了决定:他將公开產屋敷大宅的位置,以自己为诱饵,引诱鬼舞辻无惨主动出手!来避免地方上的损害和杀戮!” “开什么玩笑!”不死川实弥猛地站起,脚下的地板被他这么一踩吱嘎作响:“让那混蛋直接衝进这里?那主公大人岂不是....!!” “不死川大人,请听我说完。”面对风柱的杀气,辉利哉努力保持著镇定:“这只是一个陷阱。对外,我们会通过特殊的渠道释放假消息,让无惨认为由於几位柱在外集训,加上主公的重病,这里正防备空虚。” “但实际上,我们会在大宅周围布置最强的防御和伏击!这只是一场戏,为了骗他现身而已。” “一旦他进入包围圈,我们会立刻点燃足以炸毁一个街道的火药!加上克制血鬼术的特製猛毒,绝对能最大程度地削弱无惨和他的倀鬼!” 辉利哉说的言之凿凿,可眾人的疑惑並未因此消散。 “真的是....假情报吗?”甘露寺蜜璃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的,请诸位放心。”辉利哉俯身,朝眾人鞠躬:“父亲大人还有很多心愿未了,他不会轻易捨弃生命的.....请诸位按照原定计划继续训练,假装无事发生。这场战斗,我们绝不能输!” 会议在压抑的决议中结束。 柱们领命而去,每个人都卯足了劲,决定珍惜每分每秒来突破斑纹和赫刀,准备在那即將到来的决战中彻底爆发。 当飞鸟准备隨眾人离开时,一直沉默的杭奈却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角。 “嵐柱大人....父亲请您单独过去。” 飞鸟看了看沉默不语的辉利哉,心中泛起一阵不安感。 刚才辉利哉在眾人面前的表现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排练好的台词。 穿过幽深的长廊,紫藤花的香气中夹杂著一股浓郁的腐烂味。 飞鸟拉开纸门,看到的景象让他这种淡漠的人都有些动容。 產屋敷耀哉躺在榻榻米上,半个身子已经彻底被紫色的诅咒纹路占据,皮肤都已经开始溃烂。 他几乎已经瘦成了骨架,连呼吸都显得格外吃力。 仅仅几日不见,耀哉的身体竟然进一步恶化到这种程度,这是飞鸟万没想到的。 “你来了,飞鸟....”耀哉的声音极轻,像是秋风中最后一片摇摇欲坠的枯叶。 “主公大人。”飞鸟直接坐在门边:“您的身体....” “没关係,很快就能解脱了。”耀哉那双无神的眼睛努力转向飞鸟的方向。 虽然知道他看不见,但飞鸟总能感觉到他的自光。 “刚才辉利哉说的是真话吗?”飞鸟直截了当地问道。 耀哉露出了一个虚弱却温柔的笑容:“.....只有让他们相信我安全无虞,他们才能毫无顾忌地去训练,做最后的突破... "1 “所以这是真的献祭。” “是的。”耀哉平静地说道,好像拿自己的生命做饵这件事並没什么大不了:“无惨是个极度胆小且多疑的傢伙....如果不真的让他看到我命不久矣,如果不让他真正確认柱们不在身边,他是不可能踏入这个牢笼的...” “我的妻子、我的性命,甚至...我的孩子...都已经做好了化为灰烬的准备” 。 这样的决定未免太过残忍。 將心比心,如果是飞鸟,他也无法做到將嵐崎铁心、梨花...或者蝴蝶忍当作牺牲品。 “为什么要单独告诉我?” 这个问题似乎有些尖锐,导致耀哉的身体微微抖了抖。 他的唇齿几度开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出这句话,但最终下定了决心:“飞鸟....你,不是人类吧.... 1 > 第100章 我不是神 第100章 我不是神 飞鸟的呼吸停滯了半分。 自他学会全集中呼吸以来,这种绵长的呼吸即使在他昏迷重伤的情况下也未停止。 可当耀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还是难以控制心中的惊愕。 “耀哉大人,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这一瞬间,他已经將自己从鬼杀队的身份中抽离出来,认真思考该如何回答这位病入膏育的將死之人。 他怎么会知道呢?他怎么可能知道呢? 耀哉大口喘著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肺部挤出来的:“在回答我的疑问之前,我想跟你说一件往事....” “千年前,產屋敷一族的噩梦,无惨的往事... ” 原来,在遥远的平安时代,產屋敷一族就已然作为贵族存在。 鬼舞辻无惨,正是在这一族中诞生的诅咒。 在他还是腹中胎儿的时候,就曾数次停止心跳,出生时更是没有呼吸和脉搏,一度被认为是死婴。 这种贏弱的情况一直伴隨著他的成长,大病小灾在他身上从未断绝。 医生断言,这孩子这样下去是活不过二干岁的。 儘管產屋敷一族已经竭尽所能为他寻找医生,但却无法改变他正一步步走向死亡的悲剧。 直到一个神秘的医生出现。 到现在,关於那个医生的来歷就连產屋敷一族自己都说不清楚了,但他们知道—一那傢伙把无惨变成了一只吃人的恶鬼。 不知是不是上天厌弃,变成了恶鬼的无惨离开了產屋敷一族,但却留下了千年的诅咒。 自那之后,產屋敷家族但凡生下的男孩都会疾病缠身,难以存活。 为了延续家族的血脉,產屋敷家族听从了神主的建议,让家族的男性代代与神官一族的女性结为连理,这才勉强將男子的寿命延续到了二十多岁。” ..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吧,这种完全没有根据的说法。”耀哉苦笑著,鲜血从他嘴角滑落。 一旁的天音努力克制著悲伤,为他拭去血渍,他便继续道:“我们这一族,世世代代为了赎罪而活著.....我们把寻找那个男人、斩断那个男人的首级当成唯一的生存意义。” “这一千年,太长了....长到我们的灵魂都快要乾涸了... ” 他话锋一转,將话题引回飞鸟身上:“所以飞鸟,在神明和地狱这些事上,我是真的篤信著的....你不用紧张....” “虽然我在你身上,感受不到人”的气息...” 耀哉低语著,就像是在和自己说话:“但这又不是恶鬼那样的暴虐恶毒... 更像是一片虚无的荒野,让我看不清彼岸....” “从你最初的战斗我就在关注你了,飞鸟。我指的不是你杀死红沼,成为鬼杀队之时。” “那时我就在想,是什么样的孩子能够只用普通的刀剑就能诛杀恶鬼....经过了这么多事,包括和你的那位拳柱朋友沟通过后,我基本確定了。” “飞鸟,我想问的是,你是神明吗?” 他在天音的帮助下,挣扎著坐起一点点,用那双灰白的瞳孔死死盯著飞鸟。 仿佛要穿透他的肉身,看到那深藏在体內的身影,看到那把斩魂之刃。 这话问的突然,就连飞鸟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房间里的光影在晃动,这样的逼问让飞鸟的灵压不由自主地隨著情绪溢出了一丝,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对產屋敷耀哉这样感知敏锐的將死之人来说,这小小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並没有因为这股威压而恐惧,反而露出了释然的表情,像是终於確认了某个困惑已久的谜题。 “如今人之將死,我的感官已经触碰到了三途川....只是想听你告诉我,这个世界,真的有灵魂存在吗?” “人死之后....真的有另一个世界吗?” 话已经说到了这份上,飞鸟也默默闭上了眼睛,沉思著该如何作答。 “我不是神。” 半晌,飞鸟睁开眼,平淡地回答耀哉的问题:“非要说的话,你可以叫我....死神。” “死神.... ” “不错....死神並不是神明,更像是收割灵魂的清道夫...我也只是有成为死神的可能,並不是什么神明。” 耀哉愣了一下,隨后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但在咳嗽的间隙,他却笑出了声,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混著血水滴在青紫色的皮肤上,显得异常淒凉。 “好....太好了。”他抓著天音的衣袖,笑声都在颤抖:“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灵啊....” “只不过,却不存在天国。”飞鸟实话实说,点破了耀哉的幻想。 “人死之后,会成为另一个世界的孤魂野鬼,运气好的话会过上正常人的日子,运气不好可能比你现在的状態也强不到哪去。” “这和你是不是好人,现在是什么身份地位无关。” 他不想欺骗耀哉另一个世界有多么美好,他也不知道耀哉死了之后会不会去往他认识中的流魂街。 他只想劝他放弃幻想,最好从现在开始就计划好在另一个世界怎么活下去。 说实话,如果不是嘴边掛著惨兮兮的殷红,產屋敷耀哉的笑容还是挺阳光的。 他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知道这些就够了....说真的,让家人陪我一起献祭生命....是我对不起她们,希望在你说的那个世界,我还有机会偿还吧.... “” 在天音的帮助下,他朝飞鸟微微鞠了一躬:“谢谢你,飞鸟。谢谢你为人类所做的一切,请你为今天的谈话保密.... ...是我应该谢谢你,耀哉大人,如果没有鬼杀队,我可能早已死在了那个雪夜。” “嗬嗬....你和嵐崎说的不一样了,开始会说客套话了... ” 隔著这么远的距离,主公轻笑著隔空拍了拍,像是拍在了飞鸟的肩头:“我听嵐崎说过你的往事....飞鸟,你在这人世间所经歷的一切,也许会成为你宝贵的记忆....” “你已不再孤独,已学会了人类的情感,这份守护的信念和燃烧心灵的热情,会比冷冰冰的战斗更加有力的....” “你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呼吸,也找到了自己的路。” “你不再是那个蜷缩在冬夜的野狗了,飞鸟,你是堂堂正正的嵐柱!” 耀哉重新躺下,比起之前,呼吸变得平静了许多,可能也是因为胸中的鬱积终於一扫而空了吧。 他满足地闭上了眼,那是他在漫长的病痛与算计中,第一次露出的真正安详的笑容。 “再见了,飞鸟....如果还有机会的话,希望能在另一个世界与你相见。 "9 飞鸟拉上纸门,默默离开了產屋敷耀哉的寢室。 臥房外,第一道冬雷在天际炸响。 冬夜已至,而这场跨越千年的猫鼠游戏,终於要迎来它的终局。 走出迴廊,飞鸟看著夜空中翻涌的阴云,自言自语著:“都这么喜欢玩自我牺牲的戏码... " 他摸了摸手心,那里有一道已经结痂的疤痕,看上去是被利刃深深刺入导致的。 轻嘆一口气,他回头望了一眼死气沉沉的產屋敷大宅,紧紧攥了攥貉夺的刀柄。 “我说,如果我的愿望是让他美梦成真,你能做到吗?” 除了庭院內的风声,再没有声音响起。 > 第101章 鬼王袭来 第101章 鬼王袭来 接下来的日子,外界的惨剧还在发生,鸦时不时还会送来关於恶鬼在各地作乱、屠杀平民、袭击紫藤花纹之家的报告。 但鬼杀队上下都表现出了惊人的克制。 全员都已进入一种蓄势待发的疯狂一所有的怒火、悲慟和不甘,都被这些年轻的剑士们转化为近乎自虐的训练动力。 庭院中,木刀击打的声音从清晨持续到深夜。 哪怕是平日里性格最温和的队员,此刻挥刀时也带著一种同归於尽的狠戾。 飞鸟站在后山的瀑布边,看著脚下奔腾的激流。 他的身旁,站著两位面色肃穆的长者与同僚。 鳞瀧左近次带著天狗面具,声音沙哑而苍劲:“你的呼吸和剑型已接近完美了,嵐柱,你只要能掌握水之呼吸的流转循环之意,便能將体內那股狂暴的力量进一步驯服。” 一旁的富冈义勇依旧沉默寡言,他在鳞瀧的指挥下挥舞日轮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湛蓝的弧光。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鳞瀧道。 “水可以静静流淌,也能开山裂石。正因它没有形状,它便能化为任何形状。” “成为水吧,飞鸟,学会柔与刚之间的流转。” 飞鸟闭上眼,握住了腰间的貉夺。 长刀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心境,发出阵阵低鸣。 他开始尝试按照鳞瀧教导的方式调整呼吸。 如今的他,呼吸法已不再只是强化肉体的武学,更像是他拿来寻找自己力量用法的概念。 通过將灵子力融入到呼吸之中,他的力量早已不再局限於一招一式。 “火之发力,求其刚烈;水之运转,求其连绵....”飞鸟喃喃自语。 他的身体周围开始出现异象,一种混杂著深蓝与暗红的螺旋气劲正在奔涌,这让只是习得凡间武学的鳞瀧目光凝重。 “雷之奔涌,迅疾果决;风之狂放,自由不羈.... ” “还有,包容一切的稳重之岩...” 在產屋敷留下的古籍残卷,以及岩柱和水柱的倾囊指导下,他正在试图將所有的呼吸劲力全部融合,化为一种全新的呼吸法。 这是日之呼吸吗?他不知道。 但他能感觉到,他如今的肉体力量已远超凡俗。 飞鸟猛地睁眼,手中的长刀横斩而出。 一种诡异的、带著高温的黑红色剑气在他的刀尖迸射而出。 那些剑气在空中交织,竟隱约形成了一轮燃烧著的,带著锋利边缘的日轮。 那一瞬间,瀑布的水流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截断。 就连继续落下的水流,都许久未能衝散这股燃烧著的剑气,转而从两侧落下。 而这一剑,他並没有解放貉夺的力量,完全是他的剑气引动了空气中的灵子o 鳞瀧左近次的瞳孔在面具后剧烈收缩。 他从这股力量中感受到了毁灭,那是比恶鬼更纯粹的某种东西,他从未见过。 富冈义勇也握紧了手中的日轮刀,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飞鸟收刀入鞘,轻轻抚著前胸。 肺腑隱隱作痛,这种强行融合灵力的呼吸法对內臟的负荷极大。 “果然还是不一样。”飞鸟看著自己的手,自言自语。 这几天,他曾多次观摩灶门炭治郎演示火之神神乐。 那是如同神灵起舞般的神圣舞步,每招每式都带著一种普照万物的慈悲与威严。 而自己刚才那一招... “看来我的日之呼吸,並没有阳光的温暖。”飞鸟平静地开口。 但这应该也足够了。 穷其道者,归处亦同。 只要能斩下鬼舞辻无惨的首级,即使这力量有些走样,飞鸟也毫不在意。 又是三日过去。 这一天,飞鸟在前往演武场的路上,遇到了正背著巨大的箱子、步履匆匆的炭治郎。 “飞鸟先生!”炭治郎停下脚步,额头上的斑纹痕跡似乎比前几日更深了一些:“您的修行,有进展了吗?” “算是找到了某种方向。”飞鸟看著少年那双清澈的眼睛:“你呢?身体吃得消吗?” “没问题!炼狱先生给了我很多指导,我感觉火之神神乐的动作越来越连贯了!”炭治郎虽然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只是....善逸他....” “他怎么了?”飞鸟皱起眉。 自从桃山传来了桑岛慈悟郎切腹的消息后,那个胆小鬼少年就彻底变了。 “他在后山里已经待了三天三夜了。”炭治郎面露担忧:“他不和我们交流,谁也不让靠近。” “我能感觉到,他那里的雷声....变得很悲伤。” 飞鸟沉默了片刻,望向后山的方向。 在那里,確实隱约可以看见金色的电光在乌云下闪烁。 那个曾经只会哭著喊著要找女孩子的少年,终究是在血与泪中长成了真正的剑士吗。 “让他去吧。”飞鸟走过炭治郎身边,继续前行:“有些山,只能一个人爬。有些仇,也只能一个人报。” 深夜,產屋敷大宅。 今晚的月色格外的淒清,云层厚重得像是一块巨大的裹尸布,將星光遮得严严实实。 由於蝴蝶忍重伤未愈,整个大宅的医药调度工作落在了神崎葵和几个年幼的队员身上。 为了不让前线奋战的柱们分心,关於主公病情恶化以及蝴蝶忍伤势严重的消息正被严密封锁著。 內宅中,產屋敷天音和两个孩子正静静地守在耀哉的身旁。 耀哉此时已经连说话的气力都快没了。 他的身体散发著一股淡淡的枯朽味道,浑身缠满了绷带,但他却始终面向著庭院的方向。 “来了... “” 耀哉突然极其轻微地吐出了两个字。 守在旁边的天音浑身一震。 她並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也没有感受到任何气息。 但就在下一秒,整座產屋敷大宅的紫藤花海,竟然在一瞬间枯萎了。 一种前所未有,压抑到让人想呕吐的恶意,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宅。 庭院的阴影中,一个披著西装,穿著白色礼服的男人缓缓走了出来。 他的动作优雅得像是一位参加晚宴的绅士。 但那双猩红色的竖瞳里,却满是积攒了千年的疯狂与暴戾。 鬼之始祖,鬼舞辻无惨。 “终於....见到你了....无惨...我知道的,我的这条命,你一定会亲自来杀... ” “產屋敷....”无惨轻声开口,充满傲慢的语调:“我倒是打从心底里觉得扫兴。” 他的自光扫过紧闭的房门,扫过这看似毫无防备的庭院。 在他的感知中,这里的確並没有那些討厌的柱的气息。 看来情报是对的,那些自詡正义的傢伙,都被他派出的杂鱼牵制在了各地。 “丑陋....何其丑陋的姿態啊....” 鬼舞辻无惨站在了產屋敷耀哉的面前。 他俯视著病入膏育的耀哉,就像在俯视著曾经病入膏育的自己。 心底涌起一阵快意。 > 第102章 地狱洞开的轰鸣 第102章 地狱洞开的轰鸣 月光照进了臥房。 產屋敷耀哉静静地躺在那里,只有妻子跪坐在侧。 在无惨这种活了千年的怪物眼中,现在的產屋敷耀哉就像是一个隨时会熄灭的破灯笼。 “不知天高地厚,千年来一直坏我的好事。”无惨的语调冷冰冰的,感觉自己並没有预想中的那么怒不可遏。 也许是看到了產屋敷一族的族长已经落魄到这种程度,觉得自己和將死之人置气也犯不著。 也许是千年的恩怨总算是要在今晚结束了,已然进入贤者模式。 “產屋敷,你甚至已经散发出尸臭了,看起来已经快要烂透了。” “呵呵...那是当然的了....”耀哉强行撑起身体,身上溃烂的伤口因为他的动作而被扯开,污血顺著绷带不断外溢:“毕竟半年前....医生就说我要死掉了...能撑到今天...全是因为想看著你步入死亡啊,无惨....” “真是莫名其妙,要死的是你,不是我。” ” ....只要杀掉你...產屋敷...一族的诅咒,也就...能结束了吧... “越来越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了,你们受诅咒和我有什么关係?” “正是因为...因为出了你这样的怪物...我们產屋敷家...才会代代夭折.. 代代多病...只能靠神官的血脉...来中和诅咒... ” 產屋敷耀哉上气不接下气,说话断断续续的,听得无惨眉头紧皱成了一团。 他不耐烦的看向耀哉那奄奄一息的腐烂身体,用手指了指脑袋,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看见:“不知所谓,令人作呕。” “你生的病连脑子也会感染吗?” “你说的这些东西完全没有因果关係。” 无惨嘆了口气,这可能是这千年来他第一次听到如此荒唐的指控:“这世界上是没有神佛的,哪里来的什么天罚和诅咒?” “哪怕杀死成百上千人,我也从没遇到过任何惩罚,这还不能说明你在胡言乱语吗?” 他静静地看著產屋敷的族长咳血不止,心中只感到一阵空虚。 真怪啊,明明可以结束一切了,明明令人生厌的鬼杀队首领就在眼前。 我却没有半点感觉。 “呵呵——无惨你不知道吧——这个世界上是有神明的——” “说起来....你的梦想是永恆不灭吧... ” “很可惜....这个梦想要在今天结束了...真正的不灭不是肉体,而是精神的延续.....” “只要你死了....所有的鬼都会死亡,对吧... ” 什么? 无惨回过神来,眼看著產屋敷耀哉的嘴角掛起了得意的笑容。 以及那从脚底升起的,夺目而炽热的火光... “嘎!!嘎!!紧急事態!紧急事態!” 悽厉的鸦鸣声瞬间撕碎了黑夜的肃穆。 数十只鸦像是早有准备,火速冲往各处训练场、林间小道以及柱们的必经之路上。 它们的声音沙哑而尖锐,带著前所未有的惊恐:“总部遭受袭击!鬼舞辻无惨现身!所有柱,立刻集结!立刻赶往產屋敷大宅!” “合围!全速合围!” 终於来了吗。 飞鸟的身影在大地上一晃而过,灰白色的羽织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速度极快,每一次落足,脚尖都伴隨著灵压的细微炸裂。 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在密林与乱石间疯狂穿梭。 远处,数道强悍的气息也在以同样疯狂的速度朝著同一个核心匯聚。 “无惨那个杂种!终於来了!”不死川实弥的咆哮声在林间迴荡。 他的脑海中还迴荡著此前在会议上,辉利哉代述的假情报诱敌计划。 “主公大人千万不能有事啊....只要我们合围成功,那个混蛋绝对逃不掉!” 另一侧,富冈义勇依旧沉默得像是一截枯木,但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里却跳动著从未有过的炽热光芒。 他紧握著刀柄,呼吸频率已经调整到了极致,那是隨时准备开启斑纹、透支生命的决绝状態。 悲鸣屿行冥、炼狱杏寿郎、伊黑小芭內、甘露寺蜜璃、时透无一郎.....所有可堪一战的柱级剑士,此刻都在这一声鸦鸣的召唤下,拋却了一切杂念朝著大宅奔去。 他们的心路歷程各异,或为了復仇,或为了守护,或为了那延绵千年的使命。 但在这同一时刻,他们的目標只有一个: 斩下鬼王之首! 就在眾柱距离大宅不到两百米,已经能隱约看到外墙轮廓的瞬间轰隆隆—!!! 金色的毁灭光团从大宅的核心位置猛然爆发! 那是足以將整座山谷都震颤的剧烈爆炸! 冲在最前面的飞鸟被迫停下脚步,將双臂护在身前。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他感觉皮肤都要被烧著了。 在所有柱惊骇的目光中,那座承载了鬼杀队百年核心、充满紫藤花香的產屋敷大宅,在一瞬间化为了漫天的残渣! 火焰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夜空。 “不!主公大人!!” 甘露寺蜜璃发出一声悲鸣,她脚下一个踉蹌,险些跌倒。 那一刻,人世间属於產屋敷耀哉的气息,连同他的妻子天音,以及那两个始终隨侍在侧的孩子一雏衣和日夏,彻底从生者的世界中消失了。 作为打开地狱之门的祭品。 那个男人用自己的血肉,用家眷的生命,以及这延绵千年的使命感。 亲手引爆了埋藏在榻榻米下的巨量炸药,只为了在这场宿命的终结之夜,给予无惨一记重创! 火海之中,烟尘瀰漫。 “咳....啊....混蛋!!產屋敷—!!!” 一个扭曲沙哑,带著极度愤怒的声音从废墟中心传来。 无惨那原本优雅的人类身躯此刻变得惨不忍睹。 他的半个头颅被炸飞,四肢尽数断裂,新生的肉芽在火光中如蛆虫般疯狂蠕动。 令他惊讶的是,炸药里似乎混入了无数特製的铁蒺藜和紫藤花毒。 这些细小的异物在爆炸的瞬间侵入了无惨的血管,极大程度地延缓了他的再生。 他想过產屋敷会设下陷阱,却没想到他会做到这种地步! “等等....这些毒素是为了减缓我的再生....他知道杀不死我?他还有后手!” “竟然用自己和家人的性命当诱饵....他的家人知道吗?知道还在配合他演戏吗?” “年纪轻轻就能把那么强烈的杀意深藏於心,连我都没注意到!真是一家子阴险的傢伙!!” 不行,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无惨——!!你也有今天!!” 在那碎石瓦砾的阴影中,一个女人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是珠世! 那是鬼舞辻无惨曾经的近侍,却脱离了他的掌控,在数百年来寻找著对抗他方法的女鬼! 没想到產屋敷这混蛋,竟然和这个贱女人合作了! 她借著爆炸的余波和隱匿身形的血鬼术,就这么靠近了无惨,將拳头狠狠地刺入了无惨那正在蠕动的腹部。 “这是让鬼变回人类的药!”珠世的面容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决绝,原本雍容华贵的面容在此刻也变得如恶鬼般狰狞:“为了这一刻....我等了四百年!无惨,和我一起下地狱吧!!” 第103章 突入无限城 第103章 突入无限城 “珠世——!!” 无惨发出震天的怒吼,他的身体因为药力的入侵而剧烈颤抖,背后的肉刺疯狂弹出,將珠世的身体瞬间贯穿。 “动手!!!” 悲鸣屿行冥的怒吼声如雷霆般降临。 他衝进了火海,流星锤颳起风啸,直接砸碎了无惨正在再生的半边身子。 紧接著,六道身影从不同方向破烟而出。 “风之呼吸·天狗风!” “炎之呼吸·不知火!” “水之呼吸·流流舞!” “蛇之呼吸·委蛇斩!” “恋之呼吸·乱爪!” “霞之呼吸·平流斩!” 六位柱级剑士爆发出自己最快的剑型,编织成一张毁灭之网,將正因剧毒和重创而动作迟滯的无惨彻底笼罩! 这是匯聚了鬼杀队巔峰战力的合击,誓要將鬼王彻底撕碎於此! “撕碎他!貉夺!”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砖石炸裂,空气嘶鸣! 飞鸟已爆发出最快的速度,突刺而来的斩魄刀在空中钻出爆鸣声,黑红色的火焰在刀身熊熊燃起! 虽然被珠世的药物牵制著,虽然被紫藤花毒影响著,虽然被火药和某些特殊的血鬼术弄得狼狈不堪。 可鬼舞辻无惨的恢復速度还是快的嚇人! 他正在以恐怖的速度再生,那被火焰灼烧后的狰狞模样令人胆寒。 无惨抬起头,竖瞳中的厌恶与狂躁毫不掩饰—— “不过是区区人类....你们以为,这就是我的终点了吗?” 他的声音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面对四面八方围攻而来的柱,反而露出了一抹残忍的冷笑。 “该死的猎鬼人,今天就把你们全部杀光!” “鸣女!!” 錚—!! 隨著这一声呼唤,空气中突然迴荡起一声清冽而诡异的琵琶声。 所有人脚下坚硬的地面瞬间消失,化作了一道突然打开的和室纸门,其中是深不见底的虚空。 產屋敷大宅的残骸、周边的山林,乃至整片大地仿佛被这种改变地貌的力量生生撕裂。 一个巨大扭曲,充斥著无数楼宇、迴廊与阶梯的异空间,如同张开大嘴的巨兽,一口將所有的剑士吞噬! 眾人心头虽惊,但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无限城吗?求之不得! “如果自己是安全的,第一时间寻找控制无限城血鬼术的长髮女鬼!”岩柱在坠落之前,大声朝著眾人呼喊著。 “无惨!老子拆了你的狗窝!”不死川实弥咆哮著下落。 炼狱杏寿郎立刻看向身边,一同坠入的富冈义勇:“义勇!我们並肩战斗吧!” 富冈义勇点点头,不断在空中调整姿態,儘可能靠近杏寿郎的方向。 蛇柱恋柱对视一眼,双双伸出手来,想要拉住对方,但在看到霞柱那茫然的眼神后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收了回来。 至於飞鸟,他的目光始终盯著无惨。 应该说不愧是鬼王吗,再生能力强大到被砍头也不会死,难道要拖到白天,靠太阳杀死他吗..... “地面消失了!是无惨的血鬼术!” “保护好刀!全员全集中呼吸!” 不仅是柱,那些潜伏在周围、正源源不断集结而来的数百名鬼杀队员,也在这琵琶声中纷纷失足坠入。 即使是普通队员,在这几天的情报共享中也已经知道了无限城的存在,並没有表现出过分的惊慌,纷纷彼此传唤,下达命令! 儘管心態上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在无限城那违反重力的错综空间里,所有人还是无法控制的,无休止地坠落。 由於鸣女对空间的绝对掌控,鬼杀队的合围之势在不断坠落中被瓦解。 每个人都被有意识地引导向不同的战场,残酷的对阵正在成形。 在城內一处散发著阵阵腥臭味、堆满了无数华丽瓷壶的阴暗房间里。 伊黑小芭內轻轻落在横樑上,那双异色瞳中流露出毒蛇般的阴冷。 他脖子上的白蛇不安地吐著信子,显然对这里的味道极度厌恶。 一声闷响,甘露寺蜜璃也落在了此处。 她紧握著那把如皮鞭般柔软而修长的日轮刀,眼神中透著前所未有的坚定。 而在他们两人身前,灶门炭治郎竟先一步已经落地,额头上的斑纹正在隱隱闪烁。 “二位!这里的味道很重!一定是上弦的鬼!”他连忙跑到蜜璃身边,警惕地看著四周。 而在另一处充满著压抑哭泣声的宽阔广场,三道身影成品字形站立,將一个看似瘦小、面带惊恐的老鬼—一上弦之贰·半天狗围在中央。 “不要杀我啊....老夫好害怕....欺负弱小的人都是坏人啊... ” 半天狗缩在阴影里哭泣著,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邪恶气息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 “少废话,你这种杂碎的哀求,老子一个字都不想听!” 不死川实弥怒吼著,身上的伤疤因为愤怒而充血变红,形成了风车一样的暗红纹路。 “冷静!不死川!这不是他的本体!”炼狱杏寿郎用那猫头鹰一样的双眼死死盯著半天狗的胸口,看得这老鬼一阵內心发慌。 富冈义勇依旧沉默寡言,但波浪状的斑纹已在面颊悄然涌动,那双湛蓝的眼眸如同一汪死水,不起波澜。 在无限城的深处,有一条被迷雾笼罩的长廊。 这里没有灯火,没有光线,只能凭藉著更远处的光亮看清內里的构造。 一个带著眼罩的狰狞恶鬼,正手持龟盾,跪坐在长廊中央,狞笑著看向面前之人—— “小鬼,看来你是第一个来送死的柱啊!我是.... ” 他的话还没说完,眼前的少年,霞柱·时透无一郎,只是轻轻歪了歪头。 那双总是迷茫如空洞般的薄荷色瞳孔,好像完全无视了眼前的恶鬼,將视线投向了更深处。 “不好意思,可以节省点时间吗,柱可是很忙的。” 在这混乱的坠落中,有一个身影显得格外异样。 我妻善逸。 他一声不吭,既没有像往常那样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也没有因为恐惧而流泪。 那头金色的短髮在风中乱舞,那双曾经总是写满怯懦的眼睛,此刻却散发著极度压抑的、深不见底的杀气。 善逸的左手死死握在刀柄上,手臂因为用力而肌肉虬结。 他的目光好像能穿越无限城层层叠叠的楼宇,径直锁定在了一个穿著黑色和服,內衬鬼杀队服的黑髮恶鬼身上。 咚! 他重重落地,双眼死死盯著面前之人的瞳孔——上弦·陆。 錚—!! 琵琶声落,飞鸟的双脚轻轻落在了质朴的木质地板上。 这里是一间大得惊人的道场,四面空旷,唯有几根巨大的木柱支撑著高耸的天顶而在这道场的正中央,端坐著一个身影。 那人背对著飞鸟,穿著紫色格纹的和服,將黑红色的长髮扎成马尾垂在脑后,身边放著一把造型同样诡异的长刀。 “来了吗?这一代最强的剑士,嵐。” > 第104章 激斗·上弦之首 第104章 激斗·上弦之首 黑死牟吗? 飞鸟默默抽出了貉夺。 根据狛志的说法,目前已存的上弦鬼月中,真正需要小心的只有上弦之壹黑死牟。 “他不是普通的恶鬼,他是你们鬼杀队的最强剑士,继国缘一的哥哥。”狛志说出这件事的时候,飞鸟还有些惊讶。 但如今,从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人剑合一的气势上看,此言非虚。 黑死牟缓缓站起身,动作优雅缓慢,带著一种难以言说的威严。 他转过身来,那张坚毅的脸上,分布著三对金色的眼瞳。 “这种呼吸的韵律....”黑死牟的六只眼睛同时锁定了飞鸟,声音带著跨越数百年的腐朽感:“汝身上的气息,让我想起了一些.....不怎么愉快的事情。” “你指的是日之呼吸吗?继国岩胜。” 被飞鸟顶了这么一句,黑死牟並没露出太过激烈的情绪波动,仍旧十分冷静地观察著飞鸟。 狛志不是说这傢伙心眼很小,很吃嘲讽的么?飞鸟皱了皱眉。 “奇怪的刀....奇怪的力量。汝不是在用纯粹的呼吸法,你体內那股狂乱的力量,到底是什么?” “想知道吗?” 飞鸟缓缓俯下身子,那一头有些凌乱的黑髮下,眼神渐渐变得如铁般冰冷。 “可以自己来试试。” “笑止...真是狂妄的后辈。” 黑死牟冷言冷语地拔出了那柄名为虚哭神去的长刀。 隨著刀身的抽离,无数血色的眼球在刀身上面疯狂转动,诡异的月光在刀锋上流淌。 寂静的无限城道场,二人的衣角无风自动。 那是正在二人之间翻涌著的杀气。 鐺—!! 双方从一开始就没有留手,各自爆发出了又快又狠的斩击。 剑锋交错,长刀嗡鸣,金铁交击之声响彻夜空。 应该说黑死牟不愧是锻炼了数百年的剑士吗,每招每式都刁钻诡譎,的確不是和其他柱练习时能相提並论的。 鬼杀队的剑法,在他这里早已被钻研透彻。 以至於飞鸟即使用上了五种剑型,轮转交替变化莫测,他也总是能立即找到应对的方式。 “能將呼吸法融会贯通,剑型使用到你这个地步的人类,我只见过一位。”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黑死牟斩出一道超越肉眼极限的,带著无数细微月影刃气的高速横斩,直切飞鸟的咽喉! 【月之呼吸·暗月·宵之宫】 飞鸟拧身迴旋,貉夺划破空气,回敬以呼啸犬鸣的灵压斩击! 轰!! 剧烈的灵压风暴与月之刃气在道场中心轰然炸裂,四周的木柱在瞬间化为齏粉。 那是足以让整座无限城都为之颤抖的对碰。 可黑死牟並没打算就此收手,手中布满眼珠的长刀再度发力【月之呼吸·常夜孤月·无间】 密密麻麻的月牙斩击如潮水般涌出。 这种大范围且毫无死角的攻击,本该瞬间將对手切碎,但飞鸟的表现却让黑死牟那死寂百年的眼眸微微收缩。 他在那些月牙斩击的缝隙中自如穿梭,动作极其违背常理.. 非要说的话,就像是在空中漫步。 每当月牙斩击要触碰到他的时候,这小子不知道从哪里借来的力道,竟然凌空蹬了一脚,就那么闪开了? “这怎么可能?汝是人类吗?” “肯定比你像人。”飞鸟谨记著狛志的建议,不断尝试用言语刺激黑死牟,並再度朝他杀来。 战斗在持续,整座道场已经被两人的剑气夷为平地。 飞鸟的身上开始出现深浅不一的伤口,但令人惊异的是,他的气势不仅没有衰减,反而变得更加强盛。 “你的刀,就是你的血鬼术吧?” 飞鸟狠狠一刀斩下,貉夺竟劈进了对方的刀刃半分! 一股不安地感觉从手上传来,黑死牟连忙发力盪开飞鸟,眼神更加阴冷。 这种感觉,不太妙。 虚哭神去是用黑死牟的鲜血和骨头打造的恶鬼之刃,即使被斩断,也能瞬间再生。 这本是黑死牟在对战鬼杀队剑士时,能够毫无顾忌的施展剑型,而不需要担心刀刃损坏的杀器,但现在却成了最大的麻烦。 每一次刀刃相击,黑死牟都会感觉到一阵恶寒。 他已经听无惨大人说过了,鬼杀队中的黑髮剑士能够施展吞噬恶鬼的能力,想必说的就是这把刀吧。 每当貉夺劈开黑死牟的刀刃后,便会贪婪地吞噬著对方的鬼力。 即使黑死牟已经很小心地没受什么剑伤,身体还是不受控制的流失著力量。 而且,麻烦还不止如此。 飞鸟的呼吸节奏越来越让他不安了。 隨著战斗的继续,他那原本有些生涩的呼吸流动,经由高强度战斗的逼迫,开始越来越纯熟深邃... 如今,飞鸟自创的日之呼吸已经有了煌煌烈日的威压感,这让黑死牟那股熟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黑死牟的六只眼睛同时瞪大,由於过度震惊,他那原本冷静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这是那傢伙的....汝为何能达到那个境界?” 飞鸟的身影消失了,回答他的,只有扑面而来的,熊熊燃烧的黑红色火焰。 不,不是消失。 是因为速度快到了极致,在空间中留下了一道扭曲的火线。 黑死牟立刻挥动长刀抵挡。 鐺—!!! 已经数百年了,他从未感受过如此压迫十足的斩击! 霸道的劲力顺著他的刀柄涌下,导致他的骨骼都发出砰砰炸响的碎裂声! 轰—!! 道场的地板被彻底掀翻,混杂著灵压的火焰冲天而起,驱散了无限城中的阴霾。 在那光芒之中,飞鸟与黑死牟错身而过。 黑死牟僵在了原地。 他手中的虚哭神去,那柄布满眼球的魔刀,此刻竟然被整根削断! 而他的胸口处,一道深可见骨的、带著灼烧痕跡的伤口斜跨了整个躯干。 这伤口上附著的金色火焰,正在疯狂地吞噬著他的细胞,让他那引以为傲的再生速度变得极其缓慢。 “赫刀....不,汝甚至没有让日轮刀燃烧吗?这是怎么做到的?” 黑死牟缓缓转过身,六只眼睛死死地盯著飞鸟,发出不能理解的疑问。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扭曲的兴奋。 “看来....终於有机会测试一下,我成为这幅形態之后的全力了.. “1 就在飞鸟重创黑死牟的同时,无限城的其他角落也传来了捷报。 在幽深的走廊里,霞柱·时透无一郎在鱼沼宇水的攻击之中自如穿梭,如同一抹抓不住的轻烟。 “可恶!为什么你能这么轻易的躲开老子的攻击!”鱼沼宇水已浑身带伤,发了疯一样的用短矛到处乱刺。 本身这里就是鸣女特意为他打造的主场,能够隔绝那些人类剑士的视线,天然对自己有利。 加上自己成为鬼月后,能够將身体融入到阴影之中,不断出现在各种意想不到的地方,配合昏暗的主场应该是无往不利才对。 可他那凭藉著地势偷袭,亦或防守反击的猥琐打法,在灵动的无一郎面前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不好意思,你,叫什么来著?” 无一郎的声音冷淡如冰。 “霞之呼吸·肆之型:移流斩。” 在那一瞬间,原本狭窄的长廊內突然爆发出了浓郁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白色迷雾。 鱼沼宇水虽然是个盲鬼,但凭藉著成为鬼月,他也有著极为强大的空间感知。 可现在,他只感觉自己的心眼陷入了混沌,什么也看不清。 他疯狂地挥舞著手中的短矛,试图劈散迷雾。 然而,在这迷雾之中,一个如同幽灵般的身影悄然划过。 噗——! 迷雾散去。 无一郎已经站在了这位十本刀的身后,缓缓收刀入鞘。 “怎么....可能....” 鱼沼宇水感觉自己的喉咙好似咕噥著的血池,挣扎著跪在地上。 无一郎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的灰烬,只是摸了摸有些发胀的脸颊,上面布满了云雾一样的纹路,低声自语:“那个方向.....有一股让人很不舒服的气息,是飞鸟在那里吗?” 康 第105章 你也有斩魄刀? 第105章 你也有斩魄刀? “嘎—!!嘎—!!” “时透无一郎!上弦之伍!击破!!” 被一同传入无限城的鸦们,飞速穿梭在无限城之中,为鬼杀队员们指引著方向,同时向每个人大声播报著振奋人心的消息! 黑死牟倒是充耳不闻,好像这些和他没什么关係。 他低头注视著自己胸前那道久久无法癒合,蠕动著火焰的伤口。 六只眼睛里交织著复杂的情绪:嫉妒、愤怒、难以理解,以及一种在此刻终於爆发的,属於武者的狂热。 “数百年了....能將我逼到这一步的人类,除了那个人,汝是第一个。” 他的声音不再平静,每个字带上了一种震颤空间的嗡鸣。 隨著他话音落下,他周身的鬼气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膨胀翻涌。 “既然汝之剑道已触及神域,那么.....我亦当以作为鬼”的全部,予以回应。” 咯吱—咯吱——!! 骨骼碎裂声从黑死牟的方向传出。 他的身形在瞬间健壮了不少,背后甚至隱隱隆起了类似甲壳状的骨刺,那张原本清冷坚毅的脸上,青筋好似黑色的毒蛇扭动。 而隨著黑死牟鬼力的全面释放,那柄布满眼球的长刀也发出了极其悽厉的嘶鸣。 原本的刀身竟然开始疯狂地自我生长,骨骼般的物质从刀柄处不断向外增生。 眨眼间,刀身不仅变长了近一倍,更是在主刃的两侧斜斜地生出了数道分叉的利刃,上面同样布满了转动的眼球。 这看起来不像是一把剑,倒像是一条从地狱恶鬼身上抽出来的脊椎骨。 “这是....”飞鸟的目光怔了怔,有些讶异的开口:“你这把刀,也是斩魄刀吗?” “斩魄刀?”这个词汇对黑死牟而言极度陌生,他並不理解这种源自另一个世界维度的称谓。 “莫名其妙。” 黑死牟猛地踏前一步,脚下已成为废墟的砖石瓦砾瞬间粉碎。 【月之呼吸·穿面斩·罗月】 那柄异形的长刀在空中挥过,瞬间甩出了数道交错纵横、几乎覆盖了飞鸟周身所有死角的巨大锯齿状月影。 和之前一样,每一道月影中都夹杂著无数细微如刀片的碎月,只是更快、更多、更猛。 这就是虚哭神去的力量,能够將黑死牟本就杀伤性极强的月之呼吸进一步强化。 唰—!! 飞鸟所站立的位置瞬间被削平了数米。 他虽然利用雷之呼吸和匯聚灵压的发力躲过了这一击,但他的右臂还是被一道流弹般的碎月划过,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 “好重的剑气.... ” 飞鸟能感觉到,对方手中的刀不仅是变长了,其承载的鬼气量更是翻了数倍。 “看来你的刀在渴望著我的灵魂啊。”飞鸟在那恐怖的剑气浪潮中缓缓落地,身上的气势再不做任何隱藏。 斑纹燃烧著爬上脸颊,灵压感知被他释放到极致,连黑死牟的內臟骨骼都尽入眼底。 嗡—! 一道清脆的嗡鸣响起,手中的斩魄刀开始发出炽红色的光芒。 “果然是赫刀....”黑死牟的眼神凝重了,他感觉到飞鸟的气势又上了一个台阶。 二人同一时间爆发,化为一红一黑两道残影,猛烈地在这片废墟上对撞! 鐺!鐺!鐺!鐺! 开启了恶鬼形態的黑死牟,剑术之诡譎已经超越了人类的理解范畴。 那柄长刀的分叉刃不仅能格挡斩击,更是一柄柄能够独立挥舞的短剑。 在飞鸟侧身突进时,那分叉刃甚至可以诡异地扭曲,直刺飞鸟的后心。 而融会贯通了五种呼吸法的飞鸟,也已不是寻常人类能够匹敌的存在。 他的灵压铺张开来,形成了一个以他为中心的领域,任何气流的变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虽然黑死牟的剑势已经极快极凶,却还是无法真正威胁到飞鸟的生命。 两人在崩塌的无限城中腾挪闪烁,两柄异形之刃疯狂地轰击在一起。 他们从道场打到了外围的平台,又从坍塌的废墟中重新落下。 赤红与银色的剑光將周围的和室、迴廊统统绞碎。 每一次撞击引发的衝击波,足以让任何试图靠近的恶鬼瞬间烟消云散。 就在飞鸟与黑死牟陷入激战之时,无限城的另一个角落,雷鸣声也已经达到了耳膜能承受的极限。 这里的地形极度险峻,是一片由无数断裂的走廊组成,悬浮在深渊之上的破碎空间。 “哈哈哈哈!善逸!你那副丧家犬的样子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岳凌空跃起,背后的黑色雷纹在无限城的黑暗中显得格外狰狞。 他手中的日轮刀缠绕著漆黑的闪电,那是加入了鬼血之后的异化雷之呼吸。 “看到了吗?这就是真正的力量!是那个废物老头这辈子也体会不到的强大!!” “雷之呼吸·贰之型:稻魂!!” 五道缠绕著黑雷的斩击瞬发而至,將善逸脚下的走廊炸成了碎片。 不止如此,他手中的雷之呼吸剑型不断转换,猛烈地轰向善逸的方向,成片成片的引起爆炸。 善逸狼狈地翻滚著,原本的羽织已经破烂不堪,身上布满了血痕。 那些黑色的雷电带有极强的腐蚀性,正不断消磨著他的生命力。 但他一言不发。 那头金色的短髮下,眼神冷漠无情。 那股压抑到了极致的悲痛,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爷爷他.... ” 善逸终於开口了,声音沙哑,颤抖个不停。 “爷爷他为了你,切腹了... ” “连介错人都没有...痛苦的死去了!” 獪岳的身形在空中猛地一顿,隨即露出了更加疯狂的嘲笑:“那是他活该! 那个老顽固,非要把那份传承教给你这种废物!如果他早点把所有的精义都给我,我怎么会变成鬼?” “闭嘴.... ” “怎么了?难道不是吗?有本事你证明给我看啊?证明一下废物老头看重的壹之型,到底有什么价值啊!” 善逸缓缓压低了重心,身上的怒意终於到了无法忍受的临界值。 他紧攥著刀柄,周身原本散乱的电弧开始疯狂地向刀鞘內收缩。 隨后,怦然炸裂!四散而出! 登峰造极吧。 “这...这是什么?” 这样的声势,即使是变成了鬼月的獪岳,也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獪岳感觉到了某种巨大的恐惧正在降临,他疯狂地挥动手中的魔刀,將全身的鬼力全部灌注其中。 “雷之呼吸·肆之型:远雷!!” 漆黑的球形闪电如陨石般向善逸砸去。 然而。 那道金光,比雷电更早到达。 一瞬间,无限城的黑暗被彻底撕裂。 日轮刀上绽放的不是普通的电光,而是化作了一头由金色的雷霆所构筑的巨龙,咆哮著掠过虚空!! 这样的速度,快到了连重力都反应不过来,空间甚至时间都仿佛失去了意义獪岳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只看到一抹比太阳还要刺眼的金色刀光在自己脖颈处划过。 > 第106章 你是我的骄傲 第106章 你是我的骄傲 噗——! 那一颗带著难以置信与惊恐表情的头颅,高高飞起。 “雷之呼吸·柒之型:火雷神——!!” “怎么会!这个招式....我为什么从来没见过!!” “果然啊,果然那个老头子还是把绝招教给了你!那个混蛋!!” 獪岳的首级在坠落深渊的途中,看著那个站在断壁残垣上、依然保持著挥刀姿势的金色背影,心中的嫉妒达到了顶点,还在不停地咒骂著。 施展出了这一招的善逸,整个人也已经力竭,摇摇欲坠地就要跌落平台边缘:“你错了...大哥...” “这不是爷爷教我的,这是我自己的型.. “ “真的好想用这招...和你並肩作战啊... “ 獪岳的头颅正在飞速燃烧,他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怎么可能呢!你这样的废物也能自创剑型?別笑死人了!” “咳啊——!!” 善逸猛地一阵剧烈颤抖,大口大口的鲜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火雷神是雷之呼吸极致中的极致,对身体的负荷已经超越了人类的极限。 加上在刚才的战斗中多次强行使用霹雳一闪,他的体內此时已经痛不可当了o 肌肉崩裂,小腿骨骼碎成了渣。 他再也支撑不住了。 “结束了啊....爷爷.... “” 善逸的视线开始模糊,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向后倾斜。 他所在的那截走廊已经彻底崩塌,下方是无限城那深不见底的、通往虚无的深渊。 由於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他甚至无法在做出任何调整。 善逸想起了师父,那个拄著拐杖、满脸严厉却又会在他哭泣时给他饭糰的老人。 “对不起,爷爷....我还是....那么没用。” “哈哈!就算你自创了又怎么样!这样的高度,你就和我一起死吧!” “到头来,老头子的雷之呼吸,还是要断绝了!活该!” ...不会断绝的,孩子。” 就在獪岳咒骂个不停时,一个他难以想像的身影如电闪般飞射而上,稳稳托住了正在下坠的善逸。 “这....这怎么可能.... ” 獪岳的声音彻底消散在了灰烬中,再也找不到半分他存在过的证据。 “谁.... ” 善逸吃力地睁开眼。 在一片朦朧的泪光中,他看到了一道虚幻却又清晰的身影。 那是穿著一身黄褐色和服、面容严厉却透著无限慈爱的老人。 桑岛慈悟郎。 他那双常年握剑布满老茧的有力双手,此时正紧紧地扶著善逸的肩膀,为他那摇摇欲坠的身子提供了最后的支撑。 “爷爷....?” 善逸呆住了。 他知道爷爷已经死了,在那场痛苦的切腹中孤独地离世了。 可现在,那种手掌上传来的温度... 那种熟悉的,带著淡淡菸草气味的气息,却又是如此真实。 “...做得好,善逸。” 老人沉稳的声音在善逸的面前响起。 “你不是废物!你是老夫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弟子!” 那双有力的手轻轻拍了拍善逸的头。 就像在那棵巨大的桃树下,无数次鼓励他坚持下去时那样。 “呜.....哇啊啊啊啊啊!” 在这残酷的战场上,在这崩塌的无限城边缘。 那个杀死了上弦之鬼的新晋强者,此刻却像个三岁的孩子一样,死死抱住老人的身影,发出了撕心裂肺的痛哭。 时间拨回几天前。 当桑岛慈悟郎下定决心打算切腹时,他曾向飞鸟开口:“...嵐柱,可以帮老夫介错吗?” “介错是什么意思?” “切腹的人会非常痛苦,即使老夫心如铁石,也难免会心生畏惧....我担心下不去手,请你在我刺入腹部之后,斩下我的头颅.....给我个痛快!” “6 “....我不要。”飞鸟淡淡的否决了这个提案:“我做过约定,我的剑不杀人类。” “...这样吗,抱歉,让你听到了为难的话。” 桑岛慈悟郎不再勉强,已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唰—!! 这带著死志的一刀又快又狠,他有信心能直接贯穿自己的腹腔,让自己绝没有苟延残喘的可能! 可那种痛彻心扉的痛苦並没有传来,剑尖只划破了自己腹部的表皮。 桑岛慈悟郎震惊的看向刀身,发现飞鸟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竟在自己刺向自己的瞬间攥住了刀刃! 鲜血顺著飞鸟的手心不断滴落,很快就染红了桑岛慈悟郎面前的地面。 他又惊又怒,阴沉著脸看向飞鸟:“...嵐柱,你这是做什么!在侮辱老夫吗!” “老头子,我真的搞不懂你在干什么。” 飞鸟的手十分有力,不管桑岛如何用力,都无法將刀从他手中挣脱。 “死是最简单的事,活著才是真正的地狱。” “没错,你的弟子成为了鬼,你辛辛苦苦培育出来的雷之剑士成为了鬼杀队的噩梦,所以你打算一死了之,逃避这件事吗?” “让雷之呼吸蒙羞,所以要以死赎罪?別让人笑话了老头,死去的人是没资格定义这些东西的,只有活著的人才能对这些事评头论足。” 眼看著桑岛慈悟郎的眼神开始闪动,飞鸟一用力,直接把他的刀夺了下来。 “也许你的主公会惋惜你的死亡,也许你的同僚会感慨你的刚烈,但那些对你了解不深的鬼杀队外围成员,只会把这件事当成过眼云烟,谁也不会在乎什么雷之呼吸的荣耀。” “而善逸呢?你是一走了之了,他却会一辈子记得这件事,余生每每想起都会痛苦万分。这是你想看到的结果么?” “老夫...老夫怎么可能是这个意思!”被飞鸟这么一说,想到善逸那泣不成声的样子,桑岛慈悟郎不由得面色难看起来,连忙出声辩解。 飞鸟將刀扔到一边,用撕下的布条缠住手心的伤口:“可结果不是由你这个死人决定的。” “与其想著逃避一切死去,不如贯彻你作为鸣柱的责任,拼上性命迎战鬼舞辻无惨!” “生命只有一条,不要让它毫无意义的逝去!” 那一夜,飞鸟说了很多话,他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能说出这么多大道理。 但仔细想想,这些也不过是他眼看著桑岛慈悟郎不珍惜宝贵的生命,有感而发的真实想法罢了。 二人促膝长谈,最终他劝动了桑岛,让他放弃了自裁的想法。 但他提出一个建议。 “善逸队员有很强的潜力,但却始终没有战斗的决心,我认为可以逼他一把。” 在飞鸟的计划中,桑岛慈悟郎会把自己假死的信息告知主公大人,由对方出面向善逸公布自己的死讯。 有这样的巨大刺激,善逸到底是会就此沉沦还是脱胎换骨,桑岛慈悟郎会在暗中观察。 如果善逸真的承受不住打击,他会適时现身解释一切,大不了师徒二人拼死一战,双双死在无限城就是! 可现在,看著浑身是伤,阵斩上弦鬼月的我妻善逸,桑岛慈悟郎的泪水无法控制的掉落下来。 “结束了....孩子!你是我的骄傲啊!” 与此同时,在无限城之外。 前炎柱炼狱寿郎,和已经从猛毒之中恢復却瞎了一只眼的宇髓天元一起,守护在新任主公·產屋敷辉利哉的门外。 “成功了吗!又击杀上弦了!” 屋內传来辉利哉激动的声音,这也引起了宇隨天元的注意。 “啊....感觉这一批上弦很好杀的样子....怎么这么一会儿连死两个?真想华丽的参战啊....” 他偏过头,看向一言不发,收拾的整整齐齐的寿郎:“你猜是上弦几?刚刚死掉了上弦伍,这个会不会更高位一点呢?” 没等寿郎回话,屋內的隱部队员便已放出鸦,给周围戒备的队员们通告“我妻善逸!上弦之陆!击破!!” 谁?宇髓天元只感觉一阵不真切。 第107章 正义的毒刀 第107章 正义的毒刀 无限城的中心道场。 飞鸟和黑死牟的战斗也已经进入了最后的生死时速。 “嘎!!嘎!!” “我妻善逸!上弦之陆!击破!!” 成功了吗?你这爱哭鬼。 鸦穿来讯息,善逸那边的雷鸣已经平息,这让飞鸟原本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 这一瞬的鬆动,让黑死牟抓住了破绽。 【月之呼吸·月虹·孤留月】 巨大的异形之刃带起数道从天而降的彩虹状斩击,每一道月影都足以將数个平台楼宇切开。 飞鸟快速格挡,但那些细碎的月刃却像是有自我意识一般,绕过防线,將他左肩的皮肉生生削去了一大片。 “汝分心了。”黑死牟的六只眼睛此时冷漠如神:“在我的刀下,任何杂念都是致命的。” “呵,那可不一定。” 飞鸟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你现在还没有察觉到吗?” “什么?” 黑死牟被他这么一点,內心顿感不安。 隨著斩魄刀与对方的魔刀长时间接触,貉夺那贪婪的灵压已经开始深入其中。 黑死牟那柄异形之刃上的眼球,正一个接一个地变得灰暗。 “你的斩魄刀....似乎在被我吃掉。” “而且说真的,如果不是你们这些耐杀的鬼月,我真不知道找谁来测试这样的能力....” “撕裂吧,貉夺。” “汝在说什么呢?” 眼见飞鸟的气势都不一样了,黑死牟顿感不妙。 这小子还有底牌?日之呼吸、赫刀加上斑纹还不是他的极限? 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些日子....甚至更早之前开始,飞鸟就在思考斩魄刀能力的开发了。 貉夺的极限到底在哪里,他摸不准,也没人能教教他。 他现在明確知道的能力有三种。 吠鸣,咆哮以及撕裂。 这完全是他凭藉著內心的情绪,隨便乱吼的名字,如今已经和斩魄刀深度绑定。 吠鸣状態的斩魄刀,能够砍出成片的,由体內灵压组成的恶犬。 这些灵压野兽几乎不受飞鸟控制,只能朝著既定方向撕咬过去,有时候还会互相攻击。 不过好在它们受损也不会影响到飞鸟,是他主要用来试探、牵制敌人的攻击手段。 咆哮状態的貉夺就更加极端,只有在飞鸟的情绪反应激烈,有著极强的战斗欲望之时才能自如施展。 斩魄刀会將灵力压缩,劈砍出红黑色的斩击,在坚硬的山体上凿出深深的沟壑。 力量很够,破坏力也强,唯一的缺点就是速度有些慢,给了敌人反应时间。 至於撕碎....是近期融合了五大呼吸法后,飞鸟才领会到的技巧。 而现在,就是验证的时候。 “你现在体內是什么感觉?痛苦吗?滯涩吗?还是说只有麻木感?” “简直莫名其妙!” 黑死牟再度挥刀斩来,可飞鸟没有迎击,借著灵巧的身法躲开了他的攻击。 他认真的看向黑死牟:“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有没有用?怎么改进剑技?” “聒噪!!” 黑死牟不是没感觉到,他已经意识到情况不妙了。 一股股不属於他的力量,正在体內横衝直撞。 这力量的感觉很像之前在身上和刀上燃烧的火焰,却又截然不同。 它们细小而坚韧,黑死牟无数次地想要用鬼力將这股力量吞噬掉,却都被其溜走。 就算自己扯开肌肤,撕下血肉,这些小傢伙还是不依不饶的往自己体內钻,就是不出来! “你不愿意说,但我却大概能感受到。” “我改变了想法,將貉夺的灵压分成了数小份,將其通过每一次战斗渗入你的身体。” “一次两次,你是察觉不到的,而当你察觉到的时候,貉夺的力量已经遍布你的周身上下。” “按照忍的说法,这叫做病毒。” 飞鸟又躲开一击气急败坏的月之呼吸,面无表情的解释著,也是在给自己梳理思路。 他指著黑死牟身上已经开始溃烂的腰腹,略带探寻的开口:“看,病毒已经开始起作用了。” “忍的战斗风格是有价值的,有时候不仅要在力量上胜过敌人,在细微之处占据优势也很重要。” “汝这卑劣的傢伙!竟然在剑士的对决中下毒!” 黑死牟气急败坏,一剑斩碎自己腐烂的伤口,想要用再生力重新生长,可病毒已经蔓延开来。 貉夺的灵压在他体內四处破坏,从內而外分解著他的无惨细胞。 卑劣?別逗了,你可是鬼啊。 能杀死鬼,那这就是正义的毒刀。 灵压聚成的饿犬不会放过任何一点能够吞食抢夺血肉的机会,就算被棍棒打走,被同伴逼抢,也会咬著牙坚持到最后一刻。 一只两只也许不成气候,当其聚集成片,体內的灵压被飞鸟彻底引爆,这样的破坏力足够从內瓦解任何敌人! 更不要说,飞鸟的剑技也並不差。 “裂空!!” 斩魄刀劈空而下,黑死牟只能忍受著肉体的溃烂,勉强应敌。 他的动作开始越来越慢,破绽越来越大! 这一刻,他突然感觉到了死亡的危机感。 他想起了数百年前,他还是人类的时候,还名为继国岩胜的时候。 “呼吸法的传承让人绝望,至今都没有能融会贯通日之呼吸的剑士。” “鬼杀队没有能达到我们水平的剑士,如果我们死了,怎么办?” “这样下去,千锤百炼而成的绝技可就要失传了。” 继国岩胜抚摸著自己的日轮刀,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地看向面前带著日轮耳饰的高大男子。 对方转过身来,表情平静,看起来並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兄长,你多虑了。” “你把咱们两兄弟想得太过重要了,我们只是人类漫长歷史中的两个过客而已. ” “天赋远超你我的婴儿,说不定现在正在某处降生呢,总有人会达到你我的境界的。” 继国缘一看向远方的天空,满足的笑著:“我们只需要顺其自然,等待人生落幕的那天到来就可以了... ” 这些话,黑死牟即使过去数百年也清晰记得。 缘一,每次你一笑,我都会觉得无比噁心。 怎么可能有人能超越你我?怎么可能有人能学会日之呼吸? 可现在,黑死牟的六只眼睛都凝住了。 飞鸟的刀侵略如火,动如雷震,每一招都带起煌煌日轮,砍在黑死牟的刀上让他难以应付。 弟弟说的人真的出现了。 噗嗤——!! 他的胸膛被斩开,赫刀的灼热让他无法再生,体內的病毒正在摧毁他內里的骨骼! 这让黑死牟想到了那天夜晚。 当他成为鬼月后,面对已经垂垂老矣,命在旦夕的弟弟继国缘一时—— 那种极度的无力感。 “开什么玩笑!我可是最强的剑士!最强的鬼月!!” 黑死牟咆哮著,体內的鬼力发出了强烈的共鸣。 被斩开的肌肤不自然的快速生长扭曲,长著倒刺的肉块迅速填上缺口。 不仅如此,被斩断的胳膊,变成了节肢动物一样的狰狞骨节,被劈开的颅骨,也长出了可怖扭曲的独角。 不一会儿工夫,遍体鳞伤的黑死牟就已经完全变样,整个人已经没了人形。 现在的他有没有变强不好说,变丑是一定的。 飞鸟看著黑死牟即使变成这样都还想挣扎著活下去的丑陋姿態,首次面对敌人嘆出一口气:“继国岩胜,我来了。” 此言一出,黑死牟只感觉浑身冰冷,好像已经被宣判了死刑。 好快,他的速度为什么这么快! 不,是我变慢了。 藉助无限城中闪烁的楼阁镜面,他看到了自己丑陋的模样。 他愣住了。 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完全是由一堆狰狞骨节和扭曲肉块组成的怪物,只为了在飞鸟的力量下挣扎著活下去。 这样丑陋的形態,就是我拼命想达成的境界吗? 就是为了这种事情,我才苟活了几百年吗? 太可笑了。 呲呲—!! 飞鸟的赫刀散发著高温,砍在黑死牟那扭曲粗壮的脖颈上发出著热油煎肉一样的炙烤声。 唰——! 下一秒,炽热的刀锋斩断了黑死牟的头颅。 也斩碎了他最后的记忆画面。 小小的缘一,正捧著一节竹笛,向他露出快乐的笑容。 那张小嘴一动一动,黑死牟却听不见对方在说什么。 “我只是想成为太阳的月亮罢了.. ” 丑陋的头颅,灰飞烟灭。 第108章 上弦討伐! 第108章 上弦討伐! 隨著战局的推进,即使是普通的鬼杀队员们也取得了显著成果。 他们將那些实力不济的恶鬼牵制围堵,不让它们去骚扰正在和上弦决战的柱们。 “七队!迅速支援东边!那里的剑士已经身受重伤了!” 深山之中,头上戴著奇怪图案布条的產屋敷辉利哉,正在全神贯注的指挥著战斗。 他头上的布条来自珠世小姐的手下不吃人的恶鬼·愈史郎。 这种血鬼术能让他和其他的鸦共享视野,从而达到人不在无限城,却能遥控指挥全局的效果。 无限城的琵琶声愈发悽厉,空间的扭转如同一头失控的巨兽,將战火引向每一个阴暗的角落。 在一处已经彻底碎裂变形的高大古楼中,沉闷的鼓声伴隨著雷鸣与狂风,几乎要將人的耳膜震碎。 那是上弦之贰·半天狗最强的战斗形態—憎珀天。 “欺凌弱者的畜生们... ” 憎珀天那张孩童般的脸上写满了愤怒,背后悬浮著刻有【憎】字的轮鼓。 隨著他的击打,数条巨大的木龙从地面咆哮著窜出。 它们张牙舞爪,每一头都蕴含著开山裂石的恐怖力量。 在木龙的包围圈中,三道身影正高速在其间穿梭。 不死川实弥狞笑著,手中的日轮刀舞出阵阵风压,將袭来的木龙搅碎:“喂喂!这种骗小孩子的把戏还要耍多久?你这副冠冕堂皇的语气,看得老子真想把你的肠子都扯出来啊!” “风之呼吸·伍之型:寒秋落山风!” 狂暴的颶风瞬间將木龙的头颅削去,给他们砍出了一片安全空间。 “实弥!不要恋战!记住主公大人的嘱託!” “这具身体只是那个胆小鬼为了逃避罪责,而捏造出来的偽装!” 炼狱杏寿郎那洪亮的声音在耳边迴荡。 他挥动著如烈阳般灼热的日轮刀,眉宇之间燃烧著熊熊烈焰一样的斑纹。 刀尖划过之处,那些还在重新凝聚的木龙也被尽数焚毁。 听到他的话,不死川不再停留,甚至没有再多看憎珀天一眼。 他身形一扭,借著风力直接冲向了古楼的更深处。 富冈义勇沉默不语,在队伍末端殿后,身姿如流水般丝滑。 每当憎珀天释放出的石波雷鸣或狂风席捲而来,他只需轻轻一抬手,【拾壹型·瓜】 便能让一切攻击在他周身化为虚无。 憎珀天暴怒地捶打著背后的鼓,无数木龙疯狂嘶吼:“你们这些残忍的人类!竟然不和我战斗而去伤害弱者!那是何等卑劣的行为!” 若是在以往,面对这种覆盖范围广,力量蛮横的血鬼术,即便是柱也难免陷入苦战。 然而此刻,围攻他的三位柱—不死川实弥、富冈义勇与炼狱杏寿郎,眼中却没有丝毫的犹疑与动摇。 他们绝不与憎珀天死斗。 这是在训练时,主公大人结合了狗志提供的情报,所留下的最后叮嘱:“半天狗的弱点不在於那几个化身。无论砍下多少次头颅,只要本体不死他就会一直復活。” “他代表著【怯懦】的本体,只有巴掌大小,一定会不择手段的逃窜躲避...找到他,一切化身皆会烟消云散。” 正因为有了这层情报,三柱的行为在半天狗看来简直是哥梦。 “在那里!” 不死川实弥的双眼已在极强的战斗意志和斑纹燃烧下充血,感官已然升至极限。 凭藉著敏锐的视野,他捕捉到了那充满了腐败与恐惧的气息。 那是躲藏在古楼最深处,正在仓皇逃窜的怯鬼。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被发现... 半天狗的怯鬼本体此时正慌不择路的逃窜,浑身瑟瑟发抖。 那渺小的身体布满了褶皱,浑浊的双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四百年来,每一个和他战斗的猎鬼人,都会被憎珀天那压倒性的破坏力所迷惑,直到力竭身亡。 只要自己一心躲避,根本不会被发现的才是。 可今天,这三个杀神怎么就直奔著自己来了! “是猗窝座吗?那个该死的叛徒!该死的傢伙竟然出卖老夫!” “滚开!滚开啊!!” 憎珀天发出了绝望的咆哮,无数木龙呼啸而来试图阻拦三位柱。 但就在这一瞬间,炼狱杏寿郎全身的气势猛然拔高,他的斑纹在额头处疯狂燃烧,映射出一片赤红。 “炎之呼吸·玖之型:炼狱—!!” 他整个人化作一条火龙,强行在这木之海洋中开闢出一条焦黑的通路。 借著炎柱的开路,不死川实弥也已杀到半天狗面前。 他那充满伤痕的脸上露出一个残酷的笑容,手中的日轮刀也已经开始炽热的燃烧。 “抓到你了!你这只躲在壳里的臭虫!” 半天狗发出了一声尖利刺耳的惨叫,那巴掌大的身体像皮球一样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拼命地窜动,想要再次躲进阴影,想要呼唤憎珀天回来救驾。 但已经迟了。 噗——! 那一颗微小的头颅滚落在地。 隨著本体的陨落,原本不可一世的憎珀天、那些遮天蔽日的木龙,全部停止了动作。 它们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提线木偶,在瞬间分崩离析,化作漫天的灰烬。 半天狗那双充满懦弱与欺瞒的眼睛,直到最后一刻都在流泪,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偽装自己的罪恶。 然而,这世间再无他的容身之处。 与此同时,在另一处充满了华丽装饰、摆满了无数诡异瓷壶的大殿內,战斗也进入了最终的迴旋。 上弦之叄·玉壶从一个壶口扭动著身体钻出,全身覆盖著坚硬如金刚石的鱼鳞。 “只要被我这双神之手触碰到,你们的身体就会变成可爱的鱼喔!来吧,成为我收藏的一部分吧!” 他的动作极快,每一次瞬移都带起阵阵刺耳的音爆。 玉壶的血鬼术很特殊,他能藉由自己製作的瓷瓶进行空间跳跃。 在之前的战斗中,他就能不断利用血鬼术召唤出巨鱼召唤兽,並通过大范围的海浪束缚著三位剑士的行动。 如今他的形態得到升华,那双诡异的神之手看上去更是无解。 只不过... “你的味道变重了。” 灶门炭治郎闭著眼,鼻翼剧烈抽动。 在玉壶进入升华阶段后,由於鬼力的爆发,那种腐烂海鲜般的恶臭在空气中形成了一条条清晰的气味丝线。 无论玉壶如何瞬移,那条线始终连接著他的头颅。 而伊黑小芭內的状態则更加极限。 他那双异色的瞳孔由於极度的专注而失去了焦距,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彻底变成了透明的。 虽然玉壶能够神出鬼没的出现在不同的瓷瓶中,但在每一次移动前,伊黑都能清楚的看到鬼气的流动。 他引以为傲的完美形態,在此时的炭治郎和伊黑小芭內眼中,显得如此可笑。 在这二人眼中,玉壶的所谓瞬移根本早已被他们预判清楚了。 玉壶的身影在空中猛然闪现,他的手掌距离甘露寺蜜璃的脸颊只有寸许之遥。 他在狂笑,他以为自己贏了。 “这种扭曲的垃圾,也配称之为艺术吗?” 伊黑小芭內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一抹毒蛇扭动般的剑影,顺著他鱼鳞的缝隙无声无息地切入了他的防御圈。 唰的一刀,蛇之剑型斩断了玉壶的神之手。 同时,甘露寺蜜璃那如皮鞭般灵动的刀锋精准地也捲住了他的鱼尾,让他无法动弹! “怎么可能!我的鳞片是神之坚固... l6 “炭治郎!就是现在!” 在蜜璃的呼喊下,炭治郎猛地睁眼,额头的斑纹瞬间扩张,手中的日轮刀带起了一道贯穿大殿的金色红芒。 “火之神神乐·阳华突!!” 这一刺,炭治郎整个人化作一道燃烧的火流星,贯穿了玉壶那满是鳞片的胸口。 “好烫啊!唔哇啊啊啊啊!” 玉壶发出了悽厉的哀鸣,但迎接他的是伊黑小芭內那决绝的终结一斩。 弯曲的日轮刀划过玉壶那畸形的脖颈。 隨著一声脆响,那颗自命不凡的头颅向上飞起,重重地砸在他那些引以为傲的瓷壶碎片之中。 上弦之叄·玉壶,討伐! 第109章 被唤醒的龙与虎们 第109章 被唤醒的龙与虎们 此时,鬼舞辻无惨的身体正包裹在一个巨大的肉囊之中。 藉由这幅形態,他正快速分解著体內的毒素。 每一次新陈代谢的加速,都会让肉囊表面鼓起一个充满脓血的肿瘤,在渗出毒血后又迅速乾瘪下去。 而珠世的身体已经摇摇欲坠,纤弱的手臂已经控制不住对方了。 无惨的鬼爪仍旧深深嵌在珠世的大脑中,只是力道越来越重:“难道不是我救了你的命?不是你自己杀死了丈夫和孩子?真是恩將仇报啊!” “你不是也杀了很多人,吃了很多人,津津有味很是享受吗?现在是做什么?成为正义的伙伴了吗?” 珠世的眼泪混著血水,嘶声力竭的诅咒著:“没错!为了偿还这份罪孽,我今天要和你一起死在这里!” “你也太纠缠不清了,珠世。” 这时,鸦的声音再度响起,让鬼舞辻无惨的心情彻底跌落谷底“七十八飞鸟!上弦之壹,击破!!” “炼狱杏寿郎,不死川实弥,富冈义勇!上弦之贰,击破!!” “伊黑小芭內,甘露寺蜜璃,灶门炭治郎!上弦之叄,击破!!” “嘎—!嘎——!重复!重复!” 所有的鸦齐声合鸣,那声音匯聚成一道令恶鬼胆寒,令凡人泪下的洪流:“至此!十二鬼月上弦之位,全员阵亡!!” 说的什么屁话!我的鸣女可还没死呢! 嘭的一声,肉囊炸裂,无惨的身体从中一跃而出! 此时的他,浑身的肌肉组织都已经异变,气势越发骇人。 他的身上长满了利齿巨口,看上去只要碰一下就会被撕碎身体,血液覆盖周身,形成一层坚韧的防御。 一直听著惨败的战报传来,这让无惨的牙齦都要被他咬出血了,怒不可遏的瞪著飞在空中的鸦。 他自然是不知,志猜到了他会把鸣女提拔为上弦,以加强对无限城的操纵掌控、 因此在和產屋敷耀哉书信沟通的过程中,根本没把她当成一个战力看待,只是单纯认为这是个给无惨打造庇护所的工具鬼。 珠世口吐鲜血,看著狂怒的无惨,发出悽厉又带著快意的笑声:“哈....无惨,你没想到吧,你被逼入绝路了!今天你一定会和我下地狱! ” “这话已经有成百上千人和我说过了,可惜一次也没实现。” 砰!! 珠世的头颅,连同她眼中最后的不甘与诅咒,在无惨的掌下瞬间化为一片模糊的血肉与碎骨。 “自己滚去地狱,回到被你杀死的家人身边吧。 他甩了甩手上的肉屑,彻底踢开了珠世正在消散的身体。 砰!! 在他做出这等暴行的瞬间,无限城的一个角落,一个隱匿在阴影之中的青年重重跪在了地上。 “珠世小姐...死了?” 他颤抖著,声音充满了破碎感。 青年留著浅绿色的短髮,穿著鬼杀队的队服,但身上的气质却完全不像一个鬼杀队员。 那紫色的瞳孔中,有著猫一样的竖瞳。 他就是曾被珠世救下的少年,因为绝症而被转化为鬼的愈史郎。 “啊啊啊啊!!无惨—!!” “你竟敢把珠世小姐从我身边夺走!!” “我一定会让你跪著悔恨你的所作所为!我一定要杀了你!!” 愈史郎的鬼爪青筋暴起,指尖深深划破地面。 