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乌托邦》 第1章 凶杀案 秩序乌托邦 作者:佚名 第1章 凶杀案 滴答,滴答。 不是钟声,是雨水敲击铁皮窗台的声音。 许文睁开眼的时候,先闻到了一股陈旧的气味。 灰尘、木头、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他躺在一张皮质沙发上。 黑色,表面已经起了细密的裂纹,坐垫塌陷,像是长期被一个体重不轻的人占据。 沙发不舒服,硌背,他却一时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身体有些轻。 那种刚醒来、四肢不完全属於自己的轻。 视线慢慢聚焦。 这是个办公室。 不大,陈设却很“老”:原木色的办公桌,桌角放著一盏墨绿色老式檯灯,灯罩下压著几份文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上面写著《有序生活准则(草稿)》、《特种职业行为规范》等。 靠墙是一排书架,塞满了厚厚的册子,封皮顏色单调,统一得近乎刻板。 窗帘是暗红色的绒布,拉得严严实实,像是刻意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这是哪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许文的太阳穴便隱隱发胀。 他记得自己昨晚还在学校图书馆。 毕业论文,通宵,咖啡,键盘敲到手指发麻。 后来实在撑不住,趴在桌上睡了一会儿。 再睁眼,就到了这里。 恶作剧? 梦? 他撑著沙发扶手坐起身,身体轻微一晃,很快稳住。 然后,一股气味钻进了鼻腔。 起初並不明显,混在灰尘与旧木头的味道里。 但当他下意识吸了一口气,那味道骤然清晰。 血。 浓重,新鲜,又带著一丝令人反胃的甜腻。 许文的动作顿住了。 他的视线顺著气味的来源移过去,落在房间中央那把宽大的黑色皮质转椅上。 椅背很高,正对著他,遮住了后面的东西。 一种寒意顺著脊椎往上爬。 他咽了口唾沫,喉咙发乾,还是站起身,一步步靠近。 脚步声在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伸出手,抓住转椅的扶手,用力一转。 椅子转了过来。 椅子上坐著一个男人。 不,是一具尸体。 尸体仰靠著椅背,身体僵硬,皮肤呈现出一种失血后的灰白色。 男人约莫四五十岁,头髮是怪异的黄绿色,像褪了色的水草。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蓝色的瞳孔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心臟的位置,一把钢製厨刀笔直地插著,只留下黑色的刀柄。 血跡已经乾涸,在衬衫上晕开深色的痕跡。 许文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 凶杀。 这个念头让他本能地后退了一步,脚跟撞到沙发,发出一声闷响。 跑。 立刻离开。 这个念头几乎是身体先於大脑做出的反应。 他转身,手已经摸到了门把。 然后,他停住了。 太乾净了。 房间里没有搏斗痕跡,桌椅摆放整齐,文件没有被翻乱。 就连尸体的姿势,都像是被精心安置过。 而且他低头,看见了自己身上的衣服。 不再是昨晚那件灰色连帽卫衣。 他穿著一套顏色刺眼的纯蓝色“的確良”外套和长裤,布料粗糙,带著明显的时代感。 胸口別著一张白色塑料胸牌。 许文把胸牌摘下来。 【序列三,许文】 旁边是一张一寸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年轻人眉眼清俊,表情冷静,和他此刻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 “这个人跟我名字一样?序列……是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视线又被尸体吸引。 尸体的手垂在椅边,指缝间似乎夹著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轻轻掰开那只冰冷的手。 一张同样的胸牌滑落下来,掉在地毯上。 【序列十,罗森·罗杰】 就在他看清名字的瞬间,一阵剧烈的刺痛猛地炸开。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强行塞进了他的脑子里。 耳鸣,眩晕,呼吸失序。 他扶住办公桌,指节发白,眼前的世界一阵阵发黑。 零碎的画面闪过。 编號、文件、会议室、冷白色的灯光,还有一个反覆出现的词。 秩序。 几秒后,疼痛如潮水般退去。 许文大口喘著气,额头已经渗出冷汗。 他想起来了。 但並没有完全记起来,记忆出现了大片空白。 但至少他知道了几件事。 他穿越了,这里不是自己的世界。 还有,这个死在椅子上的男人,叫罗森·罗杰,是秩序管理局的局长。 而他占据的这具身体也叫许文,是秩序管理局档案处的一名普通职员。 一名,序列三。 可最关键的记忆丟失了。 为什么他会出现在凶案现场,为什么死的人是罗杰局长。 这里不是局里,也不是许文的家。那只能是罗杰局长的家了。 可双方地位相差悬殊,他又怎么会跑到局长的家里? 这件事到底跟自己有没有关係? “……操。” 许文低声骂了一句。 不管这是什么地方,不管什么秩序不秩序,凶杀案就是凶杀案。 报警。 他开始在房间里翻找通讯设备。 抽屉里是文件,书架上是规章手册,没有手机。 就在他越发焦躁时,不小心撞到了办公桌,桌角那台老式收音机摔在地上。 “滋。” 电流声响起。 下一秒,一个甜美而平稳的女声从收音机里传出: “……在伟大秩序者的精神指引下,在秩序代言人『圣哥』的亲切关怀与亲自部署下,本年度蓝星全域粮食產量相比去年同比增长百分之三百,再创歷史新高。 全体居民的膳食满意度与营养均衡度,经全域抽样调查,达到百分之九十九点八,幸福感持续攀升。” “秩序管理局提醒全体公民:牢记秩序准则,规范日常言行,远离混沌思潮,举报异常言行是每个公民应尽的光荣义务。 下一时段,將为您播报各区域优秀秩序践行者事跡,请持续收听。” 许文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终於在尸体身下翻出了一部电话。 拨號,等待。 漫长的忙音后,电话被接通。 “这里是第五十一区秩序维护局。” “请描述异常情况。” 许文看了一眼那具尸体,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胸牌。 他喉咙发紧,过了几秒,才开口: “你好,我叫许文。” “我醒来时,这里已经有一具尸体。” “序列十。” “而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现场。” “我不確定……我是否杀人了。” 第2章 什么人要来了? 秩序乌托邦 作者:佚名 第2章 什么人要来了? “什么叫我报假警?这么大的事,我还能骗你们不成?!”许文几乎是衝著话筒低吼。 短暂的沉默。 听筒里没有立刻回应,反而传来一阵轻微的、纸张摩擦的“唰唰”声,像是在翻阅著什么。 “这位先生,第五十一区已经保持了一百三十年零七个月又三天的“恶性人身伤害清零”记录。 在伟大的圣哥的领导下,人人安居乐业,是绝不可能发生凶杀案的。” 许文以前因为电动车丟了也报过警。 报警电话接通后,接线员通常是干练地询问地点、事件性质,然后迅速转接或派出警力。 可这个接线员不光对话起来吞吞吐吐,每说一句话都要停顿很久。 似乎像在念自己都不熟悉的稿子一样。 “可现在尸体就躺在我面前!我拿这种事骗你?!”许文急得额头冒汗,“死者是秩序管理局的局长,罗森·罗杰!序列十!听清楚了吗?序列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更长,足足有近二十秒。 “餵?餵?!到底有没有人在听?!如果你们不管,我可就走了!” “请详细说一下你的位置,秩序维护局现在便派人过去,请不要触碰房间內任务物品,谢谢。” 大约二十分钟后,来的只有两个人。 这两人外形对比鲜明到有些滑稽:一个又高又瘦,制服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另一个又矮又胖,圆滚滚的,扣子紧紧绷著。 这组合莫名让许文想起《鹿鼎记》中对的“胖瘦头陀”。 “你们总算……”许文迎上前去,正要开口说明情况。 “为伟大的秩序!” 高个子干员突然开口,打断了许文的话。 同时,两人齐刷刷地抬起右拳,重重锤击在自己心臟位置。 “献出心臟!” 矮个子紧跟著喊出下半句。 做完这个仪式般的动作,两人並未立刻进入现场,而是同时转过头看向许文。 许文完全懵了,这是什么流程?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但在两人目不转睛的注视下,他只能下意识地模仿著,也抬起右拳轻轻捶了一下自己胸口,含糊地跟著念道:“为……为伟大的秩序……献出心臟。” “你报告中所说的异常死亡事件,发生在哪里?”高个子干员问道。 “在楼上,书房。”许文赶紧指向楼梯。 两人点点头,没有再看他,而是同时转身,迈步向楼梯走去。 接下来的情景,让许文再次感到一种诡异的错位感。 这两人的步伐,无论是抬腿的高度、落脚的节奏,还是手臂摆动的幅度,竟然完全同步! 如果不是他们外形差异如此巨大,许文真的会以为他们是一对双胞胎,或者共享同一个控制中枢。 当书房的门被推开,许文清晰地看到,两位干员的脸上,瞬间出现了裂痕。 “真……真的有死人?!现在怎么办?”矮个子压低了声音,看向高个子。 “我……我怎么会知道!”高个子也显然慌了神,“快!快看手册!这种情况……该走哪条流程?!” 两人几乎同时从制服內侧掏出一个厚皮本子飞快的翻动著。 然而,翻找了片刻,两人的动作慢了下来,脸上都露出了茫然。 显然,手册里並没有这种超纲题的標准答案。 高个子他合上手册独自走进了书房。 他首先没有去检查尸体,而是走到转椅正面,对著罗杰的遗体做了一个深鞠躬。 然后伸出两根手指摸向罗杰颈侧的动脉。 “確认生命体徵消失。立即请求上级支援!” 没过多久,不算大的书房,很快挤满了人。 他们每个人的行为几乎一样: 进入房间或看到同事,先互捶胸口,高呼“为伟大的秩序献出心臟”; 见到尸体,无论级別,先集体鞠躬; 然后,便是茫然无措的询问著“下一步该做什么?” 许文就这样目瞪口呆的看著他们这些人的表演,如果不知道这是凶案现场,他甚至一度怀疑这些人是来参加遗体告別仪式的。 就在这时,许文能感到一股强烈的气场从门口传来。 一个穿著明显和其他人不同的精壮男人走了进来。 其他干员见到他全部齐齐站好,抬头敬礼。 而他没有理会,径直走到罗杰的尸体旁,也同样先是鞠了一躬。 然后走到许文面前,双眼如鹰隼一般的看著他。 许文迅速瞥了一眼对方胸前的身份卡:罗震,序列八。 “小子,我劝你,想清楚再开口。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了,看到的就是就是这一幕。” 话音刚落,破空声骤起! 许文甚至没看清罗震的动作,只觉眼前一闪,一股巨大的力道就狠狠砸在了他的左侧脸颊上! 那不是普通的拳头击打皮肉的声音,更像是重物撞击沙袋的闷响。 许文只觉得半边脸瞬间失去了知觉,紧接著是爆炸般的剧痛和强烈的眩晕感。 他完全失去了平衡,踉蹌著向后倒去,脊背重重撞在黑色皮沙发的扶手上,然后滑倒在地毯上。 而房间里其他人,在罗震挥拳的剎那,齐刷刷地將头转向了不同的方向。 罗震收回拳头,甩了甩手腕。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蜷缩的许文:“我说过,你最好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还没意识到,这件事到底有多大?” 许文眼前发黑,脸颊火烧火燎地肿痛起来。 一股压抑不住的愤怒猛地窜了上来。 他起身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恶狠狠的看著罗震喊道:“我告诉你的就是实话!我醒来就在这里!如果人是我杀的,我为什么还要打电话给你们?! 我他妈连这是怎么回事都搞不清楚!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的激动和粗口似乎进一步刺激了罗震。 这位矮个子局长眼中凶光一闪,上前一步,看样子还要动手。 “局长。” 一个女声及时响起。 人群微微分开,一个高挑的身影走了过来。 她同样穿著深灰色制服,却掩不住傲人的身材曲线。 一头灿烂的金髮在脑后利落地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张极其精致的面孔。 她看起来像混血儿,但在这个早已消除了国籍与种族界限的世界里,这种外貌特徵並不罕见,只是尤为出眾。 “为伟大的秩序献出心臟!”她向罗震敬了一个礼。 罗震回应了一个秩序礼,不满地看向她:“索菲亚,什么事?” 索菲亚手中拿著一个平板大小的黑色仪器开口道:“局长,从初步调取行为记录仪的记录来看,他说的极有可能是真实的。” 行为记录仪是每个世界公民在出生后不久就会被植入皮下的微型晶片。 它会持续不断地记录著佩戴者过去四十八小时內的位置移动轨跡、周围环境音频、生理指標波动、以及所有经过官方认证系统的消费与访问记录。 “数据显示,许文在过去四十八小时內,行为模式高度规律:居住点与秩序管理局档案处之间两点一线。 消费记录仅为標准营养配给领取,无异常通讯或信息访问。生理指標除夜间睡眠期外,均处於標准范围。” 罗震不耐烦地打断:“说重点!案发时间呢?” “问题就在这里,局长。在案发时间推定前后约一小时的区间內,许文行为记录仪的所有数据……消失了。” “消失?”罗震有些不敢相信索菲亚的话。 “这不可能!行为记录仪只能读取,无法篡改!” “理论上確实如此,局长,但现在確实发生了。” “那罗杰局长的记录呢?” 索菲亚轻轻摇了摇头:“局长,我们没有权限读取序列十以上公民的行为记录仪。” 房间內再次陷入一片死寂,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去触这个脾气暴躁的局长霉头。 许文左脸已经高高肿起,嘴角破裂。 无缘无故穿越,置身凶案现场,现在又毫无理由地挨了一记重拳,被当成凶手,而这个世界却又如此怪诞。 就在这时,一块微微湿润的白色手帕递到了他眼前。 许文抬起头,是索菲亚。 她脸上没有什么特別的表情。 许文迟疑著接过手帕。布料柔软,触感清凉,上面带著一股极淡的、清冽的花香。 他將手帕敷在火辣辣的脸颊上,让他的怒火暂时冷却了一丝。 他看向索菲亚极低地说了声:“……谢谢。” 索菲亚没有回应,只是几不可察地微微頷首。 罗震站在原地良久,最终他用尽了全身力气,重重一拳砸在身旁的原木办公桌上! “没办法了……”罗震的声音乾涩。 他抬起头,环视了一圈房间里的下属: “这事,瞒不住了。” “他们……要来了。” 第3章 枪杀案 秩序乌托邦 作者:佚名 第3章 枪杀案 许文被压上了秩序维护局的车。 车辆內部是灰白色的。 座椅很硬,几乎没有任何缓衝,坐上去的时候,许文能清晰地感觉到脊椎一节一节顶在靠背上。 车窗是封闭的,玻璃带著淡淡的茶色,从內向外看,整个世界像是被罩上了一层褪色的滤镜。 这是他“清醒”之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看见这个世界。 街道从窗外掠过。 一栋、两栋、三栋。 全都是完全一致的三层建筑。 暗红色砖墙,统一高度,统一间距,统一样式的方形窗户。 每一栋房子前,都有一块大小、形状、位置都毫无差別的小庭院。 没有晾晒的衣物,没有私自改建的棚子,没有孩童的玩具。 街道宽阔,地面乾净得过分,看不到纸屑,也看不到落叶,仿佛就连“自然產生的垃圾”也不被允许存在。 行人不多。 他们穿著款式雷同的衣服,顏色只有灰、蓝、褐三种,深浅略有差別。 所有人都低著头,步伐一致而匆忙。 不交谈,不张望,不停留。 街道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立著一根路灯杆。 灯杆的中部,嵌著一个黑色的方形音箱。 音箱里正在播讲今日更新的《有序生活准则》。 “圣哥”的雕像隨处可见。 男人面容端正,神情温和,目光却总是微微向下,仿佛正在俯视每一个经过他脚下的人。 车厢里共有三个人,司机始终目视前方,双手稳稳握著方向盘。 副驾驶上,是索菲亚。 金髮束在脑后,线条利落,灰色制服包裹著她高挑的身形。 她从上车开始就没说话。 许文却一直能感觉到,她的注意力並不在窗外,而是在他身上。 车子拐过一个路口。 索菲亚终於开口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 许文一愣,下意识地反问:“什么?” 索菲亚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却让许文莫名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行为记录仪的数据。”她说,“你让它在一段时间里,消失了。” 许文的第一反应是荒谬。 “我没有。”他几乎是立刻否认,“我连它的工作原理都只知道皮毛,更別说修改数据。” “理论上,任何人都做不到。”索菲亚点头,“所以我才问你。” “丟失一小时的数据,最多算技术故障吧?”许文试探著说。 索菲亚没有立刻回答。 她沉默了一会儿,视线短暂地掠过后视镜,又很快移开。 “行为记录仪是不会出现故障的” “上一次出现类似情况,是一百三十年前。” 许文的呼吸不自觉地放慢了。 “当时发生了什么?” 索菲亚停顿了几秒,像是在衡量这句话值不值得说出口。 最终,她还是开了口。 “当时,三十二区的行为记录系统,出现了大规模无法解释的数据空白。” “官方的处理结果,是系统升级。” “而三十二区。 她看著前方笔直得没有任何弯折的街道,轻声说道: “从地图上消失了。” “从地图上消失了……是什么意思?” 索菲亚却不再回答了。 她恢復了之前那种静默的姿態,任凭许文如何用眼神追问,她都再无反应。 许文悻悻地靠回坚硬的椅背,右手却下意识地抬起,摸向左手上臂靠近肩膀的位置,那里正是埋著记录晶片的位置。 他起初以为罗震的暴怒是因为罗杰的死。 或许他们私交甚篤,或许仅仅是高序列者身亡带来的震动。 但现在看来,並非如此。 索菲亚在车上对凶杀案的细节、对罗杰的死因,一句都未提及。 她所有的问题和透露的信息,都围绕著数据记录仪。 由此看来打破一百三十年无凶杀案的记录,似乎远不及行为记录仪数据“消失”一小时来得严重和恐怖。 许文在心里默默祈祷,快点从罗杰的记录仪里读出点什么,证明自己的清白。 儘管,连他都无法確定,这具身体是否真的“清白”。 车辆穿过数个街区,周围的建筑风格逐渐变化。 那些红色住宅盒子减少了,取而代之的是更高大、更厚重、外墙多为深灰色的建筑。 排列不再那么密集,门庭显得深邃而肃穆。 许多门口有穿著制服的警卫站岗,这里显然是政府机构集中的区域。 车子驶入一个有著高大金属闸门和深灰色高墙的院落。 院子中央,矗立著一座格外高大的“圣哥”的全身雕像,雕像的基座上刻著硕大的標语:“秩序即生命,服从即美德”。 许文被带下车,押进主楼。 內部的陈设与他想像中的“警察局”大相逕庭,像极了年代剧中军统特务站。 走廊狭窄而深邃,墙壁是哑光的金属灰色,灯光嵌在天花板凹槽里。 偶尔走过的干员都步履匆匆,面无表情,只是互相的秩序礼一刻都不曾遗忘。 索菲亚把他单独关进一间审讯室。 房间不大,四壁都是吸音的浅灰色软包,一张金属桌,两把固定的椅子,天花板一角有个不显眼的黑色半球体。 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盏同样惨白的灯。 期间,有工作人员进来,例行公事地询问了他的基本信息。 许文发现,这里每个人都会隨身携带一个小本子,干员询问他的时候,几乎每句话都要停一停,翻一翻才会开口。 並且绝对不会和许文閒聊,问完別出去了。 他的这些行为让他想起了那个接线员。 之后,便是漫长的等待。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或许更久。 飢饿和乾渴开始袭来,喉咙像著了火。 他想大喊,但又怕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他对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律认识的还不够清晰。 