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第1章 睡在小叔子房间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1章 睡在小叔子房间 八月的白家庄晚上静悄悄。 李宝珠躺在床上却难以入睡。 这是她丈夫的弟弟傅延的房间,她婆婆王桂花上个月逼著她搬进来的,村里说只要女人怀不上孩子,去身强体壮的男人床上睡三个月,就能“借”上好孕气。 好在傅延是村里唯一的大学生,毕业后在城里当老师,还做著生意,也就过年才回来。 “哎呀……你……”傅红丽的娇嗔穿过薄薄的土墙。 傅红丽是傅宏兵的妹妹,结婚比李宝珠晚,可孩子都有了,现在李宝珠腾出了自己的房间,傅红丽就跟她丈夫住进去了。 接著是粗重的喘息和床板吱呀吱呀的摇晃声。 李宝珠用被子蒙住头,可那声音还是钻进来。 结婚五年了,她和傅宏兵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夜晚。 不是不想,是傅宏兵那身子骨…… 她想起新婚夜丈夫通红的脸,想起这五年来婆婆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想起村里那些婆娘在背后指指点点的样子,李宝珠翻了个身,泪水悄悄滑进枕巾。 “宝珠啊,不是妈逼你,咱们老傅家不能绝后啊。”白天婆婆的话又在耳边响起,“红丽才结婚一年就抱上了,你五年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宏兵他爸走得早,我拉扯他们仨不容易,不能到宏兵这儿就断了香火……” 她知道婆婆不容易,早年丧夫,一个人种地供三个孩子,硬是把傅延供成了大学生。 可她的苦又有谁知道? 傅宏兵跟著傅延在城里做事,一个月也才回来一次,回来也是倒头就睡。 夫妻间那点事儿,试了几次不成,他也泄了气。 李宝珠提过去医院看看,傅宏兵就红著脸吼她:“看什么看!我没事!” 如今婆婆把她赶到了傅延房间,又让傅红丽两口子住在了自己房间,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过年她要是再怀不上,婆婆就要把她扫地出门了。 —— “吱呀”一声,房门忽然被推开了。 黑暗中,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李宝珠心里一喜,是宏兵回来了?他不是说月底才回来吗?还有一个礼拜呢! 来不及多想,李宝珠光著脚跳下炕,扑上去紧紧抱住来人。 “你怎么提前回来了?”她把脸埋在男人胸膛,声音里带著哭腔和惊喜,踮起脚在对方脸上亲了亲,“也不提前说一声。” 男人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宝珠没察觉异样,这些年来,虽然和丈夫怀不上孩子,但偶尔的亲密时刻,傅宏兵对她还算温柔。此刻,想要孩子的迫切压倒了一切羞耻。 “.……想你了.……”她红著脸小声说。 咦?竟然…… 李宝珠难以自信得差点哭出来:“宏兵,你是不是去看医生了?怎么忽然……”她话没说完,突然觉得不对,丈夫的身形好像比记忆中高大一些,胸膛也更宽厚。 “你...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怎么不说话?”李宝珠忐忑地问。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终於,男人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完全不是傅宏兵的声音:“你认错人了,我是傅延。” 李宝珠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手,踉蹌后退,脚下一软跌坐在炕沿。 黑暗中她看不清对方的脸,但那股熟悉的皂角味此刻却像毒药一样瀰漫在空气里。 “傅延……”她声音发抖,“你.……你怎么回来了?” 傅延站在原地没动,黑暗中只能看见他模糊的轮廓。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学校提前放假,我来取点东西。” 李宝珠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刚才她都做了什么? 扑到对方怀里…… “对、对不起,我以为是宏兵……” “我回来拿点东西。”傅延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李宝珠这才想起,自己还穿著单薄的睡衣,领口在刚才的拉扯中敞开著。她慌忙整理衣服,手抖得厉害,扣子几次都没扣上。 “我……我不知道你会回来……妈让我睡这里……对不起,我走。” “没事。”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我去堂屋睡。” “等等!”李宝珠脱口而出,“你睡这里吧,我……我去別的屋。” “不用。”傅延已经走到了门口。 房门轻轻关上了。李宝珠站在原地,浑身发抖。隔壁傅红丽房间的动静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整个屋子静得可怕,只有她自己的心跳声如擂鼓般在耳边迴响。 她缓缓坐回床上,抱著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眼泪终於控制不住地流下来,无声地浸湿了衣袖。 —— 第二天天还黑黢黢的,李宝珠就悄悄起身了。她躡手躡脚地走出房门,拿起门后的锄头就出了门。 她一路埋头疾走,不敢看周围,到了自家地里,她便开始闷头干活,锄头起落,带著一种近乎发泄的狠劲儿。田埂上的野草被她清理得乾乾净净,垄沟也重新修整了一遍。 等日头升高,李宝珠才扛著锄头往回走。进了院子,果然静悄悄的,婆婆和傅红丽那屋都还没动静。她鬆了口气,放下农具,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 厨房里还有些暗,她先熟练地舀水洗了手,冰凉的水让她清醒了些。 接著走到灶台边,揭开米缸,用葫芦瓢舀出小半碗小米,又掺了一把玉米碴。她將米淘洗了两遍,倒入大铁锅里,加上大半锅清水。然后蹲下身,从灶膛旁抱来几根晒乾的玉米秆和一把麦秸,用火柴点燃,小心地塞进灶膛。火苗起初微弱,她轻轻吹了几口气,火便“呼”地一下旺起来,橘红色的光映著她汗湿的脸。 趁著煮粥的功夫,她走到墙角,从麻袋里掏出几个大小不一的红薯,拿到水缸旁仔细清洗。红薯沾了水,在晨光里显出暗红的色泽。她拿起菜刀,在砧板上將红薯切成不规则的滚刀块,刀起刀落,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锅里的水已经开始冒起细密的小泡,她將红薯块一股脑倒进去,用长柄勺搅了搅。盖上厚重的杉木锅盖,她又往灶膛里添了把柴,便坐在灶前的小板凳上,盯著跳跃的火苗发呆。厨房里渐渐瀰漫开米粥的清香和红薯淡淡的甜味,氤氳的热气从锅盖边缘丝丝缕缕地冒出来。 就在这蒸汽繚绕的当口,院子里传来了脚步声和水声。 李宝珠透过厨房敞开的门望出去,心猛地一跳。 是傅延起来了。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確良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的涤纶裤子。正站在院子角落的压水井旁,弯著腰,双手掬起凉水扑在脸上。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照过来,给他挺拔的身影镶上了一圈金边。水珠顺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线滑落,滴在衬衫领口,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他甩了甩头,水珠四溅,在阳光下闪著细碎的光。 李宝珠忽然想起昨天晚上,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赶紧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看著灶膛里的火。 手里的烧火棍无意识地拨弄著柴火,火星噼啪炸开一两声。 她想起婆婆以前念叨过,傅延和傅宏兵的名字不一样,是因为傅延生下来时,爷爷特意找了算命先生。 那先生掐算一番,说这孩子是文曲星下凡,將来要光宗耀祖的,不能取太俗气的名字,就给定了“傅延”这个名儿,取延续书香、发扬门楣之意。 没想到,后来傅延还真就一路读书读出了名堂,成了村里第一个大学生,在城里当老师,还做著小生意,实实在在给傅家爭了脸。比起老实巴交、只能在弟弟手下討生活的傅宏兵,傅延確实是傅家的骄傲,也成了村里父母教育孩子时掛在嘴边的榜样。 第2章 求你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2章 求你 李宝珠想起昨晚尷尬的要死,只是低头做饭。 饭好后,默默地把煮好的红薯稀饭用一个大陶盆盛出来,端到院子里的石桌上。又摆上碗筷,和一碟自家醃的咸菜疙瘩。她一直低著头,忙前忙后,像个无声的影子。 不多时王桂花他们都起来了。 “都坐下吃饭吧。”王桂花发话,一家人围坐在石桌旁。 李宝珠最后一个坐下,位置正好挨著傅延。想起昨天晚上,她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拿著勺子的手有些不听使唤。 王桂花一边给傅延夹咸菜,一边又开始老生常谈:“小延啊,你啥时候回来的。” “昨天半夜。”傅延的声音依旧平稳。 李宝珠怕自己的糗事被抖出来,握著勺子的手抖得厉害,舀了一勺粥,颤巍巍地想往嘴里送。 就在这时,婆婆王桂花忽然用筷子敲了敲她的碗边,带著责备:“宝珠,发什么呆?给小延再盛点粥,他大半夜的赶路回来,多吃点。” 李宝珠如梦初醒,慌忙应著,伸手去拿傅延面前的空碗。可能是太紧张,她刚端起那碗粥,手腕一软,小半碗滚烫的红薯稀饭一下子倾泻出来,不偏不倚,正正泼在了傅延大腿靠近苦胆的位置! “啊!”李宝珠短促地惊叫一声,碗“哐当”掉在石桌上。 傅延“嚯”地站了起来,烫得倒吸一口凉气。米粥和黏糊糊的红薯块粘在他深色的裤子上,迅速洇开一大片污渍,还冒著热气。 “哎呀!李宝珠你瞎了眼啊!”傅红丽尖声叫起来,抱著孩子跳开,“往哪儿泼呢!你想让我们傅家绝后啊!这可是我二哥!” 王桂花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看著李宝珠的眼神满是怒其不爭的嫌恶:“你个败家媳妇!毛手毛脚,啥事儿都干不好!” 李宝珠连声道著“对不起”,几乎是本能地抓起桌上的一块抹布,就扑过去要给傅延擦裤子,嘴里语无伦次:“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我帮你ca……” 她蹲下身,慌乱地用毛巾去擦拭那片污渍。 位置实在尷尬,她只能胡乱地抹著。然而,就在她擦拭的时候,手背却不经意间,实实在在地碰触到了傅延裤子上…… 昨晚黑暗中的感觉跟今日的触感重叠,让她脑子里“轰”的一声,血液仿佛全部衝上了头顶,又瞬间褪得乾乾净净,她整个人愣在原地,继续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 “妈,红丽,別嚷嚷了。不碍事,是我自己坐的位置不好,离粥盆太近,挡著大嫂递碗了。”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面色参拜的李宝珠,“大嫂,没事。我回屋换条裤子就行。昨天晚上回来得晚,怕吵醒你们,我就直接睡堂屋了,行李还在屋里。” 说完,他也没再多看任何人,转身就朝自己房间走去。 李宝珠终於鬆了口气,好在傅延还特意提了他昨晚睡堂屋,间接帮她圆了昨晚她睡他房间的尷尬。 王桂花看著傅延关上的房门,又瞪了地上的李宝珠一眼,终究没再大声骂出来,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还不快起来收拾!愣著等谁扶你呢?” 傅红丽撇撇嘴,抱著孩子小声嘟囔:“二哥就是心好……” —— 厨房里,李宝珠仔仔细细地刷洗著碗筷。清冽的井水衝过陶碗粗糲的表面,发出哗哗的声响。她动作麻利,心思却飘远了。 刚才傅红丽两口子抱著孩子出门时,她正透过厨房窗户瞥见。傅红丽的丈夫肩上扛著个大包袱,傅红丽怀里抱著睡得正香的孩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院子。 李宝珠一直提著的那口气,悄悄地吁了出来。 傅红丽走了,那间原本属於她和宏兵的屋子就空出来了。晚上,她总算能回自己床上睡了,想到这里,手上洗碗的动作都不自觉地轻快了些。 她把洗乾净的碗一个个倒扣在竹篾编的沥水架上,又拿起抹布擦拭灶台。水汽氤氳中,她甚至开始盘算,下午是不是该把自家那屋的床单被褥拆洗一下,晒晒久未住人的霉气。心情一好,连院子里那几只爭食的母鸡嘰喳声,听著都没那么烦人了。 —— 堂屋里正中的八仙桌旁,王桂花坐在主位,傅延坐在下首。 桌上放著傅延带回来的两包城里的点心,用油纸包著,细绳捆得方正正。 “小延啊,你这次回来,咋就一个人?你哥呢?”王桂花抿了一口傅延给她倒的茶,关切地问。 傅延道:“妈,我正想跟您说。我哥他在城里干活的时候,不小心让工具砸了脚,骨头有点伤著,住院呢。” “啥?!”王桂花手里的茶碗一歪,茶水溅出来几滴,“伤得重不重?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 “您別急,”傅延连忙安抚,“不算太严重,医生说了,好好养一阵子就能好。就是得住院观察几天,怕感染。医院里有护士照料,我也安排了人每天送饭,您放心。” 王桂花拍著胸口,连念了几声“阿弥陀佛”,仍是心疼不已:“这宏兵,从小就实诚,干活不惜力……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住院得花不少钱吧?” “钱的事您別操心,有我呢。”傅延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在这个家里,他的话確实有这个分量。 他是全家最有出息、也是最有钱的人。 在城里当中学老师,工资体面,据说还和人合伙做著点小生意,每月寄回的生活费比村里好些人家一年挣的都多。 王桂花的药钱,家里的开销,傅红丽孩子偶尔添置的衣物,甚至村里一些人情往来,多半都指望著傅延。他是这个家的顶樑柱,更是实际的“財神爷”,王桂花对这个二儿子,是既依赖又敬畏。 王桂花鬆了口气,满是欣慰和依赖地看著傅延:“多亏有你啊,小延。这个家,没你可真不行。” 傅延没接这话茬,只是端起茶碗喝了口水。 王桂花眼神闪烁了几下,她往前挪了挪身子,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神秘又急切:“小延啊,妈还有件要紧事……得求你。” 傅延抬眼:“妈,您说。” “就是你嫂子宝珠那肚子的事。”王桂花嘆了口气,“五年了,一点动静都没有。村里说什么的都有,我这老脸都没处搁。前些日子,我听后村陈仙婆说了个老法子,说是女人要是久不开怀,得睡在身强体壮福气足的男人屋里,沾沾阳气,借借运,兴许就能怀上。” 傅延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妈,这都是些没影儿的封建迷信,怎么能信这个?” “怎么不能信?”王桂花见他反驳,语气急切起来,“老辈传下来的法子,总有点道理!你看你,文曲星下凡,有学问,有本事,身体也好,福气最足!你哥现在不在,你那屋又空著,我就让宝珠睡你屋里去了,都谁好长时间了。” 傅延握著茶碗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沉了沉。 王桂花没察觉儿子的细微变化,自顾自地继续说,“小延,妈想光睡空屋子恐怕不够。陈仙婆后来悄悄跟我说,最好是能跟那福气旺的男人同住一屋,这借的才真切妈知道这难为你,可为了咱们傅家的香火,妈实在没法子了。”她说著,眼圈竟然红了,“妈求你了。” “这绝对不行!”傅延断然拒绝,声音比刚才冷硬了几分,“妈,您糊涂了!这成什么样子?传出去像什么话?对我嫂子名声也不好。这是害人,不是帮忙!” 王桂花见儿子態度坚决,她猛地从椅子上滑下来,竟“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傅延面前! “小延!妈求你了!妈给你跪下!”王桂花声音带著哭腔,双手抓住傅延的裤腿,“你就答应妈吧!妈知道这不对,可妈没办法啊!你哥指望不上,妈只能指望你了!你要是不答应,妈就不起来!傅家要是绝了后,妈死了都没脸去见你爹啊!” 傅延显然没料到母亲会如此极端,惊得立刻站起身想扶她:“妈!您快起来!这像什么样子!” “你不答应,妈就不起!”王桂花死死跪著,仰起泪流满面的脸,“你就当可怜可怜妈,可怜可怜你哥!妈保证,这事就咱娘儿俩知道,绝不外传!小延,妈求你了……” 第3章 屈辱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3章 屈辱 堂屋里死寂一片,只有王桂花压抑的啜泣声和她跪在地上不肯起的执拗身影。 傅延站在她面前,挺拔的身形此刻却显得异常僵硬,他试图搀扶母亲的手悬在半空,最终无力地垂下。母亲花白的头髮,浑浊的泪水,都像沉重的枷锁,捆得他喘不过气。 他不是没见过母亲的固执,可眼前这种近乎疯魔的偏执和不管不顾的逼迫,还是让他感到一阵寒意和深深的无力。 “妈……”他的声音艰涩,透著疲惫,“您先起来,我们好好说。” “你不答应,妈就不起!你是要妈跪死在这儿吗?”王桂花抬起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小延,你就当……就当是妈老糊涂,妈不要脸了!可傅家的香火不能断啊!妈求你了,就帮这一次,帮帮你哥,帮帮这个家!” 窗外,鸡叫了一声,阳光更烈了些,透过堂屋的木格窗,在地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灰尘在光柱里飞舞。 傅延看著光影中母亲苍老而扭曲的面容,眼底只剩下一片深潭般的沉寂和妥协后的木然。 “……好。” 这个字从他喉咙里滚出来,乾涩无比,“我答应,但是我只能在家住半个月。” 王桂花脸上的悲切和绝望瞬间被狂喜取代,她几乎是从地上弹了起来,也顾不上拍打膝盖上的灰尘,一把抓住傅延的手臂,迭声道:“好好好!妈就知道你是个孝顺孩子!心疼你哥!傅家有救了,有救了!” 她鬆开傅延,转身就朝著厨房方向,“宝珠!宝珠!快进来!快!” 厨房里的李宝珠被这骤然拔高的叫声惊得浑身一颤,手里的木盆差点再次脱手。 她脸色惨白如纸,脚像灌了铅,却不得不挪动步子,一步一步蹭进堂屋。 —— “宝珠啊,好事!大好事!”王桂花一把拉住李宝珠冰凉的手,“我跟小延说好了!他都答应了!从今天起,你就还睡小延那屋,小延也住里面。就半个月!妈跟你保证,有咱们文曲星小延的福气罩著,沾著他的旺运,不出一个月,你准能怀上大胖小子!” 李宝珠如遭雷击,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著王桂花。 她跟傅延住一屋? “妈……这、这怎么可以……这绝对不行!”巨大的恐慌和羞耻淹没了她。 她本来就跟傅延没说过话。 她求助似的看向傅延,希望这个家里唯有文化的人能再次出言阻止。 可傅延却抿著唇,一言不发。 王桂花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有什么不行?我说行就行!这个家还是我做主!什么能比傅家的香火还大?”她凑近李宝珠,压低声音,却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热切,“妈打听过了,光是同屋住著,借运还不够。那陈仙婆说了,要想快,要想准,最好的法子是……”她顿了顿,目光在李宝珠和傅延之间扫了个来回,“你还要喝小延的童子尿!而且得是清晨第一泡,阳气最足!连著喝上几天,保管一举得男!为了虔诚,你还要亲自接,不是自己来就不灵了。” “轰!” 李宝珠只觉得天旋地转,耳朵里嗡嗡作响,婆婆的嘴一张一合,吐出的话却像最骯脏的泥浆,劈头盖脸浇了她一身。 这也太噁心了吧。 极度的屈辱和荒谬感让她浑身颤抖,她猛地甩开王桂花的手,踉蹌著后退两步,眼泪夺眶而出,“不!我不要!妈,你放过我吧。” 一直沉默旁观的傅延,此刻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额角青筋隱隱跳动。 母亲的要求已经不止是荒唐,简直是侮辱人格,践踏尊严!他厉声开口:“妈!你適可而止!您这是侮辱人。” “侮辱?” “我侮辱她?”王桂花手指几乎戳到李宝珠的鼻尖,“李宝珠!你自己摸著良心说说!傅家哪点对不起你?供你吃供你穿!全村哪家媳妇儿有你这样的好日子,可你呢?进门五年了,连个蛋都下不出来!你自己没本事,占著茅坑不拉屎,还不许我想法子?我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们老傅家不断根!你现在倒有脸说不要?” 她越说越气,胸脯剧烈起伏。 “要不是你这只不下蛋的老母鸡!我用得著花钱求法子吗?”王桂花嘶吼著,猛地扬起手臂,用尽全身力气,朝著李宝珠的脸狠狠摑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寂静的堂屋里炸开。 李宝珠被打得头猛地偏向一边,左脸颊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痕,火辣辣地疼。她眼前发黑,耳朵里一片轰鸣,整个人晃了晃,靠著身后的墙壁才勉强没有摔倒。温热的液体从嘴角渗出,带著一丝腥甜。 “够了!”傅延一声低喝,嗓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威慑力。他一步跨到两人之间,高大的身形挡住了王桂花还想继续责骂的视线。 王桂花被儿子这一声喝得怔了怔,“小延,你让开!你看看她这” “我说,够了!”傅延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目光沉沉地看著母亲,“妈,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吗?打人就能打出孩子来?” 王桂花嘴上仍硬:“那你说怎么办?法子我提了,是你嫂子她自己不识好歹!傅家的香火。” “我答应。”傅延的声音疲惫而清晰,“我答应,我都答应你!” 王桂花脸上的怒色如潮水般褪去,她连连点头:“好,好!小延,妈就知道你心里有这个家!你放心,妈有分寸,只要你们按我说的做,肯定能成!”她不再看墙角的李宝珠,只对著傅延叮嘱:“那你……你回屋歇著,坐车也累了。” 说完,她像是完成了一件天大的事,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堂屋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和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傅延转过身看向李宝珠。她左脸颊高高肿起,清晰的指印已经变成深红色,衬得她脸色更加惨白。她低著头,长发凌乱地遮住半边脸,身体还在细微地颤抖,却咬紧了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傅延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脸怎么样?” 李宝珠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几乎要缩进膝盖里。 她摇了摇头,声音细若游丝,“没……没事。” 傅延没再说话,站起身走了出去。 李宝珠听见他脚步远去,心里的希也熄灭了,只剩下更深的冰凉和认命。是啊,他终究是傅家的儿子,怎么可能去彻底违逆母亲?而自己只能白白接受屈辱。 就在她自嘲地想著,准备挣扎著爬起来时,脚步声去而復返。 傅延又回来了,手里拿著一个掉了漆的小铁盒,是家里常用的那种放零碎杂物和简单药品的盒子。 他再次在她面前蹲下,打开铁盒,里面有些棉花、一小卷纱布,还有半瓶碘伏和几根棉签。他取出一根棉签,蘸了些碘伏,淡褐色的液体在棉签头上洇开。 “可能会有点疼。”他低声说,拿著棉签的手朝她的脸颊靠近。 李宝珠惊得往后一缩,本能地躲闪,抬眼慌乱地看著他:“不……不用,我自己来……” 让他给自己处理伤口,这比被打更让她感到难堪和不安。 傅延的手停在半空,看著她眼中惊惶的抗拒,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声音却没什么变化:“你自己看不见。肿了,得消消毒,免得发炎。”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带著一种冷静的掌控感,却奇异地没有压迫感,只是陈述事实。 李宝珠僵住了。他的目光平静,没有怜悯,也没有审视,就像处理一件需要解决的寻常事情。她终於不再躲闪,只是僵硬地偏过头,把红肿的伤处露给他,手指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衣角,指甲掐进掌心。 冰凉的、带著轻微刺痛的液体触碰到火辣辣的皮肤,李宝珠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身体绷紧。 傅延的动作却出乎意料地轻缓,棉签小心地避开破皮的地方,只在红肿的指痕上均匀涂抹。 他的手指修长稳定,没有碰到她脸上其他任何地方,呼吸轻浅,近在咫尺,带著一种乾净的的皂角气息,与傅宏兵身上常有的汗味和烟味截然不同。 李宝珠的心跳得厉害,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这过於亲密的距离和触碰。 结婚五年,傅宏兵从未这样细致地照顾过她。他心情好时,也会说几句体贴话,但大多时候是沉默的,床笫之间甚至会打她。像这样安静地为她处理伤口,是她从未体验过的。 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流,混在巨大的屈辱中,悄悄渗入心田。这感觉让她更加慌乱和羞愧,脸似乎更烫了,幸好红肿掩盖了大部分血色。 很快,碘伏涂好了。傅延收起棉签,盖上碘伏瓶盖,又將东西放回铁盒。整个过程乾脆利落,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多余的停留。 “这两天別沾水。”他站起身,拎著铁盒,最后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红肿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开。 “明天的事再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刚才的爭执和妥协,以及此刻这略显逾矩的照料,都只是日程表上需要划掉的一项。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推门进去,轻轻关上了门。 第4章 菜地情事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4章 菜地情事 李宝珠一上午都坐在院子里的枣树下,手里拿著件傅宏兵的旧褂子,心不在焉地缝补著。 针脚时密时疏,有好几次差点扎到自己的手指。 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下光斑,晃得她眼睛发花,脑子里更是乱糟糟的。 “宝珠姐!做活儿呢?” 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李宝珠的怔忡。她抬起头,见是同村的年轻媳妇周妞儿挎著个小竹篮,笑盈盈地推开院门走了进来。周妞儿比李宝珠晚两年嫁到白家庄,年纪相仿,性格活泼些。两人都是一直没怀上,同病相怜,渐渐也成了朋友。 “妞儿来了,快坐。”李宝珠勉强挤出笑容,放下手里的针线,从旁边拖过一个小杌子。 周妞儿也不客气,坐下后眼睛就往堂屋和东西厢房瞟,压低声音,带著几分羡慕说:“宝珠姐,我听说你家小叔子,回来了?哎呀,你可真是好命,嫁到傅家来。傅延哥在城里当老师,又做生意,多出息!每个月往家拿不少钱吧?你看你家这青砖大瓦房,院里还铺了砖,可是咱村头一份儿!哪像我们,天天为几个鸡蛋钱发愁。”她说著,轻轻嘆了口气。 李宝珠听著,心里却像塞了一把黄莲,苦得发涩。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虚浮得如同水面的浮萍。 周妞儿没察觉李宝珠的异样,她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宝珠姐,我前些天,得到个借运的法子,好像……好像跟身强力壮的男人有关,说是能沾上孕气……你听说过没?” “借运”两个字像两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扎进李宝珠的耳朵里。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猛地一颤,脸色瞬间褪得惨白。难道……难道自己家的事,已经传出去了?被谁听去了?这要是传开,她真的不用在白家庄做人了! “没……没听说过。”李宝珠带著掩饰不住的惊慌和抗拒,连连摇头,“妞儿,你可別瞎打听这些!这都是……都是封建迷信!骗人的,不能信!” 周妞儿有些訕訕地:“我也觉得不太靠谱,可是……”她脸上露出苦涩,“可是真没办法了啊。看別人家的孩子满地跑,心里就跟猫抓似的。婆婆天天指桑骂槐,有时候就想,管它迷不迷信呢,万一有点用呢?死马当活马医唄。” 李宝珠看著她眼中那份熟悉的绝望和孤注一掷,心里像是被狠狠拧了一把。她何尝不是被逼到了同样的境地? 好歹周妞儿只是苦恼,而她已经被婆婆强行推上了那条荒唐又屈辱的路,她忽然生出一种强烈的衝动,想拉住周妞儿的手,把满肚子的苦水都倒出来。 可话到嘴边,又死死咽了回去。 不能说,家丑不可外扬,更何况是这种难以启齿的丑事。 她只能干巴巴地重复:“別信那些,妞儿,真的,信了也没用,还……还惹麻烦。”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各怀心事。 阳光似乎也黯淡了些。 周妞儿先振作起精神,站起身拍了拍裤子:“算了,不想这些烦心事了。宝珠姐,你家菜地里的豆角该能摘了吧?我家的也差不多了,咱俩一块儿去摘点?中午也好添个菜。” 李宝珠连忙点头:“好,好,我去拿篮子。” —— 傅家的地在村子东头,挨著一条小水渠,算是上好的水浇地。 早年傅家老爷子置办下的基业,后来傅宏兵虽说没什么大本事,但肯下力气,也听人劝,前两年跟著別人倒腾,买回来些据说產量高的新种子。再加上李宝珠嫁过来后手脚勤快,伺候得精心,这几年地里的收成在村里都是数得著的。 眼下正是瓜菜最盛的时节。玉米杆子躥得一人多高,叶子墨绿宽大,已经抽出了红缨,迎著风沙沙作响。 玉米地旁边,是一畦畦整齐的菜地。顶花带刺的黄瓜藏在阔叶下,西红柿架子被累累果实压得有些弯,红的、半红半青的果子像一盏盏小灯笼。豆角架上一串串嫩绿的豆角垂掛著,紫色的茄子油亮饱满,圆滚滚的西瓜藏在瓜叶间,露出斑驳的花纹。一片生机勃勃,看著就让人心里舒坦。 相比之下,周妞儿家的菜地就在隔壁,规模小了不少,主要就是些豆角和几垄青菜,豆角也显得稀疏些。 两个年轻媳妇儿一边说著话,一边手脚麻利地摘著豆角。细长的豆角被掐断时发出清脆的“啵”声,很快就在篮底铺了一层。 “宝珠姐,你家这菜长得可真好,瞧这西红柿,个顶个的大。”周妞儿旁若无人的玩笑,,“跟你胸口那俩似的,你家男人肯定稀罕死了。” 傅宏兵要是懂那些就好了。 李宝珠红著脸,她赶紧摘了俩递给周妞儿,“这两个你拿著,好好堵住你的嘴。” 周妞儿又惊又喜,推让了两下,见李宝珠真心给,便高高兴兴地接了过来,放在自己篮子里:“谢谢宝珠姐!我婆婆就爱吃个糖拌西红柿,这下她准高兴。” 摘完了豆角,周妞儿惦记著回家做饭,又跟李宝珠说了两句閒话,便提著满满一篮子豆角和两个大红西红柿,喜滋滋地走了。 送走周妞儿,李宝珠看著自家这片丰饶的菜地,心里却空落落的。丰收的喜悦抵不过心头沉重的压力。她不想这么早回去面对婆婆和傅延。瞥见豆角畦和茄子垄之间冒出些顽强的野草,她索性放下篮子,挽起袖子,蹲下身开始拔草。 这活儿琐碎,需要耐心。她一棵一棵地辨认,將薺菜、灰灰菜、狗尾巴草等从蔬菜根旁小心拔除,抖掉根上的泥土,扔到田埂上晒著。 指甲缝里很快嵌满了黑泥,汗水顺著鬢角滑落,滴进泥土里。她干得很专注,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暂时忘却那些烦心事。阳光越来越烈,晒得她后背衣衫湿透,额头上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有些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 等到这一片杂草清理得差不多了,李宝珠才直起有些酸痛的腰,长长舒了口气。 日头已经偏西,但暑气未消。她走到田边那棵老槐树下,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这里树荫浓密,偶有凉风吹过,比菜地里舒服多了。她用手背抹了把额头的汗,又扯起衣襟扇了扇风,疲惫地靠在粗糙的树干上,闭上眼睛,只想歇息片刻。 然而,这片晌午的寧静並未持续多久。 一阵刻意压低的调笑声,混杂著窸窸窣窣的动静,从旁边茂密的玉米地深处隱约传来。 李宝珠起初没在意,以为是过路的人。但那声音非但没有远去,反而越来越清晰,夹杂著女人吃吃的娇笑和男人的声音,还有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在寂静的田野里,显得格外突兀和曖昧。 李宝珠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一种不祥的预感袭来。她嚇得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她想赶紧离开,可双腿像灌了铅,又怕弄出声响惊动了里面的人。她只能蜷缩在槐树粗大的树干后面,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玉米叶子太密,看不清具体情形,但透过几处缝隙,还是能瞥见里面晃动的人影。 两个人影交叠著,似乎十分急切。 李宝珠慌忙闭上眼睛,脸颊烧得滚烫,心里又羞又怕。这光天化日之下,在庄稼地里……成何体统! 可那两人似乎毫不在意,动静越来越大,夹杂著一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和调笑。 李宝珠紧紧闭著眼,用手捂住耳朵,可那些声音还是顽强地钻进她的脑海。 起初是极度的羞耻和恐惧,让她浑身发抖。 但听著听著,一种极其陌生的好奇心,却如同地下潜流般,悄悄冒了出来。 结婚五年,她和傅宏兵之间那点事,总是匆匆忙忙,黯淡无光,很多时候甚至是一种难以言说的负担和屈辱。她从不知道,原来男女之间……还可以这样?那些声音里透露出的放肆、热烈、是她从未想像过的。 鬼使神差地,她捂住耳朵的手慢慢鬆开了,紧闭的眼睛也颤抖著睁开了一条缝。 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像要撞出来。她小心翼翼地,再次透过玉米叶的缝隙,朝里面窥视。 这一次,她看清了那个男人的脸,是李大牛!傅家的一个远房亲戚,按辈分该叫表哥,住在邻村,是个游手好閒的光棍汉,平时来傅家走动,眼睛总是不老实地乱瞟。 李宝珠对他没什么好印象。此刻他光著膀子,皮肤黝黑…… 那女人背对著李宝珠的方向,脸埋在李大牛的肩颈处,看不清面容,只看到散乱的黑髮和一段白花花的腰肢。 两人显然沉浸其中,忘乎所以。 李大牛嘴里不乾不净地说著下流话,动作粗野。而那女人非但不恼,反而迎合。 他们变换著……毫不避讳这野地的简陋。 第5章 同床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5章 同床 等玉米地里的动静彻底平息,又估摸著那两人应该离开了,李宝珠才敢从藏身的老树后挪出来。 等她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回家,日头已经偏西,早就过了寻常午饭的点儿。 院子里静悄悄的,她硬著头皮走进去,本以为又会迎来婆婆劈头盖脸的责骂,可出乎意料,堂屋的门开著,王桂花正坐在里面择菜,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脸上虽有不悦,却並没有暴怒。 “还知道回来?”王桂花撇了撇嘴,把手里的菜扔进盆里,“跟周妞儿那丫头片子有啥好嘮的?饭点儿都错过了。快洗洗手,饭菜在锅里温著呢。” 李宝珠悬著的心稍稍落下一点,却更添了几分心虚和诧异。 她低低应了一声,放下菜篮子,走到压水井边仔仔细细洗了手,冰凉的水让她滚烫的脸颊和混乱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些。 走进堂屋,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还有两盘显然是新做的菜,一盘是油亮亮、拌著葱丝和辣椒油的凉拌猪头肉,另一盘是金黄的炒鸡蛋里混著红艷艷的西红柿块。此外还有一碟咸菜和早上剩的稀饭馒头。 这在平时的饭桌上可不多见,猪头肉是稀罕物,村里的肉铺很少单独卖这个,炒鸡蛋里的西红柿也放得格外多,油汪汪的。 看来傅延是去过县城了。 王桂花端著一小锅热好的稀饭从厨房出来,见李宝珠盯著菜看,便说:“愣著干啥?坐下吃啊。小延晌午前去了趟县城,顺便买了点熟食回来。” 李宝珠默默地坐下,拿起筷子。 饭菜的香气勾人,可她却有些食不知味。 王桂花也坐了下来,一边给傅延夹了一大筷子猪头肉,一边脸上堆起了笑,开始念叨:“小延啊,妈今天去村头老张家串门,可开了眼了!你猜怎么著?人家镇上的女婿,给老张闺女在镇上盖了两层小楼!瓷砖贴得明晃晃的,还有个大阳台!现在时兴这个。咱们家这房子,在村里是头一份儿,可跟人家那二层楼一比,又显得土气了。”她眼睛发亮地看著傅延,“妈琢磨著,咱们家现在也不差钱,是不是也把房子翻盖翻盖?也盖个两层。材料都挑好的,以后你娶媳妇儿,这新房说出去也倍儿有面子不是?” 傅延正安静地吃著饭,闻言放下筷子,“妈,盖房子的事先不急。我们单位今年有风声,可能会给骨干教师分福利房,就是那种单元楼。虽然还没定,但有点希望。要是真能分上,城里的楼房到底方便些。村里的房子,够住就行,翻盖不急於一时。” “哎哟!”王桂花一听,惊喜得声音都拔高了好几度,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单位分楼房?我的乖乖!我儿子就是有出息!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市里的楼房,那得多气派!好好好,那村里先不盖了,等你的楼房!”她喜不自禁,仿佛已经看到了儿子在城里光宗耀祖的场景,连带著看傅延的眼神都更加热切慈爱,“那这么说,我儿子的婚事也得抓紧张罗了,以前妈还想著在咱十里八乡挑个好的,现在看你都要成市里人了,那这媳妇儿的门槛也得跟著提高。起码得知书达理,最好是城里姑娘,或者有工作的。这事儿包在妈身上,妈一定给你寻摸个最配得上你的!” 王桂花说得眉飞色舞,已经开始盘算找哪个媒人,打听哪家的好姑娘。 李宝珠低著头,默默地扒拉著碗里的稀饭和鸡蛋,味同嚼蜡。 婆婆那兴奋的话语,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在她的心尖上。 傅延要分楼房了,傅延要娶媳妇了,等傅延真的结了婚,生了孩子,傅家有了后。 那她这个五年无所出的大嫂,在这个家里,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慢慢爬升,蔓延到四肢百骸。嘴里本来就没滋味的饭菜,此刻更是如同嚼蜡,难以下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吃过午饭,桌上的碗盘还没来得及撤下,李宝珠刚站起身想收拾,王桂花就一挥手拦住了她。 “先別管这些了,宝珠,你忙活一上午也累了,去,回屋睡个午觉。这大热天的,歇晌要紧。” 李宝珠心里咯噔一下,脸腾地就红了。 大白天的,婆婆这意思……难道是让她现在就去傅延屋里?和傅延一起?这光天化日之下,未免也太…… 她僵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只想用沉默拖延。 王桂花见她这副扭捏不肯动的样子,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眉头竖起,声音也拔高了:“怎么?我的话不好使了?让你去歇著还委屈你了?”她上前一步,扬起手,那架势,仿佛李宝珠再敢迟疑一秒钟,巴掌就要落下来,“是不是又想找不自在?” 李宝珠嚇得浑身一颤,对她不敢再磨蹭,快步走向傅延那间房。 不一会儿,沉稳的脚步声在她身后响起。傅延也走了进来,他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回自己房间休息,对门口局促不安的李宝珠视若无睹。他径直走到床边,竟开始自然地解衬衫的扣子。 李宝珠惊得差点叫出来,慌忙別开脸,耳根红得滴血,整个人缩到了墙角,恨不能把自己嵌进墙壁里,眼睛死死盯著地面,连呼吸都屏住了。 傅延脱了外衣,只穿著一件白色的汗衫背心,露出精悍的手臂线条。他像是完全没注意到屋里还有另一个人,自顾自地躺上了床,拉过薄被搭在腰间,闭上了眼睛。 就在李宝珠进退维谷的时候,门外传来“咔噠”一声轻响,是锁舌弹入锁孔的声音! 王桂花竟然从外面把门给锁上了! 李宝珠的心猛地一沉,最后一点退路也被堵死了。 门外,王桂花找了个小板凳儿坐下,她用力敲了两下门板,声音隔著门传进来,“好好歇著!” 李宝珠无可奈何,只能上了床。 傅延的床是旧式的木板床,本就不宽,大约只有一米二。 傅延身材高大,几乎占去了三分之二的空间。李宝珠娇小,却也只能紧贴著床沿,侧身蜷缩著,背对著傅延,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她甚至不敢完全躺平,半边身子几乎悬空,全靠手死死抓著床沿的木板,指节都泛白了,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摔下床去。 床板很硬,硌得她骨头疼。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两人不甚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远远传来的蝉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精神高度紧张加上身体保持彆扭姿势的劳累,让李宝珠渐渐感到支撑不住,手臂开始酸麻,抓著床沿的手也鬆了力道。就在她的身体不自觉地因为放鬆而微微向外倾斜的瞬间。 一只温热而有力的大手,突然从后面伸过来,稳稳地捞住了她的腰,將她往里一带。 “啊!”李宝珠短促地低呼一声,心臟几乎骤停。还没等她从这突如其来的触碰中反应过来,那只手已经鬆开了。紧接著,身旁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和床板轻微的吱呀声,是傅延翻了个身。 他变成了背对著她,给她让出了更多的地方。 而傅延宽阔的背脊对著她,像一堵沉默的墙,隔开了两人之间尷尬的正面相对。 儘管如此,李宝珠的心依旧乱得像一团扯不断的麻。 她闭上眼睛,试图屏蔽这荒唐的一切,可感官却变得异常敏锐。她能听到傅延平缓下来的呼吸声,能闻到被子上淡淡的阳光味道和他身上乾净的皂角气息,能感觉到身下硬板床的每一条纹理。门外偶尔传来婆婆在院子里走动的轻微声响,都让她神经紧绷。 上午菜地里的场景在脑子里来来回回的转,她咬著手指头,尽力让自己冷静。 第6章 衣衫乱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6章 衣衫乱 李宝珠仿佛沉入一片黏稠的黑暗,身体有种奇异的、轻飘飘的失重感。然后,一种温热而粗糙的触感,像是带著薄茧的手指,极轻地、试探性地,掠过她的腰间裸露的皮肤。那触感若有若无,带著某种梦魘般的真实,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慄。她不安地蹙起眉,在梦中想要蜷缩起来躲开,却动弹不得。 那触感似乎游移了一下,带著令人心悸的暖意。 她好像变成了玉米地里的女主角,被…… 她猛地睁开眼睛! 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像要撞碎肋骨衝出来。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后背也湿了一片。她瞪大眼睛,有那么几秒钟,完全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意识迅速回笼,窄的硬板床,身侧空荡荡的凉意,傅延不在。 她撑起身子,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房门竟然开著一道窄窄的缝,下午炽烈的阳光从门缝里切进来一道刺眼的光柱,尘埃在光里飞舞。 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婆婆尖利的嗓音,也没有傅延低沉的说话声。 家里好像没人? 她鬆了口气,绷紧的神经稍微放鬆,下意识地想抬手擦擦额头的汗。可手臂一动,就感觉到胸前一阵不寻常的松垮和凉意。 李宝珠低下头,这一看,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从头到脚凉了个透! 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背心,下摆不知什么时候被掀了起来,一直卷到了胸口下方,露出一截纤细却柔韧的腰肢。 而里面那件水红色的旧肚兜,一边的细带子竟然滑落到了肩膀头子,另一边也松鬆散散,导致左边大半个圆润白皙的肩头和一小片胸前肌肤都暴露在空气中,肚兜歪斜著,勉强遮掩,却更添了几分欲盖弥彰的凌乱和不正经。背心的领口也被扯得歪斜,露出一段清晰的锁骨。 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就像是刚经歷过什么不堪的事情,衣衫不整,狼狈而曖昧。 李宝珠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隨即又涌上羞愤至极的潮红。她手忙脚乱地、几乎是慌乱地把滑落的肚兜带子扯回肩上,用力繫紧,又將捲起的背心下摆狠狠拉下来,抚平,把领口扯正。每一个动作都带著微微的颤抖。 难不成傅延趁著自己睡觉…… 不,不可能!李宝珠立刻否定了这个可怕的念头。傅延那样的人,有文化,有身份,怎么会……肯定是自己睡相不好,又做了那种荒唐的梦,自己把衣服滚乱了? 一定是这样!都怪自己!怪自己上午在玉米地里看了不该看的东西,听了不该听的声音,心里头不乾净了,才会做这种乱七八糟的梦,还把衣服弄成这样! 李宝珠用力咬著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心里充满了对自己的厌弃和羞耻。 可是,万一傅延出去之前看到了自己这副样子……天啊!李宝珠简直不敢想下去,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永远不再出来。 巨大的恐慌和难堪让她坐立难安。她迅速从床上爬起来,穿好鞋子,仔细地再次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衣著,確保每一处都整理得严严实实、规规矩矩,这才稍微定了定神。 侧耳倾听,院子里確实静悄悄的,堂屋那边也没有动静。婆婆可能去串门了,傅延……不知道去哪儿了。 李宝珠一刻也不想在这个房间多待,更不想面对隨时可能回来的婆婆和傅延。她需要离开这里,需要去做点事,用身体的劳累来麻痹混乱的思绪和烧灼的羞耻感。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从门缝里往外看了看,確认院子里真的没人,这才迅速闪身出来,反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李宝珠快步走到院子角落,拿起那把靠在墙角的的旧锄头,扛在肩上,头也不回地的往田里跑去。 —— 李宝珠在地里发了狠似的干了一下午活儿。 锄头起落,汗水把衣衫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在后背和前襟留下斑驳的盐渍。直到日头西斜,晚霞开始在天边涂抹橘红与絳紫,她才直起酸麻疼痛的腰,感觉骨头缝里都透著疲惫。身体是累极了,可心里那股乱糟糟的劲儿,却似乎被这高强度的劳作暂时压制了下去,只剩下一种空茫的麻木。 她扛起锄头,拖著沉重的脚步往村里走。晚风吹在汗湿的身上,带来一丝凉意,却也让她觉得脑袋有些发沉,隱隱作痛。大约是晒久了,又或是心绪起伏太大,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脚步更慢了些。 刚走到村头的老槐树下,就碰见了正挎著篮子往外走的王大娘。 王大娘是村里的老户,跟王桂花年纪相仿,两人年轻时关係就不错,常在一块儿嘀嘀咕咕。 “哟,宝珠啊,才从地里回来?看这一头汗。”王大娘嗓门敞亮,上下打量著李宝珠。 “嗯,王大娘。”李宝珠勉强笑了笑,打起精神应道。 “你这是要回家?”王大娘一拍大腿,“我刚还想呢,你家桂花婶子走得急,也没顾上跟你说一声。” 李宝珠一愣:“我婆婆……出去了?” “可不嘛!跟小延一块儿,去隔壁村弔丧去了!”王大娘凑近些,“桂花她娘家那边,不是隔了条河那个柳树屯吗?她一个堂叔还是表叔家的……哎,反正就是亲戚,家里老爷子,说是傍晚去田头看水,不知怎么的,脚下一滑,栽进排水沟里了!那沟这两天雨水多,水深著呢!等人发现,都没气儿了!死得急啊!” 李宝珠听得心里一紧,虽然是不认识的远亲,但听到这种横死,总归有些心惊。 “桂花婶子接到信儿,这不,晌午过后没多久,就拉著你家小延急急忙忙去了。按咱们这儿规矩,这种至亲的丧事,怎么也得帮著张罗三五天才能回来。”王大娘说著,又看了看李宝珠,“你家就你一个人了,自己顾著点儿门户。哦,对了,桂花走时还说,让你……该咋样还咋样,別误了事。” 李宝珠心里却因为王大娘前面的话,莫名地地鬆了一口气,那沉甸甸压著的石头,好像被搬开了一角。 婆婆和傅延要走好几天!这意味著,至少这几天,她不用面对那令人窒息的同处一室,不用在婆婆眼皮底下战战兢兢,也不用……再去想白天房间里那令人羞愤欲死的尷尬。 她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忧色和瞭然:“原来是这样,多谢大娘告诉我。那我先回去了。” 和王大娘分开,李宝珠走回家的脚步,虽然因为头疼而有些虚浮,却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推开院门,院子里果然静悄悄的,鸡鸭都自己回了窝。堂屋门没锁,她走进去,屋里还保持著午饭后的样子,碗盘还摆在桌上。 她先舀了瓢凉水喝,又打水简单擦洗了一下身上的汗渍,换了件乾爽的旧衣服。 头痛似乎缓解了些。看著空荡荡的屋子,一种久违的、带著些许不安的鬆弛感,慢慢瀰漫开来。她不用急著做饭,不用看人脸色,可以稍微喘口气。 晚饭她只热了早上的剩粥,就著咸菜隨便吃了点。天彻底黑下来后,她犹豫再三,还是没敢立刻回自己和傅宏兵那屋去睡。但她也没再去傅延的房间。而是在堂屋角落里,用两条长凳和一块门板,临时搭了个简陋的铺位,铺上自己的被褥。 这一晚,她睡得並不踏实,提心弔胆。耳朵总是竖著,捕捉著院门外任何一点风吹草动,生怕是婆婆他们突然折返。 脑子里也乱,一会儿是玉米地里白花花的影子,一会儿是白天房间里自己衣衫不整的狼狈模样,一会儿又是婆婆尖刻的骂声和傅延沉默的背影。直到后半夜,实在撑不住了,才迷迷糊糊睡去。 第二天,她是被拍门声叫醒的。太阳已经升得老高。 她慌忙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头髮,跑去开门。 门外站著一个面生的中年男人,穿著孝服,眼睛红肿,一脸悲戚和疲惫。 “是……是宏兵媳妇吧?”男人哑著嗓子问,“我是柳树屯的,桂花婶子是我表姑。我爹……就是掉沟里没了的那个。表姑和傅延表弟在那儿帮著操持,一时走不开,让我过来跟家里说一声,也按规矩,给亲戚家报个丧,家里得烧炷香……” 李宝珠这才完全弄清楚,死的是婆婆王桂花娘家堂姑的丈夫,確实是挺近的亲戚。她连忙把男人让进院子,倒了碗水给他,说了几句“节哀顺变”、“老人家走得急,没受罪也是福气”之类的安慰话。 男人匆匆喝了水,交待了丧事大概要办五天左右,又说了些感谢帮忙的话,便急著赶回去了。 送走来报丧的亲戚,李宝珠回到屋里,默默站了一会儿。 按照当地风俗,至亲去世,得到消息的亲戚家,即便人不亲去,也要在家里设个简单的香案,烧香祭奠,以示哀悼和送行。 她走到堂屋正中的八仙桌前,搬开杂物,找出一块乾净的深色布铺上。又从柜子深处找出一个落了灰的小香炉,擦洗乾净。没有现成的线香,她记得婆婆好像收著一些逢年过节祭祖用的土香,翻找了一阵,果然在一个抽屉里找到一小捆。她抽出三根,就著灶膛里未熄尽的火炭点燃,小心地插进香炉。 青烟裊裊升起,慢慢在寂静的堂屋里瀰漫开来。 李宝珠退后两步,对著那简陋的香案,双手合十,默默站了片刻。 她並不认识那位逝去的老人,心里也没有什么真切的悲伤,只是循著规矩,完成一个仪式。烟雾繚绕中,她看著那三炷香明明灭灭的火点,心里却莫名地想起生死的无常,想起人活一世的艰难,想起自己这泥泞不堪,前途未卜的日子。 香静静地燃著。 院子里,阳光明媚,鸡在悠閒地啄食。这个家,暂时是她的了,虽然只有短短几天。可几天之后呢? 第7章 摁在床上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7章 摁在床上 婆婆和傅延不在家的这几天,李宝珠的日子確实鬆快了不少。虽然家务和地里的活儿一样没少,但心头那根紧绷的弦总算能稍微松一松。 她可以按自己的节奏,慢慢地做饭,静静地吃饭,甚至能坐在院子里,就著天光发一会儿呆。 这天,日头格外毒辣,一大早天空就白晃晃的,没有一丝风,树叶都蔫蔫地耷拉著。 李宝珠看了看天,估摸著下地也是晒得人发晕,便决定今天不去田里了。 她从柜子里翻出纳鞋底的傢伙什,还有她之前比著傅宏兵旧鞋剪好的鞋样。傅宏兵常年在外跑,费鞋,她得空就给他做上两双。 她坐在堂屋门口通风的地方,一针一线地纳起鞋底。锥子穿透厚厚的袼褙,顶针顶著针鼻使劲,麻线拉过时发出轻微的“嗤嗤”声。这活计需要耐心和力气,但也让人心静。汗水顺著她的鬢角滑落,她也只是抬手用袖子抹一抹。 下午,日头稍稍偏西,但暑气未消。李宝珠收了针线,提著去了村里的磨坊。 磨坊在村子中央,是个人气旺的地方。 一架老式的水磨靠著村边的小溪缓缓转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磨坊门口有一大块平整的空地,几棵老槐树投下浓密的树荫。这里就成了村里人天然的聚集地。 农閒时,吃饱了饭没什么急事的男女老少,都喜欢聚在这里乘凉、说閒话、拉家常。孩子们在空地上追逐打闹,笑声尖叫声不断。磨坊旁边就是村里那口老水井,井水清冽甘甜,渴了便打上一瓢咕咚咕咚灌下去,暑气顿消。 井台边也常有大姑娘小媳妇蹲著洗衣裳,棒槌敲打衣服的“啪啪”声和著说笑声,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 李宝珠走过去时,树荫下已经坐了好些人。几个年轻媳妇凑在一处,手里也都拿著针线活儿,有的在缝补,有的在绣鞋垫,一边手上不停,一边嘰嘰喳喳地说著话。 看到李宝珠过来,有人招呼她:“宝珠姐,来这儿坐!这儿凉快!” 李宝珠笑了笑,应了一声,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从怀里掏出没做完的鞋底,也低头继续纳起来。耳朵里却听著旁边的閒谈。 话题无非是东家长西家短:谁家婆媳又拌嘴了,谁家男人进城打工带回了稀罕东西,谁家地里的庄稼遭了虫,谁家小子念书有了出息……这些琐碎的、带著烟火气的是是非非,以前李宝珠很少参与,总是默默听著。 今天心情稍松,倒也听得入神,偶尔听到有趣处,嘴角也会微微弯一下。 她的目光,更多是被那些在空地上疯跑的孩子们吸引。几个三四岁、五六岁的娃娃,脸蛋晒得红扑扑的,汗湿的头髮贴在脑门上,追著一个破皮球满场跑,摔倒了也不哭,咯咯笑著爬起来继续。还有更小的,被奶奶抱在怀里,咿咿呀呀地流著口水,挥动著藕节似的小胳膊。 李宝珠看著,手里的针线不知不觉慢了下来。心里那股羡慕,又悄悄地涌了上来,堵在胸口。 要是自己也有个孩子,哪怕是怀里抱著这么个小肉糰子……日子会不会就完全不同? 可她不敢深想。一想,就会想到傅宏兵那软趴趴的东西,想到婆婆的逼迫…… 夕阳渐渐西沉,天边染上了绚烂的晚霞。磨坊前的人们也陆续散了,各自回家张罗晚饭。李宝珠和周妞儿一起往回走。周妞儿一下午话不多,此刻更是牵拉著脑袋,脸色灰败,满腹心事的样子。 “妞儿,咋了?愁眉苦脸的。”李宝珠轻声问。 周妞儿抬起头,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宝珠姐,我婆婆今天晌午当著我的面,跟我男人说……说要是今年年底我再怀不上,就……就让他把我扫地出门!”她说著,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我男人……我男人吭都没吭一声!” 李宝珠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重锤砸中。周妞儿的处境,何尝不是她自己的映照? “別……別想太多,日子总得过下去……”这话说出来,李宝珠自己都觉得空洞。 两人沉默著走完了剩下的路,在岔路口分开。 李宝珠回到傅家空荡荡的院子,只觉得心头压著的石头又沉了几分。天气闷热得反常,一丝风也没有,空气像是凝固了,粘稠地裹在身上。她浑身燥热难受,心里更是憋闷得慌。 晚上,她没什么胃口,只就著咸菜喝了一小碗早上剩的凉粥。等到天色完全黑透,村里串门聊天的声响也渐渐平息,她才拖著疲惫的身子,去厨房烧了一大锅热水。 將热水兑好,提到平时洗澡的杂物间。 关上门,脱下汗湿了一整天的旧衣裤。她本就没什么像样的衣裳,换洗的尤其少。脏衣服只有身上这一套,脱下来便只剩一件单薄的旧褂子可以替换。短裤更是只有身上这一条,洗了就没得穿。天气酷热,想著夜里也不会有人来,她便没多想,將脏衣服泡进盆里,就著剩下的热水匆匆搓洗乾净,晾在了杂物间里。 用温水擦洗了身体,汗腻黏浊的感觉褪去,皮肤感到一丝清爽。她换了一件旧褂子,尺寸对她来说也有些宽大。下面……便空著了。 反正是在自己家里,而且李宝珠平时也是这样。 她这样想著,用毛巾擦乾头髮,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屋子。 —— 后半夜,李宝珠是被一阵震耳欲聋的炸雷声猛然惊醒的。 “轰!咔嚓!” 那雷声仿佛就在屋顶炸开,震得窗欞嗡嗡作响,整间屋子似乎都跟著颤了一颤。紧接著,是瓢泼大雨砸在瓦片上、院子里、树叶上的哗啦巨响,瞬间淹没了世间一切声响。 李宝珠从小就怕打雷。此刻她嚇得心臟狂跳,缩在被子里,整个人绷得紧紧的。一道道惨白的闪电,像恶魔扭曲的利爪,撕裂漆黑的天幕,瞬间將屋內照得亮如白昼,又瞬间沉入更深的黑暗。每一次闪电过后,那几乎要劈碎天地的惊雷便接踵而至。 她再也睡不著了,恐惧攫住了她,只能睁大眼睛,在明灭不定的骇人光影中,死死盯著黑漆漆的房梁。雨声如瀑,雷声滚滚,她觉得自己像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小舟,隨时可能被撕碎。 就在又一次闪电照亮屋子的瞬间,“吱呀”一声轻响,房门竟然被推开了! 一道黑影,挟带著屋外潮湿的水汽和凉风,闪了进来。 李宝珠的魂儿在这一刻差点飞出去!她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冻住了,喉咙像是被死死扼住,发不出一点声音。是贼?还是……鬼?极度的恐惧让她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战慄。 那黑影似乎也有些迟疑,在门口顿了一下,径直朝著床的方向走了过来!脚步踏在泥地上,发出轻微的湿漉漉的声音,在雷雨的间隙里,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 李宝珠嚇得肝胆俱裂,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她终於爆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叫,与此同时,手脚並用,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不顾一切地朝著那逼近的黑影踢打过去! “走开!滚开!”她尖叫著,指甲在挥舞中似乎划到了什么,脚也胡乱地蹬踹著。黑暗中,她看不清来人的脸,只有恐惧支配著一切。 来人显然没料到会遭遇如此激烈的反抗,闷哼了一声,似乎被踢中了小腿或別处。但他反应极快,在李宝珠下一波攻击到来之前,猛地欺身上前,一只大手精准地攥住了她胡乱挥舞的手腕,另一只手则用力按住了她踢腾的腿。 男人的力气太大了。那手掌如同铁钳,那按压的力量不容抗拒。李宝珠就像一只被钉住了翅膀的蝴蝶,所有的挣扎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都显得可笑而徒劳。她被狠狠地摁回了床上,后背撞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生疼。 就在这时,仿佛为了照亮这混乱而惊悚的一幕,窗外又是一道极其刺眼的闪电,如同白昼般的光芒,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將一切都照得无所遁形! 李宝珠惊恐瞪大的眼睛,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同样带著惊愕和一丝未及褪去疲惫的深邃眼眸。 是傅延! 他浑身湿透,头髮还在往下滴水,昂贵的衬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结实的胸膛轮廓。他脸上带著奔波后的倦色,眉头紧锁,此刻正牢牢地制住她,两人的身体隔著薄薄的衣物紧贴,姿势尷尬而危险。 傅延显然也惊呆了。他忙完了几天丧事,身心俱疲,好不容易得了空,回家好好休息一下,又想著李宝珠这些天大概一直睡在他房间,便来到了哥哥房间。 此刻,闪电的光芒让他看清了身下的人,竟然是李宝珠!而且,她只穿著一件薄得几乎透明的旧褂子,在刚才的挣扎中早已凌乱不堪,下摆捲起,露出大片光洁的肌肤,领口也歪斜著,隱约可见其下起伏的轮廓。 她头髮散乱,脸色惨白,眼睛里蓄满了未落的泪水,正惊恐万分地看著他,身体因为恐惧和刚才的挣扎还在微微发抖。 两人以这种极其不妥的方式僵持著,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窗外隆隆的雷声和哗哗的雨声,提醒著这荒谬而尷尬的现实。傅延的手还紧紧攥著她的手腕,掌心下是她冰凉而剧烈跳动的脉搏。他甚至可以感受到她单薄衣衫下身体的温热和颤抖。 李宝珠也终於从极致的恐惧中,辨认出了眼前这张脸。是傅延……不是贼,也不是鬼。 可这个认知並没有带来安心,反而引燃了更深的羞耻和恐慌!他怎么回来了?自己现在这副衣衫不整的样子…… “啊!”李宝珠本能的想要挣脱,没想到她用力不当,竟然將身上那薄薄的被子踢掉了。 下身骤然一凉。 傅延看那光景,眼神瞬间暗了。 第8章 破瓜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8章 破瓜 李宝珠很白,是那种常年劳作也未能完全晒褪的、透著健康莹润的瓷白。 此刻因为惊嚇和羞愤,脸颊和脖颈都染上了动人的緋红,如同三月桃花浸了晨露。她有一张標准的鹅蛋脸,下巴尖巧,鼻樑秀挺,最惹眼的是那双眼睛,此刻盛满了泪水,像浸在寒潭里的黑琉璃,湿漉漉的,惊惶无助,却奇异地带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美感。 嘴唇因为刚才的撕咬和紧张,显得格外红润饱满,微微张著,急促地喘息。 她常年干农活,身材並不纤弱,却匀称得恰到好处。那件洗得发薄、几乎透明的旧褂子,在挣扎和汗湿后,紧紧贴服在身上,清晰勾勒出起伏的、惊心动魄的曲线。肩膀圆润,锁骨精致,往下……是即便在惊慌蜷缩中也无法完全掩藏的、饱满而柔软的轮廓,隨著她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褂子下摆早已卷到了大腿根,露出两条笔直修长、光洁如玉的腿,在闪电明灭的光影里,白得晃眼。 她的美,不是城里那些姑娘刻意修饰过的精致,而是一种浑然天成的的鲜活与丰腴,像熟透了的汁水丰盈的蜜桃,在这压抑沉闷的夏夜雷雨中,散发出一种近乎妖异的、摧枯拉朽的诱惑力。 傅延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 “傅延……你,你鬆手……”李宝珠被他这陌生而骇人的眼神嚇得魂飞魄散,之前的羞愤被更深的恐惧取代。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试图向后缩,可身后就是坚硬的墙壁,无处可逃。 双手被他摁在头顶,无法动弹。 傅延没有再说话。他像是被本能驱使著,又向前迈了一步。阴影重新笼罩住李宝珠。他身上潮湿的水汽和浓烈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带著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李宝珠的哭喊被窗外又一个炸雷盖过,破碎而绝望。 “不……不要!傅延!你放开我!你不能这样!”她拼命扭动挣扎,指甲在他手臂上抓出深深的血痕,可那点微弱的反抗在男人被酒精和欲望烧灼的力气面前,如同螳臂当车。 “刺啦!” ……………… 鼻腔里充斥的,除了雨夜的土腥气,还有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酒精味儿。这味道从傅延的呼吸里,从他湿透的衣衫上散发出来,熏得李宝珠头晕目眩。 难怪……难怪他会如此失態,如此疯狂!他肯定是白天在丧事上,被那些劝酒的亲戚灌了不少酒,又淋了雨,酒气上了头,才彻底失了理智,做出这等禽兽不如的事来!任凭她如何哭喊、踢打、哀求,他都像是聋了、瞎了,完全被身体里那头失控的野兽主宰。 她最后的意识都在尖叫著抗拒,身体却像被钉住,动弹不得。 就在这千钧一髮、她几乎要彻底崩溃放弃的瞬间。 “李宝珠!宝珠!家里灯咋黑了?人都睡死啦?快来给妈开门!这雨大的,可淋死我了!” 院子外,隔著哗哗的雨幕,清晰地传来了王桂花那熟悉的大嗓门,带著赶路后的疲惫和不耐烦,还有砰砰的拍门声! 这声音,如同九天之外劈下的一道清醒符咒,又像一盆夹杂著冰碴的冷水,兜头浇在了傅延滚烫的头顶和濒临失控的神经上! 他所有的动作,骤然僵住。 压在李宝珠身上的沉重身躯微微一震 傅延动作停了一下,从李宝珠身上慢慢起来。 几乎就在他鬆开的同一时刻,一直僵直著的李宝珠,忽然爆发出最后一股力气。她猛地坐起,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和恨意,扬手就朝著傅延那张惨白慌乱的脸,用尽全身力气扇了过去!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 傅延被打得脸偏向一边,左脸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痕。 李宝珠打完这一巴掌,胡乱用被子裹住了自己的身体。 还没等傅延整理好自己,院门外就传来“哐啷”一声响—,是王桂花自己用钥匙开了锁,推门进了院子。沉重的脚步声踏著积水,朝著堂屋这边走来。 “宝珠!睡死了?灯也不点一个!”王桂花的声音在堂屋门口响起,“听见没有?起来给妈烧点热水!这身上湿的,难受死了!” 蜷缩在床角的李宝珠嚇得浑身一哆嗦,被傅延扯坏的褂子还丟在地上,她一丝不掛,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婆婆看见! 站在床边的傅延,此刻倒是迅速反应了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娘,您回来了。嫂子……她好像有点不舒服,早早睡下了。” 门外的王桂花顿了顿,,抱怨的话便脱口而出:“不舒服?这大热天的著哪门子凉!真是娇气!一点活儿不干,倒是会生病!算了算了,我自己弄点热水去。你也是,回来了也不吱一声,黑灯瞎火的。”她嘀嘀咕咕著,脚步声转向了厨房方向,嘴里还念叨著晦气,淋了雨回来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听著婆婆的脚步声远去,李宝珠紧绷的神经非但没有放鬆,反而因为傅延还留在屋里而更加恐惧。她听到傅延似乎嘆了口气,然后,脚步声又朝床边走了过来。 黑暗里,那逐渐逼近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李宝珠的心尖上。她死死攥著被角,指节捏得发白,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你……你別过来!”她猛地抬起头,声音嘶哑,“你再敢过来……我……我就喊了,让娘看看你干的好事。” 傅延的脚步停在了床边。他並没有像刚才那样失去理智地扑上来,反而在黑暗中静静地站了片刻。然后,他忽然俯身,动作快得李宝珠来不及反应,一只手已经精准地攥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不轻,迫使她抬起头。 “喊?”傅延的声音压得极低,“你现在这副模样,喊来娘,还想不想在家呆了。” 李宝珠张了张嘴,她不再敢说话,要是被知道了,她这辈子就完了,婆家呆不下去,娘家更別想回。 然后,在李宝珠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竟然直接和衣躺了下去,拉过被子一角盖在身上,闭上了眼睛。 屋子里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窗外渐渐转小的雨声,滴滴答答地敲打著屋檐。 李宝珠依旧蜷缩在角落,裹著被子,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 第9章 弄脏他的裤子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9章 弄脏他的裤子 时间在黑暗和雨声中缓慢流淌,每一秒都是一种煎熬。 李宝珠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等他睡著了,等他睡熟了,她就偷偷溜出去,哪怕去灶房窝一晚上,也比待在这里强。 她竖著耳朵,仔细分辨著傅延的呼吸声。起初那呼吸还有些粗重不匀,渐渐地,似乎平稳绵长起来,还夹杂著极轻微的鼾声。 他睡著了? 李宝珠的心臟狂跳起来,机会来了! 她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地挪动身体,试图从被子里钻出来,再躡手躡脚地下床。可被子被傅延压在身下大半,她只裹著一小角,一动就牵扯到。 就在她小心翼翼,几乎要成功將腿挪到床沿时,床板忽然一阵晃动! 睡梦中的傅延似乎觉得冷,无意识地一个翻身,不仅將大半边被子卷了过去,长长的手臂甚至一抡,差点扫到李宝珠。 李宝珠嚇得魂飞魄散,猛地向后一缩,险险避开。 可这一躲,本就悬在床边的身体彻底失衡,“哎呦”一声低呼,整个人朝床下栽去! 慌乱中,她本能地伸手想抓住什么稳住自己,手臂胡乱一挥,非但没抓住床沿,身体反而因为惯性,上半身直接扑了出去,不偏不倚, “呃!”身下的男人发出…… 黑暗里,他猛地睁开眼,感官迅速回笼。 (省略10个字) 傅延他几乎没给李宝珠任何解释的机会, “勾……引,我?” “我没有!不是的!你放开我!”李宝珠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哭腔,“我只是想出去……被子被你捲走了,我差点摔下去……我真的没有!你相信我!” “深更半夜,穿成这样,李宝珠,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我只有这一件能穿的里衣,还是我娘家带来的,穿了五年了,补了又补。脏了洗,洗了穿,我有什么办法?我回自己屋里睡……我洗完澡,只有这一件乾净的……我哪知道你会回来?我哪知道你会闯进来?”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李宝珠压抑不住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良久,傅延极其缓慢地、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鬆开了对李宝珠的钳制。他沉默地从她身上起来,坐在床边,背对著她。黑暗中,他的背影显得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僵硬。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李宝珠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伸手,將刚才被他捲走、此刻凌乱堆在一旁的薄被拉了过来,没有再看她,只是有些笨拙地、却儘量轻柔地,用被子將裸著肩膀的李宝珠整个裹住,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泪痕交错的脸。 “在这里等著。”他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却听不出之前的冰冷和嘲讽,只有一种复杂的低沉。 说完,他站起身,摸黑走到门边,轻轻拉开门,闪身出去,又轻轻將门带上。 李宝珠裹在被子里,茫然无措。 没过多久,门又被轻轻推开了。傅延带著一身外面潮湿的凉气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样东西。他走到床边,没有靠近,只是將手里的东西放在了床沿。 借著窗外透进来的、雨后微弱的月光,李宝珠看清了,那是她晾在杂物间里的、那套洗乾净的旧衣裤。已经半干了,摺叠得不算整齐,却明显是细心整理过的。 “穿上。”傅延只说了这两个字,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然后,他不再停留,转身,径直走向门口,这次,他拉开房门,走了出去,並轻轻带上了门。 —— 早饭桌上,气氛沉闷得诡异。 王桂花一个劲儿絮叨著丧事上的见闻和花费,又抱怨李宝珠脸色差,没点精神头。 李宝珠全程低著头,味同嚼蜡。 傅延吃得很快,也没说什么话。放下碗筷后,他对王桂花道:“妈,我上午去镇上办点事。” 王桂花应著,又叮嘱了几句。 饭后,李宝珠默默地收拾了碗筷,拿到压水井旁边去洗。 王桂花从屋里出来了,手里挎著个篮子,“宝珠啊,我回柳树屯一趟,你姑奶奶家还有点杂事要商量,这两天不回来了,你看好家。” 李宝珠连忙应了:“知道了,妈。” 不多时人都走了,家里又只剩下了李宝珠,她洗了碗,又端出盆子来洗衣服。 “这个,顺手洗了。”傅延的声音骤然在头顶响起。 李宝珠心里咯噔一声,他不是走了吗? 脚步声越来越远,大门关上了,直到確认傅延真的走了,李宝珠才像虚脱般,肩膀微微垮了下来。她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矮凳上那件深蓝色的衣物上。 那是傅延的裤子? 她迟疑著,伸手將裤子拿了过来,准备浸水。手指无意间拂过裤腰內侧的商標,然后,她的动作猛地顿住了,瞳孔骤然收缩。(自行想像) 第10章 他买的新衣服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10章 他买的新衣服 衣服洗完了,一件件拧乾,抖开,晾在院子里的麻绳上。 做完这一切,李宝珠在压水井旁的小板凳上坐了下来。院子里空荡荡的,阳光白得晃眼,晒得地面发烫。 她再也忍不住,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无声地耸动起来。泪水一开始还是压抑的溪流,很快就变成了奔涌的江河,浸湿了她的裤腿。 她哭自己命苦。 眼泪冲刷著过往的尘埃,露出底下早已结痂却从未癒合的伤口。 她想起还没嫁人时的光景,想起村东头那个总是对她憨笑的柱子。柱子家里穷,给不起高彩礼,但他会帮她家挑水,会在她下地时偷偷塞给她一个熟透的野果子,看她时眼睛亮晶晶的,像落满了星星。那时候日子也清苦,可心里是满的,是有盼头的。 可是母亲看中了傅家给出的高额彩礼。 傅宏兵是傅家的长子,家里有新房,弟弟又有出息,说出去体面。母亲抹著眼泪对她说:“宝珠,嫁过去就是享福,妈是为你好。柱子家太穷了,你跟了他,要苦一辈子。” 四百的彩礼,她就嫁给了傅宏兵。 五年了,她没享到什么福,只尝尽了苦头。 哭够了,眼泪流干了,日子还得继续。李宝珠用冰凉的井水洗了把脸,深深吸了口气,扛起锄头和竹篮,又去了菜地。 地里的茄子紫得发亮,沉甸甸地垂著。西红柿又熟了一批,红艷艷地掛在枝头,看著就喜人。李宝椒手脚麻利地採摘著,心里默默盘算,过两天,就是镇上一年一次的大集了。 每年李宝珠都会去集上卖菜,虽然大头都给了王桂花,但是她自己能偷偷藏个零头。几年下来,竟然也零零散散攒下了两百多块。 这两百多块钱,是她全部的秘密和底气。 如果真的有一天被到底出门,娘家是回不去的。 她听村里去城里打过工的人回来说过,城里现在需要人,特別是做保姆,照顾老人孩子,打扫卫生做饭。管吃管住,还能赚工资。虽然辛苦,但好歹是靠自己的一双手吃饭。李宝珠想,到时候自己就拿著这二百谋生,总不至於饿死。 —— 晚上,李宝珠挎著装满蔬菜的篮子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擦黑。 院子里静悄悄的,堂屋里却亮著灯。她的心下意识地提了起来,脚步也变得迟缓。 推开虚掩的院门,刚一进去,就看见傅延正站在堂屋门口,他换了身乾净的浅灰色衬衫和长裤,头髮梳得整齐,像是从外面刚回来不久。昏黄的灯光从他身后透出,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却也让他脸上的表情在背光中看不分明。 四目相对的一剎那,李宝珠像是被烫到一样,慌忙移开视线。 傅延没说话,只是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小袋子,不由分说地塞进了李宝珠的手里。 李宝珠要推辞,却被傅延的大手握住。 “晚上,还睡我屋。妈过两天才回来,但她那人保不齐突然回来看看。要是发现你搬回来了,少不了一顿闹。省点事。” 说完这几句,他便径直出了院门,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暮色里。 李宝珠独自站在渐渐浓重的夜色里,脑子一片空白。好半晌,她才像是回过神来,慢慢地摸索著打开了那个布袋的繫绳。 是两件女士的棉布背心,质地柔软厚实,洗水標都还在,是纯白色的,样式简单,但针脚细密,一看就是正经商店里买来的好货。还有两条同样崭新的棉质短裤。 李宝珠活了二十几年,从记事起,她的內衣裤就是母亲用旧布头拼凑的,出嫁时也没添置什么像样的。 进了傅家,更是捡著傅红丽不要的来穿。她从未想过,也从未有过,一件真正属於自己的贴身衣服。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从心口窜起,李宝珠竟有些感动。 —— 丧事处理完了,王桂花又回来了。 李宝珠不得不跟傅延继续共处一室,起初几夜,两人依旧各睡一边,中间隔著无形的楚河汉界,空气里瀰漫著尷尬的沉默。李宝珠依旧紧张得睡不著,蜷缩在床边,生怕碰到他。 直到傅延將她抱在怀里。 李宝珠起初嚇得浑身僵硬,拼命挣扎。 傅延皱眉:“想摔下去是吧。” 李宝珠已经反抗,结结实实的从床上摔下去几次,她也就老实了,只是身体依旧僵硬地被他圈在怀里。 李宝珠闭上眼睛,心里却涌起一股更深的悲哀和自嘲。她想,如果此刻抱著自己的,是她的丈夫傅宏兵,该有多好。 转眼,到了镇上赶集的日子。 李宝珠天不亮就起来了,挑著菜就去了镇上。 镇上比村里热闹多了,人流如织,叫卖声不绝於耳。 李宝珠在集市角落找了个熟悉的位置放下担子,把蔬菜瓜果摆得整整齐齐。她家的菜確实好,水灵新鲜,价格也公道,不到晌午,就卖了一大半。摸著怀里渐渐鼓起来的零碎钱袋,李宝珠心里踏实了些。 日头升高,集市上瀰漫著各种食物混杂的香气。李宝珠觉得饿了,她难得奢侈一回,走进集市边一家小麵馆,要了一碗最便宜的素麵。麵馆里人不少,她找了个靠墙的角落坐下,低著头,小口小口地吃著。麵条劲道,汤头鲜美。 “宝珠?真是你啊!”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李宝珠心里一咯噔,抬起头,就看到她亲妈赵凤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桌边,正红著眼睛看著她。赵凤看起来比上次见时苍老了些,头髮乱蓬蓬的,身上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褂子,脸上满是愁苦。 “妈?你咋来镇上了?”李宝珠放下筷子。 果然,赵凤一屁股坐在她对面的凳子上,还没开口,眼泪就先掉了下来:“宝珠啊,妈可算找到你了!家里都快过不下去了!” “你小弟耀祖,不是谈了个对象吗?就是邻村老张家的闺女。本来都快成了,可人家那边,临时又加码了!彩礼要以前,还要三转一响。” 赵凤见女儿没反应,哭得更凶了:“你爹和我,把家底掏空了也凑不齐啊!你大哥大嫂那边你嫂子死活不同意你小弟婚后还住家里,说是要分家。可家里就那几间破屋,怎么分?人家姑娘家说了,没新房子,这婚事就黄了!你小弟都快二十五了,好不容易说上个媳妇……” “宝珠,你帮帮你弟弟!这婚事可不能黄了!你小叔子不是有本事吗?妈可听说了,傅延在城里赚了大钱,都快成万元户了!一千块对他来说,还不是手指缝里漏点的事儿?你跟他开口,他还能不给你这个面子?” 李宝珠的心彻底凉了。 她放下筷子,“妈,我从没听说过谁家彩礼要一千块的。这钱,都够在咱们这儿娶三个媳妇还有剩了。” 赵凤脸色一僵,隨即又堆起愁容:“这不是情况特殊嘛!你嫂子逼得紧,要房子……” “既然给不起,那就別娶了。”李宝珠打断她,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疏离和坚定,“傅家是有钱,可那是傅延自己挣的,跟我没关係。我就是个吃饭干活的外人,没那个脸,也没那个本事。” 赵凤她脸上的愁苦瞬间变成了恼怒和失望,“李宝珠!你怎么这么说话?那可是你亲弟弟!你就眼睁睁看著他打光棍?傅延有钱,你是他嫂子,开个口怎么了?他能少了块肉?我看你就是自己过了几天好日子,就忘了娘家了。” “你要是不给我想办法,我就死给你看!” 第11章 羞耻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11章 羞耻 李宝珠挑著空了大半的担子,脚步沉重地走在回村的土路上。晌午的日头毒辣,晒得她额角冒汗,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其实,她今天生意不错,毛收入有十五块多。这在往年赶集时,算是很不错的一笔了,可这笔钱被赵凤硬生生夺走了。 母亲以命相胁要一千块,她不敢真的硬抗,怕万一母亲真做出什么极端的事,那她就是逼死亲娘的罪人。 可是,一千块啊!她上哪儿去弄一千块?把她卖了都不值这个数! 李宝珠失魂落魄地回到家,推开院门时,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树上的知了在不知疲倦地嘶叫。她放下空担子,正想去厨房喝口水,却听见堂屋那边传来隱隱的说话声。 是傅延和傅红丽。 李宝珠脚步顿住,堂屋的门敞开著,里面的情形一眼就能望见。 只见傅延坐在八仙桌旁,手里拿著一叠厚厚的钞票,正在慢条斯理地数著。阳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那些崭新的纸幣上,反射著诱人的光泽。 傅红丽就站在他旁边,声音甜得发腻:“二哥,你就帮帮我嘛!我婆婆那人你也知道,抠门得要死。我想买台缝纫机学学手艺,她死活不同意,说浪费钱!可我要是有了缝纫机,以后不仅能给自家做衣服,还能接点活儿赚外快呢!这钱算我借的,等我赚了钱,一定还你!” 傅延头也没抬,嘴角似乎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借?你上次借的五十块,还没影儿呢。红丽,你这借字,在二哥这儿,信用可不太好了。” 傅红丽被揭了短,也不恼,反而摇晃著傅延的胳膊撒娇道:“哎呀,上次那不是有急用嘛。这次不一样,这次是正事。好二哥,亲二哥,你就再疼我一回嘛!” 傅延似乎被她缠得没法,终於停下了数钱的动作,抬眼看了看她,摇了摇头,像是很无奈,却还是从那叠钱里,数出了一小沓,递了过去:“喏,一千。说好了,这是最后一次。再想从我这儿借,可没门儿了。” 傅红丽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几乎是抢一般接过那沓钱,拿在手里掂了掂,又迫不及待地数了一遍。 “谢谢二哥!二哥最好了!我就知道,我有这么好个哥哥,是我的福气!有二哥给我撑腰,我在婆家就是老大,看谁还敢给我脸色看!” 傅延笑骂道:“行了,少拍马屁。拿了钱就赶紧回家去,小心我一会儿反悔。” “別別別!我这就走!这就走!”傅红丽赶紧把钱小心翼翼地揣进裤兜里,还用手在外面按了按,生怕掉了。她转身就要跑,一抬眼,正好看到站在院子里的李宝珠。 若是平时,傅红丽见到李宝珠,少不得要翻个白眼。可今天,她根本顾不上李宝珠。 —— 夜里,黑暗像浓稠的墨汁。李宝珠僵硬地躺在床的外侧,身下的床板依旧硬邦邦,却远不及她心头的沉重。 一千块。这个数字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傅延……你……你能不能……借我点钱?”话一出口,李宝珠就后悔了,她怎么能跟小叔子借钱呢? 身旁的呼吸声似乎顿了一下。 黑暗中,傅延的声音响起,“要多少?” 他居然没有立刻拒绝? 李宝珠的心猛地一跳,又沉了下去。她不敢多要,也怕自己还不起,“八……八百……行吗?我……我会还的……” 静默。令人窒息的静默。 然后,她感觉到身边的男人动了。他翻了个身,面向她,一只手伸过来,不由分说地握住她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味,將她整个人扳了过来,迫使她面对著他。 “还?李宝珠,你拿什么还?你自己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 李宝珠的脸在黑暗中烧得滚烫,他说得对,她一无所有,根本还不起。 “不过借钱也不是不行。” 李宝珠的心提了起来,一丝微弱的希冀刚燃起,就被他接下来的话彻底击碎。 “不过,”傅延的声音更近了,几乎贴著她的耳朵,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战慄,“让我……干……你。” 话音刚落,他的唇已经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压了下来,准確地捕获了她冰凉的嘴唇。 “唔!”李宝珠脑子里“嗡”的一声,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衝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她瞪大了眼睛,眼前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只有唇上那陌生而灼热的触感,带著男人强势的气息,蛮横地入侵。 “不……!”她猛地回过神,用尽全身力气挣扎起来,双手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拼命推拒,头拼命向后仰。 傅延似乎没料到她会反抗得如此激烈,嘴唇离开了些,但手臂依旧箍著她。黑暗中,他的呼吸有些粗重,声音却冷了下来,带著被打断的不悦和一丝嘲弄:“看来,是不想借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黑暗里,只有两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李宝珠低著头,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滑过冰凉的脸颊。她进行著一场无声的天人交战。 不知过了多久,李宝珠终於缓慢的抬起头。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陌生而可耻的动作。 她微微仰起脸,凭著感觉,將冰冷颤抖的唇,极极快地在傅延的唇上碰了一下,一触即分,如同蜻蜓点水,却耗尽了所有的勇气和廉耻。 “別……別告诉別人……”她的声音破碎不堪,带著浓重的哭腔和绝望的哀求,细若蚊蚋。 说完这句话,她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整个人瘫软下来,不再挣扎,只是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她以为,接下来会发生更不堪的事情。 然而,预想中的进一步侵犯並没有到来。 箍著她的手臂,反而鬆开了。 傅延沉默地坐起身,在黑暗中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 看著她哭得如此绝望,那点趁人之危的欲望,忽然变得有些索然无味。 良久,他低低地吐出一句话,“我没有强迫別人的习惯。” 第12章 我不要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12章 我不要 第二天,天还黑黢黢的,李宝珠就悄无声息地起身了。轻手轻脚地穿戴好,就直接摸黑去了菜地。 清晨的露水很重,打湿了她的裤腿和鞋面,冰凉一片。她机械地採摘著茄子、豆角、黄瓜,直到两个竹筐都装得满满当当,她才停下手,挑起沉甸甸的担子,头也不回地走上了通往镇上的路。 今天的集市,她卖得格外沉默,价格也压得比往常更低些,只求快点脱手。好在,没再碰到母亲赵凤。 晌午刚过,菜就卖完了。她捏著比昨天薄了不少的钱袋,站在喧闹渐歇的集市口,茫然四顾,竟不知该往何处去。 最终,她还是拖著灌了铅似的双腿,一步一步挪回了白家庄。 整个下午,她都把自己关在厨房和杂物间里,找各种活计忙碌,擦洗本就乾净的灶台,整理码放柴火,一遍遍清扫角落。只要不閒著,只要不独处,似乎就能暂时忘记。 夜幕如期降临,无法逃避。李宝珠磨蹭到不能再磨蹭,才挪到傅延房门口。她没立刻进去,而是靠著冰凉的墙壁,站了很久。屋里亮著灯,傅延大概已经在里面了。 终於,她推开门。傅延果然在,正坐在桌边看书,檯灯的光晕將他侧脸照得半明半暗。听到动静,他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没什么表情,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李宝珠僵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昨夜那屈辱的亲吻,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像之前那样,坦然地躺到那张床上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房间里只有书页偶尔翻动的轻响。不知过了多久,傅延合上了书,发出一声轻微的“啪”。 他没说话,只是站起身,走到桌子另一边,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叠钱。崭新的十元纸幣,在灯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他数也没数,走到李宝珠面前,直接將那叠钱,“啪”的一声,拍在了她面前的桌面上。声音不响,却像惊雷一样炸在李宝珠耳边。 “给你,八百。” 李宝珠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看到桌上那叠厚厚的钞票,眼睛瞬间睁大,隨即涌上巨大的恐慌和抗拒。“不……我不。!”她声音尖利地拒绝,像是那叠钱是烧红的烙铁。 傅延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对她的反应似乎早有预料,眼神里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冷漠。“给你就拿著。”他简短地说,伸手就要把钱塞进她手里。 “我不要你的钱!”李宝珠猛地挥开他的手,挣扎著想要站起来躲开。慌乱中,她的手碰到了桌上的一个白瓷花瓶。 “哗啦!砰!” 花瓶被两人的动作带倒,从桌面滚落,砸在砖石地面上,瞬间粉身碎骨,发出一声清脆刺耳的碎裂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惊人。 两人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僵了一下。 紧接著,堂屋那边就传来王桂花的询问:“小延?宝珠?什么声音?什么东西摔了?你们在屋里干什么呢?” 王桂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眼看就要到门口了! 李宝珠的脸色“唰”地变得惨白,惊恐地看向门口,要是被婆婆看到自己打碎了花瓶,那还得了。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猛地扑上去,伸出手,不是去捡碎片,而是捂住了傅延的嘴!她的手指冰凉,带著剧烈的颤抖,眼睛恳求地看著他,无声地哀求他別说话,別让婆婆进来看到这一切。 傅延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扑上来捂住自己的嘴,身体微微一僵。她的手掌柔软,带著汗湿的凉意,紧紧贴在他的唇上。近在咫尺,是她惊恐瞪大的、湿漉漉的眼睛,因为害怕而微微张开的、急促喘息的红唇,还有她身上传来的、混合著皂角与淡淡汗味的女子气息。 门外,王桂花已经走到了门口,开始拍门:“怎么了?什么东西碎了?” 傅延的眼睛深了深,在那瞬间闪过许多复杂的情绪。然后,在李宝珠惊恐万分的注视下,他非但没有推开她的手,反而就著她捂住自己嘴的姿势,头微微一侧,温热的唇,准確地印在了她因为紧张而微凉的手心。 (此处省略200字) 王桂花就在门外! 李宝珠嚇的魂飞魄散,只能任由摆布。 “到底怎么了?说话呀!”王桂花又在外面催促,声音里带著狐疑。 傅延终於稍稍退开一点,呼吸有些急促,他抬起头,衝著门外,“没事,老鼠不小心把花瓶碰倒了。明天捉一只猫来就好了。” 说完,他抬手,“啪”地一声,关掉了桌上的檯灯。房间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门外的王桂花嘟囔了一句“毛手毛脚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院子里重新恢復寂静,李宝珠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稍微鬆懈了一点点,隨之而来的是更深的虚脱和后怕。她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 傅延却没有鬆开她。黑暗中,他手臂用力,几乎是半拖半抱地,將她带到了床边,不由分说地把她摁坐在床上。然后,他摸黑找到了刚才因为拉扯而掉落在床沿的那叠钞票,再次塞进李宝珠冰凉僵硬的手里。 “拿著。”他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李宝珠又想甩开:“我不要……这钱脏……” “脏?”傅延俯下身,气息喷在她的耳畔,带著灼热的威胁,“不要?行啊,那我们就继续刚才的事,直到你愿意收下为止。或者,我现在就去把娘叫回来,告诉她,她的大儿媳半夜在我房里,不仅打碎了花瓶,还……” “不!不要!”李宝珠嚇得声音都变了调,死死攥住了那叠钱,仿佛攥著的是烧红的炭,却又不敢鬆开。 第13章 春梦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13章 春梦 村头的支书家,堂屋里烟雾繚绕,劣质菸草的气味混合著汗味,瀰漫在空气里。 一张四方桌,围坐著王桂花、村支书李富贵,还有村里的会计和妇女主任。麻將牌哗啦哗啦地响著,夹杂著贏钱的鬨笑和输钱的抱怨。 王桂花今晚手气不错,连著胡了好几把,面前零碎的毛票堆起了一小摞。她脸上泛著红光,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打牌的动作也带上了几分难得的利落和张扬。 李富贵,快五十的年纪,身材有些发福,一双眼睛却精明得很,时不时瞥一眼对面王桂花因为前倾身子而微微敞开的衣领口。 牌局一直持续到月上中天,会计和妇女主任打著哈欠起身告辞。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王桂花和李富贵,以及满桌狼藉的麻將牌和菸蒂。 王桂花意犹未尽地数著自己贏来的钱,嘴里念叨著:“今天总算转了运。”她站起身,准备收拾一下就回家。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粗糙的手,从后面伸过来,按住了她正在拢钱的手。 李富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她身后,贴得很近,带著酒气和烟味的热气喷在她脖颈里:“急啥,桂花婶子,夜还长著呢。” 王桂花身体一僵,却没有立刻挣开,只是低声啐了一口:“没正经!让人看见像什么话!” “看见啥?谁看见?”李富贵嘿嘿笑著,手臂已经环上了她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人都走了,这深更半夜的,谁还来支书家串门?” 王桂花早年丧夫,守寡多年,如今也不过四十三岁。她结婚早,生孩子也早,大儿子傅宏兵都二十七八了。常年劳作和操心,让她面容比实际年龄显老,但身段却还保持著几分丰腴和柔韧,在村里同龄妇人里,算是保养得不错的。 此刻被李富贵这么一搂,她象徵性地挣扎了两下,呼吸却不由得急促起来,脸上那点因为贏钱带来的红光,渐渐染上了一层別的意味。 李富贵熟门熟路,半推半就地就把人带进了里屋。黑暗中,衣物窸窸窣窣落地,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事毕,两人瘫在凌乱的床上。李富贵一只胳膊搭在王桂花汗湿的腰间,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著她的小腹,那里因为刚结束的剧烈运动,还有些微微的隆起和温热。 摸著摸著,李富贵忽然“咦”了一声,手指在那个部位按了按,带著点玩笑的口吻说:“桂花,你这肚子……摸著怎么感觉不太一样?软乎乎的……该不会是怀上了吧?” 王桂花猛地拍开他的手,“胡说什么!老不正经的!我这把年纪了,还能怀上?传出去让人笑掉大牙!” 李富贵被她激烈的反应弄得愣了一下,隨即又嬉皮笑脸地凑过来:“怕啥?怀上了也是好事啊!反正你家那个大儿媳妇,进门五年了,连个屁都放不出来,一只不会下蛋的母鸡,占著窝不拉屎。你要是真给我生个儿子,以后傅家的东西,还不都是……咱们的。” “想的美!”王桂花猛地坐起身,胡乱抓起散落在床边的衣服就往身上套,。 李富贵见她真的急了,也收敛了玩笑,从后面抱住她,温声哄道:“好好好,我不说了。急什么?我家那口子带著孩子回娘家了,今晚不回来。你就在这儿睡唄,大半夜的回去干啥?” 王桂花穿衣服的动作顿了顿。 李富贵感觉到她的迟疑,手臂收紧了些,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声音放得更软:“就在这儿陪陪我,嗯?” —— 这晚,李宝珠觉得自己像是躺在烧红的铁板上,又像是沉在冰冷的深潭底。 身侧傅延的存在感前所未有的强烈,他虽然后来没再逼迫她做什么,却依旧將她圈在怀里,手臂沉甸甸地搭在她腰间,呼吸均匀地喷在她的后颈。 夏夜本就闷热,两人紧贴的身体很快蒸腾出汗意,粘腻地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李宝珠僵直著身体,一动不敢动,眼泪无声地流了又干,干了又流,直到精疲力竭,意识才在极度的疲惫和紧绷后,陷入一种半昏半醒的迷糊状態。 后半夜,也许是梦魘,也许是真实的压迫感,她忽然觉得喘不过气来,胸口像是压著巨石,闷得她头晕眼花。在一种缺氧的混沌中,。 她竟不假思索地,伸出手臂搂住了身后那个热源的脖颈,唇齿交叠,发出一声依赖般的轻哼。 这个动作做出来,她自己先愣住了。混沌的意识像被一道闪电劈开,瞬间清醒!她在做什么?! 巨大的羞耻感如同海啸般將她淹没,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更猛烈。她像是被自己的行为烫到,猛地鬆开手,触电般地向后缩去,慌乱地翻了个身,重新变成背对著傅延的姿势,將脸死死埋进枕头里,心臟狂跳得几乎要碎裂,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脸上,烧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一只温热的手,带著不容拒绝的力道,从她身后探入她因为翻身而略显凌乱的衣摆下摆,直接抚上了她的柔软。 李宝珠浑身剧颤,像被点了穴道般僵住。 “怎么了?”傅延的声音贴在她耳边响起。 若是平时,李宝珠早就嚇得魂飞魄散,拼死挣扎了。可此刻,她竟然鬼使神差地,没有像之前那样激烈地抗拒。 沉默,成了她此刻唯一能维持的、脆弱的防御。 傅延似乎也並不真的需要她的回答。黑暗中,他的呼吸渐渐重新变得平稳绵长。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李宝珠就逃也似的起了床,她拿起大扫帚,开始默默地清扫院子。 晨光熹微,院子里静悄悄的。她刚扫到院门口附近,那扇厚重的木门忽然“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王桂花闪身进来,脸上带著一夜未归的疲惫,她显然没料到这么早院子里就有人,抬眼正对上李宝珠看过来的目光。 四目相对,王桂花脸上闪过一丝极其明显的心虚和慌乱,隨即,这心虚迅速转化为了先发制人的恼怒。 “看什么看!一大清早杵在这儿当门神啊?”王桂花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声音因为刻意拔高而显得有些尖利,“院子扫乾净了吗?鸡餵了吗?水缸挑满了吗?整天磨磨蹭蹭,眼里一点活儿都没有!真是个討债的!” 李宝珠被她骂得一愣,低下头,攥紧了手里的扫帚柄,低声说:“妈,我这就去餵鸡挑水。” —— 早饭桌上,气氛比往常更加沉闷。王桂花脸色不好,时不时用挑剔的眼神扫过李宝珠。傅延倒是神色如常,慢条斯理地喝著粥,仿佛昨夜种种並未发生。李宝珠更是食不知味,头几乎埋进碗里。 好不容易熬到早饭结束,李宝珠收拾碗筷时,鼓起勇气,低声对王桂花说:“妈,我……我想回娘家一趟。昨天在镇上碰到我妈,她好像有点不舒服,我想去看看。” 这藉口找得並不高明,但王桂花此刻自己心里有鬼,也无心深究,只不耐烦地挥挥手:“去去去!早点回来!別又磨蹭到天黑!家里一堆活儿呢!” 得了准许,李宝珠如蒙大赦。 第14章 我想你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14章 我想你 李宝珠脚步虚浮地走回了娘家。 一进门,赵凤就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眼睛直往她身上瞟,看到女儿憔悴的脸色也没多问一句,只急切地压低声音:“钱呢?弄到了没?” 李宝珠没说话,只是默默地从怀里掏出那个旧手帕包,一层层打开,露出里面崭新的一沓“大团结”。她没数,直接递了过去。 赵凤眼睛瞬间亮了,一把抢过去,手指蘸著唾沫,飞快地数了起来。 “一十、二十……一百……”她数得又快又准,脸上的皱纹隨著数字的增加而舒展开,最后確认是一百张十元的,整整一千块。 狂喜只维持了一瞬,隨即就被更贪婪的市侩取代。 赵凤把钞票小心地拢在手里,抬眼看向李宝珠,脸上非但没有感激,反而带上了责备和不满:“就一千?你小叔子那么有钱,你就不能多要点儿?你弟弟这可是终身大事,你这个当姐姐的,就不能多出点力?” 李宝珠看著母亲那张因为兴奋和贪慾而微微扭曲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头顶,瞬间凉透了心。 她想起自己昨夜在傅延房里的屈辱挣扎,想起那被迫收下的钱像烧红的烙铁烫著手心,想起自己一夜未眠的恐惧和羞耻……而她的亲生母亲,只关心钱够不够多。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她寧愿被母亲骂死,被指责不孝,也不该踏出那一步,不该收下那笔骯脏的钱!一股强烈的反胃感和心寒,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妈,”她的声音乾涩得像砂纸摩擦,“这一千块,是要还的。” “还?”赵凤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撇撇嘴,把钱紧紧揣进自己怀里,警惕地看著她,“还什么还?你弟弟结婚用钱是天经地义!你是他亲姐姐,帮衬点是应该的!傅延有钱,他还能追著你要这点小钱?行了行了,钱我收著了,你赶紧回你婆家去吧!” 李宝珠还想说什么,赵凤已经不耐烦地挥手赶人:“还杵著干啥?赶紧走!你在这儿住著,村里人看著像什么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婆家过不下去了呢!影响你弟弟议亲!快走快走!” 被亲生母亲像驱赶苍蝇一样赶出家门,李宝珠站在娘家破败的院门口,心里最后一点微弱的暖意也彻底熄灭了。她本来想在娘家多呆几天,可母亲只嫌她碍事,嫌她影响弟弟“议亲”。 她恋恋不捨地回头看了一眼生活了二十年的家,如今却觉得如此陌生和冰冷。无处可去,无处可逃,她只能拖著沉重的脚步,再次踏上回白家庄的路。 从娘家到白家庄,要翻过一座不算太高、却林木茂密的山。山路崎嶇,平时就少有人走。李宝珠心绪烦乱,也没心思走大路绕远,便沿著熟悉的羊肠小道往上爬。 山风穿过树林,带来草木的清香,稍稍吹散了她心头的鬱结。走到半山腰一处相对平缓的地方,她停下来,靠著一棵老松树喘口气。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斑斑驳驳。 就在这时,旁边的小径上传来脚步声。李宝珠下意识地抬头望去,这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来人是个身材高大的青年,穿著打补丁的旧军装,皮肤黝黑,五官端正,正是她曾经喜欢过的李斌! 李斌显然也看到了她,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隨即被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覆盖。他快步走了过来,声音有些发乾:“宝珠?真是你?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李宝珠的心猛地一跳,慌忙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低声道:“斌哥……我,我回娘家,现在回婆家去。” 李斌在她面前站定,距离不远不近,他沉默地看著她低垂的、比记忆中清瘦憔悴许多的侧脸,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里带著小心翼翼的关切:“你……在傅家,过得还好吗?” 五年了,除了周妞儿偶尔的抱怨,几乎没人问过她“过得好不好”。婆婆只关心她生不生孩子,母亲只关心能从她这里拿到多少钱,傅宏兵……他连自己都顾不好。 酸涩瞬间衝上鼻尖,眼眶发热。她强忍著,轻轻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嗯”字,却轻得几乎听不见。 李斌看著她这副隱忍的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知道她嫁得不如意,村里閒言碎语不少。他下意识地在口袋里掏了掏,摸出一个红艷艷的野桃子,在身上擦了擦,递到她面前:“给,路上摘的,解解渴。” 那桃子红得诱人,散发著清甜的香气。李宝珠看著眼前这只粗糙却乾净的手,和手心里那颗饱满的桃子,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多年前,他也是这样,偷偷塞给她野果子,然后憨憨地笑。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他的掌心,微微一颤。“谢谢斌哥。”她低声说。 两人一时无话,山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气氛有些微妙的尷尬,却又流淌著一种属於过去的温情。 就在这时,天色毫无预兆地暗了下来,大片乌云迅速聚拢,豆大的雨点毫无徵兆地噼里啪啦砸了下来! “下雨了!快找地方躲躲!”李斌反应快,一把拉住李宝珠的手腕,朝不远处一个他们小时候常玩耍的山洞跑去。 山洞不大,但足够容纳两人避雨。洞內有些潮湿,瀰漫著泥土和青苔的气息。外面已是瓢泼大雨,雨幕如织,瞬间將山林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水汽中。 站在狭窄的山洞里,听著外面轰隆的雨声,两人挨得很近,几乎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李斌鬆开她的手,有些不自在地挪开了一点距离。 “这雨,说下就下。”李斌没话找话。 “嗯。”李宝珠抱著胳膊,看著洞外迷濛的雨幕,心里乱糟糟的。 沉默了一会儿,李斌忽然开口,声音在雨声的衬托下显得有些悠远:“宝珠,你还记不记得,咱们小时候,也常在这山上玩?有一次你为了摘山莓,差点从坡上滑下去,是我把你拉上来的。” 李宝珠心里一动,那些尘封的记忆,一点点浮现出来。 她轻轻“嗯”了一声。 李斌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开始絮絮地说起从前。说起一起放牛,说起偷挖红薯被追,说起夏日在小溪里摸鱼……他的声音不高,带著回忆的温暖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悵惘。 李宝珠静静地听著,那些遥远的快乐,像透过厚重乌云的一缕微光,短暂地照亮了她灰暗的心境。她甚至微微弯了弯嘴角。 说到最后,李斌的声音低沉下来,“宝珠,我一直没忘了你。我听说你在傅家过得不好,我……我心里难受。要是当初……” “斌哥,別说了。”李宝珠猛地打断他,过去的事,提起来只有更多的遗憾和心痛。 可李斌的情绪似乎被这雨,这山洞,这独处的气氛,还有积压多年的情感点燃了。他忽然上前一步,张开双臂,不由分说地將李宝珠紧紧搂进了怀里! “宝珠!我想你。”他的声音在她耳边激动地响起,手臂箍得她生疼,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颈侧。 李宝珠完全懵了,等反应过来,巨大的惊慌和羞耻感瞬间淹没了她。她开始拼命挣扎,用手推他,用脚踢他:“放开我!李斌你放开!我已经嫁人了!你快放开!” 可李斌像是听不见,手臂像铁钳一样牢牢箍著她,嘴里还喃喃说著什么。 雨越下越大,洞口仿佛掛上了一道水帘。李宝珠又急又怕,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低下头,在李斌手臂上狠狠咬了一口! “啊!”李斌吃痛,手臂一松。 李宝珠趁机猛地推开他,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头也不回地衝进了外面滂沱的雨幕之中! 第15章 早做打算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15章 早做打算 李宝珠失魂落魄地回到傅家,浑身湿透,冷得直打哆嗦。院子里空荡荡的,堂屋门紧闭,傅延的房间也黑著灯,这空寂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鬆弛了一瞬,却也让她更觉淒凉。 她躡手躡脚地回到自己那间冰冰的屋子,脱下湿透的衣裤,用布巾胡乱擦了擦身体,换上唯一一套乾净的旧衣裤。湿发贴在脖颈上,寒意依旧从骨头缝里往外渗。她蜷缩在炕上,拉过薄被裹住自己,身体却止不住地颤抖,一半是冷,一半是后怕和心乱。 傅延晚上果然没有回来。李宝珠躺在黑暗里,睁著眼睛,耳边是寂静中放大的心跳和屋外渐歇的雨声。她不敢睡,怕梦里又是那些混乱不堪的画面。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合了下眼,却又在噩梦中惊醒,一身冷汗。 窗外,天还黑得浓稠,连公鸡都还没打鸣。 李宝珠再也躺不住了,她起身,摸黑走到堂屋,舀了小半袋玉米粒,提起墙角那盏昏黄的老式煤油防风雨灯,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磨坊在村子的另一头,离傅家有一段距离。这个时候,村里绝大多数人都还在睡梦中,只有早起觅食的鸟儿偶尔扑棱翅膀。李宝珠提著灯,微弱的灯光只能照亮脚下方寸之地,四周是影影绰绰的房屋轮廓和更深的黑暗。她走得很快,心里空落落的,只想找点事做,用机械的劳动填满胡思乱想的时间。 快到磨坊时,那熟悉的“嘎吱”水磨声隱约传来。可除了水声,似乎……还有別的动静?像是压抑的喘息,和肉体摩擦的窸窣声,从磨坊紧闭的木门缝隙里飘出来。 李宝珠脚步一顿,心猛地提了起来。 这么早,谁会在这里?难道是偷粮食的贼?她放轻脚步,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磨坊的门。里面的声音更清晰了,確实是人的声音,一男一女,喘息急促,夹杂著含糊的呻吟和低语。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想起了之前在玉米地撞见李大牛的情形。 难道又是……?好奇心驱使下,她颤著手,轻轻將手里提著的“电灯”举高了些,灯光透过门板的缝隙,倏地照了进去! “啊!”里面传来女人短促的惊叫。 灯光晃过,虽然只是一瞬,李宝珠却看清了里面两个几乎叠在一起的人影。 女人衣衫不整,背对著门,正慌忙拉扯衣服;而那个慌忙翻身起来的男人,一张熟悉的老脸在灯光下一闪而过,竟然……刘老汉! 而女人,不是周妞儿又是谁?! 李宝珠如遭雷击,手里的“电灯”差点脱手掉在地上,她自己也嚇得倒退一步,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抽气,几乎要尖叫出来! “宝珠姐!別喊!求你了!”周妞儿已经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一把死死抱住李宝珠的胳膊,声音带著哭腔和绝望的哀求,“別喊!千万別喊!求你了!” 李宝珠被她抱得生疼,也终於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看著周妞儿惨白的脸和敞开的衣襟,又看看磨坊里面,刘老汉正手忙脚乱地繫著裤腰带,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低著头不敢看这边。 “妞儿……你……你们……”李宝珠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话都说不完整了。 周妞儿拉著李宝珠往磨坊旁边堆放杂物的阴影里躲了躲,避开里面刘老汉的视线,声音压得极低,“宝珠姐,我……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她哽咽著,“你看我,进门也三年多了,肚子一点动静没有。我婆婆天天骂,指桑骂槐,说我占著茅坑不拉屎……我小叔子,去年才结的婚,这才半年,他媳妇儿就怀上了!婆婆现在眼里只有她那个小儿媳,对我更是……更是恨不得我立刻消失!” 她撩起自己后背的衣服下摆,就著微弱的晨光,李宝珠看到她背上、腰上,果然有好几块青紫的淤痕,新旧交错,触目惊心。 “这……这都是我婆婆打的……”周妞儿放下衣服,泪如雨下,“用扫帚疙瘩,用擀麵杖……她说我晦气,克他们刘家的子孙运。宝珠姐,我要是再怀不上,真的……真的就要被他们扫地出门了!可我娘早没了,我哥成了家,嫂子厉害,我要是被休回去,哪里还有我的活路啊?” 李宝珠听得心惊肉跳,同为无法生育所苦的女人,周妞儿这番话简直就是说进了她心坎里,让她感同身受,背上的旧伤似乎也跟著隱隱作痛。 “那……那也不能……他是你……啊!”李宝珠还是觉得无法接受。 “那又怎么样?”周妞儿抹了把眼泪,“我也是实在没办法,如果有了。到时候,我婆婆还能说什么?我就能在刘家站住脚了!总比被休回去强!” 她死死握住李宝珠冰凉的手,指甲几乎要掐进她的肉里,“宝珠姐,我求你,今天这事儿,你千万千万別说出去!跟谁都別说!要是传出去,我……我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看著周妞儿眼中深不见底的恐惧和绝望,李宝珠心里翻江倒海。她想起了自己睡在傅延房里的秘密……同是天涯沦落人,她又有什么资格去评判周妞儿的选择?在那绝境之下,人能做出的选择,往往是自己都无法想像的丑陋和无奈。 她反手握住周妞儿颤抖的手,用力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却坚定:“妞儿,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周妞儿听她这么说,紧绷的神经终於鬆懈了一些,伏在李宝珠肩上,压抑地哭了起来。 哭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著李宝珠,嘆了口气,幽幽地说:“哎,咱们这样的女人,在婆家无依无靠,嫁的男人又不顶事,要不是真的走投无路,谁愿意做这种……这种齷齪事儿,豁出去脸皮和良心?” 她擦了擦眼泪,语气变得有些急切和推心置腹:“宝珠姐,你也得早点给自己打算啊。你小叔子傅延他迟早是要结婚生子的。等他真娶了媳妇,生了孩子,傅家有了正经的孙子,你在那个家里……可还有一丁点儿立足之地?” 周妞儿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精准地刺中了李宝珠心底最深的恐惧。 第16章 生病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16章 生病 从磨坊回去的路上,李宝珠只觉得头重脚轻,眼前阵阵发黑。 她勉强支撑著走到傅家院门口,那半袋玉米还紧紧攥在手里,却仿佛有千斤重。刚迈进门槛,一阵天旋地转的黑暗猛地袭来,她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眼前一黑,整个人软软地向前栽倒下去。手里提著的“电灯”和玉米袋“哐当”、“噗通”摔在地上,惊动了屋里的人。 “怎么回事?”是傅延的声音,带著一丝警觉,脚步声快速靠近。 王桂花也闻声从堂屋出来,看到倒在地上的李宝珠,眉头立刻嫌恶地皱起:“又搞什么鬼?装死啊?” 傅延已经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李宝珠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他眉头紧锁:“发烧了,烧得很厉害。”他试图將李宝珠扶起来,却发现她浑身绵软,意识模糊,嘴里还含糊地囈语著什么。 “送她去医院。”傅延当机立断,就要將人抱起来。 “去医院?去什么医院!”王桂花尖声反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点小病小痛就去医院,那得花多少钱?咱家钱是大风颳来的啊?餵颗退烧药,捂一身汗就好了!浪费那个钱干啥?” “妈,她烧得很高,人已经晕了。”傅延的声音沉了下来。 “晕了又怎样?乡下人谁没个头疼脑热晕过去的时候?大惊小怪!”王桂花不为所动,反而快步走回自己屋里,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板白色的药片,抠出一颗,又倒了半碗凉水,走过来就要往李宝珠嘴里塞,“来,把这个吃了,扑热息痛,退烧最管用!吃完回屋躺著去!” 李宝珠此时迷迷糊糊,牙关紧闭,药片根本塞不进去。王桂花急了,用手捏开她的下巴,硬是把药片塞了进去,又灌了几口水,也不管她呛得直咳。 “行了,抬她回屋吧。”王桂花拍拍手,“睡一觉就好了。” 傅延看著母亲粗暴的动作和冷漠的態度,又看看毫无意识的李宝珠,眼神暗了暗,终究没再说什么。他沉默地將李宝珠抱起来,走回自己那间房,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王桂花跟到门口看了一眼,撇撇嘴:“你看看,为了这么个不中用的,耽误多少事!你该忙你的忙你的去,让她自己躺著!” 傅延没应声,只是走到桌边倒了杯温水,又拧了条湿毛巾,敷在李宝珠滚烫的额头上。 王桂花见状,哼了一声,转身走了,嘴里还念叨著“瞎操心”。 —— 李宝珠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噩梦连连。一会儿是周妞儿满脸是血地求她救命,一会儿是母亲赵凤伸著手逼她要钱,一会儿是傅延冰冷的眼神和滚烫的唇,一会儿又仿佛回到了山洞,李斌的怀抱紧得她喘不过气……身上一阵冷一阵热,骨头缝里都透著酸疼,喉咙干得像要冒烟。 迷糊中,她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像一片枯叶,无声无息地烂在这张令人窒息的床上。恐惧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將她彻底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中挣扎,终於破开了一丝光亮。她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明亮的日光灯,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气味。这不是傅家那昏暗的房间。 她转动乾涩的眼珠,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铁架床上,身上盖著医院的条纹被子。手背上还贴著胶布,连著一根细细的管子,延伸到旁边掛著的输液瓶。 这里是哪儿? 李宝珠彻底懵了。 正茫然间,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著白色护士服的年轻护士走了进来,看到她醒了,脸上露出笑容:“呀,你醒啦?感觉好点了吗?昨天烧到快四十度,可把你爱人急坏了。” 爱人?李宝珠心臟猛地一跳,她竟然在医院?她还是第一次进医院呢。 爱人?难道是傅宏兵回来了? 一丝难以言喻的委屈和微弱期盼的惊喜,悄悄爬上了她的心头。毕竟,那是她名义上的丈夫,是她在这世上最该依靠的人。 她努力想坐起来一点,声音沙哑地问:“护士同志,是谁送我来的?” “你爱人啊!”护士一边熟练地检查输液管,一边笑著说,“昨天半夜送来的,你一直昏睡,烧得厉害。他守了你一整夜,眼睛都没合,时不时摸摸你额头,给你用棉签沾水润嘴唇。今天早上你烧退了些,他才稍微鬆了口气,出去给你买早饭了。对你可真上心!” 护士的话像温暖的春风,吹拂过李宝珠冰冷荒芜的心田。 傅宏兵……他原来也会担心自己?也会这样细致地照顾自己?五年婚姻里从未有过的温情想像,此刻因为护士的描述而变得具体起来,让她苍白的脸上竟也泛起了一丝微弱的血色,乾裂的嘴唇微微动了动,眼里闪过一点微弱的光。 就在这时,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李宝珠满怀期待地望过去,嘴角甚至不自觉地想要弯起一个弧度。 然而,走进来的,不是她想像中那个或许带著愧疚和关切的丈夫傅宏兵。 是傅延。 他手里拎著一个保温饭盒,身上还是昨天那件浅灰色的衬衫,只是皱了些,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出一丝疲惫。他走进来,目光与病床上李宝光芒骤然熄灭的眼神对了个正著。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护士没察觉到这微妙的变化,笑著对傅延说:“你爱人醒了,正好,你买的饭可以吃了。烧退了,但身体还很虚,得好好养养。”说完,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转身出去了,体贴地带上了门。 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李宝珠眼里的那点光,在看到傅延的那一刻,就彻底湮灭了,只剩下更深的茫然和一种说不出的空洞。原来,不是傅宏兵。是傅延。送她来医院,守了她一夜的,是傅延。 傅延似乎並不意外她的反应,神色如常地走到床边,將保温饭盒放在床头柜上,打开。里面是熬得稀烂喷香的小米粥,还有一小碟切得细细的咸菜丝。 “吃点东西。”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轻轻吹了吹,自然而然地递到李宝珠嘴边,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无数次。 李宝珠看著递到唇边的勺子,和他平静无波的脸,心里五味杂陈。她偏开头,躲开了勺子,声音低哑:“我……我自己来。” 傅延也没坚持,把勺子递给她。李宝珠接过勺子和饭盒,手还有些无力,微微颤抖。她低著头,小口小口地喝著粥,温热的粥滑过干痛的喉咙,带来些许慰藉。 吃著吃著,一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忽然涌上脑海。昏睡中,似乎有人一次次用棉签蘸著温水,轻轻湿润她乾裂起皮的嘴唇;似乎有人用温热的毛巾,小心擦拭她汗湿的额头和脖颈;似乎还有人低声说著什么,声音很轻,听不真切,却奇异地带著安抚的力量…… 还有……她身上穿的,是医院的病號服。那之前湿透脏污的衣服呢?是谁帮她换的?病號服里面……空空荡荡。这个认知让她脸颊猛地烧了起来,拿著勺子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是他。肯定是他。送她来医院,守了她一夜,给她餵水擦汗,甚至……帮她换了衣服。 从小到大,还没人对李宝珠这么好过。 第17章 想干也干不了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17章 想干也干不了 吃完早饭,李宝珠重新躺回病床上,医院特有的安静和消毒水味道,与傅家那种压抑的喧囂截然不同。也许是高烧后的疲乏,也许是这片刻脱离樊笼的鬆弛,她闭上眼,竟又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次,没有噩梦侵扰,睡得很沉。等她再次悠悠转醒时,窗外的阳光已经明晃晃地洒满了大半个病房,看日头,怕是已近晌午。睡了这么久,身体恢復了些许,可另一个难以启齿的问题却隨之而来,小腹坠胀,尿意一阵紧似一阵。 李宝珠躺在那里,脸颊悄悄泛了红。病房里只有她和坐在窗边椅子上看书的傅延。 她不好意思开口,更不敢向他求助。只能忍著,盼著护士快点来查房或者换药,那样她就能顺便请护士帮忙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在火上煎熬。小腹越来越胀,她甚至不得不偷偷夹紧双腿,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护士的影子。 终於,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一个护士推著治疗车走了进来,是来给她换输液的。 李宝珠如蒙大赦,赶紧趁著护士操作的空档,红著脸,声音细若蚊蚋地小声请求:“护士同志……我……我想去厕所……” 那护士正低头核对药液,闻言头也没抬,语气公事公办:“陪护去厕所这种事儿,得找你家属。”她麻利地换好输液瓶,记录了一下,推著车就要走,“让你爱人扶你去吧。” “爱人”两个字再次刺痛了李宝珠的耳膜,也让她最后的希望落空。她求救似的看向傅延,眼神里充满了难堪和哀求。 傅延合上了书,目光平静地落在她因憋胀而微微泛红的脸上,却並没有立刻起身,也没有说话,只是那样静静地看著她,仿佛在欣赏她的窘迫。 李宝珠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脸更红了,几乎要滴出血来。她咬著嘴唇,重新低下头,手指紧紧揪著被单。尿意越来越汹涌,小腹的胀痛感几乎让她坐立难安,额头的汗更多了。她感觉自己快要憋不住了,那种生理上的极限压迫,混合著巨大的羞耻感,几乎要將她逼疯。 就在她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失態,眼泪都快急出来的时候,傅延终於有了动作。 他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到床边,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想去厕所?” 李宝珠羞愤得几乎要晕过去,却不得不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嗯……” 傅延似乎很满意她这副彻底放弃抵抗、只能依赖他的模样。他微微弯下腰,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我倒是可以帮你。不过……” 他顿了顿,慢悠悠地吐出条件:“你得亲我一下。” “你!”李宝珠气得浑身发抖,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他怎么可以这样?! 她扭开头,抗拒地用手推他靠近的胸膛,声音带著哭腔:“不……我不要!你走开!” 傅延任由她推搡,力道不大,却像磐石一样纹丝不动。他甚至好整以暇地直起身,抱著手臂,看著她因为憋胀和羞愤而微微颤抖的身体,淡淡地说:“那算了。你自己想办法。” 说完,作势就要转身坐回椅子。 “別走!”李宝珠急了,脱口而出。她真的……快要不行了。 几秒钟后,她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勇气,飞快地在傅延侧脸上啄了一下。 一触即分,快得仿佛只是个错觉。她的脸颊红得如同煮熟的虾子,耳朵根都烧了起来,眼睛死死盯著被子,再也不敢看他。 傅延笑了笑,將她扶起来。 “能自己走吗?”他的声音恢復了平常的平淡。 李宝珠低著头,轻轻“嗯”了一声,脚趾蜷缩著套进拖鞋。傅延一手举著输液瓶,一手稳稳地搀扶著她,半抱半扶地將她带向病房里的独立卫生间。 —— 中午,最后一瓶点滴打完,护士拔了针。李宝珠按著针眼处的棉球,等血止住了,才小声询问来查房的医生:“医生,我……我什么时候能出院?我想早点回家。”这医院虽然乾净安静,傅延的存在却让她如坐针毡,她只想赶紧回去。 医生是个面容和蔼的中年男人,闻言推了推眼镜,温和但严肃地说:“小姑娘,烧是退了,但身体还虚得很,炎症也没完全消。最近天气变化大,感冒流感正厉害,你这时候急著出院,万一回去再著凉反覆,可能比这次还严重。我的建议是,再观察一天,巩固一下。等明天早上查房,要是没什么问题,再考虑出院,你看行吗?” 李宝珠听著医生的话,知道是为她好,心里虽然焦急,却也无力反驳,只得点了点头,低声道:“谢谢医生。” 医生又嘱咐了几句多休息、多喝水,便离开了病房。 下午,又掛了一小瓶消炎的药水。到傍晚时分,李宝珠感觉自己身上鬆快了许多,头不昏了,身上也不再一阵阵发冷或燥热,摸额头,一片温凉。烧,算是彻底退了。 夜幕降临,医院走廊的灯次第亮起,病房里也打开了日光灯,白晃晃的。 傅延出去买了晚饭回来,两人依旧沉默地吃完。饭后,李宝珠漱了口,便早早地躺回了病床上,背对著傅延的方向,闭上眼睛,假装睡著。 她不知道傅延晚上睡哪里,病房里只有这一张病床,旁边倒是有张家属陪护用的摺叠躺椅,但看起来又窄又硬。 窸窸窣窣的声响过后,脚步声靠近床边。李宝珠身体一僵,睫毛不受控制地轻颤。 下一刻,她感觉身侧的床铺微微下陷,傅延竟然直接躺了上来!单人病床本就不宽,他一躺下,两人之间的空隙瞬间被压缩到近乎於无。 李宝珠惊得差点弹起来,她猛地向床沿方向挪动,想拉开距离,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羞恼:“你……你下去!那边有椅子!” 可她刚挪开一点,身后一条结实的手臂就横了过来,不容分说地揽住她的腰,稍稍用力,便將她重新带回了床中央,后背紧紧贴上了他温热的胸膛。他的气息瞬间將她包围。 “傅延!你到底想干啥?!”李宝珠又急又气,用力去掰他箍在腰间的手臂,声音因为激动和羞愤而微微发抖。这里是医院!他怎么敢这么明目张胆? 傅延的手臂稳如磐石,她的那点力气如同蚍蜉撼树。他將下巴轻轻搁在她头顶,呼吸拂过她的髮丝,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带著一种恶劣的调侃:“想干啥?这里是医院。”他顿了顿,感受到怀里身体瞬间的僵硬,才慢悠悠地补充了后半句,热气喷在她敏感的耳廓,“想干也干不了。” “你!”李宝珠脸颊“腾”地一下烧得滚烫,连耳朵尖都红了。她想骂他无耻,想大声叫他滚开,可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和剧烈的心跳。 第18章 买衣服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18章 买衣服 李宝珠在医院住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她与傅延同处一室,同吃同睡,在外人看来,儼然是一对感情甚篤、丈夫对病妻悉心照料的小夫妻。 查房的医生护士,隔壁床暂时住进来的病友家属,见了他们,总要夸讚几句“你爱人真体贴”、“小两口感情真好”。每每这时,李宝珠就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里,脸颊发烫,她不敢接话,只能含糊地应著。 傅延却总是神色自若,偶尔还会淡淡回应一句“应该的”,更是坐实了“好丈夫”的形象。李宝珠看在眼里,心里滋味复杂难言。 第四天上午,医生终於点头,说可以出院了。李宝珠暗自鬆了口气,以为终於可以逃离这个令人尷尬又心慌的环境。 然而,办完出院手续,傅延却没有直接带她回白家庄的公共汽车站,而是领著她,走向了县城另一条更繁华的街道。 “去哪儿?”李宝珠有些不安地问。 “买点东西。”傅延言简意賅。 他们在百货大楼前停下。 李宝珠只听別人说过百货大楼,这还是第一次见。大楼里面灯火通明,柜檯玻璃亮得能照见人影,货架上琳琅满目,售货员穿著统一的衣服,比镇上集市气派了不知多少倍。李宝珠站在门口,有些踌躇不前,觉得自己灰扑扑的旧衣服和这里格格不入。 傅延却不由分说,拉著她的手腕走了进去。两人径直走向卖成衣的片区。花花绿绿的衣服掛在架子上,款式新颖,布料光鲜,看得李宝珠眼花繚乱,心里却直打鼓。 傅延的目光扫过一排衣架,很快挑出两件:一件是浅藕荷色的確良短袖衬衫,领口和袖口镶著细细的白色牙边;另一件是深蓝色的涤纶长裤,裤线笔直。他又拿了一条同色系的半身裙,样子是时兴的“a”字裙。 “试试。”他把衣服塞到李宝珠手里。 李宝珠连连摇头,声音都变了调:“不……不用。我有衣服穿。” 况且她还欠了傅延八百块,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 傅延却像是没听见她的拒绝,直接走到收银台,利落地付了钱,拿著开好的票回来,示意她去更衣间。 “去换上。”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李宝珠僵在原地,脸涨得通红,周围已经有售货员和其他顾客投来好奇的目光。她抱著衣服,挪到角落用布帘子隔开的简陋更衣间前,犹豫著进去,李宝珠却怎么也不想换。 就在她內心激烈挣扎时,布帘忽然被一只手撩开,傅延高大的身影挤了进来!狭小的更衣间瞬间显得拥挤不堪。 “你你进来干什么!出去!”李宝珠嚇得魂飞魄散,压低声音急道,双手下意识地护在胸前。 傅延却逼近一步,將她抵在更衣间冰凉的木板墙上,低下头,灼热的气息喷在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十足的威胁和蛮横:“我再问最后一遍,你自己换,还是我帮你换?选一个。” 李宝珠瞪大眼睛,看著他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知道他说得出就做得到。 在这人来人往的百货大楼,如果他真的动手那后果她不敢想像。 