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1984:我在荒山建鸡场》 第1章 我居然重生了 重回1984:我在荒山建鸡场 作者:佚名 第1章 我居然重生了 陈家庄村委会的会议室。 会议室已经老旧了,靠窗处有一张桌子,摆著有线话筒,旁边堆叠著两摞报纸和一摞平信。 男人们都抽著烟,小小的屋子烟火瀰漫。 一圈人围坐在会议桌前,陈文峰坐在后排。 他宿酒未消,只觉得脑袋瓜有点疼。 正是这份疼痛,让陈文峰確信自己重生回来了,回到了这个分地的关键时间。 前世,在分地的前一天,陈文峰被亲三叔陈守信约出去喝酒,骗他说村北荒山有矿石,承包下来可以大赚。 陈守信还承诺,只要拿下荒山,他愿意分担承包费,一块发財。 所以在分地会议上,做著发財梦的陈文峰鼓动著父亲陈守义租下荒山。 三叔陈守信还暗中让別人故意爭抢,最终陈文峰家放弃了好几亩水浇地才把荒山爭取下来。 贫瘠的荒山、高昂的承包费,造成了家里多年的困顿。 这件事也成了家庭命运的分水岭。 弟弟妹妹輟学,母亲没钱看病,父亲外出打工摔断了腿,自己出走山村蹉跎半生...... 陈文峰悔恨不已,这一次,他要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正当前世记忆如潮水般纷沓而至的时候,只听到村长陈有为说道: “今天吶,是咱们七队小范围的会议,主要两件事儿。 第一件事是新增了九亩好地,大傢伙商量分一下。 第二件事,村北荒山看看有没有人承包,就是鸡鸣山那里的。” 大家听到村长介绍完,便议论起来: “鸡鸣山那里有点荒!” “是,离咱们陈家庄远,翻过山就是黑狐峪了。” “我怎么听说那里有铁矿呢?” “不可能,要是有铁矿早就被发现了。” ...... 陈文峰见提铁矿的人是侯二柱,和三叔关係最好的,前世就是他嚷嚷著鸡鸣山有矿石。 搞得很多不明所以的人也跟著抬价。 陈文峰悄悄到父亲陈守义身边,小声嘀咕几句。 陈守义听完看著儿子,感觉有点陌生,昨天晚上还说务必拿下鸡鸣山呢,今天怎么就变了! 他向来不爱拿主意,小时候听父母的,结婚后听媳妇儿的,孩子大了听孩子的。 儿子让自己在承包鸡鸣山环节闭嘴,那就闭嘴嘍。 况且他本来就不相信一夜暴富。 陈守义属於那种最不怕出力气,最没心眼的,老实本分的地道农民。 只听村长陈有为继续说道: “大家都对鸡鸣山感兴趣,那就先说鸡鸣山,一年承包费150元,最少租10年,最多30年。” “有没有承包的?” “有!” 陈文峰第一个站起来,说道: “我家承包!” 陈文峰说罢,看了一眼三叔,心里说道: 三叔啊三叔,我先陪你演一会。 侯二柱看到陈守信给自己使眼色,说道: “我也租,我愿意一年出180块!” “还有,谁家承包了鸡鸣山,这次的水浇地就不许再爭了。” 侯二柱提议道。 又等到了这句话,陈文峰心里感慨万千。 前世,他们家为了把荒山租到手,毅然放弃了水浇地。 如今想一想,肠子都悔青了。 陈文峰大声回道: “同意!” 村长没想到鸡鸣山这么抢手,其他队的各户可都是避之不及呢? 他当然乐见其成,反正多租出去一座荒山村委会就多一份收入。 村长嘴角都有点压不住了,说道: “大伙没意见吧?” “俺没啥意见。” “俺们也没意见。” ...... 这就跟买房子一样,买涨不买跌,越是抢手人们越想爭一爭。 於是,大傢伙都开始抢鸡鸣山。 陈守信甚至都怀疑自己放出去的假消息其实是真消息。 但人们没有注意到,开始嚷嚷的最热闹的陈文峰没有再加。 在一阵闹腾之后,郑大力拿下了鸡鸣山,以每年250元的价格。 这块鸟不拉屎的荒山,居然比预期贵了这么多,村长笑得皱纹就舒展开了。 陈文峰对於这个结果也很满意,郑大力可不是好惹的。 作为村里著名的肥猪终极关怀者,郑大力的脾气和他的杀猪刀一样锋利。 前世,自家发现被三叔陈守信忽悠了,去找他理论。 三叔翻脸不认帐,奶奶出来和稀泥。 终究是亲兄弟,只能是吃了哑巴亏。 但换了外人可就不一样了。 郑大力,我看好你哦! 鸡鸣山承包结束,就该说水浇地的事儿了。 都说一鼓作气,陈文峰梳理著前世的记忆,想出了一个好办法。 他正待起身,负责会议记录的王会计插话了: “抽菸的把叶子烟掐掉,实在想抽就换成香菸,这屋子烟味太冲了,睁不开眼。” 说著,王会计起身拽了拽洗得泛白的中山装上衣,又整理了一下別在胸前的英雄牌钢笔。 接著,他把窗子又往大开了开,重新回到座位,说道: “大家商量一下,需要解手的出去解个手,一会商量出结果我做登记.....” 人们放鬆下来,三三两两窃窃私语。 陈守信不明白为什么大哥家没有坚持承包荒山,这让他有点失望。 其实,他的目的特別简单,他大哥陈守义不能比自己过得好。 没有理由,没有任何理由。 他摸出一盒烟来,依然很懂事地先给大哥陈守义送了一根,又客气地让了一圈。 然后才自己叼住一根,伸手去桌子上摸火柴。 陈文峰手疾眼快上前拿起火柴,抽出一根来,猛地划燃,將火苗凑到三叔面前。 陈守信顺势吸了一大口,菸丝便像通了电的白炽灯,亮了起来。 他满意地朝著陈文峰点头。 “文峰啊,有一阵没见又长高啦!” “得长一长了,要不然被人说心眼多压得。” 陈文峰嘴角压不住的笑意,看著个头不高的三叔。 “你小子......” 陈文峰没有马上回到自己的座位。 而是趁著回身的瞬间,在三叔陈守信耳边用极小的声音说了十个字: “我知道你和王会计媳妇......” 听到陈文峰的话,陈守信一下僵住了,他有点不可置信,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待看到陈文峰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確信自己没有听错。 陈文峰没有理会陈守信吃惊的神情,说道: “三叔,出去解个手吧。” 说完,他几步就跨出了屋子。 第2章 叔侄博弈 重回1984:我在荒山建鸡场 作者:佚名 第2章 叔侄博弈 陈守信愣了几秒钟,掐灭菸头,快步跟了出去。 不想陈文峰又回身把脑袋探回门口,对著低头算帐的王会计说道: “王叔,一块不?” “文峰啊,不了,你们先去......” 等陈文峰再次出来,看到三叔陈守信正在用一种恶毒的眼神看著自己。他也不在乎,笑著说道: “三叔,聊聊吧。” “你想聊什么?” “聊聊王会计媳妇还是聊聊分地,你选!” “你知道什么?” “三叔,我知道的比你想像的多!” 陈守信忽然发现,眼前的侄子有点陌生,却仍然不甘心地试探道: “你奶奶告诉你的?” “我刚才说了,我知道的很多。奶奶知道的我知道,奶奶不知道的我也知道!” 陈守信相信老太太肯定不会跟陈文峰说的,据他所知,家里这件事儿只有他们母子两个知道。 大哥大嫂、二嫂不知道,二姐三姐四姐也都不知道...... 那这小子是怎么知道的呢? 陈文峰看到三叔陈守信皱著眉头不说话,也不想给他太多考虑时间,便又补充道: “我先说一句吧,那个丫头片子一张嘴吃了我们家一年的细口粮。” 这句话从陈文峰嘴里轻飘飘飞出来,不带任何情绪。 但对於陈守信来说,其威力不逊於一道惊雷炸下来。 陈守信感觉后脑一紧,知道自己的小辫子被这混小子抓住了。 陈文峰盯著三叔陈守信,仿佛是冬日雪后飢饿的鹰隼盯住了肥美的野兔。 而陈守信眼中的侄子,虽然稚气未脱,但情绪深沉,眼神锐利,透出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成熟。 沉默。 陈守信又点上了一根烟,吸了几口,继而嘆了一口气,说道: “文峰啊,一笔写不出两个陈字,咱们叔侄俩聊聊分地的事儿吧。” “三叔,真是个痛快人。一句话,这次我家至少三亩好地,补上上回的亏。” “可我也做不了咱们七队的主啊。” “你做得了你自己的主。” 陈文峰一字一顿地说道。 ...... 王会计媳妇名叫李翠娥,乳名叫秀儿。 其实,她和陈守信是青梅竹马。 李翠娥母亲知道这两个孩子从小关係好,但嫌陈守信家里穷,始终不鬆口。 可她不鬆口,闺女却先鬆了口。 小小子小闺女情竇初开,感情来了谁都拦不住。 有一次,两个人在互通有无的时候被李翠娥母亲抓了现行。 陈守信甚至都没来得及提上裤子。 李翠娥母亲非常生气,虽然怕丟脸面不愿意声张,但私底下却朝陈家要了二百斤小麦作为赔偿。 本来陈守信母亲、也就是陈文峰的奶奶对李翠娥印象不错,因为这二百斤小麦的事儿,她对李翠娥也有了不满。 她跟三儿子陈守信抱怨,以后断了也好。她一个丫头片子一张嘴就吃了咱们家一年的细口粮呢。 后来,两个人分了。 但这个分手是明面上的,私下他们两个仍然暗度陈仓,即便是李翠娥嫁给王会计之后。 陈文峰知道三叔的这些事儿,是因为不久之后,陈守信將在王会计家里又被抓现行。 两个人正在认真复习知识点的时候,王会计回家了。 都说我们从歷史中吸取的唯一教训是从来不长教训。 陈守信这次长教训了,他飞快地提上了裤子,跃出了墙。 但他忘了遮住脸...... 当三叔陈守信气喘吁吁地跑回家的时候,他老娘的脸都气绿了。 王会计也是要脸的人,再说这种事也没法声张,总不能天天顶著绿帽子让人笑话。 老太太出面和王会计討价还价了很久,这件事最终以三百斤小麦成交。 但老太太心窄,前后损失了五百斤小麦,能不心疼吗? 有一次实在忍不住在老姐妹面前说漏了嘴。 虽然那位老姐妹发誓一定会保守秘密,可经常出卖朋友的人一定知道,越是秘密传得越快。 这事儿像脱了韁的野狗,不到一天就传遍十里八村,大傢伙议论了好一阵。 ...... 陈文峰没有回到会议室,他悠然地等在外面。 他相信自己三叔的实力,用人不疑嘛! 也就一顿饭的功夫,分地会议结束了。 地分完了,陈守信帮著陈守义爭了三亩水浇地。 而陈守信自己啥都没捞著。 这在陈文峰意料之中。 毕竟,大傢伙也不傻,好处不能都让你们哥俩占了。 当然,以往都是弟弟占便宜,哥哥吃亏。 只是这次反过来了。 三叔陈守信最先出来,带著舌战群儒的胜利。 但是他並不开心,脸色阴沉,低著头快步离开,没有注意到靠在会议室门口的陈文峰。 三叔果然是做大事的,胜而不骄啊,陈文峰心里称讚道。 哈哈哈哈! 开会的陆续出来,父亲陈守义笑呵呵的,一路和人们夸著自家三弟。 “看看,我家老兄弟,多仁义.....” 旁人附和著,但都觉得很奇怪,今天这日头是打西边出来的吗,陈家老三这是唱的哪出? 陈守义看到靠在会议室外的陈文峰,装出一副严父的样子,说道: “晚上早点回去帮你妈做做饭,少一天天在外面浪荡。” 老爹真是个实在人啊,处处只见到三叔的好。 看到父亲的双腿健康有力,他內心说不出的开心。 今后我得努力少让他吃苦了。陈文峰朗声答道: “好!” 看著散去的人群,陈文峰吹著口哨溜达到公厕,痛快地撒了一泡尿。 很久没有体验过顶风尿一丈的痛快了。 爽歪歪呦。 之后,他收起轻佻,朝著村长陈有为家的方向走去...... 此时,已近黄昏时分,倦鸟归巢,羊牛下括,田间地头的人们三三两两荷锄归来。 陈家庄,这座燕山山脉中的平凡小山村,正披著晚霞,恬静地臥在两山之间。 炊烟渐次升起,母亲们的呼唤声次第传来。 吃饭嘍! 吃饭嘍! 回家吃饭嘍! 这声音清脆悠远,在大山之间迴荡。 这是属於这个年代独有的呼唤,那炊烟是飘不散的乡愁与浪漫...... 陈文峰从村长家出来的时候,西山晚霞如火,绚烂耀眼。 他穿过两条胡同,便见到了那个久违的家。 院子大铁门是灰黑色的,油漆几乎脱落乾净,看不出原来的顏色。 院子东侧,那一圈低矮的石墙是猪圈,有两三头尚未出栏的猪仔。 西侧空地上种著一株山里红。正值五月,一簇一簇的白花开得正艷,清香扑鼻。 我又回来了。 第3章 三婶的心思 重回1984:我在荒山建鸡场 作者:佚名 第3章 三婶的心思 堂屋门半掩著,陈文峰看到了灶台前熟悉的身影。 “妈!” 陈文峰推门进去,母亲王贵枝正扎著围裙,从大锅往瓷碗里盛粥。 王贵枝眉目温和,两条麻花辫子又粗又黑,如瀑布般从肩头垂落。 陈文峰不禁感慨万千,心情无法平静。 “妈!!” 听到儿子大声叫自己,王贵枝略带责备地说道: “赶紧洗手吃饭,这几天也不知道回来吃饭,瓜地那住著冷不,冷的话再拿一条被子!” “妈,你真年轻啊!” 陈文峰发自內心地说道。 讲真,重生回来能见到年轻时候的父母,陈文峰觉得很值。 王贵枝忽然被儿子这么一说,有点不好意思: “对了,你三婶来了,因为下午分地的事儿。” 对於三婶的到来,陈文峰並不觉得意外,他飞快地洗了手,接过王贵枝手里的勺子。 王贵枝扫了几眼自己的儿子,没发现有什么不同。 但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忽然说自己年轻。 她不好意思回屋照镜子,便悄悄溜到后院水缸前照了又照。 年轻吗?都是三个孩子的妈了。 也许是真的年轻呢! 王贵枝开心的样子被陈文峰偷偷记下。 原来让妈妈开心这么简单,以后绝不能吝嗇对亲人的夸讚。 一张木头圆桌摆在东屋,靠著炕沿,周遭摆著四个凳子。 炕上可以坐一个人,四个凳子各坐一个人。 桌上一盘炒豆角,一盘咸菜,一个大盆里叠著一摞烙饼,烙饼是白面和红薯面两掺的。 五个瓷碗护在周围,碗里金黄的玉米粥散著热气。 按照陈家庄的习惯,晚饭是一天中最丰盛的。 弟弟陈文水,妹妹陈晓芳早就静静地坐好等待了。 陈守义则靠在炕头,皱著眉头抽著烟,空气有一点凝重。 三婶韩秋月低著头,坐在靠前的凳子上,不停地搓著手: “大哥,今天分地咱们两家一共分了三亩水浇地,怎么老三说都归你们家了,我们家一亩没落著。” “老三媳妇,这个......” 陈守义向来不善言辞,面对弟媳妇可怜巴巴的样子,他不知道怎么应对,因为从分家开始,陈守义就是处处吃亏,而陈守信则处处占便宜。 “三婶,这事我三叔没说什么,你怎么不同意了,现在你当家了吗?” 陈文峰可不惯著韩秋月,因为前世韩秋月就特別喜欢在人前装可怜。 韩秋月嫁过来后,被丈夫打骂、被婆婆刁难,每次都是父母帮她说话、解围,可转脸她为了在男人跟前示好,便把帮她的人卖个乾乾净净。 她外表朴质敦厚,內里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文峰,你怎么说话这么不好听......” “行了,三婶,別说了,你个妇道人家,有事让我三叔来说!” “文峰,你......” “有事儿让我三叔来!” “你......” “三婶,既然当不了家就让当家的来,有那心思把丟了的银鐲子找回来不香吗?” 韩秋月被陈文峰那话一堵,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空空的手腕。 她有一个银鐲子,是结婚时候的陪嫁,后来被王会计媳妇看上了,陈守信就偷走拿给了王会计媳妇。 女人是有第六感的,韩秋月怀疑陈守信外面可能有事儿,但她不敢挑明对峙,就当做不知道。 她也知道陈文峰跟著陈守信学了一身的混不吝的劲儿,耍起混来她得吃亏,见话锋不对,便找了个藉口起身走了。 “秋月,你不在这吃点啊,今天烙饼了。” 王贵枝在她身后喊道。 “不了,嫂子我回去找银鐲子去了。” 陈文峰看著韩秋月扭著大屁股,都说屁股大好生养,可三叔三婶到现在都还没孩子呢! 陈守义见陈文峰几句话把弟媳打发走了,投来了讚赏的目光,这小子办事不牢靠,嘴上倒是不吃亏。 陈守义这菸捲抽得都比刚才更悠閒了。 弟弟文水细高清瘦,他学习很好,过了暑假就要上初中了,去镇上,住校。 妹妹晓芳脸蛋圆嘟嘟,三年级了,活泼可爱,可爱活泼,成绩略。 陈文峰拍了一下弟弟的肩膀,又摸了摸妹妹的头。 “哥。” “大哥,大哥!” 相对於弟弟的文静,妹妹晓芳忽地扑到陈文峰身上,陈文峰顺势抱起她来。 这是幸福的负担吗?哎呦,真沉! 想到前世弟弟妹妹也因为自己早早地輟学打工,为生活奔波,他不由得惭愧。 陈文峰將妹妹又举高了一些。 “晓芳,下来吧,这么沉你大哥还抱得动吗?” 王贵枝端著一碟切好的鸭蛋进屋,衝著妹妹晓芳喊道。 “抱得动,我很轻呢!” “很轻很轻,那就吃完饭再抱吧。” 王贵枝把妹妹拉下来坐好。 陈文峰朝著老爹喊道: “爸,吃饭!不吃不等你了!” 陈守义嘴上说著: “长辈不动筷,小辈怎么动,老陈家没这个规矩!” 但却一直是笑呵呵的,根本没有父亲的架子。 吃饭的时候大家聊起来下午分地的事儿,毕竟自家分了三亩水浇地,能不开心吗? 刚才韩秋月过来,虽然有点兴师问罪的意思,但她终究翻不起什么浪来。 他们继而说到了郑大力一年出250块钱承包荒山。 王贵枝说道: “这么贵啊,那荒山野岭的能种啥?” 陈文峰听得直惭愧,因为前世他们是380块钱一年承包的...... 陈守义说道: “昨天文峰不也想承包来著?少做发財梦,这钱还是一块一块赚来的踏实。” 陈文峰非常庆幸,自己能在承包会议前重生回来,这真是上天给了再活一次的机会! 一家人其乐融融,这样的时光,我会努力守护。 “其实,下午承包鸡鸣山有变。” 陈文峰又说道。 “什么变化?” 父母都没想到陈文峰会这么说。 “郑大力很有可能不承包了。” 郑大力对於鸡鸣山矿石的事儿是有怀疑的,只是看到大家都爭著抢著要,他便跟了一手,没想到刚出完价,就没有人出价了。 但郑大力找了个理由,没有马上签字,会后便马上打听这鸡鸣山有矿石是从哪传出来的。 打听来打听去就打听到了陈守信那里,二人在村长家闹了起来。 结果就是郑大力不承包了,由於出尔反尔,他愿意给村委会捐300块钱。 但他只出100块,另外200块由陈守信出。 郑大力不租了,鸡鸣山又被搁置了。 对於鸡鸣山,陈文峰是有感情的,如果没有人租,且价格合適他倒是愿意再次承包。 这当然不是他有什么“哪里跌倒哪里爬起来”的执念。 也不是因为他脑子抽筋,想再一次让家庭陷入困境。 前世,高昂的承包费让家庭经济陷入困境,后来他將荒山转给了一个城里退休的老教师。 老教师对吃很讲究,他將鸡鸣山圈起来养鸡。 鸡是散养的,还特別取了名字叫“山锦鸡”,並利用他在城里的人脉销售。 那个时候市场上主要是白羽肉鸡,而散养在山中,饿了吃青草、渴了喝山泉、馋了吃蚂蚱的山锦鸡自然就切中用户对健康的需求。 山锦鸡很快就得到人们的认可,城里人愿意花出平常鸡的三四倍的价格来购买。 城里人都说山锦鸡吃著健康、是小时候的味道。 一时间,山锦鸡作为礼品馈赠亲朋在县城成为时尚。 那会流传出了一句话:“今年过年不收礼,收礼只收山锦鸡。” 除了食用,那位老教师在鸡鸣山山脚的石洞旁搭建了星星民宿,时不时邀请朋友们过来,感受田园生活。 正是因为这些渊源,陈文峰准备將鸡鸣山作为自己的起点! 第4章 蘑菇和传言 重回1984:我在荒山建鸡场 作者:佚名 第4章 蘑菇和传言 第二天清晨,大雾。 郑大力和陈守信的衝突也如这大雾一般传遍了陈家庄。 乡村社会就是这样,一个熟人世界,成员之间根本没有什么隱私可言。 陈文峰一大早便背著篓子去了南山,记得前世分地后的第二天有人在南山采蘑菇,他便想著去采些蘑菇换钱。 重生回来想干任何事情都需要本钱,现在他手里一清二白,所有能赚个仨瓜俩枣的事儿都得做,蚂蚱腿小也是肉。 一条羊肠小道像绳子般曲折地延伸到山上,这是砍柴人走出来的路。 陈文峰顺著盘山小道很快就摸索到了一片板栗林,没有红伞伞白杆杆,这个季节板栗树林里只有栗蘑。 在白茫茫的雾里,那栗蘑便如同一朵朵灰色莲花一样开在脚下,陈文峰放下荆条编的篓子,便飞快地捡起来。 陈文峰知道,他是在跟时间赛跑,隨著阳光升起,白雾散去,那蘑菇也会以分钟的速度腐败、乾瘪。 采了一个多小时,篓子已经堆得满满的,而阳光也洒满了山坡,那大雾见到阳光如同耗子见到猫一样,忽然就消失了。 陈文峰背著篓子去了一趟供销社,供销社在村子的最西边。供销社的工作人员依旧是冰冷、疏离的態度,告诉他晒乾后可以送过来,一斤可以给到2块5左右。 这年代,村里小卖部可以卖油盐酱醋、糖酒零食、针头线脑,但化肥、种子、农药、粮食、食油、棉花这些物资还是由供销社专营。 陈文峰算了一下,这一篓子大概能晒出来四五斤干蘑菇,收穫尚可。 他回来的时候路过小戏台——陈家庄八卦消息集散地,几位大妈正在戏台下兴致勃勃地说著郑大力拳打陈守信的故事。 其中,头號大喇叭当属赵大妈。 陈文峰故意溜达到小戏台边,想听听大傢伙都是怎么谈论这件事儿的。 赵大妈眼尖,看到陈文峰后便屁顛屁顛地凑过来,一脸神秘地说道: “文峰,你知道吗,陈老三、你三叔被大力打了。” “我听说了。” “好傢伙一脚踢在裤襠,差点就断子绝孙嘍......” 陈文峰一脸黑线,才一晚上就传成这样了? 只听赵大妈继续兴高采烈地说道: “听说是因为承包鸡鸣山,鸡鸣山上有金子啊,他们俩这样抢。” 臥槽,什么情况,怎么传得南辕北辙了。 陈文峰赶紧纠正道: “不是抢著要,是抢著不要,据说....据说....那里邪性。” 陈文峰后半句故意压低了声音,顺手也给谣言加了点料。 我不產生谣言,我只做谣言的搬运工。 毕竟,他想以最低的价格拿下鸡鸣山。 赵大妈听完眼睛一下就亮了,但再怎么继续追问,陈文峰只推说不知道了。 这就跟写小说一样,留点空白,让读者猜去吧。 虽然对陈文峰的三缄其口有点不满,但赵大妈转身便昂起了头,骄傲地扎进眾大妈中间。 “都听俺说,我这里有最新消息,绝对热乎,刚出锅的......” 很快,关於郑大力拳打陈守信的故事就发生了改变。 虽然版本各有千秋,但总的来说大同小异,主要有三点: 1、鸡鸣山从鸟不拉屎变成了鬼不落脚,谁承包谁是棒槌; 2、郑大力不仅踢到了陈守信的弟弟,还踢到了他的蛋蛋; 3、郑大力踢陈守信裤襠,是因为嫉妒自己不如陈老三。 有理有据,逻辑闭环。 陈文峰都忍不住喝彩,赵大妈太有才了! 果然,所谓的人才不过是把人放到合適的位置上。 ...... 两天后的上午。 陈家庄村委会。 村长陈有为有点鬱闷。 俗话说,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 在陈家庄老老少少疯狂吃瓜的时候,他真的是欢乐不起来。 本来郑大力承包鸡鸣山给他了一个惊喜,虽然反悔了,但仍旧有投机分子想承包下来看看。 可现在到处都是流言蜚语,搞得鸡鸣山成了烫手的山芋。 是哪个混帐王八蛋把这点事传成这样了。 他坐在自己的办公室,一边翻著报纸一边骂街。 “有为叔,在吗?” 陈文峰把办公室门推开了一个小缝,探著脑袋问道。 “是文峰啊,快进来!” 村长缓了缓情绪,叫陈文峰进来。 “阿嚏,阿阿嚏!” 陈文峰连著打了两个喷嚏。 “怎么了,文峰?” “可能是昨天冲冷水澡著凉了,今天上午就一个劲打喷嚏。” 陈文峰解释道。 “也就是你们年轻人,水袋多晒会儿再洗啊。” “嗯,大意了。” 农村夏天洗澡设备非常简陋,主要用铁桶、石槽晒水洗澡。 