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知青:北大荒开始的激情岁月》 欢迎收藏 重生知青:北大荒开始的激情岁月 作者:佚名 欢迎收藏 作者大大正努力存稿中,喜欢的宝宝先收藏回家,一起期待后续呀~ 第1章 重生北大荒 重生知青:北大荒开始的激情岁月 作者:佚名 第1章 重生北大荒 许一鸣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落水的姑娘推上岸,自己慢慢沉了下去。 黑暗吞噬了他…… “呼!” 许一鸣猛地睁开眼,一片光明映入眼帘。 眼前是三张女人的脸。 一个是穿著白大褂的女人,眼神中有几分讥誚,伸手翻翻他眼皮。 “支队长,没事了。” 许一鸣的目光又落在这个被叫做支队长的女人脸上。 那是一张很英气的脸,短头髮,眼睛大而亮,一对剑眉皱著。 “许一鸣,我们组今年连种子都没有收回来。 这意味著,我们不但不能向国家贡献粮食,而且也养活不了自己了! 我们是立誓要在战天斗地中大有作为的!!屯垦的信念不能有一丝动摇! 艰苦创业的精神和热情不能泯灭…… 许一鸣,我们还年轻,应该把心思放在事业上。滚一身泥巴,炼一颗红心! 你的表白我知道了,我不接受。 我现在明確告诉你,报告已经打上去了,我代表全组知青坚决反对接受这个耻辱的“解散令“。 你也別用跳河这么极端的手段了,有这个劲头用在垦荒上,我们马上挺进“鬼沼”。 我们离它最近,早就应该想到开垦它了! 我们组要重新建设在那里! 要在魔鬼荒原上留下第一行垦荒者的足跡……” 许一鸣大张著嘴,听著女人透露的信息彻底蒙了! 知青、垦荒、表白、跳河、魔鬼荒原? 这他娘的哪跟哪啊? “我是谁?” “呵呵,喝水喝糊涂了?”旁边护士轻笑一声。 “完了,是不是缺氧把脑子憋坏了?”另一个女人见许一鸣这副痴呆模样,急声大喊。 安亚楠脸上腾起一股怒火,抓起桌上圆镜懟在许一鸣脸上,另一只手薅住他脖领子。 “看看你那个敢做不敢当的熊样!许一鸣,別让我瞧不起你!” 许一鸣看著镜中那张年轻、秀气的脸震惊不已,这是我吗? 脑海里的信息如翻江倒海一般,折腾得他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他已经知道自己是谁了,哈市来到北大荒的知青许一鸣,家中父母俱在,两个成家的哥哥一个妹妹。 那三个女人是卫生所大夫,表白对象——支队长安亚楠。还有他同学兼发小,李娟。 “鸣子,服了!” 刚回营地,祖刚就搂著他嘿嘿笑,“敢跟支队长表白,牛逼啊!” 许一鸣咧嘴苦笑,只能含泪背下前任的锅。 给他一肘,嘴硬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有什么大不了的!” 祖刚两道扫帚眉挑得飞起,“哈哈,安支队长可是刚在知青报上发表,死了不能干,活著才拼命乾的豪言壮语。 转身你就向人家表白,你自己琢磨琢磨,呵呵!” 许一鸣暗暗摇头,这么无脑的话还能上报纸? “嘿,牛逼呀小许,以死明志!”冯大志拍了下他肩膀大笑。 许一鸣咬了咬牙,跟我有个毛关係? 可谁信呢? “许一鸣,你很有勇气哟!” 上海女知青林玉蓉和薛慧一脸笑意的和他招呼。 支队长安亚楠是通读毛著和马恩列斯著作的標兵。天天手不释捲地学习,绝情断爱的女人! 还在评选今年標兵。 標兵—— 是这个时代的一种图腾。 许一鸣的眼神在巧笑嫣然的林玉蓉脸上掠过,胸腔內那颗心猛的跳了一下。 组里还有这么美丽的女孩? 在前任记忆里翻找,只找到资本家,娇滴滴的大小姐几个不太满意的標籤。 许一鸣轻嘆,前任不光是个二愣子,眼光也著实不咋地! 当然,也是林玉蓉这种古典、嫻静的美,在这个昂扬的、沸腾的时代有些不合时宜。 “同志们,年轻的时候要做更多的梦,才能找到那些能和你一起做梦的朋友。” 林玉蓉怔了下捂嘴轻笑,“许一鸣,祝你美梦成真!” “我们一起加油!” 许一鸣迎著阳光伸出双臂。 林玉蓉奇怪地看了许一鸣,落水之后这人怎么不一样了? 薛慧拉著林玉蓉胳膊往宿舍走,“我怎么感觉他在占你便宜?” 林玉蓉不解,“哪有?” 薛慧小声道:“什么人在一起做梦?” 林玉蓉想了下,脸色微红。 又回头看眼和男知青说笑的许一鸣,“人家应该不是那个意思。” 薛慧哼了声,“我看没准。” “谁会拼上前途看上我?”林玉蓉幽幽一嘆。 薛慧脸色一暗,林玉蓉出身不好,她这个商贩家庭也没好到哪去。 许一鸣本来还想跟林玉蓉再嘮一会,祖刚一句话让他惊醒。 “鸣子,我们马上就要进盖满草原了,组长和支队长去总部借物资去了!” 盖满草原是一片死寂的无边的大泽,积年累月浮盖著枯枝、败叶、有毒的藻类。 暗褐色的凝滯的水面,呈现著虚偽的平静。 水面下是淤泥的深渊,里边儘是沤烂了动物的骨骸、猎人的遗物、误闯进去的知青…… 百里之內儘是它死亡的气息。 人们叫它“鬼沼“。 那里再没有月亮、星星的深夜,在静謐的黑暗中可以看见那里有绿荧荧的的“鬼火“飘动。 可以听到当年被“鬼沼“吞噬的熊的巨吼、猎人求救的呼喊和不幸遇难的知青们绝望悲惨的哀呼…… 还可以听到一种怪异的鸟叫声,那声音仿佛一个女人在淒凉地哭嚎著。 “多可怜、多可怜……“ 然而谁也没有见过这种鸟什么样子。 鄂伦春人把这种鸟叫做“收魂鸟“,说它们是大地之神变化的精灵,在深夜招收並抚慰那些丧命於“鬼沼“的人和动物的幽魂。 “鬼火“是它们打的灯笼。 鬼沼“像希腊神话传说中令人恐怖的九头恶龙,霸占著它身后的万顷沃土。 只要春天播下种子,秋天便能收回千万吨粮食。 然而没有人敢涉过“鬼沼”,去播下一粒种子。 据说当年日本关东军的一个大佐,对那片沃土发生了兴趣,幻想在那里创建个农场,將来做个大农场主。 亲自率领一个勘查小队在冬季越过了“鬼沼“。 他们如泥牛入海,一去未返。 北大荒的老人们,有的说他们被狼群吃掉了,被零下四十多度的严寒冻死了。 给养不足饿死了。 也有说他们春天回返时,连人带车陷没在沼底…… 鄂伦春人把那万顷沃土叫做“满盖荒原“。 “满盖“是鄂伦春语魔鬼的意思。 冬季他们偶尔也出现在那荒原上,但绝不猎杀那里任何一只动物,据说是怕受到“满盖“的惩罚。 恐怖的“满盖荒原“! “组长和支队长能借来多少?” 祖刚分析道:“总部也不富裕,再加上咱们亏了一年,恐怕借不出来太多东西。” 许一鸣脱口而出,“那我们进去不是送命吗?” “今年可是支队长连续第二年评兵团先进標兵的关键时刻……你说呢?” “她得先进也不能拿咱们垫背啊!” 祖刚奇怪地看著许一鸣,他可是支队长最忠实的拥护者,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 “鸣子,什么情况?” “没……” 许一鸣猛地想起自己以前可是舔狗,对安亚楠的言听计从。 “啊,那个我的意思是先进和生命比起来不重要……” “许一鸣,你胡嘞嘞什么呢?” 组长徐长喜在两人身后大声呵斥。 第2章 囤货 重生知青:北大荒开始的激情岁月 作者:佚名 第2章 囤货 许一鸣和祖刚回头,见是沉著脸的组长和支队长。 安亚楠神情复杂地看著许一鸣,“连续、垫背”两个词刺痛了她。 她常常感到人人都像自己一样,变得那么混帐! 尤其是连续这个词。 应用在化学和物理学中,就產生核反应。作用於一个人的心理,就很可能促使他盲目又执著地追寻目標。 “许一鸣,你说我拿谁垫背?” “组长、支队长,刚才我的话太武断,抱歉!” 许一鸣刚经歷了新生,可不想稀里糊涂的再噶了。 “你们在总部拿回来多少物资?” 安亚楠收拾好心情,又把自己切换成上台演讲模式,目光坚定地环视眾人: “同志们,我以支队长的身份向总部提出保证,当年开荒! 当年打粮! 第二年建新点! 总部收回解散命令,接受了我们的军令状,还支援我们两台54马力的拖拉机,等天气一煞冷,我们就衝进盖满草原,开闢新天地!“ “咳咳!” 许一鸣听得有些反胃,忍不住打断了安亚楠的豪言壮语。 “支队长,我问得是物资。” 安亚楠白了他一眼。“许一鸣,你觉得我会不知道魔鬼草原的可怕吗?” 许一鸣摸著鼻子嘿嘿一笑,心想:你这么上头,没准背袋乾粮就衝上去了。 “支队长,我就是好奇,没別的意思。” 徐长喜接话道:“支队长为我们借到了两千斤粗粮,一百斤细粮,一百斤盐,一百斤豆油……” 许一鸣翻著眼睛算,漫长的六个月冬季,这些粮食平均分,一个月才三百斤。 他们有二十人,一个人十五斤。怎么算都不可能撑到明年秋收? “徐组长,没了?” “嗯,没了。” “我们开春前出来?” “说什么呢?我们就扎根在那里!” “这点粮食够吗?”许一鸣当场就火了。 “均摊到每人头上一百五十多斤,怎么就不够?” “青菜呢?” “我们能少带一点,开春后自己种。” “肉呢?” “许一鸣!” 安亚楠恼火的打断他的话,“我们去荒原艰苦奋斗的,不是去享受的!” 许一鸣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不是这个年代的思维,再爭论下去只会是浪费时间。 万一档案上被记过。不只是前途问题,做任何事都寸步难行。 “支队长,我不是贪图享受,既然要长期扎根那里,就要做好长期准备。不打无把握的仗。” “你还想要什么?”安亚楠凭著对许一鸣的了解,语气缓和了一点。 “粮食如果没有了,可不可以再申请点土豆、地瓜?” 徐长喜道:“咱们大队就有,我去找大队长领点。” 许一鸣点头,“还有一个多月上冻,我们可以在这段时间挖点野菜晒乾。以备挺过漫长的冬季。” 安亚楠赞同:“嗯,这个提议好,我们就是要发扬艰苦朴素的精神,战天斗地!” 许一鸣偷偷翻个白眼,精神有个屁用,是能抗饿还是补充维生素? “还要多备咸菜,人体缺盐是会致命的。” 张卫国大声道:“把咱们组两缸大酱带著。” 徐长江道:“还有三坛芥菜疙瘩。” 许一鸣又看向安亚楠,“总部不给肉,我们要申请步枪和子弹,既可以防备大型野生动物,也可以打猎补充肉食。” 林玉蓉和薛慧互相看了眼,今天的许一鸣好奇怪,不仅心思细腻,还指挥若定,仿佛一下就成熟了许多。 安亚楠拿出日记本记上,“许一鸣的建议非常好,大家还有没有什么好建议都提出来,集思广益嘛!” 眾人摇头,想不出来需要什么。 他们可不像许一鸣来自后世知识大爆炸的时代,即使大多数是碎片化的,也可以算得上见多识广。 “支队长,还有药。冻伤、消炎、止血、感冒、止痢的药。” 安亚楠看著许一鸣纳闷,平时呆呆的他,今天怎么开窍了? “这个我儘量。” 许一鸣又看向大家,“谁懂得辨识蘑菇?” 薛慧伸手,“我!” “会晒乾处理吗?” “会!” “那你就带领我们去采野菜、采蘑菇晒乾,这东西既能增加营养,味道又好!” 许一鸣道:“那我们就兵分两路,支队长去领物资,剩下的人去摘野菜、蘑菇。” 安亚楠合上笔记本,向总部走去。 没走几步她才反应过来,自己什么时候受他指挥了? 转念一想又有些惭愧,自己空有一腔热血,远没有许一鸣想的全面。 此时的许一鸣被大家围住,纷纷好奇地问:“鸣子,你怎么想到这些的?” 许一鸣理所当然地说:“冬天大雪一下,啥吃的都没有,我们不多准备点吃的,到时准挨饿!” “那我们住哪啊?” 林玉蓉想到一个问题。 眾人面面相覷,靠那几顶军用帐篷度过北大荒的冬天,不太容易! “组长,我们住哪啊?” 徐长喜挠挠头,他这个组长就是因为年龄最大才当选的,这些事他也不懂。 “一鸣,你觉得呢?” 许一鸣身在大队下意识的认为那里也有营地,林玉蓉的话让他惊醒,荒原上什么都没有。 “谁会木匠?” 所有人都摇头。 许一鸣转头看向徐长喜,“我们要找个木匠和铁匠。” “做什么?”徐长喜茫然。 许一鸣道:“我们让木匠做木屋零件,打上编號,到那之后自己组装,还有炉子、炉筒子。” 大家一听恍然,还可以这么干! 徐长喜为难地说,“我们没经费了!” 许一鸣不以为然,“去大队里借唄,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 他觉得生存和脸皮比起来,肯定是生存更重要。 徐长喜苦笑,“你们是不知道大队长一见我去找他的那个眼神,就跟家里来了穷亲戚似的,真受不了!” 许一鸣拍了拍他,“组长,大家能否安然度过在魔鬼平原的冬天,就看你的了! 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 一碗鸡汤喝下,徐长喜来了精神,“今天我豁出去了,去跟大队长借!” “徐组长加油!”许一鸣贴心地送上鼓励。 第3章 打造木屋 重生知青:北大荒开始的激情岁月 作者:佚名 第3章 打造木屋 林玉蓉颇有深意地打量著许一鸣,话说得漂亮,轻易的就把徐长喜鼓动起来。 “同志们,我们也忙乎起来吧,既然无法改变,就努力適应吧!” “哟,还真没看出来,许一鸣跳一次河脱胎换骨了,连说话都有哲理了?” 李娟笑著扒拉下他,“怎么连长相都变了?” 沈市女知青於丽说:“不是长相变了,而是他比以前爱笑了,所以不一样。” 许一鸣心虚地挥挥手,“別瞎扯了,后山走起!” 大家被他热情感染,笑著向后山走去,比起支队长天天喊的口號,他们爱听许一鸣讲话,听著舒服。 