就在许文的精神在飢饿、乾渴、恐惧和未知的折磨下趋於麻木时,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索菲亚站在门口,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你终於来了,都查清了吧?”许文问道。 索菲亚没有任何的回应。 她走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然后,她抬起了右手,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黑色手枪。 枪口直接抵在了许文的心臟。 “你怎么不像我们这里的人?”索菲亚冷冷的说道。 “什么意思?” “你不太遵守秩序。” “索菲亚?!”许文瞳孔骤缩,“你这是做什么?!” “我是在帮你。” 索菲亚说完,面无表情稳稳地扣下了扳机。 第4章 新的设备 秩序乌托邦 作者:佚名 第4章 新的设备 许文连人带椅子,被这股力量狠狠掀起,向后倒飞出去。 胸口传来痛感,就像被高速行驶的车辆迎面撞上。 一口气堵在喉咙里,眼前发黑。 他徒劳地张了张嘴,却吸不进一丝空气,只能瘫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这叫什么事儿……』 『刚莫名其妙穿过来,就躺在死人旁边……现在更好,直接被这个世界的“警察”在“警察局”里一枪崩了…… 还有比我更倒霉的穿越者吗?』 死就死吧,也许死了就能回去了?我的论文还没写完呢。 他放鬆了紧绷的身体,不再挣扎,任由自己沉入那片不断扩大的黑暗。 然而,预想中的生命流逝並未持续。 几秒钟后,堵在胸口的压力骤然一松,空气猛地灌入肺叶,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紧接著,一只手抓住了他前襟的布料,將他从地上拽了起来,重新按回椅子上。 索菲亚的脸出现在他模糊晃动的视野里,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只是眉头微蹙,带著一丝不解? “你躺在地上干什么?” “咳咳……你……”许文咳得眼泪都出来了,“你一进门,一句话不说,就……就朝我开枪!然后问我躺在地上干什么?!” 这女人是有什么毛病?!还是这个世界的执法流程就是如此“高效直接”? 索菲亚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莞尔一笑道:“误会。我刚才不是向你开枪。是使用专用的植入器,向你的心臟外膜层,植入了一颗新的、带有强化定位和生命体徵监测功能的备用行为记录晶片。” 隨著剧痛迅速消退,许文猛地低头,扯开自己外套的领口。 胸口位置的布料的確破了一个边缘焦黑的小洞,而下方心口处的皮肤上,一个微小的圆形创口正在缓缓收缩。 “晶片……不是都植入在左臂三角肌附近吗?为什么……为什么要往心臟附近植入? 这对我的健康……不会有影响吗?” “標准植入位置確实是上臂。”索菲亚回答得很乾脆,“但对於你这种无论出於何种原因出现了行为记录仪核心数据异常丟失的个案,常规的植入和监控被视为已不够『可靠』。” “心臟是人体的核心动力源,將强化晶片植入心臟外膜,並与主要心血管神经丛建立辅助连接。 从此,晶片的运行状態將与你的生命体徵深度绑定。 它的能量来源部分依赖於你的生物电和血液循环產生的微弱电势差。 任何试图非法关闭、屏蔽、或篡改晶片核心数据的行为,都极有可能直接干扰晶片的生物能供应,从而导致晶片在触发终极警报的同时停止工作。” “而其內置的微型生物电流干扰装置会释放预设脉衝。对於植入了心臟晶片的个体来说,那通常意味著心臟节律的致命性紊乱。 简单说,再对晶片动手脚,你会当场死亡。” 许文听懂了。 这不只是一个备份记录仪,这是一个植入心臟的“监视器”兼“死刑开关”。 “……好吧。”他乾涩地说,“那么,事情……查清楚了?罗杰局长,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自杀。”索菲亚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自杀?”许文愕然。 “是的。经过多重解密和验证,清晰显示了他自行握住匕首,將其刺入自己心臟的全过程。 角度、力道、生理指標变化链,均符合自毁行为特徵。” “那我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家里?我是怎么到那里去的?”他急切地追问,“罗杰局长的记录仪里,总该有我们之前见面的记录吧?” 索菲亚沉默了一下。 “关於你如何出现在现场……没有记录。” “什么意思?他的记录仪怎么记录的?” “他的记录仪只记录下了他死亡前十分钟的数据,而此前的四十八小时的数据也全部丟失了。” 许文倒吸一口凉气,彻底僵住。 四十七小时五十分钟……近乎完整的四十八小时循环记录,全部丟失? 而自己,只丟失了最关键的一小时。 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攫住了他。 罗杰局长“恰好”留下了足以证明是自杀的十分钟记录,完美地为他洗脱了谋杀嫌疑。 然后,这位局长之前两天在做什么、见过谁、为什么自杀都消失了。 这也太像设计的剧本了。 那位自杀的局长,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保护什么?掩盖什么? 索菲亚没有理会他变幻的脸色,起身走了过来解开了他的手銬。 “跟我来,你可以走了。” 许文揉著被銬出红痕的手腕,有些踉蹌地跟著她走出审讯室,来到了秩序维护局大楼的门口。 索菲亚从制服內侧的口袋里,取出一张白色卡片,递给许文。 “之后如果还有需要,我们会再联繫你。这是我的联繫方式。如果你『想起』了什么与罗杰局长,或与你自身数据异常相关的、任何不同寻常的事情,隨时可以找我。” 许文接过卡片,他低头看去,简洁的黑色字体印著: 秩序维护局·特殊秩序调查处 首席调查员 索菲亚·v·罗斯 序列六。 序列六! 许文瞳孔微缩,猛地抬头看向正准备转身离去的索菲亚。 她的年龄看起来与自己相仿,甚至可能更年轻一些,竟然已经是序列六?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社会里,这不仅仅是“有点厉害”了! 震惊之余,更多的疑问涌上心头。 在索菲亚转身的剎那,许文伸出手,拉住了她制服的袖口。 索菲亚脚步一顿,回过头疑惑道:“还有事?” 许文鬆开手问道:“你在车上说,一百三十年前,三十二区因为数据大规模异常,从地图上消失了。 罗震局长当时也说,『他们要来了』。 这个『他们』,到底是谁?现在咱们的数据也开始丟失了,五十一区会不会也像三十二区那样?” “这不是你一个序列三应该关心,也无力改变的事情。忘掉这些,立刻回家。明天准时去档案处上班,像过去一样,做好你分內的工作。” “记住,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一切,走出这扇门后,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否则,你就是在给自己,和你可能接触到的任何人,找不必要的麻烦。明白吗?” “还有。”索菲亚最后敲了敲她的胸口说道,“记住,要守规矩。”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的消失在大楼的走廊里。 第5章 秩序 秩序乌托邦 作者:佚名 第5章 秩序 “特意提醒我要守规矩?我看著就那么像不守规矩的人么?”望著索菲亚的背影,许文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这女人,明明刚给了他一枪,临走前却还要像叮嘱不安分小学生似的,这种混合著公事公办与莫名关注的姿態,让他感觉有些彆扭。 但他没时间细想。此地不宜久留。谁知道这些“军统”,会不会突然改变主意,再把他抓回去? 室外的空气比下午更加湿冷,天空又飘起了牛毛细雨,许文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裹紧了单薄的衣物。 他低头辨认了一下方向,便凭著脑海中的记忆,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街道两旁的住宅楼,大多数窗户已经亮起了灯。 街上安静的很,几乎看不到行人。 只有路灯杆上那些黑色音箱里持续不断的播报声。 此刻,它讲述著“圣哥”在早年“大秩序建设时期”的某个“感人至深”的奉献故事。 借著路灯和窗户里透出的光,许文一边走,一边更仔细地观察著这片居住区。 他渐渐发现,这座城市里的房屋,也並非完全一致。 罗森那栋位於相对中心区域、拥有独立三层小楼和一小片花园的住所,显然属於这个世界里的高端配置。 而隨著他越走越远,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化。房屋从独栋或联排,逐渐变成了更加密集的排屋。 最终,许文停在了一条狭窄街道的尽头。 门牌上写著:友爱三路,666號。 这是一栋与周围排屋风格类似、但看起来更为侷促老旧的木质结构房子。 外墙的木板有些已经翘起,顏色深一块浅一块。 一大块厚实的防水帆布覆盖了小半个倾斜的屋顶。 看来,原主在努力修补这个陋居,对抗著雨水和岁月的侵蚀。 “至少……比穿越前住的八人间宿舍强点吧?好歹是个独立的窝,不用听舍友打呼嚕。” 他苦中作乐地想著,伸手摸向那扇看起来並不结实的木门。 就在这时,“滋啦!!!” 街道上,所有路灯杆的音箱,像是被同一只手猛地掐住了脖子。 同时发出一种极其刺耳、高频的电流嗡鸣声。 紧接著,嗡鸣声停止,一个带著某种机械般的声音响彻街道: “警告!全域宵禁预备警报!距离標准宵禁时间,还有三分钟! 请所有尚未归家的居民,立即返回各自住所!重复,立即返回住所!请勿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警报声带著一种无形的压迫力。 许文看到,远处街道尽头原本还有一两个模糊的人影,此刻猛地加速,几乎是狂奔起来,迅速消失在各自的房门后。 “警告!距离宵禁时间还有两分钟!请立即返回!请勿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声音再次响起,更加急促。 许文看了一眼手錶,马上八点。 虽然他心里难免有些好奇,想看看八点之后还留在外面,到底会遭遇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但这个念头仅仅一闪而过,就被压了下去。 今天已经够倒霉了,还是先不要惹事了。 “警告!距离宵禁时间还有一分钟!请立……” 没等报完,许文已经手打开了木门,侧身挤了进去。 屋內一片漆黑,他摸索著,在门边的墙壁上找到了一个老式的拉绳开关,轻轻一拉。 “啪。” 一盏吊在天花板中央的白炽灯亮了起来。 房间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头。 陈设简单得近乎简陋,但出乎意料地整洁。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花香,这味道……似乎和索菲亚身上的香气有些相似。 这个发现让许文对那个金髮调查员莫名的多了一些好感。 房间的一角摆放著一张布艺沙发,沙发旁边,立著一个几乎与墙同高的旧书柜,里面塞满了书籍。 看来,原主是个爱看书的人。 许文走到书柜前,借著昏黄的灯光,瀏览著那些书脊上的名字。 《秩序管理基础理论:从一到一百》 《標准营养学:配给与健康》 《伟大秩序者语录精编(民用普及版)》 …… 在书柜的最下面一两排,摆放著许多更厚、更常被抽出的书籍。 大多是《秩序管理局档案管理条例》、《区域行为准则实施细则》之类的工作手册。 书脊磨损严重,显然原主经常需要翻阅参考。 他的目光扫过这些乏味的书名,最终落在了沙发旁边一个矮小的边柜上。 那里,单独放著一本书。 这本书的边缘已经磨损得起毛,四个角都卷了起来,甚至有几页的页脚已经不知去向。 许文走过去,將它拿了起来。封面上,印著几个字: 有序生活准则(民用必读版) 看到这个名字,许文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本书他有印象。在罗杰家里,他瞥见过同样封面的书。 街道上的广播,也动輒引用或宣讲其中的条款。 现在,这里也出现了,而且被翻看得如此破旧。 这东西出现的频率也太高了吧? 而且,这本书破旧成这个样子,充分说明原主绝非偶尔翻阅,而是经常在看,这让他感到十分费解。 光看书名,《有序生活准则》,就让人联想到《小学生行为规范手册》之类的东西。 这种东西,真的有那么大吸引力,需要反覆研读以至於翻烂吗? 带著浓浓的好奇,许文顺手翻开了这本破旧小册子的第一页。 开篇第一段写道: “本手册由伟大秩序者理念指导,经神圣代言人『圣哥』亲自审定颁布,旨在详尽规范全体公民的日常思想、言行、起居及社交活动。 所有居民须严格遵循手册所列全部条款。 请谨记:违反准则,后果自负。” “哼,『后果自负』?”许文不屑的低声念出最后四个字,“说得跟真的似的,嚇唬谁呢?” 他手腕一甩,將这本《有序生活准则》扔回边柜上。 就在书脱手而出的剎那。 “呃啊!” 许文捂著胸口痛苦的倒在了地上。 仿佛有一把烧红的铁钳,猛地捅进了他的左胸! 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痛苦。 它从心臟深处爆开、瞬间沿著血管和神经蔓延至全身每一个角落。 眼前的光线扭曲、变暗,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想求救,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手指徒劳地抓挠著地板,视野迅速被黑暗吞噬。 没多久,许文便没有了意识。 第6章 发现了规律 秩序乌托邦 作者:佚名 第6章 发现了规律 “呃……嗬……” 许文从地板上挣扎著撑起上半身,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呻吟。 “我刚才……是怎么了?”他用力眨了眨眼,试图驱散视野里的重影。 是突发急病?这具身体有他不知道的隱疾? 他勉强抬起头,望向墙壁上的圆形掛钟。 十点二十三分。 现在是十点多,他记得刚回来的啥时候正好是宵禁时间,也就是八点。 这就意味著他昏迷了两个多小时。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是原主“许文”本身就有严重的心臟病或者別的什么致命疾病? 喉咙干得冒火。 他摇晃著,扶著身边的沙发边缘,勉强站起身,接了一杯凉水,仰头一口气灌了下去。 然后跌跌撞撞地退回那张布艺沙发,几乎是把自己摔了进去。 就在他的双手搭上沙发扶手的瞬间,指尖传来粗糙异常的触感。他低头看去。 沙发原本素色的格子布套,在两个扶手的位置,早已被磨得失去了原本的顏色和纹理,覆盖著一层厚厚的、硬邦邦的毛球。 而布套之下,是一些深深浅浅、纵横交错的抓痕! 有些痕跡已经很旧,顏色发暗,深深嵌入扶手的木质框架里;有些相对较新,还能看到木刺翻起的细微毛茬。 许文的心猛地一沉。 这是长期、反覆、在极度痛苦中挣扎时留下的痕跡。 他默默地收回手,轻轻按在自己胸前说道:“你受苦了。” 这张沙发虽然看起来破旧不堪,但却意外地舒適。 可以想像,原主在那些不发病的时间里,或许就长久地蜷缩在这里,看书、休息。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地板中央那本《有序生活准则》上。 他弯下腰,將它捡了起来。 他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原主翻看到如此破烂的程度。 这本书的荒诞程度,远超许文最初的想像。 它並非简单的道德倡议或行为建议,而是一部事无巨细、逻辑森严的“人生操作法典”。 全书分为十三个大章,囊括了衣食住行、言谈举止、工作社交、婚丧嫁娶等所有方面。 许多条款细致到令人髮指: “居民每日摄入液体总量应维持在2.5升至3升之间,单次饮水时长建议为15-30秒,过程中禁止进行非必要思考。” “与他人进行非工作必要交谈时,单次对话中沉默间隔不得超过4.2秒。超过此时限,应主动以標准衔接语填补空白。” 甚至还有关於“个人卫生环节”的详细规定,精確到用水量、动作流程、以及废弃物处理的標准化步骤。 在许文看来,这些规则很多都像是严重脱离实际的產物。 而且有些条款的逻辑之古怪,简直堪比最离奇的“规则类怪谈”。 一个荒诞的念头甚至冒了出来:既然规则可以如此隨意,那是不是也可以规定,两人见面不再握手,而是必须互相为对方清理鼻孔? 他合上书,手臂一扬,再次將这本《有序生活准则》扔了出去。 他不想再在这上面浪费时间,而是想找找有没有关於这个世界的歷史信息。 “啪。” 书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几乎就在书脱手的同一剎那。 “轰!!!” 比上一次猛烈十倍、迅速百倍的剧痛,毫无徵兆地在胸腔內引爆! 许文连一声闷哼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重锤迎面击中,直接从沙发上向后翻倒! 这一次,疼痛瞬间席捲了四肢百骸,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每一条神经都在尖啸! 他在沙发上剧烈地弹动、抽搐,双手完全不受控制,狠狠地抓向沙发的扶手。 他张大嘴,却吸不进一丝空气,眼球因为充血和痛苦而外凸,视野里只剩下疯狂旋转的色块和黑暗。 这一次的痛苦,比上一次更强烈,更漫长。 当意识再次恢復时,许文首先感觉到的是无处不在的酸痛,以及喉咙里火烧火燎的乾渴和血腥味。 他再看向墙上的钟。 凌晨,两点十七分。 距离上次昏迷醒来,又过去了將近四个小时。 而这次的“发病”,持续时间更长,痛苦程度更深。 这“病”……犯得太蹊蹺了。 醒来的许文看著沙发上被自己抓出来的新的抓痕,他这次才真正的感觉到不对劲。 这病犯的也太勤了,而且怎么一次比一次更重了。 自己在罗杰的办公室和维护局里也从来没有犯过病,怎么一到家连著两次? 这也太不合理了。 许文大口的喘著粗气,满头都是虚汗。 如果原身有这么重的病,那肯定会有很多备用药才对。 想到这里,许文不顾身体的不適,在房间里翻箱倒柜,但除了大量的止痛药以外並没有其他的发现。 这就很不对劲了,哪有病人准备的药只有止疼药而没有其他特效处方药的?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原身並没有病,而刚才的痛苦是別的什么带来的。 到底是什么呢? 许文重新坐会沙发上,虽然他的身体已经极度疲惫,但不把这件事情弄清楚恐怕也睡不安稳。 他双手拖著脑袋,闭上眼睛开始对穿越以来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进行一个復盘。 1、醒来后身旁有具身份很高的尸体,报警后接线员和胖瘦头陀奇怪和刻板的反应; 2、罗震看到尸体並得知自己的记录仪数据丟失表现的愤怒且害怕; 3、索菲亚告诉自己,上一个数据大面积丟失的区域消失了; 4、索菲亚给自己向心臟重新植入了行为记录仪,並提醒自己要守规矩; 5、广播提醒宵禁马上开始,並扬言不遵守后果自负; 6、《有序生活准则》这本怪诞的书不止一次被许文看见或者听到; 7、两次犯病前,他都做了一件相同的事,就是把《有序生活准则》扔了出去; 许文这个时候,再次拿起了那本《有序生活准则》。 看著它破烂的封皮喃喃自语道:“难道,这两次不是犯病,而是惩罚,就因为我把这本书给扔了出去?” 第7章 漏洞 秩序乌托邦 作者:佚名 第7章 漏洞 这次,许文终於对面前这本破烂的手册重视了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將手册平摊在腿上翻开了第一页。 第一章:交流与表达。 第一节:日常问候標准流程 1.1公民相遇时,应保持面部表情平和,视线落点应在对方肩部以下、胸部以上区域。 1.2標准问候动作为:立正,抬起右拳,以適中力道锤击心臟位置一次,同时清晰说出“为伟大的秩序献出心臟!” 附图1-1:標准“秩序礼”分解图示 许文盯著那几行字,脑海中闪过白天的干员齐刷刷的捶胸动作。 原来那不是习惯,而是规定。 他快速翻动手册,他的手指停在了第十一章:死亡与丧葬 第三节:面对尸体的反应 3.1发现尸体时,应与其保持至少一米距离,面向遗体深鞠躬一次,时长不少於三秒。 看到这些,许文瞬间明白了,从来到这个世界產生的违和感到底是哪里来的了。 接线员为什么说话磕磕巴巴?为什么电话里有书页翻动的“唰唰”声? 