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不落帝国的空战雄鹰》 第1章 拯救舰队的天使 长空如洗，厚重且浓密的海上云层毫无规律地悬浮在大海与天空之间。 冷。 真冷啊。 岑风坐在狭小拥挤的颶风mk1单翼战斗机的封闭式驾驶舱內。 高空稀薄、寒冷、乾燥的空气疯狂钻进驾驶舱的处处缝隙，吹在他的身上，轻轻鬆鬆就把他的飞行服穿透了。 “明明是春天，天空却比北极还冷，话说回来，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给战斗机加上供暖装置啊。” 岑风自语道。 顺便互相揉搓了揉搓飞行手套內僵硬的双手。 自维克镇航空场站出发的301中队已经平稳飞行了一段时间。 岑风看了眼手錶。 作战时间1230时。 日期是1940年4月9日。 在他穿越之前的世界的歷史上，今天是挪威战役爆发的日子，也是帝国“威瑟堡行动”的第一天。 岑风稳稳心神，从座椅上探头，快速地从驾驶舱的左右两侧回望了一下自己的中队。 十一架標准军绿色迷彩涂装的颶风战斗机牢牢跟隨在他这位中队长身后。 颶风们的机身微微颤抖。 12000英尺的高空气流毫不客气地吹拂著颶风的半金属蒙皮，並对蒙皮下方撑起机翼的金属连接杆施加巨大的空气压力。 周边空域满是十二台罗尔斯-罗伊斯灰背隼3型v12液冷发动机的咆哮。 编队的视野並不算良好，大批的云层把天空切割的支离破碎。 视野大大受限。 突然。 岑风右侧的僚机飞行员查理打开了无线电，尝试著问道： “中队长，注意一下170航向，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顺著僚机飞行员查理的提示，岑风向170航向，也就是飞行方向的正南望去，果然从更高的云层中捕捉到了一丝奇怪的漆黑身影。 岑风眯起眼睛。 天空上除了白色就是蓝色，可不会凭空出现什么漆黑的东西。 除非是敌机！ 隨后，伴隨著云层的波动。 一架涂装成铁灰色和炭黑色的轰炸机露出了小半个机身。 在洁白轻柔的白色云层中显得异常扎眼。 它一定是想藏在云层中，却没料想到自己还是露出了马脚。 查理惊呼道：“中队长！我没看错吧，那是一架轰炸机！” 岑风不再犹豫。 心念一动。 霎那间。 岑风的视角便骤然离开了逼仄的颶风驾驶舱，破开天空，衝破云雾。 剧烈的视角波动后，进入了某种类似俯瞰视角般的状態。 又有点儿类似rts游戏的界面。 己方的颶风战斗机编队则变成了俯瞰状態下，一群小的不能再小的“微缩版”编队。 相对应的。 170航向上，垂直落差约4000英尺的那架露出狐狸尾巴的敌机，也在整个俯瞰视角中得到了清晰標註。 温润流畅的机头与笔直挺拔的修长机身，两支直翼以及搭载其上的大型发动机连带著四叶螺旋桨。 宽厚的垂直尾翼上画著冰冷的铁十字。 儘管大部分机体都藏於云雾，却也能看出它是一架年轻而锐利的优秀战机。 岑风的外掛视角给出了准確无误的標註： 【机体型號：ju88中型俯衝轰炸机】 【隶属国：戴奥茨兰德第三帝国】 果然是帝国的轰炸机！ 岑风神色一凛。 外掛视角穿越云层，更多的轰炸机显露出凶狠的面容，这支ju88轰炸机编队足足有十五架之多！ 他和他的中队经歷了漫长枯燥的飞行，总算看到了千里迢迢从帝国本土杀来的敌轰炸机群。 这也就意味著。 前来执行支援皇家海军舰队任务的他们，终於靠近目的地了。 301中队的副中队长奥克斯特进入通讯： “亚歷山大，你觉得这支落单的轰炸机编队，是不是去找皇家海军的？” 岑风眯起眼睛：“显而易见，ju88飞的这么慢，肚子里肯定装满了炸弹，我们抓住帝国的工蜂了！” 岑风：“我是中队长亚歷山大，已確认170航向的是敌人的轰炸机编队，先放过他们，所有人准备俯衝进入低空！” 301中队的飞行员们给予了肯定的回答。 岑风最后看了一眼那群尚有一定距离，耀武扬威的ju88轰炸机。 便向左压下操纵杆，操纵颶风左转弯，机身下落过程中开始修正姿態。 等到机头朝向海平面，飞行方向朝向0航向，正北方向后。 俯衝隨之开始。 颶风的引擎发出尖锐的啸叫声。 岑风用力压下抖动不稳的操纵杆，儘可能使颶风的身躯保持平稳。 俯衝带来的过载毫不留情地衝击他的大脑，血液波涛汹涌，眩晕感和思考减缓感开始出现。 岑风做出抗过载动作，短促而用力地深呼吸著。 在他身后。 301战斗机中队的颶风们一架接著一架地追隨著他的身影。 高速旋转的螺旋桨切开空气，转弯下落时的风噪声，即便隔著驾驶舱的厚重玻璃也听的一清二楚。 岑风盯著不断被衝散的致密云层。 衝过这玩意儿的感觉就像你正对大雪前进或是钻入浓雾，儘管呼吸系统没有丝毫阻塞，你还是会產生强烈的窒息感。 甚至会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有光从云层的底部传来。 岑风后拨了三分之一的油门，却毫不客气地把操纵杆再次下压了一些。 与此同时，一种奇异的声音穿过天空，钻到了他的耳朵里。 砰，砰，砰，砰！ 战机坠出云海的一瞬间。 岑风的视野骤然亮起，黑蓝黑蓝的宽广海面像一幕甩开的画卷般，刷的一下展开在他的面前！ 到这个高度已经没有任何云层能遮挡岑风的视线了。 海面上的一切都看的无比清楚。 一支庞大无比的舰队正在海面上无助地四散航行著，而那些庞大如山的发动机和舰船螺旋桨留下的白波，把整片海域切割的乱七八糟。 就在惊慌躲避的舰船身边。 重型航弹炸开导致的巨大水柱久久不消散，而数艘倒霉的舰船已经燃烧起大火，粘稠如原油般的不详黑烟直衝天空！ 轰隆隆的可怖爆炸声一刻不停。 岑风抬头看去。 蝗虫过境般的戴奥茨兰德第三帝国ju88轰炸机编队正在飞越整个舰队。 岑风能看到的每一艘军舰都在拼了命地倾斜防空火力。 防空重机枪、40毫米高射炮一刻不停地喷吐著火舌，竭尽全力把弹药射到高空。 “嘶！” “老天爷……” 中队无线电通讯里传出一阵阵惊恐的倒吸冷气的声音，还有几位飞行员忍不住咒骂了出来。 岑风的眉头锁的更紧了。 眼下这支饱受轰炸之苦，桅杆上悬掛著联合王国旗帜的银白舰队。 正是接到命令，匆匆自斯卡帕湾母港出航，赶来拦截帝国海军的皇家海军主力舰队。 哪知舰队与帝国登录那威海岸线的船队失之交臂。 在卑尔根这片平静海域重整旗鼓，搜索敌舰时被帝国空军侦察机发现。 隨后便遭到了狂风骤雨般的海上轰炸！ 岑风的另一架僚机飞行员眼尖，他惊呼道：“中队长快看，15航向，旗舰受伤了！” 皇家海军旗舰受伤这几个字眼。 立刻抓住了飞行员们的心。 大家顶著俯衝过载向15航向望去，果然，一艘古朴雄伟的战列舰正艰难航行著。 紧挨著舰体的是一颗半白半黑的水下爆炸留下的圆形痕跡。 令人不安的白烟从战列舰的侧弦吃水线处升腾而起，还能看到舰身上急促打出的灯光信號。 岑风仔细观察了一下，没有看到明显的弹坑。 他鬆了一口气，安慰道：“是旗舰『罗德尼』號，看上去它吃了一发近失弹，谢天谢地，没有正面命中。” 飞行员们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岑风就发现了不对劲，立刻对著无线电吼道：“先別管『罗德尼』號了，看它旁边那艘巡洋舰！” 哪艘巡洋舰？ 飞行员们还没来得及问出问题，一朵明亮恐怖的油黑色的爆炸烟云便骤然炸开於所有人的视野中。 飞行员们目瞪口呆地望著那艘紧挨著“罗德尼”號的轻巡洋舰。 它的舰尾发生了猛烈爆炸，舰体也因此被掀开了一道狰狞的撕裂伤口，浓烟和火光正不断向外喷吐著。 显然它遭到了帝国轰炸机的猛烈袭击，而且被结结实实的命中了。 岑风扫了一眼外掛视角。 【轻巡洋舰“南安普顿”號，舰尾重伤，航行停止。】 与此同时。 伴隨著“南安普顿”號的小规模殉爆。 颶风飞行员们听到了一种他们从此再也不会忘记的尖啸声。 在可怜巴巴的“南安普顿”號上空。 三架酷似扑向可口猎物的禿鹰般的漆黑敌机，从高空中狠辣地俯衝而下，造型奇特的曲度机翼，庞大的螺旋桨，俯衝时发出的死亡尖啸…… ju87“斯图卡”俯衝轰炸机！ 岑风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这些斯图卡是要补刀，趁著“南安普顿”號动弹不得的机会，可以轻轻鬆鬆地命中它脆弱不堪的舰身上层。 查理：“是斯图卡！中队长，我们该怎么办？这个距离……” 岑风：“別说没有用的话，全中队听我的命令，奥克斯特率领的蓝队去旗舰上空警戒，红队跟著我，救援『南安普顿』號！” 查理紧紧闭上了嘴，他为自己刚才的发言感到一阵脸红耳赤。 301中队的十二架颶风开始在空中分离，一左一右地分开为各六架战斗机组成的红蓝两队。 岑风一马当先。 率领著红队的五架颶风调转机头方向，凭藉著高度优势抄向一门心思打“落水狗”的斯图卡们的屁股。 岑风咬著牙加大油门。 机体回稳后，颶风迅速抢占了斯图卡正后方的优势高度。 方位已经正了。 剩下的就是抢时间了——一定要抢在这三架斯图卡投弹前，击落他们！ 颶风们的灰背隼发动机发出濒临极限的嘶吼声。 机体也陷入了猛烈震颤。 说到底，颶风战斗机设计之初並没有像帝国空军那般，对拉升能力和俯衝承受能力进行过度追求。 它的俯衝能力仅限於较为优秀的纯血单翼战斗机。 而且为了追赶上隨时可能投弹的斯图卡。 岑风悍然放弃了打开襟翼进行减速的手册要求，反而在俯衝中继续加油门。 因为无法承受加速后的过载。 红队的其余五架颶风不得不开始减速，被远远落在了后面。 查理：“中队长，你太快了，我们追不上你，没办法和你协同射击！” 岑风：“我来吸引敌机的注意力，红队，减速中注意瞄准，一定要把敌机牢牢套在瞄准环內再开火！” “是！中队长！” 岑风关掉了无线电，接下来无需更多通讯了，飞行员们已经进入了各自的攻击准备。 交给属下们自由发挥是更好的选择。 斯图卡遒劲且极富机械美感的厚重背部，此时正在岑风的视线里变得愈来愈大。 机头掛载的哨子发出的尖啸声既是帝国飞行员的心理攻势，也能遮盖住敌机咬尾时的咆哮。 岑风不断吐出沉重的浊气，肺部被过载逐步压缩。 他的眼睛透过细腻的机械瞄准环，在那个小小的红色圆点尽头，便是飞的最后面的那架斯图卡。 帝国飞行员显然醉心於即將到手的巨大功劳——击沉一艘皇家海军现役巡洋舰。 所以根本没有意识到凶狠追杀自己的颶风战斗机。 再越过斯图卡，岑风能看到海面上动弹不得的“南安普顿”號的舰身和其上四处跑动的水兵们。 他仿佛能看到水兵们面如死灰的脸。 瞄准镜、斯图卡、“南安普顿”號在这一刻构成了一个诡异的三点一线。 岑风终於衝进了366米的射击距离限制。 他的拇指按在操纵杆的射击按钮上。 然后狠狠摁了下去。 几乎同时。 颶风搭载的八挺7.7毫米白朗寧重机枪喷涂出火舌，密集的弹幕撕开空气，然后狠狠射在了斯图卡的背部！ 被凌空击中的斯图卡骤然失去了平衡，俯衝中的机体立刻被过载吞噬。 砰！ 剧烈的爆破声和少许火光爆裂开来，斯图卡在空中解体，机翼咔嚓一下断成数段。 连带著驾驶舱一起砸向了冰冷的大海！ 岑风猛压操纵杆並俯下身子，把身体躲在驾驶舱底部的同时操控颶风衝过了斯图卡的残片。 其余两架斯图卡被身后传来的重机枪咆哮声嚇得胆战心惊。 没等它们有进一步的动作。 后发赶来的其余五架颶风战斗机也开火了。 眨眼间。 三架斯图卡全部化成了空中的烟火，毫无美感地掉落了下去，发出了禿鹰死前的难听吼叫。 在目瞪口呆的“南安普顿”號水兵们眼中。 颶风战斗机们以决然的姿態俯衝进场，击落那些不知好歹的斯图卡轰炸机后的它们立刻改为平飞，在低空高度极速掠过整个舰队。 各舰的船员们先是愣住了好久，认出这是皇家空军的战斗机后，爆发出了极其热烈的欢呼声！ 旗舰“罗德尼”號的舰桥欢呼雀跃，相互庆祝，总司令福布斯上將身边的军官们激动地互相拥抱，通讯官喘著粗气，看向福布斯上將。 “上將，皇家空军战斗机司令部派来了战斗机支援我们，他们希望我们在空军掩护下儘快撤离到安全海域。” 福布斯鬆开了牢牢捏著望远镜的手指，缓缓说道：“让领航员立刻开始规划路线，另外，命令各舰防空火力做好敌我识別，不要误伤我们的小伙子们！” 而在舰队上空。 岑风摘下满是水汽的氧气面罩，拨开飞行皮帽的前沿，他的额头满是汗水。 巨大的欢呼声包围著拯救舰队的天使们。 通过驾驶舱的玻璃。 岑风凝视著自己的面容——坚硬的黑色中短髮被精心修理成军队的干练风格，脸部线条坚毅的同时，依然带著年轻人遮盖不住的些许稚嫩和柔和。 他的黑色眼眸充满著悲悯和哀伤，又黑又冰。 他默默俯视著泥泞不堪的海空域。 人的一生中总有那么几次梦想自己建立不朽功勋，封狼居胥，名垂青史。 岑风等了这场世界大战二十年。 今天。 战爭来了。 第2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注意高度，注意高度！所有人及时把飞机改入平飞！” 来自副中队长奥克斯特的提醒让飞行员们冷静下来——首次击落敌机的狂喜和心灵上的巨大震颤，说没有影响是不可能的。 岑风侧过头，看向和他率领的红队並排飞行的蓝队。 一左一右的两个六机编队交相呼应，破开风浪，威风凛凛。 掠过每一艘战舰时都能引发一大片发自內心的欢呼。 奥克斯特：“我看到你们的攻击了，非常有效，三架斯图卡中有一架是你的功劳，亚歷山大！” 赫尔·亚歷山大。 这是岑风在这个异世界的名字，简单来讲，四年前，前往克伦威尔飞行学院报导前夕，他方才觉醒了前世记忆。 並意识到自己身处的特殊年代——那两次世界大战之间的“休战期”。 隨后他便加入了皇家空军，如今更是刚成为这支301中队的指挥官数月有余。 301中队是个新成立的崭新中队。 他们赶来皇家海军主力舰队上空支援，是因为他们的驻地刚好位於联合王国东部海岸。 离得近，自然第一时间就被派来了。 岑风拧开无线电旋钮：“奥克斯特，空域情况如何？” 奥克斯特令人安心的沉稳嗓音响起：“基本清空了，绝大部分斯图卡一看到颶风前来，立刻脚底抹油撤回了高空。” “我们的兄弟中队也在做相同的事情。” 一提到兄弟中队的字眼，岑风立马打开了外掛视角，果不其然，另一支同样是十二架颶风组成的中队，正在舰队的另一头巡逻著。 正是驻扎在同一个航空场站的504中队！ 与此同时。 来自504中队的无线电通讯请求也到了。 一个粗糙却冷静非常的嗓音响起：“呼叫301中队，你们那边怎么样？我看到了飞机凌空爆炸的火光。” 岑风认出这是504中队中队长格里恩上尉的嗓音。 格里恩资歷够深，为人谨慎冷静，504中队虽然是新中队，却在他这位老飞行员的管理下井井有条。 岑风：“三架斯图卡已经去餵鱼了，低空也安静下来了。” 格里恩：“干得漂亮，亚歷山大，我们应该继续保持巡逻，逼退那帮斯图卡，高空中的ju88轰炸机已经扔完了炸弹，对舰队没有威胁了。” 另一个年轻且活跃的嗓音响起。 是504中队的副中队长莫德少尉，他有一半的合眾国血统，自然也从老爹那里学来了合眾国的性格。 莫德：“我们的舰队被炸的真惨，看看我们还能为舰队做点儿什么吧。” 听著格里恩的话语，岑风突然察觉到一丝凉气。 帝国的轰炸机確实已经扔完了炸弹…… 但不是所有轰炸机都及时赶到了啊。 岑风猛然想起来俯衝前看到的那批ju88轰炸机，它们飞的很慢，显然是满载著1000千克和500千克的航空炸弹。 也就是说。 帝国的攻击编队还有漏网之鱼。 岑风：“呼叫504中队，现在还不能掉以轻心，我们要去高空中拦截未投弹的ju88，低空交给你们了！” 格里恩確认了一下：“一个中队的数量不足以拦截轰炸机大编队，你们的数量太少，会被轰炸机的自卫火力当成靶子的！” 岑风打开外掛视角，外掛视角中，那支姍姍来迟的迷路的ju88轰炸机已经开始下降高度。 看上去帝国飞行员和己方指挥官重新取得了联繫。 准备进行一波迟来的攻击。 看著海面上总算恢復航行秩序，准备撤离的皇家海军舰队，以及那几艘受了不轻的伤，甚至无法航行的友舰。 岑风明白不能再拖下去了。 如果赶来支援的皇家空军眼睁睁看著敌人的轰炸机耀武扬威，那还有什么脸在海军面前搁？ 岑风：“我们会藉助云层偷袭，不论如何，不能再让帝国佬们肆无忌惮地攻击了，格里恩，莫德，低空就拜託你们了！” 奥克斯特冷静地说道：“我会带著蓝队跟著你的，亚歷山大。” 岑风把外掛视角切回来，在座舱里回头看，红队的5架颶风战斗机依然在紧紧跟著他。 而他的两架僚机——查理和爱德华一马当先。 另一个三机编队跟在他们稍低的位置，领头的长机飞行员给他竖起大拇指，示意一切正常。 岑风可以直接透过玻璃看到自己的飞行员们。 儘管带著厚实的面罩和护目镜，每个人都只能露出一双眼睛，他还是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们的存在。 岑风在无线电中大声下令：“全体检查弹药和燃油储备，然后跟紧我，我们要开始爬升了！” 他猛拉操纵杆，忠诚的颶风战斗机的发动机发出怒號，转速全速上升，优美的流线型机身如同一只雄鹰一般，奋勇向上！ 身后的飞行员们也开始了爬升。 奥克斯特带领著的蓝队比他们稍晚了几秒钟，隨后也不甘示弱地跟了上来。 颶风们骇人的进攻姿態受到了海面上的海军士兵们的热烈欢呼，同时也极为提振舰队的信心和士气——只要联合王国还在一天，皇家空军將永远是己方天空的守护者！ 爬升顺利进行著。 没过多久。 颶风们又一次呼啸著钻入了厚实的云层。 岑风继续爬升了一小段后向右转弯，改出后平飞，颶风们紧紧跟隨著他。 岑风切到外掛视角，云层中显示他们这支小小的颶风编队，正在飞速地靠近慢悠悠赶来的轰炸机群。 他们在藉助云层的掩护绕大圈。 如果一切顺利，会刚好在轰炸机编队的侧后方钻出云层。 帝国空军的ju88轰炸机编队毫无察觉，岑风认出这是ju88的a型號，拥有极其长的航程，因此才能从帝国本土出击，一路飞到卑尔根。 ju88一般是四位乘员，比起老美后期的b17和b29来说，在轰炸机自卫火力上太薄弱了。 它只有一个腹部吊舱，通常情况下，在驾驶舱前后、机鼻及机腹吊舱內设有4挺mg15型7.92毫米机枪，使用75发弹鼓供弹。 如今正是战爭初期，ju88还没吃过被战斗机猎杀的苦头。 隨著战爭进行，ju88的自卫武器会得到数不清的升级和改进，从各种机枪到机炮都会有，部分机型甚至有40毫米航炮的改装。 但在偷袭的情况下，ju88上的机枪手大概率是反应不过来的。 岑风：“大家控制一下高度，我们稍后要从高於敌机的位置发动俯衝突袭，这样能最大程度地躲开敌机腹部吊舱的机枪。” 他再次用外掛视角確认了一下双方之间的方位和相对距离。 已经进入目视范围了。 隨后。 岑风切回正常视角，並驾驶战斗机第一个衝出了云层！ 当视野清晰起来的一瞬间，岑风一下子便看到了位於中队10点钟位置，低於他们1000米左右的ju88轰炸机群。 正是偷袭的绝妙时机！ 岑风率先发出战斗警报：“tolly-ho！（打猎时的吆喝声，在皇家空军中意味著目视发现敌机，发出战斗警报），呼叫全体，注意你们的10点方向，咬住他们的尾巴，不进入射击距离不要隨意开火！” 岑风慢慢拉动操纵杆，让颶风又爬升了一段距离，然后迅速向左下方推去，操纵性极佳的颶风灵敏地回应了他的操纵。 现在，301中队的双六机编队都已经咬住了敌人。 一秒钟也没有拖延。 小规模俯衝中。 岑风把距离缩短到了366米之內，甚至逼近至250米时，才狠狠按下了操纵杆上的射击按钮。 八挺精心保养的7.7毫米白朗寧重机枪喷射出火舌，岑风点下去的几个短点射全都集中在了面前ju88的左发动机上面。 机翼上的机枪不是傻乎乎的平射打出八道平行弹幕的，而是根据飞行员的个人习惯，设计成两种。 一种是集中在正前方，机身延长线的某一点上，这样可以在该点造成巨大损伤，交匯距离可由军械员按需调整。 另一种是在某一矩形区域內打出均匀的弹幕，以实现最大程度的命中。 第一种是给老手飞行员的，他们有自信把敌机牢牢锁定在子弹匯聚点上，第二种是给新手的，能打中再说损伤的事情。 岑风技术精湛，自然选择的是第一种弹道匯聚型。 他打的很准，匯聚点刚好处於ju88的左引擎上，引擎顿时爆炸出火花和黑色浓烟，连带著炸碎了半片机翼和点燃了输油管。 这架倒霉的ju88一点儿也没反应过来，就失去了控制，冒著大股大股的黑烟往下掉。 岑风射击完毕后没有丝毫恋战，迅速按照战术手册，向左转弯脱离。 脱离的过程中，他还不忘用外掛视角看一眼那架坠落的ju88，看到熊熊燃烧的左引擎和不断崩坏的左侧机翼，他才长长鬆了一口气。 它绝对完蛋了。 301中队剩下的颶风们得到开火指令后也先后开火，並严格执行迅速脱离的方针。 一架又一架的颶风暴力点射后向左或是向右脱离，流畅犀利的动作完全对得起教官们的谆谆教诲。 不愧是训练有素的皇家空军！ 皇家空军规定，一名飞行员只有飞够了足够长的训练时长才能进入一线，训练不达標，绝不允许毕业。 正是严格且充足饱满的训练，才大大保证了飞行员们的下限。 使其在任何时期，都能面对截然不同的敌人而不落下风。 在飞行员们的努力下，又有三架ju88燃烧爆炸，然后坠落下去，算上被岑风单人敲掉的那架，四架ju88成为了他们的战果。 没有人试图朝著正在坠落的ju88射击，岑风看著它们消失的位置，下面是冰冷的北海，更別说坠落带来的衝击和殉爆。 其余的轰炸机已经发现了301中队的存在，开始向他们倾泻自卫机枪的火力。 原本整齐的编队也隨之混乱起来。 打开的投弹仓不断地在气流中颤抖。 ju88们急於躲避颶风们的追逐，早就把投弹拋掷脑后。 岑风打开通话器：“呼叫全体，乾的不错，准备第二次攻击……” “滋滋滋……滋滋滋……” 通话器突然爆发出一阵噪音，岑风皱著眉，重新按动了几下通话按钮，又敲了敲外壳。 早期使用的標准无线电设备tr9d无线电台实在是不好伺候，你得不断地调节它的旋钮，才能保持通讯不出毛病。 训练中空域清净，一到实战中问题暴露的更多。 岑风：“奥克斯特，你那边的通讯怎么样？我的电台噪音很大。” 奥克斯特的声音还算清晰：“我的情况差不多……等等，我好像听到了战斗的声音！” 岑风心里一惊。 战斗？ 哪里来的敌人？ 低空不是已经安全了吗？ 第3章 护航机：BF109E 低空已然被清理过了。 斯图卡们吃了闭门羹，俯衝轰炸机中佼佼者的它们，不会傻到和纯血战斗机硬碰硬。 岑风心里估算了一下斯图卡的燃油总量。 它们的邮箱没有ju88大，经不起长途飞行后的反覆爬升和俯衝。 “护航战斗机吗？” 岑风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以帝国空军的审慎性格，不可能单派来轰炸机，很可能还藏著一小批护航的战斗机。 不打架时藏在云层中以逸待劳。 打起来了就趁机偷袭。 这不正是帝国战斗机飞行员最喜欢的——俯衝、攻击、脱离的战术吗？ 岑风连忙切换到外掛视角，这才发现，伤痕累累的舰队上空，约30架陌生的战机正在轻盈地飞行著。 而它们的旁边赫然標示著：“bf109”的字样。 岑风紧皱眉头。 看上去，帝国战斗机飞行员们被己方的损失激怒了。 对他们来讲。 目睹昂贵且重要的新式ju88轰炸机和训练难度极大的ju87斯图卡被击落，必然难以接受。 战斗机飞行员们更是一群胆大无畏、被帝国元首的野心和復兴帝国的狂热所武装起来的野兽。 如果你激怒了野兽，自然会遭到凶狠的反扑。 就在这个时候。 504中队的副中队长莫德正在撕心裂肺地大吼著：“这里是504中队，我们正在遭受bf109的攻击，需要支援！” 岑风抓起无线电：“返航！放弃追杀轰炸机，返航！” 在他毫不犹豫的命令下，整个301中队开始迅速返回。 那群被突袭嚇坏了的ju88也纷纷胡乱投下了炸弹，像受惊的羊群般躲进了云层中。 对於这群溜走的猎物。 岑风已经毫不在意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帮助低空中遇到麻烦的504中队。 奥克斯特在无线电里提醒道：“我们剩下的燃油和弹药不够多了，一旦帮504中队解围后，我们最好马上返航。” 岑风：“我们剩下来的燃油还够多久？” “大概二十分钟的逗留时间，最多最多宽限五分钟。”奥克斯特快速说道。 “那就是二十五分钟。” 岑风边说边拿起驾驶舱內附带的粉笔，在燃油表下方写上了“25”的字样。 岑风：“好了，大伙儿，你们都听到奥克斯特少尉的话了，所有人最多战斗二十五分钟，战斗中注意保护好自己，僚机和长机相互照应。” 末了，他顿了顿。 又继续补充了一句：“这是第一次与敌人的战斗机进行作战，大伙儿，千万小心！” 301中队的颶风们如同秋天飘落的落叶一般，在空中划出优美的曲线，朝著主力舰队的方向直直俯衝下去。 爬升困难俯衝简单。 当301中队的颶风们在岑风和奥克斯特的带领下终於赶回舰队上空的时候，这里早已是一团乱麻。 由於空域已经完全混乱，加之皇家海军防空火力造成的烟雾遮蔽。 从不从太阳方向突袭已然无所谓了。 岑风乾脆命令整个中队以最快的速度衝下去，解救504中队。 空中。 数量占据绝对优势的bf109们正在肆虐，在主力舰队密集的防空火力之下对著504中队的战斗机穷追不捨。 按照平均分配原则，504中队的一架颶风能分到三个气势汹汹的bf109。 如果不是忌惮舰队的防空火力，估计帝国飞行员会进攻的更加凶狠。 岑风粗略地扫视了一番外掛视角，发现504中队的十二架飞机中，已经有三个看不见了。 他再一细看，海面之上，水兵们正在卖力地划著名救生艇朝著几架屁股冲天的颶风移动。 已经被打下来三架了？ 岑风一瞬间感到头大。 好在这里到处都是己方舰船，落水的飞行员可以很快得到救援。 眼下不是担忧伤员的时刻。 得赶快把战局稳定下来才行。 说到底。 他们这24架颶风还是有点儿捉襟见肘，敌人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岑风下令：“准备散开！分成四个三机编队，彼此之间照看屁股和侧面，优先救援那些被咬住的颶风！” 301中队的加入让局势稍稍稳定了一些，將敌我双方的数量比变成了二比三。 岑风带著自己的两架僚机迅速咬住了两架bf109，他们两个正在对一架可怜的颶风疯狂射击。 这架颶风在机枪火力中左摇右摆，，bf109e射出的弹幕愣是叫他给躲了过去。 这么会飞吗？ 岑风把住操纵杆，开始把靠后的那架bf109套在他的瞄准具里。 对方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一样，那架bf109迅速做出了反应，一个向右急转弯就离开了岑风的视野。 岑风探出脑袋，俯视机身右下方那架溜得飞快的bf109。 “妈的，跑的真快，还剩下一架，自由开火！” 三架颶风开始打出短点射，现在也没空管打得准不准了，而是要立刻把剩下的这架bf109赶走。 眼见情况不妙，帝国飞行员终於愤愤地放过了即將落到手中的猎物，以相当犀利的弧线脱离了射击区域。 结果那架颶风还在摇屁股。 还越摇越起劲了。 岑风：“別摇摆了，节约你的能量和燃料！” 一个有点儿熟悉的声音从通话器中钻出来：“亚歷山大！谢天谢地谢谢你，我差点儿就被击落了！” 岑风感到非常惊奇：“莫德？你还好吗？” 莫德：“刚才不好，现在好多了，听我说，我们得赶紧去支援其他人，你能不能借给我一架僚机？” 岑风在座舱里观察四周，发现还有不少颶风正在被猛追，聪明的飞行员们正在不断围绕著防空火力强大的战舰兜圈子，以避免自己被死死咬住。 单独一架战斗机很容易被敌人盯上，这种落单的猎物是帝国空军最喜欢的东西。 岑风：“爱德华，你去和莫德中尉组成双机编队，我们四个最好一起行动，当发现目標的时候再散开！” 爱德华中气十足地回答道：“收到，中队长！” 爱德华操纵颶风做了一个標准的低yoyo，马上就追上了前方低位的莫德驾驶的颶风，形成了一个鬆散的双机编队。 岑风和莫德几乎同时做了左转弯，颶风在他们的操纵下嘎嘎作响，发动机不知疲倦地工作著，尽最大努力输出著动力。 四架飞机组成的小队朝著战况最激烈的空域直衝而去。 第4章 我们的任务完成了 奥克斯特护目镜后沉稳有力的眼睛牢牢盯住面前的一架bf109e，他的护目镜是入伍之前，他还是一位民间飞行爱好者时候，父亲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现在回想起来，和父亲一起驾驶飞机掠过田野和村庄的美好时光像在昨天。 奥克斯特从小就养成了波澜不惊不喜不悲的性格，学校里的孩子们都笑话他的性格，但奥克斯特並不为儿时同伴的不理解而愤怒。 他总是显得格外沉默寡言，人们都认为他生性柔软温顺，但事实上他却胆大无畏。 他安安静静地上课，完成作业，然后抽出一切时间去躺在草地上仰望天空。 奥克斯特的父亲参加过上次大战，战爭中他是一位步兵团上尉，战爭结束后父亲安稳回到了家乡，开始了乡间生活。 奥克斯特喜欢天空和飞行，父亲支持他的爱好，在成为民间飞行员后没多久，奥克斯特进入皇家空军飞行学院，成为了一名皇家空军飞行员。 奥克斯特把自己的每一根手指都贴合在操纵杆上，隔著厚实的飞行手套，他把自己的拇指放在了开火键上。 奥克斯特用瞄具套住了那架bf109，结果突然听到了一连串的射击声音。 他几乎是凭藉本能反应立刻急转弯脱离，这才躲过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他左后方高空的另一架bf109！ 奥克斯特在飞行学院的时候学习过空军前辈提供的空战要诀。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一旦你听到开火声音，马上急转弯，不要去猜测子弹是不是朝著你来的！ 你猜对了可能是虚惊一场。 但你猜错了可就是机毁人亡了。 奥克斯特刚刚从急转弯改出，回头一看发现又是两架bf109咬住了自己。 穷追不捨啊！ 奥克斯特扫了一眼座舱內的燃油储量和弹药储量，弹药还够，但燃油確实是捉襟见肘。 再看看帝国空军穷凶极恶的进攻姿態，奥克斯特意识到，帝国肯定已经拿下了那威陆地上的军用机场，为帝国战斗机解决了后顾之忧。 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战斗到最后一刻再返航，而不是像皇家空军一样时时刻刻担忧燃料。 怪不得他们直接冲回来了。 肯定是打算战斗结束后直接降落在那威，等吃饱喝足了再返回帝国本土！ 帝国军队特有的凶狠与审慎並重的特点。 再一次让奥克斯特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奥克斯特堪堪躲过一串子弹。 无线电传出呼叫声：“奥克斯特！小心你的屁股，我们正在赶来帮你！” 奥克斯特立马认出这个声音，他百忙之中按下通话按钮：“我会把这两架敌机吸引到你的面前，你们打他一个9点拦截！” 无线电里继续传出岑风情绪高昂的声音：“没问题奥克斯特，要是打不准我给你三十英镑！” 奥克斯特摇摇头，鬆开了按在通话器按钮上的手指。 他们虽然是战斗机飞行员，不过薪水不高，倒不如说，自古以来军队的军餉就没高过——大概能满足吃喝与菸酒的需求。 奥克斯特天生有著一流飞行员的大心臟，即便被两架敌机同时咬住也面不改色。 他控制著颶风做出了数个急转弯，恼羞成怒的帝国飞行员们吃了他的挑衅后，顿时变得更加暴躁了！ 奥克斯特全神贯注地在心里默默计算著航线和距离，就在bf109即將再次把他套到射击距离里的时候，奥克斯特终於从太阳方向看到了极速接近的两个小黑点。 突然，奥克斯特猛打一个右转弯，然后一股脑地把油门推到了最大。 他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剩下的就交给队友了。 奥克斯特心情还挺放鬆的，在颶风战斗机呜呜狂吼著转弯时，他一只手抓著操纵杆，扭头，兴致勃勃地看向自己的屁股后面。 敌机眼看他摆出这样一个充满破绽的大弯，狂喜著追了上来。 他们没想到的是，自己大摇大摆驶入的飞行路线，正处於两架迅捷而来的颶风的攻击航线之上！ 岑风和他的僚机劈里啪啦地开火了。 哥俩这次一点儿也没有节约弹药，疯狂朝著露出肚皮的bf109双机编队射击。 曳光弹拉出长长的火光，子弹准確砸在了敌机的机腹上。 bf109顿时颤抖起来，机翼被7.7毫米子弹打穿，末端一下子断裂开来。 失去一半飞行能力的机身立刻进入了尾旋状態，直直朝著海面一头栽去。 另一架bf109也受了伤，惊慌失措地逃跑了。 为了节约燃油，岑风没有选择去痛打落水狗——起码打下来了一架不是？ ———— 紧绷的神经得到了片刻的放鬆。 奥克斯特略微控制著颶风，追上了正在警戒盘旋的岑风。 舰队上空的乱象一点儿也没根治——bf109们似乎闻出了他们几个不好惹，纷纷寻找其他的目標。 奥克斯特：“你怎么样？储备还撑得住吗？” 岑风：“弹药和燃油都报警了，我估计我最多还能战斗十分钟，奥克斯特，查理，你俩的情况？” 奥克斯特摇摇头，又一次按下无线电：“好不到哪里去，我燃油比你还少，刚才的脱离机动花了太多力气。” 查理在无线电中传来的声音瓮声瓮气的：“中队长，副中队长，要不我给你们分点儿弹药？分两挺机枪也行。” 岑风：“六挺机枪能够用吗？” 本来英制7.7毫米重机枪的口径就广受詬病。 你看看人家財大气粗的合眾国硬汉战机，哪个不是12.7毫米大机枪管够？ 要是再把数量减下去。 还不如跳到敌机上面抡锤子呢。 查理自信满满地回答：“跟著您就行了，中队长，只要你开火，我就按著射击键不撒手，多亏了您的指挥，我敲下来一架轰炸机！” 然后他就开始说什么老妈一定会为我骄傲的、父亲一定会激动地找人吹牛的巴拉巴拉。 岑风在这时候居然打开了座舱盖，温暖的海上春风吹拂著他的面孔。 奥克斯特提出疑问：“你怎么看起来一点儿都不著急？” 岑风：“奥克斯特，因为我们的救火任务已经完成了。” “援兵到了。” 第5章 「天使中队」的精灵飞行员！ 奥克斯特：“什么！？” 少尉的惊奇呼声还没有从无线电中传出，一种更加犀利更加狂乱的发动机啸叫声占据了他们所处的天空。 巨大的威胁感陡然间钻进了帝国飞行员的心臟之中。 奥克斯特抬头向天上看，一架又一架的皇家空军战斗机以惊人的速度开始了俯衝，更有甚者在俯衝中就开始了精確点射。 那些战斗机掠过他们的时候，奥克斯特甚至从人家的座舱盖上看到了目瞪口呆的自己的反光。 极其优美的身姿，无与伦比的气动外形。 喷火战斗机！ 赶来支援的喷火座舱盖全都是类似镜面般的亮银色材质，他看不清座舱盖里面的人。 但是能清楚感觉到一股锐利的目光在穿透阻隔，冷酷沉稳地观察周围的一切动向。 奥克斯特脑袋嗡的一下。 奥克斯特：“我的上帝啊，是天使中队的战斗机！精灵飞行员们终於赶到支援我们了！” ———— 岑风的耳朵被震得难受，所以他第一时间还真没听清嘰里呱啦的无线电里面，奥克斯特嘟囔著说的话。 岑风其实並不担忧自家中队的情况——搞得好像皇家空军家底穷到只能派的出24架战斗机一样。 他们的职责是驱逐，然后拼命拖时间等待支援就行。 现在支援来了。 岑风看著外掛视角里面密密麻麻的战斗机们，它们从高空俯衝下来后一下子就把空域挤的满满当当。 至少有六个中队。 不过，岑风把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一整个中队的喷火mk1战斗机身上。 外掛视角里面，这帮子喷火机身旁標识的信息与眾不同，就连飞行员的名字也长的要命。 岑风试著张了张嘴，发现要是真照著念一遍的话，舌头非得打了结不成。 这些喷火战斗机的座舱盖是类似银色镜面般的反射材质。 皇家空军乃至联合王国庞大军事系统的任何一位现役军人。 看到它们那鲜明外观特徵的一瞬间。 都会立刻辨认出来。 岑风当然知道这些好似天外来物一般的喷火战斗机的传闻。 但是，他也完全没想到能在卑尔根空域內见到它们。 【“天使中队”104中队（隶属於皇家空军第十二大队）】 【精灵飞行员数量：12名】 【驾驶战斗机型號：精灵专属强格斗型喷火mk1战斗机】 前来支援的，是皇家空军的骄傲，联合王国广袤空域与原野的坚定戍卫者。 完全由精灵飞行员组成的——“天使中队”！ 这个世界確实有极少数奇幻种族存在。 他们人数稀少，性格各异，拥有著截然不同的生活习俗，却也平等地与人类一起享受著技术进步带来的便利。 根据岑风了解到的信息和报纸书籍刊载的內容。 他得出这样一个结论——每个国家都有人数或多或少的特有奇幻种族。 简直就像是……红警中每个国家的特色兵种一般。 而“精灵”。 这一无数次在岑风读过的奇幻文学、电影和游戏中出现过的种族。 实打实地成为了他的同胞之一。 共同生活在联合王国境內。 伦敦城区有一片专属的街区，严密封闭，由联合王国首都戍卫部队负责警戒。 任何人未经允许都不得进入。 那便是世世代代生活在联合王国这片土地上，独一无二的精灵一族的“独立王国”。 精灵的存在不是什么秘密。 任何一位联合王国的公民都知道这些样貌出眾、气质与眾不同、难以打交道又无法让政府坐视不理的傢伙。 在传统西方奇幻小说或是冒险小说中。 精灵通常被描述成森林之子、箭术大师、大自然的守护者、追求和平共处之道之类的不食人间烟火的种族。 但在这个世界。 工业革命带来的科技、工业和军事力量的飞速发展，以及社会快速进步带来的猛烈衝击。 早就不允许精灵们过什么田园生活，或者找一片森林固步自封，等待什么误入歧途的人类傻小子。 精灵一族早已融入联合王国。 自认为联合王国一分子的他们依靠高超的个人能力参与到了联合王国的许多工作上去。 只是在近数十年来，伴隨著空军力量的增强，因为人数稀少，个体珍贵而难以在陆军海军中发光发热的精灵们。 终於找到了自己的用武之地。 上次大战后，精灵一族的极少数年轻人广泛加入皇家空军。 成为了一线战斗机部队的一员。 得益於超凡脱俗的身体素质，精灵们不需要穿飞行服，也不需要什么护目镜和氧气。 精灵族飞行员可以在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情况下做出战斗机物理强度承受范围內的一切机动。 因此他们飞速成长，脱胎换骨。 初次得知这些事情的岑风久久不能释怀。 不管是二战时期还是近现代空军，身体素质都是称为飞行员的第一步。 结果你告诉我，世界上有一种飞行员不需要任何抗荷服、护目镜、氧气甚至连抗过载动作都不需要，就能活力四射地空战。 太超模了！ 一个新的声音突然挤进了无线电频道。 是个充满高贵感的磁性男声：“我们是第十二大队的天使中队，第十三大队的颶风们，你们打算什么时候从我们的狩猎场上离开？” 岑风注视著那些帅气到难以言说的“强格斗型”喷火战斗机。 那是联合王国飞机工业的最高结晶。 独属於那些对人类来说难以接近，乃至天堑之隔的“天使中队”。 岑风按下无线电：“这里是301中队，我们的燃油紧张，即將返航，天使中队的各位，掩护舰队撤退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 无线电中传来相当爽朗的笑声：“天使中队向你们问好！sourapple！祝你们一切顺利，现在，轮到我们来猎杀这些头昏脑胀的帝国飞行员了！” 喷火战斗机们已经开始在天空中大肆猎杀。 岑风和自己的中队爬升到返航高度的时候，回头还能看到数架bf109止不住地往海洋里下坠。 正如他们在克伦威尔飞行学院目睹过的那般。 驾驶著喷火战斗机的精灵飞行员们轻易地做出种种匪夷所思的强机动。 配合著颶风战斗机们围追堵截。 迅速衝散了护航的bf109们的编队，並对帝国飞行员们施加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舰队也迅速收起了密集的防空火力，以免误伤拥挤天空內的己方飞行员。 原本扬武扬威的bf109，此刻正如临大敌般集中在一起。 帝国飞行员们正在把全部力气放在脱离战场上，以避免被占据绝对数量优势的皇家空军援军逐个击破。 一瞬之间，攻守易形。 第6章 第一次有人掉队的返航 岑风把稳操纵杆，疲惫不堪的颶风依然忠诚地回应了他的操纵。 机身偏转，开始向左转弯。 岑风：“大家向我靠拢，不必严格列队，保持编队连贯即可。” 301中队的颶风们纷纷跟了上来。 开始脱离战场。 一阵其他方向的引擎咆哮声中，岑风注意到自家中队旁边出现了九个小小的颶风战斗机。 原来是504中队，他们也加入了返航的队伍。 莫德少尉给岑风发来了无线电：“……你们中队的情况还好吗？” 岑风略微回头扫视了一圈：“……人都还在，莫德，我记得你们中队失去了三名飞行员。” 莫德少尉的嘆息声穿过了无线电台，钻进岑风的驾驶舱內。 莫德：“他们被该死的帝国佬敲掉了，帝国佬的偷袭一点儿预兆都没有……万幸，他们只是掉进了海里面，海上都是我们的人，我觉得他们都会获救的。” 莫德深吸了一口气：“……听我说，亚歷山大，我欠你和你的僚机们一条命，如果不是你们英勇出手，我可能已经在海里餵鱼了。” “真的十分感谢你！” 岑风：“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返航上吧，莫德少尉，我们要带著剩下的人平安回去。” 莫德：“收到。” 过了一会儿，当机队开始把太阳甩在身后的方向，渐渐远离了空战战场的喧囂的时候。 莫德再次出声：“这是我经歷过的第一次有人掉队的返航。” 岑风沉默了片刻。 他戴著飞行手套的手僵在操纵杆表面。 岑风：“他们会没事的，莫德。” 此时此刻，长空碧蓝如洗，阳光明媚，炮火的硝烟暂时远离了飞行员们。 ———— “这里是维克镇航空场站，小伙子们，我们已经能看到你们了，请做好降落准备！” 当地平线遥遥地出现在机头的正前方时，作为长机的岑风率先收到了基地的通讯。 通话的声音毫无疑问来自克里斯中校。 他是皇家空军维克镇航空场站的指挥官，通常被称呼为另一个简单粗暴的名字——克里斯站长。 岑风：“我们收到了，克里斯站长，504中队有三架飞机没有回来，你有收到海军方面的信息吗？” 克里斯標誌性的中年男人宽厚嗓门响起来：“別担心，海军已经向我们通告了救援情况，那三个小伙子都没有生命危险！” “好！” “太棒了！” “唔呼！” 並肩飞行的301中队和504中队的无线电里传来飞行员们的欢呼。 岑风压下操纵杆，颶风战斗机开始进入降落航线。 得益於颶风的宽距起落架，它在降落的时候要好操作的多，也平稳的多。 岑风驾驶的颶风做了一个大半径转弯进场，高度逐渐下降的全过程中，他的座舱盖完全打开，並用锁定装置固定好。 驾驶舱的空速计上实时显示著他目前的空速，岑风把空速保持在降落允许范围內，然后打开了自己的襟翼。 颶风开始微微地颤动，平稳大地的绿色草地在岑风的视野里变得越来越大。 他稳稳地抓著操纵杆，颶风的宽式起落架在富有弹性的草地上弹跳了一次，再次接触到草地后开始发挥作用。 岑风小心翼翼地让机体缓慢滑行回了疏散机位。 战斗机在高空之中固然是矫健的飞鸟，不过当它用自己的起落架滑行的时候，相当脆弱。 为了避免你的爱机趴窝，请容忍一下这种老太太散步的速度。 岑风长出了一口气，发动机停车，螺旋桨就像洗衣机甩乾的最后几秒一样，在摇晃中停止了转动。 发动机风冷中，岑风感觉自己的飞机浑身都在嘎嘣嘎嘣地响，金属零件们终於结束了內部高温、外部严寒的磨难之旅。 就和他一样。 岑风费力地撤掉头上的飞行皮帽和氧气面罩，发现自己的头已经被汗水浸满了。 飞行皮帽固然在高空中起到保暖和抗风作用，但是战斗的时候，飞行员紧张而出的汗水全被憋在里面了。 冷静下来，岑风才发现自己出了不少汗，全场战斗整的他热得半死。 