她颤抖著手,指了指门口,声音细若游丝:“你……你先出去……我自己换……” 傅延盯著她看了两秒,確认她是真的妥协了,这才鬆开了对她的钳制,退了出去,布帘重新落下。 李宝珠咬著嘴唇,一件件脱下自己那身好几个补丁的旧衣裤。冰凉的空气激得她皮肤起了一层细茧。然后,她拿起那件藕荷色的新衬衫,小心翼翼地穿上。布料柔软光滑,贴在皮肤上的触感陌生而又……舒適。扣上扣子,尺寸竟然意外地合身,腰身收得恰到好处。她又换上那条深蓝色的新裤子,裤长也正好,显得腿笔直修长。 穿好后,她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敢换那条裙子,只是將旧衣服叠好抱在怀里。她在狭小的空间里站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慢慢地撩开布帘,走了出去。 傅延就站在门外,目光落在她身上,微微一凝。 旁边墙上恰好有一面试衣镜。李宝珠下意识地抬头,朝镜子里望去。 只一眼,她就愣住了。 镜子里的人,是她吗? 藕荷色的衬衫衬得她肤色白皙了许多,浅淡的顏色柔和了她眉宇间常年积攒的愁苦,领口的小牙边添了几分秀气。合身的剪裁勾勒出她纤细却匀称的腰身,蓝色长裤挺括,让她整个人显得精神又利落。虽然头髮依旧只是简单地用旧橡皮筋扎在脑后,脸上也因为生病和心绪不寧而有些苍白,但这一身簇新合体的衣裳,却像拂去了蒙尘的明珠,骤然显露出她原本被粗布旧衣和沉重生活掩盖住的、属於年轻女子的清秀与光彩。 李宝珠看著镜中的自己,一时竟有些恍惚。 她活了二十多年,从未穿过这么好看的衣服,也从未这样清晰地看过自己“打扮”后的样子。一种陌生而又隱秘的喜悦,像小小的气泡,从心底最深处悄悄冒了出来,冲淡了些许被迫接受的屈辱感。 傅延走到她身边,也看向镜子,语气平淡:“还行。”顿了顿,补充道,“裙子怎么不试?” 李宝珠慌忙摇头,“不……不用了,这个就很好。”她心里惦记著婆婆,忐忑不安地小声说,“这衣服回去让妈看见了,肯定要骂的。” 傅延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扯了一下,像是嗤笑,又像是別的什么。他看著镜子里那个因为一身新衣而显得手足无措、却焕然一新的女人,忽然伸手,將她耳边一缕碎发別到耳后,动作算不上温柔,却让李宝珠浑身一僵。 “骂就让她骂。”傅延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李宝珠,你才二十几岁,正是该打扮的年纪,为什么不打扮?你看看街上。”他示意她看向百货大楼窗外,街道上偶尔走过的年轻姑娘,有的穿著鲜艷的连衣裙,有的烫著时髦的捲髮,“现在都九十年代了,城里人早就不兴灰扑扑那一套了。別人还能烫头呢,你穿两件新衣服怎么了?” 李宝珠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確实看到几个打扮入时的姑娘说笑著走过,头髮捲曲蓬鬆,在阳光下闪著光泽。 是啊,別人都可以,她低头看著自己身上崭新的衣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衬衫光滑的袖口,一股细微的暖流,悄悄流淌过心田。她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虽然很快又抿紧了,但那瞬间的笑意,却被傅延捕捉到了。 “想烫头吗?”傅延忽然问。 “啊?”李宝珠嚇了一跳,连忙摇头,像拨浪鼓似的,“不不不!那多贵啊!而且回去更没法交代了!” 傅延却像是没听见她的拒绝,拉住她的手腕就往外走:“走,去理髮店看看。” “我不去!真的不去!”李宝珠急了,用力想挣脱,却被他攥得紧紧的。 傅延脚步不停,头也没回,只是侧过脸,目光在她焦急的脸上扫过,然后毫无预兆地,作势就要低头亲下来! “!”李宝珠嚇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周围是否有人了,慌忙用空著的那只手捂住嘴,身体拼命后仰,“我答应!我答应!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第19章 热吻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19章 热吻 从理髮店出来时,李宝珠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像是被重新组装过一样,轻飘飘的,脚下发虚。头髮不再是以前那死板地扎在脑后或耷拉在肩上的模样,而是变成了蓬鬆的、带著柔和弧度的半长捲髮,发梢俏皮地內扣著,衬得她脸型都似乎小巧了些。 理髮师给她抹了点髮油,头髮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泽。她一路上都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新烫的捲髮尾,既觉得新奇,又感到一种近乎恐慌的陌生感。 她心里有些自欺欺人地想,自己今天这么“听话”,傅延肯定会赶紧带她回家。 这个天真的念头还没在脑海里转完,走过一个相对僻静的墙角时,走在前面的傅延忽然停下脚步,猛地回身,一把將她拽了过去! “啊!”李宝珠短促地惊叫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后背已经抵上了粗糙冰冷的砖墙。 傅延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將她完全困在他与墙壁之间,紧接著,滚烫而带著不容抗拒力道的唇便狠狠地压了下来,堵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惊呼和挣扎。 这个吻不同於医院里的试探,也不同於之前任何一次带著交换或惩罚意味的接触。 它激烈、深入,带著一种近乎掠夺的霸道,仿佛要將她刚刚焕然一新的外壳连同內里一併吞噬。李宝珠起初嚇得魂飞魄散,徒劳地推拒著他坚实的胸膛,可男人的力气太大,手臂像铁箍一样牢牢锁著她。 渐渐地,缺氧混合著屈辱与战慄的奇异感觉让她浑身发软,推拒的手也失了力气,只能被动地承受这狂风暴雨般的侵袭。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李宝珠觉得自己快要窒息晕过去的时候,傅延终於放开了她。两人额头相抵,呼吸都急促而滚烫。 李宝珠嘴唇又麻又痛,她回过神猛地用力,一把推开傅延,自己也踉蹌了一下,靠著墙壁才站稳。她瞪著傅延,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带著哭腔和压抑不住的怒火:“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傅延被她推开,也不恼,只是微微喘息著,抬手用指腹抹了一下自己有些湿润的唇角,“喜欢吗?” 李宝珠被他问得一愣。 喜欢吗?喜欢。 她从来没有被这么热烈的对待,也没被人捧在手心上…… 她低下头,死死咬著下唇,不敢说话,也不敢看他。 傅延看著她这副口是心非的鸵鸟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情绪。 他从裤兜里掏出钱夹,抽出两张十元的纸幣递到李宝珠面前:“我临时有点事,要去趟別的地方。你自己坐车回村。这是路费,剩下的你自己留著。” 李宝珠看著那两张“大团结”,二十块,对於从县城坐车回白家庄来说,绰绰有余,剩下的足够她平时攒好几个月。她迟疑著,没有立刻去接。 “拿著。”傅延的语气不容置疑,直接將钱塞进了她新衣服的口袋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腰侧,引起她一阵轻微的战慄。“路上小心。” 直到傅延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李宝珠才像是猛然惊醒,手指紧紧攥住了口袋里那两张纸幣,边缘硌得手心发疼。她不敢在此地久留,也顾不上整理凌乱的呼吸和红肿的嘴唇,拔腿就朝汽车站的方向跑去,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 坐上回村的班车,一路顛簸。李宝珠缩在靠窗的座位,脸朝著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心里乱糟糟的。新衣服的布料摩擦著皮肤,捲髮隨著车辆的晃动轻轻拂过脸颊,陌生的触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今天发生的一切。 班车在村口停下时,已是傍晚时分。夕阳给村庄镀上了一层金黄。李宝珠深吸一口气,低著头,快步往村里走。她儘可能挑人少的小路。 “哟,这是谁家亲戚啊?瞅著眼生。”一个眼尖的大娘眯著眼打量她。 “这衣裳真鲜亮!头髮也烫了!是城里来的吧?”另一个附和道。 李宝珠头皮发麻,硬著头皮,蚊子哼哼似的叫了一声:“张婶,是我,宝珠。” “宝珠?!”几个妇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她,仿佛第一次认识她。“我的老天爷!真是宝珠啊!你这……你这大变样了啊!我都不敢认了!这头髮烫得,这衣服穿的跟画报上的人似的!” 李宝珠被她们看得浑身不自在,脸烧得厉害,含糊地应了两声,就想赶紧走。 “宝珠姐!宝珠姐!”一个熟悉的声音带著兴奋从后面传来,是周妞儿。她小跑著过来,一把拉住李宝珠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惊嘆和羡慕,“我的天!宝珠姐,你这也太漂亮了吧!我刚才远远看著,还以为是哪个城里的姑娘来走亲戚呢。比我在镇上见过的那些都好看!你这衣服哪儿买的?头髮在哪儿烫的?真好看。” 面对周妞儿连珠炮似的询问和真诚的讚嘆,李宝珠心里的紧张稍微缓解了一点,但更多的是心虚。她不敢说实话,只能按照路上匆忙想好的藉口,低声道:“住院的时候,隔壁床是个好心的大姐,她有些旧衣服不穿了,看著我可怜,就给我了。头髮也是她看不下去,非要带我去弄的。” 周妞儿“哇”了一声,满脸羡慕:“宝珠姐,你运气真好,遇到贵人了。这衣服看著可一点儿不像旧的,真合身,真好看。这头髮烫得也时髦。”她拉著李宝珠又看了好几眼,才压低声音,带著点促狭的笑,“这下好了,看你婆婆还能挑出什么刺儿来?我们宝珠姐打扮起来,一点儿不输城里人!” 李宝珠心里苦笑,婆婆会是什么反应,她简直不敢想。她无心再跟周妞儿多聊,生怕说多错多,找了个藉口,便匆匆告別,几乎是小跑著回到了傅家。 万幸,院子里静悄悄的,婆婆王桂花不在家。李宝珠长长地鬆了口气,悬著的心放下了一半。她不敢有丝毫耽搁,快步衝进自己那间冷清的屋子,反手关上门,背靠著门板,心还在怦怦直跳。 停顿了几秒,她走到屋里那面模糊的旧镜子前。 镜中的人,穿著藕荷色的新衬衫,深蓝笔挺的长裤,一头蓬鬆的捲髮,因为奔跑而脸颊微红,眼睛里还残留著未散的惊慌…… 可这好看,此刻却像烫手的山芋。她不能穿著这身行头出现在婆婆面前。 没有丝毫犹豫,李宝珠开始飞快地脱衣服。换上她之前的旧衣裤。接著,她走到水缸边,舀起冰冷的井水,打湿了头髮,然后用梳子拼命地梳,想要把那费钱又“扎眼”的捲髮给梳直、梳服帖。头髮湿了水,卷度虽然还在,但好歹没那么蓬鬆张扬了,她用手儘量將头髮拢到脑后,用旧橡皮筋紧紧地扎成一个最普通不过的低马尾。 做完这一切,她才觉得稍微安心了一些。 第20章 你的腿脏了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20章 你的腿脏了 做完这一切,李宝珠心头的慌乱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种空茫的麻木。她不能再待在屋子里对著那包新衣服和烫过的头髮胡思乱想,那只会让她更焦灼。她拿起墙角的锄头,重新扛在肩上。 她埋头在地里又干了一阵活儿,直到天色將晚,暮色四合,才拖著愈发疲惫的身子往回走。推开院门时,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头皮发紧,准备迎接婆婆可能劈头盖脸的责骂。 然而,院子里传来响亮而畅快的笑声。 李宝珠诧异地抬起头,只见王桂花正坐在堂屋门口的板凳上,手里抓著一把瓜子,眉开眼笑,脸颊因为兴奋而泛著红光。院子里居然聚了好几个左邻右舍的婶子大娘,还有几个半大孩子,都伸长了脖子往堂屋里张望,脸上满是羡慕和好奇。 “哎哟,桂花婶子,你可真是好福气啊!养出这么有出息的儿子!” “是啊是啊,这彩电,別说咱们村了,镇上都少见!还是彩色的!真鲜亮!” “傅延就是能耐!在城里赚大钱了,孝顺!第一时间就想著给你买大彩电!” 七嘴八舌的恭维声中,王桂花笑得见牙不见眼,嘴里谦虚著哪里哪里、孩子瞎花钱,那得意劲儿却几乎要从每个毛孔里溢出来。她甚至破天荒地抓了把瓜子分给凑热闹的小孩,又指挥著一个邻居家半大小子帮她调整电视天线,好让屏幕上的“雪花”少一点,人影更清楚些。 李宝珠愣在门口,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傅延给家里买了台彩色电视机!难怪婆婆高兴成这样,连她进门都没注意到。彩电啊,这可是稀罕物件,村里有黑白电视的都没几家,更別说彩色的了。傅延这一手,不仅討好了母亲,更是给傅家挣足了脸面,难怪婆婆乐得合不拢嘴,哪还有心思管她李宝珠是烫了头还是换了衣裳。 李宝珠鬆了口气,径直钻进厨房。天色不早了,该做晚饭了。婆婆正高兴,她更不能在这个时候出错。 厨房里还是老样子,昏暗,满是烟火气。她熟门熟路地舀米淘洗,倒入大铁锅,加上水。又从墙角的筐里拿出两个土豆和一把豆角,蹲在水缸旁清洗、削皮、切丝、切段。刀刃落在砧板上的“篤篤”声,规律而沉闷,让她纷乱的心绪稍微平静了一些。 就在她蹲著摘豆角的时候,厨房门口的光线一暗,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傅延。他换了件居家的深色汗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扫了一眼厨房,没说话,径直走到灶膛前,在那个她常坐的小板凳上坐了下来,很自然地拿起火钳,拨弄了一下灶膛里將熄未熄的余烬,又添了几根细柴,俯身轻轻吹了几口气。 橘红色的火苗“呼”地一下重新燃起,跳跃著,照亮了他沉静的侧脸和专注的眼神,也映得昏暗的厨房一角暖融融的。 李宝珠的心跳漏了一拍,切菜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没想到傅延会进来,更没想到他会主动烧火。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厨房里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噼啪声、锅里的水渐渐升温的细微声响,以及她有些凌乱的切菜声。 一种诡异而微妙的寂静在狭小的空间里瀰漫。李宝珠能感觉到他坐在那里的存在感,比灶膛里的火更灼人。她不敢抬头,只能更专注地盯著手里的豆角和菜刀,仿佛那是世上最重要的事情。 忽然,她感觉到左边的小腿肚被我住,是一只大手。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时刻,厨房的窗户外面,忽然探进一个脑袋,是邻居家一个叫春妮的年轻媳妇,“宝珠姐!快来看电视啊!可好看了,有顏色的人儿,还会唱歌呢!” 李宝珠嚇得魂飞魄散,脑子里那根弦绷得快要断裂。 傅延的手还握在她小腿上!春妮就在窗外!只要她一低头,或者视线稍微偏一点…… “啊……春妮啊,”李宝珠强迫自己挤出一点极其僵硬的笑容,“我正做饭呢,你们先看,先看……” 他的手不安分(此处省略100字) 李宝珠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哦哦,做饭要紧,做饭要紧。”春妮也没多想,“我再去看看电。” 直到春妮的声音彻底消失在堂屋那边的喧闹里,李宝珠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啪”地一声鬆懈下来,隨之而来的是汹涌的羞愤和后怕。她猛地转过头,瞪著灶膛前那个始作俑者,眼里燃著怒火,压低了声音,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你把手拿开!” 傅延这才慢悠悠地鬆开了手,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他甚至好整以暇地拿起火钳,又拨了拨灶膛里的柴火,让火更旺些。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平静,“你的腿,脏了。” 李宝珠一愣,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左小腿。 果然,靠近脚踝的地方,不知什么时候溅上了一小块泥点。 傅延神情自若:“沾了泥。给你擦一下而已。” 李宝珠无语,有这样擦的吗?都快…… 第21章 过河拆桥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21章 过河拆桥 堂屋里,那台崭新的彩色电视机成了绝对的中心。邻居们的恭维声、孩子们兴奋的叫嚷声、电视机的声响,混杂在一起,热闹非凡,將整个傅家都烘托得暖洋洋、闹哄哄的。 李宝珠起初也混在人群外围,心不在焉地看著屏幕。彩色画面確实鲜亮,可她心里揣著事儿,眼睛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厨房门口的傅延。每次目光无意间与他接触,哪怕只是一瞬,她都会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脸颊微微发热,小腿上仿佛还残留著他手掌的触感和温度。 这种人多眼杂的环境,让她更加不安。她怕別人看出她和傅延之间的异样。 於是,趁著一集电视剧结束的间隙,她悄悄退出了堂屋,溜出了院子。晚风带著凉意吹在脸上,稍稍驱散了心头的烦闷。她漫无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周妞儿家附近。 周妞儿家院子黑漆漆的,大门紧闭,李宝珠敲了敲门,好一会儿没人应,她以为周妞儿不在家。 李宝珠正要走的时候,那扇木门却“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了一条缝。 周妞儿的脸出现在门缝后,头髮有些凌乱,几缕髮丝贴在汗湿的额角和緋红的脸颊上,眼神带著未褪尽的慌乱和一丝春情,嘴唇也比平时更红润饱满些,微微张著喘气。身上的旧褂子扣子扣错了一颗,衣襟歪斜著,露出一小片锁骨。 一看这模样,李宝珠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明白了什么。 周妞儿看到是她,显然也嚇了一跳,但隨即像是鬆了口气,脸上的慌乱更明显了。她赶紧一把將李宝珠拽进院子,迅速反手关上了门,还插上了门栓,动作又快又急。 “宝珠姐?你怎么来了?”周妞儿的声音压得很低,还带著点喘息后的不稳,眼睛不安地瞟向堂屋方向,“我以为都去你家看电视了呢。” 李宝珠被她拽得踉蹌一步,站稳后,有些不自在地说:“家里人太多了,吵得慌,我出来走走。”她说话的时候,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寂静的院子,只见堂屋那边黑著灯,但西边那间原本属於周妞儿小叔子新婚夫妇的房门,却“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年轻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正是周妞儿的小叔子,刘家老二。 他穿著件汗衫,头髮也有些乱,看到院子里站著的李宝珠,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尷尬和不自然,但很快又恢復了那种混不吝的神情,衝著周妞儿含糊地说了句“我出去了”,便低著头,快步从她们身边走过,拉开院门闪身出去,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李宝珠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了,怦怦狂跳,几乎要衝破胸腔。真的是他!周妞儿的小叔子!上次在磨坊撞见她跟公公……这又…… 周妞儿也不管李宝珠愿不愿意,用力將她拽进了自己那间阴暗简陋的屋子,关上了房门。 狭小的屋子里瀰漫著一股曖昧的气息。周妞儿背靠著门板,滑坐在地上,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压抑的哭声闷闷地传出来。 李宝珠站在屋子中央,手脚冰凉,看著周妞儿这副样子,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宝珠姐……你是不是觉得……觉得我很下贱?很不要脸?” 李宝珠被她问得心头一颤,下意识地摇头,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周妞儿也不需要她的回答,自顾自地哭著说下去,“我也是没办法啊……宝珠姐,我真的没办法了!在这个家里,我男人指望不上,婆婆恨不得我死,小叔子娶了媳妇,眼里更没有我这个嫂子……我要是再不……再不跟这家的男人搞好点关係,让他们护著我点,我一天都呆不下去!迟早要被扫地出门。” “妞儿……”李宝珠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乾涩地开口,“办法总还是有的,也不是非要……非要这样……”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无力。有什么办法?她自己不也正在泥潭里越陷越深吗? “办法?有什么办法?”周妞儿猛地抬起头,眼泪流得更凶了,“我又不像你,宝珠姐!你起码……起码还有个有钱有本事的小叔子!傅延哥隨便指头缝里漏点,就够你活一阵子了!我呢?我有什么?” 她抹了把眼泪,声音更加悲切:“我妈前两天下地摔了,腰疼得起不来床,捎信来跟我要钱看病抓药,可我哪来的钱?我连买斤肉都要看婆婆脸色!我要不到钱,我妈还在床上躺著,我只能这样从他们爷俩手指缝里,抠出一点是一点。”她说著,又捂著脸痛哭起来。 同病相怜的悲哀,和对这吃人现实的深深无力感,淹没了李宝珠。她不再去评判周妞儿的选择是对是错,只是默默地走到桌边,拿起那个掉了瓷的茶缸,从暖水瓶里倒了半杯已经不太热的水,递到周妞儿面前。 “妞儿,喝口水,缓缓。”她的声音轻柔下来。 周妞儿接过茶缸,冰凉的瓷壁贴著她滚烫的手心。她捧著茶缸,小口小口地喝著水,抽泣声渐渐平息,只是眼泪还时不时地滚落。屋子里陷入一片沉重的寂静。 看著周妞儿这副悽惨又麻木的模样,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萤火,在李宝珠混沌的脑海里,倏地亮了起来,虽然微弱,却异常清晰。 不能这样下去。不能像周妞儿这样,把希望寄托在男人身上,用尊严和身体去换一口饭吃、一点活路。 她得自己想办法。 —— 夜里,李宝珠却毫无睡意。身体被傅延结实的手臂紧紧箍著,动弹不得,耳畔是他平稳的呼吸,可她脑子里却像开了锅的沸水,翻腾不休。 “別乱动。”头顶传来傅延带著睡意被惊扰的不悦声音,低沉而沙哑,箍在她腰间的手臂警告性地收紧,將她更密实地贴向他滚烫的胸膛,“再不消停,別怪我不客气。” 李宝珠身体一僵,不敢再动。可心里的念头却像是破土而出的嫩芽,顶著压力顽强地生长。她知道自己现在孤立无援,想做成点事,比登天还难。娘家靠不住,婆婆不待见,村里人或许能帮衬些小忙,但涉及到钱和正经主意,她无人可求。 眼前,似乎只有傅延能帮她了。 黑暗中,李宝珠咬了咬嘴唇,犹豫了许久,终於鼓起十二万分的勇气,“我想做点小本生意,你觉得,能行吗?” “做生意?你有本钱吗?” 这个问题像一盆冷水,浇得李宝珠透心凉。她黯然地摇了摇头, “没……没有。” “连本钱都没有,什么计划、门路、销路,一概空白,”傅延的语气没什么波澜,却字字扎心,“就別瞎想了。老老实实种你的地,比什么都强。” 他的话像坚硬的石头,砸灭了她刚刚燃起的那点希望火星。李宝珠心里一阵酸楚,眼眶发热。是啊,她什么都没有,凭什么妄想? 可是,周妞儿悽惨的模样在眼前晃动,她不能就这么放弃。求谁都不如求眼前这个人,哪怕要付出代价,哪怕要放下尊严。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忽然不再僵硬地被动承受他的拥抱,而是小心翼翼地、带著笨拙的生涩,主动伸出手,环住了傅延的脖颈,將脸轻轻贴在他颈窝处,声音放得更软,“你见识多,帮我想想嘛,我就想挣点钱分担一下家里。” 这个突如其来的主动亲近和软语相求,显然出乎傅延的意料。黑暗中,他呼吸微微一滯,隨即,揽在她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一个翻身,將她压在了身下。灼热的吻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道,铺天盖地般落了下来,堵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恳求。 他的手掌在她身上游走,带著燎原的火势。 李宝珠被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嚇得懵了,被动地承受著,脑子一片空白。在他滚烫的气息和强势的侵袭下,她几乎要迷失。 在他亲吻的间隙,她气喘吁吁地哀求:“求你了……我就想……做点小生意……” 傅延的动作顿了顿,抵著她的额头,呼吸粗重。黑暗中,他看著她泪光迷濛、满脸緋红却仍固执地重复请求的模样,眼神幽暗难明。 片刻,他鬆开了些钳制,声音带著情动后的沙哑,却似乎恢復了一丝理智:“做饭……味道还行。”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李宝珠茫然。 傅延似乎也没指望她立刻明白,自顾自地说下去,“镇子东头,有个养猪场,规模不小。每天处理出来的猪下水,猪头肉,猪蹄,便宜得很,尤其是猪大肠,没什么人爱收拾,几乎算是半卖半送。” 李宝珠的心跳加快了一些,隱隱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会做饭,手脚也麻利。把这些东西收拾乾净,滷好了,味道弄得不差,拿到镇子上去卖,应该有人买。”傅延的声音平静下来,像是在分析一桩再平常不过的生意,“本钱不多,猪下水便宜,香料刚开始也不用买太多。就是收拾起来麻烦,累,腥气重。从村里到镇上,挑著担子走,也辛苦。你能吃得了这个苦?” 滷味?卖卤猪下水?李宝珠脑子里飞快地转动起来。是了,逢年过节或者家里来客,她也会卤点肉,婆婆都说她滷的味道好。 “我能!”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李宝珠脱口而出,“我不怕脏不怕累!只要能赚钱,我什么都愿意做!” 为了赚钱,她什么都愿意尝试! 傅延看著她骤然发亮的眼睛和急切的神情,嘴角似乎勾了一下,“主意我给你出了,能不能成,看你自己。” 他的手掌顺著她的腰线滑下,意图明显。 李宝珠心里“咯噔”一下,瞬间从刚刚燃起的希望中清醒过来。 她慌忙用手抵住他压下来的胸膛,“別……今天不行……我……我来例假了……” “……”傅延的动作骤然僵住。 黑暗中,李宝珠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灼热的气息瞬间凝滯,然后转化为一种近乎暴躁的恼怒。他撑起身体,在极近的距离盯著她,眼神在微弱的光线下锐利得像刀子。 下一秒,他忽然低下头,没有任何预兆地,在她白皙纤细的锁骨上,狠狠咬了一口! “啊!”李宝珠痛得低呼出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李宝珠,你倒是会挑时候。过河拆桥,嗯?”说完,他不再看她,翻身躺回自己那边,背对著她,扯过被子盖好,浑身上下都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冷硬气息。 第22章 做生意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22章 做生意 第二天,她就去了镇子东头。 果然,离老远就闻到一股混合著饲料和牲畜的特殊气味,一个大院子里传来猪的哼叫声,正是傅延说的那个养猪场。 看门的是个头髮花白、满脸褶子的老头,正蹲在墙角晒太阳。 李宝珠壮著胆子走过去,说明来意,想买些猪下水。 老头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瓮声瓮气地说:“买啥买!那些玩意儿,肠子肚子心肺的,又腥又臊,收拾起来麻烦,卖不上价,也没几个人爱吃。平时我们都当泔水处理了,或者便宜卖给附近养狗的。你想要,就拿点去。” 李宝珠没想到这么顺利,连连道谢。老头带她到后院一个角落,那里有几个大木桶,装著刚处理出来的猪下水,血淋淋,腥气扑鼻。老头隨手用铁鉤子勾一堆东西,装进李宝珠带来的两个旧竹篮里。 李宝珠千恩万谢,挑著沉甸甸的两篮子猪下水,回到家,李宝珠就开始清洗猪下水。 足足折腾了大半下午,才把那一堆“宝贝”初步清理好。她又去池塘挖了些嫩生生的藕带,洗净切段。然后就是她最拿手的滷製。大铁锅烧热,下少许油,炒糖色,加入葱姜蒜、干辣椒、八角、桂皮、香叶等家常香料炒香,倒入清水,加酱油、盐,烧开成卤汤。再把处理乾净的猪下水一样样放进去,大火烧开,转小火慢慢咕嘟。最后才放入易熟的藕带。 浓郁的卤香味渐渐压过了最初的腥臊,从厨房的缝隙里飘出来,瀰漫在院子里,霸道地宣告著自己的存在。 第二天,天还没亮,鸡才叫头遍,李宝珠就悄悄起身了。她把滷好的猪下水捞出来,晾凉,切成大小合適的块,和藕带一起分装在两个刷洗乾净的木桶里,盖上乾净的纱布。又检查了一下秤和零钱袋,便挑起担子,摸著黑,踏上了去镇上的路。 赶到集市时,天刚蒙蒙亮,她找了个离肉摊不远不近、稍微避风的位置放下担子,揭开纱布,滷肉的浓香立刻飘散开来。起初没什么人问津,毕竟这卖相和常见的熟肉不同。 直到一个赶早工、闻著香味过来的汉子,犹豫著问了一句:“妹子,你这卖的啥?咋这么香?” 李宝珠连忙介绍:“大哥,自家滷的猪下水,猪大肠、猪心、猪肺,还有猪蹄、藕带,可入味儿了,乾净卫生,您尝尝?” 兴许是价格实在便宜,兴许是那香味太勾人,汉子要了二两猪头肉和一段大肠。李宝珠麻利地称好,用油纸包了递过去。汉子当场就捏了一块大肠扔进嘴里,嚼了几下,眼睛一亮:“嘿!还真不错。没怪味,又香又韧。妹子,再来点猪心。” 这第一单生意像是打开了闸门。早起赶集的、干活的,手里有点閒钱又想打打牙祭的,渐渐被香味吸引过来。李宝珠的滷味,胜在味道实在,收拾得乾净,价格又比正经猪肉便宜一大截,尤其猪大肠和猪肺,虽然听著不上檯面,但卤得入味,撒点辣椒麵,简直是下饭神器。藕带清爽解腻,也很受欢迎。 不到晌午,两个木桶就见了底。李宝珠数著手里零零碎碎的毛票和分幣,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踏实感。虽然累得腰酸背痛,肩膀也被扁担磨得生疼,但这是她靠自己双手挣来的钱! 她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又去了养猪场。这次,她坚持要付钱。看门老头见她真把那些“破烂”卖出去了,也有些惊讶,拗不过她,便象徵性地收了一点钱,给了她比上次更多的猪下水和几个猪头。 就这样,李宝珠开始了连轴转的日子。 每天凌晨出发,上午卖完,下午清洗滷製,第二天再卖。一周下来,竟然赚了三十二! 这在以前,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巨款”,要攒好久好久。 这天下午,李宝珠照例挑著从养猪场买回来的新鲜猪下水回到家。 院子里静悄悄的,婆婆王桂花果然又不在。 她把担子放在后院阴凉处,顾不得歇口气,就开始打水清洗清洗猪大肠。 等终於把这一堆“宝贝”初步清理完毕,天色已经擦黑。李宝珠直起酸麻疼痛的腰,只觉得浑身像散了架,肩膀被扁担磨得火辣辣地疼,手上又添了几道新的裂口。更重要的是,她身上沾满了血水,头髮也被汗水浸得黏腻,贴在脖颈和额头上,难受极了。 家里没人,正好可以洗洗澡。她快步走进厨房,开始烧水。 关上门,插好简陋的门閂。李宝珠也没开灯,迫不及待地泡进了水里。 温热的水流包裹著身体,暂时驱散了疲惫和寒意,也让紧绷的神经难得地鬆懈下来。李宝珠闭著眼,往身上撩著水,感受著毛孔舒张的舒畅感。 就在她沉浸在这片刻安寧中,头顶忽然传来一阵扑棱声,伴隨著尖细的“吱吱”声! 李宝珠嚇了一跳,慌忙抬头看去。只见昏暗的光线里,一个黑乎乎的影子,正惊慌失措地在狭窄的空间里横衝直撞,翅膀扇动空气,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好几次差点撞到房梁! “啊!”李宝珠的尖叫声几乎是本能地衝出喉咙,悽厉而惊恐,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她从小就怕这种长得像老鼠的东西!极度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大脑一片空白。 杂物间突然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竟然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了! 门板撞在墙上,又弹回来。一个高大急促的身影闯了进来,带进一股室外的凉风,瞬间衝散了满屋的水汽。 是傅延! 他眉头一拧,反应极快,顺手抄起门边靠著一把旧扫帚,看准蝙蝠飞行的轨跡,猛地挥了过去! “啪!”一声闷响,伴隨著蝙蝠短促的惨叫,那黑乎乎的影子被扫帚打中,歪歪斜斜地撞在墙壁上,然后掉在地上,扑腾了两下,不动了。 傅延用扫帚把那只死蝙蝠拨到墙角,这才扔下扫帚,大步走到木盆边。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似乎压著一丝未散的急切和……怒气? 他俯下身,看著水里那个嚇得失了魂的女人,眉头皱得更紧,伸出大手,不由分说地抓住她光滑的肩膀,稍一用力,就將湿淋淋的李宝珠从水里整个捞了出来! “咳咳……咳!”李宝珠骤然脱离水面,剧烈地咳嗽起来,头髮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和身上,水珠顺著光滑的皮肤不断滚落。她惊魂未定,眼神涣散,牙齿咯咯打颤。 傅延看著她这副狼狈惊恐,眼神暗了暗,“你没事反锁什么门?” 他刚才在院子外听到声音,敲了半天都敲不开门,还是翻墙进来的。 李宝珠被他这劈头盖脸的一句质问砸得有点懵,愣了好几秒才道:“我……我就是想……洗个澡……” 第23章 餵饭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23章 餵饭 傅延將李宝珠抱进了房间,他用被子裹著她,“没事了,蝙蝠已经打死了。你休息会儿,我去把杂物间收拾一下。” 李宝珠却像是没听见,只是拼命摇头,湿发扫过他的下巴,带来微痒的凉意。 她抓著他衣襟的手更紧了,整个人往他怀里缩,仿佛那里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傅延尝试动了动,想把她放到床上,李宝珠却发出类似小动物般的呜咽,死活不肯鬆手。他无奈地嘆了口气,身体微微后仰,靠在床头,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能更舒服地蜷在自己怀里。一只手臂环著她,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著她的背,动作有些生疏僵硬,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孩子。 “嚇成这样?”他低声问,语气里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探究。 李宝珠在他怀里微微点头,声音闷闷的,带著浓重的鼻音和残留的颤意:“小时候……我哥带我去山上玩……他们发现一个山洞,好奇,就进去了……里面……里面黑漆漆的,全是蝙蝠……掛在顶上,一受惊就扑啦啦全飞起来……”她断断续续地说著,身体又不受控制地抖著,“他们……他们都嚇得跑了,把我一个人丟在里面……我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好多翅膀的声音……” 从那之后,李宝珠就特別害怕蝙蝠。 傅延静静地听著,拍著她后背的手顿了顿。他向来不是个擅长安慰人的人,此刻也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式,给予一点有限的庇护。 时间一点点过去,李宝珠的情绪渐渐平復了一些,但依然不肯离开他的怀抱。屋子里很安静,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饿不饿?”傅延忽然问。 他回来得晚,又折腾了这一出,自己也还没吃晚饭,想必她也一样。 李宝珠没什么胃口,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傅延动了动,想把她放下起身去做饭,可李宝珠立刻又紧张地抓住他,仿佛他一离开,那些可怕的黑暗和蝙蝠又会捲土重来。 “……”傅延看著她这副模样,有些无奈,总不能一直这样抱著不吃饭。 他抱著李宝珠,挪到床边,然后弯下腰,就著这个姿势,用空著的那只手拉开了最上面的抽屉。里面杂七杂八放了些东西,他翻找了一下,摸出一包用油纸包著的饼乾。 他坐回床边,撕开油纸,他拿起一块,然后自然地递到李宝珠嘴边。 李宝珠呆呆地看著嘴边的饼乾,半天没动静。 看来真的是嚇坏了,傅延把饼乾放在自己嘴里嚼碎了,直接餵给了李宝珠, 酥脆的饼乾在口中化开,甜丝丝的,带著奶香,冲淡了喉咙里因为哭泣而残留的苦涩。李宝珠机械地仰著脖子被傅延摆弄。唇齿交缠,空气中带著淡淡的水渍声。 金黄的碎屑沿著她白嫩的脖颈掉进了被子里,落在她雪白的肌肤上,娇嫩的绵软…… 傅延低声道:“別浪费。” (刪了300) 李宝珠忍不住低呼,拉回的理智瞬间又下坠。 直到院子外传来一声尖锐的叫喊,“宝珠,宝珠在不?” 李宝珠一个激灵,她看著一床狼藉,天啊,自己到底在干啥。 傅延穿好衣服出门,是同村一个叫麦芽的婶子,平时和李宝珠娘家那边沾点亲。 此刻她气喘吁吁,一脸焦急,额头上都是汗,看见傅延开门,也顾不上客套,“傅延啊,宝珠在不在?快让她出来!她娘家出大事了!” “什么事?慢慢说。”傅延挡在门口。 麦芽婶子急得直跺脚:“慢慢说不了啊!是她妈,赵凤!跳河了!就在他们村后头那条河里!幸好被早起捞鱼的人看见,给捞上来了!人现在还不知道咋样呢!传话的人刚到咱们村,我听著信儿就赶紧过来了!快让宝珠回去看看啊!” 跳河了?! 这三个字像惊雷一样,不仅炸响在门口,也清晰地传进了屋里李宝珠的耳朵里。 麦芽婶子说完,也顾不得再多留,匆匆丟下一句“你喊她赶紧过去!” 傅延关上门,走回床边,按亮了床头那盏昏暗的檯灯。 昏黄的光线洒满房间,李宝珠慌乱的抓起昨夜胡乱搭在椅背上的旧衣裤,背对著傅延,用最快的速度套上,手指因为颤抖,扣子几次都没扣好。 傅延没说话,只是迅速穿好自己的衣服,又从柜子里翻出一件他的厚外套,走到李宝珠身边,不容分说地披在她单薄的肩膀上。外套带著他的体温和气息,宽大得几乎將她整个人罩住。 “走吧。”他只说了两个字,声音在寂静的凌晨显得格外清晰。 —— 去李宝珠娘家,要翻过那座山。白天走都要一个多消失,更何况是晚上,山路崎嶇,草木丛生,影影绰绰。 傅延从门后拿了那把老式的长柄手电筒,试了试,光线还算明亮。他一手打著手电,一手紧紧牵著李宝珠冰凉的手,带著她走出了院子,踏上了通往村外山路的土道。 一开始,李宝珠的脚步是虚浮踉蹌的,脑子被“跳河”两个字塞满,几乎无法思考,只是被动地被傅延牵著走。 山路难行,坑洼不平,她的手被傅延牢牢攥著,那力道很大,甚至有些疼,却奇异地给了她一种支撑,防止她软倒或走偏。 手电筒的光柱劈开浓重的黑暗,照亮前方一小片路面和两旁晃动不安的草木影子。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两人交错的脚步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夜鸟怪叫。 走著走著,李宝珠冰凉的手渐渐被傅延掌心灼热的温度焐热了一些,那温度顺著相握的手,似乎也一丝丝传递到她冰冷僵硬的四肢百骸。她混沌的脑子,在机械的行走和这稳定的牵引中,慢慢开始重新转动。 傅延一直没说话,只是专注地看著前方的路,。 不知道走了多久,爬上了一段陡坡,李宝珠累得有些喘,傅延停下脚步,让她稍作休息。他鬆开手,李宝珠却下意识地反握住了他,似乎生怕这唯一的支撑和热源消失。 傅延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又抬眼看向她。 “別担心。”傅延终於开口,“先看到人再说。” 曾经,她对傅延只有恐惧、抗拒、羞耻和深深的不安。她在他面前,总是低著头,缩著肩,恨不得自己是个透明人。 可此时此刻,在这黑暗的山路上,在她人生可能面临又一次巨大变故和打击的关口,牵著她的手、走在她前面、给她微弱光亮和无声支撑的人,竟然是他。 她不再试图挣脱他的手,反而握的更紧。 第24章 婶子,你不就是想要钱吗?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24章 婶子,你不就是想要钱吗? 李宝珠远远地就能看到自家那座低矮的土坯房院子外,围了不少早起看热闹的乡邻,指指点点,交头接耳,嗡嗡的议论声隔著老远都能隱约听见。 李宝珠的心沉到了谷底,手心又开始冒出冷汗。傅延感觉到她的僵硬,鬆开了他的手,低声道:“跟紧我。”便拨开人群,带著她往里走。 院子里一片狼藉,打翻的水桶,散落的柴禾。 堂屋的门大敞著,里面光线昏暗。李宝珠一眼就看见地上直挺挺地躺著一个人,正是她母亲赵凤。身上还穿著湿漉漉的旧衣服,头髮凌乱地贴在脸上,双眼紧闭,脸色青白,胸口微微起伏,证明人还活著,但样子著实嚇人。 “妈!”李宝珠挣脱傅延的手,扑了过去,跪在赵凤身边,声音都变了调,“妈!你醒醒!你怎么了?!” 李耀祖蹲在墙角,抱著头,肩膀一耸一耸地,发出压抑的、悔恨的哭声:“都怪我……都怪我……是我没本事……我不该……不该为了那么多彩礼逼家里……呜呜……” “到底怎么回事?!”李宝珠猛地抬头,看向弟弟,又急又气,“耀祖,你说清楚!” 李耀祖抬起泪眼模糊的脸,抽抽噎噎地说了个大概。 原来,他谈的那个对象,之前说好五百彩礼,不知怎的又反悔了,坐地起价要八百!这事儿不知怎么传到了刚过门不到两年的嫂子耳朵里。嫂子当年进门,彩礼统共才二百,一听小叔子对象要八百,顿时炸了锅,觉得公婆偏心,在家里又哭又闹,非要公婆把“亏欠”她的那六百块补上,自己也要盖新房,不然这日子没法过。 赵凤被儿媳妇这么一闹,內外交煎,一时想不开,今天天不亮就跑到村后头河边,直接跳了下去。 钱,钱,钱!又是钱! 李宝珠听著弟弟的哭诉,只觉得一股冰冷的绝望像藤蔓一样缠紧了她的心臟,几乎让她窒息。 这个家,永远都在为钱爭吵,为钱算计,为钱逼得人走投无路!打肿脸充胖子,死要面子活受罪!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妈没事儿,人捞上来了,也缓过来了,我就先走了。家里还有活儿。”说著,她就要站起身。她实在不想再掺和这摊烂事,那一千块的阴影还没散去,她自己的日子都过得朝不保夕,哪里还有心力去填这个无底洞? 然而,她刚一动,地上“昏迷”的赵凤,忽然猛地睁开了眼睛! 赵凤一把死死抱住了李宝珠的小腿,开始哭天抢地:“宝珠啊!我的闺女啊!你可不能走啊!你要走了,妈就真的活不成了啊!你看看咱们这个家,都成什么样了!你弟弟娶不上媳妇,你嫂子要闹翻天,妈这一把年纪了,还要受这种罪啊!我嫁到你们傅家,吃香的喝辣的,住大瓦房,哪里知道娘家的苦啊!你在傅家是享福了,可你妈我,快要被逼死了啊!” 她一边哭嚎,一边眼睛却贼溜溜地往门口瞥,当看到傅延时,哭嚎的调门顿时又拔高了几度,开始指桑骂槐,唱念做打:“我的命苦啊!闺女嫁得好有什么用?婆家有钱有什么用?一点光都沾不上啊!眼睁睁看著娘家破败,看著亲妈跳河啊!我死了算了!我这就再去跳一次!” 傅延原本只是冷眼旁观,此刻却看得分明,赵凤这哪里是真想死,分明是以死相逼,目的就是一个:钱。 而李宝珠之前向他借的那八百块,看来也是为了填这个窟窿。 傅延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他先是对著还在哭嚎的赵凤道:“婶子,你先起来,地上凉。”然后,他转向缩在墙角的李耀祖,“耀祖,去把外面看热闹的邻居都劝散,家丑不可外扬。” 李耀祖连忙抹了把眼泪,点头哈腰地跑出去驱散人群了。 院子里暂时安静下来。 傅延踱步走进堂屋,居高临下地看著依旧抱著李宝珠小腿不放的赵凤,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婶子,你不就是想要钱吗?” 赵凤的哭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眼睛瞪得溜圆,看向傅延。 傅延道:“钱的事儿,好说。” 赵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结结巴巴地问:“真……真的?傅延,你……你可別骗婶子……” “我骗你做什么?”傅延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帮我嫂子,就是帮你们。行,明天,我就把钱拿过来。” “多少?”赵凤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够你儿子娶媳妇,也够你安抚儿媳妇的。”傅延没有说具体数字,但这话无疑给了赵凤巨大的希望。 赵凤喜出望外,差点从地上蹦起来,抓著李宝珠的手也鬆开了,连连道:“好好好!傅延啊,你可真是大好人!是我们李家的恩人啊!宝珠嫁到你们傅家,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傅延却不再看她,目光转向李宝珠,“嫂子,你在家多陪陪你妈,我先回去了。” 说完,转身就走。 赵凤还在后面千恩万谢,李宝珠却像一尊雕塑,僵在原地。她家的烂摊子,最终还是落到了傅延头上。他又一次,因为她,要拿出一大笔钱。而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被动地承受这份“恩情”。 赵凤已经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脸上哪还有半点寻死觅活的悲戚,只剩下计谋得逞的兴奋和贪婪,拉著李宝珠的手絮絮叨叨:“宝珠啊,你看看,还是你小叔子有本事。大方!这下好了,你弟弟的婚事有著落了,你嫂子那边也能摆平了!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傅延!在傅家要听话,勤快点……” 李宝珠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她只觉得浑身发冷,心口堵得难受。 第25章 怎么谢我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25章 怎么谢我 赵凤第二天天不亮就起来了,她精神头十足,拿著大扫帚,“唰唰”地打扫著院子,嘴里却一刻不停地絮叨著。 “早知道啊,我当初就该把眼睛擦亮点!”她瞥了一眼刚从屋里出来李宝珠,“把你嫁给那个傅宏兵有什么用?十棍子都打不出个响屁来!窝窝囊囊的,挣不了几个钱,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看看人家傅延,那才叫男人!有本事,有魄力,手指头缝里隨便漏点,就够咱们家吃用不尽了!你要是当初嫁的是傅延,现在还用受这些气?咱们家还用为这点彩礼钱愁得上吊跳河?” 李宝珠本就因为家里这些破事心烦意乱,又一夜没睡好,听著母亲这厚顏无耻的话,她没好气道:“妈,既然你这么喜欢钱,这么看得上有钱的男人,当初我爸走了,你不是拿著赔偿金,又自己找了个有钱的相好吗?结果呢?钱被人骗得精光,你怎么不怪自己没眼光,现在倒来埋怨我嫁得不好?” 这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精准地戳中了赵凤的旧伤疤。 李宝珠的父亲李大山曾经是一名矿工,矿难去世后,赵凤得了笔赔偿金,也是她短暂的“风光”资本。后来经人介绍认识的那个男人,嘴甜活好,哄得她晕头转向,结果捲走了她大部分积蓄消失得无影无踪,成了村里人背后多年的笑柄。 此刻被亲生女儿当著面撕开,赵凤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 “你个小贱蹄子!你敢提这事儿?!反了你了!”赵凤手里的扫帚“哐当”一声扔在地上,顺手抄起柴火棍朝著李宝珠就扑了过来,“我打死你个没良心的东西!白养你这么大了!” 李宝珠转身就跑。赵凤举著棍子在后面追,嘴里不乾不净地骂著,什么难听骂什么。鸡飞狗跳,尘土飞扬。 就在这混乱不堪的时候,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傅延走了进来。他今天穿得很正式,白衬衫黑裤子,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著一个黑色的小皮包。一进门,就看到赵凤举著棍子追打李宝珠。 场面一时寂静。 赵凤举著棍子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怒容瞬间像是被熨斗烫过一样,迅速换了一副热络的笑容。 “哎哟!傅延来啦!快进来快进来!”她丟开棍子,拍了拍身上的灰,迎了上去,“来得这么早,吃过早饭没?宝珠,还愣著干啥?赶紧给你小叔子倒茶!” 李宝珠看著母亲这副嘴脸,只觉得一阵反胃,心里冰凉一片。 傅延没接赵凤的话茬,也没去看李宝珠,直接切入正题。 “婶子,”他打开手里的黑色皮包,“本来呢,我准备了两千。” 赵凤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探照灯。 “但是,”傅延话锋一转,从皮包里拿出两小叠钞票,“我城里有个挺急的投资项目,机会难得,利润很高,我自己所有的流动资金都投进去了,一时半会儿抽不出来。所以,”他把那二百块钱在手里掂了掂,“今天只能先给你拿二百。” 赵凤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听到“投资项目”、“利润很高”,耳朵又竖了起来。 傅延继续说:“不过你放心,这个项目周期短,见效快。不出一个礼拜,连本带利就能回来。”他顿了顿,像是计算了一下,“赚个四五千不成问题。下周,我至少能给你带四百过来,先把耀祖的彩礼缺口补上。” “一个礼拜能赚那么多?”赵凤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 整个镇子谁不知道傅延有本事,他的话,能有假?一个礼拜,二百变四百?要是自己也投钱进去,岂不是…… 巨大的贪慾瞬间冲昏了她的头脑。 她道:“傅延啊,你看,你这项目这么好,能不能带婶子也赚点?” 傅延轻轻抽回手臂,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和谨慎:“婶子,这投资有风险,虽然我把握大,但万一,我是说万一有点闪失,赔了,我可担待不起。你还是拿著这二百先用。” 他越是推脱,赵凤就越是心痒难耐。在她看来,傅延这就是客套,是怕担责任!这么好的赚钱机会,她怎么能错过? “哎呀!傅延,瞧你说的!婶子信你,一百个信你。赔了算婶子的,绝不怪你。”赵凤拍著胸脯保证,“你就带婶子一起吧,赚了钱,婶子一辈子念你的好!” 傅延“犹豫”了片刻,看著赵凤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终於“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那……行吧。既然婶子这么信我。”他把钱又给了赵凤,“下周,我连本带利给你送过来。” 赵凤愣了一下,“这钱你不是要拿去投资吗?” 傅延笑了笑,“启动资金我已经投进去了,不缺这二百。这钱,婶子你先拿著用,就当是我先给你的一点利息。” 赵凤一听,更是感动得无以復加,觉得傅延真是太厚道了! 傅延看向站在墙边的李宝珠,“嫂子,家里还有事,妈喊你回去。” 赵凤此刻满心都是下周就能到手翻倍的钱,哪还顾得上李宝珠,连连点头:“好好好!宝珠,你快跟你小叔子回去!好好伺候你婆婆,听傅延的话!” —— 回白家庄的山路依旧崎嶇,走了一段,赵宝珠终於忍不住,“傅延,你刚才说的那个投资真的能一个礼拜赚那么多钱吗?” 傅延在她臀尖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啊!”李宝珠猝不及防,低呼一声,脸腾地红了,慌忙向旁边跳开一步,又羞又恼地瞪著他。 这荒山野岭的,他怎么能…… 一周时间过的飞快,李宝珠照旧每天凌晨起来处理猪下水,滷製,挑到镇上去卖。生意渐渐有了起色,熟客多了些,收入也稳定了一点。 这晚李宝珠刚躺下。傅延却走过来,没像平时那样直接躺下,而是从那个黑色皮包里,掏出了厚厚几叠钞票,直接放在了李宝珠面前的被子上。 崭新的、半旧的、皱巴巴的……各种面额混在一起,厚厚一摞。 李宝珠惊呆了,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堆钱,又抬头看看傅延,结结巴巴地问:“这……这么多钱……哪儿来的?” 傅延在床边坐下,看著她的眼睛,语气平淡无波:“都是你妈的。” 李宝珠脑子一时没转过来:“我妈的?不是投资吗?” 傅延嗤笑一声,那笑容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投资?投什么资?”他伸手,捏住李宝珠的下巴,迫使她看著自己,“我不使点圈套,她能心甘情愿把这吃进去的钱吐出来还给你?我不过是骗她投资,谁知道她这么蠢,一下就上当了,把所有钱都给了我,准备当万元户呢。” “李宝珠,你当我傅延是冤大头吗?別人家娶媳妇儿盖房子,凭什么要我出钱?” 李宝珠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手,从那堆钱里先把自己那二百抽了出来。然后,她又数出了一千块,这是傅延的。剩下的就都是赵凤的了。 李宝珠看著这些钱,眉头紧紧蹙起,脸上布满了愁容。这些钱虽然是被傅延“骗”回来的,但终究是母亲的血汗钱和家底。她不能要。可是,怎么还回去?直接还给母亲,说傅延是骗她的?会不会又闹起来?可不还……她良心不安。 傅延看著她蹙眉发愁的样子,他忽然伸出手臂,一把將她搂进了怀里。 李宝珠嚇了一跳,下意识地挣扎:“你快鬆手!” 傅延非但没松,反而收紧手臂,將她牢牢禁錮在胸前,下巴抵著她的发顶,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声音里带著一丝恶劣的笑意和不容拒绝的亲昵:“松什么手?又不是没抱过,没亲过。” 李宝珠被他禁錮得动弹不得,身体紧贴著他结实温热的胸膛,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脸颊瞬间红透,又急又羞,却挣脱不开。 傅延抱著她,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和细微的颤抖,低头,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慢条斯理地问:“我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还把你之前的私房钱也要回来了……”他顿了顿,手臂微微用力,將她更紧地按向自己,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颈侧,“你准备怎么谢谢我,嗯?” 第26章 又不是没亲过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26章 又不是没亲过 李宝珠被傅延紧箍在怀里,他灼热的气息喷在颈侧,直直钻进她耳朵里,激得她浑身汗毛倒竖,血液似乎瞬间衝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 他不会要…… “不……不行!”她双手抵在他胸膛上,用尽全身力气想推开他,却如同蚍蜉撼树,“你快放开我!不能这样!” “紧张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没说让你做什么。亲一亲,总行吧?” 亲一亲?就亲一下就行吗? 她连连摇头,脸涨得通红,像是要滴出血来,慌乱中下意识地抬起双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脸,仿佛这样就能隔绝他灼人的视线和这个令人窒息的要求。她像个受惊的鸵鸟,恨不得把自己整个埋进沙子里。 “我……我不会……”闷闷的、带著哭腔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 傅延看著她这副掩耳盗铃的模样,眼底的暗色更深了些。他伸手,轻而易举地就拉开了她捂著脸的一只手,握在掌心。她的手冰凉,微微颤抖。 “不会?又不是没亲过。”他的声音更低了,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磁性,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俯身,作势就要吻下来。 李宝珠以为只是简单的亲吻,没想到竟然……(此处省略123456个字) …………就在这千钧一髮的瞬间 院子里突然传来了清晰的说话声! “桂花婶子!桂花婶子在家吗?我们来看电视啦!” “哎哟,这彩电就是好!晚上看著更鲜亮!” “快进去吧,不知道今天放啥好节目……” 是村里相熟的几个婶子大娘,她们果然又结伴来看电视了!声音越来越近,脚步声踢踢踏踏,眼看就要走到堂屋门口,甚至可能往这边房间张望! 李宝珠脑子里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啪”地一声,彻底断裂! 极致的惊恐压倒了一切,如果被这些人看到她和傅延在房间里,以这种姿势…… 她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脚踹开了傅延。 傅延闷哼一声,身体因为疼痛和衝击力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蹌了一步。 房间里一片死寂,李宝珠蜷缩在床角,裹紧被子,连呼吸都屏住了,耳朵却竖得尖尖的,捕捉著门外的每一丝动静,仿佛那是能决定她生死的信號。 果然,院子里有人问道:“桂花婶子,你家傅延屋里刚才是不是有啥声儿?咋咋呼呼的?” 王桂花的声音紧接著响起,“能有啥声儿!肯定是老鼠碰倒了啥!小延早就睡下了,累了一天了。来来来,快进来看电视,今晚的节目可好看了!” 那婶子“哦”了一声,似乎也没太纠结,转而感嘆道:“傅延这孩子,就是懂事,知道早睡早起身体好。不像我家那小子,半夜都不著家!” 顿了顿,她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几分热切,“对了,桂花,你家傅延在城里那么出息,模样又周正,有没有处对象啊?我娘家侄女,也在城里打工,人可水灵了,还是个高中生呢!要不要我给牵个线?” 王桂花一听有人要给傅延介绍对象,顿时来了精神,声音都亮了几分,带著满满的骄傲和期待:“哎哟!那可太好了!正愁没合適的呢!傅延那孩子,眼光高,一般姑娘他还真看不上。你侄女要是真不错,改天可得好好说道说道!” 另一个年纪稍大的老太太插话进来,带著点倚老卖老的隨意和理所当然:“哎呀,这才几点钟就睡了?年轻人,睡得这么早干啥!我家小孙子,强强,今年上五年级了,那数学作业,难得哟!今晚有道题,死活做不出来,急得直哭。正好,傅延是大学生,又是老师,让他给看看,指点指点。桂花,快,把傅延叫起来。” 王桂花显然不太愿意,但又不好驳了邻居的面子,尤其是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更不能显得自家小气或不近人情。她犹豫了一下,支吾道:“这……孩子都睡下了,要不明天……” “明天啥明天,就一道题,耽误不了几分钟。”那老太太不依不饶,嗓门更大了些,“强强,快,去敲你傅延叔叔的门,问问他睡了没,就说奶奶让他帮忙看看题!” 一个男孩声音立刻响起:“好嘞!” 脚步声“噔噔噔”地就朝著傅延房门这边跑了过来! 床上的李宝珠听到这里,嚇得魂飞魄散!心臟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叔叔!傅延叔叔!你睡了吗?俺找你问个题!就一道!很快的!” 小男孩强强已经到了门口,一边大声喊著,一边大概是觉得敲门麻烦,竟然直接伸出手,握住了门把手,用力一拧,一推 “吱呀” 那扇並未上锁的房门,应声而开了一道缝! 还没穿好衣服的李宝珠嚇得直接把自己卷进去了被子里。 强强没注意到床上有人,问完问题就走了,他前脚出门,后脚张青莲就进门了,她是村头张家的女儿,一直喜欢傅延,以前见不到傅延,最近看大家都来他家看电视,张青莲也来了。 她进门看到乱糟糟的床铺就道:“傅延哥,俺给你铺铺床。” 被子里的李宝珠嚇的脸都白了。 第27章 小骗子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27章 小骗子 张青莲的手已经触到了被角。 傅延的呼吸一滯,几乎是箭步上前,在那蓝底白碎花被面被掀开的前一剎,握住了她的手腕。 “青莲同志,”他声音不高,但带著一种少有的、不容置疑的严肃,“我自己来。” 张青莲的手腕被握著,热度隔著薄薄的皮肤传过来,她脸一热,却没立刻鬆开被角,抬眼看他:“傅延哥,你跟我还客气啥?铺个被子的事儿。” “不是客气。”傅延鬆了手,力道恰好地顺势將她的手带离床边,自己侧身挡在了她和床铺之间,“我……不习惯別人动我的铺盖。” 他语气缓和了些,却更显得疏离。屋里那盏二十五瓦的灯泡光线昏黄,在他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看不清眼底神色,只让人觉得有些难以接近。 张青莲的手停在半空,有点訕訕的,她收回手,指尖蜷了蜷,目光却还忍不住往床上瞟。被子似乎叠得有些乱,鼓鼓囊囊的一团,看著確实不像平日整齐的傅延哥会有的样子。 “那你赶紧休息吧。”她勉强笑了笑,试图找回刚才的熟络,“我看你脸色是不太好,別是真著了凉。要不,我去给你熬碗薑汤?” “不用,谢谢。”傅延拒绝得乾脆,微微侧身,指向房门,意思很明显。“我睡一觉就好。天色不早了,你一个姑娘家,在男人的房间里不合適,出去吧。” 话说到这份上,张青莲再也不好赖著。她“嗯”了一声,挪动脚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床被子,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却说不上来,她磨磨唧唧不情不愿的走了出去。 傅延关上了门,直到確认人真的走了,才缓缓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他走到门边,轻轻插上了那根老旧的门栓。 转过身,屋里一片寂静。 他一步步走回床边,站定,看著那团依旧鼓囊的被子。然后恶作剧的把手…… 李宝珠身体saiziside发抖,她捏著拳头想要奋起反抗,却不想被子外男人的声音响起,“別折腾,这房子隔音不好,隔壁好多人看电视呢,要是大家听到了怎么办?” 李宝珠倒吸了口冷气。 可男人愈发肆无忌惮。 他啃著她的锁骨,“小骗子,还说不要……” ————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白家庄还浸在灰濛濛的睡意里,只有几声零落的鸡鸣远远近近地响著。李宝珠担著沉甸甸的两桶猪下水,扁担压在肩上,勒进肉里,每一步都走得又急又稳。竹筐隨著步伐吱呀作响,浓重的生腥气裹著夏晨的凉意,直往她鼻子里钻。 她额发早已被汗湿透,黏在鬢边,心里却像揣著一盆將熄未熄的炭火,昨晚上傅延屋里那一幕一遍遍在脑子里回放,烧得她耳根子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用见人。 快到村口老槐树下时,身后传来自行车铃鐺声,紧接著是车闸轻捏的细响。 “宝珠?” 李宝珠脚步一顿,没回头,肩膀却下意识绷紧了。 自行车绕到她前面停下,正是李斌。 “真是你。”李斌打量著她肩上的担子,眉头微蹙,“这么早就去镇上了?怎么挑这么重的东西?”他作势就要下车来接手,“我来帮你。” “不用!”李宝珠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有些尖利。她猛地侧身,避开他伸过来的手,竹筐摇晃,里面的猪大肠滑腻腻地撞在桶壁上。“我挑得动,不麻烦你。” 李斌的手僵在半空,看著她抗拒又慌乱的样子,眼里掠过一丝复杂。 他收回手,语气放缓:“宝珠,跟我还见外?你看你,汗都滴到眼睛里了。” 李宝珠只胡乱用袖子抹了把额头的汗,混杂著猪下水的腥气和她自己汗水的咸涩。“真不用,李斌哥。”她刻意用了旧时的称呼,却把距离拉得更开,“让人看见不好。我……我得赶紧回去了,还得收拾。” 她说著就要绕开他继续走。 李斌看准时机,轻轻拉住扁担前端:“给我吧,就几步路。” 肩上骤然一轻。 李宝珠无奈,只能默默地跟在半步之后,看著他挺拔的背影,扁担在他肩上似乎轻巧了许多。晨风拂过,带来他身上淡淡的肥皂味,和这担猪下水的腥气格格不入。 一路无话。只有扁担的吱呀声和自行车轮碾过土路的沙沙声。 到了老槐树下,李斌放下担子,动作轻缓。他回头看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道:“到了。你……自己当心点。” “嗯。”李宝珠低低应了一声,重新把扁担架上自己肩膀,“谢谢。” 李斌点点头,跨上自行车,又回头看了她一眼,这才蹬车朝著镇子方向去了。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逐渐亮起的晨光和尚未散尽的薄雾里。 李宝珠站在原地,望著他消失的方向,有一瞬间的恍惚。如果当初……如果自己嫁的是李斌,日子是不是会好些? 但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日子是自己过的,多想无益。 她挑著担子,迈进了白家庄的村口。 回到家,做早饭,洗猪大肠。 只有手里不停,心里那团乱麻才能暂时被压制。 她算著日子,暑假就快结束了。城里的中学九月一號开学,他肯定要回去教书了,她再也不用跟他睡一屋了。想到这里,李宝珠心情都好了不少。 —— 早饭桌上,气氛像一锅烧糊了的粥。王桂花把筷子往碗沿上一磕,“篤”的一声响,打破了沉默。 “今早听东头老赵家媳妇说,”她眼睛没看李宝珠,话却像长了鉤子,直往她身上拽,“周妞儿怀上了。刚满三个月,说是在镇卫生院查的。” 李宝珠捏著筷子的手紧了紧,头埋得更低,盯著碗里晃荡的糊糊。 王桂花咂摸了一口糊糊,继续道:“说起来,周妞儿嫁过来比你还晚两年呢。人家肚子多爭气。”她终於撩起眼皮,那目光像带了刺,刮过李宝珠平坦的小腹,“同样是结婚好几年不见动静,人家咋就跟喝了送子娘娘的符水似的,一下子就揣上了?宝珠啊,不是妈说你,有些事儿,光闷著头不吭声没用,你得想法子。” 李宝珠觉得喉咙里那口糊糊像掺了沙子,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她心知肚明,周妞儿那个孩子是怎么来的。这事儿她谁也没说,烂在了肚子里。她好歹念过几年书,知道孩子是怎么来的。不是自己躺在傅延床上睡几天就有了。是男人和女人……在一起。 王桂花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真要她跟傅延?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狠狠掐灭了。 不,不可能!李宝珠在心里尖叫。 傅延是谁?不行?光是想想,都是罪过,都是要被人戳断脊梁骨的! 她猛地攥紧了筷子,指甲掐进掌心,细微的刺痛让她从那一瞬间骇人的恍惚中挣脱出来。脸上火辣辣的,不知是羞是臊还是怕。 “妈,”她终於开口,声音乾涩得像晒裂的豆荚,“我……我吃好了。锅里还有猪下水要收拾。”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站起身,碗里的糊糊还剩大半碗,也顾不上了。椅子腿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第28章 你咋……这么大?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28章 你咋……这么大? 午后日头偏西,暑气蒸腾,连知了的叫声都带著股懒洋洋的粘腻。李宝珠从镇上卖完滷肉回来,竹篮里是空的,心里却沉甸甸地坠著事儿。 经过村口大槐树时,正好碰见水花挎著个装衣服的篾篮子,拎著自家流鼻涕的小闺女。 “宝珠姐,回来啦?”水花热络地招呼,“走,跟我们后山洗澡去!凉快凉快!” 后山瀑布下有个小池塘,是村里女人夏日里默认的“澡堂子”,男人严禁靠近。夏天大家都在那儿洗澡,不过李宝珠因为一直怀不上,就不好去。 “哎呀,走吧!”水花推了推她胳膊,“这会儿去正好,水被日头晒了一天,温乎著呢!你看你,头髮都贴脖子上了。” 身上確实黏腻得难受,汗衫后背湿了一片,紧紧贴在皮肤上。心里的烦闷似乎也隨著这身黏汗发酵著。在家洗也不方便。 “行,”李宝珠点点头,“你等我一下,我回家拿身衣裳。” “快著点啊!” 李宝珠小跑著回去,换了身乾净的旧布衫裤,拿了块半块肥皂,又带上一条半旧的毛巾。出来时,水花正弯腰给自己闺女擦鼻涕,见她来了,笑嘻嘻地拉上她就走。 穿过村子,沿著蜿蜒的土路上山。 两旁是茂密的玉米地,叶子边缘已经有些焦黄。越靠近后山,水汽越重,渐渐能听见隱约的轰鸣,那是瀑布的声音。空气也凉快了些。 绕过一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一道白练似的瀑布从山崖掛下来,砸进底下碧幽幽的一潭水里,溅起细碎清凉的水雾。池塘不大,水清澈见底,能看到底下光滑的鹅卵石。 此刻,水里已经有了五六个女人,都是光溜溜的,白花花的身子或浸在水里,孩子们的嬉闹声,女人们压低嗓门的说笑声,混著哗哗的水声,显得格外鲜活。 李宝珠脚步顿了一下,有些侷促。水花已经利落地把自家闺女剥了个精光,拍著小屁股让她下水去玩,自己也三下五除二脱了衣服,踩著水边的石头试探著往下走,嘴里发出舒服的喟嘆。 “宝珠姐,快下来!舒服著呢!”水花回头招呼。 李宝珠正低头解自己布衫的扣子,忽然听见一个清亮的声音。 “宝珠嫂子?你也来啦?” 她抬起头。只见靠近瀑布那边,水深处,一个窈窕的身影转过身来,正是张青莲。 李宝珠想起做完,只觉得脸上腾地一下热了,手指停在扣子上,一时不知该继续解还是该捂住。她胡乱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张青莲却像是没察觉她的窘迫,反而更热情地招手:“快下来呀嫂子,这边水乾净,石头坐著也舒坦。”她旁边还泡著两个年轻的媳妇,也都笑著附和。 水花也在催:“就是,青莲妹子说得对,这边好!” 李宝珠没办法,只得背过身,加快了动作,匆匆脱下外衣外裤,只穿著贴身的背心和小裤衩,她终究还是没好意思像其他人那样完全赤著。冰凉的泉水漫过脚踝、小腿,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但很快,那沁人的凉意便驱散了周身的燥热,確实舒服。 张青莲划著名水凑近了些,带起一阵细微的涟漪。她从水里捞起一块胰子,“嫂子,你用这个,比土碱好,不伤皮肤。” 李宝珠接了过来,“谢谢。” 张青莲见李宝珠穿著衣服洗澡,手指已经勾住了李宝珠背心那带子。“嫂子,你咋还穿著这个下水?湿答答的糊身上多难受。都是女人,谁还没长那二两肉?有啥怕看的!” 李宝珠“哎”了一声,来不及反应,只觉背心一紧,隨即一松,上半身骤然暴露在微凉的水汽和好几道目光下。她惊得猛地蜷缩起来,双臂交叉死死护在胸前。 “呀!”张青莲却先叫出了声,眼睛睁得圆圆的,“嫂子……你、你咋……这么大?跟两个熟了的大西瓜似的!” 这话像颗石子投入池塘,顿时激起一片涟漪。原本各自说笑的女人们,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齐刷刷落在李宝珠身上。 “真的假的?我看看!”水花笑著就拨开李宝珠挡著的手臂,直接上手,“哎哟,可不是嘛!宝珠姐,平时穿著衣裳真看不出来,你这真够实在的!”她嘖嘖两声,半是玩笑半是艷羡,“你家宏兵哥真是……嘖,也不知道惜福,把这么水灵的媳妇儿撂在家里,自己跑城里逍遥去。” 李宝珠脸上红得要滴血,耳朵里嗡嗡作响,又羞又急,恨不得整个人沉到水底去。她拼命想挣脱水花的手,把身体侧过去,嘴里语无伦次:“水花你別胡说。” 混乱中,张青莲的目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 她微微蹙起眉,指著李宝珠那两团,“嫂子,你这儿是咋了?” 那里確实有几处暗红的印子,边缘有些细微的脱皮,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水花噗嗤笑出声,压低声音,“这还能是咋了?青莲妹子,你还没出嫁不懂,这肯定是晚上一个人……那啥,睡不著,心里头空落落的,自己……嗯?”她双手抓了抓,脸上的笑容曖昧不清。 李宝珠忙道,“是……是蚊子!晚上蚊子多,咬的!我挠的!” “对对对,蚊子咬的,挠的!”旁边有年长些的媳妇看出李宝珠快要受不住,笑著打圆场,“这夏天的花脚蚊子是毒,一咬一个大包,痒得人恨不得抓层皮下来!行了行了,都洗差不多了吧?太阳快落山了,该回去了。” —— 经过下午,李宝珠恨死傅延了,晚饭吃得味同嚼蜡。 王桂花只顾著跟来家里看电视的邻居大声说笑。 李宝珠则慪气的回了自己房间了,她不想再睡傅延屋子了! 夜半,一声裂帛般的炸雷毫无预兆地撕开天际,紧接著是“轰隆”一声巨响,震得窗欞都在簌簌发抖。 李宝珠猛地从混乱的梦境中惊醒,心臟狂跳得像要衝出喉咙口。又是一道刺目的闪电,瞬间將屋內映得惨白,旋即更沉入黑暗,雷声滚滚,仿佛就贴著屋顶碾过。 她从小就怕打雷。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她死死闭上眼睛,用薄被把自己从头到脚裹紧,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可雷声越来越密,越来越近,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她紧绷的神经上。被子下的黑暗逼仄而闷热,却挡不住那惊天动地的声响,她牙齿都在打颤。 篤,篤篤! 敲门声响起,李宝珠僵住了,连发抖都忘了。是谁?婆婆?还是……这深更半夜…… “是我,傅延。” 傅延? 李宝珠的心跳漏了一拍,紧接著跳得更快。她慌慌张张地从被窝里探出头,又是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门板模糊的轮廓。她像抓住救命稻草,却又因为这稻草是他而更加心慌意乱。 雷声再次轰鸣,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门边,手抖得厉害,摸索了好几下才拉开门栓。 门开了一条缝,湿冷的夜风和更清晰的雨声雷声一起涌了进来。 傅延侧身闪入,反手迅速將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狂暴的天地。屋里重新陷入黑暗,只有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近在咫尺。 李宝珠还愣在门边,下一瞬,有人紧紧的將她抱了起来。 “上床去。”他的声音很低,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却不是命令,更像是一种急促的保护。 他將她放到床上,自己隨即也坐了上来,毫不犹豫地掀开那床被她蜷得乱七八糟的薄被,將她整个人连同被子一起,密密实实地搂进了怀里。 “啊……”李宝珠浑身僵硬,双手抵在他胸前,脑子一片空白。这……这不合规矩!这不成体统!他们不能再这样了! 可就在她內心天人交战时,窗外又是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炸雷,仿佛要將天地劈开。李宝珠嚇得惊叫一声,所有挣扎的念头都被这无边的恐惧碾碎,她不由自主地往那唯一的热源和庇护处缩去,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料。 傅延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將她的颤抖和冰凉都密密实实地圈在自己怀里。他的下巴轻轻抵著她的发顶,呼吸拂过她的额发。 “晚上吃饭的时候生什么气?”傅延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可这叫她怎么说?说张青莲扯掉了她的背心?说水花开了那种让人难堪的玩笑?都怪他留了那些痕跡? 她死死咬住下唇,一言不发。 傅延捏了捏她的臀尖儿,“不说是吧?!” 第29章 越距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29章 越距 (此处省略一万字) 忽然,窗外喀嚓劈下来一道惊雷,嚇得李宝珠忘记了一切,她下意识的去抱紧傅延。 傅延微愣,隨即唇边多了几分坏笑,他咬著她的耳垂道:“你勾引我…” ———— 李宝珠是被院子里公鸡第三次打鸣吵醒的。 坏了!早饭! 她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趿拉著鞋衝出偏屋,心里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王桂花最见不得人睡懒觉,尤其是她这个儿媳妇。 可早饭已经摆上桌,清粥小菜,馒头还冒著热气。 傅延繫著围裙已经把早饭做好了,他道:“吃饭吧。” 李宝珠心虚的点了点头,拿了碗筷坐下。 王桂花喜滋滋地坐下,咬了口馒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李宝珠:“对了,宝珠啊,你这阵子在镇上卖滷味,也攒下些钱了吧?这家里开销大,我这手头也紧巴巴的。回头你把钱拿出来,我替你收著。” 李宝珠心里一紧,攥著筷子的手捏得发白。那点钱是她起早贪黑,一根肠子一根肠子搓洗出来,一分一厘攒下的,是她在傅家唯一的底气,李宝珠不想给。 “妈。”傅延放下粥碗,“她那点钱,风吹日晒挣的,还不够给您扯块好布做身衣裳的。咱家又不缺那三瓜两枣,传出去,倒让人笑话咱们家算计儿媳妇那点辛苦钱。” “您不是老念叨村东头周大娘戴的那个金鐲子亮堂吗?等过阵子,我给您也打一个,分量保证比她那个足。您戴著,在村里走一圈,保管人人都夸您有福气,儿子孝顺。” 王桂花听得眼睛都亮了,脸上的皱纹笑得堆起来,哪里还顾得上李宝珠那点“辛苦钱”。“哎呀,我就隨口一说,你这孩子,还当真了!妈是那贪財的人吗?不过……你说那金鐲子……”她已经开始盘算款式了,嘴里埋怨著,笑意却掩不住。 傅延轻描淡写几句话,就解了她的围,李宝珠本该鬆一口气,心里却莫名地更堵了。 饭桌上气氛重新活络起来,王桂花兴致勃勃地追问傅延开学的事儿。 傅延慢条斯理地喝了口粥,才道:“快了,学校那边月底要开会。不过,”他顿了顿,看向母亲,“妈,我正想跟您商量个事。我看咱们村东头那片坡地閒著也是閒著,土质还行,离水源也近。我跟县里农技站的同学联繫了,他们推广一种新式笼养蛋鸡的技术,抗病,產蛋率也高。我琢磨著,投点钱,在那儿建个小型的养鸡场。” 王桂花愣住了:“养鸡场?” “教书是正职,不影响。”傅延语气平静,却透著深思熟虑的篤定,“技术和管理我可以负责联繫、指导,日常餵养打扫,得请村里信得过的人。这算是个尝试,要是搞好了,能给村里带个头,也是个长久的营生。”他笑了笑,“这样一来,我往后怕是得经常在村里和城里两头跑了,回咱家住的日子,只怕比在学校宿舍还多。妈,到时候您可別嫌我烦。”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王桂花张著嘴,好半天才消化完儿子这番话,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难以置信的狂喜:“真的?你要常回来住?还要在村里办养鸡场?哎哟!我的儿!你可真是有大出息了!妈怎么会嫌你烦!妈巴不得你天天在家!” “来回跑是不是太累了?” “到时候我买辆车,一天浪费一俩小时而已。” “买车啊,好啊。” 李宝珠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轻轻掉在了桌上。 她慌忙捡起来,指尖冰凉。 傅延要常回来…… —— 做完折腾了大半宿,李宝珠脚步虚浮,她今天就不去卖滷肉了,便抗了锄头去地里。 日头毒辣辣地悬在头顶,晒得地上的土坷垃都发白。李宝珠扛著锄头,步子却迈得又慢又彆扭。 玉米叶子边缘已经蜷曲发黄,蹭在脸上胳膊上,毛刺刺的痒。她忍著脚痛,慢吞吞地锄了几下,额上的汗就成串往下掉。正弯腰喘气,身后传来踩倒玉米杆的窸窣声。 她心头一跳,还没来得及回头,手腕就被一只大手牢牢攥住,力道不容抗拒。 “你……”李宝珠惊愕地抬眼,撞进傅延沉沉的眸子里。他不知何时跟来的,额角也沁著汗,薄薄的汗衫贴出肩背绷紧的线条。 傅延没说话,半扶半抱,不由分说地拖著她往坡地旁边更深的灌木丛里走。 “你干啥!放开我!”李宝珠慌了。 可他的手臂像铁箍,脚下又快又稳,她根本挣不脱。玉米叶子哗啦啦刮过两人身体,很快就离开了自家地头,钻进了一片阴凉茂密的林子。 林子深处,背阴的山坡上,有个被藤蔓半掩著的山洞入口,黑黢黢的,村里老人说那是早年躲土匪用的,平时很少有人来。 傅延径直將她带到了山洞前,拨开垂掛的藤蔓,一股带著土腥味的凉气扑面而来。 “进去。”他声音低哑,带著命令的口吻。 李宝珠背靠著冰凉潮湿的洞壁,心跳如擂鼓,又怕又慌:“你到底要干啥!这是啥地方!让人看见……” “没人来这儿。”傅延打断她,鬆开了揽著她腰的手,却依然挡在洞口,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大部分光线,山洞里更显昏暗。“裤子脱了,上药!” 李宝珠红了脸,“不要!” 傅延双手托著她的肩膀,“我没想到你是第一回,必须上药,回头溃烂长脓,全村人都知道的话……” 李宝珠的脸腾地红透,“不……不可能,我从来没听过……” 傅延坐下,顺手把她摁在自己腿上,“別人干啥能告诉你?” 第30章 傅宏兵回来了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30章 傅宏兵回来了 山洞里的光线被藤蔓晒得细碎斑驳,落在李宝珠汗湿的皮肤上,明明灭灭。那阵灭顶的眩晕与战慄终於缓缓退潮,像暴雨过后满地的泥泞,留下瘫软无力的躯壳和一片狼藉的思绪。 她靠著冰凉潮湿的洞壁坐著,急促的喘息逐渐平復,可身体深处还残留著惊涛骇浪般的余韵,一波一波,冲刷著她紧绷的神经。 她抬起有些虚软的手臂,手背贴著自己滚烫的脸颊。刚才……刚才那一切是真的吗? 傅延……他怎么能……而她自己,又怎么能……半推半就, 最后甚至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般攀附著他,喉咙里溢出那些连自己都觉得羞耻的声音。 “李宝珠,你真是不知廉耻。”她无声地咒骂自己。 窸窣的穿衣声传来。傅延已经整理好了自己,除了头髮稍显凌乱,呼吸还有些不匀,面上已恢復了惯常的沉静,甚至更冷峻些。他弯腰,捡起地上她散落的衣物,抖了抖上面沾的草屑泥土,走到她面前,沉默地递过来。 李宝珠別开脸,不敢看他。 傅延等了一下,见她不动,便伸手想帮她披上外衫。 “你走。”李宝珠像被烫到,猛地挥开他的手,声音嘶哑,“快走……” 傅延的手停在半空,看著她通红的耳根,颤抖的睫毛。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翻涌著晦暗难明的情绪,但最终什么也没说。他將衣物轻轻放在她身边的石头上,转身,拨开藤蔓,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洞口刺目的光晕里。 脚步声渐远,直至听不见。 山洞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暖昧气息。 李宝珠又呆坐了很久,直到手脚的酸软感退去一些,身体深处那恼人的悸动也慢慢平息,只剩下沉重的疲乏和铺天盖地的羞耻与茫然。 她慢慢地,一件一件,捡起衣服穿上。布料摩擦过皮肤,某些被用力吮吻过的地方传来隱隱的刺痛。 穿裤子时,那地方,更疼了。这提醒,让方才那混乱疯狂的一幕更加清晰可辨。 —— 回到自家院子时,出乎意料地静。王桂花不在,堂屋门虚掩著,电视机也没响。只有院角那棵老槐树上的知了,不知疲倦地嘶鸣著,更衬得四下空寂。 李宝珠鬆了口气,又莫名有些空落落的。她走到井台边,打上来一桶沁凉的井水,掬起一捧狠狠泼在脸上。冰凉的水刺激著皮肤,稍稍压下了脸上的燥热。她连续泼了好几把,又就著水桶,撩水搓了搓脖颈和手臂,仿佛想洗掉什么看不见的痕跡。 正胡乱擦著脸,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宝珠姐在家呢?”周妞儿笑眯眯地探进头来,手里挎著个小竹篮,里面装著几把嫩青菜。。 李宝珠心里一紧,忙扯下晾在绳上的旧毛巾擦了擦脸,勉强笑道:“妞儿来了,快进来坐。”她指了指院里的石凳。 周妞儿也不客气,把篮子往井台边一放,挺著还不算明显的肚子,慢悠悠地在石凳上坐下,眼睛却不住地打量著李宝珠:“嫂子,你这脸咋这么红?跟擦了胭脂似的。哟,脖子这儿也红了一片,不是让蚊子咬了吧?这大中午的,蚊子是毒。” 李宝珠下意识地捂住脖子侧边,那里……她脸更热了,支吾道:“没……是天太热了,刚打水洗了把脸。你……你怀身子的人,怎么大中午跑出来了?” “在家闷得慌,出来走走。”周妞儿抚了抚肚子,笑容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得意,“现在啊,我就是我们老李家的宝,我婆婆啥活都不让我干,恨不得吃饭都餵到我嘴里。”她话锋一转,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嫂子,要我说,你也得赶紧想想法子。女人啊,没个孩子傍身,在这家里说话都不硬气。你看我,以前我婆婆横挑鼻子竖挑眼的,现在?哼。” 她看著李宝珠骤然苍白的脸色,以为说中了她的心事,语气更“推心置腹”了些:“要我说,你家宏兵哥常年在城里……那事儿,指望不上。你就得为自己打算。趁著还年轻,模样也好,找个靠谱的……借个。神不知鬼不觉的,等怀上了,谁还管是咋怀的?母凭子贵,懂不?” 李宝珠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周妞儿的话像针一样扎在她心尖上。她手指冰凉,紧紧攥著潮湿的毛巾,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我……我没想过这些……”她声音乾涩。 “现在想也不晚!”周妞儿拍拍她的手,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嫂子,我是为你好。这村里看著平静,谁家灶台不冒烟?有些事儿,你不说,我不说,天知地知……”她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 李宝珠心慌意乱,几乎坐不住,让她想起山洞里那毫无保留的灌溉,万一……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 “对了,”周妞儿像是才想起来,拍了拍脑袋,“瞧我这记性,光顾著跟你嘮了。你婆婆去赶集了,说是要扯布,晌午饭不回来吃了,让我路过跟你说一声。我这也得回去了,晌午还得睡一会儿,现在啊,困得快。”她说著,站起身,拎起菜篮子,又看了一眼魂不守舍的李宝珠,“嫂子,我的话你再琢磨琢磨。我走了啊。” 周妞儿扭著腰走了,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李宝珠胡乱舀了瓢井水,扑在脸上。冰凉的水珠顺著脸颊滚落,却浇不灭心头那股乱窜的邪火和脸上莫名的燥热。 她逃也似的回到自己那间屋子,仿佛这样就能將外面的一切。身心俱疲,她衣服也没脱,直接歪倒在床上,拉过薄被蒙住头。困意像沉重的潮水,混杂著白日里所有的难堪、惊恐、还有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汹涌袭来,將她吞没。 睡得並不安稳。梦里光怪陆离,一会儿是张青莲在瀑布下笑盈盈的脸,一会儿是水花曖昧的眼神,一会儿又变成傅延蹲在山洞的暗影里,手掌握著她的脚踝,那指尖的温度烫得惊人……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到床板微微一沉。 紧接著,一个滚烫坚实的胸膛从背后贴了上来,手臂熟稔地环过她的腰,將她往怀里带。沉重的呼吸喷在她的后颈。 李宝珠浑身一僵,睡意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又是他!傅延!他怎么能……怎么能大白天又闯进来!昨夜是雷雨,今日是山洞,现在……现在这青天白日的!咬了这么多,还不够吗? 李宝珠咬著唇:“你疯了吗?这是在家里!让人看见了……” 背后的人低低地笑了一声,湿热的唇瓣贴上了她的耳廓,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看见?”那声音贴著她耳朵响起,热气灌入,“被谁看见?我回自己家,上自己媳妇儿的床,天经地义,谁敢放个屁?” 这声音…… 李宝珠如遭雷击,脑子里“轰”的一声,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又瞬间逆流。不是傅延!这声音……这蛮横又轻佻的语气…… 她僵硬地转过头。 昏暗的光线下,贴得极近的,是一张风尘僕僕却掩不住精悍的脸。皮肤比傅延黑些,眉眼有几分相似,但线条更粗獷,嘴角叼著半截没点燃的烟,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眼睛里闪著一种她熟悉的令人心头髮颤的光芒。 是傅宏兵。 第31章 別让他碰你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31章 別让他碰你 李宝珠张著嘴,喉咙里像是被棉花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眼睛瞪得极大,瞳孔里映著那张既熟悉又无比陌生的脸,震惊、茫然、恐惧、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来不及辨明的绝望,如同冰水混合著沸油,在她胸腔里猛烈地炸开。 傅宏兵看著她这副嚇傻了的模样,似乎很满意,咧开嘴,笑容里带著一股混不吝的痞气。 “咋了?媳妇儿,不认识了?”他环在她腰上的手臂收紧,几乎勒得她喘不过气,带著厚茧的手指不规矩地在她腰侧摩挲,“连自己男人都忘了,嗯?” 李宝珠咬了咬唇,哭声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旦开了口子就再也收不住。这段时间委屈、孤寂、担惊受怕,婆婆的刻薄,村里的閒言碎语,还有……还有傅延……全都在看到傅宏兵的这一刻,找到了一个看似合理却又无比荒唐的宣泄口。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肩膀剧烈地抖动著,眼泪糊了满脸,把傅宏兵胸前那件带著汗味和尘土的衣服浸湿了一大片。 傅宏兵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痛哭弄得有些懵,隨即皱起了眉头,粗声粗气道:“哭啥哭!老子还没死呢!晦气!”话虽这么说,环著她的手臂却没鬆开,只是略显僵硬地拍了拍她的背,动作粗鲁,毫无章法。 李宝珠哭得哽咽,心里翻江倒海,那些话在舌尖滚了又滚,可最终,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她只能把所有的苦水都咽回肚子里,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压抑的抽噎。她抬起红肿的眼,哑著嗓子问:“我……我听妈说,你之前在城里受伤了?” 傅宏兵“嘖”了一声,满不在乎:“没啥大事,工地上砖头没放稳,砸了下脚脖子,已经好了。”他动了动那只脚,以示无碍。 李宝珠点了点头,心里空落落的,重复著:“好了就好,好了就好。”像是在安慰自己。至少,人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傅宏兵见她止了哭,低头看著她哭的梨花带雨,喉结动了动,眼神暗了下来。他低下头,带著烟味的气息就要凑上去。 李宝珠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偏头躲开,手下意识地抵在他胸膛上,推拒著。 傅宏兵被推开,脸色沉了沉,但没发作,只是歪头看著她,眼神里带著探究和不耐:“咋?自己男人还不能碰了?” “不是……”李宝珠慌乱地垂下眼,不敢看他,脑子飞快地转著,想找个话题岔开,“我是想问,你在城里工作咋样?辛苦不?赚到钱了吗?” 提到钱,傅宏兵的表情垮了下来,嘆了口气,“钱哪有那么好赚?城里开销大,乾的是卖力气的活,累死累活,除去吃喝房租,也剩不下几个。”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语气缓了缓,“不过前两年运气好,跟了个大点的工程,攒了点儿。喏,”他从贴身的內兜里摸索出一个塑料皮的小本子,递给李宝珠,“存摺,上面有一千块。你收著。” 一千块。在李宝珠眼里,这是一笔巨款。她捏著那薄薄的存摺,塑料皮还带著他身上的体温。这是她嫁进来后,第一次真正接触到“自己家”的钱,还是丈夫给的。 她抬起头,看著傅宏兵带著倦色和风尘的脸,忽然生出一股勇气,:“宏兵,既然那么辛苦就回来吧,我在镇子上卖滷肉,一天下来,也能赚个七八块钱!咱们去镇子上租个小房子,不用大,就一间也行。我继续卖滷肉,你要是愿意,就帮我打打下手,或者再找点別的轻省活计。肯定比你跟著傅延强。以后人家结婚了,到时候弟媳妇儿也嫌咱。” 李宝珠想离开,就他们两个人,清清白白,安安稳稳地过自己的小日子。 傅宏兵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夸张的弧度,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和毫不掩饰的鄙夷。 “滷肉?”他嗤笑一声,抽回被李宝珠握著的手,指了指自己鼻子,“让我傅宏兵,跟你去镇上,摆个摊子,卖那臭烘烘的猪大肠?李宝珠,你脑子没坏吧?”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瞬间惨白的脸,语气斩钉截铁:“那玩意儿又脏又臭,来钱慢得像蜗牛爬!一天七八块?够干啥?够在城里下顿馆子还是够买条好烟?老子在城里见识过,那才叫赚钱!虽然暂时不容易,可机会多的是!回来跟你卖滷肉?亏你想得出来!” 他一把抓过李宝珠手里的存摺,重新塞回自己兜里,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这钱我先拿著,在城里走动,身上不能没点钱。你就在家好好待著,妈年纪大了,你多伺候著。別的,少胡思乱想!” 李宝珠的心像被傅宏兵那几句话冻成了冰疙瘩,沉甸甸地坠在腔子里。她没再哭,只是木然地抬手,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把眼泪鼻涕都擦乾。 “我去煮饭。”她声音乾涩,没什么起伏,转身就往外走。 “去吧去吧,”傅宏兵在她身后懒洋洋地应著,又补充道,“多搁点辣子,嘴里淡出鸟来。” 午饭只有他们两个人。傅延没回来,李宝珠默默炒了两个菜,挖了一大勺辣椒麵撒进去,红彤彤一片。饭桌上,傅宏兵吃得呼嚕作响,直夸“够味”,李宝珠却味同嚼蜡,机械地往嘴里扒拉著米饭,辣味呛得她眼圈又有点红,但她忍住了。 吃完饭,傅宏兵撂下碗筷,抹了把嘴,眼睛就黏在了李宝珠身上。见她起身收拾碗筷,他伸手一拉,就把她拽进了怀里,。 李宝珠胃里一阵翻腾,猛地推开他,“你除了能弄我一身口水,还能干啥?”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傅宏兵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眼神变得凶狠。李宝珠心里一颤,她不再看他,端起碗筷,快步走出了堂屋,脊背挺得笔直,指尖却在微微发抖。 她把碗筷胡乱涮了,换了身更旧的衣服,端起装满脏衣服的木盆,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 村外的河滩,鹅卵石被太阳晒得发烫,河水哗啦啦地流著,清澈见底。李宝珠找了处树荫下的石头坐下,把脚伸进冰凉的河水里,那股凉意从脚底直窜上来,让她混乱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她开始用力搓洗衣裳,棒槌敲打在石头上,发出沉闷的“梆梆”声,仿佛要將所有烦闷都捶打出去。 天空是那种暴雨洗刷过后的湛蓝,高远,乾净,没有一丝云彩。李宝珠抬头望著, 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这么蓝的天,这么宽的天地,为什么她就活得这么憋屈,这么无处容身?一个念头,像河底冰冷的水草,悄无声息地缠上了她的心,离婚,她想离婚。 这个词一冒出来,她自己先打了个寒噤。在白家庄,乃至十里八乡,女人提离婚,那是要被人唾沫星子淹死、脊梁骨戳断的。可……如果继续这样下去…… “姐!” 一声带著怒气的喊叫打断了她的思绪。 李宝珠回头看去,只见李耀祖气势汹汹地从河堤上衝下来。 李宝珠心里“咯噔”一下,知道麻烦来了。她端起木盆想走,李耀祖已经几步衝到跟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李宝珠!你还有脸在这儿洗衣裳!”李耀祖指著她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她脸上,“我的亲事黄了!黄了!你知道为啥不?就因为你那个好小叔子,傅延,妈攒著给我娶媳妇的钱,全被他骗走了。你胳膊肘往外拐,联合外人来坑自己娘家!” 李宝珠听得心头火起,也冷了脸:“李耀祖,你胡说八道什么!是妈自己要跟著傅延投资的,你骂我干啥?再说,你本来就没钱娶媳妇儿,都是跟人借的,那是欠债还钱。” “放你娘的狗屁!”李耀祖根本听不进去,伸手就来推搡她,“就是你们串通好的!看我今天不教训你!” 李宝珠被他推得一个趔趄,木盆掉在地上,湿衣服撒了一地。她又气又怕,眼看著李耀祖扬起了巴掌。 “啪!” 一只手从斜刺里伸出来,铁钳般攥住了李耀祖的手腕。力道之大,让李耀祖“嗷”地痛叫出声。 傅延不知何时出现在河边,他脸色冷峻,眼神像淬了冰,盯著李耀祖:“动她一下试试。” 李耀祖气呼呼道:“傅延,这是我们李家的事,你管不著!” “她是我嫂子。”傅延一字一句,手上力道加重,“你动她,我就管得著。”话音未落,他另一只手已经握拳,狠狠捣在李耀祖的腹部。 李耀祖痛得弯下腰,像只虾米。傅延没停,又是几下,专挑肉厚的地方,下手又快又狠,打得李耀祖只有哀嚎的份,全无还手之力。最后,傅延像丟垃圾一样把他摜在地上,声音冷得像河底的石头:“滚。再让我看见你来找她麻烦,下次就没这么便宜。” 李耀祖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跑了,连句狠话都没敢撂下。 河边只剩下他们两人,还有一地的狼藉。河水依旧哗哗流淌,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斑驳地落在傅延身上,他胸口微微起伏,拳头还紧紧攥著,指关节有些发白。 李宝珠惊魂未定,看著傅延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她蹲下身,默默收拾散落的湿衣服。 “没事吧?”傅延转过身,声音已经恢復了平静。 李宝珠立刻像受惊的兔子般往后挪了挪,拉开了距离,低著头,飞快地说:“没事。谢谢。”她抱起木盆,拧乾的没拧乾的衣服胡乱塞在一起,转身就要走。 “宝珠。”傅延叫住她,“那里……还疼不疼?” 李宝珠脸一热,別开眼:“不疼了。” 傅延似乎鬆了口气,顿了顿,又解释道:“中午我去村长家了,商量养鸡场用地和贷款的事,跑了几趟镇上信用社,所以没回去吃饭。” 他话说得很自然,像是在跟她交代行踪。李宝珠却听得心头一跳,这种“匯报”般的口吻,让她更加无所適从。 “你不用跟我说这些。”她声音乾巴巴的,“你是去办正事,跟我没关係。” 傅延看她又在闹脾气,便笑笑道:“上午我力气太大,对不起,彆气了?” “你別胡说!”李宝珠像被踩了尾巴,猛地抬头,眼睛瞪著他,里面充满了惊慌和警告,“傅延,你……你哥回来了。过去的事儿就过去吧。” 李宝珠说完就要跑,傅延三两下追上她,他咬牙切齿,“別让他碰你!” 李宝珠抽了胳膊,低声道:“你管不著。” 听说傅宏兵回来了,傅红丽也紧赶慢赶抱著吃奶的娃娃回了娘家。 王家院子里难得热闹起来,王桂花脸上褶子都笑开了花,顛著小脚去村口割了肉,称了豆腐,又宰了只不下蛋的老母鸡。傅宏兵更是觉得脸上有光,吆喝著把村里平时跟他喝过酒的几个閒汉兄弟都喊了来,说是“团聚团聚”。 小小的堂屋挤得满满当当,烟雾繚绕,划拳声、笑骂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李宝珠一个人在厨房里忙得脚不沾地,汗湿的头髮黏在额角,也顾不上擦。灶膛里的火映得她脸颊通红,油烟气呛得她直咳嗽。外头的喧囂衬得厨房更加逼仄闷热。 菜一盘盘端出去,傅宏兵的挑剔也一声声传进来。 “这肉炒的啥玩意儿?塞牙!” “淡了淡了!没放盐啊?真是上不得台面!” “李宝珠!你磨蹭啥呢?没看见酒都快没了?赶紧再开一瓶!” 最后,大约是觉得在兄弟面前失了面子,傅宏兵借著酒劲,衝著厨房方向吼了一嗓子:“真是个榆木疙瘩!炒个菜都炒不好,丟人现眼!” 堂屋里静了一瞬,几个閒汉互相挤挤眼,没敢吭声。 “哥。”傅延放下筷子,声音不大,却让一桌人都看了过去。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看著面红耳赤的傅宏兵,“嫂子忙了一下午,够辛苦了。说话注意点。” 傅宏兵酒醒了两分,对这个一向话不多的弟弟,他骨子里有些发怵。他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嚷嚷,訕訕地端起酒杯跟旁人碰了一下。 傅延起身,径直走进了厨房。 李宝珠正手忙脚乱地翻炒著锅里最后一道青菜,听见脚步声,回头一看是他,嚇得锅铲差点脱手。“你……你进来干啥?快出去!烟大……” 傅延没说话,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锅铲。“我来。你去歇会儿。” “不行!”李宝珠急了,伸手想抢回来,“这像什么话!外面那么多人……” “就是外面人多,你才更不用怕。”傅延侧身避开她的手,手腕一抖,锅里的青菜利落地翻了个个儿,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我肯定不会对著这么多人干你。” 李宝珠:…… 他动作熟练,很快將青菜出锅装盘。又就著灶里的余火,快手快脚地炒了一盘金黄的鸡蛋,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两盘菜色香味俱全,跟之前李宝珠做的明显不同。 傅延端著两盘菜走出去,放在堂屋桌上,声音平静:“我炒了两个,大家尝尝。” 刚才还喧闹的桌子彻底安静了。几个閒汉看著那两盘明显更精致的菜,又看看傅延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觉得屁股底下的凳子有点烫。傅红丽抱著孩子,眼神在李宝珠空著的手和傅延之间转了转,没吱声。王桂花脸上的笑有点僵。 傅宏兵酒意全无,傅延这是不高兴了,他每次不高兴就这样,皮笑肉不笑的。 这顿饭的后半程,吃得格外沉默迅速。没等傅延再说什么,那几个閒汉就各自找了藉口,溜了。傅红丽也说孩子闹觉,抱著娃回了自己屋子。 傅宏兵喝了不少闷酒,此刻头晕脑胀,也懒得再计较,摇摇晃晃回了屋,鞋也没脱,倒头就睡了过去,鼾声如雷。 李宝珠一直待在厨房,默默收拾著狼藉的杯盘灶台。 直到月上中天,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她才拖著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屋。 刚推开门,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还不等她適应黑暗,一个沉重的身躯就带著滚烫的酒气扑了上来,將她死死按在门板上。 傅宏兵不知何时醒了,或许根本没睡沉。他嘴里含糊地骂著什么,带著酒臭的嘴胡乱地在她脸上又亲又啃,湿漉漉的,毫无章法,只有一种发泄似的蛮力。他的手也在她身上胡乱摸索著,扯著她的衣襟。 李宝珠像一截木头,僵硬地承受著。没有反抗,也没有回应。直到傅宏兵急躁地低下头,在她肩颈连接处,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不是调情,更像是无能的泄愤。牙齿硌在皮肉上,带来清晰的刺痛。 李宝珠浑身一颤,她喉咙里发出小兽般的呜咽,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顺著脸颊流进嘴角,又咸又涩。 身上的男人还在毫无技巧地啃咬著,喘息粗重,却始终不得其法,只是徒劳地製造著更多的疼痛和不適。 第32章 计生用品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32章 计生用品 后半夜,月亮隱进了云层,四下里黑得浓稠。 李宝珠被小腹的胀意憋醒,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摸索著下了床。傅宏兵在另一头鼾声震天,酒气混著汗味,熏得人头晕。她屏著呼吸,小心翼翼拉开房门,闪身出去,又反手轻轻带上。 院子里一片死寂,只有墙角蟋蟀不知疲倦地嘶鸣。她刚朝茅房方向迈出两步,斜刺里突然伸出一只手,铁钳般攥住了她的手腕! “唔!”李宝珠嚇得魂飞魄散,倒吸的凉气还没出口,另一只手已经紧紧捂住了她的嘴,力道大得让她脸颊生疼。所有惊叫都被堵回了喉咙里。 黑暗里,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是傅延。 傅延手臂一用力,竟將她整个人拦腰扛上了肩头!天旋地转,胃部被顶得生疼,李宝珠又怕又慌,捶打著他坚实的后背,却如同撞在石头上。 傅延扛著她,脚步又快又稳,径直出了院子后门,绕过黑黢黢的柴堆,来到了屋后不远处一个堆得高高的麦草垛旁。麦草已经晒得焦干,散发著阳光曝晒后的独特气味。 他毫不怜惜地將她扔在鬆软的草垛上。李宝珠被摔得七荤八素,刚要爬起,一个滚烫沉重的身躯已经带著夜色里的凉意和不容抗拒的力道,狠狠压了下来。 “不……傅延!你疯了!放开我!”李宝珠声音压得极低。 傅延没有回答,只用行动封住了她所有的抗拒和言语。 他的吻,落在她的唇上、颈间,毫无温柔可言。大手轻易制住她胡乱挥舞的手臂,粗糙的掌心带著草屑,磨蹭著她细腻的皮肤。 李宝珠的心跳得像要炸开,浑身冰冷,却又被他烫得发抖。她不敢高声,怕引来旁人,所有的挣扎都成了徒劳,只能死死咬著下唇,將所有的惊恐都咽回肚子里。泪水无声地滑进鬢角,渗进乾燥的麦草里。 草垛窸窣作响,承受著不应承受的重量。 傅延的唇贴著她汗湿的耳廓,牙齿不轻不重地磨了一下那柔软的耳垂,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带著事后的余韵和一种冰冷的控诉:“谁让你不听话,下次再不听话,干……汜你。” 李宝珠“我没有……宏兵他……他没动……” 傅延捏住她的下巴,力道有些重。“没动?”那他亲你没?碰你没?” 他可都听见了 李宝珠瑟缩了一下,別开脸,咬紧了唇,不肯再说一个字。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她这副逆来顺受又可怜至极的模样,非但没有激起傅延丝毫怜惜,反而像一把火。 “不说话?”他声音喑哑,不再需要任何答案。 草垛再次晃动起来。 ———— 李宝珠几乎是挪回家的,双腿酸软得厉害,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是灌了铅。 推开那扇薄薄的木门时,傅宏兵已经醒了,光著膀子靠在床头抽菸,猩红的菸头在昏暗的晨光里一明一灭。见她进来,他撩起眼皮,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扫了一圈,哑著嗓子问:“大清早的,干啥去了?半天不见人影。” 李宝珠心头一紧,垂下眼,避开他的视线,“去咱家地里看了看。昨儿瞧见北头那片青菜结得密,怕有手脚不乾净的摸黑摘了去。” “嗤,”傅宏兵吐出一口烟圈,笑了声,带著宿醉后的沙哑和不以为然,“就那几棵破菜?瞧你那小气劲儿。”他拍了拍身旁的床铺,“过来。” 李宝珠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慢慢挪过去。刚在床沿坐下,傅宏兵就伸手把她捞进怀里,带著菸草味的灼热气息喷在她耳后。他的手,含糊地嘀咕:“你又没生娃,咋又……肥了。” 李宝珠强忍著推开他的衝动,只是微微侧了侧身,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还困,想再躺会儿。” 傅宏兵却没鬆手,反而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搁在她瘦削的肩膀上。静默了几秒,他忽然开口,“宝珠,我跟你说个事儿。” 李宝珠心头莫名一跳,没应声。 “这次在城里,我找了个老大夫瞧了。”傅宏兵的声音压低了,“专治男人那方面不太行的。大夫说了,我这不算大毛病,就是以前受伤亏了底子,反正能治。开了方子,叫我按时吃药,调理个一年半载的,兴许就能好。” “等老子身体好了,咱们正儿八经生个孩子。儿子闺女都行。到时候,我也在村里站得直溜些,你也不用再听妈那些閒话了。咋样?” 生个孩子?李宝珠大惊,自己不会怀孕吧。 “宝珠?”傅宏兵得不到回应,疑惑地晃了晃她。 李宝珠猛地回过神,她心虚道:“好。” 日子像村头那架老旧的水车,吱吱呀呀地转著,转眼就到了九月初。空气中那股燥热未退,但早晚的风里,已经夹带了一丝丝若有若无的凉意。田里的稻穗沉甸甸地弯下了腰,泛著金黄的边。 傅延开学,要回城里教书去了。 他走的那天,李宝珠正巧挑著滷肉担子出门,在村口远远瞥见一个挺拔的背影上了去镇上的早班车。车门关上,车子扬起一阵尘土,慢慢驶远了。她肩上的担子似乎轻了那么一丝,可心里头,却並没有预想中那种如释重负的鬆快,反而空落落的。 傅延一走,婆婆王桂花的心思放在了傅宏兵的药上,对李宝珠的挑剔刻薄倒比往常少了些。傅宏兵吃了那“老大夫”开的药,似乎真觉得自己有了指望,在村里走动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李宝珠乐得清净,也更拼了命地操持她的小买卖。钱越存越多,李宝珠也想著租房。 她开始到处打听。镇子不大,出租的房子本就不多,合適的更少。要么太大,租金贵得嚇人;要么太破,屋顶漏雨,墙皮剥落;要么地段太偏,离她摆摊的地方远,来回不方便。看了几家,都不合意。但她没灰心,只要手里攒著钱,总有希望。 这天,滷肉卖得出奇地快,不到晌午就见了底。李宝珠收拾好担子,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家。她在热闹的街市上踌躇了一会儿,心臟在胸腔里扑通扑通跳得厉害。最后,她挑起空担子,拐进了一条僻静狭窄的小巷。 巷子尽头,有个连招牌都没有的小门脸,只在门楣上贴著一张泛黄的、字跡模糊的红纸,写著“诊病”二字。这是镇上人私下里都知道的“黑诊所”,看病便宜,也不问那么多。 李宝珠左右看看,確定没人注意,才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屋里光线昏暗,瀰漫著一股浓重的中草药味。一个戴著老花镜的老头坐在桌后,抬眼看了看她。 “哪不舒服?”老头声音沙哑。 李宝珠攥紧了衣角,声音有些发虚:“就……就是身上没劲儿,吃饭也不香,想来……把把脉。” 老头没多问,示意她坐下,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搭在她腕上。屋里静悄悄的,只有老头偶尔咂嘴的声音。李宝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老头布满皱纹的脸。 过了好一会儿,老头鬆开手,摘下老花镜擦了擦:“脉象平稳有力,没啥毛病。身子骨结实著呢。”他抬眼看李宝珠年轻,慢悠悠补充了一句,“放心,不是喜脉。” 悬在心头的那块巨石,轰然落地。 李宝珠咬了咬嘴唇,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像蚊子哼哼:“大夫……那……有没有那种……吃了就不会怀上的药?我……我家有个远房亲戚,连著生了八个闺女,实在是养不活了,身子也垮了,不想再要了……” 老头撩起眼皮,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她拙劣的谎言。李宝珠紧张得手心冒汗。 “那种药,我这里没有。”老头低下头,拉开抽屉翻找著什么,语气平淡,“乱吃药伤身,弄不好要出大事。现在国家不是宣传计划生育么?镇上卫生所,有免费的计生用品发,你去问问。那东西比吃药强。” 计生用品?李宝珠茫然地眨了眨眼。她听说过“计划生育”,村里墙上刷著大红標语,开会时干部也吆喝过,可具体是啥,她一个乡下妇人,从未深究,更不知道还有什么“用品”。 “我……我不知道那是啥……”她窘迫地小声说。 老头从抽屉里拿出两张印著字的、巴掌大的硬纸片,推到她面前:“喏,就这类东西的说明。你去镇卫生所,就说来领计生用品,人家就给你了。现在管得不严,去了就能领。” 李宝珠如获至宝,赶紧接过那两张硬纸片,看也没看就塞进怀里,连声道谢,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间昏暗的小屋。 走到阳光下,她摸著怀里那两张硬纸片,心还在怦怦直跳。她在街边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才敢拿出来仔细看。纸上印著些图和字,画著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术语。她脸上一热,赶紧又塞了回去,心里乱糟糟的。 犹豫再三,她还是照著老头说的,找到了镇上的卫生所。那是一座比黑诊所正规得多也乾净得多的小楼。她在门口徘徊了好几分钟,鼓足勇气走进去,对著窗口一个穿著白大褂、面无表情的中年女人,照著路上默念了好几遍的话,小声说:“同志,我……我来领那个……计生用品。” 那女医生抬眼打量了她一下,没多问,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纸包,从窗口递出来:“给。一次领俩。用完了再来,记得带户口本或者结婚证。” 李宝珠接过那个轻飘飘的纸包,像接过一块烫手的炭,连忙塞进装钱的手帕那个口袋里,连声道:“谢谢,谢谢同志。”然后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卫生所。 第33章 被绑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33章 被绑 李宝珠揣著那两个小塑料包,心虚得像揣了两块烧红的炭。 她不敢走大路,生怕路上碰到相熟的村里人,她低著头,匆匆拐上了那条更僻静的小路。 小路两边是比人还高的玉米地,密密匝匝,叶子边缘已经开始焦黄捲曲,在午后的微风里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无数窃窃私语。 日头偏西,光线被茂密的庄稼切割得支离破碎,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四周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脚步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这寂静本该让她安心,此刻却莫名地让她脊背发凉。 她不由地加快了脚步,想快点穿过这片过於安静的玉米地。 就在她快要走出这片玉米地,已经能望见前方开阔的晒穀场时,斜刺里忽然伸出一只粗壮有力的胳膊,猛地勒住了她的脖子!另一只汗湿粗糙的大手从后面死死捂住了她的嘴巴,连带著鼻子也被捂住大半! “唔!”李宝珠的惊呼被堵在喉咙里,瞬间只剩惊恐的呜咽。一股混合著汗臭和劣质菸草的浓烈气味从身后包裹上来。她魂飞魄散,拼命挣扎,手里的扁担和空筐“哐当”掉在地上。可那人力气极大,像铁钳一样箍著她,轻而易举地將她往旁边更深的玉米地里拖拽。 玉米秆子噼里啪啦地折断、刮擦著她的衣服和裸露的皮肤,留下火辣辣的疼。 她想喊,喊不出;想踢打,胳膊腿却被牢牢制住。只有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糊住了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战慄和绝望。 她被重重地摜倒在玉米地里鬆软的泥土上,枯叶和尘土呛进鼻腔。对方用布条蒙住了她的眼睛,绑住了她的手脚。 那男人沉重的身躯紧跟著压了下来,带著令人作呕的热气和喘息,开始粗暴地撕扯她的衣服。布帛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玉米地里格外刺耳。凉意瞬间侵袭了皮肤,隨之而来的是那双骯脏的手毫无章法的揉捏和抓挠。 完了……全完了……这个念头像冰锥,扎穿了她的恐惧,留下一种近乎麻木的空白。她甚至不知道对方是谁,只知道那狰狞的喘息和令人作呕的触感,要將她拖进无底深渊。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挣扎,意识都有些模糊的时候,压在她身上的重量骤然一轻! 那男人像是被什么嚇到了,动作猛地顿住,嘴里含混地骂了句什么,紧接著,李宝珠听见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他竟然跑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李宝珠瘫软在地上,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张著嘴,胸膛剧烈起伏,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劫后余生的虚脱和更深的屈辱后知后觉地漫上来,淹没了她。眼泪这才决堤般涌出,大颗大颗地滚落,混著脸上的泥土和汗渍。 她躺在被压倒的玉米秆上,衣不蔽体,浑身发抖,连蜷缩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觉得天地都在旋转,四周密不透风的玉米墙仿佛要向她倾倒下来,將她活埋。 不知过了多久,也又有脚步声传来,踩在乾燥的玉米叶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由远及近。 李宝珠嚇得魂飞魄散,刚刚止住的颤抖又猛烈起来。她拼命想把自己缩起来,想躲进泥土里,可身体僵硬得不听使唤。 完了,他又回来了……还是……有別人…… 脚步声在她身边停住了。 李宝珠紧紧闭上眼睛,等待著更可怕的践踏。 “宝珠?”一个带著惊疑和急切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这声音……有点耳熟,不是刚才那个粗野的嗓音。 李宝珠颤抖著,不敢睁眼。 “宝珠!是你吗?李宝珠!”那声音提高了,带著明显的慌乱。 她终於艰难地掀开眼皮,泪水模糊的视线里,布条解开,映入一张熟悉的脸,是李斌!他正蹲在她身边,脸上毫无血色,眼睛里满是震惊、心痛和一种快要喷薄而出的怒火。 “李……李斌哥……”她嘴唇哆嗦著,发出气音。 李斌看到她脸上清晰的指痕、凌乱破碎的衣衫,还有裸露皮肤上的青紫和泥土,眼睛瞬间红了。 他猛地別开脸,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放得极轻,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別怕,是我。” 他迅速脱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的確良外衣,小心地地盖在她身上,遮住了最不堪的狼藉。 然后,他视线在四周扫视,很快找到了她被扯掉的裤子。他捡起来,背对著她,递过去:“你先……穿上。我不看。” 李宝珠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几乎赤身裸体的处境,巨大的羞耻感几乎將她吞噬。她手忙脚乱地抓过裤子,在被衣服遮盖的有限空间里,颤抖著往身上套。扣子掉了,裤腿也沾满了泥,她胡乱地繫著,手指抖得厉害,好几次都系不上。 “好……好了。”李宝珠的声音细如蚊蚋,带著浓重的鼻音。 “能站起来吗?”他问,声音沙哑。 李宝珠试著动了动,腿脚酸软,试了几次才在李斌小心翼翼的搀扶下勉强站起。一站直,盖在身上的外套滑落了一些,她慌忙抓紧,头垂得低低的,不敢看他。 “谢……谢谢。”她哽咽著说,眼泪又滚了下来。 “这条路偏,以后別再一个人走了。”李斌的声音很低,“太危险。” 李宝珠只是点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走,我送你回去。” 一直送到白家庄村口的老槐树下,李斌停住了脚步。“就送到这儿吧。”他看著李宝珠依旧苍白的脸,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道,“回去早点休息。今天的事,我不会跟任何人说。”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 李斌,“快回去吧。” —— 夜里,李宝珠翻来覆去,白天玉米地里的惊魂在脑子里闪现。 她侧过身,看著身边鼾声如雷的傅宏兵,犹豫了半晌,还是轻轻推了推他。 “嗯……干啥?”傅宏兵迷迷糊糊地嘟囔,带著被打扰的不耐。 “宏兵,”李宝珠声音放得很轻,带著试探,“我……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镇上的滷肉摊儿,我一个人有时候忙不过来,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早上帮我挑挑担子,晌午人多时搭把手收收钱也行。” 黑暗里,傅宏兵沉默了几秒,隨即嗤笑一声,翻了个身,背对著她:“陪你卖滷肉?你想啥呢?老二那养鸡场的地儿批下来了,眼瞅著就要动工挖地基、拉材料了,一堆事儿!那才是正经营生!” 李宝珠心里一沉,还不死心:“可养鸡场再好,那也是傅延的產业,挣了钱也是他的。咱们这滷肉摊儿,虽说小,挣的每一分可都是咱们自己兜里的,实实在在。” 第34章 三人住一屋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34章 三人住一屋 “嘖!”傅宏兵不耐烦地又翻回来,在黑暗里瞪著她,虽然看不清表情,但语气里的鄙夷清晰可闻,“李宝珠,我说你眼皮子怎么就这么浅?啥你的我的?老二是我亲弟弟,他的不就是咱家的?养鸡场搞好了,咱们不也跟著沾光?你整天就惦记你那点卤下水,臭烘烘的能有什么大出息?一家人,分那么清楚干啥?” 一家人……李宝珠听著这个词,心里只觉得一阵冰凉的讽刺。 他眼里的一家人,是能跟著沾光的弟弟,是盼著孙子的妈,唯独不是起早贪黑挣辛苦钱的她。 她没再说话,默默地转过身,面对著冰冷的墙壁。 第二天,李宝珠照旧天不亮起来,忍著身上的酸痛,收拾好滷肉担子。出门时,晨曦微露,院子里静悄悄的。她特意没走昨天那条小路,绕了远路上了大路,心一直提著,直到看见镇口熟悉的人烟,才稍稍鬆了口气。 滷肉生意依旧不错,不到中午就卖得七七八八。她收拾著家什,一抬头,瞥见街对面供销社门口的台阶上,坐著个熟悉的身影,是李斌。他面前摆著几个编得精巧的藤篮、笸箩,正低著头,手里拿著一把青藤,手指翻飞,又编著新的。 李宝珠心里一动,犹豫片刻,还是挑著空担子走了过去。 “李斌哥。”她小声招呼。 李斌抬起头,见是她,脸上立刻露出温和的笑容,手里的活计也停了下来。“宝珠,卖完了?”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確认她情绪是否还好。 “嗯,今天快。”李宝珠点点头,在他旁边的台阶上放下担子,隔了点距离坐下。她看著地上那些藤编物件,编得细密结实,花样也好看。“你在这儿卖这个?” “对,”李斌拿起一个巴掌大的小篮子,递给她看,“农閒时编的,手艺一般,混口饭吃。比种地轻省点,也能换个油盐钱。” 李宝珠接过小篮子,“李斌哥,你天天都来镇上卖吗?大概啥时辰来回?” 李斌有些意外,但还是答道:“差不多都来,除非下雨。一般早上编一会儿,半晌午过来摆摆,下午日头落山前收摊回去。” 时间上,竟和她卖滷肉差不多!李宝珠的心怦怦跳起来,一个大胆的想法清晰起来。她咬了咬嘴唇,声音更低了,却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李斌哥,我以后卖滷肉,也想早点收摊,天擦黑前就往回走。可一个人走总有点怕。你要是方便,咱们能不能约个差不多的时候,一起结伴回去?路上也能说说话,不至於闷得慌。” 李斌愣住了,看著李宝珠低垂的、泛著红晕的侧脸,和她紧紧攥著藤篮微微发抖的手指。他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一股混合著心疼和保护欲的情绪涌上心头。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头:“行!这有啥不方便的。我反正也是那个点儿回去。以后咱就约在镇口那棵老榆树下碰头,一起走。” 他答应得如此爽快,没有多余的追问,也没有任何让她难堪的表示,只是平静地接纳了她的请求,並为她提供了切实可行的方案。李宝珠心里那块一直悬著的石头,终於“咚”一声落了地,一股暖流缓缓漫过心田。 “那就说定了。” “说定了。”李斌笑了。 —— 日子像村边小河的水,看似平静地淌了半个月。 李宝珠和李斌每日在镇口老榆树下碰头,一起回白家庄,成了惯例。路上话不多,有时说说当日的买卖,有时沉默地听著风声蝉鸣。可就是这么一段不长的同行,却让李宝珠挑担子的脚步都轻快了些,心里头那根紧绷的弦,也得以暂时鬆弛。 这天收摊略晚,和等在老榆树下的李斌简短说了几句,李宝珠便挑著空担子往家走。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映在土路上。 刚走到自家院门口,还没进去,就听见隔壁传来一阵喧譁的笑闹和劝酒声。她下意识抬眼望去,只见隔壁院子里灯火通明,人影憧憧,而被几个汉子围在中间、端著酒杯侧耳听人说话的,不是傅延是谁? 他回来了?李宝珠心里“咯噔”一下,脚步顿在门口。半个月没见,他似乎清瘦了些,穿著件乾净的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在那一群光著膀子的乡邻中间,显得格外扎眼。 李宝珠慌忙低下头,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发虚。 她赶紧闪身进了自家院子,把外面的喧闹关在门后。 婆婆王桂花大概也在隔壁凑热闹,院里静悄悄的。她草草擦了把脸,胡乱吃了两口凉在锅里的剩饭,就躲回了自己那间偏屋。 躺在床上,隔壁的声浪一阵阵传过来,夹杂著傅宏兵粗嘎的笑声和傅延偶尔低沉的应答。李宝珠翻来覆去,白天和李斌平和同行的安心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紧绷感。他回来了,这个家那种微妙的、让她无所適从的平衡,又要被打破了。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喧囂终於散去,院门开合,脚步声纷沓。 房门却被“咚咚”敲响,王桂花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宝珠!宏兵!还有老二,都出来!堂屋开会!” 李宝珠心里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来。她磨蹭著穿上衣服走出去。堂屋里,一盏昏黄的灯泡晃悠著,王桂花坐在主位,脸上带著酒后的红晕和一种下定决心的严肃。傅宏兵打著酒嗝,歪在椅子上。傅延坐在靠门边的凳子上,手里拿著本书,似乎刚才就在看,此刻才慢慢合上,抬眼看向眾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人都齐了,”王桂花清了清嗓子,又看看两个儿子,“今儿当著你们兄弟俩的面,我把话挑明了。宝珠嫁过来也好几年了,宏兵你也回来了,可这肚子,到现在还没个动静!” 李宝珠的脸“唰”地白了,手指绞著衣角。 “我思前想后,”王桂花的声音拔高了些,“兴许是这屋子的风水,或者……別的什么衝撞了。老二那屋子,当初他爸在的时候请人看过,是咱家最旺的方位。之前宝珠住那儿,虽说老二不在,但也算沾了点文气。后来老二回来了,我就让她搬出来了。现在看来,不行!” 她顿了顿,浑浊的眼睛盯著李宝珠,一字一句道:“从今晚起,宝珠搬回去,还睡老二那屋!” 李宝珠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著婆婆,声音发抖:“妈!这怎么行!” “你闭嘴!”王桂花厉声打断她,“轮得到你说话吗?我是为你们老傅家传宗接代著想!”她转向傅延,语气缓和了些,却带著同样的不容置疑,“老二,你是读书人,明事理。你哥不是一直在调养吗?让宝珠住回你那屋,借借你那屋的旺气,也沾沾你的文气,兴许就能怀上了。你暂时跟你哥挤挤,反正你那床大,加块板子就行。都是自家人,没什么不方便的。” 傅延合上的书放在膝头,手指无意识地抚过书脊,垂著眼瞼,看不清神色。堂屋里一片死寂,只有傅宏兵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几秒,傅延才抬起眼,目光平淡地掠过脸色惨白的李宝珠,看向王桂花,语气没什么波澜:“妈决定就好。我无所谓。” “好!还是我儿识大体!”王桂花满意地点头,又瞪向傅宏兵,“宏兵,你呢?你媳妇儿,你兄弟,都为了你们这一房,你还缩著?” 傅宏兵酒意醒了大半,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妈还不是为了咱们好!就这么办!” “不……不行!”李宝珠像是终於找回自己的声音,带著哭腔喊道,“这不成!妈,我求你了,这传出去……” “传出去什么?”王桂花霍地站起来,手指几乎戳到李宝珠鼻尖,“谁家不想抱孙子?我想法子让儿媳妇怀孕,天经地义!谁敢乱嚼舌根?再废话,看我撕不烂你的嘴!” 李宝珠被吼得浑身一颤,剩下的话全都堵在喉咙里,只剩下绝望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 屋子里的气氛尷尬冰冷到极点。李宝珠僵立在屋子中央,看著那张熟悉的的床只觉得天旋地转。 傅宏兵一边用力敲打著木板固定,一边嘴里不乾不净地嘀咕:“真是……封建思想……麻烦死了……”可手上动作却没停。 最后,他不知从哪儿扯来一块旧床单,在两张床之间拉了起来,用麻绳勉强系在房梁和窗欞上。布料下垂,形成一道薄薄的屏障。 “成了!”傅宏兵拍拍手,看著那摇摇晃晃的帘子,似乎觉得完成了一件大事,又似乎为了掩饰什么,粗声对帘子另一边、已经默默躺下的傅延说,“老二,將就下啊!妈也是老糊涂了,尽折腾!” 傅宏兵睡中间,傅延睡边儿上,李宝珠睡在最里面,可她却辗转难眠。 第35章 要被发现了……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35章 要被发现了…… 李宝珠根本睡不著,每一根神经都绷紧到发痛。时间像是凝固了,又像是被无限拉长。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意识开始恍惚的边界,身上突然一沉。 不是梦魘,是实实在在的重量,带著滚烫的温度,压了上来。 李宝珠猛地惊醒,心臟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是傅延 李宝珠怕的发抖。 “李宝珠!” 傅宏兵带著浓重睡意的嘟囔声骤然响起,像一道惊雷劈开死寂。 “我渴了,给老子倒杯水!” 李宝珠的魂儿在这一瞬间真的飞走了。她浑身剧烈地一哆嗦,傅延压著她的身体也骤然僵住,所有动作瞬间停止。 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傅宏兵在那边不耐烦地翻身,木板床发出更大的噪音。 “李宝珠,你死哪儿去了?!”傅宏兵的声音拔高了。 “啪嗒”一声轻响,傅宏兵那边床头的拉线开关被扯动,昏黄的灯泡骤然亮起,刺眼的光明瞬间充满了狭小的屋子。 傅宏兵愣了一下,李宝珠和傅延面对面坐著。两人衣衫凌乱,李宝珠的头髮乱的不行。 “你们……” 傅延异常冷静,“你睡得死,屋里蚊子嗡嗡叫得烦人,我们起来打蚊子,你倒是睡得舒服。” 打蚊子? “哦……有蚊子啊?”傅宏兵挠了挠毛躁的头髮,有些訕訕,但嘴上不饶人,“那你们打蚊子也不吱一声,嚇我一跳。”他又看向李宝珠,粗声粗气,“还愣著干啥?去倒水啊!想渴死老子?” 李宝珠像是被解除了定身咒,她下了床,拿起上面的搪瓷缸,手抖得厉害,水壶里的水倒出来一半洒在桌上。她顾不得擦,端著水杯,低著头,快步走到木板床边,递给已经重新躺下的傅宏兵。 傅宏兵接过,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把杯子隨手往床边地上一放,抹了把嘴。余光瞥见还僵立在帘子边的李宝珠,他烦躁地挥挥手:“行了行了,睡吧睡吧。明天记得点盘蚊香。” —— 养鸡场的手续终於办妥了。 地址选在了村西头,离村子有段距离,靠近小河下游。那里原本是片荒坡,长满了茅草和灌木,如今被推平了,露出底下黄褐色的泥土。 破土动工那天,周围村子的人都来看热闹,议论纷纷。 挖地基的、运材料的、砌砖垒墙的,几十號人忙得热火朝天,尘土飞扬。傅延开出的工钱公道,顿顿还有饱饭吃,於是报名的人不少,工地上整日喧腾。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傅宏兵作为“自家大哥”,自觉担起了监工和“总管”的角色,虽然具体事务多是傅延和请来的技术员在跑,但他背著手在工地上转悠,吆喝两声,颇有些扬眉吐气的架势。人手多了,吃饭成了大问题。傅宏兵脑子一转,就把主意打到了李宝珠头上。 “从明天起,你先別去卖你那滷肉了,”晚饭桌上,傅宏兵扒拉著饭,“工地几十號人等著吃饭,外头请大师傅贵。你去工地旁边搭个灶,一天三顿,把饭做了。都是卖力气的,饭菜实在点就行。” 李宝珠正低头喝粥,闻言愣住了,勺子停在半空。 “有工钱吗?”李宝珠低声道。 亲兄弟明算帐,何况她不想跟傅延有太多牵扯。 傅宏兵瞪著眼:“工钱?自家人算那么清楚干啥?老二的养鸡场搞好了,咱们不都跟著沾光?你去帮忙做饭,那是应该的,別整天钱啊钱的,眼皮子浅。” 李宝珠心里发苦。又是自家人,又是应该的。 可她这个“自家人”,什么时候真正被当成过自家人?她的付出,从来都是理所当然。她想爭辩 ,最终,她还是沉默了,再提钱,自己卖滷肉的钱被没收了。 隔天李宝珠就去工地上了。 工地在河边荒坡上临时用油毡布和木头搭了个棚子,算是厨房。泥巴糊了个简易的炉灶,一口大铁锅架在上面,旁边堆著成筐的土豆白菜、成袋的米麵。 烟燻火燎,热气蒸腾。李宝珠系上围裙,挽起袖子,开始和面、洗菜、切肉。几十號人的饭菜,工作量远比她想像的大。汗水很快湿透了她的旧布衫,脸上沾著菸灰,手上也被热气灼得发红。 “宝珠嫂子,忙呢?”张青莲笑盈盈地凑过来,“我听宏兵哥说你来工地做饭了,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我来给你搭把手!”她说著,也不等李宝珠回应,就熟门熟路地拿起刀,帮著切起菜来,动作麻利。 李宝珠有些意外,但也鬆了口气。张青莲手脚勤快,嘴也甜,一口一个“嫂子”叫著,帮忙洗菜、烧火、递东西,確实让自己轻鬆不少。 忙过晌午最热的那阵,工人们端著碗蹲在树荫下吃饭,棚子里总算清静下来。李宝珠和张青莲也得了空,坐在棚子口阴凉处的石头上歇息。 张青莲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眼睛却不时瞟向工地那头正跟技术员说话的傅延。傅延穿著普通的灰布裤子,白衬衫袖子挽到肘部,身姿挺拔,在一群灰头土脸的工人中格外显眼。 “宝珠嫂子,”张青莲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著少女特有的羞涩和好奇,“你说傅延哥在城里教书,那么有本事,长得又好,他在城里,有没有处对象啊?” 李宝珠正用草帽扇著风,见傅延看了过来,她立马低下了头。 这段时间傅延忙,他好长时间没回家了,李宝珠也没怎么见他。 她垂下眼,看著地上被踩实的黄土:“我不清楚。他在城里的事,很少跟家里说。” “你是他嫂子嘛,他还能不跟你说?”张青莲语气里带著点嗔怪,又像是试探,“你就一点都没听说?” 