他抬起头,望向那无限城的无限阴暗深处气息消失的方向,睚眥欲裂的怒吼著。 “喂!別抱怨了!本大爷已经锁定了方向了,快跟俺来!”另一个声音响起,强行打断了愈史郎的悲鸣。 愈史郎强忍怒意,整顿好心情,將自己隱匿身形的血鬼术再次展开,朝黑暗中奔去。 作为珠世转化成的鬼,愈史郎和无惨之间不存在隶属关係。 可这样悽厉的鬼嚎还是让远处的无惨感应到了什么,微微一怔。 与此同时,他的心底似乎响起了那个半死不活的男人的声音: 【看,你又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无惨。】 【那些原本会沉眠一生的龙与虎,皆因你的暴行,而被唤醒。】 【他们会一直紧盯著你,绝不会放过你....】 什么声音?闹鬼了? 无惨烦躁地甩了甩头,將这突如其来的不適感强行驱散。 不过是些失败者临死前的怨念罢了!我可是超越生死的完美存在! 他恶狼狠地从无限城的高空一跃而下,开始飞速落向人群眾多的区域。 “一个个都排不上用场,到头来还是得我亲自出手!” 轰——!! 好不容易在鸦的帮助下集结起来的数十名鬼杀队普通队员,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极大的压迫感。 唰唰!! 烟尘尚未散尽,无惨的鬼手就已经开始不断收割起了人命! 大部分队员连什么情况都没反应过来,就被无惨杀死。 一瞬间肢体横飞,血肉模糊,队员们成片倒下! “敌袭!最高警戒!!是....是鬼舞无惨!!”有队员发出了撕心裂肺的预警。 无惨的身影快如鬼魅,根本看不清动作。 残肢断臂混合著內臟碎片,好似被狂风捲起的枯叶,四散飞溅。 “呃啊——!” “不—!” “队...队长.... ” 惨叫声此起彼伏,又戛然而止。 “全员!远离无惨!在柱到来之前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辉利哉在指挥所內,藉由鸦之口大声下达著命令,可这无法迟滯无惨杀戮的脚步! “我说真的,真的是打心底受够你们这些猎鬼人了。”无惨一爪掏出了一位队员的心臟,面无表情的看向空中的鸦:“你们为什么就是这么纠缠不休呢?没被我杀掉,活下来不好吗?为什么非要过来送死?” 噗—!! 他又当著鸦的视线,在辉利哉眼前斩断了一位女队员的双腿:“就把我当成火山、地震一样的天灾不行吗?天灾每年要死多少人?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谁要纠缠著火山不放,要找大海报仇的呢?” “你这混蛋....在说什么呢....”辉利哉被他的歪理震惊,自光发直的看著面前的无限城地图。 “我算是明白了,你们这些猎鬼人的脑子都有点不正常,今天非得把你们赶尽杀绝才行。” 他又是隨意一掌劈下。 鐺—!! 而这一次,他却打在了坚韧的刀身上,没能杀死那个哀嚎著的女队员。 嗯?这血液的气味.... 无惨仔细一看,鬼爪下正有一个瘦小的少年,拼尽全力抵住了自己的攻击。 “你,是黑死牟的后代?” 面前之人,正是时透无一郎。 他从斩杀上弦之伍开始,就感受到了肉囊中无惨的强烈恶念,一路狂奔杀到此处。 虽然还是晚了一点,但能救一个是一个! “没事吧....”他本想让队员赶紧撤离,但看到对方已经没了双腿,后面的半句话也没说出口。 怒火在他眼底燃烧,云霞般的斑纹已经开始蔓延。 无惨冷笑一声:“给你个机会成为鬼吧,刚好现在正是用人之际。” “霞之呼吸·柒之型:朧!”无一郎並没打算回应这个邀请,直接使出了自己最强的剑型。 “...都是不听人说话的。” 见招揽不成,无惨也不留手,挥拳就要锤下! 咔咔咔!! 一串锁链作响的声音响起,他的拳势竟被迟滯了。 “无惨——!!” 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高大的盲人剑士,岩柱·悲鸣屿行冥终於找到了核心战场所在。 他被鸣女的血鬼术弄得到处乱飞,本来就看不见的他在这混乱的空间中一直干著急。 此时,他的双臂已经爬满了黑色的狰狞斑纹,发白的瞎眼也散发著奇怪的神采。 明明是瞎子,他此刻却感觉视野无比清晰,能看见面前有个五脑七心的怪物! 没有错了,这傢伙就是鬼舞辻无惨!! 第110章 英雄总是最后登场 第110章 英雄总是最后登场 虽然是霞之呼吸最强的剑型,虽然时透无一郎是天才的剑士,但在无惨面前还是有些不够看。 他轻鬆躲开了无一郎的斩击,一脚踢在了他的刀身上,差点把他的日轮刀都震得脱手。 “產屋敷都已经死了,你们这些依附在他意志下的螻蚁,为何还不肯认清现实?”鬼舞辻无惨冷冷看向面前的两位柱。 他那白色的长髮隨风狂舞,背后伸出的数条暗红色的狰狞刺鞭,在空中发出悽厉的破空声。 面对如此强敌,悲鸣屿行冥只感觉浑身发麻。 这就是鬼王?只是身上散发著的杀意就足以让人胆寒。 无惨用力一甩,行冥那沉重的流星锤锁链就被带动著飞起,同时数道刺鞭袭来,眼看著就要將他刺穿。 为了避免锁链断裂,他立刻改变架势,鬆开了无惨的同时將沉重的流星锤舞得虎虎生风! “岩之呼吸·叄之型:岩躯之肤!!” 流星锤在他的周身高速旋转,形成了一圈密不透风的防御壁。 鐺鐺鐺!! 无惨背后的刺鞭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疯狂抽击,每一次撞击都足以引发能震碎周遭木质结构的衝击波。 悲鸣屿行冥暗自庆幸,如果不是经过特训掌握了斑纹的开启方式,自己恐怕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只不过,现在也只是勉强能应付罢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无惨冷哼一声,其中一条刺鞭诡异地绕过流星锤的防御轨跡,直取行冥的咽喉。 恰適时,一抹淡蓝色的轻烟突兀地出现。 时透无一郎那瘦小的身影在云雾中穿梭,再度带起一道平滑而锐利的寒芒。 嗤—!! 他那炽热的日轮刀直接斩断了无惨的刺鞭,血肉被烧焦的味道瞬间瀰漫开来,这让无惨微微侧目。 “果然是继国家的血脉吗?战斗反应真快。”漫不在意的点评著,他又是一爪挥出! 战斗极度惨烈。 没有人是无惨的对手,即便是肉体最强的岩柱,也只能在对方那海潮般的攻势中苦苦支撑。 行冥的僧衣已被鲜血染红,无一郎的呼吸开始紊乱。 每当二人的动作出现破绽,差点就要被无惨命中时,就会有周围的普通鬼杀队员悍不畏死的衝上来,用肉体替他们挡下一击! “冲!衝到前线去!”已经被砍断了手臂的甲级队长,口吐鲜血大喊著: ” 成为保护柱的肉盾!上啊!!” 另一个已经奄奄一息的鬼杀队员也是声嘶力竭的最后喊道:“至今为止不知道被柱救过多少次了,没有他们我们早就丧命了!” “不要畏惧!上啊!!” “战斗啊!战斗啊!” 他们都是普通的鬼杀队员,甚至可能连阻挡都做不到,只能让无惨的视线花一下。 可他们还是为了保护此时能和无惨战斗的柱,前仆后继的衝上前去! 他们现在的唯一目的只有拖延。 死死地拖住这个怪物,等待其他人的支援! 但这似乎是一种奢侈的幻想。 “嘎—!无惨復活!!全员集合!至急集合!” 鸦的叫声在无限城的各个角落悽厉地迴响,听到通告的所有人都心急如焚地在迴廊间狂奔。 可这里是鸣女的领域。 錚—! 琵琶声再次响起。 正要衝过拐角的炼狱杏寿郎脚下一空,整个迴廊竟然瞬间向上翻转了九十度,將他狠狠摔向了下方的深渊。 “混蛋!別想拦住我!”不死川实弥狂暴地挥刀砍断挡路的木门,可门后不是战场,而是另一条深不见底的旋转走廊。 “....空间在不断被重组!”富冈义勇冷静的脸上也露出了焦急的神色。 鸣女正坐在那个核心的平台上,独眼不断转动,手指如飞。 虽然没有直接的攻击力,以至於被人小看。 但在这种大乱斗中,她就是无惨最完美的盾牌。 她不断製造陷阱、障碍和重力错位,將每一位支援而来的柱都隔绝在不同的重叠空间里。 “坚持住啊!悲鸣屿先生,无一郎!!” 炭治郎在错综复杂的楼梯上狂奔,他能闻到远处传来的那种令人作呕的、属於无惨的血腥味,却始终无法缩短那最后的距离。 焦灼感,在每一位剑士的心中蔓延。 噗—!! 正在焦灼对轰的悲鸣屿,突然吐出一大口血来,令他自己都有些震惊。 “没有被我的攻击直接杀死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无惨冷冷道:“我在攻击中混杂了自己的血液,里面的猛毒足够把你们这些討厌的傢伙毒死了。” 在方才的战斗中,虽然悲鸣屿已经竭力抵挡了攻击,却也不可避免的被撕开了不少伤口。 这会儿,毒素已经开始发作,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噬火焰,身体的负荷已越发沉重! 刺鞭再次袭来,可悲鸣屿的动作已经有些跟不上了! “悲鸣屿先生!!”无一郎著急地大喊,可自己也被无惨逼得手忙脚乱。 轰隆隆—!! 整座无限城突然开始剧烈抖动! “什么情况?”无惨的眉头紧锁,原本必中的攻击竟然落了空。 他惊愕地发现,自己与鸣女之间的感应出现了剧烈的波动,无限城正在失去控制! 在无限城那最隱秘的核心平台上,局势已然改变。 一个身穿鬼杀队服、有著紫色竖瞳的青年正死死扣住鸣女的头颅。 愈史郎! 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双手化作了无数细小的神经束,强行刺入了鸣女的大脑皮层。 他正在用自己的意识,强行抢夺这座庞大迷宫的控制权。 “鬼舞辻!我要把你轰到地面上去!!” “啊—!!!” 愈史郎发出了野兽般的怒吼。 錚錚——!! 琵琶发出了连续几声悽厉的长鸣,隨即崩裂。 整座无限城开始疯狂地向上抬升,原本错乱的重力在这一刻被强制修正。 而在愈史郎的身旁,一个戴著野猪头套、赤裸上身的少年正不断斩杀著靠近这边,试图援助鸣女的恶鬼。 嘴平伊之助! 在无限城开启之前,他就按照既定计划和愈史郎匯合一处,利用自己的空间感知寻找著鸣女的方位。 兽之呼吸·漆之型:空间感知! 凭藉著这野兽直觉,他在这复杂的空间迷宫中硬生生替愈史郎指出了鸣女的藏身之处。 配合愈史郎的隱身血鬼术,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鸣女身后! “哈哈!!看好了鸟太郎!!本大爷才是决定胜负的王牌英雄!!!” 自信的吼叫声在无限城中迴荡,也引起了无惨的注意。 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什么情况!鸣女被控制了! 还有,这个猪头套不是... 如果这个猪头出现在这里,岂不是说!! 正当他打算顺著感应直接隔空抹杀鸣女的瞬间,一记足以撕裂空间的拳劲,带著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从他侧后方的阴影中暴起杀来! “鬼舞辻无惨—!!!” 一道矫健的身影破开层层木质墙壁,杀意滚滚,好似惊雷炸响! 他没有佩戴日轮刀,而是戴著一个狰狞的猛虎头套,浑身散发出炽热纯粹的斗气。 那是猗窝座.....不,那是已经找回了灵魂的男人。 狛志!! 就在主公大人决定吸引无惨前来袭击的计划后,他便和珠世以及愈史郎匯合一处,寻找著给无惨致命一击的机会! 而现在,就是燃烧殆尽的时候! “你这个叛徒!”无惨的眼神阴冷到了极点,失態的大吼。 “不,我是人类!!” 狛志的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轨跡,拳骨上缠绕著的蓝色斗气不再阴冰冷。 他已將毕生拳法与对无惨的无尽仇恨融合,形成了自己的武道极意。 “素流·灭式——!!” 轰—!! > 第111章 无限城·破土而出 第111章 无限城·破土而出 无惨的刺鞭確实厉害,但也被狛志这忘却生死的一拳生生轰碎。 他的身姿如猛虎下山,忍受著无惨细胞对自己身体的侵蚀也绝不退缩,和那可怕的鬼王战成一团! 见此情形,原本就处於苦战中的悲鸣屿行冥和时透无一郎对视一眼。 心中虽有惊异,行动却没有任何犹豫。 就算这个傢伙身上全是鬼气,怎么看都有些不对劲。 但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哪怕是昔日的死敌,只要刀锋指向无惨,便是战友。 两人瞬间调整呼吸,配合著这个神秘男人的节奏杀入战局。 流星锤带著沉重的轰鸣砸向无惨的头颅,时透无一郎则借著无惨的注意力被两位身形高大队友吸引的时候,身形如鬼魅般划出数道残影。 唰!鐺!轰!! 三人越战越激烈,无惨的背后再度炸开,又是数道生满利齿、长度惊人的刺鞭长出! 他的力量实在太过压倒性。 只需隨手一挥,那股带著腐蚀性鬼血的衝击波便能將两位柱的招式强行震散。 趁此机会,无惨的刺鞭扫向无一郎,一道蓝色的流星身影却横插而入! 嗤——! “喂,別在这时候发呆啊,小鬼。” 狛志的声音带著浓重的喘息,他竟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地接下了这一击。 那尖锐的刺鞭直接贯穿了他的腰肋,带出一大片暗红的鲜血。 无惨那充满了破坏性的细胞毒素瞬间开始发力,吞噬著志体內的生机。 “你.....你这傢伙!”无一郎惊愕地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明明是恶鬼出身,明明拥有著近乎无限的寿命和重生的机会,可此时的志,猛虎头套下的眼神中透出的,却是一种只有人类才会有的、那种视死如归的决然。 他那一直浑浑噩噩的混沌记忆突然开始明悟,想起了一个明明很重要,却被他忘却的人。 那一天,自己的大哥也是那样拼了命的保护自己,自己才能活下来的。 “你这下贱的,背叛的渣滓。”无惨冷笑著,试图通过鬼血的共鸣直接从內部瓦解狛志:“以为找回了名字,就能对抗我的意志吗?你的生命,每一秒都是我赐予的!” “咳....正是因为这具身体是你给的,所以我才觉得噁心透了!” 狛志猛地喷出一口黑血,但他不仅没有后退,反而用双手死死抓住了插在体內的刺鞭。 “剑士!攻击!!” 狛志发出濒死之虎的咆哮。 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体正被无惨细胞疯狂吞噬,这种痛苦远超凌迟。 但他打定了主意,今天要用这副沾满罪恶的躯壳,化作最坚硬的盾牌,为斩杀无惨爭取哪怕一秒钟的机会! “你这混蛋.... ” 就在无惨被狛志这自杀式的牵制搞得不厌其烦时,柱们也已纷纷赶到! 那是不死川实弥狂暴的风压,是富冈义勇沉静的水浪,是伊黑小芭內锋利的蛇牙! 炼狱杏寿郎的日轮刀熊熊燃烧,甘露寺蜜璃的蜿蜒长剑舞成剑影! 原本被困在各处的柱们,终於借著空间的崩坏陆续杀到了核心战场! 无惨从一开始的独战三人,到后来的四面迎击,八方对敌。 隨著战斗烈度的升级,他的动作越来越快,也越来越强。 这样的战斗持续了十数分钟,鬼杀队一方不断有人受伤,可无惨的体力好似无穷无尽。 他的確是不惧怕这些剑士会杀掉他,即使是被蛇柱直接砍开脖子,也能瞬间癒合。 但这种像苍蝇一样纠缠不休的感觉实在是让人烦不胜烦。 在这样不断地拉扯中,无惨终於看到了他最不想看到的两个人一呼吸著令人不悦气息的灶门炭治郎,和那个杀死了黑死牟的黑髮剑士飞鸟! 飞鸟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身形在剧烈颤抖的无限城间连续闪烁。 他虽然是从最深处,最危险的黑死牟道场赶来,却是此刻眾人中状態最好的一个。 手中的长刀带起一道足以撕裂灵魂的暗红弧光,狠狠劈向无惨的脖颈。 不行,这刀不能接! 鬼舞辻无惨就算再狂妄,也感觉到了这一刀中的威胁,连忙扯断自己正在和剑士们纠缠著的刺鞭,向后疾退! 可飞鸟的剑气岂是这么容易就能逃脱。 长刀挥落,数只由灵压凝结而成的猎犬吠叫著从刀刃上衝出,不依不饶的追逐著无惨的身影,狠狠咬在他布满利齿的刺鞭上! “呃啊——!!就是这感觉,这力量会抑制我的再生!” 无惨感到不妙,慌乱的不停斩断自己受伤的部位,生怕那种麻烦的力量会蔓延开来。 这种恐惧,曾在那位佩戴耳饰的男人身上感受到过。 而现在,它以另一种更加诡异、更加贪婪的形式降临了。 “快了!就快了!伊之助,撑住啊!” 愈史郎亦是在疯狂嘶吼,他的眼球因为超负荷使用血鬼术,几乎要爆裂开来。 “俺知道!俺一步都不会退!一定会保护好你的,鬼童子!!”伊之助那双隔著头套的眼睛死死盯著上方,锯齿双刀挥舞如风,不断击杀衝来的恶鬼们,拼尽全力保护愈史郎。 整座无限城此时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向上喷发的火球。 隨著一声震碎云霄的巨响,地壳被暴力冲碎,土石与草木在狂暴的力量下大片被掀开。 轰隆隆—!!! 在东京府外围的一条村镇街道上,一座庞大的木质城池,带著浓烟与火光,轰然破出了地面! 月光惨澹,黎明將至。 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地表之上,无限城的残骸四处散落。 鬼舞辻无惨站在废墟的高处,他的身体在月光下显得愈发狰狞。 而在他的正对面,鬼杀队的精锐们一飞鸟、行冥、杏寿郎、义勇、实弥、无一郎、小芭內、蜜璃、炭治郎,以及那个满身血洞、依旧傲然挺立的狛志。 整整十位站在鬼杀队巔峰的战士,將面对这千年的恶鬼之源。 “日出还有一个半小时。”沉稳的富冈义勇提醒著眾人。 只要拖住,只要能再拖一个半小时就够了! “以为到了地上,你们就有胜算了吗?” “先不说你们的体力能不能坚持到太阳升起,那几个被我打伤的柱,你们体內的毒素已经开始发作了吧!” “只要再过不到十分钟,你们就会暴毙身亡!” “那可...不见得吧!” 无惨色厉內荏的胜利宣言还没说完,一个虚弱而熟悉的女声就已响起。 飞鸟大惊失色,连忙回头去看。 果然是蝴蝶忍和香奈乎! 蝴蝶忍的脸色比之前还要更差,整个人都已经站不稳了,需要香奈乎扶著才能说话。 她的伤!根本就没有治好!飞鸟恍然大悟。 所谓的血鬼术特效药,不过是蝴蝶忍怕飞鸟担心而说出的谎言。 现在的她,还能站在这里说话都已经是拼尽全力了! 蝴蝶忍的双眼躲过飞鸟的目光,冷笑著让香奈乎拿出一排试剂— 那是她忍受著和恶鬼合作的不愉快,和珠世小姐一起研製的抗毒血清! 咻!咻! 在香奈乎的快速投掷下,这些血清被扔到眾柱手中,並立刻打进身体。 最早受伤,腐蚀最严重的岩柱几乎是立刻感受到了血清的效果。 无惨细胞正在衰退。 他那浮肿溃烂的脸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第112章 独战鬼舞辻 第112章 独战鬼舞辻 “咳啊.... ” 时透无一郎跪倒在瓦砾堆中,原本被紫黑色血管爬满的脸孔,在注入血清后终於开始平復。 他咳出一口浑浊的血痰,肺部再次涌动起新鲜的空气。 其他柱们的伤势轻重不一,也纷纷立刻注入了抗毒血清,遏制著无惨病毒的蔓延。 当然,除了拳柱。 他如果打进这药剂,恐怕是纯粹的毒药。 “小忍,多亏了你的药。”蜜璃按住几乎断裂的肋骨,关切地望向脸色苍白的蝴蝶忍。 作为提供药剂的人,她此刻的状態却糟糕到了极点。 本来就因为血鬼术而身体虚弱的她,这段时间为了找到能够对抗鬼舞无惨的办法,燃烧了自己最后的生命力,和恶鬼珠世没日没夜地进行研究。 虽然最后的结果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但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期。 飞鸟站在队伍最前方,他那异於常人的感知早已锁定了蝴蝶忍。 在他的视觉里,蝴蝶忍体內的生命气息正呈现出一种令人绝望的衰竭.. 灵压的波动微弱到难以感知,灵子力仍在快速流失。 她没能治好童磨的血鬼术,伤势仍在不断恶化中。 而且,因为她长期將自身作为紫藤花毒素的载体,混合著血鬼术的连锁反应,体內已经开始出现从未有过临床记录的副作用。 此刻她的生命,正如被狂风摧残的烛火,明灭不定。 “可恶的珠世,只会搞些小聪明的猎鬼人!” 无惨站在废墟的高处,月光勾勒出他那扭曲的身影,脸色阴沉得可怕。 这些本该化为脓水的猎鬼人竟然重新站了起来,这种对胜利掌控权的丧失,让他產生了烦躁感。 特別是那个黑髮剑士,还能挥出威胁自己的剑气... “既然毒素杀不死你们,那就把你们的头都摘下来!” 无惨背后的刺鞭被他注入了巨量的鬼血,瞬间化作一朵由白骨与利刃构成的恶之花,杀意锁定了所有的柱。 “准备战斗!”悲鸣屿行冥挥动流星锤,沉重的锁链声在空旷的废墟哐哐作响。 柱们也瞬间压下伤势带来的剧痛与虚弱,握紧了各自的日轮刀,眼神中燃烧起决死的火焰。 斑纹开始蔓延,日轮刀开始升温。 就在眾柱准备拼死发动下一波攻势时,飞鸟挡在了所有人面前。 他背对著同伴们,身影挺拔如孤峰。 手中的貉夺此刻发出了压抑的震颤,炽热的刀身已化为了黑红色,仿佛在渴望著某种极致的宣泄。 “飞鸟?你要干什么!”不死川实弥急喝道。 飞鸟没有回头,他的目光始终盯著无惨:“都退后,恢復身体。” “血清虽然压制了侵蚀,但你们的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了。现在衝上去,只是在浪费忍给你们爭取的生命。” “你想一个人对付他?”伊黑小芭內难以置信的开口:“哪怕是你,也太狂妄了。” 飞鸟没有辩解,只是缓缓抬起头。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飞鸟是一柄锋利的长刀,虽然有威胁,但终究是凡铁。 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道划破夜空的雷霆,让人难以直视。 “我只是不想再看到,有人倒下了。” 飞鸟的眼角余光扫过蝴蝶忍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內心的愤怒如潮水般翻涌。 这种愤怒,让他体內的灵压开始不断翻涌,隨时都要破体而出。 经过今夜的战斗,貉夺已经饱饮了上弦之首和鬼舞无惨的鬼血,其中的力量越发躁动,早已难以抑制。 “一个人?” 无惨发出了刺耳的冷笑,他的瞳孔缩成了一道细缝:“是叫飞鸟吗?小子,不要以为杀掉了黑死牟,就有了和我平起平坐的资格。” “那个武士不过是渴求我血液的肉体凡胎,而我,才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神! ” 说是这么说,但无惨不是真的这么自信。 他已经感受到了飞鸟身上那股强烈的压迫感,虽然嘴上囂张,但他的本能却在警告他— 不行还是跑吧。 “神吗.... “ 飞鸟低声呢喃,脚下的地面开始寸寸崩裂,那是因无法承受灵压重负,而產生的物理坍塌。 轰—!! 飞鸟的身影瞬间在原地消失,暴射而出的速度掀起一阵狂风! 无惨心中一惊,八根刺鞭在身前交织成密不透风的防御网。 “神会流血吗?”可飞鸟的声音已如鬼魅般在身侧响起。 什么?! 我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 没等无惨反应过来,貉夺的刀锋已经狠狠劈进了他的躯体! 黑红色的灵压斩击贴著刀锋喷涌而出,舞动狰狞的利齿,疯狂撕扯著无惨那强化的皮肉。 噗噗噗—! 一连串密集的碎裂声响起。 血肉被撕裂、骨骼被斩开、筋膜被扯断。 虽然无惨的身上附著了一层用鬼血凝聚而成的坚韧防御,但在燃烧的貉夺面前还是和普通血肉没什么区別。 而且和之前看见轆轤和猗窝座的伤势一样。 无惨发现即使是自己那能瞬间癒合的肉体,在接触到这些斩击后,再生力也开始失效,甚至有进一步朝体內蔓延的趋势! “好恶毒的力量!”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力量的残留了,可当真的面对时还是有些难以想像o 无惨怒吼著,双臂异化成巨大的骨刃,结合刺鞭的力量与飞鸟狠狠撞击在一起。 二人从无限城废墟的顶端一路激战到下层。 所过之处,断壁残垣尽数粉碎! 对撞的衝击波轰开了小丘,狂暴的剑气与鞭影撕裂了丛林,原本就已是废墟的无限城残骸,在他们非人力量的蹂下,被轰的越发破碎! 柱们在后方震撼地看著这一幕。 一个人类,竟然凭藉纯粹的力量,在和鬼舞无惨正面角力,且丝毫不落下风! 蝴蝶忍强撑著身体坐在废墟边,眼中充满了担忧。 千万不能有事啊...飞鸟... 无惨的攻击快如雷霆,每一鞭都能击碎岩石,每一刃都能斩碎钢铁。 但飞鸟就像是风暴中的孤舟,任凭巨浪滔天,却始终屹立不倒。 他的確会受伤,甚至有些伤势看上去极为致命,但手中的貉夺每一次挥出,都会带走无惨大量的血肉。 那些血肉在空中还未落地,就被狂暴的灵压彻底搅碎,化作精纯的灵子力,修復著他的身体。 “他在变强....每交手一次,他的气息都在变强!” 无惨內心的不安终於转化为了恐惧。 他想起了数百年前那个让他陷入噩梦的男人,继国缘一。 虽然飞鸟的招式並没有那种赫赫烈阳般的温暖,但那种要把他整个灵魂都拖入深渊的杀意,却比日之呼吸更让他感到寒冷。 “混蛋....混蛋!!”无惨疯狂地咒骂著,他在犹豫。 他在犹豫要不要现在就分裂。 “你是想逃吗?”飞鸟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无惨猛然睁大眼睛,发现飞鸟竟以极快的反应,在飞舞的刺鞭中找到了贴近自己战斗的时机! 此刻,他正和对方脸贴脸,四目相对。 飞鸟紧紧扯著无惨的变异手臂,长刀已重重劈在了无惨的颈椎上。 “你这种胆小鬼,即使活了一千年,也不明白活著的意义。” “结束了,无惨!” 飞鸟冷冷看著无惨,身上正因被刺鞭和骨刃撕开血肉而不断出血。 “你这傢伙!难道不怕死吗!” 无惨大惊失色,试图引动飞鸟体內的无惨细胞,將他立刻毒死。 可诡异的是,那些被刺破的伤口处,竟蔓延出淡蓝色的纹路,相互交织成网。 就像是把这些病毒死死限制在了创口,无论如何也无法寸进半分。 眼看著燃烧的貉夺一寸寸斩进肌肤,无惨的再生力却发挥不出来了! 这样不行,这样可能真的会被斩首! “死?我不会死的....或者说,我早已死了。” 飞鸟平静的开口,说出的话让鬼舞辻无惨这个活了千年的鬼王都毛骨悚然。 这是遇上真鬼了? > 第113章 觉醒吧·死神 第113章 觉醒吧·死神 我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这个问题往往会困扰人的一生,但今晚,飞鸟已经找到了一些答案。 斩杀黑死牟后,飞鸟本想立刻寻找无惨或者其他上弦的踪跡。 但他却在下一秒,突然脱力跪倒在地。 “我这是怎么了?” 他惊疑不定,几次想要站起身来,却发现身体好像失去了控制。 “如果你还要战斗下去,情况將会无可挽回,飞鸟。” 內心的声音时隔多日,再次响起。 飞鸟立刻分辨出,这是那个在他识海中出现的男孩的声音。 但对方此刻的声线却褪去了稚嫩,带著一种沉淀了岁月的成熟与冷静。 於是他不再抗拒这股无力感,静下心来盘膝而坐,將意识沉入识海。 心中的世界不一样了。 原本荒凉的流魂街,此时竟然爬满了青苔和藤蔓,到处奔跑著不知道哪来的小动物,一片生机盎然。 而在流魂街的中心,屹立著一棵巨大的古树,树梢上正躺著一个青年。 青年双眼紧闭,样貌和飞鸟有几分相似,但却又更加神秘冷漠。 “你已经释放了太多力量了,再这样下去会突破限制的。” 他毫无感情的声音飘来:“停手吧,接下来的战斗就交给凡人们吧。”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什么意思?难道我不是一直都在使用斩魄刀的力量吗?” 飞鸟的问题,被身后的一阵嗤笑声回应—— 【嗬....难道你以为本大爷的力量只是那种三流吗?】 他转身看去,发现又是一个自己一眼就能认出来,但却从没见过的傢伙。 一只通体雪白,浑身肌肉虬劲的白狼,正趴臥在他的身后。 白狼的额头有著六角形斑纹,密密麻麻顺著额头一路延伸到尾端,嘴角则蔓延著细长的黑纹。 “貉夺?” 【....小子,別叫这么亲热,別忘了,我还没原谅你呢。】 貉夺虽然样子变了很多,但还是那副恶狠狠的臭脾气。 他打了个不满的响鼻,闷哼一声撇过头去。 这是怎么一回事... “飞鸟,应该不用我提醒你,你也知道自己跟他们是不一样的吧。” 树上的黑髮青年轻盈地跃下,无声落在飞鸟面前,紧闭的双眼仿佛能洞穿灵魂:“如果我不对你加以约束,你和貉夺的力量一旦在此方现世爆发,將会因你的存在而產生难以预估的影响。” “约束?为什么要约束?”飞鸟当然不理解。 青年环抱双臂,仔细思考著该怎么向飞鸟解释这个问题,貉夺却先一步开口: 【简单来说,这个世界和你我的世界处於不同的位面。】 【虽然这里也有类似尸魂界、地狱界的上级位面存在,但终究和我们不是同路人。】 【如果你那山呼海啸的灵压在这里喷涌而出,这个世界的魂魄就会受到影响,灵子循环將会被打破。】 【最大的可能,就是因为你的存在,导致这个世界將出现第一只虚”!】 虚?飞鸟知道这种可怕的存在,但从没亲眼见过。 这和自己有什么关係? “你的身体是我用这个世界的灵子与器子为你打造的牢笼,牢牢封印著你作为游魂的本质。” “具体的你也不用思考这么多,你只要知道,如果你继续战斗下去,你的灵压会不可避免的突破这个牢笼。” “如果你只是选择做个普通人,可能永远不会听到我对你说这些话。” 青年的表情很严肃,这是他少有的认真表情:“但现在,如果你不想这个世界被毁灭,收手吧,不能再战斗了!” 飞鸟沉默了。 倒不是责任感作祟,也不是拯救世界的使命感涌起。 他听不懂。 “可我不出手的话,很多人会死,就没什么办法解决吗?” “...我说了半天,你竟然一点也没听进去啊。” “我听了,但我还是想问,真的没有办法吗?”飞鸟的目光非常坚定:“他们太弱了,即使是上弦的鬼月都能让他们焦头烂额。如果让他们去面对鬼舞迁,所有人可能都会死!” 看他这坚决的態度,青年也沉默了。 他思索良久,拋出一个让飞鸟目光一缩的回答: j ..那就只能,构筑一个足以承受你灵压影响的领域了。” “怎么做?” 青年紧皱著眉头:“在你突破极限的瞬间,我会將周围的空间扭曲到不存在的位面。” “因为限定解除的原因,你的肉身可能会崩溃,最多能支撑著你战斗十五分钟。” “....即使如此,这样强行干涉现实位面还是会有极大风险。” “十五分钟,之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强行关闭你身上的灵力迴路。” “再之后....只能看运气了... ” 青年的话语在飞鸟的耳边迴荡,久久不曾平息。 “足够了。” 现实中,无惨自己切断了脖颈,极为吃力的恢復著头颅的伤势,光速逃离飞鸟的可怕刀锋。 他已经决定了,现在就裂成两千块!赶紧逃! 可下一秒,他愣住了。 他想逃,但却被某种力量压制著,无法自如操控血肉分裂了! 空间在扭曲。 以飞鸟为中心,一股蛮不讲理的压迫感席捲而出,瞬间笼罩了百米的距离。 此时不论是正在观战的眾柱,还是艰难挣扎的鬼杀队员,亦或是天空中飞著的鸦。 所有自然生物全都感到呼吸困难,一股沉重的室息感扼住了喉咙! 隨后,一阵阵无法抗拒的疲惫与晕眩感,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试图將他们的意识拖入无边的黑暗深渊! “这是什么感觉?无惨那傢伙的血鬼术吗?”不死川实弥的反应激烈,毫不犹豫地一刀插到手背,想要靠剧痛保持清醒。 但他很快发现,这股晕眩感不是生理反应,而是灵魂深处的疲惫。 噗通...噗通... 接二连三的闷哼和跪地声响起。 强如柱们,也无法完全抵抗这源於更高层次存在的灵魂威压,无法克制的跪倒在地,竭力抵抗著这灵魂深处的虚脱。 蝴蝶忍细汗直冒,满眼担忧的望向那个此刻竟然凌空而立的少年:“飞鸟....你到底.... ” 他的皮肤在燃烧,肌肉组织在剥落,整个人的身形甚至都开始变得模糊透明起来。 除了炭治郎那双能看到灵魂的特殊视觉,就只有开启了通透世界的柱们还能看清飞鸟的身影。 那身灰白色的羽织,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快速蔓延上了象徵著寂灭与死亡的漆黑。 他的气势,正变得越来越恐怖。 “无惨,为你犯下的一切罪孽还债吧。” 飞鸟鬆开了手中的斩魄刀,在一阵轻风拂过后,任由其在空中化为了灰烬。 他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下一秒,不论是正在无限城战场的眾人,还是附近因无限城之战而被惊动的东京市民们,都共同见证了神跡。 轰!! 东京的夜空,被点亮了。 煌煌烈日突然出现在天空之中,释放出炽热夺目的光华! 第114章 阳光猛烈,万物显形 第114章 阳光猛烈,万物显形 空气在翻滚,冬夜的初雪被瞬间蒸发。 无限城废墟的木质残骸在没有任何火源的情况下开始自燃,街道两旁的铁招牌灼热到能烫伤皮肤! “啊啊啊啊一!” 悽厉的惨叫声率先从阴影处爆发。 那些潜伏在暗处,试图寻找苟活机会的下级恶鬼,在接触到这股金红色光芒的瞬间,便在痛苦和悲鸣中化为血水! 它们的皮肉像被丟进熔炉的蜡块,迅速消融,甚至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这轮烈日似乎对他们有著极强的破坏力,没有任何恶鬼能忍受其中的力量。 这使得在战场的另一角,某些特殊的盟友,同样遭遇了灭顶之灾。 愈史郎发出一声闷哼,他那清秀的脸庞在强光的照射下已经开始崩解,额头上青筋暴起,双眼溢出暗红的血水。 作为鬼,即便他此时站在正义的一方,也无法违背生物的本能一他在畏惧这光,这光在剥离他的生命。 另一边,自称为拳柱的狛志,状况更加糟糕。 他本就因为和无惨死斗,被注入太多有毒细胞的原因而奄奄一息。 在这一轮烈日面前,他的身体开始冒出青烟,从细胞层面开始崩解。 “...混蛋。”他咬紧牙关,试图用拳头挥开那如影隨形的热浪,但他的手臂在挥出的过程中就开始剥落。 “伊之助!快!” 炭治郎发出一声暴喝,顾不得自己也已受伤的躯体,猛地飞扑出去。 儘管那轮炎阳散发出的威压让他的身体也感到一阵火烧火燎,但他毕竟是人类,並没有过分的痛楚。 他忍受著昏昏欲睡的晕眩感,凭藉著超乎常人的意志,死死地挡在了狛志身前。 “猪突猛进!猪突猛进啊!这种晒死人的光是怎么回事啊!”伊之助也不甘示弱。 野兽的直觉告诉他,如果他不挡住这股力量,那个医生跟班鬼童子就会死。 他那结实的背脊裸露在阳光下暴晒,迅速变得通红,但却结结实实把愈史郎笼罩在了身下。 但变化还未结束。 隨著气势的进一步攀升,飞鸟体內的灵压终於撕开了一角,如山呼海啸般向四周扩散。 空气的重量在增加,每一寸肌肤都像是压上了千钧重担,血液的流动变得滯涩缓慢。 “这种.感觉..” 甘露寺蜜璃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意识在那金红色的海洋中逐渐沉沦,终於第一个晕了过去。 不只是她,那些伤痕累累的柱们,那些尚存一气的队员,在这一刻纷纷支撑不住,像被收割的麦穗一样倒了下去。 而伊之助和炭治郎则昏倒在了两位鬼同僚的身上,用肉体替他们遮挡著阳光。 这不是有意攻击,只是飞鸟无法收敛的余波。 人类的身体,终究无法在如此近距离下承受神灵的怒火。 “这不可能!!这种东西,绝对不可能是人类的力量!” 无惨的声音里带著无法掩饰的颤抖。 他那双血红的眸子此刻充满了血丝,正疯狂地在废墟间穿梭,寻找每一个可以遮蔽的阴影。 引以为傲的再生能力、足以傲视千年的鬼血、永不衰老的生命力,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滑稽。 因为那轮烈日就像是长了眼晴一样,无论无惨躲到哪一块残垣断壁的阴影下,光芒都会在瞬间穿透障碍,直接照射在他的皮肉之上。 这是飞鸟破体而出的灵压风暴,是他意志的匯聚与延伸。 无惨裸露在外的皮肤已经大面积溃烂,血肉开始崩解。 这种灼烧感比单纯的日照更加可怕,那是直接灼烧灵魂的痛楚。 他试图潜入地底,但脚下的土地在瞬间就被高温晶体化,坚硬如铁。 他试图分裂逃跑,但身体在抗拒... 或者说是被飞鸟的压力死死按在了身上,不给他分裂的机会! 鬼舞过无惨,被困在了飞鸟的囚笼里! 而在这煌煌烈日之下,飞鸟的状態同样不容乐观。 他的眼角、鼻孔,甚至指缝间,都在渗出丝丝缕缕的鲜血。 肉体在崩溃。 【小子!还有十分钟!別装了!】 貉夺的声音在心底响起,伴隨著身体內部血管爆裂的闷响。 “结束吧,无惨。” 飞鸟的声音很轻,却如丧钟般在无惨耳边炸响。 他缓缓抬起双手。 那一刻,天上的炽阳猛地收缩,所有的光华在瞬间坍缩到飞鸟的身前。 他右手虚握,抵在左手虎口。 在那团极致的金红光芒中。 展臂,横拉。 一种足以割裂空间的尖锐鸣叫声响起。 吡一!!! 火花四溅,空间震颤。 一柄长达一米五,刀身通体金红,护手处铭刻著狰狞纹路的长太刀,自虚空中被抽出! 刀身不似凡铁,它像火焰熔岩一样炽热,又像狂风骤雨一样汹涌,时不时还有雷鸣电闪之声窜行其间。 它出现在人间的剎那,周围所有的光以乎都被这柄刀吸收了。 方才还明亮如昼的天空,瞬间再一次陷入黑暗。 唯有那柄金红色的长太刀,还在闪烁著夺目的光芒。 “这...这是什么.. 在看到那柄刀的瞬间,他感受到了这千年来从未有过的、真切的死亡感。 他相信產屋敷说的话了。 这世上真的有神。 这刀一旦落下..一旦被斩中,连转生的资格都会被剥夺吧... “別!飞鸟!您是神明吗!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您要什么!我可以为您打造不老不死的教团!我可以永远侍奉..” 无惨彻底放弃了尊严,跪伏在地。 他的身体因为恐惧而扭曲成了一团肉球,无数的触手和眼球在身上疯狂乱窜,试图寻找出一丝求生的缝隙。 飞鸟没有说话。 眼神里没有仇恨,也没有怜悯。 有的,只是对这漫长噩梦的厌倦。 金红色的弧光一闪而逝。 那一刻,世界仿佛静止了。 无惨那颗苍白的头颅,在一种奇异的感觉中,从他的脖颈上缓缓滑落。 没有鲜血喷涌,伤口在接触到刀锋的瞬间就被彻底碳化。 “..斩断了?” 无惨的头颅落在焦黑的地面上,双眼中满是迷茫。 “不!!还没有!我还没死!!只要脑和心臟..” 即使身首异处,无惨的求生本能狂乱到了极致。 他断颈下方的肌肉自我碎裂,喷涌出无数暗红色的肉芽,那些肉芽疯狂地生长,试图重新连接他的头颅。 不仅如此。 他的躯干竟挣脱了飞鸟的压制,开始剧烈膨胀,皮肤爆裂开来! 密密麻麻,如同蛆虫般蠕动著的肉刺飞射而出,带著无惨千年的怨念和求生意志,竟然试图反过来扑向飞鸟! “既然你不让我活..那就同化你!变成我的一部分吧!!” 无惨疯狂地咆哮著。 他想钻进飞鸟那千疮百孔的身体里,夺取那股神灵般的力量! 但在飞鸟眼中,这些动作太慢了。 在他的感知中,无惨每一个细胞的律动都清晰可见。 他轻舒一口气,金红色的长太刀在他手中带起了一片虚影。 如果此时有清醒的人能观摩这一战,一定会发现飞鸟的动作已经超越了人类视觉的极限。 噗噗噗噗噗一!! 那些试图钻入飞鸟体內的血肉,在靠近他周身的瞬间,就被无数道交叉的金色轨跡切成了细小的颗粒。 血花飞溅,无惨被真真正正砍成了臊子。 无惨的意识在哀嚎。 他感觉到自己的灵魂被这柄刀一寸一寸地撕碎。 “不.我是..我是超越了自然规则的王者..” “我是..不死..” 【你只是个胆小鬼,无惨,和我一起下地狱吧。】 【没有人是永恆的,鬼舞过——唯有信念。】 【——你现在还觉得杀死他人好笑吗?】 【產屋敷大人——我一直想和您说,蓝色彼岸花只开放在白天哟——】 无数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焦黑的头颅似以是被一双双无形冰冷的手扣住,撕扯著將他拖向深渊。 那双血色的眸子终於开始暗淡。 无惨最后的血肉也开始燃烧。 千年的积怨,千年的恐惧,在那逐渐升起的晨曦前,终於化作了一缕缕黑色的烟雾。 无惨的脸在恶臭中消散。 他那双始终充满贪慾和傲慢的眼晴,在最后一刻倒映出的,是飞鸟那平静如水的面容。 飞鸟振了振刀锋,做出一个收刀入鞘的动作,將刀收回虎口。 手中的金红色太刀重新化作星星点点的光华,回到了他的体內。 天亮了。 ) 第115章 人间的黎明 第115章 人间的黎明 就在无惨化为灰烬的同一瞬间。 一种无法被肉眼观测,却能被灵魂感知的剧烈震动,顺著某种邪恶的生物连接,瞬间传遍了整个岛国。 在距离无限城战场数公里外的山林中。 几只趁著战斗混乱、从崩塌废墟中逃窜出来的下等恶鬼,正喘著粗气躲在阴影茂密的岩缝里。 它们眼中闪烁著劫后余生的庆幸,贪婪地嗅著空气中人类的气息,准备等天色稍暗就去附近的村庄大快朵颐。 可很快,它们那狰狞的笑容凝固了。 “呃....啊...噗哈!”领头的恶鬼猛地掐住自己的脖子。 它感觉到体內每一颗属於无惨的细胞都在疯狂地自毁。 没有了鬼王的意志支撑,那股维持它们长生不老的邪恶力量化作了最剧烈的毒药。 在那漆黑而阴冷的岩缝中,这些恶鬼的身体开始像乾枯的泥塑一样碎裂。 先是手指,然后是四肢,最后是那颗丑陋的头颅。 它们来不及发出一声求饶,便在极度的惊恐中化作了一滩恶臭的黑灰。 同样的场景,在每一处恶鬼潜藏的角落同步上演。 那些曾经依仗著无惨的血而作威作福的怪物们,在这一刻迎来了跨越千年的清算。 它们与无惨共生,亦隨无惨而终。 那根紧锁在人类喉咙上的绞索,隨著无惨的灰飞烟灭,终於彻底崩断。 同样的,遥远的產屋敷指挥部,灶门禰豆子也產生了剧烈反应。 她猛地直起身来,因为剧烈的反应而拱起后背。 “她怎么了!” 本就因为失去了现场联络而焦虑的產屋敷辉利哉,看到禰豆子这反应瞬间感到一阵不安。 听到这声呼喊,宇髓天元一个电闪就冲了进来,警惕的护在辉利哉身前。 但很快,禰豆子的状態就平静了下来。 她那樱红色的竖瞳开始慢慢恢復,整个人的脸色不再苍白,人类的气息开始在她身上浮现。 “...无惨....死了... “ 她取下口中的竹筒,生涩的说著人类的语言。 听到这几个字,辉利哉的瞳孔缩成了一点,激动地爬到禰豆子身边,確认著她的情况。 確实!她变回人类了! 虽然她服下了珠世小姐研製的,由鬼变人的药,但效果並不太理想。 可现在,她变回来了。 “哇——!!”禰豆子突然哭了出来,委屈的抱住辉利哉,泣不成声的大喊,整个山林都迴荡著她的声音:“无惨死了!禰豆子变回人类了!” 此言一出,不管是辉利哉,还是他背后的两位姐妹都被瞬间点燃了情绪。 几个只有八九岁大的孩子,此刻才终於有了几分孩子的模样。 他们抱在一起,失声痛哭,彼此安慰著受伤的心灵:“父亲...母亲.....姐姐.. “ “鬼舞辻无惨!死了!!” 战场的废墟中央,喧囂渐隱。 飞鸟摇晃著身体,拾起落在地上,锈跡斑斑的貉夺。 这狼狈的样子,就跟他刚来到这个世界时,见到的貉夺一模一样。 他此刻虚弱的厉害,身上一分灵力都调动不起了。 正如那人所说,他关闭了飞鸟身上的灵力迴路。 皮肤大片大片的溃烂,一只眼睛也失去了焦距,但他並不在意。 他知道,自己这具身体撑不了多久了。 “飞鸟....你....咳咳....”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飞鸟转过头,看到了倒在瓦砾堆里的拳柱·狛志。 此时的狛志,状態已经差到了极点。 在之前的死斗中,他为了拖住无惨,正面承受了鬼王带有剧毒的多次重击。 无惨的诅咒毒素已经绞烂了他的身体,而且隨著他的死亡,狛志体內的鬼血也在急速枯竭。 虽然他拥有超越上弦之三的武道意志,但他的身体终究还是鬼的构造。 飞鸟沉默著走过去,每走一步,身上的伤口都在渗血。 他疲劳地坐在狛志身边:“你要死了。” “是啊....感觉到了。”狛志苦笑著,他那临时做的猛虎头套早就破碎了,面容在渐渐放亮的晨曦中显得有些苍凉。 那双曾经只追求武道巔峰的眼睛,此时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6 .从在无限列车第一次交手,到今天....我始终看不透你。” 狛志的声音断断续续,剧痛使得每次说话对他都是极大地挑战:“你就像是他咳出了一口夹杂著內臟碎片的黑血,声音愈发细微:“你到底是谁?你是这天意的使者,还是地狱的接引人?” 飞鸟看著他,平静地回应,一如既往:“我什么也不是,只是一个拼命活著的普通人。” “普通人吗....嗬...”狛志笑了,虽然笑得牵动了伤口,让他一阵抽搐:“如果是这样...那这个世界的“普通”,未免也太让人敬畏了。” 阳光,已经开始在大地的边缘勾勒出金色的轮廓。 “飞鸟....帮我个忙吧。” 狛志的声音越来越轻微,伸出那只已经开始风化的手,指了指天边的金线。 “给我找个好地方....我想在那儿....再看看人间的景色。” “我当了太久的鬼了.....久到我都快忘了,阳光....到底是什么顏色的。” 飞鸟默默伸出溃烂的双臂,將这位曾经的武疯子,如今的將死之人,稳稳地抱了起来。 脚步很慢,但很稳。 当他登上那座高坡时,一缕带著暖意的金色阳光,刚好斜斜地打在两人的身上。 他將狛志靠在一棵树下。 此时的狛志,下半身已经几乎完全化作了灰烬,隨著微风轻轻飘散。 “真美啊.... ” 狛志贪婪地注视著远方。 清晨的天空云雾繚绕,在阳光的折射下呈现出瑰丽的紫金色。 他仿佛在那云雾中,看到了一个留著粉色短髮,笑容温暖如花的少女。 【狛志,回家吧。】 “恋雪....”他无声地呢喃著,两行清泪滑过他那布满纹路的脸颊。 他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飞鸟。 “....谢谢你....如果真的有下辈子.....希望我们能在一个没有鬼的世界,痛痛快快地打一场。” 飞鸟站在风中,任凭晨风吹乱他的黑髮。 “狛志。”飞鸟的语气中难得带上了一丝温和:“祝你.....在地狱里也能过得开心。” 狛志听完,露出了他这辈子最平和的一个笑容。 “承你吉言.... ” 隨后,他的整个上半身也在阳光的彻底普照下,崩解成了无数细小的飞灰。 那些余烬在风中盘旋了一圈,仿佛在向飞鸟告別,隨即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o 在这片战场的另一端,在那些断壁残垣的阴影下,另一个抉择也在发生。 愈史郎跪在地上,手里死死地攥著一把精致的髮釵。 那是珠世小姐留下的唯一遗物。 他的周围並没有阳光,但他却觉得比被火烧还要难受。 珠世小姐死了,自己將要忍受漫长的孤独..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看向那阳光普照的大地。 他是鬼,却不受无惨控制,不会隨之消失。 只要他愿意,他可以躲进深山,可以利用术式在阴影中继续存活几百年,上千年。 但是,没有了珠世大人的世界,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场更漫长、更冰冷的噩梦。 “我不能让您一个人走在那种地方.....那里太冷了,您一定会迷路的。” 愈史郎擦乾了眼泪,眼神变得无比决绝。 滋他毅然决然地迈出了阴影,走进了那片灿烂而神圣的阳光之中。 “珠世大人.....等等我.... 在光影交错间,愈史郎的身影迅速淡化,最终化作一缕轻烟,消失在那微凉的晨风里。 至此。 这片土地上,再无恶鬼。 > 第116章 最后的柱合会议 第116章 最后的柱合会议 三个月后,叶山。 曾经热闹的培育所,现在已安静了许多。 没有了木刀的对练,没有了晨跑的喊號子,也没了哀嚎个不停的抱怨。 无惨已死,风之呼吸已不需要新的弟子了。 飞鸟正一个人坐在山顶的训练场,用仅剩的一只眼睛望向山下翻卷的云海。 他的右臂已经萎缩成了瘦小的枯肢,皮肤的溃烂不管用了多少药也不见好转。 虽然他已经和师父说过,不需要给他用药了,可老头固执地厉害,连时不时来找嵐崎铁心下棋的桑岛慈悟郎也为飞鸟的態度生气:“说的什么话!人生病了当然要吃药!老夫可不能看著你死在老夫前面!” 但他的身体已经无法恢復了。 如果要修復这具肉体,就会解放灵压,届时引发的麻烦会更多,飞鸟乾脆就放弃了。 已经没有鬼了,不需要战斗了。 “飞鸟,你又没吃早饭。” 梨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正端著一盘酱菜和清粥看向飞鸟。 飞鸟笑了笑,这段时间他苦练笑容,已经自然很多了:“我吃不下。” “吃不下也得吃点!午饭晚饭都吃那么一点点,早饭也不吃,什么时候能养好身体呢?” 看著梨花的模样,飞鸟也不再坚持,用左手接过粥碗,勉强喝了几口。 好痛。 他的食道已经完全损毁了,只是他没和任何人说。 “....忍吃了吗?”他皱著眉將粥碗还给梨花,眼睛看向道场的方向。 梨花的神色黯了黯,摇摇头。 “虫柱大人....还没有醒。” ,....好吧,谢谢你。”飞鸟再度沉默。 蝴蝶忍的身体也快油尽灯枯了。 不管是產屋敷家还是社会上的名医,都对蝴蝶忍的病状束手无策。 所有的医生都直言,这位小姐能活到今天,已经是奇蹟了。 每天有超过一半时间,蝴蝶忍都需要依靠药剂才能入睡,让飞鸟心里很难受。 “嘎—!嘎—!” 正打算和梨花一起去给蝴蝶忍煎药的飞鸟,听到了熟悉的鸦叫声。 他那只名为黑羽的鸦,优雅地落在了他身前。 自无限城之战后,飞鸟已经很久没见过对方了,不由得有些讶然。 黑羽恭敬地鞠了一躬,表现得完全不像个鸦:“嵐柱大人....主公向您致意,邀请您参加柱合会议。” “柱合会议?”飞鸟不理解:“无惨都死了,还议什么呢?” “是关於,鬼杀队解散一事....” 几日后。 春风吹过紫藤花梢,打下一瓣花蕾,落在了飞鸟肩头。 他和蝴蝶忍被两个隱部队员搀扶著,一病一拐的走进了產屋敷家的新宅园。 “好香啊....开花了吧... 蝴蝶忍嗅著鼻尖的味道,轻声细语地呢喃著。 飞鸟站定身子,將肩头的花蕾放在她手心,大声喊道:“是啊,紫藤花开了!” “原来是紫藤花啊...我都闻不出来了.....”她有些苦恼的笑了笑,目光无神,慢慢跟著飞鸟的脚步走进院子。 此时,院內的身影基本已经到齐,虽然还是少了两人。 岩柱·悲鸣屿行冥,在无限城之战后没过多久便溘然长逝。 虽然他的伤势並没有到危及生命的地步,但开启斑纹,已经透支了他最后的生命力。 在交代完遗愿后,他回到了自己的小庙,在青灯古佛下含笑圆寂。 据照顾他的隱部队员透露,行冥临终前,似乎正开心地和一些看不见的人说话。 对这个在黑暗中战斗了半生的男子,这也许是最好的结束。 另外就是音柱·宇髓天元。 他已经华丽地回到了自己的忍者村,和三个老婆华丽地共度良宵去了,完全无视了鬼杀队的鸦。 但飞鸟猜,他的性格,应该是不喜欢这种压抑的氛围吧。 其余的柱,包括炭治郎三人组都在院子內盘膝而坐,互相寒暄著近况。 看到飞鸟和蝴蝶忍进来,他们的神色才认真起来。 说到底,能够打败鬼舞迁无惨,完全是飞鸟的功劳。 “...最近还好吗?” 大家都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反而是最不会察觉气氛的富冈义勇率先打起了招呼。 “还不错,就是胃口变小了。” “飞....飞鸟先生!日安!”炭治郎紧张地问候著。 “哟!” 不死川实弥朝他挑了挑眉,他身边还坐著一个跟他长得很像,留著奇怪莫西干头的少年。 “哈哈!鸟太郎!看你这倒霉样子!肯定打不过俺啦!哈哈!” “笨蛋!要对飞鸟先生尊敬一点!!!” 善逸和伊之助还是那么吵吵闹闹,但飞鸟並不反感。 他和蝴蝶忍在隱部队员的帮助下,坐到了一处软绵绵的坐垫上。 一旁的甘露寺蜜璃轻轻握住了蝴蝶忍的手:“小忍,最近身体好些了吗?” “啊...是蜜璃吧,我吃了喔。” 蜜璃皱了皱眉,看向飞鸟,只得到对方摇摇头的回应。 因巨量紫藤花毒和血鬼术腐蚀的连锁,產生的副作用已严重损害了蝴蝶忍的五感,早就听不清別人说话了。 恋柱鼻子一抽,眼眶就红了起来,身边的伊黑小芭內反应迅速,连忙递出手帕。 “你和伊黑先生什么时候结婚呢?” 蝴蝶忍虽然看不见,但这冷不丁地一问,打破了方才还有些伤感的氛围,二人都红著脸坐了回去。 她转过头,顽皮地朝飞鸟的方向吐了个舌头。 “唔姆!是该结婚了!毕竟我们都活不过二十五嘛!哈哈哈!” “炼狱先生,这种话实在是... 炭治郎看向永远如此开朗,对生死难关不当一回事的炼狱杏寿郎,只感觉一阵无奈。 “会好起来的。” 时透无一郎如今比起之前,表情温润了许多,嘴角也带著真诚的笑意。 他的记忆问题已经恢復,不再是那副冷冰冰的茫然状態了。 “希望如此吧,主公呢?” 飞鸟看了看,虽然眾柱都已齐聚,但却没看到辉利哉那小子的身影。 他还真是跟他爹一样,总是最后才登场。 正说著,產屋敷辉利哉的身影就飘飘然出现了。 他带著自己的两个姐妹,笑著从內室中走出:“各位大人,久等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道小小的身影上。 这个年仅八岁的孩子,此刻穿著最庄重的家主礼服,出现在眾人面前。 “诸位大人,日安。” 他环视了一圈,每一个目光交匯的瞬间,他都微微点头致意。 当目光落在飞鸟那萎缩的残臂上时,他的呼吸明显停顿了一下,眼眶迅速红了一圈。 但辉利哉很快便忍住了,重新恢復了那家主应有的肃穆。 “能在今日,看到大家再一次齐聚於此,在下深感慰藉.....”他刻意压低了语调,显现出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不过,今日就是最后的柱合会议了。” “作为產屋敷家第九十八代家主,我在此宣布” “鬼杀队,自今日起,正式解散!” 说著,他竟带著两位姐妹双膝跪地,將双手交叠放在额前,对著在座的所有人,深深地叩首。 “我產屋敷一族千年的罪孽,为祸人世间千年的恶鬼,终於在各位的殊死战斗中得以清除....” “辉利哉,代表產屋敷家歷代先祖,代表这千年来所有被恶鬼残害的无辜百姓.....向诸位,致以最诚挚的谢意!” “感谢你们在最黑暗的时刻,依旧选择执剑。” “感谢你们,愿意將性命託付给產屋敷一族。” “真的.....非常感谢!” 他的额头重重地撞在木质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那一刻,他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主公,更像是一个替家族还债的幼子。 “主公大人!还请快起来!”炭治郎第一个忍不住站了起来,眼眶湿润: ” 这都是我们自己的选择....” 一直尊敬產屋敷耀哉的眾柱,自然也是见不得主公的幼子行如此大礼,连忙就要托他起来。 “不。”辉利哉没有抬头,他的声音带著哽咽:“请让我保持这个姿势,把话说完....” “飞鸟大人。” 被点名的飞鸟,只是平静地坐在那儿。 他那张略显苍白的脸在阳光的映照下,总是透著一种透明的质感,仿佛他隨时会隨风散去。 “如果不是您在最危急的关头站出来,斩杀了鬼舞辻无惨,不知道还会有多少孩子因为无惨的暴虐而死去.... ” “您是这个世界的拯救者....飞鸟大人,谢谢您!” 这话倒是没错,所有的柱级剑士也都认可。 他们虽然昏过去了,没能见证鬼王死去的一幕。 但那凌空而立的身影....让他们都不敢去细想,飞鸟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在辉利哉的带领下,他们也纷纷朝飞鸟深鞠一躬,表达著自己的谢意。 飞鸟微微垂下眼瞼。 “....不用谢我,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飞鸟沙哑地开口,他很不习惯这种被人供著的感觉。 “要谢,就谢那些虽为肉体凡胎,却將生死拋却的勇敢灵魂吧。” “比如你的父亲耀哉,你的母亲天音,还有你的姐妹,以及那些芸芸眾生的鬼杀队员。” “是他们的勇气创造了和无惨决战的机会,让他的怯懦暴露在阳光下,最终走向灭亡。” 听到父母的名字,原本还在努力维持家主威仪的辉利哉,流下了无声的眼泪。 这个只有八岁的孩子,到底还是在这两个字面前变回了一个普通的孤儿。 春风吹过紫藤花梢,香飘满园。 第117章 疾风的归处(上) 第117章 疾风的归处(上) 恶鬼的时代结束了,不管是鬼杀队的柱还是队员,都变成了普通的你我他。 为了让大家的生活能儘可能安稳,產屋敷家为眾人准备了丰厚的安家费,更特意为柱们安排了彼此相邻的宅邸,意图让这些在黑暗中廝杀了一辈子的战士们能在余生互相扶持。 不过飞鸟还是拒绝了这份好意,执意回到了叶山。 那里有他最狼狈的开始,有嵐崎铁心那个独臂老头,有梨花和健一,有满山的风。 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的是,由於蝶屋在决战中损毁严重,加之蝴蝶忍的身体状况极差,这位曾经的虫柱也选择了隨飞鸟一同回到叶山休养。 说是休养,但大家都心照不宣。 那里就是她的终点了。 春日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叶山培育所的木质走廊上。 这里的修缮工作,早已由那些曾接受训练的孩子们以及退伍的鬼杀队员合力完成。 而原本荒凉的后山训练场,则被开闢成了一片药圃,专门给从蝶屋退下来的几个小姑娘打理。 她们和蝴蝶忍的感情情同姐妹,至少在这最后的时间里,她们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的姐姐大人。 飞鸟坐在走廊边,静静闭目感受著阳光,脑海中则注视那个和自己有几分相像的青年。 对方此刻正静静地蹲在流魂街的那颗大树上,看著一道黑漆漆的漩涡之门逐渐成型。 那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也是飞鸟真正的归宿。 “我需要一点时间稳定界门,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就儘快安排吧。”青年的声音仍旧听不出情绪,但感觉得出他没有恶意:“这回由不得你了,就算你的心愿是留在这里,我也必须將你送走。” “这具身体像是一只盛满了岩浆的瓷瓶,裂缝密布,隨时都会崩裂... 1 “而且我已经感觉到,有不少灵魂因为你的存在而受到了影响,趁情况还不太糟,必须终止你这影响灵子循环的行为。” 巨大的白狼这会儿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趴在古树下,时不时吞掉一些从漩涡中逸散而出的能量。 要回去了吗....是该回去了。 他还有仇要报,还有人要杀... “飞鸟,又在发呆了吗?” 轻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將飞鸟的意识拉回现实。 蝴蝶忍披著那件標誌性的蝶翅纹羽织,用手摸索著门框,慢慢地走了出来。 她的步履很轻,不復往日的灵动,双眼虽然睁著,但那对紫色的眸子已经失去了焦距,显得有些空洞。 “没有。”飞鸟单手撑起身子去扶她,声音一如既往的洪亮:“在看药圃里的桔梗! ” “撒谎。”蝴蝶忍轻笑著扶住他坚实的胳膊,在他身边坐下,动作有些迟缓:“现在才三月,桔梗花还要很久才会开呢。 “那就是在看还没开的桔梗。” “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呢,这种笨拙的聊天方式。” 蝴蝶忍自嘲地笑了笑,她伸出纤细的手,在空中虚晃了一下。 飞鸟很自然地伸出左手,托住了她的手掌。 她的手很冰,是童磨血鬼术留下的后遗症。 而飞鸟的手却很烫,那是体內狂暴灵压在不断涤盪肉身產生的病態高热。 一冷一热,在微风中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平衡。 “今天学什么字?”飞鸟主动开口。 从流魂街到大正时代,他只学会了战斗。 偶尔听身边的人说一些大道理和诗句名言,也是只知道怎么说,写出来根本看不懂的。 虽然他从来不觉得尷尬,但自从回到叶山后,蝴蝶忍便执意要教他认字,包括假名和汉文。 用她的话说,如果以后飞鸟去了別的地方,连路標都看不懂,会被人笑话的。 “昨天教到家”字了。”蝴蝶忍的指尖在飞鸟宽大的手心里轻轻滑动。 “还记得怎么写吗?” 飞鸟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著,这感觉比练剑难多了。 他伸出食指,在蝴蝶忍娇小的手心里一笔一划地比划著名。 动作很慢,指尖的茧子磨在蝴蝶忍柔嫩的掌心,泛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这里....鉤要稍微长一点。”蝴蝶忍轻声纠正。 她反手握住飞鸟的手指,带著他走那苍劲的笔锋:“这个字的上面是一顶屋檐,下面是小猪.... “” 飞鸟感受著指尖传来的触感,偏头看向认真的蝴蝶忍。 他不懂什么书法美感。 但他能感觉到当蝴蝶忍握住他的手时,体內那股躁动不安、几乎要將他身体撕碎的灵压,也会奇蹟般地平息片刻。 教学就这样安静地在迴廊下进行著,飞鸟在她的手心里写著一个又一个字。 他学得很认真,想要把这些陌生的符號刻进灵魂里。 这种静謐的时光,是他过去从未想像过的。 而在註定会发生的,更残酷的战斗到来前,这样的时光更是弥足珍贵。 日头慢慢西斜。 “下一个字呢?”飞鸟问。 “学归”字吧。”蝴蝶忍的声音带著些疲惫,靠在飞鸟的肩膀上:“归家的归。” 在学字的间隙... 或者说以蝴蝶忍的体能消耗来讲,应该是一天中大部分的时间里,飞鸟通常会去道场的工棚里。 那是嵐崎铁心以前堆放杂物的地方。 飞鸟现在尝试著做一名木匠。 对於一个只有一只手,且手指经常因为灵压衝击而麻木的人来说,雕刻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但他做得很投入。 他脚踩著木料,左臂肌肉隆起,紧握著刻刀。 咄咄一细碎的木屑飞溅。 他想给蝴蝶忍雕一些小动物。 因为她看不见,所以他希望她能用手去感受,想让她即便在一个人的时候,也能摸到一些有生气的东西。 第一个作品是一个球。 本来他想雕一只猫。 “这是什么?” 当蝴蝶忍醒来,接过那个圆滚滚的木块时,疑惑地摸了摸。 “.....猫。”飞鸟面无表情地回答。 蝴蝶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虚弱而轻微的笑声在寂静的和室里显得格外清脆:“哪有猫长得像饭糰一样的?飞鸟先生,你的天赋果然全部点在剑术上了吗。” 飞鸟没有反驳,只是默默重新回到了木棚。 接下来的日子里,叶山的工棚里总能听到连绵不断的削木声。 “什么声音?你要扩建道场了吗?明明没几个弟子。”和嵐崎铁心下將棋的桑岛慈悟郎疑惑地望向屋外。 嵐崎铁心白了他一眼:“多管閒事。” 慢慢地,木球变成了有稜角的方块,方块长出了耳朵,长出了尾巴。 他雕了打洞的老鼠,雕了咆哮的野猪当然,借住在叶山的伊之助曾为了这个雕像要和飞鸟打一架,坚称飞鸟没雕出大山之主的神韵。 最后,他雕了一只蝴蝶。 那只蝴蝶停留在一片叶子上,虽然不算多么精美,但也是可堪把玩的小物件了。 当蝴蝶忍摸到那只木雕蝴蝶时,她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 “很厉害啊,飞鸟。”她轻声说:“这上面....有你的味道。” 飞鸟愣了一下,他並没有使用过任何香料。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了,那应该是他灵压的气息。 他在雕刻时,溢出的灵力不自觉地灌注了进去。 这只蝴蝶即便离开了他的手,也能在几十年內不腐不朽,甚至能惊退寻常的野兽。 【可惜,她坚持不了那么久了,不然还能当个护身符。】 貉夺的声音在心底响起,让飞鸟的脸色难看了些。 “多嘴的傢伙。”他拍了拍刀柄。 第118章 疾风的归处(下) 第118章 疾风的归处(下) 这天傍晚,在院子里修剪杂草的伊之助猛地感受到一股鬼鬼祟祟的气息,猛地回过头来。 飞鸟此时正背著蝴蝶忍,小心翼翼地绕过院子里的水缸。 “喂!鸟太郎!你这是要去哪!” 他赤裸著上身,用眉清目秀的美丽容顏恶狠狠的瞪著飞鸟。 那个磨损严重的猪头面具已经被他放在了道场內,儘管鬼杀队解散了,他还是住在叶山。 用他的话说,他要称霸这里的山头。 “烟花大会。”飞鸟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句。 “哈?那种吵闹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来跟本大爷比试砍树!”伊之助咋咋呼呼地跳了过来。 “伊之助,不要吵!”在后院煎药的神崎葵走出来,手里拿著扇子,无奈地瞪了他一眼。 她有些担忧地看向飞鸟二人:“飞鸟大人,忍大人,你们的身体....就这样下山,真的没关係吗?” “要不要我还是让小清她们一起.... “7 毕竟现在的飞鸟,样子实在有些骇人。 决战之后,因为灵压过度侵蚀这具肉体,他的身上浮现著大片黑紫色的斑块,看起来就像是正在腐烂的死肉。 而他背上的蝴蝶忍,脸色同样是苍白如纸,双目无神。 一个面目狰狞的独臂怪人,背著一个眼盲的病弱女子。 怎么看都让人放心不下来。 “没关係。”飞鸟掂了掂背上的蝴蝶忍。 她的体重轻得夸张,仿佛背著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隨时会飘走的羽毛。 “我想去看看,小葵。”蝴蝶忍伏在飞鸟肩头,对著声音的方向露出一个虚弱但灿烂的笑容:“难得有这么好的天气,飞鸟可是求了我很久呢。” 66 ...明明是你昨晚说... “6 “飞鸟先生,这种时候请保持沉默。” 飞鸟闭上了嘴。 蝴蝶忍露出一个古灵精怪的笑脸,让飞鸟將她靠过去,悄悄对著神崎葵嘱咐:“我可是特意支开了香奈乎,不然肯定出不去....你就行行好,帮帮姐姐吧。” 感受著耳畔传来的温热呼吸,神崎葵小脸一红,声音都有些结巴了:“那....那您一定要注意安全!要早些回来!” 伊之助哼了一声,默默地把路中间挡在飞鸟前面的一块碎石踢开了。 飞鸟朝二人点了点头,背著蝴蝶忍慢慢向山下走去。 山下的城镇灯火辉煌。 这大概是叶山脚下最热闹的一个春天。 人们脱下了沉重的冬装,换上鲜艷的浴衣,街道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 苹果糖的甜香、烤魷鱼的焦香,还有孩童的嬉闹声不绝於耳。 再也没有什么吃人的恶鬼会在晚上出没了,每个人都享受著这份恬静的生活。 只不过当飞鸟走进人群时,周围的空气明显冷了几分。 人们下意识地避开这个高大的,只有一只手臂且面容恐怖的男人。 那些原本喧譁的商贩,在对上飞鸟那只平静的独眼时,也会不由自主地噤声。 “看那个人....好可怕。” “嘘,別看,那身上都是什么东西啊,是得病了吗?” “那个女人也是瞎子吧?真可怜... ” 细碎的议论声钻进飞鸟的耳朵,他完全不在意,毕竟都是实话。 他偏过头,发现蝴蝶忍正抓著他的肩膀,有些兴奋地侧著脑袋。 她听不清这些议论,一直在全神贯注地呼吸著空气中的热烈氛围.. “吶,飞鸟,我闻到了苹果糖的味道。” “....看到了,在那边。 “我想吃。” “好。” 飞鸟毫不在意那些嫌恶或怜悯的目光,快速穿过人群。 他托著蝴蝶忍,让她递过硬幣,买下了一根红彤彤的苹果糖。 蝴蝶忍小口小口地啃著,像个孩子一样满足。 “飞鸟,大家一定都在看我们吧?”她突然小声问道。” ...嗯。” “一定觉得我们是一对奇怪的妖怪组合。” “我是妖怪,你不是。”飞鸟认真地纠正。 蝴蝶忍轻笑起来,笑声在人群中一闪而逝:“如果我是妖怪,我一定是那种会把飞鸟先生这种坏人吃掉的蝴蝶妖哦。” “蝴蝶好像不吃人吧。” ” ...这是比喻啊,比喻。” 他背著她穿过长长的石阶,来到了神社后方一处偏僻的小山坡。 这里远离人群,视野开阔,能俯瞰整个城镇,也能看到即將升空的烟花。 由於视觉受损,蝴蝶忍眼中的世界只剩下一片模糊的,不断流动的灰影。 “还没开始吗?”她仰起头,空洞的目光望向漆黑的夜空。 “快了。”飞鸟放下她,让她坐在自己的羽织上。 嘭—! 正说著,第一声巨响便划破夜空。 一团绚烂的金光在天际炸开,好似盛开的菊花。 接著是紫色、红色、绿色。 蝴蝶忍无神的瞳孔里终於映出了一点微弱的光影。 “看到了吗?”飞鸟问。 “嗯....一点点。很模糊,但是能感觉到。” 蝴蝶忍伸出手,似乎想去捕捉那转瞬即逝的光:“这种顏色,让我想起了小时候和姐姐一起参加烟花大会。” 飞鸟沉默地看著天空。 那些烟花在他眼中並不如何美丽,他只看到了能量的爆发与消散。 就像柱们的一生,越是耀眼的燃烧,越是短暂得让他觉得有些无力。 “飞鸟。” “我在。” “你说,人死之后,会去哪里呢?” 蝴蝶忍的声音很轻,在漫天的烟花爆炸声中显得有些縹緲。 飞鸟收回目光,看著身边的女子。 这应该是他最后一次向这个世界的人透露自己的秘密。 “会去一个叫尸魂界的地方。” 飞鸟平静地敘述著,仿佛在讲一个古老的传说。 “那里很大,听说有三十六万个区域。大部分人住在外围的流魂街,那里和这里差不多,有房子,有街道,只是没有这里这么平和.... ” “在尸魂界的中心,有一座白色的城市,叫潜灵廷。那里的人,手里握著能斩断灵魂的刀....” 他描述著流魂街的夕阳,描述著那些穿著黑色死霸装的死神,描述著那个让他情绪复杂的地方。 蝴蝶忍听得很认真,甚至连苹果糖都忘了吃。 “听起来是个很热闹的地方呢。”她喃喃道:“那里也会有鬼吗?” ,..那里全都是鬼。” “那....那里会有花吗?” “有的,即使是流魂街的深处,也有开满山坡的野花。” 蝴蝶忍转过头,儘管她看不清飞鸟的脸,但她似乎能感觉到他此刻眼神中的那抹复杂的思绪。 “那么,飞鸟先生以后.....是要回那里去吗?” 这个问题,飞鸟沉默了很久。 “嗯。”他最终还是应了一声。 “真好啊... ” 蝴蝶忍重新靠在飞鸟的肩膀上,轻声嘆息。 她当然知道飞鸟不是普通人了,从他那异於常人的生命恢復,从他那匪夷所思的战斗... 她亦是犹豫了很久,才再度开口:“那到时候....能不能带我一起去呢?” 听到蝴蝶忍的请求,飞鸟的眉头皱了皱,扶著下巴认真分析:“6 ...我不確定你的灵魂能不能到达尸魂界的彼岸,而且就算过去了,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那里也很残酷,一切可能要重新开始,而且我不知道你还会不会记得我。” “最可怕的是,尸魂界中存在著... “笨蛋.... ” 蝴蝶忍低声嘟囔了一句。 ....什么?” “你真的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呢,飞鸟先生。” 蝴蝶忍伸出手,摸了半天才捏住了飞鸟的脸颊,虽然没用力,却让他动弹不得:“你居然真的在认真考虑带我去那里会不会受苦.....难道你听不懂女孩子的话吗?” 烟花在天空中进行著最后的狂欢,整座山头都被映照成了瑰丽的紫色。 蝴蝶忍的嘴唇动了动,轻柔的声音被烟花所掩盖,最后几乎消失在风里。 可飞鸟还是读懂了她的意思。 “我想去的,是你在的地方啊。” 第119章 和我一起走吧 第119章 和我一起走吧 叶山的春末本该是生机勃勃的时节,但道场中却笼罩著一层挥之不去的阴翳. 蝴蝶忍彻底起不来了,很突然,却又仿佛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 “忍姐姐.....”香奈乎跪在床边,死死抓著蝴蝶忍那只冰冷的手。 这位平日里几乎不流露感情的少女,此刻双眼通红,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被褥上。 “忍大人.....请再喝一点药吧。” 神崎葵端著药碗,声音里带著难以抑制的哭腔。 榻榻米上的蝴蝶忍已经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她微微侧过头,似乎想给小葵一个安慰的笑容,但嘴角刚一牵动,便是一阵剧烈咳嗽。 “咳咳....咳!” 鲜血浸染了洁白的被褥,血液里透著触目惊心的暗紫色。 “不要....哭啊,香奈乎....小葵...”蝴蝶忍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烟:“我只是....有点累了。” 守在门口的伊之助死死地攥著拳头。 这种场面他已不是第一次见了.....他那野兽般的直觉告诉他屋子里的人要死了。 炭治郎紧紧抿著嘴唇,和禰豆子,善逸一起站在屋外,心情沉痛的看著奄奄一息的蝴蝶忍。 同时,他灵敏的鼻子闻到了一种奇怪的味道。 那味道来自他最敬重的剑士,飞鸟。 那是一种....不属於这个世界的气味。 庭院的另一头,飞鸟站在那棵枯萎的樱花树下,他的状態比蝴蝶忍好不到哪去。 他浑身的皮肤已经出现了大面积的龟裂,正隨著闪动的灵压火花一片片剥落。 “该走了,飞鸟。” 那个內心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宏大,震得他的灵魂嗡嗡作响。 “那个女人的死期已至,如果你再不离开,会和那几个魂一样,害得她无法进入这个世界的轮迴之中....到时变成什么模样我也无法保证。” 飞鸟闭上眼,碎发隨风飘荡。 他感受到了,在那虚空之中,漆黑的界门正在缓缓成型。 它感受到了飞鸟强烈的回归意志,也感受到了这具残破躯壳的崩溃,正在张开它森然的大口... “大家....都在啊。” 蝴蝶忍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烟:“能在最后看到....你们....真好。” “忍姐姐!你会好起来的!”善逸哭得满脸是泪,却不敢大声喧譁,只能压抑地抽泣著。 “傻孩子.....”蝴蝶忍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 弥留之际,她好像感觉到了什么,用那已经失去光彩的紫色眸子努力地搜寻著飞鸟的方向。 “飞鸟....你的时间,也到了吗....” “永別啦,笨蛋....” 轰隆隆——!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暗了下来。 紧接著,四周的风停了,空气变得沉重,变得令人窒息。 漂浮著的蝇虫被定在了半空中,翻滚著的汤药也停止了摆动。 整个叶山的重力仿佛消失了片刻,所有人都感到心臟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虽然思维还在运转,但身体就是动弹不得。 天空中,一道巨大的漆黑裂缝毫无预兆地豁开。 空间被撕开伤口,缝隙中透出紫红色的诡异光芒,笼罩住了整个叶山。 嗡——!! 下一刻,所有人恢復了身体控制,不自觉的晃了晃身体保持平衡,惊惧不定的看向天空。 “那....那是世界末日吗?”善逸嚇得瘫倒在地。 “別害怕,善逸,那只是回家的路。” 飞鸟的声音在善逸身侧响起,嚇得他一个激灵。 他就这样突然出现在蝴蝶忍的病榻前,速度快得看不见。 “飞鸟先生!” 炭治郎猛地站起身。 他闻到了那是离別的味道,苦涩且决绝。 他想上前拉住飞鸟,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靠近。 周身十步之內,连空气都被扭曲了。 在眾人面前,他的肌肤已经开始剥离,但却没有露出血肉组织,其中只有闪烁著幽蓝色光芒的灵体结构。 飞鸟沉默著蹲下身来。 “飞鸟!你在干什么!快离开这里!” 內心的声音严厉起来,显然是没想到飞鸟会突然做出这种举动:“你不能带这个女人走!她是属於这个世界的魂,强行干涉会造成不可预估的后果!” 此时的蝴蝶忍,呼吸已经彻底停滯。 她的灵魂正在从那具遗骸中缓缓溢出,那是一团微弱的、带著淡紫色光芒的灵子团,在这个充满死气的房间里显得如此渺小。 飞鸟看著那团光,慢慢升起,眼前闪过许多的回忆。 在仙台的血夜,在蝶屋的竹林,在万世极乐教的深渊。 这个温柔又带著些狡黠的女人,终於是要离开这个世界了吗。 【不要犯傻,飞鸟!为了一个灵魂,你可能会死在断界里!这样不值得!】 灵魂深处的貉夺也適时开口。 “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 这话一出口,貉夺就暗道不妙。 这小子似乎总喜欢跟它反著来。 “我要做的事从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我想或者我不想。” 他笑了,缓缓伸出那只已经彻底碎裂,完全处於淡蓝色灵子状態的左手,坚定地探向了蝴蝶忍即將散逸的灵魂。 “我带你走。” 他轻声许诺,隨后猛地一搂。 轰—!!! 两界门彻底张开了狰狞的大口,一道通天彻地的黑色光柱將飞鸟笼罩其中。 “飞鸟先生——!”炭治郎顶著狂风向前猛扑,但他的手指尖根本擦不到飞鸟飞扬的衣角。 黑光一闪,时空塌缩。 当光芒散去,榻榻米上只剩下一件空荡荡的蝶翅纹羽织,和一地破碎的瓦片。 飞鸟与蝴蝶忍的身影,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香奈乎跪在地上,呆呆地看著空无一物的虚空,完全没明白髮生了什么,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而炭治郎则仰头望著那道缓缓闭合的天空裂痕,眼眶湿润。 他意识到,这片天地,再也没有那两个人的存在了。 只有那摆在木柜上的蝴蝶木雕,证明著飞鸟曾经来过。 痛.... 像是將灵魂放在磨刀石上反覆碾压,无边无际的剧痛。 在进入界门的一瞬间,飞鸟感觉自己的肉体像是被千万把利刃同时绞碎。 这具在大正时代廝杀了数年的躯壳,在时空乱流的冲刷下,迅速化为了尘埃。 虽然当那些累赘的血肉彻底消散时,一种奇异的饱满感充盈全身,但这过程还是让他痛得说不出话来。 不再被强行压制的灵压从他的灵魂深处奔涌而出,填补了那些由於肉身消亡而留下的缺损。 强健的肌肉,完美的骨骼,坚韧的肌肤。 一寸一寸,正在重塑。 当那件黑色的死霸装重新凝聚在他身上时,他已脱胎换骨,重新恢復了那具健康的样貌。 而在他怀里,蝴蝶忍也经歷著同样的蜕变。 她原本已经熄灭的生命火光,在飞鸟霸道的灵压保护下,竟然奇蹟般地重新稳定了下来。 她作为一个人类的肉身已经消散了。 但作为一个【整】—一或者说灵体,她获得了新生。 “唔.. ” 蝴蝶忍发出一声轻吟。 她感觉到一直困扰著自己的那种窒息感....那种被毒素慢慢侵蚀的灼痛,全都不见了。 前所未有的轻盈充斥全身,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背负仇恨与责任的虫柱,而是一只真正破茧而出的蝴蝶。 她缓缓睁开了眼。 “飞鸟?” 蝴蝶忍惊讶地发现,她能看见了。 不再是模糊的影跡,不再是混沌的色块。 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眼前这个男人的脸—一英挺、冷峻,带著一种生人勿进的疏离感,却又带著一点笨拙温情的脸。 他不再是那个满脸伤疤、少了一只胳膊的残缺模样,就像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一样完整。 “我看清楚了.....我也,能动了?”蝴蝶忍不可思议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但下一刻,她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变態—!!!!” 第120章 穿越断界的二人 第120章 穿越断界的二人 因为在昏昏沉沉中剥离肉身,她的灵体才刚刚匯聚成型,还没来得及形成哪怕是一件简陋的衣物。 如今除了那层淡淡的,由飞鸟灵压构成的保护膜外,她几乎可以说是不掛寸缕。 身体与异性的肌肤直接接触,让这位平日里处变不惊的虫柱大人,大脑瞬间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她下意识地想要挣扎,想要伸手推开面前的少年。 然而她很快发现,自己的双手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这种感觉就像是在深水中行走。 四周的【拘流】正在不断压迫著她的灵体。 这里是断界,是被好几层时空位面重叠在一起,被时间的激流团团包围住的一个空间。 是生与死的裂隙,是现世和尸魂界之间的夹缝。 所谓拘流,便是遍布於断界之中的特殊气流,能够阻滯魂魄移动,对试图穿越断界的魂魄產生缠绕束缚效果。 而飞鸟的情况太过特殊,他所跨越的断界已经干涉到了其他的位面之力,这使得拘流都因为他的存在开始暴走,危险至极。 他那双平静的眸子直直地看著她,並没有露出任何不堪的表情,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波动。 在他眼里,现在的蝴蝶忍只是一个需要他拼尽全力护住的脆弱灵魂。 “別动。”飞鸟警惕地看向四周,声音格外沉稳:“你的灵体还没稳固,如果不抓紧我,你会消失的。” “可是,这.....”蝴蝶忍的俏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从未想过,自己死后的第一场试炼竟然是如此尷尬的局面。 那种羞愤交加的情绪,让她甚至暂时忘记了自己已经死亡的事实。 飞鸟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低头看了看,这才反应过来蝴蝶忍身上的特殊情况。 他感觉这没什么大不了,在他的逻辑里,保住性命永远最重要才对。 但他还是伸出手,试著將自己灵压覆盖在蝴蝶忍身上。 在飞鸟的帮助下,她的身体快速稳定下来,一件由灵子构成,没有任何花纹的素白色和服,在蝴蝶忍的身上交织成型。 虽然只是最简单的款式,甚至连腰带都显得有些粗糙,但总算让这位尷尬到了极点的少女如蒙大赦。 “先將就一下。”飞鸟鬆开了怀抱,但依然拉著她的手,防止她被四周的暗紫色流沙带走:“这里是断界,不是说话的地方。” “....对不起,飞鸟,刚刚是我太激动了。” “没事,可以理解。” 蝴蝶忍死死地拢住那件素白和服的领口,感受著上面残留的,属於飞鸟的灵压温度,脸色红到了极点。 她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地打量起自己现在的状態。 “这是....什么?” 蝴蝶忍低下头,指尖触碰到了一截带著金属质感的细长链条。 那截锁链约莫拇指粗细,从她的胸口位置直接延伸出来。 由於失去了肉体的阻碍,这截锁链显得异常刺眼。 它似乎深深地扎根於她的灵魂深处,另一端则在虚空中断裂开来,隨著她的动作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飞鸟,我胸口多了一道锁链.....这是死后的某种標誌吗?”她抬起头,目光中充满了探寻。 走在前面的飞鸟没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沉默片刻:“它叫因果之锁“” 。 其实他不知道,这是貉夺在心里替他回答的。 “当人的灵魂脱离肉身后,一端会嵌入灵魂胸前,另一端则与肉体相连。” “一旦断掉,那人的灵魂便不能回到肉身,也就是我们所说的——死了。” “死去的灵魂如果一直没有接受魂葬仪式,锁链被腐蚀殆尽,或者被人强行扯断....那这个灵魂就会发生可怕的变异,变成被称为【虚】的怪物。” 听到貉夺的解释,飞鸟只感觉蝴蝶忍的情况是不是不太妙。 而此时,灵魂深处只是传来一声冷哼,有人似乎在说一我早已说过。 “因果之锁吗....”蝴蝶忍轻轻抚摸著那冰冷的铁环,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淡淡的迷茫:“我还以为,人死掉的话就彻底解脱了呢。没想到,依然被某种东西束缚著。” “我也不太清楚具体的原理。”飞鸟诚实地摇了摇头。 他对尸魂界的认知,也仅仅停留在流魂街边缘挣扎求生的那段模糊记忆里。 对於什么灵力、斩魄刀,他大多是靠本能在胡乱运用。 “连你也不清楚吗?那看来我们现在的处境,可不比面对无惨时轻鬆多少呢“” 。 她嘴角扬起一抹挖苦的笑容,试图轻鬆一下氛围:“飞鸟总是喜欢带著女孩子去危险的地方,这种性格可是一点都不討喜哦。” 飞鸟没有接话,他的神情突然变得极度凝重。 脱离了肉身,他的五感比任何时候都要敏锐。 在这寂静的断界中,他听到了一种声音。 那是一种沉重、古老.....带著机械轰鸣的巨大噪音。 像是某种巨大的碾压机,正在这狭窄的空间隧道中极速驶来。 【来了!是拘突!】 脑海中,貉夺的声音炸响。 【小子,快跑!那是断界的清道夫,是被这片空间意志製造出来的怪物!】 【被它撞上的话,灵魂会被瞬间分解回灵子態,哪怕是那傢伙也保不住你!】 “跑!” 飞鸟甚至来不及多解释一个字,猛地攥紧了蝴蝶忍的手腕,手中斩魄刀不断挥砍,在粘稠的拘流中强行开闢出一条通路! “?怎么了??” 蝴蝶忍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对方巨大的力量带得几乎飞离了地面。 但下一秒,她不需要飞鸟解释,也明白髮生了什么。 在他们身后,原本灰濛濛的空间被一道强光强行撕开! 那是一个无法准確描述的庞然大物。 它看起来像是由无数根巨大木桩和齿轮组成的巨型列车,却又长著类似生物的怪异节肢。 所过之处,那些足以让普通灵体举步维艰的拘流被瞬间排空,立刻被冲开了一片真空地带。 它没有眼睛,没有意识,唯一的目的就是清除一切进入断界的杂质。 而此时,飞鸟和蝴蝶忍,就是最显眼的杂质。 “那是什么....怪物?”蝴蝶忍惊愕地回头。 她从未见过如此违背常理的存在,那东西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不是恶鬼那种邪恶的杀意,更像一种无可撼动的绝对秩序。 “不要回头!”飞鸟低喝。 “我说了,你在给自己找麻烦。”黑髮青年的声音再度响起:“你所跨越的断界本就特殊,相当於数个断界重叠而成的独特存在.....你怎么敢如此托大!” 正常来说,界门开启当然不会出现飞鸟身上那样的异象。 但问题就是他不正常。 在那近乎静止的时间法则下,他像是在与整个空间的重力对抗,每迈出一步都需要消耗海量的体力。 而拘突就像是一辆在高速公路上狂飆的重型卡车,速度实在太快了。 隨著距离的拉近,那种令人室息的挤压感已经让蝴蝶忍的灵体出现了涣散的跡象。 那刚刚凝聚出的白色和服,在劲风中猎猎作响,仿佛隨时都会碎裂。 “飞鸟先生,放开我吧。” 蝴蝶忍的声音在轰鸣声中显得如此微弱,但却非常坚定:“带著我,你跑不掉的!已经死过一次了,我並不害怕消失.... ” “別吵!” 飞鸟头也不回,仍旧不停狂奔,脸上写满了执拗。 “我好不容易才把你带出来!別这么轻易就放弃!” 他猛地停住脚步,转身。 在蝴蝶忍惊骇的注视下,竟然对著那如山峦般倾倒而来的拘突拔出了刀! “咆哮吧!貉夺!” 红黑色的斩击撕裂拘流,破空而去! 这曾让鬼王都感到战慄的力量,撞击在拘突那灰褐色的外壳上,却仅仅是迟滯了几秒,根本无法阻止它的前进! 但这短短的几秒,已经为飞鸟贏得了一次生还的机会。 利用斩击的反衝力,他强行在拘流中扭转了方向。 他们的前方,一个微微散发著白光的出口已经隱约可见。 “走——!” 他拼尽全力,將蝴蝶忍整个人向那个出口甩去。 “飞鸟!!” 蝴蝶忍发出一声惊呼。 她伸出手,指尖划过飞鸟的掌心,却因为拘突带来的巨大气流衝击,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个少年的身影被捲入了一片扭曲的紫色旋涡中而无能为力。 拘突那巨大的躯体擦著飞鸟的身侧碾过,引发了剧烈震盪。 在那一瞬间,断界的时间线发生了扭曲。 飞鸟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丟进了一台巨大的搅拌机里。 剧烈的疼痛从每一寸灵体传来,他的意识开始迅速涣散。 朦朧中,他看到那个白色的身影穿过了那道光。 而他自己,则被一股狂暴到无法抗拒的离心力彻底拋出了断界。 【混蛋小子.....又乱来....】 这是他在意识沉入黑暗前,听到的貉夺最后的一句碎碎念。 当飞鸟再次感觉到寒冷时,他发现自己正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这种冷,和叶山的雪天不一样。 它带著一种淡淡的、带著橡胶和废气味的工业气息。 他艰难地撑起身体,全身疲惫不堪。 抬起头,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他从未想像过的世界。 巨大的钢筋混凝土建筑像是森林一样拔地而起,五顏六色的霓虹灯牌在夜色中闪烁著刺眼的光。 平坦而宽阔的黑色路面上,无数亮著前灯的汽车正飞速掠过,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名为现代感的,嘈杂而忙碌的律动。 他看向身边的电线桿,上面贴著一张有些陈旧的gg单。 在那繁复的字符下方,他勉强认出了几个汉字。 鸣木市。 > 第121章 鸣木市的死神 第121章 鸣木市的死神 鸣木市....我没有进入尸魂界吗? 它向手中的斩魄刀询问,但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飞鸟抽出貉夺,目光变得凝重。 它再次变得狼狈不堪,暗红色的锈跡爬满了整片刀身。 不仅失去了原本的锋芒,甚至连刃口都变得参差不齐,看起来就像是一把被遗弃在荒野中数十年的废铁。 这让飞鸟仿佛再次回到了几年前,那个刚刚甦醒,在叶山脚下的破旧寺庙里等死的雪夜。 孤独,无助,充满了对未知的迷茫。 是因为跨越断界导致貉夺出现了问题,还是我自己出了什么毛病.. “忍.... ” 飞鸟猛地意识到了什么,原本因为眩晕和迷茫而涣散的瞳孔骤然缩紧。 他转过头,四处寻找那一抹素白色。 “忍!你在哪?” 空旷的街道上只有他的回声在激盪。 除了那些川流不息的钢铁盒子和冷冰冰的高楼大厦,他什么也没看到。 该死,我不是將她扔向出口了吗?她没有来到现世吗?! 在那断界的乱流中,蝴蝶忍那已经脆弱不堪的灵体根本无法承受任何衝击。 如果她最终没能成功出去,如果落在了断界的缝隙里,如果她... 飞鸟不敢往下想。 他开始在街上奔走,到处寻找蝴蝶忍的身影。 今天的天色很差,乌云一直压在空旷的街道上,感觉隨时就要有倾盆大雨,路上都没什么行人。 不过自己现在应该是灵体状態,普通人类是看不见他的,就算有人也不必担心会被发现。 虽然那人说过於强大的灵压会影响现世的魂魄,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这里又不是异界,灵子循环自有人负责打理,找到蝴蝶忍比较优先。 不过很快,当他转过一个街角迎面撞上一个黑影时。 巨大的衝力还是让他实打实地感受到了碰撞。 “哎哟!” 对面的黑影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向后跟蹌了几步,直接跌坐在地。 飞鸟也后退了半步,愣愣地看著自己的肩膀,又看了看对面的人。 那种身体撞击的沉重感,传来的轻微震动,绝不是幻觉。 难道我恢復肉身了?这怎么可能? 他想要道歉或者询问方位,但看清楚对方的身份后,到了嘴边的话却生生咽了回去。 面前站著的,並不是他预想中的,路人。 那是一个穿著黑色宽袖和服的男人。 那件衣服的款式他再熟悉不过了—一—死霸装。 男人的腰间插著一把刀,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队士。 “嘶....哪来的游魂?怎么连我都敢撞!”被撞到的死神一边揉著肩膀一边抱怨著。 他站起身子正准备发火,但在看到飞鸟的一瞬间,眼中的怒气消失了。 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喜悦,迅速爬上眉梢。 “啊!你....你是支援部队的成员吗?太好了,终於等到你们了!” 此时的飞鸟,虽然不是死神,却的確穿著死霸装,更別说腰间还挎著斩魄刀。 加上飞鸟身上那种常年廝杀沉淀下来的凛冽杀气,即使来到了另一个世界,一样在他眉宇间流转,怎么看也不是寻常队士。 “支援部队?”飞鸟皱起眉头。 说实在的,虽然他使用著死神的力量,但他不喜欢死神。 不管是流魂街那些高高在上的傢伙,还是蓝染右介那副狡诈阴险的嘴脸,都让他对这个身份充满了厌恶。 但现在,他孤身一人。 陌生的城市,消失的同伴,还有沉默著的斩魄刀,都让他需要一些其他的帮助。 即使这份帮助来自他最不喜欢的群体。 如果能混进这些死神中间,弄清楚这里是哪,甚至找到进入尸魂界的办法... 最起码能帮他找找蝴蝶忍吧。 “我是飞鸟。”飞鸟转过目光,声音乾巴巴的:“现在需要我做什么?” 那名死神猛地鬆了一口气,他看起来年纪並不大,脸上还带著几分稚气,此刻额头上全是冷汗。 “我叫直人,是十番队的队员。”他抹了一把汗,急促地说道:“具体情况在路上说吧,大家都在预定地点集合呢!” 飞鸟一言不发,紧紧跟在直人身后快速穿行。 “这里是哪里?”飞鸟一边跑,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周围。 “鸣木市啊。”直人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中透著一丝古怪:“飞鸟,你不是上面派来的吗?怎么连辖区名字都不知道?” “界门出了点差错。”飞鸟冷冷地回答:“我在断界迷失了一段时间才出来的,有点迷糊。” “啊?竟然出现这样的事!怪不得你的斩魄刀... “” 直人瞥了一眼飞鸟腰间,他能感觉到貉夺有些异样,露出了同情的表情:“那看来你是遇到拘突了,能活下来真是奇蹟!听说以前有席官级別的大人遇到那种事,最后连灵子都没剩下。” 飞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说说你们遇到的情况吧,我確认一下任务目標。” 提起这个,直人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甚至带上了一丝恐惧。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阴云中的某种东西听到:“本来鸣木市是一个相对平和的中级城市,通常只需要一名驻守死神就够了。但两个月前,这里的驻守队员突然失踪,连魂葬的记录都中断了!” “灵廷认为只是意外,便派了两名队员过来调查,结果....上个月,这两人的魂魄反应也彻底消失在了这一区。 “被杀掉了吗?”飞鸟疑惑。 “现在还不清楚,所以十番队才加派了我们这一小队人马过来展开彻查。” “这几天,我们发现这里的灵压波动极其紊乱,完全不像普通的虚在作乱,更像是有什么非常可怕的东西正在潜伏... “队长大人正在赶来的路上,现在这里只有我们几个作为先头部队在撑著。” 直人喘著粗气,眼神惊恐地扫视著周围高楼的阴影,这种事对他这种小队士来说还是太可怕了。 有死神正在被杀么?飞鸟的眼神动了动。 这个信息对他来说很重要。 虽然他的目標是找蓝染復仇,但目前的状况下,他首先要解决的是確认安全並寻找蝴蝶忍。 如果这个地方有能猎杀死神的存在,那对方的实力到底如何?有没有交手的可能? 另外,迷失在外的蝴蝶忍会不会遇到危险? 想到这里,飞鸟的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除了我,还有別的“支援”吗?” “应该还有吧,毕竟求援信號已经发出去好久了。” 说著,直人带著飞鸟来到了市中心,那里矗立著一座现代化的体育场。 此时正值暴雨降临前,体育场空旷而冷清,巨大的看台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肃杀。 “到了,大家就在里面!有你这样的高手能加入,大家的心情应该能稳定不少。” 他轻盈一跃,就毫不费力的跳上了看台,然后翻进了体育场。 刚看到这一幕时的飞鸟还有些吃惊,他的思考逻辑还没从人类肉身转变为灵体思维。 他学著直人的样子,將灵子匯聚在脚下用力一蹬。 果然,跳的比自己辛苦训练两年半的肉身要远得多。 不过踏入体育场內部的瞬间,飞鸟便感觉到数道警惕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自己 第122章 焦虑的十番队 第122章 焦虑的十番队 空旷的绿茵场边缘,三个身影正围坐在一起。 他们无一例外都穿著死霸装,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焦虑。 “直人?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让你去路口蹲守吗?”一个身材魁梧、留著短髮的死神站了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飞鸟身上,先是一愣,隨即眉头紧锁。 “你又是谁?” 飞鸟面无表情地迎著对方的视线。 “飞鸟。” 见飞鸟有些傲慢,几人的脸色也难看了起来。 为首的短髮死神名叫荒井,他和直人耳语了几句,隨后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喂,小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停在飞鸟面前,眼神狐疑地打量著他。 飞鸟缓缓將视线和他交匯,这让原本想杀杀他威风的荒井心头猛地一跳,后续准备好的呵斥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荒井是这支搜索小队的临时负责人,勉强算个十三席左右的实力。 在目前的状况下,他的精神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自上个月浜桥航次郎和吉山枫两位同僚死后,他和另外几个队士就被派到了这里来调查情况,却完全找不到头绪。 无奈之下,他只能请求队长出面,自己则在原地等待命令。 如果说隨便走进来一个死神队士,就能无视他的指令,这会让他更加烦躁。 可当他和飞鸟四目相对之后,这份烦躁又被压住了。 上一次看到这种眼神,还是在灵廷,看见十一番队队长的时候。 感觉只要多说几句废话,就会被对方立刻... 飞鸟可能意识到了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太和善,整理了一下情绪,重新看向对方:“有什么指示吗?” “6 ...啊,我是十番队的荒井...你是叫飞鸟吧,哪个番队的?” 他清了清嗓子,儘可能让自己不那么露怯。 ...五番队。”飞鸟不知道这些队伍都有什么区別,乾脆隨便报了一个。 “喔!原来是救援队的兄弟啊...真看不出来,文书之龙手下还有你这样勇猛的队士.... ” 像是摸清了飞鸟的底牌,荒井紧绷的弦鬆了几分。 也对,真要是十一番队的战斗狂,刚才就打起来了.. 文书之龙?又是听不懂的词汇。 但飞鸟还是不懂装懂的点了点头:“是啊,队长也这么说。” “我听直人说....你是从断界里出来的?” “嗯...界门出了点问题。” 飞鸟的声音平淡而冷硬,没有多余的修饰。 有时这种极简的敘述,反而透著一种令人信服的镇定。 荒井在飞鸟面前蹲下,紧盯著飞鸟的双眼。 作为一名经常在现世和尸魂界往返的死神,他从来没遇到过什么穿界门损毁而且,这男人的灵压气息极其古怪.....不像他常见的那种纯粹且有规律的灵子流动..... 是拘流的影响吗?总感觉怪怪的。 “能在拘突的追击下活下来,你的命確实很大。”荒井沉默片刻,眼神微微缓和了一些:“既然你来到了我的辖区,不管是哪个番队的,暂时都得听我指挥。” “你也知道,鸣木市不安稳,在队长来之前,每一个战力都至关重要。” 飞鸟並不在意指挥权的问题,他更关心另一件事。 “我要找一个女人的魂。”飞鸟直截了当地打断了荒井的话,眼神中闪过一丝急切。 “紫色瞳孔,黑色短髮,末端为紫色,穿素白色的和服,你能帮我吗?” 本以为被飞鸟打断是要说什么,没想到是找个女人,这让荒井愣了一下。 他苦笑著:“飞鸟老弟,你可能还没搞清楚状况... ,“不管你找的是谁,如果她没有自保能力,估计在这座城市里撑不过一个晚上。” 飞鸟的瞳孔骤然收缩,握刀的手猛地收紧。 “具体发生了什么?” “鸣木市现在正处於异常中,灵魂消失得太快了,连死神都成了它的目標,很可能是有大虚在作祟。” “大虚?” 什么意思,虚还分大小? 荒井点点头,面色凝重:“总之,我的建议是既然来了,你就先跟我们一起行动。” “等这件事结束,我再帮你想办法,行吗?” 他拍了拍飞鸟的肩膀,回过头示意直人带他先熟悉一下环境,自己则犹疑地回到了人群中。 飞鸟不確定的看著对方的背影,转头问直人:“如果要找游魂的话,我们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啊?看来飞鸟先生你真的得去四番队看看了,这些事情都忘了吗?” 直人一本正经的观察起了飞鸟的身体状態,確认没有什么大脑的外伤后开口:“一般来说,我们普通队士只要通过灵压感知和地狱蝶的引导,就能锁定游魂的方向啦。” “当然,如果飞鸟先生你要一次性找多个灵魂,或者寻找的对象比较隱蔽的话,就只能请鬼道眾或者掌握高级鬼道的席官出手释放【天挺空罗】了,不过我想应该不至於吧。” 听他这么说,飞鸟沉默著点了点头。 ....那就再待一阵,看看能不能借他们之手找到蝴蝶忍。 时间慢慢流逝。 鸣木市的雨,终究是沉沉落下。 飞鸟盘腿坐在旗杆旁,將那柄满是锈跡的斩魄刀横放在膝盖上。 “貉夺。” 他在心底呼唤著。 然而,意识的深处依然是一片荒芜的死寂。 这傢伙到底怎么了....闹彆扭吗?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带著猎猎风声落在绿茵场中央。 漫天的风雨隨著他的落下而短暂形成一道雨旋,一个身披洁白羽织的身影出现在眾人眼前。 虽然被淋得有些狼狈,但那人一身强悍到几乎无法被雨幕掩盖的灵压,瞬间让原本焦躁不安的队员们安静了下来。 他有著一头略显凌乱的黑髮,眼神看起来大大咧咧,甚至透著一股子没心没肺的劲头。 一边走一边打量著身上的雨水,嘴里还在不停地抱怨:“真是的,现世的天气预报一点都不准,说好的多云转晴呢?害得我这件刚洗过的羽织全弄脏了....要是被冬狮郎看见,肯定又要囉嗦好久了... ” 此人羽织背上的【士】字宣告了他的身份护廷十三队·十番队队长,志波一心。 “队长!”荒井带著两名队士,动作標准地行礼。 飞鸟慢慢撑起身,观察起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这个人....很强。 他的灵压像是一团炽热的烈火,虽然此时刻意收敛了锋芒,但其中蕴含的爆发力还是让飞鸟感到压力。 志波一心的目光在体育场扫视了一圈,最后停留在了飞鸟身上。 “哦呀?”他发出了一声疑惑的轻咦,隨后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飞鸟面前。 他的个子很魁梧,即便飞鸟已经算得上高,在他面前也显得稍微矮了一些。 志波一心仔细地打量著飞鸟的脸,时不时挠一下脑袋。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队长,这位是五番队前来支援的飞鸟兄弟。” 不等飞鸟回答,荒井赶紧在一旁解释道:“他在界门里出了点意外,刚刚才脱离断界。” “五番队?” 志波一心听到这个名字,眉毛挑了挑。 他伸出手,似乎想去拍拍飞鸟的肩膀。 但在指尖即將触碰到飞鸟的一瞬间,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隨后又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 “那傢伙手下的队士啊....明明看上去那么儒雅,居然能带出你这么个看起来杀气腾腾的队员,真是少见啊。” 志波一心哈哈笑著,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身体挺结实的,这双眼睛也很有气势!不过....你的灵压,感觉有点不听使唤啊?” 飞鸟心中一凛。 这个男人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但粗中有细。 仅仅是一次接触,他就察觉到了飞鸟身上的异状。 现在的飞鸟感觉很奇怪,明明已经是灵体状態了,但感觉还没有肉身状態时舒坦。 不仅貉夺不回话了,灵力调动上也怪怪的。 也许是倒时差吧,谁知道呢。 “断界的影响。”飞鸟言简意賅。 “也是,那种鬼地方,没死掉就是万幸了。”志波一心耸了耸肩,没再多问。 他转过头,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看向荒井:“废话不多说了,荒井,说说最近的具体情况!我刚才在过来的路上,就感觉到这附近的空气不太对劲。” 六月四日夜,鸣木市·蝶原二丁目。 大雨。 第123章 猎杀死神的虚 第123章 猎杀死神的虚 志波一心听著荒井的匯报,眉头越锁越深。 他摩挲著下巴,自光投向漆黑的天空: 66 ..两个月就有三个死神因为【事故】死亡,同时伴隨不正常的魂魄消失.. ” “说起来,之前的死神也是在雨天消失的吧?”他突然摸了摸脑袋。 “队长...不要说这种嚇人的话啊....”荒井等人无奈地看了看一心,看样子早已习惯了他的风格。 不过志波一心说起这个不是为了嚇人。 他的目光严肃了起来,对著几人吩咐道:“既然我来了,天也下雨了,你们就先回去吧。” “队长,您的意思是....” “不管对方是针对死神本身,还是单纯对高灵压產生反应的某种大虚....总之,不像是你们能牵扯进来的战斗,最好还是....” 志波一心自言自语地分析著,就在他准备进一步下达命令时,他的身体突然僵住了。 不役役是他,飞鸟也在同一时刻转过了头,看向了体育场东侧。 一种令人战慄的灵压气息,正在蔓延! “哇啊啊啊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从体育场外传来,正是负责警戒的直人。 “直人!!”两个队员大吼一声,拔出浅打就冲外前去。 “退后!”志波一心厉声喝止:“那不是你们能对付的东西!” 但话音未落,一个黑影已经撞碎了体育场的侧墙。 砖石飞溅,一个极其扭曲的存在出现在了眾人面前。 它有著类似人类的轮廓,但全身都被一层如墨汁般漆黑,带著金属质感的硬甲所包裹。 头部嵌著一张苍白的骨质面具,白髮隨风飞舞,双臂极长,覆盖著闪烁寒芒的骨质长刃。 伴隨著它的出现,那衝出去的两位死神队员晃了晃身子,发出一声沉闷的咕噥声—— 那是喉管被瞬间切断,空气与血液倒灌產生的异响。 之后,轰然倒地。 “这是什么气息....是虚?” 志波一心挡在飞鸟身前,仔细观察著面前的怪物: ...虽然全身漆黑,胸口的空洞也被什么东西堵上了....但这灵压,肯定是虚!” 飞鸟看著这个怪物,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压力。 那是极为强烈的威胁,理智告诉他需要赶快离开这里。 鬼舞辻无惨和这个怪物相比,就像婴儿一样纯真。 而那怪物並没有给眾人喘息的机会。 它发出一声高亢的嘶吼,脚下的地面瞬间崩裂,直接闪现在了一心身后的荒井身边! 好快! 荒井根本没反应过来,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锋利的骨刃在他瞳孔中迅速放大。 鐺—! 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火花在雨夜中绽放。 虽然貉夺还在沉睡,虽然灵压依然紊乱,但飞鸟的战斗本能已经先一步行动。 在千钧一髮之际,他出现在了荒井身前,用那把锈跡斑斑的斩魄刀,死死地架住了怪物的骨刃。 由於衝力太大,飞鸟的双脚在地面上型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这就是....现世的怪物吗?”飞鸟咬著牙,將唯一能指望上的呼吸法运转到极致。 大气中的灵子被他狂涌入体內,拼尽全力抵著怪物的攻击。 这力量也太大了!那股沉重到近乎离谱的力量,让飞鸟的双手发麻,脚下的地面继续崩裂! 不过奇怪的是,在和飞鸟刀刃相击之后,这明明没有五官的骨面具上浮动著疑惑的灵压,明显愣了一下。 但眼见飞鸟仗著有几分蛮力和自己对抗,这傢伙怒吼一声,疑惑之色消失,另一只骨刃横扫而来! 飞鸟將身体后仰,勉勉强强躲过了这致命一击,隨后顺势一脚踢在了怪物的腹部。 嘭! 怪物纹丝不动,反倒是飞鸟感觉到自己的脚像是踢在了一块生铁上,震得他生疼。 “混蛋!竟敢杀死我的伙伴!” 荒井目眥欲裂,咆哮著拔出斩魄刀,试图从背后偷袭这只虚。 “荒井!別去!” 这怪物的速度比志波一心的声音还快。 它收回和飞鸟对峙的骨刃,身体在空中诡异地扭转,黑色的利刃划出一个冰冷的半圆。 荒井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眉心出现了一道红线,紧接著整个人在惊恐中被劈成两段,隨后化作灵子,消散在暴雨之中。 仅仅是一个照面,除了志波一心和飞鸟,巡逻队的其余成员全军覆没。 太快了。 这种速度,这种杀戮的效率,完全超出了飞鸟的认知。 就算是全盛期的鬼舞辻无惨,飞鸟也能阻止他瞬间杀掉鬼杀队员。 可面对这个怪物的杀戮,飞鸟却束手无策。 他下意识地想要调动体內的灵压,想要呼唤那个与他並肩作战的傢伙。 但意识深处依旧是一片死寂。 “...嘖,关键时候掉链子!”飞鸟咬破了下唇,刺痛的感觉让他稍微冷静了一点。 既然灵压指望不上,那就用老办法。 “全集中·嵐之呼吸。” 虽然他逆推出了自己的日呼,但还是更习惯这个名称。 飞鸟再次深深地吸了一口饱含灵子的冷空气。 他强行驱动体內那股生涩的灵压,通过心臟的跳动,將力量泵向全身的经络o 嗡— 他的体表泛起了一层微弱的波纹,身体的反应在这一刻被拉到极限。 虽然无法和解放了貉夺的自己相提並论,但比起刚才还是强健了不少。 飞鸟重心下移,摆出了拔刀术的姿势,准备再度和这怪物交手。 但在那之前,志波一心先一步落在了他面前:“飞鸟队员,快些离开这里!” “这傢伙....跟我以前见过的虚完全不同,很危险!”志波一心握住斩魄刀,目光死死锁定在不远处那个黑影身上。 它再度暴起出手,根本不给二人任何交流沟通的机会。 鐺—!! 一心的斩魄刀与虚的利刃狠狠撞在一起! 巨大的衝击波將周围的雨水瞬间排空,形成了一个半径数米的真空区域。 绿茵场的地面在这股力量下纷纷崩碎,水泥看台也崩开裂隙。 “不行,不能在这打下去!” 志波一心咬牙將刀势的衝击扭转,硬是和这怪物一路打到了天上,又从天上追到了荒地,身后的死神队长羽织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这怪物每一次突袭都让他不得不全力应对,每一刀都势大力沉,完全不像是虚的战斗方式。 “这傢伙....更像是个死神。” “是因为吞食了死神的缘故,变得更聪明了吗?” 眼看著二人在空中一路缠斗,在下方拼命追逐的飞鸟突然升起一个念头:“我跟著打什么呢?趁这个怪物被死神吸引,快点去找蝴蝶忍才是正事吧。 “” 死神也好,怪物也好,死不死的跟我有什么关係呢。 但想到和自己短暂相处,被杀掉的那个死神队士所说:“....不管你找的是谁....她撑不过一个晚上” 万一那个死神败了怎么办,这样的怪物我一个人可处理不了,到时候大家都得玩完。 嘖.... 儘管心中还有些纠结,但他还是追逐著他们的身影。 此时,二人激战正酣。 这是一场生死极限的追逐战。 他们打过了电闪雷鸣的高空,打过了交界的大桥,硬是从鸣木市打到了隔壁的空座町。 原本寧静的空座町街道,在今夜成了神魔廝杀的战场。 电光火石之间,那怪物的喉咙里猛地发出一种类似野兽的低吼,隨后在它头顶的中央亮起了紫光。 : 第124章 命运的相逢 第124章 命运的相逢 “虚闪?在这么近的距离?!”心中一惊,志波一心猛地侧过头。 一道紫色的光束擦著他的脸颊飞过,击中了远处的一栋公寓大楼。 伴隨著轰然巨响,整栋大楼的中段被瞬间击碎。 趁著志波一心躲避虚闪的剎那,对方的一只利刃无声无息地刺向他的腹部。 “裂空!!” 一道斜向上的斩击,精准砍在了虚白的利刃侧面。 一阵刺耳的爆响,飞鸟破空而去,强行用自己极致的剑技,將虚白的必杀一击带偏了几寸。 利刃划破了志波一心的衣服,带出一串血珠,但终究没有重伤到他。 “谢了,飞鸟!但你还是快跑吧!” 志波一心大吼一声,顺势一脚踢在虚白的胸口,藉助反震力与对方拉开了距离。 “真是难缠啊,看来必须要拿出真本事了。” 他单手横握斩魄刀,左手双指轻轻抹过刀刃。 在那一刻,原本紊乱的雨幕仿佛被一股炽热的力量强行定格。 “燃烧吧——剡月!!” 隨著解放语的落下,炽热的灵压冲天而起。 原本冰冷的雨水在瞬间被汽化,升腾起大片白色的雾气。 志波一心的斩魄刀被浓烈的火焰包裹,熊熊燃烧著。 这种火焰並非虚假的幻象,而是真的有灵子匯聚而成,產生著足以扭曲空间的极高温度。 感受著这股热浪,飞鸟稍微后退了一些。 这就是,其他人的斩魄刀。 他站在白雾的边缘,感受著那股仿佛要將灵魂都灼伤的热浪。 好强。 这是飞鸟发自內心的感慨。 如果说鬼杀队的剑技是人类在绝境中对自然之怒的学习模仿,那么这个死神的始解,就是真正掌握了自然的伟力。 这就是死神队长的实力吗?他突然感到一阵烦躁。 那个人,应该也是队长吧,不知道有没有眼前的志波一心强。 志波一心冷哼一声,身形突进。 飞鸟能感觉到,他也是用了某种將灵压匯聚在脚下的办法,將速度在瞬间提升到了一个飞鸟几乎无法看清的维度,只是比飞鸟的技巧更加纯熟。 一道巨大的扇形火焰在街道上横扫而过,直扑那杀气凛凛的人形虚。 它试图利用诡异的速度躲避,但志波一心的战斗经验何其丰富,在挥刀的间已经封锁了对方所有的退路。 砰! 火焰与黑影正面相撞。 对方左臂那柄漆黑的利刃,在剡月释放的高温下甚至发出了刺耳的碎裂声。 局势在这一刻扭转。 志波一心的火焰不仅压制了虚的速度,更在不断瓦解对方那坚硬的黑色外壳。 “你这样的怪物不可能大摇大摆地出现在现世而不被发现!是谁遮掩了你的行踪!” “吼—!!” 这怪物並不打算,或者並无能力回应一心的质问,咆哮著不断朝他发起攻击。 “不打算说吗?无所谓,不管你说不说,我今天都要把你—— —” 志波一心原本外放的火焰开始向刀尖疯狂凝聚,只要这一刀落下,对方必死无疑! 然而。 就在他话说到一半的时候。 志波一心的背后,空间仿佛產生了一种极其轻微的、不自然的褶皱。 一道极细极淡的光芒,在那褶皱中一闪而过。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嘈杂的雨声中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但志波一心的身体却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原本凝聚在刀尖的耀眼火焰,瞬间熄灭。 ..唔咳!” 一口鲜血从志波一心的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面前那片尚未散去的白雾,整个人快速下坠! 轰——!! 他坠在了一栋大楼顶端,瞬间扬起一片烟尘,艰难地撑起身子。 在他的后背,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切痕。 那道切痕斜著贯穿了他的右肩,精准地切断了死神体內最重要的灵络节点。 “可恶,是谁!”志波一心踉蹌著向前走了两步,不安地向周围投去目光:“这是斩魄刀的攻击!给我滚出来!!” 飞鸟亦是在一心遇袭的瞬间就本能地做出了反应“劲风·天狗风!!” 他猛地转身,手中那把尚未解放的斩魄刀划出一道悽厉的圆弧,扫向志波一心方才站立的虚空。 风刃切开了雨幕,除了冰冷的空气和水珠,他什么都没有砍到。 飞鸟立刻展开了自己不稳定的灵压,四处搜寻著可疑的踪跡。 电线桿、屋顶、水洼、白雾... 什么都没有。 雨水依旧在倾泻,街道上一片死寂。 除了飞鸟,志波一心,以及散发著更恐怖气息的人形虚。 空座町的这条街道上,再没有第三个人的身影。 见鬼了。 他几个纵跃跳到志波一心身边,担忧的开口:“你怎么样!” “不太妙....伤口很深,我的灵压都开始变得不太稳定了。” 志波一心没有遮遮掩掩,汗水与雨水混合在一起流下,严肃地感受著体內的气息:“这种状態的我,无法使用卍解啊.....这下麻烦了。” 作为一名资深的死神队长,他非常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出手的那个人,动作又快又狠,甚至能屏蔽掉他的灵压感知... 其实力恐怕已经达到了一个可怕的高度。 “嘎——!” 人形虚发出了兴奋的尖啸,扑杀而来。 它虽然也受了伤,但比起那个,现在虚弱的志波一心更令他兴奋。 “升上沙尘嵐!” 飞鸟咬紧牙关,横跨一步挡在志波一心身前。 大气中的风雨在他的剑型流转下开始奔涌,竟真的因灵子流动而生生刮出一道呼啸而出的颶风! 轰——鐺鐺鐺!! 火花四溅。 人形虚的双刀何其猛烈,不仅劈碎了风旋,还不断斩击在飞鸟那看上去隨时都要断裂的锈刀上! 飞鸟的手臂瞬间爆开一团血雾。 那是由於灵压差距太大,仅仅是这对撞,就让他手臂中的血管爆裂开来,半边身子彻底麻木。 这种战斗对於他来说,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只要稍有疏忽,等待他的就是分尸的下场。 “可恶,別小看人了!” 身为队长居然被一个连席官都不是的別队队员救了,志波一心面子有些掛不住了。 他猛地一抹身上的伤口,將一把血液含入口中,並喷向剡月的刀身。 “飞鸟,让开!!” 在那黑刃已经抵在飞鸟肩头的危急关头,一大片炽焰再度燃起,硬生生地弹开了它的压制! 不仅如此,他顺势一记侧切,气势更甚地砍向怪物的身子! 燃烧的火焰在雨中拉出一道炽热的红芒,竟生生地將那只漆黑的左臂齐肩斩断! “嘎啊啊啊!!”虚白髮出了痛苦的惨叫。 失去肢体后的它变得愈发疯狂,用仅剩的一只黑刃架住了一心的刀,浑身散发出了毁灭性的紫色光芒。 “不好!他要释放虚闪!快躲开!” 咻—!! 志波一心只觉得,今夜发生了太多转折,以他直来直去的信息处理系统,实在有些招架不住了。 一道通体散发著耀眼蓝光的灵子之箭,划破了漆黑的雨幕。 它带著一种神圣而纯净的气息,精准地命中了怪物正要释放虚闪的骨角。 轰!! 巨大的爆炸在二人的身后炸裂。 那原本足以致命的虚闪,在蓝光的干扰下发生了严重的偏移,擦著志波一心的肩膀轰在了后方的建筑上。 “什么人?” 飞鸟和一心都愣住了。 他们转过头,看向箭簇射来的方向。 在空座町大雨滂沱的街道中央,不知何时站立著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少女。 她穿著一身学生制服,橘色的短髮被完全打湿,一双明亮的眼睛正死死锁定著前方的怪物。 在她的手中,握著一张由蓝色灵子构成的,散发著惊人威压的巨弓。 “在那里的两位,还能动吗?” 她的声音很稳,听起来年纪不大。 但那股临危不乱的气场,竟然让飞鸟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安心。 > 第125章 Natural 第125章 natural 这是什么力量? 这是人类? 飞鸟的视线穿透重重雨幕,落在了少女身上,充满了不真切感。 在这充满血腥气息的雨夜里,她的光芒刺眼得像是划破长夜的太阳。 “我说,没受伤吧!你们两位!” 看飞鸟和一心不回应,少女又高声询问了一遍。 但这也引起了那怪物的不满。 那双空洞的眼孔死死盯著持弓少女,喉咙深处发出了一种极具攻击性的嘶吼。 “嘎啊—!!!” 它突然捨弃了受了伤的志波一心,身形化作一道黑风朝著少女杀去。 “糟糕!快闪开!”志波一心大惊,下意识地想要动身阻拦。 可步子才迈出一半,背后的伤口就由於剧烈拉扯爆出一团血雾。 那股钻心的疼痛让他膝盖一软,动作僵在了原地。 不过身前的少年已经冲了出去! 飞鸟的肺腔在这一刻发出剧烈的轰鸣。 他强行压榨著灵体中每一丝游离的灵子,命令它们汹涌地泵向双腿— “霹雳一闪·瞬影!!” 嗡! 飞鸟的身影瞬间消失! 鐺—!!! 黑色的虚刃与残破的浅打狠狠撞击在一起,火花在雨水中炸裂,隨即被暴雨熄灭。 飞鸟强行借著这股衝劲將这怪物的骨刃一路压制到了地面,深深陷入了柏油路之中。 可也仅此而已了,他的刀正在被对方一点点格开。 “喂!那边的女人!別发呆!”飞鸟的声音因为过度用力显得有些乾涩:“快攻击!我的刀....撑不了多久!” 见状,少女將长弓拉开了满月,数道蓝色的箭矢如同疾风骤雨般射出! 咻!咻!咻! 这两个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异乡人,在这一刻达成了某种诡异的默契。 飞鸟负责近身缠斗,以命相搏,死死牵制住它的移动轨跡;少女则利用卓越的远程打击能力,不断干扰对方的平衡。 然而,战斗的局势並未因此好转。 这傢伙的速度太快了。 它那不符合正常生物的战斗方式,可以让它在半空中做出各种违背惯性的闪避和杀招。 没能解放斩魄刀的飞鸟,只能狼狈地躲闪著,一次又一次险险避开对方斩向他咽喉的骨刃。 对方的攻击没有任何章法,每一次碰撞,飞鸟都能感觉到手中的斩魄刀在破碎。 此刻,貉夺那暗红色的锈跡竟然在一点点剥落,露出了底下满是裂纹的刀身。 与此同时,在远处的一座高层建筑屋顶。 三道披著黑色斗篷,完全隔绝了灵压气息的身影正静静地观察著这一切。 “真是难看啊。” 声音在斗篷下响起,来自一个皮肤黝黑的剑士。 他的语气带著一丝不满和厌恶:“他可是第一个以死神灵魂为基础打造的虚【白】,明明应该和之前的那些傢伙是不同次元的才对....居然连一个小小队士都处理不了吗?” “要,冷静一些。” 他身边一个银白色头髮的眯眯眼剑士双手插在袖子里,嘴角掛著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扬起下巴点了点远处的志波一心:“毕竟还有个队长不是吗?” “可志波一心毕竟受了伤,如果连始解状態的队长都解决不了,也只能证明是个失败品。” “別那么严苛嘛,而且我看那用破刀的小哥动作挺有趣的,不像一般护廷十三队的那些老古板呢。” 然而,站在中间的那个人,却始终没有回应部下的閒聊。 他那平日里总是带著温和笑意的脸庞,此时却显得异常兴奋。 目光穿透了大雨滂沱,耳中完全没有注意部下在说些什么。 他的视线没有停留在处於进化的虚白身上,也没有看向年轻的灭却师少女,更没有在意打算突入战局的志波一心。 他死死地锁定了那个正在雨中苦苦挣扎的黑髮剑士。 露出了瞠目结舌的表情。 “真不可思议啊....居然真的回来了...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 “七十八號... 战场中心,局势已经到了最紧张的关头。 虚白似乎厌倦了这种无意义的拉扯,它猛地张开双臂,任由真咲的一记灵子箭贯穿了它的前胸。 在那剧烈的痛苦刺激下,它將所有的力量全部灌注在右臂的骨刃之上,狠狠朝著飞鸟劈下! “不好!” 远处的黑衣人目光一凝,甚至想不顾暴露身份出手阻止虚白的行为! “混蛋!给我停下!” 志波一心狂吼著衝下,但也已经阻拦不及! 这一刻,飞鸟感到了死亡的感觉。 他想躲,但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双腿有些使不上力了。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暴雨的轰鸣中竟也能显得如此突兀。 在虚白全力的挥砍下,原本就千疮百孔的斩魄刀,终於达到了极限。 从刀尖开始,那些红黑色的金属像陶瓷一样片片碎裂,化作无数晶莹的灵子消散在空中。 刀身,从中被一劈两段! “什.....?!” 飞鸟惊愕地看著手中仅剩的半截刀身。 下一秒,黑色的骨刃没有任何阻碍地划过了他的胸膛。 呲——! 鲜血喷涌而出,將雨水染成了悽厉的暗红色。 那是一个斜著撕裂了半个胸腔的巨大创口,甚至可以看到內里搏动的心臟和断裂的肋骨。 “飞鸟—!!!”志波一心的怒吼声被雨幕掩盖。 他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剧痛如潮水般將他淹没。 但更可怕的不是身体的伤,而是那种灵魂深处传来的空洞感。 貉夺断了。 这是他战斗的倚靠,是他最重要的伙伴。 飞鸟感觉到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联繫被生生切断了。 这一刻,他有点后悔。” “....就不该管死神的死活... “1 意识开始下坠。 並不是落向地面,而是落向一个无边无际的深渊。 雨声、喊叫声、虚白的咆哮声,都在迅速远去。 飞鸟感觉到自己变成了一片羽毛,在漆黑的虚空中飘荡。 【喂,杂种....果然就是这种程度吗?】 一个苍老而讥讽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飞鸟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完全洁白,洁白到没有一丝尘埃的镜面平原之中。 “这里是....”飞鸟看著自己的双手,那里依然紧握著那个破碎的刀柄。 “我的內心世界?不对....这里不是....貉夺呢?那个傢伙呢?” 【貉夺?好噁心的名字。】 一个纯白的人影从纯白的镜面中升起,如果不是身侧散发的恶意微光,飞鸟甚至看不清它的轮廓。 它没有五官,没有衣饰,就是单一的纯白。 那个人影冷笑著,一步步走近飞鸟: 【你用它去模仿那些弱小人类的呼吸法....你把它当成一根乱捅的烧火棍。】 【你从未真正看过这把刀....从未真正听过它的名字。】 隨著他的话语响起,洁白的镜面世界开始抖动,无数把断裂的刀剑自镜面升起,不断延伸向视线的尽头。 它停在飞鸟面前,猛地掐住了他的脖子,將他整个人拎了起来。 【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不是你多管閒事,我恐怕永远无法挣脱这层桎梏。 】 【听好了,不是人类也不是死神的杂种,本大爷的名字是—一】 “醒来!飞鸟!” 熟悉的声音响起,让快要室息的飞鸟突然感觉喉头一松。 他转动目光,一只通体雪白的巨狼正飞速赶来! “醒来!不要听!!” 外界。 虚白看著倒在血泊中不再动弹的飞鸟,正准备补上最后一击。 然而,异变突生。 原本已经生命垂危,灵压近乎消失的飞鸟,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极度压抑的气息。 那是一种纯粹的,想要剥夺一切生机的虚无。 “啊——这就是四十六室的秘密吗?” 黑色斗篷之下,蓝染右介正露出极度渴望的笑容。 > 第126章 透明的世界 第126章 透明的世界 与此同时,空座町·浦原商店。 商店门前掛著的褪色暖帘,在风雨中狂乱地拍打著招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店內货架上堆满了贴著过期標籤的粗点心盒,五顏六色的弹珠汽水瓶,以及某些內容可疑的杂誌,一同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斑驳的碎影。 不过,这个看起来破旧不堪,甚至有些寒酸的小商店,內部却別有洞天。 再往深处走,能进入一间位於地下广阔的训练场,那里起居室正亮著电视的灯光。 电视机里正播放著无聊的深夜肥皂剧,屏幕的萤光映射在两个人的脸上。 “喂,喜助!说了多少次了,这种时候应该看《世界奇妙物语》的深夜復播,你那什么恶趣味的恋爱剧快给我关掉!” 一个有著深色皮肤、身材矫健的女性正叉著腰,语气中满是不耐烦。 那头紫色的长髮隨意地披散著,金色的竖瞳里透著一股独属於上位者的威严。 正是前二番队队长、隱秘机动总司令——四枫院夜一。 “哎呀呀,夜一桑,这你就不懂了吧。” 穿著绿色和服、戴著標誌性绿白条纹帽子的中年男人,正死死抓著遥控器,脸上掛著那种让人想揍一拳的轻浮笑容:“在这种下雨天,看这种黏糊糊的纯爱肥皂剧才是人生的极致享受啊。” 此人便是尸魂界的【叛徒】,前十二番队队长、技术开发局局长一浦原喜助。 “少废话!遥控器拿来!” 夜一猛地扑了上去,两人在榻榻米上展开了一场毫无形象可言的抢夺战。 如果让尸魂界的死神看到这一幕,恐怕会惊掉下巴一两个曾经搅动风云的逃犯,此刻竟然为了爭抢电视频道而毫无风度地扭打在一起。 然而,就在夜一的手即將触碰到遥控器的瞬间,她的动作骤然僵住了。 浦原喜助也几乎在同一秒停下了动作。 他那原本藏在帽檐阴影下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刃,之前的轻浮之气荡然无存。 空气中,一股暴戾冰冷的灵压,正从鸣木市的方向汹涌而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虚?” 二人同时开口。 那不是普通的大虚,那股灵压的质感极其诡异,仿佛是某种被强行揉搓在一起的混乱聚合体。 “这种强度的虚,会大摇大摆的出现在这里,真是耐人寻味。”夜一站起身,神情变得严肃,之前的嬉闹消失得无影无踪:“而且,我感觉到了....那是志波家的一心吧?那傢伙,怎么会出现在现世?” “啊,志波家的小子啊,那肯定不会安分了。”浦原喜助托著下巴,目光深邃:“大概是瞒著总队长偷偷跑出来的吧。” “不过既然护廷十三队的队长在场,就算不能第一时间解决那只虚,自保也是绰绰有余的.....我们这些逃犯”还是不要凑热闹比较好,万一被认出来,解释起来可是很麻烦的。” “你还是这么谨慎。”夜一重新坐了下来,但手並未去拿遥控器,而是静静地感应著远方的动向。 “嗯....一心似乎受伤了?这是....灭却师的气息?现在的现世,还真是热闹得不像话。” “灭却师吗?在这个时代,还真是稀有的样本。”浦原喜助从怀里掏出一叠灵子探测符咒,看著符咒在空中微微颤动:“局势应该还在可控范围內吧,队长先生虽然被限制了,但有那个灭却师.... 7 浦原喜助的话突然噎在了喉咙里。 空座町上空,原本混乱的灵压场突然出现了一次死寂般的坍塌。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带著极致恶意的气息,顺著狂风暴雨横扫了整个空座町。 那是如同黑洞般的虚无,是仿佛要將一切存在都否定,將整个世界拖入无尽泥沼的绝望。 咔! 浦原喜助案头的一只茶杯竟然在毫无接触的情况下碎裂开来。 夜一猛地站起,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全部竖起:“喜助!那是什么?!这种恶寒是怎么回事?!” 浦原喜助没有回答,他那张总是带著面具般笑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惊愕。 他迅速拉开榻榻米下的暗格,抽出两件黑色的特製斗篷。 这东西和蓝染身上披著的是同一套,能够完全遮蔽灵压的气息,甚至只要附著些许的鬼道之力,就能將身影融入景色,让人难以察觉。 准確来说,还是他这个技术开发局局长留给蓝染那混蛋的宝贵遗產。 他將其中一件斗篷丟给夜一,眼神变得决绝:“不能坐视不管了,夜一。” “这种气息....如果要形容的话,就像是世界在呕吐。” “如果那股力量彻底失控,空座町恐怕会在今晚变成一个不存在之地”。” 两人相视点头,灵压瞬间被斗篷遮蔽,化作两道几乎不可见的黑影,消失在狂暴的雨幕中。 而此时,在飞鸟的精神世界中。 白影依然扼著飞鸟的脖颈,面孔在纯白的光线中显得扭曲而癲狂,即使它並没有五官。 它的声音像是无数人在同时哀嚎:【这不是冒牌货吗?难为你衝破封锁跑出来了!】 “飞鸟!不要听它的蛊惑!” 雪白的身影穿透了镜原上的刀剑之林,那双银色的眸子里满是焦急与愤怒,四足踏在镜面上,溅起阵阵灵子的火花。 它凌空跃起,锋利的獠牙带著撕裂灵魂的寒芒,径直咬向白影的侧颈! 【碍事的畜生!】 白影眼中闪过一丝嫌恶。 它甚至没有鬆开掐住飞鸟的手,只是左手猛地一挥。 一股黑色的灵压如重锤般撞在白狼的腹部,將其重重地扇飞出去。 白狼在地上翻滚了数圈,撞碎了十几把生锈的断剑,才堪堪止住身形。 【明明不过是被这个杂种小鬼隨便起了一个名字,才勉强具象化的刀灵,竟然还试图跟我爭夺这个世界的控制权?】 它看著挣扎起身的白狼,冷笑道:【我才是唯一的真实!你不过是他强行臆想出来的守护神”罢了!】 “...名字,不重要!” “我就是我!” 白狼重新俯下身子,喉咙里发出雷鸣般的低吼。 它的身上开始散发出阵阵神圣的光辉,试图抵御周围不断侵蚀过来的黑色恶意。 白影的脸色阴沉了下来,猛地用力,將飞鸟狠狠地摜在地上。 砰! 无边的镜原被砸出一块巨大的裂痕,飞鸟被无数粉碎的镜片割破身体,狼狈的滚出好几米才停下。 【今天非得在这里,把你们这些碍眼的东西全部清理掉!】 白影抬起手,虚空中凝聚出一把漆黑的长刀。 刀身布满六角形的斑纹,只需看一眼都能感觉到其中的满满恶意,就像是座要吞噬世间的一切,永不满足的深渊。 飞鸟挣扎著从坑底站起来,他的左眼已经变成了漆黑色,那种极致的恶意正顺著他的血管不断上涌。 【杂种,你的刀碎了,你的灵魂也碎了。】 【在这里,除了这些垃圾记忆,你一无所有。】 白影看向飞鸟,面孔上满是怜悯与残忍的弧光。 “没有刀....吗?” 飞鸟看向脚下的废墟。 这里插满了剑。 那些剑虽然残破、生锈,甚至有的只剩下一半,但每一把上面,都缠绕著他在那段漫长旅途中留下的气息。 他看到了火焰纹路的刀,看到了软如皮鞭的长剑,还看到了完全漆黑,像炭一样的黑刀。 飞鸟猛地伸手,抓住了脚边一把已经布满裂痕,刀身覆盖著红锈的长剑。 那是嵐崎老头的剑。 “那就.....借用一下吧。” > 第127章 抱歉,我有点起床气 第127章 抱歉,我有点起床气 隨著他的一声暴喝,那把原本平庸的断剑在飞鸟手中瞬间爆发出一股炽热的灵压。 虽然在这片镜原中,飞鸟根本搞不清自己是什么状態,连呼吸到底有没有必要都產生了疑问。 但那在叶山度过的每个日夜,刻入骨髓的剑势本能,他永远不会忘记。 “朔!!” 他的身影风啸而来,瞬间挥出了一道螺旋状的颶风。 白影轻鬆地侧身避开,眼神中满是不屑:【用这些垃圾记忆作为武器?你真是无药可救。】 战斗,在这片荒凉的精神世界里彻底爆发。 白影的身形如同鬼魅,他在空中拉出无数道残影,手中的黑刀每一次挥砍,都会引起空间的剧烈震盪。 飞鸟自然而然地陷入了苦战。 他没有刀,或者说,他没有一把能够支撑他持续战斗的刀。 他必须不断地在镜原中移动,在每一把断剑崩碎之前,迅速拔出下一把。 “这把....是时透无一郎留下的... “这....是钢铁冢打造的那把... 1 白狼貉夺在一旁掠阵,与飞鸟配合得天衣无缝。 它利用庞大的身躯为飞鸟挡住致命伤,或是利用利爪在白影的身后留下伤痕。 一人一狼,在这一刻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默契,仿佛他们本就是同一个意志分裂出的两面,只要一个念头立刻就能理解对方的想法。 【够了!这种闹剧该结束了!】 白影发出一声怒吼,他手中的黑刀突然裂开,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碎片。 这些碎片迅速分裂扩张,如同暴雨般笼罩了飞鸟和白狼,也瞬间將这纯白的天际笼罩在黑暗之中。 【终焉——万象吞尽!!】 飞鸟手中的断剑在一瞬间化为齏粉。 白狼貉夺发出一声悽厉的呜咽,白毛被黑色的碎片不断割裂,鲜血染红了镜面大地。 一股巨大的衝击力將他们掀翻在地,飞鸟感觉到自己的自我意识正在飞速消散。 眼前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苍白的太阳,滴落著黑色的液体。 他看到白影一步步走近,手中的黑刀重新凝聚。 【看吧,这就是结局。】 白影举起刀— 【你终究只是一个.....】 世界静止了。 一种极其诡异的、足以让万物窒息的静謐,突然降临在了这片荒野之上。 在镜原的最深处,在那轮白色太阳永远无法照到的阴影里,一个沉睡在透明棺材中的身影,缓缓站起了身。 那是一个穿著黑色衬衫,留著利落黑髮的青年。 他的相貌与飞鸟一模一样,但气质却有著天壤之別。 他仍旧紧闭著双眼,身上没有杀气,没有恶意,也没有人类的情感。 那像是纯粹的,跨越了无数生死轮迴后,对存在本身感到倦怠的寂静。 黑髮青年漫步而来。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镜面便开出花朵,变为坚实的大地。 所有的断剑都发出了卑微的嗡鸣,仿佛在迎接它们真正的、唯一的君王。 镜原世界快速崩塌重组,在几个呼吸之间重新变为了流魂街的阴鬱天空,和那破破烂烂却生机盘然的街道。 原本囂张跋扈的白影,在那青年睁眼的瞬间,整个身体竟然开始剧烈地震颤起来。 它像是见到了什么这世上最不可理喻的恐怖,手中的黑刀竟啪”的一声,自行崩碎了。 【你....你怎么会....醒过来....】 白影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他不断地后退,甚至试图消失在阴影中。 黑髮青年没有说话。 他只是平静地穿过了飞鸟,穿过了瘫倒在地的白狼。 他走到了白影面前,伸出一只白皙如玉的手,轻轻按在了白影的额头上。 “闹得太过了。” 黑髮青年的声音极其清冷,带著一种不可抗拒的威严。 “午休一下而已。” “不要把自己当成真的主人了。” 在那只手触碰的瞬间,白影发出了悽厉的尖叫。 它的身体在顷刻间被分解成无数白色的丝线,被黑髮青年打散在了天地之间。 整个精神世界在一瞬间恢復了清明。 黑髮青年转过头,看向坐在地上,满脸错愕的飞鸟。 “抱歉,界门出了点岔子,差点睡过头。” “不过这也是你的问题,不是你给我添麻烦,根本就不会有这档事。” 飞鸟虽然心中震惊,但他还是本能地信任黑髮青年:“现在怎么做?” “先把外面的事解决了吧... 1 黑髮青年看向飞鸟手中仅剩的那个刀柄,白皙的手轻轻一挥— “请不要再隨便弄断我们的刀了。 “ 话音落下。 整个意识空间轰然崩塌,化作无尽的白光。 现实世界,空座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恢復了流动。 飞鸟精神世界的拉锯战,在现实中好像只过去了几秒钟。 虚白的骨刃距离飞鸟的额头只剩下几公分的距离。 志波一心狂吼著伸出手,想要保护飞鸟,灭却师少女的长弓已经拉到了极限,灵子箭矢在指尖发出尖锐的鸣响。 轰—!! 一股沉重的灵压,以飞鸟为中心瞬间爆发。 “这是....”远处的东仙要虽然是个看不见的盲人,但对灵压的敏感程度比大部分死神都要敏锐。 “三等灵威?...还在提升?怎么可能?他还是个队士!” 飞鸟睁开眼,伸出一只手。 他的手看起来因为失血有些苍白,动作十分缓慢。 但这缓慢的手,却用一种难以理解的速度,握住了虚白的骨刃。 嘎吱—! 那把足以斩开钢铁的骨刃,在飞鸟的手中发出著痛苦的呻吟。 隨后,竟然在眾人惊恐的目光中,被他握断了。 虚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猛地急退,暗紫色的虚闪在额前飞速凝聚。 然而,飞鸟的动作比它更快。 在那光芒即將喷涌而出之前,飞鸟已然挥动了断刀”。 被斩断的刀身正缠绕著黑红色的不明物质,像是匯聚成了刀刃的形状,但又诡异得很。 仅仅是平实的一记横斩。 虚白那足以抵御神圣灭矢的坚硬外壳,在那黑色刀锋面前脆弱得如同枯木。 噗嗤——! 漆黑的虚之血在半空中飞溅。 伴隨著飞鸟冷漠到极致的眼神,虚白的半边身躯被这一刀生生斩断。 “这是什么力量?”赶来的志波一心停在了飞鸟身侧,没有贸然出手。 因为他现在甚至不確定,飞鸟还是不是一个死神了。 