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第1章 重生猪圈,开局天崩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章 重生猪圈,开局天崩 【脑子寄存处】各位帅哥美女,请把你们的脑子放进这个魔法箱,密码是“胡说八道”。 “死丫头,还喘气儿没?没死就给老娘起来,太阳都晒屁股了,还当自己是城里来的千金小姐呢!” 尖利刻薄的女声,在耳旁响起。 臭! 熏天的恶臭,混杂著猪粪、餿水和霉味,让她几欲作呕。 沈清月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低矮、破败的茅草棚顶,几根发黑的木樑上掛著蜘蛛网。 身下是硌人的乾草,混著一些黏腻潮湿的秽物。 她不是在m国边境的雨林里,为了掩护队友撤离,引爆了最后一颗炸弹吗? 那撕心裂肺的爆炸和火焰,她记得清清楚楚! 代號“月神”的她,华国最顶尖的特战军医,怎么会在这里?! “姐……姐姐……饿……” 一个怯生生、带著哭腔的奶音在旁边响起。 沈清月僵硬地转过头,看到一个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小男孩,身上穿著打满补丁、脏得看不出顏色的破布衫,正用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著她,小手还紧紧攥著她的衣角。 姐姐? 轰——! 一股不属於她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她的脑海! 沈清月,五岁。 身边的男孩,是她三岁的亲弟弟,沈清河。 这里是七十年代,北方一个叫沈家村的偏僻山村。 他们的父亲沈卫军、母亲苏玉,是光荣的军人,半年前在一场任务中“光荣牺牲”。 足足有八百块的一大笔抚恤金,在人均月工资只有二三十块的七十年代,这笔钱堪称巨款! 可这笔钱,连同父母的牺牲证明和所有遗物,全被他们的大伯沈建国和伯母李桂芬侵吞了! 对外,他们哭天抢地,说要好好照顾烈士遗孤。 可一转头,就把她和弟弟赶到了这个废弃的猪圈里! 每天给的饭,是猪都不吃的餿水! 而此刻的她,正发著高烧,在这恶臭熏天的猪圈里,已经躺了两天! “他娘的,真是个扫把星!剋死爹妈还不够,还想把我们一家都剋死!” 门外,那个尖利的女声还在咒骂。 “行了,少说两句!”一个粗声粗气的男声响起,是她的大伯沈建柱, “人联繫好了没?今晚就让他来领人,多耽误一天,就多吃咱们家一天粮食!” 李桂芬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但那股子恶毒却变本加厉: “放心吧!早就说好了!那人贩子出手大方,只要这丫头片子长得周正,一百块钱!” “有了这一百块,咱们家宝儿娶媳妇的彩礼不就凑齐了?” “也算是这死丫头为咱们家做的最后一点贡献!” “嘘!你小声点!別让那小崽子听见了!” “听见又咋地?一个五岁,一个三岁,烧得话都说不出来了,还能翻了天不成?!” 外面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钻进沈清月的耳朵里。 她融合记忆后那颗还有些混沌的脑袋,瞬间一片清明! 好,好得很! 侵吞父母的抚恤金,虐待烈士遗孤,现在,还要把她卖给人贩子,换钱给他们的宝贝儿子娶媳妇! 沈清月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前世,她是救死扶伤的军医,也是杀伐果断的特战队员。 她见过最阴暗的人性,也杀过最凶残的敌人。 但她从未想过,这种极致的恶,会来自血脉相连的“亲人”! “姐姐……好烫……”弟弟沈清河的小脸烧得通红,迷迷糊糊地往她怀里蹭,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呢喃,“饿……想吃肉包子……” 沈清月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把。 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滚烫。 又摸了摸弟弟的,比她还烫! 再这么烧下去,別说等人贩子上门了,她们姐弟俩今晚就得烧成傻子,甚至直接一命呜呼! 不行!她不能死!她还要带著弟弟活下去! 沈清月强撑著虚弱的身体坐起来,那双属於顶级特工的锐利眼眸,迅速扫视著这个家徒四壁的猪圈。 茅草、烂木头、一个破了口的瓦盆…… 忽然,她的目光定格在瓦盆的碎片上。 有了! 她爬过去,捡起一块最锋利的碎片,在自己满是污垢的裤腿上用力蹭了蹭,勉强擦掉上面的脏污。 “清河,別怕,姐姐在。”她的声音因为高烧而沙哑,却带著一种自信。 沈清河迷迷糊糊地看著她。 沈清月深吸一口气,前世无数次在战场上为自己、为队友紧急处理伤口的经验浮现在脑海。 她没有银针,但这块锋利的瓦片,可以代替! 她的大脑里,清晰地浮现出人体经络穴位图。 退烧、醒神……少商穴、合谷穴! 她没有丝毫犹豫,用那块瓦片,对准自己左手拇指指甲根脚的少商穴,狠狠一划! “嘶!” 剧痛传来,一滴黑红色的血珠冒了出来。 紧接著,她又用同样的方法,刺向另一只手的合谷穴。 一股难以言喻的刺痛感顺著经络蔓延,高烧带来的昏沉感,竟然奇蹟般地退去了一些,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有效! 她立刻看向烧得已经开始说胡话的弟弟。 “清河,乖,姐姐给你治病,会有一点点痛,忍一下就好。”她柔声哄著。 沈清河已经烧得没力气反抗了。 沈清月依样画葫芦,咬著牙,快、准、狠地在他小小的手掌上划了两下。 做完这一切,她已经累出了一身虚汗。 但效果是显著的,沈清河的呼吸平稳了一些,不再像刚才那样急促滚烫。 沈清月靠在冰冷的土墙上,剧烈地喘息著,漆黑的眸子里,却燃烧著两簇骇人的火焰。 沈建国,李桂芬…… 人贩子…… 想拿她沈清月去换彩礼钱? 很好! 今晚,她会送他们一份“大礼”! 她將那块带著血跡的锋利瓦片,紧紧攥在手心里,藏进了破烂的衣袖中。 这,就是她反击的第一件武器! 夜深了。 猪圈外,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和压抑的交谈声。 来了! 沈清月的身体瞬间紧绷,蛰伏在黑暗中。 第2章 恶毒的算计!一碗餿饭引发的杀机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2章 恶毒的算计!一碗餿饭引发的杀机 “吱呀——” 猪圈那扇破烂的木门被推开,一道刺眼的手电光照了进来。 李桂芬端著一个豁了口的破碗,一脸嫌恶地走了进来,她身后跟著丈夫沈建国,男人搓著手,眼神躲闪,不敢看猪圈里的两个孩子。 “吃吧!你们两个小畜生,这可是你们今天的晚饭!” 李桂芬“砰”地一声把碗扔在地上,一些黄黑色的汤水溅了出来,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碗里,是半碗清可见底的稀饭,上面飘著几根蔫了吧唧的烂菜叶,甚至还能看到几只蛆虫在蠕动。 这就是猪食! 沈清河闻到味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刚刚被姐姐施针降下温的小脸又白了几分,“哇”的一声就想吐。 沈清月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將他小小的身子搂进怀里,用后背对著那对狗男女。 “清河乖,別看。”她低声安抚。 李桂芬见状,双手叉腰,刻薄地冷笑起来:“哟,还挺有骨气!怎么,嫌饭餿了?告诉你们,有的吃就不错了!要不是我们老沈家心善,你们俩早不知道饿死在哪个山沟沟里了!” 心善? 沈清月在心里冷笑。 如果心善是把亲侄子侄女赶进猪圈,是吞掉他们父母用命换来的抚恤金,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恶人了! 但她没有发作。 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抬起头,用一双因为高烧而显得水汪汪、雾蒙蒙的大眼睛看著李桂芬,小脸上满是痴傻和怯懦,声音软糯又沙哑: “大娘……我们饿……清河也饿……” 她这副模样,像一只被嚇坏了的小猫,毫无攻击性。 李桂芬最喜欢看她这副任人宰割的样子,心中的那点警惕彻底放下,得意地撇了撇嘴:“饿就吃!吃饱了好上路!” 她一不小心说漏了嘴。 沈建国在旁边赶紧拽了她一把:“你瞎说什么!” “我瞎说什么了?”李桂芬脖子一梗,音量反而更高了, “我说的就是实话!吃饱了,晚上你张叔叔就来接你们去城里享福了!城里有肉包子吃,有新衣服穿,不比待在这猪圈里强?” 她一边说,一边用那双三角眼不怀好意地打量著沈清月。 尤其是看到沈清月虽然瘦,但五官底子却极好,像极了她那个当兵的漂亮妈苏玉,眼睛就更亮了。 人贩子最喜欢这种长得好的女娃,价钱能要高点! 沈清月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眸中一闪而过的杀意。 张叔叔? 她记得,村东头那个瘸腿的二流子就姓张,是出了名的游手好閒,据说跟外面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有联繫。 原来是他! 所有的信息在沈清月脑中迅速串联成一条完整的线。 时间:今晚。 地点:这个猪圈。 人物:大伯、大伯母、瘸腿张,还有……她和弟弟。 目的:一百块钱。 “大娘,”沈清月再次开口,声音里带著孩子特有的天真和渴望,“真的有肉包子吃吗?” 她一边说,一边还配合地咽了咽口水,把一个被饿坏了、又对未来充满不切实际幻想的无知女童形象,演得入木三分。 “那当然!”李桂芬见她上鉤,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只要你乖乖听话,跟著张叔叔走,別说肉包子,以后天天都能吃香的喝辣的!” “那……那弟弟呢?”沈清月指了指怀里瘦弱的沈清河。 李桂芬脸上的笑容一僵,嫌恶地瞥了一眼沈清河:“他?一个赔钱的男娃子,人家可不要!他留下,以后给咱们家放牛!” 说白了,就是要留下沈清河当一辈子的免费长工! 沈清月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算是彻底明白了这对畜生的算盘。 卖掉她这个“值钱”的,留下弟弟这个“不值钱”的当牛做马,榨乾他们姐弟俩身上最后一点价值! 何其恶毒! “怎么?捨不得你这个拖油瓶弟弟?”李桂芬见她不说话,脸色一沉, “我告诉你沈清月,由不得你!今天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你要是敢耍花样,我就先打断你弟弟的腿!”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沈建国也在一旁帮腔,装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清月啊,大伯也是为你好。你看看你弟弟,病成这样,跟著我们也是受苦。你去了城里,以后有了出息,还能回来接他,对不对?” 虚偽!噁心! 沈清月在心里把这对夫妻凌迟了千万遍,脸上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点了点头:“嗯……我听大伯大娘的。” “这就对了!”李桂芬满意了。 “那……这饭……”沈清月指了指地上那碗餿饭。 “爱吃不吃!”李桂芬骂了一句,转身就走,“赶紧吃完睡觉!晚上给我老实点!” 木门再次被关上,外面甚至传来了落锁的声音。 他们这是怕她跑了。 猪圈里,重新陷入了黑暗和死寂。 “姐……姐姐……”沈清河小声抽泣著,“我不要……我不要跟姐姐分开……” 孩子虽然小,但也隱约感觉到了不对劲。 沈清月紧紧抱著他,一下一下地拍著他的背,眼神却冰冷如刀。 “清河不怕,姐姐不会跟清河分开,永远不会。”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碗餿饭,胃里一阵翻腾。 这饭绝对不能吃! 高烧刚好,身体虚弱,再吃了这种东西,非得上吐下泻不可。 她必须保持体力! 她扶著墙,摸索到猪圈的一个角落。 这里是猪圈的简易茅厕,虽然臭,但墙角边,借著从缝隙里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她看到几丛绿色的植物。 马齿莧! 前世在野外生存训练时,这是最常见的应急食物之一!可以清热解毒,还能果腹! 天不亡我! 她立刻手脚麻利地掐了一大把嫩茎叶,用自己破烂的衣角胡乱擦了擦,然后塞进嘴里。 一股酸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但对此时的沈清月来说,这无异於山珍海味。 她又餵了一些给弟弟。 沈清河饿极了,虽然不好吃,也大口大口地往下咽。 吃完马齿莧,恢復了一些力气,沈清月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她把藏在袖子里的瓦片又磨了磨,让它更加锋利。 然后,她开始低声地、一遍又一遍地对沈清河交代。 “清河,听姐姐说,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出声,好不好?” “待会儿会有坏人来抓姐姐,姐姐会大叫一声,你听到姐姐叫,就立刻把你手边的这块石头,用尽全身力气,砸向门口那个油灯,记住了吗?” 她白天观察过,李桂芬怕黑,晚上来猪圈都会在门口放一盏煤油灯。 那是他们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光源。 只要打翻油灯,製造混乱,她才有机会! 沈清河似懂非懂,但看著姐姐严肃的眼神,他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嗯!清河听姐姐的!” 沈清月摸了摸他的头,眸光沉静如水。 她在等。 等夜再深一点。 等那些畜生,自己走进她布下的天罗地网! 屋外,风声鹤唳。 屋內,杀机四伏。 突然,一阵轻微的、一瘸一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来了! 第3章 人贩子上门!五岁神医的绝地反杀!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3章 人贩子上门!五岁神医的绝地反杀! “吱呀……” 锁头被打开,破旧的木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一个身材干瘦、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人,他的一条腿明显有问题,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正是瘸腿张! 他手里提著一盏昏黄的煤油灯,贪婪又猥琐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缩在角落里的沈清月。 “建国家的,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女娃?”瘸腿张的声音沙哑难听。 李桂芬諂媚的笑声从他身后传来:“是啊是啊,张哥,你看看,这模样,这身段,长大了绝对是个美人胚子!一百块,绝对值!” 沈建国也跟在后面,搓著手,不敢看侄女的眼睛,只一个劲地催促:“张哥,钱……钱带来了吗?” “急什么?”瘸腿张不耐烦地摆摆手,提著油灯,一步步朝沈清月走来。 那盏油灯,被他隨手放在了门边的地上。 位置刚刚好! 沈清月的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弟弟沈清河,小傢伙正抱著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紧张得小脸发白,但依然死死地盯著那盏油灯。 很好! 瘸腿张走到沈清月面前,蹲下身,一股劣质旱菸和汗臭混合的噁心气味扑面而来。 他伸出枯树枝一样的手,捏住沈清清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嘖嘖嘖,是个好货色。就是……怎么看起来呆呆傻傻的?”瘸腿张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带著审视货物的挑剔。 沈清月立刻切换到“痴傻模式”。 她眼神空洞,嘴角甚至流下一丝晶莹的口水,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著:“肉包子……吃肉包子……” 这副样子,彻底打消了瘸腿张最后一丝疑虑。 傻点好啊!傻点才好控制,不容易跑! “行!就她了!”瘸腿张鬆开手,从怀里掏出一卷被捏得皱巴巴的毛票,数出十张大团结,扔给沈建国。 “一百块,点点吧。” 沈建国和李桂芬看到钱,眼睛都直了,也顾不上去数,手忙脚乱地抢著把钱揣进怀里,脸上笑开了花。 “谢谢张哥!谢谢张哥!” “以后有这种货色,再联繫你!”瘸腿张站起身,一把就朝沈清月的胳膊抓去,“跟叔叔走!” 就是现在! 在瘸腿张的手即將触碰到她的瞬间,沈清月那双原本痴傻空洞的眸子,骤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清河!动手!” 她厉喝一声,整个人不退反进,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主动撞向瘸腿张的怀里! 这一下出乎所有人意料! 与此同时,一直紧绷著神经的沈清河,听到了姐姐的信號,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將手中的石头狠狠砸向门口的煤油灯! “哐当!” 煤油灯被砸得粉碎,灯油四溅,火焰“轰”的一声窜了起来,瞬间点燃了门口堆放的乾草! 火光冲天! 猪圈里顿时一片大乱! “啊!著火了!”李桂芬发出杀猪般的尖叫。 瘸腿张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下意识地想去推开撞过来的沈清月。 可他太慢了! 或者说,沈清月太快了! 她利用身形矮小的优势,一头扎进瘸腿张怀里,避开他的视线,藏在袖子里的锋利瓦片,早已如毒蛇的獠牙,对准了她前世在解剖学上研究过无数遍的地方——手腕內侧,橈动脉和正中神经的交匯处! 不求致命,只求让他瞬间失去行动力! “噗嗤!” 一声轻微的皮肉破开声。 沈清月用尽全身力气,將瓦片狠狠划下! “啊——!” 瘸腿张发出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抓向沈清月的那只手瞬间脱力,鲜血像喷泉一样涌了出来! 他做梦也想不到,一个看起来痴傻的五岁女娃,竟然会如此凶悍! 一击得手,沈清月毫不停留,矮身从他腋下钻过,一把拉起已经被嚇呆的沈清河。 “跑!” 火势在乾草和木柴的助燃下,越烧越旺,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 沈建国和李桂芬嚇破了胆,连钱都顾不上了,连滚爬爬地往外跑,嘴里大喊著:“走水了!快来人救火啊!” 瘸腿张捂著血流如注的手腕,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哪里还顾得上抓人。 混乱,是最好的掩护! 沈清月拉著弟弟,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大火和瘸腿张身上,像两只敏捷的狸猫,从猪圈另一侧的破洞里钻了出去,头也不回地扎进了浓重的夜色里! 村子里很快响起了杂乱的呼喊声和救火的喧闹声。 但这一切,都与他们无关了。 姐弟俩一口气跑出了村子,跑到了村后的小山坡上。 沈清月才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她这具五岁的身体,终究是太弱了。 刚才那一番操作,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姐姐……”沈清河嚇得浑身发抖,紧紧抱著她,带著哭腔,“我怕……” 沈清月蹲下身,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和黑灰,眼神却无比坚定。 “清河不怕,我们安全了。从今天起,姐姐保护你。” 她回头看了一眼火光冲天的沈家村,那对贪婪恶毒的夫妻,那个猥琐的人贩子,像垃圾一样被她甩在了身后。 但这只是开始。 这个村子不能待了。 沈建国和李桂芬为了掩盖罪行,一定会疯狂地寻找他们。 他们必须走得远远的。 去哪儿? 沈清月的脑海里,浮现出原主记忆深处,母亲苏玉温柔的笑脸和她说过的话。 “清月,清河,你们要记住,如果有一天爸爸妈妈不在身边了,就去北方,去京城,去找一个叫沈远征的人。他是爸爸的亲哥哥,是咱们家最大的靠山,他会保护你们的。” 记忆中,母亲还提到了一个地址。 京城,卫戍区,总指挥部。 沈远征! 总指挥官! 一个大胆到极致的念头,在沈清月的脑海里疯狂滋长。 她不知道父母的“牺牲”背后是否另有隱情,但她知道,这位素未谋面的大伯,是她和弟弟唯一的生路! 去京城!找沈远征! 千里寻亲! 沈清月抬起头,望向夜空中最亮的那颗北极星。 她的眼中,再没有五岁孩童的迷茫和怯懦,只有属於特战军医“月神”的冷静、坚韧与决绝。 “清河,我们往北走。” 她拉起弟弟冰冷的小手,稚嫩的脸上,是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姐姐带你……去找我们的亲人!” 第4章 五岁女娃的血性反击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4章 五岁女娃的血性反击 “姐……姐姐……” 沈清河的小手在黑暗中抓得更紧了,牙齿都在打颤。 山里的风比村子里硬多了,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他身上那件破布衫根本挡不住寒气。 村子里的火光和喧囂声渐渐小了下去,可周围林子里“沙沙”作响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野兽的嚎叫,让他怕到了骨子里。 沈清月將弟弟小小的身子搂得更紧了些,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 她知道,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沈家村那场火,虽然能暂时製造混乱,但根本烧不掉沈建国和李桂芬那颗黑透了的心。 等他们反应过来,发现人財两空,第一个念头绝对是衝进山里抓人! 必须走,走得越远越好! “清河,我们不能停,再走一会儿,前面找个山洞我们就歇脚。”沈清月压低声音安抚著弟弟的情绪。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她辨认著方向,拉著弟弟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著山林深处走去。 七十年代的北方山区,生態环境原始,根本没有现成的路。 脚下是厚厚的腐烂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一不小心就会陷进去,时不时还会被凸起的树根或者石头绊倒。 沈清河毕竟才三岁,又饿又怕,体力很快就到了极限,小小的身子一软,直接摔倒在地,带著哭腔: “姐姐,我走不动了……腿好疼……” 沈清月的心被这句话揪了一下。 她蹲下身,借著微弱的星光,看到弟弟小小的膝盖上已经磨破了皮,渗出了血丝。 她自己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高烧初退的身体本就虚弱,刚才一番搏命奔逃,现在双腿也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怎么办? 背著他走吗? 以她现在这具五岁孩童的身体,根本不现实。 就在这时,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咒骂声,从他们身后不远处传了过来! “他娘的!两个小兔崽子,跑得还挺快!” “瘸腿张那个废物!连个小丫头片子都看不住,手还被划了,真是晦气!” 是沈建国和李桂芬!他们竟然这么快就追上来了!而且听声音,不止他们两个! 沈清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立刻捂住弟弟的嘴,拖著他躲到一棵粗壮的大树后面,压低了声音,用气声在弟弟耳边急促地说:“別出声!坏人来了!” 沈清河嚇得浑身一抖,立刻不敢哭了,小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手电筒的光柱在林间晃来晃去,像几只寻找猎物的野兽眼睛。 “分开找!那两个小畜生跑不远!抓回来腿打断,看他们还跑!”李桂芬恶毒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刺耳。 “都仔细点!尤其是那个丫头片子,一百块钱呢!可不能就这么打了水漂!”另一个陌生的男声响起,听起来是他们找来的帮手。 沈清月的心沉了下去。 他们人多,而且有手电筒。 这样躲下去,被发现是迟早的事。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扫视著周围的一切。 黑暗、树木、石头……还有她手里那块依旧沾著血跡的瓦片! 躲不是办法,必须主动出击,製造更大的混乱! 她看到其中一道光柱正朝著他们这个方向扫来,一个身材壮实的男人骂骂咧咧地拨开灌木丛。就是他了! 沈清月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她將瓦片紧紧攥在右手里,然后对怀里的弟弟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咬他!” 隨即,她鬆开捂著弟弟嘴的手,在那个男人走到树前的瞬间,猛地將弟弟朝男人的腿上推了出去! “啊呜!” 沈清河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出於对姐姐无条件的信任,他张开嘴,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狠狠地一口咬在了那个男人的小腿肚子上! “嗷——!”男人发出一声惨叫,本能地弯腰去甩腿上的“东西”。 就是这个机会! 沈清月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从树后闪电般窜出! 她没有去攻击那个被弟弟咬住的男人,而是扑向了离他最近、正被惨叫声吸引了注意力的另一个人! 这个人,正是她的好大伯,沈建国! 沈建国正扭头去看同伴发生了什么,完全没注意到从侧面阴影里衝出来的小小身影。 沈清月人小力微,但她懂人体构造! 她没有选择攻击要害,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力气不足以造成致命伤。她的目標,依然是手腕! “噗嗤!” 那块锋利的瓦片,带著她全部的愤怒和求生的意志,再一次精准地划过!这次的目標,是沈建国提著手电筒的那只手! “啊——!” 又一声悽厉的尖叫划破了夜空! 沈建国只觉得手腕一凉,隨即剧痛传来,手里的手电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捂著鲜血直流的手腕,疼得齜牙咧嘴!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清月!”沈清月在得手后,並没有逃跑,而是衝著黑暗的林子深处,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一声悽厉到极点的尖叫: “救命啊——!杀人啦——!” 她这一声尖叫,根本不是求救,而是信號!一个搅动整个沈家村的信號! 果然,她尖锐的童音刚落,村子方向,沉寂的犬吠声由远及近,猛地炸开! “汪汪汪!” “汪汪!汪汪汪汪!” 一条狗叫,引来了全村的狗叫! 在这寂静的夜晚,这阵势如同山崩地裂,足以惊醒村里所有睡梦中的人! “他娘的!这死丫头!”李桂芬又惊又怒。 山里抓孩子,最怕的就是惊动村里人。 他们本想悄无声息地把人抓回来,可现在全村的狗都被叫起来了,肯定会有人出来看! “大哥!我的手!我的手流了好多血!”沈建国疼得直叫唤。 另一边,那个被沈清河咬住的男人也终於甩开了他,但小腿上已是鲜血淋漓,留下两排深深的牙印。 场面瞬间乱成一锅粥! 沈清月一把拉起摔在地上的弟弟,看也不看那几个乱了阵脚的成年人,头也不回地再次扎进了更深的黑暗里。 “跑!快跑!” 她知道,这短暂的混乱,是她用命博来的! 她必须在村民出来查看究竟之前,彻底消失在这片茫茫大山之中! 身后的咒骂声和慌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的黑暗和越来越崎嶇的山路。 沈清月拉著弟弟,凭藉著前世野外拉练时培养出的惊人方向感,朝著既定的北方,一刻不停地奔跑著。 她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再也听不到一丝人声,直到弟弟在她身后发出了虚弱的呜咽,她才终於敢停下来。 她靠在一块冰冷的岩石上,剧烈地喘息著,胸口像是要炸开一般。 刚才的险境让她肾上腺素飆升,此刻鬆懈下来,无边的疲惫和寒冷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没。 她低头看向怀里的弟弟,沈清河已经昏睡了过去,小脸惨白,嘴唇乾裂,瘦小的身体在她怀里微微发抖。 “清河?清河?”沈清月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她心里一沉,立刻伸出手指探向他的鼻息。 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第5章 绝境中的一抹微光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5章 绝境中的一抹微光 “清河!” 弟弟微弱的鼻息,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她顾不上自己快要散架的身体,立刻將弟弟平放在一块相对平坦的石头上,开始做检查。 体温不高,排除了再次发烧的可能。 嘴唇乾裂,皮肤没有弹性,是脱水的跡象。 结合他之前的状態,应该是极度的疲劳、飢饿和惊嚇,导致了休克昏厥。 必须立刻让他补充水分和能量,並且找到一个能遮风避雨的地方! 沈清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前世在最残酷的战场上,她都能为重伤的队友创造生机,现在,她也一定能救自己的弟弟! 她站起身,那双在黑暗中仿佛能发光的眼睛,开始快速扫视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山林的深处,四周是高大茂密的树木,遮天蔽日,连月光都很难透进来。 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泥土和腐烂树叶的味道。 初春的夜晚,山里的温度极低,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吹得树叶哗哗作响。 她需要一个庇护所。 山洞是最好的选择。 沈清月的目光在周围的山壁上搜寻著。 她记得野外生存手册上说过,寻找山洞,要观察山体的走向和岩石的结构。 通常在背风的坡面、或者有水源流过的地方,更容易形成天然的洞穴。 她没有水源的信息,只能选择背风处。 她仔细感受著风向,然后將昏睡的弟弟小心翼翼地背到自己瘦弱的背上,用一截从破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將他固定住,防止滑落。 沈清河小小的身体几乎没有重量,但对於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这依然是一个沉重的负担。 “清河,坚持住,姐姐一定会找到地方的。”她咬著牙,低声给自己和弟弟打气。 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她的双腿如同灌了铅,每一次抬起都耗费巨大的力气。 背上的弟弟虽然不重,却压得她几乎直不起腰。 粗糙的树枝不断划过她的脸颊和手臂,留下一道道火辣辣的疼。 但她不能停,也不敢停。 她知道,一旦停下来,他们姐弟俩可能就再也站不起来了,只会在这个寒冷的夜晚,无声无息地冻死在这片无人知晓的深山里。 不知走了多久,她的视线里出现了一片低矮的灌木丛,长势异常茂盛。 而在灌木丛的后面,似乎有一片凹陷下去的阴影。 有戏! 沈清月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 她拨开比她还高的灌木丛,一股更浓重的土腥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动物骚味传来。 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出现在她面前! 洞口不大,大概只能容一个成年人弯腰进入。 洞口周围散落著一些乾枯的动物粪便,已经风乾变硬,说明这里曾经有动物居住,但最近应该已经离开了。 这简直是天赐的庇护所! 沈清月没有贸然进入。 她先將弟弟轻轻放下,靠在洞口的岩石上,然后捡起一根长长的树枝,伸进洞里四处搅动了一番。 没有蛇虫的嘶嘶声,也没有野兽的低吼。 安全。 她这才鬆了一口气,费力地將弟弟拖进了山洞。 山洞里比外面要温暖一些,至少挡住了刺骨的寒风。 洞內很乾燥,地面是坚硬的岩石和泥土。 空间不大,大概只有七八平米,但对於他们姐弟俩来说,已经足够了。 安置好弟弟,沈清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收集洞口附近的乾草和枯枝。 她用那块救了他们两次命的瓦片,和一块坚硬的石头,费力地敲击著,试图生火。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她现在这具身体力量太小,而且石头和瓦片的材质也不对,敲了半天,除了迸出几点微弱的火星,根本无法点燃乾草。 沈清月不得不放弃。没有火,这个夜晚依然难熬。 她將收集来的所有乾草都铺在地上,做成一个简易的床铺,然后將弟弟抱在上面,自己也躺下来,用身体紧紧地抱著他,试图用自己微弱的体温去温暖他冰冷的身体。 黑暗中,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沈清月毫无睡意。 她睁著眼睛,看著黑漆漆的洞顶,脑子里一刻不停地思考著接下来的路。 食物和水是最大的问题。 弟弟已经昏迷,必须儘快找到吃的。 她回想著前世记下的那些植物图谱,在这片北方山林里,春天能找到什么可食用的东西? 蕨菜?薺菜?还是某些植物的根茎? 还有安全问题。虽然这个山洞暂时安全,但谁也说不准会不会有野兽循著气味找来。 她必须在洞口做一些简易的防御措施。 想著想著,她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起来。 从昨天中午到现在,她只吃了几口马齿莧,体力早已严重透支。 她摸了摸弟弟滚烫的小脸,又摸了摸自己冰凉的双手。 不能再等了。 天一亮,她就必须出去找食物。 无论如何,一定要让弟弟活下去! 这是她作为姐姐的责任,也是她重活一世的承诺。 她將那块锋利的瓦片放在手边,这是她唯一的武器。 然后,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保存体力。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极其微弱的呻吟声在寂静的山洞里响起。 “姐……姐姐……我好饿……” 是沈清河!他醒了! 沈清月猛地睁开眼,惊喜地坐起来:“清河!你醒了!” 然而,借著洞口透进来的微光,她看到弟弟的状况更差了。 他的眼睛半睁著,眼神涣散,嘴里无意识地呢喃著,小手在乾草堆里胡乱地抓著。 “饿……没力气……” 他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叫,说完这两个字,头一歪,又晕了过去。 这一次,连呼吸都变得更加微弱了。 沈清月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她知道,弟弟已经到了极限,如果再找不到食物,他真的会死! 天还没亮,外面一片漆黑,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可她等不到天亮了! 沈清月深吸一口气,用那双瘦小的手,轻轻抚摸著弟弟消瘦的脸颊。 “清河,等著姐姐,姐姐……去给你找吃的。” 她站起身,拿起那块瓦片,毅然决然地走出了这个带给他们短暂温暖的山洞,瘦小的身影,义无反顾地融入了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之中。 她不知道外面有什么,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食物,更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著回来。 但她必须去。 因为她是姐姐。 第6章 第一份食物,希望的味道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6章 第一份食物,希望的味道 “咕嚕……咕嚕……” 飢饿感如同跗骨之蛆,在胃里疯狂搅动,烧得沈清月阵阵发晕。 她扶著山洞口的岩壁,强迫自己站稳。 黎明前的山林,空气清冷得像冰,吸入肺里,让她因飢饿而有些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她不能倒下。山洞里,弟弟还等著她拿食物回去救命。 沈清月舔了舔乾裂起皮的嘴唇,开始藉助微弱的晨光,仔细辨认脚下的植物。 前世作为顶级特战军医,野外生存是必修课,她的大脑就是一个庞大的植物资料库。 每到一个新的环境,她都会下意识地分析周围的植被,评估哪些可以食用,哪些可以入药,哪些含有剧毒。 这个习惯,在今天,成了她和弟弟唯一的生路。 脚边一丛丛的绿色,大多是她不认识的野草。 她不敢轻易尝试。 食物中毒对於她们现在虚弱的身体来说,是致命的。 她必须找到自己百分之百確认可以食用的东西。 她的目光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一寸一寸地扫过地面。 蕨菜还没有长出来,薺菜的影子也没看到。 她的心一点点往下沉。难道真的要冒险去挖那些不確定的块茎吗?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的时候,视线掠过一片潮湿的腐殖土,忽然定格在几株不起眼的植物上。 那植物的叶子呈卵形,边缘有粗大的锯齿,叶片上覆盖著一层细密的白色绒毛。 这是……葛根藤! 沈清月的心狂跳起来!她几乎是扑过去的,蹲下身仔细辨认。 没错,就是葛根!它的块根富含淀粉,是绝佳的能量来源,而且无毒! 在许多灾荒年代,这东西就是救命的粮食! 找到了!终於找到了! 巨大的喜悦衝散了她身体的疲惫。 她立刻动手,用手里那块锋利的瓦片开始疯狂地挖掘。 山里的土地因为树根盘结,异常坚硬。 瓦片毕竟不是工具,挖了没几下,她的手心就被粗糙的石头磨破了,火辣辣地疼。 但她好像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个念头在脑海里疯狂叫囂:快一点!再快一点!弟弟快撑不住了! 她的指甲在挖掘中翻裂,鲜血混著泥土,染红了她的双手。 但她毫不在意,只是机械地、用尽全力地往下挖。 终於,瓦片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 是葛根! 她刨开周围的泥土,一截婴儿手臂粗细、深褐色的块根出现在眼前。 沈清月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她用瓦片费力地將葛根撬断,顾不上擦掉上面的泥土,就想往山洞跑。 但理智阻止了她。 虽然她百分之百確认这是葛根,但前世的经验告诉她,任何时候都不能掉以轻心。 万一这个世界的葛根和她认知中的有变异呢? 万一这附近有长相相似的剧毒植物呢? 她必须亲自试毒。 沈清月看著手里那截带著泥土的葛根,眼神无比坚定。 她用瓦片削去一小块外皮,露出里面白色的根肉。 然后,她闭上眼睛,將那一小块葛根放进了嘴里。 她没有立刻咀嚼,而是用舌尖感受。没有麻痹感,没有苦涩味。 安全的第一步通过。 然后,她才小心翼翼地咀嚼起来。 葛根的肉质很硬,充满了粗糙的纤维,但嚼碎后,一股淡淡的、带著土腥味的淀粉甜味在口腔里瀰漫开来。 是这个味道! 沈清月將那一点根肉咽了下去,然后靠在树上,静静地等待著身体的反应。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 她的身体没有出现任何不適,反而因为那一点点淀粉的摄入,胃里的灼烧感都减轻了一丝。 安全! 可以吃! 沈清月再也忍不住,喜悦的泪水夺眶而出。 她胡乱地用脏兮兮的袖子擦了一把脸,然后抱著那截救命的葛根,用尽最后的力气,跌跌撞撞地跑回山洞。 “清河!清河!有吃的了!” 她衝进山洞,看到弟弟依然安静地躺在草堆上,气息微弱。 她不敢耽搁,立刻用瓦片將葛根的外皮全部削掉,然后將白色的根肉在自己还算乾净的衣角上用力擦了擦,最后,她將葛根放在嘴里,用尽全力地嚼碎。 她没有自己咽下去,而是像一只餵养雏鸟的母鸟一样,俯下身,嘴对嘴地,將那些嚼烂的、混著她口水的葛根糊,一点一点地餵进弟弟的嘴里。 沈清河已经失去了吞咽的意识。 沈清月就耐心地、一次又一次地,用手指轻轻按摩他的喉咙,帮助他把食物咽下去。 这个过程漫长而艰难。 等到她把一小节葛根全部餵完,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洞口,驱散了些许寒意。 而沈清月,已经累得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了。 她瘫倒在弟弟身边,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成败,在此一举。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沈清河的眼睫毛,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是涣散的,而是有了一丝微弱的焦距。 他看到了守在自己身边的姐姐,乾裂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了沙哑却清晰的声音: “姐……姐……” 沈清月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重新沸腾了! 活过来了! 她的弟弟,活过来了! “我在!”她紧紧握住弟弟的小手,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清河,你感觉怎么样?” 沈清河似乎还有些迷糊,他砸吧砸吧嘴,小声说:“甜……还想吃……” “好!姐姐再给你弄!” 沈清月不顾身体的抗议,挣扎著爬起来,拿起剩下的葛根,又开始不知疲倦地咀嚼起来。 有了食物,就有了希望。 姐弟俩就在这个简陋的山洞里,依靠著这根救命的葛根,顽强地挺了过来。 接下来的两天,沈清月白天出去寻找葛根和乾净的水源,晚上则守在山洞里照顾弟弟。 沈清河的身体在食物的补充下,一天天好转起来,虽然依旧瘦弱,但已经能自己坐起来,小声地和姐姐说话了。 然而,新的问题很快就摆在了眼前。 光靠葛根,只能果腹,根本无法提供足够的蛋白质和脂肪。 他们的身体依然非常虚弱,而且沈清月发现,这附近能轻易挖到的葛根已经被她挖得差不多了。 她看著弟弟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小脸,心里清楚,他们必须找到新的食物来源。 肉。他们需要肉。 可是,在这深山里,怎么才能弄到肉? 靠她这五岁的身体去和野兽搏斗吗?那无异於送死。 沈清月的目光,落在了山洞外一棵大树上。 清晨,总有几只不知名的野鸟落在上面,嘰嘰喳喳地叫个不停。 鸟……也是肉!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脑海里逐渐成型。 前世,在进行敌后潜伏训练时,教官曾经教过他们,如何利用最简单的材料,製作最高效的陷阱。 她现在,一无所有。但她有前世的记忆,还有这片山林里取之不尽的材料! 她可以试试! 第7章 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7章 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姐姐,你在做什么呀?” 沈清河靠在洞口的岩石上,好奇地看著正埋头鼓捣一堆东西的姐姐。 经过两天葛根的滋养,他已经恢復了一些力气,苍白的小脸上也泛起了一丝血色。 沈清月抬起头,冲他笑了笑,笑容里带著一丝神秘:“在给清河做个好玩的。” 她手里的,是几根从葛根藤上剥下来的坚韧藤蔓,还有一根从灌木上砍下来的、非常有弹性的树枝。 她要做一个最简单,也最经典的弹性绳套陷阱。 前世在特战队,这种就地取材的陷阱是每个队员的必备技能。 原理很简单,就是利用弹性树枝的势能,在猎物触动机关时,瞬间收紧绳套,將其吊在半空中。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充满了挑战。 首先是绳套的製作。 葛根藤虽然坚韧,但表面粗糙,直接用作绳套,摩擦力太大,不容易收紧。 沈清月耐心地用瓦片的锋利边缘,一点一点地刮去藤蔓表面的毛刺,又用牙齿反覆啃咬,让它变得更柔软、更顺滑。 她的牙齦都被磨出了血,嘴里满是苦涩的汁液味道,但她毫不在意。 做好绳套后,就是机关的设计。 这是一个由两根小木棍组成的“4”字形结构,需要精確的角度和卡槽,才能在受到轻微触碰时瞬间崩溃,从而触发陷阱。 她没有刀,只能用瓦片一点一点地磨。 这个过程枯燥而漫长,极其考验耐心和技巧。 沈清河看著姐姐专注的样子,也安静下来,不敢打扰她。 他只看到姐姐的手指被磨得又红又肿,好几次瓦片划过,都渗出了血珠,可姐姐就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只是把手指放在嘴里吮吸一下,又继续埋头製作。 终於,在耗费了小半天的时间后,一个虽然粗糙但结构完整的小机关,在她手中诞生了。 接下来,就是选择陷阱的安放地点。 这同样有讲究。 不能太偏僻,否则鸟不会去; 也不能太显眼,否则会引起鸟的警惕。 沈清月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山洞外那棵经常有野鸡停留的大树下。 她观察到,那些野鸡在落下前,总喜欢先在树下一块比较平坦的石头上停留一下。 那里,就是绝佳的地点! 她小心翼翼地带著做好的陷阱零件来到那块石头旁。 她先將那根弹性十足的树枝用力弯成一个弓形,一端深埋在土里固定,另一端用藤蔓拉住,连接著那个“4”字形机关。 然后,她將绳套平铺在石头上,用几片树叶和一些浮土巧妙地偽装起来。 最后一步,是诱饵。 她將昨天吃剩下的一小块葛根,用石头砸成碎末,小心翼翼地撒在绳套的正中央。 一个完整的陷阱,终於布置好了。 从外面看,这只是石头上一捧不起眼的泥土和几片落叶,根本看不出下面暗藏的杀机。 “好了。”沈清月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身体也因为长时间的专注而有些僵硬。 “姐姐,这个……真的能抓住野鸡吗?”沈清河小声地问,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和怀疑。 “能不能,我们明天就知道了。”沈清月摸了摸他的头,“现在,我们回去休息,不能惊动了我们的客人。” 这一夜,沈清月睡得並不安稳。 她一直在担心,陷阱会不会失败? 机关会不会不够灵敏? 或者根本没有野鸡会傻到落入圈套? 第二天,天还没亮,她就醒了。 她没有立刻跑出去查看,而是按捺住內心的焦急,侧耳倾听著外面的动静。 山林里一片寂静,只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熟悉的淅淅索索声由远及近。 来了! 沈清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悄悄地爬到洞口,透过灌木丛的缝隙,紧张地望向那块石头。 几只野鸡落在陷阱周围,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其中一只胆子比较大的,似乎是被葛根碎末的香气吸引,扑棱著翅膀,跳到了那块石头上。 它歪著脑袋,好奇地啄了啄旁边的小树叶。 没有危险。 然后,它一步一步,朝著绳套中心的那捧葛根碎末跳了过去。 近了,更近了! 沈清月的心跳得像打鼓一样,连呼吸都屏住了。 就在那只野鸡的喙触碰到葛根碎末的瞬间! “啪!” 一声轻微的脆响! 支撑著机关的小木棍瞬间崩溃! 被压弯的树枝猛地弹回原位,巨大的弹力带动藤蔓,“嗖”地一声收紧! 那只还没反应过来的野鸡,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就被绳套牢牢地套住了脚,倒吊著甩向了半空中! 成功了! 沈清月只觉得一股巨大的狂喜衝上头顶! 她成功了! 她在这个时代,依靠自己的智慧和双手,捕获到了第一份真正意义上的猎物! 她立刻衝出山洞,跑到树下。 那只被吊起来的野鸡,正拼命地挣扎著,扑腾著翅膀。 它不算大,但对於飢饿了太久的姐弟俩来说,这无疑是天赐的美味。 沈清月没有丝毫犹豫,她知道如何快速处理猎物,减少它的痛苦。 她抓住野鸡,用力一拧,只听咔嚓一声,野鸟的脖子就断了。 温热的触感从手心传来,那是生命的温度。 “姐姐!你抓到了!你真的抓到了!”沈清河也跑了出来,看到姐姐手里的野鸡,激动得又蹦又跳,眼睛里闪烁著崇拜的光芒。 沈清月也笑了,发自內心地笑了。 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纯粹的喜悦和成就感。 这不是靠前世的武力,而是靠知识和智慧换来的成果。 她掂了掂手里的野鸡,虽然不大,但肥嘟嘟的,足够他们美美地吃上一顿了。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怎么处理这只野鸡——拔毛,开膛,然后用泥土把它包裹起来,做成最原始的“叫花鸡”。 这样烤出来的肉,鲜嫩多汁,还能最大限度地保留营养。 然而,她没有火。 生火的问题,再一次摆在了她的面前。 但这一次,沈清月的心態完全不同了。 她看著手里的野鸡,又看了看身边活蹦乱跳的弟弟,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信。 连鸟都能抓到,一个火,还能难倒她不成? 她將野鸡的羽毛小心翼翼地拔下来,並没有扔掉,而是收集在一起。 这些羽毛將来或许还有用处。 然后,她用瓦片剖开野鸡的肚子,处理內臟。 就在她处理野鸡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山林下方,似乎有一个人影,正背著一个背篓,在採摘著什么。 有人? 沈清月的心猛地一紧,第一反应就是拉著弟弟躲回山洞。 但她很快又停下了动作。 因为她看到,那个人影的步伐很慢,而且头髮花白,看身形应该是个老人。 他穿著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衣服,正专注地从一丛灌木上採摘著什么,时不时还会停下来,將採到的东西放进嘴里尝一尝。 那动作,像是在辨认草药。 是个医生? 一个念头从沈清月脑中闪过。她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上前。在这深山老林里,人心难测,她不能拿自己和弟弟的安危去冒险。 她决定先观察一下。 可就在这时,那个採药的老人脚下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踉蹌,身体猛地向前扑倒! “哎哟!” 一声痛呼传来。 紧接著,老人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脸色大变,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嘴里发出了惊恐的叫喊: “蛇!是五步蛇!” 第8章 山中遇贵人,是福还是祸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8章 山中遇贵人,是福还是祸 “蛇!是五步蛇!” 老人的惊呼声带著颤抖和恐惧,在寂静的山林里传出老远。 沈清月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五步蛇! 那可是剧毒无比的蛇,被咬上一口,如果没有及时有效的救治,死亡率极高! 她透过灌木丛的缝隙看去,只见那个老人已经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正惊恐地看著自己的小腿,那里,两个清晰的、正在往外渗著黑血的牙印,触目惊心。 而在他不远处,一条三角形脑袋、身上有著灰褐色斑纹的毒蛇,正昂著头,吐著信子,发出“嘶嘶”的警告声。 老人显然也知道自己被什么东西咬了,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嘴唇开始发紫,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完了……完了……”他喃喃自语,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救,还是不救? 一个艰难的选择摆在了沈清月面前。 理智告诉她,现在最好的选择是带著弟弟立刻离开,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这个老人身份不明,贸然出现,可能会给她们带来未知的危险。 而且,救治蛇毒极其凶险,一旦失败,她不仅会暴露自己,还可能惹上麻烦。 可是…… 她看著老人那双逐渐涣散的眼睛,那副被死亡阴影笼罩的绝望神情,她前世作为医生的天职和良知,让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做到袖手旁观。 那是一条人命! “清河,你待在洞里,千万不要出来!”沈清月用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叮嘱了一句。 “姐姐?”沈清河不解地看著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听话!” 沈清月不容置疑地说完,不再犹豫,猫著腰,悄无声息地从灌木丛后绕了出去。 她没有直接冲向老人,而是先捡起一块石头,用尽全力朝著那条五步蛇旁边的树干狠狠砸去! “砰!” 石头砸在树上,发出巨响。 那条五步蛇受了惊,警惕地看了一眼石头飞来的方向,最终还是缓缓地摆动身体,钻进了草丛里,消失不见了。 解决了最大的威胁,沈清月才快步跑到老人身边。 “老爷爷,您別动!”她的声音清脆而冷静,完全不像一个五岁的孩子。 老人被这突然出现的小女孩嚇了一跳,他看著眼前这个瘦得像根豆芽菜、脸上还沾著泥灰的女娃,一时间忘了反应。 沈清月却没有时间跟他解释。 她蹲下身,看了一眼老人小腿上的伤口。 伤口周围已经开始肿胀发黑,毒素正在快速扩散。 “您被咬了多久了?”她沉声问道。 “就……就刚才……”老人喘著粗气,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小……小姑娘,你快走!別管我……这蛇毒得很……” “您別说话,保存体力!” 沈清...月不容分说地打断了他。 她立刻在伤口上方约十厘米的位置,用从自己衣服上撕下的布条,用力扎紧,减缓毒液回流心臟的速度。 但她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 “得把毒血吸出来!”她脑中闪过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急救方法。 但这个方法风险极大,必须保证自己口腔內没有任何伤口,否则施救者也会中毒。 沈清月下意识地舔了舔自己的口腔內壁,前两天啃葛根藤磨破的地方还没有完全癒合。 不行!不能用嘴吸!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没有吸血器,没有手术刀……她有什么? 她猛地想起了自己一直带在身上的那块瓦片! 她立刻从怀里掏出那块磨得已经非常锋利的瓦片,在自己的衣服上用力擦了擦。 “老爷爷,我要帮您把伤口切开排毒,会很疼,您忍著点!” 老人被她这番操作惊得目瞪口呆,一个五岁女娃,拿著一块破瓦片,说要给他“切开伤口”?这听起来简直像天方夜谭! “你……你个小娃子,別乱来……” “来不及了!”沈清月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她深知,每多耽误一秒,毒素就会多扩散一分,老人的生机也就少一分。 她左手死死按住老人的小腿,右手握紧瓦片,眼神在那一刻变得专注而锐利,仿佛又回到了前世的手术台前。 她看准了两个牙印之间的位置,对准,划下! “噗!” 瓦片划破皮肉,一道十字形的伤口瞬间成型! “呃啊!”老人疼得闷哼一声,额头上的冷汗冒得更厉害了。 黑色的毒血立刻从十字伤口处涌了出来。 “不够!”沈清月看著那缓慢流出的毒血,眉头紧锁。 这样排毒太慢了。 她站起身,目光在四周飞快地搜寻。忽然,她的视线定格在一片竹林上。 有了! 她飞快地跑过去,用瓦片砍下一根最细的竹子,削去枝叶,截取了中间的一小段竹筒。 一个简易的“拔火罐”在她手中迅速成型。 她跑回老人身边,將竹筒的一端对准流血的伤口,然后用嘴含住另一端,开始用力地吸气,利用负压原理,將里面的毒血往外吸! “咕……咕……” 黑紫色的毒血被一股强大的吸力,不断地从伤口中吸出,匯集在小小的竹筒里。 老人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他行医大半辈子,走南闯北,见过各种奇人异事,却从未见过如此匪夷所思的场景。 一个五岁的女娃,临危不乱,处理蛇毒的手法甚至比他这个赤脚医生还要老道、果决! 扎布带、切口、用竹筒製造负压吸毒……这一连串的操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这……这真的是一个五岁的孩子能做出来的事吗? 他看著眼前这个小女孩,她瘦弱的肩膀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额头上也布满了汗珠,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充满了与她年龄完全不符的沉稳和专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直到吸出来的血液,从黑紫色,逐渐变成了鲜红色,沈清月才终於鬆开了口,將那个装满了毒血的竹筒扔到一边,整个人累得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排毒完成了。 但还不够。五步蛇的混合毒素非常霸道,光排毒还不行,必须立刻找到解毒的草药进行內服外敷。 她抬起头,看向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的老人,问道:“老爷爷,您是医生,您刚才采的药里,有没有七叶一枝花,或者半边莲?” 这两种,都是常见的解蛇毒的草药。 老人此刻已经將她当成了救命的“神仙”,听到她的话,他虚弱地指了指散落在地上的背篓。 “有……有……我刚才……就是想采那株七叶一枝花……” 沈清月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老人摔倒的地方不远处,一株顶著一圈轮生叶、开著一朵黄绿色花朵的植物,正静静地立在那里。 正是蛇毒的克星——七叶一枝花! 天不亡他! 沈清月心中一喜,正要过去採摘,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却从山洞的方向传了过来。 “姐姐……” 沈清河不知什么时候,偷偷地从山洞里跑了出来,正睁著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害怕又好奇地看著这边。 糟了! 沈清月心里一惊。 而那个老人,也顺著声音,看到了躲在树后的沈清河。 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小男孩身上时,他那因为中毒而灰败的眼睛里,流露出了一丝深深的怜悯和震惊。 一个神秘而强大的小女孩,一个瘦弱不堪的小男孩…… 这两个孩子,到底是什么人? 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里? 第9章 这女娃绝非池中之物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9章 这女娃绝非池中之物 “姐姐……” 沈清河的出现,让原本紧张的气氛多了一丝变数。 老人浑浊的目光在沈清月和沈清河之间来回移动,眼神里的震惊和疑惑越来越浓。 他想开口问什么,但毒素的影响让他头晕目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清月知道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救人要紧。 她对沈清河做了个“別怕”的口型,然后迅速跑到那株七叶一枝花旁边。 她没有直接拔起,而是小心翼翼地刨开周围的泥土,將它的块状根茎完整地挖了出来。 这才是解毒效果最好的部分。 “老爷爷,得罪了。” 沈清月拿著沾满泥土的根茎回到老人身边,没有水清洗,她直接將根茎放在一块乾净的石头上,用另一块石头用力地砸了起来。 “砰!砰!砰!” 沉闷的敲击声在林间响起。很快,坚硬的根茎就被砸成了烂泥状的药糊。 一股浓烈的草药味瀰漫开来。 沈清月將砸好的药糊分成两半。一半,她小心翼翼地、均匀地敷在老人小腿十字形的伤口上。 清凉的药糊接触到红肿的皮肤,老人紧绷的身体似乎都放鬆了一些。 另一半,她捧在手心,递到老人的嘴边。 “老爷爷,吃了它。会很苦,但能救您的命。”她的声音不大,却让人不由得相信。 老人看著眼前这个小女孩,她的手上沾满了泥土、草汁和自己的血,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嫌弃,只有一心想要救人的执著。 他不再犹豫,张开乾裂的嘴,任由沈清月將那苦涩无比的药糊一点点餵进他的嘴里。 药糊顺著喉咙滑下,一股难以言喻的苦味和辛辣味直衝天灵盖,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但神奇的是,隨著药糊下肚,他感觉小腹处升起一股暖流,原本因为中毒而冰冷的四肢,似乎也恢復了一点知觉。 有效! 老人心中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他看向沈清清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待一个普通小女孩的眼神,而是充满了敬畏、感激和不可思议! “你……你叫什么名字?”他喘著气,终於问出了第一个问题,“这些……都是谁教你的?” 他实在无法相信,一个五岁的孩子,能有如此惊人的医术和胆识。 辨认五步蛇、临危不乱、包扎、切创排毒、製造负压吸筒、辨认並使用解毒草药……这一套流程下来,就算是经验丰富的老医生,都未必能做得比她更好! “我叫沈清月,这是我弟弟沈清河。”沈清月一边回答,一边检查著老人伤口的情况,头也不抬地说道,“没人教,看书看的。” 这是一个最简单,也是最无法反驳的理由。 看书看的? 老人嘴角抽搐了一下。 什么书能教出这样的本事? 这简直是天生的医者! 他挣扎著想坐起来,却被沈清月按住了。 “您別乱动,蛇毒还没完全清除,您需要休息。”沈清月的声音依旧平静,“您躺著,我去给您找点水。” 说完,她站起身,对一直躲在不远处的沈清河招了招手。 沈清河这才迈著小短腿,小心翼翼地跑了过来,躲在姐姐身后,怯生生地看著地上的老人。 沈清月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然后凭藉著前世的经验,开始在附近寻找水源。 她知道,蛇类活动的地方,通常离水源不远。 而且刚才救治时,她闻到了空气中除了泥土味,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水汽。 她领著弟弟,顺著地势低洼的方向走了不到一百米,果然,在一片茂密的羊齿植物后面,发现了一股从石缝里渗出来的清澈泉水。 泉水边,还长著几丛可以清热解毒的蒲公英。 沈清月大喜过望。她先用手捧起水,仔细地清洗了自己和弟弟的手脸,然后痛饮了几口。 甘甜清冽的泉水滑过喉咙,仿佛冲走了所有的疲惫和飢饿。 接著,她又采了许多宽大的树叶,做成一个简易的容器,盛满了水,带回到老人身边。 “老爷爷,喝点水。” 老人已经缓过来不少,他接过那用树叶兜著的水,看著清澈见底的泉水,和旁边那个眼神清澈、正好奇打量著他的小男孩,心中百感交集。 他叫孙大海,是这附近十里八乡有名的赤脚医生,人称孙爷爷。 他一生採药行医,自詡见多识广,却在今天,被一个五-六岁的女娃给救了。 这简直是奇闻! 喝完水,孙爷爷的力气恢復了一些。他看著沈清月,郑重地问道:“小清月,谢谢你,你救了老头子我一命。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们的爹娘呢?” 他看著姐弟俩身上那破烂不堪、几乎不能蔽体的衣服,和那瘦得脱了相的小脸,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农家孩子。 提到爹娘,沈清月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遮住了眼中的寒光。 她没有说出被大伯大娘虐待卖掉的真相,人心隔肚皮,她不能完全信任一个陌生人。 她只是半真半假地编造了一个悲惨的身世。 “我爹娘……是军人,他们……牺牲了。”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孩子气的哽咽, “村里的大伯大娘说家里粮食不够吃,养不活我们,就把我们……赶了出来。” 她一边说,一边紧紧抱住身边的弟弟,瘦弱的肩膀微微耸动,看起来是那么的无助和可怜。 沈清河似乎也感受到了姐姐的悲伤,伸出小手,笨拙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奶声奶气地说:“姐姐不哭,清河在。” 这番情景,看得孙爷爷心都碎了! 军人?烈士遗孤! 他猛地坐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大,牵动了腿上的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但脸上的表情却充满了出离的愤怒! “混帐东西!简直是畜生!”他气得鬍子都在发抖, “烈士的后代,他们怎么敢!怎么敢就这么把你们两个小娃娃赶到这深山老林里!这是要逼死你们啊!” 他行医多年,见过不少人情冷暖,也见过一些尖酸刻薄的亲戚,但像这样对待烈士遗孤,简直是丧尽天良!猪狗不如! 看著孙爷爷义愤填膺的模样,沈清月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个老人,有一颗仁心。 “老爷爷,我们……我们想去找我们在京城的亲人。”沈清月抬起头,用一双因为刚刚哭过而显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他, “可是……我们不知道路,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適时地拋出了自己的困境。 孙爷爷看著眼前这个明明自己身处绝境,却还能冷静救人的小女孩,心中又是佩服又是心疼。 去京城?从这鸟不拉屎的山沟沟到京城,千里迢迢,对两个孩子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沉默了。 他在思考,自己能为这两个可怜的孩子做些什么。 就在这时他的肚子不爭气地叫了一声。 他这才想起来,从早上到现在,他还没吃过东西。 沈清月见状,说道: “我早上抓了野鸡,还没来得及烤,我现在去烤下我们池吃。” 她这才想起自己那只来之不易的猎物。 孙爷爷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什么? 这个女娃,不仅会医术,还会……打猎? 第10章 授人以渔!孙爷爷的馈赠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0章 授人以渔!孙爷爷的馈赠 “你……你说什么?野鸡?” 孙爷爷几乎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他挣扎著,在沈清月的搀扶下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跟著她走向那个隱蔽的山洞。 当他看到洞口石板上那只已经被处理乾净、开膛破肚的肥硕野鸡时,他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今天受到的震惊,比他这辈子加起来的都多。 一个五岁的女娃,在深山老林里,不但救了他这个老郎中,还自己设陷阱抓到了野鸡……这已经不能用聪明来形容了,这简直就是妖孽! “你……你是怎么抓到的?”他忍不住问道。 沈清月指了指不远处那个已经被她重新布置好的绳套陷阱,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原理。 孙爷爷听完,沉默了良久,最后长长地嘆了一口气,看著沈清月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欣赏,有惊嘆,更多的,是深深的惋惜和心疼。 “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老天爷给了你一身的本事,却让你受这份罪,真是没天理!”他感慨道。 沈清月没有接话,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把这只鸡变成能吃的食物。 “孙爷爷,”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您……您有火镰或者火柴吗?” 孙爷爷闻言一愣,隨即苦笑著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你看看我这记性!差点忘了正事!” 他从自己隨身携带的那个打了好几个补丁的布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油纸包。 打开油纸包,里面赫然是一个火镰、一小块火石和一些干透了的艾草绒。 这是他常年在山里採药的必备之物。 有了火,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沈清月接过火种,激动得小脸都红了。 她熟练地將艾草绒放在一堆乾草和枯枝中间,然后拿起火石和火镰,当!当!地敲击起来。 几下之后,一粒火星溅落在艾草绒上,冒起一缕青烟。沈清月赶紧俯下身,轻轻地吹气。 “呼……呼……” 火苗噌的一下窜了起来! 温暖的橘红色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山洞,也映亮了姐弟俩和老人布满惊喜的脸庞。 这是希望的火光! 有了火,沈清月开始展示她前世的厨艺。 她先用瓦片挖来一些湿润的黄泥,混合著水,均匀地涂抹在野鸡的表面,將整只鸡包裹成一个泥球。 然后,她在火堆旁挖了个坑,把泥球埋进去,再在上面盖上燃烧的柴火。 这是最原始的叫花鸡做法,能最大限度地锁住肉质的水分和鲜美。 在等待烤野鸡的过程中,沈清月又用孙爷爷的小药锅,煮了一锅热气腾腾的蒲公英葛根汤。 很快,一股霸道无比的肉香味混合著泥土的芬芳,从火堆里飘散出来,勾得三个人肚子里的馋虫都在疯狂叫囂。 沈清河更是守在火堆旁,不停地咽著口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个泥球。 当沈清月用树枝將滚烫的泥球从火堆里扒出来,用石头敲开干硬的泥壳时“刺啦一声,金黄色的鸡皮和鲜嫩的鸡肉瞬间暴露在空气中,浓郁的香气让人口水直流。 “吃吧。” 沈清月撕下最大、最嫩的一只野鸡腿,吹了吹,递给了已经馋得快要哭出来的弟弟。 然后,她又撕下另一只野鸡腿,递给了孙爷爷。 “孙爷爷,您是伤员,您吃。” 孙爷爷看著手里的野鸡腿,再看看眼前这两个瘦得皮包骨头的孩子,眼眶一热,差点掉下泪来。 他自己被蛇咬伤,九死一生,是这个女娃救了他。 如今,这来之不易的第一口肉,她竟然先让给了自己和弟弟。 这份心性,这份善良,何其珍贵! “好孩子,爷爷不饿,你们吃,你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他执意要把野鸡腿让给沈清月。 “您吃吧,还有很多。”沈清月不由分说地將野鸡腿塞到他手里,自己则撕了一小块鸡胸肉,慢慢地吃了起来。 入口的瞬间,那鲜美的肉汁和久违的饱足感,让她舒服得差点呻吟出声。 这一顿饭,三个人都吃得狼吞虎咽,却又无比珍惜。 一只不大的野鸡,很快就被吃得只剩下一副骨架。 沈清月没有浪费,她將鸡骨头收集起来,准备下次熬汤。 她甚至还把那些漂亮的野鸡毛也收好了,这东西在城里或许能换点钱。 吃饱喝足,孙爷爷的脸色好看了许多,腿上的伤口在草药的作用下,也不再那么疼痛了。 他看著正在收拾东西的沈清清,心中做下了一个决定。 “小清月,”他开口道,“你们不能再待在这山里了。这太危险了。” 沈清月停下动作,看著他。 “京城太远,你们两个孩子根本去不了。”孙爷爷的语气很严肃, “听爷爷一句劝,你们往北走,先去省城。省城比咱们这县城大得多,机会也多。到了那里,你们才算真正有条活路。” 省城? 这个词对沈清月来说,有些陌生,但无疑是一个更具体、更可行的目標。 “可是……我们没有路引,到了城里,也寸步难行。”沈清月说出了最大的难题。 这个年代,没有介绍信和路引,根本无法在外地长期停留,甚至连住店吃饭都成问题。 “这个你不用担心。”孙爷爷似乎早就想到了这一点。 他从怀里最深处,掏出了一个被布包了好几层的东西。 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封泛黄的信,和一个小小的、雕刻著“孙”字的木製印章。 “这是我年轻时一个好友的信物。 他现在在省城的一家国营药厂当採购科的主任,叫赵卫国。你拿著这个信物和这封信去找他。” 孙爷爷將信和印章郑重地交到沈清月手里。 “你就跟他说,你是孙大海的远房孙女,家里遭了难,来投奔亲戚的。他看到信物,就明白了。他是个重情义的人,一定会帮你们在省城安顿下来,至少给你们找个能餬口的事情做。” 沈清月捧著那封沉甸甸的信,和那个带著老人体温的木製印章,心里暖暖的。 这不仅仅是一封信,一个信物。 这是她和弟弟的生路!是他们走出这片大山的希望! “爷爷……”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別哭。”孙爷爷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你们是烈士的后代,是好孩子,不该受这份苦。这是你们应得的。” 说著,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卷被捏得皱巴巴的毛票,塞进沈清月的手里。 “这里有二十块钱和一些粮票,是我这次下山准备买药材的。你们拿著,路上用。钱不多,但至少能让你们撑到省城。” 二十块钱!还有粮票! 这在1976年,绝对是一笔巨款! “不,爷爷,这钱我们不能要!”沈清月连忙推辞。这可能是老人的全部家当了。 “必须拿著!”孙爷爷的脸板了起来,“你救了我的命,我这条老命,难道还不值二十块钱?你要是不拿著,就是看不起我孙大海!” 见老人態度坚决,沈清月只好收下。她將钱和粮票小心翼翼地贴身放好。 “好了,天快黑了,我得趁著还有亮光赶紧下山。你们也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就动身,记住,千万不要再回村子了。”孙爷爷叮嘱道。 他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必须儘快回家处理。 沈清月点点头,將老人送到了山洞外。 “爷爷,您多保重。” “你们也多保重。”孙爷爷回头看了看这两个孩子,眼中满是不舍和担忧,但最终还是拄著一根树枝,一瘸一拐地消失在了下山的小路上。 看著孙爷爷远去的背影,沈清月紧紧攥著手里的信和印章。 去省城,找赵卫国! 一个新的、明確的目標在她心中升起。 然而,她並不知道,就在她们获得一线生机的时候,山下的沈家村,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沈建国和李桂芬在发现人財两空、还惹了一身骚之后,並没有善罢甘休。 他们怎么可能甘心那即將到手的一百块钱就这么飞了? 夜色中,沈建国家里依然亮著灯。 “他娘的!两个小畜生!真是反了天了!”李桂芬捂著被火燎到的头髮,破口大骂,“这要是让他们跑了,我们跟瘸腿张怎么交代?那可是一百块钱!” 沈建国捂著自己被划伤、简单包扎了一下还在渗血的手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跑?他们能跑到哪去?两个小屁孩,不出三天,就得饿死在山里!”他恶狠狠地说道, “明天一早,我就叫上村里的几个后生,就说孩子不懂事自己跑丟了,我们上山去找!我就不信,这大山还能把他们吞了不成!” “找到了怎么办?”李桂芬问。 沈建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找到了,打断腿,直接装麻袋里给瘸腿张送去!这次,绝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第11章 搜山!天罗地网下的绝境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1章 搜山!天罗地网下的绝境 “都给老子听好了!昨天晚上,我那两个不懂事的侄子侄女,因为想他们死去的爹娘,自己偷偷跑进山里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沈建国就顶著两个黑眼圈,站在村子的大槐树下,对著一群被他召集来的村民青壮,声泪俱下地演著戏。 他一只手还缠著布条,装作是找孩子时受的伤,另一只手捶著胸口,脸上满是“悔恨和担忧”。 “都怪我们没看好孩子!我那可怜的弟弟弟妹啊,我就剩下这点血脉了,要是在山里出了什么三长两短,我死了都闭不上眼啊!” 他身边的李桂芬也配合地抹著眼泪,哭天抢地: “大家行行好,帮我们找找吧!一个才五岁,一个才三岁,在这深山老林里,不是被饿死,就是被狼叼走了啊!我们家宝儿他爹愿意出五块钱,谁要是能找到孩子,这五块钱就是谁的!” 五块钱! 人群中响起一阵不小的骚动。 这年头,一个壮劳力在生產队上一天工,也就挣七八个工分,折算下来不过一两毛钱。 五块钱,顶得上一个普通人家小半个月的开销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再加上沈建国和李桂芬平时在村里还算会做人,又打著“寻找烈士遗孤”的旗號,村民们虽然心里对他们把孩子赶去猪圈的事有些微词,但此刻也不好说什么。 “建国哥,你放心,咱们一个村的,肯定帮!” “就是,两个娃子太可怜了,可不能出事!” “五块钱呢!走走走,上山找人去!” 很快,一支由十几个青壮组成的搜山队就成立了。 他们带著砍刀、锄头和乾粮,在沈建国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朝著后山进发。 沈建国走在最前面,脸上的悲痛之色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鷙。 他心里清楚得很,那两个小畜生绝对是往山里跑了。 他昨晚仔细想过,那死丫头片子那么邪乎,肯定不会坐以待毙。但他们毕竟是孩子,跑不远! “都给我仔细点搜!”沈建国对著眾人喊道,“特別是山洞、灌木丛这些能藏人的地方,都不要放过!” 一个跟沈建国关係不错的村民凑上前来,低声问道: “建国哥,你说那俩娃,会不会已经……”他做了个被野兽吃了的口型。 “不可能!”沈建国斩钉截铁地说道,他指了指自己手上的伤, “那死丫头精得很,还划伤了我!他们肯定还活著!给我顺著这条路找,我昨天就是在这附近被他们跑掉的!” 搜山队拉开阵势,像一张大网,开始从山脚向著深处一寸寸地过滤。 …… 与此同时,山洞里。 沈清月和沈清河也早早地醒了。 经过一晚上的休整,和昨天那顿鸡肉的补充,他们的精神和体力都恢復了不少。 按照计划,他们今天就要动身,离开这片山区,前往孙爷爷所说的“省城”。 沈清月將剩下的鸡骨头汤热了热,姐弟俩分著喝完,暖了暖身子。 然后,她仔细地將孙爷爷给的钱、粮票、信和印章贴身藏好,又把那块救命的瓦片和剩下的葛根打包背在身上。 “姐姐,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沈清河看著收拾行装的姐姐,小声问道。 “我们去找一个能让我们吃饱饭、穿暖衣,还能上学的好地方。”沈清月摸了摸他的头,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她没有说京城,也没有说省城。 对一个三岁的孩子来说,这些概念太遥远了。 她只用最简单的话,为他描绘了一个美好的未来。 收拾完毕,沈清月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彻底清理他们在山洞里生活过的痕跡。 她將火堆的灰烬用土掩埋,將剩下的鸡骨头和羽毛也挖坑深埋。 前世的特工生涯让她养成了极其谨慎的习惯,绝不留下任何可能暴露自己行踪的线索。 她甚至还用树枝,將他们进出山洞的脚印都扫了一遍,力求做到天衣无缝。 做完这一切,她才拉著弟弟,准备离开这个庇护了他们好几天的山洞。 然而,就在她即將走出山洞的那一刻,她那超乎常人的敏锐听觉,捕捉到了一丝从山下传来的、不同寻常的声音。 那是……很多人说话的声音,还夹杂著树枝被砍断的“咔嚓”声。 沈清月的心猛地一沉。 她立刻拉著弟弟,悄无声息地退回山洞,然后爬上洞口旁的一块高地,透过茂密的树叶缝隙,向山下望去。 只看了一眼,她的瞳孔就剧烈地收缩起来。 山下,几十米开外的地方,一支由十几个成年男人组成的队伍,正手持著各种“武器”,呈扇形,一步步地朝著他们这个方向搜索过来!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那个人,赫然就是她那个好大伯——沈建国! 他们追上来了! 而且还带了这么多人! 沈清月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而且阵仗这么大! “姐姐,是……是坏人!”沈清河也看到了那些人,嚇得小脸发白,紧紧地抓住了沈清月的衣角。 沈清月立刻捂住他的嘴,將他拉到更隱蔽的岩石后面,压低了声音,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 “別怕,別出声!千万別让他们发现!” 她的大脑在这一刻飞速运转。 被发现了。 他们所在的位置,正好在搜山队的搜索路线上。 以对方这种地毯式的搜索方式,这个山洞被发现是迟早的事。 跑? 现在跑已经来不及了。山林里动静太大,他们两个孩子,绝对跑不过一群成年人。 躲? 这个山洞虽然隱蔽,但洞口有他们进出的痕跡,就算她刚才清扫过,也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 一旦被堵在洞里,就是瓮中捉鱉! 怎么办?! 看著越来越近的搜山队,听著他们越来越清晰的叫喊声,沈清月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这是她重生以来,遇到的最危险的局面! 她只有一个人,带著一个三岁的拖油瓶,而对方,是十几个手持武器的成年壮汉! 实力对比,悬殊到了令人绝望的地步! 沈建国那张阴沉的脸在林间光影中若隱若现,他那双闪烁著恶毒光芒的眼睛,正像鹰隼一样,扫视著周围的每一寸土地。 沈清月知道,一旦被他抓住,等待自己和弟弟的,將是比死还可怕的命运。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藏在怀里的那块瓦片。 这是她唯一的武器。 可这块瓦片,能对付得了十几个人吗? 绝望的情绪,第一次,不受控制地从心底蔓延开来。 难道……真的要走到鱼死网破那一步吗?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自己昨天为了处理野鸡而收集起来的那一小撮鸡毛和一小块鸡皮。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计划,在她脑海中电光火石般地闪过! 有了! 声东击西! 她看著山谷对面的另一座山头,那里的地形和这边非常相似。 她可以利用山谷的回声,和这些不起眼的“垃圾”,为自己和弟弟,创造出一线生机! 沈清月眼中迸发出一股骇人的光芒,她拉过弟弟,在他耳边用最快的速度,低声地、清晰地交代著什么。 沈清河似懂非懂,但看著姐姐那双亮得嚇人的眼睛,他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成败,在此一举! 第12章 戏耍搜山队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2章 戏耍搜山队 “都给老子搜仔细了!那两个小崽子肯定就在这附近!” 沈建国的吼声在山谷间迴荡,惊起一群飞鸟。 他看著眼前这片越来越陡峭复杂的地形,心里也有些犯怵,但一想到那一百块钱,和被一个黄毛丫头划伤的耻辱,他就一肚子火。 搜山队的人被他催得满头大汗,怨声载道。 “建国哥,这都快到山顶了,真能跑到这儿来吗?” “是啊,这地方邪乎得很,听说晚上有不乾净的东西。” “我看八成是掉哪个山沟里餵狼了,別找了,回去吧。” 听到这些丧气话,沈建国脸色一黑,正要发作。 就在这时,一个突兀的、悽厉无比的尖叫声,毫无徵兆地从对面的山头传了过来! “啊——救命啊——!” 那声音,尖锐,稚嫩,带著极度的恐慌,正是沈清月的声音! 而且,那声音仿佛就在耳边炸响,在空旷的山谷里来回激盪,显得格外清晰和恐怖。 “在那边!” 所有人都被这声尖叫嚇了一跳,齐刷刷地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对面那座隔著一道深沟的山头上,一道小小的身影一闪而过,似乎是摔倒了,紧接著,又是一声悽惨的哭喊。 “姐姐!姐姐你別死啊!” 这次,是沈清河的声音!奶声奶气的,带著哭腔,听得人心都揪起来了。 “找到了!他们在那边!”李桂芬的男人,村里的二流子沈建业第一个叫了起来,指著对面的山头,兴奋地喊道。 沈建国也精神一振,眯著眼睛仔细看去。 虽然隔得远,看不太清,但那两个身影的大小,和那熟悉的声音,绝对错不了! “快!他们要往山那边跑了!我们从旁边绕过去包抄!”沈建国大吼一声,立刻改变了方向,带著人就朝著能绕到对面山头的小路衝去。 那可是五块钱啊! 搜山队的眾人也跟打了鸡血一样,把刚才的抱怨全忘了,一个个爭先恐后地朝著对面山头跑去,生怕去晚了,钱被別人抢了。 看著那群人像没头苍蝇一样,被自己引向了完全错误的方向,躲在岩石后的沈清月,才终於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她的小脸上满是汗水,心臟还在“怦怦”狂跳。 刚才,她赌上了一切。 她利用了山谷的扩音效应,和自己精准的口技模仿能力。 她先是用尽全力,模仿自己之前的尖叫,朝著对面山谷的岩壁大喊。 声音经过反射和传播,听起来就像是从对面山头传来的一样。 紧接著,她立刻压低声音,捏著嗓子,模仿出弟弟沈清河的哭喊声,製造出姐弟俩都在那边的假象。 而那个一闪而过的“身影”,其实是她用一根长长的树枝,挑著一块顏色和自己衣服相近的破布,快速地在对面山头的灌木丛顶上划过。 至於他们为什么会那么轻易上当? 沈清月早就想好了。 她將昨天收集起来的几根最显眼的野鸡毛,和一小块带著血丝的鸡皮,故意扔在了通往对面山头的那条必经之路上。 当搜山队的人看到这些“证据”时,他们会下意识地认为,这是孩子们在吃东西时不小心掉落的,从而更加確信,他们就在那个方向! 这是一场心理和智慧的博弈。 她贏了。 “姐姐……你好厉害……”沈清河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小脸上写满了崇拜。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快走!” 沈清月不敢有丝毫耽搁。她知道,这个计策拖延不了太久。 等到沈建国他们翻过那座山头,发现扑了个空,一定会反应过来上当了。 她必须利用这宝贵的时间差,彻底逃离这片区域! 她拉起弟弟,不再有丝毫犹豫,转身朝著与搜山队完全相反的方向——山的另一侧,飞快地跑去。 这一侧的山坡,明显要平缓许多。 姐弟俩一口气跑了不知多久,直到身后的喧囂声彻底消失在风中,直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再也迈不动一步,沈清月才停了下来。 她回头望去,沈家村和那片困住了她们几天的深山,已经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变成了一道模糊的青色轮廓。 她们,终於逃出来了。 “姐姐,我们安全了吗?”沈清河喘著粗气,小脸通红。 “嗯,暂时安全了。”沈清月点点头,眼神却望向了更远的前方。 逃出这座山,只是第一步。 前路漫漫,充满了未知。 她们身无分文(除了孙爷爷给的二十块钱),举目无亲,要去一个完全陌生的省城,找到一个只存在於信上的“赵主任”。 这其中的艰难,可想而知。 但沈清月的心中,却没有丝毫的畏惧。 她看著山下蜿蜒曲折的土路,那是一条通向山外世界的公路。 虽然看起来还很遥远,但那条路,就代表著希望。 “清河,你看。”她指著那条路,对弟弟说, “顺著那条路走下去,我们就能离开这里,去一个很好的地方。” “真的吗?” “真的。” 沈清月拉起弟弟的手,稚嫩的脸上,是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坚定。 “我们下山!”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走。 因为长时间的奔跑和精神的高度紧张,姐弟俩的体力都消耗到了极限。 他们互相搀扶著,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下走。 好几次,沈清河都因为脱力而摔倒,膝盖和手心都磨破了皮,疼得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他都咬著牙,没有哭出声。 他不想给姐姐添麻烦。 看著懂事的弟弟,沈清月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欣慰。 苦难,是最好的催熟剂。 这场逃亡,让这个三岁的孩子,也提前长大了。 不知走了多久,当他们终於绕过最后一道山樑时,视线豁然开朗。 一条坑坑洼洼的黄土公路,出现在他们眼前。 公路上,偶尔有“突突突”冒著黑烟的拖拉机驶过,捲起一阵尘土。 更远的地方,能看到一些低矮的房屋和裊裊升起的炊烟。 那是人间的气息。 他们,终於走出了这片与世隔绝的深山! “姐姐!是路!”沈清河激动地叫了起来。 沈清月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看著那条通向未知的公路,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盼。 然而,喜悦並没有持续多久。 她摸了摸自己和弟弟已经饿得咕咕叫的肚子,又看了看两人身上那破烂不堪的衣服。 以他们现在的样子,就算走到了公路上,又能怎么样呢? 一个五岁的女孩,带著一个三岁的弟弟,衣衫襤褸,浑身是伤。 这副模样,只会引来別人的怀疑和盘问。 他们需要偽装。 至少,要让自己看起来,像两个正常的、只是暂时落魄的孩子。 可是在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地方,她能怎么办? 就在沈清月一筹莫展的时候,一阵“铃铃铃”的清脆铃声,伴隨著马蹄声,从公路的拐角处传了过来。 紧接著,一辆老式的二八大槓自行车,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骑车的是一个穿著蓝色工装的年轻男人,车后座上,还驮著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他正一边费力地蹬著车,一边哼著不成调的小曲。 机会! 沈清月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第13章 初见人间烟火,前路在何方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3章 初见人间烟火,前路在何方 那辆“二八大槓”自行车,在坑洼不平的黄土路上顛簸前行,像一艘航行在黄色海洋里的小船。 骑车的小伙子约莫二十出头,皮肤黝黑,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他蹬得很吃力,额头上布满了汗珠,但嘴里哼著的小曲却充满了轻鬆和愉悦。 沈清月的目光,牢牢地锁定在那辆自行车上。 这可能是他们下山后遇到的第一个人。 是机会,也可能是危险。 她下意识地將弟弟拉到自己身后,身体紧绷,像一只隨时准备发动攻击的小兽。 那小伙子显然也看到了站在山坡下的两个孩子。 他放慢了速度,好奇地朝著这边望了过来。当他看清是两个衣衫襤褸、瘦得像猴子一样的小娃娃时,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惊讶和怜悯。 “喂!你们两个小傢伙,是哪个村的?怎么跑这儿来了?”他停下车,一只脚撑著地,隔著十几米远,大声问道。 他的声音洪亮,带著一股爽朗的劲儿,听起来不像坏人。 沈清月没有立刻回答。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判断著眼前的形势。 这个人很年轻,看起来像是附近工厂的工人或者公社的社员。 车后座的麻袋里不知道装了什么,但看样子是准备去镇上或者县城。 最重要的是,他只有一个人。 如果……如果能搭上他的顺风车,哪怕只是一小段路,也能为她们节省大量的体力和时间。 想到这里,沈清月心中有了计较。 她没有走上前,而是站在原地,用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著他,然后,她轻轻推了推身后的弟弟。 沈清河会意,迈著小短腿,往前走了两步,用他那双乌溜溜、乾净得像泉水一样的大眼睛望著那个年轻男人,奶声奶气地、带著一丝哭腔喊道:“叔叔……饿……” 一个字,一个眼神,瞬间击中了年轻男人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哪个当爹妈的能看得了孩子受这种苦? “哎哟,我的天!”年轻男人惊呼一声,连忙把车停好,快步走了过来,“你们这是……跟家里人走散了?” 他走近了,才看清这两个孩子有多惨。 大的那个女孩,脸上、手上全是划伤,眼神却异常冷静,警惕地盯著他。 小的那个男孩,更是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仿佛风一吹就倒。 “你们爹娘呢?”他蹲下身,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 沈清月垂下眼帘,再次祭出了那个百试不爽的理由,只是这次,她把谎言编得更圆满了。 “叔叔,我们是从邻村来的。前几天……家里著火了,爹娘为了救我们……都没了……”她的声音很低,带著恰到好处的颤抖和悲伤, “村里的大伯说养不活我们,就……就把我们赶了出来。我们想去县城,听说那里有收容所,能给口饭吃。” 这番话,半真半假。家里確实“著火”了,爹娘也確实“没了”,大伯也確实把他们赶了出来。这些真实的细节,让整个谎言听起来天衣无缝。 尤其是当一个五岁的、满身是伤的小女孩,用平静到近乎麻木的语气说出这番话时,那种衝击力,是无与伦比的。 年轻男人彻底被震住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他见过穷的,见过苦的,但从没见过这么惨的! 烈士遗孤,还被黑心的亲戚赶出家门!这简直是旧社会才有的事! “畜生!简直不是人!”他气得一拳砸在地上,黝黑的脸上涨得通红。 他再看向这两个孩子的眼神,已经充满了同情和义愤。 “你们……你们吃饭了没?”他问道。 沈清月和沈清河同时摇了摇头。 年轻男人二话不说,转身跑到自己的自行车旁,从车头的布袋里,掏出了两个还带著温热的、用油纸包著的玉米面饼子。 “快!拿著吃!”他把饼子塞到两个孩子手里,“慢点吃,別噎著!” 玉米面饼子很粗糙,甚至有些拉嗓子,但对於已经好几天没正经吃过东西的姐弟俩来说,这无疑是山珍海味。 沈清月没有立刻狼吞虎咽,她先掰了一小块,餵给弟弟,看他小口小口地咽下去,才自己小口地吃了起来。 她这个小小的动作,让年轻男人看得更是心酸。 这女孩,真是个好姐姐! “你们要去县城?”等他们吃完饼子,年轻男人问道。 沈清月点点头:“嗯,叔叔,您知道怎么走吗?” “知道,从这儿过去,还得走上三十多里地呢!就凭你们这小短腿,走到天黑都到不了。”年轻男人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他们,“这样吧,我正好要去县城送货,我带你们一程!” 这正是沈清月想要的结果! 但她没有立刻表现出欣喜若狂,而是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他的自行车后座:“可是……叔叔,您的货……” “嗨!这有啥!”年轻男人豪爽地一挥手,走到车后,解开那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沈清月这才看清,麻袋里装的,竟然是一袋子雪白饱满的棉花。 “我是县里棉纺厂的採购员,叫雷锋……哦不,叫雷鸣!”年轻男人似乎想开个玩笑,但看到两个孩子懵懂的眼神,又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 “这是我下乡收来的好棉花,准备拉回厂里去。没关係,我把棉花背身上,你们坐后座就行。” 说著,他竟然真的把那几十斤重的棉花袋子,像背书包一样,甩到了自己的背上,然后拍了拍空出来的后座。 “来!上车!” 沈清月的心里暖暖的。 她没想到,下山后遇到的第一个人,竟然是这样一个古道热肠、像他名字一样充满了雷锋精神的好人。 这个时代,虽然有沈建国那样的败类,但同样也有雷鸣这样善良淳朴的好人。 “谢谢叔叔!”她真心实意地道了谢。 她先扶著弟弟坐上后座,然后自己也侧身坐了上去。 “坐稳了!” 雷鸣大喊一声,跨上车,双腿用力一蹬,自行车晃晃悠悠地上了路。 “叔叔,你为什么要帮我们啊?”路上,沈清月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雷鸣一边费力地蹬著车,背上的棉花让他汗流浹背,但他却笑呵呵地说:“我爹也是军人,在战场上没的。我最看不得烈士家属受欺负!”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国家教导我们,要为人民服务嘛!看见你们这么可怜,我要是不管,我晚上睡觉都睡不踏实!” 朴实的话语,却带著千钧之力。 沈清月沉默了。 她看著雷鸣被汗水浸湿的后背,和那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笑脸,心中对这个时代,有了更深的认识。 自行车在黄土路上前行著。 道路两旁的景象,也从荒凉的山坡,逐渐变成了绿油油的农田。 能看到戴著草帽的社员在田里劳作,远处的小村庄里,也传来了鸡鸣犬吠。 一切都充满了生机。 沈清河第一次看到这么多新奇的东西,兴奋地趴在姐姐的怀里,小声地问这问那。 沈清月耐心地给他解答著,心中却在盘算著接下来的路。 搭上顺风车,只是解决了眼下最大的难题。 到了县城,他们该怎么办? 真的去收容所吗?不,那不是她的风格。 把命运交到別人手里,是最愚蠢的选择。 她必须儘快找到一个落脚点,然后想办法去省城。 孙爷爷给的信和钱,是她最大的底牌。 她正想著,自行车忽然一个急剎车,停了下来。 “坏了!”雷鸣看著前方,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沈清月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前面的路口处,设了一个临时的检查站。 几个戴著红袖章、穿著制服的民兵,正在挨个盘查过往的车辆和行人。 在七十年代,这种针对“盲流”的盘查,非常普遍。 而他们两个没有身份证明、来路不明的孩子,无疑是最大的盘查对象! 一旦被拦下盘问,他们编造的谎言,很可能会被戳穿! 第14章 检查站危机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4章 检查站危机 “坏了!” 雷鸣压低的声音带著一丝紧张,自行车猛地一剎,车轮在黄土路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跡。 沈清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前方不远处的岔路口,赫然拉著一道绳子,几个穿著蓝色制服、胳膊上戴著鲜红袖章的民兵,正一脸严肃地拦住一辆牛车盘问著什么。 一个简易的木桌,一面“严查盲流,保卫生產”的红旗,构成了这个时代最典型的临时检查站。 雷鸣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 他自己是棉纺厂的採购员,有工作证,不怕查。 可他车上这两个孩子,来路不明,衣衫襤褸,这要是被当成从外地逃荒来的“小盲流”给扣下,那可就麻烦大了! 轻则被送回收容所,重则直接遣返回乡。 到时候,这两个可怜的娃,不就又落到那对畜生亲戚手里了? “小清月,別怕。”雷鸣压低声音,故作镇定地安慰道, “待会儿他们要是问起来,你们就……”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清月打断了。 “叔叔,你別说话。”沈清月的声音异常冷静,她的小手在身后,用力地在弟弟沈清河的腰间软肉上掐了一下。 “哇——!” 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嚎,毫无徵兆地从自行车后座炸开。 沈清河被这一下掐得猝不及防,积攒了数日的恐惧、委屈和飢饿,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彻底爆发了出来。 他哭得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小小的身体在后座上扭动著,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突如其来的哭声,立刻吸引了检查站所有人的目光。 雷鸣被这变故惊得目瞪口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沈清月,则在同一时间,鬆开了手,反手紧紧抱住哭嚎的弟弟,自己的眼眶也瞬间红了,豆大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无声地流泪,那种隱忍的、巨大的悲伤,比任何哭喊都更能揪住人心。 她抬起那张沾著泥灰和泪痕的小脸,用一双被泪水洗过、黑白分明得惊人的大眼睛,望向已经走过来的民兵,用带著浓重哭腔和颤抖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叔叔……我们……我们想去找政府……我爹娘说……只有政府……才能给俺们一口饭吃……” 一个五岁的女孩,带著一个三岁的弟弟,在路边哭得肝肠寸断。 这副景象,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看到,心都会被狠狠刺痛。 为首的那个国字脸民兵队长,原本严肃的表情瞬间就软化了。 他快步走过来,蹲下身,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 “小同志,別哭,別哭。发生什么事了?你们的爹娘呢?” 雷鸣刚想开口解释,沈清月却抢先一步,用一种近乎麻木的、陈述事实的平静语气,將那个编造的故事,讲述得更加丰满、更加催人泪下。 “我爹娘……没了。” “前天夜里,我们村里……著大火了……爹娘为了把我和弟弟从火里推出来……自己……自己就再也没出来……” “房子烧没了,什么都没了……大伯说……说家里没粮食,养不活我们两个累赘,就……就把我们赶了出来……” “我们走了两天两夜,饿了就啃树皮,渴了就喝泥坑里的水……是这位雷鸣叔叔看我们可怜,给了我们一个饼子吃,还说要带我们去县城……去县城找政府……” 她一边说,眼泪一边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仿佛“找政府”是她最后的信念和希望。 这番话,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有所动容。 七十年代的人,大多经歷过苦日子,思想淳朴,尤其对“烈士”和“孤儿”有著天然的同情。 沈清月这番话里,有火灾、有牺牲的父母、有狠心的亲戚、有千里寻亲的悲壮,每一个元素都精准地戳中了他们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那个国字脸的民兵队长,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眼眶当场就红了。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想摸摸沈清清的头,却又怕自己手上的老茧弄疼了她,手在半空中停了半天。 “他娘的!这是哪个村的畜生!连烈士的后代都敢这么欺负!”旁边一个年轻的民兵气得破口大骂。 雷鸣也適时地站了出来,从怀里掏出自己的工作证,递了过去,脸上带著义愤填膺的表情: “几位同志,我是县棉纺厂的採购员雷鸣。我是在山脚下碰到这两个孩子的,当时他们都快饿晕过去了!我听他们说了身世,实在是不忍心,就想著先把他们带到县城,交给厂里的工会或者民政部门,总不能眼睁睁看著两个孩子饿死在荒郊野外啊!” 他的身份,和他义正言辞的话,为沈清月的故事提供了最有力的佐证。 国字脸队长接过工作证看了看,又递了回来,看向雷鸣的眼神里充满了讚许: “雷鸣同志,你做得对!你这是学雷锋,做好事啊!” 他再看向沈清月姐弟俩,眼神已经完全变成了怜悯和心疼。 什么盘查,什么怀疑,早就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孩子,別怕了。”他从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摸出两颗用玻璃纸包著的水果糖,塞到沈清河的手里, “拿著吃。到了县城,就去找民政局,他们会管你们的。” 然后,他站起身,对著手下大手一挥:“放行!让雷鸣同志赶紧带孩子们进城!” 那道象徵著“规则”和“阻碍”的绳子,被迅速地拉开了。 雷鸣激动得连连道谢,跨上车,对后座的沈清月投去一个既震惊又佩服的眼神。 他怎么也想不到,一场看似无解的危机,竟然被这个五岁的女娃,用一场惊天动地的“哭戏”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这丫头,哪里是个孩子,分明就是个人精! 自行车再次晃晃悠悠地上路了。 沈清河手里攥著那两颗来之不易的糖,哭声渐渐止住,变成了小声的抽噎。 沈清月轻轻拍著他的背,將他冰冷的小手揣进自己的怀里。 她的脸上还掛著泪痕,但那双乌黑的眼眸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同情,是这个世界上最廉价,有时却也最有效的东西。 她利用了他们的善良,但她別无选择。 “小清月,你……”雷鸣一边费力地蹬著车,一边忍不住开口,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叔叔,谢谢你。”沈清月轻声说道。 “嗨,谢啥。是叔叔没本事,还得让你个小丫头出马。”雷鸣憨厚地笑了笑,脚下的力气更足了, “坐稳了!咱们加把劲,天黑前保证到县城!” 剩下的三十里路,仿佛也不再那么漫长了。 道路两旁的景象飞速地变化著,光禿禿的山坡渐渐被绿油油的农田取代,低矮的茅草房变成了整齐的红砖瓦房,墙上刷著“农业学大寨,工业学大庆”的巨大標语。空气中,也开始瀰漫著一股煤烟和机器的混合味道。 他们离人类文明的聚集地,越来越近了。 当自行车拐过最后一个弯道,一座被灰色城墙包围的县城,终於完整地出现在他们眼前时,沈清河“哇”的一声,发出了惊嘆。 高大的城门楼,宽阔的街道,街上是来来往往的自行车和行人,偶尔还能看到一辆冒著黑烟的解放牌卡车“嘎斯嘎斯”地驶过。 商店的喇叭里放著嘹亮的革命歌曲,穿著蓝色、灰色、军绿色衣服的人们,脸上带著或匆忙或悠閒的神情。 这一切,对从深山里走出来的姐弟俩来说,新奇得就像另一个世界。 雷鸣把车停在城门口,擦了一把汗,笑著说:“到了!这就是咱们永安县城!怎么样,热闹吧?” 沈清月没有说话。她看著眼前这座陌生而喧闹的城市,心中没有丝毫的兴奋,只有一片冷静的审视。 这里,就是她和弟弟新的战场。 雷鸣热情地说道:“走,叔叔先带你们去我们厂工会,找王主席,他是个热心肠,肯定会帮你们安排好的!” 去工会?被安排? 沈清月立刻摇了摇头,她不能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別人手里。 她拉著弟弟从车上下来,对著雷鸣,深深地鞠了一躬:“雷鸣叔叔,谢谢您把我们带到这里。接下来的路,我们自己走。” “啊?你们自己走?”雷鸣愣住了, “你们两个孩子,人生地不熟的,能去哪儿啊?” “叔叔,您的大恩大德,我们记在心里。”沈清月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 “我们不想给您添麻烦,也不想去麻烦政府。我们想……靠自己。” 她的话,让雷鸣再次怔住。 他看著眼前这个眼神倔强得像头小狼崽子的女孩,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反驳。 就在这时,一阵“咕嚕嚕”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是沈清河的肚子在叫。 小傢伙一天一夜没怎么吃东西,早就饿坏了。 沈清月的小脸微微一红。 她知道,在现实面前,任何豪言壮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们现在最需要的,是食物,和一个能遮风避雨的住处。 她从贴身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孙爷爷给的那些钱,抽出最小面额的一张一角钱纸幣,递给雷鸣,用近乎请求的语气说道: “叔叔,您能……带我们去买两个馒头吗?黑面的就行。” 看著那张被攥得皱巴巴的纸幣,和女孩眼中那份不属於她这个年纪的坚韧与窘迫,雷鸣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长长地嘆了口气,没有去接那张钱。 “走吧,叔叔带你们去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靠自己。” 他没有再提去工会的事,而是推著车,带著两个孩子,走进了这座对他们来说充满了未知与挑战的县城。 第15章 破庙落脚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5章 破庙落脚 雷鸣最终还是没能拗过沈清月。 他本想带姐弟俩去国营饭店,吃一顿热乎乎的肉片汤麵,但沈清月说什么也不同意。 她倔强地坚持,只买最便宜的黑面馒头。 “叔叔,我们的钱不多,要省著花。”她的话简单而直接,却让雷鸣无力反驳。 最后,雷鸣只能带著他们,在供销社的食品柜檯,买了四个又干又硬的黑面馒头。 他想付钱,却被沈清月抢先一步,將一张崭新的一角钱和几张粮票拍在了柜檯上。 柜檯售货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嫂,看著这两个衣衫襤褸的孩子, 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无奈的雷鸣,眼神里带著几分探究, 但也没多问,利索地收了钱,把馒头用一张粗糙的黄纸包好。 拿著用自己“赚”来的钱买到的第一份食物,沈清月的心里踏实了不少。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县城的大街上亮起了昏黄的路灯。 雷鸣看著面前这对无家可归的姐弟,再次犯了愁。 “小清月,你们晚上住哪儿啊?这天越来越冷了,睡大街上会生病的。” 沈清月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她需要一个既能遮风避雨,又相对安全,最重要的是——免费的地方。 她的目光扫过街道两旁,最终,定格在远处一片漆黑的轮廓上。 那是一座庙宇的飞檐,在夜色中像一只沉默的巨兽。 “叔叔,我们去那里看看吧。” 雷鸣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脸色微微一变: “那是城隍庙,早就破败了,听说里面住的都是些没家的流浪汉和叫花子,乱得很,你们两个孩子去那儿太危险了!” “没事的叔叔,”沈清月摇了摇头,“人多的地方,反而安全些。至少……不会有狼。” 她的话,让雷鸣想起了他们是从深山里逃出来的,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告別了千叮万嘱、一步三回头的雷鸣,沈清月拉著弟弟,朝著那座破败的城隍庙走去。 越走近,空气中腐败和酸臭的味道就越浓。 庙门早就没了,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大洞。刚一走近,一股夹杂著汗臭、霉味和尿骚味的浑浊空气就扑面而来,呛得沈清河连连咳嗽。 沈清月眉头微蹙,但脚步没有停。 她拉著弟弟,走进了这座早已失去神性的庇护所。 庙很大,主殿的神像早已被推倒,只剩下光禿禿的基座。 地上铺著厚厚的稻草,东一堆西一簇地躺著十几个人,男女老少都有。 借著从破洞屋顶洒下的微弱月光,能看到他们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像一群被社会遗忘的活死人。 姐弟俩的出现,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射了过来,有好奇,有麻木,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审视和贪婪。 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两只闯入狼群的羔羊。 沈清河嚇得躲在姐姐身后,小手死死地攥著她的衣角,身体瑟瑟发抖。 沈清月却毫无惧色。 她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圈,然后拉著弟弟,径直走到一个最偏僻、最阴暗的角落。 那里靠近一根断裂的樑柱,相对隱蔽,而且远离那群人。 她將地上还算乾净的稻草拢了拢,铺成一个简易的床铺,然后才坐了下来,將纸包里的黑面馒头拿了出来。 她把一个馒头递给弟弟,自己也拿了一个,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 馒头又冷又硬,剌得嗓子生疼,但对飢肠轆轆的他们来说,却是无上的美味。 周围的那些人,闻到了食物的香味,喉咙里发出一阵阵吞咽口水的声音,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更是死死地盯住了他们手里的馒头。 一个脸上长著烂疮、缺了半边牙的瘸腿老头,拄著一根棍子,一瘸一拐地凑了过来,咧开黄黑的牙,嘿嘿地笑著: “小娃子,哪儿来的啊?这馒头……闻著可真香啊。给大爷我……尝一口唄?”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那只黑得像鸡爪子一样的手,就要来抢沈清河手里的馒头。 沈清河嚇得“哇”的一声就要哭出来。 就在那只脏手即將触碰到馒头的瞬间,沈清月动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將啃了一半的馒头放在地上,然后抬起头,用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冷冷地盯著那个瘸腿老头。 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片冰冷的、如同实质的杀意。 那是前世在战场上,面对敌人时才会露出的眼神。 瘸腿老头被她这眼神看得心里一毛,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从没见过一个孩子能有这样可怕的眼神,那感觉,不像是被一个女娃盯著,倒像是被一头准备择人而噬的野狼盯上了。 “滚。” 一个冰冷的字,从沈清月嘴里吐了出来。 瘸腿老头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他看著眼前这个瘦小的女孩,心里竟然生出了一股寒意。 他骂骂咧咧地嘟囔了两句“不识抬举的小畜生”,最终还是没敢再上前,悻悻地缩回了自己的角落。 一场小小的风波,就这么被化解了。 周围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人,看到这一幕,也都收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他们看得出来,这个新来的小丫头,是个不好惹的硬茬。 沈清月这才收回目光,重新拿起馒头,递给弟弟:“清河,別怕,吃吧。” 经此一事,再没人敢来打扰他们。 夜深了,破庙里鼾声、梦话声、咳嗽声此起彼伏。 沈清月抱著弟弟,却毫无睡意。 她知道,这里只是一个临时的落脚点。 靠著孙爷爷给的二十块钱,她们或许能撑一段时间,但绝不是长久之计。 去省城的路费、路上吃喝、到了省城后的安顿……每一项都需要钱。 坐吃山空,死路一条。 她必须儘快找到赚钱的法子。 就在她思索著未来的出路时,旁边一个蜷缩著的黑影,忽然翻了个身,低声咳嗽起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大叔,白天的时候,沈清月就注意到他一直在咳嗽,脸色蜡黄,像是得了什么病。 “咳咳……咳咳咳……”大叔咳得撕心裂肺,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从里面捏了一小撮黑乎乎的东西放进嘴里嚼著。 沈清月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那是……甘草和陈皮混合的味道。 她心中一动,低声问道:“大叔,您是风寒咳嗽?” 那大叔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嚇了一跳,警惕地看了她一眼,见是个小女娃,才放鬆了些,有气无力地答道: “是啊,老毛病了。一到换季就犯,咳得肺管子都疼。” “您这药……是从药铺买的?” “药铺?咳咳……”大叔苦笑一声, “药铺的药贵得要死,谁买得起啊。这是我去城西的黑市上,跟一个游方郎中那儿买的,一大包才花五分钱,能吃好几天呢。” 黑市? 沈清月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大叔,黑市是什么地方?哪里都能买到药吗?” “黑市你都不知道?”大叔来了精神,压低了声音,带著几分神秘地说道, “那可是个好地方!就在城西那条死胡同里,天一擦黑就开市。卖什么的都有,城里人不要的布票、粮票、工业券,乡下人偷偷拿来卖的鸡蛋、活鸡、野味……只要你有钱,或者有东西换,连手錶、自行车都能给你弄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药材也有。不过都是些不入流的赤脚医生在那儿卖些自己采的草药,治个头疼脑热还行,真有大病,还得去卫生所。不过那地方龙蛇混杂,乱得很,你个小丫头片子,可別自己瞎跑过去,当心被拐了都不知道!” 大叔说完,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沈清月的心,却因为他这番话,剧烈地跳动起来。 黑市! 一个官方规则之外的地下世界! 那里有需求,有交易,最重要的是,那里有她可以施展拳脚的舞台! 她的医术,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尤其是对那些看不起病的穷人来说,就是最宝贵的財富!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脑海中迅速成型。 她看著怀中熟睡的弟弟,又摸了摸口袋里那所剩不多的钱,眼神变得无比明亮和坚定。 去黑市! 用她的医术,赚取她们去省城的第一桶金! 第16章 初入黑市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6章 初入黑市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破庙里的人还在沉睡,沈清月就已经悄悄地起了床。 她將剩下的两个黑面馒头和装水的瓦罐放在弟弟沈清河身边,然后俯下身,在他耳边用最严肃的语气叮嘱道: “清河,姐姐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你待在这里,哪里也不要去,谁跟你说话都不要理。记住,就算天塌下来,也不许离开这根柱子,知道吗?” 沈清河揉著惺忪的睡眼,看著姐姐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懂事地点了点头: “嗯!清河听话,等姐姐回来!” 安顿好弟弟,沈清月深吸一口气,悄无声息地溜出了破庙。 清晨的县城,还笼罩在一片薄雾之中。街道上很安静,只有早起的清洁工在扫著落叶。 沈清月凭著昨晚从那个大叔口中得到的信息,一路向西。 城西明显比城中心要破败许多,房屋低矮,道路也变得狭窄泥泞。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垃圾和臭水沟混合的难闻气味。 她很快就找到了那个所谓的“死胡同”。 白天,这里看起来就是一条普通的、堆满杂物的后巷。但沈清月凭藉前世的侦察经验,还是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跡。 墙角有许多新鲜的脚印,地上散落著一些穀壳和烂菜叶,空气中还残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家禽粪便的味道。 这里,就是黑市的所在地。 確认了地点,沈清月没有久留,而是转身朝著城外走去。 她要去准备她的“货品”——草药。 县城外就是大片的农田和荒地,对於前世拥有一个庞大植物资料库的她来说,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免费的药材库。 她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在田埂边和山坡下,找到了好几种常见且药效显著的草药。 能清热解毒、治疗疮毒的蒲公英;利尿消肿、对付咳嗽有奇效的车前草; 还有能活血化瘀、治疗跌打损伤的益母草…… 她甚至还幸运地在一片潮湿的洼地里,发现了一小片可以治疗风湿痹痛的稀有草药——威灵仙。 她將采来的草药分门別类,用草绳捆好,小心翼翼地藏在城外一个废弃的砖窑里,只带了一小部分样品在身上。 做完这一切,她还需要一个最重要的东西——招牌。 她没有钱买纸笔,但这难不倒她。 她捡了一块从墙上掉下来的、相对平整的白石灰块,又在刚才的砖窑里找到一块烧黑了的木炭。 石灰块当纸,木炭当笔。 她蹲在地上,一笔一划,用稚嫩的笔跡,在白色的石灰块上写下了两行大字: “专治:头疼脑热,咳嗽牙疼。” “兼治:跌打损伤,无名肿痛。” 字跡歪歪扭扭,像出自一个刚学写字的孩子之手。 最后,她在下面落款:沈氏医馆。 虽然她现在一无所有,但她相信,总有一天,她会拥有一个真正属於自己的医馆。 准备好一切,剩下的就是等待。 一直等到日落西山,天色擦黑,沈清月才带著她的“招牌”和样品,再次来到了城西那条死胡同。 此时的胡同,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原本空无一人的巷子里,此刻挤满了人。 人们用各种东西,如破布、草蓆,在地上占出一小块地方,就算是一个摊位。 摊位上摆著五花八门的东西:一小堆带著泥土的红薯、几只被捆著脚的母鸡、用油纸包著的来路不明的白糖、还有人鬼鬼祟祟地在兜售各种票证。 人们压低了声音交谈,用警惕的眼神打量著周围的每一个人,空气中充满了紧张、刺激和一丝丝危险的气息。 这就是七十年代的地下经济命脉——黑市。 沈清月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將那块写著字的石灰块往地上一放,再把那几捆草药样品摆在前面,就算开张了。 她的出现,就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池塘。 一个五岁的、瘦得像豆芽菜一样的小女孩,竟然在这里摆摊卖药? 所有人都像看西洋镜一样看著她。 “嘿,看那儿,哪家的大人这么狠心,让这么个小娃娃出来討生活?” “討生活?你看她写的啥,还『沈氏医馆』?笑死我了!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丫头片子,还学人当郎中?” “八成是骗子!想靠著装可怜骗几个钱吧!” 嘲笑声、议论声、怀疑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將沈清月小小的身影淹没。 沈清月却对这一切充耳不闻。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自己的“摊位”后面,后背挺得笔直,眼神平静地看著来来往往的人流,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商人,在等待著自己的第一个顾客。 她知道,在这个地方,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 只有拿出真正的本事,才能让这些人闭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周围的摊位或多或少都有人问津,只有她这里,冷冷清清。 就在沈清清的耐心快要被耗尽时,一个抱著孩子的女人,在她面前停下了脚步。 那女人看起来三十多岁,面色憔悴,怀里的孩子大概两三岁,正不停地剧烈咳嗽,小脸憋得通红。 “咳咳……咳咳咳……” “宝儿乖,宝儿不咳了啊……”女人心疼地拍著孩子的背,眼圈都急红了。 她显然是在黑市里转了很久,也没找到能治孩子咳嗽的法子。 当她看到沈清月脚下那块写著“专治咳嗽”的牌子时,虽然觉得荒谬,但还是抱著一丝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態,停了下来。 “小……小姑娘,”她犹豫地开口,“你这……真的能治咳嗽?” 机会来了! 沈清月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个孩子的脸上。只看了一眼,她就做出了判断。 “你家孩子不是风寒,是吃东西积食引起的食积咳嗽。舌苔厚腻,呼吸有酸腐味,是不是这两天还不大便?” 女人被沈清月这一连串精准的判断说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是……是啊!你怎么知道?我昨天给他吃了半个红薯干,晚上就开始咳,今天拉都没拉……” 周围原本在看热闹的人,听到这话,也都安静了下来,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小丫头,难道还真懂点门道? 沈清月没有理会眾人的惊讶,她指了指自己面前的一捆草药: “这是车前草,能利尿清热,对付食积咳嗽有奇效。你拿回去,加上三片生薑,煮水给他喝,不出半个时辰,保证他能把积食排出来。到时候,咳嗽自然就好了。” 女人將信將疑:“这……这草叶子……真能行?” “信则灵。”沈清月淡淡地说道,“一副药,两分钱。” 两分钱,连一个黑面馒头都买不到。 但对於这个女人来说,却是一个可以承受的、值得一试的代价。 “好!我买!”女人从口袋里掏出两枚硬幣,递给沈清清。 沈清月接过那两枚带著体温的硬幣,这是她重生以来,靠自己的真本事,赚到的第一笔钱! 她將一捆车前草递给女人,又仔细地交代了一遍用法。 女人抱著孩子,拿著草药,半信半疑地匆匆离去了。 周围的人,看著这笔“生意”就这么做成了,一个个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嘿,还真让她给蒙著了!” “等著瞧吧,治不好,那婆娘肯定得回来找她算帐!” 然而,就在人们议论纷纷,等著看沈清月笑话的时候,两道高大的黑影,忽然笼罩了她小小的摊位。 沈清月抬起头,看到两个穿著黑色棉袄、一脸横肉的男人,正居高临下地、不怀好意地盯著她。 其中一个,脸上还有一道从眼角延伸到嘴角的狰狞刀疤。 “小丫头,胆子不小啊。”刀疤脸男人开口了,声音沙哑难听,“在这儿摆摊,问过管事儿的没?” 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充满了威胁和压迫感。 黑市的“管理者”,终於出现了。 第17章 黑市风波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7章 黑市风波 “小丫头,在这儿摆摊,问过管事儿的没?” 刀疤脸男人的声音让周围瞬间安静了不少。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交易,幸灾乐祸地朝这边看来。 他们都知道,这是“黑蛇”的人。 黑蛇,是这片黑市的地下统治者,心狠手辣,没人敢在他的地盘上撒野。 这两个男人,就是他手下最得力的打手,刀疤脸叫李三,另一个长得五大三粗的叫王四。 所有在这里摆摊的人,每天都要向他们上交一部分“保护费”。 这个新来的小丫头,不懂规矩,看来是要倒大霉了。 沈清月抬起头,平静地看著眼前这两个比她高出几个头的男人。 从他们站立的姿势和眼神中,她能判断出,这两人都是练家子,手上沾过血。 但她没有丝毫的畏惧。 “我今天第一天来,不知道这里的规矩。”她不卑不亢地说道, “请问,管事儿的在哪儿?规矩又是什么?” 她的冷静,让李三和王四都有些意外。 寻常人见到他们,早就嚇得腿软了,这个小丫头片子,竟然还敢跟他们对视? 李三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笑容里带著几分残忍: “规矩?规矩就是,在这儿摆摊,每天收入的一半,都要孝敬给蛇哥!” 他伸出一只手,比了个“五”的手势, “你今天赚了两分钱,那就得交一分钱上来。交了钱,我们保你平安。要是不交……” 他的话没说完,但那威胁的意味,已经不言而喻。 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半!这简直是抢劫! 平时他们最多也就交个一两成,今天这是要拿这个小丫头开刀,杀鸡儆猴啊! 沈清月眉头微蹙。 一半的收入,这个条件太过苛刻。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焦急的声音就从人群外传了过来。 “神医!小神医!真是太谢谢你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眾人回头望去,只见刚才那个抱著孩子的女人,此刻正满脸激动地挤了进来。 她怀里的孩子,已经不咳嗽了,小脸红扑扑的,看起来精神十足。 “真的不咳了!喝了你那药水,不到半个钟头,就拉了一大泡,拉完人就舒坦了,现在都能笑了!”女人激动得语无伦次,她从口袋里又掏出五分钱,硬要塞给沈清月, “小神医,这两分钱太少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真的治好了?就凭那几片破草叶子? 那些刚才还等著看笑话的人,此刻看沈清月的眼神,已经从嘲笑和怀疑,变成了震惊和好奇。 李三和王四也愣住了。 他们也没想到,这小丫头竟然还真有两下子。 沈清月没有去接那五分钱,只是淡淡地说道: “我说了两分,就只收两分。你快带孩子回去吧,这两天给他吃点清淡的米粥,別再吃那些不好克化的东西了。” 她这副风轻云淡、不为钱財所动的“高人”姿態,更是让眾人刮目相看。 女人千恩万谢地走了。 李三回过神来,看著沈清月,眼神里的轻视少了几分,但贪婪却更盛了。 这小丫头是个能下金蛋的鸡啊! “行啊,小丫头,有两下子。”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刚才赚了七分钱,按照规矩,你得交三分上来。拿来吧!” 他再次伸出了手。 沈清...月看著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一半的规矩,我不认。我只认一成的规矩。我今天赚了七分钱,可以给你们一分。多一厘,都没有。” 她的话,让在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小丫头,是疯了吗? 她竟然敢跟黑蛇的人討价还价? “你说什么?!”李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刀疤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你他娘的找死!” 他猛地抬起脚,就要朝著沈清月那小小的摊位狠狠踹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他身旁的王四,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壮汉,忽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呃……” 王四的身体猛地一弓,像一只被煮熟的大虾,额头上瞬间冒出了豆大的冷汗。 他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右下腹,脸上血色尽褪,嘴唇都开始发白。 “四儿,你怎么了?”李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也顾不上去踹沈清清的摊子了,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王四。 “疼……哥……我肚子……肚子疼得像刀绞一样……”王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然后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就朝著地上倒去。 “四儿!四儿你醒醒!”李三彻底慌了神,抱著昏死过去的王四,大声地叫喊著。 周围的人也都嚇坏了,纷纷后退,生怕惹上麻烦。 “让开!都让开!”沈清月清脆而冷静的声音,在混乱中响起。 她挤开人群,快步走到王四身边,二话不说就蹲了下来。 “你干什么!滚开!”李三看到她,眼睛都红了,以为她要趁机做什么手脚。 沈清月根本不理他,她伸出小手,闪电般地在王四的右下腹按了一下。 “啊!”原本已经昏迷的王四,竟然被这一下疼得发出了一声惨叫,身体猛地弹了一下。 “別动他!”沈清月立刻喝止了想要上前来搀扶的李三,她的眼神在那一刻变得无比锐利和专业, “右下腹剧痛,肌肉紧张,有明显的反跳痛,这是急腹症!再耽搁下去,肠子就要烂在肚子里了!” 她的话,像一道惊雷,在李三的脑子里炸开。 烂肠子?这是什么病? “那……那怎么办?快!送他去卫生所!”李三六神无主地喊道。 “来不及了!”沈清月斩钉截铁地说道, “从这里到卫生所,路面顛簸,只会加速他肠痈的发作,一旦穿孔,引起腹膜炎,神仙都救不回来!” 她站起身,环视了一圈周围嚇得噤若寒蝉的眾人,最后目光落在一个正在缝补口袋的大婶身上。 “把你手里的针和线给我!快!” 那大婶被她看得一愣,下意识地就把手里的针线包递了过去。 李三彻底懵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拿著一根绣花针的小女孩,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要干什么?用一根针,救一个快要“烂肠子”的人?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更让他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沈清月从旁边一个卖烤红薯的摊子上,一把抢过还在燃烧的火柴,將那根细细的缝衣针在火焰上燎得通红,做了个简单的消毒。 然后,她看准了王四腿上的一个位置,眼神在那一刻变得专注而凌厉,仿佛整个嘈杂的黑市都与她无关。 她手中的那根细小的缝衣针,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道冰冷的寒芒,毫不犹豫地、快准狠地刺了下去! 第18章 黑蛇的认可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8章 黑蛇的认可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皮肉被刺破的声音,在死寂般的巷子里响起。 那根被烧得通红的缝衣针,在沈清月小小的手中,精准无误地刺入了王四小腿外侧的一个穴位——足三里。 “你……你干什么!”李三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目眥欲裂,伸手就要去推开沈清月。 沈清月根本不理他,她捏著针尾,按照前世学过的《针灸大成》中的手法,开始缓缓地捻转、提插。 这具五岁的身体,力量和精准度都远远不够。 但她凭藉著刻入灵魂的肌肉记忆和对人体经络的深刻理解,依旧將这一套复杂的操作,完成得行云流水。 足三里,是足阳明胃经的合穴,是人体的强壮要穴。 针刺此穴,可以通经活络,调理脾胃,疏风化湿,最重要的是,它有极强的消痈散结、止痛镇痉的功效。 对於急性阑尾炎这种“肠痈”来说,针刺足三里,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內,缓解肠道痉挛,抑制炎症发展,为后续治疗爭取宝贵的时间! 周围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看著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一个五岁的女娃,拿著一根缝衣针,在给一个生命垂危的壮汉“治病”。 这画面,荒诞得像一场梦。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一分钟,两分钟…… 就在李三的耐心即將耗尽,准备不顾一切衝上去的时候,奇蹟,发生了。 原本因为剧痛而像滩烂泥一样昏死在地的王四,紧皱的眉头,竟然缓缓地舒展开了。 他脸上那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肌肉,也慢慢放鬆下来。那急促而微弱的呼吸,变得平稳而有力。 甚至,他苍白如纸的脸上,都泛起了一丝微弱的血色。 “呃……”王四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悠长的呻吟,然后,他竟然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虽然眼神还有些涣散,但人,確实是清醒了过来! “疼……好像……好像没那么疼了……”他看著围在自己身边的李三,虚弱地说道。 “活了!真的活过来了!” “我的天!这小丫头是神仙吗?一根针就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神了!真是太神了!” 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和譁然。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无法置信的震惊和敬畏。 他们看向沈清月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一个骗子,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而是在看一个真正的、拥有通天本事的——神医! 李三也彻底傻眼了。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兄弟,又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个一脸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小女孩,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刚才还想一脚踹死的小丫头,转眼间,就成了自己兄弟的救命恩人。 沈清月缓缓地拔出那根针,用一块还算乾净的布擦了擦,然后站起身,看著李三,淡淡地说道: “他的命,我只是暂时吊住了。要想根治,必须儘快手术。不过现在,至少能撑到你们把他送到卫生所了。” 她的话,將李三从巨大的震惊中拉回了现实。 “神医……不,姑奶奶!我……”李三“扑通”一声,竟然就要朝著沈清月跪下去, “我李三有眼不识泰山,刚才多有得罪,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求您……” “我不是你姑奶奶,我也没空当你的姑奶奶。”沈清月皱了皱眉,侧身避开了他这一跪, “你们的恩怨,我不想管。我的规矩,还是一成。现在你们可以把我该得的一分钱给我,然后带著他去看病了。” 她依旧在谈那“一分钱”的生意。 仿佛刚才救回一条人命,和这笔生意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她越是这样风轻云淡,李三就越是觉得她高深莫测,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敬畏。 他连忙从口袋里掏出钱,別说一分,他恨不得把所有钱都塞给沈清月。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而沙哑的嗓音,从巷子口的方向传了过来,清晰地落入每个人的耳中。 “一成的规矩,我认了。” 眾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穿著一身黑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正背著手,缓缓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约莫四十岁左右,面容冷峻,眼神像鹰一样锐利。虽然没有说话,但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却让整个嘈杂的黑市,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他,就是这片黑市的王——黑蛇,陈金。 刚才发生的一切,他都躲在暗处,看得一清二楚。 “蛇……蛇哥!”李三看到他,像是看到了主心骨,连忙迎了上去。 陈金没有理他,他的目光,穿过人群,径直落在了沈清月那瘦小的身影上。 他看著这个一脸平静,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的小女孩,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好奇和浓厚的兴趣。 他在这片地界上混了半辈子,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有穷凶极恶的亡命徒,有八面玲玲的投机商,也有故作高深的江湖骗子。 但他从未见过像眼前这个小女孩一样的人。 五岁的年纪,却有著四十岁都未必有的沉稳和冷静。 一手出神入化的针灸术,一根普通的缝衣针,就能起死回生。 面对威胁,她不卑不亢;面对金钱,她不为所动;救了人,她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已经不是“有本事”可以形容的了。 这简直就是个妖孽! 陈金一步步走到沈清月面前,他身后的手下,已经手脚麻利地用一块木板,將还在呻吟的王四抬了起来,准备送往卫生所。 整个黑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个一大一小、气场却同样强大的身影上。 陈金蹲下身,第一次,尝试著与一个小孩子平视。 “你,很不错。”他看著沈清清,缓缓地说道,声音沙哑。 然后,他从中山装的內兜里,掏出了一卷被捏得整整齐齐的“大团结”,看那厚度,至少有五六张。 他將那捲钱,递到了沈清月的面前。 “这五十块钱,是你救我兄弟的报酬。” “从今天起,你就在这里摆摊,没人敢再动你一根指头。” “你的规矩,我认了。以后你在这里赚的钱,不用再交一分一厘。” 五十块钱的报酬! 免除所有的保护费! 还亲口承诺保她平安! 这是黑蛇陈金,在这片黑市上,从未给过任何人的、最高规格的待遇! 所有人都用羡慕、嫉妒、甚至敬畏的目光看著沈清月。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这个五岁的小神医,要在这片地下世界里,一飞冲天了! 第19章 黑蛇的橄欖枝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9章 黑蛇的橄欖枝 五十块钱! 当那一卷崭新的大团结出现在沈清月面前时,周围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在这个人均月工资只有二三十块的年代,五十块钱,对普通人家来说,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 足够一个五口之家,省吃俭用大半年的开销了。 黑蛇陈金,一出手,就是如此大的手笔。 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小女孩会激动得不知所措,会感恩戴德地收下这笔巨款。 然而,沈清月的反应,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她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那捲钱,然后摇了摇头。 “我救人,不是为了钱。” 她从那捲钱里,只抽出了最外面的一张十元纸幣。 “我那一针,只值十块。剩下的,你拿回去。”她的声音清脆而坚定, “我虽然需要钱,但君子爱財,取之有道。不是我应得的,我一分不要。” 她的举动,让陈金再次愣住了。 他见过贪婪的人,见过虚偽的人,却从未见过一个面对巨款能如此淡然,甚至还主动往外推的人。 尤其,这个人还是一个衣衫襤褸、明显穷困潦倒的五岁孩子。 这份心性,这份气度,简直不像凡人。 他深深地看了沈清月一眼,眼神里的欣赏和兴趣更浓了。 他没有坚持,而是顺势收回了剩下的钱。 他知道,对这种有真本事、有傲骨的人,过度的施捨,反而是一种侮辱。 “好。”陈金点了点头,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尊重,“十块,就十块。” 他转过身,对著已经嚇得面如土色的李三,冷冷地说道: “李三,你听好了。从今天起,这位沈小师傅,就是我陈金的贵客。她在这里摆摊,你们要像伺候亲爹一样伺候著,她有任何需要,你们必须第一时间满足。要是让她少了一根头髮,我唯你是问!” “是!是!蛇哥,我记住了!”李三点头如捣蒜,再看向沈清月时,眼神里已经只剩下敬畏和恐惧。 他现在寧可去惹一头老虎,也不敢再得罪这位小祖宗了。 陈金又对著周围看热闹的人群,朗声说道: “各位乡亲邻里,也都听清楚了。沈小师傅医术高超,以后大家有什么头疼脑热的,都可以来找她。谁要是敢在这里闹事,或者对小师傅不敬,就是跟我陈金过不去!” 他这番话,无异於给了沈清月一道最强的护身符。 有了黑市霸主陈金的亲口承诺,以后在这永安县城的地界上,只要是在黑市里,就没人再敢找沈清月的麻烦。 做完这一切,陈金並没有立刻离开。 他挥手让手下都散了,自己却留了下来。 他走到沈清月那简陋的摊位前,看著那块写著沈氏医馆的石灰块,眼神有些复杂。 “沈小师傅,”他用一种商量的口吻问道,“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沈清月知道,他肯定还有话要问。 她点了点头,收拾起自己的东西。 陈金带著她,穿过嘈杂的黑市,来到巷子尽头一个不起眼的小院里。 这院子从外面看破破烂烂,里面却別有洞天。 院里乾净整洁,还种著几株梅花。 正屋的门窗都是簇新的,显然是精心修缮过。 这里,应该就是陈金的“老巢”。 他將沈清月请进屋,亲自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屋內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八仙桌,几把太师椅,墙上掛著一幅猛虎下山图,充满了江湖气息。 “沈小师傅,请坐。” “我姓沈,叫沈清月。我不是什么师傅,只是一个懂点医术的孩子。”沈清月纠正道。 “好,沈清月。”陈金从善如流,他坐在沈清月的对面,没有丝毫的架子,完全是平辈论交的姿態, “我兄弟王四的命,是你救的。这份恩情,我陈金记下了。以后在永安县城,不管你遇到什么麻烦,都可以来找我。” 这是一个分量极重的承诺。 沈清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普通的茉莉花茶,但很暖和。 “我不会在这里待太久。”她放下茶杯,开门见山地说道,“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哦?”陈金眉毛一挑,饶有兴致地问道,“什么事,比在这里安安稳稳地赚钱更重要?” 在他看来,以沈清清的医术,只要留在这里,不出几年,就能富甲一方。 沈清月抬起头,黑色的眼眸在灯光下,像两颗最亮的星辰。 “我要去北方,去京城,找我大伯。” 这个回答,在陈金的意料之中,却又在他的意料之外。 他本以为,她会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目標,没想到,只是为了寻亲。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京城,可不是那么好去的。”他缓缓说道,“那里天子脚下,规矩大得很。没有路引,没有介绍信,你连城门都进不去。” “我知道。”沈清月点了点头,“所以,我需要想办法。” 陈金看著她那张稚嫩却写满坚毅的脸,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为了一个目標,一个人,一无所有地闯荡江湖。 他鬼使神差地多问了一句:“你大伯叫什么名字?在京城做什么的?或许……我能帮你打听打听。” 他只是隨口一问,出於对这个奇特女孩的一丝好感。 然而,沈清月接下来的回答,却让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沈清月静静地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大伯是当兵的。我只知道,他叫沈远征。” “沈……远……征?” 当这三个字从沈清月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陈金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端著茶杯的手,不受控制地一抖,滚烫的茶水溅了出来,烫在他的手背上,他却像毫无察觉一样。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情,有震惊,有愕然,有追忆,甚至……还有一丝深深的忌惮。 虽然他很快就恢復了那副冷峻的表情,但这瞬间的变化,却没有逃过沈清月那双锐利的眼睛。 她知道,她赌对了。 黑蛇陈金,不仅听过沈远征这个名字,而且这个名字,对他来说,意义非凡! 第20章 准备北上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20章 准备北上 “沈远征……” 陈金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在喉咙里碾过一遍。 屋子里只剩下窗外呼啸的北风,和桌上那盏煤油灯里噼啪作响的灯花。 沈清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陈金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失態。 他缓缓地放下茶杯,用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擦去手背上的茶水,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恢復了那副波澜不惊的冷峻。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他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刚才的震惊只是沈清月的错觉, “或许是在哪里听过吧。京城那么大,当兵的又那么多,同名同姓的也不少。” 他在撒谎。 沈清月心中瞭然。 一个能让黑市霸主陈金在一瞬间失態的名字,绝不可能只是有点耳熟那么简单。 他不仅认识沈远征,而且他们之间的关係,绝对非同寻常。 但沈清月没有当场戳穿他。 她知道,对於陈金这种混跡江湖多年的老狐狸来说,逼问是最低级的手段。 你越是追问,他就藏得越深。 她顺著他的话,露出一副孩子气的、略带失望的表情,垂下了长长的睫毛。 “哦……是这样啊……” 她小声地嘟囔著,声音里带著一丝失落和迷茫, “我娘说,我大伯是个很厉害的军官,在京城一个很大的部队里……可是我已经好几年没见过他了。我娘还说,只要找到他,我们就再也不用被人欺负了。” 她这番半真半假的示弱,配上她那瘦弱可怜的模样,极具欺骗性。 陈金看著她,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和深邃。 他沉默了良久,似乎在进行著激烈的思想斗爭。 最终,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 “京城的事,以后再说。路太远,你一个孩子,带著个弟弟,根本走不到。” “你既然有这身本事,就先在永安县待著。我这院子后面还有两间空房,你们姐弟俩就先住下。比那破庙强得多。吃穿用度,都算我的。”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已经不是橄欖枝了,而是直接將她纳入了自己的羽翼之下。 他这是想把她留下来。 是为了她的医术?还是因为沈远征这个名字,让他对自己產生了別的想法? 沈清月心中飞速地盘算著。 留下,確实是目前最安全、最稳妥的选择。 有陈金的庇护,她和弟弟至少能过上一段安稳日子,她也可以利用这段时间,继续赚钱,同时想办法从陈金嘴里套出更多关於父亲的消息。 “多谢蛇哥的好意。”沈清月站起身,对著陈金,第一次,用上了蛇哥这个称呼,这代表著一种姿態上的认可, “住处就不必了,我和弟弟住在破庙已经习惯了。不过,我確实想在您这里,再多叨扰几日。” 她拒绝了同住的提议,保持了一份距离和独立。 这让陈金对她更高看了一眼。 这个小丫头,不仅有本事,有傲骨,还有著远超年龄的清醒和界限感。 “也好。”陈金点了点头,没有强求, “那你就继续在黑市摆摊。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李三说。”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警告: “永安县虽然不大,但水深得很。你一个小孩子,不要到处乱跑,尤其不要跟穿制服的人走得太近。” 这是在告诫她,官方和地下,是两个世界。 “我记下了。”沈清月乖巧地应道。 从陈金的院子出来,重新回到喧闹的黑市,沈清月的心情却久久无法平静。 沈远征。 大伯的名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她从未触及过的、充满了迷雾的大门。 陈金的反应,几乎可以肯定,大伯的身份绝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军官。 他的过去,他的经歷,甚至他牺牲的真相,都可能隱藏著巨大的秘密。 而陈金,就是她解开这些秘密的第一个突破口。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清的生活进入了一种奇异的平稳期。 她每天白天带著弟弟在县城里熟悉环境,去废品收购站淘一些旧书旧报,学习这个时代的文字和知识; 傍晚则准时出现在黑市,摆开她的沈氏医馆。 有了陈金的关照,和那一针惊人的神跡,她在黑市的地位水涨船高。再没人敢小瞧她,所有人都尊称她一声沈小师傅。 她的生意也越来越好。 一开始,只是些看不起病的穷人,来找她治些头疼脑热、跌打损伤。 她收费极低,一副药往往只收几分钱,有时遇到实在太穷的,乾脆分文不取。但她的药,效果却出奇的好。 渐渐地,她的名声,通过口耳相传,开始在黑市里发酵。 甚至有一些黑市里的大户,那些做大宗买卖的投机商,也会在私下里,偷偷摸摸地来找她看一些不方便去卫生所的病。 沈清月的收入,也水涨船高。 从一开始的一天几毛钱,到后来的一天一两块。 短短一个星期,她就攒下了三十多块钱的巨款。 她给弟弟和自己,都换上了一身乾净暖和的棉衣棉裤,虽然上面还打著补丁,但至少不再像个小叫花子了。 沈清河的脸上,也终於长了点肉,气色红润起来,不再是那副风一吹就倒的模样。 这天傍晚,沈清月收了摊,正准备带弟弟回破庙。 李三却跑了过来,恭恭敬敬地对她说:“沈小师傅,蛇哥请您过去一趟。” 沈清月心中一动,知道正题要来了。 来到陈金的院子,王四也在。 他的阑尾炎手术很成功,已经拆线出院了。 看到沈清月,他二话不说,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 “沈小师傅,我王四的命是您给的!以后您但凡有任何差遣,我王四上刀山下火海,绝不皱一下眉头!” 沈清月坦然地受了他这一拜。 这一拜,她受得起。 “起来吧,以后別再跟人动手动脚,身体才是本钱。”她淡淡地说道。 陈金示意王四和李三都退下,屋子里又只剩下他和沈清月两个人。 “钱,赚够了?”陈金开门见山地问道。 “钱我已经差不多够了。”沈清月摇了摇头,说出了真正的难题,“我现在需要的,是能让我们坐上火车的东西。” 有了陈金的承诺,沈清月不再耽搁。 第二天,她將自己这些天赚来的,加上孙爷爷和陈金给的钱,凑了足足八十多块,小心翼翼地缝在自己和弟弟的贴身內衣里。 这是一笔在这个时代堪称巨款的財富,也是她们北上的全部资本。 然后,她带著沈清河,第一次,踏进了永安县的火车站。 七十年代的火车站,是一个混乱而又充满生命力的地方。 巨大的蒸汽机车喷吐著白色的烟雾,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站台上、候车室里,挤满了扛著大包小包、操著南腔北调的人们。 空气中混合著煤烟、汗水、和各种食物的味道。 沈清河从没见过这种阵仗,嚇得紧紧攥著姐姐的手,小脸发白,好奇又胆怯地打量著周围的一切。 沈清月却对这片嘈杂视若无睹。她的目標只有一个——售票窗口。 她拉著弟弟,艰难地从拥挤的人群中挤出一条路,来到了那高高的、用木柵栏隔开的售票窗口前。 窗口后面,坐著一个穿著铁路制服、烫著捲髮的中年女人。 她正低著头,一边织著毛衣,一边爱答不理地应付著窗口前的旅客,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同志,买票。”沈清月踮起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能被窗口里的人听到。 那女人连头都没抬,只是不耐烦地“嗯”了一声。 “买两张去京城的票。” “京城?” 听到这两个字,那女人终於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抬起头,用一双挑剔的眼睛,从上到下地打量著沈清月姐弟俩。 当她看到是两个穿著带补丁衣服的“小泥猴”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的不耐烦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怀疑。 “你们两个小娃娃,去京城?家里大人呢?” “我们自己去。” “自己去?”女人的音量陡然拔高,引得周围排队的人都看了过来, “开什么玩笑!去,去,去!別在这儿捣乱,后面还排著队呢!” 她像赶苍蝇一样,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我们有钱。”沈清月没有走,她从口袋里掏出准备好的钱,拍在了柜檯上。 看到钱,那女人的態度稍微好了一点,但依旧充满怀疑: “有钱?有钱也没用!你们是哪个单位的?介绍信呢?拿出来我看看!” 介绍信! 她知道这个时代出门需要介绍信,但她没想到,连买火车票都这么严格。 “我们……没有单位。”沈清月抿了抿嘴唇。 “没有单位?”女人的脸色瞬间又冷了下来,语气变得尖酸刻薄, “没有单位,没有介绍信,你们是哪里来的盲流?还想去京城?做梦呢!我们铁路有规定,长途客票,必须凭县级以上单位开具的介绍信才能购买!这是为了防止你们这种盲流到处乱窜,给首都增加负担!” 她的话,说得又响又亮,充满了莫名的优越感。 周围的人群中,也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看吧,我就说这两个孩子来路不明。” “没有介绍信还想去京城,真是异想天开。” “赶紧把他们轰走吧,別耽误我们买票。” 冷漠、鄙夷。 沈清河被这阵仗嚇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沈清月紧紧地抱著弟弟,小小的身躯,在人潮人海的火车站里,显得那么单薄和无助。 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一种名为“规则”的强大力量。 它不像沈建国的拳头,也不像山里的野兽,它看不见,摸不著,却能將你死死地困在原地,让你寸步难行。 她有钱,有远超常人的智慧和医术。 可是,在一纸“介绍信”面前,这一切,都变得毫无用处。 售票员女人看著哭闹的沈清河,脸上的厌恶更深了。 她“砰”地一下关上了售票口的小窗,衝著里面喊道: “保卫科!保卫科的人呢!这里有两个小盲流在闹事,快来把他们带走!” 穿著制服的铁路警察,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骚动,正沉著脸,朝著他们这个方向大步走来。 危机,一触即发! 沈清月知道,一旦被保卫科的人带走,盘问起来,她们的处境將会变得非常危险。 她抱著弟弟,在眾人冷漠的注视下,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无力和窘迫。 难道,她们的京城之路,就要在第一步,就此终结了吗?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不!绝不!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思索著脱身之策。 就在那两个铁路警察即將走到她面前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从人群后方响了起来。 “住手!” 沈清月回头望去,只见黑蛇陈金,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他依旧穿著那身黑色的中山装,脸色冷峻,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让周围嘈杂的人群,自动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第21章 :黑蛇解围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21章 :黑蛇解围 “住手!” 陈金的声音,挡在了沈清月和那两个走来的铁路警察之间。 那两个警察看到陈金,脚步明显一顿,脸上的厉色也收敛了几分。 其中一个年长些的,显然是认识陈金,他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主动打招呼:“陈……陈老板,您怎么来了?” 在永安县城,黑蛇陈金的名號,黑白两道,无人不晓。 他虽然是混地下的,但手眼通天,关係网错综复杂,连官方的人,也要给他几分薄面。 “我再不来,我这小侄女,就要被你们当成盲流抓走了。”陈金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让那两个警察额头开始冒汗。 小侄女?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个小神医,竟然是黑蛇的侄女? 那个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售票员女人,脸刷的一下就白了,嚇得连手里的毛衣针都掉在了地上。 “误会,都是误会!”年长的警察连忙摆手解释, “我们也是按规定办事,不知道这……这是您的亲戚。”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规定?”陈金冷笑一声,他走到售票窗口前,用手指轻轻叩了叩那紧闭的木窗。 里面的售票员女人嚇得一个哆嗦,连忙把窗户打开,一张脸笑得比哭还难看:“陈……陈老板……” “我侄女要买两张去京城的票,你没听见吗?”陈金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她的脸上。 “听……听见了。可是……可是规定,需要介绍信啊……”女人快要哭出来了。 “介绍信?”陈金从中山装的內兜里,掏出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直接从窗口扔了进去,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是不是介绍信!” 那女人手忙脚乱地接住,打开一看,顿时愣住了。 那是一张用红星人民公社革命委员会抬头的信纸写的介绍信,上面清清楚楚地写著:兹介绍我公社社员沈清月、沈清河同志,因赴京城投靠亲属,情况属实,特此证明。 下面,还盖著一个鲜红的、清晰无比的公社大印! 有介绍单位,有姓名,有事由,有公章,格式標准,要素齐全。 这根本就是一张完美无瑕的介绍信! “现在,可以卖票了吗?”陈金的声音,冷得像冰。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女人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手忙脚乱地开始操作,生怕慢了一秒,就会惹怒眼前这位煞神。 沈清月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心中也是颇为震动。 她知道陈金有本事,但没想到他的本事这么大。 短短一天的时间,他不仅搞定了介绍信,甚至连公章都偽造得天衣无缝。 这份能量,已经超出了一个普通黑市头子的范畴。 很快,两张印著永安-京城字样的、淡粉色的硬纸板火车票,就和找零一起,从窗口递了出来。 陈金接过车票,看也没看,直接塞到了沈清月的手里。 然后,他转过身,看著那两个还愣在原地的铁路警察,淡淡地说道: “我这两个侄子侄女,年纪小,胆子也小。从现在开始,到他们上车为止,我不希望他们在这火车站里,再受到任何一点惊嚇。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明白!”两个警察点头如捣蒜, “陈老板您放心,我们保证两位小同志的安全!” 一场足以让沈清月陷入绝境的危机,就这样,被陈金用一种近乎霸道的方式,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只是对沈清月点了点头,便转身带著她,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回到陈金的院子,沈清月將那两张来之不易的火车票,像珍宝一样贴身收好。 “谢谢。”她看著陈金,真心实意地说道。 “跟我不用说谢。”陈金摆了摆手,神情带著一丝凝重。 “介绍信是假的,公章也是假的。虽然能骗过火车站的人,但经不起细查。”他看著沈清清,严肃地说道, “上了火车,你们就要万事小心。遇到乘警查票,就把介绍信拿给他们看,一般不会有事。但记住,少说话,別惹事。” “我明白。”沈清月点了点头。 “还有,”陈金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用布包著的东西,递给沈清月, “这里面是十个白面馒头,五个煮鸡蛋,还有一小包咸菜。火车要坐两天两夜,路上吃。別捨不得,身体是本钱。” 沈清月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布包,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外表冷酷的男人,心思却如此细腻。 “蛇哥,你的腿……”沈清月看著他的腿,开口说道, “我走之前,再给你扎一次针吧。我再给你留个药方,你照著抓药,长期內服外敷,虽然不能根治你的老伤,但至少能让你在阴雨天,睡个好觉。” 陈金的腿,是早年在一次火併中留下的旧伤,伤了筋骨,一到阴雨天就疼得钻心。这是他最大的隱痛。 听到沈清月的话,陈金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动容。 他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沈清月用陈金准备好的银针,为他仔细地进行了一次针灸。 这一次,她不仅疏通了他腿部的经络,还用特殊的手法,刺激了他几处关键的穴位,以求达到长期镇痛的效果。 施针完毕,她又在一张纸上,写下了一个复杂的药方,详细地註明了每种药材的用量和炮製方法。 做完这一切,她才將那张药方,和自己隨身带著的那块已经磨得圆润光滑的瓦片,一起放在了桌子上。 “蛇哥,这个药方,就当是我报答你的车票钱。” “这块瓦片,是我救了我和弟弟命的东西。现在,我用不上了。你如果信得过我,就把它……留个念想吧。” 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激,只能用这种方式,留下一点属於自己的痕跡。 陈金看著桌上的药方和那块沾染过血与新生的瓦片,眼神变得异常复杂。 他忽然开口,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清月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道:“你是个好人。” 陈金自嘲地笑了笑:“好人?我手上沾的血,比你喝过的水都多。道上的人都叫我黑蛇,毒蛇的蛇。” “在我眼里,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沈清清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救了我,你就是我的好人。” 她的逻辑,简单,纯粹,却又直击人心。 陈金被她这句话说得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小女孩,忽然觉得,自己这半辈子,或许都活得不如她通透。 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像是放下了什么包袱。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送你们去车站。” 临走前,陈金將沈清月拉到一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极其严肃地说道: “小清月,我最后再嘱咐你一件事,你一定要牢牢记住。” 沈清月凝神细听。 陈金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深邃和凝重,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到了京城,如果你真的见到了沈远征,在確认他绝对安全,並且能完全信任他之后,你替我问他一句话。” “问他,还记不记得,十五年前,黑风口的陈老三。” 黑风口!陈老三!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划破了沈清月脑中的迷雾! 陈金……陈老三! 他,就是陈老三! 这个口信,和他与大伯沈远征之间,到底隱藏著怎样一段惊心动魄的往事? 第22章 告別黑蛇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22章 告別黑蛇 “黑风口的陈老三……” 沈清月在心中默念著这个名字,和那句充满了江湖气息的口信。 她知道,这短短的一句话,背后必然牵扯著一段惊心动魄的往事,而这,也將是她抵达京城后,与那位素未谋面的大伯沈远征建立联繫的最关键的敲门砖。 “我记下了。”她抬起头,迎著陈金复杂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 陈金仿佛鬆了一口气,他那紧绷的脸部线条,也柔和了些许。 “去吧。”他摆了摆手,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告別的时刻,终究还是来了。 陈金亲自將姐弟俩送到了火车站的站台。 这一次,有他这个“煞神”在,没有任何人敢上前来盘问或者阻拦。 沈清河第一次坐火车,躲在沈清月身后,只敢探出半个小脑袋,好奇又畏惧地打量著。 “上去吧,车快开了。”陈金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 沈清月拉著弟弟,走到了车厢门口。 她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在她最危难的时候,给了她庇护和帮助的男人。 他依旧穿著那身黑色的中山装,身形高大,沉默地站在人来人往的站台上,像一座孤傲的黑色山峰。 “蛇哥,保重。”沈清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陈金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了四个字。 “江湖,再见。” 这不像是一句告別,更像是一个承诺,一个属於他们两个“忘年交”之间的,心照不宣的约定。 沈清月不再犹豫,她一手拎著那个装满食物的沉甸甸的布包,一手牵著弟弟,费力地爬上了高高的车厢台阶。 “呜——!” 一声嘹亮而悠长的汽笛声,响彻了整个火车站。 车身猛地一震,开始缓缓地向前移动。 沈清月拉著弟弟,挤到车窗边。 她看到窗外站台上的陈金,身影在飞速地后退,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最终,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再见了,永安县。 再见了,黑蛇陈金。 沈清月收回目光,转过身,开始打量这个即將承载她们前往新世界的地方——一节拥挤不堪的硬座车厢。 一股浓烈而浑浊的气味,瞬间將她包裹。 汗味、烟味、泡麵味、脚臭味……各种难以形容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具有强烈时代特色的“绿皮火车味”。 车厢里,人满为患。狭窄的过道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行李包裹,连座位底下都塞得满满当登。 人们像沙丁鱼一样挤在一起,有的在打牌,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啃著乾粮,还有的,已经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 他们的车票,是两个靠窗的座位。 但座位上,此刻却坐著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他一个人就占了两个位置,正把脚翘在对面的座位上,悠閒地嗑著瓜子。 看到沈清月和沈清河这两个小不点挤过来,他只是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丝毫没有要让座的意思。 “叔叔,这是我们的座位。”沈清月指了指他屁股底下的位置,平静地说道。 那壮汉斜了她一眼,从鼻孔里哼出一声:“你的座位?票呢?拿出来我看看。” 他的语气,充满了挑衅和不屑。 在当时这种混乱的乘车环境下,霸座、占座的现象,屡见不鲜。谁的拳头硬,谁就有理。 沈清月没有跟他爭吵。 她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两张来之不易的火车票。 但她並没有把票递给那个壮汉,而是转身,对著不远处一个正在巡视的、戴著红袖章的列车员,清脆地喊了一声:“乘务员叔叔!” 那名乘务员闻声走了过来:“小同志,有什么事吗?” 沈清月將车票递给他,然后指了指那个占座的壮汉,用一种委屈又无助的语气说道:“叔叔,这个人占了我们的座位,不让我们坐。” 乘务员接过车票一看,又看了看那个壮汉,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同志!请你把脚放下去!这是別人的座位!”乘务员的语气很严肃。 那壮汉显然没想到这个小丫头会直接去找乘务员,脸上有些掛不住,但还是梗著脖子,蛮横地说道: “什么他们的座位?我先坐的就是我的!两个小屁孩,站一下能怎么了?” “你这是胡搅蛮缠!”乘务员也来了火气, “火车票是对號入座的!我再警告你一次,立刻离开!否则,我就叫乘警了!” 听到“乘警”两个字,那壮汉的气焰顿时消了下去。 他骂骂咧咧地嘟囔了几句,最终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站了起来,悻悻地挤到过道里去了。 一场小小的衝突,再次被沈清月用最聪明、最省力的方式化解。 她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巧妙地利用了“规则”的力量。 “谢谢叔叔。”沈清月对著乘务员,甜甜地道了谢。 “不客气,以后有事就叫我。”乘务员对这个聪明懂礼貌的小女孩很有好感,笑著点了点头,继续巡视去了。 沈清月带著弟弟,终於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她先用手帕,仔细地將座位擦了一遍,然后才让弟弟坐下。 她自己则坐在靠过道的位置,將弟弟和那个装著食物的布包,都护在了自己的臂弯之內。 火车“哐当哐当”地行驶著,窗外的景物飞速地向后掠去。 永安县城,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影子,最终,被无尽的田野和山峦所取代。 沈清河第一次坐火车,兴奋得小脸通红,趴在窗户上,一惊一乍地看著外面的一切。 “姐姐!你看!那头牛在跑!” “姐姐!房子都变小了!” 沈清月耐心地陪著他,给他讲解著看到的一切,但她的心,却始终保持著高度的警惕。 她知道,这节小小的车厢,就是一个浓缩的、流动的“江湖”。 她冷眼观察著周围的人。 斜对面,一个穿著干部服、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正捧著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但他的眼神,却时不时地会瞟向周围人的行李。 过道的另一边,一个抱著孩子的农村妇女,正警惕地將自己装钱的口袋,死死地按在胸前。 后排,几个打扮得油头滑面的年轻人,正聚在一起打牌,嘴里说著各种黑话,眼神却像狼一样,在车厢里四处搜寻著“猎物”。 小偷、骗子、人贩子…… 这个时代火车上的眾生相,在这节小小的车厢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沈清月知道,从永安到京城,这两天两夜的旅途,绝对不会平静。 她將弟弟搂得更紧了些。 夜渐渐深了,车厢里的灯光变得昏暗,大部分旅客都进入了梦乡。 各种鼾声、磨牙声、和火车行驶的“哐当”声,交织成一首催眠的交响曲。 沈清河也玩累了,靠在姐姐的怀里,睡得正香。 沈清月却丝毫没有睡意。 她静静地坐著,像一尊蛰伏在黑暗中的雕像,那双在黑夜中依旧明亮的眼睛,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的一切。 就在这时,她敏锐地感觉到,一道不怀好意的目光,从后排的方向,落在了她和弟弟的身上。 那目光,充满了贪婪和算计,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缠绕了上来。 她不动声色地,將藏在袖子里的那根、从陈金那里要来的银针,悄悄地滑到了指尖。 麻烦,似乎已经找上门了。 第23章 踏上旅程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23章 踏上旅程 麻烦,似乎已经找上门了。 沈清月没有回头,只是用眼角的余光,默默地观察著那道目光的来源。 是后排那几个油头滑面的年轻人中的一个。 他正借著打牌的掩护,偷偷地打量著沈清月和她怀里的弟弟。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不怀好意的算计。 沈清月的心跳,微微加速,但她的脸上,却依旧保持著平静。 她知道,这个时候,任何的惊慌失措,都会成为对方下手的信號。 她轻轻地拍了拍弟弟的背,让他睡得更安稳一些。 然后,她缓缓地抬起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个年轻人。 四目相对。 那个年轻人显然没想到这个小丫头会突然看过来,眼神有些慌乱地躲闪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种贪婪的目光。 沈清月的嘴角微斜。 她知道,这个年轻人,已经把她和弟弟,当成了可以下手的“肥羊”。 她没有再看他,而是低下头,假装整理弟弟的衣服。 但她的手,却紧紧地握著那根银针。 前世在特种部队的经歷,让她拥有了远超常人的警觉性和应变能力。 她知道,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在他动手之前,先给他一个下马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那个年轻人,似乎已经按捺不住了。 他悄悄地站起身,假装去上厕所,慢慢地朝著沈清月的方向移动。 他的脚步很轻,儘量不引起別人的注意。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沈清月放在座位底下的那个布包——那里面装著她们所有的食物和钱。 就在他即將靠近沈清月座位的时候,沈清月忽然抬起头,对著他,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叔叔,你要去哪儿啊?” 她的声音很清脆,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突兀。 那个年轻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嚇得差点跳起来。 他脸色有些发白,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去厕所。” “哦,”沈清月点了点头,然后,她指了指自己的口袋,用一种天真无邪的语气说道, “叔叔,你看,我这里有好多钱哦!我娘说,这些钱是用来给我爹治病的!” 她一边说,一边故意把口袋里的钱露出来一点点,让那个年轻人能清楚地看到里面的“大团结”。 那个年轻人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看著沈清月口袋里露出的钱,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个小丫头,是在故意引诱他。 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小孩子家家的,別乱说话!”他恶狠狠地瞪了沈清月一眼,然后,加快脚步,朝著厕所的方向走去。 沈清月看著他狼狈的背影,嘴角的笑容,变得更加冰冷。 她知道,这个年轻人,已经被她彻底激怒了。 他肯定会在厕所里,或者在某个偏僻的角落,对她下手。 但她並不害怕。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她將弟弟轻轻放在座位上,然后,悄悄地跟了上去。 厕所就在车厢的尽头。那个年轻人,果然在厕所门口等著她。 “小丫头,胆子不小啊!”他看到沈清月,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竟然敢耍我?” 沈清月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把你身上的钱,都交出来!”年轻人伸出手,就要去抢沈清月的口袋,“不然,我就把你弟弟扔下车去!” 他以为,用弟弟来威胁,这个小丫头就会乖乖就范。 但他错了。 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沈清月口袋的瞬间,沈清月动了。 她的动作快如闪电,手中的银针,精准地刺向了年轻人的手腕。 “啊!” 年轻人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他的手腕,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瞬间就失去了知觉。他捂著自己的手腕,疼得在地上打滚。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他惊恐地看著沈清月,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沈清月没有回答他,只是用一种冰冷的语气说道:“滚。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那个年轻人,看著沈清月那双冰冷的眼睛,仿佛看到了地狱里的魔鬼。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跑回了自己的座位。 从此,再也不敢看沈清月一眼。 解决了这个小麻烦,沈清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她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心中一片平静。 她知道,这只是旅途中的一个小插曲。未来的路,还很长,还会有更多的危险和挑战在等著她。 但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刚重生时,手无寸铁的小女孩了。 她有医术,有智慧,有勇气。 她相信,只要她足够小心,足够强大,就一定能带著弟弟,安全地抵达京城,找到大伯沈远征,揭开父亲被害的真相。 火车依旧在“哐当哐当”地行驶著,朝著北方,朝著京城,不断前进。 沈清月抱著熟睡的弟弟,静静地坐在座位上。 她的眼神,坚定而明亮,像一颗在黑暗中永不熄灭的星辰。 她的京城之路,才刚刚开始。 而属於她的传奇,也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24章 新的危机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24章 新的危机 “哐当……哐当……哐当……” 老旧的绿皮火车,在无垠的华北平原上奔腾。 车轮与铁轨撞击,发出富有节奏却又单调无比的声响,这声音,是七十年代远行者们最熟悉的背景音乐。 车厢里,是一个拥挤、嘈杂、气味混杂的世界。 沈清月紧紧地將弟弟沈清河护在靠窗的座位里,自己坐在靠过道的位置,用瘦弱的身体,为他隔绝开外界的纷扰。 她的左手,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个用粗布包裹的行李,那里装著他们全部的口粮和那笔来之不易的“巨款”。 她的右手,则轻轻地搭在弟弟的背上,感受著他平稳的呼吸。 解决了座位被占的小风波后,沈清月並没有放鬆警惕。 前世在最复杂的战场上养成的习惯,让她在任何陌生的环境里,都会下意识地进行风险评估。 这节小小的硬座车厢,在她眼里,就是一个浓缩了三教九流的微缩江湖。 她的目光,冷静地、不著痕跡地扫过周围的“眾生相”。 斜对面,一个穿著四个口袋干部服、戴著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正襟危坐,手里捧著一份《人民日报》,看得一丝不苟。 但他那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却总是在眼皮抬起的间隙,飞快地扫过周围人的行李,那眼神,带著一种精明的估量。 在沈清月看来,这种人要么是掌管著某些物资分配的小领导,要么就是个喜欢算计的偽君子。 过道另一侧,一个抱著还在吃奶婴儿的农村妇女,满脸疲惫和警惕。 她將一个用红布缝製的钱袋子,死死地用別针別在胸口的衣服內侧,外面还用一只手紧紧地按著,仿佛那里藏著她全部的身家性命。 她的眼神,像受惊的兔子,对每一个靠近她的人都充满了戒备。 而最让沈清月在意的,是她身后不远处,那几个聚在一起打“爭上游”的年轻人。 他们大约二十岁上下,穿著时下最流行的海魂衫和的確良裤子,头髮梳得油光鋥亮,嘴里叼著菸捲,说话的声音又大又冲,时不时爆出一两句粗口和黑话。 他们打牌的动作很夸张,但眼神却像狼一样,在车厢里四处游弋,尤其是在那些看起来老实巴交、或者带著大包小包的旅客身上,停留的时间格外的长。 职业的。 沈清月在心里给他们下了定义。这几个人,是一个扒手团伙。 他们的分工很明確,一个负责高声说话吸引注意力,一个负责望风,另外两个,则是隨时准备下手的“钳子”。 “姐姐,火车跑得好快呀!”沈清河的小脸蛋几乎贴在了冰冷的车窗上,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和电线桿,发出了惊奇的感嘆。 对於一个从没出过深山的孩子来说,眼前的一切都充满了无穷的魔力。 “嗯,快。”沈清月收回目光,声音柔和下来,“等我们到了地方,姐姐带你坐比火车还快的东西。” “比火车还快?”沈清河瞪大了眼睛,无法想像那是什么。 “清河,你记住。”沈清月趁机教导他, “在外面,人多的地方,不要大声说话,不要隨便跟陌生人走。我们的包,除了姐姐,谁都不能碰,知道吗?” “嗯!清河知道!”小傢伙用力地点了点头,把姐姐的话当成了圣旨。 到了午饭时间,车厢里飘起了各种食物的味道。 有人在啃干硬的窝窝头,有人在吃咸得发苦的醃菜,更奢侈一些的,则用搪瓷缸子泡开了一包方便麵,那股浓郁的酱香味,引得周围的人不停地吞咽口水。 沈清月没有动那些惹眼的白面馒头和鸡蛋。 她从布包的夹层里,拿出了两个在永安县城买的、最不起眼的黑面馒头,递给弟弟一个。 “先吃这个,填填肚子。” 姐弟俩就著凉水,小口小口地啃著又冷又硬的馒头。 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反而更不容易引起別人的覬覦。 然而,她想低调,麻烦却偏偏要找上门来。 后排那几个打牌的年轻人,已经注意他们很久了。 在他们看来,一个五六岁的女娃,带著一个更小的拖油瓶,身边没有大人,却背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这简直就是送到嘴边的肥肉。 “嘿,强子,看见没?那俩小崽子。”一个瘦得像猴一样的青年,一边“啪”地甩出一张牌,一边用下巴朝著沈清清的方向努了努嘴, “那小丫头警惕得很,包一直不离手,里面肯定有好东西。” 被称作强子的,是个三角眼,他吐出一口烟圈,眯著眼睛打量著沈清月,冷笑道: “再警惕,也就是个毛孩子。等到了后半夜,她们睡死过去,还不是任咱们捏扁搓圆?我瞅著那包裹,沉甸甸的,少说也得有几十块钱的货。” “几十块?我看还不止!”另一个同伙压低了声音,眼神里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刚才我瞅见那小丫头买票了,去京城的!乖乖,这年头能去京城的,能是普通人?说不定是哪家干部丟的孩子,身上带著大钱呢!” “那还等什么?今晚就干他一票!” 他们的对话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在嘈杂的车厢里,反而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频率。 凭藉著前世练就的超强听力,沈清月將他们的计划,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朵里。 她的心,沉静如水,没有丝毫的波澜。 她早就料到会有这种情况。 在这趟长达两天两夜的旅途中,这样的麻烦,只会迟到,不会缺席。 半夜。 车厢里的灯光变得昏暗,大部分旅客都抵不住旅途的疲惫,东倒西歪地睡著了。 鼾声、磨牙声、婴儿的啼哭声,混合著火车单调的“哐当”声。 沈清河也早已在姐姐的怀里,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沈清月轻轻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呼吸也变得均匀而绵长。 但如果有人能看到她藏在袖子里的手,就会发现,她的小手,正紧紧地捏著一个用油纸包著的小包。 那里面,是孙爷爷在她下山前,特意塞给她的防身之物。 孙爷爷说,这里面的药粉,是他用好几种有剧毒的草药,按照特殊的比例配製而成的。 无色无味,但只要沾上一点,撒入眼中,就能让人在短时间內双目刺痛,泪流不止,如同暂时失明一般。 她在等。 等著那只按捺不住的“钳子”,主动伸过来。 后半夜,是人睡得最沉,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那个叫强子的三角眼青年,果然动了。 他像一只幽灵,悄无-声息地站起身,借著过道里其他旅客身体的掩护,一步一步,无声地朝著沈清月的座位挪了过来。 他的动作很专业。 近了,更近了。 他已经能闻到两个孩子身上那股淡淡的奶腥味。 他蹲下身,眼中闪烁著贪婪而兴奋的光芒。 那只装著“肥肉”的布包,就放在座位底下,触手可及。 他缓缓地,伸出了那只罪恶的手,悄无声息地探向了那个布包的系带…… 第25章 遭遇小偷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25章 遭遇小偷 就在那只布满污垢和烟油子味道的手,即將触碰到布包系带的一剎那,异变陡生! 原本“熟睡”中的沈清月,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猛地朝著过道的方向一歪。 但就是这一下,她的手肘,精准无比地“不小心”撞在了那个蹲著身子的小偷——强子的太阳穴上! “唔!” 强子只觉得太阳穴如同被铁锤砸中,一阵剧痛和眩晕袭来,眼前金星乱冒,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一仰。 他做梦也想不到,一个看起来睡得死沉的小丫头,一个无意识的动作,竟然有这么大的力道! 机会! 沈清月等的就是这个瞬间! 在她身体“倾倒”的同时,她那只一直藏在袖子里的小手,快如闪电,捏开油纸包,对著强子那张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狠狠一扬! “啊——!” 一声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瞬间划破了深夜车厢的寧静! 那无色无味的药粉,精准地钻进了强子的眼睛里。一股难以形容的、如同被无数烧红的钢针同时穿刺的剧痛,从他的眼球深处爆发开来! 他的世界,瞬间被一片火辣辣的黑暗所吞噬!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强子捂著双眼,在狭窄的过道里疯狂地翻滚、嚎叫,双手胡乱地挥舞著,將周围旅客的行李、水杯、甚至鞋子,都踢得东倒西歪。 “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抓贼啊!” 整个车厢,像一锅被烧开了的水,瞬间沸腾了!睡梦中的旅客们被惊醒,纷纷惊恐地站起来,一时间,尖叫声、咒骂声、孩子的哭声响成一片,场面乱成了一锅粥。 沈清河也被这巨大的动静惊醒,嚇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清河別怕,姐姐在!”沈清月立刻將他紧紧抱在怀里,小手轻轻拍著他的后背,声音沉稳,给了他最大的安全感。 而那几个和小偷强子一伙的年轻人,看到同伴出事,也全都跳了起来。 “强子!你怎么了?”那个瘦猴青年第一个冲了过来,想要扶起在地上打滚的强子。 “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见了!是那个小丫头!是那个小丫头搞的鬼!”强子在剧痛中,还指著沈清清的方向,疯狂地嘶吼著。 瘦猴青年一听,顿时怒火中烧,他恶狠狠地瞪向沈清月,抬手就要朝她抓去: “好你个小贱人,敢伤我兄弟!看老子不弄死你!”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沈清月,旁边就伸过来一只手,像铁钳一样,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想干什么?对一个孩子动手?” 一个清朗而带著怒意的男声响起。 沈清月抬起头,看到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男人,正挡在她的身前。 他穿著一件乾净的白衬衫,外面套著一件军绿色的旧外套,戴著一副黑框眼镜,面容清秀,浑身透著一股与这嘈杂车厢格格不入的书卷气。 他就是坐在沈清月他们前排的那个下乡回城的知青。 他刚才被惊醒,正好目睹了瘦猴青年要对沈清月动手的一幕,想也没想就出手阻拦。 “你他妈谁啊?给老子滚开!”瘦猴青年见自己的手被抓住,用力地挣扎著,嘴里不乾不净地骂道。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这群人,想在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欺负两个孤苦无依的孩子吗?”知青青年虽然看起来文弱,但手上的力气却不小,眼神更是充满了正气和坚定。 “去你妈的朗朗乾坤!”另一个同伙见状,也围了上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恶狠狠地顶在了知青的腰上, “小子,我劝你別多管閒事!不然,让你在身上开个口子!”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周围的旅客们虽然心中愤怒,但看到对方亮出了刀子,都嚇得不敢出声,纷纷后退。 知青青年的脸色也白了,他没想到这群人竟然如此猖狂,敢在火车上动刀子。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沈清月动了。 她抱著弟弟,从座位上滑了下来,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比刚才强子还要悽厉百倍的哭喊声: “杀人啦——!救命啊——!他们是人贩子!他们要抢我的弟弟!救命啊!” 她的声音,充满了孩童特有的穿透力,和一种令人心碎的绝望。 “人贩子”这三个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彻底引爆了整个车厢的情绪! 这个年代,人们对小偷或许还能容忍几分,但对拐卖孩子的人贩子,是绝对的深恶痛绝,人人得而诛之! “什么?人贩子?” “怪不得对两个孩子下手!原来是人贩子!” “打死他们!不能让他们跑了!” 原本还在观望的旅客们,瞬间被激起了同仇敌愾的情绪。 几个血气方刚的退伍军人、返乡工人,立刻就围了上来,將那几个小偷团团围住。 “把刀放下!” “敢在火车上撒野!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那几个小偷彻底懵了。 他们只是想偷点钱,怎么就成了人人喊打的人贩子了? “我们不是人贩子!你们別听那小丫头胡说!”瘦猴青年急得满头大汗,大声辩解。 但他的辩解,在此刻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一个是在地上疼得打滚的同伙,一个是被刀顶著腰的见义勇为的知青,一个是在撕心裂肺哭喊“救命”的小女孩。 这副景象,在任何人看来,都是一群穷凶极恶的歹徒在行凶! “还敢狡辩!”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一拳就砸在了那个持刀同伙的脸上,直接將他打翻在地,水果刀也“噹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场面,彻底失控了。 那几个小偷被愤怒的旅客们拳打脚踢,淹没在了人民战爭的汪洋大海之中。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哨声响起。 “都住手!不许动!警察!” 两名穿著蓝色制服、荷枪实弹的乘警,终於从另一节车厢赶了过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扭打在一起的眾人分开。 “怎么回事?谁报的警?”为首的乘警一脸严肃地问道。 “警察同志!他们是人贩子!” “他们偷东西,还拿刀捅人!” “那个眼睛瞎了的就是头头!” 旅客们七嘴八舌地指控著。 那几个小偷被打得鼻青脸肿,狼狈不堪,还在徒劳地辩解著:“我们不是……我们是冤枉的……” 乘警走到沈清月面前,蹲下身,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一些:“小同志,別怕。告诉叔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沈清月的身上。 她,是这场风波的中心。她的一句话,將直接决定这几个小偷的命运。 沈清月抬起那张掛满泪痕的小脸,怯生生地看了一眼乘警,又害怕地看了一眼那几个被打得像猪头一样的小偷,然后,她伸出小手,指向了那个还在地上哀嚎的强子。 她抽噎著,用一种断断续续、充满了恐惧的语气说道: “我……我晚上睡著了……这个人……他就偷偷摸我的包……我嚇醒了,就把我娘给我防身的……防身的辣椒粉……撒他脸上了……然后……然后他们就拿出刀子,要杀我们……呜呜呜……他们还说……还说要把弟弟卖掉……” 她將孙爷爷的药粉,说成了最容易让人理解的“辣椒粉”。 她將偷窃,升级成了抢劫和行凶。 最致命的,是她最后那句“要把弟弟卖掉”。 这句话,彻底给这群小偷定了性。 她的证词,合情合理,天衣无缝。 一个被惊醒的孩子,在恐惧之下做出的反击,完全符合逻辑。 再结合现场的情况——一个眼睛“瞎”了的,一个持刀被抓的,还有见义勇为的知青和群情激奋的旅客作证。 证据链,完美闭环! “好大的胆子!”乘警听完,勃然大怒,他猛地站起身,对著那几个小偷厉声喝道, “偷窃,抢劫,持刀行凶,还涉嫌拐卖儿童!罪加一等!全都给我銬起来,带走!” 手銬“咔嚓”上锁的声音,是这场闹剧的终章。 那几个小偷,直到被押走,脸上都还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们想不明白,自己只是想偷个包,怎么就落到了这个万劫不復的田地。 他们更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惹上了一个什么样的“小女孩”。 车厢里,终於恢復了平静。 旅客们看著那几个被押走的背影,纷纷拍手称快,看向沈清清的眼神,也充满了讚许和同情。 那个出手相助的知青,走到沈清月面前,看著这个虽然还在抽噎,但眼神深处却异常平静的小女孩,心中充满了震惊和好奇。 他伸出手,想帮她擦去脸上的泪水,却又觉得有些唐突,只好温和地说道: “小同志,別怕了,坏人都被抓走了。你很勇敢。” 沈清月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在危急关头挺身而出的年轻人,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真诚的感激。 “谢谢你,大哥哥。” 第26章 结识知青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26章 结识知青 “谢谢你,大哥哥。” 这一声清脆而真诚的感谢,让那位知青青年愣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这个小女孩,她脸上的泪痕还未乾透, 但那双乌黑的眼眸里,却已经没有了丝毫的恐惧和慌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冷静和清澈。 他不由得笑了笑,那是一种发自內心的、带著欣赏的笑容。 他伸出手,这一次,很自然地帮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髮,温和地说道: “不用谢。遇到这种事,谁都应该站出来。倒是你,年纪这么小,却这么机智勇敢,真是让人佩服。” 他由衷地讚嘆著。 刚才那千钧一髮之际,如果不是这个小女孩当机立断, 用一声“人贩子”彻底点燃了群眾的怒火,光靠他一个人,恐怕真的要被那歹徒的刀子所伤。 是她,用智慧救了他,也救了自己。 “我叫顾言,言语的言。是冀省人,前几年下乡到东北,现在政策鬆动了,准备回城。” 顾言主动地介绍著自己,他看著这对明显无依无靠的姐弟,眼神里充满了善意和关切, “你们呢?你们叫什么名字?怎么就你们两个孩子,要去哪里?” 面对顾言一连串的问题,沈清月並没有立刻回答。 她依旧保持著警惕,但对眼前这个出手相助、浑身散发著书卷气的年轻人,她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信任。 她將弟弟抱回座位上,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他们的行李,確认没有丟失任何东西后,才抬起头,认真地回答道: “我叫沈清月,这是我弟弟沈清河。我们……要去京城投靠亲戚。” 她沿用了在火车站对付售票员的那套说辞。 “去京城?”顾言的惊讶的问道,隨即瞭然。 京城,那是全国人民都嚮往的地方。 他看著姐弟俩身上那打著补丁的旧衣服,和那瘦弱的模样,心中已经大致勾勒出了一个家境贫寒、父母无奈让孩子进京投奔富亲戚的故事。 “京城路途遥远,你们两个孩子,路上一定要多加小心。”顾言叮嘱道,他想了想,乾脆在沈清月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接下来的路,要是不嫌弃,就让我跟你们做个伴吧。多一个人,也多一份照应。” 他这个举动,无疑是给沈清月姐弟俩提供了一个强大的保护伞。 有他这样一个成年男性在旁边,那些宵小之辈,就不敢再轻易打他们的主意。 “那就……麻烦大哥哥了。”沈清月没有拒绝。 她知道,以她现在的身份和年纪,適当地接受別人的善意,是一种必要的生存策略。 车厢里的闹剧已经平息,乘务员和乘警过来安抚了眾人,又帮著大家整理好被弄乱的行李。 列车广播里,也播报了表彰见义勇为的旅客、严惩犯罪分子的通告。 车厢里很快恢復了秩序,只是人们看向沈清月和顾言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敬佩和尊重。 沈清月不再是那个可有可无、甚至被人怀疑的小丫头。 她用自己的方式,为自己贏得了安全和尊严。 “姐姐,我饿……”风波过后,沈清河摸著自己咕咕叫的肚子,小声地说道。 沈清月这才想起,晚饭还没吃。 她打开那个沉甸甸的布包,这一次,她没有再藏著掖著,而是大大方方地拿出了陈金准备的白面馒头和煮鸡蛋。 她先剥了一个鸡蛋,塞到弟弟手里,又拿了一个鬆软的白面馒头递给他。 然后,她才拿起另一个馒头,小口地吃了起来。 顾言看著她那熟练而自然的动作,先照顾弟弟,再考虑自己,心中对这个小女孩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他从自己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铝製饭盒。 “光吃乾的太噎了。”他打开饭盒,一股清新的果香飘了出来。 饭盒里,装著几个洗得乾乾净净的红苹果, “这是我从乡下带出来的,自家树上结的,没打过农药。你们尝尝。” 在这个年代,苹果可是稀罕物,尤其是在这长途火车上。 沈清月看著那红彤彤的苹果,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顾言看出了她的顾虑,笑著將饭盒往前推了推: “別客气,就当是你刚才救了我的谢礼。要不是你,我这会儿估计已经在跟医生打交道了。” 他这么一说,沈清月才不再推辞。 她拿了一个最小的,用乾净的手帕擦了又擦,然后递给弟弟:“清河,谢谢顾言哥哥。” “谢谢顾言哥哥!”沈清河接过苹果,脆生生地道了谢,然后张开小嘴,狠狠地咬了一大口,酸甜的汁水瞬间溢满了口腔,幸福得他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沈清月看著弟弟开心的样子,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她自己並没有吃,而是將剩下的馒头和水,慢慢地吃完。 一顿简单的晚餐,却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和这位新结识的朋友,而变得格外有意义。 吃完饭,顾言拿出了一份被翻得有些卷边的报纸,借著车厢里昏暗的灯光,仔细地阅读著。 他的身上,有一种沉静而专注的气质,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沈清月看著他报纸上的那些方块字,心中一动。 她虽然继承了原主的记忆,但原主毕竟只是一个五岁的山村女童,根本不识字。 她自己前世虽然是学霸,但繁体字和简体字还是有很大区別的,而且这个时代的很多用语和表达方式,她也需要重新学习。 “顾言哥哥,”她小声地开口,“你……能教我认字吗?” 顾言从报纸上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著她:“你想学认字?” “嗯!”沈清月用力地点了点头,她的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像两颗星辰, “我娘说,只有读书识字,才能有出息,才能不被人欺负。” 顾言被她眼中那股强烈的求知慾所震撼。 他想起了自己在乡下的那些年,见过太多因为贫穷和愚昧而放弃学习的孩子。 而眼前这个还在温饱线上挣扎的小女孩,却对知识充满了如此纯粹的渴望。 “好!”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感动和责任感,“我教你!” 他將报纸铺在两人之间的小桌板上,指著最大的那个標题,用他那富有磁性的、標准的普通话,一字一句地念道: “《人民日报》。人,就是你和我,人民,就是我们所有的人。日,就是天上的太阳。报,就是告诉你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耐心而认真地教。 一个,聪明而专注地学。 窗外,是无边的黑夜和单调的“哐当”声。 窗內,昏黄的灯光下,一个清秀的知青,和一个瘦弱的女童,头挨著头,在一份旧报纸上,开启了一段奇妙的师生之旅。 沈清河早已吃饱喝足,靠在姐姐温暖的怀里,香甜地睡著了。 沈清月却毫无睡意。 她的大脑,像一块乾燥的海绵,疯狂地吸收著这些对她来说既熟悉又陌生的知识。 她不仅学得快,记得牢,甚至还能举一反三,问出一些让顾言都感到惊讶的问题。 “顾言哥哥,为什么这个『厂』字外面有个框,而这个『產』字没有呢?” “这个『广』字和『厂』字长得好像,它们有关係吗?” 顾言被她问得一愣一愣的,隨即又感到一阵狂喜。 他发现,自己根本不是在教一个五岁的孩子,而是在和一个求知慾旺盛、逻辑思维能力超强的“小天才”在交流! 他教得越发卖力,甚至拿出纸笔,將一些复杂的字,拆解成偏旁部首,为她讲解其中的构造和渊源。 时间,就在这一问一答,一教一学中,悄然流逝。 直到后半夜,沈清月才在顾言的催促下,靠著椅背,浅浅地睡去。 她不知道,在她睡著的时候,顾言看著她那张沾著墨跡的小脸,和那在睡梦中都微微蹙起的眉头,心中掀起了怎样的波涛。 这个叫沈清月的女孩,她的身上,到底还隱藏著多少秘密? 第27章 漫漫长路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27章 漫漫长路 有了顾言的陪伴,接下来的旅途,变得安稳而充实。 白天,沈清月就像一块不知疲倦的海绵,疯狂地吸收著知识。 顾言是个极好的老师,他不仅教她认字,还给她讲报纸上的新闻,讲国家的政策,讲他下乡时的所见所闻,讲他对未来的憧憬和迷茫。 从顾言的口中,沈清月第一次对这个时代,有了一个相对完整和清晰的认知。 她知道了,现在是1976年的春天,一场席捲全国的巨大变革正在悄然酝酿。 无数像顾言一样的知识青年,正满怀著对未来的期盼,从广阔的农村返回城市。 城市里,工厂的烟囱日夜不息,到处都是“抓革命,促生產”的標语。 而农村,联產承包责任制还在萌芽,大部分地方依旧是“大锅饭”的生產模式。 她也知道了,京城,作为国家的首都,是这个时代所有资源和信息的匯集地。 那里有全国最好的大学,最先进的工厂,最权威的医院,当然,也有著最严格的户籍管理制度。 “像我们这种返城知青,回到城里,也需要街道开具证明,等待统一分配工作。 要是没有正式的工作和户口,在京城想长期待下去,比登天还难。”顾言说到这里,看了一眼沈清月,眼神里带著一丝担忧。 沈清月心中瞭然。她知道,找到大伯沈远征,並让他接纳自己和弟弟,是她们能在京城立足的唯一途径。 这条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除了学习知识,沈清月也从顾言身上,学到了很多实用的“技能”。 比如,如何用最少的钱和粮票,在火车停靠的短暂时间里,从站台小贩那里换到热水和最便宜的食物。 比如,如何將报纸塞进衣服里,以抵御夜间骤降的温度。 再比如,如何巧妙地与列车员打交道,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获取一些便利。 顾言就像一本这个时代的“百科全书”,他身上那种属於读书人的智慧和通达,与陈金那种江湖草莽的生存法则,截然不同,却同样让沈清清受益匪浅。 而沈清月表现出的学习能力和適应能力,也让顾言嘆为观止。 他只教了一遍的字,她就能牢牢记住,並且能通过上下文,推断出其他生字的意思。 他只是隨口一提的物价,她就能在心里快速地计算出她们剩下的钱还能支撑多久。 有一次,火车在一个小站停靠,顾言想去买点吃的,却发现自己的粮票不够了。 沈清月只是看了一眼站台上小贩卖的东西,就拉住他,让他用两节旧电池,从一个孩子手里,换了三个热乎乎的烤红薯。 顾言目瞪口呆,他完全想不明白,这个小女孩是怎么知道那个孩子需要电池来玩他的那个小收音机的。 “观察。”沈清月只是淡淡地说了两个字。 那一刻,顾言看著眼前这个眼神平静得如同深潭的女孩,忽然觉得,自己不是在照顾一个孩子,而是在与一个拥有著无尽智慧的“同龄人”同行。 这种感觉很荒谬,却又无比真实。 沈清河则是这趟旅途中最快乐的人。 有姐姐的保护,有顾言哥哥的照顾,还有吃不完的白面馒头和苹果。 他不再是那个躲在猪圈里瑟瑟发抖、食不果腹的小可怜。 他的胆子大了起来,话也多了起来,甚至还会在顾言教姐姐认字的时候,在一旁奶声奶气地跟著念。 “人……民……日……报……” 他那天真烂漫的童音,为这趟枯燥的旅途,增添了许多的生趣。 然而,漫长的旅途,並非总是这样平静。 火车进入南方省份后,天气变得愈发湿热。 车厢里本就浑浊的空气,变得更加黏腻和令人窒息。 长时间的舟车劳顿,让很多旅客都出现了身体不適。 这天下午,车厢里忽然响起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紧接著,是一个女人焦急的呼喊。 “他爹!他爹你怎么了?你別嚇我啊!” 沈清月循声望去,只见坐在她们不远处的一个中年男人,正捂著胸口,剧烈地喘息著,脸色憋得发紫,嘴唇也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黑色。 他的妻子,一个朴实的农村大娘,正手足无措地拍著他的背,急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快!快去叫乘务员!” “这人怕是不行了!脸都紫了!” 周围的旅客们被这突发状况嚇到了,纷纷围了上来,却又不敢靠近,只能在一旁七嘴八舌地议论著。 顾言也站了起来,皱著眉头看著那个男人。 他看出来,这人情况很危急,像是突发了什么急病。 很快,乘务员和列车长都闻讯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列车长是个经验丰富的老铁路人,他一看那男人的情况,脸色也变了, “快!让他平躺下!把头垫高,解开他的衣领!” 几个热心的旅客连忙上前帮忙,將那个男人放平在两排座椅拼成的临时“床”上。 “有没有医生?车上有没有医生?”列车长焦急地对著车厢大喊,“这位同志情况很危重,急需救治!” 喊声在车厢里迴荡,却无人应答。 这个年代,医生本就是稀缺资源,会出现在这趟南下的绿皮火车上的,更是凤毛麟角。 列车广播也开始紧急播报:“各位旅客请注意,各位旅客请注意。 7號车厢有一位旅客突发急病,生命垂危,现紧急寻找医生! 若有医务工作者,请立刻到7號车厢……” 广播一遍又一遍地响著,但希望,却显得那么渺茫。 那个发病的男人,情况越来越差。 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微弱,眼睛开始往上翻,身体也出现了轻微的抽搐。 “他爹!你醒醒啊!你看看我啊!”他妻子趴在他身上,哭得肝肠寸断。 车厢里的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所有人的心里都清楚,再这样下去,这个人,恐怕撑不到下一个有医疗站的大站了。 顾言看著这一幕,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他虽然是个知识分子,但在这种生死关头,他的知识,却显得那么苍白。 就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一个生命在眼前流逝时,一只小手,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衣角。 顾言低下头,看到沈清月正仰著小脸看著他。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专业而冷静的光芒。 “顾言哥哥,”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和坚定,“我知道怎么救他。” 顾言的心,猛地一跳。他看著眼前这个只有五岁的女孩,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知道怎么救他。”沈清月重复了一遍,她的语气,不容置疑, “但是,我人小,他们不会信我。所以,需要你来帮忙。” 她顿了顿,抬起头,迎著顾言震惊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愿不愿意当我的『手』?” 第28章 列车急病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28章 列车急病 “你,愿不愿意当我的『手』?” 沈清月的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顾言的心中激起了万丈波澜。 他看著眼前这个小女孩,她的眼神是那么的专注、冷静,甚至带著一种他只在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医生身上才见过的、掌控一切的自信。 荒谬! 一个五岁的孩子,说自己能救一个生命垂危的病人?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是,不知为何,当他迎上沈清月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时,他心中那点怀疑,竟然鬼使神差地动摇了。 他想起了这个女孩一路上的种种神奇表现:对付小偷时的机智果决,学习知识时的惊人天赋,还有那种远超年龄的沉稳和冷静…… 或许……她真的可以? 此时,那个病人的情况已经危急到了极点。 他的呼吸几乎已经停止,脸色变成了死灰色,瞳孔也开始散大。 “没气了!好像没气了!”他妻子摸著他的鼻子,发出了绝望的哭嚎。 列车长也是满头大汗,急得团团转。 他已经用列车上的紧急电话联繫了前方车站,但最快也要一个小时才能到。 这一个小时,对这个病人来说,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生死天堑! 没有时间再犹豫了! “好!我当你的手!”顾言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可能会影响他一生的决定, “你说,我做!” “很好!”沈清清的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她立刻拉著顾言,挤进了人群。 “让一让!让一让!我是医学院的学生,我学过急救!”顾言按照沈清月事先教他的话,大声地喊道。 “医学院的学生?” “快!快让他试试!” 听到“医学院”三个字,绝望中的眾人,仿佛看到了一线生机,立刻自动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列车长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拉住顾言:“小同志!快!你快看看!” 顾言在沈清清的示意下,蹲下身,开始进行检查。 当然,所谓的“检查”,只是做个样子,真正进行诊断的,是他身后那个小小的身影。 “他突发的是急性心肌梗死。”沈清月的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清晰地传入顾言的耳中, “心跳和呼吸已经骤停,必须立刻进行心肺復甦!” “心肺復甦?”顾言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汇。 “別问!照我说的做!”沈清月的声音不容置疑,“跪在他身体右侧,解开他所有衣服!快!” 顾言不敢怠慢,立刻照做。 “找到他胸骨下半部,用你左手的手掌根,放在这个位置。右手掌覆盖在左手背上,十指交叉,手指翘起,不要接触他的胸壁。” 沈清月的声音,像一个最严苛的导师,精准地指导著他的每一个动作。 顾言按照她的指示,摆好了姿势。 “手臂伸直,与他的胸骨垂直。用你上半身的重量,垂直向下按压!按压深度,大概……大概有你两个指节那么深!频率要快,大概一秒钟两次!” “开始!” 隨著沈清月一声令下,顾言咬紧牙关,开始用力地按压起来。 “一、二、三、四……” 一下,两下,三下…… 这种標准的心肺復甦按压,在七十年代的中国,绝对是超前的急救知识。 別说普通人,就连很多基层医院的医生,都未必掌握。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他们从没见过这种救人的方式,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连大气都不敢出。 “按压三十次后,进行人工呼吸!”沈清月继续指挥, “捏住他的鼻子,嘴包住他的嘴,用力吹气两次!吹气时,要看到他的胸膛有起伏!” 顾言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 让他一个大男人,去给另一个大男人嘴对嘴…… “救人!没时间想別的!”沈清月看出了他的犹豫,低声喝道。 顾言心中一凛,也顾不上什么尷尬和难为情了,深吸一口气,俯下身,按照沈清月说的方法,用力地吹了两口气。 “继续按压!三十次按压,两次吹气!循环进行!不要停!” 车厢里,只剩下顾言沉重的喘息声,和胸骨被按压时发出的“咔咔”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顾言的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手臂也开始酸痛发麻,但他依旧咬牙坚持著。 因为他能感觉到,身后的那个小女孩,正用一种无比专注的眼神,注视著他,也注视著那个病人。 那眼神,给了他无穷的力量。 “顾言哥哥,他的左手手腕,手腕横纹上,靠近小指的那一侧,有一个凹陷。那里是神门穴。”沈清月的声音再次响起, “用你的右手拇指,用力掐按那里!越用力越好!” 顾言立刻分出一只手,找到了那个位置,用尽全力地掐了下去。 “还有,他的鼻尖和上嘴唇之间,正中线上三分之一处,人中穴!用力掐!” “他膝盖弯曲,膝盖后面,横纹的正中间,委中穴!用力掐!” 神门、人中、委中! 这都是中医里,用於开窍醒神、救急保命的关键大穴! 沈清月无法亲自施针,只能通过这种最原始的“指压”方式,来刺激病人的经络,激发他自身的生命潜能! 就在顾言按照她的指示,同时进行著心肺復甦和穴位按压时,奇蹟,再一次发生了。 那个原本已经像个死人一样的中年男人,喉咙里,忽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如同小猫般的呻吟。 “呃……” 紧接著,他的胸膛,在没有人工呼吸的情况下,竟然自主地、轻微地起伏了一下! “动了!他动了!” “有气了!他有呼吸了!” 一直死死盯著病人的列车长,第一个发现了这个变化,激动得声音都颤抖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顾言也感受到了病人身体的变化,他精神大振,手下的动作更加卖力了。 沈清月看到这一幕,心中也是微微鬆了口气。 但她知道,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病人的心跳虽然微弱地恢復了,但依旧非常危险,隨时可能再次骤停。 “別停!继续按压!”她冷静地指挥著,“直到他能自主呼吸,脸色恢復红润为止!” 又过了大约五六分钟,那男人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平稳。 他那死灰色的脸,也慢慢地泛起了一丝血色。 最后,在所有人紧张而期待的注视下,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虽然眼神依旧迷茫,但人,確確实实地,从鬼门关前,被拉了回来! “活了!真的救活了!” 车厢里,瞬间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待“神人”的目光,看著那个已经累得瘫倒在地、浑身被汗水湿透的知青——顾言。 “小同志!你真是我们这趟列车的英雄!”列车长激动地握著顾言的手,不停地摇晃。 “真是华佗在世啊!”病人的妻子,更是“扑通”一声跪在了顾言面前,一边磕头一边哭喊, “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家当家的命!你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 顾言被这阵仗搞得手足无措,脸涨得通红。 他想解释,这一切都不是自己的功劳,真正的英雄,是那个躲在自己身后的小女孩。 可是,当他回过头,想要寻找沈清月的时候,却发现,那个小小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悄悄地退出了人群,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她正抱著自己的弟弟,低著头,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营救,与她没有丝毫的关係。 只有顾言,看到了她藏在袖子下,那双因为过度紧张和专注,而微微颤抖的小手。 第29章 小神医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29章 小神医 “大恩人啊!您就是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 那位农村大娘抱著顾言的腿,哭得老泪纵横,说什么也不肯起来。 周围的旅客们,也纷纷围了上来,对著顾言讚不绝口。 “小伙子,你真是了不起!年纪轻轻,本事可真大!” “是啊,医学院的高材生就是不一样!这可真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以后谁再说读书无用,我就拿今天这事跟他理论理论!” 讚美声、钦佩声,像潮水一样將顾言淹没。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荣誉和光环,砸得有些晕头转向。 他张了张嘴,想把真相说出来,告诉大家,真正的“神医”另有其人。 可是,当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看到那个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的沈清月时,他却犹豫了。 沈清月正低著头,用手帕仔细地擦拭著弟弟沈清河的小脸。 她似乎已经完全从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急救中抽离出来,又变回了那个沉静而普通的小女孩。 她察觉到了顾言的目光,抬起头,对他轻轻地、几乎无法察觉地摇了摇头。 顾言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不想暴露自己。 是啊,一个五岁的女娃,懂得如此高深莫测的医术,这本身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甚至有些惊世骇俗的事情。 一旦传扬出去,对她来说,未必是好事。 可能会给她带来荣誉,但更有可能,会给她带来无尽的麻烦和覬覦。 这个小小的身体里,承载了太多的秘密。 她选择將功劳全部推给自己,是在保护她自己,也是在保护他。 想通了这一点,顾言的心中,对沈清月涌起了更深的敬佩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心疼。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试图去解释什么。 他弯下腰,费力地將那位大娘搀扶起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大娘,您快起来,这使不得。”他的声音因为疲惫而有些沙哑,但却异常诚恳, “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大家能平安,才是最重要的。” 他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这种模糊的態度,反而让眾人更加確信,他就是那位深藏不露的“高人”。 列车长也走了过来,紧紧地握著顾言的手,激动地说道: “顾言同志,我代表全体列车工作人员,和全体旅客,向你表示最崇高的敬意和感谢!你的事跡,我们一定会向上级匯报,为你请功!” 说著,他还亲自给顾言送来了一份特殊的“奖励”——一份热气腾腾的,只有在餐车里才能吃到的红烧肉和白米饭。 这在旅途中,是堪比山珍海味的顶级待遇。 “来,顾言同志,你辛苦了,快趁热吃,补充补充体力。” 顾言看著那份冒著油光和香气的红烧肉,却没有动。 他端著饭盒,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了沈清清的座位前。 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他將饭盒放在了沈清月面前的小桌板上。 “我一个人吃不完。”他看著沈清月,眼神里充满了不容拒绝的坚定,“而且,真正辛苦的人,是你。” 人们愣住了。 辛苦的人,是她?这个小女孩? 沈清月抬起头,看著顾言,又看了看那份香气扑鼻的红烧肉。 她知道,顾言这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向她表达感谢,也是在向周围的人,透露一丝真相的线索。 她没有再推辞。 她知道,经过刚才那番高度紧张的“脑力劳动”,她和弟弟,確实需要补充营养。 “那,我们就一起吃。”她点了点头,然后,自然而然地拿起筷子,夹起最大的一块红烧肉,放进了顾言的碗里。 “顾言哥哥,你出了那么大的力气,你多吃点。” 紧接著,她又夹了一块瘦肉,吹了吹,餵到弟弟沈清河的嘴里。 最后,她才为自己夹了一小块,配著米饭,小口而斯文地吃了起来。 这一幕,让周围的人看得有些发懵。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这位“大英雄”要把最宝贵的红烧肉,分给这个小女孩。 他们更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小女孩在面对这份奖励时,表现得如此坦然,甚至还像个小主人一样,主动给顾言夹菜。 难道……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一些心思活络的人脑海中,悄然浮现。 难道刚才的急救,这个小女孩也参与了?甚至……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再联想到之前,这个小女孩用“辣椒粉”智斗小偷的传闻。 眾人看向沈清清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著好奇、探究、敬畏和一丝丝恐惧的复杂眼神。 他们开始意识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可怜的小女孩,绝非池中之物。 而那位被救醒的中年大叔,在喝了点糖水,缓过劲来之后,也在妻子的搀扶下,亲自走过来向顾言道谢。 当他听妻子描述了整个急救过程,尤其是顾言如何在他的胸口“又捶又打”,如何对著他“吹气”,又如何在他身上几个地方“使劲掐”之后,他这个走南闯北多年的老供销员,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 “等等,”他叫住正要离开的顾言,目光却落在了旁边安静吃饭的沈清清身上, “小同志,你刚才掐的,是不是我手腕上这里,嘴巴上这里,还有腿弯这里?”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著神门、人中、委中这三个穴位。 顾言愣住了,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中年大叔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的脸上,露出了比刚才死里逃生还要震惊的表情! 他不是个纯粹的庄稼汉,作为供销员,他见多识广,也认识一些老中医。 他知道,这几个地方,是中医里轻易不能动的“救命穴”! 寻常人根本不可能知道!更別说,在那种危急情况下,能想起来並且精准地使用! 这个年轻的知青,看起来文质彬彬,怎么会懂这些中医里不外传的急救法门? 除非…… 他的目光,像被磁铁吸引一样,再次牢牢地锁定在了沈清月的身上。 他想起了之前,那个抱著孩子的女人,也是吃了这个小女孩给的几片草叶子,就治好了孩子顽固的咳嗽。 当时,大家还以为是巧合。 现在看来…… 真相,只有一个! 中年大叔看著沈清月,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对著沈清月,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比之前给他妻子的那一跪,还要沉重,还要真诚。 他什么也没说,但周围的人,全看懂了。 从这一刻起,“小神医”这个称號,不再是某个人的猜测,而是成了整个车厢公认的事实。 再也没有人敢用轻视或者同情的眼光看沈清月。 她的座位周围,仿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气场。 人们路过时,都会下意识地放轻脚步,说话的声音也会压低几分。 甚至有几个带著孩子的妇女,还主动给他们送来了水果和零食,想跟这位“小神医”结个善缘。 沈清月用她的实力,为自己和弟弟,在这趟危机四伏的旅途中,贏得了一方最安稳、最受人尊敬的净土。 第30章 萍水相逢,终有一別!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30章 萍水相逢,终有一別! 火车在铁轨上又行驶了一天一夜。 自从“小神医”的名声传开后,沈清月和弟弟的旅途变得异常顺遂。 车厢里的旅客们对她们照顾有加,列车员也时常过来嘘寒问暖,甚至连餐车的厨师长,都特意给她们送来了两次热乎乎的鸡蛋面。 那些曾经潜藏在暗处的恶意和覬覦,彻底消失无踪。 在这个世界上,实力,永远是最好的护身符。 沈清月也乐得清静。 她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跟顾言学习上。 顾言倾囊相授,而沈清月的学习能力,更是让他嘆为观止。 短短两天的时间,她已经基本掌握了小学一年级课本里所有生字的读写,甚至还能磕磕巴巴地阅读报纸上的短篇新闻了。 “清月,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孩子,没有之一。”顾言看著沈清月用一根小树枝,在沾了水的桌板上,工工整整地写下自己的名字,由衷地感嘆道, “如果你能有机会去上学,將来一定能考上最好的大学。” “我会的。”沈清月抬起头,眼神清亮而坚定, “我一定会去上学。” 这不仅是对顾言的回答,更是对她自己的承诺。 前世,她就是凭藉著优异的成绩,一步步从山沟里走出去,最终站上了医学界的顶峰。 这一世,她同样要用知识,来改变自己和弟弟的命运。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火车“哐当哐当”地驶入了一个巨大的车站。 广播里开始播报:“各位旅客请注意,前方到站是本次列车的终点站之一,济城站。 需要在此站下车的旅客,请提前做好准备……” 济城站。 顾言的家,就在这里。 离別的时刻,终究还是到了。 “清月,清河,我到家了。”顾言的脸上,带著几分不舍。 他已经习惯了和这两个奇特的姐弟俩待在一起。 “顾言哥哥,你要走了吗?”沈清河拉著顾言的衣角,小脸上满是失落。 这几天,顾言经常陪他玩翻绳、给他讲故事,他已经把这个温和的大哥哥,当成了亲人。 “是啊。”顾言摸了摸他的头,又看向沈清月,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从这里到京城,还有大半天的路程。接下来的路,你们一定要更加小心。” “我们会的。”沈清月点了点头, “顾言哥哥,谢谢你这几天的照顾。” “说这些就见外了。”顾言笑了笑,他从自己那个已经有些破旧的帆布包里,拿出两样东西,郑重地交到沈清月手里。 一支半旧的英雄牌钢笔,和一本被翻得起了毛边的《新华字典》。 “这支笔,跟了我好几年了,虽然旧了点,但还能用。这本字典,是我下乡时唯一的宝贝。”他看著沈清月,眼神无比真诚, “我没什么好送你们的。这两样东西,留给你。希望你,能继续学习下去,用它,写出属於你自己的未来。” 钢笔和字典。 在这个知识贫乏的年代,对於一个渴望学习的人来说,这是最珍贵、最厚重的礼物。 沈清月捧著那支带著顾言体温的钢笔,和那本沉甸甸的字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这不仅仅是礼物,更是一份期许,一份来自萍水相逢的友人的、最美好的祝愿。 “谢谢你,顾言哥哥。这份礼物,我很喜欢。”她没有推辞,而是小心翼翼地將它们收进了自己的布包里。 “那就好。”顾言仿佛了却了一桩心事,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火车缓缓地停稳。 车门打开,一股夹杂著煤烟和人潮气息的冷风涌了进来。 下车的旅客们开始扛著行李,朝著门口涌去。 “我该走了。”顾言站起身,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这对姐弟, “清月,清河,保重!希望我们……將来还有机会在京城再见!” “顾言哥哥再见!”沈清河用力地挥著小手。 “保重。”沈清月轻声说道。 顾言背起他的帆布包,隨著人流,消失在了车门口。 沈清月透过车窗,看到他走下站台,一个中年妇女和一个男人正焦急地等在那里,看到他后,立刻激动地迎了上去,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那应该是他的父母。 看著那一家人团聚的温馨画面,沈清月的心中,既有为顾言感到的高兴,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羡慕和酸楚。 她的家呢?她的亲人呢?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怀中懵懂的弟弟,又摸了摸布包里那本厚厚的字典,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她的亲人,就在前方。 她的未来,就在自己手中。 火车在济城站要停留一个小时,进行补给和车头更换。 大部分旅客都下车活动、上厕所。 沈清月也带著弟弟下了车。 长时间待在密闭的车厢里,对身体不好。 她想让弟弟透透气。 七十年代的火车站,永远是人声鼎沸、混乱无序的代名词。 站台上,人流像潮水一样涌动,南腔北调的叫卖声、旅客的喧譁声、火车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嘈杂的交响乐。 沈清月一手拎著他们全部的家当,另一只手,死死地攥著弟弟沈清河的小手,生怕一不留神,就会被这汹涌的人潮衝散。 “姐姐,我想尿尿。”沈清河忽然拉了拉她的衣角,小声地说道。 “好,姐姐带你去。” 火车站的公共厕所,永远是这个世界上最考验人类嗅觉和忍耐力的地方之一。 沈清月忍著那股熏天的恶臭,带著弟弟挤了进去。 厕所里人满为患,排著长长的队。 就在沈清月拉著弟弟,好不容易从那令人窒息的地方出来,准备返回车厢时,意外,发生了。 一股巨大的人流,不知为何,忽然从候车室的方向,猛地朝著站台这边涌了过来! 像开了闸的洪水,瞬间衝散了原本就拥挤的人群。 “別挤了!別挤了!” “我的孩子!谁看到我的孩子了!” 尖叫声、哭喊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沈清月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就要抓紧弟弟的手。 可是,她慢了一步。 一个扛著巨大麻袋的男人,被身后的人猛地一推,巨大的麻袋狠狠地撞在了沈清月身上。 她一个踉蹌,险些摔倒。 就是这短短的一瞬间,她手中一空。 弟弟沈清河那只温暖的小手,从她的掌心里,脱了出去! “清河!” 沈清月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她稳住身形,抬起头,在混乱的人潮中,疯狂地寻找著弟弟的身影。 她看到,弟弟小小的身影,被人群冲得东倒西歪。 就在这时,一个贼眉鼠眼、身材干瘦的男人,像发现了猎物的鬣狗,悄无声息地凑到了沈清河身边。 他一把捂住沈清河的嘴,另一只手从后面拦腰抱起,然后迅速地转身,就要混入另一股人流,朝著出站口的方向溜去! 是人贩子! 沈清月的瞳孔,剧烈地收缩起来!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她的脚底,直衝天灵盖! “放开他!” 她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不顾一切地就要朝著那个方向衝过去。 可是,汹涌的人潮,像一堵无法逾越的墙,將她死死地挡住。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个人贩子,抱著不断挣扎的弟弟,离自己越来越远! 绝望將她吞噬! 难道,她拼尽全力保护了这么久的弟弟,就要在她的眼前,被人抢走吗?! 不!绝不! 就在沈清月准备不顾一切,拔出袖中的银针,哪怕刺伤无辜的人也要衝出一条血路的时候。 一道清冷如冰、却又带著雷霆之势的怒喝,在混乱的站台上,骤然炸响! “站住!” 第31章 军装如山,他从天而降!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31章 军装如山,他从天而降! 绝望之际,那道清冷的身影! “站住!” 那一声怒喝,在嘈杂混乱的站台上清晰可闻。声音不高,却蕴含著一股金戈铁马般的肃杀之气,让周围喧囂的人声,都为之一滯。 沈清月猛地抬起头,循声望去。 只见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那个人贩子的身后。 那是个极其年轻的男人,约莫二十岁出头。 他穿著一身笔挺的旧式军装,没有领章和肩章,但那身洗得有些发白的军绿色,穿在他身上,却比任何华服都更显英气。 他的身形頎长,肩膀宽阔,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剑。 一张轮廓分明的脸上,五官俊朗得有些过分,尤其是那双眼睛,狭长而深邃,目光清冷如寒星,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的污秽。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浑身就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那个人贩子听到身后的怒喝,嚇得一个哆嗦,但他並没有停下,反而抱紧了怀里不断挣扎的沈清河,加快脚步,企图混入人群逃走。 “找死。” 年轻军官的薄唇里,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下一秒,他的身影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移动的。 只觉得眼前一花,那道绿色的身影,就如同鬼魅一般,跨越了数米的距离,瞬间出现在了人贩子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人贩子大惊失色,想也不想,就从怀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面目狰狞地朝著年轻军官的心口捅了过去! “啊!”周围的旅客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然而,面对那闪著寒光的刀刃,年轻军官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变化。 他的动作,简单、利落,充满了军人特有的实用性和杀伤力。 一个迅疾的侧身,轻描淡写地避开了致命的刀锋。 紧接著,手腕一翻,如铁钳般精准地扣住了人贩子持刀的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错位声响起! 人贩子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手中的匕首“噹啷”一声掉落在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年轻军官的膝盖,已经携著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顶在了他的小腹上! “砰!” 一声闷响。 人贩子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的大虾,猛地弓起了身子,眼珠子都凸了出来,口中的酸水和胆汁狂喷而出。 他怀里抱著的沈清河,也因为这剧烈的衝击,脱手飞了出去。 年轻军官的另一只手,早已在下方等候。 他稳稳地伸出手,將沈清河小小的身体,接在了怀里。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从出手到制服歹徒,再到救下孩子,前后不过三秒钟。 动作行云流水,乾净利落,充满了令人心悸的力量感和美感。 周围的旅客,全都看呆了。 沈清月也看呆了。 她死死地盯著那个抱著自己弟弟的年轻军官,那颗因为极度恐惧和愤怒而几乎要爆炸的心臟,在这一刻,才终於缓缓地落回了原处。 得救了。 弟弟得救了。 一股巨大的、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向她袭来,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清河!”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拨开人群,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 年轻军官低下头,看了一眼怀里被嚇得小脸煞白,却咬著嘴唇,倔强地没有哭出声的小男孩,那双清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他將沈清河轻轻地放在地上。 沈清月衝过来,一把將弟弟紧紧地抱在怀里,双手颤抖地检查著他的身体,声音也带著后怕的颤音: “清河,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姐姐……我怕……”沈清河终於忍不住,“哇”的一声,扑在姐姐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沈清月紧紧地抱著他,感受著他温热的身体和剧烈的心跳,眼眶一热,泪水也差点涌了出来。但她强行忍住了。 她抬起头,看向那个救了她们的年轻军官,想说一声谢谢。 此时,两名闻讯赶来的铁路警察,已经將那个还在地上呻吟的人贩子给銬了起来。 “陆同志,真是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出手,后果不堪设想啊!”其中一名警察,显然认识这位年轻军官,语气里充满了敬佩。 被称作“陆同志”的年轻军官,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並没有多说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了紧紧相拥的姐弟俩身上。 他看到,那个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虽然自己也嚇得脸色发白,身体微微发抖,但她抱著弟弟的姿势,却充满了保护的意味。 她的眼神,在看向自己时,没有普通孩子获救后的依赖和感激,而是带著一种冷静的、审视的、甚至可以说是平等的打量。 那眼神,清亮、锐利,与她这副瘦弱可怜的模样,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这个小女孩,不简单。 陆则琛在心中,瞬间给她下了一个定义。 他见过的孩子很多,有高干大院里骄纵的,有普通工人家里懂事的,也有农村里质朴的。 但没有一个孩子,能有这样一双眼睛。 那是一种经歷过生死,看透过人心的眼神。 “同志,谢谢你。”沈清月抱著弟弟,站起身,对著他,不卑不亢地说道。 她的声音,还带著一丝孩童的稚嫩,但语气,却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陆则琛的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没有回应她的感谢,只是目光在她和弟弟那身打著补丁、脏兮兮的衣服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又落在了沈清河那张因为飢饿和惊嚇而显得异常苍白的小脸上。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过身,从自己那个军绿色的挎包里,拿出了一个东西。 第32章 一个肉包子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32章 一个肉包子 那是一个用油纸包著的、还散发著温热气息的肉包子。 白白胖胖的包子皮,隱约能看到里面饱满的肉馅,一股浓郁的、混合著酱香和肉香的味道,瞬间在空气中瀰漫开来,钻入每个人的鼻孔。 对於这个食物匱乏的年代,尤其是在这飢肠轆轆的旅途中,一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其诱惑力,不亚於后世的满汉全席。 周围的旅客,闻到这香味,都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刚刚停止哭泣的沈清河,小鼻子使劲地嗅了嗅,那双被泪水洗过的乌黑大眼睛,直勾勾地、一瞬不瞬地盯住了那个肉包子,喉咙里发出了“咕嚕”一声响。 陆则琛將那个人贩子移交给铁路警察后,便一言不发地走到姐弟俩面前。他那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將两个小小的身影完全笼罩。 他蹲下身,这个动作让他那身笔挺的军装,出现了一丝褶皱。他將那个还冒著热气的肉包子,递到了沈清河的面前。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清冷淡漠的表情,仿佛万年不化的冰山。但他的动作,却很轻柔。 “吃吧。” 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大提琴的最低音,与他那冷峻的外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沈清河看著眼前的肉包子,小小的身体,因为渴望而微微颤抖。 他想伸手去接,却又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姐姐。 沈清月没有立刻让弟弟去接。 她的目光,落在了陆则琛的脸上。 她警惕地打量著这个陌生的、却又强大得可怕的年轻军官。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是她前世在刀口舔血的生活中,总结出的第一生存法则。 虽然他刚刚救了她们,但这並不代表,他就是一个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出於单纯的同情?还是……別有所图? 陆则琛迎著她那审视的目光,眼神没有丝毫的闪躲。 他仿佛看穿了她心中所想,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淡淡的讥誚。 “我没有在食物里下毒的习惯。”他淡淡地说道。 沈清月的小脸,微微一红。 她知道,自己的警惕,在这个男人面前,显得有些小人之心了。 “清河,接著。然后谢谢叔叔。”她鬆开了口。 “谢谢解放军叔叔!”沈清河这才敢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对他来说,如同珍宝一样的肉包子。 他没有立刻就吃,而是先用他那双乾净得不染尘埃的大眼睛,认真地看著陆则琛,脆生生地道了谢。 陆则琛的目光,在他那张虽然脏兮兮、但五官却异常清秀的小脸上停留了片刻,微微点了点头。 沈清河这才张开小嘴,啊呜一口,狠狠地咬在了鬆软的包子皮上。 温热的、充满了肉汁香味的口感,瞬间充斥了他的整个口腔。 那是他有生以来,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他幸福得眯起了眼睛,两只小腮帮子,像只小仓鼠一样,鼓得满满的。 沈清月看著弟弟那副满足的模样,心中那根因为惊嚇而绷紧的弦,才终於彻底鬆弛了下来。 她转过头,再次看向陆则琛,郑重地说道:“今天的事,谢谢你。这个包子钱,我……” 她想从口袋里掏钱给他。 她不喜欢欠人人情,尤其是这种来路不明的人情。 “不必。” 陆则琛打断了她的话。 他已经站起身,重新恢復了那副挺拔如松的姿態。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目光深沉。 “我救你,不是为了你的感谢。”他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只是,不喜欢看到穿军装的人的后代,被人欺负。” 他的话,让沈清月的心,猛地一跳! 他怎么知道……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里,贴身放著父母留下的唯一一张合影。 照片上,穿著军装的父亲沈卫军和母亲苏玉,笑得英姿颯爽。 难道他看到了?不可能!她藏得那么隱蔽。 那是…… 沈清月的目光,落在了自己和弟弟的身上。 她忽然明白了。 是气质。 是她和弟弟身上,那种虽然落魄,但骨子里却透出的、不同於普通农家孩子的倔强和纪律性。 是她刚才面对危机时,那种超乎寻常的冷静。 是弟弟沈清河被嚇到极点,却依旧咬著牙不哭的坚韧。 这些,都是父母从小言传身教,刻在他们骨子里的东西。 这个男人的观察力,敏锐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 他仅仅通过这些细节,就推断出了她们的出身! “你……”沈清月张了张嘴,想问什么。 但陆则琛,却没有再给她开口的机会。 火车的汽笛声,再次长长地鸣响了起来。这是催促旅客登车的信號。 “上车吧。”他丟下这三个字,便转过身,迈开长腿,逆著人流,朝著与她们车厢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孤傲,挺拔。 很快,就消失在了拥挤的人潮之中。 他来得突然,走得也乾脆。仿佛他的出现,就只是为了解决这场危机,送上一个包子。 沈清月站在原地,怔怔地看著他消失的方向,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陆同志…… 他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会知道她们是军人的后代? 他说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一个个巨大的谜团,笼罩了她的心头。 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个叫陆则琛的男人,和她的父亲沈卫军,甚至和她要去寻找的大伯沈远征,之间必然存在著某种她所不知道的联繫! “姐姐,你也吃。” 沈清河的声音,將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小傢伙举著那个只被他咬了一口的肉包子,眼巴巴地递到她的嘴边。 他虽然饿极了,却还记得要跟姐姐分享。 沈清月的心,瞬间被一股暖流包裹。她笑著摇了摇头,摸著他的小脑袋: “姐姐不饿,清河吃。快吃吧,吃完了我们该上车了。” 她拉著弟弟,回到了她们的车厢。 顾言已经走了,他的座位空了出来。车厢里,依旧嘈杂。但沈清月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 陆则琛。 这个名字,和他那双清冷孤傲的眼睛,像一道深刻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她隱隱感觉到,她们的京城之路,或许,並不会像她计划的那样,仅仅是找到大伯那么简单。 一张看不见的大网,似乎正在缓缓地张开。 而她和弟弟,已经身处网中。 第33章 不是终点的终点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33章 不是终点的终点 “各位旅客请注意,列车前方到站,滨城站。本次列车已到达终点,请所有旅客整理好自己的行李,准备下车。感谢您乘坐本次列...车,祝您旅途愉快……” 广播里,女播音员那公式化却又带著一丝解脱的声音,通过老旧的喇叭,在嘈杂的车厢里反覆播放。 这声音,对那些终於抵达目的地的旅客来说,是天籟之音。 但对沈清月来说,却不啻於一声惊雷。 终点站? 怎么会是终点站?! 她攥著那张淡粉色的硬纸板车票,上面清清楚楚地印著“永安 - 京城”。 她又想起黑蛇陈金的话,他说这趟车是去京城的。 “姐姐,我们到了吗?是到有大伯的那个京城了吗?”沈清河拉著她的衣角,小脸上写满了兴奋和期盼。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见到那个“很大很大的官”的大伯,想住进有肉包子吃的大房子里。 沈清月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她看著窗外。站台上,“滨城”两个巨大的红色宋体字,在灰濛濛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里不是京城。 周围的旅客已经开始骚动起来,人们扛著大包小包,挤在狭窄的过道里,脸上带著回家的喜悦和旅途结束的疲惫。 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这个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的小女孩。 怎么回事? 是陈金搞错了?还是那售票员故意使坏?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海里闪过,但她很快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追究原因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搞清楚现状,然后找到解决办法。 “清河,这里不是京城,我们还要再转一次车。”她摸了摸弟弟的头,声音依旧沉稳,没有泄露出一丝一毫的慌乱。 “啊?还要转车呀?”沈清河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但看到姐姐平静的眼神,他还是懂事地点了点头,“好吧。” 隨著人流,沈清月带著弟弟,拎著她们全部的家当,走下了火车。 一股比永安县城更加冷冽、带著浓重煤烟和海洋咸腥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滨城,这是一座她完全陌生的、位於北方的重工业沿海城市。 火车站巨大而出乎意料的混乱。 出站口,黑压压的人群挤作一团,每个人都在拼命地往前涌。 沈清月死死地护著弟弟,才没有被衝散。 她拉著弟弟,挤到了车站的问事处。 窗口后面,是一个睡眼惺忪、一脸不耐烦的中年男人。 “叔叔,请问去京城的火车票在哪里买?”沈清月踮著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穿过嘈杂的人声。 那男人眼皮都懒得抬,只是用下巴指了指另一边排著长龙的售票大厅:“那边,排队去。” 沈清月又问:“那最早的一班车是几点?” “京城?”男人这才抬起头,瞥了她一眼,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今天没了,明天的也够呛。现在都想往京城挤,票紧张得很,没门路,你排三天三夜都买不到!” 买不到票! 这个消息,像一盆冰水,从沈清月的头顶,兜头浇下。她的小手在袖子里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她带著弟弟,走到了售票大厅。 只见十几个售票窗口,每个窗口前都排著一条看不到头的长龙,队伍里的人一个个面带焦虑,怨声载道。 大厅的墙上,掛著一块小黑板,上面用粉笔写著:【今日发往京城、沪市、南广方向车票已售罄】。 沈清月站在人群的边缘,看著那块黑板,又摸了摸自己贴身口袋里缝著的钱。 经过一路上的开销,孙爷爷和陈金给的钱,加上她自己赚的,如今只剩下不到七十块了。 七十块钱,听起来很多。但如果滯留在这座陌生的城市,每天的吃喝拉撒,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她们能撑多久?一个星期?还是十天? 最重要的是,就算有钱,也买不到去京城的票。 没有票,就意味著她们被困在了这里! 一种强烈的危机感笼罩了沈清月。 这比在深山里被野兽追赶,比在黑市被地痞威胁,都要让她感到无力和棘手。 因为这一次,她面对的,不再是某个具体的人或事,而是一个庞大而无情的“规则”。 “姐姐,我饿了……”沈清河拽了拽她的衣角,小声地说道。 从早上到现在,他们只分吃了一个馒头。 沈清月回过神来,看著弟弟那张因为飢饿和疲惫而显得有些苍白的小脸,心中一痛。 “走,姐姐带你去吃东西。”她拉起弟弟的手,转身走出了这个让人感到窒息的火车站。 当务之急,不是买票,而是先生存下去。 她需要找到一个像永安县城破庙那样的免费住处,然后,想办法赚钱。 只有手里有了足够的钱,有了生存的底气,她才有资格去考虑下一步该怎么走。 滨城比永安县城要大得多,也繁华得多。 宽阔的马路上,除了自行车,还能看到叮噹作响的有轨电车和冒著黑烟的公共汽车。 街道两旁的商店,也比永安县的气派,橱窗里陈列著各种商品。 沈清月无心欣赏这些。 她带著弟弟,专挑那些偏僻的小巷子走。 她需要找一个既能容身,又不会引人注目的地方。 最终,她们在靠近海边的一片棚户区里,找到了一个废弃的、只剩下三面墙的破旧仓库。 仓库里堆满了垃圾和破渔网,散发著一股浓烈的鱼腥味和霉味,但至少,它能遮挡住夜晚冰冷的海风。 “清河,我们今晚就住在这里。”沈清月將一块相对乾净的破帆布铺在地上,把行李放在墙角。 天色渐黑。 姐弟俩分吃了一个白面馒头和半个鸡蛋。 这是她们从永安县带来的最后一点食物了。 吃完东西,沈清河很快就因为疲惫,蜷缩在姐姐怀里睡著了。 沈清月却毫无睡意。 她抱著弟弟,听著远处码头上传来的悠长汽笛声,和海浪拍打著堤岸的“哗哗”声,心中一片茫然。 她头一次对自己能否带著弟弟找到亲人產生了怀疑。 京城遥不可及,身上的钱正在一天天减少,弟弟还需要照顾……她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她真的能撑下去吗? 黑暗中,她摸了摸口袋里那支冰凉的英雄牌钢笔,和那本厚厚的《新华字典》。 那是顾言哥哥留给她的期许。 她又想起了孙爷爷的叮嘱,想起了黑蛇陈金那句“江湖再见”,想起了陆则琛那双清冷孤傲的眼睛…… 不,她不能放弃! 她答应过自己,要用这一世,守护好弟弟,要查清楚父母牺牲的真相! 滨城又怎么样?买不到票又怎么样? 只要人还活著,就总有办法! 沈清月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两簇骇人的火焰。 她的大脑,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这座城市,是沿海城市,有港口,有码头。 有码头,就有货物,有船,有天南地北的商人、水手和工人。 人流越是复杂的地方,信息就越是流通。人流越是复杂的地方,就越有赚钱的机会! 明天,她就去码头看看! 第34章 码头的希望!捡煤块的小神医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34章 码头的希望!捡煤块的小神医 “让开!让开!都他娘的別挡道!”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滨城码头就已经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一个穿著满是油污工装的壮汉,肩膀上扛著一个巨大的麻包,一边声如洪钟地怒吼著,一边在拥挤的人群中横衝直撞。 他身后,跟著一群同样扛著货物的力工,將成吨的货物从巨大的万吨轮船上,搬运到岸边的仓库或者卡车上。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煤烟、铁锈、鱼腥和汗水混合的味道,这是码头独有的气息。 巨大的起重机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卡车的轰鸣声、工头的叫骂声、力工们的號子声,交织成一曲粗糲而充满生命力的交响乐。 沈清月就拉著弟弟沈清河,站在码头外围的一个角落里,仰望著眼前这个庞大而混乱的世界。 “姐姐,这里的人都好凶啊……”沈清河有些害怕,下意识地往姐姐身后缩了缩。 “他们不是凶,他们只是在为了吃饭而拼命。”沈清月轻声说道。 她的目光冷静地扫视著整个码头,捕捉著每一个有用的信息。 她看到,那些从船上卸下来的货物,有堆积如山的煤炭,有用麻袋装著的粮食,还有用木箱封装的各种工业品。 她也看到,在那些巨大的煤堆和运输卡车的周围,总有一些衣衫襤褸的孩子和老人,他们提著破旧的篮子或者布袋,像不知疲倦的禿鷲,紧紧地跟在那些装卸煤炭的卡车后面。 每当有煤块从摇摇晃晃的卡车上顛簸掉落,他们就会立刻蜂拥而上,手脚麻利地將那些散落的煤块捡进自己的篮子里。 偶尔,他们之间还会为了爭抢一块大点的煤块而发生爭吵甚至扭打。 沈清月明白了。 这是码头最底层的生存方式——捡拾“落地煤”。 这些煤块,对那些大公司和工厂来说,是微不足道的损耗。 但对这些挣扎在温饱线上的穷人来说,却是可以拿去换钱,或者拿回家取暖做饭的宝贵资源。 “姐姐,他们在做什么呀?”沈清河好奇地问。 “他们在赚钱,赚能买馒头的钱。”沈清月看著那些孩子,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她知道,她们今天该做什么了。 她从她们那唯一的家当——那个破布包里,撕下两块稍微结实点的布,又找了两根结实的草绳,三下五除二,就做成了两个简易的、可以挎在身上的小布袋。 她把一个布袋递给弟弟:“清河,看清楚那些大哥哥大姐姐是怎么做的了吗?我们也去捡。但是记住,离那些大卡车远一点,很危险。我们只捡那些掉在最外面的,捡不到也不要抢,知道吗?” “嗯!清河知道!”一听说能“赚钱买馒头”,沈清河的眼睛顿时亮了,小脸上写满了郑重其事。 姐弟俩就这样,加入了码头的“拾荒大军”。 沈清月虽然身体瘦小,但她眼疾手快,观察力又远超常人。 她不像其他孩子那样盲目地跟在车屁股后面跑,而是预判著卡车的行驶路线和顛簸的幅度,总能第一时间发现那些从车上滚落的煤块。 她动作敏捷地衝过去,捡起煤块,迅速放进布袋,然后立刻退回到安全地带。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沈清河年纪小,力气也小,捡不到大的,就跟在姐姐后面,专捡那些被人忽略的小煤渣。 他学著姐姐的样子,把每一块小小的、黑色的“宝贝”,都郑重地放进自己的小布袋里。 周围那些常年在码头混跡的孩子,很快就注意到了这对新来的姐弟。 尤其是那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但捡起煤块来却比谁都快的小女孩。 “嘿,那俩是哪儿来的?以前没见过啊。”一个黑瘦的男孩,用手肘捅了捅旁边一个比他高出半个头的“孩子王”。 那个孩子王约莫十一二岁,名叫“大虎”,是这片码头所有拾荒孩子的头头。 他长得人高马大,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眼神里带著一股不属於他这个年纪的凶狠。 大虎眯著眼睛,打量著沈清月,冷哼一声:“管他们哪儿来的。到了咱们的地盘,就得守咱们的规矩!” 一个上午下来,沈清月的布袋里,已经装了小半袋的煤块,沉甸甸的。 而沈清河的小布袋,也装满了细碎的煤渣。 两个孩子的脸上、手上、衣服上,都沾满了黑色的煤灰,成了两只名副其实的“小花猫”。 但他们的眼睛,却异常明亮。这是他们靠自己的劳动,换来的第一份“资產”。 中午时分,码头上的装卸工作暂时告一段落。 工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啃著从家里带来的乾粮。 那些拾荒的孩子,也聚到了一起,开始清点自己的“战利品”。 一个戴著草帽、看起来像是管事的中年男人,提著一个大麻袋和一桿秤走了过来。 他是码头上专门负责回收这些落地煤的小贩。 “收煤了!收煤了!今天还是一分钱一斤!” 孩子们立刻蜂拥而上,排著队,將自己捡来的煤块倒进大麻袋里称重。 “二狗子,三斤二两,三分钱!” “小花,两斤半,两分钱!” 小贩一边称重,一边麻利地从一个黑色的钱袋子里,数出相应的分幣,递给那些孩子。 孩子们拿到那一两枚硬幣,脸上都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这一两分钱,或许就能换来一个热乎乎的窝头。 轮到沈清月了。 她將自己那小半袋煤块,吃力地提了过去。 小贩接过袋子,往秤上一放,眼睛不由得亮了一下:“哟,可以啊小丫头!第一天来,就捡了八斤多!给你八分钱!” 八分钱! 周围的孩子们,都发出了羡慕的惊呼。 他们中很多人,一天下来也捡不到这么多。 沈清月接过那八枚沉甸甸的硬幣,心中也是一阵喜悦。 这八分钱,足够她和弟弟买四个黑面馒头,解决一天的温饱了。 然而,就在她准备收起钱的时候,一只粗糙的大手,忽然从旁边伸了过来,一把將她手里的八分钱全都抢了过去! “新来的,不懂规矩是吧?”一个囂张的声音响起。 沈清月猛地抬起头,看到那个叫“大虎”的孩子王,正带著几个半大的孩子,將她和弟弟团团围住。 大虎的手里,正捏著她刚刚到手的那八分钱,脸上带著轻蔑和挑衅的笑容。 “按照码头的规矩,所有新来的,第一天的收穫,都得上交一半给虎哥当『孝敬』!”旁边那个黑瘦的男孩,狐假虎威地叫囂著。 沈清河看到钱被抢,急得快要哭了,紧紧地拉著姐姐的衣角:“姐姐……我们的钱……” 沈清月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然后,抬起头,用她那双沾著煤灰却依旧清亮无比的眼睛,冷冷地看著大虎,一字一句地说道:“把钱,还给我。” 大虎被她这眼神看得一愣,隨即恼羞成怒:“嘿!你个小丫头片子,还敢跟老子横?信不信老子揍你!” 他说著,扬起了比沈清月的胳膊还粗的拳头。 周围的孩子们,都幸灾乐祸地看著,准备看这对新来的姐弟俩怎么倒霉。 在码头,拳头大,就是硬道理。 这个小丫头,瘦得跟豆芽菜似的,怎么可能是大虎的对手? 然而,面对那砂锅大的拳头,沈清月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 她只是平静地看著他,缓缓地说道:“你確定,要动手吗?” “我劝你最好想清楚。”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这个人,从来不主动惹事。但谁要是惹了我,我有一百种方法,能让你在码头上待不下去。” “比如……让你以后每次出海的船,都莫名其妙地晚点;” “让你每次拉的货,都在半路上散架;” “甚至……让你手底下这些跟著你混饭吃的兄弟,一个个都开始拉肚子,拉到连站都站不起来。” 她的话,声音不大,却字字尖锐,直戳在场每个人的心底。 尤其是最后那句“拉肚子”,更是让大虎的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他想起前几天,他手下一个小弟,就因为吃了不乾净的东西,上吐下泻,差点脱水死掉。 那种滋味,他光是看著都觉得恐怖。 这个小丫头,说得如此详细,如此篤定,难道她……会下毒? 一个荒诞而又恐怖的念头,在大虎的脑海里闪过。 他看著眼前这个眼神冰冷得不像人类的女孩,后背竟然冒出了一股凉气。 他混跡码头这么多年,打过架,挨过刀,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但他从未见过一个像沈清月这样的孩子。 她的身上,有一种让人从骨子里感到畏惧的东西。 “你……你他妈嚇唬谁呢!”大虎色厉內荏地吼道,但他那扬起的拳头,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沈清月没有再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眼神里的冰冷,又深了几分。 两人就这么对峙著。 时间彷佛停滯了。 周围的孩子们,也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能感觉到,这两个“孩子王”之间,正在进行著一场无声的较量。 最终,还是大虎先败下阵来。 他被沈清月那双眼睛看得心里发毛,再加上对她那些“神秘手段”的忌惮,他终於不甘心地鬆开了手。 “叮零噹啷……”八枚硬幣,散落在一片煤灰之中。 “算……算你狠!”大虎撂下一句场面话,带著他那群同样被嚇住的小弟,灰溜溜地走了。 一场看似无法避免的暴力衝突,就这样,被沈清月用几句轻描淡写的话,消弭於无形。 她蹲下身,將那八枚沾著煤灰的硬幣,一枚一枚,仔细地捡了起来,放回口袋。 然后,拉起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的弟弟,转身离开。 从这一天起,滨城码头的“孩子王”,换人了。 第35章 不战而屈人之兵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35章 不战而屈人之兵 大虎带著他那群小弟灰溜溜地走了,但沈清月知道,事情並没有这么简单就结束。 在码头这种地方,靠的是拳头和威信。 她今天虽然用言语震慑住了大虎,但这种建立在“神秘”和“恐惧”之上的威慑,並不稳固。 大虎那帮人,迟早会因为不甘心,或者被別人怂恿,再次找上门来。 她必须想个办法,彻底地、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麻烦,真正在这群孩子中,树立起属於自己的威信。 而且,她不能用暴力。 一来,她这副小身板,真要打起来,肯定吃亏; 二来,她不想让自己和弟弟,成为別人眼中的“恶霸”。 她要的,是让这些人,从心底里服她。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月依旧带著弟弟在码头捡煤块。 大虎那伙人,果然没有再来主动挑衅,但他们看沈清月的眼神,总是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他们就像一群潜伏在暗处的狼,隨时准备扑上来,咬上一口。 沈清月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她只是默默地做著自己的事,同时,也在暗中观察著码头上的一切。 这天中午,机会来了。 码头上新到了一批货,是南方运来的甘蔗。 一根根又粗又长的甘蔗,堆得像小山一样。 对於这些常年只能啃乾粮的孩子来说,那清甜的汁水,有著致命的诱惑力。 工人们在装卸的时候,总会有一些被摔断的甘蔗尾或者甘蔗梢,被当成垃圾扔在一边。 这些,就成了孩子们爭抢的“美味”。 大虎仗著自己人高马大,抢到了最大的一截甘蔗。 他得意洋洋地用牙撕开坚硬的外皮,大口大口地咀嚼著,清甜的汁水顺著他的嘴角流下来,引得周围的孩子们口水直流。 他手下的那几个小弟,也各自抢到了一些小的甘蔗段,一个个吃得不亦乐乎。 只有一些年纪小、力气弱的孩子,什么都没抢到,只能眼巴巴地看著,舔著嘴唇。 沈清月没有去参与爭抢。 她只是拉著弟弟,静静地站在远处看著。 就在这时,大虎手下的那个黑瘦男孩“二狗子”,吃完自己的那段,又把目光投向了一个只有四五岁的小女孩。 那小女孩好不容易才捡到一小截甘蔗梢,正宝贝似的捧在手里,还没来得及吃。 二狗子走了过去,一把就將那截甘蔗梢抢了过来,还恶狠狠地推了小女孩一把。 小女孩摔倒在地,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哭什么哭!再哭连你一块儿揍!”二狗子不耐烦地吼道,然后得意地將那截甘蔗梢塞进了嘴里。 周围的孩子们,都敢怒不敢言。 大虎也看到了这一幕,但他只是撇了撇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在码头,弱肉强食,就是唯一的法则。 沈清月看到这里,知道她的机会来了。 她拉著弟弟,走了过去,站到了那个还在哭泣的小女孩面前。 “你,把甘蔗还给她。”沈清月看著二狗子,平静地说道。 二狗子正嚼得起劲,看到沈清月又来“多管閒事”,顿时火冒三丈: “又是你个小丫头片子!怎么哪儿都有你?老子抢了又怎么样?有本事你来拿啊!” 大虎也走了过来,双手抱在胸前,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怎么?沈小师傅,今天又要跟我们讲讲『拉肚子』的道理?”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讥讽。 显然,上次的口头威胁,已经没那么管用了。 沈清月没有理会他的讥讽,而是看向大虎,缓缓地说道:“大虎,你真的是他们的『王』吗?” “什么意思?”大虎眉头一皱。 “真正的王,不是靠抢自己兄弟的食物来填饱肚子。”沈清月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孩子的耳朵里, “真正的王,是能带著自己的兄弟,找到更多的食物,让每一个人都能吃饱肚子。” 她的话,让在场所有的孩子都愣住了。 包括大虎。 “说得比唱的还好听!”二狗子嗤之以鼻, “这码头上,除了捡煤块,抢点残羹剩饭,哪儿还有別的吃的?” “谁说没有?”沈清月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她指了指远处那艘刚刚卸完甘蔗,正准备离港的巨大轮船,说道:“看到那艘船了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那艘船,是从南方来的。船上的水手,在海上漂了十几天,最想吃的,不是什么山珍海味,而是我们北方最新鲜的、带著泥土味儿的蔬菜。” “而我们脚下这片土地,就长著他们最需要的东西。” 她弯下腰,从码头堤坝的石缝里,拔起一棵不起眼的、叶子像锯齿一样的绿色植物。 “这是什么?不就是野草吗?”二狗子不屑地说道。 “这不叫野草,这叫『薺菜』。”沈清月淡淡地说道, “还有那边,那种开著小黄花的,叫『蒲公英』。还有石滩上那些,叫『马齿莧』……这些,全都是可以吃的野菜。而且,它们不止可以吃,还能换钱。” 她看著已经听得有些发懵的大虎和眾人,继续说道:“我知道码头旁边,有一个专门给远洋货轮提供补给的供应站。那里的採购员,每天都在为找不到新鲜蔬菜而发愁。因为城里的菜,又贵又不好。而我们这些不要钱的野菜,对他们来说,就是宝贝。” “我们只要把这些野菜采来,洗乾净,捆成一小捆一小捆,送到供应站去,一捆至少能卖五分钱!一天下来,一个人赚几个馒头钱,轻轻鬆鬆。” “到时候,別说甘蔗,就是肉包子,我们也能吃得上!” 沈清月的话,像一颗颗重磅炸弹,在孩子们的心中炸开。 野菜?能换钱?还能吃上肉包子? 这对他们这些常年挣扎在飢饿线上的孩子来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你……你说的都是真的?”大虎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看著沈清月手里那棵普普通通的薺菜,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一丝丝的渴望。 “是真是假,试试不就知道了?”沈清月自信地一笑。 她转向那个还在哭泣的小女孩,柔声说道:“別哭了,我带你们去采『金子』。” 然后,她又看向大虎,目光灼灼:“大虎,现在,选择权在你手上。你是想继续当一个只会抢小孩子甘蔗吃的『孩子王』,还是想当一个能带著大家吃上肉包子的、真正的『王』?” 大虎看著沈清月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对他投来期盼目光的小弟们,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知道,从今天起,这个码头的规矩,要彻底改变了。 而改变这一切的,竟然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却拥有著无穷智慧和力量的小女孩。 在沈清月的带领下,大虎將信將疑地发动了所有的孩子,在码头附近的荒地和石滩上,展开了一场地毯式的“挖野菜”行动。 当他们真的將一筐筐洗得乾乾净净、捆得整整齐齐的野菜,送到那个补给站採购员面前,並成功换回来一大把崭新的毛票和分幣时,整个码头的孩子们,都沸腾了! 他们看著沈清月,眼神里,不再有任何的怀疑和挑衅,只剩下了最纯粹的、发自內心的崇拜和信服! 大虎更是走到沈清月面前,將那一大把钱,恭恭敬敬地递到她手里,第一次,低下了他那颗高傲的头颅: “清月姐!以后,你就是我们所有人的老大!我们都听你的!” 一声“清月姐”,代表著一个旧时代的结束,和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沈清月没有去接那把钱,她只是从中抽出了属於她和弟弟应得的两份,然后將剩下的,都交还给了大虎。 “钱,你来分。我只要大家记住一件事。”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孩子,一字一句地说道: “从今天起,在码头,我们不抢,不偷。我们靠自己的双手和脑子,堂堂正正地赚钱,吃饱饭!” “好!”孩子们齐声欢呼,声震云霄。 从此,沈清月成了滨城码头当之无愧的“孩子王”。她带著这群孩子,挖野菜,捡煤块,甚至还利用她前世的知识,教他们编织简单的草绳、草筐卖给渔民。 他们的日子,一天天好了起来,再也不用挨饿受冻。 而沈清月,也利用她“孩子王”的身份,从那些南来北往的工人、水手、司机口中,不断地打听著关於“京城”和“部队”的消息。 她知道,码头,只是她的一个跳板。 她的最终目標,依旧是那个遥远的北方。 第36章 意外的线索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36章 意外的线索 日子在忙碌而充实中一天天过去。 沈清月带著码头上的孩子们,將“挖野菜”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他们不再是过去那种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小乞丐,一个个都穿上了乾净的旧衣服,脸上也泛起了健康的红光。 大虎成了沈清月最忠实的副手,对她的话言听计从。 在他的管理下,这群“野孩子”变得空前团结,有了组织,有了纪律,再也没人敢在码头上欺负他们。 沈清月则利用这段难得的安稳时间,一边照顾弟弟,一边继续著她的学习。 顾言留下的那本《新华字典》,快要被她翻烂了。 她不仅认识了所有的常用字,甚至开始尝试著阅读一些从废品站淘来的旧报纸和旧杂誌,贪婪地吸收著关於这个世界的一切信息。 但她的心里,始终有一根弦紧紧地绷著。 她没有忘记自己的最终目標——去北方,找亲人。 每天收工后,她都会带著沈清河,坐在码头的堤坝上,听那些等待装卸货物的卡车司机和南来北往的水手们閒聊。 这些走南闯北的男人们,消息最是灵通。 他们的话题,天马行空,从国家大事到邻里八卦,无所不包。 沈清月就像一个最耐心的猎人,在这些纷繁复杂的信息中,努力地筛选、捕捉著任何可能与“京城”或者“部队”有关的蛛丝马跡。 然而,线索却迟迟没有出现。 这天傍晚,夕阳將海面染成一片金黄。 沈清月又像往常一样,带著弟弟坐在堤坝上,一边小口地啃著一个硬邦邦的窝头,一边竖著耳朵,听著不远处几个卡车司机的閒谈。 那几个司机,刚从北方拉了一批木材过来,正聚在一起抽著旱菸,吹著牛。 “哎,你们听说了没?北边儿那边,最近又不消停了。”一个络腮鬍子的司机,神秘兮兮地说道。 “怎么了老李?又跟老毛子干起来了?”另一个司机好奇地问道。 “那倒没有。不过听说边境线上紧张得很,咱们的『北方雄鹰』部队,全都进入一级战备了!”络腮鬍老李压低了声音,但那“北方雄鹰”四个字,却说得格外清晰。 “北方雄鹰”? 沈清月的心,猛地一跳! 这个名字,好熟悉!她感觉自己好像在哪里听过。 她拼命地在脑海中搜索著原主的记忆。 那段被飢饿和高烧折磨得模糊不清的记忆深处,似乎有那么一个片段…… 那是一个冬日的午后,父亲沈卫军穿著一身崭新的军装,正准备归队。 母亲苏玉一边帮他整理著领章,一边柔声叮嘱。而年幼的她,正抱著父亲的大腿,撒娇地不让他走。 “爸爸,你又要去哪里呀?” “爸爸要去一个很远很冷的地方,保卫我们的国家。” “那是什么地方呀?” “爸爸在『北方雄鹰』,我们是雄鹰,要飞得最高,看得最远,守护好我们的家……” 记忆的碎片,如同闪电,瞬间照亮了沈清月的脑海! 北方雄鹰! 没错!就是这个名字! 这是父亲沈卫军生前所在部队的番號! 沈清月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那一瞬间沸腾了! 她苦苦追寻了这么久,从沈家村到永安县,再到这座滨城,她第一次,得到了关於父亲如此具体、如此关键的线索! 她的呼吸,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急促。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听著那几个司机的对话。 “雄鹰部队?那可是咱们军区的王牌!个个都是兵王里的兵王!”另一个司机一脸嚮往地说道。 “可不是嘛!听说他们的最高指挥官,姓沈,那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打起仗来,跟个活阎王似的,当年在南边打猴子的时候,一个人端了对方一个炮兵阵地,威名赫赫啊!”络腮鬍老李说得眉飞色舞,仿佛亲眼所见。 姓沈的指挥官! 沈清月的心臟,再次被重重地锤击了一下! 母亲苏玉的遗言,又一次清晰地迴响在耳边: “……去北方,去京城,去找一个叫沈远征的人。他是爸爸的亲哥哥,是咱们家最大的靠山……” 沈远征!沈指挥!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完美地串联了起来! 她要找的大伯沈远征,很可能,就是这支“北方雄鹰”部队的最高指挥官! 一个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沈清月! 她找到了! 她终於找到了明確的方向! 她不再需要去那个虚无縹緲的京城,大海捞针一样地寻找 。她的目標,就是这支代號“北方雄鹰”的王牌部队! “老李,那你知不知道,这雄鹰部队,具体在哪个位置啊?”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司机好奇地问道。 这个问题,也正是沈清月最想知道的。 她屏住呼吸,竖起了耳朵。 络腮鬍老李吸了一口旱菸,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慢悠悠地说道: “具体位置?那可是军事机密,我上哪儿知道去?我只知道,他们常年驻扎在最北边,跟老毛子接壤的那条千里边境线上。那地方,鸟不拉屎,一到冬天,大雪能把房子都埋了,冷得能把人骨头都冻成冰渣子!” “我前年拉军需去过一次他们附近的一个补给站,乖乖,那叫一个荒凉!从咱们这儿过去,火车根本到不了。得先坐长途汽车到最北边的黑省省会,然后再转七八个小时的破班车,才能到一个叫『黑风口』的边境小镇。部队的驻地,离那镇子,还得有好几十里山路呢!” 黑风口! 当这三个字从老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沈清月感觉自己的后背,像是被一道电流击中,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黑风口! 黑风口的陈老三! 陈金在临別前,留下的那句神秘的口信,再一次,在她脑海中炸响! 原来如此!原来一切,都早已註定! 陈金的过去,必然与这支“北方雄鹰”部队,与这个叫“黑风口”的地方,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沈清月只觉得眼前所有的迷雾,在这一刻,都被驱散了。 一条清晰无比的、通往最终目標的道路,展现在了她的面前。 去黑省!去黑风口!去找到“北方雄鹰”部队! 找到大伯沈远征! 她紧紧地攥著拳头,指甲因为用力,深深地陷进了掌心的嫩肉里,但她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她的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激动和决绝。 然而,当最初的狂喜褪去,一个更加严峻、更加现实的问题,摆在了她的面前。 她看了看身边,正专心致志地用小石子在地上画著小人的弟弟沈清河。 又摸了摸口袋里,那靠著挖野菜和捡煤块,辛辛苦苦攒下来的、不到一百块的“巨款”。 去边境线。 那是一条比从永安县到滨城,艰难百倍、危险万倍的道路。 没有火车,只有长途汽车和破烂的班车。 那意味著更长的旅行时间,更复杂的换乘,以及……更多的未知风险。 更重要的是,那里的环境,极其恶劣。冰天雪地,人烟稀少。 她自己,或许能凭著前世的经验撑下去。 可是清河呢? 他才三岁多,身体刚刚养好一点。 他能承受住那样的长途跋涉和严寒酷暑吗? 沈清月的心,第一次,感到了沉甸甸的压力。 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第37章 目標:雄鹰部队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37章 目標:雄鹰部队 从那几个卡车司机的閒聊中,沈清月不仅得到了大伯部队的番號北方雄鹰, 还得到了两个至关重要的地名——黑省,以及边境小镇黑风口。 这就像在无尽的黑暗中,为她点亮了一座清晰的灯塔。 所有的迷茫和不確定,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剩下的,只有如何抵达那里的具体路径规划。 当天晚上,回到那个破旧的仓库后,沈清月破天荒地没有立刻开始学习或者清点当天的收入。 她从布包里,拿出了一张她从废品站淘来的、已经泛黄的旧中国地图。 这张地图很简陋,很多地方的標註都已经模糊不清。 但对於拥有前世丰富地理知识和战略地图判读经验的她来说,已经足够了。 她借著从墙壁破洞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在地图上,仔细地寻找著。 她的手指,首先落在了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滨城。 然后,顺著铁路线,一路向北,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名叫黑省的巨大省份。 接著,她的手指,在黑省那漫长而曲折的边境线上,开始一寸一寸地搜寻。 黑风口。 这个名字,带著一种北国特有的苍凉和肃杀。 终於,在地图的最顶端,一个几乎要被磨损掉的角落里,她找到了那三个小小的、几乎难以辨认的字。 它就像一颗钉子,被钉在雄鸡版图的鸡冠顶上,与北方的那个庞然大物,仅仅隔著一条蜿蜒的界河。 找到了! 沈清月用手指,在那三个字上,轻轻地摩挲著。 仿佛通过这薄薄的纸张,她已经能感受到那里刺骨的寒风和茫茫的白雪。 她的目光,又从黑风口,移动到了地图上的另一个重要城市——京城。 她用手指,大致地比量了一下距离。 从滨城到黑风口,几乎是纵贯了整个东北的距离。 而从滨城到京城,虽然也不近,但路途的遥远和艰险程度,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去京城,是一条相对平坦的大路。 而去黑风口,则是一条布满了荆棘和未知的小径。 沈清月看著地图,陷入了沉思。 她很清楚,以她现在的情况,带著一个三岁的弟弟,想要穿越大半个中国,去到一个连火车都无法直达的边境小镇,这其中的难度,无异於一场豪赌。 但她別无选择。 大伯沈远征,作为北方雄鹰的最高指挥官,常年驻扎在边境线上,这是最基本也是最合理的军事常识。 去京城,有极大的可能会扑个空。 而黑风口,这个与陈金的过去產生交集的地方,无疑才是解开所有谜团的钥匙所在。 她必须去! 確定了最终的目標,接下来,就是制定详细的行动计划。 首先,是交通问题。 根据那个卡车司机所说,去黑风口,需要先坐长途汽车到黑省的省会哈城,然后再转乘班车。 沈清月立刻在地图上,找到了从滨城到哈城的公路路线。 这条路线很长,地图上標註著,需要穿过好几个城市和地区。 这意味著,她们不可能一次性到达,中间必然需要停留和转车。 其次,是资金问题。 她打开那个藏在最深处的钱袋,將里面所有的钱都倒了出来,仔仔细细地数了一遍。 这些天,靠著在码头挣的钱,加上之前剩下的,她手里一共有九十三块七毛五分钱。 这笔钱,在这个时代,绝对是一笔巨款。 但对於一场长达数千里的长途旅行来说,却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长途汽车票的价格,她不清楚。 但可以肯定,绝对不便宜。 再加上一路上的吃喝,还有可能遇到的各种突发状况,这笔钱,必须精打细算。 最后,也是最让她担心的,是弟弟沈清河的身体。 去往北方的路途,天气会越来越冷。 边境地区的气候,更是极其恶劣。 她自己可以靠著强大的意志力撑过去,但清河还太小,他的身体,能否承受住这样的考验? 沈清月看著在旁边草堆上,已经蜷缩成一团睡著了的弟弟,小小的眉头,第一次,深深地锁了起来。 她走过去,轻轻地摸了摸弟弟的额头。 不烫。呼吸也很平稳。 这些天在码头虽然辛苦,但至少能吃饱饭,弟弟的身体比刚逃出来时,强壮了不少。 但饶是如此,也依旧瘦弱得让人心疼。 她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地盖在弟弟身上。 夜深了,海风从仓库的破洞里灌进来,带著刺骨的寒意。 沈清月坐在弟弟身边,一夜未眠。 她的大脑,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不断地推演著接下来可能会遇到的各种困难,並制定著相应的应对方案。 钱不够,就得在路上想办法再赚。 可以是在中转的城市,继续摆摊卖药,也可以是寻找其他的机会。 弟弟的身体,必须在他出发前,调理到最佳状態。 从明天开始,她要每天都给他熬煮一些能增强体质、抵御风寒的草药汤。 码头附近,就有不少类似黄芪、甘草之类的常见草药。 还有衣物。 去北方,她们现在身上这单薄的棉衣,根本无法抵御严寒。 她需要准备更厚实的冬衣,棉帽,手套,甚至是能防雪的油毡布。这些,都需要钱。 一个个问题,像一座座大山,压在沈清月的面前。 但她的眼中,没有丝毫的退缩,反而燃烧著一股愈发旺盛的斗志。 困难越多,挑战越大,就越能激发她前世作为月神的潜能。 这不仅仅是一场千里寻亲,这更是一场对她智慧、毅力和勇气的终极考验。 天亮时分,沈清月已经將所有的计划,都在脑海里演练了不下百遍。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走到仓库门口,望著东方那片刚刚泛起鱼肚白的天空。 一轮红日,正努力地从海平面下,挣扎著,向上攀升。 金色的光芒,刺破了黎明前的黑暗,將整个码头,都染上了一层温暖而充满希望的顏色。 沈清月深吸了一口带著咸腥味的新鲜空气,胸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豪情。 目標已经確定,计划已经制定。 剩下的,就是执行! “清河,起床了。”她走进仓库,轻轻地摇醒了还在睡梦中的弟弟, “今天,姐姐带你去个好地方。” “去哪里呀,姐姐?”沈清河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问道。 沈清月蹲下身,看著他,眼中闪烁著温柔而坚定的光芒。 “我们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有皑皑的白雪,有高高的松树,还有……我们最亲最亲的亲人。” 她决定,在出发前,將一切都告诉弟弟。 他虽然年纪小,但他有权知道他们將要面对的是什么。 他也是这个家里的一份子,是她並肩作战的战友。 她將那张破旧的地图,铺在地上,指著那个名叫黑风口的小点,用最简单、最生动的语言,为弟弟描述著他们的目的地,描述著那位可能是大英雄的大伯,描述著他们即將开始的、一场伟大的冒险。 沈清河听得似懂非懂,但他能感受到姐姐语气中的那份激动和坚定。 他看著地图上那个遥远的小点,又看了看姐姐那双亮得嚇人的眼睛,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清河跟姐姐一起去!找大英雄!” 第38章 艰难的抉择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38章 艰难的抉择 確定了目標,也获得了弟弟毫无保留的支持,沈清月立刻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准备工作。 她的人生信条里,从没有“等待”和“犹豫”这两个词。 她將她们在滨城的生活,划分成了两部分。 白天,她依旧带著弟弟和大虎那帮孩子们在码头“討生活”。 但重心,已经从单纯地捡煤块和挖野菜,转移到了更有技术含量的“服务业”。 她发现,那些常年在海上跑的船员和水手,因为长时间吹海风、吃咸鱼干,很多人都患有风湿骨痛和口腔溃疡。 而码头上那些扛大包的力工,则个个都有跌打损伤和腰肌劳损的毛病。 这些,对她来说,简直就是送到眼前的商机。 她让大虎他们,漫山遍野地去採摘她指定的草药,比如能祛风湿的威灵仙、能清热解毒的蒲公英、能活血化瘀的益母草等等。 然后,她就在那个破仓库里,用她从废品站淘来的几个破瓦罐,开始製作最原始的药膏和药酒。 她將草药捣碎,混合上最便宜的劣质白酒,浸泡成能外敷的活血药酒。 她还將一些草药熬煮成浓稠的药汁,混合上蜂蜡(这是她用两斤野菜同一个养蜂人换来的),製成方便携带的药膏。 然后,她在码头摆出了一个全新的招牌——“沈氏跌打损伤膏,风湿口腔速效灵”。 一开始,根本没人相信。 一个五岁的小丫头,卖自己做的“狗皮膏药”?所有人都当是个笑话。 直到有一天,一个力工在搬货时,不小心砸伤了脚,脚踝肿得像个馒头,疼得他齜牙咧嘴,无法走路。 卫生所太远,工钱又不能耽误,他抱著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態,让沈清月给他试试。 沈清月二话不说,先是用她那神乎其神的“指压法”,在那力工的腿上几个穴位按压了一番,当场就让他疼痛减轻了大半。 然后,她將自己製作的活血药酒,倒在布上,为他湿敷。 不过半个小时,那力工脚踝的肿胀,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了下去。 他站起来走了两步,虽然还有些疼,但已经完全不影响干活了! 这一幕,彻底轰动了整个码头! “小神医”的名號,再次不脛而走。 这一次,比在火车上更加真实,更加具有衝击力! 码头上的工人和水手们,几乎是踏破了她那个破仓库的门槛。 一时间,沈清月的药膏和药酒,成了比香菸和白酒更受欢迎的“硬通货”。 她的收入,也呈几何倍数地增长。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她手里的资金,就从不到一百块,迅速累积到了三百多块! 这笔钱,在这个时代,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家庭疯狂。 有了钱,沈清月立刻开始为北上做物资准备。 她先是去了城里最大的百货商店,买了两身最厚实的狗皮袄和狗皮帽。 这种在后世看起来土得掉渣的衣服,在这个年代,却是北方最顶级的御寒装备。 她还买了厚实的棉手套、棉袜子,以及两双能防水防滑的高帮大头鞋。 接著,她又去了专门卖劳保用品的商店,买了一大块厚实的油毡布和几卷结实的麻绳。 这东西,在野外,既可以用来搭简易帐篷防雨雪,也可以用来包裹行李防水。 食物方面,她也做了充分的准备。 除了耐放的炒麵、咸菜疙瘩,她还特意买了一小袋珍贵的奶粉。 这是给沈清河准备的。 她知道,长途跋涉,营养必须跟上,尤其是对一个正在长身体的孩子。 在为北上做准备的同时,她也没忘了给弟弟调理身体。 她每天都会亲自上山採药,熬煮一些健脾益气、固本培元的药汤,哄著弟弟喝下去。 在她的精心调理下,沈清河的小脸越来越红润,身体也结实了不少,不再是以前那种风一吹就倒的豆芽菜模样了。 一切,似乎都在朝著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每当夜深人静,沈清月看著地图上那个遥远的“黑风口”,心中那股巨大的压力,却始终挥之不去。 物资准备得再充分,也无法消除路途本身的艰难和危险。 这天,她从一个刚从哈城回来的司机口中,打听到了长途汽车票的价格。 从滨城到哈城,一个人就要將近二十块钱。 这意味著,光是路费,她们姐弟俩就要花掉四十块。 而这,还仅仅是第一段路程。 从哈城到黑风口,还有七八个小时的班车,那票价,只会更贵。 更让她忧心的是,那位司机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北方的路况。 “那路,哪儿能叫路啊!一下雨就是一片烂泥塘,车轮子陷进去都拔不出来。 一到冬天,大雪封山,好几天都通不了一次车。 车上更是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什么人都有。 我上次去,就亲眼看到一个抱孩子的妇女,打个盹的工夫,身上带的钱和粮票,就被人摸得一乾二净!” “还有那班车,我的天,那叫一个顛!跟坐船似的,不晕车的人都能给你顛得把五臟六腑都吐出来!去年冬天,还有一辆班车在山路上翻了,掉进了山沟里,一车人,没几个活下来的……” 司机的话,像一盆盆冷水,浇在沈清月的头上。 她看著身边,正兴高采烈地玩著一个用贝壳做成的小玩意的弟弟,心中第一次,產生了一丝动摇和迷茫。 她自己,不怕苦,不怕累,更不怕危险。 前世,她在热带雨林里吃过虫子,在雪山之巔潜伏过三天三夜,什么样的绝境没有经歷过? 可是,清河呢? 他才三岁多。 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她真的要带著他,去走那条充满了未知和危险的道路吗? 万一,在路上,他生病了怎么办? 万一,她们遇到了坏人怎么办? 万一,发生了像司机说的那种翻车事故…… 她不敢再想下去。 每一种“万一”,对她来说,都是无法承受的后果。 她第一次发现,前世那种杀伐果断、无所畏惧的心態,在面对自己最珍视的亲人时,竟然会变得如此脆弱。 她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或许,她应该改变计划。 她可以先一个人去黑风口。 把弟弟託付给一个可靠的人,比如大虎的父母,或者码头上某个善良的工人家里。 她多给他们一些钱,让他们帮忙照顾弟弟。 等她到了黑风口,找到了大伯沈远征,確认了一切之后,再回来接他。 这个计划,无疑是对弟弟最安全、最负责的选择。 可是…… 沈清月看著弟弟那天真无邪的笑脸,那双清澈的、充满了对她无限依赖的眼睛,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住了。 分开? 她怎么能忍心,把这个世界上她唯一的亲人,独自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从猪圈里逃出来的那一刻,她就发过誓,要永远和他在一起,永远保护他。 如果连她都离开了他,那他和孤儿,又有什么区別? 一边是弟弟的绝对安全,一边是姐弟俩永不分离的誓言。 一个无比艰难的抉择,摆在了沈清月的面前。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困在了一个十字路口,无论选择哪一条路,都意味著要放弃另一边最重要的东西。 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感到了如此巨大的压力和迷茫。 她那颗一向冷静果决的心,乱了。 第39章 遥远而残酷的目標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39章 遥远而残酷的目標 “姐姐,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有大英雄的地方呀?” 沈清河蜷缩在破旧的帆布上,小小的身体在冰冷的海风中瑟瑟发抖。 他已经饿了,但看著姐姐严肃的脸,懂事地没有喊饿,只是用一双充满期盼的眼睛望著她。 沈清月没有立刻回答。她的手指,正停留在那张泛黄的中国地图上,一个几乎要被磨损掉的角落——黑风口。 从滨城到那里,地图上的直线距离,几乎是她小手指的三倍长。 这三指的距离,在现实中,代表著数千里的路途,代表著无法预知的风雪和艰险。 她將口袋里所有的钱都倒了出来,在地上摊开。 一张张带著汗渍和岁月痕跡的纸幣,一堆叮噹作响的硬幣。 她仔仔细细地数了三遍。 九十三块七毛五分。 这是她们全部的家当。 去哈城的长途汽车票要多少钱? 她不知道。 从哈城到黑风口的班车票又要多少钱?她更不知道。 但她可以肯定,这绝对是一笔巨大的开销。 更致命的,是衣物。 那个卡车司机说,黑风口一到冬天,大雪能把房子都埋了。 她们身上这单薄的棉衣,別说去边境,恐怕连哈城的冬天都扛不住。 一套厚实的狗皮帽子、大棉袄、毡子鞋,在这个年代,没有几十块钱根本拿不下来。 两个人的,就是一笔足以让她倾家荡產的开销。 还有食物。漫长的旅途,她们不可能只靠喝凉水啃乾粮。 弟弟正在长身体,必须要有足够的营养。 钱!钱!钱! 一个个现实的问题,像一座座冰冷的大山,压在沈清月的心头。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金钱带来的巨大压力。 这比面对人贩子的匕首,比面对大虎的拳头,更让她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 她甚至產生了一瞬间的动摇。 要不……还是先想办法去京城? 至少那里路途更近,交通也更方便。 或许大伯偶尔会回京城开会,或许能从京城的部队大院里打听到消息。 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秒,就被她狠狠地掐灭了。 不! 去京城,是赌一个不確定的“或许”。 而去黑风口,是奔赴一个已经確定的目標! 大伯沈远征是“北方雄鹰”的指挥官,他绝大部分时间,必然在部队。 黑风口,才是找到他的最短直线! 而且,还有陈金留下的那句口信。 “黑风口的陈老三……” 这个名字,像一根看不见的线,將陈金、父亲、大伯、以及那片神秘的边境,都串联在了一起。 这其中隱藏的秘密,让她无法放弃。 她必须去黑风口! 可是…… 沈清月的目光,落在了弟弟沉睡的小脸上。 他睡得並不安稳,小小的眉头微微蹙著,似乎在梦里也感受到了寒冷和不安。 他的嘴唇有些乾裂,脸颊也因为这几天的辛苦,又消瘦了一些。 去黑风口,对她来说,是一场九死一生的冒险。 但对一个只有三岁多的孩子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场生命的豪赌。 他能承受住那样的长途跋涉吗? 他能在零下几十度的严寒中活下来吗? 如果……如果在路上,他生病了怎么办? 在那个缺医少药的边境小镇,她空有一身医术,如果没有药,没有设备,又能做什么?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她心底冒了出来。 万一……万一她为了找到大伯,却害死了弟弟…… 这个念头,像一条淬毒的冰蛇,瞬间缠住了她的心臟,让她浑身发冷,几乎无法呼吸。 她猛地站起身,走到仓库的破洞前,任由冰冷刺骨的海风吹在自己脸上。 风中,夹杂著远处码头悠长的汽笛声,和海浪不知疲倦的拍岸声。 她看著远处海面上,那在风浪中沉浮摇曳的渔船灯火,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挣扎和痛苦。 前世,她是孤身一人的“月神”,了无牵掛,生死看淡。她可以为了任务,將自己的生命置之度外。 可现在,她不是。 她是沈清月,是沈清河的姐姐。 这个世界上,她有了最重要、最无法割捨的牵绊。 她不能拿弟弟的命去赌! 可是,如果不去,她们又能怎么办? 永远留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靠捡煤块和挖野菜过一辈子吗? 然后等著沈建国和李桂芬那样的极品亲戚,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一样找上门来? 不!那不是她想要的生活!也不是她想给弟弟的生活! 父母用生命换来的抚恤金还被侵吞著,牺牲的真相还被掩盖著。她若苟且偷生,有何面目去见他们的在天之灵? 去,九死一生。 不去,生不如死。 这,是一个何其艰难的抉择! 夜深后,房间越来越冷。 沈清月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站著,小小的身影,在巨大的仓库阴影下,显得那么的孤单和渺小。 她的大脑,在疯狂地进行著天人交战。 理智与情感,责任与风险,希望与绝望,在她心中反覆地撕扯、碰撞。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是沈清河醒了。 他揉著眼睛,从冰冷的帆布上坐起来,没有哭,也没有喊饿。 他只是看著姐姐孤单的背影,小声地、带著一丝怯意地问道: “姐姐,你是不是不高兴了?是不是清河不乖,惹你生气了?” 她猛地回过身,快步走到弟弟面前,蹲下身,將他紧紧地、紧紧地抱在怀里。 “没有,清河最乖了。”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姐姐只是……只是在想爸爸妈妈。” 她撒了个谎。 但她知道,自己已经做出了决定。 她要带著弟弟,一起去! 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她也要带著他,一起闯过去! 因为,他们是这个世界上,彼此唯一的亲人。 他们要生,一起生!要死,也要死在一起! 她鬆开弟弟,看著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不再有痛苦和挣扎,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和一种近乎燃烧的坚定。 “清河,”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明天,我们就出发。姐姐带你……去找我们的家!”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下定决心的这一刻,在码头另一端,一个不起眼的货运站里,一场针对某个大人物的阴谋,也正在悄然展开。 而这场阴谋的核心,是一种来自南洋的、无色无味的奇毒。 第40章 他乡遇故知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40章 他乡遇故知 “五六岁的小神医?” 招待所的房间里,那个被称为“陈老板”的南洋富商,听到蛇头的话,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不明的讥笑。 “王老五,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我这身上中的,是南洋丛林里最顶级的降头师,用上百种毒虫炼了七七四十九天的『腐心蛊』。別说一个五六岁的娃娃,就是把京城协和医院的专家全请来,他们也只能束手无策!” 被称作王老五的蛇头,嚇得一个哆嗦,连忙陪著笑脸说道: “陈老板,我哪儿敢跟您开玩笑啊!我说的这个小神医,那可是真有通天的本事!就在今天,她在码头义诊,一个时辰不到,就治好了上百號人的疑难杂症!腰疼的,当场就能下地跑;牙疼的,一根针下去就不疼了!那手段,简直神乎其技!” “哦?”陈老板的眼中,终於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兴趣。 他这“腐心蛊”发作起来,如同万蚁噬心,痛不欲生。 滨城的各大医院他都偷偷去看过了,所有的医生都对此束手无策。 他本来已经不抱任何希望,只是想在临死前,处理掉一些“手尾”。 没想到,这个小小的滨城码头,竟然还藏著这样一位奇人。 “有点意思。”他敲了敲桌子,沉声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把她给我『请』过来。记住,我要的是活的,是能给我治病的。要是伤了她一根汗毛,我拿你的脑袋当夜壶!” “是!是!陈老板您放心!”王老五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脸上满是諂媚的笑容。 但当他一走出房间,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狰狞和贪婪。 “妈的,一个快死的老东西,还敢在老子面前摆谱。”他朝著地上啐了一口, “等那个小神医治好了你,老子就把你们俩一起卖到南洋的黑矿上去!到时候,你这万贯家財,可就都是我的了!” …… 码头,三號仓库。 沈清月的义诊,已经接近尾声。 她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小脸也因为长时间的精神高度集中而显得有些苍白。 但她的眼睛,却依旧明亮。 今天一天的义诊,让她收穫了三样东西。 第一,是无与伦比的声望。现在,整个码头的人,上至开船的老板,下至扫地的杂工,无人不知“小神医”沈清月的大名。 第二,是丰厚的回报。虽然她言明分文不取,但那些被她治好了病痛的工人和水手们,都自发地將自己身上最好的东西送给了她。有的是几斤崭新的粮票,有的是一块稀罕的腊肉,有的是从南方带来的水果……这些东西,远比金钱更珍贵。 而那些被她治好了“难言之隱”的生意老板们,出手更是阔绰。 他们偷偷地將一个个厚厚的信封,塞进了沈清月放在一旁的钱箱里。 沈清月粗略地估算了一下,今天一天的“诊金”,恐怕就超过了两百块! 这笔钱,足以支撑她们姐妹俩,安然无恙地走到黑风口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是她对自己医术的自信,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印证。她发现,这个时代的许多“疑难杂症”,在她前世的知识体系里,都只是些不值一提的小毛病。她的医术,在这个贫瘠的年代,就是最强大的、足以改变一切的武器。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沈清月送走了最后一位病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大虎和几个孩子,正兴奋地帮她收拾著东西,清点著今天的“战利品”。 “清月姐!你太厉害了!我们今天收到的东西,都快堆成山了!” “是啊清月姐,以后我们是不是就不用去捡煤块了?” 看著孩子们那一张张兴奋而崇拜的脸,沈清月也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然而,就在这时,一群穿著黑色短褂、手持著棍棒的彪形大汉,忽然从仓库外涌了进来,將她们团团围住。 为首的,正是那个本地蛇头——王老五。 “都他妈別动!”王老五一脸狞笑,手中的棍子,指著沈清月,“你,就是那个『小神医』吧?” 大虎和码头的孩子们一看这阵仗,立刻將沈清月护在了身后,一个个虽然害怕,但却没有一个退缩的。 “你们想干什么!”大虎鼓起勇气,色厉內荏地吼道。 “干什么?”王老五嘿嘿一笑,目光在沈清月身上贪婪地扫过, “我们老板有请,想请小神医过去给他瞧瞧病。识相的,就乖乖跟我们走一趟。要是不识相……” 他晃了晃手中的棍子,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沈清月拨开护在自己身前的大虎,平静地走了出来。 她看著王老五,淡淡地说道:“看病可以。但我的规矩,是病人来找我,我从不出诊。” “哟呵?还挺有性格?”王老五被她这副淡定的模样气笑了, “小丫头,我劝你別给脸不要脸!我们老板,可不是你能得罪得起的!” “是吗?我倒想知道,是哪个老板,这么大的架子。”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点的时候。 一个熟悉到让沈清月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的声音,从那群大汉的身后,缓缓地传了过来。 “王老五,我让你去『请』人,不是让你去嚇人。” 那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一股威严。 沈清月的心,猛地一跳! 这个声音…… 她拨开人群,朝著声音的来源望去。 只见一个穿著一身考究的南洋丝绸唐装,面色却异常苍白憔悴的中年男人,正背著手,缓缓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的身形,依旧高大。 他的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只是,那张曾经冷峻如冰的脸上,此刻却多了一丝病態的灰败,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当他的目光,与沈清月的目光,在空中交匯的那一刻。 两个人的身体,都僵住了。 沈清月的眼中,是无法掩饰的震惊和愕然。 而那个男人的眼中,则掀起了滔天巨浪! 震惊,错愕,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到了极点的情绪。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王老五口中,能解他身上奇毒的、医术通神的“小神医”,竟然会是她! 那个在永安县城黑市里,一针救了他兄弟性命,又在他临別时,留下了一句神秘口信的……沈清月! 而他,那个所谓的“陈老板”,也根本不是什么南洋富商。 他,就是从永安县一路追查线索,来到这座滨城执行秘密任务的……黑蛇,陈金! 他乡遇故知。 可这一次的重逢,却是在这样一种诡异而危险的局面之下。 陈金看著沈清月,沈清月也看著陈金。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王老五和他手下的那群打手,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陈……陈老板,您……您认识这小丫头?”王老五结结巴巴地问道。 陈金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沈清月,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41章 送我们去边疆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41章 送我们去边疆 “你怎么会在这里?” 陈金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震动。 他千算万算,也算不到,自己费尽心机要找的“小神医”,竟然会是那个他以为已经远在京城的沈清月。 沈清月同样震惊。 她也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样一种方式,与陈金重逢。 而且,看他的样子,病得不轻。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上前一步,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飞快地在他脸上一扫而过。 “你面色灰败,嘴唇发紫,眼白混浊,呼吸间带著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味。”她的声音,恢復了那种特有的、属於医者的冷静和专业, “你这不是病,是中毒。而且,是中了至少超过三个月的慢性奇毒。” 陈金的眼睛几乎看不出地缩了一下。 他身边的王老五,更是听得目瞪口呆。 他只知道陈老板病得很重,却完全不知道是中毒! 这个小丫头,只看了一眼,竟然就说得如此精准! “你……”陈金看著她,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不重要。”沈清月打断了他的话,她的目光,直视著陈金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重要的是,你的毒,只有我能解。” 这已经不是自信,而是宣告。 一种掌控了对方生死的、不容置疑的宣告! 陈金的心臟,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这“腐心蛊”的霸道,他比谁都清楚。 这三个月来,他访遍名医,用尽了各种方法,都只能勉强压制,却无法根除。 毒素已经深入骨髓,每天午夜,都会准时发作,那种如同心臟被千万只虫子啃噬的痛苦,足以让最坚强的硬汉崩溃。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毒发身亡的准备。 可现在,希望,以一种他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在了他面前。 “好。”陈金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挥了挥手,对王老五和他那群手下,冷冷地说道,“你们,都滚出去。” “陈……陈老板,这……”王老五还想说什么。 “滚!”陈金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杀气。 王老五嚇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带著他的人,连滚带爬地逃离了仓库。 巨大的仓库里,瞬间只剩下了陈金、沈清月,以及护在姐姐身边的大虎和沈清河。 “大虎,你也带弟弟去外面等我。”沈清月吩咐道。 “可是,清月姐……”大虎不放心。 “去吧。” 大虎只好拉著还有些不明所以的沈清河,退到了仓库门口,警惕地守著。 陈金看著沈清月这一系列熟练而自然的安排,心中不禁苦笑。 曾几何时,在永安县,是他庇护著这个小丫头。 而现在,在这座陌生的城市,他们的身份,似乎已经完全顛倒了过来。 他,成了有求於她的人。 “说吧,你的条件。”陈金开门见山地说道。 他知道,沈清月不是一个会白白出手的人。 “我的诊金,很贵。”沈清月看著他,眼神平静无波。 “多贵?” “我不要你的钱。”沈清月缓缓地摇了摇头,“我只有一个条件。”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著陈金,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你,想尽一切办法,用最快、最安全的方式,把我和我弟弟,送到黑省的边境小镇——黑风口。” 黑风口! 当这三个字从沈清月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陈金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沈清月,仿佛要將她整个人都看穿。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他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变得有些嘶哑。 他自以为隱藏得很好的秘密,他这次来滨城的真正目的,竟然被这个小女孩,一口道破! “我自有我的办法。”沈清月没有解释,而是反问道,“这个交易,你做,还是不做?” 陈金的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他看著眼前这个瘦小的女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去黑风口。 这正是他此行的最终目的! 他追查了十五年,终於查到,当年背叛了他们,害死了无数兄弟的那个叛徒,如今就化名藏身在黑风口附近的一个林场里。 他这次来滨城,就是为了与当年的旧部接头,拿到进入边境线的特殊通行证,然后,亲手去了结那段血海深仇! 而沈清月,竟然也要去黑风口! 这一切,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还是说,她和沈远征之间,与当年的那件事,有著更深的牵连? 无数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翻腾。 但所有的念头,最终,都匯聚成了一个最现实的问题——他身上的毒。 “腐心蛊”每天都在侵蚀著他的五臟六腑,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如果不能解毒,別说去黑风口报仇,他恐怕连下个月的太阳都见不到了。 而眼前这个小女孩,是他唯一的希望。 “好!”陈金吐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却重如千钧, “我答应你!只要你能解我身上的毒,別说送你们去黑风口,就是让我陈金的这条命给你,我也绝无二话!” “我不要你的命。”沈清月淡淡地说道,“我只要你履行承诺。” “成交!” 一笔关乎生死、关乎未来的交易,就在这个破旧的仓库里,达成了。 “现在,把你的手给我。”沈清月从针包里,拿出了一根最细的银针。 陈金依言,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沈清月用银针,轻轻地刺破了他的指尖。 一滴黑色的、散发著淡淡腥臭味的血液,从伤口处,缓缓地渗了出来。 沈清月凑上前,用鼻子,非常小心地、轻轻地嗅了一下。 只一下,她就皱起了眉头。 “比我想像的,还要麻烦。”她沉声说道, “这种毒,不是单纯的植物或者矿物毒,而是用多种毒虫的体液,混合了特殊的植物汁液,通过一种秘法炼製而成的生物毒素。它能直接侵入人的血液,破坏你的臟器功能,最终让你在巨大的痛苦中,心力衰竭而死。” 她每说一句,陈金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因为沈清月说的,与他从那个南洋降头师口中逼问出的信息,一模一样! “你能解?”他的声音,带著一丝几乎听不出的颤抖。 “能。”沈清月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但很麻烦。我需要几味非常罕见的药材做药引。而且,解毒的过程,会非常痛苦。你,能忍得住吗?” “我陈金在死人堆里爬出来过,什么样的痛苦没尝过?”陈金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只要能活下去,哪怕是下油锅,我也能忍!” “好。”沈清见状,不再多言。 她立刻开出了一张药方,上面罗列了十几味药材。 其中大部分,都是些常见的清热解毒的草药。 但在药方的最下面,她用只有自己能看懂的符號,写下了三味最关键的、也是最罕见的药引。 “这上面的药,除了最后三味,其他的,你应该都能在滨城的中药铺里找到。”她將药方递给陈金,“至於最后那三味……就需要你自己想办法了。” 陈金接过药方,看了一眼。 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三个用特殊符號標註的“药材”上时,他愣住了。 那三个符號,他一个都不认识。 “这……这是什么?” 沈清月看著他,缓缓地吐出了三个名字。 “百年份的野生何首乌,雪山之巔的『天山雪莲』,以及……五步蛇的蛇胆,而且,必须是活蛇现取的。” 这三个名字,任何一个,在这个年代,都足以让任何人望而却步。 百年何首乌,千金难求。天山雪莲,只存在於传说中。 活取五步蛇胆,更是与死神共舞。 陈金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知道,这个小丫头,是在给他出难题。 这也是她交易的一部分。 如果他连这三味药都找不到,那就证明,他根本没有能力,將她们安全地送到黑风口。 “给我三天时间。”陈金看著沈清-月,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三天之內,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会把这三样东西,放到你面前!” 第42章 同行的军人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42章 同行的军人 “老陈,这就是你说的,要搭顺风车的……两个小娃娃?” 开车的军人大哥名叫王大壮,他从车上跳了下来,高大的身材像一座小山,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他好奇地打量著眼前这两个瘦得像豆芽菜一样的孩子, 尤其是那个女孩,脸上沾著煤灰, 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正用一种与她年龄完全不符的冷静目光,回望著他。 “对,就是他们。”陈金走了过来,拍了拍王大壮的肩膀,两人显然是旧识,关係匪浅。 “大壮,这是我一个远房亲戚家的孩子,沈清月和她弟弟沈清河。家里遭了难,父母都没了,要去北边投靠亲戚。这一路上,就拜託你多照顾了。”陈金半真半假地介绍道。 “嗨,老陈你这说的什么话!你的亲戚,不就是我的亲戚嘛!”王大壮豪爽地一挥手,然后蹲下身,儘量让自己看起来和蔼一些,对著沈清月笑道: “小丫头,別怕,我叫王大壮,你叫我王叔叔就行。你这要去北边投靠什么亲戚啊?那地方可不是一般人能去的。” 他的问题,看似隨意,实则是在盘问。 毕竟,这是一辆运送军用物资的卡车,带上两个来路不明的孩子,是需要承担风险的。他必须问清楚。 陈金的眼神也变得有些紧张,他看向沈清月,不知道这个小丫头,能不能应付过去。 然而,沈清月的回答,却让两个成年人都吃了一惊。 她没有丝毫的慌乱,而是上前一步,对著王大壮,脆生生地说道: “王叔叔好。我们要去找我们在边境部队医院当护士的远房表姑。” 这个理由,堪称天衣无缝! 第一,解释了她们为什么要去那么偏僻的边境。投靠亲戚,合情合理。 第二,亲戚的身份是部队医院的护士,这与“部队”和“医疗”都掛上了鉤。万一路上,她不小心展露出一些医学常识,也可以用“从小跟护士表姑耳濡目染”来解释,完美地掩盖了她真正的能力。 第三,护士,而不是医生或者军官,这个身份不高不低,既能让她们和部队沾上边,又不会因为身份太高而引人怀疑,难以查证。 王大壮一听,顿时恍然大悟,脸上的疑虑也消散了大半。 “哦!原来是去投靠部队医院的亲戚啊!那敢情好!”他憨厚地笑了笑, “那你表姑叫啥名啊?说不定我还认识呢!” 新的问题来了。 陈金的心,又提了起来。这要是说不出名字,或者说错了,那可就全露馅了。 沈清月却依旧平静,她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孩子气的迷茫和委屈。 “我……我也不知道表姑的全名叫什么。我只听我娘提起过,大家都叫她小林护士。我娘说,她是南方人,说话口音和我们不一样,人长得很漂亮,心肠也最好。我娘还给了我一张她的照片,说只要到了部队,把照片拿出来一问,肯定能找到她。” 说著,她还真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摺叠得很好的、泛黄的照片。 当然,这张照片上,根本不是什么小林护士,而是她母亲苏玉的单人照。 照片上的苏玉,穿著一身军装,梳著两条长长的麻花辫,笑容灿烂,英姿颯爽。 这个谎言,编得更加滴水不漏。 她不知道具体的名字,只知道一个模糊的暱称小林护士,这非常符合一个孩子从长辈口中听来的信息特徵。 她说表姑是南方人,这解释了为什么她们要去那么远的北方。 而最绝的,是那张照片。她只说拿出来,却並没有真的打开给王大壮看。 这就製造了一种“证据確凿,但又不便示人”的神秘感,反而更让人信服。 王大壮这个直肠子的军人,哪里是她这个两世为人的“老狐狸”的对手。 他一听,立刻深信不疑,还一脸同情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哎呀,你看我这问的!你们这俩娃也太可怜了!”他看著沈清月,眼神里充满了怜惜和敬佩, “放心吧!小丫头,有王叔叔在,保证把你们安安全全地送到地方!部队医院嘛,我知道在哪儿,离我们兵站不远,到时候我亲自送你们过去找!” 他不仅信了,还主动揽下了保驾护航的全部任务。 陈金在一旁,看著沈清月这一连串行云流水、滴水不漏的操作,心中早已是翻江倒海。 他再一次,被这个小女孩的智谋和心性所震撼。 他现在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当初在永安县城,是不是也被她用类似的“剧本”给套路了。 这个丫头,根本就不是个孩子。 她的身体里,住著一个深不可测的、苍老的灵魂! 危机,彻底解除。 离別的时候到了。 陈金將一个用油布包好的小包裹,塞到沈清月手里。 “这里面,是我给你准备的解毒药材,已经按七天的量分好了。你每天按时服用。另外,这里还有二百块钱,你拿著,路上用。” 这一次,沈清月没有拒绝。 她知道,去边疆的路,远比她想像的更需要钱。 “保重。”陈金看著她,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这两个字。 “你也保重。”沈清月点了点头,然后,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了一句, “到了黑风口,我会想办法,帮你找到那个『叛徒』的线索。” 这句话,让陈金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看著沈清月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第一次,从心底里,將她当成了一个可以並肩作战的、真正的盟友。 “好。”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在码头所有孩子羡慕和不舍的目光中,沈清月拉著弟弟,在王大壮的帮助下,爬上了那辆高大的军用卡车。 卡车的后车厢,被厚厚的帆布覆盖著,里面堆满了贴著封条的木箱和麻袋,散发著一股机油和硝烟混合的味道。 王大壮给她们在驾驶室后面的一个小小的臥铺上,铺了两层厚厚的军大衣。 “你们俩就睡这儿,比后面车厢里暖和多了。” “谢谢王叔叔。” 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这辆绿色的卡车,缓缓地启动了。 卡车在顛簸的国道上行驶著。 窗外的景象,在飞速地变化。 繁华的城市,渐渐被拋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连绵不绝的田野和光禿禿的山峦。 天气,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冷。 沈清河第一次坐这么高的卡车,兴奋得小脸通红,趴在车窗上,好奇地看著外面的一切。 王大壮是个健谈而又豪爽的人。 他一边开著车,一边跟姐弟俩聊著天,给她们讲著北方的风土人情。 “你们可不知道,咱们北边,一到冬天,那雪下得,能把门都给堵了!出门都得从窗户里爬出去!” “还有那冰棍儿,都不用放冰箱,直接往窗外一搁,一会儿就冻得跟石头一样硬,能把牙都给硌掉!” 他用一种粗獷而又生动的语言,描述著北方的生活,逗得沈清河咯咯直笑。 沈清月则抓住一切机会,从他的话里,套取著关於“北方雄鹰”部队的信息。 “王叔叔,您也是雄鹰部队的兵吗?”她故作天真地问道。 “我?”王大壮哈哈一笑,脸上露出一丝嚮往和一丝遗憾, “我倒是想啊!可雄鹰部队,那是咱们整个军区的王牌,是尖刀里的刀尖!能进去的,那都是百里挑一的兵王!我啊,就是个开车的后勤兵,负责给他们送送物资,连他们部队的大门朝哪儿开,都看得不真切呢!” 他的话,让沈清月对这支部队的精锐程度,有了更深的认识。 “那……那部队里的沈指挥,是不是特別特別厉害呀?”她又拋出了一个问题。 提到“沈指挥”三个字,王大壮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无比崇敬的神情。 他的腰杆,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厉害?何止是厉害!”他的声音,都变得洪亮了起来, “那简直就是咱们部队的『军魂』!是定海神针!” 第44章 路上的故事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44章 路上的故事 “厉害?何止是厉害!那简直就是咱们部队的『军魂』!是定海神针!” 王大壮一提到“沈指挥”,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紧握著方向盘,目光炯炯地看著前方顛簸的道路,仿佛陷入了某种崇高的回忆之中。 “你们是不知道啊,关於沈指挥的传说,咱们整个北方军区,能说上三天三夜不带重样的!” 沈清月的心,立刻提了起来。 她知道,最关键的信息,要来了。 她立刻做出了一副无比好奇和崇拜的样子,凑上前去,眨著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追问道: “王叔叔,那您快给我们讲讲!沈指挥到底有多厉害呀?” 沈清河也被这气氛感染了,跟著起鬨道: “讲故事!听故事!” 王大壮被两个孩子捧得哈哈大笑,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清了清嗓子,打开了话匣子。 “要说沈指挥,那得从十几年前,南边那场仗说起。那时候,他还不是指挥官,只是个小小的营长。当时他们营,接到一个任务,要去端掉对方一个藏在深山老林里的炮兵阵地。那地方,邪乎得很,到处都是陷阱和地雷,前面去了好几拨人,都有去无回。” 王大壮说到这里,压低了声音,营造出一种紧张的气氛。 “当时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个送死的任务。可沈指挥,二话不说,就带著一个连的兵,钻进了那片死亡丛林。他们没带多少乾粮,渴了就喝叶子上的露水,饿了就生吃蛇虫。在林子里跟敌人周旋了七天七夜,硬是靠著神出鬼没的战术,摸到了敌人的炮兵阵地跟前。” “最后总攻的时候,打得那叫一个惨烈!一个连的兵,打到最后,就剩下沈指挥和十几个伤员。可他们,硬是把对方一个整编的炮兵营,全给歼灭了!还缴获了十几门崭新的大炮!” “那一仗,直接打出了咱们『北方雄鹰』的威名!沈指挥也是一战封神!听说,他自己身上,也中了三枪,肠子都流出来了,硬是自己给塞回去,指挥著打完了整场战斗。从那以后,『活阎王』这个外號,就在敌人那里传开了。” 王大壮说得是眉飞色舞,唾沫横飞。 沈清月和沈清河,则听得是目瞪口呆,心驰神往。 虽然王大壮的描述,带著几分民间传说的夸张色彩,但沈清月能从中提炼出几个关键信息:大伯沈远征,拥有极其丰富的野战经验,战术高超,意志力更是钢铁一般。 这让她对自己这位素未谋面的大伯,有了一个初步的、轮廓分明的印象,这是一个真正的、从枪林弹雨中走出来的铁血军人。 “那……沈指挥平时,是不是特別凶啊?”沈清月故作害怕地问道。这也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一个铁血无情的指挥官,会接纳他们这两个突然冒出来的、素未谋面的侄子侄女吗? “凶?”王大壮闻言,又笑了,这次的笑容,却带著几分暖意。 “那要看对谁了。对敌人,对犯了错误的兵,沈指挥那是真的凶,一个眼神,就能让你腿肚子打哆嗦。咱们部队里都流传一句话,『寧在阎王殿里走一遭,莫在沈指挥面前犯个错』。” “可他对自己的兵,尤其是那些立了功、受了伤的兵,那叫一个好!好得没话说!” 王大壮的眼神,变得悠远起来。 “我跟你们说个事,你们可別往外传。就去年,我们连一个新兵蛋子,家里穷,老娘得了重病,没钱治,急得在宿舍里偷偷哭。这事儿不知怎么就传到沈指挥耳朵里了。你们猜怎么著?” 他卖了个关子。 “怎么了呀?”沈清河著急地问。 “沈指挥,二话不说,就从自己家里,拿了五百块钱,匿名寄到了那个新兵的老家!五百块钱啊!那可是他大半年的工资了!后来这事儿还是那个新兵的娘写信过来感谢部队,才被人知道的。从那以后,咱们部队里,谁家里要是有个什么难处,沈指挥知道了,没有不管的。” “他还常说一句话:『我带出来的兵,不光要在战场上当英雄,回到家里,也得能给爹娘当个孝子,给媳妇孩子当个好男人!要是连自己的家都顾不好,还谈什么保家卫国!』” 王大壮说到这里,声音里充满了由衷的敬佩。 沈清月的心,在听到这番话后,终於,彻底地放了下来。 一个对外如“活阎王”,对內却如“慈父”般的指挥官。 一个会为了手下的兵,倾囊相助的领导。 这样一个有血有肉、重情重义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拒绝自己的亲侄子和亲侄女呢? 她几乎可以肯定,只要她们能顺利地见到大伯沈远征,她们就安全了。 “王叔叔,那……那沈指挥,他有孩子吗?”沈清月又小心翼翼地拋出了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让王大壮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他沉默了片刻,才嘆了口气,说道:“唉,这也是沈指挥这辈子,最大的一个遗憾了。” “沈指挥和他爱人,结婚好多年了,感情一直特別好。他爱人原来也是部队文工团的,长得可漂亮了,跟仙女似的。可惜啊,身体一直不太好,一直没能要上孩子。” “后来,听说沈指挥有个弟弟,也是个非常优秀的军官,还给他生了两个大胖小子,一男一女,可把沈指挥高兴坏了,天天把侄子侄女的照片揣在怀里,见人就拿出来显摆,说等以后自己退下来了,就把他们接到身边,当自己亲生的养。” 王大壮说到这里,完全没注意到,他口中的那个侄女,此刻正坐在他的身边,身体因为巨大的情绪波动,而微微颤抖著。 沈清月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嘴唇,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原来……原来在大伯的心里,他们是如此的重要。 原来,他早就把他们,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而他们,却在那个偏僻的山村里,被沈建国和李桂芬那对畜生,像猪狗一样地虐待……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委屈,涌上她的心头。 但更多的,是一种即將见到亲人的激动和期盼。 “可惜啊……”王大壮的声音,又低沉了下去,带著一丝惋惜, “天有不测风云。就在半年前,他那个最得意的弟弟和弟媳,在一场秘密任务里,一起……光荣了。” “那段时间,沈指挥整个人都垮了。我们从来没见过他那个样子,一夜之间,头髮就白了一小半。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三天三夜没出门。等他再出来的时候,人虽然还是那个人,但我们都觉得,他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后来,他申请要去处理弟弟的后事,想把那两个可怜的孩子接过来。可上面的命令,却没批。说他任务重,离不开。让他委託地方政府和亲戚,先代为照顾。” “从那以后,沈指挥就再也没在我们面前,提过他那两个侄子侄女了。我们都猜,他是不想让我们看著他难受,把所有的痛苦,都自己一个人扛了……” 王大壮还在絮絮叨叨地说著。 但沈清月,已经听不清了。 她的脑子里,只剩下那句“上面的命令,却没批”。 为什么不批? 一个战功赫赫的指挥官,连去处理亲弟弟的后事,接回唯一的血脉这种合情合理的要求,都会被驳回? 这背后,到底隱藏著什么? 一个可怕的念头,再一次,从她心底浮现。 父母的“牺牲”,大伯的“被阻”,这一切会不会……根本就不是一场意外?而是一场被人精心策划的……阴谋? 她感觉自己,仿佛触摸到了一张巨大而冰冷的网的一角。 这张网,远比她想像的,要更加复杂,更加黑暗。 卡车依旧在顛簸前行。 车窗外,南方的绿意,已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北方一望无际的、荒凉的黄土地。 空气,也变得越来越乾燥和寒冷。 他们离那个充满了谜团和希望的终点,越来越近了。 而沈清月知道,当她抵达黑风口的那一刻,她要面对的,或许不仅仅是一个亲人,更是一个足以顛覆她认知的、惊天的秘密。 第45章 最后的距离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45章 最后的距离 “小清月,醒醒,我们到了!” 王大壮粗獷的声音,將沈清月从浅浅的睡眠中唤醒。 她猛地睁开眼,发现卡车已经停了下来。 车窗外,不再是单调的黄土路,而是一个被低矮的灰色房屋和光禿禿的树木包围的小镇。 天空是铅灰色的,显得极低,仿佛一伸手就能触摸到。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骨的寒意,风颳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小镇的街道上,几乎看不到几个行人。 偶尔有几个穿著厚重棉袄、用头巾將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走过,也是步履匆匆,一个个都缩著脖子,抵御著无孔不入的寒风。 街道两旁的房屋,大多是青砖或土坯垒成的平房,墙壁上刷著已经斑驳脱落的革命標语。 整个小镇,都透著一股荒凉、肃杀而又压抑的气息。 这里,就是黑风口。 那个在地图上,只占了一个小点的边境小镇。 那个承载了她所有希望和秘密的终点。 “这里……就是黑风口?”沈清月看著窗外这片与她想像中完全不同的景象,轻声问道。 “对嘍!这就是黑风口!”王大壮熄了火,从车上跳了下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別看这地方破,这可是咱们这千里边境线上,最大、最热闹的一个补给点了!再往北,可就是真正的无人区了。” 沈清月抱著还在熟睡的弟弟,也跟著下了车。 双脚一落地,一股钻心刺骨的寒气,就顺著她的鞋底,直往上窜。 太冷了! 这是一种与南方湿冷完全不同的、乾燥而锋利的冷。仿佛空气本身,都是由无数细小的冰针组成的。 她赶紧將弟弟裹得更紧了一些,又把自己的狗皮帽子往下拽了拽,遮住耳朵。 “王叔叔,那……部队医院,离这里远吗?”她按照之前编好的说辞,开口问道。 “部队医院?”王大壮挠了挠头,指著小镇北边,那片连绵起伏、已经被皑皑白雪覆盖的群山说道,“不远,就在那山里头。跟我们部队的驻地挨著。不过,那地方,可不是隨便能进的。” 他从卡车的驾驶室里,拎出沈清月她们那个小小的布包,又从自己的挎包里,掏出了一个油纸包,一起塞到沈清月手里。 “小清月,叔叔的任务,就到这儿了。我得去前面的兵站卸货,然后马上就得返回。这包里,是几个馒头和一块腊肉,你们拿著路上吃。钱和粮票,叔叔也没多少,就不给你们了,省得你们推来推去的。” 王大壮的脸上,带著军人特有的、不善言辞的憨厚和真诚。 “记住叔叔的话,到了部队门口,就找哨兵,把照片拿给他们看,就说你们是来找亲戚『小林护士』的。哨兵会帮你们联繫的。千万別自己在山里乱跑,这山里,晚上有狼,还有黑熊,危险得很!” 他千叮万嘱,仿佛还是不放心。 “谢谢你,王叔叔。”沈清月对著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路上,这个豪爽而又善良的军人大哥,给了她们太多的照顾。这份恩情,她记在心里。 “嗨!谢啥!”王大壮摆了摆手,跳上卡车,“行了,我走了!你们俩娃,自己多保重!” 军用卡车再次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喷出一股黑烟,调转车头,朝著小镇另一头的兵站方向,绝尘而去。 巨大的卡车,很快就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空旷的街道上,瞬间只剩下了沈清月和沈清河,两个小小的身影。 她们被留在了这个陌生的、荒凉的、冰天雪地的边境小镇。 沈清河被冷风吹醒了,他看著周围完全陌生的环境,和姐姐脸上那凝重的表情,有些害怕地拉了拉她的衣角: “姐姐,王叔叔走了吗?这里……就是爸爸在的地方吗?” “快了。”沈清月摸了摸他冻得通红的小脸蛋,將他冰冷的小手,揣进自己的怀里。 “爸爸就在那座大山里等著我们。我们只要走进那座山,就能见到他了。” 她指著远处那片白雪皑皑的群山,声音坚定。 可她的心里,却远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五十里山路。 戒备森严的军事禁区。 这最后的一段距离,仿佛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横亘在她们面前。 当务之急,是先找个地方落脚,然后想办法打探清楚部队的具体位置和进入的方法。 她拉著弟弟,走进了这个名叫“黑风口”的小镇。 小镇不大,只有一条主街。街道两旁,零零散散地分布著几家店铺:供销社、国营饭店、邮局、还有一个小小的卫生所。 镇上的居民,大多是林场工人、军人家属,还有一些世代居住在这里的本地人。 他们看著沈清月这两个外来的、衣著单薄的小孩,眼神里都带著几分好奇和探究。 沈清月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她带著弟弟,在镇子的最边缘,找到了一个已经废弃的、用来堆放木柴的窝棚。 窝棚四面漏风,但至少能挡住一些风雪。 她將王大壮给的军大衣铺在地上,让弟弟坐下,然后將那包还带著温热的馒头和腊肉拿了出来。 “清河,快吃点东西,暖暖身子。” 长途跋涉了几天,她们的体力,都已经消耗到了极限。 沈清河早就饿坏了,接过馒头和腊肉,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沈清月自己也吃了一点,补充了一下体力。 吃完东西,她没有休息。而是独自一人,走出了窝棚。 她需要去侦察一下地形,收集情报。 她沿著小镇,一路向北,朝著那片雪山的方向走去。 越往北走,人烟越是稀少。 大约走了两三里路,一条宽阔的、结著厚厚冰层的河流,出现在她面前。河上有一座简易的木桥。 桥的另一头,竖著一块巨大而醒目的红色警示牌。 上面用白色油漆,写著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字:【军事禁区,禁止通行!】 警示牌的旁边,还设有一个岗哨。 两个荷枪实弹、穿著厚重军大衣的哨兵,像两尊雕像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寒风中。 他们的目光,像鹰一样,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的一切。 岗哨后面,是一条蜿蜒向上的山路,消失在白茫茫的雪林深处。 毫无疑问,这条路,就是通往“北方雄鹰”部队驻地的唯一通道。 而这个岗哨,就是第一道,也是最难突破的一道关卡。 沈清月躲在远处的一块大石头后面,仔细地观察著。 她看到,偶尔会有掛著军牌的吉普车或者卡车,从镇子的方向驶来。 在经过岗哨时,哨兵会上前,仔细地检查车上人员的证件,然后敬一个標准的军礼,才会升起栏杆放行。 整个过程,一丝不苟,戒备森严到了极点。 沈清月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她知道,王大壮那个“拿著照片找小林护士”的方法,根本行不通。 她一个五岁的孩子,带著一个三岁的弟弟,根本连岗哨都无法靠近,就会被当成可疑人员驱离,甚至是被直接抓起来。 硬闯,绝无可能。 那该怎么办? 绕过去? 她看了一眼旁边那连绵起伏、深不见底的雪山。 山里积雪深厚,地形复杂,更何况,她还带著一个孩子。 在没有嚮导和专业登山设备的情况下,冒然进山,无异於自杀。 难道……她们费尽千辛万苦,走到了这里,却要被这最后一道关卡,给活活困死吗? 沈清月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她所有的智慧,所有的计谋,在国家机器那绝对的、不容挑战的威严面前,都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了镇上。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寒风卷著雪花,开始在小镇上空飞舞。 下雪了。 沈清月的心,也如同这天气一样,冰冷到了极点。 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走完这最后的五十里路。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和弟弟,能不能在这个滴水成冰的冬天里,活下去。 她机械地走著,脑子里一片空白。 路过镇上唯一一家供销社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她需要买一些最基本的生活用品,比如火柴,比如盐。 她推开供销社那扇厚重的、掛著棉门帘的门,走了进去。 供销社里,开著一个烧煤的炉子,温暖如春。 一个穿著花棉袄的售货员大嫂,正靠在柜檯上,一边打著毛衣,一边跟一个来买东西的顾客閒聊。 沈清月走到柜檯前,低声说道:“大嫂,我买一盒火柴,一包盐。” 就在她从口袋里掏钱的时候。 一个熟悉到让她几乎以为是幻觉的身影,从供销社的里间,走了出来。 他穿著一身笔挺的军装,肩膀上,扛著一个装得鼓鼓囊囊的麻袋。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清冷淡漠的表情,仿佛世间的一切,都无法让他的情绪,產生丝毫的波澜。 他从沈清月的身边走过,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径直走到了柜檯前,將一张纸条和几张票证,递给了那个售货员。 “同志,麻烦把这些东西帮我装一下。” 他的声音,低沉,清冷,带著一种独特的磁性。 沈清月僵在了原地。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个熟悉的、挺拔的背影,心臟,在这一刻,几乎要停止跳动。 是……是他! 那个在济城火车站,救了她和弟弟,又给了她们一个肉包子的……年轻军官! 陆则琛! 他怎么会在这里?! 第46章 再次偶遇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46章 再次偶遇 “同志,麻烦把这些东西帮我装一下。” 陆则琛清冷的声音,在温暖而安静的供销社里响起,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 沈清月僵在原地,所有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死死地盯著那个挺拔的军绿色背影,大脑一片空白。 是他! 那个在济城火车站,从天而降,救下弟弟,又给了她们一个肉包子的神秘军官! 他怎么会在这里? 在这个偏僻得地图上都快找不到的边境小镇,在这个与“北方雄鹰”部队紧密相连的地方,他竟然又一次,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这一切,是巧合?还是……命中注定? 售货员大嫂看到陆则琛,脸上那副不耐烦的表情立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热情又带著几分敬畏的笑容。 “哎哟,是小陆啊!又来给你们首长买东西啊?”她麻利地接过单子,一边清点著货架上的商品,一边熟络地打著招呼,“你们沈指挥也真是的,这么冷的天,就不能让你多歇会儿?三天两头地往镇上跑,我们看著都心疼。” 小陆?首长?沈指挥? 这几个词,像一道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沈清月脑中的迷雾! 原来,他叫“小陆”! 原来,他也是“北方雄鹰”部队的人! 原来,他口中的“首长”,就是自己苦苦寻找的……大伯,沈远征! 所有的信息,在这一刻,都串联了起来! 沈清月只觉得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著,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苦苦思索,不得其门而入的困境,竟然因为这次意外的重逢,出现了天大的转机! 这个叫陆则琛的年轻军官,就是她通往部队驻地、见到大伯沈远征的……唯一的一把钥匙! 陆则琛对售货员大嫂的热情,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並没有多说什么。 他那双清冷的眸子,似乎永远都聚焦在任务本身,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他很快就採购完了一大堆东西,从吃的到用的,装了满满两大包。 他一只手拎著一个,转身就要离开。 机会! 沈清月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如果错过了这次,下一次再想在茫茫人海中遇到他,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她的小手,在袖子里,紧紧地握成了拳。指甲因为用力,深深地掐进了掌心的嫩肉里。 她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著。 该怎么做? 直接衝上去,说自己是他首长的侄女? 不行!太唐突了!他本来就对自己心存疑虑,这样做,只会加深他的警惕。 他一个身份特殊的军官,不可能轻易相信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孩。 那……用医术?假装他或者他身边的人有什么病,然后自己出手相救,以此来建立联繫? 也不行。他看起来健康得很,而且上次在火车上,他已经见识过自己的“本事”,再用类似的套路,只会显得刻意和做作。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眼看著陆则琛那高大的身影,已经走到了供销社的门口,一只脚,已经迈出了那厚重的棉门帘。 沈清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能再犹豫了! 再犹豫,他就真的走了!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最大胆,也最直接,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无赖”的办法,在她脑海中成型! 她吸了口气,不再去想什么后果,什么逻辑。 在绝对的力量和规则面前,有时候,最简单、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反而最有效! 她拉著身边同样看得目瞪口呆的弟弟沈清河,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朝著那个即將消失在门外的身影,冲了过去! “解放军叔叔!” 她用她所能发出的、最清脆、最响亮、最能引起所有人注意的声音,大声地喊道。 陆则琛的脚步,果然顿住了。 他回过头,那双清冷的眸子,带著一丝疑惑,落在了这个朝著自己飞奔而来的小女孩身上。 供销社里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聚焦了过来。 沈清月跑到他的面前,因为跑得太急,小脸涨得通红,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然后,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她伸出自己那只沾著些许煤灰的小手,一把,死死地,抓住了陆则琛那身笔挺乾净的军装裤脚。 这个举动,让陆则琛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有轻微的洁癖。 而且,他不喜欢和陌生人有任何的肢体接触。 他下意识地就想將裤脚抽回来。 可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沈清月接下来的举动,让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只见这个小女孩,仰起她那张脏兮兮的小脸,用一双亮得惊人的、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 她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红了起来。 晶莹的泪珠,在里面打著转,要掉不掉,显得是那么的委屈,那么的无助,那么的……可怜。 然后,她瘪了瘪嘴,用一种带著哭腔、充满了无限委屈和依赖的语气,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解放军叔叔,我认识你。” “你……你还给过我弟弟……肉包子吃。” “你……你不能不管我们……” 她的话,就像一颗颗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周围的顾客和售货员大嫂,早就已经听得义愤填膺,同情心泛滥了。 “哎哟,这俩娃也太可怜了!” “是啊,这么冷的天,就穿这么点,大人也受不了啊!” “小陆啊,你可不能不管啊!这都是革命军人的后代,咱们得负责到底啊!”售货员大嫂更是直接开始“施压”。 陆则琛感觉自己的头,开始一阵阵地发痛。 他看著沈清月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那里面,除了算计,似乎还真的带著一丝走投无路后的绝望和孤注一掷。 他想起了她抱著弟弟,在人潮中那副瘦弱却坚韧的模样。 他想起了她面对人贩子时,那双充满了愤怒和杀意的眼睛。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被她抓得紧紧的、已经印上了一个小小的黑手印的裤脚。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能怎么办?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一脚把她踢开? 还是冷著脸,告诉所有人,自己跟她们不熟,然后转身就走? 他做不到。 他的人,他的心,他从小所受的教育,都不允许他这么做。 陆则琛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这个小丫头为他精心设计的、充满了眼泪和道德绑架的“陷阱”里。 而他,偏偏还就吃这一套。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里充满了无奈和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认命。 “说吧。”他看著她,声音里带著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清月听到他这句话,心里顿时一松。 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个男人,外冷,內热。 他身上那股属於军人的责任感和正义感,就是他最大的“弱点”。 她没有立刻鬆手,反而抱得更紧了。她抬起那张已经酝酿好情绪、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抽抽噎噎地说道: “叔叔……我们……我们找不到家了……” “我娘说……我娘说,只要到了黑风口,就能找到我表姑……我表姑就在部队医院里当护士……可是……可是我们到了这里,才发现,部队在山里,我们根本进不去……” “我们身上的钱……也快花光了……馒头也吃完了……我弟弟……我弟弟他好几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呜呜呜……”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观察著陆则琛的表情。 她的这番话,九分真,一分假。 她们確实是来投靠亲戚,確实是进不去部队,也確实是快要弹尽粮绝了。 而那唯一的假,就是將“大伯”换成了“表姑”。 这番声泪俱下的哭诉,配上她和弟弟那副瘦弱可怜、衣衫单薄的模样,在供销社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令人心碎。 陆则琛看著脚下这个死死抱著自己大腿不放的小丫头,太阳穴又是一阵抽痛。 他认命地拎起自己那两大包东西,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出了供销社。 沈清月立刻拉著弟弟,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陆则琛没有带她们回那个废弃的窝棚,而是直接將她们带到了小镇的招待所,用自己的军官证和部队介绍信,给她们开了一间烧著煤炉的温暖房间。 “今天,你们就先住在这里。”陆则琛將东西放下,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晚饭,一会儿会让招待所的人给你们送过来。明天一早,我带你们去部队。”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沈清月叫住了他。 她从自己那个破旧的布包里,掏了半天,掏出了几张皱巴巴的纸幣,递到他面前。 “叔叔,这是……房钱和饭钱。我们不能白住你的。”她认真地说道。 陆则琛看著她递过来的那几张皱巴巴的、最大面额不过是五块钱的纸幣,又看了看她那双清澈而倔强的眼睛,沉默了。 “钱,我不要。”他摇了摇头,“等你找到了你表姑,让她还给我。” “可是……” “没有可是。”陆则琛的语气,恢復了那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这是命令。现在,立刻去洗漱,然后吃饭,睡觉。明天早上七点,我在这里等你们。迟到一分钟,我就把你们扔回雪地里去。” 说完,他不再给沈清月任何反驳的机会,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房间,顺手还带上了门。 房间里,瞬间只剩下了姐弟俩。 沈清月摸著那带著皂香的被褥,感受著房间里融融的暖意,心中那根一直紧绷著的弦,在这一刻,才终於,有了一丝丝的鬆弛。 她知道,从她抱住陆则琛大腿的那一刻起,她们姐弟俩的命运,就已经和这个神秘的年轻军官,和那支代號“北方雄鹰”的王牌部队,和那个名叫沈远征的铁血指挥官,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 第47章 主动出击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47章 主动出击 冰冷,坚硬。 这是陆则琛留给沈清月的全部感觉。 他好似一座矗立在风雪边疆的冰山,周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寒气,那双清冷的眼眸里,不带一缕多余的情感。 招待所温暖的房间里,烧得正旺的煤炉发出“噼啪”的轻响,墙上的掛钟“滴答滴答”地走著。 沈清河已经狼吞虎咽地吃完了招待所食堂送来的、香喷喷的白面馒头和小米粥,此刻正蜷缩在铺著厚厚军大衣的床上,心满意足地进入了梦乡。 沈清月却毫无睡意。 她坐在床边,小小的身体绷得笔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紧闭的房门。 陆则琛,这个只见过两面的神秘军官,此刻成了她唯一的希望,也成了她最大的难题。 她很清楚,今天在供销社的那一场碰瓷,虽然成功地让他无法当眾脱身,將她们带到了这个温暖安全的地方,但这仅仅是权宜之计。 从他最后离开时那冰冷得几乎能掉出冰渣的眼神里,沈清清读懂了他的潜台词:给她一晚上的时间,如果明天早上,她不能给出一个让他相信的理由,那么等待她们的,很可能真的就是被扔回茫茫的风雪之中。 这个男人,不是永安县那个憨厚心软的雷鸣,也不是黑市里那个讲究江湖道义的陈金。 他是一个真正的军人,一个逻辑縝密、意志如铁的战士。 同情心在他那里,是有限度的。 一旦他认为你是在利用他,甚至可能对他的部队、他的首长造成威胁,他会毫不犹豫地斩断这一切。 等待,就是等死。 沈清月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她必须主动出击,將所有的主动权,都牢牢地抓在自己手里。 她吸了口气,从床上滑了下来,轻轻地给弟弟掖好被角。 然后,她走到门口,那只因为紧张而有些冰凉的小手,搭在了门把手上。 她犹豫了片刻。 门外,是未知的风险。 陆则琛此刻在哪里?他在做什么? 他对自己,究竟是何种態度? 是单纯的怀疑,还是已经將她们当成了潜在的威胁? 但她很快就压下了心中的那一丝不安。 前世,她曾在枪林弹雨中为自己和队友开闢生路。 这一世,为了弟弟,为了查明真相,她同样无所畏惧。 她拧开门把手,小小的身影,像一只敏捷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 招待所的走廊很长,铺著红色的地毯,墙上掛著几幅描绘祖国大好河山的宣传画。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消毒水和煤烟混合的味道。 她该去哪里找他? 沈清月的大脑飞速运转。 根据刚才售货员大嫂的话,他是来给“沈指挥”买东西的,那么他今晚大概率不会离开小镇,而是会住在招待所里,方便明天一早返回部队。 她竖起耳朵,仔细地聆听著走廊里的动静。 招待所很安静,大部分房间的门都紧闭著。 忽然,从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里,传来了一阵子压抑著的、低沉的交谈声。 沈清月的心猛地一跳。 她认得其中一个声音,清冷,低沉,正是陆则琛。 她放轻脚步,像一只壁虎,悄无声息地贴著墙壁,一点一点地朝著那个房间挪了过去。 门,虚掩著,露出一条细细的缝。 沈清月小心地凑上前,將眼睛贴在那条门缝上。 房间里,灯光明亮。 陆则琛正背对著门,站在窗前,他挺拔的身影,在窗帘上投下一个巨大的剪影。 而他对面,还坐著一个同样穿著军装的中年男人,看肩章,应该是个干部。 “小陆,你確定那两个孩子来路没有问题?”中年干部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凝重, “你要知道,沈指挥现在的情况……经不起任何一点刺激了。万一……我是说万一,这是敌特分子搞的新花样,利用孩子来渗透,那后果不堪设想!” 敌特分子!渗透! 门外的沈清月,心中一凛。 她没想到,对方的警惕性,比她预估的还要高得多! 他们已经將自己,上升到了“敌我矛盾”的高度来戒备! “团长,我明白。”陆则琛的声音,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调子, “但从我目前两次接触来看,那个女孩……很不简单。她的冷静和智慧,远超常人。但那个男孩,眼神清澈,不像作偽。而且,她们身上,確实有军人后代的气质。” “气质?”被称为“团长”的中年男人,显然对这个说法不以为然, “小陆,你太感性了。气质这种东西,是做不了证据的。明天一早,你把她们交给镇上的派出所,让地方同志去处理。我们部队,不能插手。” 交给派出所! 沈清月的心,剎那间沉到了谷底! 一旦被交给派出所,她们没有户口,没有路引,唯一的下场,就是被当成盲流,送进收容所,然后遣返回乡!那她们之前所有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不行!绝对不行! 她不能再等了! 就在陆则琛准备开口应答的时候,房间的门,忽然被“砰”的一声,从外面推开了。 陆则琛和那位团长,猛地一惊,齐刷刷地朝著门口望去。 只见那个他们正在討论的目標,那个瘦小的、只有五岁的女孩沈清月,正站在门口。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胆怯和慌乱,只有一种与她年龄完全不符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她的目光,越过那位团长,径直落在了陆则琛的身上。 然后,她一步一步,坚决地走了进来。 