宿舍后的山是老爷岭余脉,金秋十月,深黄、深绿、嫣红、浅黄、浅绿的色彩构成了大山一年中最美的景色,俗称五花山。 平时累得要死,大伙鲜有心情进山,这次带著任务进来,才发现山里还真是丰饶。 漫山遍野的野山芹、野葱、野蒜、蕨菜、马齿莧、元蘑、红蘑、榛蘑。 收穫让人忘记了辛劳,大家將一袋袋蘑菇在阳光下晾晒,把野菜上锅蒸熟后晒乾。 生產组的大院到处都是蘑菇、野菜。 忙乎到太阳落了山大家才兴高采烈地回到大院。 安亚楠看著大家的精神状態开心,“同志们,干得不错啊!我相信,明年咱们一定能把头上那顶欠债的帽子扔下去!” 许一鸣眉头皱了皱,问道:“支队长,东西带回来了吗?” 安亚楠得意地拍了拍身边的麻袋,“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两把,子弹六百。药也都弄回来了。” “太好啦!” 许一鸣伸出大拇指,这些东西比你喊一万句口號都实惠。 “组长,钱呢?” 徐长海摇头,“钱没有。不过大队长帮忙找了会做木匠的知青,还给了我们十几车阴乾的老木头。 炉子在大队里调了六个。” 许一鸣点头,“也行,总比我们空著双爪子去好!” 安亚楠脸上一热,这次自己主导的计划漏洞百出。 第二天,大队里的木匠和木材到了,许一鸣不懂木匠活,但他可以把木屋的功能性设计得更多一点。 “双层的支撑性更好,中间填上晒乾的乌拉草还能防寒。” “人家都用帐篷,就你们特殊!” 木匠听著许一鸣的设计眉头直皱,工作量翻了一倍。 “谁让人家是干部家属呢,不然……呵呵!” 另一个木匠发著牢骚,看见安亚楠的身影忙收住嘴。 许一鸣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招呼,“支队长,会开完了?” 安亚楠点头,“今年的標兵评选工作,大队长嘱咐我们务必重视。” 许一鸣对那些东西不感兴趣,“缺点木料,还得请您老去化缘啊!” 安亚楠瞪了他一眼,“你最近行市见涨啊,我和徐组长被你支使的滴溜转!” 许一鸣赶紧拱手陪笑,“都是为了垦荒工作,有什么不当的地方还请支队长您多担待!” 他虽然没经歷过这个时代,但却听说过这个时代的一些事情,踏错一小步就可能是万丈深渊。 安亚楠神情复杂地看了许一鸣一眼,那个耿直的他哪去了? 难道这才是本来的他,以前都是偽装的。 “少油嘴滑舌的,你確定这个木房子到地以后能支巴起来?” “支队长,你不相信我,还不相信两个木匠师傅吗?” 安亚楠又瞪了他一眼,这小子说话太气人。 “整完这个就行了,別再瞎琢磨了,我们是去垦荒的,不是去享受的!” “收到!” 前世就是工厂里普通牛马的许一鸣,答应的无比顺畅。 答应归答应,囤物资的意愿一点没减轻。 第一个样板间木屋打造完,漂亮的造型立刻把组里的人都吸引过来。 微黄的原木色调,散发著淡淡的木香,一扇木窗在正中间,一边是个地铺,另一边是个案台,可以吃饭、写字。 案台底下和地铺的上方还有一排柜子,保暖的同时还兼具收纳功能。 年纪最小的刘圆圆欢呼著躺在木榻上,“哦,躺在这里,还能看见外面的天空,太美了!” 安亚楠打开柜子看了看,满意地点头,设计的很细心。 林玉蓉坐在案台上,高度正好。光滑的台面给人温润的感觉。 木屋中间是火炉的位置,烟道从木榻下边的石道中穿过,木榻秒变火炕。 她喜欢这种原始又精致的格调。 安亚楠推开木屋后的一道暗门问:“这是仓库?” 许一鸣摇头,“这是厕所,冬天去外面如厕既不安全还冻屁股,在屋里多舒服。” 安亚楠看著马桶愣了好一会,“赶紧给我拆了,別展示了!” 刘圆圆可惜道:“支队长,拆了干嘛?我还打算今晚住这里呢!” “不行,马上拆!” 安亚楠明白,不能再任由许一鸣胡闹下去了。 许一鸣耸耸肩,一个厕所有什么大不了的,还有许多功能都被他刪掉了,不然更嚇人。 木屋的板材被一块块拆下来並写上编號,然后按部件做出了四套。 五个木屋就这样成了。 太阳刚爬上东山头,林子里的露水还没散尽,带著秋日的阴凉。 许一鸣拎著绳套、背著柳条篓,深一脚浅一脚往山里走。 领头的陈卫东拿根树枝在前头拨草,“昨儿王猎户说了,这坡后头有兔子道。” “道在哪儿呢?”薛慧好奇地四处看。 “喏。” 许一鸣蹲下,指著泥地上几个浅浅的梅花印,“新的,半夜落的露水都没盖严实。” 祖刚闷声不响地支起了套子。 他把细钢丝弯成活扣,固定在道旁的树根下,又捋了把青草汁抹在套子上。 这是他们跟老猎户学的,去味儿。 林玉蓉从布袋里掏出小半块玉米饼,掰碎了撒在套子周围。 “加点饵,不然兔子兴许不过来。” 她说话细声细气,人少的时候才显得活泼一些。 许一鸣笑笑,分组时有不少人想跟她一组,都在那装矜持,倒被他抢了先。 五个年轻人散开了些,各自寻著兽跡下套。 许一鸣忽然“嘘”了一声,手指竖在唇前。所有人都定住了。 第4章 挺进鬼沼 重生知青:北大荒开始的激情岁月 作者:佚名 第4章 挺进鬼沼 十步开外的灌木丛,窸窸窣窣一阵响。先探出个灰褐色的尖脑袋,两只长耳朵警惕地转动著。 五个人屏住呼吸。 那野兔在灌丛边停了半晌,鼻子一抽一抽,终是没抵住玉米饼的香气,一蹦一跳朝套子去了。 一步,两步。 后腿刚踩进套圈范围,许一鸣猛地一扯手里的麻绳——套子“唰”地收紧!野兔惊跳起来,但已被稳稳套住后腿,在空中徒劳地蹬著。 “逮著了!” 陈卫东第一个喊出声。 五人全围了上去。 祖刚小心地把兔子解下来,那灰毛糰子在手里直哆嗦。 薛慧轻轻摸了摸兔子耳朵,舔舔嘴唇,“还挺肥。” 没油水的日子,无论男女都没了爱心。遇见老虎都恨不得啃两口。 “那边!野鸡!”林玉蓉指著前方。 一道斑斕的影子从草丛里惊起,“咯咯”叫著窜出来。 许一鸣反应极快,抄起备用的竹筐就扑过去。 没扣著野鸡,倒把自己摔了一身草屑,惹得眾人笑起来。 那野鸡扑稜稜飞不高,正往祖刚那边逃。 他手忙脚乱地举起背篓一兜,还真兜住了! 野鸡在篓里扑腾,彩色羽毛从篓缝里钻出来。 日头爬到头顶时,他们清点战果:三只野兔,两只野鸡,还有薛慧顺便采的一筐蘑菇。 这段时间,全组二十號人在许一鸣的危机论下疯狂囤货。 野菜、蘑菇收了十几麻袋,野鸡、野兔扒皮熏制,各攒了几十只。 帮社员们溜土豆扒玉米又混点土豆和玉米粒,凑吧凑吧就攒了几百斤。 大地封冻,垦荒组的两台五十四马力的拖拉机,披红戴花,车掛后拽著赶製的木爬犁,在全大队人的列队送行下,驶向茫茫雪原。 “安致远的女儿……呵呵,总部领导的心都在滴血。” 副大队长王非看著远去的拖拉机笑得意味深长。 大队长孟刚挥了挥手,“让他们折腾吧,只要不出事就好!” 王非笑说:“总部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突突的铁牛在荒原咆哮,肆虐的西北风吹到车厢的五防布上,呼啦啦的响。 帐篷外面的顏色始终是白色。 白色的大地,白色的山峦,白色的河,白色的林。 大烟泡刮起来了,如万千头髮了疯的野牛齐头奔突,示威地追逐在拖拉机后面。 安亚楠环视著每一个人,“谁来讲个故事?要不就大家一块儿唱支歌!“ 没有谁对她的提议做出任何反应。大家太冷了。 安亚楠把目光停在许一鸣脸上。 徐长喜清了一下嗓子,唱起了《知青之歌》: 城市知青,胸有朝阳, 一手拿镐,一手拿锹…… 没有一个人隨声附和,他訕訕地唱了开头两句,便知趣地打住了。 许一鸣面对安亚楠的目光只得无奈地吹起了口哨。 下巴都冻硬了,动动嘴唇吧。 清越的口哨声在风中悠扬。 他吹的是俄罗斯民歌《三套马车》,像黑管,又像小號,节奏、曲调吹得准確无误。 口哨声流露出淡淡的感伤和深沉的忧鬱。 不知是谁,竟低声和著口哨唱了起来,接著,第二个,第三个……终於,非常自然地形成了小合唱。 许一鸣扫眼对面的安亚楠,见她没跟著唱,但放在腿侧的手,在点著拍子! 夜幕悄悄降临了,暴虐的大烟泡不知是自甘屈服,还是被全速挺进的拖拉机甩到了后面? 荒原沉静的像是黑色的箱子。 黑暗替他们垂下了篷帘…… 拖拉机在茫茫的雪原上奔驶了整整一天一夜。 当他们打开地图,一致確信拖拉机履带已经碾在积雪覆盖的鬼沼冰面上时,天边一轮朝阳喷薄欲出。 魔鬼荒原並非像传说中那么恐怖,它平坦得令他们这批垦荒者难以置信,直铺到遥远的地平线。 “魔鬼你在哪里? 你出来!” 祖刚大声呼喊。 其他人也跳下车,对著旷野囂张的喊: “出来,我们不怕你!” “魔鬼,你就匍匐在我们脚下吧!” 年轻的心让他们无所畏惧! 魔鬼没有出现。 也许因为它处在冬眠状態,大雪罩住了它那狰狞的真实面目。 安亚楠和女生们跳下车,看著男知青们的疯劲感觉好笑。 多大的人了,还跟孩子似的? 她用力跺了跺脚下,扒开积雪看了看,是黑土地。 “扎营吧!” “不行!” 神经病般大吼大叫的许一鸣立刻阻止道:“这里可能没有水源。” 安亚楠瞪了他一眼,“先扎营休息,然后再找。” 许一鸣可不管她怎么想,坚持自己的想法。 “来之前我问过公社、镇上的老猎户们,他们都提到过荒原的一处林子,那里有一条可以饮用的水源。” “又冷又饿,还是先扎营吧!” 薛慧到底是南方人,在极寒天气下一天一夜的跋涉,让她实在不想动弹了。 李娟反驳道:“找到再搬过去,还得费劲收拾,不如找到了安心落脚。” 安亚楠沉思了会,“许一鸣,你能確定他们说的是真的?” “不能。” 许一鸣摇头,“但是,肯定比我们两眼一抹黑强。” 徐长喜道:“我觉得还是听支队长的,先扎下营地。至於那些不能確认的说法,以后再找。” 许一鸣不吱声了,两个领头的都发了话,他坚持有个屁用? 京城知青乔振义道:“木屋的设计虽巧妙,可如果拆卸两次可能会出问题,我觉得还是一鸣的提议对。” 张卫国接话,“有林子就有柴还背风,起码比这大野甸子强!” 祖刚道:“我们都坚持这么长时间了,再坚持一下,行百里者半九十。” “可我们真的又冷又饿啊!”刘圆圆小声嘟囔。 徐长江道:“那女生留下扎营,男生出去找。” “我看行!”陈卫东支持。 赵玉林和冯大志点头赞同。 安亚楠也觉得这个建议行,刚要赞同就被许一鸣打断。 “这里太空旷又没有坐標,万一我们迷路找不回来,女生们怎么办? 我们没有物资怎么办?” 乔振义道:“我们先在这里支上帐篷休息一下,吃饭。缓过来后再出发。” 第5章 艰难行程 重生知青:北大荒开始的激情岁月 作者:佚名 第5章 艰难行程 安亚楠一挥手,拍板。 “就这么办了,男生支帐篷,女生引火做饭。” 乔振义碰了下许一鸣,“我们的油料就那么多,用没了可没地补充去。” 许一鸣道:“我们能不能在这里活下去,营地至关重要。油料可以在开化前回去补充一次。” “鸣子,感觉你忽然之间长大了?” 乔振义把一小袋煤扔灶里。 许一鸣笑笑,“人不都是这样,不经打击老天真。” “表白被拒还是剂猛药啊!” 乔振义意味深长地看眼安亚楠,“支队长的家里有背景,她应该不会在这里找男朋友。” 许一鸣又看眼乔振义,“你的背景也不一般吧?” “何以见得?” “跟支队长一样,局里局气的。” “我们都仗义?” “跟仗义有个毛关係,都跟老局长似的,一身的官相。” 乔振义大笑,“那么明显吗?” 许一鸣点头,“说话前斟酌,说完再核计,这些人里除了你和支队长,谁这样?” “你小子,不仅生了副好嗓子,心思也通透!”乔振义伸出了大拇指。 许一鸣对乔振义的评价不在意,电影、电视剧里这种形象比比皆是。 “许一鸣,来一首歌给大家提提劲!” 李娟在锅台边大声招呼。 “好嘞!” 许一鸣继承前任的记忆后才知道现在的他生了副好嗓子,有不少歌舞团调他去,但总部不放行。 他失去了许多离开这里的机会,也与他自身迷恋安亚楠有关,从来没有主动爭取。 骨子里,他就是个凡夫俗子,觉得在队里给知青伙伴们唱歌也不错。 他们需要他的歌声,爱听他唱,他就心满意足了。 灶膛里的火正旺,火苗子一跳一跳的,把许一鸣半边脸映得暖烘烘的。 “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 调子起得不高,嗓子有点哑,是刚才瞎喊留下的。 虽说是女声的歌,经他这么一唱,少了点原唱的柔亮,多了些寒风旷野信天游的感觉。 祖刚蹲在地上砸钎子,跟著旋律晃脑袋砸。 薛慧在案板那儿切著咸菜疙瘩,刀落在案板上的“篤篤”声,不知不觉就和上了拍子。 许一鸣唱著,眼睛还盯住灶膛中的火。 唱到“姑娘好像花一样”时,他自己先咧开嘴无声地笑了一下,大概是觉得一个大男人唱这词儿有点逗。 但笑归笑,调子没断,声音里那种悠远又眷恋的劲儿,反倒更浓了些。 李娟贴饼子的动作,隨著歌声越来越慢。她看著许一鸣被火光烘烤著的侧脸,眼神定住了。 “喂,糊了!”安亚楠拍了李娟一下。 “哦……哈哈!” 李娟回过神,为掩饰刚才的失態大笑,“都怪许一鸣唱得这么好,害得我分神!” 安亚楠把李娟的表情都看在眼里,她抿了抿嘴唇,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不舒服。 感觉有人在偷自己的东西。 许一鸣唱完最后一个音,委屈地说:“喂,你还讲不讲理?是你让我唱的,分神还怪我?” “就怪你!” 李娟嗔怪地瞪著许一鸣。 “好,怪我!” 许一鸣无奈举手,两人不仅是同学,两家离得还不远,是一起长大的髮小。 或许是从小就在一起玩,彼此太了解。许一鸣从来没对容貌更胜安亚楠的她动过心。 