这会刚开始流行用晒水袋,通常是一个长方形黑色的水袋,底部接有水管和喷头。 把水袋放在高处充满水,太阳晒热了就可以冲澡了。 不过这种水袋使用的时候受天气影响很大。 阳光好,水就烫,阴天,水就凉。 另外水袋的容量很小,洗不了多久就得灌水。 陈文峰就是在水袋新灌完水后太阳落山了,水没有晒热,所以著了凉。 村长从桌子底下拉出来一个凳子,让陈文峰坐下。 他把手里的叠好的一摞报纸递给陈文峰,说道: “这些我都读完了,你拿去读吧。以后隨时找我来换新的。” 陈文峰接过报纸,先是闻到一股墨香,很久没有闻到这种味道了。 “以前都订两份,大傢伙传著看,现在没什么人看了,就改成了一份。” 村长继续说著,语气里颇有点天涯无处觅知音的落寞。 陈文峰从报纸中抽出来一份《唐市劳动日报》,隨手翻看。 除了关於政策方针、鼓励承包的消息之外,上面还刊登了一些带有时代性的文艺作品。 咦! 这两篇是文学评论文章,蛮有趣。 陈文峰前世也曾是文学青年,对於纯文学类的东西感觉更亲切些。 只见副刊有两篇文章,互相较劲,占了多半个版。 一篇文章的题目是《试论张继“夜半钟声到客船”中的“夜半钟声”为虚构》,署名洗砚斋。 另一篇文章则与之针锋相对,题目是《诗可证史:夜半钟声或为当时寺院习俗》,署名沙碧轩。 好文章! 好名字! 陈文峰笑著將报纸收起来,准备回去慢慢读。 村长见陈文峰读报纸读笑了,颇为欣慰。 陈文峰从凳子上站起来,村长正准备说常过来,却见陈文峰又坐下了。 “有为叔,我这两天听村里人传鸡鸣山传的挺热闹啊。” 村长没想到陈文峰会忽然提起这个话头,只无奈地笑笑,说道: “这样一来,鸡鸣山就更不好租出去嘍。” “不考虑把承包费往下降降?” “降了也不好说,现在大傢伙都认定了承包了必赔。” “大傢伙说得不对吗?” “不对。” 村长陈有为非常肯定地回答。 第5章 租下鸡鸣山 重回1984:我在荒山建鸡场 作者:佚名 第5章 租下鸡鸣山 “怎么不对呢?” 陈文峰故作不知地问道,村长解释道: “分地那天下午你去我家找报纸,后来老三和大力不是来闹了一通,等你们都回去了,我就琢磨,这鸡鸣山是偏了点,但可以在山上做很多事情,不光开荒种粮这一个选择。” 嗯,陈文峰默默点了个赞,村长还是蛮有见识的。 前世,他们高价承包了鸡鸣山,由於没有矿石,便把精力放到了开荒上。 但鸡鸣山土少石头多,开荒起来困难极了,勉强开出了零碎的土地,也只能种些豆类。 小麦根本不用想,连玉米都长不好。 因为山坡上不仅不好汲水,水土也很难保持。 话头打开,陈文峰和村长便以鸡鸣山为引子聊了起来。 他们从联產承包聊到改革开放,从三大件聊到深圳特区,从一国两制聊到了和平统一。 接著又从万元户聊到了个体经济,从上海全运会聊到了洛杉磯,从全国严打聊到了学习张海迪。 两人正聊著,门外传来叫声。 “村长在吗?” “孙大夫啊,快进来!” 隨著办公室门打开,赤脚医生孙福贵背著一个大药箱子进来了。 村长向孙福贵问道:“还需要打几针?” 孙福贵扶了扶那副厚如酒瓶底的眼镜片,说道: “今天再打一针差不多了,不烧就行了,以后吃东西得谨慎著点。” 说罢,孙福贵很快准备好了药,便拿出一个又长又粗的玻璃注射器,上面带著金属针头。 陈文峰一见这架势,忽然感觉童年的噩梦来了,难怪这年头的人都怕打针,这针管针头也太粗大了。 出於对打针的恐惧,村里孩子如果不听话家大人便说,再不听话让孙福贵给你打针来了,百试百灵。 “今天你是第一个,针头和玻璃管子昨天我都放在锅里煮了消过毒了,咕嘟了半个多小时呢。” 孙大夫笑著说道,便很快给村长打了针,村长咧著嘴提上裤子,略显尷尬,说道: “以后不能贪嘴吃凉的了,每次都不长教训。” 待孙大夫走后,陈文峰和村长的话题继续。 陈文峰发现,村长陈有为就是个老狐狸,一个有远见的老狐狸。 这个形容不是贬义。 而是说村长对未来的很多判断就像是山里的狐狸一样敏锐。 陈文峰是凭藉前世的记忆和经验,村长则是依靠看报纸和天生的直觉。 如果村长不是生活在陈家庄,而是生活在城里,他的眼界应该更宽。 陈文峰有剎那间有一种村长也是重生回来的错觉。 別拿村长不当干部,成功的人自有其成功的道理。 有的人生来和別人不一样,就像是把锥子放到布袋里,不自觉就探出头来。 有的人永远探不出头,因为他不是锥子,只是个锤子。 就在陈文峰心里给村长打分的时候,村长也在默默对他进行评判。 陈文峰的眼界和谈吐让村长陈有为很是意外。 这小子也就二十岁的年纪,可他不仅能够跟上自己的思路和想法,对於很多事情的认知都比自己的理解更透彻。 甚至在很多话题上,都是这个毛头小子在引导著自己! 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啊! 村长觉得陈文峰这孩子看著吊儿郎当,却非常的成熟,而且很像一个人: 陈家老二。 陈守仁。 陈文峰父辈其实是兄弟三个。 父亲陈守义是老大,老二陈守仁,老三陈守信。 不同於大哥的老实本分,三弟的心术不正,陈守仁是真正的別人家的孩子。 无论外貌、个头、智商还是情商。 陈守仁高高的个子,清俊的面庞,性格沉稳而果断。 他平常话不多,但只要张嘴必能一语道中事情的玄机。 就连陈文峰奶奶的老对头、王会计的丈母娘都经常嚷嚷老陈家凭什么烂穀子地里窜出一棵高粱来。 可惜的是,二叔陈守仁在十年前意外去世了,那会陈文峰刚满十岁。 陈守仁去世那年,村长陈有为的老爹,也就是陈家庄的老村长说了一句特別惋惜的话: “老陈家的屋脊樑断了一根。” ...... 此时,村长陈有为打量著陈文峰的大长腿和深沉的眼神,一时恍惚。 真像啊。 当他开始有这个念头的时候,就越来越觉得像。 “文峰,你喜欢读书看报是不是受你二叔的影响。” “是啊。” 陈文峰喜欢读书、爱好文学的確是受二叔陈守仁的影响。 即便前世他生活潦倒,也一直在坚持读书。 记得最先在工地的时候,下工后工友们都去附近的温州髮廊排队洗头。 洗完上头洗下头,洗完外头洗里头。 上头增添烦恼,下头缓解忧愁。 只有陈文峰在工棚里借著幽暗的灯光读文学杂誌。 后来他找了一个在写字楼做后勤的工作,不忙的时候就上天涯论坛。 他常常在诗词比兴版潜水,看別人写诗和辩论。 偶尔也跟著写一写。 那会虽然苦,但也能苦中作乐。 思及往事,陈文峰自失一笑,他接著之前的话茬,对村长说道: “有为叔,我不光喜欢读,偶尔也写一写。” “是嘛,真不错!” 村长聊到兴头上,话就越说越多,整个人靠在椅子上,摇头晃脑。 一会又忍不住把话题引到了鸡鸣山: “文峰啊,村里要多几个你这样见识的人就好了,鸡鸣山不至於没人租。” 陈文峰感觉和村长聊得差不多了,趁著村长精神最放鬆的时候,突然问出了他最想问的话: “有为叔,鸡鸣山的承包费在你心里有最低价吗?” “有,二十年最少五六百吧。” 村长不假思索地说道,其实这个价格是他的底线,换句话说他不会轻易说出这个数字。 但这会他很放鬆,一不留神让这个数字从嘴巴里溜达了出来。 “那我承包了吧!” 村长仿佛被陈文峰的话电了一下,有点不可思议地看著眼前的这个毛头小子。 陈文峰不再嬉笑,回以他认真的眼神。 这个价格拿下来,也算是捡漏了。 ...... 就这样,陈文峰承包下了鸡鸣山,他和村长说好了,两周內签字交钱。 先按年交,一年30块钱。 1984年,对於普通人家几十块钱也是钱,但终究不会伤筋动骨,稍微紧紧裤腰带是能拿出来的。 村长看著陈文峰远去的背影,慢慢回味著这半天他们俩的聊天。 越发感觉陈文峰今天是特意为鸡鸣山的事儿来的。 被他给忽悠了。 这个嘎小子! 但村长陈有为並没有因此恼火,反倒莫名生出一种开心。 第6章 夜半歌声 重回1984:我在荒山建鸡场 作者:佚名 第6章 夜半歌声 陈文峰从村委会出来,已经中午了。 回到家的时候,母亲王贵枝早就准备好了午饭。 午饭很简单,菜是现炒的韭菜鸡蛋。 韭菜是后院菜园子现剪的,鸡蛋是早上鸡窝里掏的。 主食是昨天晚上剩下的棒子麵饼。 这让他想起杜甫的诗句: “夜雨剪春韭,新炊间黄粱。” 现在生活虽然朴实无华,却也比杜甫那会阔气多了。 这个季节因为菜园子里有菜,吃的相对丰富一些。 母亲每天像变戏法一样,儘量用有限的食材做出不一样的味道来。 陈文峰一口气吃了五块棒子麵饼,他现在年轻,饭量比重生前大多了。 吃过午饭,他便拿著报纸,翻出纸笔,出门了。 道路两旁高大的白杨树,绿叶婆娑,已经有早蝉鸣叫。 夏风阵阵,吹拂著村外的麦田。 此时麦子早已经抽出麦芒,但尚未灌浆,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淡淡的绿光。 村边的河塘里,有三三两两的半大孩子鳧水、洗澡。 陈文峰心情很好,边走边哼著前世很喜欢的一首歌曲,名字叫《父亲写的散文诗》: 一九八四年庄稼还没收割完。 女儿躺在我怀里睡得那么甜。 今晚的露天电影没时间去看。 妻子提醒我修修缝纫机的踏板。 ...... 穿过麦田中的小路,走过小石桥,陈文峰来到陈家庄北面的一片西瓜地。 西瓜地上有一个小石屋,虽然小但收拾得蛮精致,这是爷爷活著的时候盖的。 这时候西瓜刚掛果,远没有到需要看管的阶段。 但陈文峰喜欢这里的环境,所以天气一暖和就早早地过来住了。 他小心地从西瓜秧之间蹚过,进了石屋关上门,又习惯性地將一块石头顶在门后。 这里安静,也方便他静下心写稿子。 但他自知没有当梁晓声、莫言、余华那样大作家的想法,毕竟成为那样的大作家是需要有天赋的。 即便这会他们老哥几个的名篇大作尚未横空出世。 况且写文章是很苦的,需要耐得住寂寞。 如果为了赚钱还不如去提前囤点茅台股票、买两套拆迁房来得直接。 当年迅哥告诫后人“莫做空头文学家”,是绝对有先见之明的。 起码目前来说,真正的文学家尚不能够通过血液、母婴和x传承到下一代的。 前世,他见过某文二代甄深深写的“屎尿诗”,在网路上引发了好一阵爭议。 其中有两首他还记得。 一首《雪天》: 我们一起去尿尿, 你尿了一条线。 我 尿了一个坑。 ..... 还有一首《黄瓜,不仅仅是吃的》: 寂寞的时候, 黄瓜无疑是全天下最好的。 ....... 雪天真没看出什么好来,这黄瓜嘛,也许是別有深意。 这非过来之人不能道也。 没有当大作家的奢望,陈文峰只想在低一级的报刊或者杂誌上写点散文隨笔。 毕竟这时候稿费还是很可观的。 更重要的是,这个年代,能读报投稿的,绝不是庄稼地里的泥腿子。 通过写文章,极有可能收穫几个文友,给自己赚些人脉。 这一点他非常肯定。 重生不是空谈理想,而是人情世故。 他重新阅读那两篇探討《枫桥夜泊》中“夜半钟声”是否合理的文章。 署名洗砚斋的《试论张继“夜半钟声到客船”中的“夜半钟声”为虚构》以个人经验为参照: 主要是说依据常识,寺庙没有半夜敲钟的情况,所以作者认为张继这首诗有可能是后人偽作。 他在文章中还列举了好几首入选《全唐诗》的作品,都是后人写后冒充的。 署名沙碧轩的《诗可证史:夜半钟声或为当时寺院习俗》则以文本为依据: 认为现在没有这种半夜敲钟的情况,不代表唐代的时候没有,他坚持以诗为准,所写即所见。 陈文峰托著下巴,认真读完,觉得双方说的都很有道理。 况且这是文学范畴,没有那么明確的正確与错误。 他略一思考,拿起钢笔在纸上写下了一行標题: 《诗无达詁:也论寒山寺的夜半钟声》。 文章思路很明確清晰,统共两点: 第一,肯定了洗砚斋和沙碧轩的观点。 第二,提出了诗人张继主要是藉助钟声这个意象来言志抒情。 至於这个钟声夜半时分到底敲还是不敲,好像不是那么重要。 好比人在开心的时候哼上一曲,喝上一杯差不多。 写完后,陈文峰还是满意的,专业! 这些观点当然不是陈文峰原创,都源自他前世的阅读。 不过陈文峰也在其中加入了自己的观点,之后他又修修改改了几次。 待最终改定后,陈文峰又拿了一张新纸誊抄了一份。 等忙完后,天已经黑了。 中午已经和母亲打过招呼了,不回去吃饭了。 他啃了两块带来的棒子麵饼,就躺在小木床上眯著。 屋外响了一声闷雷,可能要下雨。 这个季节的阵雨说来就来。 远远的,陈家庄方向,传来悠悠犬吠。 刺啦,一道闪电划过南天。 小屋里瞬间亮了一下,忽的又暗了。 沙沙沙沙........ 屋外隱隱传来脚步声。 咦? 这是有人来了? 都这个时候了...... 陈文峰顿时警觉,从床上起身,躲在了屋角。 不到半分钟,就听到脚步声,一步步到了石屋门口。 紧接著有一股很大的力量在推门。 那门本已老旧,被推得发出吱呀呀的声响。 幸好门里有石头堵著,才没有推开。 忽听到外面传来甜腻腻的女子声音,语气略带嗔怪: “推不开就別推了,我就说不来这里,又黑又要下雨,在家不成吗?” 接著是男子的回答: “许是门卡住了,家里、我不是觉得不安全吗?” 臥槽,三叔陈守信! 那另外一个女人就不用猜了,王会计媳妇! “可人家走不动了,这段路又不好走。” “等我吃饱了,背你回去......” 陈文峰心想多半是分地那天嚇唬三叔的缘故,他不敢在王会计家乱搞了。 很快,外面你来我往的忙碌起来。 陈文峰憋著笑,两人的声音从窗子,从门缝透进来。 王会计媳妇真是生了一副好嗓子! 陈文峰吐槽道。 金嗓子喉宝这年头应该还没出来呢,要是有她肯定得常用。 这嗓音,高亢洪亮,传得远远的。 你们不被抓现行才怪呢! 过了好一会,外面动静才渐渐小了。 远处的犬吠声也渐渐没了...... 三叔陈守信背上王会计媳妇,喘著粗气,迈著沉重的脚步走了。 第7章 救了一只小狗 重回1984:我在荒山建鸡场 作者:佚名 第7章 救了一只小狗 陈文峰本来因为写文章已经睏倦了,但经陈守信这么一闹腾,他反倒精神起来。 回想刚才王会计媳妇那嘹亮的歌声,陈文峰才发觉自己也久不尝肉味了。 这个时代的农村,男女之防其实並没有想像中那么牢固。 人们封闭在乡村这样的熟人社会,整日地接触,男男女女私底下偷腥的现象是存在的。 有些地方偶尔出个天赋异稟的种马,睡半个村子的事情也是有的。 既然睡不著,陈文峰索性坐起来。 他摸索出火柴,將桌子上烧了半截的蜡烛点燃。 然后他调整了一下位置,铺开了稿纸。 写点什么呢? 就写三叔的爱情故事吧。 题目叫做《夏风吹拂的夜晚》。 內容就写村庄里有位青年女子不顾邻里閒话,与志同道合的男子自由恋爱,夜以继日,努力耕耘。 他们衝破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旧规,彰显出了“恋爱自由”“婚姻自主”的时代强音。 三叔啊,我已经给你把滤镜和美顏都加满了。 这篇要是能发表,也算对得起祖宗了。 相比前一篇文章的字斟句酌,这篇夏风写得则是一气呵成。 毕竟是有的放矢,有故事原型就是不一样。 他几乎没有修改,只是稍微调整了个別的字词和標点。 这篇就这样了,不誊抄了。 睡觉! 陈文峰这一觉睡得特別踏实。 后半夜下了一点小雨,西瓜地里沙沙响著,白噪音助眠颇为到位。 待一觉醒来,已经天光大亮,那阵雨也停了。 这个时间点邮递员应该快来了。 陈文峰迅速起身收拾了一下稿子,飞快出了石屋,小跑著到了陈家庄村口。 过了大概一袋烟的工夫,只见一个高高瘦瘦的人影出现在乡间土路上。 那人骑著二八大槓,上身穿著浅蓝色的短袖衬衫,並將衬衫扎在了藏蓝色的裤子里。 清晨的霞光把他的背影映到路上,拉的很长很长。 待邮递员近了,陈文峰招手拦住他,说道: “叔叔,我寄信。” “好啊。” 邮递员將自行车停下,问道: “寄到哪里?” “寄到唐市劳动日报社。” “投稿吗?” “对!” 陈文峰没有邮票和信封,便在邮递员这里买了8分钱的邮票,2分钱的信封,正好一毛钱。 这是一毛钱寄封信的时代。 他將稿子塞进信封,贴上邮票,便交给了邮递员。 將信寄出,这件事就告一段落了,剩下的就是等待了。 ...... 陈文峰返回西瓜地,在石屋里拿出一把镰刀,便去了鸡鸣山。 鸡鸣山地处陈家庄河塘之北,在陈文峰家那块西瓜地的东北角方向。 其实细算来西瓜地与鸡鸣山的直线距离也不是太远,只是林间小路弯弯绕绕,让人感觉远了。 翻过鸡鸣山便是黑狐峪。 黑狐峪是个小村落,家家都在山上住。 黑狐峪是真正典型的山里人家,连电都没通。 正是因为鸡鸣山邻近黑狐峪,陈家庄的人才觉得鸡鸣山的位置太偏了。 而鸡鸣山也真不负其荒山的名头,別的山坡要么种了核桃、板栗,要么种了柿子、苹果。 一如前世,鸡鸣山给人的第一眼印象是满山的荆棘和杂草。 又见面了! 那一年我二十岁,这一年我依旧二十岁。 此时此刻,不同於彼时彼刻。 面对著鸡鸣山,陈文峰不生感慨是假的。 但他早就不纠结过往了,生活就是应该向前看。 否则不就白重生了嘛! 陈家庄周遭的山都不高,或者可以称其为丘陵。 鸡鸣山也不例外,但因为满山的杂草,让人看不出山的轮廓。 鸡鸣山的山脚有一圈荆棘丛,前世他全都砍断烧掉了。 但这次他准备留下,略作修整后正好可以作为围墙。 他將荆棘丛用镰刀砍开一个入口,低著头进到里面。 过了这一圈荆棘,倒没有什么荆棘了,主要是杂草多。 杂草有高有矮,矮的刚没膝盖,高的都齐腰深了。 没了荆棘丛的遮挡,山的轮廓大体也就显露出来了。 山不高,坡度也不大,在半山腰处有一片松树林。 他用镰刀开路,一边往山上走一边哼唱起了老歌: “再也不能这样活, 再也不能那样过。 生活就得前思后想, 想好了你再做。 生活就像爬大山, 生活就像趟大河。 一步一个深深的脚窝, 一个脚窝一支歌。” 一曲未了,就到了松树林,陈文峰在松树林回身往南边看,大半个陈家庄都在眼前了。 时不时的山风吹过,松涛阵阵,蛮有诗情画意。 松树林里厚厚的松针和苔蘚,踩上去软软的。 待穿过松树林,山上的草就很少了,所见处处都是土和石头。 不需要拨开杂草,反倒走得更快。 不一会,陈文峰就站到了鸡鸣山的山顶。 山顶平整,像一个圆桌的桌面。 零散的有几棵松树,松树边堆著石头垒成的矮墙。 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留下的。 前世,他倒是经常到山顶坐坐。 这次可以考虑在这里搭建个亭子。 鸡鸣山北坡白石崚嶒,颇为陡峭,石缝间掛著松树藤蔓。 虽然承包的范围包括北坡,但陈文峰现在一时半会还不知道如何利用。 鸡鸣山东西两侧各有高一点的山连接,但连接处有裂缝。 从某种程度上说,鸡鸣山还颇具独立鸡格。 对於陈文峰来说,未来主要的阵地就是在南边。 行到此处,陈家庄已经尽收眼底。 那一家家的瓦房像排列整齐的火柴盒。 这些房屋都是76年地震后统一盖的,所以整齐划一。 村北一条弯弯的小河,半包围著这小小村庄。 陈文峰一时兴起,朝著前方长啸一声。 “餵......” “餵......” 远处,隱隱的回声传来,这是大山给他的回应。 鸡鸣山的情况复习完毕,陈文峰总觉得还差什么地方没转。 对了,是山脚的山洞。 想到此处,陈文峰便准备下山。 他不自觉又朝著北坡看了一眼,猛然发现北坡的一块石头上有一个小小的黑色毛团在动。 好像是一只黑色的小狗! 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陈文峰从松树上剥了一小块树皮,小心扔到小黑狗旁边,但那只小黑狗没有起来,只是抖动得更厉害了。 不是病了就是受伤了! 陈文峰不忍心这小傢伙在此自生自灭,便把镰刀放到石头上,小心翼翼地从北坡下去。 幸好他从小在山里长大,虽然山势陡峭,倒也难不倒他。 一来有松树杂草可以抓握,又有凸出来的石头容身,陈文峰很快便到了那个小狗所在的石头上。 他伸手將小黑狗抱起来,小黑狗很轻,半睁著眼睛,没有反抗。 只见那狗身上儘是泥土,嘴里还有杂草。 他用外套系住小狗,將之繫到身上,手脚並用爬回到了鸡鸣山山顶。 陈文峰没心思再欣赏山上的景色,寻到镰刀便下了山。 下了山不一会便路过他家的西瓜地,但他没有停留。 正当他快到石桥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石桥上走过来。 “周志明!” 第8章 山洞还送套间啊 重回1984:我在荒山建鸡场 作者:佚名 第8章 山洞还送套间啊 周志明抬起他那小圆脑袋,回道: “峰哥,找你半天了!” 来人是周志明,外號周蛤蟆,他是陈家庄广荣小卖部周广荣的侄子,和陈文峰从小玩到大。 当年陈文峰外出打工,是周志明开车送的他,还拿给他好多钱。 这是两世的真交情。 周志明前几天跟著老爸老妈去城里,他也是刚回来。 他知道陈文峰不是在家就是在西瓜地,就特特赶过来了。 陈文峰重生后也是第一次见他,拍著他肩膀说道: “真是好久不见了,兄弟!” “好久不见了。峰哥,你怀里抱的什么?” 陈文峰见周志明睁著那双清澈愚蠢的大眼睛,想到前世他们俩被称为哼哈二將。 回忆起前世的时光,他觉得有这样一个兄弟也是人生幸事。 他將小狗递过去,回道: “捡了个小狗,帮我看看这狗还能救不?” 周志明非常熟练地接过来,看了又看,说道: “看不出什么问题,很有可能是饿太久了,咱们带回去让我奶奶看看!” “好啊!” 两个人快步如飞,不一会就到了周奶奶家。 周家老奶奶是一个身材高大的老太太,颇有旧时当家老夫人的派头。 她是看著陈文峰和周志明长大的,所以总是拿他们当孩子看。 周奶奶喜欢养狗,家里正好有一条大黄狗刚下完崽儿。 “奶奶!” “周奶奶!” 陈文峰和周志明在別人面前或许吊儿郎当,但在周奶奶跟前瞬间化身乖宝宝。 周奶奶一手拉著一个,笑得非常开心: “两个好孙儿!” “都是好孩子!” 周奶奶的手很温暖,温和地拉著他们。 陈文峰將小黑狗的情况前前后后跟周奶奶说了一遍。 周奶奶接过小黑狗,將之放到大黄狗身边。 那小傢伙仿佛是充了电,眼睛登时放光,衝过去就嘬起奶来。 周奶奶笑道: “小傢伙没啥问题,就是饿极了。” 说完,她出去洗了手,从柜子里拿出来一个纸盒。 “文峰啊,你也是很久不过来了,吃些点心。” 周奶奶打开纸盒,里面是满满的桃酥、燎花、江米条、月饼。 “志明、文峰都过来拿。” “先別拿了,都去洗洗手!” 陈文峰知道周奶奶生活讲究,乾净利索。 而且从小到大,这位老人家对他都特別爱护。 甚至周志明有什么,周奶奶也会给他留一份。 在这一点上,自己的亲奶奶不如周奶奶......远甚。 陈文峰和周志明吃著点心,又听周奶奶说道: “这小黑狗,遇到你就是缘分,这是小生灵,得爱护。” 陈文峰点头说是。 “给它取个名字吧。” 周奶奶提议道。 “直接叫小黑,贱名好养活!” 周志明抢先说道,眼神依旧清澈,那是未曾被世事污染的澄净。 陈文峰看到周奶奶的神情稍微有点变化,知道她嫌自己亲孙子取的名字不好听。 因为周奶奶给狗取的名字都是黄耳、雪团、瑞虎、麒麟这种,颇具书香气息。 