她走到陆则琛的面前,仰起那张沾著些许灰尘的小脸,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而又郑重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解放军叔叔,我认识你。” 她顿了顿,漆黑的眼眸,在灯光下,像两颗最亮的寒星,直视著陆则琛的眼睛。 “你给过我弟弟肉包子吃。” “你不能不管我们。” “因为,我要找的人,是『北方雄鹰』部队的最高指挥官,沈远征。” “他,是我的爸爸。” 第48章 我是沈远征的女儿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48章 我是沈远征的女儿 “他,是我的爸爸。” 这几个字说出来时。 时间,在这一刻,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位被称为团长的中年男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张著嘴,手里端著的搪瓷茶杯微微颤抖,茶水洒出来,浸湿了他的裤腿,他却毫无察觉。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死死地盯著眼前这个语出惊人的小女孩,仿佛在看一个来自外星球的生物。 而陆则琛,这座万年不化的冰山,脸上的表情,也头一次,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痕。 他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一股强大而冰冷的气场,从他身上轰然爆发,如同实质的压力,笼罩了整个房间。 爸爸? 她说沈远征……是她的爸爸? 这怎么可能?! 沈远征,那个在整个北方军区被奉为军魂的男人,那个用铁和血铸就了“北方雄鹰”赫赫威名的传奇指挥官。 他的家庭悲剧,在军区高层,几乎是人尽皆知。 半年前,他最疼爱的亲弟弟,同样是前途无量的青年军官沈卫军,与弟媳苏念,在一场被列为最高机密的特殊任务中,双双壮烈牺牲。 他们留下的,只有一双年幼的儿女。 而根据后方传来的消息,那两个孩子……也早已在那场变故中,不知所踪,被地方部门登记为失踪人口。 为了这件事,沈远征大病一场,一夜白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那段时间,整个“北方雄鹰”部队的上空,都笼罩著一层化不开的阴云。 这件事,成了沈指挥官心中最深的一道伤疤,也成了整个部队里,一个谁也不敢轻易触碰的禁忌。 可现在,一个五岁的、来路不明的小女孩,却突然出现在这里,指著鼻子说,沈远征是她的爸爸?!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小同志,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那位团长最先反应过来,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声音也变得严厉无比, “你知道沈指挥是谁吗?你知道你说出这句话,要负什么样的责任吗?”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荒谬!是彻头彻尾的谎言! 这一定是敌特分子精心策划的阴谋! 他们利用了一个孩子的天真,编造了一个足以震动整个军区的弥天大谎,其目的,绝对是为了扰乱军心,甚至是为了刺探军事情报! “我没有乱说。” 面对团长那充满压迫感的质问,沈清月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惧色。 她甚至没有看那位团长一眼。 她的目光,从始至终,都牢牢地锁定在陆则琛的身上。 她知道,这个房间里,真正能做决定的,不是那个看起来官职更高的团长,而是眼前这个,与沈指挥关係匪m浅的年轻军官。 “我叫沈清月,我弟弟叫沈清河。” “我的爸爸,叫沈卫军。我的妈妈,叫苏念。” “沈远征,是我的大伯。但在我心里,他和我爸爸一样,所以我叫他爸爸,没有错。” 她的声音,清脆、冷静,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逻辑性。 她没有再用任何哭闹或者示弱的伎俩。 因为她知道,在这些身经百战的军人面前,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只有最清晰的事实,和最强大的逻辑,才能击穿他们的防备。 她每说出一个名字,房间里的空气,就凝固一分。 当沈卫军和苏念这两个名字,从她嘴里清晰地说出来时,陆则琛那一直紧绷著的身体,难以察觉地晃了一下。 这两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他不仅是沈远征的警卫员,更是沈远征一手从新兵蛋子带出来的兵。 他见过沈指挥官无数次,在深夜里,独自一人,用手摩挲著那张已经泛黄的全家福。 照片上,那个英姿颯爽的青年军官,就是沈卫军。那个笑靨如花的文工团女兵,就是苏念。 这个小女孩,竟然能准確无误地说出他们的名字!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陆则琛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无法控制的沙哑和乾涩。 “我当然知道。因为,我就是他们的女儿。”沈清月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缩。 她的眼神,是那么的坚定,那么的清澈,像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让人看不出任何说谎的痕跡。 “不可能!”团长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情绪有些激动, “根据后方公社报上来的情况,沈卫军同志的两个孩子,早在半年前就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你们怎么可能凭空冒出来?!” “失踪?”沈清月听到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了嘲讽的弧度。 “我们不是失踪。” “我们是被我们的好二伯沈建国,和二伯母李桂芬,侵吞了父母用命换来的八百块抚恤金,然后赶进了猪圈,每天吃著猪食,最后,他们为了给自己的儿子凑彩礼,要把我卖给人贩子!我们是拼了命,才从那个地狱里逃出来的!”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平静的语调下,却压抑著火山爆发般的愤怒和仇恨。 她用最简单、最直白的语言,將那段不堪回首的、如同噩梦般的经歷,血淋淋地撕开,展现在这两个军人面前。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沈清月那清脆而又冰冷的声音,在不断地迴响。 那位团长,被她这番话里所蕴含的信息量,给彻底震懵了。 侵吞烈士抚恤金?虐待烈士遗孤? 甚至……要把烈士的女儿卖给人贩子?! 这……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家庭矛盾了!这是犯罪!是动摇国本的、丧尽天良的恶行! 陆则琛的脸色,在听到这番话后,已经变得铁青。 他那双握紧的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咯咯作响。 一股浓烈得近乎实质的杀气,从他身上,不可抑制地弥散开来。 如果说,之前他对沈清月还只是怀疑。 那么现在,他心中的天平,已经开始剧烈地倾斜。 因为,沈清月所说的这一切,太真实了。 那些细节,那些充满了血与泪的控诉,根本不是一个五岁的孩子,能够凭空编造出来的。 “我们从村里逃出来,一路往北,饿了就啃树皮,渴了就喝雪水。我们遇到了好心的孙爷爷,遇到了善良的雷鸣叔叔,也遇到了想抢我们钱的小偷,和想拐走我弟弟的人贩子……我们走了几个月,走了几千里路,才终於走到这里。” 沈清月的目光,再次锁定了陆则琛,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恳求,和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绝。 “我之所以敢闯进来,之所以敢告诉你这一切。是因为我相信,你们是军人。” “是因为我相信,我爸爸和我大伯的部队,绝对不会,也绝不允许,他们的家人,在外面受人欺凌,含冤莫白!” “现在,我已经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在了你们面前。” “信,还是不信。帮,还是不帮。” “你们,选吧。” 她说完,便不再言语。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用她那瘦弱的身体,和那双不屈的眼睛,无声地,却又无比坚定地,等待著他们的判决。 第50章 震惊的陆则琛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50章 震惊的陆则琛 【温馨提示,昨天卡文了,早上早起更新,48和49章內容进行了细部的调整,如果已经看过的宝子,请重新看下,避免內容衔接不上,感谢大家,记得点个免费的催更和为爱发电。。。。持续更新中,,,大家有问题可以留言,一定改正。。。】 “你们,选吧。” 这句话让陆则琛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疼得无法呼吸。 他的脑海里,一片轰鸣。 沈清月刚刚哭诉的声音在脑海中迴荡。 猪圈……猪食……人贩子……彩礼…… 每一个词,都代表著一种极致的、令人髮指的罪恶。 而这些罪恶,竟然就发生在他所崇敬的、如同兄长和父亲一般的沈指挥官的亲人身上! 他想起了沈指挥官在得知弟弟、弟媳牺牲后,那瞬间苍老了十岁的脸,那一夜之间染上风霜的鬢角。 他想起了沈指挥官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三天三夜,不吃不喝,出来时,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是何等深沉的痛苦和绝望。 他想起了沈指挥官在申请去接回侄子侄女被驳回后,那落寞的、仿佛被整个世界拋弃了的背影。 原来,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在他以为已经被妥善安置的后方,他首长最珍视的血脉,竟然在经歷著这样的人间地狱! 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和愧疚,如同火山熔岩一般,从他的胸腔里,猛地喷发出来! 愧疚! 无与伦比的愧疚! 作为沈指挥官最信任的警卫员,他竟然对此,一无所知! 他竟然还怀疑过她! 他竟然在刚才,还想著要把她们交给地方派出所,让她们重新落入那个吃人的深渊! 如果……如果今天她没有闯进来,如果她真的被自己送走了,那后果…… 陆则琛不敢再想下去。 他那双一向清冷如冰的眼眸,此刻,第一次,泛起了浓重的血色。 他看著眼前这个瘦小的女孩。 她明明在讲述著自己最悲惨的遭遇,但她的脸上,却没有一滴眼泪。 她的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棵在悬崖峭壁上顽强生长的小松树。 那双眼睛里,燃烧著不屈的火焰,和一种与她年龄完全不符的、令人心悸的成熟和坚韧。 这需要经歷过多少的痛苦和绝望,才能將一个五岁的孩子,淬炼成这副模样? 陆则琛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疼。 比他以往在训练中受过的任何伤,都要疼。 “建国……沈建国……”那位姓周的团长,嘴唇哆嗦著,喃喃地念著这个名字。 他的脸上,早已没有了刚才的严厉和怀疑,取而代之的,是同样无法抑制的震惊和愤怒。 作为一名老兵,一名部队的政工干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烈士家属在部队里,在国家层面,代表著何等神圣和不容侵犯的地位。 国家每年都会下拨大量的专款,用於抚恤和优待烈士家属。 地方政府,也必须將此作为最重要的工作来抓。 可现在,竟然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韙,侵吞烈士的抚恤金,虐待烈士的遗孤!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瀆职了! 这是在寒了千千万万个在前线拋头颅、洒热血的將士们的心! “畜生!简直是畜生!”周团长猛地一拳,狠狠地砸在了那张结实的木桌上。 “砰!”的一声巨响,桌上的搪瓷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小陆!立刻!马上!给军区保卫部打电话!”周团长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有些变形, “把这个情况,给我原原本本地匯报上去!我要亲自督办!这件事,必须一查到底!不管涉及到谁,不管他是什么级別,都必须严惩不贷!枪毙!这种人,枪毙一百次都不为过!” 他的反应,已经表明了他的態度。 他信了。 在这个瞬间,他已经完全相信了沈清月的话。 因为,没有任何一个敌特分子,会用这种自曝其短、甚至可以说是动摇国本的方式来进行渗透。这根本不符合逻辑!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一切,都是真的! “是!”陆则琛猛地立正,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声音因为压抑著巨大的情绪而显得有些嘶哑。 他转身,就要去拿桌上的那台红色保密电话。 “等等。” 沈清月却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陆则琛和周团长,都有些不解地看向她。 沈清月看著他们,缓缓地摇了摇头。 “这件事,暂时……还不能告诉我大伯。” “为什么?!”周团长不解地问道,“清月丫头,你放心!只要让你大伯知道了,他一定会为你做主的!那些欺负你们的坏人,一个都跑不掉!” “我知道。”沈清月点了点头,她的眼神却变得异常沉静和冷静,闪烁著一种不属於她这个年纪的、政治家的智慧。 “周叔叔,陆叔叔,你们想过没有,为什么我二伯沈建国,敢这么做?” “为什么地方的民政部门,在长达半年的时间里,对我们这两个烈士遗孤,不闻不问?” “为什么我大伯当初申请回来接我们,会被上级驳回?” 她一连串的反问,像一把把重锤,狠狠地敲在了两个成年人的心上。 他们脸上的愤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令人不寒而慄的凝重。 是啊,为什么? 一个普通的农村无赖沈建国,他哪儿来这么大的胆子,敢侵吞一笔高达八百块的巨额抚恤金? 地方政府,为什么会对烈士遗孤的去向,如此漠不关心? 而最关键的,是那道来自上级的、驳回沈远征申请的命令! 如果这一切,都只是巧合,那未免也太巧了。 如果这一切,不是巧合…… 那背后,必然隱藏著一只看不见的、巨大的黑手! 这只黑手,能量通天。 它能压下地方政府的调查,能蒙蔽军区的视听,甚至……能直接干预到沈远征这个级別的將领的家事! 它的目的,绝不仅仅是为了那区区八百块钱。 它的真正目的,很可能是……要让沈远征的血脉,彻底断绝! 要让他,永远活在失去亲人的痛苦和愧疚之中,从而达到某种不可告人的政治目的! 想通了这一层,陆则琛和周团长,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们看著眼前这个一脸平静,却將这盘复杂到恐怖的棋局,分析得如此透彻的小女孩,心中除了震惊,只剩下了深深的恐惧。 这个女孩,她到底是什么人? 她那小小的脑袋里,到底装著一个怎样可怕的灵魂? “所以,”沈清月的声音,將他们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在没有找到那只『黑手』之前,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我存在的这个消息,绝对不能让我大伯知道。” “因为,这对他来说,不是惊喜。” “而是……一个足以致命的,危险的信號。” 第51章 陆则琛的怀疑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51章 陆则琛的怀疑 【感谢厌別离、this宝子的为爱发电,感谢支持!】 “一个足以致命的,危险的信號。” 当这句话从一个五岁女孩的嘴里,用一种仿佛在解说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棋局的、冰冷而客观的语气说出来时, 陆则琛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猛烈地衝击著、顛覆著。 他引以为傲的冷静和理智,在眼前这个女孩面前,显得是那么的可笑和幼稚。 她所站的高度,她所看到的深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甚至超出了周团长的认知范畴。 她不仅仅是在讲述自己的遭遇,她是在揭示一场针对他最敬爱的首长沈远征的、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恶毒无比的政治阴谋! 周团长的脸色,已经变得和纸一样白。 他嘴唇翕动,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沈清月所说的每一个推论,都精准地踩在了逻辑的节点上,环环相扣,无懈可击。 是啊,如果仅仅是地方恶霸欺凌烈士遗孤,那事情反倒简单了。 以沈远征的身份和军区的能量,一个电话打过去,足以让那个小小的沈家村,天翻地覆。 但坏,就坏在那道来自上级的、莫名其妙的驳回令上。 那道命令,就像一团浓得化不开的迷雾,將整件事情,都笼罩上了一层诡异而危险的色彩。 “你的意思是……”陆则琛艰难地开口,他的声音,因为內心的巨大震动而变得有些艰涩, “有人……在暗中针对沈指挥?” “不是针对,是绞杀。”沈清月纠正了他的用词,她的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 “他们先是让我父母牺牲,然后,再让我和弟弟失踪。一步一步,斩断我大伯所有的精神寄託和血脉延续。他们要让他成为一个孤家寡人,一个沉浸在无尽痛苦和自责中的孤狼。一头被拔掉了獠牙、磨平了爪子的狼。” “一头……不再具有威胁的狼。” 轰! 陆则琛的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 他猛地想起了半年前,沈指挥官的状態。 那段时间,沈指挥官不仅是因为失去了亲人而痛苦,他的情绪中,还夹杂著一种深深的、不为人知的烦躁和压抑。 他有好几次,在向上级匯报工作时,都因为意见不合,而发生了激烈的爭执。 甚至有一次,他因为一个关於边境防御体系改革的方案,直接在军区会议上,和一位从京城来的、身居高位的大领导,拍了桌子。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沈指挥官只是因为家里的变故,而导致情绪失控。 现在想来…… 难道,这一切,都是一个局? 一个为了打压沈远征在军中日益增长的影响力,为了让他那个激进的、可能会触动某些人利益的改革方案无法推行,而精心设计的……连环局? 先用一场意外,夺走他弟弟的性命,让他心神大乱。 再用一道命令,阻止他接回唯一的亲人,让他心存愧疚,分心乏术。 一环扣一环,招招致命,阴毒无比! 陆则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看著眼前这个女孩,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深深的恐惧。 她太聪明了。 聪明得……不像是一个人。 她就像一个幽灵,一个洞悉了所有秘密的旁观者,用最冷静的语言,將这张隱藏在水面下的、盘根错错节的巨网,给赤裸裸地掀了开来。 这种超越了年龄、超越了阅歷、甚至超越了人类认知极限的智慧,让他本能地感到了一丝畏惧。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他心底最深处的角落里,冒了出来。 她……会不会……就是那个局的一部分? 会不会,她根本就不是什么沈指挥官的侄女,而是敌特分子培养出来的、最顶级的特工? 他们先是製造了沈卫军夫妇牺牲的假象,然后,再让这个女儿携带著足以以假乱真的信息,和一段精心编造的、能够激起沈指挥官最大同情和愧疚的悲惨故事,主动送上门来。 她的目的,就是为了取得沈指挥官的信任,然后,潜伏在他的身边,成为一颗最隱蔽、也最致命的定时炸弹! 这个念令一冒出来,陆则琛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湿透。 这个可能性,太大了! 也太可怕了! 他作为沈远征的警卫员,第一职责,不是为他寻亲,而是要保证他的绝对安全! 他不能赌! 也赌不起! 他看向沈清月的眼神,在一瞬间,变了。 那里面,重新充满了审视、怀疑,和一种冰冷的、职业性的警惕。 他身上那股属於军人的、凌厉而又危险的气息,再一次,毫不掩饰地释放了出来。 周团长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他看向沈清月的目光,同样变得复杂而又警惕。 房间里的气氛,再一次,降到了冰点。 沈清月敏锐地捕捉到了他们眼神中的变化。 她心中微微一沉,但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她知道,自己的那番高谈阔论,在为自己贏得震撼效果的同时,也必然会引来更深层次的怀疑。 这本就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看著陆则琛那双重新变得冰冷锐利的眼睛,心中暗自嘆了口气。 果然,想让这座冰山彻底融化,不是那么容易的。 看来,不拿出点真正的硬货,是无法打消他的疑虑了。 “我知道,你们在怀疑我。” 沈清月迎著陆则琛那审视的目光,平静地开口了。 “你们怀疑,我是一个骗子。甚至,是一个经过特殊训练的、被派来接近我大伯的……敌人。” 她竟然將他们心中最深的猜忌,就这么直白地说了出来! 陆则琛和周团长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你们的怀疑,很合理。”沈清月继续说道,她说话的样子,依旧是那么的平静,仿佛在谈论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因为,我所说的一切,听起来,確实太像一个精心编织的故事了。” “所以,我需要向你们证明。证明我,就是沈清月。证明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她顿了顿,然后,在两人高度警惕的注视下,缓缓地、郑重地,將她那只小小的手,伸进了自己贴身的、最里面的那层衣服里。 这个动作,让陆则琛的身体,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他的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自己腰间的枪套。 他不知道,这个神秘的女孩,会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来。 是一把刀? 是一封信? 还是……別的什么,更危险的东西? 在陆则琛和周团长那紧张到几乎要窒息的目光中,沈清月的小手,从衣服里,慢慢地抽了出来。 她的手里,攥著一个用好几层破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东西。 她將那个小布包,一层,一层,小心翼翼地打开。 仿佛里面装著的,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 最终,当最后一层布被揭开时。 一枚小小的、散发著温润珠光的纽扣,静静地,躺在了她的掌心。 第52章 特殊的信物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52章 特殊的信物 那是一枚纽扣。 一枚看起来非常普通,却又极其独特的纽扣。 它的大小,和一分钱的硬幣差不多。 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珍珠般的乳白色,但在灯光的照耀下,却又会折射出一种梦幻般的、如同彩虹一样的七彩光晕。 它的形状,也不是规整的圆形,而是带著一种天然的、不规则的弧度。 表面光滑细腻,触手生温,仿佛还带著主人的体温。 这不是一枚普通的塑料或者玻璃纽扣。 这是一枚用某种极其稀有的、天然的贝壳,经过精心手工打磨而成的纽扣。 它的材质、光泽、和那种独一无二的形状,都彰显著它的不凡。 “这是我妈妈留给我的。” 沈清月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轻轻地响起。 这一次,她的声音里,不再是那种冰冷的、理性的分析,而是带上了一丝孩子气的、对母亲的濡慕和珍视。 “我妈妈说,这是爸爸第一次送给她的礼物。” “爸爸当年在南海的部队服役,有一次执行任务,潜到很深的海底,偶然发现了这种非常罕见的贝壳。他说,这种贝壳,叫南海之泪,只在最深、最纯净的海域里才能找到。它的光,是月亮的光,是星星的光,是全世界最美丽的光。” “爸爸亲手把它打磨成了一枚纽扣,送给了妈妈。妈妈一直把它,当成最宝贵的宝贝,缝在她最喜欢的那件白衬衫上。” “我们从村里逃出来的时候,我什么都没带,只从妈妈留下的旧衣服上,把这枚纽扣,给剪了下来。” “妈妈说,如果有一天,我们和大伯走散了,找不到他了,只要把这枚纽扣拿出来。大伯看到了,就一定会认得我们。因为,这枚纽扣,全世界,只有这一颗。” 沈清月捧著那枚小小的纽扣,仰著头,看著陆则琛。 她的眼睛里,没有了算计,没有了试探。 只有最纯粹的、属於一个孩子对亲人的信任和期盼。 陆则琛的目光,死死地,死死地,钉在了那枚贝壳纽扣上。 他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滯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枚纽扣…… 那枚散发著七彩光晕的纽扣…… 他认得! 他怎么可能不认得! 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一个画面。 那是去年夏天,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沈指挥官难得有半天的休息时间,他没有去处理公务,也没有去靶场,而是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整理他妻弟沈卫军寄来的一些旧物。 当时,陆则琛正好进去给他送水。 他看到,沈指挥官正拿著一张已经泛黄的照片,看得出神。 照片上,是年轻时的沈夫人苏念。 她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衬衫,梳著两条乌黑的麻花辫,笑得比阳光还要灿烂。 而她胸口的位置,一颗独特的、散发著柔和光晕的纽,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当时,陆则琛还好奇地多看了一眼。 沈指挥官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脸上露出了难得的、温柔的笑容。 他指著照片上的那枚纽扣,用一种带著几分炫耀,又带著几分怀念的语气,对他这个最亲近的警卫员说道:“小陆,你看,这是你嫂子最宝贝的东西。” “这是卫军那小子,当年在南海当蛟龙的时候,从几百米深的海底,冒著生命危险给她捞上来的。听说叫什么南海之泪,是独一无二的宝贝。” “你嫂子啊,就喜欢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当年卫军把这个送给她,可把她高兴坏了。后来,她就把这纽扣,缝在了她所有的白衬衫上。她说,看到这纽扣,就像看到了卫军那小子一样。” “这小子,就是会討女孩子欢心。” 沈指挥官当时说这番话时的神情,那份属於兄长对弟弟的调侃,那份属於丈夫对妻子的宠溺,陆则琛至今,都记得清清楚楚。 而眼前这枚纽扣,无论是那独特的材质,还是那梦幻般的光泽,都与他记忆中,照片上的那枚,一模一样! 独一无二! 这就是那枚独一无二的信物! 陆则琛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再一次,被彻底顛覆了。 如果说,刚才沈清月所说的一切,还只是逻辑上的推论,还存在著被编造的可能性。 那么现在,这枚纽扣的出现,就是一道无法辩驳的、铁一般的物证! 它就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所有怀疑的枷锁! 一个谎言,可以说得天花乱坠。 但一件独一无二的、承载了如此多过往和情感的信物,是绝对,绝对不可能被偽造出来的! 她……真的是沈指挥官的侄女! 她所说的一切,那些被虐待、被贩卖的悲惨遭遇,全都是真的! 他看著眼前这个捧著纽扣,满眼期盼地看著自己的小女孩,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大的情绪,瞬间淹没了他。 是震惊,是愧疚,是愤怒,是心疼…… 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在他的胸腔里,疯狂地衝撞著,让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龟裂。 他那双一向清冷如水的眼眸里,第一次,泛起了浓重得化不开的红色。 他伸出手,那只握过枪、杀过敌、沾满鲜血和硝烟的手,此刻,却在微微地颤抖著。 他想去触摸那枚纽扣,想去感受那份属於过去的、真实的温度。 但他又不敢。 他怕,怕自己这双粗糙的手,会玷污了这份纯粹的、属於英雄遗孤的念想。 站在一旁的周团长,也彻底看傻了。 他虽然不知道这枚纽扣背后的故事,但他从陆则琛那剧烈变化的表情上,已经猜到了一切。 这个信物,是真的! 这个女孩,真的是沈指挥官的亲侄女! 天啊! 周团长感觉自己的后心,一阵阵地发凉。 他刚才,竟然还在怀疑她们,甚至还想把她们交给派出所…… 这要是真的那么做了,他周建军,就是北方雄鹰的罪人!是整个北方军区的罪人! “我……”陆则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地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只是看著沈清月,看著她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此刻,也终於,在確认了对方已经相信自己之后,流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属於孩子般的脆弱。 她紧绷了太久了。 从沈家村的猪圈,到滨城的码头。 她一个人,扛起了太多不属於她这个年纪的重担。 她偽装,她算计,她战斗。 她不敢哭,也不敢软弱。 因为,她的身后,还有一个需要她保护的弟弟。 而现在,她终於,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她终於可以,稍微地,卸下一点点那沉重的偽装了。 “叔叔,”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难以发现的哽咽,“现在,你……相信我了吗?” 第53章 动摇的內心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53章 动摇的內心 “现在,你……相信我了吗?” 沈清月那带著一丝哽咽和颤抖的问话,拂过了陆则琛心中最脆弱的那根弦。 他看著她。 看著这个明明只有五岁,却被迫用坚硬的、带刺的外壳,將自己层层包裹起来的小女孩。 看著她此刻,终於在掏出自己最后的底牌,確认安全之后,才敢流露出那么一丝丝属於孩子本该拥有的脆弱和委屈。 陆则琛的心,像是被一只滚烫的烙铁,狠狠地烫了一下。 还有,铺天盖地的愧疚。 他想起了自己在济城火车站,看到她和弟弟时,那冷漠的、居高临下的眼神。 他想起了自己在供销社门口,面对她的碰瓷,那满心的不耐烦和厌恶。 他想起了就在刚才,自己还在房间里,和周团长一起,將她当成一个潜在的、危险的敌特分子来分析和戒备。 而她,却在经歷著那样的人间地狱。 她拖著这样一具瘦弱的、隨时可能倒下的身体,带著一个更小的、嗷嗷待哺的弟弟,从南方的山村,一路跋涉,走了数千里的路。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她到底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陆则琛不敢想像。 他只是觉得,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烧般的疼痛。 他那座由理智、纪律和怀疑构筑起来的、坚不可摧的冰山,在这一刻,在眼前这个小女孩那双清澈又脆弱的眼眸注视下,在这一枚承载了太多过往的贝壳纽扣面前,终於,轰然倒塌。 他缓缓地,缓缓地蹲下身。 再一次与这个小女孩平视。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不再有审视,不再有怀疑,不再有那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 只剩下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混杂著心疼、愧疚、和一种如同兄长般的、想要去保护的衝动。 “我信。” 他开口了。 声音嘶哑,乾涩,却又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斩钉截铁的郑重。 “我信。” 他重复了一遍。 仿佛是在对她说,又仿佛是在对自己说。 然后,他伸出了那只微微颤抖的手,想要去摸摸她的头,想要给她一个安慰。 可是,他的手,在半空中,又停住了。 他看著自己手上那因为常年握枪而磨出的厚厚的老茧,忽然觉得,自己是那么的粗糙,那么的不配去触碰眼前这个,如同琉璃一般,易碎而又珍贵的女孩。 最终,他的手,落在了她那小小的、因为营养不良而显得有些单薄的肩膀上。 轻轻地,拍了拍。 “对不起。” 他低声说道。 这两个字,他说得极其艰难。 他陆则-琛,从入伍那天起,就没跟任何人说过对不起。 他流过血,流过汗,但从没低过头。 可今天,他对著一个五岁的孩子,说出了这三个字。 发自肺腑。 沈清月看著他。 看著这个上一秒还如同西伯利亚寒流,这一秒却温柔得像是换了一个人的冰山军官。 她知道,她成功了。 她终於,彻底地,攻破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那根一直紧绷著的弦,在这一刻,也终於,彻底地鬆了下来。 一股无法抑制的酸楚和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涌上了她的鼻腔。 她再也忍不住了。 “哇——!” 一声响亮的、充满了无尽委,屈和压抑的哭声,从她的嘴里,爆发了出来。 她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惊天动地。 仿佛要把这几个月来,所受的所有苦难,所有的恐惧,所有的坚强偽装,都通过这哭声,全部发泄出来。 她不再是那个算无遗策、杀伐果断的特战军医月神。 她也不是那个冷静得令人胆寒的妖孽女孩。 在这一刻,她只是一个五岁的、失去了父母、受尽了欺凌、刚刚找到了依靠的孩子。 她只是,沈清月。 她的哭声,像一把钝刀,在陆则琛和周团长的心上,来来回回地割著。 周团长这个在战场上都没掉过一滴眼泪的铁血汉子,此刻,眼眶也红了。他別过头去,不忍再看。 陆则琛则彻底慌了神。 他这辈子,最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的,就是女人的眼泪。 尤其是,一个小女孩的眼泪。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想安慰,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笨拙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那三个字。 “对不起……別哭了……是叔叔不好……对不起……” 他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见的慌乱和无措。 沈清月哭了很久很久。 直到哭得声音都沙哑了,哭得浑身都没有了力气,才渐渐地,变成了小声的抽噎。 她趴在陆则琛的膝盖上,小小的肩膀,还在一耸一耸的。 陆则琛就那么僵硬地蹲著,任由她的眼泪和鼻涕,蹭了自己一裤子。 他那身笔挺乾净的军装上,第一次,留下了不属於硝烟和尘土的痕跡。 “哭够了?”他等她情绪稍微平復了一些,才用一种儘可能温柔的语气,低声问道。 沈清月从他膝盖上抬起头,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又红又肿,像两只熟透了的桃子。 她点了点头,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嗯。” “哭够了,就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陆则琛看著她,眼神变得无比的认真和严肃, “从你们离开沈家村开始,所有的细节,所有的人,所有的事,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全部告诉我。” “我需要知道一切。” “因为,从现在开始,你们的事,就是我的事。” “不,是我们北方雄鹰,整个部队的事!” 第54章 艰难的匯报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54章 艰难的匯报 【感谢爱吃半夏茶的王五宝子的为爱发电,今天周末,加更一章,感谢大家支持,新人写书,肯定有不足之处,请大家多多包含,我也在努力。。。】 “从现在开始,你们的事,就是我们整个部队的事!” 陆则琛的话,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力量和决心。 房间里,气氛庄严肃穆。 沈清月的情绪,也已经从刚才的崩溃中,迅速地平復了下来。 沈清月知道,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她必须用最清晰、最冷静的语言,將所有的信息,准確无误地传递给眼前这两个,能够决定她和弟弟未来命运的人。 她坐在床边,陆则琛和周团长则搬了凳子,坐在她的对面,神情专注,像是在听取一场最高级別的军事匯报。 “我们从猪圈逃出来的那天晚上,是八月初……” 沈清月开口了。 她的记忆力,好得惊人。 她將这几个月来的经歷,清晰地呈现在两人面前。 她讲了,如何利用猪圈的火灾,重创人贩子和二伯沈建国,带著弟弟连夜逃进深山。 她讲了,如何在深山里,凭藉著前世……不,是凭藉著“从书上看到的知识”,寻找葛根和野菜果腹,又是如何製作陷阱,捕获野鸡。 她讲了,如何遇到了被五步蛇咬伤的孙爷爷,又是如何运用看来的土方子,为他吸毒疗伤,最终换来了二十块钱和一封去往省城的介绍信。 她讲了,如何躲过沈建国带领的搜山队,又是如何利用山谷回声,上演了一出声东击西的好戏,最终成功逃出大山。 她讲了,在山下,如何遇到了善良的棉纺厂採购员雷鸣,搭上了顺风车,又是如何在检查站前,急中生智,用一场催泪大戏,骗过了盘查的民兵。 她讲了,在永安县城,如何在破庙安身,又是如何敏锐地发现了黑市的存在,通过义诊的方式,一针救人,一举成名,最终结识了那个背景神秘的黑市霸主——陈金。 她甚至,连陈金的腿伤,以及他与黑风口的神秘关联,都毫不隱瞒地,和盘托出。 她讲了,在火车上,如何智斗小偷,如何与善良的知青顾言相识,又是如何在列车上,指挥著顾言,进行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心肺復甦,救下了一位突发心梗的旅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最后,她讲到了在济城火车站,那惊魂一刻的人贩子抢夺事件,以及……与陆则琛的第二次相遇。 整个敘述过程,她都刻意模糊了自己那些远超五岁孩童能力的来源,统一归结为“从父母留下的书里看的”,或者“听村里的老人说的”。 这是一个最简单,也最无法深究的理由。 毕竟,没有人会去和一个五岁的、经歷了如此多苦难的孩子,去较真她知识的来源。 而陆则琛和周团长,也早已被她那堪比传奇小说的、惊心动魄的经歷,给彻底震撼了。 他们时而因为她的险境而心惊肉跳,时而因为她的机智而拍案叫绝,时而又因为她遇到的那些善良的人而心生感慨。 这哪里是一个五岁孩子的逃亡之路? 这分明就是一部跌宕起伏、充满了智慧和勇气的史诗! 当沈清月讲完最后一个字时,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 陆则琛和周团长,都用一种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著她。 他们无法想像,一个如此瘦小的身体里,到底蕴藏著多么巨大而又可怕的能量。 “清月丫头……”过了许久,周团长才艰难地开口,他的声音,已经完全沙哑了,“你……你说的这些,全都是真的?” “我以我父母,沈卫军和苏念的名义发誓,句句属实。”沈清月看著他,眼神清澈而又坚定。 周团长不再说话了。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来来回回地踱著步,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显然,他的內心,正在进行著一场剧烈的风暴。 这件事,牵扯太大了。 侵吞烈士抚恤金,虐待烈士遗孤,这已经是足以枪毙的大罪。 而沈清月所揭示出的,那张可能存在的、针对沈指挥官的阴谋之网,更是让他感到了不寒而慄。 还有那个黑市霸主陈金,他与黑风口,与部队,到底有什么渊源? 这一切,都远远超出了他一个团级干部,所能处理的范畴。 “小陆。”最终,周团长停下了脚步,他看著陆则琛,眼神变得无比凝重,“这件事,我们压不住。” “必须,立刻,向军区最高层匯报!” 陆则琛点了点头,他也是同样的想法。 “但是,”周团长的眉头,又紧紧地锁了起来,“不能直接匯报给沈指挥。” 他看了一眼沈清月,显然,他已经完全採纳了沈清月刚才的建议。 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绝对不能让沈远征知道他侄女还活著的消息。 这对他来说,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那……我们该向谁匯报?”陆则琛问道。 周团长沉思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直接越级,匯报给军区政委!张政委是沈指挥多年的老搭档,也是我们军区里,为数不多的,能够绝对信任,並且有能力处理这件事的人!” “好!”陆则琛立刻明白了周团长的意图。 绕开所有中间环节,直接將这颗重磅炸弹,交到军区二號首长的手里。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保证消息不被泄露,也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启动最高级別的调查程序。 “我现在就去军区保密线路,联繫张政委的秘书。”周团长当机立断,“小陆,你留在这里,寸步不离地守著这两个孩子!从现在开始,她们的安全,是最高级別的任务!在接到军区正式命令之前,任何人,都不能接触她们,她们的消息,一个字,都不许外传!” “是!”陆则-琛猛地挺直了身体,声音鏗鏘有力。 周团长没有再多说,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沈清月,那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然后,便披上大衣,行色匆匆地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又只剩下了陆则琛和沈清月。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陆则琛看著眼前这个,刚刚凭一己之力,就撬动了整个北方军区高层神经的小女孩,心中百感交集。 他走到她的面前,蹲下身,那双深邃的眼眸,认真地看著她。 “刚才……对不起。”他再一次,郑重地道歉,“我不该怀疑你。” “你不需要道歉。”沈清月摇了摇头,她知道,他的怀疑,是出於他的职责,“你的警惕,是正確的。” 陆则琛闻言,心中更是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这个女孩,她不仅聪明,还通透得可怕。 “你……”他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最终,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 这一次,他的动作,不再僵硬,不再犹豫。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带著常年练枪留下的薄茧,摩挲在她的头髮上,有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好好休息吧。”他的声音,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一切,都交给我们。” “从现在起,不会再有任何人,能欺负你们了。” 这是他的承诺。 一个来自北方雄鹰最顶尖战士的,用生命作为担保的承诺。 第55章 招待所的等待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55章 招待所的等待 周团长离开后,招待所的这个小小的房间,就成了一个与外界完全隔绝的、最神秘的核心。 陆则琛说到做到,他真的寸步不离地守在了门外。 他没有再进房间,只是搬了条凳子,坐在了门口。 任何试图靠近这个房间的服务员或者其他旅客,都会被他那冰冷的眼神给直接逼退。 他甚至还通知了招待所的所长,將这一整条走廊,都暂时列为了军事管控区,严禁任何人隨意出入。 房间內,温暖如春。 煤炉里的火烧得正旺,將整个屋子都烘得暖洋洋的。 沈清月躺在柔软而又乾净的床上,盖著那床散发著阳光皂香的厚棉被,感受著那份久违的、几乎让她想要流泪的安稳和温暖。 她的小手,紧紧地攥著那枚贝壳纽扣,另一只手,则被弟弟沈清河那温热的小手包裹著。 小傢伙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给砸晕了。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在柔软的床上滚来滚去,发出咯咯的、满足的笑声。 然后,他又跑到窗边,好奇地看著窗外那飘飘扬扬的雪花,小脸上写满了新奇。 最后,他跑回到床边,爬上床,像只小猫一样,蜷缩在姐姐的身边,小声地、带著一丝不確定地问道: “姐姐,我们……我们以后,是不是每天都可以睡在这么软的床上了?” “嗯。”沈清月摸了摸他的头,声音里带著无比的肯定, “以后,我们不仅要睡在软软的床上,还要住进大大的房子里。房子里,会有烧不完的煤,吃不完的白面馒头和肉包子。你还可以在院子里,堆一个比你还要高的大雪人。” 她將那个曾经用来激励弟弟的善意谎言,再一次,郑重地描绘了一遍。 但这一次,她知道,这一切,都將不再是谎言。 它们很快就会变成现实。 “太好啦!”沈清河欢呼一声,在床上又打了个滚,然后,將小脑袋,枕在了姐姐的胳膊上,很快,就带著满足的微笑,沉沉地睡去了。 听著弟弟那均匀而又平稳的呼吸声,沈清月那根从重生以来,就一直紧绷著的神经,在这一刻,才终於,得到了真正的、彻底的放鬆。 她不用再担心下一顿饭在哪里。 她不用再害怕黑夜里突然出现的危险。 门外,有那个像冰山一样,却又无比可靠的男人守著。 她和弟弟,安全了。 从未有过的疲惫感,如同潮水一般,向她袭来。 她闭上眼睛,几乎是在一瞬间,就陷入了深沉的、无梦的睡眠。 这是她重生以来,睡得最安稳、最踏实的一觉。 …… 与此同时,在距离黑风口数百里之外的,北方雄鹰部队的最高指挥部里,气氛却紧张得如同即將拉响的战斗警报。 军区政委张振邦,一个年过半百、脸上刻满了岁月风霜的老军人,正紧紧地握著一部红色的保密电话,额头上青筋暴起。 电话的另一头,传来的是周建军团长那压抑著激动和震惊的、急促的匯报声。 “什么?!你说……你说卫军那两个孩子……找到了?!” 张政委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有些嘶哑。 他霍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里的铅笔,啪的一声,被他生生捏断! “情况属实吗?!周建军,我警告你,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你知道这件事对老沈意味著什么吗?!” “报告政委!千真万確!”电话那头,周团长的声音,鏗鏘有力, “物证!人证!俱在!陆则琛同志可以作证!我以我多年的党性担保,那个叫沈清月的女孩,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就是沈指挥官的亲侄女!” 张政委在房间里,焦躁地来回踱著步。 他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作为沈远征几十年的老战友、老搭档,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沈卫军一家的牺牲,对沈远征的打击有多大。 他也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两个失踪的孩子的下落,是沈远征心中,最深、最痛的一根刺。 现在,这根刺,竟然有望被拔出来了? 巨大的惊喜,让他几乎有些眩晕。 但紧接著,周团-军在电话里,匯报了沈清月所揭示出的,关於抚恤金被侵吞、烈士遗孤被虐待,以及那道神秘的驳回令和背后可能存在的阴谋…… 张政委脸上的惊喜,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山雨欲来般的、恐怖的阴沉。 他的手,死死地攥著话筒,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 “好……好得很……”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带著冰冷的杀气。 “欺负人,欺负到我们北方雄鹰的头上来了!真当我们是吃素的吗?!” “周建军,我命令你!”张政委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第一!立刻封锁消息!关於沈清月姐弟俩的任何信息,都列为最高军事机密!除了你和陆则琛,绝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尤其是……绝对不能让沈远征知道!” 他深知这件事背后的水,深不可测。 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保护好这两个孩子,就是保护沈远征。 “第二!你们不惜一切代价,確保两个孩子的绝对安全!她们的食宿,由军区特供科直接负责!安保级別,提升到最高!我会立刻派军区警卫连的一个加强排,赶往黑风口,由你直接指挥!” “第三!你和陆则-琛,立刻对沈清月同志提供的所有信息,进行侧面核实!尤其是永安县沈建国一家的情况!我需要最確切的证据!” “是!保证完成任务!”周团长在电话那头,大声应道。 掛断电话,张政委依旧余怒未消。 他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那片白茫茫的、广阔的雪原,眼神变得异常锐利和深邃。 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风暴的中心,就是那个名叫沈清月的、只有五岁的女孩。 …… 沈清月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 房间里,温暖如春。 一股香甜的、小米粥的味道,飘散在空气中。 她坐起身,看到弟弟沈清河,正坐在桌子边,由一个穿著军装的、面容和善的女兵姐姐,一口一口地餵著饭。 桌子上,除了小米粥,还摆著白面馒头,水煮蛋,甚至还有一小碟炒得油光鋥亮的肉末。 看到姐姐醒了,沈清河立刻高兴地喊道:“姐姐!你醒啦!快来吃饭!这个肉肉可好吃啦!” 那个女兵也转过头,对著沈清月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小清月,你醒了?饿了吧?快过来吃饭吧。我是陆连长派来照顾你们的,我叫林秀。” 陆连长? 沈清月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她口中的陆连长,应该就是陆则琛。 原来,他还是个连长。 沈清月没有立刻下床。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叫林秀的女士兵身上。 她的眼神很温和,笑容也很真诚。 但沈清月却从她的站姿、她的眼神,以及她那看似隨意,实则时刻保持著警惕的姿態中,看出了她的真实身份。 这个女人,绝不仅仅是一个来照顾她们的普通女兵。 她是一个受过严格训练的、专业的警卫人员。 沈清月的心中,瞭然了。 看来,在她睡著的这段时间里,外面,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们,已经被保护了起来。 而这种保护,既是安全的港湾,也是一个……无形的牢笼。 她看著林秀,脸上露出了一个符合她年龄的、天真无邪的笑容: “林秀姐姐好。我弟弟,没给你添麻烦吧?” 她的这份镇定和从容,让原本已经做好了应对一个普通孩子起床气的林秀,暗暗吃了一惊。 这个女孩,果然像陆连长交代的那样,不简单。 第56章 弟弟的助攻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56章 弟弟的助攻 【感谢“this-is-me”、“喜欢雪梟的韩洲”、“喜欢家麻雀的瑶瑶”、“厌別离”的为爱发电,陆续更新中.........】 “我弟弟,没给你添麻烦吧?” 沈清月那软糯又带著几分客气的问话,让林秀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更加柔和的笑容。 她原本接到的任务,是看护两个可能与敌特有关的重要目標,內心充满了警惕和压力。 可眼前这个小女孩,礼貌、镇定,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看不到丝毫的阴霾,反而透著一种让人心安的澄澈。 “怎么会添麻烦呢?清河可乖了。”林秀一边继续餵著沈清河,一边笑著说道, “醒了也不哭不闹,自己穿衣服,还会说『谢谢姐姐』呢。” 沈清河听到夸奖,有些不好意思地把小脸埋进了稀饭碗里,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著:“姐姐教的……” 这温馨和谐的一幕,让房间里那若有若无的紧张气氛,都消散了不少。 沈清月下了床,在林秀的帮助下,用热水洗了脸和手。当温暖的毛巾拂过脸颊时,她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终於过上了人过的日子。 桌上的早餐,丰盛得让她有些恍惚。 白得发光的大米粥,鬆软香甜的白面馒头,金黄的炒鸡蛋,还有那碟冒著油光的肉末……这一切,对她和弟弟来说,都是久违了的、只存在於记忆深处的奢侈品。 她没有客气。 她知道,从现在开始,她们需要以最快的速度,把之前亏空的身体,全都补回来。 只有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才能应对接下来,那未知的、更加复杂的局面。 她吃得很快,但姿態却並不粗鲁,依旧保持著一种良好的餐桌礼仪。这让一旁观察著她的林秀,心中更是暗暗称奇。 这哪里像一个从山村里逃出来的、吃了上顿没下顿的野孩子? 这分明就是个家教极好的大家闺秀。 吃完早饭,林秀收拾了碗筷,又从一个军绿色的水壶里,倒出两杯冒著热气的、甜丝丝的红糖水,递给他们。 “喝点糖水,暖暖身子。陆连长交代了,你们俩身体虚,要好好补补。” 提到陆则琛,沈清月的心,微微一动。 “林秀姐姐,陆连长……他什么时候会来呀?”她故作不经意地问道。 “这个我也不清楚。”林秀摇了摇头,她的回答滴水不漏, “陆连长有重要的任务在身,可能要晚点才能过来。你们今天,就在房间里好好休息,看看书,画画画,有什么需要,隨时叫我,我就在门口。” 她说完,便端著东西,微笑著退了出去,並轻轻地带上了房门。 沈清月走到门口,侧耳听了听。 果然,林秀的脚步声,只在门口停留,並没有走远。 她们,依旧处於被监视的状態。 不过,沈清月並不在意。 她知道,这是必要的过程。 在身份没有得到百分百確认之前,对方不可能给她完全的自由。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耐心地等待。 等待陆则琛,或者说,等待他背后的军区高层,完成他们的核实与调查。 她拉著弟弟,回到了床边。招待所的床头柜上,竟然还贴心地准备了几本崭新的小人书。 沈清月拿起一本,开始低声地、一字一句地,给弟弟讲起了《小兵张嘎》的故事。 她的声音很好听,清脆而又富有感情。 沈清河听得津津有味,小小的身体,完全依偎在姐姐的怀里,脸上洋溢著幸福而又安寧的光彩。 时间,就在这平静而又温馨的氛围中,悄然流逝。 到了下午,房间的门,终於再次被敲响了。 是陆则琛。 他换下了一身风尘僕僕的军装,穿上了一件乾净的常服,头髮好似也打理过,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战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清俊和挺拔。 他的手上,还提著一个网兜,里面装著几个红彤彤的大苹果。 “则琛哥哥!” 还没等沈清月开口,沈清河已经像只小燕子一样,从床上一跃而下,迈著小短腿,欢快地朝著陆则琛扑了过去! 这个称呼,让陆则琛和沈清月,都愣住了。 “清河,不许没礼貌,要叫陆叔叔。”沈清月下意识地就想纠正。 “不嘛!”沈清河却抱住了陆则-琛的大腿,仰起小脸,用他那双最清澈无辜的大眼睛,看著陆则琛,奶声奶气地说道, “林秀姐姐说,你和顾言哥哥一样,都是好人。顾言哥哥是哥哥,你也是哥哥!” 小孩子的逻辑,就是这么简单。 谁对他好,谁就是哥哥。 陆则琛低头,看著脚下这个抱著自己大腿不放的、粉雕玉琢的小糰子。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软软的,暖暖的。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线条,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好。”他竟然鬼使神差地,应了一声。 然后,他弯下腰,將沈清河那小小的身体,一把抱了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抱这么小的孩子。 动作有些僵硬,但却异常的稳。 沈清河被他抱在怀里,一点也不害怕,反而伸出小手,搂住了他的脖子,还在他那张冷峻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则琛哥哥,你真高呀!” 陆则琛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被亲到的那块脸颊,像是被火烧一样,瞬间变得滚烫。 一种陌生的、他从未体验过的情绪,在他的心底,悄然蔓延。 站在一旁的沈清月,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她知道,自己的这个弟弟,简直就是个天生的神助攻。 他用最纯粹、最天真的方式,轻而易举地,就融化了这座冰山最坚硬的外壳。 “则琛哥哥,给你吃糖!”沈清河像是想起了什么,献宝似的,从自己的小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摸出了一块用玻璃纸包著的水果糖。 那是之前在检查站,那个民兵队长给他的。 他一直捨不得吃,像宝贝一样,珍藏著。 现在,他却要把自己最珍贵的宝贝,送给这个只见过两次面的大哥哥。 他把糖,小心翼翼地塞到陆则琛的手里,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种小大人似的、一本正经的语气说道: “则琛哥哥,你对我好,我对我姐姐也好。等我见到了我爸爸,我让我爸爸……嗯,让我爸爸给你发一个最大最大的大红花!” 童言无忌。 但这句话,听在陆则琛的耳朵里,却让他那颗久经沙场、早已坚如磐石的心,狠狠地,震颤了一下。 爸爸…… 大红花…… 他看著怀里这个满眼都是信任和依赖的孩子,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眼神清澈、正安静地看著他们的女孩。 他心中的那杆天平,再一次,发生了剧烈的、不可逆转的倾斜。 他將孩子轻轻放下,然后,將那个装著苹果的网兜,递给了沈清月。 “上面,有回信了。”他开口了,声音依旧低沉,但却少了几分冰冷,多了几分复杂。 沈清月的心,提了起来。 “周团长已经联繫了你们老家,也就是永安县沈家村所属的红星人民公社。” 陆则琛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紧紧地盯著沈清月的眼睛,似乎想从她的脸上,捕捉到任何一丝的情绪变化。 “公社那边的反馈是……” 他故意顿了顿。 “沈建国家,確实有两个亲侄子侄女,一个叫沈清月,一个叫沈清河。” “而且,那两个孩子,在三个月前,被沈建国夫妇,以离家出走的名义,上报为……失踪人口。” 第57章 暗中核实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57章 暗中核实 【感谢“this-is-me”、“千里百怪的秦出公”、“写不下去就別写了”、“伯纳拉岛的威將军”、“啃书的星羽”的为爱发电,感谢啃书的星羽的打赏的花,感谢伯纳拉岛的威將军的一封情书。你们的肯定是我写作的动力,加油更新中..... “失踪人口。” 当这四个字,从陆则琛口中说出来时 沈清月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好一个失踪! 好一个离家出走! 沈建国和李桂芬那对狗男女,果然是把所有的后路,都想好了! 他们將自己卖给人贩子,若是成了,便神不知鬼不觉,死无对证。 若是不成,被自己逃了,他们便立刻上报失踪,將所有的责任,都推得一乾二净! 甚至,他们还可以利用寻找烈士遗孤的名义,博取同情,掩盖他们侵吞抚恤金的罪行! 何其恶毒!何其歹毒! 一股怒火从沈清月的脚底,直衝头顶。 但她的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愤怒。 她只是抬起头,迎著陆则琛那审视的目光,用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到可怕的语气,轻轻地问道: “那……公社的人,没有去找我们吗?” 这个问题,问得极有水平。 它没有直接去辩解,去控诉,而是將矛头,巧妙地指向了另一个关键的环节,地方政府的失职! 陆则琛看著她。 看著这个明明只有五岁,却能在一瞬间,就捕捉到问题核心的女孩,他的心中,再次涌起了那种混杂著震惊和欣赏的复杂情绪。 他点了点头,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怒意。 “找了。” “沈建国在你们失踪的第二天,就敲锣打鼓地,发动了全村的人,去后山搜山。阵仗搞得很大,还跟公社的领导哭诉,说他没有照顾好弟弟留下的唯一血脉,对不起党,对不起人民。” “公社的干部,也被他那副情真意切的样子给骗了,还把他树立成了照顾烈士遗孤的正面典型,在公社的广播里,表扬了好几次。” “至於你们……”陆则琛的眼神,变得有些怜悯, “所有人都以为,你们两个孩子,年纪小,不懂事,自己跑进了深山,最终……不是被狼叼走了,就是掉进了哪个山沟里,尸骨无存了。” “所以,在象徵性地找了几天之后,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对外沈建国夫妇,是痛失亲人的可怜人。” “而在內,他们正拿著你们父母用命换来的抚恤金,心安理得地,给他们的宝贝儿子,说媒盖新房。” 陆则琛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將那个被谎言和偽装包裹起来的、丑陋的脓包,一层一层地,无情地切开。 他说得很平静,但沈清月能听出,他那平静的语调下,压抑著的,是何等滔天的怒火。 沈清月没有哭。 她只是静静地听著。 当陆则琛说完最后一个字时,她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她只说了这四个字。 没有眼泪,没有控诉,没有歇斯底里。 但就是这平静的四个字,却比任何声泪俱下的哭喊,都更让人感到心悸。 那是一种,將所有的仇恨,都深深地,深深地,刻进了骨子里的、令人不寒而慄的平静。 陆则琛看著她。 看著这个小女孩。 她那瘦弱的身体,那双清澈的眼睛,那平静得可怕的表情…… 所有的影像,都开始在他的眼前,变得模糊。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的酸楚和愤怒,如同被压抑了许久的火山,再也无法抑制地,从他的胸腔最深处,猛烈地喷涌而出! 他那双一向坚如磐石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那张冷峻如冰的脸,肌肉在剧烈地抽搐。 他想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地扼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终,他猛地转过身,一拳,狠狠地砸在了身旁那坚硬的墙壁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墙壁上的白灰,簌簌地往下掉。 而他的拳面上,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 鲜红的血液,顺著他的指节,一滴,一滴,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但他却像毫无知觉一样。 身体上的疼痛,与他此刻內心的痛苦和自责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则琛哥哥!” 沈清河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暴力,嚇得哇的一声,就要哭出来。 沈清月却立刻將他拉到了自己身后,对他摇了摇头。 她知道,陆则琛这一拳,不是在对她们发火。 他是在对自己发火。 是在对他自己的无能为力,对这个世界的不公,发出最愤怒的咆哮。 这个一向如冰山般冷静自持的男人,在这一刻,彻底地失控了。 陆则琛背对著她们,宽阔的肩膀,在剧烈地起伏著。 他死死地咬著牙,才没有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过了许久,许久。 他才缓缓地,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已经恢復了平静。 只是,那双眼睛,红得嚇人。 他看著沈清月,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包含了太多太多的情绪,有愧疚,有心疼,有愤怒,还有一种……如同磐石般的、不可动摇的承诺。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只是对著沈清月,郑重地,標准地,敬了一个军礼。 然后,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间。 他要去给周团长匯报。 他要去给张政委匯报。 他要將这最后的、决定性的证据,立刻上报!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將不再一样了。 一场前所未有的、足以震动整个北方军区的巨大风暴,即將在沈远征这位“军魂”的身后,以雷霆万钧之势,轰然掀起! 而所有欠了这对姐弟血债的人,都將在-这场风暴中,被撕得粉碎! …… 黑风口的天,说变就变。 刚刚还只是飘著零星的雪花,转眼间,就变成了铺天盖地的鹅毛大雪。 狂风呼啸,卷著雪片,狠狠地砸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有无数的鬼怪,在窗外咆哮。 周团长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不时地看一眼手錶,又看一眼桌上那台红色的保密电话。 军区的回电,还没有来。 这让他感到了一丝不安。 这件事,太重大了。 他不知道,军区高层,会做出怎样的决定。 就在这时,房门被猛地推开。 陆则琛带著一身的风雪,走了进来。 他的右手,用一块白色的手帕,简单地包裹著,上面还渗著斑斑的血跡。 “小陆?你怎么了?手怎么回事?”周团长看到他的伤吃了一惊。 陆则琛却仿佛没有听到,他只是走到周团长的面前,將一张写满了字的纸,递了过去,声音因为极度的压抑,而显得异常嘶哑。 “团长,可以百分之百確定了。” “她就是沈清月。” “这是最后的证据。” 周团长接过那张纸,上面是陆则琛刚刚记录下来的、关於沈清月名字由来的那段话。 当他看到苏念那两个字,以及那段关於清月、清河名字寓意的解释时,他的手也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作为沈远征的老部下,他同样知道沈卫军夫妇的事情,也知道苏念这个名字! 这……这就是铁证! “叮铃铃——!” 就在这时,桌上那台红色的保密电话,忽然发出了刺耳的、急促的铃声!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是一凛。 军区的命令,来了! 第58章 证据確凿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58章 证据確凿 【有点卡文,努力更新中.....】 “叮铃铃——!” 电话铃声响起。 周建军团长吸了口气,那只拿惯了枪的大手,此刻抓向话筒时竟然显得有些僵硬。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陆则琛。 陆则琛依旧站得笔直。 但他那只缠著纱布的右手紧紧扣在裤缝上,力气大得几乎要把裤管抓破。他的眼睛紧紧盯著那部电话,呼吸都屏住了。 “我是周建军。” 周团长抓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军区通讯处转接过来的声音,信號带著些许电流的杂音,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可怕。 “周团长,我是负责联繫永安县红星公社的干事。根据您的指示,我们刚刚通过地方武装部,直接调阅了沈家村的户籍底档,並且找到了当时的公社经办人。” “说结果!”周团长低吼一声,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陆则琛往前跨了一步,身子微微前倾,恨不得把耳朵贴到话筒上去。 电话那头的干事显然被周团长的语气嚇了一跳,语速飞快地匯报起来: “报告!核实情况如下:沈家村村民沈建国,確实有个弟弟叫沈卫军,是现役军人。沈卫军夫妇於半年前確认牺牲。抚恤金……抚恤金確实是由沈建国代领的,金额八百元整。” “关於孩子……”干事顿了一下,似乎在翻阅纸张, “沈卫军膝下有一女一子。女孩大名沈清月,今年五岁;男孩大名沈清河,今年三岁。” 听到这两个名字,陆则琛的瞳孔收缩。 对了! 全都对上了! 但这还不够。 名字可以打听,岁数可以蒙,甚至抚恤金的事只要有心人去村里转一圈也能知道。 他们需要一个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且绝对无法偽造的细节。 周团长显然也明白这一点。他咬著牙,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孩子母亲叫什么名字?我要全名!档案上怎么写的,你就怎么念!” 房间里静得嚇人。 只有窗外呼啸的风雪声,在疯狂拍打著玻璃。 陆则琛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那张之前记录著沈清月口供的纸。 那张纸已经被他捏得皱皱巴巴,上面有著斑驳的血跡,那是他之前砸墙时留下的。 纸上在那行歪歪扭扭的字跡旁,陆则琛用钢笔重重地写著沈清月之前说过的一句话: “我妈妈叫苏念。思念的念。” 当时沈清月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很遥远的事。 她说妈妈名字很好听,是外婆起的,希望她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人念著。 电话那头传来了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这几秒钟,对於陆则琛来说,比在战场上排雷还要漫长。 “找到了!” 干事的声音传来,“档案上登记的配偶姓名是……苏念!苏州的苏,思念的念!原籍是南方人,后来隨军……” 轰——! 陆则琛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 苏念! 一字不差! 沈卫军的妻子是南方人,这一点在部队里虽然不是机密,但她的具体名字,除了沈远征和档案室的人,根本没几个人会在意。 一个五岁的孩子,如果不是亲生女儿,怎么可能在经歷了几个月的逃亡后,还能如此精准地、毫无迟疑地说出母亲的全名? 甚至连那是“思念的念”这种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再加上那枚独一无二的贝壳纽扣。 再加上她对沈建国一家暴行的描述与档案中代领抚恤金的事实完全吻合。 铁证如山! 再无一丝怀疑的可能! 陆则琛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他不得不伸出一只手撑在桌子上,才让自己没有倒下去。 那种巨大的衝击力,不是来自於真相大白的喜悦,而是来自於一种铺天盖地的、令人窒息的后怕和心疼。 是真的。 那个小女孩说的一切,每一个字,每一滴血泪,全都是真的。 猪圈是真的。 餿水是真的。 差点被卖给人贩子是真的。 这一路几千里的风雪和乞討,全都是真的! 而他们……他们这些自詡为保家卫国的军人,这些沈指挥官带出来的兵,竟然让首长的亲侄女,在眼皮子底下受了这么久的罪! 甚至在半个小时前,他还动过要把她们送去派出所的念头! “混蛋!” 陆则琛低著头,紧咬著牙关,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周团长此刻也掛断了电话。 他手里的听筒“啪嗒”一声掉在桌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样,跌坐在椅子上。 “老天爷啊……” 这位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汉子,此刻眼圈通红,声音都在发抖, “我们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沈指挥要是知道他的侄女遭了这么大的罪,他得疯啊!他真的会疯的!” 那是沈卫军留下的唯一血脉啊! 是沈指挥官看得比自己命还重的亲人! “团长。” 陆则琛猛地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清冷如冰的眸子,此刻布满了红血丝,眼神嚇人得像要吃人。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子透骨的寒意, “沈建国,李桂芬,还有那个什么红星公社的瞎眼乾部……一个都不能跑。” “当然不能跑!” 周团长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老子这就去毙了他们!这群狗日的,拿著烈士的卖命钱,喝著烈士遗孤的血,他们也配叫人?!” 愤怒归愤怒,但两人都是职业军人,很快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报仇,而是保护。 既然確认了身份,那沈清月之前提到的阴谋论,就必须以最高警戒级別来对待。 如果真的有人在针对沈远征,那么这两个孩子,就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也是最危险的目標。 “必须马上匯报给张政委。” 陆则琛沉声说道,“而且,我们必须把那两个孩子接到团部来。招待所人多眼杂,不安全。那个供销社的售货员见过她们,镇上的人也看到了。如果真的有敌特在盯著,消息很可能已经漏出去了。” 周团长点头,脸色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你说得对。黑风口虽然偏僻,但也不是铁板一块。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他立刻拿起电话,拨通了军区张振邦政委的专线。 这一通电话,將直接决定整个北方军区接下来的动向。 电话接通得很快。 “我是张振邦。”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传来。 周团长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政委,我是周建军。关於之前匯报的沈家遗孤一事,经过核实,身份確认无疑!关键证据:孩子母亲姓名苏念,与档案完全一致!还有一枚特殊的贝壳纽扣信物,经陆则琛同志辨认,確係沈家旧物!”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这五秒钟里,周建军和陆则琛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臟狂跳的声音。 隨后,张振邦的声音再次传来。 这一次,那个声音里没有了平日里的从容,而是带著一股子压抑不住的、雷霆万钧的震怒。 “好……好啊!好一个灯下黑!” 张政委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烈士的后代被逼得要去乞討!去流浪!还要被当成敌特嫌疑人来审查!我们这些当官的,脸都丟尽了!丟到姥姥家去了!” “听我命令!” 一声暴喝,顺著电话线炸响在房间里。 周团长和陆则琛下意识地立正,挺直了腰杆。 “第一,周建军,你立刻抽调精锐力量,哪怕是用坦克把招待所给我围起来,也要保证那两个孩子的绝对安全!少一根头髮,我扒了你的皮!” “是!” “第二,陆则琛,你小子给我听好了!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沈远征的警卫员,你是那两个孩子的专职保鏢!寸步不离!吃喝拉撒都得给我盯著!谁要是敢靠近她们一步,不管是谁,先扣下再说!敢反抗的,就地击毙!” “是!保证完成任务!”陆则琛大声吼道。 “第三……” 张政委的声音稍微缓和了一些,但其中的寒意更甚,“关於沈建国那边的烂帐,还有那个驳回沈远征探亲申请的命令……我会亲自去查。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敢把手伸得这么长,敢动我们北方雄鹰的人!” “这件事,列为绝密。在我和沈远征见面之前,封锁一切消息!” “明白!” 掛断电话,房间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一张无形的大网,隨著张政委的这几道命令,正式张开了。 而这一次,网住的不再是沈清月姐弟,而是那些藏在暗处的牛鬼蛇神。 陆则琛看了一眼窗外。 风雪更大了,天色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 “团长,我回去了。” 陆则琛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容,將那张写著苏念名字的纸,仔细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这不仅仅是一张纸,这是那个小女孩受尽苦难的证明。 “去吧。”周团长疲惫地挥了挥手,“一定要看好她们。那孩子……太苦了。” 陆则琛敬了个礼,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冷风扑面而来,吹得他脸颊生疼。 但他却觉得这股冷风正好,能压一压他心头那股快要爆炸的火气。 他快步走回招待所。 走廊里静悄悄的,林秀正守在门口,看到他回来,立刻敬礼。 “连长!” “里面怎么样?”陆则琛的声音压得很低。 “刚睡著。”林秀小声说道,“两个孩子吃了不少东西,那个小男孩一直拉著姐姐的手不肯松,好像生怕一鬆手姐姐就不见了。” 陆则琛的心又是一疼。 他轻轻推开门,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落在地上的雪花。 屋里的煤炉烧得很旺,暖烘烘的。 床上,两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军大衣里。 沈清河睡得四仰八叉,一只脚还搭在被子外面。 而沈清月,哪怕是睡著了,眉头依然微微皱著,一只手紧紧地攥著那枚贝壳纽扣,另一只手护在弟弟的胸口。 那是一种保护者的姿態。 哪怕在梦里,她也没忘记自己的责任。 陆则琛走过去,轻轻地將沈清河的小脚塞回被子里。 然后,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著沈清月那张瘦弱的小脸。 那张脸上还带著长途跋涉留下的粗糙,有些地方甚至还有冻疮的痕跡。 谁能想到,就是这副小小的身板,扛著那么重的担子,硬生生从南方走到了这里,走到了他面前。 “苏念……” 他在心里默念著这个名字。 他伸出手,想要摸摸沈清月的额头,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他怕自己手上的凉气冰著她。 “睡吧。” 陆则琛在心里默默地说,“从今天起,天塌下来,有叔叔给你顶著。要是顶不住,那是叔叔死了。” 他从腰间拔出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夹,然后轻轻放在手边。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死死地盯著门口。 这扇门,从现在开始,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防线。 然而,就在陆则琛全神贯注警戒的时候,床上的沈清月忽然动了一下。 她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囈语,原本苍白的小脸,此时却泛起了一层不正常的潮红。 “水……好烫……” 她迷迷糊糊地喊著。 陆则琛脸色一变,立刻伸手去摸她的额头。 滚烫! 像火炭一样烫! 不好! 这一路上的透支,加上刚才情绪的大起大落,这孩子紧绷的弦一松,身体彻底垮了! “林秀!快!叫医生!” 陆则琛猛地站起来,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慌乱。 第59章 先斩后奏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59章 先斩后奏 “林秀!快!叫医生!” 陆则琛的吼声,带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惶,在招待所安静的走廊里响起。 这是他第一次,在非战斗状態下,如此失態。 守在门口的女兵林秀被这声爆喝嚇得一个激灵,几乎是本能地应了一声“是!”, 转身就要往楼下招待所的医务室冲。 可她刚跑出两步,就被陆则琛再次给叫住了。 “回来!” 林秀猛地剎住脚步,不解地回头。 “不能叫招待所的医生!”陆则琛的声音压得很低,“这里人多眼杂,孩子的身份是绝密,不能暴露!立刻回团部,把军医给我带过来!用我的吉普车,五分钟之內,必须到!” “是!”林秀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不敢有丝毫怠慢,敬了个礼,转身如同一阵风般衝下了楼梯。 房间里,陆则琛快步回到床边,看著床上那个烧得如同烙铁一样的小小身影,心中那股刚刚平復下去的滔天怒火,再一次,以更加猛烈的方式,熊熊燃烧起来! 她发烧了。 在经歷了数月的饥寒交迫、惊嚇逃亡,在精神高度紧绷了几个月后,乍一放鬆下来,她那早已被透支到极限的、年仅五岁的身体,终於再也支撑不住,彻底垮了。 “水……好烫……”沈清月在昏迷中,痛苦地囈语著,小小的眉头紧紧地蹙在一起,原本清亮的眼眸紧闭著,长长的睫毛上,甚至还掛著未乾的泪珠。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来自灵魂深处的疲惫和痛苦。 陆则琛伸出手,想要像刚才那样,去摸摸她的额头。 可当他的手,即將触碰到她那滚烫的皮肤时,他又猛地缩了回来。 他怕。 他怕自己的手太凉,会惊扰到她。 他怕自己的动作太重,会弄疼她。 这个在枪林弹雨中都从未有过丝毫畏惧的铁血军人,此刻,面对著一个发烧昏迷的小女孩,竟然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手足无措的恐慌。 他想起了她之前那番冷静得可怕的分析,想起了她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 可现在,她就这么安静地躺在这里,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这种强烈的反差,犹如针一般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沈清河也被惊醒了。 他看到姐姐满脸通红、难受的样子,嚇得小嘴一瘪,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他伸出小手,想去拉姐姐,又不敢,只能无助地看向旁边这个高大的、让他又敬又怕的则琛哥哥。 “你姐姐没事。”陆则琛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现在,他才是这两个孩子唯一的依靠。 他用一种儘可能温和的声音,对沈清河说道, “她只是……太累了,睡著了。我们让她好好睡一觉,好不好?” “嗯……”沈清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还是不放心地,用自己的小手,紧紧地攥住了姐姐滚烫的手。 陆则琛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凉开水,又从自己的急救包里,找出一块乾净的纱布,浸湿,拧乾,然后轻轻地,敷在了沈清月的额头上。 冰凉的触感,让昏迷中的沈清月,似乎舒服了一些,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来。 做完这一切,陆则琛便在床边坐了下来,一动不动,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沈清月的脸,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著外人无法读懂的、惊涛骇浪般的情绪。 等待。 这是他成为军人以来,经歷过的,最漫长,也最煎熬的等待。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一把钝刀,在他的心上切割著。 他在等军医。 他也在等军区最高层的命令。 周团长的那通电话,已经將这颗足以引爆整个北方军区的炸弹,递了上去。现在,所有人都在等,等最高首长,做出最终的决断。 可他等不了了! 看著床上那个烧得越来越厉害,甚至开始说胡话的小女孩,陆则琛心中的理智,正在被一种更加原始、更加强大的情感,一点一点地吞噬。 那情感,叫作责任,也叫作心疼。 他想起了王大壮在路上,说起沈指挥官在得知弟弟牺牲后,那一夜白头的模样。 他想起了沈清月在供销社门口,死死抱住自己裤脚时,那双充满了绝望和孤注一掷的眼睛。 他想起了沈清河在自己怀里,奶声奶气地喊著则琛哥哥,把最珍贵的糖果塞到自己手里时的那份纯真和依赖。 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地叫囂著: 等什么?! 还等什么?! 等那该死的调查程序走完? 等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官僚们,慢吞吞地討论出一个所谓的万全之策? 等到了那个时候,这孩子,说不定早就烧成了一个傻子! 甚至……连命都没了! 不行! 绝对不行! 他欠她的! 整个北方雄鹰,都欠她们姐弟俩的! 他不能再让她们,在他眼皮子底下,再受一丁点的委屈和伤害! 那个叫沈远征的男人,那个给了他第二次生命,把他从一个愣头青新兵,一手提拔成全军最年轻的特战连长的男人,那个如同兄长和父亲一般的男人,他有权知道真相! 他有权知道,他那失踪了半年的、心心念念的亲人,已经歷经千辛万苦,走到了他的面前! 他有权知道,他的侄女,此刻,正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 去他妈的保密条例! 去他妈的最高指示! 去他妈的政治影响! 在血脉亲情面前,在一条鲜活的、滚烫的生命面前,所有的一切,都应该靠边站! 如果今天,他陆则琛因为所谓的顾全大局,而眼睁睁地看著这孩子出事,那他这辈子,都將活在无尽的悔恨和自责之中! 他將再也没有脸,去面对他的首长,沈远征! 一个疯狂的、如同在悬崖上走钢丝的念头,在陆则琛的脑海里,迅速成型。 他要先斩后奏! 他要亲自带著这两个孩子,去见沈远征! 他要让沈指挥官,亲眼看一看,他那流落在外的亲人,到底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他要让整个北方雄-鹰,都看一看,他们用生命和鲜血守护的后方,到底藏著怎样令人髮指的黑暗和齷齪! 至於后果…… 大不了,就是脱了这身军装! 大不了,就是上军事法庭! 如果能用他的前途,甚至他的生命,换来这两个孩子的平安,换来他首长心中那道伤疤的癒合,换来一个迟到的公道。 值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林秀带著一个背著医药箱、气喘吁吁的军医,赶了回来。 “陆连长!军医来了!” 陆则琛猛地站起身。 他没有让军医立刻去给沈清月看病。 而是看著他,带著命令的口吻,一字一句地说道:“立刻给她进行物理降温!然后,给她注射最大剂量的退烧针和葡萄糖!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半个小时之內,必须让她恢復清醒!半个小时之后,我要带她走!” “走?去哪儿?”军医愣住了, “陆连长,这孩子高烧四十度,身体极度虚弱,现在最需要的是静养,绝对不能再移动和顛簸了!” “我让你执行命令!”陆则琛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如同狼一般的凶光, “出了任何问题,我陆则琛,一力承担!烧坏了脑子,我赔他一个军区!烧没了命,我用我这条命去抵!” 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礪出来的、令人窒息的杀气,让那个年轻的军医,瞬间脸色惨白,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连忙打开医药箱,开始手忙脚乱地准备起来。 陆则琛没有再看他。 他走到窗边,看著窗外那片白茫茫的风雪。 他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 沈指挥官…… 我,要带您的孩子,回家了。 第60章 前往指挥部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60章 前往指挥部 【感谢慢慢来的点讚、感谢万灵谷的刘送的花、感谢chen瑜karry、爱吃子姜炆的魔剑宗、this-is-me、喜欢家麻雀的瑶瑶、岳城的秦楚楚、p.aradise..的用爱发电,还有感谢其他宝子的阅读,努力更新中.......】 军医的动作很快,也非常专业。 在最大剂量的退烧针和葡萄糖的作用下,半个小时后,沈清月那滚烫的体温,终於奇蹟般地降了下来。 她悠悠地转醒,睁开眼,看到的就是陆则琛那张放大了的、写满了紧张和关切的冷峻脸庞。 “醒了?”陆则琛的声音,依旧低沉,但那份掩饰不住的如释重负,却让房间里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我……我怎么了?”沈清月感觉自己的脑袋昏昏沉沉的,浑身酸软无力,嗓子也干得像是要冒火。 “你发烧了,烧得很厉害。”陆则琛言简意賅地解释道,然后,不由分说地將一杯温热的红糖水,递到了她的嘴边,“喝了它。” 沈清月没有拒绝。 她能感觉到,自己现在的身体,极度虚弱,急需补充能量和水分。 她就著陆则琛的手,小口小口地將那杯甜得发腻的糖水,全都喝了下去。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滋润了她乾涸的身体,也让她混乱的思绪,清醒了不少。 她看了一眼旁边,弟弟沈清河正趴在床边,睁著一双又红又肿的眼睛,紧张地看著她。 见她醒了,小傢伙的嘴一瘪,又要哭出来。 “清河乖,我没事。”沈清月用沙哑的声音安抚沈清河。 沈清河立刻把眼泪憋了回去,只是用小手,紧紧地抓住了姐姐的手。 “陆叔叔,”沈清月抬起头,看向陆则琛,“谢谢你。” 她知道,在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里,一定是这个男人,在照顾著她们。 “叫我则琛哥哥。”陆则琛的嘴角,几不可见地抽动了一下,似乎是在纠正她的称呼,又似乎是在回应之前沈清河的那个称呼。 他说完,也不等沈清月反应,便直接將一件厚实的、带著他体温的军大衣,披在了她的身上,將她小小的身体,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 然后,他弯下腰,用一种沈清月完全无法反抗的、强硬的姿態,將她从床上抱了起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干什么?”沈清月的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带你回家。”陆则琛的回答,简单而又直接。 他的手臂,像铁钳一样,有力而又安稳。 他的怀抱,很温暖,带著一股淡淡的、混合著硝烟和阳光皂香的味道。 这是沈清月两世为人,第一次,被一个除了父亲之外的男人,以这样一种保护的姿態,抱在怀里。 她下意识地想要挣扎,但浑身却使不出一丝力气。 “別动。”陆则琛感受到了她的抗拒,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你的身体现在很虚弱,吹不得风,听话。”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命令口吻,和一种笨拙的温柔。 沈清月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將小脸,埋进了那件宽大的、带著皂香的军大衣里,嗅著那股让她感到安心的味道,第一次,选择了顺从。 陆则琛抱著沈清月,另一只手,则自然而然地,牵起了旁边同样穿得像个小粽子一样的沈清河。 “跟紧我。” “嗯!”沈清河用力地点了点头,小手紧紧地攥著陆则琛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脸上写满了要去冒险的兴奋。 就这样,在招待所所有人震惊、好奇、探究的目光中,在林秀和其他几名闻讯赶来的警卫战士的前后护卫下,一副奇特的、堪称惊世骇俗的画面,出现了。 北方雄鹰部队,最年轻、最冷酷、最不近人情的特战连长陆则琛,那个在训练场上能把手下的兵王们操练得哭爹喊娘的活阎王,此刻,竟然像一个笨拙而又尽职的超级奶爸。 他的怀里,抱著一个病懨懨的、只露出一双清亮大眼睛的小女孩。 他的手里,牵著一个一脸兴奋、东张西望的小男孩。 一左一右,一个都不能少。 他高大、挺拔的身影,走在清晨的、空旷的军区大院里,身后跟著一队荷枪实弹的警卫。 这副画面,实在是太有衝击力了,以至於所有早起出操、打扫卫生的战士们,在看到这一幕时,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个个目瞪口呆,仿佛看到了什么世界奇观。 “我……我没看错吧?那是……陆阎王?”一个正在扫雪的新兵,手里的扫帚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天啊!陆连长他……他竟然抱著个孩子?!”另一个老兵,使劲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还没睡醒。 “那俩孩子是谁啊?长得可真俊!看那小脸,粉雕玉琢的……难道是陆连长的私生子?” “你胡说八道什么!陆连长连对象都没有,哪儿来的私生子!我看啊,八成是哪个首长家的亲戚。” “不对啊!你们看陆连长那表情!我的妈呀,我当兵三年,第一次看到他脸上,有除了冷之外的第二种表情!那眼神,温柔得……都能掐出水来了!” “这俩孩子,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能让咱们的万年冰山,都给融化了?” 窃窃私语声,议论声,猜测声,如同涟漪一般,在清晨的军区大院里,迅速地扩散开来。 陆则琛对周围那些能杀死人的好奇目光,充耳不闻。 他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怀里和手里的这两个小小的、却又重如千钧的身影上。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沈清月,身体还在微微发烫,呼吸也有些急促。 他不由自主地,將她抱得更紧了一些,企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用自己宽阔的胸膛,为她挡住所有刺骨的寒风。 他也感觉到了,手里牵著的沈清河,那只小手,虽然冰凉,但却充满了力量和信任。 小傢伙一步一步,努力地跟上他的步伐,没有喊一声累,没有叫一句冷。 这条路,从招待所,到军区的核心指挥部大楼,並不长。 但在陆则琛的感觉里,却像走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他的心里,很乱。 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先斩后奏的决定,到底是对是错。 他不知道,当沈指挥官看到这两个孩子时,会是怎样的反应。 是惊喜?是震惊? 还是……因为勾起了痛苦的回忆,而导致病情加重? 他更不知道,当指挥部大楼那扇厚重的大门,在他面前打开时,等待他的,將会是怎样的命运。 是嘉奖?是处分?还是……直接被告上军事法庭? 但他不后悔。 他看著怀里那个將小脸深深埋在自己胸口的女孩,感受著手心里那份小小的、却坚定的依赖。 他知道,自己做出了一个军人,一个男人,最应该做出的选择。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要亲自,为这两个孩子,撞开一条通往家的路。 指挥部大楼,那座庄严肃穆的、掛著国徽和军徽的灰色建筑,已经遥遥在望。 陆则琛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抱著沈清月,牵著沈清河,迈著坚定而又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朝著前方走去。 第61章 军区的风景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61章 军区的风景 清晨的阳光,穿过稀疏的云层,洒在这片被白雪覆盖的军营之上,將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被陆则琛裹在宽大军大衣里的沈清月,高烧带来的昏沉感,正在一点点退去。 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她的大脑,却已经恢復了惯有的清醒和敏锐。 她没有再將脸埋在陆则琛的怀里,而是悄悄地探出小脑袋,用那双清亮的眼睛,好奇而又冷静地,观察著这个对她来说,既陌生又熟悉的世界。 这就是北方雄鹰的军营吗? 好大。 比她想像中的,还要大得多。 一条宽阔平坦的水泥主干道,像一条灰色的巨龙,贯穿了整个营区。 道路两旁,是一排排整齐划一的、刷著军绿色油漆的营房。 每一栋营房的窗户,都擦得鋥亮,能映出人影。 窗台下,甚至还摆著几盆耐寒的冬青,给这片肃杀的营区,增添了一抹难得的绿意。 一切,都井然有序,乾净得一尘不染。 就连路边的积雪,都被清扫得整整齐齐,堆放在了指定的区域,稜角分明,像一块块切好的豆腐。 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属於军人的严谨和纪律。 “一!二!三!四!” 不远处的训练场上,传来了震天的口號声。 沈清月循声望去。只见上百名穿著单薄训练服的战士,正迎著刺骨的寒风,进行著晨操。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虎虎生风。每一次出拳,每一次踢腿,都带著一股摧枯拉朽般的力量感。 汗水,顺著他们年轻而刚毅的脸庞滑落,在冰冷的空气中,蒸腾起一团团白色的雾气。 那股子冲天的、充满了阳刚和血性的气息,让沈清月感觉自己身体里的血液,都仿佛在跟著燃烧。 这才是她熟悉的世界! 这才是她嚮往的地方! 前世,她也是从这样的训练场上,一步步走出来的。 那些汗水,那些伤痛,那些超越极限的磨礪,早已刻进了她的灵魂深处。 “姐姐,你看!他们在飞!”身旁的沈清河,忽然发出一声兴奋的惊呼。 他指著训练场的另一边。 在那里,几十名战士,正在进行著障碍训练。 他们奔跑、跳跃、攀爬,动作迅捷如猎豹。 翻越高墙,穿越铁丝网,飞跃壕沟……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和技巧的美感。 在年幼的沈清河看来,他们就像一群会飞的超人。 “他们不是在飞。”沈清月的声音,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嚮往和骄傲, “他们是在训练。训练如何才能跑得更快,跳得更高,变得更强。只有变得更强,才能保护我们,保护我们的家。” “那……爸爸以前,也是这样吗?”沈清河仰著小脸,好奇地问道。 “嗯。”沈清月的目光,变得悠远起来,“爸爸比他们,还要厉害。” 她想起了原主记忆中,父亲沈卫军那挺拔的身姿,那双总是带著温暖笑意的眼睛,和他身上那股同样充满了力量感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向右看齐!——立正!——” “我们的口號是!——” “忠於祖国!忠於人民!——” “我们的使命是!——” “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又一阵更加嘹亮的口號声,从另一边的靶场方向传来。 那声音,匯聚成一股洪流,在整个军营的上空迴荡,充满了钢铁般的意志和一往无前的决心。 “姐姐,这里……这里和爸爸以前在信里说的一样。”沈清河拉了拉沈清月的手,小声地,带著一丝激动地说道。 在那些为数不多的、来自父亲的信件里,沈卫军曾经用最朴实的语言,向孩子们描述过他所在的军营生活。 有严格的训练,有响亮的口號,还有一群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亲如兄弟的战友。 年幼的沈清河,或许无法完全理解那些文字的含义。 但此刻,当他亲眼看到这一切,亲耳听到这一切时。 一种血脉相连的、莫名的熟悉感和亲切感,瞬间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不再感到害怕和陌生。 他觉得,自己好像……回家了。 沈清月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听著,感受著。 她看著那些战士们脸上,那一张张虽然年轻,却写满了坚毅和纯粹的脸庞。 她听著那些口號声中,所蕴含的,那种对国家和人民最赤诚的忠诚。 她感受著空气中,那股子充满了纪律、荣誉和奉献精神的、独一无二的气息。 她的心中,那块因为经歷了太多背叛和黑暗而变得有些冰冷的角落,在这一刻,仿佛被什么东西,悄悄地融化了。 这里,和她前世所在的特战部队,很像。 但又有些不一样。 前世的部队,更强调个体的极致强大和任务的绝对完成。而这里的部队,却多了一种更加质朴、更加纯粹的、为了信仰而奋斗的集体主义精神。 “这,就是我大伯带出来的兵吗?”沈清月在心里,默默地想道。 她开始有些明白,为什么王大壮在提到沈指挥时,脸上会露出那种发自內心的、无比崇敬的表情了。 一个能將自己的部队,打造成这样一支拥有军魂的钢铁之师的指挥官,他本身,必然是一个拥有著巨大的人格魅力和坚定信仰的人。 她对即將到来的会面,第一次,充满了真正的、发自內心的期待。 她期待著,见到这个,和父亲血脉相连的亲人。 她期待著,向他讲述她们所有的遭遇。 她更期待著,看到这个被誉为活阎王的铁血军人,在得知真相后,会掀起怎样一场,足以让天地为之变色的……雷霆风暴。 陆则琛抱著她,牵著他,一路沉默地走著。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打扰。他只是用自己的脚步,丈量著这段通往审判的道路。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沈清月,身体虽然还在发烫,但她的精神,却异常的亢奋。 他也能感觉到,手里的沈清河,那只小手,已经不再冰冷。 他不再害怕,不再退缩,反而充满了好奇和兴奋。 血脉。 这就是血脉的力量吗? 陆则琛的心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两个孩子,他们的骨子里,就流淌著军人的血。 他们天生,就属於这个地方。 这个认知,让他心中那最后的一丝犹豫和不安,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他知道,自己做对了。 指挥部大楼,那座在晨光中显得愈发庄严肃穆的五层灰色建筑,终於,近在眼前。 门口,两名荷枪实弹的哨兵,如同两尊不知疲倦的雕像,笔直地矗立在寒风中。 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锐利如刀,警惕地注视著每一个靠近的人。 他们的胸前,都佩戴著一枚特殊的、由雄鹰和利剑组成的徽章。 那是北方雄鹰指挥部直属警卫连的標誌。 也是整个军区,最精锐,最严格,最不近人情的代名词。 陆则琛抱著沈清月,牵著沈清河,走到了指挥部大楼前的台阶下。 他停下了脚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容,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从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62章 哨兵的阻拦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62章 哨兵的阻拦 “站住!” 就在陆则琛的军靴,踏上指挥部大楼第一级台阶的瞬间,一声冰冷而又洪亮的喝令,骤然响起。 两名守卫在门口的哨兵,几乎在同一时间,跨前一步,手中的钢枪,以一个標准的阻拦姿势,交叉著,横在了陆则琛的面前。 枪身上那黑洞洞的枪口,和擦得鋥亮的刺刀,在清晨的阳光下,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同志,请出示你的证件!”左边那名哨兵开口道。 陆则琛的脚步,停了下来。 怀里的沈清月,能清晰地感觉到,他那抱著自己的手臂,肌肉在一瞬间,绷紧了。 她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两个如同雕像一般的哨兵。 他们的年纪,看起来都不大,可能也就十八九岁,脸上还带著几分青涩。 但他们的眼神,却异常的坚定和锐利。那种眼神,沈清月很熟悉。 那是一种將纪律和职责,刻进了骨子里的眼神。 她知道,这两个人,不好对付。 “我是特战一连连长,陆则琛。”陆则琛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军官证,递了过去。 他的声音,恢復了那种惯有的清冷和威严。 右边那名哨兵接过证件,仔细地核对著照片和信息,每一个细节,都看得无比认真。 而左边那名哨兵的目光,则落在了被陆则琛抱在怀里,和牵在手里的沈清月姐弟俩身上,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对不起,陆连长。”核对完证件,右边那名哨兵將证件递了回来,语气依旧是那种公式化的冰冷, “你的证件没有问题。但是,根据指挥部的规定,军事重地,严禁家属和无关人员入內。尤其是……孩子。” 他著重强调了孩子两个字。 在北方雄鹰的指挥部大楼,出现两个衣衫襤褸的孩子,这本身,就是一件极其不合规矩,甚至可以说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他们不是无关人员。”陆则琛的声音,沉了下去,“他们是来投靠亲戚的。他们的亲戚,就在这栋楼里工作。” “投靠亲戚?”左边那名哨兵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指挥部里所有工作人员的直系亲属,我们都有备案。请问,他们要找的亲戚,叫什么名字?在哪个部门工作?” 他的盘问,专业而又犀利,没有留下任何可以模糊处理的空间。 陆则琛抱著沈清月的手,又紧了紧。 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来了。 他不能说,他们要找的人是沈远征。 一旦说出这个名字,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在他没有得到沈指挥官亲自授权的情况下,擅自带两个孩子来认亲,这在组织程序上,是严重的违纪行为。 可如果他说,是来找那个虚构的小林护士…… 陆则琛的目光,扫了一眼哨兵胸前那枚由雄鹰和利剑组成的徽章。 这是指挥部警卫连的標誌。他们负责著整个指挥部的內部安保,对大楼里每一个工作人员的情况,都了如指掌。 想用一个虚构的名字,骗过他们,无异於痴人说梦。 更何况,这个谎言,还是沈清月自己,为了应付王大壮,而临时编造出来的。 一时间,陆则琛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拦在这最后的、看似最简单的一道关卡前。 看到陆则琛的沉默,那两名哨兵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警惕和锐利。 “陆连长,如果你说不出他们亲戚的具体信息,那么根据规定,我们不能让你们进去。”左边那名哨兵的语气,变得强硬起来,“请你立刻带著他们,离开这里。否则,我们將不得不上报给警卫连连长,由他来处理。” 上报给警卫连连长。 那意味著,事情將会被严格地按照程序来处理。 他陆则琛,將会因为违规携带家属进入军事禁区,而受到严厉的处分。 而沈清月和沈清河,则会被当成来歷不明的閒散人员,移交给地方部门。 那他今天早上,抱著必死的决心,所做出的那个先斩后奏的决定,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所有的努力,都將功亏一簣! 不行! 绝对不行! 他已经走到了这里,离真相,离那个能给这两个孩子一个温暖的家的人,只有一步之遥! 他绝不能,在这里退缩! 一股强大的、不容置疑的气场,从陆则琛的身上,轰然爆发。 他那双清冷的眼眸,在一瞬间,变得如同最锋利的刀锋,直视著眼前那两名哨兵。 “我再说一遍。”他的声音,带著刺骨的寒意,“我今天,必须进去。” “我必须,带著他们,见到我想见的人。” “这不是请求。” “这是命令。” 作为特战一连的连长,作为整个北方雄鹰最精锐的王牌部队的指挥官,陆则琛的身上,有一种天然的、属於上位者的威压。 当他真正释放出自己的气势时,那种压迫感,是惊人的。 那两名年轻的哨兵,被他这股骇人的气势,震得心头一颤,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钢枪。 但他们並没有退缩。 他们的脸上,依旧是那种坚毅而又冷漠的表情。 “对不起,陆连长。”右边那名哨兵,顶著巨大的压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的命令,是守好这扇门。没有指挥部的正式命令,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哪怕,那个人是你陆则琛。” 这是两名最尽忠职守的哨兵。 这也是两堵最冰冷坚硬的、用规则铸就的墙。 陆则琛看著他们,看著他们那年轻却写满了不容侵犯的脸。 他的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可以一个人,端掉一个炮兵阵地。 他可以在万军丛中,取上將首级。 但他此刻,却无法突破眼前这道,由他自己也同样在誓死捍卫的规则,所构成的防线。 就在气氛僵持到了极点,一场军官与士兵之间的衝突,即將爆发的时候。 一个稚嫩的、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忽然从陆则琛的怀里,响了起来。 “我不是来投靠亲戚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被裹在军大衣里的小女孩身上。 只见沈清月,从陆则琛的怀里,探出小脑袋。 她那双因为发烧而显得水汪汪的大眼睛,平静地看著眼前那两名哨兵。 然后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是来……自首的。” “我怀疑,我,和我的弟弟,可能是敌特分子,安插在人民內部的、潜在的危险分子。” “所以,我要求,立刻见到你们这里的最高指挥官。我要当著他的面,把我的问题,交代清楚。” 第63章 陆则琛的坚持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63章 陆则琛的坚持 【感谢通幽神殿的修罗海打赏的一封情书。感谢喜欢藤菜的厉无海、啃书的星羽打赏的花。感谢this-is-me、用户名95786945、chen瑜karry、有情有义的中山王厝、p.安然底色..、千奇百怪的秦出公打赏的用爱发电,感谢你们对我的支持,今天也是三更哦,中午不休息,会写第三章,昨晚已经写了一半多啦,中午不睡觉写完.......】 “我是来……自首的。” “我怀疑,我和我的弟弟,可能是敌特分子……” 当沈清月这番石破天惊的话,用一种稚嫩而又严肃的语气说出来时,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陆则琛,全都懵了。 那两名原本还一脸冷峻、严阵以待的哨兵,此刻,嘴巴张得大大的,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 自首? 敌特分子? 一个五岁的女娃,说自己是敌特分子? 这……这是什么情况? 他们当兵这么多年,守卫这个指挥部大门这么久,见过想闯进来的,见过想闹事的,也见过想攀关係的。 但他们发誓,他们这辈子,都从没见过,一个五岁的孩子,跑来军事禁区门口,说自己是来自首的! 这简直比天方夜谭还要离奇! “你……你说什么?”左边那名哨兵,结结巴巴地问道,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今天早上没睡醒,出现了幻听。 “我说,我怀疑我们的身份有问题,需要向你们的最高首长,当面匯报。”沈清月重复了一遍,她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平静,但眼神,確非常坚定,“这是非常重要、非常紧急的军情。如果因为你们的阻拦,导致了什么严重的后果,这个责任,你们承担得起吗?” 她的这番话,条理清晰,逻辑縝密,尤其是最后那句反问,更是充满了强大的压迫感。 那两名哨兵,彻底被她这不按常理出牌的套路,给整不会了。 他们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茫然和不知所措。 按规定,任何可疑人员,都应该被立刻控制起来,然后上报。 可眼前这个,是个五岁的孩子啊! 而且,还是他们部队里,赫赫有名的活阎王陆连长,亲自抱在怀里的孩子。 这……这到底该怎么处理? 而陆则琛,在经歷了最初的震惊之后,瞬间就明白了沈清月的意图。 他的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著惊嘆和苦涩的复杂情绪。 这个小丫头…… 她是在用一种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方式,在为他,也为她自己,破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她將自己,直接定义为潜在的危险,將这次会面,上升到了紧急军情的高度。 如此一来,事情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哨兵的职责,是阻拦无关人员。 但他们同样有责任,处理和上报一切可能威胁到部队安全的紧急军情。 现在,这个军情,就活生生地,摆在了他们面前。 他们拦,就是失职,是延误军情。 他们不拦,放一个可疑人员进去,同样是失职。 这是一个两难的死局! 而破这个局的钥匙,就不再是他们这两个小小的哨兵,而是需要更高级別的领导,来做出判断和裁决。 好一招以退为进! 好一个反客为主! 陆则琛看著怀里这个,正用一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回望著自己的小女孩。 他知道,自己又一次,小看了她。 她的智慧,她的心性,根本就不是一个五岁的孩子所能拥有的。 她的每一步,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每一步,都走在了所有人的前面。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有丝毫的犹豫。 他知道,现在,轮到他来配合她,演好这齣戏了。 “你们都听到了?”陆则琛的声音,冰冷而又威严,他向前踏出一步,那股属於特战连长的、尸山血海里磨礪出来的强大气场,毫无保留地,朝著那两名哨兵,碾压了过去! “我现在,以特战一连连长,陆则琛的身份,正式向你们通报!” “我怀里的这个孩子,沈清月,以及我手边的这个孩子,沈清河,他们的身份,存在重大疑点!极有可能,与危害我军区安全的重大案件有关!” “我掌握了万分紧急的、必须立刻、当面向沈指挥官本人匯报的重大军情!” “现在,我命令你们,立刻让开,让我进去!” 他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在空旷的指挥部大楼前,炸响! 那两名哨兵被他这股气势,和他话语里那重大案件、万分紧急、重大军情等一个个重逾千钧的词汇,给彻底镇住了。 他们的脸色,变得煞白。 他们只是两个普通的哨兵,哪里处理过这种级別的军情? “可是……陆连长……规定……”右边那名哨兵,还在徒劳地,想要搬出条令。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陆则琛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猛地一跺脚,脚下的水泥地,仿佛都为之震颤! “今天,我把话撂在这里!” “如果因为你们的阻拦,延误了军情,导致了任何不堪设想的后果,这个责任,我陆则琛一力承担!掉脑袋,上军事法庭,悉听尊便!” “但如果,今天我不进去,这两个孩子,出了任何一点意外,那么,我今天,就先崩了你们两个,再去向军法处自首!”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已经按在了自己腰间的枪套上。 一股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的杀气,扑面而来! 那两名哨兵,瞬间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 他们毫不怀疑,如果他们再敢说一个不字,眼前这个已经处於暴怒边缘的活阎王,真的会拔枪! 疯了! 陆连长,彻底疯了! 他竟然,为了这两个来路不明的孩子,赌上了自己的军人生涯,赌上了自己的前途,甚至……赌上了自己的性命! 这两个孩子,到底是什么人?! 那名年轻的哨兵,握著钢枪的手,因为巨大的压力和恐惧,而剧烈地颤抖著。他的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在冰冷的空气中,瞬间结成了一层薄冰。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的大脑已经完全停止了思考。 他只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再拦著眼前这个,已经处於失控边缘的男人了。 最终,在陆则琛那如同要吃人一般的目光注视下,那两名哨兵,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屈服和无奈。 他们缓缓地后退了一步。 那两支交叉著的、代表著不可逾越的规则的钢枪,也终於无力地垂了下去。 路通了。 陆则琛没有再看他们一眼。他抱著沈清月,牵著沈清河,迈著沉重而又坚定的步伐,一步一步,走上了那通往指挥部大楼的台阶。 他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自己的军人生涯上,留下一个沉重的脚印。 但他没有丝毫的后悔。 他知道,自己正在做一件,比以往任何一次战斗,都更加重要,也更加正確的事情。 然而,就在他即將推开那扇厚重的、象徵著北方军区最高权力中枢的大门时。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响了起来。 “小陆!你给我站住!” 陆则琛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回过头,看到周建军团长,正气喘吁吁地,从不远处跑了过来。 而在周团长的身边,还跟著一个同样穿著军装,但气质却更加儒雅威严的、头髮花白的老者。 沈清月看到那个老者,心中一动。 她记得,在招待所里,周团长打电话时,称呼对方为……张政委! 第64章 警卫员的通报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64章 警卫员的通报 【今天第三更,终於赶出来了,感谢大家支持,努力码字中........】 “小陆!你给我站住!你要干什么去?!” 周团长一边跑,一边声色俱厉地吼道,他那张因为奔跑而涨红的脸上,写满了焦急和后怕。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只是回团部打个电话的功夫,陆则琛这个胆大包天的傢伙,竟然就敢直接带著孩子,硬闯指挥部! 这要是真的让他闯进去了,惊动了正在开重要军事会议的沈指挥官,那后果……不堪设想! 这已经不是违纪的问题了,这是在拿自己的政治生命和整个部队的稳定开玩笑! 陆则琛看到周团长,和跟在他身后的那位军区二號首长——张振邦政委,他那紧绷的身体,微微一松,但眼神,却依旧是那么的坚定。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抱著沈清月,牵著沈清河,笔直地矗立在指挥部大楼的门前。 用他的行动,表明了他的决心。 “周团长,张政委。”门口那两名已经快要被嚇傻了的哨兵,看到救星来了,连忙立正敬礼,声音都带著哭腔。 张振邦政委没有理会他们,他的目光,如同一把最锋利的探照灯,越过周团长,直接落在了陆则琛,以及他怀里和手边的两个孩子身上。 张政委年近六旬,头髮已经花白,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一双眼睛虽然带著岁月沉淀下来的温和,但偶尔闪过的精光,却证明著,这是一位拥有著大智慧和绝对权威的、真正的上位者。 当他的目光,触及到沈清月那张酷似苏念的小脸时,他那古井无波的眼眸,猛地,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像! 太像了! 