李宝珠摇了摇头,声音乾涩:“我一个文盲,平时跟人家读书人,说不上什么话。” 张青莲“哎”了一声,“没说肯定就是没有。”说罢,她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塞到李宝珠手里。 是个四四方方的信封。 李宝珠像被烫到一样,手一缩,信封掉在了地上。 张青莲赶紧捡起来,再次塞进她手里,低声央求道:“嫂子,好嫂子,这信你帮我转交给傅延哥。” 李宝珠难为情道:“还是你自己给他吧。” 张青莲握著她的手,“求你了,我天天帮你做饭。” “我……” “青莲!”不远处有人大喊,“再煮一碗麵。” 张青莲拍了拍李宝珠的手,“谢谢嫂子。”说罢便起身走了。 第36章 姦夫淫妇!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36章 姦夫淫妇! 李宝珠手里拿个烫手山芋,夜里也无法安睡。 傅延都好几天没回来了,两人在养鸡场的工地上也没说过话,李宝珠並不想主动找他说话。 她辗转反侧,迷迷糊糊中,身上多了个人,可那熟悉的气息,那滚烫游走的手……是傅延! 她拼命想挣扎,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四肢像灌了铅,沉得抬不起来。 帘子在晃,她的胸脯也晃,连脑子都被晃的发晕,李宝珠不自觉的张开了嘴。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 房门被猛地撞开!刺眼的光线洪水般涌入,瞬间照亮了床上不堪的一切。 王桂花站在最前面,脸色铁青,她身后,影影绰绰挤满了村里的人,大家脸上全都带著惊骇、鄙夷、幸灾乐祸的表情,无数根手指指向她,窃窃私语汇成嗡嗡的洪流,要將她淹没! “姦夫淫妇!不要脸!” “浸猪笼!沉塘!” 唾骂声炸开,王桂花的手伸过来,指甲尖利,就要抓住她的头髮…… “啊!”李宝珠短促地惊叫一声,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臟狂跳得像要炸开,冷汗瞬间湿透了单薄的衣衫。 眼前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透进的惨澹月光。傅宏兵的鼾声均匀响起,偶尔还咂咂嘴。傅延还没回来。 原来是梦。 李宝珠大口喘著气,抬手抹去额头的冷汗,指尖冰凉。 —— 第二天在工地棚子,张青莲一来,就迫不及待地凑到她身边,“嫂子,那信你给了没?” 李宝珠正在搅动锅里翻滚的菜汤,闻言手一抖,滚烫的汤汁溅出来几点,烫在手背上,她却恍若未觉。 她不敢看张青莲的眼睛,只胡乱地点了点头,喉咙发紧:“给了。” “真的?太好了!”张青莲开心得几乎要跳起来,脸颊飞上红晕,“那他有没有说什么?”她追问著,眼神里全是少女怀春的忐忑与甜蜜。 李宝珠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她舀起一瓢凉水,浇在炉膛边压了压火势,声音乾涩:“没说什么。他挺忙的,接过信就收起来了。” 张青莲“哦”了一声,她帮著李宝珠把蒸好的馒头捡到笸箩里,“嫂子,你说傅延哥他以后会留在咱们这儿吗?养鸡场要是搞好了,他会不会就少回城里了?” 李宝珠心虚道:“青莲,村里好小伙也不少。你为啥要喜欢傅延。” “那些人怎么能跟傅延哥比?我就喜欢有文化的,说话做事都不一样。你看他站在那儿,就跟咱们村里这些人不一样。” “文化好,也得看人品。老话不也说衣冠禽兽么,说的就是这些文化人。” “嫂子,你还知道『衣冠禽兽』这个词儿呢?挺有文化的嘛!” 李宝珠脸一热,有些窘迫:“我小时候跟著认过几个字,早忘光了。” 张青莲却收起笑容,很认真地看著她:“嫂子,我说真的。你那时候要是能继续上学,脑子肯定灵光,说不定现在也是大学生了,哪还用在这儿烟燻火燎地做饭。”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大学生?李宝珠心里某个角落被轻轻触动了一下,以前上学的时候她成绩很好,赵凤说浪费钱就不读了。別说大学生了,她这一辈子怕是都走不出这白家庄了。 —— 养鸡场的主体屋架终於立起来了,青灰色的砖墙垒得齐整,屋顶的椽子也架好了,只等著最后上樑。 按照村里的老规矩,上樑前要摆酒烧香,敬谢土地和祖师爷,也犒劳辛苦多日的工匠们。活儿提前半天收工,李宝珠在临时搭起的灶棚里忙活了整整一个下午,整治出两大桌像模像样的饭菜,红烧肉油亮亮,燉鱼香气扑鼻,自家种的蔬菜清炒,还有大盆白面馒头。 天色擦黑时,工地上点起了汽灯,明晃晃照著一片狼藉却喜气洋洋的场面。 男人们围坐在粗糙的木板拼成的“桌子”旁,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划拳笑闹声震天响。 等到酒过三巡,男人们醉意醺醺,夜风带著河水的湿气吹来,稍微驱散了些燥热,但身上的黏腻感依旧难受。李宝珠回家拿了换洗的衣服便去河里洗澡了。 月光很淡,星星倒是稠密,到了河边,她警惕地四下张望,確认无人,才迅速脱掉衣服,踩著冰凉的鹅卵石,小心翼翼走进齐腰深的河水里。 等李宝珠洗完穿好衣服,刚回头就看到个人影儿。李宝珠嚇的魂飞魄散,等对方从阴影里走出来她才看清,是李斌。 “你……你啥时候来的?”李宝珠的声音都变了调。 李斌没有回答,反而大步走了过来一把將李宝珠抱住。 她挣扎著想推开,“你干什么!放开!” 李斌的手臂却收得极紧,像是要將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我天天在老榆树下等,等到天黑了也不见你。我担心你出了什么事。” “我没事。”她声音低哑,“就是去养鸡场做饭了。走不开。” 李斌似乎鬆了口气,手臂的力道鬆了些,但依旧没放开她。 他低下头,“瘦了。”然后,李斌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得方方正正的东西,小心地打开,是两块白生生的白糖糕。 “给,路过供销社看见的。”李斌把白糖糕递到她面前,声音柔和下来。 白糖糕…… 李宝珠怔怔地看著那两块熟悉的糕点,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小时候,只有过年或者赶大集时,爹娘心情好,才会买上一块,掰成两半,她和弟弟一人一半。那香甜软糯的滋味,是她贫瘠童年里最奢侈的甜。嫁到傅家后,她就再也没吃过了。 整体忙来忙去的,谁能想起她喜欢吃白糖糕呢,她自己都想不起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猛地衝上鼻腔,视线瞬间模糊。她接过那油纸包,双手捧著,眼泪毫无预兆地大颗大颗滚落下来,滴在洁白的糕点上,洇开深色的痕跡。 “別哭,宝珠,別哭。”李斌慌了,笨拙地拍著她的背,想安慰,却不知从何说起,“这日子要是实在过不下去,就就离了吧!总好过这样熬著!” 离婚? 她这几天確实想过,甚至偷偷算过帐。卖滷肉攒下的钱,加上自己以前偷偷省下的一点,大概能有四百多块。傅家当年给的彩礼是五百整。如果真能离,这钱,她拼了命也要攒够,还回去!她不欠他们的! 李斌看著她梨花带雨、脆弱又倔强的模样,他低下头,轻轻地吻住了她的嘴唇。 李宝珠彻底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唇上传来陌生而温热的触感,带著李斌身上乾净的皂角味和一丝淡淡的菸草气息。 她忘了反应,忘了推开,只是呆呆地承受著。 他呼吸骤然粗重,手臂猛地收紧,將她丰腴的身体更紧密地拥入怀中,然后带著她,向旁边柔软的河滩倒了下去…… 第37章 我看见了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37章 我看见了 “不……不行!”李宝珠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呜咽,用尽全身残留的力气,猛地推开了李斌压下来的胸膛。 李宝珠手忙脚乱地从草地上爬起来,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瑟瑟发抖的轮廓,她跌跌撞撞地往回跑。 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耳边是自己粗重的喘息和血液奔流的轰鸣。 刚衝出河滩,迎面就撞上了一个坚硬温热的身躯! 李宝珠被撞得眼冒金星,踉蹌著后退,眼看要摔倒。 一只手臂伸过来,稳稳地捞住了她的腰。一股混杂著白酒和汗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李宝珠惊魂未定地抬头,借著惨澹的月光,看清了眼前的人,是傅延! “跑什么?”傅延的声音有些低哑,他掐著李宝珠的腰肢让她动弹不得。他的目光在她曼妙地身体上扫过。 “刚跟谁在一起?” “没……没有谁!”李宝珠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撒谎。”傅延说罢就要往李宝珠身后走 要是李斌被发现,按照傅延的性格,她跟李斌都要完蛋。 极致的恐惧压倒了所有理智,李宝珠破罐子破摔,死死地抱住了傅延的腰,“傅延,我……我想你了。” “想我哪儿?” 李宝珠难以启齿,她轻轻的在傅延脸上亲了一下。 “噗通”一声,两人滚进了半人高的茂密草丛里。 不知过了多久,身上的重量才移开。 傅延喘息著坐起身,草叶沾了他一身。他没看李宝珠,只从裤子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打开,里面衬著黑色的丝绒,上面静静躺著一串珠子。颗粒不大,但圆润整齐,看起来价值不菲。 傅延拿起项炼,转身,没將它戴在李宝珠光滑的脖子上。微凉的珍珠贴上她汗湿滚烫的皮肤,激得她浑身一颤。 李宝珠猛地坐起来。 他刚对她做了那种事,转头就给她戴珍珠项炼?这算什么?犒劳?还是……封口费?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村里那些长舌妇压低的议论,城里那些不乾净的小姐,就是靠身子换钱换东西,结束了那些男人就会送东西。 噁心!太噁心了! 她扯下项炼,塞回傅延手里,“这东西……我不能要。” 傅延拿著那串珍珠,在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目光沉沉地看著她惊惧交加的脸。“戴著。我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她心上,“不然我就把我们的事儿告诉妈。” 李宝珠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他在威胁她! 她看著傅延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最后一丝反抗的力气也被抽乾了。她颤抖著手,接过了那串珍珠项炼,像戴上一道无形的枷锁,重新掛在了自己脖子上。 晚上,李宝珠回家后,直接把项炼摘下来扔在了墙根,她不解气,又踩了两脚。 —— 第二天,李宝珠没去工地帮忙做饭,直接扛起锄头去了地里,等她干完农活往回走,一个身影忽然从旁边的岔路闪了出来,拦在了她面前。 是李斌。 李宝珠大惊失色,“你怎么又来了?!” 李斌的脸色却异常难看,眼睛里布满血丝,像是彻夜未眠。 他紧紧盯著李宝珠苍白憔悴的脸,声音乾涩发颤,“宝珠……我昨晚……没走远。我看见了。” 李宝珠如遭雷击,浑身一僵,锄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我看见他……看见傅延……”李斌说不下去了,拳头紧紧攥起,“我真没想到,你过的竟然是这种日子。”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责,“宝珠,离了吧。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离婚,又是离婚,要是那么容易离婚就好了。 李宝珠呆呆地看著李斌痛苦的脸,这些日子积攒的所有委屈、恐惧、羞耻、绝望,像火山一样猛然喷发。她不想在他面前哭的,可眼泪根本不听使唤,汹涌而出。 她张著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只有肩膀剧烈地颤抖。 最后,那汹涌的情绪化作了失控的怒火,她猛地扑上去,拳头像雨点一样落在李斌的胸口、肩膀上,一边打一边哭喊:“都怪你!都怪你!李斌!你要是当年能有钱娶我!我怎么可能遭这个罪!你走!你走啊!別再来找我了!你走!!” 李斌一动不动地站著,任由她打,脸上的痛苦更深。直到她打累了,哭声变成嘶哑的呜咽,他才猛地伸出双臂,將她紧紧、紧紧地拥入怀中,用力到仿佛要將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宝珠,宝珠。”他一遍遍叫著她的名字,声音哽咽,“是我的错,是我没本事,你別赶我走。”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毕生最大的决心,“你等我。等我存够了钱,一定风风光光地娶你。我们离开这儿,去別的地方,好好过日子。” 第38章 嚇晕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38章 嚇晕 李宝珠揣著满腹沉甸甸的心事,脚步虚浮地挪回了傅家院子。 午后秋阳懒懒地照著,院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影也无。她鬆了口气,这种无人注视的时刻,对她而言已是难得的喘息。 灶台上用纱笼罩著些剩饭剩菜,早就没了热气。李宝珠也顾不得许多,胡乱扒拉了几口,味同嚼蜡。吃完了,她站在那里发了会儿呆,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墙角那片阴影。 她走过去,蹲下身,犹豫了片刻,还是伸手捡了昨天扔掉的项炼,以后离婚的话,这都是要还回去的。 想到“离婚”这两个字,李宝珠心头一紧,隨即又是一阵茫然。李斌的承诺还在耳边迴响,烫得她心口发疼,却也虚浮得像天边的云。存钱?谈何容易。眼前这泥潭一样的日子,每一天都像是煎熬。 她嘆了口气,把珍珠项炼用一块旧手帕仔细包好,跟自己小金库放在了一起。 累,太累了,身体累,心也累,李宝珠合身躺在床上,这会儿她只想好好睡一觉。 秋天的气息已经悄悄渗透进来。窗外的蝉鸣稀稀拉拉,有气无力,不如夏日那般聒噪囂张。风从窗缝钻入,带著一丝凉爽,吹散了屋里积攒的闷浊。 不知睡了多久,李宝珠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嘈杂声惊醒。 她起身下床,理了理头髮和衣服,走出院子。巷子里已经聚了不少人,男女老少都有,都伸长了脖子朝著周妞儿家方向张望,脸上表情各异,震惊、鄙夷、兴奋、同情……交织成一片嗡嗡的议论声浪。 “哎呀我的老天爷,真是造孽啊……” “丟死先人了!怎么干出这种事儿!” “快看快看,抬出来了!” 李宝珠心头髮紧,加快脚步挤了过去。刚走到人群外围,就碰到了同样挤出来的水花嫂子。 “水花姐,咋了?出啥事了?”李宝珠拉住她,急声问。 水花扭头见是她,立刻拍著大腿,“哎哟喂!宝珠你可不知道!丟死人了!真是把咱们白家庄的脸都丟尽了!”她凑近李宝珠,声音压得更低,“周妞儿跟她那个谁,大白天的干那见不得人的事儿,两人锁住,分不开了。” 李宝珠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空白。 说话间,人群忽然骚动起来,自动分开一条路。只见两个壮汉用门板临时凑成的担架,抬著俩人走了出来,身上胡乱盖著一床破棉被, 紧跟在担架旁边的,是周妞儿的婆婆,一边跟著担架踉蹌走,一边伸出手,狠狠拧著周妞儿露在外面的耳朵,嘴里不乾不净地尖声咒骂:“不要脸的娼妇!烂货!我们老李家怎么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偷人偷到自家老汉头上!你咋不去死!你肚子里的野种还不知道是谁的孽障!呸!丟人现眼的东西!浸猪笼都便宜你了!” 她公公却扇老婆子的脸。 李宝珠站在人群里,看著周妞儿被抬走,看著她婆婆那疯狂撕扯咒骂的样子,只觉得浑身发冷,血液都仿佛凝固了。她仿佛看到了有一天,自己被发现的场景。 巷子里的热闹隨著担架的远去渐渐平息,人群也三三两两地散开,但兴奋的议论声还在空气里飘荡,像驱不散的苍蝇。 水花嫂子还站在李宝珠旁边,咂了咂嘴,“这周妞儿也是,你说她,肚子里还揣著一个呢,咋就能……能干出这种没脸没皮的事儿?真是不知死活……” 李宝珠听著水花那带著夸张表情的讲述,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水。 她木然地摇了摇头,声音乾涩:“不知道她到底是咋想的。旁人的事,也不好说。” 水花继续八卦,“这村子里的风气,我看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你知道不?昨儿晚上,也有人在后山河边,撞见了一对野鸳鸯!” 河边?那不是就是她跟傅延? 李宝珠的脸“唰”一下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微微颤抖起来。她猛地摇头,声音尖细得有些变调:“不……不知道。” 水花她自顾自地继续爆料,“听说啊,是村东头二麻子家那个小闺女!才多大点儿?就跟她嫂子娘家那个游手好閒的表弟好上了!家里打死不同意,嘿,这两人胆子倒肥,半夜三更跑到河边去私会!嘖嘖,要不是有人起夜瞧见了影儿,谁知道能干出啥事儿来!” 后面的话,李宝珠一个字也听不清了。 还好不是自己。 这五个字,像一道赦令, 她应该感到庆幸,应该立刻离开这里,躲回那间能给她些许庇护的偏屋。可她的腿,却像灌满了铅,沉得抬不起来。刚才那极致的恐惧和骤然放鬆带来的虚脱感交织在一起,抽乾了她最后一点力气。眼前水花那张还在喋喋不休的嘴,周围的房屋、树木,都开始旋转、模糊,耳边嗡嗡的杂音越来越响。 “宝珠?宝珠你咋了?”水花终於察觉到不对劲,停下话头,疑惑地看著她,“你脸色咋这么差?白得跟鬼似的!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李宝珠想张嘴说“没事,我先回去了”,可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气音。她眼前最后的光亮,是水花陡然放大的、惊愕的脸,和秋日午后过於刺眼的、晃动的阳光。 然后,黑暗如同潮水,无声无息地漫上来,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意识。 她像一截失去支撑的木头,软软地朝地上倒去。 “哎呀!宝珠!!”水花的惊叫声尖锐地划破了巷子里尚未完全散尽的余波,引来了附近几个还没走远的村民的侧目。 第39章 房门忽然被推开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39章 房门忽然被推开 “还以为晕倒是有了呢,白高兴一场。结果是累著了?呸!谁家媳妇儿不干活?就她金贵!还请大夫?浪费那钱!装给谁看呢!” 李宝珠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聚焦。她躺在自己屋的床上,身上盖著薄被。 王桂花叉著腰站在床尾,脸色铁青,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她脸上。原来她晕倒后,水花喊了人,还叫了村里的赤脚医生来看过。婆婆这是以为她怀孕了,空欢喜一场,正恼火呢。 李宝珠垂下眼眸,盯著被面上洗得发白的碎花,一言不发。习惯了,麻木了。辩解只会招来更多的谩骂。 “妈,你少说两句吧。”傅宏兵站在王桂花身后,“宝珠这段时间在工地做饭,起早贪黑的,是累著了。晕倒也不是她想的。” 这话让李宝珠和正骂得起劲的王桂花都愣了一下。 王桂花显然没想到儿子会替媳妇说话,而且还是反驳自己,她狐疑地上下打量了傅宏兵几眼,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你就护著她吧!累?谁不累?我看就是身子骨不爭气!晦气!”说完,又狠狠剜了李宝珠一眼,这才扭身出了屋子,把门摔得震天响。 屋子里安静下来。李宝珠慢慢转过视线,看向站在床边的傅宏兵。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婆婆面前,替她说一句话。但这微小的不同,还是让她死水般的心湖,泛起了一丝涟漪。 傅宏兵走到床边,坐了下来。他看著李宝珠苍白的脸,伸手握住了她放在被子外面的手。他的手心粗糙,带著常年干活的厚茧,温度倒是比平时温和些。 “想喝水不?”他问,声音也放平了些。 李宝珠確实觉得口乾舌燥,喉咙像被砂纸磨过,她点了点头。 傅宏兵起身,去桌边倒了碗热水,又小心地吹了吹,试了试温度。然后他坐回床边,竟然没用碗直接递给她,而是拿起放在旁边柜子上的一个勺子,舀起一勺水,递到她唇边。 这个动作让李宝珠彻底怔住了。 结婚这么多年,傅宏兵对她,除了无视,何曾有过这样体贴的举动?餵水?她几乎怀疑自己在做梦。 她有些僵硬地张开嘴,温热的水流滋润了乾涸的喉咙。傅宏兵一勺一勺,餵得不算熟练,甚至有些笨拙,水偶尔会从她嘴角溢出一点,他便用粗糙的拇指胡乱擦去。 一碗水喝完,他放下碗勺,又坐回床边。 “你今天怎么了?”李宝珠终於忍不住。 傅宏兵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道:“宝珠,我琢磨著,老二的养鸡场眼看起来了,往后村里肯定不少人跟著养,或者做相关营生。我寻思著,老给人打下手也不是长久之计。我想自己做点小买卖。” 小买卖?李宝珠看著他。 傅宏兵接著说道:“这做买卖总得有点本钱。我手头你也知道,紧巴。你看你之前卖滷肉,不是攒了些钱吗?先借我当本钱。” 原来在这儿等著呢。李宝珠心里冷笑一声。 借给他?做买卖?傅宏兵是什么人,她太清楚了。眼高手低,好逸恶劳,他能做成什么买卖?钱到了他手里,怕是肉包子打狗。 她垂下眼,“你要做买卖怎么不跟傅延借?他办养鸡场,手头肯定比我有钱。” “那能一样吗?”傅宏兵像是被踩了尾巴,“老二的钱是办正事的,养鸡场投入大,哪能隨便动?再说了,他是他,我是我!我问自己媳妇儿拿点本钱,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 李宝珠咀嚼著这四个字,只觉得讽刺至极。她淡淡说:“我没钱。卖滷肉的钱,零零碎碎,都贴补家用了。剩下的,刚够买下次的猪下水。拿不出本钱给你。” “你少糊弄我!你天天起早贪黑,能没攒下点儿?你当我傻?我是你男人!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拿出来!” 李宝珠只是摇头,闭上眼,不再看他。身侧的手,却悄悄握紧了被子。 傅宏兵盯著她看了几秒,见她油盐不进,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心头的火“噌”地冒了上来。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行!李宝珠,你有种!”他指著她,气得胸口起伏,“你就捂著那点棺材本吧!等著瞧!老子靠自己也能成事!到时候你別后悔!” —— 李宝珠又在床上昏昏沉沉躺了一天。身上乏力,心里更累。傍晚时分,村子里的高音喇叭通知今晚公社放映队要来白家庄放电影,片子是《红高粱》。一时间,村子里像开了锅,孩子们兴奋的尖叫声,大人们招呼结伴的说话声,板凳磕碰的声响,远远近近地传来。 王桂花早早吃完饭跟傅宏兵就去了。 李宝珠独自躺在昏暗里,睁著眼睛望著房顶。电影的声音飘过来,模模糊糊,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她觉得自己就像这屋子里的一件旧家具,被遗忘在角落,落满灰尘,无人问津,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门轴发出极其轻微的“吱呀”一声。 李宝珠猛地一惊,浑身绷紧。还没等她转头看清,一个带著淡淡菸草味的身影已经迅捷地欺近床前,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將她连人带被压住,滚烫的手掌径直探进被窝,覆上了她单薄衣衫下的身体。 李宝珠开始拼命挣扎,“你们全家人,就知道欺负我!” 他轻易地制住她的手腕,“谁欺负你了?” 李宝珠哽咽道:“求你放过我吧,要是被发现了,你又不会怎么样,我肯定死定了。” 傅延的动作停顿了一瞬,按著她手腕的力道似乎鬆了半分。黑暗中,他的眼睛深沉得像两口古井,映著她泪光闪烁的绝望面容。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吱呀…… 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第40章 借运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40章 借运 月光直直地射了进来,瞬间將床上纠缠的两人照得无所遁形。 李宝珠的魂儿在这一刻真的飞走了。极致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了她的心臟,让她瞬间停止了呼吸,连哭都忘了。 傅延的反应比她快得多。在门推开的同一时间,他已经像猎豹般从床上弹起,几步就跨到了门口, 但是门外却没人。 “应该是风吹的。”傅延关上门,又把门閂上了。 躲在墙根的王桂花魂儿都飞了,她刚开看到了啥,傅延正压在宝珠身上?宝珠好像还没穿整齐? 不用说王桂花就知道发生了啥。 王桂花说不上现在是什么心情,她定了定神,深吸几口气,这才躡手躡脚的出了院子。 刚走到院门口,却迎面碰上了叼著烟往回走的傅宏兵。 “妈?你咋回来了?电影还没完呢。”傅宏兵奇怪地问。 王桂花心里一紧,脸上却挤出一个僵硬的笑,上前一把拉住儿子的胳膊:“我回来上厕所,你回来干啥?你电影多好看啊,《红高粱》!公社难得来放一次!走,跟妈回去接著看!便宜不占白不占!” 傅宏兵皱了皱眉,甩开她的手:“有啥好看的,吵吵嚷嚷的,没劲。我累了,回去睡觉。” “睡啥睡!年纪轻轻就知道睡!”王桂花急了,声音不由得拔高,又赶紧压低,几乎是半推半拽地把傅宏兵往外赶,“走走走,陪妈去看!你看人家都在看,就你特殊?赶紧的!” 傅宏兵被母亲这反常的热情弄得莫名其妙,但看她態度坚决,又想著回去也是对著李宝珠那张死气沉沉的脸,便不耐烦地挥挥手:“行行行,看就看!你別拽我!” —— 昨天那一幕王王桂花一整天都没反应过来,晚上她特意喊了傅宏光跟自己一起去打牌。 几盏昏黄的灯泡下,烟雾繚绕,洗牌声、吆喝声、零钱磕碰声混成一片。 王桂花心神不寧,手里的牌打得乱七八糟,眼前总晃著昨晚院子里那令人心惊肉跳的一瞥。她坐不住了,必须再確认一次!万一是自己老眼昏花,听错了呢? “宏兵!宏兵!”她提高嗓门,朝著坐在门口凳子上打盹的儿子喊,“过来!替妈摸两把!妈这肚子……哎哟,不得劲儿,得去趟茅房!” 傅宏兵正无聊得紧,闻言懒洋洋地走过来:“又咋了?事儿真多。” “少废话!坐下!”王桂花把牌塞给他,捂著肚子急匆匆地出了门。 王桂花没走正门,绕到院子后面,熟门熟路地摸到偏屋那扇小窗下的墙根,蹲下身,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屋里黑著灯,静悄悄的。 难道真的弄错了?王桂花刚有些迟疑,就听到里面的声音 王桂花是过来人,怎么能不明白? 这不知廉耻的李宝珠,王桂花恨不得进去打死她。 她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就在王桂花准备衝进去的时候,脑子里又多了个想法。 借运。 当初她硬让李宝珠搬回傅延屋子,嘴上说的是借屋子旺气,这不就是老辈子说的“借运”吗?借傅延的“运”,来给傅宏兵这一房“结果”。她原本想著,或许只是住在一起,沾染点气息,老天爷开眼就能让李宝珠怀上。可眼下……这哪里是“借运”,这分明是是“借种子”啊! 这个认知猛地浇熄了她大半的怒火,却让她浑身彻骨冰寒,又诡异地升起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傅宏兵不行。 吃了那么久的药,屁用没有。李宝珠的肚子还是瘪的。她盼孙子盼得眼睛都要滴血了。 王桂花站在冰冷的墙根下,屋里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动静还未停歇。 打死李宝珠?那有什么用?傅宏兵照样生不出。 而如果……如果李宝珠真能因此怀上……不管是谁的种,只要是从她李宝珠肚子里出来的,只要她李宝珠一天是傅宏兵的媳妇,这孩子就是傅宏兵的!就是她王桂花的亲孙子! “呼……”王桂花缓慢地吐出一口浊气,她躡手躡脚的又回去了。 —— 屋子里,李宝珠像一条被拋上岸的鱼,瘫在潮湿凌乱的床铺上,灵魂都好像被抽离了躯壳,只剩下沉重而破碎的喘息。 门被轻轻推开。傅延端著一盆温水走了进来,他拧了毛巾,开始沉默地替她擦拭。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些机械,但很仔细,从脖子到胸口,到腰腹,再到双腿…… 李宝珠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地望著屋顶某处,任由他摆弄,像一具失去提线的木偶。 擦洗完毕,傅延又给她换了身乾净的衣服。 做完这一切,傅延把水盆端出去倒了,又回到屋里。李宝珠已经把自己用薄被捲成了一个紧紧的茧,缩在床铺最里侧,背对著他,只露出一点黑髮的发顶。 傅延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看著她这副抗拒又疏离的模样。这似乎成了每次之后的惯例,她总是这样,像只受惊的蚌,紧紧闭合。他走到床的另一边,坐下,伸手想去拨开她脸上的髮丝。 李宝珠猛地一颤,把头埋得更低。 又在慪气。 傅延的手停在半空,顿了顿,收了回来,“回头我去趟城里,给你买件新衣服。我看供销社新到了种料子,城里时兴的。” 被子卷里的李宝珠却摇了摇头,动作很轻微,但很坚决。 她不想要什么新衣服,她只想光明正大的做人。可是光明正大又何其难,跟傅宏兵连最基本的温情都没有,何谈未来?而跟傅延…… 如果真的谈婚论嫁,他肯吗? 说到底,在他眼里,她李宝珠,或许也只是一个可以用来“播种”的容器,完成了“任务”,也就失去了价值。 第41章 避孕药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41章 避孕药 半个月后,村西头那座新起的养鸡场,青砖红瓦,齐整整地立在了河坡上,成了村里最新的景致。合口酒喝完,工人散尽,傅延也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回了城里的学校。傅宏兵也跟著走了。 傅家院子一下子空落下来,又变回了只有李宝珠和王桂花两个女人的光景。 李宝珠乐得清净,肩上那副滷肉担子又重新挑了起来。 这天晌午,李宝珠卖完滷肉回来,挑著空担子刚拐进自家那条巷子,远远就看见了周妞儿。她的肚子已经显怀得很明显了,像揣了个不小的西瓜,撑得旧衣裳紧绷绷的。原本还算清秀的脸庞浮肿著,没什么血色,眼神也有些涣散。 巷子里原本有几个端著碗在门口吃饭的妇人,一见周妞儿过来,立刻像见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端著碗就缩回了自家院子,有的还刻意把门带上一点,巷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周妞儿沉重的脚步声。 周妞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低著头,盯著自己脚前那一小片地,一步步挪著。走到李宝珠家门口附近时,她抬起头,目光正好与站在巷子中间的李宝珠对上。 李宝珠心里咯噔一下。周妞儿似乎微微顿了一下,隨即又垂下,继续往前挪,仿佛她只是个不相干的影子。 李宝珠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別人对她避之不及,可女人的苦谁懂。 鬼使神差地,李宝珠开口叫了一声:“周妞儿。” 周妞儿脚步停住,有些迟缓地转过身,看著李宝珠。 李宝珠放下担子,快步走到她跟前,什么也没说,只是拿了个西红书不由分说地塞到周妞儿手里。 周妞儿愣住了,低头看著手里红艷艷的西红柿,声音干哑:“宝珠姐,你还理我?” 李宝珠低声问:“你怎么样?” 周妞儿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点古怪,“我能怎么样?就那样唄。”她摸了摸自己高耸的肚子,声音压低了些,却透著股狠戾,“不过现在,这个家,我说了算。” “我婆婆那个老不死的,现在屁都不敢放一个。她敢说我一句,我立马就把他们家那些见不得光的腌臢事,全抖落出去!看谁更丟人!”她说著,眼睛里闪过一丝快意又淒凉的光,“反正我早就没脸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李宝珠听得心头一震。 周妞儿用最不堪的方式,把自己和那个家绑在了一起,也用自己的“不要脸”,换来了“话语权”。 李宝珠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什么时候才能像周妞儿这样豁出去 周妞儿看著李宝珠的神色,忽然嘆了口气,“宝珠姐,你也看开点吧。这世上,谁家锅底没有灰?不过是有些人家的灰厚点,有些人家的灰藏得好点。现在都九十年代了,早没浸猪笼那一套了,人家城里人还流行不生孩子呢,男男女女还坐在一起看黄骗,你也看开点。” 李宝珠点了点头。 —— 周妞儿的话一直在耳边迴荡,李宝珠回家却辗转难免,自己已经存了快四百,还有一条珍珠项炼,去城里!摆脱娘家,摆脱婆家,就自己一个人,清清白白,哪怕苦点累点,也好过在这里人不人鬼不鬼地熬著。 这天下午,她挑著空担子从镇上回来,走到一片稻田埂上时,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宝珠!” 李宝珠心头一跳,猛地回头。只见李斌从一条岔路上快步追来。 “李斌哥?”李宝珠有些意外,自从上次,两人都快一个月没见过了。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斌几步衝到跟前,伸手就想抱住她。李宝珠嚇了一跳,慌忙往后一退。 这里是田野,虽然空旷,但保不齐哪里就有眼睛。 李斌的手僵在半空,脸上掠过一丝尷尬,隨即化为更深的关切,“对不住,我就是太激动了,好久没见你。你怎么样?傅延他还欺负你吗?” 提到傅延,李宝珠脸色一白,迅速低下头,看著自己沾了泥土的鞋尖,抿紧了嘴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斌瞬间明白了,他从自己工装外套的內袋里,极其小心地掏出一个用锡纸板仔细包著的小方块,飞快地塞进李宝珠手里,声音压得极低:“这个你拿著。是我这次在城里特意去药店买的是避孕药。女人吃了,就不会怀上。万一他再……你就吃一片。肯定没事的。” 避孕药? 李宝珠震惊地看著李斌,他竟然……竟然想到了这个?比起傅家两兄弟带个她的伤害,而李斌,他想的是如何让她避免伤害。 她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李斌看著她泛红的眼圈,心里又疼又软。他鼓起勇气,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握住了李宝珠因为劳累粗糙的手。李斌的心疼得缩成一团。 “宝珠,”他看著她,眼神无比认真,“我上次跟你说的话,是真的。不是骗你,也不是一时衝动。我现在在城里的建筑工地干活,虽然累,但工钱高,一个月能拿八十块!我算了,我省吃俭用,最多半年,就能攒够娶你的彩礼钱!你等著我,好不好?” 八十块!半年! 每一个词都像一颗火星,溅落在李宝珠早已乾涸绝望的心田上。 李斌见她只是看著自己不说话,心里更急,又连忙从另一个贴身口袋里掏出一卷折得整整齐齐的钞票,不由分说地塞进她另一只手里:“这个,你先拿著。是我这个月刚发的工钱,留了点吃饭的,这一百块你收好。买点好的吃,別亏著自己。” 李宝珠看著手里那捲钱,心里那座冰封的堤坝,终於在这一次次温暖而实在的衝击下,轰然坍塌了一个缺口。 “李斌哥。”她哽咽著,“你……带我走吧,现在就带我走吧。” 李斌心头狂喜,巨大的激动让他忘了一切顾忌。他低下头,珍重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那吻很轻,一触即分,却带著滚烫的温度和全然的珍视。 李宝珠的脸“腾”地红了,一直红到耳根。她羞涩地低下头,却没有抽回手,反而將他温暖粗糙的手掌握得更紧了些。这个细微的动作,像无声的应允,让李斌的心都快跳出胸膛。 “宝珠,”李斌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他凑近她,眼里闪著光,描绘著他憧憬的未来,“再等等,等我再攒点钱就带你走,咱们离开这儿。我听工地上跑南边的人说,鹏城那边现在建设得可快了,到处都在盖楼!去那边工地,搬砖运灰,一个月能挣四百块,到时候你啥也不用干,我养你。” 鹏城?四百块?那两三年就能成万元户啊。 李宝珠心跳如鼓,她握著李斌的手此时此刻好像已经飞到了鹏城,逃离这个牢笼过上了幸福的日子,李宝珠再难控制自己的情绪,她踮起脚尖,在李斌脸上轻轻吻了一下。 她正要说什么,眼角的余光却忽然瞥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傅延。 第42章 我要离婚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42章 我要离婚 傅延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豹子,他扔掉手里的东西,几步衝上前,挥拳就朝李斌脸上砸去! 李斌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拳砸得趔趄后退,嘴角立刻见了血,但他也毫不示弱地迎了上去。 两人立刻扭打在一起,拳脚相加,每一记都带著风声和闷响,在空旷的田埂上显得格外惊心。枯黄的稻茬被踩得七零八落,尘土飞扬。 “別打了!別打了!!”李宝珠嚇得魂飞魄散。 她惊恐地发现,平日里看著斯文清瘦的傅延,动起手来竟异常凶狠凌厉。相比之下,李斌虽然力气大,却显得有些笨拙,他很快落了下风,渐渐只有招架之功。 眼看傅延一个肘击狠狠撞向李斌的太阳穴,这一下要是打实了,后果不堪设想! 李宝珠脑子“嗡”的一声,什么也顾不得了,尖叫一声,猛地扑了上去,用自己单薄的身子,硬生生挡在了李斌前面! 傅延的肘击已然收势不及,重重地撞在了李宝珠的肩胛骨上! “呃!”李宝珠痛得闷哼一声,眼前发黑,整个人向前扑倒。 “宝珠!”李斌目眥欲裂,稳稳的抱住李宝珠。 傅延也愣住了,他看著李宝珠痛苦蜷缩的身影,满脸错愕。他没想到她会扑上来,更没想到她会为李斌挡这一下。 就在他这剎那失神的功夫李斌抓住机会,一拳狠狠捶在了傅延的小腹上。 “唔!”傅延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痛得弯下腰,踉蹌著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 “李斌哥!別打了!求你了!”李宝珠挣扎著爬起来,死死抱住李斌,眼泪汹涌而出,“別打了……都是我不好……是我害的……” 李斌被她抱著,满腔的怒火和暴戾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他反手紧紧抱住李宝珠。 傅延直起身,缓缓抹去嘴角一点不知何时蹭上的血跡。他的目光从相拥的两人身上扫过,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头也不回地走了。 直到傅延的背影消失在田埂尽头,李宝珠才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下来。 她看著李斌脸上青紫的伤痕和破开的嘴角,眼泪掉得更凶了:“对不起,李斌哥,对不起,都怪我不好,你是不是觉得我水性杨花,跟谁都……” “別瞎说!”李斌急声打断她,粗糙的手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宝珠,这怎么能怪你?你才是那个最可怜的人。要怪,也该怪我,怪我没本事,不能早点把你从火坑里救出来。” 两人依偎在荒凉的田埂上,秋风萧瑟,吹动著他们凌乱的头髮和衣襟。李宝珠伏在李斌肩头,哭得不能自已。 李宝珠回到家时,王桂花正在堂屋嚷嚷,“哎哟我的儿!你这是咋整的?谁干的?告诉妈,妈找他算帐去!” 李宝珠心头一紧,脚步顿在院子里,手心里瞬间沁出冷汗。她悄悄挪到堂屋窗根下,屏住呼吸往里瞧。 只见傅延坐在椅子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没事。不小心,摔路边泥沟里了。” “泥沟?”王桂花显然不信,凑近了仔细看他脸上的伤,“这能是摔的?” “妈。”傅延打断她,“我说是摔的,就是摔的。” 王桂花被他这眼神看得一噎,剩下的话堵在喉咙里。她狐疑地上下打量儿子,又看看他明显不愿多说的样子,心里疑竇丛生,但也不敢再追问。正巧一扭头,瞥见窗户外头影影绰绰的人影,没好气地喝道:“谁在那儿鬼鬼祟祟的?李宝珠?是你吧?回来了不进屋,在外头看啥看?” 李宝珠嚇得一哆嗦,硬著头皮挪进堂屋,头垂得低低的,不敢看傅延,更不敢看王桂花。 王桂花正一肚子疑问和火气没处发,见她这副畏畏缩缩的样子更来气,指著傅延脸上的伤,冲李宝珠嚷道:“没看见傅延伤著了?还愣著干啥?跟个木头桩子似的!赶紧去!把柜子底下那瓶碘伏拿出来,给你擦擦!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 李宝珠如蒙大赦,慌忙应了一声“哎”,转身就往外间走。 —— 王桂花骂骂咧咧地去厨房捣鼓晚饭了。 李宝珠捏著那瓶褐色的碘伏和一小团棉球,站在傅延面前,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她垂著眼,不敢看他脸上的伤。 她深吸一口气道:“对不起。今天……我……” “骨头疼不疼?”傅延忽然打断她。 李宝珠摇了摇头:“没事。” 短暂的沉默再次瀰漫。 李宝珠鼓起勇气,用棉球沾了碘伏,小心翼翼地凑近他额角的伤。指尖不可避免地微微颤抖,碘伏辛辣微凉的气味更浓了。她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他。 傅延没动,任由她处理,眼睛却一直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脸。 她的睫毛低垂,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尖因为紧张而微微翕动,嘴唇被她自己咬得没了血色。这副样子,和下午在田埂上,与李斌依偎时那满脸泪痕却眼神发亮的样子,判若两人。 “你哥呢?”李宝珠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今天咋没回来?” 傅延冷哼了声:“你好意思提我哥?” 李宝珠知道自己做的不对,可是她也忍无可忍了,既然已经戳破了就没装的必要了,她道:“等他回来我跟他说,我要离婚。” “离婚?”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慢条斯理,却字字扎心,“李宝珠,你倒是有主意了。”他的目光锐利地锁住她,“怎么,是觉得跟那个李斌,情比金坚了?他这么『爱你』,”他刻意加重了这两个字,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当初怎么不娶你?现在倒有胆子怂恿你离婚?除了让你担惊受怕当个『缩头乌龟』,他还能给你什么?” 李宝珠转头,“不用你管。” —— 晚饭的时候傅宏兵回来了。 四个人在饭桌上谁也不说话。 李宝珠放下碗筷,抬起头。她提了口气道:“傅宏兵,我们离婚吧。” “哐当!” 傅宏兵手里的筷子直接掉在了桌上,又弹到地上。他像是没听清,瞪大了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李宝珠:“你说啥?你他妈再说一遍?” 王桂花也惊呆了,张著嘴,看看儿子,又看看儿媳妇,手里的饭勺都忘了放下。 李宝珠迎著他吃人般的目光,一字一顿重复道:“我说,我要跟你离婚。这日子,我不过了。” “反了你了!!”傅宏兵猛地一拍桌子,碗碟震得哐啷作响,“李宝珠!你他妈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跟老子提离婚?你算个什么东西!老子还没休了你呢!你个不会下蛋的母鸡!还有脸提离婚?!” 粗俗不堪的辱骂劈头盖脸砸下来。若是往常,李宝珠早就嚇得瑟瑟发抖,缩成一团了。可今天,她竟然没有躲闪。 “我不会下蛋?”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妈!你整天骂我肚子不爭气!你怎么不问问你儿子!是他不行!是他傅宏兵不行!” 第43章 上吊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43章 上吊 傅宏兵恼羞成怒,那蒲扇般的巴掌裹挟著风声,眼看就要结结实实扇在李宝珠脸上。 李宝珠瞳孔紧缩,下意识闭紧了眼,身体却僵在原地,躲无可躲。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到来。 李宝珠睁眼一看,竟然是王桂花挡在了自己面前。 “住手!”王桂花一把抓住傅宏兵的手腕,“吃饭的时候闹什么闹,把胳膊放下!” 傅宏兵怒气未消,“妈!” “妈什么妈!”王桂花推了他一把,“坐下,吃饭。天大的事儿,也等吃完了这碗饭再说!”她又扫了一眼脸色苍白的李宝珠,眉头皱得死紧,“你也坐下!” 傅宏兵喘著粗气,狠狠剜了李宝珠一眼,还是悻悻地坐下了,抓起筷子把碗戳得叮噹响。 李宝珠靠著冰凉的墙壁,缓了几口气,才慢慢挪回自己的凳子,心臟还在狂跳,手心里全是冷汗。她悄悄抬眼,瞥见傅延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碗,靠在椅背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顿饭吃得味同嚼蜡,无人说话,只有碗筷碰撞的细碎声响和压抑的呼吸声。好不容易捱到碗底朝天,李宝珠刚想收拾桌子,王桂花却先开了口:“说吧。”她用抹布慢慢擦著手,眼皮也没抬,“好好的,咋突然就要离婚?总得有个由头。” 李宝珠手指蜷缩了一下。由头?那些难以启齿的夜晚如何开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心虚的瞟了一眼旁边的傅延。傅延正端起茶杯喝水,动作从容,仿佛事不关己。 “没有。”李宝珠垂下眼,声音乾涩,“就是过不下去了。” “过不下去?”王桂花把抹布往桌上一扔,撩起眼皮看她,目光锐利,“咋就过不下去了?是缺你吃了还是短你穿了?宏兵是脾气躁了点,可哪个男人没点脾气?你当女人的,多忍让忍让不就完了,还是说……”她拖长了语调,“你在外头有人了?” “没有!”李宝珠急声否认。 一旁的傅延从鼻子里哼出了一声短促的冷笑。 李宝珠的神经瞬间绷紧,她好怕傅延说出口。 好在傅延只是放下茶杯,站起身,什么也没说,径直回了自己屋子。 “宝珠啊,”王桂花嘆了口气,拉过一张凳子,坐到李宝珠对面,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妈知道,这些年,你在这个家,是受委屈了。” 李宝珠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著婆婆。受委屈?这话能从王桂花嘴里说出来? 王桂花似自顾自地继续说:“宏兵他是糙了点,不会疼人。我呢,性子急,说话冲,有时候是催孩子催得紧了点,给你压力了。妈是过来人,知道你的苦。可两口子过日子,哪有舌头不碰牙的?有啥话,关起门来,好好说,说开了不就完了?动不动就提离婚,多伤感情?让人听了,也笑话咱们傅家不是?” 这打感情牌的姿態,让李宝珠有些毛骨悚然。这不像她认识的王桂花。那个刻薄、刁钻、把传宗接代看得比天大的婆婆,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妈……”李宝珠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桂花看著她继续道:“至於孩子,唉,妈以前是心急了。可这生孩子的事儿,有时候也得看缘分,强求不来。”她顿了顿,“要是实在不行,咱们抱养一个也不是不可以。只要孩子进了傅家门,那就是咱们傅家的骨血,一样叫你妈,叫我奶奶。总好过好过闹得家宅不寧,让人看笑话,你说是不是?” 李宝珠这次铁了心,只是摇头,“妈,我是真过不下去了。” 王桂花挥了挥手:“行,我老婆子说不动你。你们两口子的事儿,自己掰扯去!宏兵,带你媳妇儿回屋!关起门来,有啥话,说清楚!” 傅宏兵一直黑著脸坐在旁边,闻言猛地站起身,扯了李宝珠的胳膊就往偏屋拽。他的手劲很大,捏得李宝珠生疼,但她没吭声,任由他拖著。 进了屋,傅宏兵“砰”地甩上门,插上门栓。 他也没开灯,就著窗外透进的惨澹月光,斜睨著站在屋子中央的李宝珠,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离婚?李宝珠,你做梦呢?老子告诉你,想离婚,没门儿!除非我死了!不,就算我死了,你也是我傅宏兵的鬼!这辈子,下辈子,你都別想逃出这个院子!”说罢他就躺在了床上。 李宝珠,背对著他,肩膀开始控制不住地抖动,压抑的呜咽从喉咙里挤出来,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淒凉。 李宝珠哭了很久,哭得筋疲力尽,眼泪流干了,只剩下空洞的抽噎。身心俱疲,她竟不知何时歪倒在床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只是睡得极不安稳,梦里光怪陆离,一会儿是傅延冰冷的眼神,一会儿是李斌焦急的脸,一会儿又是王桂花那令人胆寒的“温情”…… 半夜,李宝珠睡得正沉,却忽然感觉到一阵窒息般的压抑,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悬在头顶。她不安地动了动,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她猛地惊醒,心臟狂跳,黑暗中下意识地睁大眼睛。 模糊的视线里,她看到床前的空中,似乎悬著一个黑乎乎的人形影子!那影子一动不动,悄无声息,在深沉的夜色里轮廓模糊,却透著说不出的诡异和恐怖。 “啊!”李宝珠的惊叫堵在喉咙口,赶紧去开灯。 傅宏兵竟然掛在房樑上。他竟然上吊了! 李宝珠连滚带爬地摔下床,大声嘶吼著,“妈!妈!!傅延!快来啊!!出事了!!快来人啊!!” 很快,隔壁传来慌乱的脚步声和门栓拉动的声响。 “哐当!”门被王桂花从外面用力撞开,她披著衣服,头髮散乱,手里还举著一盏更亮些的油灯。紧隨其后的是傅延。 王桂花看到悬在房梁下的傅宏兵,她踉蹌著扑过去,想抱住儿子的腿,“我的儿啊。” 傅延的瞳孔骤然收缩,赶紧把傅宏兵从绳子上弄了下来 “宏兵!宏兵啊!你睁开眼看看妈!你別嚇妈啊!”王桂花扑了上去,又是拍脸又是掐人中,可傅宏兵毫无反应。 李宝珠她强撑著爬过去,也想帮忙,伸手想去探傅宏兵的鼻息。 “滚开!”王桂花猛地一把推开她,“都是你,都是你这个丧门星害的,你要离婚,你要逼死我儿子!” 傅延一把架住情绪失控的母亲,声音低沉而急促:“妈,救人要紧。”他快速检查了一下傅宏兵的颈动脉和胸口,眉头紧锁,“还有气,但很弱。我去找赤脚医生!”他起身就要往外冲。 “我也去!”李宝珠赶紧跟上。 —— 两人一前一后衝出院子,一头扎进浓稠的夜色里。 四周黑漆漆的,只有傅延手里的手电筒,照亮脚下坑洼不平的土路。 死一般的寂静中,只有两人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里,走在前面的傅延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惊雷一样在李宝珠耳边炸响:“如果大哥真的死了,你打算怎么办?” 李宝珠的脚步猛地一个趔趄,差点直接摔倒在地。 第44章 下药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44章 下药 傅延敲醒了医生白老汉的门,回到傅家,王桂花还瘫坐在傅宏兵身边哭天抢地。 白老汉拨开她,蹲下身,先探了探鼻息脉搏,又翻开眼皮看了看,眉头紧锁。他打开药箱,取出几根细长的银针,在油灯的火苗上燎了燎,凝神静气,找准穴位,一根根捻了进去。 屋里静得可怕,李宝珠远远站著,指甲掐进手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地上那具毫无生气的身体和那几根颤动的银针,心提到了嗓子眼。 时间一点点过去。 地上的傅宏兵喉咙里忽然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嗬”声,胸口也开始了微弱的起伏。 “活了!活了!”王桂花扑上去又想摇他,被白老汉一把拦住。 “別动!”白老汉沉声道,手下继续运针。又过了一会儿,傅宏兵的眼皮颤抖了几下,终於缓缓睁开了一条缝,眼神涣散,没有焦点。 李宝珠一直绷紧的神经骤然鬆弛,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扶著门框才勉强站稳。活了,总算活了。 白老汉收了针,擦了把额头的汗,嘆了口气道“唉,宏兵啊,有啥天大的事儿不能好好说,非要走这条绝路?命就一条,没了可就真没了!” 傅宏兵刚缓过点劲儿,听到“绝路”两个字,眼泪就下来了,“叔,宝珠要跟我离婚,我没法活了……” “离婚?”白老汉看向李宝珠,“宝珠啊,这话可不能乱说。咱们白家庄,十里八乡的,你听说过谁家媳妇儿提离婚的?那是多丟人现眼的事儿啊。传出去,你娘家人脸上都没光。” 他转身又对傅宏兵劝道:“宏兵你也別钻牛角尖。两口子吵架,床头吵床尾和。宝珠是个勤快人,这些年伺候你们一家老小也不容易。好好过日子,比啥都强。你看你这,闹这一出,把家里人嚇得够呛,自己也遭罪不是?” 劝了几句,白老汉知道家务事难断,收拾了药箱,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走了。 王桂花小心翼翼地把傅宏兵扶到床上躺好,盖好被子,又端来温水,一勺一勺地餵他。整个过程,她一眼都没看李宝珠,仿佛屋子里根本没有这个人。 李宝珠站在门边,像个多余的影子。她想帮忙,却插不上手,也不敢靠近。 她站了一会儿,默默走到院子里。 秋夜的风更凉了,吹得她单薄的衣衫紧贴在身上。她找了个背风的墙角,抱著膝盖慢慢坐下。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堂屋窗户透出一点昏黄的光,映著她孤零零的影子。 她就这么在冰冷的院子里坐著,一直坐到东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第一缕微光艰难地穿透云层。堂屋里的灯早就熄了,傅宏兵大概睡了,王桂花也累了。整个院子死寂一片,只有早起的鸟儿在枝头试探地叫了几声。 天亮后,傅宏兵除了脖子上一圈骇人的勒痕和有些虚弱外,倒也没有大碍。 王桂花忙前忙后地给他熬粥、煎药,嘘寒问暖,但对李宝珠,依旧视而不见,仿佛她是透明的空气。傅延一早就出门了,不知去了哪里。 李宝珠想帮忙做早饭,手刚碰到灶台,王桂花就冷著脸把东西拿开,自己动手。她想扫地,扫帚刚拿起来,王桂花把她挤到一边。 李宝珠仿佛成了这个家的摆设。 她实在憋得慌,无处可去,,只能找周妞儿说话。 周妞儿扯了扯嘴角:“啥?离婚?” 李宝珠苦笑一下,没说话。 周妞儿道:“你就是傻。整个镇子上瞧瞧,谁有你现在嫁得好?你瞅瞅多少人家晚上还点煤油灯呢,你家早就用上电灯了!顿顿不说大鱼大肉,油腥总不缺吧?菜地里的菜多得吃不完,你还嫌日子苦。那你跟村头张丫换换试试?她家连个囫圇窝窝头都吃不上,孩子饿得嗷嗷叫!”周妞儿说著,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想开点吧,妹子。这世道,女人不就那么回事儿?有口饭吃,有片瓦遮头,男人……唉,就那么回事儿。离了婚,你能去哪儿?” “再找一个指不定还不如傅宏兵呢。” 李宝珠听著,心里五味杂陈,到头来,好像全是她的不对了。 —— 不几日,村长家的大孙子办满月宴,在自家宽敞的院子里摆了十几桌,请了大半个村子的人。 傅家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被家里冷落的李宝珠按理说不去的,耐不住村长媳妇儿交待她一定要去,李宝珠也只能跟著了 宴席很热闹,鸡鸭鱼肉摆得满满当当,村民们难得打一次牙祭,吃得满嘴流油,划拳笑闹声震天响。李宝珠坐在角落里,食不知味。 宴席一直闹腾到月上中天才渐渐散去。杯盘狼藉,满地都是瓜子皮和糖纸。村长一家忙著送客,几个关係近的妇人留下来帮忙收拾残局,李宝珠沉默地帮著洗碗、擦桌子、扫地。 堂屋里,酒意正酣的村长和几个还没走的男人拉著傅延继续喝酒,声音比刚才还大。 张青莲躲在在堂屋门口探头探脑,手里还端著一杯茶,看著傅延喝的差不多了,她便把茶给端了过去。傅延道了谢,张青莲便开心的走了。 傅延又跟村长聊了几句养鸡场的事儿,大家聊热了,茶水也没喝,不一会儿人都走了,酒席也散了。 院子里只剩下李宝珠几个女人在忙碌。 “宝珠。”村长媳妇儿催,“把剩下那一桌收一下。” “哎。”李宝珠应下,走到桌前,这些男人光顾著喝酒了,桌上的菜都没动,茶水也乾乾净净,李宝珠觉得扔了可惜,便去屋子里找了盆把这些菜收了起来。 李婶儿见她收拾,便道:“宝珠,把那杯茶也喝了吧,我看著青莲倒给傅延的,动都没动,倒了可惜。” 偏巧李宝珠口渴,她也没想什么,便把茶水喝了。 收拾完,大家都回家,李宝珠端著大一盆菜往回走,凉风一吹,她身上竟然开始冒汗,李宝珠抬手擦了擦下巴上的汗珠,她感觉浑身都软软绵绵的。 李宝珠没站稳,啪的歪倒在了水沟里,一盆子菜哗啦啦的全倒了。李宝珠脑子里晕晕乎乎的,身上好像全是蚂蚁在爬一般难受。 这种感觉她很熟悉,李宝珠心想不好,这个张青莲,竟然偷偷给傅延下药?! 第45章 出事了!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45章 出事了! 逃!必须离开这里!回家!躲起来! 李宝珠用尽全身力气,指甲狠狠掐进掌心,尖锐的疼痛带来片刻的清醒。她踉踉蹌蹌地迈开腿,可还没爬上坡又摔进了沟里。 来回几次,李宝珠完全没了力气,身体越来越热,她轻喘著气,连呼吸都曖昧起来。 “宝珠嫂子?”一个年轻男声在头顶响起。 李宝珠艰难地抬起头,视线模糊中,辨认出一张黝黑朴实的脸。 是村里的白青山。白青山是村里的孤儿,吃百家饭长大,今年也就二十出头,平时沉默寡言,靠打零工过活,傅延盖养鸡场时,他去帮过工,人还算老实。 “你咋了?”白青山赶紧到沟里把李宝珠给拽起来。 李宝珠想说话,想求救,可喉咙里像塞了团火,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身体里的热浪一波强过一波,理智的堤坝在迅速崩溃,她只觉得扶著自己的这双手臂结实有力,传来的体温让她更加焦躁难耐,不由自主地就往白青山身上靠去。 白青山心想莫不是李宝珠中了什么邪? 这大半夜的,路上也没个人,总不能把她扔在这儿。白青山一咬牙,直接將浑身发软滚烫的李宝珠扛在了肩上,送到养鸡场去,傅延哥有文化,肯定知道咋办! —— 养鸡场新盖的砖房里还亮著灯。 傅延这几天都没回家,就在养鸡场搭了个模板凑合。李宝珠跟李斌拥抱都画面歷歷在目,他心里酸,不想看见那个傻女人。 “傅延哥!快开门!出事了!” 傅延起身开门,还没看清人,白青山就扛著个软绵绵的人影挤了进来,他將李宝珠放在草蓆上,一边喘气一边急道:“傅延哥,你快看看,宝珠嫂子这是咋了?我在路上碰到她,她就这样了,跟喝醉了似的,路都走不稳!” 傅延的目光落在李宝珠身上,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李宝珠双目紧闭,脸颊是不正常的潮红,一直蔓延到脖颈,额发被汗水浸湿,黏在皮肤上。 她身体微微蜷缩著,却不安地扭动,一只手无意识地扯著自己领口的扣子,已经扯开了两颗,露出一小片粉色的肌肤,这分明是…… 白青山道:“傅延哥,这要不要送医院?” 傅延抬手刚碰到李宝珠滚烫的皮肤,李宝珠就像被灼伤般猛地一颤,她张开红唇,轻轻的咬住了他的手指,滚烫的脸颊蹭著他的手背…… “唔……”含糊的囈语从她唇间溢出。 白青山看得目瞪口呆,这是? “再看,挖了你的眼睛!”傅延头也没回道。 白青山嚇得浑身一激灵,猛地转过身去,背对著床铺,心臟狂跳,再不敢多看一眼。 傅延不知道李宝珠咋成了这样,但眼下,最要紧的是处理她的需求,在这里肯定不行。 他深吸一口气道:“青山,把你家的钥匙给我。你今天晚上在这儿守著。” “啊?好……好。”白青山不敢回头,慢慢的从口袋里掏出了钥匙。 “任何人问起,就说我在里面休息,不见人。”傅延扛起李宝珠,他走到白青山跟前摸了钥匙,“今晚事儿你要是敢往外说……” 白青山赶紧道:“傅延哥你放心,今晚我啥也没看见,要是说出去半个字,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 李宝珠浑浑噩噩,身体像不是自己的,滚烫,绵软,空虚得可怕。 她被放倒在铺著粗布床单的炕上,身下的稻草窸窣作响。傅延的动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急促。 黑暗里,感官被无限放大。陌生的环境,粗礪的床铺,男人滚烫的体温和沉重的呼吸,还有她自己那无法抑制的羞耻 不知过了多久,那席捲一切的狂潮终於缓缓退去。 她僵直地躺在炕上,眼睛空洞地睁著,盯著黑暗中模糊的屋顶轮廓。刚才发生的一切,那些破碎的画面在脑海里浮现。 巨大的羞耻感排山倒海般涌来,几乎要將她溺毙。她蜷缩著身体,紧紧的抱住了自己。 “你刚才……为什么不推开我。” “推开?”傅延系摸了摸她的头髮,“我为什么要推开?你自己扑上来的。” “我巴不得。” “你!”李宝珠气得浑身发抖,眼泪流得更凶,“你们傅家人到底想怎么样?!不让我走,没一个人理我,把我当空气。现在……现在你又……又这样欺负我!我到底算什么?!你们的玩物吗?!” 傅延伸手想擦她的眼泪,却被李宝珠猛地偏头躲开。 他收回手,沉默了片刻道,“这段时间冷落你了。家里事多,养鸡场也……” “我不需要你的对不起。”李宝珠咬著唇,“我只想离开,离你们傅家远远的。” 傅延的眼神瞬间又冷了下去。他猛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看著自己。力道不轻,李宝珠吃痛,却倔强地瞪著他。 “离开?跟谁?李斌吗?”他的声音重新染上寒意和讥誚,“李宝珠,我告诉你,从今往后,不准你再跟那个李斌说一句话,见一次面。听到没有?” 这种命令式的的口吻彻底激怒了李宝珠。她用力挣开他的手,因为愤怒而胸口剧烈起伏:“你管不著!” 傅延咬牙道:“你想跟他在一起?李宝珠,我告诉你,想都別想!” 李宝珠不想再跟他纠缠下去,这屋子里的空气让她窒息。她胡乱把衣服穿好,鞋也顾不得穿整齐,跳下炕,拉开门就冲了出去,一头扎进外面冰冷漆黑的夜色里。 傅延没有追出来。 他依旧坐在炕沿上,看著洞开的房门和门外无边的黑暗,脸上没什么表情。 第46章 说不定摔死了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46章 说不定摔死了 李宝珠一路跑回傅家,夜风吹在滚烫的脸上,稍微冷却了她心头的羞愤和躁动,却也吹来了更深的绝望和孤寂。 她回到杂物间,靠在门上喘了好一会儿,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傅宏兵上吊就上吊吧,爱死就死,她想著傅宏兵,谁想著她呢? 她要去镇子上,明天就去!自食其力!离开这个鬼地方! 她摸黑走到墙角,那里有块鬆动的砖,是她藏钱的地方。她小心地抠开砖块,手伸进去摸索,空的? 她心里“咯噔”一声,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不会的!她明明前几天还数过,快四百块,用手帕包得好好的!她不死心,又仔仔细细地摸了一遍,把周围几块砖都撬开,甚至把墙洞都掏大了些,除了泥土和几根枯草,什么都没有! 钱!她的钱!她起早贪黑、一分一厘攒下来的钱!竟然不见了! 她猛地转身,像疯了一样衝进傅宏兵的屋子。傅宏兵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炕上,打著震天响的呼嚕,满屋子酒气。 李宝珠衝上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用力摇晃,“傅宏兵,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拿了我的钱?!我的钱不见了,藏在墙洞里的钱,是不是你偷的?!” 傅宏兵被晃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好半天才聚焦,看清眼前状若疯虎的李宝珠。他皱了皱眉,不耐烦地挥开她的手,翻了个身,含混不清地嘟囔:“钱?什么钱……大半夜的发什么疯……不知道……兴许是老鼠偷走了吧……” 老鼠偷走了? 李宝珠道:“不可能,老鼠偷钱干啥,肯定是你拿的。” 李宝珠不甘心,“傅宏兵,你少糊弄我,那钱明明就是你拿了。你还给我!那是我卖滷肉一分一分攒的!你还给我!” 被吵醒的傅宏兵彻底不耐烦了。宿醉加上被戳中心事的恼羞成怒,让他本就粗劣的脾气瞬间爆炸。他猛地翻身坐起,一把攥住李宝珠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另一只手铁钳般扼住了她的喉咙,將她狠狠摜倒在冰冷的床上。 “你他妈的还有完没完?!再喊!再喊老子真掐死你!钱?什么你的钱?进了这个家门,就是老子的钱!老子拿了怎么了?你有意见?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你,也没人敢放个屁!” 他手上的力道收紧,李宝珠顿时呼吸困难,眼前发黑。 傅宏兵这狗男人,向来混不吝,下手没轻没重,他说到做到的威胁,李宝珠不敢不信。极致的恐惧压倒了愤怒和追问,她僵著身体,不敢再动,也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只有眼泪无声地顺著眼角淌进鬢髮里。 傅宏兵见她老实了,喘著粗气,又狠狠瞪了她一眼,才鬆开手,翻身背对著她躺下,很快,震天的鼾声再次响起。 李宝珠瘫在炕上,捂著火辣辣的脖子,剧烈地咳嗽著,眼泪流得更凶。她摸黑去了傅延的房间,摸到枕头底下的避孕药。她抠出一粒,乾咽下去。药片刮过食道,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和她心里的苦混成一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一夜,漫长得没有尽头。 早饭桌上,气氛依旧凝滯。王桂花熬了稀粥,切了咸菜,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別的表情。 傅宏兵低著头,呼嚕呼嚕喝粥,脖子上那道勒痕依旧狰狞。傅延依旧不在。 王桂花夹了一筷子咸菜,慢悠悠地开了口,“宝珠啊,妈昨天托人打听了一下。西头王家庄那边,有个姑娘还没出嫁肚子就大,说是明年开春生。妈想著,到时候孩子生下来,咱们给点钱,抱过来养。那姑娘家穷,肯定乐意。孩子小,不懂事,养大了就是咱们傅家的亲孙子。” 李宝珠捏著筷子的手,指节泛白,“妈,谢谢您费心。可是,我还是那句话,我想跟傅宏兵离婚。” “啪!” 王桂花手里的筷子,被她重重拍在了桌上,“李宝珠!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上次为了你要离婚,宏兵差点把命都搭进去!一条命啊!就差点死在你面前!你还不满意是不是?啊?!” 她往前逼近一步,眼神凶狠,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李宝珠脸上:“我现在都不逼你生孩子了,你还要怎么样?!你是不是非要逼得我们傅家家破人亡,非要我们全家都死在你面前,你才甘心?!你这个丧门星!扫把星!我们傅家是上辈子欠了你的吗?!” —— 早饭不欢而散,李宝珠草草收拾了碗筷,提起一个旧竹篮,逃也似的出了门,想去自家菜地里摘点青菜,也顺便透透气。 秋日清晨的空气清冽,带著霜降后植物枯萎的淡淡气味。田埂上的草叶掛著白霜,踩上去沙沙作响。李宝珠低著头,脚步匆匆,刚走到村口那片萝卜地附近,一个身影忽然从岔路上闪了出来,拦在她面前。 是张青莲。 她眼睛红肿,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焦灼和惊惶,“宝珠嫂子,我问你个事儿。昨天晚上,村长家散席后,你是最后走的几个人之一吧?你在路上,有没有碰到傅延哥?” 李宝珠心里猛地一沉,她忙摇头:“没有啊。我帮著收拾完就回家了,没注意。怎么了?” 张青莲闻言,眼泪“唰”地就下来了,也顾不上掩饰,捂著嘴低声啜泣起来,断断续续地哽咽道:“嫂子,我完了!我昨天在镇上,偷偷买了点给母猪催情用的药,我下到给傅延哥的茶里了,本来想等他药性上来,我就生米煮成熟饭。” “可我在岔路口等了一晚上都没等到人,我满村子找了都找不到人,嫂子,傅延哥肯定跟別人睡在一起了,我可怎么办啊?!” 李宝珠听得心头剧震,不断喊冤,青莲啊青莲,你可害死我了! 不过好在她回家的是另一条路,没让张青莲撞见。不然那场面,自己可別想在白家庄待下去了。 “青莲妹子,你別瞎想。”李宝珠等张青莲哭声稍歇,才淡淡开口,“大晚上的,村里姑娘家谁不在自己屋里待著?兴许傅延是吃了你那药,头晕眼花,走路不稳,摔进哪个阴沟里,摔死了也说不定。你也別太往心里去。” 第47章 李宝珠,你该不会是想逃跑吧?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47章 李宝珠,你该不会是想逃跑吧? 张青莲嚇得脸色苍白,“嫂子,傅延哥要是真死了我嫁给谁去啊?!” 李宝珠道:“都这时候了,你还想著嫁给他?我告诉你,傅延要是真死了,第一个被揪出来的就是你!你就是杀人凶手!警察来了,直接把你拉到河滩上,『砰』一枪,脑袋开花!” “啊!”张青莲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不会吧……” 李宝珠看著她这副狼狈惊恐的样子,心里有些报復的快感,她蹲下道:“就算傅延没死,他要是知道你给他下药他还能娶你?所以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咱们俩谁也不说出去,就没人知道。” 张青莲一脸茫然,“可……可那卖药的……他知道我买了……” “你就一口咬定,买回家餵猪了。”李宝珠打断她,眼神锐利,“警察来了没有证据,光凭怀疑,也不能把你怎么样。!明白吗?” 张青莲听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地点头。 “赶紧回家去!”李宝珠站起身,“洗把脸,该干嘛干嘛,別让人看出不对劲。就当这事儿没发生过。记住了,管好你的嘴!” 张青莲连连点头,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拍打身上的泥土,然后一瘸一拐的跑回家了。 李宝珠看著她消失在晨雾里,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微鬆弛了一点,希望这事儿就这么过去吧。 —— 回到傅家院子,静悄悄的。李宝珠把菜篮子放在压水井旁边的石台上,看著那冰凉的铁质井头,心里又泛起那股不甘。 钱,她的钱!她存了五年的钱就这么没了?李宝珠还是不甘心。 就算是傅宏兵偷了,这几天他一直在村子也没地方花,李宝珠不甘心,她准备再找找。 藏钱的地方还是没有,李宝珠又回到了自己房间,床底下,柜子后,墙角堆放杂物的破筐,甚至连屋顶的椽子缝隙,她都仰著头,眯著眼仔细查看。 汗水顺著她的额角滑落,灰尘呛得她直咳嗽。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时,目光无意中扫过房樑上一处不起眼的缝隙,似乎塞著一点灰白色的东西,不像泥灰,也不像木头。 李宝珠搬了凳子,踮起脚,伸长手臂,小心翼翼地去够。指尖碰到那东西,有点硬,用指甲抠了抠,竟然抠出来一个小布包,灰扑扑的,正是她用来包钱的那块旧手帕! 李宝珠激动的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她颤抖著打开那个布包,钱,她的钱还在! 果然是傅宏兵乾的!这个狗男人! 李宝珠赶紧把钱捲起来收好,然后又把报纸塞进了手帕里,又把帕子塞进了墙缝儿。 “宝珠嫂子!在家吗?” 这声音嚇得李宝珠魂儿差点又飞出去一半。她慌忙拍了拍胸口,定了定神,这才出了门 院子里站著的是白青山,看到李宝珠出来,他搓了搓手:“嫂子,是我。” 李宝珠脑子里立刻闪过昨夜的尷尬,脸上不由得一阵发热,眼神也有些躲闪,含糊地应了一声:“有事?” 白青山挠了挠后脑勺道:“是傅延哥让我来的。他叫我来拿购买鸡苗的批条了,说搁在他屋里书桌左边第二个抽屉。” 李宝珠指了指傅延那屋:“哦,在屋里呢,你自己进去找吧,门没锁。” “哎,好嘞!”白青山应著,迈步就进了傅延的屋子。不一会儿他就捏著个封信出来了。 李宝珠忍不住问了一句:“要去县里买鸡苗?” 白青山把信封小心地揣进怀里,“本来说是县里买的,但是城里有个大厂卖鸡苗,比县里便宜三分,傅延哥说就去城里买,顺便学习一下人家的养殖技术。” 去城里? 李宝珠还没进过城呢,她小心道:“青山兄弟,你们怎么去?坐车吗?能带我去吗?” 白青山点点头:“能啊!我们开大队那辆旧卡车去,驾驶室能坐俩人,后头车厢拉鸡苗。傅延哥开车。嫂子你要去,正好跟我换换,你坐前头,我跟鸡苗作伴去。” 李宝珠连声道谢:“谢谢青山兄弟,我这就去拿点东西!” 她几乎是跑著冲回了自己那间屋子。也顾不上多想,挎了个包,塞了些钱。最后,她的手在枕头边顿了顿,还是把李斌给的那板避孕药给带上了。 —— 到了养鸡场,村里大人小孩儿都凑在那里看热闹。 白青山绕到卡车都副驾边,哗啦一声拉开车门,对著李宝珠咧嘴一笑:“嫂子,快上车。”又交待傅延自己已经拿好条子了。 李宝珠点了点头,抬腿上车。驾驶位的傅延正在抽菸,看到她也没什么反应。李宝珠也不想看他,直接把头別向了窗外。 “哎哟,宝珠!你上车干啥” 水花嫂子挤在人群里嚷嚷,“这拉鸡苗是男人们干的活儿,顛簸辛苦的,你跟著凑啥热闹?” 李宝珠忙道:“我去城里扯点布料,天凉了,想做件厚衣裳。” “傅延哥,开车吧!”后车厢传来白青山的声音。 傅延踩下了油门,发动机发出沉闷的轰鸣,盖过了人群的窃窃私语。 卡车缓缓启动,调转车头,朝著村口方向驶去。 水花嫂看的眼睛都直了,最后只能感慨,“嘖,宝珠命真好,还能跟著去城里……” ———— 土路顛簸,驾驶室里沉默著,只有发动机的噪音和窗外呼啸的风声。李宝珠紧紧抓著座椅边缘,看著前方蜿蜒伸向远方的土路,心也跟著一起起伏。 不知过了多久,开车的傅延忽然开口,“去城里买什么布料?” 李宝珠含糊地“嗯”了一声,“就普通的棉布,说了你也不懂。” 傅延瞥了她一眼,“李宝珠,你该不会是想逃跑吧?” 以傅延对李宝珠的了解,看著是逆来顺受,犟起来也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她现在都敢提离婚了,保不准心已经跟李斌飞走了。 “没有!” 李宝珠急声否认,她就是想探探路,以后想跑也有个方向。 傅延的脸猛地凑近,带著菸草和淡淡汗味的气息骤然笼罩下来,李宝珠只觉得嘴唇上一热, 男人吻了她一下,“真甜。” “你!” 李宝珠又惊又怒,忙用手背挡住嘴。 他怎么敢!白青山还在后面呢! 傅延看她脸蛋儿红扑扑的,唇上粘著诱人的水渍,身上也莫名燥,本来只是想亲亲她忽然又想要更多,他咬牙,“再不说实话,小心我在车里干你。” 李宝珠嚇的倒吸了口凉气,她紧紧的搂著包道:“我……我就是想跟你多呆一会儿,不行吗?” 第48章 李斌结婚了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48章 李斌结婚了 傅延当然不信。她那点心思,在他面前简直像摊开的纸,一眼就能看到底。 可奇怪的是,即便明知是假,傅延还是觉得心里甜丝丝的。 “行,那晚上让你好好呆一呆。” 晚上?!李宝珠脑子里“嗡”的一声,“不是说买了鸡苗就回来吗?怎么还要晚上?” 傅延道:“谁告诉你当天就能来回?去城里种鸡场挑鸡苗,检疫,装车,再拉回来,路上还得小心照看,这一趟下来,没个三五天根本弄不完。我说半个月,都算是快的。” 他欣赏著她慌乱的模样,“这半个月,够呆了吧?” 半个月?! 李宝珠嚇坏了,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话。 傅延看著她那副如遭雷击的样子,心情似乎更好了些,他幸灾乐祸:“嚇死你算了。” 让你惦记那个李斌! 李宝珠心里乱糟糟的,她又道:“白青山也在,传出去我的名声就没了。” 傅延却毫不在意,“白青山以后还得靠著我吃饭,他敢多说一个字?” 李宝珠被他这种肆无忌惮的態度噎得心口发闷。 她忍不住小声嘀咕,“嘴长在別人身上,你能管得住吗?別以为你是老师,別人都要听你的。” “谁跟你说,我还是老师?” 李宝珠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辞职了。现在,我就是个养鸡的。” 疯了疯了,真是疯了,好好的工作不干,回来餵鸡?!既然都要回来餵鸡,那当初读书考大学是为了啥?李宝珠內心一阵不平衡,为啥有些人就是不知道珍惜机会呢?自己倒是想珍惜,却什么都没有。 “放心,你不想让人知道的事,就没人会知道。”傅延忽然握住了她的手 李宝珠抽回手。 手心骤然空了,傅延也不生气,只是挑了挑眉,又耍小孩子脾气。 他放缓了语气道:“好了,別生气了。等到了城里,办完正事,我带你去百货大楼逛逛,给你买几件漂亮 衣服,怎么样?” 李宝珠没说话,只是靠著窗玻璃走神,傅延无耻,可至少在钱上没亏待过自己,这些年娘家但凡关於钱的事儿都是他解决的。 李斌深情,真心疼她,想救她出火坑,许诺將来。他现在没有钱,所以他只能等,李宝珠也跟著等。这要等到猴年马月?如果李斌有钱他还会等自己吗?指不定早跟別人结婚了。 想来想去,李宝珠只觉得一股深重的悲凉笼罩下来。是自己命不好吗?还是遇人不淑? 可看看村里的其他女人,谁的日子不是表面光鲜,关起门来各有各的苦。孩子、丈夫、看似完整的家,背后可能是吃不饱的肚子,挨不完的打骂,流不尽的眼泪。要不然,她们怎么会羡慕自己能顿顿有肉、用上电灯? 说到底,靠谁都不如靠自己。丈夫靠不住,娘家靠不住,婆家更靠不住。只有自己手里实实在在的东西,才能给自己底气和选择。 自己那滷肉生意还是不能断,回头还是要好好赚钱啊。 想著想著,李宝珠竟然迷迷糊糊睡著了。 不知睡了多久,车身猛地一顿,停了下来。李宝珠惊醒,揉了揉眼睛,望向车窗外。 眼前已是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路两旁是一排排整齐的的矮房,有些门口还掛著褪色的招牌。远处则矗立著几栋方方正正的高楼。 街上行人穿著也鲜亮些,自行车“叮铃铃”地穿梭,偶尔还有摩托车“突突”驶过,带起一阵烟尘。空气里瀰漫著一种混合著煤烟、食物香气和陌生城市气息的味道。 这就是城里?李宝珠看得有些呆了,心里既新奇,又莫名有些怯。 傅延拉开车门跳了下去,活动了一下脖颈道:“都饿了吧?先找个地方垫垫肚子,再去种鸡场。” 他指了指路边一家门脸不大的麵馆,招牌上写著“老张羊肉麵”,“就这儿吧。” 三人走进麵馆,里面摆著四五张油腻腻的方桌,已经过了饭点,人不多。老板是个繫著围裙的胖老头,见他们进来,热情地招呼。 傅延熟门熟路地点了三碗羊肉麵,又要了一个炒猪头肉,一个炒青菜,一个凉拌黄瓜。 等待的功夫,白青山跟李宝珠两个人都好奇的东张西望。 菜很快上齐了。大碗的羊肉麵热气腾腾,羊肉片切得薄厚均匀,撒著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鼻。炒猪头肉油亮亮,青菜碧绿,凉拌黄瓜清爽开胃。 傅延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猪头肉,放到了李宝珠碗里:“吃吧,跑了半天路了。” 李宝珠看著碗里那块肉,没动筷子,也没吭声。 傅延也不在意,又转向白青山,“青山,多吃点,一会儿装鸡苗是力气活,吃饱了才有力气。” 白青山连忙点头,“傅延哥,你放心,跟著你干还能吃上这么好的饭,我肯定卖力气!” 傅延笑了笑,拿起自己的筷子拌了拌碗里的面,“好好干,把养鸡场的活儿干好了,来年手里攒点钱,也该琢磨著娶个媳妇儿,成个家。” 白青山嘆了口气:“哥,你就別取笑我了。我这家底,这条件哪家姑娘能看得上我啊?能吃饱饭就不错了。” “话不能这么说。” 傅延挑起一筷子面,吹了吹热气,慢条斯理道,“你年轻,身体好,能吃苦,人也实诚。只要肯干,跟著我把养鸡场弄好了,来年自己起两间新瓦房不成问题。到时候彩礼实在不够,哥先借给你。” 白青山听得眼睛都亮了,“真的?” 傅延点头,又说:“退一万步说,总有那眼神不好使的姑娘,啥都不图,就图穷光蛋。” 白青山挠著头憨笑:“还有这种好事儿?” 傅延瞥了眼李宝珠继续道:“新时代了,姑娘们想法也多,还有人死活要跟人私奔的呢,大卡车都拉不回来,蠢的跟猪一样。 ” 李宝珠又不傻,傅延这是在指桑骂槐呢,笑话自己喜欢李斌那个穷光蛋。 桌子下,李宝珠抬起脚,朝著对面傅延坐的方向,狠狠踩了下去!她用了全力,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愤怒、不甘都发泄在这一脚上。 踩中了!李宝珠心里稍微解气,还不解恨,又用力碾了碾。 让你骂我!踩死你算了! “哎呦!”白青山喊了一声,“嫂子,你踩到我了。” 李宝珠低头看去,自己那只穿著旧布鞋的脚,正结结实实地踩在白青山那只沾满泥灰的解放鞋上!她忙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是虫子呢。” 白青山道:“没事儿。” 傅延看著李宝珠那副辣劲儿在心里冷笑,他慢悠悠道:“青山,你不知道吗?咱们隔壁村那个李斌还不如你呢,人家都结婚了。”说罢他看向李宝珠,“跟你一个村的,前天结的婚,你知道不?” 李宝珠张了张嘴,竟半天说不上一个字来。 第49章 你属狗啊,乱咬人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49章 你属狗啊,乱咬人 李斌结婚了? 怎么可能?前段时间他还信誓旦旦地说等他存够了钱就来娶她,要带她去鹏城,一切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李宝珠的心被刺的发麻。 傅延后面又跟白青山说了些什么,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嫂子?嫂子?走了!” 白青山的声音像是隔著一层厚厚的水传来。 李宝珠僵硬地站起身,跟著他们走出了麵馆。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照在陌生的街道上,晃得她头晕目眩。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跟著走向卡车,脑子里依旧是一片嗡嗡作响的空白。 侧面一辆满载著货物的三轮车正歪歪扭扭地疾驰过来,刺耳的车铃和司机的惊呼骤然响起! “小心!” 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猛地从旁边伸过来,狠狠將她往后一拽!李宝珠踉蹌著倒退好几步,后背撞进一个坚硬的胸膛。那辆三轮车几乎是贴著她的鼻尖擦了过去,带起的风颳得她脸颊生疼。 “想死啊!” 三轮车司机咒骂了一句,飞快地开走了。 李宝珠惊魂甫定,心臟嚇得几乎停跳。 傅延看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鬆手自顾自上了车。 李宝珠惊魂未定,站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白青山也催道:“嫂子,上车吧。” 李宝珠这才点了点头。 —— 车子穿越城市。 李宝珠这会儿却全然没了兴致。 傅延看著她这副失魂落魄的鬼样子,心头那股莫名的邪火越烧越旺。他猛地將她拉近,狠狠的在她肩头咬了一口。 “嘶!” 李宝珠抽了口凉气,她握著肩头,愤愤的囁嚅道:“你属狗啊,乱咬人。” 傅延声音低哑:“可不,你的良心都让我吃了。” 李宝珠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说不上是被傅延咬疼了,还是因为李斌结婚难受,反正就是难受,她缓了一会儿情绪道:“你怎么知道李斌结婚了?” 傅延盯著她通红的眼圈扯了扯嘴角,“我怎么知道?我当然是……瞎!说!的!” 李宝珠嗔怒的看了他一眼,又垂下了眸子,瞎说的啊,瞎说的就好。 “怎么?生气了?” 他挑眉,语气带著挑衅,“有本事来抢方向盘啊,咱们就死在一起,一了百了。” 李宝珠咬著下唇看向了车窗外,她小声嘀咕,“想死你自己死,人家青山兄弟可没惹谁。” 不,她不想死。她才不想为了李斌死,更不会跟傅延死在一起! —— 卡车一路顛簸著驶离了城区的喧囂,开到了郊外。最终,在一座掛著“红星种苗场”白底红字牌子的厂区前停了下来。 厂门是两扇厚重的铁门,刷著绿漆。门口有个穿著制服的门卫,傅延下车交涉了几句,递了介绍信和批条,门卫拿起电话拨了个內线。 不一会儿,一个年轻女人从里面快步走了出来。 她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穿著一身合体的藏青色西装套裙,脚上一双黑色中跟皮鞋,头髮在脑后挽成一个利落的髮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她胸前別著一个红色的工牌,上面清晰地印著“红星种苗场 技术科 孙明月”两行字。 孙明月快步走到傅延面前,伸出手:“傅老师,可把您等来了,路上还顺利吧?” 傅延伸手与她握了握,“路上还好。” 李宝珠看著眼前这个像画报上走下来似的的女人,莫名的侷促。她悄悄把肩上那个旧布包往身后藏了藏,手指无意识地捻著粗糙的包带。 早知道就穿上傅延之前买的新衣服了,自己这模样被人衬的像刚从地里刨出来的土豆。 孙明月似乎也注意到了傅延身后的两人,依旧带著职业化的微笑点了点头。“傅老师,这两位是……” 傅延道:“哦,这是我村里一起搞养鸡场两个工作人员。” 孙明月瞭然地点头,又道:“咱们就別在门口站著了,我带你们进去看看咱们场里的鸡苗。 走,咱们先去消毒。” 她说著,引著三人走进了厂门旁边的一间小平房。里面亮著惨白的日光灯,靠墙摆著几个洗手池,旁边掛著几件淡蓝色的连体衣服,还有帽子、鞋套和口罩。 “这是防护服,麻烦三位先洗手,然后换上。” 孙明月示范著用消毒液仔细洗手。 李宝珠看著那些从未见过的行头,她忍不住小声问旁边的白青山:“青山兄弟,这是干啥呀?” 白青山解释道:“嫂子,这是为了防疫。鸡苗小,抵抗力弱,怕人身上带来的细菌病毒。城里这种大场子,规矩严,怕鸡生病,一死就是一大片,损失可大了。” 李宝珠听得咋舌:城里的鸡活得比村里的人还金贵。 全副武装后,孙明月才领著他们穿过一道消毒水雾帘,正式进入了厂区。 里面豁然开朗,是一排排整齐高大的厂房,白色的外墙,屋顶有通风设备在缓缓转动。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禽类气息。 孙明月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介绍:“傅老师,咱们场主要培育两种鸡,一种是高產蛋鸡,就是专门下蛋的。另一种是速生肉鸡,长得快,专门供应肉食的。您之前电话里说要的是蛋鸡苗,今天主要看这一块。” 她推开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里面是宽阔明亮的通道,两侧是一间间用透明塑料帘隔开的“育雏室”。透过帘子,能看到里面层层叠叠的金属笼架,每一层都密密麻麻挤满了毛茸茸的小鸡雏,。恆温设备发出低低的嗡鸣,空气温暖而乾燥。 “这边是刚出壳一周內的雏鸡区,恆温控制在35度左右……” 傅延跟在她身边,听得非常专注,不时提出一些问题,什么“料肉比”、“產蛋周期”、“疫病净化”。 孙明月则对答如流。 李宝珠听的目瞪口呆,她没想到养鸡还有这么多门道。 她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白青山。只见白青山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本子和半截铅笔,正一边听,一边认真地在那个小本子上记录著什么。 李宝珠更惊讶了。 白青山他竟然还认字?她忽然有点明白,傅延为什么偏偏找白青山来帮忙了。不仅是因为他有力气,肯吃苦,更因为他有点文化。 村里像白青山这样,既能出大力气,肚子里又有点墨水的人,確实不多。 傅延挑人,是有他的眼光的。 第50章 要不要我帮你洗?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50章 要不要我帮你洗? 参观完鸡苗生產区,孙明月客气地邀请傅延去她的办公室聊一聊合作细节。 李宝珠跟白青山则留在了休息室,休息室里摆著几张掉了漆的木椅子和一张旧茶几,墙上贴著几张褪色的安全生產宣传画。白青山拉了张椅子让李宝珠坐下,自己又去墙角拿起暖水瓶,给李宝珠倒了杯白开水。 “嫂子,喝点水,走了半天了。” 白青山把杯子递过来。 李宝珠接过杯子,忍不住轻声问道:“青山兄弟,你上过学?” 白青山坐下道:“我大伯是咱们村小学的老师,我从小没爹妈没人管,就天天赖在他课堂上坐著,时间长了就听会了。” 原来是这样。 李宝珠感慨,“你真聪明。我都读到初中了,还没你知道的多。” “嫂子你可別这么说。” 白青山连忙摆手,“主要这段时间跟著傅延哥跑前跑后,他教了我不少。” “人就是得多出来走走,见见世面。见得多了,心里就有谱了,知道的自然也就多了。” 李宝珠想傅延虽然討厌,可他確实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以前是体面的老师,现在辞了职搞养殖也能弄得像模像样,连白青山这样的糙汉子都能被他点拨得头头是道。 要是傅延也能教教自己,那该多好?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狠狠掐灭了。算了,她凭什么去求他?求了他也不会管。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白青山没注意到李宝珠变幻的神色,继续道:“傅延哥说等这批鸡苗运回去安顿好,就要开始系统地教我养殖技术。他打算重点培养我,让我以后能独当一面。到时候村里招了员工,就让我带。” 他眼睛发亮,“傅延哥还说以后我可以来城里上夜校,系统地学学畜牧兽医啥的。” 李宝珠听著白青山闪闪发光的未来,不由道:“你学的时候,能带上我吗?” 白青山心里跟明镜似的,李宝珠是傅延的家里人,而且关係特殊。就算李宝珠要学技术,也轮不到自己帮忙。 他道,“嫂子,我也是个门外汉,別把你教坏了。倒是下次再来城里我可以喊你,咱们一起见见世面。” 李宝珠开心道:“谢谢你青山兄弟,下次再来一定喊我。” 她也想多来几次城里,想变成孙明月那样的优秀的女性。 —— 一小时后,傅延会谈结束。 孙明月將他们送到种苗厂大门口,“傅老师,那咱们就说定了,明天上午八点半这里见。” 傅延点点头:“好,麻烦孙技术员了。” “不麻烦,应该的。期待与您的长期合作。” 孙明月又客气地对白青山和李宝珠点了点头,“那三位慢走,明天见。” 从种苗厂出来,几人直奔市区,车子停在大眾饭店门口。正是饭点,里面人声鼎沸,热气裹著饭菜香从敞开的门里飘出来。 三人走进去,找了个靠窗户的方桌坐下。 傅延点了三碗米饭,一个红烧肉,一个炒豆芽,一个番茄鸡蛋汤。 饭菜很快上桌,油水足,分量也实在。白青山跑了一天,早就饿了,端起碗就大口吃起来。 李宝珠小口吃著,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堆满一家崭新的门脸,巨大的红色招牌上写著她不认识的洋文,旁边还有个大鬍子老爷爷的头像。店铺门口的长队一直排到了街角。 “傅延哥,” 白青山也注意到了对面的热闹,“对面那是啥店啊?咋这么多人排队?” 傅延淡淡道:“肯德基,外国来的玩意儿快餐。刚开没多久,新鲜,所以人多。” 肯德基?洋快餐?这些词对白青山和李宝珠来说,都陌生得像天书。 白青山咂咂嘴,满脸惊奇:“很贵吧。” “还行。” 傅延隨口一提,“走之前带你们去尝尝。” 白青山受宠若惊,忙放下碗筷感谢:“谢谢傅延哥!” 傅延没接话,转而说起了接下来的安排:“这两天主要就是在种苗场学习,內容不少,也挺杂。青山,用点心。” 白青山道:“傅延哥你放心,我肯定把脑子都用上,好好学。” 李宝珠捏著筷子,內心暗暗羡慕白青山,也不用跟他睡觉也不用生孩子,啥都能学到,傅延对他比对傅宏兵这个亲哥都好。 —— 吃过晚饭,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傅延把白青山送到了招待所门口,安顿好他后,傅延就要走。 李宝珠赶紧跟上,她小声道:“我住哪儿?” 傅延头也没回头,“你不是有情饮水饱吗?住李斌心里啊。” 李宝珠努了努嘴,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酸死你算了! 傅延带著李宝珠进了个小区,到了单元楼下进去,再上楼,开门。 “啪嗒。”他按开了门边的开关。 柔和的灯光瞬间洒满整个房间。李宝珠站在门口,一下子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客厅地上铺著光滑的瓷砖。靠墙摆著一套深棕色的沙发,前面是一张亮晶晶的玻璃茶几。对面墙上掛著一台方正正的电视机。墙角还有一盆绿油油的植物,屋顶吊著亮晶晶的灯。 傅延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深蓝色的塑料拖鞋,“换上。” 李宝珠忍不住问道:“这是你买的房子?” 没听王桂花说过啊。 傅延脱下外套掛在门后的衣架上,“单位分给同事的,他辞职下海了,暂时租给我落脚。” 说罢,他径直走向臥室,拿了套乾净的灰色条纹睡衣出来,又转身去了浴室。 她小声问道:“我能到处看看吗?” “隨你。”傅延关了门。 —— 李宝珠换了鞋进门,手指轻轻拂过冰凉光滑的茶几表面,又好奇地摸了摸沙发上柔软的绒布。然后,她走到那几扇关著的房门前,轻轻推开。 一间是傅延刚才进去拿衣服的臥室,靠墙放著一张宽大的双人床,铺著素色的床单和被套,看起来蓬鬆柔软。床头有个小巧的柜子,上面放著一盏檯灯和几本书。另一面墙是整排的衣柜,漆面光洁。 另外两间,一间空著,只有简单的桌椅。另一间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书,桌上还有纸笔,角落里还有张小床。李宝珠欣喜的在小床上坐了一下,好软,像云朵一样,这肯定是电视里说的席梦思。 李宝珠在床上弹了弹,她准备今天晚上就睡在这儿了。 傅延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李宝珠还在那小床上坐著,他道:“你去洗吧。” 李宝珠开心的点了点头,这床这么干净当然要洗个澡再躺下。 浴室的墙壁贴著白色的瓷砖,地上也是,角落里装著一个像大蘑菇头的东西,下面有个可以转动的开关。另一边是马桶和洗手池,都洁白鋥亮。 李宝珠什么都不认识,这怎么洗? 她抬手到处摸了摸,忽然一个开关动了。 “噗” 一股冰凉的水柱猛地从那个“蘑菇头”里喷射出来,毫无防备地浇了她满头满脸! 李宝珠嚇得惊叫一声:“啊!” 慌忙后退,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掛著的莲蓬头忽然掉了下来,像个不听话的蛇一样胡乱扭动,冰凉的水花四处飞溅,瞬间把她单薄的衣衫和这小小的浴室地面都打湿了。 李宝珠手忙脚乱,正不知所措时,浴室门被“哐”地一声推开了。 “澡都不会洗。”傅延顺手关了水,收好莲蓬头又调好水温,“看你都湿透了,要不要我帮你洗?” 第51章 离婚嫁给我好不好?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51章 离婚嫁给我好不好? “不要!” 她手脚並用地把傅延推了出去,“砰”地关上门。 李宝珠背靠著冰凉的门板,听著外面走远的脚步声,才长长舒了口气。她定了定神,这才小心翼翼的脱了衣服洗澡。 她洗完出来的时候,傅延已斜靠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个透明的高脚杯,里面晃动著暗红色的液体。他听到动静,抬眼朝她看过来,目光在她还在滴水的头髮上停留了一瞬。 “喝吗?”他晃了晃酒杯,语气隨意地问。 上次乱喝喝出事了,她才不喝,李宝珠连忙摇头。 傅延放下酒杯,看著她还在滴水的发梢,“浴室柜子里有吹风机。” 吹风机?李宝珠茫然。那是什么? 傅延看她那样子,就知道她不懂。他放下酒杯,起身走进浴室,很快拿回来一个白色的物件。他插上沙发旁边的插座,按了一下上面的开关,“嗡”的一声,那物件前端的口子里立刻吹出温暖强劲的风。 “过来。”傅延朝她招招手。 李宝珠有些迟疑,但还是慢慢挪了过去。 傅延伸手,把她按坐在沙发上,自己则站在她身后,一手撩起她湿漉漉的长髮,一手拿著吹风机,开始慢慢吹拂。 温暖乾燥的风均匀地扫过头皮和髮丝,发出“嗡嗡”的低鸣。 这感觉太新奇了,不像自然风,也不像烤火,很快就驱散了头髮上的湿冷。 李宝珠舒服得几乎要眯起眼睛,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暖洋洋的,像要飞起来一样。怪不得大家都想到城里来。城里真好,连吹乾头髮都这么舒服。 头髮很快被吹得半干,蓬鬆柔软。傅延关了吹风机,那“嗡嗡”声戛然而止,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李宝珠看到电视旁边有个玻璃罐子,里面泡著杨梅,她道:“那是啥?” 傅延放下吹风机,拿了个杯子给她倒了一杯,“给,渴了就喝点。” 李宝珠看著那顏色诱人的液体,却犹豫著不敢接,她吞了半口唾沫,確实很渴,而且她还有点馋。 傅延看她那戒备的样子,扯了扯嘴角,直接端起杯子,自己先喝了一口,然后才重新递给她。 这下李宝珠放心了。 她接过杯子,先是小心地抿了一口,酸甜適中,带著杨梅特有的酸甜,李宝珠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东西,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冰凉酸甜的液体滑过喉咙。她乾脆仰起头,“咕咚咕咚”,把一整杯都喝完了。 傅延道:“这是杨梅酒,喝著好喝,后劲儿很大,你悠著点。” 傅延那句叮嘱还含在舌尖,李宝珠脸已经烧红了,她朝著傅延笑了笑,眼神都在晃荡。 “哎!” 傅延赶忙伸手搂著她。 李宝软软地靠进他怀里,热度透过单薄的衬衫烫过来。傅延一低头,便看到她宽鬆衣服的里的雪白。 她仰著脸看他,眼神迷濛,水光瀲灩,只是嘿嘿地傻笑,呼出的气息里全是杨梅酒的甜香。 “傅延……你、你怎么变成两个了……”她大著舌头,手指胡乱地在他眼前晃。 傅延又好气又好笑,手臂用了力,將她箍得更稳些,“这点酒量还喝酒。” 怀里的人不安分,扭了扭,滚烫的脸颊无意识地蹭过他颈侧。那温度,那毫无防备蹭过来的柔软触感,被酒液浸润得嫣的唇嫣红饱满,傅延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低头,狠狠的亲了上去。 一吻即罢,李宝珠唇被亲的亮晶晶的,她呵呵的傻笑,天真中带著几分嫵媚,傅延很少见她笑,这是头一回。 他的拇指摩挲著她的脸蛋儿,“笑著的真好看。” 色慾迷人眼,傅延额头贴在她的的额头,忽然想夜夜拥她入怀,把她变成自己的女人,傅延轻声呢喃。“宝珠,离婚嫁给我好不好?” 李宝珠摇了摇头,“不好。” “那你想嫁给谁?李斌?” “不要,我想嫁给钱。” 傅延气极反笑:“钱?钱有什么用?” “买炸药。”李宝珠挥舞著胳膊,“把傅家人全炸死!” 傅延疑惑:“你要傅延也死?” 李宝珠点点头:“先炸死他。” 都说酒后吐真言,李宝珠,你真是好样的! 傅延起身把李宝珠扛了起来,大步流星穿过客厅,径直走进书房。他將李宝珠放在床上,李宝珠迷迷糊糊嘟囔著热,又要脱衣服。 傅延拉著她的手,“等会儿。” 他转身在抽屉里拿出一沓子十块钱,又將录音机放在了脚边,傅延蹲在李宝珠面前,他举著钱道:“宝珠,你听话,听话我就给你。” “听话……听话……”李宝珠鸚鵡学舌般重复,眼睛还盯著钱。 傅延將钱放在她枕边,伸出手,指尖有些凉,拂开她汗湿粘在额前的碎发,动作甚至称得上一丝温柔,他循循善诱,“宝珠,你说,我爱傅延。” 李宝珠的思维混沌一片,“我……爱傅延。” “你说,我想跟傅延睡。” 李宝珠摇摇头,“我不想。” 傅延將十块钱塞在了她手心,“想吗?” 李宝珠看看钱又看看傅延,开心的点了点头。 “那你重复刚才的话,我再给你钱,好多好多钱,好吗?。” “嗯。”李宝珠身子一晃倒在床上,嘴里呢喃道:“我……爱傅延……” 傅延满意的笑了笑,他抬手,摁开了录音键。 磁带的轴轮转动,记录著女人破碎不堪的啜泣声,窗外的风很柔,柳条在空中摇摆,夜晚的家属院的灯一盏一盏亮了,又一盏一盏安了。 没人看到这个小房子的光景,女人嫩白的小脚在空中晃,脚背绷直,五指紧紧的扣著。 情到深处她咬著他的肩头嚶嚶抽泣。 傅延亲了亲她的脸,“你是水做的吗?嗯?饿了下面哭,饱了上面哭。” 李宝珠哽咽,“你……你欺负我……” 傅延忽然翻身,李宝珠半趴在他胸口。 他声音暗哑,“那你现在欺负回来。” 第52章 妈的,拽错人了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52章 妈的,拽错人了 李宝珠是被头疼活生生锯醒的,像有人拿了把钝锈的锯子,在她太阳穴和脑仁之间来回拉扯。 傅延撑著胳膊看她,“早。” 李宝珠没说话,对方已经坐起来了,她看到傅延背上全是鲜红的抓痕,李宝珠心虚的闭上了眼睛。 “我去做早饭,你要是困就再睡会儿。” 李宝珠胃里难受,等傅延出门,自己也捡了地上的衣服穿好。 傅延的早饭很简单,煎鸡蛋,热牛奶跟麵包,他吃的津津有味,李宝珠不太习惯牛奶的味道,她只吃了个煎蛋。 吃饱喝足,傅延去书房拿了个包出来道:“我去种苗厂了,下午回来。你今天好好休息,中午出去吃。巷子口有麵馆,家里的燃气灶你不会,千万別自己开火。” “钥匙在茶几上,出门別忘记拿。” 李宝珠低著头,轻轻“嗯”了一声。 门被带上,脚步声渐远,最后消失在楼梯间,屋子里骤然安静下来。 李宝珠忙去找了包把避孕药翻出来吃了一颗,她不想怀上傅延的孩子,有了孩子自己就更离不了婚了。到时候傅延再结婚生子,那自己的孩子算什么? 吃完药李宝珠胃又开始不舒服了,她浑浑噩噩的躺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又噁心的去卫生间吐了一通,一直到中午才好了一些,肚子咕咕叫,她背著自己的挎包便出了门。 家属院不算大,几排红砖楼房,空地上晾著床单衣服。她绕著走了走,找到了傅延说的巷子口。果然挺热闹,摆著好几个摊子,李宝珠找了一家最便宜的麵馆点了碗豌杂麵 吃完面,李宝珠小声同老板打听:“老板,您知道夜校在哪儿吗?” 她也想看看夜校什么样子,李宝珠也想学习。 老板用搭在肩头的毛巾擦了擦手:“区文化馆那边好像办了一个,离这儿不远,过两个路口,红色大门那块就是。” “谢谢。” 李宝珠闷头朝文化馆方向走,忽然,斜刺里伸出一只手臂,铁钳般攥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 “啊!”她还没看清来人,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拽著狂奔起来。 “喂!你放开!”李宝珠嚇得魂飞魄散,布包在身后顛簸乱甩。 男人个子很高,穿著件半旧的皮夹克,步子迈得又急又大,专挑人少的小巷钻。 七拐八绕,衝进一条堆著杂物的死胡同。男人猛地停下,李宝珠收势不及,一头撞在他坚硬的后背上,鼻尖发酸。她惊恐地抬头,对上男人一双极其锐利的眼睛。 男人看清李宝珠的长相低咒了声,“妈的,拽错人了。” 巷子外声音嘈杂。 “快!进车里!”男人拉开旁边停著的一辆黑色桑塔纳的后车门,不由分说地將李宝珠塞了进去。 “不想死就別出声!”男人自己也迅速钻了进来,“砰”地关紧车门。车厢里空间逼仄,瀰漫著一股菸草和机油混合的古怪气味。 李宝珠缩在角落,心臟狂跳得要蹦出嗓子眼。 车门关上的下一秒,胡同口呼啦啦涌进来五六个男人,手里提著木棍、铁管,气势汹汹。领头的是个光头,满脸横肉,眼神凶戾地四处扫视。 “操!跑哪去了?”光头骂骂咧咧,手下开始用棍棒胡乱捅戳堆在墙角的破筐烂麻袋。 桑塔纳就停在阴影里,李宝珠透过前挡风玻璃,能清晰看到那些人在车外不到两米的地方翻找。她捂住嘴,连呼吸都屏住了,浑身僵冷。 光头烦躁地踹了一脚旁边的破木箱,目光隨意地扫过这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他刚要走,忽然又顿住,眯著眼朝车里望来,车內光线昏暗,但隱约能看到后排似乎有人影紧挨著。 千钧一髮之际,男人猛地侧过身,手臂一伸,將李宝珠整个揽进怀里,低头,毫不犹豫地吻住了她的唇。 “呜!”李宝珠眼睛瞪得滚圆,脑子里一片空白。男人的气息带著菸草味和汗味,强势地侵入。 车外,光头“呸”地吐了口痰,露出一个下流的笑:“操他妈的,一对野鸳鸯,跑这儿找刺激来了!”他挥挥手,“行了,不在这,去那边看看!” 一群人骂骂咧咧地转身,脚步声远去。 李宝珠被紧紧箍著,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男人才猛地鬆开她,“得罪了。” 李宝珠嘴唇哆嗦著,抬手在他脸上就是一巴掌。 “你……”不等李宝珠发泄,已经走到胡同口的光头又折了回来。 这一次,没等光头靠近,狄青眼神一厉,猛地推开车门,像一头猎豹般窜了出去,动作快得李宝珠只看到一道残影。 “砰!哐当!” 几声闷响和短促的惨叫几乎同时响起。光头被男人一记手刀劈在颈侧,哼都没哼就软倒在地。 男人喘了口气,迅速回身,拉开车门,再次攥住李宝珠的手腕:“走!”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李宝珠根本顾不上反应,任由男人拽著走。这次,男人专挑人多的大路跑,很快匯入熙熙攘攘的人流。直到身后彻底没了追兵的影子,才在一个百货商店的门口停了下来。 李宝珠弯著腰,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大口喘气。 男人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確定安全,才看向李宝珠,“刚才冒犯了小同志,对不起。” 李宝珠惊魂未定地看著他,“你……你到底是干啥的?咋那么多人追你?” 男人扯了扯嘴角,“我身份保密。不过,我不是坏人。再见。” 李宝珠喊住他,“你先別走,这是哪儿啊,我找不著回去的路了。” 男人这才想起是自己把人稀里糊涂拽到这儿的,“你要回哪儿?” 李宝珠道:“我本来是要去找夜校的。区文化馆那边,红大门。” “夜校?行,我送你过去。” 这个男人虽然危险,好歹自己要找到回去的路啊。李宝珠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沉默地並肩走著。 “你不是蓉城人?” 男人忽然打破了沉默。 “嗯,从乡下来的。” 李宝珠小声回答。 “一个人?” 李宝珠点了点头,没多说。 “我叫狄青,你呢?” “李宝珠。” 狄青看著她,眼神认真了些,“ 我在这儿有个朋友,还算靠谱。你一个姑娘家在城里,遇到难处又找不到人帮忙,可以试著去找他。就当谢谢你刚才帮我了,他叫傅延,到时候你提我的名字准管用。” 李宝珠哑然,傅延? 哪个傅延? 第53章 难道我不够努力?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53章 难道我不够努力? 世界这么小吗?隨便抓一个人就能认识傅延。 狄青继续道:“我这个朋友,早几年听说在折腾些小生意,后来好像开了个音像店?估计现在做的不小了,到时候你要是找不到工作,可以去他那里。” 音像店? 李宝珠鬆了口气,那就不是傅延了,她道:“谢谢。” 不多时两人到了夜校门口, 狄青道:“我给你留个呼机號,好联繫。” 李宝珠茫然,“呼机是什么?” 狄青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眼前这姑娘从乡下来,指不定电灯都没见过,估计都没听过呼机。 “那这样,后天上午11点,我们在这儿见,大家一起吃个饭。” 李宝珠点头道:“行。” 两人约好,狄青便走了。 李宝珠走向红色的文化馆大门。大门旁边有个小门房,窗户后面坐著个穿著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正端著搪瓷缸子喝茶,拿眼睛斜睨著进出的人。 李宝珠鼓起勇气走过去,隔著窗户小声问:“师傅,请问夜校是在这儿吗?” 保安掀起眼皮,上下打量她,村姑!对方不耐烦地挥挥手,“去去去,別在这儿挡著门。” 李宝珠被噎得脸皮发烫,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罩下来。去而復返的狄青从皮夹克內袋里掏出一个小红本,在保安眼前晃了一下。 “纪检委的,开门。” 狄青的声音不高却威慑力十足。 保安被他突如其来的气势和“纪检委”三个字唬得一怔,再看狄青確实不像一般人,脾气赶紧软了下来,“领导好,快请快请。” 他说著,赶紧从小门房里出来,主动拉开了侧边的一扇小铁门。 狄青侧身示意李宝珠:“进去吧。” 李宝珠赶紧低著头,快步从小铁门走了进去。狄青紧隨其后,保安在后面点头哈腰地关上了门。 李宝珠跟著狄青小声问道:“你真是纪检委的?” 狄青低头看她,“我瞎说的。那帮人,狗眼看人低,就吃这一套。花架子比真道理管用。” 还能这样?李宝珠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阳光透过老槐树的叶子,斑驳地洒在她脸上。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脸颊上有个很浅的梨涡,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股子鲜活气一下子透了出来,竟有种惊人的漂亮。 狄青看著她粲然的笑脸,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不过他很快注意到李宝珠唇上正渗出一点点新鲜的血珠。好像是自己刚才亲的太用力了…… 狄青有些尷尬,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块蓝格子手帕。 “给,擦擦嘴。刚才……对不住,没注意。” 李宝珠的笑声戛然而止,下意识地抿了抿唇,果然尝到一点淡淡的铁锈味。她接过手帕,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指,触感温热而略带粗糙。她低下头,用那柔软布料轻轻按了按嘴唇,动作小心。 “没事……” 两人面对面站著,一时都没说话。院子角落有棵老榕树,蝉鸣聒噪。教学楼里隱约传来老师讲课和朗读的声音。午后的阳光將他们俩的影子拉得很近,几乎交叠在一起。 一种微妙而曖昧的气氛,在这偶然的寂静里无声瀰漫。 狄青率先移开了目光,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报名处在那边,我指给你看。你自己过去没问题吧?” 李宝珠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点了点头:“嗯,看到了,谢谢。” 她犹豫了一下,捏著那块手帕,“这个我洗乾净再还你。” “不用急。” 狄青说著,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又最终只是道,“后天见。” —— 从文化馆出来,李宝珠心里踏实了不少。招生办普通人也能报名,手续也不复杂,看来自己也有机会。 回到家,李宝珠心情大好的把屋子里收拾了一下,昨晚傅延给的钱全归她了。 晚上傅延回来,带了一饭盒还温热的炒河粉,油汪汪的,里面夹著几片肉和豆芽。 他自己似乎在外面吃过了,只喝了点水就去工作了。 这一夜,出乎意料地平静。第二天,傅延依旧早早出门,下午回来时,手里拎了个塑胶袋,里面是件新衣服。一件是带点小翻领的碎花连衣裙。 “换上试试。” 他把衣服放在床上,“明天中午,跟我出去见个朋友。” 自己做著见不得人的事儿还要去朋友面前晃荡,你不要脸我还要,李宝珠可不想去,再说,她还要去见狄青。 “我不想去,不舒服。” “哪儿不舒服?” 傅延走了过来,抬手想去探她额头。 李宝珠下意识地偏头躲开,“来例假了,肚子疼。” 傅延的手停在半空,视线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眼神变得有些深沉莫测。最后手掌轻轻按在了她的小腹上,隔著薄薄的衣衫,掌心温热。 “不对劲啊。” 他喃喃自语,“难道我不够努力?怎么还没动静?” 动静个屁动静! 李宝珠推开他:“我想先躺会儿。”说罢她便回房间躺下了。 屋外传来了关门声,傅延应该是出去了。李宝珠鬆了口气,还好他没怀疑。 约莫半个小时后,门又响了。 傅延进了李宝珠的屋子,径直坐在她床边。“给你。” 李宝珠莫名的看著那个塑胶袋,她打开,里面是一包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傅延看她那傻乎乎的样子,直接拆开包装:“给你买的卫生巾。城里女人都用这个,拆开一片,把背面的纸撕掉,贴在內裤上,算了,跟你说你也不会,给我条內裤,我给你贴上。” 李宝珠的脸“腾”地红了,他一个大男人咋这都知道,还要女人的內裤,肯定是骗过不少女人,变態! 傅延看她那抗拒的模样道:“干嘛?上床的时候不嫌丟人,现在害羞什么。” 李宝珠脱口而出:“我没害羞,是你不要脸,女人的事儿都知道。” 傅延哼笑道:“李宝珠,老子他妈厚著脸皮,跑去小卖部问老板娘这玩意儿怎么用,让人当猴看,就为了让你舒服点,你倒好,骂我不要脸?” 他越说越气,忽然低下头,直接咬在了她……上,恶狠狠地道:“我看你是真没良心!欠收拾!” 李宝珠吃痛,忙推开他,“你好好说话,別一直咬我行吗?” 第54章 草莓味的女人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54章 草莓味的女人 第二天傅延吃过早饭后便在书房办公,眼瞅著都十一点了,他还没动静。 “你还不出去?”李宝珠靠在门框边,声音放得儘量自然。 傅延闻声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十一点了都。 他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是该走了。”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又问李宝珠,“真的不去?那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李宝珠摇头:“不去,等会儿我去吃个面,顺便去商城给妈他们买点东西带回家。” 傅延亲了亲她的脸,“我儘量早点回来。” 李宝珠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嗯。” 傅延拉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楼梯间响起,渐渐远去。 李宝珠立刻扑到窗边,小心地掀起一角窗帘向下望去。確定傅延走出小区,她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都十一点半了,狄青肯定等著急了吧,得抓紧时间。李宝珠赶紧换上衣服,就在她准备开门的时候。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李宝珠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傅延回来了?李宝珠从猫眼里往外看,竟然是白青山。 李宝珠打开门,“青山兄弟,你怎么来了?” 白青山提著橘子进门道:“傅延哥说你不舒服,我买了橘子跟药来看看你,嫂子我会用煤气,我给你做饭。” 李宝珠:…… 白青山尷尬的笑笑,“嫂子,我是不是不应该来?” 李宝珠让开门,“没事,进来吧。” —— 区文化馆的红门旁,狄青倚靠在墙边,指间夹著一支烟,却没有点燃。他看了看腕上的旧手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十一点十分,十二点,一点…… 他始终没等到那个穿著碎花上衣的女孩儿。 狄青终於动了动有些僵直的腿,將手里的烟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转身离开。 饭店是个老字號,门面不大,里面却挺热闹。狄青报了个名字,服务员將他引到一个靠窗的卡座。傅延已经等在那里了,桌上摆著几碟凉菜,一瓶白酒开了盖。 “哟,狄大队长,您这谱儿是越来越大了啊,让兄弟我好等。” 傅延站起身,笑著捶了一下狄青的肩膀。 狄青扯了扯嘴角,回了一拳,“你倒是没变,还喜欢阴阳怪气。” 两人大学同窗,后来狄青去了部队,傅延继续留校,多年未见,但是两人的情谊还在。 落座后,傅延给两人面前的杯子满上酒,“迟到了快俩小时,路上捡钱了?” 狄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前两天碰到个乡下来的小姑娘,我看她挺不容易。想著你在蓉城时间长,人面广,或许能照应一二。我跟她约了在这儿附近见,想介绍你们认识。可惜,她没来。” 傅延挑了挑眉,“一面之缘就想著给人铺路搭桥?喜欢人家?” 狄青笑了笑,没直接回答,只是说:“前两天她算是帮了我一个小忙,我不想欠人情。” 傅延给他又满上酒,“你啊,还是这么重情义。不过,一面之缘,人家姑娘有戒备心不来,太正常了。现在这年头,坏人脸上又没写字,小心点是好事。” 狄青摸了摸自己的脸,自己有那么可怕吗? 傅延拍了拍他肩膀:“行了,別琢磨了。说说你,还在部队?” “早退下来了。” 狄青神色正了正,“现在在缉毒口。不过等手头这个案子结了,就去办公室了,我爸想让我回沪市,具体还没定。” 狄青反问:“你呢?音像店怎么样了?” 傅延大学的时候就倒卖光碟赚钱,按照狄青的理解,现在肯定开店了。 傅延愣了一下,隨即失笑,“就大学折腾了两年,毕业后我分配到了蓉城的中学,就没空了,期间我带著我哥合伙在工地上包了点小活儿,攒了点钱。现在辞职了,在老家村子里弄了个养殖场,正学技术呢,准备养鸡。” 这回轮到狄青诧异了:“养鸡?行啊你,傅老师傅老板,现在又变傅场长了?跨度够大的。” “瞎折腾唄。” 傅延摆摆手,“哎,个人问题解决了没?” 狄青摇摇头:“没。” 他反问,“你呢?看你这春风得意的样子,有情况?” 傅延想起李宝珠,他道:“本来今天计划带你见见,她不舒服就没来。哎,我这次来是买鸡苗的,明天装车回去,你要不要去我们村里玩两天,我老家风景不错。” 狄青道:“任务结束了再去。”他跟傅延碰了个杯,“明天需要帮忙吗?” 傅延笑笑,“就等你这句话呢。” —— 白青山手脚麻利,又是扫地擦桌,又是煮饭的,李宝珠出门的机会都没有,眼瞅著已经三点了,狄青肯定走了。 到手的机会也飞走了。 李宝珠无奈又沮丧,不过马上也要回家了,她出来的时候没跟王桂花招呼,回去肯定少不了挨骂,李宝珠想去商场买点东西贿赂贿赂王桂花。 俩人到了商场,李宝珠给王桂花挑了件外套,又给傅宏兵买了双鞋,虽然都是最便宜的,可还是花了四十多。 白青山忍不住小声提醒:“嫂子,延哥他衬衣好像破了。” 本来自己就钱不多,衬衫又不是便宜货,李宝珠不想买,但是一想,如果给傅延哄高兴了,他能不能送自己读夜校呢?天人交战了一会儿,李宝珠咬咬牙还是花了四十块买了件衬衫。 从商场出来,李宝珠心疼的不行。她所有的“私房钱”,一下就花出去了这么多,还全是给別人花的,自己一点没沾光。 偏巧街角有个女人在卖草莓。 白青山多看了一眼,隨口说:“延哥可討厌吃草莓了。” 他不说还好,这么一说,李宝珠心里那股无处发泄的憋屈和逆反心理猛地窜了上来。傅延不喜欢?李宝珠就故意去买了两斤。 白青山看李宝珠心情似乎不大好,想来她在跟傅延闹彆扭,自己也不好继续呆,只把她送到小区便离开了。 —— 李宝珠提著东西回家的时候傅延已经回来了,他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她將包放在桌子上,又去厨房洗了草莓端出来,“吃吗?” 傅延坐在沙发上顺手把李宝珠捞进怀里,李宝珠没端稳盘子,草莓散落一地,男人身上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他粗糲的手指摩挲著她红润的唇,“我不喜欢吃草莓,草莓味儿的女人倒是可以尝尝。” 第55章 报名夜校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55章 报名夜校 浓重的酒气混杂著男性炽热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將李宝珠笼罩。傅延的手在她身上游走,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不……傅延,你別……” 李宝珠双手抵在他胸前,“你放开我……” 傅延並没有停下,只是將脸埋得更深,灼热的呼吸喷在她耳边,“现在別哭,一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李宝珠挣扎无效,她委屈道:“你就知道欺负我,你带白青山都来城里,还让他去上夜校,我来例假了你还欺负我……我討厌你,放开我!” 傅延的动作停了下来,“原来在这儿等著我呢,你也想读夜校?” 李宝珠的哭声小了下去,“我想学点东西,也能赚点钱。不想天天被你妈骂是吃白食的。” 傅延道:“行啊。现在城里缺会写艺术字、会画板报的。学好了,几个字就能卖十几二十块。你要是真有那点天赋,学个把月,就能出来接活儿。” “真的?” 她声音发颤,带著小心翼翼的希冀。 “我骗你做什么?” 傅延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她的脸颊,“明天就去给你报名。” 巨大的喜悦瞬间衝垮了李宝珠所有的防线,她也顾不上別的,猛地伸手搂住傅延的脖子,在他带著酒气的下巴上亲了一下,声音又软又甜,“傅延你真好!” 傅延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和依赖弄得愣了一下,隨即眼神更深,某种危险的暗流在眼底涌动。但他暂时压下了,只是顺著她的力道,被她带著微微起身。 李宝珠从他身下挣开,赤著脚跑到外间,很快又跑回来,手里捧著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衬衣,献宝似的递到他面前,“我给你买的。你看,料子可好了,是最贵的那种,花了四十块呢!” 傅延隨手把衬衣扔在旁边的椅子上。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傅延已经重新俯身,手臂用力,將她整个人打横抱起,几步走到臥室。 “傅延……” 她徒劳地推著他,声音又带上了哭腔。 傅延扣住她的手腕,按在头顶,灼热的吻带著未散的酒意和更明显的欲望,落在她的眼睛、脸颊、脖颈……他含糊地说:“先付点定金……” 李宝珠停止了挣扎,既然反抗不了,倒不如换取点实际的,夜色深沉,床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 李宝珠想:我真是越来越墮落了。 —— 天刚蒙蒙亮,李宝珠就醒了,她轻轻推了推傅延的肩膀:“傅延,傅延?起床了。” 傅延含糊地“唔”了一声,翻了个身,手臂准確地將她捞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带著浓重的睡意:“別闹,再睡会儿。” 李宝珠在他怀里挣了挣,“走,我们去报夜校。” 傅延闭著眼,懒洋洋地问:“你赚了钱想干啥?嗯?给李斌花?” 李宝珠身体一僵,“他又没惹你,你一直说他干嘛?” 傅延捏著她的下巴,“別以为我没看见他亲你。” 李宝珠轻轻提了口气,看来又被他耍了,什么报夜校,全是骗人的!她赌气推他推不动,索性翻身背对著他。 傅延把玩著那俩小瓜,“你不是说来例假了肚子疼?骗人啊。” 李宝珠气鼓鼓道,“跟你学的。” 傅延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行啊李宝珠,长本事了。” 李宝珠抿著嘴不说话。 “彆气了。” 他的声音难得地放软了些,用胡茬扎了扎她的颈窝,“带你去报夜校,行了吧?” 谁知道傅延到底说的是真是假,李宝珠早没了之前的喜悦。 “但是,宝珠,你得答应我。”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回去,就跟傅宏兵离婚。跟我好。” 跟你好?跟你好了,王桂花那个母夜叉第一个就要活撕了我!全村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我淹死! 李宝珠没敢回头,只是低低的“嗯”了一声。 傅延在她发间落下一个吻:“乖。” —— 傅延说到做到,只是这“做到”的过程,又让李宝珠筋疲力尽了一回。 李宝珠瘫软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撑著酸软的身体爬起来洗漱。对著镜子,看到脖子上新鲜的痕跡,她默默地將衬衫领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早饭隨便吃了点,俩人便去了夜校。 填表,交钱,招生办的老师態度还算和气,收下了她的资料和报名费,但告知:“这期班已经开课半个月了,你现在插班跟不上。下个新班大概一个月后开,等审核过了,我们会通知你具体时间。” 从夜校办公室出来,李宝珠脸上的忐忑藏不住,她小声道:“我审核过不了咋办?” 傅延扯了扯嘴角,“你忘了我是干啥出身的了?” 李宝珠一愣,她怎么忘了,傅延正儿八经的当过老师,肯定认识不少人,她道:“你能帮我吗?” 傅延慢悠悠地说:“看你表现。” 又是这句话!李宝珠心里暗骂了一句“流氓”。 —— 从夜校出来,两人直奔种苗厂。等他们赶到时,已经有人在忙活了。 白青山正和一个穿著皮夹克的高大男人一起,小心翼翼地將一筐筐嘰嘰喳喳的雏鸡往车上搬。那男人背对著他们,动作利落,肩宽腿长,即使穿著半旧的皮夹克,也掩不住那股子精悍之气。 “延哥,嫂子,你们来啦!” 白青山眼尖,先看到了他们,放下手里的鸡筐,擦了把汗招呼道。 那个穿皮夹克的男人闻声也转过了身。 四目相对。 李宝珠的呼吸瞬间停滯。 是狄青! 狄青显然也愣住了,锐利的眼睛在看到李宝珠的剎那闪过一丝愕然,隨即目光飞快地扫过她身边站著的傅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里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傅延没察觉到两人之间这电光火石般的对视和异样,他笑著走过去,拍了拍狄青的肩膀:“狄大队长,辛苦了啊!” 狄青痞笑道:“少来这套,傅老板日理万机,我们小警察跑跑腿应该的。” 他语气轻鬆,但眼角余光,却不受控制地又瞟向了李宝珠。 李宝珠已经低下了头,心怦怦直跳,脸上火辣辣的。 原来狄青说的朋友,真的是傅延! 幸好自己昨天没去赴约!要是真去了,傅延还不得掐死自己。 “嫂子,外头晒,你要不上车坐著等?” 白青山憨厚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微妙的寂静。 李宝低低应了一声“嗯”,看也没敢再看狄青和傅延,快步走到卡车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还特意將车窗摇上大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和声音。 第56章 我不离婚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56章 我不离婚 车窗外,傅延看著李宝珠无奈的笑笑,他同狄青道:“女人嘛,娇气。” 狄青笑了笑掩盖自己的尷尬,“你不就喜欢娇气的。” 傅延擼起来袖子,一起动手將剩下的鸡苗装车。 鸡苗很快装好了。傅延拍了拍手上的灰,对狄青说:“真不跟我回村里住几天?” 狄青摇了摇头:“下次一定。手里还有事,走不开。” “行,那就不留你了。回头联繫。” 傅延也不勉强,转身拉开车门上了车。 发动机轰鸣起来,旧卡车缓缓启动,驶离了种苗厂。 狄青站在原地,看著卡车捲起的尘土渐渐散去,目光却依旧追隨著那个方向,直到车子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道路尽头。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眼神变得深沉。 原来是她是傅延的女人啊。 朋友妻,不可欺。 狄青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甩了甩头,仿佛要把那双清澈又带著怯生生的眼睛,和那张笑起来有浅浅梨涡的脸,从脑海里彻底甩出去。 ——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卡车一路顛簸,回到了白家庄。 傅延直接把车开到了养鸡场,开始跟白青山卸鸡苗。 李宝珠自己走回家。远远地,就看见自家院门大敞著,里面静悄悄的。 她快走几步进了院子,院子里堆著小山一样刚掰下来的玉米棒子,金灿灿的,带著新鲜缨子。 李宝珠这才恍然想起来,这几天正是收秋最忙的时候。往年这个时候,她得顶著日头在地里掰玉米、割豆子,忙得脚不沾地,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今年跟著傅延去了趟城里,倒是把这茬给忘了。 家里没人,王桂花和傅宏兵大概是又下地去了。都回村了,也没那些娇气的讲究,李宝珠回屋换下了碎花连衣裙,重新套上打著补丁的旧衣裤。 换了衣服,她也没閒著。看著厨房里冷锅冷灶,还有早上可能剩下的烂摊子,她挽起袖子,开始生火、刷锅、舀水,准备做午饭。 快到晌午,院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玉米秆摩擦的沙沙声。王桂花和傅宏兵一前一后回来了,两人都扛著鼓囊囊的麻袋,脸上汗津津的,裤腿上沾满了泥土。跟在他们身后的,还有赵凤,哥哥李光宗,和弟弟李耀祖。 “妈,哥,耀祖,你们来了。” 李宝珠从厨房探出头,脸上挤出一点笑。每年收秋,娘家都会来人帮忙,这是惯例。只是今年这情形,让她心里有些发虚。 “宝珠回来啦?” 赵凤也没多问。 “嗯,你们洗洗手,饭马上就好。” 李宝珠应著,手下动作更快了。 午饭是简单的贴饼子、熬白菜,还有一小碟咸菜跟一锅红烧肉。大家围坐在堂屋的矮桌旁,气氛表面上还算和乐。 吃过午饭,王桂花指挥著李宝珠的两兄弟和傅宏兵继续去院里收拾玉米,赵凤则使了个眼色,拉著李宝珠进了她住的那屋里。 门帘一放下,赵凤脸就拉住李宝珠道:“宝珠,你跟妈说实话,你是不是要跟宏兵离婚?!” 李宝珠知道瞒不住,艰难地点了点头。 “你疯了啊你!” 赵凤气得手指头都快戳到她脑门上了,“十里八乡的你打听打听,哪有女人提离婚的?!啊?日子过得好好的,你作什么妖?!咱老李家的脸还要不要了?你让你哥你弟以后在村里怎么抬头?!” “妈……” “你別叫我妈!” 赵凤气得胸口起伏,“我告诉你李宝珠,你敢开这个头,敢把咱家的脸丟到粪坑里去,你就別想再回娘家,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丟人现眼的闺女!” 李宝珠咬了咬下唇,“那我我去城里。” “城里?” 赵凤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没看咱村东头二狗家?他媳妇儿年前也是嫌家里穷,偷偷跑到城里去了,结果咋样?二狗追过去,找到人,当街就把她腿给打断了!拖回来锁在屋里,现在都没好利索!你以为城里是啥好地方?一个女人,没根没基的,跑去城里,骨头都能让人嚼碎了!” 李宝珠想说我不一样,我要去学习,还没开口,门帘忽然被掀开了。 傅宏兵低著头走了进来。他走到赵凤面前,也不看李宝珠,忽然就蹲了下去,双手捂住脸,肩膀一耸一耸的,竟然发出呜呜的哭声。 “妈你可要好好劝劝宝珠啊……” 傅宏兵哭得情真意切,“她不知道听了谁的挑唆,非要跟我离婚……我……我哪里对不起她了?妈,这个家不能散啊……” 李宝珠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这个平时在家里吆五喝六的男人,此刻竟然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蹲在她母亲面前哭诉。 赵凤看著女婿这副“伤心欲绝”的样子,指著李宝珠的手都在抖:“你看看你把宏兵逼成啥样了,这么好的男人,你上哪儿找去?啊?李宝珠,我告诉你,这婚,你想都別想离。” “你哭什么哭!” 李宝珠再也忍不住,“起来,別哭了” 傅宏兵顺势抱住了李宝珠的小腿! “宝珠!你別跟我离婚!” 傅宏兵的声音陡然拔高,“我求求你了!这个家不能散啊!你要是真离了……我……我也不活了!咱俩……咱俩就一起去死!” 李宝珠声音发抖,用另一只脚去踢他。“你放开我!傅宏兵你放开!” 傅宏兵不鬆手,李宝珠直接去咬他,傅宏兵吃痛鬆开了胳膊,李宝珠转身就跑,她一直跑到河边坐下,抱著膝盖,看著河水发呆。 李宝珠想不明白,结婚的时候走著路就去了婆家,咋离个婚这么难呢? “宝珠嫂子?” 李宝珠回过神,转头看去,是张青莲。她背著一大筐猪草,脸蛋晒得红扑扑的,额头上都是汗,正站在不远处看著她。 “青莲啊。” 李宝珠勉强笑了笑,打起精神招呼。 张青莲放下背篓,快步走到她身边:“宝珠姐,告诉你个好消息,傅延哥没死,我不用坐牢了。” 李宝珠尷尬笑笑,“那就好。” 张青莲又嘆气道:“可是我听说,傅延哥在城里跟个女人好上了?还跟你长得有点像。” 李宝珠心里猛地一跳,难不成白青山到处说了? 她面上却不动声色:“有谁见过?” “我也是道听途说。” 张青莲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听说那女人还是结了婚的,傅延哥只能干看著,碰不著。要不,你说傅延哥这么好的条件,要模样有模样,要本事有本事,咋可能到现在还没结婚?肯定是心里有人了。” 第57章 我好还是李斌好?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57章 我好还是李斌好? “我觉得大家是瞎说。” 张青莲笑嘻嘻地看著李宝珠,“傅延哥就算喜欢也不可能喜欢嫂子你这样的。” “嫂子,你別怪我说话直,你也不好看啊。没文化,手也糙,穿的也土气,顶多皮肤白一点。傅延哥可不喜欢这样的。” 李宝珠扯出一个极淡的笑,“这就对了,你跟我一样都是农村人,別多想了。” 张青莲不甘心地扬起下巴:“我跟你怎么能一样?我上过高中的!” 她声音压得更低,“嫂子,我告诉你,我这次又托人从县城买了点母猪发情药,这次分量更足。等找到机会,给傅延哥用上肯定能成,等我嫁到傅家,咱们就成妯娌了,放心,我肯定不会欺负你的。” 李宝珠想这姑娘肯定是疯魔了。 “哟!这不是青莲跟宝珠嘛!搁这儿说啥悄悄话呢?”水花嫂牵著孩子路过。 张青莲立刻换上一副天真烂漫的笑脸,站起身招手:“水花嫂!快来歇歇脚!” 等水花嫂走到近前,把背篓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位置,张青莲便迫不及待地问,“水花嫂,你说我跟傅延配不配?” 水花嫂把孩子放下,让他在河边玩石子,自己一屁股坐在石头上,拿起衣襟扇风,“配!咋不配?郎才女貌!青莲你可是咱村的文化人,傅延在城里见过大世面,你俩要是成了,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张青莲被夸得心花怒放,还是故作矜持地追问:“真的吗?水花嫂你可別哄我。” “哄你干啥?” 水花嫂道,“我跟你讲,傅延那小子,打小我就看他行。小时候光屁股在河里洗澡,我们一群老娘们儿都看过,那玩意儿,嘖嘖,现在肯定很长,你嫁给他可要享福了。” “真的呀?” 张青莲眼睛瞪得溜圆,“多长啊?” 水花嫂被她逗乐了,指著她笑骂:“你个没羞没臊的黄花大闺女,问这个干啥?等你以后自己嫁过去了,晚上开著灯好好看看。” 她们俩说得热闹,旁若无人。旁边的李宝珠脸却“刷”地一下红到了耳朵根,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些灼热的画面,她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膝盖里。 “哎,宝珠,你咋不说话?” 水花嫂诧异地看向她。 李宝珠摇摇头。 让她说啥?难不成说就是就是,跟打桩似的,一晚上都不带停的,早上还来? —— 李宝珠坐到天擦黑才往家走,刚走没多远就看到从养鸡场回来的傅延,李宝珠怕被人看见了说閒话,赶紧小跑著离开。 傅延显然也看到了她匆匆的背影,眉头一皱,正要开口喊她,忽然看到了斜坡上的人影,是李斌。 不用说,肯定是来找李宝珠的。 傅延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淬了冰。他三两步就衝上了那个小斜坡,挡在了李斌面前,语气咄咄逼人,“你来干什么?” “关你什么事?” 李斌不想跟他纠缠,侧身想绕过去,“好狗不挡道。” 傅延瞥了眼他手里的油纸包:“又来献殷勤,尽送些上不得台面的便宜货。” 李斌咬牙,“你知道什么?这是宝珠最爱吃的白糖糕。” 好你个李宝珠,我给你买衣服买项炼带你下馆子,你竟然喜欢这不值钱的白糖糕? 傅延面上不显,“她爱吃白糖糕,那是因为她没吃过好的。她喜欢吃,不代表你这破白糖糕就配得上她。” 