但她向来慈祥豁达,说道: “也好,这小名字叫著亲切。” “名字叫小黑,隨我姓,就叫陈小黑吧!” 陈文峰补充道。 “陈小黑,听著倒是像个人的名字!” “先把小黑放在我这里几天,让黄耳给它餵几天奶水,恢復恢復。过几天你再抱回去!” 周奶奶笑道。 “周奶奶,小黑看著多大了?” “至少应该有三个多月了,只是看著小。” “嗯,那就麻烦周奶奶了。” 待安置好陈小黑,陈文峰拉著周志明就离开了。 ...... 鸡鸣山脚,简称鸡脚。 陈文峰和周志明一人一把镰刀清理著鸡鸣山脚的杂草。 不一会就有一大片空间清理了出来。 他们將这些草堆在荆棘丛上,晒乾后可当柴烧。 隨著他们清理速度加快,不一会鸡脚东南位置就出现了一个石洞。 这个洞是开放型的,南北短,东西长,呈一个坐北朝南的长方形。 陈文峰隨口说道: “都说天圆地方,姑且就给这个山洞取名叫方洞吧。” 这方洞面积大概有200多平米,不小了。 方洞靠外的部分略矮,刚好碰不到头,进到里面则有一人多高。 方洞的顶部和底部都很平整,乾燥清凉,没有被水浸过的痕跡。 坐北朝南,避风遮雨,光线充足,真是绝佳的天然房屋。 只需在南边安上墙和门窗就可以入住了。 陈文峰对这个方形石洞很熟悉,在上一世,秋后有时候也会把砍的柴草堆在这里,但总的来说使用率很低。 因为这里离家太远,即便可以放些工具、堆些杂物,用起来也不方便取。 受了前世退休老教师的启发,陈文峰准备一开始就把这里当成长期住宿的地方。 这样一来,管理这座荒山就容易多了。 两个人在方洞里转来转去。 周志明是图新鲜,觉得这山洞很有意思。 陈文峰则是在仔细查看各处细节,看看怎么安置比较合適。 转著转著,忽听周志明喊道: “峰哥,过来看,这里怎么是亮的?” 陈文峰循声看去,只见周志明走到了方洞的东北角,正指著那里的石缝。 “等我过去看!” 陈文峰几步赶过去,果然看到东北角的石缝里隱隱有亮光渗出来。 前世,他也没有注意过这里。 “咱们扒开看看。” 陈文峰建议道。 说罢两人用镰刀背面去敲石缝,那里的石头好像很脆很薄,几下就脱落了一大片。 缝隙大了,光线就更亮了。 继续! 两小伙子用石头砸,用镰刀背撬,半个小时后,一个一人宽的入口出现在眼前。 这还送套间啊! 小洞大概不到十平米,地面形状是一个不规则的圆形。 不过这个小洞里並不乾净,洞里有很多乾草和鸟粪。 小洞周遭都是石壁,只在顶部东侧有一个洞口。 透过这个顶部的洞口望去,洞口周围有草有树,阳光透过这些草木,斑斑驳驳。 所以,这个小洞里依然明亮。 只是不知道外面通向哪里。 既然到这里了,不妨一探究竟。 陈文峰让周志明蹲下,他踩在周志明的肩上。 隨著周志明缓缓起身,陈文峰把头探出洞口。 但洞口不大,他双手攀住洞口边缘,一使劲,整个身子都攀了出去。 陈文峰刚来到洞外,只听得“扑棱”一声,洞口草丛里一只野稚鸡飞了出去。 陈文峰在洞外仔细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就听到周志明在下面问道: “峰哥,上面都有什么?” “站好了別动,接住我,等我下去细说。” 第9章 和父母摊牌 重回1984:我在荒山建鸡场 作者:佚名 第9章 和父母摊牌 陈文峰从上面下来的时候依旧双脚踩在周志明的肩上。 周志明咬著牙慢慢弯腰,就在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陈文峰已经从他的肩膀上跳了下来。 力气一卸,两个人都坐在地上喘气。 “峰哥,上面什么情况?” “等我缓缓,想想怎么和你说。” 这个小洞真是別有洞天。 陈文峰到此时才明白,为什么前世那个退休老教师把建在这里的民宿叫做星星民宿了。 这个小洞出口处有一块半圆形的平台,这个平台就紧挨著鸡鸣山与东山之间的裂缝。 不过由於平台边缘有草木围挡,那裂缝看起来並不嚇人。 站在平台上仰头看那天上白云,似在头顶不远处飘浮。 如果晚上看星星的话,绝对可以达到“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的效果。 由於这个洞口的位置和角度,加上山体和植被的关係,站在洞口的平台只能往高处看。 这里看不到山外,而山外也根本发现不了这个洞口。 陈文峰梳理了一下思绪,拉著周志明出了小洞,又出了外面的方洞。 他捡起了一根树枝,在地上勾勾画画,將上面的情况跟周志明讲了一下。 然后他指了指里面的小洞,叮嘱道: “兄弟,须知狡兔三窟,以后这里不足为外人道也。” 周志明认真地点点头,说道: “啥意思?” 额。。。 陈文峰解释道: “这个小洞是秘密基地,只咱们两个知道就行了。” 周志明又一次认真地点头: “好!” 陈文峰想了一下,又说道: “都说好事成双,今天就把天圆地方凑齐了,里面的小洞就先叫圆洞吧。” 周志明没有接话,只是越发对陈文峰崇拜了。 陈文峰又把方圆二洞的情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大致梳理出了一个计划。 第一步,先收拾圆洞。 圆洞面积小,花费成本低,自己差不多能搞定,简单收拾出来可以先住著。 第二步,逐渐完善方洞。 方洞必须要找人帮忙,花费成本高,诸如搭灶垒锅,砌墙安窗这些专业的活得找专业的人。 到时可將方圆二洞之间的连接口用东西挡住,小圆洞就不会被別人发现了。 待思路理清,陈周二人又在方洞外割了一会儿杂草。 很快,兄弟俩就都撑不住了,全都瘫软在地上。 这活真累! 山脚的树林中一群鸟儿飞过,忙碌的一天接近尾声。 那天上的日头也已经软弱无力地垂在西山山脊上了。 ...... 这天回到家中,趁著吃晚饭的功夫,陈文峰將承包鸡鸣山的事情告诉了父母。 父母第一反应都是那个地方邪性,千万別承包。 陈文峰顿感尷尬无比,迴旋鏢来得真快。 他耐心地向父母解释了前前后后发生的事儿,包括和村长讲价,最终是一年30块钱的承包费。 母亲王贵枝忍不住说道: “那倒是不算太贵!” 有250块钱的珠玉在前,30块钱的確让人的接受度高多了。 对於承包鸡鸣山,父亲陈守义没什么意见,既不赞同也不反对。 他对家里的事儿大撒把习惯了。 从小到大,孩子们有什么事儿找他,他都会用四个字的口诀打发: “找你妈去!” 现在儿子大了,有自己想法了,他更不会管了。 当然,他也知道自己想管也管不动了。 至於承包费,即便真的每年亏掉30块钱,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多出一份力,多辛苦辛苦,就把这个亏补上了。 他是最本分的农民,是把勤劳二字刻在骨子里的,一天也不愿意閒著,这是他面朝黄土背朝天总结出来的生存经验。 如果非让他给儿子陈文峰什么建议的话,他一定会说,人勤地不懒,好好开荒,想办法在山上多种东西。 母亲王贵枝担心的地方则比较多,比如亏损、比如安全、比如辛苦等等。 但她什么也没有说,她只是感慨儿子长大了,时间真快! 她认真地说道: “需要妈做什么,就直接开口。用钱用人,妈都支持。” “谢谢老妈!” 陈文峰机械而客套地回了一句。 此时的他內心情绪翻涌,面对母亲真的不知道说什么。 前世的他看透世態炎凉,可今世有母亲在,他就是那个有人疼爱的孩子。 “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说什么谢呀!” 母亲王贵枝笑道。 陈文峰嗯了一声,拿著碗出屋去锅里添粥,眼角溢出一抹泪水。 承包鸡鸣山这件事就算是在父母这边通过了。 从这天开始,陈文峰的生活就变得忙碌而规律起来。 早上他吃过早饭,就带上午饭,去鸡鸣山忙碌,直到傍晚回家。 过了两天,他乾脆不回家了,周志明过来帮忙的时候顺便给他带饭。 晚上他则直接睡在西瓜地石屋。 母亲几次都要说帮忙,他都没有答应,这一次他想靠自己的力量。 但母亲没有告诉陈文峰的是,就在他每天西瓜地、鸡鸣山两点一线的时候,父亲陈守义外出了。 这时候农民副业极少,除了卖粮外很难有別的收入。 早几年有副业也是计工分,不给钱。土地分包到户之后,才渐渐有了改善。 陈守义是趁著农閒,去附近修水库去了。 他干的是凿石头的活,凿石头属於重体力活,需要出大力气,非常辛苦。 因为辛苦,所以这个活只有极少数人能干,但工资比普通零工要高些。 每天的工资可以给到3块钱。 这也许就是如山的父亲对他默默的支持吧。 当然,这些事情陈文峰是不会知道的...... 鸡鸣山前期的工作简单到枯燥: 清除杂草,整理石洞。 整理石洞,清除杂草。 清除杂草,整理石洞。 整理石洞,清除杂草。 收拾到第五天的时候,圆洞里已经收拾得很乾净了,方洞也扫得一尘不染。 从山脚到山顶,一条小路也已经清晰地露出来了。 这天早上,陈文峰正在整理山脚外围的荆棘丛,小河对岸隱隱传来大喇叭的广播。 因为隔得远,听得不是很真切,好像是让村民去取信件。 陈文峰没当回事,继续忙活。 但见周志明拎著早饭飞也似地跑来,边跑边喊: “峰哥,大喇叭喊你去村委会取信呢!” 信! 报社回信了! 陈文峰也很激动,两人便一同朝著村委会飞奔。 待衝上村北石桥的时候,广播的声音就越发清晰了。 只听得村长那熟悉的声音通过喇叭传来: “陈文峰,陈文峰,速到大队取信,速到大队取信。” “邮递员在等你,邮递员在等你!” “有见到陈文峰的告诉他一声,告诉他一声。” “陈文峰,陈文峰,速到大队取信,速到大队取信......” 第10章 来自县城的邀请 重回1984:我在荒山建鸡场 作者:佚名 第10章 来自县城的邀请 水前村水库修建地。 隨著清晨第一缕阳光铺满河道,凿石的工人开始陆陆续续抵达。 这群精壮的汉子个个手拎大锤,雄赳赳气昂昂地奔赴凿石场地。 陈守义就在这群人之中。 凿石场堆满了从山里采来的石料,这些石料需要凿成小块以便修建水库。 大家各自就位,擼起袖子,那叮叮噹噹的敲石声便次第响起。 陈守义瞧见不远处一个非常健壮的小伙子挑了一块小石头在那里砸个不停。 “娘们!” 他的內心生起一阵鄙夷。 遥想当年,他陈守义可是十里八村最有力气的汉子。 要说拼脑子他不在行,但论拼力气,谁都不敢给他叫板。 他拎著铁锤走向一块大石头,同时如英雄般睥睨著更多的石头。 陈守义想到自己是家中长子,现在是丈夫、是父亲、是一家之主,他有他的责任和骄傲,这些也是他为生活拼搏的底气。 隨著朝霞將他的全身镀了一层金色,陈守义感受到心里有一团火。 这团火將他全身点燃。 他朝手心吐了口唾沫,搓了搓,便双手攥紧锤把,两脚使劲向下蹬去。 瞬间有一种力量从大地传到他的双脚,又从双脚传到小腿、大腿,继而传到腰胯、后背、肩膀...... 手臂高抬,那股力量便通过手臂传到铁锤。 陈守义嘴里发出“嗨”的一声,那大锤便猛地落下。 当! 火星四溅,白烟生起。 待白烟散去,那块石头居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裂开。 陈守义並不气馁,记得以前凿石也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待他准备再给这块石头致命一击的时候,忽然发觉双臂酸麻,几乎抬不起来了! 隨著后腰处一阵钻心般的疼痛,他像一只被挑了虾线的大虾,整个人都僵住了。 陈守义就这样呆呆地保持著大锤落下的姿势。 他终於明白髮生了什么事儿。 他闪到腰了...... ...... 陈文峰和周志明跑到村委会的时候,大喇叭的广播已经停了。 远远见到村长陈有为朝他们俩招手,边招手边朝著办公室指去。 待陈文峰给了村长回应,村长便转身到会议室开会去了。 陈文峰二人来到村长办公室,只见邮递员正慢悠悠地喝著水。 “叔,我来取信。” “陈文峰是吧,给你信。” 邮递员將一个牛皮纸大信封递给陈文峰。 那牛皮纸上的字非常工整,写著: 唐市遵西县七王镇陈家庄陈文峰(收) 报社地址和邮编是列印在信封上的红字,这还是报社定製款信封! 陈文峰掂了掂这信的分量,心里却泛起嘀咕,这不会是退稿吧! 正待他要打开的时候,邮递员又递过来一张纸条,说道: “签字,领稿费。” 他瞬间想到,牛皮纸信封里不是退稿,那里面就应该是样报了。 哈,自己嚇自己! 他匆匆签了字,邮递员便给了他稿费。 居然有56块钱! 他细细地数了数,郑重地装在口袋里。 周志明在旁边都看傻了。 他没想到陈文峰这么一会功夫顶別人出苦力干两个月的活! 他眨著大眼睛,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心: 我也要写文章..... “还有一封信,也是你的。” 邮递员又递给他一封信。 但这封信上没有贴邮票,信封也没有写字,只是用浆糊粘了封口。 “这是哪里来的?” “我们邮政所所长前天去县邮局办事的时候捎回来的。说是你朋友给你的。” “朋友?县里的朋友?” 陈文峰很纳闷,重生的时候也没有昭告天下,致电各路友人,县城里哪来的朋友? 在他疑惑的时候,只听邮递员爽朗地笑了,说道: “不清楚具体情况,我只是跑咱们镇的几个村子。” “反正是我们邮政所所长交代我的,务必要把这封信交到本人手里。” “所以我才等你到现在。” 说罢,邮递员就离开了。 我的朋友,难道是? 这么快就网到鱼了吗? 陈文峰迫不及待地打开那封没有邮票的信。 他抽出里面的信纸,却见里面隨之掉出来几张邮票,加起来足足有2毛钱。 相当於一封掛號信的价格了。 他捡起邮票收好,打开信纸。 那信纸上的钢笔字遒劲有力,行中带草,颇为气派。 信的內容洗炼文雅,写道: “陈文峰先生惠鉴: 久慕大名,未识荆顏。 日前从《唐市劳动日报》读到先生论述寒山寺夜半钟声之文章,颇受启发。 某虽不才,亦喜诗文。 想近日邀先生来县城一敘,愿当面聆听高论。 辛稼轩词云,“不恨古人吾不见,恨古人、不见吾狂耳。知我者,二三子。” 先生与某,当同此二三子也! 顺祝文騏。 落款:洗砚斋主人吴家俊 1984年5月15日” 原来是他! 写得还挺文縐縐! 这个人就是那篇《试论张继“夜半钟声到客船”中的“夜半钟声”为虚构》的作者。 洗砚斋的真名原来叫吴家俊。 陈文峰又见信的后面附有邀约时间和见面地点,字跡则更潦草些,显然是另一个人写的: “请陈兄於5月21日中午到遵西九州饭店三楼,略备便餐薄酒,务必赏光。” 陈文峰心里嘀咕,如果现在有网际网路,把吴家俊三个字一输,只要是大人物,管他是什么身份,都能搜出来。 这个年代的信息终究是太闭塞了。 21號,今天都19號了。 那不就是后天吗? 看来得去会会这个洗砚斋! 陈文峰將信件折起,重新放回信封,收好。 接著,他又打开装著样报的信封,里面有两份报纸,是不同的日期。 一份报纸副刊登了那篇討论寒山寺钟声的文章,他扫了一遍,內容比原稿略有刪减。 另一份副刊则登了那篇《夏风吹拂的夜晚》,满满登登占了多半个版面,陈文峰扫过,居然一字未改。 合著这稿费多半是因为三叔的启发呀,这半夜歌声没白听。 周志明看到报纸上有陈文峰的名字,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激动极了,拿著报纸捨不得放下。 陈文峰笑著说道: “兄弟,这都是小事。后天哥哥去趟县城,走一趟亲戚。” 周志明一怔,回道: “峰哥,没听说你家在县城有亲戚。” “上门就有了。” 陈文峰故作神秘地说道。 陈文峰想到如果坐班车去的话,到了县城车站还得找车去饭店,不如骑自行车。 但家里没有自行车,虽然一直计划买,但现在属於人隨时有空,钱一直没空的状態。 所以这购买自行车的计划就一拖再拖。 他看看手里的稿费,现在一辆自行车少说也得一百五六,这还差不少。 况且像永久、凤凰、飞鸽这类紧俏品牌,还需要工业票或者专门的自行车票。 思及此处,陈文峰继续对周志明嘱咐道: “后天一早,我请你吃早饭,咱们去喝豆腐脑,我顺便用一下你家那辆凤凰自行车。” “好!” 一听说吃豆腐脑,周志明忙不迭地答应著。 第11章 赴约,赴约 重回1984:我在荒山建鸡场 作者:佚名 第11章 赴约,赴约 5月21日。 农历四月廿一。 小满。 宜:会亲友,出行,订盟...... 陈文峰早上请周志明吃过了豆腐脑油条,便骑著自行车奔著县城方向去了。 昨天他將赚的56块钱稿费,交了第一年的鸡鸣山承包费30块钱,现在手里还剩下26块钱。 俗话说,穷家富路。 今天去县城,他便將这26块钱都揣在了身上。 虽然钱数不多,但在80年代可以买很多东西了。 为了方便看时间,他还把家里的上海手錶戴上了。 那是父母结婚的时候买的。 只是昨天上午回家的时候,他发现父亲陈守义赖在炕上,这有点奇怪。 按照老爹平常的习惯,一般不到晚上睡觉不会在炕上赖著。 毕竟,这不符合老陈家的规矩嘛! 他问父亲,父亲的回答居然是:喝酒喝多了。 他问母亲,母亲也如此说。 这两个人鬼鬼祟祟的,难道要再生一个弟弟或者妹妹出来? 陈文峰隨即摇头,坚定地否定了这个荒唐的答案。 他在快要出门的时候,又听到父亲哎呦一声。 他赶紧返回去,发现父亲在揉腰,而父亲的回答居然是喝酒的时候端酒杯闪到腰了。 哈,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虽然不大,倒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郭老板在相声里说过,吃糖饼烫后脑勺。 只是,陈文峰不知道的是,他离开家后,家里换了另一番场景: 陈守义:孩儿他妈,快给我揉揉,又疼起来了。 王贵枝:哎,叫你別去,你非要逞能去,现在好了。 陈守义:不是也给我发了工钱了嘛! 王贵枝:占了一天工,就给了一块五毛钱,因为这干活受伤了也没赔点。 陈守义:这不是没事么,养两天就好了,而且我还吃了顿午饭呢。 王贵枝:瞧你那点出息,不知道文峰有没有看出来。 陈守义:绝对看不出来,儿子怎么可能看透老子! 王贵枝:你以后长点记性,毕竟不是年轻小伙了。 陈守义:一直觉得自己二十多岁,没觉得老,精壮的很呢,要不你上来试试? 王贵枝:......都这样了还想弄,不怕疼死你! 陈守义:嘿嘿,我不动,你动就好了......孩儿他妈,你干嘛去? 王贵枝:关门! ...... 陈文峰骑著自行车,如一只风箏在路上飞驰。 不一会就到了七王镇,他停下来看了看时间,9点45。 估计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能到县城了。 这天正逢镇上的大集,街道上挤满了人。 这年代集市是农村最重要的物资交换中心,没有之一。 各种日常用品、吃喝拉撒用,几乎都可以在集市上买到。 他推著自行车在人群中挤了很久,那感觉和在bj上下班挤地铁是一样一样的。 终於,人渐渐少了,他看了一眼手錶。 这一小段距离,居然挤了20分钟。 他飞身骑上自行车,继续往县城赶去...... 快到县城边的时候,他便推著自行车一路打听。 打听来打听去,问到了遵西九州饭店的位置。 等他到了九州饭店,已经11点半了,时间掐得真准。 遵西九州饭店是县城里一家私营饭馆。 这家独栋的三层楼饭店,按照陈文峰前世的標准来看,装修终究是简陋了些。 但在这个年代已经是一流的了。 而且,这个时候国营饭店仍然是主流。 但遵西九州依然凭藉味道、价格、服务,在眾多国营饭店中杀出重围,成为县城很多人请客吃饭的首选。 正值午饭时间,九州饭店门外满是自行车,偶尔也有一两辆小汽车。 饭店门口一个看门老头正在协助顾客摆放自行车。 陈文峰虽然也骑著自行车,但他的衣著和气质明显和县城里的人不一样。 看门老头见陈文峰穿著蓝色背心、灰色裤子,加上一路骑行浑身土里土气的,便有点瞧不上他。 老头也嘴损,张嘴就嘲讽: “我们饭店不接待要饭的。” 陈文峰一愣,好个看门狗,前世他见多了保安刁难人的。 他听到这老头说话这么难听,直接气笑了,但仍然客客气气地说道: “大爷,我是来吃饭的,不是来要饭的。” 看门老头没想到陈文峰这么直接回他,顿时火气就上来了: “你去照照你的样子,谁见到不说你是要饭的!” 陈文峰非常无语,心想我都重生了,凭什么忍你,他瞬间开启毒舌模式: “我不是要饭的,即便是要饭的,也不是要你的饭。” “还有,要饭的是人,看门的是狗!” 看门老头被噎得够呛,正想著如何反击。 只见一个穿著制服的中年男人从饭店里出来,看门老头见了那男人便哑了嗓子。 那个中年男人向陈文峰说道: “欢迎光临,吃饭请里面走,是一楼大堂还是二楼雅间,有没有预定?” 陈文峰把自行车放好,將车上的两把锁都锁上,回道: “有预定,三楼。” 那个中年男人一听,马上问道: “请问贵姓?” “免贵姓陈。” “哎呀,贵客。吴总在楼上等著呢!特意交代我下来......” 那男人拉著陈文峰就往饭店里走,边走边自我介绍: “我姓李,是这里的领班,现在流行叫经理。” “刚才看门的是老孙头,不是第一次跟顾客闹矛盾了,您多担待,也就是吴总看著他可怜......” 陈文峰隨著李经理进了饭店,从楼梯一口气上到三楼。 不同於一楼二楼的热闹,三楼的环境显得颇为清幽雅致。 李经理在一个屋前停下,敲了敲门,然后推门冲里面说道: “吴总,陈先生到了!” 只听里面先是传来一声爽朗的笑声,紧接著一个人从屋子里出来。 那人大力握住陈文峰的手,笑著说道: “想不到陈兄这么年轻!” 陈文峰这才打量那人,三十多岁,个头很高,腰杆挺直,剑眉星目,颇有军人的气质。 此人正是吴家俊。 陈文峰心里也想好了客套词,文縐縐地回道:“乡野中人,不登大雅,多谢吴总相邀。” 吴家俊哈哈大笑,拉著陈文峰进了屋。 屋子里的一张桌子不大,摆了三张椅子和三副碗筷。 想来应该还有一个人。 吴家俊朝李经理说道: “先上菜,我们两个先吃著,边吃边等老冯。” 李经理应声去准备了。 吴家俊问了陈文峰年纪,说道: “我三十二岁,以后咱们兄弟相称,我叫你文峰,你叫我吴哥。” “听吴哥的!” 这个大腿得抱哇。 只听吴家俊又说道: “一会老冯也过来,他是记者,从市里派下来的,工作很忙。本来我想晚一点再约你,可他等不及。” “吴哥,老冯是哪位?” “他叫冯建国。你应该也有印象,我和老冯在日报上同一期发的文章。” “那个沙碧.....” “对,就是他!” 第12章 饮酒论诗 重回1984:我在荒山建鸡场 作者:佚名 第12章 饮酒论诗 两人说话间,菜渐渐上齐了。 一共八道菜,有荤有素,凉热搭配。分別是: 红烧带鱼、本地烧鸡、松仁小肚、青椒肉丝、煨肘子、熘腰花、炒青菜、凉拌黄瓜。 这在这个年代已经相当丰盛了。 吴家俊招呼著陈文峰动筷子。 陈文峰確实饿了,但更多的是馋了,重生后很久不开荤了。 