但两人的感情不错,在许一鸣以往的记忆中,李娟在生活上对他很照顾,他在劳作中也时常帮她。 李娟抿嘴一乐,麻利地把饼子贴好,盖上锅盖。 “別再唱了,嗓子都哑了。” 许一鸣点头,刚才神经病似的大喊,让嗓子很不舒服。 安亚楠接话道:“李娟,你这爆脾气得改一改,天天训许一鸣跟孙子似的。” “是吗?我都没注意。” 李娟扫了眼许一鸣咯咯笑,“我们从小就这样。” 许一鸣笑说:“支队长,你是不知道啊,李娟从小就是根小辣椒,我们两家离得近,净受她欺负了!” 李娟挥挥拳头,哼了声,“小样的,学会告状了!” 许一鸣指了指她,“谁以后要是娶了你,还不得当一辈子妻管严!” 李娟一听火了,挥拳捶在许一鸣后背,打在棉袄上“砰砰”作响。 “臭鸣子,看你以后再敢嚼舌根!” 许一鸣大笑著钻进帐篷里。 林玉蓉看著打闹的两人暗暗羡慕,真正关係好到一定程度才能如此隨意。 “李娟,汤里放盐了吗?” “放酱了,许一鸣说盐得省点用。” 李娟停下追打许一鸣,打开锅盖尝了尝,“有咸滋味。” 林玉蓉笑笑,虽然不太喜欢酱里若有若无的苦臭味,可这里又哪有挑剔的空间。 活下来才是第一要务。 贴饼子,清汤寡水的萝卜条汤,稀里呼嚕的吃完,大家身上都有了一丝热乎气。 雪又扬扬洒洒的下起来。 许一鸣拿块木锥钉入地里。“这是咱们来到盖满荒原的第一个坐標!” “我相信,以后这样的坐標会遍布荒原,如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安亚楠信心满满地挥挥手,贏得十几双热切的目光。 乔振义抿紧嘴唇憋住笑,许一鸣说的“局里局气”,此时具象化了。 “这小子,还真皮啊!” 拖拉机突突的轰鸣声在无边无际的白色里显得单调而虚弱。 像一只甲虫在巨大白纸上盲目的爬行。 走了大半天,视野里除了雪,还是雪。 天是灰白的,地是惨白的,连远处本该有起伏的地平线,也被均匀的、刺眼的白光吞噬,融化在空气里,分不清天地。 西北风在旷野上撒著欢的欢叫。 卷著雪粒子拍在脸上生疼,冷风执著往衣服里钻。 呼气立刻变成一团白雾,掛在眉毛、帽檐和围巾上,结出一层白茸茸的霜。 没人说话,寒冷似乎把声音也冻住了,只剩下牙齿偶尔无法控制的磕碰声,和发动机持续而疲惫的喘息。 就在这令人麻木的、几乎失去时间感的跋涉中,前方雪地里一个突兀的黑点,让驾驶拖拉机的徐长喜猛地剎住了车。 所有人都隨著惯性向前一晃。 第6章 迷之荒原 重生知青:北大荒开始的激情岁月 作者:佚名 第6章 迷之荒原 许一鸣第一个跳下车,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过去。 雪没到小腿肚。 每一步都带著沉重的“咯吱”声。 那黑点在纯净的白背景上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让他心寒。 是根木锥,孤零零地杵在那里。 “草,是我钉的那根!” 许一鸣恼火地大喊,他们白白跑了几个小时。 车上的人都跳了下来,沉默地围著木桩。 像是在看一座墓碑。 寒意…… 比零下三十多度的空气更刺骨,倏地爬上所有人的脊背。 “我们……我们又回来了?” 安亚楠的声音带著震惊,还有一丝颤抖。 不知是冻的还是嚇的? 祖刚走过去,用手套拂开木桩旁的雪,下面露出他们早上烧火做饭时留下沾著油渍的黑土。 几块没完全燃尽的细小柴炭。 证据確凿。 “真是我们早上做饭的地方。活见鬼了!” 李娟拉了拉许一鸣的袖子,闷声道:“鸣子,我们会不会困死在这里?” 许一鸣踢了脚木桩,鬱闷地说:“怕个球,天塌一起死,黄泉路上也有个伴。” “我还没活够呢!”李娟眼圈泛红。 许一鸣苦笑,我还是个刚到这个世上的婴儿呢,更怕死! 知青们此时才知道这片沉默荒原的可怕。 它不像山岭有峰峦指向,不像森林有树木標示,甚至不像普通雪原可能有起伏的沟壑。 这里平坦得令人绝望。 像一口巨大无比的、盛满了白色顏料的平底锅,而他们就是锅里几只微不足道的小蚂蚁。 天空低垂,阴云密布,连太阳都看不见,没有任何参照物可以辨別东南西北。 风雪虽然暂时停了,但那种被整个白色世界包裹、吞噬的感觉,比呼啸的暴风雪更让人心慌。 你往任何一个方向看,景象都一模一样,仿佛永远也走不出去。 “鬼打墙……” 冯大志低声咕噥了一句,立刻被安亚楠严厉的眼神制止,但恐惧已经在每个人眼中无声地蔓延。 许一鸣蹲在木桩边,抓起一把冰冷的雪,在手里使劲攥著,雪化成水,又瞬间被酷寒夺走温度,刺痛掌心。 他想起老猎人脸上那敬畏的神情,和那句含糊的警告: “那地方留不住脚印,也留不住方向。它自己会动。” 现在,他明白了。 不是荒原在动,是人在绝对的、重复的、缺乏特徵的环境里,感知会欺骗自己。 拖拉机很可能在不知不觉中偏差一点,累加起来就成一个大圈,而驾驶者毫无察觉。 “一鸣,怎么办?” 安亚楠的声音打破了寂静,虽然竭力保持著镇定,但紧绷的下頜线出卖了她。 许一鸣沉默。 脑子里也是乱成一锅粥。 前世他也不过是个天天在工厂里苦熬的打工人,多点零敲碎打的见识罢了。 忽然,一阵狂风吹过,让他灵光一闪。 “现在没有方向参照物,我们迎著风走,这个季节绝对刮不出东南风。”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大家的思路。 乔振义道:“走一段,停下堆个雪人,以此来校准偏差。” 有了主意大家的精神好一点。 林玉蓉自言自语地嘆了一句:“幸亏许一鸣之前让我们攒了那么多东西……” 她的话让大家的目光看向许一鸣。 那些日子,他带著大家近乎疯狂地晒野菜、熏野味、攒蘑菇、甚至厚著脸皮四处討要土豆、玉米、柴火。 他们还私下里嘀咕过,觉得他小题大做,过於怕死。 现在,看著眼前吞噬一切方向感的白色魔域,他们认识到:那不是怕死。 那是想在魔鬼荒原的凝视下,抢出一条生路最朴素的智慧。 许一鸣拍了拍手上的雪渣,伸出手仔细地感觉风向。 陈卫东等人也都伸手,最后,大家一致选定了风向,出发! 一道长长的雪线在荒原上形成。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危险,没一个人再喊冷、喊饿,测风向,对线、堆雪。 危机面前大家不自觉地拧成一股绳。 安亚楠看著黑下来的天色道:“晚上別找了,视线不好还浪费油。” 许一鸣赞同,“距离回去的路程还有两桶油的余量,再找不到我们是不是应该考虑回去?” “许一鸣,你要当逃兵?”安亚楠厉声喝问。 “我……” 许一鸣所有辩解的话被寒风猛的灌回去。 在这个荣誉至上的年代,生存是要排在后面的,起码不能掛在嘴上。 “我的意思是回去补充油料。” 安亚楠瞪了他一眼,道:“总部为我们倾其所有,就这样逃回去,有什么面目见总部领导,知青战友和乡亲们?” 许一鸣举手投降,“支队长,我不是那个意思,真的,真不是那个意思!” 安亚楠拍了拍许一鸣肩膀,看著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一鸣,你是个特別优秀的男孩,別让我失望!” 许一鸣受宠若惊地点头,“支队长你过奖了,我就是个没心没肺的缺心眼,忙活去了。” 他不听安亚楠的忽悠,这里步步危机,很容易就做了炮灰。 安亚楠看向许一鸣的背影眉头皱了皱,他的变化好大? “都別愣著!抄傢伙,清块地出来!”许一鸣哈著白气喊了一嗓子,自己先抡起了铁锹。 锹头啃在冻得梆硬的雪壳上,溅起老高的雪沫子。 这一嗓子像是解了冻。 男知青都自觉跟上去,锹把子抡得虎虎生风。 祖刚闷不吭声,专找雪厚的地方下傢伙。 几个女知青也都没閒著,林玉蓉和薛慧拿著小铲子和脸盆,把男人们劈开的大雪块往远处端。 刘圆圆年纪小,劲不够,就跪在地上,用手把碎雪拢成一堆一堆。 “这儿!这块地儿平!” 许一鸣指著一处稍微背风的雪窝子,“快!集中火力!” 雪粉在昏沉沉的天光里飞扬,扑在人脸上,脖子里,立刻化成冰水,又马上冻住。 没人顾得上擦,只顾著挥舞手臂。 铁锹磕碰冻土的“咔咔”声。 “同志们加把劲哟……喝,加把劲哟!”许一鸣唱起了號子。 於丽笑说:“一鸣,你可是能去文工团的金嗓子,在这喊號子不白瞎啦!” 第7章 露营 重生知青:北大荒开始的激情岁月 作者:佚名 第7章 露营 许一鸣不在意地咧嘴一笑,“幸福没有標准答案,快乐不止一条道路,阳春白雪固然好,咱下里巴人过好了一样快乐。” 林玉蓉抬头看了眼许一鸣,心里猜想著他是真洒脱还是硬撑? “是金子,早晚能发光!” 祖刚大声道,“我相信鸣子。” “真金也得恰到好处,不然就是一块破抹布盖住你,也休想发光!” 被白雪笼罩的孤岛上,许一鸣紧绷的神经放鬆了点。 徐长喜接住话茬,“你的思想太消极了,要相信组织,不会埋没一个人才!” “徐组长批评得对,我的思想境界还有待提高!” 许一鸣猛地清醒,自己不能再信口开河,讲话前要先过过脑。 “够大了够大了!” 李娟踩了踩清出来的、约莫一间屋子大小的黑土地,冻得硬邦邦的,但总算没了那吞脚的厚雪。 “我们去车上把咱们那点家当请下来!男生,跟我拾掇柴火!这鬼地方,没火可不行!” 她攀著冰冷的车厢板爬上去,从里面拖出几个麻袋和一口铁锅。 麻袋里是事先分好的、混杂著玉米碴子和少量小米的粗粮,还有盐和冻得石头似的咸菜疙瘩。 刘圆圆把锅支上,又拿出搪瓷缸子摆好。 另一边,许一鸣带著祖刚、冯大志几个,像寻宝似的在昏暗的光线里搜寻一切能烧的东西。 低矮的灌木丛早就枯死了,枝子脆硬,一掰就断,发出“噼啪”的轻响。 地上偶尔能发现几丛干透的蒿草,也被小心地搂起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一路他们都在收集,带来的柴火虽说还有,但在漫长的冬季里,不过是杯水车薪。 “妈的,这荒原,连柴火都吝嗇!”冯大志啐了一口,唾沫星子还没落地就冻成了小冰晶。 “万事开头难,迟早它会老老实实地趴在我们脚下!” 许一鸣从怀里掏出浸了松脂的木片,他蹲下身,用身体挡住风,划了好几根火柴才点著一块松明。 微弱的火苗在寒风里拼命摇晃,他赶紧用手拢著,另一只手把细碎的乾草凑过去。火苗舔舐著乾草,终於,“呼”地一下,燃旺了,橘红色的光立刻照亮了几张凑过来的、沾满雪屑的脸庞。 “快!加细枝子!別压灭了!”安亚楠小心地递过去几根枯枝。 火堆燃起来了,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往火边凑了凑,伸出冻得胡萝卜似的手。 沾上点热乎气,大家又开始各自忙碌。林玉蓉用雪把锅擦了一遍,薛慧和刘圆圆把乾净的雪块捧进锅里。 锅架在几块石头上,底下是贪婪的火舌。雪在锅里慢慢融化,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水烧开了,李娟把杂粮撒进去,用树枝不停搅动。 粮食的香气,混合著柴火烟味,在这冰天雪地里瀰漫开来,勾得人肚子咕咕直叫。 “开饭!”安亚楠喊了一声。 大家拿出自己的缸子或饭盒,围拢过来。 李娟用木勺给大家分著滚烫的杂粮糊糊,每人还能分到一块咸菜疙瘩。 没人说话,热乎乎的糊糊顺著食道滑下去,暖意一点点化开僵硬的四肢。 许一鸣三两口喝完自己那份,舔了舔缸子边,意犹未尽。 这点吃食挺不过两个小时,肚子就会再次向他发出抗议。 叫翻天也没吃的,抗议无效! 看著灶火周边,被火焰炙烤过后,露出更深沉的黑土地他高兴地说: “把火堆挪到边上,帐篷就支这里!地是热的,睡上去能顶半铺炕!” 陈卫东摸著温热的土地伸出大拇指,“你小子,脑筋转得就是快!” “小聪明!” 许一鸣谦虚地摆摆手。 几个男知青用木棍小心地把燃著的柴火拨到旁边,空出那块温暖的地皮。 然后七手八脚地把那捲厚重的帆布帐篷拖过来,抖开。 十几个人一起动手,拽绳子的,固定木橛子的,顶住支架的,吆吆喝喝,在越来越浓的夜色里,很快把帐篷支棱起来。 许一鸣摸摸帐篷里地面,隔著帆布还能感觉到一股暖意。 “赶紧的,吃完收拾收拾进帐篷!挤是挤点,可比外头强百倍!” 他搓著手,呵著白气,“等咱们找到营地,把房子支巴起来就好了……” “真惦记啊!” 冯大志抹了把眼睛上的霜,骂道:“都他娘的快成一群流浪汉了。” 徐长喜大声道:“大家再坚持坚持,曙光在前方啊!” 大家没心情听他的套话,收拾完都钻进帐篷里。 两个大帐篷紧挨著,帐篷棉衣摩擦发出窸窣的声响都听得清楚。 外面的世界彻底黑透了,风颳过帆布,发出呜呜的低吼,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徘徊。 都太累了,躺下后大家没心思嘮嗑,蜷在被里呼呼大睡。 许一鸣在靠边的位置,身下的暖意让他眼皮很快合上。 后半夜,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踢自己,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是女生的帐篷里。 “鸣子,我想去厕所。” 是李娟轻声唤他。 “我马上出来。” 许一鸣钻出热乎乎的被窝打个冷战。 李娟从帐篷里钻出来。 “脚底下冰凉,一凉我就想去厕所,憋半天了。” 许一鸣四处看看,月色特別清亮,好像一抖大衣,便能抖落一地的水银。 “你去雪窝那吧。” “你就站这,不许动啊!” “不动,快去吧!” 李娟看著许一鸣的背影感到安心。 忽然,一声拉得极长、极悽厉的嚎叫,猛地撕开了夜的寂静。 刚提起裤子的李娟嚇得腿一软,差点坐地下。 “狼!” 许一鸣转身,拉起她就往帐篷里跑,傢伙事都在里边。 “什么动静?” 安亚楠看见帐篷口钻进两个影子低声问。 “支队长,好像是狼。” 许一鸣在帐篷口向外窥探,“把枪拿出来!” 安亚楠猛地坐起来,从腿边包袱里抽出那两把步枪,“看著了吗?” “叫声极近,应该在不远处。” 帐篷里的女知青都醒了,听著李娟颤抖著讲完,所有人都僵住了。 林玉蓉身体绷得像块石头。薛慧的手下意识地抓住了林玉蓉的胳膊。 第8章 狼来了 重生知青:北大荒开始的激情岁月 作者:佚名 第8章 狼来了 “狼?” 刘圆圆的声音带著哭腔。 “別出声!” 安亚楠低喝一声,“我们有枪,怕什么?” 话说得响亮,拿枪的手却不听使唤地抖个不停。 男知青们也醒了,都趴在帐篷口处向外探望。 许一鸣从她手里拿过一支枪,推上子弹,打开保险。幸好刚下乡时民兵领他们知青搞过实弹训练。 这时,第二声,第三声嚎叫响了起来,从不同的方向,互相呼应著,忽远忽近,声音里透著一股冰冷的飢饿感。 “来了!” 许一鸣低喝一声。 帐篷外,不再是单纯的风声。 而是一种细碎而密集的“沙沙”声,踩著积雪,由远及近,绕著帐篷打转。 那声音不紧不慢,带著一种捕猎者特有的耐心和审视。 “是狼。” 徐长喜紧张地低喝,握紧了手中的木棍,“听动静不少。” “妈了个巴子!” 冯大志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壮胆还是真的发狠,“真敢来,老子跟它们拼了!” “拼?拿啥拼?就这两条烧火棍?”乔振义嘴唇紧抿著,“还好一鸣想到拿枪。” 徐长江腿软,直接坐在地上,“咱们咱们挤紧点,它们兴许不敢进来?” “放屁!” 祖刚从靴筒里拔出一把磨得鋥亮的匕首,“你当那是狗?这帮畜生饿急了眼,这帆布能顶个球用!” 他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慌得难受。 外面的沙沙声越来越清晰,甚至能听到爪子偶尔刨地的响动,还有低沉的、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威胁性的呼嚕声。 就在这时,几团幽绿的光在森白月光下晃著,两点,四点,六点……越来越多。 伴隨著粗重的鼻息声,一个巨大的、模糊的黑影轮廓隱约映在了帆布上。一个巨大的、模糊的黑影轮廓,隱约映在了帆布上,离帐篷不过十几步远,却又迅速逃开。 “操,跟它们拼了!” 冯大志抄起了身边的一根粗木棍。 “都別乱!” 许一鸣两世为人,此时还难得的保持冷静,“我的枪瞄著它们呢!”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压住了帐篷里渐起的骚动。像一根主心骨,勉强把即將溃散的慌乱镇住。 没人知道他的心也是跳得像擂鼓,撞得胸口发闷。 手中的枪冰冷沉重。 他没用这玩意打过活物,更別说是狼。 手指摸到扳机,一片冰凉,还有点滑,是手心的汗。 他看著帘子外那些飘忽的绿光,喉咙发乾。 绿光又近了些。 能清楚地看到那黑影的轮廓了,个头不小,低著头,齜著牙,喷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一团团散开。 低吼声变得更加急促,充满了进攻前的躁动。 “许一鸣,打不打?” 安亚楠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飘。 “再近点,等它再近点!” 许一鸣眯著眼,枪口透过帘子的缝隙,死死瞄著最近的那对绿光。 那领头的狼似乎失去了耐心,或者说,飢饿压倒了谨慎。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咆哮,后腿一蹬,竟朝著帐篷猛扑过来!黑影在帆布上急速放大! “砰——!!” 许一鸣手中的枪响了。 震耳欲聋的轰鸣震得帐篷都在晃! 所有人的心像是被敲了一记重锤,闷得慌。 火光一闪! 巨大的后坐力撞得许一鸣肩膀往后猛地一顿,生疼。 耳朵里瞬间充满了嗡嗡的鸣叫。 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有那残留的、尖锐的金属震颤声。 帐篷外,传来一声悽厉至极的哀嚎,以及重物摔在雪地上的沉重闷响。 扑向帐篷的野狼,在距离帘子不到三五米的地方,猛地栽倒。 在雪地上痛苦地翻滚、抽搐,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很快就不动了。 几乎在同一瞬间。 许一鸣看到了另一侧有绿光急速逼近,凭著本能调转枪口,对著那团移动的绿光大概方位,狠狠扣下了扳机! “砰!!” 又是一声巨响! 这次没有哀嚎。 其他的狼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同伴的惨状嚇住了,转身就跑。 狼群伴隨著一阵惊慌失措的低声呜咽和爪子踩雪的杂乱声响,迅速远离,消失在深沉的黑暗里。 帐篷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许一鸣粗重的嚇人的喘息声,和没有散去的、刺鼻的火药味。 浓烈的血腥气顺著帘子的缝隙钻了进来。 许一鸣还保持著射击的姿势,枪口指著地面,手指死死抠在扳机护圈里,僵硬得无法鬆开。 他的耳朵还在鸣叫,刚才开枪的瞬间,世界仿佛只剩下那声巨响和枪托撞在肩胛骨上的钝痛。 他眨了眨眼,视线有些模糊。 过了足足有几分钟,安亚楠才颤声问:“死……死了?” “应该是打中了一个。” 许一鸣回过神。 他用枪桿挑开一点帐篷帘子,借著雪地微光往外看。 “躺著一个不动了。其他的跑了。” “鸣子,真打死了?” 冯大志似乎还有点不信,抻著脖子向外看。 “死了一个,大家千万別出去,狼最擅长伏击。” 许一鸣缓缓放下了枪,但手指依然紧扣著扳机。 目光扫过帐篷里一张张惊魂未定的脸,最后落在安亚楠身上,停留了片刻。 安亚楠慢慢放下枪,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点白。 “都没事吧?” 许一鸣问。 “鸣子,我们这边没事。”祖刚大声回应。 女知青这边,刘圆圆小声地啜泣起来,李娟拍著她的背小声劝著,自己的手也还在抖。 这一夜,再没人能合眼。 所有人都紧紧挨著,竖著耳朵听著外面的动静。 远处偶尔还会传来一两声悠远的狼嚎,但再也没有靠近。 天渐渐亮了,不是那种敞亮的亮,是灰白惨澹的,像一块冻硬了的旧棉絮蒙在天上。 昨夜的雪不知何时停了,风也小了,可那股子寒气反倒像是沉淀了下来,钻进骨头缝里,不动弹都觉得骨头嘎吱作响。 营地里没人赖著。 血腥气和硝烟味还没散尽,比冷风更让人清醒。 徐长喜和张卫国在检查拖拉机,用破布擦著发动机上的霜。 安亚楠默默收起自己手里那杆步枪,把昨夜打空的弹壳小心捡起来。 许一鸣肩上那把,见他没主动交回来,她也没张嘴要。 第9章 前路漫漫 重生知青:北大荒开始的激情岁月 作者:佚名 第9章 前路漫漫 冯大志蹲在那头死狼旁边骂骂咧咧,手上也没停,扒好了皮又琢磨肉。 他邻居是猎户,虽没正经干过,耳濡目染知道些皮毛。 他用匕首在狼后腿关节处划开小口,手指探进去,摸索著筋腱和骨头的连接,然后用力一掰一扯。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一条狼腿就被卸了下来。 血已经冻得半凝,流得不多,但那股子浓烈的腥膻味还是冲得人皱眉。 “別看这玩意肉糙点,可也是肉!” 冯大志把卸下的狼腿扔到一边的油布上,又开始处理另一条。 “晚上找个背风地儿,燉一燉,好歹是顿荤腥!比天天啃窝头就咸菜强!” 在这地方,能进嘴的、能提供热量的,就是好东西。 几个女知青胆怯地围过来看,狰狞的狼头让她们心惊胆战。 但更多的是一种面对生存现实时的忧心。 刘圆圆挽著李娟胳膊,只瞄了一眼就跑得远远的,死活不再看。 林玉蓉咬牙看了几眼,浓烈的腥气最终还是摧毁了硬撑的勇气,跑到一边乾呕起来。 许一鸣帮著冯大志带著冰碴子的狼肉块用油布包好,塞到拖拉机车厢角落的麻袋下面,和那些冻乾菜放在一起。 狼皮被冯大志草草剥下,胡乱卷了卷,也扔上了车。 “回头到了地方,找个懂行的摆弄。”冯大志搓著冻得通红、沾满血污的手说。 吃过早饭,太阳终於从厚重的云层后面挣扎了出来,像一块冰冷的白色亮斑悬在天上。 阳光照在无垠的雪原上,反射出刺眼至极的白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光线里却一丝暖意都没有。干冽的酷寒比下雪时更冷。 “都上车!抓紧时间!”安亚楠拍了拍车厢板。 两台拖拉机重新轰鸣起来,拖著沉重的爬犁,碾过昨夜狼尸留下的污痕,再次驶向茫茫雪原。 车厢里,眾人挤靠著,得到几十斤狼肉並没有带来多少喜悦。 比昨天更沉默。 生存的艰难除了酷寒,又多了野狼的威胁,显得更加具体和粗糲。 阳光虽然出来了,那份对前路的茫然和隱隱的忧惧,並未消散。 拖拉机开了约莫一个多钟头。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单调的顛簸和刺骨寒冷弄得有些麻木时,徐长喜驾驶的那台拖拉机,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不规律的“突突”声。 紧接著车身猛地一顿,速度骤降,然后彻底熄火了。 “咋回事?”后面的张卫国剎住车,探出头喊。 徐长喜跳下车,掀开发动机罩子,一股白汽混著些许焦糊味冒了出来。 “草它姥姥的,油路的哪个管子接头鬆了,或者滤网堵了!” 他扭头朝车斗喊,“工具!拿工具!还有,谁去后面爬犁上,拿点柴油过来!小心点,別洒了!” 队伍立刻动了起来。 祖刚和赵玉林跳下车,去后面爬犁上翻找工具和油桶。 许一鸣、冯大志,还有几个懂点机械的男知青都围到了故障的拖拉机前。 修理並不顺利。 天太冷了,金属工具摸上去粘手,螺丝也拧不动。 徐长喜和冯大志轮流把手伸到发动机下面狭窄的空间里,摸索著可能鬆动的油管接头。 手指很快冻得失去知觉,碰到烫的部件又激得一哆嗦。 柴油拿来了,像粘稠的糖浆,倒进油箱都费劲。 几个人趴在冰冷的雪地上,呵出的白气在机器上方结成霜,脸和手很快就冻得通红髮紫。 “妈的,这鬼天气!” 冯大志骂著,用牙咬掉手套,用手指去抠一个疑似堵塞的滤网小孔。 时间一点点过去。 寂静的雪原上,只有叮叮噹噹的金属敲击声、嘶嘶哈哈的吸气声。 阳光冷冷地照著,毫无帮助。 不安的情绪又开始蔓延。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车顶瞭望的祖刚,忽然低吼了一声:“那边!有东西!” 所有人心里都是一紧,齐刷刷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在拖拉机侧后方,大约几百米开外的一片雪丘上,几个灰黄色的影子,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 它们静静地站著,朝著这个方向张望,因为距离和雪光反射,看不清细节,但那轮廓和姿態…… “是狼!” 陈卫东惊慌大吼。 它们没有嚎叫,没有逼近,就那么沉默地看著,像几尊凝固的雕像。 这种无声的注视,比任何攻击更让人心底发毛。 “加快速度修啊!” 安亚楠的声音透著惊慌,下意识地摸向了步枪。 不用她催促,正在修理的徐长喜和张卫国加快了动作,手上的刺骨冰寒都忽略了几分。 许一鸣架起了步枪,瞄向那几只野狼,这么远的目標,连一成的把握都没有。 他不敢贸然开枪,箭在没射出去时威胁最大。 人和狼陷入了诡异的对峙。 徐长喜额头冒出汗珠,瞬间又冻成冰碴。 “找到了,这个鬼接头! 扳手! ”张卫国和他两人配合,咬牙狠命一拧,“咔噠”一声轻响,似乎归位了。 “快试试!”许一鸣催促道,眼睛始终瞄著远处雪丘上那些静止的影子。 这边的呼喊让它们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靠近。 徐长喜用力摇动启动手柄。一下,两下…… 拖拉机发出沉闷的喘息,突突了几声,又熄了火。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再来!” 徐长喜吼了一声,狠命摇动。 “突——突突突——轰!!!” 一阵黑烟冒出,紧接著,熟悉的、有力的轰鸣声终於重新响彻雪原! “好了!快上车!全体上车!”安亚楠立刻下令。 没有任何犹豫,所有人用最快速度爬回各自的车斗和爬犁。 