专属於他这架颶风的装配工汤米小子灵巧地窜上机翼，他脸上有淡淡的雀斑，红头髮，显得兴致勃勃。 汤米兴奋地问：“长官，你们干下来几架帝国佬？” 他伸出年轻而有力的臂膀，帮忙把坐了太长时间而下肢僵硬的岑风拉出了驾驶舱。 岑风这会儿感觉自己的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驾驶舱里的空间非常狭窄，比开车的驾驶座小不少，不仅如此，他还得全程猛踩方向舵。 岑风费劲地站在机翼上，好在有汤米的搀扶，他不至於摔上一跤。 “汤米小子，帮中队长把飞行服脱了，丟到箱子里。” 另一位用宽大的连体式工装套著自己消瘦的身体，一头乱糟糟金髮的，看上去疲惫又很有文卷气的眼镜男跳上对侧机翼。 汤米应了一声。 马上帮忙把厚实的飞行服扒了下来。 岑风顿时一阵轻鬆，他內里穿的是衬衫西裤和一件飞行夹克，这才是適合春季联合王国的装扮。 北部高地尚未升温的清冷的风吹过脚下一望无际的草地，那些未经修建平整的野草们，像水一样流动起来。 清风吹走了岑风身上的燥热，也吹乾了他额头的汗水。 岑风向金髮眼镜男，也就是他的专属机械师格兰打招呼：“格兰，辛苦你了。” 格兰：“搭把手，中队长，把座舱盖锁定好。” 格兰肩头搭著脏兮兮的毛巾，工装上沾著咖啡渍和机油油污，趁手的工具被他放在腰上的工具带上。 格兰灵巧地检查著机舱內各项仪表、油门、操纵杆和航电设备的情况，吧嗒吧嗒地几声后，颶风在他手上彻底安静下来。 格兰马不停蹄地蹲下检查机翼。 他用手抚摸机翼表面来检查內嵌的金属支撑杆，轻轻敲击机翼与机身的连接处，一丝不苟地视察了所有的表面铆钉。 最后，格兰检查了襟翼和尾翼，方才用毛巾擦了擦手，走到岑风的面前。 格兰：“机体状態良好，稍后我会和军械员斯坦先生一起维护机载机枪的，欢迎返航，中队长。” 岑风用力握住机械师有力粗糙的手。 格兰是一把维护战斗机的好手，技术过硬，为人坦荡，而且还挺有文学修养的。 自从岑风到301中队任职中队长，格兰、汤米就专门负责他的颶风，军械员斯坦负责的战斗机多一些。 格兰：“关於燃油剩余量，还在可接受范围內，另外，中队长，汤米似乎有问题想问你啊。” 岑风回过头去，才看到一脸期待的汤米。 汤米：“中队长，中队长，你们打下来几架帝国佬！？我听场站指挥室里执勤的士兵说，这次打的特別激烈！” 不少地勤都兴致勃勃地围了上来。 岑风看向期待的眾人大声说道：“我们敲下来八架帝国佬的飞机！” 第7章 打得不错，很威风！ 紧紧围绕在岑风颶风战斗机旁边的地勤们爆发出热烈的欢呼，装配工、机械师和军械员们拥抱在一起。 几名装配工甚至激动到衝上来抱住了岑风。 岑风背后的整个机场上，301中队和504中队的战斗机们依次降落。 疲惫不堪的飞行员们正在地勤们的帮助下，离开驾驶舱，快速休整。 环绕岑风的人群分开一道口子。 一个传令兵挤进来：“长官，克里斯站长要开会，您得赶快去一趟指挥室！” 岑风和沉浸在胜利中的地勤队伍匆匆道別，並立马发现了等待著他的奥克斯特、莫德，以及504中队的中队长格里恩上尉。 奥克斯特拍了拍他：“干得不错，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第一次出击，就拿到这么多战果的飞行员！” 莫德：“我欠你一个大人情！” 格里恩上尉没说什么，只是用力捏了捏岑风的肩膀。 岑风能看出，得知自己的飞行员小伙子们都没有生命危险后，格里恩上尉悬著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 4月9日1400时，维克镇航空场站。 区域作战指挥室。 中午还紧张兮兮的作战指挥室此刻热闹非凡，在军官们所处的二楼，场站的参谋们正在兴奋地交头接耳。 这种小型航空场站配备的区域作战指挥室，个头不大，两层混凝土结构。 下层是平铺於厚重木桌上的的军事地图和焦急忙碌的標图员和话务员们。 稍远处的气象预报记录员正在记录总结天气数据。 成堆的电话和电台把他们围在里面。 而军官们佇立的上层，也就是二楼，则是一个玻璃高台，有点儿类似医院里面的手术观摩室。 可以把下方的地图和標识牌们一览无余。 整个维克航空场站的军官们基本都在这里了。 联合王国各地口音纠缠在屋子里，简直让人听不清任何东西。 岑风率先踏进了指挥室內部，一眾军官看到他的后，纷纷止住了话头，激动地走上来和他握手。 看著迫不及待地伸到自己面前的一大堆空军猛男的手，岑风有点儿懵。 原来军功这么好用啊？ 克里斯站长叼著烟从一眾参谋军官中走出来，岑风他们四个人立刻立正敬礼。 “克里斯站长！” 克里斯笑眯眯地说：“不用这么拘束，飞行员们，今天你们的战绩值得骄傲！我已经接到匯报了，三架斯图卡，四架ju88和一架中了圈套的bf109！” “两个中队飞的都不错，尤其是亚歷山大你。” 克里斯：“你知道，很多在克伦威尔皇家飞行学院里表现出色的学员，一到了一线和实战环境就会慌乱，有时候连十分之一的水平都发挥不出来。” “你虽然是全大队最年轻的中队长，却一点儿没有在帝国佬面前露怯，真是知行合一的傢伙！” 克里斯笑眯眯地看著岑风：“今天你已经证明了自己，无愧於皇家空军的身份！但是！各位，我们现在还不能被胜利冲昏了头脑。” 克里斯的话头一转，一下子严肃起来。 岑风猜出来他要说正事了，今天的战斗再怎么激烈，还只是位於皇家海军主力舰队上空，对隔壁那威的作用微乎其微。 联合王国不会看著那威沦陷的。 作为空中先锋，皇家空军必须承担起那威战役中的空中责任，尤其是在帝国空军已经夺取了那威陆上机场的情况下。 他正想著，通信参谋拿著电报夹进入指挥室：“战斗机司令部和第十三联队指挥室已经下达了正式命令，长官！” 克里斯一抖电报夹：“现在宣布命令！” 区域作战指挥室里的所有军官立刻立正，整齐的踏步声让木质地板的二楼发出响亮的嘎吱声。 克里斯：“皇家空军战斗机司令部令，第十三大队、第十二大队接到命令的战斗机中队，务必於明日凌晨分別突袭那威的纳尔维克和特隆赫姆，以支援皇家海军和掩护轰炸机部队，为后续登陆扫清障碍！” “是！” ———— 命令宣布完毕后，指挥室里面的参谋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上。 剩下的军官飞行员们开始开小会，克里斯中校把他们带到了隔壁的一个房间里面。 房间里也有张地图，比指挥室里的小了些。 克里斯中校端详著地图，转过头来看向军官飞行员们。 克里斯清了清嗓子：“先生们，纳尔维克港口如今是陆军登陆最有希望的地方，起码从地理位置上看，它离帝国最远，离我们比较近，因此夺下它会极有战略意义，也能第一时间进军那威內陆，掐断铁矿石运输铁路！” 岑风看了眼地图，纳尔维克就在那威的左上角，又远又偏僻。 但很不幸，纳尔维克已经早早沦陷了。 侵占的部队是由帝国海军驱逐舰小队送过去的。 至於为什么能让帝国海军大摇大摆地溜著边跑到这么远。 你得问问皇家海军。 联合王国的空军和海军一向不太合得来，双方还得互相抢夺经费，海军老抱著海军第一的观点吃老本，空军就不太乐意。 再加上前几年里面，联合王国政府一个劲儿地想逃避战爭。 哪怕是后面避无可避，说好的空军扩军计划还迟迟执行不到位，战斗机少，成立的中队更少。 今天他们总算是救了一把皇家海军主力舰队，空军部的底气足了不少。 岑风看著地图问：“长官，纳尔维克的敌人火力配置如何？” 克里斯中校沉吟了一会儿：“纳尔维克港口里面停满了帝国的驱逐舰，大概有十艘，基本是近几年帝国海军下水的新式驱逐舰，防空火力很足啊！” 除了驱逐舰还有港口內部已经站稳脚跟的帝国陆军，好在他们登陆时携带的防空火力不会太多。 岑风：“我倒是不担心驱逐舰的事情，炸沉他们是轰炸机要考虑的问题，我们得先处理敌人的战斗机。” 莫德插了一句：“从帝国本土基本飞不过来吧？这太远了，就算他们用那威的机场，也没多少战斗机能赶到。” 岑风想了想，莫德说的也没问题，按照帝国飞机的油箱大小，想要飞到纳尔维克很难。 能干扰他们的是从那威陆上机场起飞的敌机。 但要是纳尔维克和特隆赫姆两面开花的话，帝国第一时间是反应不过来的。 进攻方天然具有先发优势。 即便进攻是弱於防守的一种战斗形式。 岑风：“那我们要做的就很简单了——掩护轰炸机群，炸沉帝国的驱逐舰，然后做好火力掩护。” 奥克斯特：“我同意亚歷山大的想法，只要我们抓住时机，大概率能打纳尔维克疲惫的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他们刚刚结束登录作战，需要夜晚的休息，对於清晨的突袭肯定反应迟钝。” 克里斯点头：“其他人的意见呢？” 屋內的军官们都给出了肯定答覆。 简要会议结束后，岑风和奥克斯特给全体飞行员开了个短会，说了一下情况，然后所有人解散自由活动，他们会在明天很早起床。 回到自己温暖的宿舍。 摘掉军帽，坐在桌前的木椅子上时。 岑风一整天以来激动和紧张的情绪，才总算缓缓地消退下去。 岑风出神地看向窗外的夜景。 此刻的维克镇航空场站是如此平静。 此情此景居然让他有点儿恍惚——自己真的刚刚结束一场战斗，而且是自己的第一场实战？ 击碎敌机机身，点燃引擎，打碎机翼和驾驶舱的画面不断回放在他的眼前。 这就是……战爭吗？ 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岑风打开门，迎面看到的是一个大包裹。 送东西来的是301中队所属的一名地勤。 “中队长，您今天上午刚到的包裹，您家里寄来的。” 第8章 家书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岑风默吟耳熟能详的诗句，从地勤的手里接过沉甸甸的包裹，顺便往地勤的口袋里塞了包巧克力。 这是专供飞行员的营养食品。 岑风不咋爱吃甜食，大部分都送给身边的地勤和防空部队的士兵们了。 对於缺乏零食和甜品的军队，任何“高级食品”都显得弥足珍贵。 地勤兴奋地说道：“您还有別的要求吗？中队长。” 岑风笑笑：“没有，谢谢你帮我送来包裹。” 地勤敬礼后便小跑著离开了。 岑风把包裹放在朴素到毫无特点的深色木桌上，这张桌子非常新，表面漆的深棕色油漆还在散发著刺鼻的味道。 视野发散来看。 他目前所处的整间屋子同样崭新到难以置信。 米色的墙壁和深色的天花板散发出漠然感，木桌木椅，一座老式电灯摆在桌角，暗黄色的纸张胡乱堆叠，房间的地面由水泥直接构成。 一张简练的行军床靠在墙边，木製，一层虎口宽的军绿色床垫，铺著毯子和薄被子。 维克镇航空场站是在数个月前动工建设的。 联合王国工兵部队和空军部专员花了几个月的心力，抢在春天到来前將它投入了使用。 今天早上。 帝国终於撕破了偽善的面具，面向那威的六大主要港口发动了海陆空三位一体的猛烈突袭。 几乎是一夜之间。 整个那威便全境陷入战火。 岑风凝视著家里寄来的沉重包裹，过了许久才缓缓坐下，振作精神，开始拆包。 邮包封的非常厚实，撕开外面的军绿色帆布后，精细的內里方才显露出来。 岑风一件一件地把东西拿出来。 首先是叠放的整整齐齐的衬衫、短衣和换洗裤子。 虽然根据皇家空军的著装要求，飞行员和中队指挥官必须著空军制服。 但几件便服也是很有必要的。 除此之外是几本书，岑风大概看了一眼书名和出版时间，是他喜爱的几位作家的新作品。 看到这儿。 岑风不由自主地拿著书笑了出来。 有人很了解他的喜好啊。 关於这位专程给他带来新书的体贴傢伙是谁，他心里可是早有答案了。 剩下的就是糖果、巧克力、大包茶叶、大包咖啡、几包咸苏打饼乾和一个装的满满当当的皮质钱包。 岑风拿起钱包打开看了看，全是中等额度、不显眼也十分经得住花费的英镑钞票。 哎。 怎么搞得他像个只能伸手朝家里要钱的穷学生一样。 岑风哭笑不得。 自己好歹也是皇家空军的现役军官，虽然每个月工资不高，却也能准时发放。 岑风拉开桌子上的抽屉，把钱包仔细放在最里面，拿几张废纸盖好。 剩下的就是单纯的包裹外皮。 岑风拿起一本书想简单读读序言，没成想书页中掉出了一封个头小巧的信。 “嗯？一直夹在里面的吗？” 岑风好奇地靠在椅子上，对准窗户看向这封异常小巧的信件。 信封上没贴邮票，也没有任何装饰。 只简单地用清秀养眼的字跡，龙飞凤舞地写著他的名字：“赫尔·亚歷山大收”。 女孩子房间里的淡淡清香从信封上散发出来。 信封的一角还有几个难以注意到的，带著麵粉和黄油味道的手指印。 “一封家书啊。” 岑风感到了巨大的慰籍。 就读於克伦威尔皇家飞行学院的军校生活中，家书已弥足珍贵。 今天的激烈战斗结束后，岑风更觉得这封小小的信充满了重量。 拆开。 一张信纸和一张照片掉在他的怀里。 岑风决定先看信。 “兄长大人，见字如面。” “我正在餐厅的桌子上给你写这封信，父亲母亲和大哥都在我身边，大姐在加班，二哥和你一样，身处军营，全家人都很想念你们两个。” “家中一切都好，父亲加入战时內阁后，工作辛劳了些，但他还能应付的过来，大哥在外交部的工作也逐渐步入正轨，《泰晤士报》的编辑部发生了重大变动，总编先生离职，大姐担起了更多责任，上周被宣布提拔为副总编。” “我的学业无需担心，我一定会以大哥大姐为榜样，以优异成绩进入剑桥的。” “父亲嘱託我告知你：儘管全家人的工作日益繁忙，却也远远不能与你和二哥的事业相提並论，你们是军人，守望的我们別无他求，只希望你们能平安归来。” “註：今晚的晚饭是母亲做的烤饼和燉蔬菜鸡肉汤，母亲就在我旁边看著我写这行字，她要求你必须好好吃饭，在空中飞行时注意保暖。” “想念你的格蕾·亚歷山大和全家人。” “唐寧街十一號。” 岑风久久凝视著信纸上的字跡，过了许久才把它小心地叠起来，重新放回信封之中。 “全家人都很忙啊，忙点儿好啊。” 倒扣在他身上的照片，此时才被岑风捻起。 是一张难得一见的彩色全家福。 岑风回想了一下，是去年1939年的圣诞节拍摄的，彼时他尚未从克伦威尔毕业，却也获得了难得的休假许可。 得以返回伦敦的家中，共度圣诞节。 照片被一家人挤得满满当当。 看著照片，岑风不由得露出了会心的微笑，这种笑容只有在看到家人时才会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来。 照片和寻常人家的全家福並无不同。 严肃的现任財政大臣金斯利·亚歷山大，慈爱的母亲艾丽婭·亚歷山大，文质彬彬才华横溢的大哥伍德，眉眼低沉的二哥哈罗德，颯爽的大姐杰西卡，挺直腰板一身皇家空军制服的岑风自己。 以及坐在全家人最前方，笑容温柔灿烂，古灵精怪，颇有镜头感的少女。 亚歷山大家的第五子——格蕾·亚歷山大。 她穿著一件浅白色的羊绒大衣，大衣下是同样浅色而温润的內搭，下半身是一件垂到膝下的深色短裙，纤细的双腿乖巧地並在一起，精巧的小脚上踩著一双时下女孩子中流行的圆顶靴子。 这种圆顶靴子正是因为军装制服的盛行带火了军靴后，厂家才一拍脑门研究出的相似產品。 少女的脸因为拍照的羞涩而染上了些许红晕，她的面部线条柔软而美好，细密的白色髮丝反而衬托得她的肌肤洁白胜雪，那双清澈见底的宝石红的眼睛，时时刻刻带著独属於家人的温暖。 格蕾整个人完全配得上亭亭玉立这几个字，她更是一家人的掌上明珠，社交场合的小公主殿下。 十六岁的格蕾目前就读於伦敦城区內的贵族女子中学。 她性格温柔，在家中常常帮母亲的忙，不论是做饭或是家务都很擅长，全家人都极其宠爱这位妹妹。 不过。 岑风眼神微微深沉。 他知道一件秘辛。 格蕾是一条真真正正、隱藏在人类社会中的纯血龙类。 这个世界虽有奇幻种族，龙却是公认的更危险，更难掌握的危险种族。 销声匿跡的它们依然遭到各国的严密监视。 格蕾不是亚歷山大家的亲生孩子，她是在很小的时候被母亲收留，在全家人的照顾下成长至今的。 没有人怀疑过她的身世，大家都当她是一位外貌与眾不同的孩子。 亚歷山大一家都是颇具传统贵族特点的黑髮，而格蕾偏偏是一头温润如玉的细腻白髮，她的眼睛更是白化病患者中也难得一见的宝石般的澄澈红色。 直到四年前，岑风觉醒前世记忆，好奇把玩自己获得的外掛视角的时候，才从跳出的信息中发现了这一点。 他冷静地保守了这个秘密，並决定带到坟墓里。 说起来。 已经觉醒记忆四年了啊。 岑风看向隨著天色渐暗而逐渐模糊起来的天花板。 前世的那些生活、城市、现代社会的记忆他想不起来，也根本不想去想。 唯一刻印在他脑子里的。 只有第二次世界大战的一切。 岑风站起身走到窗户边。 迟来的晚霞为北部高地如同刀切斧砍般的灰色平顶山染上了红色，澄澈的天空渐渐凉了下来。 迎面吹来的初春的风內部是冷的。 可它却带上了一层仿若透明的、朦朦朧朧的、被太阳晒的热乎乎的外壳。 这种风如果直接吹在你的身上，你会感觉到浮浮的温热。 可如果你出了些汗，那就只会感到从后背到脖颈的透彻清爽。 简直像在上春天的体育课一般令人愉悦。 维克镇航空场站內热闹非凡。 林立的哨塔，刷成军绿色的军营、雪白色的露天机棚、低矮且色彩单调的各式建筑，修建在草地上的临时道路上飞奔著吉普车和卡车。 防空部队的士兵们正在列队换班，而忙完维护战斗机任务的地勤们三三两两地走著。 所有人都在享受著傍晚时分的放鬆。 这也是军事基地一天中难得的閒暇时光。 岑风做了几个伸展运动来舒缓身体的疲惫。 通过窗口，笑吟吟地望著渐渐熟悉的战友们的脸庞。 噹噹当。 宿舍门被敲响了。 奥克斯特平静的嗓音闷闷响起：“亚歷山大？晚饭时间到了，一起去吧，中队里有几项事务需要商量，晚上我们可能要加会儿班。” “我这就来，奥克斯特！” 岑风答应一声，隨手抓起军帽戴好，带上了家里送来的所有糖果和巧克力。 他要趁著晚饭时间把这些东西发给全中队的飞行员们。 岑风忘掉了前世原子化冰冷社会中的一切。 现在，他是皇家空军的一份子。 是联合王国的一员。 第9章 汐莉·亚特兰特 让我们把时间往回拉一点。 1940年4月8日0900时。 那威首府奥斯陆。 那威空军部的某座办公大楼。 克劳德·贝里上校正在办公室里面焦头烂额。 作为那威空军的一员高级军官，他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抵抗帝国的潜在威胁。 对了，现在不叫潜在威胁了，已经是懟到你脸上的了。 那威还没有开始全面动员，不过军官们已经能闻到近在咫尺的火药味了。 贝里上校不断翻看著面前的大堆资料和表格，上面標示著一批空军人员的信息。 那威空军知道自己的能力不足以培训出足够的人员。 所以一直和联合王国的飞行学院有合作，飞行员和空军军官都派出去了不少。 如今局势紧张，那威紧急宣布召回这些学员。 也別管学的好学的坏，学了多长时间，儘快召回国內补充人员力量。 但事情哪里是手到擒来的？ 路途遥远，情况紧急。 学员们一个劲儿地往回赶，也不一定有多少人能及时赶回来。 贝里上校开始觉得，把这些未来的种子留在联合王国或者其他国家，对那威空军未免是一件坏事。 这个时候，门口传来敲门声。 贝里上校抬头，是自己的副官走了进来。 副官：“上校，有一位远道而来的姑娘，说她是从联合王国奉命回国的。” 贝里上校惊呼：“还真有能及时赶回来的？快快快，让她进来！” 副官关门出去，然后门再次打开。 一位身材娇小玲瓏，头髮是海蓝色的少女走了进来，她穿著一身朴素却让人感觉十分舒適贴身的旅行服装，纤细的脚上踩著一双利索的黑靴子，靴带的绑法是军队特有的风格，脚腕处能看到非常漂亮的联合王国產的白色袜子的花边。 她长得非常好看，是那种精巧活泼的美，当她迎面走来的时候，那种感觉就如同月光下缓缓涨潮的湛蓝海面般淡雅灵动。 少女从头到脚没有任何多余的饰品，於衣物未遮挡之处，她裸露出来的皮肤精致的难以形容。 在五大三粗的军队之中，是几乎不可能看到她这般细腻润白的肌肤的。 ——除非她不是人类，而是其他种族的人。 只一见面，少女便给给贝里上校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原因在於她那双海蓝色的清澈眼睛。 贝里上校一眼就认出，眼前的空军学员是一名人鱼族。 人鱼族，生活在那威境內的古老种族，人数稀少，却也是那威公民的重要组成部分，天赋是超然的水性，除此之外，人鱼族还做的一手顶级海味，没有人比他们更懂烹飪海鲜。 你可以说他们来自亚特兰蒂斯之类的地方。 那威的歷史学家和人类学家不会有任何意见，他们早就放弃给人鱼族溯源了。 值得一提的是，人鱼族向来有海军服役的传统——他们真的是超一流的水手。 贝里上校：“你叫什么名字？” 汐莉报上了自己的名字：“汐莉·亚特兰特，长官，我刚刚搭乘客轮从联合王国的克伦威尔皇家空军学院赶回来，我主要学的是空军辅助人员的內容。” 贝里上校：“空军辅助人员啊……问题是我们不缺副官，缺的是飞行员，亚特兰特，你会通讯方面的內容吗？” 汐莉：“是的，长官。” 上校出了一口气。 帮大忙了。 可靠的通信参谋实在是很缺，尤其是偏远地带的重要港口。 毫无疑问，帝国要入侵斯堪地那维亚半岛上的那威的话，六大核心港口必然首当其衝。 贝里上校把写著“汐莉·亚特兰特”名字的材料找出来，单独放到一个文件夹里面。 贝里上校：“亚特兰特，你將被分配到纳尔维克港口，支援那里的守军部队，你的职责是通讯参谋。” 汐莉：“是，长官。” 说完话，少女立正娇俏的身姿，举起右手啪的一个敬礼，就要往外面走。 贝里上校喊住了她：“请等一下，亚特兰特。” 听到出乎意料的声音后，转过头来的汐莉疑惑地眨了眨眼睛：“长官？” 贝里上校揉了揉因为看了太多文件而酸涩的眼睛：“別担心，亚特兰特，我只是想问问，你为什么没有选择你们同胞常选择的路？据我所知，人鱼族的人都是天生的水手和水兵吧？” 汐莉：“……我的族人们確有在那威海军中歷代服役的优良传统，我的两位哥哥便在纳尔维克港內的“艾得斯伏尔德”和“挪奇”號上分別服役，但我很早就离开家了。” 贝里上校：“因为年轻人的叛逆？亚特兰特，你今天才16岁，你14岁就远派到联合王国进行学习了，那时候你还没有我孩子年纪的一半大。” 汐莉想了想：“可以这么说，我喜欢天空，但人鱼族似乎天生就只能呆在海洋中，所以我早早告別了家乡和家人。” 贝里上校摩挲著手上的纸张边角。 贝里上校：“亚特兰特，你在克伦威尔皇家空军学院期间，有没有见过联合王国的那些精灵飞行员们？” 这句话他是压低了声音说的，联合王国极为珍惜自己的精灵飞行员，而且正因为他们的强大，世界上所有国家的空军渴求这样的人才。 汐莉清澈的海蓝色眼眸看著他：“长官，他们在飞行学院里面算不上秘密，甚至可以说是公开討论的群体。” “能再详细些吗？” “精灵在联合王国是公开存在的稀有种族，而且一直以来都是联合王国王室的挚友，他们的族群人数甚至比我们还要稀少得多，得益於超凡脱俗的身体素质，皇家空军会定期选拔適合飞行的精灵们，进入空军学院。” “遗憾的是，因为人数太少了，能派出来的成年精灵数量很少，预备役飞行员更少，一共也只有五个天使中队。” “天使中队？就是那些完全由精灵飞行员组成的中队吗？据说他们驾驶的全是最新式的战斗机。” 汐莉乖巧地点了点头：“就是这样，每一个大队都有属於自己的天使中队，享受最好的资源倾斜，但在飞行学院里，精灵与人类是完全分隔开的，基本没有任何打交道的机会，只能远远地注视著他们。” 贝里上校：“接下来的问题会有点儿针对性……亚特兰特，你认识或者听说过洛尔希婭·朗巴蒂·卡利斯托·费尔奇尔德这位学员吗？” 第10章 没有一处是安稳之地 上校比较费力地才把名字准確念了出来，一来它真的很长，二来把联合王国的名字用那威语念，实在是有些吃力。 不过，当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汐莉的海蓝色眼睛里明显有了波动。 这一变化被贝里上校敏锐地捕捉到。 汐莉止住了话头，组织了一下语言：“洛尔希婭是克伦威尔空军学院里面的风云人物，她是精灵族公主的身份早已人尽皆知，不过，她似乎没有任何特別的飞行天赋。” “没有飞行天赋吗？这很难和她的精灵身份联繫起来啊。” “事实上確实如此……我和她从没有过交流，只是远远地从人群中看到过她几次，但毫无疑问，洛尔希婭即便没有任何飞行天赋，也是克伦威尔空军学院里最受欢迎的女生。” 贝里上校挑了挑眉：“甚至没有之一？” 汐莉：“没有之一。” 贝里上校严肃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微笑：“真是相当平静有意思的军校生活啊，当年我和朋友们同样如此……很抱歉，亚特兰特，来不及让你们完成学业就紧急召回了你们，原本你们会成为空军的未来的。” 汐莉摇了摇头：“长官，军校学员也是军人。” 贝里上校沉默几秒，整理了一下手上的文件：“我知道了，亚特兰特，非常感谢你解答了我的疑惑，前往纳尔维克港口最快的火车一小时后出发，记得向驻军指挥部报到，你可以从我的副官那里拿到一张车票和介绍信，祝你好运！” 汐莉给上校敬了一个礼后，踩著轻快的步伐离开了办公室。 门外，勤勉可靠的副官递给她一张硬纸车票一枚信封，还有一身那威空军的军服。 副官：“虽然你还没有正式毕业编入作战队伍，但你应该穿上它了，祝你好运，亚特兰特少尉！” ———— 当汐莉再次走出那威空军部办公大楼的时候。 她已然不再是那位紧急归国的学子，而是一位那威空军的现役军官。 她回头看了一眼空军部的大楼，然后扭头离开。 街道上，汐莉感觉到了浓郁的紧张情绪。 那威，这个一直依靠矿產出口和石油出口的边缘小国，向来是避免和任何大国交锋的。 不过，优良先进的巨型港口既是祖国母亲的骄傲，也是悬浮在头顶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想要在冬季获得隔壁邻国的铁矿石，就必须依靠那威的港口，尤其是纳尔维克。 戴奥茨兰德第三帝国对祖国虎视眈眈。 这个魔鬼般的国家在去年彻底摧毁了波蓝的一切，让那里的3500万人民沦为难民。 两年前，也就是1938年的夏末秋初，离开家的汐莉和自己的同学们一起，远赴重洋前往克伦威尔空军学院学习。 比那更早，帝国的阴影便在大陆上渐渐聚拢。 联合王国现任政府把自己手上的好牌全部玩完：推行绥靖政策、拒绝大西洋另一端的合眾国介入、拒绝与东线的苏盟合作构建三国联盟、把出卖可怜的小国换来的宝贵时间浪费掉。 然后幻想破灭了。 连带著联合王国的平静生活一齐化为了美丽的泡影。 一边想著一边走，汐莉脚步很快。 她没过多久便来到了中央火车站。 车站的检票人员只是略微扫了一眼她拿著的车票，直接跳过了查验身份的步骤。 而车站里的紧张气氛更加浓郁。 月台上，汐莉看到了许多辆长度惊人的货运列车。 粗糙坚硬的军用防水布下面是各种尖锐古怪的凸起。 列车边缘，神情严肃冷漠的士兵们层层把守。 这些货运列车显然禁止一切平民靠近。 警戒线外，火车站月台上的百姓们以敬畏忧虑的目光望著列车，孩子紧紧缩在母亲的怀里面，或者拉著父母的手绝不鬆动。 几位无知的孩子大声询问父母，得到的是轻声的呵斥和堵住他们嘴的手。 成年人们脸上全都掛著极其不安的神色。 时而不知所措地看看远方，时而紧紧盯著军用列车。 那威最高参谋部还没有发动全面动员令，不过，军队已经开始了部分动员。 那威的军队实力可以说相当弱小，若是硬碰硬地直面帝国登陆部队，信心不足太正常了。 汐莉的理解里面，那威只有依靠岸基火炮和海岸炮台，儘可能地杀伤靠近海岸的登陆舰艇，才有可能在防卫战中夺得先机。 等到运载平民的普通列车进站汽笛声终於响起。 聚集在月台上的人群才纷纷送了口气，长时间面对军列让他们的心情十分压抑。 汐莉也有同样的感受。 普通列车的月台同样站著荷枪实弹的士兵，检查的过程非常快，很快便轮到了汐莉。 两位士兵看到了车票，又抬起头来看到了少尉军装的汐莉，立刻原地敬礼。 汐莉：“……辛苦你们了。” 她也原地回了一个礼，汐莉毕竟是个女生，身高肯定不能和青年北欧男子相提並论，更何况人鱼族的少女会更娇小一些。 在有著北欧血统的强壮那威陆军师士兵面前，汐莉的身形虽然小了点儿，但气质非凡。 训练有素的士兵表现出了相当的尊重：“少尉，您要去纳尔维克？” 汐莉：“是的，我被分配到了那里，那里的部队需要我的帮助。” 士兵：“祝你旅途平安，少尉！” 汐莉在列车上找到自己的座位，她没有什么行李，她也不需要行李。 列车会行驶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才能顺利抵达终点站。 汐莉身上的军装在车厢中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不过大家似乎都明白如今的处境，那威百姓都很善良坦诚，也没有任何人凑上来询问事情。 汐莉看著窗户上玻璃的倒影。 以及奥斯陆。 ———— 1940年4月9日清晨五点。 那威，纳尔维克港口。 经过一整个白天和一整个夜晚的匆忙行驶，列车终於从奥斯陆抵达纳尔维克港口。 沿路上下车的人越来越多，渐渐的，出发时人满为患的车厢只剩下了汐莉和寥寥几个人。 汐莉一路无眠。 车门处有神情紧张的士兵在查看证件，看到汐莉的军装后，士兵们明显愣了一下。 汐莉言简意賅地表明来意：“我是从奥斯陆赶来的，我被分配到了纳尔维克港口守军部队，你们能告知我守军指挥部的大致位置吗？” 反应过来的士兵匆忙敬礼：“……少尉，很快会有人带著你去指挥部的，不过那里已经彻底乱糟糟了！” 汐莉皱起好看的眉毛：“我不太明白，怎么会彻底乱糟糟呢？” 士兵：“总参谋部已经下达了全面动员令！少尉，帝国人马上就要来了！” 士兵有些慌乱的话语还没有说完，汐莉就听到了一种深深刻在她的脑子里，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掉的刺耳尖锐的声音。 是港口传来的海面敌袭警报！ 第11章 初来乍到 “汐莉·亚特兰特？” 一名陆军军官利索地查看了眼前人鱼族少女的证件后，咣当一下打开了车门。 军官：“快上车，你是重要的通讯军官，马上跟著这辆车去指挥部报到！” 车开的飞快，而且越是从地处偏远的火车站朝著港口繁华的地方前进，刺耳的敌袭警报就越大！ 汐莉牢牢地抓著吉普车的栏杆，在拥挤的道路上一路飞驰。 清晨五点都是人们睡得正香的时刻，被警报惊醒的人们纷纷打开装饰的漂漂亮亮的窗户，从自己温馨暖和的臥室里探出头来。 街道已经彻底乱了套，被惊醒的人越来越多，失去控制的声音也越来越多。 等到吉普车终於停在了纳尔维克守军指挥部的门口，汐莉跳下车，往指挥部里面跑去。 这个指挥部是归属陆军的。 那威的海军与空军都十分薄弱，陆军相比较下居然好一些。 指挥部里面是如临大敌的刺骨紧张气氛，每一个房间都有衝来衝去的军官与参谋人员，所有人都在大声说话。 作为外来者的汐莉自然是没人搭理。 谁有时间去搭理一位不认识没见过的人鱼族少女？ 汐莉决定直接去指挥部的最高楼层。 常识中人们可能认为因为常年下水生活，人鱼族在陆地上的行动能力会弱於人类，不过这种偏见会在你见识过人鱼族海军士兵后彻底崩溃。 人鱼族的呼吸能力极强，所以在陆地上也很强。 汐莉迅速跑到了指挥部的最高层——这里肯定有高级军官。 她隨便找了一个看上去面积最大的办公室，一头闯了进去。 ———— 纳尔维克守军部队的陆军指挥官正在办公桌后面接电话，然后他就瞅见自己的余光里钻进来一片耀眼的海蓝色。 他再抬起头。 发现一位穿著军装的灵动少女把文件递到了自己面前。 指挥官惊呼：“……什么情况？你是怎么闯到我的办公室里来的？” 汐莉面色非常认真：“……准將，我是从奥斯陆来的，分配到你这里做通讯参谋，我一路乘坐火车，什么情况都不知道，您需要我做什么？” 准將把文件拿到手里，確实是盖著空军部大章的文件。 准將这才想起来，自己前几天刚朝著上面要通讯参谋来著，部分动员后，力量薄弱人员奇缺的那威军队到处是漏洞，一动员就全暴露出来了。 看来是真没人了。 空军大爷也派到陆军来了。 准將嘆了口气：“亚特兰特少尉，几个小时前总参谋部已经下达了全面动员令，但全面动员已经来不及了，几个小时根本不足以让军队做好准备。” 电话又响起来了。 准將一把抓起来：“讲！” 电话另一头传来惊呼：“我们在海面上看到了帝国的舰队！长官！海岸炮台还没有做好准备，我们该怎么办？” 准將：“別在这儿大呼小叫，海岸炮台能用什么程度就用什么程度！马上把你们能拿出来的所有火炮都架在岸边！海军呢？港口里停靠的“艾得斯伏尔德”和“挪奇”號怎么样？” 电话另一头先是迟疑了一小会儿，然后才继续说话：“长官，我们的两艘战舰已经灯光全开了，他们好像要出港！” 准將：“马上架设岸基火炮！让港口內的部队不惜一切代价掩护舰队！他们的炮比我们的好用！” 命令似乎让电话另一头冷静了下来。 准將把电话放回去，眉头紧锁。 汐莉：“请您为我安排战斗位置。” 准將略微思索了一下，拿出一张纸刷刷刷写了几行字后，递给了汐莉。 准將：“情况紧急，没有正式的命令文书了，亚特兰特少尉，我需要你成为指挥部在前线的一只眼睛，请你立刻去港口向港口守卫部队指挥官报导，指挥他们的通讯器材向我们隨时联络！” 汐莉接过那张纸，那是几行简短的命令，以及准將的签名。 准將一挥手：“马上出发，你得在敌人炮击我们的港口和道路前赶到！” ———— 整个那威的正规陆军只有不满编的六个师，没有补充，也没有预备队。 短短的几个小时的总动员时间什么也来不及，最多让那威人把军火库打开。 当汐莉赶到纳尔维克的港口一线的时候。 她见到的便是没有充分准备，混乱焦急到爆炸的一副场景。 好在准將的命令指出了关键——先把能用的火炮，甭管口径大小，曲射直射，弹药类型，统统先搬到岸边来。 士兵们虽然慌乱，但总归是严格执行了命令。 汐莉快步跑进港口，正好看见几个军官正聚在一起疯狂地討论著什么，领头的是个中校。 不用想也知道，按照纳尔维克一个团的驻军部队总数，这大哥便是港口指挥官了。 等到汐莉跑到他们面前，几个军官都转过头来看她。 汐莉直接把准將的手写命令塞到中校的手里，中校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 中校：“我是港口指挥官杰拉德中校，少尉，你马上去通讯营，那里能联繫到岸基炮台、海军的两艘军舰和城內指挥部。” 汐莉敬礼：“长官，你需要我做什么？” 杰拉德中校看上去忧心忡忡，但说话的时候依然坚定：“先確认岸基炮台状况，然后和海上的军舰联繫，询问他们我们该如何配合，以上所有情况及时向指挥部通报！” 得到真正意义上的任务后，汐莉迅速抵达了通讯营。 通讯营里面焦急操作无线电台和老旧电话的士兵们都很惊讶——因为闯入房间的军官穿著一身空军的制服。 因为纳尔维克守军严重缺编和人员不足，说是通信营，其实干活的士兵们只有十几个人。 和一个通讯连差不多。 不过马上有一个营长钻了进来，大声喊道：“这位是亚特兰特少尉，新的通讯参谋，你们都给我听她的！” 营长喊完后，著急去布置炮位，向汐莉轻点了一下头后便立刻离开。 不过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汐莉总算是立稳了脚跟。 第12章 在炮火中呼喊 士兵们从惊奇中缓过神来后，朝著汐莉问道：“少尉，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汐莉：“联繫岸基炮台。” 马上就通了，汐莉抓起电话：“港口呼叫岸基炮台，你们的状况如何？能否在半个小时內正常开火？” 岸基炮台那边传来巨大的杂音，听起来像是在搬运许多沉重巨大的玩意儿。 气喘吁吁的男声从电话里传出：“炮台的情况很不妙，我们现在没办法在滑轨上移动它，港口，我们只能在恰当的时机开炮掩护，准確度没法保证了！” 汐莉明白了——海防炮只能当成固定炮用了，原本它是有个圆形滑轨，围绕著中心能转的。 汐莉回覆：“港口收到，我会在需要的时候再联繫！” 无线电通信请求打给港口內的两艘老军舰“艾得斯伏尔德”和“挪奇”，通讯很快便通了。 无线电另一头的人带著那威海军的严肃冷峻语气：“这里是艾得斯伏尔德號，港口请讲！” 汐莉立刻回答：“海防炮无法及时掩护你们，一旦你们需要帮忙，请立刻通知我们！” 听到汐莉悦耳的声音，电话另一头意外停顿了几秒。 当声音再响起来时，语气缓和了不少：“我们知道了，但是，岸上火炮很难对敌人舰队造成杀伤，我们必须要靠近敌舰，港口，我们要启航了。” 在港口的灯火中，两艘老旧装甲舰的锅炉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声，战舰拉响了长长的汽笛声，然后，两艘战舰毅然决然地启航了。 即便它们已经老旧，即便它们的大炮口径早就落后於时代。 但只要它们还是那威海军战斗序列的一员，就绝没有停留在温暖港口中而不去迎战侵入领海的敌人的理由。 岸上的士兵们目送著巨大的装甲舰缓缓前行，战舰上的灯光摇曳，而在不远处的海平面上，晨光朦朧，多达十艘的帝国驱逐舰舰队已经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汐莉抓著无线电通话器，从通讯营的窗口遥望海面。 她看到，在居住著数千人口的纳尔维克港口与来者不善的帝国海军舰队之间，唯一存在著的，便是肃穆沉默的两艘战舰。 划破天空的些许晨光打在它们黯淡的钢铁舰身上，居然如同许多年前它们第一次下水那天一样闪耀。 汐莉瞬间想起了她小时候，身为海军军官的父亲曾给家中孩子们说过的话。 那晚的炉火熊熊燃烧，稚嫩的她和哥哥们屏息凝神。 “海军是那威的第一道防线，在海军流尽最后一滴血之前，还轮不到陆军牺牲！” 汐莉其实知道，刚刚艾得斯伏尔德號上的通讯官，就是自己的哥哥。 人鱼族很轻鬆就能辨识出熟悉的人的声音特徵，不管隔著电话也好、无线电也罢，他们不会认错人。 ———— 杰拉德中校走进了通讯营，他是听到汐莉的紧急通知赶来的。 汐莉向他敬礼：“长官，指挥部急电，今天0520时，戴奥茨兰德第三帝国向我国递交了最后通牒，政府已经正式回应绝不屈服。” 杰拉德中校：“帝国佬终於忍不住了，这一天迟早会到来的！马上通知所有步兵营，严守港口防线，做好战斗准备！” 就在这时，艾得斯伏尔德號的通话请求来了。 汐莉：“这里是港口。” “这里是艾得斯伏尔德號，帝国人派过来一艘小艇招降，我们已经把他们打发回去了，港口，做好一切准备，我们会把敌人的驱逐舰拦在港口外面。” 艾得斯伏尔德號的战斗决心让通讯营中的每一个人都心情沉重。 但时间来不及他们感伤，窗口外，海面上的战斗迅速打响了。 帝国驱逐舰队率先发起进攻，帝国新式驱逐舰拥有较大口径的舰炮，驱逐舰编队猛烈地射出炮弹的同时，从编队中突出两艘驱逐舰开足马力朝著港口紧逼而来。 杰拉德立刻下令：“港口南侧火炮，都给我对著驱逐舰打！” 岸上临时搜罗来的各式火炮开始对准帝国驱逐舰一顿猛射，但因为距离过远且精確度感人，这些炮弹根本没办法对疾驶而来的敌舰造成任何杀伤。 两艘装甲舰也用自己的大炮回击，一时间，海面上炮声隆隆。 为了能最大可能地倾泻火力，装甲舰们开始逐渐调转方向，让自己的火炮能有更佳的射角。 隨著双方战舰的距离越来越近，艾得斯伏尔德號的炮弹率先命中了帝国驱逐舰的舰身，掀开一个狰狞的口子。 海岸上响起一阵欢呼声，海岸上，士兵们装填大炮射击的速度更快了。 眼看著装甲舰越来越把舰身横过来，汐莉顿时感觉到了一阵不安，她马上回想起在克伦威尔空军学校时听海军航空兵说过的话。 ——当驱逐舰像不怕死一样朝你极速衝来的时候，要么你把敌人的主力舰给逮住了，要么它带著鱼雷。 汐莉：“不对劲，长官，我们得马上警告战舰们！他们有可能遭到鱼雷突击！” 杰拉德中校惊呼：“什么？鱼雷？可他们现在把船横过来了！” 那威海军在近二十年里几乎没有得到任何发展，受限於国力和军事建造能力，艾得斯伏尔德號和挪奇號是非常非常老旧的“岸防舰”。 这是北部欧陆国家特有的一种浅吃水、厚装甲、中等火力的笨重老傢伙，主要目的是配合陆上火力——也就是海防炮等，炮击敌人登陆艇和靠近海岸的舰队。 你可以把它看成海上的重甲移动炮台，专门拿来警戒海岸的。 所以它在纯粹的海战中十分吃亏。 那威海军几乎没有多少实战经验，也绝对没有联合王国丰富多样的舰船种类。 那威海军自称为驱逐舰的那些小型老旧军舰，如果在其他国家的海军评判標准中，大概只能算作是鱼雷艇。 这些老旧军舰速度很慢，基本上很难实现真正的鱼雷突击。 那威海军对新时代海面上的威胁太不敏感了！ 汐莉开始试图紧急通信海上的两艘装甲舰，她抓著无线电通话器不断呼叫，房间里的所有人都在心急如焚地看著她。 过了好几秒钟后，无线电通讯终於通了，汐莉欣喜若狂。 汐莉：“艾得斯伏尔德號！你们必须警惕……” 第13章 和我们的海军说再见 汐莉的话还没有说出口，无线电通信就在巨大的底噪中断掉了，不管她再怎么呼叫也没有了任何反应。 同时，她也听到了一声沉闷的巨大爆炸声音。 嘈杂的通信营里面剎那间鸦雀无声，一个士兵举著来自岸基火炮平台的电话呆愣在原地，电话那头还在不断焦急地发出询问。 “岸基炮台呼叫港口！我们的战舰被鱼雷命中了！港口？港口！” 从窗户向外望去，艾得斯伏尔德號的长长舰身正在以可怕的角度倾斜，它的重甲挡不住吃水线下的重型鱼雷，这枚由帝国驱逐舰射出的死亡天使撕碎了它的舰身。 但即便如此，艾得斯伏尔德號上的水兵们也没有放弃战斗，仅存的炮台即便倾斜也在拼尽全力开火。 几秒钟后，帝国驱逐舰发射的其他鱼雷也抵达了。 汐莉感觉两艘战舰突然变得非常的轻，鱼雷正面命中它们的侧舷时，它们像被某种无形的大手轻轻托举而起，然后又重重摔落在海面上。 鱼雷撕碎舱室，两艘战舰发生爆炸，从內部弹药库到外侧舰身和炮台，火焰和死亡从每一个地方喷射出来。 它们的命运已经不可改写，英勇无畏的那威海军执行自己的职责到了最后一刻。 杰拉德中校：“……命令岸基炮台做好射击准备，通知纳尔维克守军指挥部，我们失去了艾得斯伏尔德號和挪奇號。” 他的命令立刻被执行了。 汐莉捏著失去回应且永远失去回应的无线电通话器，怔怔地看著两艘在爆炸和火焰中急速下沉的战舰。 没有倖存者掉进海里，也没有放下的小艇。 两艘战舰和它们其上搭载的三百余名水兵，全部牺牲了。 其中就包括她的两位哥哥，明明她还希望过在纳尔维克驻防期间，找个机会去看望一下他们的。 杰拉德中校：“亚特兰特少尉，你来盯著通讯，我必须要去港口正面了！” 汐莉艰难地挪开沉重的视线，强行憋回滚烫的泪水：“是！” 没有了两艘岸防舰的阻拦，帝国驱逐舰编队迅速开进了纳尔维克港口，港口內部的民船们在炮火声中瑟瑟发抖，船上的人早在战斗开始的时候就弃船离开了。 那威军队早已进入港口正面的火力点和掩体。 士兵们握紧手里的克拉格步枪，少许的哈奇开斯m1898型机枪和柯尔特m29型机枪被小心地布置在掩体后方。 驱逐舰上肯定装载著大批帝国陆军，这一点是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 杰拉德中校衝进一个用厚重金属箱子和建筑材料匆匆搭成的小瞭望台，用望远镜看著不远处的驱逐舰队们。 它们已经完全衝进了港口，驱逐舰的火炮正在以高效的杀伤效率清理著港口南侧和北侧的火炮阵地。 炮兵们无视了呼啸而来的舰炮和重机枪火力，以大无畏的精神不断装填射击，纷纷杂杂的炮弹饱含著怒火，朝著侵略者的身上射去。 但是牺牲是巨大的，不断有火炮阵地被舰炮点名，储存的弹药发生殉爆，爆炸的火光后，就只剩下了炮兵们四分五裂的尸体。 没有一个火炮阵地选择逃离。 有人喊道：“驱逐舰靠岸了！