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虽然他只在沈远征和沈卫军兄弟俩的合影上,见过苏念几次,但那个笑靨如花、英姿颯爽的女兵形象,给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而眼前这个小女孩,虽然面黄肌瘦,但那五官轮廓,那眉眼之间的神韵,尤其是那双清亮得过分的眼睛,简直和年轻时的苏念,一模一样! 再看她身边那个小男孩,虽然年纪更小,但那紧紧抿著嘴唇的、倔强的模样,却和年轻时的沈卫军,如出一辙。 张政委的心狠狠地被揪了一下。 他几乎是在一瞬间,就信了七八分。 “胡闹!”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变得异常严厉。他看著陆则琛,厉声喝道,“陆则琛!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带著两个来歷不明的孩子,衝击指挥部的?你眼里,还有没有纪律!还有没有组织!” 周围那些远远围观的战士们,看到军区政委都亲自出面了,一个个都嚇得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完了!陆连长这次,是真的闯下滔天大祸了! “报告政委!”陆则琛迎著张政委那锐利的目光,猛地挺直了胸膛,声音鏗鏘有力,“不是我要衝击指挥部!而是,我有万分紧急的军情,必须立刻,当面向沈指挥官匯报!” “这两个孩子,就是我的军情!” “他们的身份,已经由周团长和我,初步核实。他们,就是沈卫军同志和苏念同志,留下的那一双儿女!” “他们歷经千辛万苦,从南方逃亡至此。他们的遭遇,惨绝人寰!他们的冤屈,罄竹难书!” “我认为,作为他们的亲人,作为他们的长辈,沈指挥官,有权知道这一切!有权立刻见到他们!” “至於违反纪律的后果,我陆则琛,愿意承担一切责任!哪怕是上军事法庭,我也绝无怨言!” 他的一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慷慨激昂。 那股子为了信念,不惜一切,甚至不惜赌上自己前途和性命的决绝和悍勇,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张振邦政委看著他,看著这个自己亲眼看著从一个新兵蛋子,成长为全军王牌的年轻军官,看著他那双因为激动和愤怒而变得通红的眼睛。 他脸上的严厉,渐渐地,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有欣赏,有无奈,更多的,是深深的理解。 他知道,陆则琛的这个举动,虽然鲁莽,虽然违纪,但其背后,却是一颗对首长最赤诚的、滚烫的忠心! “你啊你……”张政委指著他,摇了摇头,长长地嘆了一口气,“你这脾气,跟你那个师傅,真是一模一样!都是一根筋的犟驴!” 他口中的师傅,自然就是沈远征。 这句话,已经表明了他的態度。 他没有再继续追究陆则琛的责任。 他转过头,目光再次落在了沈清月的身上。 这一次,他的眼神,变得无比的柔和,甚至带著一丝长辈看待晚辈的慈爱和心疼。 “孩子,你叫……清月,是吗?”他温和地问道。 “是,政委爷爷。”沈清月从陆则琛的怀里,探出头,礼貌地回答道。 她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和蔼可亲的老人,才是这里,真正能拍板的人。 “好孩子,別怕。”张政委对著她,露出了一个儘可能和善的笑容,“你们受的委屈,我们都知道了。从现在起,这里,就是你们的家。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你们了。” 说完,他又转头,看了一眼指挥部那扇紧闭的、厚重的橡木大门。 他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老沈他……正在里面开一个非常重要的、关於明年开春边境防御体系改革的碰头会。这个会,已经开了三天了,今天,是最后出结果的时候。京城和各大军区都来了人,现在,正是吵得最厉害的时候……” “这个时候,我们不能进去打扰他。”张政委的语气,变得无比凝重,“老沈的脾气,你们知道。他现在所有的心神,都在那张作战地图上。如果这个时候,我们因为家事,打断了会议,影响了军国大事的决策,他不仅不会感激我们,反而会……雷霆震怒。” “而且,”张政委的目光,再次落回沈清月那张酷似苏念的脸上,眼神里,充满了担忧,“以他现在因为旧伤和劳累而极度糟糕的身体状况,突然受到如此巨大的情绪衝击……我怕他,会撑不住。” 周团长和陆则琛闻言,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 他们都清楚,张政委说的是事实。 沈远征是个將部队,將国家看得比自己生命还重的人。 在他的世界里,工作永远是第一位的。 而且,他的身体,確实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 万一……万一真的因为这件事,导致他旧病復发,那他们,就真的成了千古罪人了。 “那……那怎么办?”周团长焦急地问道,“难道,就让孩子们,一直在这里等著?” “等!必须等!”张政委的语气不容置疑,“等到会议结束!这是命令!” 陆则琛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怀里,还在发著低烧的沈清月。 再等下去,等到什么时候?一个小时?还是两个小时? 孩子的身体,能撑得住吗? 就在他內心无比焦灼,准备再次开口,爭取一下的时候。 张政委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他走到陆则琛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说道:“小陆,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现在,我们必须相信老沈。也要……相信这个孩子。”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沈清月,那眼神意味深长。 然后,他转过身,对著指挥部大楼门口,那个一直处於待命状態的、同样佩戴著雄鹰利剑徽章的年轻警卫员,招了招手。 “小李,你过来。” 那个叫小李的警卫员,立刻迈著標准的正步,跑了过来,立正敬礼:“首长好!” 他就是沈远征的专职警卫员之一。 “沈指挥的会议,大概还有多久结束?”张政委问道。 “报告首长!”警卫员小李大声回答道,“刚才里面传出话来,说討论已经进入最后阶段,最多,还有半个小时,就会有结果!” 半个小时。 陆则琛的心,稍微鬆了一下。 这个时间,还可以等。 “好。”张政委点了点头,然后,他指了指陆则琛和他怀里的沈清月姐弟,对警卫员小李,下达了一个让他目瞪口呆的命令。 “你去通报一声。” “就说,特战一连连长陆则琛,有紧急家事,求见沈指挥官。” “让他开完会,第一时间,到门口来。” 紧急家事? 一个连长,因为家事,要直接求见军区最高指挥官? 警卫员小李,彻底懵了。 他当兵这么多年,还从没接过这么离谱的通报命令。 但他看著张政委那坚定的眼神,和他身边,陆则琛那冰冷得嚇人的表情,他一个字都不敢多问。 “是!”他只能硬著头皮,立正敬礼,然后,转身,走进了那扇厚重的、决定著无数人命运的大门。 第65章 煎熬的等待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65章 煎熬的等待 当警卫员小李的身影,消失在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之后,指挥部大楼前,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风,似乎停了。 雪,也仿佛凝固在了半空中。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缓慢和黏稠。 只剩下每个人那清晰可闻的心跳声,和远处训练场上,隱约传来的、被寒风吹得有些支离破碎的口號声。 半个小时。 对於一场已经持续了三天的重要军事会议来说,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尾声。 但对於门外等待的这几个人来说,这三十分钟,却像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陆则琛依旧保持著那个抱著沈清月、牵著沈清河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的后背,挺得笔直,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那身被汗水浸湿的內衬,已经变得冰凉。 他的心里,充满了从未有过的紧张和忐忑。 他不知道,当那扇门再次打开时,他將要面对的,会是怎样的一番景象。 他不知道,当沈指挥官看到这两个孩子时,又会是怎样的一种反应。 他更不知道,自己这个衝动的、近乎疯狂的决定,最终,会將所有人的命运,带向何方。 他只能等。 用一个军人最强大的意志力,去等待著那场即將来临的、审判的风暴。 周团长站在他的身边,脸色同样凝重。 他不停地搓著手,又时不时地抬起手腕,看一眼手錶上的时间。 他比陆则-琛想得更多。 他想的是,这件事一旦公开,將会对整个北方军区,造成怎样巨大的震动。 沈建国一家的罪行,必须严惩。 但如何惩? 由谁来惩? 地方政府的失职,又该如何问责? 那道来自上级的、神秘的驳回令,背后又牵扯到了哪方神圣? 这一切,都像一团乱麻,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一场无法预估的政治地震。 张政委背著手,站在台阶的最顶端。 他的目光,平静地望著远方那片连绵不绝的雪山。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但那双微微眯起的、闪烁著睿智光芒的眼睛,却表明,他这位军区的定海神针,正在脑海里,飞速地推演著接下来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並制定著相应的应对预案。 在这三个內心都波涛汹涌的成年人中间,沈清月,反而是最平静的那一个。 她的低烧,还没有完全退去。 她的身体,依旧很虚弱。但她的精神,却异常的清醒。 她將小脸,靠在陆则琛那宽阔而温暖的胸膛上。 她能听到,他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这心跳声,给了她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需要一个人,去战斗了。 她的目光,穿过陆则琛的臂弯,望向那扇紧闭的、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的大门。 门里面,是她的亲人,是她此行的终点。 门里面,也可能是一个她完全陌生的、需要她重新去面对的、更加复杂的局面。 但她不害怕。 因为,她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她已经將自己能做的,全都做到了极致。 剩下的,就交给命运,交给门里面那个,她即將要见到的,血脉相连的亲人。 “姐姐……”怀里的沈清河,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凝重的气氛,他有些不安地,动了动身体,小声地喊道。 “別怕。”沈清-月低下头,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他冰凉的小脸蛋,柔声安抚道,“大伯马上就要出来了。他开完会,就会出来接我们回家了。” “真的吗?”沈清河的眼睛里,又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真的。”沈清月的声音,无比的坚定。 她看著弟弟那双清澈的、充满了信任的眼睛,心中暗暗发誓。 无论如何,她都一定要让这个美丽的童话,变成现实。 时间,一分一秒地,在眾人焦灼的等待中,流逝。 五分钟。 十分钟。 二十分钟。 每一秒,都像一个轮迴那么漫长。 陆则琛感觉自己的军靴,都快要和脚下的台阶,冻在一起了。 就在他的耐心,即將要被这无尽的等待所磨尽时。 指挥部大楼里,忽然传来了一阵隱约的、嘈杂的脚步声,和人们交谈的声音。 来了! 会议,结束了! 所有人的心,都在这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陆则琛下意识地,將怀里的沈清月,抱得更紧了一些。 周团长也立刻停止了踱步,站直了身体。 张政委那一直望著远方的目光,也终於,缓缓地,收了回来,落在了那扇即將被推开的大门上。 “吱呀——” 一声沉闷的、仿佛能压碎人心的响声。 那扇厚重的、隔绝了两个世界的橡木大门,终於,从里面,被人缓缓地,推开了。 第66章 大人物出场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66章 大人物出场 【感谢啃书的星羽打赏的花,感谢千物城的小氪、爱吃泉州咸饭的王、用户11078968、this-is-me打赏的为爱发电,感谢大家,马上见面啦,有宝字子反应铺垫有点长,马上就完啦。。。。今天中午也会把第三更写出来,感谢大家支持。】 “吱呀——” 厚重的橡木门被推开,但走出来的,並非眾人翘首以盼的沈远征,而是一群同样穿著高级將校军服,肩上扛著闪亮將星的高级军官。 他们显然是刚刚结束了一场异常激烈和冗长的会议,一个个脸上都带著几分疲惫,但眉宇间,却又都凝结著一股尚未散去的、属於军人特有的锐气和威严。 他们三三两两地,一边走,一边还在低声地、激烈地討论著什么。 “老沈的这个立体穿插方案,还是太激进了!完全是把特种作战的思路,放到了整个集团军的层面,风险太大了!”一个看起来是参谋长的將官,摇著头说道。 “激进?我看是超前!”另一个来自兄弟军区的司令员反驳道, “如今北边那头熊,搞的可是大纵深、多梯次的钢铁洪流战术,我们要是还按照老一套的阵地战思路去防守,那就是等死!就得学老沈这招,用我们最精锐的拳头,直接插进他的心臟!” “说得轻巧!装备呢?后勤呢?协同呢?这些问题怎么解决?” 他们的討论,专业而又激烈,充满了硝烟的味道。 当他们走出大门,看到门口这副奇特的、堪称诡异的对峙画面时,所有的討论声,都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台阶下那几个人身上。 他们看到了,北方军区的二號首长,德高望重的张振邦政委,正背著手,一脸平静地站在那里。 他们看到了,以铁面无私、治军严厉著称的周建军团长,正一脸凝重,如临大敌。 他们更看到了,那个被誉为北方雄鹰新一代兵王,那个比冰块还要冷、比石头还要硬的活阎王陆则琛,竟然……竟然像个奶爸一样,怀里抱著一个孩子,手里还牵著一个! 这……这是什么情况?!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还是他们开会开得太久,出现了集体幻觉? “老张,老周,你们这是……搞的哪一出啊?”那位参谋长,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指了指陆则琛,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还有小陆,你……你小子什么时候结婚了?孩子都这么大了?我们怎么都不知道?!” 他的话,带著几分调侃,却也问出了在场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陆则琛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想解释,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只能抱著沈清月,牵著沈清河,笔直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老李,別瞎说。”张振邦政委转过身,对著那位参谋长,淡淡地说道。 他的语气虽然平静,但那股属於军区二號首长的威严,却让那位还在嬉笑的参谋长,立刻收敛了笑容。 “这是……家里出了点事。”张政委的回答,模稜两可,却又恰到好处地,堵住了所有人想要继续追问的嘴。 家事? 能让军区政委、主力团团长,和王牌连连长,三个人,像三座门神一样,堵在指挥部大门口等的家事? 这得是多大的家事? 在场的所有將官,都是人精中的人精。 他们立刻就从这诡异的气氛中,嗅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他们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都识趣地没有再多问。 “那……那我们先走了,老张,你们忙。”参谋长尷尬地笑了笑,对著张政委和周团长点了点头,便带著其他人,匆匆地离开了。 他们知道,有些事,不该他们问,更不该他们看。 很快,指挥部门口,又重新恢復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只剩下张政委、周团长、陆则琛,以及那两个大气都不敢出的哨兵。 还有,被陆则琛紧紧护在怀里的,沈清月姐弟。 沈清月將刚才的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的小手,在宽大的军大衣里,紧紧地攥著。 她知道,大伯的身份,比她想像中的,还要高,还要重要。 而她们的出现,將会给他,带来远比她预估的,还要大的风波。 她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陆则琛。 陆则琛也正好低下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他从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安。 他对著她,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那眼神,仿佛在说:別怕,有我。 一个简单的眼神,却给了沈清月无穷的力量。 她深吸一口气,將那丝不安,重新压回了心底。 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她有这个冰山一样,却无比可靠的则琛哥哥。 有那个看起来暴躁,却正直无私的周团长。 甚至,还有眼前这个,喜怒不形於色,却早已將一切都掌控在手中的,政委爷爷。 她要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那扇门,再次为她打开。 等待那个,她血脉相连的亲人,从门里走出来。 然后,將所有的真相,和盘托出。 时间,又过去了几分钟。 那几分钟,仿佛比之前所有的等待,都要更加漫长和煎熬。 就在所有人的心,都快要提到嗓子眼的时候。 指挥部办公室的门,终於,再次被推开了。 第67章 他来了他来了...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67章 他来了他来了... 【今天第三更.....,大家猜猜后面剧情,有没有反转哦。。。。前面真真假假都说了一些。。。】 “吱呀——” 这一次,那扇厚重的橡木门,没有再卖关子。 它被一只孔武有力的大手,从里面完全推开了。 一道明亮的光,从门內温暖的走廊里,投射出来照在台阶上,拉出了一道长长的、金色的光路。 紧接著,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的光影之中。 是他! 沈指挥! 陆则琛的心臟,在这一刻,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抱著沈清月的手臂,不受控制地,收得更紧了。 周团长的呼吸,也瞬间变得急促起来,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胸膛。 张政委那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也终於,泛起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涟漪。 而站在门口的那两名哨兵,更是如同触电一般,猛地立正,身体绷得如同一张拉满的弓,用尽全身的力气,敬了一个无比標准、无比崇敬的军礼。 “首长好!” 那声音,洪亮,高亢,充满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沈清月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她躲在陆则琛的怀里,透过军大衣的缝隙,紧张而又好奇地,望向那个,她只在父亲的描述和王大壮的传说中,听说过的“大英雄”。 只见那个男人,缓缓地,从门內的光影中,走了出来。 他很高。 比陆则琛,还要高出半个头。 他的肩膀,宽阔得像一座山,仿佛能扛起整个天空。 他穿著一身和陆则琛同款的、洗得有些发白的旧式军装,没有繁复的肩章和领花,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属於顶级军人的威严和气势,却比任何將星,都更加耀眼。 他的年纪,看起来,应该有四五十岁了。 岁月,在他那张轮廓分明、如同刀削斧凿般的脸上,刻下了深刻的痕跡。 眼角的皱纹,像一道道沟壑,记录著他所经歷的风霜。 他的两鬢,已经斑白如雪,在寒风中,微微飘动。 那张脸,和沈清月记忆中,父亲沈卫军的脸,有五六分的相像。 但相比於父亲的阳光和温和,他的脸,则要冷峻、刚毅得多。 尤其是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深邃,锐利,仿佛能洞穿一切的偽装和谎言。 那眼神,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冰冷,比最锋利的军刀还要摄人。 当他的目光扫过来时,沈清月甚至感觉,自己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了。 这就是沈远征吗?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活阎王? 那个在战场上,能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军魂? 他看起来,好冷,好凶,好难接近…… 沈清月的心里,不受控制地,生出了一丝丝的胆怯。 她下意识地,往陆则琛的怀里,又缩了缩。 “老沈。” 张政委最先迎了上去,他的脸上,带著惯有的、温和的笑容。 沈远征看到他,那张冰封的脸上,才终於,有了一丝鬆动。 “老张,你怎么在这儿站著?外面多冷。”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一种长期发號施令所形成的的威严。 他一边说著,一边还在和跟在他身后的另一位军官,交代著什么。 “关於防线前移的兵力部署,让参谋部今天晚上,必须拿出一个具体的方案来。明天一早,我要在我的办公桌上,看到它。” “是!首长!”身后的军官,立刻立正应道。 沈远征点了点头,似乎这才终於,从那场耗费了他全部心神的军事会议中,彻底抽离出来。 他的目光,这才落在了张政委身后的周团长和陆则琛身上。 当他看到,自己最得意的部下,那个向来以冷酷无情、纪律严明著称的陆则琛,竟然破天荒地,抱著一个孩子,还牵著一个时,他那双深邃的眼眸,猛地,一凝! “小陆?”他的眉头,瞬间就锁了起来,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你怀里抱著的,是什么人?!” 陆则琛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迎著沈远征那锐利如刀的目光,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透了。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將自己早已在心中演练了无数遍的说辞,匯报出来。 可就在这时。 他怀里的沈清月,却忽然动了一下。 她似乎是感觉到了气氛的紧张,也似乎是感觉到了来自沈远征身上,那股让她感到既畏惧,又莫名亲近的、属於血脉相连的气息。 她缓缓地,从陆则琛那温暖的怀抱里,抬起了头。 她那张因为发烧而显得有些苍白,却依旧清丽绝伦的小脸,就这样,毫无徵兆地,完完整整地,暴露在了沈远征的视线之中。 她那双因为刚刚哭过,而显得格外清澈明亮,又带著几分水汽的、乌溜溜的大眼睛,就这样,穿过了时空的阻隔,穿过了人群的缝隙,与沈远征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遥遥地,对上了。 第68章 血脉的感应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68章 血脉的感应 “怎么……可能……” 沈远征的嘴唇,无意识地翕动著,发出了连他自己都听不清的、梦囈般的呢喃。 他的身体,僵在了原地,如同一尊被瞬间风化的石像。 他那双曾指挥过千军万马、洞悉过无数战场风云的锐利眼眸,此刻,却写满了无法置信的、巨大的震惊和茫然。 他死死地盯著那个被陆则琛抱在怀里的小女孩。 那张脸…… 那张脸! 太像了! 简直和苏念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苏念,他最疼爱的弟媳,那个总是笑意盈盈,那个会拉著他的手,让他尝尝她新做的南方小菜的姑娘,那个在文工团的舞台上,能歌善舞,像一束光一样,照亮了所有人青春的姑娘。 他想起了弟弟沈卫军第一次把苏念带回家时,那副得意又羞涩的模样。 “大哥,这是苏念,我对象。” 他记得当时,苏念就穿著一件白衬衫,梳著两条大辫子,对著自己,露出了一个比阳光还要明媚的笑容,清脆地喊了一声:“大哥好!” 那一刻,他便从心底里,接纳了这个弟媳。 而眼前这个小女孩,虽然瘦弱,虽然脸色苍白,但那眉眼,那神韵,那嘴角微微上扬时,显露出的那个小小的梨涡…… 简直就是苏念的翻版! 一种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剧烈的悸动,如同电流一般,瞬间贯穿了他的全身!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然后又猛地鬆开,那种剧烈的、几乎要窒息的抽痛,让他高大的身躯,都忍不住微微晃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又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那个被陆则琛牵在手里的小男孩身上。 小男孩比女孩要小一些,大概也就三四岁的模样。 他正害怕地躲在陆则琛的身后,只探出半个小脑袋,用一双乌溜溜的、像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胆怯而又好奇地,偷偷地打量著自己。 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和卫军小时候,一模一样! 沈远征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另一个画面。 那是三十多年前,在那个贫瘠的小山村里,他第一次见到被父母从外面抱回来的、还是个襁褓婴儿的弟弟沈卫军。 当时,他也只有七八岁,他好奇地凑到摇篮边,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双乌溜溜的、充满了纯真和好奇的大眼睛。 卫军从小就跟在他屁股后面,像个小尾巴。 “大哥,等等我!” “大哥,这个字怎么念?” “大哥,你教我打枪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那些早已被他尘封在记忆最深处的、属於童年和少年的温暖画面,在这一刻,如同潮水一般,疯狂地涌了上来,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卫军……苏念…… 还有他们那两个,他只在照片上见过,却被他当成亲生骨肉一样疼爱的……侄子,和侄女。 清月,和清河。 月色清朗,河山大好。 这是苏念亲自取的名字。 他记得,当他第一次从弟弟的信里,得知这两个名字时,他还笑著对身边的警卫员说:“你看看卫军这小子,娶了个有文化的媳-妇,连给孩子取名字,都这么有诗意。” 可是…… 可是他们不是……不是已经…… 沈远征的呼吸,变得无比的粗重和急促。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疯狂地打架。 一个声音在告诉他:这是真的!他们就是你的亲人!是卫军和苏念留给你最后的血脉! 另一个声音,却在冰冷地提醒他: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后方公社的报告上,写得清清楚楚,两个孩子,早已失踪!这一定是敌人的阴谋!是一个针对你的、恶毒无比的陷阱! 他那双握紧的拳头,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地颤抖著。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等待著他做出反应。 张政委看著他那张瞬间变得煞白、嘴唇都在哆嗦的脸,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就想上前去扶住他。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老搭档了。沈远征的心臟,在早年的战爭中,受过重伤。他最忌讳的,就是情绪受到剧烈的刺激。 周团长和陆则琛,更是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尤其是陆则琛。他看著沈远征那副仿佛隨时都会倒下去的模样,心中涌起了无尽的悔恨和后怕。 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自己这个先斩后奏的决定,是不是真的太鲁莽了? 如果……如果沈指挥官真的因为自己,而出了什么意外,那他陆则琛,就是北方雄鹰的千古罪人! 就在这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的时候。 那个一直躲在陆则琛身后的小男孩,沈清河,似乎是被眼前这个高大的、看起来很凶,但又让他感到莫名亲近的男人,那副痛苦的模样给嚇到了。 他鬆开了陆则琛的手,迈著小短腿,往前走了两步。 然后,他仰起那张酷似沈卫军的小脸,用一种带著几分胆怯,又带著几分关切的、奶声奶气的童音,小声地问道:“解放军……伯伯,你……你是不是生病了呀?” “我姐姐……是神医哦,她能治好你的。” 这句童言无忌的话,像一把最柔软的钥匙,瞬间,撬开了沈远征那颗被冰封的心。 他那双因为震惊和痛苦而变得有些涣散的眼眸,在听到这句问话时,终於重新聚焦。 他的目光,缓缓地,缓缓地,从那个小男孩的脸上,再次移回到了那个被陆则琛抱在怀里,那个从始至终,都用一种异常平静的、清澈的眼神,注视著自己的小女孩身上。 血脉的感应。 那是一种超越了所有理智,超越了所有逻辑的、最原始的、无法言说的力量。 在这一刻,他心中的所有怀疑,所有戒备,所有属於指挥官的冷静和理智,全都被击得粉碎。 他什么都不想再去思考了。 他只知道。 他要过去。 他要走到他们面前去。 他要亲口问一问,那个像极了苏念的女孩。 他要亲眼看一看,那个像极了卫军的男孩。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沈远-征,这个被誉为“军魂”的铁血男人,迈开了他那沉重如山的脚步。 一步,一步。 他走得很慢,很慢。 高大的身躯,因为无法抑制的激动,而在微微地颤抖著。 他穿过了那条由时光和生死构筑起来的鸿沟。 他走到了陆则琛的面前。 他没有去看陆则琛,也没有去看周围的任何人。 他的眼里,只剩下那两个小小的、瘦弱的身影。 他缓缓地,缓缓地,蹲下了他那从未向任何人弯曲过的、挺拔如松的身体。 他努力地,让自己的视线,与那个被陆则琛抱在怀里的小女孩,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上。 他看著她。 看著她那双清澈得不染一丝尘埃的眼睛。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地堵住了,乾涩得发疼。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终於,从那剧烈颤抖的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 那声音,沙哑,乾涩,充满了无尽的沧桑和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见的、小心翼翼的期盼。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第70章 终相见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70章 终相见 【感谢万里山的冰玄境、用户39490703、用户1107868、爱吃摇壶的高凤天、全部都是阿蛋的、p.aradise、千奇百怪的秦出公、写不下去就別写了、白县的希婭、厌別离、刻骨铭心的宋恩姐、我就是娇娇、梅梅子@梅子(符號不会打,不要介意)、爱吃子姜炆的魔剑宗打赏的用爱发电,感谢大家支持!】 【本来想写另外一条线,其实在另外一方面,可以解释,但是写了一稿,还是刪了,因为我怕大家喷我。。。。开玩笑啦,我还是喜欢这个版本吧,因为。。。。所以。。。大家评论区见。。。】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沈远征的声音,在寒风中,微微地颤抖著。 他那双曾令无数敌人闻风丧胆的、锐利如鹰的眼眸,此刻,却写满了小心翼翼的、近乎卑微的期盼。 他像一个迷失在沙漠里、濒临渴死的旅人,忽然看到了一片虚无縹緲的绿洲,他渴望著,却又害怕著,怕那只是海市蜃楼,怕那只是一个一触即碎的美梦。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被陆则琛抱在怀里的小女孩身上。 张政委屏住了呼吸,他那只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地攥著。 周团长瞪大了眼睛,连眨都不敢眨一下。 陆则琛更是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的沈清月,那小小的身体,也在微微地颤抖著。 那不是害怕。 而是一种,即將与命运交锋的、压抑不住的激动。 沈清月看著眼前这个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这个传说中的活阎王,这个被誉为军魂的铁血指挥官。 此刻,他的脸上,没有了那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和威严。 只有一种,属於长辈对晚辈的、最深沉的、无法掩饰的期盼和脆弱。 他的眼角,布满了细密的皱纹。 他的鬢角,早已染上了风霜的顏色。 他看起来,是那么的强大,却又,是那么的疲惫。 沈清月的鼻子,猛地一酸。 她想起了父亲沈卫军在信中,提到这位大哥时,那总是充满了崇拜和骄傲的语气。 “我们大哥啊,他就是我们沈家的天!只要有他在,天就塌不下来!” 她又想起了王大壮在路上,说起这位沈指挥时,那满脸的敬佩和心疼。 “沈指挥把所有的痛苦,都自己一个人扛了……” 是啊。 他扛起了整个部队的责任,扛起了保家卫国的重担,扛起了失去亲人的无尽痛苦。 他就像一座山,默默地,为所有的人,遮挡著风雨。 却唯独,忘了自己。 在这一刻,沈清-月的心中,那最后一丝的戒备和疏离,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她的亲人。 是她和弟弟,在这世上,最亲最亲的亲人。 她迎著他那期盼的、甚至带著一丝恳求的目光,缓缓地,清晰地,一字一句地开口了。 她的声音,还带著一丝大病初癒的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如同最清脆的钟声,狠狠地,敲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我叫沈清月。” “月色清朗的清月。” “我弟弟,叫沈清河。河山大好的清河。” 当这两个名字,从她的嘴里,清晰地说出来时,沈远征那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清月……清河…… 这两个他曾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的名字。 这两个他曾在梦里,无数次呼唤过的名字。 此刻,竟然,就这么真真切切地,从眼前这个酷似苏念的女孩口中,说了出来!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无比的粗重。 他的眼睛,死死地,死死地,盯著她,仿佛要將她的模样,刻进自己的灵魂深处。 “你……你的妈妈……她……”他艰难地,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沈清月看著他,看著他那双因为激动而变得通红的眼睛。 她知道,接下来这句话,將会是压垮他心中所有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吸了口气,用一种无比郑重,又无比清晰的语气,缓缓地说道: “我妈妈叫苏念,思念的念。” “我爸爸……叫沈卫军,保家卫国的卫军。” “而您……” 她顿了顿,漆黑的眼眸,在这一刻,亮得像两颗最璀璨的星辰,直直地,望进了沈远征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深处。 她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用一种带著哭腔,却又充满了无尽孺慕和依赖的、属於一个孩子最纯粹的声音,清晰地,喊出了那个,她曾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的称呼。 “您是我们的……大伯!” 轰——! 当大伯这两个字说出来时,沈远征那根一直紧绷著的名为理智的弦,终於,彻底地,崩断了! 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 他那双铁钳一般的大手,猛地伸了出去,一把,將那个还在陆则琛怀里的小女孩,连同那件宽大的军大衣,一起,紧紧地,紧紧地,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清月……我的清月……” 他將自己的脸,深深地,埋进了女孩那小小的、还带著些许药皂味的颈窝里。 这个在战场上,被子弹打穿了身体,都没有哼过一声的铁血硬汉。 这个在会议室里,面对著来自京城的高级將领,都敢拍桌子瞪眼睛的活阎王。 此刻,他的肩膀,却在剧烈地,无法抑制地,颤抖著。 滚烫的、灼热的泪水,如同决了堤的洪水,从他那双布满了风霜的眼角,汹涌而出。 瞬间,就浸湿了沈清月那单薄的衣衫。 他哭了。 哭得像一个走失了自己最心爱宝贝的孩子。 哭得是那么的压抑,那么的痛苦,那么的……委屈。 这哭声,没有声音。 但却比任何撕心裂肺的嚎啕,都更让人感到心碎。 “对不起……清月……对不起……” “是大伯不好……是大伯没用……” “让你们……让你们受苦了……” 他语无伦次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这几句话。 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充满了无尽的自责和悔恨。 沈清月被他紧紧地抱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但她没有挣扎。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滚烫的泪水,正透过她单薄的衣衫,一滴一滴,烙印在她的皮肤上,烫得她的心,都在跟著一起疼。 她也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男人那宽阔的、如同山岳般的胸膛里,所蕴含的,那份深沉如海的、迟到了太久的爱。 她伸出自己那只小小的手,学著记忆中母亲的样子,轻轻地,轻轻地,拍了拍他那宽阔而又颤抖的后背。 “大伯……不哭……” 她的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带著一丝安抚的力量。 “我们……回家了。” “回家了……” 沈远征听到这三个字,身体猛地一震,他再也无法抑制,终於,发出了第一声压抑了许久的、如同困兽般的哽咽。 他一手紧紧地抱著怀里的沈清月,另一只手,又猛地伸出去,將那个还愣在一旁,不知所措的沈清河,也一把,捞了过来,紧紧地,与姐姐一起,圈在了自己的怀里。 “清河……我的小清河……” 他感受著怀里这两个小小的、瘦弱的、却又无比真实的身体。 他闻著他们身上,那股子属於血脉相连的、独一无二的气息。 他知道。 这不是梦。 这不是幻觉。 他的亲人,他卫军留下的,唯一的血脉。 真的,回来了。 在指挥部大楼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在漫天的风雪之中。 沈远征,这个北方军区的“军魂”,这个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就这么蹲在地上,像个最普通、最无助的父亲一样,紧紧地,紧紧地,抱著他失而復得的两个孩子,放声大哭。 那哭声,充满了压抑了半年的痛苦、思念、自责和悔恨。 也充满了失而復得的、无与伦比的狂喜。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的人,都被眼前这一幕,给深深地,震撼了。 陆则琛站在一旁,看著那个向来如山一般伟岸的男人,此刻,却哭得像个孩子。他的眼眶,也红了。 周团长別过头,用他那粗糙的大手,狠狠地抹了一把脸。 张政委看著相拥在一起的三个人,脸上露出了一个欣慰而又心酸的笑容。 第71章 我们回家了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71章 我们回家了 【今天第三更,感谢大家支持,努力写作中,欢迎大家留言。】 风雪,似乎更大了。 雪片如同被撕碎的棉絮,在灰濛濛的天空下,疯狂地飞舞著,企图將这世间的一切,都染成一片苍白。 指挥部大楼前,那尊如同山岳般的男人,依旧保持著那个蹲著的姿势。 他紧紧地抱著怀里的两个孩子,仿佛要將他们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那压抑了太久的哭声,渐渐地,变成了无声的哽咽。 他那宽阔的、能为千军万马遮风挡雨的肩膀,却依旧在剧烈地、无法控制地颤抖著。 沈清月被他抱在怀里,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她的小脸,紧紧地贴著他那身粗糙而又坚硬的军装。 那上面,带著一股子浓烈的、属於硝烟和汗水的味道,还有一丝丝,淡淡的菸草味。 这个味道,让她感到莫名的安心。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滚烫的泪水,正不断地从上方滴落,浸湿了她的头髮,她的衣领。 那泪水,是灼热的。 烫得她的心,都在跟著一起疼。 她从未想过,像沈远征这样,一个被誉为军魂的、顶天立地的铁血硬汉,竟然会哭成这副模样。 哭得,像个失去了全世界的孩子。 她伸出自己那只小小的手,有些笨拙地,在他的后背上,轻轻地拍著。 “大伯……別哭了……”她的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带著一丝大病初癒的沙哑,“我们……我们都好好的。” 沈清河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了悲伤气息的拥抱,给嚇到了。 他被夹在姐姐和这个高大的、陌生的伯伯中间,小小的身体,动弹不得。 他能感觉到,这个伯伯的怀抱,很有力,很温暖。 但也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子浓烈得化不开的悲伤。 他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学著姐姐的样子,也伸出自己的小手,在那宽阔的后背上,轻轻地拍了拍。 “伯伯……不哭……清河……清河不让你哭……”他奶声奶气地说道。 两个孩子,一左一右,用他们最笨拙,也最纯粹的方式,安慰著这个刚刚经歷了人生大悲大喜的男人。 听到两个孩子的声音,沈远征那颤抖的身体,才终於,有了一丝丝的平復。 他缓缓地,缓缓地,鬆开了那几乎要將他们勒得窒息的怀抱。 他抬起头,那张布满了风霜的、刚毅的脸上,早已是泪痕纵横。 他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眸,此刻,红得像两团燃烧的火焰。 他伸出那双布满了老茧和伤痕的、粗糙的大手,用一种近乎膜拜的、小心翼翼的姿態,轻轻地,轻轻地,捧住了沈清月那张酷似苏念的小脸。 他的指腹,颤抖地,摩挲著她脸颊上,那因为长途跋涉和营养不良而留下的、粗糙的皮肤。 “像……真像……”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跟你妈妈,一模一样……” 然后,他的目光,又落在了沈清河的脸上。 他看著那双和沈卫军如出一辙的、乌溜溜的大眼睛,看著那紧紧抿著的小嘴,那倔强的神情…… 他的心,又是一阵剧烈的抽痛。 “卫军……我的好弟弟……” 他伸出手,想要去摸一摸沈清河的头,但那只手,在半空中,却又停住了。 他看著自己手上,那因为常年握枪、格斗而留下的、厚厚的老茧和狰狞的伤疤。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这双手,太粗糙了,太脏了。 他怕,怕会弄疼了这两个,如同琉璃一般,珍贵而又易碎的孩子。 “首长……” 陆则琛看著他这副模样,心中酸楚难当,忍不住上前一步,低声提醒道,“外面风大雪大,清月她……还在发著低烧。我们……还是先进去吧。” 这一声提醒,才终於將沈远征从那巨大的情绪漩涡中,拉了回来。 他猛地一惊,这才注意到,沈清月那张苍白的小脸上,还泛著一层不正常的潮红。 他连忙伸手,探向她的额头。 滚烫! 像火炭一样烫! “怎么回事?!”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那股子属於指挥官的、不怒自威的凌厉气势,轰然爆发, “她发烧了?怎么会发烧?医生呢?军医呢?!都死到哪里去了?!” 他的吼声,如同平地惊雷,震得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都嗡嗡作响。 “报告首长!”陆则琛立刻立正,大声回答道,“已经请军医看过了!是急性高烧,身体极度虚弱!已经注射了退烧针和葡萄糖!” “胡闹!”沈远征的眼中,燃起了熊熊的怒火,他一把,將沈清月从陆则琛的怀里,抢了过来,用自己的军大衣,將她裹得更紧,只露出一双眼睛。 “高烧四十度,你们就让她在这里吹冷风?!陆则琛!我看你这个特战连长,是不想干了!”他抱著沈清月,那动作,虽然因为不熟练而显得有些笨拙,但却充满了小心翼翼的珍视。 陆则琛低著头,没有辩解,只是沉声说道:“是!属下失职!请首长处分!” 他知道,沈指挥官这不是在真的责怪他。 他是在后怕,是在心疼。 “处分?老子回头再跟你算帐!”沈远征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弯下腰,用另一只手臂,又將那个还愣在地上的沈清河,也一把,抄了起来,夹在了自己的臂弯里。 左手一个,右手一个。 两个孩子,都被他用最霸道,也最安全的方式,护在了自己的羽翼之下。 “都愣著干什么?!”他转过头,对著还愣在原地的周团长和张政委吼道,“都给老子滚进来!开会!” 他说著,便抱著两个孩子,头也不回地,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那扇象徵著北方军区最高权力中枢的、指挥部的大门。 那背影,依旧是那么的高大,那么的挺拔。 只是,这一次,他的身上,不再是那种孤军奋战的、令人心悸的孤寂。 而是多了一种,失而復得的、圆满的温暖。 陆则琛和周团长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苦笑。 他们知道。 北方雄鹰,那头沉睡了半年的雄狮。 从今天起,要彻底地,甦醒了。 一场前所未有的、足以让整个北方军区都为之震动的雷霆风暴,即將来临。 第72章 诉说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72章 诉说 指挥部,最高作战会议室。 这里,是整个北方军区的大脑和心臟。 墙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军事地图。 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各种红蓝色的箭头和符號,充满了肃杀之气。 一张由一整块巨大樟木製成的、长达十米的椭圆形会议桌,摆在房间的正中央。 桌面上,还散落著各种文件、图纸,和已经喝乾了的搪瓷茶杯。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混合著菸草、茶水和硝烟的味道。 这里,刚刚结束了一场决定著未来边境防御格局的、最高级別的军事会议。 而此刻,这张桌子的主位上,却坐著一个五岁的、还在发著低烧的小女孩。 沈清月被沈远征,安置在了他那张宽大的、由真皮包裹的指挥官专座上。 她的身上,还裹著沈远征那件带著体温的军大衣。 沈清河则坐在她的旁边,小小的手里,被塞了一个红彤彤的大苹果,正一脸新奇地,打量著这个充满了各种新奇玩意儿的、巨大的房间。 会议桌的两旁,坐著北方军区的几位最高领导。 军区政委张振邦,参谋长李源,后勤部部长赵爱国…… 每一个,都是跺一跺脚,就能让整个北方军区抖三抖的大人物。 而陆则琛和周建军,则像两尊门神一样,笔直地,肃立在沈远征的身后。 整个会议室里,气氛压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坐在主位上的小女孩身上。 沈远征坐在沈清月的对面,他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紧紧地,盯著她。 他已经强迫自己,从刚才那巨大的情绪波动中,冷静了下来。 但那双因为过度用力而紧握著的、青筋毕露的拳头,却依旧暴露了他內心那极不平静的、如同火山一般,隨时可能爆发的情绪。 “清月,”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告诉大伯。” “从你爸爸妈妈……出事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有的事,所有的人,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告诉大伯。” “一个字,都不要漏。” 沈清月看著他。 看著这个,在短短半个小时之內,仿佛又苍老了十岁的男人。 她知道,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会对他造成严重打击。 但她必须说。 因为,这不仅仅是她和弟弟的冤屈。 这更关係到,她父母牺牲的真相,关係到那张隱藏在幕后的、巨大的黑手。 她吸了口气,那双因为发烧而显得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脆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 “大伯,爸爸妈妈牺牲的消息,是二伯沈建国,和二伯母李桂芬,告诉我们的。” 她开口了。 “他们拿著爸爸妈妈的牺牲证明,和一张盖著部队大红章的匯款单,领走了八百块钱的抚恤金。” “八百块!” 听到这个数字,后勤部部长赵爱国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作为掌管全军区后勤和財务的大总管,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笔钱,在那个年代,意味著什么。 那是一个普通工人,不吃不喝,要挣上整整三年的钱! “然后呢?”沈远-征的声音,又低沉了几分。 “然后,”沈清月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她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他们当著全村人的面,哭得死去活来,说一定会把我们当成亲生孩子一样,好好照顾。” “可一转头,他们就把我和弟弟,赶到了村子后面,那个废弃了十几年的、又脏又臭的猪圈里。” “猪圈?!” 周建军团长再也忍不住,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虎目圆瞪,“他们……他们竟然让你们去住猪圈?!”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也全都露出了无法置信的、愤怒的表情。 沈远征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后槽牙。那坚硬的牙齿,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了咯咯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猪圈里,到处都是猪粪和餿水,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晚上,还有老鼠和虫子,在身上爬来爬去。” “我们每天的饭,就是他们餵猪剩下的、已经发了餿的烂菜叶子和米糠。有时候,餿水里,还能看到蠕动的蛆虫。” “蛆虫……” 张政委的身体,晃了一下。他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攥住了,疼得他几乎要晕厥过去。 他闭上眼睛,不忍再听下去。 沈清月却还在平静地,继续著她的敘述。 “我们很快就生病了,发高烧,烧得说胡话。我迷迷糊糊地躺在冰冷的、混著猪粪的乾草上,听见二伯和二伯母在门外商量。” “他们说,我弟弟是个赔钱货,留著也没用,以后就给他们家当一辈子的长工,放牛砍柴。” “而我……” 沈清月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了嘲讽的弧度。 “他们说,我长得像我妈妈,是个美人胚子。他们联繫了村里的一个人贩子,叫瘸腿张。只要一百块钱,就把我卖掉,给他们的宝贝儿子沈家宝,凑娶媳妇的彩礼钱。” “他们说,这算是我,为沈家做的,最后一点贡献。” “砰!” 一声巨响! 沈远征面前那张由整块百年樟木製成的、厚达十公分的会议桌,竟然被他,一拳,给生生地,砸出了一个清晰的、深陷下去的拳印! 木屑四溅! “畜生!”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从他的喉咙里,爆发了出来! 他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方,那里面,燃烧著足以將整个世界都焚烧殆尽的、滔天的怒火! 一股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的杀气,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整个会议室的温度,仿佛都在这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陆则琛和周建军在內,都被他这股骇人的气势,给震慑得,心神俱颤! 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沈指挥官,发这么大的火了。 上一次,还是在南边的战场上,当他得知,自己的一个侦察排,因为情报失误,而全军覆没的时候。 那一次,他一个人,一把枪,衝进了敌人的指挥部,杀了个七进七出,硬生生把对方的指挥官,给活捉了回来。 而这一次,他们知道。 沈指挥官的怒火,比上一次,还要猛烈百倍!千倍! “大伯。” 就在这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的时候,沈清月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平静。 但就是这份平静,却像是一瓢滚油,狠狠地,浇在了沈远征那早已被点燃的怒火之上。 她抬起头,看著那个因为极度的愤怒,而身体剧烈颤抖的男人,缓缓地,將自己逃亡路上的所有经歷,和盘托出。 她讲了,自己是如何用一块瓦片,为自己和弟弟刺穴放血,强行退烧。 她讲了,自己是如何在人贩子上门的那个晚上,利用火灾,製造混乱,又是如何用那块瓦片,划断了瘸腿张的手筋,带著弟弟,逃出生天。 她讲了,在深山里,又是如何躲过二伯的追杀,如何靠著挖葛根、捕野鸡,艰难求生。 她讲了,这一路上,她所遇到的,所有的善,与所有的恶。 她讲得是那么的平静,那么的客观。 仿佛,她不是在讲述自己的亲身经歷,而是在复述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別人的故事。 可是,她越是平静,听在在场这些铁血硬汉的耳朵里,就越是感到,字字诛心! 他们无法想像,一个五岁的孩子,到底是如何,在经歷了这一切之后,还能保持著如此的冷静和坚强。 当沈清月讲完最后一个字时,整个会议室,已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人,都低著头,不敢去看沈远征的脸。 因为,他们知道,那张脸上,此刻,必然是何等恐怖的表情。 “呵呵……” 忽然,一阵低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从沈远征的喉咙里,发了出来。 他笑了。 笑得是那么的悲凉,那么的愤怒。 他缓缓地,缓缓地,站起了身。 他那高大的身影,在会议室明亮的灯光下,投下了一道长长的、扭曲的阴影。 他没有再看沈清月。 而是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到了那幅巨大的军事地图前。 他的目光,落在了地图上,那个名叫沈家村的、小小的红点上。 然后,他伸出手,用他那根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那个红点上。 “传我命令。” “陆则琛。” “到!”陆则琛猛地立正,身体绷得如同一桿標枪。 “我给你一个营的兵力。” “一个小时之內,我要你,带著你的人,从这里出发。” “我要你,在天黑之前,把沈家村,给我围起来!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我要你,把沈建国,李桂芬,还有那个瘸腿张……所有跟这件事有关的人,全都给我,活捉回来!”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审讯也好,逼供也罢。” “我要知道,所有的事情,所有的真相。” “尤其是……那道驳回我探亲申请的命令,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如果,他们不说……” 沈远征的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如同野兽般的血色光芒。 “那就给我……打!” “打到他们说为止!” 第73章 雷霆之怒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73章 雷霆之怒 “打到他们说为止!” 沈远征这句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话, 一股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令人窒息的杀气,从他那高大的身躯上,轰然爆发!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张政委在內,都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们知道,沈远征,这头沉睡了半年的北方雄狮,在这一刻,被彻底地,激怒了! 他不再是那个沉浸在丧亲之痛中,日渐消沉的指挥官。 他变回了那个,在南疆的战场上,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杀伐果断的活阎王! “是!保证完成任务!” 陆则琛猛地挺直了胸膛,双脚用力一併,发出了啪的一声脆响。 他的眼中,同样燃烧著熊熊的怒火,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嘶哑,却充满了斩钉截铁的决心! 一个营的兵力! 还是从他最精锐的特战一连里,抽调出的一个加强营! 全员配备最新式的自动步枪,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每一个,都是兵王中的兵王! 用这样一个加强营,去对付一个小小的、偏僻的山村。 这已经不是杀鸡用牛刀了。 这简直就是用航空母舰,去炸一个鱼塘! 沈指挥官,这是要用最直接、最霸道、最不容置疑的方式,向所有的人,宣告他的回归! 宣告他的雷霆之怒! “等等!老沈!你冷静一点!” 张政委最先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沈远征的身边,一把按住了他那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肩膀。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难受,我也恨不得现在就带兵,把那帮畜生给千刀万剐!”张政委的声音,同样充满了怒火,但他还保持著一丝理智,“但是,你不能这么做!” “我们是人民的军队,不是你沈远征的私兵!调动一个营的兵力,跨区行动,去处理一件地方上的民事案件……这在程序上,是严重违纪!是会造成极其恶劣的政治影响的!” “政治影响?!”沈远征猛地转过头,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自己的老搭档,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满了无尽悲凉和嘲讽的冷笑,“老张,你跟我谈政治影响?” “我弟弟,沈卫军,为了国家的秘密任务,牺牲在了异国他乡,尸骨无存!这算不算政治影响?!” “我弟媳,苏念,一个那么好的姑娘,跟著他,也把命丟了!这算不算政治影响?!” “我那两个只有五岁和三岁的孩子,被他们的亲二伯,赶进猪圈,吃著猪狗不如的东西,最后还要被卖给人贩子!如果不是我这侄女,聪明得像个妖孽,她们姐弟俩,现在早就已经成了一堆白骨!这他妈的,又算不算是政治影响?!” 他一声比一声高的质问,让每个人心里都感觉很沉重。 张政委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是啊。 和这对孩子所遭受的苦难相比,和这条被黑暗笼罩的、令人髮指的罪恶链条相比,所谓的程序,所谓的纪律,所谓的政治影响,又算得了什么? 如果连烈士的血脉都保护不了,如果连最基本的公道都无法伸张。 那他们这身军装,穿著还有什么意义?! 他们这群人,还有什么脸面,去面对手底下那千千万万个,隨时准备为国捐躯的战士?! “老沈……”张政委的眼眶,也红了。 他鬆开了按著沈远征肩膀的手,重重地,嘆了一口气。 “我不是不让你报仇。”他的声音,低沉而又坚定,“这仇,必须报!而且,要用最快、最狠、最解气的方式报!” “但是,不能用部队!至少,不能明著用我们北方雄鹰的部队!” “这件事,我已经上报给了军委最高层。最高首长的指示,很快就会下来。我相信,国家,会给我们一个交代,会给卫军和苏念,一个交代,更会给这两个孩子,一个交代!” “我们要相信组织,相信国家。” 沈远征看著自己的老搭档,看著他那双充满了真诚和坚定的眼睛,他那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几乎要失去理智的大脑,才终於,有了一丝丝的清明。 他知道,老张说的是对的。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私仇,而將整个部队,都拖下水。 他现在,不仅仅是一个兄长,一个大伯。 他更是北方雄鹰的指挥官,是这千里边防线上,所有將士的主心骨。 他的一举一动,都牵动著无数人的神经。 他必须,冷静。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的那股滔天的、几乎要毁天灭地的杀气,已经被他强行地,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寒意。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我不动用部队。” “但是,”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了陆则琛的身上,那眼神,锐利如刀,“小陆。” “到!” “从现在开始,你不用再当我的警卫员了。” 陆则琛的心,猛地一沉。 “我给你一个新的任务。”沈远征的声音,冰冷而又清晰,“我以我个人的名义,聘请你,作为我沈远征的……私人代表。” “我给你最大的权限。钱,人,关係,你需要什么,我给你什么。” “我只要你,立刻,带著人,去一趟永安县。” “我不要你抓人,也不要你审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如同野兽般的狠厉。 “我只要你,帮我带几句话,给那个叫沈建国的……好东西。” “你告诉他,就说我沈远征回来了。” “告诉他,他欠我弟弟的,欠我弟媳的,欠我这两个孩子的……我会让他,连本带利,一千倍,一万倍地,还回来!” “你再告诉他,我给他三天的时间。” “三天之內,他最好自己,把所有的事情,所有的人,都给我,原原本本地,交代清楚。” “如果三天之后,他还想跟我耍什么花样……” 沈远征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我就只能,用我自己的方式,来帮他……体面体面了。” 这句话,他说得云淡风轻。 但听在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却比任何直接的威胁,都更加令人感到,不寒而慄。 他们知道。 沈指挥官,虽然收回了动用部队的命令。 但这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已经张开了他最锋利的獠牙。 一场针对沈建国一家的、来自云端之上的、最恐怖的报復,即將在无声无息中,展开。 而那个小小的沈家村,也註定要因为他们的贪婪和愚蠢,而迎来一场,天翻地覆的……审判。 第74章 一个家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74章 一个家 【感谢爱吃罐嚇的燕儿送啵啵奶茶、感谢桃斩※、喜欢大车前的褚华翰、未来顺遂、全部都是阿蛋的、灵河的鲁隱公、山海城的千堂伽耶、惊鸿山庄的吴若蓝、爱吃泉州咸饭的王打赏的用爱发电,感谢大家支持!】 【孩子生病了,晚上孩子睡了我就把三章一起更了,这个是第三章!】 “是!保证完成任务!” 陆则琛挺直了胸膛,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知道,沈指挥官这番话,意味著什么。 这不仅仅是一个任务。 这更是一种,最彻底的信任,和最沉重的託付。 他將代表著沈远征的意志,去执行一场,迟到了太久的……正义的审判! “去吧。”沈远征疲惫地挥了挥手,他那一直紧绷著的、如同山岳般的身躯,在下达完这道命令后,似乎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微微晃了一下。 张政委和周团长连忙上前,一左一右地,扶住了他。 “老沈,你没事吧?”张政委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沈远征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缓缓地,落回到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看著这一切的小女孩身上。 他的眼神,在一瞬间,又变得无比的柔和。 那里面,充满了无尽的愧疚和心疼。 他迈开脚步,走到沈清月的面前,缓缓地,蹲下了身子。 “清月,”他伸出那只刚刚砸裂了会议桌的、粗糙的大手,想要去摸摸她的头,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最后,只是轻轻地,落在了她那单薄的肩膀上,“大伯……刚才……嚇到你们了吧?” 沈清月看著他。 看著这个,在短短一个小时之內,经歷了人生最大悲喜的男人。 看著他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和他那张写满了疲惫和沧桑的脸。 她缓缓地,摇了摇头。 “没有。”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大伯,是在为我们做主。” 沈远征听到这句话,眼眶又是一热。 他看著眼前这个,懂事得,让人心疼到骨子里的女孩。 他知道,自己欠她们的,太多太多了。 多到,他可能需要用自己的后半生,去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偿还。 “走。”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地,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大伯带你们……回家。” 回家。 多么简单,又多么温暖的一个词。 对於沈清月和沈清河来说,却是一个遥远得,几乎已经不敢再去奢望的梦。 沈远征没有再回那个充满了压抑和愤怒的会议室。 他弯下腰,用一种近乎笨拙的姿態,將还在发著低烧的沈清月,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 然后,他又对著那个正睁著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他的沈清河,伸出了另一只手。 “清河,来,大伯牵著你。” 沈清河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眼前这个,虽然看起来很凶,但眼神却很温柔的男人。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了自己的小手,放进了那只宽大而又温暖的手掌里。 “我们回家。” 沈远征重复了一遍。 他一手抱著一个,一手牵著一个,就这么,在军区所有高级將领那复杂而又震撼的目光注视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指挥部的大楼。 …… 沈远征的家,在军区大院最安静的一个角落里。 是一栋独立的、带著一个小院子的二层小楼。 红砖砌成的墙壁,看起来朴素而又坚固。 院子里,种著几棵挺拔的白杨树,虽然此刻树叶已经掉光,但那光禿禿的树枝,却依旧倔强地,指向铅灰色的天空。 推开那扇刷著绿色油漆的木门,一股温暖的、混合著书香和淡淡皂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子里,很乾净,很整洁。 所有的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充满了军人特有的、一丝不苟的风格。 客厅的墙上,掛著一张巨大的全家福。 照片上,年轻时的沈远征,和他那英姿颯爽的弟弟沈卫军,一左一右,站在父母的身后。而沈卫军的身边,则依偎著那个笑靨如花的、美丽的姑娘——苏念。 照片上的每一个人,都笑得是那么的灿烂,那么的幸福。 沈清月看著那张照片,看著照片上,那个年轻得,仿佛能掐出水来的母亲。 她的鼻子,又是一酸。 “清月,清河,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了。” 沈远征將沈清-月,轻轻地,放在客厅那张柔软的、铺著军绿色垫子的沙发上。 他又將沈清河抱了过来,让他和姐姐坐在一起。 “你们先坐一会儿,我去给你们……弄点吃的。” 他说著,便转身,走进了厨房。 那背影,看起来,有些落寞,也有些……慌乱。 沈清月知道,他需要一点时间,去独自一人,消化一下今天所发生的一切。 她没有去打扰他。 而是拉著弟弟,开始打量这个,属於她们的,新的家。 房子很大,很温暖。 地上,铺著乾净的木地板。 家具,虽然都是些老旧的款式,但都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从军事理论,到中外名著,应有尽有。 一切,都和她想像中的,那个属於大英雄的家,一模一样。 甚至,比她想像的,还要更好。 沈清河早就已经被眼前的一切,给吸引住了。 他从沙发上滑下来,在地板上跑来跑去,一会儿摸摸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小脸上,写满了新奇和兴奋。 “姐姐!你看!这个会响!”他发现了一个老式的座钟,用小手拨了一下钟摆,发出了“滴答滴答”的清脆声响。 “姐姐!这里有好多的书呀!”他又跑到了书架前,仰著小脑袋,看著那些他一个字都不认识的书,发出了惊嘆。 看著弟弟那欢快的模样,沈清清的脸上,也终於,露出了一个发自內心的、轻鬆的笑容。 她知道。 她们那段顛沛流离、朝不保夕的逃亡生涯。 从今天起,彻底地,结束了。 很快,厨房里,就飘来了一股浓郁的、食物的香气。 沈远征端著一个大大的托盘,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还沾著一点白色的麵粉,看起来,有些滑稽。 托盘上,放著两碗热气腾腾的、臥著一个金黄色荷包蛋的……麵条。 麵条煮得,有些糊了。 荷包蛋煎得,也有些焦了。 上面撒著的葱花,也切得歪歪扭扭,大小不一。 这显然,是出自一个,常年不下厨的、笨拙的男人之手。 “快……快趁热吃。”沈远征將两碗面,放在了姐弟俩面前的茶几上,声音里,带著一丝不自然的侷促,“大伯……很多年没做过饭了,手艺……有些生疏了。你们……先將就著吃一点,垫垫肚子。” 沈清月看著眼前这碗,卖相实在是有些不敢恭维的麵条。 又看了看眼前这个,高大的、手足无措的男人。 她的眼眶,又是一热。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根麵条,放进了嘴里。 麵条很软,汤很鲜。 荷包蛋的外皮虽然有些焦,但里面的蛋黄,却是刚刚好的溏心。 这味道…… 这味道,和她记忆中,母亲苏念做的,那碗爱心鸡蛋面,一模一样。 是妈妈的味道。 沈清月再也忍不住,豆大的泪珠,从她的眼眶里,滚落了下来,一滴一滴,掉进了那碗热气腾腾的麵汤里。 “姐姐,你怎么哭了呀?”沈清河看到姐姐流泪,有些不解地问道,“是面面不好吃吗?” “不……”沈清月摇了摇头,她一边流著泪,一边却又笑了出来,“不是不好吃。” “是太好吃了。” “这是……家的味道。” 第75章 第一次洗澡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75章 第一次洗澡 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吃得姐弟俩浑身都暖洋洋的。 沈清月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发烧带来的虚弱感,仿佛都被这碗充满了家的味道的麵条给驱散了不少。 沈清河更是吃得小肚子溜圆,满足地打著饱嗝,小脸上泛著健康的红光。 吃完饭,沈远征看著眼前这两个像是从煤堆里刚爬出来的小花猫,眉头又紧紧地锁了起来。 他们身上那身在滨城码头买的、本就不算乾净的旧棉衣, 经过这一路上的顛簸和刚才在雪地里的折腾,早已变得又脏又破,散发著一股子难以形容的、混合著汗味、尘土和霉味的气息。 尤其是沈清月,她的小脸因为发烧而泛著不正常的潮红,但那裸露在外的脖颈和手腕上,却依旧能看到一层洗不掉的、陈年的污垢。 “不行!得洗个澡!”沈远征当机立断。 他是个有洁癖的军人,见不得半点的邋遢和骯脏。 更何况,这还是他最宝贵的侄子和侄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你们等著,大伯去给你们烧水!” 他说著,便转身,又一头扎进了厨房。 然而,对於一个常年只与枪炮和地图打交道,连煮碗麵条都差点把厨房给点了的铁血硬汉来说,烧水洗澡这项任务的难度,丝毫不亚於指挥一场小型的战役。 很快,厨房里就传来了一阵乒桌球乓的、锅碗瓢盆碰撞的混乱声响。 紧接著,又是一股子浓烈的、木柴燃烧不充分所產生的呛人黑烟,从厨房的门缝里,爭先恐后地冒了出来。 “咳咳咳!” 沈远征灰头土脸地从厨房里冲了出来,一边剧烈地咳嗽,一边不耐烦地挥著手,驱散著眼前的浓烟。 他那张刚毅的脸上,被菸灰蹭得一道黑一道白,看起来,狼狈又滑稽。 “姐姐,大伯的脸变成大花猫啦!”沈清河看到他这副模样,指著他,咯咯地笑了起来。 沈清月也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 她发现,眼前威严的大伯,似乎並没有传说中那么可怕。 脱下了那层属於指挥官的、冰冷坚硬的外壳,他其实,也只是一个有些笨拙的、不知道该如何照顾孩子的、普通的男人而已。 “笑什么笑!”沈远征被两个孩子笑得老脸一红,有些恼羞成怒地吼道,“都给老子坐好!水马上就烧好了!” 他吼完,又转身,视死如归般地,再次衝进了那浓烟滚滚的战场。 在经歷了又一番手忙脚乱的折腾,甚至差点把擦锅的抹布给引燃了之后,两大桶热气腾腾的洗澡水,才终於,被沈远征给抢救了出来。 他找来一个家里平时用来洗衣服的、巨大的木盆,將热水倒了进去,又兑上一些凉水,用他那粗糙的大手试了试水温。 “好了,水温正好!快,都过来洗澡!”他拍了拍手,对著沙发上的两个孩子,下达了命令。 沈清河一听说要洗澡,立刻兴奋地从沙发上滑了下来。 可当他跑到木盆边,看到那热气腾腾的水,和他身边这个高大的、陌生的伯伯时,他又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回头望向自己的姐姐。 沈清月知道,弟弟这是有些害羞了。 她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柔声说道:“清河乖,先洗。姐姐就在旁边看著你。” 然后,她又抬起头,看了一眼同样有些手足无措的沈远征,平静地说道:“大伯,你能……先出去一下吗?清河他有点怕生。” “啊?哦……哦!好!”沈远征这才反应过来,他一个大男人,杵在这里,確实有些不妥。 他连忙转过身,快步走出了卫生间,还贴心地,把门给带上了。 等到门外传来了他走远的脚步声,沈清月才蹲下身,开始帮弟弟脱掉那身又脏又硬的衣服。 当那件破烂的棉袄被脱下来时,沈清月的心,又是一阵刺痛。 只见弟弟那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小小的身体上,布满了青一块紫一块的、陈旧的伤痕。 有的是被殴打留下的淤青,有的是因为摔倒和碰撞留下的疤痕,还有一些,是长期睡在潮湿骯脏的猪圈里,而生出的、红色的疹子。 虽然这些伤,大部分都已经在她这一路上的精心调理下,好了许多。 但那些留下的痕跡,却像一道道丑陋的烙印,无声地,控诉著那对畜生夫妇的滔天罪行。 沈清月默默地,將弟弟抱进了温暖的木盆里。 温热的洗澡水,包裹住他小小的身体。 沈清河舒服得,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嘆。 沈清月拿起一块崭新的、柔软的毛巾,沾湿了水,开始仔仔细-细地,为他擦拭著身体。 她擦得很轻,很慢。 仿佛,是想用这温热的清水,洗去他身上所有的污垢,也洗去他记忆中,所有痛苦和黑暗的过往。 “姐姐,好舒服呀……”沈清河眯著眼睛,像一只被顺毛的小猫,懒洋洋地说道。 “嗯。”沈清月应了一声,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 等到把沈清河从里到外,都洗得乾乾净净,像个刚剥了壳的白煮蛋一样时,沈清月才发现了一个新的、尷尬的问题。 没有换洗的衣服。 她们从家里逃出来时,身无长物。 这一路上,也只是在滨城的旧货市场,淘了两身勉强能蔽体的旧棉衣。 而现在,那两身旧棉衣,已经被她们穿得,比抹布还要脏了。 总不能,洗乾净了,再穿回那身脏衣服吧? 就在她犯愁的时候,卫生间的门,被轻轻地敲响了。 “清月?清河洗好了吗?”是沈远征的声音。 “洗好了,大伯。” “那我进来了?” “嗯。” 沈远征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的手上,拿著两套……崭新的、小號的军装。 那是两套缩小版的、和他身上同款的军绿色常服,用料扎实,做工精致,胸口的位置,还特意用红线,绣上了两只小小的、展翅欲飞的雄鹰。 “这个……是我让警卫员,去后勤仓库里,找来的。是之前慰问军属的时候,特意给孩子们定做的演出服,一直没用上。”沈远征的脸上,带著一丝不自然的表情,他將衣服递了过去, “你们……先凑合著穿。明天,我再带你们去供销社,买新的花衣服。” 沈清月看著那两套崭新的、帅气的小军装,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知道,这哪里是什么演出服。 这分明,就是大伯,特意为他们准备的。 “谢谢大伯!”她接过衣服,真心实意地道了谢。 她先帮弟弟沈清河穿上。 小小的军装,穿在沈清河那瘦弱的身体上,显得有些宽大,但却莫名的,精神抖擞。 尤其是当沈清月帮他戴上那顶同样是缩小版的军帽时,小傢伙看著镜子里,那个威风凛凛的自己,高兴得,原地敬了一个不伦不类的军礼。 “姐姐!你看!我是解放军啦!” 沈远征看著镜子里,那个像极了沈卫军小时候的、小小的身影,那双刚毅的眼眸里,又泛起了一层温柔的水光。 等到沈清月自己也洗漱完毕,换上那身乾净合身的小军装,从卫生间里走出来时。 沈远征和沈清河,都看呆了。 洗去了所有的污垢和尘埃,换上了崭新的衣服。 那个原本看起来面黄肌瘦、不起眼的小女孩,此刻,如同蒙尘的明珠,被擦去了尘埃,绽放出了令人惊艷的光芒。 她的皮肤,虽然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有些苍白,但却异常的细腻。 她的五官,精致得,如同画中人。 尤其是那双眼睛,黑白分明,清澈透亮,仿佛能倒映出整个星空。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 那身军绿色的制服,不仅没有掩盖住她的美丽,反而为她增添了一股子与眾不同的、英姿颯爽的气质。 那神韵,那风采…… 简直和照片上,那个穿著文工团制服,笑靨如花的苏念,一模一样! “妈妈……” 沈清河看著眼前的姐姐,竟然下意识地,喃喃地,喊出了这个词。 沈远征的心,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这个,仿佛从岁月里走出来的、亭亭玉立的小姑娘。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的清月,长大了。 如果卫军和苏念还在,看到女儿如今这副模样,该会有多么的骄傲和欣慰啊。 第76章 夜谈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76章 夜谈 夜渐深。 窗外,风雪依旧在肆虐,发出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呼啸声。 但房间里,却温暖如春。 沈清河在经歷了人生中最幸福、最满足的一天后,早已蜷缩在柔软温暖的被窝里,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他的小脸上,还带著满足的、浅浅的笑容,似乎在梦里,还在吃著大伯做的、那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 沈清月却毫无睡意。 她躺在床上,睁著一双清亮的眼睛,看著天花板上,那被窗外风雪映照出的、不断变幻的光影。 身体上的疲惫,在温暖的被窝里,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但她的精神,却因为白天所经歷的一切,而处於一种异常亢奋的状態。 见到大伯了。 安全了。 有家了。 这一切,都像一场不真实的、美好的梦。 但她知道,这不是梦。 她也知道,这一切,都还只是一个开始。 沈建国和李桂芬的罪行,还没有得到清算。 父母牺牲的真相,还被笼罩在重重的迷雾之中。 那只隱藏在幕后的、巨大的黑手,还潜伏在未知的黑暗里,虎视眈眈。 她不能鬆懈。 她必须,时刻保持清醒。 就在她思绪万千的时候,房间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了一道缝。 一个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是沈远征。 他换下了一身军装,只穿著一件白色的衬衫和一条军绿色的裤子,少了几分白天的威严和凌厉,多了几分属於长辈的温和。 他走到床边,先是弯下腰,仔细地看了一眼已经熟睡的沈清河,然后,用他那粗糙的大手,轻轻地,为他掖了掖被角。 那动作,充满了笨拙的、小心翼翼的温柔。 做完这一切,他才在沈清月的床边,缓缓地坐了下来。 “睡不著?”他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很沉。 “嗯。”沈清月点了点头,从床上坐了起来,靠在了床头上。 两个人,就这么,在昏黄的檯灯光下,相对而坐。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开来。 “清月,”过了许久,沈远徵才再次开口,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艰涩,“今天……大伯在会议室里,是不是……太凶了?” 他还在为自己白天的失態,而感到不安。 他怕自己会嚇到这个,刚刚才与自己相认的、內心敏感脆弱的侄女。 沈清月看著他,看著他那张写满了愧疚和担忧的脸,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凶。” 她认真地说道,“我知道,大伯是在为我们生气。也是……在为自己生气。” 沈远征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没想到,自己內心最深处的想法,竟然被这个只有五岁的孩子,一语道破。 是啊。 他不仅仅是在为孩子们的遭遇而愤怒。 他更是在为自己的无能,而愤怒! 如果,他当初能再坚持一下,如果,他当初能不顾一切地,冲回老家去。 是不是,这一切的悲剧,就都不会发生? “大伯,”沈清月看著他那痛苦的神情,继续说道,“这件事,不怪你。” “我知道,你一定有你的苦衷。”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股温暖的溪流,缓缓地,流进了沈远征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里。 “你……”沈远征看著她,看著她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清澈的眼睛,心中,再次涌起了那种,混杂著震惊和欣慰的复杂情绪。 这个孩子…… 她真的,什么都懂。 “清月,”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的孩子来看待,而是將她,放在一个平等的、可以交流的位置上, “你下午在会议室里说的那些话……关於那只黑手的猜测,你……你还想到了什么?” 他知道,这个女孩的智慧,远在他,甚至远在张政委的预料之上。 或许,她能看到一些,他们这些身在局中的人,所看不到的东西。 沈清月闻言,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场属於长辈和晚辈之间的夜话。 这更是一场,关乎未来走向的、至关重要的情报交换。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缓缓地开口了。 “大伯,我有三个问题,想不明白。” “你说。” “第一,”沈清月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我二伯沈建国,只是一个普通的、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愚蠢和贪婪的农村无赖。他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胆子,敢侵吞一笔高达八百块的、属於烈士的抚恤金?而且,在长达半年的时间里,都相安无事,甚至没有受到地方民政部门的任何调查和问询。这背后,是不是有人,在给他撑腰?或者说,是有人,在故意纵容他这么做?” 这个问题直指问题的核心。 沈远征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 “第二个问题,”沈清月没有停顿,继续说道, “那道驳回您探亲申请的命令,到底是谁下达的?以您当时在军中的地位和战功,一件合情合理的家事申请,竟然会被驳回,这本身,就极不正常。下达这道命令的人,他的动机,到底是什么?是真的出於所谓的『军事需要』,还是……另有所图?” “第三个问题,也是我最想不明白的一个问题。” 沈清清看著沈远征,一字一句地问道:“我父母,沈卫军和苏念,他们当年,到底是在执行一个什么样的秘密任务?这个任务,重要到了,需要让他们两个人,同时牺牲的地步?” “而他们的牺牲,和您之后在部队里,所遇到的种种不顺,以及那场关於边境防御体系改革的激烈爭论之间,又是否存在著……某种必然的联繫?” 轰! 沈清月这最后的一个问题,如同一道最耀眼的闪电,瞬间,照亮了沈远征脑海中,那片最深沉、最黑暗的迷雾! 他猛地,从床边站了起来! 他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眸,死死地,盯著眼前这个,正用一种无比平静的眼神,回望著自己的小女孩! 他的心里,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滔天的巨浪! 他一直以为,弟弟的牺牲,只是一场令人心碎的意外。 他一直以为,自己之后在工作上的不顺,只是因为自己性格太过刚直,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 他从未,將这两件事,联繫在一起。 可现在,被沈清月这么一点。 所有看似毫不相干的线索,在这一刻,都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一般,瞬间,匯聚到了一起,形成了一幅,令他感到毛骨悚然的、无比清晰的……阴谋图景! 是啊! 卫军和苏念,当年都是他手下最得力的干將。卫军是特战侦察的好手,而苏念,则是军区最顶尖的密码破译专家。 他们俩同时被抽调,去执行那场由京城直接下达的、代號为寻龙的最高机密任务。 而那场任务的核心,正是关係到,未来整个北方边境防御体系,情报网络布局的关键! 在那场任务失败,卫军和苏念牺牲之后。 他所提出的,那套以特种渗透、主动防御为核心的、激进的改革方案,便立刻遭到了来自京城某位大佬的、最强烈的反对和打压! 而那位大佬,正是当年,一手主导了寻龙任务的最高负责人! 这一切,如果都只是巧合…… 那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阴谋了! “清月……”沈远征看著自己的侄女,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剧烈地颤抖著,“你……你……” 他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了。 眼前的这个孩子,她不是妖孽。 她是一个,拥有著上帝视角的……天才! 一个足以顛覆整个棋局的、最可怕的战略天才! “大伯,”沈清月看著他那震惊的模样,缓缓地说道,“现在,您还觉得,仅仅是把沈建国抓起来,就够了吗?” “这盘棋,很大。” “沈建国,他连当一颗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他,顶多,只是那只被用来混淆视听的、骯脏的……弃子而已。” “我们真正的敌人,还藏在更深,更暗的地方。” 沈远征看著她,看著她那双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著令人心悸的、智慧光芒的眼睛。 他知道。 从今天起,他將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 他的身边,多了一个,最让他心疼,却也最让他感到骄傲和依赖的……盟友。 第77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沈家来了俩小祖宗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77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沈家来了俩小祖宗 【感谢this-is-me、爱吃摇壶的高凤天、爱吃子姜炆的魔剑宗、爱吃泉州咸饭的王、厌別离、千奇百怪的秦出公、玄龙山的火云、山海城的千堂伽耶、啃书的星羽打赏的用爱发电,感谢大家的支持!今天第三更搓出来啦,后续剧情更精彩哦。】 一夜风雪。 第二天,当太阳再次从地平线上升起时,整个黑风口,都变成了一个银装素裹的冰雪世界。 而一个足以让整个北方雄鹰部队军区大院,都为之地震的消息,也如同这铺天盖地的风雪一般,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迅速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听说了吗?咱们沈指挥官,昨天从镇上,领回来两个孩子!” “何止是领回来!我昨天出操的时候,亲眼看见的!是咱们那位活阎王陆连长,亲自一左一右,一个抱著,一个牵著,跟伺候祖宗一样,给送进指挥部的!” “真的假的?陆阎王?他会抱孩子?我怎么那么不信呢!他看我们的时候,那眼神,都恨不得把我们给冻成冰棍儿!” “千真万確!当时我们全连都看见了!那俩孩子,一男一女,长得可俊了,跟画儿里走出来似的。就是穿得破了点,跟两个小叫花子一样。” “那俩孩子到底是谁啊?哪儿来的?” “这谁知道啊!不过,我听在指挥部站岗的二狗子说,那俩孩子,是沈指挥官的亲戚!好像是……他牺牲的那个弟弟,留下的那一双儿女!” “什么?!卫军营长的孩子?!他们不是……不是早就失踪了吗?” “嘘!你小声点!这事儿可是机密!据说啊,这两个孩子,是被人给虐待了,从老家一路逃荒过来的!惨得很!” “我的天!真的假的?谁那么大的胆子,敢虐待烈士的后代?不想活了?!” …… 清晨的军区大院里,无论是训练场上,食堂里,还是家属区的走廊上,到处都充斥著类似的、压低了声音的窃窃私语。 沈远征,作为整个军区的灵魂人物,他的一举一动,都牵动著所有人的神经。 而找回了失散半年的烈士遗孤这件事,更是瞬间引爆了所有人的好奇心和八卦之魂。 人们在震惊之余,对这两个突然出现的孩子,也抱持著各种各样,截然不同的態度。 大部分普通的战士和基层的官兵,在听说了姐弟俩那堪比白毛女的悲惨遭遇后,都充满了最朴素的同情和愤怒。 他们恨不得现在就衝到那个小山村,把那对丧尽天良的畜生亲戚,给碎尸万段。 而那些居住在家属楼里的军嫂们,心思则要更加复杂一些。 一些与沈远征夫妇关係较好,或是同样出身於普通家庭的军嫂,在听到这个消息后,都是又心疼又难过。 她们已经开始在家里,翻箱倒柜地,找出自家孩子穿小了的旧衣服,和一些捨不得吃的营养品,准备著,要去探望一下这两个可怜的孩子。 但也有那么一小部分人,心思,却不那么单纯。 尤其是一些同样身居高位,与沈远征在工作上存在著竞爭关係的家庭。 她们在听到这个消息时,眼神里,闪烁著的是一种,混杂著嫉妒、幸灾乐祸和算计的复杂光芒。 “哼,真是好手段啊。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老沈那个边防改革方案,要上军委討论的关键时候出现。这不是明摆著,在打感情牌,博同情吗?” 家属楼三楼,军区副司令员李振华的家里,他的妻子吴秀丽,一边嗑著瓜子,一边对著正在看报纸的丈夫,阴阳怪气地说道。 “你少说两句!”李振华眉头一皱,沉声喝道,“这件事,水深得很!不是我们能议论的!” “我怎么就不能议论了?”吴秀丽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不屑地说道, “谁不知道,他沈远征就是个克星!剋死了爹妈,剋死了老婆,现在又剋死了亲弟弟!如今又冒出来两个拖油瓶,我看啊,他这辈子,都別想再往上走了!” “你给我闭嘴!”李振华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脸上满是怒容, “头髮长,见识短!你懂什么!这件事,是张政委亲自在管!陆则琛那个小阎王,寸步不离地守著!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两个孩子,就是烫手的山芋!也是……一张天大的王牌!”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去看笑话,而是要静观其变!”李振华的眼中,闪烁著老谋深算的光芒,“看看他沈远征,到底要怎么下这盘棋!” …… 对於外界的这些风风雨雨,身处在暴风眼中心的沈清月,却表现得,异常的平静。 她昨晚睡得很好。 早上醒来时,身上的高烧,已经完全退了。 虽然身体依旧有些虚弱,但精神,却前所未有的好。 沈远征一大早就去了指挥部。临走前,他亲自下厨,给姐弟俩,又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 依旧是臥著荷包蛋的热汤麵。 但这一次,麵条没有煮糊,鸡蛋也没有煎焦。 显然,这个笨拙的男人,在她们睡著的时候,偷偷地,练习了很久。 吃完早饭,陆则琛的身影,便准时地,出现在了门口。 他依旧是那副冷峻的表情,但沈清月却敏锐地发现,他看自己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那里面,不再有怀疑和审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只在父亲沈卫军看自己时,才见过的,那种属於兄长对妹妹的、充满了保护欲和一丝丝无奈的……宠溺。 “今天感觉怎么样?还烧吗?”他走到床边,很自然地,就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他的手掌,很温暖,很乾燥。 “不烧了。”沈清月摇了摇头。 “那就好。”陆则琛鬆了口气,然后,从身后,像变戏法一样,拿出了两套崭新的、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一套是粉色的、带著小碎花的棉袄棉裤,给沈清月的。 另一套,则是天蓝色的,胸口还绣著一只小老虎的棉袄棉裤,给沈清河的。 “这是……周团长的爱人,王阿姨,连夜给你们赶做出来的。”陆则琛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自然的表情,似乎不太习惯做这种事,“你们先换上。等中午,王阿姨她们,会过来看你们。” 王阿姨。 沈清月记住了这个名字。 她知道,这应该就是大伯和张政委,为她们安排的,融入这个军区大院的第一步。 她没有拒绝,大大方方地,接过了衣服。 “谢谢则琛哥哥。”她甜甜地说道。 这一声“则琛哥哥”,叫得陆则琛的耳朵,瞬间就红了。 他有些狼狈地,转过身,假装去看窗外的风景,声音却依旧保持著镇定:“沈指挥交代了,今天一天,你们就在家里休息,熟悉一下环境。书房里的书,你们可以隨便看。有什么需要,就跟门口的林秀说。” “嗯。” 陆则琛没有再多待,交代完事情,便又像一尊门神一样,守在了门外。 沈清月帮著弟弟,换上了那身崭新的、带著阳光味道的蓝色棉衣。 沈清河高兴得,在镜子前,转了好几个圈。 “姐姐!你看!我是小老虎啦!” 沈清月也换上了那身粉色的小棉袄。 镜子里,那个原本面黄肌瘦的小丫头,此刻,看起来,就像一个粉雕玉琢的、人见人爱的小公主。 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心中,却是一片平静。 她知道。 从今天起,她將不再是那个在泥泞里挣扎求生的沈清月。 她將以沈远征侄女的身份,正式地,踏入这个,充满了未知和挑战的、全新的世界。 而那些来自外界的,同情的,好奇的,甚至是嫉妒和恶意的目光。 都將成为她在这盘更大的棋局上,可以利用的……棋子。 一场无声的、属於她的战斗,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78章 热情的邻居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78章 热情的邻居 “老沈家的门开了!快看,是政委家的王嫂子!” “哎哟,王嫂子手里拎著的是啥?好像是麦乳精和鸡蛋吧?这可是稀罕东西!” “不止呢!你看后面,后勤部赵部长家的刘姐也来了,拿的是崭新的布料!肯定是给孩子做新衣服的!” 军区大院的家属楼里,几乎每一扇窗户后面,都有一双双好奇的眼睛,正紧紧地盯著对面那栋略显孤寂的二层小楼。 从昨天下午沈远征抱著两个孩子回来开始,这栋沉寂了许久的小楼,就成了整个军区大院的风暴中心。 各种版本的传言,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遍了每一个角落。 有说沈指挥官思念亡弟,从乡下远房亲戚那儿过继了两个孩子。 有说这两个孩子是烈士遗孤,一路乞討过来的,惨不忍睹。 更有甚者,传得有鼻子有眼,说这两个孩子,就是沈指挥官那失踪了半年的亲侄子和亲侄女! 无论哪个版本,都足以让这个平静的军区大院,炸开锅。 而今天一大早,当政委家的王阿姨,领著后勤部、参谋部好几个领导家的家属,拎著大包小包,浩浩荡荡地朝著沈家小楼走去时,所有的猜测,似乎都得到了某种印证。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正在客厅里,陪著弟弟沈清河玩翻绳的沈清月,抬起了头。 “谁呀?”她清脆地问道。 “是王阿姨,孩子,开门吧。”门外传来一个异常温和慈祥的女声。 沈清月走过去,踮起脚,有些吃力地拧开了门把手。 门一开,一股混合著各种食物香气和人气的热浪,便扑面而来。 只见门口,站著四五个穿著乾净得体、气质不凡的中年妇女。 为首的,正是政委张振邦的妻子,王秀娥。 王阿姨约莫五十岁上下,身材微微有些发福,脸上总是带著和蔼可亲的笑容,让人一看就心生亲近。 她一看到开门的沈清月,眼睛瞬间就红了。 “哎哟!我的老天爷!这……这就是清月吧?”她一把扔下手里拎著的网兜,蹲下身,不由分说地就將沈清月搂进了怀里。 她的怀抱,很温暖,很柔软,带著一股子阳光和皂角的味道。 “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王阿姨抱著她,声音都哽咽了,“长得……长得跟你妈妈,真是一模一样啊!” 她一边说,一边用她那柔软的手帕,心疼地擦拭著沈清月脸上,那因为营养不良而显得有些蜡黄的皮肤。 “快看看,都瘦成什么样了!这小脸,还没巴掌大呢!这些年,在外面,是受了多大的罪啊!” 跟在她身后的几个军嫂,也都是一脸的心疼和动容。 “是啊,你看这小胳膊小腿,细得跟麻杆似的,风一吹都能倒。” “还有清河,快过来让刘阿姨看看。哎哟,这孩子,胆子怎么这么小,还躲在姐姐后面呢。”后勤部赵部长家的刘姐,也走了进来,她看到躲在沙发后面,只敢探出半个小脑袋的沈清河,心疼得直掉眼泪。 一时间,整个客厅里,都充满了此起彼伏的、充满了同情和怜惜的感嘆声。 “来来来,清月,清河,快看王阿姨给你们带了什么好东西!”王阿姨拉著沈清月的手,將她带到茶几旁。 只见那张不大的茶几上,此刻已经堆得满满当当。 有一整罐在这个年代堪称顶级奢侈品的麦乳精,有一网兜用红纸包著的、还带著余温的煮鸡蛋,有几斤雪白的大米和富强粉,还有几尺崭新的、印著小碎花的棉布。 “孩子,这些,都是阿姨们的一点心意,你们可千万別嫌弃。”王阿姨拉著沈清月的手,柔声说道,“以后啊,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缺什么,少什么,就跟王阿姨说。谁要是敢欺负你们,王阿姨第一个不答应!” “是啊!清月,这是刘阿姨给你做的两双新棉鞋,你试试合不合脚。” “清月,这是孙阿姨家自己做的腊肉,香得很,你拿去让你大伯给你们燉汤喝!” 军嫂们的热情,如同潮水一般,將姐弟俩淹没。 沈清河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嚇得又往姐姐身后缩了缩。 沈清月却表现得异常的镇定和从容。 她没有像普通孩子那样,看到好吃的就两眼放光,也没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而感到不知所措。 她只是从王阿姨的怀里,挣脱出来,然后,对著在场的所有人,恭恭敬敬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王阿姨,谢谢刘阿姨,谢谢孙阿姨。”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带著一种不属於她这个年纪的、郑重其事的礼貌,“你们的心意,我和弟弟都收到了。但是,这些东西,我们不能要。” “啊?为什么不能要啊?”王阿姨愣住了。 在场的其他军嫂,也都是一脸的不解。 “因为……”沈清月抬起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清澈而又真诚,她看著王阿姨,缓缓地说道, “因为大伯告诉我们,我们是军人的孩子,是烈士的后代。我们不能平白无故地,接受別人的东西。想要什么,要靠我们自己的努力去爭取。而且,这些东西都太贵重了,阿姨们自己家里,肯定也需要。” 她的话,说得是那么的得体,那么的合情合理。 既表达了感谢,又守住了自己的尊严,甚至还反过来,体谅了这些阿姨们的难处。 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军嫂,都对她,刮目相看。 “哎哟,我的天!老沈家这侄女,也太懂事了吧!” “是啊,你听听她说的话,条理清晰的,比我们家那个上小学的臭小子,说得都好!” “这孩子,將来,肯定有大出息!” 王阿姨更是又心疼又骄傲,她再一次,將沈清月搂进怀里,眼泪又下来了。 “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你说的道理,阿姨都懂。但是,这些,不是给你的,是我们这些做长辈的,给你们的见面礼,是你们应得的!” 她不容分说地,將那罐麦乳精,塞到了沈清月的手里。 “拿著!必须拿著!你要是不拿,就是看不起王阿姨!” 面对著王阿姨这不容拒绝的热情,沈清月知道,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 她捧著那罐沉甸甸的麦乳精,再一次,郑重地道了谢。 “谢谢王阿姨。那……我们就收下阿姨们的鸡蛋和粮食。至於这些布料和麦乳精,等我们以后,赚了钱,一定会还给阿姨们的。” 她依旧坚持著自己的原则。 她这副不卑不亢、有理有节的模样,彻底征服了在场所有军嫂的心。 她们越发觉得,这孩子,不仅长得像苏念,那股子外柔內刚、有主见有原则的劲儿,也跟苏念,一模一样。 就在这气氛一片祥和,其乐融融的时候。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了过来。 “哟,都在呢?这么热闹啊。” 眾人回头望去,只见一个穿著打扮,明显比在场所有人都时髦妖嬈的年轻女人,正斜斜地倚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是副司令员李振华家的儿媳妇,孙雪。 孙雪的父亲是地方上有头有脸的干部,她从小娇生惯养,嫁进军区大院后,也一向自视甚高,看不起这些只知道相夫教子的普通军嫂。 她今天,显然是闻讯而来,专程来看热闹的。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孙雪啊。”王阿姨看到她,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王嫂子,我可是听说,咱们沈指挥官,找回了失散多年的亲侄女,还是个了不得的小神医呢。”孙雪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沈清月的身上,来回地扫视著,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我今儿个倒要好好瞧瞧,是何等的金枝玉叶,能让咱们陆大连长,都亲自当起了保鏢。” 她的话,尖酸刻薄,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沈清月抬起头,平静地看著这个不速之客。 她知道,属於她的,第一场大院宅斗,这么快,就来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孙雪的身后,一个穿著红色连衣裙,扎著两个羊角辫,看起来比她大上几岁的女孩,也正用一种充满了敌意和嫉妒的眼神,死死地,盯著她。 那女孩,正是副司令员李振华最疼爱的孙女,也是常年制霸整个军区大院孩子圈的“孩子王”——周莉莉。 第79章 孩子王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79章 孩子王 “我今儿个倒要好好瞧瞧,是何等的金枝玉叶,能让咱们陆大连长,都亲自当起了保鏢。” 孙雪这句阴阳怪气的话,让原本温馨和谐的气氛,荡然无存。 王阿姨的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 “孙雪,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清月和清河是卫军和苏念留下的唯一血脉,是咱们整个北方雄鹰的英雄后代!他们受了那么大的罪,九死一生才回到我们身边,我们心疼还来不及,你在这里说这些风凉话,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王阿姨虽然平日里和蔼可亲,但她毕竟是军区政委的夫人,身上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她这番话说得是又重又急,毫不留情。 孙雪被她训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但仗著自己娘家的背景和公公的地位,她还是梗著脖子,强行辩解道: “王嫂子,您这话可就冤枉我了。我这不是关心吗?我只是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孩子,能有这么大的面子。毕竟,咱们这大院里,烈士遗孤也不止他们一家,可没见过谁有这么大的阵仗,又是陆连长亲自护送,又是您带著各位嫂子,大包小包地往这儿送。这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首长家的千金大小姐,下凡体察民情来了呢。” 她这话,说得更加恶毒。 明面上,是在质疑沈清月姐弟俩受到的特殊待遇,暗地里,却是在影射沈远征,利用孩子的悲惨身世,在搞特殊化,在拉帮结派,博取同情。 这诛心之论,让在场的其他几位军嫂,也都变了脸色。 “你……你胡说八道!”刘姐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她,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胡说?我哪里胡说了?”孙雪抱著胳膊,冷笑一声, “我说的,可都是大家看在眼里的事实。怎么?只许你们做,还不许我们说了?” 眼看著一场属於女人们的战爭,就要一触即发。 那个一直跟在孙雪身后,穿著红色连衣裙的女孩周莉莉,却忽然开口了。 “妈妈,別跟她们吵了。” 她的声音清脆,却带著一股子与年龄不符的傲慢和盛气凌人。 她从孙雪的身后走了出来,站到了客厅的正中央。 她约莫七八岁的年纪,长得倒是挺漂亮,皮肤白皙,眼睛大大的,两个羊角辫上,还繫著鲜红的蝴蝶结。 一看,就是那种在家里被千娇百宠著长大的小公主。 她就是副司令员李振华的宝贝孙女,周莉莉。 仗著爷爷的地位,和奶奶的溺爱,周莉莉从小就在这个军区大院里,横行霸道,是所有同龄孩子里,当之无愧的孩子王。 所有好玩的玩具,都是她的。所有好吃的零食,都要先经过她的手。 谁要是不听她的话,她就会发动她那群小跟班,去孤立谁,欺负谁。 今天,她跟著妈妈来看热闹,心里,其实早就憋著一股火了。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不知道从哪个山沟沟里冒出来的、又瘦又脏的野丫头,一来,就抢走了所有的关注? 凭什么王阿姨、刘阿姨她们,都围著她转,把那么多好吃的、好玩的东西,都送给她? 最让她无法忍受的是,陆则琛! 那个整个大院里,最帅气,最冷酷,最高不可攀的则琛哥哥! 那个连她主动送上糖果,都懒得看一眼的则琛哥哥! 竟然,会亲自抱著这个野丫头! 这简直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 嫉妒的火焰,在周莉莉小小的心里,熊熊燃烧著。 她走到沈清月的面前,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的目光,从上到下,將她打量了一遍。 当她的目光,落到沈清月身上那件崭新的、粉色的小棉袄上时,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 “哼,穿得人模狗样的,身上那股子穷酸味儿,还是洗不掉。”她撇了撇嘴,不屑地说道。 然后,她又看到了,被沈清月护在身后的沈清河,手里,正拿著一个红彤彤的大苹果。那是刚才王阿姨,特意塞给他的。 周莉莉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走了过去,伸出手,就要去抢那个苹果。 “喂,小屁孩,这个苹果,本小姐看上了。拿来!”她的语气,充满了理所当然的霸道。 沈清河嚇了一跳,连忙將苹果,紧紧地抱在了怀里,求助地看向自己的姐姐。 “不给!这是王阿姨给我的!” “哟呵?还敢犟嘴?”周莉莉的眉毛一挑,抬手就要去打他。 就在这时,一只小小的手,却像铁钳一样,抓住了她的手腕。 是沈清月。 “你想干什么?”沈清月的声音,很冷,很平静,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却闪烁著一丝危险的、令人心悸的寒光。 周莉莉被她这眼神看得心里一毛,下意识地就想把手抽回来。 可她却惊骇地发现,眼前这个比她矮了一个头,胳膊比她细了一半的野丫头,手上的力气,竟然大得惊人! 她的手腕,被她攥得生疼,像是要被捏碎了一样! “你……你放开我!”周莉莉又惊又怒,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 “道歉。”沈清月没有鬆手,只是冷冷地,吐出了两个字。 “什么?让我给她道歉?你做梦!”周莉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这个大院里,从来都只有別人给她道歉的份,什么时候,轮到她给別人道歉了? “我再说一遍,道歉。”沈清月的声音,又冷了几分。她手上的力道,也加重了一分。 “啊!疼!疼疼疼!”周莉莉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丫头,竟然真的敢对她动手! “妈妈!她打我!妈妈!”她连忙向自己的靠山,发出了求救信號。 孙雪一看自己的宝贝女儿,竟然被一个野丫头给欺负了,那还得了? 她立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著就冲了过来。 “反了你了!你个小贱人!连我们家莉莉都敢动!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她扬起那涂著鲜红指甲油的手,就朝著沈清月的脸,狠狠地扇了过去!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呆了。 王阿姨和刘阿姨她们,想上前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 眼看著,那一巴掌,就要结结实实地,落在那张清丽的小脸上。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高大的、带著雷霆之势的身影,却如同鬼魅一般,瞬间出现在了孙雪的面前。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响彻了整个客厅! 但被打的,却不是沈清月。 而是那个气焰囂张的孙雪! 只见孙雪整个人,被这一巴掌,给直接扇得原地转了三圈,然后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她的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红肿了起来,嘴角,还渗出了一丝鲜血。 她捂著自己的脸,一脸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浑身都散发著冰冷杀气的男人。 “你……你敢打我?!” 陆则琛缓缓地,收回了自己那只还冒著青烟的手。 他没有去看地上撒泼的孙雪,也没有去看旁边那个被嚇傻了的周莉莉。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他身后,那个被他护得严严实实的、小小的身影上。 他看著沈清月那双因为惊嚇而微微睁大的眼睛,那张波澜不惊的小脸上,终於有了一丝裂痕。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他转过头,那双清冷的、如同寒星一般的眼眸,第一次,染上了滔天的、毫不掩饰的怒火。 他看著地上的孙雪,和她旁边那个同样满脸震惊的周莉莉,声音,冷得,像是从九幽地狱里,飘出来的一样。 “我的人,你们也敢动?” “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第80章 温馨的逛街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80章 温馨的逛街 【昨天有事情耽搁了,更新迟了,最近一直三章,存稿用完了,早上5点起床搓到现在,还好写完了。】 【感谢小小tulip打赏的赞!感谢小羊有点木打赏的花!感谢tulip、山海城的千堂伽耶、茶南、this-is-me、啃书的星羽、不爱吃包子的肉肉、小羊有点木打赏的用爱发电!感谢大家的支持,大家的支持是我每天更新的最大动力......,努力码字中......】 “我的人,你们也敢动?” 陆则琛这句冰冷得不带一丝,让场面安静下来。 孙雪和周莉莉,都被这股骇人的气势,给嚇得浑身一哆嗦,连哭都忘了。 尤其是孙雪,她捂著自己那火辣辣的脸,看著眼前这个如同杀神附体一般的男人,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无法置信。 她做梦也没想到,陆则琛这个平日里冷得像块冰,连正眼都懒得瞧她一下的男人,竟然会为了一个野丫头,而当眾,对自己动手! “陆则琛!你……你疯了!你知道我是谁吗?我……” “我不管你是谁。”陆则琛冷冷地打断了她的话,“我只知道,你刚才,想对她动手。” “我警告你,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如果再有下次……”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不介意,让你和你那个宝贝孙女,从这个大院里,彻底消失。” 他的声音很轻,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令人胆寒的决心。 孙雪被他这眼神看得,从头到脚一片冰凉。 她毫不怀疑,眼前这个男人,说得出就做得到! 他是个疯子!是个为了沈家,什么都干得出来的疯子! “好……好你个陆则琛!你给我等著!我们走!”孙雪从地上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拉起早已嚇傻了的周莉莉,撂下一句毫无分量的狠话,便狼狈不堪地,逃离了这个让她受尽屈辱的是非之地。 一场闹剧,就这么,以一种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客厅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王阿姨和刘姐她们,看著地上那几颗被孙雪碰掉的瓜子皮,又看了看陆则琛那张依旧冰冷,但眼神深处却透著一丝后怕的脸,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小陆啊,你……你这次,是不是有点太衝动了?”王阿姨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小声地劝了一句,“那孙雪,毕竟是李副司令家的……” “王阿姨。”陆则琛转过身,对著王阿姨,微微欠了欠身,语气,却依旧是那么的坚定, “您不用说了。这件事,是我做的。所有的后果,由我一个人承担。” “沈指挥官把他们交给我,我就有责任,保护好他们。任何人,都不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伤害他们一根头髮。” 他说完,便走到沈清月的面前,蹲下身,仔细地,在她身上来回地打量著。 “没事吧?有没有被嚇到?”他的声音,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和紧张。 沈清月看著他。 看著这个,在最危急的时刻,再一次,如天神下凡一般,挡在自己身前的男人。 她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她自己也说不清的,陌生的情绪。 那情绪,很暖,很软。 她缓缓地,摇了摇头。“我没事。谢谢你,则琛哥哥。” 陆则琛听到她这声软软糯糯的则琛哥哥,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线条,不自觉地,又柔和了几分。 他伸出手,想像昨天那样,去摸摸她的头。 但手伸到一半,他又看到了,沈清月身上那件,虽然是新的,但却明显有些不合身的粉色小棉袄。 这是王阿姨她们,连夜赶製出来的。 心意是好的,但仓促之间,尺寸和款式,都难免有些不尽如人意。 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衣服,不合身。”他沉声说道。 然后,他站起身,对著同样一脸担忧的王阿姨和刘姐她们说道: “王阿姨,刘姐,今天多谢你们了。孩子们刚回来,身体还虚,需要多休息。改天,我再让他们,登门道谢。” 他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王阿姨她们,也都是聪明人,知道今天这里发生了这么多事,確实不宜再多待。 她们又心疼地,嘱咐了姐弟俩几句,便纷纷告辞了。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后,陆则琛才转过头,对著沈清月,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走,换衣服去。” “啊?”沈清月愣了一下。 “你身上的这件,不好看。”陆则琛的理由,简单而又霸道,“我带你们去买新的。买最好看的。” …… 半个小时后,黑风口小镇上,唯一的那家供销社里。 沈远征正一脸严肃地,站在柜檯前,听著陆则琛,向他匯报著刚刚在家里发生的一切。 当他听到,李振华的家属,竟然敢当著那么多人的面,对清月动手时,他那张刚毅的脸上,瞬间,便笼罩上了一层骇人的、山雨欲来般的阴沉。 “好……好一个李振华!”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带著冰冷的杀气, “看来,是我沈远征,沉寂得太久了。以至於,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跑到我的头上来,作威作福了!” “首长!”陆则琛见状,连忙低声劝道,“这件事,我已经处理了。您……” “你处理?你处理得很好!”沈远征猛地转过头,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那一巴掌,打得好!打得响!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动我沈远征的人,是什么下场!” “但是,”他的话锋,又是一转,“光打一巴掌,太便宜她了!” “小陆,你记下。从今天起,把李振华一家,列为我们部队的『重点观察对象』。我倒要看看,他这个副司令,屁股底下,到底干不乾净!” “是!”陆则琛的心中,一凛。 他知道,李副司令这下,是真的,惹上大麻烦了。 