两台拖拉机几乎同时起步,四轮疯狂地捲起积雪,朝著西北方向加速驶去,留下两股翻滚的雪尘。 车开出去很远,直到再也看不见那片雪丘,车厢里的人才稍微鬆了口气。 狼群没有追来,可它们出现过的身影,已经深深烙进了每个人的脑海里,像一片驱之不散的阴云。 接下去的行程,沉默中多了一份紧绷的警惕。 阳光依旧冷冽,雪原依旧无边。 第10章 传说中的营地 重生知青:北大荒开始的激情岁月 作者:佚名 第10章 传说中的营地 驾驶室里,徐长喜、张卫国和大家一起更加专注地辨识方向,对照著地图和指南针。 又开了几个多小时,沉默的紧绷到达了极限。 在副驾位置上观望的安亚楠,身体忽然前倾,指向挡风玻璃的前方:“看!快看那里!” 许一鸣探出无纺布门察看。 在地平线的尽头,与灰白天空融为一体的雪光之中,出现了一排突兀的、深色的、锯齿般的阴影。 高低错落的线条。 “那是树林!”徐长喜的声音哽住了。 拖拉机轰鸣著,不顾一切地朝那片阴影衝去。 距离飞快拉近。 阴影拔高,展开,显露出更多细节——是一片广阔的树林!光禿禿的树干映入眼帘! 虽然树叶落尽,但那纵横交错的黑色枝椏,以一种沉默而强大的姿態,刺破了单调的白色天空! “树林!是树林!找到了!我们找到了!”大家声嘶力竭地吼叫著。 所有的压抑、恐惧和疲惫,在这一刻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发现炸得粉碎! 人们跳著,喊著,拍打著车厢,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在冻得皸裂的脸上结成冰痕。 安亚楠靠在椅背上,紧紧闭上了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徐长喜咧著嘴,笑得像个孩子,猛踩油门,拖拉机像一头欢脱的钢铁巨兽,冲向那片给予他们无限希望的森林。 拖拉机剎停在树林边缘。 眾人欢呼著,爭先恐后地跳下车,扑向那些冰冷粗糙的树干,又摸又抱,又笑又跳,仿佛那是失散已久的亲人。 许一鸣脚踩在林中积雪上,发出“咯吱”的轻响。 他抬头,看著那些在苍白天光下伸展的黑色枝椏,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林间冰冷而乾净的空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虽然还不知道这里是不是那片唯一的水源之地,但有了树就有了柴火,能生存下去了。 “怎么不高兴?” 林玉蓉发现皱眉四望的许一鸣,走过来询问。 许一鸣长出口气,“还不知道有没有水源呢?” “起码有了暂时的容身之所,好事。”林玉蓉微笑宽慰他。 许一鸣焦灼的心平復了许多,他拧头看向林玉蓉,那双如水美目中,有种让人安心、寧静的魔力。 “是啊,应该知足。麵包会有的,牛奶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许一鸣笑著说了个老梗。 林玉蓉愣了下,捂嘴娇笑,“这是瓦西里说的。” 许一鸣把手指放在唇上,“管他谁说的,有道理就行。” 林玉蓉含笑点头。 “喂,你们俩说什么开心事呢?” 李娟跑过来粗声大气地问。 “找到柴火了,高兴唄!” 许一鸣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挺好的一个姑娘,就不能像林玉蓉那样,温温柔柔地。 “你那嫌弃的眼神几个意思?”李娟眼尖,发现了许一鸣眼神中透露出的意思。 许一鸣躲开李娟踢过来的飞脚。 “嫌弃你这头母老虎!” “许一鸣,我跟你拼了!”李娟被激怒了,喊叫著追打他。 知青们看了两人一眼,早已见怪不怪。 到这边一年,许一鸣那几十块的工钱都是李娟管著。他的衣服被子也都是李娟帮著洗。 好的时候又不分彼此,几句话不合就开打。 树林边缘,在前面跑的许一鸣忽然停住了。 “臭鸣子,撞死我了!” 李娟剎不住,重重撞在他背上,揉著发酸的鼻子埋怨。 许一鸣侧头,轻声说:“你听,好像有水声。” 李娟仔细听,什么也没听到。 “哪有?” 许一鸣顺著声音的方向走,一种低沉的、被厚重冰层压抑著的汩汩声,隱隱约约传来。 他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起来,直到被一道陡峭的、覆满白雪的河岸挡住了去路。 他趴到岸边,探出头去。 “河找到了!” 他大喊,声音在空旷的树林中传得老远。 知青们兴奋地跑过来,下面是一条河。河面早已被冻得结结实实,覆盖著厚厚的雪被。 像一条巨大的、僵死的白蟒,蜿蜒匍匐在林间空地上。 但是,在河心靠近对岸的一处地方,冰层似乎较薄,或者下有暗流,裂开了一道不规则的缝隙。 那低沉的水声,就是从这冰缝之下传来。 知青们望著底下那封冻的河面久久无声。 终於找到老猎人说的树林,和树林旁的水源。 他们没有被“盖满”吞没。 李娟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滑下河岸,走到冰面上。 冰很厚,承得住人。 她走到那道冰缝附近,掰下一块河面上的冰凌放到嘴里,吮吸水分。 “这水没有异味,应该能喝!” 许一鸣不放心,也跳下河铲开一块雪。冰面里清澈透明,没有悬浮物。他也掰下一块冰凌含嘴里。 没有异味,还有股淡淡的水草味。 “同志们,河水能喝,我们找到营地啦!” 许一鸣的呼喊成了信號,其他人也纷纷下到河面,找冰块塞进嘴里咀嚼。 水的滋味,在这一刻胜过一切。 安亚楠站在河岸上,微笑看著冰面上欢闹的队友们! 她又向远处差点將他们永远留下的纯白荒原挥了挥拳头大吼…… “盖满荒原,我们来了!” 许一鸣回到了岸上,手里还拿著一块透明冰块,对著灰白的光线看著。 “水质真好!” “水有了,柴火也有了。扎营吧!” “扎营!” 许一鸣发泄式地大喊,这里是他坚持要来的地方,万一找不到他可成了罪人。 “同志们,我们要住进能在屋里拉粑粑的房子啦!” “哈哈……” 正啃冰块的知青们笑喷了! 安亚楠笑著白了他一眼,好话也不好好说。 她把许一鸣手里的冰块放进嘴里,嘎嘣一声咬下一角,冰冷的刺痛感从牙齿直窜头顶。 她咽下一口冰水,哈出一团白雾。 河边空地上热闹了起来。 拖拉机和爬犁停在树林边缘,像两头沉默的巨兽。 最重要的木屋板材被小心翼翼卸下,一块块按编號堆好。 “祖刚,瞅准了!三號板在这儿,带豁口那头冲西!” 许一鸣蹲在雪地里,手指点著木板边缘的刻痕。 第11章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重生知青:北大荒开始的激情岁月 作者:佚名 第11章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知道知道,这不正找呢嘛!” 祖刚撅著屁股在板材堆里翻找,“刻得跟鸡爪子挠的似的……哎,这块!是不是?” “对嘍!抬过去,跟徐组长那边二號板的榫头对上!” 另一边,徐长喜和张卫国拼接两面墙板。“往下点,再往下点……哎,稳住了!” 徐长喜半跪著,用一把斧头的木柄轻轻敲打榫卯结合处,“进了进了!好!” 木质的榫头咬进卯眼,发出令人安心的“咔噠”一声。 女知青们主要负责相对轻巧的活。 林玉蓉和薛慧用旧布条蘸著雪水,仔细擦去板材上运输时沾的泥雪。 李娟和刘圆圆则按照图纸,把一包包装在麻袋里的折页、角铁、大小不一的铁钉分门別类放好。 “这折页怎么这么多规格?”刘圆圆拿起一个小的。 “那是给窗户和柜门用的。” 李娟看了一眼说,“大的是门合页,最大的是加固折角。许一鸣跟木匠师傅琢磨了好久呢。” 安亚楠和乔振义扛了根大梁放在核对编號的许一鸣身边。 许一鸣听著喘息声抬头,见安亚楠正得意地看向他,那意思是:怎么样,男人们干得活,我们女人也能干! 许一鸣下意识地训斥道:“別逞能,这是男人的活,你该干嘛干嘛去!” 安亚楠愣住,这个傢伙敢训自己? 刚要发火,又觉得许一鸣这股男人气概还挺可爱,让她无火可发,可不发火又觉得面子过不去。 安亚楠凶巴巴地瞪著许一鸣说:“许一鸣,瞧不起谁呢?妇女也能顶半边天!” 许一鸣说完就反应过来,赶紧赔礼,“支队长,我哪敢瞧不起你啊?这不是怕你累到,心里一急就胡嘞嘞!” 安亚楠脸一热,伸脚踢了他一下转身就走,“你少嘴花花,好好干活!” 乔振义伸出大拇指,“鸣子,牛逼啊!连支队长都敢训。” 许一鸣瞄著安亚楠走远才嘿嘿一笑,“女人嘛,不训容易飘!” 话音刚落,后脑勺就挨了一下。“再胡说八道看我不削你!” 许一鸣缩了缩脖,老实了。听声就知道是李娟那个母老虎。 许一鸣以前或许不理解李娟,现在却知道有这么个时时提醒他的朋友是多么珍贵。 乔振义抿嘴乐,这个许一鸣有能力,就是嘴上没个把门的,真得有李娟这么个人管管他。 李娟拍完一巴掌,又去清点整理从爬犁上卸下来的其他物资。 麻袋、木箱、罈罈罐罐,摆了小半个雪地。 “支队长,这土豆和地瓜咋办?直接堆仓库里行吗?”张卫国指著几个大麻袋问。 安亚楠从小也没接触过这些,总部仓库好像就是这么堆的。 没等安亚楠回答,在那边刚固定好一面墙的许一鸣直起腰喊道:“不能隨意堆仓库里。” 先用那边清出来的冻土铺在麻袋上,把土豆和地瓜埋进去。再一层麻袋一层土地摆在架子上。 不然不是冻就是烂。” “行啊鸣子,啥都懂!” 陈卫东和刘长江立刻行动起来。 组装木屋比想像中更需要技巧和耐心。 虽然部件都是预製好的,但榫卯要严丝合缝,墙面要横平竖直,还得在冻得硬邦邦的地面上设法找平,並不容易。 斧头敲打木楔的“梆梆”声和铁锤砸击铁钉的“叮噹”声,像是交响乐在荒原上奏响。 指挥当之无愧是许一鸣。 从设计到建造都是他一手经办。 “刚子,这边高了,来几锤子!” “好嘞!” “来个人搭把手,把梁竖上去!”许一鸣大声呼喊。 “这块要用三寸的钉子!” 薛慧胳膊肘碰了下林玉蓉,冲许一鸣抬抬下巴,“男人啊,果然是多经歷几回才能长大。” 林玉蓉眼波流转,在许一鸣身上转了转。“闯过情关和生死关的男人,真正蜕变成蝶。” 如果许一鸣听到,一定会大笑, 他就是一个普通人,到了这个世界也可能只是个扑楞蛾子。 虽然知道未来,可那都是宏大敘事,至於其中的细微操作,他一个普通工人懂啥? 薛慧扭头看了林玉蓉一眼,“喜欢了?就咱们公社这些知青,哪个能比得上许一鸣?” 林玉蓉摇头,现在这个时候,自里家里的状况又复杂,男女情爱对她来说太过奢侈。 “是你喜欢吧?” 薛慧点头,又摇头轻嘆:“跟支队长比起来,我差得太多了。” “支队长不喜欢他。” “可他的目光好像又转向了你,別说跟你比,就是李娟也比不上啊!” 林玉蓉点了点头,安亚楠和李娟都是乾脆、利落,相貌又出眾的女人,许一鸣的眼光很高,薛慧这种长相平平的女人,怕是…… “感觉不行要及时放手,不要陷入泥沼中爬不出来。” 薛慧怔怔地看著许一鸣的身影,好一会,扭头冲林玉蓉笑了笑,“你说得对!” “婚姻是女人的第二条命,选不好后悔半生。” “许一鸣如果追你,你会答应吗?” 林玉蓉没说话,想了好一会才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薛慧意味深长地说:“世上能有几个如你所说成大事的男人。许一鸣这种千里挑一的好男人也是少之又少。” “慧慧,我信缘分,缘来则聚,缘散则分。” 林玉蓉看著渐渐成形的木屋,不得不感嘆许一鸣的奇思妙想。 “哎呦!” 陈卫东一不小心,锤子砸在了自己扶钉子的拇指上,疼得齜牙咧嘴。 冯大志嘿嘿乐:“砸自己手还那么使劲,厉害了!” “去你的!” 陈卫东吹著红肿的手指,“等下吃饭你那份肉归我啦,补补。” 冯大志咽了咽唾沫,“想得美!我这几天梦里都是那半条子肥肉,比狼肉可香多了!” 陈卫东舔舔嘴唇,“要是有酒就好了。” 冯大志贼眉鼠眼的过来,小声说:“李娟那保证有。” 陈卫东眼里闪过一道光,“真的?” 冯大志猛点头。 陈卫东看眼收拾东西的李娟,那道光又迅速熄灭。 “你敢去要?” 冯大志猛摇头。 陈卫东一摊手:“我也不敢啊!” “有人敢。” 冯大志看向许一鸣使个眼色。 陈卫东不看好。 第12章 终於落脚了 重生知青:北大荒开始的激情岁月 作者:佚名 第12章 终於落脚了 “鸣子估计也要不出来多少。” “半瓶也行啊!一人能抿一口。” “行,我去!” 陈卫东凑到许一鸣身边,“鸣子,手都砸肿了。” 许一鸣扫一眼,“支队长那有药。” 陈卫东嘿嘿一笑,“有口酒舒筋活血就好了。” 许一鸣看了他一眼,拍了拍衣服兜,“跟我说有个屁用,兜比脸都乾净。” “你是没有,可李娟有啊!” “我咋不知道?” “不信你去问。” 许一鸣狐疑的走到正收拾东西的李娟身边。“你这有酒?” 李娟斜眼看他一下,“啥事?” “你还真有酒啊!” 许一鸣舔舔嘴唇,还真馋酒了。 李娟放下手里的东西,问:“馋了?” 许一鸣猛点头。 “等著。”李娟跳上车厢,从行李中拿出点东西冲许一鸣招手。 许一鸣高兴得直搓手,屁顛屁顛的跑过来。 “张嘴。” “啊?” 许一鸣一愣神的工夫,一股辛辣入口,火线般流进胃里。 “走吧。” 李娟把酒扣上瓶盖塞进行李中。 许一鸣咂咂嘴,回味著那一丝酒味。