长官！” 杰拉德中校把望远镜从一个炮兵阵地上移开，在镜头里面，他意识到这是自己最后一次看到那几位勇敢的炮兵。 帝国驱逐舰显然受过严格有效的登陆训练，这代表联合王国通告那威的敌情属实，早在3月份，帝国就在本国港口周围秘密开展海运训练和登陆训练。 帝国登陆部队踏上踏板，迅速下船。 杰拉德中校牢牢把握著时间，等到帝国部队堆积了一些人数而显得臃肿的时刻。 杰拉德中校大喊：“开火！” 那威部队开始向帝国登陆部队射击，跑在最前方的帝国部队士兵一头栽倒在地面上。 开火的同时他们的火力点也暴露在了驱逐舰队的舰炮之下。 岸基炮台终於开火了，但很快遭到了舰炮的轰击，岸基炮台用尽生命射出的炮弹还是错过了目標，击中海面后炸开了巨大的水柱。 十艘驱逐舰全速开火，密集的舰上火力摧枯拉朽般摧毁了港口第一线部队的掩体和生命，帝国登陆部队得到了完整展开后，立刻原地构建桥头堡阵地。 杰拉德中校：“我们得敲掉他们的桥头堡！” 杰拉德中校从小瞭望台跑下去，一口气衝到了后备炮兵阵地的位置，这里有数量不多的迫击炮，而且全都是老旧版本的。 迫击炮打海上目標是笑话，所以杰拉德中校专门安排他们在此处待命。 迫击炮小队指挥官：“长官，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杰拉德中校估算了一下距离，马上给他说明了打击目標。 等到杰拉德中校跑到机枪阵地的时候，迫击炮阵地发出了沉闷的脆响，迫击炮弹带著死亡的尖啸声咻咻地朝著桥头堡飞去。 突如其来的迫击炮弹对帝国造成了不小的杀伤。 但帝国登陆部队没有丝毫减弱速度。 在港口正面的第一防线被敲掉后，自动分成小股的帝国部队如同训练有素的毒蛇一般，悄无声息地沿著港口內部地形飞速进攻渗透。 他们身后，架设完毕的mg34机枪疯狂喷吐著火舌，把那威士兵打的抬不起头，根本没办法进行有效射击。 杰拉德心急如焚。 恰恰此时，身边的哈奇开斯m1898型机枪突然卡壳了。 机枪手和副射手比他还著急，情急之下居然探出掩体半个身子，想要把支架上的机枪拉回掩体抢修。 他们的动作马上被精锐的帝国部队发现了。 杰拉德中校：“別管机枪了！你们赶紧给我缩回来！” 说完他就想去拉两个机枪兵的大腿，但一连串的mg34子弹已经在步枪子弹的指引下打了过来。 滚烫的鲜血溅了杰拉德中校一脸，。 等他终於把两名忠诚勇敢的士兵拉回掩体的时候，主射手的上半身被机枪打烂了，副射手的脖子被射穿，喷涌出的血怎么也止不住。 杰拉德拉著副射手的手，副射手剧烈抽搐地看著他，年轻明亮的眼睛很快失去了生机。 一眨眼的功夫里，两名机枪射手全都牺牲了。 就因为这该死的老旧机枪！ 除此之外，其余的机枪阵地也遭到了严格的火力压制，且正在被驱逐舰上的舰炮依次处理。 杰拉德中校：“港口一线已经守不住了，我们不能顶著舰炮战斗！全体撤退！” 与此同时。 站在通讯营屋子里的汐莉刚刚向指挥部做了详细的战情匯报。 她从桌子上抬起头来，就听到屋子前面的街道传来相当混乱的声音。 距离窗户最近的无线电通信兵站起来想看看发生了什么。 隨之而来的是来自他背后的猛烈一脚——汐莉一脚把这个靠近窗户找死的士兵踹开。 脆弱的木头窗户立刻被一连串的子弹击碎。 汐莉躲过崩飞的玻璃碎片，抄起靠在墙壁上的克拉格步枪，拉栓上膛，一枪射中了一个正要朝窗户內部投掷手榴弹的帝国士兵。 士兵倒下后，他手里抓著的手榴弹爆开，引起了一阵哀嚎和惨叫。 汐莉又补了一枪，射击的时候披散的长髮太麻烦了，她迅速拿桌子上的绳子把自己头髮扎成紧紧的马尾。 她转过头来朝著房间內部喊道：“敌人已经衝进城区了，收拾电台，带不走的就烧掉！信號兵，吹警戒哨！” ———— 第14章 离开的时候不要回头看 1940年4月9日上午1000时。 戴奥茨兰德第三帝国“威瑟堡行动”指挥部，內部处於紧张工作状態，鸦雀无声。 尼古拉斯·冯·法尔肯霍特上將一动不动地站在標绘严谨细致，面积巨大的军用地图面前。 他有著帝国人特有的深邃严厉的灰色眼睛，精神抖索，面孔绷得紧紧的。 不过他並不是在担心属下的五个帝国陆军师和帝国第三山地师的战斗，也毫不怀疑自己在短短几个小时內做出的入侵计划。 五个陆军师虽然从未上过战场，却是在过去的时间里受过严苛的军事训练，法尔肯霍特上將对他们的战斗力有十足的信心。 没有人能在陆地上战胜帝国陆军，就连另一支帝国陆军也做不到。 那本辅助他制订计划的那威旅游手册此刻还躺在他的办公桌上，不过，旅游手册上的壮美峡湾风光和冰天雪地中的北极之光，必然被伟大的帝国收入囊中！ 距离清晨五点二十递交那威最后通牒开始，战斗已经爆发了四小时四十分钟。 战况毫无疑问是一边倒的。 但是，法尔肯霍特上將的忧虑目光从那威地图上移开，落在冰冷北海另一侧的宽厚岛国之上。 大不列顛尼亚联合王国。 一位绝对的、不可能通融的敌人。 法尔肯霍特上將紧紧皱起眉头，那威入侵的最大风险，毫无疑问是早就蠢蠢欲动的联合王国与法兰西共和国的联军。 帝国情报部门报告，早在3月初，联合王国便准备好了一批训练有素的登陆部队。 护送他们的是战斗经验丰富且久经战火考验的皇家海军。 新生的帝国海军异常年轻，他们獠牙尖锐——可他们能不能对抗皇家海军，为帝国卫戍海上的平静？ 到目前为止，法尔肯霍特上將对於海军的总体表现比较满意。 就在他沉浸於繁杂思绪的时候。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一位通信参谋大声报告后走了进来：“上將，第一批综合战报已经整理完毕了！” 法尔肯霍特上將：“讲。” 参谋：“上將，自清晨登陆开始至今，纳尔维克、卑尔根的登陆作战成功，特隆赫姆未作抵抗便投降，斯塔万格及附近的苏拉机场已经被我军占领，空军部队正在全速修缮机场，克里斯蒂安桑在几分钟前被突破岸防线，如今唯一还在抵抗的那威主要港口，只剩奥斯陆了！” 法尔肯霍特上將：“奥斯陆……我们在那里损失了布吕歇尔號重巡洋舰！才让它能苟活至今，空军那边怎么说？他们不是有一个前所未有的计划吗？” 参谋：“空军准备了五个连的空降兵部队，计划於今天中午空降突袭奥斯陆，为此准备的ju52运输机已经集结完毕。” 法尔肯霍特上將思考了一会儿：“空降作战？真是大胆，不过，我们应该对帝国空军抱有最大的信任，在那威，在波蓝，空军確確实实表现出了压倒性的进攻能力和威慑力。” 出身陆军的法尔肯霍特对於能提供有力对地支援轰炸的空军，有著十足的好感，空军的战略意义不言而喻！ 帝国有如此一支强悍的空军力量护卫支援，元首为帝国许诺的未来就绝不是空谈。 法尔肯霍特上將大手一挥：“让空军做好万全准备，告诉他们，帝国陆军部队將全力支援他们！” 参谋：“是！” ———— 1940年4月9日下午。 阳光已经变得分外微弱，繁华美丽的温暖纳尔维克港口，此时已经大片起火，厚重的黑烟和手雷炸开的泥土痕跡遍地都是。 港口內部的巷战还没有结束，暴虐的机枪声从未停止过。 那威人以一个不满编的团与占据绝对火力优势的帝国登陆部队血战了几个小时后，掩护了大部分百姓撤离。 在城市边缘的一座黄褐色小屋附近。 汐莉看著面前站著的人们。 杰拉德中校受了伤，他在巷战中吃了颗房间隔壁爆炸的手雷，好在还能撑得住。 准將也全副武装，两支步枪被他同时背在左右的肩膀，肩膀上的將星依旧闪耀。 准將：“亚特兰特少尉，护送最后一支妇女儿童和老人的队伍去山里的货运火车站，並把他们平安送上那里的火车，就是你的任务。” 汐莉立刻说道：“准將，我希望能留下来和你们共同战斗到最后。” 准將摇了摇头，面色坚定：“不，亚特兰特少尉，我们掩护你们，你的战斗结束了，而且你做的非常好！” 她是宝贵的空军军官，准將不想让她留下来死在巷战里，如果还有那么一天，亚特兰特应该承担重建空军的艰巨任务。 那威的空军已经毁灭了，但它总能重建起来的。 准將望向被硝烟和炮火弄得脏兮兮的人鱼族少女，即便脸上满是尘土和战友的血跡，她的海蓝色眼睛依然毫无黯淡之色，如同极夜里面最深邃的海水般摄人心神。 汐莉·亚特兰特在战斗中表现得非常勇敢，准將觉得她应该马上被提拔为中尉。 汐莉还想再说些什么，就看到杰拉德中校勉勉强强地走了过来。 杰拉德中校：“真是抱歉，亚特兰特，本来该给你举办一场接风大餐的，我们这儿八百年也不会有补充军官，你算是第一个，也没能带你逛逛纳尔维克的美好风光，尝尝好吃的海味。” 杰拉德中校半边脸全是干了的血，有他的也有战友的，他挤出一个笑容，拍了拍汐莉的肩膀。 杰拉德中校：“要平安带这支队伍去火车上啊，亚特兰特，牺牲是军人的事情，不要让平民受伤。” 巷战前线传来怒吼：“帝国佬正在往上冲！我们需要支援！” 杰拉德中校用力一拍她：“快走！亚特兰特！离开的时候不要回头看！” 汐莉的鼻子一酸，她捏了捏自己的鼻子，回头走向了那支贫民队伍，在她身后，残存的所有那威士兵们在准將附近列队，钻入了夜晚中越来越阴沉的房区。 他们的身影再也消失不见。 只剩下越来越剧烈的枪声。 在西方，太阳开始落山了。 第15章 会有好人来拯救我们吗？ 当汐莉带领著这支长长的队伍离开纳尔维克港口后不久，他们很快爬上了一座低矮的山峰。 北极的黑夜已经把整片大地全部笼罩。 唯有城市里的火光熊熊。 这支队伍主要由妇女、儿童和一些还能走得动的老人组成，非军队的男人们一部分参加了战斗，另一部分正在破坏设备来避免落入敌手。 队伍的人数很多，好在看起来状况还不错。 汐莉背著一位腿脚不便的老妇人走在队伍后面，走过崎嶇的冰雪路面。 她抬起头看路的时候发现，一位怀里抱著小女孩的夫人站在了队伍一侧，她的身边还有一个牢牢抓著母亲衣角，眼睛红的嚇人的男孩。 这家人好像在等自己？ 凭藉著直觉，汐莉察觉到了这一家人的不对劲。 当她终於把老人背过最难走的部分后，这家人很快就赶上来帮她放下了老妇人。 道別完后，汐莉把视线投向这位带著两位孩子的母亲。 她有著那威母亲们標誌性的髮型和著装，除了非常年轻以外，汐莉觉得她和自己母亲很是相像。 汐莉很柔和地询问道：“夫人，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 从巷战的紧张中撤下来，她的神经其实还处在时刻紧绷的状態——不断有战友倒在你的身边，就连满员撤离的通讯营，最后也只剩下了一半的人。 夫人显得很紧张也很痛苦：“……对不起少尉，我其实不应该打扰您的工作的，但我还是想问，您有见过的我的丈夫吗？他在港口一线担任炮兵。” 听到从一位母亲和一位妻子口中说出的真挚话语，汐莉恍惚了一下。 汐莉：“夫人，没有確切的消息之前，我很难告诉您丈夫的情况，对不起……” 夫人的身体突然间失去了力气，眼睛噙满了泪水。 夫人：“不用了少尉，不用了，我只是不死心……我从杰拉德中校那里听说过了，他说我的丈夫已经死在了敌人的大炮之下，杰拉德中校还说，他战斗的十分勇敢，一步也没有后退……” 大颗大颗的泪珠开始从夫人的眼睛里掉下来，未諳人事的小女孩焦急地看著母亲，挣扎著伸出小小的手想要触摸母亲的脸颊。 汐莉一把扶住几乎要瘫软在地上的可敬的母亲，夫人低低地哀嚎著：“我的艾德，我的艾德啊……” 这一悲伤的插曲让整个艰难前行的队伍停了下来，越来越昏暗的天色之下，寒风阵阵。 人们默哀地彼此站在一起，相互支撑相互拥抱。 远处的纳尔维克港口，曾经是大家温暖的家和互帮互助的亲密社区，留下了无数的美好回忆。 此时却被火光烧的通红，战斗的声音还没有结束，剩余的那威人还在保卫自己的家乡。 其中就有佇立此处的人们的父亲、儿子、丈夫。 汐莉默默抚摸著夫人的肩膀，她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家人，两位从小互相陪伴著长大的哥哥已经和他们勇敢的战舰一起沉入海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两年前她偷偷离开家去报名空军的时候，两位哥哥还私下里帮她凑足了路费。 瀰漫开来的痛苦氛围把所有人包裹在一起，直到一个稚嫩的童声打破了寧静，刺破了夜空。 声音来自夫人身边，双眼通红的小男孩。 小男孩：“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会这样……” 他的母亲抽泣著想拉住他：“艾尔，请不要这样……” 名叫艾尔的小男孩却挣脱了母亲的手，三两步便衝到了汐莉的面前。 艾尔：“为什么？那些世界上號称正义的国家，他们在广播说的那么好那么善良……可他们难道要眼睁睁看著我们被人杀吗？” “不是有很多国家比我们更强大吗？他们不是说自己是这片大陆的维护者吗？他们不是一直说自己追求自由秩序和正义吗？” 艾尔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少尉姐姐，父亲说这世界上永远是好人占据绝大多数，他告诉我们要相信善良的好人就像山上的野草般数不胜数，可他再也没办法教导我该怎么做好人了……少尉姐姐，他们在哪里呢？” 汐莉一时间没法回答。 艾尔稚嫩的声音在寂静无声的人群中传出去很远，甚至还有回声。 艾尔：“少尉姐姐，这世界上是不是永远不会有人来拯救我们了？我们只能眼睁睁看著敌人进入我们的国家，要看著我的父亲，邻居家的叔叔和哥哥，街道尽头的大叔一起死在街道上？” 艾尔的眼泪从眼睛里流出来，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用手捂住自己的脑袋。 孩子的话让周围的人们低声抽泣不止，有人强忍著內心的悲痛，有人却已经忍不住哭出声音。 汐莉被悲伤包围，她不能流泪，因为她是军人，是被准將和杰拉德中校託付过任务的人。 汐莉用力拍拍自己的脸。 汐莉：“艾尔，你父亲说的没有错，世界上永远是好人占据多数的，你要相信，那些人都是很好很好的人，都很勇敢。” 艾尔：“可他们在哪里呢？” 汐莉：“我不知道，但是，艾尔，他们一定会来的。” 会有人来拯救那威吗？这里的所有人都不知道答案，如今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风雪中的崎嶇山路。 ———— 第二日凌晨，汐莉遵循命令把疲惫不堪的人们送到了山间火车站。 货运列车已经被完全清空，如今只能让平民们人挤人地钻到空旷车厢中去，仅有的客车车厢被用来装载孩子们。 从一旁的低矮丘陵，可以望见沐浴在清晨阳光中的纳尔维克港口。 可谁也不愿意再去看一眼——枪炮声在几个小时前停止了，这意味著敌人肃清港口內部的任务已经完成。 一想到那些留下来的人的命运，所有人就感到钻心的疼痛。 就在汐莉號召大家有秩序进入火车的时候，悽厉的警报声和某种排山倒海般的轰鸣声突然从丘陵的另一侧传了过来。 在风雪中奔波了足足一夜，紧绷了太久精神的人们顿时惊慌失措，纷纷抱著脑袋蹲在了地上。 第16章 决不让正义的人们孤军奋战！ 昨日整天整夜不停歇的炮火给大家留下了巨大的心理创伤，如今只要听到任何刺激性的声音，就会胆战心惊。 “……是帝国的飞机吗？” 紧抱著小女孩的夫人拉著艾尔瑟瑟发抖，怀里的小女孩懂事地缩紧了身体，不让母亲担心。 飞机飞的很高，可以清楚地从高空中侦察到他们和列车，飞机轰炸的死亡恐怖顿时伴隨著她的话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只有汐莉除外，她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聆听轰鸣声。 震耳欲聋的引擎咆哮声肆虐过这座低矮山丘的另一侧。 平民的队伍全都俯下了身体，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全都噤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汐莉身上。 即便相处没有几个小时，这位年轻而冷静的人鱼族的少女军官，儼然成为了这支队伍的主心骨。 汐莉：“我要去能看到海面的地方，確认一下情况！” 说完，她便直接朝著低矮山丘的顶部走去。 沿途的人们想要拉住这位少尉，但汐莉走的很快也很坚定，谁也没能阻止她。 往山丘的顶部攀爬的过程，汐莉觉得是出生以来最紧张也最艰难的道路，她隱约猜到了什么，但是，除非她能亲眼看到，否则就无法確定。 飞机的轰鸣声早就成了风暴，由远及近。 唯一阻拦在她和风暴之间的，只有沉默的雪白山脉。 汐莉越走越慢。 踩过最后一块儿鬆动的石头和雪地，她终於抵达了山丘的最顶端，辽阔而波涛汹涌的海面在她眼前徐徐展开。 而在那深蓝深蓝的海面之上。 她渺小的希冀成为了真真切切的现实。 他们来了。 汐莉的眼睛湿润了，她强撑著的情绪终於有了片刻的爆发，汐莉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的情绪。 山脚下，焦急的人们已经在往上爬了，她们担心汐莉的安危，甚至胜过了对帝国飞机的恐惧。 “少尉，您快下来！太危险了！你会被他们发现的！” 汐莉抹去流出来的几滴泪，转过身，看向可爱而善良无辜的人们。 汐莉喊出第一个字的时候哽咽了一下：“……是皇家空军，皇家空军来了！” “皇家空军来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她的话一下子让所有人愣在了原地，在最初的震惊之后，所有人都开始疯了一样地往上爬。 爬的快的人伸出手，帮助后面的人。 纳尔维克的居民们手拉著手，肩並肩地前进，他们终於和汐莉一起站在了山丘的顶端。 在他们面前辽阔无垠的深蓝色海面上。 就在他们面前仅仅百米之遥的地方。 来自陌生国度的一架又一架的战斗机正在一百英尺的高度上，以最高巡航速度全速掠过冰冷的海面！ 飞机引擎的咆哮声震耳欲聋。 闪闪发光的机身之上，皇家空军標誌性的黄蓝白红四色同心圆，如同极夜结束后升起的太阳一般，闪著温暖的光。 “那边也有联合王国的军队！战舰！是战舰！” 有人指著一个方向大喊。 人们向著他指出来的方向望去，在遥远的地平线上，在暴风雪中，五艘整齐列队的驱逐舰编队乘风破浪，直衝纳尔维克港口而来。 巍峨挺立的桅杆之上，联合王国的国旗猎猎飞舞，隨风飘扬！ 数不清的战斗机在海面上咆哮著进攻，凌厉无畏的进攻姿態完全彰显著皇家空军的荣耀。 那些世界上的好人，那些始终以善良和责任武装自己的人们，终於信守了他们的诺言，来到了这受苦受难的土地，去解救那些孤军奋战的人！ 纳尔维克的百姓们佇立在原地，一刻也不想把目光移开，有人开始嚎啕大哭。 艾尔跌跌撞撞地钻过人群，一口气衝到了最前方。 这一辈子从未见过的来自异国的战斗机攻击编队让这个男孩热泪盈眶，父亲的教导终於在此刻变成了现实。 世界上那些勇敢的人，绝不会让正义的人们孤军奋战！ 他撕心裂肺地朝著海面上的战斗机们大喊：“去啊！为我的爸爸，为邻居叔叔和哥哥，为了死在纳尔维克里面的所有人报仇！” ———— 皇家空军第十三大队第301中队。 战斗机们低空逼近纳尔维克港口。 岑风把操纵杆稳稳地攥在手心里，氧气面罩下，他神情凝重，看不出丝毫的多余表情来。 昨日战斗胜利的喜悦已经被今天得知的悲痛消息衝散。 所有飞行员的心情都很不好，心里面充满了对帝国的怒火。 今天早晨，克里斯站长按照第十三大队指挥部的命令，在出发前向所有飞行员通告了4月8日失去联络的皇家海军“萤火虫號”驱逐舰的情况。 4月8日清晨，孤身一舰执行任务的“萤火虫號”在海面上遭遇优势数量的帝国海军，英勇无畏的舰长鲁普海军少校指挥战舰强行撞击敌舰“希佩尔號”巡洋舰。 “希佩尔號”被“萤火虫號”的勇敢进攻嚇破了胆子，在惊慌失措的规避中，它的侧身被撕开了一个宽达四十米的巨大破口，但受损严重的“萤火虫號”隨后发生了剧烈爆炸。 大部分水兵牺牲了，连带著勇敢的舰长一起沉入海底。 克里斯站长沉重地讲述完“萤火虫號”的结局后，在座的飞行员们沉默不语，他们在为牺牲的同胞默哀，悲伤之后，怒火也在燃烧。 克里斯站长：“小伙子们，事到如今，我们再也不能逃避责任，皇家空军绝不是为了眼睁睁目睹邪恶残暴的人欺凌弱小无辜的人而存在，我们辛苦训练，浴血战斗，就是为了保卫安寧和和平！” “联合王国正因为她的强大和善意，我们总是比別人更多地承担责任，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们始终站在正义的一方！” 克里斯站长：“我知道，你们很多人还没有从昨天的战斗中缓过劲来，但是，有人正在被杀害，有人的家乡正在被入侵！如果我们对善良的邻国不管不顾，战火终究有一天会烧到不列顛岛，我们每一个人的父母、妻子和孩子，也要承受敌人的炮火和轰炸！” “先生们，我们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吗？” 年轻的飞行员们用肃穆的沉默做出了回答。 联合王国的子民们不善言辞，但他们依然是军人。 “很好！所有中队立刻准备出发，我们一定要给帝国佬点儿顏色瞧瞧！” 飞行员们全体起立：“是！” 回到此刻，岑风驾驶飞机穿过暴风雪。 一百英尺的高度能见度很差，他只能勉强看出来纳尔维克港口的轮廓。 他打开外掛视角，纳尔维克港口內满是激烈战斗后的残垣断壁，显然，驻守在此的那威陆军进行了激烈的自卫作战。 那威人显然打到了最后一刻，而纳尔维克港口还是被全部占领。 无线电中突然响起旗舰舰桥上发来的通讯请求。 岑风：“这里是301中队，我是中队长亚歷山大，请讲！” 第17章 皇家海军：立即开始进攻！ 1940年4月10日黎明时分。 天气：雾与暴风雪。 联合王国皇家海军驱逐舰编队旗舰“哈代號”。 沃伯顿-李海军上校站在被暴风雪吹打的舷窗前，饱受海洋考验的坚毅面庞证明他海军的身份，如今的他是这支驱逐舰编队的指挥官。 李上校正在等待命令。 半个小时前，他率领五艘联合王国驱逐舰“哈代號”、“猎人號”、“哈沃克號”、“霍特斯珀號”和“敌愾號”抵达了纳尔维克港口的峡湾外围。 提前上船的那威领港人员已经告知他：十艘比他的所有驱逐舰都更大的敌舰和一艘潜艇已经进入峡湾，进犯港口。 李上校让手下的通讯官立刻把这些情况告知了海军部，然后暂时按兵不动。 天空之上的战斗机轰鸣声一刻不停，来自本土岸基基地的皇家空军已经准时抵达他们上空，提供支援。 李上校等待已久的通讯官终於衝进舰桥：“上校！海军部回电！”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上校：“讲！” 通讯官：“那威海岸一带的防守舰只也许已经在帝国手中。在这种情况下是否应该进攻，只有你能判断。不论你做出何种决定，海军部当全力支持。” 一封言辞恳切而沉重的海军部命令。 通讯官匯报完毕后，怀著忐忑不安的心情等待著最高指挥官的回应——海军部已经將最终决策权授予了沃伯顿·李上校。 李上校环顾舰桥，“哈代號”舰桥上的所有海军官兵们都保持著皇家海军传统的忠诚缄默，一言不发地注视著他。 他没有丝毫犹豫，冷静至极地回答：“向海军部回电：立即开始进攻！” 通讯官飞快地跑去无线电台发报。 李上校：“命令哈代號、猎人號和哈沃克號发起进攻，霍特斯珀號与敌愾號在峡湾口做预备队！联繫皇家空军，让他们开始攻击和轰炸！” 命令被分发给各舰。 几乎是同一时间，驾驶战斗机的岑风也得到了无线电中的命令——“立即开始进攻！” 岑风：“呼叫301中队全体，我们的目標是敲掉显眼的陆上防空火力，然后做好掩护工作，很快就会有敌机飞过来找我们的麻烦。” 更大的袭击肯定来自於轰炸机，皇家空军轰炸机司令部调配的轰炸机群还在路上——它们装的满满的，飞的慢。 轰炸机抵达並投下怒火之前，敏捷的战斗机们要扫清一切阻碍，保证空域的安全。 301中队的飞行员们在无线电中回应了他的命令。 岑风用第三人称视角看了一下，301中队按照他昨天的要求，排出来了比较鬆散的三机编队。 昨日的战果和数月来和中队长构建起的信任。 飞行员们丝毫不会怀疑岑风的命令。 岑风：“准备拉升！准备拉升！” 他一拉操纵杆，颶风战斗机发出怒號，大角度改入爬升航线。 在爬升的过程中，飞机逐渐靠近纳尔维克港口，外掛视角里面能看到越来越多的代表帝国士兵们的小黑点在飞奔。 有些帝国士兵迅速聚集在一起，看上去早有准备。 岑风心念微动，迅速放大帝国部队的聚集点，果然看到了不少的对空机枪和小型防空炮。 这些就是他们今天的重点打击目標。 在他们前方的位置，504中队、3中队和263中队的共计三十六架颶风战斗机正摆出密集阵型以集中火力。 他们爬升的时机稍早，现在已经和301中队拉开了高度。 在更高的高度上，第十三大队所属的“天使中队”——105中队的喷火mk1战斗机凭藉更好的爬升率和高空性能，早早地便占据了高度优势。 天使中队的中队编號是独立序列。 第十大队的101、第十一大队的102与103、第十二大队的104与和岑风他们同属於第十三大队的105中队。 整个皇家空军只有宝贵的五个天使中队，备勤的精灵飞行员共计一百名左右。 根据战前安排，天使中队不会参与对地攻击，而是始终保持高度优势以掩护舰队和即將到达的轰炸机群。 岑风抬头，外掛视角中他可以清楚地观测到以流畅航线巡逻的喷火战斗机们。 坦诚地说，他是比较羡慕能早早装备喷火战斗机的精灵飞行员中队的——谁不想直接上来就驾驶喷火？ 经过昨日的空中格斗，岑风明显感觉到颶风战斗机的狗斗能力有些虚弱，这也难怪伴隨著空战局势升级，颶风战斗机开始向攻击机的方向靠拢。 等一下，他们现在要做的事情，不就是对地攻击吗？ 岑风用力拍拍身下突突突轰鸣著的颶风战斗机，他没有嫌弃颶风的意思，只要是自己的战斗机，就应该百分之一千的爱惜。 事实上，根据战后统计。 二战初期皇家空军取得的累累战果，大部分还是颶风打下来的。 无线电中传出504中队长格里恩的声音： “301中队，你们能看清港口內部的地面火力点分布吗？暴风雪太大了，我们一爬升就像瞎了一样！” 3中队的指挥官也插嘴吐槽：“老天！我简直像被被子蒙住了脑袋！有办法標识一下重要目標吗？” 岑风闻言收起外掛视角，从自己的座椅上抬起屁股来，靠近战斗机的座舱盖，趴在座舱的边缘往下看。 外掛视角中很清楚的火力点配置，现在就只能从风雪中勉强辨认出粗糙轮廓。 暴风雪中的天气怪冷的，他被冷冰冰的座舱盖冰了一脸。 缩回驾驶舱的岑风按下通话按钮：“看来我们得让这些防空火力射出来才行！” 莫德衝进了无线电通讯频道惊呼：“我的老天，你有什么想法？別告诉我你要飞到最低的高度去找那帮防空火力扭屁股。” 岑风觉得莫德这小子挺上道的，心直口快。 岑风：“你算是说对了，莫德少尉！奥克斯特，301中队的双编队现在都归你带著了，504中队、3中队、263中队，你们爬升到对地攻击航线启动高度后，睁大眼睛看好了，哪里亮了你们就打哪里！” 岑风缓慢有力地拉起操纵杆，颶风的脑袋很快就抬了起来，开始做筋斗，迴旋的后半段岑风稳住飞机开始俯衝，重新接近海面后他略微收油门，改入平飞。 这时候他的高度已经下降了非常多，但获得了相当快的速度，正好满足他吸引地面防空火力的要求。 驾驶舱外的大地和天空天旋地转，岑风始终牢牢地抓住颤抖的操纵杆，整架颶风在他的控制下飞的异常平稳。 奥克斯特：“漂亮的筋斗机动，我们会跟上其他中队，不过你真的要一个人去勾引帝国军队吗？” 岑风：“拜託奥克斯特，你觉得还有人能比我做的更好吗？” 岑风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港口內部火力点的对空机枪枪口闪光！ 第18章 战斗机舔地乃是空军传统 通常来说，执行登陆作战的部队自古以来便有火力不足的隱疾。 因为从晃晃悠悠强行靠岸的船上卸载东西，实在是太费劲了，部队不仅要面对毫无卸货设备的陌生海岸，还要顶著敌人的防御火力。 轻武器和弹药箱就够让士兵们喝上一壶。 更別说重的要死，肩扛手拉要死人的重型武器了。 抢滩登陆作战的局限性，一直都是困难重重的装备卸载，很多时候部队只能依靠轻武器和班用火力进行作战。 所以此刻摆在岑风面前的防空火力，以防空机枪为主，以及一个防空连的flak30型20毫米防空炮。 对於进犯纳尔维克港口的两千人帝国陆军部队，保护他们头顶的aa人还是太少了。 帝国部队从未担忧过那威空军，因为“威瑟堡行动”的最开始，那威的空军就全部被毁灭在地面上了。 当然，帝国也从来没有想到，皇家空军会来的这么快。 看到防空机枪枪口闪光的第一时间，岑风就略微抬了一下机头，好让半空中的雾气和暴风雪暂时遮盖住自己的机身。 颶风战斗机群的轰鸣声笼罩在整个纳尔维克港口上方，岑风不用想也知道——帝国部队现在肯定在疯狂地找掩护，好让自己在战斗机舔地的时刻能藏起来。 岑风进入外掛视角，然后猛推油门，让自己的颶风进入最大速度。 外掛视角中標识出了所有警戒中的帝国防空火力，最先开火的那架机枪是离他最近的，大概是听声音觉得他在急速靠近，所以盲射了几梭子碰碰运气。 除了火力点位置外，外掛还给他標识了火力延长线，岑风放眼望去，火力延长线是用危险的红色虚线標识的——但不密集。 只要能看到火力延长线，他就能穿越这片钢铁森林！ 岑风压下操纵杆，颶风战斗机藉助高度下降又获得了一点速度，隨后它破出雾气和暴风雪，终於显露出了它庞大优美的流线型轮廓。 敏锐且训练有素的帝国防空部队马上就发现了暴风雪中的巨大黑影。 他们顶著能见度极低的气象条件疯狂开火。 对於第一架见到的敌机，他们丝毫没有怜惜弹药的想法！ 岑风同时发现一堆火力延长线朝自己这边倾泻匯聚过来。 好在他的飞行速度很快，火力延长线的瞄准速度总是慢他一步。 无线电里传来莫德的惊呼声：“下面到底是什么情况？那帮帝国佬疯了吗？” 即便在全速飞行中，岑风也觉得该来点儿传统幽默感：“莫德，我敢说你从来没有捅过这么大的蜂窝，我感觉正在被一万只马蜂狂追！” 莫德：“马蜂可不会带著机枪和防空炮来追我！” “被马蜂蛰一口是痛苦一个星期，被帝国佬的重机枪或者20毫米防空炮打中，弟兄们就要把我拼起来了。” 搞半天要自己拼.jpg。 岑风不想浪费任何速度，不过眼看帝国佬升级准头的速度这么快，而且有几条火力延长线正在尝试预判他的飞行轨跡。 他不得不採取了全力“z字”规避，导致他的速度下降了不少。 港口內部的所有防空火力基本上都开火了，它们的位置已然暴露无遗。 岑风感觉自己的任务乾的差不多了，，差不多掠过四分之三个港口空域后。 他猛拉操纵杆改入了脱离航线，扬长而去。 岑风：“奥克斯特，中队们的准备做得如何了？” 奥克斯特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各个中队都已经分好目標区域了，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能抵达！” 他的声音被异常呼啸的背景噪音搞得很不清楚。 岑风从脱离航线上抬头看天，果然，大批颶风战斗机正在飞速俯衝。 而在这种恶劣天气加极地电磁环境下俯衝攻击，確实会大大影响通讯质量。 由於还没有加装机炮，颶风们对地攻击只能依靠八挺7.7毫米白朗寧重机枪，对人的杀伤能力很大，但对於钢筋铁骨的武器装备，或许不太好用。 为了最大程度地增加攻击强度，颶风们都摆出了“v型”三机编队，意图在一次攻击中就彻底摧毁敌人的防空阵地。 只有在舔地攻击中，岑风才能勉强赞同这种笨重臃肿的“条例型”编队。 在雾气和暴风雪的遮盖下，由於跟丟了大摇大摆掠过他们头顶的岑风而恼火不已的帝国士兵，根本意识不到来自他们正上空的死亡打击。 直到战斗机俯衝的轰鸣声越来越大，才有反应过来的老兵惊恐地抬头仰望天空，面如死灰。 防空指挥官用最大嗓门命令：“马上转移阵地！快！联合王国的混蛋们马上就要来了！” 帝国士兵们还没听清楚命令，来自颶风战斗机的恐怖火力就到了。 三机编队的24挺重机枪组成的死亡地带把每一个防空阵地都笼罩在了里面，单凭短短几个小时临时构置的阵地，在来自空中的死亡打击面前脆弱不堪。 机枪在俯衝中全力开火。 7.7毫米子弹把它能追得上的每一个帝国士兵撕成了碎片，防空阵地內炸开一团团的浓鬱血雾，还有不少的残肢断臂一下子飞到了高空中。 惨叫声和濒死的哀嚎立刻钻进了风雪声中。 防空阵地中的惨状把周围隱蔽的帝国士兵嚇得目瞪口呆，俯衝攻击完毕后迅速拉起消失在风雪中的战斗机更是让他们不敢抬头，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目標。 岑风倒是占据了个不错的观战位置，把整个港口內的情况尽收眼底。 虽然这么说很残酷——但对於陆军而言，在面对优势数量的敌对空军时，想要抗衡一下的想法只能是无稽之谈。 对於飞行员们来说，地面上的敌人只不过是其战斗机强大火力下的靶子，想要在较远的攻击距离里躲开防空火力並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任何有一定经验且熟悉他的座驾的飞行员都能持续保持对地优势，起码不会被轻而易举地击落。 这种完全不公平的空地碾压只有到了岑风熟悉的现代，在飞弹技术和制导技术成熟后才被打破。 异世界的世界大战刚刚开始，这可是空军发威，横扫一切的制霸时代的起步阶段，毫无疑问，陆军在空中打击下只能干瞪眼和坐牢。 谁能干的掉那些飞的又快又高，火力强劲的战斗机们呢？ 只有友军的战斗机。 越是观察著皇家空军对地攻击的效能，岑风就越来越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他们不能因为此刻的单方面蹂躪而骄傲自大，战场上制空权的爭夺是绝对的，不管付出多少代价都在所不惜！ 必须取得空战的胜利，否则自己家的地面部队就毫无安全可言，要遭受的损失也难以想像。 作为新生代的皇家空军战斗机中队指挥官，岑风顿时感受到了巨大的责任。 他拉远视线，发现远处被风雪笼罩波涛汹涌的冰冷海面上，海军之间的交锋已经开始了！ 第19章 皇家海军乘风破浪！ 在4月10日那威冰冷清晨中，在咆哮的暴风雪和浓烈到呛人的浓雾之中。 三艘桅杆之上飘扬著联合王国旗帜的驱逐舰乘风破浪，修长优美的舰身破开海水，螺旋桨全速运转，如同三枚弯弓满月的利箭。 直直朝著纳尔维克港口內衝去！ 岑风屏住呼吸从高空中注视著这一场现代装甲骑士的无畏衝锋。 从第一艘战舰下海，升起联合王国旗帜的那一天，皇家海军的优良传统便名垂青史——“逢敌亮剑，不死不休。” 不管是怎么样的敌人规模，不管是怎么样的遭遇战，皇家海军绝不会因为己方实力薄弱而甘拜下风。 即便只有一艘舰船，也要发起进攻！ ———— “哈代號”舰桥 沃伯顿·李上校把目光牢牢地锁定在眼前波涛汹涌的那威峡湾海面上。 这里的海是浓郁的黑和深蓝，北极极地的海洋从不欢迎懦弱者，也从不奖励勇敢者。 李上校深爱联合王国湛蓝温暖的大海. 正是在祖国的领海之上，皇家海军茁壮成长，脱胎换骨为联合王国她最坚强的屏障。 即便此时身处的不是祖国的海疆，但这里的百姓正在遭受无端的战火，辛勤执政的那威政府濒临灭亡。 脆弱而人手严重不足的那威军队，流血，流血，还是在流血。 作为度过上一场大战的人，李上校当然希望把这场战爭扼杀在摇篮之中，但事到如今，谁也不能置身事外。 他是老军官了，就先替年轻人们打打样子！ 船上瞭望员短促有力的呼號响彻舰桥：“发现敌驱逐舰！五艘！方位30！” 全舰本就紧绷的战斗情绪顿时又上了一次发条，沉重，压迫，每个人的心跳都像战鼓一样擂动。 李上校：“保持阵型靠近敌舰！命令舰炮急速射！” 传令兵：“是！” 然后他转向舰载无线电：“舰炮急速射！” 同样的命令在同一时刻下达给了“猎人號”与“哈沃克號”，三艘驱逐舰的舰炮射出怒火，立刻朝著港口內不知所措的帝国驱逐舰掠去。 停靠状態下的帝国驱逐舰根本做不出什么规避动作来，隨即被几枚飞的最快的舰炮炮弹命中了屁股。 爆炸掀起的碎片和衝击波把帝国水兵们衝下了海面，倒霉的直接被拦腰切碎，鲜血染红了海面，转眼又无影无踪。 即便攻击有效。 李上校依然保持了警醒。 他默默提醒自己： 哪怕是一艘在大舰队中毫不起眼的驱逐舰，想要依靠自家的水管舰炮把它们炮击至沉没，也要花费大量不必要的时间与弹药。 这种重活儿要么交给战巡和战列舰，要么交给某种装药量大得多的傢伙。 也就是驱逐舰在混战中常常扮演的职责：把一连串的鱼雷送到敌人的脸上。 李上校一边看著海面及疯狂开火的舰炮，一边盯著自己的手錶。 没错，他为帝国海军准备了一份丰厚的见面礼——联合王国海军部亲自监督製造的重型鱼雷。 李上校大声下令：“鱼雷开始准备！隨时向我报告敌舰距离！” “是！” 一连串的命令传递下去，哈代號的鱼雷发射管开始增压，粗大且长的它们四个一组，开始直直地朝向海面。 水兵顶著暴风雪站在湿滑的甲板上，开始对鱼雷做最后的检查。 早早登船的那威领港人员眼含热泪，紧紧抿著嘴唇站在舰桥的最后方。 他口中喃喃：“艾得斯伏尔德號……挪奇號……有人会帮你们报仇的，不只是帝国佬有鱼雷，皇家海军也有！” ———— 机载无线电传来奥克斯特的呼叫：“还有些漏网之鱼没有被敲掉，我们正在组织第二次攻击……中队们正在重新占领优势高度。” 岑风：“收到，保持攻击阵型！” 岑风又按下通话按钮：“301中队呼叫105中队，精灵飞行员们，请你们在高空保持侦察，必要时请引导轰炸机编队。” 一道极其有磁性的独特嗓音回復了他，语气很温和。 “105中队收到，暴风雪正在增强，我们目前的视野也变差了，请小心敌人的低空突袭。” 关掉通话按钮后，岑风驾驶著颶风全速掠过帝国驱逐舰队，他向下望去，几艘驱逐舰全都处於混乱之中。 从他的高度俯视，水兵们像一只只黑色蚂蚁，推搡拥挤，在驱逐舰本就狭小的甲板上四处乱跑。 兵贵神速。 岑风顿时明白了这个常听常说的道理——速度越快，timming越多。 联合王国皇家海军与皇家空军的突袭来的太快，打得紧张战斗了一整天的帝国海军和陆军一个措手不及。 他们根本没有想到，经受了报纸和国际议论对联合王国不过是想要那威的优良港口和矿石储备，才会假情假意地拉拢那威的恶意中伤之后。 联合王国不计前嫌，居然还会在24个小时內，派出精锐的驱逐舰队和空军对他们展开海空一体的突袭。 来的太快了！ 在4月9日战斗中过分疲劳的五艘驱逐舰正在整备武器和人员，突然发现头顶满是皇家空军的战斗机，隨后陆军登陆部队就被狠狠剃了头。 没来得及从欺负那威军队的残忍喜悦中清醒，年轻气盛的帝国海军就闻到了浓烈的危险。 联合王国是个极不好惹的劲敌！ 尤其是她的海军！ 岑风继续观察，发现有一艘驱逐舰的动作最快，已经完全从突袭中缓过了神，进入到了战斗状態。 那是帝国驱逐舰队旗舰，它的顶部正悬掛著一枚帝国海军准將的三角旗。 岑风估算了一下双方驱逐舰之间的距离，隨即意识到，自家驱逐舰绝对是想逼近后发射鱼雷，对帝国佬进行毁灭打击的。 那他刚好可以充当炮火观测机的职责。 岑风：“呼叫哈代號，我现在正处於你们正上空，需要帮你们观测鱼雷攻击航线吗？” 李上校从无线电里听到呼叫后，抬头隔著舰桥舷窗看了一眼天空。 暴风雪中，一架颶风战斗机若隱若现。 李上校：“这里是哈代號，我们需要你的帮助，在方向正確时立刻报告！” 岑风：“收到。” 因为天气原因，皇家海军和帝国海军之间隔著浓雾和雪花，能见度大大降低，敌舰的轮廓也变得模糊。 李上校原本还在隱隱担忧，是否会错失发射鱼雷的良机。 现在有了天上的眼睛，他就安心多了。 李上校：“进入鱼雷攻击航线，打开鱼类保险！” 哈代號一马当先，从直直衝向帝国舰队的航线上调转方向，好让一侧的鱼雷发射管进入正面发射姿態。 岑风降低了飞行速度，平稳飞行的同时打开了外掛视角。 双方舰船的航线以清晰的蓝色和红色线条標识出来，这可比他卖力气地用肉眼去观测清楚多了。 一条鱼雷攻击航线从哈代號的左舷延申出来，拉长到一定距离后，逐渐向慢腾腾起步的帝国驱逐舰旗舰飘去。 这个时候，外掛视角里还出现了一些参数。 岑风看了一下，发现它们似乎能帮助哈代號修正攻击航线。 也就是说，外掛视角帮他做了预测？ 岑风马上打开无线电，把航向参数报告给了哈代號，果不其然，攻击航线的修正速度大大加快，很快便停留在了帝国旗舰的必经之路上。 它的规避路线也被港口內地形牢牢限制住了。 在外掛视角中攻击航线变红的那一瞬间。 岑风：“就是现在！” 李上校大声吼道：“发射鱼雷！” 第20章 帝国海军准將：我说优势在我！ 纳尔维克港口登陆掩护舰队。 帝国驱逐舰队旗舰“海德坎普”號。 准將被一大早便遭受的海空突袭搞得怒火中烧。 好不容易把那帮陆军老爷送下了船，送到了岸上，结果他们刚刚构筑的阵地就被联合王国佬炸烂了。 据说防空武器损毁大半，阵地毁的一乾二净。 自己这边，皇家海军的驱逐舰队已经摸到了大门口，直衝自家累坏的舰队而来。 准將紧皱著眉头，问道：“联络过赫简斯峡湾和巴兰根峡湾的舰队了吗？让他们立刻生火出发，赶过来支援！我就不信了，联合王国区区五艘老驱逐舰，也敢来对抗我们十艘驱逐舰！” “总兵力是五艘对十艘，优势在我！” 通讯官一脸焦急：“袭击一开始就联络过了，但他们还需要时间。” 准將：“让他们动作快点儿！” 发完命令后，准將的心情没有得到丝毫缓解。 让舰队分散到纳尔维克港口和另外两个峡湾是他的主意，十艘驱逐舰挤在港口內，再加上本就在此的二十三艘各国商船，哪里还有空间移动呢？ 与其挤在一起，不如儘快分散开来。 因此准將下令让状態较好的五艘驱逐舰前往附近的赫简斯峡湾和巴兰根峡湾，一方面战术侦察，一方面为进一步的登陆作战做好准备。 准將恶狠狠地说道：“没想到王国佬来的这么快！他们昨天夜里就制定好支援计划了吗？” 副官衝进了舰桥。 副官：“准將，特隆赫姆方面传来消息，他们也遭到了猛烈的空中袭击。” 准將：“什么？特隆赫姆也遭到袭击了？敌人的数量呢？” 副官：“估计为联合王国皇家空军的一个大队。” 准將：“特隆赫姆有那威北部最大的军用机场，而且我们是毫髮无损地从那威人手里接手的，我们的空军早就应该入驻了才对。” “联络特隆赫姆登陆部队指挥部，请求他们在处理完自己的头顶防空后，儘快派遣战斗机来支援纳尔维克！” 副官敬了个礼后，马不停蹄地离开了。 提到特隆赫姆的登陆作战，准將不免发出一声冷笑。 驻扎在特隆赫姆的是那威陆军第5师，不过，在叛国分子吉斯林的暗中授意下，不发一枪一弹便將祖国良港拱手相让，隨即投降。 准將从心底里看不起吉斯林这个傢伙，身为帝国军官的他蔑视一切卖国求荣的骯脏勾当，吉斯林的卖国投降主义让他感到十分不齿。 相比较之下，勇敢战斗的纳尔维克守军部队才令人尊敬。 皇家海军的舰炮在准將旗舰的身旁和港口內爆炸，看到剩下的四艘驱逐舰也动了起来，准將总算满意的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 左舷突然传来水兵们撕心裂肺的吼叫声。 “鱼雷！！！” “鱼雷！！！” 准將大惊失色：“什么时候发射的？该死的天气，我们根本看不清对面的舰船！” 眼下他得赶快拯救自己这艘船。 准將大声下令：“右满舵！” 他的命令还没有来得及被执行，联合王国出品的重型鱼雷便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舰身中前部位。 这枚装药量大得惊人的宝贝疙瘩凝聚著皇家海军的怒火。 轰然爆炸。 不远处的帝国“安东·施米特”號眼睁睁看著“海德坎普”號被活活炸成了两截，巨大的火球甚至比战舰还要大，浓烟和烈火从僵硬如死虫的旗舰残骸中冒出来。 