他压下了馋虫,说道: “吴哥,咱们再等等冯老师吧?” “他呀,不知道忙到什么时候呢,咱们俩......” 吴家俊话还没说完,就听门外一声尖细的嗓音传来: “吃饭可以不等我,酒得等著我来开!” 屋门打开,一个身材瘦小精干的男人站在了门口。 吴家俊看到他后,忙著介绍: “老冯,这就是文峰,咱们的青年才俊,我们兄弟相称了。” 冯建国皮肤黝黑,带著厚厚的近视眼镜。 只见他双手抱拳,笑道: “文峰兄,久仰久仰!” “冯老师,久仰!” 陈文峰迴道。 他感觉冯建国的形象很有趣。 冯建国身上有一种气质,既像一个落魄的老秀才,又像《三侠五义》里的翻江鼠蒋平。 三人重新落座,互相推让半天,最后冯建国坐在了主位。 冯建国晃著他那个小脑袋瓜,边坐下边告罪: “惭愧呀惭愧,仗著自己虚长几岁,就倚老卖老嘍。” 冯建国先问陈文峰: “文峰兄,能饮酒吗?” 陈文峰感觉冯建国说话文縐縐的腔调有点想笑。 但他是专业的,一般情况不会笑出声来的,他对冯建国说道: “冯兄,我酒量一般,但今天捨命陪君子。” “好!” 李经理早把酒准备好了,是两瓶汾酒。 这个年代汾酒被称为“汾老大”,產量远超茅台、五粮液。 三人推杯换盏,谈诗论文。 不一会他们就说到了唐代的李白和杜甫。 冯建国是最推崇杜甫的,提到郭沫若在《李白与杜甫》中“褒李贬杜”,他是一百个不认可。 陈文峰倒是挺认同冯建国的观点,便应和著说了几句。 冯建国开心坏了,自己连著喝了三杯,转头冲吴家俊挑衅道: “老吴,今天二比一,你这个李白的拥躉还有什么可说的?” 原来冯建国崇拜杜甫,吴家俊崇拜李白。 虽然文无第一,但他们都希望自己崇拜的那个诗人是第一诗人。 吴家俊一看局势不妙,马上认怂: “我喝酒我喝酒......” 屋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吴家俊又说道: “文峰,你也说说,文章写得那样好,別光听老冯一个人说。” 陈文峰这会吃的也差不多了,他重生后很久没有这么放肆的吃肉吃菜了。 他轻轻打了一个饱嗝,说道: “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请教冯兄,就是兄台那个斋號......” 冯建国回道: “我沙碧....沙碧轩那个吗?那个號出自杜甫的一首七律。” 说罢,他便摇头晃脑地吟了出来: “竹寒沙碧浣花溪,菱刺藤梢咫尺迷。 过客径须愁出入,居人不自解东西。 书籤药裹封蛛网,野店山桥送马蹄。 岂藉荒庭春草色,先判一饮醉如泥。” 原来是出自这首诗,听冯建国念完,陈文峰恍然大明白。 前世他虽然读书不少,但背诗確实不在行。 “沙碧”,多好听的词,就这样被后来玩梗玩毁了。 类似的还有小姐、菊花、绿茶...... 鸡、鸭、老司机...... 就听冯建国继续说道: “老吴还有一个斋號叫竹寒斋,我们俩合起来就是竹寒沙碧。不过他现在不怎么用这个了。” 陈文峰道: “可能是吴哥更崇拜李白的缘故。” 吴家俊插话道: “贤弟懂我。” 懂你什么,竹寒沙碧用一个是骂他,用两个是骂你...... 陈文峰道: “我没有什么號,就是用真名。” “以真名行世,更显得磊落。” 冯建国这情绪价值提供的相当到位。 其实,陈文峰这次和吴家俊、冯建国见面,他感觉不像是第一次,更像是老友相逢。 这种感觉,吴家俊、冯建国一样有。 毕竟,在茫茫人海中能遇到真正说得来的人很少。 何况他们不光是三个人对话,在某种程度上,谈诗论文也是和古代的诗人们交流。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三人聊的话题就不再局限於文学。 当陈文峰讲到自己承包了荒山准备建鸡场的时候,吴家俊颇为讚许。 而离开文学话题,冯建国显然不感兴趣,他喝的酒不少,已经迷迷糊糊了。 吴家俊对鸡鸣山很感兴趣,便向陈文峰询问相关情况。 陈文峰將鸡鸣山的状態和两个石洞都告诉了他。 当陈文峰提到想自己搭建圆洞的时候,吴家俊好像瞬间懂了他的意思,当即说道: “圆洞確实不適合找村里人帮忙,但你一个人也建不好。 如果弄得太简陋,岂不是可惜了那地方! “我这边装修酒店的时候剩下不少木料和玻璃,处理了一些。 有一些李经理看著整齐就保存了下来。 等我让李经理把之前干活的师傅找来,帮你弄。 这样你就不用买材料了,人工费你也不用管,只是人到了你负责管他们顿家常便饭就好。” 正愁没人教,天上掉下个黏豆包。 这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 他本想拉扯客气一下,但见吴家俊说的真诚,也就没客气。 反正菜也吃了,酒也喝了,这顿酒菜可比那些木料玻璃贵多了! 当即说道: “那就谢谢吴哥,老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才好呢,不用客套。” 待吴陈二人把话题又说回文学,冯建国又恰好醒来。 他盯著陈文峰瞧了又瞧,颇为认真地思考了一会,说道: “文峰兄,以后考不考虑专职从事写作呢?” “不考虑。” 陈文峰迴答得乾脆,没有一点犹豫。 “哦?” 居然都没有考虑一下.....陈文峰这么快的回答让冯建国感到意外。 陈文峰说道: “古人有诗云:多情怀酒伴,余事作诗人。 我不想把主业放在写作上,业余倒可以作为爱好。 况且,写文章是需要天赋的。” 他本想举甄深深的例子,后来觉得不太妥,便举了另一个例子: “而且写文章也很辛苦,需要投入时间学习,考虑技巧方法,否则就会貽笑大方。 我之前读过一首诗,是作者坐火车出门的时候写的。 但他写的不得法,我只记住了其中的一句,你们猜猜是什么意思?” 吴冯二人非常感兴趣,同时道: “说来听听?” 陈文峰悠悠吐出五个字来: “鸭香贵转馒”。 第13章 路见不平,必须相助 重回1984:我在荒山建鸡场 作者:佚名 第13章 路见不平,必须相助 鸭香贵转馒。 这五个字让吴家俊、冯建国都陷入了迷茫。 他们搜肠刮肚,这是有什么典故和深意吗? 鸭香也许是一种香料,这种香料贵在转馒。 转馒是一种制香的技艺吗? 看著吴冯二人的神情,陈文峰想到自己当初也是被这句诗困了很久。 只听吴家俊说: “我认输,投降输一半,我自罚半杯。” 冯建国不甘心,又想了好一会,终於作罢。 他也不甘不愿地喝了半杯酒,对陈文峰说道: “文峰兄,公布答案吧。” 陈文峰笑道: “其实我最初也被这句诗难住了,因为这根本不是诗的语言,可以用四五岁孩子的方式去解释。 鸭香贵转馒的意思就是烤鸭太贵,自己捨不得买,只能转而吃馒头了。” 吴冯二人先是沉默,继而大笑。 “哈哈哈哈,喝酒!” “喝酒......” 冯建国受到陈文峰的启发,也想到曾经读过的两句诗,便说道: “我也说一个,据说是乾隆写的: 媳釵俏矣儿书废,哥罐闻焉嫂棒伤。 老吴、文峰兄你们猜猜什么意思?” 吴家俊感觉难度瞬间升级了。 但陈文峰却大致猜出了意思,但他不想再抢风头,便假装认真想著。 冯建国看到吴家俊、陈文峰也被自己难住了,非常得意,便迫不及待地公布答案。 两句诗的意思如下: 媳釵俏矣儿书废: 儿媳妇的首饰非常漂亮,儿子天天瞄著媳妇,连书都不愿意读了。 哥罐闻焉嫂棒伤: 哥哥在罐子里种了一株花,花香迷人,他每天都凑近了去闻,嫂子不开心了,一生气就拿棒子连花带罐打了个稀巴烂。 答案一出,三人一边笑著喝酒,一边笑乾隆写诗狗屁不通。 冯建国对於陈文峰不从事文学工作觉得惋惜,但他听懂了陈文峰的意思。 陈文峰是害怕出现“鸭香贵转馒”和“哥罐闻焉嫂棒伤”这样的错误,貽笑大方。 这小伙子倒是心底清澈。 文学当个爱好,挺好! “文峰啊,还有好玩的么,再说个。” 吴家俊继续问道。 陈文峰略作思考,说道: “其他的倒是没有了,只是我有一个问题一直想不明白。” 陈文峰这话一出,无疑又挑起吴冯二人的兴趣。 冯建国脱口问道: “什么问题?” “为什么杜甫叫老杜,而李白不叫老李?” 对啊,杜甫被人们称为老杜,但李白一般会称作太白、謫仙,没有人叫李白老李的。 我怎么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这小子怎么想的问题都这么古怪又有趣! 冯建国又陷入了沉思。 过了好一会,只听见吴家俊说了一句: “因为老李在我这里。” 看著冯建国不解的神情,吴家俊感觉自己终於搬回了一局,冲门外说道: “老李,上一盆羊汤。” 候在外面的李经理应了一声,下楼去了。 哈哈哈哈哈哈....... 果然老李在他这里....... 屋里的空气更加快活了。 三人这顿酒一喝就喝到了下午。 陈文峰不胜酒力,被吴家俊安排到一个房间睡了一觉。 等他醒来,又被吴冯二人拉住喝了好一会茶。 直到日头偏西,陈文峰再一次说得回去了。 吴冯这才准备放他走,並约定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聚一次。 直到走时,陈文峰才想起后座的袋子里有野生松蘑,这是他提前准备的。 因为和看门老头拌嘴,把这个给忘了。 他拿出来递给吴家俊,说道: “山里的一点东西,不知道冯兄今天也来,就只带了一份,下次我再补一份。” 吴家俊笑著说道: “我们俩分一下就行了。” 接著他打开袋子,一股蘑菇的干香扑鼻而来。 冯建国说道: “这是好东西啊,去年我在国营商店买了一点,8块多一斤呢!” 陈文峰一听,默默记下了,因为村里供销社收购价只有两三块。 正待告別,吴家俊將两份烧鸡掛到自行车把上。 他拉住车把,让陈文峰再等会。 不大一会,李经理抱著一箱啤酒过来。 啤酒正是这年头最时髦的饮品,广荣小卖部老板周广荣去镇上问过,但镇里还没有。 吴家俊说道: “店里没什么新鲜东西,带上几瓶啤酒,回去喝。这酒喝著倒是爽口,但劲儿太小,所以吃饭的时候就没拿出来。” 陈文峰笑道: “我这真是吃不了兜著走啊,照这个架势,下次吴哥会让我把饭店搬空。” 吴家俊听了大笑。 冯建国在一旁说道: “就该搬空他,上次给你写信,他都不知道留个电话。不过我是坚信你一定来赴约的。” “你可知道,信是我写的,老吴的字不行!后面难看的字才是他写的。” 吴家俊略带责难地说道: “老冯,再这样,下次喝酒不叫你了。” 陈文峰感觉气氛略带尷尬,赶紧打圆场: “吴哥不留电话是对的,现在村委会都没装电话呢!” “哎呦你看,还是文峰兄会说话......” 三人说话的工夫,李经理已经把啤酒绑好在自行车后座上了。 他还贴心地在车把上装了一个很大的照明电筒,一看就是矿上用的。 吴家俊叮嘱道: “贤弟路上慢点,虽然天黑的晚,但也注意安全。 这照明电筒很亮,但在家里充不了电,下次聚的时候给我带回来。” “好!” 三个人又拉拉扯扯说了好一会,终於告了別。 陈文峰骑上自行车,感觉他们三个刚才腻腻歪歪的劲儿真像小情侣分別。 看著陈文峰远去的背影,冯建国满脸的赏识。 只有二十岁,这份从容、成熟、幽默,真是难得。 况且还这么有才华有想法有见识,真的很对自己胃口。 他对吴家俊说道: “这小伙子真不错,你老说缺人手,不准备把他招过来帮你吗?” 吴家俊也一直盯著陈文峰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没入夜色,回道: “想啊,但现在就说感觉有点仓促,来日方长呢!” ....... 陈文峰感觉这一趟收穫满满。 来时一人一车。 回程加了两只鸡一箱酒。 天色越发暗淡了,月亮从田埂上升起,但很快又躲进云层中。 他看了看手錶,都七点半多了。 幸好李经理帮忙安的灯很亮,那灯在夜幕中撕开一道口子。 陈文峰毕竟酒意未消,加上天黑且道路不是很熟悉,不小心就早转了一个弯儿。 等他反应过来已经走了一段路了。 没关係,只要方向对,都能回到家。 这么走不经过镇上,只是多绕几个村子罢了。 当陈文峰骑车到靠山屯附近的时候,见前方道路交叉口有人影窜动,十几条手电光在路旁草丛搜索。 这是出了甚么事情了? 在诧异之时,陈文峰发现前方草丛里躲著一个人! 那人半蹲著,开始只隱约露出后背,隨著远处人群声渐近,则大半个身子都探出来了。 是个女人! 此时,草丛中的女人也注意到了陈文峰渐渐慢下来的自行车。 “前面的兄弟,我们是老虎峪的。你的车灯亮,借光帮帮忙!” “有没有见到一个娘们,我们村逃出来的媳妇!” 人群中有人向陈文峰喊著说明情况。 那女人眼神中透出哀求和绝望。 陈文峰瞬间懂了是怎么回事,当即回答道: “没有看到!” 第14章 哥是个好人 重回1984:我在荒山建鸡场 作者:佚名 第14章 哥是个好人 老虎峪是在靠山屯再往山里走,这个村子极其封闭,且民风彪悍。 陈文峰小时候就听村里人说过“吃人的老虎峪,种田的陈家庄,打铁的许家店,卖豆腐的多姓张。” 这是当地的一段民谣。 陈家庄祖祖辈辈种田。 许家店最初是一些打铁匠人聚集,后来形成的村落。 张家寨的豆腐很出名,据说传承好多年了,根据陈文峰前世记忆,张家寨的豆腐后来还申请了非遗。 至於吃人的老虎峪,早些年是因为有野兽出没伤人,得了个吃人的名头。 后来因为老虎峪地方太偏,附近村子的闺女不愿意嫁到这里。 老虎峪的男人们娶媳妇困难,便经常以高价彩礼的名义哄骗外地媳妇。 有些外来媳妇被连哄带骗的嫁过来,日子过不下去就想离开。 可这会人们观念老旧,认为花钱娶的媳妇不能走,所以就会出现女人想逃又被抓回去的情况。 本来这种事是最难管的,如果换作前世,陈文峰多半会袖手旁观。 但这一次他肯定要管,如果路见不平不出手,不就白重生了嘛! 他瞧著人群靠近,压低了声音朝那女人说道: “快点上车,快!” 那女人也很机灵,借著夜幕,一闪就跳上了自行车。 自行车后座已经有了一箱啤酒,好在她身材娇小,挤著坐到了啤酒和车座之间的位置。 “坐稳,扶好!哥得加速了!” 陈文峰提醒了一句,不等女人回答,掉头朝著县城方向衝去。 陈文峰知道这要是被拦住,没个善了,必须当机立断远离这是非之地。 人群中有眼尖的发现了那女人在自行车后座上,招呼著就追了上来。 “那娘们在车上,追!” “快追!” “停车...” 毕竟是乡间小路,自行车骑不了那么快,有跑得快的眼看著就跟上了。 女人在后座回头看,很是惊慌。 “大哥,他们追上来了......” “有什么东西扔出去!” “我刚才捡了石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扔!” “大哥,还有人呢!” “继续扔!” “没有石头了.....” “有什么扔什么!” 只听得后面啪的一声,尾隨的人传来“哎呦哎呦”的叫声。 陈文峰心里咯噔一下,赶忙问道: “扔的什么?” “啤酒!” 臥槽,陈文峰心疼地心头直滴血,回道: “扔的好!” 紧接著又是“啪啪”两声。 “还有人跟著吗?” “没有了.....” “那就別扔了.....” 陈文峰两脚踏出火来,只感觉到耳畔生风。 他载著女人在路上飞奔,偶尔遇到道路顛簸,自行车跟著上下跳动。 后座的女人几次惊叫出声来。 小路弯弯,夜风阵阵。 陈文峰身下这辆凤凰自行车,已经被他骑出了展翅翱翔的感觉。 很快,自行车消失在夜幕中,也甩开了追赶的人群。 陈文峰依旧不敢停下来,他一路绕来绕去。 直到骑出去了很久,才转向九州饭店方向。 又骑了好一会,直到陈文峰远远瞧见遵西九州饭店那三层小楼,他才放心地停下来。 此时他酒气全消,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 他两条腿发麻,又酸又痛,仿佛刚才进行了一场长跑拉练。 陈文峰把自行车停好,下来活动双腿。 那女人也隨著下了车。 他看著那女人,问道: “你是哪的人?” “就是七王镇的,家里穷要给爹治病才嫁过来的。” 陈文峰这会才细细打量这个女人,年纪看著不大,感觉应该和自己差不多。 她皮肤白皙,娇小柔弱,甚至有点少女的模样。 脸上虽然粘上了草叶和泥土,却挡不住她的清秀眉眼。 身上穿著很普通的灰布裤褂,仍能隱隱看出玲瓏有致的身材。 “你逃出来准备去哪?” “老爹病重年初就不在了,老家那边没人了,县城里有个堂姐......” “去你堂姐那,不怕老虎峪的人过来找?” “我没和別人说过堂姐住的地方......” 陈文峰见那女人低著头,很害羞的样子,仿佛又在害怕,只是在偷偷地看著自己。 陈文峰心想,这种惊弓之鸟的状態,对陌生人產生怀疑也正常,毕竟我的脸上又不写著好坏。 见她身上除了一个布包袱,没带什么东西。 陈文峰便从口袋里掏出来那26块钱,抽出一张大团结递了过去,说道: “时间不早了,去投奔你堂姐吧,我还得赶回去呢!” 陈文峰確实得赶回去,他没有介绍信住不了国营旅店。 如果非要投宿的话,只能找吴家俊或者冯建国,可三个人才分开,绝对不好意思再去叨扰他们了。 女人审视地看著陈文峰,过了一会,好像是终於確定眼前的人是可信的。 她深深舒了一口气,却没有接钱,只囁嚅地说道: “我今天跑出来的时候,一个邻居大哥说要帮我,结果却是有別的心思,刚才那群人就是那个邻居找的.......”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果然人心险恶,陈文峰暗骂了一句。 不对呀,我才是黄雀。 陈文峰瞬间又觉得自己帅气了很多。 “妹子,放心吧,我是一个好人。” “谢谢大哥,我叫沈婉君,大哥你叫什么,哪里人,留下个名字,也让我知道谁救了我。” 人在江湖行,做好事不留名。 陈文峰挺起腰杆,说道: “陈家庄,陈文峰。” ...... 陈文峰迴到陈家庄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半了,虽然是初夏时节,但街上已然没有什么人了。 这是一个没有夜生活的年代。 更何况陈家庄这样的小山村。 今天自行车也先不还了,有事明天再说吧。 进村后,因为太累了,他骑骑停停,终於回到了西瓜地。 陈文峰將自行车推到石屋前,取下烧鸡、啤酒。 打开屋门,將东西都放了进去。 虽然很累,他却有点不想睡,大脑还是很活跃。 这一天真是忙碌啊,赴约喝酒、救人逃跑。 他站在西瓜地里,闻著瓜秧的味道,想放鬆一下自己精神。 天上云层已散,一轮明月悬在南天,皎洁无垠。 此情此景,陈文峰不想赋诗一首,只觉得要是能颈戴银圈,手捏钢叉就更有诗意了。 一直到累得实在站不动的时候,他才回屋。 陈文峰合衣躺下,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一会是和吴家俊、冯建国推杯换盏,一会是骑车载著沈婉君在夜路飞奔。 渐渐地,吴家俊和冯建国的脸越来越模糊,而沈婉君那张俏脸则越发清晰。 西瓜地夏虫鸣叫,远处偶尔有一两声犬吠传来。 明天该把陈小黑接回来了。 屋外各种声音越发小了,直到完全听不见。 只有那月光透过木窗的花格子如流水般泻进来。 第15章 再来一瓶,谢谢惠顾 重回1984:我在荒山建鸡场 作者:佚名 第15章 再来一瓶,谢谢惠顾 这一觉陈文峰足足睡到第二天的上午11点。 起来的时候仍觉得四肢有些酸痛。 陈文峰將自行车从石屋后推出来,把烧鸡装进袋子,依旧掛在车把上。 那箱啤酒也如同昨天晚上那样绑在后座。 骑上自行车,陈文峰吹著口哨回家去了。 ........ 当陈文峰拎著烧鸡进门的时候,母亲王贵枝正在准备午饭。 他笑著將一只烧鸡从袋子里掏出来,说道: “妈,今天加个肉菜!” 母亲看到烧鸡,眼睛一亮,毕竟这年头烧鸡对於农村来说是稀罕玩意。 弟弟文水、妹妹晓芳都从东屋跑出来,爭抢著就要吃。 母亲拦住弟弟妹妹,表情犹豫。 王贵枝心里有点纠结,既想让孩子们尝尝烧鸡,又想著给婆婆送去。 她与婆婆的关係不是那么融洽,但她对老人向来尊重。 即便老太太时不时地出点么蛾子,她也儘量忍耐。 陈文峰当然明白母亲的心思。 前世,父母有什么东西都要紧著老人。 哪怕奶奶的心偏向三叔一家都快偏到姥姥家了。 而且,每次父母问孩子们的意见的时候,三个人也都会说先给奶奶。 这种天经地义,是一代人甚至几代人刻在骨子里的认知。 但这次可不行了,如果还像前世那样,不就白重生了嘛。 这人心换人心,得是相互的。 陈文峰当即说道: “妈,我拿回来的怎么分就听我的吧。” 都说母子连心,王贵枝一瞬间也明白了儿子的心思。 她本来就犹豫,听了儿子的话,天平自然就偏向了孩子一边。 陈文峰二话不说,三两下便將两个鸡腿拆了下来,给弟弟妹妹一人一个。 弟弟妹妹拿著鸡腿就啃了起来,真香! 王贵枝看著两个孩子吃得这么开心,心里又高兴又惭愧,谁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吃得好一点呢! “文峰,还没问你呢,这烧鸡花了不少钱吧。” 王贵枝缓了一下情绪问道。 “没花钱,朋友送的。” 陈文峰便將吴家俊送烧鸡和啤酒的事情简要说了一下。 躲在屋里一直没有吭声的陈守义假装刚睡醒,从屋子里出来。 其实刚才烧鸡的事情他都听到了,可他能说什么呢? 虽然一个孝字把他拴得死死的,但媳妇儿做的已经无可挑剔了。 而对孩子们,他也常觉亏欠。 直到陈文峰提到啤酒,他被馋虫勾过来,说道: “常听人说起啤酒啤酒的,咱也没喝过,不知道是什么味儿。” 陈文峰见父亲歪著脖子、走路摇摇摆摆的样子特別好笑。 “爸,你腰好啦!” “好了,只是稍微还是有一点点抻得慌。” “那你脖子又怎么了?” “额,这个嘛,午觉的时候睡落枕了......” 陈文峰心里嘀咕,老爹平常不睡午觉啊,老陈家的规矩最近改了不少啊。 本来睡午觉这个事情很正常,但陈守义属於那种精力旺盛型的,极少中午睡觉。 陈文峰不禁感慨,父亲也老了,精力不如以前了。 只是他没有注意到,就在父亲说睡午觉的时候,母亲王贵枝的脸忽地红了。 “我先去把啤酒冰一冰。” 陈文峰去自行车后座取了几瓶啤酒,又汲了一桶冰凉的井水,把这些绿棒子放了进去。 陈守义忍不住,示意儿子留下一瓶先尝尝滋味。 陈文峰又从水桶里取回一瓶,用两根筷子並在一块在瓶盖处由下而上猛地一戳。 隨著瓶盖掉落,啤酒泡沫便溢了出来。 陈守义见啤酒沫撒出来,直叫著可惜。 陈文峰取了一个碗,倒满递给父亲,说道: “爸,你尝尝什么味道。” “嗯,好喝,解渴。虽然味道淡了点,但还是很有滋味的。” 陈守义端起碗来喝了一大口,说道。 王贵枝看著啤酒新鲜,也尝了一口。 陈文峰问王贵枝: “妈,这啤酒好喝不?” 王贵枝皱著眉头说道: “好喝什么,一股餿泔水味儿。” 陈守义正在拿著啤酒瓶吹,听到媳妇儿这么一说,一口喷了出来。 全家人都大笑起来。 饭桌前,陈文峰把另一只烧鸡也拿了出来。 王贵枝很吃惊,怎么还有一只? 