“这……这就完了?” 李娟跳下拖拉机,拍了拍手说:“一块八一瓶呢,喝一口就行了。” 许一鸣看著李娟背后那条乌黑的大辫子打个冷战。 以后谁找这娘们当媳妇——呵呵,老有福了! “怎么样?” 陈卫东见许一鸣回来兴奋地问。 许一鸣点头,“有酒。” “太好啦,酒呢?” “喝了。” 陈卫东和冯大志摸了摸他的衣兜,“剩下的呢,你不会一口都喝了吧?” “真是一口乾了。” “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多少给我俩留一口啊!” “我连酒瓶子都没看著。” 许一鸣苦著脸抱怨:“她就给了我一瓶盖,还没尝到啥味呢就咽下去了。” 陈卫东和冯大志互相看了看,“得,干活吧!” 李娟已经预判了他们的预判。 第一栋木屋的框架渐渐立了起来,虽然还四面透风,但已经有了家的雏形。 下午,集中力量盖屋顶。 人在下边递木板,上边铺设、固定。 “许一鸣,你眼尖,上来铺板!”徐长喜在房架上喊。 许一鸣搓搓冻僵的手,顺著临时搭的架子爬上去。 他小心地挪过去,接过下面递上来的木板,一块压一块地排列好。 “钉子!”他伸手。 下面的林玉蓉赶紧从工具袋里抓出几颗长钉,放在一个小木盒里,踮起脚递上去。 许一鸣接过,手指无意间碰到她冰凉的指尖,两人都愣了一下。 “小心点。”林玉蓉轻声说。 “嗯。”许一鸣点点头,转身將钉子钉入椽木。 叮叮噹噹的敲击声,似乎比刚才更紧凑了些。 安亚楠在下面看著,大声提醒:“注意安全!脚下踩稳了!进度慢点不要紧!” “放心吧支队长,摔不下去!”许一鸣在上面应著。 就这样,从天亮忙到天色再次昏暗。第一天结束,两栋木屋有了大概形状。 第二天,四栋木屋和一间稍大仓库的框架全部立起,呈梅花状紧密地围在一起,中间留出了一小块空地。 接著是安装门窗、铺钉內侧墙板、搭砌炉灶、铺设连接火墙和土炕的烟道…… 每个人都灰头土脸,手指不是被木刺扎了,就是被冻得裂开小口,腰酸背痛。 但看著五座实实在在矗立在雪地林间的原木屋子,一种难以言喻的成就感和安心感,在疲惫的身体里滋生。 第三天下午,最后的收尾工作。 “炕面完事了,谁去试试?”祖刚抹了把汗。 刘圆圆第一个举手:“我来!” 她脱了鞋,只穿著袜子爬上空荡荡的板炕,在上面走了几步,又蹦了蹦,木板发出结实的声音。 “好著呢!一点都不晃!” “炉筒子接好了没?点火试试!” 大家都关心这个,这些天冻坏了。 许一鸣蹲在炉子边,把乾燥的松木柈子架好,下面铺上细一些的草茎枯枝和樺树皮。 划著名火柴,橙红的火苗腾起,吞噬著柴火。 很快。 木绊子发出噼啪的欢响,橘色的火光透过炉门缝隙映出来。 烟顺著石头烟道从炕板下流到烟囱口,徐徐冒出青灰色的烟。 “烟道是通的!”徐长喜欢呼。这是很重要的一环,烟道不畅可是要出人命的。 炉火带来的热量渐渐驱散木屋里的严寒。 虽然墙壁还很凉,但靠近炉子和火炕的地方,已经能感觉到一丝久违的暖意。 “快!快烧水!” 薛慧迫不及待地把装满雪的大铁锅架到炉子上,“我感觉自己都能搓出泥球来了!” 这提议立刻得到了所有女知青的响应。 这么多天没正经洗漱,加上高强度的劳动,谁都受不了了。 男知青们识趣地退出女生的屋子,回到他们那两栋。 太阳洒下最后的余暉,把木屋涂上一层黄金般的油彩。 女生屋里传来水热后惊喜的叫声,以及哗啦啦的撩水声。 虽然条件简陋,只能用盆子互相帮忙擦洗,但温热的水流过皮肤的感觉,几乎让她们幸福得想歌唱。 傍晚时分,四栋木屋的烟囱都冒起了炊烟。 李娟和於丽负责今晚的伙食,安亚楠和大家商量过后,决定奢侈一次。 仓库里取来的一点大米掺上玉米粒,混在一起淘洗下锅,煮成二米饭。 熏好的野兔肉剁成块,加入一块五花肉和削了皮的土豆,炒出肥油后再加酱燉上。 另一口锅里煮著放了干野菜的汤。 食物的香气,混著松木燃烧特有的焦香,从门缝、从烟囱飘出来,瀰漫在小小的营地空地上,驱散了荒原的冷寂和死气。 当大家围坐在木屋里,捧著热气腾腾的饭碗时,一时间竟然没人说话。 只有咀嚼声,和满足的嘆息。 “这炕……真热乎。” 林玉蓉把脚往后缩了缩,感受著木板下面逐渐升腾上来的暖意。 “鸣子这烟道设计的,绝了!” 冯大志嘴里塞满饭菜,含糊地说。 安亚楠看眼碗里油亮的土豆和肉块,又看看周围战友们眼睛里的光彩,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第13章 別人眼中的许一鸣 重生知青:北大荒开始的激情岁月 作者:佚名 第13章 別人眼中的许一鸣 “这次出行,许一鸣同志当立首功啊!” 徐长喜扒饭的手顿了顿,隨即脸上现出笑容。“好在大家坚持住了,终於找到这块宝地!” 许一鸣夹起一块燉得酥烂的兔肉,放进嘴里,慢慢地嚼。 肉香混合著淡淡的烟燻味,在口中化开。 “都是大家在支队长和组长带领下的成果,我就是瞎嘞嘞几句,算不得什么!” “功就是功,过就是过!” 安亚楠看著大家道:“首先,我要提出检討,对这次的行动困难预估不足,计划也没有前瞻性。 多亏许一鸣给了许多建议,我们才能在这片荒原上扎下根。” 徐长喜紧接著举起了手:“我这个组长的工作也有很大的不足,没有及时发现问题……” 许一鸣听著两人这番讲话心里一阵腻歪,燉肉都没有刚才香了。 抬起头,正对上旁边林玉蓉望过来的目光。 她刚洗过的头髮还有些湿,柔顺地贴在额角,在油灯的光晕里,脸上透著难得的红润。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林玉蓉唇边翘起,回应他一丝笑意,马上又转过头,耳尖微微泛红。 许一鸣都看在眼里,心情大好,低头猛劲乾饭。 “一鸣,你也给大家说几句这次行程的心得体会。” 安亚楠看向他笑说。 许一鸣从饭碗里抬起头,一口饭噎在了嗓子眼。 憋得他眼睛都红了。 “多大人了,还毛愣三光的!” 李娟飞快拿起茶缸子里的水给他餵下去,一边拍后背一边呵斥他。 “哎呦我的妈呀,没让狼咬死,差点让燉肉噎死!” 许一鸣拍拍胸口,咧嘴一笑。 “支队长,我的体会就是紧跟你和组长的脚步,开发北大荒!” 安亚楠白了他一眼,这个傢伙一点觉悟没有,对进步亳不上心。 “明天我们要一点点探索附近区域,为开荒和迎接后续队伍做好准备。” 许一鸣举手,“支队长,我建议必须带枪出行,我们已经看见了狼,我估计还会有老虎、豹子、猞猁等猛兽。” 安亚楠眉头皱起来,“除了许一鸣开枪打死狼,还有谁会用枪?” 女知青们都不吱声,男知青们跃跃欲试,但还有顾虑。 冯大志左右看了看率先举起手,“支队长,我在民兵训练时上靶率很高。” 安亚楠又扫眼其他人,点头道:“你和许一鸣各带一个小组,留守、探索轮替。” 冯大志挠挠头,“鸣子,打死狼时怎么瞄的?” 许一鸣嘴唇动了动,脱口而出的实话咽了回去。 “拉开保险,稳稳地从准星处瞄准猎物扣动扳机。” 安亚楠瞥了眼许一鸣,当时你哪瞄准了?伸枪就打! “一鸣同志说得对,就是要临危不乱。” “嗯!” 冯大志重重点头,“支队长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大家的信任!” “暂时就这么定了!” 大家都点头赞同这个计划,仓库对所有人都至关重要,必须要有人守卫。 短会结束,大家终於可以回到自己的宿舍舒服地睡一觉了。 “支队长,许一鸣的脑袋真好使,想到了在木屋、火炕和屋子里的茅厕,太舒服了!” 刘圆圆从厕所出来,趴在热乎乎的床板上由衷感嘆。 安亚楠合上日记本,从案台边坐起来,往炉子里填进两块木柴。 “好使是好使,就是不往正地方用。” 刘圆圆嘻嘻一笑,“支队长,你真的拒绝他表白了?” 安亚楠捂嘴哧哧笑,“当时他扭扭捏捏地拿著信说,想说的话都在里面。 我还没等接到手,一阵风过来,把信刮进了河里。他跳下去捞信,结果就成了那样。” “你没看啊?” “没有。” “那你看了还会拒绝吗?” “会。” “为什么?” “他太呃……幼稚了。” “没有吧。” 刘圆圆坐起来,不可思议地看著安亚楠,“精確分析出困难並很好地解决,还冷静地击退狼群,幼稚吗?” 安亚楠躺在暖炕上,望著屋顶木纹陷入迷茫。 表白之前,许一鸣確实幼稚啊? “他对组织不积极靠拢啊!” 刘圆圆靠过来,神秘地说:“支队长,我发现许一鸣好像对林玉蓉有点意思。” 安亚楠的心颤了下,你这个傢伙转向也太快了,之前的表白是认真的? “喜欢谁是他的自由。” 安亚楠不咸不淡的语气让刘圆圆抿嘴一乐。 “支队长,如果许一鸣再跟你表白,你会同意吗?” “小丫头,上心这种事干嘛?”安亚楠嗔怪地拍了下她额头。 刘圆圆拄著下巴沉思,“许一鸣人长得白白净净,平时总是笑呵呵的,我觉得是个不错的男人。” 安亚楠捏了下她有些婴儿肥的小脸,“小丫头,想男朋友啦?” 刘圆圆埋首被中,只传出闷闷嘻嘻笑声,“才没有呢!” 安亚楠陷入沉思,有对家里正处於风暴中心的焦虑,也有对许一鸣这个人的迷茫。 这份收放自如是怎么做到的? 温暖的房间让大家的思维活跃,女生们自然而然地把话题集中在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许一鸣身上。 “木板炕又暖和还有木香,真好!” 於丽碰了碰正迷迷糊糊要睡过去的李娟,“许一鸣从小就这么聪明?” “笨死了,常被我修理得哇哇大哭去告状,然后我妈就抽起条帚打我,我跑她追。 追不上就躲过一劫,追上了就老帐新帐一起算,挨顿揍。” “青梅竹马呀!” 於丽曖昧的嘿嘿笑,“他那么上赶子追支队长,你就没啥想法?” “没有。” 李娟摇头否认,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回忆起过往的点滴。 从小时候一起撒尿和泥,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两人不仅同校,还是一个班,同桌。 两人熟得不能再熟了,在一起的时间甚至远超父母、兄弟姐妹。 可就是因为熟,反而没什么火花。感情也从少男少女间的朦朧悸动,进化到没什么波动的亲情。 “你那么照顾他……” “是许姨委託我的。她和我妈是好得不能再好的朋友,天天在一起嘮不完的嘮。 这个忙我能不帮吗?” “那你俩就没啥想法?” 第14章 探索山林 重生知青:北大荒开始的激情岁月 作者:佚名 第14章 探索山林 “噫……” 李娟打个冷战,一脸嫌弃,“这个傢伙脾气臭又倔得像头驴,想想就气人。” 於丽被李娟的这副模样逗得咯咯笑,“我看他脾气还好吧,你说什么就听什么。” 李娟挥拳,“还不是打出来的!不过,这个傢伙最近是改了点,受了刺激倒长大不少。” 於丽感觉两人的关係好有意思……同学、发小,还有点像老夫老妻。 於丽眼神转向林玉蓉,一脸八卦,“玉蓉,你发现了吗,许一鸣最近可是总往你身边凑?” 林玉蓉正竖著耳朵听两人的閒聊,没想到瓜转瞬间就落在自己头上。 “啊……哪有?” 她略显慌张地摇头否认。 “脸都红了!” 於丽凑过来笑说:“你心里什么都明白。” 林玉蓉已经从慌乱中缓过神,平静地摇了摇头:“没有的事,他喜欢的可是支队长。” 於丽又凑了凑,“玉蓉,我还知道刘长江、赵玉林都对你有意思……” “不听不听!” 林玉蓉苦恼地捂住耳朵。 於丽暗嘆,长得美的女人走到哪都是风光人物,即便她的出身不好! “他们总比镇长的胖儿子好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林玉蓉心里更烦,好在躲到了这冰天雪地,不然天天面对那个傻子的骚扰,迟早要崩溃。 屋里,温暖的炉火驱散了严寒,却驱散不了这群被时代拋弃的孩子们心里的烦心事。 屋外,是北大荒深沉无边的寒夜,风掠过树梢和冰河,拍在木墙上发出呜呜的声响。 清晨的林子,静得能听见自己呼吸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的簌簌声。 平实的雪面踩下去咯吱咯吱响,是这寂静里唯一的节奏。 许一鸣背著五六式半自动步枪走在前面,后面跟著祖刚、陈卫东、冯大志、张卫国,还有主动要求来的女知青薛慧。 她挎著个柳条筐,说兴许能捡点蘑菇或乾果。 他们这组探山,另一组在营地周围寻找枯死的树伐成柴火。 “这林子,看著跟咱们营部后山也没啥两样,就是……太静了。” 陈卫东边走边四处张望,光禿禿的树枝像无数只伸向天空的枯手。 “冬眠的冬眠,能走的早走了,剩下的都得藏著掖著活。” 许一鸣拨开一丛掛满霜雪的灌木枝条,“咱们今天主要是摸清大概范围,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留意的地形、水源,顺便看看能不能找点吃的补充一下。 都精神点,別走散了。” “鸣子,你说这林子里有大傢伙没?”祖刚看著幽深的树林深处,有些紧张地问。 “说不准。熊瞎子在猫冬,但饿急了出来晃荡的也不是没有。 狼更可能,老虎也没准。” 许一鸣说著,把背著的木牌钉在一棵显眼的老橡树上。 上面写著:南面,距营地五百步。 “咱们隔一段留个標记,省得大家进来迷路。” “这法子好!” 张卫国拍了拍木牌子,笑说:“凡是有木牌的地方,就是我们的领地了!” 