舰长颤抖著联繫旗舰，才发现，旗舰的整个舰桥已经不翼而飞。 因为浓雾和风雪的掩护，鱼雷一直疾驰到很近的位置才被发现，还刚好命中了舰桥位置。 谁也没办法从那样的爆炸中倖存下来。 舰长：“准將已经死了，现在由我接替指挥，各舰立刻离开港口，离得最近的优先救援旗舰存活的船员！” 这里的海水温度极低，落入海水中若不及时救援，很快就会失温而死。 出於骑士精神，皇家海军没有朝著救援小艇和已经失去全部战斗能力的旗舰继续开火，舰炮的方向开始移向了其余帝国驱逐舰。 立马就把他们打得动弹不得。 双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了，舰炮的压製作用也愈发明显。 高空之中的岑风观察到三艘帝国驱逐舰被完全按头在了港口內部，每个的舰身后部都被轰烂了不少。 只有另一艘驱逐舰勉强开了出来。 是“安东·施米特”號。 对此，当然不能手下留情。 岑风做了一个大盘旋，重新从己方舰队朝向开始通场飞行，顺便又打开了外掛视角。 全新的鱼雷攻击航线出现在他的眼前。 得到了空中颶风战斗机的实时炮火观测，以及参数的修正，哈代號和猎人號分別发射了一枚重型鱼雷，呼啸而去。 鱼雷射出后，死死抓著栏杆未曾有片刻放鬆的李上校终於鬆了一口气。 他凭藉自己丰富的战斗经验判断出——这两枚鱼雷同样会准確命中目標。 从侧面也说明了一个不爭的事实——头顶这位颶风战斗机的驾驶员，简直是个天生的炮火观测员，没准还有海军的服役经歷！ 否则，他怎么能对鱼雷攻击航线的预测如此精准，甚至能帮忙修正哈代號的航向。 难道说是皇家海军航空兵中的飞行员，现在因为某些原因在皇家空军中服役？ 李上校沉思了一会儿，转向他的副官兼任秘书，也就是斯坦寧海军上尉。 “斯坦寧上尉，查一查我们头顶这位飞行员到底姓甚名谁，皇家海军现在迫切希望能有一些优秀的飞行员充当炮火观测员的职责。” 联合王国现在十分重视空军的建设与培养，空军能干的活儿太多了。 因此，海军部非常希望在皇家海军主力舰射击的时候，能有一些高空中的敏锐眼睛，观测毁伤效果的同时，帮助修正弹道。 斯坦寧上尉：“他的机身编號是wv-a，是驻扎在维克镇航空场站第十三大队301中队的a號机，飞行员是赫尔·亚歷山大中尉。” 李上校点了点头。 “记下他的所属部队和名字，战斗结束后考虑上报海军部。” 就在这时，瞭望员发出兴奋的声音：“鱼雷全部命中！” 李上校与斯坦寧上尉齐齐看向哈代號的正前方，两声沉闷的水下爆炸声依次传来，远处的帝国驱逐舰爆发出两朵巨大的水浪，隨后燃烧起大火。 舰桥之上海军官兵们的喜悦之色溢於言表。 李上校立马用胸前的望远镜观察。 镜头中，这艘驱逐舰已经失去了平衡，正在飞快下沉。 李上校：“確认敌舰下沉，干得好，先生们，我们又击沉了一艘帝国驱逐舰！” 全舰爆发出一阵欢呼。 李上校適时地切到对空通信频段：“这里是哈代號在呼叫，颶风，你的炮火观测任务做的很好！” 岑风：“收到，长官，海军的重型鱼雷让人印象深刻。” 李上校：“我们的鱼雷十分宝贵，接下来我们將用舰炮持续逼近压制敌舰队，感谢你。” 岑风答应一声，开始脱离这片海域，当颶风右转弯掠过三艘皇家海军驱逐舰组成的小小舰队的时候。 他看到了甲板上向他欢呼和致意的水兵们。 第21章 轰炸机队 岑风回到了纳尔维克港口的正上方，皇家空军第13大队的第二次对地攻击来到了尾声。 从天空向下看去，每一处防空阵地都得到了全面的破坏，帝国士兵们的残肢断臂正在被风雪渐渐掩埋。 而战斗机中队们可以说是毫髮无伤，只有几个倒霉蛋在俯衝的时候被命中了几下机身。 粗糙肉厚的颶风战斗机能抗住这些小伤。 莫德：“我看到你了！你在海军那边做什么？” 无线电里，莫德中尉的声音十分兴奋。 岑风：“给我们的海军帮了点儿小忙，他们需要我这双眼睛来看看鱼雷的情况。” 莫德惊呼：“老天爷，所以刚才炸开的那几个大傢伙，是皇家海军的鱼雷？我还以为他们的炮打得太准，直接把帝国佬船上的弹药库给掀了！” 奥克斯特插进了无线电：“很高兴看到你回来，纳尔维克港口內的防空阵地已经基本肃清。” 岑风：“乾的漂亮，奥克斯特！” 就在战斗机飞行员们交流敌情的时候，更加沉闷更加致命的轰鸣声来到了他们的头顶。 105中队指挥官，精灵飞行员的通讯及时响起。 “105中队呼叫区域全体战斗机，来自本土的礼物到了，轰炸机编队正在进入低空轰炸位置，所有人立刻改入规避航线，避免误伤！” 飞行员们以中队为单位开始重新编队，301中队和504中队向南脱离，而3中队与263中队飞向相反的方向开始规避。 一时间，纳尔维克港口正上空的天空中热闹非凡。 流畅的紧急脱离编队让地面上的帝国部队看的目瞪口呆。 上一秒还在他们头顶露出森森獠牙的战斗机突然集体撤退了——不管用任何脑袋想都能明白。 大的要来了！ 驱逐舰上的水兵们也面如死灰，被皇家海军舰炮压制的他们甚至出不了港，更別说做什么紧急规避动作了。 暴风雪中，庞然大物般的轰炸机编队缓缓下沉，以排山倒海之势衝破风雪。 岑风认出这是由“威灵顿”式中型轰炸机机和“布伦海姆”mk4式轻型轰炸机组成的混编大队。 轰炸机司令部应该是把本土东部能儘快出发的的轰炸机全派了过来。 一批空袭纳尔维克，一批空袭特隆赫姆。 威灵顿和布伦海姆都是二战中不太被人熟知的轰炸机，就连相关的战斗描述都很少。 谁叫后续不久，在1941年和1942年，两位比他们名气大得多的兄弟——兰开斯特与蚊式便横出江湖，为轰炸机家族大大涨脸呢。 但是对於眼下的状况，肯定是有什么就用什么。 威灵顿轰炸机可以携带足足4500磅炸弹，甚至在如此高负荷下依然能飞出相当不错的速度，纯铁打造的粗大机身相当皮实耐造。 布伦海姆轰炸机则显得数据平平，在去年1939年就显得数值不够看了，被用於多用途任务，渐渐脱离了纯粹轰炸机的职责。 现在能调来的轰炸机人手不足，所以轰炸机司令部让布伦海姆顶上来也无可厚非。 逼近的轰炸机编队足有五十架以上，压迫感极强。 帝国驱逐舰队的防空火力徒劳地朝著天空喷吐火舌，不过一切都太晚了，被轰炸机逼近到如此近的距离，任何防空火力都无力回天。 高空中的喷火战斗机也纷纷穿过云层赶来看热闹。 训练有素的皇家空军投弹手瞄准了目標——停靠在纳尔维克港口內的帝国驱逐舰队和岸上堆积的大批军需物资。 威灵顿和布伦海姆轰炸机纷纷打开了机舱，露出一串串寒光闪闪的大傢伙们。 伴隨令人牙酸的机械结构的扭矩吱呀声。 铁质航空炸弹下坠时的恐怖尖啸声响彻云霄。 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一声接著一声，整个港口陷入火海之中，爆炸掀起的水柱足有四五层楼房之高！ 密集的轰炸摧毁了一切，勉强从舰炮中喘了半口气的三艘帝国驱逐舰开始下沉，不断有水兵跌落在水中。 战舰的残骸和碎片满天飞，很快就被弹药殉爆的黑烟笼罩，再向下望去，港口已经化成了一片人间地狱。 帝国登陆部队本来还想抢救一些物资，但被港口內的惨状嚇坏了，狼狈逃窜回了港口內的居民社区。 轰炸机们没有轰炸民宅，可能有平民没有来得及撤出，再者说，想要靠轰炸清理步兵並不划算。 布伦海姆们率先完成了投弹，左右两侧的布里斯托水星15型风冷式发动机平稳地提高出力，机身缓缓上抬，开始全速离开战场。 威灵顿轰炸机们以更慢的速度扔完了她们肚子里的存货，如同横放雪茄般粗壮的铁製机身挣扎著向上飞去。 暴风雪打击在它们的身上，却让人有种讚嘆它们工业之美的莫名衝动。 轰炸机们一架又一架地升入更高的云层，它们会一路衝破暴风雪的尽头，在云层之上集体调转机头，返回联合王国本土。 而它们在身后唯一留下的，是死亡。 战斗机飞行员们占据了最好的位置，面对轰炸机群毁灭一切的气势，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巨大的压迫感。 谁都有点儿说不出话来。 说到底，这一大批战斗机飞行员们大都是18岁到30岁这个年轻的区间，从未有人亲身体验过战爭。 亲歷过战场的父辈们对上一次世界大战缄口不言。 他们更是从来没见过重型轰炸机编队集中轰炸造成的毁伤效果——就连训练中也从未见过。 那些胖胖的、笨笨的、看起来只有噪音比较大的轰炸机们，不再是战斗机飞行员们调侃的对象了。 它们是毫无疑问的空中恶魔。 这还是己方轰炸机对敌人开展的袭击。 如果来的是敌人的轰炸机……那该怎么办？ 清晨例会上，克里斯站长的话还让人记忆犹新——“如果我们对善良的邻国不管不顾，战火终究有一天会烧到不列顛岛，我们每一个人的父母、妻子和孩子，也要承受敌人的炮火和轰炸！” 如此可怖的轰炸如果落在温和美丽的联合王国本土，落在他们赖以生存的土地和城市…… 战斗机飞行员们隔著驾驶舱面面相覷，脸上全都露出了不约而同的坚定神情。 他们一定要把战爭阻挡在联合王国本土之外，不论付出多少牺牲都在所不惜！ 所有飞行员的机载无线电都突然响了。 是高空巡航的喷火战斗机们发起的战斗警告！ “105中队呼叫区域全体战斗机，发现敌舰队和敌机！敌舰方位330，敌机方位180！重复，发现敌舰队和敌机！敌舰方位330，敌机方位180！” “所有人打起精神，准备战斗！” 第22章 帝国空军再来 纳尔维克港口上空的战斗气氛抵达了最高潮。 “哈代”號上。 李上校衝到左翼桥，用望远镜看向侧后方，港口入口处的海面，果然发现全新的三艘敌舰正疾驰而来。 和港口內沉没的不同，这是完全进入战斗状態的敌舰。 正是赶来援助的帝国海军“科勒纳”號、“森克尔”號和“吉瑟”號。 李上校扭头朝著舰桥大吼道：“左满舵，放弃港口內的帝国商船，准备战斗！” “哈代”號的动力系统发出长长的怒號，舰身开始全速转向，巨大的向心力让全船的海军官兵们东倒西歪。 “猎人”號与“哈沃克”號也开始掉头，但敌人衝过来的速度太快了！ 帝国舰队一见到港口內五艘帝国驱逐舰的残骸和冲天大火，就立即明白髮生了什么事。 好战骄傲的帝国海军燃起了熊熊怒火。 他们不能接受昨日刚刚打完胜仗的战友们，今天就葬身海底，甚至连回国接受荣誉的机会都没有了。 因此，三艘帝国驱逐舰的动力系统正在超负荷运转，力求在皇家海军转向完成前杀入鱼雷攻击距离。 李上校一看敌舰不偏不倚的猛衝，就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李上校：“敌人想趁我们转向的破绽发射鱼雷，舰炮准备，急速射！干扰他们的直线行驶！” 即便仍然处於全速转向的大惯性状態，炮手们依旧冷静地各司其职，舰炮准备好后立刻开火了。 迅即而来的炮弹打这些直直衝过来的靶子再合適不过。 帝国驱逐舰被迫做出规避动作，衝锋的速度猛然间慢了下来。 李上校看向自己的副官斯坦寧上尉。 李上校：“斯坦寧上尉，去舰身后部做好观察，提防敌人登陆部队在港口上浑水摸鱼！” 斯坦寧上尉：“是，长官！” 斯坦寧上尉朝著舰身后部跑去，李上校则掐准时间，继续喊道。 “鱼雷准备！” 先前节省下来的鱼雷，刚好在这第二次接敌战斗中派上用场。 李上校下意识地抬头看天，想要找寻那架优秀的炮火观测机，但如今的天空已经被狂风暴雨般的发动机咆哮占满了。 一架又一架的颶风战斗机朝著另一个方向飞去。 那是180方向，也就是纳尔维克港口的正南方——特隆赫姆的方向。 看来，对特隆赫姆的突袭一结束，敌人马上就把脱开身的战斗机送到了纳尔维克。 嘖。 李上校眉头锁死，如果帝国空军还有余力派来战斗机，特隆赫姆的突袭结果可想而知。 一定是遭到了沉重阻击，不得不撤退。 ———— 岑风此时正在自己的中队中，作为红队的指挥官向180航向飞行著。 颶风们越过了正在前进的皇家海军驱逐舰队，“哈代號”、“猎人號”与“哈沃克號”正面对敌，而担任警戒任务的“霍特斯珀號”和“敌愾號”从侧面包抄。 来不及帮助海军了，第13大队的战斗机们必须先敲掉那些从特隆赫姆赶来的苍蝇。 帝国空军的韧性著实超过了岑风的预料。 真是强悍的敌人啊…… 另一边的天空之中。 附属於帝国空军第十航空军的混编战斗机编队正在领航机的率领下全速前进。 他们是从特隆赫姆的维纳斯军用机场起飞的，这一机场堪称那威北部规格最大，设施最完善，物资储备最丰厚的军用机场。 它的机库甚至是依山而建，依託山体的防护和加固混凝土铸造的通道，机库深处的战斗机和燃油储备固若金汤，轰炸机和俯衝轰炸机根本就奈何不了它。 帝国飞行员们做梦也没想到，如此强大的机场，居然能不费一兵一卒地得到。 整个维纳斯机场的那威守军已经全部投降，帝国接管了一切，並开始了紧锣密鼓的改造。 不出意外，战役结束后作为占领国驻军的他们，会长久驻扎在维纳斯机场。 在特隆赫姆上空的防空作战中，有数架bf109和bf110被皇家空军击落，不过“主场”作战的帝国空军还是成功地配合地面防空火力，把那群不识好歹的傢伙赶走了。 他们还击落了5架颶风，唯一可惜的是没有干掉喷火。 算是给皇家空军一个下马威。 这支帝国混编战斗机编队由一队bf109e和两队bf110双发重型战斗机组成，还有一个中队的ju87斯图卡轰炸机稍后赶来。 他们是帝国空军第十航空军jg77联队第一大队，指挥官是戴姆·罗瑟夫中尉。 他本来是平头百姓，后来被吸收到秘密重建中的帝国空军学习，逐步成长为新一代的空战指挥官。 罗瑟夫中尉握著bf109e的操纵杆，灵活而审慎地观察周围的一切情况。 率队参与过闪击波蓝的他，经歷过空战的洗礼后，经验得到了大大增强。 罗瑟夫非常清楚，嬴弱无力的波蓝空军和那威空军，不可能用那些老旧双翼战斗机来抗衡火力强劲的帝国空军。 只有被炸烂在地面上的份。 可皇家空军不同，他们的最新式战斗机够快够硬，而且有著比bf109e更好的盘旋性能，火力配置也並不逊色。 bf109e和bf110的火力优势在於掛载的20毫米机炮，在皇家空军的战斗机上见不到如此凶悍的火力配置。 罗瑟夫抚摸著操纵杆上的开火扳机，自己的两门宝贝机炮可以轻易撕裂敌机的任何部位，拿来对地攻击也是一等一的好手。 他就在今早的空战中凌空击碎了一架颶风的身体，把自己的击落数刷新到了四架。 再有一架就可以成为王牌飞行员了！ 面对即將到来的空战，罗瑟夫非但没有感觉到紧张，反而跃跃欲试。 在他看来，皇家空军就算再怎么技术过硬，也绝对不是经受过战火洗礼的帝国空军的对手。 所有帝国战斗机都处於“四指”编队中。 两组长机僚机，相互之间节节升高，相互照应，既能保证灵活，又能最大程度上增加视野。 秉持著老旧“v”型编队的皇家空军，简直蠢到姥姥家去了。 罗瑟夫打开无线电，呼叫全体飞行员。 “我是罗瑟夫，所有人都把眼睛睁大，我们很快就靠近纳尔维克港口的外围了，注意用云层掩护自己，我们要从高处偷袭联合王国的蠢货们！” 无线电里响起一片兴奋的应和声。 经过早晨战斗的胜利，帝国飞行员们士气高涨。 罗瑟夫感到非常满意。 就当他想要再確认一下编队飞行方向的时候，他这一组“四指”编队的顶部僚机在无线电中发出尖叫，突然就失去了平衡，直直地向下方坠落而去！ 罗瑟夫睁大了眼睛：“什么！？” 他猛然间抬头看。 密集的战斗机开火声从他们头顶的暴风雪云层中传来，隨后一架又一架颶风战斗机向他们俯衝而来！ 罗瑟夫：“该死的，我们被偷袭了！” 又有一架bf109e击落，拉出长长的黑烟向下坠去。 罗瑟夫大吼道：“发现敌机！散开！散开！” 第23章 空中混战 bf109e们依靠较快的速度和机动性迅速散开，相较起来更为笨重的bf110动作迟滯的多。 它们的职责更多是对地攻击和拦截轰炸机，把它们派来也是因为维纳斯机场的bf109数量不太够。 罗瑟夫脸色很不好看，他们赶来的速度足够快，而且在这种天气下，怎么会被突然袭击呢？ 头顶可是有浓密至极的云层啊。 很快，袭击者们便完全展现了样貌——足足有四个中队之多的颶风战斗机！ 他们在数量上落入了下风。 不过，帝国飞行员们反而全都激发了斗志，散开之后迅速按照双机编队重新整编，然后开始了爬升。 帝国空军中流传的战术为——爬升高度，俯衝攻击，脱离。 对於同等高度下转弯性能和盘旋性能相近，皮糙肉厚的颶风战斗机。 若是能依靠高度优势和更强火力一击毙命，马上就能让惊慌失措的联合王国飞行员们嚇破了胆子。 更別说颶风们刚刚结束了俯衝偷袭，现在正处於高度劣势。 罗瑟夫呼唤自己的僚机，忠诚的僚机飞行员迅速跟上了他，一齐开始了爬升。 而在另一边，颶风飞行员们抬头看著正在全速提升高度的bf109们，纷纷意识到了危险。 莫德在无线电里面怒吼：“这帮帝国佬在爬升了，他们想来个回马枪！” 格里恩上尉：“保持阵型，保证自己的能量不要过度损失，我们现在还有速度优势！” 岑风插入了无线电通讯：“这里是301中队，呼叫263中队与3中队，你们拉开距离后爬升至中等高度，力求咬死bf110的屁股，301中队与504中队跟著我，我们现在去追bf109！” 263中队和3中队的颶风们依靠速度迅速拉开了距离。 他们会通过螺旋爬升来追上bf110们的屁股——bf110们都在努力转弯来重整编队，更为笨重的它们难以和灵活的单发战斗机对抗。 bf110们来的这么晚，岑风心里鬆了一口气。 由两台戴姆勒-奔驰db601型发动机提供动力，列装四挺7.92毫米重机枪和2门20毫米机炮的重型双发战斗机bf110，是当之无愧的“轰炸机杀手”。 轰炸机司令部派来的本就是比较落后的威灵顿式和布伦海姆式。 要是再早一点儿，自家的轰炸机编队被bf110发现了。 岑风不敢想后果会有多严重。 ———— 远处，拉开距离的颶风们开始爬升，略微占据一些高度优势后，尝试咬住转弯中的bf110。 两个三机“v”型编队的颶风动作较快，不过他们没有打拦截射击和咬屁股，反而直衝冲地朝著bf110的脑袋去了！ 他们想通过三机编队的密集火力，从正面直接击落敌机。 bf110的指挥官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他正担心狡猾的联合王国飞行员不会和他们对头，没想到他们送上来了！ 指挥官：“和他们对头，不要怕！我们的机炮比他们火力猛！” bf110飞行员们死死把住操纵杆，双发战斗机一旦回到正常飞行状態，其装甲和火力的优势就占了上风。 指挥官怒吼：“开火！” 20毫米机炮与4挺重机枪喷射出铁雨，对头情况下这些子弹的相对速度拉到了最大。 毫不留情地撞上了不知好歹的颶风战斗机。 bf109e的弹药投射量要远远高於同时期的颶风。 岑风的外掛视角骤然爆发出两颗浓郁带血的油黑烟雾，爆炸的火花和机身残骸掉落下去。 无线电里先是传来一阵阵飞行员受伤后的惨叫声，隨后再无音信。 两架颶风在空中便被机炮炸烂解体，驾驶舱的玻璃全部粉碎，飞出来的残骸上沾著血和碎肉。 一名飞行员被20毫米机炮的炮弹正面命中了驾驶舱，当场牺牲。 另一架颶风的驾驶员重伤昏迷，他的颶风一头栽进了海里发生殉爆。 眨眼功夫，皇家空军便折损了两架战斗机。 岑风看著颶风坠落点，顿时一股股的火气开始往上涌——上一次任务被击落的飞行员好歹得到了海军救援，这次直接折在了战场上。 到底是刚上战场没几天的飞行员，面对经歷战斗磨练的帝国飞行员，经验太过欠缺了。 岑风在无线电里面大吼：“不要和它们对头射击！我们的火力配置不够，优先打他们的三点拦截和九点拦截！” “301中队和504中队，跟我上！” 亲眼见证了战友牺牲的场景，联合王国飞行员们的气血上涌，又听到了中队长的这一声大吼。 四个中队的颶风战斗机红了眼睛。 重新占领小高度优势的263中队和3中队开始对著bf110的侧面疯狂射击，而301中队和504中队都把驾驶舱內的油门推到了最大！ 所有飞行员都是一只手顶满油门一只手扶住操纵杆的紧绷姿势。 战斗机们开始以最大爬升率火速向上。 螺旋桨撕碎风雪和浓雾，高度计疯狂地提升著读数，岑风咬牙顶著过载，切换到了外掛视角。 浓厚的云层之中终於出现了先前bf109的身影。 他们还没跑太远。 另一边。 罗瑟夫中尉盯著自己的高度计——高度还没有达到bf109的优势俯衝高度，但越往上能见度越差。 不能再拖下去了，否则整个中队都容易迷路。 罗瑟夫中尉：“所有人准备俯衝二次进场，跟好各自的长机。” 僚机突然惊恐地打开了通话按钮：“长官！敌机追上来了！他们就在我们正下方！” 罗瑟夫破口大骂：“我们在云层里面，他们凭什么能找到我们！该死的，为什么他们总是能发现我们，我们却发现不了他们？” 罗瑟夫按下机头：“所有人准备俯衝，向他们对头开火！看看到底是谁火力更硬！” bf109们开始调转方向，纷纷进入俯衝攻击航线。 在所有帝国飞行员下方，一架又一架的颶风正在疯狂爬升，而且他们的弹幕来的更快！ 这就是岑风的战术——子弹开路，一击脱离。 密集阵型的颶风们抓了bf109们改入俯衝航线的时机，把火力倾泻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然后以大角度全速脱离。 这种打了就跑的战术让帝国飞行员们措手不及。 有几架战斗机顿时被打出了弹孔和损伤，动作变得僵硬起来，一时间bf109们不知道如何是好。 岑风盯著自己的外掛视角，己方战斗机绝大部分位於低空，少部分位於高空——那是始终保持优势，未曾俯衝的105中队的喷火战斗机们。 在事先的战术安排中，喷火战斗机负责抓机会打第二波偷袭，颶风们负责第一波並打碎敌人阵型。 原本准备俯衝的bf109们，已经把屁股完整地露给了高空。 岑风一边大角度改入脱离航线，一边拧开无线电。 “105中队，就是现在！” 第24章 战斗精灵 伴隨著岑风的呼唤，喷火战斗机们终於进场了。 岑风抬起头，天旋地转的高空之中，他再一次看到了精灵飞行员的战斗姿態。 不愧是身体素质冠绝常人，以及最新式战斗机的加持，喷火战斗机们一入场就展现出了无以伦比的气势。 一脸懵的bf109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们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灵活脱离的颶风们身上，根本想不到头顶还有一支劲敌在等待著。 喷火战斗机们轻鬆地咬住了bf109的尾巴。 帝国飞行员们惊恐地左右急转弯加上全速俯衝，力求从所有飞行员都恐惧不已的“六点咬尾”中逃离出来。 在空战中，如果没有战友帮你解围，或者你的技术不过硬。 在转向率和速度更优的敌机面前，你是极其难以逃脱的。 而且被咬尾会让人从心底產生巨大的恐惧——敌机的所有火力都在你的后脑勺，就连观察窗口都短的可怜，而你只能祈祷脑袋后面的防护钢板能起点儿作用。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很多稚嫩的飞行员根本扛不住这种心理压力，甚至会出现一听到敌机的开火声就跳伞的行为。 第十航空军的帝国飞行员总体来说素质过硬——还没有出现弃机而逃的现象。 更有几位胆大心细的老手利索地做出了破s机动，力图在短时间內脱离喷火战斗机的咬尾，重新恢復安全的双机编队。 让他们目瞪口呆的是，身后的喷火战斗机居然以更高的速度眨眼间做了相同的破s机动！ 继续紧紧跟来！ 帝国指挥官罗瑟夫就是其中一员。 他面色恐惧：“这不可能！这不可能！人类怎么可能有这么快的反应速度，他们为什么敢不减速就做破s？” 罗瑟夫的脑袋飞速运转起来。 喷火的纸面数据確实优於bf109，但很有限，不存在性能上不可逾越的差距。 战斗机纸面数据再强，也是人开的，飞行员才能决定一架战斗机的性能可以发挥到何种境界。 飞行员……难道是飞行员的原因？ 罗瑟夫在高负载的规避机动中抬头，有那么一瞬间，双方战斗机高度相差的时刻，他终於看到了喷火的驾驶舱。 那是如同镜面般闪闪发亮的银色驾驶舱，根本不透明，折射著黑色海洋和澄澈蓝天。 罗瑟夫的脑袋嗡的一下。 他认出来了。 是联合王国的精灵飞行员！ 自己的编队中计了！ 罗瑟夫凭靠本能堪堪躲过了一连串喷火战斗机射出的子弹，用几乎玩命般的角度开始了俯衝。 事到如今，飞行手册上警告过的失速和尾旋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罗瑟夫必须让自己的两队战斗机重新集结在一起，才有一战之力。 其余的帝国飞行员们在无线电里惊恐地大呼小叫。 指挥官的危险行为让他们目瞪口呆，可屁股后面紧追不捨的喷火战斗机更让他们害怕。 终於有一个飞行员撑不住了。 他在无线电里面大吼：“横竖都是被联合王国佬追著打，我要俯衝了！” 说罢他也猛地压下机头，bf109的机身结构发出嘎吱嘎吱的金属摩擦声，机翼內部的连接杆一瞬间承受了巨大的短时应力。 bf109仿佛一枚突然失去动力的炮弹一般，在空中停滯了半秒钟，然后骤然下坠。 其余的帝国飞行员也开始了亡命俯衝。 岑风抬头看天，数架bf109战斗机几乎不要命地俯衝了下来，速度极快。 从他的视角看去，帝国飞行员们的脸在过载下，都抽搐的没有人样了。 岑风：“所有颶风战斗机注意躲避！拉开距离，不要在天上出交通事故！” 颶风们躲开这帮亡命之徒，隨后发现喷火战斗机们也俯衝下来了。 战斗机划破空气的咆哮声一声接著一声。 岑风一下子就想起来他前世看f1赛事时候的场景。 驾驶活塞式战斗机做90度俯衝，可比开f1还要危险得多。 岑风不由得感慨道：“我们的精灵飞行员一直都这么猛的吗？” 奥克斯特：“你第一天看他们飞战斗机？克伦威尔飞行学院的竞速比赛里面，谁能超过精灵飞行员，谁就能得到一个月的假期！” 精灵飞行员们的反应速度和胆量给在场的所有人类飞行员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莫德：“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难道说我们的任务就是帮精灵们吸引注意力的吗？” 格里恩：“別说这样的话！莫德少尉，他们也是我们的战友。” 莫德没吭声。 飞行员们心有灵犀地把注意力都放到了那架不断盘旋著的“wv-a”標识的颶风战斗机上。 那是301中队长的座驾。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战斗，这名中队长已经获得了所有中队的信任，不仅仅是他的头脑很清楚。 只有在战斗中你才能意识到，听谁的话能保证你的安全，还能鼓励你杀敌报国。 这种信任感是莫名產生的。 岑风没有参与无线电里面的討论，他不说话，那是因为他在一直注意著外掛视角。 bf109们的位置有一个算一个，都清清楚楚地显示在他的面前。 他的目標是找到最佳俯衝攻击的位置。 岑风：“301中队和504中队，准备俯衝攻击，敌人已经在崩溃了，我们要儘可能地敲掉足够多的敌人。” “找好各自的目標，不要浪费105中队为我们创造的机会，帝国战斗机们现在全是破绽。” 说完命令后。 岑风第一个驾驶颶风战斗机开始了俯衝。 正下方还在被喷火战斗机穷追不捨的bf109们听到了头顶的俯衝声，纷纷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不管怎么跑都跑不掉，对面仿佛如有神助一般锁定著他们打。 帝国飞行员们终於开始崩溃了，双机编队也没办法有效执行，所有人陷入了各自为战的泥潭。 而这刚好是联合王国的飞行员们想看到的。 急先锋岑风一个长点射打在一架bf109的屁股上，这架战斗机拖著黑烟掉了下去。 莫德惊喜地说道：“又是一架bf109，老天，你已经干掉几架飞机了？” 岑风：“这是第四架！” 莫德欢呼了一声：“四架了！上帝啊，亚歷山大，再有一架你就是王牌飞行员了！” ———— 和皇家空军这边痛打落水狗的欢声笑语不同。 罗瑟夫的嗓子已经在不断的指挥中嘶哑了。 自己麾下的战斗机们已经乱成了一团。 罗瑟夫无奈地下令：“所有战斗机撤退！重复，所有战斗机撤退！让那支飞的慢腾腾的斯图卡中队也撤退！” 筋疲力竭的帝国飞行员们痛心地拋下被击中的战友们，以损失三架bf109和两架bf110的惨痛代价，拼命地逃离了战场。 由於燃油不富裕，皇家空军的战斗机们没有深追。 在他们简单扫视清理完战场后，这场空战终於落下了帷幕。 颶风们和喷火们开始返回纳尔维克港口的正上方。 第25章 再见，沃伯顿·李上校 喷火们返航的速度更快一些，他们飞在了颶风们的前面。 105中队的中队长是索罗克里希思少校，一般精灵飞行员们的名字太长，所以都简称姓氏的前几个字。 所以他经常被称呼为索罗少校。 索罗少校有著一头鬆软自旋的金色短髮和精灵特有的尖耳朵，敏锐的宝石绿的眼睛被很好地保护在飞行护目镜后面，他的皮肤也如同各类奇幻小说中宣传的一样白。 总的来说，这个世界中的精灵和人类固有印象中的別无二致：金髮，眼睛有的是绿色，有的是蓝色。 只不过他们开的是战斗机。 索罗少校透过只有精灵才能使用的特製驾驶舱，看向纳尔维克的方向。 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里的战场上太安静了。 双方至少还有八艘驱逐舰在海面上短兵相接，炮声和军舰疾驰的咆哮，就算是面前的引擎声也遮盖不住。 索罗少校曾经见过战列舰主炮齐射的场景，那种震天动地的轰鸣声可以压住一切噪音，颤动精灵敏感的耳膜。 会让他感觉耳朵很不舒服。 索罗少校思考了一会儿，按下无线电。 “这里是105中队的索罗，先生们，纳尔维克港口內陷入了奇怪的寂静，有人在战斗中观察过海面上的情况吗？” “没有，长官。” “我们的视野受限制了，没有进行观察。” “未进行观察，完毕。” 105中队和其他中队的无线电里面传来一阵否定声。 对阵帝国空军耗费了飞行员们全部的注意力，没有人还有心思去观察皇家海军的战斗。 另外，作为联合王国的子民，他们当然对皇家海军保有百分之两百的信任。 索罗想起无线电里经常出现的那个年轻却冷静的声音。 他对著无线电说道：“呃，呼叫301中队的……亚歷山大中尉，我希望我没有称呼错你的名字，你有什么想法吗？” 好巧不巧，另一边岑风的眉头已经快拧成麻花了。 外掛视角能看到这一大片区域內所有的友军视野，现在的港口海面上，皇家海军的两艘驱逐舰“哈代”號和“猎人”號已经停下来不动了。 岑风再一仔细观察，只感觉后脑勺一凉。 从外掛视角內看去，两艘战舰都受到了严重损坏，猎人號甚至已经进入倾覆状態了。 岑风回復道：“我们的海军可能有大麻烦了，加快返航速度！” 闻言索罗少校心头一紧，怕就怕这个，空中的战斗他们可以全力以赴，但海战的话，喷火和颶风根本无能为力。 为了保证航程和空战，他们没有一架战斗机掛载了炸弹，只能看著敌舰干著急。 中队们加上马力，很快就重新回到了纳尔维克港口上方。 无线电里顿时响起一阵咒骂声和惋惜声。 港口內，显然一场激烈的战斗刚刚步入尾声。 岑风看向那艘掛著旗舰旗帜的驱逐舰——哈代號，它的整个舰桥被大口径的舰炮直接命中，驱逐舰哪有多少身板，这一发就让舰桥和其中的官兵们全部牺牲。 岑风试图用无线电联繫哈代號和指挥官沃伯顿·李上校。 得不到任何回应。 而另一边，猎人號正在下沉，它的舰身被撕开了数个巨大的伤口，显然也是敌人舰炮的杰作。 水兵们还在不依不饶地抢救自己的战舰，不过倾覆的速度正在加快。 “霍特斯珀號”和“敌愾號”也受了伤，但是还能战斗，两艘驱逐舰正在靠近沉没中的猎人號，打捞那些掉入冰冷海水中的水手。 索罗少校狠狠一拳砸在自己的大腿上。 岑风继续坚持无线电联繫，终於，哈代號上传来了微弱的回覆。 “这里是哈代號，我是斯坦寧海军上尉……滋滋滋……指挥官李上校受了重伤，现在我在驾驶！” 斯坦寧上尉在哈代號的引擎室內拼命让它动起来，只要能动，就有开回祖国母港的希望。 这艘船上的所有高级军官都牺牲了，现在斯坦寧上尉是临时舰长。 他对著好不容易恢復的无线电通讯冷静下令： “其他还能行驶的驱逐舰，不要管哈代號了，救援猎人號並和敌人保持对峙！” 天空上的战斗机们无计可施，燃油表也开始逐渐报警。 岑风望向战场另一边，五艘帝国驱逐舰也是一副疲態，他们也受了不小的伤。 外掛视角显示，他们的弹药储备已经所剩无几，几乎是打光了。 “科勒纳”號缓缓地隨波逐流在海面上，不过，它的舰炮却转动了起来。 岑风顿时感觉到了危险。 “科勒纳”號和这些驱逐舰都是近些年新下水的驱逐舰，个头大，舰炮口径大，速度也快。 正是这些舰炮对那威守卫部队和皇家海军造成了巨大杀伤。 外掛视角里面標识出了预测弹道。 落点直逼动弹不得、僵在原地的哈代號！ 岑风：“呼叫哈代號！你们即將被炮击！重复，你们即將被炮击！” 斯坦寧上尉怔怔听著无线电里传来的警告，露出了无奈的苦笑。 他转头看向周围奋战抢修的水手们，和一批又一批被搬运进来的伤员，皇家海军的军徽在他的帽檐上闪闪发光。 只能到这里了吗？ 炮声嘹亮，一枚炮弹从“科勒纳”號射出，不偏不倚地命中了“哈代”號的引擎。 本就故障的引擎彻底损毁，水手们回天乏力，只能放弃了抢修工作。 哈代號在潮水的推波助澜下一头撞在了岸边，搁浅了。 斯坦寧握紧手里的栏杆，狠狠地垂下头又慢慢扬起，用嘶哑的嗓子大声下令：“我是临时舰长斯坦寧上尉，所有人……弃船！” 虽然无奈，虽然痛心。 哈代號上的水手们拿起一切能拿的物资和武器，弃船逃生，並在岸边搭建起防御工事。 远处港口內的帝国登陆部队正虎视眈眈，隨时可能发起突袭。 这艘拼命到最后一刻的战舰终於可以喘息一口气了。 斯坦寧上尉背著重伤濒死的沃伯顿·李上校，艰难上岸，船员们聚集在他们两个人身边，每个人脸上都掛著痛苦的神色。 意识模糊的李上校抓住斯坦寧上尉的袖子：“……其他驱逐舰怎么样了？” “猎人號沉没了，但船员都得到救援，剩下三艘船正在和敌人对峙。” “好，做的好！”李上校声音越发微弱，“向我们的小舰队发报……继续战斗，直到安全撤离。” 话音落下，沃伯顿·李上校便永远闭上了那双坚毅的眼睛。 ———— 这份命令用移动电台发给了三艘驱逐舰和空中的所有战斗机中队。 轰鸣声传来。 怀抱著李上校遗体的斯坦寧上尉抬头看天，一架又一架皇家空军的战斗机掠过他们的头顶，那是眼含热泪的飞行员们，用最后的逗留时间向李上校和勇敢的哈代號致敬。 倖存的驱逐舰们拉响了长长的汽笛，向自己的指挥官做最后的告別。 岑风默默注视著地上的那些小小的身影，摘掉了自己的飞行皮帽。 他轻声说道：“再见，沃伯顿·李上校。” 第26章 只不过是开始 纳尔维克港口附近的山区。 联合王国海空突袭部队撤离约半小时后。 汐莉·亚特兰特帮助艾拉和他的母亲妹妹登上了那趟列车，至此，准將命令她护送到这座小火车站的全部百姓，都在列车上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列车员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少尉！少尉！我已经把整趟车都检查完一遍了，都没有问题，司机让我问问你，是不是可以走了？” 汐莉点了点头：“出发吧，你们可以平稳地抵达特隆赫姆，那里没有发生战斗，应该还保持著秩序。” 列车员答应一声，朝著车头跑去。 蓝发娇俏的少女依然站在月台上，似乎並不打算登上列车。 列车上那位被汐莉背过的老妇人发现了这一点，马上焦急起来。 “小姑娘，你怎么还站在那里，赶快上车吧！” 汐莉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坚定地摇了摇头。 汐莉：“我不会和你们一起走的，老奶奶，请带上这件大衣吧，路上会很冷。” 汐莉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丟给了老妇人，车厢里的百姓们全都注视著她，一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表情。 老妇人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啊……小姑娘，这怎么行，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汐莉：“我完成了护送你们的任务，现在我要归队了，別担心，我会找到准將和杰拉德中校他们的。” 老妇人颤抖著伸出皱巴巴的手，抚摸著少女的脸颊。 良久，她突然朝著车厢里喊道：“吃的，谁还有吃的，老天在上啊，请给这位小姑娘一些吧……” 人们恍然大悟，立马从各自的背包里翻找起来，几块麵包和奶酪，还有两瓶水被老妇人细心地装在她的小包里，递给了汐莉。 汐莉本想拒绝，但看到车厢里大家的眼神，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火车头拉动了汽笛，烟囱里喷涂出厚重的白气，整辆车开始启动。 老妇人：“小姑娘，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啊！” 她慈祥的脸上老泪纵横，车厢里的大家无言，只能在心里默默地祈祷。 在满天风雪中，人鱼族的少女是那样的灵动而肃穆，无数的白中夹杂著她的蓝，让人久久无法忘怀。 汐莉·亚特兰特背著一桿克拉格步枪，肃立在空无一人的火车站，目送这辆满载同胞的列车向远处驶去。 直到再也看不见为止。 少女拍拍自己被寒风吹得僵硬的脸，开始整理自己的装备。 接下来她要趁夜孤身一人穿越沦陷的纳尔维克港口，前往北部山区。 撤离的那威部队可以在那里休整並重整编制，还能从山区的村子里取得必要的补给。 汐莉清澈的湛蓝眼睛凝视海面。 她在山顶上看到了全部的皇家空军和皇家海军的战斗过程，现在，轮到她了。 ———— 返航的机群进入联合王国领海后分开，分別返回各自的驻地。 飞行员们相互之间摇晃机翼，无声地告別。 大家的心情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空战中他们可以说是获得了胜利，以两架颶风的代价击落了敌人五架战斗机，但是，皇家空军永远失去了两位优秀的飞行员。 目睹战友的坠落让所有人心情分外沉重。 甚至冲淡了战斗胜利的喜悦。 岑风注视著一脸凝重，最后转向慢慢飞离的263中队长，两名牺牲的飞行员都是他的队员。 这也是军人不得不面对的环节吧——战友牺牲，而自己活著回来，不论之后经歷什么，总会在无意中回想起战友的音容笑貌。 奥克斯特飞到了他的身边，301正副中队长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奥克斯特轻轻说道：“对263中队来说，今天晚上会是很难过的一晚上。” 岑风：“是啊，他需要回去拍发电报，再给两位飞行员的家人写信……这真是煎熬的事情，难以想像他在做这些事情时候的心情。” 皇家空军处理牺牲战友的程序很简单。 先发电报，然后由中队长或者副中队长写信，详细描述牺牲者的战斗过程和他的勇气。 这些程序不怎么能减轻家属的痛苦，但也好过没有。 奥克斯特慢慢说道：“亚歷山大，这只是开始吧？只要联合王国参与到了这场战爭，我们就再无退缩的机会了。” 查理（红二號）大言不惭地衝进沉重的通信频段：“中队长，给我写信的时候能不能给我写的勇敢点儿，比如说我和七八架bf109对头射击那种？老妈一定会为我骄傲的！” 岑风：“去你的查理，你他妈不是在我旁边活得好好的，你的家信你自己写！” 301中队里爆发出一阵低沉的鬨笑。 岑风虽然骂了一嘴查理，不过他也意识到，正是这段打趣才让全中队的气氛不至於低落下去。 在这一点上，他作为中队长，应该好好感谢查理才对。 岑风问道：“……查理，以及今天出击的所有飞行员，今天晚上去酒吧喝酒吧，我请客。” 中队长要豪横请客，压抑情绪的飞行员们慢慢活跃起来。 奥克斯特：“別在通信频段里面说鸡尾酒的种类，我们还没降落，把注意力都放在驾驶上！” 除了好好地请自己的飞行员们喝酒外，岑风还有另一个打算。 他想去镇子上获得一些当前时代的消息，不管是报纸杂誌还是街头小巷的討论，他都想加以了解。 长时间呆在军营中会让人严重与时代脱节。 作为一线战斗机中队的中队长，岑风自己的时间全都被繁忙的中队事务占的满满当当。 拿到手的文件也全是命令、作战条例、训练计划、后勤物资统计表、战斗机修缮简报等等。 铁人也会疲惫。 谁叫301中队和504中队这些新成立的中队，必备军官根本就没配齐。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找个天气温暖的地方去休假啊。” 岑风喃喃自语道。 即便是面临巨大的战爭威胁，联合王国的军队依然执行著有条不紊的休假制度。 对於欧陆上的各国军队。 休假也是广泛执行，且被证明能有效增强士兵斗志，鼓励他们安心战斗下去。 岑风收起心思。 隨后看著自己周围的战斗机，每一架颶风都让他无比的亲切。 为了自己的战友，为了无辜的百姓。 他要贏下这场战爭。 一定要贏！ 等到301中队在维克航空场站那令人无比怀念的碧绿草地上降落，岑风从驾驶舱里蹦出来没多久。 通信兵又是一阵小跑地赶了过来。 “克里斯站长要中队长们开会！亚歷山大中尉！” 第27章 特隆赫姆需要你们 岑风摆摆手送走通信兵，然后抓过汤米身上背的军用水壶，拧开盖子开始狂灌水，直到喝完一整个水壶才算罢休。 指挥了三个多小时的战斗，他的嗓子都快裂了。 汤米一脸担忧地扶著他，“长官，水够不够，我再去给你灌上一壶？” 岑风把水壶塞到他的胸口。 “不用了，一壶就够了。” 抹了把嘴角的水珠子，岑风感觉自己总算活过来了，当飞行员可真要命，每次踏上厚实的土地他都感觉自己身子骨晃悠。 汤米和格兰开始对他的颶风战斗机开始彻底的检修工作。 这个时候，一辆敞篷小吉普嘟嘟嘟地开了过来，司机小兵麻溜地把著方向盘，在草地上胡乱停放的战斗机里面穿行。 很快就开到了岑风和奥克斯特的面前。 岑风摆动僵硬麻木的腿，慢悠悠地走到副驾驶的位置，打开车门一屁股坐了上去。 舒適的多的体感，让他开始感慨：“奥克斯特，这才叫座椅，战斗机上那个最多算是木头桩子啊。” 奥克斯特也打开后座车门做了上来。 “那没办法，谁叫我们是战斗机飞行员，你想要座位舒服点儿，可以去开轰炸机。” 司机眼看他俩坐好了，一脚油门就窜了出去。 草地上把岑风和奥克斯特顛得半死。 岑风握著车门把自己的身体按下去，朝著司机小兵说道：“你就是这么对待战友的？你怎么开车比我们开战斗机还猛？” 司机：“拉粮食拉水果我肯定开温柔，可你，我亲爱的中队长，你们掉下去会自己爬上来的。” 岑风顿时有点儿懵。 这军车笑话在1940年就有了？英国佬的汽车兵怎么也是这一套。 吉普七扭八拐的，很快就衝到了504中队的战斗机停靠区域。 莫德和格里恩正在交谈著什么，然后就看到一辆车嘎吱一声尖啸停在了两人面前。 莫德被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往旁边一蹦。 岑风看了一眼他跳出去的距离，调侃道：“真別说，莫德少尉，你在中学运动会时绝对是跳远高手。” 莫德挠著头：“你怎么知道？亚歷山大，难道我们是同一所中学的？” 格里恩显得面容十分严肃。 他捏了一下莫德的肩膀，说道：“好了，閒话少说，上车吧！” 吉普车朝著维克航空场站作战指挥室驶去。 格里恩率先开口：“你们觉得克里斯站长开会的主题是什么？” 岑风想都没想，直接回应：“肯定是特隆赫姆的战斗不顺利，上面想要我们也加入进去。” 莫德露出疑惑的神色，他的大金毛在上午的阳光里实在是太灿烂了，岑风甚至觉得晃眼睛。 奥克斯特比较贴心地为莫德解惑：“莫德少尉，今天清晨纳尔维克和特隆赫姆的突袭几乎是同一时间开始的，但帝国空军很快就赶来干扰我们，这只能说明，特隆赫姆的空中突袭在短时间內被击退了。” 