陈文峰笑道:“本来想给周志明留点,既然喜欢吃咱们先分了吧。” 王贵枝说道: “不给他留他也能吃到。他昨天中午就在这吃的午饭,周奶奶出门了。一会他应该就过来。昨天他还带了只小黑狗,说是你的。” “对,是我的狗,名字叫陈小黑。” 隨著陈小黑三个字说出来,院子里响起欢快的狗叫声,不是汪汪的叫,而是带著奶声奶气的声音。 接著,一个黑色的小毛团闪进了屋子,摇著尾巴不停地在陈文峰脚边打转。 不用说,这是周志明带著陈小黑到了。 周志明笑著说来蹭饭了,王贵枝说道: “文峰去你家蹭饭还少啊,不用客套,快坐下,文峰带了烧鸡和啤酒回来。” 周志明见到了啤酒,说道: “我叔说镇上已经有啤酒了,这两天就去进点货,他还说现在啤酒搞活动,叫什么瓶盖抽奖!” 陈文峰这才想起来,啤酒刚兴起来的时候厂家都在搞兑奖活动。 这玩法其实和后来某红茶绿茶搞的“再来一瓶”一样,可时间上就早多了。 看来这些营销手段,到什么时候都不过时,只是稍微改改形式罢了。 他赶忙去找之前掉落的瓶盖,捡起来看后笑著说: “我手气不错。” 说罢展示给眾人,只见那个瓶盖內侧印著两个字: 伍角。 这小小的两个字把所有人的兴趣都调动起来,都爭著抢著也要试试手气。 陈文峰很喜欢这种氛围,他把泡在水桶里的啤酒都拿出来,把箱子里剩余的几瓶啤酒也都拿出来。 噹啷,一个开瓶起子落到了脚边。 李经理心真细,不愧是老李的名號。 陈文峰拿著起子,准备让每个人都开一瓶。 “赌点什么吧?” 王贵枝提议道,她被眾人的情绪感染,罕见地来了兴致。 “谁的奖大,谁就吃鸡腿。” 妹妹陈晓芳不愧是吃货,她知道自己已经吃了一个大鸡腿了,剩下的鸡腿肯定没有她的份了。 她在焦急中吃神附体,想出了这么个主意。 “好!!” 於是大家决定按照中奖额度的大小来分配烧鸡。 就这样,午饭环节变成了抽奖环节。 按照开瓶顺序,具体结果如下: 陈守义:贰角 王贵枝:再来一瓶 陈文峰:谢谢惠顾(第一瓶不算数) 周志明:再来一瓶 陈文水:伍角 陈晓芳:谢谢惠顾 中奖率已经相当高了。 可陈晓芳却不乐意了,这样一来她的鸡腿必然没戏了。 她心里清楚得很,目前只有大哥和自己的奖是最小的。 所以,即便爸爸妈妈都让出来,可周志明、陈文水绝对不会让她的。 她正要哇的一声哭出来,却见陈小黑在屋子里玩得不亦乐乎。 那一刻,吃神再一次附体,她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大声喊道: “我还要再抽一次,刚才是给小黑抽的,是给小黑抽的!” 第16章 帮忙的来了 重回1984:我在荒山建鸡场 作者:佚名 第16章 帮忙的来了 在陈小黑的加持下,陈晓芳把剩下的两瓶啤酒都开了。 一瓶“谢谢惠顾”,一瓶“伍角”。 虽然她也觉得自己这样是耍赖,但在鸡腿麵前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面子值几个钱,难道还能顶得了一个香喷喷的大鸡腿吗! 就在她认真啃著自己的战利品的时候,陈文峰几个却发了愁。 如果说开始喝啤酒是新鲜好玩,可要把打开的啤酒都喝完,確实是有点难度。 最终陈守义喝了三瓶,陈文峰、周志明各喝了两瓶。 剩下了一瓶。 三个人饭后不停地打嗝。 陈守义直呼痛快。 陈文峰、周志明则撑得没吃多少饭。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当王贵枝將喝完的酒瓶收回箱子里,发现除了没有喝完的一瓶之外,还空了三个格子。 她以为可能还有遗漏的瓶子,就在屋子里各处找。 陈文峰见状说道: “妈,別找了,就是少了三瓶,昨天路上不小心掉了。” “哦哦,这样啊。” “对,那声音可脆可脆了。” 陈文峰隱去了救人的事儿,但眼前却又莫名浮现出沈婉君的俏脸来。 陈守义打著酒嗝,连连说著可惜。 午饭结束,陈文水、陈晓芳去学校了。 陈守义则又一次破例睡起了午觉,毕竟算上饭前那瓶他喝了將近四瓶啤酒。 陈文峰和周志明说著话,偶尔逗一逗陈小黑。 陈小黑在他们俩脚边跑著跑著忽然衝出屋子,奶声奶气地叫了起来。 “这里是陈老师家吗?” “陈老师在家吗?” 王贵枝听到叫声,心想这是谁又找错门了,陈淑贵老师不在这条街。 却见儿子陈文峰爽朗地答应了一声,把一个风尘僕僕的中年人领了进来。 来人是耿师傅,正是吴家俊派来的。 耿师傅穿著朴素,黝黑的肤色,头髮花白,眼睛眯著,一双大手上满是老茧。 他戴了一顶深蓝色的前进帽,耳朵上夹著一支铅笔。 陈文峰自来熟的和耿师傅说起话来。 而王贵枝到此时才明白耿师傅嘴里的那个陈老师是儿子陈文峰。 看见母亲疑惑,陈文峰心想: 老妈,这世上除了把教书育人的叫做老师,很多圈子也都会用老师来互相称呼的。 比如文学圈子、影视圈子、书法圈子、钓鱼圈子、国学圈子、养生圈子等等都是如此。 其实,连动作圈子都叫老师的,比如为艺术现身的敬爱的波老师、苍老师........ 他对母亲说道: “妈,把午饭给耿师傅热一下吧,他还没吃饭,这是我找来去鸡鸣山帮忙的。” 王贵枝答应一声去热饭了。 她觉得最近儿子有点和以前不一样,哪点不一样呢? 个子又长高了,除了个子呢? 对,成熟了,懂事了,也优秀了。 对对对,就是这样! 王贵枝第一次有了身为优秀孩子母亲的骄傲。 饭菜很快热好了。 这耿师傅看著个头不高,饭量倒是不小,吃饭速度也快,不一会就风捲残云般把饭菜吃个精光。 陈文峰把剩下的那瓶啤酒也拿出来。 耿师傅看到后也不客气,就手抄起这绿棒子。 嘴对嘴,一口气,顿顿顿,一瓶啤酒不到一分钟解决战斗。 吃饱喝足,他用粗糙的大手抹了抹嘴,说道: “陈老师,咱们去山上吧。” “好!志明,咱们出发。我骑车,你在后面抱著小黑。” “陈老师,不用骑车,你们都坐我车!” 等出了院门,陈文峰才明白耿师傅的话。 原来耿师傅赶著一辆驴车来,这车比寻常的牛车要小一號。 车上有各种工具、材料,除了吴家俊说的木料、玻璃之外,他居然看到袋装水泥和砖头! 而驴车前面有些日常用品,看来这耿师傅知道山里面的条件,把穿的用的都带上了。 陈文峰一看这架势,赶忙叫耿师傅等等,把家里准备的一些东西也都一股脑堆到车上。 旧木梯、铁锅、瓦罐、脸盆、毛巾、火柴、烧水壶、暖水瓶、水杯、手电筒等等。 另外,陈文峰还带了煤油灯和蜡烛。 村里虽然通了电,但山上暂时是没法通电的。 其实,这时候很多村子尚未通电,陈家庄算是附近通电最早的了,但电压不稳,停电是家常便饭的事儿。 没电的时候,煤油灯和蜡烛是最好的照明用品。 陈文峰带的这些东西可以说是八十年代日常所需的全部了,很多老光棍攒了半辈子家当都不一定比他多。 知道的是他陈文峰去山上住,不知道的以为老陈家闺女要出嫁呢! 本来陈文峰怕这么多东西,毛驴拉起来费劲儿。 但耿师傅笑呵呵地让他多放些、多放些。 等这驴车跑起来,陈文峰知道他刚才的担心属实多余了。 这小毛驴看著不大,却十分有劲儿,四个蹄子在路上倒腾的很快。 耿师傅也是个老司机、不、老车把式,一路驾轻就熟,一行人很快就到了鸡鸣山脚。 耿师傅停好车,將毛驴卸了车套,引到一棵白杨树旁拴好,那小毛驴便低头啃起草来。 陈文峰对著耿师傅夸讚道: “耿师傅,你家这毛驴够有劲儿的。” “这......它叫驴蛋,但这傢伙其实是头骡子,不知道怎么的,很多人见了都说像毛驴,个头也像。” “不过別看驴蛋个头小,劲儿可大,一般毛驴可拉不了这么多东西。” 陈文峰看了一眼这头骡子,不禁感慨它驴爹或者驴妈的基因绝对强大。 安置好了驴蛋,几个人陆陆续续將车上的东西往山洞那边运。 陈小黑撒著欢,属它最忙最开心,在人脚前脚后跑著。 等把车上的东西运到了洞外,耿师傅便开始在两个山洞间来回观察。 他看得仔细,用隨身带的纸和铅笔画著记著。 他时不时地用手一拃一拃的量著,遇到关键处,还掏出木摺尺,仔细地测出数据。 看到耿师傅的状態,陈文峰知道这是一个真正的手艺人。 量得差不多了,耿师傅对陈文峰说道: “陈老师,咱们去里洞顶上的洞口看看。” “我去拿梯子。” 两人到了圆洞,陈文峰架好梯子扶住。 耿师傅蹬著梯子上到顶上的洞口,在那个洞口外的平台用脚丈量了好一会。 就这样前前后后用了將近一个小时,耿师傅才测量好。 “陈老师,久等了。这里活其实简单,但材料带得少,得用在刀刃上,所以我就多计算了一会。” 说罢,他拿出来画好的纸,在陈文峰面前一展。 不止陈文峰,连他身边的周志明都看傻了。 这纸上草图画的清晰明了,处处做了標註和尺寸数据。 更让人吃惊的是,他的设计不仅仅是里面的圆洞,连外面的方洞也一併设计好了。 也就是说他之所以里里外外测量了那么久,是因为他想把两个洞全部给陈文峰装修好。 陈文峰在那么一瞬间,感觉耿师傅身上在发光。 难怪古时候蒙古人屠城都不杀匠人,是因为世界需要他们啊! 第17章 终於竣工了 重回1984:我在荒山建鸡场 作者:佚名 第17章 终於竣工了 耿师傅的到来,让鸡鸣山山洞的建设工作有了一个质的飞跃。 陈文峰对於山洞有很多自己的设想,他只需稍微形容一下自己想要的效果,耿师傅便能秒懂。 更厉害的是,耿师傅不光能瞬间领会陈文峰的意思,他还能对陈文峰想不到的地方进行补充和建议。 在陈文峰心里,耿师傅一个人就相当於一个小型的装修公司,兼顾设计师、泥瓦匠、木匠、预算员、司机於一身。 不过他和周志明也没閒著,他们两个很快成为耿师傅的助手。 他们在耿师傅的指挥下,一会去河里淘沙子,一会和泥做坯,一会去饮驴蛋。 在耿师傅搭好了土灶和炉子之后,陈文峰迴家取了米麵油盐蔬菜鸡蛋。 周志明则將之前的啤酒瓶盖到叔叔的小卖部兑换了两瓶啤酒和一块七毛钱。 算上之前稿费剩下的26元,陈文峰的资產变成了27.7元。 此后,陈文峰和周志明还负责烧水、做饭。 三人一骡一狗,儼然一副荒野求生的架势。 在缺少物料和现代工具的情况下,三个人在山洞里忙活了一周,將耿师傅带来的材料几乎全部用光。 同时还用掉了一车沙子,两车石头、一车黄土。 而鸡鸣山方圆二洞的搭建工作也初步告一段落。 我们来检验一下他们一周的工作成果: 1、圆洞顶的洞口安上了可以打开的玻璃窗,洞外平台外围加了一圈护栏。 2、圆洞里搭建了一个步梯,以后从洞口出去不需要梯子。 3、圆洞搭了一个小土炕,有通道与外面的土炕相连。 4、圆洞步梯下的空间可以储物。 5、方圆二洞之间用了柜子遮挡。 6、方洞一分为二,將东部大部分封闭,用石头搭建了一圈墙,形成单独的隔间。 7、这个单独的空间安上了门窗灶台,用石头和砖头分割出类似“两室一厅一厨”的格局。如果算上里面的圆洞,就有了三室。 8、方洞剩余不到一半空间,由於原材料缺乏,稍作了平整和收拾,暂未封闭,作为工具间使用。 9、方洞西南角方向搭了一个简易旱厕。 10、一个意外收穫,陈文峰在鸡鸣山与东山的山脚石缝挖掘石头的时候,发现了一眼山泉。 这泉水清澈冰凉,应该是从山上流下来匯入村北小河里。 这水烧熟后没什么水垢,喝起来甘甜可口。 陈文峰再次感慨这鸡鸣山不愧是风水宝地。 这些活干完那天的午后,耿师傅掐著时间,觉得赶回去有点累,便决定在山中再睡一觉,第二天再回县城。 陈文峰和周志明这几天和耿师傅处得不错,他们两个也累够呛,便想著改善改善伙食。 陈文峰摸出了兜里的钱,对周志明说道: “兄弟,咱们今天晚上在山里吃点好的,只是这个时间已经没地方买肉了。” 周志明想了想,回道: “峰哥,钱留著买鸡苗吧,不用买肉,河里有现成的。” 对啊,河里有鱼,而周志明绰號周蛤蟆。 这几天真是忙晕了,居然忘了这茬。 两个人溜溜达达朝著河塘走去。 周志明一边走一边说: “咱们还可以弄些蛤蟆腿,晚上串起来烤著吃。” 陈文峰看了一眼周志明,想到了那鲜嫩的蛤蟆腿,咽了口水说道: “兄弟,你听说过避讖吗?” “避什么?” “避讖。避讖就是....你外號叫蛤蟆,就不要吃蛤蟆腿了。” 周志明愣了一下,说道: “居然还有这样的说法,其实,我小名叫金蟾儿。 生我的头天晚上我奶奶做了个梦,梦到刘海戏金蟾,她说我是有福气的孩子,后来人们叫著顺口叫成了蛤蟆。 因为这个原因,我奶奶现在也不怎么喊我小名了。 ...... 陈家庄,村北河塘。 一群孩子光著腚在河塘里玩耍。 陈周二人选了一处浑水洼,这处水浅的地方没过膝盖,深的地方没到大腿根。 周志明挽起裤腿在水洼的石头缝里摸鱼。 陈文峰也脱了鞋,挽起裤腿,在旁边协助。 在摸鱼这方面,周志明是绝对的行家,他特別了解鱼的习性。 而且那些鱼遇到他就像是遇到克星一样,就傻等著他去抓。 这一点陈文峰即便重生回来也没有想明白。 也许,这就是天赋吧。 不一会,周志明就抓了三条一斤多的鲤鱼,七八条鯽鱼,和一堆胖泥鰍。 他每抓到一条就往岸上一拋,那鱼便在草里乱蹦。 这会陈文峰的工作就简单多了,他只需把这些跳得精疲力竭的鱼丟到袋子里。 很快,袋子就装满了。 陈文峰和周志明拎著鱼回到鸡鸣山的时候,耿师傅正在牵著绳子带驴蛋到处吃草。 见二人浑身都是水,耿师傅便在方洞工具间那里生起火来。 陈周二人脱掉湿衣服烤火,周志明说道: “刚才摸鱼之后,我们俩顺便洗了个澡。真清爽!” 耿师傅笑道:“我刚才也找地方洗了,连驴蛋的毛都冲了冲,没见它美得撒欢吗!” 陈文峰扭头见驴蛋身上的毛果然光鲜了很多,也不似来时那么土里土气了,这时候的毛色倒是有点骡子该有的样子了。 “峰哥,吃烤鱼。” 周志明將一条烤好的鱼递给陈文峰,真香! 此时,耿师傅已经把鱼都收拾乾净,放到铁锅里加上水乱燉,锅边还贴上了玉米饼子。 “留了几条鯽鱼瓜子,可以熬鱼汤喝。” 耿师傅在灶膛里添了柴火,便又回到篝火堆边。 三个人就这样围著篝火,有时候聊会天,有时候都坐著不说话。 驴蛋在树林里站著打盹。 陈小黑有点怕火,在距离火堆一段距离也静静趴著。 灶台,鱼香,篝火,星星,清风,虫鸣,松涛,泉声...... 鸡鸣山的夏夜如此静謐而美好。 ...... 第二天早上,陈文峰和周志明把耿师傅送到村口,相处几天下来,他们彼此都有了好感。 三人相互道別后,耿师傅扬起鞭子,驴蛋腾著蹶子绝尘而去。 这时候,就见牛大牛二跑著过来,朝著陈文峰招手: “峰哥,有事给你说!” 牛大牛二这哥俩从小没爹,老实巴交,靠寡母辛苦拉扯大。 小时候牛大牛二经常被人欺负,陈文峰没少护著他们俩,所以他们都喜欢跟著陈文峰。 原来他们一早在小戏台,听到侯二柱向赵大妈打听陈文峰承包鸡鸣山的事儿了,而且看侯二柱那个样子还很生气。 侯二柱? 陈文峰念头一动,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这事儿倒是提了醒了,村里人虽然多半老实本分,但总有一些人见不得人好。 尤其是侯二柱和侯二柱的那个死党...... 陈文峰朝著周志明、牛大牛二招呼道: “哥几个,今天都跟我去鸡鸣山,守两天看看情况,山上能吃能住,牛大牛二你俩如果需要带什么东西就回家取一下,咱们在志明家集合!” “好!” 第18章 陈守信的报復 重回1984:我在荒山建鸡场 作者:佚名 第18章 陈守信的报復 侯二柱一大早便被敲门声给吵醒了,他趿著鞋,嘴里骂骂咧咧地去开门。 院门打开,抬眼却见是陈守信。 “老三啊,怎么这么早呢?” “有事,进去说。” 陈守信简单吐出几个字,推著侯二柱进了院子,回身把铁门虚掩上了。 “啥事儿啊,老三?一大早神神秘秘的。” “咳咳,今约了那个.....那个你嫂子,结果王会计不去开会了,我们想著在你这。” 侯二柱知道陈守信和王会计媳妇的事儿,但他没想到陈守信想在他家办事。 隨即他明白了,他家里就他和一个老母亲,母亲眼睛花耳朵背。 前段时间母亲赶集不小心摔了,走不了路,只能成天在炕上臥著。 “一会她过来了,你就出去转一圈,帮忙看著点人。” “呃呃,那你们快点,我这还没睡够呢!” “知道了,知道了。” 侯二柱领著陈守信进来,陈守信透过门帘缝看了一眼东屋,见二柱老娘在东屋睡觉还没醒呢。 两人便进到西屋去了。 过了好一会,就听院门吱呀一声轻轻推开,进来一个身材丰满的女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女人皮肤白皙,体態婀娜,一脸柔媚,隨著她走路一扭一扭,圆滚滚的屁股和胸都跟著晃动。 来人正是王会计媳妇李翠娥。 陈守信早隔著窗户见到了,猴急猴急地跑出去,攥住李翠娥的手。 两人用很低的声音打情骂俏好半天,才一块进了西屋。 侯二柱尷尬地喊了一声嫂子。 他没敢叫三嫂,这样一声嫂子,无论从王会计那还是从陈守信这都说得过去。 李翠娥却不在意侯二柱叫自己什么,因为她根本没有正眼瞧他,只是象徵性地答应了一声。 她满眼都是自己的情郎,抱著陈守信的胳膊撒娇道: “非要来这,你看那炕席又脏又硬的。” 陈守信赶忙哄道: “怎么会让你硌到,我早就准备好了。” 说罢他將褂子一脱。 侯二柱这才明白为什么刚才开门见到陈守信的时候感觉有点怪,原来他在衣服里又裹了一层薄被子。 “铺好了,这不就铺好了么,又乾净又软和。” 陈守信动作很快,李翠娥满意地点点头。 作为一个资深老光棍,侯二柱对女人不是没想过,但看到平日里神气十足的陈守信在李翠娥面前这样小心翼翼。 他又不禁怀疑,这女人的滋味就真这么好么? 不给侯二柱考虑的时间,陈守信收拾好后,便催促著他赶紧出去。 侯二柱后脚刚迈出西屋,陈守信便把屋门从里面关上,咣当,顶上了门栓。 侯二柱在门外偷偷听了好一会,越听越焦躁,便悄悄出了院门。 他漫无目的地走著,感觉这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 他转来转去,不知不觉就转到了小戏台。 小戏台这边,以赵大妈为首的几个人正围成一圈,头顶著头,嘀嘀咕咕没完。 牛大牛二两兄弟坐在戏台上晒太阳。 瞧这架势,不知又是谁被幸运选中,在这几个老娘们嘴里身败名裂了。 侯二柱索性也没啥事,便杵在旁边听著。 听著听著,他来了精神,因为他知道自己听到了重要的信息。 鸡鸣山、陈文峰、承包、养鸡场...... 这鸡鸣山是怎么回事儿,怎么这么复杂? 记得当时老三和自己商量的是抬高价让陈守义租下来,后来不知怎么地被郑大力出价承包走了。 可后来郑大力不是没有租吗?老三为此挨了一顿揍,还出了200块钱。 现在怎么又承包了,居然还是陈文峰那小子,怎么这么不对劲儿呢! 他不自觉地也加入到了这场群聊之中。 听著听著,他听明白了,陈文峰这小子居然每年只出了30块钱。 老三不是说他这个侄子最听他话嘛,这是什么情况! 他想著赶紧回去和陈守信商量一下,又怕陈守信那边没完事。 忍著又挨了一阵,感觉应该完事儿了,便匆匆往回赶。 等他回到西屋门前,那门依旧死死关著,推也推打不开,只听屋里传来粗重的喘息声。 还没完事吗?老三这是老黄牛么? 后劲儿这么足! 可谁又能理解单身狗的孤单。 又过了好一会,里面终於没了动静。 门开了,李翠娥面色红润地出来,衣领尚未系好。 侯二柱盯著她雪白的脖颈,眼睛不住地上下扫描,还忍不住咽了好几次口水。 李翠娥完全没有在意侯二柱的举动。 她一扭一扭地出去,等走出大门的时候,还不忘假模假样地朝院里喊一声: “婶子,顶针过两天给你还回来!” 戏精,侯二柱心里暗骂。却又忍不住回味李翠娥经过自己时候身上传来的雪花膏香味。 陈守信心满意足地从西屋出来,见到呆若木鸡的侯二柱,说道: “二柱,这么快就回来了。” “老三,你这时间够长的。” 陈守信笑了笑,在堂屋的桌子旁坐下,隨手从桌子上拿起一块吃剩的玉米饼子。 玉米饼子已经又干又硬,他敲敲桌子说道: “二柱啊,三哥告诉你,这事儿就跟吃这贴饼子一样,你著急就啃硬的,好吃不好吃看个人喜好。 你要不著急,就把这饼子放锅里热热,水汽一蒸,这饼子就又软又香,才够滋味呢。 懂了不?这道理也就三哥会告诉你。” 侯二柱颇为震惊地看著陈守信,他从来没想过这事儿居然藏著这么大道理! 但紧接著他又想起戏台那听到的事儿,赶忙说: “老三,先不说这个了。我著急赶回来是有事儿,你侄子陈文峰承包鸡鸣山养鸡知道不?” 接著,侯二柱便把戏台那边听到的和陈守信说了一遍。 陈守信对陈文峰承包鸡鸣山的事儿是多少听说过一点的,但那次他从西瓜地把李翠娥背回来,又淋了点小雨,感冒了在家躺了几天,一直没顾上细琢磨。 从分地那次开始,他感觉到陈文峰忽然和自己不亲了,不仅要挟自己,还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对於陈文峰的“叛变”,他感觉很不爽。 大家都坏得好好的,凭什么你要学好! “他奶奶的,这个兔崽子!” 陈守信想到陈文峰威胁自己时候的囂张样子,忍不住骂了一句。 不能这么算了,俺陈老三哪里受过这个气! 陈守信思来想去,决定去鸡鸣山上看看情况,有什么好东西顺点回来,没有可顺的就毁点什么。 三叔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想到这里,陈守信冲侯二柱招招手道: “二柱,过来,咱们今天晚上去趟鸡鸣山......” 第19章 这个夜晚很热闹 重回1984:我在荒山建鸡场 作者:佚名 第19章 这个夜晚很热闹 当晚,陈守信和侯二柱早早吃过了晚饭,他们俩准备了镰刀、手电筒。 两人靠著墙坐著,挨时间,那老式钟錶滴答滴答扰的人心烦。 直到钟錶时针停在9的位置上,那钟敲响了九下,他们两个才动身。 这时候村里街上已经没有什么行人了。 两个人鬼鬼祟祟地出门,像幽灵一样在街上晃荡。 他们很快出了村,上了村北石桥,朝著西瓜地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 待经过西瓜地的时候,陈守信却停了下来,说道: “二柱,等一下,先去石屋那边看看。” 侯二柱便跟著陈守信来到石屋前。 两道光束照著木门,只见那木门上罕见地锁上了,门口堵著一个很大的石头,没有三五个人根本挪不开。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陈守信恨恨地说道: “不知道的以为这里面藏著什么宝贝疙瘩大金蛋呢,堵成这样是防著狗呢?” 旋即他感觉好像是在防著自己,便气呼呼地闭了嘴。 可他仍觉得不解气,扯断了好几根西瓜秧扔到路上。 陈守信又把西瓜秧跺上几脚,这才稍微出了口气。 侯二柱忽然有点心虚地说道: “老三,我感觉听到那石屋里有动静,莫不是里面有......” “別瞎说,大半夜的不说那个字。你这叫人嚇人嚇死人。” 说罢,陈守信拿著手电筒懟著石屋木窗胡乱照了几下,说道: “过来看,里面啥的没有!” 侯二柱过去瞧了瞧,感觉屋里確实没什么,这才放下心来。 只是在他们转身离开的瞬间,石屋窗子上浮出一双眼睛静静地看著他们的背影。 