他语气刻薄,“有时间在这儿做这些没用的面子功夫,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多赚点钱,老大不小了还打光棍。” 李斌不甘示弱,“是,你会赚钱,你了不起!你赚得到宝珠的心吗?!没看到她看见你跟见鬼似的跑。”说罢他將白糖糕塞到傅延手里,“麻烦你给宝珠,走快点,她不喜欢吃凉的。”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就走。 斜坡上,只剩下傅延一个人,他猛地扬起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噗通”一声闷响,油纸包迅速被浑浊的河水吞没,连个水花都没怎么溅起,就消失不见了。 “吃个狗屁的白糖糕!” —— 李宝珠回到家时,院子里已经空荡荡的。娘家妈赵凤和哥哥弟弟想必已经回自家去了,王桂花和傅宏兵也不在。 只有厨房还亮著灯,锅台上扣著的两个粗瓷海碗。 李宝珠走过去,揭开倒扣的碗,里面是还温著的饺子,白菜猪肉馅的,她默默端了一碗,就在厨房的小板凳上坐下吃。 正吃著,傅延走了进来。 “还有一碗饺子。” 李宝珠咽下嘴里的食物,低声说了一句。 傅延没应声,他蹲在她面前问:“白糖糕好吃不?” 李宝珠莫名其妙,只能诚实回答:“好吃啊。” 妈的,她果然喜欢白糖糕! 傅延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那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李宝珠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质问弄得有些恼火,又觉得委屈,低声咕噥了一句:“我还不想跟你睡呢,你也没听我的啊。” “你!”傅延被气的要死,可毕竟是李宝珠的过去,他也无法参与,但是一想想別人知道自己不知道,他又气不过,最后只能咬牙道:“以后不准吃白糖糕了!听到没有?!” 李宝珠心想,你也就欺负欺负我。她没吭声,也没抬头,吃完饺子洗漱了一下,便回房间睡了。 傅延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端起饺子放下了碗。 不行,绝对不能让她心里还想別人! —— 李宝珠刚闭上眼就被人压住,她嚇的大喊,“你干什么?!” 傅延顺手掀起了她的衣服下摆。 李宝珠嚇得魂飞魄散,“院门还开著呢!有人进来咋办?!” “我管他们!” 傅延此刻被嫉妒和怒火冲昏了头脑,他將她的双手剪在头顶,“你说,我好还是李斌好?嗯?” 李宝珠又气又怕:“你干嘛跟他比?快放开我!” 傅延鬆了嘴,语调清晰,“说!我好还是他好?!” 李宝珠咬著嘴没张口。说他好?违心。说李斌好?她不敢。 见她沉默,傅延眼神更冷,真是欠收拾。 李宝珠感觉身上一凉,衣服全掉在了地上。她嚇得声音都变了调,“你好!你好!行了吧?!你比李斌好一千倍一万倍!你满意了吗?!” 他冷笑一声,动作更加粗暴:“现在知道说好话了?晚了!” 李宝珠求道:“早上才弄过,我真的好累,你让我歇歇行不行?” 挣扎间两人已经ooxx在一起。 “宝珠,下面可比上面的嘴诚实。” 李宝珠害怕的环住了傅延的脖颈,將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破碎:“傅延,求你了……” 傅延一脸得意,“求我快点?” “吱呀”一声,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道昏黄的手电筒光柱扫了进来,晃晃悠悠地落在床上纠缠的两人身上。 屋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第58章 你们在亲嘴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58章 你们在亲嘴 李宝珠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甚至不敢回头去看门口站著的是谁,只是下意识地鬆开了环著傅延脖颈的手臂,拼命往床角缩,慌乱地拉扯著被扯开的衣襟。 傅延的反应却比她快得多。他一把扯过旁边的薄被盖在李宝珠身上,又赶紧穿好了衣服。 他转过头,是傅宏兵。 傅宏兵呆呆地站在门口,手里握著一个老旧的手电筒,光线因为他手的颤抖而晃动不定。 傅延下了床,他走到傅宏兵面前道:“出去说。” —— 房门被傅延从外面带上,发出“咔噠”一声轻响,將李宝珠隔绝在令人窒息的黑暗和寂静里。她蜷缩在被子里,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堂屋里没开灯,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纸,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傅延看著坐在对麵条凳上的傅宏兵,声音平静得可怕:“既然你都看见了,也没什么好瞒的了。离婚吧。” 傅宏兵別著脸,“你做了不要脸的事儿,你还好意思让我离婚?!我不离!” “不离?” 傅延嗤笑一声,“你这样拖著有意思吗?你自己摸著良心说,你行吗?李宝珠跟著你,除了吃苦受罪挨骂,还能有什么?” 傅宏兵厚著脸皮道:“你行?这么长了李宝珠肚子也没动静,別人一次就怀上了,我看你也有问题!” “你!”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俩上次就没打蚊子,你们在亲嘴,裤子都脱了,都……哼!” 傅延眯了眯眼,“你今天故意的是吧。” 傅宏兵低著头沉默了一会儿,他就是故意的怎么了?乌龟王八蛋都做了,还不能做的光明一点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说话!” 傅宏兵忽然哽咽起来,“傅延,你从小什么都比我强,比我小几岁,割猪草比我快,念书比我好,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有点好吃的都紧著你。你考上大学,风光了,你在外头能赚钱了。我呢?我什么都没有,就有个媳妇儿。你现在连她都要抢走。村里那么多大姑娘喜欢你,你干嘛非要跟我抢?!” 傅延听著他这番哭诉,脸上的表情连变都没变,“你自己废物,怨谁?当年让你跟著我倒腾点打口碟,你胆小怕事,差点让警察逮住,嚇得屁滚尿流跑回来。后来带你去工地,让你干点轻省活计,你也能把脚砸了,躺了三个月。让你在家种地,地里的收成还没別人家一半多。你说你能干成什么?嗯?这也赖我比你强?是我让你这么废物的?” 傅宏兵捂著脸道:“我是没出息,可妈想的法子是为了让宝珠怀孕,是让我有个孩子,不是让你俩好。反正我不离婚,你要是把我逼急了,我就去找村长,找族长。” 傅延语气淡漠:“隨你。你想去说,现在就去。”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 傅宏兵突然喊住他。 傅延停下脚步,却没回头。 傅宏兵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不让我说出去也行。你睡她一次,给我两块钱。” “傅宏兵,我怎么有你这种哥?!” 傅宏兵上去拽住他的胳膊:“一块,一块也行!五毛!五毛总行了吧?!傅延,我媳妇儿总不能白给你睡。” “滚开!”傅延甩开他的胳膊,转身回屋。 傅宏兵紧紧跟著,傅延没还没关上,傅宏兵直接从门缝儿里挤了进去。 傅延挡著他,“你干啥?” 傅宏兵仰著脸道:“既然不给钱,那我看著你们,你进去就赶紧出来,你別想占一点便宜。” “草,你他妈的,上次上吊怎么没吊死你!” —— 王桂花这一晚上手气不顺,输了好几块钱,心里正窝著火。她骂骂咧咧地往回走,到了院门口,发现大门居然从里面閂上了。 “宏兵!傅延!开门!死哪儿去了?!” 王桂花用力拍打著厚重的木门,砰砰作响,里面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两个不省心的东西!” 王桂花火气更盛,又拍又喊了半天,手都拍疼了,院子里还是漆黑一片,无人应答。 她气得直跺脚,转头便去了李富贵家。王桂花熟门熟路地绕到后墙根,那里有个小偏门,虚掩著。她推门进去,反手关上,穿过一个堆满杂物的小院,直接掀帘进了堂屋旁边的臥房。 李富贵正靠在炕头抽菸,看见王桂花进来,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一个曖昧的笑容,伸手把她往炕上拉:“咋又回来了?刚才让你別走你非走。” 王桂花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一屁股坐在炕沿上,气鼓鼓地说:“真是气死我了,我敲了半天门,宏兵那个死孩子,就是不开,也不知道在里头干啥呢,睡死过去了。” 李富贵凑过来,搂住她的肩膀,手指不老实起来,“都是你肚子里爬出来的,傅延那小子脑子活络,你家宏兵咋就跟个傻子似的?是不是小时候脑子让驴给踢了?” 王桂花推了他一把:“你少胡说,宏兵就是老实了点,起码孝顺。不像傅延,翅膀硬了,主意大著呢。” “好好好,孝顺,孝顺。” 李富贵也不爭辩,手顺著她的衣襟往里探,脸也贴了过来,气息有些粗重,“哎,说正事儿。你上次跟我说,李宝珠跟傅延真那个了?这都多长时间了,咋还没动静?” 王桂花拍开他的手:“你急什么?他俩天天在一块儿,还能跑了?肯定能怀上!” “我这不是著急嘛!” 李富贵把她搂得更紧,“你看你这肚子,再过两三个月可就显怀了。到时候咋办?他们不怀,咱们这『狸猫换太子』的戏法可不好。” 王桂花安抚地拍了拍李富贵的手背:“放心吧,我都想好了。只要李宝珠怀上,到时候我就说,她生的是双胞胎。反正接生婆我早就打点好了。到时候,把孩子抱一个过来,就说是李宝珠生的,让傅延养。” 李富贵有些迟疑:“傅延他能干?” “他凭什么不干?!” 王桂花眉毛一竖,“要不是我当年起早贪黑种地、省吃俭用供他读书,他能有今天?现在让他给家里做点贡献,不应该吗?!” 李富贵道:“那傅延不结婚了?” 王桂花不屑地撇撇嘴,“他有钱,不缺女人围著转。先给家里把事儿办踏实了,多贡献几年,等他三十好几了,再想结婚的事儿也不迟!” 她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李富贵听著她这番谋划,心里那点不安渐渐被贪婪和侥倖取代。他搂紧王桂花,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还是你想得周到!行,就按你说的办!咱们的孩子,以后就指望傅延这个便宜爹了!” 第59章 逃跑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59章 逃跑 这一夜对李宝珠来说,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她被迫躺在傅宏兵和傅延中间,粗重的呼吸一左一右將她包围,像两堵密不透风的墙。 李宝珠连翻身的空隙都没有。 屈辱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次次將她淹没。 李宝珠一动不动,直到確认他们都睡熟了,才从令人作呕的夹缝中抽身出来。她不敢点灯,就著窗外微弱的月光,摸索著穿上鞋子,背上包,躡手躡脚出了门。 凌晨的村庄还在沉睡,空气清冷,带著露水和泥土的味道。李宝珠没有丝毫犹豫,辨认了一下方向,便朝著通往镇上的山路飞奔而去。她跑得很快,布鞋踩在坑洼的土路上发出急促的“啪嗒”声。 天还是黑黢黢的,远处山峦的轮廓像蛰伏的巨兽。地里是收割后綑扎好的一卷卷麦秸,在朦朧的天光下像一个个沉默的坟包。 李宝珠不敢停,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去镇上!坐最早一班车去城里!哪怕露宿街头,也比待在那个令人作呕的家里强! 她不知道跑了多久,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肺部火辣辣地疼。山路越来越崎嶇,两旁的树木也茂密起来,黑压压的,遮挡了本就微弱的天光。忽然,远处传来一声悠长而悽厉的嚎叫,在山谷间迴荡。 是狼! —— 傅延在睡梦中习惯性地一伸胳膊,却搂了个空。他瞬间惊醒,身旁只有傅宏兵四仰八叉的睡姿和鼾声,李宝珠不见了。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屋里没人,他跳下床,连鞋都来不及穿好,衝出门,院子里也空空如也,院门竟然虚掩著。 “坏了!” 傅延低骂一声,他回屋,一脚踹在傅宏兵身上:“醒醒!李宝珠跑了!” 傅宏兵睡得正沉,被踹得“哎哟”一声,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可能去田里了吧?” “去你妈个头!” 傅延急红了眼,“要不是你昨晚折腾她,她能跑?!赶紧起来,去找!” 傅宏兵被他这副要吃人的样子嚇醒了,手忙脚乱地穿上衣服。两人各自找了手电筒,衝出家门。 天色將明未明,灰蓝色的天幕下,村庄还在沉睡。傅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李宝珠在村里无亲无故,娘家人又不亲,唯一可能去的就是城里。去城里,必须到镇上坐车。他立刻朝著通往镇上的山路追去。 傅宏兵则去田里找人了。 山路崎嶇,晨露打湿了裤腿。傅延一边快步走著,一边用手电筒的光束扫射著路边的草丛和沟坎。他想起昨晚李宝珠眼里的哀求,是他,把她逼到了绝境。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视野清晰了一些。就在他几乎要绝望时,手电筒的光束无意中扫过山坡上一个隱蔽的洞口,似乎看到里面有一角熟悉的碎花布料。 傅延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手脚並用地爬上山坡,拨开洞口的藤蔓。手电光柱照进去,果然看到了蜷缩在角落里睡得正沉的李宝珠。 傅延悬著的心瞬间落回原处,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感觉到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他没有叫醒她,只是静静地坐著,看著她苍白的睡顏,眼神复杂。洞外,天色一点一点亮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李宝珠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初醒的茫然过后,她看到了坐在旁边的傅延,嚇得往后一缩。 “你怎么在这儿?” 她的声音沙哑乾涩。 傅延看著她惊弓之鸟般的模样,心里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 “我来找你。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李宝珠低下头,声音很低:“我想跑去镇上坐车去城里。但是路上有狼叫,我害怕,就躲进来了,后来,就睡著了。” 傅延能想像出她一个人在漆黑的凌晨独自跑山路,听到狼嚎时该有多恐惧和无助。他沉默了片刻,朝她伸出手:“来,我背你,回去吧。” 李宝珠往后缩得更紧:“我不回去!” 傅延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怪我。我不该那么强迫你。不该把你架在我跟大哥中间,不上不下的,让你难受。” “咱们先回去,这段时间我找个女孩儿陪你住在养鸡场,行吗?等夜校开学了我送你去城里,到时候还住在我那个房子里。” 李宝珠看著他的手犹豫了很久,久到傅延的胳膊都有些发酸。 “那你答应我,別再碰我。” 傅延做不到,他哄道:“要不咱们去镇上买你爱吃的白糖糕?” 现在的白糖糕对她来说都没用了,她只想找个地方落地生根,彻底摆脱这个白家庄。可自己跑出去去哪儿呢?外面治安不好,自己又没安身立命的本事,还是再熬一个月吧,到时候就能上夜校了。 李宝珠自己托著泥土地站起来道:“我不吃白糖糕了,快回家吧,被人看到了不好。” —— 两人刚迈进院子,傅红丽就迎了上来,“二哥,我昨天看家里喜鹊叫就知道你回来,今早赶紧带著你小外甥过来。” 傅延隨意的嗯了声。 她瞥到傅延身后的李宝珠,便道:“嫂子,去,给我倒杯水来,这一路抱著孩子回来,渴死我了。” 傅延蹙眉,“你又不是没长手,自己不会倒?” 傅红丽撇了撇嘴,带著几分委屈和抱怨:“二哥,你这是干啥呀?我使唤使唤她咋啦?她整天在家,又不干活,就知道吃白饭。” “吃白饭?” 傅延打断她,“谁能有你能吃白饭?都嫁出去的人了,三天两头往娘家跑来打秋风,秋收的时候不见人影,收完了,你来了。做样子给谁看呢?” “二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傅红丽气得眼圈都红了,“我可是你亲妹子。” “亲妹子?” 傅延眼神里的厌恶毫不掩饰,“我告诉你傅红丽,別跟我来这套。今天回来,又是想借钱吧?我告诉你,一分钱都没有。” 上回傅延给的一千块傅红丽早花完了,她今天来本来就是来要钱的,可没想到还没张口就被骂了,从小到大还是头一回,她茫然道:“二哥!你今天咋啦?!吃错药了?!” “滚滚滚,看见你就烦!” 李宝珠並不想管別人兄妹吵架,她回屋子拿了脏衣服,便去河边洗衣服了。李宝珠机械地捶打著衣物,內心狠狠咒骂傅家老小,顺便把娘家人也骂了一遍。 “宝珠嫂子!”张青莲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她蹲在李宝珠面前道:“嫂子,你得帮我个忙。” 李宝珠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 张青莲从怀里掏出一个用黄草纸包著的小包,“这是我托人从县里弄来的母猪催情药,今天晚上,你想办法把这个下到傅延哥的饭里,我要生米煮成熟饭。” 李宝珠微微蹙眉,一股子噁心从胃里翻了出来,“呕!” 第60章 直到你同意离婚为止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60章 直到你同意离婚为止 张青莲赶紧拍打著李宝珠的背,“嫂子,你咋啦?” 李宝珠呕了半天也没吐出来,她擦了擦嘴道:“胃不舒服,有点噁心。” 张青莲舒了口气,又拉著李宝珠的胳膊道:“嫂子,这回你一定要帮我。” 李宝珠摇头:“傅延本来就討厌我,要是我干了这事儿,被他发现了,他更得討厌死我。说不定还会打死我。” 张青莲却不肯罢休,“嫂子,你放心,等我以后嫁给了傅延哥,成了你正儿八经的妯娌,我肯定帮你在傅延哥面前说好话。” 李宝珠道:“那我也不干。你要嫁给他,又不是我要嫁给他。你们的事,別扯上我。” 张青莲被她这油盐不进的態度惹恼了,忽然“哈”地笑了一声,“嫂子,你不会是嫉妒我比你漂亮吧?也是,你看看你,確实不好看。像你这样的,也就只配嫁给傅宏兵那样的男人。没办法,嫂子,这就是命,你得认命。” “不过没关係,等我以后嫁过去了,我肯定护著你,我吃啥都给你留一口。” 李宝珠心里冷笑一声。护著我?你自己能不能在傅延手里討到好都难说,还想护著我?简直是痴人说梦。李宝珠將洗好的湿衣服一件件放进旁边的竹篮里,声音冷淡:“我先走了。” 说完,她提起沉甸甸的篮子,转身就往回走。 张青莲看著李宝珠决绝的背影,气得在原地跺了跺脚,“哼!你不帮我?我自己来!我就不信了!” —— 李宝珠提著湿衣服,沿著河边小路慢慢往回走。 走著走著,胃里忽然一阵翻江倒海的难受。她赶紧放下篮子,扶住路边一棵粗壮的老槐树,弯下腰,乾呕起来。早上本来就没吃什么东西,只吐出一点酸水,但那股噁心感却迟迟不退,让她眼前发黑,浑身发软。 “嫂子你咋了?” 是白青山,他正从养鸡场那边过来,手里还提著个铁皮桶。 李宝珠勉强直起身,脸色苍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她摆了摆手,声音虚弱:“胃有点不舒服。” 白青山关心道,“我在养鸡场那边的棚子里煮了点疙瘩汤,还热乎著呢。嫂子,你去喝点吧,暖暖胃。” 李宝珠確实觉得又冷又虚,便点了点头:“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 白青山憨厚地笑笑,主动接过李宝珠手里沉甸甸的篮子,“我来拿!嫂子你慢点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村后的养鸡场。 白青山搬了个小板凳让李宝珠坐下休息,自己则钻进棚子里,很快端出来一个粗瓷海碗,里面是热气腾腾的疙瘩汤,麵疙瘩大小均匀,汤里飘著几点油星和葱花,香气扑鼻。 “嫂子,快趁热喝。” 白青山把碗递给她,又挠了挠头,“就是碗有点糙,你別嫌弃。” “谢谢你了,青山兄弟。” 李宝珠接过碗,她小口小口地喝著,暖暖的汤水下肚,胃里果然舒服了许多。 她一边喝,一目光掠过鸡舍,落在旁边空地上盖著油布的两台机器上。那机器看起来半新不旧,模样有些奇特。 “青山,那两架机器是干啥的?” 白青山顺著她的目光看去,“那个啊,傅延哥新弄回来的!这不是秋收刚过嘛,家家户户都要磨穀子、磨玉米面,去镇上的磨坊路远不说,还得排队,有时候一等就是大半天。傅延哥就托人从县城弄了这两台小钢磨!” “傅延哥说了,来咱们这儿磨麵,要麩皮的,收三分钱一斤。不要麩皮的,就两分钱一斤,比镇上的磨坊便宜还方便。多出来的麩皮还能当鸡饲料。” 李宝珠心想,怪不得傅延有钱,什么法子都能想到,她又问:“青山,住的地方在哪儿?傅延让我来这边帮忙。” 白青山连忙热情地引路:“嫂子,这边!就在鸡舍后面!” 绕过几排新盖的鸡舍,后面果然矗立著一栋二层小楼。楼房不大,红砖砌的墙,还没刷外墙皮,看著有些简陋。总共就四间房,楼上楼下各两间。 白青山推开楼下堂屋的门,里面胡乱堆放著一些还没来得及归置的杂物,还有两张临时搭起来的行军床 “嫂子,下面我跟傅延哥住,方便半夜去鸡舍,楼上房间空著,嫂子你隨便挑!” 白青山指了指窄小的楼梯。 李宝珠跟著他上了楼。楼上果然比楼下整洁些,两间房门都开著,左手边那间大一点,右手边那间小一些,只有一张孤零零的小铁床靠在墙边,窗户倒是挺大,能看见远处的田野和山峦。 “就这间吧。” 李宝珠指了指右手边的小房间。小点好,不起眼,也容易收拾。 “行,我给您打扫一下。” 白青山很热心。 李宝珠应下,便回家收拾被褥了。 傅宏兵推门进来看李宝珠在收拾东西便道:“你这是去哪儿?” 李宝珠道:“我去鸡舍住,直到你同意离婚为止。” 傅宏兵拉著她的胳膊道:“我看你想天天跟他睡!他是不是很厉害?啊?比我强多了是吧?你就这么贱,就喜欢跟男人睡?离了男人活不了?!” 这些骯脏不堪的辱骂像污水一样劈头盖脸泼来,瞬间点燃了李宝珠压抑已久的委屈。她愤然道:“傅宏兵,你要不要脸,我十六岁就嫁给你了,五年了,是谁把我害成这样的?!是谁窝囊没用,你把我推到这步田地,现在倒来怨我贱?!” 傅宏兵被她的质问噎住了,他囁嚅著,想辩解,却说不出话来。 李宝珠不再看他,把铺盖跟衣服卷了起来。 傅宏兵看著她麻利的动作,他往前凑了一步,“我帮你搬。但是说好了,你要是怀上了,就赶紧回来。宝珠,咱们还是两口子。” 李宝珠越听越烦,要不是为了上夜校,昨天晚上她寧愿被狼吃了都不回来。卷好铺盖,李宝珠顺手把自己的布包背上,她看了眼包里的东西,瞬间脸色惨白,“我的钱呢?是不是你拿了?” 傅宏兵眼神躲闪,“有吃有喝的,你要钱干啥,我收起来给咱妈了。” “你!” 李宝珠气得浑身发抖,她拿起给傅宏兵在城里买的布鞋就砸在了他脸上,“滚!” 傅宏兵摸了摸脸道:“你生啥气啊,都是一家人,妈说了,这钱留著给咱们盖新房呢。” 第61章 流產手术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61章 流產手术 李宝珠东西不多,一会儿就把屋子收拾好了,房间空荡荡的,但至少乾净。 收拾完,身体那股虚浮无力的感觉又涌了上来,胃里一阵阵地翻搅。她强忍著,躺到床上,想歇一歇,可刚躺下没一会儿,又是一阵剧烈的乾呕,直呕得她眼前发黑 白青山不放心地跑上来看,见她脸色蜡黄, 忙道:“嫂子,我去镇上请个大夫来看看吧?” 看大夫是要花钱的,她现在身无分文,哪里敢请大夫? 李宝珠摇头:“不用不用,我就是有点累,歇歇就好了。” 白青山见她坚持,也不好再劝,等会儿傅延哥来了再说吧。 李宝珠躺在床上睡了会儿,醒来那难受劲儿还没散去,这些年王桂花没少指桑骂槐,她也因此格外留意村里其他女人怀孕时的徵兆。呕吐不正是怀孕的跡象吗? 而她自己的月事一向不准,有时候两三个月才来一次,她也没太当回事。 如果真怀上了,傅延还能送她去夜校?那生出来长得像傅延咋办? 不!不行!绝对不能这样! 李宝珠当机立断,这孩子不能要。她起身穿好鞋子,便去找李斌了。 偏巧李斌也在。 李宝珠也不藏著掖著,直言道:“李斌哥,我想问问你,你给我的那些药真的管事儿吗?” 李斌拉著李宝珠的手道:“当然管事儿,城里人都用。” “可是我一直吐。” 李宝珠信了李斌的话,更害怕了,“李斌哥,我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要死了……” “別瞎说!” 李斌被她这话嚇了一跳,连忙摆手,“肯定是没绝症,可能……可能就是有了” 李宝珠一脸错愕,“你不是说药管用吗?!” 李斌被她眼中的绝望和质问逼得后退了一步,他鬆了手,支支吾吾地说:“药是管用,可也架不住你们干得多啊。” 在村里都不收敛,前段时间去了城里好久,那还不得天天干? 李宝珠如遭雷击,是啊,药再管用,也架不住傅延那样毫无节制的索求, “李斌哥。这个孩子不能要。我要去镇上把他流了。” 李斌连连摇头,“不行,绝对不行。以前咱村下放的知青里,就有个姑娘偷偷跑镇上做流產手术,结果大出血,人都没抬回来。” 李宝珠声音发涩:“我知道危险,可我要是把他生下来,我这辈子就真的完了。生一个他们要是不满意,还要逼著我生第二个,第三个,我不想跟傅延了。” “我的钱被傅宏兵偷走了,李斌哥,你先借我点钱,我要去手术。” “宝珠,你別急。” 李斌稳了稳心神,“有没有还不一定呢。你再等几天,最多半个月,我这个月的工资就结了。到时候,我陪你去城里,咱们偷偷去把手术做了,安全。” 她反手紧紧握住李斌的手,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李斌哥,等做完手术,咱们就跑吧,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靠自己的双手打拼。 李斌也红了眼眶,他將李宝珠抱在怀里道:“行,你等我消息!” —— 回到养鸡场,李宝珠就听到院子里传来女孩不满的抱怨声。 她抬眼看去,姑娘正蹙著眉头,笨手笨脚地用铁杴搅拌著一大盆鸡饲料。姑娘旁边,白青山正忙著將一袋袋稻穀倒进那两台新机器里,机器轰隆隆地响著,脱去穀壳,扬起细碎的灰尘。 那姑娘看到李宝珠进来,也只是撩起眼皮瞥了她一眼,完全没有打招呼的意思。 李宝珠认得她,是傅延他姑家的女儿,叫方晓铃。今年夏天高考没考上,一直在家閒著。看来是被傅延叫来的。李宝珠本就身体不適,心情也极度糟糕,更没心思去应付这个对她不屑一顾的表妹。她低著头,匆匆回了房间。 然而,她刚推开门,就愣住了。 傅延正站在窗前,望著外面。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来。 李宝珠下意识地想后退。 傅延却已经大步走了过来,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逡巡:“白青山说你不舒服,怎么了?哪儿难受?” 他伸手想去探她的额头。 李宝珠偏头躲开,“没事了。就是胃有点难受,去我娘家要了两颗止疼片,吃完好多了。” 傅延似乎信了,没再多问,只是手臂一伸,將她揽进了怀里。 “真的好了?” 傅延低下头,嘴唇几乎碰到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让她汗毛倒竖。 李宝珠想挣脱,双手抵在他胸前:“大白天呢,要干啥……” “不干啥。” 傅延嘴上这么说,手上却没松,反而抱著她走到床边,自己先坐下,然后將她拉过来,不由分说地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李宝珠如坐针毡,挣扎著想站起来。 “別动。” 傅延按住她,一只手环著她的腰,另一只手却轻轻覆在了她的小腹上,隔著薄薄的衣衫,掌心温热,力道不轻不重地揉按著,“不是胃不舒服?给你揉揉。” 傅延目光落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上,声音压低了些,“怕什么?机器声音那么大,你叫再大声楼下听不见。” 他说著,揉按小腹的手停了停,转而抬起她的下巴,俯身,吻了上来。 这个吻带著不容置疑的占有欲,李宝珠越推他越来劲儿,最后她只能承受著他灼热的唇舌和气息。 —— 楼下院子里。 方晓铃“哐当”一声把铁铲扔进饲料盆里,她气鼓鼓地抱怨:“傅延哥也太不够意思,明明说好了让我过来,他抽空给我辅导功课,怎么来了就让我干这种活儿?!又脏又累,我还怎么学习。” 白青山正被机器轰鸣声和飞扬的穀壳弄得灰头土脸,头也不抬地大声回她:“傅延哥现在正忙呢,忙完了,肯定有空教你!你先別添乱,快点把这盆料拌好,鸡还等著吃呢。” “我添乱?!” 方晓铃更气了,叉著腰,“我妈说让他来教我的,没说让我来干活,我在家都不干活。” 白青山懒得跟她吵,只顾著往机器里倒穀子。 方晓铃见他这副態度,更是火冒三丈。她哼了一声:“不行!我得去找傅延哥抗议!” 说罢,她也不管白青山在后面喊,气冲冲地就往小楼里走。 一楼屋里没人,方晓铃又噔噔噔跑上二楼。楼上两间房,自己屋肯定没人。右手边那间,门竟然虚掩著,留著一道细细的门缝。 方晓铃正想直接推门进去问李宝珠,脚步却在门缝前停住了。里面好像有声音?她好奇心起,屏住呼吸,悄悄凑近门缝,眯起一只眼,朝里面望去。 只一眼,她就像被雷劈中了一样,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又迅速涨得通红。 透过狭窄的门缝,她清楚地看到,傅延抱著李宝珠,他们竟然在亲嘴儿?!而……而且傅延在脱李宝珠的衣服? 后面的方晓铃不敢看了,她飞奔下楼,一直跑回了家,进了门,她一把抓住了母亲的手,气喘吁吁道:“妈,我刚才看到,看到……傅延哥在亲李宝珠。” “真的,他俩抱著,还……还要脱衣服。” 第62章 狗男女(加更)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62章 狗男女(加更) “啪!” 她话音未落,傅云顺手拿了扫把就狠狠抽在方晓铃的胳膊上! “啊!” 方晓铃痛叫一声,“妈!你打我干啥?!” “我打你干啥?!” 傅云气得胸口起伏,指著方晓铃的鼻子骂,“好啊你方晓铃!让你去养鸡场,是让你跟著你傅延哥学点本事,沾沾文化气儿!你倒好,书读不进去,歪门邪道的心思不少!现在还学会造谣了?!你傅延哥是啥人?那是正经八百的文化人,大学生!能干出你说的那种不要脸的事儿?!我看你是皮痒了欠收拾!” “我没有胡说!我真的看见了!” 方晓铃委屈得眼泪直掉,也豁出去了,一把拉住傅云的胳膊,“不信你跟我去看!他俩肯定还在楼上呢!光天化日的,就在床上……哎呀,羞死人了!你跟我去,亲眼看看就知道了!” —— 养鸡场二楼。 李宝珠推开胸前的脑袋,声音嘶哑破碎:“別做了,我真的不舒服。” 傅延抬头道:“我也没说要干啊。” 李宝珠咬著下唇,瞥著那青青红红的痕跡,一脸幽怨,那我身上的口水是狗的。 傅延看著她可人的模样笑了笑,他把她的衣服拉好,又给盖好被子:“躺下休息会儿。要是还难受,下午我带你去镇上医院看看。” 要是去医院真查出怀孕自己还能走吗?李宝珠觉得越拖就越危险,她怕是等不到李斌发工资的时候了。 她道:“傅延,你能不能给我点钱?你哥把我攒的钱全都偷走了,我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心里慌得很。” 既然李斌那里暂时指望不上,那不如直接从傅延这里要。他是孩子的爹,用他的钱做手术,天经地义。而且,拿了钱,她心里也踏实些,万一计划有变,她也能有点傍身的东西。 傅延从裤兜里掏出那个牛皮钱夹,打开,他抽出六张灰蓝色的百元大钞,放在李宝珠枕边。 “你忍一忍,我会做好他的工作。离婚的事,你別太担心。” 李宝珠道:“好。” “你休息吧。” 傅延没再多留,转身出了房间,轻轻带上门。 —— 傅云跟著方晓铃过来的时候,就见傅延正在拌鸡饲料。 他裤腿上沾著灰,额头上还有汗怎么看都是个正干事业的好后生。哪里有什么“在床上亲嘴”的齷齪样子? 傅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觉得脸上臊得慌。她二话不说,弯腰脱下自己脚上的一只布鞋,抄起来方晓铃就打。 “我叫你胡说八道!我叫你不学好!我让你眼睛长歪了!看我不打死你个不成器的东西!” 傅云一边打一边骂,鞋底子落在方晓铃背上发出“啪啪”的闷响。 “哎呀!妈!別打了!疼!” 方晓铃被打得哇哇乱叫。 傅延听到动静,关掉机器,皱著眉头快步走过来,拦住还在气头上的傅云:“姑,你这是干啥?好好的打晓铃干什么?” 傅云被傅延拦住,更是觉得丟人,指著躲到傅延身后的方晓铃,气得浑身发抖:“傅延啊,你是不知道这死丫头,大学考不上,让她跟你学点正经东西,明天再考,她倒好,回来就跟我胡说八道,编排你的瞎话!你说这气人不气人?!” 傅延淡淡道:“姑,晓铃要是真不想学就算了。以后就在养鸡场帮忙吧,我给开工钱,咱们都是一家人,我肯定不会让她饿著。” 傅云听了,更是感动。 她狠狠瞪了方晓铃一眼:“你看看你傅延哥,多明事理!还不赶紧谢谢你傅延哥,然后干活去!以后你再瞎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方晓铃捂著被打疼的胳膊,气呼呼的去提了铲子。 —— 自打那天“抓姦”未遂反被母亲痛打一顿后,方晓铃看李宝珠的眼神就彻底变了。 她坚信自己没看错,可恨母亲也完全不信她。更气人的是,那之后没两天,傅延就出门办事去了,方晓铃想再“抓现行”都没机会。 方晓铃甚至偷偷跑去跟傅宏兵“告密”。 没想到傅宏兵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不可能,宝珠不可能干这种事儿。” 然后就闷头走开了,那副窝囊又自欺欺人的样子,看得方晓铃直跺脚。 方晓铃本来就不喜欢傅延,一天天家里人就知道夸傅延好,干啥都要跟傅延比,等著吧!她非要全家人看看,他们的好傅延背地里是啥人。 这天下午,方晓铃碰到了同样在村里晃悠的张青莲,俩人读过一个高中,方晓铃也知道张青莲喜欢傅延,她便上去道:“青莲,我跟你说个事儿。” 张青莲也来了兴趣:“啥事儿啊?” 方晓铃咬牙切齿,“我看到李宝珠跟傅延做不要脸的事儿。” “晓铃,你是不是干活干累了,眼睛花了?” 张青莲摇摇头,“傅延哥是什么人?他能看上李宝珠那样的?又土又丑,还是个结了婚的。傅延哥眼光高著呢,要喜欢,也得喜欢我这样的!” 她说著,还挺了挺胸脯,带著一种盲目的自信。 方晓铃被她这反应噎得够呛,急道:“我没眼花,我真的看见了。” “好好好,你说有事儿就有事儿。” 张青莲眼珠一转,拉住方晓铃的手,柔声道:“晓铃,你既然在养鸡场,帮我个忙唄。” “啥忙?” 张青莲从怀里摸出那包催情药塞到方晓铃手里:“这个,你拿著,下到傅延的碗里。” 方晓铃道::“这是啥?” “催情药。” 张青莲脸上泛起兴奋的红晕,“你下了药,我在旁边埋伏,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怎么样?” “傅延不在啊。” “等他回来,下了药,你跟我说。” 方晓铃捏著那包母猪催情药想,傅延和李宝珠不是不要脸吗?不是偷偷摸摸吗?好啊! 她要下的药,促成傅延和李宝珠,等药性发作,那对“狗男女”控制不住自己,搞出动静来…… 到时候她把全村人都引去看,看他们还有什么脸在村里待下去! 等了没两天,方晓铃果然看到傅延回来了,这天傍晚,她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药全倒在了厨房的水缸里,暖瓶里,茶壶里,她要让傅延他们全完蛋! 第63章 捉姦(加更)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63章 捉姦(加更) 傅延一走就是好几天,李宝珠本想找李斌商量去城里的打胎的事儿。 可那个方晓铃不知为何,几乎寸步不离地跟著她,害得她也不敢去。 最近两天天气降温,李宝珠有些感染了风寒,她身体愈发虚了,傅宏兵来看过她几次,李宝珠懒得搭理他,他又灰溜溜的走了。 这天阴云密布,下午就淅淅沥沥下起了雨。到了五点多,天已经完全黑透。偏偏这时,养鸡场又停了电,整个小楼和鸡舍都陷入一片黑暗,只有雨点敲打瓦片和窗户的噼啪声。 白青山点著蜡烛找到李宝珠,“嫂子,停电了,鸡舍的保温灯都用不了,小鸡怕冷。我得赶紧去镇上的电管站找人来看看,不然这一晚上过去,损失就大了。我儘快回来,麻烦你看一会儿啊。” 李宝珠有些害怕道:“方晓铃呢?” “她?” 白青山撇撇嘴,“这两天神出鬼没的,不知道在干啥。” 白青山塞给李宝珠两根蜡烛和火柴,又叮嘱了几句,便披上雨衣,打著手电筒,急匆匆地衝进了雨幕里。 小楼里彻底安静下来,李宝珠打著手电筒去鸡舍检查了一遍,又回了傅延屋里,他屋子方便去鸡舍,也暖和,升了炉子,被子也厚。李宝珠裹著被子在炉子旁烤了一会儿,又去鸡舍检查了一遍。 再回来,她靠在炉子旁边浑身酸痛又乾呕了一会儿,实在是难受,李宝珠扛不住了便躺在了床上,她想睡一会儿。 睡一会儿就不那么难受了。 —— 而此刻,在通往镇子的泥泞小路上,两束车灯刺破了雨幕。 傅延下午確实回来了一趟,取了份资料,又急著去镇上买一批急需的零件。他骑著摩托车,刚出村口不远,迎面就碰上了一辆黑色桑塔纳。 车窗摇下,露出狄青那张带著笑意的脸:“傅老板,忙著呢?” 傅延停下摩托,又惊又喜:“狄青?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狄青推道:“我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吗?任务结束了,特意来看看你的养鸡大业。” 两人简单寒暄几句,雨却越下越大。傅延索性把摩托车推到路边一个棚子下锁好,上了狄青的车,一起往回开。 车子开到村口,正碰上披著雨衣的白青山。 白青山像看到了救星,连忙跑过去:“延哥,你可回来了,鸡场停电了,保温灯都用不了,我得赶紧去镇上电管站找人!” 狄青招呼道:“快上车,我送你们去镇上。” 傅延道:“狄青,你路不熟,还是我开,你去鸡场帮我看会儿,路好找,顺著上去,在西边。” 白青山道:“鸡场有人呢,一楼傅延哥的屋子里有炉子,您冷了可以去烤火。” 狄青很爽快,挥挥手:“行,我找不到就问问村里人,你们快去快回。” —— 养鸡场的路好找,再说,现在家家都是土房子,傅延的养鸡场格外眨扎眼,狄青到了鸡场看门都开著,喊了一声也没人应,他先打著手电筒去鸡舍检查了一遍。 雨噼里啪啦的下。 折腾了一会儿,觉得有些饿了。他摸黑找到厨房,点了蜡烛,结果柜子里啥都没吃的。好在自己提了麦乳精,狄青倒了提起暖水瓶冲了一杯。热乎乎的液体下肚,狄青皱了皱眉,这麦乳精味道有点怪。 “这村里的水质是差了点。” 他也没多想,只当是水的问题。 在鸡舍转了转,身上又湿答答的,他便去后面的小楼找到了休息室。 房间里很暖和,炉火还微微闪著红光。 狄青找不到蜡烛,就借著手电筒的光把外套脱了干在炉子上。 “啊……”狄青靠著炉子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傅延还没回来,咋回事,好睏啊。他看到炉子旁边有个床,便合身躺了上去。 狄青迷迷糊糊睡著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身体的燥热感越来越明显,像是一把火从腹部烧起来,烧得他口乾舌燥,血液奔流。他感到身边温软的身体无意识地动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嚶嚀。 黑暗中,视觉的丧失放大了其他感官。那熟悉又陌生的气息,那近在咫尺的温热躯体,还有体內那股不受控制的、汹涌澎湃的原始冲,一切都在瓦解他仅存的理智。 他翻过身,竟然有个柔软的人。 “嗯……” 睡梦中的李宝珠发出一声含糊的囈语,好冷啊,她寻著热源靠近。 这声细微的嚶嚀,像最后一点火星,彻底点燃了狄青体內的熊熊慾火。他呼吸陡然粗重,脑子里最后一丝清明也消失了,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 他低下头,循著那温热气息的来源,胡乱地吻了下去。 手掌更是急切地抚上那单薄衣衫下的起伏。 “不……傅延……別……” 李宝珠在混乱的梦境中惊醒,“我不舒服……” 然而她的挣扎和哭泣,在药效和黑暗的催化下,反而激起了身上男人更猛烈的反应。 狄青此刻完全被药物和本能支配,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是凭著感觉,更加用力地禁錮住她,灼热的吻落在她的脸颊、脖颈,带著不容抗拒的强势。 “傅延,放开我……求你放开我,会出事的。” 李宝珠的哭求微弱而无助,被男人滚烫的呼吸和沉重的身躯彻底淹没。 —— 下完药后,方晓铃就躲在了养鸡场后面不远处的山脚,那里有棵老树,树冠茂密,能勉强挡点雨,又能清楚地看到养鸡场小楼的门口。 她瞪大眼睛,死死盯著小楼的方向。雨水顺著树叶缝隙滴落,打湿了她的头髮和肩膀,她也顾不上了。 不知过了多久,白青山走了,又有人回来了,个子很高,肯定是傅延。 她又耐著性子等了一会儿,才躡手躡脚地,从藏身之处溜出来,悄悄摸到小楼的墙根下。 起初,里面安安静静的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但很快,她听到了一些不寻常的动静,李宝珠在喊傅延。 成了!方晓铃想不到这么顺利,她拔腿就跑到村支书家,“快去养鸡场,傅延跟他嫂子李宝珠,他们在屋里搞破鞋!我亲眼看见、亲耳听见的!快去抓他们啊!” 这会儿一群人都在村支书家打牌,这话一说,大家都安静了。李富贵脸色骤变,还想说什么,其他人却忍不住八卦,扔下牌都要看热闹。 李富贵心想这可不好,赶紧去找王桂花。 —— 方晓铃兴冲冲的走在前面,她到了养鸡场,指著后面的小楼道:“他俩就在后面的一楼里,大家小声点。。” 两道雪亮的车灯忽然从他们身后的村道上射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伴隨著引擎的轰鸣和剎车声,一辆桑塔纳停在了眾人旁边。 车门打开,傅延和白青山跳下车。 傅延看著一眾人莫名其妙,“你们来干啥?” 方晓铃嚇的脸色都变了,傅延……不是跟李宝珠在屋子里吗? 第64章 李宝珠她没气了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64章 李宝珠她没气了 白青山顾不上看热闹,赶紧拉著跟来的电工往鸡舍后面跑修电。 傅延站在桑塔纳旁,雨水顺著他的额发往下滴,他扫过面前这群村民,最后定格在脸色煞白的方晓铃身上。 “各位叔伯婶子,” 傅延开口,“这么晚了,还下著大雨,聚在我傅延的养鸡场门口,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人群里有个喝高了的中年汉子,看热闹不嫌事大,扯著嗓子喊:“傅延!我们来捉姦的!方晓铃说你跟你嫂子在屋里搞破鞋呢!” “捉姦?” 傅延目光直刺向方晓铃,“方晓铃,是你搞的鬼?” 方晓铃被傅延那目光看得心底发寒,但事已至此,她骑虎难下,再加上认定自己亲耳所闻,李宝珠肯定在跟人乱搞!她不能就这么认输! “是我说的又怎么样?!我亲耳听见她跟你在里面干不要脸的事儿,还喊你的名字,她就是个不要脸的贱货。”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方晓铃脸上,力道之大,打得她头猛地一偏,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嘴角也渗出血丝。傅延收回手,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暴怒和厌恶。 “滚!” 傅延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一股慑人的寒气,“全都给我滚!谁再在我这儿聚眾闹事,別怪我傅延不客气!” 这一巴掌让不少村民噤若寒蝉,但方晓铃不怕。 “我不滚!我说的都是真的!李宝珠就在里面!她就是在搞破鞋!你们不信,就跟我去看!” 她像是疯了一样,忽然推开挡在前面的人,朝著小楼后面的那间屋子狂奔而去! 傅延怒吼:“方晓铃!你给我站住!” 但方晓铃已经跑远了。 见方晓铃冲了过去,不少村民也按捺不住好奇心,跟著涌了过去。 傅延脸色铁青,也快步追了过去。 方晓铃衝到傅延房门口,用力一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就在门开的剎那,头顶的灯泡猛地闪了几下,发出“滋啦”的声响,然后“啪”地一声,大放光明。 电修好了。 突如其来的光亮刺得人睁不开眼。等眾人適应了光线,看清屋內的情形,全都愣住了。 房间里空空荡荡,只有一张简陋的小铁床,床上什么都没有。 “人呢?姦夫呢!” 方晓铃难以置信地衝进去,扑到床边,一把掀开被子,里面空空如也。她又疯了一样趴到地上,去看床底下,也只有灰尘。 “这不可能,我明明听见声音的,她肯定在这里。” 方晓铃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地上,脸上血色尽失。 傅延上前一把將她从地上拽起来,眼神冰冷得骇人:“闹够了吗?方晓铃!现在,立刻,给我滚!” 他又转向门口挤著看热闹的村民,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凌厉:“还有你们,都给我滚!我傅延的养鸡场,不是你们看戏的地方!谁再敢在这儿嚼舌根、瞎起鬨,別怪我报警,告你们一个寻衅滋事、损害私人財產!” 他这话说得又狠又绝,不少村民被他气势所慑,又確实没抓到什么“姦情”,觉得没趣,也怕真惹上官司,开始訕訕地走了。 方晓铃被傅延攥著手腕,疼得直抽气,但嘴里还在不甘地喃喃:“不可能,我明明听见了……李宝珠……她肯定在……” 王桂花和傅宏兵这时也闻讯匆匆赶来,挤进人群。王桂花一看这乱糟糟的场面,又看到傅延抓著方晓铃,脸上还有巴掌印,顿时嚷嚷起来:“这是干啥呀,傅延。你干啥打晓铃?!” 方晓铃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带著哭腔喊:“舅妈,李宝珠搞破鞋!” “够了!” 傅延厉声打断她,鬆开手,將她推搡到一边,语气森寒,“方晓铃,你再敢胡言乱语一句,我撕烂你的嘴!” 他真是气疯了,也烦透了。但他心里也有一丝疑惑,李宝珠呢?她不是应该在养鸡场吗? 傅延懒得理会,又去楼上,竟然发现李宝珠躺在自己的床上,她双目紧闭,脸上毫无血色,嘴唇甚至有些发青,安静得可怕。 “宝珠?” 傅延试探著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发紧。 床上的人没有丝毫反应。 傅延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快步走到床边,又喊了一声:“宝珠?!” 依旧没有回应。他甚至看不到她胸膛的起伏。 巨大的恐慌瞬间淹没了傅延,他只觉得手脚冰凉,脑子里“嗡”的一声,刚才的怒火全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他伸出手,想去探她的鼻息,手指却抖得厉害。 就在此时,跟进来的傅宏兵看到李宝珠这个样子,也嚇了一跳,他一个箭步衝上前,伸手就去抱李宝珠:“宝珠!宝珠你怎么了?!” 傅延被傅宏兵的动作惊醒,也顾不得其他,嘶声喊道:“快!送医院!” 他转身就要往外衝去开车。 极度的恐慌导致他脚步有些虚浮,加上心神大乱,傅延竟在门口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一只强有力的手及时扶住了他的胳膊。 傅延抬头,是狄青。 “傅延,这是咋了?” 傅延此刻哪里还顾得上细想狄青刚才在哪儿,他反手抓住狄青的胳膊,“狄青,再借你的车用一下。李宝珠她没气了!” “什么?!” 狄青脸色骤变。 怎么会没气呢?难道刚刚自己力气太大给人乾死了? 不,不可能,他刚才把人扛上楼的时候李宝珠还说话了。 “我去开车!” 说完,他以最快的速度衝出了小楼。 —— 雨还在下,夜黑如墨。 桑塔纳在湿滑泥泞的村道上疾驰,车轮溅起大片泥水。车內的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傅延坐在副驾,脸色铁青,眼睛死死盯著前方被雨刷器不断刮开又迅速模糊的挡风玻璃,手指紧紧攥著,指节泛白。 后座上,傅宏兵抱著昏迷不醒的李宝珠,王桂花在旁边不住地念叨。 狄青將车开得又快又稳,但握著方向盘的手心全是冷汗。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不断回放著在小楼房间里看到的那一幕,他身体里的燥热感尚未平息,好在他警觉,听到了外面的吵闹,这才把李宝珠扛到了她的房间,自己跳窗绕路,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李宝珠咋又没气了?如果李宝珠真的死了,那自己就是凶手。 他不敢深想,强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在开车上。 终於到了镇上的卫生院。 车子还没停稳,傅延就跳下车,衝进急诊室大喊医生。傅宏兵抱著李宝珠紧跟其后,王桂花也跌跌撞撞地跟了进去。 狄青停好车,深吸了几口冰凉的空气,试图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也快步走进医院。他刚到急诊室门口,就看到傅延正被护士引著去缴费处。 傅宏兵和王桂花则陪著昏迷的李宝珠进了诊室。 狄青犹豫了一下,没有跟进去,只是站在诊室外的走廊里,焦躁地踱著步。医院的消毒水气味混合著雨夜的湿冷,让他胃里一阵不適。 没过多久,诊室的门开了,一个穿著白大褂中年男医生走了出来,脸色不太好看,“谁是李宝珠的家属?病人重感冒,发著高烧,身体极度虚弱,还行这么严重的房事,你们怎么回事儿?!” 这话像一记闷棍,狠狠敲在狄青心上。重感冒?发烧?极度虚弱? 难道李宝珠本来就病著,而他的强行侵犯了她,把她身体搞垮了。 李宝珠是傅延的女朋友,傅延是自己的好朋友,狄青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心里不断吶喊,狄青啊狄青,你到底做了什么?! 傅宏兵听到医生的责备,心里认定了是傅延乾的“好事”,脸上也有些掛不住,但当著外人的面,他也没法说什么,只是訥訥地问:“医生,她咋样了?严重不?” 医生看了他一眼,问:“你是患者什么人?” “我是她丈夫。” 傅宏兵低下头。 医生皱了皱眉,觉得这丈夫当得有点不称职,但还是说道:“病人现在主要是高烧和严重虚脱,需要立刻输液,补充电解质,退烧。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必须好好休息,不能再受刺激和劳累。” 这时王桂花凑了上来,脸上堆起笑容,试探著问:“医生,那个麻烦您给看看,她怀上了没?” 医生一听,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更加不悦:“病人还可能怀孕?你们真是不把人当人啊,赶紧去办住院手续,她这种情况肯定需要住院。” 走廊里的狄青,將诊室门口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满脸的难以置信。 丈夫?李宝珠的丈夫是面前这个男人?不是傅延?那傅延跟她到底是什么关係? 巨大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狄青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混乱。他再也忍不住,几步走到傅宏兵面前。 傅宏兵抬头,看到这个陌生的的男人,愣了一下,没好气地问:“你谁啊?” 狄青压下心头的翻涌,儘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我是傅延的朋友,狄青。刚才是我开车送你们来的。” 他顿了顿,直视著傅宏兵的眼睛,问出了那个让他备受煎熬的问题:“你跟傅延,是什么关係?” 傅宏兵有些莫名其妙,闷声答道:“我是他哥,傅宏兵。咋啦?” 所以李宝珠她……跟兄弟俩? 狄青深深的吸了口气,“没事。” 第65章 孩子不要了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65章 孩子不要了 狄青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耳边是走廊里隱约的嘈杂,消毒水的气味混合著心底翻涌的罪恶感,让他几欲作呕。傅宏兵那句“我是他哥”,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反覆切割著他的理智。 李宝珠是傅延的嫂子,是他朋友的嫂子。傅延喜欢李宝珠,自己又…… 这混乱的关係让他一时间无法消解。 就在他心乱如麻之时,傅延缴费回来了。 “医生怎么说?宝珠怎么样了?” 傅延看到狄青,立刻问道。 狄青看著他急切的样子,心里更是刺痛。他深吸一口气,將傅延拉到走廊一个稍微僻静的角落,“傅延,刚才你哥说李宝珠是他媳妇儿?是真的吗?” 傅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我家的事儿,你少管!” 被傅延呛了一句,狄青脸色更加难看,但也没法再追问。 傅延撇下他,快步走到蹲在墙角的傅宏兵面前,“医生到底怎么说?宝珠情况怎么样?” 傅宏兵抬头,一股怨气衝上来,闷声道:“你问我干啥?你干的好事儿!” 他把李宝珠生病虚脱的帐,全算在了傅延头上。 傅延被傅宏兵一噎,心里更是愧疚难当。 是啊,是他疏忽了。忙著养鸡场,把她一个人丟在养鸡场,连她生病了都不知道。如果她真的有什么事,傅延不敢再想下去。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过去,仿佛格外漫长。终於,诊室的门再次打开,医生拿著几张化验单走了出来,脸色依旧严肃。 “检查结果出来了。” 医生目光扫过围上来的几人,“患者怀孕了,大概五周左右。” “怀孕了?!” 王桂花第一个叫出声,激动地一把抓住傅延的胳膊,“傅延!你听见没?宝珠怀上了!咱们傅家有后了!哎呀,太好了!回头啊,我就跟宝珠搬到城里你那房子去住,好好给她养胎。” 顺便她自己也养一养,到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孩子生了。 医生却给她泼了一盆冷水:“別高兴得太早,病人现在发著高烧,体温接近四十度。怀孕期间很多药都不能用,尤其是前三个月。但如果高烧持续不退,不仅患者本人有危险,也可能对胎儿造成严重影响,甚至导致流產或发育畸形。” 傅延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对医生说:“医生,用药吧。先治病,把人救回来要紧。孩子不要了。” “不行!” 王桂花和傅宏兵异口同声地反对。 王桂花急道:“傅延,你疯了!这可是咱们傅家的长孙。怎么能打掉?!” 傅宏兵也黑著脸:“不能打,孩子是我的,凭什么听你的。” 傅延看著母亲和大哥,只觉得一阵无力又烦躁:“你们別添乱了行不行!” “我怎么添乱了?!我这是为了咱们傅家!” 王桂花寸步不让。 “行了行了!” 医生不耐烦地打断他们的爭吵,“你们家属慢慢商量,病人必须先住院治疗,稳定情况。退烧和抗感染可以用一些相对安全的药物,但效果可能慢一些,风险也需要你们自己承担。” 说完,医生转身去安排病房了。 几人沉默下来,气氛压抑。很快,李宝珠被护士推了出来,身上盖著医院的白色被子,依旧昏迷著,脸色苍白得透明,眉头紧蹙,似乎在睡梦中也很不安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傅延看著她毫无生气的样子,心臟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心疼和担忧溢於言表。他上前一步,想握住她的手,却被护士示意不要打扰。 狄青一直沉默地站在稍远的地方,看著病床上那个瘦弱苍白的女人,心中的愧疚几乎要將他淹没。 他上前,默默地帮忙推著病床,动作小心而轻柔。 —— 傅延在医院开了间单人病房。折腾了大半夜,王桂花早已疲惫不堪,一进病房,就倒在靠墙的沙发上,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嚕。傅宏兵直接在走廊的长椅上蜷缩著睡著了。 只有傅延守在病床边,寸步不离。他用湿毛巾一遍遍擦拭李宝珠滚烫的额头和脖颈,试图帮她物理降温。 狄青也没有离开。他打来热水,帮著傅延换毛巾,递水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却始终沉默著,不敢与傅延的目光对视。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王桂花轻微的鼾声和输液器滴答的声响。 窗外的雨似乎小了些,但天色依旧漆黑。 傅延又一次换下毛巾,顺便用棉签给李宝珠润了润嘴唇。他低声对狄青说:“你去休息会儿吧,这边我看著就行。” 狄青看著傅延对李宝珠那毫不掩饰的关切,一个压抑了很久的问题,终於还是衝破了理智的防线。 “傅延,孩子……孩子是你的吗?” 第66章 还挺会拿捏人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66章 还挺会拿捏人 傅延的手在李宝珠额头上微微一顿。他没有立刻回答狄青的问题。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开口道:“我会跟她结婚的。” 狄青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口。他觉得傅延是在异想天开。城里或许都少见这种惊世骇俗的结合,更別说在这闭塞的乡下。除非傅延愿意带著李宝珠远走高飞,或者有足够强大的心理承受力,去面对日復一日的指指点点和唾骂。 再说傅延能承受,李宝珠能吗? 狄青沉默地拍了拍傅延的肩膀,他去附近的集市上买了些热乎的包子和稀粥,还有几个苹果。等他提著东西回来时,李宝珠竟然已经醒了。 她虚弱地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 傅延正坐在床边,手里端著一杯温水,小心地递到她嘴边,“宝珠,喝点水。” 李宝珠却微微偏过头,避开杯子,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睛也不看傅延。 傅延又哄道:“是我不好,你现在怀孕了,不吃不喝扛不住。” 狄青站看到这一幕,只觉得无比尷尬。 他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外人,闯入了不该闯入的私密空间。他將买来的东西轻轻放在桌上,对傅延说:“傅延,我先回蓉城了,下次有机会再来找你。” 傅延的注意力全在李宝珠身上,闻言只是“嗯”了一声。 狄青赶紧退出了病房,轻轻带上门。他没有立刻离开医院,而是走到了楼梯间,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支烟点燃。辛辣的烟雾吸入肺里,却压不住心头的翻江倒海。 昨晚发生的一切,像电影画面一样在脑海里反覆播放。 愧疚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良心。一根烟燃尽,又点上一根。就在他內心激烈斗爭,准备掐灭菸头离开时,身后忽然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狄青警觉地回头,却看到李宝珠竟站在了楼梯间的门口。 她身上还穿著医院的病號服,脸色依旧很差。 狄青心里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掐灭了烟,喉咙有些发乾,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是道歉?是解释?还是装作不认识? 李宝珠却先开了口,“狄青,你还记得我吗?上次在城里,我帮了你。” 狄青点了点头。 李宝珠往前走了两步,“我帮了你,你还没感谢我,那你现在带我走行不行?” “带你走?” 狄青完全懵了。 “对,带我走。离开这儿。” 李宝珠的声音依旧很轻,“你是傅延最好的朋友,对吧?你要是不带我走,我就把你上次在城里亲我的事儿告诉傅延。让你们朋友也没得做。” 她竟然用这个来威胁他!那昨晚的事,她不记得? 狄青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清是庆幸还是更加愧疚。 “你让我带你走可以,总得告诉我,要去哪儿,干什么吧?” 狄青最终开口,声音有些乾涩,“万一出了什么事,警察找上门,我也要被连累。” 李宝珠咬了咬下唇,“我想去城里做流產手术。” 果然。 “为什么不要孩子?” “不能要。” 至此,狄青已经能猜个七七八八了。 “做完手术呢?你打算去哪儿?” 狄青又问。 李宝珠茫然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但至少,先摆脱这个孩子,摆脱傅延的掌控。至於以后走一步看一步吧。她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自己贴身藏著那六百块钱,不至於完全抓瞎。 “你一个人,没有家属签字医院是不会给你做这种手术的。” 李宝珠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抬起眼,茫然又无助地看向狄青。她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 狄青看著她那双空洞绝望的眼睛,心里最后一点犹豫也被愧疚压倒了。送佛送到西。他已经亏欠了她,这是他唯一能弥补的。 他嘆了口气,声音缓和了一些:“走吧,我送你。至於手术和以后的事再慢慢想办法。” 李宝珠用力点了点头,“谢谢,狄青。” 狄青摆了摆手,又说:“要不要跟傅延说一声,他找不到你肯定会很著急。” “不行!你要是告诉他,我就把你亲我的事告诉他。” 她又拿出了这个“威胁”,想不到李宝珠看著弱不经风,还挺会“拿捏”人。 狄青苦笑了一下,“好,我不说。你能走吗?需要我扶你吗?” 李宝珠摇了摇头,自己站直了身体,“我能走。” 狄青没再多说,示意她跟上。两人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下了楼,穿过医院的楼梯间,从侧门走了出去。 外面天色已经蒙蒙亮,雨停了,空气湿冷清新。狄青拉开车门,让李宝珠坐进副驾驶。他自己绕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车子缓缓驶离卫生院,驶向通往蓉城的公路。后视镜里,医院白色的楼房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晨雾之中。 —— 傅延去水房打了壶开水,等他提著东西回来时,却发现病房里空无一人。小卫生间也没人。 傅延心里一紧,放下东西,就要出去找。 “傅延,你干啥去?” 王桂花立马拦住他。 “宝珠不见了,我去找找。” 傅延说著就要推开她。 王桂花却纹丝不动,“她说出去上厕所了。” 傅延眉头紧锁,“屋里有厕所,她干嘛去外面上。妈,是不是你不让她用?” 王桂花道:“我咋不让,是她自己要出去的。我可跟你说啊,这是你哥的孩子,你少操心。” 蹲在门口的傅宏兵嘟囔道:“就是,她是个大活人,又不是条狗,还能走丟了咋的?你急个啥。” “你们!” 傅延被母亲和大哥这副漠不关心的態度气得火冒三丈,“给我让开!” 王桂花见儿子真的动了怒,心里也有些发虚,她抓著傅延的胳膊道:“傅延,你脑子可不能犯糊涂啊。李宝珠她是你嫂子!” 傅延猛地甩开她的手,“宝珠跟我哥根本就不合適,让傅宏兵跟她离婚,我要娶她。” “你!” 王桂花被他这话气得眼前发黑,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啪”地一巴掌狠狠扇在傅延脸上! 第67章 跟我去鹏城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67章 跟我去鹏城 清脆的巴掌声在走廊里迴荡。 傅延脸上迅速浮现出指印,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冷冷地看著王桂花。 王桂花打完,自己也愣住了,她真怕傅延恼了不管家里了,索性破罐子破摔躺在地上:“哎哟,我的老天爷啊,我这辈子造了什么孽啊,儿子为了个女人,连亲娘都不要了啊。” 她一边乾嚎,一边用眼角余光瞥著傅延:“你今天必须答应我,以后不准再跟李宝珠牵扯不清,不然我就躺在这儿不起来了,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个不孝子是怎么气死亲娘的!” 傅延只觉得一阵心寒,他咬牙道:“那您就躺著吧。” 说完,他直起身,抬腿就要从王桂花身边跨过去。 王桂花没想到儿子竟然这么绝情,连“以死相逼”都不管用了。她慌了,死死抱住了傅延的小腿,哭嚎著:“傅延!我可是你妈啊。” 傅延被她抱得动弹不得,低头看著母亲涕泪横流脸,一股积压多年的委屈和不平终於衝破了堤坝,“妈,我到底是不是你的儿子?!啊?!为什么你总是这么偏心?!连我喜欢一个人,你都要这么拦著,到底想怎么样?!” 王桂花捶胸顿足:“傅延,你说这话真没良心啊。几个孩子里,我对你最好,要不是我省吃俭用,砸锅卖铁供你读书,你能有今天?!你能去城里见世面,能赚钱?!你现在翅膀硬了,有钱了,就开始嫌弃你娘偏心了?!” “对我最好?” 傅延冷笑,眼眶却有些发红,“是,你是供我读书了。可这些年,我给家里花了多少钱?盖房子,买农具,贴补家用,大哥惹事我擦屁股,小妹的家我也撑著,我对这个家的付出,早就把你那点好还回来了,还得只多不少!” “你別忘了,当初李宝珠的彩礼都是我出的,宝珠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我的。我必须管她,也必须对她负责。” 王桂花看管不住傅延,赶紧去催傅宏兵:“宏兵,你快去跟著你弟,別让他俩在一起,不然你媳妇儿都没了。” 傅宏兵还有些懵,但被母亲一推,也下意识地跟上了傅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傅延在医院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李宝珠。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李宝珠刚退烧,身体虚弱,应该走不远。会不会还在医院里?他立刻返回,一层层、一间间地找,连女厕所都请护士帮忙进去看了,依然一无所获。他又跑到医院门口,询问门卫和附近小摊的摊主,是否看到一个穿著病號服的年轻女人,得到的都是否定的回答。 一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她会不会自己跑了? 傅延忽然想起来,她之前跟自己要过六百块钱,怪不得,她肯定早就在计划了,傅延赶紧就往车站跑。 —— 与此同时,通往蓉城的公路上,狄青的桑塔纳正平稳地行驶著,车內的气氛依旧沉默。 两小时后,狄青將车开进了一个单位家属院,房子在三楼,两室一厅,面积不算大,但乾净整洁,基本的家具电器都有。 狄青打开门,让李宝珠进去,“这是我单位临时安排的住处,你好好休息,我去买点生活用品和吃的。” 李宝珠看向狄青:“狄青,医院在哪儿?” 狄青知道她还在惦记流產的事,便道:“你现在还在生病,身体这么虚,去打胎会出人命的。” 他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客观而理智,“你先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其他的以后再说。” “不行!” 李宝珠的声音带著恐慌,“我怕傅延找到我,等他找到我,我就走不掉了。” 狄青道:“放心吧,这里是蓉城,不是白家庄。我是警察,要是隨隨便便就能让人找到我藏的人,那我还当什么警察?先休息会儿。” —— 狄青去附近的商店买了一些掛麵、蔬菜、鸡蛋、水果,还有牙刷牙膏毛巾等日用品。付钱的时候,呼机“滴滴滴”地响了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的號码,果然是傅延的。 信息很简单,狄青,见到宝珠没? 狄青手指停在按键上,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回覆。 等他拎著大包小包回到住处时,李宝珠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依旧保持著那个姿势,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买了点东西,你先將就用著。” 狄青把东西放在厨房,然后挽起袖子,“饿了吧?我给你煮碗面。不过我厨艺不怎么样,你將就一下。” 李宝珠低声道:“谢谢。” 狄青很快煮好了一碗清汤掛麵,里面臥了个荷包蛋,还烫了几片青菜。他把面端到李宝珠面前的茶几上。 李宝珠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著。但没吃几口,那股熟悉的噁心感又涌了上来。她捂住嘴,衝进卫生间,对著马桶乾呕起来,刚刚吃下去的一点东西全吐了出来。 狄青站在卫生间门口,“刚才傅延给我发信息了,问我看没看到你,我没回。” 李宝珠鬆了口气,但脸上的忧色並未褪去。“谢谢你把我带出来。我一会儿就走。” 狄青道:“我没赶你走的意思,你別误会!” 一边是兄弟,一边是愧疚,狄青两难全。思来想去,狄青想了个折中方案,他道:“你一个人躲著也不是个办法,我任务结束也该回去了,你要是愿意就跟我去鹏城。你可以住在我家,吃住都不用你操心,你住上一两个月调整一下情绪,顺便也认真考虑一下孩子去留的事儿。” 狄青说的有道理,但是李宝珠还是有些忐忑。 狄青循循善诱,“鹏城也有夜校,你要是想学我送你去,多个本事多个选择,总好过你东躲西藏。” 李宝珠心动了,是啊,自己啥本事没有,流了孩子还不是要被抓回去,也许他们还会强迫自己再生。机会放在眼前为什么不去试试,要等著李斌吗?她等不到了。 李宝珠点了点头,又说:“等我赚到钱就还你。” 狄青见她答应便鬆了口气,“嗨,提钱干啥,我应该的。” “不过走之前你得跟傅延报个平安,他现在肯定急疯了,你不能就这么一声不吭地消失。” 李宝珠点点头,又道:“那什么时候走?” 狄青道:“后天,走,咱们先去给傅延回个消息。” 他正要开门。 “砰砰砰!”敲门声响了。 “狄青!快开门。” 李宝珠的脸色瞬间变了,是傅延的声音。 第68章 別找我了,再见,李宝珠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68章 別找我了,再见,李宝珠 李宝珠的脸瞬间惨白如纸,惊慌失措地看向狄青。 狄青的心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没想到傅延的动作这么快。 “快!进臥室!锁上门!別出声!” 狄青反应极快,压低声音,他將李宝珠塞进臥室,並迅速反手带上了门。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的將李宝珠的鞋子收起来,又衝进卫生间,將头髮打湿,又迅速脱下外衣,胡乱套上一件居家睡衣。 “来了,来了,別敲了。” 说著,他猛地拉开门。 “我呼你你没看见?!” 傅延劈头盖脸就问。 狄青道:“呼我?我刚在洗澡,没注意。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他侧身让开一点,示意傅延进来。 “李宝珠不见了!” 傅延进门道,“从医院跑了,哪儿都找不到,我已经报警了。” 狄青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惊讶,“什么?不见了?在医院好好的怎么会跑?她不是还病著吗?” 傅延烦躁地抓了抓头髮,“我就是出去给她弄点吃的,回来人就不见了!医院里里外外都找遍了!车站也问了!一点影子都没有!她一个生著病的女人,肯定跑不远,狄青,你路子广,赶紧的,跟我走!帮我调动点人手,扩大范围找,必须儘快找到她,她身体那么弱,还怀著孕,一个人在外面太危险了。” “傅延,你先冷静点。” 狄青试图安抚他,同时脑子里飞快地转著,“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不巧了。刚在路上收到我哥的消息,让我赶紧回去,机票都给我定好了,下午四点的,要是我爸也就算了,我哥的脾气你知道,我要是敢不听,他能从鹏城杀过来扒了我的皮!” 傅延知道狄青的大哥很凶,可是眼下他真著急。 狄青趁热打铁,拍了拍傅延的肩膀,语气诚恳:“这样,你先別慌。你把李宝珠的基本信息详细写给我。我联繫我在蓉城警局认识的朋友,拜託他们帮忙留意,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这比我一个人跟著你瞎转效率高多了,你说是不是?” “行。” 傅延哑著嗓子说,在纸笔上写了李宝珠的基本信息,撕下来递给狄青,“狄青,兄弟我这次就靠你了。” 狄青接过那张纸条,郑重地点头:“你放心,我一定尽力。有消息马上通知你。” 傅延又深深看了狄青一眼,最后只是用力拍了拍狄青的肩膀,转身,脚步沉重地离开了。 听著傅延下楼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狄青才缓缓关上门,后背抵在冰凉的门板上,长长的地舒了一口气,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好险。 他走到臥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低声道:“宝珠,他走了,出来吧。” 臥室门轻轻打开一条缝,李宝珠苍白著脸,眼神惊惶地探出头来,確认傅延真的走了,才像被抽乾了力气一样,扶著门框,颤颤巍巍地走出来。 狄青看著她这副样子,心里也不好受,但事已至此,只能硬著头皮往下走。 他道:“宝珠,刚才你都听到了。傅延已经报警了,他发动了所有能发动的力量在找你,快急疯了。你现在必须立刻跟他联繫一下,至少报个平安。。” 李宝珠低下头,手指死死抠著衣服的袖口,嘴唇抿得发白。 看她犹豫不决、精神恍惚的样子,狄青知道不能再等了。夜长梦多,万一真给傅延找到就麻烦了。 “算了,现在发信息可能也不安全。” 狄青当机立断,改变了计划,“我们立刻走,马上离开蓉城,去鹏城!” 事不宜迟。狄青快速地將一些必要的证件、现金和简单的换洗衣物塞进了旅行袋。他又找出一块顏色暗沉的旧头巾,仔细地帮李宝珠把头髮包好,大半张脸都遮挡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 两人没有走正门,狄青带著李宝珠从家属院另一个不常走的侧门悄悄溜了出去,拦了一辆计程车,直奔机场。 一路上,李宝珠紧紧抱著自己的胳膊,缩在后座角落,警惕地看著窗外飞逝的街景。当计程车驶入机场区域,看到那宏伟的航站楼时,李宝珠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和茫然。 她小声问道:“狄青,这是什么地方?” “机场。咱们坐飞机去鹏城,快。” 狄青简短地解释,付了车钱,拉著李宝珠快步走进候机大厅。 机场里人来人往,广播声、交谈声、行李箱滚轮声交织成一片陌生的喧囂。 李宝珠从未见过如此充满现代气息的场所,只觉得头晕目眩,脚步都有些发飘。她紧紧跟在狄青身后,紧紧的抓著他的衣角。 李宝珠没有任何身份证件,办理手续有些麻烦。狄青只能用他哥的关係。 拿到登机牌,狄青拉著李宝珠到相对僻静的候机区坐下。距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李宝珠坐在硬邦邦的塑料椅子上,身体依旧在微微发抖。 登机前十分钟,狄青走到旁边的公用电话亭,投幣,拨通了傅延呼机的服务台,留下了口讯。 別找我了,再见,李宝珠。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到李宝珠身边,“好了,信息发过去了。” 李宝珠身体微微一颤,依旧一言不发。 “走吧,该登机了。” 狄青提起行李,示意李宝珠跟上。 通过安检,走进登机廊桥,踏上飞机舷梯…… 飞机开始滑行,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强烈的推背感传来。李宝珠嚇得紧紧抓住了扶手,脸色惨白。当飞机挣脱地心引力,昂首冲入云霄时,她看著窗外急速变小的城市、山川、田野,最后只剩下无边无际的云海和湛蓝的天空。 许久,李宝珠才心有余悸道:“狄青,要是他们找到我,我妈,我哥,我婆婆,傅延,傅宏兵,他们都会打死我的。” 狄青轻声安慰道::“放鬆点,咱们都在天上了,他们找不到的。” —— 与此同时,蓉城的汽车站,傅延正像一头困兽,红著眼睛,挨个询问著路人,检查著每一个可能的角落。他身上的呼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烦躁地掏出来,只看了一眼屏幕上那短短的一行字,整个人就像被瞬间抽空了所有力气,猛地僵在了原地。 周围嘈杂的人声、车流声,仿佛都在瞬间褪去,变得遥远而模糊。他的世界,只剩下呼机屏幕上那冰冷的、决绝的十一个字:“別找我了,再见,李宝珠。”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他的心臟,反覆搅动。 她走了。她真的走了。用这种方式,彻底告別。 傅延的手指死死抠著呼机冰冷的塑料外壳,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他抬起头,望向蓉城灰濛濛的天空,眼神空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楚和一种被彻底拋弃的、灭顶般的绝望。 天,仿佛真的塌了下来。 第69章 噩梦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69章 噩梦 第一次坐飞机的新奇和紧张,很快就被身心俱疲淹没。李宝珠靠在冰凉坚硬的舷窗玻璃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梦境,却並不安寧。 她梦见自己又被抓回了白家庄。母亲的巴掌和责骂像雨点般落下,婆婆王桂花举著棍子打她。 然后画面一转,她躺在昏暗的土炕上,身下是血污,怀里抱著一个皱巴巴的女孩。 王桂花衝进来,一把抢过孩子,看了一眼,脸上满是失望和嫌恶,咒骂著“赔钱货”。而傅延,就站在门口冷冷地看著这一切。 接著,王桂花又领进来一个陌生的男人,指著她对那人说:“这个能生男娃,你再试试。” “啊!” 她猛地从噩梦中惊醒,心臟狂跳,额头冷汗涔涔。 睁开眼,机舱內明亮的灯光有些刺目。飞机已经稳稳停住,引擎的轰鸣声也停了下来,只有广播里空姐温柔的声音在提醒乘客带好隨身物品。 原来,只是一场噩梦。 “醒了?” 旁边传来狄青的声音,“別著急,咱们等人下得差不多了再走。” 李宝珠茫然地点了点头,看向窗外。不再是蓉城灰濛濛的天空,而是明亮得有些晃眼的阳光。 “狄青。” 她声音有些沙哑,“傅延,他真的不会找过来吗?” 狄青安抚道:“放心,肯定不会。鹏城离蓉城上千公里,他就算猜到你来了鹏城,也像大海捞针。何况,他大概以为你还在蓉城附近。” 李宝珠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復心跳,跟著狄青站起身,拿上简单的行李,隨著最后一批乘客慢慢走下飞机。 —— 南方的空气扑面而来,这里竟然比蓉城暖和太多了,像夏天一样。 机场外,高楼林立,道路宽阔,车流如织,绿化带里种著许多她叫不出名字的热带树木,鬱鬱葱葱。 狄青拦了一辆计程车,报了个地址。车子穿行在城市宽阔洁净的马路上,李宝珠目不转睛地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造型新颖的玻璃幕墙大楼,琳琅满目的商铺招牌,穿著时髦的行人…… 这里,就是鹏城?那个李斌口中“遍地是机会”的地方? 车子最终驶入一个环境清幽的社区,在一栋白色的三层別墅前停下。別墅带著独立的院子,院子里停著一辆黑色的轿车,修剪整齐的草坪和盛开的鲜花显示出主人生活的优渥。 李宝珠看著眼前这栋漂亮得如同画报里一样的房子,脚步迟疑了,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自卑和侷促。 这样的地方是她能踏进去的吗? “走吧,这就是我家。” 狄青看出了她的犹豫,语气轻鬆地说著,拿出钥匙打开了门,又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女士拖鞋递给她,“换上吧。” 李宝珠脱下自己沾著泥点的旧布鞋,小心翼翼地换上柔软的拖鞋,踩在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板上,几乎不敢用力。 她环顾室內,宽敞明亮的客厅,垂著水晶吊灯,铺著厚厚的地毯,沙发茶几都是她没见过的样式,墙上掛著大幅的油画,角落里甚至还有一架黑色的钢琴…… 这一切,对她来说,比梦还遥远。 一位穿著围裙的中年阿姨正在客厅拖地,看见狄青回来,笑著打了声招呼:“狄青回来了?” “王阿姨,” 狄青將行李放下,隨口问,“我哥呢?” “他上周就去省里开会了,听说是很重要的会议,估计要开一个月左右才能回来。” 王阿姨目光好奇地落在李宝珠身上。 狄青立刻揽住李宝珠的肩膀,“王阿姨,这是我女朋友,李宝珠。她在家住一段时间,这事儿您可一定要帮我保密,千万別告诉我哥。” 王阿姨无奈地摇摇头笑道:“放心吧,我肯定会保密的。” “谢谢王阿姨!” 狄青鬆了口气,又嘱咐道,“麻烦您做点清淡好消化的,一会儿送到楼上来吧。” “好的。” —— 狄青引著李宝珠走到二楼,在走廊尽头推开一扇门。 房间很大,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一个小小的露台,能看到后院精心打理的花园和远处城市的轮廓线。房间里家具齐全,床铺柔软整洁,还带著一个独立的的卫生间。 “你这段时间就先住这里。” 狄青指了指房间,“比较安静,也方便。”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如果我哥提前回来了,你可能就得搬到我的房间去挤一挤了。他不太喜欢外人住在客房,尤其是不明不白的人。你最好別被他发现,万一真撞上了,你就说是我女朋友,知道吗?” 李宝珠听得一愣。 她本以为像狄青这样凶悍的男人,应该是家里说一不二的主儿,就像傅延在傅家那样。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怕他哥哥? 她忍不住问:“你怕你哥?” 狄青被她问得有些訕訕,扯了扯嘴角,解释道:“我们家情况有点特殊。我家本来是沪市的,后来爸妈离婚了,我妈就带著我和我哥来了鹏城。我爸那边……反正爷爷奶奶他们只认我哥这个长孙,不怎么认我爸,而且我哥最优秀,他是家里的顶樑柱,什么事都得听他的安排。” 傅延已经是她能想像到的“厉害”的极限了,聪明,有本事,能赚钱,掌控欲强。难道还有比他更厉害的? 李宝珠道:“麻烦你了。” 狄青道:“麻烦啥啊,本来我还想去外面给你找个房子,不过想想还是在家比较好,王妈做饭好吃,还能照顾你。就是我哥比较难缠,他喜欢安静,都住在三楼,你不打扰到他也没事儿。” 李宝珠知道寄人篱下的规矩,连忙点头,不再多问。 “赶紧躺下休息会儿吧,你生病还没好。” 狄 李宝珠依言走到床边坐下,刚想躺下。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狄青道:“肯定是王阿姨做好饭了,我去开门。” 门打开,外面站著的却不是王阿姨,而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女孩大约二十出头,打扮得十分时髦,烫著时下流行的捲髮,穿著一条俏皮的连衣裙,妆容精致,手里还拎著个精致的小皮包。 她的目光越过狄青看向李宝珠。 “好啊你,狄青!” 女孩柳眉倒竖,“你竟然敢偷偷往家里带女人?!” 狄青显然也没想到会是她,半推半拉地將女孩弄出门外,顺手带上了房门,把一脸茫然的李宝珠关在了里面。 —— “狄菲?!你不是出国了吗?怎么突然跑回来了?!” 狄菲满脸八卦,“二哥,里面那个女人是谁啊?” 狄青低声斥道,“那是我女朋友。” “女朋友?” 狄菲嗤笑一声,“怪不得大哥助理还打电话到家里问情况,你肯定用大哥的关係给她买了张机票。狄青,你完了,等大哥回来罚死你。” 狄青拉住狄菲,“好妹妹,我的好菲菲!咱们是不是一条船上的?你就帮哥这一次,別跟大哥说,行不行?就当没看见。” 狄菲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让我保密啊?行啊!你给我买辆车。” 狄青道:“我现在没钱,下个月给你买车,现在先帮宝珠去买些衣服,她没衣服穿。” “我房间很多衣服呢,你隨便挑。” “滚,谁要你的旧衣服。” 第70章 以后我就是你哥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70章 以后我就是你哥 王阿姨的手艺很好,做的几样小菜清爽可口,汤也熬得鲜美。 大概是换了环境,李宝珠难得地吃了顿安稳饭,没有像之前那样再吐。 饭后,强烈的疲惫感再次袭来,李宝珠倒头就睡。这一觉,没有再做噩梦,黑甜无梦,是她这些日子以来,睡得最踏实的一次。 等她再次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已经变成了温柔的夕照。 穿著家居服的正歪著头打量她,“你好啊,李宝珠。我是狄青的妹妹,狄菲。” 李宝珠连忙坐起身,有些侷促地拉了拉被子:“你好。” 狄菲指了指放在床头柜上的两个精致的纸袋,“喏,我二哥让我给你买的衣服。我住在三楼,你要闷了,可以上来找我聊聊天。” 李宝珠看了一眼那两个印著外文字母的漂亮纸袋,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狄青对她太好了。好得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谢谢。不过,狄青说,你大哥住三楼,让我最好別上去。” 狄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摆摆手:“放心吧,我大哥这个月去省里开会了,肯定回不来。三楼就我一个人住,你儘管上来。” 李宝珠点点头,这个家里,似乎每个人都对那位“大哥”心存敬畏。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异常平静。王阿姨变著花样给李宝珠准备营养餐,她的烧彻底退了,脸也饱满起来。狄青真的很忙,早出晚归,但每天都会抽空回来看她一眼。狄菲偶尔会下来找她说话,给她讲些鹏城的新鲜事。 李宝珠就在这栋漂亮的別墅里,过起了与世隔绝的养胎生活。白天看看风景,看看电视,在院子里晒晒太阳,喝喝汤,晚上早早休息。 没有王桂花的咒骂,没有傅宏兵的纠缠,更没有傅延令人窒息的逼迫。这种平静,对她来说,奢侈得像不真实的梦。 一周后的一个傍晚,狄青回来得比平时早些,他迟疑了半天才同李宝珠开口:“宝珠,傅延他病了,好像病得还挺严重,高烧不退,在县医院住了几天了。” 李宝珠的手指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 狄青观察著她的反应,试探著问:“你要不要跟他回个电话?”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问,可傅延是他朋友,李宝珠肚子里有傅延的孩子,他对李宝珠愧疚,也不能永远把李宝珠绑在身边。傅延生病也许是个改善他们关係的契机。 “狄青,” 李宝珠的声音很轻,“我十六岁的时候,我娘家为了给我哥凑彩礼娶媳妇,收了傅家五百块钱,把我嫁给了傅宏兵。我结婚五年,傅宏兵他身体有问题,不能生育。我婆婆就逼著我……跟傅延……就是为了给傅家生个孩子。” “傅延生病了总能好。可我要是回去了,等著我的只有死路一条。” 狄青彻底愣住了,张著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他以为李宝珠是红杏出墙傅延后悔了,但他万万没想到,真相竟然如此令人髮指!怪不得李宝珠拼死也要跑出来。 “为什么不离婚?” “傅宏兵说要离就一起死。我娘家也不让,说离婚打断我的腿。傅延倒是说劝劝傅宏兵,说到底人家才是亲兄弟,我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狄青沉默了,他发现自己之前所有的劝诫和好意,在李宝珠这番血淋淋的坦白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和可笑。 “抱歉,宝珠。” 李宝珠想狄青也是傅延的朋友,別人友谊深厚,自然穿一条裤子,她道:“狄青,我不给你为难,明天我就走。” 狄青心疼道:“宝珠你別误会,我把你带过来又不管你,我还是人吗?既然你娘家靠不住,婆家也没人性,你就把这儿当成你家吧,以后我就是你哥了,正好我也缺个妹妹。” 李宝珠道:“狄菲不是你妹妹吗?” 狄青吸了口气道:“哎,那个疯丫头不算。”他上前拉住李宝珠的手道:“走,哥给你找了个成人学校,咱们去看看。” 李宝珠有些不自然的抽回了手,她轻轻咬了咬唇。 狄青尷尬道:“不习惯是吧,没事儿,慢慢来。” —— 狄青的神通广大再次刷新了李宝珠的认知。他给自己办了假证件,又去学校报了《板报设计与美术字》的短期速成班,学制三个月。 成人学校的课程都安排在上午,下午和晚上是自习或者实践时间。从学校到狄青家的別墅有直达的公交车,只是下车后需要走大约二十分钟的路。这点路程对从小干农活的李宝珠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一切敲定,狄青去缴费处交了三个月的学费和材料费。 当李宝珠从老师手里接过那张盖著红章的入学通知单,听到“明天上午八点,带上证件和文具,直接来上课”时,她眼泪毫无预兆地地滚落下来。 狄青嚇了一跳,连忙问:“肚子不舒服吗?” 李宝珠摇摇头,用手背胡乱抹著眼泪,却越抹越多。她哽咽著,声音断断续续:“没……没有不舒服……我就是……就是……还没人对……对我这么好过……” 这句话她说得极其艰难,却无比真心。 李斌答应过她无数次带她走,可每一次,都是“再等等”、“等我有钱了”、“等我安排好”,等到最后,等来的是他给她那板可能根本没什么用的避孕药。他的好,像水里的月亮,看得见,捞不著,一碰就碎了。傅延倒是“给”了她不少,钱,新衣服,可他的每一点“好”,都要她用身体和顺从去换。 赵凤只有想要钱的时候才会想起她,只有狄青毫无保留的帮助自己。 狄青看著她哭得不能自已的样子,愈发愧疚,可她哪里知道,他做这些是在弥补自己那晚犯下的错误。其实,他比任何人都要卑劣。 狄青拿了帕子递给李宝珠,“別哭了擦擦。” 李宝珠接过手帕,捂住脸,压抑的哭声从布料后面闷闷地传出来。 狄青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宝珠,以后哥就是你的靠山。哥希望你学了本事,赚了钱,自己买房,在这里落地生根。这” 李宝珠笑笑,“哥,我知道了。” 第71章 大哥?你怎么回来了?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71章 大哥?你怎么回来了? 日子如同上了发条的钟摆,在鹏城温暖湿润的空气里,规律而平静地向前走著。 李宝珠每天起床,帮王阿姨一起准备简单的早餐,早饭后又乘坐公交车去成人学校上课。下午,她要么在学校图书馆练习,要么早早回家。她手脚麻利,又不多话,王阿姨愈发喜欢她,知道她怀孕了,总变著法子给她燉汤补身体。 狄青偶尔会接她放学,狄菲会跟她一起看港剧。 李宝珠又提起了去医院的事儿。 狄青怕她手术伤身体,便道:“宝珠,实在不行生下来吧。” 还没等李宝珠回答,狄菲就哼道:“二哥你说的轻巧,宝珠她自己都站不稳脚跟,生下来怎么养活?生下来还是小麻烦,等孩子长大了,问题更多,要上学,要上户口,要住房,到时候孩子问起爸爸是谁,你怎么回答?宝珠这么年轻漂亮,以后肯定会再婚,还能再生,干嘛非要这个孩子。当然了,如果你们非要坚持什么生命伟大、母性光辉那一套,就当我没说。” 是啊,她自己都朝不保夕,难道真的一辈子赖在狄青家?生了孩子,她还能继续上学、工作吗?孩子长大了,问起父亲,她该如何启齿? 李宝珠还是决定去做手术了,狄青跟狄菲两人陪著去的,掛號,等待,检查,签字……每一步,她都做得异常平静。 冰冷的器械,消毒水刺鼻的气味,身体被打开又合上的钝痛,一切都变的模糊而遥远。 手术后的第三天,李宝珠便继续上学了。 周末,学校组织了一次实践活动,老师带著他们几个学得不错的学生,去附近一个新建的商业街,给几家店铺的外墙做简单的gg墙绘和美术字。李宝珠被分到的任务是给一家新开的“欣欣超市”写店名。 她字写的好,得了二十酬劳,旁边几家正在观望的店铺老板也被吸引过来,看到李宝珠的字,纷纷询问价格,表示也想请她写招牌或者gg语。 最后老师帮忙敲定了价格,十个字以內十五,多出来的一个字按一块算。李宝珠一下签了8单。结算下来,短短一周时间,她除了学校给的二十块实践费,竟然额外赚了一百八十块! 白家庄五年,她起早贪黑也未必能攒下这么多。可在这里,她只用了短短一周,靠著自己刚刚学会的一点手艺,就赚到了。 金钱抚平了伤痛,激动过后,李宝珠想感谢这段时间狄青他们的照顾,她想买礼物送他们又不知道买什么。 晚上回家,狄菲正懒洋洋地窝在客厅沙发里看电视,看到李宝珠回来,她头也没抬,对著电视屏幕里的新闻感慨:“唉,真想不明白我大哥,一把年纪了还折腾个啥?累不累啊!” 李宝珠下意识地朝电视看去。新闻画面里,一个穿著笔挺西装、肚子微凸、头髮稀疏的中年男人正在台上讲话。她心里一惊,怪不得狄青跟狄菲那么怕他们大哥,真的跟爹没啥区別。 “狄菲,” 李宝珠走过去,“我最近赚了点钱,想买点东西谢谢你们这段时间帮我。你喜欢什么呀?” 狄菲道:“谢谢你的好意哦,宝珠。你赚点钱不容易,自己留著吧。” “那你二哥喜欢什么?” 李宝珠认真地问道。 狄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傻瓜,他喜欢你唄! “你隨便买吧,他都喜欢。” 隨便怎么隨便,李宝珠只能去找问王阿姨。 王阿姨想了想道:“狄先生啊,他平时没什么特別挑的。就是,想喝他妈妈生前做的莲藕排骨汤。说我们这边买的藕没那个味道,我试著做过几次,他总说差点意思。” 莲藕汤?李宝珠记下了。 第二天下午没课,李宝珠就去了附近的菜市场。她精心挑选了新鲜的排骨、粉藕、还买了狄青爱吃的鱼,狄菲喜欢的虾,王阿姨常做的几样蔬菜。回到別墅,她系上围裙,一头扎进厨房。 仔细处理食材,小火慢燉,用心烹製。虽 傍晚时分,一桌不算奢华却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摆上了桌。红烧鱼油亮诱人,白灼虾鲜嫩弹牙,莲藕排骨汤奶白浓郁,香气四溢,还有几样清炒时蔬,翠绿可爱。 李宝珠擦了擦额角的汗,看著自己的“作品”,心里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她解下围裙,上楼去喊狄菲吃饭。 敲了敲狄菲的房门,里面传来含糊的应答:“知道了知道了,马上就来!” 等了一会儿,门没开。李宝珠又轻轻敲了敲:“狄菲?饭菜好了,凉了就不好吃了。” “哎呀!烦死了!我不饿!你们先吃!” 狄菲不耐烦的声音隔著门板传来,紧接著,房门被猛地从里面拉开一条缝,狄菲穿著睡衣,睡眼惺忪,见李宝珠还站在门口,她有些恼火地伸手推了她一把,“说了不吃!別吵我!” 李宝珠猝不及防,被她推得向后踉蹌了两步,身体失去平衡,惊呼一声,眼看著就要向后摔倒,后背却撞上了一个坚实而温热的胸膛。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扶住了她的腰,稳住了她下滑的趋势。 李宝珠惊魂未定,慌忙站稳,回头想道歉:“对不……” 话卡在了喉咙里。 扶住她的是一个穿著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的高大男人。他比狄青还要高出少许,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与狄青有五六分相似,但线条更加冷峻深刻,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深邃锐利,既有久居上位的凌厉,又带著生人勿近的倨傲气质。他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李宝珠瞬间僵住,大脑一片空白,嚇得连呼吸都忘了,只剩下本能地后退,想拉开距离,声音细若蚊蚋:“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男人扶稳她后,便鬆开了手,目光平静无波地扫过她惊慌失措的脸,又抬眼看向站在门口同样一脸错愕的狄菲。 狄菲此刻也完全醒了,张了张嘴,乾巴巴道:“大哥?你怎么回来了?” 李宝珠一脸问號,你家到底多少大哥啊? 第72章 这个女人是你带回来的?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72章 这个女人是你带回来的? 狄青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心情莫名地有些雀跃。 路过花店时,他看到橱窗里娇艷欲滴的红玫瑰,鬼使神差地走进去,挑了一束开得最盛的。 刚到院门口,却看到狄菲站在那儿。 “哟,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知道在门口迎接你二哥了?” 狄青笑著打趣。 狄菲一把將他拉到旁边的树影下,紧张兮兮地说,“大哥回来了” “大哥回来了?” 狄青眉头一皱,“回来就回来唄,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狄菲道:“宝珠刚才不小心踩了他一脚,现在大哥正在里面审她呢,那架势,我的妈呀,我都不敢进去!” “什么?!” 狄青的心猛地一沉,手里的玫瑰花差点掉在地上。 李宝珠那个胆小的性子,面对大哥还不被嚇死? 他再也顾不上別的,隨手將玫瑰往旁边的花坛一放,大步流星地衝进了別墅。 —— 客厅里窒息的低气压扑面而来。 狄宴清正端坐在客厅中央那张沙发上,即使是放鬆的坐姿,也带著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 李宝珠低垂著头,双手紧紧交握放在膝盖上她旁边还站著一个穿著黑色西服的年轻男人,是狄宴清的司机兼助理路錚。 路錚看到狄青进来,微微頷首示意,然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客厅的门。 狄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狄宴清对面的沙发坐下,“大哥,你回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狄宴清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审慎的语调:“临时决定的。” 他目光再次扫向李宝珠,单刀直入,“这个女人是你带回来的?” 狄青知道躲不过去了,便如实道:“是,大哥。这是我女朋友,在家里暂住几天。” “女朋友?” 狄宴清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只是那审视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他盯著李宝珠。 “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 “籍贯哪里?” “什么学歷?” “现在从事什么职业?” “家里还有几口人?” 巨大的压迫感让她几乎无法呼吸,李宝珠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大哥!” 狄青忍不住护短,“她又不是犯人,你问这么细干嘛?她就是我女朋友,来家里住几天而已。” “哼,我看她至少是个文盲。当我的犯人,都还不够格。” 李宝珠的余光瞥著他的脚尖,在心里小声反驳:你才文盲,我……我好歹念过初中! 但她终究没敢抬头,也没敢吭声。 狄宴清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一丝不苟的西装袖口,目光转向狄青,语气不容置疑:“你跟我来书房一下。” 说完,他也不等狄青回答,径直转身朝著三楼书房的方向走去。 —— 等狄青都走了,狄菲鬼鬼祟祟地溜进客厅。 “嚇死我了。” 狄菲小声嘟囔,又拍了拍李宝珠的手,“你別太害怕。我大哥他就那样,不是针对你。他每次回来都把家里搞得跟监狱似的。” 李宝珠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我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事儿没事儿。” 狄菲摆摆手,“我大哥以前在国安局的,专门负责审问敌特分子、间谍什么的。每次家里来个人他都要问一堆,职业病吧。你別往心里去。” 国安局?审问敌特分子?李宝珠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些词对她来说遥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狄菲认真地说,“他最烦別人跟他撒谎,一点点都不行,平时他在家的时候,我和二哥都儘量躲在房间里,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他不是你亲哥哥吗?” 李宝珠忍不住问,“为什么你们像都怕他?” 狄菲嘆了口气,“是亲兄妹没错。可亲兄妹又如何?像他那种对自己要求近乎苛刻的人,也会用同样的標准去要求身边的人。大家都怕他,我爸都怕。” 李宝珠忽然想,我要是这么厉害是不是就能在白家庄横著走了。 —— 书房的门再次打开时,已经是半个多小时后。狄青出来径直走向玄关,换鞋,然后拉开大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砰”的一声轻响,大门关上。客厅里只剩下李宝珠和狄菲面面相覷。 李宝珠下意识地想追出去,却被狄菲一把摁住,她衝著李宝珠摇头,小声道:“別管閒事。”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狄宴清走了下来。他已经脱去了西装外套,只穿著熨帖的白衬衫和西裤,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精瘦有力的小臂。他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那股迫人的凌厉感依旧不减。 “王阿姨,开饭吧。” 他声音平静地吩咐,然后目光扫过客厅里的两个女孩,语气自然,“吃饭。” 李宝珠和狄菲对视一眼,只好跟著他走向餐厅。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李宝珠之前做的那些菜,王阿姨又额外添的两样。狄宴清在主位坐下,狄菲挨著李宝珠坐下。气氛沉默,李宝珠端著碗,小口小口的吃著。 她余光瞥到狄宴清,他先给自己盛了一小碗米饭,然后开始夹菜。他吃饭的动作很慢,也很讲究,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他虽然盛气凌人,但没有像王桂花那样,呼来喝去挑三拣四。他甚至主动关心了站在一旁布菜的王阿姨:“王阿姨,最近身体还好吗?腿疼的老毛病没再犯吧?” 王阿姨道:“好多了,多亏你上次让人捎回来的药。” 狄宴清点点头,没再多说,继续安静地吃饭。 他吃得很少,米饭只吃了半碗,菜也只是每样尝了一点。但李宝珠注意到,他唯独对那碗莲藕排骨汤,似乎格外青睞。他先是喝了一小碗,然后又示意王阿姨给他盛了第二碗。 李宝珠盯著汤盆里的汤嘀咕:你少喝点吧,再喝,狄青就没了。 “不要在心里骂人。”一道声音驀然响起。 李宝珠的脸“唰”地红了,声音因为紧张而结结巴巴:“我……我没有骂你。” 狄宴清將她的反应尽收眼底,他拿著餐巾轻轻擦了擦嘴:“在想什么?” 李宝珠不敢隱瞒,她支支吾吾道:“我……你能不能……少喝点汤?那是给狄青熬的,他还没喝。” 她说完,王阿姨跟狄菲的目光全落在了她身上,屋子里瞬间安静。 李宝珠心虚的垂下了眸子,心里嘀咕:不是不能说谎吗?又说错了? 墙上的掛钟咔擦咔擦走过,屋子里安静的能听到呼吸,几秒后,狄宴清道:“好。” 他起身上楼,並未为难李宝珠。 李宝珠默默鬆了口气,虽然狄青跟狄菲都说他们大哥难相处,但是李宝珠觉得狄宴清比王桂花他们好相处多了,起码不会动不动打人。 第73章 关禁闭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73章 关禁闭 看著大哥狄宴清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狄菲夸张地拍著胸口,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隨即对李宝珠竖起了大拇指。 “我的老天爷!宝珠,你可真是胆子够肥的啊,你竟然敢这么跟我大哥说话!你知道他是谁吗?你就这么说话?” 李宝珠小声道:“不是你说的嘛,要诚实,不能骗他。我就是心里这么想的,就说出来了……” 狄菲看著她这副认真又带著点懵懂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內心不断感慨:果然是从乡下来的,还没被大城市的市侩给污染。 她笑眯眯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夸你呢,单纯善良又可爱。” 夸奖跟阴阳怪气李宝珠还是能听出来的,她站起身出了餐厅,还是先找狄青去吧,他还没吃饭呢。 南国夜晚的空气温润微凉,带著花草的清香。院子里路灯洒下昏黄的光晕。李宝珠四下张望,很快就看到了蹲在墙角花坛边的那个熟悉身影。 狄青背对著別墅,蜷缩在那里,头埋在膝盖间,手里似乎还夹著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夜色里明灭不定。 李宝珠小跑了过去,她小声唤道:“狄青?” 狄青用力吸了一口烟,然后將菸头摁灭在花坛的泥土里,才慢慢转过头。 看到是她,他勉强扯了扯嘴角,“宝珠啊,你怎么出来了?” “我来找你啊。” 李宝珠在他旁边蹲下,“快回去吧,饭菜都要凉了。我特意给你燉了莲藕排骨汤。” 狄青苦笑著摇了摇头:“谢谢宝珠给我燉汤。”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漆黑的夜空,“宝珠,你说我是不是很失败?从小到大,好像什么都做不好。大学考了个不上不下的学校,当兵几年,也没立过什么了不起的功,平平安安混到退伍。后来按大哥的安排,在机关里坐办公室,没坐几天就受不了,觉得憋屈。现在好不容易爭取去做缉毒警,以为自己能做点有意义的事,结果呢,还是普普通通,没什么建树。” “我处处都比不上我哥。他读书是尖子,当兵升到团部,工作一路高升,现在是省里的一把手,我呢?好像永远都在他的阴影底下,做什么都差那么一截,连名字都是他的边角料,有时候我真觉得,自己就是个废物。” 李宝珠不知道什么是省里一把手,她笑眯眯道:“怎么会呢?狄青,你在我心里就是个大英雄!” “是你带我出了白家庄,是你让我有机会去学校学东西,赚了钱,狄青,你改变了我的命运。我最近接了好几个写字的单子,赚了一百八十块钱呢,这也有你的功劳。” 狄青怔怔地看著她。路灯下,李宝珠的脸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眼神清澈明亮,里面盛满了真诚的感激和毫不掩饰的崇拜。 她不追名逐利,只是用最朴素的方式告诉他:他做的一切,对她来说,意义重大。他不是一个活在哥哥阴影下的失败者,而是她的“英雄”。 狄青抬头摸了摸她的头顶,“別太累,要注意身体。” “我现在身体好多了。” 李宝珠用力点点头,“等我再攒点钱,我就自己出去租个房子住。不能总麻烦你们……” “算了。” 狄青打断她,“外面的房子要花钱,而且现在治安也没那么好,你一个女人单独住不安全,把钱存起来吧。” 李宝珠还想说什么,狄青已经站起身,朝她伸出手:“走吧,不是说我燉了汤吗?快回去,別真凉了。” 他的手掌宽大温暖。 李宝珠犹豫了一下,还是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借著他的力道站起来,“你要是喜欢,我天天给你燉。” “对了,我给你买了一束花。” —— 三楼书房外的小露台上,狄宴清没有开灯,只凭藉著庭院里路灯和远处城市的霓虹余光,静静地站在那里。他指间夹著一支没有点燃的烟,目光沉静地落在楼下。 年轻的男女低声交谈了几句,李宝珠举著一束花蹦蹦跳跳。在夜色和灯光的映衬下,温馨和谐。 狄宴清看著,镜片后的眼神深不见底,看不出情绪。 轻微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狄菲端著个托盘,上面放著一杯冒著热气的茶。 “大哥,” 狄菲將茶放在露台的小圆桌上,“我给你泡了茶,安神的。” 狄宴清没有回头,“有事直说。” 狄菲知道自己的小把戏瞒不过大哥,便道:“大哥,你不会真要赶宝珠走吧?” 狄宴清瞥了她一眼,“你觉得呢?” “她是被家里逼得没办法才跑出来的,一个女孩子,举目无亲,多不容易啊。大哥,你们不老是说为人民服务吗?这次,就为宝珠服务一下唄?让她暂时有个落脚的地方,反正家里房子大,也不多她一个人。” “为她服务?” 狄宴清的声音依旧平静,“你想让我怎么为她服务?知法犯法,帮她偽造身份?” 狄菲被他这话噎了一下,连忙摆手:“哎呀大哥,哪有那么严重,就是让她住一住嘛,你看她,多老实,她出去了准备骗。” 狄宴清缓缓开口:“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赶她走了?” “啊?” 狄菲眼睛一亮,“大哥,你的意思是你同意她继续住下了?!” 狄宴清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让狄青自己去禁闭室,反省二十四小时,没有下次。” “好吧。” 狄菲悻悻地应道。 —— 餐厅里,灯光温暖。李宝珠把温在灶上的莲藕排骨汤重新端上桌,又殷勤地给狄青夹菜、舀汤。 狄青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慢慢品味,点点头:“嗯,味道不错。宝珠,谢谢你。” 李宝珠听到他夸汤,眼睛弯成了月牙:“你喜欢就好,可惜就剩这一碗了,明天我再给你燉。” 狄菲走了过来坐下:“二哥,看你吃得这么开心,那我就晚点再说吧,免得影响你胃口。” 狄青头也不抬,“不就是关禁闭么。” “关禁闭?” 李宝珠疑惑地看向狄青,“关禁闭是什么?” 狄青动作顿了一下,隨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含糊道:“没什么,家里的一点小规矩。你別管。” 第74章 我怎么做她才能原谅我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74章 我怎么做她才能原谅我 晚上都睡下了,李宝珠轻轻去敲了狄菲的门。 狄菲有些意外:“宝珠?怎么了?” 李宝珠闪身进去,“狄菲,什么是关禁闭?” 狄菲关上门道:“就是把人关在一个很小的、黑乎乎的房间里面。那房间特別小,可能就就这么大点?” 她用手比划了一个大概两平米见方的范围,“里面什么都没有,就一把硬邦邦的椅子,坐也坐不舒服,躺也躺不下,就只能干站著或者蹲著。没有灯,黑漆漆的,也没人跟你说话,就让你一个人在里面待著,反省错误。” “为什么要关狄青?” “还能为啥?” 狄菲撇撇嘴,“他动用了我大哥的关係,给你买了那张临时加急的机票,还帮你弄了假身份。这在我大哥眼里,就是滥用职权,违反纪律。没把你赶出去已经算网开一面了。关二十四小时禁闭,让他长长记性,算是轻的。” 李宝珠声音都带了哭腔,“都是我的错,我去跟你大哥说,让他关我別关狄青。” 狄菲赶紧拉住她:“哎哟我的姑奶奶,你可別添乱了。我大哥能罚他,说明这事儿在他那儿已经定性了,翻篇了。你別找事儿了,到时候说不定连你一起处理了!” “可是……” “哎呀,不碍事的,我家一向军事化管理,他最多被关过一个月,一天不算什么。” 李宝珠咬著嘴唇,“我良心过不去。” “那你就把良心掏出来餵狗好了!”狄菲將她推出门,“快快快,赶紧睡觉去。” —— 李宝珠做不到像狄菲那样事不关己,她只能去找王阿姨,王阿姨说禁闭室在后院。 问到地方,李宝珠摸黑便去了后院,后院比前院更幽静,种了不少高大的热带植物,在夜色里影影绰绰。李宝珠果然找到个小房子,房子有扇不起眼的小铁门,关得紧紧的,连个窗户都没有。 她走过去,把耳朵贴在冰凉的门板上,用气声轻轻唤道,“狄青?你在里面吗?” “宝珠?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快回去!” 听到他的声音,李宝珠心里一酸,“我过来陪著你。” “你傻不傻。” 狄青的声音隔著门板传来,“我一个大男人,关个禁闭能有什么事儿。就是面壁思过而已。你快回去睡觉,明天还要上学呢。” “我不困。” 李宝珠把头靠在门板上,“狄青,我陪你聊聊天吧,这样时间过得快一点。” 狄青道:“聊天就算了,这样,你去我房间,把我床头柜上的呼机拿过来,我让同事帮我请个假。” 不然大家又知道他被罚了,怪丟人。 “好!你等著,我这就去拿!” —— 李宝珠躡手躡脚地上了二楼,推开狄青的房门。床头柜上,果然放著一个黑色的呼机。 李宝珠快步走过去,拿起呼机。就在她转身要走时,手指无意中碰到了按键,小小的屏幕亮了起来,上面滚动显示著好几条未读信息。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屏幕。 只看了一眼,她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狄青,怎么办,我都找遍了都找不到宝珠。” 再往上翻,是更早的,一条接一条,全是傅延发的。 “狄青,我找不到她我肯定要死了。” “要是她能回来,我再也不逼她了,都是我不好。” “狄青她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狄青,我怎么做她才能原谅我” 李宝珠紧紧攥著呼机,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她闭上眼睛,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楚。 回去又如何,难道她能跟傅延有结果吗?怕是只有跟王桂花他们日復一日的纠缠。 都过去了,她在心里反覆告诉自己。白家庄,傅延,王桂花,傅宏兵……都过去了。 她现在在鹏城,她在上学,她在赚钱,她在努力开始新的生活。不能再回头,也不能再被过去拖住脚步。 李宝珠將呼机紧紧握在手心,她不再看那些信息,快步离开了狄青的房间。 她小跑著下楼,想儘快穿过后院。然而,就在她经过客厅时。 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自身侧响起,“去哪儿?” 李宝珠嚇得魂飞魄散,心臟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僵硬地转过身,就看到狄宴清正坐在客厅角落的单人沙发里,手里拿著一份文件,旁边的落地灯散发著柔和的光晕,照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他放下文件,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 “手里拿的什么?” 李宝珠的大脑一片空白,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他怎么知道自己手里有东西? “没……没什么……” 她下意识地把手往身后藏得更紧。 狄宴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那目光压得她喘不过气。几秒钟后,他缓缓站起身,朝她走了过来。 李宝珠嚇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凉的墙壁,退无可退。 狄宴清在她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形投下的阴影將她完全笼罩。他伸出手,摊开掌心,语气依旧平淡,“东西给我。” 李宝珠看著他骨节分明乾净修长的手,又看了看他深不见底的眼睛,恐惧达到了顶点。 她鼓起残存的勇气道:“这……这是狄青的东西……不能给你。” 狄宴清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挺有骨气。” 他淡淡地评价了一句,“既然你这么自觉地想帮他违反规定,那就让狄青再多关两天禁闭。” “別!” 李宝珠囁嚅道:“都是我的错,你要罚就罚我,让狄青出来吧。” 狄宴清看著她,下了最后通牒。 李宝珠颤抖著,慢慢地將紧握在手心里的呼机放到了狄宴清的掌心上。 狄宴清收了呼机道:“思想觉悟不错,那你在这儿罚站一晚吧。” —— 狄菲一早起来就看到李宝珠站在客厅,她摇摇头,“让你別惹他你不听,知道怕了吧。” 李宝珠顶著两个黑眼圈道:“狄菲,我能动了吗?” 狄菲道:“我说了可不算。” 李宝珠道:“那你帮我去楼上问问好不好,我今天上午有课。” 狄菲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你看你这副鬼样子还去学校?你不累吗?” “累。” 李宝珠诚实地点头,“万一老师分单子呢,我想赚钱。” 狄菲真佩服李宝珠身上的韧劲,她挽著胳膊道:“宝珠啊,赚钱拼的不是体力,是脑子,没听过一句话吗?选择比奋斗更重要。” 李宝珠摇头,“没听过。” 狄菲嘖嘴,“下半年市里有个新规划的高尔夫球场要开业,规模挺大的。这种地方,开业前肯定要搞很多装饰、宣传,墙绘啊,大型gg牌啊,这种项目一般都是要走关係才能拿到的。你去求我大哥,他隨便一句话,你起码能分到上万的油水。” “啊?”李宝珠一脸惊讶,“走后门不好吧。” 狄菲气的吸了口长气,“你是真傻啊,別人求著见我大哥都见不到,你天天在他眼皮子底下还不殷勤点。还走后门不好,说的好像你说了他就能答应似的。” 第75章 扯开衣服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75章 扯开衣服 李宝珠求人从没成功过。 她求赵凤求傅宏兵,王桂花,傅延,根本没人在意她的感受,所以,对狄宴清,她更是连“求”的念头都没生出来过。 因此,当晨光渐亮,狄宴清穿著一身深灰色的丝质睡袍从楼上走下来时。 她只是怯懦地问:“大哥,我现在能动一动了吗?” 狄宴清经过她,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允许。 得到赦令,李宝珠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她尝试著挪动了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腿,一股钻心的酸麻刺痛瞬间从脚底窜到头顶,让她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蹌了一下,眼看就要摔倒! 慌乱中,她下意识地想抓住什么东西稳住自己,手胡乱一挥,竟然抓住了近在咫尺的狄宴清的睡袍袖子! 嗤啦! 丝质的睡袍面料本就顺滑,李宝珠不仅没抓住,反而一下子將狄宴清睡袍的前襟给扯开了大半。 男人精壮结实的胸膛,线条分明的腹肌,毫无预兆地暴露在了清晨的空气里。 狄菲倒吸了一口凉气,牛奶差点喷出来。 李宝珠自己也嚇傻了。 李宝珠脑子一片空白,又手忙脚乱地想去帮他把睡袍拉好:“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帮你系好。” 狄宴清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他拂开李宝珠再次伸过来的手,自己动作迅速而利落地將睡袍重新拢好,繫紧腰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整理好衣服后,甚至没再看李宝珠一眼,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李宝珠囁嚅著解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让我站著,我一晚都没动,腿真的僵了。” “行了行了,宝珠,赶紧去洗手,过来吃饭!” 狄菲赶紧打圆场,朝李宝珠使眼色,示意她別说了。 —— 一顿早餐,吃得鸦雀无声。 李宝珠小口小口地扒拉著碗里的粥,腿不酸了,她满脑子都是狄菲嘴里的一万块。 一万块啊,她这辈子可能都赚不到这么多钱。她用余光偷偷瞥了狄宴清一眼。他正慢条斯理地吃著煎蛋,脸上没什么表情。 问,他肯定不会答应的,不问,就一点机会都没有。 李宝珠想试试,她开口道:“大哥,狄菲说……有个高……” 她一时想不起那个拗口的词,“就是需要画很多墙的那种地方,要开业了,需要人画墙,能交给我画吗?” 话音刚落,狄菲就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李宝珠的小腿一下,眼神里写满了“你是不是傻?!刚惹完事儿就提要求?!” 李宝珠吃痛,只是把头埋得更低。 狄宴清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没有立刻回答,甚至没有看李宝珠,只是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不疾不徐。 餐厅里再次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李宝珠就知道问了也是白问,她继续埋头喝粥。 对面,狄宴清放下了餐巾,站起身,“以后吃饭不要说话。” 说罢他便转身离开了餐厅,上楼去了。 李宝珠张张嘴,又被教育了。 狄宴清走到楼梯口,又补充了一句,“晚上煮点莲藕汤。” 李宝珠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好……好的!” 可答应完李宝珠又后悔了,他罚我站了一晚上,我还给他煮莲藕汤,我是不是傻啊! 直到狄宴清的身影彻底消失,狄菲才一把拉住还在发懵的李宝珠的手:“宝珠,你真是傻人有傻福啊!” “啊?” 李宝珠还没明白过来。 狄菲兴奋地压低声音,“我大哥答应了,你马上就能赚到钱了。” 李宝珠道:“他答应了吗?” 狄菲道:“傻不傻,都让你煮汤了,肯定是答应了唄。” “真……真的吗?”李宝珠紧张的结巴起来,你们城里人都这样说话? 狄菲把她拉起来,“真的真的,绝对是真的,快,上楼睡觉去,看你那黑眼圈,快成大熊猫了。” 李宝珠道,“不行,我先给狄青送点吃的去。” “送什么送!” 狄菲没好气地拦住她,“禁闭室的钥匙在我大哥那儿,你能进得去?再被他发现你不听话,你的好处就没了!” —— 李宝珠这一觉睡直接睡到了下午三点半。 她起床后便匆匆去菜市场买菜,回到別墅,又系上围裙,开始仔细处理食材,小火慢燉。 狄宴清回来的时候汤已经燉的差不多了。他经过厨房的时候看李宝珠正在忙碌,隨口道:“给我煮碗醒酒汤送上来。” 李宝珠愣了一下,隨即赶紧点头,还好这段时间跟王阿姨学了不少,不然她还真不知道如何招架。 说罢狄宴清便上楼了,狄青一瘸一拐的跟进来,他衝著狄宴清的背影嚷嚷,“宝珠又不是你的下属,你別隨便使唤她。” 见狄宴清没理会自己,狄青直接追上了楼,他气呼呼的摁住了门把手,“她是我的女朋友,不是你的佣人。” 狄宴清睥睨著狄青:“她答应了。” 狄青没好气,“你威胁她,她敢不答应吗?” “我可没有违背妇女意愿的爱好。”狄宴清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倒是你,如果她知道你做了什么,会不会还对你这么热情?” 狄青的脸瞬间没了血色,自己侵犯宝珠的事儿没跟任何人说过,他怎么知道的? 狄宴清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的呼机,隨手將它扔在了地上。 “啪嗒”一声脆响,呼机落在坚硬的木地板上,屏幕似乎闪了一下,又很快暗下去。 狄青心被抓了一下,难道傅延发现给自己发简讯了? 狄宴清的声音带著居高临下的漠视:“你应该庆幸她是个法盲。不然,就凭你跟你那个狐朋狗友傅延做的事情,枪毙十次都不够!” “砰”的一声轻响,书房门关上,將所有的残酷都隔绝在了里面。 走廊里,只剩下狄青一个人。 厨房里,听到声响的李宝珠走了出来,慢慢走到狄青身边,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有些担心道:“狄青,不用为我爭辩,那个醒酒汤,我会做的。我不能白吃白住,做点事情是应该的。” 她以为狄青是在为她“被使唤”而跟大哥爭吵,心里既感激又过意不去。 狄青生怕自己眼底的愧疚被她看穿。 “没事儿,宝珠。” 他摇摇头,“是我的问题,跟你没关係。你別有压力。” 第76章 跟弟弟抢女人?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76章 跟弟弟抢女人? 大哥到底怎么知道的? 狄青要搞清楚,他去找了狄菲,狄菲正靠在床头看杂誌。 狄青反手关上门,“狄菲,你跟大哥说了宝珠的事儿?” 狄菲眨了眨眼,“对啊。你知道的啊,我这个人立场很不坚定的,很容易被策反。” 她顿了顿,语气稍微正经了一点:“放心吧,大哥他心里有是非,不会歧视宝珠的。你看,大哥也没赶她走。” 狄青抿了抿唇,半天没说话。那大哥怎么知道自己对宝珠做的事情? 狄菲见狄青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二哥,你不会也对宝珠,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吧?” 沉默,又是默认。 狄菲颤抖道:“真的啊……” 许久,狄青点了点头。 狄菲听完一整个目瞪口呆。 “我当时根本控制不了自己。” 狄青的声音沙哑破碎,“我本来就有点喜欢她,並不想那样的。菲菲,你说我还有机会吗?” 狄菲道:“二哥,虽然你是我亲二哥,但是我真的很想问问你,你觉得,有哪个正常的女人,会爱上强姦自己的人?” 狄青脸色灰败。 “宝珠她敢跟著你来咱们家,说明她信任你,把你当成救命稻草,当成可以依赖的好人。” 狄菲看著他,摇了摇头,“可你呢?你辜负了这份信任,利用了这份依赖。” “还有那个傅延,跟你还是朋友吧。他,他妈,还有他哥,他们一家逼迫宝珠发生关係,就该全体坐牢。” 狄青苦笑,眼神空洞,“我要去自首她才能原谅我吗” “自首?!” 狄菲差点又跳起来,压低声音急道,“你疯啦?!现在宝珠都开始步入正轨了,你这时候跑去自首?你这样不止害宝珠,还影响大哥的仕途,小心到时候全家跟你断绝关係。” 狄青道:“那我真的跟她没可能吗?” 狄菲道:“二哥,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你说。” “就算李宝珠理解你,跟你在一起,万一有一天你牺牲了怎么办?” —— 餐桌上,莲藕排骨汤果然燉得极好,汤色奶白,藕粉肉烂,香气四溢。 王阿姨给每人都盛了一碗,餐桌上依旧安静。 饭后,狄宴清放下餐具,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最后看向李宝珠,“狄菲,明天上午你带她去买几身得体的衣服。简单大方,適合正式场合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再带她去收拾一下头髮。下午四点,路錚会来接她,去参加高尔夫墙绘招標酒会。” 狄青不耐烦的放下筷子,“你为什么不从你的下属里找个女伴?” 狄宴清的目光转向狄青,眼神平静无波:“她不是你的附属品,有独立的选择权。” 狄青看向李宝珠,“宝珠,你不想去对不对?” 李宝珠想去,她迫切的想赚到钱,想在这个城市扎根,但是现在被情感跟现实拉扯,李宝珠答不上来。 答案显而易见。 狄宴清擦了擦手,起身出门,狄青紧跟著也站了起来,快步追了出去。 別墅外,夜色微凉。 狄宴清正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路錚已经站在车旁等候。 “大哥!” 狄青叫住他,“你对我不满意,想怎么罚我、训我,我都认了!但你能不能別为难她?” “为难?” 狄宴清停下脚步,“我为难她干嘛?” “她怕你,她不敢拒绝!” 狄宴清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你自己的事情考虑清楚了再跟我谈。” —— 这时,路錚已经拉开了后座车门。狄宴清转身,弯腰坐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黑色的轿车缓缓启动,平稳地驶离了別墅,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狄青站在原地,夜风吹拂著他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 车里,路錚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闭目养神的狄宴清,玩笑道:“怎么开始跟弟弟抢女人了?” “你措辞不严谨,需要抢吗?”狄宴回忆起李宝珠那怯弱的模样,又道:“那姑娘没什么歪心思,长得非常漂亮,就是跟著狄青没什么用,倒是可以放在我身边做做样子。” “那您可小心点。这种看起来单纯老实的,最会扮猪吃老虎。” 狄宴清摩挲著下巴,“她还没那么大胃口,前天罚她站了一晚上,没想到还真就站了一晚上,动都没动。” 路錚愣了一下,隨即道:“毅力不错,长得还漂亮,训练一下可以做间谍。” “扯远了,等狄青走了,隨便她。” “你是不是管的太多了,现在的年轻人可是讲究人格平等,自由恋爱。” “哼,狄青侵犯过她,那个女孩儿不知道,一个强姦犯跟受害者谈什么人格平等,他们在一起早晚出事儿。” 路狰唏嘘,“狄青怎么能干出这种糊涂事儿?” “我也想知道。” —— 吃过饭,狄菲便把李宝珠拉到了屋子里,她一本正经道:“听著,宝珠,明天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朋友聚会,是正儿八经的商业酒会,说白了,就是招標会的前哨战。去的都是本市的头面人物,有本事的大老板、企业家,还有一些像我家大哥那样有头有脸的领导。所以,明天你的任务,就是当个漂亮的花瓶!” “花瓶?” “就是跟在大哥身后,保持微笑,端庄大方,少说话,多点头。別人跟你打招呼,你就说『您好』;別人夸你,你就说『谢谢』;別人问你是做什么的,你就说你是学艺术的,从小在国外长大,今年刚刚回国,千万別提你老家那个山沟沟。” “不能乱说话,我懂。” 李宝珠认真地点点头,这点她很明白,言多必失。 “还有,” 狄菲伸出食指,加重语气,“千万不能乱吃东西!” “啊?” 李宝珠愣了一下,“为啥不能吃东西?” 难道城里也有像张青莲那样爱给人下母猪催情药的? 狄菲看著她惊恐的眼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想什么呢,当然是因为吃太多,小肚子鼓起来,穿礼服就不好看啦,那种场合,大家都是为了交际、谈事情去的,谁真的去大吃大喝啊?” 原来是这样!李宝珠被狄菲夸张的表情逗得忍俊不禁,捂著嘴“咯咯”地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李宝珠又问:“狄菲,你什么都懂为什么不跟你大哥去?” 狄菲立刻做了个“敬谢不敏”的表情,“我才不去呢!那种场合,虚偽客套,累死个人。我明天把你送到我大哥手里我就要飞去港城啦。” “你要走了?” “跟我大哥生活在一起简直太窒息,我得出去透透气。你好好努力,抓住我大哥给你的这个机会,等你真的赚了大钱,到时候再请我吃饭,我一定狠狠宰你一顿。” 李宝珠被她的话鼓舞,用力点了点头:“嗯!我一定努力!” 两个女孩在房间里又说了会儿话,主要是狄菲叮嘱一些酒会上的一些细节,比如怎么站,怎么笑,怎么拿酒杯等等。李宝珠听得认真,努力记在心里。 门外,狄青听著屋里李宝珠的笑声只觉得心疼,她在自己面前还没这么笑过。 保护她?他连为她遮风挡雨的能力都没有。恰恰相反,自己还给她带来了不少风雨。 第77章 漂亮女人当然要穿漂亮衣服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77章 漂亮女人当然要穿漂亮衣服 李宝珠从狄菲房间出来时,就看到狄青站在门口。 “狄青?你怎么在这儿啊?” 李宝珠想起饭桌上狄青和狄宴清的爭执,心里有些不安,“对不起啊,饭桌上,我让你为难了?” 狄青摇摇头,声音有些沙哑:“不用道歉。饭桌上是我衝动了。既然我大哥给了你机会,你就好好把握。” 李宝珠用力点点头:“我知道,狄菲刚才也教了我好多。” 看著李宝珠这副认真又带著点雀跃的样子,狄青心里那点阴鬱更重了。 李宝珠注意到他脸色不太好,忍不住关心地问:“狄青,你是不是关禁闭累著了?” “没什么。” 狄青飞快地否认,避开了她的目光,“就是有点累。我去休息了。” 他说完,转身推开了自己房间的门,走了进去,反手关上了门。 —— 狄青躺在床上懊恼,直到敲门声响起。 “谁?” “是我,宝珠。我给你煮了点桂圆红枣茶,你喝一点,暖暖身子,好睡觉。” 狄青起身开了门,“谢谢。” 他侧身让她进来,接过茶壶,放在桌上。 “狄青,你真的没事吧?” 李宝珠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狄青背对著她,看著桌上那壶茶裊裊升起的热气,喉结滚动了一下。 “宝珠。” 他试探道,“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做了伤害你的事,很严重的那种,你会恨我吗?” 李宝珠被他这突兀的问题问得愣住了。伤害她?狄青怎么会伤害她呢? 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摇头,“不会的!狄青,你怎么会伤害我呢?就算你真的做了什么,那也肯定不是故意的!你是我的亲人,你是我哥,我当然会原谅你的!” 她越是这样,狄青越是愧疚,“傻丫头,別这么好脾气,別这么轻易就原谅,会被人吃掉的。” 李宝珠道:“不会的,狄青,我只相信你。” 狄青哑然,他愈发觉得自己十恶不赦,“不说那些了。”他走到书桌旁,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沓崭新的百元大钞,他不由分说地塞进李宝珠手里。 “这个你拿著,明天买身好点的衣服。” 李宝珠低头看著手里那厚厚的一沓钱,眼睛都直了。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现金!感觉沉甸甸的,烫手! “不行不行!这太多了!我不能要!” 她慌忙想把钱推回去,“我有钱,够买衣服了。” “听话,拿著。” 狄青按住她的手,“衣服要买好一点的,別让我大哥觉得,我连给你买身像样衣服的钱都没有。” 李宝珠难以置信,什么衣服要花一万,她在白家庄一辈子都花不了这多钱。 等第二天她去了商场一看吊牌价格,两眼一黑,三千,五千,八千。 李宝珠赶紧拉住狄菲,“这衣服也太贵了,我买不起,咱们去別的地方看看吧?” “哎呀,宝珠!” 狄菲转过身,无奈地看著她,“你现在是要跟我大哥出去参加酒会,代表的是他的脸面。懂不懂?咱们可以不追求花哨时髦,但一定要讲究品质!料子要好,剪裁要合身,款式要大方得体!” “你这漂亮,现在不打扮,难道要老了再打扮吗?” 说著,她从衣架上取下几条顏色素雅、剪裁简洁的连衣裙,塞到李宝珠怀里:“快去试试,別磨蹭。” 李宝珠被狄菲推进了试衣间,看著怀里质感柔软、做工精细的裙子,又摸了摸口袋里那厚厚的一沓钱,心里天人交战。最后,她一咬牙,换上了其中一条鹅黄色的及膝长裙。 裙子很合身,衬得她肤色白皙,腰身纤细。 走出试衣间时,连见多识广的店员都忍不住夸了一句:“小姐穿这条真好看,很衬您的气质。” 狄菲围著李宝珠转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嗯!这条不错!端庄又不失俏丽,顏色也亮眼!就它了!” 她又挑了一双黑色坡跟鞋,一个同色系的小挎包,又让店员配了一对简约的珍珠耳环。 结帐的时候,李宝珠看著帐单上那一长串数字,心都在滴血。 裙子、鞋子、包包、耳环加起来,一万都不够。 付完钱,狄菲又拉著她去做了头髮,烫了个温柔的大卷,化了个清新淡雅的妆容。当一切收拾妥当,狄菲將焕然一新的李宝珠推到商场明亮的落地镜前时。 李宝珠看著镜子里那个穿著鹅黄长裙都女人都呆住了。 镜中的美人四肢纤细,脖颈修长,优雅如天鹅,长裙的裁剪极好,胸部托的挺翘,臀部又不失丰腴,腰线拉的极柔美。她本来就白,肤色还在自然光下还透著淡粉色,被鹅黄色的裙子一衬,好似掐一把就能出水一般。 这,真的是她吗? 狄菲站在她身边,对著镜子里的两人说,“我大哥人虽然不好相处,眼光一向不错的,一下就发现了你这块璞玉。” 第78章 你怎么把自己照顾到床上去了?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78章 你怎么把自己照顾到床上去了? 下午四点整,黑色轿车准时滑到別墅门前。 狄菲叮嘱:“记住了啊,隨时注意妆面,尤其是口红!吃东西喝水的时候小心点,勤去洗手间补一补!” 李宝珠被她说得更紧张了,“狄菲,我还是有点害怕。” “怕啥?” 狄菲拍拍她的背,“天塌下来有我大哥顶著呢。” 