沈指挥官,这是要新帐旧帐,一起算了! 处理完这件事,沈远征那张冰封的脸上,神情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的目光,落在了正被沈清月牵著手,好奇地打量著供销社里一切的沈清河身上。 两个孩子,都已经换上了他们昨天穿来的、那身洗乾净了的小军装。 虽然乾净,但依旧显得有些单薄和寒酸。 沈远征的心,又是一阵刺痛。 “走,大伯带你们去买新衣服。”他走过去,一手一个,將两个孩子,都抱了起来。 供销社的二楼,是卖布料和成衣的地方。 这个年代的衣服,款式都非常简单朴素,顏色,也大多是蓝、灰、黑这几种。 沈远-征抱著两个孩子,在那些掛满了衣服的货架前,来回地走著,眉头,锁得紧紧的。 他一个常年只穿军装的铁血硬汉,哪里懂得给孩子挑什么衣服。 在他看来,这些衣服,都长得差不多。 “同志,麻烦你,把你们这里,最好,最贵,最暖和的女孩衣服,和男孩衣服,都拿出来,让我们挑挑。”他对著那个一脸不耐烦的售货员大姐,用一种下命令的口吻说道。 那售货员大姐,本来还想摆摆架子。 可当她一抬头,看到沈远征那张写满了生人勿近的脸,和他身上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时,她嚇得一个哆嗦,哪里还敢有半句废话。 她连忙踩著凳子,从货架的最顶层,取下了两套,用塑料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崭新的童装。 “首……首长,这是我们供销社,刚从上海进回来的最新款!纯棉的,里面絮的,都是上好的新棉花!可暖和了!”她结结巴巴地介绍道。 沈远征接了过来。 一套,是给沈清月的。大红色的灯芯绒面料,带著一个可爱的娃娃领,袖口和领口,还镶著一圈白色的、细细的蕾丝花边。 另一套,是给沈清河的。宝蓝色的卡其布面料,胸口的位置,还用黄色的线,绣了一辆威风凛凛的小坦克。 这两套衣服,无论是款式,还是顏色,都和周围那些灰扑扑的衣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看,就是价格不菲的“高级货”。 “就这两套了。”沈远征看也没看价格,直接就拍了板。 “清月,清河,喜不喜欢?”他低下头,用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充满了期盼的语气问道。 “喜欢!”沈清河的眼睛,早就被那辆威风的小坦克,给牢牢地吸引住了。 沈清月看著那件,在后世看来,可能有些土气,但在这个年代,却堪称“时尚顶流”的红色小棉袄,也缓缓地,点了点头。 “谢谢大伯。” “嗨!跟大伯还客气什么!”沈远征被两个孩子的反应,取悦了。他那张一直紧绷著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个发自內心的、久违的笑容。 那笑容,虽然因为不常笑,而显得有些僵硬。 但却如同冬日里最温暖的阳光,瞬间,就驱散了周围所有的寒冷和阴霾。 他抱著两个孩子,付了钱,又在楼下,给他们一人买了一串,裹著晶莹剔透糖浆的冰糖葫芦。 然后,就这么,在小镇上所有人羡慕、嫉妒、好奇的目光中,一手抱著一个娃,一手拿著两串糖葫芦,大摇大摆地,走回了军区大院。 第81章 清河的转变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81章 清河的转变 “姐姐!姐姐!你看!是飞机!”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沈家小楼那乾净的木地板上,映出一片温暖的光晕。 沈清河穿著那身宝蓝色的、胸口绣著小坦克的新棉袄,正趴在窗台上,指著天空中,一架拉著长长白色尾跡、呼啸而过的战斗机,兴奋地大喊大叫。 他的小脸上,洋溢著一种沈清月从未见过的、纯粹而又灿烂的笑容。 沈清月放下手中那本从大伯书房里找来的《史记》,看著窗边的弟弟,表情微微一笑。 来到黑风口的这一个星期,对於姐弟俩来说,像是从地狱,一步,跨入了天堂。 而变化最大的,无疑是沈清河。 曾经那个,在猪圈里瑟瑟发抖,连哭都不敢大声的、胆小怯懦的小男孩,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著蜕变。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像个小尾巴一样,紧紧跟在姐姐身后,用一双惊恐的眼睛,打量著这个陌生世界的胆小鬼了。 他开始笑了。 会因为大伯一个笨拙的举高高游戏,而笑得前仰后合。 会因为陆则琛偶尔从口袋里,摸出的一块水果糖,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会因为王阿姨夸他一句清河真棒,而羞涩地、偷偷地笑。 他的话,也变多了。 他会缠著沈远征,让他讲战场上的故事。 虽然他根本听不懂什么是穿插迂迴,什么是战略纵深,但他就是喜欢听大伯那低沉而又充满力量的声音。 他会拉著陆则琛的裤腿,让他教自己敬军礼。 虽然他那小胳膊小腿,敬出来的军礼,总是歪歪扭扭,不伦不类,但他却乐此不疲。 他甚至,还敢和周团长家的那条,名叫大黄的、半人高的大狼狗,一起在雪地里,追逐打闹了。 他的胆子,越来越大。 他的性格,也越来越开朗。 就像一株长期被压抑在黑暗里的幼苗,在得到了阳光和雨露的滋润后,终於舒展开了自己捲曲的叶片,开始肆意地、向著天空,茁壮成长。 这一切的转变,沈清月都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这,不正是她两世为人,拼尽了所有,不惜一切代价,都想要守护的东西吗? 她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权势滔天,也不是什么富可敌国。 她要的,只是让自己的弟弟,能像一个正常的孩子一样,无忧无虑,平安喜乐地,长大。 而现在,这个愿望,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成现实。 “姐姐!大伯回来了!” 正当沈清月思绪万千的时候,沈清河又是一声欢呼,从窗台上一跃而下,迈著小短腿,像只出膛的小炮弹一样,朝著门口冲了过去。 只见沈远征,穿著一身厚重的、沾著些许雪花的军大衣,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带著几分掩饰不住的疲惫,但当他看到清河冲向自己的小身影时,他那张刚毅的脸上,瞬间,就露出了一个无比柔和的笑容。 他弯下腰,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那个扑进自己怀里的小傢伙。 “哎哟,我们的小清河,今天又重了多少啊?快让大伯掂掂。” 他將沈清河高高地举起,在他的小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硬邦邦的、带著胡茬的下巴,扎得沈清河咯咯直笑。 “大伯!大伯!你今天又去打大坏蛋了吗?”沈清河搂著他的脖子,奶声奶气地问道。 “是啊。”沈远征抱著他,走到沙发边坐下,將他放在自己的腿上,“大伯今天,又枪毙了两个不听话的坏蛋。” 他口中的坏蛋,自然不是真的坏蛋,而是他手底下,那两个在训练中,屡次违反纪律的刺头兵。 但这话,听在沈清河的耳朵里,却让他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充满了对大英雄的无限崇拜。 沈清月看著眼前这副,充满了温馨和暖意的父子互动画面,心中,那最后的一丝担忧,也彻底放了下来。 她知道,大伯,已经完全地,从失去亲人的痛苦中,走了出来。 或者说,他和弟弟的出现,让他找到了新的、可以寄託情感的港湾,让他那颗早已被冰封的心,重新,变得柔软而又温暖起来。 “清月,过来。”沈远征逗弄完了小的,又朝著那个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看书的大的,招了招手。 沈清月放下书,走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在看什么书呢?”沈远征拿起她刚才看的那本《史记》,翻了翻,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清月,这些书,对你来说,是不是太深了点?”他有些担忧地问道。 他知道自己的这个侄女,聪明得近乎妖孽。 但她毕竟,还只是一个不到六岁的孩子。 他怕,过早地接触这些充满了权谋、战爭和人性黑暗面的东西,会磨灭了她身上,那份属於孩童的天真。 “不深。”沈清月摇了摇头,她的回答,依旧是那么的平静,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我想知道,这个世界,过去是什么样子的,现在又是什么样子的,未来,又会走向哪里。” 沈远征看著她,看著她那双,仿佛能洞悉古今未来的、清澈的眼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担忧,是多么的可笑。 天真? 一个从猪圈里,靠著吃餿水活下来,靠著一块瓦片,从人贩子手里逃出来,靠著自己的智慧和勇气,带著一个三岁的弟弟,穿越了半个中国,走到自己面前的孩子。 她的世界里,早就已经,没有了天真这两个字。 他能做的,不是去保护她那早已不存在的天真。 而是,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去为她,创造一个,可以让她重新拥有天真和快乐的,未来。 “清月,”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商量的、无比郑重的语气,对她说道,“你……想不想去上学?” 上学。 这两个字,让沈清月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著大伯那双充满了期盼的眼睛,用力地,点了点头。 “想。” 她当然想。 她比任何人都想。 知识,是她在这个时代,除了医术之外,最强大的武器。 只有掌握了足够多的知识,她才能真正地,看懂这个世界,看懂这盘棋。 也才能,为自己和弟弟,为这个家,真正地,规划出一个,光明的未来。 “好!”沈远征见她答应,脸上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 “我们军区,有自己的子弟学校。从幼儿园,到高中,都有。里面的老师,都是我们从各大师范院校,特聘来的,教学质量,是整个黑省最好的!” “明天,大伯就带你去学校,见见校长。我们先去参加入学测试,看看你的水平。要是可以的话,我们就直接,从一年级开始读,好不好?” 他以为,自己的这个安排,已经是最好的了。 可他却没想到,他眼前的这个侄女,听到他的话后,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大伯,”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不想从一年级开始读。” “我想……直接读二年级。” 第82章 天才身份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82章 天才身份 “我想……直接读二年级。” 沈清月这句话,让刚刚还一脸欣慰笑容的沈远征,瞬间就愣住了。 “什么?直接读二年级?”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著眼前这个一脸平静的侄女,重复了一遍。 “是的,大伯。”沈清月点了点头,她的眼神,清澈而又坚定,没有丝毫的动摇,“我已经自学完了小学一年级的所有课程。从一年级开始读,对我来说,是浪费时间。” 浪费时间? 沈远征被她这个用词,给噎了一下。 他看著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知道自己的这个侄女,聪明得异於常人。 在火车上,短短几天的时间,就能在那个叫顾言的知青的教导下,认识那么多的字。 来到这里之后,更是每天都抱著书看,从《人民日报》,到《史记》,甚至连他书架上那些深奥的军事理论著作,她都敢拿来翻。 他本以为,她只是囫圇吞枣,看个热闹。 可现在看来,她竟然……是认真的? “清月,”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地,想用一种更加温和,也更加理性的方式,来和她沟通,“大伯知道你聪明,也知道你爱学习。但是,上学,和自己看书,是两码事。” “学校里,有老师,有同学,有系统的课程安排。你不仅要学习语文和数学,还要学习思想品德,学习体育和音乐。这些,都是你在书本上,学不到的。” “而且,你之前,从来没有上过学。直接跳到二年级,我怕你……会跟不上。到时候,如果成绩不好,被同学嘲笑,那就不好了。” 他说的,都是一个正常的长辈,会有的、最合理的担忧。 他不想让她因为一时的好高騖远,而受到任何的挫折和打击。 他想让她,像一个正常的孩子一样,一步一个脚印,安安稳稳地,走过她的学生时代。 然而,沈清月听完他的话,却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大伯,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是,我有我的理由。” 她看著沈远征那双充满了担忧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道。 “第一,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那只隱藏在暗处的黑手,隨时都可能,对我们,或者对您,发动下一次的攻击。我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成长起来。我需要学习更多的知识,掌握更多的信息,才能看清这盘棋,也才能,在未来的某一天,帮到您。” “第二,我的年纪,也不小了。” “我今年,已经快六岁了。如果从一年级开始读,等我读完小学,就已经十二岁了。读完初中,十五岁。读完高中,十八岁。等我真正有能力,去面对那些风雨的时候,一切,可能都已经太晚了。” “我没有时间,可以浪费。”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沈清月的目光,变得无比的锐利,她看著沈远征,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我需要一个天才的身份。” “一个足够引人注目,足够让所有人都知道的,天才儿童的身份。” “为什么?”沈远征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他不明白,她为什么需要这样一个,看起来有些虚荣的身份。 “因为天才是一种保护色。”沈清清的嘴角,勾起一抹,与她年龄完全不符的笑容。 “一个普通的孩子,如果表现得太过聪明,太过成熟,只会引来別人的怀疑和戒备。他们会觉得你奇怪,觉得你是个异类。” “但是,如果,你从一开始,就是一个被所有人公认的天才呢?” “那么,你所有超乎常人的表现,都会被合理化。你的冷静,你的智慧,你的早熟……所有的一切,在別人看来,都將不再是奇怪,而是『理所当然』。” “因为,你是天才啊。” “天才,本来就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 “拥有了天才这个身份,我才能获得更多的自由,更多的资源,更多的,被允许的特权。我才能在不引起別人怀疑的情况下,去做我想做的事,去看我想看的书,去接触,那些我需要接触的人和信息。” “这,就是我的武器。也是我,保护自己,和保护弟弟的,最好的武器。” 轰——! 沈清月这番话,让沈远征脑袋直接放空!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个,正用一种无比平静的语气,向他阐述著一套,充满了权谋和算计的、复杂的生存哲学的侄女。 他感觉自己的认知,再一次,被顛覆了。 保护色? 合理化? 特权? 武器? 这些词,从一个五岁孩子的嘴里说出来,是何等的,令人感到震惊和……不寒而慄! 他忽然明白了。 他之前,所有的担忧,所有的安排,是多么的,一厢情愿,又是多么的,可笑。 他一直想让她,当一个普通的孩子。 可他却忘了,一个经歷了那么多苦难和生死的孩子,她早就已经,回不去了。 她的灵魂,早已被淬炼得,比钢铁还要坚硬。 她的心智,早已成熟得,比他这个活了半辈子的人,还要深沉。 她不是一朵需要被呵护在温室里的花朵。 她是一棵,即便是在悬崖峭壁之上,也能迎著风雪,顽强生长的……雪松! “清月……”沈远征看著她,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心疼,而变得有些沙哑,“你……这些,都是谁教你的?” “没有人教我。”沈清月摇了摇头,“是生活教我的。” “在那些吃不饱,穿不暖,隨时都可能死掉的日子里,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弱小,就是原罪。” “想要不被欺负,想要活下去,就必须,让自己变得,比所有人都强。” “无论是身体,还是头脑。” 沈远征看著她那双,清澈见底,却又深邃如海的眼睛。 他知道。 他再也无法,用看待一个普通孩子的眼光,去看待她了。 他缓缓地,站起了身。 他走到窗边,看著窗外那片,被白雪覆盖的、广阔的训练场。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沈清月以为,他不会再同意的时候。 他终於,缓缓地,转过了身。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担忧和犹豫。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决然。 “好。” 他看著沈清-月,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明天,我就带你去学校。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参加入学测试也好,直接找校长谈也好。” “我只要一个结果。” “让你,以一个天才的身份,进入二年级。” “你需要一个舞台,大伯,就给你,搭一个最好的舞台!” “你需要一把武器,大伯,就亲手,为你,铸一把最锋利的武器!” “我沈远征的侄女,她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在这个北方军区,我看谁,敢说一个不字!” 第83章 入学测试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83章 入学测试 【感谢霄天宫的布洛克斯希加打赏的赞、感谢祝自己早日康復打赏的花、感谢用户不存在、山海城的千堂伽耶、小羊有点木、小小tulip、在躺尸的日子里摆烂打赏的用爱发电,感谢大家的支持,持续更新重,今天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沈远征亲自送沈清月来到了北方雄鹰子弟学校。 这所学校,坐落在军区大院的东侧,规模虽然不大,但设施却非常完善。 红砖砌成的教学楼,宽敞明亮的教室,还有一个铺著煤渣跑道的、巨大的操场。 琅琅的读书声,从一间间教室里传出来,给这片冰天雪地的军营,增添了许多的生机和活力。 沈远征的到来,立刻就引起了全校的轰动。 校长和几位主要的老师,早就已经等候在了学校门口。 为首的,是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五十多岁的老者。 他就是子弟学校的张校长,一位从事了一辈子教育事业的、德高望重的老教育家。 “沈指挥官!您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事,打个电话,我过去就行了嘛!”张校长看到沈远-征,连忙热情地迎了上来。 “张校长,客气了。”沈远征和他握了握手,然后,侧过身,將跟在自己身后的沈清月,露了出来。 “今天来,是想给我的这个侄女,办一下入学手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张校长的目光落在了沈清月的身上。 他早就听说了,沈指挥官找回了失散多年的、烈士遗孤的传闻。 此刻亲眼看到,心中,也是一阵感慨和心疼。 好俊的一个小姑娘啊! 就是太瘦了点,看起来,像根豆芽菜似的,风一吹就要倒。 “哎哟,这就是清月吧?”张校长弯下腰,脸上露出了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欢迎你来到我们子弟学校。你想从哪个班开始读呀?是幼儿园大班,还是一年级?” 在他看来,一个从乡下逃难过来的、快六岁的孩子,最大的可能,是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能跟得上幼儿园大班的课,就已经很不错了。 然而,还没等沈远征开口。 沈清月自己,却上前一步,仰起头,看著张校长,用一种清脆而又平静的语气说道:“张校长好。我想,直接读二年级。” “什么?!” 她这句话一出口,不仅是张校长,就连跟在他身后的那几位老师,全都愣住了。 他们面面相覷,脸上,都写满了无法置信的表情。 直接读二年级? 这孩子,是在开玩笑吗? “呵呵……呵呵……”张校长尷尬地笑了两声,他以为是小孩子不懂事,在说胡话。他转头看向沈远征,想寻求一个解释。 沈远征却只是看著自己的侄女,眼神里,充满了信任和一丝丝的……看好戏的期待。 他对著张校长,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张校长,就按孩子说的办吧。你们,可以先给她,做一个入学测试。” 沈远征都发话了,张校长自然不敢再多说什么。 他心中虽然充满了怀疑,但还是將沈清-月,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张校长亲自出题。 他先是拿出了一年级的语文课本。 “清月同学,你先念念这篇课文,我听听。”他指著开篇的第一课《我爱北京天安门》。 沈清月接过课本,没有丝毫的犹豫,便用一种字正腔圆的、標准的普通话,流利地朗读了起来。 “我爱北京天安门,天安门上太阳升……”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充满了感情。 办公室里,所有的老师,都听得入了神。 这……这哪里像一个没上过学的孩子? 这发音,比他们学校广播站的小播音员,还要標准! “好!读得很好!”张校长带头鼓起了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那……生字呢?你认识吗?”旁边一位教语文的王老师,忍不住问道。 她隨手,在课本上,圈出了几个比较难的字,比如“首都”的“都”,“鲜艷”的“艷”。 沈清月只是看了一眼,便毫不犹豫地,念了出来。 “都。艷。” “那……会写吗?” 王老师又递给了她一支铅笔和一张白纸。 沈清月接过纸笔,没有丝毫的迟疑,便在白纸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了那两个字。 她的字跡,虽然还带著一丝孩童的稚嫩,但一笔一划,都写得是那么的认真,那么的有力。 办公室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一个不到六岁的孩子,不仅认识这么多字,还会写! 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过目不忘的天才? 张校长的脸上,也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他知道,自己,可能真的,小看眼前这个女孩了。 “好,语文,算你通过了。”他深吸一口气,又拿出了一年级的数学课本。 “我们再来试试数学。” 他先是出了一道最简单的加法题。 “清月同学,一加一,等於几?” 这是一个,近乎有些侮辱性的问题。 在场的所有老师,都觉得,张校长这个问题,出得有些太简单了。 然而,沈清月的回答,却让所有的人,都再次,陷入了呆滯。 她没有立刻回答“等於二”。 她只是抬起头,用她那双清澈的、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看著张校长,然后,缓缓地,反问道: “张校长,您问的,是数学上的一加一,还是哲学上的一加一?” “在数学上,一加一,等於二。这是公理,是基础。” “但在哲学上,一加一,可以等於一切。” “比如,一个男人,加一个女人,可以等於一个家庭,等於三,甚至等於更多。” “一滴水,加一滴水,可以等於一滴更大的水,也可以等於,一片汪洋。” “一个苹果,加一个苹果,等於两个苹果。但一个思想,加上另一个思想,却可能会碰撞出,成千上万个,新的思想。” “所以,您想问的,到底是哪个一加一呢?” …… 死寂。 整个办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个,正用一种无比平静的语气,侃侃而谈的小女孩。 他们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完全不够用了。 哲学? 公理? 汪洋? 思想? 这些词,从一个五岁孩子的嘴里说出来,是何等的,具有衝击力! 又是何等的,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站在门口,一直没有进来的沈远征,在听到自己侄女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时,他那张刚毅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个哭笑不得的、充满了骄傲的表情。 这个小丫头…… 她这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她的到来啊! 张校长看著沈清月,嘴巴张了半天,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从事了一辈子的教育,见过无数聪明的孩子,也见过不少所谓的神童。 但没有一个,能像眼前这个女孩一样,给他带来如此巨大的、灵魂上的震撼! 这……这哪里是个孩子? 这分明就是个,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啊! 过了许久,他才终於,从那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擦了擦额头上,不知何时冒出的冷汗,看著沈清月,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 “孩子……不,清月同学。” “你……不用再测试了。”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北方雄鹰子弟学校,二年级一班的学生了!” “不!”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猛地,摇了摇头,“二年级,太委屈你了!” “以你的水平,我觉得……你可以直接,去读三年级!” 第84章 直接三年级?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84章 直接三年级? “我觉得……你可以直接,去读三年级!” 张校长这句话一出口,整个办公室,再次陷入了一片譁然! “什么?三年级?!” “张校长,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是啊,她毕竟还只是个不到六岁的孩子,二年级的课程,她都未必能跟得上,直接上三年级,那不是拔苗助长吗?” 在场的几位老师,纷纷表示了反对和担忧。 他们虽然被沈清月刚才的表现,给彻底震撼了。 但理智,还是让他们觉得,张校长的这个决定,实在是太冒进了。 然而,还没等张校长开口解释。 沈清月自己,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谢谢张校长的好意。”她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平静“我觉得,还是从二年级开始读,比较合適。” “哦?”张校长有些意外地看著她,“为什么?难道,你对自己,没有信心吗?” “不是没有信心。”沈清月看著他,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闪烁著智慧的光芒,“而是,没有必要。” “我跳级的目的,不是为了炫耀我比別人聪明,也不是为了追求所谓的进度。” “我的目的,只是为了给自己爭取一个相对自由的学习环境,和一张可以被所有人接受的天才標籤。” “二年级,已经足够了。” “它既能让我,以一个天才的身份,合理地去接触那些,我需要接触的更高年级的知识。” “同时它也不会让我,因为表现得太过惊世骇俗,而成为所有人眼中,那个被放在聚光灯下,时刻被人审视和研究的……异类。” “我需要的是保护色,而不是……枷锁。”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与她年龄完全不符的、深邃的笑容。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这个道理,我懂。” …… 当沈清月这番话说完时,整个办公室,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人,都用一种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著她。 张校长那只戴著黑框眼镜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都在冒著凉气。 保护色? 枷锁?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天啊! 这……这是一个五岁的孩子,能说出来的话吗?! 这心智,这城府,这对於人情世故的洞悉和理解…… 別说是一个孩子了,就是他这个活了半辈子,自认为阅人无数的老头子,都自愧不如! 他忽然明白了。 他之前,所有的安排,所有的担忧,是多么的,可笑。 这个孩子,她根本就不需要,任何人,去为她规划未来。 因为,她自己的心里,早就已经有了一张,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晰,更加宏伟的……蓝图! “好……好……好一个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过了许久,张校长才终於,从那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看著沈清月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惊讶和欣赏,彻彻底底地,变成了一种,发自內心的,深深的……敬畏! “清月同学,受教了。”他对著沈清月,郑重地,点了点头,“就按你说的办!” “从下周一开始,你,就是我们北方雄鹰子弟学校,二年级一班的正式学生!” “学校的图书馆,所有阅览室,从今天起,对你,无条件,全天候开放!” “你需要任何书籍,任何资料,只要我们学校有,你都可以隨时来找我!” “如果学校没有,你告诉我,我就是托关係,走后门,也要想办法,从省城的图书馆,给你弄来!” 他知道。 对於眼前这个妖孽来说,任何常规的教学模式,都將是对她的一种束缚。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为她,提供一个,最广阔,最自由的,知识的海洋。 让她,可以尽情地,在里面,遨游,驰骋。 至於她最终,能成长到何种地步。 那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所能想像的范畴。 …… 当天下午。 一个堪称爆炸性的消息,就如同长了翅膀一样,以一种比前几天沈指挥官找回烈士遗孤更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军区大院的每一个角落。 “听说了吗?沈指挥官家那个侄女,今天去参加入学测试了!” “何止是参加了!我听在学校当老师的表姐说,那孩子,简直就是个妖孽!” “一年级的语文数学,对她来说,就跟玩儿似的!张校长亲自给她出了道三年级的奥数题,她眼皮子都没眨一下,就给解出来了!” “我的天!真的假的?那不是神童吗?” “神童?我表姐说,张校长当场就激动得,拍著桌子,说教了一辈子书,从没见过这么聪明的孩子!说她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最后呢?最后分到哪个班了?” “二年级!直接跳过一年级,上二年级了!而且,张校长还特批,学校图书馆,对她一个人,全部开放!想看什么书,就看什么书!” “乖乖!这可真是……一飞冲天了啊!” 一石激起千层浪! 天才儿童沈清月,这个名號,在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里,就彻底地,取代了可怜的烈士遗孤,成为了她身上,最耀眼,也最令人瞩目的標籤。 整个军区大院,都因为这个消息,而沸腾了。 人们在谈论起她时,语气,已经从最初的同情和怜悯,变成了一种,混杂著惊嘆、好奇和一丝丝敬畏的复杂情绪。 那些原本还想上门,去接济一下这两个可怜孩子的军嫂们,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也都默默地,打消了念头。 开玩笑。 一个能让张校长都惊为天人,特批连跳两级的天才,哪里还需要,她们这些凡夫俗子,去同情和接济? 不被人家,反过来当成愚蠢的土拨鼠,就已经很不错了。 而家属楼三楼,副司令员李振华的家里。 当孙莉和周莉莉,听到这个消息时,母女俩的反应,出奇的一致。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周莉莉將自己心爱的布娃娃,狠狠地摔在地上,小脸上,写满了无法置信的嫉妒和怨毒。 “她一个从山沟沟里爬出来的野丫头,怎么可能是天才?!她连饭都吃不饱,哪里有机会读书认字?!这一定是假的!一定是沈远征那个老东西,在背后搞的鬼!他就是想用这种方法,来给他那个野侄女,脸上贴金!” “就是!”孙莉也在一旁,咬牙切齿地附和道,“我看啊,八成是那个张校长,在拍沈远征的马屁!什么天才,什么跳级,都是吹出来的!我就不信了,一个五岁的黄毛丫头,能有多大的本事!” “不行!我一定要想个办法,当著所有人的面,揭穿她的真面目!让她知道,谁,才是这个大院里,真正的公主!” 周莉莉的眼中,闪烁著恶毒的光芒,一个小小的、针对沈清月的阴谋,开始在她的心里,悄然酝酿。 而与此同时。 在指挥部大楼,沈远征的办公室里。 沈远征正拿著那份,由张校长亲笔书写的、对沈清月评价极高的测试报告,看得是眉飞色舞,喜不自胜。 他一边看,一边忍不住,对著正站在他对面,匯报工作的陆则琛,得意洋洋地炫耀道: “小陆,你看看!你看看!这是我们家清月的测试报告!” “张校长亲口说的!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像谁?你说,这到底是像谁?这肯定是像我!像我们老沈家的种!” 他那副样子,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那个不苟言笑、威严冷峻的指挥官模样。 分明就是个,因为自家孩子考了第一名,而到处跟人炫耀的、傻乎乎的……老父亲。 陆则琛看著他这副,自己从未见过的、堪称幼稚的模样,那张冰山一样的脸上,也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却又发自內心的笑容。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窗外。 他仿佛能看到,那个小小的、瘦弱的身影,正坐在窗前,安安静静地,捧著一本厚厚的书,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仿佛蕴藏著,整个宇宙的星光。 天才吗? 或许吧。 但在他看来,用天才这两个字,来形容她,似乎,都还远远不够。 第85章 证实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85章 证实 陆则琛看著自家首长,这副像个老小孩一样,到处炫耀自家孩子的模样,那张一向冷峻的脸上,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一抹极淡的、发自內心的笑容。 “是,首长。”他忍著笑,一本正经地附和道,“清月她……很像您。” “哈哈哈哈!你小子,总算是说了句人话!”沈远征被他这句话,取悦了,他高兴地,一巴掌拍在陆则琛的肩膀上,力道大得,差点把陆则琛给拍个趔趄。 “行了,说正事。” 炫耀完了,沈远征脸上的笑容一收,又恢復了那个不苟言笑、威严冷峻的指挥官模样。 他指了指桌上的一份文件,沉声说道:“永安县那边的调查,进行得怎么样了?” 提到正事,陆则琛的脸色,也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详细的报告,递了过去。 “报告首长。根据我们派出的调查小组,从侧面了解到的情况,基本可以证实,清月之前所说的一切,都属实。” “沈建国和李桂芬夫妇,在领到抚恤金之后,非但没有用於抚养两个孩子,反而立刻开始张罗著给他们的儿子沈家宝盖新房、说媳妇。村里有不少人都看到,他们家那段时间,天天吃肉,李桂芬还添了好几件新衣服,跟过年似的。” “而清月和清河,確实是被他们,关在了村后的旧猪圈里。有好几个路过的村民,都曾听到过,猪圈里传来孩子的哭声,也看到过李桂芬,往猪圈里,倒一些剩菜剩饭。” “只是……只是因为沈建国在村里,一向横行霸道,再加上,这是他们沈家自己的家事,所以,也就没人敢多管閒事。” 沈远征的脸色变得阴沉。 他那双握著报告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那个瘸腿张呢?”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也查清楚了。”陆则琛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瘸腿张,真名叫张德彪,是那一带有名的二流子,兼人贩子。他手上有好几条人命案子,一直在被公安通缉。我们的人,在沈建国家,找到了他留下的,用於交易的定金。” “至於,清月所说的,她用瓦片,划伤了瘸腿张的手筋……我们也从侧面,得到了证实。瘸腿张在那天晚上之后,確实有一只手,彻底废了。他也因此,元气大伤,被他手下的一个小弟给出卖,前几天,已经被邻县的公安,给抓捕归案了。” “好……好一个清月!”沈远征听到这里,那双燃烧著怒火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无比复杂的情绪。 有心疼,有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內心的,深深的……骄傲! 他的侄女! 一个五岁的女孩! 在那种绝境之下,竟然能靠著自己的智慧和勇气,硬生生地,从人贩子的手里,杀出了一条血路! 这股子狠劲儿!这股子杀伐果断的劲儿! 像谁? 像他!像他沈远征! “首长,”陆则琛看著他那变幻莫测的脸色,低声问道,“那……沈建国和李桂芬那边,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沈远征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猫捉老鼠,如果一下子就咬死了,那就太没意思了。” “我要让他们,在最得意,最幸福的时候,再从云端,狠狠地,跌下来。” “我要让他们,尝一尝,什么叫作,从天堂,到地狱的滋味。” “你让调查组的人,先別动他们。继续收集证据,把他们所有的罪行,都给我,一笔一笔地记录清楚。我要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是!”陆则琛的心中,一凛。 他知道,一场针对沈建国一家的、最残酷的审判,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匯报完工作,陆则琛並没有立刻离开。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首长,那……清月和清河,他们……” “他们很好。”一提到两个孩子,沈远征那张冰封的脸上,立刻,就融化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远处家属楼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从未有过的温柔和暖意。 “清河那小子,现在胆子大多了,天天在院子里,跟大黄狗疯跑,吃饭的劲头也足了,小脸都圆了一圈。” “至於清月……”他顿了顿,语气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骄傲和一丝丝的无奈,“那个小丫头,现在是咱们家的大总管。” “我每天的作息,吃什么,穿什么,甚至连我书架上的书,该怎么摆,都得听她的。” “她还给我,立了好几条规矩。不许抽菸,不许熬夜,每天必须按时吃饭,睡前还要喝一杯她亲手给我泡的……什么安神茶。” “我这活了半辈子,在部队里,说一不二。没想到,到头来,竟然被一个五岁的黄毛丫头,给管得服服帖帖的。” 他嘴上虽然在抱怨,但那上扬的嘴角,和眼角眉梢的笑意,却暴露了他內心,那份甜蜜的负担。 陆则琛静静地听著。 他的脑海里,不自觉地,就浮现出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她穿著一身粉色的棉袄,板著一张严肃的小脸,像个小大人一样,跟在沈指挥官的身后,嘮嘮叨叨地,管著这个,管著那个。 而那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活阎王,却只能跟在她身后,一脸无奈又宠溺地,笑著。 这副画面,光是想一想,就让他觉得,心中,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暖意。 “小陆啊,”沈远征忽然转过头,看著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你说,我当初,把你从新兵连里,直接要到我身边,是不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確的一个决定?” 陆则琛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 “要不是你,在济城火车站,多管了那么一次閒事。” “要不是你,在黑风口的供销社,被那丫头给赖上了。” “我这辈子,恐怕就真的要错过他们了。” 沈远征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有些感慨。 陆则琛的心,也跟著,微微一颤。 他看著首长那已经斑白的鬢角,和他眼角那深深的皱纹。 他知道,这两个孩子的出现,对於他来说,意味著什么。 那不仅仅是亲人,更是救赎。 是他后半生,所有的光和希望。 “报告首长。”陆则-琛猛地,挺直了胸膛,声音,鏗鏘有力,“能为您,找回他们。是我陆则琛,此生最大的荣幸!” 从指挥部出来,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陆则琛走在军区大院那清冷的林荫道上,心里,却不像往常那般平静。 他的脑海里,总是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小小的身影。 他想起了,她在火车上,面对小偷时,那冷静果决的眼神。 他想起了,她在指挥部门口,用自首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为他破局时,那惊人的智慧。 他更想起了,她在自己怀里,哭得撕心裂肺时,那份卸下了所有偽装的、令人心碎的脆弱。 这个女孩,她就像一个谜,一个充满了矛盾和魅力的谜。 她明明那么小,那么弱。 却又那么强,那么的……令人著迷。 他发现,自己,竟然开始,有些不受控制地,想要去了解她,想要去靠近她。 想要知道,她那小小的脑袋里,到底,还藏著多少惊人的秘密。 他走到沈家小楼下,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他抬起头,看到二楼书房的窗户,还亮著灯。 一道小小的、纤细的剪影,正映在窗帘上。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书桌前,手里捧著一本书。 那副专注而又恬静的模样,在寒冷的冬夜里,像一幅最温暖的画。 陆则琛就这么,在楼下,静静地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楼上的灯熄灭了。 他才缓缓地,转过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那张一向如同冰山般的脸上,嘴角,正勾著一抹,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的弧度。 第86章 恶有恶报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86章 恶有恶报 【感谢用户62760608、雨夜倾希打赏的赞!感谢霄天宫的布洛克斯希加、琉璃馨、wlfr、this-is-me、爱吃薑炆鸭的魔剑宗、chen瑜karry、小羊有点木打赏的用爱发电!感谢大家支持,写在最前是感谢大家,不是水字数,每天三章。。。。。】 半个月后。 一封盖著军区最高保密等级印戳的加急电报,从遥远的黑省边境,一路南下,最终,送达了永安县的县武装部。 武装部的部长,在看到电报上那触目惊心的內容和签名后,嚇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他连茶都来不及喝一口,便立刻开著部里唯一的那辆三轮摩托车,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冲向了县公安局。 当天下午。 永安县公安局,全体动员。 五辆解放牌卡车,满载著荷枪实弹的公安干警,和武装部的民兵,一路拉著刺耳的警笛,浩浩荡荡地,朝著沈家村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阵仗,比当初抓捕那个持枪抢劫银行的悍匪,还要大得多! 整个永安县城,都为之震动! “出什么事了?这是要抓什么大人物啊?” “听说是沈家村那边,出了个通天的案子!好像……跟烈士家属有关!” “我的天!不会吧?!” …… 此时的沈家村,却是一片喜气洋洋。 沈建国和李桂芬的宝贝儿子,沈家宝,今天娶媳妇。 沈建国家那座新盖的、在整个村子里都堪称豪宅的红砖大瓦房前,人声鼎沸,鞭炮齐鸣。 沈建国穿著一身崭新的中山装,头髮梳得油光鋥亮,正满面红光地,站在门口,招待著前来道贺的乡亲们。 李桂芬更是穿金戴银,一件大红色的新棉袄,在灰扑扑的人群中,显得格外的刺眼。她正扯著嗓子,指挥著几个亲戚,在院子里摆放著流水席。 那酒肉的香气,飘出了半里地,引得村里的小孩,都扒在墙头上,馋得直流口水。 “哎哟,建国大哥,你可真是好福气啊!这新房盖的,这媳妇娶的,在咱们十里八乡,那都是头一份啊!” “可不是嘛!家宝这媳妇,我可见过了,长得可水灵了!听说,光是彩礼,就给了一百八十八块呢!真是大方!” “建国大哥现在可是咱们村的首富了!以后,可得多多关照我们这些穷亲戚啊!” 面对著乡亲们那充满了羡慕和奉承的话语,沈建国和李桂芬,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飘起来了。 他们得意地笑著,享受著这种,被人眾星捧月的感觉。 这半年来,他们过得,是前所未有的舒心和滋润。 靠著沈卫军那八百块钱的抚恤金,他们不仅盖了新房,娶了媳妇,家里还添置了缝纫机、收音机这些稀罕的大件。 日子过得,比城里人,还要体面。 至於那两个,被他们逼走的小拖油瓶。 早就被他们,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在他们看来,那两个小杂种,八成早就已经死在了哪个山沟沟里,成了野狼的晚餐了。 死得好! 死得越早越好! 省得留下来,还得分他们沈家的家產! “吉时已到!新郎新娘,拜天地咯!” 隨著村里司仪的一声高喊,院子里的气氛,达到了最高潮。 沈家宝穿著一身新郎官的衣服,胸前还戴著一朵大红花,正傻笑著,牵著他那蒙著红盖头的新媳妇,准备行礼。 沈建国和李桂芬,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准备接受新人的跪拜。 然而,就在这时。 一阵刺耳的、由远及近的警笛声,瞬间划破了这片喜庆祥和的气氛! 紧接著,五辆绿色的解放牌卡车,衝进了这个小小的村庄。 车还没停稳,公安和民兵从车上,一跃而下,迅速地,將整个沈家大院,给围得水泄不通! 那黑洞洞的枪口,和明晃晃的刺刀,在阳光下,闪烁著冰冷的、令人胆寒的光芒! 院子里,所有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嚇傻了。 鞭炮声,停了。 喧譁声,也停了。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只剩下那刺耳的警笛声,在不断地迴响。 县公安局的王局长,亲自带队。 他从车上,跳了下来,手里,拿著一份盖著军区红色大印的逮捕令,脸色阴沉得。 他径直,走到了早已嚇得面如土色的沈建国和李桂芬面前,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样。 “沈建国!李桂芬!” “你们两个,涉嫌侵占烈士抚恤金,虐待烈士遗孤,以及……拐卖儿童等多项重大罪名!” “现在,我依法,对你们,进行逮捕!” “跟我们走一趟吧!” 轰——! 王局长的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沈建国和李桂芬的头顶! 侵占抚恤金? 虐待遗孤? 拐卖儿童? 这……这怎么可能?! 这件事,怎么可能会暴露?! 那两个小杂种,不是早就已经死了吗?! “不!不是我们!我们没有!”李桂芬最先反应过来,她像个疯子一样,尖叫著,撒泼打滚,“你们抓错人了!我们是冤枉的!我们是烈士家属!我们是好人啊!” “冤枉?”王局长冷笑一声,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照片,直接,甩在了李桂芬的脸上。 照片上,是两个穿著崭新小军装的、粉雕玉琢的孩子。 女孩,一脸的平静和从容。 男孩,则对著镜头,敬著一个不伦不类的军礼。 而在他们的身后,站著一个高大的、如山一般伟岸的男人。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沈建国和李桂芬,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那是沈卫军的亲大哥! 那个在京城,当著天大的官的……沈远征! “不……不可能……”沈建国看著那张照片,双腿一软,整个人,都瘫倒在了地上。 他的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他知道。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那两个小杂种,他们不仅没死。 他们还,找到了沈远征! “带走!” 王局长没有再跟他们废话,大手一挥。 两名公安干警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將早已嚇得如同烂泥一般的沈建国和李桂芬,给架了起来,直接拖向了警车。 那冰冷的手銬,咔嚓一声,锁在了他们的手腕上。 也锁住了他们那充满了罪恶和贪婪的、可悲的一生。 …… 半个月后。 一封来自永安县人民法院的判决书,通过机要渠道,送到了黑风口,沈远征的办公桌上。 沈远征打开信封,看著那张薄薄的,却又重如千钧的判决书。 【被告人沈建国,犯侵占罪,虐待罪,拐卖儿童罪(未遂),数罪併罚,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被告人李桂芬,犯侵占罪,虐待罪,拐卖儿童罪(未遂),数罪併罚,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 【被告人张德彪(瘸腿张),犯拐卖妇女儿童罪,故意伤害罪,数罪併罚,执行枪决。】 【红星人民公社相关失职干部,一律革职查办。】 …… 看著那一个个,充满了正义和严厉的判决。 沈远征那颗,被压抑了许久的、充满了愤怒和仇恨的心,才终於有了一丝丝的平復。 他缓缓地,走到了客厅。 看到沈清月,正坐在窗前,安安静静地看著一本关於草药的图鑑。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身上,將她那小小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岁月静好。 他走过去,將那份判决书,轻轻地,放在了她的面前。 “清月,你看。” “欺负你们的坏人,都得到报应了。” 第87章 尘埃落定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87章 尘埃落定 “欺负你们的坏人,都得到报应了。” 沈远征的声音,低沉而又沙哑,带著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 他將那份盖著鲜红印章的判决书,轻轻地,推到了沈清月的面前。 他以为,当这个孩子看到自己那血海深仇,终於得报时,会激动,会哭泣,甚至会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意。 然而,沈清月的反应,却再一次出乎了他的预料。 她只是缓缓地,放下了手中那本彩色的草药图鑑,然后拿起了那张薄薄的,却又承载了太多罪恶和审判的判决书。 她的目光,在那一行行,充满了严厉和正义的字句上,缓缓地扫过。 【被告人沈建国,犯侵占罪,虐待罪,拐卖儿童罪(未遂),数罪併罚,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被告人李桂芬,犯侵占罪,虐待罪,拐卖儿童罪(未遂),数罪併罚,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 ……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没有喜悦,没有愤怒,也没有仇恨。 平静得,可怕。 当她的目光,扫过最后那行执行枪决的字样时,她的眼眸才微微地波动了一下。 但那波动,也仅仅是,一闪而过。 隨即,又恢復了那古井无波的、深沉的平静。 她看完了。 然后,她將那份判决书,轻轻地,放回到了桌子上。 “我知道了。” 她只说了这四个字。 语气很平静。 沈远征看著她。 看著她这副,平静得,近乎有些冷漠的模样。 他的心,又是一阵,针扎似的疼。 他知道。 这不是因为她不在乎。 恰恰相反,这是因为,她太在乎了。 在乎到,当仇恨,已经深深刻进了骨髓里的时候,任何外在的审判,都已经变得不再重要。 对於她来说,沈建国和李桂芬,从他们將自己和弟弟,赶进猪圈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死了。 现在只不过是法律为他们那早已腐烂的灵魂,补办了一场,迟到的葬礼而已。 “清月……”沈远征伸出手,想要去安慰她,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任何安慰的语言,在她的遭遇面前,都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大伯。” 沈清月却抬起头,看著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和疏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乎了年龄的通透和释然。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她缓缓地说道。 “他们,已经不值得,我们再为他们,浪费任何的时间和情绪了。” “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我们要向前看。” 向前看。 这简单的三个字,从一个五岁的孩子嘴里说出来,是何等的,具有震撼力。 沈远征看著她。 看著她那双,仿佛已经看透了世间所有沧桑和苦难的、清澈的眼眸。 他知道。 他的这个侄女,她的心远比他想像的,要更加的强大,也更加的宽广。 是啊。 向前看。 沈建国和李桂芬,他们只是阴沟里的臭虫,是棋盘上,最微不足道的弃子。 他们真正的敌人,那只隱藏在幕后,搅动著风云的巨大黑手,还潜伏在未知的黑暗里,虎视眈眈。 他们的路,还很长,很长。 “好。”沈远征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伸出手,这一次,不再有任何的犹豫。 他將那只布满了老茧和伤痕的、粗糙的大手,轻轻地,放在了沈清月的头顶上,温柔地,揉了揉。 “清月说得对。” “我们,向前看。” …… 沈建国和李桂芬的审判结果,在大院传开。 所有的人,在得知了那对畜生夫妇的滔天罪行后,都陷入了巨大的愤怒和震惊之中。 他们这才真正明白,沈清月和沈清河这两个孩子,到底,经歷了怎样的人间地狱。 之前那些,对沈远征的做法,还抱有几分微词,觉得他有些小题大做的人,此刻,全都闭上了嘴。 他们甚至觉得,无期徒刑和二十年有期徒刑,对那对畜生来说,都太轻了! 就应该,直接拉出去枪毙! 而之前,那些对沈清月姐弟俩,充满了同情和怜悯的军嫂们,此刻,更是母爱泛滥。 她们几乎是把沈家小楼的门槛,都给踏破了。 今天,王阿姨送来一锅刚燉好的、香喷喷的鸡汤。 明天,刘姐又端来一盘自己亲手包的、皮薄馅大的饺子。 后天,孙大娘又拿来了几斤稀罕的、给孩子补身体的红糖和核桃。 她们用最朴实,也最真诚的方式,努力地想要去弥补,这两个孩子,曾经缺失的所有的爱和温暖。 对於这些善意,沈清月,没有再像第一次那样,全部拒绝。 她学会了,坦然地接受。 然后,用她自己的方式,去回报。 王阿姨的腰不好,一到阴雨天就疼。 沈清月就每天,用她那双小手,为她进行推拿和按摩。 不过短短几天,王阿姨那多年的老毛病,竟然,就真的,好了大半。 刘姐家的孩子,体弱多病,三天两头就感冒发烧。 沈清月就从大伯的院子里,找了几味常见的草药,给他配了一副调理身体的药茶。 喝了之后,那孩子,竟然真的,一个冬天,都没再生过一次病。 孙大娘的孙子,调皮捣蛋,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混世魔王,学习成绩,更是一塌糊涂。 沈清月只是跟他聊了半个下午,用几个简单的、关於坦克和飞机的物理小知识,就彻底点燃了他对学习的兴趣。 从此,那个混世魔王,竟然摇身一变,成了班级里,最爱提问的好学生。 …… 渐渐地,军区大院里的所有人,都发现。 沈家那个新来的小姑娘,她不仅仅是一个智商超群的天才”。 她更像是一个,无所不能的……宝藏。 她懂医术,会算数,知晓天文地理,甚至连如何教育孩子,都比那些专业的老师,还要高明。 她就像一个太阳,在用她自己的光和热,温暖著,也影响著,身边的每一个人。 人们对她的称呼,也渐渐地,从可怜的烈士遗孤变成了聪明的神童。 最后,又变成了一种,发自內心的,充满了敬佩和亲近的——我们的小清月。 而那个曾经,想要和她一爭高下的孩子王周莉莉。 在经歷了最初的嫉妒和不甘之后,也早就已经,偃旗息鼓了。 她发现自己和沈清月,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当她还在为了,谁的连衣裙更漂亮,谁的蝴蝶结更好看,而爭风吃醋的时候。 人家,已经在和一群,平均年龄超过四十岁的军区大院妈妈团,探討著,如何用中医的食疗方法,来调理身体了。 这,还怎么比? 完全,就不是一个维度的战斗。 就这样,沈清月用她自己的智慧和人格魅力,兵不血刃地,就彻底征服了,这个充满了人情世故的、复杂的军区大院。 她为自己和弟弟,贏得了一个,最安稳,也最受人尊敬的,生活环境。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安於现状,享受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和幸福时。 沈清月自己,却在一个清晨,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她看著镜子里,那个虽然气色好了很多,但依旧显得有些瘦弱的自己。 她摸了摸自己那纤细的、仿佛一折就断的胳膊。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的光芒。 她知道。 智慧,是她的武器。 但健康的身体,才是她,能挥舞这把武器的,最根本的……基石。 之前那场突如其来的高烧,已经给她,敲响了警钟。 她不能,再这么虚弱下去了。 她要锻炼! 她要以最快的速度,將这具,被亏欠了太多的身体,打造成,像她前世那样,足以应对任何极端环境的、最强悍的……战斗机器!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她需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第88章 体能训练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88章 体能训练 天,还没亮。 凌晨四点的黑风口,万籟俱寂,只有巡逻哨兵那整齐的脚步声,和远处山林里,偶尔传来的、几声悽厉的狼嚎。 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二十多度。 呼出的空气,在离开口鼻的一瞬间,就会凝结成白色的冰晶。 整个军区大院,都还沉浸在深沉的、温暖的睡梦之中。 然而,沈家小楼那扇厚重的木门,却被吱呀一声,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道缝。 一道小小的、纤细的身影,像一只敏捷的狸猫,从门缝里,溜了出来。 是沈清月。 她穿著一身,她自己动手,用旧军装改造的、紧凑合身的训练服。 脚上,穿著一双防滑的、专门用来在雪地里行走的毡子鞋。 她的脸上,带著一种,与她年龄完全不符的、坚毅而又冷酷的表情。 她轻轻地,带上了门,然后,没有丝毫的犹豫,便朝著远处那个,在夜色中,如同蛰伏巨兽一般的、巨大的训练场,跑了过去。 从今天起,她要为自己,制定一套,最严格,也最科学的,魔鬼式体能训练计划。 这具身体,太弱了。 底子太差,被亏欠了太多。 她必须,用最短的时间,將它的潜能,全都激发出来。 她前世,作为华国最顶尖的特战军医,不仅拥有著丰富的医疗知识,更接受过,这个世界上,最严酷的体能和格斗训练。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如何才能,在不损伤身体根基的前提下,最大限度地,提升一个人的力量、速度、耐力和爆发力。 她来到了那个,铺著厚厚煤渣的、四百米標准跑道上。 凌晨的训练场,空无一人,只有几盏昏黄的、高悬在灯柱上的探照灯,散发著微弱的光芒,將这片广阔的场地,映照得,光影斑驳,充满了肃杀之气。 沈清月站在起跑线上,做了几个简单的、前世特战部队里,最標准的热身动作。 压腿,扩胸,转体,活动手腕和脚踝。 每一个动作,都做得是那么的標准,那么的到位。 如果此刻,有任何一个专业的运动员或者军人在这里,看到她这套热身动作,一定会惊得,眼珠子都掉下来。 因为,这套动作,看似简单,但其中蕴含的,却是最科学的、关於人体肌肉和骨骼的运动原理。 热身完毕。 沈清月的身体,已经微微有些发热。 她深吸了一口,那冰冷得,几乎能將肺部都冻住的空气。 然后,迈开双腿,开始,沿著跑道,匀速地,跑了起来。 她的步伐,很轻,很稳。 她的呼吸,也很有节奏。 三步一呼,三步一吸。 这是长跑中,最能节省体力,也最能保持心肺功能稳定的呼吸方法。 一圈。 两圈。 三圈。 她小小的身影,在空旷的、巨大的训练场上,显得是那么的渺小。 但她的每一步,都跑得是那么的坚定,那么的,充满了力量。 汗水,开始从她的额头上,渗了出来。 但很快,就被那零下二十多度的严寒,给冻成了细小的冰珠。 她的呼吸,也开始,变得有些急促。 双腿,更是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无比。 这具身体的极限,比她想像的,还要来得更快。 但她没有停。 她死死地,咬著自己的牙。 那双清亮的眼眸里,燃烧著一股,如同火焰般的、不屈的意志! 她知道。 每一次的极限,都是一次,新生的开始。 只有,一次又一次地,打破极限,超越极限。 她才能,真正地,获得,脱胎换骨的改变! 就在她咬著牙,准备衝刺,完成最后一圈的时候。 一个高大的、同样穿著一身单薄训练服的身影,却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然后,与她,並排,跑了起来。 沈清月的心,猛地一跳。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来人是谁。 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出现在这里的。 除了那个同样自律到近乎变態的男人还能有谁? 是陆则琛。 他显然,也是来晨练的。 他看到沈清月时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 但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打扰。 他只是,默默地,放慢了自己的速度调整了自己的呼吸节奏,然后就这么安安静静地陪著她一起跑。 他既是监督,也是……陪伴。 沈清月感受著身边,那道沉默而又强大的气息。 她那颗,因为疲惫,而几乎要放弃的心,在这一刻竟然又重新燃起了一股新的力量。 她咬紧牙关,再一次,迈开了那沉重的脚步。 朝著前方,那被灯光拉得长长的、象徵著终点的影子,冲了过去! 终於,在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被彻底榨乾之前。 她衝过了终点线。 然后,双腿一软,整个人,都瘫倒在了那冰冷的、混著煤渣的跑道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胸腔里,火辣辣的疼。 但她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充满了畅快和满足的笑容。 她做到了。 她完成了,她为自己制定的,第一个小目標。 就在这时一双温暖的布满了老茧的大手伸了过来。 一把,將她从冰冷的地上,拉了起来。 紧接著,一件带著体温和皂香味道的、宽大的军大衣,便不由分说地,披在了她的身上。 “胡闹!” 陆则琛那带著一丝怒意,和一丝无法掩饰的心疼的、低沉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了起来。 “谁让你这么早,就跑出来疯的?!” “你知不知道,你大病初癒,身体还没好利索?!你知不知道,外面现在零下二十多度?!你这么跑,是想再去医院里,躺上十天半个月吗?!” 他一边训斥著,一边却又蹲下身,用他那粗糙的大手,有些笨拙地帮她揉捏著,那因为过度运动而有些抽筋的小腿。 沈清月看著他。 看著这个,明明是在骂自己,但眼神里,却充满了关切和紧张的男人。 她的心中,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暖意。 “我没事。”她摇了摇头,声音,因为剧烈喘息而显得有些沙哑,“我只是,想让自己,变得更强一点。” “变强?”陆则琛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著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充满了不解。 “你一个女孩子,这么拼命干什么?有你大伯在,有我……有我们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再能欺负得了你。” “我知道。”沈清月点了点头。 “但是,”她看著陆则琛,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闪烁著一种,他无法读懂的、深邃的光芒,“我不想,永远,都躲在你们的身后。” “我不想,当一朵,需要被人保护的,温室里的花朵。” “我想当的,是能和你们,並肩作战的……雄鹰。” 雄鹰。 当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时。 陆则琛的心,猛地,被震撼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小小的,瘦弱的,却又说著,最豪迈,最壮志凌云的话的女孩。 他忽然觉得。 她,和他们,是同一种人。 他们的骨子里,都流淌著,同样的,不屈的,战斗的血。 “好。”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地,吐出了一个字。 他的眼中,那丝怒意和不解,已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內心的,深深的……欣赏和认同。 “你想当雄鹰,我就教你怎么飞。” 他站起身,对著沈清月,伸出了自己的手。 “从明天开始,每天早上四点,我在这里等你。” “但是你必须完全听从我的训练安排。” “你能做到吗?” 沈清月看著他,伸过来的那只,宽大而又有力的手。 她毫不犹豫地,將自己的小手,放了上去。 “一言为定。” 两只手,一大一小,在清晨的、寒冷的微光中,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第89章 特殊的教官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89章 特殊的教官 “呼吸乱了。” 一道清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激发沈清月那早已濒临极限的意志。 “步子也乱了。” “你是在跑步,还是在跟自己的腿打架?” 沈清月不需要回头。 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会用这样一种堪称刻薄的语气跟自己说话的,除了那个自告奋勇要当自己教官的男人,还能有谁? 她咬著牙,没有理会。 胸腔里火辣辣的,像是被灌进了一整壶的辣椒水。 双腿沉重得,如同绑了两块巨大的铅块,每抬起一步,都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她前世的经验告诉她,这是身体在发出警告,是肌肉和心肺,都达到了极限的信號。 但她同样知道,只有衝破这个极限,她才能获得新生。 “停下。” 那道声音,再一次,在耳边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评价,而是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沈清月依旧没有停。 她倔强地,迈著那已经如同机械般僵硬的脚步,继续向前。 可下一秒。 她的身体,忽然一轻。 整个人竟然被一只强壮有力的手臂,从后面直接拦腰抱了起来。 “我让你停下!” 陆则琛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法抑制的怒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將怀里这个,轻得像片羽毛,却又倔得像头牛的小丫头,直接抱到了跑道边的休息长椅上,让她坐下。 然后,他蹲下身,那双深邃的眼眸,第一次,与她平视。 “沈清月,我问你。” 他的声音,冰冷而又严肃。 “你是在锻炼,还是在自残?”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身体,就像一棵刚刚发芽的树苗。它需要的是阳光,是雨露,是循序渐进的生长。而不是像你这样,用最粗暴,最野蛮的方式,去摧残它!” “你刚才的呼吸方法,是特种部队在高强度奔袭时,才会使用的爆发式呼吸法。它可以在短时间內,压榨你心肺的全部潜能,但同时,也会对你的心肌和肺泡,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还有你的跑步姿態!你为了追求速度,核心肌群一直在过度发力,你的膝盖和脚踝,承受了远超它们负荷的压力!再这么跑下去,不出一个月,你的半月板就会磨损,韧带就会撕裂!到时候,別说当什么雄鹰了,你连路,都走不了!” 他每说一句,沈清月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她震惊地看著他。 看著这个,只陪著自己跑了一圈,就將自己所有的问题,都看得一清二楚的男人。 他说的全都对。 她確实是,下意识地就套用了前世,那套早已刻进骨子里的、最严酷的特战训练方法。 她忘了。 她现在这具身体,不是那个曾背著几十公斤的装备,在热带雨林里,连续奔袭了三天三夜的月神。 它只是一个五岁的长期营养不良,被严重亏欠了的……孩子的身体。 “我……”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在她最引以为傲的、关於人体科学的领域里,她竟然,被这个男人,给教训得,体无完肤。 “看著我。” 陆则琛伸出手,捏住了她小小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沈清月,我不管你以前,是从哪里,学来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但从今天起,你既然认我当你的教官,那你就必须,完完全全地听我的。” “你的身体,现在不属於你。它属於我,属於你大伯,属於我们每一个人。” “我绝不允许你,再这么糟蹋它。” 他的声音,霸道,强势,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但他的眼神,却又是那么的,认真,专注。 那里面,没有了平日里的冰冷,只有一种,属於最专业的教官,对学员的,最严格的……负责。 沈清月看著他。 看著他那双,在清晨的微光中,亮得惊人的眼睛。 她那颗,因为被戳穿了心思,而有些不甘和羞恼的心,在这一刻,却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她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 “我听你的。” 这是她两世为人,第一次,对一个男人,说出这三个字。 “很好。” 陆则琛得到了她的承诺,脸上那紧绷的线条,才终於,有了一丝鬆动。 他鬆开了捏著她下巴的手,然后,站起身。 “从今天开始,你的训练计划,由我来制定。” “早上四点到五点,一个小时。” “前二十分钟,热身和拉伸。中间二十分钟,核心力量和平衡性训练。后二十分钟,才是慢跑和有氧。” “记住,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去衝击什么记录,而是要像盖房子一样,把你这具身体的地基,给我一点一点地重新打牢了。” 他说著,便开始,亲自为她,做起了示范。 他先是,教了她一套,专门针对儿童身体发育特点的、更加科学有效的热身动作。 每一个动作,他都做得,一丝不苟。 然后,他又带著她,来到了训练场旁边的一个,专门用来训练平衡性的低矮独木桥上。 “走上去,保持身体平衡,目视前方。双手自然打开,像这样。” 他一边说,一边张开双臂,像一只即將展翅的雄鹰,稳稳地,走在了那不过一掌宽的独木桥上。 他的动作,充满了力量和美感。 沈清月学著他的样子,也小心翼翼地,踏上了独木桥。 可她那虚弱的身体,根本无法保持平衡。 刚走两步,身体就摇摇晃晃的,眼看著,就要从上面掉下来。 就在这时。 一只温暖的、有力的大手,从旁边,伸了过来,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腰。 “別怕。” 陆则琛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我在你旁边。” “看著前方,相信你的脚下。” “一步,一步,慢慢来。” 他的声音,像带著某种魔力。 沈清月那颗,因为害怕失败而有些慌乱的心,在这一刻,竟然奇蹟般地安定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去想別的。 只是按照他说的,目视前方,將自己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脚下的那方寸之间。 一步。 两步。 三步。 她走得很慢,很艰难。 但每一步,都走得,比上一步,更稳。 而那只,托在她腰间的大手,也始终,不离不弃。 像一座最坚固的靠山,给了她,无穷的勇气和力量。 终於,她走完了那段,不过十米长的独木桥。 当她的双脚,重新踏上坚实的地面时。 她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但她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灿烂的笑容。 “则琛哥哥,我做到了!” 她抬起头,像个考了一百分,急於向家长炫耀的孩子一样,对著陆则琛,大声地喊道。 “嗯。” 陆则琛看著她那张,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的小脸,和他那双,亮得像星星一样的眼睛。 他那张冰山一样的脸上,也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却又发自內心的笑容。 “做得不错。” 他伸出手,想像昨天那样,去摸摸她的头。 但这一次,他没有再犹豫。 他那只宽大的、布满了老茧的手掌,轻轻地落在了她的头顶上,温柔地揉了揉。 “不过,別骄傲。” 他收回手,又恢復了那副严肃的教官模样。 “这才只是个开始。” 他说著,从自己隨身携带的军用水壶里,倒出了一杯,还冒著热气的、淡黄色的液体,递给了她。 沈清月接过来,闻了闻。 是一股,淡淡的、带著一丝甜味的……蜂蜜水的味道。 “训练后,补充適量的糖分和水分,可以帮助你的身体,更快地恢復。” 陆则琛言简意賅地解释道。 沈清月捧著那杯温热的蜂蜜水,小口小口地喝著。 甜丝丝的液体,滑过喉咙,流进胃里,温暖了她整个身体。 也温暖了,她那颗,已经很久,没有被人如此温柔地,对待过的心。 她看著眼前这个,明明是在对自己,进行著魔鬼式的训练,但每一个细节,却又都充满了,最科学的、最体贴的关怀的男人。 她的心中,忽然,涌起了一股,她自己也说不清的陌生的情绪。 那情绪,很复杂。 有感激,有依赖,有敬佩,还有一丝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 一个小时的训练,很快就结束了。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满整个训练场时。 沈清月已经累得,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再动了。 但她的精神,却前所未有的,亢奋。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沉睡了许久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地,被唤醒。 那种,重新掌控自己身体的感觉,让她感到,无比的,著迷。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 陆则琛看了一眼手錶,沉声说道。 “回去之后,用热水泡个脚,可以缓解肌肉酸痛。早餐多吃一个鸡蛋。” “明天早上四点,我在这里等你。” 他说完便转身准备离开。 “则琛哥哥!” 沈清月却忽然,叫住了他。 “还有事?” 陆则琛回过头。 沈清月看著他,那张被汗水浸湿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大大的笑容。 “谢谢你。” 她真心实意地说道。 陆则琛看著她那比阳光还要耀眼的笑容,微微一愣。 隨即,他那冷峻的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不用谢。” 他转过身,迎著初升的朝阳,迈开大步,朝著营房的方向跑了过去。 那背影,在金色的晨光中,被拉得,很长,很长。 沈清月看著他远去的背影,捧著那杯还有余温的蜂蜜水,也笑了。 她知道。 从今天起,她在这个世界上,又多了一个,可以让她,无条件信任和依赖的……亲人。 第90章 来自周莉莉的挑衅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90章 来自周莉莉的挑衅 “喂,那个乡下来的野丫头,你站住!” 一声清脆而又充满了傲慢的喊声,在学校二年级一班的教室门口,突兀地响了起来。 刚刚下课,正准备去操场上活动一下身体的沈清月,停下了脚步。 她回过头,看到周莉莉,正带著她的那群小跟班,双手抱在胸前,一脸挑衅地,堵在了教室的门口。 自从上次,在沈家小楼里,被陆则琛狠狠地打脸,又被自己的奶奶,像拖死狗一样拖回家之后。 周莉莉已经整整一个星期,没有再出现在沈清月的面前。 沈清月本以为,这个被宠坏了的小公主,会就此消停。 却没想到,她今天竟然主动找上了门来。 而且,看她这副来者不善的模样,显然是有备而来。 “有事吗?” 沈清月看著她,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有事?当然有事!” 周莉莉冷笑一声,她迈著她那优雅的公主步,走到沈清月的面前,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態,將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沈清月,我警告你。”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子盛气凌人的味道,却丝毫未减。 “在这个学校里,我周莉莉,才是老大。” “所有好玩的,好吃的,都必须先经过我的同意。” “所有的人,都必须听我的话。” “你一个不知道从哪个山沟沟里爬出来的野丫头,別以为,靠著你那个当大官的大伯,就能在这里,作威作福!” “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她的话,说得是那么的,理直气壮。 仿佛她天生就应该是这个学校的女王。 沈清月看著她。 看著她那张,因为嫉妒而微微有些扭曲的、漂亮的脸。 看著她那双,充满了傲慢和敌意的、大大的眼睛。 沈清月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前世,面对的都是那些穷凶极恶的毒贩,心狠手辣的僱佣兵,和那些玩弄著权术的政客。 她还从来没有跟一个七八岁的、还处於中二期的小屁孩打过交道。 这种感觉很新奇。 也……很无聊。 她甚至,都懒得,跟她多说一句话。 她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然后,转过身准备绕过她们离开。 然而,周莉莉却显然不准备就这么放过她。 她身后的那几个小跟班立刻就伸出手,將沈清月的去路给拦住了。 “喂!我们莉莉姐跟你说话呢!你耳朵聋了吗?!” 一个长得虎头虎脑的小胖子,仗著自己比沈清月高出一个头,气势汹汹地说道。 “就是!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神气什么呀!” 另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女孩,也跟著附和道。 一时间,整个二年级一班的教室门口,都被围得水泄不通。 走廊上,其他班级里,那些出来玩的学生,也都纷纷停下了脚步,好奇地朝著这边张望著。 他们都想看看,这个新来的传说中的天才儿童,和学校里,那个无人敢惹的小霸王周莉莉,到底谁更厉害。 “你们想怎么样?” 沈清月停下了脚步,她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几个拦住自己去路的孩子。 她的眼神很冷。 那几个原本还气势汹汹的小跟班,被她这眼神一看,心里竟然不受控制地生出了一股寒意。 他们下意识地,就后退了半步。 只有周莉莉,仗著自己孩子王的威严,和对沈清月的嫉妒,强撑著没有退缩。 “不想怎么样。” 她看著沈清月,冷冷地说道。 “我只是想给你立个规矩。” “从今天起,在这个学校里,你不许再跟则琛哥哥说一句话!” “你不许,再穿这么好看的衣服!” “你更不许,在老师面前,出任何的风头!” “总之,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夹著尾巴做人!” “否则……”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光芒。 “我就让我的这些朋友们,天天不小心地,把你的书包,扔进厕所里。把你的作业本,全都撕掉。让你在这个学校里,一天都待不下去!”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恶毒,也最有效的,报复方式了。 她要孤立她,排挤她,让她成为,全校的笑柄。 她要让她知道,得罪了她周莉莉,是什么下场。 听完她这番,充满了幼稚和恶毒的威胁。 沈清月,笑了。 她那张一向平静得,近乎有些冷漠的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明媚的笑容。 那笑容,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是那么的耀眼。 却又,带著一丝,令人不寒而慄的……冰冷。 “说完了吗?” 她看著周莉莉,轻声问道。 “说……说完了!怎么?你怕了?” 周莉莉被她这笑容,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但还是硬撑著,说道。 “怕?” 沈清月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我只是觉得,你很可怜。” “你……你说什么?!你敢说我可怜?!” 周莉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就炸了毛! “难道不是吗?” 沈清月的目光,从周莉莉的身上,缓缓地,扫过她身后那群,色厉內荏的小跟班。 “你所谓的老大地位,靠的,不是你自己的能力,而是你爷爷的权势。” “你所谓的朋友,也不是真心地喜欢你,而只是,屈服於你的淫威,或者是,贪图你口袋里的那几块糖果而已。” “你所谓的骄傲,更是建立在,欺负比你弱小的人,所获得的,那种可悲的、虚假的满足感之上。” “周莉莉,你告诉我。” “除了这些,你还剩下什么?” “你就像一个,穿著皇帝新衣的可怜虫。” “一旦剥掉了你身上那层华丽的却又虚假的外衣。” “你什么都不是。” 沈清月的每一句话, 精准地,残忍地,將周莉莉那可悲的,虚假的自尊,给一层一层地无情地剥开。 然后,血淋淋地展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周莉莉的脸,瞬间就变得惨白如纸。 她张著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沈清月说的,全都是她內心最深处,最不敢去面对的……事实。 她身后的那群小跟班,在听到沈清月这番话后,也都一个个,低下了头,不敢再去看周莉莉的眼睛。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尷尬和羞愧。 一场原本,气势汹汹的围堵和挑衅。 就这样,被沈清月用几句轻描淡写的,却又字字诛心的话,给兵不血刃地化解了。 沈清月没有再看她一眼。 她只是,平静地,从那群,早已自动为她,让开了一条路的小跟班中间穿了过去。 留下的,只有一个,孤零零地,站在原地,脸色煞白,浑身都在剧烈颤抖的……周莉莉。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闹剧,已经结束了的时候。 周莉莉,却忽然,抬起了头。 她的那双,原本还充满了傲慢和嫉妒的眼睛里,此刻,却燃烧著一股,近乎疯狂的怨毒的火焰。 “沈清月!” 她用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声音,尖叫道。 “你別得意!” “你不是天才吗?!你不是学习好吗?!” “好!那我们就比一比!” “下个星期的,全校学习英雄知识竞赛!你敢不敢,跟我比?!” “谁要是输了,谁就当著全校师生的面,承认自己是笨蛋!是草包!然后,滚出这个学校!” 她这是,要赌上,自己所有的尊严和骄傲,和沈清月,来一场不死不休的……对决! 第91章 碾压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91章 碾压 “谁要是输了,谁就当著全校师生的面,承认自己是笨蛋!是草包!然后滚出这个学校!” 周莉莉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轰然炸响! 所有听到这句话的学生,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赌注,也太大了! 滚出学校? 这对於任何一个孩子来说,都是一件无法承受的奇耻大辱。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沈清月的身上。 他们都想看看,这个新来的天才,到底敢不敢,接下这个堪称是生死状的挑战。 沈清月停下了脚步。 她缓缓地,转过身看著那个,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嫉妒,而脸颊涨得通红,身体都在微微颤抖的周莉莉。 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平静。 仿佛,对方刚才那番歇斯底里的叫囂,对她来说,不过是,夏日里的一声蝉鸣而已。 “好啊。” 她看著周莉莉,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 声音很轻,却又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斩钉截铁。 然后,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了一抹浅浅的却又充满了绝对自信的笑容。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周莉莉咬著牙问道。 “如果我贏了,” 沈清月的目光,从周莉莉的脸上,缓缓地扫过她身后那群,同样一脸紧张的小跟班。 “我不要你滚出学校。” “我只要你,和你身后的这些人,从今天起,见到我和我弟弟,都要恭恭敬敬地鞠躬问好。” “而且,” 她的声音,陡然变冷。 “以后,在这个学校里,不许你们,再欺负任何一个,比你们弱小的同学。” “你们能做到吗?” 她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沈清月提出的条件,竟然会是这个。 不为自己,而是为了,所有可能被欺负的弱小的同学。 这格局…… 这胸襟…… 瞬间,就和周莉莉那充满了个人恩怨的,狭隘的赌约拉开了云泥之別。 周莉莉也被她这个条件,给噎了一下。 但事已至此,她已经没有了退路。 “好!一言为定!” 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谁要是反悔,谁就是小狗!” “一言为定。” 沈清月淡淡地,重复了一遍。 然后,她没有再多看她一眼,便转身径直朝著操场的方向走去。 留下的,只有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高山仰止的,小小的却又无比挺拔的背影。 …… 天才沈清月,和孩子王周莉莉,立下生死赌约的消息,在短短半天的时间里,就传遍了整个子弟学校。 一时间,所有的人,都在议论著这件事。 绝大部分人,都觉得沈清月是疯了。 “她是不是傻啊?竟然敢跟周莉莉比学习?” “就是啊!周莉莉可是我们年级,次次考试都拿第一的!她还是我们班的学习委员呢!” “那个沈清月,虽然跳了级,但谁知道,是不是沈指挥官,在背后给她开了后门啊?真要比起试来,她肯定不是周莉莉的对手!” “我赌一包辣条,沈清月输定了!” 几乎没有人,看好沈清月。 在他们看来,周莉莉那学霸的地位,是经过了无数次考试的检验,是根深蒂固不可动摇的。 而沈清月,不过是一个,靠著背景和传闻,才被捧上神坛的幸运儿而已。 对於外界的这些议论,沈清月充耳不闻。 她依旧,每天按部就班地,过著自己的生活。 早上四点,准时起床,跟著陆则琛,在训练场上,进行著魔鬼式的体能训练。 白天,在学校里,认真地听著,那些对她来说,简单得,近乎有些可笑的课程。 晚上回到家,她便一头扎进大伯那间,比学校图书馆还要丰富的书房里,像一块乾涸的海绵,疯狂地吸收著各种各样的知识。 从《唐诗宋词》,到《世界通史》。 从《几何原理》,到《相对论》。 她什么都看,什么都学。 她那恐怖的学习能力和记忆力,让她几乎可以,在短短几天之內,就掌握一个普通人,需要几年,甚至十几年才能学会的知识。 而另一边。 周莉莉,则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疯狂备战状態。 她几乎是动用了自己所有的关係。 让她的妈妈,从省城的旧书摊上,淘来了好几套,高年级的复习资料。 让她的爷爷,那个副司令员李振华,利用职权,从军区的资料室里,给她找来了许多,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的,內部学习材料。 她每天,除了吃饭睡觉,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刷题背书。 她甚至,连自己最喜欢的,跳皮筋和丟沙包游戏都戒了。 她小小的身体里,燃烧著一股,不成功便成仁的,悲壮的火焰。 她要贏! 她必须贏! 她要当著全校师生的面,把那个叫沈清月的野丫头,狠狠地,踩在脚下!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谁才是这个学校真正的唯一的天才! …… 一个星期的时间,转瞬即逝。 全校瞩目的,学习英雄知识竞赛,终於在学校的大礼堂里拉开了帷幕。 礼堂里人山人海。 几乎全校所有的师生都来了。 他们都想亲眼见证,这场堪称是世纪之战的天才与学霸之间的终极对决。 比赛的规则很简单。 由校长和各科的老师,轮流出题。 题目范围,涵盖了从一年级到六年级所有的知识点。 谁答对的题多,谁就获胜。 比赛开始。 当沈清月和周莉莉,这两个同样漂亮得,如同洋娃娃一般的女孩並排站到舞台中央时。 台下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和议论声。 “快看!那就是沈清月!” “长得可真好看!比周莉莉还好看!” “好看有什么用?学习好才是硬道理!等著瞧吧,她今天肯定要出大丑了!” 张校长,亲自担任了今天的主持人和主考官。 他看著台上的两个孩子,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清了清嗓子,宣布道:“北方雄鹰子弟学校,第一届学习英雄知识竞赛,现在开始!” “第一题,语文题。请问,青出於蓝而胜於蓝,这个成语出自哪位古代思想家的著作?” “荀子,《劝学篇》。” 几乎是在张校长的话音,刚刚落下的瞬间。 沈清月那清脆而又平静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快! 太快了! 快到,所有的人,都还没来得及反应! 周莉莉的嘴巴,才刚刚张开准备回答。 可答案,已经被对方,抢先一步说了出来。 她的脸色,瞬间,就变得,有些难看。 “回答正確!加十分!” 张校长讚许地,点了点头。 “第二题,数学题。请听题。鸡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请问笼中各有几只鸡,几只兔?” 这是一道,小学奥数里,最经典的题目。 对於二年级的学生来说,难度,已经相当高了。 周莉莉的脑子里,立刻,就开始飞速地,列起了方程式。 设鸡有x只,兔有y只…… 然而,还没等她的方程式,列完。 沈清月那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鸡,二十三只。兔,十二只。” 她甚至,连一秒钟的思考,都没有。 就好像,这个答案,早就已经,刻在了她的脑子里一样。 台下,瞬间,就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我的天!她连算都不用算的吗?!” “这……这是心算出来的?!” “她的大脑,是计算机吗?!” 周莉莉的脸色,已经从难看,变成了铁青。 她死死地,攥著自己的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的嫩肉里。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她一定是,提前背过这道题的答案! 对!一定是这样! “回答……完全正確!再加十分!” 张校长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激动和颤抖。 他知道。 今天,他將要见证的,可能是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的……奇蹟。 接下来的比赛,完全就变成了一场,属於沈清月的单方面的个人表演秀。 无论是,唐诗宋词的默写。 还是,复杂的四则运算。 无论是,中国歷史的年代排序。 还是,世界地理的首都问答。 甚至是,那些连高年级学生,都感到头疼的,物理和化学的基础概念题。 沈清月,都对答如流。 她的知识储备,就像一个,浩瀚无垠的巨大的海洋。 深不见底。 而站在她身边的周莉莉,则彻底地,沦为了一个可悲的尷尬的……背景板。 她从一开始的,奋起直追。 到后来的,瞠目结舌。 再到最后的,面如死灰,彻底放弃。 她那颗,一向高傲的,不可一世的心,在沈清月那如同降维打击一般的、绝对的实力面前被碾压得粉碎。 她终於,绝望地,认识到了一个,她最不愿承认的事实。 她和沈清月之间,那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根本就不是,努力,可以弥补的。 那是天赋上的,绝对的碾压! 当张校长问出最后一题时。 沈清月的得分,已经遥遥领先了周莉莉,整整一百多分。 胜负,早已,没有了任何的悬念。 所有的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看神仙一样的眼神,看著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小小的身影。 “好!我宣布!” 张校长激动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高高地举起了沈清月的手,用他所能发出的最洪亮的声音向全校师生宣布道: “本届学习英雄知识竞赛的冠军,就是我们二年级一班的——沈清月同学!” 轰——! 整个礼堂,在经过了短暂的,死一般的寂静之后。 瞬间,就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沈清月!沈清月!沈清月!” 所有的人,都在高喊著她的名字。 这一刻,她就是这个学校,最耀眼的唯一的……明星! 而舞台的另一边。 周莉莉,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 她看著那个,被所有人,眾星捧月般地,簇拥在中央的沈清月。 又看了看台下,那些曾经属於自己的,崇拜的目光,此刻却全都投向了別人。 她的眼中,充满了不甘,屈辱,和……无尽的绝望。 她知道。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得,体无完肤。 按照赌约,她应该当著全校师生的面,承认自己是笨蛋是草包。 然后,灰溜溜地,滚出这个学校。 她的身体,因为巨大的羞辱感,而剧烈地颤抖著。 眼泪不爭气地从她的眼眶里滚落了下来。 就在她准备闭上眼睛,接受这场公开处刑的时候。 一只小小的,温暖的手,却忽然,递到了她的面前。 那只手上,拿著一张,乾净的手帕。 她抬起头看到了,沈清月那张平静的清丽的小脸。 “擦擦吧。” 沈清月看著她,淡淡地说道。 “你没有输给我。” “你只是,输给了你自己的狭隘和嫉妒。” “这个学校,很大。容得下你,也容得下我。” “真正的强大,不是去打压別人,证明自己。而是努力地让自己变得更好。” “然后,去帮助,那些比你更弱小的人。” 她说完,便將那张手帕,塞到了周莉莉的手里。 然后,她转过身,在所有人的欢呼声中,走下了舞台。 她没有,再去看周莉莉一眼。 也没有,去享受,那份属於冠军的,荣耀和掌声。 她只是,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了一本,崭新的,她还没来得及看的……《本草纲目》。 第92章 一封信的秘密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92章 一封信的秘密 【大家猜猜后面会如何发展呢!!!!!】 周末的午后,阳光正好。 沈远征难得,没有去指挥部加班。 他泡了一壶热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享受著这难得寧静的家庭时光。 沈清河正趴在地板上,聚精会神地摆弄著陆则琛不知从哪里,给他淘来的一套木製的积木。 他正在努力地,想要搭建出一座,像指挥部大楼一样威风的城堡。 而沈清月,则像往常一样,安安静静地坐在窗边的书桌前,捧著一本厚厚的、她从大伯书架上找来的《赤脚医生手册》,看得津津有味。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身上,將她那纤细的、小小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那副恬静而又专注的模样,美好得像一幅画。 沈远征看著眼前这副,充满了温馨和暖意的画面,那张一向刚毅冷峻的脸上,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一抹无比柔和的笑容。 他知道。 这就是他用尽一生,去守护的……家。 自从清月和清河来了之后,这栋沉寂了许久的、冰冷的小楼,才终於有了家的味道。 有了孩子的笑声,有了饭菜的香气,有了……人气儿。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滚烫的茶水,然后站起身走进了自己的书房。 他准备,整理一下,弟弟沈卫军和弟媳苏念,留下的一些旧物。 这些东西,都是当初部队从他们牺牲的地方辗转运回来的。 他之前,一直没有勇气,去触碰它们。 因为,他怕。 他怕自己会再次,被那蚀骨的思念和痛苦所吞噬。 但现在,他觉得,自己应该去面对了。 他要让清月和清河,看一看,他们那英雄般的父母,曾经留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跡。 书房里,有一个上了锁的、樟木製成的大箱子。 里面存放著的,全都是属於沈卫军和苏念的回忆。 沈远征拿出钥匙,打开了那把已经有些生锈的铜锁。 一股混合著樟脑丸和旧纸张的属於岁月的味道扑面而来。 箱子里东西不多。 几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一本写满了笔记的密码本,几枚闪亮的军功章,还有一叠厚厚的用牛皮纸信封精心包裹著的书信。 沈远-征拿起那叠书信,坐在了书桌前,一封一封地仔细地翻看著。 这些信,大部分,都是当年苏念写给沈卫军的。 信里的內容,充满了那个年代特有的,纯真和浪漫。 有对恋人的思念,有对部队生活的描述,有对未来美好的憧憬。 字里行间,都洋溢著一个少女,最炙热的,纯粹的爱恋。 沈远征看著这些信,看著那娟秀的熟悉的字跡。 他的眼眶,又是一热。 他仿佛能看到,当年那个,笑靨如花的姑娘,正坐在灯下,一笔一划地,將自己的满腔情意,诉诸笔端。 他一封一封地往下翻。 忽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他在那叠信的,最底下,发现了一封与眾不同的信。 这封信的信封,已经泛黄,显得很有年代感。 但它,却没有被寄出去。 信封上,没有贴邮票,也没有邮戳。 只是在收信人的那一栏,用一种,沈远征从未见过的、清秀飘逸的字体,写著一个地址和一个名字。 【京城,西城区,柳荫胡同,十八號院,苏文山(收)】 苏文山? 这个名字,好陌生。 沈远征皱了皱眉。 他很確定,自己从未听苏念,或者卫军提起过这个名字。 苏念的家庭情况,他一直都不是很清楚。 他只知道,苏念是个孤儿,从小在南方的孤儿院长大,后来因为成绩优异,才被特招入伍的。 她什么时候,在京城,有了个叫苏文山的亲戚了? 怀著强烈的好奇和疑惑,沈远征小心翼翼地,撕开了那封,早已被岁月,封存了的信封。 信纸,是那种很薄的、印著红色格子的信纸。 上面的字跡,同样是那么的,娟秀飘逸。 但那字里行间,所透露出的情绪,却不再是,写给恋人时的,那种甜蜜和雀跃。 而是一种,充满了压抑、痛苦和挣扎的……复杂情感。 【父亲亲启:】 信的开头,只有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却让沈远征的心,猛地一跳! 父亲?! 苏念,竟然还有父亲?! 这怎么可能?! 她不是孤儿吗?! 沈远征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惊,继续,往下看去。 【女儿不孝,自离家一別,已匆匆十载。不知父亲,与家中眾人,身体是否安康?】 【十年间,女儿无时无刻,不在思念著您,思念著母亲,思念著,那个曾经给过我无尽温暖,却又被我亲手拋弃了的家。】 【当年女儿为了所谓的理想,和所谓的爱情,毅然决然地,选择了与您与整个家族背道而驰。】 【我以为我追求的是自由,是光明。】 【可直到今天,我才明白。我当初的决定是何等的幼稚和可笑。】 【我用我的任性,伤透了您的心。也让我自己陷入了万劫不復的深渊。】 【这些年我过得很不好。】 【我所在的这个地方,充满了我无法理解的黑暗和斗爭。】 【我爱的人他很好。他是一个像太阳一样温暖而又正直的军人。】 【但是他的周围,却布满了看不见的危险的漩涡。】 【我能感觉到,有一张巨大的,无形的网,正在慢慢地向我们收紧。】 【我害怕。】 【我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害怕。】 【我怕的不是死亡。】 【我怕的是,我还没有来得及向您说一声对不起。】 【我怕的是,我还没有来得及回到那个,我日思夜想的家再看您一眼。】 【我怕的是,我那两个刚刚出生不久的,可怜的孩子,会因为我而受到牵连。】 【父亲,如果您能看到这封信。】 【请您一定,一定要帮我,照顾好他们。】 【他们的名字,一个叫清月,一个叫清河。】 【他们是无辜的。】 【请您,看在,我们父女一场的份上。】 【看在,女儿也曾是,您最引以为傲的那个苏家大小姐的份上……】 信,到这里,戛然而止。 后面的內容,似乎被什么东西给浸湿了,字跡变得模糊不清。 但就是这短短的几段话。 却让沈远征,如遭雷击! 他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捏著那张薄薄的却又重如千钧的信纸。 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只剩下,那几个,不断迴响的,触目惊心的词。 父亲…… 家族…… 苏家大小我…… 黑暗…… 斗爭…… 巨大的,无形的网…… 一个惊天的,他从未敢去想像的秘密。 在这一刻,以一种,最猝不及防的方式,血淋淋地,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苏念! 他那个,他一直以为是孤儿出身的,单纯善良的弟媳! 她竟然,出身於,京城的一个神秘的大家族! 而且,从信里的內容来看。 这个苏家,在京城绝对是一个拥有著非凡能量的显赫门第! 而她,竟然是这个家族的……大小姐! 她当年,是为了爱情,为了和卫军在一起,才选择了与家族决裂离家出走! 更让他感到,不寒而慄的是。 她在信里,提到的那个巨大的无形的网! 她说,她害怕。 她说,她感觉到了危险。 这……这和他之前,与清月在书房里,彻夜长谈后,所推测出的,那个针对他们沈家的巨大的阴谋何其的相似! 难道…… 难道卫军和苏念的牺牲,真的,不是一场意外?! 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谋杀?! 而这场谋杀的背后,不仅牵扯到了部队內部的高层斗爭。 甚至还牵扯到了,苏念那个神秘的京城的……娘家? 一个又一个,巨大的谜团,如同重重的迷雾,瞬间笼罩了沈远征的心。 他感觉自己,仿佛,触摸到了一个,他完全无法想像的,更加庞大,也更加恐怖的……真相的冰山一角。 第93章 母亲的家世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93章 母亲的家世 “苏家……大小姐……” 沈远征的手,因为巨大的震惊,而剧烈地颤抖著。 他死死地捏著那封早已泛黄的信纸,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观,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地顛覆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弟媳苏念,只是一个出身於南方孤儿院的、无父无母的普通女孩。 他一直以为,她和弟弟卫军的结合,只是两个同样出身平凡的年轻人,因为共同的理想和爱情,而走到了一起。 可他做梦也没想到。 真相,竟然是如此的,匪夷所思! 京城,柳荫胡同,十八號院。 苏文山。 苏家大小姐。 这些陌生的、却又充满了巨大信息量的词汇,狠狠地,敲击著他那颗,早已百孔千疮的心臟。 他猛地站起身,在书房里,焦躁地,来回踱著步。 他的脑海里,一片混乱。 无数的他之前从未注意到的,或者说,是他刻意忽略了的细节,在这一刻都如同电影的闪回镜头一般疯狂地涌了上来。 他想起了苏念刚嫁给卫军时,虽然穿著朴素,但她身上那股子与生俱来的优雅而又从容的气质,是那些普通的农村女孩,或者工厂女工根本无法比擬的。 他想起了,苏念的谈吐,她的学识。 她不仅精通四国语言,对中外的歷史和文学,更是信手拈来。 有一次,她甚至能和军区里,那位以博学著称的老教授,就某个古典文学的问题侃侃而谈,辩论了半个下午,最后竟让那位老教授都对她讚不绝口。 他想起了,苏念的生活习惯。 她喝茶,只喝从南方,托人捎来的最顶级的龙井。 她听的音乐,也都是些,他根本听不懂的西洋古典乐。 他更想起了,有一次他无意中看到苏念在灯下独自一人练习书法。 她写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极其飘逸又极具风骨的字体。 当时他还开玩笑说,弟媳这手字,比军区里那些所谓的书法家,写得都好。 苏念当时,只是浅浅地一笑,说这是她小时候,家里的一位长辈逼著她练的。 当时他只当是句玩笑话。 可现在想来…… 这一切,的一切! 都早已在无声地,向他昭示著,苏念那绝不平凡的……出身! 而他,竟然,迟钝到,现在才发现! “我……我真是个混蛋!” 沈远征猛地一拳,狠狠地砸在了那坚硬的樟木箱子上。 一股深深的,无力的自责感,瞬间,淹没了他。 他不仅,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弟弟。 他甚至,连自己的弟媳,她到底是谁,她来自哪里,她背负著怎样的过去都一无所知! 他这个大哥,当得是何等的失败! 他重新坐回到书桌前,拿起那封信又仔仔细细地读了一遍。 尤其是,信中提到的,那句—— 【我所在的这个地方,充满了我无法理解的黑暗和斗爭。】 【我能感觉到有一张巨大的无形的网,正在慢慢地向我们收紧。】 这句话,说明什么? 这说明,苏念在牺牲前,就已经预感到了危险的降临! 她甚至,已经猜到那场所谓的秘密任务本身,就是一个针对她和卫军的……陷阱! 所以她才会在临行前写下这封如同遗书一般的求救信! 她想向她那个,远在京城的神秘的能量巨大的娘家求救! 她想让他们,在她和卫军,遭遇不测之后,能出手保护好她那两个年幼无辜的孩子! 可这封信…… 为什么,没有寄出去? 是因为,时间来不及了? 还是因为,她最终还是因为那份属於苏家大小姐的骄傲,而放弃了,向那个她曾经决绝地背叛了的家族低头? 沈远征不知道。 他只知道。 自己,必须,立刻,马上,把这件事,告诉清月! 因为他知道,只有那个有著妖孽般智慧的侄女,才能从这封,充满了谜团和绝望的信里找到那条通往真相的唯一的线索! 他拿著信,快步走出了书房。 客厅里,沈清月正坐在地毯上,教著弟弟沈清河,用积木搭建一个复杂的几何模型。 “清河,你看这个,叫三角形。三条边,三个角。它是所有图形里,最稳定的结构。”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充满了耐心。 沈清河听得,似懂非懂,但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学著姐姐的样子,將三块积木拼在了一起。 沈远征看著眼前这副,温馨而又和谐的画面。 他那颗,因为震惊和愤怒而狂跳不已的心,在这一刻,才终於有了一丝丝的平復。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然后將那封信轻轻地递到了沈清月的面前。 “清月,你看看这个。” 他的声音,沙哑而又凝重。 沈清月抬起头,有些疑惑地,接过了那封已经泛黄的信纸。 当她的目光,落在那娟秀而又熟悉的字跡上时。 她的身体,猛地,一震! 是妈妈的字! 她认得! 在她那破碎的属於原主的记忆里,母亲苏念曾经手把手地教过她写字。 就是这种,飘逸如风,又风骨凛然的字体! 她迫不及待地,往下看去。 【父亲亲启:】 【女儿不孝……】 …… 【……看在,女儿也曾是,您最引以为傲的,那个苏家大小姐的份上……】 隨著信里的內容,一点一点地,展现在她的面前。 沈清月那双,一向平静如水的眼眸里,也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京城! 苏家! 大小姐! 与家族决裂! 巨大的,无形的网! ……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所有的,她之前想不明白的谜团。 在这一刻,都因为这封信的出现,而得到了最合理的解释! 她终於明白,为什么,母亲苏念,明明只是一个文工团的女兵,却拥有著,远超常人的学识和气质。 她终於明白,为什么,父母的牺牲,会显得那么的蹊蹺和诡异。 她更终於明白,为什么,那只幕后的黑手,要用如此恶毒的手段来对付他们这一家! 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一场,单纯的部队內部的派系斗爭! 这很可能是一场,牵扯到了京城顶级豪门恩怨的,更加庞大,也更加复杂的……政治绞杀! 而她的父亲沈卫军,很可能,只是因为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女人,而成为了这场豪门恩怨的……牺牲品! 想通了这一切,沈清月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这盘棋,比她想像的,还要大! 水比她想像的还要深! “清月,你……你怎么看?” 沈远征看著她那变幻莫测的脸色,声音带著一丝紧张地问道。 他现在已经下意识地,將这个只有五岁的侄女当成了可以和自己平等对话的……主心骨。 沈清月抬起头。 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震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 她看著沈远征,缓缓地摇了摇头。 “大伯,” 她的声音很轻,却又带著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这件事,我们不能急。” “在没有搞清楚,这个京城苏家到底是敌是友之前。” “在没有积攒够,足以和他们扳手腕的实力之前。” “我们绝不能轻举妄动。” “否则只会打草惊蛇,引火烧身。” 第94章 清月的打算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94章 清月的打算 “我们绝不能轻举妄动。” 沈清月的声音,虽然稚嫩,但那份超乎年龄的冷静和沉稳,让原本心乱如麻的沈远征,也渐渐地,冷静了下来。 是啊。 不能急。 他看著眼前这个,刚刚才得知自己那惊天身世,却依旧能保持著如此清晰的思路和冷静的判断力的侄女。 他的心中,充满了无尽的骄傲和深深的……心疼。 一个五岁的孩子,本该是在父母怀里撒娇,为了几块糖果而哭闹的年纪。 可她,却被迫要来思考这些,充满了阴谋和血腥的,残酷的现实。 “清月,你说的对。” 沈远征深吸一口气,他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里,重新恢復了属於指挥官的锐利和深沉。 “这件事牵扯太大了。京城苏家……我需要时间去查。” “我有一些在京城的老战友,或许能通过他们,打听到一些关於这个苏家的消息。” “但是这需要时间。而且必须在绝对保密的情况下进行。” “嗯。” 沈清月点了点头。 她知道,大伯的这个决定,是最稳妥也是最正確的。 在敌我未明的情况下,任何冒然的接触,都可能会带来无法预估的风险。 “那……那你呢?” 沈远征看著她,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知道了你妈妈的身世,知道了,你可能是京城那个什么……苏家的大小姐。你……你有什么打算?” “你……想不想,去认他们?” 他问得,很小心很忐忑。 他的心里,其实是充满了矛盾的。 一方面,他希望清月能认回自己的亲人。 如果那个苏家,真的像信里说的那样,是一个拥有著非凡能量的显赫门第。 那么,有了他们的庇护,清月和清河未来的路,无疑会好走很多。 但另一方面,他的心里,又有一种说不出的自私的恐慌。 他怕。 他怕一旦,清月认回了那个,更加富贵,也更加强大的娘家。 她和清河就会离开自己。 他刚刚才找回来的这个家。 这个他用尽了后半生,都想要去守护的唯一的温暖。 就会再次变得支离破碎。 沈清月看著大伯那双充满了矛盾和担忧的眼睛。 她冰雪聪明,又岂会看不出他內心深处的那点小小的自私的期盼? 她的心中涌起了一股暖流。 她伸出小手轻轻地盖在了大伯那只因为紧张而紧紧攥著的大手上。 “大伯,” 她的声音软软的,却又带著一种令人心安的坚定。 “您放心。” “不管,我妈妈是谁。也不管,那个苏家是龙潭还是虎穴。” “我,和清河,都永远是您沈远征的侄女和侄子。” “这里,永远都是我们的家。” “我们哪里都不会去。” 沈清月这番话,让沈远征那颗,一直悬著的心,瞬间,就落回了肚子里。 一股巨大的,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感动和欣慰,瞬间,淹没了他。 他看著眼前这个,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孩子。 他再也忍不住,伸出手,將她紧紧地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好孩子……我的好孩子……” 他的声音,哽咽了。 过了许久,他才平復下自己的情绪。 他看著怀里的沈清月,用一种商量的语气问道:“那……清月,你告诉大伯。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既然我们暂时不去碰京城苏家那条线。那你自己对未来有什么规划吗?” 他已经完全,把她当成了一个可以平等对话的成年人。 “有。” 沈清月的回答,乾脆利落。 她从大伯的怀里挣脱出来,那双清亮的眼眸里,闪烁著一种名为野心的璀璨的光芒。 “大伯,我想好了。” “饭要一口一口地吃。路也要一步一步地走。” “我们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去攀附一个未知的强大的外援。” “而是要努力地,让自己变得更强。” “只有当我们自己拥有了足够强大的实力,和足够高的话语权时。我们才能在任何的关係中都站稳脚跟,不被人轻视和拿捏。” “也才能,真正地掌握自己的命运。” 沈远征静静地听著。 他没有打断她。 因为,他知道她说的都对。 “所以,我的第一个目標就是学习。” 沈清清伸出了一根小小的手指。 “我要用最短的时间学完,从小学到高中的所有课程。” “然后,我要参加高考。” “我要考上,全国最好的大学!” 高考! 考大学! 这两个词,在七十年代末的这个时间节点上,是何等的具有衝击力! 沈远征看著她,那张充满了坚定和自信的小脸,心中再次掀起了惊涛骇浪。 “我的第二个目標,” 沈清月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我要学医。” “我要考上全国最好的医科大学。” “我要成为像我前世……不,像我梦想中那样最顶尖的医生。” “医术是我的武器,也是我的底牌。我不仅要用它来保护我自己和我的家人。我更要用它来查明我父母牺牲的真正的原因。” 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 她父母的牺牲,绝对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政治阴谋。 那背后很可能还隱藏著更加复杂的,关於医疗或者说是关於某种特殊的生物科技的……秘密。 而她前世,那身为顶尖特战军医的知识和经验,就是她,解开这个秘密的,唯一的……钥匙! “我的第三个目標,” 沈清月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她的目光,变得无比的深邃。 “等我,考上了大学,等我有了足够的自保的能力。” “我会亲自去一趟京城。” “我不是去认亲。” “我是去调查。” “我要亲手揭开那个所谓的京城苏家,所有的神秘的面纱。” “我要搞清楚他们在当年我父母的那场悲剧中,到底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他们到底是敌是友。” “是我们可以爭取的盟友。” “还是……我们需要彻底剷除的仇人!” 当沈清月说完她这番,充满了野心和杀伐之气的,宏伟的三步走计划时。 沈远征,已经彻底地,说不出话来了。 他只是,呆呆地,看著她。 看著这个明明只有五岁,却已经为自己的人生规划出了一条,如此清晰,如此宏大,又如此,充满了荆棘和挑战的道路的……侄女。 他的心中,除了震惊,只剩下了无尽的……骄傲! 他知道。 他沈远征的侄女! 他沈卫军和苏念的女儿! 她,绝不会是一个甘於平凡的人! 她的未来她的征途註定是……星辰大海! “好!” 他猛地一拍大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那高大的身躯,在这一刻仿佛又重新充满了无穷的力量和斗志! “清月!说得好!” 他看著她,眼中,燃烧著熊熊的火焰! “你放心大胆地,去做你想做的事!” “学习上的事,我让张校长,给你开最好的绿灯!你需要什么老师,什么资料,我就是绑也给你绑来!” “生活上的事,有大伯在!这个家,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你想吃什么,想穿什么,大伯倾家荡產,也给你弄来!” “至於,那些敢挡在你路上的魑魅魍魎……”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寒光。 “大伯,就亲手为你扫平所有的……障碍!” 第95章 军区的新年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95章 军区的新年 【新的主线开始,前面主线完成,这章开始,收下前面伏笔.....感谢大家支持,最近从北方跑到深圳出差,忙的一塌糊涂,每天都是晚上更新,不会断更请大家放心,过程中大家提到的问题,等回来后统一修改,在大家的帮助下,我努力把这本书写好......】 时间,在忙碌而又充实的日子里,过得飞快。 转眼间,呼啸的北风便送来了七十年代的最后一个冬天。 军区大院里,也迎来了一年之中,最热闹也最隆重的节日——新年。 家家户户的窗户上,都贴上了喜庆的红色的窗花。 空气中瀰漫著炒花生的,炸丸子的浓郁的香气。 战士们也都换上了崭新的军装,脸上洋溢著节日的喜悦。 整个军区大院,都沉浸在一片祥和而又热烈的节日氛围之中。 而对於沈家小楼来说。 这是他们这个新生的家庭,所迎来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团圆年。 除夕夜。 沈远征破天荒地推掉了,所有来自军区的和战友的宴请。 他亲自下厨,在厨房里叮叮噹噹地忙活了一整个下午。 他这个连烧水,都能差点把厨房给点了的笨拙的男人。 竟然奇蹟般地鼓捣出了一桌,虽然卖相不佳但却异常丰盛的……年夜饭。 有他从老家,学来的红烧肉。 有苏念,最喜欢吃的糖醋鱼。 还有两个孩子,最爱吃的金黄酥脆的炸鸡腿。 饭桌上。 沈清月和沈清河,都穿著沈远征特意,托人从上海买回来的大红色的带著盘扣的中式小棉袄。 看起来,就像两个从年画里走出来的粉雕玉琢的金童玉女。 沈清河的手里,拿著一个比他脸还大的炸鸡腿,正吃得满嘴流油不亦乐乎。 沈清月则小口小口地,吃著那道酸甜可口的糖醋鱼。 那味道和她记忆中母亲苏念做的一模一样。 