因为这个世界已经一百三十年没有恶性人身伤害事件了。 那个接线员一定是在疯狂翻找手册,想找到该怎么处理这个“超纲题”。 那两个干员为什么像木偶一样同步?为什么看到尸体后第一反应是翻手册?道理是一样的。 而索菲亚那句“你不太像这里的人”就是因为许文的言行都太过出格。 但更大的疑问隨即涌上心头。 为什么每个人都遵守得如此彻底? 以前的世界法律比这严厉得多,盗窃可能坐牢,伤人可能判刑,杀人可能偿命,但犯罪从未停止。 可这里呢? 这里的规则琐碎到变態,连喝水的时长、沉默的间隔、甚至咀嚼的次数都要规定。 按照常理,这种规则应该时刻被违反才对。 是什么力量,能让成千上万的人,对如此荒诞的细则奉行不悖? 难道是?! 许文的目光,缓缓移向自己的胸口。 他马上脱下了自己的外衣,看著胸前被索菲亚枪击的位置还没有完全癒合。 此时他又想起了索菲亚的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这是保险。” “防止再破坏,会没命。” “记住,要守规矩。” “妈的,臭娘们!”许文骂道,“我还以为你是什么好人,原来最阴的就是你!” 看来自己心臟上的晶片不只是行为记录仪这么简单了。 这个世界的科技让许文也感觉到有一种割裂感。 他们能造出功能如此强大和精密的生物晶片, 但另一方面呢? 他住在漏雨的木板屋里,用著拉绳开关的白炽灯,穿著粗糙的“的確良”衣服,整个社区的房屋看起来像是上个世纪的遗留物。 所有的科技,所有的资源,所有的智慧,似乎都点在了同一个方向上:控制。 控制每个人的行为,控制每个动作的细节,控制每分每秒的生活,直到控制生死本身。 许文收回思绪,继续翻阅著这本《有序生活准则》,上面记载的很多东西都是生活上细枝末节的。 他著实有点不相信有人因为吃饭的时候多嚼了几口就要被电昏两个小时。 他想知道,这个系统的“灵敏度”到底有多高。 是只有严重违规才会触发? 还是说,任何事情都会? 他放下手册,起身走向厨房。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一个老式的水槽、一个单口燃气灶和一个斑驳的木製橱柜。 他打开橱柜,里面整齐地放著几个铁皮罐头、一小袋米,以及半块用油纸包著的黑麵包。 他拿起那半块麵包。 它已经干硬了,表面龟裂,摸起来像一块木头。 折腾了一天,他確实饿了,从穿越到现在,他没吃过任何东西。 他回到沙发前,坐下,將麵包举到眼前。 他深吸一口气。 许文张开嘴,咬下一小块麵包。 干硬的麵包屑在口腔里散开,几乎没有味道,只有一股陈腐的麦粉味。 他缓慢地开始咀嚼。 一下 两下...... 五下...... 十下...... 许文心里默默数著,心提到了嗓子眼。 第十一下!!! 许文能感觉到,手指出现了轻微的麻痹,这种麻痹很明显,但是並不疼。 他没有停,继续咀嚼著嘴里的麵包,一个是因为他想试试如果继续违反规则会怎么样。 再一个这麵包真的太硬了,他是真的嚼不动! 从第十二下开始,手指的麻痹便开始成指数扩散。 先是手掌到手腕,再到小臂、大臂,痛感也是越来越重。 就在第二十下的时候,许文能感到四肢已经都被冻结了。 而这个趋势正呈包围之势向胸腹前进。 好在他终於强忍著將那块麵包吞了下去。 就在此时,麻痹感就像潮水一样很快便褪去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第一次昏迷了两个小时,第二次就將近四个小时。这不仅是惩罚,更是警告。 如果马上停止违规,惩罚並不重。而继续违规,哪怕是多嚼几口麵包,可能都会死。”许文自语道。 他又尝试了几项违规,比如刻意在房间內以不规则步伐走动,或是將水杯放在手册规定的“非指定区域”。 惩罚接踵而至,时而是一阵短暂的关节锐痛,时而是一阵突如其来的噁心。 轻重不一,形式各异,充满了隨机性。 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第一次的惩罚永远是轻的,只要不连续犯错就没事。 但许文心中涌起了两个疑问。 第一个是为什么刚才扔书的行为会导致那么严重的后果? 他翻遍了手册,可这里面並没有说不可以扔书。 第二个是罗震殴打自己一定是违反规则的,可他为什么没有受到惩罚? 难道是因为他的级別高所以规则跟自己这个序列三不一样? 难道所谓的规则也分个三六九等?也有特权阶级的专属? 许文嘆了口气,这个世界还有太多谜团需要解开,慢慢来吧。 他看了看表已经凌晨三点了,他现在需要马上去睡觉。 一个是因为索菲亚提醒过他明天要正常去上班,虽然不知道旷工的惩罚是什么,但他並不想尝试。 另一个是因为自己真的太累了。 第8章 老熟人 秩序乌托邦 作者:佚名 第8章 老熟人 “宵禁结束。蓝星的公民们,请整理仪容,调整呼吸,以感恩与期待之心,迎接美好而又充实的一天。” 清晨的街道上,黑色音箱准时启动。 许文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他妈……” 最后一个字卡在喉咙里滚了半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噎得自己一阵乾咳。 昨晚他试过说脏话,而且这惩罚简单粗暴,直接攻击下三路。 他捂著命根子在地上躺了好一会儿。 这让许文有了些许的忌惮。 他抬头看向墙上的掛钟,六点半。 昨晚他只断断续续睡了不到三个小时。 然而,睡眠不足可能触发的惩罚並未降临。 看来,这是將他昏迷失去意识的时间,也计入了睡眠时间了。 虽然脑袋昏沉,身体像被拆过重组一样乏力,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躺下去了。 今天,是他的“第一天”正式上班。 原主留给他的记忆碎片里,关於工作的具体內容相当模糊,像隔著一层毛玻璃。 但既然是在档案处,想必是一份閒差。 他脚步虚浮地走到那个水槽边,用冷水狠狠扑了几下脸。 然后套上昨天穿的制服,將胸口写著“序列三,许文”的胸牌別正。 这个世界的食物供应实行严格的配给制。 每位公民根据其序列等级,每三天可以前往指定的“营养配给站”,免费领取一份標准化的基础食物包。 对序列三的许文而言,那份配额通常包括几块硬得像砖头的黑麦麵包、一小包营养糊剂、以及极少量的合成蛋白质块,仅能勉强维持生命体徵,口味和饱腹感无从谈起。 除此之外,还有面向所有公民开放的“餐饮市场”,那里提供种类相对多样的食物。 但价格,对於低序列者来说,堪称奢侈。 许文每月从秩序管理局领取工资是一千五百蓝星幣。 而餐饮市场里,一份最普通的牛肉麵条或一份香肠热狗,標价通常在三十五块左右。 肚子在这时发出了咕嚕声,飢饿感夹杂著胃部隱隱的抽痛袭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昨晚强咽下去的那块黑麵包非但没有缓解飢饿,反而加重了不適。 他现在迫切需要一些温暖的、真实的食物来安抚自己的胃。 钱?去他的吧。先活过今天再说。 他锁上门,步入清晨的街道。 空气清冷,带著昨夜雨水残留的潮湿气息。 街上已经开始有人走动。每当与迎面而来的行人接近到一定距离,或看到有人停下时,他也必须停下敬“秩序礼”。 一遍,又一遍。 短短十几分钟的路程,因为不断重复这机械的仪式,变得格外漫长且消耗心神。 他在心里已经將这套“狗屁规则”翻来覆去骂了无数遍。 幸亏,这植入体內的监控装置,似乎还无法直接读取大脑中的想法。 餐饮市场位於秩序管理局大楼旁边的一个开放式广场上,由一排排標准化餐车和固定窗口组成。 此刻正是上班前的早高峰,许多穿著各色制服的人在这里排队。 队伍移动缓慢有序,无人交谈。 终於轮到他。 他几乎没怎么犹豫,指著价目表:“一屉牛肉包子,一碗皮蛋瘦肉粥,再加一个煮鸡蛋。” “四十五蓝星幣。”窗口后面的大妈面无表情。 交了钱后,许文端著托盘,找到一个靠边的空位。 许文坐下来,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个包子一口咬下去。 牛肉馅的汁水混合著油脂的丰腴,伴隨著恰到好处的咸香和一点葱姜的辛气,瞬间在冰冷的口腔里爆开! 紧接著是白麵皮的甘甜与嚼劲。 简单的味道组合,对於饿了一整天的他来说是盛宴。 他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嚼了几下,又匆匆舀起一勺粥送入口中。 太幸福了。 这瞬间的口腹之慾满足感,竟然让他產生了一丝眩晕。 他忘记了周遭的环境,忘记了心臟的晶片,忘记了必须遵守的规则…… 他完全沉浸在这生理愉悦中,咀嚼的速度越来越快,动作也放鬆下来。 然而,就在他咽下第二口粥,准备去拿第三个包子时,异样感袭来。 一种迅速的、瀰漫性的麻痹感,从四肢末梢开始向上蔓延,同时伴隨著肌肉的酸胀刺痛。 他的动作瞬间僵住,拿著包子的手停在半空。 是惩罚! 因为他刚才吃得太快?还是因为他进食时,忘记了对食物的感恩? 他不知道具体触犯了哪一条,但惩戒机制已然启动。 不过不要紧,等等就会自然消退。 就在这时,一只手掌从后方拍在了许文的右肩上。 “许文?嘿,真是你啊!难得看见你小子捨得来餐饮市场改善伙食,这是发財了?” 一个略显熟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许文浑身僵硬,连转动脖子都变得异常困难。 而根据这个世界的社交规则,熟人从身后打招呼,走到面前照面时,双方必须行“秩序礼”。 以他现在的状態,根本做不到! 如果不行礼,就是公然违反基础社交准则,惩罚必然会叠加。 两次惩罚同时触发会发生什么?他不敢想像。 许文的大脑此刻在飞速运转。 对了! 他想起了口袋里的止痛药。 原身在家里储备了那么多,他出门之前拿了几粒放在了口袋里,难道这东西就是用来缓解惩罚的? 他用尽全力控制手臂,將几乎无法弯曲的手指探入口袋,摸索到那板药片。 他抠出一粒迅速塞进嘴里。 没有水,他只能用后槽牙咬碎! 一股极其苦涩、混合著化学药品的味道猛地炸开,充斥了整个口腔,呛得他眼泪差点流出来。 但就在这强烈的苦涩刺激下,那股蔓延的麻痹感竟然猛地一滯! 紧接著,他马上便接管了身体的控制权。 而此时,那个拍他肩膀的人,已经绕到了餐桌对面。 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同样穿著秩序管理局的制服。 他脸上带著一种在这个世界里很少见的笑容。 他站定在许文面前,非常自然且標准地抬起了右臂,拳头“咚”地一下捶在左胸,双方同时开口道: “为伟大的秩序献出心臟!” 第9章 约定俗成 秩序乌托邦 作者:佚名 第9章 约定俗成 “我靠!真的有用!” 许文对於这个止痛药的效果充满了惊讶。 这绝非普通的止痛药。 普通的药物缓解的是生理性的疼痛,是炎症或损伤带来的信號。 但刚才那瞬间袭来的,这分明是一种可以对抗“规则”的药物。 而在这个世界里,能够对抗无处不在的秩序的东西,绝不可能通过正规渠道获得。 原主,一个底层的序列三竟然私下藏匿著如此禁忌的物品? 这些东西都是从哪里来的?? 他到底是谁?还有什么秘密? “喂!许文?你这傢伙,发什么呆呢?昨天没来上班,不会是真得了什么重病吧?” 坐在对面的李青提高了音量,伸手在许文眼前晃了晃。 许文猛地回过神,看著面前之人有些眼熟。 他迅速瞥了一眼对方胸前的身份卡:李青,序列四。 在原主的记忆库里,关於李青的信息迅速被激活。 李青是他在秩序管理局关係相好的同事,但绝算不上无话不说的哥们。 因为这个世界不存在所谓的知心好友。 任何一句抱怨、一句质疑、甚至一个眼神,都可能被对方记录、上报。 夫妻之间尚且需要谨言慎行,更何况是同事? “嗯,是有点不舒服,昨天请了病假。”许文顺著李青的话往下说。 他指了指自己的口袋道:“这不,刚吃了点药,还没完全缓过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阵偏头痛袭来,不算剧烈。 许文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这是撒谎的代价? 幸好,那止痛药的效力似乎还未完全消退,这阵头痛尚在可以忍受的范围。 他立刻转移话题道:“李青,昨天……辛苦你了。” “我的那份活儿,肯定给你添麻烦了。” “嗨!”李青摆摆手“咱们之间,说这些客气话做什么?” 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从许文面前的蒸笼里拈起一个牛肉包子扔进自己嘴里,津津有味地嚼了起来。 许文眼角抽动了一下,没说话。 “不过啊,”李青咽下包子,“兄弟,下午我有点『私事』,得出去一趟。你也知道,咱们科最近事多……” 许文心中瞭然。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也没有白帮的忙。 “家里给安排的相亲。”李青搓了搓手,“序列七家的千金。这事儿吧,可能就决定我下半辈子了,兄弟,你懂的。” 说完,他又要伸手去拿包子。 许文这次没给他机会,迅速將最后一个包子抓起,塞进自己嘴里,含糊地说:“行,我明白了。下午你的班,我替你顶著,咱们两清。” “但是,这种大事,你不怕……” “放心,手续我都弄妥了,合规合法。兄弟我还是很珍惜这条小命的。” 说完,他眼疾手快,趁著许文喝粥的间隙,將他的水煮蛋捞了过去,“这个归我了,我先走一步,咱们局里见啊!” “混蛋……倒让他占了个便宜。”他喝完剩下的粥,抹了抹嘴,起身朝著李青离开的方向快步追去。 “喂!李青!等等我!一起走!” 他叫住李青,並非出於同事友情,而是出於最实际的考量。 他根本不记得他在秩序管理局的工作是什么,他需要李青带著他。 秩序管理局的大楼坐落在被称为“机关街”的核心区域,是一栋巍峨的方形建筑,足足有三十层,是此地无可爭议的地標。 许文跟在李青身后,沿途遇到其他职员,无论认识与否,二人都会停下行礼。 进入大楼內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高度接近三层楼的“圣哥”的金身雕像。 基座上是那句无处不在的標语:“秩序即生命,服从即美德”。 李青走到距离雕像约五米处停下脚步,身体挺直神情变得无比肃穆。 他静静地注视著雕像,持续了大约十秒钟。 许文心中疑虑,他飞快回忆《有序生活准则》,手册里似乎並未记载这种仪式。 但许文也有样学样跟著他一起做。 行完礼,两人继续走向內部电梯区。 许文终於忍不住,压低问道: “李青,有个事儿想请教你。” “嗯?你说。”李青心不在焉地回应。 “《有序生活准则》上面的要求,是必须严格遵守的铁律,对吧?” “这还用问?三岁小孩都知道的事。不遵守的人,早都肉体毁灭了。” “那……除了《有序生活准则》以外,我们平时,是不是还有一些……嗯,没有写在上面,但大家心照不宣、也必须遵守的『规矩』?就像刚才,进门向雕像行礼那种?” 李青转过头,上下打量了许文一眼,眉头微蹙:“许文,你今天怎么尽问些怪问题?” “对伟大『圣哥』的尊敬,是要发自內心、时刻体现在行动上的,这叫『约定俗成』,是基本的素养。” “约定俗成……那这样的『约定俗成』,到底有多少?有没有一个……大概的范围或者清单?” 李青似乎被这个问题逗乐了,他摇了摇头道:“既然是『约定俗成』,那当然是一个人心里有一本帐,哪能还出本书逐条列给你看? 上学的时候,老师不是反覆强调过吗? 只要我们时刻怀著一颗遵守秩序、崇敬伟人的心,就基本不会犯大错误。” 李青说完,像一个变態一样含情脉脉地看向雕像。 原来这里的秩序还分为明里一套和暗里的一套。 许文明白了,这就叫法不可知,则威不可测! 反正最终解释权都在他们手上,想收拾你,就算晶片没有发出惩罚指令。 维护局的人也大可以根据行为记录仪的数据对你动手。 他们说你违反秩序就是违反了。什么?你说书上没有这条?对不起,这叫约定俗成。 “李青,那……是否存在一种特別严重、但可能也属於『约定俗成』范围內的禁忌?比如……比如,故意损坏,或者……扔掉一本书?” “书?什么书?” 许文从胸口拿出那本已经有些残缺的《有序生活准则》晃了晃。 “就是这本书。” 李青看了看许文,然后从口袋里拿出《有序生活准则》在他面前晃了晃,一扬手,册子从他的手里飞了出去。 第10章 修订备案处 秩序乌托邦 作者:佚名 第10章 修订备案处 “嗬……呃啊!” 站在许文对面的李青,身体猛地一僵! 他双眼上翻,露出大片眼白,喉咙里挤出短促而怪异的抽气声,整个人像截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就向后倒去! 许文一个箭步衝上前,在李青后脑勺即將磕到地上之前,托住了他的肩膀和后背。 “喂!李青!你醒醒!你有事说事就行!犯得著亲自给我演示吗?!” 而以他的经验判断,一旦陷入昏迷,最少也要两个小时才能缓过来。 难道他就要在这秩序管理局人来人往的一楼大厅里,抱著一个成年男人,半跪在地上整整两个小时? 他正在考虑,是否要將口袋里的止疼药塞进李青的嘴里,但不知道这个行为又会不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这时,他无意间低下的视线,对上了一双眼睛。 一双正睁得大大的、带著明显笑意的眼睛。 躺在他怀里、刚刚还翻著白眼浑身抽搐的李青,不知何时已经恢復了正常,正侧著头一脸坏笑的看著他。 巨大的惊嚇瞬间转化为被愚弄的怒火,他几乎是触电般猛地鬆开手,双臂用力向前一推! “哈哈,兄弟,別生气嘛,开个玩笑而已!我看你今天老是问些怪问题,这不给你活跃活跃气氛,提提神嘛!” 许文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李青的鼻子,却发现满腔怒火找不到一个“合规”且足够有力的词语来宣泄。 最后只能狠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有病!” 李青浑不在意地拍拍制服上的灰尘,凑近了些:“不过说真的,你刚才那反应够激烈的啊。 怎么,你以为会出什么事?” 李青的恶作剧虽然可恶,却也传递了几个重要信息:第一,扔书这个行为本身,並没有引发那种恐怖的惩戒。 难道是只有自己那本书是特殊的? 第二,李青刚才的“表演”和喧闹,似乎也没有触发任何惩罚机制。 这和他昨晚在家中的遭遇截然不同。 是地点差异?是这本书的特殊性?还是惩戒的触发存在某种更复杂的、他尚未理解的判定逻辑? 他不敢再深想,也不敢再追问李青。 “赶紧走吧,要迟到了。” 李青耸耸肩,快步跟上。 电梯轿厢一侧,清晰地张贴著秩序管理局的部门分布楼层示意图: 2f - 7f:条目詮释部 8f - 14f:行为校准部 15f - 22f:档案部 23f - 30f:秩序部 许文並不知道这些部门都是做什么的,他只知道自己在档案部上班。 许文注意到,关於罗森·罗杰死亡的消息,似乎还没有传开,没有人谈论和议论。 就连李青这么跳脱的人都不知道。可能也是避免不必要的恐慌。 “叮。” 16层到了。 这里的大门上写著“修订备案处”。 他本以为档案处应该是一个悠閒安静没什么工作的部门,但是他错了。 从踏入“修订备案处”的办公室,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怔在原地。 这根本不是一个办公室,更像是一座高度纪律化的工厂。 房间极其宽敞,挑高却很低。 led灯光从天花板的网格中均匀洒下,照亮了排列的三十多张標准尺寸的金属办公桌。 每一张桌子都像是一个独立的工位堡垒,桌面上方竖著半人高的灰色隔板,將相邻的职员彼此隔开。 那些桌子上堆满了成摞的、新旧不一的报纸,大量印刷粗糙的杂誌和小册子,装订好的內部简报。 甚至还有一堆堆老式的磁带、光碟盒,以及连接到每台电脑旁边的、样式统一的数字存储卡。 三十多个穿著统一制服的职员低著头忙著自己的事情。 没有伸懒腰,没有转头与邻座交流,没有起身倒水,甚至他们连眨眼的频率都低得惊人。 李青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环境,他示意许文跟上,两人踮著脚,穿过一排排工位,来到靠近房间后部的一个位置。 这里的桌子同样堆满文件,但相比之下,算得上“整洁”。 文件被仔细分类,边缘对齐,摞放得一丝不苟。 桌面上没有无关的个人物品,只有一台老式电脑和几支黑色签字笔。 椅子背上掛著一个简单的塑料工牌:序列三,许文,修订备案处,a-7组。 许文坐下后,目光扫过桌面一张工作宣传语被压在了桌子下面: “谁控制了过去,就等於控制了未来;谁控制著现在,就等於控制了过去。” 就在这一瞬间,许文明白了自己的工作是什么!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档案存放室! 这里是歷史的“手术室”,是记忆的“修正厂”。 他们的工作,不是保管过去,而是按照当下的需要,不断地修改和重塑“过去”! 粮食產量?修改。工业指標?修改。模范人物事跡?修改。歷史事件的评价?修改。 甚至,可能连“圣哥”的某次讲话细节、某项政策的颁布时间……一切都可以被修改、润色、刪除或增添。 