对方此时散发出的气息,让志波一心感到一种生理性的牴触,连手中的斩魄刀都有些不安。 远处的灭却师少女也呆立在原地,手中的灵子长弓因为过度的震惊而微微颤抖。 在她的感官中,飞鸟现在就像是一个行走在现世的巨大黑洞,正在贪婪地吞噬著周围所有的光线与灵子。 然而,作为蓝染得意的实验品,虚白並未就此彻底失去行动力。 即便被斩断了半边身躯,虚白体內的某种指令依然驱动著它完成了最后的行动。 它並没有选择继续攻击飞鸟,而是借著那一斩的衝力,瞬间突入到了少女的身前! “不好!”志波一心脸色骤变。 就在这一个愣神的功夫,虚白狠狠一口咬在了少女的肩头! 隨后它那破碎的身体开始疯狂地膨胀,竟是要拉著少女作为最后的祭品带走! 暗红色的脉络在它的皮肤下剧烈跳动,一种毁灭性的气息瞬间锁定了二人! 飞鸟的身影再次闪现。 黑色的断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原本狂暴的灵压在这一刻竟然奇蹟般地內敛到了刀锋的一点。 “给我滚开。” 刀尖精准地滑过了虚白与少女之间的肢体连接。 在那斩击下,虚白被生生从少女的肩膀上剥离,像一坨烂肉般飞向了远方的天空。 紧接著,一道足以照亮半个城市的爆炸在空中绽放。 虚白,这个造成今夜混乱的源头,终於在那黑红色的爆炸中彻底消散。 隨著虚白的陨灭,飞鸟身上那股压抑的灵压也如潮水般迅速退去。 他手中的黑红长刀重新变回了那个残破的断柄,眼中的漆黑也逐渐褪色,露出了原本涣散的瞳孔。 气息又变回来了?这是什么情况? “飞鸟队员!”志波一心衝上前,在飞鸟脱力倒下的前一秒接住了他。 飞鸟张了张嘴:“..我想找个魂,她....” 话还没说完,极度的透支让他实在支撑不住,陷入了深沉的昏迷。 第128章 暗影中的骚动 第128章 暗影中的骚动 在不远处的摩天大楼顶端。 东仙要死死握著刀柄,灵压早已隨著情绪紊乱:“蓝染大人.....实验品白”竟然被彻底摧毁了。而且那个死神队士表现出的力量完全超出了正常的范畴!” “是否需要现在出手將其拿下?那个人的魂魄不简单,里面一定隱藏著跨越境界的秘密!” 蓝染惣右介站在雨幕边缘,深邃的棕色眸子正凝视著下方扶起飞鸟的志波一心,以及在一旁处理伤口的灭却师少女。 他正在思考。 七十八號,最初是他在暗地收集流魂街游魂时,意外收来的小鬼。 之所以说是意外,是因为自己曾经的手下还真有一手,竟然当著四十六室搜捕队的面把这小鬼骗来了实验室。 真难以想像....如果一个不慎,自己的计划会不会提前暴露。 为了答谢这傢伙的冒进,蓝染已经將他的灵魂融进了自己的试验品。 四十六室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在戌吊区寻找这个年纪的小鬼,而且不止一两次.....蓝染做过很多猜测。 私生子,盗窃,家族丑闻....对这些腐朽的傢伙来说,什么都有可能。 不管是什么原因,蓝染都觉得,也许这个怎么都不愿意开口告诉自己叫什么名字的七十八號,就是四十六室想找的人。 因此在自己进行【崩玉】实验计划的时候,总是会特別留意一下这个小鬼,將自己实验出的最新成果,在他身上復现。 但越是实验,越是让蓝染感到困惑。 这小子的身体就像是一个深渊,不管什么材料用在他身上,都听不到一点水花。 这让他的兴致越来越浓,所用的手段也越发极端。 他当然能感受到七十八號的恨意,毕竟他可是很细腻的人,只不过那又怎么样呢。 这个小鬼,註定只是自己找到终极答案的一块拼图。 直到有一天,七十八號消失了。 完全没有任何预兆。 蓝染的实验室极其隱蔽,更是附著了高级的鬼道封印,他自认为不可能有人做到毫无声息的潜入进来,並救走这个神神秘秘的小鬼。 但事情就是发生了,七十八號的一点踪跡都找不到了。 为了预防这种离谱的事发生,蓝染甚至提前在他的灵魂深处留下了一部分灵压碎片,作为能够感应到他位置的后手。 可现在,就连这碎片也找不到了。 这种诡异的事即使发生在尸魂界,也让人不得不怀疑是不是闹鬼了。 但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就是几十年光阴,蓝染也就慢慢放下了这件事。 也许是自己哪一次的实验材料过量了吧....就当是试验失败了,他这么宽慰自己。 可今天,当他再一次看到飞鸟的身影时,他的身体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那是他的灵压碎片,正脱离飞鸟的灵魂,朝他飞奔而来。 潮水般的记忆涌入脑海,即使蓝染已经是见多识广,野心可吞日月,也不由得怔在了原地。 “另一个世界?另一个拥有完整生命態,却完全脱离灵子循环的世界??” “七十八號是怎么做到的?他为什么会打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那个世界还能再去一次吗?要什么条件?” 无数的疑问不断衝击著蓝染的脑海,但他却得不到答案。 因为飞鸟也不知道。 而且这段记忆,只停留在飞鸟在无限列车战斗的时候。 他后来的经歷,包括如何打开界门,蓝染更是一无所知。 和这件事比起来,虚白什么的,似乎都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蓝染队长?你还好吗?” 银髮的市丸银笑眯眯的靠过来,发现蓝染今天的话非常少,似乎一直在发怔o 是机会吗? 他想了想,最终在心里对自己摇了摇头。 蓝染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失態,轻舒一口气,表情重新归於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不用,现在还不是时候。” 蓝染轻轻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抹冰冷的流光:“你看那边... ,“那是....”东仙要微微侧头,神情一凛。 战场中心,志波一心正艰难地背起昏迷不醒的飞鸟。 “喂,小姑娘,你还能走吗?”一心回头看向肩膀渗血的少女,语气中满是担忧:“话说,你这是什么力量啊?看起来真厉害!” 少女愣了愣,似乎在內心纠结了很久后才开口:“我叫黑崎真咲,是一名灭却师!” 灭却师是死神的死敌,存在不死不休的恩怨。 做出这个回答之前,真咲也犹豫了很久,但最终还是选择坦诚布公。 听到这个回答,志波一心明显愣住了,这让黑崎真咲有些紧张。 “是吗,原来是灭却师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感觉赚到了!” ?不是说... “我叫志波一心!不管怎么样,灭却师小姑娘,今天真是谢谢你了!”一心感激地鞠了一躬,连忙嘱咐道:“你要不要看看医生啊?这个伤势...” “我没事,志波先生....比起我,你的同伴好像快不行了.. “ 这一点,一心也察觉到了。 飞鸟现在的情况极其诡异,他的灵压正在飞速衰退。 刚才展现出来的....简直是队长级的灵威啊,现在却虚弱地像个.. 谁! 就在一心准备发动瞬步带飞鸟离开时,两道披著黑色斗篷的身影突兀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哎呀呀,志波家的,这种状態下还要动武,可是会长皱纹的哦。” 一个极其轻浮、却又透著无比稳重感的声音在雨中响起。 斗篷揭开,露出了一顶绿白相间的条纹帽子。 浦原喜助压低了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手里的摺扇挡住了嘴角,只有那一双锐利的眼睛在阴影中闪动。 “你是谁?”志波一心不认识眼前的人,警惕地看向对方,但在看到另一个面孔后瞬间消散了戒意。 “夜....夜一大姐头!!” 作为志波家的成员,他自然认得这位有名的四大贵族司令官。 “哟!志波家的小鬼!” 另一道斗篷也被掀开,露出了一头標誌性的紫色长髮和金色的竖瞳。 四枫院夜一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笑著,露出得意的虎牙,语气中带著一贯的威严:“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莽撞啊!” “没想到是浦原喜助和四枫院夜一啊.....原来他们就在空座町....看来今晚的观眾比我想像中要多。” 蓝染转过身,披风在风雨中摆动:“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要暴露在他们面前比较好。” “没关係吗?只要我们一起行动,也许.... “不用了,银。”蓝染笑著打断他,目光深邃:“我想看看,在浦原喜助的观测下,七十八號会发生什么变化。” “虽然偏离了当初的目標,却也超越了当初的目標... ” “撤退吧,今晚的实验....已经得到了比预想中更珍贵的数据。” 三道身影在灵压遮蔽斗篷的覆盖下,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 第129章 谎言与心事 第129章 谎言与心事 “那么,志波家的小鬼,善后工作就交给你啦~” 大姐头.... 站在一番队队舍大殿外,志波一心的脑子里还迴响著那天晚上对方的话:“这个年轻人我们就带走了,如果你带他回去的话,等待他的只有技术开发局的解剖台。” “记得好好想想怎么糊弄山本那个老头哦。” 他们两个....到底是什么情况... 在他还是个整天捣乱的小鬼时,就曾经无数次听到过那个名字—四枫院夜一。 那是名副其实的天之骄女,五大贵族·四枫院家的当家,天赐兵装番掌门人。 在他只有几十岁,甚至还没掌握始解的年纪,那位被尊称为瞬神”的女子便已经掌握权力的巔峰。 甚至有时在他闯祸后,还曾拎著他的领子,像丟小猫一样把他丟回志波家的院子。 可这样的人,却犯下了尸魂界百年来最重大叛逃案 协助虚化实验的主谋·浦原喜助,逃往了现世.. 只不过这个认知,在这一晚被打破了。 作为志波家族分家的家主,一心並非完全不懂尸魂界中的阴暗。 虽然志波家已经从五大贵族的核心逐渐边缘化,但那些流动在黑暗中的秘辛与禁忌,他还是略知一二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夜一大姐头,看上去並不像他们说的那样... 这里面到底... “喔!一心啊,来的这么早?” 一个慵懒的声音打断了志波一心的思考。 他回头望去,一个头戴斗笠,身披满是花纹的粉红羽织,將双手揣在袖子里的中年男人懒洋洋的走了过来。 “不早了,春水队长,就剩咱们没进去了。” “啊?这样嘛?哈哈。” 来人是八番队队长·京乐春水。 他甩了甩额前的波浪碎发,有些不好意思的乾笑了几声,招呼著一心和他一起进入队舍大殿。 光线斜斜地洒在地面,映照著屋內眾人的倒影。 “既然来了,干嘛鬼鬼祟祟地躲在外面。” 屋內中心主位的老人缓缓睁开双眼,那双苍老的眸子並不浑浊,透著能看穿岁月的深沉。 山本元柳斋重国,护廷十三队的创始人兼一番队队长。 他那布满褶皱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拄著拐杖望向走进来的二人。 “哎呀,不要这么严格嘛老师,一心可是刚治好身体.... “ “你也一样,春水。还有,现在在开会。” ” ...好的,总队长。” 京乐春水朝志波一心耸了耸肩,无奈地站到了一旁,看似漫不在意。 不过他经过自己的好友,满头白髮的十三番队队长·浮竹十四郎时,对方还是看出了他眼中的狡黠。 “是因为今天要责问志波队长,春水才有意迟到给他分担压力吗....”浮竹十四郎心想。 因为接到调查命令后没有匯报总队长,独断出击现世,导致四名队士死亡. 也算是不上称没有二两重的罪责... “那么,开始吧。十番队队长,志波一心。 “1 “是,总队长。” 志波一心微微躬身,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数日前那个雨夜的惨烈景象o “关於在鸣木市出现的特殊个体,那是从未有过记录的人形虚。”他平静地开口,將事先在心中演练过无数次的草稿缓缓道出:“其特徵为全身覆盖黑色甲冑,拥有特殊的战斗本能..... 一心將自己和虚白的战斗过程,对方施展出的能力,以及將自己被不知何处的斩魄刀偷袭之事,一五一十的匯报给了总队长。 “偷袭?” 一个带著奇怪帽子,將面容涂成黑色的队长阴惻惻的开口,让人脊背发凉:“什么人能在无声无息的情况下偷袭一个队长?难道说我们中出了一个叛徒?还是说志波队长你的警惕心太差了?” “说到底,你没能回收那个虚的样本,就已经是大罪了。” 他是现十二番队队长,也是现任技术开发局局长,涅茧利。 涅茧利的对面,留著奇怪髮型,带著独眼眼罩的高大男子—一十一番队队长·更木剑八冷哼了一声,似乎对这种卑劣的手段感到愤慨。 “能让志波队长陷入苦战的敌人.....”三番队队长·市丸银笑眯眯地插了一嘴,那双如狐狸般的细缝眼里透著危险的玩味气息:“哎呀呀,现世还真是个可怕的地方呢,对吧,蓝染队长?” “志波队长能击退这种未知的威胁,已经是为潜灵廷立下了功劳。” 蓝染温柔地开口,语气中充满了同僚间的体谅:“虽然有些可惜,但能平安回来就好。” 闻言,志波一心向他投出一个感谢的眼神。 在这种高压的质询环境下,能有一位性格隨和的队长出来打圆场,確实让他压力骤减。 除此以外的队长们,並没有就此事发表看法,只是静静等待著山本队长的命令。 主位上的山本总队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良久,老者眯了眯眼,目光若有所思地扫过一心:“老夫知道了。” “志波一心,虽然你擅自行动应当受罚,但毕竟当机立断,將现世的损害降低到了最小,实属不易。” “因此,对你此次违反队规的行为,便不予追究了。” “好耶!....呃,不是....非常感谢!!” 志波一心有些尷尬地吐露了心声,隨即向总队长鞠躬致意。 “不过.....”山本队长话锋一转,看向志波一心的双眼:“你的报告里只有这只虚的情况,確定就没什么別的异常吗?” 他確实隱瞒了不少细节。 关於那个灭却师少女,黑崎真咲。 关於浦原喜助和四枫院夜一。 以及那个令他现在都摸不清头脑的五番队飞鸟.... 想到这,他还特意看了一眼五番队队长·蓝染惣右介。 对方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性格好到有些软弱的模样,正笑吟吟的看向他。 “....是的!没有遗漏!” 会议解散的命令响起,队长们三两散去。 一心在走出大厅时,抬头看了看尸魂界的天空,心中却在牵掛著另一个世界的人。 “真咲...还有名为飞鸟的少年....没事吧.... ” 现世,空座町。 阴雨过后的清晨,空气中带著一股泥土与青草混合的清新。 黑崎真咲坐正在窗前的长椅上,右手轻轻抚摸著肩膀上包扎好的伤口。 那是虚白留下的咬痕。 原本狰狞的血口在经过某种特殊灵力的治疗后,已经开始癒合。 她的面前摆著一杯已经冷却的红茶,裊裊升起的最后一丝热气模糊了她的双眼。 “死神吗.... ” 真咲低声自语。 她作为纯血灭却师家族的末裔,被同样作为纯血灭却师的石田家收养,自小接受的都是【死神是灭却师的敌人】这一教育。 【...原来是灭却师啊!哈哈!】 她又想起了那个有些大大咧咧的冒失男子,感觉和所谓的宿敌完全掛不上鉤啊。 更不用说那个叫飞鸟的青年,虽然感觉怪怪的,但那人也是死神吧。 真咲推开窗户,让清晨的微风吹进屋內。 他们两个....有没有回到尸魂界啊....回去之后会不会挨骂啊。 灭却师和死神....这对在歷史长河中廝杀了千年的宿敌,真的不能在同一个世界下共存吗? 空座町,浦原商店。 地下那片广袤如旷野般的训练场中,正漂浮著各种药剂和灵子浓缩液的气味。” ..还没有醒吗?” “他的灵压波动已经趋於平稳,但他这个状態.....到底会持续多久也不確定。 “ ” ..是虚化吗?那种反应。” “不太像,实在不行...” 戴著绿白条纹帽子的浦原喜助不再是那副嘻嘻哈哈的样子。 手里的摺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著掌心,帽檐下的阴影挡住了他的眼神,但能感觉出他的凝重。 6 ..还是把他封印到义骸里好了。” > 第130章 打工吧,飞鸟大人 第130章 打工吧,飞鸟大人 咻—!! 男人手中的灵子长弓瞬间拉满,神圣灭矢化作数道流光,精准地贯穿了远处的標靶。 他的动作依旧优雅高效,仿佛是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 他就是纯血灭却师石田家的少爷,石田龙弦。 今天本应和往日一样,在放学后完成一套平平无奇的灭却师日常训练。 但站在他身侧的黑崎真咲,这会状態却显然不对劲。 原本应该凝聚成箭矢的灵子,在她的指尖不断颤抖。 真咲的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的冷汗顺著鬢角滑落。 “真咲,怎么了?”龙弦收起长弓,关切地看向真咲的肩头:“你的灵压频率一直处在紊乱状態,是伤势的原因吗?” 那一晚,他也感应到了死神和虚白的战斗,也曾劝告过黑崎真咲,让她不要插手。 【要我眼睁睁见死不救的话,那明天的我绝对无法原谅今天的自己。】 面对这样坚定的决意,他也没办法阻拦。 他望著真咲散发著不妙气息的伤口,目光凝重。 “对不起,龙弦...我只是,稍微有点累。”真咲勉强露出一抹微笑,试图掩盖身体深处传来的悸动。 而在训练场的阴影处,一身女僕装的片桐叶绘静静地注视著这一切。 她那双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作为石田家的侍从,她亦是隨龙弦少爷一同目睹了黑崎真咲受伤的全过程。 片桐很清楚,石田家的主母,那个视血统纯净为生命的女人,绝不会容忍这种污染。 最终,在自责与对石田家忠诚的权衡下,片桐在结束训练后,推开了石田家女主人的房门。 “夫人,关於真咲小姐....有一件事必须向您匯报。” 另一边,浦原商店地下。 飞鸟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像是被浸泡在浓稠的胶水中,每一秒的思考都需要耗费巨大的精力。 他能听到耳边有人在说话,但却又带著某种遥远的空洞感。 同时,他还感觉到一种奇怪的变化。 血液在泵动,骨骼在相互挤压,皮肤在刺痒.. 这是一种极其沉重、甚至有些怪异的质感.. 但终究在一点点恢復清明。 “咳....咳咳!” 他猛地睁开眼,视线在瞬间的模糊后,聚焦在了上方刺目的聚光灯下。 “喜助,快看。” “噢呀,醒过来了呢,感觉怎么样?这种沉重”的世界。” 一个戴著绿白条纹帽子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 他身后,如小山般壮硕的男人正推了推眼镜,手中的托盘里放著几只还在散发热气的不明试剂。 “我....在哪?” 飞鸟试图坐起身,却发现胸腔传来一阵剧烈的胀痛。 他低下头,惊愕地看著自己的双手。 自己灵动轻盈的灵体消失了。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拥有真实肤色、毛孔,甚至能看到青色静脉的肉身。 “初次见面,我是浦原喜助,而这里是浦原商店的私人医务室。” 浦原喜助站起身,语气轻快地解释道:“简单来说,为了保住你的命,我为你准备了一套高级行头”——高浓度压缩灵子义骸。” 义骸?飞鸟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当他感受起体內的灵压时,脸色微变。 空荡荡的。 自己原本的灵力,此刻像是被锁进了一个密封的铅盒。 他感觉自己变得迟钝、笨拙,甚至呼吸都变得费力。 这种感觉,比待在那副精心打造的身体內要糟糕的多。 “因为你在战斗中爆发出的那种东西,把你的灵络搅得一团糟,甚至不断坍缩著....” 浦原喜助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严肃,他指了指飞鸟床头那柄闪烁著寒芒的浅打。 在不知什么时候,那刀已然恢復如初,甚至更加锐利。 “如果你继续以灵体状態暴露在现世,那种气息会像灯塔一样把方圆百里的虚全部引过来。所以,暂且委屈你当个人类”吧。” 人类?我又不是没当过,但怎么感觉不是那么一回事呢... 飞鸟摇摇晃晃的站起身,踩在冰冷的地面上,真实的寒意顺著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握紧了拳头,感受著指甲掐入掌心带来的微弱痛觉。 “我的灵力.... “ “啊哈哈,抱歉啊小哥~”浦原喜助打开摺扇,没有任何歉意的道著歉:“我这具义骸有点特殊,在你的灵魂寄居在里面的这段时间,別说是死神的力量了,恐怕一点灵力都提不起来吧~” 飞鸟惊怒交加的看向浦原喜助。 这人到底是谁?在这说什么呢? 为了救我,所以把我的力量剥夺了? 那我还怎么报仇?还怎么找到蝴蝶忍?! “那么,有点特殊的小哥~”浦原喜助按了按帽子,发出了市侩的笑声:“这副义骸的租金,加上我的医疗费.....可不是个小数目哦。在你的身体恢復之前,就请在这里以打杂工”的身份,好好干活还债吧。 “开什么玩笑....” 与此同时,夜色已笼罩了石田家。 真咲痛苦地蜷缩在床上。 原本洁白的胸口皮肤上,一个紫黑色的空洞正缓缓成型,那是魂魄自我吞噬的象徵。 她正在迈向禁忌的领域。 变成虚。 虚,指的是由於一部分死去的游魂,由於对现世的留恋不舍或其他阻碍因素,不能升天而徘徊在原地,在经年累月的哀怨折磨之后,墮落而成的怪物。 它们不仅会对现世的人类造成威胁,还会干扰尸魂界的秩序。 当龙弦推门赶来真咲的房间时,看到的正是母亲那充满厌恶与杀意的目光。 “母亲,这不是真咲的错!她只是... “闭嘴,龙弦。”石田夫人指著真咲胸口处若隱若现的阴影:“看看那个! 那是虚洞的形状!她已经不再是纯净的灭却师了,她是一个异物!” 龙弦看著那道空洞,脑海中浮现出那一晚在暗处看到的景象。 他那一晚看著真咲衝出去,看著那个死神战斗。 出於理智,他没有出手,因为他知道介入死神的战斗会引来无穷的麻烦,但他没料到后果会如此惨烈。 关心则乱。 这个向来以冷静著称的少年,第一次推开了挡在面前的母亲。 他一把抱起由於虚化而痛苦不堪的真咲,撞开了窗户,在夜色中仓皇逃离了那个冰冷的家。 阴风阵阵。 龙弦一边使用飞镰脚在空中穿行,一边焦急地查看著真咲的状態。 虚洞正散发著极为不妙的力量,不断剥夺著她的意识,使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且带有野兽般的低喘。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我当时没有强硬的拦住她....为什么在她犯傻后,我没有强硬的干涉战斗!” 龙弦越是细想,內心越发自责。 而且,真关的气息由於虚化而变得异常浓烈。 这种味道对於现世游荡的虚来说,简直是最高级的诱饵。 “吼——!” 一只从阴影中窜出的虚挡住了龙弦的去路。 “该死,偏偏在这种时候... “1 龙弦的长弓再次浮现,但在保护真关的情况下,他的动作显得极其受限。 就在虚的利爪即將触及真咲的瞬间,一道斩击从天而降! 炽热的灵压瞬间將袭击者化为飞灰。 “哎呀,真是好险,差点就没赶上。” “眼镜小哥,你这大晚上的是要... ” 志波一心扛著斩魄刀,从烟尘中缓缓走出。 他原本是放心不下真关的情况,在养伤期间偷偷通过私自打开的界门来到现世,却没想到刚落脚就撞见了这一幕。 “別过来!死神!” 龙弦在看到志波一心的瞬间,便已怒不可遏:“看看她!这都是你们惹出来的祸!” 一心的目光移向真咲。 在看到她胸口那个已经清晰可见的虚洞时,他的瞳孔骤然紧缩。 “喂喂喂,这是什么情况!” “这还用问吗!都是你们的错!如果不是为了救你,真咲她... ” “这下可真的麻烦大了。” 一心咬著牙,根本没心思和龙弦打嘴仗。 他的大脑飞速转动,回想起离开前,四枫院夜一在他耳边低语的那串地址。 “跟我走,眼镜小哥!如果想让她活命,我知道一个地方!” 第131章 天平的两端 第131章 天平的两端 当一心和龙弦,背著昏迷不醒的真咲,满身狼狈地撞开店门时。 浦原喜助正蹲在柜檯后面修著一台老旧的收音机。 “哎呀呀,这不是志波队长吗?” “虽然我说过这里隨时欢迎,但这种“礼物”未免也太沉重了。” 浦原推了推帽檐,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在触及真咲的瞬间,原本轻佻的神色消失殆尽。 她那白皙的皮肤上,一个黑色的空洞正如同贪婪的涡旋,在胸口狰狞的搏动。 “铁斋先生,还请迅速开启结界。” “了解。” 那身材魁梧的壮汉並不是普通的勤杂工,而是和他一起叛逃”尸魂界,曾经的大鬼道长·握菱铁斋。 在他的指引下,眾人护著被结界封锁的真咲,迅速赶到了地下训练场。 石田龙弦站在已经失去意识的黑崎真咲边,大脑已经一片空白。 “可恶....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龙弦的齿缝间溢出压抑的低吼。 “嘛,灭却师先生,请先冷静一下。” 浦原喜助走到真咲身边,用扇子轻轻敲击著掌心:“在实行救助之前,我必须先说明清楚,这位真咲小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这种情况不是孤例....我已经研究了差不多百年.... “7 “百年?!”对面的二人齐齐一惊。 “不错,真咲小姐的症状名为【虚化】。”他冷冷开口,似是想起了不好的回忆:“所谓虚化,便是將虚的魂魄注入到另一个魂魄之中,导致魂魄的界限崩坏,以最终达到升华目的....” “虽然说原本是为了强化死神的魂魄,但实际上虚化之后,魂魄最终会成为失去理性的怪物,不受控制的自我毁灭....”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面色惨白的真咲:“即【魂魄自杀】。” “什么?!那还不快把真咲恢復原状!”石田龙弦急喝道。 浦原喜助摇摇头:“恢復原状是不可能的了,虚化是无法被掌控的技术.. “,志波一心也有些著急的开口:“那怎么办?难道坐看真咲小姐死掉吗?” 浦原再度补充:“虽然恢復原状是不可能的,但起码还能救下她的命... ” “怎么做?” 面对志波一心的疑问,浦原喜助依次指了指在场的龙弦、一心以及真咲:“为了避免魂魄自杀,我们需要將与虚化相反之物注入魂魄,来维持魂魄平衡。” “比如將融合了灭却师力量和人类魂魄的疫苗,打入虚化症状的死神体內,就能维持住这位死神的状態....” “太复杂了,我根本没听懂啊!”志波一心不理解的打断了浦原喜助的解说,直截了当的开口:“不如你就直接告诉我,现在要怎么做吧!” “好吧好吧,志波队长,我就直说了吧。” “想要救治真咲小姐这个灭却师,就必须要....用你的强大死神之力,作为疫苗才可以。” “你需要將力量分离出来,並一直陪伴在她的身边,直到她死去,才能抑制这一症状。” 石田龙弦猛地抬起头,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挣扎与痛苦。 他已经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让一个拥有死神队长放弃自己的死神之力,去救助一个邪恶的灭却师?这根本不可能啊! 他看著真咲,张了张嘴,却发现那句让我来”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来。 他很清楚,身为灭却师的他,根本无法提供那股能中和虚的死神之力。 深深的无力感,迅速蔓延上他的內心。 怎么办....真咲.... “我知道了!我做!” 洪亮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志波一心解开了身上的队长羽织,隨手將其扔在了地板上。 “你说的也太复杂了!不就是放弃死神之力,然后保护她一辈子吗?那就赶快干啊! 真是浪费时间!” “死神....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龙弦咬牙问道:“你会失去一切....你的席位、你的力量、你身为死神的骄傲.... ,“难道你对尸魂界就没有留恋吗?”浦原喜助也好奇地问。 “怎么可能没有!多得是啊!”一心爽朗地笑了笑,转头看向痛苦呻吟的真咲:“但是啊,如果眼睁睁看著救命恩人死在面前却无动於衷,那明天的我一定会嘲笑今天的我啊!” 这个人....石田龙弦愣住了,完全没预料到他会这么回答。 浦原喜助看著一心,微微欠身,眼中流露出一丝敬意:“不愧是志波家的当家,这份气量,確实让人折服....既然如此,我想请志波队长看一个范本。” 他转过身,走向了和室的一侧,拉开了一扇木门。 志波一心看到,飞鸟队员正双目紧闭地躺在榻榻米上。 他的呼吸均匀却沉重,身体呈现出一种异样的僵硬感。 “这是.... “” “他现在的状態,和接下来的救治方案有著异曲同工之妙。” 浦原喜助指著飞鸟,语气平淡:“为了保住他的命,我將他的魂魄也塞入了一具特殊的义骸。” “不过小哥有些不领情,所以被我给打晕了... ,“这具义骸会压制並分散他原本的力量,让他彻底变成一个人类”。也许只有这样,他那濒临破碎的灵魂才不会彻底崩解。” “而救这位灭却师小姐的方法,也是一样。” 浦原转过头,直视著一心的眼睛:“你將进入同样的义骸,只不过会將灭却师小姐....与你自身的魂魄绑在一起。” “你將和这个小哥一样,变成人类。” 志波一心看向飞鸟。 確实已经从他身上感受不到灵力的气息了。 “什么啊,说的那么嚇人....”一心笑了笑,那张总是嬉皮笑脸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光明磊落的坦荡:“感觉还不赖!动手吧!” ...那就请进入义骸吧。” 真咲的內心世界。 那是一片被漆黑暴雨笼罩的荒原。 天空裂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一只通体雪白、戴著牛头面具的虚正发出悽厉的咆哮。 它的利爪深深嵌入这片大地的中心,试图將整片世界吞噬。 —— 这是哪里?我要死了吗?真咲迷茫的望向那只巨大的虚。 谁来救救我... 巨口慢慢朝她吞来。 “喂,大傢伙。” 耳熟的声音从真咲身后响起,她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 “这姑娘的下半辈子,已经被我预定了。所以,麻烦你让一让好吗?” 志波一心的身影出现在暴雨之中。 “啊—!是那天的死神先生!”真咲惊呼道。 “哟,我来保护你了。” 一心搂住真咲的身体,侧过头,对著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吼—!!! 看见突然出现的志波一心,这大虚的幻影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虽然很想多陪你聊会儿天,但现在似乎没那个时间呢。” 一心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他握住月,全身的灵压在这一刻疯狂地向刀刃凝聚。 “以后可能用不了了.....这一击,就当是送给你的临別赠礼吧!” 一心错步拧身,双脚踏碎了真咲內心的荒原,斩魄刀划出一道完美的弧度一“月牙天冲—!!!” 剎那间,一道巨大得足以横跨天际的月牙斩击呼啸而出! 那是凝练到极致的灵压,那是志波一心作为死神的最后绝响。 现实世界中,真咲原本紧缩的眉头终於舒展开来,露出笑容。 一心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守在旁边的石田龙弦,看著一心那即便灵压全无、却依然挺拔如山的背影。 他突然意识到。 真咲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 第132章 魂魄搜寻计划 第132章 魂魄搜寻计划 志波一心感受著体內空空如也的灵力,苦笑一声:“这种感觉....还真是陌生得让人害怕啊。浦原,你確定我不会突然老死吗?” “只要你按时缴纳房租,我想应该是不会的。” 浦原喜助又恢復了那副商人模样,一边收拾著医疗器械,一边若有所思地看向隔壁房间:“既然真咲小姐已经稳定了,那么接下来,我们该谈谈关於那位飞鸟先生的问题了。” 龙弦此时也冷静了下来,他看了一眼昏睡的飞鸟,又看了看一心:“他也会变成这样? “” “不,他比一心先生的情况更复杂。”浦原喜助敲了敲摺扇:“志波队长是主动成为锚,去稳住真咲小姐,而飞鸟先生....我说不好。” “他的灵魂中,残留著一种非常奇特的能量....像是同时在生与死之间轮转,在创造和毁灭之间拉扯....” “如果说志波队长是自愿穿上了人类的衣服,那么飞鸟小哥,就是被我关进了一个人类的牢笼里...” 浦原看向一旁的一心,神色严峻:“志波队长,某种意义上,你和他现在是同类。在这座城市里,作为普通人生活下去吧。 ,“直到命运轮盘再次转动的那一天。” “啊,我知道了,不过你不用叫我志波队长了,我现在已经没有死神能力了不是吗? “志波一心无奈的挠挠头。 “就叫我一心好了。” 清晨的微光穿透了云层的缝隙,洒在了浦原商店的招牌上。 昏迷中的飞鸟,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的意识正沉浸在一段支离破碎的回忆中。 那是叶山的风,是蝶屋的药草香,是蝴蝶忍的微笑。 “小忍... 39 他在梦吃中呼唤著。 但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看到的却不是那片紫藤花海,而是浦原商店略显低矮且充满压抑感的木质天花板。 这是....对了,那个奸商! 飞鸟想起来了,当自己对浦原喜助的行为表达愤怒的时候,那傢伙居然直接把自己打 晕了! 在他的面前,自己这身体弱的不像样子。 “不行,得赶紧.... “呀,醒了吗?小哥。” 浦原喜助推门而入,手里拿著一张长长的帐单。 显然是在飞鸟醒来的瞬间就感应到了,早有准备。 “既然醒了,就开始干活吧。” “毕竟为了保住你的命,我可是耗费了不少昂贵的材料呢。在你还清这笔债之前,你就是这间店的店员啦—飞鸟君。” 飞鸟死死地盯著浦原,那双曾经斩杀无数恶鬼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愤怒。 “你到底在胡扯些什么!把我的力量还给我!” “哎呀,真是易怒啊~” 虽然飞鸟很想直接打翻浦原,逼他把自己復原。 但这具身体实在是沉重如铅,连呼吸都干分不畅快,这让他在浦原的灵活闪避下像个无助的孩子。 就这么折腾了半天,飞鸟终於是累得精疲力尽,气喘吁吁地趴在了地上。 “呀,偶尔这样晨练一下也不错呢。” “...我的力量.....真的回不来了吗?” “谁知道呢?”浦原喜助打开摺扇,遮住了半张脸,笑得意味深长:“在这个世界,有时候失去本身,也是一种获得。你看,隔壁那位志波队长,不也笑得很开心吗?” 飞鸟顺著浦原的目光看去。 隔著半掩的门缝,他看到了正一脸傻笑、忙著给真咲倒水的志波一心。 那个男人....不是死神队长吗?怎么此刻身上一点灵压都没有? 不过飞鸟能感觉到,对方的身上,燃烧著一种他见过的,名为守护”的光。 那是和鬼杀队的柱们,如出一辙的光。 飞鸟缓缓闭上眼,握紧了那双已经没有了老茧、变得如同普通少年般细腻的双手。 真是荒谬啊,他突然这么想。 ...你说的到底是真是假先拋到一边,我想请你帮个忙。” “店员桑,和店长说话要用敬语啊。” “你能帮我找一个魂魄吗?” 翻找了半天。 浦原喜助从杂乱的货架上翻出一个类似於指南针的装置,上面镶嵌著一块闪烁著幽蓝光芒的仪錶盘。 “找到了,找到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將这装置展现在飞鸟面前:“这是灵压探测器的改造型,只要能提供目標的残余气息或者相近的灵魂特质,就能在大范围內进行搜索。” “探测器?” 这么高科技的东西飞鸟当然是第一次见到,他本以为浦原喜助会释放某些神秘的法术什么的。 “不错不错,虽然说你的灵力暂时被我关起来了,但你的灵魂深处,一定存在著你要寻找的那个魂魄的灵魂气息。握著它,集中精神。” 飞鸟闭上眼,双手紧紧握住探测器。 浦原喜助適时在一旁开口:“那么,你要找的那个魂魄叫什么名字?” “...她叫蝴蝶忍。” “蝴蝶吗?真是个温柔的名字....现在还请仔细回忆她的容貌和特质... 1 隨著浦原的指示,飞鸟的脑海中浮现出许多记忆,包括叶山的日夜,紫藤花的香气,以及那个总是穿著蝴蝶羽织的女子笑脸.... 嗡——! 探测器微微颤抖起来,幽蓝的光芒瞬间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紫色。 “哦?反应很强烈呢!”浦原喜助眉头一挑,快速在屏幕上敲击著:“找到了,在空座町的西郊,有一处波长相近的灵压反馈。走吧,去看看是不是你要找的蝴蝶”。 “6 然而,当两人赶到西郊的一处废弃公园时,飞鸟的眼神却瞬间暗淡了下去。 在那棵老槐树下,確实有一个女性魂魄。 她穿著旧时代的和服,面容清秀,正呆呆地看著树上的枯叶。 飞鸟只是看了一眼,就停住了脚步。 “不是她。” 除了是女子这一点对得上,其他的和蝴蝶忍没有半毛钱关係。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浦原喜助带著飞鸟走遍了空座町的各个角落。 在闹市的街头,他们找到了一个因为车祸而徘徊不去的灵魂;在阴暗的巷弄里,他们救下了一个险些被虚吞噬的少女魂魄。 每一次,探测器的紫色光芒都会燃起飞鸟的一线希望,但每一次,换来的都是更深的失望。 她们中有的同样喜欢收集花朵,有的同样有著娇小的身材,有的甚至有著相似的声线。 但她们都不是蝴蝶忍。 那个隨他一起破开断界来到这里的女子,就像是彻底消散在了那片乱流中,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 “不行啊.... 浦原喜助看著一脸颓然的飞鸟,收起了探测器,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这种常规的搜索手段已经到极限了。如果她在更远的地方,靠这种小玩具是找不到的。” 飞鸟攥紧了拳头,不甘心地锤了一拳地面。 “还有什么办法?” “虽然风险有点大,但如果想要全域搜索的话....铁斋先生,又要麻烦您了。” 浦原商店的內室里,一个身材魁梧、戴著眼镜、留著两撇整齐鬍鬚的男人静静地坐著。 他穿著一身简单的围裙,却散发著一种如泰山压顶般沉稳的气息。 前任大鬼道长握菱铁斋。 铁斋抬起头,目光在飞鸟身上扫过,隨后沉声说道:“飞鸟阁下,老夫可以试著將整个空座町和你出现的鸣木市范围一起探测,不过需要你的一点配合。” 说著,他对喜助使了个眼色。 “啊,我知道。”浦原喜助的神色变得肃穆:“飞鸟,铁斋先生將使用【天挺空罗】 来进行搜索。” “他会將你的记忆碎片作为媒介,通过灵压锁定复数个相似魂魄的位置,你不要抵抗“” 飞鸟並不知道这些名词意味著什么,但他能感觉到空气中逐渐紧绷的张力。 “来吧。”他坚定的点了点头。 铁斋站起身,双手开始快速结印。 那复杂的动作快得重叠成影,隨著他的吟唱,地板上浮现出了复杂的金色阵法。 “黑白之网,二十二之桥,六十六之冠带!” “足跡、远雷、尖峰、回地、夜伏、云海、苍蓝队列!” “將太圆绘满並直衝天际吧!” “缚道之七十七——天挺空罗!” > 第133章 原来我是一只~救人的蝴蝶 第133章 原来我是一只~救人的蝴蝶 隨著握菱铁斋一声闷喝。 无数透明的丝线从他面前的阵法中延伸而出,纵横交织,化作一张无形的巨网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飞鸟感觉自己的意识在那一刻被强行抽离,他的视觉跨越了空间的束缚,像是一阵掠过大地的风。 他的视野不断上升,穿越了钢筋水泥的丛林,看到了现世的万家灯火,看到了川流不息的人潮。 巨大的城市在他面前像一幅不断延伸的画卷,无数活人与尚未转世的魂魄在他的视野中闪烁。 天挺空罗的光芒在天空中掠过,试图捕捉下方哪怕一丝属於蝴蝶忍的灵魂性质。 空座町,没有。 鸣木市,没有。 甚至周边的村落,依然没有... 飞鸟的意识在疯狂颤抖,他几乎要把自己的灵魂撕裂开来,只为了能看得更清一些。 可无论那张灵压之网如何细密,传回来的反馈始终是一片死寂。 那个熟悉的身影,那个他见过无数次的蝴蝶头饰,始终没有出现。 “噗—!” 阵法中央,飞鸟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瘫倒在地上。 铁斋收回双手,对著浦原喜助摇了摇头,嘆息中带著一丝惋惜。 “没能捕捉到任何相似的灵魂波长。” “消失了....”飞鸟失魂落魄地呢喃著,他看著自己的双手:“难道.....她真的没能来到这个世界吗? ” “难道她真的...” 浦原喜助蹲在他面前,看著这个脸色铁青的少年:“天挺空罗没能找到她,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她確实已经魂飞魄散,彻底回归了灵子的循环。如果是那样,这个世界將再也没有她的痕跡。” 飞鸟的身体猛地一颤。 “第二....”浦原喜助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她所在的位置,铁斋先生的鬼道无法抵达,自然也就无法探查.... 39 飞鸟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点希望的火星:“你是说她可能在... “,“尸魂界?” “这只是猜测。”浦原喜助站起身,拍了拍飞鸟的肩头:“小哥,想要进入那个地方寻找真相,现在的你,还差得远呢。” 入夜。 距离空座町不知多少公里的南方城市,冬木市。 夜色深沉,这一夜的月光格外清冷,洒在白色的围墙上,透著一股令人不安的寒意。 在一处偏僻小巷內,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咳咳....该死的,这些下级虚的数量怎么会突然增多.. 一名腰间掛著斩魄刀、穿著黑色死霸装的基层死神正靠在墙角不断喘息。 他的左臂被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灵力正隨著流失的血液在向外溢散,甚至透著淡淡的蓝色。 这是魂魄失血的徵兆,如果不及时救治,他很快就会因为灵压耗尽而消亡。 而此时,虚的咆哮声还在逼近。 “可恶!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寂静的夜空,突然响起了一阵带著笑意的招呼声。 “莫西莫西,你没事吧。” 谁?! 受伤的死神警惕地握住刀柄,四处寻找著声音的方向。 在那一刻,月光穿透云层,正好洒在了这名死神身上,也照亮了他的视野。 那是一位身材娇小的女子,同样穿著一袭漆黑的死霸装,正站立在路口的电线桿上。 夜风吹过,死霸装的下摆微微扬起,就像是一只张开翅膀的蝴蝶,在暗夜中翩翩起舞。 “还没到放弃的时候哦。” 她的声音极轻,极柔,带著一种让人心安的魔力,却又隱隱透著一股疏离感。 在她出现的瞬间,那只正在猎捕死神的虚也注意到了她的存在。 吼!! 它咆哮著衝来,像是要把这条巷子都掀了似的。 “阿拉,真是不乖的孩子啊。” 面对这骇人的一幕,女子只是轻轻一跃,便从电线桿上躲过了那只虚的扑击。 她身形微动,翩然飘落。 噗嗤— 在她落地的瞬间,背后那只虚的身上突然爆开了一团血花。 紧接著,虚的骨面下发出一阵扭曲的哀鸣,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 构成它身体的灵子开始剧烈崩解,化作被风吹散的黑色砂砾,迅速消散在寒冷的夜风中。 整个过程不过数息,那受伤的队员甚至没注意到这女子什么时候出的刀! “嗬...嗬....”他捂著受伤的部位,喘息声粗重。 女子走到受伤的死神身边,优雅地蹲下身。 “伤的很重呢。”她的声音极轻,动作迅速而专业。 纤细的手指飞快地在死神的伤口周围点了几下,淡绿色的柔和光芒在她指尖闪烁一那是回道,是尸魂界专门用於治疗的鬼道术。 白皙如玉的掌心中涌现出碧绿色光芒,很快覆盖了手臂上狰狞的伤口。 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中,他的身体开始慢慢癒合,那种濒死的感觉正在远去。 受伤的死神呆呆地看著女子美丽的面容,一时间有些呆了。 女子没有回答,只是专注地修补著他的灵魂脉络。 月光照在她的侧脸上,也闪烁在她头上的精致蝴蝶髮夹上。 治疗结束,女子站起身,轻轻抚平了死霸装上的褶皱。 “好了,伤势暂时稳定了,回去之后记得去四番队接受正规治疗喔。” “下次要多加小心,毕竟生命是很脆弱的东西啊。” 死神强忍著疼痛和虚弱,感激又带著敬畏地问道:“....呃,感谢您!您是....医疗队的?” “?你是新毕业的死神吗?居然不认识我吗?” 女子故作惊诧的笑著,其实也是为了轻鬆一下氛围:“初次见面,我是四番队的蝴蝶忍,也是第十四上级救护班的班长,如果你以后经常受伤的话,说不定还会见面喔?” 啊!竟然是蝴蝶忍小姐!我这脑子! 小死神猛地反应过来了,自己真是被虚打傻了,这么明显的头饰,竟然没认出来! 在他数十年前刚入学真央灵术院的时候,就听说过这个名字了。 据说,她是来自戌吊区的天才少女,明明是个没有底蕴的游魂,却在极短时间內完成了真央灵术院的课程,並展现出了出色的回道天赋。 要知道,能学会鬼道不代表就能学会回道,这种才能还是相当稀有的,因此一毕业就进入了四番队,担任六席。 虽然自己从没见过蝴蝶忍小姐,但经歷过她治疗的队员都说,那是个很美丽温柔的女子。 没想到今天居然会在这里遇到,真是赚到....哎呀,好痛... 蝴蝶忍將一些外敷的灵药递给对方,认真地询问著:“这里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最近冬木市的队员经常受伤?” “卯之花队长让我来实地看看情况,但很遗憾,我什么也没看出来。” 被问到的死神也是茫然不解地摇摇头:“我也不清楚,我也是这个月和其他队员被派驻到这个辖区的....总感觉这里的灵压出现了问题,虚在这里格外活跃。” 沉思了片刻,蝴蝶忍抬头望向冬木市清冷的月亮,无奈地耸耸肩:“那还是交给上面的大人来调查吧....总之,辛苦啦,一定要注意安全哦。” “您....您也是!” 在小队员的注视下,她伸出白皙的手指,在身前的空气中轻轻一划。 一扇古朴的和室推拉门在她面前张开。 这正是通往尸魂界的穿界门。 “保重。” 她最后看了一眼地上伤势好转的队员,留下两个字,便毫不犹豫地转身。 黑色的身影轻盈地没入那幽深的门扉之中。 再一转眼,便是另一个世界。 第134章 四番队之花 第134章 四番队之花 穿界门的光芒在四番队队舍后方专用的回归区域逐渐黯淡。 空间恢復平静,只留下淡淡的灵子涟漪。 蝴蝶忍轻盈落地,指尖拂过发间那枚蝴蝶头饰。 尸魂界。 世间魂魄的终点站。 刚来到这里的时候,蝴蝶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大脑,以为这一切都是一场幻梦。 可当她真的看到了飞鸟所说的流魂街,看到了那些黑衣的死神,她又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只不过,这个事实里,没有了飞鸟的身影。 她找不到那个黑髮少年的存在,打听了不知道多少人,也没有得到一个答案。 除了飞鸟曾经和她偶然提起过的——自己曾出生於七十八戌吊区外,她对飞鸟的世界一无所知。 即使她后来为了有更多搜寻游魂的权力,全力以赴成为了死神。 但这个男人就像一个只有她见过的梦,再也没有任何踪影。 七十多年了,她的眼泪和呜咽已经慢慢被时间抹平,她也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蝴蝶六席!” “班长,您回来了!” 作为四番队第十四上级救护班班长,她甫一回归,职责便如影隨形。 队舍內来往的队员们见到她,纷纷停下脚步,恭敬地行礼问好。 有些崇拜她的小队员,更是像小葵小清他们一样,总是缠著自己问来问去。 这让她在漫长的岁月中难得有一些过往的温情回忆。 她带著温和的微笑回应每一位队员,脚步却不停歇,目標明確地走向队舍深处,准备向队长卯之花烈匯报冬木市的情况。 刚转过一个迴廊,一个略显急促,小心翼翼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蝴、蝴蝶班长!您....您也刚回来吗?” 蝴蝶忍闻声驻足,只见自己的副班长·山田花太郎正小跑著赶上来。 他喘著大气,额角带著薄汗,背后还背著一个半人高的的巨大药箱。 作为队內的七席,花太郎那认真负责的態度,以及在回道上的扎实功底让他很受大家信任。 只不过他的性格还是和刚入队的时候没什么区別,总是带著怯生生的谦卑感。 “日安,山田副班长。”蝴蝶忍笑著看向花太郎:“是的,我刚从现世回来。看你的样子,也是任务刚结束?” 花太郎连忙点头,习惯性地微微鞠躬:“是...是的!去了流魂街西三十七区!处理一起小型虚群袭击事件的善后,几个流魂受伤不轻,已经稳定下来了。” “哎呀哎呀,不要这么紧张嘛,我又不是山本总队长。”蝴蝶忍轻笑著。 她示意花太郎一同前行,两人並肩走在四番队队舍安静明亮的走廊里。 山田花太郎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蝴蝶班长去的是冬木市?那边情况听说...不太安定?” “嗯,恰好遇到了一个受伤颇重的队员。最近冬木市的虚活动异常频繁,灵压环境似乎也有些紊乱,这样下去迟早要出乱子。” 她简要敘述了经过,略去了自己瞬杀虚和治癒死神的细节。 这对她而言,实在是太平常不过的事。 “原来如此....您辛苦了!”花太郎再次微微躬身,由衷地说道。 两人之间的氛围轻鬆而融洽,花太郎的谦逊和蝴蝶忍的温和一向配合的很好。 他们低声交流著一些队內近况和流魂街伤患处理的心得,不多时便来到了队长室门外0 花太郎自觉地落后半步。 蝴蝶忍抬手,在雕刻著四番队队花【龙胆】的厚重木门上轻轻敲了三下。 “请进。” 一个温婉柔和,仿佛能抚平一切焦躁的声音从门內传来,二人推门而入。 队长室宽明亮,瀰漫著淡淡的草药清香。 卯之花烈队长,正端坐在堆叠著不少文件和卷宗的巨大办公桌后。 她双手交叠置於桌面,带著一贯的沉静微笑看著进来的两人。 “队长。”蝴蝶忍和花太郎同时躬身行礼,姿態恭敬。 “不必多礼,蝴蝶六席,山田七席。”卯之花烈微微頷首,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蕴含著歷经千年岁月沉淀的智慧与难以言喻的威严。 “看你们风尘僕僕的样子,任务都顺利完成了?” “是,队长!”花太郎率先回答,声音带著些紧张:“西三十七区流魂街的伤员已妥善处理,没有出现恶化情况!” 蝴蝶忍接著匯报导:“队长,我於上月奉命前往现世冬木市,协助治疗因异常虚活动而导致的伤员一” “任务过程中,遭遇数位伤重患者,已对其伤势进行了紧急回道处理,性命无虞,已建议其归队进行后续疗养。” “嗯,处理得很好。”卯之花烈点点头:“救死扶伤是我四番队的本分,你们辛苦了。那些受伤的队员,后续我会让综合救护所跟进。” “感谢队长。”蝴蝶忍和花太郎再次致谢。 卯之花烈话锋一转,温和的目光落在蝴蝶忍身上:“冬木市的情况严重吗?我记得那个区域的虚活动等级,应该並不需要高级席官介入的。” 蝴蝶忍神色一肃:“是的,队长。近两个月来,冬木市的虚无论数量还是攻击性都有显著提升,情况颇为反常。” “在救治过程中,我亦遇到了攻击性极强的虚,虽然成功消除,但我在现场也隱约感知到了那里的灵压场正变得不稳定,也许需要总队长派人前去详查。” 山田花太郎在一旁听著,脸上露出深思和敬佩的神色。 啊....蝴蝶班长真厉害啊,不仅能救治伤患,也能单独作为战斗队员出击....真羡慕。 卯之花烈听著蝴蝶忍的报告,脸上的温和笑意不变,但眼神深处似乎有极细微的光芒流转。 “这样吗,我明白了....”卯之花烈缓缓靠向椅背,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 阳光移动著,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良久,卯之花烈才再次开口:“这件事我会匯报给总队长的,辛苦你了,蝴蝶。” “如果冬木市再有异常报告,或者你们在任务中发现了新的线索,务必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队长!”蝴蝶忍和花太郎齐声应道。 在一阵寒暄后,二人便恭敬地退出了队长室。 队长室內一时安静下来,卯之花烈脸上那温婉的笑容渐渐敛去,浮上一种深沉的思虑。 她站起身,缓步走到巨大的窗前,自光投向庭院中精心修剪的松柏。 但她的视线焦点显然在更远的地方,仿佛穿透了队舍的建筑,投向了遥远的现世,那个名为冬木的城市。 “难道....冬木市是一处我们从未发现、或者记录有误的....潜在重灵地?” “难道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变化正在发生.. ” “要不去一趟技术开发局....有没有可能是当年的浦原喜助弄出的把戏.. ,她微微蹙眉,谁也不知道她心中在想些什么。 离开队长室那略带凝重的氛围,蝴蝶忍和花太郎正沿著来时的走廊往回走。 “山田副班长,最近这段时间你有去流魂街,我给你交待的地点吗?” “那是当然!蝴蝶班长的命令!我自然不会推諉!” 山田花太郎挺直腰板,声音洪亮的回应著:“您交待的那几位,我每周都有去確认他们的生活情况!” “多谢你啦,山田君。” “不!这是我的荣幸!” 两人隨意地攀谈著,享受著任务归来后短暂的鬆弛。 正说著,一个身影出现在走廊前方的岔路口,似乎正等待著。 来人穿著標准的死霸装,胸前绣有代表五番队的队花马醉木。 看到蝴蝶忍和花太郎走近,那名五番队队士立刻上前几步,站定后微微躬身行礼,动作標准得无可挑剔:“打扰了,蝴蝶六席,山田七席。” 蝴蝶忍和花太郎停下脚步,也向他致意。 “你好,五番队的队员。”蝴蝶忍頷首回应:“有什么事吗?” 队士站直身体,语气恭敬而清晰:“奉蓝染队长之命,特来转告蝴蝶六席:您上个月出发前,提交的关於流魂街第七十八区临时诊所申请的文书,队长已经审阅批覆完毕。” “批好的文件已经放在五番队队舍的文书课归档处,您隨时可以前去领取了。” > 第135章 文书龙与虎 第135章 文书龙与虎 蝴蝶忍恍然,想起了这件事。 为了保障她所负责的救护班在流魂街偏远区域的巡诊效率,也是出於一部分私心。 她在一个月前提交了这份申请,希望能在戌吊区增设一个小型的临时物资点和诊所,並申请了相应的预算。 流程上,这需要先报备四番队內部,再由负责救援工作的五番队签署意见,最终上交一番队审批。 由於不是紧急事务,她提交后也没太在意,没想到时隔一个月,批覆这么快就下来了。 “原来如此,有劳蓝染队长费心,也辛苦你专门跑一趟告知。”蝴蝶忍微笑著致谢。 蓝染队长可真是个好人啊,当初在真央灵术院学习的时候,就经常请教这个温文尔雅的明星教师。 虽然自己是流魂街出身,但蓝染队长还是一视同仁,对任何困惑都有问必答,让刚刚开始接触灵力这个概念的蝴蝶忍少走了不少弯路。 如果不是自己有回道天赋,被四番队提前要走,按照蝴蝶忍的性格,还是很喜欢在这种文雅的队长手下就职的。 “这是在下分內之事。”五番队队士再次躬身:“文件隨时可取,蝴蝶六席若没有其他吩咐,在下就先行告退了。” “好的,请便。”蝴蝶忍点头。 五番队队士步伐稳健地离开了,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另一端。 “啊,是上次那份申请批下来了啊。”花太郎露出瞭然的神色,也为蝴蝶忍感到高兴。 “这真是太好了,班长!有了批覆,第七十八区那个临时点就能儘快运转起来了,那边的流魂们看病抓药就不用每次都跑那么远了!” 作为副班长,也作为经常出入流魂街偏远地区的医疗班,他深知那个临时诊所对戌吊区居民的意义。 “嗯,確实是件好事。” 蝴蝶忍点头,心中也轻鬆了一些。 为流魂街的居民提供力所能及的医疗帮助,也是她除了寻找飞鸟外,选择留在四番队、担任救护班长的初衷之一。 五番队的办公区与四番队有著截然不同的空气。 如果说四番队中总是瀰漫著一股草药的清香味,那这里就总是瀰漫著一股纸张和墨水的气息。 在蓝染队长的带领下,五番队这个战斗支援番队,內部却以惊人的文书处理效率著称。 那份井然有序,无声地晕染在每一块地砖,每一面白墙上。 蝴蝶忍熟门熟路地走在通往队长室的迴廊上,目光扫向五番队道场中那些在席官带领下挥舞著浅打,拼命锻炼的队士身上。 “真是怀念啊...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大家会变成什么样....”她突然有些悵然。 在一个堆满半人高文件的开放式文书处理区,她看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雏森桃,五番队副队长,此刻正被淹没在纸张的海洋中。 只不过,虽然看上去是被淹没,但她却並不狼狈。 三封同时展开的捲轴在她面前悬浮。 她纤细的手指以一种近乎留下残影的速度,在不同的文件上批註、盖章、分类。 毛笔在她指尖灵活地旋转飞舞,蘸墨、落笔、归砚。 墨跡未乾的一份文件被她隨手一拋,精准地落入了远处对应编號的归档藤筐里。 那份专注和高效,仿佛让空气中飞舞的文书凝聚成一头下山的猛虎,散发著令人敬佩的气势。 “哎呀哎呀,真不愧是传说中的文书之虎,气势真足!” “啊!忍小姐!”雏森桃敏锐地察觉到了来人,立刻从文书的洪流中抬起头。 脸上那副属於副队长的严肃瞬间融化,换上了发自內心的明亮笑容:“你来啦!是来领取队长批覆的文件吗?” 她一边说著,一边手指虚点。 几份悬浮的文件如同归巢的鸟儿般悄然合拢,飞回她手边码放整齐,整个空间清爽了许多。 凭藉著出色的学习成绩和一丝不苟的工作態度,雏森桃在真央灵术院实习期间就很受蓝染赏识,毕业后就加入了五番队,並被提拔成为五番队副队长。 为了回馈这份认可,她的工作数年如一日的高效。 因此,她和蓝染队长,以及同为五番队成员的石和严儿,並称为护廷十三队的文书之龙、虎、鹰。 蝴蝶忍微笑著点头回应:“那就麻烦你啦,桃子副队长~” “別这么叫我啦!”同为女性死神协会成员,雏森桃和蝴蝶忍的私下关係很不错,因此並没有那么多职阶上的拘束。 蝴蝶忍的目光扫过雏森桃身边堆积如山的卷宗,感嘆著:“看起来,五番队的工作量还是这么惊人啊。” “都是为了支援工作嘛!”雏森桃的笑容带著点无奈又自豪的光彩。 她迅速起身,动作麻利地在身后一个標註著“已批覆·四番队”的专用木架格子里翻找著。 “啊!找到了!”她抽出一个薄薄的、印有五番队队长印鑑的捲轴,双手递给蝴蝶忍:“给,忍小姐,蓝染队长已经签批好了!在七十八区设立临时点,真是太好了,肯定能帮到很多流魂街的居民呢!” “承你吉言,也多谢蓝染队长的费心。”蝴蝶忍接过捲轴,同时看了一眼队长室紧闭的门扉:“蓝染队长现在方便会客吗?既然来了,总该当面道谢一声。” “当然!队长刚结束队內会议,现在应该有空。” 雏森桃立刻应道,快步走到门前,恭敬地轻叩三下后,侧身推开一条缝隙:“队长,四番队的蝴蝶六席到了,为您送来的文件签收,並想向您致谢。” 门內传来蓝染惣右介那温和醇厚,好似柔风般的声音:“请进吧,蝴蝶小姐。” 虽然不是第一次来到蓝染队长这里,但每次都感觉很是赏心悦目啊。 屋內整齐地排列著典籍和卷宗,书脊上的烫金书名在光线下反射著微光,上书四个大字— 《松叶背面》。 这是蓝染队长在月刊《灵廷通信》上的连载专栏,蝴蝶忍偶尔也会买来打发时间。 空气里除了墨香,便是淡雅的书卷气息。 蓝染惣右介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放下手中的鹅毛笔,笔尖的墨跡在摊开的卷宗上洇开一小片深邃的蓝。 “好久不见,蝴蝶小姐,最近还好吗?” 他的笑容依旧无懈可击,就像春日里解冻的溪流,带著滋润万物的暖意。 按照蓝染的平缓手势,蝴蝶忍顺势在桌前的椅子上优雅坐下,並將手中的批文捲轴轻轻放在桌边。 “蓝染队长,特意过来一趟,是为了感谢您对我们四番队在流魂街第七十八区设立临时物资点和诊所申请的支持。手续繁琐,劳您费心了。” “举手之劳,蝴蝶小姐不必客气。”蓝染微微頷首,身体放鬆地靠向椅背。 干指指尖轻轻搭在一起,姿態从容:“支援流魂街偏远区域的居民,保障四番队救护班的巡诊效率,无论从道义还是从护廷十三队的职责来看,都是非常必要且有远见的举措。” “作为负责支援协调的五番队,自然应当全力配合。” 他的目光透过镜片,带著长辈的温和,温和地落在蝴蝶忍身上:“你在四番队的工作,卯之花队长也多有提及,有条不紊,尽职尽责,是死神们的典范。” “蓝染队长谬讚了,坚守本分罢了。”蝴蝶忍微微低头致谢。 “坚守本分,已是难得的品质。”蓝染的嘴角弧度加深了些许:“蝴蝶小姐,以后若在流魂街开展工作时遇到任何需要五番队协同或支持的地方,不必顾虑,隨时可以来找我商量。” “无论是物资调配、人手增援,或是其他文书上的疑难,小桃他们都会尽力协助。” “哪怕只是平时遇到了什么烦心事,也可以和我们说一声,都是同僚,能帮就帮一把。” 这番话语诚恳而充满力量,如同暖流注入心田。 在这份温和的关切下,蝴蝶忍突然升起一个念头。 第136章 相互惦记的彼此 第136章 相互惦记的彼此 一个名字,一个她追寻了几十年、几乎成为执念的名字。 在唇齿间徘徊,几乎就要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她试著自己找过,试著利用四番队的力量寻找过,但都没有找到那个人。 而现在,面前的蓝染队长,能帮到自己吗? 他的才智有目共睹,也许会给自己一些有力的帮助呢? 理智在拉扯,告诉她这不合时宜,这是她的私事,不该打扰五番队的队长。 但那份深埋心底的渴望,最终还是压倒了顾虑。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掌著袖口的布料,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蓝染队长....其实,確实有一件事,不过是我个人的私事....” “我在寻找一个人,或者说,一个魂魄....很多年了,我一直找不到他的踪跡。” 蓝染脸上的温和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专注地看著她,如同一位倾听学生烦恼的师长:“哦?是什么样的魂魄,让你如此掛心?” “一个游魂.....”蝴蝶忍的思绪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个瀰漫著药草香气的蝶屋,那个笨拙的身影:“他叫飞鸟,应该是....出生在流魂街的戌吊区,是一个很特別的”” 她简单描述著飞鸟的外貌和性格,但出於安全顾虑,隱瞒了飞鸟拥有斩魄刀的事。 作为四番队的六席,她已经知道浅打这个东西是灵廷配发的,而飞鸟为什么会有....她不知道,还是不要节外生枝。 “蓝染队长,您....见多识广,人脉也广。我想知道他是不是已经.....已经彻底消散,回归灵子循环了?或者已经转生了?”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异常艰难,用尽了力气。 蓝染脸上的温润笑容似乎凝滯了一瞬。 非常短暂,短暂到几乎无法被察觉。 他微微垂下了眼帘,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镜片在光线下反射出两小片难以穿透的白光,恰好遮住了他眼眸深处的所有波澜。 再抬眼时,那温和的笑意已经恢復如初:“飞鸟....戌吊区....就是你请求设立诊所的区域吧。” 蓝染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在记忆的深海中打捞著这个名字。 “那的確是个有些混乱,魂魄流动频繁的区域....”他微微蹙起眉头:“这个名字. ..我暂时没有印象。” “尸魂界如此广大,魂魄的命运轨跡也飘忽不定。” “找寻一个消失多年的魂魄,如同大海捞针....蝴蝶小姐,你的坚持令人动容,这份心意,相信他若得知,也会感念於心。 “7 蓝染的话语安抚著蝴蝶忍的焦虑:“这样吧,我会让五番队在日常的情报收集和流魂街巡视中,额外留意一下飞鸟”这个名字和相关的特徵信息。” “虽然不敢保证结果,但若有任何蛛丝马跡,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真的....太感谢您了,蓝染队长!”蝴蝶忍没想到会得到如此郑重的回应,一股混杂著感激和希望的暖流涌上心头。 她立刻站起身,郑重地鞠躬行礼。 “无需多礼,蝴蝶小姐。”蓝染柔和的声音传来:“帮助有困扰的同伴,本就是分內之事。希望不久之后,能为你带来好消息。” 沉重的队长室门扉,在蝴蝶忍走后无声地合拢,隔绝了內外的空间。 蝴蝶忍发自內心的感到愉悦。 蓝染队长果然还是那么的善解人意,早知道早些来找他商量一下了。 飞鸟....希望还能再见到你... 想到此处,蝴蝶忍收好文件,急匆匆的赶往了流魂街方向。 “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行冥先生他们... “7 门內,蓝染右介依旧保持著双手交叠、身体微微后靠的姿势,好似凝固的雕塑。 “哈....这可真是,这可真是... ,即使是冷静如他,此时镜片后面的目光也不由得变得兴奋起来。 “蝴蝶忍....蝴蝶忍.... “7 他一直念著这个名字,脑海中疯狂搜索著每一分记忆。 鬼杀队,虫柱,人类,呼吸法... 这些名词被他快速检索而出,和自己熟知的那个四番队六席对照匹配,身体不自主地颤动起来。 “难怪啊...难怪一个凭空出现的流魂街少女,会有这么出色的剑道基础... “你身上的强大灵力,是来自七十八號的影响吗...飞鸟?他叫飞鸟吗?” “可为什么你来到尸魂界已经七十多年了....而飞鸟却前几天才出现?你们在断界遇到了什么?” 蓝染的手指不断地在手背互相拨动著,像是想把脑海中的思路弄清— “还是说这就是穿越另一个世界的风险?时间会混乱?啊....你身上真是太多谜团了,七十八號,飞鸟.... “” 镜片后的双眸,已然褪去了所有偽装的和煦,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狂热。 “飞鸟....飞鸟.....”低沉得如同梦囈般的呢喃,不断从他唇齿间逸出。” ...再等等,再等等看。”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將目光投向远处的天空: ....这令人生厌的天之王座,比起更加广阔的世界...” 现世,空座町。 叮铃一柜檯后的浦原喜助用扇尖敲了敲招財猫:“第七单哦,飞鸟君。地址是鸣木市·蝶原三丁目灵感占卜屋”。” 此时,飞鸟正套著印有浦原商店字样的藏青色围裙,迎著午后的阳光,將一盒標註特製驱灵香”的木匣塞进自行车后座的纸箱。 听到浦原喜助的声音,他的额角不由得抽搐了几下:“我说....上一单还没有结束,怎么又派单?” 浦原眯眼笑著递过单据,將一个贴著符纸的陶罐拿了过来。 “能者多劳嘛,一路顺风~” 飞鸟推车出门,生锈的车链咔噠作响。 这就是他现在的日常,每天负责给奸商送货。 按照奸商的话说,自己的灵压在那晚出现了毁灭性坍缩,差点就一命呜呼了。 在能够正常平衡体內灵压之前,浦原不打算把他从义骸里放出来。 “真是不靠谱的傢伙.... ..”飞鸟嘟囔著。 他也试著沉入心灵,和內心的存在以及貉夺交流,但这两个傢伙又不说话了,不知道在搞什么... 回想起那晚的战斗,以及黑髮青年的话。 难道说被撞出断界,真的对他俩伤害这么大?以至於现在还没缓过来。 热浪蒸腾的街道上,自行车轮碾过被晒软的柏油路面。 红灯亮起时,飞鸟停在一间711便利店前,玻璃映出他套在现世廉价t恤里的身影黑髮凌乱,眼下泛青,与橱窗海报里的明星代言人那光鲜的笑脸,重叠成荒诞的拼贴画。 “算了,好歹还活著。” “就是不知道....不知道忍是不是真的在尸魂界... “9 他一用力,自行车嗖的一声便窜了出去。 產 第137章 不一般的送货员 第137章 不一般的送货员 说真的,每当飞鸟蹬在这辆咔噠作响的老旧自行车上时,內心都在腹誹浦原喜助这个奸商。 在烈日曝晒下,工作服此刻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一半。 这具义骸的反馈,真实的令他感到荒谬。 他早已习惯了时刻通过呼吸法调节体温,或是用溢散的灵压来隔绝外界的寒暑。 但现在,这些东西在这具义骸上都不好使了,他只是个被太阳晒得口乾舌燥、不得不用力蹬著脚踏板的送货员。 飞鸟放慢了速度,在一处绿荫前停了下来。 他看著斑马线对面匆匆走过的人群,那些人穿著他从未见过的奇装异服,神色匆忙地奔向各自的目的地。 这个世界太快了。 人们手里拿著名为“手机”的黑色方块,低著头在人行横道上匆匆而过;那些被称为“电视”的盒子里播放著怪诞的画面。 巨大的gg牌在黑夜里闪烁著刺眼的霓虹,將天空映照得像是一场永不落幕的烟花大会。 汽车鸣笛的声音、巨型电子屏播放gg的声音、以及头顶上方错综复杂的电线在高频率震动时產生的微鸣,无时无刻不在衝击著他的感知。 “现代社会....”飞鸟低声咀嚼著这个词,再度启航。 这些日子,他正被迫以最笨拙地方式融入这个时代。 他学会了看信號灯,学会了分辨那些铁皮罐子一样的汽车的意图,也学会了如何在这个没有恶鬼的世界里生存。 他始终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每天都在琢磨著怎么恢復体內的灵力,试图早点从这身体里挣脱出来。 自行车在一家名为长谷川的住户门前停下,飞鸟搬起一个包裹,熟练地按响了门铃。 “来了,请稍等!” 门內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接著是一个主妇打扮的女性推开了门。 “是浦原家的啊,辛苦了,这位小哥。” 对方虽然不认识飞鸟,但认识他胸口的浦原商店四个大字。 作为给市民们兜售“驱灵”產品的副业,这可是浦原最重要的经济来源。 飞鸟微微欠身,递过签收单:“您的包裹,请核对。” “啊,谢谢。最近空座町好像不太平,晚上经常听到奇怪的声音,店员先生送货也要小心啊。”主妇一边签字一边隨口抱怨著。 不太平吗....飞鸟没有回话,默默收回了单据。 他的目光扫向了街角的绿化带。 在那丛精心修剪过的灌木后面,徘徊著一个半透明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男孩子,浑身破破烂烂,胸口垂著一截断掉的、锈跡斑斑的因果之链。 锁链的断裂处已经开始呈现出某种不稳定的颤动,那是灵魂即將异化的徵兆。 男孩表情紧张,茫然地看著人来人往的街道。 他的存在对於那些普通人来说只是一团並不存在的空气。 一个穿著西装的男子从他身体里横穿而过,男孩被那股微弱的生体气流撞得一个跟蹌,神情更加委屈。 飞鸟没有动,也没有上去搭訕。 在这座名为空座町的城市里,像这样的“整”到处都是。 虽然感知魂魄存在的灵视並没有消失,但没有灵力的飞鸟面对这些无助的游魂,什么也做不了。 咔噠,咔噠。 飞鸟再次蹬起自行车,让风掠过自己的侧脸。 他只能假装没看见,內心为对方祈祷,希望早点来一个死神引渡他的亡魂。 但他还没骑出下个路口,空气中的温度便骤然降了几度。 飞鸟的脊背猛地绷紧,一种充满了贪婪与暴戾的灵压正在周围震动。 “这种不適感... 他缓缓转头,看向了身后。 原本平静的虚空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利爪撕裂,一道黑色的裂缝悄然浮现。 紧接著,一只体型臃肿,戴著骨质面具的怪物从裂缝中挤了出来。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口中的涎水落在水泥地上,看上去很是狰狞。 那是虚。 虚的目標,显然就是刚才那个男孩的灵魂。 男孩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他惊恐地尖叫起来。 他开始慌不择路地在街道上奔跑,试图向路边的行人求救,但那声音凡人根本听不见。 一个又一个行人从他半透明的身体中穿过,没有人停下脚步。 虚那庞大的身躯在墙壁和屋顶上弹跳著,带起一阵阵阴冷的风,不断向他逼近。 飞鸟停下了自行车。 他站在自行车的脚撑旁,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 他忘了,那里空空如也。 “算了,別多管閒事了,这种事也管不过来的。”飞鸟转过身,重新蹬起脚踏板。 以这具义骸表现的肉体机能来看,和普通宅男没什么区別,可以说没有任何自保手段0 自己衝过去,除了多给那只虚提供一份点心,没有任何意义。 而且浦原喜助反覆叮嘱过— 绝对不能暴露自己的存在。 小鬼,就当是你自己倒霉吧,希望你死的痛快一点... “救命啊!!谁能救救我!!” 嘖。 砰!! “呃?” 那只虚本已张开满是利齿的巨口,对著那个瘫软在地的男孩咬了下去。 却突然感觉自己的后脑勺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它茫然的回过头,发现一个穿著苍青色围裙的黑髮青年,正警惕地看向自己。 这个人类?能看到我? “还不快跑!”飞鸟大声喊道,这让周围的路人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他没有傻傻地衝过去,只是把浦原喜助准备送给客人的黏土陶罐扔到了虚身上,吸引了它的注意。 说什么能够驱邪避灾....反正也是骗人的道具,就拿来做点好事吧。 趁虚还没反应过来,飞鸟立刻衝到男孩身边,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懂,一把拽住了对方的胳膊,硬生生地將这个由於恐惧而僵硬的灵体拖了起来。 男孩愣住了,他显然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人能看到他,甚至能抓住他。 “別发愣!跟我走!” 飞鸟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拎著男孩,迅速钻入了一旁错综复杂的居民楼间隙。 利用那些堆满杂物的狭窄过道和低矮的围墙,飞鸟不断地变换著方向。 虚在身后愤怒地咆哮著。 它那庞大的体型在这些狭窄的地方反而成了阻碍,砖石碎裂的声音不绝於耳,蛮横地逼近二人。 而且这才高强度地跑了一会儿,这具身体就开始报警了。 呼吸沉重,肌肉酸痛,心臟怦怦直跳。 “可恶的奸商!就不能打造一个战斗用的义骸吗!” 他毕竟已经不是那个可以连续高强度战斗,不眠不休的剑士了。 在虚的追击下,他猛地一拐,结果衝进了一个死胡同。 “大叔.....没路了!”小男孩哭喊著。 “谁是大叔啊。” 在他们焦急之际,虚终於撞碎了一堵墙,挡在了他们面前。 男孩嚇得瘫倒在飞鸟脚下,瑟瑟发抖。 飞鸟喘著粗气,环顾四周。 这里没有武器,也没有任何可以利用的地形。 “貉夺,你俩要是再不出来,就真完蛋了。”他对內心低吼著。 虚发出一声戏謔的冷哼,似乎在嘲笑这个不自量力的食物。 它缓缓低下头,巨大的黑影笼罩了两人。 就在飞鸟准备做最后一搏时,一道清脆的铃音在空气中荡漾开来。 “缚道之四·这绳!” 一条闪烁著金光的绳状光索突然出现,瞬间锁死了虚的行动。 虚发出了痛苦且惊愕的尖叫,但无论它如何挣扎,那光绳都纹丝不动。 飞鸟眼神一凝,身体越发紧绷。 这是....死神来了! 第138章 黑猫的邀约 第138章 黑猫的邀约 眼前出现了死神才能使用的鬼道,飞鸟哪里还敢逗留。 他立刻翻身躲进了一处废弃水箱的阴影后面,並示意男孩不要暴露他的存在。 飞鸟屏住呼吸,通过水箱的缝隙向外观察。 只见一个穿著黑色死霸装的身影从屋顶轻巧地跃下。 “怎么感觉空座町最近虚越来越多了.. ” 那是一个看起来非常普通的死神,给飞鸟的感觉还不如那晚遇到的荒井一行。 死神並没有发现隱藏在暗处的飞鸟,他只是皱了皱眉,看向那只被困住的虚。 隨后,拔出了腰间的浅打。 噗呲— 乾脆利落的一记挥砍,虚的面具被垂直切开,整个身体在那股灵力的衝击下,逐渐瓦解成细碎的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危机解除了。 飞鸟內心也顿感一阵烦躁。 自己现在连这种程度的敌人都解决不了....还怎么復仇... 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他將自己的身形隱匿好,目睹著那死神一步步走向那个已经嚇得不敢动弹的男孩。 “別担心,已经没事了。”死神的话语虽然有些公式化,但在此刻也確实有著安抚的作用。 他蹲下身子,將斩魄刀的柄端抵在了男孩的额头上。 “在那边,会有一个更適合你的地方。去吧。” 一道蓝白色的光芒从刀柄处绽放。 在那光芒中,飞鸟看到了男孩的神情从恐惧逐渐变得安寧。 他的身体化作了无数晶莹的光点,缓缓升上半空,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在男孩彻底消失前,他微微转头看向飞鸟藏身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 那就是....魂葬。 魂魄升天后,死神队员只是隨意地在记事本上写了什么,隨后一个瞬步消失在原地。 飞鸟在原地藏了很久。 直到確定那股死神的灵压已经彻底远去,才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那双手上沾满了灰尘和刚才拖拽男孩留下的红痕。 他突然觉得有点想笑。 “这算什么,把自己当死神了?多管閒事。” “喂!店员先生!你突然怎么啦!” 巷子口传来了主妇的喊声:“你的自行车倒在地上了,包裹都掉出来了!” 飞鸟猛地回过神。 “啊....来了。” 他应了一声,跑回巷口,將那辆倒在地上的自行车扶了起来。 “这下又要被浦原那傢伙念叨了。” 飞鸟拍了拍围裙上的灰尘,重新跨上车座,蹬起脚踏板冲向了街道。 毕竟,他还有单没送完。 空座町的下午,一切似乎都没变。 除了角落中,一只闪烁著灵动目光的黑猫,正目睹了一切。 “哦?还是个有情义的小子,有趣。” 浦原商店。 飞鸟支好脚撑,利落地將车筐里剩下的几个空纸袋提在手里。 他推开木拉门,垮著脸习惯性地开口:“打扰了,送货回来了。” 不过店內並没有出现那个总是摇著小摺扇,露出狐狸般笑容的男人。 柜檯后面空荡荡的,只有午后的阳光在狭窄的店面里交错。 “浦原店长?”飞鸟微微皱眉,视线扫过那些堆满莫名其妙杂货的货架。 “喜助那傢伙去现世的灵子匯集点採买素材了,得晚点才回来。” 一个低沉且略显粗哑的嗓音,毫无徵兆地从背后传了过来。 飞鸟循声望去,发现身后的台阶上,不知何时蹲著一只通体漆黑、唯有眼睛金灿灿的猫。 黑猫优雅地舔著爪子,那双金色的眸子透著一种上位者的威压。 “猫?”飞鸟微微一愣,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黑猫:“猫会说话?” “我是这里的副店长,叫我夜一就好。”黑猫停下动作,嗓音沙哑得像是一个经年饮酒的中年男子,隨意又散漫。 飞鸟的眼神中流露出明显的怀疑:“....副店长?一只猫?” 在这个充满了死神和怪物的世界里,他也许不该对一只会说话的猫感到惊讶。 但副店长这个名头掛在一只动物身上,確实產生了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喂喂,那是什么眼神?喜助没教过你不要以貌取人—或者以貌取猫吗?” 黑猫夜一纵身一跃,轻巧地跳在柜檯上离飞鸟更近的位置,尾巴尖不紧不慢地晃动著:“飞鸟君,虽然你现在是个普通人,但你的警惕性倒是比我想像中要高得多。” 飞鸟放鬆了紧绷的肌肉,將纸袋放在一旁平静地回应:“既然浦原先生不在,那这些送货单我就先放在这里了。” “別急著走。”夜一叫住了他,金色的瞳孔直勾勾地盯著飞鸟的眼睛:“今天下午,在西城那条死胡同里,你干得挺出格啊。” 飞鸟的动作停滯了。 他没想到,自己的举动竟然会被这只猫看在眼里。 “你当时在那?” “啊,路过而已。” 夜一换了个姿势,蹲坐在柜檯上:“一个失去了所有灵力、连自保都成问题的傢伙,竟然敢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游魂去挑衅一只虚.... “我是该夸你勇敢呢,还是该说你脑子里缺根弦?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飞鸟没怎么思考便开口:“只是听到有人在求救,身体就动了,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吗?”夜一发出低低的,像是笑声的呼嚕声:“明明连那东西的皮毛都伤不到,却敢挑衅它....” 隨后,他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了几分:“飞鸟,现实是很残酷的。” “今天是你运气好,遇到了刚好巡逻经过的死神。如果那个死神晚到十秒,或者那只虚的等级再高一点,你和那个小鬼现在都已经变成了那怪物的养分。” 飞鸟握紧了拳头,却又无力地鬆开。 “但你的精神,我个人並不討厌。” 夜一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毛:“跟我来。” “去哪?” “少废话,来就是了。” 夜一跳下柜檯,带著飞鸟走向店內深处的隔间。 穿过几道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木质拉门,夜一停在了后院一处隱蔽的榻榻米前。 它伸出爪子在某个特定的角度按了一下。 咔咔几声闷响,地板缓缓裂开,露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斜坡通道。 飞鸟跟著黑猫向下走去。 隨著深入,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广阔得近乎夸张的地下训练场。 头顶是高耸的人造穹顶,甚至还有模擬阳光的照明设备,地面的岩石坚硬且乾燥,远处零星有几个居住的屋舍。 飞鸟知道,他就是从这里甦醒,然后被浦原拖到上面去的。 只不过他不明白,夜一带他来这里干嘛。 “这里是喜助开发的秘密基地。”夜一走到场地中央,回过头看著飞鸟:“在这里,你可以尽情折腾,不用担心被现世的人类发现,也不用担心被尸魂界的监控捕捉到。” “现在的你,只是一个穿著义骸的凡人。在这个空座町,如果没有一点自保的手段,我觉得你甚至活不到恢復正常的那一天。” “训练吗?”飞鸟看著这片开阔地,似乎理解了夜一的想法。 “没错。”夜一蹲在地上,歪头看著他:“我打算教你一些防身的手段,既然没有灵力,那就从纯粹的肉体搏斗开始。” 飞鸟微微一愣,隨即摇了摇头:“如果是这种磨炼,我知道。我有剑技,也有配合身体发力的呼吸法,只要给我一把趁手的刀.... ,“不行。”夜一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 “为什么?” “这里是现世,是二十一世纪的文明社会,飞鸟君。” 夜一金色的眼睛里闪烁著戏謔:“你是一个合法的“送货员”,一个普通的公民。” “如果你天天腰里別著一把长刀走在大街上,不到五分钟,你就会被现代社会的治安人员以非法持有管制刀具的名义逮捕。” “到那时候,光是为了把你捞出来,就不知道要花多少精力。” 飞鸟沉默。 他还没能完全適应这个时代的法律规则,虽然在大正时代废刀令就存在,但显然这个社会更加严格。 “而且,剑技太招摇了。”夜一补充道:“所以,你要学的不是怎么用武器,而是怎么用你的这具身体。” 黑猫的身影在灯光下被拉得很长。 “我们要练的,是【白打】。” “纯粹的、不依赖武器的空手搏杀术。” > 第139章 燃烧青春吧,少年 第139章 燃烧青春吧,少年 “白打?”飞鸟低声重复著这个陌生的名词。 “用你们的话说,就是体术。”夜一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骄傲:“虽然你现在没有灵压来加持白打的威力,但据一心描述,你在战斗中使用的那套呼吸法很有趣。” “通过大量摄入灵子力来强化身体机能,瞬间提升灵体的活性....这种追求肉体极限爆发的力量,也许能帮到现在的你。” 夜一展了展毛茸茸的身体,笑著看向飞鸟,这笑容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那么,准备燃烧青春吧,少年!” “6 .我明白了,请赐教,黑猫先生。” 训练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当飞鸟精疲力竭地瘫坐在地上,浑身被汗水浸透时,他感觉这具义骸几乎要散架了。 “白打並不是单纯的搏击,飞鸟君。” 虽然是一只猫,但夜一的动作还是像戏耍小孩一样拿下了飞鸟。 偶尔落下一爪,或者轻轻一撞,就能轻鬆地破坏飞鸟的身体重心。 “它是將全身的美节、肌肉,乃至每一根髮丝都化为武器的艺术。 ,”” “你太过於依赖挥砍的惯性了,要记得虽然没有刀,但你的手肘、膝盖、头槌,全都是可以击杀敌人的利刃!” 他轻巧地跳过飞鸟的身体,朝著上层踱步而去:“今天就到这里,作为你地狱训练的开端吧。” “明天送完货,继续下来。在你能碰到我的一根毛之前,这种特训都不会停止。” 接下来的日子,飞鸟的生活变成了一种极具规律的循环。 清晨,他在浦原商店的阁楼中醒来,简单洗漱后,便推开那辆链条嘎吱响的自行车,开始一天的忙碌。 他骑著车穿梭在车流与高楼铸成的森林中,手里拿著一张张送货单。 空座町的每一条街道都留下了他的足跡。 在送货的过程中,也见过无数游荡的魂魄。 有的魂魄淒凉地缩在公园的长椅下,有的魂魄茫然地跟在亲人身后。 飞鸟只是看著,不再轻易干涉。 他明白,现在的自己,最重要的事情是积蓄力量,並在这忙碌的世界里等待回归的契机。 而每当夜幕降临,浦原商店关上店门后,他便会准时出现在地下的训练场。 砰!砰!砰! 这是拳头撞击岩石的声音,是汗水砸在尘土里的声音。 夜一是个严苛到极致的老师。 他不仅传授飞鸟白打的技巧,也在纠正他的战斗思维。 “我发现你很喜欢以伤换伤的打法啊,这不是什么很高效的战斗方式喔。” “你要先活下去,飞鸟。”黑猫在一次轻巧的躲过他的攻击,並用猫爪將他打个狗吃屎后,严肃地说道:“在现世,保护別人的前提是自己不被打死,杀人术和自保术,只有一线之隔。” 而飞鸟也在战斗中,不断尝试著將呼吸法的节奏和白打的体术融会贯通。 虽然收效甚微,但总归是一点点提升著。 几天后的某个深夜,当飞鸟因虚脱和伤痛在训练场地上陷入昏睡时。 浦原商店昏暗的后堂內,吊灯发出吱呀的轻响。 浦原喜助正坐在一堆乱七八糟的精密零件中,手里拿著那个標誌性的摺扇,轻轻遮住半张脸。 巨大的显示屏发出幽蓝的光芒,屏幕上分割成数个画面。 其中最大的一块,正以慢速回放著不久前结束的地下训练一飞鸟在黑猫狂风暴雨的爪击下狼狈闪躲、最终被击倒的整个过程。 画面被不断放大定格,聚焦在飞鸟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容上,那额角暴突的青筋,那因缺氧和剧痛而剧烈收缩的瞳孔,都被高清镜头捕捉得纤毫毕现。 “啊,累死我了。” “回来啦。”浦原没有回头,语气透著一分少见的凝重。 隨著一阵灵子的轻微扭曲,原本黑猫模样的夜一,在此刻已经恢復了原本的人形状態。 有著褐色皮肤、紫色长髮和傲人身材的女子隨手抓过一件长衫披上。 她大喇喇地盘腿坐在浦原对面,抓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 夜一抹了抹嘴角,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喜助,这几天去哪了?话说我潜回尸魂界调查的结果出来了。” “去见了几个老熟人....”浦原喜助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压低了帽檐:“怎么样?五番队那边有消息吗?” 夜一沉重地摇了摇头。 “很遗憾。那个叫飞鸟的少年,在尸魂界完全没有记录。” “哦?”浦原发出一声轻咦:“完全没有?” “完、全、没、有。” 夜一吐出这四个字,金色的眼眸中满是不解:“我翻遍了五番队近三十年的所有名册,从正职队士到杂务后勤,甚至连流魂街找来的临时工都查了一遍。” “真央灵术院那边,我冒著被发现的风险潜入了档案库,调取了那少年的长相绘本来对比,结果也是一片空白。” “感觉五番队队员什么的,应该是这小子隨便说的。” 浦原喜助合拢了摺扇,將其抵在下巴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没有记录....”浦原喃喃自语:“这才是最有趣的地方。” “一个手持斩魄刀,散发出那种灵威的少年,竟然没有受过任何正规的灵术训练,也没有在瀞灵廷留下痕跡....” “这简直不可思议。”夜一坐到浦原身边,看著屏幕上飞鸟的面容:“他战斗的姿势古怪,使用的呼吸法也很独特....绝对不是无名之辈。” “如果他不是死神,那他到底是什么?又是谁教他使用斩魄刀的?” 说到这里,浦原喜助想起了飞鸟那把锋利的浅打。 “根据一心的描述,那把刀在那场战斗中被斩断了,但如今却已自我修復.....没有灵力的补充,他绝不可能凭空凝聚出斩魄刀。” “除非.... “” “除非什么?”夜一追问道。 “除非他的力量来源,本身就不属於我们的灵子循环系统。”浦原的眼中闪过一抹深邃的光:“夜一,你觉得这有没有可能和那傢伙有关?” “你是说蓝染?” 夜一的神色骤然紧绷,她自然知道浦原指的是谁。 那个策划了百年前的虚化事件,还把这件事扣到浦原喜助头上,不知有何邪恶意图的五番队队长。 “难道这少年是他製造出来的“虚化”產物?或者是另一种形式的“异变体”?” 浦原喜助沉默片刻,脑海中飞速推演著蓝染惣右介的性格与行事风格。 最后,他轻轻摇了摇头,自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以蓝染目前的能力,他或许能製造出混杂了虚之力的產物。” “但想要凭空创造一个拥有如此独特的个体,目前应该还做不到这一步。” “更何况,飞鸟身上没有任何被虚化过的痕跡。如果他真的掌握了这种技术,我们就不是在这里喝茶,而是该准备后事了。” “看著他每天骑著自行车送货、在地下拼命练拳的样子,我也看不出他有什么惊天动地的阴谋。”夜一嘆了口气:“你打算怎么办?真把他留在这里当送货员?” “当然。”浦原转过身,露出那副成竹在胸的笑脸,“既然他现在无家可归,又这么好使唤....多一个免费的送货员和白打陪练,不是挺好的吗?” “你这傢伙,还是那么恶劣。”夜一白了他一眼:“总感觉会带来难以预料的变数。” “变数往往意味著机会,夜一桑。” 浦原看著屏幕中的飞鸟,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对了,蝴蝶忍这个名字....你有查到什么吗?” “你说到这个,那倒还真有。” 夜一走到置物架旁,拿出了她早些时候带回来的一份文件。 看到这文件上的信息,浦原喜助的眉头挑了挑。 【蝴蝶忍,四番队六席,第十四上级救护班班长。】 > 第140章 奔走於生活的死神队长 第140章 奔走於生活的死神队长 在空座町连绵不断的雨季里。 志波一心,或者说现在的“黑崎一心”,已正式告別了属於死神队长的过去。 为了隱藏身份,他改隨了黑崎真咲的姓氏,避免可能存在的麻烦。 现在的他,不再是那个身披羽织、威风凛凛的十番队队长,而是一个穿著过时衬衫、 试图在现世扎根的黑崎医生。 真央灵术院的课堂上曾教导过,死神是维持魂魄平衡的枢纽。 但一心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用那些在灵术院学会的,原本针对灵体的医学知识,来研究如何处理现世人类的伤病。 “哎呀,黑崎先生,你这拿著手术刀的姿势,总让我觉得你下一秒就要喊出剡月的名字呢。” “现世的人类身体,脆弱得就像刚出炉的薄饼,你要是用那套折腾死神的止血法去缝合盲肠炎手术,恐怕卫生署的人第二天就会把你当成异端抓起来。” 浦原喜助摇晃著扇子,一边欣赏著天气预报小姐的曼妙身姿,一边观察著努力攻读现代医学的一心。 一心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把手中的《现世临床医学速成》往桌子上一丟,长舒一口气。 “闭嘴吧,浦原。我现在只是个为了餬口而发愁的失业青年. “,“阿拉....你这个年纪在现世人类中,已经是大叔了喔。” 不等一心发作,浦原忙指著手边的一份手绘地图:“诊疗所的选址我已经帮你物色好了,空座町西郊的一处僻静街道。” “那是栋两层的小楼,一楼可以改造成诊室和药房,二楼可以住人。只不过... ” “只不过什么?”一心抬头。 “只不过那个地段的房主是个挑剔的老头,而且你现在的银行帐户余额.....嘿嘿。”浦原发出了標誌性的奸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一心沉默了,这的確是最现实的问题。 在现世社会里,没有钱寸步难行。 而他作为一个黑户,也根本不可能去银行贷款。 浦原用摺扇敲了敲掌心,继续暴击著他的內心:“而且,要在这儿开诊所,光有医学的基础可不行。现世的卫生署可不认什么鬼道回道,你得办营业许可证。” 提及营业许可证,一心的脸更垮了三分。 这比对付虚还要让他头疼。 他在浦原的指引下,像个陀螺一样转了大半个月:从健康检查、资格考试再到那一叠叠厚厚的证明,搞到现在都还没完全弄完... 而另一边,真咲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黑崎真咲坐在那间她生活了十几年的臥室里,面前是几个已经打包好的行李箱。 由於那次虚化事件导致的血统污染”,石田家的主母表现出了近乎冷酷的决绝。 她作为黑崎家的纯血末裔,原本就是为了能够和石田龙弦组成纯血灭却师家庭而被收养的。 如今,真关已经被虚污染了血脉,这对石田家已经没有了价值。 隨著高中毕业典礼的临近,真咲也接到了必须搬离石田家的最后通牒。 当晚,真关走在空座町的街道上,手里拿著一份租房报纸。 她需要寻找一个租金低廉一点的地方,起码撑到自己去上大学。 然而,一个被驱逐的灭却师少女,兜里只有平时攒下的那点微薄零用钱,在繁华的城市寻找落脚点谈何容易。 兜兜转转,她最终还是只能暂时寄居在浦原商店,和另一个倒霉蛋一起奔波於各个廉价中介所之间。 当她和一心在那些狭窄阴暗的中介所穿梭时,却不知道在街道尽头的阴影里,一个身著考究西装的少年正默默地注视著这一切。 石田龙弦。 “少爷,这样真的好吗?”片桐叶绘低声在他身后问道:“家主那边如果知道您挪用了石田家的资金....” “这不叫挪用,叶绘。”龙弦打断了她的话,转过身,不再去看二人忙碌的身影。 “我只是在和那个奸商浦原喜助谈一笔生意,灭却师需要掌握更多关於虚化和死神义骸化的资料,以备不时之需。” 两天后,浦原商店內。 浦原喜助推给了黑崎一心一张沉甸甸的支票和一份已经签好字的房產转让协议。 “哟,黑崎先生,看来你的运气不错。有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大善人”,看中了你未来的医疗研究价值,提前预付了一大笔諮询费。” 浦原压低声音,语气中带著一丝调侃:“这笔钱不仅够买下那栋小楼,甚至还够你办妥所有医疗执照的打点费,连带著给真咲小姐买一套舒適的小公寓都绰绰有余。” 一心愣愣地看著支票上的数字。 那个数额,绝不是普通的善款。 “是龙弦吧?”一心突然开口,他的语气出奇地平静。 “哎呀呀,黑崎先生变聪明了呢。 “那个闷骚的小子....”一心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心里却微微有些发烫。 他当然知道这笔钱不是给他的,而是通过他的手,托举黑崎真咲的。 一心当即就想衝去石田家道谢,但浦原用摺扇挡住了他的身体:“如果你去找他,那就是在浪费他好不容易为你撑起来的体面。” “灭却师少爷不需要你的道谢,他需要的是你能在这个现世,把那个原本属於石田家的女孩,照顾得比在那个冰冷的宅子里更好。” 一心的脚步止住了。 他握紧了拳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日子,一心彻底变成了一个工作狂人。 他白天穿梭在现世的各类行政机关,拿著浦原帮他准备的,或者说偽造的、仿製的归国证明和学歷认定,在厚厚的申请表上填下“黑崎一心”的名字。 为了应付卫生局的突击抽查,他真的开始没日没夜地研读现世的医学教材。 “这里的骨骼命名和灵术院里完全不一样啊!”一心痛苦地在诊所一楼的工地上哀嚎。 此时的他正穿著沾满石灰的工作服,边研读教材,边亲自指挥装修工改造手术室。 由於资金充足,原本破败的小楼焕然一新,一楼被分成了掛號区、药房和两个宽的诊室。 一心坚持要在门口种上一棵树,他说那样更像是个家。 而真咲则搬进了离诊所只有两条街的一间公寓。 搬家那天,一心开著一辆不知道从哪弄来的二手麵包车,大呼小叫地帮她搬运那些单薄的行李。 “一心先生,其实我可以自己来的。”真咲抱著一盆绿植,不好意思地看著忙上忙下,满脸憔悴的一心。 “我现在可是你的主治医生,这种体力活怎么能让还没痊癒的病人动手?” 一心嘿哟一声,將几个垒在一起的行李箱稳稳地放下,回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甚至有些滑稽的笑容:“而且,以后这附近的人都要叫我黑崎医生了,我得提前適应一下这种受人尊敬的人设。” 真咲看著他,突然笑了。 半个月后。 那是空座町入夏以来最晴朗的一天。 一心站在诊所门口,手里拿著刚刚送达的最终审核文件。 那是一份加盖了卫生局公章的医疗机构营业执照。 他转过身,看著那块由他亲手写下的木质招牌。 【黑崎诊疗所】 走进诊室,把那份执照端端正正地掛在了最显眼的墙上。 “这算是彻底和过去告別了... 97 叮铃一门口的感应铃响了。 “黑崎医生,恭喜开业啊。” 真咲穿著一身简单的碎花裙,提著一篮子新鲜的食材站在门口,眉眼弯弯:“作为你的第一个顾客,今晚要不要吃点好的庆祝一下?” 一心愣了一下,隨即夸张地大笑起来。 他大步走过去,接过篮子,语气中透著前所未有的踏实:“那当然!恭祝黑崎诊所,正式开业!” 阳光穿透乾净的玻璃窗,洒在白色的地砖上,暖洋洋的。 一个男人放弃了漫长的寿命与无上的荣誉。 在这座名为空座町的城市里,为了一个笑容,正式开始了身为“黑崎一心”的日常。 “打扰了,送货的一” 黑崎医生才刚把食材放在桌面上,便听得身后传来要死不活的声音。 回头一看,顶著黑眼圈和疲惫神態的飞鸟,正將一份浦原商店送来的花篮放在门口:“签收一下,谢谢。” 第141章 我上了,被秒了,有什么好说的 第141章 我上了,被秒了,有什么好说的 那花篮里的百合还带著水珠,鲜活的样子倒衬得送货少年愈发像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丧尸。 “喂,飞鸟队员!你这副样子是怎么回事?喜助那傢伙是把你当成拉磨的驴了吗?”一心跨步上前,一把按住飞鸟的肩膀此时的飞鸟,带著一身淤青和明显的睡眠不足。 真咲也担忧地凑了过来:“飞鸟先生的脸色真的很差呢.....今天诊所第一天开业,刚好买了和牛,乾脆请个假一起庆祝一下吧?” 飞鸟眨眨眼,看著面前真切关心自己的二人,面无表情的摆摆手:“多谢好意,吃饭就不必了,祝你开业顺利。” “別这样嘛,你看你这段时间,每天除了送货就是在训练折腾.....夜一先生给你的那个训练计划,我看一眼都觉得骨头疼。” 真咲打了个哆嗦,有些固执地拦在前面,带著高中少女特有的热忱:“身体也是需要休息的,哪怕只是坐下来好好吃顿饭... “抱歉,我没时间。”飞鸟儘可能保持著友好的態度,再次婉拒了黑崎真咲:“我要抓紧每分每秒让自己恢復,黑崎小姐。 他看著一心签好回执,轻轻躬身,转身出了店门。 “喂,飞鸟!等等!” “真咲小姐,让他去吧。” 一心轻轻拍了拍真咲的肩膀,眼神深沉。 他能理解飞鸟的焦虑,毕竟身为一个强大的战士,確实很难一直忍受这种无力感。 地下训练场,乱石堆砌的沙原。 啪! 一声清脆的肉体碰撞声响起。 飞鸟的身影在空中灵巧地扭转了一个弧度,右掌变爪,狠狠地扣向那道一闪而过的黑影。 黑猫状態的四枫院夜一在乱石间飞速穿梭。 相比於前几天,她眼中的戏謔逐渐减少,神色越发凝重。 “这小子.... ” 斩、拳、走、鬼。 —— 是作为死神队员的基础功课。 白打,便是拳这一门课程的核心。 大部分队员只是达到了这四门课程的基础要求,通常要用尽一生才能在战斗中不断磨礪提升。 但夜一也见过天赋异稟的队员,能够在学员阶段就將这些技巧融会贯通的。 如果说將飞鸟当作一个刚刚入学真央灵术院不久的学徒,那他的进度简直可以用怪物来形容。 他在剑术一道上的理解,使得他的拳风踢击愈发纯熟凶狠。 加上他將自己那套呼吸法融进了近身搏斗的发力节奏中,每一次出招,都让夜一感到一阵新奇。 “抓到了!” 飞鸟低吼一声,面对夜一的爪击,主动迎了上去。 在猫爪擦过他肩膀的剎那,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力量开始在他的体表浮动。 风缠! 那是他最开始研习风之呼吸时,將锋锐的斗气裹在身上的技法,没想到时隔多年还会用上。 就这么一瞬间,他的虎爪狠狠掠过了夜一腹部的猫毛。 虽然夜一动作灵敏,將这股力量卸去大半,但那真真切切的触感,让夜一原本优雅的神情出现了些讶异。 “虽然没什么绅士风度,但很不错,飞鸟。” 黑猫轻巧落在一根石柱上,尾巴焦躁地晃动了两下:“竟然已经能赶上猫形態的极限了吗?飞鸟,你这种拼命的练法,確实有点意思。” 飞鸟站在原地,甩了甩指尖的猫毛,努力平復著胸腔的炽热。 他的手臂发酸,微微颤动。 说是成功达到了夜一的目標,但也只是基础而已。 ...还不够。”他的眼中战意高昂:“这种程度的进步,在那些怪物面前,根本不够看。” 夜一沉默了片刻。 她看著这个少年,仿佛看到了曾经那个为了守护家族而不停压榨自己的影子。 “好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黑猫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身上原本温和的灵压波动瞬间变得狂暴起来。 “既然你已经能跟上黑猫”的节奏,那就看看你能不能在瞬神”面前撑过一秒。” 下一瞬间,一股庞大的灵压在场地中央炸裂。 烟尘捲起,空气中仿佛带著电闪雷鸣,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在飞鸟惊愕的注视下,那只黑猫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材修长、肤色深邃的女子。 她就那样赤裸著身体站在乱石之中,紫色长髮如瀑布般垂落,每一寸肌肉都散发著一种凌驾於万物之上的爆发力。 这就是黑猫的本体。 人称瞬神的四枫院夜一。 按照常理,任何男性在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视觉衝击时,都会有哪怕一瞬间的迟疑、 羞涩或是惊艷。 但飞鸟没有。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甚至没有在夜一的傲然上停留半分。 他正死死盯著的是夜一的双腿。 那里,淡金色的灵子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频率振动著。 好强的压迫感....这是某种加快速度的灵力使用方式吗? 夜一原本已经做好了被调侃或者被尖叫包围的准备,玩味地看著面前的小鬼。 可看著飞鸟那冷漠又警惕的目光,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喂,小鬼。你现在的反应....让我觉得我很没魅力啊。”夜一的嘴角勾起一抹吃味的弧度:“你就一点都不觉得羞涩吗?” “为什么要羞涩?” 飞鸟重新摆出了起手的拳式,和某个他熟悉的拳柱有几分相似:“在战斗开始的那一刻,对手只有两种:能打过的,和打不过的....和穿不穿衣服没多大关係。 “哈!” 夜一笑出了声,那是发自肺腑的快意:“有趣!真是有趣!哪怕是尸魂界那些活了几百年的老古董,也没你这种纯粹的本能。” 她隨手从旁边捲起一件备用的训练服,隨意地套在身上。 “小鬼,准备好了吗?现在的我和黑猫形態可是两回事。” 金色灵子在夜一的体表疯狂流窜,她的气势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极速上升。 “准备好断几根骨头了吗?” “求之不得。” 话音未落,飞鸟先动了。 他知道自己现在和夜一的差距正在无限扩大,既然如此不如主动出击,看能不能搏得一线生机。 “气势不错,但可惜,速度太慢了!” “瞬関!!” 轰—!! 等飞鸟再次恢復意识,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 嘖....好痛.... 他感觉自己的肋骨是不是被打断了....整个身体都要散架了.. 撑著身体坐起来,飞鸟才发现上半身缠满了崭新的绷带,每一圈都裹得极其紧凑。 昨晚的记忆像是一块块破碎的镜片,在他脑海中闪烁。 他只记得训练的最后,他连夜一的身形都没看清,就被一记冲拳打得晕了过去.. 好快的速度....那就是夜一的白打... 瞬神....名不虚传。 > 第142章 踏张之丘的休假出勤 第142章 踏张之丘的休假出勤 飞鸟靠在墙壁上,回味著夜一的身法。 他也曾粗浅的將灵压匯聚在足尖,配合雷之呼吸的爆发力达到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 但和那个名为瞬神的女人比起来,慢的就像刚学会走路的婴儿。 而且,她周身的灵压不是漫无目的,散乱的波动,更是像一团高度压缩的雷云,不断刺激著她的每一寸神经。 当她移动时,就像化作了雷鸣,直接切开了空间。 “嘖。” 飞鸟发出一声不满的冷哼,对象是自己。 同样是白打,在夜一的手里竟是那么强大... 还是训练不够,得加练。 他掀开被子,忍著胸腔传来的阵阵刺痛,准备开始今日的忙碌。 不过当他走到店里,却没看到那个在柜檯上晒太阳的黑猫。 “哎呀呀,虽然我知道飞鸟君是个勤快人,但这种时候还是躺下比较好哦。” 浦原喜助正蹲在店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拿著一根小木棍在地上划拉著什么。 他今天没带那个標誌性的渔夫帽,乱糟糟的金髮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没精打采。 “店长,早。”飞鸟站定了身体,毫无敬意的打了个招呼:“今天是周末,应该不用配送吧。” “哎呀,飞鸟君也变得市侩起来了呢。” “夜一师傅呢?今天早点开始训练吧。” “嘛,夜一桑她啊—”浦原拖长了音,用摺扇敲了敲手心:“她有点私事”要处理,你也知道,大人物总是很忙的。” “加上她说昨晚下手稍微重了点,今天有点不好意思见你,这两天让你好好休息休息,不用忙著修行的事了。” 听到浦原的话,飞鸟双眼中透出一览无余的焦躁。 “休息?” “有什么问题吗?” 飞鸟的眉头拧在了一起:“训练这种事,怎么能半途而废?不加练也就罢了,怎么能连日常的训练都不做了?” “修行如逆水行舟,如果停下来,身体好不容易適应的节奏就会断掉。我没时间浪费在“休息”这种事情上。” 特別是,在这个自己无力弱小的时候,休息简直是在犯罪。 “飞鸟君,你还是这么死脑筋呢。” 浦原喜助丟掉小木棒,走进店里,围著飞鸟转了一圈。 “其实以你现在的情况,能把这具义骸的性能开发到这个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 “” “要知道,这原本可是拿来压制你力量的封印物,没想到你还真能让它展现出战斗力.... ” 他的表情稍微认真了些,指著飞鸟还在发痛的胸膛:“不过一味地压榨,最后只会像拉伸过头的皮筋一样崩断。” “好好休息两天吧,就当是让这具身体有时间能自我修復一下。” 浦原的声音很轻,却带著实实在在的说服力。 飞鸟沉默著看向他的双眼,心中已经接受了这个说法,也不再执拗。 过刚易折,这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道理。 “看你也閒不下来....”浦原话锋一转,语气重新变得轻快起来,甚至带上了一点諂媚:“那不如帮我这个可怜的、雇不起员工的店长干点杂活吧?” 飞鸟斜睨了他一眼:“又是什么麻烦事?” “哎呀,怎么能说是麻烦事呢....”浦原从怀里掏出一叠用红绳繫著的、散发著淡淡萤光的纸质符咒。 看到这符咒的瞬间,飞鸟就感觉到了。 这不是之前的西贝货。 之前浦原给那些迷信的老人,寻求心理安慰的主妇,祈求好运的企业没少兜售过號称能驱灵辟邪、招財进宝的灵异物”。 基本都是些看上去玄奥,实则没有任何用处的样子货。 但这些不一样,上面切切实实散发著灵子的气息.. “这是空座町东郊的一些住户预定的驱灵符咒,虽然只是一些求个心理安慰的小玩意儿,但毕竟是老客户的请求,推掉的话我会很困扰的。” 他把符咒塞进飞鸟手里,笑眯眯地继续说道:“那地方叫踏张之丘,虽然传闻中经常闹鬼,但风景其实不错,很適合去散散心。 “9 “你就权当是出一趟远门,顺便呼吸一下郊外新鲜的空气吧。” 飞鸟看了看手中的符咒,又看了看浦原那张笑得跟狐狸一样的脸。 “这种事,你自己去送不是更快吗?”飞鸟冷淡地揭穿浦原:“你根本就是自己懒得跑路吧。” “哈哈,被看穿了吗?”浦原挠了挠头,毫无诚意地道歉。 “因为今天店里可能还会有重要客户呢,我实在是抽不开身。拜託啦,飞鸟君!!” 飞鸟腹誹了一句,但最终没有拒绝。 他隱隱觉得,浦原喜助不会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 虽然这个男人嘴上说著让他散心,但这符咒既然真的有点不对劲,他又特別提到了闹鬼什么的.... 恐怕这趟差事並不会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不过,比起闷在房间里感受那种令人窒息的挫败感,出门走走確实是一个选择。 “知道了。” 他回屋穿上一件深蓝色的外套,遮住了身上的绷带,並將自己的斩魄刀装在一个棒球棍包装袋里,系在胸口。 骑上脚踏车,朝著浦原指引的东郊方向驶去。 等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浦原喜助的视野中后,他才將帽子戴在头上,嬉皮笑脸的神情像是潮水般退去。 “哎呀呀,夜一桑,你下手確实重了点。” 浦原头也不回地说道。 他身后的阴影里,一个矫健的身影缓缓走出。 四枫院夜一换上了一套修长的战斗服,肩膀和腿部露在外面,展现出健康又有活力的美感。 她的神色虽然平静,但金色的眼眸中却藏著一抹复杂。 “那小鬼....很奇怪....”夜一抱起双臂,声音低沉:“昨晚我虽然收住了手,但瞬関的全力一击应该已经震碎了他的所有灵力脉络。” “可你看他的样子,显然是已经恢復大半了....別告诉我这是你义骸的功效?” “所以说,他是异物”啊。”浦原按低了帽檐:“强大的求生意志....竟然连寄居的义骸都会被影响....” 夜一挑眉:“那么,你让他去踏张之丘,是为了什么?別告诉我你真的只是懒得送那些垃圾符咒。” “那里最近可不太平。” 浦原转过身,走向店內,声音幽幽传来:“我检测到那里的灵压节点出现了不正常的扭曲,可能是有一只刚刚成型的大虚正在躁动.... 心“让我们看看吧,在绝境之下,他到底能把这个世界的规则挑衅到什么地步... ” 飞鸟並不知道自己正步入一个精心编织的考场。 他蹬了几个小时,才终於到达了踏张之丘所在的区域。 確如浦原所说,这里的氛围和空座町那种现代化区域完全不同。 这里的建筑普遍密度较低,路边隨处可见百年以上的老树,空气中沉淀著岁月的厚重感。 按照地址,飞鸟先去给那几户所谓的老客户送了符咒。 那些人看到飞鸟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眼神中大多带著一丝怀疑,飞鸟也懒得解释,送完东西拿了签收单就走。 “这些人身上都没什么异样....难道是我多想了,真就是奸商搞的新產品?” —— 飞鸟嘴里嘟囔著,走出了居民区。 既然来了,他也不急著回去。 他顺著街道漫无目的地骑行著,不知不觉中,来到了一处地势略高的小山丘前。 这里似乎是一片无人打理的荒坟区,甚至好几个墓碑都碎裂了,看不清名字。 “嗯?” 飞鸟停住了脚步。 他將车停在路边,犹疑不定地深入了这小丘。 因为在他的视野中,这片荒坟岗上竟然聚集著大量的魂魄。 他们三三两两地坐在坟头或者是枯树下,有的在低头沉思,有的在对著空气自言自语。 “空座町也有不少游魂,但像这样扎堆待在一起的,还是第一次见。”飞鸟微微眯起眼,若无其事地穿行在魂魄们中间。 当他走到山丘顶端的一处平坦草地时,发现那里的气氛有些不一样。 在眾多的游魂包围中,有一个穿著白色敞胸衬衫,蓝色长裤的少年,正大大咧咧地仰躺在一块倾斜的墓碑上。 他枕著双手,闭著眼睛,头戴一副巨大的橙色耳机,看起来悠閒得像是正在家里的沙发上睡午觉。 那些在普通人眼里看不见的游魂,就围在那个少年身边,甚至还有几个小孩子模样的魂魄正试图去摸他的耳机线。 而那个少年似乎一点也不介意,甚至还微微动了动脚尖,给他们打著拍子。 飞鸟站在几步开外,看著这诡异又和谐的一幕,感觉有些奇怪。 “餵。”飞鸟开口喊了一声。 那个戴耳机的少年並没有立刻睁眼,而是慢悠悠地取下一边耳机掛在脖子上。 他微微侧过头,露出一个看起来有些睡眼惺忪,却又显得格外隨和的笑容。 “哟,是有什么事吗?外地来的快递员哥哥?” > 第143章 麻仓家的通灵师 第143章 麻仓家的通灵师 少年的声音听起来很清爽,引得周围的游魂也一齐朝飞鸟看来。 “你看得见他们?”飞鸟指了指周围那些正好奇打量他的游魂。 “当然看得见啊,大家都是邻居嘛。”少年撑起身体,从墓碑上跳了下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我叫麻仓叶,是最近转学过来的通灵师,虽然水平马马虎虎。 “通灵师?” 飞鸟第一次听到这种职业,令他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麻仓叶笑嘻嘻地指了指飞鸟:“刚才你在下面发那些安神的符咒吧,我都看到了哟,你也是通灵师吧。” 飞鸟仔细打量著眼前的少年。 对方身上没有那种死神的锐利灵压,也没有虚身上充满恶意的灵压。 反而有一种如同大地或者是流水般平缓,深沉的波动。 这种波动和飞鸟熟知的力量格格不入,却又让周围那些躁动的魂魄感到异常安稳。 “你说那些符咒是安神的?”飞鸟问。 “对呀,我感受到了上面的巫力,如果是心情烦躁的人佩戴它,也能睡个好觉吧。”麻仓叶双手插兜,慢慢走到飞鸟面前,歪著头看著他:“不过比起符咒,我对你更感兴趣。” “虽然感觉你和我很像,但又感觉有点不一样....” “你的灵魂....感觉和你这具身体很是不匹配的样子,是通灵失败了吗?” 飞鸟的心里猛地一沉。 这是他进入这个身体后,除了浦原和夜一等熟人之外,第一个能一眼看出他身体异状的人。 “別那么紧张嘛。”麻仓叶嘿嘿一笑,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难得来一趟踏张之丘,要不要坐下来喝罐果汁再聊?这里的风吹起来很舒服的。” 飞鸟看著眼前的少年,紧绷了一早上的肩膀竟然鬼使神差地稍微鬆了下来。 这个叫麻仓叶的傢伙,身上似乎有一种能够让周围节奏都变慢的魔力。 “也好。” 飞鸟点头应和,跟著麻仓叶走向了那棵聚集了最多魂魄的老树。 二人並排坐在粗壮的树根上,这个位置可以俯瞰到下方错落有致的街景,也能清晰地看到那些在坟冢间游荡、面色祥和的魂魄。 飞鸟手里攥著一罐麻仓叶塞给他的廉价橙汁,任由铝罐边缘凝结的凉意顺著指尖蔓延。 “所以,你是说我现在的状况,是因为“通灵失败”?” 飞鸟皱著眉,转过头看著旁边那个正晃动著双腿的少年。 “嘛,虽然不太准確,但在我看来的確是这样的。”麻仓叶取下脖子上的耳机,清亮的眸子里透著一种看透万物的隨和:“我的感觉是你选择通灵的灵体应该很强大,强大到这具肉体根本没办法完全容纳它。” “如果强制让不契合的灵魂附身,或者在契合度不够的时候强行使用它的力量,就会出现你这种灵魂与肉体產生剥离感的后遗症。” 麻仓叶並不知道飞鸟这具身体是浦原喜助特製的义骸。 更不知道飞鸟的灵魂是完全从另一个世界漂流而来的异乡人,自己能和他在踏张之丘相遇,完全是一个奇蹟。 在他的认知里,眼前的少年更像是一个在修行中走火入魔,导致灵肉分离的同行。 “....你说的这个,有解决办法吗?”飞鸟沉默了片刻,开口问道。 他当然也不懂什么通灵。 “解决办法啊....”麻仓叶仰起头,若有所思:“要不要试试我们麻仓家的入门冥想法?虽然和你之前练的可能有点不一样,但道理是通用的。” “冥想?”飞鸟对此並不陌生。 在那个已经消逝的世界里,他也曾无数次在深山中通过枯坐来磨练意志。 麻仓叶笑眯眯地伸出一个手指,在虚空中画了个圈:“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枯坐哦,是学著感受、承认你体內的巫力,而不是高高在上的指挥它... 95 在阳光和微风中,麻仓叶说了很多话,但飞鸟基本都听不懂。 什么巫力,凭依合体,通灵媒介.. 我这是到哪来了?这还是现世吗? “...总之,当你不再觉得自己在发力”,而是觉得这股力量本来就在那里流淌时,那种异样感就会消失了。” 飞鸟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因为练习白打而布满细微伤痕的手。 一直以来,由於失去灵力,由於身处陌生的世界,他確实潜意识里把这具“义骸”当成了一个临时的、需要被操控的工具。 他拼命地想要“指挥”它,想要“操控”它,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承认”它。 这种心態上的细微偏差,就像是剑士握刀时,如果不把刀当成手臂的延伸,那么刀就永远只是铁块。 “承认它吗.... ” 飞鸟闭上眼,尝试著按照麻仓叶的话,感受著这具迟钝身体中的悸动。 一秒,两秒。 慢慢的,飞鸟感觉到耳边的风声似乎变大了。 原本刺痛的肺部也隨著这种节奏平復了下来。 那种被某种外壳紧紧束缚的窒息感,竟然真的减轻了少许。 虽然只有一点点,但这对於陷入瓶颈的飞鸟来说,確实是莫大的惊喜。 “多谢。”飞鸟睁开眼,语气中多了一丝真诚。 “嘿嘿,能帮到你就好,毕竟大家都是在这片坡道上休息的朋友嘛。”麻仓叶重新戴上耳机,一副快要睡著的样子。 不过这种和平的氛围並没有持续太久。 一阵嘈杂的引擎轰鸣夹杂著狂妄的笑声,从下方的阶梯处传来,破坏了踏张之丘原本的寧静。 飞鸟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站了起来,眼神瞬间恢復了战斗时的锐利。 他看到一群打扮流里流气,骑著摩托车或者拿著棍棒的小混混,正大摇大摆地衝进了这片属於游魂的净土。 领头的傢伙最为扎眼。 他梳著一个夸张到滑稽的紫红色飞机头,身披著一件华丽的长外套,手里握著一柄厚重的木刀。 “啊—!找到了!这就是传说中那个拥有绝佳视野、能够让人心情愉悦的最佳场所”吗?” 那个男人挥舞著手臂,指向那些安静的墓碑,大声宣告著。 “喂!那边那个戴耳机的!还有那个看起来半死不活的小鬼!这里从现在开始被我木刀之龙占领了!识相的就赶紧滚蛋,不要妨碍大爷们在这里享受人生!” 麻仓叶嘆了口气,有些无奈地从墓碑上爬起来:“这里是大家休息的地方,弄得这么乱,邻居们会困扰的。” “哈?邻居?哪里有什么邻居?你是说这些长满杂草的烂石头吗?” 被称作木刀之龙的男人发出一阵狂笑,他身后的小混混们也跟著起鬨。 甚至有人开始用棍棒敲击旁边的墓碑,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噪音。 那些胆小的游魂被嚇得瑟瑟发抖,纷纷躲到了大树后面。 飞鸟看著这些人的行径,眼神彻底冷了下去。 经歷两世,他也算见过各种各样的人了。 他最厌恶的,就是这种肆无忌惮地破坏他人寧静,將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的渣滓。 “真让人不快。”飞鸟低声说道。 “飞鸟先生,要温柔一点哦,他们也只是些迷失的人。”麻仓叶虽然在劝架,但他自己却已经默默地走向了木刀之龙。 飞鸟將棒球袋扔在地上,指关节咔吧咔吧按响:“放心好了,我的剑不杀人类。” “少废话!挡我路的人,统统都要被木刀劈开!” 木刀之龙大吼一声,手中的木刀带著呼啸的风声,直直地朝著麻仓叶的脑袋砸了下去。 这一击势大力沉,如果是普通少年,恐怕当场就会头骨碎裂。 “既然说不通的话,那就只好稍微打扰一下了... ” “阿弥陀丸,拜託了!” 在飞鸟惊讶的注视下,一个半透明的,穿著古老武士鎧甲的身影,凭空出现在麻仓叶的身后。 那灵体散发出的气息,与飞鸟见惯了的整完全不同。 那武士灵体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瞬间钻入了麻仓叶的手心。 “附身合体——阿弥陀丸!” 第144章 躁动的次元壁 第144章 躁动的次元壁 麻仓叶轻喝一声,那道金光便隨著他的动作没入体內。 在那一瞬间,原本看起来有些懒散的麻仓叶,气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的身形变得异常轻盈,面对呼啸而来的木刀,他只是脚尖轻轻一错,就以一种极其优美的弧度滑到了木刀之龙的身侧。 “什么?!” 木刀之龙还没反应过来,麻仓叶已经抄起地上的木枝代剑,在对方的手腕处轻轻一敲。 嘭! 一阵剧痛,手中的木刀脱手飞出。 “喂!你在发什么愣!你们也给我上啊!”木刀之龙一边惨叫著退后,一边对著身后的手下下令。 那群小混混见势不妙,纷纷举起铁棍和锁链,朝著麻仓叶围了过去。 可飞鸟並没有閒著。 虽然他的速度做不到多么极致,但对付几个小混混还是绰绰有余的。 一名冲在最前面的混混只觉得眼前一花,隨即便感到下顎传来一阵无法抵挡的巨力。 咔!! 飞鸟的一记上勾拳狠狠击出。 这一拳將对方打得离地而起,重重地摔在碎石堆里,当场昏死过去。 “快!干掉那个冷脸的小鬼!” 三名混混从侧后方包抄过来。 “一群杂鱼。” 低沉的呢喃中,飞鸟整个人伏低身子,缠绕著风旋的鞭腿贴地扫出一圈。 咔嚓!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依次响起。 三名混混感到双腿像是撞上了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惨叫著倒了一地。 另一边,麻仓叶也正以一种轻盈的战斗节奏,在人群中穿梭。 他利用阿弥陀丸丰富的战斗经验,不断用木棍击倒那些混混,每一招都带著武士般的从容。 “阿弥陀丸,力道好像稍微大了一点呢。”麻仓叶一边侧身避开一根铁管,一边自言自语。 “那是当然的,叶!对付这些无礼之徒,必须要让他们感觉到痛苦才行。”武士的声音直接在麻仓叶的意识中响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短短几分钟,原本囂张跋扈的一群人,已经横七竖八地躺在了踏张之丘的空地上,哀嚎声此起彼伏。 木刀之龙捂著红肿的手腕,脸色铁青。 他看著眼前的两个怪物。 一个像是被神灵附体的剑术天才,一个更是没有感情的肉搏兵器,內心的骄傲被彻底粉碎。 “可恶....你们....你们给我等著!” 木刀之龙扔下一句毫无威胁的狠话,带著那帮残兵败將,屁滚尿流地逃向山下。 “呼,总算是清静了。”麻仓叶解除了附身状態,阿弥陀丸的灵体重新飘浮在他身后。 飞鸟站在原地,看著漂浮在半空中的武士。 “这就是通灵师的通灵吗... “” 他能感觉到,这个灵体和死神、和虚都有著本质的区別,但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是啊,其实只要心意相通,任何力量都可以成为你的持有灵”哦。 麻仓叶正打算再说些什么。 原本寧静的天空,毫无徵兆地阴暗了下来。 一股沉重、阴冷、充满了绝望气息的灵压,像是一块从万米高空坠落的巨石,死死地压在了踏张之丘上空。 空气变得粘稠。 那些原本在远处观战的游魂,瞬间发出了悽厉的尖叫,不顾一切地朝著四周奔逃,有的甚至因为过度的恐惧而直接消散在了空气中。 “怎么回事?这种感觉....”麻仓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感觉到阿弥陀丸正在剧烈地颤抖,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压制。 “这种灵压.... ” 飞鸟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抬头看向半空。 在那里,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地撕开了一个漆黑的裂缝。 裂缝的边缘闪烁著令人不安的红色闪电,一股远超以往飞鸟所见过的任何虚”的压迫感,正从那黑暗深处满溢而出。 一个巨大的、带著白色骨质面具的尖长鼻子,缓缓从裂缝中探了出来。 紧接著,是一具高达数十米,通体漆黑如墨的庞大躯壳。 它那巨大而充满了空虚感的瞳孔向下俯视著,每一口呼吸都带起阵阵刺耳的啸叫声。 “大....虚?” 飞鸟握紧了拳头。 他在浦原商店的资料里见过这东西的描述。 这是由无数只虚互相吞噬,融合而成的產物,大概有一百只普通虚的力量! 那是这个世界真正的恐惧象徵。 而同时,麻仓叶也彻底怔住了。 在他的通灵师生涯中,他见过强大的善灵,见过凶残的恶灵,甚至见过某些古老的自然灵。 但他从未见过眼前的这种怪物。 这东西没有所谓的巫力”,也没有灵体”该有的灵魂波动。 它就像是一个黑洞,一个只会无止境吞噬周围一切能量的,纯粹的虚无。 “叶,退后!” 飞鸟低声喝道,快速衝到了自己的棒球袋旁。 他毫不犹豫,在麻仓叶震惊的目光下抽出了其中的斩魄刀。 刀刃闪烁著寒光,虽然上面没有任何灵力,依然可吹毛断髮。 他能感觉到,自己还未癒合的肋骨由於这种突然出现的重压,正发出著悲鸣,但他並没有退缩。 相反,由於这种极致压力的逼迫,他体內的气息竟然开始出现了一种诡异的加速流动0 似乎,灵压的封印正在鬆动。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怪物?”麻仓叶喃喃道,紧紧握住了他在坟堆里捡来的那根破木棍。 “是这个世界的噩梦。” 与此同时,尸魂界。 潜灵廷,那片终年被白色石墙环绕的区域,此时正处於一种微妙的紧张感之中。 位於十二番队辖区的高塔上,巨大的灵子天线正在疯狂转动,监控著现世的灵压波动。 这里是技术开发局的核心地带,无数跳动的萤光屏幕和错综复杂的管道构成了一个冰冷的,充满理智的世界。 滴—滴—滴— 一阵急促的警报声,打破了实验室內的寂静。 “怎么回事?这种波动波长————” 一名穿著十二番队队服的科研人员,正疯狂地在键盘上敲击著。 他看著屏幕上显示的红点,语气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匯报!现世·空座町东部区域,踏张之丘坐標点出现异常灵压反应!” “能量级数正在迅速攀升,已经跨过了基力安级大虚的閾值!” “这种事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一个阴沉、沙哑,仿佛毒蛇在爬行的声音,从实验室深处的阴影中传来。 隨著沉重的脚步声,一个打扮极其怪异的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有著黑白色涂装,头顶上戴著巨大的圆环形装饰,双手藏在宽大的袖子中。 那双金色的、充满了神经质疯狂的眼睛,透著一种令人不寒而慄的光。 “空座町本就是重灵地,出现异常反应慌什么?” 十二番队队长,兼技术开发局第二任局长涅茧利。 他有些厌烦地拨开了挡在面前的研究员,漫不在意地盯著屏幕上那跳动的波长。 “局长,不只是空座町。”技术开发局第三席·阿近走了过来,脸色並不好看。 他递上一份最新的灵压监测报告:“在一个月前,冬木市就开始出现不明原因的灵子混乱现象....上周,涩谷区域出现了短暂的灵压断层... “” “而现在,踏张之丘竟然也出现了类似的情况!” 第145章 疯狂的尝试 第145章 疯狂的尝试 听到阿近的匯报,涅茧利伸出那尖锐的指甲,在屏幕上滑动著。 隨著他的仔细调阅,目光也变得越发深邃。 “吼....这种频率....简直就像是某种东西在现世的表层不断地啃食,导致那里的“墙壁”变薄了呢。” “难道是虚圈的暴动?或者是那些残余的灭却师在捣鬼?”一名研究员猜测道。 “严谨一点,作为科学家我们需要证据,那种无聊的假设不需要说出来。” 涅茧利冷哼一声,他的目光锁定在踏张之丘那个不断波动的红点旁。 那里有一个非常微弱,却有著异样波长的信號。 那个信號不属於死神,不属於虚,也不属於人类。 “一个月,三次异常....看来现世的壁垒正在被某种外来物扰乱....”涅茧利突然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用那长长的紫色指甲抵住了自己的下巴。 “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有趣的事正在发生... “局长,您是打算....”阿近有些头疼地看著自己的队长,一般他露出这种表情就没好事。 “传令下去,准备穿界门。 “7 涅茧利转过身,阴翳地扫过技术局的队员们:“我要亲自去一趟现世。” “?可是志波队长才失踪不久,山本总队长那边... ,“我会提交一份关於现世灵压失衡调查的报告。那个老头子虽然顽固,但在这种涉及世界稳定的事情上,他没理由拒绝我的专业建议。” 说著,涅茧利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那张不断闪烁的地图。 “踏张之丘....希望我到之前,那里的素材不会坏掉吧。” 此时,在踏张之丘。 飞鸟的身影正从大虚那巨大的脚印坑中狼狈翻滚而出。 那是一尊如山峦般矗立的怪物。 漆黑的斗篷状身躯,惨白的长鼻面具,以及那双在黑暗中闪烁著暴戾红光的巨大眼睛这就是基力安级大虚。 —— 眼前这只基力安虽然看上去很笨拙,但实际上动作很快。 加上它身上散发出的灵压立场,让飞鸟的动作越来越沉重。 “可恶....怎么会遇上大虚?难道是浦原那奸商坑我?” 他半跪在乱石堆中,急促地喘息著。 虎口已经崩裂,温热的血液顺著刀柄滑下。 刚才他试图切断大虚脚踝,却被那名为钢皮的绝对防御震伤。 长刀像撞在了铁柱子上,除了四溅的火花,连半点伤害都没造成。 “阿弥陀丸!想想办法啊!” “叶少年,在下只是一介武士....实在没处理过这样的场面啊!” “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不远处传来麻仓叶那听起来有些脱力的喊声。 每当基力安的巨足落下,麻仓叶总是能以一种滑稽的姿势比如懒驴打滚或者奇怪的扭动,在毫釐之间避开。 那个看起来软绵绵的少年,此刻正满头大汗地躲避著攻击,挥舞著那根木棍。 “阿弥陀丸,拜託了!”麻仓叶手中的木棍亮起微弱的萤光。 “喝!” 一道淡蓝色的剑气斩在大虚的面具上。 不过对於基力安来说,这大概相当於被蚊子啄了一口。 “还不走吗?麻仓叶!”飞鸟站直身体,严肃的朝这个狼狈的少年喊话:“你的灵力和你的武士,在这个怪物面前没有任何作用!” “这种事,不到最后怎么知道嘛。” 麻仓叶一边喘气一边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而且,如果在这里丟下飞鸟先生自己跑掉,我以后睡觉都会做噩梦的。” “不可理喻。”飞鸟一时无语,只能帮麻仓叶劈开一块因基力安移动而飞来的石块。 有什么办法...有什么办法能扭转局面... 数百米外的阴影中,红姬的刀柄已经微微颤动。 —— “喜助,你还不出手吗?”四枫院夜一蹲在树枝上,身体紧绷,像一只隨时准备扑杀的黑豹。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被大虚死死压制的飞鸟,眼中满是焦躁。 “那可是基力安。就算是最下级的大虚,对於现在的他来说,也和神灵没有什么区別。” “我知道,夜一桑,我之所以送出那些引灵符咒,就是为了引出这只基力安... “6 浦原喜助靠在树干后,帽檐压得很低,阴影遮住了他的神情:“但是.....还差一点“” “如果没有足够的压力,那道门永远打不开。” “而且你看到那个挥动木棍树枝的少年了吗?那不是死神...也不是灭却师....运用著我们不理解的力量在战斗....这到底...” “如果他死了呢?!”夜一转过头,语气中带著一丝怒意:“喜助,我们和蓝染那种傢伙是不一样的,不能眼睁睁看著飞鸟少年去送死!” “所以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浦原喜助抬起头,露出一只闪烁著冷光的眼睛:“我的手已经放在红姬上了,只要那只大虚威胁到他们的生命,我会立刻解决它。” “但如果是这样,这次的压力测试就彻底失败了....也许他也会因此变得平庸。” 夜一沉默了。 她重新看向战场,咬了咬牙,指甲深深陷进了树皮里。 战场中心,形势已经恶化到了极点。 基力安似乎终於被这两个跳来跳去的小猴子磨灭了仅剩的耐心。 它停止了迟缓的移动,胸腔开始剧烈起伏,四周的灵子疯狂地向它张开的巨口中匯聚。 赤红色的光芒在面具尖端亮起。 那是——虚闪! “糟了!” 麻仓叶脸色惨白,他能感觉到那一击中蕴含的毁灭性力量,那是现在的他根本无法理解的能量层级。 “叶!快躲开!”阿弥陀丸在他心里大声吼道。 但基力安的灵压锁定让麻仓叶的动作变得僵硬无比,就像是被蛇盯上的青蛙。 “可恶....”飞鸟死死盯著那道红光。 难道就到此为止了吗? 不,不对。 飞鸟的目光落在麻仓叶身上。 他身上的那个武士,是死后不愿离去的灵魂。 而麻仓叶,是通过某种特殊的方式,让那个灵魂的力量叠加在自己身上。 他听到了,麻仓叶管这叫“附身合体”。 附身....合体.... 一个疯狂、大胆、甚至是自杀式的想法在飞鸟脑海中炸开。 “喂!麻仓叶!” 飞鸟突然爆发出全身的力量,猛地冲向麻仓叶,在虚闪彻底成型之前,一把拽住了少年的衣领。 “听著!如果不想死,就按我说的做!” “?!飞鸟先生?”麻仓叶嚇了一跳。 飞鸟的眼神中透著一种疯狂,那是绝境中的赌徒才会有的神色:“你能感受到我的灵魂,对吗!” 麻仓叶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嗯,虽然感觉有些奇怪,但飞鸟先生的灵魂確实.... ” “那就把它抽出来!” 飞鸟的声音如惊雷般在麻仓叶耳边炸响。 麻仓叶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甚至连恐惧都暂时忘却了。 在通灵人的世界里,灵魂与肉体是统一的,强行剥离意味著生命的终结。 “你....你说什么?那是会死人的!通灵师虽然能引导灵魂,但强行把一个活人的灵魂抽离出来,那是在谋杀啊!” “可我不是活人!”飞鸟急道,双手死死按住麻仓叶的肩膀:“没时间解释了!我早已是死过一次的游魂!” “像你刚才操控阿弥陀丸那样,把我的灵魂从这具身体里剥离出来,然后....附身在你身上!” “可是....”麻仓叶犹豫了。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没时间磨蹭了!那个怪物的攻击要来了!” 飞鸟指向基力安,那团红色的虚闪已经膨胀到了极点,周围的空间甚至因为高温而出现了扭曲。 “麻仓叶!你不是说总会有办法”的吗?现在这就是唯一的办法!” 飞鸟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相信我,我比你更了解死人的规则。抽出我的灵魂,才能解放真正的我!” 远处。 浦原喜助的脸色变了。 “他在干什么?这个疯子!! ” > 第146章 飞鸟·Over soul 第146章 飞鸟·over soul 浦原握住红姬的手微微颤抖,第一次露出了计划脱韁的惊愕。 “他想让那个少年抽离他的灵魂?在没有经过灵力引导的情况下强行脱离义骸?” “那会崩毁他的灵核的!”夜一急喝:“喜助,出手!” 可浦原喜助还是没有动,他的眼中飞速闪动著杂乱的思绪,內心正在做出最后的抉择66 ....不....这或许是,打开界限的新钥匙。” 战场上。 虚闪的红光已经將两人的脸庞映照成了一片血色。 “我知道了... ” 麻仓叶深吸一口气,他那双总是带著倦意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澈和坚定。 他感受到了飞鸟决绝的意志。 “如果这是你的觉悟的话....阿弥陀丸!” “在!!” “附身解除!” 一阵流光从麻仓叶的体內窜出,高大的武士之魂再次出现在麻仓叶身后。 短时间內连续两次附身又解除,这让麻仓叶有些头晕。 但他还是伸出颤抖的手,猛地按在了飞鸟的胸口。 “飞鸟先生!忍著点!!” 那一瞬间,飞鸟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剧痛。 或者已经不能称之为痛。 每一个细胞,每一片意识都被强行从身体里拔出来,思维都在撕裂。 “唔....啊啊啊啊啊!” 即使意志坚定如飞鸟,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嘶吼。 他的义骸开始剧烈抽搐,原本红润的肤色迅速变得苍白、灰暗,最后像是失去了所有水分的枯木一般彻底失了顏色。 与此同时,一道耀眼的光芒,从那具灰败的身体中喷薄而出! 那是一道强韧到让阿弥陀丸都感到战慄的灵体。 他穿著残破的黑色和服,周身缠绕著如暴风般的黑红色气流。 那是跨越了生与死的界限,剥离了沉重肉身的一灵体形態的飞鸟。 “成功了....”麻仓叶喘著粗气,双眼已经布满了血丝,巫力的大量消耗让他几近虚脱。 