她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多吃点,清月。” 沈远征看著她,用公筷又给她夹了一大块,肥而不腻的红烧肉放进了她的碗里。 “你看你,还是太瘦了。得多吃肉,才能长高高。” 他的声音,充满了,属於长辈的,慈爱和宠溺。 “谢谢大伯。” 沈清月抬起头,对著他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大伯也吃。” 她也学著他的样子,用自己的小筷子夹起了一块鱼肉,小心翼翼地放进了沈远征的碗里。 沈远征看著碗里,那块沾著他最爱吃的鱼肚腩的肉。 他那双刚毅的眼眸瞬间就红了。 他已经很多年、很多年,没有感受过这种属於家的温暖了。 自从妻子病逝,弟弟牺牲之后。 每一个除夕夜,他都是一个人,在指挥部里,对著那张冰冷的军事地图度过的。 他以为他这辈子都將与孤独为伴。 可他没想到。 老天爷竟然又把这两个最珍贵的宝贝,送回到了他的身边。 “好……好……大伯吃……” 他哽咽著,將那块鱼肉放进了嘴里。 那味道鲜美滑嫩。 却又带著一丝咸咸的泪水的味道。 吃完年夜饭,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 沈远征带著两个孩子,穿上最厚的衣服来到了院子里。 院子的中央,早就已经摆好了一个巨大的烟花筒。 “清月,清河站远一点。” 沈远征点燃了一根长长的香,小心翼翼地,凑近了那个引线。 “嗤——” 一声轻响。 引线被点燃了,冒出了一串串金色的火花。 “快!捂住耳朵!” 沈远征大喊一声,连忙退到了安全的地方。 “咻——砰!” 一声巨响! 一道绚丽的火光,冲天而起! 在漆黑的夜空中,轰然炸开! 绽放出了一朵,巨大而又璀璨的金色的菊花! 紧接著。 第二朵,第三朵…… 红的,绿的,紫的…… 一朵又一朵,五彩斑斕的烟花在夜空中接二连三地竞相绽放! 將整个军区大院的夜空,都照得亮如白昼! “哇!好漂亮啊!” 沈清河仰著小脑袋,看著那漫天的烟花,兴奋得,又蹦又跳,拍著小手,大声地欢呼著。 沈清月也抬著头,静静地看著。 那绚烂的,却又转瞬即逝的烟火,映照在她那双清澈的眼眸里,留下了一片璀璨的光影。 她想起了,前世。 她也曾,和自己的战友们,在异国他乡的,秘密基地里,一起看过烟花。 那时的烟花,是他们,在完成了九死一生的任务后,唯一的奢侈的庆祝。 那时的她,身边有可以,將后背完全交给对方的战友。 而现在。 她的身边,有她,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家人。 两种感觉很不一样。 但那份,属於陪伴的,温暖却是一样的。 她转过头,看著身边,那个,正一脸慈爱地,看著他们姐弟俩的高大的男人。 看著他那,被烟火,映照得忽明忽暗的刚毅的脸庞。 看著他那,已经不再孤单的挺拔的背影。 沈清月的心中,忽然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归属感。 这里就是她的家。 而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她和弟弟,在这世上最坚实的依靠。 烟花,还在继续地绽放著。 绚烂的光芒,將沈远征的脸映得格外柔和。 沈清月看著他,忽然,鬼使神差地,开口,问了一句。 “大伯。” “嗯?” 沈远征回过头,温柔地,看著她。 “我……我想问您一件事。” “什么事?你说。” 沈清月犹豫了一下。 她知道,现在这个气氛问这个问题,可能会有些不合时宜。 但她,又觉得,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因为,此刻的他,是防备最鬆懈,也是最感性的时候。 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清晰地,问道: “大伯,您……还记不记得。” “十五年前。” “黑风口的……” “陈老三?” 第96章 新学期的挑战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96章 新学期的挑战 “陈老三”。 听到这三个字,沈远征那张还带著慈爱笑容的脸,瞬间就凝固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降到了冰点。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很沉,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危险的味道。 他死死地,盯著沈清月。 那眼神,不再是看待一个亲人。 而是在,审视一个最危险的……敌人! 沈清月的心猛地一跳。 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也赌输了。 她赌对了,陈老三这个名字,对大伯来说意义非凡。 她赌输了,她没想到,这个名字竟然会引起他如此巨大,如此激烈的……反应。 这反应甚至,超过了当初她自曝身份的时候。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陈老三这个名字背后,所牵扯到的秘密,远比她想像的,还要更加的重大和……黑暗! “大伯,您別紧张。” 沈清月迎著他那锐利如刀的目光,没有丝毫的退缩。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 “这个名字,是一个叫陈金的叔叔告诉我的。” “陈金?” 沈远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就是,我在永安县城的黑市里,认识的那个黑市的霸主。” 沈清月开始,將她和陈金之间,所有的交集,一五一十地和盘托出。 从她,如何在黑市里,一针救下了,他的兄弟王四。 到他,如何为自己,提供了庇护,和偽造的介绍信。 再到,临別前他是如何郑重其事地,託付自己,向一个叫沈远征的人带一句话。 “他说,让我问您。” “还记不记得,十五年前,黑风口的……陈老三。” 当沈清月讲完这一切时。 沈远征脸上的那股,冰冷的警惕的杀气,才终於缓缓地退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复杂的,混杂著震惊、追忆和一丝丝……痛苦的复杂情绪。 “陈金……陈老三……” 他喃喃地,重复著这个名字。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而又深邃。 仿佛,穿过了十五年的漫长时光。 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血与火交织的……年代。 “我当然记得。”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地开口。 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沧桑。 “我怎么可能,会忘了他。” “他……”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著,该如何向一个孩子,去描述那段充满了血腥和背叛的残酷的往事。 最终,他只是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他是我最好的兄弟。” “也是……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 …… 新年,很快就过去了。 军区大院,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静和忙碌。 而沈清月,也迎来了她在这个时代,真正的第一个新学期。 二年级一班。 当沈清月,背著一个崭新的军绿色的小书包走进教室时。 所有同学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那目光很复杂。 有好奇,有羡慕,有敬畏,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 天才。 这个標籤,在为她带来了无数的讚誉和特权的同时。 也像一堵无形的墙,將她和所有同龄的孩子都隔绝了开来。 他们不敢,再像以前那样,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的新同学。 他们看她,就像在看一个,需要仰望的不同世界的人。 沈清月对这一切,並不在意。 她只是,默默地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了一本,她昨天晚上,刚刚才从大伯书房里找到的……《高等数学(上册)》。 周围的同学,看到她手里的那本书,一个个都露出了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高等数学? 那不是,大学生,才学的东西吗? 她……她看得懂吗? 而坐在教室另一边的周莉莉,在看到沈清月手里的那本书时。 她那张,原本还带著几分不甘和怨毒的脸上,瞬间,就只剩下了,无尽的……苍白和绝望。 她知道。 她和沈清月之间,那道鸿沟。 可能,她用尽一生都无法跨越了。 新学期的课程,对於沈清月来说,依旧是简单得有些乏味。 当老师,还在讲台上,不厌其烦地讲解著两位数的加减法时。 她已经,在草稿纸上,开始推演微积分的公式了。 当同学们,还在为背诵一篇课文而愁眉苦脸时。 她已经,將整本《唐诗三百首》倒背如流了。 她就像一个,满级的神不小心闯入了新手村。 周围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显得是那么的幼稚和……可笑。 但她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耐烦。 她依旧,每天都认真地听著课。 认真地做著笔记。 认真地完成著老师布置的每一项作业。 而且,每一次的作业她都完成得尽善尽美无可挑剔。 她要的,不仅仅是天才的名號。 她要的,更是所有老师,对她的绝对的信任和认可。 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获得更多的自由。 比如,当她以上课的內容,自己都早已掌握为由,向老师申请可以在课堂上自由阅读课外书时。 班主任王老师,在经过了短暂的震惊和犹豫之后。 竟然破天荒地同意了。 於是。 二年级一班的教室里,便出现了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所有的学生,都在埋头苦读著课本上的“a、o、e”。 只有一个小女孩,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捧著一本,比她脸还大的厚厚的《资治通鑑》看得津津有味。 她不是在学习。 她是在,以一种近乎贪婪的恐怖的速度,在吞噬著这个时代所有的知识。 她知道。 这些知识,都將成为她未来最锋利的……武器。 第97章 另类收服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97章 另类收服 在学习上,被沈清月,以一种近乎碾压的姿態,彻底击溃之后。 周莉莉,消停了很长一段时间。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主动地来找沈清月的麻烦。 她甚至,在走廊上远远地看到沈清月,都会下意识地绕道走。 那是一种,发自內心的深深的无力感。 和一丝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沈清月,也懒得再去理会她。 在她看来,周莉莉不过是她漫长人生道路上,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小的插曲而已。 她甚至,都快要忘了这个人的存在了。 然而,她却低估了一个被宠坏了的孩子,那颗因为嫉妒而变得扭曲的心。 周莉莉,並没有真的放弃。 她只是,在等待一个新的可以一雪前耻的……机会。 很快,机会就来了。 新学期的第一节,体育课。 黑风口的冬天,漫长而又寒冷。 室外的体育课,自然是上不了了。 所有的体育活动都改在了,学校那个巨大的室內的体育馆里。 今天的体育课,內容是跳山羊。 一个巨大的,用皮革包裹著的,长长的鞍马横在体育馆的中央。 所有的学生,都需要助跑起跳,然后用双手撑住鞍马,双腿分开从上面一跃而过。 这个项目,对於那些常年在军区大院里疯跑打闹的,皮实的男孩子们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但对於,大部分的女孩子来说,却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尤其是,对於沈清月。 她那具,长期营养不良,又刚刚才大病初癒的瘦弱的身体。 在力量和爆发力上,有著天然的致命的短板。 虽然经过了这段时间,陆则琛的魔鬼式训练,她的体能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 但和这些从小就吃得好,穿得暖的同龄孩子相比,差距依旧是显而易见的。 当轮到她试跳的时候。 她助跑起跳,双手也撑住了鞍马。 但最后那一下,跃起的动作,却因为手臂的力量不足而失败了。 她整个人,都软绵绵地,掛在了鞍马上姿势,显得有些狼狈。 “哈哈哈哈!” 一阵毫不掩饰的,刺耳的嘲笑声从旁边响了起来。 沈清月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是周莉莉。 和她那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小跟班。 只见周莉莉,一脸得意地看著掛在鞍马上,进退两难的沈清月,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满了快意的恶毒的笑容。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学校,那个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吗?” 她的声音,又尖又亮,充满了讥讽。 “怎么?光会读书,不会动弹啊?” “我看啊,你这哪儿是天才啊,分明就是个四体不勤,五穀不分的……书呆子!” “哈哈哈哈!” 她身后的那群小跟班,也跟著哄堂大笑起来。 体育老师,是个年轻的刚从体校毕业的男老师。 他看到这一幕,眉头一皱刚想开口制止。 却被周莉莉,抢先了一步。 “老师!” 周莉莉举起手,一脸天真无邪地说道。 “我觉得,沈清月同学,一定是还没有掌握跳山羊的要领。” “不如,让我来给她做个示范吧?” 她这是,要当著所有人的面,公开地处刑沈清月。 要在她最不擅长的领域,把她狠狠地踩在脚下。 找回自己在知识竞赛上失去的所有顏面。 “好……好吧。” 体育老师,也知道周莉莉的背景,不好得罪。 再加上,周莉莉的体育成绩,在女生里確实是数一数二的。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注意安全。” “放心吧,老师!” 周莉莉得意地,一笑。 她走到了起跑线上,摆出了一个,非常专业的准备姿势。 然后她回头,挑衅地看了一眼沈清月。 那眼神,仿佛在说: 野丫头,看好了! 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她深吸一口气,迈开双腿飞快地助跑。 起跳! 双手,稳稳地撑住鞍马! 腰腹用力双腿,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 落地! 稳稳噹噹!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充满了力量和美感! “好!” 台下立刻就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和喝彩声。 尤其是,周莉莉的那群小跟班,更是鼓掌鼓得比谁都起劲。 “莉莉姐太棒了!” “就是!比那个书呆子强一百倍!” 周莉莉听著周围的讚美声,看著沈清月那张,平静得看不出任何表情的脸。 她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满足感。 她终於贏了一次! 然而,她那得意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 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小小的意外发生了。 就在她准备从落地区走回队伍的时候。 她的脚下,不知何时竟然,多了一颗小小的不起眼的……玻璃弹珠。 那颗弹珠,就那么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了她落脚的位置。 周莉莉一脚,踩了上去。 “啊!” 她只觉得,脚底一滑! 整个人,瞬间就失去了平衡!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 眼看著,她的后脑勺,就要狠狠地磕在地上了时! 所有的人,都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这一跤,要是摔实了。 轻则脑震盪。 重则甚至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小小的却又快如闪电的身影,忽然从旁边冲了过来! 沈清月一个箭步,衝到了周莉莉的身后。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毕生难忘的动作。 她没有去扶,也没有去拉。 而是在周莉莉的身体,即將与地面亲密接触的瞬间。 她的小小的身体,竟然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滑到了周莉莉的身下! 用她自己那,瘦弱的单薄的后背当成了一个……人肉垫子! “砰!” 一声沉闷的,身体与身体碰撞的声响! 周莉莉整个人,都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沈清月的身上。 而沈清月,则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小小的身体,被砸得在地上滚了两圈。 整个体育馆,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突如其来又惊心动魄的一幕。 他们的大脑,已经完全停止了思考。 过了许久。 周莉莉才终於惊嚇和衝击中回过神来。 她毫髮无伤。 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下,那具小小的温暖的身体。 和那从身体里,传来的压抑的痛苦的喘息声。 她缓缓地低下头。 看到了被自己压在身下的沈清月。 沈清月的小脸,因为剧烈的疼痛,而变得惨白如纸。 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但她的那双眼睛,却依旧是那么的清亮和……平静。 她看著周莉莉,看著这个上一秒,还想置自己於死地的敌人。 她的嘴角,竟然还带著一丝浅浅的淡淡的……微笑。 “你……没事吧?” 她用一种,极其虚弱的气若游丝的声音问道。 轰——! 周莉莉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地炸开了。 她看著身下,这个用自己的身体,救了她的命的女孩。 一股她从未体验过的,一种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羞愧和……震撼。 瞬间,淹没了她。 第98章 物理小天才?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98章 物理小天才? 【在猥琐发育,大家不要感觉平淡哈,大家多在评论区留言,参与討论哦!】 【最近有点忙,没有感谢大家的打赏,今天补上!!!为防止有人说我水字数,我把感谢放在作者有话说了.......】 周莉莉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地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快!快起来!別压著她!” 体育老师和周围的同学,也终於,从那巨大的震惊中反应了过来。 他们七手八脚地,將还愣在原地的周莉莉给拉了起来。 然后,又小心翼翼地,將躺在地上的沈清月给扶了起来。 “清月同学!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体育老师一脸紧张地,在她身上,来回地检查著。 “我……我没事……” 沈清月摇了摇头,她撑著地,想要站起来。 但后背,那被狠狠撞击过的地方,却传来了一阵钻心似的疼痛。 让她的小脸,又白了几分。 “还说没事!脸都白成这样了!” 体育老师看著她这副模样,心疼得不行。 “不行!我得赶紧,送你去医务室!” 他说著便弯下腰,准备將沈清月给抱起来。 “老师,我真的没事。” 沈清月却按住了他的手,她深吸一口气,强忍著后背的疼痛,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只是,被撞了一下,有点岔气了而已。休息一下,就好了。” 她前世,作为特战军医,对人体的构造和损伤了如指掌。 她很清楚,自己刚才,虽然被撞得不轻,但因为她在倒地的一瞬间,用了一个专业的卸力的技巧。 所以,並没有伤到筋骨。 只是,一些软组织挫伤而已。 “你……” 体育老师看著她,那倔强的小小的身影。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而站在一旁的周莉莉,看著这一幕看著那个,明明疼得连站都快站不稳了,却还在强撑著的女孩。 她的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羞愧,懊悔,感动,还有一丝丝,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敬佩。 她攥著衣角,想要上前,去说一声对不起或者谢谢。 可是话到嘴边,却又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沈清月,在体育老师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场边的休息长椅上坐下。 这节体育课,自然是上不成了。 整个体育馆里,都笼罩著一种,诡异的尷尬的气氛。 所有的人都在偷偷地,打量著那个坐在长椅上,安安静静地揉著自己后背的沈清月。 和那个站在场地中央,低著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不知所措的……周莉莉。 他们都知道。 今天之后。 这两个女孩之间的,那场,所谓的战爭。 已经以一种,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式分出了……胜负。 沈清月用她的善良和宽容,贏得了所有人的尊敬。 而周莉莉,则输得一败涂地。 …… 这件事,很快就又一次,传遍了整个军区大院。 当沈远征和陆则琛,在得知了这件事的始末之后。 两个男人的反应,出奇的一致。 “胡闹!” 沈远征在办公室里,听完陆则琛的匯报,猛地一拍桌子,脸上满是后怕和怒火! “她才多大点儿!她怎么敢,用自己的身体,去给別人当肉垫?!她不要命了吗?!” “她要是,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怎么,去跟你卫军叔叔,跟你苏念阿姨交代!” 他嘴上虽然在骂,但那双眼睛里,却充满了,无法掩饰的心疼和……骄傲。 而陆则琛,则是在第一时间就衝到了学校。 当他看到那个坐在长椅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小女孩时。 他那颗,一向坚如磐石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走过去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 然后,在全校师生,那震惊的目光中,一把將她打横抱起。 头也不回地就朝著,军区的医务室大步走去。 那一天,整个北方雄鹰子弟学校,都流传著,一个新的传说。 传说陆连长,衝冠一怒为红顏。 为了他们学校的,那个小天才,沈清月。 …… 在医务室里,经过军医的,仔细检查。 確认了沈清月,確实只是一些软组织挫伤,並没有伤到骨头之后。 陆则琛和沈远征,那两颗,一直悬著的心才终於落了地。 沈远征,更是直接,大手一挥。 给沈清月,批了整整一个星期的病假。 让她在家里好好地休养。 於是沈清月便开启了她,重生以来最愜意,也最悠閒的一段养伤时光。 她每天除了指导一下陆则琛,如何用最科学的中药热敷和推拿手法,来帮助自己活血化瘀快速恢復之外。 剩下的时间,她便全都泡在了大伯的书房里。 那个对她完全开放的知识的宝库。 这天下午。 她正在书房里,研究著一本,关於发报机原理的內部技术手册。 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了一阵爭吵声。 “不行!这个,绝对修不好了!” “我都说了,里面的线圈,全都烧坏了!只能等总部发新的教具下来了!” 是学校里,教物理的李老师的声音。 听起来很是烦躁。 “可是,李老师,下个星期,军区的首长就要来我们学校视察教学工作了。这个电磁感应演示仪,是咱们学校唯一一个,能拿得出手的高级教具了。要是到时候动不了,那我们学校的脸可就丟大了!” 这是……张校长的声音。 听起来很是焦急。 沈清月放下书,心中一动。 电磁感应演示仪? 她走下楼,看到客厅的茶几上,正摆著一个,看起来结构很复杂的金属仪器。 张校长和物理老师,正围著那个仪器愁眉苦脸束手无策。 “张校长,李老师,这是怎么了?” 她走过去,好奇地问道。 “哎,清月啊。” 张校长看到她,嘆了口气,指著那个仪器说道。 “还不是这个,不爭气的傢伙!” “这是咱们学校,好不容易,才从上面申请下来的一个电磁感应演示仪。可以让学生们,很直观地看到电流是怎么產生的。” “可谁知道,昨天,李老师在做实验的时候,不小心把电压给接错了。结果砰的一声里面的线圈就给烧了。” “这下可好,下个星期,首长就要来视察了。我们连个像样的东西都拿不出来了。” 张校长说著,急得直搓手。 沈清月凑上前,仔细地打量著那个所谓的高级教具。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 这不就是,一个最基础的,由线圈磁铁和电流计组成的,最简陋的电磁感应模型吗? 结构简单得,令人髮指。 她前世,在特战部队里,为了在极端环境下自製发电机,她曾经亲手拆解和组装过,比这个复杂一百倍的各种电机。 这个东西对她来说,简直就跟,小孩子的玩具一样。 “李老师,” 她抬起头看著那个,一脸沮丧的物理老师平静地问道。 “您刚才说,是里面的线圈烧了是吗?” “是啊!” 李老师嘆了口气,“里面的漆包线,全都烧断了,粘在一起了,根本就没法修了。” “那……如果我们不用线圈呢?” 沈清月忽然问了一句。 “不用线圈?” 李老师和张校长都愣住了。 “不用线圈,那还叫什么电磁感应啊?法拉第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李老师被她这,异想天开的话给气笑了。 沈清月却没有笑。 她只是转过身,走到了墙角,那个放著一些杂物的工具箱旁边。 她从里面翻了半天。 翻出了一根大约半米长的,废弃的粗铁丝。 又找到了一把生了锈的老虎钳。 然后她当著两个成年人那充满了疑惑和不解的目光中。 將那根粗铁丝用老虎钳弯成了一个长方形的闭合的线框。 接著她又从那个坏掉的仪器上,取下了那两块巨大的条形磁铁。 她將两块磁铁南北极相对,固定在桌子上形成了一个简易的磁场。 最后她將那个,用铁丝弯成的线框放进了磁场里。 並且將线框的两头连接在了那个还能正常工作的电流计上。 做完这一切,她抬起头,看著早已目瞪口呆的李老师和张校长,平静地说道: “李老师,现在请您转动这个线框。” “啊?哦……哦!” 李老师虽然,完全不明白,她要干什么。 但还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捏住那个铁丝线框,让它在磁场里快速地转动了起来。 下一秒。 奇蹟,发生了。 只见那个原本指针一直指在零刻度的电流计。 它的指针竟然,隨著铁丝线框的转动,开始左右摇摆了起来! 虽然摇摆的幅度很小。 但它確实动了!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这个,由一根破铁丝组成的简陋的线框里。 真的產生电流了! “天……天啊!” 李老师看著眼前这,完全违背了他教科书常识的一幕。 他那张,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的脸上,写满了无法置信的狂喜! “这……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为什么一根铁丝也能產生电流?!” 他像个发现了新大陆的孩子一样,语无伦次地问道。 “因为,电磁感应的本质,不是线圈在切割磁感线。” 沈清月看著他,淡淡地解释道。 “而是,闭合迴路里磁通量的变化。” “只要穿过这个闭合线框的,磁感线的数量在发生变化。那么这个迴路里就一定会產生感应电流。” “这就是法拉第电磁感应定律的真正的核心。” 轰——! 沈清月这番充满了现代物理学思想的精闢的解释。 让在场所有人感到震惊。 他们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个,正用一种无比平静的语气,向他们阐述著物理学最前沿理论的小女孩。 他们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了。 这…… 这哪里是一个刚上二年级的孩子? 这分明就是,一个物理学大师啊! 第99章 陆则琛的礼物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99章 陆则琛的礼物 “磁通量的变化……” 李老师喃喃地重复著这几个,他从未听过的,却又仿佛为他打开了一扇新世界大门的词汇。 他看著那个,被沈清月用一根破铁丝和两块磁铁,就轻而易举地搭建起来的,简陋却又神奇的实验装置。 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正用一种平静得,近乎有些淡漠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小女孩。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再一次被狠狠地刷新了。 他教了半辈子的物理。 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掌握了这个学科所有的精髓。 可直到今天,他才发现。 自己是何等的坐井观天。 “清月同学……” 李老师看著沈清月,那张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的脸上,写满了无法抑制的狂热的崇拜。 “你刚才说的那个磁通量,到底是什么?它和磁感线,又有什么关係?你能再给我,详细地讲讲吗?” 他像个最虔诚的,求知若渴的学生一样,虚心地向沈清月请教著。 张校长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也是哭笑不得。 他知道。 今天之后。 他们学校,这位最古板,也最自负的物理老师,恐怕是要,彻彻底底地,沦为沈清月的头號粉丝了。 …… 沈清月用一根铁丝,修好了学校最金贵的教学仪器的消息,又一次在军区大院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如果说,之前,她跳级,她在知识竞赛上夺冠,还只是让人们觉得,她是一个智商超群的天才。 那么这一次。 她所展现出的,那种已经完全超越了知识本身,上升到了规律和定律层面的恐怖的理解和应用能力。 则让所有的人,都对她產生了一种发自內心的……敬畏。 人们在谈论起她时,已经不再把她当成一个孩子了。 而是將她看作一个,披著孩童外衣的深不可测的智者。 甚至,连沈远征自己,在听说了这件事之后,都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自己的老搭档张政委说:“老张啊,我有时候真怀疑,我这个侄女,是不是哪个活了几百年的老神仙,转世投胎来的。” 而对於这一切,沈清月自己,却依旧是那么的云淡风轻。 她依旧,每天过著,自己那简单而又规律的生活。 早上跟著陆则琛,进行著日益加大的体能训练。 白天,在学校里,旁若无人地,啃著那些比她年纪还大的各种书籍。 晚上,回到家,则会陪著大伯下一盘棋,或者和他一起探討一下,最近报纸上刊登的那些国际时事。 她的生活,平静而又充实。 直到,半个月后陆则琛的一次归来。 这天是周末。 沈清月刚刚结束了,她早上的体能训练。 这半个月的魔鬼式训练,让她这具,原本瘦弱得像根豆芽菜一样的身体,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她的个子,长高了不少。 她的四肢,也变得,更加的修长和有力。 虽然,看起来依旧是那么的纤细。 但那单薄的衣衫下,所蕴含的却是惊人的力量和爆发力。 她现在,已经可以在不使用任何技巧的情况下,轻鬆地翻越那个,曾经让她感到绝望的跳山羊了。 “给。” 训练结束后,陆则琛像往常一样,递给了她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但今天,他的手上,还多了一个,用牛皮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方方正正的小包裹。 “这是什么?” 沈清月接过水杯,好奇地问道。 “出任务的时候,路过省城,顺便买的。” 陆则琛的回答,依旧是那么的,言简意賅。 但沈清月却敏锐地发现,他那裸露在外的耳朵,却微微地,有些发红。 沈清月的心中一动。 她接过那个,还带著一丝男人体温的包裹。 入手很沉。 她小心翼翼地,撕开了那层,包裹得有些笨拙的牛皮纸。 当里面的东西,展现在她面前时。 她的呼吸,瞬间就停滯了。 那是一套书。 一套,印刷得,极其精美的,彩色的……医学启蒙画册。 一共,十二本。 从《人体的奥秘》到《神奇的草药》。 从《细菌的世界》到《生命的诞生》。 每一本,都用最生动有趣的图画,和最通俗易懂的语言,讲述著一个关於生命的神奇的故事。 这套书,在这个连小人书,都还只是黑白印刷的年代。 是何等的,珍贵和罕见! 沈清月知道。 这绝对不是,他口中那句轻描淡写的顺便买的。 这一定是他,费了很大的功夫,託了很多的关係才专门为自己找到的。 他知道,她喜欢医术。 他知道,她渴望知识。 他没有像別人一样,送她糖果,送她花衣服。 他送给她的,是她最需要的,也是她最渴望的一个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一股她从未体验过的,一种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温暖而又酸涩的情绪,瞬间淹没了她的心。 她捧著那套,散发著油墨清香的画册,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明明关心自己到骨子里,却又总是,装出一副冷冰冰的模样的笨拙的男人。 她的眼眶,不自觉地就红了。 “怎么?不喜欢?” 陆则琛看到她这副模样,心里莫名地一慌。 他那张,一向镇定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不知所措的表情。 “我我只是,看你在学校里,总喜欢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医书。那些书,太深了你可能也看不懂。这这套画册,比较简单,或许或许对你有点用……” 他有些语无伦次地,解释著。 那副样子,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那个,杀伐果断的,活阎王的模样。 分明就是个,送了礼物给心仪的女孩,却又害怕对方不喜欢的,青涩的毛头小子。 沈清月看著他,看著他那,手足无措的可爱的模样。 她忽然,就笑了。 她那双,因为感动而变得水汪汪的眼睛,笑得像两弯最明亮的月牙儿。 “不。” 她摇了摇头,然后,用一种,无比郑重的,无比珍视的语气,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道。 “我很喜欢。” “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谢谢你,则琛哥哥。” 她说完,便抱著那套,对她来说,重如千钧的画册,转身朝著家的方向跑了回去。 那小小的,却又充满了欢快的背影,在金色的晨光中,像一只,即將展翅的,美丽的蝴蝶。 陆则琛站在原地,看著她远去的背影。 听著那句,在空气中,久久迴荡的,则琛哥哥。 他那颗,一向如同古井般,波澜不惊的心,在这一刻,竟然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来。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那,有些发烫的耳朵。 又摸了摸自己那,不自觉地,疯狂上扬的……嘴角。 他忽然觉得。 今天的天气,真好。 第100章 演习场救人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00章 演习场救人 【今天先2章,第三章实在是没写出来,元旦的时候补上。。。。】 “全体注意!前方三百米,敌军碉堡!三班负责左翼牵制,四班跟我从右翼包抄!火力掩护!”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和爆炸声,在空旷的演习场上,此起彼伏。 硝烟,瀰漫在空气中,带著一股刺鼻的火药味。 战士们穿著厚重的冬训服,在齐膝深的雪地里,飞快地奔跑、匍匐、射击。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和专注。 这是一场,由军区总部亲自组织的,代號为利剑的大规模冬季实战对抗演习。 整个北方雄鹰部队,最精锐的几个主力团全都参与了进来。 沈远征,作为红方的总指挥官,正站在后方高地上的一个临时指挥部里,举著望远镜,一脸严肃地,观察著战场上的每一个变化。 而在他的身边,则站著两个小小的身影。 是沈清月和沈清河。 今天是周末,学校放假。 沈远征便破天荒地,將他们,带到了这个充满了硝烟和铁血气息的演习场。 用他的话说就是:“我们沈家的孩子,不能只知道读书。也得从小,就闻闻这硝烟的味道。看看你们的父辈,是如何为了保家卫国而战斗的。” 沈清河第一次,见到如此真实而又震撼的战爭场面。 他兴奋得,小脸通红,抓著大伯的裤腿,不停地大喊大叫。 “大伯!大伯!快看!坦克!是坦克!” “哇!那个解放军叔叔好厉害!他跑得好快!” 而沈清月,则不像他那么兴奋。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大伯的身边,冷静而又专业的目光,观察著整个战场。 她的脑海里,正在飞速地,分析著红蓝双方的兵力部署,战术意图,和火力配置。 在她这个,前世曾指挥过无数次,更加复杂,也更加残酷的,现代特种作战的顶尖军医看来。 眼前这场演习,虽然规模宏大,气势惊人。 但在战术层面,却依旧存在著许多,可以改进的地方。 比如,蓝方的防御阵地,构筑得太过呆板,侧翼的火力点,存在著明显的死角。 比如,红方的穿插部队,行动太过迟缓,没有充分利用地形和天气,进行偽装和隱蔽。 她甚至,在脑海里,已经推演出了一套,更加高效,也更加出其不意的破局方案。 然而,就在她沉浸在自己的战术推演中时。 战场上,却忽然,发生了意想不到的惊变! 只见红方右翼包抄部队里,一个负责扛著炸药包,准备去炸毁敌方碉堡的,年轻的战士。 在奔跑的过程中,忽然脚下一软! 整个人,都直挺挺地,朝著前方摔了下去! “小张!” 带队的排长大喊一声,连忙冲了过去。 周围的战士们,也都停下了脚步,围了上来。 指挥部里,沈远征的眉头,瞬间就锁了起来。 “怎么回事?!” 他拿起对讲机,沉声问道。 很快,对讲机里,就传来了前线排长,那焦急的,带著哭腔的声音。 “报告首长!是小张!他……他好像不行了!” “他突然就晕倒了!现在,浑身抽搐,口吐白沫,怎么叫都叫不醒!” “军医呢?隨队军医呢?!赶紧让他过去看看!” 沈远征的心,猛地一沉。 “报告首长!军医……军医刚才,去救治另一个被崴了脚的伤员了!在队伍的最后面!赶过来,至少还要五分钟!” 五分钟! 沈清月听到这个时间,心中警铃大作! 她通过望远镜,能清晰地看到,那个倒在地上的年轻战士的模样。 脸色酱红,嘴唇发紫,四肢,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地抽搐著。 这,是典型的,急性热射病,也就是俗称的,重度中暑的症状! 虽然,现在是冰天雪地的冬天。 但战士们,穿著厚重的冬训服,背著沉重的装备,在雪地里进行著高强度的剧烈运动。 身体產生的巨大热量,无法及时地散发出去。 就极易,引发这种,致命的疾病! 如果不及时,进行最有效的急救。 在短短几分钟之內,他的大脑,就会因为持续的高温,而受到不可逆的损伤! 轻则,变成植物人。 重则,直接,死亡! 五分钟? 等军医赶到,黄花菜都凉了! “胡闹!” 指挥部里,沈远征气得,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桌子上。 “让他们,立刻把战士的衣服解开!用雪给他进行物理降温!” 他下达了,他所能想到的,最正確的急救指令。 然而,沈清月听完,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物理降温,是对的。 但对於,已经陷入重度昏迷和抽搐的病人来说。 光靠物理降温,是远远不够的! 现在,最关键的,是要立刻,打开他闭塞的气机,让他那因为高温而陷入紊乱的神经中枢恢復正常! 否则,一切都只是徒劳! 眼看著,望远镜里,那个年轻战士的抽搐,越来越剧烈。 他的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微弱。 沈清月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的光芒。 她知道。 她不能再等了。 她猛地,转过身,对著那个,正一脸焦急地,指挥著战场的沈远征,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大声地说道:“大伯!来不及了!” “让我去!” “什么?!” 沈远征回过头,一脸震惊地,看著她。 “清月!你別胡闹!这是演习场!不是你玩过家家的地方!” “我没有胡闹!” 沈清月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那种,陆则琛曾经见过的,属於医者的,绝对的冷静和专注。 “那个战士,是急性闭症!再不施救,他会死的!” “我能救他!” 她说得,是那么的,斩钉截铁。 沈远征看著她,看著她那双,清澈的,却又充满了,令人信服的力量的眼睛。 他的心中,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他不能让一个五岁的孩子,去冒这个险。 但他的直觉,却又在告诉他。 他应该,相信她。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这短短几秒钟里。 对讲机里,再次传来了,前线排长,那近乎绝望的哭喊声。 “首长!小张他……他没呼吸了!” “清月!”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將沈清月,抱了起来! “走!” 他抱著她,像一阵风一样衝出了指挥部! 朝著那个,距离他们,足有三百米远的,事发地点狂奔而去! 怀里的沈清-月,只觉得,耳边的风声,在呼呼作响。 周围的景物,在飞速地向后倒退。 但她的心,却异常的平静。 她的脑海里,正在飞速地,构建著,那个年轻战士的人体穴位图。 人中,十宣,涌泉,合谷,內关…… 一个个,用於急救的,关键穴位,在她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了出来。 她知道。 她接下来,要做什么。 很快,他们就衝到了,那个倒地的战士面前。 周围的战士们,看到总指挥官,竟然亲自,抱著一个孩子,冲了过来。 一个个,都露出了,无法置信的表情。 沈远征没有理会他们。 他將沈清月,轻轻地,放在了地上。 然后,用他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 “清月!救他!” 他的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无尽的信任。 沈清月点了点头。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 她蹲下身,先是探了一下那个战士的颈动脉。 已经非常微弱了。 再看他的瞳孔。 已经开始,有散大的跡象了。 时间,不多了! 她需要针! 可这里是演习场,不是医务室,哪里有银针? 她的目光,飞快地,在周围扫视著。 忽然,她的目光,定格在了,那个带队的排长帽子上。 那上面,別著一枚,闪亮的,五角星帽徽! 帽徽的后面,有一根,尖锐的,用於固定的……钢针! 就是它了! 沈清月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她一把,就將那个排长头上的帽子,给摘了下来! 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將那枚帽徽,给掰了下来! 取下了后面那根,虽然粗糙,但却足够尖锐的……钢针! 她又从旁边一个战士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几乎是人手一个的,军用打火机。 “啪嗒”一声。 蓝色的火焰,在冰冷的空气中,跳跃而出。 她將那根钢针,在火焰上,来回地,烧灼著,进行著最简单却又最有效的高温消毒。 做完这一切,她走到那个,已经没有了呼吸的战士面前。 迎著所有人,那震惊的,怀疑的,无法理解的目光。 她举起那根,还冒著热气的钢针。 快! 准! 狠! 毫不犹豫地,朝著他脸上,那个最关键的,也最致命的急救大穴。 人中穴,狠狠地刺了下去! 第101章 鬼门十三针?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01章 鬼门十三针? “噗嗤!” 那根被火焰烧得发黑的,粗糙的钢针,被沈清月精准而又沉稳的力道,深深地刺入了那个年轻战士的人中穴。 “啊!” 周围的战士们,看到这一幕,全都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惊呼! 他们全都,被眼前这个小女孩,这大胆的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残忍的举动给彻底地嚇傻了! 她竟然真的敢用针去扎人! 而且扎的还是脸! 这……这要是扎坏了可怎么办?! “清月!” 就连沈远征自己,在看到这一幕时,他的心都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虽然,他选择了相信她。 但当他亲眼看到,自己那只有五岁的侄女,拿著一根粗糙的钢针,去扎一个生死未卜的战士时。 那股强烈的视觉上的衝击力,还是让他感到了一阵头皮发麻! 然而,沈清月却对周围所有人的反应充耳不闻。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那双清亮的眼眸里,只有一种属於医者的绝对的冷静和专注。 她没有停。 在刺入人中穴之后,她的手腕,以一个极快的频率开始捻转提插。 这是一种,极其专业,也极其古老的针灸催气手法! 紧接著。 她又拔出钢针,毫不犹豫地,朝著那个战士,双手十指的指尖,那十个被称为十宣穴的急救穴位,一一刺了下去! 每一针,都刺得很深。 每一针,都快如闪电! 黑红色的,带著毒热之气的血液,立刻就从那十个指尖涌了出来! 做完这一切,沈清月才终於,直起了她那小小的瘦弱的身体。 她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小脸也因为高度的精神集中,而显得有些苍白。 整个过程说来长。 但其实从她拔下帽徽,到刺完最后一针前后不过短短的十几秒钟! 快得让所有的人,都来不及去阻止。 也快得,让所有的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演习场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看著那个躺在雪地里一动不动的年轻战士。 和那个站在他身边,手里还捏著那根,沾著血的钢针的小小的身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秒。 两秒。 三秒。 那个年轻的战士,依旧是没有任何的反应。 周围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压抑和绝望。 “完了……小张他……真的不行了……” 那个带队的排长,看著自己兄弟那毫无生气的脸,终於忍不住,发出了第一声悲痛的哽咽。 其他的战士们,也都一个个红了眼眶。 他们看向沈清月的眼神,也开始变得有些复杂。 有同情,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声的责备。 他们知道,她也是一片好心。 但她毕竟,只是个孩子啊。 她这么胡闹,不仅没能救回小张,反而可能还……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奇蹟已经不可能发生的时候。 那个,躺在雪地里,早已被判定为死亡的年轻战士。 他的胸口,忽然有了一个极其微弱的,却又无比真实的……起伏! 紧接著。 “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从他的喉咙里爆发了出来! 他猛地,从雪地里坐了起来! 大口大口地,呼吸著,那冰冷的新鲜的空气! 仿佛,一个溺水的人,在即將沉入水底的最后一刻,终於被人给狠狠地拉回到了岸上! “我……我这是……在哪里?” 他睁开那双,还有些迷茫的眼睛,看著周围那一张张,充满了震惊和狂喜的脸虚弱地问道。 “活了!” “小张!你活过来了!” “我的天!真的活过来了!” 在经过了短暂的,死一般的寂静之后。 整个演习场,瞬间就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所有的战士们,都激动得,又蹦又跳相互拥抱著喜极而泣! 他们看著那个,正一脸茫然地,坐在雪地里的战友。 又看了看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小小的身影。 他们看向沈清月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怀疑和责备,彻彻底底地,变成了一种看神仙一样的,狂热的崇拜和敬畏! 沈远征看著眼前这,堪称是起死回生的一幕。 他那颗一直悬著的心,才终於落回了肚子里。 他走到沈清月的身边,伸出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大手,重重地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知道。 他的这个侄女,又一次创造了一个,让他让所有的人都无法理解的奇蹟! 就在这时。 一个苍老的,带著几分喘息和焦急的声音,从人群外传了过来。 “让开!都让开!病人呢?病人在哪里?!” 是那个,姍姍来迟的隨队的老军医。 他姓孙,是军区总医院,一位已经退休了的著名的中医专家。 这次是被沈远征,特意请来为演习做医疗保障的。 他背著一个大大的医药箱,气喘吁吁地挤开了人群。 当他看到,那个本该已经死亡的战士,此刻,竟然安然无恙地坐在雪地里时。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刚才在对讲机里,明明听到他已经……”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战士,那还在往外渗著黑血的十个指尖上。 又落在了他那,人中穴上那个清晰的,还在微微发红的针眼上。 他那双,浑浊的,却又充满了智慧的老眼,猛地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人中刺血! 十宣放血! 这……这不是胡闹! 这是在古代,被称为能从阎王手里抢命的失传已久的…… 鬼门十三针里的,起手式啊!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在周围疯狂地扫视著。 “谁?!刚才是谁下的针?!”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得有些尖锐和颤抖! 所有的人,都下意识地將目光,投向了那个正被沈远征护在身后的小小的身影。 孙军医顺著眾人的目光,望了过去。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个穿著一身粉色小棉袄,扎著两个羊角辫看起来,粉雕玉琢的人畜无害的小女孩。 和她手里那根还沾著血的,用帽徽改造的粗糙的钢针。 轰——! 孙军医只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不够用。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 不……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第102章 拜师请求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02章 拜师请求 【成长发育中,大家有想法记得留言哦!!】 “不……不可能……” 孙军医的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语。 他那双见惯了无数疑难杂症,早已波澜不惊的老眼,此刻却写满了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震惊和狂喜! 鬼门十三针! 那可是只存在於,最古老的中医典籍里的传说中的针法啊! 据说这套针法是华佗所创,有起死回生逆天改命之奇效! 但因为其施针手法,太过霸道,对施针者的要求也太过严苛。 所以早在几百年前,就已经彻底失传了。 他自己也只是在年轻时,有幸在一本残破的古籍上看到过,关於这套针法只言片语的记载。 他穷尽了一生的精力,去研究去揣摩。 也仅仅只领悟了其中,一两分的皮毛而已。 可现在。 他竟然亲眼,看到了这套传说中的针法,最精髓的起手式! 而且施针者,竟然还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娃?! 这…… 这简直比他亲眼看到,有人能白日飞升,还要让他感到不可思议! 在確认受伤战士无大碍后。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了沈清月的面前。 他那双,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一把就抓住了沈清月那只,还捏著钢针的小手。 他的目光,如同最炽热的火焰一般,死死地盯著她。 “孩子!你告诉我!你刚才用的是不是鬼门十三针?”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又尖又亮。 沈清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狂热的举动给嚇了一跳。 她下意识地,就想把手给抽回来。 可这个看起来,瘦瘦弱弱的老头子,手上的力气,竟然大得惊人! “孙军医!你干什么?!別嚇著孩子!” 沈远征看到自己侄女,被他抓得小脸都白了,连忙上前,一把就將孙军医的手给打开了。 然后,將沈清月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老孙!你发什么疯?!” 沈远征看著他,那副像是要吃人的模样,沉声喝道。 “我发疯?” 孙军医看著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老沈啊!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侄女,她是个什么样的宝贝啊!” 他指著沈清月,语无伦次地,说道。 “鬼门十三针!她刚才用的,是失传了五百年的,鬼门十三针啊!”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这意味著,我们中医,我们这个,几千年的传承有救了!有希望了啊!” 他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竟然老泪纵横! 沈远征看著他这副,近乎癲狂的模样,也是一头的雾水。 他虽然不懂什么医术。 但也知道,孙军医是他们整个北方军区,在中医领域泰山北斗一般的人物。 连他,都如此失態。 可想而知,自己这个侄女,刚才那几针,到底有多么的惊世骇俗! “孩子!孩子你別怕!” 孙军医擦了擦眼泪,努力地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看著沈清月,脸上露出了一个,他自认为最和蔼可亲的笑容。 “你告诉爷爷,你这手针法是跟谁学的?” “是你的父母教你的吗?” 在他看来,能教出如此妖孽的徒弟的人,必然是一位隱居在世外的真正的国医圣手! 沈清-月看著他,那双充满了,狂热和期盼的眼睛。 她知道。 自己今天,又一次玩脱了。 她刚才,只顾著救人。 完全忘了,要隱藏自己的实力。 她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人能认出鬼门十三针。 这套针法,在前世也是属於被严格保密的,军方的顶级急救秘术。 非核心人员,根本不可能接触得到。 她该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这是她上辈子,从一个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那里学来的吧? “我……我是在一本书上看到的。” 最终,她只能又一次,搬出了那个万能的无法考证的理由。 “书上?” 孙军医的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书?” “一本,很旧很旧的,没有封面的,残破的医书。是我妈妈留下的。” 沈清月半真半假地,说道。 “旧书?” 孙军医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但他隨即,又摇了摇头。 “不对!不可能!” “鬼门十三针,讲究的是以气运针心神合一。其施针的诀窍和心法,是任何文字都无法描述的!” “光靠看书,是绝对,绝对不可能学会的!” “你……” 他死死地,盯著沈清月,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老眼,闪烁著睿智的光芒。 “你一定,是撒谎了。” “你不是看书学会的。” “你,是天生就会的!” “你就是,那种万年难得一遇的,天生的医者!” 轰——! 他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再次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之中! 天生的医者? 这也,太玄乎了吧? 沈清月的心中,也是一凛。 她没想到,这个老头子,竟然如此的敏锐! 他竟然,能透过现象,看到本质! “老沈!” 孙军医不再去纠结,沈清月到底是怎么学会的了。 他猛地转过身看著沈远征,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郑重和恳求! “我,孙思邈后代传人,孙长青,今天,就把话,撂在这里了!” “我,要收你这个侄女为徒!” “不!不是收她为徒!”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猛地摇了摇头。 然后,他当著在场,所有人的面。 做出了一个,让所有的人,都毕生难忘的,疯狂的举动! 只见他,这个年过七旬的,在整个军区,都备受尊敬的老专家老教授。 竟然,对著一个,只有五岁的小女娃。 双膝,一软! 扑通一声! 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孩子!” 他抬起头,那张布满了皱纹的,苍老的脸上,写满了最虔诚的,最狂热的恳求! “我,不配当你的师傅!” “我,孙长青,想拜你为师!” “求你,收下我这个,不成器的徒弟吧!” 第103章 相互学习(元旦节快乐)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03章 相互学习(元旦节快乐) 【今天第三更,欠了12.30的一更,元旦期间补上,后天步入2026年提前给大家拜个年!!】 “求你收下我这个,不成器的徒弟吧!” 孙长青这句话,在整个演习场,瞬间就炸了锅! 所有的人,都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著那个正跪在雪地里,一脸虔诚地对著一个五岁女娃,磕头作揖的白髮苍苍的老军医。 他们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完全不够用了。 孙军医! 那可是,他们军区总医院,德高望重的老院长啊! 是连沈指挥官,见了他都要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孙老的,泰山北斗一般的人物啊! 他现在竟然要拜一个五岁的黄毛丫头为师?! 这……这简直,比母猪会上树,还要让人感到匪夷所思! “老孙!你疯了!你快给我起来!” 沈远征最先,从那巨大的震惊中反应了过来。 他快步上前,想要將跪在地上的孙长青给拉起来。 可这个看起来,瘦瘦弱弱的老头子,却倔得像头牛一样! 任凭沈远征,怎么拉怎么拽。 他就是,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老沈!你別管我!” 孙长青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燃烧著熊熊的狂热的火焰! “今天,她要是不答应,收我为徒,我就长跪不起!” 他这副破釜沉舟的决绝的模样。 让沈远征一时间,竟然也拿他没有任何的办法。 他只能转过头,用一种求助的,甚至带著一丝恳求的目光,看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小小的身影。 “清月……” 他的声音,都带著一丝无奈的沙哑。 沈清月看著眼前这,堪称是荒诞的一幕。 她的心里,也是哭笑不得。 她知道,这个孙军医是个真正的,对中医爱到了骨子里的痴人。 他今天在看到了自己施展出的,那失传已久的鬼门十三针后。 那颗早已沉寂了许久的心,被彻底地点燃了。 他这是,为了追求那至高无上的医道,而彻底地拋弃了所有的世俗的偏见和顏面。 对於这样一位,值得尊敬的纯粹的医者。 沈清月自然不可能,真的让他就这么一直跪下去。 她走上前,伸出自己那只,小小的手轻轻地扶住了孙长青那还在微微颤抖的手臂。 “孙爷爷,” “您快起来吧。” “您是长辈,也是前辈。我受不起您这一拜。” “不行!你今天要是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孙长青依旧是一脸的执拗。 沈清月看著他,那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无奈地嘆了口气。 她知道。 今天要是不给他一个满意的答覆。 他恐怕真的会说到做到。 “孙爷爷,” 她想了想缓缓地开口说道。 “拜师,就不必了。” “我年纪太小,资歷也浅,当不起您的师傅。” “不过……” 她的话锋一转。 “如果您真的对我的这手针法,感兴趣的话。” “我们倒是可以相互学习相互探討。” “以后您在针灸上,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隨时来问我。” “而我在中医的其他领域,比如方剂学、草药学上也有许多需要向您请教的地方。” “我们各取所长互通有无。” “您看这样可好?” 她这番话,说得是何等的滴水不漏! 既给了孙长青,一个天大的面子。 满足了他,想要学习鬼门十三针的愿望。 又巧妙地避开了拜师这个,惊世骇俗的话题。 將两人的关係,定义为了平等的相互学习的忘年之交。 这番充满了智慧和情商的完美的解决方案。 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对她又一次刮目相看! 孙长青听完她的话,也是微微一愣。 隨即,他那张布满了皱纹的脸上,便露出了一个发自內心的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 眼前这个孩子,她不仅仅是医术通神。 她的这份心性,这份格局这份为人处世的智慧。 更是远在他这个,活了七十多年的老头子之上!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然后在沈远征的搀扶下,从雪地里站了起来。 “就按你说的办!” 他看著沈清月,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无尽的,欣赏和激动! “以后,你就是我孙长青的……小老师了!” …… 演习场上,那场由一个五岁女娃,主导的起死回生的医学奇蹟。 和那场,由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军医,发起的惊世骇俗的拜师闹剧。 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短短一天之內,就传遍了,整个北方雄鹰部队的每一个角落。 沈清月小神医和小老师的名號,彻底地响彻了全军! 而她也从此开启了一段,全新的系统的学习生涯。 每天下午,放学之后。 她都会准时来到军区总医院孙长青专家研究室里。 在这里。 孙长青会將他毕生所学的中医理论和临床经验,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 从《黄帝內经》到《伤寒杂病论》。 从望闻问切的诊断技巧。 到君臣佐使的方剂配伍。 他讲得深入浅出,引人入胜。 而沈清月,將她前世所掌握的那些早已失传了的古老的针灸绝学,比如鬼门十三针、太乙神针等等,一点一点地传授给这位求知若渴的老学生。 她讲得言简意賅,直指核心。 一老一少。 一个是学贯中西的国医圣手。 一个是披著孩童外衣的医学妖孽。 他们亦师亦友,相互学习,相互印证。 一个为另一个打开了,通往现代医学的宏伟大门。 另一个则为对方,揭开了失传已久的古代绝学的神秘面纱。 他们的每一次交流,每一次探討。 都会碰撞出无数璀璨的智慧的火花。 而沈清月,那恐怖的妖孽般的学习能力,也在这段系统的学习中得到了最淋漓尽致的展现! 孙长青,常常是今天早上,刚刚才教给她的一味,极其复杂的古方。 到了下午,她不仅能,將方子里,每一味药材的药性、药理都分析得头头是道。 甚至还能,根据病人的不同体质,举一反三地,对方子进行加减化裁! 那份,过目不忘的记忆力! 那份,举一反三的领悟力! 那份,与生俱来的,对医道的惊人的直觉! 都让孙长青,这位见惯了无数天才的,老专家,一次又一次地,感到深深的震撼和折服! 他越来越觉得。 自己当初在演习场上,那惊世骇俗的一跪。 跪得是何等的值得! 而沈清月,也在这种高强度的系统的学习中。 飞速地成长著。 她前世的,那些零散的,不成体系的关於中医的知识碎片。 在孙长青这位,大师的梳理和引导下。 被一点一点地重新构建成了一个完整而又宏大的理论体系。 她的医术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发生著质的飞跃! 第104章 王阿姨的烦恼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04章 王阿姨的烦恼 “哎哟……又来了,疼死我了……” 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沈家小楼里,却传来了一阵,压抑的痛苦的呻吟声。 是政委家的王阿姨,王秀娥。 她正坐在沈家的沙发上,双手紧紧地抱著自己的脑袋,那张一向和蔼可亲的脸上,此刻却布满了痛苦的扭曲的表情。 此刻她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嘴唇也因为剧烈的疼痛,而变得有些苍白。 “王阿姨,您怎么了?” 客厅里陪著弟弟沈清河下跳棋的沈清月,看到她这副模样连忙放下手里的棋子,走了过去关切地问道。 “唉!老毛病又犯了……” 王秀娥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都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 “偏头痛……一疼起来,就跟有几百根针在脑袋里,使劲地扎一样,要人命了……” 沈清月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她知道,王阿姨有偏头痛的毛病。 这在整个军区大院,都不是什么秘密。 据说王阿姨的这个病,是年轻时落下的病根。 这些年,她跟著张政委南征北战,东奔西跑没少吃苦没少受累。 身体的底子本就不好。 再加上常年为了丈夫的工作,为了家里的琐事操心劳神。 久而久之,就落下了偏头痛的毛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几乎是,看遍了军区总医院里所有的专家。 也吃遍了,各种各样的中药和西药。 但效果都微乎其微。 只能在发作的时候,靠吃几片止痛药来勉强地缓解一下。 今天她本来是,燉了一锅乌鸡汤,想给清月和清河,这两个她打心眼儿里疼爱的孩子送过来补补身子。 可谁知道,刚走到半路上,这该死的老毛病就又犯了。 疼得她眼前发黑,差点就直接晕倒在路上。 还是在门口站岗的陆则琛,发现了她不对劲才赶紧將她扶进了屋里。 “王阿姨,您別急。” 沈清月看著她,那痛苦的模样,心中也是一阵不忍。 她伸出手轻轻地放在了王阿姨的太阳穴上。 然后用大拇指。 开始不轻不重地按压揉捏了起来。 她的手法很专业。 力道,也控制得,恰到好处。 王秀娥只觉得,从她那小小的指尖上,传来了一股奇异的温热的气流。 那股气流,顺著她的太阳穴,缓缓地渗入到了她的脑海深处。 正在驱散疼痛。 原本,还紧紧蹙著的眉头,不自觉地就舒展开来。 那因为剧痛,而紧绷著的身体,也渐渐地放鬆了下来。 “咦?” 她有些惊奇地,睁开了眼睛。 “好像……好像真的,不那么疼了……” “清月,你这……你这小手也太神了吧?” 她看著眼前这个,正一脸认真地,为自己按摩的,小小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讶。 “这只是治標不治本。” “王阿姨,您的这个偏头痛,病根不在头上。” “而在……肝上。” “肝上?” 王秀娥愣住了。 “我……我前几天,才刚刚去医院,做过全身检查。医生说,我的肝好得很啊没有任何问题。” “西医的肝,和我们中医的肝不是一个概念。” 沈清月耐心地,解释道。 “西医的肝,是一个具体的解剖学上的器官。” “而中医的肝,则是一个功能的集合体。” “肝,主疏泄、主藏血。” “您年轻的时候思虑过重,情志不畅,导致肝气鬱结。” “肝气鬱结,则气机不畅。气机不畅,则血行不通。” “气血长期瘀滯在头部,不通则痛。” “这才是您偏头痛的,真正的病根所在。” 她这番,充满了中医理论的专业的解释。 让王秀娥,听得是一愣一愣的。 虽然,她不是很懂。 但她却觉得,这个孩子,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那……那清月,你……你有什么办法吗?” 她看著沈清月,那双清澈的充满了智慧的眼睛,用期盼的语气问道。 “有。” 沈清月点了点头。 “不过需要双管齐下。” “一方面是食疗。” 她看著王秀娥,缓缓地说道。 “从今天起,您要多吃一些,能疏肝理气,活血化瘀的食物。” “比如,陈皮,玫瑰花,山楂,这些都可以用来泡水喝。” “还有,像芹菜,苦瓜,这些也都有很好的,清肝火的功效。” “另一方面,”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就是我刚才给您用的,这个按摩的手法。” “我教给您几个,关键的穴位。” “比如您头上的,太阳穴,风池穴。” “还有您手上的,合谷穴。” “脚上的,太冲穴。” “您每天睡觉前都花上十几分钟,自己按一按,揉一揉。” “只要您能坚持下去。” “我保证不出一个月。” “您这个困扰了您几十年的老毛病。” “一定能大为好转。” 第105章 华佗再世小神医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05章 华佗再世小神医 “不出一个月,一定能大为好转?” 王秀娥听著沈清月这,充满了绝对自信的,斩钉截铁的话,一时间,竟然有些不敢相信。 她这个偏头痛的毛病,已经困扰了她小半辈子了。 她看过的大夫,吃过的药,比她吃过的盐都还多。 可没有一个医生,敢跟她打这样的包票。 而眼前这个,只有五岁的孩子竟然…… “清月,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她看著沈清月,那双清澈而又真诚的眼睛,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 “王阿姨,您不信我吗?” 沈清月看著她,微微一笑。 王秀娥看著她那自信的笑容,又感受了一下,自己那已经,完全不再疼痛的脑袋。 她心中的那点,小小的怀疑,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信!阿姨怎么会不信你呢!” 她一把,抓住沈清月的小手,激动得语无伦次。 “清月!你……你可真是阿姨的救命恩人啊!” …… 从那天起。 王秀娥,便真的像个最听话的学生一样。 严格地,遵从著,沈清月给她制定的那套,看似简单却又充满了中医智慧的调理方案。 她每天,都用沈清月教她的那几味,比如陈皮,玫瑰花,泡水喝。 饭桌上,也多了像芹菜,苦瓜,这些她以前,根本不爱吃的清肝降火的蔬菜。 每天晚上睡觉前。 她都会雷打不动地,花上十几分钟的时间,仔仔细细地去按揉,沈清月教给她的那几个关键的穴位。 一开始,她的丈夫张政委,还对此嗤之以鼻。 “秀娥啊,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他看著自己的妻子,那一脸认真的模样,有些哭笑不得。 “清月那孩子是聪明。但她毕竟还只是个孩子啊。” “她说的那些什么肝气鬱结,什么穴位按摩,你也就听一听,乐一乐就得了。怎么还真当回事了呢?” “你这几十年的老毛病,连总医院的专家都束手无策。她一个五岁的孩子能有什么办法?” 但王秀娥却不听他的。 她依旧是,我行我素地坚持著。 一个星期,过去了。 两个星期,过去了。 奇蹟真的发生了。 王秀娥发现,自己那以往,每隔三五天,就要大发作一次的顽固的偏头痛。 竟然,整整半个月都没有再犯过一次! 而且,她感觉自己的整个人的精神状態都好了很多。 以前,她总是觉得胸口闷闷的喜欢唉声嘆气。 现在,她却觉得,神清气爽,看什么都顺眼。 以前,她晚上,总是翻来覆去地睡不著多梦。 现在,她却能,一觉睡到大天亮! “老张!老张!你快看!” 这天早上,王秀娥从床上起来,看著镜子里,自己那白里透红的容光焕发的脸。 她激动地,一把就將还在睡梦中的张政委给摇醒了。 “你看看我!你看看我!我的气色是不是比以前好太多了?!” 张政委被她摇得,头昏脑胀。 他睡眼惺忪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 这一看,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是啊。 他这才发现。 自己的妻子,好像真的变了。 她那张,以往总是带著几分愁苦和憔悴的脸上。 此刻,竟然泛著一种,健康的动人的光彩。 那双以往总是布满了疲惫的眼睛。 此刻竟然亮得像两颗星星。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年轻了十岁! “秀娥……你……你这……” 他张著嘴,一脸的难以置信。 “我跟你说!都是清月的功劳!” 王秀娥一提到沈清月,脸上就露出了无比骄傲的自豪的笑容。 “那孩子真是神了!她就是华佗转世!是观音菩萨派来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 她拉著张政委的手,將这段时间,自己身体上发生的,所有的神奇的变化,一五一十地全都跟他说了一遍。 张政委听完,也是目瞪口呆。 他的心中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他知道自己的这个老伴绝对,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那也就是说…… 沈清月那个孩子,她真的,只用了最简单的食疗和按摩的手法。 就把一个,困扰了王秀娥几十年,连总医院的专家都束手无策的顽疾给治好了?! 这…… 这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 这简直就是妖孽啊! …… 整个大院,在听到王秀娥头疼病被沈清月治好的消息后。 那些同样,被各种各样的慢性病所困扰的军嫂们。 一个个都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 爭先恐后地,拎著各种各样的礼物。 朝著沈家那栋,已经快要被踏破了门槛的小楼涌了过去! “清月啊!刘阿姨这颈椎,一到阴雨天就疼得抬不起头来!你快帮阿姨看看吧!” “小神医!孙大娘我这,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你有没有什么好的方子啊?” “沈老师!我儿子天天晚上睡觉磨牙,还流口水这是怎么回事啊?” 一时间沈家小楼的客厅,竟然变成了一个小型的流动的义诊中心。 而沈清月则成了,这个中心里最受欢迎的,也是最权威的……坐堂大夫。 她每天,除了上学训练看书之外。 又多了一项新的甜蜜的负担。 那就是,为这些热情得,让她有些招架不住的阿姨大娘们排忧解难。 她或用最简单的推拿按摩。 或用,最常见的食疗药膳。 或用,最通俗的养生知识。 一个个地为她们调理著身体,解答著疑惑。 而她的每一次出手,都效果显著立竿见影。 渐渐地。 沈清月小神医的名號,彻底地在整个军区大院的家属圈里打响了。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人同情和怜悯的烈士遗孤。 也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人仰望和敬畏的天才儿童。 她变成了,所有人的贴心的小棉袄健康的守护神。 第106章 一份去往京都的信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06章 一份去往京都的信 时间,在忙碌而又充实的学习和行医生活中,过得飞快。 转眼间,凛冽的寒冬已经过去。 黑风口的冰雪,开始渐渐消融。 光禿禿的树枝上,也冒出了星星点点的嫩绿的新芽。 春天来了。 而对於沈远征来说。 这个春天,也註定是一个充满了未知和挑战的季节。 书房里。 沈远征坐在书桌前,手里捏著一支沉甸甸的英雄牌钢笔。 他的面前,摊开著一张洁白的信纸。 但那支钢笔的笔尖,却悬在信纸的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他的眉头紧锁。 那张一向刚毅冷峻的脸上,写满了犹豫和挣扎。 他在写信。 一封寄往京城的信。 收信人,是那个他只在苏念的遗信里,看到过的陌生的名字—— 苏文山。 自从上次和清月在那间小书房里,进行了一次彻夜的长谈之后。 沈远征的心里,就一直压著一块巨大的石头。 苏念的真实身份。 京城那个神秘的苏家。 还有那封充满了,不祥预感的未寄出的信。 这一切都像一团浓得化不开的迷雾,將他和他这个刚刚才重获新生的家庭都笼罩了起来。 他听从了清月的建议。 暂时没有去轻举妄动。 他利用自己,在京城的一些老关係,老战友。 开始在暗中不动声色地,调查著那个所谓的京城苏家。 然而,调查的结果却让他大吃一惊。 也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 京城苏家。 那不是一个,普通的家庭。 那是一个,从前清时代,就传承下来的,真正的书香门第名门望族! 苏家的祖上,出过状元,当过帝师。 到了近代,更是人才辈出。 有在学术界,泰山北斗一般的国学大师。 有在政界,身居高位,一言九鼎的封疆大吏。 还有在商界,富可敌国,掌控著国家经济命脉的红色资本家。 这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庞然大物! 它的根基之深,人脉之广,影响力之大。 远远,超出了沈远征的想像! 而苏念的父亲,那个叫苏文山的人。 更是,苏家这一代的执掌者! 是京城里,一个连他沈远征,都需要仰望的真正的大人物! 知道了这一切之后。 沈远征的心,更乱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和这样一个庞然大物產生任何的交集。 他怕。 他怕,一旦自己这封信寄了出去。 就会打破,这来之不易的平静。 就会將清月和清河,这两个他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宝贝,重新捲入到那个他完全无法掌控的,充满了未知和危险的豪门恩怨的漩涡之中! 可是,如果不写这封信。 那苏念的死,卫军的死,那场充满了谜团的所谓的牺牲。 就可能永远都无法得到真正的真相! 那只隱藏在幕后的巨大的黑手。 也可能永远都无法被揪出来! 他该怎么办? 是选择为了孩子们的安稳,而苟且偷生息事寧人? 还是选择,为了一个迟到的真相和公道,而去冒一场可能会粉身碎骨的巨大的风险? 沈远征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的抉择之中。 就在他心烦意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 书房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一个小小的身影,端著一杯,还冒著热气的茶走了进来。 沈清月走了进来。 “大伯,喝杯茶吧。” 她將那杯,用玫瑰花和陈皮,泡成的安神疏肝茶,轻轻地放在了沈远征的面前。 “这是我,专门为您泡的。您最近肝火太旺,需要好好地调理一下。” 沈远征看著她。 看著她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清澈的眼眸。 他知道。 自己的这点心思,根本就瞒不过,这个比猴儿还精的小丫头。 他苦笑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温热的带著淡淡花香的茶水,滑过喉咙,让他那颗焦躁的心,也奇异地平静了不少。 “清月,” 他放下茶杯看著她,缓缓地开口说道。 “关於你外公家的事……我查到了一些。” 他將自己调查到的关於京城苏家的所有的信息,一五一十地全都告诉了沈清月。 他没有做任何的隱瞒。 因为他知道,在这个家里,她才是那个真正能做出最正確决定的主心骨。 沈清月静静地听著。 当她听到自己的母亲,竟然出身於这样一个权势滔天的显赫门第时。 她的脸上,並没有流露出任何的惊讶和欣喜。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凝重。 她知道。 事情比她想像的,还要复杂得多。 “大伯,” 听完沈远征的话,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著他平静地问道。 “您是在犹豫要不要给他们写信是吗?” “是。” 沈远征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我怕……” “大伯,” 沈清月打断了他的话。 “这封信,必须写。” “为什么?” “因为,这不仅仅是我们沈家的事。” 沈清月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道。 “这更是苏家的事。” “苏文山,他作为我母亲的父亲,作为苏家的家主。他有权知道他女儿的死讯。” “他更有责任,去调查他女儿死亡的真相。” “我们现在势单力薄。而他们,则是,一个拥有著,我们无法想像的能量的庞然大物。” “如果我们能,將他们爭取过来,让他们成为我们的盟友。” “那么我们才有可能在那张巨大的无形的网中,找到一丝生机。” “这是一场豪赌。” 沈清月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满了智慧和决然的笑容。 “但我们別无选择。” “我们必须赌。” 沈远征看著她。 看著她那张,充满了强大自信的小小的脸。 他心中的那最后的一丝犹豫和挣扎,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是啊。 他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他连死都不怕。 还会怕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魎吗?! “好!”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拿起那支,沉甸甸的钢笔不再有丝毫的犹豫。 蘸满了墨水。 在那张洁白的信纸上,落下了第一个沉稳而又有力的字。 【苏文山先生,见字如面:】 【我是沈远征,苏念的家人。】 【很抱歉,要以这样一种方式来打扰您。】 【但,我必须要告诉您一个不幸的消息。】 【您的女儿,苏念,已於半年前因公殉职。】 【她,和我的弟弟,沈卫军留下了两个可怜的孩子。】 【他们现在就在我的身边。】 【一切安好,勿念。】 【……】 他写得很简单,也很克制。 他没有提,任何关於阴谋的猜测。 也没有提,任何关於孩子们,所遭受的苦难。 他只是用最平静的,最客观的语气,陈述了一个残忍的事实。 他知道。 对於苏文山那样的大人物来说。 说得太多,反而会引来不必要的怀疑和戒备。 有时候,最简单的事实,才是最锋利的武器。 写完信,他將信纸仔细地折好装进了信封。 然后,用他自己的名义,通过军区的机要渠道发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他看著窗外,那片已经开始泛起绿意的广阔的天空。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 他已经,將一颗小小的石子投进了那片,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京城的深潭里。 接下来,会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他不知道。 他只能,等待。 第107章 石沉大海的信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07章 石沉大海的信 【今天第四更,补了12.30欠的一更,2026年的第一天,在这里祝大家元旦节快乐!新的一年心想事成!万事如意!每天开开心心!我们的小清月也开始了幸福的日子,但是幕后还是有凶险,在这里也希望她能安然度过,也希望我能把她父母写活........嘻嘻!!】 信,寄出去了。 像一颗投入了无尽深渊的石子。 没有激起任何的涟漪。 一天,过去了。 两天,过去了。 一个星期,过去了。 半个月,过去了。 京城那个名叫柳荫胡同十八號院的地方。 依旧是杳无音信。 仿佛沈远征的那封,承载了太多希望和试探的信。 根本就没有抵达过那个,神秘的显赫的门第。 又仿佛那个名叫苏文山的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在收到了,这封关於他那失散了十年的女儿的死讯的信之后。 根本,就无动於衷。 沈远征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他每天都会,无数次地走到传达室,去询问有没有来自京城的信。 每一次,他都怀著一丝小小的期盼。 而每一次,传达室的老张都只是抱歉地对他摇摇头。 “没有,首长。今天还是没有您的信。” 希望,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中,被渐渐地消磨殆尽。 沈远征,开始变得有些焦躁和不安。 他的心里,涌起了无数的猜测。 是信,寄丟了? 不可能。 他用的是,军区的机要渠道。 这是最安全,也最稳妥的通信方式。 出错的概率,几乎为零。 那是苏家根本就没收到信? 也不可能。 他调查过。 那个地址,是苏家的祖宅。 苏文山,虽然现在身居高位,不住在那里。 但那里,依旧有,苏家的管家和下人,负责打理和接收所有的信件。 那也就是说…… 信,他们收到了。 但是,他们选择了沉默。 这个猜测,让沈远征的心,像是被一块巨大的冰冷的石头,给死死地压住了。 让他,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 他们为什么要沉默? 难道,在他们的心里,苏念这个当年,为了爱情而背叛了家族的女儿。 真的就那么不值一提吗? 难道,她的死她的冤屈,她的那两个流落在外的可怜的孩子。 都无法,在他们的心里,激起一丝一毫的波澜吗? 还是说…… 沈远征的心中,涌起了一个更加可怕的猜测。 还是说,苏家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態度? 一种冰冷的残忍的拒绝的態度? 他们根本就不想和自己,和这两个孩子產生任何的瓜葛? 他们是想用这种最无情的方式,来彻底地斩断,苏念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的一丝痕跡? 这个念头,让沈远征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透了。 如果,真是这样。 那他,和他这两个无依无靠的孩子。 將要面对的,就不仅仅是,那个隱藏在暗处的神秘的黑手了。 他们,还將要面对一个,来自京城的更加庞大,也更加恐怖的敌人! 一个本该是他们最亲的亲人,最坚实的后盾的家族! 这天晚上。 沈远征又一次失眠了。 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抽著烟。 烟雾繚绕。 將他那张刚毅的,却又充满了疲惫和沧桑的脸映衬得忽明忽暗。 他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怎么走。 他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无形的泥潭里。 越是挣扎,就陷得越深。 就在这时。 沈清月端著一杯,温热的牛奶,走了进来。 “大伯,很晚了该睡觉了。” 沈远征回过神来,他看著她,那双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亮和睿智的眼睛。 他掐灭了手里的菸头,苦笑了一下。 “清月,你……都知道了?” “嗯。” 沈清月点了点头。 她將牛奶,放在了他的面前。 “王阿姨,都告诉我了。” “她说,您最近总是去看传达室问信。我观察你晚上也睡不好觉。饭也吃得很少。” “我猜到您一定是在为京城那边的信发愁。” 沈远征看著她,那张小小的,却又写满了关切的脸。 他的心里,涌起了一股暖流。 也涌起了一股,更深的……愧疚。 他觉得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竟然还要一个五岁的孩子来为自己操心。 “清月,对不起。” 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沙哑。 “是大伯没用。” “大伯,可能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我以为……” “大伯,” 沈清月打断了他的话。 她看著他,那双充满了,自责和痛苦的眼睛,缓缓地摇了摇头。 “这件事不怪您。” “而且,”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与她年龄完全不符的自信的,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冰冷的笑容。 “您怎么知道,石沉大海,就一定是件坏事呢?” “什么意思?” 沈远征愣住了。 “大伯,您想。” 沈清月看著他,那双清亮的眼眸里,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如果苏家真的像您担心的那样,对我们充满了敌意。” “那么,以他们的能量,在收到了您的信之后,最直接,也最有效的做法是什么?” “是沉默吗?” “不。” “是让您和我们,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这,才是斩草除根的最好办法。” 轰——! 沈清月这番,充满了,血腥和残酷的,冷静分析。 让沈远征的心,猛地,一颤! 是啊! 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 以苏家那通天的能量。 如果他们真的想对付自己。 根本,就不需要用沉默这种拐弯抹角的方式。 他们有一百种、一千种更直接也更有效的方法,可以让自己和这两个孩子神不知鬼不觉地人间蒸发! “那……那他们,为什么要沉默?” 沈远征看著她,声音带著一丝不解。 “这正是我也想不明白的地方。” 沈清月摇了摇头。 “他们的沉默很奇怪。” “它既不像是善意的接纳。” “也不像是恶意的拒绝。” “它更像是一种……”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最恰当的词。 “一种冷漠的刻意的观望。” “他们在看。” “看我们到底想干什么。” “看您到底有多少实力。” “也看我们到底值不值得他们出手。” “所以,” 沈清月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大伯,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自怨自艾,也不是焦躁不安。” “而是要比以前活得更好。” “我们要向他们,也向所有在暗中窥探著我们的人证明。” “我们沈家,就算没有他们苏家。” “也一样能在这片土地上,活出自己的精彩和尊严!” 第108章 身世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08章 身世 “大伯,我们沈家,就算没有他们苏家,也一样能在这片土地上,活出自己的精彩和尊严!” 沈清月的话,驱散了沈远征心中所有的阴霾和焦虑。 是啊。 他怕什么? 他连死都不怕,还会怕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魎吗?! 从那天起,沈远征彻底变了。 他不再去传达室追问那封虚无縹緲的信。 也不再深更半夜一个人坐在书房里,被尼古丁和忧虑包裹。 他的腰杆挺得比以往更直。 他的目光比以往更加坚定。 训练场上,他对战士们的要求,严苛到了近乎变態的程度。 军事会议上,他提出的战术构想,一次比一次大胆,一次比一次出人意料。 整个北方雄鹰部队的人,都能感觉到,他们的沈指挥官,那头沉睡的雄狮彻底甦醒了。 他身上的那股锐气,那股战无不胜的强大气场又回来了。 而沈清月,也比以前更加忙碌。 她就像一个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將自己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安排得满满当当。 白天的学校课程,对她来说,不过是换个地方看书。 下午与孙长青的小老师课程,她在疯狂吸收著几千年的中医传承,同时也在用自己前世的知识,为这位老人打开一扇又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清晨和傍晚的体能训练,她更是不要命地加大了强度。 瘦弱的身体里,仿佛蕴藏著无穷无尽的能量。 她要变强。 不仅是智慧,更是体魄。 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能在未来的风暴中,保护好自己想保护的人。 这天下午,沈清月结束了和孙长 青的学习,正准备回家。 孙长青叫住了她。 “清月丫头,等一下。” 老军医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用布包著的小包裹递给了她。 “这是前些天,一个老战友从西疆带回来的雪莲,是上了年份的好东西。” “你大伯最近训练强度大,心火也旺,你拿回去给他泡水喝,能滋阴补阳,清热平肝。” “谢谢孙爷爷。” 沈清月没有推辞,她知道这是老人家的一片心意。 “还有,”孙长青又补充了一句,“顺便帮我把这份伤寒论的註解,给陆则琛那小子送过去。” “他前几天托我找的,说是有个手下的兵,家里老人身体不好,想学点东西。” “好。” 沈清月接过那本厚厚的,写满了孙长青工整批註的书,朝著陆则琛的宿舍方向走去。 陆则琛的宿舍,在营区最里面的一栋小楼。 这里是精英连队的驻地,环境比普通连队要好上不少,也更加安静。 沈清月走到门口,发现门是虚掩著的。 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一个,是陆则琛那熟悉的,低沉冷冽的嗓音。 另一个,则是一个听起来有些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则琛啊,你准备在这黑风口,躲到什么时候?” 苍老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我不是在躲。” 陆则琛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不是在躲?” 老人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那你告诉我,你一个堂堂京城陆家的嫡长孙,不去上军校,不去机关,跑到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来当一个连长,图什么?” “图你那一身的伤疤,还是图这满身的风雪?” 京城陆家! 嫡长孙! 她的脚步,一下子停住了。 手里那本厚重的书,和那包珍贵的雪莲,在这一刻,仿佛都失去了重量。 她屏住呼吸,悄悄地,朝著门缝里看去。 只见宿舍里,除了陆则琛,还坐著一位,穿著一身没有军衔的,老式军装的白髮苍苍的老人。 老人的肩膀很宽,腰杆挺得笔直,虽然脸上布满了皱纹,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明亮有神,带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他看著陆则琛,眼神复杂。 “我知道,你还在为当年的事情,跟你爷爷置气。” “但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你爷爷他年纪也大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他心里其实一直都惦记著你。” “回去吧,则琛。” “回到京城,回到陆家,回到你本该在的位置上。” “凭你的能力,你的未来,绝不该仅仅只是一个团长,一个师长。” 老人语重心长地劝说著。 陆则琛却始终,沉默著。 他只是站在窗边,看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他挺拔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孤单,也有些落寞。 良久。 他才缓缓地开口,声音沙哑。 “老首长,我的未来,我自己会走。” “黑风口很好,我很喜欢这里。” 他的话,很平静。 老人看著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无奈地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你这孩子脾气,跟你爷爷,真是一模一样。” “罢了,罢了。” “你既然决定了,我也不再劝你。” “你自己,多保重身体。” 老人站起身,拍了拍陆则琛的肩膀,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拉开门的瞬间。 他看到了,站在门口,呆呆的沈清月。 老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而陆则琛,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回过了头。 他的目光,穿过昏暗的房间,落在了沈清月的脸上。 有被撞破秘密的错愕。 有不想被人窥探的……脆弱。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慌乱。 他知道。 她听到了。 她什么都听到了。 第109章 同是天涯沦落人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09章 同是天涯沦落人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老首长看著门口这个,粉雕玉琢,却又眼神清澈得不像个孩子的小姑娘愣了一下。 隨即,他那张严肃的脸上,便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容。 “哦?这不是远征那个宝贝侄女,我们军区的小神医嘛。” 显然,沈清月的名號,早已传到了这位老人的耳朵里。 沈清月回过神来,她仰起小脸,对著老人礼貌地笑了笑。 “爷爷好。” 然后,她將目光,投向了屋里的陆则琛,晃了晃手里的书和包裹。 “孙爷爷,让我把这些东西给你送过来。” 她的声音,很平静,很自然。 仿佛,刚才那段,足以掀起惊涛骇浪的对话,她一个字都没有听到。 陆则琛看著她。 看著她那双,清澈见底,却又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他心中那丝,刚刚升起的慌乱,竟然奇异地平復了下去。 他知道,她懂。 她什么都懂。 但她选择了,什么都不说。 这种被理解的默契。 让他的心头,划过一丝奇异的暖流。 “进来吧。” 他侧过身,让开了路。 老首长见状,笑著摇了摇头。 “你们聊,我这个老头子,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了。”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陆则琛,又看了一眼沈清月,然后迈著稳健的步伐离开了。 宿舍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 沈清月將手里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她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抬起头,打量著这个,属於陆则琛的小小的空间。 很简单。 很整洁。 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简陋。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所有的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充满了军人的,严谨和自律。 唯一,有些特別的。 是他的书桌上,除了几本军事理论的书籍之外。 还摆放著一本,翻得已经有些卷了边的…… 《本草纲目》。 沈清月的心,微微一动。 她知道,他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关心著她,追逐著她的脚步。 “京城,很大吧?” 沈清月忽然,转过身,看著他,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陆则琛愣住了。 他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地打破这层窗户纸。 “很大。” 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乾涩。 “是不是,也像一个很华丽的笼子?” 沈清月又问。 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仿佛,能穿透他的偽装,看到他內心深处,那最不为人知的,孤独和挣扎。 陆则琛的心,猛地一颤。 笼子。 她竟然,用了笼子这个词。 这个,他曾在无数个,不眠的夜里,用来形容那个,让他感到窒息的家的地方。 他看著眼前这个,小小的,却仿佛,拥有著一个,苍老而又通透的灵魂的女孩。 他忽然觉得。 自己那些,所谓的骄傲,所谓的偽装,在她的面前,都显得那么的可笑和幼稚。 是啊。 他们其实是一样的人。 她,被困在了一个,背负著不为人知的血海深仇的谜团中。 而他。 则是被困在了一个,金碧辉煌的家族的牢笼里,抗爭著,早已被安排好的既定的命运。 他们都是这个世界上的…… 同是天涯沦落人。 “是。” 他终於开口了。 声音里带著一丝,如释重负的沙哑。 “是一个,很大,很华丽,但会让人喘不过气的笼子。” 他说完这句话。 便看到沈清月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瞭然的浅浅的笑容。 那笑容,像一缕温暖的阳光。 照进了他那颗,常年被冰雪覆盖的孤寂的心。 “所以,你想靠自己的力量飞出去。” 沈清月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就像雄鹰要挣脱束缚,飞向属於它自己的广阔的天空。” 陆则琛没有说话。 他只是定定地看著她。 那双一向冷冽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融化。 他从来没有想过。 这个世界上,竟然会有如此懂他的人。 而这个人,竟然还是一个,只有五岁的孩子。 “不管你是想飞,还是想躲。” 沈清月走上前,踮起脚尖,伸出小手,学著刚才那位老首长的样子,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胳膊。 “让自己变得更强,总是没错的。” “因为只有强者,才有资格,选择自己要走的路。” “也只有强者,才能保护好,自己想保护的人。” 她说完,便转身走出了宿舍。 那小小的背影,却带著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篤定和力量。 陆则琛站在原地。 他看著空荡荡的门口,耳边还迴荡著她那掷地有声的话语。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她拍过的胳膊。 又抬起手,摸了摸自己那,不自觉疯狂上扬的…… 嘴角。 他忽然觉得。 这个鸟不拉屎的黑风口。 好像也没那么差劲。 就在这时,宿舍楼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压抑的撕心裂肺的哭声! 那哭声,尖锐而又绝望。 一下子,就划破了营区午后的寧静。 陆则琛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沈清月也停下了脚步,循著哭声望了过去。 只见不远处的训练场边上,围了一圈人。 哭声,正是从人群的中央,传出来的。 那声音,有些耳熟。 好像是…… 周莉莉? 第110章 我可以一试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10章 我可以一试 “呜呜呜……我爸的腿……我爸的腿要废了……” “医生说……医生说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呜呜呜……” 人群中央,一个穿著红色棉袄的小女孩,正蹲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 正是周莉莉。 她是军区后勤部周副主任的女儿,平时在学校里,仗著父亲是个干部,没少拉帮结派欺负同学。 沈清月刚来学校那会儿,她就没少找麻烦。 不是在背后,嘲笑她是个没爹没娘的野孩子。 就是在上课的时候,故意抢她的书,或者把她的文具盒扔到地上。 只不过,沈清月的心智,远非孩童可比。 对於这种,幼稚的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挑衅,她从来都懒得理会。 久而久之,周莉莉觉得自討没趣,也就渐渐地消停了。 此刻,她那张,一向骄纵跋扈的脸上布满了泪水和惊恐。 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又无助。 在她的身边,围著几个,同样是军区大院里的孩子和家属。 大家都在七嘴八舌地劝著她。 “莉莉,你別哭了,你爸爸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 “是啊,总医院的专家都来了,肯定能治好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老周不是带队去参加冬季拉练了吗?怎么会受伤?” 一个相熟的阿姨,拉著周莉莉的妈妈,焦急地问道。 周莉莉的妈妈,眼眶也是红红的,声音带著哭腔。 “今天早上,他们拉练,要翻越一个冰坡。” “走在前面的一个新兵,脚下打滑,眼看著就要摔下去了。” “我们家老周,为了拉他一把,自己没站稳,从七八米高的冰坡上,滚了下去……” “腿……腿当场就断了……” “送到医院,医生拍了片子,说是粉碎性骨折,还伤到了神经……” “医生说,手术可以做,但是……但是预后,很不乐观。” “很可能……很可能以后,都不能正常走路了……” “这对於一个当兵的来说,不就是要了他的命吗!呜呜呜……” 周妈妈说著说著,也忍不住,捂著脸痛哭了起来。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周围的人听完,都是一阵唏嘘和沉默。 一个军人,如果腿废了,那就意味著,他的军事生涯,將彻底终结。 这对於,把部队,看得比自己命还重要的周副主任来说,无疑是最残忍的打击。 沈清月站在人群外,静静地听著。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 粉碎性骨骨折,伴有神经损伤。 这种情况,確实很棘手。 在这个年代,医疗水平有限,尤其是对於神经的修復,几乎没有什么,特別有效的手段。 西医,除了手术吻合,然后听天由命之外別无他法。 但是…… 中医,或许有不一样的思路。 活血化瘀,疏通经络,再生筋骨,营养神经。 如果,用针灸,配合特定的药浴和內服汤剂,双管齐下…… 或许,还有转机。 就在沈清月,思索著治疗方案的时候。 哭得快要昏厥过去的周莉莉,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在人群里疯狂地扫视著。 最后她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了站在人群外围的,那个小小的平静的身影上。 是沈清月! 是那个,被大家传得神乎其神,连孙军医都拜她为师的…… 小神医! 对! 还有她! 王阿姨的偏头痛,是她治好的! 演习场上那个快死的解放军叔叔,也是她救活的! 她一定有办法! 她一定有办法救我爸爸! 瞬间,她就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她从地上一跃而起,不顾一切地朝著沈清月冲了过去! 周围的人,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嚇了一跳。 “噗通”一声! 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周莉莉,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骄傲的小公主。 竟然直挺挺地跪在了沈清月的面前! 她一把抱住沈清月的大腿嚎啕大哭! “沈清月!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救救我爸爸!” “我知道错了!我以前不该欺负你!不该骂你!” “我给你道歉!我给你磕头!” 她一边说,一边真的用她那小小的额头,朝著冰冷的,坚硬的地面狠狠地磕了下去! “砰!砰!砰!” 那声音,沉闷而又绝望。 “只要你能救我爸爸的腿!” “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给你当牛做马!我一辈子都听你的话!” “求求你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给彻底地震惊了! 他们看著那个,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周莉莉。 又看了看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的沈清月。 他们的心里,都涌起了一种极其荒诞,而又无比真实的感觉。 这个世界,真是太疯狂了。 周莉莉的妈妈,也反应了过来。 她看著自己的女儿,那副卑微到尘埃里的模样心如刀割。 但她,却没有去拉她。 因为,在她的心里,也同样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却又无比炙热的希望。 她快步走到沈清月的面前,脸上带著恳求和期盼。 “清月……孩子……阿姨知道,以前莉莉不懂事,得罪了你。” “但……但那都是小孩子不懂事……” “你……你真的,有办法,救救你周叔叔吗?” 周围的家属们,也都围了上来,议论纷纷。 “让一个孩子去救?这不是胡闹吗?” “是啊,那可是粉碎性骨骨折,连总医院的专家都说没办法,她一个孩子能干什么?” “话不能这么说,你忘了王政委家嫂子的偏头痛了?不也是清月给治好的?” “那不一样!头疼脑热,和断了腿能一样吗?!” 质疑声,议论声,哭求声交织在一起。 而沈清月,就站在这锅粥的最中央。 她低头,看著脚下那个哭得,快要断了气的昔日的仇人。 又抬头,看了看她母亲,那张充满了期盼和忐忑的脸。 她的脸上,依旧是古井无波。 “我可以试试。” 良久。 她缓缓地说道。 瞬间,就让周围所有嘈杂的声音,都安静了下来。 她看著周莉莉的母亲,平静地说道。 “带我去看看周叔叔。” “他的情况,需要针灸,配合药浴才能有效果。” “而且,越早干预,恢復的希望就越大。” 她的语气,冷静而又专业。 带著一种,让人,无法不信服的强大的力量。 周莉莉的妈妈,听到她的话,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好!好!阿姨这就带你去!” 她一把,拉起跪在地上的女儿,另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了沈清月的手。 仿佛抓住的是全家人的希望。 “妈!她……她答应了?” 周莉莉抬起那张,满是泪痕和灰尘的小脸,难以置信地问道。 “答应了!清月答应了!” 第111章 死马当活马医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11章 死马当活马医 【今天第四更,大家元旦节快乐!!】 军区总医院,骨科病房。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 走廊里人来人往,脚步匆匆。 周建成的病房是单间。 他是营级干部,又是因公负伤,待遇自然不同。 此刻,他正躺在病床上,那条受伤的右腿,被高高地吊起,打著厚厚的石膏。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 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因为剧痛而渗出的冷汗。 即便是用了大剂量的止痛泵,那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尖锐的刺痛和酸胀感,依旧折磨得他痛不欲生。 比身体的疼痛,更让他绝望的是心里的一片死灰。 他才三十五岁。 正是一个军人年富力强,建功立业的黄金年龄。 他的军事素质,在整个团里都是数一数二的。 不出意外的话,明年他就能再进一步,当上副团长。 可现在…… 一切都完了。 医生的话像一把钝刀子,反覆地在他的心口上切割著。 “神经损伤,不可逆。” “以后能拄著拐杖走路,就算是不错的结果了。” 他一个在训练场上,生龙活虎的雄鹰。 以后就要变成一个,离了拐杖就寸步难行的瘸子? 这个认知,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就在他万念俱灰的时候。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他的妻子,带著女儿走了进来。 而在她们的身后,还跟著一个小小的他从未见过的身影。 “老周,我……我把清月给你请来了。” 周妈妈走到床边,看著丈夫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声音里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周建成缓缓地睁开眼睛。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只有他病床一半高的小女孩身上。 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胡闹!” 他低声喝道。 “你把一个孩子,带到这里来干什么?!” “这里是医院!不是幼儿园!” “爸!” 周莉莉跑到床边,哭著说。 “是沈清月!是咱们大院里那个小神医!” “王阿姨的头疼,就是她治好的!她能救活死人!她一定也能治好你的腿!” 周建成听著女儿,这天方夜谭一样的话,只觉得一阵心烦意乱。 “莉莉!別跟著你妈瞎起鬨!快把人送回去!” 他转过头看著自己的妻子,眼神里充满了责备。 “秀娥,你也是读过书的人。怎么能信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 “我的腿什么情况,专家都看过了。你这不是在病急乱投医吗?!” “传出去让人笑话!” 周妈妈被他训得眼圈又红了。 她也知道,这事听起来很荒唐。 但…… 但这是她们母女俩,现在唯一的希望了啊! 病房里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沈清月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用她那双清澈的眼睛,打量著病床上的周建成。 望。 望其形態,观其气色。 这是中医四诊的第一步。 周建成面色苍白,嘴唇乾紫,舌苔厚腻发黄。 这是气血瘀滯,湿热內蕴的典型表现。 摔伤导致经络受损气血不通。 不通,则痛。 瘀血停滯於內,久而化热,便生湿邪。 湿热下注於伤处,则会阻碍筋骨的癒合和神经的再生。 所以治疗的关键。 一,是要活血化瘀,打通堵塞的经络。 二,是要清热利湿,祛除体內的邪气。 三,才是续筋接骨,滋养受损的神经。 思路很清晰。 “周叔叔。” 沈清月缓缓开口了。 “您现在是不是觉得,伤腿又胀又痛,而且伤口处有灼热感?” 周建成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小女孩,一开口就精准地,说出了他最难受的感觉。 “您是不是还觉得,胸口发闷,嘴里发苦,吃什么东西都没有味道?” 沈清月又问。 周建成的心里咯噔一下。 全中! 她说的跟自己的感觉一模一样! 他脸上的,不耐和轻视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震惊。 这个孩子…… 她是怎么知道的? “你……你怎么会知道?” 他忍不住问道。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 沈清月淡淡地解释道。 “您所有的不舒服都写在脸上了。” 她的话,让周建成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身高只到自己腰部的小女孩。 第一次感觉,自己可能真的小看她了。 “老周……” 周妈妈见丈夫的態度,有所鬆动连忙在一旁劝道。 “就让清月试试吧。” “反正……反正情况,也不会比现在更糟了不是吗?” “死马,只当活马医吧!” 周建成沉默了。 良久。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双黯淡的了无生气的眼睛里,终於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 “好。” 他看著沈清月,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就麻烦你了……小神医。” 得到许可。 沈清月立刻行动了起来。 她没有立刻施针。 而是先从自己隨身带来的,小布包里拿出了一张纸和一支笔。 “阿姨,麻烦您,帮我去医院的中药房抓几味药。” 她在纸上,飞快地写下了一个方子。 “当归,川芎,红花,桃仁,伸筋草,透骨草……” “回来后,熬成药汤,给周叔叔泡洗伤腿的上半部分。” “记住,石膏不能沾水。” 然后,她又看向了,一旁的周莉莉。 “莉莉,你去帮我打一盆热开水来。” “再找一块乾净的毛巾。” “好!我马上去!” 周莉莉此刻,对沈清月是言听计从。 她像一阵风一样衝出了病房。 很快。 药,抓回来了。 热水,也打来了。 沈清月让周妈妈,去护士站,借用电炉子熬药。 自己则拿出了一个,用锦布包裹著的长条形的盒子。 打开盒子。 里面静静地躺著一排,长短不一粗细不同的…… 银针! 这些银针是孙长青,特意找人为她量身打造的。 每一根,都光可鑑人,寒气森森。 她取出一根最细的三寸长的银针。 又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军绿色的打火机。 啪嗒一声。 蓝色的火焰,在空气中跳跃而出。 她將针尖,在火焰上反覆烧灼。 做完这一切,她走到病床前。 “周叔叔,我要开始了。” “可能会有点酸,有点胀,您忍著点。” 她撩起周建成,那条完好的左腿的裤管。 她要施针的,不是伤腿。 而是健侧的对应穴位。 这是中医针灸里,一种非常高深的治疗方法。 叫做健侧取穴,左病右治。 她屏住呼吸,看准了小腿外侧,一个名为足三里的大穴。 右手,捏著针柄。 手腕,轻轻一抖! 那根细长的银针,便精准无误地刺入了穴位之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周建成,只觉得自己的小腿上,像是被蚊子轻轻地叮了一下。 紧接著。 一股强烈的,难以言喻的酸胀感! 便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从那小小的针眼处轰然爆发! 顺著他的经络,飞快地朝著上方蔓延而去! 而更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 就在这股酸胀感,出现的同时。 他那条原本被剧痛和灼热,折磨得快要失去知觉的受伤的右腿。 竟然在瞬间感觉到了一股久违的…… 清凉! 那股钻心刺骨的疼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生生地掐断了! “我……我……” 周建成瞪大了眼睛,感受著自己腿上那神奇的变化。 他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话都说不完整了。 “我的腿……它……它不那么疼了!” “我能感觉到!一股凉凉的很舒服的感觉!正在往里面钻!” 病房里,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周莉莉,更是用双手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生怕自己,会因为太过激动而尖叫出声! 她看著那个,站在床边小小的却又无比沉稳的身影。 看著她那只,捏著银针仿佛带著魔力的小手。 她的心中第一次对这个她曾经无比嫉妒和討厌的女孩。 產生了一种发自內心的…… 敬佩和仰望! 第112章 从今后你是我老大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12章 从今后你是我老大 “这只是第一步。” 沈清月的声音,將眾人从巨大的震惊中拉了回来。 她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刚才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用银针,暂时打通了您腿部堵塞的经络,让气血能够重新流通,所以疼痛感会减轻。” 她一边解释,一边又取出了第二根、第三根银针。 依旧是用打火机的火焰,將针身烧得微微发红。 “左病右治,只是权宜之计。” “接下来,才是关键。” 说话间,她手腕再次翻飞。 这一次,她的目標,是周建成那条完好左腿上的另外几个穴位。 阳陵泉、悬钟、解溪…… 每一针落下,都精准无比,又快又稳。 