许文意识到,自己竟然是维持这个世界核心之一! 就在这时,电脑屏幕亮了起来。 桌面上只有一个图標,一个名为“秩序之眼”的通讯与任务分发软体。 任务列表不断刷新著,每条任务都简明扼要: “《第五十一区日报》,第3047期,第三版,社论部分,第三段,『人均配给量』数据修正,参考新標准附件a-12。” “《蓝星科技展望》月刊,第155期,第45页,插图说明,『旧式能源转换效率』描述修正,替换为模板c-7。” 许文正盯著屏幕,试图理解工作流程的时候,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李青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怀里抱著一大摞用红色紧急標籤標註的文件夹。 脸上又掛上了那种熟悉的、带著点算计的笑容。 他將这摞足有半尺高的文件,“咚”地一声放在了许文已经颇为拥挤的桌角,笑嘻嘻地说道: “嘿,兄弟,这些『歷史遗留问题』,就交给你啦。下午的相亲,成败在此一举,你可得多担待啊!” 第11章 旧世界简史 秩序乌托邦 作者:佚名 第11章 旧世界简史 许文看著被李青堆在桌角、几乎要挡住屏幕的文件,无声地嘆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拍手声在办公室前方响起。 啪,啪,啪。 顿时,所有人放下了手中的工作,整齐地站了起来。 站在前方的是一个约莫四十岁的中年女性。 她身材瘦削,面容严肃,戴著一副无框眼镜,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 “为了我们更有序的明天!” 底下三十多个声音同时喊道: “奋斗!奋斗!奋斗!” 喊完,所有人保持著立正姿势,等待下一步指示。 女管理员微微頷首对这次晨间“激励”的效果表示满意。她挥了挥手,所有人瞬间重新坐下。 就在这时,“秩序之眼”弹出一个简洁的提示框:【身份確认:许文,序列三。日工作量配额已加载。请开始今日工作。祝您高效有序。】 他下意识地移动滑鼠,点击了一下那个闪烁的自己名字的图標。 “叮!” 一声系统提示音后,屏幕界面切换。 左侧原本空荡荡的任务列表,瞬间被密密麻麻的修改指令铺满!粗略一扫,竟有五十条之多! “这……”许文倒吸一口凉气,头皮一阵发麻。 他终於有点明白,为什么这里的同事都像被焊在了椅子上,为什么连抬头喝口水都显得奢侈。 这根本不是“工作量有点大”,这简直是“血汗工厂”! 每一条修改指令,都意味著需要从手边堆积如山的纸堆里,准確找到特定段落,然后严格按照要求进行修改並录入系统。 这些指令跨越的年代五花八门,从几百年前的旧报纸到去年的內部简报,无所不包。 许文原本还带著一丝穿越前作为“论文改稿熟练工”的傲慢,以为凭藉自己对文字的处理能力和耐心,应付这种“文书工作”应该游刃有余。 他真是有点愚昧的可爱了。 时间在密集的敲击声和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中飞速流逝。 到了十二点整,电脑再次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与此同时,办公桌侧面一个金属盖板“嗤”地一声向侧面滑开,露出一个保温隔层。 里面是一份標准化的餐盒:150克略显僵硬的米饭,200克水煮过度的混合蔬菜,以及50克的合成肉类块。 午餐时间。 许文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以为总算可以喘口气。 他拿起筷子,正准备开动时,目光瞥向屏幕跳出来的十分钟倒计时! 只有十分钟! 他狼吞虎咽地扒拉著寡淡的食物。 眼睛观察四周。 其他人也都在沉默地进食,没有人抬头。 更让他感到不適的是,几个同事在吃完后,並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而是伸手按下了办公桌下方一个不起眼的按钮。 紧接著,他们座椅下方传来轻微的机械运转声,一块弧形的的乳白色挡板从椅子前方和两侧的地面升起,形成一个勉强能容纳一人坐著的小空间。 挡板內侧有简单的照明和通风口。 过了一会儿,挡板降下,同事继续工作,脸上没有任何异样。 许文明白了,这是在上厕所。 在这里完全没有隱私,或者说不需要,因为根本没人去看。 “叮!” 倒计时结束,电脑提示音响起。 屏幕上的工作界面自动恢復,新的任务指令又开始滚动。 李青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座位,许文没心思多想,重新將注意力投入繁重的工作。 然而,隨著处理的文件越来越多,儘管它们都是被反覆修订过的版本。 但零散的信息碎片还是在他脑海中渐渐勾勒出这个世界的歷史轮廓。 “《第五十一区年鑑·新纪元875年》,第204页,提及『第五十六代圣哥的农业改革方针』,修正为『第五十五代圣哥的农业改革方针』。” “《內部学习资料·新纪元223年回顾》,第七章节,关於『第二十代圣哥於新纪元220年对三年后粮食產量的精准预言』,相关数据需参照《產量修订总表(第三次校正版)》进行更新。” 许文渐渐意识到,“圣哥”並非一个永恆不变的个体,而似乎是一个代代相传的职位或称號。 接著,他打开了李青丟给他的一本名为《前世界简史》的书,版权页显示作者署名为“爱德华”。 这是今天仅剩的工作,也是最为繁重的工作。 “原句:『前世界拥有超过六千五百年延绵不绝、璀璨辉煌的文明史。』修改为:『前世界拥有超过六千五百年漫长而腐朽的歷史。』” “原句:『数百个国家与民族並存,在碰撞与融合中,孕育了哲学、艺术、科技等无数令人惊嘆的伟大成就。』整句刪除。” “原段:『……但隨著工业文明与全球化进程的加速,国家与民族间的矛盾日益尖锐,利益衝突不断激化,最终导致了数次波及全球的大型战爭。 然而,在惨痛的教训后,各国最终选择了联合与对话,战爭得以平息,和平与发展成为新的主题。』 修改为:『……最终导致了数次波及全球的大型战爭,这些战爭充分暴露了前世界文明內在的野蛮与自私,几乎將人类推向彻底毁灭的边缘。』” “原句:『秩序者突然降临,没人知道他们是哪里来的,没人知道他们的目的。他们以人类无法理解的力量,瞬间瓦解了前世界引以为傲的飞机、大炮乃至核武器,並以绝对优势征服了绝望的人类。』 修改为:『就在这危急存亡之际,仁慈而智慧的秩序者们降临了。他们以先进的文明形態与完美的秩序理念,感化了陷於混乱与绝望的人类。』” “原句:『据不完全统计,在秩序者降临及后续整合过程中,人类人口损失超过三十亿。 秩序者们將所有国家与种族强制整合为一体,並將全球重新划分为六十个行政管理区。』 修改为:刪除『据不完全统计……最初的六十个行政管理区。』部分,仅保留『秩序者们將所有国家与种族整合为一体。』” 许文敲击键盘的手指变得越来越冷,越来越僵硬。 前世界……璀璨的文明,多样的国家与民族,伟大的艺术与哲学成就,儘管有战爭,但也有联合与和平的希望…… 这描绘,何其熟悉!这根本就是他来的那个世界的样子! 而“秩序者”的降临,被轻描淡写地描述为“感化”,实际却是伴隨著超过三十亿人口的死亡、所有文明形態的强行碾碎、全球格局的彻底重置! 他们到底是谁?来自哪里?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他们现在又在哪里? 更重要的是,按照这个修订过的歷史,从“新纪元”开始,“秩序者”已经存在了一千年。 这么久的时间,他们竟然没有留下任何的详细记载和影像资料。 答案只有一个:所有记录,都已经被销毁和篡改了。 不知过了多久,许文终於將所有的工作都做完了。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 他缓缓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用力伸展了一下几乎麻木的四肢。 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也该回家了……” 他收拾了一下自己桌上散乱的文件,將它们大致归位。 然而,就在他转过身,视线扫过整个办公室的瞬间。 他的动作僵住了。 偌大的办公室,所有的顶灯、檯灯依旧散发著惨白而均匀的光芒。 这里除了自己。 竟然一个人都没有了! 第12章 看不见的真相 秩序乌托邦 作者:佚名 第12章 看不见的真相 人呢?都去哪里了?! 他们是什么时候走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来叫他?就算原主人缘差到极致,在这种集体性的“下班”时刻都没有同事来提醒一下? 或许是自己刚才太投入了?陷入了所谓的“心流”状態,对外界的变化浑然不觉? 他试图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但心底却有个声音在冷笑:上了这么多年学,他比谁都清楚自己从来不是那种能彻底屏蔽外界干扰的专注型选手。 恰恰相反,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分心。怎么可能突然穿越后就有这种能力了? 不能细想。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马上回家。 他迅速將桌上散乱的文件草草归拢,推开办公室的门。 走廊同样灯火通明,这一层其他的办公室门缝下也没有透出灯光,里面听不到任何声响。 整条长廊笔直地延伸向远处的电梯间和楼梯口,空无一人。 “赶紧离开这儿……”他低声对自己说。 电梯顺利下降。 “叮。” 一楼到了。电梯门缓缓滑开。 一楼大厅为了容纳那座“圣哥”巨型雕像,大楼的一到五层被打通成了一个极其高阔的挑空中庭。 此刻,大部分照明光源都聚焦於雕像本身。 而大厅的其他区域,则沉没在相对暗淡的光线里,角落和立柱后方阴影浓重。 和楼上一样,这里也空无一人。 这栋大楼確实不需要安保,因为“每个人身体里都装著官家的眼睛”。 在这个监控深入皮下的社会,或许確实没有哪个“傻子”会冒险袭击这种核心机构。 他快步穿过大厅,来到大门前。 就在他的手用力向外推开的剎那。 “警告!全域宵禁预备警报!距离標准宵禁时间,还有三分钟! 请所有尚未归家的居民,立即返回各自住所!重复,立即返回住所!请勿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许文身体剧震,他看向自己的手錶:19:57。 真的只剩三分钟了! 从这里跑回“友爱三路666號”,绝不可能在三分钟內到达。 “警告!距离宵禁时间还有一分钟!请立即返回!请勿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许文的手指还按在门把手上,仅仅犹豫了两秒,他就缩回了手,將大门重新关上。 “看来……只能在工位对付一宿了。”他喃喃自语。 至少这里看起来暂时安全。 而且,或许能利用这个机会,再看看旧文件?还能对这个世界更了解一些。 他重新乘坐电梯回到十六楼,坐回自己的工位。 他拉开旁边的文件柜,开始翻找那些被標记为“待覆核”或“歷史遗留问题”的文件夹。 这些大多是修订过程中发现矛盾、或者年代过於久远、修订价值存疑而被暂时搁置的材料,某种意义上,算是“修订的边角料”,但也可能保留著更多被主流敘事拋弃的碎片。 大部分內容依旧乏善可陈,充斥著修订过的数字、千篇一律的颂圣文章、经过严格审查的“光辉事跡”。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一份夹在一摞旧报纸中的剪报,吸引了他的目光。 这不是主流大报,而是一份叫做《区际观察哨》的小报,日期標註是“新纪元870年3月” 那是一百三十多年前。 以三十二区事件为镜:圣哥昭示,对秩序之叛,零容忍! “三十二区秩序长官段承(序列十二),身负维护秩序之重责,却利令智昏,忘却『圣哥』与秩序者之浩荡恩典。 彼竟妄图以秩序赐予之力为暗中纠集党羽,组建非法武装,其行径已完全背离秩序之根本,构成对『圣哥』领导、对蓝星整体和谐之赤裸反叛。 『圣哥』为捍卫秩序之纯净与神圣不可侵犯,颁下雷霆之令:三十二区之存在,已为秩序之污点,当以彻底净化之举,儆效寰宇! 此乃必要之惩戒,亦为对所有心怀侥倖者之最严厉警告!” 另一份日期为“新纪元889年1月”的《科技与秩序》简报,上面有一篇不起眼的报导: “以一区中央研究机构为主导,『秩序行为记录仪』原型机已通过最终测试。” 再往后,一份“新纪元910年”的《秩序之光》报刊上写著: “『秩序行为记录仪』为蓝星长治久安、居民安居乐业做出不可磨灭之贡献。 回溯往昔,如三十二区曾出现大面积行为记录数据异常缺失之严重事故,此即为秩序失衡之前兆,终引发不可逆转之惩戒,致该区域不再隶属於蓝星行政序列。” 事件,时间,顺序,结果全部被打乱再缝合。 就连许文也有些迷惑了,这里的歷史简直就是一团浆糊! “但这就是全部的真实歷史吗?” 谁又能保证不是已经被修订了很多次的? 这个段承为什么反叛?秩序赐予的力量又是什么?整个三十二区的人又是被怎么消灭的?现在那里又是什么样子? 他疲惫地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23:07。 他决定不再折腾,就在办公桌上趴一会儿,熬过这个夜晚再说。 他清理开桌面上的一些文件,腾出一小块地方,双臂交叠,將额头埋了进去。 就在他意识逐渐模糊,即將滑入睡眠边缘时。 “……呜……嗯……” 一阵极其细微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隱约飘进了他的耳朵。 许文瞬间惊醒,猛地抬起头。 声音似乎来自外面的走廊。 那声音很轻,但在绝对寂静的环境里,却清晰得刺耳。 许文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全部竖了起来! 不是都没人了吗?!这哭声是哪来的?! 各种恐怖的想像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游荡的怨灵、昼伏夜出的怪物、甚至是三十二区的亡魂。 电影里、小说中所有关於深夜空大楼的可怕桥段,此刻都变得无比鲜活。 他坐在椅子上想假装没听见,想继续趴下。 挣扎了几分钟,他还是躡手躡脚地走到办公室门边,將耳朵贴在金属门板上。 没错。哭声就在门外不远处的走廊里。 许文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拧动门把手,將门拉开一道细缝。 走廊灯光依旧惨白。 顺著声音望去,在距离他办公室门口约十几米远、靠近楼梯间的位置,一个人影背对著他,蜷缩著坐在地上。 那人穿著档案部的浅蓝色制服,双肩微微耸动,不时抬起手,似乎是在擦拭脸颊。 那背影……有点眼熟。 许文眯起眼睛,仔细辨认。 是李青! 他怎么也没走? “李青?”许文试探著,低声叫了一句。 “是你吗?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回家?” 他慢慢靠近那个蜷缩的背影。 他下午不是兴高采烈去相亲了吗?怎么弄成这样?难道序列七的千金没看上他,打击如此之大? 许文走到他身后,停下脚步。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 许文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李青的肩膀。 “喂,你没事吧?到底怎……” 就在他碰到那蓝色制服的一剎那。 “滋,啪!” 头顶上方的日光灯管竟剧烈地闪烁起来! 就在这时,一直背对著他的“李青”,肩膀的抽动停止了。 然后,他开始……慢慢地……转过头来。 许文的右手举起,正准备敬礼的起手式。 手臂抬到一半,拳头尚未触胸,许文终於看清了那张脸。 那本应该是脸的位置,此时竟没有任何的五官,只有一张空空的麵皮。 第13章 混沌 秩序乌托邦 作者:佚名 第13章 混沌 许文的拳头凝固在半空中,呼吸骤停。 如果,那还能被称之为一张“脸”的话。 一片光滑、惨白、没有任何起伏的平麵皮肤。 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只有模糊的脸部轮廓。 “滋…啪!” 头顶的灯管再次剧烈闪烁,这一次,整条走廊的灯光开始有节奏的明灭。 “我操!!!” 极致的恐惧让许文向后跌倒,此时他已经顾不得下体传来的疼痛,连滚带爬的向身后跑去。 而那坐在地上的无面人,对他的剧烈反应似乎毫无所觉。 它依旧用那双手在本该是眼睛的位置,做著“擦拭”动作。 它的喉咙深处,持续传来一种咕嚕咕嚕的、意义不明的喉音。 儘管没有眼睛,但它似乎“感知”到了许文的逃离。 就在许文挣扎著想要爬起的瞬间,那无面人的动作停了。 然后,它以一种完全违背人体的方式,“站”了起来。 它的头颅、躯干、连同四肢同时旋转了一百八十度! 颈骨、脊椎、肩关节、髖关节……同时传来一阵密集的“咯咯咯…咔嚓…”的碎裂与摩擦声。 原本背对许文的它,此刻“正面”完全转向了他。 “嗬……嗬呃,咕嚕嚕!!!” 无面人喉咙里的咕嚕声陡然拔高,紧接著,它那双关节反向的腿猛地一蹬地面! “砰!!!” 巨大的衝击力狠狠撞在许文胸口,他刚刚勉强支撑起一半的身体如同被飞驰的卡车迎面撞上。 他再次仰天倒下,后脑勺磕在地板上,眼前金星乱冒,耳中嗡鸣不止。 那张可怕的“脸”,此刻离他的脸只有不到十公分的距离。 濒死的恐惧让他几乎呕吐。 就在这面对面的之时,许文也发现那张脸並不是空白的。 他有五官。 但是是错位的五官。 一只眼睛的模糊轮廓,长在了本该是额头的位置,微微凸起,但眼皮是透明的,看不到眼球。 另一只眼的暗影,则扭曲地嵌在脸颊侧面。 鼻子的影子倒掛在“脸”的中央偏下,像是融化的软泥。 而嘴巴是一团扭曲的透明阴影,被挤到了下巴的边缘。 这些东西几乎都是透明的,如果不是近距离,还真的看不清楚。 许文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而就在这时,比物理上的压制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许文感到自己的身体內部,开始发生异变。 皮肤表面传来无数蚁爬般的细密刺痛,隨即肌肉仿佛被无形的手一根根抽离、溶解,骨骼深处响起细微的、仿佛被酸液腐蚀的滋滋声。 他清晰无比地“感觉”到自己心臟的跳动正在变得杂乱、粘稠。 血液的流动迟缓下来,肺部像是被塞进了浸水的棉花,每一次吸气都只带来更深重的窒息感。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他的“理智”正在崩溃。 压在他身上的这个存在,不仅仅是一个物理上的怪物。 它周身散发的那种难以言喻的错乱气息就像一种强力的精神污染源。 许文感觉自己的思维开始失去边界,记忆混杂著毫无逻辑的幻象。 他仿佛同时看到自己正在图书馆赶论文,又看到原主在深夜的办公室偷偷服药。 看到罗杰胸口的匕首,看到索菲亚冰冷的枪口,看到无数张模糊的、穿著蓝色制服的脸在机械地捶打胸口…… 这些画面彼此覆盖、渗透、扭曲,发出尖啸。 现实与虚幻的界限在崩塌。 他开始“听”到一些从未存在过的声音:遥远年代的战鼓,非人的嘶吼,齿轮咬合与血肉撕裂的混响。 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皮肤正在融化,五官在脸上缓慢移位、变得透明…… 他要疯了。 就在这认知彻底崩坏的前一刻,许文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气力大喊道: “李青!!!” 瞬间! 压在身上的沉重躯体猛地一僵! 那持续不断的、內部蠕动的震颤停止了。 那些侵蚀肉体的溶解感和撕裂理智的幻听与幻视瞬间消失。 “呜嗷,啊啊啊啊!!!” 一声充满了痛苦的嚎叫,猛地从那无面人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压著许文的力量骤然一松。 机会! 许文强忍著大脑的剧痛和眩晕,以及身体各处疼痛。 他右腿蜷起,用尽全身力气,朝著身上那具躯体的侧面狠狠一蹬! 无面人被踹得身体歪斜,向旁边倒去。 许文不敢有丝毫停留,他手脚並用地从地上爬起,四肢漂浮根本不听使唤。 他跌跌撞撞朝著离他最近的安全通道標誌发疯似的衝去! 许文的意识与肉体都已逼近极限。 他分不清自己是在向上攀爬,还是在向下逃亡。 不知道爬了多久,也许只有两层,也许有五六层。 终於,他看到一扇虚掩著的门,他用肩膀撞开了那扇门,踉蹌著扑了进去,然后反手用尽最后力气將门推回。 他背靠著门板滑坐在地上,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仿佛要炸裂开来。 