莫德后知后觉：“怪不得那帮帝国佬来的那么快，第十二大队怎么回事，他们没能打进去吗？” 岑风：“並不是第十二大队的原因，而是特隆赫姆有个完备的军用机场。” 眾人纷纷投来惊讶的目光，就在这时，吉普车也赶到了作战指挥室的门口。 岑风第一个跳下车：“走吧，在地图室里再和你们解释！” 叼著大菸斗的克里斯站长像一颗橡树般站在大门口，显然是在迎接他们。 他没有废话，简短的握手之后，克里斯马上把眾人引入到地图室里面。 人头攒动。 维克航空场站的辅助军官和参谋们已经等著了。 他言简意賅：“先生们，皇家空军第十三大队祝贺你们的英勇作战，今天的战果值得铭记，但我们在特隆赫姆遇到大麻烦了。” 眾人面面相覷，事情果然像亚歷山大说的那样发展了。 克里斯继续说道：“今日早晨的突袭中，第十二大队损失了五架颶风，帝国没有损失，逼近特隆赫姆港口的海军也被斯图卡的俯衝轰炸逼退。” 岑风：“克里斯站长，上面是不是还想做继续的尝试？” 克里斯：“那是自然，亚歷山大，海军和空军很强大，但我们势必派出坚强的陆军部队才能把帝国赶出那威境內，海军部就是在做这样的考虑。” 克里斯站在了地图前。 “特隆赫姆的位置离我们近，离帝国主力登陆部队远，在特隆赫姆和沦陷的奥斯陆之间，尚有拼命战斗的那威正规军，儘管他们十分分散且力量薄弱，但还能战斗。” “目前海军部的计划是，派出小股登陆部队在优势海军和空军支援下，登陆纳姆索斯和昂达耳斯內斯这两个地方。” 地图上，这两个沿海地区刚好处於特隆赫姆的一南一北，形成了包夹之势。 岑风：“登陆部队呢？他们准备好了吗？” 克里斯：“根据海军部的通报，由卡顿·德·维阿尔特少將指挥的两个步兵旅和一个法兰西步兵师將登陆纳姆索斯，而由摩根准將率领的一支联合王国陆军將登陆昂达耳斯內斯。” “统率在那威中部作战的所有部队的总司令由梅西中將担任，他现在人在陆军部，而海军由福布斯海军上將全权负责。” 整片战局马上清晰起来了。 岑风摩挲著下巴，看著巨大的军用地图思考。 显而易见，保证这两个地方的登陆顺利，建立桥头堡並把部队完整展开，是未来几天联合王国三军参谋部的目標。 特隆赫姆的优先级要大於纳尔维克。 这里有港口也有机场，距离那威中部分界线更近，城市规模也更大。 克里斯用粗糙的有力双手握住一根打磨的十分光滑的樺木桿，圆润的桿头敲击在地图上，那是特隆赫姆城区的东北角落。 “这里。”克里斯嗓音沉重，“曾隶属於那威空军的维纳斯军用机场，是目前联合王国的眼中针肉中刺，侵略部队於此驻扎了数个中队，而这只是开始。” 岑风开始在房间里踱步，目光却从未从地图上挪开。 “维纳斯机场……”岑风呢喃道，“克里斯站长，这里最多可以驻扎多少战斗机中队？” 克里斯沉吟道：“大约十个战斗机中队和五个轰炸机中队，这是军用大型机场！” 格里恩撑住桌子，无奈地低下头：“太多了，这是帝国空军的主场作战，有地面和海军的防空火力同时支援，想要拿下整个机场，只凭藉空军的话难如登天。” 岑风：“话虽如此，但是格里恩上尉，我们只需要重点打击帝国的七寸之地，就能让局面豁然开朗。” 嗯？ 岑风的话一出，地图室內的中队长们和参谋们便都把目光转到他身上，久久地盯住他那双坚定的黑眼睛。 第28章 专打帝国软肋 克里斯站长用不无欣赏的目光看著岑风，这位年轻的中队长到维克镇航空场站的几个月里，把部队带的非常好。 许多飞行员和地勤一有心事，就常常会去找他谈心。 而这两次正式战斗中。 更是表现出了极高的战斗素养和清晰的头脑。 就连105中队的索罗少校，也对他战场上的表现讚赏有加，觉得他是个值得商討战术细节的靠谱中队长。 维克航空场站虽然是个小场站，仅有两支中队驻扎，可这里距离那威和皇家海军母港斯卡帕湾都很近。 那威战役爆发，克里斯站长可以预想到，维克航空场站很快就要热闹起来了。 现在，他非常想要听听这个年轻人的看法。 岑风走到克里斯面前，询问道：“克里斯站长，能不能把地图杆借我一下。” “哦，给。” 岑风捏著樺木桿，手感不错，他將桿头敲击在了一个远离特隆赫姆的地方。 中队长和参谋们的目光一下子便被吸引过去。 地图上清楚標识出了这个地点的大名——“斯塔万格机场”。 它位於那威西南突出部，三面临海，地形开阔，而且远离周围的山区。 岑风开始解释：“从帝国本土起飞的空军不能一口气飞抵特隆赫姆，必须在斯塔万格机场加油休整，这里可以说是帝国空军染指那威全境的核心，也是软肋。” “只要能敲掉斯塔万格这个中转机场，帝国空军就难以向维纳斯机场增派战斗机，没有补充，只有损耗，维纳斯机场很快就会失去战斗力！” 眾人的眼睛一亮，纷纷交换起了意见。 克里斯：“这个主意不错，但我们要用什么方式袭击？我想必须要让斯塔万格机场彻底失去起降功能吧？” 斯塔万格是大型机场，跑道很多，只摧毁其中的几条跑道是没用的。 只要有一条倖存，就够战斗机起飞了。 联合王国必须確保所有的跑道都被炸断，还得考虑帝国工兵部队的抢修能力。 岑风：“採用空袭和海军主力舰排炮炮击相结合，应该能在短时间內对斯塔万格造成最大损伤，我们还必须摧毁它的油料储备罐，好让帝国佬没法短时重建。” 莫德：“我估计帝国工兵会玩命地抢修机场，该死的，总觉得怎么破坏都不够！” 岑风也感同身受。 常玩rts游戏的大伙儿都知道，敌人打掉你哪怕再小的几个建筑或者几个兵，你都觉得瘸了条腿。 可当你摧毁对面单位的时候，杀多少都不嫌多，只觉得不够，养虎为患。 岑风慢慢地说道：“想要更大的破坏，就需要更大的炮弹和炸弹……克里斯站长，您对我们的重型轰炸机的载弹种类有了解吗？” 克里斯站长清了清嗓子。 从桌子上拿出一个木头製作的飞机模型，隔壁的作战指挥室地图上，由航空辅助队工作人员不断用长杆拨弄的模型就是这个。 “这是哈利法克斯四引擎重型轰炸机，汉德利·佩济公司研发製造。”克里斯把这个个圆头圆脑的庞然大物般的模型推到桌子正中央，眾人面前。 岑风有点儿惊讶。 他虽然是飞行员，但还是不清楚飞机工业的运行状况。 联合王国的各个飞机製造商各有千秋，若非是大臣级別的高官，还是很难把握详情的。 在原本世界的歷史中，“哈利法克斯”重型轰炸机是在1940年到1941年的冬天才开始列装皇家空军轰炸机中队的。 结果在这个世界里面，提前了好几个月。 看来这个世界的联合王国空军部，比之前还要在乎重型轰炸机的研发啊。 这时候克里斯摘下一支钢笔的笔帽，把它放在哈利法克斯木製模型的旁边。 “皇家空军当下能准备的最大规格炸弹，每一枚大约4000磅，也就是1800千克。” “这种超大型航空炸弹只有哈利法克斯能携带，多亏了它的四台劳斯莱斯默林发动机，它一口气可以携带三枚。” 所有人愕然。 4000磅的重型航弹，空军部居然真的把它们造了出来，还时刻为轰炸机们准备著。 克伦威尔飞行学院里面没给他们展示过这种炸弹，估计光是个头就要顶上四五个成年人了。 听到这个消息。 岑风倒是感到十分满意。 把这种炸弹丟到斯塔万格机场，乃至维纳斯机场，绝对可以有效摧毁跑道和一切机场辅助建筑。 能把帝国佬连带他们的飞机一切化为飞灰！ 经过早晨的空战，岑风发现自己居然有点儿火力不足恐惧症。 明明昨天还觉得颶风的八挺7.7毫米重机枪火力强大，可见识了bf109和bf110的20毫米机炮之后。 他觉得自己的火力严重不足，口径和数量都太少了。 当然，岑风还记得。 “丧心病狂”的轰炸机司令部在后面研製出了恐怖的21954磅（9979千克）的“大满贯”超重型航空炸弹和稍逊一些的“高脚杯”炸弹。 他们把十吨重的“大满贯”装在改进型的兰开斯特上，对著帝国本土狂轰滥炸。 据说一枚就足以拦腰摧毁一整座钢铁大桥。 想到这，岑风不由得感慨。 如今他所处时代轰炸的载弹量和炸弹个头，和前世现代空军精確轰炸指导的作战概念截然不同。 到底是排山倒海的地毯式无差別轰炸有效果？ 还是精確制导的雷射炸弹有效果？ 对此，岑风只能认为是时代不同，需要的解决方案不同了。 起码，他现在想要的就是越大越好的炸弹，能把帝国占领的机场跑道炸的越烂越好！ ———— “整体听下来，你们其他人有没有什么意见？” 克里斯站长大声询问地图室內所有参加会议的空军军官们。 大家七嘴八舌地討论了一下，提出了不少意见。 其中以格里恩上尉和气象预报专员提出的两个意见最为突出。 第一、这种4000磅重型炸弹的调配速度和数量是否满足奇袭要求？ 第二、在敌方战斗机和防空火力的干扰下，轰炸机编队不能像今日一般低空轰炸，而在高空之中，能不能准確把炸弹命中目標？ 这两个问题提的很尖锐。 岑风想了一下才开始回答。 岑风：“关於奇袭的时效性，现在敌暗我明，帝国隨时可能通过斯塔万格机场来中转更多的空军，所以我们必须儘快上报这个想法，力求在一周之內完成奇袭。” “关於4000磅炸弹的储备，可能要从本国的西部军火生產厂调配，这个问题，我们作为一线战斗机中队不用过分担忧，空军部如果同意这个计划，自然会有专员负责。” “另外。”岑风看向气象预报专员，“关於气象预报专员先生提出的准確度问题，只要把轰炸机的数量堆叠起来，应该能用数量弥补准確度。” 岑风的话安慰效果居多，他心里也清楚，二战时期，没有精確制导技术和卫星定位的朴素轰炸，命中率就是十分感人。 绝大部分情况，炸弹的命中率可能只有十分之一，再加上哑弹，轰炸的效率就更低了。 美国研製出了“诺顿”轰炸瞄准仪，但即便有了这个堪称超时代科技的瞄准仪辅助，也不能说有多准。 但是。 只要炸弹多，再联合上皇家海军的战列舰和巡洋舰的重炮轰击，应该足够了。 岑风並不认为那威人能把斯塔万格机场按照永久军用机场的规格来修建。 另一点。 他可以靠外掛实时修正海军的主炮轨道，这便是他的后招。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克里斯站长似乎並不担心投弹准確度的问题，而是朝他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仿佛在告诉他：“小子，你先別急，还有你不知道的事情呢！” 第29章 一战老兵克里斯 克里斯站长估摸著眾人没意见可提了，就朝著角落里一位嘎达嘎达打字的记录员大声喊道：“记得怎么样了？” 记录员啪地一声站起来敬礼。 “全部记下来了，克里斯站长！” “很好。”克里斯看向通信参谋，“把亚歷山大中尉的想法简要总结，马上发给第十三大队指挥部，並立刻请求大队指挥官理察·欧內斯特·索尔少將审阅。” 通信参谋马上小跑到了记录员的身边，开始翻看记录纸。 克里斯继续朝著眾人说道：“今天的討论就到这里，先生们，支援特隆赫姆两个预备登陆地点的作战，不会早於4月13日清晨，今日没有战斗任务了，解散！” 岑风和眾人鱼贯离开地图室。 四位中队长岑风、奥克斯特、莫德和格里恩在房间外收到了其他人的热烈祝贺。 尤其是岑风。 维克航空场站的大伙儿早就从飞行员们的口中，得知了岑风的事跡，一传十十传百，他现在可是维克航空场站乃至整个第13大队的红人。 更別说他的击落数已经刷新到了四架，场站的所有人都在热烈期盼著他再来一架，成为这里的第一位王牌飞行员。 热情的军官们一扫之前的不爽態度，一个个爭先恐后地和他握手。 格里恩偷偷告诉岑风：“据说，和击落过敌机的飞行员握手，可以带来好运，这是皇家空军內部不成文的迷信，你就从了大伙儿吧。” ———— 等到辅助军官和参谋们纷纷回到各自的岗位继续工作，中队长们才终於有了喘口气的时间。 除了极其紧急的情况。 战斗机飞行员在战斗结束后，一般会有6到8个小时的绝对休息时间，这个是真让人休息的，空战对精神和体力的消耗大到常人难以想像。 如果是下午和傍晚结束的战斗，则直接过夜睡觉。 夜间的战斗都是由夜间战斗机中队负责的，和常规值班中队无关。 今天的剩余时间里，只有巡逻警戒任务，由留守机场的值班飞行员负责。 就在他们穿越低矮的作战指挥室的防爆门时，两架颶风战斗机正在先后起飞，引擎的咆哮声为维克航空场站增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中队长们无视炫目的阳光，目送两架执行巡逻任务的颶风刺入蓝天，前往正东方向的联合王国领海边界线。 他们会在边界线上巡逻三到四个小时，直到另一组颶风赶去接替。 岑风久久地看著颶风消失的方向。 ———— 四名中队长站在作战指挥室门口，它的外面部分其实只有一米多高，堆著非常多的泥土，都是不久前才从其他地方用卡车运来的新鲜泥土。 时间一长，这些泥土里会长出青草、杂草和鲜花，从高空瞭望与寻常草地无异。 这算是难得的閒暇时光。 四人中，莫德率先拉开一辆停放的吉普车的车门，坐在副驾驶上瘫倒了。 莫德懒洋洋地说道：“先生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吧，我们都玩了一早上的命了，总不能还是紧绷绷的状態吧。” 格里恩看起去想吐槽莫德，但又收住了话头，自顾自地找了个座位坐下。 岑风靠在车前盖，被英国军队那种舒適而又混乱的气氛包围了起来，这个国家的军队总是这副天塌下来也不会害怕的样子，並抓紧一切时间和机会为自己的下午茶增添点儿东西。 这很奇怪，没错。 但是，岑风还是感觉到了內心的无比安寧，和战友们在大战结束后享受片刻寧静，对飞行员们来说犹如蜂蜜般甜蜜。 克伦威尔皇家飞行学校就读时，每次结束全天的训练，学员们都会大咧咧地躺在训练机场的草地上。 用自己的训练机当遮阳棚，吹著伦敦郊区温暖的风。 军中生活当然少不了閒聊。 莫德大咧咧地发表疑问道：“大伙儿有谁知道克里斯站长的来歷吗？为什么他什么都知道？” 闻言，岑风回想起討论结束时克里斯站长的眼神。 显然这里面暗藏玄机。 谁来解惑呢？ 三个人在格里恩身上聚焦目光，他是年龄最大的，而且他甚至来维克航空场站比克里斯还早。 格里恩：“……关於克里斯站长，他其实是一战的老飞行员。” 岑风：“只是老飞行员的话，不至於知道这么多吧？” “那你就有所不知了，亚歷山大。”格里恩轻笑一声，“克里斯站长很久前曾在克伦威尔飞行学院任职，后面说是为了呼吸新鲜空气才来当站长。” “咱们大队的指挥官索尔少將，一战时和克里斯站长是同一个中队的战友，克里斯站长同时是整个皇家海军母港斯帕卡湾的防空负责人，权限很高。” 莫德：“克里斯站长居然是斯卡帕湾的防空负责人，那他岂不是能调动很多的战斗机中队？” 格里恩摇了摇头：“斯卡帕湾冷清过一段时间，也是去年宣战后才重新选为母港的，它的空中防卫力量还在紧张建设，能赶来的中队並不多。” 奥克斯特做了总结髮言：“所以，目前两个大队都莽足力气，力求那威战场上的胜利，本土的防卫工作只能排到第二位。” 斯卡帕湾。 岑风的眉眼有些触动。 作为整个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的皇家海军母港，斯卡帕湾承担了太多太多，也见证了太多太多海军优秀舰艇的消亡。 多少战舰意气风发地离开温暖的母港，却又在激烈的战斗中葬身海底啊。 实际参战前，岑风还是没有深刻体会牺牲的含义。 战爭不是儿戏。 它必然伴隨著苦涩的牺牲和残忍的余痛。 沃伯顿·李上校和“哈代”號给他上了一节课。 一场勇敢的战斗，一群勇敢的人。 ———— 差不多同一时刻。 跌跌撞撞返回特隆赫姆维纳斯机场的罗瑟夫，终於挣扎著爬下了座驾bf109e，他的腿已经快站不起来了。 他和他指挥的中队们在暴风雪中强行飞行，燃油和战斗机的状况全都非常糟糕。 放眼望去，维纳斯机场上到处都是冻得瑟瑟发抖，垂头丧气的帝国空军飞行员。 罗瑟夫感到无穷无尽的恼火。 原本趁热打铁的士气，已经在今天的大败中消耗殆尽。 若不是遭到了该死的皇家空军的偷袭，今天必然又是一场帝国伟大的胜利！ 一阵阵的轰鸣声响起。 罗瑟夫抬头看天，又是一队ju52运输机衝破风雪开始降落，帝国地勤人员井然有序地整理跑道，指挥卡车准备卸货。 端正到近似笔直的ju52的气动外形极有特点，標誌性的波纹铝蒙皮能有效对抗机身在飞行中產生的巨大扭力。 大批的军火、燃料和食物正在强大无比的后勤运输队的努力下，源源不断地从帝国本土输送而来。 想到这里，刚刚打完败仗的罗瑟夫，也不免骄傲地扬起胸膛。 他早晚要像掐死小鸡一样掐死皇家空军，拿他们那些漂亮的颶风战斗机和喷火战斗机的碎片当战利品！ 罗瑟夫坐上车，马不停蹄地朝著维纳斯机场的指挥中心兼塔台驶去。 他要摇人！ 第30章 帝国第七空降猎兵师 汽车行驶途中，维纳斯机场的全貌渐渐揭开神秘的面纱。 整座机场掩护在特隆赫姆的群山之中，想要从地面靠近机场必须经过几条易守难攻的交通要道，或是冒险翻越冰雪覆盖的巍峨石山。 这种山的中高部分没有泥土，除了光滑晶莹的危险冰面外便是崎嶇冷硬的北欧黑石，而低部则被茂密的那威地方树种们牢牢占据。 熟悉雪山地形的雪地老手们全都知道，大雪封山后的茂密树林有多么危险，积雪会藉助树木的枝椏和主干形成危险空洞，若是一脚踩进去，人很快便会被活活掩埋。 维纳斯机场是军用机场，和民用机场截然不同。 每一条跑道均以长期工事標准为参考修建，坚固可靠，长度也较寻常跑道长出不少，即便是大型运输机也可以轻鬆降落起飞。 跑道总是宜长不宜短。 除开那些雪白坚硬的跑道外，苦心经营多年的那威守卫部队和空军部队以巨大的人力物力，將机场背靠的“斯托黑阿”山，硬生生挖出了一条永备工事隧道。 那威人炸开山体，千锤百凿，辅之以钢筋混凝土节节加固，並建造了庞大复杂的冬季供暖系统。 机库、军火库、航空弹药贮存库、大型航空汽油储存罐和输油管道等一系列与战斗息息相关的重要部分，都被妥善安置在这一嵌入山体的庞大隧道中。 依託山体掩护和厚重的防爆门，维纳斯机场设计者认为它足以抵挡优势敌方空军的数月围攻，並且不会失去战斗力。 其余的建筑和林立的哨塔均匀分布在机场的四周，显得整座机场熙熙攘攘，却又井然有序。 flak30型20毫米防空炮纤细修长的炮管对准了每一处天空。 时刻不停的暴风雪中，这里美的像是一幅油画。 ———— 罗瑟夫中尉非常喜爱维纳斯机场，作为帝国人，他对於一切整齐有序又充满力量感的东西感兴趣。 更別提那威人把维纳斯机场经营的如此之好。 他打心底敬佩他们。 只不过，此时战斗失败的阴影让他无心再去研究这座渐渐熟悉的机场，他迫切地想要见到维纳斯机场的指挥官，並直接向上级联繫申请支援。 当筋疲力尽的罗瑟夫中尉衝进埋藏在山体中部山坳里的维纳斯机场指挥部的时候，他发现这里已经满员了。 空间宽敞的机场指挥部里面温暖如春，锅炉烧出的热水在深埋在墙壁中的管道中缓慢流淌，几乎听不见水声。 厚重的玻璃安装在铆钉固定的钢架上，用混凝土二次浇灌以形成厚重安全的观察窗，视野异常开阔明亮，指挥所的高度使其內部的人员可以对整个维纳斯机场一览无余。 屋子里。 一身身笔挺的帝国空军军官制服气势非凡，银色装饰被屋內灯光闪得亮晶晶的，相比较之下，穿著汗水浸透的飞行服，狼狈不堪的罗瑟夫觉得自己像条野狗。 他心烦意乱，內心暴躁又无处发泄。 手下牺牲的飞行员让他耿耿於怀。 好在屋子里的其他人毫不在意他的穿著，对於一位刚刚结束空中战斗的飞行员来说，何必要苛责他的著装？ 距离罗瑟夫最近的一位军官友好地和他握手，並引他进了指挥部。 眾人回头看他，脸色都很温和，隱隱带著担忧和怜悯。 罗瑟夫的诧异更甚。 他想起来，清晨率领自己的大队出击的时候，这里明明还只有临时机场指挥官德里克上校啊！ 仿佛要解答他的疑惑一般。 “请往前来吧，罗瑟夫中尉。”一个罗瑟夫熟悉的声音响起，“將军来了。” 將军？ 一听到这个词语，罗瑟夫精神一振，立马穿过人群进入到了指挥部的中心位置。 声音的主人露出了真面容，是jg77联队第二大队的指挥官卡尔·奥古斯特·舒马赫中校。 舒马赫中校：“整个jg77联队的指挥官和副官们都在，罗瑟夫，你看上去累坏了。” 罗瑟夫闻言，惊奇地转动目光。 jg77联队的联队指挥官艾特尔·勒迪格·冯·曼陶费尔中校正在前方和一个背影坚定的军官低声交谈著什么。 而在舒马赫中校的身旁，年纪尚轻，性格开朗的第三大队指挥官海因里希·泽利格少校，正在笑嘻嘻地看著他。 对於罗瑟夫这位从中学生时期便秘密加入地下状態的帝国空军，並一路学习战斗至今的年轻大队长。 jg77联队的老资歷们都十分喜爱。 舒马赫中校用力捏捏他的肩膀，神色认真地说道：“今天早晨的防卫作战打的很不错，罗瑟夫，你保护了这座机场。” 罗瑟夫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低吼道：“但我们被纳尔维克的王国佬偷袭了！我失去了五架战斗机！” “嘿，嘿，罗瑟夫，王国佬確实阴险狡诈，但他们最多只能用一次这种战术，你的大队的飞行员们可都指望著你呢！” 泽利格少校安慰他。 舒马赫和泽利格的大队主要负责对那威南部，也就是奥斯陆的空中袭击，在那里，他们並未遇到太多空中抵抗，起飞的少数那威战斗机也被乾脆利索地击落。 罗瑟夫做了几个深呼吸。 “抱歉，我失態了。” 见到自己熟悉的jg77联队指挥官们，罗瑟夫的压抑心情好了很多，至少他有一个强大的后盾作为支撑。 这时候，联队指挥官曼陶费尔中校回过头来，军官们收起谈话，全体肃立。 曼陶费尔中校：“人已经到齐了，接下来由我向大家介绍，这位是库特·斯图登特少將，帝国第七空降猎兵师的指挥官！” 斯特登特少將面向眾人，面孔坚硬，仿佛紧绷著一根弦，永远不会放鬆。 帝国第七空降猎兵师！ 作为空军的一员，罗瑟夫当然听说过这支部队以及斯图登特將军的故事。 自从1938年戈林元帅决定组建一支帝国自己的伞兵部队以来。 斯图登特將军一手操办，从无到有地建立起了这支“绿色恶魔”。 帝国伞兵部队与空降部队是有一定区別的。 伞兵部队乘坐滑翔机跳伞到敌人后方，目標是为地面部队夺取桥樑、机场等重要战略设施，在兵种上也是轻步兵，拥有一个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名字。 “猎兵”部队！ 而帝国空降部队通常会携带重型装备，无需跳伞，而是乘坐容克ju 52运载机来到伞兵夺取的机场，他们会直接巩固阵地，並接替紧张战斗后的伞兵部队。 那威战役开始后，一支帝国第七空降猎兵师的部队直接占领了维纳斯机场，而其余的部队则像一把尖刀，直插那威的首都奥斯陆。 唯一可惜的是让那威政府和国王哈康七世跑了。 想到这里，罗瑟夫不由得心潮澎湃。 斯图登特將军到维纳斯机场，並召集整个jg77联队开会，到底是为了什么？ 第31章 堡垒 斯图登特环视四周的热切面孔们，他的眼神让罗瑟夫想到鹰和狼，那是一种残酷且毫不留情的眼神。 是在上一场大战中倖存下来，下定决心要付出自己的一切，来洗刷耻辱，復兴帝国的老兵们，常常流露出的眼神。 在场的许多空军军官们年级尚轻，上一次大战时，他们要么尚未出生，要么未諳世事。 屈辱、痛苦、心碎、自责、歧视。 这些常人难以接受的情绪曾在破败衰落的帝国大地上散播许久，几乎要压垮整整一代人的心智。 承受许多，失去许多，埋葬许多。 不过每一位帝国公民都热烈地相信，总有一天，祖国会再次繁荣强大，他们会在艰难困苦的包围中，在刺痛尖锐的监视中，重建一支令所有人骄傲不已的新军队。 空军是新时代的孩子。 上一代的帝国空军老兵们为有朝一日復兴空军埋下了种子。 这些宝贵的青年军官们在陆军仅存的些许机关默默工作，等待著萌芽的那一刻来到。 这些人成长为不拘言笑、永远沉默寡言的教官，职责便是在避开所有敌国耳目的前提下，秘密训练，让帝国空军一步一个脚印地成长。 罗瑟夫回忆起过去的时光，年轻的不能再年轻的孩子们远离温暖的家，和严厉骄傲的父亲与慈祥关爱的母亲告別，就此隱姓埋名，再无音讯。 工厂里的人们千方百计地帮他们弄来了教练机。 鬍子拉碴，就连自己的肚子也没填饱的工程师们带来了糖果和罐头，抚摸这些年轻人的脑袋，轻声告诉他们：不要害怕飞行，也不要害怕自己的飞机落不够好。 “在未来，你们驾驶的真正战斗机，一定会比世界上所有国家的都好！” 工程师们履行了他们的诺言。 回想起第一次触碰到bf109和bf110的那一天，罗瑟夫就激动的想要流泪。 那些飞鸟漂亮的简直像首都国家博物馆里最高最大的艺术品，而且是他们自己研发，自己生產的战斗机。 世界一流！ ———— 斯图登特少將凝视每一张年轻或者老成的脸，平静的脸庞下是难以描述的心潮澎湃。 帝国曾经失去过他的军队，就像他曾经失去过自己的战友们一样。 部队撤编遣返的场景犹在眼前。 但如今的他，看向这些年轻却和当年的自己一般意气风发，忠贞不二的军人们。 斯图登特明白。 帝国的军队回来了。 少將开口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被现实与回忆的交织搞得有些哽咽，难以开口。 斯图登特深呼吸了几秒钟，肩头的將星时刻提醒他的责任重大，每到此时，斯图登特便觉得肩头分外沉重不已。 “先生们，你们一定很好奇我为何会出现在此，又为何把大家召集到一起。” 斯图登特平静地说道。 “经过两天帝国部队的勇敢战斗，我们可以宣告威瑟堡行动（挪威战役代號）成功了！” 作战指挥室里的眾军官们难掩兴奋之色，若不是军纪严明，欢呼声早就要喷出窗外了。 “但是。”斯图登特话头一转，“儘管那威人已经在我们的进攻下颤抖屈服，还是有不少敌人对我们的胜利果实虎视眈眈！” “以联合王国和法兰西共和国为首的所谓『联盟』，现在更是在报纸上號称自己怒火中烧，派出了大批空军来攻击我们。” “先生们，帝国绝不能容忍这样的挑衅，这些所谓的绅士不过是躲藏在政府牢牢操纵的报纸广播后面，打著正义必胜的大旗，心里想的却是自身利益罢了！” 群情激愤。 斯图登特满意且骄傲地看著帝国的年轻军人们。 斯图登特：“经过帝国最高参谋部的命令，即日起，我们要把特隆赫姆以及维纳斯机场打造成一个坚不可摧的堡垒，正面对敌，彻底粉碎联合王国的愚蠢想法！” 堡垒？ 罗瑟夫细细咀嚼这个词语的含义，他原以为维纳斯机场乃至特隆赫姆，並不如奥斯陆等地方重要。 那里可是首都、工业中心和船舶集散地。 但现在看来，帝国最高参谋部相当重视这里啊！ 一想到早晨皇家空军的疯狂进攻，罗瑟夫的想法更加动摇了。 他急需斯图登特將军来帮他顺顺脑子。 斯图登特走到地图前方，用手指关节敲击。 “大家注意，根据情报部门和帝国最高参谋部的推测，联合王国与法兰西共和国极有可能派出优势海陆空兵力，集中袭击纳尔维克和特隆赫姆这两大港口。” “特隆赫姆地理位置优越，还有机场和庞大的港口，必將成为战斗的最前线，也是压力最大的位置！” “敌国绝对没有胆量越过维纳斯机场来袭击那威南部，纳尔维克太过偏远，所以，把特隆赫姆的这座港口城市变为一座堡垒，直接关係战局走向。” 斯图登特敏锐地发现军官们的眼神不再困惑，而是越发明亮清明，十分欣慰。 “现在我给大家说一下战斗部署。” “驻防斯塔万格机场的jg77联队的第二，第三战斗机大队即日起以最快速度驰援维纳斯机场，一支列装最新式ju88的轰炸机联队和其他辅助中队也会从国內赶来。” “特隆赫姆登陆部队已经转入防御，他们会在港口和一切高地加固阵地，並专门派出部队协防维纳斯机场附近关坳。” “除此之外，我已经下令让ju52运输机把奥斯陆等地的第七空降猎兵师部队运过来，这一行动会花费相当的时间。” “后勤的部署如下……” 斯图登特细细地讲解了部署情况，不过罗瑟夫並没有听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他的注意力已经全部被jg77联队集合维纳斯机场这一事实吸引了。 罗瑟夫轻轻触碰舒马赫：“舒马赫，你们真的要全部赶来吗？” 舒马赫：“这是自然，王国佬的空军实在是不好对付，没错吧？这次他们一口气就派出了两个大队发动进攻，鬼知道他们下一次会来多少人。” 罗瑟夫急眼了：“可你们走了，谁来防守斯塔万格机场？” 舒马赫有些疑惑地回应道：“斯塔万格？那不是很安全吗？它离本土近，一旦有状况本土联队隨时都能支援，我们驻扎不驻扎又有什么关係呢？” 罗瑟夫：“远水救不了近火啊！斯塔万格是我们唯一的中转机场，没有它，战斗机和运输机全都没办法一口气飞过来，绕远奥斯陆也极其不便！” 泽利格插话道：“別太紧张了，罗瑟夫，威瑟堡行动已经成功了，那威的每一处角落都是我们的了，斯塔万格机场十分安全，王国佬没胆子偷袭的。” 他的声音突然变小，只有三位大队指挥官能听到。 “我们来帮助你稳定特隆赫姆上空的空战形势，才是眼下我们该关注的目標……” “罗瑟夫，我们不能再失去宝贵的飞行员了。” 一阵沉默。 “嘿，听著泽利格，我不管你们两个怎么想。”罗瑟夫快速脱下飞行夹克，露出里面较为正式的衬衫。 “我要去找將军告诉他这件事，我们必须確保斯塔万格机场的绝对安全！” 舒马赫和泽利格交换了一下眼神，还是直接把他给拦了下来。 第32章 在那威的深夜里 1940年4月10日夜晚。 天气：暴风雪。 维纳斯机场（帝国第七空降猎兵师、jg77战斗机联队驻扎地） 这將会是一个十分忙碌的夜晚，披著厚重温暖的军官大衣的罗瑟夫如此想到。 联队长曼陶费尔中校站在稍前的位置，两个人顶著丝毫不见减弱，反而在夜间变本加厉的暴风雪，一瘸一拐地在已经小腿深的积雪中前进。 曼陶费尔中校居然走的比他这位年轻人还要快，罗瑟夫加紧脚步追赶。 曼陶费尔略微侧过头，等他追上自己，两个人开始並排前进。 “明天早上我们的小伙子们有的忙了，这些雪可不好清理。” 曼陶费尔用力跺脚，雪地发出坚实的嘎吱声，“那威的天气还真是见鬼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雪，难以想像如今已经是春天的月份了。” 罗瑟夫安安静静地听著，曼陶费尔中校绝不是为了討论天气才叫上他一起巡查维纳斯机场的。 正好，他也毫无呆在军官宿舍中的心思。 白天战斗被击落的五名飞行员让他十分揪心，搜救中队没有传回任何好消息，在冰海上落水几乎等於死亡。 曼陶费尔踩过一大片雪地，两个人一起站在跑道上。 “罗瑟夫，今天对你来说是个难过的日子，德里克上校和我说了，他一直在数著出击的战斗机数量，今天战斗结束后，有五架战斗机没有返航。” 联队长先开口了，军帽下的灰眼睛在夜里看不清，但联队长的身影在风雪中纹丝未动。 罗瑟夫苦涩道：“我对此应该负全部的责任，是我指挥不力，让几位比我更优秀的年轻人送了命……” “罗瑟夫。”联队长迈动脚步，“白天的战斗异常激烈，牺牲在所难免。” “问题在於，我们必须从战斗中吸取教训，你们是帝国新生的空军，但此前的战斗，几乎没有和像模像样的对手交战过。” “不要觉得欺辱波蓝和那威空军的老旧战斗机很开心，元首已然下定决心征服整个欧陆，我们就势必要和各军事强国的空军硬碰硬。” 曼陶费尔：“罗瑟夫，你讲讲，我们现在要面对的最强劲的敌人战斗机，应该有哪些？” 罗瑟夫想都没想，便將熟稔於心的情报悉数报出。 “大不列顛尼亚联合王国的颶风、喷火战斗机，法兰西共和国的ms406战斗机，合眾国的p40战斗机。” “没错，都是劲敌。”曼陶费尔语气加重，“只要战爭开始，武器升级，尤其是空军战斗机的升级叠代速度会超乎战前所有人的想像。” “罗瑟夫，战爭是军事工业的剧毒催化剂，即便是最胆大妄为的战斗机设计师，一年后的新式战斗机参数也要惊掉他的下巴！” 曼陶费尔止住了话头，罗瑟夫不解地向他看去，却发现联队长的表情染上了惊惧。 不过这种神情只停留了一瞬间。 “……我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回忆。”曼陶费尔慢慢说道，“二十二年前，我直面过法兰西共和国的坦克，我们都嚇坏了，几个月后，我们彻彻底底输掉了战爭。” “坦克给战壕中的我们留下了一生的惊恐，而这一次，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来面对现在和可预见的未来。” 曼陶费尔话头一转：“罗瑟夫，你觉得联合王国是个怎样的对手？” 罗瑟夫：“阴险狡猾、纪律性很强、技术不在我们的飞行员之下……他们的指挥官似乎很有想法，非常难缠。” 曼陶费尔：“一直以来，皇家空军都是帝国空军的顶级假想敌，不只是歷史悠久的飞机製造史和飞行员培养体系，他们还有那支精锐至极悍不畏死的精灵队伍！” 罗瑟夫悄悄打了个冷颤。 被精灵的喷火战斗机咬尾时的恐惧和后怕，说实话，他再也不想体验第二次了。 罗瑟夫：“……我们绝对不能轻敌，皇家空军隨时都能要了我们的命！” 曼陶费尔：“这正是我想说的，元首授权报纸攻击联合王国与法兰西共和国的软弱，斯图登特將军的发言也带有政治宣传的意味。” “但我们自己要清楚，联合王国和法兰西共和国虽然又懒又退缩，但我们和他们之间的仇恨从未消弭，等到他们终於直面现实，我们势必会要有一场苦战啊。” 罗瑟夫沉默了。 他反思自己，確確实实因为一些不均衡的战斗而冲昏了头脑，变得盲目自大。 但在空中，自大是会要了你和战斗机的命的。 曼陶费尔看著自己的爱將陷入纠结思考，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还有很多要学习的。 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罗瑟夫，舒马赫中校和我说了你对斯塔万格的担忧。”曼陶费尔说道，“我们已经谈完了战术上的东西，现在该谈谈战略意义上的了。” 闻言，罗瑟夫才惊觉，巡查著巡查著，曼陶费尔把他带到了一座低矮厚重的小楼面前。 荷枪实弹的哨兵正在几个高点注视著他们。 mp40衝锋鎗、绿色野战军装和削去边缘的圆润m38头盔。 是第七空降猎兵师的驻扎区域！ 曼陶费尔：“还愣著干什么，跟我进来，斯图登特將军和第七师的军官们在里面等你的匯报，你最好已经打好腹稿了。” 小楼的大门洞开，哨兵敬礼，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罗瑟夫稳定心神，迈开大步走了进去。 ———— 同一天的午夜时分。 纳尔维克港口北部山区。 铁道垂直距离一点五公里处。 把自己埋藏在雪窝中的那威陆军士兵哆哆嗦嗦地抵抗著严寒，他真切地希望身体的抖动不会暴露他的偽装。 透过小小的瞭望口，他可以从树下毫不起眼的偽装处观察整条铁路。 繁忙的铁道已然沉寂，了无生气地躺在千疮百孔的大地之上，静静诉说著什么。 士兵暗暗嘆了一口气。 他挪动冻僵的身体，从雪窝的底部出口倒退著爬去，来接班的战友应该快到了。 好不容易他才把全身退出了雪窝，一抬头，一双明亮的湛蓝色眼眸正在他的脑袋正上方。 还有一把打开保险，直衝他脑门的克拉格栓动步枪。 士兵嚇了一大跳，还没说话，枪口挪开，厚重的雪地手套捂在他的嘴巴上。 “嘘，別出声，我是自己人。” 熟悉的那威语让士兵冷静下来。 他眨巴著眼睛一阵打量，又惊又喜：“亚特兰特少尉？您还活著！？” 汐莉·亚特兰特站在雪窝的出入口，放鬆地长出一口气，少女原本白嫩好看的小脸风尘僕僕，满是雪水融化后的泥泞。 她独自穿越了整片占领区，徒手爬过铁道沿线，还躲开了帝国侵略部队临时架设的探照灯。 “是的，我很好，我就觉得帝国部队挖不出这种雪地观察哨，不过你不应该脚先出来，简直是送命。” 汐莉很严厉地责怪道。 士兵一阵后怕。 汐莉见他这样，伸手把雪窝里的另一把克拉格步枪拽出来，丟到士兵怀里。 “我们不要浪费时间，准將和杰拉德中校在哪里？带我去见他们吧。” 汐莉深吸一口气。 “我回来了。” 第33章 我们会有一位新首相 1940年4月10日夜。 天气：晴朗。 联合王国本土维克镇城区。 灯光摇曳的乡土街道上，被周围居民亲切地称呼为“酸苹果”的酒吧兼餐馆，如今正是人满为患，最为热闹的时刻。 自从镇子郊区来了大批的工程部队，建立起维克镇航空场站和大批配套的建筑后，这个酒吧便迎来了更多的忠实老顾客。 除开工兵和场站辅助人员外。 飞行员们也常常选择来这里解决吃饭问题，顺便在没有任务的閒暇时光喝上几杯，驱除疲惫和戾气。 岑风坐在厚重松木简单拼接的餐桌边上，同一桌的人除了莫德、奥克斯特和格里恩之外，还有几位资歷比较老的飞行员。 其他飞行员们分別坐在周围的几张桌子上，大家放声交谈，大笑和嬉闹声不断传出。 屋子里炉火很旺，十分温暖，夜里的春寒被驱逐的一乾二净，飞行员们的脸都被杯中美酒搞得红扑扑的。 都是年轻人，並不是很胜酒力。 岑风付了飞行员们的酒费，自己却不喝酒，而是要了杯清水。 莫德痛饮了一大口，看著他：“亚歷山大，你好歹也喝一杯吧，要是请客的人不喝的话，倒显得我们不懂礼节了。” “我不胜酒力，莫德。”岑风说道。 “想不想喝，全在他自己的想法。”格里恩咽下威士忌，面不改色。 莫德挠著脑袋，聚精会神地思考了一下。 莫德：“哎，我算是明白了，亚歷山大只是不想喝纯粹的烈酒吧！那我给你推荐一下全合眾国最受欢迎的一种鸡尾酒！” 莫德高声吆喝酒保一声：“先生，请来一杯螺丝起子！” 酒保答应一声，手上动作翻飞，很快，装满美丽橙色酒液的长玻璃杯被女侍送到了桌上。 柑橘类的甜美清香和外皮的些许苦涩呼之欲出，整张桌子满是香气，亮眼的鲜亮橙色也让人精神一振。 岑风看向这杯饮品，好奇地问道：“……莫德，什么是螺丝起子？” 莫德露出得意洋洋的神情，每当遇到这种场景，他就尤其显得像合眾国的年轻一代，而非联合王国的男孩。 “螺丝起子可是一代名酒，我老爹二十多年前干铁路建设那会儿，合眾国的工人们就喜欢把伏特加兑进橙汁或者柑橘汁，加上冰块用螺丝刀一搅拌，大名鼎鼎的螺丝起子就做好了！” 莫德兴高采烈地把螺丝起子推近，“尝一口吧，世界上没有人会不喜欢它的，解渴又解乏。” 战友们投来热切又期待的目光。 岑风端起冰凉的杯子，灌了一大口，橙汁的香气与伏特加的清冽口感在他嘴里爆开，冰块带来的低温让他畅快不已。 “喔！”岑风感觉一阵神清气爽，“真好喝，我第一次喝这么爽的鸡尾酒！” 可口的螺丝起子立竿见影地驱散了身体的疲劳。 酒精和果汁配上通红的炉火，身体立刻变得暖洋洋起来。 岑风放下酒杯，抓起桌角的一堆报纸，是近一周的《泰晤士报》。 近些年来是《泰晤士报》发展史上极不光彩的一段时期，因为该报秉承“绥靖政策”，公然纵容帝国的侵略活动，丝毫不加以批判。 《泰晤士报》的主编乔治·杰弗里·道森和现任首相结成政治同盟，公然支持现任政府软弱无能的对外政策。 如今“绥靖政策”彻底破產，道森主编被一脚踹下台，取而代之的新主编新锐正直，风气大改。 看到那些严厉的社论批评，岑风皱了皱眉。 姐姐杰西卡自剑桥毕业后便在《泰晤士报》工作，所以岑风对新闻界的秘辛也略有耳闻。 报纸可以成为工具，但不能一直成为工具。 必要时刻，还是要重回冷酷准確的官媒身份的。 联合王国的国民们对现任政府已经忍无可忍，下议院每日全天开会，议员们的情绪越来越不稳定。 首相的威望正在降低，国民们一致认为，既然已经宣战，那再退缩下去毫无意义。 那威战役中丟失先机，被帝国捷足先登，军事上的失利成为了点燃国民怒火的最后导火索。 先前支持首相的人们，正在对他施加前所未有的猛烈攻击。 即便身处王国边缘的小镇，政治局势的极度紧张也让岑风感同身受。 父亲財政大臣的身份培养了岑风对任何风吹草动的敏锐性。 如今，父亲金斯利·亚歷山大还是战时內阁的成员之一。 战时內阁——整个大战期间联合王国的风口浪尖。 “最高战时领导机构”这几个字，代表了联合王国的一切。 莫德凑过来瞧了两眼报纸，发出哼哼的声音：“別再看报纸了，小少爷，对於咱们这群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人来说，没有意义。” 莫德哼哼的声音和神態很像一只耷拉耳朵的大金毛犬。 岑风：“话虽如此，但了解一下社会形势还是很有必要的，你瞧，莫德，现在整个联合王国的人都同一条心了。” 莫德：“那还行，省的有些人一个劲儿地要躲在其他国家后面，让人耻笑勇气不足。” 他的话显然有所指向，餐桌上的飞行员们纷纷露出苦笑。 大家都知道，莫德在暗暗地骂现任首相。 奥克斯特抚摸酒杯：“现任政府已经走到穷途末路了，人民不会准许如此软弱的政府领导他们，依我看，垮台只是时间问题。” “问题在於，谁会是下一任首相，站出来承担重新组织內阁与政府的重任？” 重组政府並不是个陌生词汇，在白厅中，这样的事情发生过无数次。 但这一次至关重要。 本次建立的政府將直接领导战时英国，它的权力与威望將前所未有，也將为国家安全负全部责任。 餐桌上眾人不语，看上去全都忧心忡忡。 军人们深知临阵换帅的巨大危害，更何况在大敌当前的紧要关头重建政府。 “大伙儿觉得这次是哪个党来执政？” 一位资歷较老的飞行员发话了，眾人纷纷看向他。 岑风想起他叫杰克·萨利，26岁，是301中队的一名长机飞行员，並且还是一位自由党党员。 大部分飞行员们尚未確定党派，大家一筹莫展，並不十分清楚各党派之间的区別。 所以岑风这位財政大臣的儿子，又一次成为了目光焦点。 岑风放下螺丝起子，口腔里尚停留著苦橙汁的香气。 岑风：“保守党、自由党和工党没有必要分出高下了，如今的国际形势下，我们必须且只能建立一个联合政府。” “如果帝国的军队正在肆虐，而下议院还在为了党派斗爭吵的唾沫星子乱飞，那调动全国资源，合力对敌就是个笑话。” 萨利眼睛一亮：“联合政府？那该让谁来当首相呢？想让三党全部信服且齐心协力，可不是常人能做到的事情。” 岑风：“在结果產生之前，还是不要下定论比较好，不论如何，我们肯定会有一位比较强硬的新首相。” 他当然知道新首相是谁——大名鼎鼎的邱吉尔先生，现任海军大臣。 不过，谨言慎行总是没坏处的。 等待已久的晚饭终於上桌，颇具英式风格的煎肉、鸡蛋和蔬菜，外加一大勺浓肉汁和切块的手工麵包。 还有一大壶又浓又烫的茶，好让餐客们在美酒外缓缓嗓子。 飢肠轆轆的飞行员们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 突然，外面传来烦躁的汽车引擎的声音，隨后一名通信兵急匆匆地撞开了酒吧大门。 通信兵四处打量，找到飞行员们占据的区域后一阵小跑，气喘吁吁地把一份电报放到了岑风他们面前。 通信兵：“报告！大队的紧急命令！” 格里恩放下餐具，快速读了一遍后，把它递给了岑风。 岑风看了一眼，內容非常干练： 明天上午十点，第十三大队和第十二大队的所有中队长，在皇家空军纽卡斯尔航空场站开会。 下面是克里斯站长龙飞凤舞的附笔：“亚歷山大，你的想法已被上级考虑，做好准备。” 岑风神色一凛。 集结令来了！ 第34章 泰恩河畔的纽卡斯尔 两架颶风战斗机平稳地划过清晨的天空。 联合王国的大地在矫健的飞鸟下一览无余，星星点缀的村落城镇中，勤劳的家庭已经冒出炊烟，更多的房屋还在沉睡。 大不列顛岛的东北部没有太多城市，更多的是寻常城镇，生活著朴实善良的人们。 岑风查看了一下空速表，把自己的巡航速度控制在比较省油的范围內。 时间绰绰有余，为了赶上上午十点的作战会议，他和格里恩早晨六点便升空出发，一路向西南方向，纽卡斯尔市的位置赶去。 做完飞行中的例行检查，確保航向无误后，岑风看向窗外，天色阴沉，淡淡薄雾让太阳很不真切，大地像棋盘一般永无尽头。 这么看，联合王国的面积也挺大的。 虽说是岛国，但平原土地和湿润气候，著实让人羡慕不已。 “你应该没见过几次乡村景色吧？感到很新奇？”格里恩用无线电閒聊道。 “確实很新奇。”岑风点点头。 格里恩：“说来话长，我就是在大不列顛岛西北部的一个村子里出生长大的，在我加入空军之前，这辈子我都没想过自己能飞上蓝天。” “我本来以为，自己要像老爹一样种地，喝酒打牌，回家睡觉，重复这样的生活一辈子。” 