说完,狄菲不由分说地把她轻轻推向车门。路錚已经提前拉开了后座车门,一手护在车门上方。 车子很快停在一栋金碧辉煌的酒店门口。穿著笔挺制服门童快步上前,动作流畅地为车辆打开车门。 路錚先一步下车,绕到李宝珠这一侧,同样用手护著她的头顶,小心翼翼地扶她下车。 双脚踩在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上,李宝珠抬头,看著眼前这栋气势恢宏的酒店大楼,只觉得一阵眼花繚乱,脑子都有点发晕。 “李小姐,请吧。” 路狰微微弯起手臂。 李宝珠连忙伸出手,轻轻挽住了路狰的臂弯。 两人並肩,走进了酒店宽敞明亮的大堂。空气中飘荡著轻柔的音乐和淡淡的香氛。路錚熟门熟路地引著她,穿过富丽堂皇的迴廊,来到一扇厚重华丽的宴会厅大门前。门口有侍者微微躬身,为他们推开了门。 剎那间,一个更加璀璨夺目的世界展现在李宝珠眼前。巨大的水晶吊灯倾泻下温暖明亮的光辉,照耀著整个宽敞华丽的宴会厅。男人们穿西装打领带,女人们则爭奇斗艳。 长条形的自助餐桌上,更是摆满了李宝珠从未见过的的食物,烤得金黄焦脆的肉类、摆盘精美的海鲜、色彩鲜艷的蔬菜水果沙拉、造型可爱的甜点小蛋糕,每一道都像艺术品一样。 李宝珠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被那些食物吸引,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 她小声问:“路先生,这些要花钱吗?” “您叫我路狰就行。”路狰温柔道:“李小姐,这些是酒会免费提供的自助餐。” 免费的?!这么多好吃的,竟然免费?! 李宝珠心里那点遗憾瞬间被放大了十倍,这么多好吃的,不要钱,却不能吃!哎,为了穿衣服好看,真受罪啊。 路狰心下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得这姑娘实在有点单纯得可爱。他道:“李小姐要是喜欢,等酒会结束,我让后厨给您打包一些带回去。” 李宝珠赶紧道:“谢谢你,路狰。” 她顿了顿,又忍不住感嘆,“路狰,你们都好厉害啊,我什么都没说,就能知道我在想什么。” 路錚里暗想:你要是心眼儿多,现在已经回那个山沟沟里里。 —— 路狰將李宝珠带到了狄宴清面前。 狄宴清扫了她一眼,未置一词,又递给她一杯香檳。 接下来的时间对李宝珠来说,又漫长又新鲜。她被狄宴清带著,在不同的圈子间穿梭。他与人寒暄,谈笑风生,她就在旁边站著,保持得体的微笑。 她听不懂他们谈论的那些项目、政策、行业动態,只能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专注。 一晚上下来,李宝珠脸都笑僵硬了。 中途,狄宴清跟路狰去见了更大的领导,李宝珠得空休息了会儿,还偷吃了几口点心。 后半程,狄宴清没再管她。李宝珠也安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人来了,微笑,喝酒,接名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宴会厅里的热闹渐渐散去,宾客们开始陆续告別,等人群散得差不多了。 路錚走了过来,“李小姐,处长喝得有点多,我们去接一下。” 李宝珠连忙起身,跟著路錚走到宴会厅旁边的休息室。只见狄宴清坐在宽大的沙发里,一手撑著额头,闭著眼睛,脸色有些发红,身上的酒气也浓了不少,但坐姿依旧保持著惯有的挺拔,没有东倒西歪。 路錚上前,低声唤道:“处长?” 狄宴清睁开眼,眼神带著一丝酒后的迷濛。他点点头,撑著沙发扶手想站起来,身体却晃了一下。 路錚和李宝珠赶紧一左一右扶住他。 “李小姐酒量不错啊,” 路錚一边扶著狄宴清往外走,一边道:“看你晚上也喝了不少,倒是一点事没有。” 李宝珠脸上微热,小声坦白:“我喝的是水。”自己酒量自己清楚,她可不想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出丑。 路錚又说:“你力气不小,我们单位的女同志可搬不动处长。” 李宝珠道:“我从小到大农活就没停过,力气可大了,路狰,你要是累,我扶著他也行。” 路狰笑笑,“李小姐,处长他不太喜欢跟女同志接触过多,我们这行最避讳风月。” 李宝珠尷尬一笑,赶紧把狄宴清的胳膊从脖子上放下来,“抱歉。” 三人乘电梯上楼,路錚將狄宴清扶进宽敞的套房,安置在柔软的大床上。狄宴清似乎真的有些醉了,闭著眼睛,眉头微蹙,呼吸均匀。 “李小姐,” 路錚对李宝珠说,“您先在这里照顾一下处长,我去处理点事情,很快回来。” “哦,好。” 李宝珠点头应下。 等路狰走了,李宝珠去卫生间用温水浸湿了一条柔软的毛巾,拧得半干,走回来,小心翼翼地用毛巾轻轻擦拭狄宴清的额头和脸颊。 擦完脸,她又去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以备不时之需。 做完这些,李宝珠便坐在沙发等著了。 —— 李宝珠是被阳光叫醒的,睁眼,她竟然睡在套房中央那张宽敞的大床上,身上还盖著柔软的羽绒被! 而床边不远处的沙发上,路錚正坐在那里看报纸,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向李宝珠,“李小姐,醒了?让你照顾领导,你怎么把自己照顾到床上去了?” 李宝珠的脸“腾”地一下烧得通红,尷尬得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怎么会睡到床上来了?!她明明是在沙发上等著的! 她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下来,衣服还是完整的,她穿好鞋,只觉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狄宴清就站在房间另一侧的穿衣镜前,正在慢条斯理地整理著衬衫的袖口,扣著腕錶的錶带。他已经换下了西装外套,只穿著熨帖的白衬衫和西裤,头髮一丝不苟,整个人已经恢復了平日那种清冷禁慾的模样。 路錚看著她这副窘迫的样子,继续道:“还傻站著干什么?没看到领导在穿衣服,还不赶紧去帮忙打领带?” 打领带?狄菲没教啊。 李宝珠尷尬的捏著手指,“我……我不会……” 一直背对著他们的狄宴清转过了身。他已经扣好了腕錶,正抬起手,调整著衬衫领口的位置。 男人的声音带著清晨的惺忪,慵懒迷人,“过来,我教教你。” 第79章 以身相许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79章 以身相许 狄宴清是真的认真在教。 “看好了,先这样交叉,宽边压住窄边,从这里穿过去……”他的声音低沉平缓,每一个步骤都拆解得清晰。 可他实在太高了。李宝珠不得不尽力踮起脚尖,才能勉强够到那根深色的领带。男人的气息不可避免地笼罩下来,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额发,李宝珠呼吸乱了起来,指尖僵硬得不听使唤。 “別急。”狄宴清动作更慢了些,指尖带著她的手,完成一个又一个环扣。“对,从这里绕过来拉紧。”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李宝珠將领带结推至他衬衫领口正中时,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好了。”狄宴清对著穿衣镜看了看,又说:“昨天晚上累坏了吧。” 李宝珠紧张的发颤,“不累,应该的。” 狄宴清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到小柜子旁,拉开抽屉,取出一个医药箱,从里面拿出几个创可贴。 “坐下。”他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李宝珠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坐下。只见狄宴清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半蹲下身,伸手就去碰她的脚踝。 李宝珠嚇了一跳,下意识想把脚缩回来。 “別动。”狄宴清的语气很淡,却有种不容拒绝的味道。 他已经利落地脱下了她那双高跟鞋。果然,白皙的脚后跟和脚侧磨出了好几个鲜红的水泡,其中一个已经破了皮,露出里面嫩红的肉,看著就疼。 一旁的路狰“嘖”了一声,“李小姐,你这磨成这样怎么也不说一声?” 李宝珠脚趾蜷缩,有些难为情:“没事的,不疼。” 以前她在乡下干活,手上脚上磨破、起泡是常事,忍忍就过去了。 狄宴清没理会她的话,拿起消毒棉签,声音平静:“抬脚。” 李宝珠看著他蹲在自己面前的背影,那挺括的白衬衫背部线条流畅,这样一个向来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却屈尊降贵地蹲著给她处理脚伤,她只觉得惶恐,脚像钉在地上一样,抬不起来。 路狰在旁边笑著打趣,“领导的话都不听啦?” 李宝珠脸更红了,窘迫得说不出话。 狄宴清抬眼看向李宝珠,放缓了声音,“抬起来,很快就好。” 路狰也笑著帮腔:“哈哈哈,刚才开玩笑的,別紧张,现在又不是工作场合,咱们就当朋友相处。我半夜回来看你坐在沙发上睡著了,喊都喊不醒,就让服务员把你挪到了床上。” 在他们一唱一和的缓和下,李宝珠才慢慢抬起脚。狄宴清手法很利落,先用消毒棉签清洁破皮处,小心地贴好创可贴,又用针轻轻將几个大水泡挑破,挤出积液,再一一贴上创可贴。 “好了。”他站起身,“今天没什么需要走动的安排,穿拖鞋吧。” 李宝珠看著自己脚上贴得整齐的创可贴,心里涌上一股极其陌生的暖流,在她过去二十年的认知里,只有女人给男人端洗脚水的份,男人怎么会关心女人的脚疼不疼、破没破皮呢? 她怔怔的,一时说不出话。 路狰看著她那副仿佛世界观受到衝击的模样,忍不住又笑起来,“李小姐,你这表情不会是感动得要以身相许了吧?” “路狰!”狄宴清声音带著慍怒。 “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氛围嘛。”路狰正色道:“对了,李小姐,一会儿我和处长要去慰问几位退伍老兵,顶多半小时,你是想等我们一起回家,还是自己先走?” 李宝珠回过神来,连忙说:“我跟你们一起吧。” 她哪认识回去的路,而且坐车也要花钱,自己还没赚钱呢已经花了这么多,她要省著点。 路狰提了双拖鞋给她,“穿这个,对了,以后就这么打扮吧,挺漂亮的。” 狄宴清嗯了声,“確实挺好看的。” “是呢,昨天会上,李小姐最漂亮。”路狰附和。 李宝珠压著唇角,小声道:“谢谢。” —— 车驶回狄家別墅时,已是午后。 远远地,李宝珠就看见狄青。 车刚停稳,狄青就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没等路狰下来开门,他自己就拉开了后座车门。看到李宝珠的瞬间,他明显鬆了口气,但眉头隨即又拧紧了:“怎么才回来?” 他目光落在她脚上的拖鞋时,脸色更沉了。 “脚受伤了?”他问著,不等李宝珠回答,竟直接弯腰,一手穿过她膝弯,一手揽住她后背,將她从车里抱了出来。 “狄青,你干嘛,快放我下来!”李宝珠小声抗议。 狄青却抱得很稳,脚步匆匆地就往別墅里走,嘴里还念叨:“磨成这样还走路?我就知道他让你去没好事。” 路狰看著狄青抱著李宝珠远去的背影,转头对狄宴清笑道:“人家俩感情不错呢。” 狄宴清道:“狄青他一厢情愿。” 路狰又提醒道:“给李小姐打包的糕点还在后座,劳您大驾提回去。” —— 李宝珠的房间。 狄青小心翼翼地把李宝珠放在床边坐好,自己则半蹲在她面前,“我大哥他没欺负你吧?” “没有没有!昨天酒会结束太晚,你大哥他又喝的起不来了,我坐在沙发上累的睡著了。” 李宝珠笑眯眯的,“我还给你带了酒会的糕点,很好吃。在车上我还没拿呢。” 还好没事儿。 狄青鬆了口气,又问:“酒会好玩吗?” 李宝珠老实回答:“挺新鲜的,没见过那么大的场面。厉害的人好多,说的话我都听不太懂。女孩子也都特別漂亮。我一晚上都在学著笑,脸都笑僵了,现在还有点酸呢。” “傻子。” 狄青看著她揉脸的动作,眼里带上了一点笑意,忽然伸出手,“过来,我给你揉揉。” 他的手指温热,轻轻按上她的脸颊,动作有些生疏,但很温柔。李宝珠身体微微一僵,有些不自在。 就在此时,半开的房门外,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不疾不徐地经过。 李宝珠眼角的余光恰好瞥见那熟悉的身影,心头莫名一跳,她偏头躲开了狄青的手。 狄青的手落了空,愣了一下,隨即顺著李宝珠的目光转过头。 是狄宴清,他站在门口。 狄青没好气,他站起身,几步走到门口,伸手,“砰”的一声,將房门关上。 房门被不轻不重地叩响了三下。 狄青脸上还未散去的慍怒更盛了,他猛地拉开门,语气冲得很:“大哥,你能不能尊重一下別人的隱私?!” 第80章 傅延的电话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80章 傅延的电话 门外,狄宴清长身玉立,手里提著的正是那个装著点心的纸盒。 “李小姐打包的蛋糕,落在车上了。” 狄青一把夺过纸盒,硬邦邦地说:“你可以走了。” 狄宴清的视线仍落在李宝珠身上,“昨晚酒会上收到的那些名片,整理好,送到我书房来。” 李宝珠轻轻的哦了一声。 狄宴清不再多言,径直离开。 “真是討厌,老把官架子带回家,隨便命令別人。”狄青重重关上门,將点心盒隨手放在一边,他转身看向李宝珠。 李宝珠道:“没事啦狄青,昨天很多人给了我名片,我去送一下。” “你脚上有伤,我帮你送上去。” —— 狄青没敲门便进了书房。 书房里,狄宴清已经坐回了宽大的书桌后,手里正拿著一份文件,听到动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狄青隨手將一沓名片扔在桌上,名片沿著桌子滑的到处都是。 “这几天考虑得怎么样了?”狄宴清的声音不高,“沪市那边,老爷子身体可是越来越差了,那边的產业和关係网你不去接,就都落到小妈他们手上了。” 狄青的眉头狠狠拧紧:“我说过了,我没兴趣。” 他吸了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知道你不想让我干缉毒警,我不干总可以了吧,我要带宝珠出国读书。” “出国?李宝珠是我的谁?我凭什么要出钱出力供她出国读书?” “大哥,宝珠她真的是个好女孩,她单纯,善良,她真的很可怜。” “好女孩?这世上的好女孩满大街都是,难道我每一个都要帮忙铺路?狄青,你是三岁小孩吗?” “谁要用你的钱,狄家的家產也不是你一个人的!” “你是觉得凭藉自己能让李宝珠那个社会盲流出国?领事馆是你开的?” 狄青的脸色瞬间白了白,拳头在身侧攥紧。他知道大哥说的是事实,这才是最让他无力的地方。没大哥的关係,李宝珠那经不起查的假身份,根本走不出去。 狄宴清慢条斯理地转著手中的钢笔,“狄青,你就是没办法带她去沪市才跑到这边来,我收留她已经很不错了。” “哥,我求你……” 狄宴清失去了最后的耐心,“要么,去沪市接下老爷子那一摊。要么,”他微微侧头,“我现在给警察局打电话把她遣送回白家庄。” 书房里陷入死寂,只有狄青粗重的呼吸声。回去宝珠那不完蛋了? 许久,狄青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肩膀垮了下来,“好,我去沪市接班。但是……” “我会安顿好她,但是我也最后提醒你一遍,她对你来说就是颗不定时炸弹,你俩不適合。” “哥…” “哥什么哥,把名片捡起来给我滚!” —— 狄青从书房下来时,脸色是压不住的灰败,宝珠一直惴惴不安地在客厅等著,见他这副模样,连忙迎上去。 “狄青,你怎么了?” 狄青看著她清澈眸子里的关心,心头那股憋闷和无力感更重了,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事,” 他声音有些哑,“就是过段时间,我得去沪市工作了。” “沪市?” 李宝珠诧异地睁大眼睛,“狄菲走了,你也要走?” “抱歉,宝珠,这次,我不能带你走。” 李宝珠愣住了,隨即很快反应过来,急忙说:“没关係的,狄青,你不用道歉,我可以搬出去。我现在不是什么都不懂了,我可以去当保姆,再接点画墙画的活儿,能养活自己。” 狄青忙道:“我跟大哥说好了,你还继续住在这里。每个周末,我会回来看你。你现在身份有问题,被警察查到他们会把送回白家庄的,听话,等你工作定下来,落了户口再搬出去。” “狄青,” 她声音闷闷的,带著浓重的鼻音,“我只帮了你点小忙,却给你带了这么大麻烦。” “傻瓜!” 狄青的心像被这句话狠狠揉了一把,“说什么傻话?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我就是你哥,你哥不管你,谁管你?” 他顿了顿,看著她的眼睛,很认真地说:“你乖乖的,好好上学,有活儿就干,没有就在家里呆著。好好吃饭,好好照顾自己,这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知道吗?” 李宝珠用力点了点头,眼泪终於还是没忍住,滚落了一颗,她赶紧用手背擦掉,挤出笑容:“嗯!我知道了,我会的。” “我去给你燉莲藕汤吧,你走了都喝不到了。” 客厅角落那部老式电话机,骤然响起了急促而嘹亮的铃声,打破了室內感伤的气氛。家里电话多是打给狄宴清的,狄青一般不会去接。 在厨房忙碌的王阿姨闻声擦著手走了出来,他拿起了听筒:“喂,您好,狄宅。” 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王阿姨听著,她捂著话筒,转头看向狄青,“狄青,找你的。一个叫傅延的电话。” “傅延” 这两个字如同两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李宝珠的耳膜。她整个人猛地僵住,仿佛瞬间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和温度。 狄青蹙眉,他怎么打电话来了? 第81章 又怀孕了?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81章 又怀孕了? 狄青握著听筒,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对著话筒“餵”了一声,儘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是我。” 电话那头果然是傅延,“狄青,我给你呼机发了那么多条信息,你怎么一条都没回?” 狄青道:“別提了,我呼机被大哥给摔坏了,还在修。” 傅延语速加快:“电话里说话不方便,我长话短说。我去查了宝珠的病歷,上面写著她xx有撕裂伤,那天晚上只有你在养鸡场,方晓铃也只看到一个男人进去,是不是你对宝珠做了什么?” 狄青脑子里“嗡”的一声! 原来是傅延把消息发到了呼机上被大哥看到了,敏锐如狄宴清,所以他才知道自己侵犯了宝珠。 狄青努力让自己平静,“傅延,我的人品你信不过吗?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傅延在电话那头喘著粗气,显然情绪也很激动,“那她跑了之后,怎么还会给我呼机发消息?宝珠她根本不会用这些东西。你走了她就不见了。我找遍了白家庄和附近乡镇都没影子。狄青,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你带走了她?” 狄青心心全是汗,嘴上却不承认,“我带走她干嘛?我跟她非亲非故。你有没有想过她可能是被人贩子拐走了?也可能她不想见你,自己躲起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傅延懊恼又无力的喘气声,“狄青,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我去鹏城找你,我们当面说。” 狄青提了口气,“傅延,別跑了。我要去去沪市接手家里的生意,过两天就得走了,我实在是帮不上你的忙了。你自己再好好找找吧。” 他说完便掛断了电话。 狄青站在原地,背对著李宝珠,狠狠闭了闭眼,调好著自己紊乱的呼吸,这才回头。 李宝珠脸色已经一片惨白。 狄青走过去,努力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双手托著李宝珠的肩膀道:“没事了,宝珠,放心吧,他不知道我家地址,找不到这里来的。” 李宝珠嘴唇哆嗦著,“万一,万一他找到了呢?” “没有万一。” 狄青斩钉截铁地说,“鹏城这么大,他又不知道具体地址,上哪儿找去?再说,还有我大哥呢,別怕。”他给李宝珠倒了杯水,“快,喝口水缓缓。” —— 自从狄青接了傅延的电话后,李宝珠就变得心神不寧,上学都浑浑噩噩的。 她总感觉自己像只被傅延攥著线的风箏,无论怎么扑腾,飞到多高多远,那根线一拽,她就得重重跌回泥里。 狄青出发去沪市这天,天空灰濛濛的。 李宝珠看著他走到走到车前,胃里猛地一阵翻江倒海,她忍不住弯腰乾呕起来。 “哎哟,宝珠!” 王阿姨赶紧过去拍她的背,“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这两天没休息好?赶紧回屋躺著吧。” 狄青扔下东西小跑过来,“宝珠,快回房间休息。等我到了沪市就给你打电话。” 李宝珠呕得眼泪都出来了,勉强直起身,朝他虚弱地点点头。 狄青又叮嘱了王阿姨两句,这才转身上了车。 —— 车厢內一片安静。 狄宴清的目光从窗外收回,忽然开口,“你不会在我眼皮子底下,又把她肚子搞大了吧。” 狄青猛地转头,“狄宴清!你嘴巴放乾净点!” 他怒火过后,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浮上来,“什么叫『又』?” 狄宴清面无表情地迎视著他的愤怒,“看来,她之前打掉的那个孩子,不是你的。” “你!” 狄青脸色倏地煞白,他又羞又怒,“你非要当著路狰的面说这些吗?!” “路狰比你靠谱多了。知道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 狄青气得浑身发抖,直接沉默。 一路无话到了火车站。 临上车前,狄青终究还是没忍住,“大哥,宝珠她什么都不懂,你別欺负她。” 狄宴清抬手理了理他的衣领,“到了那边好好做,要是老爷子的財產都给了那母子仨,妈在天上也不安心,走吧,一路顺风。” “哥,你千万別把宝珠赶走啊,生活费我来付。” “是非轻重都分不清的狗东西!”狄宴清忍无可忍,一脚踹在狄青屁股上,“滚!” 狄宴清是部队出来了,那一脚实在不轻,差点把狄青踹倒,他悻悻然的站直,又要张口。 狄宴清咬牙,“你再给我娘们唧唧的,我立马把她送到那个山沟!” 狄青抿了抿唇,还是上了火车。 列车缓缓启动,驶离站台,最终消失在铁轨尽头。 路狰忍不住半开玩笑地感嘆了一句:“你別说哈,人家年轻人这难捨难分的劲儿,还挺有意思。” 狄宴清哼笑:“等上了法制频道,更有意思。” —— 送走狄青,狄宴清便直接去了单位,一整天冗长的会议和堆积的文件让他直到深夜才得以脱身。回到別墅时,已是凌晨一点。整栋房子都沉浸在寂静的黑暗里,只有门厅和楼梯拐角留了几盏昏黄的夜灯。 李宝珠正抱著膝盖,眼神空洞地盯著毫无动静的电话机,像一尊失去生气的瓷娃娃。连他走进来的声音都没能惊动她。 狄宴清边换鞋边道:“大晚上不睡觉干什么?” 李宝珠木然道:“我在等电话。” 她说话的时候,手指无意识地紧紧绞在一起,那细微的颤抖从指尖蔓延到手腕,甚至整个单薄的肩膀都在灯光下微微发著抖。 狄宴清的目光在她毫无血色的脸和颤抖不止的手上停留了片刻,眸色微沉。他径直走到电话机旁,拿起听筒,拨通了一个號码。 “宋翊,赶紧过来一下。” —— 大约半小时后,门铃响起。 王阿姨已经睡下,是狄宴清去开的门。 “大半夜的打电话,我以为你怎么了?嚇得我媳妇儿都要来,还是我摁住了她。” 宋翊是狄宴清的医生,他进门,一边换鞋一边嘟囔。 狄宴清朝著沙发上的人扬了扬下巴,“是她,狄青带来的小姑娘,今天狄青去沪市了,她精神状態不对,你赶紧给看看,我看她多半精神出了问题。” 第82章 治疗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82章 治疗 宋翊在客厅对李宝珠做检查。 狄宴清便回房洗澡了,澡洗到一半,有人敲门,他隨便扯了的浴巾围上,抬手开门。 浴室门敞开著,蒸腾的水汽瀰漫出来。狄宴清腰间松垮地围著一条白色浴巾,赤著上身,正用另一条毛巾擦拭著湿漉漉的黑髮。水珠顺著他宽阔坚实的肩膀、紧窄的腰腹线条滚落,没入浴巾边缘。昏黄的壁灯为他镀上一层暖光,却化不开他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清冷疏离感。 宋翊目光扫过,不由笑道:“我说宴清,认识你这么多年了,每次看到你这样,还是觉得老天爷真是偏心。就你这身材长相,不去当电影明星造福大眾,真是可惜了。” 狄宴清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一个大男人,好看有什么用。” 他走向小客厅的沙发,“进来说。” 宋翊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看著狄宴清用从热水壶倒水,取茶叶,动作不紧不慢,自带一种从容的韵律。 “那小姑娘,情况不太乐观。有明显的应激反应,焦虑水平很高,伴有躯体化症状,可能还有未处理的创伤后遗症。我问了问,她也答不上来,就是控制不住地心慌,发抖。我给她打了针镇定。” 狄宴清將一杯泡好的热茶推到宋翊面前,自己则端起另一杯,靠进沙发里,揉了揉眉心,“狄青惹的麻烦。” 宋翊端著茶杯,“你打算怎么办?” “先把人治好,出了事儿对谁都不好。”狄宴清抿了口茶,氤氳的热气模糊了他深邃的眼眸,“宋翊,你说,我是不是管得太多了?管到最后,弟弟妹妹没一个领情的,都跟我对著干。一个,自以为是,爱逞英雄。另一个,就知道花钱,享乐主义。” 宋翊放下茶杯,正色道:“话不能这么说。他们不懂事,不代表你做得不对。” “行了,” 狄宴清打断他,“这些漂亮话我听的耳朵都长茧子了,给她安排一下治疗。” 宋翊道:“那明天让她去我媳妇儿医院做个检查,再配合做一下心理疏导,多关心关心她,好的会快些。” “行。” 宋翊点点头:“她现在应该睡著了,我喊王阿姨照顾一下。你也別下去了,早点休息。” 狄宴清站起身摘了睡袍套上,“算了,王阿姨年纪大了,半夜別折腾她了。” —— 客厅里,李宝珠蜷缩在那里,呼吸已经变得均匀绵长,只是眉头依旧微微蹙著,即使在睡梦中,似乎也並不安稳。 狄宴清弯下腰,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將她打横抱了起来。入手的分量轻得让他下意识地蹙了下眉,比想像中还要轻,骨头硌著臂弯,仿佛稍一用力,这副单薄的身躯就会散架。他放轻了动作,稳步走上楼梯,將她送回房间,安置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第二天清晨,李宝珠是在自己房间醒来的,看著熟悉的天花板,有一瞬间的恍惚。昨晚的记忆有些模糊,只记得医生来过,打了针,然后就是深沉的睡意。 她急忙起身下楼,王阿姨正在餐厅摆放早餐。 李宝珠上前问道:“王阿姨,狄青他打电话来了吗?” “打来了,天刚亮那会儿报了个平安。” 王阿姨將一碗温热的粥推到她面前,“宴清说你让你多睡会儿,就没叫你。快吃吧,粥要凉了。” 听到狄青確实打了电话,李宝珠悬了一夜的心才终於落到实处。 刚吃过早饭,路狰就来了,说是狄宴清给她联繫了一家医院,今天带她过去做个全面的检查,也安排了专门的心理医生。 接下来的半个月,李宝珠再没见过狄宴清,她的生活反而变得规律起来:上午上课,下午定时去医院接受检查和心理辅导,按时吃饭,按时吃药。空了跟王阿姨聊聊天,做做饭。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过,她又听到一起上课的同学们在討论“成人自考”的事情,说是只要自己买资料学习,通过国家统一考试,就能拿到国家承认的大专甚至本科学歷,不用天天去学校,也不用交学费。 李宝珠去諮询了一下,成人自考一年考两次,四月跟九月,通过十门成绩就能获得学歷,现在离四月份还有六个月时间,她报了名,这天又去书店买了学习资料。 回家的的路上,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了她身侧。 副驾驶的车窗摇下,是路狰,“哟,小宝珠,抱著这么大包,干啥去了?” 这段时间路狰常送她去医院,自从熟悉之后,路狰就改称呼她小宝珠。 李宝珠脸上也露出一点笑容:“我去买了书,成人自考用的。” 路狰挑了挑眉,隨即示意她,“上车吧。” 李宝珠拉开了后座车门。一坐进去,她就愣住了,后座另一边,坐著消失了大半个月的狄宴清。他穿著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有系领带,衬衫领口鬆开了第一颗纽扣,正闭目养神,侧脸的线条在窗外流动的光影里显得有些疲惫,但依旧冷峻分明。 “大哥,你回来了?” 李宝珠小声打招呼,明明住在一个屋檐下,却有种许久未见的陌生感。 “嗯。” 狄宴清只应了一声,声音里带著一丝刚醒的微哑,听不出什么情绪。 李宝珠上了车,顺手关上了车门。 —— 路狰留下来吃了午饭,餐桌上一样安静。 饭后,狄宴清目光转向李宝珠,开口问道:“病好的怎么样了?” 李宝珠认真地回答:“宋医生说我恢復的不错,以后一周去一次就行了。” “嗯。” 狄宴清应了一声,“明天上午,高尔夫俱乐部墙绘项目开標,你跟我一起去。” 李宝珠下意识问,“去了我就能干活吗?” 狄宴清道:“你既没有设计资质,也没有拿得出手的作品,什么也干不了。招標成功的单位,需要有人去具体执行这个项目。你去,跟著中標单位的人打杂。过程、成果,都记下来,拍好照片。以后,这就是你的作品案例。不管將来是去找正式工作,还是接私活,都有用。” 这天大的好机会也是落到自己身上了,李宝珠赶紧道谢:“谢谢大哥!” 一旁的路狰笑著插话:“小宝珠,这可是个好机会,好好学,多看多问。说不定以后还能当老板呢。” 第83章 礼物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83章 礼物 开標会设在相关单位的一间会议室里,气氛严肃。 李宝珠跟著狄宴清和路狰进去,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台上的人轮流讲话,ppt上满是密密麻麻的条款、数字和设计图,术语一个接一个。李宝珠听得云里雾里,很多词根本不明白什么意思。 冗长的陈述、答辩、评审环节过去,最后宣布中標单位,是一家叫做“炫彩艺术设计”的私人公司。 会议结束,人群涌出。狄宴清立刻被几个人围住寒暄,路狰也在一旁应对。李宝珠还是穿不惯高跟鞋,小心翼翼地想跟上,却被人流稍稍隔开。她有点著急,又不敢挤,正不知所措时,走在前方几步的狄宴清忽然停下了脚步。 围著他的人也停了下来。只见他转过身,目光在人群中逡巡了一下,精准地落在有些茫然的李宝珠身上。他回头走了几步,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轻。李宝珠心里踏实了几分,赶紧跟上。 走出大楼,中標方殷勤地邀请狄宴清一行参加接下来的庆祝午宴,狄宴清以还有安排为由婉拒了。几人上了车。 车子驶离机关大院,匯入车流。 车內安静了一会儿,狄宴清忽然开口问:“中午想吃什么?” 李宝珠规规矩矩地回答:“我都行。” 狄宴清同路狰道:“上次那家黄鱼面不错,我们去吃麵吧。” 路狰应下,到了店里,狄宴清熟门熟路地找了个靠里的位置,点了三碗招牌黄鱼面。 面很快上来,汤头奶白,鱼肉鲜嫩,麵条筋道。李宝珠尝了一口,確实是好吃。她小口吃著,听著路狰和狄宴清低声交谈几句工作上的事。 麵馆隔壁就是一个新开业不久的大型商场,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路狰见李宝珠沉默不语,便说:“小宝珠,没事別老闷在家里,鹏城现在发展快得很,国內数一数二的大城市了,好玩好看的地方多。多跟朋友出来走走,一起逛逛街,看看电影,多好。” 她轻轻道:“我的朋友现在都不在。” 狄青走了,狄菲在国外,她在鹏城,举目无亲。 “你是在怨我?” 狄宴清的声音响起,听不出喜怒。 “没有!” 李宝珠赶紧解释。 狄宴清看了她一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不过李宝珠想起狄青去沪市工作了,那边是大城市,应该更需要穿正装打领带吧?总是吊儿郎当的不行,她想买一条送给狄青。 李宝珠放下筷子:“大哥,我吃饱了,我想去商场里转转行吗?很快,马上就回来。” “去吧。” 狄宴清点了下头。 李宝珠刚起身,路狰却跟了上来,“我陪你一起吧,这商场大,別把我们小宝珠给转丟了。宴清,稍等我们一下。” —— 从商场专柜出来,李宝珠手里紧紧攥著一个精致的深蓝色丝绒盒子,盒子里躺著她咬牙买下的那条领带,是个法国牌子,要五百多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不给自己买点?” 等在门口的路狰见她出来,迎上前。 “不买了。” 李宝珠把盒子小心地放进隨身的小包里。 两人回到那家私人麵馆门口,狄宴清已经上车了,路狰快走几步,先上车道:“小宝珠还算有良心,自己都不捨得买东西却给你挑了条领带。” 路狰话音刚落,李宝珠也开了车门上车。 狄宴清闻言,目光落在她脸上,:“还逛吗?” 李宝珠道:“不了。” “回家路狰。” —— 回到別墅,难得下午没有安排。狄宴清换了家居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新闻。 李宝珠跟他共处一室总觉得不自在,进了房间就没出来。 李宝珠翻出了针线盒,她选了最细的针和接近领带內衬顏色的灰线,在领带上比划了半天,她准备在內侧绣上狄青的名字。 晚上吃饭时,餐厅又只剩下他们两人。王阿姨布好菜便离开了。安静地吃了一会儿,狄宴清忽然开口,“白天在商场买了什么?” 李宝珠闻言放下勺子,老实回答:“买了一条领带,我想再在上面绣点东西。” 她倒是用心。 狄宴清道:“都是男人给女人送礼物,你以后不用破费了,把心思放在工作上。” 李宝珠訥訥地“哦”了一声,还是忍不住小声问:“狄青他什么时候能回来?”说是一周回来一次,都半个多月了还没回来,电话都没几通,李宝珠很担心。 狄宴清道:“明天估计会回来,也许是下周。对了,你下周一去炫彩报到。” “嗯。” —— 虽然不確定狄青明天能否回来,李宝珠还是连夜將领带上那两个小小的字绣完了。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跑去市场,精心挑了一只肥嫩的鸽子,又买了狄青喜欢吃的几样时蔬鲜肉,在厨房里忙活了大半天,燉了清润的鸽子汤,准备了丰盛的家常菜。 好在下午狄青提著行李回来了。 “狄青!你终於回来了!” 李宝珠衝到他面前,带著毫不掩饰的欢喜,“我给你做了好吃的,还燉了汤。” 狄青放下行李,仔细看了看她,眉头微松,“嗯,回来了。你还好吗?大哥他没为难你吧?” 李宝珠道:“没,他给我安排了工作,我后天就去报到。” 看著她笑盈盈的模样,狄青的脸上露出些许欣慰 “狄青,你等著,我给你买了礼物!” 说完,也不等狄青反应,转身就噔噔噔跑回了自己房间。 很快,李宝珠拿著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跑回来,小心翼翼地打开,取出那条深蓝银纹的领带,献宝似的捧到狄青面前:“我想你去沪市工作,要穿得正式点,给你买了条领带。” 狄青有些意外,接过领带,触手质感极好,显然价格不菲。 他刚想说什么,李宝珠已经踮起脚,她仔细地打著结,最后调整好位置,指著领带內侧,小声又带著点得意地说:“看,这里,我给你绣了名字。” 狄青低头,果然在內衬靠近尖端的地方,看到了两个娟秀的小字——“狄青”。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我们宝珠都学会打领带了,真厉害。” —— 今天狄宴回来得比较早,不过还是过了平常的饭点。 客厅里开著电视,狄青和李宝珠正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话,气氛鬆弛。 王阿姨见狄宴清进门,忙说:“宴清回来了,厨房里还有热粥和小菜,我去给您盛点?” “不用,今天没喝酒。” 狄宴清脱下外套,目光隨意地扫过客厅。他看到了狄青,语气平淡地打了个招呼:“回来了?” 狄青闻声回头:“大哥,周末还这么忙?” “一点小事。” 狄宴清简短答道,视线却落在他脖子上那条领带上,领带打的很周正,顏色也很成熟,但是与他身上那件休閒的夹克搭配起来异常突兀。 狄宴清顺嘴问道,“怎么想起打领带了?” 狄青顺著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领带,脸上露出笑容,“哦,这个啊,是宝珠送的。” 他抬手轻轻抚过领带光滑的表面,特意补充道,“她还特意在上面绣了我的名字。好看吧。” “和你不搭。” 第84章 李斌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84章 李斌 狄青有些不满地皱起眉,“大哥,你怎么这么扫兴!” 他转头看向李宝珠,“宝珠,走,咱们去別处,別在这儿跟某些不懂欣赏的人製造噪音。” 李宝珠有些尷尬地看了看狄宴清, 他好像很不高兴,本来就长得冷,这么阴沉沉的,李宝珠更怕,她加快了脚步。 —— 狄青这次回来的时间確实不长,统共也就两天。 他带著李宝珠在鹏城到处转,去吃西餐,去看电影,他还硬拉著她去百货公司,要给她买那些漂亮裙子。 “狄青,不要乱花钱!” 李宝珠紧紧拽住他的胳膊,“你已经给我买过衣服了,真的不用了!” 狄青理所当然:“我赚钱不给你花给谁花?” 李宝珠却更认真了,“你要存下来,以后娶媳妇儿用的。我未来的嫂子要是知道你乱给我花钱,会不高兴的。” 狄青脸却反问:“宝珠,你最近在学校,有没有碰到喜欢的男同学?” 李宝珠赶紧摇头,“没有,我现在只想工作,不想找对象。” 她没有告诉狄青自己每周都要去看心理医生,也没有告诉他,白家庄跟流產给她带来了严重的心理创伤,她现在排斥异性。况且她还没离婚,李宝珠做见不得光的事。 狄青鬆了口气,他笑眯眯道:“我要把你养得好好的,可不能被外面那些不知底细的小子轻易骗走了。” 他注意到她耳边的碎发,又说:“我看你头髮也长长了,走,哥带你去买点好看的头花发卡。” 李宝珠道,“狄青,咱们就在这儿坐会儿吧,歇歇脚再走,好吗?” 狄青见她脸色確实有些倦意,便依了她。 两人在广场边的树荫长椅上坐下。午后阳光正好,广场上很热闹。不少家长带著孩子在放风箏,彩色的风箏在蓝天里晃晃悠悠。对面正在建设一栋几十层高的新大楼,工人们像蚂蚁一样在高高的脚手架上忙碌。 广场另一侧的树荫下,蹲著不少等著包工头来招工的农民工,有男有女,皮肤黝黑,眼神里带著期盼和茫然,身旁放著简单的行李卷和工具袋。 李宝珠静静地看著这一幕。她想,如果李斌当初带她跑出来,自己现在应该就是其中了的一员了。然而她现在过的更好,像城市姑娘一样打扮的摩登时尚,住在乾净整洁的房子里,出行还可以坐车。 这一切都要归功於狄青。 她转过头,“狄青,谢谢你。” “老是说谢谢干啥,应该的。” 李宝珠摇摇头,挤出一个笑容,“咱们回家吧。” “好,回家。” 狄青站起身,很自然地朝她伸出手。 李宝珠迟疑了一下,还是把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 他们身后不远处,那群等待招工的农民工里,一个皮肤晒得黑红、穿著破旧工装的年轻男人,原本呆滯无神的目光,在扫过李宝珠侧脸时,骤然定住了。他猛地眨了眨眼,像是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然后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死死盯著那个穿著藕粉色长裙的背影。 “宝珠?” 李斌乾裂的嘴唇嚅动著。 李斌是一周前来鹏城的。 李宝珠丟了,白家庄每天都有警察去,他们在盘查李宝珠的人际关係。李斌曾被警察叫去问话,李斌没敢说傅延跟李宝珠的事儿,他怕李宝珠以后回来没法做人。李斌也去偷偷找过李宝珠,根本找不到。 张青莲跟方晓铃都被警察带去问话了,大家都怕引火烧身,每个人都支支吾吾,连平时欺负李宝珠的王桂花都变得沉默起来。 听说赵凤在跟傅宏兵砍价,给五千块就不追究李宝珠的死活,不然就让傅宏兵坐牢,傅宏兵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在村大队喝了敌敌畏。 整个村子里的閒话都围绕李宝珠,有人说她被狼吃了,有人说她被拐了,甚至有人说她变成了鬼,李斌心痛不已,正好乡里有人要来鹏城打工,他就跟著一起来了,听不到那宝珠就还活著。 此时他心臟狂跳起来,难以置信。是宝珠?真的是宝珠?!她穿得这么干净漂亮,和城里的男人在一起? 眼看著那两人就要上车,李斌脑子一热,下意识就要拔腿追上去。 “李斌!你干啥去?!” 一个年长的工友一把拉住他。 “是宝珠,我看到我喜欢的姑娘了。” 李斌指著那辆远去的轿车,声音发颤。 那工友顺著他指的方向看了看,“你小子做梦呢吧?还你喜欢的姑娘?你瞅瞅人家坐的啥车!桑塔纳!那是有钱人开的,那姑娘一看就是城里娇生惯养的小姐,跟你八竿子打不著,肯定是你看花眼了,赶紧蹲下,一会儿来活儿了!” —— 第一天去“炫彩艺术设计”公司报到,是狄青开车送李宝珠过去的。 公司规模不大,占据了一层楼的半边。 接待她的是个叫孙姐的中年女人,人事兼行政,態度不冷不热。 孙姐给她安排了一个靠窗的空工位,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她属於项目助理,主要跟著负责高尔夫俱乐部墙绘项目的设计师打下手,月工资一千块,每月有提成,但“新人別想太多”。 然后,孙姐扔给她一厚摞公司过往项目的资料、设计规范文本以及高尔夫俱乐部的背景材料,说了句“先熟悉熟悉环境”,就忙自己的去了。 李宝珠坐在工位上一看就是一整天。 下午狄青又回沪市了,李宝珠自己坐公车回了家,吃过晚饭,她又钻到屋子里自学成人高考了。 —— 隔天一早,路狰按时来接狄宴清。 狄宴清上车道:“等会儿,还有个人。” 路狰当然知道是谁,他打趣,“怎么不见你系新领带?” 狄宴清淡淡道:“別自作多情了,那是送给狄青的。” 路狰挑眉,“这小姑娘就不懂事了,你给她解决了工作这么大的问题,她竟然一点表示都没有,等会儿我得说说她。” 第85章 他们在接吻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85章 他们在接吻 李宝珠出门就看到路狰的车停在门口。 驾驶位的车窗摇下,露出路狰的笑脸:“小宝珠,上车,捎你一段。” 李宝珠道了声谢,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狄宴清照例在后座闭目养神,似乎对她的上车並无表示。 车子启动,路狰从前面回过头,“怎么样,第一天上班还適应吗?有没有人欺负我们小宝珠?” 李宝珠老老实实回答:“没有,就是看资料。同事们各忙各的,也没人理我。” “正常,新人嘛。” 路狰不以为意,“先適应一段时间就好了。” “对了,咱们处长公正廉洁,轻易是不会给人走关係的,你破坏了规矩,可要好好感谢一下领导啊。” 李宝珠的脸颊又开始发烫,她是想感谢狄宴清,但是他用的东西都太贵了,自己根本买不起。李宝珠看向狄宴清,“处长,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等我发了工资,我请您吃饭。” 狄宴清没说话。 路狰却似笑非笑:“饭天天吃,你这感谢,得有点心意才行啊。” 李宝珠被他说得哑口无言,脸更红了,她实在不知道狄宴清喜欢什么。 不多时车子驶到了她上班的写字楼附近。李宝珠如蒙大赦,赶紧道谢下车。 —— 今天部门正式启动了高尔夫俱乐部墙绘项目的方案设计阶段,开会、討论、画草图、做预算……李宝珠被分配了一些查找资料、整理会议记录的杂活,但即便是这些,也让她手忙脚乱。 中午休息时间,她只买了个麵包,然后走到写字楼附近的公用电话亭,插进ic卡,拨通了狄青的號码。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狄青的声音传来,“宝珠,吃饭了吗?” “吃了点。” 李宝珠握著听筒,內心焦灼,“狄青,今天开始做方案了,我什么都不会,也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我会不会被开除啊?” “不看僧面看佛面,我大哥的关係硬著呢,开除不了你。刚开始都难,你努力,肯定能克服困难。” 李宝珠“嗯”了一声,心里踏实了些。她又想起早上的窘境,又小声问:“狄青,这次工作的事多亏了你大哥。我想谢谢他,你说我送他什么比较合適?” 狄青道:“他喜欢屯茅台,年份越久越好。不过那东西太贵了,而且市面上真的老茅台不好买,有价无市。这个你別操心,等我下次回去,想办法弄两瓶,以你的名义送他就行。你就好好工作,別想这些了。” ——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接下来的两天,李宝珠的工作依旧处於水深火热之中。 每天上班就像听天书,同事们討论的术语、设计流程,对她而言如同另一门语言。她只能拼命记笔记,把听不懂的词一个个抄下来,晚上回到家,就抱著那些资料研究。 王阿姨看著心疼,特意燉了温补的鸡汤,劝她別太拼命。 好在第三天傍晚,狄青竟然又回来了。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惊又喜地站起来:“狄青?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不回来能行吗?” 狄青仔细看了看她憔悴的小脸,“看看你愁的,晚上是不是又没睡好?” 李宝珠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狄青,你回来得太好了。明天公司要派人去实地勘察,让我跟著拍照记录,可我连相机都不会用,你教教我吧。” “別急別急,慢慢来。” 狄青翻出家里一台傻瓜相机,手把手教她认识各个按键,如何对焦,如何取景,如何在不同光线下调整。教完了他又带著李宝珠在小花园里实操。 夕阳的余暉给花草镀上一层金边,李宝珠小心翼翼地端著相机,对著花丛、树叶、甚至是花园里的小装饰物,按照狄青教的方法,一张张拍过去。从最初的生涩僵硬,终於拍出几张清晰的照片。 她放下相机感慨,“狄青,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狄青双手轻轻搭在她肩膀上,微微俯身与她平视,“感动可以,感谢我也收下,但是千万別哭啊。你一哭,我这心里可就不好受了,会心疼的。” 他靠得很近,笑容明亮,眼神专注。 她吸了吸鼻子,把那股泪意逼了回去,嘴角却翘了起来。 別墅三楼的阳台上,狄宴清正在喝茶,从他的角度俯瞰下去,他们在接吻。 狄宴清摇摇头,他这个弟弟,还是一点也不听话。 —— 狄青待了一天就走了,不过他每天都打电话回来,在他的帮助下李宝珠的工作渐渐有了起色。 很快,“炫彩设计”拿出了第一版完整的墙绘设计方案,老板亲自带著去高尔夫俱乐部匯报。只可惜第一版很快被打了回来,整个团队不得不加班加点拿出了第二版方案。结果,再次被无情驳回。这次连具体的修改意见都少了,只说不符合项目定位和整体氛围。 周五下午,孙姐悄悄把李宝珠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宝珠啊,你不是跟狄处长是亲戚关係?你拿著方案回去问问吧。” 李宝不想给狄宴清添麻烦,却架不住孙姐赶鸭子上架。 回到別墅,王阿姨正在准备晚饭。 李宝珠小声问道:“大哥回来了吗?” 王阿姨道:“今天回来的早,应该在书房。” 李宝珠抱著文件袋,慢慢走上三楼。站在那扇厚重的深色木门前,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鼓起勇气敲了敲门。 “进。” 里面传来狄宴清清冷的声音。 李宝珠推门进去。 这是她第一次进入狄宴清的书房。房间非常大,採光极好,一整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深色实木书柜,里面整齐码放著各种精装书籍。另一侧是宽大的红木书桌和舒適的皮质座椅。 狄宴清正坐在书桌后,面前摊开著一份文件,见她进来,他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 “大哥,” 李宝珠上前將方案放在桌上,“我们公司的方案,就是那个高尔夫俱乐部的,被打回来两次了,孙姐让我拿回来给您看看,能不能给提点意见?” 狄宴清扯了扯唇道:“宝珠,你就是这样求人的?” 李宝珠顿时哑口无言,两人的身份有不可逾越的鸿沟,她既没有送礼也跟狄宴清没有任何关係,同住一个屋檐下也不能模糊这层壁垒,確实是自己唐突了。 她忙道歉,“对不起。” 狄宴清换了个话题,“你跟狄青在谈恋爱?” “没有!”李宝珠忙撇清关係,“我还没离婚,这种礼义廉耻我还是懂的。” 她虽然在求人,但是並不想被看轻。 狄宴清道:“现在乡下还没普及结婚证,你们那种俩家父母定的婚姻没有法律效力,是无效婚姻。你现在是单身,恋爱自由。” 第86章 宝贝儿,知道什么叫偷情吗?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86章 宝贝儿,知道什么叫偷情吗? 李宝珠呆呆地看著狄宴清,嘴唇翕动著,却发不出声音。 曾经她做梦都想离婚,甚至为此担惊受怕,结果现在忽然有人跑出来跟说她根本没有结过婚? 这个认知带来的不是狂喜,而是一种近乎虚脱的茫然。她之前所有的恐惧、挣扎,仿佛都成了一个荒唐的笑话。 狄宴清的声音將她从恍惚中拽回,“你跟谁谈恋爱,是你的自由,我管不著。但是狄青不行,你们不合適。” 李宝珠道:“我一直把狄青当亲人。” 狄宴清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我想你的亲人对你什么样你应该清楚。” 李宝珠瞬间哑口无言,她亲人对她一点都不好。 “他喜欢你,喜欢得恨不得把心掏给你。我越是反对,他越觉得是对你们爱情的考验,好像反抗我就能证明他感情的可贵。” 狄宴清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宝珠,他对你这么好,难道你想把他拉进泥潭?” 他直接把问题拋给了她。 李宝珠脑子里一片空白,“那我搬走,离狄青远远的!” 狄宴清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你搬出去也只能要饭,这样,你赶紧找个合適的对象结婚,到时候他自然就死心了。” 李宝珠声音发涩,“宋医生说我的病还没好,我现在对男人还是……而且,我也找不到……” 这是实话。她像一株被移植到陌生花园的野草,与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短时间去哪里找一个合適的对象? 狄宴清沉默了片刻,又说:“要不这样,你跟他说,你跟我在一起了。他没准一赌气,去找別人谈恋爱结婚,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可是我也不喜欢你。” 话一出口,李宝珠就后悔了,惹恼了狄宴清,自己的工作肯定黄。 再说狄青对她那么好,她也希望狄青能找到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孩子,幸福美满,而不是被她麻烦缠身的人拖累,她不能害狄青。思来想去,这竟然狄宴清这竟然是个不错的提议。 李宝珠又道:“我听你的,那我现在就给狄青打电话说吗?” 狄宴清道:“你没看起来那么傻,应该知道怎么做。” 李宝珠当然知道,背叛远比坦诚更伤人,与其主动说,不如被他发现。 狄宴清用手指將文件轻轻推回到李宝珠面前:“你公司的这个项目,具体审核和对接归市文旅局的刘局长管。明天上午我正好要跟他见个面,你跟我一起去。有什么问题你自己问。” 李宝珠她连忙双手接过文件,感激地鞠躬:“谢谢大哥!” 书桌上那部大哥大突然响了起来,狄宴清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他看向李宝珠:“接一下。” 李宝珠听话地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喂,您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又响起一道诧异的女声,“宝珠?” 是狄菲。 李宝珠还没回话,手里的“大哥大”已经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拿了过去。 狄宴清接过手机,同时朝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出去了。 狄宴清背过身去,“终於想起我了?” —— 港城。 奢侈品商场內,狄菲声音也娇嗔起来:“大哥,我可想你了!就是国际长途电话费好贵好贵的!长话短说,我没钱了,你看能不能让路狰给我匯点过来?不多,就” 她话还没说完,嘟嘟嘟的忙音传来,电话被掛断了。 “不讲兄妹情的狄宴清!” 狄菲气得跺脚,但气恼过后,她又奇怪,大哥从不允许旁人接听他的私人电话,宝珠怎么会接? 不对劲啊。 狄菲立刻打给了狄青。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狄青的声音带著点疲惫,“餵?狄菲?又要钱?” 狄菲语气里藏不住的八卦,“你现在在哪儿呢?” “在爸这边,妈的,一堆破事儿,烦死了。” “哦,那宝珠呢?” “废话,当然是在鹏城。” 狄菲压低了声音,“二哥,你就这么放心让宝珠一个人跟大哥住一起?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很容易產生火花的。当然!我绝对没有污衊你家纯洁无瑕的宝珠,但是吧,这人的感情有时候是不可控的……” 狄青的声音带著明显的不悦,“大哥不可能喜欢宝珠,你少在那儿瞎猜!” 狄菲挑眉,“大哥亲口跟你说的,他不喜欢宝珠?” 狄青语气烦躁,“我看你是被西方自由思想荼毒了,大哥是因为我的缘故才帮她,就知道胡说,没事我掛了。” 狄菲笑嘻嘻,“有事儿,给我匯点钱。” —— 狄宴清说出去需要过夜,李宝珠收拾了睡衣跟洗漱用品,下楼的时候王阿姨告诉她刚才狄青打来了电话,还没掛。 李宝珠去电话那边接通:“喂,狄青。” “宝珠,我这边周末临时有点急事,回不去了。你要不要来沪市玩两天?我带你逛逛外滩,看看东方明珠塔。” 李宝珠道:“对不起啊狄青,我要跟大哥出去见人,顺便看看方案。” 狄青的声音顿了一下,“去哪儿?” “他没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狄青想他怎么能怀疑宝珠跟大哥呢,八竿子打不著的人,他笑笑:“我们宝珠现在也是大忙人了,都能跟著大哥出去谈正事了。去吧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嗯,我知道。” 李宝珠应著,掛了电话。一转身,却看见狄宴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楼梯口,他淡淡的开口,“谁的电话?” “狄青。他说周末回不来,问我能不能去沪市,我拒绝了。” 狄宴清“嗯”了一声,没再问,径直走到她面前。李宝珠下意识地想往旁边让一让,却见他忽然伸出手,动作自然地牵住了她的手。 李宝珠浑身一僵,立刻就要把手抽回来,“现在狄青也不在。” 她的意思是,不需要“演戏”给狄青看。 狄宴清非但没有鬆开,反而將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他的手掌宽大,乾燥温热,力道不容抗拒。他微微倾身,凑近了些,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声音却压得低低的,“宝贝儿,知道什么叫偷情吗?” 第87章 他床上功夫怎么样?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87章 他床上功夫怎么样? 山路盘旋,九曲十八弯,李宝珠紧紧攥著胸前的安全带,脸色发白,每一次转弯带来的离心力都让她喉咙发紧,噁心的感觉一阵强过一阵。 狄宴清忽然伸出手將她的头揽过来,“靠一会儿,別乱动。” 李宝珠却像是被火烫到,猛地挣开。 狄宴清侧过头看著她这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眼神冷了下去,“你这个表现,我真是一点也看不出来喜欢。李宝珠,你不是演员,狄青也不是傻子。你要是敢给我把这事儿搞砸了,” 他微微倾身,拉近了距离,“別怪我不客气!” 李宝珠胃里绞得更厉害了,生理心理双重折磨。她虚弱道:“我真的很难受。” 况且就算要扮成背叛狄青的样子,也不急於这一会儿吧。 狄宴清皱了下眉,“宋翊没给你开对症的药?” “开了。” 狄宴清伸出手臂,几乎是强硬地再次將缩在角落的她揽了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侧。“一颗不够就吃两颗,闭眼,睡觉。再乱动把你扔出去!” —— 车子终於驶离了盘旋的山路,开进了一片平坦的区域。车速慢了下来,胃里的翻搅也稍稍平息。 目的地到了。是一个掩映在群山翠谷中的高级旅游度假村,环境极其幽静雅致,远处还能看到一片开阔的草场和水域。 下了车,呼吸到新鲜清冽的空气,李宝珠才感觉活过来一点,噁心的感觉退潮般散去。 她悄悄打量四周,这里美得像画一样,亭台楼阁,小桥流水,远处还有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员牵著马走过,更远处传来水上乐园隱约的欢笑声。安静、奢华,又带著一种与世隔绝的意味。 狄宴清熟门熟路地领著她,穿过曲径通幽的迴廊,来到客房区。早有侍者等候,恭敬地递上房卡。 打开客房的门,里面是宽敞的套间,布置得舒適现代。 “进来吧。”狄宴清关上门,又反锁了。 李宝珠的目光扫过臥室时,脚步顿住了,房间里只有一张宽大的的双人床。 “非要住一起吗?” 李宝珠觉得完全没必要,他们现在装的再像狄青也看不到。 狄宴清將行李放在桌上,“怎么,又要噁心了?” 他不提还好,一提,李宝珠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不適瞬间捲土重来,她再也忍不住,捂住嘴就衝进了卫生间。 等她虚弱地漱完口,勉强撑著走出来时,就见狄宴清正坐在沙发上看她。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李宝珠扶著门框,“跟异性靠得太近,我就控制不住地想吐。宋医生也说,这是创伤反应的一种。” 其实李宝珠本来排斥反应没那么严重,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狄宴清说了俩人假扮在一起后,她就越来越敏感,整个神经绷成了一条线。 狄宴清脸色很难看,“没见你对狄青这样。” 李宝珠道:“他不一样。” 狄宴清摆摆手,“过来。” 当李宝珠走上前,他忽然倾身拉住了她的手腕,下一秒,李宝珠就被摁在了他腿上,他大手箍著她的腰,李宝珠整个人被搂在他怀里动弹不得。她瞬间浑身汗毛倒竖,胃里再次翻搅起来,脸色煞白如鬼。 狄宴清低头,热气喷薄在她耳廓上,“宋医生不是说你需要脱敏吗?那就从现在开始,多接触就习惯了。” 李宝珠的嘴唇哆嗦著,她能感觉到自己胃部痉挛,喉咙发紧,那股强烈的呕意已经涌到了嗓子眼。她拼命忍耐,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狄宴清咬牙:“李宝珠,你敢吐我身上试试!” “呕!” —— 李宝珠觉得自己把“假装偷情”这事儿想得太简单了,尤其是在是跟狄宴清假装,她感觉自己时时刻刻都在法律的边缘试探,还是隨时隨地被枪毙的那种法律,让她整个人一直处於崩溃的边缘,隨时都想吐。 两人一整天相处的都不愉快,好在晚上狄宴清受邀去棋牌室打牌。 李宝珠得了空閒,跟著他朋友的几位女伴在休閒区的雅座里休息。 这几个女孩子打扮入时,她们的话题从最新款的香奈儿套装到欧洲某个小眾海岛,从指尖熠熠生辉的钻戒克拉数到家里养的赛级名猫。 李宝珠插不上话,只能小口小口地吃著茶点和水果。 一个女孩凑了过来,好奇地打量她,“誒,你是不是怀孕了?我看你今天一直在吐。” 李宝珠连忙摇头:“没有,我只是胃有点不舒服,晕车。” “哦~” 女孩点点头,又好奇道:“你是怎么跟狄处长认识的呀?他私人行程可从来不带女伴的,你可是头一个哦。” 其他几个女孩闻言,目光也齐刷刷地聚焦到李宝珠身上。 被这么多人看著,李宝珠如坐针毡,她道:“我是他弟……妹妹的朋友,暂时借住在他家。” “哇!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不过说真的,狄处长长得是真帅。一点儿不像有些领导,个子矮还禿头,肚子跟怀了几个月似的。” “就是就是,又高又帅,气质还好。听说他常年健身,身材保持得特別棒,腹肌还在。” “你们没注意过他穿西装裤的样子吗?那臀部线条,嘖嘖,又紧又翘,快,妹妹,分享一下,他床上功夫怎么样?说出来让我们也羡慕羡慕!” 这话一出口,几个女孩都痴痴地笑起来,目光更加灼热地盯在李宝珠身上。 李宝珠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他们不是城里人吗?怎么跟水花嫂子他们一样爱討论这些。 “我不舒服,先去一下洗手间。” 李宝珠站起身离开了。 身后的人打趣,“哟,害羞了!” —— 李宝珠没去洗手间,只是走到了休閒区另一侧的隱蔽角落,那里有一张单人沙发。她蜷缩进去,抱住膝盖,將脸埋进臂弯,试图隔绝外界的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一片阴影笼罩下来。李宝珠抬起头,看到狄宴清站在了她面前。他应该是刚从牌局上下来,身上带著淡淡的烟味,脸上没什么表情,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宋翊不是让你多接触人吗?怎么?男人让你噁心,女人你也聊不到一起?” 李宝珠看著他道:“她们在说你屁股翘,我不知道怎么聊。” 狄宴清显然也没料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他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隨即拽著她的手腕把人拖了起来,“现在回房给你看看,下次就有得聊了。” 第88章 哥,宝珠跟你在一起吗?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88章 哥,宝珠跟你在一起吗? 李宝珠嚇得魂飞魄散,她一个劲儿的扯著胳膊,声音带著哭腔:“不要!我不去!狄宴清你放开我!我做不到!我不干了!求你了!” 她的声音瞬间吸引了周围的人,大家纷纷转头过来看热闹。 狄宴清直接將她打横抱了起来,大步流星地朝他们住的那栋小楼走去。回到房间,狄宴清用脚踢上门,直接將李宝珠扔在了那张宽大的双人床上。 床垫柔软,李宝珠陷入其中又弹了起来,她惊恐的坐起来,立马拿著枕头防卫。 狄宴清盯著床上瑟瑟发抖的李宝珠,脸色铁青,“李宝珠,” 他声音因为压著怒意,“我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人,碰你一下你就吐,话都不好好说,你故意给我难堪是吧!” 李宝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又控制不住我自己,我也不想这样,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我搬家,我离开鹏城可以了吧?我保证再也不见狄青了!我走,我现在就走……” 狄宴清看著李宝珠哭得满脸泪花的样子不像假的,那眼神里有纯粹的恐惧,有崩溃的绝望,却没有他预想中的厌恶。她是真的在害怕,生理性的排斥也是真的存在,並非刻意针对他。 这个认知像一盆冷水,浇熄了他大半的怒火。 狄宴清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压下了情绪道:“別哭了,你睡吧。” 李宝珠带著浓重的鼻音:“我不跟你住一起。” 狄宴清抓起枕头扔在了沙发上,“我睡沙发!” —— 李宝珠抽抽噎噎地躺下了,连外衣都没脱,整个人裹在被子里,背对著沙发方向,缩成小小的一团。 正在將沙发上整理的狄宴清道:“不为难你了,狄青的事儿我再想办法,洗个澡,把宋翊开的药吃了再睡。” 李宝珠没动,也没应声,只是把被子裹得更紧了点,肩膀微微颤抖。 半天没有回应,什么意思?把自己当强姦犯了? 狄宴清冷哼道:“我没那么没品。况且我大好前程,没必要犯这种低级错误。” 李宝珠慢慢从被子里露出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声音沙哑:“不洗也行。” 狄宴清耐著性子,“药总要吃吧。” 李宝珠咬著唇,“我一会儿再吃。” 桌子上的“大哥大”突兀地响了起来。 狄宴清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沉,“干嘛?” 电话那头传来狄青的声音,“哥,宝珠跟你在一起吗?” 狄宴清直接將大哥大朝床上一扔,言简意賅:“找你的。” 说完,他不再理会,径直走向浴室,很快,里面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李宝珠深吸一口气,拿起来,放到耳边:“餵。” 听到她的声音,电话那头的狄青有些诧异,“宝珠,你在大哥旁边?” 李宝珠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是啊,大哥带我来见个领导,谈方案的事情,不是跟你说了嘛。” “谈到现在?这么晚了还不回去吗?住哪儿?” “嗯,这边有点远,可能要晚点,或者就在附近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李宝珠不敢说实话,手心已经开始冒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狄青忽然冷不丁地问了一句:“怎么有水声?” 水声?!李宝珠下意识地看向紧闭的浴室门,里面的淋浴声清晰可闻! 她抱著手机就赤脚跳下床,拉开房门衝到了走廊上,“啊?水声?是这里有个小水池,服务员说是造景用的,有流水声,很吵吗?我去旁边跟你说。” 什么有水声,其实他就是隨口说的。 “宝珠,” 狄青的声音沉了下去,“你没在骗我吧?” “没有!当然没有!” 李宝珠连连否认,“这里环境可好了,真的有个很漂亮的水池,等你回来,我……我带你来玩!” “行,我知道了。那你催一下大哥,办完事早点回去,別太晚,不安全。” “嗯,好,我知道了。” 李宝珠应下,如释重负。 —— 李宝珠回到房里的时候,狄宴清已经洗好了,正站在窗边用毛巾擦著头髮。 他只在下身隨意地围了一条浴巾,精壮的上身暴露在空气中,水珠沿著他宽阔的肩膀胸膛腹肌缓缓滑落,没入浴巾边缘。暖黄的灯光勾勒下,他整个人有股说不出的色气。 李宝珠的目光猝不及防地撞上这一幕,赶紧退出去又把门关上。 房间里,狄宴清脸上没什么表情,擦完头髮,他换好衣服戴上眼镜,这才开门,“进来吧。” 李宝珠抬头,狄宴清已经恢復了往常那种疏离整洁的模样。 他转身走到书桌旁,弯腰提起暖水瓶又拧开瓶盖倒水,“记得把药吃了。” 李宝珠跟进去,顺手关上门。她看著狄宴清礼貌矜贵的模样,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真的有些反应过度。狄宴清虽然强势冷漠,但是他身居高位,克製得体,更不会像傅延那样强迫人。 “对不起。” 她声音很低,“我今天不是故意的。” 狄宴清难得好脾气道:“没什么,是我忽略了你的身体情况。” 他转头看向李宝珠,“狄青说什么了?” 李宝珠道:“问我怎么还不回去,他还听到你洗澡的水声了,不过我说是小水池的声音。” 狄宴清撇了撇嘴笑,“大哥大收音效果没那么好,他不可能听到浴室的水声,他在试探你。” 李宝珠惊讶地看著他:“那他知道我跟你住一起?” “知不知道难说,但肯定知道你在撒谎。” 李宝珠的脸色瞬间白了:“那怎么办?” “这不是正好吗?” 狄宴清走到沙发跟前掀开被子躺下,“省的你继续吐,吐的我都心疼了。” 李宝珠站在地上轻轻的嘆气,“狄青肯定难过死了。” “你心疼了?呵,还说不喜欢他。” “我真的没喜欢他。”李宝珠有些懊恼,“算了,跟你说也说不清楚。” 狄宴清翻身背对著她,“我睡浅,你晚上別打呼嚕。” “我不打呼嚕。”李宝珠去包里找了药吃下,又去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下。出来她便合身躺在了床上。 “咯!” 李宝珠赶紧捂住了嘴,闭了会儿气,刚吸一口。 “咯!咯!咯!” 她確实不打呼,但忽然开始打嗝了。完了完了,吵醒狄宴清肯定要把自己赶出去。 黑暗中,狄宴清忽然开口,“这片地开发之前是乱葬岗,晚上还有鬼,就喜欢抓你这种小女孩儿配阴婚。” 李宝珠倒吸了口气,打嗝忽然就好了。 第89章 昨晚战况很激烈吧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89章 昨晚战况很激烈吧 昨天李宝珠被嚇得不轻,半夜做噩梦都哭醒了两回。 度假区的早饭是自助餐,李宝珠只弄了点粥跟鸡蛋,她找了个角落,离狄宴清远远的。 刚拿起勺子,昨晚说狄宴清屁股翘的女孩儿就凑了过来。 “嗨!” 女孩儿亲昵的坐在李宝珠面前,又朝她曖昧的挤了挤眼睛,“昨晚战况很激烈吧。” 李宝珠没反应过来:“什么?” “还装!” 女孩掩嘴轻笑,眼神曖昧地在她脸上和脖颈间逡巡,“我就住在隔壁啦,这房子隔音不好,都能听见。又哭又喊的,折腾了一晚上,没想到狄处长真不是花架子。” 李宝珠的脸“腾”地一下红得几乎要滴血!她瞬间明白了对方在暗示什么,可那完全是因为噩梦,根本不是她们想的那样! “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急切地否认。 “別不好意思。” 女孩以为她是害羞,笑容更盛,目光大胆地往她领口处瞄,“哎,你穿的是什么款式的內衣啊?能把狄处长那样的人都勾得把持不住?” 李宝珠下意识地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领口,身体往后缩。 可女孩儿已经瞥见了,“我的天,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穿这种乡下老太太才穿的款式?土布碎花?我的妈呀……” 李宝珠確实还穿的乡下时候买的內衣裤,怎么了?这是村里最时兴的款式。她跟面前的女孩儿实在聊不到一起,便起身要走。 “哎哎,別走啊!” 女孩儿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开个玩笑嘛,別生气呀。交个朋友唄?我叫夏以安,周老板的太太,你喊我夏夏就行。你呢?” 李宝珠走不掉,只能小声回答:“我叫李宝珠。” “名字挺好听的。” 夏以安笑得眼睛弯弯,鬆开了手,语气亲热,“以后咱们就是朋友啦,一会儿有赛马,一起啊。” —— 早餐后,李宝珠就再没见到狄宴清的身影,夏以安拽著她去看赛马。 “来来来,宝珠,玩一把!” 夏以安熟门熟路地拿了张下注单,塞到李宝珠手里,“看好哪匹马?隨便选,玩玩嘛!” 李宝珠一头雾水,连忙摇头:“我不会,而且我也没钱。” “哎呀,我借你呀!贏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 夏以安说得豪爽,握著她的手隨便选了一匹,“就这个了,先押一千块。” 一千块!李宝珠倒吸一口凉气,这几乎是她一个月的工资!她想拒绝,可夏以安已经利落地付了钱,把下注凭证塞到她手里,拉著她坐到了前排。 整场比赛下来,夏以安又喊又叫,李宝珠云里雾里的就贏了八万。 从马场出来,她还有些恍惚,却正好看到狄宴清坐在不远处的一个露天茶座里跟人喝茶。 李宝珠小跑过去,她凑到狄宴清身边小声道:“大哥,我刚才赛马贏了八万块钱。” 狄宴清看著她笑,“挺好的,以后纪委查起来,抓贪污腐败,咱俩一块坐牢。” 李宝珠倒吸一口冷气,赶紧道:“我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就没要。” 话音刚落,夏以安就像一阵风似的追了过来,亲热地挽住李宝珠的胳膊:“宝珠!走啦走啦,去游泳!这里的室內恆温泳池可舒服了!” 狄宴清垂眸没再理会,李宝珠又被拽走了。 度假村的室內泳池很大,水光瀲灩,恆温舒適。已经有不少人在里面嬉戏玩耍,男女都有,穿著各式各样鲜艷或性感的泳衣。白家庄依山傍水,李宝珠小时候没少在河里扑腾,游泳倒是会的,只是她从没在这么干净漂亮的池子里游过。 夏以安的泳衣是款式大胆的比基尼,衬得身材火辣,她跟一眾朋友玩水球去了。 李宝珠在商品区买了件深蓝色连体平角泳衣,虽然陈旧朴素,但至少能把她遮得严严实实。她下水后自己找了个角落玩儿。 半小时后,玩儿够了的夏以安游了过来,她挨著李宝珠道:“你长得这么漂亮,里面怎么穿的那么老土。我告诉你,男人刚开始图新鲜,你这叫清纯,时间久了,你这就叫蹬鼻子上脸了。你想在狄宴清身边呆久一点,就要学会打扮自己。男人嘴上不说,其实都在攀比,比谁的升官了比谁发財,比谁的女人漂亮,谁的女人懂事。” 李宝珠垂著眸子道:“我跟狄宴清不是那种关係。” “好好好,你们没关係,你们纯洁的如兄妹……” —— 游泳结束后,大家去淋浴间冲洗。 淋浴室是单间,李宝珠洗完澡刚准备换衣服,夏以安动作飞快抢走了她手里的內衣,又塞给了她一个袋子,“新的,国际牌子,好穿著呢!不用谢哦。” 说完她就將李宝珠那款老式的內衣裤扔进了垃圾桶。 李宝珠迟疑地打开纸袋,里面是一套內衣。她抖开其中一件,整个人都僵住了,那根本不能称之为“內衣”! 只有细细的几根带子,连接著几乎透明的蕾丝布料,另一套更是只有几根绳子和几片薄如蝉翼的纱。 这……这怎么能穿? —— 狄宴清找到李宝珠的时候,女宾淋浴区的隔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穿著那件廉价的绿色连衣裙,湿润的发梢贴在脖颈和脸颊,將连衣裙肩背处洇湿了一大片,布料变得有些透明,隱约勾勒出底下若隱若现的轮廓。 李宝珠被夏以安害惨了,她扔给自己一套奇怪的內衣就走了,糟糕的是自己连衣裙后背的拉链坏了,拉也拉不上。等李宝珠厚著脸皮求帮忙的时候,外面已经没人了。 狄宴清推门进去,反手带上了门。 李宝珠的脸颊泛著不正常的红晕,眼神焦急无措,手指反到背后,徒劳地摸索著,嘴唇紧抿,整个人像一只被困在透明罩子里羽毛濡湿的小鸟,脆弱得引人注目,又带著一种青涩的诱惑。 “大哥!” 李宝珠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我衣服后面的拉链好像卡住了,怎么都拉不上来,你能不帮我去买一套?” 她说了什么,狄宴清其实没太听进去。他的目光落在她因为急切而微微开合的唇上,那唇色是天然的嫣红,沾著水汽,显得格外柔软。 一种莫名的躁动涌上来,瞬间衝垮了他惯常的理智防线。 他忽然上前一步,一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將她带向自己,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在她惊愕睁大的眼眸中,低头,不容拒绝地吻住了她的唇。 触感比他想像中更柔软,带著微凉的湿润和一丝颤抖。 李宝珠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狠狠咬住了他的唇,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他,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胃里翻江倒海。 狄宴清被推开,他抬著手背擦了擦唇角的鲜血,声音滚烫暗哑,“又要吐了?” “吐吧。正好我还没找到,扒了你身上这件丑衣服的正当理由!” 第90章 你对得起我吗?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90章 你对得起我吗? 李宝珠眼泪汪汪的,她捂著嘴道:“你说你前途一片光明,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狄宴清双手握著她的肩膀,將李宝珠直接转了过去。 浴室里有一面镜子,镜子里她能清晰的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以及狄宴清面色沉凝的轮廓。 狄宴清掐著她的下巴,语气平静得可怕,“李小姐,那现在,你这副样子,腐蚀领导?还是你有什么目的?打探机密?宝珠,你这样被抓住是要枪毙的。” 李宝珠被他的指控嚇坏了,拼命摇头,“我没有,我什么目的都没有。” 狄宴清眼神依旧冰冷,他垂眸便能看到她如瓷般光洁的后背。 里面没穿? 他的手指毫无预兆地落在她的肌肤上。 李宝珠浑身猛地一颤,像被电击,下意识想躲开。 “別动。” 狄宴清的声音不高,却带著绝对的命令。他的粗糲的指尖沿著她脊椎的线条,极缓慢地向下滑动,所过之处,印出淡淡的红痕。 “所以呢?” 他贴近她耳边,声音低沉,“如果衣服没坏,你就计划这样出去?” 李宝珠急得直哭,“你不是说我们不假扮关係了吗?大哥,你是个好人,求你放了我吧。” 好人?好人跟男人並不衝突。 狄宴清盯著她看了几秒。镜子里,女孩哭得满脸泪痕,身体因为恐惧和羞耻而微微发抖,衣服下的身躯单薄脆弱。 他冷静地判断,这里並不是合適。 况且他本来就是个对生活跟个人名声都要求极高的人,狄宴清不想当別人的谈资。 他强行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燥热,他將掉在地上的內衣袋子捡起来塞在李宝珠手里,“换上!” —— 夜幕早已低垂,浓稠的墨色吞没了远山轮廓,只有蜿蜒的车灯划破黑暗。车窗外的世界急速倒退,远处鹏城的灯火如同被打翻的珠宝盒,星星点点,璀璨却又遥远得不真实。 车內一片死寂。 李宝珠僵直地坐著,一动不敢动。狄宴清自然拉不下脸给她买衣服,只扔给了她一件自己的衬衣。 衬衣的下摆只能遮住大腿根,那时髦的內衣裤形同虚设,稍微不留心就会走光。她双手紧紧攥著衬衫下摆,指节泛白。 煎熬般的路程终於结束。车子滑入別墅区,停在狄家门口。 李宝珠拉开车门直接往回跑。 门把手轻鬆拧开,李宝珠推开门,刚要往里冲,脚步却猛地钉在了原地,像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到脚瞬间凉透。 客厅的沙发上,坐著一个人。是狄青。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狄青是中午到的,一直等到天黑,他从昨天晚上就开始心神不寧,一早没有火车,他就坐了飞机过来,可是他等到了什么? 李宝珠头髮微乱,脸颊还带著未褪尽的潮红,身上竟然穿著一件明显不属於她尺码的男人的衬衫!她两条细白的长腿暴露在空气中,整个人嫵媚动人。 傻子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惊愕,愤怒,狄青的拳头攥紧,牙齿咯咯作响。 李宝珠身后的狄宴清走了进来,他甚至没看狄青,只是同李宝珠道:“衬衣留给你了。”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炸药桶。 狄青“腾”地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动他几步衝到狄宴清面前,眼睛赤红,胸膛剧烈起伏,猛地伸出手,一把狠狠攥住了狄宴清的衬衫衣领,手臂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狄宴清!!!” 狄青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痛苦而嘶哑变形,“你他妈怎么能这么对宝珠?!你对得起我吗?!你对得起你自己的身份吗?!” “狄青,放开。” 狄宴清的语气里听不出威胁,“你知道,你打不过我。” “还是说你想在她面前被我打的满地找牙?” 这句话精准地刺中了狄青的软肋,他跟狄宴清过不了一招。 痛苦攥住了狄青的心臟,他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赤红未退,却蒙上了一层近乎绝望的灰败。那只紧攥著衣领的手,一根一根地鬆开,最后颓然垂落。 狄宴清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只是抬手攥住了旁边李宝珠冰凉僵硬的手腕。 “上楼。” 他只说了两个字,便拉著她,越过如同泥塑般钉在原地的狄青,径直走向楼梯。 李宝珠像一具失去灵魂的木偶,被他拖著,脚步虚浮地跟著。她能感觉到身后狄青那几乎要將她后背烧穿的目光,充满了震惊、痛苦、愤怒和被背叛的绝望? 她想回头,想说点什么,可手腕上狄宴清铁钳般的力道和他周身令人窒息的冰冷气压,让她所有的勇气和声音都冻结在了喉咙里。 一直上到三楼,来到狄宴清那间主臥门口。他单手拧开门锁,另一只手毫无怜惜地將李宝珠往里一推。李宝珠踉蹌著跌进黑暗的房间里。 原本绝望的狄青忽然衝到三楼,他摁住了狄宴清握著门把手的那只手,狠狠的瞪著他,“你他妈还没够吗?!” 狄宴清掰开了他的手,“没有,你要是想听,我也不介意。” 他进门,砰的一声,门关上了,里面传来的反锁的声音。 —— 门內,狄宴清却已转过身。 他没有任何预兆,猛地伸手將李宝珠一把拽了过来,隨即將她重重地摁在冰凉坚硬的门板上。她的惊呼被堵了回去,他粗暴的吻住了她的嘴唇。 李宝珠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嚇懵了,隨即是剧烈的挣扎和呜咽。她双手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用力推拒,头拼命地左右闪躲,却被他一只手牢牢扣住后脑,动弹不得。 “呜……” 破碎的呜咽从紧贴的唇缝间溢出,混合著咸涩的泪水。 门外,狄青的捶打和嘶吼更加狂乱,每一下都像是砸在门板,也砸在李宝珠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砰!砰!砰! “开门!狄宴清!你这个混蛋!宝珠!宝珠!” 那一声声呼唤,像钝刀子割著她的心。 她知道,门外的狄青正在经歷什么。那不仅仅是愤怒,是信仰的崩塌,是亲眼目睹珍视之物被玷污却无力阻止的巨大痛苦。这太残忍了!对狄青太残忍了!一定有別的办法,更好的办法 李宝珠带著哭腔,试图做最后的沟通:“別这样,我们可以跟狄青说清楚。” “这不是在说吗?” 他咬著她的肩,李宝珠疼的直流泪。 门外的捶打声,从狂暴,到沉重,再到无力……一声,又一声,间隔越来越长,力道越来越弱,终於,脚步声越来越远。 狄青……走了。 李宝珠最后支撑著的那口气也泄了,她浑身脱力,软软地向下滑去。狄宴清手臂一紧,揽住了她,她才没有瘫倒在地。 她无力的埋在他的肩头呢喃,“我真的,对不起狄青。” 狄宴清的身体微微绷紧。他维持著搂抱她的姿势,一动不动,任由她哭泣。黑暗中,他的下頜线绷得死紧,眼神晦暗不明。他当然不舒服,无论是身体被挑起的的反应,还是心理上对这麻烦局面的烦躁,都让他处於一种极其糟糕的状態。 而怀里这个女人,还在为另一个男人哭得肝肠寸断。 耐心终於告罄。 他的热气喷在她脸上,“宝珠,要不要我带你看看你自己这副要死不活的鬼样子多勾人?你再这样,我可忍不住了。” 第91章 你俩抱够了没?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91章 你俩抱够了没? 第二天清晨,王阿姨得了狄宴清的吩咐,把李宝珠的东西全搬到了他房间。 李宝珠站在主臥门口道:“狄青他昨天晚上都看到了。我们也说好了,不再假扮下去了。为什么还要把我的东西搬过来?” 狄宴清垂眸看著她。晨曦的光线透过走廊的窗户,给他冷峻的侧脸镀上一层淡金,却化不开他眼底的深沉。 “你猜,如果狄青发现昨晚的一切都是假的,我们清清白白,他会不会恍然大悟,然后更加放不下你?” 他的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李宝珠脸色白了白。她知道狄宴清说得对。以狄青的性子,如果知道是误会,知道她“受了委屈”,只会更加愧疚,更加执著,那颗刚刚被强行压抑下去的心,恐怕会反弹得更加猛烈。这根本不是解决问题,而是把问题推向更棘手的深渊。 “可是。” 李宝珠心被揪紧,“狄青他昨天晚上喝了那么多酒,他很难受。” 狄宴清道:“等他自己想清楚,自然就好了。时间会解决很多问题。倒是你,是不是应该好好感谢我?” 李宝珠不解,“你说带我去见文旅局的刘局长,也没见成,你还……我为什么要感谢你?” 狄宴清唇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他向前逼近一步,李宝珠不得不后退,背抵在了冰凉的门框上。 “刘局长就在那儿,你自己不去见怪谁。” 他微微俯身,靠近她耳边,声音滚烫,“但我治好了你一碰男人就吐的毛病,这份大恩,你不该谢吗?” 李宝珠的脸“轰”地一下红透了,从耳根一直烧到脖颈,她別著脸囁嚅道:“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你怎么说这种话?” “我是正人君子,不是正人和尚。” 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欲望,“我有我的需求和判断。在需要的时候,用適当的方式达到目的,並不违背君子之道。至少,我没真的对你做什么,不是吗?你做好心理准备,这段时间我可以隨便亲你。” “不要脸!”李宝珠转身要走。 狄宴清捏著她的手腕稍微一用力就把人拽了回来,“你再骂一句试试?” 李宝珠不敢,只能咬住下唇。 —— 狄青喝了一夜的酒,又吐又哭。 李宝珠给他煮了醒酒汤,王阿姨送上去又被摔了。 李宝珠在楼下听得心惊肉跳,最终还是放心不下,走上楼来。 房间里酒气熏天,窗帘紧闭,一片昏暗狼藉。狄青瘫坐在地毯上,背靠著床沿,头髮凌乱,眼睛布满红血丝,他怀里还抱著一个空酒瓶。 李宝珠走上前,带著愧疚蹲下:“狄青,別喝了。” “宝珠啊。” 狄青抬手抱住了她,“你告诉我,为什么呀?!你为什么要跟我大哥在一起?!你不是说我是你的英雄吗?从小到大他什么都抢在我前面,我终於遇到一个满眼都是我的女人,现在也是他的了。” 李宝珠看著狄青这样心都在滴血,她有错,是她给狄青製造了幻觉。 “狄青啊,你大哥有权有势。他能给我工作,能让我在这里立足,能让我继续留在这个家。狄青,我想要安稳的生活,我不想再回到过去了。” “所以……你爱他吗?宝珠,你爱狄宴清吗?” “狄青,別问了。我现在已经不想谈感情了,感情不能当饭吃。” 李宝珠的话彻底击垮了狄青,他呜咽起来,“是我没出息,是我没本事。” 他语无伦次地哭著,“大哥什么都能给你,我什么都帮不到你,什么都给不了你。宝珠,我对不起你。” “狄青,你別这样说!” 李宝珠听得心如刀割。 “你俩抱够了没?” 狄宴清不知何时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一片冰冷的讥誚。 李宝珠像是被当场捉姦,下意识想从狄青手里抽回胳膊。她嘴里嘟囔,“你怎么走路没声音。” “是你们太投入了。” 狄宴清已经迈步走了进来,径直走到李宝珠身边,伸手,不是拉,而是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攥住了她的上臂,將她从狄青身边拽开。 “大哥!” 狄青像是被刺激到的困兽,红著眼睛扑上来想拦住他。 狄宴清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空著的另一只手隨意一挥,格开狄青的手,狄青本就醉酒无力,被这一下带得整个人失去平衡,踉蹌著向旁边倒去,腰侧重重地磕在了坚硬的实木床角上。 “呃啊!” 狄青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瞬间蜷缩起身体,倒在床边,脸色煞白,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连呻吟都发不出来,只能痛苦地喘息。 “狄青!” 李宝珠惊呼,心疼得无以復加。 “走。” 狄宴清却攥紧她的手臂,不由分说地拉著她转身就往门外走,力道之大,让她根本挣脱不开。 “你放开我,狄青他受伤了!” 李宝珠拼命挣扎。 “受伤了有医生,你是医生?” 李宝珠被他拽得脚步踉蹌,又气又急,“你力气为什么那么大!他会磕坏的!你怎么能这样对他!他是你弟弟!” 狄宴清猛地停下脚步,在楼梯口转过身。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幽深冰冷,“怎么,你也想试试我的力气到底有多大?” 李宝珠呼吸一滯,“我说的是事实,你下手太重了。” “事实?” 狄宴清鬆开她的手臂,却改为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头看著自己,“事实是你明明知道狄青喜欢你,喜欢得失去理智。你却还要在他最脆弱的时候,凑上去,安慰他,让他抱著你哭,给他不切实际的希望。” “你这心思,可算不上单纯。” 李宝珠道:“我跟他说说话都不行吗?!” 狄宴清道:“什么话要抱著说?” 第92章 我在你心里是这种人?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92章 我在你心里是这种人? 狄青在別墅里又颓废地缓了两天,酒醒后的身体疼痛和更深的心伤让他变得更加沉默寡言。 两天后的清晨,他在门口拦住了正要出门的狄宴清。 “大哥,宝珠现在跟你在一起,是因为你有权有势,你能给她想要的东西,她不喜欢你。”他顿了顿,胸膛微微起伏,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总有一天,我会变得更强,强到能给她一切。到时候,我一定会把她从你身边抢回来。” 狄宴清侧头看他,“拭目以待。” —— 晚上李宝珠下班回来,一进门就感觉到別墅里莫名的冷清。 王阿姨正在收拾客厅,见她回来,嘆了口气,小声道:“宝珠小姐,狄青少爷今天上午走了。” 李宝珠愣了一下,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上了楼去狄宴清的房间搬东西。 刚收拾了几件衣服,狄宴清就推门进来了。 “就这么討厌我,一天都待不住?” 李宝珠动作顿了顿,她低著头道:“没有啊。这几天您天天送我上下班,托您的福,我们领导今天还给我涨了五百块工资,我感谢您还来不及呢。” 狄宴清轻笑一声,:“你看你,看都不敢看我一眼,还说不討厌。” 被戳穿,李宝珠脸颊微热,但依旧背对著他,加快了收拾的动作,没再接话。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过了一会儿,狄宴清走过去坐在床边,他轻轻握住她一只手,“那个夏以安约你这个周末去逛街,你去吧。” 李宝珠有些意外,“你不怕她再贿赂我?我一糊涂,带你坐牢。” “我身边別有用心的人多了,避免不了。” 狄宴清大拇指轻轻捻著她的手背,“你心里有数就行。別天天闷在家里,对你那病也没什么好处。出去走走,跟別人学学怎么穿衣服。你看看你自己这些衣服,我奶奶都不穿这么老气的。” 这话说得直接又刻薄。 一股难堪涌上来,李宝珠小声嘟囔:“我本来就是个小村姑。” 狄宴清看著她嘟囔嘴像是生气了,他手上用力便把她揽进怀里,“我隨口说的,別往心里去。” 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黄铜钥匙,“我书房保险柜的,里面有钱,逛街的时候买点喜欢的。” 李宝珠莫名,“保险柜是啥?” 狄宴清看她懵懂茫然的模样心头一跳,忽然吻住了她的唇。 “唔!” 李宝珠猝不及防,她挣扎著偏开头,气息不稳:“你亲我干嘛?狄青又不在。” 狄宴清鬆开她一点,拇指蹭过她微湿的唇角,眼神幽深:“当著狄青的面亲,是不是太刻意?” 李宝珠用力推开他站起来道:“你不是让我开保险柜吗?” 狄宴清今天似乎心情不错,没再继续纠缠,带著她去了书房。 他带著李宝珠去了书房,走到一面书柜前,挪开几本书,后面露出一个隱蔽的金属门。他用钥匙打开,拉开厚重的柜门。 李宝珠凑过去一看,瞬间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 不大的空间里,码放得整整齐齐,全是崭新的一沓沓百元大钞,金灿灿的小金条,还有好几条项炼手鐲跟手錶。金光闪闪,几乎晃花了她的眼。 她长这么大,从未见过这么多钱和贵重物品,衝击力实在太强,她愣在原地,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狄宴清从里面拿了只通体莹润的翠绿色玉鐲。他拉过李宝珠的手,不由分说地將玉鐲套在了她纤细的手腕上。 冰凉的触感让李宝珠微微一颤。 狄宴清捏著她的手腕欣赏了一番,又点点头:“挺衬你,戴著吧。” 李宝珠小心道:“你不会报警抓我吧?我们村里好多这种,先送人东西,回头就找大队告状说有人偷东西。” 狄宴清脸上的那点淡笑瞬间消失了,“我在你心里是这种人?” 李宝珠心想,我哪知道你是哪种人? 狄宴清带著惩罚的吻不由分说地压了下来,比刚才更加激烈,更加不容抗拒,几乎要夺走她所有的呼吸。 “唔……放……放开……” 李宝珠被他箍得生疼,嘴唇也被吮咬得发麻,她慌忙去咬他的舌头。 狄宴清吃痛稍稍鬆开一点,额头抵著她的鼻尖,气息灼热而危险,“你再咬我一口试试!” —— 周末李宝珠跟著夏以安出去了,两人一起逛街,夏以安帮她挑了不少衣服:“怎么样,宝珠?我上次送你的小礼物,效果是不是特別棒?我还特意清场了,在浴室里面感觉怎么样,爽吗?” 李宝珠心想夏以安,你真是害人不浅。 她嘴上不应,夏以安只当她害羞。 买完东西俩人去吃了肯德基。在餐厅里,她们又偶遇了夏以安的几个闺蜜。几个女孩坐下来,话题自然又转向了最新的时尚、美容,然后不可避免地聊到了房產。 “听说东湖那边又要开新盘了,主打大平层,景观无敌!” “现在好点的地段,一套像样的房子,起码得三四十万起步吧?还得找关係……” 夏以安道:“宝珠,改天咱们一起去看唄,买到一块,以后吃饭逛街也方便。” 李宝珠摇摇头,“你们去吧,我买不起。” 夏以安笑道:“你手上的鐲子都值好几套房,你还没钱,骗人。” 李宝珠看看手上的鐲子,这么贵吗?万一磕坏了,卖了她都赔不起,她回去要赶紧还给狄宴清。 从商场出来,华灯初上。夏以安去取车,李宝珠站在门口等她。一个男人递给了她张名片,说是星探。李宝珠愣愣地接过名片,看著上面烫金的头衔和公司名称,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夏以安开车过来,李宝珠便先上车了。 —— 客厅里亮著灯,狄宴清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见李宝珠回来,他放下报纸问:“买了什么?” 李宝珠把袋子提过去放在茶几上:“就一些衣服,鞋子。” 狄宴清坐直身子隨手翻了翻,里面確实都是女士衣物,连他的一根针都没有。这良心真是被狗吃的乾乾净净! 他拽著李宝珠的手腕把人拉到腿上问:“花了多少?” 李宝珠小声报了个数:“两万。” 其实夏以安抢著付了不少,她自己真正花的没那么多,她还虚报了一些。 他下巴压在她肩头,“狄青的钱,你一分都捨不得花,到我这儿,一下就是两万,你是把我当冤大头了?” 李宝珠道:“是你自己说,保险柜的钱让我隨便花。” “我是说了。” 狄宴清箍紧她,“但是吊牌上价格加起来也没两万。” !!!他脑子怎么这么好使! 李宝珠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只好实话实说:“我自己存了一万五,想买房。” 狄宴清道:“买房子干嘛,你又不是没地方住。” 这又不是我家,真的是,跟你这种有钱人说不明白。 李宝珠作势要把鐲子脱下来,“夏以安说这个值好几套房,太贵重了,还给你。” 狄宴清摁著她的手腕道:“送出去的礼物没有要回来的道理。” “万一磕坏了怎么办?而且戴著它怪不得劲儿的,吃饭都得小心翼翼。” “小心好啊,显得优雅高贵,收好。” “我又不是养尊处优的阔太太,这种东西跟我就这种人本来就不搭,过过癮就好了,还你。” “非要跟我对著干是不是?!”狄宴清的大手握著她细白的脖颈,稍稍用力好像就要掐断似的,他脸色沉的厉害,“你最近怎么这么不听话!是不是关几天禁闭才能学乖?!” “我……”李宝珠提了口气,她看著狄宴清深邃的眸子心里莫名的害怕,只能垂下眸子。 狄宴清捏著她的后脖颈迫使她抬起头来,“我就推了狄青一下,你有必要慪气慪到现在?” “李宝珠我告诉你,不听话的人我见多了,还没我训不服的!把东西搬到我房间去!” 第93章 新户口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93章 新户口 狄菲总说,跟大狄宴清待在一起,就像在坐牢。 李宝珠之前感受不深,还觉得狄宴清只是严肃,但基本礼貌还是有的,如今却是切身体会,字字锥心。此时她僵硬地躺在狄宴清身侧,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晨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渗入,驱不散满室的压抑。 李宝珠照常给他打领带。 指尖穿梭在光滑的丝质面料间,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她踮著脚,努力將注意力集中在领带的结法上。 狄宴清微微仰著头,方便她的动作,视线却落在她低垂的眼帘上。他忽然开口,“你现在没鹏城户口,正规渠道买不了房。可以先看看,喜欢哪个地段,哪个楼盘,告诉我,我让开发商留一套。等户口的事情办妥了,再过户给你。” 李宝珠不敢拒绝,只能轻轻的嗯了声。 狄宴清垂眸看著她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领带系好,他没有立刻退开,反而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与自己对视。 “李宝珠,” 他的目光锐利,“房子给你找,工作给你安排,麻烦替你挡著。我自问对你算得上有求必应了。你还想怎么样?” “说话。” 他的语气不算严厉,但那份居高临下的掌控感却清晰无比。 李宝珠惶恐道:“你一下子给我这么多,我害怕。” 狄宴清道:“你不是害怕,你是在装傻。” 李宝珠眼神闪烁,想躲开他的注视,下巴却被他捏得生疼,无法动弹。 她鼓起最后一点勇气,试图划清界限:“可是狄青已经走了。” 假装的事情也该结束了。 “就因为狄青走了,你从此就不碰男人了?要不要我回头给你申请个贞洁牌坊,或者让报社给你留个板块专门写一下你的感天动地的故事。” 李宝珠答不上来,又说:“夏以安说喜欢你的女人很多,你为什么非要选我?” “你亲起来舒服,” 狄宴清视线下滑,掠过她又细又西的脖颈,“皮肤她手感好,睡起来应该也不差。” 李宝珠的脸瞬间血色尽褪,又猛地涨红。 狄宴清继续道:“人还算听话,懂事,不惹大的麻烦,省心。” 听话?懂事?不惹麻烦?李宝珠呆住了。她就是因为这些在乡下总吃亏,到了狄宴清这里,竟然全成了优点。 “別摆出那副天塌下来的样子,跟著我,你总不会吃亏。房子,户口,安稳的日子,別人求都求不来的东西,我都可以给你。” 狄宴清低头亲了亲她的唇,“我不喜欢强迫人。但是,你也別让我等太久。” —— 狄宴清这一走,就是整整三天。王阿姨说狄宴清这是出差开会去了,常有的事。有时候短则一周,长的话半个月也是有的。 不过这次路狰没跟著去,倒是少见。 路狰確实没去,他依旧每天接送李宝珠上下班。 这天下午,路狰照例来接她下班。李宝珠刚上车,他从副驾驶的手套箱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转身递向后座的李宝珠。 “小宝珠,处长临走前交代办的,刚下来。” 李宝珠有些疑惑地接过,纸袋很轻。她打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东西,一张崭新的的居民身份证,还有一个深红色的小本子,是户口簿。 身份证上的照片是她,姓名栏,赫然印著“李宝珠”三个字。住址是鹏城市一个她从未听过的区、街道和门牌號。再看户口簿,户主姓李,但只有她一人的信息,独立成户。 “这是?” 路狰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解释道:“城本地有一对老两口,去年不幸独生女儿病故了,叫李多多,年纪跟你只差一岁。老两口伤心,办了移民去了国外儿子那里,估计不会再回来了,户口这边就空了出来。” “现在,户口本和身份证上的信息都更新了,名字改成了李宝珠,照片也换成了你的。从今天起,在法律上,你就是鹏城本地人,有正规户口和身份。对了,这个李多多现在还是个大二的学生,因病请两年假了,明年夏天她那一批就该全部毕业,到时候你跟著新生从头再读或者转专业都可以。恭喜你啊小宝珠,现在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了。” 突然的惊喜把李宝珠砸的晕头转向,她大脑空白,半天都说不上一个字来。 “小宝珠。” 路狰见她久久不语,出声提醒,“收好了啊,这东西很重要,丟了可不好再办。” “路狰啊,谢谢你。” “小宝珠,你拜错庙了。” —— 李宝珠攥著那个装著崭新身份证和户口本的牛皮纸袋,走在別墅区静謐的林荫道上,脚下却像是踩了云朵,轻飘飘的,甚至忍不住小跳了一步,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翘。 从今往后,她就是鹏城人了!她终於可以自由了! 她知道这翻天覆地的变化是谁带来的。李宝珠想送狄宴清茅台表示感谢,可夏以安告诉她送茅台不行,钱不少花,送完对方往酒柜里一放就把你给忘了,送礼要送到人心坎儿上。 李宝珠被她一说,有点懵:“那送什么才算送到心坎上?” “想想他平时最常用什么呀,要让他隨时能用上,用的时候自然而然就能想起来,『哦,这是宝珠送的』。这样,他遇到什么好事,或者需要什么的时候,第一个就想到你了。这礼,才算没白送。” 送领带?不行,他身份认同感很强,送了狄青再送他,他会生气。送手錶?他的身份不能太张扬,便宜的又拿不出手。思来想去,李宝珠还是决定送他一副眼镜。 路狰说狄宴清戴的是平光镜,眼镜是好配,不过是在材料上费了点功夫。 —— 一周后的傍晚,狄宴清终於回来了,李宝珠听到声音下了楼。 狄宴清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体微微后仰,闭著眼睛,一手撑著额头。一周不见,他看起来疲惫不堪,下巴上的胡茬也没来得及刮,眼底有明显的暗影。 王阿姨给他泡了杯浓茶放在手边,见李宝珠下来,便识趣地默默退回了自己房间。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得只剩下壁钟滴答的轻响。 李宝珠走上前,脚步放得很轻,小声打招呼:“大哥,你回来了。” 狄宴清缓缓睁开眼,眼底有血丝,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才疲倦地“嗯”了一声。 “路狰把身份证给你了没?” 他问。 “给了。” 李宝珠连忙点头,“谢谢大哥。”她將眼镜盒递到他面前:“这个送您,谢谢您帮我解决了户口。” 狄宴清他伸手接过,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著一副崭新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在灯光下泛著清澈的光泽,镜框的做工和设计显然价值不菲。 他只看了一眼就合上了盖子,隨手將眼镜盒放在了茶几上。 李宝珠的心隨著那合盖的轻响微微下沉,有些忐忑,不知道他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狄宴清伸手將她拉了过去,李宝珠猝不防及的跌坐在沙发上,紧接著就被他结实的手臂揽住腰身,顺势一带,便被压在了柔软的沙发靠背上。 “给你安点儿良心,还真不容易。” 狄宴清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著浓浓的疲惫。 李宝珠被他困在沙发和他身体之间动弹不得,男人浓厚的滚烫的气息扑面而来,她脸颊烧红“你累了吧?先休息。” “开了五天连轴转的会,马不停蹄跑了两个地方,又连夜赶飞机回来,能不累吗?” 狄宴清將脸埋在她颈窝处,深深吸了口气,“不过,还留了点力气干(其实大哥比较文明,不喜欢將这种脏话,我写的是上,审核不通过)你。” 第94章 我爽死了,好嘛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94章 我爽死了,好嘛 狄宴清带著李宝珠去了市区一家格调高雅的酒店。 车停在酒店地下车库,专属电梯直通高层。走廊铺著厚厚的地毯,寂静无声。走到一间套房门口,李宝珠的心臟已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手心全是冷汗。 在狄宴清刷卡开门的那一剎那,她猛地抽回了被他牵著的手,指尖冰凉。 狄宴清动作一顿,回头看她。走廊昏暗的光线下,她脸色眼神慌乱。他没说什么,只是再次伸手將她微凉的手重新捞回自己掌心。 “別怕。” 他只说了两个字,便拉著她走进了房间。 套房宽敞奢华,客厅、臥室、浴室一应俱全。 臥室中央那张尺寸惊人的大床,铺著雪白的床单,在柔和的灯光下,看的让人心悸。 李宝珠站在客厅与臥室交界的地毯上,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狄宴清脱下西装外套隨手搭在沙发上,走到小吧檯,拿起一瓶酒店备好的红酒,熟练地开瓶,倒了杯。他端著酒杯走过来,自己抿了一口,又把酒杯递到她嘴边,“这么紧张干什么?搞得像我要强暴你一样。喝点酒放鬆放鬆。” 李宝珠的脸瞬间红透,“我不喝。” 狄宴清没勉强,將酒都放回了吧檯。他走回来,牵起她的手,径直走向浴室。 “那去洗澡。” 他说得理所当然。 “我自己洗!” 李宝珠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用力想把手抽回来。 狄宴清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她,“你什么意思?” 李宝珠不敢看他的眼睛,“我一直都是自己洗。” 狄宴清轻嗤一声,抬手揉了揉眉心,他被她的抗拒弄得有些烦躁,也失去了最后的耐心和迂迴的兴致,“宝珠啊,你跟狄青在一起,別的没学会,顶嘴倒是学得挺快。” 他绕到她背后双手按在她肩膀上,微微用力,將她往浴室方向推去:“看来你还是没想明白。” 李宝珠被他推得踉蹌后退,一直退到宽敞明亮的浴室里。狄宴清跟了进来,反手关上了门。他径直走到巨大的淋浴花洒下,抬手,毫不犹豫地拧开了开关。 冰凉刺骨的水柱“哗”地一下倾泻而下,瞬间將站在下方的李宝珠浇了个透心凉! “啊!” 她短促地惊叫一声,冷水激得她浑身一哆嗦,鸡皮疙瘩瞬间爬满全身,单薄的衣服立刻湿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瑟瑟发抖的轮廓。头髮也湿了,水珠顺著脸颊和脖颈往下淌。 “既然想不明白就慢慢想。” 他的声音透过水声传来,平静,冰冷,不带一丝情绪,“想明白了,再出来。” 其实李宝珠早就想明白了,狄宴清给的东西,她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他就是这样霸道,什么都要按他的规矩来,李宝珠知道自己跑不掉,只是她难以跨过心理那道防线。 “就这一次,行吗?” 李宝珠抓住了他的手腕。 狄宴清看了她几秒,眼底深沉的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他將她抱起放在了冰凉的檯面上坐著。 浴室顶灯明亮的光线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照在她身上。湿透的白色衬衫和浅色裤子几乎变成了半透明,里面那件粉色蕾丝的內衣纤毫毕现。此时她被粉色包裹,如同成熟水蜜桃。 他一直知道她身材很好,丰润饱满像颗珍珠,两条腿修长笔直,人也很容易害羞,很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狄宴清的目光在那上面停留了片刻,他的吻落下,声音暗哑,“早乖一点不久好了。” 那件粉色的內衣最终掛在了李宝珠的臂弯,他笑,“你本来就是在等我,对不对?” —— 狄宴清是个习惯掌控一切的人,这种掌控欲甚至延伸到了床笫之间。他並不粗暴且极富有耐心,慢条斯理,仿佛在完成一项精密作业,却全然不顾她的感受。 李宝珠起初只是僵硬地忍受,但隨著那不上不下的折磨感累积,一种从未有过的羞耻涌上心头。 她生气的催促:“不能不能快点……” 狄宴清靠近她汗湿的耳边,声音低沉,“那么著急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上次在度假山庄,我就想睡你了。” 李宝珠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不想再听他那冰冷又下流的话语。 “你还是太紧张了。” 狄宴清喝了口酒,渡进了她嘴里。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烧感,也带来一丝虚浮的热度。酒香在密闭的房间里瀰漫开来,混合著情慾的气息,令人头晕目眩。 酒精似乎起了一点作用,她被男人重新拉入那场漫长而折磨的征伐,感官被放大,痛苦与快乐交织在一起。终於,在她无法承受的点,失声尖叫衝破了喉咙。 床头柜上那台黑色的大哥响了一遍又一遍,鍥而不捨地切割著满室的水声。 狄宴清不急不慢的停下来 ,他伸手够到了大哥大,接通,然后將听筒贴在了贴到了肩头奄奄一息的女人耳朵边,“你的电话。” “宝珠?” 狄青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我临时要去北方出趟差,这周回不去了。你还好吗?” 酒精还未散去,李宝珠混沌的脑子恢復了一丝清醒,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她脊背忽然绷直,张口的声音却绵软沙哑,“狄青,我没事。你要注意休息啊,北方天冷,多穿点,记得按时吃饭。” “嗯。你也是。工作怎么样?还习惯吗?” “挺好的,涨了工资。” “啊!”李宝珠被突然的兴奋惊的失声,电话那头沉默了,隨即便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你说了就一次的!” 李宝珠又惊又怒。 狄宴清贴著她的耳朵道:“男人在床上说的话本来就不可信?” 巨大的屈辱感如同海啸般將李宝珠淹没,他是故意的,他怎么能这么对狄青这样?! 所有的忍耐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句充满嘲弄的话点燃,她气血上涌,咬著牙宣泄:“你怎么不去死?!” “兔子急了咬人是吧。”狄宴清贴著她的耳蜗,“亲爱的,我爽死了,好嘛。” 第95章 我就知道你还活著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95章 我就知道你还活著 第二天清晨,李宝珠是在浑身酸痛中醒来的。 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切割出几道刺眼的光柱。她试图起身,脚尖刚触及地毯,大腿和腰腹间传来剧烈酸疼,腿一软,“噗通”一声闷响,整个人直接从床边滑跌到了地毯上。 狄宴清已经穿戴整齐听到声响,他转过头,看著地上的李宝珠,眉头都没动一下,迈步走过来。 他弯下腰,手臂穿过她的腋下和膝弯,稍一用力,便將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放回床上。动作谈不上多温柔,但也没弄疼她。 “平时看你风风火火的,怎么这么不经弄?”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著她因为疼痛和羞愤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周末別老闷著看书。多去打打球,游游泳,运动一下,身体素质太差。” 李宝珠被他这话气得胸口发闷,又羞又恼,伸手用力推开他还搭在床边的手臂,偏过头不想看他。 狄宴清被她这一下推得手臂微微晃了晃,他非但没有生气,目光反而在她因为动作而微微敞开的睡袍领口和那片白皙肌肤上停留了一瞬。那抹抗拒的劲头,意外地取悦了他。 “嘖。” 他低笑一声,忽然又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將她困在床垫与自己之间。 “你干什么?” 李宝珠下意识地向后缩。 “晨练。” —— 等到一切再次平息,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 早饭是侍应生送上来的,李宝珠没什么胃口,小口吃著燕麦粥。 狄宴清在喝咖啡,配著培根鸡蛋三明治和一碟蔬菜沙拉。他吃相优雅,速度却不慢。吃到一半,他用叉子將自己沙拉碟里的几片紫甘蓝夹起来,很自然地放到了李宝珠面前的小碟子里。 “补充点维生素。” 李宝粥沉默了几秒,用勺子將那几片紫甘蓝拨到了旁边的空碟子里。 狄宴清以为她还在赌气,便道:“放心吧,我给狄青安排了相亲,他很快就会投入下一段感情,没有你,他死了不。” 李宝珠道:“我只是不喜欢吃这个菜。” 狄宴清道:“抱歉,我们相处还是太少了。你不爱说话,我也很少回家。连你喜欢吃什么都不清楚。以后我会注意。” 李宝珠没接话,道貌岸然的傢伙,她一点也不想被他了解更多。 狄宴清又说:“我听路狰说,你房子还没看好,一会儿吃完,我陪你过去看看。” 李宝珠摇了摇头:“不用了,我看了也买不起。” 狄宴清语气淡了下来,“没让你出钱,给你你就要,你不要,我也照样睡你。” —— 狄宴清带著李宝珠去看了几个正在开发新楼盘。 车子沿著海岸线行驶,最终停在了一片视野极其开阔的工地旁。这里大多是高端海景住宅项目,有的还在打地基,有的已经拔地而起。 房子最大的卖点无疑是海景。站在临时搭建的观景平台上,蔚蓝的大海一览无余,波涛涌动,海天一色,景色壮丽得令人心旷神怡。 开发商代表对狄宴清毕恭毕敬,讲解起来口若悬河,从区位优势、设计理念、用料標准到升值潜力,恨不得把楼盘夸出花来。 狄宴清的大哥大忽然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对开发商做了个手势,便走向不远处去接听。 开发商对李宝珠继续介绍:“李小姐,我们这块是” 李宝珠现在很累,便道:“您去忙吧,我自己看看。” “好的。” 李宝珠绕著大楼转,直到转到角落,一个带著浓重乡音声音忽然从侧后方响起:“宝珠?!真的是你吗,宝珠?!” 李宝珠浑身一僵,她缓缓转过身。 几米开外,站著一个浑身泥土的年轻男人,正是李斌。他手里拿著个安全帽,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自从上次在市中心广场惊鸿一瞥,李斌心里就再也放不下。他找遍了那片区域,问了不少同乡,却一无所获。 没想到今天跟著包工头来这个新楼盘工地找活干,竟然真的再次见到了她!而且,眼前的李宝珠,与他记忆中的模样天差地別。 她穿著一身质地精良的浅色连衣裙,外面搭著一件轻薄的开衫,头髮长了,柔顺地披在肩头,脸上化了淡妆,气色很好,她站在那里,背后是光鲜亮丽的楼盘gg和浩瀚大海,像电影明星似的。 这哪里还是白家庄那个穿著破旧衣服、整天低著头眼神怯懦躲闪的李宝珠? 李宝珠也同样震惊,“李斌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上个月就跟同乡一起来了!” 李斌激动得语无伦次,往前走了两步,又顾忌著自己一身尘土,停住了,“宝珠,村里好多人都说你死了,我就知道你还活著,你真的还活著!” 李宝珠此刻没有久別重逢的激动,心里全是失望和讽刺。 她曾经求了很多次李斌,求他带自己走,离开傅延,他每次都说再等等。可现在,自己出来了,你也走出来了。 一个戴著安全帽的包工头模样的人走了过来,他不耐烦地衝著李斌喊道:“李斌!你他妈干什么呢!偷懒是不是?还不赶紧过去!那边缺人搬水泥!” 李斌被吼得一哆嗦,戴上帽子就要走。 李宝珠下意识蹙眉,她同包工头道:“工人也有休息的权利,我们在这儿说几句话,不妨碍你们进度。” 她的语气很平淡,但那种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威严,却让那包工头愣了一下。 包工头见她气质不俗,而且刚才还有开发商陪同,想著也不是普通人,赶紧陪笑道:“小姐,我就提醒一句,你们聊。” 说罢对方便走了。 李斌目瞪口呆,平日里对他们呼来喝去的包工头,竟然因为宝珠轻飘飘的一句话,就点头哈腰地走了?而且宝珠现在连包工头都不屑,他感慨,“宝珠,你变了好多。” 李宝珠恍然,她变了吗?可能是跟狄宴清呆多了吧,也觉得自己是人上人,开始拿架子了。 “李小姐!李小姐!”开发商代表到处喊她。 李宝珠同李斌道:“李斌哥,我走了。” 李斌道:“留个联繫方式吧。” 李宝珠最后扫了他一眼,“我著急,下次吧。” —— “刚才干什么去了?去了那么久。” 狄宴清看著气喘吁吁跑过来的李宝珠。 李宝珠如实回答:“就在工地边上走了走,碰到一个老乡,说了两句话。” “这里还能碰到你的老乡?缘分倒是不浅。” 他的语气听起来依旧平淡,“该不会是什么老相好吧?” 李宝珠道:“就是附近镇子上的,同乡人而已。” 狄宴清扯了扯唇,“ 什么镇子,你不是本地人吗?” 李宝珠读出他的意思,他费尽周折给自己换了身份就是让自己隔绝过去,再跟以前的人牵扯不清那是自找麻烦,便道:“嗯,我记住了。” 第96章 宝珠,有对象没?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96章 宝珠,有对象没? 房子最终还是没有定下来,狄宴清只让她慢慢选。 李宝珠以为狄宴清会像傅延那样索取无度,可惜她想错了,狄宴清在这方面是极克制的人,如果没有应酬他会卡著十点睡觉,早上五点起床锻炼,偶尔亲一下自己,並未越距。 而且他工作大於一切,他也確实极忙。 鹏城的发展日新月异,狄宴清所在的部门更是关键。会议、视察、应酬、出差他的日程表排得密不透风,常常深夜才带著一身酒气回来,有时甚至彻夜不归。 而李宝珠这边,“炫彩设计”公司的高尔夫俱乐部墙绘项目方案终於尘埃落定,进入了紧张的实施阶段。时间紧,任务重,作为项目助理,她也开始频繁加班。 有时候两人好几天都见不到。 时间长了,李宝珠觉得他对自己失去了兴趣,便悄悄搬回了自己房间。 这天,墙绘项目的第一个重要节点顺利完成,天刚擦黑又是周六,办公室氛围也格外轻鬆。几个年轻的女同事凑在一起閒聊,话题不知怎的就转到了狄宴清身上。 “哎,宝珠,” 一个同事凑到李宝珠工位旁,“上次来咱们公司听匯报的那个狄处长,听说你认识?” 李宝珠道:“嗯,远房亲戚,我暂时借住一下。” “哇!远房亲戚!” 另一个女孩满脸羡慕,“有这么厉害的亲戚真好,怪不得你一来我们公司,项目都顺利多了。” 李宝珠赶紧摆手:“没有没有,人家才没空理我,咱们项目顺利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也是,那种大领导,肯定忙得脚不沾地。” 又一个女孩加入八卦,“对了宝珠,狄处长有对象没?” 李宝珠摇摇头:“不知道。” “哎,狄处长长得是真帅啊!” 最开始提问的女孩双手托腮,一脸梦幻,“又高,气质又好,我好喜欢这种。” “那你下次项目匯报你去讲唄,这样你就能面对面跟他畅聊两小时。” 旁边人揶揄道。 那女孩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头摇得像拨浪鼓:“我才不,他工作太严肃了,我听说他们单位的男同志女同志都怕他,我才不去碰壁,我只是单纯的欣赏他的外貌。” 又有人加入,“哎,你们说,他这种人会跟女人上床吗?” 有人道:“放心吧,肯定会,我看他鼻樑高,听说这种人需求很旺盛。” “天哪,那跟他上床的女人得多可怜啊!” 另一个女孩夸张的抱住了自己,“会不会有特殊癖好?不会打人吧。” “工作严肃不代表私底下也这样,有些人就是表面一套背地一套,而且他有权家庭好还好看,听说出手很大方呢,好多女人倒贴。”女人碰了碰李宝珠的肩膀,“宝珠,是不是?” 怪不得又送鐲子又送房的,原来是习惯了给女人花钱。 李宝珠低著头喝了口水,闻声道:“姐姐,你可別害我了,我就是寄人篱下,哪里敢问这些,万一说错话了只能捲铺盖走人,我当乞丐了你记得赏我一口饭啊。” 负责行政的孙姐伸手敲了敲旁边的隔板:“哎哎,越来越没谱了!那是你们能议论的吗?人家狄处长的亲戚还坐在这儿呢,小心宝珠回去告你们的状!” 几个女孩这才意识到失言,连忙吐舌头做鬼脸。 李宝珠赶紧抬头,“不会的孙姐,咱们都是自己人。” 被孙姐讲了一通,大家急忙换话题,“对了宝珠,有对象没?” 李宝珠愣了一下,下意识摇头:“没。” “真没有啊?” 那同事眼睛一亮,热情地说,“那我给你介绍一个唄,我小表弟,今年刚大学毕业,分配在邮电局,工作稳定,人长得清清秀秀的,跟你很搭,怎么样,见见?” 周围几个女孩也跟著起鬨:“见见嘛宝珠!你也该谈谈恋爱了!这么漂亮,不谈可惜了。” 李宝珠连忙摆手:“不用了,我现在工作刚起步,想先好好做事。” 聊够了,大家也要回家了,李宝珠跟同事们一起说笑著走出大楼,傍晚的风带著些许凉意。 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正静静停在路旁一棵枝叶繁茂的梧桐树下。昏黄的路灯透过树叶缝隙,在车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虽然看不清车內,但那车牌號,她绝不会认错。 李宝珠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心跳漏了一拍。她忙对著旁边的同事道:“我好像有份文件忘拿了,你们先走吧,不用等我!” 说完,也不等对方反应,转身就小跑著又冲回了办公楼。 她在空荡荡的办公室磨蹭了好一会儿,直到估摸著同事们应该都走远了,才深吸一口气,慢慢走了出去。果然,那辆车还停在原地。 她左右张望了一下,確定附近没有熟悉的面孔,这才低著头,快步穿过马路,走到车边。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是路狰 “路狰,好久不见啊。” 李宝珠小声打了个招呼,伸手想去拉副驾驶的门。 “来后面坐。” 后座传来狄宴清清冷的声音。 李宝珠动作一滯,收回了手,乖乖拉开后座车门,弯腰钻了进去。 车內瀰漫著淡淡的茶香味。狄宴清就坐在后座另一侧,穿著挺括的深色西装,似乎也是刚结束工作,眉宇间带著一丝倦色。几天不见,两人之间那点本就稀薄的熟稔仿佛又蒸发了不少,空气里瀰漫著一种疏离的安静。 李宝珠紧挨著车门坐下,儘量拉开与他的距离,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抠著挎包的带子。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晚高峰的车流中。 “怎么?连招呼都不会打了?” 狄宴清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沉默。 李宝珠回过头,看著他轮廓分明的侧脸,规规矩矩道:“领导您好。” 生疏,客套,像下属对领导。 狄宴清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唇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声音压低了些,带著点慵懒:“要不要坐领导这儿?很舒服。” 李宝珠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都染上了粉色。她飞快地瞥了一眼前方开车的路狰,声音压得极低:“外面那么多人,看见了对你影响不好。” “外面乌漆麻黑的,谁看?” 狄宴清不以为意,只是將她白嫩的小手握在手心。 车厢內重新陷入安静,只是气氛比刚才更微妙了些。 终於回到別墅,客厅只有一盏昏暗的壁灯。 门刚在身后关上,李宝珠还没来得及换鞋,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道揽了过去,后背抵上了冰凉的门板。 狄宴清的气息隨即笼罩下来,吻住了她的唇。这个吻来得突然又急切,带著不容抗拒的侵占。 李宝珠被他吻得气息不稳,双手抵在他胸前,微弱地推拒。他却已不耐於唇齿的纠缠,一只手探入她宽鬆的针织开衫內,轻易地扯开了她衬衫下摆,另一只手绕到她背后,摸索到內衣的搭扣,熟练地解开,然后將那层薄薄的布料向上推去。 胸前骤然一凉,失去束缚的感觉让李宝珠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低呼一声:“別,王阿姨还在!” 第97章 许愿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97章 许愿 “她不会出来。” 狄宴清的声音沙哑,带著情动的灼热,唇舌沿著她的脖颈向下。 是不是他也对別的女人是这样,见得多了,王阿姨也懂了。 屈辱感涌上来,李宝珠在他又一次在她敏感处点火时,身体猛地一颤,不受控制地衝口而出:“王阿姨习惯了吗?” 狄宴清的动作停住,他缓缓抬起头,眼底的情慾还未散去,“什么意思?” 李宝珠一把將他推开,手忙脚乱地將被推高的內衣拉下来,整理好凌乱的上衣“啪”地一声按亮了玄关和客厅的主灯开关。 骤然亮起的刺目光线,驱散了所有曖昧的阴影。 “大哥,宝珠?你们回来了?” 狄菲顶著一头乱髮,睡眼惺忪地看著玄关处姿势古怪的两人,脸上带著刚被吵醒的茫然。 李宝珠嚇得魂飞魄散,心臟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狄菲?!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狄菲。” 李宝珠强压下狂乱的心跳,赶紧走上前,语无伦次,“你怎么睡在客厅啊?会著凉的!” 狄菲又打了个哈欠,摆摆手:“下午刚飞回来,时差没倒过来,累死了,本来想坐著看会儿电视,结果不知怎么就睡著了。” 李宝珠暗暗鬆了口气,连忙道:“快回房间睡吧,客厅睡著不舒服。你行李呢?我帮你提上去。” “哦,在那边。” 狄菲指了指角落的一个行李箱。 李宝珠几乎是抢著过去拎起箱子,又催促著狄菲一起上了楼。安顿好狄菲,看著她重新躺下,李宝珠才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一转身,差点撞进一个坚实的怀抱。 狄宴清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房间门口,背靠著墙壁,双手插在西装裤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深邃得嚇人。 他开口,“你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 李宝珠心头一紧,她是他的谁,不过是眾多女人中的一个,她现在应该做的就是听话懂事,拿到好处等他厌了麻溜滚蛋,凭什么质问?又为什么质问? “没什么。” 狄宴清没有继续追问,他语气平淡地解释,“年底了,各部门都在冲业绩,检查、匯报、总结,事情比较多。”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深蓝色丝绒盒子,递到她面前,“最近忽略你了,给,生日礼物。” 狄宴清直接打开盒盖。里面黑色的天鹅绒衬垫上,躺著一条项炼。 链子极细,闪烁著铂金的冷光,而坠子则是一颗切割完美的、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火彩的红色钻石,大小虽然不算惊人,但那浓烈如鸽血般的红色和耀眼的光芒,足以显示其价值不菲。 “红钻项炼。” 狄宴清言简意賅,“衬你。” 李宝珠的呼吸窒了窒,她生日早过了,莫名其妙送什么生日礼物,他该不会是女人太多搞混了吧。 “办公室里的人都爱八卦,戴这些太招摇了,我不要。”李宝珠下意识的拒绝 女人適当的闹脾气总让人觉得有趣,狄宴清没生气,他盖上盒子,附身贴在她的鬢角,声音暗哑,“行。等一会儿,脱光了,我亲自给你戴。” —— 晚饭的餐桌上,只有狄宴清跟李宝珠两个人。 吃到一半,狄宴清忽然道:“晚上你去我房间。” 李宝珠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眸子,“狄菲还睡在隔壁。” 狄宴清像是没听见她的拒绝,“那你一会儿给我留个门。” 李宝珠捏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你不是说,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吗?” 狄宴清微怔,隨即嘴角竟勾起一丝笑意,语气罕见的纵容:“嗯,你说得对。” 饭后,李宝珠立刻回了自己二楼的小房间,並且,在果断地反锁了门。这样他总不会再来了吧。 直到门口传来了转动门把手的声音。门外的人似乎发现门被反锁了,动作停了一下。 李宝珠想他应该要走了。 没一会儿就传来了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咔噠”一声轻响,门锁被打开了!“啪”的一声,房间顶灯被人按亮。 李宝珠用手挡著光。 狄宴清穿著深蓝色的丝质睡袍,他反手关上门,將钥匙隨手放在门边的矮柜上,然后一步步走到床边。 “今天怎么了?” 李宝珠心臟狂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我累了,想早点休息。” “累了?” 狄宴清在床边坐下,伸手,不容拒绝地將裹著被子的她连人带被揽进怀里,“这么长时间了,还没休息好?” 原来这段相对“平静”的日子,並不是他放过了她,而是……他觉得她需要“休息”一下,以便更好地……承受? “最近项目加班,比较累。” 她找了个藉口,声音闷闷的。 狄宴清低下头,看著怀里她低垂的眼睫,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李宝珠,你不对劲。” 他太敏锐了。李宝珠心头一慌,隨道:“我最近没生日。” 狄宴清闻言,动作顿了一下,隨即像是恍然大悟,“你以为我送错人了?” 他鬆开她一些,將她从被子里剥出来,“看来,你还是没完全適应你的新身份。” “今天,就是你的新生日。” 他一边说,一边打开盒子拿出项炼,绕过她的脖颈,將冰凉的链扣轻轻扣上。那颗璀璨夺目的红钻坠子,恰好落在她锁骨下方,衬著她白皙的肌肤和微微起伏的胸口,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冰凉的触感让李宝珠瑟缩了一下。她低头,原来是这样的生日。但是她的生日,从来都是被忽视的日子。哥哥弟弟过生日,家里会煮一碗难得的长寿麵,臥一个金黄的鸡蛋,那是她童年记忆中可望不可及的美味。她自己?连一碗清汤寡水的素麵都没有。 “生日还要有生日礼物吗?” 她喃喃地,“我第一次收。” 狄宴清看著她眼中的没落没由来的心疼,他伸手,將她从床上拉起来,“虽然晚了一天,还能去买个蛋糕。” “啊?” 李宝珠懵了,被他拽著往外走,“现在?这么晚了……” “我说能就能。” —— 深夜的鹏城街道空旷了许多。狄宴清载著李宝珠,找到了一家蛋糕店。 店已经打烊了,狄宴清拨出了橱窗玻璃上的號码。没过多久,蛋糕店的门从里面打开了,虽然品类不多了,但是李宝珠还是选了个草莓蛋糕。 狄宴清將车开到了江边。熄了火,关了车灯。 狄宴清从蛋糕盒里拿出蜡烛,用打火机点燃。一小簇温暖跳动的火苗,在黑暗的车厢里亮起,他將那支小小的蜡烛,插在了蛋糕的奶油表面。 跳跃的烛光,照亮了那颗在她颈间熠熠生辉的红钻,也照亮了她眼中瞬间涌上的的水光。 狄宴清道:“听说生日许的愿望都会成真,闭上眼睛,许吧。” 第98章 我见不得人?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98章 我见不得人? 李宝珠难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的男人,声音带著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哽咽:“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江风从车窗缝隙灌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狄宴清一手捧著蛋糕,一手摸索著她的后脑勺,“因为你值得。” 原来自己也有值得的时候啊。 可是许什么愿呢,李宝珠对现在的生活已经很满意了。 她吸了吸鼻子,压下喉头的哽咽,“那我希望你节节高升。” 黑暗中,狄宴清似乎低低地笑了一声,“行。” 他只应了一个字,然后道,“別哭了。” 他的手指停留在她脸颊,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以后每年我都陪你过生日。” 长期压抑的委屈、漂泊无依的惶恐、对温情的极度匱乏,所有的一切混合在一起,瞬间衝垮了李宝珠最后的理智和防备。 在黑暗中,她伸出手,猛地扑进了狄宴清的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了他的腰,將满是泪痕的脸埋进他坚实的胸膛。 狄宴清手臂环住她颤抖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抚摸著她的后脑勺,安抚著她失控的情绪。然后,他低下头,寻到她的嘴唇,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同於以往的强势侵占,它温柔而深入,带著安抚的意味,也渐渐点燃了彼此间压抑的暗火。 狭小的车厢內,温度在迅速升高。衣物摩擦的窸窣声,交织著逐渐粗重的呼吸。情到浓时,狄宴清的手已经探入她裹著的外套,抚上她单薄內衣下温热的肌肤。 许久,他鬆开了她,声音沙哑得厉害,“亲爱的,忍一忍,这可不是个好地方。” ——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李宝珠侧头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心里乱糟糟的。 回到別墅,万籟俱寂。狄宴清抱著她去了她的房间。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勾勒出屋內家具模糊的轮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这一次,没有了车內的顾忌,也没有了之前的抗拒和僵持。 一切发生得顺理成章,李宝珠生涩地回应著他的索取,在疼痛与陌生的愉悦交织的浪潮中沉浮,耳边是他压抑的喘息和时而温柔的诱哄。 当一切终於平息,李宝珠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浑身汗湿地瘫软在凌乱的床铺上。狄宴横抱起虚软无力的她去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掉黏腻的汗水。狄宴清的动作不算特別温柔,却异常仔细,甚至帮她洗了头髮。浴室里水汽氤氳,灯光昏黄,他结实的手臂环抱著她,手掌带著泡沫滑过她的背脊、腰肢…… 有那么一瞬间,李宝珠感觉自己似乎陷入了热恋。 —— 隔天餐桌上,狄菲又开始抱怨,“大哥,最近股市跟过山车似的,我投进去的那点钱,哗啦啦全亏没了!血本无归啊!” “让你乱投资。” 狄宴清道:“早就跟你说过,不懂的东西別碰。” “我这不是想自力更生嘛!” 狄菲嘟囔著,又道:“对了哥,我听说最近市里要搞个大型的招商推介会?把全国各地的、有点资金想创业的小老板都招过来,鼓励他们在鹏城开厂办企业,发展经济?” “嗯。是有这么个会。” “那我去发掘发掘,万一能合作点什么呢?我现在可是急需赚钱回本!”她说著,又转向旁边默默喝粥的李宝珠,“宝珠,周末你也跟我一起去唄!长长见识,开开眼界!说不定还能在那些年轻有为的小老板里,给你物色个合適的对象呢。” 狄宴清忽然道:“她有对象了。” 狄菲愣住了,惊讶地看向李宝珠,“啊?有对象了?什么时候的事?谁啊?我怎么不知道?宝珠你藏得够深啊!” 李宝珠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赶紧解释,“没有!大哥他开玩笑的。” 狄宴清看了李宝珠一眼没说话,等狄菲走了,狄宴清才道:“你刚才为什么否认?我见不得人?” 李宝珠道:“时间不早了,快去上班吧。” —— 鹏城的大型招商推介会,如同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了全国四面八方怀揣梦想和资金的小老板、创业者蜂拥而至。 傅延也是其中之一。他比推介会正式开始早了半个月就到了鹏城。 来参加招商会只是目的之一,更重要的,他是想借著这个机会,找到狄青,问问他有没有李宝珠的下落。 自从李宝珠不翼而飞,傅延就像丟了魂。他发了疯似的在附近乡镇搜寻,一无所获。后来,愤怒慢慢被一种更深的恐惧和执念取代,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也曾鼓起勇气,跑到当地的电视台,想花钱播个寻人启事。结果电视台的人眼皮都没抬,指了指旁边厚厚一摞登记表:“寻人的?排队去,前面还有好几百號呢,轮到你最快也得两个月后。” 傅延看著那摞表格,又看看工作人员不耐烦的脸,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在鹏城,他人生地不熟,没钱没势,连找个人都如此艰难。巨大的挫败感和一种被这座城市无情碾压的渺小感,几乎要將他吞没。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鹏城这边有个规模不小的同乡会,聚集了不少像他一样从老家出来闯荡的人。同乡会定期组织聚会,喝喝酒,聊聊近况,交换些信息,也算是异乡人抱团取暖的一点慰藉。 傅延在一次同乡聚会上,意外地见到了李斌。 两人一打照面,气氛瞬间有些凝滯。他们曾是针锋相对的情敌,然而,李宝珠失踪后,这种敌对似乎微妙地转变了。 聚会上推杯换盏,几瓶劣质白酒下肚,气氛渐渐热烈,也渐渐失控。李斌本来酒量就一般,加上这些天在工地上累死累活,很快就喝得酩酊大醉,眼神涣散,舌头都大了。 傅延虽然也喝了不少,但还算清醒。 