借著从月光,可以隱约看出这是一个极为宽敞、陈设考究的房间。 地面铺著厚实的地毯,远处有宽大的办公桌、真皮沙发、占据整面墙的书柜。 但许文此刻没有任何探究这是哪里的欲望。 那被意志强行压下的痛苦开始疯狂的上涌。 比之前任何一次惩罚都要强烈百倍的疼痛和麻痹感席捲而来! 每一寸皮肤都在尖叫,每一块肌肉都在抽搐,內臟仿佛被反覆揉捏。 “药……止痛片……”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他开始手忙脚乱地摸索自己的口袋,手指因为麻痹而不听使唤。 口袋里的东西被他胡乱地掏出来,铅笔,废纸,硬幣,一个记著琐事的小本子,还有那本破烂的《有序生活准则》。 没有!找不到! 他视野开始迅速变暗,阴影正在向中心蔓延。 每一次吸气都如同吞咽玻璃碴。 意识的光亮正在急速熄灭…… “不……不能……在这里……” 指尖,终於触碰到一个熟悉的带有圆形凸起的塑料边缘! 找到了! 视线已经模糊到几乎看不见,只能靠触感。他哆嗦地抠下一粒,迅速的扔进了嘴里。 然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將药片在口腔中咬碎。 第14章 看不见的字跡 秩序乌托邦 作者:佚名 第14章 看不见的字跡 “咔嚓。” 轻微的碎裂声在口腔中响起,隨之而来的,是那股熟悉的化学溶剂的苦涩。 与此同时,侵蚀著他每一寸肌肉、每一条神经的剧痛和麻痹、冰冷与剥离感开始迅速消退。 那股试图將他的精神拖入深渊的力量也开始退却。 视野边缘那些蠕动的、不祥的透明阴影淡去、消失。 他的大脑此刻运转得异常清晰、通透。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恢復了生机的许文自语道。 那个东西真的是李青吗? 那个下午还嬉皮笑脸、算计著让他顶班去相亲的李青? 如果他变成了那副样子相亲过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是说,那根本就不是李青,而是某种偽装? 更让许文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仅仅是被那无面人触碰、压制,为何会引发如此全面而可怕的痛苦? 那感觉像是同时触犯了《有序生活准则》里无数条、甚至可能所有条款。 所有对应的、五花八门的惩戒机制,被一股脑地、以加倍烈度的方式,在他身上同时爆发! 规则的惩罚,至少还有跡可循,有触发条件。 而刚才那种“污染”,更像是一种对“存在”本身的否定和扭曲。 今晚发生的事情,再一次彻底击碎了他对这个穿越世界刚刚建立起的认知框架。 他本以为这是一个被高等外星文明以科技和强权征服、並建立起一套冰冷残酷的社会控制体系的世界。 可现在竟然出现了鬼!出现了灵异事件! 这就让许文有些不理解了,到底无脸人也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还是他们也可以用这里的自然法则解释? 许文挠了挠头,他知道干想下去不会有结果。 只能暂时压下了翻腾的思绪。 此刻,他绝不敢再贸然离开这个房间,鬼知道外面走廊里,那个东西是否还在。 下一次再碰到可未必还有这么好的运气乐。 他必须留在这里,至少等到天亮,等到宵禁解除,等到这栋大楼重新被活人填满。 下定决心后,他才真正有心思打量起这个豪华房间。 这里比他工作的办公室还要宽敞数倍。 脚下是厚实柔软的深色地毯。正对著落地窗的,是一张宽大得有些夸张的原木办公桌,桌腿雕刻著繁复的几何花纹。 桌面上摆放著一个精致的金属笔筒、一盏造型简约的檯灯和几个摆放整齐的文件架。 办公桌后方,是一张高背的黑色真皮座椅,两侧靠墙的位置,矗立著直达天花板的深色木质书架。 里面书籍的数量远超许文家中那面书墙。 许文的视线缓缓扫过书架,多是《秩序本源考》、《大区治理精要》、《歷代圣训辑录》之类的典籍。 然而,他的目光忽然被书架中层格子里摆放著的一个相框吸引住了。 相框里是一张彩色照片,似乎有些年头了,色彩略微褪色。 照片上,一个男人站在某个类似颁奖典礼的背景下,穿著笔挺的旧式制服,胸前佩戴著勋章。 男人有著一头罕见的、缺乏光泽的黄绿色头髮,以及一双即便在褪色的照片里,也显得格外深邃的蓝色眼睛。 许文的呼吸骤然一窒。 罗森·罗杰! 秩序管理局局长! 难怪这间办公室如此奢华、原来他误打误撞,竟然闯入了罗杰生前的局长办公室! 他迅速环顾四周,办公室整洁得过分,文件摆放井然有序,完全没有被搜查翻动过的痕跡。 看来,秩序维护局的人还没有来得及进入这里进行详细搜查。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许文心中疯长:既然阴差阳错进来了,为什么不趁此机会探查一番? 他也迫切地想知道,原身为什么会出现在罗杰的死亡现场。 原身和这位局长之间,到底隱藏著什么样的关係? 答案,或许就藏在这间办公室里! 许文现在那张硕大的办公桌上翻找起来,他需要儘快找到答案。 毕竟这小偷小摸一定会受到惩罚,现在止痛药的药劲还没过,他可以大胆的做事情。 桌面上的文件大多是常规的公务流转件:各科室的匯报、待签署的规章修订稿、会议纪要、预算申请等等。 很多文件上已经有罗杰龙飞凤舞的签名和日期批示,最新的日期就在他死亡前一天。 他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办公桌下方。 那里並排排列著四个厚重的实木抽屉。他逐一尝试拉动,全部被牢牢锁住了。 这锁没有锁眼不是机械锁,可也没有密码。似乎是一种接触式解锁的装置。 直觉告诉他,重要的东西,可能就锁在这些抽屉里。 可是,怎么打开它们? 他手头没有任何工具。 暴力撬锁? 且不说他会不会,那动静在死寂的深夜大楼里无异於自。 那就先找找这里有没有类似“钥匙”的东西吧。 他立刻开始在房间內进行更细致的搜索。 书架的每一层缝隙,沙发的坐垫底下,地毯的边缘,甚至那盆摆在角落的装饰植物的泥土里…… 他像一只老鼠,躡手躡脚,不放过任何可能藏匿钥匙的角落。 一无所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止痛药带来的“安全期”和无所顾忌的感觉正在缓慢流逝。 一股混合著懊恼、沮丧和深深无力的情绪涌上心头。 答案就在眼前,隔著一层薄薄的木板和一把锁,他却无能为力。 “也许……这就是命吧。”他颓然地靠著办公桌滑坐在地毯上,低声自语。 他开始收拾刚才因找药而散落一地的东西。防止无脸人闯进来后隨时准备撤退。 他蹲下身,一件一件地將它们捡起,塞回口袋:半截铅笔、揉皱的废纸、硬幣、那个记著琐事的小本子…… 最后,他的手指触碰到了那本边角破烂不堪的《有序生活准则》。 就在他准备將它也捡起塞回口袋的瞬间,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封面。 然后,他的动作,连同呼吸,一起僵住了。 月光从巨大的落地窗斜射进来,恰好照亮了他手中这本破旧的小册子。 在那原本印刷著標准標题和条款的纸页上…… 那里似乎……浮现出了一些……本不该存在的字跡。 第15章 罗杰的秘密 秩序乌托邦 作者:佚名 第15章 罗杰的秘密 原本清晰工整的《有序生活准则》几个字的边界迅速模糊,墨色流转。 在极短的时间內,重组、凝聚成了几个全新的字。 《万事处理手册》 许文猛地眨了眨眼,怀疑是自己精神过度紧张导致的幻觉。 但当他重新睁开眼,那四个字依然清晰地印在封面上,字体风格与之前截然不同。 面对这超出常理的异常,许文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像最初那样惊恐。 短短两天內,他的世界观被反覆击碎又勉强粘合,閾值似乎被强行拔高了。 他翻到原本该是序言或总纲的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那些对“圣哥”諂媚颂扬与致敬,也不是对违反者的严厉警告。 取而代之的,是几行隨意手写的句子。 “规则不负责理解,但可以被利用。” “这些字……是什么意思?”许文低声自语。 这不像是什么教条,更像是一种座右铭之类的东西。 他把手册从地上捡起来,想要凑到更近的光线下仔细研读。 就在他低头专注的剎那眼角的余光捕捉到房间另一侧,某种短暂、微弱的白光,倏地一闪而过! 许文心头一凛,立刻抬头,警惕地望向那个方向。 消失了。 幻觉?还是有什么东西? 他皱了皱眉,重新將注意力放回手中的《万事处理手册》。 然而,就在这时。 那种微弱的白色光晕,再次在办公桌后的阴影里亮起。 不是错觉! 似乎有什么东西! 许文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手册,身体微微弓起,进入防御姿態。 但等了十几秒,除了那规律性明灭的白色微光,阴影里並无其他异动,也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他壮起胆子准备去看看怎么回事,如果这光芒吸引来怪物可就糟了。 他紧紧攥著那本手册,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绕过宽大的办公桌,朝著那片阴影与微光走去。 隨著他的靠近,那白色的光晕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到来,闪烁的频率加快了,亮度也显著增强。 光芒的来源也终於清晰,正是那四个並排的电子锁面板! 先是手册的变化,接下来双方又是电子锁发光。 这两者似乎有感应一样。 难道打开这些电子锁的方法就藏在这本书里? 他立刻將手册举到眼前,快速翻动內页,寻找可能的提示或操作说明。 第一页上的文字似乎是一种產品的说明书。 產品名称:万事处理手册(可携式多环境交互终端) 採用二十三世纪尖端微电子集群蚀刻与生物传感融合技术,於单分子层级重构纤维素基质,嵌入基於量子纠缠原理优化的『织网者』第七代自適应ai核心。 支持环境信息实时捕捉、非標准逻辑推演、突破实体与信息边界,打造可隨使用者认知进化的终极辅助工具。 “二十三世纪?” 现在的官方纪年体系是“新纪元”,宣称始於“秩序者”降临。 难道这二十三世纪是旧人类社会的產物? 这本看似破烂的书,竟然是旧时代遗留的、堪比科幻產物的高科技设备?! 他继续往后翻,但后面的书页又恢復了空白,一个字也没有。 他看著手中这本书,又看了看那四个脉动著白光的电子锁。 一个念头闪过:既然这本“手册”能与锁產生感应,或许…… 他试探著,將《万事处理手册》的封面,轻轻贴近第一个抽屉的电子锁面板。 “滋——咔噠。” 一声轻微的电流声后,伴隨著机械锁芯滑动的脆响,第一个抽屉,竟然真的自动弹开了! 许文强压下心头的激动小心翼翼地拉开了抽屉。 里面没有他预想中的机密文件或电子设备,而是堆放著许多照片。 大多是工作场合的合影,背景是各种会议室、活动现场,罗杰站在中间或前排脸上掛著的笑容。 然而,有两张照片引起了许文的注意。 第一张照片,画面有些模糊,像是偷拍或监控截图放大后的效果。 背景是一个宽阔的覆盖著浅灰色软包材料的房间,像是一个高级实验室或某种隔离观察室。 房间里站著十几个人,他们的姿势极其怪异:有的身体大幅度前倾,几乎与地面平行,却诡异地保持著平衡; 有的像一滩烂泥般“坐”在地上,但躯干的扭曲程度让人怀疑他是否还有完整的骨骼。 所有这些人的脸部,都像被打了重度马赛克,或者说是……融化、模糊成了一团。 这景象,瞬间让许文想起了走廊里那个无脸人。 照片的背面,用潦草的笔跡写著一行字: 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他深拿起了第二张照片。 这张照片清晰得多,像是在某个户外,阳光很好。 照片上是两个人,勾肩搭背,笑得十分灿烂。 一个是黄绿色头髮的罗森·罗杰。 而紧紧挨著他、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的年轻人正是许文自己。 看到这张照片时,许文並没有想像中的那么惊讶。 种种跡象早已指向原主与这位局长之间,存在著远超普通上下级的关係。 这张照片,不过是最直观的確认罢了。 许文將照片小心地放回原处,然后,將《万事处理手册》贴近第二个抽屉的电子锁。 这个抽屉里整齐地码放著几十个……空的药板。 塑料底板上的凹槽轮廓,以及边缘那独特的、便於掰断的设计,与许文口袋里的止痛药,一模一样! 这药是绝对的违禁品!所以他才要锁在办公室的抽屉里。 原主能搞到这种药,必然是通过罗杰的渠道。 那么,这药到底是什么?哪来的? 带著更多疑问,许文开启了第三个抽屉。 与前两个抽屉塞满东西不同,这个硕大的抽屉里,空空荡荡,只在正中央,端端正正地摆放著一个深灰色的四方形小盒子。 许文伸手將盒子取了出来。入手很轻,几乎没什么重量。盒子没有锁扣,他轻轻一掀,盒盖便打开了。 盒內衬著黑色的天鹅绒。 而在绒布之上,静静躺著一把造型奇特的“手术刀”。 第16章 未知 秩序乌托邦 作者:佚名 第16章 未知 许文小心翼翼地捏著那把造型奇异的“手术刀”的刀柄,將它举到眼前仔细端详。 它有著手术刀的大致轮廓,纤长的刀身,適合精细操作的短柄。 但它的刀柄並非实心,而是某种半透明的暗灰色复合材料製成,中空。 透过略显磨砂的壁面,可以隱约看到內部精密排列的微型电子元件和导路。 刀身薄得不可思议,而刀尖的部分是呈现出一种淡紫色光泽。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能做得如此……”许文忍不住低声讚嘆。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万事处理手册》上竟开始自己浮现字体。 织网者神经接口校准工具·操作说明(精简版) 一、通用代號:拆线针 二、功能概述: 拆线针专用於激发、调试或强制重置“织网者”系列神经接口。 通过特定频率的能量脉衝与接口核心协议进行握手,可暂时性突破接口预设的生理调控上限,引发宿主神经系统与肌体的超常反应。 三、使用说明: 確认目標神经接口类型及预埋位置。 预埋位置分为肌肉、心臟、大脑,不同位置效果不同。 將拆线针对准接口中心识別区轻触即可。 工具內置生物传感单元將自动识別接口类型並释放適配能量脉衝,严禁施加穿刺性压力! 四、典型激发效果: 基础层:神经信號传导速度显著提升,应激反应时间缩短,基础痛觉閾值暂时性大幅提高。 进阶层:局部肌肉群控制精度与爆发力异常增强,感官信息处理带宽拓宽。 危险层:突破多重生理锁,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躯体异化或意识层面扰动。 五、代价与副作用(必读): 重要警告:“拆线针”並非强化工具,其作用原理可理解为对神经接口控制协议的“强制性短期超频”或“漏洞激发”,代价由宿主生物体直接承担,可视为对生命资源的“提前结算”。 即时副作用:极端剧痛、內臟与血管痉挛性震颤、细胞代谢速率紊乱並伴隨高热、意识清晰度下降与时间感知错乱。 累积/长期副作用:神经鞘不可逆损伤、局部肌肉与结缔组织纤维化或溶解、內分泌系统崩坏、感知系统永久性畸变、高概率导致肢体控制性失调、运动机能反馈延迟、器官衰竭乃至猝死。 许文举著“拆线针”左右查看。 明明是把“刀”,为何叫“针”? 而“织网者神经接口”指向的显然就是植入每个公民体內的“行为记录仪”! 手册甚至明確给出了预埋位置的分类:肌肉、心臟、大脑。这恰好印证了他的猜测。 最关键的信息在於,这东西竟然能让人体暂时突破生理极限! 儘管描述的效果听起来近乎超人,但后面罗列的“代价”同样触目惊心。 可触发条件何其苛刻! 他自己的接口可是被索菲亚用“枪”打进了心臟外膜! 用这“拆线针”去“轻触”心臟位置? 別说找准那所谓的“核心识別区”,哪怕偏移半分,下场恐怕就不是什么副作用,而是立毙当场! 罗杰胸口那把匕首难道就是……? 一个可怕的联想骤然浮现。 这些远超想像的东西,它们究竟从何而来? 罗杰是从什么渠道获得的?原主又参与到了什么程度? 想到这里,许文猛地將目光投向那最后一个尚未打开的抽屉。 答案,或许就在里面。 他立刻抓起地上的《万事处理手册》,將其封面迅速贴近第四个抽屉的电子锁面板。 “咔噠。” 锁舌弹开。 许文迫不及待地伸出手。 就在这一剎那! 办公室內的温度瞬间降低! 这沁入骨髓的寒冷与他之前在十六楼走廊被那无面怪物压制时感受到的、如出一辙! 与此同时,一阵黏著的气泡音翻滚而来。 “咕嚕……咕嚕……” 许文抬头,循著声音望去。 办公室的门,不知何时被推开了一道缝隙。 一个扭曲的身影,正缓慢的从门缝中“挤”进来。 正是那个无脸人! 它依旧保持著那可怖的姿態。 头颅、躯干、四肢反向摺叠著。 它“走”路的动作怪异至极,互相绊扯又强行推进。 许文不知道这东西究竟是如何追踪到这里来的,是通过声音还是气味? 他只知道,它来了,而且正在一点一点地逼近。 隨著无脸人踏入房间,精神层面的污染力场也隨之瀰漫开来。 他看了一眼已经打开的最后那个抽屉,又看了一眼步步紧逼的扭曲怪物,心中充满了强烈的不甘。 答案就在眼前,只差一步! 但理智疯狂地尖叫著:现在不是时候!被这东西再次抓住一定会死! 不能犹豫! 许文狠狠一咬牙,將打开的抽屉猛地推回。 他一把抓起地毯上的《万事处理手册》和那把“拆线针”,连同从抽屉里拿出的照片和空药板胡乱塞进自己的各个口袋。 他儘量向房间更深处的角落退去。 然而,那无脸人似乎根本不需要视觉。 它进入房间后便准確无误地“转向”了许文藏身的大致方向。 喉咙里的咕嚕声变得急促起来。 止痛药的效力还在顽强抵抗,但那种理智被剥离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一旦被逼入死角,或者药效过去,他就完了。 必须衝出去! 许文深吸一口气,就在无脸人距离他还有约三四米距离时。 他不再隱藏,而是从阴影中骤然窜出! 无脸人似乎没料到他竟敢迎面衝来,动作有了一瞬间的凝滯。 就是现在! 许文咬紧牙关,將全身的力量和重量都灌注在右肩。 如同一头髮狂的野牛,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撞向无脸人的躯干侧面!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无脸人被这势大力沉的一撞,踉蹌著向旁边歪倒。 而许文自己也因反作用力震得肩膀生疼,但他不敢有丝毫停留。 他脚下发力,趁著这宝贵的空隙,衝出了大门。 许文头也不回的朝著楼梯间方向亡命奔逃。 什么宵禁,什么规则,什么后果,此刻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只有一个念头。 离开这栋大楼!立刻!马上! 第17章 激战 秩序乌托邦 作者:佚名 第17章 激战 跑到楼梯间,许文才发现自己竟然在25层。 他此前竟然在无意识的状態下一路向上跑了九层楼! 他当然想坐电梯。 那意味著快速到达一楼。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否决了。 电梯是个完全封闭的铁盒子。 如果出现点什么意外,他连周旋的余地都没有。 不能冒这个险。 楼梯虽然漫长,至少是开放的,有退路,有躲藏的可能。 他深吸几口气,开始沿著螺旋向下的楼梯,以儘可能快的速度下降。 过程还算顺利,终於,当双腿有些麻木的时候,他衝出了楼梯间,到达了一楼。 大厅没有什么变化,大部分光源都聚焦於中央那尊巨大的“圣哥”雕像。 许文顾不上平復呼吸,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大厅另一侧玻璃大门。 他卯足最后力气,朝著大门发足狂奔! 近了,更近了! 他的手终於触碰到金属门把手,用力向外一拉。 纹丝不动。 再拉,依旧紧紧闭合。 许文的心猛地一沉,他双手並用,用尽全身力气去拽、去推,甚至用肩膀去撞! 可玻璃门除了发出“哐哐”的闷响,连一丝缝隙都没有打开。 锁死了! 这怎么可能?刚才门明明是开著的!难道这栋楼里……还有“別人”? 退路被断了。 此刻,他再也顾不得会不会发出声响、会不会吸引来那东西。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他后退两步,挽起袖子,咬著牙,將拳头狠狠砸向坚固的钢化玻璃! “咚!咚!咚!” 一声接著一声,拳头很快传来剧痛,但玻璃表面连一丝白痕都没有留下。 不行!必须找工具! 许文在大厅里疯狂地搜寻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於,在一个靠清洁工具临时存放点的矮柜后面,他找到了一把螺丝刀。 “行!有总比没有好!” 他立刻返身冲回大门前,这一次,他用螺丝刀代替了拳头,对准玻璃门的一个角落狠狠扎下。 “快呀!快破啊!”他在心中疯狂吶喊。 终於,那玻璃表面终於被砸出了一丝裂痕。 