格里恩发出一声轻笑：“老爹还以为我要在空军吃香喝辣呢，哎，上一次大战中战火从来没波及过我的家乡，老爹他们不懂什么是打仗。” 岑风知道这些话不是说给自己听的，更多的是格里恩的自言自语。 对於时刻处於空中作战的战斗机飞行员来说，很多人慢慢就练就了大无畏的洒脱精神，会把一切常人重视的东西拋掷脑后。 他们唯一在乎的，便是空战的胜利和任务能否完成。 薄雾渐渐散去，一座壮阔高大的城市在地平线与天际线的交界处显露真容，颶风们的航线直直朝向它。 岑风扫了一眼“导航模式”的外掛视角。 偌大的地图上，“泰恩河畔纽卡斯尔”的標识出现了，还有小的不能再小的他们。 岑风：“那就是纽卡斯尔？格里恩，你对这座城市了解多少？” 格里恩：“喔，我们飞的还挺快的，说来惭愧，虽说我在第十三大队呆的年头比较久，来大队总指挥部开会的次数却不多。” 高空传来新的引擎轰鸣声，两架喷火战斗机掠过云层，顺便朝他们友好地摇了摇机翼。 格里恩：“是执行巡逻任务的105中队，他们一定是认出了我们机身上的標识缩写。” 他们驾驶的颶风开始飞越纽卡斯尔市区，泰恩河静静流淌，沿河是林立的工厂和喷涂浓鬱黑烟的高大烟囱。 数不清的铁路穿城而过，火车一辆接著一辆，来来往往，繁忙至极。 格里恩：“『泰恩河畔纽卡斯尔』是这座城市的全称，本地人自称为『高地人』，你肯定会对他们的独特口音留下深刻印象。” “这里是整个联合王国的核心城市之一，大不列顛岛北部第一大港，主业是煤炭、军火製造和船舶建造维修，顺带一提，陆军的数个高级別弹药厂和装甲製造厂都在这里。” 岑风透过驾驶舱注视著那些低矮厂房，大批的弹药正在加速生產，联合王国已经进入战时生產状態。 “如果不谈战爭，成立於1881年的纽卡斯尔球队会更有代表性，你知道，联合王国没有几个球队能超越它，这里出產的布朗淡啤酒更是家喻户晓。” 格里恩笑笑说道：“要是你喜欢这种淡啤酒，可以买点儿，放在驾驶座后面的空当带回去。” 岑风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还真有个空当处，类似汽车的后备箱一样。 当他们穿越城区，一片低矮古老的城墙沿著泰恩河岸佇立著，看上去极其有年头了。 格里恩：“这是『哈德良长城』，罗马帝国时期建造的，也没得到太好的维护，只能让它们在这里风吹雨淋。” “沿著长城继续前进，就能看到纽卡斯尔航空场站了！” 话音未落，一座比维克镇场站大得多得多的巨型机场，赫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和一般战斗机驻扎场站不同，这是多用途大型军事机场。 跑道琳琅满目，机场建筑密集的就像一座城镇，油罐车、吉普车、客车和特种车辆密密麻麻，活脱脱像一座蚁穴。 光是岑风他们目光所及之处，就有至少两个以上中队的“哈利法克斯”重型轰炸机和“布伦海姆”轻型轰炸机停靠在准备区。 轰炸机的个头大的令人咂舌，光是从天上看就相当惊人了。 离轰炸机不远处，是几架完成巡逻任务的侦察机正在返航，岑风可以清楚看到它们腹部的航空相机。 而在更高空，一架又一架的颶风战斗机和喷火战斗机正在编队、盘旋和飞入飞出。 轰鸣声震耳欲聋。 岑风隨后便收到了塔台发来的通话。 报上来头后，他和格里恩被准许在战斗机飞行区的三號跑道降落。 颶风灵巧地调转机头，进入降落航线，起落架触地，岑风第一次感受到在正规跑道上降落的感觉。 要比草地平稳轻缓的多。 隨后两个人在地勤的帮助下跳下飞机，颶风们会被运送到露天机坪，接受保养和重新加油，以便隨时再次起飞。 岑风和格里恩穿的都是皇家空军的制服而非飞行夹克。 深蓝色的笔挺军装，红金王冠下的雄鹰镶嵌在军帽上，岑风记得这身制服的大致样式，一直延续到了现代也未曾大变动。 话说回来，穿制服驾驶战斗机没有飞行夹克舒服，岑风觉得自己的动作很不灵动。 “嘿——嘿——” 呼唤声传来，两名同样身穿制服的军官走了过来，格里恩露出笑容。 “是3中队和263中队的中队长，你肯定不认识，亚歷山大，我给你介绍一下。” “戈登中尉，3中队中队长。” 戈登中尉身材矮胖敦实，笑容可掬，他伸出粗糙温暖的大手，友好地和岑风碰了个拳。 “这位是263中队的中队长佩什中尉，我们是同一届克伦威尔毕业的，他是位对酒类很有研究的傢伙。” 高高瘦瘦的佩什中尉语气很闷：“別听格里恩乱说，我的工资基本都寄回家里了，哪还有钱买酒喝？” “抱歉兄弟，对於那两位战友，我很遗憾。”格里恩给了佩什一个拥抱，用力捏捏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岑风很是触动。 上百个空军中队平时都驻扎在各自的驻防区域內，鲜有能聚在一起的机会。 所有人都很珍惜见面的时光。 这可是战爭时期啊，谁也不能肯定，下一次还能不能把酒言欢。 戈登目光深沉地看著佩什与格里恩，他注意到岑风的复杂眼神，便拍了拍他的肩膀。 “亚歷山大，对吧？最近的几场战斗还適应吗？你们中队可是皇家空军的急先锋，算是第一批正面对抗帝国空军，在空军內部反响很大啊！” 岑风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熟悉的声音便替他做了回答。 “301中队已经打出了名堂，所有人都知道，13大队出了个一流的空战指挥官。” 中队长们闻声看去，一名体型修长高挑，皮肤苍白，有著一头鬆散自旋金髮和翡翠般碧绿眼睛的军官走了过来。 是105天使中队的中队长索罗少校！ 第35章 又见面了，亚歷山大 对於精灵一族，飞行员们都保持著不可言喻的敬畏之心，常常下意识地保持距离，甚少交谈。 即便是学生时期同处於克伦威尔飞行学院，也不会说相处的多么融洽。 同为保卫联合王国天空的皇家空军，倒像是不同国籍的人一般生疏。 因此，当索罗少校主动谈到岑风和他的中队时。 中队长们的眼睛都快要蹦出来了。 这也太稀奇了。 天使中队一直冷漠高冷，除了执行任务期间会有交流外，不会与寻常中队有任何联繫。 孤高而强大的先进战斗机飞行员。 这便是联合王国骄傲不已的卫国利剑。 也是家喻户晓的大明星。 每当国王生日，天使中队都会飞越伦敦及白金汉宫上空，当那標识性的镜面驾驶舱折射著阳光，傲然出现在天空中时，百姓们便会格外欢呼雀跃。 衬托得一起接受国王检阅的人类战斗机中队黯然失色。 索罗少校脚步很快。 索罗少校：“我记得你们几位的机身標识缩写，昨天早晨的战斗让人记忆犹新，尤其是亚歷山大你。” 岑风摇摇头：“没什么值得夸讚的，昨天是一场惨胜。” 索罗：“胜利永远是来之不易的事物，不管多么小的胜利，都值得庆贺……联合王国已经很久没有过胜利了。” 索罗少校翡翠般的眼眸沉稳老练，他环视眾人，轮到岑风时，他轻笑著使了个眼色。 “我刚刚才在天空中见到你，亚歷山大，你一定没认出我的战斗机来。” 岑风恍然大悟：“索罗少校，你就是巡逻的两架喷火之一。” 索罗发出爽朗的笑声：“没错，我很远就看到你的飞机了，wv-a，没错吧？” 岑风疑惑道：“您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索罗：“我很喜欢你们的標识缩写——we will victory。” 他用清润典雅的嗓音一字一句地念出了这个简单至极的句子，飞行员们发现，精灵一族的声音比无线电通讯中更高贵。 tr9d电台实在是不行，你看看把人家的声音失真成啥样了。 索罗意味深长道：“多好的缩写啊，每次掠过301中队的战斗机，wv的机身標识就让我精神为之一振，请一定要坚持使用下去。” 索罗少校极为出色且高贵的气质吸引了许多地勤人员和飞行员驻足观看，不过当事人显得稀鬆平常，好像对大家的窃窃私语和好奇目光司空见惯。 只要踏出严密封锁、禁止陌生人员出入的伦敦精灵族社区后，每一位精灵都会被人们围观。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谁叫他们不论男女，都是那样摄人心魄的高贵美丽。 精灵一族仅在极少数的政治、財政、军事等要害部门供职，绝大部分年轻精灵在空军服役，他们深入简出，独立办公，个人能力出类拔萃。 不过岑风依稀记得父亲提起过，因为人数稀少外加精灵族特有的寿命长，精灵一族出生的孩子越来越少。 精灵族从未与人类通婚，即便是恋爱也不可能。 但按照牛津大学医学院的保守型预测报告，精灵一族极有可能在近二十年內生育率跌至冰点。 族群延续的生育问题，已经成为了他们不可言说的严重心病。 岑风摇摇脑袋，清理一下思绪。 不管怎样。 精灵一族的延续和他应该不会有什么关係。 ———— 清冷的风吹过中队长们年轻的脸，岑风感觉脸颊很湿润，雾气渐渐消散，阳光见缝插针地穿过云层，晦暗的纽卡斯尔机场慢慢明亮。 索罗招呼眾人：“大家都动起来吧！站在原地早晚要让血液凝固，我们该去第十三大队作战指挥室了！” 天使中队的中队长，在每一支大队中都很受器重，大队指挥官也经常参考他们的意见。 索罗既然这么说，肯定是有索尔少將的授意。 岑风后知后觉，索罗是被派来迎接大伙儿的，105中队的驻地就在纽卡斯尔。 中队长们迈开步子，快速沿著跑道向更深处走去。 半路上。 一群气氛沉重，个个脸色沉闷，不怎么交流的中队长们加入了他们。 是第十二大队的。 他们在特隆赫姆吃了苦头，损失了5架颶风，没有一个人有好心情。 再往前走便是第十三大队指挥部的地下掩体人口，和区域作战指挥室相比，它的占地面积要大得多。 就像是车库和停车场的区別一般。 踏入防爆门內部，更是豁然开朗，目光所及之处均为钢筋铁骨，冰冷粗糙的钢铁楼梯延申向下，直通面积宽广的指挥室和其他房间。 中队长们鱼贯路过指挥室时，岑风隨意一督，足足有近二十位地图员和十位以上的情报员在匆忙地走来走去。 光是摆满战机標识牌和雷达站模型的地图，便有一辆军用卡车般大小。 地图员得用三四米长的樺木桿才能够到模型。 更引人注目的是指挥室內部的墙壁上，每一个中队都有专属的金属標识牌，標识牌下是纵向排列的一列小灯泡。 灯泡標识中队的状態，例如“起飞”、“降落”、“地面待命”、“交战”、“补给”等。 最下方还有各中队驻地的天气小卡片，由天气预报专员及时更换，尤其是风向和风力数据，必须第一时间更新。 当日值班的高级军官目光如炬，俯视下方的总体態势图。（一般是轮班制，大队长不会日復一日地盯著地图指挥，而是由多名高级空军军官轮番指挥。） 所有中队，不论战斗机还是轰炸机，实时状况一览无余。 在1940年，没有现代电子设备和通信技术，仅仅依靠有线电话和无线电通讯，照样能牢牢掌握战场態势並做到实时更新。 这样的指挥体系在整个大战期间一直有序运转。 奠定了皇家空军的巨大本土优势。 岑风跟著人流走进作战会议室，人头攒动，他隨便找了个靠外的位置坐下。 屋子里的气氛十分凝重。 能把两个大队的中队长全部集结在一起，这次的作战会议想必非同小可。 应该是直接关係到整个那威战役！ 几分钟后，会议室大门洞开，所有人的目光都迅速向门口匯聚过去。 “！” “啊……” 看清根本意想不到的来人后，一向沉稳可靠的中队长们也不由得发出惊呼，几乎要惊掉下巴！ 第36章 空军总参谋长 精神抖擞，神情严肃，大步流星踏入作战会议室的人。 不是別人，正是联合王国三军总参谋长之一的空军总参——西里尔·路易斯·诺顿·內维尔將军！ 就算是从来没见过他的飞行员，也对1939年10月23日《时代周刊》封面上，那副立体而坚毅的面庞熟悉不已。 现实中，內维尔將军的脸部线条更为深邃，他的鹰鉤鼻几乎要占据他精瘦的半张脸，金穗皇家空军军帽下的眼睛和眉毛异常漆黑。 空军总参的气场是如此强大，以至於窃窃私语的作战会议室眨眼间噤若寒蝉。 紧隨其后的是第十三大队长索尔少將和第十二大队长马洛利少將，索尔少將头髮浓密服帖，不拘言笑，而马洛利少將则胖乎乎的，显得活力很足。 就此，三位高级指挥官和近二十个战斗机中队长全部到位，空气里满是浓郁的紧迫味道。 內维尔空军总参扫视了一圈中队长们，把自己的帽子端正地摆在桌子上，看也不看准备好的座位，而是直接走到了军用地图前面。 两位大队指挥官站的笔直。 內维尔：“时间紧迫，先生们，我们长话短说。” 內维尔哗啦一下拉开军事地图，以联合王国本土为中心绘製的详细地图上，那威其实並没占多大面积。 而现在，所有人都在看著它。 “经上报空军大臣，战时內阁批准，现在我们对接下来皇家空军在那威的战斗做全局部署。” “在未来的一个月时间內，联合王国的战略目標为实施登陆作战，並夺回至少两个主要港口，以求进一步地推进至那威內陆区域。” “皇家空军的战斗任务由战斗机第十二大队、第十三大队负责，轰炸任务由轰炸机司令部统一调配。” “作战目標有三个。” 內维尔用指示杆敲在特隆赫姆的位置。 “第一，掩护皇家海军主力舰队及登陆舰队，完成特隆赫姆周边的纳姆索斯和昂达耳斯內斯两处登陆。” “第二，协同海军主力舰及轰炸机，摧毁斯塔万格机场，使其短期內彻底失去空中转运能力。” “第三，掩护部队对特隆赫姆发动地面进攻，並摧毁维纳斯机场，使其不能再为敌所用。” 空军总参乾脆利落地讲完三个作战目標后，把手中的指示杆靠在墙壁上。 中队长们用复杂的眼神注视著地图。 內维尔心底非常明白，现在是打气环节了，想要自己的小伙子们奋勇战斗，就一定要在战前好好鼓励他们。 近几日的交锋，联合王国和帝国的海空军互有损失。 虽然从纯粹的军事实力上考量，损失了“布吕歇尔”號重型巡洋舰、“卡尔斯鲁厄”號巡洋舰两艘主力舰和多艘驱逐舰，以及相当数量的运兵船和军火运输船的帝国。 肯定比联合王国肉痛的多。 但帝国得到了那威。 一个独立而自由的国家沦为了帝国铁骑的阶下囚，他们也如愿以偿，夺得了巨型港口和庞然的矿產资源。 就此，联合王国想要从北海扼住帝国矿產命脉的计划，到了破產边缘。 所以，接下来对帝国的作战尤为重要，如果能爭夺部分那威本土，就能让帝国抽不开身，欧洲大陆甚至可以多喘一口气。 为此，法兰西共和国已然派出了精锐陆军部队奔赴斯卡帕湾，並连同英国陆军一起，紧急登船，准备立刻开赴前线。 作为空军总参，內维尔深知，帝国已经用海陆空一体化进攻给全世界上了惊心动魄的一课。 可以说，那威突袭的得手，帝国空军是立下汗马功劳的。 在失去空中优势后，空降部队和轰炸机对一个国家的士气打击巨大。 守卫森严的奥斯陆便是在帝国空降部队的袭击下，自乱阵脚，不出几个小时便防线自我崩溃，守卫部队不得不撤出第一防线重整队伍。 可战场上一旦错失良机，想打回来难如登天。 那威就这样失去了自己的首都，国家行政体系坍塌，仅剩军队和重要行业尚有一定组织，还能运转下去。 內维尔看向中队长们，他得承认，战爭爆发前，他始终认为战略轰炸机部队才是重点，一直忽视甚至挤压战斗机的发展。 可他大错特错了。 没有空中优势，再多的重型轰炸机也是白搭，你根本不敢派出去和敌战斗机拼损失。 到头来，战斗机部队才是空军的基石，一切计划均要建立在它身上。 內维尔决定不掩盖自己的错误，他要向大家和盘托出。 “来自战斗机中队的各位，我来此处，並非要向你们施加压力，又或是执行某种严格监督。” “我要做的，是向你们坦白我对於轰炸机盲目崇拜的错误思想，正因如此，我忽略了战斗机力量的发展，时至今日，我才深深感到战斗机力量是如此不足。” 內维尔：“战斗机司令部所能號令的所有战斗机仅仅是900架，其中还有几乎一半是老旧型號，而帝国全部列装了新式战斗机，数量上也远超我们。” “对此，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空军总参的话让中队长们面面相覷。 大家全都没想到，他会当著如此多人的面，直接深刻检討了自身。 要知道，对於空军总参这种级別的將领来说，暴露出战略思想不过关的问题，几乎等於丟了乌纱帽。 內维尔毫不顾忌眾人惊奇的神色。 他言辞恳切：“先生们，你们驾驶的战斗机，已经是联合王国目前最精锐的空军力量，你们的战斗將直接保卫战友们的安全。” “我无比珍惜你们，损失哪怕一架战机，对我本人也不吝於心上插刀。” “但是，联合王国已经退无可退，隱忍带不来和平，只有主动出击，夺取胜利，才能压灭敌人的囂张气焰，才能让那些保家卫国，勇敢牺牲的人们安息！” ———— 战术的具体细节由两位大队指挥官做了详细的解释，即便时间紧迫，空军参谋部依然交出了令人满意的计划。 甚至称得上是可圈可点。 岑风嘆口气。 联合王国的人確实会做计划，问题偏偏在於，每次做的计划总是被这样那样的事情耽搁，导致永远不按计划走。 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过，眼下的作战任务得到了確认，一切都在向井然有序的方向进行。 岑风拿到了属於个人的情报资料，他粗略翻看了一番，是专门面向301中队和504中队的，他们的任务可以说打满全场。 一刻也不得清閒。 岑风紧皱眉头，轰炸机和战列舰袭击斯塔万格机场的计划是他提出的，並得到了通过。 实战后，他方才明白了带兵打仗、指挥部队的压力从何而来。 ——你永远不知道，你下的命令是否正確，是否是当时最合理的，是否能得到正確执行。 如果失败了，那就是数不清的人命和损失。 那种恐怖的心理压力会把人逼疯的。 岑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战功卓越，为胜利立下汗马功劳，封狼居胥…… 战爭没有荣耀。 士兵们拼尽全力。 只是为了能拿下一场胜利。 房间里。 会议差不多到了末尾。 索尔少將又捋了一遍作战计划后，放下文件。 他大喊道：“105中队的索罗少校和301中队的亚歷山大中尉留下，其他人，解散！午饭后返回驻地！” 听到这句话，岑风脑袋顿时一蒙。 怎么留下我了？ 第37章 克伦威尔 1940年4月11日下午3点。 天气：多云。 皇家空军克伦威尔飞行学院军事管制空域。 两架战斗序列的一线战斗机正在掠过寧静的天空。 岑风把油门推到较大的位置，才能勉强跟上飞的又高又快的索罗驾驶的喷火战斗机。 为了满足精灵飞行员对强空中格斗的需求，他们驾驶的喷火mk1是做了一定减重的，部分零件得到了替换或者小型打孔。 所以它真的很快。 岑风加完速后开始了思索。 今天上午他和索罗从空军总参內维尔那里领了任务。 前往克伦威尔找一位迈利斯上校。 迈斯利上校会告知两人提高重型轰炸机命中率的方法，以此为基础，制定出一个可行的计划来。 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信息。 到底是什么样的方法，能在这个年代的技术背景下，搞定让各国空军都头疼不已的水平投弹问题？ 岑风非常好奇。 没关闭的无线电里，精灵少校轻轻哼唱起一首无名歌谣。 岑风：“索罗，克伦威尔有你在乎的人吗？” 索罗的歌谣停止了，隨后是惊奇的声音：“你猜的真准，是我的亲弟弟艾利，他刚好在那里学习轰炸机，自从我多年前离开家后，我们兄弟二人足足好几年没有见面了！” 提起弟弟，情感內敛的索罗也压不住语气中的欣喜。 精灵一族是极其在乎家庭和全族人的，正因为他们人数稀少，团结友爱才显得分外珍贵。 索罗：“我本以为艾利要和我一样开战斗机，但他喜欢『大傢伙』，你能明白吧，皇家空军新列装的四引擎重型轰炸机，大的就像一座城市。” 此话不假。 每一架哈利法克斯都大的离谱。 岑风无比熟悉的颶风战斗机，在它旁边和大点儿的虫子没什么区別。 索罗：“爸爸妈妈一定会为艾利骄傲的，哎，真没想到我的弟弟，居然有一天也能在皇家空军驾驶重型轰炸机。” 岑风看见喷火驾驶舱里，索罗扭了几下身体，显得非常开心。 空中的閒言閒语时刻总是分外短暂。 克伦威尔飞行学院训练场的雷达发现了他们，无线电通讯迅速接上，对於两位现役军官的到来，塔台指挥官表示了困惑。 索罗很乾脆地报上了空军部的名头，天使中队的机身標识更是硬邦邦的通行证。 降落许可隨之而来。 几架飞的低低的教练机从他们的身下慢吞吞飞过。 座舱里稚嫩的学员们还在努力適应飞行，对他们来说，压力颇大的训练会让其完全注意不到高空飞过的任何飞机。 教官肯定教过他们要隨时观察四周，一刻也不能停止。 在战场上，一分钟的失神，就会给敌人bz攻击的窗口。 索罗的声音充满了忧虑：“他们还有很多要学习的东西，我们的培养体系很完善，就是太慢了。” 岑风：“多给他们点儿时间吧，不飞够训练时长的战斗机飞行员，和滑翔机爱好者没什么两样。” 索罗：“你说得对……真希望能再多给我们一点儿时间啊。” 岑风的话並不是空穴来风。 他不是轻视学员们的技术。 即便是在最艰难的时刻，皇家空军也倾向於抽调海军航空队和海岸司令部的现役飞行员补充战斗机队伍，或让教官加入一线。 空军部绝不会强制让未毕业的学员作战，那样的后果绝对是灾难性的。 没有数百小时的训练时长，稚嫩的学员甚至活不过参战第一天，便会被敌机乾脆利落地击落，变成一枚血淋淋的徽章。 空旷的训练机场已经肉眼可见了。 岑风和索罗开始降落。 ———— 成立於1922年的克伦威尔皇家空军学院是联合王国歷史最悠久的飞行学院，当然，现如今正踏在它停机坪地面上的岑风眼中，它的年纪要减去近八十岁。 这样一来，它倒也显得年轻太多，是一位18岁的少年而非现代社会中的百岁老头。 学院的主体建筑是前几年新落成的学院礼堂，通体浅灰，古朴端正，严肃不阿，这座礼堂正面足足宽800英尺（240米），光是看上去就让人屏气凝神。 沿著训练机场的道路一路前行，克伦威尔没有围栏和墙壁，因为它正处於一个无比荒凉冷寂的原野上。 穿越层层岗哨，他们从学院西侧的入口进入到了母校。 下午时分的学院寧謐寂静，大部分学员要么在上课，要么在机场，校园內部安静至极。 偶有学员们经过，见到两位现役军官，年轻的脸上顿时流露出仰慕之色。 到底不是作战部队，军校里尚有一丝未諳世事的稚嫩，只不过被处处严肃的军规校纪掩藏了起来。 但学员们脸上的朝气是怎么也遮盖不住的。 见到年轻的飞行员们，岑风心情大好，他看向索罗，“嘿，索罗，这里真好啊，我们的年轻人们看上去太招人喜欢了。” “亚歷山大，你的年纪和他们没什么区別，不都是年轻人吗？” 岑风这才想起来，精灵都很长寿，索罗瞅著像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实际年龄没准大的要死。 几百年老男人那种？ 索罗被他的眼神盯得很不痛快，精灵何其聪明，他一下子就明白这傢伙脑袋里在想什么了。 索罗：“亚歷山大，我才26岁，別用那种看老妖婆的眼神盯著我！” “我们在成年之前和人类无异，都是隨著年纪不断成长的，只有成年后才会放缓速度，但也不至於分辨不出年纪，你见过的精灵太少了。” “这样啊。”岑风点点头，“我確实只见过你一位精灵。” 索罗嘆了口气：“你马上就能见到更多了，只要身在空军，早晚要和我们打交道，不过，亚歷山大，你反而是最坦率的那一个。” “坦率？” “字面意思。”索罗露出一个微笑，“大部分人类飞行员都躲著我们，有种不乐意和我们说话的感觉，我的族人们也不算社交达人，一直以来，双方的关係都很微妙。” “你算是我见过的第一个，能和精灵隨隨便便交流的。” 说著说著，两个人走到了学院靠后的建筑附近。 这里的几座建筑都是教官们的办公室或者行政部门，许多的汽车停在楼下。 战爭状態下，民间汽油必须靠配给证才能加注，但在军队中，军官们还是能勉强搞到足够的汽油来填饱爱车的肚子的。 “迈利斯上校的办公室就在这栋楼里。”索罗指向一栋红房顶浅灰色外墙的小楼，“教学轰炸机的教官要比教战斗机的多，这也是空军部偏爱导致的。” 精灵的言语中，其实带著点儿不满。 同为战斗机中队指挥官的岑风感同身受，但他知道，自己的眼光得放的长远些。 光靠战斗机，是没办法建立一支强大的空军的。 岑风：“我们需要轰炸机，也需要一流的轰炸机飞行员，想建立一支完整的空军，早晚要把所有的机种都提升上来才行。” 索罗点点头：“纳尔维克上空的轰炸机群真嚇到我了，战斗机再怎么多，也绝无可能造成那样的破坏。” 两人紧了紧衣领和腰带。 很快就在小楼的一间办公室门前，找到了迈利斯上校的標识牌。 噹噹当。 岑风敲了三下门。 “进来！” 第38章 俯衝型……四引擎重轰！？ 中气十足的声音显然是军队特色，常年任教更是增强了迈利斯上校的声音穿透性。 隔著门也给岑风两人震了一下。 推门进去，身材消瘦，鬢角掛上白髮但依然精神抖擞的迈利斯上校，正站在窗前看著他们。 迈利斯露出了诧异神色。 两名年轻到不能再年轻的空军军官，怎么跑到克伦威尔来找自己了？ “你们是现役军官吧？那威战场如火如荼，你们不在自己的岗位上，来这里討什么清閒？” 迈利斯眉头紧皱，每日的新闻都在告急，联合王国的东部，战火正在越烧越猛烈。 哪里有时间让一线军官四处乱转？ 真是胡闹！ 老上校一边说，一边把手伸向桌子上的电话，他要当场查查这两个不识好歹的年轻人的身份。 “上校，是內维尔將军派我们两个来的。”索罗带上了门，镇定地说道。 空军总参的大名掷地有声。 迈利斯伸出去的手停滯在了半空中，然后缓缓收回。 “內维尔將军？空军总参谋长怎么会派你们这两个小傢伙来执行任务？” 岑风接口道：“他说，在您这里，可以找到帮助提高重型轰炸机命中率的办法，我们的任务是了解情况並协助您制定某种计划。” 岑风以不冒犯迈利斯上校的视线，快速过了一遍房间內部。 光是看办公室里的东西，他无非是个勤勤恳恳的教官，整个人看上去也没什么特別的。 一个临近退伍的一战老军官。 岑风构想中的比诺顿瞄准仪更先进更精巧的机械设备，显然不会从这样一间標准的军官办公室中冒出来。 那怎么办？ 要是准確度不能保证，岑风並不觉得被袭击过一次的帝国空军，会放任重新装载炸弹的皇家空军再去大摇大摆地转一圈。 重型轰炸机太宝贵了，每一架都让人心疼啊。 更別提掉下来一架，就是七八名机组人员全部报销。 “……终於到这一天了吗？” 迈利斯上校不再有什么怒火了，他喃喃地说完这一句话后，巨大的忧虑和不安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要是再多些时间就好了，再多半年！” 他看向岑风和索罗，说道：“我知道你们为何而来了，年轻人们，空军总参把你们视为知情人，否则你们根本不会踏入我的办公室。” 岑风和索罗点点头，算是默认了。 “跟我来吧，接下来你们见到的任何事情，均需严格保密，既然是军人，更多的我就不说了。” 迈利斯上校戴上军帽，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门，他的脚步很快。 索罗看上去不是很乐观：“我们赶快跟上去。” ———— 直到小楼下，迈利斯用钥匙打开了一辆小汽车，示意两个人跟他一起上车。 等他们俩钻进这空间狭小的老式汽车后，引擎发动，马上朝著一个远离克伦威尔学院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除了风声就是引擎的轰鸣声。 驾驶座上，直视前方道路的迈利斯突然开口了。 “你们是从哪个大队过来的？你俩应该都是战斗机飞行员，没错吧？” 岑风：“我们都来自第十三战斗机大队。” “第十三大队？索尔的大队？真没想到，居然能见到索尔手下的现役中队长。” 迈利斯的语气轻缓了许多：“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我、索尔和另一个朋友，在同一个空军中队服役过，那时候我们就连上厕所也要打闹著一起去。” 一股熟悉感油然而生。 岑风好像想到了什么般：“上校，您没有提起名字的那位朋友，是否是维克镇航空场站的克里斯站长？” 迈利斯惊讶极了：“你认识克里斯？你是301中队还是504中队的？” 老上校说完话又突然扭过头来，细细打量著岑风不同常人的漆黑眼眸。 “啊，你不用回答了。”迈利斯慢慢说道，“能参与到这件事上，而且有一名精灵中队长作为同伴，你一定是301中队的中队长亚歷山大！” 岑风：“您的目光很敏锐。” 迈利斯：“作战目標是什么？做过相应的空中侦察了吗？” 岑风：“那威的斯塔万格机场，那是军民两用大型机场，修建的很好。” 他递给迈斯利一张俯瞰照片，“这是昨天拍摄的。” “该死的。”迈利斯爆了句粗口，“空军部要用4000磅炸弹了，对不对？只有这种炸弹配合上高命中率，才能有效摧毁永久跑道！” 岑风心想您这老上校真是料事如神。 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老轰炸机飞行员及教官，对於轰炸机的职责与性能確实熟悉。 迈利斯长长嘆了一口气。 “如果任务要求如此苛刻，那確实只能用这个方法了。” 道路尽头，一座高大的机库渐渐出现，汽车经过一个岗哨，岑风注意到这里的哨兵荷枪实弹，气场迥异於克伦威尔的哨兵。 从肩章上看，是首都戍卫空军下属的防空部队？ 首都戍卫空军主要由第十一战斗机大队组成。 他们的责任最重，因此能拿到的资源和机场也更多。 这支精锐的空军驻扎在伦敦周边，时刻保卫首都的空中安全，也是任何情况下，都不会轻易调动的最后力量。 哨兵的军事素养很高，可想而知，他们看守的东西……非同寻常啊！ 迈利斯递出了自己的证件，而索罗则是掏出了內维尔將军亲自给他们的通行证。 哨兵立正敬礼，抬开阻拦架，经过哨卡的时候，岑风发现它后面还挖著两道深深的壕沟。 两挺机枪战地偽装做的极好，架设在壕沟的射击位上。 从外面根本看不见。 迈利斯加快行驶速度，没有丝毫的拐弯抹角，直接冲向了巨型机库的正门。 机库上只有一个巨大的皇家空军標识。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信息。 三人下车，站在机库正门口。 一名神色凝重的少校快步跑了过来，见到迈利斯后一个標准的敬礼：“上校，今天的训练刚刚结束，学员们还没回宿舍，需要让大伙儿集合吗？” 迈利斯：“集合吧！然后把机库门打开！” 少校答应下来，他看了一眼岑风和索罗，从机库的侧边小门钻了进去。 隨后，足足有十层楼之高的机库大门开始缓缓开启，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和钢缆撕扯声暴躁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伴隨著大门的洞开，岑风和索罗仰视著眼前的事物，说不出话来。 他们就像被钉在原地一般动弹不得。 十五架庞然大物紧紧挨在一起，停靠在机库之中，这些轰炸机像山一般庞大，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的空气动力学外型异常新奇！ 它们根本不是为了水平轰炸而设计的。 狂风从外吹进机库內部，岑风觉得莫名的冷。 “这就是皇家空军的保密项目——俯衝型哈利法克斯！” 迈利斯上校缓缓说道。 岑风扭头，迈利斯上校的脸硬的像铁一般，看不出任何悲喜，只有军人的坚毅。 俯衝型……重型轰炸机。 是这个老上校疯了，还是皇家空军疯了！？ 第39章 精灵族的孩子们 想要做到俯衝攻击，飞机必须以极大的俯角投弹，甚至要到七十度以上。 巨大的过载会把飞行员死死按在座椅上，隨时会出现黑视和更加危险的红视。 身体素质不够硬的飞行员，会直接昏迷，让飞机失去一切控制。 岑风：“让战斗机搭载常规炸弹做俯衝攻击，或者设计专用的俯衝轰炸机，比如帝国的斯图卡，这两种解决方案都可以。” “怎么会想出改造四引擎重轰这种方案来？” 迈利斯上校曾有过的忧虑和不安，早已在他的脸上消失不见了。 他再怎么心疼自己的学员，或者担心他们训练时长不够，也绝不影响他作为一名军人的天职。 迈利斯：“这支试验中队就是为此而生的，斯图卡一类的俯衝轰炸机只能敲掉坚固火力点、装甲力量或是一处阵地。” “但有些时候，我们要摧毁的目標是那样的重要、庞大而坚固，敌人甚至不会给我们第二次机会。” “亚歷山大中尉，在这种情况面前，要考虑的不是飞行员的安全，而是能不能完成任务。” 岑风沉默。 迈利斯说的没有任何错误。 很多时候，如果一场精確的轰炸能彻底损毁某个重要目標，而且手中刚刚好有这样一支队伍。 指挥官们只会感到欣喜若狂，谁会在乎这支轰炸机部队能不能安全返航呢？ 身处没有雷射制导炸弹、没有精確轰炸电子指引设备的年代，能提高轰炸精度的办法，除了俯衝轰炸就是超低空突袭。 对臃肿笨拙的重型轰炸机，可以说是九死一生。 岑风：“上校，究竟是怎么样的一批飞行员，能接受这种情况下的过载衝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迈利斯：“他们一会儿就到，全部是精灵族前年加入克伦威尔的孩子们，精灵的身体素质要强得多，他们能抗住部分过载。” 话音未落，岑风就察觉到索罗的身体一紧。 “少校？”迈利斯说道。 索罗：“没什么，上校。” 迈利斯走过去轻拍了一下索罗的肩膀：“精灵族的少校，我知道你的想法，我本以为能有更充足的时间来训练孩子们的，但战爭不等人啊。” “这些孩子在我这里，仅仅训练了不到一年半的时间，他们很聪明，接受速度很快。” “我认为，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岑风看出来，迈利斯冷静克制的脸上，一抹眼中的苦涩根本藏不住。 他或许也不想让这支试验中队上战场，可命令就是命令。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岑风：“您一直在带著他们吗？” 迈利斯：“没错，从孩子们踏入克伦威尔的第一天开始，我就是他们的负责人，不论是训练或者衣食住行，全都由我全权负责。” 机库外面传来利索的口令声：“全体都有！向右转！跑步走！” 咔噠咔噠整齐划一的跑步声音从三人的身后传来。 岑风回头望，一支极有斗志、精神头很足的队伍迅速穿过了他们站立的水平线，在他们面前排成两排。 “立正！向左转！” 皮靴在地面上发出整齐的声音，队伍面向了岑风三人。 亮眼的金色和浅白色头髮为昏暗沉闷的机库带来了亮光，一双双或是翡翠绿或是冰蓝的清澈眼眸无比好奇，他们的目光亮极了。 全部都是精灵一族的孩子们，甚至连飞行夹克和飞行面罩都没来得及脱下去，松垮垮地掛在稚嫩的肩头。 队伍中有男孩和女孩。 每一张脸都充满朝气，精灵一族的英俊美貌在他们的脸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索罗说的是对的，確实能从外表上看出精灵族的年纪。 岑风屏住呼吸，好久才慢慢呼出一口气。 亲眼见到如此多的精灵，他著实有点儿震惊了。 迈利斯挺直腰板，一丝不苟地检阅自己辛辛苦苦训练培养的学员们，骄傲之情油然而生。 他们的训练表现是那样的出色，不管任何一个人，都能独立驾驶哈利法克斯完成任何任务。 雏鹰早晚要学会飞翔。 迈利斯：“我向大家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来自第十三战斗机大队的索罗少校和亚歷山大中尉！” 精灵们立正敬礼，岑风和索罗立刻回礼。 迈利斯：“上级下令，我们这支『地狱天使』俯衝重型轰炸机中队即將加入作战序列，负责执行轰炸任务，我们出击的时刻就要到了！” 学员们的脸上流露出欣喜之色，他们看上去完全不害怕，而是迫不及待。 决心远大、战斗意志坚决。 岑风立刻察觉到了这些可以说是孩子的飞行员们，身上遮盖不住的强烈气质。 精灵一族並不柔弱，正相反，他们是联合王国一枚锋利的空中尖刀，时刻准备去往最艰难最危险的空中战场。 这里不是奇幻世界美妙刺激的冒险，而是一场世界大战的最开端。 一个新的问题出现在岑风的脑海——自己，以及第十三大队的战斗机们，能不能执行好自己的职责？ 保护好脆弱却重要的“地狱天使”们？ 岑风：“我们率领的战斗机中队，以及更多的战斗机中队將为你们提供全程护航，请各位放心，我们一定会撕碎敌人的战斗机，为你们开闢出道路来！” 学员们发出一阵欢呼声，这不符合军纪，但是，没有人会对他们进行苛责。 迈利斯满脸笑容，大喊道：“解散！” 学员们分成三三两两的小组，边兴奋交谈边往回走。 “哥哥！” 突然，一声呼喊从人群中传来，岑风循声望去，一名学员兴高采烈地跑到了他们身边。 他的个头不高，但有著和索罗一模一样的翡翠绿的眼睛，和家族遗传的自来卷金髮。 不用想，岑风也知道，他是艾利，索罗的亲弟弟了。 艾利在队伍中一眼就找到了索罗，自家大哥的脸他这辈子也忘不了。 他確信哥哥也第一时间就看到了他。 只不过，哥哥居然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活脱脱一副公事公办的態度，显得冷漠极了。 艾利很是生气，本来想一走了之，气气索罗。 可他实在忍不住，一心软就跑回来了，希望迈利斯上校不要生气，不要生气…… 艾利：“哥哥！你怎么回事！解散了也不说给我打招呼，家里的爸爸妈妈还好吗？” 索罗定定地看了弟弟好久，突然把他紧紧搂在怀里。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艾利一下子变得很不好意思。 “哥哥！你要干啥，上校还看著呢！”艾利挣扎了两下，从索罗的怀里面挣脱了出来。 他忍不住笑嘻嘻的，虽然害臊，但大哥的拥抱顿时让他觉得，训练中受的所有苦头都不无所谓了。 索罗当年可是克伦威尔名列前茅毕业的！ 索罗：“艾利，我没想到你会在这里训练……家中一切都好，爸爸妈妈的工作都很顺利，姐姐在司法部的工作也步入正轨了。” 艾利：“老姐真厉害啊！哥，我退役之后能不能去给老姐当秘书？” 索罗被逗笑了：“那你得在战爭结束后去牛津大学攻读法学，还要参加联合王国的公务员选拔。” “好难啊……”艾利嘟囔著，“算了，我就在皇家空军开一辈子飞机好了。” 索罗给艾利匆匆嘱咐了几句后，艾利便依依不捨地离开去找自己的朋友们了。 只剩下三名军官站在原地。 天色渐暗，机库里亮起灯光，地勤正在事无巨细地检修。 迈利斯：“一共三十名学员，十五架改装后的俯衝型哈利法克斯，人手不足，一架轰炸机只能配备正副驾驶两个人，学员里年纪最小的17岁，年纪最大的19岁，24名男孩，6名女孩。” 老上校伸出手，先后和索罗与岑风紧紧握手。 “『地狱天使』中队，就拜託你们了！” 第40章 公主殿下，你为什么哭泣？ 稍后，迈利斯上校把岑风他们带到了一间小会议室里面，从桌椅板凳和堆叠的时尚杂誌上，独属於青少年的氛围油然而生。 索罗来时脸上的喜悦已经无影无踪，对弟弟未来命运的担忧让他重新变得沉默寡言。 岑风打算让他一个人在房间角落里静静。 迈利斯端出几杯滚烫的热茶。 迈利斯：“我们来想想计划吧，简单来说，我希望『地狱天使』中队能得到较好的防护，为了满足俯衝攻击的要求，这些改造的哈利法克斯装甲被大大削弱了。” “与之相对应的，它们的骨架得到了增强，並安装了自动拉升装置，即便驾驶员昏迷，也能自动拉起飞机，避免坠落。” “这个不是问题。”岑风略加思索便给出肯定回答，“去袭击的轰炸机不止一个中队，至少也有五个中队。” “就像这样。” 岑风推动桌上的杯子们围成一圈，並在圆圈的正中央放入一块儿方糖。 “將其他轰炸机编成这样的铁桶阵，『地狱天使』就位於最中央和最底部，如此一来，上方和水平方向都能得到掩护，且並不耽误他们俯衝。” “最安全的位置，將成为最猛烈攻击的发起点。” 迈利斯藉助灯光，仔细看向这位青年军官硬朗清秀的脸，那一双漆黑眼眸甚至比精灵族的眼睛还要深邃。 迈利斯意识到，自己完全可以信任这名声名鹊起的空军中尉。 “好！就按你说的做！” ———— 1940年4月11日晚八点。 克伦威尔训练机场。 天色黑暗，和迈利斯上校分別后，岑风两人在食堂中隨便找了点儿东西填饱肚子。 现在他们要抓紧时间飞回各自的中队驻地。 索罗看了看黑漆漆一片的训练场跑道：“我去塔台申请起飞许可，顺便让他们把跑道灯打开，亚歷山大，你去机库，让值班的地勤把我们的飞机拉出来。” 这里不是作战机场，没有夜间飞行训练的话，基本上空无一人。 只有少许值班人员在机库或是塔台里伏案工作，整理白天的日誌和报告。 岑风推开机库的小门，偌大的钢铁建筑里面，教练机和训练机整齐停放，维护得当，机身蒙皮依然富有光泽。 真不赖，克伦威尔的地勤把工作做的很地道，没有因为这些事教练机而胡乱对待。 不过，岑风希望能多引进一线战斗机直接充当训练机，好让学员们早点儿適应这些更狂野也性能更好的“美少女”。 不是说颶风和喷火都有双座教练机的计划吗？ 赶快端上来吧！ 机库里面没什么灯光，岑风记得地勤值班办公室应该是在一个对角，他得抹黑穿过半个机库才行。 好在飞行员的视力都很好，他的眼睛迅速適应了机库內的黑暗，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岑风加快脚步，开始在林林总总的飞机间穿行。 耳朵里能听见的只有自己规律的脚步声……和抽泣声！？ 岑风猛然间警觉起来——他可不是能被夜里的哭泣的女鬼嚇到的小男孩，他是上过战场，击落过敌机的飞行员！ 他立刻猫下腰，凭靠听力辨认方向，然后以非常熟练的潜行姿態摸了过去。 皇家空军的每一位飞行员都经受过数个月的步兵训练，並没有因为他们是空军老爷而放鬆一丝一毫。 抽泣声位於值班办公室相反的方向，岑风从路过的检修工具箱捡起一枚手电筒。 轻声轻脚地靠近。 位置锁定在一架老式轰炸机的腹部和机库墙壁形成的安全夹角中。 岑风拧亮手电筒，橙黄色的手电筒灯光以一个大圆锥形，把眼前的一切照的清清楚楚。 抽泣声顿时停止了。 有人在这里。 一名精灵。 少女如阳光般灿烂明亮的金髮，即便在昏黄的手电下也显得无比闪耀，吹弹可破、细腻洁白的脸颊上还掛著细细的泪痕。 那双冰蓝色像杏一般的美丽眼睛啜泪欲泣，呆呆地抬起来看向岑风。 她穿著一身笔挺的学员制服，抱著纤细的膝盖靠在飞机上，黑色皮靴和裤腿的缝隙间肌肤白得耀眼，抽泣声显然就是她发出来的。 岑风垂下手电，让它打在地上。 他被这个夜不归宿、无视宵禁制度的精灵少女的金髮晃得眼睛疼。 这种感觉像偷看了一眼正午的阳光。 岑风痛苦地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他意识到这个傢伙被自己的“突袭”嚇得不轻。 另外……他皱起眉头。 眼前少女的气质卓尔不凡，一顰一笑似乎都能让其他精灵黯然失色，精灵一族的惊人美貌在她身上百倍呈现。 强烈的孤独感环绕著这个哭泣的、好看极了的少女，让人分外怜爱。 她年龄一定不大，可能和刚刚见到的“地狱天使”中队的孩子们差不多。 可她举手投足间的得体气质完全不匹配她的年龄，太过灵动而高贵，每一个动作都像排练过千百遍般完美无瑕。 岑风困惑了。 这傢伙看上去……不是一般精灵啊？ 岑风：“已经到了宵禁时间了，你是谁？属於哪个训练大队？” 藉助手电筒灯光，精灵少女也看清了岑风的中尉袖章，慌乱却不失端庄地站了起来。 精灵少女：“报告中尉，我是洛尔希婭·费尔奇尔德，隶属於第一训练大队。” 洛尔希婭？ 这名字还挺好听的，读起来朗朗上口，像是在唱一首短歌。 岑风略加思索——他又不是克伦威尔的教官，只是一名来出差的中队长。 自己並没有对学员严厉问责的权力，还是以搞清楚状况为主吧。 洛尔希婭的心怦怦地跳动著。 她不是没有想过，自己一个人溜出宿舍跑到机库里，被克伦威尔的教官们发现是什么样的后果。 