李斌忽然上前抱住了他开始哭,“傅……傅延……你別找了……呜呜……別找了……” 傅延被他抱得浑身僵硬,用力想推开他:“你他妈说什么呢!放开!什么別找了?” 李斌却抱得更紧,在他耳边嚎啕大哭,断断续续地喊道:“宝珠……宝珠她已经死了!死了啊!”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猛地劈在傅延头顶!他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第99章 那她的肚子呢?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99章 那她的肚子呢? 傅延看著李斌神志不清的样子,强压下心头翻江倒海的情绪,他鬆开了抓著李斌脖子的手,扶著他坐稳,又叫服务员拿来冰水和湿毛巾,强行给李斌灌了几口,又用冰毛巾胡乱给他擦了把脸。 折腾了好一会儿,李斌的酒意终於散去了一些,眼神虽然依旧浑浊,他迟钝地问:“傅……傅延?” 傅延死死盯著他,一字一顿地重复:“你刚才说宝珠死了,什么意思?” 李斌浑身一激灵,他连连摇头,下意识地否认:“没……没有!我喝多了,胡说八道的!我什么都没说!” “李斌!” 傅延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哗啦作响,“你他妈少给我装蒜!刚才你抱著我哭得跟死了亲娘似的!你说宝珠死了!到底怎么回事?!你见到她了?!在哪儿见到的?!说!不然我今天弄死你!” 李斌被他凶狠的样子嚇住了,脖子上的青筋还在隱隱作痛,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做激烈的思想斗爭,最终颓然垮下肩膀,自暴自弃般地低吼:“是!见了!见了又怎么样?!” 傅延的心臟狂跳起来,声音都发颤:“在哪儿?!她……她真的……” “在工地上!” 李斌打断他,“她陪著个大老板,看什么新楼盘,穿得光鲜亮丽,跟变了个人似的,走路说话都跟城里人差不多,我差点没认出来!” “大老板?” 傅延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狄青,“是不是一个姓狄的年轻人?个子挺高,长得还行?” 李斌愣了一下,皱著眉回忆:“姓什么不知道,反正一看就是有钱有势的那种,派头很足。” 他说不出那种感觉,不是佣人,也不是普通下属,那种微妙的距离和姿態,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那你跟她说话了?” 傅延急问。 “说了几句。” 李斌声音低了下去,“我想留个联繫方式,她没留,就说还有事,匆匆走了。” 傅延听了,心却稍稍放下了一点。没死,还好好的看起来过得不错?这个认知让他鬆了口气。 他忽然想起什么,一把抓住李斌的胳膊,急切地问:“那她的肚子呢?” 李斌慢吞吞地说:“肚子?什么肚子?她看著挺苗条的,跟以前没什么两样,就是更有精神了,也更漂亮了。” 没有孩子? 傅延愣住了。这个答案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她要是真留著孩子,现在日子可能没这么好过。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李斌看著他这副样子,心里那股无名火又窜了上来,“傅延,你別想了!就算你现在找到她又怎么样?你看看人家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出门坐小轿车,陪著大老板看楼盘,穿金戴银的!她会认你?会跟你回白家庄那个穷山沟?別做梦了!” 傅延被他这话刺得脸色铁青,却没像刚才那样发怒,他道:“你在哪个工地见到的?” 李斌道:“她就去过一次,后来就再也没出现了。” —— 得知李宝珠还活著,傅延的心情像是坐了一趟过山车,他像丟了魂一样,在鹏城繁华又陌生的街道上游荡了很久。眼睛扫过每一个路过的年轻女性,每一个都让他心头一跳,急切地凑近去看,却又在看清面容后,失望地移开目光。 不是她,都不是她。 他一遍又一遍地给狄青发去简讯,信息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復。 同行的白青山看著傅延魂不守舍的样子,忍不住劝道:“延哥,你別这样了。嫂子既然还活著,好好的,总归是件好事,人没事比什么都强。” 傅延蹲在路边,狠狠抽了口劣质香菸,没说话,只是眼神阴鬱地盯著地面。 白青山嘆了口气,在他旁边蹲下,继续劝:“延哥,咱们这趟来鹏城,主要目的是啥?是来看招商会的!是来找机会,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適的项目,学点东西,或者找点门路,回去也好干点事业啊!你不能为了嫂子把正事儿全耽误了。” 他拍了拍傅延的肩膀,语重心长:“延哥,你想想,要是咱们能在鹏城找到个合適的门路,赚了钱,有了事业,成了老板,那时候你再去找嫂子,是不是腰杆也硬了?说话也有分量了?说不定嫂子看你出息了,自己就愿意回来了呢?你现在这样干找,就算找到了,又能怎么样?” 傅延想,她是因为我没出息吗?是他们傅家伤她太深了。 —— 几天后,鹏城招商推介会如期在会展中心隆重举行。 巨大的场馆內人声鼎沸,摩肩接踵。来自全国各地的操著不同口音的商人们聚集於此。各个展台前都挤满了諮询的人,宣传单页像雪片一样飞舞,空气中瀰漫著各种方言、商业术语和浓烈的咖啡、盒饭混合的气味。 狄菲拉著李宝珠,像两条灵活的鱼,在汹涌的人潮中穿梭。 看了一圈下来,狄菲兴致勃勃地对李宝珠说:“宝珠,我觉得吧,干实业太累了!投入大,周期长,风险还高。还是炒股好!你看那些金融展区的人,动动手指,钱就来了!多刺激!” 李宝珠有些愕然:“我还以为你是来看项目,想找点实业投资的。” 狄菲撇撇嘴,不以为意:“项目是要看的,但不一定非要自己做嘛!了解一下风向,对炒股也有帮助。我觉得我还是回去继续研究股市,等这次行情好了,说不定一把就能把亏的全赚回来,还能翻几番!” 她越说越兴奋,转头看向李宝珠,“到时候我带你一起啊,咱们姐妹俩一起发財!” 李宝珠忍不住提醒:“你上次不是说亏了很多吗?” “哎呀,那都是小亏,交学费嘛!” 狄菲大手一挥,满脸不在乎,“不交点学费,怎么能学到真本事?你放心,等我摸清门道了,保准带你赚大钱!” 李宝珠想,我可没你那个本钱炒股。 两个年轻漂亮的女孩说说笑笑,完全没注意到在相隔不远的一个政策諮询台前,一个穿著不合身西装的年轻人,正被汹涌的人流挤得东倒西歪。 白青山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探出头,想找找傅延在哪里,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周围攒动的人头。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侧影猛地撞入他的视线,虽然穿著打扮变了,气质也大不相同,但那眉眼,那轮廓不是李宝珠是谁?! 第100章 绝对没看错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100章 绝对没看错 白青山心头剧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猛地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朝著那个方向奋力大喊:“嫂子!嫂子!宝珠嫂子!” 会场里实在太吵了。 音响里播放著激昂的宣传片,无数人在高声交谈、爭论、询问,他的喊声瞬间就被淹没在巨大的噪音洪流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 不远处的李宝珠正被狄菲拉著去看一个电子產品的展台,对身后的呼喊毫无所觉。 白青山急得满头大汗,拼命想挤过去,但人潮汹涌,他像一片小舟,根本无力逆流。他焦急地四处张望,终於在不远处另一个展台前,看到了正在认真向工作人员諮询的傅延。 白青山用尽力气挤过去,一把抓住傅延的胳膊,“延哥!延哥!我看到嫂子了!她就在那边!” 傅延正聚精会神地记著一条重要的税收优惠政策,被白青山猛地一拉,笔差点掉地上。他皱著眉头,有些不耐烦:“青山,你瞎嚷嚷什么?没看我正忙……”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反应过来白青山说了什么,浑身一震。 “你说什么?!” 他猛地抓住白青山的肩膀,眼睛瞪得溜圆,“宝珠?在哪儿?快说!” 白青山指著刚才李宝珠消失的方向,语速极快:“就在那边!跟一个打扮得很洋气的女的在一起!刚走过去!人太多,我喊她她没听见!” 傅延顺著白青山指的方向望去,只看到一片黑压压的人头和攒动的背影,哪里还有李宝珠的影子?他心急如焚,猛地拨开挡在身前的人,凭著直觉和一股蛮力,朝著白青山指的大致方向拼命挤过去。 “让开!让开!” 他粗暴地推开挡路的人,引来一片不满的抱怨和怒视,但他全然不顾。 —— 此时李宝珠已经被狄菲拉著,走出了会展中心的主场馆,两人来到停车场分別上车 “奇怪,” 狄菲发动车子,一边道,“宝珠,我好像隱隱约约听到有人在喊你名字?” 李宝珠正在拉拉安全带,侧目,透过玻璃窗,一个熟悉得让她瞬间血液倒流的身影,正不顾一切地拨开人群,朝著这边张望,不是傅延是谁?! 李宝珠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呼吸几乎停滯。她低下头道:“你听错了吧,这里这么多人,名字像的多了。” 狄菲没多想,直接开出了会展中心。 而不远处的傅延,还在大喊李宝珠的名字,喊了半天都没人应,他看向白青山,“你没看错?” 白青山道:“延哥,我眼神好著呢,绝对没看错。” 傅延四处又看了一遍,他確定没人了才道:“我们先回去吧。” —— 车子驶回狄家別墅,李宝珠的心还因为刚才会展中心惊魂一幕而怦怦直跳。 然而,一进客厅,她就愣住了。 沙发上,坐著一个熟悉的身影,是狄青。他正拿著遥控器切换著电视频道。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宝珠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住了。 自从上次不欢而散,狄青负气离开,他们已经许久未见。此刻再见,她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不安,也有一种物是人非的疏离感,让她不由自主地感到拘谨,甚至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反倒是狄青,在最初的怔愣后,脸上很快露出了笑容。他放下遥控器,站起身,目光坦然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语气轻鬆地调侃道:“这才多久没见,宝珠又漂亮了不少啊。鹏城的水土就是养人。” 他的態度自然得仿佛两人之间从未发生过那些尷尬和衝突,这反而让李宝珠更加不知所措,只能尷尬地扯了扯嘴角,小声说:“狄青哥,你回来了。” “嗯,刚下飞机。” 狄青说著,从沙发旁拎起一个印著北方特產字样的纸袋,递给她,“喏,给你带的,北方那边的特色点心,味道还行,你尝尝。” 李宝珠接过袋子,沉甸甸的,“谢谢。” “哎呀,站著干嘛!坐坐坐!” 狄菲从后面推了李宝珠一把,將她推到沙发中间坐下,自己也一屁股坐在了她左边,又拍了拍右边的空位,“二哥,你也坐啊!” 狄青从善如流地坐了下来。这样一来,李宝珠就被狄菲和狄青一左一右夹在了中间。这种亲密的坐姿让她浑身不自在,身体微微僵硬。 电视里正在播放一部时下热播的都市言情剧,男主角英俊多金,正在深情告白。 狄菲看得津津有味,指著屏幕对李宝珠说:“哎,宝珠,你看这个男演员,帅吧?最近可火了!” 李宝珠心不在焉地瞥了一眼,点点头:“嗯,蛮帅的。” “是吧!” 狄菲来了兴致,侧过身,八卦地问,“哎,宝珠,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啊?” 李宝珠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下意识地摇头:“我没想过。” “没想过?怎么可能!” 狄菲不信,继续追问,“女孩子哪有不想这个的?別不好意思嘛!说说,喜欢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斯文的还是健壮的?” 李宝珠被她问得有些窘迫,又不好不回答,只好含糊地说:“看著顺眼就行。” “五官周正?这要求也太笼统了吧!” 狄菲撇撇嘴,还想再问,眼角余光瞥到楼梯口,声音忽然拔高了一些,“大哥!你下来了?快过来坐!” 李宝珠心头一跳,循声望去。只见狄宴清不知何时已经从楼上下来了,正缓步走向客厅。 他走到沙发旁,在单人沙发上坐下,位置恰好与李宝珠他们呈斜对角。他的到来,让客厅里的空气仿佛都凝滯了几分。 狄菲眼珠一转,看看狄宴清,又看看狄青,最后目光落在中间如坐针毡的李宝珠身上,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故意大声问道:“宝珠,正好!我问你啊,你觉得,是我大哥帅,还是我二哥帅?” 李宝珠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她硬著头皮,用尽全身力气挤出四个字:“都……都帅。” “哈哈!宝珠你可真是一碗水端得平!” 狄菲大笑起来,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继续刁难,“那我再问你一个更难的!要是啊,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就剩下我大哥和我二哥了,你必须选一个嫁,你选谁?” 李宝珠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又羞又急,声音都变了调:“你別开这种玩笑了!我哪个都配不上!真的!” 狄菲看著她急得快哭出来的样子,吐了吐舌头,“哎呀,真的是,就是个笑话嘛!你这么认真干什么!你这么紧张,是不是最近偷偷喜欢上什么人了啊?快从实招来!” 李宝珠心虚的用余光扫了狄宴清一眼,无奈地摇头:“我没有。” 第101章 他对你好吗?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101章 他对你好吗? “我才不信!” 狄菲故意做出怀疑的表情,凑近她,“你看你脸都红了!” “我真没有!” 李宝珠急忙辩解,为了摆脱这个话题,她忙说:“倒是你,是不是你自己有情况故意往我身上引?” 这话一出,狄菲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隨即浮现出一抹可疑的红晕。她“哎呀”一声,竟然有些扭捏地捂住了脸,声音都娇嗲了几分:“我才没有!你別瞎说!” 狄宴清张口道:“没有正好,过年回去相亲,你也该找对象了。” 狄菲闻言一脸不满,“大哥,你这人怎么这样!你自己一把年纪了都不结婚,凭什么催我?!” 狄宴清道:“女孩子能跟男人比吗?” 狄菲切了声:“时代不同了,我要追求自由恋爱!我的婚姻我自己做主!你別想拿我去跟谁家联姻,换什么资源。我不相亲,打死我也不去!” 狄宴清看著她激动的样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也懒得再多费口舌爭论,只淡淡道:“那家產跟你没关係。” “老封建!” 狄菲猛地站起身上楼。 李宝珠见狄菲上楼了,她也赶紧逃离了这尷尬的环境。 —— 晚饭时,餐厅里的气氛异常安静,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响。 好不容易挨到吃完饭,李宝珠正要起身帮忙收拾,狄青忽然开口叫住了她,“宝珠,你平时一个人在家肯定挺无聊的吧,我给你带了只小狗回来,解解闷,就在后院。” 狄菲哼道,“二哥你偏心,只给宝珠带不给我带!” 狄青无奈地看她一眼:“小狗就在家里啊,你想玩儿一起玩儿唄。” “走走走!宝珠!快去看看!” 狄菲立刻忘了刚才的不快,兴致勃勃地拉著李宝珠就往后院跑。 果然,在后院一个临时搭建的小狗屋,里面趴著一只毛茸茸、呆头呆脑的小金毛犬,看样子才两三个月大,圆滚滚的,一身浅金色的绒毛,乌溜溜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著突然出现的两个陌生人,小尾巴试探性地摇了摇。 “哇!好可爱!” 狄菲惊喜地低呼,小心翼翼地伸手想去摸。 小金毛似乎被她的动作嚇了一跳,往狗屋角落里缩了缩。 李宝珠看著这只小小的的生命,心里某块坚硬的地方仿佛被轻轻触碰了一下。她蹲下身,没有急著去摸,只是静静地看著它,声音放得很轻:“別怕……” 也许是感受到了她的善意和温和,小金毛迟疑了一下,竟然一点点地挪了出来,小鼻子耸动著,似乎想嗅嗅她的味道。 狄菲见状,也放轻了动作,两人就这么蹲在狗屋前,轻声细语地逗弄著小狗。小金毛渐渐放鬆下来,开始摇著尾巴,用湿漉漉的小鼻子蹭李宝珠的手心,痒痒的,暖暖的。 狄青也走了过来,站在一旁看著她们玩,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玩了一会儿,狄菲大概是水喝多了,说了声“我去下洗手间”,便匆匆跑回了屋里。 后院只剩下李宝珠和狄青。 晚风带著花香轻轻拂过。短暂的寧静中,狄青脸上的笑意慢慢淡去,他看著蹲在地上专注地抚摸著小狗的李宝珠道:“他对你好吗?” 李宝珠抚摸小狗的手微微一顿。她没有抬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很低:“嗯。” 过了一会儿,她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著浓重的愧疚:“对不起,狄青。” 这句道歉,为很多事。 狄青看著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心里五味杂陈。他深吸了一口气,故作轻鬆地说:“有啥对不起的?傻丫头。你幸福就好。” 他顿了顿,蹲下身,与她平视,眼神认真而坚定,“宝珠,你记住。不管什么时候,如果,如果他欺负你,对你不好,你一定要告诉我。” 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哥给你撑腰。” 这句话,带著旧日的情谊,带著兄长般的担当,也带著一丝难以言说的不甘和守护。它像一道暖流,瞬间击溃了李宝珠强装的镇定。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狄青。” 她哽咽著,声音破碎,“真的……谢谢你……” 除了谢谢,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谢谢他曾经的保护,谢谢他此刻的承诺,也谢谢他即使痛苦,依然选择以“哥哥”的身份,给她最后的、也是最坚实的退路。 狄青看著她泪眼婆娑的样子,心里也酸涩得厉害。他伸出手,像过去无数次那样,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髮,动作温柔,带著一种刻意保持的距离感。 “老说什么谢谢,”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努力维持著轻鬆的语气, “都说了,你是我妹妹。” —— 夜色渐深,別墅重归寧静。李宝珠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脑海里反覆回放著傍晚在后院与狄青的对话,他温和的笑脸,那句“哥给你报仇”的承诺,还有那句刻意强调的“你是我妹妹”。这些话语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无法平復。狄青的释然和守护,让她既感动又愧疚,也更清楚地意识到,他们之间那道无形的鸿沟,或许真的只能用“兄妹”来定义了。这份认知让她心头沉甸甸的,又带著一丝解脱般的酸楚。 就在她思绪纷乱、辗转反侧之际,房门处突然传来了极其轻微的“咔噠”声——是钥匙插入锁孔转动的声音。 李宝珠浑身一僵,猛地从床上坐起身,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朦朧月光,勾勒出门口一个高大挺拔的轮廓。 狄宴清。 他反手关上门,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动作熟练得仿佛这是他的领地。月光下,他穿著深色的睡袍,头髮微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直直地看向床上惊坐起来的她。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李宝珠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乾,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胸前的薄被。 狄宴清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著她,闻言,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吐出两个清晰无比的字: “偷情。” 第102章 过年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102章 过年 这两个字像惊雷一样在李宝珠耳边炸开! 她又惊又怕地压低声音:“你……你小声点!狄青……狄菲他们还在家里呢!万一听到了怎么办?!” 狄宴清似乎对她的惊慌感到有些有趣,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却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狂妄:“他们又不是三岁小孩。听见了,就该知道迴避。” 说著,他已经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容拒绝地將她从床上拉了起来,径直走向房间內自带的浴室。 “你能不能別这样?” 李宝珠被他拽得踉蹌,又羞又急,挣扎著低声抗议。 狄宴清没理她的抗议,拉开浴室的门,將她推了进去,自己也跟了进来,反手锁上了门。他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瞬间倾泻而下,打湿了两人身上的睡衣。 “我对狗毛过敏。” 他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算是解释为什么大半夜跑来她房间,还要洗澡。 李宝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指狄青送的那只小金毛。 不等她细想,温热的水流中,狄宴清已经將她抵在了冰凉的瓷砖墙壁上,湿透的睡衣紧贴著皮肤,勾勒出起伏的曲线。他的吻带著不容置疑的侵略性落了下来,混合著水流,將她所有的挣扎和话语都堵了回去。 浴室里水汽氤氳,温度迅速升高。狄宴清的动作强势而急切,仿佛要將某种不满或证明,通过这种方式宣泄出来。在水声的掩盖下,他一遍又一遍地,近乎偏执地在她耳边低语,气息灼热:“说,我好看,还是狄青好看?” 这个问题,带著浓烈的占有欲和一种幼稚的较量意味,让李宝珠在情慾的迷乱中感到一阵荒谬和难堪。 她紧闭著眼睛,咬著嘴唇,不肯回答。 得不到答案的狄宴清似乎更加烦躁,动作也带上了惩罚般的力道。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情潮中,李宝珠残存的理智猛让她偏开头,躲开他灼热的吻,声音破碎而急切地提醒:“你记得用计生用品!” 他忽然鬆开了钳制她的手,从旁边置物架上拿过一个小盒子,塞进她手里,声音沙哑地命令:“那你帮我。” —— 李宝珠的手因为紧张和羞耻而剧烈颤抖,几乎握不住那个小小的铝箔包。但在狄宴清的注视下,她还是哆哆嗦嗦地,在温热的水流和瀰漫的雾气中,生涩而艰难地完成了这个对她而言无比羞耻的任务。 当一切准备就绪,他重新將她按回墙壁,带著一种发泄般的力度,再次將她拖入情慾的旋涡。李宝珠像是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只能被动地承受著,所有的感官都被搅得天翻地覆,意识逐渐模糊。 在最后,狄宴清紧紧箍著她的腰,將滚烫的脸埋在她湿漉漉的颈窝,发出一声满足的的喟嘆。而李宝珠早已脱力,软软地瘫倒在他怀里,浑身湿透,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狄宴清抱著她,关掉了花洒。 他用宽大的浴巾將两人裹住,擦乾,然后抱起依旧软绵无力的李宝珠,走出了浴室,將她轻轻放回床上。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侧身躺下,將她搂进怀里。沉默了片刻,他低下头,在她汗湿的额角和脸颊上,落下几个轻如羽毛的吻。 狄宴清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很快就要过年了,跟我回家吧。” 李宝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有些反应不过来:“这里不是你家吗?” “这里是鹏城。” 狄宴清的手指无意识地绕著她一缕半乾的头髮,“每年春节,都要回京城爷爷奶奶那边。” 她摇头,“我就在这里吧,我跟王阿姨一起过年。” 狄宴清轻笑一声,“王阿姨过年也要回自己家的。” —— 隔天清晨,天色还只是蒙蒙亮。李宝珠的生物钟让她早早醒来,身边的狄宴清呼吸均匀,还在熟睡。 她轻轻推了推狄宴清的肩膀,声音压得低低的,带著一丝急切:“你该起了,你不是要去晨练吗?快去吧。” 狄宴清被她推醒,睡眼惺忪地睁开眼,適应了一下光线,侧过头看向她,“著什么急?天还没亮透。” 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带著晨起的微醺气息。李宝珠被他箍在怀里,动弹不得,脸颊微微发烫,心里却更急了。她总不能说,是因为怕一会儿王阿姨或者狄菲他们起来,看见他从她房间里出去吧? 狄宴清亲了她一会儿,鬆开手,坐起身,开始慢条斯理地穿衣服。他拿起衬衫,一边扣著纽扣,一边道:“对了,过年你真的不跟我去京城?” 李宝珠正裹著被子,缩在床边,闻言愣了一下。 狄宴清继续道:“北方冬天会下雪。很厚,很白,从天上一片片飘下来,积在地上,整个世界都乾乾净净的。你应该没见过真的雪吧?” 他的描述很平常,甚至算不上多么诗意,却精准地戳中了李宝珠的好奇心。雪?她还真的没见过。 然而,这份心动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就被更现实的顾虑衝散了。 她以什么身份跟狄宴清回京城过年?狄宴清的家人会怎么看她?她该如何自处?那种尷尬和无所適从,光是想一想就让她头皮发麻。 更何况,狄宴清从未明確给过她任何关於未来的承诺,除了物质上的给予和身体上的占有,他们之间的关係始终笼罩在一层模糊而危险的薄雾里。跟他回家过年,无异於主动踏入那片她至今不敢窥探的迷雾深处,风险未知,结局难料。 说实话,李宝珠还想要更多的好处,她不想让来之不易的幸福破裂。 眼底那点刚刚燃起的光亮迅速黯淡下去,“不去了。” —— 高尔夫俱乐部墙绘项目进入了最后的衝刺阶段。巨大的墙面已经铺满了底色和主体轮廓,只剩下一些精细的局部描绘和最后的整体调整。 “炫彩设计”公司上下瀰漫著一种既疲惫又亢奋的气氛,所有人都绷紧了弦,加班加点成了常態,办公室的灯光常常亮到深夜。 李宝珠作为项目助理,更是忙得脚不沾地。核对色號、协调材料运输、跑现场跟进度、记录问题……一天下来,常常累得连话都不想说。狄宴清似乎也到了年底最忙的时候,几乎不见人影,连带著路狰都很少出现。 偌大的別墅里,常常只有她和王阿姨。 反倒是狄青,自从送了她小狗之后,每次回来都会到公司楼下等她下班。起初只是顺路送她,后来发展到即使不顺路,也会特意绕过来。 这天,李宝珠又是忙到华灯初上才拖著疲惫的身体走出写字楼。远远地,就看见狄青那辆不算新但擦得鋥亮的车停在老位置。 几个同样加完班的女同事跟她一起出来,看到狄青的车,都笑嘻嘻地打趣:“哟,宝珠,你哥哥又来啦?可真准时!” “就是就是,风雨无阻啊!比闹钟还准!” “哎,宝珠,老实交代,真是哥哥吗?该不会是对象吧?” 李宝珠的脸瞬间红了,连忙摆手辩解:“不是不是!真的是远房亲戚,就是哥哥!你们別瞎说!” 同事们见她窘迫,笑得更欢了,起鬨了几句才各自散去。 李宝珠快步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进去,脸上的热度还没褪去,他道:“狄青哥,你以后別每天都来接我了。同事们都开玩笑了,影响不好。” 狄青一边发动车子,一边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语气却理所当然:“有什么影响不好的?哥哥接妹妹下班,不是天经地义吗?她们爱说让她们说去。” “那你怎么不去接狄菲?” 李宝珠忍不住反驳。 “狄菲?” 狄青耸耸肩,“她又不用上班,天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就是逛街、做美容、约小姐妹喝下午茶,瀟洒著呢,用我接?” 见李宝珠还是眉头微蹙,有些不安的样子,狄青放柔了声音:“宝珠,別有负担。我就是看你最近太累了,加班这么晚,一个人回去不安全。反正我也没事,顺路而已。”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车內安静了一会儿,狄青像是閒聊般问起:“对了,过年你怎么打算的?公司应该会放假吧?” “嗯,应该会放几天。” 李宝珠点点头,心里却没多少过年的期待。往年在白家庄,过年对她而言,意味著更繁重的家务和更明显的冷落。今年她还没想过。 狄青握著方向盘,目光看著前方闪烁的车灯,语气变得有些无奈:“我们家一般过年是要回京城的,去爷爷奶奶那边。老爷子发话了,都得回去团聚。不过,我爸那边,后妈也会带著她儿子过去。每年聚在一起,表面看著和气,其实挺没意思的。我都懒得应付,今年都不想回去了。” 他说著,侧过头飞快地看了李宝珠一眼,眼神里带著期待:“要不我留下来?陪你在鹏城过年?咱们一起吃年夜饭,看看电视,也挺好。” 李宝珠连忙摇头:“那怎么行!过年团圆是大事,你家里人会同意吗?” “不同意又怎么样?” 狄青语气里带著点年轻人特有的叛逆和不在乎,“顶多被老爷子和我大哥骂一顿唄!反正每年都挨骂,习惯了。” 他说得轻鬆,李宝珠却不想他再为难,她努力露出一个轻鬆的笑容,劝道:“你还是回去吧。过年嘛,一家人在一起才热闹。我在这里有王阿姨,还有小狗陪著,一样的。”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一个人过年是多么稀鬆平常的事情。 狄青看著她故作轻鬆的笑脸,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他知道她的过去,知道所谓的“家”和“团圆”对她而言,可能並非美好的回忆。他想给她一点陪伴,哪怕只是过年这几天。 狄青想了想又道:“要不,你跟我一起去京城?”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隨即脸上浮现出一丝尷尬和懊恼。带李宝珠去京城过年?以什么身份?他怎么介绍?更关键的是,即使去了,李宝珠也是跟著大哥狄宴清,而不是他狄青。他有什么立场和资格邀请她? 车厢內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和凝滯。 李宝珠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邀请惊了一下,但很快,她道:“不用了。狄青哥,谢谢你。真的,我在这里挺好的。你还是安心回家过年吧。” 狄青看著她低垂的眉眼,心里那点衝动和懊恼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和无力感。是啊,他连邀请她去自己家过年的资格,都如此模糊和尷尬。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声音也恢復了平时的温和,只是多了点不易察觉的涩意: “行。尊重你的决定。” 第103章 谁闹够了没?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103章 谁闹够了没? 日子一天天滑向年关,空气里都仿佛瀰漫起一种归心似箭和年终总结的混合气息。 办公室里,同事们的话题逐渐从项目进度、客户难缠,转向了春运抢票、年货採购、回家安排。 谁家老人催婚了,谁家孩子考了双百,谁家年夜饭要准备什么特色菜……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李宝珠总是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听著这些与她无关的討论,偶尔附和地笑笑,心底却难免涌起一丝落寞。 好在,忙碌的工作暂时冲淡了这份寂寥。高尔夫俱乐部的墙绘项目终於在年前几天圆满收官。巨大的墙面彩绘在冬日的阳光下熠熠生辉,引来不少路人驻足。公司老板大喜过望,大手一挥,包下了附近一家不错的酒楼,举行庆功宴。 庆功宴上觥筹交错,同事们互相敬酒,庆祝项目的成功,也提前预祝新年快乐。李宝珠也被拉著喝了几杯,脸上泛起红晕,在热闹的人群里,她努力融入,心里却有种说不清的游离感。 別墅那边,狄菲已经开始兴致勃勃地收拾行李,念叨著要回京城见哪些朋友,买哪些新衣服。狄青也订好了机票,。 出发前一晚,狄宴清难得回来得比较早。 吃过饭,他再次问李宝珠:“真的不跟我去京城?” 李宝珠摇了摇头,语气很轻,却很坚定:“嗯,不想去。” 一旁的王阿姨见状,连忙打圆场,慈爱地对李宝珠说:“不去也好!可以去我家过年,一样热闹!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狄宴清看了王阿姨一眼,点了点头,语气平淡:“那麻烦你了,王阿姨。” “不麻烦不麻烦!” 王阿姨连连摆手,“宝珠小姐在这儿,我也有个伴儿。” 第二天,狄宴清他们就走了。热闹了许久的房子,骤然安静下来。 年关真的近了。大街小巷张灯结彩,店铺里循环播放著喜庆的音乐,到处是卖窗花、对联、灯笼、年画的摊子,红红火火,充满了人间烟火气和浓浓的节日氛围。 李宝珠看著別人家热热闹闹地置办年货,心里那点寂寥也被勾了起来。 她想起在白家庄时,家里再穷,过年时哥哥弟弟们也会吵著要一副最便宜的对联贴上,討个吉利。她犹豫了一下,也走到一个摊子前,精心挑选了几张寓意吉祥的窗花,一副写著“平安喜乐”的对联,还有一个憨態可掬的小福字。 回到家,她搬来凳子,笨拙却认真地贴了起来。鲜红的窗花贴在乾净的玻璃上,金色的福字倒著贴在门中央,对联贴在门框两侧。家里顿时增添了许多过年的气氛,连毛球都兴奋地围著新贴的对联打转。 看著自己的“杰作”,李宝珠心里涌起一丝微弱的、属於“自己”的满足感。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为自己布置一个“年”。 贴完对联,她想再去买点別的小装饰。刚走出小区不远,在一个卖炒货的摊子前,她一抬头,目光猝不及防地与一个人对上了,傅延! 他头髮有些乱,脸上带著疲惫,正站在炒货摊前,似乎也在挑选东西。 李宝珠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猛地攥紧,血液瞬间冲向头顶,又迅速褪去,脸色煞白。她想都没想,猛地转过身,拔腿就想往反方向跑。 “宝珠!” 傅延眼疾手快,几个大步就追了上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轻。 李宝珠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挣扎,“你放开我!” “你別怕!我就跟你说几句话,真的。” 傅延没有鬆开手,“这里人多,我不会怎么样的!我们去那边咖啡厅坐坐,行吗?就几句话!” —— 傅延要了两杯咖啡,放在桌上,热气裊裊上升,模糊了彼此的表情。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才开口,声音有些乾涩:“宝珠,我知道,是狄青带你走的,对不对?” 李宝珠没说话,算是默认。 傅延看著她身上质地不错的衣服,脸上比在白家庄时好了不知多少倍的气色,他扯了扯嘴角,“看你现在过得挺好的。穿得好,气色也好。这样我也就安心了。” 安心?李宝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是不安好心吧。 傅延似乎没指望她回应,自顾自地往下说,“白家庄那边还是老样子。你哥前阵子又跟人赌钱,差点把你妈气病……” “我不想听。” 李宝珠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很坚决。 傅延被噎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尷尬和难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咖啡厅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背景音乐在轻轻流淌。 过了好一会儿,傅延像是鼓足了勇气,再次开口,“宝珠,过年要不,我们一起吃个饭吧?就当年三十,一个人怪冷清的。” 李宝珠诧异地抬起头:“你不回白家庄过年吗?” 傅延摇摇头,“在这边弄了个小加工厂,刚起步,一堆事情,忙得脚打后脑勺,一时半会儿还走不了。” “不用了。”说完,她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咖啡厅。 从咖啡厅出来,李宝珠的心跳依旧紊乱。她快步走著,只想赶紧回家。然而,走出没多远,她就感觉到一道视线如芒在背,回头一看,傅延竟然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 李宝珠心头一紧,停下脚步,转身对著他,“傅延,你別再跟著我了。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 傅延也停下了脚步,站在几米开外,看著她,眼神复杂。 李宝珠说完便跑了。 除夕夜,李宝珠在王阿姨家吃了顿热热闹闹的年夜饭。王阿姨一家都很热情,但她始终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努力笑著,心里却空落落的。饭后,她婉拒了留宿的邀请,藉口要回去照顾小狗,执意离开。 走在回家的路上,夜色已深。街上的行人稀少了许多,都回家团圆守岁去了。路灯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有绚烂的烟花在远处的夜空炸开,照亮一隅。 就在她走到离家门不远的一处树荫下时,忽然,一只温暖的手从斜后方伸过来,毫无预兆地捂住了她的眼睛! 李宝珠嚇得魂飞魄散!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傅延!他难道跟到这里来了?!他想干什么?! “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放开我!”她用力掰开了那只手,猛地转过身,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狄宴清穿著件挺括的黑色羊绒大衣,脖子上隨意搭著一条深灰色围巾,他微微低著头,正看著她,那双深邃的眼睛在昏暗的路灯下,清晰地映出她慌张的模样。 远处,恰好有一簇巨大的烟花升空,在墨蓝色的天幕上轰然绽放,流光溢彩,璀璨夺目。绚烂的光芒瞬间照亮了狄宴清稜角分明的脸庞。 “谁闹够了没?”,狄宴清重复了一遍她刚才的质问。 李宝珠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你……你怎么回来了?” “我不该回来?” 他反问道,。 李宝珠连忙摇头,语无伦次地解释:“没、没有!我就是……就是嚇了一跳!你忽然出现,嚇死我了。” 狄宴清只是收回了手,插回大衣口袋,目光投向远处又一轮升起的烟花,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老爷子那边应酬完了,没什么意思,就提前回来了。” 第104章 新年快乐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104章 新年快乐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回別墅。 狄宴清利落地打开了门。 玄关温暖的灯光倾泻出来,驱散了门外的黑暗。狄宴清脱下大衣,掛在衣帽架上,一边松著领带,一边侧过头问:“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在路上?” 李宝珠换著拖鞋,小声回答:“在王阿姨家吃过年夜饭就回来了。” 狄宴清“嗯”了一声,没再多问,只是说:“我去换身衣服,热。” 李宝珠点点头,看著狄宴清朝三楼走去。直到他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拐角,她才鬆了口气,有些脱力地靠在玄关的墙壁上,平復著依旧有些过快的心跳。 她缓了一会儿,才想起什么,快步走进客厅,打开了电视。春晚已经开始了,欢快的歌舞声和主持人字正腔圆的拜年声瞬间充满了空旷的客厅,带来了一丝虚假的热闹。 她又走去厨房,从冰箱里拿出王阿姨临走前洗好的水果,挑了几个橙子和香蕉,认真地切成小块,摆在一个乾净的果盘里,端到了客厅的茶几上。 刚放下果盘,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狄宴清已经换下了 居家服走了下来。 他在李宝珠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电视屏幕,又落在茶几上那盘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水果上。 李宝珠有些拘谨地坐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假装专注地看著电视里的小品。 就在这时,狄宴清忽然从家居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递到了李宝珠面前。 李宝珠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只是呆呆地看著那个红包。 “拿著。” 狄宴清言简意賅。 “为什么给我红包?” 李宝珠莫名。 “压岁钱。” 狄宴清的回答简单直接。 压岁钱? 这三个字像一把小锤,轻轻敲在李宝珠心上。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收到过压岁钱了。 在白家庄,女孩子是“赔钱货”,过年能吃饱穿暖不被骂就不错了,压岁钱从来都是哥哥弟弟们的专利。后来结婚,更与这个词绝缘。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暖流交织著涌上心头。她迟疑地伸出手,接过了那个红包。入手沉甸甸的,厚度让她有些吃惊。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封口,抽出里面一沓崭新的百元钞票。粉红色的票面,在客厅明亮的灯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她下意识地数了数,整整十张,一千块! 李宝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脸上控制不住地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哇!一千块!我从来没收到过这么多压岁钱!” 她像个真正收到惊喜礼物的小孩子,捧著那沓钞票,翻来覆去地看,指尖轻轻摩挲著光滑的票面,脸上的笑容天真而满足。 狄宴清看著李宝珠捧著红包,一副没见过世面却又真心实意高兴的傻气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他拿起茶几上的水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目光依旧落在电视上,语气却带上了点漫不经心的逗弄:“收了红包,就光顾著自己傻乐?也不表示表示?” 李宝珠还沉浸在拥有一千块“巨款”的兴奋中,闻言愣了一下,赶紧抬起头,认真地又说了一遍:“谢谢大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谢谢?” 狄宴清放下水杯,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这就完了?也太敷衍了事了吧?过年收压岁钱,是这么谢的?” 他的眼神里带著一丝促狭和明显的暗示。 李宝珠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心臟也漏跳了一拍。她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深吸一口气,挪动身子,凑到狄宴清面前,在他线条冷硬的侧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这个吻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亲完,李宝珠立刻就想缩回去,脸已经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然而,狄宴清的动作比她更快。 在她嘴唇离开他脸颊的瞬间,他手臂一伸,轻而易举地將试图后退的她捞了回来,隨即一个利落的翻身,就將她整个人压在了宽敞的长沙发上。 “这还差不多。” 他的声音低哑下来,带著得逞的笑意和迅速燃起的慾念,低头吻住了她因为惊愕而微张的嘴唇。 电视里,春晚的歌舞小品还在热闹上演,欢声笑语透过音响传出,却仿佛成了遥远模糊的背景音。 客厅里,只剩下逐渐粗重的呼吸、衣料摩擦的窣窣声响。 沙发柔软的皮质深陷下去。李宝珠起初还因为地点和电视声音而感到羞耻和紧张,但很快,就在狄宴清熟练而强势的引领下,意识逐渐迷离, 不知过了多久,电视里传来了主持人激昂的倒计时声音:“十、九、八、七……” 新年的钟声即將敲响。 沙发上的两人也缓缓平息。 “六、五、四、三、二、一!新年快乐!!” 电视里,欢呼声、钟声、礼炮声同时炸响,绚烂的虚擬烟花布满屏幕,庆祝著新年的到来。 沙发上,李宝珠浑身汗湿地瘫软著,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气,眼神还有些涣散。 狄宴清撑起身,他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她汗湿的鬢角、脸颊,最后停留在她微微红肿的唇畔,声音带著事后的沙哑和一丝难得的温和:“宝珠,新年快乐。” 李宝珠混沌的脑子还没完全从刚才的激烈中回过神来,听到他的祝福,心里掠过一丝异样,脸颊瞬间爆红!天哪!沙发! “沙发!”小声地抱怨。 狄宴清却不当回事,手臂依旧环著她,不让她乱动,语气慵懒:“没关係。王阿姨回来会打扫的。” 他说得理所当然,可李宝珠无法像他那样坦然。 “这怎么行呢!” 她用力推开狄宴清,手忙脚乱地套好自己的衣服,然后立刻跳下沙发,光著脚就衝进了厨房。 很快,她拿著一块乾净的湿抹布跑了回来,跪在沙发前,仔细把沙发擦乾净。还好沙发是深色的皮质,湿抹布一擦,很快就乾净了。 等她终於把沙发擦得看不出异样,鬆了口气时,狄宴清才再次伸出手,將她拉回自己怀里,这次只是简单地抱著,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手指无意识地绕著她一缕微湿的髮丝,忽然问道:“你的房子,到底什么时候定下来?” 李宝珠还沉浸在刚才的尷尬和忙碌中,被他这跳跃的问题问得又是一愣。 狄宴清继续道,语气恢復了平日的冷静和篤定:“今年已经是98年了。鹏城的房价估计很快就要开始涨了。你再这么磨磨唧唧挑下去,犹犹豫豫,到时候损失的可不止一点点。” 房价会涨?李宝珠诧异地抬起头,看著他:“你怎么知道?” 她完全不懂这些经济规律和市场预测,只知道房子很贵,是普通人难以企及的东西。 狄宴清低下头,低语道:“我知道的多了。” 第105章 哪儿不一样?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105章 哪儿不一样? 新年的第一天,李宝珠是被窗外隱约的鞭炮声和身体深处传来的酸软不適唤醒的。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明晃晃地刺眼,显然已经不早了。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只留下一点凹陷的痕跡。 昨晚在客厅沙发上那场激烈的“新年庆祝”之后,她几乎是被狄宴清半抱半拖地弄回了三楼臥室。后面的事情,她有些记不清了,只记得累得眼皮都抬不起来,最后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她挣扎著坐起身,浑身像是散了架,某处的不適感让她忍不住蹙眉。缓了好一会儿,她才慢吞吞地爬下床,隨意套了件睡袍,赤著脚,轻轻拉开房门,想看看楼下有没有动静。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客厅里传来低沉的交谈声。不止狄宴清一个,还有另一个略显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想来是大年初一,有人来拜年了。 李宝珠素来认生,尤其在狄宴清的朋友或工作伙伴面前,她总觉得自己像个突兀的存在。她下意识地就想缩回房间,等客人走了再说。 然而,她刚后退一步,楼下客厅的交谈声停了停,隨即,狄宴清的声音清晰地传了上来,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宝珠?醒了?下来。” 被点名了。李宝珠脚步一僵,停在楼梯口,有些无措。下去?穿著睡袍头髮乱糟糟的?不下去?狄宴清都开口了…… 犹豫了几秒,她还是转身回了房间,快速洗漱,又从衣柜里挑了一件顏色清新的薄荷绿长裙换上,对著镜子仔细整理了一下头髮,確认没有太失礼的地方,才深吸一口气,慢慢走下楼梯。 客厅里,除了坐在主位沙发上的狄宴清,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著一位头髮花白、戴著金丝边眼镜、气质儒雅的老者。老者穿著深灰色的中山装,坐姿端正,正端著茶杯,和狄宴清说著什么。 看到李宝珠下来,两人的谈话暂停了。狄宴清的目光在她身上那件薄荷绿裙子上停留了一瞬,没说什么。那位老者也转过头,目光温和地看向她。 李宝珠走到近前,有些拘谨地微微躬身,礼貌地打招呼:“您好,新年快乐。” 老者放下茶杯,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也点头回应:“新年快乐,小姑娘。” 他的目光只是礼貌地一扫,並未过多停留,很快又转向狄宴清,继续刚才的话题。 李宝珠鬆了口气,看来对方並未在意她的出现。她安静地走到狄宴清旁边的沙发空位坐下,挺直脊背,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只做一个安静的听眾。 老者与狄宴清的谈话涉及一些她听不太懂的学术名词和政策方向,似乎是关於高等教育改革和某个重点学科的扶持计划。她听得很认真,虽然大部分不懂,但那位老者渊博的学识和清晰的逻辑,让她本能地感到敬佩。 大约又过了二十分钟,老者起身告辞。狄宴清亲自將他送到门口,两人又站在门廊低声交谈了几句,老者才上车离开。 狄宴清关上门,走回客厅。李宝珠还保持著刚才端坐的姿势,见他回来,才稍稍放鬆了一些。 “刚才那位是谁啊?” 她好奇地问,眼神里还带著对那位老者的崇敬,“感觉好有学问的样子。” 狄宴清在她对面坐下,“陈教授。年后,要来鹏城大学当校长。” “校长?!” 李宝珠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忍不住低呼一声。大学校长!在她心目中,那是顶顶有学问、顶顶受人尊敬的大人物!怪不得气质那么不一样!她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了崇拜和嚮往的神情,“好厉害啊……” 狄宴清看著她这副发自內心的崇拜模样,眼神动了动。他忽然伸手,捏了捏她因为惊讶而微微鼓起的脸颊,力道不轻不重。 “呵,” 他轻笑一声,指尖在她细腻的皮肤上摩挲了一下,“我厉害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看著我?” 李宝珠被他捏得脸颊微红,小声辩解:“这……这不一样嘛……” “哪儿不一样?” 狄宴清追问,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住她闪烁的眼睛,“他能当校长,是厉害。我能……” 李宝珠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更怕他又说出什么让她难堪的话,赶紧转移话题,声音带著点刻意的轻快:“那个,中午你想吃什么?我去做饭。” 狄宴清看著她急於逃避的样子,也没再逼问,只是鬆开了手,靠回沙发背,语气恢復了平常:“大过年的,就別下厨了。我们出去吃。” “出去吃?” 李宝珠有些为难,“可是,过年期间,好多饭店都关门休息了吧?街上也没什么人。而且,在家里吃也挺好的,王阿姨走之前准备了不少菜。” 狄宴清闻言,想了想。確实,大年初一,鹏城虽然不像北方一些城市那样店铺全关,但很多高档餐厅和常去的馆子估计也歇业了。街上冷清,出去找吃的也麻烦。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李宝珠的提议:“行。那就在家吃吧。简单弄点就行。” —— 冰箱里塞得满满当当:处理好的鸡鸭鱼肉,洗净切好的各色蔬菜,还有包好的餛飩饺子,甚至有一锅燉得浓香的高汤。王阿姨显然是生怕她一个人过年饿著,准备得极其周全。 李宝珠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她拿出几样容易做的,正准备开火,厨房门被推开了。 狄宴清走了进来,他捲起了袖子,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神色如常。 “不是说了简单弄点?” 他看著料理台上摆开的食材,眉头微挑,“这么多,你一个人弄到什么时候?我帮你。” 他说得自然,仿佛“帮忙”是天经地义。可李宝珠看著他这副架势,心里却咯噔一下。狄宴清下厨?她简直无法想像。而且……他靠得这么近,身上那股清冽又危险的气息,让她刚刚平復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不用了大哥,很快的,我一个人就行。” 她连忙摆手,想把他推出去。 狄宴清已经拿起了菜刀,对著砧板上一块牛肉比划了一下,动作竟意外的熟练,“切这个?切丝还是切片?” 李宝珠赶紧上前:“还是我来吧。” 她想接过刀,狄宴清却侧身避开了,手臂无意间碰到了她的腰。他低下头,看著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眼神暗了暗。 “要不我教你?” 他声音低了下来,带著点戏謔,握刀的手却没动,只是身体更靠近了些,几乎將她圈在了料理台和自己之间。 厨房的空间本就有限,他高大的身躯一靠近,空气仿佛都变得稀薄而灼热。炉灶上,汤锅已经开始冒出“咕嘟咕嘟”的细密气泡,白色的水蒸气裊裊上升,给玻璃窗蒙上了一层薄雾。 李宝珠被他圈著,鼻尖全是他身上乾净的气息,脑子有些发晕。她想后退,身后就是冰冷的料理台,无处可退。 “不用教。” 她声音发颤。 狄宴清看著她睫毛轻颤不知所措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加深。他放下菜刀,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料理台边缘,彻底將她困住。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起初带著逗弄,但很快,就如同被炉火点燃的乾柴,迅速变得炽烈而深入。李宝珠起初还想推拒,但在他强势的进攻和渐渐熟悉的气息包围下,身体渐渐发软,手不知不觉攀上了他的肩膀。 厨房里,只有汤锅沸腾的“咕嚕”声,和两人逐渐交融的、压抑的喘息与唇舌纠缠的细微水声。炉火跳动,映照著相拥的身影投在雾气氤氳的玻璃窗上,模糊而曖昧。 —— 狄青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厨房那两个热烈亲吻的身影。 狄青的脚步猛地顿在原地,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把,又酸又涩,还有些闷闷的疼。 他早就知道,早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可亲眼看到,看到他们在充满烟火气的厨房里,在炉火正旺、饭菜將熟的温馨背景下,如此自然而热烈地拥吻,那画面美好得像一把温柔的钝刀子,缓慢地切割著他早已不那么坚固的心理防线。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直到炉子上的汤锅发出一声尖锐的沸溢声,水汽猛地冲开了锅盖。 这声响惊动了厨房里的两人,也惊醒了呆立的狄青。 李宝珠猛地推开狄宴清,慌乱地转头看向厨房门口,正对上了狄青那双痛楚的眼睛。她慌乱地別开脸,手忙脚乱地去关炉火,却因为紧张差点打翻锅子。 狄宴清被打断,眉头不悦地蹙起。他慢条斯理地直起身,看向门口不请自来的弟弟,语气里带著被打扰的不耐,“你回来干嘛?” 狄青也回过神来,压下心头的翻涌,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些,“你回来干啥,我就回来干啥。”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看狄宴清,而是径直走向依旧手足无措的李宝珠。 “宝珠,” 他声音放轻了些,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不由分说地塞进李宝珠手里,“这是给你的压岁钱。” 他的动作很快,李宝珠甚至没来得及反应。 “我不要。” 李宝珠像是被烫到一样,想塞回去。 狄青却已经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手,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拿著吧,新年快乐。” 说完,他不再停留,甚至没再看狄宴清一眼,转身离开。 厨房里,气氛更加凝滯。 李宝珠手里捏著那个厚厚的红包,像捏著一个烫手山芋,脸颊滚烫,头都不敢抬。 狄宴清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那红包上,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阴阳怪气: “开心吧?新年都给你送钱。” 李宝珠听出了他话里的不悦和讽刺,但是给钱不要是傻瓜,李宝珠还是急不可耐的拆开了,厚厚一沓崭新的百元大钞,她颤抖著手,飞快地数了一遍。 一万块! 整整一万块! 这个数字让她倒吸一口凉气,“好多啊!竟然有一万!” 狄宴清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 餐厅里,李宝珠、狄宴清、狄青三人围坐一桌。桌上摆著几道李宝珠匆匆忙忙做好的家常菜,色香味都还算过得去。 狄宴清吃得很慢,他给李宝珠夹了不少菜。 相比之下,狄青则显得“活跃”得多。他仿佛忘记了刚才厨房门口的尷尬,一个劲儿地给李宝珠夹菜,同时大声夸讚:“宝珠,你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这个红烧肉燉得真烂,入口即化。还有这个清炒时蔬,火候掌握得刚刚好,脆生生的!” 他一边说,一边又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李宝珠碗里,“这些菜啊,都是我喜欢吃的!” 李宝珠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又不敢接话,只能低著头,小口小口地吃著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她能感觉到对面狄宴清的目光像冰锥一样,时不时地刺过来。 狄宴清目光落在狄青脸上,“我怎么不知道你还喜欢吃这些菜?” 狄青扬起一抹挑衅般的笑容,看向狄宴清:“你不知道的可多了去了。”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变得刻意起来,“对了大哥,你不是一向规矩大,说不让吃饭的时候说话吗?那你就別说了,让我们说吧。” 这话噎得狄宴清眼神一冷。 狄青像是没看到他的脸色,转头又看向李宝珠,“宝珠,这大过年的,闷在家里多没意思。下午天气不错,咱们去爬山吧,晚上维多利亚港肯定会放烟花,咱们在这边能看到。” 李宝珠不知道维多利亚港是什么,但还是兴奋的点了点头。 狄青得到了李宝珠的默许,脸上笑容更盛,他又同狄宴清道:“大哥,我知道你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嫌吵。一会儿我跟宝珠去爬山,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吧。” 他顿了顿,看著狄宴清面前几乎没怎么动的碗筷,又补充了一句,“哦,对了,吃完饭你把碗洗了吧。总不能老让宝珠一个人忙活。” 第105章 你们放开我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105章 你们放开我 午饭后,狄宴清换上了一身轻便的休閒装,神色平淡地站在门口,一副也要同行的架势。 狄青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不善:“大哥,我们年轻人去爬山,你跟著干嘛?在家休息多好。” “活动活动。” 狄宴清言简意賅,目光扫过旁边有些无措的李宝珠,然后极其自然地伸出手,牵住了她的手,力道不轻,带著不容拒绝的意味。 李宝珠的手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想抽回,却被握得更紧。 “大哥!” 狄青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愤懣,“外面这么多人,你不知道注意点影响吗?!” 狄宴清侧过头,淡淡地看了狄青一眼,语气平静无波:“现在又不是工作时间,况且我未婚,有什么问题?” 狄青被他噎得说不出话,脸色更加难看。他看著李宝珠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心头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 他忽然也上前一步,一伸手,抓住了李宝珠的另一只手! “你!” 狄宴清眼神一冷,看向狄青。 狄青毫不示弱地瞪回去,梗著脖子,找了个蹩脚但听起来合理的藉口:“外面人这么多,万一走散了怎么办?我牵著她另一边,保险!” 他紧紧握著李宝珠的另一只手,力道也不轻,仿佛在跟狄宴清较劲,也仿佛在宣示某种主权,即便不能独占,也要分一杯羹。 李宝珠被两人一左一右夹在中间,两只手都被紧紧攥著,像被两道铁箍禁錮,动弹不得。她成了这场无声角力的中心,尷尬得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们放开我。” 她用力挣扎了一下,“我自己可以走,不会丟的……” 她先是试图抽回被狄宴清握住的手,没成功。又试著挣脱狄青,同样纹丝不动。 两人谁都没有鬆手的意思,只是互相瞪著对方,气氛剑拔弩张。 最后还是李宝珠自己,用尽了力气,猛地同时甩开了两人的手,往旁边退开一步,脸颊涨红,声音带著羞愤和坚决:“我真的可以自己走!” 狄宴清和狄青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抗弄得一愣,隨即,狄宴清眉头微蹙,但没再强行去拉她。狄青则有些不甘心地撇了撇嘴,也没再伸手。 —— 於是,三个人便以一种极其古怪的队形,走上了街头。李宝珠走在中间,刻意与两边都保持著一臂的距离,低著头,目不斜视。狄宴清在她左侧,步伐沉稳,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周围。狄青在她右侧,双手插兜,脸上掛著明显的不爽,时不时瞪一眼左边的狄宴清。 大年初一的鹏城街头,出乎意料地热闹。虽然很多本地人和条件不错的家庭选择了外出旅游或在家团圆,但庞大的外来务工群体中,不少因为车票难买、路途遥远或想节省路费而选择留了下来。 此刻,他们三五成群,携家带口,涌上街头,享受著一年到头难得的閒暇时光。 街上人流如织,摩肩接踵。 道路两旁,各种临时摊贩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卖气球的,卖糖画的,卖烤红薯炒栗子的,卖廉价玩具和小饰品的,还有不少卖各种风味小吃、滷味熟食的摊子…… 叫卖声、討价还价声、孩童的嬉笑声、音响里播放的喜庆音乐,混合在一起,嘈杂而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李宝珠从未在过年时见过如此多的人,如此繁盛的市集。这规模,这热闹劲儿,比白家庄镇上一年一度最盛大的庙会还要夸张好几倍!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路边那些小吃摊吸引。尤其是几个卖滷味的摊子,生意好得不得了,摊主忙得满头大汗,收钱都来不及。滷肉的香气混合著各种香料的味道,在空气中飘散,勾得人食指大动。 李宝珠看著那些色泽油亮、香气扑鼻的卤猪蹄、滷鸡爪、滷豆干……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个念头如此清晰而强烈:我要是在这里摆个摊子卖滷肉,那得赚多少钱啊! 狄宴清看李宝珠盯著滷肉摊时那瞬间发亮的眼神,便提醒道:“这些东西不卫生,看著热闹而已。想吃的话,回家让王阿姨做。” 一旁的狄青立刻不干了,“大哥,就你讲究。这大过年的,谁还讲究那么多?吃得开心就行!” 他说著,直接走到那个生意最好的滷肉摊前,掏钱买了十来块钱的卤猪蹄和豆乾,用油纸包著,笑嘻嘻地走回来。 “来,宝珠,尝尝。闻著可香了!” 狄青打开油纸包,热气和浓郁的卤香立刻飘散出来。他先自己拿了一块猪蹄啃了一口,连连点头,又热情地递给李宝珠。 李宝珠看著那色泽诱人的滷肉,她小心翼翼地接过来一小块猪蹄,咬了一口。 滷汁入味,肉质软糯,確实好吃! “怎么样?不错吧?” 狄青期待地看著她。 李宝珠点了点头,眼睛弯了起来:“嗯!好吃!”她咽下嘴里的肉,又看了看旁边其他几家滷味摊,忍不住小声评价:“其实,我觉得我做的滷肉,比这个还好吃一点。” 狄青一听,立刻捧场地竖起大拇指:“我就知道!我们宝珠最厉害了!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连滷肉都做得比別人香!” 这话夸得李宝珠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却因为这句肯定而暖洋洋的,她道:“我也好想来这里摆个摊卖滷肉。” “摆摊?” 狄青愣了一下,隨即又道:“想法不错,不过这些摊子位置都是要提前占好的。今年肯定是来不及了。明年,明年我们早点来,提前把位置占好!我帮你!” “真的?” 李宝珠眼睛一亮。 “当然!” 狄青拍著胸脯保证。 一直冷眼旁观的狄宴清,看著两人越说越起劲,终於忍不住了,“摆摊不如早点把房子定下来。等房价涨了,转手一卖,或者租出去,什么都有了。” 狄青闻言,立刻反驳,“大哥,你別老是说这些大话!房子房子,这街上来来往往的老百姓,谁不想买房子?可钱呢?我们都是普通人,没那么多捷径可走,只能靠自己的双手去一点点奋斗、积累!你说是不是啊,宝珠?” 他看向李宝珠,寻求认同。 李宝珠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狄青的话更贴近她所认知的现实。摆摊卖滷肉,虽然辛苦,但靠的是自己的双手。房子的话只能靠狄宴清,他给的太多了,李宝珠自己拿的都忐忑。 狄宴清看著李宝珠点头,脸色更沉了几分。他没再跟狄青爭论,只是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一方素色手帕,伸手,替李宝珠擦了擦因为吃滷肉而变得油乎乎的嘴角。 “走了。” 他收起手帕,不再看那包滷肉和兴致勃勃的狄青,拽著李宝珠的手腕,不由分说地继续往前走去,力道很大,李宝珠差点被他带得踉蹌。 狄青见状,也赶紧三两口吃完剩下的滷肉,把油纸团了团扔掉,快步跟了上去,嘴里还不忘抱怨:“大哥你慢点!宝珠跟不上!” 接下来的路上,狄青似乎打定主意要跟狄宴清唱反调。 他一会儿买个小红灯笼,一会儿又挤到捏糖人的摊子前,让老师傅照著李宝珠的样子捏了个小巧可爱的糖人,献宝似的递给她。 李宝珠拿著灯笼和糖人,有些哭笑不得,心里却因为狄青这份笨拙又用心的热闹而感到一丝温暖。 就在三人隨著人流,走过一个相对拥挤的十字路口时,一个身影忽然从旁边斜刺里冲了出来,拦在了李宝珠面前,声音激动地大喊:“嫂子!嫂子!真的是你吗?我们找你找了好久啊!” 李宝珠嚇了一跳,定睛一看,竟然是白青山! 李宝珠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白青山?!他怎么会在这里?!他肯定是跟傅延来鹏城的,那傅延是不是也在这附近。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等她有任何反应,一直牵著她手的狄宴清已经上前半步,將李宝珠挡在了身后。他身量比白青山高,气质冷峻,目光平静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你认错人了,她不是你嫂子。” 白青山被狄宴清的气势慑了一下,但看著李宝珠那张脸,又十分肯定地摇头,指著李宝珠:“我没认错,她就是!她是李宝珠!是我嫂子……” “我说,你认错人了。” 狄宴清打断他,语气加重,眼神也冷了下来。 白青山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他看著被狄宴清牢牢护在身后的李宝珠,又看看眼前这个气度不凡的男人,而且他们还十指紧扣,本来肯定的白青山,又动摇了。 难道真的认错人了?可是世上真有长得这么像的人吗? 他仔细打量李宝珠,虽然眉眼確实是他记忆中的“嫂子”,但穿著打扮、气质神態,却和以前在白家庄那个怯懦土气的李宝珠截然不同。 眼前的这个女人,更像他在鹏城街头看到的那些乾净体面的城里姑娘。 狄宴清不再给他仔细辨认的机会,转头看向李宝珠,语气平静地问:“你认识他吗?” 李宝珠心臟狂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强迫自己抬起头,对上狄宴清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又飞快地瞥了一眼满脸困惑和不確定的白青山,最终,用尽全身力气,摇了摇头,“不认识。” 狄宴清闻言,没再说话,只是重新握紧李宝珠的手,绕过呆立原地的白青山,继续向前走去。 狄青虽然不明所以,但也察觉气氛不对,皱了皱眉,看了一眼还愣在那里的白青山,没多问,赶紧跟上了狄宴清和李宝珠。 第106章 她跟我大哥在一起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106章 她跟我大哥在一起 白青山满腹疑惑地走回摊儿前找到了傅延。 见到白青山回来,傅延隨口问:“青山,让你打听的事有眉目了吗?” 白青山犹豫了一下,还是凑过去,压低声音说:“延哥,我刚才好像看到宝珠嫂子了。” “什么?!” 傅延猛地站起身,手里的一个塑料玩具差点掉地上,眼睛死死盯住白青山,“在哪儿?看清楚了吗?確定是她?!” “就在前面那条街,人可多了。” 白青山指了指刚才遇到李宝珠的方向,语气不太確定,“长得是挺像,但是她说不认识我。而且……” 他顿了顿,想起那个气度不凡的男人和两人紧握的手,声音更低了,“她跟一个男人……” 他的话还没说完,傅延已经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朝著白青山指的方向狂奔而去。 白青山尷尬道:“她跟一个男人手牵手,哥啊,你真的是去找不自在。” —— 傅延在汹涌的人潮中奋力挤著,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张脸,心里既激动又焦灼。宝珠!他终於有確切的消息了!可是跟一个男人在一起?是狄青吗? 肯定是狄青! 他找了半天,没看到李宝珠,却在一个人稍微少点的路口,看到了狄青。 傅延心头火起,也顾不上什么客气,直接衝上去,一把抓住狄青的胳膊,声音因为急切和愤怒而有些变调:“宝珠呢?!狄青!你又把她藏哪儿了?!” 狄青被他抓得胳膊生疼,皱了皱眉,甩开他的手,神色却很平静,甚至带著一丝瞭然。他没有否认,只是抬起下巴,朝不远处一个卖手工掛饰的摊位扬了扬:“喏,在那儿呢。” 傅延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了李宝珠。 她正站在一个掛满各式各样中国结、小灯笼、红色掛坠的摊位前,微微仰著头,似乎在认真挑选。而她身边,站著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背对著这边,一只手自然地环在她腰间,另一只手似乎在帮她拿著什么。李宝珠侧著脸,对著那男人说了句什么,脸上竟然带著傅延从未见过的笑容。 而那男人微微低下头,侧脸线条冷峻,但看向李宝珠的目光,隔著一段距离,傅延都能感觉到一种毫不掩饰的宠溺? 傅延的脑子“轰”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不是狄青!宝珠她竟然真的跟了別人!还如此亲密! 一股巨大失落的情绪瞬间衝垮了他的理智,他想也没想,就要衝过去问个究竟。 “站住。” 狄青却一把拽住了他,將他拉到了旁边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 “你干什么?!” 傅延怒视狄青。 狄青看著他激动的样子,嘆了口气,“傅延,看在咱们以前是朋友的份儿上,我提醒你一句。你在白家庄或许算个人物。但在我大哥面前,” 他朝那个男人的方向示意了一下,“你就是个小虾米。別上去找不自在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再说,宝珠现在跟著我大哥,穿金戴银,出门有车,不用风吹日晒,也不用担惊受怕。她过得很好。你就算上去问她,你觉得,她还会认你吗?还会愿意跟你回白家庄吗?” 傅延被他说得哑口无言,脸上血色褪尽,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陷进肉里。他不想承认,但狄青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鞭子一样抽打在他心上。是啊,现在的李宝珠,和他记忆中那个穿著破旧衣服、眼神怯懦的姑娘,判若两人。她看起来真的很好。 “可是……” 傅延喉咙发乾,还想挣扎,“可是宝珠她还没跟我哥离婚!” 狄青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扯了扯嘴角:“傅延,你读过书,也算有点见识。应该知道,现在国家认的是什么?是结婚证!盖著民政局的钢印,有法律效力的那种!不是你们白家庄宗族里摆几桌酒、写个婚书就算数的『规矩』。你哥跟宝珠,根本就没有法律意义上的婚姻关係。她,是自由的。” 这番话,像一盆彻骨的冰水,將傅延最后一点侥倖和坚持也浇灭了。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不远处李宝珠和那个男人依偎的身影,看著李宝珠脸上那刺眼的、他从未给予过的笑容,只觉得浑身冰冷,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狄青看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他拍了拍傅延的肩膀,没再多说,转身朝著李宝珠他们的方向走去,留下傅延一个人,像尊石雕般立在原地。 自由……没有结婚证……法律不承认……小虾米……过得很好…… 狄青的话在他脑子里反覆迴响。他不得不承认,狄青说的都是事实。他和李宝珠之间那层脆弱的联繫,在鹏城这座现代都市的法律和现实面前,不堪一击。 就这么结束了吗?他们曾经耳鬢廝磨,甚至还有个孩子。现在,人跟著別人跑了,这段关係就这么结束了?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他一定要问清楚!至少……至少要让她亲口说! 他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也朝著那个方向追了过去。 —— 另一边,李宝珠终於挑好了一个精致的小红灯笼掛坠,付了钱,正想让狄宴清帮她掛在包上。 一回头,却发现原本跟在后面的狄青不见了。 她心里正有些奇怪,目光隨意一扫,却猛地看到了让她魂飞魄散的一幕。 狄青正从不远处走来,而在他身后几米远,那个让她日夜不安的傅延,竟然也出现了!而且,正跟著狄青,朝著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李宝珠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转过身,紧紧抓住狄宴清的胳膊,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发颤,语无伦次:“走吧!我们去前面看看,这里人太多了!” 她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逃离傅延的视线! 然而,狄宴清却稳稳地站在原地,没有动。他低下头,看著李宝珠惊慌失措的样子,又抬眼,目光锐利地扫过正走过来的狄青,以及他身后那个面色阴沉的陌生男人。 他握住李宝珠抓著他胳膊的那只手,指尖冰凉,“跑什么?” —— 李宝珠的恐惧和想要逃离的意图如此明显,狄宴清自然看在眼里。他不仅没有顺从她的拉扯离开,反而將她更紧地箍在身边,那双深邃的眼睛平静地注视著走近的两人,仿佛在审视一场即將上演的戏码。 狄青快步走到近前,正想跟李宝珠解释自己刚才去干嘛了,眼角余光瞥见紧跟在自己身后的傅延,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他没想到傅延这么执著,竟然真的跟了过来!这下麻烦了! 狄宴清的目光越过狄青,落在了后面那个死死盯著李宝珠的年轻男人身上。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问了狄青一句:“你朋友?” 狄青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否认:“不认识!” 傅延听到狄青的否认,眉头一拧,正要开口反驳,却被狄青抢了先。 “哎!” 狄青突然提高音量,转向傅延,“我想起来了!我刚才是不是在你摊子上买东西没给钱啊?你看我这记性!” 他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零钱,不由分说地往傅延手里塞,“给给给!多少钱?不够我再补!真是不好意思啊!” 傅延被他塞过来的钱弄得一愣,他用力將钱推了回去,“你什么时候买我东西了?!別在这儿胡说八道!” 狄青被噎了一下,脸上笑容有些掛不住,还想再编个理由。 “狄青,” 一直沉默的狄宴清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你闭嘴。” 简单的三个字,让狄青瞬间噤声,脸上的表情僵住,不敢再插话。 狄宴清的目光重新落回傅延身上,那眼神平静,却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等待。 “让他说话。” 狄宴清对狄青说道,眼睛却看著傅延。 气氛一下子凝滯了。周围嘈杂的人声仿佛都被隔绝开来,只剩下这四个人之间无声的对峙。 傅延的目光,终於从李宝珠惨白的脸上,移到她跟男人十指紧扣的手上。他看著李宝珠紧紧依偎在那个男人身边,低著头,甚至不敢看他一眼,那副全然依赖和顺从的姿態,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心上。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想质问,想怒吼,想把李宝珠拉过来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是对上李宝珠那双抗拒的眼睛,他那些衝到嘴边的话,忽然就失去了所有的底气和分量。 他算什么呢? 李宝珠怕是已经把他给忘了吧。 傅延的拳头鬆了又紧,紧了又松。他最后深深地看了李宝珠一眼,无力道:“我回去看摊儿了。”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挤入了身后熙熙攘攘的人群,很快就被淹没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狄宴清低头看著李宝珠,“你认识他吗?” 李宝珠摇了摇头。 狄宴清笑道:“他好像认识你,跟你还挺熟。” 第107章 奖金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107章 奖金 李宝珠的心猛地一跳,刚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惊慌又冒了上来。 她摇头,“不认识,我怎么会认识他?” 她不敢看狄宴清的眼睛,生怕被他看出破绽。 狄宴清的目光在她紧绷的侧脸上停留了片刻,没再追问她,而是转向了一旁的狄青,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告诫:“以后在外面,少跟这种不清不楚的人搭话,更別往跟前带。记住了?” 狄青自知理亏,赶紧点头:“知道了大哥。” 狄宴清拽著李宝珠的手,“走吧。” 李宝珠见狄宴清没有继续深究,一直悬著的心才稍微放下了一些,后背的冷汗也渐渐干了。 然而,放鬆之余,一个念头忽然像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我为什么这么怕傅延啊? 刚才那一瞬间的恐惧和慌乱,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 可仔细一想,这里不是白家庄了!这里是鹏城!有警察,有法律,有秩序!傅延再横,他敢在城里像在白家庄那样对她动手动脚吗?他要是敢,她就大声呼救,或者直接报警!对,报警!她现在是鹏城人李宝珠,有合法的身份证!警察会管的! 这个认知像一道光,驱散了她心底对傅延压迫的恐惧阴霾。 是啊,她不再是那个在白家庄孤立无援,只能任人欺凌的李宝珠了。 她现在有身份,有相对稳定的生活,甚至,身边还有狄宴清这样的庇护。 傅延又算什么呢? 想通了这一点,李宝珠心里那股沉甸甸的恐惧感顿时消散了大半,连呼吸都顺畅了些。虽然傅延的出现依然是个麻烦,但至少,她不是完全无能为力了。 心情一放鬆,注意力便重新回到了周围的热闹和美景上。 天色渐暗,华灯初上。道路两旁的树上掛满了各式各样的彩灯,店铺的霓虹招牌也纷纷亮起,將整条街映照得流光溢彩,美轮美奐。远处,依稀可见港口的方向,似乎有零星的烟花升空,在深蓝色的天幕上绽放出短暂的光点,但因为距离太远,看不真切。 李宝珠望著港口的方向,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强烈的嚮往。她指著那边隱约的光亮,对身旁的狄青说:“你看那边,是不是在放烟花?可惜太远了。” 狄青顺著她的手指看去,点点头:“嗯,港口那边过年经常有烟花表演。等明年,我们买船票,坐船到近处去看!或者去海对岸的岛上!那边的烟花更壮观!” “海的对岸?” 李宝珠的眼睛亮了起来,充满了好奇和憧憬,“那是什么样子?” “有机会带你去看。” 狄青笑著承诺。 李宝珠用力点了点头,心里默默想著:总有一天,我要去看看海的对岸到底是什么样子。 逛到天色完全黑透,三人才打道回府。 狄青似乎兴致未尽,又在路边买了许多手持的小烟花和几支“衝天炮”。 回到別墅,狄青立刻拉著李宝珠到了后院空旷处,开始摆弄那些烟花。他一边点燃一支“仙女棒”塞到李宝珠手里,看著细碎的金色火花在她手中绽放,照亮她带著新奇笑意的脸庞,一边衝著屋里喊:“大哥,別光坐著了,你去做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话让正在点燃另一支烟花的李宝珠手一抖,差点烧到自己。 她惊讶地看向狄青,压低声音:“你……你让你大哥去做饭?你不怕他发火啊?” 在她印象里,狄宴清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高高在上发號施令的人,让他下厨?简直不敢想像。 狄青却不以为意,撇撇嘴:“怕什么?他只是看著刻板严肃,又不是喜怒无常、不通人情的老古董。再说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他本来就会做饭,而且手艺还不错,就是懒得动而已。今天大过年的,就该让他表现表现!” 李宝珠听得一愣一愣的。狄宴清会做饭?手艺还不错?这完全顛覆了她的认知。 她忍不住顺著狄青的话想了想,如果狄宴清真的围著围裙在厨房里忙碌,那画面太美,她有点不敢想。但莫名的,心里对他那种不近人情的印象,似乎鬆动了一丝缝隙。 她下意识地感慨道:“你大哥还挺好的。” 狄青动作一顿。他抬起头,看向李宝珠在烟花光芒映照下显得有些朦朧柔和的脸,“你喜欢吗?” 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像是被烟花的火星烫到。她猛地扭过头,避开狄青探究的目光,慌乱地將手里快要燃尽的“仙女棒”扔进旁边准备好的水桶里,发出“嗤”的一声轻响,伴隨著一缕白烟。 “我们……我们还是放烟花吧!” 她生硬地转移话题,弯腰去拿地上另一支烟花。 —— 春节的喧囂与短暂温馨,隨著假期的结束,迅速褪去。別墅里的气氛也恢復了惯常的节奏,只是这次,少了几分曾经的剑拔弩张。 狄宴清几乎是一过完年就投入了连轴转的工作中。 作为体制內的重要干部,他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慰问退伍老兵,走访孤儿院,视察各类工厂,调研经济发展……每一项都是正经的公务。他早出晚归,甚至时常出差。 狄青则相对清閒许多。他似乎打定主意要享受这个假期,每天都拉著李宝珠,不是窝在客厅里看各种新出的电视剧、电影录像带,就是开车载著她满鹏城转悠,去新开的商场,去特色的老街,去风景不错的公园。 两兄弟没有了那种紧绷的对峙感,李宝珠心里也轻鬆了不少。 七天春节长假转瞬即逝。开工第一天,“炫彩设计”公司里瀰漫著节后特有的倦怠气息。 老板红光满面地站在办公室中央,给每个员工发了一个象徵性的“开门红”红包,说著“新年新气象,大吉大利”的吉利话。同事们互相道著“新年好”,交换著从老家带来的特產,办公室里一时间热闹非凡。 但这还不是全部的重头戏。 临近中午,財务主管抱著一摞厚厚的信封走了进来,脸上带著笑:“各位,安静一下!高尔夫俱乐部墙绘项目的尾款,年前已经全部到帐了!老板说了,去年大家辛苦了,尤其是这个项目组的同事!所以,迟来的年终奖,今天一起发!” 话音刚落,办公室里瞬间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声! 李宝珠的心也跟著提了起来。年终奖?她也有份吗? 很快,信封被一个个分发到对应的员工手中。轮到李宝珠时,財务主管特意看了她一眼,递过来一个明显比其他人都要厚实不少的信封,还笑著说了句:“宝珠,表现不错,继续努力!” 李宝珠接过信封,入手沉甸甸的,几乎有半指厚!她的心跳骤然加速。在同事们或羡慕、或瞭然、或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她有些手足无措地回到自己的工位,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拆开封口。 里面是一沓崭新的百元大钞,用银行的白色綑扎带扎得整整齐齐。她颤抖著手,飞快地、几乎是下意识地数了一遍。 一、二、三…… 整整三万块! 她捧著那沓钱,整个人都懵了,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眨不眨,仿佛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三万块!她长这么大,从未一次性赚过这么多钱!要是在白家庄卖滷肉,要卖到哪辈子才能卖到这么多钱啊。 一种近乎虚幻的不真实感,让她坐在工位上,半天没回过神来,只是傻傻地看著手里的钱,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翘,眼里闪著激动的光。 坐在她旁边的孙姐见她这副样子,忍不住凑过来,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压低声音,带著点过来人的调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宝珠,傻乐什么呢?没见过钱啊?” 李宝珠被她一碰,才猛地回过神,脸微微红了,但依旧掩不住兴奋,声音都有些发颤:“孙姐。我还没赚过这么多钱呢!” 她说的完全是真心话。 孙姐看著她那副毫不作偽的激动样子,眼神复杂地闪了闪。她左右看了看,见没人特別注意这边,才把声音压得更低,“傻丫头!你呀,真是小地方出来的,没见过世面,也没点儿眼力见儿!” 李宝珠被她说的有些茫然:“啊?” 孙姐撇撇嘴,用下巴点了点她手里那沓钱:“你以为这三万很多?我告诉你,这个高尔夫项目,要不是靠著你那层关係,能这么顺利地落到咱们这种小公司手里?能一点波折没有地推进、验收、回款?老板这次,至少赚了这个数!” 她说著,伸出五根手指,在李宝珠面前晃了晃。 李宝珠看著她伸出的五根手指,试探地问:“五……五万?” 她觉得五万已经是天文数字了。 “五万?” 孙姐嗤笑一声,翻了个白眼,“五万他至於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我说的是,至少这个数” 她把五根手指又用力晃了晃,一字一顿地吐出三个字,“五十万!” “五十万?!” 李宝珠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因为震惊而拔高了些,引得旁边几个同事侧目。她赶紧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脑子里嗡嗡作响。 五十万?!那是多少个三万?她简直无法想像!老板因为这个项目,赚了五十万?而自己只拿到了三万? “觉得夸张?” 孙姐看著她震惊到失语的样子,哼了一声,“一点儿也不夸张!这种政府背景的大项目,油水厚著呢!设计费、施工费、材料差价、关係打点……层层剥下来,五十万都是保守估计!你啊,傻乎乎的,出了力才拿这么点儿,还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第108章 那你喜欢怎么样?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108章 那你喜欢怎么样? 李宝珠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她不知道孙姐为啥忽然跟她说这些,但是李宝珠也没多伤心。 毕竟她在公司根基尚浅,行事向来谨慎,更不想让同事过多揣测她与狄宴清的关係。 周末,夏以安约她在一家格调清新的咖啡馆喝下午茶。夏以安依旧是那副精致时髦的模样,谈笑风生,话题很快就转到了李宝珠的工作上。 “听说你们公司项目奖金髮了?不少吧?” 夏以安搅动著杯子里的拿铁,笑眯眯地问,“要我说啊,宝珠,你现在日子过得多舒服,住在狄处长家,吃穿不愁,出入都有好车接送。干嘛还要每天朝九晚五地上班?不累吗?在家当个悠閒的金丝雀多好?” 李宝珠小口啜著果汁,闻言放下杯子,认真想了想,才轻声回答:“我想靠我自己。” “噗!” 夏以安没忍住,笑出了声,隨即又觉得不太礼貌,连忙捂住嘴,“靠你自己?宝珠啊,你真是……太可爱了!” 她放下手,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我告诉你,在这个社会上,女人啊,能靠上男人,而且还是个有本事的男人,那本身就是一种本事!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你看你,现在要什么有什么,何必把自己弄得那么辛苦?” 靠男人也是一种本事 这句话,李宝珠从小听到大。在白家庄,女孩子们被灌输的思想就是:嫁个好男人,以后吃穿不愁,就是最大的福气和本事。她曾经也隱隱这样认为,所以她顺从了与傅宏兵的婚姻。可结果呢?等待她的是更加不堪的生活和拼命逃离的恐惧 那些所谓的“靠男人”的“本事”,背后往往是更大的不自由、更多的屈辱和无法言说的痛苦。 李宝珠心里翻腾著这些话,但她没有说出来反驳夏以安。她知道夏以安和她生活在两个不同的世界,夏以安看到的是狄宴清带给她的光鲜和便利,却看不到那光鲜背后的禁錮和代价。 她只是对夏以安笑了笑,笑容有些淡,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爭执没有意义,每个人的路,终究要自己走。 夏以安看著她那平静却透著固执的笑容,愣了一下,隨即感慨道:“行吧,看著你柔柔弱弱的,没想到骨子里还挺有个性。” 她也不再劝,转而聊起了最新的时尚和八卦。 聊了一会儿,李宝珠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从隨身的小包里,翻出了上次在商场门口,那个星探塞给她的名片。她捏著那张质地不错的卡片,有些迟疑地递给夏以安看:“夏夏,这个是做什么的?上次有个人给我的,说是什么艺人总监。” 夏以安接过名片,扫了一眼上面的公司和头衔,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哟!星辉娱乐!这可是家正经公司!有人找你当明星啊?不错嘛宝珠!你这条件,確实有潜力!” “明星?” 李宝珠有些懵,“就是拍gg什么的吗?” “拍gg那也是明星啊!平面模特,gg模特,都是露脸的,赚钱可比你上班快多了!” 夏以安把名片还给她,“这个啊,就是接拍各种gg、宣传片、可能还有杂誌封面什么的,拍一次,报酬可不低哦!” “赚钱?” 李宝珠的眼睛瞬间亮了! “能赚多少?” 夏以安被她的直接逗笑了,想了想,摇摇头:“具体我可说不上来,这得看拍什么gg,品牌大小,拍摄难度,还有你自身的条件能谈到什么价位。有的小gg可能几千块,有的大品牌或者好的代言,几万、十几万甚至更多都有可能!” 几千?几万?十几万?!李宝珠被这些数字衝击得心跳加速。这可比她上班、甚至比摆摊卖滷肉听起来“高效”多了! “不过啊,” 夏以安话锋一转,表情严肃了些,提醒道,“宝珠,这行水深。什么样的人都有,打著招模特、拍gg的幌子,骗財骗色的也不少。这个星辉娱乐我倒是听说过,还算正规,但你如果真有兴趣,去諮询的时候一定要多长个心眼,把合同什么的看清楚,最好能找个懂行的人陪著。安全第一,知道吗?” 李宝珠用力点了点头。 —— 作別了夏以安,李宝珠从咖啡厅出来总觉得有人跟著自己,她加快了脚步往人流多的地方走,手腕却忽然被抓住。 李宝珠回头,她惊恐的想要尖叫,却没想到被对方捂住了口鼻。 傅延道:“宝珠,你別叫,我就是想跟你说两句话。” 咖啡厅里,李宝珠的心像被浸入冰水。 傅延道:“宝珠,我想问问孩子……” “傅延,”她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那个孩子我处理掉它,我要迎接我的新生活。” 傅延的脸色白了几分,眼神里翻涌著痛苦和悔恨,“没了也好,你总要过日子。不过听狄青说你跟他大哥在一起了。他那种家庭,能真心对你吗?不过是图你年轻漂亮罢了。”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李宝珠挺直脊背,努力维持著表面的平静。 “是……我不配提他,更不配关心你。” 他苦笑著,目光掠过李宝珠身上质地良好的衣裙,“你现在確实过得很好。比跟我在一起时,好太多了。” “如果没什么別的事,我走了。” 她拿起包,不想再多待一秒。 “宝珠!” 傅延抬手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我真的,真的很想你。” 李宝珠甩开了傅延的手便离开了。 —— 黑色的轿车如同静伏的兽,悄无声息地停在街对面。隔著车流与人群,李宝珠几乎是在转身的瞬间,就捕捉到了那道沉静的的视线。 车窗贴著深色的膜,但她知道,狄宴清就在里面。他看见了多少?看到她和傅延先后走进咖啡馆,又看到她独自出来?她无从知晓,只觉得那无形的目光穿透玻璃,落在她身上,带著一种冰冷的审视,让她刚刚被傅延搅乱的心绪骤然冻结。 路狰似乎侧头请示了什么,但车並未启动,也没有鸣笛示意。它就那样停著,等待著。 风掠过街角,掀起李宝珠米白色的裙摆,几缕髮丝贴在她微凉的脸颊上。 她站著没动,隔著一条马路的距离,与那辆沉默的车,以及车內那个沉默的男人,形成了一种无声的对峙。她仿佛能想像出狄宴清此刻的神情,平静无波,甚至带著一丝篤定的淡漠,就像他常说的那样,“是个正常女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选什么?选走向那辆象徵著安全的车?还是选继续留在她这狼狈的世界里? 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比应付傅延时更甚。应付傅延,是面对一片令人窒息的泥沼,只想逃离。 而面对狄宴清,则是面对一片看似平静却深不见底的海,每一步都可能失足,每一次顺从都在加固无形的枷锁。 她累了。不想再去揣测他的心思,不想去权衡“正常”的选择,甚至不想再去维持那点在他面前或许早已透明的、可怜的“懂事”和“分寸”。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移开了视线,不再看向马路对面。那目光的压力似乎也隨之减轻了些许。 她没有走向那辆车。 而是转过身,脚步有些发虚却异常坚定地,朝著不远处的公交站台走去。 公交车恰好进站,车门“嗤”地打开。她毫不犹豫地踏了上去,投幣,然后找了个靠窗的单人座位坐下。车子启动,缓缓驶离站台。透过车窗,她最后看了一眼对面,那辆黑色的车依然停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堡垒,又像一个无声的詰问。 直到公交车转弯,將那景象彻底甩在身后,李宝珠才微微鬆懈了挺直的背脊。 —— 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噠声,李宝珠刚踏入玄关,还没来得及换下鞋子,身后便传来熟悉而迫人的气息。 后背就被重重抵在冰冷的墙壁上,紧接著,滚烫而带著惩罚意味的吻便铺天盖地落了下来,封住了她所有即將出口的惊呼或解释。那不是温情,更像是某种宣示主权和发泄怒火的粗暴方式,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撬开她的齿关,掠夺她的呼吸。 “唔……” 李宝珠瞬间僵住,隨即开始剧烈挣扎。 双手被他轻易地反剪在身后,她徒劳地扭动身体,衬衫在摩擦中发出细微的撕裂声,纽扣崩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而绝望的声响。男人的气息混著淡淡的菸草味,强势地侵入她的感官,带著一种令人窒息的掌控欲。 恐惧和屈辱感猛地衝上头顶。 情急之下,她狠狠心,用力咬了下去。 “嘶!” 狄宴清吃痛,动作骤然一顿,鬆开了对她的钳制,退开半步。舌尖尝到一丝腥甜,他眼神阴沉地看著她,指腹抹过唇角,指尖沾染了一抹刺眼的红。 李宝珠得以喘息,胸口剧烈起伏,嘴唇红肿,髮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她裹紧残破的衣襟,身体因愤怒和后怕而微微发抖,眼神却带著一种豁出去的倔强,直视著他:“我……我不喜欢这样!” 狄宴清盯著她,眸色深沉如夜,他向前逼近一步,將她重新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著冰冷的质询:“那你喜欢什么样?宝珠,嗯?” 第109章 你跟踪我?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109章 你跟踪我? 狄宴清抬手,用那只沾了点血跡的手指,轻轻拂过她滑落肩头的髮丝,动作看似温柔,却让李宝珠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刚才在咖啡馆,跟那个男人拉拉扯扯的时候,你喜欢那样?” 李宝珠瞳孔微缩:“你跟踪我?” “跟踪?” 狄宴清低笑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不巧,正好路过。就看到我的女人,在跟一个口口声声说不认识的男人,拉拉扯扯,私下幽会。” “我们没什么!” 李宝珠下意识反驳,“他只是……” “只是什么?” 狄宴清打断她,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她的每一层偽装,“陌生人?”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傅延的出现只是意外,最后想想也没解释的必要。 “没什么好说的。” “没什么好说?”狄宴清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足以让她无法挣脱,“李宝珠,我耐心有限。把话说清楚。” 手腕传来温热的触感,却让李宝珠心里一阵发冷。她用力想抽回手,没成功,只得抬起头,望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我的事情,不用跟你一一交待。” 狄宴清眼神骤冷,捏著她手腕的力道收紧了几分。两人目光对峙,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最终,他缓缓鬆开了手,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好,很好。” 李宝珠没再看他,转身上楼。 —— 楼上臥室。 李宝珠反锁了门,她走到梳妆檯前,从抽屉里摸出那个藏得很好的铁皮盒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现金。 她小心地拿出来,放在桌面上。狄宴清陆陆续续给过一些钱,说是零花,她大部分都攒著。 狄青过年时硬塞给她一个厚厚的红包,也原封不动存著。最重要的是她在炫彩设计公司这几个月的工资和项目提成,仔细数了两遍,一共八万三千七百块。 在九十年代初的鹏城,这不算一笔小数目,但距离她的买房子的目標,还差得远。现在好一点的地段,一平米都要两三千了。她这八万多,付个偏远些首付勉强够,剩下的可以按揭贷款。她现在是鹏城户口,有正式工作,月收入稳定,银行那边应该问题不大。 对,按揭。 公司里几个老员工閒聊时提过,现在政策鼓励,利息也不算太高。只要咬牙付了首付,以后按月还贷款。 搬出去,有一个完全属於自己的小窝,不用看人脸色,不用时刻担心触碰谁的禁区,是想像,就让她感到一种近乎奢侈的安全感。 她必须儘快。 咚咚咚,门外传来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李宝珠动作一僵,没应声。 门把手转动了一下,狄宴清推门走了进来。 他目光一扫,便落在她的小盒子上。他踱步过来,语气听不出喜怒:“数钱做什么?家里不会有小偷,不用这么紧张。” 李宝珠抿紧唇,没理他,迅速將铁皮盒子盖好又塞进抽屉,用力关上,发出“哐”的一声轻响。 狄宴清走到她面前,停了片刻,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在楼下时低沉了些,“刚才……我衝动了。对不起。” 李宝珠一愣,诧异地抬眼看他。认识这么久,她几乎没听过狄宴清用这种道歉的语气说话。但她没吭声,心里那点委屈和愤怒並未因此消散。 见她没反应,狄宴清又靠近一步,伸手似乎想碰她的脸,李宝珠下意识偏头躲开。他手臂顿了顿,转而轻轻环住了她的肩膀,將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我看看,嘴破了没有?” 李宝珠挣扎起来,用手推他:“你放开……” “好了,別生气了。” 他將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给你买条新项炼?或者去国贸看看新到的裙子?” 他顿了顿,手臂收紧,“宝珠,哪个男人看到自己的女人跟別的男人拉拉扯扯,心里能痛快?我没怀疑你什么,只是不高兴。” 李宝珠仍旧別著头,不看他,也不说话。 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他的道歉,他的礼物许诺,甚至这略显笨拙的拥抱,都像是一种她无法抗拒的软化剂,正在悄然瓦解她刚刚筑起的心防。她討厌这种不受控制的心软,更討厌自己在他面前总是轻易被动摇。 狄宴清见解释和安抚似乎收效甚微,沉默了片刻。忽然,他低下头,寻到她的唇,吻了上去。 这次不再粗暴,而是不容拒绝的温柔。李宝珠起初还推拒著,但他手臂箍得很紧,唇舌的攻势缓慢而坚定。推搡间,不知是谁碰到了床沿,两人一起跌进柔软的被褥里。 衣服不知何时散落一地。午后炽烈的阳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直射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晃眼的光斑,空气里浮尘漫舞。 李宝瓷被他压在身下,肌肤相贴,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和灼热的体温。这光天化日下的亲密,让她羞窘得无以復加,脸上烫得厉害。她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不敢看他,也不敢看那满室过於明亮的阳光。 狄宴清却低笑了一声,气息灼热地喷在她耳畔。他强硬而温柔地拉开她捂著脸的手,迫使她睁开眼:“宝珠,看著我。” 李宝珠被迫迎上他的视线。他深邃的眼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里面翻涌著她看不懂的浓重情绪,还有毫不掩饰的欲望。 她心跳如擂鼓,身体在他的触碰下微微颤抖。 意乱情迷之际,残存的一丝理智如同游丝般闪过脑海。她猛地偏过头,避开他再次落下的吻,声音细弱却清晰,带著难堪的坚持:“要用那个。” 狄宴清动作一顿,撑起身,深深看了她一眼。她脸颊潮红,眼神却异常清醒,甚至带著点执拗。他没有说什么,伸手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 第110章 买房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110章 买房 温存过后的余韵还未完全散去,房间里瀰漫著暖昧未消的气息。李宝珠蜷在狄宴清怀里,细密的汗珠未乾,呼吸仍有些急促,带著事后的慵懒和无力。 狄宴清的手臂环著她,有一下没一下地抚著她光滑的肩头,下頜抵著她的发顶。 “现在能说了吗?今天咖啡厅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李宝珠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以为已经让这事翻篇了。原来他根本没忘,只是缓和了两人的关係继续问。她心里涌上一阵说不出的委屈,难不成自己连一点秘密都不能有吗?她没吭声,只是翻了个身,背对著他,用沉默表达抗议。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嘆息,隨即,温热的唇又贴了上来,这次是沿著她敏感的脊椎一路向下,带著不容错辨的意图。李宝珠惊喘一声,想躲,却被他牢牢圈在怀里。 “狄宴清……你別……” 她徒劳地推拒,声音却软得没什么力气。 他的动作並不粗暴,甚至算得上耐心,却带著一种磨人的、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著。李宝珠本就体力耗尽,哪经得起他这般刻意撩拨,不一会儿便气喘吁吁,浑身酸软得连指尖都抬不起来。 “说不说?” 他贴在她耳边,气息灼热。 李宝瓷咬著唇,眼泪都快被逼出来了,终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傅延。” 这个名字一出口,她能明显感觉到身后男人的身体骤然绷紧,环绕著她的手臂也收紧了一瞬,勒得她有些疼。房间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了几度,刚才那点温情荡然无存。 狄宴清没说话,但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李宝珠头皮发麻。 “以前乡下的老乡,说了几句话,没什么的……” 她试图解释,声音却越来越小,带著心虚和后怕。 狄宴清沉默著,那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让人心慌。就在李宝珠以为他又要发作时,他却只是再次將她翻过来,面对著自己。 他的脸色確实很不好看,眼底一片幽暗,但最终,他只是盯著她,一字一句道:“以后,不准再见他。一次都不行。” 李宝珠哪敢说不,胡乱地点著头,只想儘快结束这令人窒息的对峙:“嗯……知道了,不见了……” 狄宴清没再继续,只是將她重新搂进怀里,力道有些重。李宝珠僵硬地靠著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一折腾,加上心里惴惴不安,到了晚上,李宝珠是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腰酸腿软,连下床都费力。晚饭是狄宴清端上来的,简单的清粥小菜,放在托盘里。 李宝珠没什么胃口,勉强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昏黄。她看著坐在床边椅子上,慢条斯理看文件的狄宴清,忽然想起白天那个盘旋在心的念头。 “大哥” 她小声开口,带著点试探,“我……我想买房子。” 狄宴清目光落在她脸上,“怎么,这么迫不及待想搬出去?” 李宝珠咕噥道:“明明是你自己之前说,要送我一套房子的。说话不算话吗?” 狄宴清看著她那双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亮的眼睛,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我是那种说话不算话的人?” 李宝珠没躲,只是看著他,用眼神无声地询问。 “明天,” 他鬆开手,“带你去选。喜欢哪里,看好了告诉我。” 峰迴路转,李宝珠愣了一下,心跳莫名快了一拍。她马上就要有新房子了,以后就能在鹏城真的落地生根了!李宝珠的激动劲儿还没过去,就见狄宴清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亲我一下。” 李宝珠脸一热,白天那些羞人的画面又涌上来。她別开脸,小声咕噥道:“你还没亲够啊。” 狄宴清低低地笑了起来,他倒没再强求,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早点休息,明天去看房子。” —— 隔天,狄宴清果然推了上午的会议,亲自开车带李宝珠去看房子。 地段选得颇为考究,位於李宝珠上班的炫彩设计公司和狄宴清单位之间,交通便利,周边配套设施也算齐全,是九十年代鹏城新兴的中档住宅区。 “这里,两人都方便。” 狄宴清站在空荡荡的毛坯房里,指了指窗外还算开阔的视野。 李宝珠跟在他身后,打量著这间三室一厅的格局。 墙壁是粗糙的水泥灰色,地面裸露著混凝土,空气里瀰漫著尘土和建材的味道。一切都未经修饰,却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真实感。窗户很大,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进来,能望见远处隱约的绿意和更远处的城市轮廓。 此时此刻,她满心满眼都是这即將属於她实实在在的空间。 在白家庄,她是寄人篱下的媳妇儿。在狄家別墅,她是依附著狄宴清的女人。唯有这里,房產证上即將写下的,是她李宝珠的名字。 李宝珠此刻並不想未来会跟狄宴清如何,她只知道抓在手里的,才是正经。 这是她从最艰难的日子里学会的最朴素的道理。 所以,当狄宴清的助理递过文件和笔时,她没有丝毫犹豫,在需要她签名的地方,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 因为狄宴清的身份的关係,过户手续办得出奇顺利。 不到半天时间,那本墨绿色封皮、印著国徽的《房屋所有权证》就到了李宝珠手中。她翻开,看著“所有权人”那一栏清晰列印的“李宝珠”三个字,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隨即剧烈地跳动起来,几乎要蹦出喉咙。 她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脸颊因为激动而泛著红晕,嘴角止不住地上扬,想笑,又有点想哭。 狄宴清看著她这副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伸手握住了她拿著房產证的手,连同那本证一起包在掌心,力道不轻。 “拽紧点,別高兴得飞走了,拽都拽不回来。” 李宝珠感受著他掌心的温热和那本硬质证书的稜角,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我从来没想过我有一天,能在鹏城,买到自己的房子。” “好好努力,” 狄宴清鬆开手,改为揽住她的肩膀,带著她往外走,“以后什么都会有的。” 他顿了顿,“回头去学个车,考个驾照。这附近通了公交,但自己有车更方便些。看上喜欢的车型告诉我。” “买车?” 李宝珠连忙摇头,“太贵了。” 一辆小汽车少说也得十几万,对她而言简直是天文数字。 “我送你。” 狄宴清说得轻描淡写。 李宝珠抿了抿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房產证的封皮。 房子他已经给了,再要车……她当然想要啊。 可是,狄宴清今天可以给房子给车,明天是不是也能轻易收回?如果她太贪心,会不会让他觉得她得寸进尺?万一……万一以后他不给了呢? 她摇了摇头,“我想自己买。” 狄宴清目光在她柔和的侧脸轮廓上停留片刻,“行。那就先把驾照学到。” 他拉开了车门,示意她上车,“房子是毛坯,接下来装修的事,我找人来弄,你有空可以过来看看,按你喜欢的样式定。” 李宝珠点点头,“好。” 路狰摇下车窗,“恭喜你啊,小宝珠。” 李宝珠道:“谢谢,等我装修好了请你吃饭啊。” 路狰道:“肯定啊,要恭喜你乔迁之喜。” —— 逼仄的出租屋里瀰漫著劣质菸草和速食麵调料包的混合气味。一张行军床,一张掉漆的摺叠桌,两把塑料凳子,就是全部家当。 傅延靠坐在床边,手里捏著个空酒瓶,眼神空洞地望著糊著旧报纸的墙壁,整个人透著一股被抽空力气的颓败。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白青山端著两碗热气腾腾的麵条进来,皱巴巴的衬衫袖子卷到胳膊肘,脸上还沾著点灶灰。他把面碗往桌上一放,瞥了一眼傅延的样子,嘆了口气。 “延哥,你不能老这样啊。” 白青山拖过凳子坐下,拿起筷子搅了搅自己那碗面,“咱俩大老远从白家庄跑来鹏城,可不是为了看你喝酒发呆的。厂子刚起步,事儿多著呢,机器要调试,工人要管,订单要跑……还有,” 他声音压低了些,带著提醒的意味,“白家庄那边的养鸡场,可是投了咱们全部身家,还贷了款呢!你可得打起精神来。” 傅延像是没听见,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乾涩的话,“青山,我看见宝珠了。她真的跟別人在一起了。” 白青山停下吃麵的动作,看了傅延一眼,脸上没什么意外,反倒有种“早该如此”的平静。他嗦了一口麵条,含糊道:“延哥,要我说……你该为宝珠嫂子……啊不,李宝珠,你该为她高兴才对。” “高兴?” 傅延抬起头,眼里布满红血丝。 “对啊!” 白青山放下筷子,“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嘛!你看城里那些漂亮姑娘,哪个不想找有钱的老板?我听说啊,现在最吃香的是台商,港商也行,住大別墅,开小轿车,那日子,嘖嘖,我都想变成女人呢。” 他摇摇头,像是感慨,又像是认命,“宝珠她长得俊,又到了城里,碰上个条件好的,太正常了。” “现在鹏城流行一句话,男人有钱就变坏,女人变坏就有钱。” 这话像冰锥一样刺进傅延心里。他知道白青山说的是实情,至少是部分实情。可这实情让他更加难以接受。他抱住头,声音闷闷的,“青山,你说我要是也有了钱,开了大工厂,成了大老板,宝珠她,她能回心转意吗?” “延哥,” 白青山斟酌著词句,儘量不刺伤他,“我觉得吧,就算你真发了大財,成了大老板,恐怕也……” 他顿了顿,还是说出了口,“桂花婶那边,她能同意吗?宏兵哥他……” 傅延的脸色变得更加灰败。 白青山的话戳破了他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母亲的態度,他自己曾经的糊涂和亏欠,都是横亘在他和李宝珠之间难以逾越的鸿沟。 更何况,他上学的时候就听狄青说过他大哥,特別厉害。 见傅延又陷入沉默,白青山摇摇头,不再多说,只是把傅延那碗面往他那边推了推:“行了延哥,別想了,越想越难受。先吃饭吧,面坨了就不好吃了。咱们厂子刚批下来,手续可不能出岔子。” 白青山话音刚落,出租屋那扇薄薄的木板门就被“咚咚咚”地敲响了。 “谁啊?”白青山嘀咕著,起身去开门。 门一拉开,外头站著的女人让他愣住了。只见傅红丽抱著个用花布包袱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风尘僕僕地站在门口,头髮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满脸疲惫。 “可算找著你们了!”傅红丽一见到白青山,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抱著怀里的东西就往屋里挤,一边进一边感慨,“哎哟妈呀,这鹏城也太大了,问了好多人,腿都快跑断了!” 白青山被她撞得后退半步,赶紧让开,关上门,满脸诧异:“红丽姐?你咋跑来了?不是说好了,你跟姐夫在家帮著照看养鸡场吗?” 傅红丽却没立刻回答他,目光径直越过他,落在了行军床上呆坐著的傅延身上。她几步走过去,將怀里那个花布包袱小心翼翼地往傅延面前一送。 “二哥,你看!”她的声音刻意压低了些,“妈让我给你带好运来了!” 傅延原本沉浸在颓丧的情绪里,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断弄得有些烦躁,皱著眉抬头。当他的目光落在那包袱上时,先是不解,隨即,他听到了包袱里传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婴儿哭声。 白青山也凑了过来,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包袱,又看看傅红丽,再看向傅延,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红、红丽姐……这……这啥啊?包袱里是个娃?” 傅红丽白了白青山一眼,像是在怪他大惊小怪,然后转向傅延,用一种近乎献宝的语气,神神秘秘地说:“二哥,妈特意託了老家有名的仙姑算过的!这孩子八字好,命里带財,旺家运!说是给没结婚的男子养著,最能催旺事业財运!妈说了,你一个人在鹏城闯荡,不容易,有这孩子傍身,以后生意肯定能越做越大,红红火火!”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掀开花布包袱的一角,露出里面一张皱巴巴的小脸,孩子很小,看起来也就一俩月。 傅延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荒谬,太荒谬了! 白青山更是直接傻了眼,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急躁:“红丽姐!我的亲姐!你这……你这开的什么玩笑?!我们这厂子手续才刚跑下来,厂房还没建呢,我跟延哥天天睡这破出租屋,吃了上顿愁下顿,忙得脚打后脑勺,你……你弄个奶娃娃来?这不是胡闹吗?!这……这孩子哪来的?谁家的?人家父母能同意吗?!” 傅红丽被白青山连珠炮似的质问弄得有些不高兴,撇了撇嘴:“青山,你喊什么喊?妈这是为二哥好!有这孩子旺著,你们厂子肯定顺风顺水!” 她顿了顿,又看向依旧石化般的傅延,语气放软了些,带著点哄劝:“二哥,你別愣著啊,抱抱看?妈说了,让你给他起个名,就当是提前练手当爹了!” 第111章 弃婴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111章 弃婴 白青山看著傅延跟傅红丽俩人,到底人家是兄妹,他只能出去冷静冷静。 屋里只剩下傅延和抱著孩子的傅红丽。 傅红丽见白青山走了,也不在意,反而往前凑了凑,“二哥,妈特意交代了,还是个带把儿的呢!宝贝疙瘩!以后肯定能给你带来大財运!” “財运?” 傅延像是被这两个字刺中了某根神经,一直压抑著的怒火瞬间爆发。他猛地从行军床上站起来,因为动作太大,床脚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给我闭嘴!” 他眼睛赤红,指著门口,“滚!抱著这玩意儿,给我滚出去!” 傅红丽被他突如其来的暴怒嚇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两步,“二哥!你……你赶我走?我可是你亲妹子!妈让我千里迢迢给你送福气来的!” “福气?我他妈现在要什么福气?!我要的是订单!是钱!是能把厂子撑下去!不是这个哭哭啼啼的累赘!” 傅延已经气昏了头,口不择言,上前一步就要把傅红丽往外推。 傅红丽见他动了真格,也急了,一边往后退一边挣扎:“傅延!你讲不讲理!这孩子是给你的!妈说了必须留下!你敢不要,回去妈不扒了你的皮!” “我管她扒谁的皮!” 傅延力气大,一把攥住傅红丽的胳膊,就要把她往门外搡,“你看我现在这鬼样子,能养孩子吗?!你也是脑子有病!妈让你吃屎你吃不吃?!莫名其妙给我弄个孩子,是嫌我死得不够快是不是!” 两人在狭窄的门口推搡起来,傅红丽怀里还抱著孩子,动作更加笨拙不便。她既要护著孩子,又要抵挡傅延的推力,急得满脸通红:“我也不想来啊!是妈非要我来!我有什么办法!你以为抱著个孩子坐几天火车容易吗?!” 混乱中,傅红丽脚下一滑,为了保持平衡,手本能地鬆了一下。 “哇!!!” 一声悽厉响亮的婴儿啼哭声骤然炸响,打破了夜晚的寂静。 傅延和傅红丽同时僵住,低头看去。 只见那个花布包袱掉在了地上,已经散开大半。里面那个小小的婴儿正四肢乱蹬,张大了嘴巴声嘶力竭地哭著,小脸憋得通红。 就在这时,门被猛地推开,是听到哭声不对又折返回来的白青山。他一眼就看到地上的孩子,心里“咯噔”一下,一个箭步衝上前,小心翼翼地將孩子抱起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入手一片湿滑黏腻。白青山心里一沉,连忙翻开襁褓检查。昏黄的灯光下,只见婴儿稀疏的胎髮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跡。 “我的老天爷!” 白青山声音都嚇得变了调,“孩子摔坏了,头破了!得赶紧送医院!快!” 然而,此刻的傅延被白天见到李宝珠的打击、被事业起步的艰难、被母亲这荒唐到极致的“神操作”彻底淹没了。一股强烈的怨愤攫住了他。 他恨!恨母亲王桂花的专横愚昧!如果不是她当初对宝珠非打即骂,极尽苛待,把好好的一个家弄得如同冰窖,宝珠怎么会心如死灰,拼了命也要逃离白家庄? 他又恨自己的懦弱和糊涂,当初若能早点硬气起来护著宝珠,事情或许不会到那一步……现在好了,宝珠成了別人的,母亲还不消停,千里迢迢给他送来这么个財运! “谁弄来的谁管!” 说完,他转身回屋,“砰”地一声狠狠甩上了门。 “二哥!二哥你开门啊!” 傅红丽反应过来,扑到门上用力拍打,带著哭腔,“孩子怎么办啊?你不能不管啊!妈知道了……” 门內一片死寂。 白青山看看怀里哭声渐弱的婴儿,急得额头冒汗:“红丽姐!別敲了!先管孩子!这血好像流得不少,得赶紧!” 傅红丽拍门的手无力地垂下,她转过身道:“去什么医院,我没钱啊。我妈就给了我来的路费,哪还有钱看病?” 白青山一听这话,心彻底凉了半截。 看来这烂摊子,傅延是铁了心不管,傅红丽更是靠不住。他自己也不过是个跟著傅延混口饭吃的跟班,哪儿有能力管这孩子。 不能再沾手了,沾上就甩不掉了。 白青山一把將孩子塞给了傅红丽,然后,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仅有的两张百元大钞,塞进傅红丽空著的那只手里。 “红丽姐,” 他指著门外黑漆漆的巷子,“从这儿出去,右拐,走到大路上,再问人,附近应该有卫生所或者医院!钱给你了,你赶紧带孩子去!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不等傅红丽反应,白青山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浓重的夜色里。 出租屋门口顿时只剩下傅红丽,和她怀里这个烫手山芋。 婴儿的哭声变得断断续续,小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越发青白。傅红丽抱著他,只觉得那襁褓沉甸甸的,又湿又冷。 她环顾这间陌生又寂静得可怕的屋子,二哥不管,她在鹏城又人生地不熟的,一股巨大的无助涌了上来。 她怎么就鬼迷心窍答应了妈呢?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二哥自己都顾不过来,怎么可能养这个孩子?妈在家里说一不二,自己不敢不听,可现在怎么办? 把孩子抱回白家庄?王桂花肯定要骂死她,说她没用,连这点事都办不好,说不定还要她把孩子再送回来。留在鹏城?那不可能,自己老公孩子还在家呢。 烦!太烦了! 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远处零星几点灯火和偶尔驶过的车辆声。傅红丽抱著孩子,漫无目的地走著,心里乱成一团麻。不知不觉,她走到一个街角,那里放著几个散发著腐臭气味的绿色垃圾桶。 周围寂静无声,连野猫的影子都没有。 她停住了脚步,眼神空洞地看向那个半开著的垃圾桶口。下一秒,她手臂一扬,那个小小的的襁褓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准確地落入了垃圾桶深处,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傅红丽猛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著相反的方向奔跑,很快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第112章 未婚夫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112章 未婚夫 日子像上了发条,在一种表面平静的节奏下向前滚动。 李宝珠依旧每天准时出现在炫彩设计公司,房子也进入了装修阶段,工程队是狄宴清找的,很专业,效率也高。 李宝珠不懂装修,但她有自己的审美偏好,喜欢明亮简洁。看著毛坯房一天天有了雏形,李宝珠心里那点对未来的期盼,也像墙上的腻子一样,被一遍遍刮平、打磨,渐渐有了光滑的轮廓。 晚上回到狄家別墅,狄宴清常常不在。 他最近似乎格外忙碌,有时深夜才回来。李宝珠乐得清静,有时会去后院跟那只小金毛玩一会儿,看著它在草地上打滚撒欢,更多时候,她则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著狄宴清给她找来的高中课本和复习资料,埋头苦读。 窗外的玉兰开了又谢,空气里渐渐染上夏日的燥热。 狄宴清告诉李宝珠,九月份鹏城大学开学,他已经把她的学籍档案转了过去,专业选的是跟她工作有些关联的平面设计。 “到时候,你可以一边上大学一边上班,理论跟实操结合,进步会更快,学习这条路没有捷径,倒是需要吃点苦头。” 李宝珠握著筷子的手却微微发抖。 上大学,这个曾经连做梦都不敢多做一秒的奢望。如今,这机会就这样被狄宴清轻描淡写地送到了面前。 她吃过的苦太多,所以格外珍惜任何能抓住的机会。於是,工作之余的所有空閒,都被她用来看书、做题。初高中的知识对她而言並不容易,尤其是数学和英语,几乎要从头学起。有时熬到深夜,眼睛发涩,太阳穴突突地跳,她便用冷水洗把脸,继续埋头。 那股劲儿,连偶尔早归的狄宴清看到,都会在书房门口驻足。 这天周末,李宝珠正对著一道几何证明题苦思冥想,楼下传来一阵欢快的说笑声和行李箱轮子的滚动声。她放下笔,好奇地下楼,正好看到狄菲风风火火地走进来,身后还跟著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狄菲晒黑了些,穿著一身利落的旅行装,神采飞扬。她一眼看到楼梯上的李宝珠,立刻扬起笑脸:“宝珠!我回来啦!想我没?” 李宝珠笑著迎下去:“狄菲,好久不见啊,新年好啊。” 她的目光自然地落在狄菲身后的两人身上。男的个子不高,长相只能算周正,但衣著考究,手腕上一块表看起来价值不菲,神色间带著一种从小养尊处优的鬆弛和隱约的傲气。女的则身材高挑,五官分明,妆容精致得一丝不苟,穿著剪裁合身的套装,站姿笔挺,眼神冷静地打量著客厅的陈设和李宝珠本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嗨,別提了,快被我爷爷烦死了。” 狄菲大大咧咧地摆摆手,然后侧身,用一种介绍又带著点隨意玩笑的口吻说,“来,认识一下。这位,苗元正,我未来的结婚对象。” 她又指了指旁边的女人,“这位是周娜,元正的表姐,正好一起来鹏城玩。” 李宝珠闻言,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看狄菲,又看看那位叫苗元正的男士。结婚对象?她记得狄菲年前还跟狄宴清吵架,信誓旦旦拒绝包办婚姻,一定要自由恋爱。 等苗正元跟周娜去院子里散步了,李宝珠才好奇的询问,“狄菲,你回京城过个年,怎么回来就要结婚了?” 狄菲耸耸肩,“还能为什么?老爷子安排的唄。两家知根知底,门当户对。”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大哥也看过了,说家世背景什么的,都合適。” “可你之前不是说,不喜欢这种……” “是不喜欢啊。” 狄菲打断她,“可有什么办法?我自己选?选个穷小子跟我一起对抗家里?累不累啊。” 她自嘲地笑了笑,拍了拍李宝珠的肩膀,“好男人啊,是站在自己的前途里的。嫁给苗元正,我还能继续过我的日子,玩我的事业,家里也满意,双贏,不是吗?” 是啊,现在自己名不正言不顺的跟在狄宴清身边,不也是为了自己的前途吗? 李宝珠笑笑,“狄菲,祝你幸福。” 狄菲笑眯眯的捧著脸道:“多谢你的祝福,我很开心。” —— 晚餐时分,狄家別墅的餐厅灯火通明,难得人齐,狄宴清、狄青都回来了。 菜餚丰盛,但交谈寥寥。 狄宴清坐在主位,神色惯常的淡漠,只偶尔动筷。狄青倒是显得放鬆些,目光时不时掠过安静吃饭的李宝珠。 正在吃饭的周娜目光转向李宝珠,忽然开口道:“李小姐,冒昧问一下,你是狄青的女朋友吗?我听狄菲提起,说狄青很喜欢你。” 这话问得直接又突兀,不仅打破了餐桌的平静,还多了几分尷尬。 李宝珠夹菜的手顿在半空,脸颊微微发热。 狄青却先笑了起来,他神色坦荡:“周记者消息挺灵通啊。我是喜欢宝珠,不过嘛……” 他拖长了调子,瞥了一眼主位上瞬间脸色沉下去的狄宴清,又看向李宝珠,“宝珠她啊,暂时还瞧不上我,不过我们总会结婚的,到时候请你吃喜糖。” 狄宴清放下了手中的筷子,金属与瓷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刺耳。 李宝珠心猛地一跳,她能感觉到狄宴清的怒意正在积聚。她不想在这种场合,因为这种话题成为焦点,更不想激化他们兄弟之间那微妙而紧张的关係。 “周娜姐,” 她赶紧开口,“你可能还不太了解,家里吃饭的时候,一般不说话聊天的。” 周娜愣了一下,她脸上那点职业性的笑容收敛了些,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哦,这样啊,是我唐突了,抱歉抱歉。” 餐桌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只剩下轻微的咀嚼声和碗筷碰撞声。 一顿饭在一种刻意维持的安静中草草结束。 王阿姨在收拾餐桌。 眾人移步客厅,彩色电视机开著,正在播放晚间新闻。屏幕上,记者站在一片杂乱破败的棚户区前,神情严肃地报导著:“……在我市外来务工人员聚居的城西棚户区,今晨於垃圾桶內发现一名弃婴,被发现时已无生命体徵。警方已介入调查……” 画面切到打了马赛克的现场,隱约能看到垃圾桶和警戒线。新闻主播接著分析此类现象与社会管理、外来人口服务缺失等方面的关联。 苗元正靠在沙发里,看著新闻,摇了摇头“现在的治安真是越来越成问题了。你们女孩子晚上还是少出门为妙,不安全。” 周娜反驳道:“元正,这跟治安好坏是两码事。那种地方,住的都是外地来的租客,人员混杂,流动性大,很多男女关係混乱,根本不负责任。生了孩子养不起,或者不知道父亲是谁,一扔了之,这种事儿多了去了。是人的问题,不是治安的问题。” 狄宴清端著茶杯,闻言眉头微蹙。他最近確实在牵头处理一些城市管理和社会治理的难题,这类外来人口聚集区的乱象正是棘手问题之一,採取了措施但收效甚微。他看向周娜,语气平缓却带著探询:“周同志对这类社会问题似乎很关注?” 周娜点点头,“狄处长,不瞒您说,我正在做一个关於城市流动人口生存状况与社会融合的深度调查报导。棚户区只是冰山一角,那里暴露的问题非常多,居住条件恶劣,卫生、消防隱患巨大,基础教育、医疗服务几乎为零,底层互害现象严重,还容易滋生犯罪。” 她开始条理清晰地阐述自己的观察和收集到的案例,语气客观冷静。苗元正和狄青似乎也被这个话题吸引,加入了討论。 客厅里顿时变成了一个小型的社会问题研討会,只有电视新闻的背景音还在继续。 “哎呀,你们能不能让人好好看会儿电视啊?” 狄菲受不了地捂住耳朵,“在家也要聊这些工作,烦不烦!” 周娜看向狄菲,“菲菲,这些问题看著远,其实对每个人的生活都有潜在影响。社会治安、公共卫生、城市环境,息息相关。” 说著,她的目光忽然转向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李宝珠,“宝珠,你是从小地方来的,对这些底层的情况,肯定比我们更了解,更能感同身受吧?” 瞬间,所有的目光都若有似无地集中到了李宝珠身上。 李宝珠感觉脸颊像被细针扎了一下。本来自己就跟这些人格格不入,现在被周娜忽然点名,李宝珠更觉得尷尬,她隨意点了点头,又站起身道:“你们聊,我去切点水果。” —— 客厅里关於社会问题的討论声依旧没停,李宝珠將切好的果盘轻轻放在茶几边缘,对仍在专注交谈的几人微微頷首示意,便悄无声息地转身上了楼。 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仿佛隔开了一个世界。 她走到书桌前,按下那个老式单卡录音机的播放键。沙沙的电流声后,標准却略显刻板的英语朗读声流淌出来,填充了安静的空间。她翻开单词本,跟著录音轻声跟读,试图將那些陌生的音节和字母组合刻进脑子里。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让她一惊,下意识地按停了录音机,抬头看去。 狄宴清站在门口,已经换了居家的深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李宝珠的心没来由地提了起来,她快步走到门边,压低声音道:“你怎么过来了?家里今天有客人,被人看到了不好。” 狄宴清看著她这副如临大敌样子,似笑非笑道:“被看到了不好?跟狄青结婚就好了?” 李宝珠被他话里的暗讽刺得一噎,“你又乱说什么!” 她伸手想去推他,想让他出去,“你赶紧回你自己房间吧,我今天晚上要学习。” 