希望的火苗猛地一窜! 然而,就在这一线生机出现的剎那。 身后,那股熟悉的冰冷气息袭来。 紧接著,是“咕嚕……咕嚕嚕……”。 许文回头,那个躯体反转的无脸人,正从楼梯间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许文看著这阴魂不散的怪物,甚至感到一丝“敬佩”。 这鍥而不捨的追踪能力,简直令人“感动”。 “李青!是你吗?!”许文握紧螺丝刀大喊,“我是许文!咱们是同事!是朋友!你还记得早上的包子吗?你还记得你要去相亲吗?!” 无脸人这次没有了任何反应。 它只是微微偏了偏那扭曲的“头颅”,原本迟缓的步伐,猛地加快! 唤醒失败了。 许文的心沉到了谷底,但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也隨之涌起。 他迅速摸向口袋,那里还有最后一片止痛药。 他毫不犹豫地將药片抠出,塞进嘴里,用后槽牙狠狠咬碎! 熟悉的的苦涩再次炸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螺丝刀,眼神变得锐利。 这怪物似乎攻击方式单一,只会扑压和那种精神污染。 如果污染被药效暂时隔绝,单论物理对抗……自己未必没有一搏之力! 他迅速调整姿势,將螺丝刀正握,摆出一个格斗的架势。 脑中飞速闪过前世在健身房学的mma招式。 “我先一个滑铲、然后在下潜抱摔……最后用螺丝刀致命一击!”许文在脑海中模擬著接下来的动作。 “对不起了,兄弟。” 在无脸人扑来的瞬间,许文猛地俯身,一个滑步正好避开,同时身体下潜,从对方那扭曲敞开的肢体下方钻过,瞬间来到了它的身侧后方! 机会! 他左手猛地环抱住无脸人的腰腹,右腿顺势別向对方那反关节站立、全身力量爆发,狠狠向侧后方摔去! “砰!” 无脸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抱摔重重摜倒在地! 许文抬起右手,瞄准了对方心臟大致的位置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刺下! 得手了! 然而,就在刀尖即將触及那浅蓝色制服的剎那。 一只冰冷的手,从他身后一把攥住了许文持刀的手腕! “我草!什么东西?!”许文惊骇欲绝,猛地扭头看去。 只见另一个身影,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 同样穿著秩序管理局的制服,同样有著一片空白、五官错乱透明的“脸”。 不同的是,这个无脸人有著一头垂至肩部的、略显乾枯的褐色长髮,身形也更为纤细。 又一个! 这怪物不止一个! 许文心中警铃大作,猛地发力,挣开了对方的钳制。 同时借著反作用力向后急退,拉开距离。 他背靠著冰冷的玻璃门,目光惊疑不定地在两个无脸人之间来回扫视。 然后,他的视线定格在后来的那个女性无脸人的胸前。 那里,別著一个身份卡工牌。 借著大厅昏暗的光线,他勉强辨认出上面的字跡: 刘温婉,序列二 她们果然是人! 没等他从这惊骇中走出来,更令人绝望的事情发生了。 “咕嚕……咕嚕嚕……” “嗬……呃……” “嘶……嘶啦……” 更多的非人声响,开始从大厅各个方向的阴影里、甚至从天花板的通风口方向传来! 声音由远及近,由弱变强,很快匯成一片充满恶意的低语! 紧接著,一个又一个扭曲的身影,从那阴影中,缓慢地“走”了出来。 一个,两个,三个……十个……二十个…… 粗略估算,至少有超过二十个无脸人,正从四面八方,向著背靠玻璃门的许文,形成一个收紧的包围圈。 空气仿佛凝固了,许文的意识开始模糊。 看来一片药似乎挡不住这么多无脸人奇怪的能力。 “看来真的没办法了。”许文低语,隨后从口袋里拿出了“拆线针”。 他撕开胸前的衣服,用手摸了摸被枪击留下的伤疤。 “只能轻触,不能穿刺。”许文默念到说明书上的文字。 “呵呵,还真是苛刻。” “不过啊,就算死,也比被这些怪物撕碎的好!” 想到这里,许文不再犹豫,双手握刀將“拆线针”捅进了自己的胸膛。 第18章 副作用 秩序乌托邦 作者:佚名 第18章 副作用 一股从未体验过的撕裂感,猛然从胸口最深处炸开! 这痛楚与索菲亚那植入晶片时短暂、尖锐的衝击截然不同。 现在,是慢刀入肉,是缓慢的自我凌迟。 许文能清晰地感觉到“拆线针”的刀尖是如何一寸一寸地分开皮肤表层下的脂肪与肌肉纤维。 朝著心臟外膜下的晶片逼近。 鲜血顺著刀身与创口的缝隙涌出。 他胸前的蓝色制服迅速被浸染了一片。 判断深度是否到位,成了一个完全依赖主观感受的赌局。 第一个依据,是身体的异样感。 说明书上写著“引发宿主神经系统与肌体的超常反应”。 既然是“超常”,就必然与此刻这纯粹破坏性的疼痛不同。 他需要敏锐地捕捉到那一丝可能出现的信號。 他不知道具体会是什么,只能全神贯注地感受著身体每一处细微的变化。 第二个依据是出血量。 即便医学知识贫乏,他也知道心臟是几大动脉交匯的生命中枢。 刀尖划破哪怕是最细小的动脉分支,瞬间的失血量就足以让他一命呜呼。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拆线针”本身锋利到了极致。 推进时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阻力。 “快一点!再快一点!快啊!”许文在心中疯狂嘶吼。 然而,无脸人群形成的包围圈已经缩紧到触手可及的距离。 极度的痛苦、失血带来的虚弱,以及越来越强的精神污染,开始猛烈衝击许文的意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眼前的世界开始晃动、旋转、失真。 那些无脸人模糊的轮廓似乎分裂出重影,耳边除了咕嚕声,还响起了听不懂的呢喃…… 他的眼睛除了幻象已经看不到其他东西了。 许文把心一横,猛地闭上了眼睛! 视觉被主动切断,他將全部残存的意志力强行集中到身体的內部感知。 “不对……感觉还差一点……再来一点……就一点……” 此刻若被抓住,他是绝无任何生还可能! 就在“刘温婉”几乎要触碰到他颈侧皮肤的剎那。 “妈的!给老子中啊!” 许文握著“拆线针”的双手猛地向下一摁! “咔噠!” 一阵微小的震颤,从刀尖传来。 紧接著 “轰!!!” 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纯粹感觉上的爆炸! 许文感觉自己的心臟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跳动!每分钟超过两百次?也许更多! 血液在这狂暴的泵送下在全身奔涌衝撞! 血压似乎要將血管全部冲碎。 与此同时,外部身体打的剧痛和幻觉並未消失,反而与这身体內痛苦交织在了一起! 仿佛下一步就可以启动苍蜣登阶了。 “完了,一定是捅深了!” “不行……这样下去……就算不被它们弄死……我自己也要先炸开了……” 就在许文觉得自己即將被撕碎时。 “李青”那只原本抓向他喉咙的手,突然改变了轨跡。 它没有抓住喉咙,而是狠狠地砸向来了“拆线针”暴露在体外的刀柄。 “砰!” 这一击势大力沉,不仅打飞了许文早已脱力的双手,更是將刀柄应声打断飞脱了出去。 只剩下刀头还留在许文的胸口之中。 然而,正是这阴差阳错的一击,將许文刚才摁入的刀头,向外生生震出了三毫米。 “啊!” 许文猛地仰头大吼! 就在这一剎那,他体內的痛苦、幻象、低语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此生从未体验过的寧静。 並非死寂,而是万物和谐、波澜不兴的寧静。 仿佛世界上所有的纷扰、嘈杂、痛苦、恐惧、焦虑…… 一切负面情绪都消失了。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世界的色彩,从未如此绚丽夺目。 大厅昏暗的灯光,此刻在他眼中分解成无数温暖而富有层次的光晕; 远处“圣哥”雕像的金色,流淌著液態阳光般的质感; 就连那些没有五官的“无脸人”,此刻在他眼中,甚至都很“眉清目秀”。 然而,更惊人的变化是他的感知与反应。 那些从四面八方、以各种诡异角度扑抓过来的无脸人,他们的动作在许文此刻的感官中都变成了0.1倍速。 他能看清“刘温婉”手指抓来时关节是如何一点点弯曲; 能预判无脸人扑击时,重心是如何偏移的。 无需思考,纯粹凭藉本能与此刻超常的感官,许文的身体动了。 侧身、拧腰、滑步、低头…… 一系列流畅的规避动作被他施展出来。 他就像一条游走於激流中的游鱼,在二十多个无脸人组成的攻击网中闪转腾挪。 那些抓来的手,扑来的躯体,总是以毫釐之差,与他擦身而过。 失去了精神与肉体污染能力,这些仅凭本能行事的无脸人,其威胁性甚至不如一个手持利器的孩童。 许文的目光落在了刚刚帮了他一把的“李青”身上。 “朋友……谢谢你。变成这样了……还在帮我。” “这个恩情……我现在就还给你。” “让你解脱!” 许文后退半步,手里的螺丝刀翻转。 第一刀,他没有刺胸口,而是刺向膝盖。 刀尖狠狠扎进“李青”的关节缝隙。 “咔嚓。” 是骨头错位的声音,“李青”顿时跪了下去。 但它还在动,上半身仍然向他扑来。 许文转身刺出第二刀。 这一次是脖子侧面。 刀锋卡进颈椎连接处。 他用尽全身力气向侧面一拧。 “李青”的头瞬间歪倒了一侧,身体一僵再也没了反应。 三步之外,又一只衝来。 许文来不及拔刀,直接侧身撞上去。 肩膀狠狠顶在对方胸口,对方后退半步。 他借力翻身,从地面滚过。 刀重新握稳。 刺! 退! 躲! 再刺! 这时,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他肩膀。 力度很大,指甲直接扣进了皮肉。 许文翻身將那只手生生拧断,然后抬起一脚將那人踢了出去。 无脸人越来越少。 但隨著体力的消耗,他的动作也越来越慢。 最后一个扑来时,他凭本能往侧边一闪。 脚下一滑,膝盖重重砸在地上。 对方压下来,许文被扑倒。 对方的脸贴得很近。 一股恶臭飘进了许文的鼻子里。 他心臟骤然一抽,猛地把螺丝刀换到左手。 狠狠向上刺。 一下,一下,再一下! 直到那具身体不再动弹。 大厅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急促的喘息。 许文起身抬头看向“圣哥”雕像。 一股巨大的愤怒忽然涌上来。 他走过去,只是站在基座前。 一拳砸上去。 “咚。”雕像发出了巨大的响声。 许文没有停,他继续用双拳不断捶打著雕像。 直到拳头上儘是鲜血。 一拳又一拳。 直到裂缝从雕像脚踝处慢慢蔓延。 他退后一步,整座雕像在连续的结构破坏后终於失衡。 上半身缓慢倾斜,坠落,直到彻底倒塌。 许文平静的看著这一切,虽然他不知道明天天亮会发生什么,可现在的自己就是要这么做。 他想要转身离去,就在这时,从未体会过的巨大痛苦瞬间淹没了他。 大脑似乎有虫子在啃噬,每一寸的肌肉都在不断抽搐和痉挛。 为什么会这样,这里应该没有无脸人了才对。 这时,许文想起手册上的一句话“这是对生命资源的『提前结算』”。 “哼,其实就这么死了也不赖,老子也体会过了超人的爽感了。” 隨后,他又看了一眼地上“李青”后,黑暗袭来,他的意识逐渐模糊直至消失…… 第19章 无中生有 秩序乌托邦 作者:佚名 第19章 无中生有 如果这一切都是一场梦,该多好。 前世抱怨的那些事情:难以下咽的食堂饭菜,永远追不上的女孩背影,导师反覆要求修改的论文,还有对未来的迷茫和焦虑。 这些与穿越后这短短几天所经歷的相比,简直是天堂般的琐碎烦恼。 好想回家,再尝一尝妈妈做的饭,再听一听爸爸的嘮叨啊。 回家!我一定要回家! 可是……该怎么回去?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偏偏是我被拋到这个鬼地方? 愤怒,不甘,委屈,恐惧……最终都化作了疲惫,不断地拖拽著他的意识。 不知道昏睡了多久。 当许文恢復意识后,首先闻到的是一股刺鼻的消毒水气味。 “我在……哪里?” 他艰难地睁开眼皮,视野先是模糊一片,然后渐渐清晰。 他想坐起来,却发现身体根本动不了。 他努力抬起头向下看去。 几条灰白色的束缚带將他牢牢地固定在身下的金属病床上。 这是一间病房,不算大。 床边立著几台闪烁著指示灯和监护仪器,他的左手手背上固定著留置针,透明的输液管向上延伸,连接著一袋正在缓慢滴落的无色液体。 “喂!有人吗?!这是哪里?!为什么把我捆起来!放开我!!!” 他用尽力气大喊,然而,回应他的不是人声,而是身体內部骤然爆发的剧烈惩罚! 肌肉瞬间痉挛、抽搐,尤其是胸腹部位。 这痛楚……不对劲。按理说,只是大声喊叫,惩罚不应该如此猛烈,是不是还是因为“拆线针”的缘故?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 三个人影依次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金色的长髮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张没什么表情的、五官精致的脸。 正是索菲亚。 跟在她身后的他也见过,是那“胖瘦头陀”。 “你醒了?”索菲亚在病床前站定。 “你们为什么这么做?!赶紧把我放开!”许文剧烈地挣扎起来,金属病床被他晃得“咯吱咯吱”作响。 “劝你还是省省力气,接下来,我们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好好谈谈。” 她说完,对身后的高个子示意:“保罗,你负责记录。” “是,长官。” 索菲亚又看向矮胖子:“志明,你负责门外警戒。在我和他谈话结束前,不许任何人接近这间病房,包括医护人员。” “是!长官!”志明敬了一个標准的秩序礼后走出了病房。 安排妥当后,索菲亚才拉过一把椅子,在许文病床前坐下。 那股淡淡的花香再次飘入许文的鼻腔。 “好了,说说吧,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许文被问得一愣:“什么怎么做到的?你们把我绑在这里,就为了问这种没头没脑的话?” “你的行为记录仪可是我亲手给你植入的最新监管增强型號,绝无任何被外部破解、屏蔽或刪改数据的可能。” “可是,就在前天晚上,具体来说,是从凌晨一点零七分到凌晨两点零九分。 这整整六十二分钟的时间段里,你的行为记录仪数据,又一次离奇消失了。” “许文,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还是说……是『你们』,怎么做到的?” “你们?什么意思?什么『你们』?”许文实在不明白索菲亚到底在说什么。 “『伟大圣哥』的雕像,被人摧毁了。別告诉我,那是你一个人能做到的。” “我们从你的记录仪读取到,前晚你的行为轨跡极度异常。不仅严重违反了宵禁规定,在非工作时段滯留管理局大楼。 还显示你在多个楼层间无规律移动,包括一些你本无权限进入的区域。” “而最关键的那一个小时,正好覆盖了雕像被推定摧毁的时间段,你的记录,又消失了。” “许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许文听著她的话,感觉荒谬又愤怒。 雕像?她只关心那个冰冷的石头?! “什么怎么回事?!”他忍不住咆哮起来,“你难道没发现一楼大厅里的尸体吗?!那难道不比一堆石头更重要?!” “尸体?”索菲亚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你继续说。” 许文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也顾不上什么后果和逻辑,一股脑地將前天晚上的恐怖经歷倒了出来,但是隱藏了在罗杰办公室找到的东西。 他语速很快,索菲亚全程安静地听著。 而负责记录的保罗,则早已停下了手指,目瞪口呆地看著许文。 “……那些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李青他们会变成那样?!你们秩序维护局到底知不知道?!”许文最后几乎是嘶吼著质问。 索菲亚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她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平板电脑。 “你说,那些『无脸人』,你都还记得他们『生前』的名字?” “当然!李青!刘温婉!张帅!刘洋!王海!赵建国!……”许文一口气报出了十几个他能记住的。 索菲亚听著,手指在屏幕上快速输入、查询。 片刻后,她抬起头,对旁边的保罗低声耳语了几句。 保罗点点头,收起记录板,快步离开了病房。 房间里只剩下索菲亚和许文。 “索菲亚!他们到底怎么了?!你能不能告诉我实情!”许文心急如焚,不知道他们又在玩什么花样。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保罗回来了。 他快步走到索菲亚身边,再次低声说了几句,同时肯定地点了点头。 索菲亚听完点了点头,她站起身將平板电脑放在许文面前。 “许文,我建议你,不要再跟我们装疯卖傻了。” “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首先,关於你所说的无脸人和尸体。 我们的人赶到管理局时,现场除了昏迷不醒的你以外,並没有发现其他人。” “不可能!”许文失声叫道,“那么多……明明……” “我还没说完。”索菲亚打断他,“其次,关於你提供的那些名字。 我刚才在秩序管理局的资料库进行搜索。 系统显示,没有找到与你提供的任何一个名字相匹配的员工。” “最后,我刚才让保罗出去和秩序管理局取得了联繫並进行了询问。” 她看向保罗。 保罗起身说道:“我问了档案处a组和b组的两位组长,以及另外三名不同科室的同事,他们都表示……从未听说过许文提到的这些名字。” 索菲亚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病床上脸色惨白的许文。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要不在这里把事情交代清楚。” “或者跟我回局里,在九號房间喝一杯咖啡呢。” “你选哪个?” 第20章 接头暗號 秩序乌托邦 作者:佚名 第20章 接头暗號 许文的耳边“嗡”的一声,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索菲亚吐出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真切,但当这些词汇组合成句子后,他怎么就完全听不懂了? “你说……李青……不存在???” 他喃喃地、一字一顿地重复道。 “没错,他『不存在』。” “哈……哈哈……哈哈哈……” 先是几声短促的乾笑从许文喉咙里挤出来。 隨即,笑声演变成一阵歇斯底里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浑身颤抖,被束缚带绑住的身体在病床上剧烈地弹动,扯得金属床架嘎吱作响。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飆出。 他脸色涨得通红,腹部肌肉痉挛。他这辈子,第一次体验到什么叫“笑得肚子疼”。 他笑了足足有四五分钟,从高亢疯狂渐渐变得无力。 最后只剩下喉咙里嗬嗬的抽气声。 期间,索菲亚和保罗都没有任何动作或言语。 索菲亚只是面无表情的静静看著他。 保罗则略显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脚,但依旧保持著记录的姿势。 疯狂的笑声停下后,紧接著便是滔天怒火! “你们他妈的是『坐忘道』吗?” 许文猛地仰起头朝著索菲亚厉声嘶吼:“你是『红中』还是『骰子』?! 这他妈到底是哪本操蛋小说里的缝合世界?!你们还要怎么耍老子?!!” 他彻底豁出去了。 规则?惩罚?去他妈的! 他现在就要骂! “我告诉你们!老子不怕!有本事弄死我!儘管放马过来!你们这些披著人皮的杂种! 道貌岸然的蛆虫!活在谎言里的可怜虫!” 他將所有能想到的脏话,一股脑地骂了出来。 每一声咒骂都伴隨著剧烈的惩戒痛苦。 全身肌肉的痉挛和难以忍受的绞痛。 但他不管,他骂得更凶,更狠。 直到最后,剧痛累积到一个顶点瞬间贯穿全身,让他喉咙一哽暂时的失声了。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监护仪发出急促的警报声,以及许文粗重的喘息。 “闹够了么?”索菲亚的声音终於再次响起。 “如果闹够了,你现在依然需要回答我之前的问题。” “是在这里把该说的事情说清楚;还是,跟我去秩序维护总局的九號,『喝一杯咖啡』?” 许文大口喘著粗气,发泄过后他的大脑也冷静了下来。 “九號”是什么?