作为精灵公主的她在眾人面前永远保持著光彩照人的礼节、优雅和温柔，永远是重视荣誉与规则的精灵一族的骄傲。 任谁也不会觉得，她会做出违背军规校纪的事情。 那可是大名鼎鼎的洛尔希婭公主殿下啊。 洛尔希婭咬紧牙关，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通报违规並关禁闭的情景，克伦威尔的每个人都会对她议论纷纷，同伴们也会朝她投来失望的眼神。 还有父亲、母亲，他们殫精竭虑地管理著精灵一族。 但身为军校学员的自己却让他们脸上蒙羞，让精灵一族受耻…… 突然，洛尔希婭听到了一声嘆息。 “喂，你为什么要晚上跑到机库里来？” 中尉的语气大大轻缓，那双锋利的漆黑眼眸並没有责怪之意，而是想要搞清楚状况的困惑。 “……我在训练中表现得太差劲了，不管我怎么努力，也没有大家做的好。” 洛尔希婭像突然放弃了某些东西一样，木然地说道。 可她眼睛里的泪水反而怎么也压制不住了，慢慢地从澄澈的冰蓝色眼眸中滴落下。 她低下头，瓮声瓮气地继续说道： “我……一直在辜负同族人的期望，飞行训练落在大家后面，格斗训练也一塌糊涂……” “天使中队在前线拼命战斗，我却连学校里的事都做不好。” “我好像，根本不適合成为一名战斗机飞行员。” 岑风哭笑不得，不过细想之下，他也能理解。 人类没有翅膀，却是飞的最高的鸟。 学习飞行是违背人类天性的，而驾驶飞机战斗，又怎么会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呢？ 对於初入军校的学员们来说，恐惧飞行、不擅长飞行太常见了，自责和不自信的情绪自然会出现。 说到底，联合王国的军队里没有政委啊。 思想建设全靠自己领悟和战友们互相交流。 岑风觉得洛尔希婭应该是某个德高望重的精灵家族走出来的孩子，气质出眾，对自己要求高，所以才如此情绪崩溃。 岑风：“费尔奇尔德学员，你来克伦威尔多久了？” “七个月，中尉。” “真正的战场和训练场不一样，或许你在训练场上做的不够好，但在战场的洗礼下，你会突飞猛进。” 洛尔希婭惊讶地抬起头来，她看清了岑风胸口的战斗机飞行员胸章。 红金王冠下的“raf”字样被金色麦穗包裹，一对鹰翅矫健而有力地张开。 帅气而威严。 “中尉，您是作战部队的中队长？” “没错。”岑风觉得差不多该走了。 “您说的是真的吗！？”洛尔希婭向前一步。 “战场不是让人学习的地方，那里只会用压力逼迫人做的更好。”岑风说道，“所以好的训练基础尤为重要，当然，你时间还很多。” “別因为训练中的落后而苦恼，有进步就是好事。” 岑风突然说道：“嘿，你该走了，地勤们要过来了，你不想被发现吧？” 洛尔希婭听到了奔跑的声音，她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著，隨即又用那双灵动的冰蓝眼睛担忧地看向岑风。 “中尉，您怎么办？” 岑风哑然失笑：“我是来克伦威尔出差的，本就是来取回我的飞机，走吧！” 精灵少女努力地笑了一下，潜入飞机们的阴影中消失不见了。 终於赶来的地勤向岑风敬礼：“亚歷山大中尉！您怎么在这里？我们看到了手电筒的亮光。” 岑风轻描淡写道：“我在机库里面迷路了，太黑，所以拿了一个手电，劳驾把我和索罗少校的战斗机拉到机场上，我们要返航了。” 躲在不远处黑暗中的洛尔希婭睁大眼睛。 中尉说谎了，他没有说出来自己违规溜进机库的事情！ 洛尔希婭捂住自己慢慢恢復平稳的心臟。 还有。 公主殿下眨眨眼睛。 他的名字是……亚歷山大？ 第41章 出击！特隆赫姆登陆舰队！ 1940年4月13日0600时。 天气：雾。 联合王国北海海域，皇家海军舰队分离区域。 越是靠近那威，温度就变得越低，明明特隆赫姆与联合王国东北部的纬度没有差出多少。 飞行员们却总有种飞往苦寒之地绝境长城的错觉。 岑风在方向舵上轻轻跺跺自己穿在皮质飞行靴里的脚，好让它们暖和一点儿。 高空中的温度总是过分寒冷，飞行员总得穿的像熊一般笨拙，起码无线电耳麦罩住了他的耳朵，让他好受了许多。 现在还不是使用氧气面罩的高度，岑风大口呼吸座舱里夹杂著机油味和汽油味的空气，看向整个机群的下方。 从斯卡帕湾出航的皇家海军舰队缓缓分成两支分舰队，数不清的桅杆上，海军旗帜与国旗正在飘扬。 两支分舰队分別执行两个任务，岑风刚想打开外掛视角读读这些颯爽战舰的鼎鼎大名。 无线电里就传来了飞行员中某位海军爱好者情绪高昂的“导游讲解”服务。 “先生们！看看我们下面这些美丽的姑娘们！我敢打赌皇家海军好多年没有把这么多的舰船拉到战场一线了，嗯哼！？” 好事者大声应和道：“可我们不太认识这些帅气的姑娘，能不能帮我们讲解讲解？” “当然没问题，来来来，先生们，向你们的30航向看，那艘方方正正，能给人带来无穷安全感的伟大姑娘，就是『皇家方舟』號航空母舰！” 飞行员们发自肺腑地发出欢呼声，对於一旦起飞便在空中孤军奋战的飞行员们来讲。 安安稳稳航行在大洋之上，永远是安稳港湾的航空母舰，自然能得到他们最多的好感。 航母也是辨识度最高的海军舰艇，只要见到一眼就让人难以忘怀。 “皇家方舟”號穿过黑色的冰冷北海，她的动作优美，尽显海军大气风范。 1938年服役的她正值当打之年，目前是皇家海军最先进的航母。 在皇家海军的影响下，本国航母的发展方向是装甲航母＋少量舰载机。 每一艘航母的装甲厚度和质量都令人咂舌。 岑风一直在思考，如果这些航母参与到太平洋战爭中，是否能依靠厚重装甲来执行更危险更接近的航母对抗。 扶桑帝国列装的99舰爆，投掷出的250千克航弹，应该能被上层装甲有效抵消爆炸衝击。 但是，哈利法克斯的研发进度比原本歷史上要快得多。 很难说，未来会不会撞上扶桑帝国的新式舰爆或者零战改进型。 又或者是截然不同的新式战斗机。 岑风深吸一口气，几天所经歷的事情告诫他：一个人不可能对世上发生的一切都面面俱到。 换句话说。 不能完全依赖於前世歷史的发展来盲目套用，否则极有可能被打个措手不及。 精灵们驾驶的俯衝型哈利法克斯，不就是铁证吗？ 岑风在心里默念了四个大字。 实事求是！ 提到舰载机。 和同时期海军强国相比，联合王国的舰载机的发展缓慢，依然在使用老式双翼战斗机。 “管鼻燕”单翼舰载战斗机还没上舰测试，它的性能並不出眾，强在均衡能用，充当救火队员顶住了危难时期。 要是能儘快推进海颶风和海喷火的研发进度就好了。 岑风忧虑地想到。 海喷火可以承担舰载战斗机的重任，而海颶风则可以发展为舰载俯衝轰炸机和对地攻击机。 再搭配上合眾国的一眾舰载机，能更有效地打击扶桑帝国——从报纸上岑风得知，这个世界的日本被称为扶桑帝国。 扶桑帝国海军是实打实的一支强大海军，其力量足以在太平洋和合眾国隔海抗衡。 想打败这支海军，需要三年的漫长血战。 另一边，海军爱好者还在兴高采烈地继续介绍。 “另一边，看上去犀利尖锐的航母便是『暴怒』號，她可是我们第一艘真正意义上的改装航母，使用了巡洋舰的舰体加航空甲板的搭配。” “在她身边的是我们大名鼎鼎的『厌战』號，老天爷，如果有人告诉我他不认识厌战號，那我可要生气了。” 岑风眼前一亮，马上把视线转了过去。 美丽强大的“厌战”號是最富盛名的军舰之一，岑风在高空中出神地注视她，她的主炮仿佛蕴含著无穷的力量。 “厌战”，却从不畏战，她是反抗轴心国暴政和残暴军队的一枚利刃。 是联合王国海军史上的一代传奇。 岑风打开外掛视角，由“厌战”號战列舰、“暴怒”號航空母舰以及九艘驱逐舰组成的攻击舰队，以最快速度前往纳尔维克港口。 他们將彻底粉碎纳尔维克苟延残喘的帝国驱逐舰们，为沃伯顿·李上校復仇，並救援“哈代”號搁浅在陆上的船员。 两艘主力舰留下长长的白色拖尾，率先离开了这片区域，九艘驱逐舰拱卫著他们。 渐渐消失在了海上薄雾之中。 伴隨著战斗机编队前进，更多的战舰渐渐露出了样貌。 “並肩前进的是『光辉』號航空母舰、『勇士』號战列舰和『声威』號战列舰，老天，我真没想过能一口气看到三艘主力舰並肩行驶，这太他妈帅了！” 海军爱好者在无线电里兴奋的大呼小叫，岑风不动声色地拧低了声音旋钮。 三艘主力舰啊。 算上刚刚的两艘和“皇家方舟”號，几乎四分之一的皇家海军主力舰都在这儿集合了，连带著驱逐舰和轻巡洋舰，以及运载部队的运输船和补给船。 这支阵容豪华的分舰队將执行对特隆赫姆两个登陆地点的掩护任务，战列舰主炮的威慑力无与伦比。 这样想想，那威的海岸炮台在战斗中被毁，不能被帝国炮兵利用，倒是个好事。 海岸炮台可是炮舰的天敌，航母的俘虏。 岑风从克里斯站长那里得知，专用於轰击陆上目標的高度爆炸性炮弹，已於昨天运送到了斯卡帕湾。 这些炮弹已经装载在战列舰和巡洋舰里面了，时刻准备飞向敌人，给他们巨大的惊喜。 “皇家方舟”號已经赶了上来，加入了这首大合唱。 四艘主力舰同时拉响长长的汽笛声，这既是集合的信號，也是出击的號角。 由轻巡打头阵，主力舰在中，运输舰靠后的分舰队调转方向，开始朝著特隆赫姆出发。 就在这个时候，岑风的外掛视角边缘处，突然出现了两个不速之客。 是两架执行侦察任务的bf109e！ 岑风心里一惊——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绝对不能让这两架敌机飞到分舰队上空通风报信！ 岑风：“查理！爱德华！跟著我！” 第42章 泽利格：nnd，我们衝到敌人老家里了！ 与此同时。 天空的另一边。 清晨五点便出发执行任务的泽利格少校和自己的僚机，已经感觉到有点儿饿了。 两家bf109之间保持著大约一百米的水平间距和一百米的垂直间距。 宽敞的距离能让他们很容易做出紧急规避动作来。 而不是像皇家空军的v型编队般，要听长机的指令才能执行下一步动作。 泽利格少校从夹克兜里掏出一块儿巧克力棒，用牙齿撕开包装，嚼了起来。 这玩意儿很甜，帝国后勤工厂加了超量的糖和不少干麦片，能帮助飞行员在空中迅速补给能量。 但是，一根巧克力还是不足以抵抗高空的严寒。 泽利格努力活动活动僵硬的身体，一个小时的高空巡逻侦察任务下来，他要被冻在椅子上了。 僚机也被冻的有气无力：“少校，我们已经快飞到侦察范围的最西端了，还要继续下去吗？” 泽利格望了一眼机舱外，视野里除了雾气和海水外什么都没有。 这片冰冷海域不知道吞噬了多少人的生命，每每想到这里，他就心痛罗瑟夫的第一大队被击落的飞行员们。 帝国军人的强烈职责感让泽利格决定再飞一段距离。 泽利格：“吃点儿东西补充能量，我们爭取再飞上十五分钟，报告你的油量。” 僚机瞅了一眼燃油表：“绰绰有余，少校。” bf109的航程大约1100千米，作战半径220千米，对於那威这块儿主要机场位於沿海港口的土地来说，还是足够的。 毕竟联合王国的海空军只能从海上来。 泽利格开始想念维纳斯机场温暖舒適的飞行员整备楼。 为了保证供暖和补给，那威人会修建一栋栋设备完善，墙壁厚重的小楼来让自家飞行员们休息。 比起帝国本土或者联合王国的小房子来说，舒適程度大大增加，甚至还有单独的放著床的休息室，可以让疲惫不堪的飞行员打个盹。 泽利格继续用望远镜打量著机头正前方的海域，雾气掩盖了海面，显得愈发浓密。 他暗暗骂了一句，这些雾气大大影响了海上巡逻效果，原本极其便於眺望观察的海面，现在必须亲自飞越才行。 幸运的是。 这几天的巡逻中一次都未发现皇家空军那些该死的战斗机，天空中安静极了。 也让刚刚赶到维纳斯机场，手忙脚乱的第二、第三大队鬆了一口长气。 如果联合王国趁著他们初来乍到的时期偷袭，那些露天停靠，没来得及运进山体机库的战斗机全是活靶子。 现在jg77联队全部驻扎在维纳斯机场，大约100架bf109和bf110战斗机隨时可以出动。 一切都变得井井有条了起来。 泽利格吞下最后一口巧克力棒，决定把自己的飞行高度下降，抵消雾气影响。 非常冒险。 因为你不知道，在某团浓密的雾气后会不会突然钻出一条敌舰，而它的防空火力刚好指向你的飞机。 在高射炮面前做拉升和急转弯都很危险——你会把最大截面露出来。 正確的做法便是始终保持优势高度，避免落入低空火力网。 泽利格：“我们下降，做一轮低空巡逻就返航。” 僚机迅速给予了回应。 两架bf109压下机头，下降到海平面上空。 雾气被飞速旋转的螺旋桨驱散，bf109忠实地向前飞行著，不论发生任何事情都毫不退缩。 泽利格爱惜地抚摸著操纵杆，他只希望海水飞沫不要溅到自己宝贝飞机的腹部。 她太美了。 泽利格专注在搜索眼前的海面上，全神贯注了十余分钟后，他还是没能发现任何有趣的东西。 泽利格嘆了口气：“看来这片海除了鱼什么都没有，准备返航吧。” 僚机：“少校，你听！” 僚机飞行员摘掉了无线电耳麦和飞行皮帽，他正在努力给泽利格打手势，要他也摘掉。 泽利格很怀疑，在bf109e搭载的戴姆勒-奔驰db601系列发动机的咆哮下，隔著厚重的驾驶舱，他们能听到什么。 口嫌体正直的泽利格还是麻溜地摘掉了一切罩在他耳朵上的东西。 泽利格：“！？这是？” 在狂躁的发动机咆哮声中，夹杂著一种让人难以混淆的低沉嗡嗡声。 是船舶航行的声音！ 泽利格抓起耳麦急促地说道：“哪里来的船？僚机，你觉得是哪个方向？我听上去在我们正前方！” 僚机紧张地看著仪錶盘：“我不太清楚，少校，可能是260航向，或者280航向！” 泽利格意识到不对劲，他想按下无线电按钮报告，却发现他们飞的太远了，已经超出了bf109e机载无线电台的通讯范围。 该死的，执行侦察任务有严格的航线要求和航行半径要求。 他偏偏就这次没听，想多飞出来一段来加强巡逻效果——他实在是不想让纳尔维克突袭再次发生。 泽利格冷汗直冒，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无路可选了。 没有实时通讯手段他就不能贸然撤退，必须要侦察清楚情况，否则就是瀆职。 泽利格心一横：“僚机，提升飞行高度到海平面200米，航向270，加速！” 僚机愣了一下，然后他边戴上耳麦边猛推了一把油门。 两架bf109e全速衝破海上雾气。 “妈的，我们在一支舰队里面！” 泽利格没忍住爆了一句粗口。 两个人全都脊背发凉，冷汗打湿了衣服。 两艘打头的轻巡洋舰在他们的一左一右，联合王国的国旗清晰可见，而在视线正前方，更多的灰白舰体一字排开，气势如虹！ 什么也不必多说了。 傻子都知道当下的处境——他们撞上了联合王国的某支攻击舰队！ 泽利格在无线电里怒吼：“散开！散开！我们两个用不同的方向返航！一进入无线电通讯范围就立刻发报：敌人的舰队来了！” 说罢他便猛拉操纵杆，一边做大仰角桶滚一边准备调转方向，同时藉助桶滚中的翻转视野观察僚机。 僚机显然没有遭遇过这种场景，动作非常僵硬，泽利格心急如焚。 他们两个掉下去一架，就少了一半传回消息的机率。 泽利格：“该死的，快做桶滚，你他妈就像个会飞的靶子！” 轻巡洋舰上的高射炮已经把他们捕获在了机械瞄具里面，紧急出动的水手已经衝到了防空机枪的射击位。 “瞄准那两架bf109，射击！” 高射炮弹几乎是同时飞到了泽利格和僚机的身边。 泽利格別无他法，他依靠嫻熟的技巧完成了桶滚躲避並调转了方向，损失了部分高度，但速度尚可。 慌乱的僚机也终於从震惊中醒悟过来，以狼狈不堪的姿势爬升並掉头。 虽然它的动作简单的像小学生，还是堪堪躲过了一连串的防空火力。 皇家海军和帝国防空部队的准头一样烂。 泽利格大嘘。 巡洋舰的航行速度这辈子也赶不上战斗机。 正当泽利格鬆了口气，观察了皇家海军舰队最后一眼，打算全速返航的时候。 一阵不祥的轰鸣声从他们的正头顶响起了！ 第43章 空中拦截 不必去听通讯频道里僚机的惊恐呼喊。 泽利格也知道——皇家空军的战斗机已经骑脸了。 傻子都知道，在一支气势汹汹的攻击舰队的头顶空域中，不可能没有战斗机巡航。 直到此刻，泽利格还在幻想赶来的是联合王国航母上搭载的老式双翼战斗机，这种战斗机外强中乾，几乎不可能在空战中对bf109造成威胁。 他觉得还能蒸。 僚机的恐慌叫声打碎了他的幻想。 “是颶风战斗机！少校！少校！他们要衝我来了！” 因为僚机先前机动的速度太慢，他远远地落在泽利格身后约七百米的位置，速度也没有提上来，显得孤单无助。 迅即追来的皇家空军战斗机自然要先挑软柿子捏。 僚机飞行员脸色惨白，握著操纵杆的手也开始不住地颤抖。 怎么办？ 飞行员们常用的俯衝加急左转弯，在这个高度根本做不了——他会一头扎进海水里面，活活被困死在机舱內部淹死。 爬升就会失去大量水平方向的速度，还会暴露出更多机身面积，必然是头顶敌机的靶子。 他的逃命看上去毫无意义，皇家空军想什么时候俯衝杀他，就可以什么时候俯衝杀他。 他们只是想儘可能地拉近距离后再俯衝，確保命中率罢了。 僚机颤抖著打开无线电，他拼命咽下最后一口唾沫：“少校，別管我了，你快走吧，我会用全力吸引敌机的注意力的。” 他已经做好了全力爬升並做两次反向破s（殷麦曼机动）的打算。 运气够好的话，他能在机身解体和自身昏迷之前，为希望更大的少校爭取一点儿时间。 “德克。” “少校？”德克惊讶地回应道。 少校居然在无线电通讯里面喊了他的名字？ “德克，往前飞。” 德克抬头。 那架远在他前方的bf109猛然间爬升並旋转机身，直直地从他的头顶掠过。 双机交错的那一瞬间，他只能看清大队长的一抹衣领。 德克再也忍不住，他马上向后看去，少校的bf109正在全速爬升，悍不畏死地朝著天空而去——而那正是皇家空军来袭的方向。 “少校！不要！你是大队长！” “德克，一直往前飞，隨时尝试无线电通讯……你一定要把侦察情况送回去。” 无线电被掛断。 德克颓然地跌坐在驾驶座上，他的眼泪不爭气地流了出来，他一边流泪一边猛然间把油门推到最大位置。 双手死死地抓住操纵杆。 bf109以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暴躁咆哮声开始全速向前衝去。 他要完成任务。 他一定要完成任务！ 送回情报！ ———— 泽利格注视著自己的小僚机远去的方向，它的速度已经提起来了，单看数字，颶风战斗机在巡航状態下是追不上bf109的。 让一名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为掩护自己而丧命，泽利格这辈子都不会这样做。 德克他们是帝国空军的未来，而自己这群三十多岁的老傢伙，属於屈辱的过去。 泽利格戴上氧气面罩，猛拉操纵杆。 bf109驾驶舱正前方的瞄准镜里面，已经出现了三个疾飞而来的小黑点。 没有了雾气的遮盖。 皇家空军的战斗机终於露出了狐狸尾巴。 他们一定因为错失了最佳攻击窗口而恼羞成怒，再看到自己居然做出了对头射击的挑衅动作。 泽利格几乎能想到可恶的王国佬脸上扭曲的表情。 再快点儿！ 只要能爭取五分钟的时间。 德克就安全了！ 三架颶风战斗机迅速锁定了他的位置。 来吧。 来吧。 泽利格在心里默默念叨著，来和我对头射击吧！ bf109有20毫米机炮，拼正面火力他求之不得，而且迂腐的皇家空军长机一定会拉著两架僚机一起来。 他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怂包！ 泽利格忍不住大笑起来。 在远离基地的冰冷天空中，身边就连一架僚机和友机都没有的他，面对三倍於己的敌人完全不害怕，反而跃跃欲试。 然后。 泽利格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皇家空军的三机编队散开了。 两架僚机看也没看他，便从他的头顶直接飞了过去，目標显然是他身后的德克。 他们要用高度换速度，追上撤离的德克。 而正中央的长机仿佛无视他的20毫米机炮一般。 牢牢锁定著他的机头，直衝下来！ 泽利格分身乏术，他不可能变出第二个自己来掩护德克，而敌人长机又牢牢缠上了他。 泽利格发出一声怒吼。 他要先敲掉这架不识好歹的长机——只要长机被击落，僚机自然会作鸟兽散的！ ———— 岑风咬紧牙关抵抗著过载，他已经给查理和爱德华下令，让他们不必在乎自己，全速去追那架溜得飞快的bf109。 他很佩服帝国的长机飞行员。 居然毅然决然地留下来断后，而不是优先逃跑。 越来越大的bf109的尾翼上，“大队指挥官”的铁十字標识分外清晰，毫无疑问，这位勇敢的大队指挥官把希望完全交给了僚机。 要和他硬碰硬地来一场对头射击！ 岑风一点儿也不想吃20毫米机炮的炮弹，这玩意儿能把飞机连带他打成一片一片的。 他努力把稳战斗机的方向，確保自己和bf109的射击延长线保持一丟丟偏差。 外掛视角里面，自己和bf109的距离正在飞速的缩短——很快就要到最佳射击距离了。 岑风知道帝国空军的强大在於一丝不苟，他们有非常严格的作战章程——很多事情规定的事无巨细，小到坐姿，大到一套完整的攻击流程。 在眼下的生死一线间，敌机飞行员肯定无暇思考，只会遵从內心谨记的本能。 他会强迫自己飞到最佳射击距离內才开火。 岑风暗暗地减小速度。 颶风的襟翼打开了少许，震颤立刻从全机传递到驾驶舱，震得岑风上下晃动。 他无视干扰，继续牢牢盯著空域视野中两机间距数字。 1000米。 800米。 700米。 600米！ 岑风把襟翼开关推到最大，颶风全速制动，他隨即转入大半径桶滚机动，视野天旋地转。 在对头飞行中双方都很难判断彼此的速度——看上去都飞快，仿佛下一秒就会迎头撞上。 看到颶风桶滚发起的一瞬间，泽利格就砸下了开火按钮。 气动机构执行命令，但还是有延误。 在两架飞机超过六百千米每小时的相对速度下，只一瞬间bf109就从颶风的桶滚大圆圈中飞了过去。 重机枪子弹和机炮炮弹全打空了！ 泽利格猛回头——颶风在桶滚的9点位置停滯，机头向右，改出桶滚並加速爬升，再次扬起头时，它像一片秋天落叶般极其优美地转过了头。 自己要被咬尾了！ 第44章 王牌飞行员的诞生 即將被咬尾的警告让泽利格的肾上腺素激增。 在这种情况下，他的头脑意外的清晰。 保持冷静！ 泽利格迅速判断颶风將飞往自己的右后方对自己尝试咬尾，不过自己还占据著高度优势和速度优势。 换句话说，他有更多的能量。 泽利格没有选择减速並指望颶风超过自己，两架飞机之间的距离太远了，他若是减速就是空中活靶子。 “掛肉”（指飞机失去速度，近似於停滯在半空中）的他会变成十足的蠢货。 他利用颶风掉头的时间，立刻向右转弯。 颶风要从右后方咬他的屁股，势必要向左转弯形成前置追踪，而他反方向而行之，用右转打颶风一个措手不及。 人类肯定是需要反应时间的。 当颶风意识到他向右转向后，跟著转向就延误时机了，会被他拖入追逐战中。 这时候，泽利格保留下的高度和速度——也就是“能量”优势便能派上用场。 但是，泽利格发现颶风並不如他预想中，呆滯几秒后跟隨他转弯。 颶风的机头猛然下沉！ 在另一边。 岑风一边抬头找寻著bf109的位置，一边向右俯衝，然后迅速拉起。 低yoyo。 这个机动是在己方飞机追击敌机时，如果高度和速度处於劣势，则可以迅速向下俯衝，用高度换取速度优势后，垂直向上切入敌机转弯的內线。 爭取以最快速度完成前置追踪。 泽利格的单环飞行还没有完成四分之一，就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右下方，颶风已经不慌不忙地把机头慢慢朝向了自己的航线前端。 如果自己再飞下去。 马上就要把脆弱的机身上截面全部暴露出来了！ 泽利格下意识地再次做急转弯，避免自己撞到颶风的枪口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样一来，他的能量在两次急转弯中大量损失。 而且。 屁股又一次主动卖给了颶风。 岑风敏锐地轻拨操纵杆，抓住了bf109急转弯时那一瞬间的停滯感，按下了射击按钮。 八挺7.7毫米重机枪喷出火舌，砸在了bf109的左侧机翼上。 金属蒙皮遭到穿射，然后在高空机动中发生撕裂，內部的金属支撑杆也被打断，失去了刚性支撑能力。 泽利格不依不饶地加大油门，並不断做出急转弯动作。 两架战斗机处於同一水平面，岑风冷静地控制著速度，他並不想和bf109一起玩减速剪刀。 敌机的机翼已经受损了。 越是挣扎，飞机的平衡就崩溃的越快。 岑风做了两个小桶滚来进一步减速，抓住第二个射击窗口打出了一连串点射。 bf109的腹部冒出了滚滚黑烟，再也无力支持飞行，回天乏术。 岑风知道这名大队长即便受伤了也不放弃，是为了拖住自己，爭取更多的时间。 他显然达成了目的。 岑风打开空域视野。 逃窜的另一架bf109已经油门全开，几乎飞到了最高速度，那个小小的铁灰色飞机正在靠近维纳斯机场无线电最大接受范围的边界。 鲜红色的虚线象徵著敌人的希望，现在已经不可能拦截它了。 查理和爱德华还在追，但显然是徒劳无功。 岑风：“查理，爱德华，撤回来吧，再追下去只会是浪费燃油。” 查理：“那怎么办？中队长，这个小兔崽子一定会报信的。” 岑风：“他们早晚会知道的，bf109如果一心逃跑，凭我们是搞不定的。” 另一边。 泽利格还在紧紧握著操纵杆，但忠诚的bf109没办法再听他的话了，即便是最简单的平飞，也显得那么困难。 引擎输油管道断裂、机翼损毁、滚滚黑烟从机头处冒出。 浓烈的火焰和机油焚烧味道止不住地往驾驶舱里面窜。 已经什么都做不了了。 泽利格拧开无线电，断断续续的，他听到了德克撕心裂肺的通报声——他终於衝进了通讯范围，並在第一时间向曼陶费尔中校报告了情况。 乾的漂亮，小子。 泽利格闭上了眼睛，任凭地球的引力吸引著他和座驾向下坠去。 这一次，迎接他的不是嬉闹的战友和温暖的维纳斯机场。 只有冰冷无情的黑色海洋。 ———— 岑风在盘旋。 那架坠落的bf109摇摇晃晃地衝到了海面上，即便机翼损毁，它还是以平飞的姿態，“滑翔”般撞上了冰海。 机头砸进海水，溅起大片的水花。 没有发生爆炸。 岑风拧开无线电：“这里是301中队，我是中队长亚歷山大，我击落了一架帝国空军的bf109，飞行员可能倖存，赶快派船过来！” 很快，岑风就看到一艘驱逐舰全速赶来，还没到跟前便丟下小艇，冲向隨波漂流的bf109残骸。 岑风期望这名大队长別死。 外掛视角中，残骸旁边標示著他的名字和军衔：“泽利格空军少校” 虽然没能阻止敌人回报消息，但逮住了一位帝国空军的大队长，没准能从他口中套出有用的情报。 对於那威境內帝国军队部署的情况，联合王国可以说是一知半解。 眼下能得到的任何情报，都很珍贵。 不过。 岑风並没有对这件事抱太多期望——联合王国大概什么都问不出来。 一位连死都不怕、关爱手下的大队长，怎么可能向敌国吐露情报呢？ 这是对他的侮辱。 头顶传来更多的引擎咆哮声，查理和爱德华垂头丧气地飞了回来，同时掩护舰队的整个皇家空军大机群也追了上来。 飞机自然要比军舰快。 看清海上的战果后。 通讯频道里传出一阵阵的惊讶和讚嘆。 尤其是301中队的飞行员，就差大呼小叫，好让其他中队知道这架亮晶晶的bf109是自己中队长的手笔了。 奥克斯特：“又是一架！上帝保佑你，亚歷山大，你已经是一名王牌飞行员了！” 岑风：“有这么快吗？我感觉还没多久来著。” 奥克斯特娓娓道来：“4月9日你敲掉了一架斯图卡、一架ju88和一架bf109，支援纳尔维克的时候你又干掉了一架bf109。” “加上今天的这一架，正好五架。” 查理：“中队长！回去以后我要在你的飞机上画战果！” 岑风：“可以，但你要给我画的整齐些，不要弄得歪歪扭扭的。” 查理：“是，长官！” 飞行员们喜欢在自己的驾驶舱侧面画上战果数量，为了不被错认为帝国空军粉丝，皇家空军画的铁十字是胖乎乎、泄了气的版本。 有点儿类似漫画中常用的“生气”符號，线条是白色的，而內里涂上黑色。 一个铁十字代表一架被凌空击落的敌机。 现在岑风足足有五个了。 机群下方。 分別前往纳姆索斯和昂达耳斯內斯的两支登陆舰队开始分离，驱逐舰和巡洋舰將保护他们。 他们的登陆地点不至於有帝国陆军把守，唯一需要担心的是空中袭击。 第十二战斗机大队倾巢出动，他们会比岑风他们晚起飞两个小时，在登陆地点上空负责警戒和防护。 而岑风他们所属的第十三大队的任务，便是掩护由四艘主力舰组成的攻击舰队，正面袭击特隆赫姆。 力求吸引敌人注意力，並摧毁港口以阻止帝国从海上获得下一步补给。 岑风目光凛凛。 敌人估计很快就要到了。 就在这时，攻击舰队停止了无线电静默，並向他们发来了紧急通讯请求！ 第45章 反扑 1940年4月13日0645时。 天气：雪。 特隆赫姆帝国军事管辖区域，维纳斯机场。 曼陶费尔中校愤怒地把电报砸在了塔台指挥室的木桌子上，发出砰然巨响。 “他妈的！这帮该死的王国佬，除了偷袭还会什么！” 他气啊，又气又心疼。 泽利格可是他亲自从陆军中挑选过来的好苗子，jg77联队建立之前就跟著他干了，那时候曼陶费尔还只是个大头上尉，泽利格天天给他开车。 两个人跑天跑地，张罗一切事务，后面舒马赫和罗瑟夫也来了，四个人白手起家，把jg77联队建起来。 是，这一批老点儿的军官不一定多么会空中格斗。 有的人三十岁才学会开战斗机。 但没有他们的辛苦努力，帝国空军的骨架就立不起来。 从私人感情和大队指挥官两个视角上，泽利格没有返航的事实都让一向冷静儒雅的曼陶费尔暴跳如雷。 一旁木然站立的舒马赫和罗瑟夫同样面色铁青。 jg77联队一共三个大队长，这才驻扎在那威几天？就损失了一个。 作为泽利格多年搭档的两人心里也不好受——昨天夜里还在一起吃饭的同伴，今天就坠落在冰海里。 三位杀气腾腾的军官身边。 站著刚刚从bf109上下来、汗水淋漓，面目狰狞的德克。 年轻的飞行员一个字也不说，眼圈发红，脸色发狠，飞行夹克被他死死抓在手里，关节都发白了。 逃亡时的惊恐和对大队长的悲痛交织在德克的心里面。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重返天空，这次他要撕碎联合王国的混蛋飞行员们！ 德克用炽热的目光盯著曼陶费尔中校。 电话响了。 曼陶费尔越过通讯官抓起话筒：“喂！维纳斯机场！” “曼陶费尔联队长，海岸瞭望小组和第二、第三空中侦察小组回报，侦察到联合王国舰队正在靠近特隆赫姆主港口，特隆赫姆帝国驻军司令部需要你们起飞接敌，保护港口起降设备。” “敌人的数量確定了吗！？” “海军两艘航母、两艘战列舰，若干辅助舰艇，空军数量预计为一个大队，观察到了精灵飞行员的喷火战斗机中队。” “好！我们马上出发！”曼陶费尔咣的一下掛断来自特隆赫姆城区的电话。 曼陶费尔：“你们都听到了，舒马赫，罗瑟夫！泽利格的第三大队將由他的副手临时指挥。优先起飞bf109，后续起飞bf110，全体出发！拦截敌空军！” 德克上前一步，他知道自己不能插嘴说话，但他要用行动来表示自己的想法。 “你，德克。”曼陶费尔中校瞪了他一眼，“你去向医务室报到，让军医检查一下你的身体，然后休息！” “长官！”德克情不自禁地喊道。 “別犟嘴，德克，我知道，你现在恨不得马上撞死几个联合王国的飞行员，但你刚刚结束任务，哪儿来的精力起飞作战？” “我能行的，长官！” “服从命令！”曼陶费尔率先离开了房间，披上大衣直直朝著维纳斯机场的跑道而去。 他要去一线检视自己的联队战斗机起飞。 德克脸色憋得通红，他怔怔地死站在原地，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 罗瑟夫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听联队长的话吧，德克，我们都有仇要报，无非是早一点儿晚一点儿，再者说了，你的飞机刚刚撤回来，根本没准备好。” 德克像泄了气的皮球般向后撞在了墙上，慢慢滑落到地上，用自己的飞行夹克捂住了脸。 罗瑟夫和舒马赫对视了一眼，示意塔台指挥室內的其他人不要去打扰德克后，迅速离开了塔台。 “起飞！起飞！” 帝国空军的地勤无视撞击在脸上的风雪，卖力地挥动手中一红一黄的鲜艷旗帜，在放眼无处不是单调顏色的黑山白雪中，亮眼极了。 精心浇筑的跑道上，三个中队之多的bf109首尾相接排开一字长队，他们的螺旋桨已经全部启动，击碎雪花。 沿路的地勤纷纷跑下跑道，儘可能俯下身子，保证自己不被战斗机的机翼撞到。 最前方的bf109正是罗瑟夫的座驾。 罗瑟夫面无表情地戴上了氧气面罩和耳麦，地勤挥动旗帜给出旗语的同时，无线电里也传来塔台的起飞命令。 罗瑟夫的心里就连一点儿波动都没有。 轻推油门。 bf109猛然间起飞，直衝天空！ ———— 皇家海军攻击舰队。 旗舰“声威”號终止了无线电静默，各舰上功率强大的无线电收发设备重新开始工作，立刻便把进一步的命令传递下来。 紧急通讯请求直接来自舰队指挥官，並同步向所有战斗机飞行员播放。 “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舰队將变换阵型，战列舰在前，航母在后，预计在半小时后抵达特隆赫姆港口外围，二十分钟后航母將放飞俯衝轰炸机中队，以增强毁伤能力。” 所有的中队长都报告一声收到。 岑风的中队算是最前沿，他眯著眼睛看向远处的天空。 在机群的下方。 “声威”號和“勇士”號战列舰正在加速，他们要儘快前往舰队前中端，而“光辉”號和“皇家方舟”號航空母舰则放缓前进速度。 航空母舰宽大坚实的装甲甲板上，大批的人员正在有条不紊地跑动著。 岑风看到了正在徐徐升起的升降机——上面是当时海军航空队列装的“剑鱼”双翼战斗机。 岑风心情一片悽惨。 已经1940年了，皇家海军还在使用且只能使用“剑鱼”作为主力舰载战斗机，你说他老而弥坚吧，可它的参数早就远远落后於其他国家了。 小日子同一时期已经列装了中岛公司生產的全金属单翼舰载鱼雷轰炸机——也就是大名鼎鼎但不是很有威名的九七舰攻。 俯衝轰炸机则是臭名卓著的九九舰爆。 合眾国也陆续列装了sb2u、tbd和sbd等多个型號的舰载俯衝轰炸机和鱼雷机。 不管是飞行速度还是可操纵性。 都远胜於“剑鱼”这一老式飞机。 岑风几乎可以想到，只能以230千米每小时“高速”飞行俯衝的“剑鱼”，在碰到杀气腾腾的bf109和bf110双发重型战斗机的时候。 下场会惨成什么样子。 和杀鱼没什么区別。 他越是想，就越是焦虑——在没有完全制空权的战场上，双翼机撞上先进的单翼机，无疑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你拿来欺负欺负纳尔维克那帮没有空中掩护的驱逐舰还好。 在特隆赫姆很危险啊！ 对於海航战斗机如此落后且迟迟得不到升级的原因，究其根本，是皇家空军在航空力量方面占据了绝对话语权。 导致皇家海军说不上话，要不了飞机。 岑风十分恼火。 真该给皇家空军的老东西们敲敲脑袋了——现在是航母的时代，你不给人家配舰载战斗机，难道只靠陆基飞机解决空中问题？ 皇家海军也好不到哪儿去，抱著大炮铁甲舰的思想不撒手， 联合王国的航母空顶著个厚墩墩的装甲壳子，两头受气，整场战爭中都憋憋屈屈的。 远处航母的甲板上。 “剑鱼”们开始准备起飞了。 岑风扫了一眼手錶，距离特隆赫姆主港口还有十分钟。 舰队和机群的视野里，一座比纳尔维克要大的多的现代工业港口，已经徐徐可见。 突然。 舰队上空响起了刺耳的防空警报声。 终於来了吗？ 岑风瞅了一眼机舱正面。 远处，黑压压的一片机群，正在向他们全速飞来！ 是帝国空军！ 第46章 接敌 无线电频道响起索罗少校的声音。 “第十三大队全体战斗机，自由开火，舰队进入主炮射程后会调转方向进入侧射炮位，所有人不要贸然深追敌机，以免进入敌防空火力网。” 空战期间，索罗担任大队的战斗指挥官。 岑风看了一眼自己的屁股后，301中队的战斗机们都在紧紧追隨著他，他甚至能看到查理笑嘻嘻的表情。 岑风：“准备接敌！爬升！” 战前作战会议里，中队长们就定下了“绝不对头射击”的铁规距。 没有人想和bf109和bf110拼正面火力，他们要优先抢占高度优势。 105中队的精灵飞行员们作战经验更加丰富，不用中队长呼唤，便不约而同地依靠喷火战斗机的性能，率先爬升上去。 岑风依靠空域视野锁定帝国空军的位置。 三个中队的bf109打头，大约有40架，他们飞的最快，领头机的名字用鲜红色標註：“罗瑟夫中尉”和“舒马赫中校”。 岑风觉得头一个名字眼熟，他一回想，这不就是纳尔维克战斗中被他们赶跑的大队长吗？ 这回人家有支援了，看总数量一百余架，整个联队都被摇过来了。 己方战斗机也是一百余架，全部是颶风或者喷火，並没有笨重而拖后腿的bf110。 少部分中队没有爬升，而是在平行高度吸引帝国空军的注意力，他们是老油条，能保证在第一波接敌中保全自己。 像301和504这样的新成立中队，被指派了趁乱偷袭的任务。 大机群作战和个人单打独斗完全不同。 岑风一边爬升，一边默念高度计上的读数，机群撞入云层，藉助其掩护自身。 他和泽利格的狗斗拼的是个人技术，但在混乱不堪的大空战中，保存自己，打出有效毁伤，及时支援队友更重要。 否则，在你和一架死对头敌机激情狗斗的时候，很容易被天然好位置的另一架敌机打个截射。 极其危险。 岑风：“奥克斯特，咱们还是一人带一个队，所有人都听我说！保持鬆散的三机编队，都把眼睛给我瞪大了，隨时观察四周！” “绝对不能因为紧张和专注眼前目標，就放弃观察！” “听到任何开火声就俯衝急转弯脱离！” 所有人都给与了回答，一声声或粗或轻，活生生的“copy that”在无线电里此起彼伏。 岑风意外觉得很安心——和自己独自空战的感觉完全不同。 在仰角爬升的他们下方。 两个中队的颶风战斗机笔直地朝前方飞去。 领头机是爱笑的“3中队戈登中尉”和神情肃穆的“263中队佩什中尉”。 他们无暇和战友打什么招呼，24名老鸟飞行员全神贯注在眼前的战斗中，他们要儘可能地打乱敌人的阵脚。 还有两个中队在左翼做著和他们相同的事情。 帝国空军毫不迟疑地迎头冲了过来。 bf109们甚至短暂放弃了“四指”编队，无视了长机僚机相互配合，抓机会猎杀的战术。 居然也排出了密集阵型，没有一架战斗机提前脱离或是转向。 奥克斯特喃喃道：“帝国空军的飞行员们也疯了，这样做完全不符合他们的习惯。” 飞行员们被难以描述的情绪慑住心臟，因为每个人都能闻到帝国空军的猛烈怒火。 噠噠噠噠噠噠。 重机枪射击和机炮射击的富有规律的声音在天空炸响了！ “263中队接敌！” “3中队接敌！” 紧张的通告声在无线电中一闪而过，隨后便是繁杂的噪音干扰和此起彼伏的射击声。 皇家空军的战斗机没有完成对头射击，而是以v型三机编队为一组，分別向左或者向右提前打出弹幕，阻止敌机转向。 岑风明白，自家人这是要提前转向了！ 对头飞行中，视两机转弯方向是否一致，可以把后续的追逐战变为单环和双环两种。 目標便是拼转向率来让其中某一方重新获得优势对头（別人还没正面朝向你，你就提前瞄准了他的头和机身上部）。 不过皇家空军喜欢提前转弯，虽然失去了对头射击的优势窗口，但也拥有更多时间和距离来实现咬尾。 皇家空军总是倾向於採用这种更“狡猾”的做法。 眼下便是如此。 负责吸引注意力的四个中队两两一组，分別向左和向右提前转弯，领头的中队长负责把握好距离。 转眼之间，敌我双方的战斗机们擦肩而过，飞行员们甚至能看到满脸愤怒，恶狠狠瞪著他们的帝国飞行员。 距离估计的很老辣。 中队长们发出了再次转向的命令，战斗机们第二次转弯，在极短的时间內便左右交错，以类似钳形攻势的姿態完成了对帝国战斗机群的咬尾。 突如其来的劣势局面让帝国飞行员们心態受到了影响。 训练有素的他们感受到了巨大的压迫感。 罗瑟夫冷静地向所有战斗机下令：“稳住阵型，以双机编队紧急散开，前一半战斗机爬升，后一半战斗机俯衝脱离，一定要相互配合，不许单打独斗！” bf109们矫健地分为两个攻击波，一波急速爬升，而另一波则狡猾地迅速俯衝。 佩什中尉在无线电里破口大骂：“这帮混蛋！保持阵型！” 刚刚完成咬尾，还没来得及把敌人逼近到366米的射击距离的颶风们被弄了个措手不及。（皇家空军飞行手册中明確標註的最远射击距离为366米，事实上，这个数字越小越好，部分王牌飞行员甚至会逼近到百米距离） 眾人恼火“到手的鸭子”飞了，不得不把大拇指从射击按钮上挪开，再次专注於追逐敌机。 但bf109的转弯率和爬升率都优於颶风，皇家空军的飞行员们只能看著全速散开的bf109们干著急。 帝国空军的双机编队非常非常灵活，一旦散开就像黑色飞燕般窜的到处都是，让人眼花繚乱。 舒马赫直接指挥“俯衝攻击波”，他们凭靠俯衝带来的速度优势迅速拉开位置。 舒马赫：“自由开火，一旦进入乱战，迂腐的皇家空军绝对不是我们双机编队的对手！优先攻击敌人的长机！” 现在，距离皇家空军编队最近的bf109也遥远如天边。 帝国飞行员们从容不迫地依靠自身能量优势抢占高空位置、掉头、提速、勾引颶风战斗机对头。 战场似乎一瞬之间再次成为了他们的主场。 舒马赫抬头看，他相信由罗瑟夫指挥的“爬升攻击波”已经藉助云层的掩护，准备好了“bz“攻击。 这个战术简单而有效，帝国空军运用的是得心应手。 然而，云层突然破开。 一个燃烧的巨大物体突然占据了他所有的视野！ 舒马赫：“！？什么！” 他猛甩操纵杆，堪堪从一架冒著滚滚黑烟的bf109的坠落残骸旁掠过，差点儿撞个机毁人亡。 头顶的云层传来无比激烈的射击声和引擎咆哮声。 舒马赫惊恐地大喊：“罗瑟夫！报告情况！你们怎么了？” 第47章 持久战 让舒马赫胆寒的是，无线电里根本没有传来他熟悉的战友们冷静准確的话语，而是被无数焦急恐慌的喊声充斥著。 “俯衝攻击波”的飞行员们也全都听傻了，有的人甚至忘记了及时进入攻击航线。 帝国空军的飞行员们保持鬆散安全的位置四处盘旋，所有人的心思都不在面前的战场了。 一道道目光眺望著並不清晰的云层和更高的天空。 舒马赫砸了一拳自己的大腿，他死死盯著远处朝他们飞来的颶风战斗机中队。 敌人一时半会儿还追不上来。 先帮队友解围！ 舒马赫：“所有人准备好就开始爬升，优先护送在云层中迷路的战斗机返回这里！里面肯定藏了皇家空军的混蛋，把他们打下来！” 听到自己的指挥官这么说。 为战友安危心焦不已的飞行员们马不停蹄地进入了爬升航线，舒马赫更是和自己的僚机一马当先。 云层並不厚重，多日来的暴风雪已经大大消耗了水气，bf109的全速加力爬升下，不出几十秒，舒马赫和自己的属下们便衝破了云层。 这里是一整片澄澈的天空，云层在他们脚下像是一道平铺的墙，隔绝了地面上的一切。 许久未见的久违阳光洒在这片云海之上，为这片天空增添了青色的朝阳之光。 当舒马赫看清眼前的战场后，他立刻感到一阵后怕。 幸好他们来的快，来的乾脆。 罗瑟夫率领的“爬升攻击波”的二十余架bf109，此时正在天空中遭到敌人五十余架战斗机的围攻！ 他们根本无暇向下撤退——因为下方还有四个中队的颶风在虎视眈眈地等待著他们俯衝。 罗瑟夫和属下们没有下方的视野，衝下去就是拿命开玩笑。 万一衝进皇家海军攻击舰队的密集防空火力网中，很多机动动作就完全失效了。 在蜂群般凶狠飞舞的颶风战斗机群中，舒马赫看到了一些亮晶晶的傢伙。 他的眼睛一瞬间瞪大到极致。 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目睹精灵飞行员驾驶的喷火战斗机。 那些闪亮的镜面驾驶舱，不管多远，每一位帝国飞行员都能准確无误地一眼认出来！ 机载无线电突然回復了。 舒马赫立刻捂住耳麦大吼：“罗瑟夫！我们必须脱离这片空域才行！bf110们马上就会来支援我们的！” 罗瑟夫冷静的声音传来：“没用的，舒马赫，bf110根本帮不上我们，他们在衝破云层之前就会被颶风们撕碎！” 