她的手推在他胸膛上,却撼动不了分毫。狄宴清顺势捉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让她无法挣脱。 “不差这一晚上。” “那也不行!” 李宝珠语气坚持,“我制定了计划就要完成。” “哦?” 狄宴清挑了挑眉,忽然鬆开了她的手腕,却转而揽住了她的腰,略一用力,將她整个人带向书桌方向。李宝珠低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带著坐在了他的腿上。 “你干什么!” 李宝珠挣扎著想站起来。 狄宴清手臂稳稳地环著她,另一只手越过她,拿起了桌上的英语课本和单词本,扫了一眼,“我教你。我英语还可以,今晚让你提前完成学习任务。” 李宝珠羞得耳朵尖都红了,扭动著身体,“那我再去搬个凳子。” “坐我腿上不好吗?” 狄宴清低头,下巴几乎抵著她的发顶,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李宝珠,你一天到晚紧张兮兮的做什么?跟我在一起,很丟人吗?” “没有,” 李宝珠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我只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误会?” 狄宴清的语调微微上扬,“什么误会?” 李宝珠心里憋闷,忍不住腹誹:什么误会你不清楚吗?非要別人都以为我是那种为了往上爬才不知廉耻地赖在你身边的女人? 狄宴清的目光在她紧抿的唇瓣和微微颤动的睫毛上停留,忽然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你嫌我老?” 李宝珠愕然抬头,“我没有。” “我只比你大十岁。” 狄宴清像是没听到她的否认,自顾自地说。 李宝珠心想:十岁还不大吗?你倒是……心態挺年轻。 狄宴清看著她这副拧巴劲儿,心底那点被她反覆推拒勾起的烦躁和不悦渐渐占了上风。他不再跟她绕弯子。 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倏然收紧,另一只手却毫无预兆地撩起了她棉质睡裙的下摆。 微凉的空气骤然接触皮肤,李宝珠浑身一颤,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弹起来:“你……!” “別动。” 狄宴清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平静得近乎冷酷,手臂像铁箍一样牢牢锁著她的腰,將她重新按回自己腿上,坐得更实。两人身体贴合得密不透风,她能清晰无比地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她血液都往脸上涌。 “试试这个姿势怎么样?” 狄宴清语气却依然云淡风轻,“劳逸结合。” 李宝珠的脸已经红得能滴出血来,耳根脖颈一片滚烫。她羞愤欲死,用力咬住下唇,“你快放开我,我……我要学习!” “学习?” 狄宴清低笑一声,语气里全是恶劣的捉弄,“我这不是在督促你学习吗?” 他空著的那只手重新拿起了桌上的单词本,隨意翻到一页,指尖点著一个长长的复合词,声音平稳得像在会议室布置任务:“背这个。『responsibility』,责任,义务。拼读,释义,造句。” 李宝珠脑子里一团乱麻,身体僵直,哪里还看得进半个字母? “我……我不会……” 她声音发颤,带著乞求。 “不会?” 狄宴清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那这样,我定个规矩。背不下来,或者背错了,动一下。怎么样?很公平吧?既能督促你学习,又能加深记忆。” 李宝珠痛苦的仰起头,她记得白天狄菲跟她说好男人都站在自己的前途里,难道不是在自己前途里做? 第113章 是真的吃人啊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113章 是真的吃人啊 连日奔波积攒下的疲惫,几乎要把傅延压垮。食品厂的批文和基础建设许可终於磕磕绊绊地拿了下来,算是迈出了最艰难的第一步。但这並没有带来多少喜悦,只有更深沉的、对资金、技术、销路的焦虑。 这天晚上,他又为原材料供应商的事跑了一整天,拖著灌了铅似的双腿,走在回出租屋那条昏暗杂乱的小巷里。 巷口平时无人问津的几个垃圾桶旁,此刻却围了不少人,还有两个穿著制服的警察在维持秩序,手电筒的光束在夜色里晃动。 傅延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放慢了脚步。不是又出什么治安问题了吧?他这厂子还没开张,可经不起周边环境再出么蛾子。 他走到近前,挤不进人群,便拍了拍外围一个伸著脖子看热闹的年轻男人的肩膀,低声问:“兄弟,这是咋了?” 那男人回头道:“作孽哦!不知道哪个丧天良的,把个刚出生的娃儿扔垃圾桶里了!唉,听说发现的时候,都烂了,造孽啊!” “还有这种人?” 傅延啐了一口,像是要吐掉那股晦气。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唄!” 那男人嘖著嘴摇摇头,又转回去看热闹了。 傅延没再多逗留,他加快脚步,只想赶紧离开这令人窒息的现场。 —— 推开出租屋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傅红丽正站在那个小小的煤油炉子前搅动著锅里的麵条,白青山在一旁收拾著散落的调料包。 见傅延回来,白青山喊了声:“哥,回来了?面马上好。” 傅延“嗯”了一声,脸色阴沉,目光落在傅红丽那微微弓著的背影上。他想起那个被扔在垃圾桶里的死婴,又想起傅红丽那天抱著孩子出现的情景,一股莫名的寒意和怀疑陡然升起。 “红丽,” 他声音冷硬,“你出来一下。” 傅红丽正被油烟呛得咳嗽,闻言不耐烦地回过头:“干啥?面要糊了!” “出来!” 傅延加重了语气。 傅红丽被他那眼神看得心里有点发毛,不情不愿地放下锅铲,擦了擦手,跟著傅延走到门外昏暗的过道里。 “怎么了二哥?神神秘秘的。” 傅红丽靠著斑驳的墙壁,没好气地问。 傅延盯著她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仔细分辨著她的神情:“红丽,你老实告诉我,妈让你抱来的那个孩子,你说送人了,到底送谁了?” 傅红丽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傅延的视线,语气有些不自然:“我……我就放路边了嘛!那么小的孩子,放那儿肯定有人捡走的,说不定是哪个好心人抱回家养了呢!” “放路边?” 傅延的心沉了下去,“哪个路边?什么时候放的?” “就……就那天晚上。” 傅红丽支吾著,“就这附近,我也没注意具体哪儿。” 傅延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翻涌的不祥预感,声音压得更低,“我刚才回来,看到巷口垃圾桶那里围了警察。他们说垃圾桶里发现了个死婴,刚出生不久。” 傅红丽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惊慌,但隨即又被一种事不关己的惊讶取代,“妈呀,你们城里的警察咋这么閒?还去翻垃圾桶?” 傅延看著傅红丽的表情,心里瞬间有了答案,一股邪火夹杂著恐惧猛地窜上傅延头顶,他一把抓住傅红丽的胳膊,“傅红丽!是不是你乾的?!” “你放开我!疼!” 傅红丽挣扎著,脸上终於露出了慌乱,“我……我没有!” “你没有?!” 傅延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眼睛赤红,“那是条人命!是个活生生的孩子!你怎么能干出这种畜生不如的事?!这是犯法!要坐牢的你知道吗?!” 傅红丽猛地甩开傅延的手,她不耐烦的嘟囔,“我犯什么法?!妈非要让我抱出来送给你,你又不要!我不扔掉我干啥?!咱们村里那些生下来不要的女娃娃,不都是扔后山沟里、扔河里吗?咋没见警察去抓他们?!为啥到你们城里,扔个孩子就犯法了?!” 她这番歪理邪说,把傅延气得眼前发黑,胸口一阵阵闷痛。他指著傅红丽,手指都在哆嗦:“你简直不可理喻!那是乡下!愚昧!这是城里!是法治社会!能一样吗?!” “城里城里,你们城里事儿真多!” 傅红丽翻了个白眼,抱著胳膊,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规矩多,人情淡,连扔个孩子都大惊小怪。”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傅延看著她这副混不吝模样,只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和厌恶涌上心头,怪不得宝珠要跑,是他后知后觉的,这样的家人真是让他噁心。 “你赶紧给我收拾东西滚!回你的白家庄去!我看你就烦!” 傅红丽一听要赶她走,立刻不干了。她好不容易才从那个穷山沟里出来,见识了鹏城的繁华,哪里肯轻易回去? “我才不走!” 她梗著脖子,语气斩钉截铁,“城里好!我看好多从我们那儿来的漂亮姑娘,都嫁了大老板,穿金戴银,住大房子!二哥,人家那些老板可比你有钱多了!我也要留在城里,我也要嫁个老板!” 傅延被她这异想天开、毫无廉耻的话惊呆了,气得几乎笑出来:“你?嫁老板?傅红丽,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你都已经结婚有孩子了!” “结婚怎么了?有孩子怎么了?” 傅红丽撇撇嘴,“我都打听了,城里人能离婚。离了婚就能再找,我要是能找个城里的大老板,以后吃香喝辣,还把妈接过来享福,多好。人家现在城里人离婚是时髦。” “我看你简直是脑子有病!” —— 夜深了,棚户区的出租屋隔音极差,隔壁的鼾声、远处的狗吠、甚至风吹过破旧门窗的呜咽都清晰可闻。傅红丽在里间那张唯一的行军床上睡得很沉,发出粗重的呼吸声。 白青山躺在靠门的地铺上,辗转反侧。月光从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带。他听著傅延在另一边地铺上同样压抑的翻身声,知道他也睡不著。 “延哥。” 白青山终於忍不住,压低声音叫了一声。 傅延没回应,但呼吸声顿了一下。 白青山又等了一会儿,声音压得更低,带著小心翼翼的试探:“延哥,睡了没?” “太晚了,快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 傅延的声音沙哑,透著浓浓的疲惫和烦躁。 白青山却坐了起来,在昏暗的光线下看向傅延的方向:“延哥,我有几句话,憋在心里,不吐不快。咱出去说?” 傅延沉默了片刻,最终窸窸窣窣地坐起身,没说话,直接拉开了门。 两人一前一后,踩著吱呀作响的木楼梯,来到出租屋外那个巴掌大的小院子里。院子里堆著些废弃的建材和房东种的几盆半死不活的花草。 天上的月亮很亮,近乎满月,清辉洒下来,给破败的院落蒙上了一层冷寂的银白。周围静悄悄的,只有远处主干道上偶尔传来的夜班车驶过的声音。 白青山从皱巴巴的烟盒里抖出两根香菸,递给傅延一根,自己叼上一根,又掏出火柴,“嗤”地一声划亮,橘黄的火苗跳跃著,照亮了两张写满困顿的脸。他先给傅延点上,再点著自己的,深深吸了一口,劣质菸草辛辣的味道直衝肺腑,让他忍不住咳了两声。 “延哥,” 白青山吐出一口烟雾,“我作为一个外人,本来没资格管你的家事。但你把我当亲兄弟,带我出来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心里都记著。所以有句话,我不得不说。” 傅延夹著烟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菸头的红光在夜色里明明灭灭。他没看白青山,只是盯著地上自己那被月光拉长的影子,哑声道:“你说吧。” 那个孩子,巷口垃圾桶里那个是红丽姐扔的吧?” 傅延夹烟的手猛地一抖,一截菸灰簌簌落下。 白青山心里最后一点侥倖也破灭了。他重重嘆了口气,眉头拧成了疙瘩:“延哥,我知道你心里苦,烦,压力大。咱们从白家庄出来,背井离乡,把全部身家、还把贷款都押在这食品厂上,是想干一番事业,是想出人头地。”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可现在,是你创业最最关键的时候,厂子刚批下来,机器没到位,销路没打开,每一步都踩在钢丝上。咱们赌上了所有,就盼著老天爷开眼,让咱们成事。” “可你有没有想过,要是红丽姐扔孩子这事儿,被查出来了呢?警察不是吃乾饭的,那天晚上动静不小,万一有人看见,不止红丽姐要坐牢,咱们两个知情不报也要蹲监狱。” 傅延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发黑,手里的烟差点拿不住。 白青山看著傅延面无人色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但他知道,有些话必须说透:“延哥,咱们白家庄,十里八乡,这么多年,就出了你这一个正经大学生。你是咱们村的骄傲,是见过世面、读过书、明事理的人。红丽姐是你亲妹妹,可越是这样,你越得分得清好赖,越得把住舵啊!” 傅延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颓然蹲了下去,双手抱住头,指缝间夹著的香菸兀自燃烧著,青烟裊裊上升,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孤寂。他就那么蹲著,一动不动,像一尊骤然失去支撑的雕像。 过了很久,久到白青山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傅延才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苦涩到极点的嘆息。 “青山。” 他的声音嘶哑,“我以前总是不明白,宝珠她为什么一定要跑。我觉得我对她不错啊,我给她钱花,给她买新衣服,我还计划著风风光光跟她结婚。” “我想著,我能赚钱,我能让她过上好日子。要是妈还敢囉嗦,我就直接拿钱打发。我以为,钱能解决一切问题。” “哎,现在想想,我他妈就是个傻子。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真的太简单了!我不能时时刻刻的盯著宝珠,她在背后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他重新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却字字锥心:“农村,是真的吃人啊。” 第114章 为什么要针对我?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114章 为什么要针对我? 1998年的鹏城,空气中都瀰漫著一种蓬勃欲出的躁动。 主席的南巡讲话像一剂强心针,让这座本就飞驰的南方窗口城市再次加速。 房价如同坐了火箭,一路躥升,看得人心惊肉跳又蠢蠢欲动。街头的店铺招牌也悄然更换,笨重如砖头的大哥大渐渐被更轻巧的小灵通取代,握在手里,仿佛握住了某种新潮和便利的象徵。 周末,夏以安拉著李宝珠出来逛街,美其名曰感受时代脉搏。 两人挤在电信营业厅里,夏以安利落地选了两部最新款的小灵通,一部自己用,一部塞给李宝珠。 “拿著,以后联繫方便。” 夏以安付钱爽快,又拉著李宝珠去试新衣服。 李宝珠拿著那部小巧的的小灵通,心里却没什么喜悦。她最近总是心事重重,逛街也提不起精神。 夏以安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在一家咖啡馆坐下后,直接问道:“宝珠,你这怎么了?” 李宝珠搅动著杯里的咖啡,嘆了口气:“狄菲带著未婚夫回来了,那个苗元正还有他表姐周娜也一起住过来了。周娜总是针对我。” “你没跟狄宴清说?” 夏以安挑眉。 李宝珠摇摇头,“他最近升了副局长,更忙了。天天早出晚归,有时候饭都顾不上在家吃。他就算知道了,大概也觉得是小事。” 夏以安嗤笑一声,“果然啊,男人有男人的战场,女人有女人的战场。打铁还需自身硬。我看啊,那个什么周娜,多半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看上狄宴清了,想把你这个障碍物挤兑走。” 李宝珠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她看上狄宴清,为什么要针对我?” 夏以安忍不住笑出声,伸手点了点李宝珠的额头:“我的傻宝珠,你呀,还是太嫩了!男人跟女人之间有没有事儿,那眼神,那气场,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来了!你跟狄宴清一看就不正常,那个周娜肯定把你当情敌了。” 李宝珠被她直白的话说得脸颊微热,尷尬地笑了笑。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犹豫著问:“夏夏,你说我搬出去住,怎么样?” 夏以安握住她的手,“这战爭还没打响呢,你就想当逃兵了?” 李宝珠垂下眼睫,“我跟狄宴清是没有结果的。而且,我也累了。” 夏以安看著她这副模样,无奈地摇摇头,“要不说你是农村出来的呢,打扮得再时髦,骨子里还是那股子被父母规训出来的怯。跑出来之前,是不是觉得天高海阔,能大展宏图?可真遇到事儿了,就瞻前顾后,犹豫不决,进也忧退也愁,你不累吗?” 这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中了李宝珠內心最隱秘的矛盾。 她確实常常如此。很多时候,她內心深处並不想继续这种依附於狄宴清的生活,可狄宴清给的好处太多了,安稳的住处、优渥的物质、上大学的机会、甚至那套写著她名字的房子,这些都像柔软的蛛网,让她难以挣脱。 更让她煎熬的是对狄青的愧疚,狄青是真心待她好,她觉得自己像个坏女人,贪婪又虚偽,真的好累。 夏以安见她確实困扰,也收了玩笑的神色,正色分析道:“这事儿,关键不在你怎么想,而在狄宴清怎么想。你得先搞清楚他的態度。如果他对那个周娜有意思,那你识趣点搬走,算是成全他的好事,他念你的好,以后说不定还能照拂你。如果他对周娜没兴趣,那你根本不用搭理她,该吃吃该喝喝,隨便她说什么,反正你不会掉一斤肉。这样你既省了房租生活费,又给狄家留了面子,不是两全其美?” 李宝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行,那我回去再观察观察狄宴清的意思。” “这就对了嘛!” 夏以安拍拍她的手,“宝珠啊,咱们光说眼前不行,你得想想以后。长远的那种。” “以后?” 李宝珠想了想,“过了九月我就去上大学,一边工作一边读书。我还准备找个时间,联繫一下那个星辉娱乐的星探看看,不是说拍gg赚钱快吗?” 夏以安听得直蹙眉,像看怪物一样看她:“你是驴啊?拉磨不知道歇?一个人干三样,上学、上班、还想著去当什么模特拍gg?累死你算了!” 她凑近些,压低声音,“我是说结婚的事儿,你跟狄宴清肯定没戏,这你自己也清楚。那为什么不试试狄青呢?他以后分的家產虽然没有狄宴清多,但好歹是狄家的儿子,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人又大方,对你是真心实意,关键是,你嫁给他,成功的机率可比嫁给狄宴清高多了。” 这话让李宝珠心头一颤。 当初是狄青把她从白家庄那个泥潭里带出来的,这份恩情她一直记著。她也知道狄青喜欢她,平心而论,狄青確实是个很好的人,阳光、开朗,对她温柔体贴。如果没有狄宴清…… 她还是摇头:“不行。我去狄家第一天,狄宴清就明確警告过,狄青是要联姻的,不让我跟他在一起。而且我也答应过狄宴清,不会跟狄青有牵扯。” 夏以安毫不客气地嗤笑,“他不让狄青跟你在一起,那他干嘛把你留在身边,还跟你那个?” 她白了李宝珠一眼,“这话也就你个实心眼的傻瓜会信,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李宝珠被噎得说不出话,怔怔地看著夏以安。 夏以安看她动摇,继续煽风点火:“我跟你说,宝珠,无论是工作还是婚姻,都是靠自己爭取来的。人这一辈子,关键的机会就那么几次,抓住了,说不定就飞黄腾达。错过了,可能一辈子都得低头吃屎。咱们都是从农村泥地里爬出来的,没背景没靠山,更要豁得出去,更要珍惜每一个可能改变命运的机会。你回去好好观察,要是狄宴清跟那个表姐真有苗头,你赶紧主动撤,姿態漂亮点,给他留个好印象,以后说不定念著旧情还能帮你一把。要是他没那意思,你就稳住,该干嘛干嘛。” “可是。” 李宝珠还是犹豫,“跟两兄弟都……传出去,影响多不好。” “影响?什么狗屁影响!” 夏以安恨铁不成钢,“传出去別人只会羡慕你手段高,就你这畏畏缩缩的样子,能影响谁?” 李宝珠觉得夏以安说的每一句都像重锤敲在她固有的认知上,有些她隱隱明白却不敢深想,有些则让她本能地抗拒却又无法反驳。 她心乱如麻,只能喃喃道:“夏夏,你不懂……” “我懂啊,说难听点,你就是不敢直面自己的欲望,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 夏以安不耐烦地摆摆手,“整天想东想西,累不累啊?要我说,我要是有你那条件,住进狄家,我非得把他全家老小都搞定,捞到什么算什么。” 她后半句惊世骇俗的玩笑还没说完,李宝珠目光无意中瞥见广场对面巨大的电子屏幕,正在播放午间新闻。主播严肃的声音通过扩音器隱约传来:“……关於我市棚户区弃婴案的侦破取得最新进展,警方经过连日侦查,已於昨日將犯罪嫌疑人傅红丽抓获归案。傅红丽,女,24岁,蓉城白家庄人,对其遗弃婴儿致死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屏幕下方打出了嫌疑人的姓名和一张模糊的身份证照片。 李宝珠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傅红丽”三个字,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傅红丽?傅延的妹妹?她什么时候来鹏城了?扔孩子?还致死? 她脑子嗡嗡作响,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 夏以安正说得起劲,见李宝珠突然停住,也顺著她的目光看去。只瞥了一眼,她就嫌恶地蹙起眉,伸手用力拽了拽李宝珠的胳膊:“走了走了!看这些干啥?怪噁心人的!晦气!咱们再去那边逛逛,听说新开了家精品店。” 第115章 我到底在做什么?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115章 我到底在做什么? 夜幕低垂,李宝珠回到狄家別墅时,墙上的掛钟已敲过十点。別墅里灯火通明,却静悄悄的。 王阿姨正在厨房收拾,见她回来,连忙擦擦手迎出来:“宝珠小姐回来了?锅里给你温著汤和菜。” “我吃过了,王阿姨。” 李宝珠勉强笑了笑,又隨意地问:“大哥他回来了吗?” 王阿姨道:“早回来了,晚饭后直接和周小姐去书房谈事情了。进去好一阵子了呢,一直没出来。” 狄宴清的书房,向来是他的私人禁地,连日常打扫的王阿姨都要在他明確允许的时段才能进去。他极少在那里会客,尤其是异性。周娜却能进去,还“谈事情”,还“好一阵子”…… 看来夏以安说得没错,他们確实合拍。能谈工作的合拍,往往意味著更深层次的默契和欣赏。 李宝珠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微微涣散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轻声对王阿姨说:“我知道了,谢谢王阿姨。我先上去了。” 王阿姨看著她失神的侧脸,张了张嘴,似乎想宽慰两句,最终也只是嘆了口气:“哎,那你早点休息。汤在锅里,饿了隨时叫我。” “嗯。” 李宝珠点点头,转身上楼。 回到房间,李宝珠说不上的心慌,她给夏以安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夏以安慢悠悠道:“宝珠?怎么了?这么快就想我了?” “夏夏,” 李宝珠的声音有些发乾,“我回来了。王阿姨说狄宴清跟周娜在书房,谈了很久。”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隨即传来夏以安毫不意外的声音:“看吧,我就说。行了,这下你可以落实找房子的事儿了。別磨蹭,赶紧的。” “嗯。” 李宝珠低低应了一声。 掛了电话,她走到衣柜前,准备拿睡衣洗澡。手习惯性地伸向那排狄宴清喜欢的性感的睡衣,指尖触碰到那件淡粉色光滑冰凉的丝绸时,她停顿了一下。 他曾说她穿这些好看,衬得皮肤白,身段柔。她以前总是顺从地穿上,心里却觉得哪哪儿都不自在,布料太滑,领口太低,睡梦中总担心滑落。 她看著那抹娇嫩的粉色,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然后,手移开了。她拉开另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套柔软舒適的纯棉睡衣。米白色的底,印著浅蓝色的小碎花,样式保守,甚至有些土气。李宝珠觉得这才是她该穿的东西,也是让她舒服自在的。 换上棉质睡衣,洗了个热水澡,身体放鬆了些,心却依旧空落落的。 躺在床上,关了灯,黑暗和寂静如同潮水般涌来。她闭上眼睛,却毫无睡意。耳朵变得异常灵敏,捕捉著別墅里每一点细微的声响,自己房门锁扣似乎有轻微声响。 她神经质地睁开眼,屏住呼吸盯著门的方向。 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那声响也消失了。是错觉吗?还是……她不敢深想。狄宴清以前总是会拿钥匙自己开门。她也总是提心弔胆。 可今晚,门外始终静悄悄的。 一夜浅眠,梦境破碎而混乱。她感觉自己像一叶浮萍,在漆黑的水面上隨波逐流,时而梦见狄宴清冷漠的侧脸,时而梦见周娜审视的目光,时而又梦见在白家庄田地里干活。。 天蒙蒙亮时,她便醒了。起身走到穿衣镜前,镜子里的女人头髮蓬乱,眼下掛著淡淡的青黑,眼神空洞而疲惫。 她看著镜中的自己,一股强烈的陌生感攫住了她。 我到底在做什么? 明明不喜欢这种仰人鼻息的生活,明明无数次想过要离开,要靠自己站稳脚跟,为什么心底深处,却还对他抱有一丝可笑的期待? 这期待如此微弱,却又如此顽固,像野草一样在心底滋生,让她既鄙夷自己,又感到深深的无力。 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冰冷的刺激让她打了个寒颤,也暂时驱散了那点自怨自艾。 —— 连续几天,李宝珠在公司都有些魂不守舍。夏以安那句“要直面自己的欲望”像个魔咒,在她脑子里盘旋不去。 可她的欲望是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团纠缠的乱麻。在白家庄的时候,欲望简单又清晰,逃出去,活下去,活得像个人样。为此,她可以抓住狄青递来的救命稻草。 现在呢?她逃出来了,过上了不敢想像的生活:住在宽敞华丽的別墅,穿著精致的衣服,有一份体面的工作,即將去上大学,名下还有一套属於自己的房子。物质上,她似乎什么都不缺了。 可为什么心里依旧空荡荡的,像踩在云端,隨时会坠落? 真的像夏以安说的那样吗?自己应该嫁给狄青,过长久稳定的生活。 不可能,狄宴清不会允许的。 想了很多,脑子里像塞满了各种声音和可能性,吵得她头痛,却始终找不到一个清晰的答案。这种悬而未决的状態最是消耗人。 最后,她决定不想了。 自己总要搬出去的,李宝珠还是决定先找房子。 最后选中了一处距离公司不远的一室一厅。面积不大,装修陈旧,但胜在乾净,而且价格合理。 李宝珠回到別墅,只收拾了最基本的衣物、洗漱用品、书籍,还有那个装著存款的铁皮盒子。东西不多,装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行李箱和一个编织袋。她没有带走任何狄宴清给她买的贵重物品,只拿走了自己工作后买的几件普通衣服和那套棉质睡衣。 拖著行李下楼时,她心里像是揣了只兔子,砰砰乱跳。既怕碰到狄宴清,又有种解脱前的快感。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刚走到一楼客厅,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紧接著,门开了,狄宴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穿著挺括的灰色衬衫,一手提著公文包,眉头微蹙,周身散发著工作的疲惫。 李宝珠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脚步钉在原地,手指紧紧攥著行李箱的拉杆,指节泛白。她下意识地想躲,却无处可躲。脑子飞速运转,想著该怎么解释这一大一小两个行李。 然而,狄宴清只是扫了她一眼便匆匆的上了楼。 李宝珠僵在原地,看著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预想中的盘问没有出现,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漠视。 她鬆了一口气,是真的鬆了一口气。不用绞尽脑汁编造藉口,不用面对可能的衝突。可与此同时,一股冰凉刺骨的失落感,像冬天的地下水,悄无声息地漫了上来,浸透了四肢百骸。 原来,她的离开,在他眼里是如此微不足道,甚至不值得他多问一句。 她定了定神,拉起行李箱,拎起编织袋,有些吃力地往外走。 刚走出別墅大门,就看到路狰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静静停在路边。车窗半开著,路狰正拿著大哥大在打电话,表情严肃,声音压得很低。 李宝珠脚步顿了顿,她本想打个招呼,见对方没空,便拖著行李继续前进。 不多时,身后传来引擎启动的声音。那辆黑色的轿车从她身边平稳地驶过,没有减速,没有停留,甚至没有鸣笛示意,就这么径直开走了,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 李宝珠停下脚步,望著车子消失的方向,晚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手里的行李箱拉杆有些硌手,编织袋勒得掌心发疼。 就这么结束了? 李宝珠想起自己来的悄无声息,没想到离开也这样安静。 ——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匯入晚高峰的车流,將別墅区远远甩在后面。 后座上,狄宴清正在打电话,他低声与对方交谈,语速很快,措辞严谨,偶尔夹杂著几个专业术语和政策名词,语气是惯常的冷静,却也能听出几分不容有失的压力。 “……对,安抚家属是第一位的,赔偿方案必须合理合法,但也要有底线,不能开这个口子……现场的封锁和证据保全一定要做到位,调查组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会派得力的人过去……媒体那边,让宣传口的同志先统一口径,控制一下报导的调子,等我到了现场了解清楚情况再说……嗯,好,我二十分钟后到。” 掛断电话,他揉了揉眉心,將电话隨手放在一旁的座椅上。 驾驶座上的路狰透过后视镜,犹豫了片刻,他还是开口,“狄局,刚才出来的时候,看到小宝珠了。” 狄宴清闻言,眼睛都没睁,只从鼻腔里极轻地“嗯”了一声,又道:“她都是成年人了,能照顾好自己。” “你开快点。周娜和报社那几个记者应该已经到现场了。工地上一口气死了两个人,不是小事。偏偏又是在我刚升上来这个节骨眼上。” 他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处理不好,你我都得被牵连。” 第116章 落水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116章 落水 独居的日子,像突然卸下了千斤重担,呼吸都变得顺畅起来。 小小的出租屋只有一室一厅,墙壁泛著陈年的微黄,家具是房东留下的老式木器,带著磨损的痕跡,窗户也不够大,採光一般。比起狄家別墅的宽敞明亮,这里堪称简陋。可李宝珠却觉得无比自在。 真是应了那句话,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只是,有时是下班回来,对著空荡荡的房间,忽然觉得太静了。有时是夜里被噩梦惊醒,下意识去摸身边,却只触到冰凉的床单,心里就莫名酸楚起来,眼泪毫无徵兆地往下掉,止也止不住。 李宝珠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夏以安周末过来给她暖房,见她又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不禁调侃:“还说不喜欢狄宴清,看看,这失恋的后劲儿,不小吧?” 李宝珠摇头,“你別瞎说,我只是一个人有时候会觉得孤单。” 以前在乡下,她真心实意的喜欢过李斌,后来家里硬要她嫁给傅宏兵,当时李宝珠也没像现在这样动不动就流泪。 夏以安也不戳穿,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別嘴硬了。女人嘛,这一辈子,不多经歷几个男人,那算什么女人?痛一阵子就过去了。” 李宝珠胡乱地点点头,把眼泪憋回去,转身去给夏以安倒水。 时间一天天过去,李宝珠也在慢慢的调整自己的生活状態,这天李宝珠正在家里看物理,小灵通响了起来。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心里微微一动,调整了一下呼吸,才接起来:“餵。” “宝珠!” 狄菲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明快,带著点嗔怪,“你这几天跑哪儿去了?怎么好几天不见人影?王阿姨说你也没回去住。” 李宝珠握著电话,声音平静:“狄菲,我找到房子,搬出来了。前段时间真的麻烦你们了。” 狄菲恍然大悟般的“哦”声,“搬出去了啊?哎呀,我最近光顾著准备订婚宴,忙得晕头转向,都没注意到。恭喜你啊宝珠。” “谢谢菲菲姐。” “对了,” 狄菲话锋一转,声音又雀跃起来,“我的订婚宴定在下个月初八,在丽晶酒店。你可得一定来啊!请柬我过两天让人给你送过去。不许说不来!” 李宝珠忽然想,狄宴清会在吗?要是碰到了他跟周娜,会不会尷尬。 “宝珠?听到没?” 狄菲催促道。 “好。” 李宝珠终究还是应了下来。 —— 没几天,一封烫金暗纹的请柬果然送到了李宝珠的出租屋。隨请柬附上的还有一张精致的卡片,上面列印著明確的著装要求:女士请著统一提供的香檳色礼服,男士请著黑色西装。 李宝珠捏著那张卡片,有些发愣。订婚宴而已,需要这么正式吗? 夏以安撇撇嘴:“现在城里有条件的人家,都时兴搞西式那一套,讲究个格调和仪式感。狄菲本来就是个爱时髦的,苗家看样子也是场面人家,这么安排不奇怪。你到时候可得好好打扮打扮,这种场合,正是让人眼前一亮的好机会。对了,最好带个男伴一起去,不然孤零零的,多没劲。” “还要找男伴?” 李宝珠只觉得头大,“好麻烦啊。” “麻烦什么?” 夏以安戳了戳她的额头,“人家狄菲对你不赖,请柬都送来了,你不去像话吗?再说了,这种场合,多认识几个人没坏处。” 她眼珠一转,“要不你问问狄青?他肯定乐意。或者,我帮你找个?” “別別別,” 李宝珠连忙摆手,“还是算了吧。我自己去就行了。” 她只想礼物送到,早去早回。 订婚宴当天,李宝珠换上了那件按照要求领到的香檳色礼服。裙子是吊带款式,长度及膝,面料光滑,剪裁合身,衬得她肤色白皙,身段窈窕。她对著镜子照了照,有些不习惯地拉了拉肩带,最终也只是淡淡抹了点口红,將长发鬆松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 丽晶酒店果然是鹏城顶尖的所在,高耸的门廊,旋转的玻璃门,內部更是金碧辉煌,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倒映著往来宾客衣香鬢影的身影。 穿著笔挺制服的侍应生训练有素,礼貌而周到。李宝珠递上请柬和一份她精心挑选的礼物,被引导著步入宴会厅。 宴会厅比她想像的还要大,已经来了不少人。舒缓曼妙的西洋乐在空气中流淌,长条餐桌上摆放著精致的冷盘、甜品和晶莹的酒杯。男人们大多穿著合体的黑西装,低声交谈,女人们则清一色的香檳色礼服,像一片柔和的云霞,点缀其间,言笑晏晏,珠光宝气。 李宝珠目光逡巡,想儘快找到今天的主角狄菲但人头攒动,一时竟没看到狄菲和苗元正的身影。 正有些无措地站在略显边缘的位置,一个熟悉的声音带著笑意在她身后响起:“宝珠?” 李宝珠回头,是狄青。他也穿著標准的黑色西装,繫著领结,头髮打理得一丝不苟,少了些平日的隨意不羈,多了几分正式和俊朗。他看著李宝珠,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狄青由衷的讚美,“你今天真漂亮。” “谢谢。” 李宝珠微微頷首,礼貌地回应。 狄青走近两步,很自然地低声问:“我今天下午才回来,看到你房间空了。” 李宝珠点点头:“嗯,找到合適的房子,就搬出来了。总不能一直打扰你们。” 狄青眼神闪了闪,看来,她和大哥分开了?这个认知让他心底升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雀跃,但面上並未显露,只是笑著道:“那恭喜你乔迁新居,改天我给你送份礼物去。” 李宝珠不想欠他太多人情,便客气地笑笑:“那到时候我请你吃饭。” “行啊,那我可记著了。” 狄青从善如流地应下。他忽然微微弯起手臂,做了一个极其绅士的邀请姿势,笑容明朗:“那么,美丽的小姐,我是否有这个荣幸,邀请你做我的临时女伴?” 他的姿態自然又带著点玩笑的意味,让人难以生硬拒绝。 李宝珠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轻轻挽上了狄青的臂弯,她补充道:“不过我住得远,要早点回去。” 狄青体贴道:“行,等会儿跟菲菲打过招呼,我送你回去。” 两人挽著手臂,缓缓走入衣香鬢影的宴会厅深处。 香檳色的裙摆隨著步伐轻轻摇曳,李宝珠能感觉到四周投来的若有若无的打量目光,她微微挺直脊背,目光平静地看向前方,心里却远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镇定。 好在一晚上没碰到狄宴清,最后李宝珠在露天泳池边找到了狄菲,李宝珠同狄青道:“我去跟狄菲打声招呼。” 狄青点头,“好。” 泳池边的喧囂与宴会厅內的觥筹交错仿佛两个世界。李宝珠好不容易在嬉笑高歌的人群边缘找到了狄菲,她正被一群同样穿著香檳色礼服的年轻男女簇拥著,脸上带著醉酒般的兴奋红晕,手里举著酒杯,跟著音乐摇摆,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快乐里。 李宝珠深吸一口气,挤过人群,想凑近说句“订婚快乐”,泳池边的瓷砖沾了水,有些滑腻。她脚下高跟鞋一崴,惊呼声被淹没在周围的喧闹里,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李宝珠瞬间成了落汤鸡,狄菲连连道歉,又让酒店经理带著李宝珠赶紧去换衣服。 —— 酒店的休息室里,经理一脸抱歉,“抱歉,李小姐,我们酒店暂时没有適合您尺寸的备用礼服。不过狄菲小姐事先准备了几件备用礼服,以防万一。我这就去取来,请您稍等。” 很快,经理取来了一件用防尘袋装著的礼服。打开一看,是一件黑色的小礼服,款式简洁,无袖,v领,长度大概只到大腿中部,质地是富有弹性的天鹅绒。 狄菲和李宝珠身高相仿,但狄菲偏瘦,骨架小,而李宝珠虽然也苗条,但胸臀曲线更为丰满。 李宝珠看著那件明显小了一號的黑裙子,心里直打鼓。可现在没有別的选择。她关上门,脱下不停滴水的香檳色礼服和湿透的內衣。冰冷的空气接触到皮肤,激起一层鸡皮疙瘩。她用毛巾胡乱擦了擦身体,忍著不適,套上了那件黑色小礼服。 果然,非常紧。胸前的布料绷得几乎要裂开,腰身也被勒得有些呼吸不畅,裙摆更是短得让她极不自在,稍微一动就可能走光。 李宝珠一分钟也不想在这里多待。她拉开门,只想快点回去。 “砰。” 额头撞上了一堵坚实的“墙”。浓烈的酒精混杂著淡淡的菸草味扑面而来。 李宝珠惊慌地抬起头,正对上狄宴清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不知何时站在了休息室门口,穿著挺括的黑色西装,身姿笔挺,目光从她湿漉漉的头髮,滑过她因为紧张而急促起伏的胸口,落在她那双暴露在短裙下那两条修长的腿上。 她还是那么漂亮,让他轻易动心的漂亮,狄宴清觉得李宝珠就是为自己而生的,不高不矮,瘦而不柴,平日里看起来温柔恬静,在床上又性感撩人。 李宝珠的心跳骤然停止,隨即疯狂擂鼓。她下意识地想后退,却发现自己几乎退无可退。 狄宴清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足足好几秒,那审视的意味让她浑身发毛。然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越过她的肩膀,握住了她身后的门把手。 李宝珠几乎是本能地侧身就想从他手臂下方钻出去:“大哥,我要出去!” 她的动作快,狄宴清的动作更快。他直接將李宝珠推进了休息室,那扇厚重的门在她眼前咔噠一声合拢,休息室里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狄宴清只是垂眸看著她。距离很近,他能看到她睫毛上未乾的水珠,看到她因为礼服过紧而微微泛红的锁骨皮肤,看到她眼中掩不住的慌乱。 自从那天在客厅擦肩而过,两人再无联繫。转眼已经一月有余,狄宴清也总算把事情处理完了。 他今天喝了很多酒,总算忙里偷閒出来,没想到这小姑娘看到自己跟见到鬼似的,真是没良心。狄宴清推著她直接躺在了休息室的床上,他两条胳膊撑在她身侧,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想不想我?” 第117章 丑八怪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117章 丑八怪 李宝珠脑子里“嗡”地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想他?他自己都有新欢了,怎么能问出这种话? 李宝珠用力瞪著他,语气冰冷的划清界限:“狄宴清,请你自重!” 狄宴清看著她像只竖起全身尖刺的小兽般的模样,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怕什么?我喝多了,这会儿……硬不起来。” 李宝珠使出全身力气去推他坚硬的胸膛:“你让开!” 狄宴清非但没被推动,手反而灵巧地探入了她黑色小礼服的裙摆下沿。 李宝珠浑身猛地一僵,像被电流击中,惊恐地低呼:“你干什么?!” 狄宴清的动作快得惊人,手指勾住那湿透冰冷的裤子边缘,轻而易举地將其褪了下来。 “你穿著不难受?” “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 狄宴清將那团湿布放进口袋里,“万一得了妇科病怎么办,我要用……当然关我的事。” “你……” 李宝珠被他这赤裸裸的话气得浑身发抖,血液直衝头顶,连耳朵里都是嗡嗡的轰鸣。她想骂他,想打他,却发现自己除了发抖,什么也做不了。 就在这时,休息室门外忽然传来清晰的说话声和脚步声,似乎有人经过。 李宝珠害怕忽然有人进来,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推! 狄宴清猝不及防被推开 李宝珠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弹开,手忙脚乱地將被撩起的裙摆拼命往下拽。 狄宴清站稳身形,看著她慌乱羞愤的模样,眼神暗了暗。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慢条斯理地脱下了自己身上的黑色西装外套,抬手似乎想披在她身上。 李宝珠在他西装即將碰到她肩膀的瞬间,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挥手打开,西装落在了地上。 她甚至没再多看他一眼,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 李宝珠沿著走廊走去,裙摆太短,束缚太紧,她每一步都倍感煎熬和难堪。 就在她快要跑到走廊拐角的时候,一个身影恰好从另一边转出来。 “宝珠?” 是狄青。他看到李宝珠那身危险的衣服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没有多问,迅速脱下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快步上前,不由分说地披在了李宝珠瑟瑟发抖的肩膀上,宽大的外套瞬间將她大半个身体裹住,挡住了那令人不適的紧身裙和暴露的肌肤。 狄青声音是刻意放柔的安抚:“没事了,我送你回去。现在就走。”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休息室的门重新关上,狄宴清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地毯上的西装外套上。 他沉默地看了那衣服许久,久到仿佛时间都在这个狭小空间里停滯。然后,他才缓缓弯下腰,动作有些迟滯,將外套捡了起来,隨意搭在臂弯。指尖拂过面料,似乎还能感受到她刚才挥开时那瞬间的厌恶。 他走出休息室,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宴会厅隱约传来的音乐和人声。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酒意混杂著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在血管里隱隱跳动。 他走到迎宾处,语气平淡地询问:“看到李宝珠小姐了吗?” 侍应生恭敬地回答:“先生,李小姐刚刚已经离开了。” 就这样走了? 狄宴清蹙了一下眉。这么晚了,穿成那样走了?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停车场。路狰已將车开到门口。坐进后座,他靠著椅背,说了句“回家”。 车子驶入別墅区时,夜已深。別墅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盏廊灯亮著,散发出昏黄的光。 王阿姨大概已经睡下了。狄宴清扯开领带,有些摇晃地走上楼梯。酒精的后劲此刻才真正翻涌上来,脚步有些虚浮,太阳穴突突地跳著。 他走到李宝珠房间门口,门虚掩著,留著一道狭窄的门缝,里面透出温暖的灯光。 一瞬间,一种混杂著诧异的愉悦感击中了他。她回来了?还给自己留了门,果然,刚才她只是害羞。 这个认知驱散了些许酒后的不適。他几乎没怎么思考,伸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檯灯,光线朦朧。书桌前,果然坐著一个穿著淡粉色丝绸睡衣的纤细身影,背对著门,似乎正在看书或整理东西。那睡衣的款式和顏色,他再熟悉不过,是他以前给她挑的。 果然。她在等他。 狄宴清嘴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他没有出声,只是有些摇晃地走过去,从身后环抱住了那个身影,下巴自然而然地搁在了对方单薄的肩膀上,“不是让我自重吗?给我留门干嘛?” 怀中的人身体猛地一僵,隨即,缓缓地转过了头。 灯光照亮了那张转过来的脸,竟然是周娜。 狄宴清脸上那点朦朧的醉意如同潮水般瞬间褪得乾乾净净。他瞳孔骤然收缩,环抱的手臂像被火烫到一样猛地鬆开,整个人向后撤了一步,“你怎么在这儿?” 周娜被他突然的变脸和冰冷的眼神刺得心头一慌,脸上那点强装的笑容也维持不住。她站起身,看著他依旧带著酒意微红的脸颊和不太稳的脚步,下意识伸出手想去扶他:“大哥,您喝多了,我……” “我问你,你怎么在这儿?” 狄宴清避开她的手,声音更冷,“谁让你穿她的衣服?” 周娜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白了白,但很快又努力镇定下来,“您看错了,这是我的衣服。我只是觉得这间房间採光好,又安静,就搬过来了。” “你以为你穿得跟她一样,我就会喜欢你?” 他上下扫了她一眼,那目光像在评估一件令人不悦的贗品,最终从薄唇中吐出三个冰冷刻薄的音节:“丑、八、怪。” 周娜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哆嗦著,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他,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外表俊美、位高权重的男人,看到他绅士皮囊下毫不掩饰的冷酷和残忍。 她一直觉得他跟李宝珠之间有股说不出的曖昧,原来他们这么亲密。 第118章 她搬走了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118章 她搬走了 狄宴清胸中闷烧,他回到自己房间,扯下领带扔在一边,试图用冷水让自己清醒些,可镜中那张带著醉意的脸,却让他更加烦躁。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呼机发呼李宝珠。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寻呼机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音。 一分,两分……十分钟过去了 狄宴清的眉头越皱越紧,耐心焦灼消耗殆尽。他猛地起身,有些摇晃地走到楼下,敲响了王阿姨的房门。 王阿姨披著外套出来,看到是他,有些惊讶:“狄先生?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李宝珠呢?” 狄宴清直接问。 王阿姨困惑道:“宝珠小姐?她不是搬走了吗?都快一个月了呀。您不知道吗?”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狄宴清被酒精笼罩的混沌。都搬走一个月了?这个月他忙著处理工地上的事故,晚上睡觉都不踏实,他以为她会按部就班的上班,吃饭,没想到她竟然搬走了。 他追问,“她搬去哪儿了?” 王阿姨连忙摇头:“我不清楚,宝珠小姐没跟我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狄宴清不再多问,转身回到客厅,拿起电话,直接拨给了狄菲。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嘈杂,显然宴会还没完全散场。 “大哥?怎么了?” 狄菲的声音带著微醺的欢快。 “李宝珠的新地址。” 狄宴清言简意賅。 狄菲在电话那头似乎愣了一下,隨即嘟囔道:“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她没告诉你吗?在……” 她报出了一个地址,是鹏城老城区一个普通的居民区,“大哥,你” 狄宴清直接掛了电话。 地址拿到了。他抓起车钥匙,径直走向车库。 黑色轿车划破夜色,驶向城市的另一端。 与此同时,狄青的车正停在一栋老式居民楼下。路灯昏暗,楼道口狭窄。 “到了。” 狄青鬆开安全带,侧头看向李宝珠。她身上还披著他的西装外套,里面那件不合身的黑色小礼服在昏暗光线下不再那么刺眼。 “谢谢。” 李宝珠低声道谢,动手解安全带,“今天谢谢你,我就不请你上去了。” 狄青理解地点点头,没有坚持。他看著她的侧脸,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宝珠,明天你有时间吗?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明天中午吧。” 她给自己留了些余地,“我做饭等你。” 狄青眼睛一亮,立刻应下:“好,那我明天中午来找你。你上去吧,早点休息。” 李宝珠点了点头,推开车门。夜风带著凉意吹来,她裹紧了身上的西装外套,走向漆黑的楼道口。 “宝珠。” 狄青忽然又喊住她。 李宝珠回头,疑惑地看向车內。 狄青从车上下来,他隔著车看著她,“晚安。” “晚安。” 李宝珠匆匆回应,几乎是逃也似地转身。 —— 回到自己那间小小的出租屋,李宝珠迫不及待地换上了自己的睡衣。 她將那件昂贵的礼服小心叠好,准备明天送去乾洗。目光触及旁边椅子上那件狄青的西装外套,她顿了顿,走过去拿起。她將外套掛起来,用手抚平上面细微的褶皱,心里盘算著明天中午见面时熨烫平整还给他。 刚把衣服掛进简易衣柜旁,还没来得及鬆口气,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咚咚咚。” 李宝珠心里一跳,是狄青吗?他还有什么事?虽然疑惑, 李宝珠还是打开了门。 楼道里灯光昏暗,但那个站在门口的高大身影,即使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也足以让她瞬间血液倒流,是狄宴清! 几乎是本能地,李宝珠猛地用力想把门关上。 然而,门只关到一半,就被一股更大的力道从外面死死抵住。狄宴清的手掌撑在门板上,手臂肌肉绷紧。 “开门。” 他的声音隔著门板传来,低沉沙哑。 李宝珠用尽全身力气抵住门,“我不欢迎你,你这是擅闯民宅!你再不走,我报警了!” “报警?” 门外传来一声讥誚的冷笑,“最近文化水平又提高了?还知道擅闯民宅了。开门,我有话跟你说。” “我没话跟你说!” 李宝珠死死顶著门,指甲几乎要嵌进门板里。 “说不通是吧?” 狄宴清的声音陡然转冷,那股抵著门的力量骤然增大。李宝珠只觉得一股无法抗衡的巨力传来,门板“哐”地一声被彻底推开,她也被带得踉蹌后退,差点摔倒。 狄宴清高大的身影带著浓重的酒气和迫人的压力,踏入了这间对他来说狭窄逼仄的小屋。 他微微眯起眼,扫视著房间。屋子不大,但收拾得乾净整洁,小小的茶几上甚至摆著一瓶向日葵,在昏黄的灯光下透出几分属於家的温馨气息。然而,他的目光几乎是立刻就被卫生间门口掛著的那件深色男士西装吸引了,那明显不是他的尺寸。 一股嫉妒的邪火,“腾”地一下窜上头顶,烧光了他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冷笑,“怪不得,悄无声息地就搬出来了。原来是跟野男人同居了。” 他的视线在那件西装上停留,语气刻薄至极,“他怎么捨得把你一个人留下?怎么,是他不行,满足不了你?” 李宝珠气得浑身发抖,连日来的委屈、隱忍、恐惧和此刻被污衊的愤怒,如同火山般爆发出来,“他再不好,也比你强!” 狄宴清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上前一步,巨大的阴影將李宝珠完全笼罩,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是谁?” 李宝珠被他可怕的眼神嚇住,下意识后退,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但她倔强地昂著头,不肯示弱:“跟你无关!我这里不欢迎你,你出去!立刻!马上!” “跟我无关?” 狄宴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又像是被这句话彻底激怒。 他低下头,带著惩罚和宣告般的意味,不管不顾地就要吻下去。 “放开我!狄宴清你混蛋!放开!” 李宝珠拼命挣扎,双手用力捶打他的胸膛和手臂,眼泪终於决堤而出,混合著屈辱和愤怒。她的反抗像困兽的挣扎,激烈却徒劳。 女人的眼泪让狄宴清的动作有了一瞬间的凝滯。他看著怀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人,他鬆开了钳制她脸颊的手,却没有放开她,只是將她圈在自己和墙壁之间,声音依旧冷硬,“李宝珠,你搬走总该有个理由吧?不声不响,算什么?” 理由?他还问她理由? 李宝珠停止哭泣,抬起泪眼看著他,“我不想跟你在一起了。” 狄宴清瞳孔骤然收缩,像是没听清,“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李宝珠迎著他震惊而凶狠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说,我不想跟你在一起了。” “你让我噁心!” 第119章 他是个小丑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119章 他是个小丑 “你说……我噁心?” 狄宴清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带著一种山雨欲来前的死寂。 李宝珠被他那骤然沉寂却更显恐怖的眼神盯得心臟紧缩,指尖冰凉,但话已出口,如同泼出去的水,再没有收回的余地。积压了太久的情绪,像终於找到裂缝的熔岩,奔涌而出,无法遏制。她挺直了微微发颤的背脊,迎著他骇人的目光,一字一顿地重复:“对!我觉得你噁心。” “你每次亲我,我都想吐。每次跟你在一起,我都觉得噁心透了。是你非要跟我在一起!我本来就不喜欢你,一直都不喜欢!当初说好的只是我假装跟你在一起,让狄青死心,是你自己假戏真做。” 狄宴清眼中的光芒,如同狂风中的烛火,剧烈地摇曳著,挣扎著,最终,在她那句一直都不喜欢中,一点点彻底地熄灭了。 他看著李宝珠,眼神陌生得可怕,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她,又像是透过她,看到了某个荒谬而可笑的自己。 原来……是这样。 原来那些在他身下时的颤抖,那些闪躲的眼神,那些小心翼翼的顺从,那些被他解读为羞涩或依赖的细微抗拒,也不是欲拒还迎,不是女人心海底针,而是发自內心的厌恶和忍耐。 原来从头到尾,感动的、投入的,只有他自己。 他是个小丑。 狄宴清缓缓地鬆开了钳制著她手腕的手指。那力道卸去得如此突然,让李宝珠踉蹌了一下才站稳。手腕上残留著清晰的疼。 李宝珠立刻將手抽回,紧紧攥在胸前。她避开他此刻那双空洞得令人心悸的眼睛,努力维持著平静:“你送我的那些珠宝首饰,我都放在狄家房间的抽屉里了,一样没动。还有房子,你也可以收回去。” 既然说成这样了,那就彻底分清吧。 狄宴清沉默了许久,最终只扔下两个字,“隨你。” 说完这两个字,他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发出“咔噠”一声轻响,隔绝了两个世界。 李宝珠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自己过於激烈的心跳声。空气中还残留著浓烈的酒气,她就那么站著,愣愣地看著那扇紧闭的门,看了很久很久。 手腕上的痛感清晰传来,脸颊上仿佛还残留著他手指冰凉的触感。 没有预想中的如释重负,没有胜利的喜悦,甚至没有多少悲伤。只有一种巨大的茫然,像潮水般漫过四肢百骸,將她钉在原地。 仿佛就在刚刚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被无情地斩断了。 她缓缓地滑坐到地板上,抱住自己的膝盖,將脸埋了进去。肩膀微微颤抖,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 —— 第二天中午,阳光透过老式窗户的玻璃,在整洁的餐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小小的出租屋里瀰漫著饭菜的香气,李宝珠做了几道菜,全是狄青喜欢的口味。 敲门声响起,李宝珠刚把最后一道汤端上桌。她擦了擦手,深吸一口气,才走过去开门。 门外,狄青捧著一大束鲜艷欲滴的百合,脸上带著明朗的笑容,“宝珠,送给你。” 他將花递过来,目光落在李宝珠脸上时,笑容却微微凝滯了一下。 李宝珠的眼睛有些红肿,眼皮也略显浮肿,虽然她用冷水敷过,但那痕跡还是瞒不过细心的人。她接过花,低头嗅了嗅,避开他的视线:“谢谢,很香。快进来吧,饭刚做好。” 狄青跟著进屋,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房间,虽然小,但是很温馨,处处都透著像李宝珠一样的温柔。 “怎么了宝珠?” 狄青在餐桌旁坐下,看著正在盛饭的李宝珠,还是忍不住关切地问,“眼睛有点肿,没睡好?还是……” 李宝珠若无其事地將饭碗递给他,语气平淡:“昨天回来被蚊子咬了。” 这个藉口並不高明,狄青显然不太相信。但他看出她不愿多谈,便体贴地不再追问,转而接过饭碗,又自然地拿起李宝珠的碗帮她盛汤:“辛苦了,做了这么多菜,看著就很好吃。” “也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李宝珠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尝尝看。” 两人安静地吃了几口饭,气氛有些微妙的滯涩。李宝珠主动开口:“你昨天说,有事要跟我说。是什么事?” 狄青也放下碗筷,表情变得认真了,“是……关於傅延的。” 李宝珠静静看著他。 狄青继续道:“他妹妹傅红丽,之前不是来鹏城了吗?不知道你看新闻没,扔孩子那件事,警方查到她头上,把她抓了。审讯的时候,大概是为了推卸责任或者別的,把她妈王桂花跟她们村那个村支书李富贵的事儿给捅了出来……说那孩子其实是王桂花跟李富贵乱搞生下的。” “这事儿本身跟傅延没关係,” 狄青观察著她的神色,“但闹得沸沸扬扬,他母亲名誉扫地,妹妹又坐牢,对他正在筹建的食品厂影响很不好。之前谈好的几个本地供应商现在都有些犹豫,怕惹上麻烦或者名声受损。傅延那边现在挺难的。” “我想著要不要帮帮他,不是白帮,是以投资的形式,也算是看中他那个厂子的前景。不过,这得先问问你的意思。如果你觉得不妥,我就不插手了。” 李宝珠沉默了,现在自己有了新身份,已经跟傅延没关係了。 “这是你自己的事情,” 她抬起头,“你自己做主就好。” “宝珠,” 狄青往前倾了倾身,眼神诚挚,“你真的不会不高兴吗?” 李宝珠摇了摇头 “好,我明白了。” 狄青点了点头,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宝珠,我其实很看好傅延这个食品厂的项目。他虽然是农村出来的,但有股闯劲,也肯钻研技术,选的品类和定位也有市场。如果运作得当,应该能成。我准备投一笔钱进去,占点股份。我还想著也帮你投一些。不用你操心,就当是閒钱放在那里,以后每年拿分红,也算是一份稳定的收入。你现在又要工作又要上学,多点保障总是好的。” 李宝珠愣了一下,没想到狄青会想到这个。她刚想开口拒绝,狄青却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他神色变得异常认真,“宝珠,投钱的事儿你別管,我也不会让他再纠缠你。其实我今天来,最主要不是想说傅延的事。” 他放在桌上的手微微握紧,指节有些泛白,“我还有一件事,一件埋在我心里很久的事,必须告诉你。” 自己在乡下对李宝珠做的那件事一直是狄青的心病,他本想粉饰太平,可是现在大哥已经跟宝珠分开了。狄青知道,这可能是自己唯一的机会。如果自己不说清楚,不解决掉这块心病,万一李宝珠以后遇到了別人,喜欢上了別人,自己可能就永远没有机会了。 他想跟李宝珠说清楚,无论宝珠能不能原谅自己,狄青想给自己一个机会。 李宝珠道:“你说。” 狄青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低下头,不敢再看李宝珠的眼睛,“当初在白家庄……那天晚上,在养鸡场,那个……那个侵犯了你的人……不是別人……是我。” 第120章 录取通知书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120章 录取通知书 “宝珠,我这段时间每天都像活在地狱里。” 狄青的声音带著被自我审判后的沙哑,“我看著你,对你好,想带你离开白家庄,想弥补,可我自己知道,我所有的好,都像是偷来的。我不敢说,怕说了你就再也不理我了,我大哥不让我接近你,他是怕你知道了真相之后会去报警,会毁了我。” 他抬起头,眼眶泛红,“我喜欢你,宝珠。不是因为你可怜,也不是因为愧疚。是真的喜欢你。从第一次见你就很喜欢,就越来越喜欢。我知道我不配说喜欢,可是我不想再骗你了。” 他看著她,像等待判决的囚徒。 李宝珠没有说话。 她只是坐在那里,手里还握著筷子,饭菜的香气还在空气中飘荡,此刻却显得那么遥远。她感觉自己的世界,在这一天之內,被彻底地、不留余地地摧毁,又重新搭建起来。 她想了很多。 想那个噩梦般的夜晚,她拼命挣扎却无力反抗,黑暗中那张模糊的脸,那种绝望到窒息的恐惧。她曾经以为那是傅延,她从没想过,会是狄青。 那个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对她伸出手,说“跟我走”的狄青。 那个带她离开白家庄,给她新生活,温和地笑著,从不强求她任何事的狄青。 那个此刻就坐在她对面,红著眼眶,一字一句剜出自己的心给她看的狄青。 报警吗? 她看著狄青,这个曾经拯救了她、也曾经毁灭了她的人。法律会惩罚他,会让他坐牢,让他身败名裂,让狄家蒙羞。她只要拿起电话,或者走出这扇门,去派出所,说清楚,一切都会改变。 可她的手,像是被千斤重担压著,抬不起来。 原谅吗? 她做不到。那个夜晚的恐惧和屈辱,像是烙印一样刻在她身体里,每次想起都会让她浑身发冷。那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去的。 可是她真的太累了。 累到没有力气去恨,没有力气去追究,甚至没有力气去分辨自己此刻心里翻涌的,究竟是愤怒、悲哀,还是认命。 她想起白家庄那些苦日子,是狄青带著她出来,这份恩情,太重了。重到她可以不计较他曾经在药物的控制下,犯下那个错误。 重到她可以说服自己,那是意外,肯定是张青莲那个女人造成的意外。 重到她此刻,明明心口像是被撕裂一般疼痛,却只能放下筷子,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狄青,你先回去吧。我想安静一会儿。” 狄青嘴唇翕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他看著她苍白的脸色,看著那双红肿未消此刻又添了新伤的眼睛。 他不敢再逼她了。 “……好,宝珠,我明天再来看你。” 他站起身,动作很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她还是那个姿势,坐在那里,像一尊凝固的雕塑。 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饭菜的香气还在,阳光依旧斑驳地洒在桌上,那束百合开得正盛,洁白的花瓣在光影中仿佛会发光。一切都没有变。 又好像一切都变了。 李宝珠就那样坐著,不知道坐了多久。她想了很多人,很多事,但是什么都想不明白。 累。 真的太累了。 李宝珠缓缓地將脸埋进掌心。她没有哭,只是那样静静地蜷缩著,像一只卸下所有力气的倦鸟。 明天狄青还会来。后天,大后天,他大概都会来。 她会怎么对他呢? 她不知道。 也许,时间会给她答案。 第二天,李宝珠没有等到狄青。 正好,她也没想好今天见到狄青要说些什么。 下午小灵通响了。 屏幕上跳动著狄菲的名字。李宝珠接起来,还没开口,那边就传来狄菲急促的声音:“宝珠!我二哥出车祸了!在医院,你快来!” —— 李宝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医院。 她只记得掛掉电话后,她抓起包就往外跑,下了楼才想起来忘了换鞋,她顾不上回去换,拦了辆计程车,报了医院的名字。 手术室门口的红灯亮得刺眼。 狄菲靠在墙边,妆已经哭花了,眼睛红肿得像桃子。看到李宝珠,她像是找到了依靠,扑过来抓住她的手,声音颤抖:“宝珠,他还在手术,进去好久了。” “怎么回事?” 李宝珠扶著她坐下。 “说是路上撞上了大货车。” 狄菲吸著鼻子,“还好是空车,不然人都没了。” 李宝珠轻轻拍著狄菲的背安慰,目光落在手术室那扇紧闭的门上。红灯像一只沉默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著她们。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走廊里不时有护士匆匆走过,推著器械车,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迴响。每一次门开,狄菲都要抬头看一眼,然后又失望地低下头。 李宝珠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她的手还搭在狄菲背上,保持著安抚的姿势,可她自己都不知道,此刻究竟是谁在安抚谁。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於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手术很成功。病人现在麻药还没过,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醒来。好好休息,观察几天,没什么大碍就可以转普通病房了。” 狄菲连连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李宝珠站在她身后,终於感觉到自己的心臟重新开始跳动。 狄青被推出来,脸色苍白,安静地躺在移动病床上,身上盖著浅蓝色的被子,手腕上扎著输液管。他闭著眼睛,呼吸平稳,像是只是睡著了一样。 李宝珠看著他,目光从他紧闔的眼睫,滑到他微微泛白的唇。这个人,昨天还红著眼眶,一字一句地向她坦白罪行,像等待审判的囚徒。此刻却无知无觉地躺在这里,对身边发生的一切毫无反应。 她跟隨著病床,进了病房。 病房是单人间,阳光充足,窗台上甚至摆著一盆绿萝。护士调整好输液速度,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便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狄菲低低的啜泣声。 “宝珠,” 狄菲握著狄青没有输液的那只手,声音还带著哭腔,“你说他什么时候能醒啊……” “医生说了,麻药过了就醒了。別多想了,肯定会好起来的。” 过了会儿,病房门被推开的时候。 “大哥!” 狄菲站起身,几乎是扑到来人面前,声音又带上了哭腔,“你怎么现在才来!” 狄宴清站在门口,西装外套有些凌乱,他的目光越过狄菲,落在病床上的狄青身上,眉头紧锁,声音低沉而紧绷:“怎么了?” “撞上大货车了。” 狄菲哭著把情况又说了一遍,“还好是空车,医生说手术很成功,人没事,就是还在昏迷。” 狄宴清听完,没有说话。他走到床边看著病床上的弟弟,“事故处理得怎么样了?” “还在处理,交警说责任划分要等调查结果。” 狄菲低声回答。 狄宴清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他的目光从狄青脸上移开,似乎只是不经意地扫了眼李宝珠。只是一瞬,便收了回去。 护士推门进来,手里夹著一叠表格,“家属来办一下住院手续,还有这些单子需要填。” 狄菲立刻站起来,接过护士手里的东西,转头看向李宝珠:“宝珠,你帮我一起吧?” 李宝珠点点头。 —— 手续办完,用品也领齐了。两人回到病房,將崭新的热水壶、脸盆、毛巾一样样归置好。狄青还在睡著,呼吸平稳,输液管里的液滴依旧不紧不慢地坠落。 李宝珠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她收回目光,对狄菲说:“我先回去做点吃的,一会儿送过来。” 狄菲抬头看她,眼眶还是红的,却努力扯出一个感激的笑:“谢谢你,宝珠。” “没事。” 李宝珠打断她,声音很轻,“我一会儿就来。” “嗯。” 狄菲用力点头。 —— 李宝珠从医院的大门走出来,正准备往公交站的方向去,余光瞥见路边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路狰正靠在车门边抽菸。看见她出来,他立刻掐灭了烟,丟进旁边的垃圾桶,抬手朝她挥了挥,“小宝珠,去哪儿啊?上车,我送你。” 李宝珠脚步顿了一下。她下意识想说不用了,我坐公交很方便。但路狰已经绕到后座,拉开了车门,正笑眯眯地看著她,那副架势分明是不容拒绝。 她不好抹他的面子。 “谢谢。” 李宝珠弯身坐进后座。 路狰道:“在等会儿啊,领导马上下来。” 李宝珠赶紧道:“別,你们忙,我就不占用你们的时间了。” “没事儿没事儿,两分钟。他马上就出来。” 两分钟就两分钟。 李宝珠心里想,路狰的面子,她终究不好一而再地拂。况且,现在推门下去,倒显得她有什么放不下的似的。 她收回了手,安静地坐回后座,目光落在窗外灰扑扑的医院围墙。 果然,不到两分钟,狄宴清就从大门里走了出来。 他的步子还是那样稳,西装已经整理妥帖,头髮也恢復了平日的规整。隔著车窗,李宝珠看见他向路狰点了点头,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来。 然后他看到了后座的她。 目光相触,只有一瞬,短得像冬日的阳光,还没来得及感觉到温度就消散了。狄宴清什么也没说,收回视线,靠进椅背。 那张侧脸在车窗透进的薄光里显得很平静,眉宇间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眼瞼下有淡淡的青痕,大约是昨夜没睡好。 他没问路狰为什么后座多了个人,也没问她要去哪儿。 路狰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发动车子,又问:“小宝珠,好长时间没见你了。最近在忙什么呢?” 李宝珠道:“还是上班,我搬家了。” “房子装修得这么快?” 他从后视镜里看著李宝珠,语气里带著明显的误会。 李宝珠知道他指的是那套狄宴清带她买的的房子。 她垂下眼睛,“不是那套。是我自己租的房子。” “租的?” 路狰愣了一下,“怎么租房子?” 李宝珠没接话。车里的空气像被抽薄了几分。 路狰咳了一声,换了个话题,语气儘量保持那种熟稔的热络:“那你新家地址是哪儿?” 李宝珠沉默了一瞬,报了个街道名和小区名字。路狰点点头,应了一声“行”,没再多问。 狄宴清始终没有开口。他保持著那个靠进椅背的姿势,眼睛闔著,呼吸平缓,仿佛真的睡著了。 总算到了小区门口,李宝珠如释重负,手已经搭上了车门把手。 “路狰,谢谢你啊,我先……” “哎,等等。” 路狰回过头,“小宝珠,搬了新家,不请我们上去坐坐?” 李宝珠的手指顿住了,她下意识地看了眼副驾驶座狄宴清,又说:“不了,我要回去做点吃的,一会儿给狄青他们送过去。” “那正好啊!我们也没吃饭呢,从早上忙到现在,肚子都空了。你多做点儿,我们跟著蹭一口。”路狰看向后视镜,“领导,你觉得呢?” 狄宴清忽然开口道:“可以。” —— 四楼的楼梯,李宝珠走了无数遍,从没觉得这么长。 身后那道目光烙在她后背上,让她每一步都踩得不那么踏实。她攥紧手里的钥匙串,金属齿片硌著掌心,凉丝丝的,倒是让人清醒。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路狰忽然“哎呀”一声。 “坏了,我东西落车上了。” 他拍了拍口袋,一脸懊恼,“你们先上,我下去拿。” 他说完已经三步並作两步下了楼,皮鞋敲击水泥台阶的声音又急又快,转眼就消失在楼梯转角。 楼道里忽然安静下来。 只剩她和狄宴清。 李宝珠没有回头。她盯著面前那扇锈跡斑斑的楼梯间窗户,玻璃上蒙著灰,外面是邻居家搭的晾衣架,掛著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风从窗缝挤进来,呜呜的,像谁在嘆气。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一步,两步。 “走吧。” 狄宴清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很平静。 李宝珠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上走。 四楼。 钥匙插进锁孔,拧开那扇刷著暗红色油漆的木门。她侧身让开,没有看他,“进来吧。” 屋子很小,狄宴清站在门口,几乎就把玄关占满了。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张靠窗的小餐桌那束百合花。 李宝珠先一步进门。 “有水吗?”他的声音忽然响起来,离她很近。 她没回头,“暖壶里有。” “我还以为你一辈子不跟我说话了。” 李宝珠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上前一步,手臂环上来,將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他的大衣带著外面的寒气,面料微凉,贴在她脸颊上。可他箍在她腰间的手臂却那样紧,紧得像怕一鬆手她就会消失。 李宝珠僵住了。 熟悉的冷冽气息,熟悉的心跳声,隔著彼此衣料,一下一下,敲进她耳膜。 她想推开他,手抵在他胸口,却使不出力气。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乾涩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你又要干嘛。” “抱你。”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不行吗?” 李宝珠闭了闭眼,用力推他。这一次推开了些,她退后两步,背抵上冰凉的橱柜门,拉开距离。 “我们分手了。” 她一字一顿。 “好了。” 他语气放软了,近乎恳切的低姿態,“別闹脾气了。”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生气。你说说,我改。” “你改不改,”李宝珠別开脸,“跟我有什么关係?” “上次我说的那些话,”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都是气话,你別生气了好不好。” 她的手还抵在他胸口,能感觉到那里的心跳,比方才快了些。她用力推了推,纹丝不动。 “你放开我。” “不放。” “这样有意思吗?” 狄宴清看她决绝的模样,声音忽然沉下去,“你真喜欢上別人了?” 李宝珠一怔。 他没有等她的回答。 “那这样。我给你当小三。陪你偷情,怎么样?” “你是不是有病。” 李宝珠偏著头,躲他落下来的气息。 “应该是。” 狄宴清没有否认,甚至低低应了一声,那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混著几分自嘲,“病得不轻。” 他没给她再躲的机会,手掌托住她的脸颊,指腹按在她下頜线上,力道不重,却不容抗拒地將她的脸掰正过来。 然后他吻了下去。 不是以前那种带著侵略和宣示主权的深吻,而是一种近乎孩子气的索求。他衔著她的下唇,一下一下地吮,像在確认什么,又像在討要什么。 李宝珠抬手推他,推不动。手掌抵在他胸口,能感觉到那里的心跳,比方才又急了些。她偏头,他就追上来。她咬紧牙关,他就耐心地用舌尖描摹她的唇缝,不疾不徐,像有大把时间可以耗。 “唔……” 她发出含糊的抗议,身体向后仰,狄宴清顺势將她摁在了床上。 老旧的双人床发出一声尖锐的呻吟,在这间安静的出租屋里格外刺耳。 狄宴清顿了一下。 “你这床,” 他撑起一点距离,“不会塌吧?” “你不止有病,” 李宝珠瞪著他,声音还带著喘息,“还不要脸!” 狄宴清没生气。他看著她这副气鼓鼓的模样,甚至弯了弯嘴角,眼底那层厚厚的冰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 “还有呢?” 他问,语气竟带著几分鼓励,“还要骂什么?继续。” 李宝珠被他这態度噎得一时语塞。她发现这个男人今天是打定主意不跟她讲道理了。 她深吸一口气,“狄青都还在医院躺著,你在这里想这些?” 狄宴清的动作果然停了一瞬,“你说得对。那这样,你乖一点,给我亲两下就行。亲完我陪你给他做饭。” 李宝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狄宴清!” 咚咚咚,敲门声忽然响了。 李宝珠像被火烫到一样,从床上弹起来。狄宴清这次没再拦她,只是靠坐在床边。 李宝珠胡乱的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路狰站在门口,手里拎著一个牛皮纸文件袋,笑眯眯的,“宝珠,你在干嘛呢?这么久才开门。” 李宝珠侧身挡在门口,声音还带著点方才剧烈心跳后的不稳:“我刚才在厨房里摘菜。” 路狰“噢”了一声,把手里的文件袋递给李宝珠,“诺,你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李宝珠愣住了。 她低头看著那个牛皮纸袋,上面印著鹏城大学的校徽,封口处还贴著红色的录取通知书专用封条。她接过来,手指有些发抖,指尖在封条边缘轻轻抚过,却不敢撕开。 “愣著干嘛?” 路狰催促,声音放软了些,“打开看看啊。” 她撕开封条。 里面是厚厚的一沓文件,最上面那张是红底金字的录取通知书。她的名字,她的专业,九月的开学日期。每一个字她都认得,连在一起,却像是另一种语言。 “李宝珠同学,经xx省招生委员会批准,你被录取为我校艺术设计学院平面设计专业一九九八级本科生……” 她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 眼眶忽然就红了。 她没抬头,也没说话,只是把那页纸攥得很紧,紧到边角都被捏出了褶皱。 “宝珠?” 路狰的声音轻了些,“不高兴啊?” “没有。” 她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眼角还掛著没来得及擦的水光,嘴角却弯起来,“高兴的。” 她是真的高兴。 路狰道:“那我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李宝珠赶紧让开道:“进进进,你快点进嘛。” 狄宴清从床上慢悠悠的起来,他整了整衣领看向李宝珠,“总算高兴了吧。” 李宝珠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站著干嘛,不是说要做饭吗?” 狄宴清说:“行行行,我去做饭,你这厨房怎么用?” 路狰玩笑,“大学生就是不一样啊,都开始使唤领导了。” 狄宴清挽起袖子说:“现在是科技兴国,大学生才是未来,我算什么。” 第121章 那我呢?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121章 那我呢? 厨房很小,两个人站在里面就转不开身。 狄宴清负责洗菜,李宝珠就切菜,末了又指挥他把蒜剥了。 狄宴清站在水池边,垂眼看著那一小筐紫皮蒜,沉默了两秒,“怎么剥?” 李宝珠的刀顿了一下。她侧头看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从没进过厨房的珍稀物种。狄宴清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也没辩解,就那么站著,手指头戳了戳蒜皮,等著她发话。 “用刀拍。” 她收回目光,继续切菜,“拍扁了皮就掉了。” 狄宴清拿起刀,对著那颗圆滚滚的蒜,慎重得像在处理一份机密文件。一刀下去,蒜飞出去,骨碌碌滚到墙角。 李宝珠把蒜捡回来,拍开,剥好,递给他。 “就这样。” 狄宴清接过那瓣剥得光洁完整的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她。没说话,开始剥下一颗。 这回没再飞出去。 路狰隔著那道半敞的厨房门看了一会儿,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他识趣地没进去添乱,只是帮忙收拾了下桌子 厨房里,炉灶上的莲藕汤咕嘟咕嘟冒著热气,甜丝丝的香味慢慢飘满了这间小屋。 李宝珠动作很快。葱姜下锅,爆出香味,肉片滑进去,翻炒几下,再下切好的青菜。她做菜的时候很专注,眼神落在锅里,睫毛垂著,侧脸的线条柔和而安静。 狄宴清站在她侧后方,没有位置可以帮忙,也没有要走开的意思。他就那样看著她的背影,看著她握锅柄的姿势,看她加盐时手腕轻轻一抖,看她盛盘时用筷子把菜叶拨整齐。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像是隨口一问:“你倒是挺了解狄青的口味。” 李宝珠没回头,把炒好的菜递给他:“端出去。” 狄宴清接过盘子,没动。他看著那道清炒菜心,又看了看灶台上那锅燉得奶白的莲藕汤,都是狄青喜欢的。 “我喜欢吃什么你知道吗?” 李宝珠正在洗锅,水流哗哗的。她关掉水龙头,把锅放回灶上,没有看他,“我为什么要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狄宴清道:“行,我自作多情。” 他转身,把菜端出去放在餐桌上。 厨房里,李宝珠正往保温桶里盛汤。她动作很仔细,先把汤麵上的油花撇开,只盛清亮的汤底和燉得软烂的藕块。盛满了,盖上盖子,拧紧,又用干布把桶身擦了一遍。 路狰进来看著她道:“小宝珠,需要帮忙吗?” 李宝珠道:“不用,快点吃饭吧,吃完我还要去医院。” —— 桌上摆著三菜一汤。清炒菜心,肉片炒木耳,葱花煎蛋,还有一锅莲藕汤。菜色简单,分量也不多,但样样清爽可口。 李宝珠盛了两碗米饭,一碗放在狄宴清那边,一碗推给路狰。她自己那碗只盛了小半碗,又夹了几筷子青菜,就低头慢慢吃起来。 路狰夹了一筷子木耳,讚不绝口:“宝珠你这手艺可以啊,比外麵馆子强多了!” 李宝珠没抬头,轻声应了句:“多吃点。” 狄宴清拿起筷子,夹了一筷菜心。油亮清脆,咸淡適中。他又夹了一筷,然后是第三筷。 “猪肝汤你也会做吧?” 路狰扒著饭,忽然来了一句,“领导爱喝那个。” 李宝珠的筷子顿了一下。 路狰像是完全没察觉气氛微妙,继续自顾自地说:“清炒时蔬也行,不怎么挑,就是別放蒜,他嫌味儿重。” 狄宴清放下筷子,看了路狰一眼。 路狰一脸无辜,低头扒饭。 李宝珠没接话。她把自己碗里那几根青菜吃完,放下筷子,拿起保温桶,又检查了一遍盖子。 “我吃饱了。” 她站起身,“你们慢慢吃,碗放著就行,我回来洗。” “哎,不用。” 路狰刚开口,李宝珠已经拎著保温桶走到门口,弯腰换鞋。 狄宴清看著她蹲在玄关的背影,看著她把脚塞进那双洗得有些发白的运动鞋,繫鞋带的时候手指很用力。 他站起身,“我送你。” —— 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还没散尽,午后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划出一道道细长的光斑。 狄青已经醒了,他靠在床头,脸色还带著失血后的苍白。可他看见李宝珠推门进来的那一刻,硬撑著床沿就要坐起来。 “狄青,你別动。” 李宝珠快走两步,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按住他的肩膀,“好好躺著。” “不碍事的。” 狄青顺著她的力道靠回去,眼睛却一直看著她,“就是腿上蹭破点皮,医生说得夸张。” 狄菲在一旁撇嘴:“蹭破点皮?骨头都裂了,这叫蹭破皮?” 狄青没理她,还是看著李宝珠,嘴角带著一点小心翼翼的笑意:“宝珠,你给我带什么了?” 李宝珠旋开保温桶的盖子,热气腾腾地冒上来,带著莲藕和排骨特有的清甜香气。 “莲藕排骨汤。” 她把小碗拿出来,用勺子轻轻搅了搅,“你尝尝。” 狄青看著她低头盛汤的样子,看著她被热气熏得微微泛红的指尖,喉咙动了动,“那你餵我行吗?” 李宝珠应下,“好。” 她坐在床边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他唇边。 狄青低头,把那勺汤喝下去。烫的,可他没觉得烫。他看著李宝珠垂下的睫毛,看著她专注而平静的侧脸,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忽然就鬆了下来。 她没有推开他。她没有拒绝。这就够了。 “好喝吗?” 李宝珠又舀了一勺。 “好喝。” 狄青点头,声音有些哑,“特別好喝。” 床边,狄菲看著这一幕,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她刚要开口说什么,旁边忽然传来一个冷颼颼的声音:“你是腿受伤了,又不是手不能动。” 狄菲转头,看见她大哥狄宴清站在床尾,西装笔挺,面无表情,像一尊从冰窖里搬出来的雕塑。 “大哥,” 狄菲顿时不乐意了,“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二哥刚做完手术,需要关心,宝珠餵他喝口汤怎么了?” 狄宴清冷哼了一声,转身便出去了。 狄菲看著那扇还在微微震颤的门,撇了撇嘴。 “什么嘛。” 她小声嘀咕,又转头看向病床。 床上,狄青正拉著李宝珠的袖口,那小心翼翼的架势,像怕一鬆手人就会跑掉。李宝珠也没有抽开,只是安静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另一只手把保温桶的盖子旋好,放在床头柜上。 “晚上想吃什么?” 她问,声音很轻。 狄青看著她,嘴唇动了动,半天憋出一句:“我现在想不到。你先陪我坐会儿,行不行?” 那语气,那眼神,活像一只怕被拋弃的大狗。 李宝珠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攥皱的袖口,没有抽手,“行。” 狄菲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觉得自己这盏电灯泡瓦数太大,亮得刺眼。 她咳了一声,若无其事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我去护士站问问,晚上还要不要打点滴。” 她说著,脚步已经往门口挪,“你们聊,你们聊。” 她拉开门,闪身出去,又探回头来补充了一句:“宝珠你別急著走啊,陪他多说会儿话,他这人一躺病床上就矫情。” 门合上之前,她看见狄青冲她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 狄菲翻了个白眼,心说:出息。 走廊里安静了些。消毒水的味道混著不知哪个病房飘来的饭菜香,不远处的护士站有人在低声交谈,偶尔传来一两声病歷夹翻动的脆响。 狄菲转身,打算往护士站走,没想到她大哥狄宴清就站在门口三步远的地方,背靠著墙,双臂抱在胸前,视线不知落在走廊尽头的哪一处。那姿態,像是准备在这儿扎根了。 “大哥?” 狄菲愣住,“你怎么还在?” 狄宴清没看她,语气平平的:“我关心一下自己的弟弟,不行?” “关心弟弟?” 狄菲狐疑地打量他,“二哥已经没事儿了,医生都说观察几天就能出院。而且人家现在有人陪著,不需要你了。” 她朝病房门努了努嘴,压低声音:“你在那儿杵著,多影响人家。” 狄宴清终於收回视线,落在她脸上。那目光没什么温度,却让狄菲后脊樑莫名一凉。 “你也嫌弃我。” 他说。不是质问,是陈述。 狄菲被他这话堵得一噎。 “没有没有,我哪敢嫌弃你!” 她连忙摆手,“我的意思是,人家年轻人谈恋爱,你一个当大哥的守在门口,合適吗?再说了,二哥跟宝珠好不容易有点进展,你这……” 狄宴清打断她,“他们什么时候谈恋爱了?” “你问这么详细干嘛?人家又没早恋。” 狄宴清没说话。 狄菲更觉得不对劲。她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带著一种发现惊天秘密的、压不住的兴奋和紧张: “大哥,你该不会是……” “是什么?” 狄宴清垂眼看她。 那目光太冷,把狄菲后面半截话冻在了喉咙里。她訕訕地缩回去,乾笑了两声,“没什么没什么。” 她识趣地闭上嘴,假装专注地研究走廊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沉默蔓延了几秒。 狄宴清没有再开口。他的视线已经越过狄菲,落在那扇紧闭的病房门上。 门上有半扇磨砂玻璃,影影绰绰能看见里面的轮廓。病床上半靠著一个人,床边的椅子上坐著另一个人。她的脊背微微弯著,侧脸的线条在玻璃的模糊光影里显得很柔和。 她没动,他也没动。 狄菲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她忽然想起,去年过年的时候, 大哥早早给爷爷奶奶道了新年快乐之后就提前走了,这么多年了,他还是头一次没有在家过个完整的年,那时候宝珠也在鹏城。 现在想想…… 狄菲深吸一口气,把这个惊人的猜测暂时压进心底。 她决定换个安全点的话题。 “那个,大哥,”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今天不忙啊?” “请假了。” 狄宴清的回答和下午一模一样,简洁,没有解释。 “哦。” 狄菲点点头,实在接不下去了。 她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真的去护士站躲一会儿。 —— 生病的狄青,像是变了一个人。 平日里那个温润和煦的狄家二少爷,一躺上病床,就成了个要糖吃的孩子。一会儿说渴了,李宝珠就给他倒水。一会儿说水太烫,她就吹凉了再递过去。一会儿说伤口隱隱作痛,让李宝珠吹吹,一会儿又说睡不著,让她讲个故事。 “讲什么故事?” 李宝珠坐在床边,把保温桶收好。 “什么都行。” 狄青侧躺著,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你小时候的事。” 李宝珠沉默了一会儿。 “小时候没什么好讲的。” 她说,“就是干活,吃饭,睡觉。” “那就讲干活的。” 狄青不依不饶。 李宝珠看了他一眼。 他躺在那里,脸色还苍白著,额角贴著纱布,手臂上打著点滴。可那双眼睛,亮得像捡到了宝。 她收回目光,开始讲。 讲白家庄的春天,要跟著大人下地插秧,蚂蟥爬到小腿上,扯都扯不下来。讲夏天的双抢,天不亮就起来割稻子,手心磨出血泡,用针挑破了继续干。讲秋天的晒穀场,她一个人能扛两麻袋稻穀,从场边走到仓房,五十米,歇三回。 狄青听著,眉头皱起来。 “后来呢?” 他问。 “后来就长大了。” 李宝珠说。 “再后来呢?” 李宝珠没有回答。再后来,她就嫁给了傅宏兵。 狄青见她安静下来,不再追问,只是看著她,目光里有愧疚,有心疼。 “……宝珠。” 他轻声开口。 李宝珠低下头,把他的被角掖好。 “睡吧。” 她说,“休息好了,伤才能好得快。” 狄青想说他不困,可看著她平静的侧脸,那些话又咽了回去。他慢慢闭上眼睛,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病房里安静下来,输液瓶一滴一滴,过了很久,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 李宝珠站起身,把椅子轻轻推回原位,拿起保温桶,她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拉开门,走出去。 狄宴清还在门口,他靠著墙,还是那个姿势,双臂抱在胸前,不知在这里站了多久。李宝珠脚步顿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她没有看他,径直往楼梯方向走。 “你可伺候得真周到。”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却像淬了冰碴子。 李宝珠没有停下,狄宴清也跟了上去。 到了一楼,李宝珠走了出去。狄宴清跟在后面,穿过大厅,走向停车场。 路狰已经把车开到门口。看见两人一前一后出来,他什么也没问,下车拉开后座车门。 李宝珠站住了。 “不用了,” 她说,“我自己打车。” “上车。” 狄宴清站在她身后,声音不高,却不容置喙。 李宝珠没有动。 路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识趣地后退两步,背过身去点菸。 沉默僵持了几秒。 狄宴清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些,“狄青跟你不合適。” 李宝珠终於转过身,看著他。 “我知道。” 她的声音很平静,“你是怕我知道那些事,把狄青告了,彻底毁了你弟弟。放心吧,我不会的。” 狄宴清愣住了。 他看著她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丝情绪,可是什么都没有。她不是赌气,不是隱忍。她是真的想清楚了,並且做出了选择。 不告了。不追究了。翻篇了。 为了狄青。 狄宴清忽然觉得喉咙里堵了一块东西,上不来,下不去。 “你就这么喜欢他?” 他听见自己问。声音很涩,像含了砂。 李宝珠看著他,“不行吗?” 她说,语气平平的,“狄青挺好的。” 好。是挺好的。温柔,体贴,会撒娇,会认错,会把心剖出来给她看。他从来不用端著,不用算计,不用把真实想法藏在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后面。 狄宴清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看著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三十几年,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那我呢?” “喜欢你的人很多。” —— 李宝珠还是坐了狄宴清的车回了家。 不过这次,狄宴清只是把她送到楼下。 车停在那栋老式居民楼门口,路狰很识趣地没熄火,也没回头。狄宴清坐在副驾驶座上没有看她。 “到了。” 他说。 李宝珠推开车门,没有应声,她下车,然后关上车门。 回到家,李宝珠给公司打了个电话请假。狄青这几天需要照顾,人事部的孙姐一口便答应了。请好假,李宝珠又去了厨房。 淘米,切香菇,鸡肉从冰箱拿出来解冻。刀落在砧板上,一下一下,节奏很慢。锅里的水开了,她把米放进去,调到最小火,让粥慢慢熬著。 熬好粥,李宝珠晚上又提到了医院,狄菲已经在病房里了。 她带了好几个保温盒,正往床头柜上一字排开。王阿姨燉的鸡汤,清炒时蔬,清蒸鱸鱼,还有一小碟凉拌木耳。香气飘得满屋子都是。 “宝珠来啦!” 狄菲回头看见她,笑著招手,“快进来,今天王阿姨做了好多菜,咱一起吃。” 李宝珠把保温桶放在一边,看了一眼病床。狄青正用勺子舀鸡汤喝。看见她,眼睛立刻弯起来。 狄菲凑过来看她的保温桶,撇撇嘴,“爱心粥啊,幸苦你了。” 狄青赶紧放下鸡汤道:“给我做了粥吗?我要喝点粥。” 李宝珠应下,又给狄青盛了粥。她舀了一勺吹了吹,又餵给狄青,狄青吃下去,开心道:“味道真好。” 狄菲在旁边道:“宝珠,你每天来回跑太辛苦了。我已经跟王阿姨说了,以后饭她来做,我来送。你就別折腾了,白天来医院陪二哥说说话就行。” 李宝珠点点头:“行。” 等狄青吃完饭,狄菲就提著饭盒先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她转过身,狄青正靠在床头看著她,眼睛亮亮的,嘴角噙著一点藏不住的笑意。 “躺下。” 李宝珠走过去,把他背后的枕头抽出来一个,“早点休息。” 狄青顺著她的动作往后靠了靠,却没完全躺下去。他仰著头看她,语气里带著点撒娇的尾音:“我睡了一下午了,一点都不困。” 李宝珠把抽出来的枕头放到旁边的陪护椅上,垂眼看著他。 “那你先躺下。” 她说。 狄青眨眨眼:“那你陪我一起躺下。” 李宝珠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抬起眼睛,看著他。目光很平静,平静得有些过分。 “狄青。”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你要听话。” 狄青脸上的笑意凝固了一瞬。 他看著她,看著她微微蹙起的眉心,看著她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那不是生气,是一种更让他心里发慌的认真。他立刻怂了。 “好好好,我躺,我躺。” 他赶紧往下一滑,老老实实把自己塞进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 被子拉到下巴,头髮有些乱,额头还贴著纱布,看起来像一只认错的大狗。 李宝珠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把他露在外面的肩膀也盖好。 然后她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狄青侧过头,看著她。她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落在窗外某个看不见的地方。病房里只有床头灯亮著,暖黄色的光晕在她侧脸上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他看了很久。 “宝珠。” 他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 李宝珠转过头,看著他。 狄青对上她的目光,又垂下眼睛,睫毛颤了颤。他小心翼翼道:“宝珠,我有点头疼,你抱抱我好不好?” 李宝珠没有立刻回答。她就那样看著他,看了几秒。 “狄青,” 她开口,声音很平,“你不能撒谎。” “我没有撒谎。” 狄青急了,脑袋从枕头上微微抬起来,“我真的头疼,伤口那儿,一跳一跳的……” 他说著,抬起手想去摸额头。 李宝珠按住他的手。 “那我去找医生。” 她站起来。 “別別別!” 狄青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著一股执拗的劲儿,“不用找医生,你抱我一会儿就好了。” 李宝珠垂眼看著他。 狄青被她看得有些心虚,可他没鬆手。他看著她,嘴唇动了动,声音低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就是,想你想得头疼。”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李宝珠看著他,目光里那点平静渐渐褪去,露出一层薄薄的、被他气出来的慍怒。 “狄青。”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比方才冷了几分,“你再这样,我走了。” 狄青的脸色变了。 他抓著她手腕的手指倏地收紧,像是怕她真的抽身离开。他的眼睛里有慌乱, “別。” 他说,声音有些发颤,“你別走。” 他慢慢鬆开手,手指从她腕间滑落,落在被子边缘。 “我不头疼了。” 他低下头,睫毛垂下来,遮住眼睛里的情绪,“真的,不疼了,你別走。” 第122章 我们结婚吧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122章 我们结婚吧 病房的灯光调得很暗,只留了床头一盏小夜灯,暖黄色的光晕笼罩著两张安静的睡顏。 李宝珠趴在床边,脸枕在自己的手臂上,眉头微微蹙著,睡得並不踏实。狄青侧躺著,一只手垂在床沿,指尖离她的袖口只有一寸。 门被轻轻推开。 狄宴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站了几秒,目光落在那个趴在床边的身影上。然后他走进来,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他俯下身,手臂穿过李宝珠的膝弯和后背,准备將她抱起来。 “哥。” 狄青的声音忽然响起,带著刚醒来时特有的沙哑,却格外清晰。 狄宴清的动作顿住。他抬起眼睛,对上狄青的目光。 “你要做什么?” 狄青问。 狄宴清没有收回手。他就那样保持著半俯身的姿势,看著床上的弟弟,声音很淡:“宝珠累了,我带她回去休息。” 狄青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握住了狄宴清的手腕。 “可是宝珠说,” 他一字一顿,“她已经跟你分手了。” 病房里的空气忽然凝滯了一瞬。 狄宴清垂下眼睛,看著那只握在自己腕间的手。然后他抬起眼,目光落在狄青脸上,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波澜。 “我们的事不用你管。” “什么叫你们的事?” 狄青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又压下去,像是怕吵醒那个趴在床边的人。他攥著狄宴清手腕的力道紧了些,“宝珠本来就是我带来的,明明是你说她连做你的犯人却没资格,是你夺人所爱。” 狄宴清看著他,“那只能说明你没能力,连自己喜欢的人都无法守护。” 狄青的脸色变了。 “那是以前!”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一股倔强的狠劲儿,“我现在不这样了,我不允许你抱走宝珠。” 狄宴清没有说话。他只是低下头,目光落在李宝珠安静的睡顏上。她趴在床边,姿势很不舒服,眉头皱著,嘴唇微微抿起,像是睡梦中也在忍耐什么。 他又抬起头,看著狄青,“难道你要让她一晚上就这么趴著睡?” 狄青的话堵在喉咙里,他看向李宝珠。 看著她蜷缩的姿势,看著她压在手臂下的脸,看著她蹙起的眉头。她的肩膀微微弓著,那样的姿势,別说一晚,再睡半小时,醒过来脖子和后背都会疼。 他握在狄宴清腕间的手指,慢慢地,鬆开了。 狄宴清没有再看他。他俯下身,手臂稳稳地穿过李宝珠的膝弯和后背,將她从床边抱了起来。 本来就睡得不安稳的李宝珠皱了皱眉,睫毛颤了颤,像是要醒过来。狄宴清的动作顿了一瞬,低头看著她。 她没有醒,只是在他怀里动了动,找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脸埋进他的胸口,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他的衣襟。然后,呼吸又变得绵长起来。 狄宴清抱著她,站直了身体。 他对上狄青那双心疼的眼睛,“看,她还是喜欢我抱著。” 狄青的手指攥紧了被子。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看著李宝珠安睡在他大哥怀里的模样,看著她下意识攥紧的指节,看著她毫无防备的姿態。那些到了嘴边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 狄宴清没有再看他。他抱著李宝珠,转身,走向门口。 门被轻轻带上。 —— 李宝珠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头顶那盏熟悉的水晶吊灯。 她愣了几秒。 狄宴清就睡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腰上,呼吸平稳,眉眼舒展。被子只盖到他胸口,露出精壮的锁骨和一截手臂。 他怎么在这?她怎么在这? 李宝珠低头看自己,身上穿的不是昨晚那套衣服,而是一件淡粉色的丝绸睡衣。 她僵在那里,脑子里乱成一团。昨晚她不是在医院陪著狄青吗?怎么睡著的?怎么到这里来的?谁给她换的衣服? 还有,她悄悄往被子里瞄了一眼。 狄宴清规矩得过分。只是搂著她的腰,什么都没做。连睡衣都穿得整整齐齐,扣子一颗没少。 这不对劲。 她跟狄宴清之间,从来没有这么规矩过。 “想看就看,不用这么偷偷摸摸的。” 声音忽然响起,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李宝珠浑身一僵,抬起头。 狄宴清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侧躺著看她,嘴角噙著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晨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他脸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我没有。” 李宝珠立刻否认。 狄宴清没说话。他忽然低下头,嘴唇落在她锁骨上。 温热的触感让李宝珠一个激灵,她下意识去推他的肩:“狄宴清!” 他抬起头,看著她。 “周娜看到了会找我麻烦。” 李宝珠脱口而出。 狄宴清的动作顿住了,他撑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眉头微微蹙起:“我睡我的女人,她凭什么找你麻烦?” 李宝珠被他那句“我的女人”堵得一噎。她別开眼,声音低下去:“你们不是在谈对象吗?” “谁说的?” 狄宴清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我怎么不知道?” 李宝珠抬起头,看著他。他的表情不像作假,眉心蹙著,眼底有几分真实的困惑。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狄宴清盯著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只是一点弧度,却让他整个人都柔和下来。他俯下身,凑近她的脸,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点无奈:“別胡说八道。我品味没那么差。” 李宝珠愣住了。 她眨眨眼,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他……他这话什么意思? 李宝珠还没来得及细想,狄宴清的手已经探过来,扯开了她睡衣的领口。 “你!” 李宝珠慌忙去遮,手忙脚乱,“狄宴清!” 他按住她的手,俯身下来,鼻尖几乎抵著她的鼻尖。 “这么久了,” 他的声音很低,带著一丝沙哑,“你不想我吗?” 李宝珠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不想吗? “没有。” 她別开眼。 狄宴清没说话。 他的手探进她睡衣下摆,掌心贴上她的腰侧。那温度烫得李宝珠一个激灵,她还没来得及挣扎,他的手指已经往下滑了一点,然后他抽出手。 “你撒谎。” 他说。 李宝珠瞪大了眼睛。 她想吐出来,想骂他,想推开他,—可他按著她的后脑勺,不让她躲开。他就那样看著她,目光深得像要把她吸进去。 过了很久,他才抽出手指。 李宝珠喘著气,眼角都红了。 “狄宴清,我们明明在说周娜的事情!” “周娜的事情,” 他打断她,声音稳稳的,“做完再说。” ——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拖出一道细长的光带。 李宝珠软趴趴地趴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露出一截泛著薄红的脖颈和肩背。被子只盖到腰际,露出光滑的脊背和腰线。 狄宴清侧躺在她旁边,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脊椎,从肩胛骨一路向下,停在腰窝处。 “早餐想吃点什么?” 他问,声音里带著饜足后的慵懒。 李宝珠没动,她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好气啊,她气自己没一点定力,明明已经搬出来了,明明说了那些狠话,明明下定决心要跟他划清界限,怎么一觉醒来,又躺在他床上? 更懊恼的是,她刚才好像也没怎么挣扎。 还有他那个手指……她想到那个画面,脸烧得更厉害了。 狄宴清看著那颗埋在枕头里的脑袋,嘴角弯了弯。他伸手,把她连人带被子捞进怀里。 “怎么了?” 他低头看她,“不舒服?” 李宝珠没睁眼,直接把两只手抬起来,捂住了耳朵。 狄宴清愣了一下。 他看著那两只捂住耳朵的手,看著她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动的睫毛,忽然笑出了声。那笑声很低,从胸腔里震出来,带著几分无奈和纵容。 他拉下她一只手,握在掌心里,“成年人了,” 他说,语气放得很轻,像是哄小孩,“不用这样扭扭捏捏。男人跟女人,本来就为了这点事情。” 李宝珠的手被他握著,挣不开。她终於睁开眼睛,愤愤地瞪著他。 那眼神,像一只被惹毛了的小兽。 “那你跟周娜呢?” 她问。 “我跟她?” 他慢条斯理地重复了一遍,手指把玩著她的指尖,“可没任何关係。” 李宝珠別开眼。 “那你喊她去你书房聊天,” 她小声嘀咕,声音闷闷的,“还聊那么久。” “吃醋了?” 狄宴清凑近她。 “没有。” 李宝珠推他。 他没让她推开。他手臂收紧,把她圈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她找我谈工作。” 他说,声音放得很平,像是在解释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关於棚户区改造的报导,还有一些政策上的事。她是记者,有採访权,也有影响力。我需要她帮忙做正面宣传,她需要我提供素材和政策解读。仅此而已。” 他顿了顿,低头看她。 “就因为这个,你搬走?” 李宝珠不说话。 他捏了捏她的鼻子,力道很轻,带著点无奈的宠溺。 “乱吃醋。” 他说,“我要真犯点什么错误,你是不是要把我杀了?” 李宝珠终於抬起头,瞪著他,“我才没吃醋。” 狄宴清看著那双眼睛,眼眶还有点红,睫毛湿漉漉的,明明嘴硬,眼神却软得一塌糊涂。 他低下头,亲了亲她的嘴唇。 “行,” 他说,声音含糊在两人唇齿之间,“你没吃醋。都是我不好。” 李宝珠偏开头,躲他的吻。 “而且,” 她声音低下去,带著一点委屈,“你好久都没理我了。” 狄宴清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著她,目光里那点戏謔慢慢退去,露出底下的认真。 “之前確实有点忙。” 他说,手指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工地那件事,处理了很久。还有棚户区改造的调研,上面催得紧。还有一些別的事。”顿了顿,他又道:“要不我把你调到我身边做助理?干什么都方便。” 李宝珠盯著他看了两秒,然后抬手,一巴掌拍在他胸口,“神经病!” 狄宴清顺势捉住李宝珠的手腕,“现在还生气吗?” “鬆手。” “你餵我吃饭我才松。” 李宝珠:…… —— 吃过早饭,李宝珠才从狄家出来。 王阿姨给她装了好几个饭盒,说是给狄青补身体。 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走廊里比昨晚热闹些,护士推著车来来往往,有家属拎著热水壶在开水间门口排队。李宝珠推开门,狄青正靠坐在床头,医生刚查完房,正在床头柜上写记录。 “恢復得挺好的,” 医生合上病历本,朝李宝珠点点头,“主要是骨折,其他指標都正常。再观察几天,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休养了。” 李宝珠鬆了口气,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 “医生说恢復得挺好的。” 她转述给狄青听。 狄青点点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没说话。 李宝珠打开饭盒,一层一层摆出来。清蒸鱸鱼,蒜蓉西兰花,番茄炒蛋,还有一小盅排骨汤。都是清淡的,適合病人吃。 “我给你带了好吃的。” 她拿起筷子,递给他。 狄青接过筷子,低头看了一眼那些菜。 他夹了一筷子西兰花,慢慢嚼著。嚼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她。 “宝珠,”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你回家了?” 李宝珠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点点头,没说话。 狄青又夹了一筷子鱼,低头吃著。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我餵你吧。” 李宝珠伸出手,想接过他的筷子。 狄青没给。他攥著筷子,指节微微泛白。 他抬起头,看著她,“你见到我哥了吗?” 李宝珠愣住了。 她看著狄青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她熟悉的东西,温柔,小心翼翼,还有一点怕受伤的躲闪。 她垂下眼睛,“快吃饭吧,晚一点要凉了。” 狄青没有动。 他就那样看著她。看著她垂下的睫毛,看著她微微抿起的嘴唇,看著她脖子上那若隱若现的红痕。他的手指慢慢攥紧了筷子。 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地,碎了。 狄青以为他有机会的。他以为她说那些话,她留下来陪他,她给他餵汤、给他讲小时候的事、陪他到睡著,他以为那意味著什么。 原来她只是可怜他。 大哥有那么好吗?他给的自己也能给,更何况,自己更年轻,还可以跟宝珠结婚,大哥肯定做不到。 “宝珠。” 他的声音有些哑。 李宝珠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狄青忽然伸出手,抱住了她。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紧紧的,紧得有些发颤。他的脸埋在她肩窝里,呼吸急促地喷在她颈侧。 李宝珠僵住了。 “狄青?你怎么了?” 她下意识想推开他,可他的手箍得太紧,推不动。 狄青没有回答。 他就那样抱著她,抱了很久。久到李宝珠听见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久到她感觉到他抱著她的力道慢慢鬆了一点,却没有完全放开。 然后她听见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肩窝里传来:“宝珠。” “嗯。” “要不,” 他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鼓起什么勇气,“我们结婚吧。” 李宝珠不可置信地看著狄青,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结婚? 这两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她心里那潭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水,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她真的没想过。从白家庄出来之后,她想过读书,想过工作,想过赚钱,想过在这座城市里站稳脚跟,唯独没想过结婚。 “狄青,” 她抬起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你是不是发烧了?” 狄青拉下她的手,握在掌心里。他的手有些凉,指节微微用力。 “我没有说胡话。” 他看著她,目光里是少有的认真,“我是真心的,宝珠。” 他顿了顿,喉结动了动,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鼓起全部的勇气。 “我之前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我知道我不配说这些,可我是真的想娶你。用我的一生弥补你。” 李宝珠愣住了。 她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团近乎孤注一掷的火,看著他紧抿的嘴唇和微微泛红的眼眶。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可她还是抽回了手。 “狄青,”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结婚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家里不一定会同意。” “结婚不就是找个喜欢的人过一辈子吗?” 狄青反问,语气里带著一点孩子气的执拗,“有什么简单不简单的?我无所谓家里反对不反对,我的事情我自己决定。” 李宝珠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喜欢的人。 她喜欢他吗?喜欢就要结婚吗? “狄青,” 她垂下眼睛,避开他的目光,“你先吃饭。” “不可以吗?” 狄青没有动。他依然看著她,目光灼灼,不肯放弃,“宝珠,你告诉我,不可以吗?” 李宝珠沉默了,她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就在这时,病房门忽然被推开了。 两个人同时转头。 门口站著一个人,高高瘦瘦的,他穿著一件白色的衬衣,面色疲惫,是傅延。 狄青的脸色变了。他下意识鬆开手,退开一点,和李宝珠拉开距离。 李宝珠看著门口那个人,愣了一秒。 然后她站起来。 “我先出去了。” 她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她没有看傅延,也没有再看狄青,只是拿起放在床头的包,从他身边走过,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走廊里人来人往。有护士推著车经过,有家属拎著热水壶在排队。李宝珠站在门口,背靠著墙壁,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病房里,傅延还站在门口。 他看著那扇合上的门,看著门玻璃上那个渐渐远去的模糊身影,很久没有动。 狄青靠在床头,看著他。 “你怎么来了?” 狄青的声音有些冷。 傅延收回目光,看著他,“我听说你出事了,过来看看。” 狄青道:“谢谢关心,我还行,你呢?最近怎么样?” 傅延道:“除了有点忙,一切都还算顺利。” —— 李宝珠在病房外的走廊里站了很久。 她靠著墙,目光落在对面墙壁上的健康教育宣传栏上。那里贴著几张关於骨折术后护理的科普画报,色彩鲜艷,字体很大。她看了很久,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偶尔有护士从她身边经过,推著车,脚步声匆匆。她侧身让开,等人走远了,又靠回去。 她想等傅延走了再回病房。 可等了快二十分钟,那扇门始终没有打开,傅延也没有从里面出来。 她正犹豫要不要先去护士站坐一会儿,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那脚步声在她身后停住了。 “李宝珠。” 她转过身。 傅延站在她面前,离她三步远的距离。他看著她,张了张嘴,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了几秒。 “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他问,话一出口,他脸上就浮现出一丝苦笑。他垂下眼睛,摇了摇头。 “我说了句废话。” 他说,声音有些涩,“你应该过得挺好的。” 他抬起眼,看著她。 她確实过得挺好的。比在白家庄时好了太多。脸上有了血色,眼睛里有了光,穿著得体,气质也变了。不再是那个缩在角落里、低著头不敢看人的小姑娘。 她过得很好。 只是跟他没关係了。 李宝珠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看著他。 傅延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她的回应。 他苦笑了一下,“我从来没想过,我们会像陌生人一样……无话可说。” 李宝珠终於开口了,“本来,我们也是陌生人。” 傅延愣住了,沉默了半晌,他才苦笑道:“也是。” 如果不是母亲整那些乱七八糟的,两人根本没什么交集,他甚至还要喊她一声嫂子。 走廊里又有人经过,是一个年轻的护士,推著一辆装满药瓶的小车。车轮在地板上滚动,发出轻微的咕嚕声。她从两人身边走过,又消失在走廊尽头。 傅延想了想,又道:“好歹咱们是老乡。人生地不熟的,以后难免会遇到事情。留个联繫方式吧。需要帮忙的话,就找我,总比別人靠谱。” 第123章 我是真心喜欢你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123章 我是真心喜欢你 李宝珠摇头,没有接话。 她转身推开病房的门,走进去。狄青还靠坐在床头,目光追著她,从门口一直到床边。他的眼睛里还有未散尽的紧张,和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宝珠,” 他开口,声音放得很轻,“我刚才说的你觉得怎么样?” 李宝珠把床头柜上那些已经凉了的饭盒收起来,一个一个叠好,放进袋子里。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时间想该怎么回答。 “狄青,” 她终於开口,没有看他,“你先养好身体,再说別的。” “可是我想知道。” 狄青不依不饶,声音里带著一点委屈,“你不回答我,我躺在这里也睡不著,吃也吃不下。” 李宝珠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著他。 狄青对上她的目光,没有躲。他就那样看著她,眼睛里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点怕被拒绝的怯意。 “宝珠,” 他问,“你是觉得我不好吗?” 李宝珠嘆了口气。 她把袋子放在地上,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她看著狄青,目光很平静,平静得有些过分。 “狄青,” 她说,“我现在不想考虑结婚的事。” 狄青愣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低下头,手指攥著被角,攥得很紧。 沉默了几秒。 他忽然又抬起头,看著她。 “宝珠,” 他的声音有些涩,“你是不是觉得我大哥更好?” 李宝珠愣住了。 她看著狄青。他的眼眶有些红,嘴唇抿著,像是在努力控制什么。 “狄青,不是这样的。” 她说。 “那是什么样的?” 狄青追问,声音拔高了一点,又压下去,“你告诉我,宝珠。你告诉我是什么样的。” 李宝珠沉默了,她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起码她现在並不想结婚。狄青看著她沉默的样子,心里那点希望一点一点地冷下去。 可他不想放弃。 “宝珠,”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床边的手。他的手有些凉,微微发抖,却握得很紧,“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弃的。”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像在发誓:“我是真心喜欢你。” 李宝珠低头,看著那只握著自己的手。 她抬起头,看著狄青。他的眼眶还是红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却执拗地锁著她,不肯移开。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出来。 病房里很安静。窗外传来隱隱约约的人声,楼下有人在喊“三床的家属来一下”。那些声音很远,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狄青还握著她的手。 他没有鬆开。 过了很久,李宝珠轻声开口: “狄青,你先养伤。” 狄青没有说话。他只是看著她,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可他还是没有鬆开手。 他不想松。 门外,傅延还站在那里。 他没有走,他透过那扇门上的磨砂玻璃,看见里面两个人影,一个坐在床边,一个靠在床头,两只手交叠在一起。 —— 李宝珠从医院大楼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阴了。 初冬的风带著凉意,吹得路边的梧桐叶子簌簌往下掉。她把袋子换到另一只手上,准备往公交站走。 “宝珠。” 她脚步顿住。 傅延站在台阶下面,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不知道在那里等了多久。他的脸被风吹得有些红,鼻尖也是红的,看见她出来,眼睛里亮了一下。 “你去哪儿?” 他问,往前走了两步,“我送你吧。” 李宝珠看著他,没有说话。 傅延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可他没躲。他站在那里,任她看。 “你不用这么防著我。” 他说,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恳求,“我们……还能做朋友。” 李宝珠还是没有说话。 她垂下眼睛,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傅延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跟上去。 “宝珠,” 他跟在她身侧,一边走一边说,声音有些急,“求你了,跟我说句话吧。” 李宝珠终於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看著他。 “傅延,” 她说,声音很平,“人要往前看。” 傅延愣住了。 他看著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怨,也没有他期待的任何东西。只有一片平静的、没有任何波澜的湖水。 “感情的事,” 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涩得不像自己的,“没有那么容易走出来。” 李宝珠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隨便你走不走出来吧。 她在心里想。 反正我走出来了。 傅延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她走得很快,没有回头,也没有等他。 他咬了咬牙,又跟了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初冬的街道上。她走前面,他跟在后面,隔著一小段距离。谁也没有说话。 到了一个路口,红灯亮了。 李宝珠停下来,等著过马路。傅延也停下来,站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 绿灯亮了。 她往前走,他也跟著往前走。 人很多,车也很多。人行道上的行人像潮水一样往对面涌。李宝珠拎著袋子,低著头,走得不快不慢。 忽然,一个人影从旁边猛地衝出来,直直地朝她撞过来。 李宝珠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臂,用力一拽,把她整个人拉到了身后。 “小心!” 傅延挡在她前面,用自己的身体隔开了那个横衝直撞的人。那人是急著赶路的,撞在他肩膀上,踉蹌了一下,骂骂咧咧地跑远了。 李宝珠愣住了。 她看著傅延的背影。他站在那里,背对著她,肩膀微微绷紧,像是在確认那个人不会再回来。 然后他转过身,看著她。 “没事吧?” 他问。 李宝珠看著他,没有说话。 他的脸色还是被风吹得有些红,眼睛里有掩饰不住的关切,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后怕。他的肩膀被撞得有些歪,大概有点疼,可他没去揉。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人流还在涌动,有人从他们身边经过,撞了她一下。傅延下意识又往她前面挡了挡。 “谢谢。”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傅延愣住了。 他看著她的眼睛,看著她微微垂下的睫毛,看著她抿成一条线的嘴唇。他等了那么久,从医院门口等到现在,等了无数句话,终於等来了这两个字。 他的眼眶忽然有些酸。 “不用谢。” 他说,声音有些哑,“我愿意。” 傅延说完那句话,忽然攥紧了李宝珠的手腕。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拽著她开始跑。 “傅延!你干什么!” 李宝珠被拽得踉蹌了一步,手里的袋子差点掉在地上。她用力想挣开,可他的手指攥得太紧,像铁箍一样,“傅延!停下!” 他没有停。 他拉著她穿过马路,穿过一条窄巷,穿过那些她完全不认识的街道。风声在耳边呼啸,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她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里,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只知道自己被那只手死死攥著,挣脱不开。 “傅延!” 她喊他,声音被风吹散,“你疯了!” 他没有回头。 他一直跑,一直跑,跑到两边的楼房越来越矮,跑到周围的行人越来越少,跑到一个她完全陌生的、偏僻的角落。那里有一堵爬满枯藤的老墙,地上堆著一些废弃的砖块,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个人的喘息声。 他终於停下来。 他鬆开她的手腕,转过身,一把抱住了她。 “宝珠。” 傅延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整个人都在发抖。他把脸埋在她肩窝里,手臂箍得死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对不起。” 他说,声音闷闷的,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我跟你道歉。对不起。” 李宝珠被他箍得喘不过气,她用力推他,推不动。 “傅延,你快鬆手!” “我不松。” 他闷声说,像个固执的孩子,“我鬆开你就跑了。你就不听我说话了。” 他的手臂又紧了紧。 “宝珠,我是真心给你道歉的。” 他的声音从她肩窝里传出来,嗡嗡的,带著一点湿意,“前些年你在我家受苦了,我都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妈是那种人。我不知道她那么对你。” 他的声音哽住了。 李宝珠没有再推他。她站在那里,任他抱著,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不是个好男人。” 傅延继续说,声音断断续续的,像碎了的玻璃,“我也不是个好爸爸,孩子也没了。都是我不好。我不配做人。” 他的肩膀剧烈地抖动著,整个人像一株被风吹折的枯树。 忽然,他鬆开她。 李宝珠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看见他直直地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傅延!” 李宝珠嚇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你干什么呢?” 傅延跪在那里,抬起头看著她。他的眼睛红透了,脸上有没干的泪痕,嘴唇发白,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 “宝珠,” 他仰著头,看著她,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我真心跟你道歉。我求你……” 他顿了顿,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求你別不要我,好不好?” 他的声音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著哭腔,带著祈求,带著一个人把自己碾碎了摊在地上的卑微。 “我真的很想你。” 风吹过这条偏僻的小巷,捲起几片枯叶,打著旋儿落在他跪著的膝盖旁边。远处隱隱约约传来汽车的声音,很近,又很远。 李宝珠站在那里,低头看著他。 她看了很久。 风吹乱了她的头髮,她没有抬手去理。她就那样站著,看著他跪在那里,像看一个陌生人。 “傅延。” 她终於开口,声音很轻,很平。 “你起来。” 傅延没有动。他跪在那里,仰著头看她,眼睛里还有最后一点希望的光。 “宝珠……” “起来。” 李宝珠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冷了一点,“我不需要你跪。” 傅延愣愣地看著她。 他慢慢站起来,腿有些软,踉蹌了一下才站稳。他站在那里,像一个等待判决的人。 李宝珠看著他。 “你说完了?” 她问。 傅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点点头。 “说完了就回去吧。” 李宝珠说,“我要走了。” 她转过身,往来时的方向走。 傅延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他忽然追上去两步,“宝珠!” 李宝珠没有停下。 “宝珠!” 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带著哭腔,“你还没说你原谅我了……” 李宝珠终於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隔著几步远的距离看著他。 “傅延,” 她说,“我没有怪你。” 傅延的眼睛亮了一下。 “可是,” 李宝珠继续说,声音很平静,“我也不需要你了。” 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她没有再回头。 傅延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越走越远,越走越小,最后消失在巷子尽头的拐角。 风还在吹,捲起地上的枯叶,打著旋儿,又落下来。 