但在他面前,那团强大的灵魂並没有散去,而是顺著他的意志,化作一道流光冲向了他的手心。 一个眼神冷冽,看上去脾气有些不好的灵魂球出现在他手中。 “来吧!飞鸟先生!” 麻仓叶张开双臂,发出了最后的吶喊。 “附身合体——飞鸟!!!” 轰! 赤红色的虚闪在这一刻轰然爆发,直径数米的毁灭光柱瞬间吞没了两人所站立的位置。 大地在震颤,烟尘和灵压的余波化作巨浪,將周围的树木和石块全部化为齏粉。 “怎么会.....”夜一的呼吸停止了。 两个少年的气息被虚闪彻底覆盖,那种层级的攻击,即便是副队长级別的死神也不敢正面硬接。 “失败了吗....”她喃喃自语,从树上一跃而下。 “不,夜一桑。” “看那边。” 烟尘散去。 基力安那双巨大的红眼突然闪烁了一下。 它似乎感觉到了,在那片废墟之中,一股它从未见过的,陌生而又危险的气息正在升腾。 一个身影静静地站立在深坑中心。 那依然是麻仓叶的身体,但那种慵懒的气息已经荡然无存。 少年原本蓬鬆的头髮被狂风吹得向后倒竖,显露出一双冷冽如冰的眼睛。 他的右手握著那柄方才连大虚的钢皮都斩不动的长刀。 但此时,刀身上竟然覆盖上了一层流动的,诡异而危险的黑红色锋芒。 灵子正在刀锋上高度压缩。 那是超越了普通通灵师范畴的——灵魂武装。 “这种感觉... ” 麻仓叶,或者说正在主导身体的飞鸟缓缓抬起头,感受著体內那股如江河般奔涌的力量。 没有了义骸的束缚,曾经那些无法触及的灵子流动,此时在他眼中如掌中观纹。 飞鸟感受著这具被巫力强化过的肉体,终於体会到了久违的轻盈。 这就是灵体的世界吗?飞鸟心想。 “飞鸟先生.....你这傢伙,真的是死人”啊。”麻仓叶的声音带著一丝还未散去的惊悸。 这就是.....死神的力量吗?获得了飞鸟力量和部分记忆的麻仓叶,更是震惊的合不拢嘴。 “喂,大傢伙。” 麻仓叶”嘴角微微扬起,他手中的斩魄刀斜指地面,大气中的灵子开始围绕著他疯狂旋转。 “刚才那一发,打得挺爽的吧?” “接下来,该我了。” “我的天啊。” 站在阴影里的浦原喜助,手中的扇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亲眼看著那个將死神灵压和通灵人巫力完美融合在一起的奇异存在,眼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狂热。 “把死神的灵魂作为持有灵”.....这种事,就算是王座上的那个傢伙,做梦也想不到吧?” 这场压力测试的结果,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一个全新的,能够打破三界平衡的力量雏形,在这个偏僻的小荒坡上,正式诞生了。 —— 基力安感到了威胁。 这个不知道花了几个百年,才走到如今的巨大怪物,第一次產生了类似恐惧的情绪。 它再次张开大口,灵子再度疯狂匯聚。 但这一次,飞鸟不会给它机会了。 “麻仓叶!感受我的灵压流动!把你的身体彻底交给我!” “喔!虽然不知道什么是灵压!反正都已经变成这样了,那就大干一场吧!” 麻仓叶那爽朗的笑声在精神空间里迴荡。 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在这一刻达到了完美的同步。 他的脚尖轻点地面。 作为打工仔苦训的这段时间,飞鸟对身法的理解又上了一个层级。 如今脱离了义骸的束缚,他即使不动用灵力施展瞬步,速度也早已超越原来的自己。 麻仓叶的身体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 下一秒,他便已经出现在了基力安那巨大的面具前方。 “嵐之呼吸·肆之型——真空·佛陀斩!!” 啊....那是我的词啊....地上的阿弥陀丸愣住了。 覆盖著灵压的长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二人之间的空气被抽乾,瞬间劈出了真空地带! 那不是单纯的物理攻击。 那是灵魂与灵魂的碰撞。 原本连皮都擦不破的基力安,在这一击之下,惨白的面具上竟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纹! “嗷呜—!!!” 大虚发出了痛苦的哀號。 阿弥陀丸已经彻底看呆了。 作为曾经纵横乱世的武士,他从未见过如此狂暴而又迅猛的剑术。 那一剑,好像在剥离这个世界的法则。 “飞鸟阁下....这就是你那个世界的武士之力吗?”阿弥陀丸肃然起敬。 “不。” 飞鸟的意识控制著麻仓叶的手臂,刀柄在指尖灵巧地转了个圈,再次瞄准了基力安的咽喉。 “我只是一个,不想被命运摆布的....孤魂野鬼罢了。” 裂—空!!! 噗—!! 基力安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被一个人类斩开喉咙。 它跟蹌著朝后连连退了几步,破碎面具下的眼中闪烁著惊惧的弧光。 大虚发出一声不甘的长啸,巨大的双爪猛地伸进天空之中。 呲啦一周围的空间开始发出如玻璃碎裂般的清脆声响,无数条裂缝从虚空中產生。 最终,一道漆黑的门户【黑腔】,在半空中正式成型。 基力安不敢再作半分停留,手忙脚乱的朝黑腔中爬去,根本不想再多看身后的人类奇葩一眼。 > 第147章 天上来敌 第147章 天上来敌 隨著最后一声蠕动的声响落下,大虚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裂隙中。 黑色的门户迅速收缩,天空再次恢復了那副静謐的模样。 只有大地上那条巨大的,几乎延伸到山脚的焦黑沟壑,诉说著刚才发生过怎样的惨烈战斗。 噗通。 当一切归於平静,麻仓叶的身体像是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直挺挺地倒在了泥土里。 一道灵光从他体內飞出,轻飘飘地落在了他面前。 飞鸟穿著黑色的死霸装,如刀刃般锐利的气势正在他身上闪动。 终於恢復了。 “实力又有精进....看来这段时间没白遭罪... ,他感受著体內的灵力流动,感觉比之前还要通畅。 “飞鸟先生....你这样子,看起来真的比刚才帅多了。”麻仓叶呈大字型躺在焦黑的土地上。 他看著气势陡然一变,威风凛凛的飞鸟:“我们贏了吗?” 飞鸟弯下身,看著浑身到处是伤的麻仓叶。 “嗯,暂时贏了。” 他转过头,目光冷冷地扫向远处的一棵枯树。 “戏看够了吧?” 空气中安静了几秒钟。 隨后,那个带著狡黠笑容的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哎呀呀,真是不好意思,稍微看得有点入迷了呢。” 浦原喜助摇晃著摺扇,语气一如既往的轻佻,但他的眼中却闪烁著某种从未有过的光芒。 在他身后,四枫院夜一也显出了身形,这位瞬神的表情异常复杂。 她看著飞鸟,仿佛在看一个外星生物。 “飞鸟....”夜一走上前,欲言又止。 “我没事。”飞鸟打断了她的话。 “比起这个,浦原店长,或许你应该解释一下,为什么让我到这地方来?” 他指著双眼转圈的麻仓叶:“这傢伙也是你安排的?” 浦原喜助走到近前,低头看著那拥有特殊力量的少年,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呀....真的嚇了我一跳呢。” “叶君,对吧?刚才那种“附身合体”的战斗方式是什么?” “什么是巫力?为什么踏张之丘的“整”都没有因果锁?这里到底怎么了?” 他像连珠炮一样吐出一串词汇,帽檐几乎要贴到麻仓叶的鼻尖:“那是意志的具象化?还是某种基於灵魂连结的能量放大?你是如何做到將另一个灵魂的攻击频率完全同步到肉体上的?” “呃....那个,大叔,你冷静点....”麻仓叶被问得一愣一愣的,身体下意识向后挪了挪:“我只是觉得“应该能行”,然后就....就这样做了。” “应该能行?”浦原喜助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你的灵力....巫力流向是怎么分布的?在灵魂重叠的一瞬间,你的意识是处於主导还是协同状態?” “这个嘛....”麻仓叶挠了挠乱糟糟的头髮,眼神飘忽。 “我也说不清楚....就是感觉阿弥陀丸和飞鸟先生的感觉差不太多,然后就塞进身体自己动起来了。至於什么流向、频率....大叔你说的词太高深了,我听不懂啊。” 浦原还欲发问,自己却主动停下了。 飞鸟和夜一也猛地转头,看向了踏张之丘上方的天空。 在那里,空气正在发生不自然的扭曲。 “喜助,別玩了。” 夜一的表情极为凝重,已经將遮蔽灵压的斗篷抓在了手里。 话音未落,一道巨大的和式推拉门,毫无预兆地在虚空中拉开。 金色的光芒中,地狱蝶成群结队地飞舞而出。 而在那光芒的核心,一个打扮怪异的身影,正缓缓踏空而来。 十二番队局长,涅茧利。 “哎呀呀....这股腐烂的、令人作呕的陈旧味道... 1 涅茧利並没有第一时间看向下方的战场,而是將手插在袖管內,扫视著踏张之丘。 “我还以为是哪个实验室的废料溢出了,没想到,竟然会在现世遇到这副令人不快的面孔。”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最终锁定在浦原喜助身上。 “浦原....喜助。” “这不是涅局长吗?真是稀客。灵廷最近很閒吗?竟然需要局长大人亲临现世处理一只迷路的小虚。” “迷路的小虚?”涅茧利冷哼一声,身体如落叶般降落在地。 他每走一步,周围的草木都被他溢散出的灵压压制,哀嚎著弯下了身子。 “这里的灵子异常到我在灵廷都无法忽视,难道是你搞出的麻烦?说说吧,你这叛徒”又在折腾什么?” “涅局长,你这话就伤人了....我只是个在现世混口饭吃的小商人。”浦原握紧了腰间的红姬。 对於浦原喜助叛逃这件事,涅茧利其实內心毫无波澜。 为曾经被关在“蛆虫之巢”的囚犯,他是被浦原喜助亲手捞出来的,並深度参与了浦原喜助当年主导的魂魄强化实验。 他很清楚,浦原喜助和那个所谓的“虚化阴谋”其实没多大关係。 但他厌恶浦原。 这种厌恶源於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 浦原喜助曾说过:涅茧利是聪明程度仅次於我的天才。 这句话让涅茧利实在难以忍受。 在涅茧利看来,只要浦原喜助这个男人还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他就永远无法真正走出这个偏执。 涅茧利走到浦原面前,金色的瞳孔中闪烁著扭曲的光芒:“商人?那我们就来谈谈这笔生意的归属权吧。” 他扫视著狼藉的踏张之丘,眉头紧锁:“刚才这里的奇怪波动,那个散发著异样灵子波长的东西去哪了?你蹲守在这里,是不是试图遮掩原本属於我的观测数据?你要我付出什么代价才肯把材料交出来?”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浦原眼神微眯。 微风从二人面前吹过,却吹不散正在急剧上升的火药味。 “哈!你还是这么令人不快,浦原喜助。” 涅茧利发出尖锐的笑声,缓慢地抽出斩魄刀,上面散发出阵阵恶毒的黄烟:“正好,我早就想测试一下,你留下的那些陈旧理论,在我的新式改造面前,到底能撑多久!” “张开你的爪子吧——疋杀地蔵”” 轰—!! 两股庞大的灵压在踏张之丘上空悍然对撞。 与此同时,在灵压斗篷的遮蔽下。 夜一单手拎起尚在虚弱中的麻仓叶,另一只手拽住飞鸟的胳膊,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向山下掠去。 在穿界门气息翻涌的瞬间,他就已经將斗篷罩在了二人身上。 只是可惜为了掩护麻仓叶,只能辛苦店长留下应付一下涅茧利了。 “快走!別回头看那两个疯子!” 夜一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涅茧利那傢伙是先锋,肯定还会带上技术开发局的后勤部队,如果被他们展开灵压探测网,即便有这斗篷也未必能躲过。” 飞鸟虽然看不见涅茧利,但能感受到身后那股扭曲且疯狂的压力。 他並不担心浦原,他知道那个男人的底牌远比表面看起来多。 不过,就在三人疾行出不到五百米,即將踏出踏张之丘这片焦黑土地时。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被夜一拎著的麻仓叶竟然像是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坚硬的墙壁上。 由於惯性,他直接被拽了下来,整个人贴在了那道虚空的屏障上,像是被按在玻璃上的青蛙。 “哎哟!痛痛痛....”麻仓叶捂著鼻子,眼泪都下来了,“这....这又是什么?大叔设的结界吗?” “不,这不是结界。” 飞鸟落在地上,伸出手摸向前方。 他什么也没摸到。 可在麻仓叶的面前,又確实像是存在一层冰冷透明的,某种让人感到无力的屏障。 它没有灵压,没有任何符文流动,甚至不带任何力量属性。 就像是....空间在这里被截断了。 松树林的草木香气就在鼻尖,外界街道的灯火在远处若隱若现。 但无论麻仓叶如何发力,眼前的空气都稳如泰山,將他死死挡在了后面。 他出不来! 第148章 海市蜃楼 第148章 海市蜃楼 麻仓叶揉著红肿的鼻头,一脸懵逼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他再次伸出手,指尖確实无法穿越。 在他身后,阿弥陀丸也显得十分焦躁。 他化为武士形態,用剑砍向前方的屏障,却只激起了一圈淡蓝色的波纹。 那些波纹並非灵力构成的结界,倒更像是空间本身的褶皱。 夜一眉头紧锁。 她尝试著再次迈步,身体却如穿过水波一般顺滑地走到了麻仓叶身边。 紧接著她又折返了回来,毫无阻碍。 “为什么飞鸟和我能出入自由,偏偏你们两个被关在里面?” 夜一按住叶的肩膀,试图强行將他拽出去。 当她將抓著叶的手撞向屏障后,一股巨大的排斥力轰然爆发,竟將这位瞬神直接震退了数步。 “这感觉.....”站在一旁的飞鸟静静地注视著这一幕。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死霸装,又看向麻仓叶那稀里糊涂的表情。 飞鸟好像明自了。 曾经,他也在另一个时空生活过几年。 而为了从那里回来,他穿越了恐怖的断界,差点连一身的力量都丟了。 那种由於时空不同而產生的排斥,不是靠蛮力能解决的。 “夜一师傅,別试了。”飞鸟的声音响起,若有所思的看向麻仓叶:“这不是针对我们的结界,麻仓叶和阿弥陀丸,他们和我们....完全不一样。” “什么意思?”夜一侧头看向他。 踏张之丘的战场,正传来一声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浦原喜助!你就这点本事吗!” 涅茧利癲狂的声音穿透了灵子乱流,一个巨大的,体態怪异的金色婴儿,正拔地而起,疯狂地在山顶喷洒著毒烟。 “卍解—金色疋杀地蔵!” “呀,涅局长,实在是没有必要啊。” 浦原喜助的身影在密集的毒烟中忽隱忽现。 他手中的斩魄刀·红姬,划出一道又一道赤红色的霞光,將那些能够腐蚀灵魂的烟雾强行切开。 身上的和服已经出现了几处焦黑的裂口,不过气势上看起来还是游刃有余。 “闭嘴!你这个躲在现世垃圾堆里的失败者!” 涅茧利状若癲狂,他的金色耳饰在灵压激盪下发出嗡鸣。 两名顶级科学家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灵压的碰撞让整座踏张之丘都在颤抖。 而这种颤抖,正在加速空间的不稳定性。 “看看这里的灵子流动!它在跳跃,它在歌唱!这种完全违背了正常规律的能量反应,简直是上天送给我的绝佳素材!” 涅茧利状若癲狂,他头上的金色圆环在灵压激盪下发出嗡鸣:“你凭什么据为己有! 还给我!” 浦原喜助推了推帽檐:“真是头疼吶...涅局长。科学研究固然重要,但如果连实验室本身都要塌了,你还打算在里面数试管吗?” 就在两人即將进行下一轮碰撞时,浦原喜助怀中突然传出了一阵节奏怪异的嗷鸣猫叫。 那是夜一专门为他设定的手机提示音。 在这激烈的战斗中,电子仪器的鸣叫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浦原喜助也知道,夜一不会在这种时候无缘无故打断他的战斗。 他极速后掠,利用红姬製造的一层血霞挡住毒箭,单手掏出了手机。 屏幕上只有夜一发来的一条简短讯息。 那是飞鸟让夜一转达的话: 【这里不是现世,让那个大叔赶快滚,踏张之丘正在关闭!(>^w^<)】 浦原喜助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低头,看向脚下这片土地。 果然,在那些被炸开的土坑深处,灵子像陷入了漩涡中心一样,疯狂地向著地底深处坍缩。 周围的景色一那些残存的枯木、远处的山影,竟然开始像水面上的倒影一样產生不自然的晃动。 “战斗中还有空看这些凡人的垃圾?浦原喜助,你真的已经腐朽到骨子里了!” 涅茧利再次指挥著疋杀地藏攻来,语气之中满是嘲讽。 “够了,涅!如果你不想让技术开发局的两任局长都死在这里,最好停手。” 浦原喜助的声音不再轻佻。 他握住红姬的手腕猛地一沉,原本缠绕在刀身上的红霞瞬间內敛,化作一层深沉如墨、却又隱约透著金芒的恐怖光华。 “绑缚吧,红姬———!!” 无数条由赤红灵子构成的锁链从虚空中探出,每一条锁链上都雕刻著复杂的术式。 这些锁链並没有去攻击涅茧利,而是像巨网一样,將整个踏张之丘的山头强行锁住了一瞬间。 轰—! 在涅茧利惊愕的目光中,浦原喜助脚下的地面轰然炸裂。 “走!” 浦原喜助反身一记重踢,精准地踢在涅茧利的腹部。 这恐怖的衝击力一看就没少和夜一偷师,竟然將涅茧利硬生生地从山顶踹向了踏张之丘的外侧。 “浦原!你这混蛋竟敢———!” 涅茧利在半空中愤怒地咆哮,但他还没落地,就发现周围的景象变了。 那些原本被他当作观测数据的灵子乱流,突然变成了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 他作为科学家的本能终於发出了警报:这里的一切正在消失。 “那是.....空间摺叠?” 涅茧利不愧是技术开发局局长,在被强行送出中心地带后,冷静下来的他也察觉到了异常。 如果不是浦原喜助的力量延迟了空间震盪,恐怕再缠斗下去二人真的会陷入其中。 他贪婪地看著那片正在扭曲的山丘,却在理智的催动下,咬牙后撤。 而在山脚下,界限边缘。 麻仓叶已经几乎变成了一个半透明的影子。 那些因战斗逃离踏张之丘,这会儿正聚在麻仓叶身边,形色各异的魂魄。 此时也都在一个个消失。 像是一场正在散去的晨雾。 “哇....真的是这么神奇的事啊!” “要说再见了呢,飞鸟先生。” 麻仓叶坐在地上,即使身体正在消散,他那张有些慵懒的脸上依然掛著那种招牌式的,天塌下来也能睡著的笑容。 “原本还想请你去吃我最喜欢的饭糰....不过看样子,在这个世界的你,好像也不怎么需要吃东西。” 飞鸟站在他面前,黑色的斗篷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看著麻仓叶,又看了看旁边一脸肃穆,向他深深鞠躬的阿弥陀丸。 “麻仓叶。” 飞鸟缓缓开口,语调中多了些稳重:“变强吧。不管是哪个世界,只有活下去的强者,才有资格享受安稳的生活。” “啊.....听起来很辛苦啊,但我会努力试试看的。” 麻仓叶挥了挥那只已经快要看不见的手,最后指了指飞鸟的心口。 “那个呼吸法”,真的很帅哦。 话音刚落。 整个踏张之丘发出一声如风铃碎裂般的清脆声响。 一阵强烈到令人无法直视的白光平地而起,將所有的焦土、毒烟、血跡以及那些不属於这个世界的存在全部吞没。 眩晕感如潮水般退去。 麻仓叶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趴在冰凉的墓碑上。 阳光洒在斑驳的墓碑上,不远处传来了几声不知名的鸟鸣。” ...这是,做梦了吗?” “叶!你没事吧!” 阿弥陀丸的身影从身后浮现,这名英灵武士显得同样迷茫。 “?阿弥陀丸你也做梦了吗?死神、大虚什么的... ” “那不是梦啊,我们刚才好像真的前往了彼岸的世界!” 武士的话语斩钉截铁,让本来还有些困惑的麻仓叶瞳孔微动。” ....这样啊,真是神奇啊。” 麻仓叶抓了抓乱糟糟的头髮,嘴角露出一抹有些自嘲的笑意:“总觉得像是在某个午后睡了一场太长的觉,醒来后连食物的味道都记不清了... ” “那个世界的人啊....一个个都像怪物一样强得不讲道理呢。” 他拍拍屁股站起来,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话说回来,阿弥陀丸,你就成为我的持有灵伙伴吧!我会和你一起变强的!” “我也正有此意,叶主公!” 少年哼著不成调的小曲,带著他的武士,慢慢消失在墓园的尽头。 对他而言,这段经歷如同一场不真切的海市蜃楼,虽绚烂夺目,却也归於平静。 在踏张之丘远处的一棵参天古木上,茂密的枝叶遮挡了大部分阳光。 一个披著绣有五芒星图案的白色披风的身影,正静静地佇立在阴影之中。 他的一头长髮隨风微动,那张与麻仓叶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上,却没有少年那般的慵懒。 眼眸深处,满是看穿轮迴的深邃与冷漠。 此时的他,指尖正轻轻摩挲著空气。 在那里,一道常人无法察觉的纤细裂痕正在缓缓弥合。 “那是....另一个世界吗?” “真是有趣。” 就在刚才,他通过极其高深的灵视,全程目睹了这场发生在异维度的激战。 “叶,虽然你依然那么弱小.....但你確实让这一切变得有趣起来了。” 第149章 封口费还挺贵 第149章 封口费还挺贵 “浦原喜助!” 涅茧利的声音尖锐而扭曲。 踏张之丘方才那奇异的灵子波动,此时已经彻底消失。 在这片被空间摺叠蹂过的山头,原本苍翠的植被已尽数化为齏粉,红褐色土层大片裸露在外。 周围的人类居民虽然看不见天空中正在对峙的死神,但这样巨大的物理破坏是不可能视而不见的。 “哎呀,空气中这刺鼻的气味是怎么回事,头好疼... 1 “大婶!快把口罩戴好!不要靠近这边了!” “紧急事態!紧急事態!疑似瓦斯爆炸,请所有居民有序离开—!! “9 踏张之丘周边已经聚集起了现世的治安人员,焦急地指挥著居民撤离。 儘管这样的灾害和涅茧利没什么直接关係,但他毕竟是唯一在现场的死神队长,恐怕事后难逃中央四十六室的责问。 可他生气的点不在於此。 “你到底做了什么?!你这个尸魂界的渣滓,学术界的寄生虫!” 涅茧利猛地踏前一步,脚下的空气產生阵阵涟漪:“你察觉到了?你竟然在我之前察觉到刚才那片空间不属於现世了?!” “那到底是什么?虚圈的夹缝吗?地狱的反面吗?可恶的浦原喜助!为什么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干扰我!!!” 他猛地挥动右手,金色疋杀地藏在他的背后瞪大双眼,蠕虫般的手脚不断比划著名充满威胁的手势。 面对这几乎能將空气点燃的怒火,浦原喜助却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哎呀呀,涅队长,火气还是这么大。”浦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慵懒。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学术研究固然重要,但如果我刚才不救你一把,那么你....恐怕现在已经因为那力量而被压缩成一张二次元的画片了哦。” “少在那危言耸听!那种程度的空间震盪,我自然有办法中和!”涅茧利目光寒冷,左手按在腰间的传令神机上,似乎准备调动技术开发局的成员进行下一步工作:“如果你不插手,我本可以捕捉到那片区域的具体参数....” “然后,尸魂界的技术开发局局长,就会在现世造成不可逆转的灵灾,导致数万人类魂魄受损,甚至波及到了灵廷的灵子平衡....”浦原直接打断了他,语气冷淡:“你觉得,山本总队长会怎么看?中央四十六室的那些老头子,又会怎么看?” “涅局长,你应该还没忘记“蛆虫之巢”那股湿冷发霉的味道吧?” “虽然你现在坐在了局长的位置,但如果你在现世闹出的动静太大,大到连隱秘机动都压不下去的地步....你说,他们会不会把你重新关回去?” 提到“蛆虫之巢”这四个字,涅茧利的呼吸明显停滯了一下。 那可不是什么度假山庄... 在那座暗无天日的地下监狱里,他每天都在无聊和寂寞中烦躁到发狂,在墙壁上刻画著那些永远无法实现的构想。 直到这个男人出现在铁笼外,带他进入了技术开发局,给了他重见天日的契机。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浦原喜助。”涅茧利的嗓音压得极低。 “不不不,这只是老朋友之间的好心提醒,现在的局势可不太妙呢... ,浦原笑著摆了摆手,神色突然变得有些落寞:“总之,在这个关键时刻,不管是你还是我,都不应该出现在那些高层的负面报告里,对吧?” 涅茧利死死盯著浦原那张被帽檐阴影遮住了一半的脸。 他知道浦原说的是事实。 虽然他这次来到现世是为了监控异常灵压,但实际上他確实带了许多违禁的实验装置。 如果真的打起来,即便他能依靠层出不穷的改造手段缠住浦原,可没有经过转界结柱等手段隔绝,现世的灵子循环绝对会受到巨大影响。 到时候,等待他的將是严苛的审判。 “嘖....”涅茧利发出一声嫌恶的咋舌声,收起了斩魄刀。 “想要和解?可以。但想要我就这么两手空空地回到瀞灵廷,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浦原,我承认你在某些歪门邪道上確实有著令人厌恶的天赋。” “把你关於魂魄强化的数据材料全部交出来,还有就是.... ,他向前倾了倾身子,语气变得极其粘稠:“当年的虚化事件,我不管你到底牵扯到什么程度,把你知道的资料都交给我!” 浦原喜助的眼神微微一凝,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哎呀,涅局长真是的,我哪里懂什么虚化啊。” “別给我装蒜!”涅茧利冷哼一声:“我的【眠】计划,在灵核的自我增殖和灵魂强韧度上遇到了几个討厌的瓶颈,那些腐朽的尸魂界古籍根本提供不了任何帮助....” “你一定有不少背著灵廷偷偷研发的禁忌”吧?” 他伸出细长的手指,指著浦原的胸口。 “把我要的资料给我,今天的事我就装作不知道。” 浦原喜助沉默了。 这个要求虽说触及了一些隱秘,但和保密自己行踪这件事比起来其实也不算过分。 只是他有些担心,这些数据如果落在涅茧利这种疯子手里,天知道会催生出什么样恐怖的產物。 “....真是个贪心的后辈啊。”浦原喜助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副吃亏后的苦恼表情0 但他也清楚,如果不给涅茧利一点实质性的甜头,这个固执的疯子带来的麻烦也不会少.... “好吧好吧,这些数据我可以给你,但我必须声明,这都是基於极个別特殊案例的分析,如果你在实验中把你的计划搞炸了,可千万別怪到我头上。” “那是我的事,用不著你这个被放逐的流浪汉操心。 “” 涅茧利冷笑著,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造型奇异的数据传输终端。 “现在,立刻。”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踏张之丘的上空出现了一幕极为诡异的画面: 两个在当今的灵廷最具智慧,也算是最疯狂的科学家,正通过某种灵子转换装置进行著不可告人的交易。 隨著传输进度的读条走向终点,涅茧利看著屏幕上那些跳动的复杂算式和灵子波动曲线,眼中终於露出了狂喜和痴迷。 “原来如此.....魂魄的共鸣诱导还有这种方法吗?浦原,你这傢伙,果然还是那么让人不愉快地聪明。” 涅茧利迅速收起终端,那副狂態渐渐收敛,重新变回了那个阴沉而傲慢的实验室之王。 “交易达成。” 他转身背过浦原,將注意力投入进了刚刚获得的宝贵数据中:“滚吧,浦原喜助,我今天没见过你。” “好好享受这种无聊的现世安稳日子吧,等我的研究完成了,我会证明谁的技术才是最完美的杰作。” “啊,那是当然,涅局长从来都是最优秀的。”浦原喜助站在原地,对著他的背影挥了挥手。 不过就在浦原喜助准备离开前,他突然转过头,声音沉了下来:“喂,涅局长。” 涅茧利侧过头,露出半个诡异的面具:“还有什么遗言吗?” 浦原喜助轻声开口:“看在曾经同事一场的份上,我送你一个免费的忠告” “小心蓝染惣右介。” 涅茧利的眼睛眯了眯,似乎想穿透浦原喜助的帽檐,看清他內心在想什么。 他发出一声刺耳的嗤笑:“蓝染?那个整天温吞吞地跟在山本老头后面,让人作呕的五番队队长?” “你该不会是產生了某种被害妄想症吧?浦原,你退步了,居然会关注那种平庸的傢伙。” “平庸吗?”浦原喜助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 “既然如此,祝你一路顺风。” 第150章 寻回力量的少年 第150章 寻回力量的少年 浦原喜助收好红姬,以最快的速度逃离著踏张之丘。 他知道,这种程度的灵灾,灵廷的追责態度可大可小,在更多死神到来之前他得赶紧跑路。 “哎呀呀,这下麻烦了。把那么多核心数据给了涅局长,要是以后他真的弄出了什么不得了的怪胎,我不就成了帮凶了吗?” “这种事情要是让夜一知道了,绝对会被她一脚踹飞到月球上去吧。” 他苦笑著,身影快速消失在了阴影之中。 注视著他离去的涅茧利,则发出一声傲慢的轻笑:“蓝染惣右介.... 2 “他能做什么?就算蓝染真的在做什么有趣的实验,那我也要加入进去... “6 “不,也许可以把他的实验成果作为更高级的材料,融入到我的眠”里面... ,凌晨的空座町,路上只有野猫在散步。 浦原商店那扇破旧的木门在夜色中发出了轻微的嘎吱声,隨即又迅速合拢。 隨著榻榻米被掀开的沉闷响声,夜一轻巧地跳入那片广阔得近乎荒谬的地下训练场。 而她身后,是身著死霸装的飞鸟。 “呼....总算是回来了。”夜一落地后,隨意地拍了拍肩膀上的尘土。 她转头看向气势已经截然不同的飞鸟,露出虎牙:“喂,感觉怎么样?” “很平静。”飞鸟隨意挥了挥拳,感受著体內奔涌的灵力:“就像是....乾涸的河床终於引回了水。” “看来这场意外,倒真成了你的补药。”夜一轻笑一声。 不多时,头顶便已传来了木屐的咔噠声。 浦原喜助背著手从楼梯上走下,將摺扇隨意插在怀里。 “呀,二位看起来虽然狼狈,但精神头倒是不错。” 浦原不紧不慢地走近,眼神在飞鸟身上打转,像是在观察一件失而復得的精巧古董。 “喜助,你动作太慢了。”夜一挑了挑眉:“那个涅被你打发走了?” “费了不少口舌,还搭进去了不少压箱底的研究资料.....”浦原装模作样地嘆了口气,隨即神色一敛。 “飞鸟先生,不介意我再给你做个体检吧?” 没等飞鸟回答,浦原已经快步上前,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扣住了飞鸟右手的脉门。 与此同时,一股细微但极具穿透力的灵压顺著飞鸟的经络迅速游走了一圈。 飞鸟没有抗拒。 他知道,奸商虽然很缺德,但不是坏人,不然也不会收留自己这么久。 隨著探查的深入,浦原的眉头微微挑起,眼中的惊讶一闪而逝。 “不可思议。” 浦原鬆开手向后退了半步,围著飞鸟转了一圈,嘴里嘖嘖称奇。 “原本我预估,即使是受到基力安的刺激,恢復了灵体的你至少也还需要在义骸里静养三个月,才能勉强稳定你的灵压....” “但现在.....你体內的灵压不仅完全平稳了,甚至还更精进了。” 他压低了帽檐,语气变得有些深邃:“飞鸟先生,那个少年对你的灵魂做了什么?我能感觉到,你的灵魂密度比之前高出了整整一个量级。” 飞鸟回想起那个坐在焦土上、笑起来云淡风轻的少年。 “没什么,也就是把我的魂魄抽出来,然后经过他的“巫力”在身体里转了一圈。” 这种恐怖的事,被飞鸟云淡风轻地说出来,也还是让夜一和浦原喜助难以置信地对望了一眼。 “巫力....令人在意的力量....”浦原若有所思地摩挲著下巴,隨即失笑:“这就是为什么你察觉出来踏张之丘不是现世的原因?那个少年....他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 飞鸟点点头,浅谈则止。 “不得不说,飞鸟先生,你这傢伙的运气....还真是让我这个科学家眼红啊....”浦原感慨著。 “不过我们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是不是可以谈一谈你的过去了?” 这个问题,飞鸟预见过。 他知道迟早有一天,对方会对自己的特殊感兴趣。 不管是斩魄刀,还是自己这异於常人的体质,总是免不了引起注意。 ..我出生在流魂街七十八区.. 19 飞鸟將自己准备了无数次的身世故事简述了一通,但只字未提蓝染的实验和自己的仇恨。 他还没有打算把自己所有的秘密都说出来,毕竟穿越世界这种事,即使是亲歷者也会觉得匪夷所思。 “竟然是这样吗?真是不容易啊,凭藉著捡来的浅打就能走到这个地步!你让我想起了一个叫剑八的傢伙!”夜一拍了拍飞鸟的肩膀,显然有被他的奋斗史感染到。 但浦原喜助沉默著听完了整个故事,眉头倒是锁成一团。 对心思细腻的他来说,这个故事,简直是漏洞百出。 这个少年到底是什么人.. “浦原店长,夜一师傅。” 讲完了悲情故事,飞鸟突然开口,眼神中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决:“这段时间,多谢你们的照顾。不仅救了我的命,还为了我这种来路不明的人去得罪尸魂界的死神。” 他对著二人深深鞠了一躬,姿態郑重:“但我不能再留在这里了。我的力量已经恢復到了可以自由行动的程度,我必须去履行我的承诺。” 听到这话,浦原喜助和夜一又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 “承诺?”夜一双手抱胸,金色的瞳孔微微眯起:“你是说,还要去寻找那个叫蝴蝶忍”的小姑娘?” “是。” 飞鸟抬起头,眼神清澈:“是我把她牵扯进了这个世界,无论如何,我都要找到她。 “” 浦原喜助用摺扇轻轻敲击著掌心,发出篤篤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地下场里显得格外清晰。 “蝴蝶忍啊....”浦原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飞鸟先生,你確定你已经准备好了吗?” 飞鸟皱了皱眉:“你是说潜入流魂街吗?这个我確实还不知道该怎么做,我准备抓两个死神来拷问一下。” “不止如此,飞鸟先生。” 浦原的语气不復先前的轻快,为飞鸟盘算著:“飞鸟先生也是流魂街出身,自然是知道那是多么大的一片区域。东西南北四个区,不知道容纳了多少孤魂野鬼。” “每一天,从现世前往那里的魂魄成千上万,没有瀞灵廷的帮助,想找到蝴蝶忍犹如大海捞针。” 飞鸟的脸色沉了下来:“所以我才要更早出发。” “不,你理解错了。”浦原喜助突然跨前一步,一股恐怖的压力瞬间笼罩了整个训练场。 “你打算用最粗暴的方式—闯入流魂街.....如果你现在的实力仅仅是能自由行动”,那你找到她的概率无限趋近於零。” 浦原喜助的灵压重重压在飞鸟肩头,让他几乎膝盖一软,身体本能地就要倒下。 “以我对你身世的理解,你现在所依靠的力量除了那种凡世的剑技外,就是一种半吊子的灵力运用。” “你確实稀里糊涂地让浅打解放了,甚至掌握了不同的始解能力,但这不代表你已经理解了什么是死神,更不代表你理解了什么是斩魄刀。” 浦原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腰间的斩魄刀·红姬虽然未出鞘,但那种危险的气息已经锁定了飞鸟。 “飞鸟先生,现在的你,就像是一个拿著热武器却只会用它来砸核桃的孩子。” “如果你就这样闯进去,不仅找不回蝴蝶小姐,反而会让那些在空座町的危险人物直接把你抹杀。” 飞鸟目光凝重,盯著浦原:“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 浦原喜助猛地拔出红姬,刀身划破空气的声音清脆悦耳:“既然你已经找回了力量,那就让我见识一下吧。” “你这把从尸山血海中捡来的斩魄刀,到底有没有能力履行你的承诺。 “3 第151章 死神的战斗 第151章 死神的战斗 浦原喜助將刀尖斜指向地面,左手压低帽檐,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笑意。 “解放它,飞鸟先生。” “用你最强的姿態跟我对战。如果你连这一关都过不去,那寻找蝴蝶小姐的事,就当你做了一场好梦吧。 飞鸟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能感觉到,浦原喜助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平时看起来不著调的奸商,此刻展现出的压迫感,远远超过了今天面对的大虚。 但这种压迫感並没有让他退缩,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那股早已磨炼成的,近乎偏执的斗志。 心...我明白了。” 飞鸟深吸一口气。 他將背著的斩魄刀取下,在浦原喜助面前缓缓抽出。 貉夺的刀身闪亮如新,只是上面多了些黑色的斑纹。 看来用它斩开基力安的喉咙,又让这傢伙吃美了。 “在吗?” 飞鸟把手贴在刀身上,感受著刀灵的悸动。 【不在!】 呵... 飞鸟忍不住轻笑了出来,眼神中充满自信。 “浦原店长,要小心了。” 这一刻,周围的空气仿佛感应到了他的意志,开始疯狂地向他涌动。 飞鸟闭上眼,认真感受著斩魄刀的嗡鸣,手指变爪,叩在了刀身之上“嚼碎吞咽吧!貉夺!” 一股狂暴的灵压以他为中心猛然炸开。 手中的斩魄刀变长了几寸,全身布满熔岩状的纹路,刀锋之上缠绕著阴鬱的黑红色流光,其中蕴含著令人不安的凶悍灵压。 “这是....五等,不,四等灵威?” 夜一已经退到了岩壁的高处,她蹲坐在石头上,饶有兴致地看著场中的对峙。 她敏锐地感受到了飞鸟身上的灵力变化,有些不可思议。 “...好奇怪的感觉,和解放斩魄刀之前,气势完全不一样。” 在尸魂界漫长的歷史中,流传著一种名为【灵威】的说法。 为了能够明確灵力的测量標准,有人將灵体中的灵压浓度分为了二乾等阶。 一般的死神队员,便是二十等灵威,在这之下,连成为普通队员的能力都没有。 副队长级的死神,是四到五等,而队长们则是三等以上。 虽然根据每个人斩魄刀能力的开发程度不同,战斗的风格不一,以及各种各样客观因素的影响,灵威並不能直观地代表一个人的真实战斗力。 但也有人说过,死神的战斗就是灵压强度的战斗。 越强大的灵威,天然就会拥有强大的优势。 浦原喜助面色凝重的打量著眼前的少年,並没有因为四等灵威的事而感到惊讶。 一心和他说过,飞鸟灵压暴走的时候,起码快突破三等灵威了... “哦?这就是你的斩魄刀?看起来气势不错,是直接攻击系的吗?”浦原举起红姬,认真的戒备著飞鸟的行动。 “那么,开始吧,飞鸟先生。如果你不能在十招之內碰到我的衣角,那你明天还是乖乖给我送货吧。 “得罪了。” 下一秒,飞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原地。 砰!! 他刚才站立的地面由於瞬间的爆发力而彻底崩裂。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流光,带著滋滋作响的雷鸣直取浦原喜助的咽喉。 “霹雳一闪·瞬影!!” 好快!夜一不由得暗赞一声。 这种速度,已经超越了普通死神的瞬步。 那是一种將灵压集中於双足,通过特殊呼吸法,將肌肉与灵子的瞬间爆燃而產生的极速。 浦原喜助眼皮微跳,他没有使用瞬步躲开,而是优雅地一挥斩魄刀。 “啼鸣吧,红姬!” 一道红色的光盾瞬间在浦原面前张开。 鐺!! 飞鸟的长刀狠狠撞击在红姬凝聚的光盾上! 电光与红芒交错,激起的余波將周围的碎石尽数震碎! 飞鸟並没有因为一击受阻而停顿,身形在半空中以一种反物理的姿態诡异地扭转,原本附著在刀身上的雷光瞬间转变为炽热的红色。 “不知火!!” 他挥刀的力量在这一刻发生了质变,原本是刺击的力量瞬间化为横斩。 这种能够突然点燃灵子的剑势,让浦原喜助都感到惊异。 “雷火剑?难道是元素系的斩魄刀?” 咔的一声,浦原的血霞之盾竟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浦原喜助向后轻巧地一跃,躲过了后续的斩击,快速分析著飞鸟的剑型:“原来如此,竟然能够通过改变呼吸的节奏,来强行转换灵子的流速.....还有这种用法....” “想法很大胆,攻势也很迅猛,但你的灵压防御是完全空白的。” 没等飞鸟反应,浦原手中的红姬已经划出一道诡异的弧度。 “玩火的话,我也略知一二呢。” “破道之三十一·赤火炮!” 几枚红色的灵子束顺著浦原的挥刀轨跡射出,朝著飞鸟呼啸而来。 这是一种常见的中级鬼道,能够將大气中的灵子点燃聚集成团,造成爆炸效果。 对於鬼道知识完全空白的飞鸟来说,和魔法也没什么区別。 他在空中无法借力,眼看就要被击中。 “吠鸣吧,貉夺!” 这一招,他已经太久没用,甚至有点想念了。 飞鸟低吼著重重劈出貉夺,一股惊人的灵压从剑刃上喷涌而出。 嗷嗷嗷——!! 咆哮著的灵压恶犬群凶狠的窜出,直接咬在了赤火炮上! 轰—!! 那些鬼道术法在空中炸裂开来,一丝一毫都没能靠近飞鸟。 不止如此,那些恶犬並未因此被全部炸碎。 那些还没饱餐一顿的野狗们狰狞的望向浦原喜助,爭先恐后的朝他扑来,一路上因为过於兴奋还咬伤了不少同伴。 “啊?难道是生物系?”浦原喜助微微眯起了眼:“这小鬼的战斗能力,还真是奇怪的一塌糊涂。” 面对著呼啸而来的狗群,他抬起斩魄刀,在空中快速画了一个圆:“突拨红姬一” 那些灵压恶犬在衝击到浦原喜助的红色刀圈后,竟然迅速消解,化为了纯粹的灵子碎屑。 这让习惯了敌人被恶犬追到狼狈逃窜的飞鸟也不由得一愣。 “抱歉啊,飞鸟小哥,不是只有你的斩魄刀会的花样多。”浦原笑著扶了扶帽子。 他能够通过提前解析对手出招的灵子构成,再用相同性质的力量中和抵消。 这需要极快的反应速度和分析能力,不然根本无法在战斗中做到这种程度。 当然,这里也是飞鸟对这招的运用还处於喊一嗓子,单纯的劈出灵压斩击,並不涉及什么性质变化,也就很容易就会被看穿。 飞鸟在空中翻转一圈,稳稳落地。 虽然表面看上去还是那么平静冷淡,但他的內心其实很震惊。 这就是死神的战斗吗? 以往,自己凭藉著强大的灵压和斩魄刀的力量,即使面对鬼王无惨也从不畏惧。 可如今只是短短一次交手,自己的招式就被看破,这让他多少有些不安。 连这个奸商都这么厉害....那尸魂界的死神们不是更厉害? “浦原先生,你说得对。” 飞鸟突然放鬆了紧皱的眉头,平举起了貉夺:“我確实还不理解什么是斩魄刀,什么是死神的战斗.. ” 貉夺的刀身在快速升温,一片由灵子凝聚成的奇异斑纹从他的额角蔓延开来,逐渐爬满半张脸。 浦原和夜一都能感觉到。 当这片斑纹出现后,他的灵威又在鬆动,气势正在攀升! 这小子,还有余力? “这可能是我最强的一击,如果这都伤不到你... ” 飞鸟的右眼已逐渐被斑纹蔓延而来的黑色吞噬,化作纯粹的漆黑: ...咆哮吧!!” 不好!浦原突然感觉一阵不安。 飞鸟的斩魄刀上,黑红色的乱流凝聚成一点,正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可怕威压! “——貉夺!!” “血霞之盾!!” > 第152章 未知的真名 第152章 未知的真名 轰—!!! 伴隨著一声足以贯穿耳膜的暴鸣,暗红色的火光在场地中央炸开! 飞鸟的斩魄刀,在这一刻化作了一道吞噬穹宇的永夜。 红黑色的灵压搅起风旋,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气中留下了数道焦灼的黑色划痕! 而浦原喜助的手心,也在这一瞬间渗出了细汗。 红霞之盾,正在飞鸟的斩击下寸寸碎裂! 浦原脚下的木屐猛地一错,身形极速向后暴退。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飞速划过,口中的咏唱低沉且急促,带著某种亘古的律动。 “——天之骄子,铁筑之城墙,行进,向南,终成此地!” “缚道之八十一·断空!” 嗡——! 一面透明如水晶,却散发著实质性压迫感的巨大光墙凭空矗立在两人之间。 下一秒,飞鸟那道咆哮著的斩击狠狠撞击在了断空的屏障上! 一种极其刺耳,好似金属摩擦玻璃般的尖鸣响起,让远处听力敏锐的夜一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暗红色的灵力乱流在光墙上疯狂跳跃,试图寻找任何一个微小的缝隙钻入。 而断空那由高阶鬼道构成的坚固防御,竟然也在那股狂暴的衝击力下微微颤抖。 烟尘四起,碎石飞溅。 当衝击的余波终於散去,飞鸟的双臂正剧烈颤抖著。 “还是....被挡住了吗?” 这一击,他完全没有留手。 “飞鸟先生,如果你是在为没能砍到我而沮丧,那我建议你先看看周围。” 光墙之后,浦原喜助那顶绿白相间的渔夫帽已经不知去向,露出了他略显凌乱的浅金色头髮。 除了浦原喜助面前释放断空的区域,身边两侧都已出现了足以埋下一个大鬼道长的深邃沟壑,散发著令人不安的威压。 就连断空本身,也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如果你是在灵廷里挥出这一刀....恐怕那些自詡天才的席官们,连意识到自己死亡的机会都没有。” 浦原缓缓放下维持鬼道的手,指尖甚至由於刚才那次剧烈的对冲而隱隱发麻。 这小鬼....真的很强啊。 飞鸟鬆了一口气,脸上的斑纹开始慢慢褪去,手中的貉夺也不再炽热,变回了那锋利的长刀模样。 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將斩魄刀收回鞘中。 但那刀鞘却因此碎裂了开来,似乎无法承受貉夺的锋利。 飞鸟只能將貉夺找了个角度別在死霸装的腰带上,同时有些失望的看向浦原喜助。 “只是这种程度,还是没法威胁你。” “变强这种事,是急不来的。”浦原喜助走上前,弯腰捡起掉落在远处的帽子,拍了拍灰重新戴好。 他围著飞鸟转了一圈,眼神中透出一种身为科学家的探究欲。 “飞鸟先生,刚才那一击,你呼唤的是貉夺”,对吧?” 飞鸟皱了皱眉:“是。” 浦原用摺扇轻轻敲击著貉夺的刀身,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摺扇也因此被刃气划破。 “名字確实很有攻击性。但飞鸟先生,你有没有发现,当你呼唤它的时候,那种回馈感其实非常....生涩?” “什么?” “斩魄刀的名字,是它灵魂的写照。”浦原压低了帽檐,语气变得严肃:“我刚才观察到,你在挥刀时,你的灵压和这把刀之间存在著一种微妙的隔阂”。” “不可能。”飞鸟断然否定:“它回应了我,我能感受到它的愤怒和渴望。” 原本抱胸观战的夜一也走了过来:“也许它回应的不是名字”,而是你的执念”。” “貉夺”也许只是它为了应对当下的战斗,根据你的潜意识幻化出来的假名。这种事情並不是孤例,你不用急著反驳。” 飞鸟低头看向腰间的长刀。 好像確实有这么回事... 在那个镜中世界,那个奇怪的影子曾不止一次... 等等,我怎么想不起来那个影子说过什么了。 他突然感到脊背一阵发凉。 如果不是夜一和浦原今天说起这件事,他甚至忘了貉夺真名的事情。 “貉夺....不是真名?”飞鸟喃喃著。 浦原嘆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摊开手:“这种情况在尸魂界的歷史上极其罕见,但並非没有。” “通常只有极少数拥有双重人格、和斩魄刀的刀灵交恶、或者灵魂本身存在巨大残缺的死神,才会出现这种“假名始解”的现象。” 他凑近飞鸟,语气变得轻而缓:“如果你一直停留在这个阶段,那你永远无法触碰到它真正的力量。” “虽然你很强,比我预想的要强,但这还不够....最起码,你应该试著找到它真正的名字。” 飞鸟面色复杂地扶住刀柄:“我知道了,我会找到它的。” 看到飞鸟这么快就接受了这件事,浦原的內心也鬆了口气。 他最害怕遇上听不懂人说话,一根筋要干一件事的人了。 “好啦,既然你已经脱离了义骸的限制,那送货员的工作就不必做啦!”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会对你进行真正的、关於死神战斗技巧和魂魄感知的训练。” “做好觉悟吧,少年,这可是求也求不来的私教课程哦!”浦原喜助笑道。 四枫院夜一也一把搂住飞鸟的脖子,用手戳了戳他坚实的胸膛:“还有白打的课程也不能落下!既然你已经是灵体了,那我可就要加码训练了!” “.....放马过来吧。”飞鸟表情严肃。 浦原转身,背对著飞鸟摆了摆手:“好了,今天先休息吧.....哦对了,刚才损坏场地的费用,我会记在你的欠帐单上的,大概也就...三千万左右吧?” “...三千万?”飞鸟愣住了,原本那种庄重的气氛瞬间崩塌。 “哎呀呀,地基可是很难修的哦。” 浦原不负责任地笑著,木屐声渐行渐远。 另一方,远离现世喧囂的另一个位面——尸魂界。 在流魂街南边的一处偏僻宅院里,此时却显得格外热闹。 这木质的宅院显然是新修缮不久。 並不奢华,透著一股寧静祥和的雅致。 “悲鸣屿先生,请再加一份蕎麦麵吧。 一个带著笑意的女声响起。 在那摆满了简单饭菜的木桌旁,穿著一身整洁死霸装的蝴蝶忍正忙碌著。 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个高大如山的男人。 那是她的老朋友,悲鸣屿行冥。 他穿著件灰色的宽大衣袍,那双曾经因为病痛而无法视物的眼睛,此刻却清澈得如同高山上的泉眼。 “南无阿弥陀佛.....能在死后依然品尝到蝴蝶小姐亲手准备的食物,这確实是莫大的恩典。” 行冥双手合十,声音厚重有力,迴荡在寧静的院落中。 “阿拉,我可是死神喔,怎么能在我面前念及別的神明呢?”蝴蝶忍轻笑著。 而在桌子的首位,坐著一名温润如玉的男子。 產屋敷耀哉,这位曾经为了对抗鬼之始祖而耗尽心血的领导者,此时正微笑著看向眾人。 耀哉那张原本被紫色诅咒纹路占据,近乎毁容的脸庞,此刻乾净得如同一块美玉。 他的妻子天音正坐在一旁,温柔地为他添茶。 两个和他一起赴死的孩子正在院子里追逐著几只由灵子构成的蝴蝶,欢声笑语布满了小小的庭院。 由於他们生前与飞鸟接触过深,灵魂被无意间打上了某种烙印。 以至於在那场终焉决战后,他们的灵魂並没有像普通人一样投胎转世,而是奇蹟般地跨越了虚空的缝隙,降落在了这个名为尸魂界的世界。 在这里,没有了鬼的威胁,没有了残酷的诅咒。 他们成为了流魂街的一员,拥有了漫长而平静的余生。 第153章 真央灵术院入学日 第153章 真央灵术院入学日 “主公大人,最近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琐事吗?”蝴蝶忍边分发著餐具,边笑著看向耀哉一家。 產屋敷耀哉笑著接过碗筷:“別这么叫我了,忍,我早就不是什么主公了。” “那些肩负责任与使命的日子,早已成为过去,现在的我,只是流魂街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魂魄罢了。” 照顾这一家人,成了蝴蝶忍作为四番队的席官工作之外最重要的事情。 他们比自己来到流魂街的时间要晚一些,之前还分散在不同的区域。 若不是偶然在街角遇到了正在適应新生活的行冥先生,都不知道他们也来到了这里,更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將大家聚起来。 在卯之花队长的默许下,她偶尔会利用一些工作上的便利,通过花太郎送一些从灵廷搜集到的,温润灵魂的补品。 蝴蝶忍笑著看向耀哉和天音:“您和行冥先生的恩情,即使跨越了生死的界限,到了这个世界我也不会忘却,就不要推辞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关照了。” “好吧....辛苦你了,忍。” 今天是蝴蝶忍从现世执行完任务返回尸魂界后,应得的假期,也是专程为了两个孩子来的。 “雏衣和日香,明天就要入学真央灵术院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 这声轻嘆仿佛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转眼就过去了七十多年,她找到產屋敷一家也已经有七八年时间了,这让曾是凡人的蝴蝶忍也不由得感慨。 雏衣、日香虽然还是那副孩童外表,但其实也已经是十几岁的小大人了,也该考虑一下未来的道路。 “哈哈,是啊,如果她们两个能成为蝴蝶小姐一样的优秀死神,那真是再美好不过的事情了啊。”產屋敷天音捂嘴笑著。 高大的悲鸣屿行冥,此刻眉眼也弯成了慈和的弧度:“特別是小日香,她的灵力很充盈,肯定会成为了不起的死神的。” 按理说行冥这样的战士,也应该参加真央灵术院的学习,试著成为一名死神的。 但他本就不喜欢爭斗,如果之前不是因为跟恶鬼之间的血仇,他终其一生也只会和青灯古佛相伴。 如今成为了游魂获得第二人生,他也只想在游魂街做些体力活,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蝴蝶忍对行冥点点头:“等再过段时间孩子们入学了,我想想办法把咱们迁到前面一些的区域去,环境也好些。” “那真是麻烦你了,忍。”耀哉向她鞠躬致意。 蝴蝶忍连连摆手:“这没什么的,到时候飞鸟来了. ” 话到嘴边,她突然停住了。 產屋敷夫妇对视了一眼,高大的行冥也沉默不语,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耀哉放下茶杯,目光深邃。 “飞鸟那孩子,还是没有消息吗?” “....是的。”蝴蝶忍努力挤出一个笑脸:“不过我已经拜託了五番队的队长,也许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了.....” 提到飞鸟,原本閒適的气氛中多了一丝沉重感。 这些年,眾人也已经知道了飞鸟的不凡,知道了他就是自己几人来到这里的原因。 自然也会为他的失踪而担忧。 “阿弥陀佛...不知道飞鸟施主会在哪里呢?”悲鸣屿行冥沉思著,望向浅蓝色的天空:“不过像他那么强大的剑士,不管在哪应该都会逢凶化吉,安然无恙吧。 “ “那孩子啊....他一定在拼命变强吧。”產屋敷天音轻声嘆息:“那是个要强的孩子,肯定也在用他的方式,拼命地寻找著我们呢。 ,蝴蝶忍紧紧握住了腰间的斩魄刀柄。 “他会回来的.... “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他归来的那一天,我们能好好地站在这里,坚定地告诉他:” “这里,就是他的家。” “我们,都在这里等他。” 清晨的流魂街,薄雾尚未完全散去。 蝴蝶忍站在院子门口,今天除了一身死霸装外,还专门在外面披了件粉白交织的蝶翼羽织。 毕竟是带孩子们入学嘛,打扮的好看一些也是人之常情。 她看著这两个曾经在最终决战中走向终焉,如今正侷促地整理著新衣裳的孩子。 如今在尸魂界里,她们是拥有不俗灵压潜力,有望成为死神的新种子。 “准备好了吗?雏衣,还有日香。”蝴蝶忍的声音温柔如旧,像是一阵和煦的春风:“真央灵术院的报导时间虽然很充裕,但第一天还是早些到比较好哦。” “是,忍姐姐。”两名少女异口同声地回答。 虽然她们外表稚嫩,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却透著一股远超同龄人的沉稳。 由於她们受到飞鸟那股特异的灵力影响,这让她们在来到尸魂界后,展现出了不凡的潜力。 为了让她们能够在这个世界拥有照顾家人的能力,进入真央灵术院成了理所当然的选择。 三人沿著通向潜灵廷的长街漫步。 这一路,不少认出蝴蝶忍身份的游魂们都恭敬地向她行礼。 作为四番队的席官,忍在流魂街的名声极好,不仅是因为她精湛的医术,还有她那颗与人为善的心。 快到真央灵术院门口时,宽阔的大道上变得热闹起来。 穿著各式衣服的少年少女,在长辈的带领下聚集在巨大的石质校门前。 “哟,这不是四番队的蝴蝶小姐吗?” 一个爽朗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蝴蝶忍停下脚步,优雅地转过身。 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留著黑色中长发的青年正大步流星地向她们走来。 他的发尾隨意地披散在肩头,几缕不羈的碎发垂在额前,掛著极具感染力的灿烂笑容,仿佛他走到哪里,阳光就跟到哪里。 他的胳膊上带著副队长的臂章,上面刻著十三番队的標誌。 在他身后,跟著一个体格异常健壮,五官轮廓与青年有几分相似,但线条更为粗獷硬朗的少年。 此刻正微蹙著眉头,带著几分不情愿和好奇打量著周围喧闹的人群和那扇巨大的校门。 “海燕副队长。”蝴蝶忍微微欠身,礼节无懈可击:“您也是来送家中小辈报导的吗?” “哎呀,说多少次了,別叫什么副队长”,怪生分的!” 志波海燕大大咧咧地摆摆手,几步跨到跟前:“这是我弟弟,志波岩鷲,臭小子还一直不想来呢!” 志波家,在尸魂界其实是一个有些微妙的名字。 它是尸魂界最高贵的“五大贵族”之一,在漫长的歷史上扮演著极其特殊的角色,却又没有那种古老贵族的架子。 因为长期和另外几家理念不合,他们甚至搬离了灵廷,选择居住在西流魂街,进行自我放逐”。 这种逆反的行为,当然会引得其他贵族不满。 特別是在志波分家的家主一志波一心突然在现世失踪后。 如果不是因为这一代的家主志波海燕是数得上的天才,还在十三番队任职副队长的话。 四十六室甚至在考虑,要不要以此为由直接剥夺志波家五大贵族的名號。 那些高傲的贵族们避而不谈志波家,而志波家的人也似乎乐得清静,在这烟火气息浓郁的流魂街活得洒脱自在。 “蝴蝶小姐,说真的,如果不是当初你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回道,我现在別说站在这送弟弟上学,恐怕连坟头的草都两米高了!” 海燕的表情突然变得认真了一些,眼神中的感激毫不掩饰。 “海燕副队长又在开玩笑了,那是救护班的职责所在。”蝴蝶忍笑道。 “嘖,又来了!我说了,叫我海燕就好。”海燕嘆了口气:“对我来说,你不仅是救命恩人,更是我们志波家的挚友!那件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忘!” 周围嘈杂的人声仿佛在这一瞬间远去,两人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 回到了数年前的那个血色之夜。 第154章 消失的捩花 第154章 消失的捩花 那是二十年前的雨夜。 厚重的积雨云已经压在了灵廷的上空,隨时都要落下。 十三番队驻地外的密林,此时沾满了血雨腥风。 这一晚,原本奉命前往调查不明虚的第三席、志波海燕的妻子志波都一个人回来了。 回来后的她先是昏迷,然后性情大变,见人就杀,几个呼吸间就砍倒了数名队员。 在海燕的阻拦下,她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转眼便消失在漆黑的树林深处。 等到志波海燕,十三番队队长·浮竹十四郎,以及队员朽木露琪亚等人追进树林深处后,只看到了志波都留在地上的,空荡荡的死霸装。 在那死霸装之后的,是一个形態诡异的怪物。 它的身体由复数个强壮扭曲的手臂组成,脑袋上长著无数细长的触手,扭曲的骨面上掛著令人作呕的笑意。 “啊....来了吗?死神们。”这只形態诡异的虚舞动著触手,发出渗人的狞笑。 “都呢?她在哪里?!” 不管是作为死神的职责还是丈夫的责任,志波海燕一马当先的冲了出来,怒视著眼前的虚。 “你说那个女人?”这只虚发出一阵怪笑:“真是一顿美餐啊....她的肉体,她的灵魂,全都在我的肚子里被消化得乾乾净净了。” “就是可惜,应该多利用她一些的....有点后悔啊... ,原来,回来的都竟然是被这只虚寄生控制,才犯下血案。 海燕的瞳孔骤然缩紧。 那一瞬间,他脑中关於和妻子相处的点滴记忆一那些温暖的午后、那些温情的笑顏、那些並肩作战的时刻,全部崩塌破碎,化作了漫天的怒火。 “浮竹队长,露琪亚,谁也別插手.. ” 海燕的声音像是地狱爬出的恶鬼:“这是我的战斗....我要亲手把这畜生碎尸万段!” 朽木露琪亚想要开口阻拦,却被浮竹十四郎摆手制止。 他看著海燕那挺拔而决绝的脊背,最终只是握紧了拳头,低声对露琪亚说:“...露琪亚,这个世界上的战斗分两种。 “保护生命的战斗,和保护尊严的战斗。” “这是海燕副队长的尊严之战,让他一个人处理吧... ” 唰——!! 战斗一触即发。 起初,这只变异虚在海燕狂风暴雨般的压制下节节败退。 作为一年就读完六年课程的天才死神,海燕的招式精妙绝伦。 虚的触手被斩断,身体被撕裂,自己更是一个不注意,直接被海燕骑在了头上,死死攥住了头顶的触手,生怕它逃脱。 “让水天逆卷吧!捩花!” 隨著海燕的怒吼,他手中的斩魄刀开始震动,散发著强大的水元素灵力波动o 他要用最猛烈的攻击杀死这只虚!为自己的妻子,为死去的队员报仇! 然而,虚並没有露出恐惧的表情,它那诡异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呵呵....你碰到我了啊。” 就在海燕准备发起最后一击时,一股无法言喻的空虚感突然袭来。 他惊愕地发现,原本握在手中的斩魄刀,竟然变得透明!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这是什么....?”海燕看著空空如也的双手,那是他从未遇到过的状况。 “这就是我的能力。”它贪婪地盯著海燕:“只要触碰到我的触手,死神的斩魄刀就会在瞬间崩解为原始灵子!现在的你,不过是一个失去了爪牙的猎物而已!” 局势瞬间逆转。 失去了斩魄刀,海燕的优势荡然无存,他被迫转入近身白打。 但这对於对付体型庞大且动作迅猛的虚来说,不痛不痒。 他的死霸装被撕裂,身上布满了伤口,鲜血糊住了视线。 但他依然没有后退,他的眼神依旧死死盯著那个吞噬了他妻子的怪物。 “海燕大人!”露琪亚忍不住想要拔刀,却再次被浮竹製止了。 “如果现在插手,就是对他尊严的践踏...咳...咳....”浮竹突然发出一阵爆咳。 他表情严肃,眼中含泪,嘴角溢出了鲜血。 他的旧疾在此时发作,但他依然强撑著见证这场战斗。 战场中心,虚抓住了海燕的空档。 它那巨大的躯体突然聚成一团,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频率震动起来。 “既然你这么爱你的妻子,那就和她融为一体吧!” 猩红的触手突然暴射而出,齐齐朝著海燕射来。 海燕发出一声闷哼,他感觉到那股阴冷的灵压正顺著他的伤口,疯狂地往他的灵魂深处钻。 寄生。 “唔....滚....滚出去!”海燕的双眼开始充血,他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小蛇在游走。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不断沉入深渊。 灵络正在被侵蚀,灵魂的核心正在被那头虚强行同化。 那个怪物的声音在他脑海里疯狂叫囂,正一点点啃噬著他的记忆、他的情感、他的心。 对不起....都。看来我要去陪你了... 海燕已经做好了最后的觉悟。 他打算在灵魂彻底丧失之前,控制自己的身体撞向队长的刀刃,与这头畜生同归於尽。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空气中突然掠过了一抹微弱的幽香。 “莫西莫西,听说十三番队这边要紧急支援,真是惨烈的场面啊.. ” 哗! 大雨轰然落下。 一道温柔的女声在暴雨中响起。 如同从月色中裁下的一抹蝶影,女子翩然落在了海燕与那头虚纠缠的核心区域。 “你是....四番队的....”浮竹十四郎捂著胸口,神情发愣。 露琪亚认出了来人,眼中闪烁著狂喜的光:“忍姐姐!!” “阿拉,小露琪亚也在啊,还有浮竹队长,晚上好。” 来者正是蝴蝶忍。 她依旧带著那抹礼貌却又疏离的微笑,紫色的眼眸中倒映著已经双眼发黑,整个人都有些阴鬱过头的志波海燕,不由得眉头紧皱。 “虽然干涉別人的战斗是很不礼貌的事情,但你似乎快要死了,海燕副队长” “快....杀了我....”海燕从牙缝里挤出最后的声音,夹杂著他自己与那只虚的双重声线:“趁它还没有彻底....” “还没到放弃的时候喔。”蝴蝶忍抽出了自己的浅打。 与此同时,她从怀里拿出了一瓶装有淡紫色液体的透明试管。 “你是谁?滚开!”操控著海燕身体的虚发出一声狂吠,数条触手如毒蛇般从伤口攒射而出。 那些触手的速度快得在雨中留下残影,但蝴蝶忍的身影更快。 她的脚步轻盈得像是踩在花瓣上,身形如蝶般飘忽。 那些触手几次想要缠绕她,却总是扑空,只能抓到她留下的淡淡残影。 “真是急躁呢。”蝴蝶忍的声音在雨中飘荡,仿佛来自四面八方。 趁著一个闪身的间隙,她已经来到海燕身侧。 玉手一振,那瓶淡紫色液体便被她精准地甩入了海燕因痛苦而微微张开的嘴里。 “咕....你...给我喝了什么?!”虚操控著海燕的身体向后猛退,触手狂乱挥舞。 蝴蝶忍依旧笑著回应:“解毒剂哦,虚先生。” “解毒?哈哈哈!”虚发出刺耳的笑声:“真是蠢女人!我已经和这傢伙的灵魂融为一体了,你要怎么解毒?!” 露琪亚遥望著海燕,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皮肤下鼓起许多游走的肿块。 看来不要多久,他就会和志波都一样,被这只虚彻底同化吧.. 不...不是这样的... 海燕,或者说那只虚的表情变得古怪。 这些变化,不是来自它! “那可不一定,我的解毒剂还是很厉害的。” 蝴蝶忍停在了海燕正前方五步处,手中的浅打开始发生变化。 刀身逐渐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紫色,那紫色沿著刀纹蔓延,如同活物般流淌。 “编织命运吧,缮系娘.... 她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低吟。 第155章 组织决定了,你来当队长 第155章 组织决定了,你来当队长 ”喂,蝴蝶,你在听吗?” 海燕响亮的声音將蝴蝶忍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啊,抱歉。”蝴蝶忍回过神,微微点头:“海燕副队...先生不必总是把那件事掛在嘴边,你现在的活跃,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了。 “哈哈,那倒也是!不过,当初那份救命药”的味道,我这辈子可不想尝第二次了....” 海燕打了个寒颤,似乎心有余悸:“那种感觉....就像有几万只蚂蚁在身体里跳舞,又麻又痒,还要命的疼。” 见他这样,蝴蝶忍捂嘴笑了笑。 “对了,蝴蝶!等这两个孩子办完入学手续,一定要带她们来我家吃顿饭!”海燕豪爽地发出了邀请:“空鹤那丫头,早就想请你来玩了!” “如果时间允许的话,我会带她们去的。”蝴蝶忍礼貌地应承著。 真央灵术院的钟声悠扬地响起。 海燕带著自家的弟弟朝里面走去,临走前还对著雏衣和日香比了个大拇指:“小姑娘们,加油啊!我在十三番队等著你们毕业!” “海燕先生真是的,当著我的面挖人吗?” “哈哈!抱歉抱歉!” 看著海燕那充满活力的背影,蝴蝶忍无奈地摇摇头。 她不知道她冥冥中造成了怎样的改变,也不知道会对这个世界產生多么大的影响。 她只是个救死扶伤的医者,在该出手时救下了该救的人。 “好啦,我们也进去吧。”她拉著两个孩子的手,走进了真央灵术院的大门。 晚些时候。 志波海燕站在真央灵术院的大门前,亲眼看著自家那个性格有些彆扭的弟弟志波岩鷲,在两名十三番队队员的“护送”下,骂骂咧咧却又无可奈何地走进了校舍。 “呼....总算是把这小子塞进去了。”海燕拍了拍手,自言自语地舒了口气o 虽然他在人前总是那副爽朗到没心没肺的样子。 但作为志波本家的长男,他肩膀上的担子远比外人看到的要重。 “那么,该回队里处理那些堆成山的公文了,浮竹队长那个身体,恐怕又在咳血了吧。”海燕苦笑著摇了摇头。 他转过身,化作一道残影,朝著十三番队驻地疾驰而去。 然而,当海燕踏入十三番队队舍大院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气氛不对。 往日里因为浮竹十四郎温厚的性格而显得颇为轻鬆,甚至有些散漫的十三番队。 此刻安静得落针可闻。 大院两侧站立的队员们一个个挺胸抬头,目不斜视。 他们將手死死按在斩魄刀的刀柄上,额头上渗出的汗珠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这是怎么了?怎么都在这练站姿呢?” 海燕挠了挠头,不解地拉过一名相熟的席官,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一个个都跟见了鬼似的?” “哎呀!海燕副队长....这话可不能乱说!总队长大人在里面!就在正厅!”席官脸色苍白,声音颤抖著在海燕耳边低语。 “老头子来了?”海燕瞳孔一缩。 山本元柳斋重国。 那个被称为护廷十三队之柱的男人,如果没有天大的事情,绝不会亲自屈尊来到十三番队驻地。 海燕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日常视察,赶紧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死霸装。 