他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她嘴里悠閒的咖啡厅。 前天在“修订备案处”的一天工作,让他彻底明白:这个世界到处充斥著谎言和欺骗。 那么,眼前这两个人说的话就是真实的么? 他们绞尽脑汁在自己面前演这场戏,目的不就是让自己精神崩溃,然后被他们牵著鼻子走么。 对!一定是这样! 做他们的白日梦! 既然如此,不如將计就计,老子就陪你们好好玩一玩! “索菲亚,我……我不闹了。刚才……对不起,我失態了。。” 他微微扭动了一下被束缚的身体,露出痛苦的表情:“请……请不要带我去那该死的九號……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只要我知道的。” 索菲亚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神色变化。 她笑了。 这还是许文第一次见她笑。 说实话,很美,像神仙姐姐。 但此刻她在许文眼里更像恶魔。 “你能自己想通,真是太好了。”索菲亚的声音也柔和了一些。 “那我们就一件一件的说,怎么样?” “……嗯。”许文低低应了一声。 “那就先从……你背后的组织开始吧。” “组织?什么组织?” “就是策划了这一切,包括干扰行为记录仪、在管理局內部製造混乱、以及最终摧毁『伟大圣哥』雕像的那个组织。” “是。我们有个组织。” 保罗的手指立刻在记录板上快速移动起来。 “它叫什么名字?”索菲亚追问。 “叫……『梁山泊』。我们的宗旨……是推翻『圣哥』的统治,恢復……旧世界的秩序和自由。” “你们这个『梁山泊』,有多少成员?”索菲亚问。 “不知道。”许文摇了摇头,“组织都是单线联繫。我的上线只有一个。 万一有人像我现在这样被抓了,线索到他那里就断了,不会连累更多人。” “那么,前天晚上,参与捣毁『伟大圣哥』雕像行动的具体有多少人?都是谁?”索菲亚紧紧盯著他。 “有……大概一百多个。都是谁我不知道。 他们都蒙著脸,看不清楚。不过听他们说话,好像叫什么天罡地煞一百单八將。” 索菲亚虽然不解,但听到这么多有用的信息,表情依旧亢奋。 “你的『上线』是谁?” “是罗杰局长。”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什么?罗森·罗杰局长?他也是你们『梁山泊』的人?” “没错。”许文肯定地点头,“局长的外號在组织里叫金毛犬。 捣毁圣哥雕像的任务……就是他亲自交给我的。 他说……这是『梁山泊』里程碑式的一步。” 索菲亚和保罗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所以,你行为记录仪数据的缺失,也是你们『梁山泊』使用的手段? 难道你们在高层也有人?” “我都说了,我真的不知道上面有没有人,组织很严密的。 但你说的没错,这应该就是局长的手段。 不过具体用的什么方法,我真的不知道,我当时昏过去了。” “许文,你说了这么多,但可用的情报还是太少,没有可以核对的东西。 如果再不说点有用的,我会把你带回局里。” “等等!我想起来了!还有一件事!” “你说。”索菲亚认真的说道。 “罗杰局长他不是死了吗?组织上给我安排了新的接头人!” “新的接头人?”索菲亚听到这里来了精神。 “没错,我们有一套特定的接头暗语!你们派人去,按照暗语做,一定能抓到他!” 索菲亚的眼睛微微眯起:“什么暗语?在哪里?什么时候?” “时间是周五早上,七点半整。 地点是美食街东入口,从南边数,第三根路灯杆旁边。” “接头人需要用左腿单独站立,然后右腿抬起,脚后跟必须精准地抵在左腿的膝盖骨正中央。 同时,右手要反过来贴在额头上,做出一个类似眺望但扭曲的姿势。 嘴里要持续地『嘶嘶』的声音。” 索菲亚和保罗的表情都有些凝固,似乎在努力想像这个怪异且难度颇高的姿势。 许文咽了口唾沫,继续一本正经地说道:“等到有人过来搭话,不管对方说什么,接头人只需要看著对方的眼睛回答: “师傅,是俺老孙!” “如果对方也做出同样的动作,那便是接头人了。” 第21章 不止一个(第一轮推荐了,求老爷们的 秩序乌托邦 作者:佚名 第21章 不止一个(第一轮推荐了,求老爷们的追读,万分感谢) 索菲亚眯著眼睛,居高临下地盯著被束缚在病床上的许文。 那是纯粹的、来自上位的审视。 她不是傻子。如此离谱的接头暗號,换作任何一个正常思维的人,第一反应都是被戏弄了。 但索菲亚没有立刻发作。 她的目光在许文脸上停留了许久,然后,她的视线微微下移,落在一旁连接著许文胸前晶片的监护设备上。 无任何异常。 索菲亚没有完全相信,但许文提供的“线索”是眼下唯一指向神秘组织的信息。 哪怕再荒谬也必须被验证。 “保罗。” “是。”高个子保罗立刻从记录板后挺直身体。 “你和志明,二十四小时轮班守在这里。不准任何人接近,不准他离开这个房间半步,不准出任何意外。” “明白!”保罗立正,右拳捶胸,行了一个標准的秩序礼。 索菲亚没有再回头看许文,转身向门口走去。 “等等!”许文猛地仰起头,“我有事!” 索菲亚脚步顿住,侧过脸看向他。 “能不能给我解开?”许文放软了语气,“咱们现在不是说开了吗?我应该算你们的人了吧。” 索菲亚看著他,然后轻点了一下下巴。 保罗走到床边,手指在束缚带的锁扣上飞快操作。 几声清脆的解锁声后,束缚带终於被解开然后被保罗整齐地收捲起来。 那一瞬间,许文几乎產生了一种获得“新生”的错觉。 他先试著活动了一下手指,然后是手腕、手肘、肩膀。 他撑著床沿坐起身,然后用力向两侧伸展双臂,脊椎发出一连串细密的爆裂声。 他仰头,闭上眼睛,任由血液重新顺畅地流遍全身。 “对了,还有。”他再次叫住已经走到门口的索菲亚。 “能不能……把我那本《有序生活准则》还给我?” “我想再看看伟大圣哥的教导,静静心,反省反省。” 索菲亚抬了抬手,对保罗做了个简单的手势,然后推门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许文一个人。 现在是周三下午,距离周五早上七点半,还有整整一天半。 三十六小时。 足够他思考和做很多事。 许文靠坐在床头,將破烂的小册子拿在手里,並没有翻开。 他需要想清楚几件事。 第一,刚才他当著索菲亚的面,编造了整套关於“梁山泊”的谎言和接头暗號。 整整十分钟的胡说八道,没有一句真话,却完全没有触发“织网者”的任何惩戒。 为什么? 他闭上眼睛,仔细復盘刚才的状態。 那十分钟里,他感觉所有的话都是顺其自然的说出来,完全没有经过思考。 就那么自然而然的从嘴里流出来。 他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说的是假话。 根据这个结论,许文可以確定,织网者无法读取思想本身。 他猜测,织网者检测的是谎言伴隨的生理应激反应。 心跳、血压、皮电、肌肉微颤…… 那么,如果一个人能够自主控制这些生理指標呢? 那他將可以对规则说谎而不受惩罚。 许文睁开眼,盯著天花板。 但这几乎不可能。 人类不是机器,无法调控生理指標。不然运动员也不需要服用兴奋剂了。 但换个思路,像刚才没有受到处罚,就是因为自己没有认为这是谎话。 也就是说用极强的信念感將“谎话”在內心里装成“真话”。 这说起来简单,但做起来是真的很难。 就比如保罗过来送饭。 两人见面必须互相敬礼。 许文为了试验,刻意在脑海中不断暗示自己“已经敬过礼了”。 然而,当他的身体没有做出相应动作时,两种惩罚同时爆发。 不敬礼的惩罚,以及“潜意识里明知自己没有敬礼却强行暗示已敬礼”的说谎惩罚。 那双重剧痛让他蜷缩在地上抽搐了整整五分钟。 而另一次,他饿坏了。 门开的瞬间,他便去拿食物了。 他潜意识以为自己敬礼了,也就是他忘记了。 然后,什么都没发生。 他没“想”起来,所以他没有“认为自己没敬礼”,所以他没有“试图用信念欺骗自己”,所以他只是……忘了。 真正的“忘记”不被惩罚。刻意製造的“忘记”才是欺骗。 这个发现既让人沮丧,又提供了另一种可能:想要彻底摆脱织网者的束缚,真的需要有强烈的信念感。 需要欺骗大脑才行。 这个虽然也很难,但和控制生理指標想必还是有操作的可能性。 第二件事:那本手册。 许文低头,翻开手中的《有序生活准则》,现在它是那么普通。 可那天晚上,他明明变成了《万物处理手册》,它明明间接救了自己一命。 可现在他为什么又变了回去? 难道需要什么触发条件? 他被软禁的这几天里,试过无数方法。 把手册放在窗台上,让不同角度的光线照射; 用手指逐页抚摸,感受纸张纹理的细微差异; 用口水浸湿页脚,看是否有隱形墨水显现; 甚至亲吻了封皮。 可什么都没发生。 契机看来还需要慢慢摸索。 第三件事,也是最让他在意的:留在他体內的那半截刀头。 许文放下手册,解开病號服最上方的两颗纽扣,拉开衣领,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两道交错的疤痕。 一道是索菲亚留下的; 另一道是自己捅进去的。 伤口已经彻底癒合了。 但许文知道,那半截刀头,还留在他的身体里,留在他的心臟外膜附近。 他能感觉到它。 不是疼痛,是一种极其微弱的“异物感”。 它不打扰他,不刺痛他,只是安静地存在著那里。 他不知道这东西在这里会带来什么后遗症。 但许文是否可以利用这留在体內的半截刀头在关键时刻,再做些文章呢? 而且在索菲亚拆穿谎言之后,又要怎么脱身? 脱身后需要去哪里?做什么?他都要好好地计划一番。 时间过得很快,周五中午,许文正在吃著味同嚼蜡的黑麵包。 门开了,是索菲亚。 “怎么样?人抓到了吗?”许文隨口问道。 许文正等著索菲亚说根本没抓到,自己好按照计划继续引导。 可索菲亚却出乎意料的说道:“抓到了。” “什么?”许文抬头看向索菲亚,“抓到了?” “是的,而且不止一个。” 第22章 齐天大圣(第一轮了,求老爷们的追读 秩序乌托邦 作者:佚名 第22章 齐天大圣(第一轮了,求老爷们的追读) “不止一个?!”许文脱口而出问道。 他设想过无数种索菲亚来找自己说的话。 “根本没人出现”; “你在耍我”; 甚至直接掏枪顶著他脑门。 他唯独没想过这个接头暗號,竟然真的能钓到鱼。 而且,不止一条? “我们的干员按照你提供的时间、地点、动作、口令,於周五早上七点三十分,准时抵达美食街东入口,从南侧计数第三根路灯杆旁执行任务。” “七点三十一分至七点五十分,共计有三十二名路人主动接触我方偽装人员。 其中,有五名对象完整执行了你所描述的整套接头动作。” 许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到目前为止,其中四人已初步承认自己隶属於你所说的『梁山泊』组织,並指认你的照片为他们的单线联络员。” “……” 许文彻底无语了。 美食街,早高峰,人流密集。 他选那里,是因为他觉得这种离谱的接头方式根本不可能有人响应。 这个世界的人,不是最害怕“异常”、最遵守“秩序”、最不愿成为目光焦点吗? 怎么会有人上前搭话? 怎么会……有五个人? 索菲亚没有给他消化信息的时间。 她偏过头,对门口早已待命的保罗和志明下达了命令: “押上车,带回局里。” “是!” 许文甚至来不及开口抗议,手銬和脚镣已经利落地扣上了他的手腕与脚踝。 还是那辆灰白色的厢式车辆,还是那坚硬得硌脊椎的座椅。 索菲亚依旧坐在副驾驶位,但车內的空气截然不同。 索菲亚全程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许文靠在椅背上,心里反覆盘算著一会儿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 他编造的这一切都只是烟雾弹,用来拖延时间、转移视线、把水搅浑。 可现在,真的有五个人自称是“梁山泊”的成员。 这也太扯淡了! 到了秩序维护局,依旧是上次那间审讯室。 房间中央是一张长方形的黑色金属桌。 桌子一侧,並排坐著三个人。 左边那位,许文认识:序列八,秩序维护局局长罗震。 而他右侧坐著两个许文从未见过的中年男人。 许文押著走进房间的那一刻,立刻收住脚步向桌后三人敬礼。 “向伟大的秩序献出心臟!” 桌后三人,没有一个人对他作出回应。 他之前的猜想,再一次被印证了。 在这个世界里,真正的高序列者,拥有特权。 “小子,我们又见面了。”罗震终於开口,“你最好老实点,不然你会死的很惨!” 威胁完许文,他转向哪儿人语气稍稍收敛了些:“二位特派官,如果没別的问题,咱们这就开始?” 二人点了点头表示回应。 特派官?许文看向二人,这名字听起来似乎像是钦差的职位。 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罗震当初害怕的存在。 “带人!” 门开了。 一个人被押了进来。 確切地说,是拖了进来。 那是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男人。 约莫四十岁上下,身上裸露的皮肤,都布满触目惊心的青紫色淤伤。 右眼眶高高肿起,只剩一条勉强睁开的细缝。 他的左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垂著,显然是脱臼了,每走一步都疼得他浑身打颤。 他被两个干员架著,几乎是被半拖半拽地弄进审讯室,然后像破麻袋一样被按在许文旁边的一张椅子上。 男人一坐下,立刻拼命朝罗震的方向嘶哑的喊道: “是、是他!接头人就是他!许文!他叫许文!我们是梁山泊的同志! 我是他的上线!我交代!我都交代!饶了我!求求你们饶了我……” 许文清楚地看见这个男人每“交代”一句,都会下意识地用余光飞快地瞟向站在审讯室角落里的一个身影。 那是索菲亚。 许文明白了。 这就是屈打成招。 此刻,就算让这个男人承认自己是奥特曼故乡派来的光之使者,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承认下来。 敲山震虎? “行了,带下去。”罗震不耐烦地挥挥手。 “带第二个。” 门再次打开。 这次进来的,是一个三十出头、身材精干的男人。 许文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一瞬间他便认出了他。 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在走廊里曾经和他擦肩而过。 这他妈哪是接头人,这不就是他们找的演员么! 他就说这个世界,根本不会有人去看热闹,去管閒事,况且有五个! 第三个人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头髮花白,面容愁苦。 她被押进来时腿就软了,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长官!我招!我叫周桂芳!东区配给站打饭员!今年三月他来我窗口打饭!他对我笑了一下!那一定是接头暗號! 我当时就懂了!从那以后我就是梁山泊的人了!我有罪!我对不起伟大圣哥的栽培……” “带第四个。” 这次是个书呆子气十足的年轻男孩,双手被銬著还在不停哆嗦。 “我、我叫孙浩……五十一区图书馆管理员……我……我是梁山泊的……外围成员……我的上线是许文……他、他每次来图书馆借书,还回来的书里会夹著密信……我有罪……” 许文明白了,索菲亚和罗震根本不需要他开口承认什么。 他们已经预设了答案。 这四个被带进来的人,无论是有罪、无辜、演员还是傻子,都只是用来对他进行极限施压的道具。 他们要让许文直到:在这里,“真相”根本不重要。 他们才是真理。 就在这时,罗震再次扬起手。 “带最后一个。” 门开了。 第五个人被押了进来。 那是一个很年轻的男人。 二十出头,个子不高,鼻樑上架著一副镜片极厚的圆框眼镜,像两个放大镜叠在一起。 他的目光在审讯室里飞快地扫了一圈。 “前面几个人都招了,现在到你了,说说吧。”罗震盯著年轻人说道。 “那个……各位领导,我叫胡天,统计局的员工。” “我早上去吃饭,看到那里有个人动作很奇怪,我就上去搭话,那人回的话也很奇怪。 我就好奇的模仿了一下他的动作。” “然后就被你们给抓了,我冤枉啊!” “怎么別人不去好奇凑热闹,就你去?还说你没问题?”罗震一拳砸到桌子上大声吼道。 “因为……因为……他的动作和说的话,很像齐天大圣孙悟空啊。” 第23章 激將法(大家过年好) 秩序乌托邦 作者:佚名 第23章 激將法(大家过年好) “孙悟空……?” 许文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急剧收缩,又迅速恢復正常。 这个人怎么会知道孙悟空? 这里的歷史早就被修改的面目全非,旧世界的东西的更是绝对的禁忌。 那么,这个戴著厚厚眼镜片的年轻人,是从什么途径知道的? 难道……他也是穿越来的? 许文的心臟跳得更快了。 他强行压制住想要衝上抓住对方肩膀追问的衝动。 许文知道自己必须稳住,现在还不是时候。 就在这时,罗震开口了。 “齐天大圣孙悟空?这也是你们的同伙之一么?” 许文差点没绷住。 这个满脸横肉的傢伙,用一本正经的语气问出这句话。 实在有点黑色幽默。 “长官,我什么都没说,我刚才……是在自言自语。” 胡天的话音刚落, 罗震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三步並作两步跨到胡天面前。 结结实实的一拳,砸在胡天瘦削的脸颊上。 胡天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箏般横飞出去,撞在审讯室的墙壁上。 他鼻樑上那副眼镜飞出去老远,鲜血从他嘴角和鼻孔里涌出来。 “小子!你以为这是哪里?嗯?这是秩序维护局!是五十一区最高执法机构!在我面前,还想耍机灵?” 他转过身,对著墙角的索菲亚吼道: “索菲亚!把他给我关进九號!我倒要看看他的嘴有多硬!” 索菲亚从阴影里走出来。 她抬起手,示意门外的干员进来。 两个穿著深灰色制服的干员快步走入,一左一右架起瘫软如泥的胡天,准备將他拖出去。 “等一下!” 许文大声叫住了正要被拖走的胡天。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匯聚到他身上。 许文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在冒险。但他別无选择。 那个叫胡天的年轻人,可能是他在这个世界的同类。 但如果他表现得太过急切,太过关切,罗震和索菲亚立刻就能嗅出异常,到时候不但救不了胡天,连他自己也会彻底暴露。 他必须想一个既能保护胡天,又不引起怀疑的藉口。 “孙悟空这个名字……我听罗杰局长提起过。” 罗震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一些。 “继续说。”罗震沉声道。 “应该……是组织里的人。” “罗杰说过,『齐天大圣』是代號。我们组织里的人,都有代號。” 胡天瘫坐在地上,满脸是血,一双被血糊住的眼睛里写满了问號。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又赶紧闭上了。 “那这个人呢?”罗震用脚尖踢了踢胡天的腿,“他也是你们的人?” “他既然知道『孙悟空』这个代號,按理说,应该也是。” “但是……我不確定。罗杰说过,组织发展下线是单线联繫,不同线的人互相不认识。 我只认识我的上线罗杰,以及他偶尔提到的几个代號。” “不过,罗杰教过我一个办法。一个可以辨別组织里同志的办法。” “什么办法?”罗震问道。 “你们应该已经搜查过我的住处了吧?”许文看向索菲亚。 索菲亚点了点头:“当然。” 许文继续说:“我家里有很多药片你们应该看到了。” “没错,局长。许文家中確实搜出大量无標识、成分不明的药片。” “那不是普通的止痛药。”许文接过话头,“那是……组织里的一种识別手段。” “我们加入组织之前,都需要在体內注入一种特殊的……怎么说呢,標记物? 你们可以理解成一种生物墨水。 平时不显,但只要服下那种特製药片,標记物就会发生反应,身体会发出萤光。 只是一瞬间,肉眼可见,然后就消失。” 他顿了顿,补充道:“罗杰说,这是为了防止外人假装成自己人。” “索菲亚,”罗震下令,“去把他家里的药都拿来。” “不用。”许文赶紧拦住,“那些只是基础原料。要配出能引发萤光的成品,还需要调配。调配的材料和方法说明书,都还在我家里。而且……” 他看了一眼地上瘫坐的胡天,又看了看自己脚上的镣銬: “而且我也不知道哪些药对应哪些批次。 罗杰当初交代的时候说过,不同的人注射的標记物可能不同,需要的药片配方也不同。 得让我回去,找到说明书,现场调配,现场给他吃,才能確定他是不是我们的人。” 罗震正要开口说什么,索菲亚已经抢先一步站了出来。 “局长!我反对这么做!” “这个人狡诈得很!上次在罗杰的住所,他已经欺骗过我们一次。 而且伟大圣哥的雕像被毁,他脱不了干係!现在他又想让我们放他出去,谁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她转向罗震: “局长,他需要什么材料,我去拿便是。