薛慧蹲在一棵倒木旁边,拂开积雪,露出底下几簇灰褐色、冻得硬邦邦的蘑菇。 “是元蘑!可惜冻了,不过还能吃。” 她摘下来放进筐里。 “行啊薛慧,眼神够毒!”冯大志凑过来看。 “那是,我家以前……” 薛慧话说到一半停住了,笑了笑,“反正认识点。” 虽说大家可能知道,她也下意识地不想说家里是卖南北货的小贩。 一行人继续深入。 林子里积雪更厚,有的地方能没到膝盖。 除了风声掠过树梢的呜咽,和偶尔不知从哪里传来的一两声树枝被积雪压断的脆响,几乎听不到別的动静。 生机,在这里似乎被严寒彻底封存了。 “这也太乾净了,別说狍子野鹿,连个兔子脚印都看不著。” 陈卫东有些泄气,走了快两个小时,除了薛慧捡的半筐冻蘑菇,一无所获。 “正常。好东西哪能摆在明面上让你捡。” 许一鸣倒很平静,这里的艰苦无数文学作品都描写过。 他在地图上把一片相对密集的樺树林標註下来:“樺树是个宝,树皮能引火,春天还能接樺树汁。” 有了清晰的地图和標记,他们彻底征服树林的脚步会更快。 转过缓坡,走在前面的祖刚“咦”了一声,快走几步,用脚踢开一片蓬鬆的积雪。 雪下露出几片零落的羽毛。 “是野鸡毛!”薛慧认得。 几个人围上去,七手八脚把雪扒开。 在枯草根部和一块凸起的石头后面,他们找到了七八只僵硬的野鸡。 羽毛失去了往日的鲜艷光泽,身体轻飘飘、乾瘪瘪的,眼珠蒙著一层灰白。 “饿死的,冻死的,或者兼而有之。” 许一鸣拎起一只掂了掂,没什么分量,“看这瘦的,估计入冬前就没攒够膘,找不到吃的,没熬过去。” “也不知道死了多久,还能吃吗?” 张卫国有点犹豫。 许一鸣掰开一只野鸡的喙看了看,又捏了捏胸骨处的皮肉。 “冻得梆硬,没坏。这里就是天然大冰窖。带回去,好歹是肉。” “哈哈,没想到还有这收穫!这就叫守株待兔!不对……守林待鸡!” 祖刚乐了,把野鸡捡起来,用绳子拴好拎著。 这个意外的发现让队伍气氛活跃了不少。 他们继续前行,又在一处发现了狍子的零星足跡,但早已被新雪覆盖大半,辨不清去向。 许一鸣沿途钉上木牌標记,並在一处视野稍好的小高地上,停下来休息片刻,吃了点一直在怀里焐著的窝头。 “咱们这是给新家划拉地盘。”陈卫东捧起雪吃进嘴里。 “爭取数九前走完,不然太遭罪了。” 许一鸣咽下冰凉的雪水,指著来路,“咱们今天就走到这吧,顺著原路返回,再校正一下路標。” 返程时,有了路標指引,速度快了许多。 夕阳给雪地和光禿的树梢涂上一层淡金色时,他们看到了林边自己木屋的炊烟。 “回来啦?有啥发现没?”正在搬运柴火的徐长喜问。 “发现了几只无私奉献的野鸡同志!”祖刚炫耀似的举起手里的收穫。 第15章 真理至上的时代 重生知青:北大荒开始的激情岁月 作者:佚名 第15章 真理至上的时代 “呀!真不错!” 安亚楠高兴地说:“我们今天伐了两棵枯树,都是乾柴。” “要是猎到几头大牲口,就能过个肥年。” 许一鸣拍了拍步枪。 安亚楠提醒道:“子弹就那么多,用没了可没地补充去。” “也对,这几天没什么事我做个弩,步枪要留著关键时刻用。” “你还会做弩?” “略懂!” 许一鸣嘿嘿一笑,“我去老猎户家里打听时,看到他那张猎弓才想到了,顺便还买了牛筋和角片。” 安亚楠无语,自己好像对他一无所知。 晚上,营地瀰漫著鲜活的香气。 野鸡被褪了毛,虽然瘦,但和干蘑菇、土豆块一起燉了满满一大锅。 大家手里端著热气腾腾的碗,吃得那叫一个香。 “今天这汤,比昨天的肉还香!”薛慧吹著气,小心地喝了一口,眯起眼睛。 “那是,好歹是新鲜……呃,相对新鲜的野味。”祖刚咬著一块鸡骨头,含糊地说。 “鸣子,你那路標的法子真管用,回来一点没绕。” 陈卫东说:“以后进林子就不怕迷路了。” “光有標誌还不够完善。” 许一鸣指著地图说:“以后要有每片树林的危险提示,再想法子做点更显眼的牌子。” 林子深处,雪一下,啥標记都可能盖住。” 安亚楠捧著碗,安静听他们討论明天的计划、林子的情况,她心里那根一直紧绷的弦,稍稍鬆了一丝。 最难的一段过去了。 探索有了初步结果,食物有了意外补充,这群年轻人正在用他们的方式,一点点在这陌生的、严酷的环境里刻下生存的印记。 薛慧悄悄碰了碰旁边的林玉蓉,小声说:“没想到,这几只饿死的鸡,还挺香。” 林玉蓉点点头,看著碗里清亮的汤汁,轻声说:“感觉运气站在我们这边了。” 许一鸣听到这话笑了笑,运气这东西,在这片荒原上最靠不住。 吃完饭,他们收拾好了。 一群年轻人在一起聊得热乎,封闭在这座冰雪造就的孤岛上,让他们的胆子大了许多。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真理死,二者皆可拋!我们中学课本上的诗。 可见爱情的价值是在真理之下的! 我们的中学语文老师是这么讲解的吧?” 徐长喜激动地挥舞著拳头,吼了声:“真理万岁!” 知青们下意识地跟著一起喊。 像是在开一场大会。 许一鸣挠挠头,虽然他也是个学渣,可也知道应该不是这个意思。 林玉蓉嘴角翘了翘,裴多斐的这首诗,原意是“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拋!” 爱是靠自由生存的,所以这首诗才流传经久! “许一鸣,你不认可真理万岁?” 安亚楠瞪了眼仰头琢磨的许一鸣。 “不是不认可,这句话的原意应该是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拋! 组长,你的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吧?” 林玉蓉眼里闪过一道讚赏。 “没错,就是这个!” 李娟碰了他一下,“咱们老师也是这么教的!” “我的也是。” “我也是!” 知青一致说是真理,让许一鸣有些迷茫,难道是自己记错了? 这时,他的目光和林玉蓉对上。 林玉蓉轻轻点头。 “没错,就是自由,绝不是真理!” 许一鸣有了林玉蓉的答案更加篤定,“一定是哪个翻译別有居心地译为“若为真理死”,並选入中学课本。” 他猛地又想起劳工节和劳动节…… 这一切的种种都是为了特殊教育,而非人性教育的需要。 所以他们后来才深信不移——“马克思的道理千条万绪,归根到底就是一句话——真理在手,天下我有! 並且在以后的岁月中可以隨时拋爱情、亲情! “你在说谁別有居心?” 就在大家还琢磨这两句话的原意时,徐长喜忽然向许一鸣发问。 许一鸣看著笑呵呵的徐长喜猛然惊醒,自己又飘了! “哈哈,语文老师都把我教傻了,连真理都忘了!” 他一边打著哈哈,一边伸手去摸兜里的烟盒。 得抽根烟冷静一下。 林玉蓉对许一鸣的话感到遗憾。事实不就是那样,有人篡改了答案。 可真相只掌握在少数人手里…… “鸣子,你少吸点,抽菸对嗓子不好!”李娟递给他一根烟,又提出忠告。 像个老母亲,既担心又捨不得管。 “教傻了,哈哈!” 他又大声说了一遍,狠狠吸口烟,恨不得把所有的话都吸进肺里,过一遍再出来。 陈卫东还没意识到刚才那一瞬的波澜,严肃地说:“生命诚可贵,一个人只有一个命。生命对於人,当然是最宝贵的,对吧? 爱情价更高,更! 听清楚了没有?更高! 不必多解释吧,比生命更宝贵! 如果人的生命中缺少爱情,缺少真正的,使人感到无比幸福的爱情,甚至,完全没有过什么爱情! 那这个人的命不是太悲惨了吗?” 张卫国又加了句:“若为真理死,二者皆可拋……是拋啊!” “哈哈哈哈……” 大家都笑。 他那么宝贝的东西是可拋的,当然可笑。 陈卫东有些急了,“你们笑什么?爱情和生命是说拋就拋的?” “若为真理,我寧愿付出生命、爱情!” 徐长喜看向安亚楠,神情肃然地像是在宣誓。 陈卫东不可思议地问:“扔了,不要啦?” 徐长喜半仰著头,眼神坚定,“男子汉大丈夫,要有更高的追求!” 祖刚大声反驳:“全是胡说八道!你的命不要了,行! 一个非常非常爱你,你也非常爱她的女人,也像一双旧袜子似的,隨手扔了? 你他妈的还有点人味儿没有?” 许一鸣抿了抿嘴唇,在心里为祖刚叫好。 自己只能看热闹了,否则说上头,指不定蹦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徐长喜爭论道:“你们大家仔细琢磨琢磨,为了真理,捨出去宝贵的生命和比生命价值更高的爱情。 这意味著作出巨大、痛苦的牺牲。 可是为了真理,没法子! 第16章 真理和爱情的探討 重生知青:北大荒开始的激情岁月 作者:佚名 第16章 真理和爱情的探討 真理的价值不在於对某个人有什么用,而在於对歷史,对人类有用。 所以,那些具有牺牲精神、为了真理奉献出生命与爱情的人。 我们把他们叫作英雄! 若为真理死,两者皆可拋。” 徐长喜套上了英雄论调,陈卫东不得不退了一步。 英雄也是这个时代的图腾之一。 “当不得不为真理而捨出生命,奉献出爱情的时候,是人类作出的巨大牺牲! 最痛苦的牺牲! 比牺牲生命还崇高伟大的牺牲! 我再强调一遍,一个人只有一条命,一个人失去了爱情,他的命实际上也就枯萎了! 可他妈的还说什么扔了、不要了、满不在乎,我做不出来……“ 陈卫东的演讲博得一阵掌声,虽不能算掌声雷动,也可谓经久不息。 坐在热乎乎炕上的姑娘们尤为感动。 因为她们每一个都认为自己便是“爱情”最准確的代名词,不免一个个也都觉得自己“至上”起来。 “东子,行啊!有內秀,有口才啊!” 许一鸣听陈卫东替他说了心里话,无比高兴。 “玉蓉,你说呢?”薛慧小声问林玉蓉 林玉蓉轻声说:“我也不知道谁对谁错,反正帕里斯把厄里斯的金苹果给了阿佛洛狄忒是有道理的。” “什么这个斯那个斯的金苹果?” 坐在她旁边的刘圆圆听个大概,如坠五里雾中地发问。 屋里沉默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玉蓉这边。 林玉蓉抬头,见大家都看著她,脸色顿时红了,可转瞬又白了。 立刻垂下头去,用更轻微的声音说:“我没讲什么。” 安亚楠看著林玉蓉,十分好奇她说的是什么? “这里离场部远著呢,都是我们知青,你放心大胆地说吧。” “哪有话说一半的,今天玉蓉同志一定得讲!” 赵玉林一直暗恋林玉蓉,对她的事格外关注。 刘长江也是这个心理,特別想听她讲什么。“不讲明白,我们要抗议!” 暗恋她的小伙子们一齐发动进攻。 姑娘们这个推她一把那个推她一把怂恿她。 安亚楠开口道:“既然你已经显示了一句,就別扫大家的兴嘛!” 她看了眼安亚楠,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后才终於妥协。 她仍垂著头,像讲给自己听一样,慢声细语地讲起来:“这是希腊神话里的故事: 一个国王结婚,邀请了所有的神参加婚礼,独独忘了邀请纷爭之神厄里斯。 她不高兴,在宴席上扔下个金苹果,说要送给最美丽的女神。 天后赫拉、智慧女神雅典娜和爱神阿佛洛狄忒爭著要,叫王子帕里斯评判。 三位女神都答应给王子最好的报酬。 天后答应给他小亚细亚的统治权。 智慧女神雅典娜同时也是战神,她答应给他武功。 爱神答应给他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於是王子把金苹果判给了爱神,爱神使王子得到了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海伦。 所以,我认为爱情比权力和其他任何东西都更好!” 大家又是一阵沉默。 林玉蓉抬头看大家一眼,轻声说:“小时候家里书多,倒是看了一些书……不知道说得对不对?” 她说著又低下头去,脸色羞红得叫大家有点可怜。 在大家面前,她的確感到羞涩。 她属於那种將美好的爱情视为甘果的女性,只愿与爱人在一起细细地品尝,幸福地体味。 而不愿像炫耀珠宝一样得意示人,使人羡慕或嫉妒。 “玉蓉同志別太谦虚,谦虚过分就是虚偽嘛!” 赵玉林双眼燃著火,紧紧盯著林玉蓉打破沉寂,“你刚才讲的故事,使本人受益匪浅! 本人成诗一首,献给各位男同胞,请各位批评指正!” 他乾咳几下,高声大嗓作咏嘆状: 武功诚可贵, 权力价更高, 若为爱情故, 二者皆可拋! 知青们笑著鼓掌,夸讚好诗。 虽然笑声里的意味不一,但赵玉林得意洋洋,儼然以天下第二位“爱情至上”主义者自居起来。 许一鸣尷尬地脚趾抠进地板,这他娘的也是诗? 李娟正鼓掌笑呢,见许一鸣那便秘表情,给他一肘,“鸣子,你觉得爱情可以拋弃?或者说可以牺牲女人成就真理?” 知青们都聚焦在许一鸣身上。 许一鸣扭头,看著李娟瞪过来带著杀气的目光,大脑马上飞快运转。 既不能否定真理,也不能牺牲女人,这娘们怎么分不出里外拐,净给自己挖坑! 他想了会,清清嗓子,说:“女人是造物主播向人间的稀奇而宝贵的种子。 世界因为她们的存在,而保持清丽的诗意。 生活因为她们的存在,而奏出动听的谐韵。 男人因为她们的存在,而確信活著是美好的。 她们本能地向人类证明,女人存在的意义,不是为世界助长雄风,而是向生活注入柔情。” 他没说出答案。却明明白白地给出了答案。 女知青们毫不吝嗇地给出热烈的掌声。 徐长喜那双满是怨念的眼睛瞪著许一鸣,自己的伟大想法被衬托得卑劣不堪。 林玉蓉抬起头,眼中似水柔情一闪而过。 