当他带著忐忑的心情,推开十三番队会客正厅的木门时。 一股沉重如山岳般的压力扑面而来,让他的灵压都感到了一丝窒息感。 屋內的景象,更是让志波海燕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主位上,自然是拄著拐杖,闭目养神的总队长山本元柳斋。 但在两侧,坐著几个让他意想不到的身影。 一个是现任朽木家家主,六番队队长朽木白哉。 他依旧是那副冷若冰霜的面孔,牵星箱和银白风花纱在光线下透著高不可攀的贵气。 而在白哉身旁,坐著一个看起来年纪尚轻、甚至带著几分羞涩和不安的少年四枫院夕四郎。 他是夜一大姐头出逃后,临危受命接过四枫院家主之位的弟弟。 夕四郎此刻正襟危坐,在这种场合下,努力维持著作为“天赐兵装番”家主的体面。 他俩对面,则是一位老態龙钟却眼神阴鷙的老者。 海燕认得那服饰上的家徽,那是四大贵族之首,號称掌管著尸魂界所有歷史与情报的纲弥代家的长老。 “志波海燕,你迟到了。” 山本总队长缓缓睁开眼,那一瞬间流露出的精芒,仿佛能將人的灵魂洞穿。 “万分抱歉,总队长大人!刚去处理家弟入学的杂事,没能及时迎接!”海燕跪坐下来,低垂著头,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朽木、四枫院、纲弥代,再加上自己代表的志波家... 五大贵族竟然到了四个! 这绝不是四十六室的正式会议,因为这里没有任何贤者和审判官的身影。 看来是一场贵族之间的私密集会。 “既然人齐了,那就由老夫开门见山吧。” 山本总队长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浮竹,你的身体还能撑住吗?” 坐在一旁的浮竹十四郎虚弱地咳嗽了两声,苍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多谢老师关心,咳....在下的身体还能坚持。” 纲弥代家的长老此时冷哼一声,苍老的声音透著一股令人不適的傲慢:“浮竹队长,我们要谈的不是你的病。而是要问你,十三番队你能撑住吗? 我们要决定关於“那个位置”的归属。” “志波一心失踪至今已有月余。”山本总队长沉声道:“老夫派人去过现世调查,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十番队的位置,不能一直空著。” 海燕心头一跳。 志波一心,那是他分家的叔叔,一个性格比他还要跳脱,却拥有极强实力的男人。 “总队长大人的意思是.....”浮竹试探著问。 纲弥代长老不满地瞥了瞥海燕:“十番队是负责治安与警备的重要番队,必须有一个能够镇得住场面,且身份足以让各方满意的继任者。” 朽木白哉適时开口,语气清冷:“志波一心身为志波分家家主,在任职期间不明失踪,这对贵族的威信已经造成了衝击。” “朽木和四枫院的意思是,既然位置是志波家的丟掉的,就该由志波家拿回来。” 海燕愣住了,看向坐在对面的夕四郎。 小小的少年家主感受到海燕的目光,有些侷促地低下了头,小声补充道:“是....是的,海燕副队长。我姐姐以前也说过,志波家在护廷十三队里的位置,不能被外人隨便替代。” “这也是为了....为了维持贵族之间的平衡。” 海燕突然明白了这场会议的本质,为什么这些人要等自己来开会。 作为从三界开闢时就存在的古老家族,志波家在很多事情上的態度始终和灵廷若即若离。 纲弥代家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將志波家继续绑在护廷十三队的战车上,最起码防止他们彻底倒向自己的对立面,毕竟他们手中也有著不少关於灵廷机关构造的隱秘.... 朽木家可能是为了维护所谓的规则与传统,而四枫院家,恐怕是夕四郎出於善良,对这特殊一脉的一种保护。 他们绕过了中央四十六室,想在內部直接定调。 “海燕。”山本总队长直视著他:“志波家的名號,不该断绝。你是志波本家的继承人,实力不弱,足以胜任。” “组织已经决定了!你愿意接替志波一心的位置,披上那件羽织吗?”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海燕愣住了,他下意识地看向坐在角落里的浮竹十四郎。 第156章 乱而有序的十番队 第156章 乱而有序的十番队 浮竹此刻正捂著嘴低低地咳嗽著,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薄纸。 注意到海燕的视线,浮竹露出了一个欣慰却又藏著几分复杂忧虑的眼神。 “让我.....去十番队做队长?” 海燕张了张嘴,声音有些乾涩:“但是总队长大人,十三番队的事务.....浮竹队长的身体一直欠佳,如果我走了,队务由谁来打理?露琪亚她们还太年轻,清音和仙太郎也没法独当一面。” 这绝不是在推諉。 海燕比任何人都清楚,十三番队之所以能正常运转,几乎全靠他这个副队长在撑著。 浮竹大部分时间都在雨乾堂臥床,若他此时离开,十三番队无异於塌了半边天。 “志波海燕,这是四大贵族的共议。”纲弥代长老冷清的声音响起,不带一丝温度:“至於十三番队,自有其运行的法理。” “可是!” 海燕有些激动地站起身,他並不在意什么队长的权势,他在意的是那些同生共死的伙伴。 “海燕副队长.....”一旁的夕四郎怯生生地开口了。 这个少年家主有些侷促地绞著衣角,眼神里满是恳求:“请接受吧。这也是为了....保护志波家。” “如果你不坐上那个位置,四十六室可能会因为一心队长的事情,彻底取缔志波家在灵廷的所有特权.....那样的话,志波家就连现在这种生活都保不住了。 海燕的拳头猛地攥紧。 贵族打算找一个有身份的人去填补十番队的空缺,只是恰好找上了自己。 如果自己不做,也许他们还会去找京乐家,霞大路家,大前田家。 但那也意味著自己拒绝了他们的好意”。 自己一家选择清净的流魂街生活,跟被剥夺身份逐出潜灵廷,可是两个概念。 想到今天刚入学的岩鷲,在流魂街捣鼓烟花的空鹤... “海燕啊... ” 浮竹十四郎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虽然微弱,却透著一股坚定感:“去吧,我的身体虽然不爭气,但还不至於离了你就会让番队崩溃。” “而且,这是属於志波家的责任。一心消失后,这个担子除了你,没人好去接手。” 海燕看向浮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他从队长的眼神里读出了无奈,也读出了理解。 一种无力感在海燕心中交织。” ...我明白了。” “在下领命,但有一个请求。” 山本总队长抬了抬眼帘:“说。” “在十三番队培养出合格的继任者之前,我要兼顾两个番队的工作。” “十番队的事务我会负责,但十三番队的事情,我绝不会彻底放手。” 纲弥代家的长老眉头一皱,正欲呵斥。 “准了。”山本总队长重重地敲了一下拐杖,定下了基调。 一旁的朽木白哉依旧面无表情,夕四郎则为这件事感到高兴。 接下来,几位家主还要继续议事,海燕便先行离去了。 走出正厅时,外面的阳光刺得海燕有些睁不开眼。 “恭喜你,海燕副队长.....不,海燕队长。”门口站岗的队员战战兢兢地走过来道贺。 海燕没有笑,他只是沉默地走向大门的方向。 “十番队啊....”海燕低声回忆,脑海里浮现出志波一心那张总是没个正经的脸。 “那个傢伙,到底跑哪去了... ” 虽然辈分上一心是自己的叔叔,但他们更多时候还是和平辈一样相处。 毕竟整个志波家,也没几个人了。 不知不觉走了蛮久,转过弯,十番队的队舍大院映入眼帘。 出乎海燕意料的是,这里並没有他预想中的混乱。 虽然队长失踪一段时间了,但队舍內却井然有序。 远处的场地上,队员们正按部就班地进行著日常操练,呼喝声雄浑有力;走廊上的文书官穿梭不停,脸上虽有忧虑,却並不见慌乱。 “喔?是海燕副队长啊?是来找冬狮郎的吗?”一名席官认出了海燕,客气地询问著。 海燕点点头,在对方的带领下推开队长办公室的侧门。 一股浓郁的墨香与....某种淡淡的酒气混合在一起。 “我说乱菊,这份关於流魂街骚动的报告,你已经拖了三天了,如果今天再不处理完,明天的例会你就自己去向总番队解释吧。” 一个稚嫩却透著一股冷冽威严的声音从屋內传来。 海燕定睛看去。 只见巨大的办公桌后,一个银色短髮,翡翠色双眸的少年正埋头於如山般的文书中。 他那瘦小的身材几乎要被那堆文件淹没,但手中那支毛笔落下的速度极快,每一份批示都简洁有力。 在他对面,身材火辣、满头金髮的松本乱菊正毫无形象地趴在另一张小桌子上。 她的手里抓著一只酒壶,嘴里嘟囔著:“小白,这种事你顺手写了不就好了嘛,反正一心队长以前也是这么干的....” “不要叫我小白!是日番谷三席!”少年的额角跳起一根青筋,头也不抬地纠正道:“还有,一心队长是失踪了,不是死了。在他回来之前,十番队的脸面不能丟在这些琐碎公文上!” 海燕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心中不由得暗自讚嘆。 银髮的少年名叫日番谷冬狮郎,也是真央灵术院少有的天才学员。 虽然只是三席,但那股处理事务的干练和坐镇中央的气度,简直比某些番队的队长还要稳重。 难怪一心那个冒失的傢伙以前能整天跑出去偷懒,有这么一个席官在后方坐镇,十番队確实脱离了他也能运转得井井有条。 “看来,我这个外来者好像有点多余啊。”海燕轻咳一声,迈步走了进去,脸上掛起那副標誌性的爽朗笑容。 “谁?”冬狮郎瞬间抬起头,在看清来人副队长臂章和那张脸后,眼神稍稍缓和:“原来是十三番队的志波副队长。” “呀!是海燕小帅哥啊。”乱菊倒是反应极快,瞬间直起身子。 虽然酒气还没散,但她的眼神已经变得清明起来:“什么风把你吹到我们这个没人要的十番队来了?” “乱菊副队长,注意言辞。”冬狮郎皱眉提醒,隨后跳下高大的椅子,对著海燕礼貌地欠身。 “志波副队长的威名,我们早有耳闻。请坐吧,虽然这里只有清茶。” 海燕摆摆手,隨性地在地板上盘腿坐下:“別那么客气,我也只是来看看。” “老实说,刚才在门口看到你们把队务打理得这么好,我这个候补队长压力很大啊。” “一心大叔真是捡到宝了,日番谷君,你的天赋比我想像的还要惊人。” “候补队长?!”冬狮郎和乱菊对视一眼,意识到了海燕话中的问题。 冬狮郎率先开口:“请问志波副队长,你说的候补,难道是... “ “不错,虽然正式命令还没下来,但再过几天我就会成为十番队的队长了。” “什么!” 松本乱菊手中的酒壶也放下了,她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此刻的眼神却透著一股子冷意:“上面那群老头子等不及要塞人进来了?由你?由志波家的人接替志波家.. .?“ 日番谷冬狮郎的声音也带著压抑:“志波副队长,我敬重你的实力,但十番队不是某家的私產。” “如今一心队长生死不知,这样的命令实在很难令人信服。 海燕看著这个比自己矮了一大截,浑身散发著凛冽寒气的少年,心中並没有生气,反而有一种欣慰。 对於十番队的队员来说,志波一心不仅是队长,更是他们的大哥。 现在有人要来接手,无疑是一种心理上的挑战。 第157章 蝴蝶的刀 第157章 蝴蝶的刀 “日番谷三席,我明白你的心情。”海燕平静地看著对方:“我也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十三番队,离开病重的浮竹队长。” “但就算不是我接手,四十六室也会派別的人来接手,到时候,十番队会变成什么样?” “起码在一心大叔被找到之前,他留下的那些人性化的规矩早就会被清理一空吧。” 日番谷冬狮郎僵住了,他很清楚海燕说的是事实。 十番队本就是巡逻警备队,但很多时候为了避免队员们的伤亡,一心队长都是独自上阵的。 如果换了新队长,这种照顾下属的情况可能就不会有了。 虽然是职责所系,但多少还是会让散漫已久的十番队阵痛一段时间吧。 “还有,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抢一心大叔的东西。”海燕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屁股:“是来替他守住这个家的,或者...直到我能把一个完整的十番队,交给那个真正有资格接替他的人。” 海燕的目光停留在了日番谷冬狮郎的身上,意有所指。 乱菊看著海燕那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自家三席那逐渐冷静下来的表情,悠悠地嘆了口气。 她拿起酒壶灌了一口:“真是的....如果是海燕小帅哥的话,至少以后上班喝酒不用怕被扣薪水了吧?毕竟你也是志波家的酒鬼一脉嘛。” 冬狮郎也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闷声道:“正式命令下来之前,我还是会按三席的规矩办事。” “既然志波副队长要接手,就把这些关於现世空座町灵压异常”的报告先看一遍吧,別偷懒啊....” 海燕哈哈大笑:“求之不得!” 就在屋內气氛逐渐缓和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温和而富有节奏的敲门声。 “失礼了。听说海燕副队长在这里,我就冒昧前来打扰了。” 隨著声音落下,一名戴著黑框眼镜,面容温和的男子推门而入。 他身上披著五番队队长的白色羽织,行走间带著一种读书人特有的儒雅气质。 五番队队长,蓝染右介。 “蓝染队长?”海燕有些意外。 “蓝染队长好。”冬狮郎和乱菊也纷纷行礼。 在潜灵廷,蓝染的名声极好,是公认的温厚老实人,谁见了都会客气三分。 “松本副队长,日番谷三席,辛苦你们了。”蓝染微微頷首,隨后看向海燕,眼中流露出真切的关怀:“海燕君,方才路过雨乾堂,听说你要接手十番队的消息,真是令人欣慰。” “志波一心队长失踪后,十番队的士气確实需要一位像你这样充满朝气的领导者来提振。” “蓝染队长过誉了,我只是赶鸭子上架。”海燕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 蓝染走到桌边,自然而然地坐了下来:“我也是考虑到你要同时兼顾两个队的队务,恐怕会忙不过来。五番队那边如果有什么能帮上忙的,海燕君儘管开口。 “” “特別是经歷过那件事”后,我听说你的斩魄刀就不是很稳定。现在既然继任队长了,有空还是要找四番队的卯之花队长再聊一聊。” 提起那件事,海燕的眼神不可察觉地暗淡了一下,但隨即被蓝染那诚恳的目光所融化。 “多谢蓝染队长掛念。其实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这都要多亏了四番队的蝴蝶六席。”海燕诚恳地说道。 蓝染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抹柔和的流光。 他的语气变得有些好奇,像是老友间的閒聊:“说到那个,我一直有个疑问。我记得海燕君遭遇的那头虚,是极其罕见的寄生型个体。” “按照常理,一旦被其侵入灵络,几乎是没有生还可能的。” “但我后来听说,蝴蝶六席只用了极短的时间就帮你祛除了虚的影响?四番队的医疗术,在我们不知不觉间已经精进到了这种程度啊?” 蓝染的话说得很自然,完全是作为一个对学术有所好奇的长者在发问。 海燕没有起疑,沉思了片刻:“其实,那並不是回道的作用。忍小姐....也就是蝴蝶六席,她的手段非常特殊....” “她的斩魄刀似乎是某种生物系的变体。” “哦?”蓝染挑了挑眉:“生物系?这种类型的斩魄刀可不多见。” “是的。” 海燕想起那一夜在体內的奇异感觉,至今仍觉得心有余悸一当时,被虚控制了身体的海燕,吞下了蝴蝶忍泼出的【解毒剂】。 蝴蝶忍的医术,在当时的灵廷確实是一个有趣的话题。 有人说她研发出的回道药物,是源於她曾经的前世生活,对药理的理解超出了普通的死神。 也有喝过的人说那是某种猛毒,虽然確实对病情有很大帮助,但会让人感受到生不如死的痛楚。 但四番队官方的口径始终如一:蝴蝶忍的治疗药剂,是她斩魄刀的能力。 这把刀能分泌出所谓的万能药剂”。 不管是什么病症的队员,只要喝下这些药剂,就只需要坐等药剂自己寻找病灶,在患者体內进行治疗。 考虑到卯之花队长的斩魄刀也有类似的情况,这种说法很快就被大家接受了。 但经歷过生死的海燕知道,远没有那么简单。 “编制命运吧... ” 他朦朦朧朧听到蝴蝶忍低喃著。 原本正在海燕灵络里肆虐,试图啃噬他灵魂的寄生虚,突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滚烫的热流在海燕的身体里奔涌,在微观的世界里,那是蝴蝶忍指挥著的灵子虫群正在全军突击。 虽然听起来有点噁心,但事实上.... 海燕和那些接受过蝴蝶忍治疗的病患,喝下的都是满满一杯灵虫... 那些原本寄生在海燕每个细胞中的邪恶能量,在遇到这些细小的灵子虫时,竟然像遇到了克星一样。 这些灵子虫拥有极强的分解能力,瞬间就会瓦解虚的腐蚀。 它们附著在虚化物质的表面,分泌出特定的生物酶,將虚那混乱的灵子结构强行拆解为最原始的、无害的灵子颗粒。 与此同时,另一部分灵子虫则像最精密的缝合线,顺著海燕受损的灵络进行疯狂的修补。 “唔.....呜啊啊啊!” 海燕发出了痛苦的惨叫,不断撕扯著自己的皮肤。 体表不断浮现出诡异的凸起,那是灵子虫在与虚的细胞在进行白刃战的痕跡o 赶来支援,站在一旁的队员们都惊呆了,尤其是当时尚且稚嫩的朽木露琪亚。 她亲眼看到原本已经几乎被虚完全吞没意识的海燕,身体里竟然透出了一层如梦似幻的紫色萤光。 那些萤光匯聚成无数地狱蝶的虚影,从海燕的七窍中喷涌而出。 每一只蝴蝶的口中,都衔著一缕漆黑的烟雾。 “这种救治方式.....简直是在灵魂本质上做手术...”虚弱的浮竹十四郎也不由得有些意动,考虑要不要也让蝴蝶忍帮帮忙... 这是极为大胆且危险的操作。 如果蝴蝶忍的控制力稍有偏差,那些灵子虫就会反客为主,將海燕的灵魂也一起当成养分吸收掉。 但蝴蝶忍依旧錶现出了惊人的掌控力。 她单手挥舞著细长的紫色刀刃,精准地操控著每一个微小的孩子”。 隨著最后一缕黑气被灵子虫彻底分解成虚无。 海燕瘫倒在泥泞中,他原本已经变得青黑,长出骨质面具的侧脸,竟然在那些紫色光点的缠绕下,奇蹟般地恢復了原貌。 蝴蝶忍也终於鬆了一口气。 “所以说....如果不是真的到了没办法的情况...轻易不要找蝴蝶六席治病啊,很恐怖的....”海燕打了个冷颤。 “竟然是这样的能力,了不起。” 蓝染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由衷的讚嘆道。 第158章 拳怕少壮 第158章 拳怕少壮 生物系的斩魄刀蓝染不是没见过,但这种手段的確是他第一次听闻。 一般来说,死神的斩魄刀始解多以战斗能力为主,即使有少部分辅助支援类的,也不会成为如此微观的存在... 没想到自己当初的实验体,是被这种方式清除的.. “真是绕来绕去,又绕回你身上了...七十八號...”蓝染內心自语著。 “灵子虫?”在一旁听故事的日番谷冬狮郎也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松本乱菊一阵恶寒,她不是很喜欢虫子:“没想到忍小姐的始解竟然是这种能力啊....” “是啊。”海燕苦涩地回味著那一夜在体內的奇异感觉:“那些虫子能顺著灵络钻进去,像清道夫一样精准地识別併吞噬掉虚的寄生残渣。” 蓝染抿了一口手中的茶,微笑著:“蝴蝶小姐確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天才,能如此精密地控制灵虫,恐怕连技术开发局都会感兴趣吧。” “蓝染队长开玩笑了,我觉得蝴蝶小姐可不喜欢被那群科学狂人盯著。”海燕笑著摆摆手。 蓝染微微一笑:“是我失言了...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接下来,蓝染和志波海燕、日番谷冬狮郎又討论了一些关於队伍管理的话题,特別是提到跨部门合作的事项,简单打了几个草案。 离开十番队队舍后,蓝染独自走在幽静的小道上。 他脸上的温和笑容並没有消失,但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眸,却让人感觉发冷o 梅塔斯塔西亚,是他精心培育的实验体的名字,是为了测试虚化的先遣之作。 按照他的计算,那种寄生应该是不可逆的... 当年他就困惑过,以四番队的医疗水平竟然能治好这异变...这一度让他对实验结果產生过怀疑。 “时间真是一个复杂的议题啊,七十八號。”他自言自语著:“你带回来的小小蝴蝶,她所扇动的翅膀,正在我的世界形成一场风暴.....” “所以今天....蝴蝶小姐送去真央灵术院的两个女孩,也是和她一样,从异界来的客人吗....” 蓝染从怀里掏出一份摺叠整齐的信函。 那是每年都会有的,真央灵术院寄送给所有讲师的今年度课程安排。 蓝染看著属於自己的那几场讲座,目光闪动:“刚好没什么事,多开几次公开课吧。 夏季,匆匆而过。 虽说原计划是磨炼一个月光景,但实际上为了精益求精,飞鸟已经足足挥酒了三个月汗水。 浦原商店地下的训练场。 这里的空气由於最近不间断的高强度灵压战斗,正呈现出一种近乎粘稠的质感。 在这九十天里,飞鸟经歷的不仅仅是肉体上的折磨。 从最初被夜一像戏弄小猫一样玩弄於股掌之间,到后来逐渐能捕捉到那一抹黑色的残影,再到今天.... 他的变化是惊人的。 这种变化並非灵压总量的暴增,而是更加凝练。 此时的飞鸟,正静静地站在沙原中央。 他赤裸著上半身,每一寸肌理都像是经过千锤百炼的精钢,线条流畅而充满了爆发力。 双眸中,那股因为失去力量而產生的焦躁与阴霾已经荡然无存。 一种如古潭深水般的沉稳,正在压抑著他的锋芒。 他只是站著,呼吸微不可察,周身的灵压紧紧收缩在体表三寸之內。 他在等待。 嗖—!! 一道电闪的黑影袭来,快到產生了视觉上的断层。 几乎在同一时刻,夜一出现在了飞鸟的左后方。 一只纤细但蕴含著万钧之力的手掌赫然落下,直取飞鸟的颈后大穴! 按照三个月前的剧本,飞鸟应该会被这一下直接掀翻,然后在地上滚上几圈。 但现在,情况变了。 飞鸟的脚踝精妙地扭转了一个微小的角度,整个人在掌风触及皮肤的前一瞬,以一种违反惯性的方式向侧方滑开了三寸。 “嗯?”夜一轻咦一声,攻势未褪。 右手顺势化掌为勾,再度抓向飞鸟的肩膀。 “吊柿。”飞鸟淡淡开口。 他沉肩坠肘,左手闪电般弹出,精准地格挡在了夜一的手腕內侧。 以此为攻击主轴,不仅格开了爪击,还趁势一拳轰向中门大开的夜一! “好拳!”夜一大笑。 这一招是隱秘机动部队的白打技巧,如今的飞鸟早已融会贯通。 但瞬神也並非等閒之辈。 她迅速调整重心,长腿一撩,重重朝飞鸟踢来! 砰!! 二人的拳脚在空中剧烈对撞,竟激起一阵肉眼可见的灵压波纹! 在训练场边缘,几个身影正注视著前方的对峙。 握菱铁斋依旧是那副严肃的模样,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镜,巨大的身躯如铁塔般矗立。 在他身边,黑崎一心正没正经地蹲在石头上,手里抓著一根不知从哪儿弄来的草根叼在嘴里,但他的目光却一刻也没有离开飞鸟。 “铁斋先生,你感觉到了吗?”一心突然开口,声音少见的低沉:“那小子的密度”。” “是的,志....黑崎先生。”铁斋微微頷首,声音浑厚:“三个月前,他的灵子结构虽然稳固,但就像是一块未经锻造的生铁。但现在....这块铁已经快淬火而出了。” 飞鸟利用夜一给自己带来的战斗压力,不断压缩著体內的灵压密度。 即使同样是四等灵威,他的四等也远超常人。 一心眯起眼睛,作为曾经的死神队长,他的眼光毒辣无比:“他正在把自己的身体变成斩魄刀....这样的身手,就连碎蜂队长也能过两招吧.. “ 而自始至终,浦原喜助都未发一言。 “这怎么弄....真要管不住他了...”他心里想。 战场中心,两人在方寸之间疯狂对攻。 夜一的速度越来越快,残影几乎重叠在了一起,构成了一个黑色的风暴圈。 而处在风暴中心的飞鸟,就像是一块海边的礁石,任凭风浪击打,我自岿然不动。 飞鸟的感知被拉到了极限。 他感知著夜一肌肉的震颤,感知著灵子在空气中的流动轨跡。 起初他也尝试过,但因为和夜一之间的实力差距略大,即使感知拉满,也无法捕捉到夜一的动作。 而这种久违的通透感,隨著自己灵压密度的提升,正在越来越清晰。 “还不够,还得更快.... 飞鸟的心中没有杂念,只有对战斗的极致渴望。 突然,飞鸟捕捉到了一个瞬间。 夜一在进行连续高速移动时,为了保持身体的平衡,左脚落地的瞬间会比右脚多出一瞬间的灵压滯留。 这就是机会! 飞鸟的双脚猛地发力,脚下的乱石瞬间化为齏粉。 “乱式!” 他並没有选择向后躲避夜一接踵而至的连踢。 整个人借著通透感知带来的敏锐反应,如一枚钻头,强行凿入了夜一的腿风之中。 他的速度在这一瞬间爆发到了极致,甚至產生了一种雷鸣般的破空声。 夜一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她的视界里,飞鸟的罡拳已经化作了五道凌厉的劲气,直刺她的胸口。 这是真正的威胁。 在那一瞬间,夜一的身体本能越过了大脑的指令。 噼啪——! 一丝狂暴如雷般的金色光芒,在夜一的肩头若隱若现。 那是瞬閲启动的前兆,灵压瞬间实质化为狂风,包裹了她的全身。 但在金光即將彻底爆发的剎那,夜一还是生生地遏制住了这一衝动。 电光火石之际。 夜一脚尖在虚空中一点,强行扭转了重心,整个人化作一道弧线,滑退到了二十米开外。 灰尘散去。 夜一站在远处,胸口微微起伏。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臂的练功服,那里竟然不知何时被划开了一道浅浅的□子。 那是刚才飞鸟拳风留下的痕跡。 自己竟然被逼到產生了本能反应,下意识就要使出全力对抗这小鬼了么?夜一凛然。 远处,飞鸟仍保持著那副拳势。 “加餐....三份和牛。” > 第159章 准备走线 第159章 准备走线 心....真是个可怕的小鬼。” 夜一散去了肩头残留的一丝电弧,神色复杂地看著飞鸟。 战斗结束,志波一心依旧叼著草杆,漫步到两人中间:“不得了不得了!大姐头,你刚才差点就开了瞬閲吧?” “对付一个不到五十岁的小子,你居然要动真格的!这要是传回潜灵廷,四枫院的名声往哪儿放?” “闭嘴,小鬼。”夜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她隨即转头看向飞鸟,眼神中多了些认真:“飞鸟,白打的基础,你已经合格了.....剩下的,不再是苦练能解决的问题。” 飞鸟撑著膝盖:“那下一步呢?是不是可以安排我去尸魂界了?” 这....夜一回过头,望向始终一言不发的浦原喜助。 这下真和喜助说的一样了,要管不住这小子了。 浦原喜助压低了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手中的摺扇轻轻摇晃。 “我以为他至少需要一年才能应付我定下的课程....”浦原喜助的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现在的他光凭白打,普通的席官恐怕已经无法在他手上走过十招了。” 他原本设定的训练计划,是带有“挫折教育”性质的。 这三个月,他和夜一的本意是想让飞鸟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冷静下来。 让他意识到,在护廷十三队的队长级面前,双方的实力有著不可逾越的鸿沟。 只要这种鸿沟还存在,浦原就有足够的理由拒绝飞鸟前往尸魂界的请求。 毕竟那里还有蓝染那傢伙在,万一盯上飞鸟就麻烦了。 但现在,这个计划似乎正在失灵。 浦原喜助只能发出一阵无奈的笑:“飞鸟小哥,你確实进步得.....让我这个店主感到头疼了呢。” 看著浦原一步步靠近,飞鸟便也直起了身,瓮声瓮气的开口:“现在的我有资格去尸魂界了吗?” “还有,我总感觉你瞒著我什么?你是不是知道她在哪里?” 一旁的黑崎一心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看向浦原:“她?谁啊?飞鸟在找人?” 浦原没有回答一心。 他那双总是藏在阴影里的眼睛,正飞速地计算著所有的可能性。 如果继续隱瞒,飞鸟很可能会通过某种极端的方式,甚至可能在空座町大肆释放灵压来吸引尸魂界的注意,从而逼迫穿界门开启。 那样的话,事情就彻底失控了。 但如果据实相告... “铁斋先生,麻烦你先带黑崎医生去上面看看茶水开了没有。”浦原突然开□。 握菱铁斋皱了皱眉,看了看飞鸟,又看了看浦原。 他知道,这是浦原要谈“正事”了。 铁斋朝一心望去,发现对方已经识相地自己准备离开了:“切,神神秘秘的... ” 成年人的相处,大家都很有分寸。 等到出口的暗门合上后,演武场內便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人。 “现在可以说了吧。”飞鸟盯著浦原:“忍到底在哪?” 夜一走到了浦原身边,无奈地嘆了口气:“喜助,瞒不住的。这小子的直觉越来越灵敏,如果你再不说实话,他真的会把你的商店拆了。 浦原喜助沉默了良久。 最后,他收起了那把破旧的摺扇。 “飞鸟,在告诉你之前,我需要確认一件事。”浦原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如果你找到了她,但她已经不再是你记忆中的那个人了.... “或者说,她已经找到了属於自己的安稳生活,而你的出现会打破这份安稳,甚至带给她生命危险.....即便如此,你也要去吗?” 飞鸟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不必试探了,我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即使是在绝境中她也不会放弃。” “我找她不是为了改变什么,只是要確认她的安危,確认她在需要保护的时候,我能及时赶到。” “毕竟,是我把她带到这里,就应该负责到底。” 浦原看著飞鸟。 在这一瞬间,他仿佛在飞鸟身上看到了某些自己身上早已死去的、或者说从未存在过的东西。 纯粹的信念,不掺杂任何利益的执念。 在这份执念面前,再大的困难他也会想办法克服,再强大的敌人也会努力去战胜.... “她在尸魂界。” 浦原终於开口了,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吐出来的:“护廷十三队·四番队。名字依旧是蝴蝶忍,现在的职位是....第六席。” 咚。 飞鸟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儘管他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这个名字和那个他没想过的位置联繫在一起时,他的灵压竟然產生了一瞬间的紊乱。 “四番队....六席。”飞鸟重复著这个词,表情古怪。 怎么会呢....算上自己修炼的这些日子,满打满算也不到半年... 小忍,成为了死神? “先別急著高兴。”浦原冷冷地打断了飞鸟的遐想:“四番队是救护队,虽然在战斗力上名声不显,但它也处於瀞灵廷最核心的监视之下。” “她成为了四番队的队员,意味著她的魂魄信息已经录入了真央灵术院的档案,她的灵压波动会受到大灵书迴廊的监控。” 浦原走近飞鸟,目光直视著他的眼睛。 “你的確变强了很多,飞鸟,但你现在的身份,是不明来源的强大游魂。” “我可以想办法把你送进尸魂界,可你如果这样大摇大摆地闯进去,等待你的不是重逢,而是二番队邢军的围捕。” “你会作为危险因素被处决,而蝴蝶小姐会因为通敌或者作为危险分子被关入蠕虫之巢。” 飞鸟握紧了拳头:“可你已经答应我了,你还要我怎么做?继续在这里给你送货?” “別误会,飞鸟小哥,我当然会遵守承诺。” 浦原从袖子里摸出一封早已准备好的,微微泛黄的信封:“首先,我得想办法把你....洗白。换句话说,我得给你一个合理的身份。” “我会给你一份进入真央灵术院的荐书,是我的一个老朋友留下的。” “只有这样,你才能合理的出现在蝴蝶忍面前,而不是冒冒失失的从天而降,杀入灵廷后两个人都被送上双殛之丘.... ” 与此同时,尸魂界,真央灵术院。 “这里的缚道理论,不仅在於灵压的收束,更在於对空间流动的感知。” 男人伸出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个小型的透明几何图形便浮现出来。 “感觉到了吗?雏衣,日香。” 蓝染右介正端坐在主位,神色温和地注视著面前两名少女。 作为真央灵术院中声望极高的明星导师,蓝染不仅管理著五番队的日常事务,还经常受邀前往真央灵术院授课。 然而,像今天这样,专门为两位刚入学不久的孩子进行单独的课业辅导,还是头一遭。 不少路过的学员都投来了羡慕甚至嫉妒的目光,但在看到那两个孩子那头如雪般的白髮以及优雅到近乎刻在骨子里的礼仪时,又纷纷低头离去。 “一定是哪家贵族的女儿吧。” “肯定啊,你看那气质就不一样.... ” 两个小姑娘並不在乎这种风言风语。 她俩对视一眼,动作同步得仿佛同一个人。 “是的,蓝染老师。就像是.....在风中寻找一根极细的丝线。” 蓝染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讚许的微笑。 “非常出色的感悟,你们做的很棒。” 蓝染一边说著,一边极其自然地放下手中的笔。 他甚至拿起案几上的茶壶,为两个孩子各倒了一杯淡茶。 “很少有孩子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適应灵子的律动,这让我不禁有些好奇.. ” 蓝染状似无意地扶了扶眼镜,镜片上闪过一抹微光:“你们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也就是所谓的【前世】。 “在那里,你们是否也接受过类似的呼吸或者感知的训练?” 第160章 引狼入室 第160章 引狼入室 听到呼吸”两个字,雏衣和日香的神色微微顿了一下。 这当然逃不过蓝染的注意。 “蓝染老师。”雏衣好奇地抬起头:“为什么您教我们的东西,和忍姐姐教我们的呼吸”完全不一样呢?” “忍姐姐说,要把空气吸进肺部的每一个角落,让血液沸腾起来。”日香补充道:“我记得前世的武士大人们,都是这样战斗的。” 蓝染微微一笑:“我想,蝴蝶六席所擅长的呼吸”,是为了压榨肉体的极限;而灵术院教你们的“灵压”,是去沟通灵魂的深度。” “不过,我很好奇....你们所说的那个使用呼吸的世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呢?” “我曾听蝴蝶六席提起过,你们似乎经歷了一场漫长且艰辛的旅途才来到这里。” 蓝染的问题问得极其自然,仿佛只是师生间最平常的閒聊。 他在利用自己那几乎无瑕的亲和力,一点点敲开这两个孩子记忆的门扉。 事实上,自从他在飞鸟那回收了那段支离破碎的灵压碎片后,关於另一个世界的渴望就像毒药一样在他內心蔓延。 那是=个脱离了尸魂界灵子循环,拥有独立规则的世界。 怎么能让人不在意呢?到底怎么样才能前往? 而眼前的两个小姑娘,还有那个蝴蝶忍....她们竟然都是从那个世界来的. ..这让蓝染越发难以克制,甚至不那么稳重地频频出现在和这些人有关的场合。 他也知道,这种刻意的接近也许会被人察觉出异常,但他確实忍不住。 以至於虚化实验什么的,他已经很多天没去查看东仙要的进度了。 “旅途吗....这个我確实没什么印象了,我只记得那天....”日香的脸色难看了几分,引起了蓝染的注意。 “那天怎么了?”他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的声响仿佛在引导著某种频率。 雏衣扶著日香的肩膀,皱著眉笑道:“蓝染老师,我来替日香说吧。” “那天我们家著了一场大火,把我们吞入了其中....经过一番极度的痛苦后,再醒来就是这里了...” “大火?实在不好意思,让你们想起了不好的回忆。”蓝染连忙带著歉意拍了拍日香的头:“不过我还是想问,那具体呢?你们当时没有遇到引导灵魂的死神吗?没有经歷过魂葬吗?” 他的问题已经明显超出了课业辅导的范围。 两个孩子陷入了沉默,她们的灵压波动开始出现不稳定的起伏。 这说明她们正在触碰某些灵魂深处的禁忌。 就在这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蓝染队长,实在不好意思,今天的辅导打扰您太久了,我是来接她们回去的。” 隨著温和中带著几分清冷的嗓音,一名身披死霸装、腰掛斩魄刀的女子走了进来。 四番队六席,蝴蝶忍。 蓝染並没有因为被打断而露出任何不悦,他站起身,对著蝴蝶忍微微頷首。 “蝴蝶六席,你来得正好。” “雏衣和日香的进步非常惊人,即使是在真央灵术院的优等生中,也难寻这样的良才。我想,这和她们家学渊源是分不开的,就多聊了几句。” 蝴蝶忍走到两个孩子身边,伸手摸了摸她们的头:“是蓝染队长教导有方,在瀞灵廷,谁不知道蓝染队长是最受学生欢迎的导师呢。” “不过,她们毕竟还小,长时间接触这种高强度的理论课,身体会吃不消的。” “你说得对,是我疏忽了。”蓝染微微一笑,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让任何人都生不起疑心。 雏衣拉了拉蝴蝶忍的袖子,转头看向蓝染。 “蓝染老师,您刚才问了那么多关於我们家里的事情....如果不嫌弃的话,要不要去我们家里吃顿饭?我让父亲大人给您解答。” 日香也跟著点头:“嗯!父亲母亲一定会很高兴的,还有行冥大哥也在。虽然他平时话不多,但他做的斋饭很好吃。” 蝴蝶忍美眸一皱,有些嗔怒的看向两个孩子:“你们两个!蓝染队长可是很忙的。” “蓝染队长,实在不好意思,孩子们有些失礼了。” 本就因为飞鸟的事情麻烦过蓝染队长了,这些天又总是眼看著蓝染队长给两个孩子开小课,再这么下去蝴蝶忍都不知道该怎么回馈这份恩情了。 蓝染笑了笑:“没关係的,如果蝴蝶六席觉得不方便,我也可以改日再登门致意。” “怎么会不方便呢。”蝴蝶忍连连躬身:“蓝染队长肯屈身到寒舍一敘,那是我们的荣幸。主公大人如果知道有您这样的贵客到访,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主公....蓝染的眸子不动声色的缩了缩。 “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黄昏时分,霞光將流魂街的土路染成了一片橘红。 蓝染褪去了死霸装,换上了一身素雅的便服,看起来更像是一位下乡採风的儒雅学者。 他走在蝴蝶忍的身侧,不紧不慢地穿过熙熙攘攘的流魂街。 “这里的生活,和你们前世的世界相比,应该很不一样吧?”蓝染一边走,一边閒適地打量著四周。 游魂们並不是来自於同一个时间,有些在这里的魂魄来自现代,有些甚至能追溯到千年之前。 因此对於前世的话题,经常是游魂们寒暄的常用开场白。 “是的,感觉这里比起產屋敷大宅和蝶屋,有一种更广阔的寂寥感。”蝴蝶忍轻声回答。 她和蓝染保持著礼貌的距离,总是带著敬语。 “不过,能和家人在一起,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家人.....確实是很温暖的词汇呢。”蓝染感嘆道。 不过很可惜,强大的死神总是孤独的。 不久,一行人来到了位於南流魂街一角的小院。 院落的后方,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在清扫院子中的落叶。 “行冥大哥,我们带客人回来了!”日香大声喊道。 听到孩子的呼唤,悲鸣屿行冥缓缓转过身,將扫帚放在墙壁,双手合十。 “...南无。”行冥低声诵了一句,语气平和:“灵廷的贵客,欢迎来到这寒舍。” 他们已通过提前回来的雏衣知道了蓝染队长要来。 蓝染在看到行冥的第一眼,內心便微微震动。 他从没在真央灵术院的学员名单中见过这个男子,但对方却似乎天然拥有不俗的灵威。 这也是穿界的影响吗。 “悲鸣屿先生,打扰了。”蓝染客气地回礼:“听闻蝴蝶小姐说,你即便在流魂街也每日保持著虔诚的修行,今日一见,果然气度非凡。” 行冥那明亮的眼睛带著笑意,平静地回答:“您谬讚了,请隨我入內吧。” 走进屋內,便闻到一股淡淡的草药香气与茶香交织在一起。 產屋敷耀哉正坐在主位上。 他穿著一件深紫色的和服,气质出尘,即便只是静静地坐著,也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领袖气质。 “蓝染大人。”耀哉和天音夫妇二人站起身来微微欠身,声音如春风化雨,瞬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在此地见到您,真是產屋敷家的荣幸。” “这两个孩子受您教导,这段日子进步了许多,作为父亲,我感激不尽。” “產屋敷先生太客气了。在这个充斥著混乱与纷爭的世界,能见到像各位这样纯粹的魂魄,对我而言也是一种心灵的洗涤。” 蓝染接过天音夫人递来的茶,语气诚恳得让人无法怀疑。 他坐在了客座上,他的目光在耀哉脸上停留了片刻。 这就是那个能让无数强者心甘情愿去死的男人吗? 他身上,会有灵王的碎片吗? > 第161章 未来视 第161章 未来视 作为天生的野心家和统驭者,蓝染一眼就看出了產屋敷耀哉的特別。 在这个世界上,领袖通常靠力量威慑,或者靠制度约束。 但耀哉身上散发出的,是一种极具感染力的魅力”。 这种魅力使得他即便只是个普通魂魄,说出的话语也能感染到修行多年的蓝染。 这本身就不正常.. 在遥远的千年前,尸魂界如今的掌权者们,对这个世界的创始者进行了惨无人道的谋害。 为了防止那位创始者死而復生,他们甚至斩断了他的四肢,將的內臟挖出,器官搅碎拋洒在三界。 这个创始者,被称为【灵王】,而那些被洒向世间的则统称为灵王的碎片。 可那些做下暴行的人却没想到。 灵王的碎片不会彻底消失,而是寄宿在了各种生命的体內,通过各种机缘巧合的方式,赋予了拥有者特殊的力量。 完现术。 那是一种將人类魂魄与虚之魂魄融合產生的奇特力量... “我听孩子们说起过你们前世的遭遇,对此我深感遗憾,也很庆幸,尸魂界给了各位一个新的开始。”他微笑著。 耀哉用那双清亮的眼睛直视著蓝染,回道:“是啊,告別了过去的责任与诅咒,现在的我们,只是普通的父母,普通的邻里。” “这种能亲眼看著孩子长大的幸福,这比任何权势都要珍贵。” 晚饭就在这种极其融洽的气氛中开始了。 餐桌上是行冥亲手种植的蔬菜和一些简单的清粥小菜。 蝴蝶忍在一旁轻声讲述著静灵廷的一些趣闻,雏衣和日香偶尔插几句话,惹得大家阵阵轻笑。 蓝染的表现更是完美得无懈可击。 他不仅博学广识,能接住耀哉每一个关於文学或哲学的隱喻,更展现出了对流魂街底层民眾极大的同情心。 这也让產屋敷一家对他的好感又上升了几个台阶。 席间,蓝染则笑盈盈地注视著耀哉那清澈的双眸。 这就是那双拥有未来视野”的眼睛吗... 席间閒聊时,蓝染特意问及他们前世是做什么营生的,怎么会豢养那么多武士。 虽然耀哉自己也说不清楚,但產屋敷一族似乎拥有某种能窥探未来的能力,这使他们的投资活动无往不利,这极大地引起了蓝染的兴趣。 会是某种完现术吗? “日香的灵力很特殊呢,训练斩术的老师说:她就像能预判对手的攻击轨跡一般。”蓝染放下饭碗,轻声感嘆:“这也是因为產屋敷家的那种特殊才能吗? 真了不起。” “现在的灵廷有些过於封闭落后了,像各位这样优秀的魂魄,如果不进入瀞灵廷发挥才能,实在是太可惜了。” 蝴蝶忍眼睛一亮:“蓝染队长是说,家主大人他们也有机会进入灵廷吗?” “只要產屋敷先生愿意。”蓝染看向耀哉:“以耀哉先生的气度和阅歷,即便不去参与战斗,也可以在灵术院或者文书部门担任职员。如果各位需要,我可以作为担保人。” 这是一个极大的诱惑,对於普通的流魂街居民来说,这简直是通往天堂的阶梯。 然而,耀哉却轻轻摇了摇头。 “蓝染大人的美意,我们心领了。”耀哉的声音平稳而坚定:“但在那场大火之后.....名声、地位、甚至力量,那些对於现在的我来说,已经不再重要了。” “现在的我,只想过些普通人的生活,像这样平时给邻里算算帐目,做些小手工其实也挺不错的。” 蓝染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幽光。 不追求力量的统驭者吗? 这真是最无趣,也最棘手的类型。 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更加柔和了:“產屋敷先生的高洁令人钦佩.....既然如此,我也不再强求。” “不过,如果未来各位改变了想法,请务必告诉蝴蝶六席。在五番队,我的大门始终为各位敞开。” 晚饭结束后,蓝染在蝴蝶忍的送行下离开了院子。 走到街道转角处,蓝染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在夜色中透著微光的小屋。 “蝴蝶六席,你的家人们,確实是我见过的最特別的人。”蓝染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縹緲。 “是啊,他们是我最想守护的宝物。”蝴蝶忍由衷地感嘆著。 “守护吗....”蓝染低声重复著这个词,隨后再次露出了那种標誌性的温和笑容:“去吧,回去陪他们吧。接下来的日子,可能会比你想像的更忙碌。” 蝴蝶忍並没有多想,她只是觉得蓝染队长是在提醒她这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一各地灵压出现异常的事情。 她再次鞠躬告別,转身奔向了那个温馨的家。 直到蝴蝶忍的身影彻底消失。 蓝染惣右介站在黑暗中,脸上的温和消失殆尽。 他不知思索著什么,就这么一路漫步,终於在晚些时候到了五番队地下的实验室。 坐在桌前,桌上摆放著一张画满了复杂线条的图纸。 在图纸的最中心,除了七十八飞鸟的名字外,还写著產屋敷耀哉”。 他从怀中掏出一份灵压记录仪,上面跳动著的,是產屋敷耀哉和悲鸣屿行冥的灵压数据。 “说出的话语能触动到我的灵压....拥有短暂的,窥探未来的能力... ” 蓝染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那双眼睛深邃得可怕:“难道灵王的残片,甚至能流窜到异世界去?这不可能....” “还是说是因为跨越异界,导致他们出现了灵魂层次的变化.... “可是他们並没有被虚袭击过...又为什么会出现类似完现术的能力呢...” 他不理解,但他很开心。 上一次这么开心,还是从现十番队副队长·松本乱菊体內抽出【灵王指尖】,开始进行崩玉实验的时候。 “如果能和崩玉试作品结合在一起.... 1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的弧度。 而在產屋敷的小院內。 耀哉坐在走廊边,看著天边的一轮孤月。 天音夫人走过来,为他披上一件外衣:“耀哉,那位蓝染队长,你觉得如何? ” 耀哉沉默了很久,才轻声开口:“他很有礼貌,博学,温和....几乎找不到任何缺点。” “那不是很好吗?” “不....天音...” 耀哉微微皱眉,擦了擦眼角的血痕:“我的视野”,看不清他的未来....” 第162章 冬木市 第162章 冬木市 三日后,浦原地下训练场。 “还是不行吗?”一个慵懒中带著几分试探的声音响起。 躺在地上的飞鸟把挡在额头前的手臂挪开了一点缝隙,视线里出现了那顶熟悉的绿白条纹渔夫帽。 “不行,这段时间都已读不回。”飞鸟无奈地撑起身:“不等了,就这么出发吧。” 按照计划,这几天他就打算通过浦原的穿界门偷渡”进入尸魂界。 並通过那份不知道哪搞来的荐书,入学真央灵术院。 出发前,他还是没有放弃找到貉夺真名的尝试。 可不管他如何呼唤,这死狗就是不理他。 在精神世界中,貉夺甚至躲著他,生怕他追过来问这件事,这让飞鸟很是无语。 “就这么用不行吗?”黑髮青年依旧闭目养神,躺在树根处:“我看这个能力不也挺好用的。” “是这么说没错....你一开始就知道?”飞鸟不解。 “当然,但我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看他这样子,飞鸟皱了皱眉:“可假名始解这种事,总归是不正常的吧。特別是奸商说了—一始解之上还有卍解,到时候怎么办?” 黑髮青年仰著头,乾笑几声:“那到时候假名卍解不就得了,又不是没有过... ,所以这三个月也好,这三天的突击也好。 在斩魄刀上,飞鸟没获得什么实质进展。 浦原喜助蹲在他头顶上方的位置,手里摇著摺扇:“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飞鸟小哥,在出发前我们还得解决一个难题。” 飞鸟眼神一凝,思考著浦原又会出什么餿主意。 浦原喜助压低了声音:“作为一个即將新入学的游魂,你的四等灵威就像黑夜中的火炬,马上就会引来瀞灵廷的注意。” “为了保险起见,我得想办法把你的灵威稍微遮蔽一下。” 浦原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指尖点在了距离空座町南边,並不算太远的一个地名上。 冬木市。 “那是什么地方?” “一个很特別的地方....那里聚集著一些有趣的傢伙,虽然与死神们的力量体系大相逕庭,但却有著异曲同工之妙。”浦原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那里住著我的一位老朋友,是一位掌握了完现术”人类魔术师。” “他的完现术非常特殊,那是一种名为【无色】的能力。” 飞鸟目光一转:“完现术是什么?” “完现术嘛....你可以理解为某些能够使用魔法的普通人类,具体的一两句也说不清楚。” 浦原指了指场边那件能够遮蔽灵压的斗篷:“实不相瞒,我当年研製这件斗篷时,最初的底层逻辑就是借鑑了他的完现术。” “他的能力能够从灵压层面抹去一个人的存在感”。只要他愿意出全力,哪怕是山本总队长站在你面前,他可能也只会觉得你是一棵树。” “这么厉害?那直接给我打上遮蔽,让我潜入瀞灵廷不就得了?” ....所以说要他愿意出全力嘛....”浦原扶了扶帽子:“如果他只愿意出一点点力,那你就只能弱化灵威,按照原计划进行偷渡任务了。” 这话说的诚恳,飞鸟也理解其中的道理。 跟这个奸商是朋友的人,恐怕性格也好不到哪去。 “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通往冬木市的列车上,飞鸟靠在窗边,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现世的繁华与他的生活仿佛隔著一个世纪。 他看著车厢內低头看书的上班族,小声嬉笑的女高中生,心中却在不断思考—— 著即將到来的挑战。 潜入尸魂界找到蝴蝶忍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要面对那个男人。 蓝染惣右介。 经歷了这么多,终於要站到这傢伙面前了.. 会贏吗? 飞鸟不是很有自信。 他听说死神队长都会比始解更高深的力量卍解,而自己还在摸索著能力的边界.... 浦原喜助坐在他对面,拿著一张有些泛黄的地图:“飞鸟,到了冬木之后,儘量收敛你的杀气。” 看著飞鸟心事重重的样子,他突然开口提醒道。 “最近那里的灵力波动有些不正常,最好不要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又是上次在踏张之丘的那种情况吗?” “不好说,最近这段时间这种异动变得很频繁,真不知道这世间怎么了....”浦原喜助摇摇头:“我主要是担心潜灵廷会派人来调查,所以最好小心行事。” “我明白了。” 数小时后,列车缓缓停靠在冬木市站。 踏下车门的一瞬间,飞鸟確实感受到了差异。 如果说空座町的灵子环境是清澈且流动的溪流,那么冬木市的空气就像是瀰漫在大地上的浓雾。 而在这些浓雾中,又有著若隱若现,似有似无的寒意涌动... 就像是有无数邪恶的存在,正在迷雾中窥伺著什么。 他们穿过狭窄的旧城区深山町,走过充满异国风情的洋馆区。 最终在一栋看起来有些破败,墙皮剥落且布满枯死藤蔓的建筑门前停下了脚步。 “就是这里了。” 浦原走上前,用扇子柄在门板上有节奏地敲击了三长两短。 许久后,门缝內传出一股陈腐的味道。 “浦原啊....你这狡猾的死神,还没死在你的实验室里吗?”一个沙哑低沉,仿佛喉咙里塞满了砂砾的声音响起。 大门缓缓开启,露出了一个笼罩在宽大黑色长袍下的身影。 那个人看不清面容,兜帽阴影下只有一双闪烁著暗黄色微光的眼睛。 “哎呀呀,一別经年,你这副隱居者的派头真是越来越足了。”浦原笑嘻嘻地打了个招呼:“不过我现在已经不做死神了,早就被赶出来了。 黑袍人没有搭话,目光锁定了浦原身后的飞鸟。 那一瞬间,飞鸟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像蛇一样在自己身上游走。 十分不快。 “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赞助人”,也是我们商店的店员,飞鸟君。” “强大的灵魂....不,是异常的灵魂....”黑袍人的声音明显带著不悦:“浦原,你带他来我这里,是想让那些披著黑皮的猎狗们找到我家来吗?” 虽然说完现术者和死神没有直接的衝突,並不像灭却师那般和灵廷不死不休。 但眼前的黑袍人很清楚,那只是因为没遇到纲弥代家养的疯狗罢了。 > 第163章 完现术 第163章 完现术 完现术,又被称为【心的力量】。 拥有灵王碎片的人类胎儿,会因为灵魂散发出诱人的特殊灵压,导致母亲被虚盯上遭到袭击。 因此,虚的力量侵入了孕妇体內,进而和胎儿融合共鸣。 就產生了所谓的完现术者。 上到山川草木,下到桌椅板凳,任何事物体內都有灵魂的存在。 完现术者可以通过抽取寄宿於这些物质中的灵魂,再用自己灵魂中的特殊力量与之共鸣,使其按照自己心中所想產生反应变化。 比如引出沥青的灵魂,能作为反作用的辅助力,使完现术者跳的更高。 引出液体的灵魂,就能让他们顺著使用者的心意,自己跳进嘴巴里。 当完现术者找到最適合自己的【心】之物,找到能与自己建立羈绊的特殊存在后。 他就能觉醒独属於自己的完现术。 但,当完现术者真正觉醒之后,他也会遇到真正的麻烦。 死神界的五大贵族之一,纲弥代家。 作为掌管尸魂界歷史和隱密的古老家族,更是作为谋害灵王的主谋之一,纲弥代家很早就知道灵王碎片和完现术者的存在。 为了避免灵王的秘密被更多人知晓,更是为了防止这些完现术者的不受控制。 从千年前开始,纲弥代家就一直关注著现世完现术者的情况,將完现术列为禁忌。 一经发现,立刻抹杀。 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完现术几乎没有任何发展,而大部分死神队长也对其一无所知。 黑袍人是经歷过这件事的,如果不是他的完现术比较特殊,恐怕也早就身首异处了。 所以当浦原喜助带著散发不妙气息的飞鸟出现在门口时,他的內心是愤怒的o 现在冬木市的灵压乱成一团,明显要出事,你还带著这么显眼的一个死神到我家来。 这不是坑人吗? “所以才来拜託你啊。”浦原收起笑容,侧过身就要往里挤:“你的那个无色”,应该还能用吧?” “喂!我说你啊!”黑袍人被他这么一挤,兜帽也掉了下来那是个看上去皮肤乾瘪,都快变成骷髏的老人。 能和浦原喜助认识这么久,年纪应该也不小了。 “哎呀,別那么见外嘛!话说你的精神头看著还不错,看上去还能再活十年呢。”浦原笑道。 “哼!” 老人瞪了飞鸟一眼,赶紧把他拽了进来,隨后立刻关上了门。 “事先声明,我的完现术即便是使用微小的权能,也需要支付对等的代价。” “明白明白,除了应有的报酬之外,我会想办法给你弄点杀气石来的。”浦原喜助毫不在意的摆摆手。 所谓无色,便是將一种能够完全阻断灵子和灵压的稀有矿石·【杀气石】中的灵魂引导出来,並將其灌注到施术者体內。 根据使用杀气石的质量,效果也会不同。 最理想的状况,就是將一个人的灵压气息彻底遮蔽,而达到在对方的灵视中不存在的效果。 当然,那种消耗也会大的惊人。 洋馆內部十分空旷,地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飞鸟从未见过的暗红色符文。 “站到圆心去,年轻人。”黑袍老人指著大厅中央的一块黑色地砖:“我会试著將你的灵威降低,將其频率调整到与世界的背景噪音完全一致的水平。” 浦原喜助连忙补充:“啊,倒不至於那个程度,只要大概弱化到十三四等就可以了。” 但黑袍老人只是瞪了他一眼,显然不喜欢被打断说话:“这个过程会很痛苦。” 飞鸟没有犹豫,依言站了上去。 老人走到他面前,从袖管中抽出一根镶嵌有琥珀宝石的木杖:“你的存在將被剥离,你的过去將被遮蔽。” “如果你在过程中迷失了自己的本心,你可能会真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坚持住。” 他高举木杖,那颗琥珀开始散发出一种令人眩晕的,浑浊不清的怪异光芒。 “开始吧。”飞鸟平静地闭上眼睛。 “那么....以无色之名,我將为你断开因果的锚点。” 尸魂界,灵廷。 相比於冬木市的暗流涌动,今日的十番队队舍显得格外热闹,甚至透著几分罕见的喜庆。 “快点快点!这边也要打扫乾净!”一名年轻的队员正挥汗如雨地擦拭著迴廊。 “今天可是大日子,不能让十番队在新队长面前丟脸!” 走廊尽头,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大步走来。 他穿著崭新的队长羽织,黑色的发尾微微上翘,脸上带著一股天生的爽朗与不羈。 背后的【十】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正是接替了失踪的志波一心,正式上任十番队队长的志波海燕。 “哟,大家干得很起劲嘛!”海燕大笑著拍了拍那名队员的肩膀,巨大的力道差点把对方拍在地板上。 “志波队长!” 队员们纷纷肃立行礼,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虽然不少人都和身为副队长的志波海燕很熟了,但现在人家是接替了一心大哥的新队长,不能再那么隨便了。 “海燕队长,请注意一下形象,你的羽织歪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海燕转过头,伸手就要去搂对方的脖子:“知道啦!小白三席!” “请不要和乱菊那傢伙一样,队长。”冬狮郎躲过了海燕的搂抱,无奈地嘆口气:“说起来,今天不仅是队长上任的日子,也是联合行动的出发日。” “你真的准备好了吗,队长?”他有些不確定地看向对方。 “哈哈,那当然了。”提到任务,海燕的表情变得严肃不少。 他从怀中取出总番队下达的任务捲轴,將目光锁定在那个被称为冬木市的地名上。 “近期冬木市灵压异常波动,怀疑有非正常的灵力干涉....嘖,老头子给的信息还是这么模稜两可。”海燕无奈地挠挠头,看向冬狮郎身后的方向:“蝴蝶六席,你之前去过那里吧?你怎么看?” 蝴蝶忍轻移莲步,蝴蝶髮饰在阳光中闪烁,如翩翩扇动翅膀的活物。 “那里的確有些不寻常,还是小心些好。”她轻声回应。 e 第164章 穿界门 第164章 穿界门 蝴蝶忍说的比较谨慎,因为她的確不是很懂这方面的知识。 她今天来到这里,也仅仅是作为第十四上级救护班,准备跟隨十番队一起前往现世的。 但即便是她,也能感觉出来那里的不对劲。 “根据技术开发局的报告,冬木市的灵压波动曲线,已经彻底变成了乱码。”冬狮郎將自己夹著的一张图表递给海燕,眉头紧锁:“波动频率从三天前的每小时六次,激增到了现在的每五分钟一次。” “重灵地要诞生了吗....”海燕伸出手,指尖在报告书上的冬木市三个字上轻轻摩挲。 作为志波本家,他多少知道一些关於重灵地的隱秘。 这是某种特殊的,具有强盛灵力反应的地区,隨著时代变迁位置也有所改变。 重灵地会在不知不觉间吸引虚、死神、灭却师等灵体聚集,是灵体活动的高频区域。 为了应对这一场突发的事件,灵廷决定让十番队作为主力部队,稳住现世的情况。 “之前二番队派去的先遣小组,情况怎么样了?”海燕沉声问道。 “失联。”冬狮郎答道:“不仅是传令神机失去了信號,就连他们在现世设置的灵压监测桩也被某种力量强行拔除了....” “冬木市现在的灵压场就像是一个不断扩张的未知黑洞,谁也不知道到底会变成什么样。” 就在这时,一个轻快的声音响起。 “啊呀,这种沉闷的气氛,可不適合新官上任的第一次大行动呢。 松本乱菊踩著摇曳的步伐走了进来,她腰间掛著斩魄刀·灰猫。 虽然看上去带著几分慵懒,仍旧是那副不著调的模样,但海燕能感觉到她眼神中的锐气。 “你可是我们的大將呢,要自信起来喔。” 作为副队长,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是十番队向灵廷证明自己依然是核心战力的机会。 海燕对她笑了笑,隨即看向冬狮郎:“冬狮郎,这次任务,你看家。” 冬狮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志波队长,以我的实力... ,“我知道你的战力很强。”海燕打断了他,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正是因为冬木市的情况不明,我才需要把后方交给你。” “万一我们在前线遇到了无法通过穿界门传回的情报,甚至....”他顿了顿,正色道:“我需要有一个人能最坏的情况后,再次撑起十番队。” “啊?队长,我才是副队长?”乱菊有些嗔怒的看向海燕,引得对方一阵告饶。 海燕再度看向冬狮郎,目光中满是信任:“除了你,没人能做到这一点。” 冬狮郎沉默良久,最终郑重地低下了头。 “我明白了,队长,祝你武运昌隆。” 十番队的校场上,五十名精挑细选的战斗班组队士已经整装待发。 他们的灵压在空气中微微共鸣,透著一丝不安。 毕竟,关於二番队精锐失踪的消息,已经在潜灵廷內私下传开了。 志波海燕踏上高台,风捲起他的羽织。 他没有拿出总番队下发的正式文书,也没有发表那种刻板的演讲。 他只是环视著下属们,隨后突然放声大笑。 “各位!看著我这副打扮,是不是觉得有点不习惯?” 海燕指了指自己的队长羽织:“明明前几天还是一起廝混在酒肆的兄弟,今天却成了自己的上司,难免有些奇怪吧。” 他这话让原本肃穆的气氛被这撕开了一道口子,不少人窃窃私语起来。 “老实说,我也觉得这件羽织沉得要命!完全没做好心理准备呢!”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已经披上了它,要代表十番队执行任务了!” 海燕目光炯炯的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朝他们一一致意:“十番队是什么地方?是专门执行巡逻与警备任务,保护其他番队兄弟们的先锋!” “而冬木市现在正发生著某种我们还不理解的灾厄,二番队的兄弟在那里栽了跟头!” “我们得给他们找回场子!找出事情的真相,把那些敢於干扰灵魂循环的杂碎彻底粉碎!” “不要担心,你们的身前是我志波海燕!” 海燕猛地拔出斩魄刀,水元素灵力在他的刀尖翻涌,一股极其强悍且纯粹的灵压如潮水般席捲了整个校场。 那是海燕在展示自己的实力,用这种方式让大家安心。 二等灵威....冬狮郎微微动容。 海燕果然不是寻常副队长级別... 志波海燕的爽朗笑容,让不少有些不安的队员確实平静了不少。 而他的实力,也让本已失去主心骨的队员们重新有了指望。 “为了十番队的荣耀,跟在我背后——出发!!” “喔!!!” 排山倒海般的吶喊声响彻云霄。 原本那一丝对未知的恐惧,在海燕那充满感染力的意志下,转化成了昂扬的战意。 松本乱菊站在台下,看著这个男人宽阔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真是个爱胡闹的男人,但在这方面,確实和志波队长很像呢。”她轻声低语。 “海燕也是志波队长喔,乱菊酱。”蝴蝶忍轻笑著提醒。 在鬼杀队时期,她也见过类似的场景,那些柱们在出征前也会这样振奋士气。 但在这里,在死神的世界,这种力量的具象化展现,更能激发人们的斗志。 不久后。 前往冬木市的穿界门已经开启。 和风推拉门的另一侧,黑色的旋涡正在门框內流转,散发出令人不安的灵力波动。 这景象显然有些不正常。 “全员,检查地狱蝶!” 乱菊熟练地指挥著队士们依次进入。 海燕则站在门前,看著最后一名队士踏入穿界门,才转头看向身边的蝴蝶忍o “蝴蝶小姐,待会儿进入冬木市后,请务必不要离开我的灵压感知范围。”海燕认真地叮嘱道:“你的支援能力对我们至关重要,儘可能不要参与直接战斗。” “我明白的,志波队长。”蝴蝶忍温柔地打断了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虽然我的战斗能力一般般,但在逃命和隱藏气息方面,我也很有自信呢。 请儘管专注於战斗吧!” 海燕爽朗地一笑,不再多言。 “乱菊,走了!” “是,队长大人。” > 第165章 遭遇战 第165章 遭遇战 三人並肩踏入穿界门。 穿界门內的断界一如既往的混沌。 拘突的咆哮声在远处若隱若现,两侧的灵子障壁不断崩碎又重组。 以往走这段路,死神们大多保持沉默,以应对隨时可能出现的危机。 但这次,海燕却敏锐地感觉到,穿界门外的终点——冬木市。 正通过某种无法解释的方式,向断界渗透著一种极其压抑的气息。 那种感觉,就像是溺水者在挣扎时伸出的手,正试图抓住每一个路过的灵魂o “灵子的流向不对劲。”乱菊握紧了斩魄刀:“断界的压力比平时大了至少三成....这种感觉,就像是那边的世界在拒绝对接。” 蝴蝶忍感受著拘流的颤动,眉头紧皱:“那座城市....似乎正在疯狂吸纳周围的一切灵子。” 海燕的眼神变得极其冷峻。 他感觉到自己的灵压在进入断界后,就开始出现了一丝丝不自然的颤动。 这种颤动,来自於灵魂深处。 【科科科....好熟悉的气味...是回到虚圈了吗?】 “闭嘴。”他在內心低喝。 “全员准备!”海燕大声喝令:“一分钟后抵达出口!落地的瞬间立即建立防御阵型,不要有任何迟疑!” 断界的出口近在咫尺。 那原本应该是通往现世的白光,此刻却透著一种令人不快的,淡淡的暗紫色。 嗡——!! 穿界门开启的瞬间,一股带著腐朽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 咚。 当海燕第一个落地,脚底接触到实地的瞬间,他竟感觉到一阵莫名的摇晃。 不是地震,是空间在震颤。 这是一座位於高处的烂尾楼顶层,从这里俯瞰,整座冬木市正笼罩在一片死寂的黑夜中。 但那不是正常的黑夜。 天空中没有星光,原本应该璀璨的万家灯火,此刻却显得异常稀疏且昏暗。 空气中瀰漫著一层厚重的,肉眼勉强可见的灰色薄雾。 灵灾!海燕心中大惊! “咳咳....这是什么味道?”一名队士忍不住弯下腰乾呕起来:“全是铁锈和腐肉的味道。” “別轻易呼吸!改用灵压內循环!”乱菊厉声喝道。 她走到海燕身边,看著远处的街道。 那些原本平整的街道,在灵视的观察下,竟蔓延出红黑色的纹路。 这些纹路顺著地脉延伸,在城市下方编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 “压抑感太重了。”海燕闭上眼感受了一下。 他的二等灵威,在没有进行灵压限制的情况下,此刻竟感觉像是陷入了粘稠的淤泥中。 每一次调动灵子,都需要花费比平时多出几倍的力气。 而这种感觉,对於普通队士来说,更无异於背著一座小山在行走。 “这里已经不是单纯的现世了....这里正在被某种东西强行扭曲。” 松本乱菊抬头望向天空。 她总感觉,在那天穹之上,有什么东西笼罩在眾人头顶,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滋—滋滋— 烂尾楼下方,老旧的路灯发出了刺耳的电流声。 隨后,整条街道的灯火在同一秒钟彻底熄灭。 极致的黑暗,瞬间吞噬了眾人的视野。 伴隨而来的,是某种重物在地面上拖拽,爬行的声音。 那种声音极其密集,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全员!拔刀!” 海燕的怒喝声在黑夜中爆裂开来。 轰—!! 就在此时,他们脚下的烂尾楼外墙猛然崩碎。 一头、两头.....数十头体型巨大的黑影从阴影中猛衝而出。 那是虚。 但它们和普通的虚完全不同。 它们的骨面上爬满了血红色的触鬚,胸口的虚洞不断流出黑色粘稠液体。 就好像是....它们也被扭曲了! 那股让人室息的灵压,隨著这些怪物的出现,瞬间飆升到了顶点! 海燕手中斩魄刀·捩花瞬间解放,三叉戟带起一道狂暴的水流,將最前方的一头怪物生生拍碎。 “第一班,接敌!第二班,鬼道援护!”他高声命令著。 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被拍碎的怪物並没有像往常那样化作灵子灰烬消散。 那飞溅而出的黑色粘液落在地面上,瞬间腐蚀了厚重的混凝土,並像是有生命一样重新聚拢。 竟然试图再次构筑身体。 “开什么玩笑?!”乱菊挥动斩魄刀灰猫,漫天的烟尘卷过街道,却发现那些变异的怪物根本不惧物理切割。 即便被斩断,它们也会迅速通过那种黑色的粘稠物质重新粘合。 “这不是普通的虚!”蝴蝶忍的灵子虫已经传回了感知,她看著那些黑泥,脸色大变:“它们在利用这城市的异常能量无限再生!” 那些变异虚们齐齐站定,发出一种高频率的,直接震撼灵魂的尖啸。 这种频率让在场的死神们大脑一阵眩晕,防线一瞬间大乱。 “聚拢!先想办法制止那些製造尖啸的虚!” 海燕站在阵型的最前方,手中的三叉戟再次挥动。 他带起冲天的波涛,强行在怪物潮中撑开了一片空间,掩护著身后的队员们。 “缚道之三十·嘴突三闪!” 