他需要什么说明书,我去找便是。为什么一定要让他走出去?” 索菲亚再次將目光投向许文: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休想。这里大门,你一步也別想迈出去。” 许文耸了耸肩,脸上带著无所谓的表情,心里却已经將索菲亚骂了八百遍。 这女人简直是他计划路上最大的绊脚石,每次都能精准地预判他的意图。 他压下內心的焦躁,用最懒散的语气说道: “行啊,那你们去拿。不过我得提醒一下长官们,材料又多又杂,光药片就有七八种,每种还得按特定比例混合。 说明书更是一堆乱七八糟的手写稿,藏在我家各个角落里——床垫底下,书柜夹层,甚至有几页被我塞在屋顶的防水布下面。” “当然了,你们可以慢慢找,慢慢翻,只是配製的时间我可不敢保证。”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特派官站了起来。 “罗局长!我们可没有时间在这里耗上几天,难道你们五十一区秩序维护局连一个小小的罪犯都害怕么?” 这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罗震脸上。 他猛地转过身,瞪著还想要再劝的索菲亚,暴喝一声: “备车!现在就去友爱三路,666號!” 第24章 得逞(过年好大家) 秩序乌托邦 作者:佚名 第24章 得逞(过年好大家) 十辆警车,五十多名全副武装的秩序维护局干员。 许文被押解著走进友爱三路666號时,余光扫过街道两侧,心里忍不住苦笑。 这条平日里冷清得连狗都懒得叫唤的破旧小巷,此刻被警车塞得满满当当。 穿著深灰色制服的干员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甚至连相邻几栋楼的屋顶上都隱隱约约有人影晃动。 许文想不通自己值得如此大动干戈? 但他很清楚一点:今天的阵仗,绝不是单纯的“押解嫌疑人回家找证物”那么简单。 索菲亚太谨慎了,谨慎到近乎偏执,这种偏执,通常只出现在两种人身上。 一种是心里有鬼的,另一种是真的嗅到了危险。 许文收回目光,任由保罗和志明一左一右架著他的胳膊向破木门走去。 来的路上,他的视线几乎没离开过胡天。 虽然二人无法交流,但他还是想从胡天的脸上看出一丝端倪。 一个眼神,一次呼吸。 可让许文失望的是,他什么都没看出来。 胡天只是坐在那里,脸上歪歪扭扭的戴著那副厚眼镜,並没有和许文產生丝毫互动。 而且看起来状態十分的不好。 没办法,只能等脱身再好好问问他了。 穿过那道破木门,许文踏入了他只住过一晚的“家”。 里面已经被翻弄的破烂不堪。 原主的那面书柜的书被从架子上扯下来,胡乱拋在地上,有些书页都被扯散了。 那张旧沙发的坐垫被人用利器从中间剖开,海绵和弹簧裸露在外扔在墙角。 地上到处是脚印,有些还带著泥土。 墙角那扇本就漏风的窗户,玻璃也碎了一角。 许文缓缓扫视著这一切,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罗震、索菲亚、还有那两位特派官,此刻就站在房门口。 逆著门外透进来的惨白天光,他们的脸都隱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开始吧。”索菲亚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她的右手很自然地垂在腰侧,正搭在那把配枪的枪套搭扣上。 “我的那些药呢?总得先给我药吧?” “先找配方。”索菲亚不为所动,“找到了,药自然给你。” 许文心里暗骂一声,这女人真是滴水不漏。 但顺从地点点头,拖著脚镣,开始在满地的狼藉中装模作样地翻找起来。 哪里有什么配方?那玩意儿根本就是他临时编的。 不过无所谓。 反正他们也不知道配方长什么样。 只要他演得像,演得逼真,他们就得跟著他的节奏走。 许文蹲下身,隨手捡起地上散落的几本书,装出一副仔细辨认的样子。 他翻不断翻找,摇了摇头,丟开,又捡起另一本。 罗震不耐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赶紧的,別磨蹭!” “罗局长,这东西又不是摆在明面上的,我得一本一本翻。” 他一边说著,一边从地上捡起一本封面格外破旧的书。 这本书的名字是《旧纪元科技简史》,封面上盖著“內部资料·禁止外传”的红色印章。 许文心里一动。 这本书好像是某次从修订备案处的“待销毁”文件堆里偷偷带出来的。 他翻开书,快速瀏览了几页。 果然,在一些段落旁边,有极淡的铅笔批註,字跡潦草,像是原主隨手记下的感想或疑问。 许文心中一喜。就是它了! 他装模作样地翻到某一页,盯著上面的几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对著门口喊道: “找到了!” 罗震、索菲亚和两位特派官立刻涌了进来。 许文把那本书举起来,指著某一页边缘的一行铅笔小字:“你们看,这就是罗杰留下的配方说明。” 那是一行极其潦草的字跡: “配比:3:2:1,基材需经高温活化,催化剂选用b类,注意萤光反应窗口期仅3秒。” 罗震凑过来看了看,眉头皱成一团:“这他妈写的什么玩意儿?3:2:1?什么3:2:1?” “是三种药的配比,罗杰说过,药片分三类,分別装在三个不同的盒子里。 配製的时候,需要按照3:2:1的比例取出药片,研磨成粉,然后用高温加热。 让粉末充分反应,最后加入催化剂,就能產生萤光反应。” 罗震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行了,別扯那些没用的。药呢?” 这时,一个干员捧著一个不大的纸盒子走了进来,放在许文脚边。 许文的心跳瞬间加快了几拍。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蹲下身,伸手打开纸盒。 里面整整齐齐码著几十板药片 这是……他的药! 许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拿起一板药,仔细端详。 包装看起来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药片的形状、大小、顏色都没有区別。 他拆开铝箔,取出一颗,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许文的心猛地一沉。 不对。 真正的药,苦得要命。 而这颗药……太淡了。 他抬起头,目光正好撞上索菲亚的视线。 许文缓缓站起身,把那颗药放回盒子里。 “罗局长,麻烦您还是把我带回去吧。” 罗震眉头一皱:“又怎么了?” “你们还是不信我。这药是假的,我拿什么配?” 罗震愣了一下,隨即猛地转过头,狠狠瞪向索菲亚。 索菲亚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触及罗震那道几乎要吃人的目光,终究没有开口。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对著门外另一个干员点了点头。 很快,又一个纸箱子被抱了进来,放在许文面前。 这一次,许文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是他真正的药。 纸箱边缘那个被老鼠啃过的小缺口还在。 许文伸手翻了翻,在最下面一层找到了他上班那天撕过的、少了四颗的那一板。 没错。是它。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索菲亚。 这一次,他没有掩饰自己眼中的嘲讽。 许文不再犹豫。 他伸手取出三颗药,毫不犹豫地扔进嘴里,用后槽牙狠狠咬碎。 熟悉的的苦涩,瞬间在他口腔里炸开! 紧接著他的右拳向胸口拆线针的位置猛的砸去。 顿时,世界,变了。 周围的一切,慢了下来。 许文缓缓站起身。 那一瞬间,他脸上所有的怯懦、顺从消失得乾乾净净。 他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看著眼前这群全副武装的干员。 “许文!谁让你站起来的!”罗震暴喝一声,“药拿到了还不赶紧配!你他妈……” 他一步跨上前,右手握拳,朝著许文的脸狠狠砸来! 那拳头,在许文眼中,慢得可笑。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鬆鬆地,握住了罗震的拳头。 罗震的眼睛瞬间瞪大到极限。 “你……!” 许文没有鬆开手,只是微微偏过盯著罗震的双眼。 “从现在开始,我的命……” “……我自己做主!” 第25章 里昂和克莱尔(今天决定生死,求追读 秩序乌托邦 作者:佚名 第25章 里昂和克莱尔(今天决定生死,求追读) 许文攥紧罗震的拳头,二人四目相对。 罗震无法理解。 眼前他根本瞧不上的一个囚犯,一只螻蚁,如何敢对自己这个序列八的秩序维护局的局长动手。 “你……你他妈的……” 罗震想把拳头从许文的手里抽出来,可试了几次,对方的手就好像铁钳一般,死死地扣住自己。 许文平静地扫视著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心中快速地计算著如何对付他们。 这破旧客厅里,时间仿佛被暂停了。 索菲亚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她的右手已经闪电般探向腰间的枪套。 拔枪、上膛、瞄准,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但在许文的感知里,这时间足够他喝一杯茶。 “砰!” 枪声在狭小的房间里炸响。 许文左脚轻轻一蹬地面,整个人瞬移般横移了半米。 子弹擦著许文的耳廓飞过,钉进了他身后的墙壁。 索菲亚瞳孔骤缩。 她明明瞄准的是眉心,而且许文並没有做出任何大幅度的闪避动作。 可他就是在子弹即將命中的瞬间,消失了。 一瞬间,许文出现在了门口。 那里,保罗和志明正手忙脚乱地拔枪,还有七八个全副武装的干员正从门外涌入。 就在这时,一个勇敢的干员举起枪托砸向许文的后脑。 他头也不回地侧身,那枪托擦著他的肩膀掠过,砸在他身后另一个干员的脸上,鼻血飞溅。 许文顺势转身,抓住他手中的枪,並將他连人带枪扔到了墙上。 解决了两个! 又一个黑壮的小个子从侧面扑来抱住了他的腰。 瞬间又有三个人扑了过来,分別拽住了许文的手脚。 与此同时,更多的人纷纷从腰间拿出武器指向许文。 但是碍於许文身边的同事,这些人迟迟不敢开枪。 就在这时,被许文搞得灰头土脸的罗震从屋子里跑了出来。 他看著那些仍在犹豫的人喊道:“都给老子开枪!打死了人算我的。我是序列八!” 罗震率先连开数枪,许文直接提起拽住他手臂的人,那个人惨叫著瞬间连中三枪,身体瘫软了下去。 而另外几个还在许文身边的干员立刻慌了神,连忙撒开手就要跑。 “不许放手,谁敢放手回去就进九號!让你们生不如死! 还有你们,谁不开枪,五倍惩罚!” 罗震这几句威胁的话很是管用,刚刚还打算逃跑的几人,鬆开的手又重新抓紧了许文的身体。 许文敏感的身体能感受到他们身体传来的颤抖。 许文现在对秩序维护局的九號更加好奇了,竟然进这里能比死还可怕。 但现在没有时间细想。 枪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子弹就像一张大网,没有死角的向许文射来。 许文双眼快速在眼眶中快速抖动,判断自己下一步的动作。 他先將身边几人向子弹最密集的方向甩了出去。 看著剩下的子弹向自己袭来,许文灵机一动。 他学著黑客帝国的动作,身体向后下腰,双臂摆动,那些子弹擦著他的身体划过。 子弹在空中交错,全部射向了站在这些人对面的同事的身体中。 从维护局跟来的五十多名维护局的干员已经有超过一半的人躺在了地上。 而剩下的人面面相覷,眼中满是无法置信的恐惧。 许文本不想伤害他们,但无奈,他们手中的屠刀最终都砍向了自己人。 索菲亚见过无数场面,处理过无数“异常”,但从未见过这样的。 而许文已经拿起了纸箱中的药片,他现在只想带著胡天离开这里,然后问他清楚。 就在这时。 “够了。” 一个低沉、平稳的声音传来。 那两个特派官,一左一右,缓缓走了进来。 左边那个头髮花白、戴著无框眼镜的老者。 他背著手,脸上总是復现似有似无的笑容。 “有意思。”他缓缓开口,“小伙子,你这一身手段……是从哪里学来的?” 许文微微眯起眼睛。 他的胸前没有铭牌,许文不知道他的身份,但能猜到应该不低。 “你是谁?”许文问道。 “哦,我还没有自我介绍呢,呵呵呵呵。”老者慢悠悠地说道,好像他们在聊家常一般。 “我叫里昂·斯特曼。叫我里昂就好,我是伟大圣哥委派过来调查五十一区最近的出现的异常。” “哦?看来你的地位很高嘍?” “我吗?呵呵呵呵。”老者又是一笑。 “我是蓝星秩序判官。” “序列十三。” 许文看著面前的老者,心中一惊。 他记得曾经反叛的三十二区的区域长官段承才是序列十二。 眼前之人竟然是序列十三!要知道整个序列才只有十六级! “这位是我的副手,序列九的克莱尔。”老人指了指身边一直默不作声,脸上有一道疤痕的中年人。 “所以,你现在能告诉我你的手段是从哪里来的么?” “无可奉告。”许文冷冷地说道。 “小伙子。”里昂收起了那若隱若现的笑容,“对行为记录仪进行超频操作,这可不是正道啊。” 许文的心臟猛地一跳。 超频?是指拆线针对织网者的操作? 这个人知道织网者的事? 老者微微抬起下巴: “看你的样子,似乎是让我猜中了。 行为记录仪,本质是一套植入人体的多功能生物晶片。 它最主要的功能是监控、记录、惩戒,但它的底层协议里,確实留有极少数人才能触及的『后门』。” 他盯著许文,一字一句道: “小伙子,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是从哪里学会的吗?” 许文静静地听著,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罗杰教你的?”老者继续追问,“还是说你自己摸索出来的?你说出来,我保证你的安全。” 许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这老小子似乎是在“诈”! 许文不懂什么后门不后门的,但是有一点他知道,没有“拆线针”是无法激活“织网者”的。 而这拆线针又怎么可能自己摸索出来? “老头儿,別他妈在这里装好人了,我不可能告诉你任何事情。” 老者的眼神一冷。 就在这时,刀疤脸克莱尔走到里昂的身侧微微鞠躬说道:“老板,还是我来吧。” 里昂冷著脸点了点头:“注意分寸,我要活的。” 第26章 归还者(今天决定生死,求追读) 秩序乌托邦 作者:佚名 第26章 归还者(今天决定生死,求追读) 刀疤脸克莱尔上前一步,歪著头看著许文。 儘管双方都没有说话,但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气场让许文敏感的皮肤竖起了汗毛。 那是捕食者盯著猎物的眼神。 难道对方也有著某种超自然的能力? 许文不敢大意,他摆好架势,隨时准备好了对方的攻击。 只见克莱尔从裤兜里缓缓抽出右手。 他的手心里,托著一个东西。 拳头大小,通体暗铜色,形状像是陀螺,上宽下尖。 表面鐫刻著密密麻麻的纹路。这些纹路许文见过。 和“拆线针”上的如出一辙。 那些纹路不是装饰,而是精密的微型电路。 “行为记录仪確实是好东西,能监控,能惩戒,能让人听话。”刀疤脸克莱尔开口道。 这声音让许文感到非常不適,他是那种尖细的嗓音,听起来就像一个变態。 “儘管我们对他进行了无数次的改造和升级,但『他们』留下的一些协议和功能怎么也无法消除。” “不过,无论你是怎么找到的这些后门漏洞都无所谓。”刀疤脸朝著许文笑道,露出一口大黄牙。” “我们都有应对办法。” 中年男人用拇指轻轻一拨手中的陀螺。 “嗡” 一声低沉、持续、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的嗡鸣在四周炸开! 那声音不是单纯的高频噪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於神经的的震颤。 许文感到自己胸腔深处猛地传来一阵剧痛! 不是惩戒的那种痛,而是一种被强行干扰的虚弱感。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那种无所不能的掌控感,那种时间流速变慢的感知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体內流失。 许文猛地抬起头,看向那个中年男人。 “你们……” “这个叫归还者。”克莱尔优哉游哉地转著手里的陀螺。 “专门用来对付你这种玩火自焚的傢伙。” 他朝许文走近一步,那嗡鸣声隨之变得更加尖锐: “將行为记录仪进行超频,这確实是你们这些低序列的杂碎唯一能做到的,威胁到伟大秩序和圣哥统治的。” “不过老板刚才告诉你了,这是邪道。如果真这么好用,你说我们为什么不用呢?” 他停下脚步,歪著头看著许文越来越苍白的脸: “怎么样?感觉如何?是不是很爽?刚才不是挺能的吗?躲子弹,弹子弹,现在怎么跟个抽了筋的虾米似的?” 许文的身体开始摇晃。 那股虚弱感来得太快、太猛烈。 他的双腿开始发软,眼前的景象开始出现重影。 那些刚才还慢如蜗牛的人影,此刻又恢復了正常的速度,不,甚至更快了,快到他几乎看不清他们的动作。 惩罚的提前结算要来了!如果自己像上次对付无脸人一样昏倒,落在这些人手里,那可真的就完了! 不行。 不能倒下。 许文凶狠地盯著眼前噁心的男人。 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抬起右手对准自己的左胸心臟位置,猛地一拳砸下! “咚!” 埋在胸腔的那半截刀头,再次发出震颤。 一股新的力重新燃起,在他体內迅速蔓延。 虽然不如刚才那般澎湃汹涌,但足以让他暂时稳住身形,重新站直。 “你小子,还真是不要命了!”克莱尔舔了舔嘴唇,表情变得无比兴奋。 许文没有回答。 他知道此时决不能再拖延了。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扫过瘫坐墙角的罗震,扫过脸色铁青的索菲亚。 最后落在地上那个纸箱子上那里面,还有十几板止痛药。 足够了。 他猛地弯腰,一把抓起那个纸箱。 同时用另一只手捞起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缩在墙角、满脸是血的胡天。 胡天瘦削的身体在他手里轻得像只鸡仔。 “走!” 许文抱著人和药,朝著那扇已经破碎的窗户,猛地衝去! “拦住他!克莱尔,別让他跑了!”里昂在他身后喊道。 索菲亚抬手就是一枪! 剩下还能活动的干员见状,同时拿起枪对著许文开始扫射。 许文將胡天护在身前。 而克莱尔將手中的陀螺朝著许文扔了过来,试图直接剥夺许文的超能力。 许文脚下的陀螺还在一刻不停的发出嗡鸣声,许文能感到自己身体里的力量在渐渐流失。 “想杀我!下辈子吧!” 许文又一次地砸向自己的左胸,织网者连续第三次被强行启动。 恢復力量的许文,一脚將那陀螺踩碎。 清醒的大脑、身体和神经重新归来。 但之前的种种停滯也导致许文来不及躲闪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无数子弹擦破了他的衣服射进了他的身体。 但他不在乎,也没有时间去关注。 他转身便开始用最快的速度朝著街角迅速逃窜。 他要儘快远离那两个神秘的特派官,谁知道他们还有没有第二枚归还者陀螺,甚至其他更厉害的东西。 身后,索菲亚的喊声、干员们的脚步声、杂乱的枪声,交织成一片混乱的交响。 但许文已经听不见了。 怀里的胡天抬起头,厚厚的眼镜片只剩一条腿还掛在耳朵上,歪歪扭扭地晃荡著。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许文没有低头,只是用尽全力奔跑,维护局的车还在他身后不停地追赶。 “有没有一个地方,只有你知道,很安全。” “额……咱们似乎跟……他们好好解释……解释,应该没事。”胡天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磕磕巴巴的劝著许文。 “別他妈的废话,你眼睛瞎了?刚才那个样子还能解释?”许文怒道。 “你现在最好听我的话,找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不然老子现在就弄死你!” 被许文这么一嚇,再想起刚刚他就像浴血的恶魔一样在几十人的包围圈中杀进杀出。 虽然还不知道对方的底细,但要是弄死自己还是挺容易的。 “让我想一想。”胡天犹犹豫豫地说道! “快点!”许文催促道! “去维护二路,那里有一间地下室,是我父亲偷偷挖的,那里除了我们两个没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