他一个人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 李宝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出租屋的。 她只记得走了很久,穿过那些陌生的巷子,穿过那条车来车往的马路,穿过那排掉光了叶子的梧桐树。脑子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想,又好像想了很多。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站在那扇暗红色的木门前了。 钥匙插进锁孔,拧开,走进去,关上门。 她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屋子里很安静。窗外传来楼下小卖部老板娘说话的声音,很远,像隔著一层水。隔壁有人在炒菜,油烟味从窗户缝里飘进来,呛得她眼眶发酸。 她忽然想起那个孩子。 那个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就被她亲手放弃的孩子。 她从来没有想过他。或者说,她一直在强迫自己不去想他。她以为自己已经走出来了,已经忘了,已经不在乎了。 可是今天,傅延跪在她面前,说“我也不是个好爸爸,孩子也没了”,那句话像一把刀,忽然就捅进了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滑坐到地上的。 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她已经蜷缩在门边,抱著膝盖,哭得浑身发抖。眼泪像开了闸的水,止都止不住。她把脸埋进膝盖里,咬著自己的手背,不让声音漏出来。可是没有用,那些呜咽还是从指缝里挤出来,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迴荡。 她哭了好久。 哭到眼睛肿了,哭到嗓子哑了,哭到再也没有力气哭了。 她扶著墙站起来,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得像兔子,脸上一道一道的水痕,狼狈得不成样子。 她深吸一口气,走出去,坐到书桌前,翻开那本英语习题集。 看不进去。那些字母像一群乱飞的小虫子,在纸上跳来跳去,一个也抓不住。 她又站起来,拿起扫帚扫地。从臥室扫到客厅,从客厅扫到厨房,每一个角落都扫得乾乾净净。 还是难受。 那种钝钝的疼,像一颗钉子钉在胸口,拔不出来,也按不下去。 天渐渐黑了。她没有开灯,就那么坐在黑暗里,抱著膝盖,看著窗外的万家灯火。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她愣了一下。 她没动。 敲门声又响了,这一次比刚才更重一些。 “宝珠?” 是狄宴清的声音。 她张了张嘴,想应一声,却发现嗓子哑得说不出话。她站起来,走过去,拉开门。 狄宴清站在门口,身上还穿著白天的西装,大概是直接从单位过来的。他看了她一眼,眉头立刻皱起来。 “怎么了?” 李宝珠下意识別开脸,摇摇头。她想说“没事”,可声音还没出来,眼眶就又酸了。 狄宴清没说话。他走进来,关上门,伸手把她的脸掰过来。 她的眼睛红红的,肿肿的,睫毛上还掛著没干透的泪珠。 “到底怎么了?” 他的声音沉下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李宝珠还是摇头。 “真的没事。” 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我只是太想你了。” 狄宴清愣住了。 他看著她,眼睛里的紧张一点一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喜的光。 “想我?” 他问,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跑什么,“你是说想我?” 李宝珠愣了一下。 狄宴清忽然弯下腰,一把將她扛了起来。 “你干什么!” 李宝珠嚇了一跳,下意识抓住他的后背。 “庆祝一下。” 狄宴清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带著一点压不住的笑意,“庆祝李宝珠第一次说想我。” 他扛著她往臥室走,脚步稳稳的。 李宝珠趴在他肩上,眼泪还没干,却一时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狄宴清。” 她的声音还哑著,闷闷地从他背后传来,“你放我下来。” “不放。”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不管。” 他把她放在床上,俯身下来,眼睛亮亮地看著她,“反正你说想我了。我听见了。” 李宝珠看著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著他眼底那团压都压不住的喜悦,忽然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她想解释的话,就那么堵在喉咙里。 —— 事后,李宝珠奄奄一息地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狄宴清侧躺在她旁边,一只手撑著头,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卷著她的头髮。髮丝缠绕在他指间,一圈一圈,又鬆开。 “在想什么?” 他问,声音里带著饜足后的慵懒。 李宝珠没动。她的声音从枕头里闷闷地传出来:“再过一个月就开学了。我在想能不能跟得上。” 狄宴清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著她。只能看见她半边侧脸。 “我不是教过你英语了吗?要不要我教教你別的科目?” 李宝珠没说话,狄宴清看著她那只红透的耳朵,嘴角弯了弯。 他忽然俯下身,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你安全期吧?” 李宝珠一愣。 “想不想试试……” 他的嘴唇几乎贴著她的耳廓,热气喷在上面,“不带套?” 李宝珠的耳朵瞬间红得滴血。 她猛地翻过身,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一巴掌拍在他胸口。 “你去死!” 狄宴清没躲,硬生生挨了这一下。他笑出了声,那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带著几分得意的饜足。 李宝珠瞪著他,脸烧得厉害。她想骂他,想推开他,想从他怀里挣出去,可她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像只炸了毛的猫,窝在他怀里瞪眼睛。 狄宴清低头看著她,眼底那点笑意还没散尽。 他忽然问:“你今天见谁了?这么激动。” 李宝珠愣住了。她看著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 “没见谁。” 她別开眼。 狄宴清没说话。他就那样看著她,目光不紧不慢地从她脸上滑过,从她的眼睛滑到她的嘴唇,又从嘴唇滑到锁骨上那些他刚才留下的痕跡。 李宝珠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真没见谁?” 他问,声音还是那样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李宝珠不说话。 狄宴清看了她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会是傅延吧。” 李宝珠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抬起头,看著他。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任何波澜,可那双眼睛深得像井,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在心里骂了一声:变態。 狄宴清看著她的表情,嘴角那点弧度又深了一点。 “猜对了?” 他问。 李宝珠別开眼,不说话。 狄宴清没再追问。他只是伸出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发顶。 “下次见他,” 他说,声音淡淡的,“告诉我一声。” 李宝珠愣了一下。 “……为什么?” “不为什么。”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听不出情绪,“就是想听听,你能跟我说什么。” 李宝珠沉默了。 她趴在他胸口,听著他沉稳的心跳,一下,一下,一下。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小片银白。 过了很久,她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我没想见他。” 狄宴清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著,像哄小孩。 “嗯。” 他说,“我知道。” 李宝珠没再说话。 狄宴清又说:“但是你们感情不一样,毕竟你们还有过一个孩子,我们呢,什么都没有。” 李宝珠莫名其妙的瞪了他一眼,“你到底想说什么?” 狄宴清道:“我们也生一个怎么样?” 第124章 谁好看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124章 谁好看 李宝珠终於睁开眼睛,她偏过头,看著他。昏暗的光线里,他的脸看不太清,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和一双在暗处也亮得惊人的眼睛。 她没理他,又把脸埋回枕头里。 狄宴清看著那颗埋在枕头里的脑袋,嘴角弯了弯。 “我这次又要出去开会,” 他说,手指继续在她背上画著,“没一两个月回不来。” 李宝珠没动。 “你有空去学个驾照。” 他说,语气像是在安排工作,“然后买辆车。” “不想学。” 李宝珠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 “学一下。” 狄宴清的手停在她腰上,“以后上学上班,麻烦很多。开车方便一点。” 李宝珠沉默了几秒。 “哦。” 她实在是困了,眼皮像灌了铅。声音从鼻腔里出来,含含糊糊的,也不知道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狄宴清低头看著她。 她趴在那里,侧脸被月光照出一小片柔和的光。睫毛垂下来,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他以为她睡著了。 “怎么还不开心?” 他轻声问。 “没。” 李宝珠的声音又响起来,带著浓浓的困意,“快睡觉吧。” 狄宴清没动。 他看著她,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声音放得很轻:“我晚上还有事。” 李宝珠的睫毛颤了颤。她睁开眼睛,抬起头,看著他。眼睛因为睏倦而有些迷濛,眼角还带著一点没散尽的红。 “不能多陪我一会儿吗?” 她问。 狄宴清愣住了,他看著她,看著那双在昏暗里显得格外清澈的眼睛,看著她微微撅起的嘴唇,看著她脸上那一点我不想你走的表情。他忽然觉得,开什么会,谈什么事,好像都没那么重要了。 可他还是说:“事情比较重要。” 李宝珠的眼神暗了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哦”了一声,又把脸往枕头里埋。 狄宴清看著她这副模样,忽然笑了。那笑声很低,从胸腔里震出来,带著几分无奈的宠溺。 “要不,” 他说,“你跟我过去。” 李宝珠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偏过头,露出一只眼睛看著他。 “穿正式一点,就说你是我助理。” 狄宴清补充道。 李宝珠眨眨眼。她想了想,自己確实不想一个人呆在这里,然后她开口,声音还是闷闷的,“行。” —— 狄宴清带著李宝珠去的地方,是市政府招待所的一个小会议室。 车子停在门口的时候,李宝珠看著那栋灰色的大楼,心里有些打鼓。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著,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连衣裙,外面套著件米色风衣,头髮规规矩矩地扎起来。 “紧张?” 狄宴清下车的时候看了她一眼。 李宝珠摇摇头,又点点头。 狄宴清没说什么,只是伸出手,握了握她的手。他的手乾燥温暖,力道很稳。 “跟著我就行。” 他说。 会议室里人不少,长条桌两边坐满了人,都是些穿著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表情严肃,面前的茶杯冒著热气。看见狄宴清进来,几个人站起来打招呼,目光落在李宝珠身上,礼貌地一扫而过,没有多问。 狄宴清在主位旁边坐下,李宝珠坐在他侧后方的椅子上,面前放著一杯服务员倒好的茶。 会议开始了。 说的都是她听不懂的话,什么“政策落地”,什么“指標分配”,什么“协调机制”。那些词汇从一张张嘴吐出来,在会议室里飘来飘去,像一群她抓不住的鸟。 她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眼睛看著发言的人,努力做出认真听的样子。可那些话从左耳朵进去,从右耳朵出来,一点也没留下。 偶尔有人需要递文件,她就站起来,把东西送到狄宴清手边。 会议开了一个多小时,终於结束了。 “狄局,一起吃个便饭吧。” 有人提议。 狄宴清点点头,侧头看了李宝珠一眼。 “走吧。” 他说。 饭局安排在招待所的小餐厅,圆桌上摆著几道精致的凉菜,热气腾腾的汤端上来,香味飘了满屋。 人还是那些人,只是比开会时放鬆了些。有人开始聊閒天,有人敬酒,有人讲起最近听到的段子。李宝珠坐在狄宴清旁边,安静地吃著自己碗里的菜。 “小同志是狄局新来的秘书?” 旁边有人问她。 李宝珠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狄宴清已经开口了:“朋友。” 那两个字说得很淡,却让桌上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没有人再追问,只是笑著打哈哈,说:“狄局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 李宝珠低头吃饭,假装没听见。 饭后,几个人又去了旁边的休息室,说是“再聊几句”。狄宴清看了李宝珠一眼。 “自己转转,” 他说,“別走远。” 李宝珠点点头。 她走出招待所的大门,外面的风比来时大了些,吹得路边的树沙沙响。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把街道照得昏黄。 她沿著路边慢慢走。 招待所这一带很安静,没什么店铺,也没什么行人。偶尔有一辆车驶过,车灯划破夜色,很快又消失在远处。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只是漫无目的地走著,脑子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想。 走到一个拐角的时候,她停下来。 路边有一棵很大的梧桐树,叶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光禿禿的枝椏伸向夜空。树下有一张长椅,油漆斑驳,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她在长椅上坐下来。 风从树梢吹过,发出呜咽般的声音。远处的招待所灯火通明,隱约能看见几个人影在门口走动。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白家庄的时候,她也是这样,一个人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看著远处的山,想著什么时候才能离开那个地方。 现在她离开了。 可她坐在这里,在这座陌生的城市,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夜晚,心里的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好像和当年也没什么不同。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李宝珠沿著庭院的小路往后走,两边种著些不知名的花木,夜色里看不真切,只闻见一股淡淡的香气。路灯稀稀疏疏的,光线昏暗,脚下的青砖路踩上去有轻微的声响。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走到哪里去,只是想走走,透透气。 转过一个弯,眼前忽然开阔了些。是个小小的后院,几棵大树,一片空地,角落里堆著些修剪下来的枯枝。月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银。 然后她看见了那个人。 他就躺在地上。 李宝珠嚇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可那人一动不动,不知道是睡著了还是……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去。 “先生?” 她蹲下来,轻声问,“你怎么了?” 那人动了一下。 他偏过头,看向她。 月光正好落在他脸上。那是一张很好看的脸,轮廓很深,皮肤很白,眉眼间带著一种漫不经心的味道。眼睛尤其漂亮,在昏暗的光线里也亮得很,像藏著星星。 他看见她,嘴角慢慢弯起来。“小姐,” 他开口,声音很好听,带著一点慵懒的笑意,“你在关心我吗?” 李宝珠愣住了。 她眨眨眼,看著地上这个人。他躺得那么坦然,笑得那么理所当然,好像躺在地上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您没事吧?” 她又问了一遍,语气里带著一丝不確定。 那人笑眯眯地看著她。 “天气有点热,” 他说,拍了拍身边的草地,“我在这里凉快一下。” 他顿了顿,那双漂亮的眼睛弯起来,像在邀请一个老朋友:“你要不要一起?” 李宝珠彻底愣住了。 她站在那里,低头看著地上这个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响。远处隱约传来招待所里觥筹交错的声音,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那人见她不说话,也不著急。他就那么躺在地上,笑眯眯地看著她,像是在等她回答。 李宝珠忽然觉得这个人有点奇怪。 可她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不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您慢慢凉快。” 她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笑。 “有意思。” 那人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带著笑意,“下次再见啊,小姐。” 李宝珠没回头。 她加快脚步,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走过那片花木,走过那几盏稀疏的路灯,一直走到招待所门口,才停下来。 李宝珠回到招待所大厅的时候,狄宴清正站在门口打电话。看见她过来,他对著电话说了几句什么,掛断,朝她走过来。 “刚才干嘛去了?” 他问,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 “隨便走走。” 李宝珠说,又想起什么,“走错路了,绕到后面去了。” 狄宴清“嗯”了一声,没当回事。 李宝珠犹豫了一下,还是说:“碰到个奇怪的人。” 狄宴清挑了挑眉:“什么奇怪的人?” “一个男的,” 李宝珠回忆著刚才那一幕,“躺在地上。” 狄宴清的眉头皱起来:“躺地上?” “嗯,说天气热,凉快一下。” 李宝珠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话离谱,补充道,“还问我要不要一起。” 狄宴清沉默了两秒。 “好看吗?” 他问。 李宝珠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第一句问的是这个。她回想了一下月光下那张脸,那个轮廓,那双眼睛。 “很好看。” 她如实说。 狄宴清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也还是那样平平的:“他好看还是我好看?” 李宝珠这才反应过来。 她抬头看著他。他站在那里,西装笔挺,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可那双眼睛盯著她,一眨不眨,像在等一个答案。 她忽然有点想笑。 “你好看。” 她说。 狄宴清嘴角动了动,那弧度很浅,像是想压却没压住。 “我好看,” 他说,语气还是那样淡,可话里那股酸味已经藏不住了,“你还有空看別人?” 李宝珠眨眨眼。 “是你非要问的。” 她说。 狄宴清被她噎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这个人,看著她那双无辜的眼睛,看著她微微翘起的嘴角,忽然觉得这对话没法继续下去了。 “走吧。” 他转身往外走,“去吃点东西。” 李宝珠跟上去。 “去哪儿?” 她问。 “隨便。” 狄宴清头也没回,“你不是喜欢隨便走走吗?顺便隨便吃点。” 李宝珠看著他的背影,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她快走两步,跟上去,走在他身侧。 “狄宴清。” 她叫他。 “嗯。” “你吃醋了?” 狄宴清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李宝珠跟在他身边,看著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看著他微微绷紧的下頜线,忽然觉得心情很好特別好。 夜风吹过来,她拢了拢风衣的领子,走在他身边,踩著他的影子。 走了一段,狄宴清忽然停下来,他转过身,看著她。 “笑什么?” 他问。 李宝珠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脸。她笑了吗? 她不知道。 “没笑什么。” 她说。 狄宴清看著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还残留著一点没散尽的笑意。她站在那里,风把她的头髮吹得有些乱,她抬手別到耳后,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 他忽然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李宝珠嚇了一跳,脸撞在他胸口。 “狄宴清。” “別动。”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闷闷的,“让我抱一会儿。” 李宝珠不动了。 她靠在他怀里,听著他的心跳,闻著他身上淡淡的菸草味和那种熟悉的冷冽气息。 街上很安静,偶尔有一辆车驶过。路灯昏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过了好一会儿,狄宴清才鬆开她。 “走吧。” 他说,“吃东西去。” 他伸出手。 李宝珠低头看著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 她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他握住,十指相扣。 ——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狄青的腿伤恢復得不错,已经能拄著拐杖在病房里慢慢走几步了。每次李宝珠去看他,他都要表演似的走给她看,像个得了新玩具的孩子,眼睛亮亮的,等著她夸。 “小心点。” 李宝珠每次都这样说,然后扶他坐下。 狄青就乖乖坐下,仰著头看她,嘴角噙著笑。 “宝珠,” 他有时候会这样叫她,没什么事,就是想叫一声。 李宝珠应他,他就开心。 驾照的事,李宝珠也抽空去学了。科目一理论考试对她来说不算难,那些交通標誌、法规条款,她背得比英语单词还认真。科目二练车的时候,教练是个急性子的中年男人,被她倒库倒不进去气得直拍大腿。李宝珠也不急,一遍一遍地练,练到天黑,练到手心出汗。 “你行啊,” 教练后来改了態度,“还挺能吃苦。” 李宝珠笑笑,没说话。 在白家庄那些年,什么苦没吃过?这点算什么。 傅延来医院的次数,比李宝珠预想的要多。 一开始是来谈投资的事。他的食品厂前期筹备得差不多了,缺资金,缺资源,狄青之前说要投,现在躺在病床上也没耽误。两人经常在病房里一聊就是一下午,聊设备,聊原料,聊销路,聊那些李宝珠听不太懂的名词和数据。 李宝珠就在旁边坐著,削水果,倒水,偶尔听两耳朵。 “宝珠,你觉得呢?” 狄青有时候会问她。 李宝珠就摇摇头:“我不懂这些。” 狄青也不勉强,继续和傅延聊。 一来二去,李宝珠和傅延见面的次数就多了。 最开始还有些尷尬。傅延每次看见她,眼神都会顿一下,像是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李宝珠也没主动说话,该干什么干什么,把他当空气。 可次数多了,那种尷尬就慢慢淡了。 有时候傅延来的时候,李宝珠正好在削苹果。削完了,她会顺手递给他一个,什么也不说。傅延接过去,低声说谢谢,她也不应。 有时候狄青去检查,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谁也不说话,就那么坐著,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掛钟的滴答声。 “宝珠。” 有一次傅延忽然开口。 李宝珠抬头看他。 傅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摇了摇头:“没什么。” 李宝珠又低下头,继续看她的书。 她知道他想说什么。那些道歉,那些解释,那些“对不起”,他说过了,她也听过了。没必要再说一遍。 有些事情,不是说了就能回去的。 有些事情,回不去就是回不去了。 后来有一天,狄青忽然跟她提起投资的事。 “宝珠,” 他靠在床头,看著她,“傅延那个厂子,我觉得挺有前途的。” 李宝珠正在削梨,手上的动作没停。 “嗯。” 她应了一声。 “你有没有兴趣也投一点?” 狄青问。 李宝珠抬起头,看著他。 “我帮你看著,” 狄青赶紧说,“不会让你亏的。这个以后能分红,坐著就有收入。” 李宝珠没说话。她当然想赚钱。读书要钱,生活要钱,以后如果真的想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钱是最实在的东西。 可是投给傅延…… “我知道你不想跟他有牵扯,” 狄青的声音放轻了些,“但是赚钱的事,归赚钱。你投的钱不多,亏了算我的,赚了是你自己的。” 李宝珠看著他。 狄青的眼睛里有关切,有期待,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不安。他怕她拒绝,怕她不高兴,怕她误会他是站在傅延那边。 李宝珠垂下眼睛,继续削梨。 “我考虑一下。” 她说。 三天后,她同意了。 不是为了傅延。是为了自己。 钱打进傅延帐户那天,傅延特意跑来医院,当著狄青的面,对李宝珠说了很多话。什么“谢谢你信任我”,什么“我一定不会让你亏”,什么“你以后就等著分红吧”。 李宝珠听著,没什么表情。 “我投钱是为了赚钱,” 她打断他,“不是因为你。” 傅延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我知道。” 他说,声音有些涩,“我知道。” 从那天起,李宝珠和傅延的关係,好像真的缓和了一些。 还是不说话,还是没什么交流,可那种刻意的迴避和疏远,慢慢消失了。他来的时候,她不会起身走开。她在的时候,他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浑身不自在。 有时候傅延带了些厂里的样品来,给狄青尝,也会递给她一份。她接过去,尝一口,点点头,或者摇摇头。 “这个太甜了。” 有一次她说。 傅延愣了一下,隨即在本子上记下来。 “好,我回去改。” 狄青在旁边看著,嘴角弯了弯,什么也没说。 一个月过去,狄青终於可以出院了。 办手续那天,李宝珠请了假来帮忙。傅延也来了,说是顺便接他们。 三个人站在医院门口,阳光暖洋洋的,晒得人身上发懒。 “宝珠,” 狄青拄著拐杖,侧头看她,“你驾照学得怎么样了?” “科目三了。” 李宝珠说。 “快了快了,” 狄青笑起来,“等你拿到驾照,我送你辆车。” 李宝珠看了他一眼。 “不用。” “又不是给你,是给我自己方便,” 狄青耍赖,“以后你开车带我去兜风。” 李宝珠没理他。 傅延站在旁边,看著他们,什么也没说。 阳光很好,风吹过来,李宝珠抬头看了看天,蓝的,没有云。 她忽然想起一年前的自己。那时候她刚来鹏城,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怕,像一只惊弓之鸟。 现在呢?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还是粗糙的,指腹还有老茧,可握著的,已经是自己的东西了。 “走吧。” 她说。 三个人往停车场走去。 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转眼便是开学季。 —— 九月的鹏城,暑气还未散尽,阳光透过梧桐树的叶子,在地上洒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狄青开著车,李宝珠坐在副驾驶,车窗半开著,风灌进来,吹起她的发梢。 “紧张吗?” 狄青侧头看了她一眼。 李宝珠摇摇头,又点点头。 “又紧张又不紧张?” 狄青笑了,“这算什么答案。” 李宝珠没说话。她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手心有些潮。 车子拐进学校大门的那一瞬间,她愣住了。 路很宽,很直,两旁种著高大的梧桐,枝叶在空中交织成一条绿色的隧道。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碎碎的,洒在来来往往的学生身上。他们三三两两地走著,抱著书,拎著行李,脸上带著笑,眼睛里都是光。 李宝珠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狄青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到了。” 他说。 李宝珠推开车门,走下来。 她站在那里,看著眼前的一切。 红砖的教学楼,绿茵茵的操场,崭新的宿舍楼。报到的学生排著队,有人举著牌子,写著“艺术设计学院”。有人从她身边跑过,喊著“快点快点,要迟到了”。有人骑著自行车叮铃铃地过去,后座上载著行李。 阳光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站在那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慢慢化开。 狄青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怎么了?” 他轻声问。 第125章 沈寄川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125章 沈寄川 李宝珠没有回答,她只是看著那些来来往往的学生,看著他们脸上的笑容,看著那些她曾经只能在梦里想像的画面。 她想起白家庄的那些年,想起狄青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的那天,她以为那是命运的转折。后来她才知道,真正的转折,是她需要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走吧。” 她终於开口,她迈开步子,往校园里走去。 狄青跟在她身后,看著她挺直的背影。 她走得不快,一步一步,像是在丈量什么。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一棵梧桐树下,她忽然停下来。 她抬起头,看著头顶那些密密的叶子。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落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的。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青草的味道,有阳光的味道,有她从未闻过的味道。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在村子里,她常常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看著远处连绵的山。她不知道山的那边是什么,只知道那里一定比这里好。 现在她知道了。 山的那边,是这样一条又宽又直的林荫道,是这样一群眼里有光的学生,是这样一座她可以用自己名字走进来的学校。 狄青站在她身后,看著她微微仰起的脸。他看见她睫毛轻轻颤著,看见她嘴角慢慢弯起来,看见一滴水光从她眼角滑落,又很快被她抬手擦掉。她没有回头。 “狄青。” 李宝珠忽然开口。 “嗯?” “我感觉自己像一只鸟。” 狄青愣了一下。 李宝珠转过身,看著他。 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那里面没有怯懦,没有犹豫,只有一片清澈的光。 “终於飞向自己的天空了。” 狄青看著她,温柔道:“飞吧,祝你飞的越来越高。” 李宝珠笑了笑,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 李宝珠办完所有手续,手里攥著那张宿舍分配单,站在女生宿舍楼下,还有些恍惚。 交了学费,领了军训服,领了课本,领了那串宿舍钥匙。每一步都有人告诉她该做什么,每一个窗口都有人递出表格让她填。她就那么机械地走著,像在做一场梦。 “宝珠。” 狄青站在她旁边,手里帮她拎著刚领的那一堆东西,“你先適应一下,周末我来接你。” 李宝珠回过神,看著他。 “没事儿,你在家好好养身体。腿还没好利索,別老往外跑。” 狄青笑了。 “我早就好得差不多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东西,“放心,这点路不碍事。这段时间我也不回沪市,就在鹏城待著。你好好在学校待著,有什么事隨时给我打电话。” 他说著,把那堆东西递给她。 李宝珠接过来,沉甸甸的。 “那我走了。” 狄青看著她,“好好照顾自己。” 李宝珠点点头。 狄青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回头,朝她挥挥手。阳光落在他脸上,那笑容很暖。 李宝珠也挥了挥手。 她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 “同学。” 身后忽然有人叫她。 李宝珠转过身,是个扎著马尾的女孩,圆脸,眼睛亮亮的,正笑眯眯地看著她。 “那是你老公吗?” 女孩问,语气里带著点八卦的好奇。 李宝珠愣了一下,赶紧摇头。 “不是不是。” “哦。” 女孩拖长了调子,“那他对你可真好。肯定喜欢你。” 李宝珠没接话。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喜欢?不喜欢?她和他之间的事,远不是这两个字能说清的。 “你也是艺术设计学院的?” 女孩很自然地换了话题,“我也是!我住302,你呢?” “301。” 李宝珠说。 “哎呀隔壁啊!” 女孩笑起来,“我叫陈慧,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多多关照!” 她伸出手。 李宝珠看著她,伸出手,握了握。 “李宝珠。” 她说。 —— 很快,军训开始了。 九月的鹏城,太阳像火炉一样掛在头顶,操场上的塑胶跑道被晒得发软,踩上去有种黏腻的感觉。李宝珠穿著那身宽大的迷彩服,站在队列里,汗水顺著脸颊往下流,痒痒的,不能擦。 “立正!” 教官的声音在操场上迴荡。 她站得笔直。 阳光晒得她头晕,可她咬著牙,一动不动。这种苦,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在白家庄,她顶著太阳在地里干活的时候,比这热多了。 可那些年的苦,和现在的不一样。 那时候的苦,是看不见头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不知道熬过今天还有多少个明天。 现在的苦,是有盼头的。 她知道太阳会落山,知道军训会结束,知道再过一个月,她就能坐在教室里,听老师讲课,学那些她一直想学的东西。 休息的时候,大家围坐在一起,有人递水,有人递毛巾。李宝珠坐在人群边缘,听著旁边的人聊天。 “我家在四川大山里,” 一个晒得黝黑的男生说,“走出来花了三天。村里就我一个考上大学的,我爸把猪卖了才凑够路费。” “我家在江西,” 另一个女孩说,“我爸在厂里打工,我妈种地。我高中是在县里读的,每天早上五点起来,走一个小时山路。” “我是从厂里考出来的,”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眼镜,“在流水线上干了三年,一边干活一边看书。手都磨出茧子了。” “我也是从厂里出来的。” “我也是山里的。” “我爸妈都是农民……” 那些声音此起彼伏,像一首她从未听过的歌。 李宝珠坐在那里,听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些人,都是拼尽全力才走到这里的。他们翻山越岭,他们熬夜苦读,他们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换来这张录取通知书。 只有她是关係户。 是狄宴清打了招呼,她才进来的。她的分数不够,她的基础很差,她什么都不是。 她忽然有些心虚。 “你呢?” 旁边有人问她,“你是哪里的?” 李宝珠抬起头,看著那张好奇的脸。 “我是鹏城人。” 她没有说更多。 军训继续。 太阳还是那样毒,口號还是那样响,汗水还是那样不停地流。 可李宝珠觉得,自己跑得更快了。不是腿在跑,是心在跑。 她想追上那些人。那些从山里走出来的、从厂里考出来的、拼尽全力才来到这里的人。 她不想被落下。 於是,白天军训,晚上別人休息的时候,她就在走廊里借著灯光看书。英语单词,美术史论,那些对她来说还陌生的东西,她一遍一遍地背,一遍一遍地记。 陈慧有时候会出来喝水,看见她蹲在走廊里,就凑过来。 “你怎么还不睡?” “再看一会儿。” 李宝珠说。 陈慧看看她手里的书,又看看她脸上认真的表情,没再说话,只是回去给她倒了杯水。 “別太累了,” 她说,“日子还长著呢。” 李宝珠点点头。 —— 军训结束那天,操场上举行了阅兵式。所有新生穿著整齐的迷彩服,排著方队,喊著口號,从主席台前走过。 李宝珠站在队列里,跟著队伍一起走。 阳光照在她脸上,晒得发烫,转眼新学期便开始了。 新学期的第一课,是开班会。 李宝珠提前十分钟到了教室。阶梯教室很大,能坐一百多人,已经来了不少同学,三三两两地坐著,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翻新发的课本。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笔记本摊开放在桌上。 窗外是九月的天空,蓝得透亮。 上课铃响的时候,教室门被推开了。 一个男人走进来。 李宝珠抬起头,愣住了。 白衬衣,黑西裤,衬衣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头髮全部向后梳,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张轮廓很深的脸。他的皮肤很白,在阳光里几乎有些透明,眼睛很漂亮,眼尾微微上挑,带著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 他走上讲台,把手里的文件夹放下,抬起头,扫了一眼教室。 李宝珠揉了揉眼睛。 她没有看错,是他。那天晚上,在招待所后院,躺在地上说“天气有点热”的那个男人。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他站在那里,站在讲台上,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他的表情很淡,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像是在清点人数。 然后他的目光扫过她。 顿了一下。只是一瞬,很短的一瞬,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然后他移开了视线。 “都到了?” 他开口,声音很好听,带著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沈寂川,是你们这一届的辅导员。” 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粉笔落在黑板上,一笔一划,工整漂亮。那个“沈”字最后一笔收得很稳,整个名字写出来,像是印刷体,却又带著手写的温度。 他转过身,目光又扫了一遍教室。这一次,他的目光和李宝珠对上了。 李宝珠心跳漏了一拍。 可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他看著她的眼睛,和看著其他人没有任何区別。只是一眼,就滑过去了,像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李宝珠愣住了。 他不记得她了?还是他装作不记得? 她低下头,盯著自己面前的笔记本,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笔桿。 讲台上,沈寂川开始讲班规。他的声音不紧不慢,语调平平,说的都是些老生常谈的东西,不准迟到早退,不准旷课,有事要提前请假,考试成绩占多少,平时表现占多少。 那些话从她左耳朵进去,从右耳朵出来,一个字也没留下。 她只是在想:他到底记不记得? 那天晚上,他躺在地上,笑眯眯地问她“小姐,你在关心我吗”。他说“天气有点热,我在这里凉快一下,你要不要一起”。她转身走的时候,他在后面笑,说“有意思,下次再见啊”。 下次再见。 他真的说对了。 下次再见,她是他的学生。 可他的眼神告诉她,他们从未见过。 李宝珠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好笑。 人家不记得,那不是正好吗?省得尷尬,省得解释,省得去想那天晚上的事该怎么面对。他忘了,她也可以当作没发生过。 多好。 她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放回讲台上。 沈寂川正在讲班干部的选举办法。他说下周会安排一次竞选,有兴趣的同学可以准备一下。他说班干部要负责班级日常事务,会很忙,但也能锻炼人。 —— 周末的阳光很好,照在窗台上那盆绿萝上,叶子绿得发亮。 李宝珠趴在书桌前,面前摊著一堆资料。入社团申请书,个人自传,思想匯报,还有一沓必须填的表格。钢笔握在手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写,写得极慢。 电话响了。 她接起来,是夏以安。 “宝珠!” 夏以安的声音还是那样中气十足,“周末有空没?出来吃饭啊,好久没见你了。” “没空。” 李宝珠低头看著手里那张填了一半的表格,“我在准备入团活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还真去读书了?” 夏以安的语气里带著点不可思议,“我以为你开玩笑的呢。” 李宝珠道:“是啊,我想提高一下学歷。” “你可真行。” 夏以安感慨,“说读书就真的去读书了。行行行,不打扰你了,好好准备吧。以后有空了再一起吃饭。” “好。” 掛了电话,李宝珠继续埋头写那些材料。 入团申请书她写了三遍。第一遍写得太长,第二遍写得太短,第三遍总算找到感觉。 钢笔尖在纸上划过,沙沙的,像春蚕啃桑叶。 写完最后一份材料,已经是中午了。李宝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她把那些资料收好,放进文件夹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该做饭了。 她下楼,去菜市场买了点青菜,一块豆腐,还有几个西红柿。回来给自己做了个简单的午饭,西红柿炒蛋,青菜豆腐汤,配一碗白米饭。 吃过饭,她收拾好碗筷,换了身衣服,下楼散步。 周末的下午,小区里很安静。几个老人在树荫下下棋,几个小孩在追逐打闹。她穿过小区,走到附近的公园。 公园不大,有一条人工湖,湖边种著垂柳,风一吹,柳条轻轻摇晃。有人在湖边钓鱼,一动不动,像尊雕塑。有人在草坪上放风箏,那风箏飞得很高,在蓝天里变成一个很小的点。 李宝珠沿著湖边慢慢走。 走到一棵大柳树旁边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 前面有个人,牵著一条狗,正朝她这边走过来。 白衬衫,休閒裤,头髮还是那样向后梳著,露出一张轮廓很深的脸。阳光落在他身上,他的皮肤白得有些透明。 那条狗是金毛,很大,毛色金灿灿的,走起来尾巴一摇一摇。 是沈寂川。 李宝珠愣了一下。 他不是在学校里那个样子。课堂上他严肃,冷淡,说话不紧不慢,眼神里带著距离感。可现在,他笑眯眯的,嘴角弯著,眼睛也弯著,整个人看起来轻飘飘的。 他看见她了。 他朝她走过来。 李宝珠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按理说,他是她的辅导员,她应该打个招呼。可是他那表情,那姿態,让她有些拿不准。 他已经走到她面前了。 那条金毛凑过来,嗅了嗅她的裤腿,尾巴摇得更欢了。 “漂亮的小姐。” 沈寂川开口了。 那声音,那语调,那笑眯眯的表情,李宝珠彻底愣住了。 漂亮的小姐?这是什么称呼? 她瞪大眼睛看著他,满脸写著“你谁啊”和“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沈寂川看著她那副震惊的表情,忽然笑出了声。那笑声很好听,像风铃,在这午后的公园里飘散开。 “漂亮的小姐,” 他又叫了一遍,语气里带著一点调侃,“你不记得我了?” 他顿了顿,歪了歪头,那双漂亮的眼睛弯得更厉害了,“上次我在地上躺著,你还问我有没有受伤呢。” 李宝珠站在原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当然记得,可她以为他不记得了。 在班会上,他看她的眼神那么陌生,那么平静,她以为那件事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他早就忘了。可现在他笑眯眯地站在她面前,叫她“漂亮的小姐”,说“你不记得我了”。 她忽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 “你。” 她终於开口,声音有些干,“你记得?” 沈寂川眨了眨眼。 “当然记得,” 他说,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么漂亮的小姐关心我,我怎么可能忘?” 李宝珠的脸忽然有些热,这人怎么这样? 在课堂上那么正经,那么严肃,那么像一个人模人样的辅导员。现在呢?牵著狗,笑眯眯的,一口一个“漂亮的小姐”,跟换了个人似的。 那条金毛还在她腿边蹭来蹭去,尾巴摇得像个小马达。 沈寂川低头看了一眼狗,又抬起头看著她。 “它叫金子,” 他说,“喜欢漂亮姑娘,隨主人。” 李宝珠:“……”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寂川看著她那副表情,又笑了。 李宝珠走出几步,又停下来了。 她转过身。 沈寂川还站在那里,金子蹲在他脚边,尾巴一摇一摇的。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周身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他就那么笑眯眯地看著她,好像篤定了她会回来。 李宝珠深吸一口气,走回去。 她站在他面前,斟酌著措辞,“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沈寂川眨眨眼。“我叫沈寂川啊。” “我知道你叫沈寂川。” 李宝珠说,“我的大学老师也叫沈寄川,跟你长得一样,老师,你这样轻浮有违师德。” “不是啊。” 沈寂川摊摊手,“我什么时候说我是老师了?” 李宝珠愣住了。 沈寂川摇了摇头。 “漂亮的小姐,” 他说,语气里带著一点无奈的笑,“你大概搞错了。我可不是什么老师。” 他顿了顿,忽然弯下腰,凑近她一点,压低声音说:“我是无业游民,社会盲流。” 李宝珠害怕往后退了一步。 沈寂川看著她的表情,笑出了声。他直起腰,拍了拍金子的脑袋,金子抬头蹭了蹭他的手。 “可是,” 李宝珠不死心,“你跟我老师长得一模一样。连名字也一样。” 沈寂川挑了挑眉。 “哦?” 他拖长了调子,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还有这种事?” 李宝珠点点头。 沈寂川看著她,看了两秒。 然后他笑起来,那笑容比刚才更大了些,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那改天,” 他说,语气轻快得像在提议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一起见见啊。” 李宝珠愣住了。 一起见见? 见谁? 见他自己? “你带他来,” 沈寂川继续说,手指点了点她,又指了指自己,“我带我去。咱们见见,看看到底是不是一个人。” 李宝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绕? 而且……他这是在逗她玩吗? 金子在她腿边又蹭了蹭,呜呜叫了两声,像是在催促她回答。 沈寂川就站在那里,笑眯眯地看著她,等著她的反应。 阳光很好,风很轻,柳条在身后轻轻摇晃。 李宝珠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难懂,她往后退了一步,“我先走了。” “又走?” 沈寂川歪了歪头,“漂亮的小姐,你每次见我都跑,我长得很嚇人吗?” 李宝珠没回答。 她转身就走,这一次走得更快,几乎是落荒而逃。 身后传来沈寂川的笑声,还有金子的汪汪叫。 走出很远,她还能听见他在后面喊:“记得啊,带他来见我。” 李宝珠低著头,加快脚步,一口气走出公园,走到大街上,才停下来。 —— 李宝珠推开家门的时候,狄宴清竟然坐在沙发上。 李宝珠换了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狄宴清道:“刚回来了一会儿。”他倾身,抬手,轻鬆的將李宝珠拉在自己腿上,“上学怎么样了?” 李宝珠放下筷子。 “都办好了。” 她说,“学费交了,宿舍安排了,军训也结束了。下周正式开始上课。” 狄宴清点点头,没再问。 李宝珠看著他,犹豫了一下。 “那个,” 她开口,“我碰到个奇怪的事。” 狄宴清抬起头,看著她,“什么事儿?” 李宝珠说,“我最近碰到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连名字都一样。可是那个人说自己不是老师,是无业游民,社会盲流。” 她顿了顿,皱起眉头。 “你说,怎么会有人长得一模一样,名字也一样?” 狄宴清看著她,看了一会儿。 “你是不是太累了?” 他问,语气平平的,“眼花了?” 第126章 是宴清啊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126章 是宴清啊 李宝珠道:“我没眼花,我看得很清楚。就是他。那个公园里的人,和我辅导员,长得一模一样。” 狄宴清道:“人有相似。” 李宝珠急了,“可是我真的確认了,” 她从他怀里坐起来,认真地看著他,“绝对没有认错人。那张脸,那个名字,怎么可能这么巧?” 狄宴清道:“他叫什么?” “沈寂川。” 李宝珠说,“寂静的寂,山川的川。” 狄宴清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你確定?” “確定啊,” 李宝珠点头,“他在黑板上写的,我亲眼看见的。” 狄宴清沉默了两秒。那两秒里,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可李宝珠总觉得他的眼神深了一些,像在想什么。 “行了,” 他语气恢復了平常的淡然,“別说他了。” 狄宴清伸出手,把她拉近了些。 “最近有没有想我?” 李宝珠愣了一下,话题转得也太快了吧? “没有啊。” 她如实回答。 狄宴清挑了挑眉,“现在想也不晚。” 话音刚落,他已经把她捞起来,让她面对面坐在自己腿上。 李宝珠嚇了一跳,下意识抓住他的领口。 “狄宴清!” 她压低声音,脸瞬间红了,“不行,这房子不隔音,外面人来人往的,会听到的。” 这老式居民楼的隔音出了名的差,隔壁说话大声点都能听见。楼下小卖部的老板娘嗓门大,从早到晚都能听见她跟人聊天。 狄宴清低头看著她,眼底有笑意。 “我一会儿还要走,时间不多。”他顿了顿,“要不……给你吃几口?” 李宝珠愣住了。她瞪著他,满脸写著“你在说什么疯话”。 给她吃一下? 什么叫给她吃一下?吃一下什么?她的脸从耳朵尖红到脖子根,整个人像一只煮熟的虾,“你胡说什么!” 狄宴清看著她那副又羞又急的模样,嘴角弯了弯。 “怎么?” 他问,语气无辜得很, “我没说!” “现在想也不晚。” 李宝珠被他绕得说不出话。 她就这么坐在他腿上,抓著他的领口,脸烧得厉害,脑子里一片空白。 狄宴清的手在她腰侧轻轻摩挲著,隔著衣料,温度却烫得嚇人。 “我就一条裤子。” 他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李宝珠的脸更红了。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男人疯了。 她用力推他。 “那你快走!” 李宝珠声音又急又慌,“现在就走!” 狄宴清看著她,没动。 “真让我走?” 他问。 “真的!” “不想我?” “不想不想不想!” 狄宴清笑了一声,那笑声很低,从胸腔里震出来,带著几分无奈的纵容。他的手摸在她的牛仔裤边缘,手指勾著那一点布料,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以后穿裙子,方便一点。” 李宝珠瞪著他,“不要脸。” 狄宴清笑了一声,“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话音刚落,他毫无预兆地…… 李宝珠没忍住,尖叫出声。 那声音刚出口,她就自己捂住了嘴。不行,这房子不隔音,楼上楼下都能听见。她死死咬著嘴唇,可身体不受控制,手指紧紧攥住他的衬衫,用力一拽。 “啪。” 一颗扣子崩开了,滚落到地上,不知滚到哪里去了。 狄宴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敞开的领口,又抬起头看著她。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俯下身,吻住她的嘴唇。 “这个姿势还不错。” 他的声音含糊在两人唇齿之间。 李宝珠喘著气,好不容易挣开一点距离,瞪著他。 “你现在不怕弄脏衣服?” 狄宴清看著她,那双眼睛里带著饜足的慵懒,和一点她看不懂的认真,“怕。”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是伺候你更重要。” 他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以后多放两件衣服在你这里。” 李宝珠推他,“不行,我不想收拾。” “你是不想收拾,” 狄宴清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笑意,“还是怕別的男人看到?” 李宝珠咬著唇,没说话。 狄宴清看著她那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怎么?” 他问,声音里带著一点调侃,“爽得说不出话了?” 李宝珠的脸瞬间红透,“你闭嘴!” 狄宴清没闭嘴。他低下头,吻住她的嘴唇,把她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沙发很小,两个人在上面有些挤。可他不介意,她也没力气介意。 过了很久,他终於停下来,把她压在沙发里,看著她喘气。 “你不是说时间不多吗?” 李宝珠的声音还带著喘,有气无力地瞪著他。 狄宴清低头看著她。 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里水光瀲灩,嘴唇被他亲得有些肿。就这么躺在沙发上,狼狈又好看。 他笑了一下。 “迟到几分钟没事。” 他说,“先让你解解馋。” 李宝珠一口气噎在喉咙里,“我才不馋!”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 “结蜘蛛网了快。” 狄宴清看著她,语气无辜得很,“还不馋?” 李宝珠愣住了。 下一秒,她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意思,脸瞬间红得滴血。 “狄宴清!” 她伸手去打他,可手软绵绵的,落在他身上跟挠痒痒似的。 他接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別闹。” 他说,声音低低的,“让我再抱一会儿。” —— 第二天,李宝珠是被闹钟吵醒的。 她睁开眼睛,窗外已经大亮。阳光透过那扇小小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明亮的斜线。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愣了几秒,才想起今天要上课。 坐起来的时候,腰酸背痛。 她齜牙咧嘴地揉了揉腰,在心里把狄宴清骂了一百遍。 沙发…… 鹏城的天气就是这样,潮得很,什么东西洗了都不容易干。 她又骂了狄宴清一遍。 洗漱,换衣服,隨便吃了点东西,出门。 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她走在去教学楼的路上,看著那些来来往往的学生,有人骑著自行车叮铃铃地过去,有人抱著书边走边背单词,有人在路边的小摊上买早餐。 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坐著,聊天的聊天,看书的看书。李宝珠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课本拿出来摊在桌上。 “宝珠!” 陈慧从前排跑过来,在她旁边坐下,“周末干嘛去了?” “没干嘛。” 李宝珠说,“在家看书。” “看什么书啊?大学霸。” 陈慧凑过来。 李宝珠把课本往她那边推了推。 陈慧看了一眼,撇撇嘴:“英语啊,我以为你偷偷用功准备考试呢。” “这才刚开学。” 李宝珠笑了笑。 “誒,你们周末都干嘛了?” 陈慧转过头问旁边几个同学。 “回家了啊,我妈做了好吃的。” “去图书馆了,预习了一下下周的课。” “睡觉,睡了两天。” “我出去玩了,去海边了,可舒服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起来。 李宝珠听著,没说话。她的目光落在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 “对了对了,” 一个女生忽然压低声音,“你们听说没有,咱们辅导员,很多女老师都喜欢。” “真的假的?” “我也是听说的……” 李宝珠的耳朵动了动。 她转过头,看著那几个聊天的女生。 她们还在说,声音压得很低,时不时笑几声,像在说什么有趣的八卦。 她想问什么,又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上课铃响了。 教室门推开,一个人走进来。 白衬衣,黑西裤,头髮向后梳,露出一张轮廓很深的脸,是沈寂川。 李宝珠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一眨不眨。 他走上讲台,把手里的文件夹放下,抬起头,扫了一眼教室。那目光淡淡的,带著一点疏离的冷意,和平时一模一样。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紧不慢。 “今天讲第三章。把课本翻到第七十八页。” 李宝珠盯著他。 那张脸,那个轮廓,那双眼睛和公园里那个人一模一样。可那表情,那语气,那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质,完全不一样。 怎么会这样?好新鲜的感觉。世界上怎么会有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名字一模一样,性格却完全不一样?双胞胎?双胞胎名字也一样?李宝珠第一次对一个人產生了如此巨大的好奇。 —— 两节课连著上,中间只休息十分钟。 李宝珠听得很认真。那些以前从未接触过的专业知识,像一扇扇新打开的门,让她忍不住想往里看。老师在讲台上讲,她就在下面记,笔尖飞快,恨不得把每一句话都记下来。 旁边陈慧已经打了三个哈欠。 下课铃响的时候,李宝珠才从笔记里抬起头。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发现教室里已经有人在收拾东西准备走了。 “等一下。” 讲台上传来沈寂川的声音。 大家停下来,看向他。 沈寂川合上课本,目光扫过教室。 “班长的事,大家考虑得怎么样了?”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有意的同学可以举手。” 他补充道。 话音刚落,就有几只手举了起来。 李宝珠看过去,前排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旁边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后排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还有几个她不认识的。 沈寂川点了点头。 “好。” 他说,“这几位同学轮流当,每人一周。一个月后,班里投票决定正式班长。” “具体的安排,你们几个下课后来找我。” 他顿了顿,又扫了一眼教室。 “学习委员呢……” 班干部的选拔已经进行到最后一项,生活委员也有人当了。李宝珠坐在座位上,百无聊赖地转著笔。她对当班干部没什么兴趣,也没举手,只是看著別人一个个上去自我介绍,然后在一片掌声中回到座位。 “好,” 沈寂川站在讲台上,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名单,“班干部就这样定了。接下来……”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教室。 “哪位是李宝珠同学?” 李宝珠愣住了。 笔从手里滑落,掉在桌上,滚了两圈。 她抬起头,对上沈寂川的目光。他的表情很淡,看不出任何情绪,就那么看著她,像在等一个回答。 “我是。” 她举起手。 沈寂川点了点头。 “你跟我来办公室一下。” —— 沈寂川的办公室是个小隔间,四个工位,现在只有靠窗的那个位置坐著一个女老师,三十来岁,戴著眼镜,正在低头批改什么。听见门响,她抬起头,看见沈寂川进来,笑了笑。 “沈老师回来啦?” 沈寂川点了点头,算是回应,表情还是那样淡。 女老师也不在意,又低头继续批改作业。 沈寂川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坐下。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打开桌上的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递到李宝珠面前。 李宝珠接过来,低头一看,是她的入学档案。 “你以前在京城读大学?” 沈寂川问,语气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李宝珠愣了一下。 她想起狄宴清给她办的那些手续,新的身份,新的学歷,新的档案。他说都办好了,让她放心。她当然放心。狄宴清办事,她没什么不放心的。 可现在沈寂川拿著她的档案,问她这个问题,她还是有些紧张。 “是的,老师。” 她点点头。 沈寂川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看了一会儿。 “因为生病转到鹏城?” “嗯。” 沈寂川没说话。他又低头看了看那份档案,手指在纸页上轻轻点了点。 “名字也改了?” 他问,“之前叫李多多?” 李宝珠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著沈寂川,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可他的表情还是那样淡,眼神也还是那样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李宝珠忽然有些拿不准了,这人问这些,是例行公事,还是发现了什么? “是的,老师。” 她只能继续点头。 沈寂川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却让李宝珠莫名觉得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了。 可他没有再说別的。 “行。” 他合上文件夹,放回桌上,“不过你转了专业,跨度有些大,要努力跟上进度。学校不是玩乐的地方,態度要端正。” 李宝珠站在那里,听著他这些话,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老师,我知道了。” 旁边忽然传来一声轻笑,那个女老师抬起头看著这边,“沈老师对学生很关心嘛。” 沈寂川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应该的。” 女老师笑了笑,又低下头继续批改作业。 李宝珠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沈寂川又看向她,“没事儿了,你可以回去了” 李宝珠点了点头。 —— 门合上的那一刻,沈寂川收回了目光。 他低下头,继续看手里的文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沈老师,” 那个女老师忽然又开口了,语气里带著点八卦的笑意,“你们班那个女学生,长得真漂亮啊。” 沈寂川的手指顿了一下。 “一般。” 他说。 女老师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她笑了笑,又开口提醒,“沈老师,你可不能犯错误哦。现在师生恋可是大事,要被开除的。前年就有个老师干了这种事,被学校直接开除了,听说后来连工作都找不到。” 她说完,还摇了摇头,一副“我是为你好”的样子。 沈寂川看著她。 看了两秒,然后他开口道:“你还不如担心你自己。长得这么丑,男人看了就反胃。尼姑庵都不一定要你。” 女老师的脸瞬间涨红了,她瞪大眼睛,张著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过了好几秒,她才回过神来,声音都变了调:“沈老师,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你怎么能这么说?” 沈寂川看著她,目光还是那样淡。 “需要吗?” 女老师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另一个老师走进来,是个中年男人,手里拿著一沓资料。他一进门,就看见女老师红著眼眶站在那里,愣了一下。 “怎么了这是?” 他问,目光在两人之间来迴转。 女老师张了张嘴,刚要开口。 “这位老师跟我表白,” 沈寂川先开口了,语气平平的,像在解释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被我拒绝了,就哭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实在是没办法。我有爱人了。”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一瞬。 那个中年老师看看沈寂川,又看看女老师,脸上表情复杂。 女老师站在那里,眼眶红著,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看著沈寂川,像看一个陌生人。一个大男人怎么能顛倒是非黑白呢? —— 从学校出来,李宝珠直接去了公司。 炫彩设计公司最近接了个新项目,老板知道她现在在读大学,特意给她减了工作量,但工资照发。李宝珠心里过意不去,只要有空就往公司跑,能帮多少帮多少。 今天下午虽然只有半天时间,她还是去坐班了。 处理了一些杂事,帮同事改了两张图,又和项目组开了个短会。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路灯亮起来,把街道照得昏黄。 她赶到公交站,正好赶上一班车。 车上人不多,她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发呆。车到站,她下车,往小区走。 天已经黑了,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漂亮的小姐。” 一个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 李宝珠脚步一顿。 她转过头,竟然是沈寄川。 李宝珠脚步顿了顿,“你喊我名字就可以。” 沈寂川眨了眨眼,他从善如流的招呼,“你好啊,宝珠。” 李宝珠看著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就站在那里,隔著几步远的距离,看著这个和辅导员长得一模一样、性格却完全相反的人。 沈寂川也看著她,目光里带著笑意。 “怎么?” 他问,“不认识我了?” “认识。” 李宝珠说,“只是……” 她话还没说完,一个人影忽然从旁边闪了出来,直接挡在了她和沈寂川之间。 李宝珠愣住了。 狄宴清。 他站在那里,背对著她,面对著沈寂川。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的后背,绷得很直,像一根拉紧的弦。 沈寂川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然后,他直直地倒了下去。 “哎哟!” 沈寂川躺在地上,一脸痛苦地捂著胸口。他抬起头,看著李宝珠,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委屈。 “宝珠,” 他的声音也带上了哭腔,“这是你的朋友吗?他好凶啊,推我。” 李宝珠已经准备好去扶那个躺在地上的人了。 可还没等她弯下腰,沈寂川已经自己站起来了。 他拍了拍身上沾的灰,动作隨意得很,脸上那点委屈的表情也消失得乾乾净净,又换上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样。 “不过没关係,” 他说,语气轻快,“我很大方的。” 李宝珠:“……” 她看著他那张脸,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人刚才还躺在地上喊疼,现在就跟没事人一样站起来了。拍灰的动作那么自然,好像刚才那一切都是她的错觉。 沈寂川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又弯了弯眼睛。 “宝珠小姐,” 他说,语气里带著点调侃,“不介绍一下吗?” 李宝珠张了张嘴,刚要开口。 “我想我们並不需要介绍。”狄宴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冷冷的,硬邦邦的,像一块扔在地上的冰。 沈寂川愣了一下,然后他歪了歪头,看著狄宴清,看了两秒。 “哎呀,” 他忽然一拍脑袋,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看我这记性。” 他拖长了调子,向前走了一步,仔细打量著狄宴清。 “是宴清啊。” 他说,语气里带著点恍然大悟,“好久不见,都快认不出来了。” 他又打量了一眼,笑眯眯地补充道:“更有男人味了。” 狄宴清没说话。 沈寂川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慢慢往下滑了一点,然后又回到他脸上,“但是,审美依旧很差。” 第127章 你勾引我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127章 你勾引我 李宝珠被他拉著回了家。 一路上狄宴清没说话,她也没问。他的手一直握著她手腕,力道不重,却握得很紧,像怕她跑了似的。 进了门,他才鬆开手。 李宝珠换了鞋,去厨房倒了杯水,靠在门框上看著他。狄宴清站在窗边,背对著她,看著窗外那棵梧桐树,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个沈寂川,” 她开口,“你认识?” 狄宴清沉默了一会儿。 “认识。” 他说。 李宝珠等著他往下说。 狄宴清转过身,靠在窗边,看著她。 “发小。” 他说,“一个院里长大的。” 李宝珠愣了一下。 “他跟你是髮小?” “嗯。” 狄宴清的声音很淡,“小时候关係还不错。后来我去当兵了,他下乡插队两年,也去了部队。一个部队里,还是老乡,关係自然就更近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某处。 “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性情就变了。再加上八十年代部队大裁员,他就退伍转业了。” 他收回目光,看著她,“算起来,十几年没见了。” 李宝珠张大了嘴巴。 “他竟然跟你是髮小?” 她有些不可置信,“那岂不是跟你一样大?” 狄宴清挑了挑眉。 “怎么?” 他问,“我们看起来不一样?” 李宝珠赶紧闭嘴。 她心里想的是:你看起来明显成熟一些,沈寂川看著年轻多了。可这话她不敢说。 “没有没有。” 她摇头,语气诚恳,“你看起来更有男人魅力。” 狄宴清看著她,嘴角弯了弯。 “我可不想被拿来跟別的男人比。” 他说,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也不想你在意別人。” 李宝珠抬起头,看著他。 “我没有啊。” 她说,“他是我的大学老师,今天还喊我去办公室谈话了。你说他会不会为难我?卡我的毕业,或者故意在我读书期间找茬。” 狄宴清看著她,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不用担心。” 话音刚落,他就把她抱了起来。 李宝珠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放倒在床上。 他的吻落下来的时候,她偏了偏头。 “是不是太频繁了?” 她问,声音闷闷的,“昨天才有过。” 狄宴清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撑起身,看著她。 “怎么?” 他问,语气里带著点调侃,“你不喜欢这样?”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是换个姿势?” 李宝珠的脸红了。她垂下眸子,不敢看他。手指攥著他的衣襟,攥得很紧。 她小声嘟囔,“……你总是不用计生用品。”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狄宴清看著她,看著她红透的耳尖,看著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他笑道:“我不喜欢穿著袜子洗脚。” 李宝珠道:“可是……可是怀孕了怎么办?” 狄宴清道:“那就生下来……” “啊?”李宝珠一脸担忧,“这不行。” “放心吧,现在是安全期,不会出事的。” —— 周一的阳光很好,照在教学楼的玻璃窗上,反射出一片片耀眼的光。 李宝珠坐在教室里,看著讲台上的沈寂川,心情比上周平静了许多。 神奇的人。她在心里给他下了定义。 沈寂川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他在讲台上讲著这周的课程安排,声音不紧不慢,表情淡淡的,和课堂上任何时候都一样。 下课铃响,他合上课本,扫了一眼教室。 “下周见。” 他说完,並没有多看李宝珠一眼,没有点名,没有叫她去办公室。就那么拿著文件夹走了,白衬衫消失在门口。 李宝珠鬆了口气。 “宝珠!” 陈慧从前排跑过来,一把拉住她,“走,去看社团!” “社团?” “对啊,今天社团招新,好多好玩的!” 陈慧眼睛亮亮的,“快走快走,晚了就被人抢光了!” 李宝珠被她拉著,一路跑到操场边的林荫道。 那里已经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五顏六色的海报掛得到处都是,有人在发传单,有人在喊口號,有人穿著奇装异服吸引眼球。人来人往,热闹得像赶集。 “相声社!来了解一下相声社!” “文学社招新啦!喜欢写作的过来看看!” “摄影社!零基础教学!” “吉他社!包教包会!” 李宝珠被这热闹的景象震住了。 她从来没想过,学校里可以有这么多五花八门的社团。每一个都那么新鲜,那么有趣,那么让人想加入。 “这个这个!” 陈慧拉著她往一个摊位跑,“书法社!我从小就写字丑,得练练!” 李宝珠跟著她,目光却落在了旁边的摊位上。 插画社。 几个学生坐在那里,面前摆著一沓手绘的插画,色彩明艷,线条流畅。有人正在给围观的人现场画速写,几笔下去,一个头像就出来了。 李宝珠看得入了神。 “喜欢?” 一个女生凑过来,笑眯眯的,“来了解一下?我们插画社每周有两次活动,有老师指导,还有机会参加比赛。” 李宝珠接过她递来的传单,低头看著。 她想起自己当初选这个专业,就是因为喜欢画画。虽然基础差,但喜欢是真的喜欢。 “我……” 她刚要开口,旁边又有人拉她。 “同学同学,来我们音乐社看看!你会什么乐器?” “不会……” “不会可以学啊!我们有老师!” “我……” 李宝珠被围在中间,手里被塞了一堆传单,不知道该接谁的。 一路走下来,她报了不知道多少个社团。 书法社,填了表。摄影社,留了联繫方式。音乐社,被硬拉著报了名。还有那个插画社,她认认真真填了报名表,交了作品样稿。 过了两天,社团的通知陆续来了。 李宝珠被三个社团选中了。 插画社,这是她自己喜欢的,当然要去。 音乐社,虽然是被迫报名的,但人家都录了,不去好像不太好。 还有一个模特社团。 李宝珠看著那张通知,愣住了。 模特社团? 她真的报名这个了吗?她想了半天,还是没想起来。 “去看看吧,” 陈慧在旁边怂恿,“模特社团誒,多有意思!而且听说他们经常有演出,还能穿漂亮衣服!” 李宝珠犹豫了一下。 出於好奇,她还是去了。 活动室在文体楼三层,很大的一间教室,四面都是镜子,地上铺著浅色的木地板。已经来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站著,都是高高瘦瘦的,男生女生都有。 “来,大家安静一下。” 一个男生站到前面,拍了拍手。 他很高,目测一米八几,瘦瘦的,穿著一件简单的白t恤,却穿出了几分不一样的味道。脸长得也好看,眉眼乾净,笑起来很阳光。 “我叫李舟,” 他说,“是模特社团的团长。欢迎各位新同学。” 他开始讲模特社团的事。 讲模特的好处,提升个人形象,改善体態,培养气质。讲模特的机会,学校演出,校外活动,甚至还有商演。 讲到商演的时候,他的声音抬高了一点。 “现在的商演价格很高,” 他说,目光扫过大家,“对女同学特別友好。只要条件合適,一场下来几百块是很正常的。” 几百块。 李宝珠的眼睛亮了。 教室里也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那几个刚才还漫不经心的女生,现在眼睛都亮了。 李舟笑了笑,没再多说,开始带大家排练。 练站姿,练走步,练转身。一面面镜子里,映出每个人认真练习的身影。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 “好了,” 李舟拍拍手,“大家辛苦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 “你们这届运气比较好,” 他说,语气里带著点神秘的笑意,“第一节课就碰到了赚钱的机会。” 大家都安静下来,看著他。 “艺术系那边需要几个人体模特,” 李舟说,“每小时三十块。感兴趣的同学可以报名。” 人体模特? 每小时三十?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三十块一小时!” “真的假的?” “人体模特是什么?要脱衣服吗?” “听说要的,就是画素描那种……” “啊?那不穿衣服?” “当然不穿!不然怎么叫人体?”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兴奋,有人犹豫,有人脸红著低下头。李宝珠站在那里,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李舟做了个让大家安静的手势,又说:“大家別误会了,是那种静態模特,只要根据要求摆出姿势就行,不用脱衣服。” “而且艺术系那边长期要人的话,每个月还能有固定收入。” 大家越说越兴奋,眼睛里都闪著光。那些刚才还在犹豫的人,现在也纷纷举起手来,李宝珠也举起手来。 “我报名!” “我也报!” “李团长,算我一个!” 李舟站在前面,笑眯眯地看著大家举手。他手里拿著一支笔和一个小本子,一边听大家报名,一边在本子上记著什么。 “你,你,还有你。” 他指了指几个举手的同学,“后面那个戴眼镜的,对,还有你。” 他一边说,一边在本子上记著。 李宝珠举著手,等著他点到自己的名字。 李舟的目光扫过来了。 从她脸上掠过。 然后,移开了。 “那边那个扎马尾的,还有你,” 他又点了两个人,“好了,就这些。” 他合上本子,抬起头。 “选中的同学明天下午三点来这边集合,” 他说,声音里带著公事公办的乾脆,“其他人可以解散了。” 李宝珠愣住了。 她的手还举在半空中。 没点她。 那么多举手的,他点了一圈,唯独跳过了她。 为什么? 李宝珠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慢慢冒了上来。 她追上李舟,“李团长。” 李舟转身看著她,“这位同学,有事?” 李宝珠走到他面前,深吸一口气。 “李团长,” 她问,“我想问一下,刚才选人的標准是什么?” 李舟看著她,没说话。 “我不是不服气,” 李宝珠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就是想知道標准是什么,以后我可以改进。” 李舟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他笑了,“你太漂亮了。” 李宝珠愣住了,“什么?” “太漂亮了,” 李舟重复了一遍,“所以没选你。” 李宝珠莫名其妙,这是什么道理? 李舟解释道:“艺术系那边要的人体模特,不是要漂亮的,是要有特点的。骨骼结构清晰,肌肉线条明显,或者身形有特色,这样画出来才有东西。你这种……”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扫过。 “你这种太標准的漂亮,画出来反而没什么意思。就是一张漂亮的脸,一个好看的身材,但没什么可画的。” “不过,” 李舟忽然话锋一转,“如果你想的话,还有別的可以试试。” 李宝珠眼睛一亮,“还有別的吗?” “高级模特。” 李舟说,“要求比较高,需要几个小时坐在那里不能动,对体力和耐力的要求都很高。相对的,价格也高一些,一小时五十。” 一小时五十?! 李宝珠的心跳漏了一拍。 “还需要面试。” 李舟补充道,“那边的人要亲自看过,確认你的条件和状態符合要求才行。” 李宝珠几乎没有犹豫,“我想试试。” 李舟看著她,看了一会儿。 “你確定?” 他问,“那几个小时一动不能动,很累的。很多人坚持不下来。” “我確定。” 李宝珠点头。 李舟道:“行,走吧,我现在带你去面试一下。” 李宝珠跟著他走出活动室。夕阳已经落下去大半,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橘红色的光。文体楼的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 李舟带著她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一扇门。 “到了,进去吧。” 李宝珠走了进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这是一间画室,比她想像的要大。几个画架错落有致地摆著,有的上面夹著画了一半的素描,有的空著。墙上掛满了画,有人物,有风景,还有些她看不懂的抽象线条。窗帘拉得很严实,只有边缘透进来几缕薄薄的阳光,在昏暗的屋子里划出几道淡淡的光带。 空气里有松节油的味道,还有顏料和画纸混合在一起的的香气。 画架旁边坐著一个人。 背对著她,只能看见一个轮廓—,肩膀很宽,背挺得很直,穿著一件白衬衫。他正低头看著面前的画板,手里拿著笔,不知在画什么。 “隨便找个地方坐。” 声音传来,慵懒的,带著一点漫不经心。 李宝珠愣住了,这个声音好像沈寄川。 她往前走了两步,想看清那个人。他依然背对著她,没有回头。 “坐下吧,” 他说,“站著我怎么看?” 李宝珠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她慢慢走到旁边的凳子上坐下,眼睛却一直盯著那个背影。 他动了一下,放下笔,站起来,转过身。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刚好落在他脸上。 白衬衫,黑西裤,头髮向后梳著,露出一张轮廓很深的脸。那双漂亮的眼睛看著她,带著一点淡淡的笑意,真的是沈寂川。 沈寂川忽然站了起来。 他放下笔,朝她走过来。 李宝珠的心猛地收紧。 她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著他一步一步走近。那双漂亮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有些不正常,嘴角带著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下意识往后缩。 可椅子靠墙,她无处可退。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 俯下身。 李宝珠整个人贴在椅背上,后背抵著冰凉的墙壁。他的手撑在她两侧的扶手上,把她整个人困在这一小方空间里,太近了。 近得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节油味道。 “老师。”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我是你的学生。” 沈寂川低头看著她。 “你不用提醒我,” 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我知道。你叫李宝珠。” 他顿了顿,“看著就让人反胃。” 李宝珠以为自己听错了,沈寄川说话怎么如此难听。 可他那双眼睛就在她面前,里面没有笑意,只有一种冷冰冰的东西。 李宝珠再次张口,“我是来……” “嘘。” 他竖起一根手指,抵在自己唇边。 “別说话,” 他说,“我不想听到你的声音。” 李宝珠闭上了嘴。 他就那样看著她,看了很久。久到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整间画室都能听见。 “你真是个无趣的女人。” 他语气平平,“长得无趣,身材也无趣。” 李宝珠的手指攥紧了。 “还喜欢钱。” 他继续说,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里没有温度,“我隨便定个模特价格,你就屁顛屁顛跑过来了。” “真没意思。” 李宝珠的呼吸急促起来,她想推开他,想站起来,想离开这间画室。可他的手臂撑在那里,像两道铁柵栏,把她困在原地。 “狄宴清怎么会喜欢你这种人?” 这句话像一把刀,毫无预兆地刺进来。他看著她的表情,笑了一下。那笑容很好看,却让人后背发凉。 “他给了你不少东西吧?车?还是房?” 沈寄川顿了顿,凑近了一点。 “这样,” 他说,“他给你的,我也给你。” 他的眼睛弯起来。 “你跟他分手,跟我在一起。怎么样?” 李宝珠瞪大眼睛看著他。 “我可比他温柔多了。” 他补充道,声音放得很轻,像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李宝珠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股从心底窜上来的火,烧得她脸颊发烫,指尖都在发抖。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羞辱过,她的手抬了起来。 用尽全身的力气,朝那张好看的脸扇过去。 沈寂川没有躲,他只是伸出手,轻轻一握,就握住了她的手腕。那力道不重,却像铁钳一样,让她动弹不得。 “你也这样打狄宴清吗?” 李宝珠用力挣了挣,挣不开。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老师,” 她一字一顿,“我是你的学生。请你放尊重一点。” 沈寂川看著她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好听,在这间昏暗的画室里迴荡,却让李宝珠后背发凉。 “如果我不尊重你,你现在已经衣不蔽体了。” 李宝珠的瞳孔缩了一下。 “或许你可以大喊大叫,” 他笑容更深了,“把外面的人喊进来,让大家看看,一个女学生是怎么勾引老师的。” “你猜,狄宴清知道了会怎么样?他脾气可不好,你的车子房子,还有你的新身份,都还会有吗?” 李宝珠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看著眼前这个人,这张好看的脸,这双漂亮的眼睛,这个温柔的笑容。可那笑容背后,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李宝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跟狄宴清有仇,应该去找他。你为难我做什么?” 沈寂川眨了眨眼,眼睛里多了几分欣赏,“真是个聪明的女孩儿。你说的很有道理,我跟他有仇,应该找他。” “我看你也不喜欢狄宴清,这样吧……” 男人温热的气息扑在她脸上,“下次我们上床给他看,气死他。怎么样?” 李宝珠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人。这是一个大学老师能说出来的话? 他疯了,绝对疯了。 狄宴清说他精神不正常,她当时没往心里去。现在她信了。这个人不是性格变了,是真的有病。 “我不面试模特了,” 她用力挣了挣手腕,声音发颤却努力稳住,“我要走。” 沈寂川没有鬆手。他握著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像一条蛇缠住猎物,不紧不慢,却让人挣脱不开。 “可惜了。” 他嘆了口气,那嘆息听起来竟然真的有几分遗憾,“我觉得你很不错。” “你必须做我的模特。” 李宝珠瞪大眼睛。 “你不能强迫人!这是犯法的!” “犯法?” 沈寂川歪了歪头,“我怎么会犯法呢?我只是在邀请你。” “可是如果你不愿意……” 他顿了顿。 “那好啊,我回去就告诉狄宴清,告诉他你勾引我。” “他不会信的!” 李宝珠几乎是喊出来的,“他不可能信你!” 沈寂川忽然低头咬住了她的耳垂,不重,只是轻轻咬了一下,可那触感让她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凉意从脊椎窜上来。 李宝珠飞快的將脑袋往旁边偏。 沈寄川玩味道:“要是他亲眼看到了呢?” 第128章 沈寄川,你死定了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128章 沈寄川,你死定了 李宝珠瞪大眼睛看著沈寂川,整个人像被钉在了门上。 疯子。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用力挣扎,想要站起来,想要离开这间画室,可他的手按在她肩上,那力道不重,却像一座山,让她动弹不得。 另一只手抬起来,落在她胸前的扣子上。 他的手指很凉,隔著薄薄的衣料,那凉意像蛇一样爬上来。 李宝珠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恐惧,愤怒,荒谬,她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啪。” 清脆的一声,在安静的画室里格外响亮。 沈寂川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 他顿了一下。然后他慢慢转过头,看著她。 脸上没什么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惊讶,甚至没有疼。只是那样看著她,平静得可怕。 “我的好脾气是有限度的。” 李宝珠的心猛地收紧。 他俯下身,凑近她的脸。 距离太近,近得她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如果你再不听话,” 他的声音低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不介意——先杀后奸。” 李宝珠的脸瞬间惨白。那双眼睛就在她面前,漂亮得像藏了星星,可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空洞。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 “咚咚咚。” 敲门声忽然响起。 “沈老师?在吗?” 是个女生的声音,隔著门传来,听起来有些模糊,“我是学生会宣传部的,来拿上次说好的那几幅画……” “沈老师?沈老师在吗?” 沈寂川没有动。 他就那样看著她,脸上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李宝珠的心跳几乎停止。 她张了张嘴,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出一个字:“在!” 沈寂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很短,快得几乎看不清。他站直了身体,慢悠悠的收回手后退一步,只一瞬,他就变回了那个道貌岸然的沈老师。白衬衫还是那样平整,头髮还是那样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来没有发生过。 李宝珠从他身侧衝过去,几乎是跌到门口。 她的手抓住门把手,用力一拧。 门开了。 门外站著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看见她,愣了一下。 “你是……” 李宝珠没有回答。 她从那女生身边挤过去,快步往走廊另一头跑。 身后传来那个女生的声音:“誒,同学!” 还有沈寂川的声音,淡淡的,和平时一模一样:“进来吧,画在里间放著。” 李宝珠没有回头。 她跑得很快,快得自己都觉得是在飞。走廊在眼前飞速后退,楼梯在脚下咯噔咯噔响。她不知道跑了多久,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只知道要跑,跑得越远越好。 跑出行政楼。 —— 李宝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一路上,她脑子里全是乱的。街道、行人、车流,都像隔著一层雾,看不真切。她只记得自己一直在走,走得很快,快得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 钥匙插进门锁的那一刻,她终於鬆了一口气。 “咔噠”一声,门开了。 她进门,反手关上,背靠著门板,大口大口地喘气。 屋里很安静,只有她自己急促的呼吸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明亮的斜线。一切都很正常,很安全。 她靠在门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如果不是那声敲门,她简直不敢往下想。 李宝珠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冷静,现在要冷静。 她扶著门站起来,走到沙发边坐下。脑子里乱糟糟的,可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她应该把这件事告诉狄宴清。 对,应该告诉他。 沈寂川是他的髮小,是他认识的人,狄宴清肯定能处理好这些。大学四年,如果一直跟沈寂川这样相处下去,她真的会疯掉。 她从包里摸出小灵通,按下那串熟悉的號码。 嘟……嘟……嘟…… 没人接。 她又拨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也许在开会,也许在忙。狄宴清那种人,一天到晚有忙不完的事。 她盯著小灵通屏幕,想著过一会儿再打。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敲门声忽然响起。 李宝珠浑身一激灵,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她瞪大眼睛看著那扇门,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谁?这个时间,谁会来? 她轻手轻脚走到门边,从猫眼往外看。 一颗脑袋,有点变形地出现在那个小小的圆形视野里,是狄青。 李宝珠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 她拉开门。 狄青站在门口,手里拎著一袋水果,脸上带著惯常的笑容。可那笑容在看见她的脸时,顿了一下。 “宝珠?” 他打量著她,眉头皱起来,“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还冒冷汗,生病了吗?” 李宝珠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凉凉的,湿湿的。 “没事。” 她侧身让他进来,“先坐。” 狄青进门,把水果放在茶几上,却没有坐。他看著她,目光里全是担忧,“到底怎么了?” 李宝珠在沙发上坐下,“狄青,” 她抬起头,看著他,“你认识沈寂川吗?” 狄青愣了一下。 “沈寂川?”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皱起眉头想了想,“这是谁啊?没听过。” 李宝珠道:“你大哥说是跟他一个大院里长大的髮小,他现在是我的大学导员。” 狄青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我从小跟著爷爷长大的,” 他说,“哥哥跟著姥爷那边。他认识的人,我不一定认识。” 他顿了顿,看著她。 “这个沈寂川,怎么了?” 李宝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怎么说? 说你的辅导员是个疯子,差点在画室里对我……?说她刚才差点跑不出来?说那个人用最温柔的语气说最恶毒的话,说如果不听话就“先杀后奸”? 她看著狄青那双担忧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没什么。” 她垂下眼睛,“就是有点奇怪。” 狄青看著她,看了一会儿。 他在她旁边坐下,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 “宝珠,” 他说,声音放得很轻,“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 李宝珠低著头,没说话。 她知道狄青是真心对她好。可这件事,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该跟谁说。 也许,只能等狄宴清回电话。 她抬起头,勉强扯出一个笑,“真的没什么,” 她说,“就是有点累。” 狄青的手自然地环过来,把李宝珠揽进怀里。 那个动作太顺了,顺得像做过很多次。他的手臂轻轻圈著她的肩膀,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握著她微凉的手指。 “新学校肯定很多事情吧,”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温和得像午后的阳光,“是不是不太適应?” 李宝珠靠在他肩上,没动。 她脑子里还是乱的,沈寂川那些话像碎玻璃一样扎在脑海里。可狄青的声音很轻,很暖,像一只手在轻轻抚平那些碎片。 “没有。” 她说,声音有些闷。 狄青没说话。他只是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动作很轻,带著一种自然而然的亲昵。 “没事的,” 他说,“你可以跟我说的。也许我能帮你。” 李宝珠抬起头。 她想说,你帮不了我。这件事谁也帮不了我,除非狄宴清回电话,除非有人能制住那个疯子。 可她的头刚抬起来,就愣住了。 太近了。 狄青的脸就在她面前,近得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得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她的嘴唇差一点就贴上了他的—— 她猛地往后缩。 不不不,肯定是自己被沈寄川嚇懵了,不然自己怎么会跟狄青这么亲近?她怎么会靠在他怀里这么久?她怎么会让他用那样的姿势抱著自己? 她的手撑在他胸口,想要拉开距离。 可狄青的手已经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那力道不重,却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温柔。他的手指穿过她的髮丝,掌心贴著她的后脑,把她固定在原地。 “宝珠。”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低,很轻,带著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认真。 “你並不排斥我。” 李宝珠的心跳漏了一拍。 “狄青,” 她赶紧开口,声音有些急,“你误会了” “宝珠。” 他打断她,手指在她发间轻轻摩挲著,“我知道你心里有我。” 李宝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他说得那么篤定,那么认真,让她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反驳。 “你只是碍於世俗,” 他说,声音更轻了,像是在哄她,又像是在哄自己,“碍於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碍於我大哥。” 他顿了顿,“可我不在乎。” “我想时间会让你认清自己的真心,” 他说,“这段时间,我会耐心等你的。” 话音刚落,他把她重新拥进怀里。 这一次抱得更紧,紧得像怕她跑掉。 李宝珠的脸贴在他胸口,能听见他的心跳,很快,很用力,一下一下,像在敲鼓。 “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著那种她熟悉的、温柔的纵容,“等你想清楚了,等你能面对了,我都在。” 李宝珠从他怀里抬起头,看著他。 “狄青,” 她开口,声音有些涩,“你这种想法是错的。” 狄青低下头,看著她。那双眼睛里没有动摇,只有一种很深的、近乎固执的温柔。 “爱一个人没有错。宝珠,你刚来我家的时候,对我最好。你给我煲莲藕汤,还送我领带,领带上还特意绣了字。这些,大哥都没有。” “宝珠,我知道你是被蒙蔽了。” 狄青继续说,目光锁著她,认真得近乎虔诚,“我知道。你是真的喜欢我。只有喜欢一个人,才会愿意为他付出。”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 “你看,你什么都没送过大哥。” 李宝珠看著他,脑子里忽然一片空白。 什么都没送过狄宴清?她仔细回想,好像真的没有。唯一一次送他东西,是一副眼镜,还是因为有事求他。那不算,那根本不是发自內心的。 她忽然有些茫然。 狄青看著她那副表情,轻轻笑了。 “你看,你自己也说不清了。” 他说,声音里带著一点心疼,一点纵容,“宝珠,你不用急。慢慢想,我等得起。” 李宝珠靠在他怀里,没有动。她脑子里乱成一团,全是狄青刚才那些话。李宝珠忽然產生了个疑问。 我到底喜欢谁啊? 狄青轻轻拍著她的背。 那动作很轻,很缓,像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他的手掌隔著衣料传来温热的触感,一下,一下,带著某种让人安心的节奏。 “宝珠,你別多想。”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温和得像午后的风,“累了就好好休息。我不想你太累。” 他的心跳声就在耳边,一下一下,沉稳有力。和狄宴清的不一样——那个人的心跳总是很快,像藏著什么压著的东西。狄青的心跳很稳,像他的人一样。 可李宝珠却忽然清醒了。那种清醒来得毫无预兆,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把她从那些混乱的思绪里拉了出来。 她忽然有了答案。 其实她现在谁都不喜欢。 狄宴清?他们之间算什么?他给好处,她给身体。他说过爱她吗?没有。她说过爱他吗?也没有。只是纠缠,只是习惯。 狄青?他对她好,她感激他。可那是爱吗?她分不清。也许只是太孤独了,太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太需要有个人在身边。 她和这些男人,身份悬殊。 狄家是什么门第?她是什么出身?谁都不是良配。 她也不配。 再者,她已经经歷过一段婚姻了,这已经把她对爱情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都磨乾净了。 爱情?那是什么东西? 她为什么跟狄宴清保持这种关係? 很简单。 他给的好处多。 房子,学费,那些她这辈子都买不起的东西。还有……她垂下眼睛,不得不承认,跟他上床,確实舒服。那种被占有、被掌控的感觉,会让她忘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如果有一天他厌弃了自己,李宝珠想,我肯定会拍拍屁股走人,绝不纠缠。 她早就学会了。这世上没有谁离不开谁。 可人毕竟是群居动物。 走出大山之后,她什么都没有。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没有一个可以真正依赖的人。夏以安算一个,可那是成年人的友谊,有分寸,有距离。狄菲算半个,可那是狄家的人,终究隔著一层。 她把狄青当成了感情依赖。因为他安全。因为他从不伤害她。 可那不是爱。 那是溺水的人抓住的一根浮木。 李宝珠忽然想笑。 笑自己可怜,也笑自己可恨。 “宝珠。” 狄青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他吻了吻她的头顶,那触感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发间。 “如果你可以接受我,但是又放不下我哥……”他顿了顿,“我可以配合你。” 李宝珠的身体僵了一下。 “只要能跟你在一起,”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著一种近乎卑微的温柔,“我什么都愿意。” 李宝珠闭上眼睛。 疯了。 疯了疯了。 这个世界真的是疯了。 沈寂川是疯子,狄宴清是疯子,现在连狄青也疯了。他们一个个的,都他妈疯了。 她忽然什么都不想说了。不想解释,不想拒绝,不想思考。她只想做个缩头乌龟,把脑袋缩进壳里,什么也不看,什么也不听。 不面对,就能解决很多问题。 至少现在是这样。 狄青却把她的沉默当成了默许,当成了依赖。 他的手臂紧了紧,把她圈在怀里,下巴抵著她的头顶,“宝珠,抱著你我都这么开心。我不敢想像,如果我们结婚的时候会怎么样。” 李宝珠的嘴角抽了抽。 结婚? 如果真有那天,狄宴清肯定会把她剁成臊子。 不是开玩笑。 那个男人,她太了解了。他可以让著她,可以纵容她,可以在她面前放下身段说“我给你当小三”。可如果她真的跟狄青在一起…… 她打了个寒颤。 “狄青。” 李宝珠从他怀里坐起来,推开他的手臂,“我不留你了。我头疼,去睡会儿。” 狄青看著她,目光里全是不舍。 “那我陪你。” 他说。 李宝珠看著他。 “狄青……” “我就在旁边看著你好不好?” 他赶紧说,举起手,像个发誓的孩子,“我发誓,不会对你做任何越界的事。” 李宝珠看著他那张认真的脸。这一点,她倒是相信的。 狄青和狄宴清不一样。他不会强迫她,不会在她不愿意的时候碰她。从认识的第一天起,他就这样。 她点了点头,“好。” 李宝珠躺到床上,狄青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他真的就只是坐著,安安静静地看著她,像一只守著主人的大狗。 李宝珠翻了个身,背对著他。 她的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到了那个小灵通。 没有未接来电。 狄宴清还没回电话。 她把小灵通往枕头底下又塞了塞,確保自己一醒就能摸到。 她想,等他回电话,她要第一时间接到。 立刻。 马上。 告状。 沈寄川,你死定了。 —— 狄宴清推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狄青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动不动地看著床上熟睡的李宝珠。那眼神,专注得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他走过去,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狄青听见动静,回过头,看见是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儿?” 狄宴清的声音压得很低。 狄青看著他,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钥匙上。 “你为什么有钥匙?” 他反问。 狄宴清走到床边,低头看了一眼熟睡的李宝珠。她侧躺著,睫毛垂下来,呼吸均匀,睡得很沉。枕头底下露出一角小灵通。 他收回目光,换鞋,动作很轻。 “显而易见,” 他说,语气平平的,“她把我当自己人,把你当客人。” 狄青的脸黑了。 “別自作多情了,” 他压低声音,“肯定是你威逼利诱。” 狄宴清没理他。 他走到床边,俯下身,在李宝珠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自然,像做过无数次。 李宝珠的睫毛颤了颤。 她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没看清面前的人是谁,嘴唇就被封住了。 温热的,带著熟悉的气息。 她瞪大眼睛,狄宴清的脸近在咫尺。 “臥槽!” 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咒骂。 狄青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一声。他背过身去,肩膀绷得死紧,整个人像一根拉满的弦。 李宝珠的瞌睡虫瞬间跑光了。 她一把推开狄宴清,脸从耳朵尖红到脖子根。 “你!” 她瞪著他,声音又急又窘,不知道该说什么。 狄宴清看著她那副模样,嘴角弯了弯。 “害羞什么?” 他问,语气无辜得很。 李宝珠的脑子嗡嗡的。 害羞?这是害羞的问题吗?狄青还在旁边站著呢!他就这么亲下来了?当著人家的面? 她张了张嘴,想骂他,又不知道该骂什么。她怕他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於是她抬手,直接捂住了他的嘴。 狄宴清的眼睛弯起来。他就那么看著她,被她捂著嘴,眼底全是笑意。 李宝珠瞪著他,用眼神警告他:闭嘴。 狄宴清眨眨眼,表示知道了。 她这才慢慢鬆开手。 屋里安静得诡异。 狄宴清朝著狄青的背影,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这么喜欢看別人亲热?” 狄青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著狄宴清,脸上全是不可思议。 “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不要脸?” 狄宴清挑了挑眉。 “我也没发现你如此无耻。” 他声音还是那样淡,“这可是你的嫂子。” 狄青的脸涨红了,他走到门口,拉开门。 手顿了一下。 他回过头,看著屋里那两个人,狄宴清站在床边,李宝珠坐在床上,头髮乱糟糟的,脸上还带著刚睡醒的红晕。 他忽然吼了一句:“你们还没结婚!” 然后“砰”的一声,门摔上了。 那声音震得窗户都在响。 李宝珠缩了缩脖子。 屋里安静下来。 过了两秒,狄宴清收回目光,看向她。 那目光很淡,淡得让人心里发毛。 “我需要你跟我解释一下,” 他声音平平的,“你为什么允许他看著你睡觉。” 李宝珠张了张嘴。 解释? 她怎么解释? 说“他非要陪我”? 说“我太累了没力气赶他走”? 说“你弟弟自己跑来的跟我有什么关係”? 她看著狄宴清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忽然有些心虚。 “我没允许,他自己要坐那儿的。” 狄宴清看著她。 “你也没赶他走。” 李宝珠被噎住了。 她確实没赶。她太累了,太乱了,脑子里全是沈寂川那些话,根本没力气想別的。 她垂下眼睛,“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没接?” 第129章 她很少主动 结婚五年未孕,婆婆逼我借运 作者:佚名 第129章 她很少主动 狄宴清道:“我工作忙,没来得及看。” 李宝珠故意找茬,“我重要还是工作重要?” 狄宴清捧著她的脸道:“当然是你重要,我今天疏忽了,我跟你道歉。” 李宝珠愣了一下,没想到狄宴清今天这么好说话。往常他要是抓著什么事不放,她能磨破嘴皮子也討不到好。今天这是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来不及细想,又怕狄宴清继续问狄青的事儿,赶紧顺著杆子爬。 “你肯定累了吧?” 她从他怀里坐起来,声音放得软软的,“快去洗个澡吧。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她说著就要下床。 狄宴清没鬆手,他拉著她的手腕,把她拽回来,目光落在她脸上,似笑非笑,“一起洗。” 李宝珠的脸瞬间红了,“不要!” 她脱口而出,手撑在他胸口想推开他。 他已经站起来,顺势把她从床上捞起来,往浴室走。 “狄宴清!” 她踢著腿,又羞又急,“你放我下来!” 他没放。 浴室的门被他用脚踢开,又合上。热水打开,哗哗的水声瞬间充满了这个狭小的空间。蒸汽升腾起来,镜子很快蒙上了一层白雾。 李宝珠被放到地上,还没站稳,热水已经淋了下来。 她今天穿的那件薄毛衣瞬间湿透,贴在身上,头髮也湿了,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侧。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瞪著他。 “你……” 话没说完,他已经吻了上来。 热水从头顶淋下来,顺著两个人的脸颊流下,流进唇齿之间。他的吻很深,带著一点不容拒绝的强势,又混著水汽里那种说不清的温柔。 李宝珠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手攀著他的肩膀,才勉强站稳。 过了很久,他才鬆开她。 她的嘴唇红红的,眼睛水水的,抬起头看著他。 “非要在这里吗?” 她的声音被水声盖得有些模糊,“而且……现在还没天黑……” 狄宴清低头看著她,伸手把她湿透的头髮拨到耳后。 “你还没跟我说,” 他说,声音在水声里显得很低,“为什么允许狄青看著你睡觉。” 李宝珠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怎么还记著这个? 她看著他,看著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觉得討论这个,还不如跟他在浴室里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至少后者,她不用动脑子。 她踮起脚,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狄宴清愣了一下。 她很少主动。几乎没有过。 她的吻很生涩,唇贴著他的唇,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可她搂著他的脖子,贴得很紧,紧得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 他没有动,任由她吻著。 水珠顺著两个人的脸流下来,淋湿了他的衬衫,淋湿了她的毛衣。衣服贴在身上,沉甸甸的,又黏又湿。 她鬆开他的唇,红著脸看著他。 然后她低下头,手指笨拙地去解他的皮带。 狄宴清低头看著她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不会?” 他问。 李宝珠没说话,耳朵红得滴血。 她解不开。那皮带像是跟她作对似的,怎么都弄不开。她又急又窘,手指都在发抖。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別急。” 他说,声音低低的,带著一点纵容。 他带著她的手,轻轻一按,“咔噠”一声,皮带开了。 李宝珠的脸更红了。 她低著头,不敢看他。 狄宴清却蹲下来。 李宝珠倒吸了口气,她双手捧著他的头保持稳定,声音颤抖,“要是你的下属看到你这个样子,会怎么想?” “他们应该没机会看到。” 狄宴清语气里带著一点笑意,“除非你到处说。” 李宝珠赶紧摇头,“我才不会说!” 水声哗哗的,蒸汽瀰漫了整个浴室。镜子上的雾越来越厚,什么都看不清了。 —— 李宝珠趴在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整个人像一只鸵鸟。 浴室里那些画面还在脑子里转,水汽,热气,被他吃著…… 她没脸见人了。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狄宴清在给她擦头髮。毛巾裹著她的湿发,一下一下,动作居然挺温柔。 被窝里忽然传出一点细细的声音。 狄宴清的手顿了一下。 他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那颗埋著的脑袋。她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在哭。 “怎么了?” 他问,声音放轻了些。 李宝珠不抬头,声音闷在被子里,带著哭腔: “我没想到,我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想起刚才那些画面,羞耻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她整个人淹没了。她怎么会做那种事?她怎么会变成这样?更可怕的是她沉醉其中。 狄宴清把她连人带被子捞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她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掛著泪珠,鼻子也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兔子。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没什么,” 他说,声音低低的,“这是男女之间的情趣,不影响你的私德。” 他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痕。“下了床,你会继续努力学习,继续上班。” 他看著她,目光很认真,“你在我心里,永远是个好女孩。” 李宝珠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他。 “真的吗?” “真的。” 狄宴清的回答很短,却很篤定。 李宝珠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他怀里。缓和了一会儿情绪,她又抬起头。 “那个……” 她开口,声音还带著哭过的沙哑,“我有正事要跟你说。” 狄宴清看著她。 “我在学校受委屈了。” 李宝珠又掉了两滴泪以博取狄宴清的同情,“那个沈寄川,他欺负我。” 狄宴清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骂我丑八怪。” 李宝珠说,“还说我要是不听话,他就杀了我。” 狄宴清的目光沉了沉,“他让你听什么话?” 李宝珠张了张嘴,她没想到这个男人这么会抓漏洞。 她本来不想说的。那些话,那些事,说出来都觉得脏。可被他这么看著,那双眼睛深得像井,让她无处可躲。 “……他说,”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低下去,“他要睡我。”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那安静很短,短得像一秒都不到。可李宝珠却觉得,空气忽然变冷了。 她抬起头,看著狄宴清。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和刚才一样。可那双眼睛,忽然变得很深很深,深得像藏著什么她看不懂的东西。 他没说话。 他就那么坐著,抱著她,一动不动。 过了两秒,他开口了,“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下午,我没听他的,还打了他一巴掌跑了。” 狄宴清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诧异,“你打了他?” “对啊,” 李宝珠点头,“他羞辱我,说我是丑八怪,说我没意思,还说什么先杀后奸,我就打他了。” 她抬起自己的右手,晃了晃。 “就这只手,打的。” 狄宴清低头看著她那只手。小小的,白白净净的,手指细细的,怎么看都不像能打人的样子。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可眼睛里那层沉沉的阴翳,好像散了一点。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好样的。” —— 告状果然有用。 李宝珠一周没在学校见到沈寄川。 辅导员换成了一个姓刘的女老师,暂时代理他们班的事务。没人知道沈寄川去了哪里,有人说他请假了,有人说他调岗了,还有人说他是被上面叫去谈话了。李宝珠听著那些议论,在心里默默地想:活该。 她不知道狄宴清是怎么处理的,也没问。反正那个人消失了就行,最好再也不要回来。 日子照常过。 上课,下课,去社团,回家。图书馆、食堂、宿舍三点一线,偶尔去公司坐班。生活简单得像是被重新洗牌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好像都离她远去了。 这天周末,狄青给她打了个电话。 “宝珠,傅延那边厂房竣工了,” 他说,“请咱们去参观,顺便提提意见。你有空吗?” 李宝珠愣了一下。 厂房竣工了。 她还记得刚投钱的时候,那还只是一块空地,几间破旧的工棚,傅延每天灰头土脸地跑前跑后。现在居然就竣工了? 作为投资人,她確实该去看看。虽然因为傅延的关係,她只想投钱,並不想跟他接触太多。可好歹是自己的钱,总得知道长什么样。 “行,” 她说,“什么时候?” “今天上午十点,” 狄青说,“我去接你。” 厂房在城郊,开车过去要四十多分钟。 到的时候,远远就听见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空气里瀰漫著硝烟的味道。门口搭了一个简易的台子,掛著红绸,两边摆满了花篮。一支锣鼓队正在卖力地敲打,咚咚鏘鏘的,热闹得很。 李宝珠站在人群里,看著台上的傅延。 他穿著一件崭新的白衬衫,头髮梳得整整齐齐,站在话筒前,声音洪亮,脸上带著压不住的笑。讲过去的辛苦,讲未来的规划,讲要把厂子做成鹏城最好的食品厂。 李宝珠看著,心里忽然有些恍惚。 “讲得不错。” 狄青在旁边说。 李宝珠点点头,没说话。 仪式结束后,傅延从台上下来,穿过人群,走到他们面前。 他的目光在李宝珠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狄青身上。 “狄青,” 他伸出手,“谢谢你们今天能来。” 狄青和他握了握手。 “应该的,” 他说,“都是自己人。” 傅延笑了笑,又看向李宝珠。那笑容里带著一点小心翼翼,“那个……一起吃个饭吧?都到饭点了。” 狄青看向李宝珠。 李宝珠沉默了两秒。 要是以前,她肯定拒绝了。可现在,她羽翼渐丰,底气也越来越足了,李宝珠已经不怕傅延了,她点了点头。 “行。” —— 饭店是傅延订的,不大,但乾净。包间里摆著一张圆桌,窗户对著外面的一片绿地,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傅延拿著菜单,点了很久。 菜一道道上来,摆满了桌子。李宝珠看了一眼,辣子鸡,水煮鱼,毛血旺,酸辣土豆丝,还有一道她以前最爱吃的凉拌木耳。 全是她喜欢的口味。 傅延坐在对面,目光时不时扫过来,又很快移开。他不敢给她夹菜,只是把那些菜往她那边推了推。 “这些口味都偏辣,” 他说,声音放得很轻,“你应该吃得习惯。” 狄青却开口了。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他说,语气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现在宝珠在鹏城呆久了,开始喜欢吃清淡的了。这些辣味的菜,她一口也吃不下。” 傅延愣了一下。 “这样啊。” 他乾笑了一声,“那我重新点几个清淡的。” 他伸手去拿菜单。 “没事。” 李宝珠开口。 她看著傅延,看著他脸上那一点小心翼翼的討好,心里忽然特別不是滋味。 “就吃这些吧,都点了,不吃浪费。” 傅延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著李宝珠,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又很快压下去,“行。” 他放下菜单,笑了笑,“那下次,下次我点清淡的。” 三个人开始吃饭。 很安静。只有筷子碰到碗沿的声音,和偶尔一两句“这个不错”“嗯”之类的简短对话。 李宝珠低头吃著碗里的菜,余光能感觉到傅延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她没抬头,也没说话。 那顿饭吃得很快。 吃完饭,李宝珠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走吧。” 她对狄青说。 狄青点点头,站起来。 傅延也跟著站起来。 “宝珠,” 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急,“我有几句话,想单独跟你说一下。” 狄青的脚步顿住了,他转过头看著傅延,“傅延,你別得寸进尺。咱们提前说好的,只合作,不谈过去。” 傅延看著他,没有退缩。 “是正事儿。” 他说。 狄青皱起眉头,还想说什么。 李宝珠开口了。 “我就跟他说几句话。” 她对狄青说。 狄青看著她,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点头。 “我在门口等你。” 他说,转身往外走。 包间里只剩下李宝珠和傅延。 傅延看著她,嘴唇动了动,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什么事?” 李宝珠问,声音很淡。 傅延深吸一口气,“你妈来鹏城了。” 李宝珠愣住了。 赵凤? 她的母亲,把她换钱的母亲?她来做什么? 傅延又道:“过年的时候李斌回老家了,喝多了到处嚷嚷你还活著,然后赵凤就知道了。” 李宝珠忽然想笑,赵凤是来找她的吗?还是又想从她身上榨点什么? “前段时间我妹妹闹出那么大的事儿,” 傅延继续说,“我妈跟村长他们都来鹏城找我。一来二去,村里不少年轻人都来鹏城打工了,也有人来投靠我的。” 他顿了顿,看著李宝珠的表情,声音放得更轻了些,“你妈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要来鹏城找你。” 李宝珠没说话。 “不过你別担心,” 傅延赶紧说,“他们住在棚户区,生活费带得也不多。住不了几天,就会回去的。” 李宝珠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细想起来,自己这一辈子的苦难,都是从赵凤开始的。 自己还没成年就被她嫁给了傅宏兵,她是在王桂花的打骂里长大的。 许久没有她的消息,现在忽然听到,李宝珠发现自己只有厌弃。 她害怕。 害怕被过去缠上。害怕那个陌生的女人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哭诉这些年的不容易,伸手要钱。害怕那些好不容易甩掉的东西,又黏上来。 她不想回到那个山沟里。 死也不想。 “你放心,” 傅延的声音把她拉回来,“我没有跟她们说你的事情。” 李宝珠道:“谢谢。” 傅延说罢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小盒子。 “昨天路过金店买的,” 他把盒子递过来,“花瓣图案的,现在都流行戴黄金。你也试试。” 李宝珠看著那个盒子,没有接。 “傅延……” “收下吧。” 他打断她,把盒子塞进她手里,“我欠你的。” “我……” “收下吧,当初要不是你走了,我本来就想买了送你的,再跟你结婚,没想到……”傅延摇了摇头,“这本来就应该是你的。” 傅延將首饰盒塞进了李宝珠的手里,“拿好了。” —— 狄青见李宝珠回来,手里还多了个红色的小盒子,眼睛瞬间就直了。 他盯著那个盒子看了两秒,又看看李宝珠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那股气“腾”地就上来了。 这个傅延!又利用宝珠的心软给她送礼物!想重修旧好?没门! 他憋著一肚子火,发动车子,往城里开。 一路上,他憋不住,开始絮絮叨叨。 “宝珠你知道不,傅延现在可是小老板了。” 他看著前方,语气里带著点阴阳怪气,“那些喜欢他的小姑娘,都往他身上扑。生扑。” 李宝珠靠在副驾驶上,看著窗外,淡淡道:“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了啊。” 狄青说,“上回去厂里,好几个小姑娘围著他转,又是递水又是递毛巾的。他这个人,一向来者不拒。”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像我,洁身自好。” 李宝珠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狄青偷偷看了她一眼。 “宝珠,” 他声音放轻了些,带著点试探,“你觉得我好,还是傅延好?” 李宝珠转过头,看著他,她忽然觉得他有点幼稚。 於是她故意说:“当然是你大哥好。” 狄青整个人愣住了。 “啊?” 他张大了嘴巴,满脸写著不可思议,“我大哥?” 他“嗤”了一声,语气里全是不服气。 “我大哥哪儿好?一天天规矩多得要死,人死板,不会说话,不会哄人,还年纪大!” 李宝珠看著他那一脸不服的样子,嘴角终於弯了起来。她没说话,转过头,继续看著窗外。 狄青见她不说话,心里更急了。 “宝珠?” 他叫她,“你怎么不说话?” 李宝珠还是没说话。 她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脑子里却想起狄宴清。表面一套,床上一套。 这话她当然没说出来。 狄青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只好自己找台阶下。 “宝珠,” 他换了个话题,语气儘量放得轻鬆,“你最近累了吧?要不要去卡拉ok唱歌?我请客。” 李宝珠转过头,看著他。 卡拉ok? 她只在电视上看过那种地方,霓虹灯闪闪的,有人拿著话筒唱歌,还有人在旁边鼓掌。 “我没去过。” 她说。 狄青眼睛一亮。 “没去过正好啊!” 他语气都兴奋起来,“我带你去!很好玩的!想唱什么唱什么,还有饮料喝!” 李宝珠看著他那副兴奋的样子,忽然觉得,去就去吧,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 “行。” 她说。 —— 夜色渐浓,卡拉ok的舞池里人头攒动。 五顏六色的灯光像油漆一样泼下来,红的绿的蓝的紫的,在每个人脸上身上流淌。音乐震得地板都在抖,震得耳朵都快聋了,那节奏一下一下捶在胸口,像另一颗心臟在跳。 男男女女在舞池里扭动著身体,有人闭著眼,有人举著手,有人贴在一起。烟雾繚绕,混杂著香水味和酒气,熏得人有些发晕。 李宝珠站在入口处,看著这一切,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 “狄青,” 她凑到狄青耳边,大声问,“他们都认识吗?” 狄青侧过头,耳朵对著她,喊:“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李宝珠又凑近一点,嘴巴几乎贴著他耳朵:“我——问——他——们——都——认——识——吗——” 狄青还是摇头,皱著眉,一脸“听不见”的表情。 李宝珠又喊了一遍。 喊到一半,她忽然反应过来,他故意的。她没好气地別过脸。 狄青赶紧凑过来,在她耳边喊:“別生气!走,我们去那边坐!” 他拉著她,穿过人群,走到角落里的一个卡座。 沙发软得人往下陷,桌子上摆著个小灯,暗暗的,照不出多远。狄青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李宝珠坐下,离他一个拳头的距离。 狄青招来服务员,点了一些酒。啤酒,还有几杯顏色鲜艷的饮料。 没一会儿,一群女孩走过来。 穿著很短的裙子,化著很浓的妆,笑得很好看。她们围在卡座边上,目光在狄青身上扫来扫去,“先生,需要陪酒吗?” 狄青摆摆手,“不需要,快走快走。” 那群女孩笑了笑,也没纠缠,转身走了。 李宝珠看著她们走远,又看看狄青。 “你经常来?” 她问。 “没有没有,” 狄青赶紧摇头,“就来过几次,跟朋友一起。” 李宝珠没说话,端起桌上那杯顏色鲜艷的饮料,尝了一口。甜的,有点酒味,还挺好喝。 她刚放下杯子,就发现对面坐了个人。 什么时候坐过来的?她完全没注意。 灯光很暗,她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看见一个轮廓,靠著沙发,姿態很閒散,像是在这里坐了很久。 然后那个人往前探了探身,灯光照在他脸上。 李宝珠手里的杯子差点掉下去。 白衬衫,黑西裤,头髮向后梳著,露出一张轮廓很深的脸。那双漂亮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里亮得惊人,嘴角噙著那种似笑非笑的弧度。 是沈寄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