两人走在去鸡鸣山的林间道路上,兜兜转转,打著手电绕来绕去走了很久。 侯二柱又沉不住气了,说道: “老三,要不咱们白天来吧,这黑灯瞎火的別是遇到那个......打墙了。” 他怕陈守信说他胆小,便硬生生把那个“鬼”字咽了下去。 陈守信走了半天也觉得有点邪门,按道理不应该这么远啊,他挥著手电乱照,直到一片东西挡住视线。 这里就应该是鸡鸣山了,他便给侯二柱打气道: “这就是天黑,咱们又不熟,没有方向感,你看前边不就是了吗?” 侯二柱朝著陈守信指的方向,果然见鸡鸣山就在眼前。 只见那鸡鸣山一片黑压压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此时,月黑风高,万籟俱静。陈守信侯二柱两人仿佛站在了一块巨大的黑幕之下。 这里毕竟远离村庄,又是半夜,偶有风吹草动,便惹得人心发毛。 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可他们俩做的就是亏心事,难免心里犯怵。 侯二柱拉了拉陈守信,说道: “老三,这里確实有点邪性,怎么安静得这么渗人呢?” 陈守信倒是还绷得住,说道: “怕啥,咱们两个都带著傢伙呢!” 说罢,他攥紧了手里的镰刀。 陈守信將手电筒的光束扫来扫去,很快扫到荆棘丛的那个缺口,那缺口黑洞洞,很幽深的样子。 他乍著胆子,唱了一句在戏台听过的戏词: “看前面,黑洞洞,定是那贼巢穴,待俺赶上前去,杀他个乾乾净净!” 唱罢,陈守信忽然觉得身上有了力气,便回头招呼侯二柱一块唱。 两个人站在鸡鸣山下,朝著那荆棘丛,又一块唱了一遍: “看前面,黑洞洞,定是那贼巢穴,待俺赶上前去,杀他个乾乾净净!” 陈守信唱罢,便坚定地走在前面,往那个缺口钻。 侯二柱唱完其实没感觉有什么效果,或许多少比刚才好了一点点。 他虽然犹豫,但见到陈守信一身是胆,便也跟著往里走。 就在他们快要穿过荆棘丛的时候,感觉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 他们各自心惊,原来是一些枯草。 可能是他们往里钻的时候带下来的,啊呀,自己嚇自己。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玩意! 两人都放鬆下来,忽听到山里传出来很多狗叫声,那狗叫中还掺杂著狼叫,叫得很是悽惨。 隨著狼嚎狗叫,侯二柱腿都哆嗦了,想跑却跑不动,想逃却逃不掉。 直到一个黑色的影子窜出来,扑到侯二柱的脚边,他一下跳起,边往回跑边喊著: “老三,咱们撤吧!” “老三,老三......” 老三呢? 侯二柱挥著手电筒四处照,隱隱瞧见陈守信早就跑在前面了。 原来,这陈守信最是怕狗,当狗叫声將静夜划破的瞬间,他就支撑不住了。 他下意识地拔腿就跑,连侯二柱都没来得及招呼。 隨著狗叫声传出,村里的狗和村外的野狗也都跟著嚎叫起来。 两人恐惧至极,感觉莫不是遇到狼群了,便慌不择路,在树林里瞎跑,结果跑得越快,摔得越多。 镰刀早就不知道丟到哪里去了,手电筒的玻璃罩也摔碎了。 侯二柱后来居上,一口气跑到石桥上,累得在那里喘气。 此时,陈守信跑到西瓜地,却被瓜藤绊住,又摔了个大跟头。 他恶狠狠的骂道: “这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混蛋羔子丟的瓜秧子!” 因为惊嚇,全然忘了他刚才扯断瓜秧丟到地上的事儿了。 他也有点跑不动了,正准备也喘口气,却听到石屋里传出来一阵“嘿嘿”的笑声。 那笑声又尖又细,嘿嘿、嘿嘿、嘿嘿...... 隨著这声声怪叫穿透耳膜,陈守信只觉得头皮发麻,呼吸困难...... 鬼呀! 陈守信终於破防了,他连滚带爬衝上石桥,和嚇傻了的侯二柱相撞,两人全都掉到了水里。 幸好桥下河水不深,陈守信和侯二柱惊慌失措地从水里爬出来,互相搀扶著一瘸一拐地上了岸...... 河对岸,周志明按住兀自往前冲、奶凶奶凶的陈小黑,陈文峰和牛大从窗子將牛二拉出来。 四人一狗就这样静静地看著陈守信和侯二柱远去。 牛大掂著手里的弹弓,有点意犹未尽,说道: “峰哥,要不是你拦著,我非得给他们射两个窟窿。” 陈文峰笑著说道: “该留一手就留一手,有你出风头的时候!” 牛大听陈文峰这么说,这才作罢。 周志明说道: “牛二这学得鬼叫,真是绝了,我即便知道石屋里是你,都感觉浑身发麻!” “你们也够厉害的,把方圆好几里的狗都带动著叫起来了。” 大家各自开心地说了一通。 待大家都安静了,陈文峰说道: “一晚上狼嚎狗叫,这么大动静,村里人都会听到的,牛大牛二,明天一早把消息传到小戏台!” 第20章 彪悍的赵大妈 重回1984:我在荒山建鸡场 作者:佚名 第20章 彪悍的赵大妈 小小的村庄是没有秘密可言的,稍有个风吹草动便能全村皆知,何况昨夜是全村狗叫。 第二天一早,王贵枝打开院门,拿著扫帚打扫,对门张婶出来朝著王贵枝抱怨道: “昨天半夜家里的狗忽然叫起来了,我正要揍它,才发现咱们村的狗都叫了起来。这通叫唤弄的人心挠嚷,这动静快赶上野猫发情了。” “可不是么他张婶,我坐了半宿,文水、晓芳半夜也都睡不著了,我们家也就守义睡得死,估计就他没听到。” “我怎么会没听到?我耳朵又不聋,这通狼嚎狗叫的。” 陈守义正好从屋子出来,也加入了群聊。 “贵枝,我这就去小戏台扫听扫听,你一块不?” 张婶提议道。 “我就不去了,我不喜欢凑热闹。” “那好吧,我听了什么新鲜事回来告诉你!” 张婶说完一溜烟朝著小戏台去了。 王贵枝看了一眼自家男人,担心地说道: “昨天晚上那叫声,我怎么听著像狼呢,你说不会真的有狼进村了吧。” 陈守义噗嗤一下乐了: “怎么可能呢,咱们这虽然是山区,但都是小山包,比不了东北那种深山老林,哪来的狼。” “咱爹活著那会黑狐峪、老虎峪倒是有过狼和豹子,但那都是什么年代的事儿了。现在山上除了野鸡、兔子,连狐狸都少见了。別瞎琢磨了。” 王贵枝听男人这么一说,觉得是这么个理。 张婶赶到小戏台的时候,戏台那已经有了好些人,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块议论。 其中最大的一簇人群就是赵大妈为首的大喇叭团。 张婶这听听,那听听,最终选择站在了赵大妈身后。 赵大妈被大傢伙围著,带著一种骄傲,提高嗓门道: “你们吶,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还听那个谁家的老几说什么村里进狼了,放狗屁! 我爷爷活著的时候是十里八村最有名的猎户,狼崽子早就被他打光了。 这个事儿我已经琢磨透了,很简单,就是昨天夜里有人去鸡鸣山,被山里的野狗给嚇回来了。 今早我还听说,是两个人,逃跑的时候摔伤了,我看吶,这几天不出门躲家里养伤的就是。 缺德不缺德啊,大半夜去守义家大儿子承包的地盘捣乱,被狗咬死都活该!” 赵大妈骂骂咧咧,情绪激昂,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將这件事给盖棺定论了。 至於別人如果有其他的看法,也都被赵大妈当场懟了回去。 对於赵大妈来说,谁敢挑战她的专业性就是侮辱她的人格! 不过对赵大妈而言,这件事目前她只做了一半,另一半就是她带著一帮老姐妹,睁大慧眼,审视著街上的人。 她们相信,任何蛛丝马跡都逃不过她们几个水汪汪的小眼睛。 这下热闹了,村里的人们怕担嫌疑,有事没事也要在大喇叭女团跟前转一圈。 而赵大妈和老姐妹们是最享受这样的时刻了。 此时的陈守信正在侯二柱家,这两个老小子嚇得不轻,都深信自己撞邪了。 侯二柱的老母亲担心儿子,便拿著筷子插到水里给他们俩叫了叫,破了破。 都说信则有不信则无,有时候心理暗示还是很有作用的。 陈守信和侯二柱经老太太这么一叫,瞬间感觉好多了,他们俩发誓再也不去那该死的鸡鸣山了,哪怕那里埋著金子。 心病好差不多了,但身上是真疼,侯二柱崴了脚,陈守信扭了腰。 陈守信知道侯二柱平常爱睡懒觉,看著他那昏昏欲睡的样子,便起身告辞了。 等他到了街上,发现这街上怎么这么热闹。 只见男人们排成了一个鬆散的队伍,在戏台前依次走过。 而戏台那里分明就坐著赵大妈和她的老姐妹们。 往常都是男人品评女人,这今天日头打西边出来了吗?怎么一帮老爷们让老娘们挑拣! 陈守信看著这帮丟人的傢伙,心里那个气啊,真给咱们爷们丟脸。 他忍著腰疼,准备离开。 但这群男人议论的东西却像一条绳子系住了他的腿。 他听明白了,合著谁要是过不了赵大妈这关,就得背上去鸡鸣山捣乱、被狗追的嫌疑唄。 臥槽,这真是过堂呢! 陈守信心里这个火大,但又不得不悄悄朝著队伍末尾走去。 可赵大妈是谁呀,一眼就瞧见了陈守信,操著大嗓门就喊起来了: “那不是守信吗,昨天晚上有人去你大侄子承包的荒山捣乱知道不?” 当眾人目光齐刷刷射来的时候,饶是陈守信脸皮再厚也有点招架不住。 但他向来混不吝,在村里也是有一號,便摆出平常那吊儿郎当的劲儿,说道: “嗨,我也是今早才听说,昨天晚上那一宿狗叫我都没睡好。” “过来呀,守信,我们还吃了你呀,站那么远干嘛!” 陈守信心里这个恨吶,暗暗咬著牙,忍著腰疼,儘量摆出正常的姿势走了过去。 排队的男人们顿时骚乱,他妈的陈老三有什么特別的,来了就插队。 赵大妈见人们挑战她的权威,瞬间支棱起来,冲队伍吼起来: “谁叫的声音大,就他妈的嫌疑最大,这一招老娘最是清楚了,想浑水摸鱼,姥姥!是老娘让你们来排队的吗,还不是你们自愿来的!” 男人们见赵大妈发了火,一则不想和女人吵吵,二则真吵吵起来还真不是赵大妈的对手,也就都不再言语。 陈守信心想,你们以为我想插队啊,谁想插这个队谁他妈是孙子。他朝著赵大妈挤出笑脸,说道: “老姐姐,你们今天挺忙啊。” “嗨,还不是你侄子文峰那小子被人搞了破坏,也不知道是谁传成我非要审问。谁愿意干这费力不討好的事儿,这谣言害死个人吶!” “不过呀,这话说回来,如果哪个人,平常爱溜达,这两天要是忽然不出门了,那肯定是有嫌疑。你说是不,陈家老三!” “对对,老姐姐说的一点没错!” “陈文峰是你亲侄子,那干坏事儿的,你就应该带著头骂。你说对不?” “对对,说的对!” “也没见你骂呀!” “啊,我骂,我骂.......” 陈守信一边骂著自己,一边在心里把赵大妈骂了一万遍。 在戏台的角落里,陈文峰和周志明看著这场闹剧,止不住地咯咯笑。 恶人还得恶人磨! 可陈文峰只顾看热闹了,他和周志明都没有发现,不远处有一个人一直窥探著这里,不、准確的说,那个人在一直盯著陈文峰。 第21章 故人来访 重回1984:我在荒山建鸡场 作者:佚名 第21章 故人来访 “峰哥,你为什么不让牛大牛二把你三叔和侯二柱的名字都说出去?” “兄弟,你不觉得这样的效果更好吗?” 陈文峰见周志明一脸疑惑,便解释道: “这叫虚虚实实,现在这样谁也不知道鸡鸣山什么情况,只知道去一趟付出的代价就这么大,谁没事想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鸡鸣山起码一段时间內不会有人去捣乱了。” 陈文峰见周志明似懂非懂,又说道: “就说捞鱼吧,你下网的时候怎么知道不全都捞走?” “我那是为了让鱼留点种,绝了种就没鱼可捞了。” “所以呀兄弟,这个事也是一样的道理,本来不是什么大事儿,咱就是为了杀鸡儆猴,做绝了就狗急跳墙嘍。” 周志明崇拜地看著陈文峰,峰哥不愧是老大,真是又厉害又大度。 其实,陈文峰虽然嘴上表现出自己很大度,但他也確实是想藉机收拾一下陈守信,毕竟前世的遭遇和他这个可爱的亲三叔脱不了干係。 他心里已经想好了,这一世他陈守信老老实实也就作罢,如果再出什么么蛾子,那就好好收拾他,绝不手软。 “对了,牛大牛二已经去各村找鸡苗了,你去趟供销社找些养鸡的技术手册,我明天去县城的国营鸡场看看去。听说那里已经上了机器孵蛋,咱们的养殖大计得抓紧了。” “为什么要村里和县里都得去看?” “这叫货比三家,咱们初入行,本钱小,不比较比较怎么知道里面的行情呢?好好学著吧,兄弟!” “懂了,峰哥!” 陈文峰別过了周志明回鸡鸣山,他哼著小曲,想著刚才三叔的窘態,也是颇为得意。 只是他依旧没有注意到,戏台那里盯著他的人,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他的身后,尾隨著来到了鸡鸣山。 陈文峰刚一进到荆棘丛,便见陈小黑从鸡棚那里飞奔著过来,它浑身都是泥土,不用问,这是又想去追鸡崽了。 不过昨天那八只鸡崽已经有了家,陈小黑被挡在外面进不去了,却总是不服气地在柵栏外刨土。 而这些活都是牛大牛二乾的。 虽然他们哥俩昨天才加入陈家班,但他们却给陈文峰带来不少惊喜。 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更別说牛大牛二这样从小没了父亲的,这俩兄弟干起活来既有力又不惜力。 只昨天多半天的功夫便给那些鸡崽搭了简易的鸡棚,围了柵栏。 他们还开出一些地来,种了些菜籽,虽然季节不对,但山里凉快,或许还能长。 陈小黑在陈文峰脚边跑了一会,忽然朝著荆棘丛外发出了低吼声,这是警戒的意思,陈小黑的信號非常明確,这是有陌生人来了。 怎么还有人敢来! 就在陈文峰迟疑之间,有一个娇小的人影进到里面,陈小黑吠叫著冲了过去。 却见那人好像並不怕陈小黑,站定后任凭陈小黑在脚边打转。 陈小黑仿佛感受到对方没有敌意,也就放鬆了下来。 只见那人將头上罩著的土黄色头巾摘下,露出一张俏脸,却是沈婉君。 沈婉君手上还拎著桃罐头、麦乳精,都是这年头最流行的东西。 “陈大哥!” 沈婉君激动地叫出声来。 陈文峰颇为意外,怎么都不会想到她会找来这里,他衝著陈小黑喊了一句: “小黑,安静,这是客人!” 陈小黑訕訕地低下头,用眼睛偷瞄了几下陈文峰,又跑去鸡棚那里了。 “走,进屋说。” 陈文峰对沈婉君也是很有好感,毕竟之前梦里还梦到过她那小脸来著。 两人进到方洞里,陈文峰让沈婉君坐下,他取来茶缸子倒了水。 “怎么找到这的?” “今天在戏台那里听到的,也看到陈大哥了,但路上一直没敢认,怕被別人看到。” 陈文峰颇为理解沈婉君的谨慎,村庄之间往往沾亲带故,老虎岭跑了一个媳妇儿很多人都知道。 况且对陈家庄来说,沈婉君就是生面孔,她甚至连赵大妈那关都过不了。 要是被怀疑上了,麻烦可就大了。 想到赵大妈对三叔那跋扈的劲儿,陈文峰又忍不住一笑。 聊了几句,两人忽然没话了,沉默中四目相对。 沈婉君喝了一口水,率先打破了尷尬: “听说陈大哥养鸡呢,我堂姐那里可以用些鸡蛋。” “好啊!用多少?” “应该是需要不少的,他们之前在一家国营饭店,现在出来自己弄了一个早餐摊,主要卖包子小米粥鸡蛋。” “本来想从国营鸡场定,但嫌他们是个体户,又不愿意给送货上门,所以我堂姐想找一个专门供货的。” 沈婉君的堂姐叫沈晓霞,是个很有主见的女人,她和丈夫本来在国营饭店打杂,隨著很多厨师单干,便也有了想法,最终选择了早点摊。 陈文峰一想,这是好事儿啊,可想到鸡棚里只有母亲才送过来的八只半大的鸡崽,尚未长成,它们现在还指望不上。 但陈文峰不想放弃这样的机会,因为他知道,虽然这个年头属於卖方市场,酒香不怕巷子深,但好的销售渠道不仅可以稳定生產,而且能够卖到好价钱。 想到此处,他对沈婉君说道: “我明天正好去县城,顺道问问你堂姐需要多少鸡蛋,我来供货!” 沈婉君听到陈文峰这样说,特別开心,因为她觉得能够帮助陈文峰便是对上次相救的感谢。 自从上次陈文峰救了她,她脑子里就一直迴响著陈文峰说的那六个字: 陈家庄,陈文峰。 在说这六个字的时候,陈文峰挺直了腰杆,昂著头,摆出一副很奇怪的姿势,丑丑的,傻傻的。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摆出那样的姿势? 不过她不管这些,她只想著到一次陈家庄,找到陈文峰,见他一面,当面跟他道一句谢。 陈家庄,陈文峰。 这六个字像六颗豆子撒到了床铺上,睡觉的时候硌著她难受。 至於是不是喜欢上这个人了,她也不知道,也许她真的只是想来当面道个谢。 今天她总算是达成心愿了。 陈文峰见沈婉君五官精巧的小脸上明眸含羞,別有一番味道。 而沈婉君眼中的陈文峰,则成熟个性,帅气张扬。 值得一提的是他身上有一种气质,很吸引人。 有点正气?有点痞气?或者两者都有。 沈婉君不知道亦正亦邪这个词,但这四个字应该颇为贴合陈文峰在她心中的形象。 天色渐渐黑了,陈文峰找出火柴,点燃了桌上的蜡烛。 烛光中又是一阵沉默,空气里多了一些曖昧。 第22章 第一笔订单 重回1984:我在荒山建鸡场 作者:佚名 第22章 第一笔订单 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陈文峰便骑车载著沈婉君出发了,他精神抖擞,骑得飞快。 两人不到八点钟,便到了沈晓霞和丈夫的早餐摊。 他们的早餐摊叫“学霞早餐”,虽然营业的时间不长,但因为物美价廉,选址准確,每天吃早饭的人络绎不绝。 沈晓霞的丈夫叫钱学兵,很朴实的汉子,话不多,切菜、剁肉、拌馅、和面、擀皮一条龙。 这一切都就绪了,沈晓霞便帮著一块包包子。 沈晓霞和丈夫性格完全不同,能说会道,身上透著一股精明和干练,她则主要负责招呼客人、结帐。 这会夫妻俩正忙碌著,也只是和陈文峰点个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沈婉君挽起袖子,也熟练地帮起了忙,这一忙就忙到了九点多,吃早餐的人才渐渐少了。 沈晓霞终於有时间坐下来和陈文峰说话,当她听说陈文峰便是那天晚上帮助她妹妹的人,马上表现出了热情。 沈婉君说明了陈文峰的来意,想来给早餐摊供鸡蛋,沈晓霞一下来了精神,说道: “国营鸡场那边瞧不上咱们个体户,人家只要大单,態度还不好,我们夫妻俩又忙,没有时间去散户那里收鸡蛋,文峰兄弟要是能帮忙供货,就再好不过了。只是这价格怎么算?” 陈文峰来的路上早就想好了价格,便说道: “咱们也不按斤算了,反正这边也是煮了按个卖,这样吧,我选大小居中、个头匀称的鸡蛋,按照一毛二一个给你们。怎么样?” 沈晓霞也是算帐的好手,她一合计,国营养鸡场的鸡蛋一般在一斤鸡蛋一块三左右,这还是对大客户的价格,给到他们这种小个体户,得照著一斤一块五,折算一下相当於一个鸡蛋一毛三四。 这个价格是合適的,而且他还管送,只是质量不知道如何?沈晓霞说道: “价格我觉得可以,就是质量能不能保证?” “这个就放心吧,肯定保质保量,我可以先把鸡蛋送过来一批,你们觉得好,就收,不好就不收,不过得现货现结。” “孩他爹,你有什么意见不,没有就按照这个法子来!” 沈晓霞问了一下丈夫,其实也就是通知,但在外人面前给足自家男人面子还是很应该的。 钱学兵听到后,应了一声好。 沈晓霞便答应了,她是一个爽快人,没有拖泥带水咬著价格不放。 陈文峰又问道: “你们要多少鸡蛋?什么时候要?” “一个星期送一次吧,先送500个,质量可以的话就一个星期送一次。明天能送一次吗?” 陈文峰想了想,说道: “后天吧,后天先送500个。” 陈文峰之所以没有答应第二天就送,因为他需要一点时间准备鸡蛋,毕竟他又不会下蛋,即便会也来不及,他需要用一天时间在村子里收鸡蛋。 沈婉君见陈文峰和堂姐谈好了合作,她也很开心,却发现沈晓霞不停地冲她坏笑。 “我还得去谈点事,后天我准时过来。” 陈文峰得告辞了,他还得跑一趟国营养鸡场呢。 沈婉君略带不舍,但当著堂姐的面也不好说什么。 等陈文峰走后,沈晓霞把手塞到沈婉君的腋下咯吱她,打趣道: “小婉,你是不是喜欢他呀,昨天是不是去找他了?” “没有!” 沈婉君没有一丁点底气地答道。 “还说没有,你那眼睛就没离开过他!” 说罢,陈晓霞咯吱得更用力了。 这边告辞,陈文峰马不停蹄直奔国营养鸡场,但他在这里却吃了闭门羹。 工作人员態度冰冷,在他反覆说明情况后,只衝他说了一句话: “今年散户没份额了,明年开春再来,带著证明!” 陈文峰知道夏天也会有少量鸡苗,但对方根本没有心思跟他废话,把头一扭,走了。 陈文峰没有办法,只好去找吴家俊帮忙,这次接待他的依旧是李经理。 李经理仍然如上次一样带著职业的微笑,只是比上次见面多了亲切: “陈老师,来找吴总吗?吴总今天出门办事去了!” “吴总不在,你在也行啊。” 陈文峰要了一杯水,带著火气向李经理讲了买鸡苗碰壁的事儿。 遵西九州饭店是国营养鸡场的大客户,李经理跟那边负责人很熟,便说道: “陈老师你也不用著急,那边办事就是这样,別说是你,连我这个大客户他们照样甩脸子。” “况且他们的流程一直严格,批条证明一样不能少,就这每年春天还都排队呢!” “不过他们效益却是一年比一年差,哎,这个就不多说了。” 陈文峰听李经理这么说,火气消了不少,从他的语气里也能听说来,托些人情也应该是可以办的,便说道: “李经理,说了这么半天,你就说找你好不好使吧?” “好使,当然得好使,大客户还是有面子在的。陈老师,你准备要多少只?” “韩信带兵,多多益善。” 陈文峰忽然问了李经理一个问题: “李经理,我怎么感觉你不会生气。” 李经理微笑道: “我是专业的,轻易不生气。” 陈文峰二进宫,再到国营养鸡场受到的待遇明显不同了。 李经理找到了日常联繫的一个负责人,经过反覆沟通,要到了100只鸡苗,等谈好后,那负责人便让一个戴帽子的技术员去办了。 最终陈文峰买到了100只京白鸡苗,两毛二一只,正好花了22块钱。 看著这些毛茸茸的小东西,陈文峰很是喜欢,它们和山里那八大金刚加在一块数量正好108只,这还凑成了一百单八將了。 这几个月先从村里收著,等到了十月这第一批鸡就能產蛋了,明年春天可以再多搞些鸡苗。 ...... 陈文峰迴村第一件事不是安置这些小鸡苗,而是赶奔村委会找村长陈有为。 等陈文峰从村委会出来的时候,村长那熟悉的声音又在大喇叭中响起: “社员们注意了,社员们注意了,明天上午八点大队这边有人收鸡蛋,有人收鸡蛋,有想卖鸡蛋的可以过来,有想卖鸡蛋的可以过来........” 第23章 奶奶出场 重回1984:我在荒山建鸡场 作者:佚名 第23章 奶奶出场 陈家庄村委会院內。 陈文峰和周志明被一群人簇拥著,他提高嗓门说道: “各位叔叔大爷婶子大娘,都別著急,咱们排一下队,我刚才看过了,鸡蛋都没问题!” “有新来的我再说明一下,咱们今天收鸡蛋不按斤,而是按个数,太小的不收,太大的你们要是觉得不划算,也拿回去。按个收,一个鸡蛋一毛钱。自己可以先数好了,我们再过一遍。” 