松本乱菊指尖进发出三片金色的光片,精准地锁住了一头从三楼跃下的巨大变异虚。 然而,自己的缚道在接触到那头怪物身体表面流动的黑泥时,竟然发出了嘶嘶”的溶解声。 仅仅三秒,光片便被腐蚀殆尽。 那头虚发出一声刺耳的咆哮,长满利齿的腹部猛地裂开,吐出一大片粘稠的墨绿色毒液。 乱菊只好狼狈地向后翻滚,躲开了对方的反击。 “队长!这些东西的防御力虽然不算顶尖,但体表那层黑泥”会中和鬼道的攻击!”乱菊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大声提醒。 海燕挥戟盪开一片扑来的怪物,冷冷地扫过四周。 他能感觉到,自己也来得真是时候... 冬木市的灵压波动正在进入一个全新的,更加剧烈的阶段。 原本只是在地表下涌动的暗流,此刻已经开始衝击空间的障壁。 得想办法削弱他们和这些异常能量的联繫... “乱菊!带著队士往冬木市大桥撤离,那里地势高,异常灵压相对较弱,先占据有利地形!” “那队长你呢?”乱菊心中升起一股不安。 海燕没有回头,他缓缓將三叉戟横在胸前。 整个人散发出的灵压开始从那种狂放的水浪,变得如同深渊般寧静。 “我来断后,不然谁也走不掉。” “可是... ” “这是命令,副队长。” 海燕转过身,对乱菊露出一个充满阳光的笑容。 那是在最绝望的境地里也能给人支撑的笑容。 “放心吧,我可是志波海燕,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真的嘛....蝴蝶忍瞥了他一眼。 乱菊咬了咬牙:“....我知道了!全员,跟我走!” 隨著乱菊带队强行突围,原本密集的怪潮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疯狂地想要分兵追击。 “喂,你们的对手....是我。” 海燕一步踏出,那一瞬间,他周身的空气似乎被一股无形的高压排空。 灵压不再向外扩散,而是疯狂地向他手中的斩魄刀压缩。 “说来,我还从没实战测试过呢.. ” “卍解—!!” : 第166章 异变 第166章 异变 在十番队抵达现世的三小时前。 冬木市洋馆区。 飞鸟盘腿坐在洋馆的地砖上。 一种触感冰冷,又异常坚韧的物质气息正在沿著身体向上蔓延。 飞鸟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一层半透明的膜。 那就是黑袍老人的完现术·无色。 在精神世界的巨树之下,黑髮青年仰起头。 他虽然闭著眼,但却望向天空中飘落的,如透明蝉翼般的碎屑。 这些碎屑正一点点覆盖在巨树上,也覆盖在他所创造的世界中。 他一言不发,只是伸出手,任由那碎屑落在手心。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的飞鸟眉头紧锁,任由汗水顺著他稜角分明的脸颊滑落。 飞鸟感觉到自己的五感正在被无限拉长。 他能听到墙缝里昆虫的爬行,能感觉到冬木市地下那交错纵横的水脉流向,甚至能感觉到空气中灵子每一次微小的震颤。 他的灵压气息正在被这种力量层层剥离,就好像作为飞鸟这个人的本身都要迅速淡化了。 “守住本心,年轻人。”老人適时开口:“记住,被遮蔽的仅仅是你的气息,不要任由那种力量蔓延到你的灵魂中。” 老人皱著眉头,將一块已经黯淡的杀气石扔到一边:“不过老夫倒是没想到,想遮盖你的气息竟如此麻烦,果然是异常的灵魂.... “” 浦原喜助不言不语,默默看著场中的一切。 同时也將感知放到了洋馆之外。 那里的天空,正在翻涌。 “到底是....”他內心有些不安,將手放在了化为拐杖的红姬上。 此时,毫无预兆地,飞鸟感觉到身下的大地猛地震颤了一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倒不是地震或者山崩,只是感觉整个冬木市的地脉,正因一种极为庞大的恶念”而突然打了个冷战。 原本在飞鸟身上流转的无色波动,在这股恶意出现的瞬间,突然由透明转为了一种浑浊的死灰。 “怎么回事?!”老者的惊叫打破了沉静。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好像被一柄巨锤重击。 在感知中,一股浓稠黑暗、带著极度绝望和怨恨的恶念,正像洪水决堤一般在周遭的空气中翻滚。 完现术失控了?!不可能啊! 砰!! 浦原喜助第一时间踹开了洋馆的大门,扶著在狂风中掀动的渔夫帽,面色铁青的看向天空。 原本灰黄色的云层竟在疯狂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斗云。 整个冬木市的灵压环境在这一刻彻底暴走。 ...来得真是时候。”他暗啐一口,不动声色地反手抽出了杖中剑。 呲啦——! 下一秒,洋馆上方的空间被生生撕裂。 伴隨著悽厉的嘶吼声,无数道漆黑的裂缝开始在天空中绽放。 数只虚,同时出现了。 “啼鸣吧,红姬!” 隨著解放语的响起,赤红色的灵压瞬间在浦原喜助面前构筑成一道屏障。 鐺—!! 巨大的六角形红色光盾在空中展开,將一只俯衝而下的虚结实抵在盾面上! 可浦原喜助的眉头却微微一挑。 这些虚和普通的虚不一样... 它们的面具上布满了黑红色的血管纹路,虚洞內奔流著邪恶的黑色粘液。 在和血霞之盾撞击的瞬间,那些爆裂开的黑色粘液展现出了强烈的腐蚀性,竟然让血霞之盾出现了碎纹。 “明明连基力安都不是....怎么可能....”浦原不理解,挥刀虚划,红色的灵子线在指尖缠绕。” —数珠!” 红姬爆发出一阵红芒,一大片灵子网瞬间张开,罩住了面前的虚群。 灵子网中,数十个赤红色的灵子球开始升温,隨后爆发出震天动地的爆燃声! 轰轰—!! 爆炸声不绝於耳。 但让浦原感到棘手的是,这些虚即便被炸碎,其残片也会重新聚拢,试图再次构筑形体。 “破道之三十三·苍火坠!” 蓝色的火柱贯穿长空,將那滩试图聚拢的,不知还能不能被称为虚的碎片笼罩。 轰—!! 被二次焚烧的虚尸,在一阵抽搐后化作了灰烬。 “寻常的物理攻击根本无用吗,这么麻烦...” 浦原看向面前还未聚拢的几滩碎块,以及天空中还在涌动著的黑腔,面色凝重。 “真是的,这是虚圈暴动了吗?一个个都这么有精神... ” 此时的飞鸟,更是经歷著灵魂层面的挑战。 那股来自地脉深处的力量,顺著完现术的路径一路蔓延到他的精神中枢,让他的灵视进一步被放大。 在某种超越了视觉的感官中,飞鸟的视野穿透了洋馆的屋顶,穿透了天空中的黑腔,一直延伸到了万米之上的高空。 在那里,他看到了这个世界的真容。 那是覆盖了整个冬木市,乃至更广阔疆域的宏大存在。 在天穹之外,一个闪烁著暗金色光芒的巨大法阵正静静地悬浮著。 它极其复杂,由无数的圆环、三角与未知的符文缓缓转动而成,每一道线条的交匯处都流淌著让灵魂颤慄的威压。 法阵的中心,是一口深不见底的一井。 此时此刻,冬木市所有的空气、所有的灵子、所有的恶意.....都在通过这个法阵被不断地过滤,萃取,最终匯聚到那口井中。 “那是什么.....”飞鸟在意识中呢喃。 他猛地感觉到,那些变异的虚和这个法阵关联很深。 法阵在吞噬这个城市的灵性,那些因为冬木市特异灵压场被吸引来的虚,则被排泄出的污物化作了这些扭曲的怪物。 就像是被这个巨大法阵排泄出的残渣”。 下一瞬,那法阵似乎察觉到了飞鸟的窥视。 在某个刻度转动的瞬间,一股不含任何杂质的毁灭性波动,顺著飞鸟的视线轰击而来! “不要看!闭上眼!” 黑髮青年的怒吼在飞鸟脑海中炸响。 识海中,黑髮青年第一次半睁开了双眼。 那是没有瞳孔的漆黑双眼。 眨眼功夫,双眼中的黑色被分裂开,成了两个黑瞳。 他轻轻抬手,一道无法被跨越的障壁就出现在了飞鸟和毁灭波动之间。 轰—! 在一阵剧烈的轰击声后,他將意识几乎被震散的飞鸟拉回了巨树之下。 他按住飞鸟的肩膀,双瞳中露出了复杂的情绪。 “那是理”,是这个城市被扭曲后的因果.. “” “飞鸟,现在的你,还没有直视它的资格!” 第167章 突入 第167章 突入 现实中,飞鸟猛地睁开双眼。 他的瞳孔周围布满血丝,原本透明的完现术光膜在他睁眼的瞬间,便承受不住压力猛然破碎,化作无数晶莹的碎片消散。 老者的完现术,並没有按照预想的那样完美完成。 飞鸟能感觉到一阵非常不舒服的力量正在体內奔涌。 “是这层纹路的影响吗... “9 由於吸收了大量扭曲的力量,那层本该遮蔽他的膜,竟然在飞鸟的皮肤表面固化成了一种类似黑色纹路的特殊存在。 他的灵压被这层纹路”深深地锁在了身体深处。 从灵视上看去,飞鸟就像是一个完全没有灵压的普通人。 甚至是比普通人还要虚无的存在,就像是一块毫无生气的石头,或者一缕不带任何威胁的清风。 “这种感觉....”飞鸟握了握拳,感受指关节发出清脆的爆鸣:“算了,后面的事后面再说吧。” 而洋馆內,黑袍老者已经因为体力透支昏死过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飞鸟不好意思地朝对方昏迷的身体微微欠身,便立刻赶出屋外,查看明显有些不对劲的外界。 浦原喜助正手持红姬,铁青著脸浮空而立。 赤红色的缎带在充满恶意的风中狂乱舞动。 越来越多被异常灵压吸引而来的变异虚,正从阴影中缓缓蠕动出来。 “看来间桐老头的完现术很成功。”浦原一剑斩碎变异虚,回过身才发现飞鸟的存在:“不过飞鸟小哥....这些客人”似乎並不打算给我们喘息的时间呢。 吼—! 伴隨著一声刺耳的嘶吼,又是数头变异虚猛然跃下。 “貉夺!” 飞鸟低喝一声,將背上用布缠著的斩魄刀解放,脚下的地面瞬间崩裂。 瞬息之间,他便已经出现在一头变异虚的头顶。 唰——! 一道朴实无华的横斩。 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丝毫多余的晃动,精准切入了那头变异虚覆盖著骨质鎧甲的颈部。 只不过,刀锋入肉的感觉却异常古怪。 不像是斩在灵体或肉体上,更像是切入了一团带著极强韧性的淤泥。 那头虚发出了痛苦的哀鸣,黑色的粘液顺著刀口喷涌而出形成一条条触鬚,试图强行缝合伤口。 “你是无惨吗?”飞鸟冷哼一声,借著横斩的刀势就是一记附著灵压奔涌的上撩! 轰—!! 强大的肉体力量配合炸裂的灵压斩击,直接將那扭曲的身体轰成碎屑。 下一刻,那些混著粘液的残渣就被貉夺的灵压吞噬殆尽。 【呕!!!】 精神世界中,白狼发出了难以忍受的呕吐声。 【小子!你要是再让我吃一口这东西,我立刻就罢工!!!】 ..怎么回事,这东西貉夺都受不了?飞鸟眉头紧锁。 浦原喜助的身影在虚群中忽隱忽现,手中的红姬如指挥棒般划出一道道优雅的血红色弧线。 数道红色的光网在半空交织,將三头狰狞的变异虚锁在其中。 “这些傢伙不是普通的虚,他们和这里的变异能量结合到了一起,拥有极强的再生性。”他利用红姬的爆炸和高阶鬼道,並不高效的清除著这些棘手的傢伙。 “如果不切断它们和这里的联繫,我们的体力早晚会被耗光的。” 浦原落到飞鸟身边,目光深沉的看向虚群。 飞鸟则缓缓抬起头,將目光投向了那片被黑云笼罩的天空。 在他的通透灵视里,每一头变异虚的背后,都隱约连接著一根极其细微的、肉眼不可见的暗红色丝线。 这些丝线密密麻麻,最终匯聚在一起,指向了更高更深邃的天穹。 “在那上面。”飞鸟声音低沉,將貉夺指向天际:“在那层云的后面,有一个巨大的阵法,它是活的....” “阵法?”浦原也看向了天际。 除了压抑到令人窒息的感觉,他的眼中只能看到由於灵压异常而形成的旋涡云。 ,...虽然不知道飞鸟小哥你是怎么发现的,但你的直感应该就是答案。” 浦原压了压帽檐,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如果不能阻止,哪怕只是干扰那个阵法的运行,这些虚就会像无穷无尽的潮水一样,直到把这里淹没。” “真是可怕的灵灾啊....灵廷还不派人来吗?”他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飞鸟握紧了刀:“我虽然能看到它,但它在天穹之上,我够不到。” 闻言,浦原再度挥刀困住几个虚后,一跃而起浮在了高空。 他四处寻觅,最终將目光投向了城市远方的一处地標建筑。 “既然够不到,那我们就去寻找一个能触碰到它的支点。”他指了指远处的冬木市大桥拱顶:“那里不仅是这个城市的地脉交匯处,更是这片土地的制高点。” “走吧,再晚一点,真不知道冬木市会变成什么样子了。” 浦原喜助身形一闪,红姬再次爆发出强烈的红芒。 数枚赤红色的灵子弹轰然炸裂,在密集的虚群中强行撕开了一道缺口。 飞鸟没有丝毫迟疑,脚下一踏,顺著那道缺口便冲了出去。 此时的冬木市街道早已混乱不堪。 原本璀璨的霓虹灯在恶意的侵蚀下明灭不定,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街道两侧,隨处可见被黑色粘液腐蚀的车辆和建筑,而普通人大都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隨著他们向大桥方向靠近,变异虚的密度更是不断增长。 “滚开!” 飞鸟怒喝一声。 一头如蜘蛛般在楼宇间攀爬的变异虚正试图从侧方偷袭,却被飞鸟一记乾脆利落的鞭腿直接轰进了墙壁。 他没有停下脚步,跟这些东西缠斗没有意义,得想办法解决源头。 不过他也发现了一些特殊的情况。 每当他用貉夺斩断那些变异虚身上蔓延出,连接天穹的无形红线,即便没有被斩碎面具,也会在瞬间让他们倒地。 像是失去了动力的木偶,暂时失去了攻击能力。 “你怎么做到的?”看不见红线的浦原自然是不明白,好奇地询问。 “它们和那法阵之间有种联繫,斩断就好了。” “真是了不得....这种切断因果的感觉,可不要隨便让尸魂界那些顽固派看到,否则他们会把你当成比虚还要危险的异类哦。” “那种事情以后再说吧!”飞鸟踩著电线桿猛地跃起。 视线越过重重阻碍,已经可以看到前方那座横跨深山町与新都的宏伟钢架拱桥。 然而未曾想像的场景出现在了他眼中。 在大桥的入口处,几十名穿著死霸装的死神正背对背缩成一个防御阵型。 越过茫茫人群,飞鸟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人。 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貉夺因为他突然的猛力一攥,以为要拼命了,直接开启了赫刀。 “忍!你怎么会在这里!” > 第168章 死神 第168章 死神 “嘖,这些东西真是没完没了!” 松本乱菊抹了一把额角的汗水,標誌性的橘色长髮在狂风中飞舞。 就在她脚下,三头浑身沾满黏液的变异虚正发出悽厉的咆哮,看起来既噁心又诡异。 “低吟吧,灰猫!” 隨著乱菊的一声娇喝,斩魄刀瞬间化作一阵灰色的砂雾。 利刃般的碎屑隨著乱菊的指挥,在虚的体表飞速切割,溅起一片黑色的脓液。 在她的身后,十番队的死神队员正背靠背组成防御阵型。 虽然撤退到这座大桥后,那种压抑到让人室息的异常能量確实减弱了一些,但也仅仅是能让他们能鬆口气的程度。 在这个闹灵灾的异常城市,每一寸空气都像是带著剧毒,不断侵蚀著死神们的灵压。 “蝴蝶六席,后方交给你了!”乱菊头也不回地喊道。 “请放心,松本副队长。” 站在队伍后方的蝴蝶忍轻声应答。 她的斩魄刀·系娘早已解放,手中的浅打此刻化为了跃动著紫色流光的细剑,比起刀剑来说,更像是一个操控著灵子虫群的指挥棒。 蝴蝶忍的身影化作了一串模糊的残影,在虚群中上下起舞。 手中细剑舞动,便精准地刺入了变异虚的要害。 那几头原本还在疯狂挣扎的怪物突然僵住了。 紧接著,它们体表附著的那些暗红色触手开始迅速变黑枯萎,眨眼间就萎靡下去,隨即被其他死神队员斩碎。 “这种感觉真不好....”蝴蝶忍顰眉:“虽然灵虫们分泌的猛毒从內部粉碎了这些虚的身体,但也受到了创伤.. “7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战场上的局势异常焦灼。 一名死神队员奋力挥刀砍断了一头虚的手臂,但还没等他喘口气,那条断臂竟然在落地的一瞬间长出无数细小的触鬚,甚至想要寄生到这名队员的腿上。 那名死神队员惊呼一声,眼看就要被触鬚缠住。 蝴蝶忍立刻指挥灵子虫,瞬间吞没了这条断臂:“退后!別被那些东西碰到!” 几名训练有素的队员默契地跨步上前,手中灵压匯聚。 “君临者!血肉之假面、万象、羽搏、冠以人之名者!” “焦热与爭乱、海隔逆卷向南、举步前进!” “破道之三十一·赤火炮!!” 数团炽热的火球精准地轰击在那些蠕动的残肢上。 火焰不仅將残肢烧毁,更是彻底摧毁了那种诡异的能量,终於没有继续再生了。 “成功了!” “配合前方的斩杀!只要在它们再生的瞬间用鬼道灭杀残留组织,就能彻底杀死它们!” 一名死神队员兴奋地喊道。 局势在这一套配合下终於有了转机。 前排的战士利用精湛的剑道將虚肢解,后排的队员则紧隨其后,用攻击性的低阶鬼道进行清扫。 这种战术极度消耗体力和灵压,但在这种局面下,却是唯一的生存之道。 松本乱菊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很快又被深沉的忧虑所取代。 “这种程度的灵灾,竟然只派十番队来!得想办法请求支援!” 她抬头看向天空,那种令她感到颤慄的气息依然在不断升腾。 就在这时,远处的冬木市郊,在那片他们落地的废墟方向,突然爆发出一股惊天动地的灵压。 那灵压之强,甚至在一瞬间驱散了大桥上空的部分阴霾。 “那是....”乱菊瞳孔微缩,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望向远方。 所有的死神队员都不约而同地看向那个方向。 只见一道巨大的深蓝色水龙捲拔地而起,直衝云霄。 那不是凡世的雨水,而是由极致浓缩的灵压所构成的滔天巨浪。 水龙捲在大地之上疯狂咆哮,仿佛要將世间的一切污秽都洗涤乾净。 在那恐怖的衝击下,数十头变异虚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瞬间被绞成了最原始的灵子碎片。 那是何等壮丽而又狂暴的画面。 “这种规模的攻击.....是海燕队长吗?”一名死神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敬畏。 “那应该就是队长的己解吧....捩花....”乱菊轻声念出了那把斩魄刀的名字。 即便隔著数公里的距离,她依然能感受到志波海燕那如海啸般狂涌的气息。 乱菊收回目光,神情重新变得凌厉:“队长在拼命,我们可不能在这里丟脸啊!” 她的激励让疲惫的眾人精神一振。 “哦!!杀光这些怪物!” 然而,变异虚的攻击並未因为远处的震撼而停止。 反而因为志波海燕的爆发,似乎触动了某种防御机制,导致现场的虚群变得更加疯狂。 蝴蝶忍正蹲在地上,为一名大腿被撕裂的队员处理伤口。 她將万能药剂给对方灌下,同时將刀尖抵住伤口,让灵子虫內外配合,迅速修復著对方的灵体。 “请忍耐一下,灵络的修復很快就好。”她柔声安慰著。 就在这时,一种极其阴冷的寒意顺著她的脊椎骨爬了上来。 那是多年生死博弈中锻炼出来的直觉。 在她的视野死角,大桥侧面的钢樑阴影中,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纤细身影悄然浮现。 那是一头体型极小,没有眼睛的变异虚。 它没有像同类那样发出咆哮,甚至连灵压都压制到了极限。 它的前肢是两柄漆黑的,闪烁著幽光的骨刃。 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无声无息地刺向蝴蝶忍的后心! “蝴蝶小姐!小心!” 不远处的一名队员发现了这一幕,但他被数头虚缠住,根本来不及施救。 乱菊也注意到了,但她手中的灰猫正处於分散状態,重新凝聚需要时间。 “来不及了!!”乱菊的心猛地一沉。 蝴蝶忍听到了呼喊,她本能地想要闪躲。 但脚下的队员正在接受治疗,根本没有反抗能力。 一旦她离开,这名队员必死无疑! 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缚道之八·斥!” 她只能尝试用鬼道挡下这一击,再想办法还击。 骨刃带起的冷风已经吹散了她颈后的碎发。 那虚的面孔已经近在咫尺,狰狞的口器中流出黏腻的液体。 而那些液体,正在腐蚀她的缚道!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轰—!!! 天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暴力撕开,足以撕裂耳膜的空爆声贯穿了整个战场。 一道黑红色的流光从天而降。 好似一颗坠落的流星,径直砸在了蝴蝶忍与那头偷袭的虚之间。 强横到令人窒息的力量瞬间爆发,以坠落点为中心,形成了一股恐怖的衝击波。 那头原本志在必得的变异虚,甚至连接触都没能做到,就被这股毫无保留的灵压衝击直接震碎了全身的骨骼,像一块烂抹布一样倒飞出去。 烟尘瀰漫。 在蝴蝶忍面前,一个修长的身影缓缓站起。 “莫西莫西,没事吧?” > 第169章 两人 第169章 两人 蝴蝶忍当然认识眼前之人。 她呆呆地看著挡在自己面前的背影。 他穿著一件略显破旧的死霸装,一头黑色的碎发被风吹动。 手中,握著一把气息怪异的斩魄刀。 刀身布满犬牙交错的狰狞纹路,好似无数细小的齿刃组成,此时正散发著炽热的高温,就像是整把刀都烧起来的似的。 他的刀上,散发著一股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饥渴感,让附近的普通队员脊背发凉,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浅打。 但这股令旁人畏惧不適的感觉,蝴蝶忍已经想念了七十年了。 66 ..飞鸟!!” 蝴蝶忍愣住了,鼻头一酸,眼眶瞬间湿润了。 松本乱菊和周围其他的死神队员也愣住了。 这人是谁?是跟我们一起来到现世的吗? 不对啊,他身上的灵威怎么弱到感知不到? 飞鸟侧过身,轻轻调整了一下呼吸:“抱歉,来晚了。” “你这笨蛋!!” 蝴蝶忍紧紧抱住了飞鸟,眼泪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 “太好了...你还活著....你真的还活著!” “你到底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七十年了!我都要变成老婆婆了!!” “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我怕你死了!我怕你把我一个人扔到这个世界了!” 她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死死盯著飞鸟的脸:“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一直到今天才出现!” “你真是个笨蛋!飞鸟你这大笨蛋!!” 飞鸟没有说话,边搂住蝴蝶忍的肩头,边警惕的看向四周虎视眈眈的虚群。 如果这个时候有任何不长眼的变异虚敢靠过来,他一定会让它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蝴....蝴蝶六席?”刚才被蝴蝶忍处理腿伤的年轻队员张大了嘴,声音乾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在四番队以温柔和医术著称,面对再惨烈的伤患也从容不迫的蝴蝶忍小姐,此刻竟像一个情绪崩溃的孩子。 她死死抓著那个陌生男人的衣服,仿佛一鬆手他就会再次化作泡影消失。 “喂喂喂,这到底....”另一个队员话没说完,就被侧面一只变异虚挥来的骨刃打断,狼狈地翻滚躲开,尘土沾了满脸。 松本乱菊的眉头扭成了一团,灰猫化为的砂雾替那位队员解了围,厉声喝道:“都发什么呆!想被啃掉脑袋吗!” 但她也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蝴蝶小姐....认识这个小帅哥吗?”她躲开一只虚的攻击,疑惑地看向飞鸟的脸:“没道理啊,这么一號帅哥我居然没有印象.... ” 战斗並未因为这个插曲停歇,变异虚的嘶吼和死神的呼喝、鬼道的爆鸣交织成一片。 几只体型较小,行动迅捷的变异虚,似乎被蝴蝶忍失控的情绪波动和飞鸟身上那令人不安的灵压吸引,竟然不知死活的急速逼近。 “低头。”飞鸟突然开口。 蝴蝶忍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顺从,將脸更深地埋进他怀中。 狂暴炽热的灵压好似被点燃的火药桶,在他的刀尖炸开! 空气被急剧压缩,灵压被扭曲,发出著刺耳的爆鸣。 那几只偷袭的变异虚迎面撞上了一堵燃烧著红黑色火焰的剑风,坚韧的钢皮在接触到那乱流的瞬间,便已汽化。 只留下几缕焦黑的青烟,和空气中浓烈的焦糊味。 【呕—!!!】 貉夺的声音再次从飞鸟的內心传来,但没说其他多余的话。 爆炸的气浪捲起尘土,吹得松本乱菊的金髮向后飞扬。 她下意识地用灰猫挡在身前,砂雾状的刀刃被吹得一阵紊乱。 她瞳孔骤缩,死死盯著飞鸟那纹丝不动的背影,以及他手中那把仅仅一次振臂就能爆发出如此恐怖威能的长刀。 ...那真的是斩魄刀吗?简直是一头被强行束缚的远古凶兽! “嘶....”倒吸冷气的声音在周围几个勉强站稳的队员中响起。 他们看向飞鸟的眼神彻底变了,从惊疑变成了骇然。 这种瞬杀复数变异虚的力量,绝非普通席官! 这个神秘人,到底是何方神圣?蝴蝶六席和他.. “不用怕,我来了。”飞鸟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低沉:“这次,带你回家。” “家....”蝴蝶忍怔怔地看著他,眼中破碎的泪光一点点重新凝聚。 七十年的思念和等待,在这一刻终於等到了回音。 她嗔怒的锤了飞鸟一拳,用袖子狠狠抹去脸上的泪痕。 虽然眼眶依旧通红,鼻尖也红红的,但某种东西正在她眼底重新燃起。 她猛地推开飞鸟一点,拾起了自己的縒系娘:“谁要跟你回家!不知羞!” 蝴蝶忍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也带著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喜悦:“先把这些不解风情的傢伙清扫乾净吧!” “好。” 松本乱菊遥望著蝴蝶忍眼中那混合著泪光与战意的火焰,虽然內心依旧震惊,但还是做到了一个副队长的职责:“十番队!重整阵型!” “配合....呃...蝴蝶六席和她的朋友!上啊!” “是!”队员们齐声应喝。 战斗再次爆发,但节奏已然不同。 飞鸟不再有任何保留,貉夺的每一次挥动都带起撕裂空气的尖啸和灼热的气浪。 刀身上的犬牙状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每一次与变异虚的躯体碰撞,都会直接將对方彻底吞噬殆尽,比斩击加鬼道的配合战术高效数倍! 虽然呕吐之声不绝於耳,但他每一刀都毫不犹豫。 蝴蝶忍则紧跟在飞鸟侧后方,身形灵动如穿花蝴蝶。 细剑在她手中翻飞舞动,每一次精准的点刺,都会有无数细小的,泛著淡紫色萤光的灵虫从虚空中召唤出来,好似受到女王指引的微型军队。 它们避开飞鸟肆虐的黑红乱流,专门扑向那些被飞鸟撕裂了钢皮防御,但还没来得及吞噬的变异虚,钻进伤口从內部引爆猛毒。 两人的配合竟有种惊人的默契。 仿佛七十年的分离,也从未磨灭那份在恶鬼时代並肩作战的本能。 飞鸟的刀锋为蝴蝶忍的毒虫开闢道路,蝴蝶忍的毒虫则弥补了飞鸟大开大合间可能的疏漏,高效地清除著威胁。 松本乱菊率领队员们在两侧策应,灰猫的砂雾切割与队员们配合释放的赤火炮交织不停。 一时间,局势竟然朝著有利的方向发展起来。 乱菊的金色目光,始终无法从那对配合无间的身影上移开。 她从未见过蝴蝶忍如此战斗,那细剑带起的紫光轨跡狠辣决绝,每一击都带著一种发泄般的戾气。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副队长!小心头顶!” 一个队员的惊呼打断了乱菊的思绪。 > 第170章 支援 第170章 支援 松本乱菊猛地抬头,瞳孔瞬间收缩。 不知何时,一只体型远比之前庞大数倍,宛如巨猿般的变异虚竟攀爬到了大桥高耸的顶端。 它全身覆盖著厚重的骨甲,甲壳缝隙中流淌著粘稠的,腐蚀性的暗绿色毒液,一双猩红的巨眼早已死死锁定了下方战阵的蝴蝶忍。 它张开了布满獠牙的巨口,喉部深处,暗绿色的光芒疯狂凝聚压缩,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 那是高度浓缩的虚闪! “该死!”松本乱菊想也不想,灰猫瞬间化为砂雾,如同逆流的瀑布般冲天而起,试图拦截。 但距离太远,那巨猿虚显然蓄谋已久,虚闪的凝聚速度远超想像! 就在那毁灭性的暗绿色光柱即將喷薄而出的剎那一“缚道之八十一·断空!” 一个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的冷静男声,突兀地在战场上空响起。 嗡——! 一面闪耀著纯净灵子光辉的六棱光壁,瞬间出现在巨猿虚与下方的战场之间!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撼动了整座大桥! 足以蚀穿钢铁,融化灵体的虚闪狠狠撞在璀璨的光壁上。 恶毒的绿色能量流漫天炸开,好似暴雨泼下,却被那看似纤薄的光壁死死挡住。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能量流顺著光壁的弧度四溅飞射,將周围的桥体腐蚀得滋滋作响,冒出滚滚浓烟。 但光壁之后,包括飞鸟、蝴蝶忍在內的所有人,安然无恙! 这突如其来的强大鬼道防御,其强度、时机和精准程度,都达到了令人瞠目的程度! 而且,他好像是瞬发高位鬼道! 所有人都惊愕地抬头望去。 只见在大桥侧边的缆绳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人影。 他穿著一身朴素的浅绿色外褂,头上戴著一个有著尖鼻子的狐狸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布满胡茬的下巴。 如同深邃海洋般浩瀚的恐怖灵威,毫无保留地瀰漫开来,瞬间压制了战场上所有混乱的灵压波动。 无论是狂暴的虚,还是奋力作战的死神,动作都出现了一剎那的凝滯。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那面具人身上散发的,令人灵魂都感到沉重压迫的威严。 队长级!一等灵威!乱菊心中大惊。 这又是谁? 狐狸男的手心还残留著刚刚施展强大缚道后逸散的点点灵子辉光,漫不在意的一跃而下,轻飘飘落在了眾人中间。 “哎呀呀,真是热闹呢。” 浦原喜助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著他惯有的轻佻。 蝴蝶忍下意识地看向飞鸟,只见飞鸟看著戴面具的浦原,眉头古怪的挑了挑,但什么也没说。 “松本副队长,还有十番队的诸位,辛苦了。不过现在嘛....”他微微歪头,狐狸面具的尖鼻子指向混乱的战场:“听我指挥如何?效率会高一点哦。” “哪里来的狂徒!”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高阶鬼道?又遮遮掩掩的!” 两个愣头青队员出言质问,却立刻被乱菊的老拳在脑袋上赏了两个大包。 这两个笨蛋!要真的是图谋不轨,一等灵威之前我们还有还手的机会吗? 眼前之人若真有恶意,他们这支十番队战斗小队,连同那个身份成谜的男人和四番队的蝴蝶六席,恐怕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阴谋?在这种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玩弄阴谋不是多此一举吗。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疑虑和对未知的警惕。 作为现场级別最高的副队长,判断当前情势,做出最利於战场形势,以及能够保全所有人的决定是她的职责。 “阁下所言极是。”松本乱菊紧绷著神经:“十番队松本乱菊,暂代指挥。请阁下指示!” 她抬手阻止了身后两名下意识想要质疑的队员,用眼神传递著服从的指令。 浦原喜助满意地点点头,狐狸面具转向飞鸟和蝴蝶忍的方向:“那边的小哥~你刚才提到的天穹阵法,位置锁定了吗?” 眾人將目光投向飞鸟。 飞鸟完全没有被目光压力到的感觉,隨手斩出剑风,將刚才那个试图偷袭蝴蝶忍的巨猿虚粉碎殆尽。 他斜指剑尖:“那边的正上方!仔细感知的话,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 “了解!”浦原打了个响指,就像在確认一个简单的送货地址。 他的视线隨即转向松本乱菊,语气瞬间变得充满上位者的威严:“松本副队长,战术变更!立刻执行以下指令!” “第一:战斗班次全员!目標,为鬼道班开闢绝对安全区!清除所有靠近我方阵列的虚,尤其是那些有远程攻击能力和再生特性的个体!” “以防御阵型推开阵线,將主要威胁引离中心区域!不必追求击杀,以隔绝与驱赶为主!” “你们的任务是確保接下来,我身后这片区域不受任何干扰!” 松本乱菊立刻看向两个老成的队员,指挥著他们执行指令。 “第二:所有鬼道班成员!”浦原的手指向十番队的鬼道好手们:“立刻在我身后集结!以三角锥”共鸣阵型排列!” “將你们所能调动的全部灵力,毫无保留地传输给我!注意,是传输”而非释放”!保持灵压流稳定持续最为重要!我需要一个足够庞大且可控的能量源!” 命令清晰而急促,所有队员都能明白他的指令。 十番队精锐的训练有素在此刻展现。 战斗班成员怒吼著解放斩魄刀,以乱菊为中心形成一道移动的钢铁壁垒,硬生生將几头试图扑来的变异虚撞开,分割驱赶著其他的虚群,为后方清理出一片直径约十米的相对安全地带。 鬼道班的成员则以三人一组,迅速以浦原喜助背后为顶点站成一个稳固的三角锥阵型。 他们双手结印,身上各色灵压光芒亮起,就像在大桥上点燃的星辰。 他们没有丝毫保留,將自身精炼的灵力通过特定的鬼道迴路,精准而稳定地导向阵型中央的浦原喜助! 嗡—! 一股庞大的灵压瞬间在浦原身后成型,让他的气势更盛一层。 空气发出阵阵低鸣,空间在微微扭曲。 “哦呀,份量很足嘛。”浦原喜助的身体仿佛成了沟通天地的导管,磅礴的灵子流在他周身飞舞涌动。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对准了苍穹一“千手之涯,无法触及闃暗的尊手,无法映照的苍天射手!” “光辉洒落之路,煽点火种之风,相聚而集无须迷惘,谨遵吾之所指!” 环绕周身的庞大灵子洪流仿佛找到了最终的宣泄口,疯狂地向他高举的手臂匯聚。 那灵压的密度和强度,让近在咫尺的鬼道班成员感到窒息! “光弹·八身·九条·天经·疾宝·大轮,灰色的炮塔!” “引弓向远方,皎洁地消散而去!” “破道之九十一!”浦原喜助的声音如同雷霆炸响,盖过了战场上的一切喧囂。 “千手皎天汰炮——!!” > 第171章 闇夜 第171章 闇夜 隨著浦原喜助的吟唱声落下。 数十道炽热的粉红色光束冲天而起,如流星般划过了冬木市的夜空。 这一刻,无论是大桥上的死神,还是那些在不断咆哮著的变异虚,都被这股耀眼的光芒夺去了视野。 轰—! 剧烈的爆炸在空中掀起了一股肉眼可见的灵子风暴。 在云层之上,原本正在缓缓转动,散发著不详气息的玄奥法阵,被这一击正中阵眼,隨即剧烈震动起来。 咔嚓— 在遭受了如此恐怖的灵压衝击后,厚重的乌云终於散开,显露出了法阵的真容。 那是一个庞大的几何图形,由无数扭曲的符文和流淌著鲜红液体的管道构成。 那些金紫色的符文,在千手皎天汰炮的暴力拆解下发出了寸寸碎裂声。 无数道刺眼的裂纹如疯狂生长的藤蔓,瞬间爬满了整个法阵的表面。 “效果拔群呢。 1 浦原喜助微微喘息,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但他的眼神却没有丝毫放鬆。 嗡嗡嗡!! 高频的震动让空气开始沸腾,大桥上的钢索发出吱嘎作响的搅动声。 “吼——!!” “嘎啊——!!” 与此同时,地面上的战场发生了更为惊悚的一幕。 那些原本即便被斩断也能无限再生的变异虚们,此刻却齐齐僵住,口中不断哀嚎著。 “这些傢伙怎么了!”死神队员们警惕地握紧刀剑,谁也不敢隨便靠近这些惨叫的虚。 而在飞鸟的通透视野中,那些连接在它们背后的,原本肉眼不可见的细微红线。 此刻正因为法阵的震盪,而逐渐显露成了可见的,闪烁著褻瀆光芒的锁链。 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大吸力,顺著这些锁链从天穹之上倒卷而下! 数十、上百头变异虚,此刻都被齐齐捲起。 它们的身体开始被强行拉长,甚至有的被直接扯断,就像是被吸入吸尘器的灰尘。 嗖嗖嗖—! 无数道黑影惨叫著冲天而起,被硬生生地拖入了天空中那个震盪著,要喷泄而出的法阵缺口之中。 无论体型多么庞大,无论它们如何疯狂地將爪子扣入地面试图抵抗,在这股来自虚空的吸力面前都显得脆弱无力,在接触到法阵溢出的狂暴能量的瞬间。 这些刚才还让死神们陷入苦战的怪物,连一秒钟都没能坚持住,便直接崩解成了最原始的灵子碎屑,成为了填补法阵裂痕的养料。 “这是....回收?”浦原的瞳孔微缩。 短短几个呼吸间,原本拥挤不堪的大桥战场,竟然被清扫得乾乾净净。 “结.....结束了?” 一名死神队员瘫软在地,脸上满是茫然。 “不,还没有。” 松本乱菊捂著还在渗血的手臂,盯著天空。 那里的法阵虽然吞噬了所有的虚,但震盪並没有停止。 反而因为吸收了大量的灵力,而变得更加不稳定。 暗红色的光芒像心臟一样搏动著,每一次膨胀都让周围的空间出现大片的裂痕,更多的黑泥从天而降! “难道说这东西要炸了!”一个队员大喊道。 “全员!寻找掩体!”战斗班的席官疾呼。 飞鸟將蝴蝶忍护在身后,手中的貉夺还在微微颤鸣。 他看著那个濒临崩溃的法阵,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心悸。 “还在这看戏!还不快跑!”黑髮青年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响。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焦急,比穿越断界时还要严厉:“这不是普通的灵灾!他们不知道你还不知道?” 飞鸟一愣,在心中问道:“什么意思?” “那是因为两个不同维度的世界產生碰撞,跨越时空而来的恶念!” “它现在要修復自身,甚至直接修復和异世相交產生的时空错乱它会把现在位於冬木市所有的生命、物质、灵子,全部强行拖拽到另一个次元的夹缝中去!” “如果不马上离开冬木市的范围,一旦被捲入其中,就再也回不来了!” 飞鸟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有这么严重?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前方正在组织防御的死神们,看向身边正担忧地望向他的蝴蝶忍,又看向不远处那个手持红姬、面色凝重的男人。 自己才刚刚確认忍的安全,难道要眼睁睁看著她被吞入虚空吗。 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店长!!” 飞鸟没有丝毫犹豫,用尽全身的力气,朝著浦原的方向发出了一声怒吼。 浦原喜助猛地回头,隔著数米的距离,清晰地看到了飞鸟眼中的决绝。 “立刻撤退!!” “不要管什么防御了!也不要管那个法阵了!” “那东西正在进行世界线的收束!它要把整个冬木市都拖进异次元!” “如果不走,所有人都会消失在时空的夹缝里!连渣都不会剩下!” 浦原喜助的瞳孔瞬间收缩。 世界线收束?拖入异次元? 如果是別人说出这番话,浦原或许会当作是疯言疯语。 但这话出自飞鸟,自己曾亲眼看著他和另一个世界维度接触,怎会不信! 而且,身为顶级科学家的直觉也在疯狂向他报警。 他看了一眼天空中那个如黑洞般开始扭曲光线的法阵,瞬间做出了判断。 “我明白了!” 浦原喜助没有任何废话,反手一挥红姬,一道红色的灵压斩击好似信號弹冲天而起。 “所有人!听令!” 浦原的声音经过灵压的扩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全员放弃阵地!以最快速度向冬木市外全速撤离!” “重复一遍!这是大逃亡!用你们能用出来的最快瞬步,快跑!” 松本乱菊愣了一下,但她看到飞鸟那紧绷到极点的状態,又看著狐狸男不断重复命令的焦急,立刻意识到事態的严重性超出了想像。 “听到了吗?!都给我跑起来!!”乱菊一脚踹在还在发愣的队员屁股上:“想死的就留下来看烟花!” “快!扶著伤员!別掉队!” 原本还在寻找掩体的死神队伍瞬间动了起来,求生的本能让他们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 一道道黑色的身影如同受惊的鸟群,朝著城市边缘疯狂衝去。 “小忍!你也走!” 飞鸟衝到蝴蝶忍身边,一把將她推向乱菊的方向。 “飞鸟?”蝴蝶忍踉蹌了一下,回过头,紫色的眸子里满是惊慌:“那你呢?” “我来掩护你们撤退!”飞鸟坚定的回道:“那东西不一般,我得確认你的后路安全i ” “別开玩笑了!”蝴蝶忍一把反抓住飞鸟的手,手指用力到微微颤动:“要走一起走!我再也不会把你一个人丟下了!” 飞鸟看著她,心中一软,还想再说什么。 但就在这时,天空中的法阵发出了一声撕裂天地的巨响。 第172章 命运 第172章 命运 咔—轰隆隆!! 原本只是裂纹的法阵彻底崩碎,一个仿佛能吞噬万物的黑色巨口在天空中彻底成型。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吸力瞬间降临。 这股吸力不再针对虚,而是针对所有的灵体。 空气中残留的鬼道能量,大气中的灵子,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向著那个漩涡飞去。 正在奔跑的死神队员们感到身体变得沉重无比,仿佛身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死死拖拽著他们。 “啊!!”一名受伤的队员脚下一滑,身体瞬间离地而起,朝著天空飞去。 “抓住他!!” 旁边的同伴眼疾手快,用缚道构成的绳索死死拉住了他,几个人合力才勉强將他拽回地面。 “別回头!快跑!!” 浦原喜助在队伍最后方,手中的红姬不断挥舞,用灵压斩击来击碎那些试图缠绕上来的无形引力波。 “飞鸟!快点!” 蝴蝶忍拉著飞鸟的手,焦急地喊道。 飞鸟点了点头,反手握紧了蝴蝶忍的手:“走!” 两人同时发力,瞬步爆发,朝著城市外围飞速逃离。 可就在他们即將衝出市郊范围之时。 飞鸟突然感觉到,自己皮肤表面那层原本已经隱没下去的,由黑袍老者施加的完现术纹路,突然变得滚烫如烙铁。 滋滋滋——! 一股剧烈的灼烧感瞬间传遍全身。 唔!” 飞鸟发出一声闷哼,原本高速移动的身体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猛地停滯在了半空中。 “飞鸟?!” 蝴蝶忍因为惯性衝出去了几米,感觉到手中的拉力消失,惊恐地回过头。 只见飞鸟悬浮在半空,身体僵硬得如同雕塑。 在他裸露在死霸装外的皮肤上,那些黑色的纹路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黑线疯狂游走蔓延,散发著诡异的光,很快爬满了全身。 而这黑光,竟然与天空中那个正在吞噬一切的黑色漩涡產生了某种可怕的共鸣!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能量柱,从漩涡中心直射而下,精准地罩在了飞鸟身上。 “这是...什么?!” 飞鸟惊骇地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那个老者的完现术是为了遮蔽气息,是为了让他的灵压气息不存在”。 可因为恶念能量的影响,纹路被打上了烙印。 此时此刻,那股来自法阵的恶念,竟然顺著他身上的纹路,像循著坐標追了过来! “该死....居然在这个时候... “9 飞鸟咬紧牙关,拼命调动体內的灵压想要衝破这层束缚。 但这股力量太庞大了。 不仅是因为完现术刚刚完成,正处於效果最佳的阶段,更是因为其中的力量极为霸道,死死锁住了他的灵压波动,竟无法反抗分毫。 那是来自整个位面的抑制力,是足以碾碎一切个体的宏大意志。 他身上的黑色纹路如同锁链一般,深深地勒入了他的血肉。 甚至连斩魄刀都被这股力量死死压制,发出一阵阵悲鸣。 “飞鸟!!” 蝴蝶忍看到这一幕,毫不犹豫地折返身形,想要衝进那道黑色光柱中去救他。 “別过来!!” 飞鸟目眥欲裂,大声吼道。 “这是针对我的!你会被一起吸进去的!!” 但蝴蝶忍哪里听得进去,她手中的细剑泛起紫光,狠狠刺向那道光柱。 鐺!! 一声脆响,细剑被弹飞,蝴蝶忍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忍!”飞鸟忍痛疾呼。 “哎呀呀,这下可真是....最糟糕的情况了。” 浦原喜助的身影出现在蝴蝶忍身边,一把扶起了她。 他看著被黑色光柱锁定的飞鸟,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那个法阵....把他当成了修正这个扭曲时空的“楔子”。” 浦原的声音低沉而急促:“他身上的完现术痕跡,正在和那个法阵的恶念融合... “9 “如果不切断这种联繫,他会被直接拉扯成碎片,化为纯粹灵子的!” “那就切断它啊!狐狸先生!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蝴蝶忍死死抓著浦原的衣袖,眼中满是绝望的乞求。 浦原握紧了红姬。 “办法...恐怕只有一个!” 他看向飞鸟,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飞鸟!听得见吗!” 浦原运足灵压,声音穿透了轰鸣声,直达飞鸟耳边。 “想要不被它吸入,恐怕需要你彻底爆发,想办法用你最强的力量阻止那黑洞的吞噬!” “虽然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用....但这已经是唯一的赌注了!! 飞鸟在光柱中艰难地抬起头。 管他这那的,先干了! 哪怕是魂飞魄散,也比在这里变成一块补天石要好! 而且... 他看了一眼远处还在苦苦支撑,不愿离去的蝴蝶忍。 如果我不切断这个联繫,这股吸力迟早会把这一带全部吞没,到时候忍也走不了! 飞鸟深吸一口气,肺部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闭上眼,意识无限下沉。 嗯?黑髮青年半睁著的眼睛一凝,双瞳微微闪动。 “哎....这就是命运吗...” 最终,飞鸟竟然沉入了那片纯白的镜面世界! “喂!白影的混蛋!” 他在心中低吼。 “不管你是谁.... ” “现在没时间走流程了!” “如果不把力量借给我,大家就一起玩完!” 【知道了,杂种。】 轰—!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决心,飞鸟的体內猛然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灵压。 这股灵压,连完现术无色都已经无法抑制,肉眼可见的灵子力在体表涌动。 一股更加古老狂暴,混合著生与死、虚与实、创造与毁灭的混沌力量开始在他身上翻涌不息。 “这!这是...”浦原愣住了。 他好像认出了什么。 飞鸟的皮肤开始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死霸装。 但他手中的斩魄刀却发出了一声欢愉至极的咆哮。 刀身上的黑色斑纹开始疯狂蔓延,瞬间覆盖了整把刀身,甚至蔓延到了飞鸟的手臂上0 “卍!!解!!” 飞鸟猛地睁开眼。 他的双眼已经完全变成了灿金一片,没有眼白,没有瞳孔。 只有无穷无尽的金色火焰,在双眼中欢呼。 呲啦—!!! 没人看清发生了什么。 那是一记足以將常识”的概念都一併斩断的斩击。 只看到那道横跨天地的法阵,竟然真的被生生劈开了一道缺口! 隨后,咆哮著的金红色火焰点燃了半片天穹! > 第173章 零(上) 第173章 零(上) 尸魂界,灵王宫。 这是一片悬浮於瀞灵廷之上的绝对禁域,是只有持有王键之人方可踏足的至高领域。 这里没有黑夜。 只有永恆的,令人感到有些虚无的明亮白昼。 表参道的最深处,一座看起来古朴而巨大的道场前。 一个身形魁梧,有著浓密鬍鬚的光头老僧正盘坐在半空中,手里拿著一只巨大的毛笔,正对著虚空写著什么。 他的神情古井无波,仿佛这世间万物的生灭都无法引起他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兵主部一兵卫。 他是眾死神的首领,是最初尸魂界一切事物的命名者,又被唤作—真名呼和尚。 突然,他手中的大笔猛地一顿。 那滴原本要落在虚空画布上的墨汁,竟诡异地违背了重力规则,悬停在了笔尖。 隨后啪嗒一声,滴落在了他洁白的羽织上。 就像在纯白的世界里,滴入了一滴无法被抹去的污秽。 “嗯?” 一兵卫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缓缓睁大。 原本总是带著几分戏謔与通透的瞳孔中,此刻却闪过了一丝错愕。 紧接著,是一种深沉的凝重。 “这种感觉... “7 他缓缓放下笔,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空间,看向了虚无外的虚无。 “好生怀念的气息啊。”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一种仿佛来自远古的迴响。 “哟!和尚!你也感觉到了吗?!” 伴隨著一阵嘻哈动感,充满节奏律动的脚步声。 一个戴著墨镜,留著爆炸头,身穿无袖羽织的黝黑男子出现在了一兵卫身旁。 他是二枚屋王悦,又名刀神”,是斩魄刀的创造者。 平日总是將舶来词掛在嘴边的他,此刻脸上却没有半分嬉皮笑脸的神色。 他双手插在兜里,墨镜后的双眼死死盯著现世的方向,眉头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 “刚才那一瞬间.....虽然很微弱,但绝对逃不过本大爷这对见证了所有斩魄刀出鞘的耳朵!” 王悦的语气变得有些严肃:“那是斩魄刀的悲鸣....不,不对!那把刀发出的声音....根本就不是我打造的!更像是某种自行构筑的异类!” “而且那个灵压.....”王悦转头看向一兵卫,声音压低:“和尚,那种像是要吞噬一切的感觉....是不是有点像那个谁?” 一兵卫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站起身,那巨大的身躯在地面投下一片阴影。 一兵卫伸出粗壮的手指,轻轻捻动著那串巨大的念珠。 “虽然性质截然不同,但確实有著相似的味道.. 他转过身,將目光投向了灵王宫的最深处那座封印著灵王本体的大內里。 “有东西触碰到了三界的边缘.... “那感觉既不是死神,也不是虚,更不是灭却师或完现术者... “” 和尚的眼神变得幽深莫测,仿佛在算计著什么,又仿佛在权衡著利。 “王悦哟。” “在吗在吗~” “看来,这漫长而无聊的歷史,要迎来一个新的变量”了。”一兵卫咧开嘴,露出了一个让人不寒而慄的笑容。 他洁白的牙齿在阳光下闪著寒光:“只是不知道这个变量....究竟是会和你我一样,成为守护三界的护卫?或是代替成为楔子”?亦或是....毁灭一切的灾难呢....” 现世,冬木市。 天空,被斩开了一道金色的伤痕。 金红色的灵压火焰还在疯狂燃烧,它们像是有生命一样,死死咬住法阵的裂口,阻止其继续暴走。 原本因为法阵而產生的,那股要將整个冬木市都拖入异次元的恐怖吸力,在这一刀之下,竟然真的出现了片刻的停滯! 那些蠕动著的黑泥,也因为这一刀的原因而开始消解,畏惧不前的停在了裂口。 “成功了?!” 冬木市外,正在指挥撤离的松本乱菊回过头,看到那被斩裂的天空,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那个男人什么来头,竟然凭一己之力,斩断了这种规模的灵灾?! “怎么还没有结束!” 浦原喜助的声音並没有半分轻鬆,反而更加焦急。 他死死盯著气势开始衰退的飞鸟。 虽然法阵的吸力减弱了,並没有將整个城市吞噬。 但那道从漩涡中心射下的黑色光柱,却並没有消失! 嗡—! 天空中,破碎的法阵突然开始逆向旋转。 原本扩散向全城的吸力,在这一刻被全部收束,化作了唯一的一股力量,全部加诸在了飞鸟一个人的身上! 此世之恶,加诸一身。 “唔呃!!!” 飞鸟因为强行解放还没有屈服於他的斩魄刀,身体正有些脱力。 身上的黑色纹路此刻像是无数条毒蛇,深深钻入了他的皮肉,与天空中的黑洞巨口彻底连接成了不可分割的整体。 “该死,动不了!” “没办法,飞鸟,这都是命,躲不掉的。” 黑髮青年的声音再次响起,但似乎他已经预见到了这种情况:“这个世界因为你正在產生异变,也只有你,才能將这些异变恢復正常。” “不要挣扎,不然世界的抑制力会不断扩散,直到吞噬整个现世。” 因果的锁链,已將他牢牢束缚。 周围的空间正在飞速摺叠,空间正在固化。 他就像被封入琥珀的虫子,虽然还有自主意识,却什么也做不了。 “飞鸟!!” 地面上,蝴蝶忍不顾一切地想要衝上来。 “带她走!!”飞鸟用尽全身力气发出怒吼。 浦原喜助咬了咬牙,手中的红姬在空中划出一道复杂的轨跡。 “缚道之七十九·九曜缚!” 九道漆黑的灵压光点瞬间出现在蝴蝶忍周围,在她周围形成了一个绝对的保护屏障。 这限制了她的行动,让她无法步入咫尺之遥的冬木市异常灵压场,防止她衝进那片....即將到来的,必死的空间乱流中。 “放开我!!狐狸男!!快放开我!!” 蝴蝶忍疯狂地拍打著屏障,细剑在光壁上划出一道道火花。 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流出:“飞鸟!你刚刚才答应过我的!你说要带我回家的!” “抱歉啊...忍...” 飞鸟看著那个哭泣著的娇小身影,眼中原本燃烧著的暴虐金炎,此刻已慢慢散去,涌起浓浓歉意。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后的空间正在崩塌。 另一个世界的风,已经在吹拂著他的后背。 “看来....我又要爽约了。”飞鸟苦笑一声。 没想到才刚刚见面,就又要相隔异世... 第174章 零(下) 第174章 零(下) “不....不要.... ” 蝴蝶忍瘫软在屏障內,双手无力地抓著光壁,指甲几乎抠出血来:“七十年了....好不容易才见到....为什么又要丟下我....” 看著忍那绝望的眼神,飞鸟感觉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了一把。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內翻涌的气血,让自己的声音儘量听起来平稳一些。 “忍,听我说。” “我不会死的。” 飞鸟的声音在空间扭曲的噪音中显得有些失真,却依然清晰地传递到他最想对话的人耳中。 “你还不了解我吗?我曾经遇到多少死局,不也活下来了吗?” “这也只是....一次稍微远一点的出差罢了。” 蝴蝶忍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他。 飞鸟强鼓著力气,从那令人窒息的空间压迫中举起右手,伸出小拇指“我向你保证,无论在哪个角落,无论是在哪个次元的夹缝里.. ” “我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再次回到这里!” 这是谎言吗?也许吧。 连那人都说这是命运,飞鸟自己也没底。 但飞鸟必须这么说。 因为如果不给忍留下一点希望,这漫长的余生,她一个人该怎么熬过去? 天空中的吸力陡然增大,飞鸟的半个身子都开始模糊,似乎已经被拉入了那个漆黑的世界之中。 “还有一件事....” 飞鸟的神情突然变得无比严肃,那是蝴蝶忍从未见过的郑重。 “忍,你一个人在尸魂界,一定要小心!” “那个地方,比恶鬼横行的世界还要危险。” 听到这话,蝴蝶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她猛地擦了一把眼泪,衝著飞鸟大喊道:“我不是一个人!!” “?”飞鸟愣了一下,即將被吞没的身体也顿了一顿。 “主公大人....產屋敷耀哉大人!还有悲鸣屿先生!大家....大家都在!” 蝴蝶忍的声音带著哭腔,却透著一股坚定:“我们在流魂街找到了彼此,一直都在互相支撑!” “所以....所以你不是孤军奋战!我们一直在等你!!”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飞鸟那原本已经做好了赴死准备的心,猛地剧烈跳动了两下。 耀哉....行冥....大家都在? 都在这个世界?! 这怎么可能!! 一股巨大的狂喜和震惊瞬间涌上心头,甚至冲淡了即將离別的悲伤。 太好了... 原来忍並不是孤身一人在这冰冷的世界里流浪。 原来曾经的战友们,依然在陪伴著彼此。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1 飞鸟嘴角的笑意,在那狂暴的空气扭曲中被模糊。 他心中的最后一块大石落了地。 既然如此,那就更不能让她们的世界受到威胁了。 此时,天空中的法阵发出了最后的轰鸣。 那是关门的信號。 飞鸟的身影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就像是正在被橡皮擦擦去的素描。 “忍!记住我的话!!” 飞鸟用尽力气,发出了最后的警告。 这不仅是给蝴蝶忍的,也是给所有在这个世界重生的鬼杀队成员的。 “无论如何....无论发生什么.... ” “一定要小心一个叫蓝染的男人!” “记住这个名字!蓝染!!” 这个名字在空旷的战场上迴荡。 松本乱菊愣住了。 蓝染?蓝染队长?那个五番队的老好人? 那个总是带著温和笑容,备受眾人爱戴的蓝染队长?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神秘的强者,会在临死前特意提到他? 蝴蝶忍也愣住了。 她不止是相信了蓝染右介队长,更是將他引荐给了主公大人,成为了一家人的朋友。 为什么他在飞鸟口中,感觉成了比鬼舞辻无惨还要可怕的存在? 可她无条件相信飞鸟。 此时此刻,她的內心惊恐不已,浑身冰冷。 而浦原喜助,也是第一次从其他人口中听到蓝染的名字。 面具下的双眼一阵发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飞鸟!你说什一” 蝴蝶忍还想再问,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嗡—!!! 天空中的法阵彻底闭合。 就像是翻书一样,那一页写满了灾难与绝望的冬木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翻了过去。 哗啦。 空间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 飞鸟的身影,连同那漫天的黑云、破碎的法阵、以及那令人窒息的恶念,在这一瞬间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寧静。 死一般的寧静。” “” 眾人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刚才那如同地狱般的战场不见了。 断裂的大桥恢復如初,被腐蚀的钢筋完好无损。 原本漆黑死寂、没有一丝灯光的冬木市,此刻正如同一颗璀璨的宝石,闪烁著万家灯火。 路灯发出温暖的橘黄色光芒,远处的街道上传来隱隱约约的车辆鸣笛声。 夜风轻轻吹过,带著一丝凉爽,没有半点血腥与腐臭。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那恐怖的变异虚,那遮天蔽日的法阵,那个挥刀斩天的男人....都只是一场荒诞不经的噩梦。 “这....这是....” 一名死神队员茫然地看著自己的手臂,不久前那里被虚抓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但他又看了看崭新如初的冬木市,一阵荒唐感爬上心头:“这到底是哪里?” “世界....被重置了?” 松本乱菊收刀入鞘,看著眼前这和平得有些过分的景象,只觉得背脊发凉。 这就是那个男人所说的世界线收束”吗? 將所有的异常全部切除,强行回滚到正常的状態。 而那个名为飞鸟的男人,就是这次修正所支付的代价。 “飞鸟.... “ 蝴蝶忍跪坐在地。 她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些什么。 但指尖触碰到的,只有虚无的空气。 那个让她等待了七十年,才刚刚重逢了不到一小时的男人,再一次消失在了她的生命里。 “骗子.... 蝴蝶忍低下头,泪水大颗大颗地滴落在地上,晕开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明明说好了....不丟下我的... ” “大骗子... ” 带著面具的浦原喜助,正压低了帽檐,遮住了自己复杂的眼神。 他看著飞鸟消失的方向,又看向身后那些同样一脸茫然,还没从巨大的反差中回过神来的十番队死神们。 “抱歉啊,飞鸟小哥。” “这笔帐....是我浦原喜助的错,我记下了。” 同时,所有人的心里也都奔腾著那个神秘男子临死”之前都要发出的警告一小心蓝染右介。 第175章 被绑架的少女 第175章 被绑架的少女 1994年,冬木市。 这座海滨城市似乎总是被一层散不开的阴霾笼罩,这使得在初春,海风中也夹杂著一股令人背脊发凉的湿冷。 新都的繁华街道灯牌闪烁,对於普通的高中生来说,放学后的时间是属於自由和狂欢的。 “堇酱!这边这边!快点啦!” 门头写著sega的大型电玩城门口,几个穿著水手服的女生正兴奋地招著手。 “来啦,不要催嘛。” 被称为堇的少女无奈地笑了笑,快步跟了上去。 她叫灶门堇,是冬木市穗群原学园的一名普通高一学生。 少女有著一头柔顺的黑髮,发梢处却带著天然的暗红色泽,在那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里,同样流转著一种如红宝石般温润的光彩。 她的额头左侧有一块淡淡的红色胎记,平日里总是用刘海遮住。 虽然长相清秀可爱,但灶门堇在学校里却是个出了名的体力怪物。 无论是长跑、跳高还是剑道,她都能轻轻鬆鬆地拿到第一名,甚至连不少运动社团的男生都不是她的对手。 “吶吶,堇,今天要不要挑战一下那个最新的格斗游戏?” “听说隔壁班的田中昨天在那台机子上输了好几千圆呢!” 同伴们嘰嘰喳喳地討论著,拉著灶门堇钻进了喧闹的电玩城。 电子音效,硬幣的碰撞声,还有年轻人的欢呼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属於高中时代特有的喧囂。 灶门堇熟练地坐在一台街机前,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却紧致的小臂。 隨著硬幣投入,“k.0.”的字样在屏幕上不断闪烁。 一个又一个挑战者被她打倒,不知不觉围观了越来越多的人。 “好厉害!堇酱完全是无敌的嘛!” “反应速度太快了吧,根本看不清操作!” 在一片讚嘆声中,灶门堇只是谦虚地笑了笑,拿起放在一旁的书包:“只是运气好啦。那个....我差不多该回去了,家里还有人等著吃饭呢。” “?这么早就要走吗?” “如果回去晚了,妈妈会担心的。”堇挠了挠脸颊,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告別了依依不捨的同学们,灶门堇独自一人走出了电玩城。 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冬木市的夜,似乎比其他城市来得更早,也更深沉。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灶门堇走在回家的路上,手下意识地伸进书包的侧兜,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木质物件0 那是一个木雕,雕刻的是一只停在叶子上的蝴蝶。 虽然刀法看起来有些粗獷,完全算不上什么精美的艺术品,木蝴蝶的表面也因为岁月的摩挲而包上了一层温润的浆色。 但这是灶门家的传家宝。 听爷爷说,这是他父亲从一位名为飞鸟的恩人手中得来,由对方亲手雕刻的。 据说那位恩人是个独臂的剑客,为了安慰失明的妻子才雕刻了这小玩意。 不知为何,灶门堇从小就对这个木雕爱不释手。 每当她握住这只木蝴蝶时,体內仿佛就会有一股暖流涌动。 那种感觉很奇妙....五感会变得异常敏锐,甚至能察觉到空气中那些常人无法看见的流动”。 爷爷说,这是因为灶门家的家传武学里,本身就流淌著一种名为呼吸的力量。 而这只木雕上残留著那位恩人强大的力量,长年累月的佩戴,会让灶门家后人的呼吸感知更为敏锐,因此便代代相传下来。 “呼.. “” 灶门堇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微凉,但这口空气进入肺部后,却化作了炽热的能量顺著血液流遍全身,身体也更轻盈了些。 “得快点回去了,要赶不上灌篮高手的重播了....”她喃喃道。 在一个路口,她的脚步顿住了。 一种不安感突然从身后传来,使得她猛地转过头,警惕地看向身后漆黑的巷口。 那里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野猫在垃圾桶旁翻找著食物。 “是错觉吗.... ,她皱了皱眉,那种如芒在背的窥视感並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强烈。 快点回家吧。 灶门堇加快了脚步。 可当她再转过头,一双粗糙的大手猛地从她没注意到的角落伸出。 “谁?!” 灶门堇的反应极快,几乎是在对方出手的瞬间,她的身体就已经本能地做出了闪避动作。 如果是一般的混混,这一下绝对抓不住她。 但就在她侧身的瞬间,一股带著化学製品味道的气雾直接喷在了她的脸上。 那是高浓度的乙醚,混合了某种针对神经系统的药剂。 “唔.. ” 灶门堇只觉得大脑瞬间变得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刚刚提起的呼吸节奏瞬间被打乱。 四肢发软,视线模糊。 在意识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她看到了一张带著爽朗笑容,却眼神空洞的年轻男人的脸。 “运气真好,捡到了一个很棒的素材呢。” 那个男人这么说著,就像是在路边捡到了一个漂亮的易拉罐。 滴答。 滴答。 冰冷的水滴声,唤醒了沉睡的意识。 灶门堇艰难地睁开眼睛,剧烈的头痛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天花板,而是一片昏暗潮湿,充满了霉味的毛坯墙。 这里应该是一个地下室,或者是某种废弃的下水道设施。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那是铁锈味,也是....血腥味! 灶门堇猛地清醒过来,试图坐起身,却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粗糙的麻绳死死地捆住,整个人被绑在一把生锈的铁椅子上。 她环顾四周,瞳孔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这个房间很大,地面上铺著一层厚厚的塑料布。 而在塑料布上,静静地躺著几个身影。 有男有女,看上去年纪都不大,身上还穿著各个学校的制服。 离她最近的一个男生,脸色惨白,双眼暴突,脖子上有著一道触目惊心的切口。 鲜血已经凝固成了黑褐色,显然已经死去多时。 而其他身体,也大都如是。 而在角落里,还有两个女生正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嘴里塞著布条,眼中满是绝望和恐惧。 “这....这是哪里....” 灶门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 她在心中默念著爷爷的教导。 无论在任何绝境下,都要保持呼吸的平稳。 “全集中... “” 虽然因为药物的残留,她的肺部依然有些火辣辣的疼。 但隨著特有的呼吸节奏调整,那种心跳如雷的恐惧感被强行压了下去。 她的感官开始向外延伸。 在这个房间的中央,画著一个巨大的,用鲜血描绘的诡异法阵。 法阵的线条扭曲而疯狂,透著一种褻瀆生命的不详气息。 而在法阵的旁边,站著一个穿著紫色衬衫的年轻男人。 他有著一头乱糟糟的褐色短髮,脸上带著那种隨处可见的,开朗大学生的无害笑容。 “醒了吗?居然这么快,你的体质还真厉害。” 男人轻快的声音传来。 “介绍一下,我是雨生龙之介,很高兴认识你。” 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