安亚楠震惊地看著许一鸣,这还是那个天天给她念红书,敢於牺牲一切的马列主义战士吗? 怎么成了一个多情的诗人? 李娟激动地揽著许一鸣肩膀用力地拍了几下,“鸣子,说得太好啦!” 徐长喜鼓著掌笑问:“一鸣,那你觉得拥有真理幸福,还是拥有女人幸福?” 许一鸣咧嘴一笑,狗日的徐长喜,没完没了啦! 他现在只想抓住这东西的脖领子,大声告诉他,去你妈的真理,老子只想回城,找个好女人踏踏实实地过日子! 可理智告诉他,不能那么做。 “哈哈,徐组长问得好! 幸福是一种感觉,每个人的体验都不一样,我觉得幸福应该和一个醉汉差不多,晕乎乎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幸福和寻欢作乐是同父异母的两姐妹。 人性与好女人生出了幸福,与坏女人生出了寻欢作乐。 幸福的男人与一个好女人结为伴侣便会感到终生幸福,不幸的男人与一百个坏女人廝混也总归还是不幸。 第17章 一不小心就招来灾祸 重生知青:北大荒开始的激情岁月 作者:佚名 第17章 一不小心就招来灾祸 凭藉多年看新闻的功底,他也打得一手好太极。 虽然没有给出答案,仍然贏得知青们热烈的掌声。 因为他的话更有人性的光辉。 就在这时,坐在窗户边的祖刚,停下拍巴掌。耳朵转向黑乎乎的窗外。 竖起一根手指头贴在嘴边:“嘘——別出声……你们听。” 屋里霎时静了下来。 炉火噼啪,自己的心跳咚咚响。 就在这片寂静底下,渗进来一些別的声音——嗤啦嗤啦,是爪子挠刮冻硬地面的声音。 吭哧吭哧,夹杂著低沉的、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呜嚕。 还有令人牙酸的、骨头被嚼碎的“嘎嘣”脆响。 “外头有东西!”冯大志腾地站了起来。 许一鸣轻手快脚地挪到了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眯起眼往外瞅。 雪地反著惨白的天光,勉强能看清营地空场边上——影影绰绰晃动著十几条灰濛濛的影子! 它们围著那雪窝子,脑袋埋下去,激烈地爭抢、撕扯著什么,绿幽幽的光点在晃动中忽隱忽现。 “是狼!” 许一鸣紧张地压低声音,“它们在扒拉咱们晚上扔的鸡骨头!” 女知青们汗毛都竖了起来,大气不敢出。 安亚楠凑到窗户边,紧绷著脸往外看。只见那些狼三下五除二就把雪窝子里的残渣抢食乾净。 它们似乎更兴奋了,在原地打著转,鼻子贴著雪地不停地嗅。 然后,几乎不约而同地,那十几对绿莹莹的眼睛,齐刷刷转向了营地中心——那间散发著更诱人肉脂气息的仓库。 “坏了!” 徐长喜没忍住,低吼一声。 狼群没有任何犹豫,几条壮实的打头,嗖地就窜到了仓库厚实的木门前。 领头的公狼人立起来,前爪扒住门板,尖利的牙齿直接啃咬上去,木头髮出令人心悸的“咯吱”声。 其他的狼则用爪子疯狂地刨挖木墙底部的缝隙和墙根。 泥土混著碎木屑飞溅。 嚓啦嚓啦的刨挖声在黑夜里清晰得可怕。 它们喉咙里发出的不再是呜嚕,而是急切的、带著贪婪的嗬嗬喘息,仿佛已经闻到了门后熏鸡熏兔的浓烈香味。 “它们要进去仓库!” 刘圆圆的声音带了哭腔,那里头是他们挺到秋收的指望! 安亚楠脸色煞白,抄起了门边的顶门槓。大喝一声:“和它们拼了!” 但谁都知道,那木头槓子对付不了这么多红了眼的饿狼。 “老实待著!” 许一鸣已经拿过步枪,猛地一把推开窗户,凛冽的寒风呼地灌进来,带著狼群身上腥臊的气息。 他没时间多想,枪管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更清醒。 准星里,那头正奋力啃咬门板、灰黑色皮毛的公狼,是他的第一个目標。 上一次,手抖得像个筛子。 这一次,他胸腔里那颗心虽然也撞得厉害,但扣著扳机的手指却稳得出奇。 脑子里什么口號、什么豪言壮语都没了,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让它们毁了仓库! “砰——!” 枪口喷出火焰,巨响震得窗户框嗡嗡直颤。 那头啃门的公狼像被无形的大锤迎面砸中,一声短促的哀嚎都没发全,整个身子向后摔进雪地里,四肢剧烈地抽搐几下,不动了。 狼群炸了窝! 但食物的诱惑和突如其来的死亡刺激混杂,让它们陷入短暂的混乱和狂躁。 另一头狼竟嘶吼著,更加疯狂地去扑撞仓库的门。 许一鸣腮帮子绷紧,迅速拉动枪栓,弹壳清脆地弹出,落在屋內地上。 他再次瞄准,这回是对准那只撞门的。 “砰!” 第二枪。那头狼被打中了肩胛部位,惨叫著翻滚开,在雪地上拖出一道凌乱的血痕。 接连失去两个同伴,尤其是领头进攻的,狼群终於怕了。 剩下的那些绿眼睛在黑暗中惊惶地闪烁著,发出低低的、充满不甘和恐惧的呜咽。 夹起尾巴掉头朝著黑沉沉的林子深处窜去。 速度极快。 眨眼间就消失在黑暗中。 远处,遥遥传来几声悽厉悠长的哀嚎,像是失败的宣告,又像是不甘的诅咒,在荒原寒夜里久久迴荡,听得人心头髮瘮。 直到那嚎叫声也彻底消散,营地重新被风声占据,屋里的人才像被抽了筋骨似的,缓缓喘上那口一直憋著的气。 几个女知青靠在一起低声啜泣。 祖刚抹了一把额头,全是冰凉的汗水。 “鸣子,牛逼!” 许一鸣关上保险,把还在微微发烫的步枪放下。 “玩命唄,谁怕谁啊!” 他推门出去,寒风卷著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雪地上,狼尸僵臥,暗红色的血染脏了一片白雪,格外刺眼。 仓库的木门上,留下了清晰的齿痕和爪印,墙根被刨得乱七八糟。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看著外面的景象,后怕之余,更多的是心惊。 “多亏你枪拿得稳,一鸣。” 安亚楠声音有些哑。 许一鸣没功夫和她閒扯,大声喊道:“大家出来加固仓库,谁知道它们晚上还会不会过来。” 男知青们拿出工具,板子加固大门和野狼抓坏的地方。 没人觉得许一鸣是杞人忧天。 许一鸣指著那片狼藉的垃圾雪窝子,对女知青说:“看见了没?毛病出在咱们自己身上。 鸡骨头、鸡血、內臟,在这荒原上,就是招灾引祸的旗子。 狼鼻子比狗还灵,十里八里都能闻著味找来。 往后,吃剩的东西,骨头、汤渣,一点都不能乱扔。 挖坑埋了或者扔炉子里烧了。 洗碗刷锅的水,也得倒远点,处理乾净。 咱们在这儿,不是在老家院里。一点不小心,引来就不是野狗,是能要命的野狼。” 寒风卷著他的话,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没人反驳。 远处又传来一声悽厉的狼嚎,声音格外幽远、淒凉。 今夜这场血腥的教训,和许一鸣那沉甸甸的告诫,比那两声枪响,更深刻地烙在了每个人心上。 他们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意识到,在这片看似被他们暂时安顿下来的土地上,生存的法则,严酷而细致,容不得半点侥倖和疏漏。 第18章 大雪封门 重生知青:北大荒开始的激情岁月 作者:佚名 第18章 大雪封门 忙活到后半夜,总算用能找到的所有木板、木桩,把仓库门和墙根加固了一遍。 刚歇下没多久,就听见外头风声变了调,不再是乾嚎,而是变成了一种沉闷的、持续不断的簌簌声。 “好大的雪。” 不知谁在黑暗里嘟囔一句。 这个季节下雪是太平常的事了,没人在意。 早上不知几点,屋里光线依旧昏暗,许一鸣从暖和的被窝里听见,有人窸窸窣窣的起来去开门。 一股凉风涌进来,“哎呦,什么情况?” 许一鸣忙坐起来,“怎么了刚子?” 祖刚用力推著门,只动了条缝。外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抵住了。 “草,大雪封门了!” 他用力再推,才推开窄窄一道,扑簌簌的雪沫子直往屋里灌。 抬眼一瞧,门外厚厚的蓬鬆新雪比窗台还高,把门封了个严实。 “好傢伙,差点被雪埋里!” 祖刚赶紧抄起门边的木杴铲雪。 等大家七手八脚把门口的雪清出个能过人的通道,站到外面一看,都愣住了。 昨夜熟悉的营地彻底变了样。 五栋木屋像五个矮胖的雪蘑菇,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空地上原本清出来的痕跡、他们踩出的小径,全没了。 天地间只剩下一种顏色—— 刺眼的白。 雪还在不急不缓地下著,密密麻麻的雪片无声地坠落,把一切声音都吸走了,连风声都显得遥远。 “这雪,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啊。” 许一鸣抬头看看铅灰色的、低垂的天空。 没法子,活动范围被压缩到了极限。 探索、打猎、伐木,想都別想。 人一出去,雪直接没到大腿根,走不了几步就气喘吁吁。 他们只能先把营地核心区域、屋与屋之间的连接处,勉强清出几条窄窄的雪沟,保证最基本的通行。 然后,就只能退回屋里。 这种被迫的休息让人心安理得。 炉子烧得旺,炕头热乎,囤下的柴火和粮食此刻显得无比珍贵。 大家挤在一间木屋里省柴火。反正出不去,乾脆把各屋的油灯都拿过来,光线亮堂些。 年轻人聚在一起,最初的担忧过后,那种被风雪围困反而生出的奇异亲密感和热闹劲就上来了。 不知谁起了个头,唱起了《喀秋莎》,大家都跟著唱起来。 接著是《红梅花儿开》、《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这些平日里不太敢大声唱、带著点小资情调的老歌,在这与世隔绝的雪屋里,反而没了顾忌。 “许一鸣,来一个!就你上次吹口哨那个调子,唱出来!”薛慧起鬨。 许一鸣正靠著火墙剥烤土豆,闻言笑了笑,清清嗓子唱起来。 他声音不高,却有种特別的乾净和穿透力,还带了点沙沙的质地,像被风雪打磨过。 唱起这种带著苍凉和眷恋的调子,格外对味。 “冰雪覆盖著伏尔加河, 冰河上跑著三套车……” 他一起头,屋里渐渐静下来,只剩下歌声在温暖的木屋里迴荡。 透过原木的缝隙,飘向外面寂静无声的、被大雪覆盖的荒原和树林。 林玉蓉低著头,手里无意识地捻著一根乾草茎,听得有些出神。 安亚楠靠在门边,望著小窗外无尽的落雪,眼神有些飘远。 一首接一首。会唱的都跟著唱,不会的就小声和。 从苏联民歌唱到陕北信天游,甚至还有人扯著嗓子来了段不成调的京剧。 歌声、笑声、爭论某个歌词的喧闹声,把这个被大雪封闭的小小空间填得满满当当。 几乎要涨破木屋。 然而,一天过去了,雪没停。 两天过去了,窗外的雪幕依旧厚重。 到了第三天夜里,终於有了风声,那持续不断的簌簌声,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地停了。 第四天早上,推开依旧需要费力清除积雪的门,世界焕然一新。 雪停了。 天空是那种被洗过的、冷冷的湛蓝。 阳光毫无遮拦地洒下来,照在无边无际、平整如缎的雪原上,反射出耀眼至极的、钻石般细碎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积雪的厚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几乎没过了窗户。 短暂的寂静后,不知是谁先“嗷”了一嗓子,年轻人骨子里的活力被这壮阔又洁净的雪世界瞬间点燃了。 什么危险,什么困难,暂时都被拋到了脑后。 “冲啊!”许一鸣也跟著扑进厚厚的雪里,溅起漫天雪雾。 雪仗毫无章法地开始了。 雪团横飞,笑声和尖叫声响彻营地。 连一向持重的安亚楠也被许一鸣砸了一脸的雪,她大叫著团起雪反击。 许一鸣刚躲开刘圆圆的偷袭,没留神被林玉蓉扔来的一个雪团正中鼻樑,雪沫糊了满脸,冰凉一片。 他抹掉雪沫子,看见林玉蓉难得笑得眼睛弯弯,有些不好意思又带著点恶作剧得逞的俏皮。 怪叫著弯腰团雪,林玉蓉洒下一路笑声跑开,躲到了李娟身后。 疯玩了小半天,直到个个头髮眉毛都掛了白霜,热气从厚厚的棉衣里蒸腾出来,这场突如其来的欢乐才渐渐平息。 笑闹过后,现实重新摆在面前。 这么厚的雪不清理出来,他们就是被困在孤岛上的囚徒。 “弟兄们,干吧!” 许一鸣拍了拍身上的雪,“先清出通到仓库的道,然后再清出条去河边的路,取水是大事。” “干了!” 男知青们抄起铁锹把雪往河里推。 工具不够,能用的木杴、麻袋、甚至木板都派上了用场。 这是一项极其耗费体力的工程。 雪太厚,太蓬鬆,一锹下去,只能铲起有限的一点。 他们分成几组,像拓荒的蚂蚁,开始一寸一寸地啃噬这庞大的白色障碍。 先从各屋门口清起,连接成网。 然后是通往仓库的“粮道”。 还有从营地通往冰河的雪道。 这活儿没有取巧的办法,只能一锹一锹地铲,一筐一筐地抬。 汗水很快湿透了內衣,又在冷风里变得冰凉。 脸被寒风颳得生疼,裸露的手套很快就冻硬了。 但没人抱怨。 偶尔还会因为铲雪溅到別人身上而爆发一阵笑骂。 青春的洪流给每一天镀了金,即便剥离磨损,也显得金粉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