昨天,陈文峰和沈晓霞商量的鸡蛋售价是一毛二,他今天按照一毛钱一枚收的话,一枚鸡蛋他能赚两分钱。 每周送500枚,成本50块,卖价60块,送一次就能赚10块钱,一周送一次,一个月四次,每月能净赚40块钱。 而且他想过了,如果沈晓霞这边稳定了,他可以再扩大销路。 到时候,不止周志明,就连牛大牛二都可以派上用场了。 只见陈文峰、周志明两个人一个数,一个结帐,很快就把人们手里的鸡蛋都买完了。 这一双双粗糙的手,摩挲著一枚枚饱满的鸡蛋,承载了这代人对好日子的渴望。 当鸡蛋换成一张张毛票,一枚枚钢鏰的时候,笑容就会爬上那些质朴黝黑的脸庞。 人们卖完鸡蛋数完钱,依旧没有离开,都在问陈文峰下次还收不收,什么时候收? 陈文峰大声回復,以后每周收一次,都是按照这个价。 这个价格其实比供销社的价钱高一点,而且陈文峰只求鸡蛋整齐乾净,个头稍小一点也要,这对卖鸡蛋的人来说简直是福利。 以后人们完全可以把个头大的鸡蛋自家吃掉,小一点的留著卖。 千万別小看他们的精打细算,这种精打细算在物质缺乏的时代是生存的必须法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陈文峰匯总了一下这次收购的鸡蛋总数,一共453枚鸡蛋,他又让周志明数了一遍。 確定是453枚,距离500枚还差47枚。 本来一个陈家庄收500枚鸡蛋是轻轻鬆鬆的事儿,可因为之前很少有私人来村里收鸡蛋,家家户户存货不多。 人们一般都是攒够一些去供销社卖,换一些钱,这成了一种习惯。 “峰哥,这鸡蛋不够数啊,明天就要交货了,缺几十个呢?” 陈文峰想了想,说道: “你在这看著摊子,有再来卖的继续收。我去附近几个村子瞅瞅。” 说罢,他骑上自行车就朝著邻村去了。 可他刚骑出去一小段距离,就听到路边有人喊他: “文峰,周蛤蟆在后面叫你呢!” 陈文峰停下车,果然见周志明气喘吁吁地在后面追著。 “峰哥,等等......” 陈文峰掉头骑回去,问道: “兄弟,怎么了,这是收齐了吗?” “收齐了,不是,也算是没收齐。” “收齐就是收齐,没收齐就是没收齐,你这是打哑谜呢,到底怎么回事儿?” ”峰哥,是你奶奶来了,她带了一筐鸡蛋,我按个头数了数,五十多个呢,但她坚持不把个头小、残次的鸡蛋挑出去。现在她正在村委会院里闹著呢?” “残次的多不?” “多倒是不多,三五个吧,但咱们收了没法卖呀!” “那她怎么个闹法?” “其实不算闹,就是述说自己的辛苦和委屈......” 懂了,奶奶还是那老一套,陈文峰前世早就领教过多次了,奶奶常用的那套说辞他都能背下来,无非就是儿孙大了,翅膀硬了,不听她的话了,嫌弃她了。 一句话概括,就是以很弱的姿態来进行道德绑架。 等陈文峰骑车回到村委会院里,正见奶奶拉著周遭的人评理。 “你们说说,我当奶奶的这么多年容易吗?一个个大了就不把我当回事了。” “我怎么这么命苦呢?” “这帮狼崽子,不知道的以为都是自己长大的,小时候我可没少抱他们!” “收个鸡蛋还给我挑剔,那周家小蛤蟆,就没把我当回事,他就是听了我那孙子的话!” 陈文峰见奶奶说得起劲儿,就在人群后笑著看,也不说话。 等听奶奶说得有点累了,才整了整衣服,抖擞了一下精神,顿时演技上身,他小跑著过去,一把抱住奶奶: “奶奶,您怎么过来了,刚听志明说您带鸡蛋来了,哎呀都怪我不好,是我不懂事,本来想著去家里收的,忘了提前说了,您还亲自跑一趟!” “志明不了解情况,嗨,也怪我没交代清楚,莫说您带来个头小的,就是不带鸡蛋过来,孙子孝敬您点零花钱还不应该吗?” 陈文峰奶奶名叫魏淑芬,她是陈文峰爷爷的第二位妻子,属於典型的老夫少妻。 自从她嫁到陈家庄,年轻时候就喜欢各种拿捏丈夫,等儿女大了,就各种拿捏孩子们。 魏淑芬被陈文峰整得一愣,这不都是我的词儿吗?这是咋回事? 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就听陈文峰继续说道: “您把鸡蛋连同筐子都留下,筐子拎久了也沉著呢。这筐子里有五十多个鸡蛋,孙子给您凑个整数。给您按六十个算钱。不过我今个没那么多现钱了,刚才还从志明那拆借了五张大团结呢!” “等我把鸡蛋卖了,就把钱给您送家去,您看咋样,要不別送家去了,我给我三叔就行了,我们常见面!” 魏淑芬被陈文峰哄著,都有点晕乎了,周遭的人以后还想继续在陈文峰这卖鸡蛋,也跟著捧: “看人家这孙子,又能挣钱又懂事,打著灯笼都不好找呢!” “这还不是人家奶奶会教啊,祖孙关係好!” 魏淑芬听大伙换著花样捧自己,也很高兴,说道: “我大孙子这么懂事了,得常去奶奶那,奶奶给你留著好吃的呢!” “好嘞,奶奶,您慢走,我送您!” 周志明在一旁有点晕菜,他颇为纳闷,峰哥不是一直跟他奶奶处的不好么? 他已经彻底看不懂陈文峰的操作了。 至於魏淑芬送过来的鸡蛋,陈文峰自然是笑纳了,自己的亲奶奶根本不用客气。 他之所以说让三叔陈守信来找他要钱,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想给这个钱。 第24章 一波未平 重回1984:我在荒山建鸡场 作者:佚名 第24章 一波未平 陈文峰骑著二八大槓,后座两侧掛著荆条编的方筐,里面是500枚鸡蛋。 为了防止磕碰,筐子底部垫上了厚厚的麦秸,上面是一层麦秸一层鸡蛋,最后用旧布罩紧栓牢。 在没有塑料蛋托或者纸浆蛋托的年代,这是人们想到的最牢靠的办法了。 陈文峰骑得一溜烟,很快就到了县城。但他没有直接去学霞早餐,而是顺著县城热闹的地方绕了一圈。 就这么一圈的功夫,他已经又谈妥了两家私人小饭馆由他来供货。 一家张记麵馆,一家李记羊汤。 至於人家为什么信他,他只需给对方看一下筐里的鸡蛋,匀称乾净,物美价廉,又有学霞早餐打了一个样,当然就水到渠成。 这两家其中一家甚至还给了5块钱定金,唯一不同的是这两家不愿意按个计算,选择常规的按斤计算,但折算下来他们需要的鸡蛋数量几乎和学霞早餐差不多。 也就是说陈文峰一次性將鸡蛋的销路扩大了三倍,这样算下来一个月最少有100多的收入,真是不虚此行。 鸡蛋的需求量大了这么多,陈家庄不一定能保证供应了,需要去附近村子里收一些了。 等陈文峰载著鸡蛋赶到学霞早餐的时候,已经过了早饭高峰,沈晓霞和沈婉君正收拾桌子碗筷,钱学兵正在整理笼屉。 “陈大哥,你来啦!” 沈婉君估摸著陈文峰该送鸡蛋来了,便一边干活一边瞭著路上,等陈文峰刚一出现,便被她捕捉到了。 “来了,鸡蛋都带来了。瞧瞧成色!” 陈文峰冲沈婉君笑著点头,打开自行车后座的筐子,便招呼他们过来收鸡蛋。 沈晓霞、沈婉君都放下手里的活计,过来查看。 “都挺不错,以后就按咱们之前的办,每星期可以再多送点,一次送550个吧!” 沈晓霞检查著鸡蛋,很是满意。 其实,她不知道,朴实的农民因为在买卖中被刁难习惯了,所以拿出来卖的农副產品都是最好的,而剩下些残次的,才会留给自家吃。 陈文峰听到沈晓霞说每周再加50枚鸡蛋,一下明白了什么意思,笑著打趣道: “沈老板这生意做的越来越大了。” 沈晓霞快人快语,回道: “那还得陈老板多捧场呢!” 沈晓霞让沈婉君陪著陈文峰说话,便又去忙活了。 陈文峰心里高兴,便將刚才又谈了两家合作的事儿跟沈婉君说了,两人聊了好一会,陈文峰方才返回。 沈婉君恋恋不捨地目送陈文峰很远。 “你们都说啥了,像两个小情人似的嘀嘀咕咕半天。” “也没说什么,陈大哥说他又谈了两家合作,也是送鸡蛋。” “那是好事啊!都是哪两家呀?” “他说一家张记麵馆,一家李记羊汤。” 沈晓霞听到李记羊汤后沉默了,半天没说话。 沈婉君见堂姐忽然呆住了,便问道: “姐姐,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陈大哥说他还是会先紧著咱们这边的。” “不是因为这个,希望是我想多了吧。不过等他下次来最好提个醒。” 沈晓霞认真地说道。 ...... 陈文峰迴到陈家庄便招呼周志明和牛大牛二分头去附近村子收鸡蛋,可忙活了多半天,只凑够了一家的。 他便让牛二去送货,他再想办法收一些。 因为李记羊汤给了定金,就先送李记羊汤。 等他带著周志明、牛大又收了一天,直到傍晚,终於將剩下的那家鸡蛋凑齐了。 牛二也骑著自行车回来了。 可牛二脸上没有喜色,满是愤怒和羞愧。 不用说,肯定是有情况。陈文峰问道: “牛二,鸡蛋送到了吗?路上没出什么事儿吧。” “没有,安全送到了,就是那个李记羊汤的老板说,已经结了帐了,没有再给我鸡蛋钱。” “鸡蛋呢?” “他们留下了。” 价值60块钱的鸡蛋,他们却只给了5块钱,这也是真够黑的。 陈文峰安慰牛二道: “兄弟辛苦了,这事儿跟你没关係,你回去好好休息,辛苦钱不会少你,这事我来解决。” 陈文峰打发了他们三人,独自骑上自行车,直奔县城。 等到了李记羊汤,已经晚上七点了。 此时,正逢饭点,进进出出的顾客,把这个小店给塞满了。 买卖倒是挺红火! 陈文峰压下心里的怒气,进门喊道: “李老板,还认识我不?” 李老板见是陈文峰,赶紧迎出来,装作很热情的样子,说道: “兄弟,这么晚了,怎么跑过来了?” “还不是李老板忘了点事儿,我过来提醒一下。” 李老板听出陈文峰话里带刺,依旧故作不知地说道: “咱们俩没什么事儿吧。” “今天我派人过来送鸡蛋,货款没有结清呢!” “鸡蛋钱早就结清了啊,那天不是给你了吗?你今天派来的那个人態度还挺不好,不知道的以为我们李记羊汤没有信用呢?我们都干了多少年了。” 陈文峰一听,这李老板就是耍起了无赖的,他衝进店去,朝著顾客提高了嗓门: “李记羊汤买鸡蛋不给钱,这样的馆子做的东西你们敢吃吗?” “小子,別来捣乱!都別听他的,一个土老帽来捣乱来了。” 陈文峰见食客都低著头不说话,想来都是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態,那这就好办了。 他衝进厨房间,抄起勺子,舀了一勺滚烫的羊肉老汤,对著跟他耍横的李老板,说道: “要么给钱,要么给你洗个热水澡!” 李老板见陈文峰来真的,便不敢向前,他媳妇已然嚇得不行,赶忙来劝架: “別別別,我们给钱,我们给钱。” “拿来,一个子都不能少。” 李老板媳妇哆里哆嗦地从盛钱的铁盒里翻出一堆毛票,凑齐了钱,递给了陈文峰。 陈文峰数也没数,塞进口袋,衝著李老板说道: “那钱是我应得的,而这个是你应得的!” 说罢,他將手里的勺子一泼,一勺热汤全都洒到了李老板身上。 隨著李老板大声叫骂,陈文峰出门骑上自行车从容返程。 李老板媳妇忙著给丈夫擦汤水,安慰道: “没有泼到脸上,也没伤著,这事儿就过去了,怎么说也是咱们理亏。” 李老板狠狠地瞪了一眼媳妇,骂道: “这事儿没完!” 第25章 一波又起 重回1984:我在荒山建鸡场 作者:佚名 第25章 一波又起 陈文峰第一轮的鸡蛋销售完成,他赚到了30多块钱。 这一次给学霞早餐、张记麵馆又各送了一批鸡蛋,赚了20多块。 算上他之前手里的27块多,他就已经有了將近80块钱。 回头给周志明发10块钱,牛大牛二各4块,这样他手里还剩下差不多60块钱。 陈文峰哼著小调,在心里盘算著。 他从张记麵馆往陈家庄返,那李记羊汤就在张记麵馆不远,是回程的必经之地。 他扫了一眼李记羊汤馆掛著的那个包浆的木匾额,倒是个老物件,可这后人的品性却不怎么样。 他没有停留,就骑了过去,等他快出县城的时候,却见平常少人行的城边今天多了不少人。 待他靠近的时候,十几个男人朝他围了过来,陈文峰一眼就看到李记羊汤的李老板给那些人指著自己,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原来,那李老板被陈文峰泼了一身羊汤,心里气不过,不顾媳妇的劝阻找了县城的小混混。 那小混混道上都叫他刀哥,是个欺软怕硬的街溜子。 刀哥见李老板找他,狠狠地敲了他一笔,就带了十几个游手好閒的哥们过来堵陈文峰,他们等了三天,终於把陈文峰等到了。 陈文峰进城的时候李老板正好尿急找地方撒尿去了,返程才看到他。 陈文峰一看这架势,好汉不吃眼前亏,赶紧溜之大吉。 他骑车在前面跑,这帮混混在后面追,刀哥手底下的人也有好几辆自行车,在后面紧紧咬著。 恰好沈婉君看到陈文峰被一群人追,嚇坏了,朝著喊著: “陈大哥,过来,来这边。” 她想把陈文峰藏到沈晓霞租的房子,陈文峰见到沈婉君从她身边飞快地骑过,就在和她身体擦肩而过的瞬间,低声说道: “去九州饭店找吴总,就说陈文峰有难,速来救!” 沈婉君只一愣神,陈文峰的自行车就飞快地闪过去了,隨之好几辆自行车也在她身边闪过。 九州饭店......吴总...... 沈婉君默念著一刻不敢停留,她甚至都忘了回去找堂姐也骑上自行车,只玩命似的朝著九州饭店奔去。 陈文峰左转右转,终究不如这些整日在县城混日子的小混混熟悉街道,不小心钻到一个死胡同被堵住了。 刀哥笑呵呵地朝著陈文峰走过来,歪著嘴,说道: “你小子倒是挺能跑的,把我们一帮兄弟累够呛!” “给这小子卸条腿!” 李老板气喘吁吁地过来,恶狠狠地道。 刀哥瞪了一眼李老板,骂道: “老李头,你这开始可没跟咱刀哥这么说,卸腿得蹲局子,不是这个价!要来你自己来!” 李老板被刀哥骂后,不敢再出声了。 刀哥见李老板不说话了,依旧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说道: “小子,咱们哥们都是讲理的,你欺负了老李头,怎么解决一下吧!” 陈文峰观察著混混们的身型高矮胖瘦,见那自称刀哥的在一帮混混里是比较瘦弱的,况且他又是头头,如果真动起手来,他就准备逮住刀哥一个往死里揍。 思及此处,陈文峰平静地说道: “刀哥是吧,兄弟我欺负没欺负这李老板,我可以跟他对峙,问问他,我怎么欺负他了?” 刀哥没想到陈文峰年纪轻轻的,被他们一帮人围著,仍然平静如常,与往常见到的被嚇唬住就不敢动的很不一样。他笑道: “我不管你们的恩怨,反正找到我,我拿了钱就得办事,这是规矩,老李头说他要你出100块钱的医药费,你是主动给呢,还是让我们哥几个动手!” 什么狗屁规矩,混混也讲规矩了。 陈文峰冷冷地回道: “没钱!” 刀哥脸色瞬间变色,朝著陈文峰就是一巴掌,陈文峰没想到他忽然出手,完全没有防备,结结实实挨了一个嘴巴。 但他反应过来后,马上就朝著刀哥衝过去,拽著他的脖领子,抡起巴掌就抽。 刀哥没想到陈文峰敢还手,陈文峰也没想到刀哥这么弱。 一帮混混见老大被人揍了,都过来对陈文峰拳打脚踢,胡乱打,陈文峰不管其他人,只盯死了刀哥,使劲儿揍。 刀哥实在撑不住了,怎么光朝我一个人身上招呼,他忍不住呼出声来: “別打了,住手!” “你叫他们先住手!” 陈文峰厉声道。 “你们都住手,都他妈的给老子住手!” 混混们见老大发话了,便停了下来,这时他们发现,不知道陈文峰什么时候把刀哥挡在了身体前面,他们向陈文峰挥出的拳头有多一半是砸到了刀哥身上。 陈文峰对刀哥喝道: “服了吗?” “服了,兄弟,我服了。” 陈文峰虽然刚才把刀哥挡在身前,但也挨了好几下,这时候也有点顶不住了,如果能见好就收倒也能全身而退。 可陈文峰还是低估了刀哥的无赖程度,就在陈文峰刚把刀哥鬆开,刀哥便一下躲开,躲在一个身材高大的混混身后,气急败坏地吼道: “把这小子的腿给我......” 可他话音还没说完,身边忽然有个人一伸腿踹在他的小腹上,他哎呦一声又闷头摔在了地上。 陈文峰本来以为这次得拼了,但看到刀哥被人撂倒,而那人却是李经理。 李经理依旧穿著那身制服,但却一改日常的温和礼貌,怒目圆睁,气势汹汹。 陈文峰笑著对李经理抱拳道: “多谢李经理了,难得见到你生气的样子。” 李经理听到陈文峰打趣,瞬间恢復到平常的样子,说道: “陈老师没伤著吧!” “没有没有,多亏你来得及时,救了兄弟。” 刀哥的手下本来还想帮忙,但见李经理身边也有好几个男子,各个五大三粗,有的胳膊上还有纹身,感觉是碰上道上的人了,就都没敢动。 李经理指著刀哥,向身边的一个纹身男问道: “这个是你的人么?” 那纹身男摇摇头,说道: “不认识。” 接著,纹身男又问自己的一个小弟,那小弟也不认识。 结果那个小弟身边的一个人,忽然说道: “这不是小刀吗?” 刀哥听到有人认出,抬头一看,原来是老熟人,咧著嘴叫道: “猛哥!” 第26章 吴小军 重回1984:我在荒山建鸡场 作者:佚名 第26章 吴小军 “小刀,这位就是传说中的龙哥,你崇拜了很久的那位。” 猛哥朝刀哥介绍著站在李经理身边的纹身男,想来龙哥的名头比较大,刀哥不顾疼痛从地上爬起来,冲龙哥赔笑: “龙哥好,龙哥好!” 龙哥对他颇为不满意地点了一下头。 这时候沈婉君也赶过来了,她担心陈文峰受伤,拉著陈文峰的胳膊反覆不停地检查著。 “陈大哥,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这次多亏了你呀。上次我帮你一回,这次你帮我一回。算是扯平了。” 陈文峰故作轻鬆状,实则他身上也有好几处疼得厉害,但他肯定不会在沈婉君面前显露出来。 沈婉君听到陈文峰说到彼此扯平了,反倒是有一点点失落。 李经理不满地看著龙哥,说道: “小龙,你刚才不是跟我拍著胸脯说,肯定没有你的人吗?” 龙哥面对李经理的质问,不好意思地摸著那满胳膊的纹身,说道: “李哥,我也不认识他,不算是我的人。谁知道这不开眼的惹到您这了,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还想有下次,不用跟我道歉,他们得罪的是陈老师,是吴总!” 龙哥听到李经理髮火,赶紧朝著陈文峰鞠躬道歉,陈文峰知道龙哥也是不知情的,况且他们要是不及时赶到,自己非挨揍不可。陈文峰说道: “没事,我还得多谢谢你呢,龙哥,要不就没法全身而退了。” 本来是陈文峰客气了一句,但龙哥却听出了言外之意,以为陈文峰还是不满意,当即朝著猛哥来了一巴掌。 猛哥见龙哥发飆,无缘无故挨了一下,却不敢说话,心里憋著气回身又给了刀哥一巴掌。 刀哥捂著脸,狼狈地像只斗败了的公鸡,他也想找个小弟撒火,却见自己的那帮所谓的手下们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没影了。 龙哥对李经理说道: “李哥,回头给吴总解释解释,这里面就是误会,下来我保证把事情办好。” “行吧,陈老师没意见就先这样,剩下的你看著办吧!” 陈文峰找到自行车,与李经理、沈婉君一块离开了。 身后,传来刀哥哇啦哇啦的叫声和求救声。 李记羊汤的李老板虽然人性差点,但毕竟是小买卖人,哪里见过这些,早就嚇得尿了裤子。 他后悔没有听媳妇的话,但对他来说更重要的是赶紧回家换一条乾净裤子。 沈婉君和陈文峰告了別,见沈婉君走远,李经理很是难得地和陈文峰开玩笑道: “陈老师,那妮子对你不错,刚才跑到饭店都急哭了。” ...... 这会已经临近晌午,饭店开始热闹起来,一如上一次一样,陈文峰隨著李经理上到了三楼。 吴家俊在办公室等著,见陈文峰来,先是亲切地打过招呼,又问李经理事情解决的如何了? 李经理前前后后把事情简要敘述了一遍,便出去了。 可巧的是吴家俊的儿子小军也在,那小傢伙长得白白净净,大方地朝著陈文峰喊著陈叔叔。 陈文峰心想,虽然我几十岁的经歷,但这一世也才二十岁,这都成叔叔了。 吴家俊对陈文峰说道: “我跟小龙打好招呼了,他在这一片说话管用,以后再遇到类似的事情提他就行了,或者还是来饭店找我。” 有人罩著的感觉就是好,陈文峰迴道: “那就感谢吴哥了。” “跟我说什么客套话,只是你那鸡场还没有建起来,怎么就先有了鸡蛋。” 陈文峰见吴家俊疑惑,说道: “吴哥,我这是借鸡下蛋。” 说罢,陈文峰便將前前后后的事情解释了一遍。 吴家俊心道这小子还是很有办法,说道: “我这个酒店鸡蛋的用量也不少,要不先从你那里採购一半,另一半国营养鸡场那边的面子也需要给一些。” “不用吴哥,要是真找你帮忙,上次喝酒的时候就跟你说了。等我鸡场的鸡產蛋了,慢慢地政策更加放开了,你再让我供应鸡蛋也不迟。” 这时候小军过来,拿著一张地图,让陈文峰看,陈文峰一看是一张华北地图页。 小军嘟著可爱的小嘴,对陈文峰说道: “陈叔叔,我特別喜欢海,你看这里是渤海,这里是东海......” “嗯,叔叔也喜欢大海。” “太好了,陈叔叔,咱们两个都喜欢海。我爸爸说他准备开一个新的饭店,我要从海的名字里给他挑一个当做饭店的名字。” 原来吴家俊又要扩展他的生意了,陈文峰当即道贺: “吴哥,你这是生意兴隆啊!” “兄弟见笑了,我都是想著趁年轻多给孩子攒下点,我以后不想让小军做生意,想让他学艺术。可我最近感觉小军好像挺想做生意的,这最近一直缠著我说呢,要给新饭店取名字呢!” 陈文峰说道: “吴哥,孩子最终怎么样,还是要尊重孩子的选择,况且做生意和学艺术两样都可以要。” “文峰啊,你这么一说,倒是让我不纠结了。” “吴哥,其实你就是当局者迷。对了,小军,你准备给你爸爸的新饭店取什么名字啊?” 小军听到陈文峰这么一问,大大的眼睛瞬间亮起来,举著地图页,指著渤海湾说道: “爸爸的新饭店就叫渤海大酒店!” 当渤海大酒店这几个字一出,陈文峰脑子轰的一下,因为前世,渤海大酒店是一个知名的连锁酒店,而这个酒店的老板就叫吴小军。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小军,然后又对吴家俊说道: “吴哥,小军的大名是什么?” “就叫小军啊,我们没有给他取小名,大名就叫吴小军。” 渤海大酒店,吴小军,吴氏集团,吴半城,一连串的回忆闪过。 臥槽,未来的唐市首富,著名企业家,慈善家,吴氏集团的掌门人现在喊我陈叔叔! 这重生越来越有意思了。 小军啊小军,一定要做生意,这段歷史我可不想改变。 陈文峰当即又把小军抱起来,举的高高的,笑著说道: “哈哈,叔叔抱抱,叔叔再抱抱,叔叔多抱一抱小军!” 等以后吴氏集团崛起,我也可以逢人就吹吹牛逼,那集团老总小时候我还抱过呢! 第27章 老猪下崽 重回1984:我在荒山建鸡场 作者:佚名 第27章 老猪下崽 李记羊汤的事情解决了,李老板到九州饭店来了几次,给陈文峰道歉,说后续继续用他的鸡蛋,为了表示诚意,一下给了100块钱的定金。 吴家俊问陈文峰什么想法,陈文峰不想跟钱过不去,便收下了钱。 看著李老板和他媳妇的那个紧张劲儿,陈文峰说道: “李老板,以后你多听你媳妇儿的话吧,买卖人得有买卖人的规矩。首先一条,童叟无欺。” 吴家俊见陈文峰话不多,倒是挺有劲儿,这小兄弟不光文学有自己的见解,对於做生意好像也很有想法,不禁对他又多了欣赏。 