没等舒马赫进一步发问。 一架高空中悠哉游哉寻找猎物的喷火战斗机猛然间俯衝下来，一连串的子弹直衝罗瑟夫的面门。 面无表情的中尉一个急转弯躲掉，倒飞的天旋地转中。 罗瑟夫的声音猛然间发狠：“皇家空军的混蛋们远道而来，他们的燃油要比我们金贵的多，在这里缠住他们！让他们没办法一直为舰队护航！” “bf110！你们能听到我说话吗？” 断断续续的帝国男声出现：“……不清楚……罗瑟夫大队长……我们……遭到攻击……” 滋滋。 滋滋。 电流声充斥著无线电。 舒马赫：“一定是带雪云层的电离部分过度吸收並干扰了通讯信號！” 罗瑟夫看向一直忠诚跟隨著他的僚机，即便遭到攻击，僚机也丝毫没有退缩的想法。 依然紧紧拱卫在自己的大队长身边。 罗瑟夫：“你下去通知bf110，让他们立刻后撤到特隆赫姆主港口上空，不要和颶风们纠缠在一起，再一个，让维纳斯机场的ju88和斯图卡全部掛弹起飞！” 僚机嗖地一下便冲向了云层。 舒马赫盯著那架忠诚的飞机钻入云层时留出的空洞：“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想儘可能地在这里拖死皇家空军，逼迫他们在燃油耗尽前返航，然后轰炸敌人的舰队！” 罗瑟夫：“没错，精灵飞行员和他们的喷火確实厉害，但喷火mk1根本没有副油箱，他们羸弱的航程和滯空时间根本不够看！” “但我们还不能急，要等到轰炸机赶过来，对他们两面夹击！” 这些交流同时也是为努力重整编队的bf109们加油打气，让他们知道自己此刻的战斗是为了什么。 清晰的作战目標对提升士气很有帮助。 原本还处於混乱之中的bf109们重整旗鼓，和舒马赫带来的另外二十架会合之后，不再一味地躲避。 他们一边盘旋著，一边虎视眈眈地盯紧远处的皇家空军。 ———— 岑风注意到不远处的bf109们整队的动作，眉头紧皱。 正如中队长们预计的那般，盲目爬升衝进他们陷阱的bf109確实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掉下两架后便陷入巨大的混乱。 惊恐的帝国空军选择了避战，导致双方始终在天空中纠缠不休，一时间谁也拿彼此没办法。 没想到。 敌人冷静下来的速度这么快。 岑风注视著空域视野中“罗瑟夫中尉”的名字——这傢伙短短几句话就完成了坚强的领导，实在是个难缠的对手。 与此同时。 岑风看到空域视野的下半部分，缓缓飞来的大批bf110们放弃了和颶风的战斗，开始不约而同地向后撤退。 这些笨重但火力强悍的双发战斗机牢牢把守住了空中前往特隆赫姆港口的要道。 一副不死不休的样子。 反应这么快？ 岑风马上看向自家航母“皇家方舟”號和“光辉”號，甲板上已经排满了各一个中队的“剑鱼”战斗机，腹部还掛著铁炸弹。 他顿时觉得后背凉颼颼的——连轰炸机都追不上的剑鱼战斗机中队，要去硬冲六十多架bf110的空中防线。 那他们还能回来吃饭吗？ 不行，绝对不能让剑鱼起飞，岑风意识到自己必须向“皇家方舟”號的舰长说明情况。 岑风马上打开无线电：“呼叫皇家方舟號！” 一阵难以忍受的噪音后，皇家方舟號的舰桥上传回了平稳的声线：“皇家方舟號收到，请讲。” “敌人的bf110撤退了，预计他们会在港口上空盘旋，请不要起飞剑鱼，他们没办法对抗bf110的强大火力。” 皇家方舟號舰桥上，通讯官看向舰长塞德里克·霍兰德上校。 霍兰德舰长紧紧抿著嘴，他眺望远方的地平线，上空不断飞行的密集黑点们证明了这位飞行员所言非虚。 他再次痛感皇家海军的舰载机力量的弱小。 明明战略目標和敌机就在跟前，手头却没有任何能与之抗衡的力量。 憋屈至极！ 霍兰德舰长：“让剑鱼们待命，暂停起飞！” 他大踏步地衝出舰桥，两艘航母的正前方，“声威”號和“勇士”號战列舰几乎同时掉转船头，舰船后部拉出长达一公里的白波，缓缓进入侧射炮位。 摧毁港口装卸设备的重任，只能交给战列舰了！ 第48章 客场作战的巨大劣势 “亚歷山大！” 一声呼喊让岑风从自家海军身上收回目光，这个声音他已经很熟悉了，是索罗在喊他。 索罗：“亚歷山大，你的颶风还剩下多少燃油？我的已经不多了，撑死还有二十分钟的战斗时间。” 他一边说一边看向燃油表。 105中队的喷火从纽卡斯尔航空场站起飞，本就在本土上耗费了一些燃油。 现在更是必须精打细算才行。 岑风瞅了眼自己的，颶风的油箱大一些，但颶风更重，一来二去，剩余的战斗时间照样不容乐观。 岑风：“我也没剩多少了，滯空时间和你半斤八两，索罗。” 索罗很恼火：“太束手束脚了，我和105中队还没怎么追，燃油就夸夸地向下掉，明明减重了还吃油吃的这么快！” 岑风何尝不懂这种燃油不足的滋味呢？ 空战中，尤其是他们这种跨越大洋，远赴他国的战斗。 燃油量就是悬浮在每一位飞行员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客场空战的劣势太大了！ 与他们相对应的，拥有陆基机场和地勤支援的帝国空军可以肆无忌惮地大肆爬升和俯衝，尽情地拉远距离伺机攻击。 而燃油有限的皇家空军总要在剧烈机动前三思而后行。 要是大手大脚地把燃油烧过头，返航的时候很可能一头坠毁在海面上。 “亚歷山大，你觉得那群bf109在想什么？”奥克斯特插进他俩的对话，“他们和我们一直保持著距离，而且渐渐占据了高度优势。” 奥克斯特並不觉得敌人要和他们和平共处。 被击落了两架bf109的帝国空军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他们隨时有可能凭藉高度优势再次发起进攻。 岑风：“……他们想拖死我们，敌人的指挥官很清楚我们束手束脚，不能再这么干耗下去了！” “我们的任务不是和敌人的战斗机纠缠不休，我们的任务是掩护舰队轰击港口，並吸引敌人注意力，战斗机对舰队没有威胁，敌人的轰炸机才是要重点提防的！” 岑风当机立断，而他说的话也让紧张兮兮的中队长们脑子一凉。 点透思路后，大伙儿脑子里的思绪一下子清楚了很多。 对啊，偷袭敌人，让他们恼羞成怒且不敢乱上，就足够了。 12.7毫米重机枪和20毫米机炮对战斗机凶狠，但对於海上皮糙肉厚的战舰来说，有个蛋的威慑力。 他们的主要目的还是护航。 就在这个时候，云层下方的戈登中尉发来了紧急通信。 戈登：“呼叫第十三大队全体战斗机！敌人的轰炸机来了！三个中队的斯图卡和两个中队的ju88，正在低空靠近舰队！” 岑风明白了。 bf109们不是不攻击，而是在等待时机，只要皇家空军忙於拦截轰炸机，他们就会衝下来把水搅浑！ 这是个阳谋，却是这样的阴险！ 索罗冷静询问：“敌人轰炸机的来袭方位是多少？” 戈登中尉：“87航向，他们几乎是从维纳斯机场的方向直直飞过来的。” 斯图卡搭载的1000千克炸弹和ju88的密集轰炸，对於停下来开火的海军舰队是巨大的威胁。 尤其是舰队正前方，个头最大，目標最明显的两艘战列舰！ 岑风：“我们需要穿过云层回到下面去，跟著我，优先拦截轰炸机群！” 说罢他便率先按下了机头，开始俯衝。 莫德一边往下压操纵杆一边惊呼道：“可我们现在是纯瞎子啊，亚歷山大，你怎么能確定那帮轰炸机的位置？难道你有透视？” 格里恩：“別贫嘴了，莫德，亚歷山大哪次没把我们带到正確的位置，你就当他开了天眼得了。” 岑风心想你们还真说对了。 他確实开透视了。 还是全场透视。 谁叫敌人的轰炸机在己方队友的观测范围內呢？藉助戈登中尉他们探出来的视野，编队飞行的斯图卡和ju88在空域视野中非常清晰。 戈登：“我们会尝试正面攻击……等等，敌人的bf110也跟著衝上来了！” 眼看皇家海军被震慑而没有派出剑鱼，一直协防的bf110们胆子也大了起来。 中队长们一合计，便抱团冲了上来为轰炸机们提供护航。 ju88的机组成员看到赶上来保护他们的bf110，纷纷发出了欢呼声。 有了这些强大火力的支援，他们安心不少。 “戈登中尉，佩仕中尉，你们带领各自的飞机从侧面袭击，我们很快就到！”岑风在无线电里大吼，“索罗少校，拜託你们盯紧屁股后面的bf109！” 索罗令人无比安心的精灵声线清晰响起：“诸位请全力以赴攻击轰炸机，天使中队將照顾好你们的后方。” 奥克斯特一边俯衝一边想到：理论上索罗是第十三大队的战场指挥官，但实际执行下来，亚歷山大好像才是。 一向沉默寡言、孤傲强大的精灵中队，居然也会老老实实听他的话。 他和索罗少校一起出了一趟差后，关係变得这么好了吗？ 奥克斯特想不太明白，但他只知道一件事——跟著亚歷山大的指挥走，他一定会把你带到敌人的面前，然后教给你怎么打。 所以，他决定要一直跟著亚歷山大走。 ———— 戈登他们已经从侧面和敌人交上火了。 岑风立刻看到bf110们散开並试图追逐灵活的颶风，同时斯图卡和ju88没有丝毫停顿，笔直地朝著舰队方向飞去。 舰队指挥官已经下令拉响了防空警报。 战列舰的主炮正在缓缓地转动，一根根雄浑坚固的炮管刚一抬起，岑风马上从空域视野中看到了炮火拋物线。 看来他还真是天生的炮火观测机。 无需太多矫正，皇家海军的舰炮准头是出了名的，倒不如说，从陆地上的皇家炮兵到海上的各舰队主炮射手。 联合王国的火炮水平始终是一等一的高。 这种对火炮的高度熟练和得心应手，是这个国家数百年火炮史的缩影。 不要和英国军队比玩炮。 这个准则在各轴心国吃了大苦头后，变得越来越金光闪闪。 岑风从空域视野中看到，由自己作为领航机的颶风们，已经抵达了俯衝攻击的最佳航线发起点。 那就什么都不必多说了。 岑风拧开无线电：“开始进攻！” 第49章 打到最后一分钟！ 轰炸机们已经可以清楚看到那些肥美诱人的猎物了——两艘停靠在海面上的战列舰和无助地射来防空火力的巡洋舰、驱逐舰。 高射炮的精度非常感人，而高射机枪根本就是搞笑来的。 你怎么可能凭藉机枪打下一架掛载装甲的中型轰炸机呢？ ju88的飞行员们一个个兴奋的脸颊发红，扶著操纵杆的手也激动的微微发抖。 他们非常懊恼上次对卑尔根的皇家海军的袭击中，没有对主力舰造成击沉，只是让几艘巡洋舰和战列舰受了伤。 看来今天可以弥补遗憾了。 斯图卡飞行员们都是胆子大的离谱的傢伙——如果不是疯子，是决然不敢钻进斯图卡的驾驶舱的。 他们跃跃欲试，想要在进入最佳俯衝轰炸距离前就鸣响自己的“死亡啸叫”。 他们完全无视了周围的颶风。 颶风战斗机恼怒地想要衝进他们的机群中，扰乱他们的飞行，但被ju88的自卫机枪组织起的火力网和大批bf110阻拦在了外层。 两架bf110从机群的最前端掠过，在他们身后，一架倒霉的颶风战斗机凌空爆炸。 它遭到四门20毫米机炮的火力覆盖。 飞行员当场被打碎，免去了被火焰吞噬的痛苦。 而在周围的天空中，bf110们还在凭藉数量优势猎杀那些运气不好，撞进他们面前空域的颶风。 对bf110来说，阵地战让它们如鱼得水。 又是一架颶风被击落，飞行员狼狈不堪地跳伞，傲慢的帝国飞行员只是隨意地飞过他的身边，不屑於再看他一眼。 轰炸机中队长怒吼：“还有1分钟，所有轰炸机准备投弹！打开装弹舱！” 僚机：“戈登中尉，他们要投弹了！我看到轰炸机们的肚皮打开了！” 戈登避开两架穷追不捨的bf110，抬头向头顶看去，密密麻麻的轰炸机群如同一群残暴飢饿的蝗虫过境。 耳朵里全是引擎的不详嗡嗡声。 戈登脸色沉重，他根本不怕死在空战中，他怕的是没有完成保护舰队的任务。 快一点儿吧，亚歷山大！ 再快一点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在这个时候。 戈登中尉终於听到了那梦寐以求的颶风战斗机俯衝的咆哮声音！ 头顶的云层被粗暴地撞开。 一架又一架颶风战斗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俯衝进场，不偏不倚，正正好好从正面砸向帝国轰炸机群的正前方。 戈登：“亚歷山大！你们终於赶回来了！” 作为对他呼唤的回应。 赶来的颶风战斗机们射出暴风雨般的弹幕。 和皇家空军常常採取的“咬尾並攻击机翼下方引擎”的经典战术截然不同，颶风们一上来便採取了硬射轰炸机驾驶舱的暴躁战术。 驾驶舱都是用强化后的玻璃笼罩的，但它的强度又能高到哪里去？ 在机枪直射面前，简直是一触即碎，崩飞的玻璃碎片带著巨大的势能，甚至能造成更进一步的损伤。 戈登匆忙飞到平行高度，努力看去。 颶风的7.7毫米重机枪子弹把ju88们的驾驶舱搅动成了一片片血雾，十几位帝国飞行员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在驾驶座上被射成了马蜂窝。 其中，相当一部分飞行员被直接打碎了脑袋，红的白的东西贱的到处都是。 遭到毁灭性杀伤的ju88们疯了似地向下坠落。 任凭机舱內的投弹手和自卫机枪射手如何挣扎。 也根本来不及衝进驾驶舱自救，坠落的重力把他们压迫在地板上，动弹不得。 死亡是唯一的结局。 颶风们突袭得手后迅速终止了俯衝动作，改入平飞姿態並迅速开始了第二轮爬升。 惊恐不已的ju88们编队肉眼可见的混乱起来。 光是第一轮袭击，他们就失去了6架ju88轰炸机，还有两三架的驾驶舱內飞行员重伤或是休克，由其他机组成员强行止住了坠势。 无助的飞行员们在无线电里拼命呼叫自己的中队长。 然后他们才意识到。 作为领航机飞在最前方的中队长，早就是第一波攻击的枪下亡魂了。 戈登被岑风率领的颶风机群的攻击动作惊得目瞪口呆。 他有那么一瞬间，居然感觉到了……残忍？ 这绝不是对敌人的同情。 而是对“俯衝攻击驾驶舱並迅速拉升”这一战术的恐惧。 戈登默默地注视著那架一簇而过、飞行轨跡冷漠坚决的“wv-a”颶风，他当然记得这是亚歷山大的座驾。 ———— 岑风满意地看向坠落的ju88，第一波攻击的战果可以说是非常丰厚，直接把来势汹汹的帝国轰炸机打成了惊弓之鸟。 没有了中队长稳定军心，害怕遭遇第二次攻击的ju88们试图通过散开队形来降低存在感。 甚至忘记了他们已经到了最佳投弹点了。 岑风通过空域视野估计了一下，即便他们投下炸弹，也没办法命中战列舰了，只有后半部分的舰队有风险。 皇家海军已经採取了紧急规避机动，速度较快的驱逐舰可以很轻鬆地从危险地带躲开。 这波ju88已经没有什么威胁了。 岑风的目光不由得投向更远处的斯图卡俯衝轰炸机群，现在必须分成两拨人手，一波继续咬死ju88和对抗bf110，另一波则要去拦截斯图卡。 岑风马上通过无线电告诉其他中队长自己的想法，有三个中队的颶风迅速脱离了这片战场，如狼群般衝进了毫无空战能力的斯图卡机群。 索罗的通讯又来了。 岑风：“索罗？你们那里情况怎么样？” 索罗：“敌人的反扑非常厉害，亚歷山大，我们没办法挡住这四十多架bf109，他们根本不管我们，直接朝你们的方向去了！” 话音刚落。 先前养精蓄锐的bf109们钻出云层，加入了这片早就混乱不堪的战场。 看到自家轰炸机遭到了如此惨重的损失，帝国战斗机飞行员们毫不迟疑地火力全开，好在颶风们提前得到了索罗的提醒。 这才没有在攻击中吃太多亏。 索罗的精灵中队隨后赶来，整片舰队头顶的空域乱成了一锅粥。 索罗边飞边冷静地询问道：“怎么办？亚歷山大，这场戏可是进入到最高潮阶段了。” 岑风的声音不带有什么感情：“呼叫第十三大队全体战斗机，和敌人战斗到最后一分钟，彻底把他们从舰队上空驱逐出去！” 海面上传来惊雷般的雄浑炮声。 “声威”號和“勇士”號战列舰的主炮终於开火了。 射出的高爆型炮弹精准地砸在了特隆赫姆的港口里，顿时爆发出大片的火光和浓烟。 岑风冷冷地注视著士气又一次下降的帝国空军。 这帮道貌岸然的傢伙装出一副誓死保卫的可笑模样，说到底，也根本遮盖不了他们残暴侵略者的身份。 他们保卫的不是祖国家园，而是从友善的他国人民手中强夺来的战利品。 想要保卫自己的侵略果实？ 下地狱去吧！ 他一推操纵杆，再次朝著一架bf109俯衝而去！ 第50章 胜利后的时光甜美而惆悵 第50章 胜利后的时光甜美而惆悵 ju88在第二轮攻击中又丟下了四架残骸，慌乱地拋掉了所有携带的炸弹。 岑风无语地看著那些下饺子一般砸进海面的炸弹。 这帮帝国佬也不管有没有瞄准了，完全是丟下去交差的心思一搞半天是来炸海鱼的。 大大减轻全重的轰炸机们惊慌地开始了撤退，得益於更高的速度，他们勉勉强强从皇家空军的猎场中逃脱了。 为了节省燃料，颶风和喷火们没有深追。 莫德：“这帮轰炸机把自卫机枪子弹全打光了，看来，今天晚上有人要害怕的睡不著觉嘍！哈哈！” 格里恩：“他们的火力根本打不到我们，亚歷山大，你是怎么想出来从正面俯衝打他们的驾驶舱的？这招太好用了。” 听到自己的战友们宽慰喜悦的声音，岑风突然感到一阵悲伤。 还能从哪里学来啊？ 这就是战爭中后期，帝国战斗机猎杀皇家空军轰炸机和合眾国陆航轰炸机所採用的战术。 换句话说，这是扎在自己人身上的尖刀。 而他只不过是提前拿了出来，狠狠招待了一番敌人罢了！ 岑风：“————临时想出来的。” 莫德：“临场能想出这么好的点子？哎，亚歷山大，要是没有这场战爭让你入伍的话，你是不是要去牛津剑桥里面挑一个？” 岑风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他穿越来的，前世有学士学位和硕士学位，不过要是再上一次大学，估计挺幸福。 格里恩：“少说两句吧，莫德，等到战爭结束有的是时间给你上学，空军部已经说了，所有的飞行员战爭结束后都有推荐进大学的机会。” 这也算是参加战爭的福利之一，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上大学的机会。 高等教育在1940年绝对不是什么普及的东西。 ju88们撤退后，斯图卡也被颶风的骚扰搞得苦不堪言，他们甚至没有俯衝投弹的机会。 只要他们想偷偷把脑袋朝下按，马上就会有一架颶风来撕烂他的屁股。 护航的bf109们被精灵飞行员和老鸟飞行员们盯得死死的，他们不得不在更高的高度和喷火们格斗。 否则，就连高空性能都失去的他们，下场不会比轰炸机们好到哪里去。 bf110就更別提了，笨拙的他们失去阵地战的优势后，遭到了分割包围，无暇顾及其他人，早早便因为燃油不足脱离战场了。 罗瑟夫咬牙切齿地砸向大腿，大势已去，就算他再怎么努力也无济於事了。 舒马赫的心情也同样好不到哪里去。 皇家空军的战斗机们不再和他们格斗了，而是悠哉游哉地集合在一起以逸待劳，顺便节约燃料。 他们在嘲笑帝国空军的无能，嘲笑他们根本什么都做不到。 舒马赫：“损失已经很大了，罗瑟夫！我们得撤退了！” 罗瑟夫恶狠狠地看著精灵飞行员驾驶的喷火，那帮精灵简直把他当球一样踢来踢去，他必须竭尽全力才能勉强躲闪。 更別提找到什么攻击窗口了。 罗瑟夫终於体会到了绝望感没有足够的bf109战斗机，战术也被敌人看穿完爆了0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皇家空军的指挥官凭什么总能找到己方机群的位置，凭什么总能明晰他们的想法，凭什么总能突袭得手？ 仿佛这片天空上的一切事物，都能被可恨的喷火战斗机和颶风战斗机里面的傢伙，看的一清二楚！ 罗瑟夫苦涩地看向海面。 皇家海军正在兴高采烈地打捞ju88和bf109的完好部分，並用吊装设备运到航母的甲板上去。 不用想也知道，联合王国的飞机设计师和工程师们会以最快速度进行反向解析。 而不远处的特隆赫姆港口设备遭到了十五分钟的战列舰主炮射击。 被炸的千疮百孔，几乎失去了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卸载能力。 这场港口攻防战，帝国输了，输的很彻底！ 罗瑟夫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无线电耳麦，极不情愿地发布了这场战斗最后的命令。 “————撤退！全体撤退！” “帝国佬撤退了！他们跑了！” “哈哈！他们到底是怂了，被打下来这么多轰炸机，不得心疼死！” 看清帝国战斗机们全速爬升离开的身影，第十三大队的飞行员们在无线电里大呼小叫0 紧紧绷在所有人心头的弦，此刻终於有了片刻鬆弛。 岑风：“301中队呼叫所有中队，请立刻清点各自人数，及时报告燃油剩余量，燃油不足的即刻返航。” 他刚说完，中队长们就开始喝各自的队员们了。 颶风们凭藉机身代码找到各自的中队，天空中紧张的战斗气氛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胜利后的鬆弛喜悦。 奥克斯特：“我们也走吧，谢天谢地，咱们中队没有任何人受伤，又是一场圆满的战斗。” 岑风：“是啊，不过我们还是付出了牺牲，有四架颶风被击落了，换来的是七八架bf109和bf110，以及十架ju88轰炸机。” “没有胜利是空手套白狼得来的，亚歷山大。”索罗率领著105中队突然飞过他们的头顶，每一架喷火都友好地朝颶风晃了晃机翼。 这算是认可我了？ 岑风暗暗想到。 他现在只觉得如释重负—又一次难得的胜利。 胜利。 真是奢侈的字眼啊。 索罗：“皇家海军还能捞一捞被击落的小傢伙们，总的来说，今天是场漂亮的胜利！ 回头见了，亚歷山大，我们再不走就要掉下去餵鱼了！” 喷火们马不停蹄地返航了，陆陆续续的，其他中队们也踏上了回家之路。 岑风瞄了一眼身下的皇家海军舰队，他看到航母上空，有许许多多的小黑点驻足，像是在观望著什么。 岑风用空域视野拉近视角一看原来是航母上的水手们在朝离开的中队们欢呼。 奥克斯特：“你在看什么？” 岑风：“我突然有一个好主意，奥克斯特，希望你別反对。” 奥克斯特：“亚歷山大，你是中队长，我们当然会听你的命令。” 岑风哈哈大笑：“这不是命令，我亲爱的奥克斯特，我只是觉得该去看望一下我们的海军朋友们了。” 奥克斯特立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301中队在岑风的带领下开始降低高度，排出整齐的一列纵队低空飞过“皇家方舟”號的甲板。 顺带“检阅”了整个攻击舰队。 海军舰艇上的欢呼声震耳欲聋，水手们兴奋地又跑又跳，向保卫头顶天空的飞行员们致敬。 霍兰德舰长笑吟吟地和自己的属下们站在翼桥上。 “真是胡来，这帮小兔崽子！”他一边举著望远镜一边说道。 第51章 维克镇来了新客人？ 第51章 维克镇来了新客人？ 伴隨著上午温暖的阳光。 岑风和自己的飞行员们再一次经过漫长的飞行，跨越北海海域回到了维克镇沿海空域。 不得不说，越是靠近联合王国本土的海面，就越是可爱动人啊。 岑风愜意地打开了驾驶舱的玻璃，尽情享受著阳光加热后的海水味空气，只有老鸟飞行员才懂得这玩意儿有多么沁人心脾。 风隔著挡风玻璃胡乱吹过他的头顶，湿润润的，很舒服。 对飞行员来说，战斗结束后儘快放鬆身心很有必要。 维克镇是沿海小镇，他们很快就眺望到了那些低矮厚实的镇上建筑，以及宽宽大大，永远像家一般温暖的维克镇航空场站。 莫德眼神最尖，他隔著老远就看到了平时乾乾净净、修建的整整齐齐的草地停机坪上，出现了一些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免在无线电里大喊起来：“先生们，我们的家被人偷了！” “什么叫偷家？莫德少尉，你这么说话要负军事责任的，敌人这辈子也不可能把飞机停到联合王国的土地上！” 格里恩毫不客气地嘴了莫德一顿。 莫德：“可我们的停机坪上明明就停了一大堆没见过的飞机啊！” 奥克斯特也发来询问：“亚歷山大，莫德少尉虽然说得夸张了点儿，但那些大傢伙確实前所未见，你有什么头绪吗？” 岑风从瘫在驾驶舱的姿势换成正坐，他用望远镜看了一眼。 立马认出来那些飞机是改装后的“哈利法克斯”四引擎重型轰炸机。 世界上只有一只中队拥有它们。 “地狱天使”中队来了？ 岑风得恪守保密规律：“那些是哈利法克斯轰炸机，近几个月新列装的，大伙儿没见过很正常，不必大惊小怪，降落的时候別飞太低！” 他的话帮中队队员们解了惑，大伙几开始在通讯频道里七嘴八舌地討论起轰炸机来。 让所有人认同的就是轰炸机的空间大，硬体好，还有梦寐以求的正副驾驶制度，执行任务的时候能轻鬆一点儿。 战斗机飞行员们对於糟糕的长时间滯空作战深恶痛绝，驾驶座能加宽五公分，他们都恨不得给霍克公司送大桶啤酒。 岑风被大伙儿的吐槽弄笑了，又感到十分哀伤。 战斗机飞行员们此刻还不知道，在执行对帝国本土的战略轰炸的漫长四年里，有多少轰炸机的同僚葬身异国他乡。 联合王国和合眾国的轰炸机部队损失了数十万的机组人员，才换来了漫长血战的胜利。 轰炸机机组们的牺牲总是常常被忽视，大家总是想到威武帅气的战斗机，而忘怀呆头呆脑的重型轰炸机们。 那些笨笨的大傢伙们在某一天的清晨离开了联合王国。 就此坠落在陌生的土地上长眠。 回到现在。 “地狱天使”中队来维克镇航空场站这一事实出乎岑风的意料，不过他转念一想，轰炸机司令部肯定希望起飞地点越近越好。 维克镇场站是个新场站，有很多空閒的区域可以停靠重型轰炸机。 场站远未达到驻军上限。 而且为了执行好对斯卡帕湾皇家海军母港的空中防卫工作，场站的基础设施和地勤人员也超额配备了。 用来临时顶一下重轰的地勤需求，问题不大。 岑风开著驾驶舱，从容不迫地带著中队慢慢向下降低高度，准备进入降落航线。 然后他就看见停机坪上一大串闪闪发光的东西。 那帮隔著老远就能发现的明亮反光，除了“天使中队”中队的喷火外，还能是什么？ 搞半天他们藏在哈利法克斯身子后面了，这才让他没看见。 肯定是索罗少校率领的105中队。 岑风感慨道：“今天维克镇场站真是蓬毕生辉，来了这么多客人。” 奥克斯特：“不知道食堂里有没有为精灵们准备好食物，精灵飞行员们和我们吃的东西不一样，標准也不一样。” 岑风微微一笑，奥克斯特不论何时都是心思最縝密，考虑最多的那个人。 有他作为副手，很多细碎的日常工作都不需要他操心。 战时食物配给下，食堂对飞行员的伙食已经算是第一梯队，当然仅仅指午餐。 早餐是一百万年不变的番茄焗豆子（加了辣椒）配鸡蛋和麵包。 那玩意儿又酸又辣又咸还带点儿回甘。 对於吃了二十年的岑风来讲，习以为常。 大英早餐虽然千篇一律的相似，习惯了也还好。 紧急作战任务中，飞行员们只能吃点儿麵包，以免长时间滯空时內急。 晚饭会更简单些，热汤、煮鱼、蔬菜和白天剩下的麵包。 岑风开始想念家中母亲、姐姐杰西卡和妹妹格雷一起准备的丰盛晚餐。 温馨舒適的全家人在一起吃饭，谈天说地的美好时光。 回想起来就像上辈子一样遥远。 好在场站就修建在维克镇旁边，飞行员们可以去酸苹果酒吧或者镇子其他农场餐厅解决晚饭。 维克镇是个正统农业小镇，战时配给制度並不影响百姓们的家庭生產工作，所以生活物资还算丰富。 奥克斯特依然在替精灵们著想：“库房里应该还有点儿新鲜蔬菜和水果，不知道克里斯站长会不会拿出来招待一下索罗少校他们。” 岑风好奇：“奥克斯特，你很了解精灵们的饮食习惯吗？” 奥克斯特：“在克伦威尔时略有耳闻，他们吃所有的蔬菜水果和穀物，少量摄入荤和动物油，据说这些食物会让他们引以为傲的敏锐感官迟钝。” “具体是什么样的，我也不清楚，降落后一起去看看吧！” 说著说著，就到了降落的高度了。 岑风率先驾驶颶风降落，飞机还没停稳，路过草坪的时候他就看到了向他招手的索罗少校。 旁边还有两位精灵，一个和索罗年纪相仿，而另一位的脸庞一闪而过，看不清楚。 等到飞机一停稳。 汤米就笑嘻嘻地第一个冲了上来，他帮岑风解开安全带和离开驾驶舱的动作越来越熟练了。 岑风觉得这小子很快就能成为一流的地勤人员，他拍了拍汤米稚嫩但坚实的肩膀。 顺手从口袋里掏出根巧克力塞到他口袋里。 汤米：“————中队长？” 岑风：“拿著吧！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汤米兴奋道：“谢谢中队长！另外，您看到那边的轰炸机和喷火战斗机了没有？它们太漂亮了，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精灵们和他们的飞机————抱歉，但我太激动了！” 岑风：“是吗？那拜託你们好好照顾那些喷火战斗机吧，精灵们也会很感激你们的。 “” 他朝汤米笑了笑，顺便跳出了驾驶舱。 汤米站在机翼上就迫不及待地敬礼：“是，中队长！” 岑风：“得得得，机翼就这么大点儿地方，你身体变结实的这么快，我快被你挤下去了！” 汤米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误，赶忙扶著岑风，让他挪动僵硬的双腿落在了草地上。 岑风：“行了，汤米，我得去见见咱们远道而来的朋友们了！” 第52章 「地狱天使」中队长伊娜少尉 第52章 “地狱天使”中队长伊娜少尉 没等到岑风走出太远，就看到索罗少校带著另外两名精灵来找他了。 索罗脸上带著轻鬆的笑容，金色的捲髮在阳光下明亮耀眼。 “你好啊，亚歷山大，很抱歉我们不得不在维克镇补充一下燃料，还要劳烦你们的地勤人员，请替我向他们传达感谢。” “我会的，不过，能让他们摸到精灵专属的喷火，已经算是某种奖励了。” 岑风瞅了一眼围成一大圈的地勤们，所有人都在趁这个机会贴近喷火，摸摸这里，摸摸那里。 全然忘记了手上的工作。 岑风转向索罗：“关於这两位，索罗你不帮我介绍一下吗？” 索罗挤了一下翡翠绿眼睛：“那还是要等亚歷山大你的同伴来了后，一起介绍啊。” 岑风回头，这才注意到奥克斯特、莫德和格里恩正朝他快步走来。 看著人都到齐的差不多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索罗首先作了自我介绍，隨后便把另两位精灵拉了出来。 “这位白髮的弟兄是105中队的副中队长莫尔蓝上尉，而这位年轻的小傢伙是地狱天使”中队的中队长伊娜少尉。” 莫尔蓝上尉的白髮和索罗的金髮截然不同，他的头髮不仅白还极其富有光泽，看上去反而更像是动物的毛髮。 手感一定很好。 而伊娜少尉的名字听上去———— 岑风迟疑地打量了一下这位不同寻常的中队长，浅天蓝色的眼睛又大又明亮，她的脸细腻而白皙，细腻的金色碎短髮为她精雕细琢的精灵美貌增添了別样的活泼色彩。 简直就是个活脱脱的“假小子”型精灵，意外的娇俏可爱。 从神情上看，这傢伙显然异常害羞。 索罗哦了一声，仿佛突然想起来什么般说道：“忘了向大伙儿说了，伊娜少尉是女孩子，今年刚满18岁的她是目前皇家空军第一位女中队长。” “一般来说嘛，不会让如此年轻的军官担任中队长，但地狱天使”中队情况特殊，而伊娜的训练成绩最为出色，才择优选拔的。” 说到“如此年轻”几个字时，索罗专门瞥了一眼岑风。 岑风心想看来自己不是年纪最小的了。 哎，变成死在沙滩上的前浪怎么这么快啊！ 莫尔蓝上尉客客气气地和所有人握了手，轮到岑风时，他感觉到精灵握的格外用力。 莫尔蓝：“亚歷山大，你今天的表现足以让105中队全队折服，精灵们都想一睹你的真容。”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和索罗商量了一下，想邀请301中队和504中队的中队长们都来共进午餐，可以赏光吗？” 莫尔蓝突如其来的邀请异常直白。 岑风瞄了眼索罗，索罗耸了耸肩。 意思是莫尔蓝所言非虚。 莫德倒是大大咧咧什么都不怕。 莫德：“亚歷山大，为啥我们不去呢？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试过精灵族的伙食呢！” 岑风想了想：“我担心食物够不够，別咱们去了让地狱天使”中队和105中队的精灵们吃不饱肚子了。” 岑风心底很在乎“地狱天使”中队的学员们。 轰炸斯塔万格的想法是他提出来的，自然，他也觉得是自己把“地狱天使”拖了进来。 尤其是见到那些甚至还没成年的精灵孩子们后。 “不会的，亚歷山大中尉，请不要在乎地狱天使”中队，我们一直在场站里关注著前线战斗的消息，所以很期待你能来————” 过度害羞而不敢说话的伊娜少尉在发言后的存在感暴涨。 她的声音並不如外表那样柠檬般咸甜可爱，而是很坚定而清晰，反而强化了她“假小子”的特点。 不过，声音中的那一抹害羞还是鲜明存在的。 伊娜很紧张，她光是站在这几位刚刚从战斗一线凯旋归来的中队长身边，就激动的暗暗发抖。 这可是现役战斗机中队啊！ 在克伦威尔绝无可能见到一线战斗机指挥官，他们都太忙太操劳了。 伊娜眨著眼睛看向面前的年轻中尉，虽然被迈利斯上校带著见过一次面，但她也没怎么记住他的脸。 唯一留下深刻印象的，便是那双锋利的黑色眼睛，只有在看向战友时才会温和友善，除此之外，永远冷静而冰冷。 她和“地狱天使”中队的飞行员们一直在实时跟听场站指挥室里的战场信息通报。 克里斯站长给了“地狱天使”中队过分的照顾和关爱，破例允许他们旁听。 对此，伊娜非常非常感激。 空中战场的信息通报中，亚歷山大中队长的命令和他的名字一次次地出现，直到战斗胜利，以他发出的返航命令作为了结束。 索罗少校已经悄悄告诉过她了，实际的战斗中，亚歷山大中尉承担了大部分的指挥。 那么骄傲且在精灵年轻一代內颇有声望的索罗少校都这么说了。 伊娜更加好奇也更加坚定决心。 她怎么也要把亚歷山大中尉请到大家面前。 另外。 在她个人的记忆里。 伊娜还清清楚楚记得他当著迈利斯上校和全中队许下的誓言—“我们一定会撕碎敌人的战斗机，为你们开闢出道路来！” 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心感笼罩了整个中队，大家突然就不害怕了。 只剩下执行任务的期待。 伊娜很担心亚歷山大会拒绝，所以她马上开始后悔是不是说的太过分了，导致强人所难了？ 伊娜还不敢看索罗和莫尔蓝的眼睛。 她顿时有在草地上挖个洞钻进去的想法，自己第一次以中队长身份和其他军官交谈就捅了大篓子。 完蛋了。 完蛋了。 自己果然还是不適合当中队长。 岑风哭笑不得地看著脑门上仿佛带著漫画黑线的伊娜少尉，军官们都看出来她的情绪萎靡。 莫德凑到岑风耳边：“亚歷山大，伊娜少尉好像emo了。” 岑风：“我知道。” 莫德：“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老天，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和精灵打交道，他们会读心术吗？我们没有被偷听心声吧？” 岑风：“第一，精灵不会读心术，第二，看来只能答应他们的邀请了。” 莫德：“可咱们的飞行员们呢？没有中队长他们要寂寞的，尤其是你，亚歷山大。” 岑风震惊了：“我什么时候这么受欢迎了？兔子会因为寂寞而死掉，可队员们又不是兔子，没我就吃不下饭了？” 莫德耸了耸肩：“反正大伙儿嘴上是这么说的。” 岑风：“法克。” 就在这个时候。 一个令人安心的雄浑声音响起了：“中队长们，把你们的飞行员们全都叫上，今天我要好好地招待每一个人！” 第53章 最热闹的一顿午餐！ 第53章 最热闹的一顿午餐！ “克里斯站长！？” 中队长们异口同声地喊道。 这一幕让人群中的岑风非常乐太像某些经典电影中的情节展开了，年轻人为某件事嘰嘰喳喳爭吵不休，然后一位可靠的前辈衝过来搞定一切。 克里斯站长確確实实是这样的傢伙。 不过，让中队长们没想到的是，克里斯站长身边还站著一个乾巴瘦、但腰杆笔直，鹰眼如炬的老军官。 不是別人，正是“地狱天使”项目的负责人迈利斯上校。 他怎么也在这里？ 岑风和索罗快速交换了一下眼神—两个人得出了相同的结论：老上校纯粹就是担心自己教导的孩子们，才故意跟来的。 顺便和克里斯站长这位老友敘敘旧。 从两个老傢伙微微湿润的嘴角来看，岑风敢打保票，他们绝对在克里斯的办公室里尝了点儿佳酿。 在岑风少许几次进入克里斯办公室的记忆里，那股酒香躲不过他的鼻子。 不过，岑风现在最想念的是加了大杯冰块和过量苦橙汁的螺丝起子。 克里斯站长背著手笑眯眯地走近自己的爱將们，今天301中队和504中队的出色表现，尤其是亚歷山大在全局战场情况通报里猛刷存在感。 著实给他这位“老驥伏櫪”的场站长添了一大波面子。 克里斯恨不得逮住每一位场站长，在他们的耳朵边大吼：“301和504中队是从我的场站起飞的，我的小伙子们棒不棒？说话！” 而且更让他心上添花的是。 许久不见的老朋友迈利斯上校悄悄摸摸地跟著运送哈利法克斯地勤人员的运输机来了，给作战指挥室里紧张兮兮的他来了个大惊喜。 两人多年未见，恰逢战斗胜利，双喜交加，著实是好好敘了一番旧。 克里斯站长：“欸呀呀，看看我们的好小伙子们，你们几个！今天不仅打得漂亮，指挥的还好！索尔少將的口头嘉奖早早地就打到我的电话上了！” “少將他亲自给我下令，要我在你们平安返航后好好招待你们，所以別在这里和我掰扯什么食物够不够，不够我掏自己钱给你们採购。” “把整个维克镇航空场站里面的所有飞行员都叫上，全部去食堂聚餐，我们今天出了一大口恶气，必须好好庆祝！” 克里斯站长大手一挥，颇有种挥斥方道的感觉。 迈利斯上校温和地笑了一声，今天的他看上去没有那么衰老和固执了，倒更像是一位深刻理解自己职责，坚定执行任务中的军官。 因为他躲在了宽厚的克里斯站长身后，除了岑风和索罗外的中队长们刚刚才看清他的上校袖章。 大伙儿啪的一下立正就要敬礼。 却被迈利斯轻轻摆手制止了下来：“不必了，年轻人们，你们才是联合王国天空的保卫者，而我只是旧时代的老头子了。” 迈利斯还一眼就看到了默不作声站在原地，眼睛湿润的伊娜少尉。 “假小子”难得失去了过分的活力，居然显得乖巧害羞起来。 真少见啊。 他瞧瞧伊娜少尉，又看看就站在她正前方的亚歷山大。 金色碎短髮的精灵少女满脸懊恼和失落之色，看上去像个干错了事被当面拷打的小孩子。 当然伊娜少尉和孩子没什么区別正常来讲，她还有两年才能从克伦威尔毕业。 奥。 迈利斯上校立马明白了，这姑娘绝对是说了那种“说完就会后悔的”话，然后把自己整的情绪低落了。 说到底。 伊娜少尉还根本没適应中队长的新身份，昨天夜里中队接到正式出击命令的同时，任命她为中队长的空军部令隨之而来。 她一直是训练中做的最好的，但在中队长的位置上，能做的一样好吗？ 迈利斯相信自己的学生们。 “地狱天使”中队便是为此而生的。 不过。 他也很希望伊娜少尉能向其他中队长们请教一二，尤其是亚歷山大。 到任没一个月，却已经崭露头角，颇受上级喜爱。 甚至还能让天使中队心服口服。 这般场景，同为人类飞行员的迈利斯是想都没想过。 眾人大踏步地走进了人声鼎沸的食堂，301中队和504中队的飞行员们欢呼起来，105 中队和“地狱天使”中队的精灵们初来乍到，还是保持了一点儿矜持。 只管朝中队长们投来喜爱又敬佩的目光。 维克镇航空场站的食堂今天出奇的热闹。 大块儿的煎肉和煎牛排，样子朴实无华但味道浓郁诱人，大块儿的麵包、鸡蛋和成箱供应的淡啤酒，以及大堆大堆切的整整齐齐的蔬菜水果。 飞行员们搬来一把把的座椅摆放在餐桌周围，好事者更是弄来了大把的野花插入啤酒瓶中，点缀在桌间。 克里斯站长笑容满面，走在最前方。 迈利斯上校耳语告诉岑风，克里斯亲自开车去维克镇上採购了一番，他真真是掏空了自己的腰包来为这顿午餐添光添彩。 伊娜少尉一直默不作声走在岑风的身边。 她其实有很多问题想问他，但很多人围在他身边，就连迈利斯上校也在，她又怎么有胆量去呢？ 太奇怪了。 伊娜暗戳戳地拷打自己的內心。 她应该不是什么胆怯的小女孩，她现在是一名中队长了！还是重型轰炸机中队的中队长！ 碎发被她拨了又拨，每一根髮丝都妥妥贴贴地掛在了耳后方才罢休。 不知不觉间，她就落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按照习惯，中队长要坐在桌子的最中间，左边也是飞行员，右边也是。 中队长们各自归属了自己的中队，马上就被热情似火的属下们包围了，又是拿菜又是倒酒，好不热闹。 查理给岑风端来一大盘子煎牛排，信誓旦旦地保证这是他努力从“野兽一般的队友”手里拼命抢来的。 其他队员们端来了大杯的淡啤酒，一股麦香令人沉醉。 岑风问向奥克斯特：“大中午就畅饮啤酒，真不怕下午来任务？” “就算维纳斯机场的帝国佬们几个钟头后重振旗鼓，他们该考虑的也是怎么从愤怒的上级那里保下小命来。”奥克斯特挪揄道。 “另外，下午有巡逻任务的飞行员不得饮酒，厨房会把他们那一份啤酒留到晚上。” 副中队长依然干分可靠，在尚未配备副官来处理日常事务的301中队，奥克斯特默默承担了不起眼的一切。 岑风用力捏捏自己亲密战友的肩膀。 在军中结识的友谊是如此珍贵，不是亲身体验过的人是绝难理解的。 那是一起从敌人的炮火下大笑、战斗、逃亡，凝聚成的金色果实。 岑风还自顾自地想到。 奥克斯特其实————就是个男妈妈一样的好好先生啊。 虽然这样想很对不起他。 好有罪恶感。 克里斯站长端著自己的杯子站了起来。 “先生们、还有女士们！”他的声音亮如洪钟，“今天的第一杯，敬给我们牺牲的勇敢战友，愿联合王国的天空永远记住他们的身影！” 眾人齐齐举杯。 “第二杯，敬给我们亲爱善良的祖国！” “而这第三杯，敬给我们亲密无间的战友，和奋勇战斗的我们自己！上帝保佑你们！ 开饭！” 第54章 通知 第54章 通知 大伙儿，《日不落》这本书从一月底开始连载到今天，二十多天的时间，收藏未过百，看来还是走不下去了。 我从后台一直能看到追读的人数，不多，五到七个人，除了我自已外，几位忠诚可爱的读者一直陪伴本书，贯穿始终，我想从两三万字的时候，就是这些人了。 今天没更新是因为我还在等，还在等一个能让本书復活的机会，只可惜，石沉大海。 我实在是很喜欢这个故事，喜欢到我不愿意放弃它。 所以，我想重新写一次。 內容上做加法，不做减法，在已有的剧情和角色上增添新的设定，整体风格会有点儿倾向於轻小说，但战爭文內核和这种切入个体的视角描写，不做变动。 节奏上要加快，其实我还有十几万字的存稿，不过加上这十几万字也还没打完挪威战役，最新一章是到了特隆赫姆决战前，汐莉和准將等人拿到了英国补给，准备突袭维纳斯机场。 这也忒慢了，最好还是压缩到十八万字，80章左右打完挪威战役比较好。 有些废话章节是该刪了。 总的来说，不是我不想把后面的五十多章给大家看，是因为我想让这些剧情在新的剧情架构里面发挥作用。 角色也是。 伊娜是我小心设计的角色，性格很可爱，作为俯衝轰炸机飞行员的她，未来还要去太平洋战场上轰炸小日子的航母呢。 好了，敲下这些文字，真是不舍啊。 我已经在搓新的开头了，这一次岑风依然会和自己的301中队驰援卑尔根的皇家海军主力舰队，只不过，他会遇到完全匪夷所思的敌人，藉此引出新的世界观。 其实新的世界观设定我两周前就写了篇梗概，想著在下一卷法国战役中加进去的，不过《日不落》寄了后，反倒可以踏踏实实地从头开始写。 如此一想，倒不是坏事。 新开头过完年，初八初九的就发给我的编辑，然后我著手码字存稿，具体发出来的时间不太確定，我爭取儘快。 最后是《日不落帝国的空战雄鹰》连载期感谢名单！ 感谢何玄、时光悠然、无聊之兽、、星海之、贴贴大法、铁血君主、 pkyr、fhfhhgkh、punkbear、qwettreeeeeu！ 感谢默默追读却没有留下评论或者投票的读者朋友，如果有看到这里的话，可以在此处冒个小泡哦。 如果大家还愿意支持岑风和他的战友们的故事，我看到熟悉的id后，会给大家打招呼的。 祝大家明天初五快乐！我们新的连载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