李老板不知道陈文峰有这么大的后台,擦著脑门的汗,连连称是。 陈文峰从九州饭店买了三整只烧鸡,一只给周志明、牛大牛二打牙祭,另外两只带回家让父母弟弟妹妹吃个痛快。 他又要了二斤卤猪头脸,既解馋又下酒。这些东西一共花了9块多,吴家俊本来推让不收,但陈文峰说一码归一码,最终抹个零头,支付了9块钱。 加上李老板的定金,除去买烧鸡和卤猪头肉的钱,陈文峰现在手里有了150块钱,买自行车指日可待了。 当陈文峰拎著烧鸡、卤猪蹄回家的时候,迎接他的是全家人尤其是妹妹晓芳的热烈欢迎,她又有鸡腿可以吃了。 这次不光文水、晓芳吃了鸡腿,陈文峰还强制陈守义和王贵枝也一人吃了一个鸡腿。 “香不?” “香!” “太香了!” 这年头一般很少如此吃肉,一般家庭想吃肉了也不过买个二三两或者半斤,切成碎丁,炒菜的时候每次放上一点点,所以半斤肉能吃很久。 天气热的时候怕肉放坏了,便一块都炒出来,用盐醃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当然,人们更多的时候会买些肥膘,炼油吃。 炼油剩的油梭子则做菜做馅,反正是一点都不能浪费。 陈守义吃得兴起,叫陈文水去买了两瓶啤酒,用他的话说,就是稀罕东西就得洋气的东西搭配。 陈文水买完啤酒,顺手打开给陈守义倒了一碗,陈守义端起来一口喝了半碗。 陈文水正待打开第二瓶的时候,被陈守义拦下了: “老二,那瓶先別开了,打点井水,用井白凉冰起来晚上喝。” 陈守义感慨活了小半辈子没吃过这么多肉,得意地说道: “当年牵著你妈的手,现在儿子买肉买酒!” 王贵枝白了一眼陈守义,但她也特別赞同刚才丈夫说的话,长这么大哪这么阔绰地吃过肉啊。 陈晓芳更是不遑多让,闷著头,只是吃。 陈文峰看著一家人痛快吃肉,心里別提多美了,以后就得多挣钱,让家人吃饱吃好。 鸡肉、猪肉、牛羊肉、鱼肉都要吃个遍,白麵饼也不掺红薯了,那样才好呢! “文峰,我们吃过饭去鸡鸣山看看。” 王贵枝啃完一个鸡翅,建议道。 “好啊,现在已经有点样子了。” 陈文峰想著那边开始步入正轨了,也正好让父母提提改进的建议。 王贵枝又道: “咱们后院有几棵靠墙跟的豆角秧和黄瓜秧,本来就种的晚,靠著墙跟长得也慢,刚拉出蔓儿来,可以移栽过去。” 陈守义已经吃饱喝足了,说道: “我吃的太撑了,出去溜溜食,然后咱们就出发去鸡鸣山。” 说罢,陈守义便挺著肚子出去了。 过了好一会,等王贵枝把所有需要带到鸡鸣山的东西都收拾好了,陈守义还没有回来。 王贵枝抱怨起来,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这么没溜,便叫晓芳出去喊陈守义。 陈晓芳出门去了,也半天没有回来。 王贵枝又跟陈文峰念叨,这爷俩一个德行,没溜。 陈文峰说道: “妈你別急,我去喊他们吧,反正也没什么急事。” 陈文峰出了院门,便见对门张婶家大敞著院门,院子里站著好多人。 他进去却见老爹和妹妹都在,原来张婶家老騍猪下小猪,人们都围著看热闹呢! 那黑色的老騍已经下了两个猪崽,下完这两个猪崽后,老騍猪便起来转来转去,气喘吁吁的。 张婶怕老騍把小猪给踩到,便把小猪从猪圈里抱出来,用准备好的旧布把小猪身上的胎衣擦乾净。 张婶本想著老騍会侧趴著继续下崽,但它趴下又起来,转几圈又趴下,再起来,看样子第三个猪崽有点费劲。 这时候,张叔从外面跑进来,带著一个白面书生进来。 这白面书生样子的男人其实是兽医站的医生,名字叫葛小帅。 葛小帅是陈家庄的女婿,天生长得白白净净,文质彬彬,没有寻常农村汉子的粗糙劲儿,倒像一个娇滴滴的大闺女。 葛小帅进来后,张婶悬著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她忙不迭地跟葛小帅介绍情况。 葛小帅认真听完,放下出诊箱,便跳进了猪圈。 老騍猪见又有人进来,情绪越发焦躁,哼哼唧唧,发起狂来。 大傢伙都捏了一把汗。 葛小帅倒也不慌,就静静地等老騍猪气力消了,便过去轻轻地抚摸猪脖子,安抚情绪。 老騍猪因为肥胖,猪腿直哆嗦,终於又趴下了,葛小帅赶紧用手不停地按照从前向后的顺序按摩猪肚子。 按了好一会,见一个小猪脑袋从老騍屁股后面露了出来。 只是那小猪头露出的很少,那老騍猪已然没了力气,不肯再用劲了,只是趴著哼唧。 葛小帅用手尝试了几次,都抓不住小猪头。 大家就更著急了,全场鸦雀无声,只有张婶两口子在旁边焦急地想帮忙又帮不上。 “张婶子,打盆水来,要温乎的。” 葛小帅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吩咐道。 张婶好像又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忙不迭地答应著,很快一脸盆温水就端过来了。 葛小帅用温水洗净了手上的污秽,把袖子挽得高高的,叫张叔过去帮忙按住老騍猪。 他则用伸出白皙的右手,从猪后面伸了进去,一点点往里探。 右手伸进去后,左手也如法炮製,只是用的时间更久。 待两只手都伸进去了,葛小帅慢慢用力,慢慢用力...... 一点点將那只被卡住的小猪崽拔了出来。 所有围观的人都舒了一口气。 “差不多了,后面的猪崽应该容易出来了。” 葛小帅將那只已经憋得有点发紫的小猪递给张婶,喘著气说道。 张婶小心翼翼地把那小猪也擦乾净,放到准备好的箱子里。 后面果然如葛小帅说的那样,这老騍猪一口气又下了七只小猪,加在一块整整十只。 张婶笑得已经合不拢嘴了,在她眼里,多一只小猪就多卖一份钱。 老騍猪已经彻底耗尽了力气,它趴在那里,两排奶子已经涨得发红。 张婶便趁这个时机把十只小猪崽挨个放到老騍猪身边,那群小猪崽便疯狂吃起奶来。 围观的人们都意犹未尽,都在想这猪如果敢生產到半夜,他们就敢陪到半夜。 他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著,很多人都夸葛小帅看著柔柔弱弱的,下手可真不含糊。 这让葛小帅臊得脸通红,更像个害羞的大闺女了。 第28章 两个坏蛋 重回1984:我在荒山建鸡场 作者:佚名 第28章 两个坏蛋 陈文峰这时候才发现,弟弟陈文水就在自己身边,安静地盯著猪圈。 而陈文水旁边则站著母亲王贵枝。 原来陈文峰一去不返,王贵枝便打发陈文水出去催。 陈文水是家中最稳重靠谱的孩子,可让王贵枝没想到的是,文水居然也出去就没个影子了。 她忍不住掐了一把胳膊,今天怎么这么邪门,便也出了门。 可她一出门就知道了怎么回事,她到的时候,葛小帅刚来。 就这样,一家人整整齐齐,一个都不少地观看了一场母猪下崽直播。 陈文峰想,这要是在前世搞个网络直播,这一场少说也得上万人看。 等他们都回了家,王贵枝说道: “咱们今天还去不去,再晚点天就该黑了。” “去,为什么不去,晚了就住在鸡鸣山,反正今天周六,明天周日。” 陈文峰建议道。 晓芳一听要住在山上,觉得很有趣,便高喊著要去要去。 文水也难得发表意见同意去。 陈守义和王贵枝互相看了看,得!那就出发! 一家人就这样浩浩荡荡朝著鸡鸣山赶去。 等到了山脚,却见周志明靠在一个木椅子上打盹。 “志明!” 没等周志明起来,陈小黑欢快地跑过来,把每个人都围著转了一圈,嗅了一个遍。 周志明见是陈文峰一家人,便一一打了招呼,又说道: “峰哥,你们过来我今天就不在这住了,我奶奶今天回来了,我回去住了。” 就这样,鸡鸣山上剩下了陈文峰一家人。 王贵枝、陈守义在鸡鸣山脚转了转,把方洞修建的两室一厅也都仔细看了,他们都觉得建得很好。 陈文峰笑道: “这还是耿师傅手艺靠谱呢!” 王贵枝想起来耿师傅的饭量,也不禁莞尔。 晓芳选了其中一个靠阳面的屋子,说道: “晚上我和妈妈住在一块。” 接著她用眼扫了爸爸、大哥、二哥,又说道: “你们三个住一个屋,你们晚上都是打呼嚕的。” 陈守义溺爱地摸了摸女儿的头,说道: “都听你的。” 等转完了一圈,陈守义便带著文水將豆角秧、黄瓜秧栽下,王贵枝领著晓芳去餵鸡。 这时,却见牛二飞快地跑来,边跑边喊: “峰哥,峰哥!有情况......” 陈文峰听到动静,便和牛二接了头。 “怎么了,牛二。” “峰哥,我哥今天去学霞早餐,老板娘跟他说,咱们上次送的鸡蛋有问题。” “什么问题?” “有五个鸡蛋是臭的!不过这几个鸡蛋他们没给顾客,是打算自己煮了吃的,打开才发现已经泻黄髮臭了。我哥牛大在村里等著你回去拿主意呢!” “咱们这就回去!” 陈文峰跟父母说有点事回村处理,便和牛二匆匆回去了。 原来,这天下午是牛大送的货,牛大虽然外表看著粗,心里却很细。 当沈晓霞跟他说了鸡蛋的情况,他道了歉,便把尚未打开的两枚鸡蛋带了回来,好让大家一块拿主意。 陈文峰掂著那两枚鸡蛋,没发现什么特別,便问道: “这批鸡蛋是谁收的?” “昨天我们哥俩收的。” “回想一下,有什么情况吗?” 牛大摇了摇头,牛二忽然想到了什么,说道: “峰哥,你三叔来过,说要你结之前的鸡蛋钱,我们说你不在,他便走了。但过了一会儿侯二柱送过来几枚鸡蛋,说鸡蛋钱下次可以一起给你三叔。” “对了,旁边有婶子说,侯二柱拿来的鸡蛋个头很大,按个卖吃亏。” 破案了,又是这两个老小子。 再一再二不再三,陈文峰说道:“那天晚上你们都说没过癮,今天晚上咱们再热闹热闹。” 天黑后,陈守信和李翠娥依旧前后进了侯二柱家的门。 过了一会,侯二柱便一个人出来,他掩上了院门,鬼鬼祟祟地四处张望。 忽然一只手从后面把他的嘴捂住,侯二柱感觉后腰被抵了硬邦邦的东西,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说道: “別吭声,吭声攮了你。” ...... “婶子,顶针还你了啊,您收好嘍!” 李翠娥扭著胯骨轴子出了门,消失在夜幕中。 过了一会,陈守信也出了院门。 今天二柱怎么这么懂事,我办完事了他还没回来,这兄弟越发有眼力见了,不错! 陈守信折了一根细树枝剔牙,溜达著往家走。 天上一弯新月,似有似无,当陈守信走进一条胡同的时候,一片黑暗將他笼罩。 他早就习惯了这条路,凭著感觉往前走,可走著走著就觉得脚下被什么东西绊到,差点摔倒。 他正要摸出火柴照一照的时候,就感觉身上有冰雹一样密集的拳头砸来。 脸上、胸口、后背,叮咣叮咣,瞬间就把他给打蒙了。 他甚至都来不及喊,来不及躲。 紧接著一个又骚又臭的破布硬生生塞到他嘴里,他感到一阵噁心,吐又吐不出来,乾呕著呼吸难受。 陈守信的意识都有点模糊了,这是在做梦吗? 他当然不是在做梦,是陈文峰带著牛大牛二在狠狠揍他。 陈文峰打得兴起,一脚把陈守信踢倒,骑到身上就朝著陈守信的脸扇起了巴掌,正反抽著。 一直打到陈守信哼哼的声音都小了,他们三个这才把他放开。 “把他们俩裤子扒了,然后丟到大街上去。” “这主意好呀!” “那两臭鸡蛋呢?” “在这呢,一人头上敲碎一个。” “敲碎了,真臭!” “拿绳子把他们俩拴到树上。” “好!” ...... 第二天一早,陈守信和侯二柱成了陈家庄的一道风景。 这哥俩被扒了裤子,绑在树上,脑袋上顶著臭鸡蛋。 而他们两个身上一人掛著一个牌子。 一个牌子上写著: “俩臭鸡蛋。” 另一个牌子上写著: “我们活该。” 而陈文峰那天在村委会大喇叭宣布了一件事儿,由於在陈家庄收的鸡蛋中发现有人以次充好,用臭鸡蛋滥竽充数,所以决定一个月內不在陈家庄收鸡蛋了。 消息一出,饶是陈守信和侯二柱脸皮厚,也终究淹没在了人们的口水中了。 自此,陈文峰这可爱的三叔终於可以消停一阵了。 第29章 臥龙凤雏 重回1984:我在荒山建鸡场 作者:佚名 第29章 臥龙凤雏 村北河塘,王贵枝和牛大牛二的母亲杨秀花在青石板上捶洗衣服。 “文峰妈,牛大牛二跟著文峰有事做了,我这当妈的看著孩子这么懂事了,心里也高兴。” “牛大牛二从小就懂事,文峰倒是最近忽然就懂事了。” “文峰妈,话可不是这么说呢,文峰一直都懂事呢!” “还是你会说话,一转眼这孩子们都大了,他们不大,显不出咱们老来,这就跟庄稼一样,新茬庄稼出来了,那老一茬的就被压下去了。” “可不是咋滴,那会牛大牛二才多大点,这会都长大了,长大了。上次他们哥俩给我带回来一个烧鸡腿,真香啊,他们说是文峰从县城买回来的。” “是香,守义我们俩也都一人吃了一个鸡腿,人家怎么做的那味道,咱们家里的灶火做不出来呢!” 王贵枝和杨秀花每人带了一大盆衣服,各自都將衣服泡透,抹上胰子,叠好,用棒槌捶打。 “对了,文峰妈,我听说现在县城都用什么洗衣粉洗衣服,不用棒槌捶了。” “供销社就有了,文峰花了八毛钱给我买了一袋,一斤重呢,我用了一次,那玩意又贵又烧手。” “嗯,確实没有猪胰子便宜。” 杨秀花捶完一件旧衣服,在水里涮的时候,发现那件衣服的衣领由於摩擦破损,加上洗衣服的时候反覆捶打,破了一个蛛网一样的洞,她若有所思,说道: “文峰妈,你说那洗衣粉多少钱来著?” “八毛钱一袋。” “我怎么觉得文峰比咱们两个当妈的算帐算得清楚呢!” 王贵枝听杨秀花忽然来这么一句,来了兴致,问道: “他比咱们两个算帐算得清楚?” “对,咱们现在用猪胰子確实便宜,可不用棒槌这衣服捶不乾净,衣服总归是不禁敲打,用洗衣粉就不用锤锤打打了,这衣服的钱不就省出来了吗?” 王贵枝心道,这么说还是有一点点道理。 ...... 阿嚏! 陈文峰结结实实打了一个喷嚏。 “峰哥,这是有人骂你么?这会都打了好几个喷嚏了。” 周志明將最后一铁锹鸡屎铲完,说道。 “也可能是有人想我或者念叨我。” 陈文峰颇为自信地回道。 陈文峰和周志明在鸡鸣山清理了一上午的鸡粪,觉得浑身臭乎乎的,便也想到河边洗个澡。 已经到了6月,天气越发热了,小麦也开始灌浆,估摸半个月左右就麦收了。 两个人边走边聊。 “我们对门张婶家老騍下崽,等小猪崽断奶后,我准备买几只,在山上养著,年底咱们吃肉。” “峰哥,劁猪的时候叫我,我想看。” “行啊,到时候喊上牛大牛二咱们一块去看。” 陈文峰前世只见过一次劁猪,那过程又残忍又解压,颇有暴力美学的既视感。 这年头养猪,主要是餵泔水,所谓泔水就是刷碗刷锅后的脏水,加上剁碎的烂菜叶。 条件好的,会在泔水里加一点红薯或者玉米,这样长得快些。 勤快的人家会每天出去给猪割青草,可如果家里条件差的,主人再懒点,那猪就连草都吃不上。 这种情况的猪可能两年半都不一定能养肥,即便杀了肉也不好吃,又腥又老,根本煮不烂。 所以,陈文峰打算在山上养著,餵好一些,养到春节大概能有多半年的时间,这时候肉质是最好的时候。 陈文峰正想著,路边草丛里一只蛤蟆跳到脚面,他隨便一踢,那蛤蟆腾空落下,叫著跳远了。 周志明见状,说道: “峰哥,上次你说的那个避讖,我问了我奶奶,她说三国的庞统绰號凤雏,有一回他帮刘备打仗,到了一个叫落凤坡的地方,结果在那里被敌军乱箭射死了。” “那你奶奶是不是也说让你以后不吃蛤蟆腿了。” “这个倒是没说,她还说了庞统和诸葛亮齐名,而诸葛亮人称臥龙,那时候流行说臥龙凤雏得一人则可得天下。可惜刘备两个都得了,也没得了天下。” “本来刘备实力就弱,能三分天下就很了不起了。” “对,我奶奶也这么说来著!” 周志明大眼睛闪了几下,忽然说道: “峰哥,我有个建议,你看诸葛亮和庞统叫臥龙凤雏,咱们哥俩以后也叫臥龙凤雏组合吧!” 对於周志明的建议,陈文峰心里有一万只羊驼奔过。 如果不是沈腾那个电影,“臥龙凤雏”是多牛的称號。 他看了一眼认真的周志明,回答道: “咱们泡完澡,再摸几条鱼,晚上叫上牛大牛二,一块烤鱼吃。” “没问题,只是咱们那个组合?” 陈文峰不忍拂周志明的兴致,很不情愿地回道: “好!” 陈文峰和周志明很快到了河塘边,王贵枝和杨秀花早就洗完衣服回家了。 他们选了个上游乾净的地方,可还没等两人下水,忽然听到一阵喧譁。 两个人同时抬头,见水面上飞过来一只鸭子。 不是野鸭,就是一只普通的白色鸭子。 那只鸭子像疯了一样在划著名水飞奔,急急如丧家之犬。 有点不寻常的是,那鸭子的屁股露出一个圆圆的、白白的东西。 有一群玩水的孩子,大笑著,不停地朝这只鸭子丟石头。 原来,经常有鸭子在岸边草丛下蛋,这只鸭子也准备在草丛下蛋,但总被这群顽皮的孩子用石头赶走。 几次下来,既憋著难受,又找不到安全清净的地方,嚇得在水中发疯。 “都別闹了!” 陈文峰大喊了一声。 那帮孩子看陈周二人比自己大很多,便不敢再恶作剧。 周志明也觉得那只鸭子很可怜,冲那群孩子喊道: “一帮崽子,都滚回家去,来水边玩,家里大人知道吗?” 因为河塘经常有人溺水,所以一般年纪小的孩子都是偷偷溜出来玩。 听到周志明这么一说,他们都做鸟兽散了。 就在这时,忽然听到有人喊了一声: “小豆子別过去!” 紧接著就听到落水的声音。 “啊,救命啊!” “救命......” 第30章 郑雪娇 重回1984:我在荒山建鸡场 作者:佚名 第30章 郑雪娇 原来,一个叫小豆子的四岁孩子看到这边热闹,也凑过来。 他看到鸭子屁股憋著一个蛋,觉得有趣,往前凑著凑著一不小心便落了水。 他落水那一段水倒不是太深,但多淤泥。 陈文峰瞅了一眼周志明。 “兄弟,还是你上吧,猴哥我水下功夫不行。” 周志明答应一声,也不迟疑。 他跑到落水处飞快脱了上衣,褪下裤子,只留了一个红色三角內裤,內裤上绣著金色的五毒图案。 五毒图最中间是一只胖大的蛤蟆,周遭围著蛇、蝎子、蜈蚣、壁虎,栩栩如生。 周志明不敢直接扎下,他也怕陷进河底的淤泥里,便斜著切进水里,手臂滑动的幅度不大,而后腿一蹬一弹。 他动作极快,在水面上剪开一道线。 不愧是“蛤蟆”,真像!陈文峰喝了一声彩。 待游到小豆子身边,这孩子早已经没了力气,吞了几口水后便沉了下去。 周志明也不犹豫,深吸一口气,又扎进水里,等全身都入水后,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水不深,也就成年人一人多高。 靠近水面的部分有阳光,树影斑驳,看得清楚,靠近水底的部分则暗了很多。 小豆子陷在淤泥里,手臂张开,隨著水流摇晃,像极了一株隨波逐流的水草。 周志明游过去拉住小豆子的胳膊,两只脚踩水向上。 可就在这时,他的右腿忽然开始不受控制地疼了起来。 抽筋了,这么不巧! 周志明赶忙伸手去搬右脚的脚指头,使劲把抽筋的腿舒展开来,却因为吃不住痛,忍不住张嘴吞了一口水。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陈文峰游了下来。 原来,陈文峰在岸上等急了,以他对周志明的了解,捞这个小孩子个把分钟就能上来,迟迟不上来就是遇到了麻烦。 他不是不相信周志明的本事,如果是周志明自己落水,一般情况下都能脱险。 但救人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经常溺水的人都知道,溺水之人会胡乱抓抱,有时候会把救自己的人锁死拉下水。 这就是水鬼拉替身的由来。 隨著陈文峰的加入,周志明也涨了精神,他迅速衝出水面换了口气,马上又沉下来。 陈文峰一手拉住小豆子的另一只胳膊,一手对著周志明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周志明心领神会也比划了一个ok。 两个人同时用劲儿,小豆子那藕白色的脚丫从泥里拔了出来。 陈文峰脑子里响起拔萝卜这首儿歌,这要不是在水里,也许真的会忍不住唱出来。 三个人离开淤泥地带,游向平常人们上下水的浅水地。 陈文峰脚下用力站了起来,上半身露出水面,他看了一眼周志明,问道: “刚才什么情况,怎么拖了这么久。” “腿抽筋了,下水太急了,没做热身,只能去水里现做了。” 陈文峰看周志明的脸都白了,也不揭穿他,说道: “还得是你。” “那必须得!” 只见周志明把小豆子扛在肩上,大步朝著岸边走去,准备给他控水,到了岸上,便赤著脚跳起来。 陈文峰刚要说这种急救的办法不科学,就见小豆子哇的一下吐出水来。 小豆子醒来先是咳嗽,然后是放声大哭。 周志明把小豆子放在地上,看样子是嚇得不轻。 这时候小豆子的姐姐跑过来,抱起小豆子,哭著安慰。 小豆子的姐姐一身白色长裙,乌黑的头髮扎著双马尾辫,她边哭边回头向陈周二人感谢。 等他们三个人六目相对,都不约而同地叫出来: “是你!” “是你们!” 小豆子的姐姐叫郑雪娇,郑大力的闺女。她和陈文峰周志明曾经是同班同学。 確切地说,曾经陈文峰和周志明比郑雪娇高了一届,但因为俩人留级,他们成了同班。 后因为再次留级,郑雪娇又比陈文峰和周志明高了一届,从师妹变成了师姐! 陈文峰早就忘了留级的黑歷史,暗叫著自己这前世真没少丟脸。 此时郑雪娇因为抱著弟弟,裙子已经湿透,隱隱约约可见她凹凸有致的身材。 那美妙的曲线,是独属於未婚姑娘的风韵,不是前世见到那些妖艷女人可比的。 此时陈文峰盯著郑雪娇,不自觉咽了一下口水,感觉有点心猿意马。 陈文峰向来不是爱骄傲的人,但这会他却觉得自己难免骄傲膨胀了。 这一副没吃过没见过的样子,丟人,真丟人。 但这种情况还真不是靠理智就能控制住的。 他假装崴了脚,顺势坐到地上遮掩。 郑雪娇看到陈文峰坐到地上,表情好像很痛苦,便放下小豆子,走到他跟前,温柔地说道: “怎么了,你没事吧!” 郑雪娇呼出的温热气息让陈文峰的心都乱了。 他低著头故作镇定地说道: “没事没事,就是不小心扭到脚了。” “我帮你揉揉吧....” 郑雪娇小声地说。 揉吧揉吧,我这美男子便宜你了。陈文峰摆摆手: “不用不用,一会就好了。” 郑雪娇又过去安慰了一下小豆子,说道: “谢谢你们,太感谢了,刚才真是嚇死了。” 光感谢有什么用,不知道以身相许吗?不懂事。陈文峰说道: “没事,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以前在学校,老师说你们俩是哼哈二將,留守將军。我也跟著同学这么叫过,现在想来真是惭愧。” 郑雪娇低下头,一缕髮丝垂落,脸上忸怩而害羞。 居然还有这事!没看出来啊郑雪娇,你这眉清目秀的郑雪娇! 这次不等陈文峰说话,周志明忽然大声说道: “这不叫事儿,而且以后我和峰哥不是哼哈二將了,请叫我们臥龙凤雏组合!” “臥龙凤雏组合今天出道!” 陈文峰表情更痛苦了...... 咚! 咚!咚! 对岸黢黑的石头上,三只翠鸟像炮弹一样扎进水里。 它们在水中带出一条条白色水线,好看极了。 又过了一会儿,翠鸟们便陆续从水中浮出来,各自嘴里叼著比自身还要大的鱼。 它们回到刚才休憩的石头上,略略停留了一会,便朝著山崖上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