周建成只感觉自己的左腿上,像是被点燃了一连串的小小烟花。 一股股强弱不一,却异常清晰的酸胀感,以银针刺入点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这些感觉,最终匯成一股暖流,顺著他的身体涌向了那条受伤的右腿。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他那条打了厚厚石膏,原本冰冷麻木的右腿,竟然渐渐有了一丝温热的感觉。 甚至,他那几个失去了所有知觉的脚趾头,也传来了一阵阵,若有若无的蚂蚁爬过似的痒意! “有……有感觉了!” 周建成再次激动地叫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我的脚趾头!我的右脚脚趾头!有感觉了!” 如果说刚才的止痛,还只是让大家震惊。 那么此刻,让伤腿的神经產生反应,这简直就是……医学奇蹟!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骨科的王主任带著几个主治医生,闻讯赶了过来。 他们是听护士说,周建成的家属,找来个小神医胡闹,怕出事,才急匆匆地过来看看。 可一进门,就听到了周建成那声,中气十足的充满了狂喜的叫喊。 “老周?你……你怎么样?” 王主任快步走到床边,看著周建成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一脸的错愕。 他可是清楚得很,周建成的伤势有多严重。 粉碎性骨折,脛神经和腓总神经,都有严重的挫伤。 別说產生感觉了,手术后能不截肢,保住这条腿,都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王主任!神了!太神了!” 周建成指著自己那条动弹不得的右腿,又指了指站在一旁的沈清月。 “是她!是这个小神医!” “她就给我扎了几针,我的腿就不疼了!脚趾头也有感觉了!” 王主任和几个医生,这才注意到,那个站在病床边的小女孩。 他们顺著周建成的话,看向他那条扎著几根银针的左腿,又看了看沈清月那稚嫩的脸庞。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和周建成一开始,如出一辙的难以置信的表情。 “胡闹!简直是胡闹!” 一个年轻的医生,忍不住低声斥责道。 “病人是粉碎性骨折,伴有神经损伤,怎么能隨便用针灸?万一加重了血肿,或者刺错了位置,造成二次损伤怎么办?!” “就是啊,你们家属也太乱来了!这是拿病人的腿开玩笑!” “小孩子懂什么医术?快把针拔了!” 几个医生七嘴八舌地指责起来,看向周妈妈的眼神,充满了不赞同。 周妈妈被他们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刚燃起的希望,仿佛又要被浇灭。 “都给我闭嘴!” 一声暴喝,从病床上传来。 是周建成! 他瞪著那几个医生,眼睛里冒著火。 “你们懂个屁!” “你们就知道,给我打止痛泵!就知道告诉我,我的腿废了,要当一辈子瘸子!” “可人家小神医,就几根针下去,我的腿就不疼了!就有感觉了!” “你们做不到,不代表別人也做不到!” “都给我出去!別耽误小神医给我治病!” 周建成这番,毫不客气的怒骂,让王主任和几个医生,都愣在了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尷尬到了极点。 沈清月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看了一眼,刚刚端著熬好的药汤,走进来的周妈妈。 “阿姨,把药汤放在床边。” “莉莉,把毛巾在热水里浸湿,拧乾,递给我。” 她的指挥,清晰而又冷静。 仿佛,她才是这个病房里,最有权威的主宰者。 周莉莉连忙照做,小心翼翼地,將滚烫的毛巾递了过去。 沈清月接过毛巾,將其覆盖在周建成左腿,那几根银针周围的皮肤上。 热敷! 这是为了,让气血运行得更加通畅! 做完这一切,她又让周妈妈,用药汤,为周建成擦洗那条伤腿石膏之外,露出的大腿部分的皮肤。 有活血化瘀的,有续筋接骨的,还有通经活络的。 王主任是个识货的人,他只闻了闻味道,就辨別出了其中几味关键的药材。 他的心里,掀起了更大的波澜。 这个方子,配伍精妙,思路清晰,绝不是一个普通的中医能够开出来的。 难道……这个孩子,她真的…… 半个小时后。 沈清月取下了所有的银针。 “好了。” 她收起自己的针包,淡淡地说道。 “今天就到这里。” “明天开始,每天针灸一次,药浴一次。” “一个星期后,就可以拆掉石膏了。” “一个月,您就可以下地走路了。” “三个月,您就可以,和以前一样,在训练场上跑步了。” 她的话,清晰地,传到了病房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一个星期拆石膏? 一个月下地? 三个月恢復如初? 这……这怎么可能?! 这完全,顛覆了王主任他们,几十年来的医学常识!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天方夜谭的时候。 周建成,忽然在床上动了一下。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在那条打了厚厚石膏的右腿上,下达了一个,来自大脑的指令。 动一动! 给老子动一动! 然后。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他那只本该毫无知觉的右脚的,大拇指。 竟然,轻微地,缓缓地…… 勾动了一下! 虽然幅度很小,很微弱。 但它真的动了!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一动不动地,死死地盯著那只会动的脚趾头。 噗通一声! 周莉莉,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她再一次,直挺挺地跪在了沈清月的面前。 这一次,不是因为绝望的乞求。 而是因为,最纯粹的,最狂热的崇拜! 她仰著那张,还掛著泪痕的小脸,看著沈清月,声音颤抖,却无比的响亮。 “沈清月!” “不!神仙姐姐!” “以前,是我不对!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姐!不!你就是我老大!” “以后谁敢说你一句坏话,我周莉莉第一个,跟他拼命!” 第113章 少女初长成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13章 少女初长成 时间,是最神奇的魔法师。 它能让深刻的伤口,渐渐癒合。 也能让稚嫩的幼苗,长成参天的大树。 转眼间,十年光阴,倏然而过。 …… 北方雄鹰部队子弟学校,高三(一)班。 午后的阳光,透过明亮的窗户,洒在课桌上,將飞舞的尘埃,都染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讲台上,年过半百的物理老师,推了推自己的老花镜,看著黑板上那道,写满了复杂公式和电路图的压轴题,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 “这道题,是今年全国物理竞赛的附加题,难度確实很大。” “有没有同学,有思路的?” 他环视了一圈,台下是几十颗或埋头苦思,或摇头放弃的脑袋。 整个教室,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草稿纸的沙沙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道题已经困扰了整个高三的尖子班,整整两天了。 老师也讲解过,但过程太过繁琐,大部分同学,都是听得云里雾里。 “唉……” 物理老师正准备,再次拿起粉笔。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靠窗的第三排。 那里,坐著一个女孩子。 她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低头演算。 而是微微侧著头,安静地看著窗外。 窗外是操场上隨风摇曳的白杨树。 阳光勾勒出她完美的侧脸轮廓,那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方,投下了一片小小的阴影。 她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仿佛是上好的羊脂美玉。 一头乌黑柔顺的长髮,被简单地,扎成一个马尾,隨著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著,身上却仿佛笼罩著一层淡淡的光。 美好得,不像话。 也和周围,这紧张压抑的,备考氛围,格格不入。 教室里,不少男生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往那个方向瞟。 带著少年人,独有的青涩的爱慕和敬畏。 “沈清月同学。” 物理老师,忽然开口叫了她的名字。 唰! 全班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那个女孩的身上。 沈清月缓缓地,回过头来。 她的眼神,依旧是那么的清澈平静。 仿佛,刚才老师的提问,和同学们的窘迫,她都未曾放在心上。 “老师,您叫我?” 她的声音,清清冷冷的,像是山涧里流淌的清泉。 “咳咳,”物理老师看著她,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竟然莫名地有些紧张。 “这道题,你……你有思路吗?” 他问出这句话,其实心里,也没抱太大希望。 毕竟,这孩子,虽然每次考试,都是雷打不动的年级第一。 但她花在课本上的心思,实在是少得可怜。 她上课,从来不记笔记。 桌子上摆著的永远是些,《黄帝內经》《本草纲目註解》之类和高考八竿子打不著的閒书。 老师们对她也是又爱又恨。 爱她的逆天聪慧,恨她的不务正业。 “哦,这道题啊。” 沈清月抬起眼,扫了一眼黑板。 然后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她站了起来。 她没有走上讲台。 只是站在自己的座位上,清冷的目光看著黑板。 “这道题,用常规的节点电压法,或者迴路电流法计算量太大了,容易出错。” “其实,可以用戴维南定理和诺顿定理,进行等效电路的转换。” “將左边的星形电路,转换成三角形电路。” “再將右边的,电压源和电流源进行等效互换。” “这样整个电路,就可以简化成一个最简单的单迴路电路。” “最后,再代入公式计算……” 她一边说,一边报出了一连串,精准的计算步骤和数据。 没有草稿,没有停顿。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物理老师,一开始还在下意识地,跟著她的思路,在脑子里演算。 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思维,竟然完全跟不上,这个十七岁少女的恐怖的计算速度! 等他,还在,第一步的星角变换里挣扎的时候。 沈清月已经报出了最后的答案。 “所以,ab两端的,等效电阻是3.5欧姆。” “流过负载电阻的电流是2.5安培。” “完毕。” 她说完便安然坐下,重新將目光投向了窗外。 仿佛刚才那个只用了不到一分钟,就解决了一道,国家级竞赛难题的妖孽。 根本,就不是她。 整个教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同学,都用一种,看外星人一样的眼神看著沈清天。 物理老师,则是呆呆地站在讲台上。 他手里的粉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断成了两截。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这已经不是,学霸的范畴了。 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就在这时。 “啊——!” 教室的角落里,忽然传来了一声痛苦的尖叫。 一个女生,忽然捂著自己的肚子,从座位上滑了下去。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青,额头上瞬间就布满了冷汗。 “小雅!你怎么了?” 同桌的女生,嚇得尖叫起来。 “我……我肚子疼……疼死我了……” 那个叫小雅的女生,蜷缩在地上,疼得浑身都在发抖。 “快!快送医务室!” “老师!快叫救护车!” 教室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物理老师,也是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想要去扶那个女生。 “都別动她!” 一个清冷,却又充满了力量的声音,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是沈清月! 她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那个女生的身边。 她蹲下身,看了一眼女生,那痛苦扭曲的脸,又飞快地,按了一下她的腹部。 “是急性阑尾炎。” 她做出了,最快的判断。 “现在送医院,可能,会因为路上的顛簸,导致阑尾穿孔,引发腹膜炎。” 她抬起头,对那个已经嚇傻了的物理老师说道。 “老师,麻烦您,去帮我,找一个打火机,和一盒缝衣针来。” “要最细的那种。” “啊?要……要针干什么?”物理老师,一脸茫然。 “救人。” 沈清月只说了,两个字。 那平静的,不容置疑的语气。 让物理老师,下意识地,就衝出了教室。 “清月……小雅她,她不会有事吧?” 同桌的女生,带著哭腔问道。 她们都知道沈清月是军区大院里,那个传说中的小神医。 可传说归传说。 亲眼看到她,要用缝衣针,去救一个得了急性阑尾炎的同学。 还是太超现实了。 “没事。” 沈清月一边,安抚著那个,疼得快要昏过去的女生。 一边用手在她的腿上,寻找著什么。 很快,她就在女生,膝盖下方,外侧约四指宽的地方找到了一个点。 阑尾穴! 这是经外奇穴。 是治疗阑尾炎的特效穴! 就在这时,物理老师气喘吁吁地拿著一盒针和一个打火机跑了回来。 沈清月取出一根最细的针,在火焰上反覆烧灼。 然后,她对准那个穴位。 手起,针落! 和十年前,在周建成病房里的那一幕,何其的相似。 只是,这一次。 她的手,更加的稳。 她的眼神,更加的从容。 那根烧红的缝衣针,精准地刺入了穴位之中。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那个,原本疼得,在地上打滚的女生,身体猛地一僵。 然后,她那痛苦扭曲的五官,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 “咦?” 她有些,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睛。 “好像……好像真的,不那么疼了……” 仅仅,只是一根针。 就压住了,那来势汹汹的剧痛! 整个教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同学,都像是在看一部玄幻电影一样。 看著那个,蹲在地上,捏著一根平平无奇的缝衣针。 就將一个急症病人从痛苦的深渊里,拉了回来的少女。 她的身上仿佛真的在发光。 放学铃声,终於响起。 医务室的校医,和接到通知的救护车,才姍姍来迟。 而那个叫小雅的女生,早已经,在沈清月的帮助下,坐在椅子上,平静地喝著热水了。 经过检查,確认是急性阑熟炎无疑。 但,让所有医生都感到不可思议的是。 她的各项炎症指標,竟然都在正常的范围之內。 完全不像是一个,正在发病的急症患者。 这个小小的插曲,再次为沈清月的传奇履歷,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当她背著书包,走出校门的时候。 一个,穿著初中校服,个子已经,快要跟她一样高的阳光帅气的少年。 像一匹欢快的小马一样,朝著她飞奔而来。 他的怀里抱著一个篮球,脸上洋溢著灿烂的笑容。 “姐姐!” 第114章 姐弟情深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14章 姐弟情深 “姐姐!” 那声呼喊,充满了少年人,独有的清亮和活力。 沈清河跑到沈清月的面前,一个急剎车,將手里的篮球,帅气地在指尖转了个圈。 他的额头上,还带著运动后的薄汗。 那张和沈清月,有几分相似的俊朗的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兴奋和骄傲。 “姐!我刚才,在初中部那边都听说了!” “你又出手了是不是?!” “用一根缝衣针,就把高三的学姐给救了!” 沈清河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闪烁著,对姐姐毫不掩饰的崇拜的光芒。 “现在整个学校传遍了!” “他们都说,你是华佗转世,是当代扁鹊!” “还有人说,以后考大学,就报医学院,以后要给你当助手!” 沈清月看著他,那一脸与有荣焉的夸张模样,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十年过去。 当年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怯生生的需要她保护的小男孩。 已经长成了一个身高一米七五的翩翩少年。 他性格开朗,热爱运动,是学校篮球队的主力。 在学校里,朋友眾多,人缘极好。 唯一不变的。 就是,他依旧是姐姐沈清月,最忠实的小跟屁虫和头號粉丝。 “一点小事而已,別大惊小怪的。” 沈清月伸手,自然地接过他怀里的篮球,另一只手顺便帮他擦了擦额头的汗。 “走吧,回家了。” “才不是小事呢!” 沈清河跟在她的身边,像个小麻雀一样嘰嘰喳喳地说个不停。 “姐,你是不知道,你现在在我们学校有多火!” “我们班,好多女生,都偷偷问我,要你的签名呢!” “还有男生,说你是,他们心中唯一的女神!” 沈清月听著他的絮叨,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未曾察及的浅浅的笑意。 这种被人毫无保留地,崇拜和依赖的感觉。 很温暖。 “对了,姐。” 沈清河忽然,想起了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 “给你的。” “这是什么?” 沈清月接过来,打开一看。 里面静静地,放著一套,崭新的雕刻著精致花纹的银针。 长短不一,粗细不同。 在夕阳的余暉下,闪烁著,清冷的光泽。 “你……你哪里来的钱?” 沈清月微微蹙眉。 这套银针,做工考究,用料上乘,一看就价格不菲。 “嘿嘿,”沈清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我把过年攒的压岁钱,都拿出来了。” “还有上次市里,打篮球比赛拿的奖金……” 他看著沈清月,眼神无比的真诚。 “姐,我十年前就想,送你一套最好的针了。” “我看你,总是在用,孙爷爷送的那套,都用了这么多年了。” “还有,上次在教室里,你竟然用缝衣针……” “我觉得,那太委屈你了。” “你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医生,就应该用世界上最好的针!” 沈清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一股暖暖的、酸酸的感觉,瞬间涌上了心头。 她看著眼前这个,已经比自己还要高大的弟弟。 他的眼神,清澈而又热烈。 这个,她用尽了两世的力气,才保护下来的唯一的亲人。 如今,也已经长大了。 长到可以反过来保护她、心疼她了。 “谢谢。” 沈清月轻轻地,说了两个字。 她將那盒银针,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的书包里。 这是,她两辈子,收到的最珍贵的礼物。 两人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夕阳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对了,姐。” 沈清河忽然,又开口道。 “今天,周莉莉姐,来我们学校找我了。” “周莉莉?” 沈清月对这个名字,並不陌生。 十年前,那个跪在她面前,哭得撕心裂肺的骄纵的小公主。 如今,已经是军区总医院里,一名年轻的外科医生了。 当年,她父亲周建成的腿,被沈清月用中医的手段,奇蹟般地治癒后。 周莉莉,便真的兑现了她的诺言。 她成了,沈清月最忠实的拥护者。 谁敢,在背后说沈清月一句不是,她第一个衝上去跟人理论。 初中毕业后,她更是毅然决然地报考了医学院。 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要追隨偶像的脚步。 虽然,她学的是西医,和沈清月的中医,不是一个路子。 但这並不妨碍,她隔三差五地,就跑来找沈清月,探討各种疑难杂症。 美其名曰:“中西医结合,疗效好”。 “她来找你干什么?”沈清月问道。 “她让我,转告你一声。” 沈清河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她说,让你小心一点陆则琛。” “嗯?”沈清月脚步一顿。 陆则琛。 这个名字,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在她的生活中,如此清晰地出现过了。 自从,十年前,那个午后。 她撞破了,他和那位老首长的谈话。 两人之间,那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似乎就变得更加的微妙。 后来,陆则琛被调离了黑风口,去了更加艰苦的边防侦察连。 这些年,沈清月只是偶尔,会从大伯沈远征,或者其他人的口中,听到一些关於他的零星的消息。 说他,立了多少次功。 说他,参加了多少次,危险的秘密任务。 说他,是整个军区,最年轻的少校。 也是,最耀眼的明日之星。 但,他们之间,却再也没有任何的交集。 仿佛,又回到了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小心他什么?”沈清月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周莉莉姐说……” 沈清河压低了声音,凑到沈清月的耳边。 “她说,陆则琛,那个万年冰山,这次好像要调回来了。” “而且,是要当咱们军区侦察营的……副营长。” “她说,那傢伙,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十年了,都没找对象,肯定是在憋著什么大招呢!” “她让你,离他远点!別被他那张死人脸给骗了!” 沈清月听完,有些,哭笑不得。 这个周莉莉,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就在这时,两人已经走到了家门口。 那栋熟悉的小楼,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的温暖。 还没进门,就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味,从里面飘了出来。 门,吱呀一声开了。 穿著一身笔挺军装,肩膀上,扛著两槓四星的沈远征。 腰上,却繫著一个,和他的气质,格格不入的,粉色碎花围裙。 他的手里,还拿著一个锅铲。 那张在外面,不怒自威的刚毅的脸上,此刻,却堆满了慈父般的笑容。 “回来了?” “快,洗手吃饭。” “今天,做了你们最爱吃的红烧排骨。” 第115章 十年一饭,治癒两世孤寒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15章 十年一饭,治癒两世孤寒 “回来了?快,洗手吃饭。” 沈远征的声音温和,和他身上那件粉色的碎花围裙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他肩膀上扛著的两槓四星,代表著他如今在军中不凡的地位,可在这间小小的厨房里,他只是一个等著孩子们回家的大人。 那张在训练场上能让所有兵蛋子嚇破胆的刚毅脸庞,此刻被厨房里的橘色灯光映照著,每一道皱纹里都填满了笑意。 “哇!好香啊!”沈清河把篮球往角落里一扔,像只小狗一样凑到厨房门口,使劲吸了吸鼻子。 “大伯,你今天这红烧排骨,是不是又放了新学的秘方?” “就你鼻子尖。”沈远徵用锅铲佯装要敲他的头,“赶紧去洗手,別把你那一身臭汗带到饭桌上来。” “好嘞!” 沈清河欢快地跑去洗手间。 沈清月將那盒崭新的银针小心地放进自己的房间,然后才走进厨房。 她看著沈远征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那个曾经为了他们姐弟俩彻夜难眠的男人,十年过去,背影愈发宽厚,也愈发让人心安。 “大伯,我来吧。”她走上前,想要接过锅铲。 “去去去,”沈远征把她往外推,“油烟大,熏著我们家大姑娘怎么办?就差最后一道青菜了,马上就好。你跟清河先坐,桌上有给你们切好的水果。” 饭菜很快端上了桌。 三菜一汤,家常却丰盛。 色泽诱人的红烧排骨,清炒的当季时蔬,还有一盘金黄的炒鸡蛋(奢侈一顿哈)。 沈清河早就饿坏了,扒拉了两大口饭,夹起一块最大的排骨就往嘴里塞,烫得他直哈哈气,却又捨不得吐出来。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沈远征笑著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整天就知道疯玩,看看你姐,多稳重。” “嘿嘿,”沈清河好不容易咽下嘴里的肉,立马来了精神,“大伯,你都不知道,我姐今天在学校又干了件大事!” 他绘声绘色地,把下午教室里那惊心动魄的一幕讲了一遍。 从女生突然倒地,到沈清月冷静判断,再到最后用一根烧红的缝衣针压住剧痛。 他讲得眉飞色舞,好像那个救人的是他自己。 “……就那么一下!真的,就一下!那女生的脸就不白了!都不喊疼了!全班同学,还有物理老师,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沈远征安静地听著,他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惊讶,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他只是默默地给沈清月的碗里,也夹了一块排骨。 “清月,”他开口,语气多了几分郑重,“以后在外面,儘量別用这种法子。” “为什么啊?”沈清河不解地问,“我姐那是救人!多光荣啊!” “救人是对的。”沈远征看了弟弟一眼,目光又落回沈清月脸上, “但你的医术,太超前了,很多人理解不了。今天是在学校,都是熟人。要是在外面,遇上不讲理的,说不定会给你惹来麻烦。” 他害怕。 这十年,他看著清月从一个孩童长成少女,她的医术也愈发深不可测。 他为她骄傲,却也为她担忧。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他怕这惊世的才华,会成为伤害她的利刃。 “大伯,我明白。”沈清月点了点头,將那块排骨送进嘴里。 甜的,是冰糖的甜。 咸的,是酱油的咸。 香的,是家的味道。 这种被人放在心尖上,时时刻刻为你著想的感觉,填满了她两世为人以来,那颗总是空落落的心。 “不过,我倒觉得挺好。”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沈清月忽然开了口, “至少以后,清河再在外面闯了祸,我能把他囫圇个儿地捞回来。” “姐!我哪有闯祸!”沈清河不服气地叫道。 “上次是谁打球把隔壁李叔叔家的玻璃砸了,躲在我身后不敢出来的?” “那……那是意外!” “噗嗤。”沈远征看著斗嘴的姐弟俩,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 饭桌上的气氛,再次变得轻鬆欢快。 这十年,就是由这样无数个温暖的瞬间组成的。 它治癒了沈清月心底最深的孤寂,也让她拥有了面对一切的勇气。 “对了,”沈远征放下筷子,神情认真起来,“清月,马上就要高考了,志愿都想好了吗?” 这是每个高三家庭,都必须面对的重要议题。 沈清月放下碗筷,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在灯光下,比星辰还要明亮。 “我要考京城医科大学。”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我要学临床医学,中西医结合方向。” 京城! 这两个字一出来,饭桌上的空气滯了一瞬。 沈清河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些,他知道京城对他们这个家意味著什么。 那是母亲的故乡,是一个藏著太多秘密和危险的地方。 沈远征看著她,看著她那张与苏念有七分相似,却又更加坚韧冷静的脸。 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沉声问道:“想好了?” “想好了。”沈清月回答。 躲了十年,也该回去了。 有些债,必须討。 有些真相,必须被揭开。 她如今,有医术傍身,有亲人在后。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躲在別人羽翼下寻求庇护的小女孩。 看著侄女那决然的眼神,沈远征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这只他呵护了十年的雏鹰,终究是要飞向那片最广阔,也最危险的天空的。 “好。”他重重地点头,“我支持你。不管你想做什么,大伯都给你兜底!” 温馨的晚餐结束。 沈远征像往常一样,搬了张椅子,坐在姐弟俩旁边,检查他们的作业。 这是他雷打不动的习惯,哪怕工作再忙,军衔再高。 他先看沈清河那龙飞凤舞的卷子,时不时皱眉训斥两句。 然后,他拿起沈清月那张,字跡清秀工整的物理竞赛草稿。 看著上面那一系列,他这个老理科生都看得眼晕的复杂推导,他又是骄傲,又是感慨。 就在这时,客厅里的红色电话机,突然响起了急促的铃声。 “铃铃铃——!” 这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沈远征起身走过去,接起了电话。 “喂,我是沈远征。”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沈远征的表情,在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他的回答很简短,带著军人特有的乾脆利落。 “命令收到了。” “是,下周抵达。” “明白,我会安排好。” 说完,他便掛断了电话。 当他转过身时,脸上那属於父亲的温情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於北方雄鹰部队指挥官的果决气场。 “大伯,谁啊?是有紧急任务吗?”沈清河好奇地问。 沈远征的目光,却没有看他,而是越过他,径直落在了沈清月的脸上。 他的喉结动了动,似乎在斟酌著用词。 “一个……老熟人,要调回来了。” 第116章 惦记我家白菜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16章 惦记我家白菜 沈清月放下了手里的书,抬起头。 她的表情很静,静得像一汪深潭。 “陆则琛?”她问。 不是疑问,而是確认。 沈清河嘴里的苹果都忘了嚼,他看看自家姐姐,又看看大伯,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沈远征的下頜线绷紧了。 他没有迴避侄女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 “他因在西南边境的数次任务中表现卓越,军功累累,上面决定破格提拔。” “下周他会抵达北方雄鹰。职务是侦察营副营长。” 侦察营! 副营长! 沈清河倒吸一口凉气。 他虽然年纪不大,但在军区大院长大,对这些职务的份量清楚得很。 侦察营是整个部队的尖刀,能进去的都是兵王中的兵王。 而副营长,那是实打实的实权军官! 陆则琛才多大? 二十七?还是二十八? 这个年纪,当上侦察营的副营长,简直是骇人听闻! “他……他不是在边防连吗?怎么一下就……”沈清河结结巴巴地问。 “这就是破格提拔。”沈远征的语气很沉。 他的目光依旧锁在沈清月脸上,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警惕。 …… 一周后,军区召开了一场高级別的军事会议。 沈远征作为北方雄鹰部队的最高指挥官,坐在主位上。 会议的內容,是关於春季军区大比武的部署。 討论到一半,会议室厚重的木门被推开,一名勤务兵领著一个穿著笔挺常服的年轻军官走了进来。 他一进来,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为之一滯。 男人很高,身形挺拔如松。 一身军装被他穿得找不出一丝褶皱,肩膀上扛著的两槓一星,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他的皮肤是常年在高原和边境线上暴晒出的古铜色,脸上轮廓分明,比十年前更加硬朗。 左边眉骨上,多了一道浅浅的疤痕,非但没有破坏他的容貌,反而给他增添了几分野性的煞气。 正是陆则琛。 他目不斜视地走到会议桌前,对著主位上的沈远征,敬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 “报告沈指挥官!侦察营副营长陆则琛,前来报到!” 他的声音,比十年前更加低沉,像是淬了冰的金属,带著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穿透力。 在座的都是团级以上的干部,看著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少校,心思各异。 羡慕,嫉妒,审视…… 他们都听说了,这个陆则琛是京城陆家的子孙,背景通天。 可他们也同样清楚,他肩膀上这颗星,没有半分水分,全是他拿命在边境线上一次次换回来的。 “回来了。”沈远征看著他,开口。 在座的眾人都能听出,指挥官的语气里,没有半分对得力干將回归的喜悦,反而带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 “坐吧。” 陆则琛没有多言,在预留的位置上坐了下来,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会议继续。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自从这个年轻人进来之后,主位上的沈指挥官,气场就变了。 他对各项工作的要求,变得格外严苛,不留情面。 尤其是在討论到侦察营的训练科目时。 “敌后渗透,要求潜伏时间延长百分之三十。” “武装越野,负重增加五公斤,时间缩短十分钟。” “格斗训练,必须引入无限制格斗,增加实战对抗强度。” …… 一条条近乎变態的要求,从沈远征的嘴里说出来。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了新上任的陆副营长。 这哪里是下达任务,这分明就是刁难! 这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还没烧起来,顶头上司就先泼下来一盆冰水! 所有人都等著看陆则琛的反应,看他会如何应对这下马威。 然而,陆则琛从头到尾,都只是安静地听著,手里拿著笔记著什么。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沈远征说的那些,都只是再正常不过的工作安排。 会议结束,沈远征起身。 “陆则琛,你留下。” 眾人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纷纷起身离开。 很快,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这些年,在边境,习惯了?”沈远征走到窗边,看著外面训练场上龙腾虎跃的战士们,没有回头。 “报告指挥官,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在哪里都一样。”陆则琛站得笔直,回答得滴水不漏。 “听说,你家里给你安排了军校,安排了机关,你都没去?”沈远征又问。 “我的路,我自己会走。” 还是和十年前一模一样的回答。 沈远征转过身,那双锐利的眼睛,终於直视著陆则琛。 “清月,今年高考。” 他毫无徵兆地,把话题引到了沈清月的身上。 “她准备考京城医科大学。”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沈远征清楚地看到,眼前这个如冰山般坚不可摧的男人,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飞快地划过。 虽然只有一剎那,快到让人无法捕捉。 但沈远征看清了。 是光。 是野狼在黑暗中,终於看到猎物时,才会亮起的光。 够了。 这就够了。 沈远征心中瞭然,那头养了十年的水灵灵的白菜,终究还是被这头狼给盯上了! “很好。”沈远征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重新走回办公桌后坐下,语气恢復了公事公办的冰冷。 “侦察营,是我们北方雄鹰的脸面。下个月的春季大比武,別的部队是重在参与,我们是必须拿第一。” 他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 “我不只要第一,我还要看到,所有项目的记录,都被你们侦察营,全部刷新!” “一个,都不能少!” 第117章 先掉三层皮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17章 先掉三层皮 【2025年的最后一个假期、2026年的第一个假期结束,我在的城市下了三天雪,在家里待了三天,你们都去了哪里,大家评论留言哦!!!】 偌大的会议室,气氛凝重。 沈远征的话,让在场所有人目光都看向陆则琛。 刷新所有项目的记录,一个都不能少! 这不是命令,这是军令状!是把整个侦察营架在火上烤! 他们想看看,这个京城来的天之骄子,这个新官上任的副营长,要如何接下这第一道,也是最烫手的一道难题。 然而,陆则琛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是!” 只有一个字,乾脆利落,掷地有声。 “保证完成任务!” 没有一句辩解,没有一丝迟疑。 那份从容,那份篤定,让在场的老油条们都心里一突。 这小子,是真有底气,还是个愣头青? 沈远征看著他,眼睛微微眯起。 他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只有军人面对命令时,最纯粹的服从。 这让沈远征心里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 很好。 有种。 那就看看,你这身骨头到底有多硬! “散会。”沈远征挥了挥手,转身走出了会议室,留给眾人一个冰冷的背影。 第二天,天还没亮。 北方雄鹰部队的侦察营训练场,探照灯將整片场地照得如同白昼。 战士们的嘶吼声和沉重的喘息声,混杂著泥土和汗水的味道,在凌晨寒冷的空气中瀰漫。 陆则琛回来了。 但没人有时间去议论这位新来的副营长。 因为他带来的第一份见面礼,就是地狱级別的训练加码。 武装越野的负重,从二十公斤加到了二十五公斤。 四百米障碍的时间,被压缩了整整十五秒。 所有人都被练得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趴在泥地里,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而陆则琛,那个制定了这一切的男人,並没有站在高处发號施令。 他穿著和所有人一样的作训服,背著同样沉重的装备,第一个衝过终点线。 他的呼吸只是比平时粗重了一些,额头上连汗珠都看不到几颗。 他用行动告诉所有人,他定的规矩,他自己第一个遵守。 这让原本还有些怨言的兵王们,彻底闭上了嘴。 就在这时,一辆军用吉普车,在训练场边停下。 沈远征穿著一身作训服,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的身后,跟著营长和教导员,两人都是一脸的紧张。 沈远征的目光,像鹰隼一样,扫过整个训练场。 他没有看那些累倒在地的战士,也没有看站在队伍最前方的陆则琛。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终点线旁,一个用来綑扎沙袋的绳圈上。 “那是谁干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个绳圈,只是被隨意地丟在地上,並没有按照规定,盘成標准的八字形。 一个负责后勤的小战士,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报告!是……是我……” “你的班长是谁?”沈远征打断了他的话。 “报告!是三班长,王虎!” “王虎,出列!” 一个皮肤黝黑的壮汉,咬著牙站了出来。 “你的兵犯了错,你怎么说?”沈远征冷冷地看著他。 “报告指挥官!是我的责任!我愿意受罚!”王虎大声回答。 沈远征却摇了摇头,他的目光终於转向了陆则琛。 “王虎的责任,是他这个班长的责任。而整个侦察营的问题……”他拖长了声音。 “就是你这个副营长的责任!” “陆则琛!” “到!”陆则琛向前一步。 “一百个伏地挺身。现在,立刻,马上!”沈远征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整个训练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因为一个没盘好的绳圈,就要罚堂堂的副营长?还是当著全营战士的面? 这已经不是刁难了,这是羞辱! 营长和教导员想上前求情,却被沈远征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陆则琛没有说话。 他只是解开了自己手上的护腕,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俯下身。 “一!” “二!” “三!” 他做得不快,但每一个都標准到了极致。胸口离地面不到一拳,手臂的力量感十足。 泥水溅在他的脸上,他眼都未眨一下。 沈远征就那么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著。 当陆则琛做完最后一个伏地挺身,撑地而起,身上已经沾满了泥浆。 “报告指挥官,一百个,已完成!”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气息没有半分紊乱。 沈远征的眼底,划过一抹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 这小子的体能,比他想像的还要恐怖。 “很好。”沈远征丟下两个字,转身便上了车,绝尘而去。 下午。 陆则琛拿著一份重新制定的,精细到每小时的训练计划,敲响了沈远征办公室的门。 “进来。” 办公室內,沈远征正在批阅文件。 陆则琛將计划书,双手递上。 沈远征接了过来,却没有看內容。 他只是翻了翻,然后將文件丟在了桌上。 “装订的顺序错了。” 陆则琛一顿。 “训练总纲,应该放在科目细则之前。这是最基本的行文规范。” “回去,重做。” 陆则琛沉默了两秒。 “是。” 他拿起文件,转身离开。 一个小时后,他再次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这一次,沈远征拿起了计划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办公室里,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陆则琛站在办公桌前,站姿如松,一动不动。 十分钟后,沈远征看完了。 “想法不错,但太理想化。”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你把士兵都当成铁打的了?按照这个强度,不出三天,非战斗减员就会超过百分之十。” “报告指挥官,这份计划,考虑到了后勤保障和医疗支持。所有高强度训练后,都安排了强制休息和营养补充。”陆则琛不卑不亢地回答。 “哦?”沈远征抬起眼,“营养补充?你打算怎么补充?” “我建议,在现有伙食標准上,为侦察营每人每天增加一个鸡蛋,和二两牛肉的供应。” 沈远征听完,忽然笑了。 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陆副营长,你当后勤是你家开的?张口就要鸡蛋牛肉?” “报告指挥官,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充足的体能,是完成任务的根本保证。” “说得好听。”沈远征將计划书往桌上一拍,“你这是在给后勤出难题!是典型的本位主义思想!计划驳回,拿回去,重新考虑!” 陆则琛看著那份,他熬了半个通宵才做出来的计划书,又看了看沈远征那张写满了“不容置疑”的脸。 他终於明白,问题不在计划书。 他沉默地拿起计划书,第三次转身。 就在他手搭上门把,准备离开的时候。 身后,传来了沈远征,那听不出喜怒的声音。 “清月很聪明,她不喜欢,只会用蛮力的蠢货。” 陆则琛的脚步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著那个,手握重权,也掌握著他心之所向的男人。 “报告指挥官。” 他的声音,低沉而又清晰。 “我更不希望,她身边,出现一个连这点压力都扛不住的废物。” 第118章 不动声色的关照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18章 不动声色的关照 “我更不希望,她身边,出现一个连这点压力都扛不住的废物。”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沈远征那道沉得能压死人的视线。 陆则琛走在营区的路上,晚风吹过,带著训练场上尘土的味道。 他心里没有一丝怨气,反而有一种近乎扭曲的平静。 想得到这世上最好的瑰宝,就要有被荆棘刺穿血肉的准备。 沈远征的刁难,对他而言,不过是通往她身边之路的勋章。 ……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侦察营都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沈指挥官对侦察营的关照,到了一个令人髮指的地步。 凌晨四点,全营紧急集合,他会亲自掐著秒表,检查每个战士穿戴装备的时间。 上午的格斗训练,他会突然出现,隨意点名两个兵王进行实战对抗,打到见血才喊停。 陆则琛作为副营长,自然是重点关照对象。 “陆副营长,你的兵,枪械保养记录本,有一个错別字。全营的记录,你一个人,全部重新誊抄一遍,天亮前交给我。” “陆副营长,昨天的训练报告我看过了,缺乏数据支撑。我要看到每个兵在不同负重下,心率、血氧、乳酸閾值的精確变化。给你一天时间,把过去一个月的,全部补上。” 桩桩件件,全是鸡蛋里挑骨头。 可陆则琛,像一台不知疲倦的精密机器。 罚抄,他就通宵写完,字跡工整得能当字帖。 要数据,他就带著卫生员,一个一个兵地测,做出的分析报告比军医的论文还详尽。 他不仅自己做,还把沈远征的所有要求,都变成了侦察营新的训练標准。 半个月下来,侦察营的兵怨气没了,反而一个个像打了鸡血。 有这么一个比魔鬼还狠,却永远冲在最前面的副营长,他们还有什么脸叫苦? 这天下午,陆则琛正带著队伍进行丛林偽装训练。 他的警卫员小王,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陆副营,北京来的电话,是您托的人。” 陆则琛脸上涂著油彩,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他接过通讯器。 “餵。” “琛哥,你托我找的东西,我可给你弄到了!”电话那头的人很是兴奋, “最新一届全国高中生奥物竞赛的內部习题集,还没公开发行的!我託了我爸的老战友,从组委会里搞出来的,绝对独一份!” “寄到北方雄鹰部队子弟学校,高三一班,物理老师收。”陆则琛的语气没有波澜。 “得嘞!不过琛哥,你一个带兵打仗的,怎么关心起高中生的题了?” “不该问的別问。” 陆则琛掛断了电话,將通讯器还给小王。 他抬起头,看向家的方向。 他知道,她正为了那个目標,日夜苦读。 他不能出现在她面前,扰乱她的节奏。 但他可以为她,扫平前进路上,哪怕一颗小小的石子。 三天后,一整个下午,北方雄鹰子弟学校的高三尖子班,都沉浸在一种狂热的氛围里。 一份从京城寄来的,还带著油墨香的奥赛习题集,让物理老师激动得差点当场晕过去。 沈清河放学后,找到正在看书的沈清月,兴奋得手舞足蹈。 “姐!你不知道!今天学校里来了一套神级卷子!听说是京城奥赛组委会內部的!物理老师抱著那捲子,跟抱他亲儿子似的!” 沈清月翻著手里的《本草纲目》,眼皮都没抬一下。 “哦。” “哎呀姐,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老师复印了分给咱们班了,那题出的,简直绝了!好多人都说,要是能把这套题吃透,高考物理能多考二十分!” 沈清月的手指,在书页上轻轻划过。 京城来的? 她的脑海里,闪过一张冷峻的,带著一道浅疤的脸。 夜渐渐深了。 沈家小楼里,只有沈清月的房间还亮著灯。 她正在攻克那套神级卷子。 而在不远处的另一栋宿舍楼,一个同样高大的身影,站在窗前。 陆则琛看著那一方小小的、温暖的亮光,直到凌晨一点,那光才熄灭。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警卫员的內线。 “小王,明天早上,去一趟后勤。” 第二天一早。 沈远征刚晨练回来,就看到陆则琛的警卫员小王,提著一个网兜站在门口。 “报告沈指挥官!”小王敬了个礼,“陆副营长说,他一个南方的老战友,寄了些山货过来。他一个大男人吃著浪费,让您和家里的孩子尝尝鲜。” 说著,小王不仅递上了网兜,还拿出了一个精致的铁皮盒子。 “这……这是黄山那边產的贡菊,听说对眼睛好。陆副营长说,您平时看文件多,泡水喝能解乏。” 沈清河正好从屋里出来,看到吃的眼睛都亮了。 “哇!贡菊!这个好!我姐最近天天熬夜看书,正好给她泡水喝!” 小王憨厚地笑著,任务完成,敬礼离开。 沈清河拿著那盒菊花茶,献宝似的跑到沈清月门口。 “姐!快看!好东西!” 沈清月拉开门,目光落在那铁盒上。 盒子的包装很普通,但右上角印著的一个小小的標记,她认得。 那是京城一家老字號才有的,专供某些特殊单位的內部標记。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沈远征沉著脸,从客厅走了过来。 他盯著那盒菊花,脸色比锅底还黑。 好小子! 明著送山货,暗地里却把关心送到了他眼皮子底下! 当他沈远征是死的吗?! 他胸口憋著一股火,正要发作。 沈清月却拿过了那盒茶叶,转身回了房间,只是淡淡地丟下一句话。 “大伯,谢谢。” 那声谢谢,是对谁说的,不言而喻。 沈远征一口气堵在喉咙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看著侄女关上的房门,又看看桌上那盒刺眼的菊花茶,最后重重地哼了一声。 饭桌上。 沈远征看著埋头吃饭,精神却明显比前几天好了不少的沈清月,心里五味杂陈。 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勤务兵送来了一份文件。 他打开一看,是军区下发的通知。 他的目光在文件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向一桌的孩子。 “八一快到了,军区要办军民联欢晚会。” 他的声音很平静。 “上面有要求,家属和子弟学校,都要出节目。” 说完,他的目光越过咋咋呼呼的沈清河,直直地落在了沈清月的脸上。 第119章 军民联欢会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19章 军民联欢会 沈远征的话音落下,饭桌上的空气有了片刻的凝固。 “晚会?!”沈清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手里的排骨骨头往碗里一扔, “太好了!大伯,我们学校篮球队准备了好久,就等这一天呢!我要表演花式扣篮!” 少年人总对这种能出风头的场合充满嚮往。 沈远征没理他,那双深沉的眼睛,只是看著沈清月。 出节目。 这是个机会,一个能把某些人的视线,从他家白菜身上移开的机会。 只要清月不参加,不出现在那个万眾瞩目的场合,那头狼就算眼睛再尖,也找不到目標。 沈清月端起碗,喝完了最后一口汤,动作平静无波。 “学校有安排。”她只说了五个字,便起身收拾碗筷。 沈远征的心往下一沉。 有安排了? 他这个指挥官,竟然都不知道? …… 八一建军节当晚,北方雄鹰部队的大操场上,人声鼎沸,灯火通明。 临时搭建的巨大舞台上,红色的幕布高悬。 操场上密密麻麻地坐满了人,有穿著军装的兵,也有带著孩子的家属,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节日的喜庆。 沈远征带著沈清月和沈清河,坐在了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这是指挥官的专属区域。 沈清河坐立不安,不停地向后台张望,寻找著自己的队友。 沈清月则安安静静地坐著,仿佛周围的热闹都与她无关。 她的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训练场上冰冷的器械轮廓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远征的视线,却像雷达一样,在人群中扫视。 很快,他找到了目標。 就在第一排的侧边区域,侦察营的方阵。 那群兵,一个个坐得笔直,浑身都散发著生人勿进的锐气,和周围喜庆的氛围格格不入。 而坐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更是將这种气场发挥到了极致。 陆则琛。 他只是坐在那里,腰杆挺直,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眉眼,只能看到一个轮廓分明的下頜。 他没有看舞台,也没有和身边的人交谈。 他的头,微微侧著。 那个方向,正对著沈清月。 沈远征的牙根,无声地咬紧了。 好小子,胆子不小!当著他这个指挥官的面,就敢这么明目张胆!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风风火火地挤了过来。 “清月!清河!沈叔叔!” 周莉莉穿著一身白大褂,也不知道是不是刚从医院的手术台上下来,脸上还带著一丝疲惫,但看到沈清月,那双眼睛瞬间就亮了。 “清月,你今天可真好看!跟仙女下凡一样!”她一屁股挤在沈清河旁边,拿出自己准备的橘子汽水,献宝似的递给沈清月。 她的嗓门不小,一下就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 “那不是周家的莉莉吗?听说现在是总医院最厉害的年轻外科医生了。” “她旁边那个就是沈家那丫头吧?长得可真俊!听说学习回回第一!” “何止是学习好,医术才叫神呢!我可听说了,下午的时候,她们学校有个学生得了急病,就是她几针下去给救回来的!” 议论声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清楚。 一道道好奇、探究、惊艷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沈清月的身上。 沈远征的脸色更黑了。 他好不容易想让侄女低调,结果全被周莉莉这个大嗓门给搅合了! 而远处,侦察营的方阵里。 陆则琛身边的营长,压低声音碰了碰他。 “副营长,看见没?那就是沈指挥家的千金,咱们军区这一代最出挑的姑娘。嘖嘖,多少小子惦记著呢!” 陆则琛没有出声。 他的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越过明灭的灯光,准確无误地落在那道清冷的,却吸引了全场光芒的身影上。 十年了。 她从一个需要他背在身后的孩子,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 他缺席了她十年的成长,只能从零星的信件和旁人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她的模样。 如今,她就在那里。 近在咫尺,又远在天涯。 晚会正式开始。 战士们的合唱雄壮有力,孩子们跳的舞蹈天真可爱。 很快,轮到了沈清河的节目。 少年们穿著篮球服衝上舞台,在激昂的音乐中,做出各种高难度的运球和扣篮动作,引得全场爆发出阵阵喝彩。 沈远征看著在舞台上挥洒汗水的沈清河,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骄傲的笑容。 节目结束,主持人拿著手卡走上台。 “感谢子弟学校篮球队为我们带来的精彩表演!青春就是活力,就是汗水!” “不过,要说咱们子弟学校的骄傲,那可不止运动健將。” 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操场。 “接下来,有请我们北方雄鹰部队子弟学校,高三年级,常年霸榜年级第一,我们未来的科学家,沈清月同学,为我们带来她的个人才艺展示!” 唰! 一盏追光灯,猛地从舞台上打了下来,精准地落在了沈清月的身上。 那一瞬间,全场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被光芒笼罩的少女身上。 沈清河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周莉莉手里的橘子汽水差点掉在地上。 沈远征脸上的笑容,则彻底凝固。 他猛地转头,看向坐在不远处的学校校长,眼神锐利如刀。 校长被他看得一个哆嗦,缩了缩脖子,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这事,不怪他啊! 是市里教育系统点名要求的! 说沈清月同学在全国物理竞赛中表现优异,为军区爭了光,必须要在这种场合,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展示一下! 他哪敢不从啊! 舞台上,主持人还在继续用他那充满激情的声音渲染著气氛。 “大家一定很好奇,我们的学霸沈清月同学,会带来什么样的表演呢?是唱歌,还是跳舞?” “我先卖个关子!” “我只能告诉大家,她要展示的,是一项超越了普通人想像的,挑战大脑极限的特殊才能!” “现在,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沈清月同学,登台!” 雷鸣般的掌声,轰然响起。 在全场上千道目光的注视下。 在沈远征那几乎要杀人的眼神中。 在不远处,那道如山般沉稳的身影,一瞬间绷紧的背脊下。 沈清月缓缓地站了起来。 她將手里的橘子汽水,递还给周莉莉,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然后,她迎著那束耀眼的追光,一步一步,平静地,朝著舞台中央走去。 第120章 过目不忘?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20章 过目不忘? 沈清月缓慢走上台。 她没有看台下攒动的人头,也没有在意那些投射在她身上的,混杂著好奇、惊艷、探究的视线。 沈远征的拳头,在膝盖上已经捏得死紧。 他周身的气压低得嚇人,坐在他旁边的几位校领导,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寒冬腊月的冰窟窿里,连呼吸都带著小心。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下一下刮在学校校长的脸上。 校长如坐针毡,额头的冷汗把头髮都浸湿了,嘴里发苦。 他冤枉啊!市里点名的优秀学生代表,他敢不安排吗? 他只是没想到,会捅这么大个马蜂窝! 而在另一侧,侦察营的方阵里。 陆则琛的身躯坐得笔直,像一尊用钢铁浇筑的雕像。 周围的兵,都在交头接耳地议论著那个传说中的沈家千金,只有他,一言不发。 他的视线,穿过人海,穿过光影,牢牢地钉在那个走向舞台中央的纤细身影上。 十年。 他用十年时间,把自己磨成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剑,才换来一个能站在她身后的资格。 而她,也用十年时间,长成了这片夜空中,最亮的一颗星。 周莉莉和沈清河已经彻底懵了。 “姐……姐她要表演什么?”沈清河结结巴巴地问。 “我……我怎么知道!”周莉莉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比自己上手术台还紧张,“清月她平时除了看医书,就是看医书,她会什么才艺啊?” 舞台中央,主持人热情洋溢地迎了上来。 “让我们再次用掌声,欢迎我们子弟学校的骄傲,沈清月同学!” 主持人將话筒递到沈清月嘴边,声音里充满了期待:“清月同学,大家都非常好奇,你今天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惊喜?是一首动听的军歌,还是一支优美的舞蹈呢?” 全场安静下来,上千道目光匯集於此。 沈清月接过话筒,清冷的目光扫过台下。 “都不会。” 两个字。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清晰,乾脆,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主持人的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两秒。 台下的观眾也发出一阵小小的骚动。 都不会?那你上来干什么? “咳咳……”主持人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他立刻打著哈哈圆场,“我们的学霸真是太谦虚了!那……那你今天准备的,挑战大脑极限的特殊才能,到底是什么呢?” 沈清月拿著话筒,声音不大,却通过扩音设备,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操场。 “记忆。” 又是一个简单的词。 台下更安静了。 记忆?这算什么才艺? 难道要当眾背课文吗? 主持人脸上的汗都快下来了,他感觉自己职业生涯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这天要怎么聊下去? 沈清月仿佛没有看到他的窘迫,自顾自地继续说道:“给我一本我没看过的书,任何书都可以。” 她顿了顿,补充道:“厚一点的,字多一点的。”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这是什么意思? 现场读书,然后背出来? 这已经不是才艺表演的范畴了,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对人类记忆极限的挑衅! 主持人眼睛一亮,他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將气氛往上烘托: “大家听到了吗?沈清月同学要挑战的是——过目不忘!现在,哪位同志愿意提供一本,你认为我们的清月同学绝对没有看过的书?” 台下一片交头接耳。 就在这时,前排贵宾席,一个头髮花白,戴著厚厚眼镜,穿著一身干部服的老者,站了起来。 “我这里有一本。” 沈远征看到那人,眼皮重重一跳。 是军区通讯总站的技术总工,陈教授。 一个把毕生都奉献给国防通讯事业的老学究,性格古板,治学严谨,最看不得弄虚作假。 勤务兵很快將陈教授的书取了过来,送上舞台。 主持人接过来一看,手都跟著一沉。 好傢伙! 那本书,足有五六厘米厚,封面是单调的蓝色,上面印著一排烫金大字——《复杂电磁环境下跳频信號编解码原理与实践》。 別说看了,光是这书名,在场百分之九十九的人连字都认不全! “陈教授,”主持人用开玩笑的口吻问道,“您能保证,这本书,清月同学绝对没看过吗?” 陈教授推了推眼镜,拿起身边的话筒,声音洪亮: “这本书,是今年我们內部研討会刚刚下发的资料汇编,尚未公开发行。別说一个高中生,就是整个北方雄鹰部队,看过的人,也不超过二十个。” 话音一落,全场譁然! 这一下,把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这已经不是表演,这是一场无比严苛的公开考试! 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沈清河的手心里全是汗,周莉莉更是紧张得快要咬碎了自己的牙。 沈远征的面色沉如水,他知道,事情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现在,只能看清月自己了。 只有陆则琛,他的坐姿没有变,眼神没有变。 他的女孩,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舞台上,沈清月从主持人手中接过了那本厚重的书。 她掂了掂分量,然后,在全场上千人惊骇的注视下,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动作。 她没有一页一页地仔细看。 而是用大拇指,抵住书的边缘,从第一页开始,飞快地,向后拨动书页。 “哗啦啦——” 书页翻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操场上,显得异常清晰。 她的眼睛,隨著那飞速掠过的书页移动著。 那速度太快了,快到没有人相信她能看清任何一个字! 这根本不是在看书! 这像是在……数钱? 所有人都看傻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约一分钟后。 “啪。” 一声轻响。 沈清月合上了书,將它递还给目瞪口呆的主持人。 她转过身,平静的目光,穿越灯光,直视著台下的陈教授。 “我准备好了。” “您可以提问了。” 第121章 什么叫天才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21章 什么叫天才 “我准备好了。” “您可以提问了。” 沈清月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平静得好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可她说的话,却让整个沸腾的操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她,看著那个站在追光灯下,身形单薄的少女。 疯了! 这姑娘一定是疯了! 一分钟,翻完了一本比砖头还厚、內容如同天书的专业著作,然后说她准备好了? 这不是自信,这是狂妄! 主持人额头的汗,顺著脸颊往下淌。 他拿著那本烫手的天书,感觉自己捧著的不是一本书,而是一颗隨时会引爆的炸弹。 这要是搞砸了,丟的可是整个北方雄鹰部队的脸! 前排,沈远征放在膝盖上的手,骨节已经用力到泛白。 他死死盯著舞台上的侄女,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周莉莉和沈清河更是紧张得屏住了呼吸,两双眼睛瞪得老大,一眨不眨。 只有侦察营的方阵里,陆则琛的坐姿依旧笔挺如枪。 帽檐下的阴影,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好。” 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是陈教授。 他站了起来,扶了扶自己的眼镜,目光锐利地看著台上的沈清月。 “既然清月同学这么有信心,那我就来考一考你。” 他没有丝毫客气,也没有半点放水的意思。 “请问,这本书,第三百一十七页,左下角的那个关於偽隨机码序列自相关性的图表,它的纵坐標单位,是什么?” 这个问题一出来,別说普通观眾了,就连台上的主持人都懵了。 什么码?什么性? 这问的都是什么跟什么? 这个问题太刁钻了! 它不考理论,不考公式,只考一个犄角旮旯里的图表单位! 这种细节,別说只看一分钟,就是把书给作者本人,让他脱稿说出来,都未必能记得!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沈远征的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沈清河急得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 完了!这下要出丑了! 然而,舞台上的沈清月,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几乎是在陈教授话音落下的同一时间,便开口回答。 “分贝。” 她的声音清脆,吐字清晰。 “纵坐標单位是分贝,符號是db。横坐標是码片偏移量,单位是chip。” 说完,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那个图表的標题,用的是五號黑体字,標题下方还有一行小字註解,写的是测试环境:高斯白噪声信道。” “……” “……” 全场,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陈教授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他拿著话筒的手,在轻微地发抖。 他下意识地,想要去翻那本书確认。 可隨即又苦笑了一下,根本不用翻。 因为这本书,就是他亲自主编的! 每一个字,每一个標点,每一个图表,他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沈清月的回答…… 一字不差! 一个標点符號都没错! 这……这怎么可能?! 他不是在做梦吧? “哗——!” 短暂的死寂之后,全场爆发出了一阵惊天的譁然! “我的天!真的答上来了!” “这还是人脑吗?这是复印机吧!”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周莉莉和沈清河两个人,激动地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又叫又跳! “我姐!那是我姐!”沈清河激动得脸都红了,衝著旁边的人,骄傲地大喊。 沈远征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重重地落了回去。 一股巨大而又复杂的浪潮,瞬间席捲了他。 有骄傲,有震撼,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担忧。 这样的才华,是福,还是祸? 舞台上,主持人也反应了过来,他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答对了!沈清月同学,完全正確!” “这简直是医学奇蹟!哦不,是记忆力的奇蹟!” 陈教授深吸一口气,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著沈清月,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从一开始的审视和怀疑,变成了纯粹的,对一种未知力量的探究和敬畏。 “清月同学。”他再次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arle的颤音。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书中,第五百零二页到五百零三页,是关於非线性序列密码强度分析的章节。里面列举了六种攻击算法模型。” “你……能把这六种模型的名称,背出来吗?” 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个,难度又上了一个台阶! 如果说刚才只是一个点,现在考的就是一个面!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沈清月身上。 沈清月点了下头。 “可以。” 她清了清嗓子,那清冷的声音,再次通过扩音器响起。 “第一,线性穷举攻击模型。” “第二,相关攻击模型。” “第三,代数攻击模型。” “第四,快速相关攻击的改进算法模型。” “第五,基於不动点理论的密码分析模型。” “第六,差分故障攻击模型。” 她一口气说完,中间没有丝毫的停顿,就像是在念一段早已烂熟於心的课文。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 全场,再也没有了譁然。 只有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被震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看著台上的少女,像是在看一个神。 陈教授手中的话筒,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彻底放弃了抵抗,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只剩下了两个字。 服了! 心服口服! 然而,沈清月並没有就此结束。 她看著台下,那一张张呆若木鸡的脸,平静地开口。 “为了节省大家的时间,我可以一次性,將圆周率小数点后,第一千位到第一千一百位,背诵出来。” 轰! 如果说刚才只是震惊,那么现在,所有人的大脑,都彻底当机了! 背书就算了,还能理解为理解性记忆。 可圆周率是什么? 是无穷无尽,毫无规律,纯粹的数字! 背这个,考验的是最原始,最恐怖的机械记忆能力! 而且还是从第一千位开始! 不等主持人反应,沈清t经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 一连串清晰、流畅、不带任何感情的数字,从她的嘴里,流淌而出。 “82148086513282306647……” “09384460955058223172……” “53594081284811174502……” “……86280348253421170679。” 一百个数字,一气呵成。 当最后一个数字落下。 她睁开眼睛。 整个世界,安静得可怕。 数秒之后。 “啪!啪!啪!”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开始鼓掌。 紧接著,掌声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席捲了整个操场! 山呼海啸! 雷鸣炸裂!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疯狂地鼓著掌! 他们看向沈清月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一个学生,一个天才。 而是在仰望一个,他们此生都无法企及的,传奇! 第122章 別人家的孩子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22章 別人家的孩子 当最后一个数字落下,整个会场,安静得可怕。 数秒之后。 “啪!啪!啪!”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开始鼓掌。 紧接著,掌声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席捲了整个操场! 山呼海啸!雷鸣炸裂!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疯狂地鼓著掌! 他们看向沈清月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一个学生,一个天才。 而是在仰望一个,他们此生都无法企及的,传奇! 在这片狂热的海洋中,沈清月却只是平静地对著台下微微頷首,然后將话筒还给了已经彻底石化的主持人。 她转身,迎著那束耀眼的追光,一步一步,从容地走下舞台。 仿佛刚才那个凭一己之力,將全场数千人的大脑按在地上摩擦的,不是她。 “姐!姐!你简直帅爆了!” 她刚走下台,一个身影就扑了过来。 沈清河激动得满脸通红,抱著她的胳膊又蹦又跳,那兴奋劲儿,比他自己拿了扣篮冠军还要夸张一百倍。 周莉莉也挤了过来,她看著沈清月的眼神,已经不能用崇拜来形容,那是一种近乎朝圣般的狂热。 “清月……你……你还是人吗?你的脑子到底是什么构造的?” 沈清月没说话,只是从她手里,又拿回了那瓶之前递过去的橘子汽水,拧开喝了一口。 清甜的,带著气泡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了刚才因为快速说话而带来的些微乾涩。 她抬眼,视线越过激动的人群,望向了两个方向。 第一排正中,大伯沈远征站得笔直,他也在鼓掌,只是脸上的表情,混杂著骄傲、震撼,以及一种让她熟悉的,沉甸甸的忧虑。 而在另一侧,侦察营的方阵。 那个男人,陆则琛,是全场少数没有站起来的人之一。 他依旧坐在那里,如一桿標枪。 在周围狂热挥舞的手臂中,他的静止,反而更加醒目。 他没有鼓掌,只是抬起了头。 帽檐的阴影上移,露出了那双深邃的眼睛。 他的视线穿透了喧囂的人群和明灭的灯光,与她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没有言语,但沈清月却读懂了。 那是一种,意料之中的,全然的信任。 晚会很快在一种近乎失控的狂热气氛中结束。 回家的路上,沈清月被沈清河和周莉莉一左一右地簇拥著,像个得胜归来的女王。 “姐,你是没看到,刚才陈教授那脸!下巴都快掉地上了!我估计他回去得好好研究一下,人类大脑是不是出现物种变异了!” “还有我们校长,那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估计他现在走路都是飘的!” 沈清河嘰嘰喳喳说个不停,手舞足蹈地模仿著当时眾人的表情。 一路上,但凡遇到相熟的军属,对方的反应都出奇地一致。 先是热情地跟沈远征打招呼,然后目光便火热地转向沈清月,夸讚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老沈啊,你家这闺女,可真是……真是个宝贝啊!我们家那小子要是有她一半,不,十分之一的脑子,我做梦都能笑醒!” 一个三营的营长,指著自己身边那个垂头丧气的半大儿子,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听见没!看看人家清月姐姐!你以后再敢说物理难,我打断你的腿!人家清月能把那么厚的书一分钟看完,你连个公式都记不住!” 那男孩的脸,瞬间垮得比苦瓜还苦。 这样的场景,在回家的短短几百米路上,上演了不下七八次。 別人家的孩子这个词,今晚之后,在整个北方雄鹰部队,將只有一个定义。 那就是沈清-月。 她成了所有孩子心里的噩梦,也成了所有家长眼中的完美儿媳范本。 好几个胆大的军嫂,已经拉著沈远征,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打探:“老沈,你家清月……有对象了没?你看我们家那小子怎么样?也是个兵王,配你家闺女,强强联合啊!” 沈远征一路应付著,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僵硬。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头最凶的狼,已经盯上他家这棵最水灵的白菜了。別人,连边都摸不著。 终於回到了家。 关上门的瞬间,外界所有的喧囂都被隔绝。 沈清河还在兴奋地手舞足蹈,周莉莉也赖著不走,缠著沈清月问东问西。 沈远征一言不发地脱下军装外套,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西瓜,默默地切著。 当他端著一盘切好的西瓜出来时,脸上已经没了在外面的半分笑意。 “清河,送莉莉回家。” “啊?大伯,我们还想……” “现在。” 沈清河看著大伯那张严肃的脸,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话,只能拉著一脸不情愿的周莉莉走了出去。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沈远征和沈清月两个人。 “为什么要这么做?”沈远征將一牙西瓜推到沈清月面前,沉声问道。 “学校的安排。”沈清月拿起西瓜,咬了一口,很甜。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沈远征的目光紧紧地盯著她,“你可以选择一个普通的才艺,唱歌,或者弹琴,甚至背一首诗。但你选了最极端,最引人注目的方式。” “你把你的大脑,当成武器,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清月,你知不知道,木秀於林,风必摧之!你今天晚上,收穫了多少讚誉,以后就会面对多少覬覦和麻烦!” 他的声音里,压抑著深深的担忧。 这十年,他像个最尽职的园丁,小心翼翼地呵护著这株绝世的兰花,生怕她被外界的风雨所伤。 可今晚,她却自己,將自己盛放在了最猛烈的聚光灯下。 “大伯。”沈清月放下西瓜,抬起头,认真地看著他。 “一棵树,如果註定要长成参天大树,那它要做的,就不是害怕风雨,而是把自己的根,扎得足够深,让任何风雨都无法撼动。” “京城,我必须回去。有些人,有些事,我必须去面对。” “我需要力量,需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不好惹。今天的表演,就是告诉他们,我沈清月,有我的底牌。” 她的话,平静而又坚定,每一个字,都砸在沈远征的心上。 他看著侄女那双清澈却又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间感到一种无力。 他护了她十年,可她的心,她的眼界,早已飞到了他无法触及的高空。 “我明白了。”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气,靠在沙发上,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去做你想做的吧,大伯……给你兜底。” 夜深了。 沈清月解决了那套神级卷子的最后一道难题,感觉有些口渴。 她走出房间,客厅里一片黑暗,只有大伯书房的门缝里,透出一条微弱的光线。 她放轻脚步,准备去厨房倒水。 经过书房门口时,大伯压抑著怒气的低沉声音,隱隱约约地传了出来。 “你说什么?!失联了?” “黑蛇是我们在西南边境最重要的眼线!怎么会突然失联!”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给我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他!” 沈清月的脚步,停住了。 黑蛇? 第123章 消失的「黑蛇」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23章 消失的「黑蛇」 黑蛇? 沈清月的脚步,停在了原地。 这两个字,瞬间穿透了十年的时光,將她拉回到那个鱼龙混杂的永安县黑市。 那个拄著拐杖,腿有旧疾,却能一个眼神就镇住满场宵小的男人。 那个明明是黑市霸主,却对自己这个五岁孩童以礼相待,为她偽造介绍信,助她踏上北上列车的男人。 陈金。 他的代號,是黑蛇。 书房里,沈远征压抑著的声音再次传来,每一个字都透著金属般的冷硬。 “最后的消息是什么时候?” “……” “失联多久了?” “……” “废物!一群废物!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在眼皮子底下没了?!” “砰”的一声闷响,是拳头砸在实木桌上的声音。 沈清月的心也跟著重重一跳。 她知道,出大事了。 客厅的灯光,不知何时已经熄灭。只有厨房那盏昏黄的小灯还亮著。 她站在客厅与走廊连接的阴影里,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流向了耳朵。 沈远-征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沉重的军靴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过了许久,书房的门被猛地拉开。 沈远征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身上还穿著那件军装衬衫,脸上不见了平日面对家人时的温和,只剩下属於指挥官的铁血和戾气。 他的目光扫过漆黑的客厅,没有停留,转身就走向客厅的电话机,拿起了话筒。 可他的手指悬在拨號盘上,却迟迟没有动作。 他在犹豫。 他在思考,这件事,应该捅到哪一级。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不急不缓,却带著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么晚了,谁会来? 沈清月下意识地往阴影深处又退了一步,將自己的身形完全隱没在黑暗里。 沈远征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放下电话,大步走过去拉开了门。 门外,站著一个同样高大挺拔的身影。 陆则琛。 他身上穿著一套黑色的作训服,脸上还带著夜间训练留下的尘土,额角的汗水混著泥污,顺著他硬朗的脸部线条滑落。 他显然是刚从训练场直接过来的,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指挥官。”他开口,声音比这夜色还要沉。 沈远征看著他,没有半点意外。 他侧过身,让陆则琛进来,然后迅速关上了门。 “你怎么看?”沈远征没有一句废话,直奔主题。 陆则琛的目光在黑暗的客厅里扫了一圈,那道视线,仿佛带著实质的温度,在沈清月藏身的方向,有了一瞬间的停顿。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跟著沈远征,走进了书房。 书房的门,被关上了。 但这一次,没有关严,留下了一道极细的缝隙。 沈清月屏住呼吸,无声地,一步一步,挪到了书房门外的阴影里。 前世的特种兵素养,让她能將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降到最低,像一只蛰伏在暗夜里的猫。 “消息確认了吗?”是陆则琛的声音,冷静,没有一丝波澜。 “確认了。”沈远征的声音里满是疲惫和怒火,“西南边境的总联络员,代號响尾蛇,今天下午三点,在交接点只等到了一枚死信,上面只有一个血字——蛇。” “他已经超期失联四十八小时。按照我们和他定下的规矩,这代表他已经暴露,並且大概率,落入了对方手里。” 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沈清月的心,一寸寸地往下沉。 她知道,在那个世界里,落入对方手里意味著什么。 “他手上,掌握著我们过去三年,在西南边境铺设的所有情报网。”沈远征的声音沙哑,“一旦他开口,那条线,就全完了。更重要的是,他知道那件事的线索。” “京城那边,有什么反应?”陆则琛问。 “哼,反应?”沈远征冷笑一声,“他们只会催,只会要结果!黑蛇这条线,是我单线联繫的,知道他存在的人,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现在出了事,他们只会把责任推得一乾二净!” “搜救队已经派出去了,但是没用。”陆则琛的语气很客观,也很残忍, “我们手上,只有他一个代號,一张模糊的侧脸照。他的真实身份、社会关係、活动范围,我们一无所知。西南边境那么大,丛林密布,找一个人,无异於大海捞针。” 一无所知…… 沈清月的手,在身侧慢慢收紧。 不。 你们不知道。 我知道。 我知道他叫陈金,我知道他腿上有旧伤,我知道他十五年前在黑风口死里逃生! “必须找到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沈远征低吼道,“他是我……最好的兄弟。” 最后那句话,他的声音很轻,却重重地砸在了沈清月的心头。 最好的兄弟…… 陈老三…… 原来,如此。 书房里的討论还在继续,但都是围绕著如何调动资源,如何在不惊动更多人的情况下,进行一场希望渺茫的搜索。 沈清月安静地听著,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她將自己知道的所有关於陈金的碎片信息,串联起来,试图在里面找到一条能用的线索。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的门开了。 陆则琛走了出来,他脸上的表情,比来时更加凝重。 沈远征跟在他的身后,满脸的颓然。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过走廊,经过沈清月藏身的阴影。 就在与她擦身而过的那一刻,走在前面的陆则琛,脚步忽然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第124章 提供线索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24章 提供线索 门被轻轻地带上。 那声轻微的合页摩擦声,在死寂的客厅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陆则琛走了。 他从头到尾没有回头,没有说一个字,就那么带著一身夜的寒气和尘土,消失在了门外。 沈清月站在走廊的阴影里,全身紧绷的肌肉,才慢慢放鬆下来。 她知道,陆则琛发现了她。 但他选择了沉默。 这份沉默,是一种无声的默契,也是一种无言的保护。 书房的门还开著,里面的灯光將沈远征高大却颓然的背影,长长地投射在地板上。 那个在人前永远挺拔如松的男人,此刻的背影里,满是无法言说的痛苦和挫败。 电话听筒被他重重地按回原位,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他没有再试图拨出那个电话。 因为他知道,在没有任何具体线索的情况下,打给谁都一样。 除了得到一堆官样文章的安抚,和尽力搜寻的空头许诺,不会有任何实质性的帮助。 黑蛇,那个与他生死与共的兄弟.......。 沈远征缓缓走到书桌后,高大的身躯重重地坐进椅子里,双手插进头髮,手肘撑在桌面上,整个人都埋进了阴影里。 他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野兽受伤般的低吼。 沈清月的心,被这声低吼狠狠地揪了一下。 不能再等了。 她不能眼睁睁看著大伯被这种无力感吞噬,更不能让陈金那个曾对自己施以援手的男人,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 她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脚步很轻,却异常坚定。 一步,一步,走向那间透著绝望气息的书房。 站在门口,她没有敲门,只是轻声开口。 “大伯。” 埋在阴影里的身影,猛地一震。 沈远征抬起头,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在看到门口的沈清月时,流露出浓重的错愕和一丝慌乱。 他不想让孩子们看到自己如此失態的一面。 “清月?你怎么还没睡?”他迅速整理自己的情绪,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快回去睡觉,明天还要上学。” 沈清月没有动。 她迎著沈远征的目光,平静地,清晰地,说出了第二句话。 “我或许,知道怎么找到他。” 沈远征脸上的偽装,瞬间破碎。 他死死地盯著自己的侄女,那双锐利的眼眸里,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清月,这不是在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沈清月走进书房,反手將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她走到沈远征的书桌前,那双清澈的眼睛,直视著他。 “大伯,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提过的,在永安县黑市里帮过我的那个叔叔?” 沈远征的脑子飞速运转。 他当然记得。 清月曾经说过,是一个叫陈金的黑市头领,给她偽造了介绍信,还托她给自己带话,问自己记不记得“黑风口的陈老三”。 陈金……陈老三……黑蛇! 三条线,在他的脑海里,轰然连接在了一起! 沈远征撑著桌子,猛地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椅子被撞得向后滑出,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是他?!”他一把抓住沈清月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帮助你的那个人,就是黑蛇?!” “我不知道他的代號。”沈清月没有被他的激动所影响,她的声音依旧保持著超乎年龄的镇定,“我只知道,他叫陈金。” “对!对!就是他!”沈远征激动得来回踱步,眼里的血色更浓了,但那不再是绝望的红,而是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快!把他的一切都告诉我!你所知道的,关於他的一切!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 “他的左腿有旧伤,走路的时候,右脚会比左脚先落地,虽然不明显,但仔细看能看出来。” 沈远-征的脚步停住了。 “他习惯拄著一根黑色的木质拐杖,拐杖的顶端,被磨得很光滑。” “他平时,就在永安县的黑市活动。那个黑市很大,鱼龙混杂,他在那里很有威望,所有人都叫他金爷。” 沈清月將她记忆中,关於陈金的所有特徵,一条一条,清晰地说了出来。 这些,都是她前世作为顶尖特工,养成的观察习惯。哪怕只是惊鸿一瞥,她也能將一个人的关键特徵,牢牢刻在脑子里。 而这些来自民间,来自黑市的“非官方情报,却是沈远征他们这种官方系统里,最缺乏,也最致命的短板。 他们有代號,有任务,却不知道那个代號背后,是一个怎样活生生的人。 “永安县……腿有旧伤……黑色拐杖……” 沈远征喃喃地重复著,每一个词,都像是一块坚实的巨石,为他那座即將崩塌的信心,重新筑起了地基。 有了这些,搜寻就不再是大海捞针! 他猛地转身,衝到电话机旁,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手指在拨號盘上飞速转动,接通了一个加密的军用线路。 “给我接西南前线指挥部!马上!我有最高优先级的紧急情报!” 电话很快被接通。 “我是沈远征!”他对著话筒,用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低吼道。 “立刻调整搜寻方案!所有搜寻力量,全部向永安县地区集结!” “目標特徵:男性,中年,左腿有陈旧性损伤,行动不便,可能持有黑色木质拐杖!他在当地的身份,是黑市头领,名叫陈金!” “重复一遍!目標在永安县!给我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连串的命令,乾脆利落,充满了铁血的意志。 整个北方雄鹰部队,乃至西南边境的情报网络,都因为这一个深夜里的电话,而疯狂地运转起来。 掛断电话,沈远征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身体,才有了些微的放鬆。 他转过身,看著站在那里,安静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做的侄女,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感激,有震撼,更多的,是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深深的敬畏和……一丝恐惧。 这个他看著长大的孩子,她的身体里,到底还藏著多少他所不知道的秘密? 她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让他这个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指挥官,都感到阵阵心惊。 “清月,你……”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门外,传来了勤务兵的声音。 “报告首长!今天的报纸和信件送来了!” “拿进来。”沈远征沉声应道。 勤务兵推门进来,將一叠报纸和几封信,轻轻放在了书桌上。 沈远征的目光无意中扫过那几封信。 最上面的一封,信封的材质很普通,但那熟悉的字跡,和右上角那个来自京城的邮戳,却让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第125章 来自京城的第二次联繫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25章 来自京城的第二次联繫 勤务兵放下报纸和信件,敬了个礼,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並带上了书房的门。 刚才还充斥著命令与杀伐决断气息的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空气里,仿佛还残留著电话线路中那股属於西南边境的,带著硝烟味的紧张。 沈远征的目光,却被那叠信件最上方的一封,死死地钉住了。 很普通的牛皮纸信封,已经有些发皱,右上角的邮戳印著两个字——京城。 那字跡,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十年前,就是同样的一双手,写来了那封几乎將他弟弟,那个温润如玉的读书人,钉在耻辱柱上的绝情信。 信上说,他的牺牲毫无价值,是脱离人民的愚蠢行为。 信上说,他的妻子,他们的女儿,是被他这个不负责任的丈夫和父亲害死的。 信上说,沈家,与他们苏家,从此再无瓜葛。 那封信,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字字见血。 沈远征伸出手,想要拿起那封信,可手指在触碰到信封的边缘时,却又猛地缩了回来。 他怕。 他这个在枪林弹雨里都未曾后退一步的指挥官,竟然害怕一封薄薄的信纸。 他怕看到上面熟悉的,却又刻薄的字跡。 他怕那些伤人的话,再一次撕开早已结痂的伤口。 他怕这封信,会再次搅乱两个孩子刚刚安稳下来的生活。 “大伯。” 沈清月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不轻不重。 沈远征的身子僵了一下,他这才记起,清月还在这里。 他转过身,想挤出一个笑,让孩子先去休息,可脸上的肌肉却不听使唤。 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把所有的压力和痛苦都自己扛著,然后假装一切都好。 因为眼前的这个侄女,已经不是那个需要他用谎言去保护的孩子了。 她刚刚,才用她那颗强大到可怕的大脑,拯救了他最好的兄弟的性命。 在沈清月平静的注视下,沈远征重新转过身。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终於伸出手,將那封信拿了起来。 信封很轻,可在他手里,却重若千斤。 他没有用裁纸刀,而是用粗糲的手指,有些笨拙地,撕开了信封的封口。 刺啦——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他抽出里面的信纸。 不是一贯的,来自那位高傲的老学究的,笔力遒劲的毛笔字。 而是一种略显凌乱,甚至有些颤抖的钢笔字跡。 是她。 是那个同样高傲,將女儿的婚姻视为家族污点,十年间不闻不问的老太太。 沈远征的眼睛,落在了信纸的开头。 “远征:” 称呼变了。 不再是那个连名带姓,充满了疏离和指责的“沈远征”。 只是两个字,远征。 他的心口,没来由地一窒。 他继续往下看。 “这封信,是我瞒著你岳父写的。他的脾气,你比我清楚,嘴硬心也硬,可我知道,他这十年,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我老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前些日子,我梦到阿寧了,就是我们的女儿,清月和清河的妈妈。她还是小时候的样子,穿著红色的裙子,问我,为什么不去看她的孩子。” “我从梦里哭醒,一夜都睡不著。远征,我知道,我们当年做错了,话说得太重,伤了你们,也伤了我们自己。可阿寧是我们的女儿,清月和清河,是阿寧留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 “我听人说,清月那孩子,很爭气,很优秀。我想见见她,也想见见清河。我不敢求你们的原谅,我只是……只是想在闭眼之前,再看一眼,阿寧的孩子们,长什么样了。” 信不长,字跡因为书写者的情绪,显得有些歪歪扭扭。 好几个地方,都有墨水晕开的痕跡,像是被泪水滴落过。 沈远征读完了。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他预想中的狂风暴雨没有来。 等来的,却是一场让他措手不及的,迟到了十年的……绵绵细雨。 这雨,没有威力,却能无声无息地,渗透他用十年时间,筑起的坚硬鎧甲。 愤怒?没有。 怨恨?也淡了。 只剩下一种,巨大的,空落落的茫然。 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是该把信撕掉,然后像过去十年一样,当他们不存在? 还是…… 他的脑子很乱,乱成一团麻。 他抬起头,看向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的沈清月。 他发现,自己竟然下意识地,在寻求这个孩子的意见。 他將那张写满了悔恨与思念的信纸,递了过去。 动作,带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僵硬。 “你……看看吧。”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沈清月接过了信。 那是一张很普通的信纸,纸张的边缘已经有些泛黄。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熟悉的,却又陌生的字跡上。 外婆的字。 她前世,见过无数次。 只是,前世的那些信件里,充满了对她学业的关心,对她生活的叮嚀,温暖而慈爱。 而这一封,却写满了卑微的祈求和深切的痛苦。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那片被泪水晕开的墨跡。 书房里很安静。 沈远征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她,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在等。 等她的反应,等她的决定。 这个在半个小时前,还在指挥著千里之外的搜救行动,调动著无数资源的铁血指挥官。 此刻,却將一个家庭未来的走向,交到了一个孩子手上。 沈清月看完了。 她抬起头,將信纸整齐地叠好,放回了信封里。 她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激动,甚至没有半分波澜。 平静得,让沈远-征的心里,阵阵发慌。 “清月,你……” 他艰难地开口,想问她是怎么想的。 沈清月却將那封信,轻轻地放在了书桌上,她看著沈远征那双布满血丝,又充满了不確定的眼睛,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大伯,去不去京城,是我们说了算。” “什么时候去,用什么方式去,也由我们说了算。” 第126章 清月的態度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26章 清月的態度 “大伯,去不去京城,是我们说了算。” “什么时候去,用什么方式去,也由我们说了算。” 沈清月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定心丸,重重地砸进了沈远征混乱的心里。 他那双布满血丝,又充满了不確定的眼睛,死死地看著眼前的侄女。 这个在半个小时前,还在指挥著千里之外的搜救行动,调动著无数资源的铁血指挥官。 此刻,却將一个家庭未来的走向,交到了一个孩子手上。 他刚才,竟然在下意识地,寻求这个孩子的意见。 而这个孩子,给出的回答,却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不是孩子气的愤怒,不是被亲情软化的原谅,而是一种……上位者对棋局的审视。 “清月,你……”沈远征的声音乾涩,他想问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清月没有让他把话说完。 她將那封叠得整整齐齐的信,放在了书桌上那堆厚厚的军事文件旁边。 那薄薄的一张纸,与那些关乎千军万马的文件放在一起,竟然没有半分违和。 “大伯,你看这封信。” 沈清月的手指,点在了信纸上那个晕开的墨跡上。 “外婆的眼泪是真的,悔恨也是真的。人老了,就会开始念旧,开始害怕,开始想弥补过去的遗憾。” 她的语气,不像是在谈论自己的亲人,更像是在分析一个对手的心理状態。 “但是,”她话锋一转。 “这封信,也说明了另一件事。” “他们,急了。” 沈远征的瞳孔微微收缩,他顺著沈清月的思路,脑子开始重新运转。 “急了?” “对。”沈清月点头,目光清明。 “十年来,他们高高在上,掌握著话语权,把所有的过错都推给了父亲,推给了我们沈家。他们以为,他们可以永远这样心安理得。” “可现在,他们老了,病了,开始做噩梦了。他们发现,血缘这东西,不是他们说断就能断的。他们心里那道坎,过不去了。” “所以,他们开始怕了。怕到外婆要瞒著外公,偷偷写这样一封姿態放得这么低的信。” 沈清月的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那封信背后,苏家那看似强势,实则脆弱的內里。 沈远征胸口那股堵了十年的恶气,在这一刻,竟然莫名其妙地,顺畅了许多。 原来,痛苦的,不止是他。 原来,备受煎熬的,不止是他们。 “所以,现在该著急的,不是我们。” 沈清月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这十年,没有他们,我和弟弟长大了,大伯你也把我们照顾得很好。我们过得不差。” “而他们,却要在悔恨和思念里,度过剩下的日子。” “主动权,从一开始,就在我们手里。只是我们自己,以前没有意识到。” 沈远征看著侄女,那张稚嫩的脸上,写满了与年龄不符的通透和锐利。 他忽然间,觉得自己这十年,钻了牛角尖。 他一直沉浸在被背叛的愤怒和失去亲人的痛苦里,从来没想过,对方,可能比他更痛苦。 他一直觉得,是苏家拋弃了他们。 可清月的话让他明白,如今的局面,更像是苏家,被他们自己困在了原地。 “那……我们该怎么办?” 沈远徵发现自己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竟然带著请教的意味。 他看著那封信,仿佛那不再是一封家书,而是一份敌军的劝降书,需要他和他的“参谋”,共同商议对策。 沈清月走上前,將那封信,连同信封一起,拿了起来。 然后,她在沈远征诧异的注视下,拉开了书桌最下面的一个抽屉。 那里面,放著一些陈旧的,已经不再使用的文件。 她將信,扔了进去。 “我们什么都不做。” 沈远征愣住了。 “什么都不做?” “对。”沈清月关上抽屉,那声轻响,仿佛將过去十年的恩怨,都暂时封存了起来。 “一封满是眼泪的信,就想抹平十年的伤害?太便宜他们了。” “我们不回信,也不做任何回应。” “就让他们等著,让他们在不安和猜测里,继续煎熬。” “让他们自己想清楚,到底是谁,离不开谁。” 沈清月抬起头,看著已经被自己一番话,说得目瞪口呆的大伯。 “大伯,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弟弟马上要升高中了,我也要准备高考的事。您的工作也很忙,西南边境的事情,还需要您盯著。” “我们的生活,不应该被一封来自过去的信打乱。” 她的话,掷地有声。 將沈远征从那团乱麻般的情绪中,彻底拽了出来。 是啊。 他还有他的部队,他的责任。 孩子们还有他们的学业,他们的未来。 这才是最重要的。 至於京城那些人,那些事…… 就让他们等著。 就像清月说的,让他们在煎熬中,慢慢想清楚。 想通了这一点,沈远征感觉压在自己心头十年的那座大山,轰然倒塌了一半。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都为之一变。 那股属於指挥官的沉稳和锐气,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看著眼前的沈清月,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复杂。 有骄傲,有震撼,更有无尽的……安心。 他知道,从今晚开始,这个家,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孤军奋战。 他的身后,站著一个,比他想像中,还要强大无数倍的……主心骨。 “好!” 沈远征重重地点头,一个字,承载了全部的认可和信赖。 “就按你说的办!” 夜,已经很深了。 书房的灯光熄灭。 沈清月走出房间,客厅里一片黑暗,只有窗外洒进来的,清冷的月光。 她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走到了阳台上。 晚风带著凉意,吹起了她的发梢。 她抬起头,看著夜空中那轮明月。 京城。 她当然会回去。 但不是现在。 也不是以一个需要被原谅的,落魄的孤女的身份回去。 她要等到,自己足够强大,强大到能为父母当年的死,討回一个公道的时候。 她要以一个让所有人都必须仰望的姿態,堂堂正正地,踏上那片土地。 到那时,就不是苏家来决定见不见她。 而是她来决定,要不要给苏家,一个见她的机会。 就在这时,军区大院里,一辆黑色的吉普车,正缓缓地驶出大门。 车里,陆则琛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目光沉静地看著前方。 驾驶座上的警卫员,忍不住开口:“副营长,就这么走了?您不去跟……沈同学说一声?” 陆则琛的目光,下意识地,朝著沈家小楼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二楼的阳台上,一道纤细的身影,正迎风而立。 他没有说话,只是收回了目光,声音低沉。 “开车。” 第127章 少年心事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27章 少年心事 黑蛇事件的后续消息,在三天后传了回来。 人,找到了。 虽然受了重伤,但命保住了,已被秘密转移到军区总医院。 沈远征为此,破例多喝了两杯,那张紧绷了许久的脸,终於有了真实的鬆弛。 京城苏家的那封信,则如沈清月所料,石沉大海后,再无音讯。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那种规律而充实的轨道上。 初冬的暖阳,懒洋洋地洒在军区大院的水泥路上,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陆则琛结束了上午的超常规负重越野,汗水浸透了黑色的作训背心。 他没有直接回营区,而是绕道去了趟军区小卖部,给手下的兵捎几瓶汽水。 路过子弟学校门口时,恰好是午休时间。 三三两两的学生,抱著饭盒从校门里出来。 他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 视线在人群里扫过,很快就定格在一个纤细的身影上。 沈清月背著那个军绿色的书包,正独自一人,走在路边。 她走路的姿態很稳,不像个孩子,每一步都踏得很实。 陆则琛提著汽水瓶的手,指节动了动。 他改变了回营区的路线,迈开长腿,几步就跟了上去。 “清月。” 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沈清月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到是他,脸上没有半分意外。 “陆副营长。” “嗯。”陆则琛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放慢了步调,与她並行。“回家?” “去图书馆。”沈清月回答,“大伯让我帮他找几本关於西南地区水文地质的资料。” 陆则琛瞭然。 黑蛇的事情虽然告一段落,但后续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我送你。” “不耽误你训练?” “刚结束。”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著,隔著半米的距离。 阳光將他们的影子,一长一短地拉在地面上。 谁也没有再说话,但气氛並不尷尬。 就在快到图书馆的时候,迎面走来几个穿著高中部校服的男生。 为首的那个男生,个子很高,戴著一副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沈清月同学!”那个男生看到她,眼睛一亮,主动快步走了过来。 陆则琛的脚步,停住了。 “李昂学长。”沈清月也停下,点了下头。 那个叫李昂的男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將手里的一个本子递了过来: “上次你提到的那个关於『费马大定理』的辅助线证明法,我回去想了很久,还是有几个地方不明白,你现在有时间吗?” 沈清月接过本子,垂眸看了起来。 另外几个男生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討论著。 “李昂你行不行啊,这么简单的问题还要问学妹。” “你懂什么!清月学妹的解题思路,跟老师讲的完全不一样,简直是降维打击!” 沈清月看著本子上的题目,眉头微微舒展。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李昂,嘴角牵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你这里的思路,走进了一个误区。”她拿起一支笔,在本子上画著,“你看,如果把这个变量替换掉,整个逻辑就通了。” 那个笑容很浅,一闪而过。 可落在不远处的陆则琛眼中,却格外刺目。 他站在原地,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周身的气场,在不知不觉间,沉了下来。 他看著那个叫李昂的男生,因为沈清月一句话而茅塞顿开,脸上露出惊喜又崇拜的表情。 他看著那几个男生,將沈清月围在中间,嘰嘰喳喳,充满了少年人特有的活力。 他看著她,耐心,专注,甚至……还笑了。 陆则琛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堵了一下。 不重,却很闷。 他知道,这是正常的同学交流。 他知道,他们在討论学术问题。 他知道,自己没有任何理由,去干涉。 可他就是觉得,那个叫李昂的男生,靠得太近了。 他脸上的笑容,太碍眼了。 一股从未有过的,陌生的情绪,从心底深处,慢慢地浮了上来。 酸酸的,涩涩的,让他全身的肌肉,都不自觉地绷紧了。 他想走过去,將她拉到自己身后。 这个念头一出现,连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是怎么了? “……就是这样,你再试试。”沈清月讲完了题目,將本子还给了李昂。 “明白了!彻底明白了!清月学-妹,你简直是我的神!”李昂激动得脸都红了,“为了感谢你,周六我们组织去青年湖划船,你也一起来吧!” 陆则琛的目光,变得冷冽。 划船? 沈清月摇了摇头:“我没时间。” 李昂和他的同学们脸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但也没再强求,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便结伴离开了。 世界,又恢復了安静。 只剩下沈清月和陆则琛两个人。 沈清月转过身,走向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静静地看著他。 “走吧。” 陆则琛没有动。 他看著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沈清月察觉到了他周身气息的变化。 “你怎么了?”她问。 “没事。” 陆则琛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迈开步子,率先朝前走去。只是那背影,比来时,僵硬了许多。 沈清月跟在他身后,看著他宽阔的后背,若有所思。 两人沉默地走完了剩下的路。 在图书馆门口,沈清月准备进去,陆则琛却叫住了她。 “等等。” 他將手里提著的一瓶橘子汽水,递了过去。 沈清月接过来,瓶身冰凉。 她正想说谢谢,一股突如其来的,尖锐的绞痛,猛地从她小腹深处传来。 她的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手里的汽水瓶,差点没拿稳。 她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弯了下去。 “你怎么了?!” 陆则琛那颗还被酸涩情绪占据的心,瞬间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贯穿! 他一个箭步衝上前,大手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肩膀! 第128章 一堂特殊的生理课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28章 一堂特殊的生理课 那股突如其来的,尖锐的绞痛,猛地从她小腹深处传来。 沈清月的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手里的橘子汽水瓶,玻璃瓶身瞬间覆上一层冷汗,差点从她脱力的指间滑落。 她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弯了下去,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你怎么了?!” 陆则琛那颗还被一种陌生酸涩情绪占据的心,登时被更猛烈的惊惧贯穿! 刚才那个叫李昂的男生的笑脸,那群少年嘰嘰喳喳的討论声,全都在这一刻被他扫出了大脑。 他一个箭步衝上前,根本顾不上男女有別,大手直接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肩膀! 掌心下的身躯,在细微地发颤。 “哪里不舒服?”他的声音绷得很紧,每一个字都透著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沈清月咬著下唇,痛得说不出话。 这不是她前世经歷过的任何一种伤痛。 不是刀伤,不是枪伤,更不是骨折。 那是一种从身体內部,从最深处翻涌上来的,蛮横的、不讲道理的绞痛。 一波接著一波,让她连站立的力气都被抽空。 陆则琛看她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不再多问一个字。 下一秒,他俯下身,一只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臂稳稳地托住她的后背,直接將她打横抱了起来。 动作又快又稳,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沈清月猝不及不及,身体腾空,下意识地抓住了他胸前的作训服。 布料很硬,上面还带著训练后的尘土气息和阳光的味道,混杂著他身上独有的,乾净的皂角味。 “回你家。” 陆则琛丟下三个字,抱著她,迈开长腿就朝著沈家小楼的方向疾步走去。 他的步伐很大,很急,但怀抱却异常平稳。 他用尽了全身的控制力,避免奔跑时的顛簸加重她的痛苦。 一路无话。 只有他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和军靴踏在水泥地上,那沉闷而又急促的脚步声。 他抱著沈清月,身体很轻,可他却觉得,自己扛著一座山。 终於,沈家小楼到了。 陆则琛甚至没空去敲门,直接用肩膀撞开了那扇虚掩的院门。 “老沈!” 沈远征正在客厅里看文件,听到这声不同寻常的呼喊,立刻站了起来。 他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陆则琛抱著脸色惨白的侄女,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清月!”沈远征的大脑嗡的一声,手里的文件散落一地,“她怎么了?!” “不知道。”陆则琛小心翼翼地將沈清月放在客厅的沙发上,他那张常年冷峻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焦灼,“在图书馆门口,突然就肚子疼。” 沈远征衝到沙发边,看著侄女蜷缩成一团,嘴唇都失了血色,一颗心像是被泡进了冰水里。 “怎么会这样?上午还好好的!是不是吃坏东西了?”他急得团团转,这个在指挥部里能调动千军万马的男人,此刻方寸大乱。 “我去开车!送她去军区医院!”沈远征吼了一声,转身就要往外冲。 两个在各自领域都处於金字塔顶端的男人,面对眼前的情形,表现出了同一种,源於未知的巨大恐慌和彻底的无能为力。 “不……不用……” 沙发上,沈清月缓过了一阵剧痛,终於挤出了几个字。 她的声音很虚弱,却带著不容忽视的镇定。 在刚才那阵天旋地转的疼痛中,她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她排除了中毒、急性阑尾炎等所有她已知的病症。 然后,一个被她遗忘在记忆角落里的,来自前世生理卫生课的知识点,突兀地跳了出来。 再结合自己十五岁的年纪…… 沈清月的心重重一跳,一种比疼痛更复杂的,混杂著震惊、荒谬和尷尬的情绪,席捲了她。 不会吧? “什么不用!你都疼成这样了!”沈远征哪里肯听,他看著侄女的模样,心疼得眼睛都红了,“必须去医院!马上!” 他看著陆则琛,“你,去把我的吉普车开过来!快!” 陆则琛点了下头,转身就要走。 “大伯,我没事……”沈清月挣扎著想坐起来,她必须阻止他们,“我真的……不是生病。” 可她该怎么解释? 她要怎么对著自己的大伯,和这个对自己虎视眈眈的男人,开口解释这件事? 她的灵魂是个成年人,可这具身体的羞耻感,却是真实存在的。 就在这鸡飞狗跳,一团乱麻的时候。 “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 “老沈,在家吗?”门外传来一个热络的女声。 沈远征正烦躁著,不耐烦地吼了一句:“谁啊!” 门被推开,邻居王阿姨端著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走了进来。 “我包了点白菜猪肉的,给孩子们尝尝……哎哟!这是怎么了?” 王阿姨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蜷缩著的沈清月,和旁边站著的两个满脸焦急,却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的男人。 她快步走过来,放下饺子,蹲下身子。 “清月这是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白?” “王姐,她肚子疼,我正要送她去医院!”沈远征急道。 王阿姨的目光在沈清月煞白的脸上,和她紧紧捂著小腹的手上看了一圈。 作为一个养大了两个女儿的母亲,她愣了一下,隨即心里就有了数。 她再看看旁边站著的沈远征和陆则琛,一个比一个高大,一个比一个威严,此刻却都是一脸六神无主的样子。 王阿姨心里嘆了口气,又觉得有些好笑。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大男人,帮不上忙就別在这里添乱了。” 她站起身,像个指挥官一样,对著两人发號施令。 “去!厨房!烧一锅开水,多放点红糖!熬浓一点!” 沈远征和陆则琛对视一眼,虽然不明白,但还是下意识地听从了命令,转身就朝厨房走去。 客厅里,就只剩下了王阿姨和沈清月。 王阿姨重新在沙发边蹲下,她的手很温暖,轻轻覆在了沈清月捂著小腹的手上。 她的声音,也放得特別轻,特別柔。 “清月,跟王阿姨说实话,是不是这里疼?”她指了指小腹的位置。 沈清月看著她温柔的眼睛,在剧痛的间隙,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裤子上,有没有……发现什么?”王阿姨问得更委婉了。 沈清月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薄红,她垂下眼,再次,幅度很小地点了一下头。 看到她这个反应,王阿姨就什么都明白了。 她脸上露出瞭然又心疼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惊奇,只有长辈对晚辈的关爱。 她用温暖的手掌,轻轻拍了拍沈清月的手背。 “傻孩子,別怕。” “这不是生病,也不是吃坏了肚子。”王阿姨的声音带著暖意,淌进沈清月因为疼痛和尷尬而绷紧的心里。 “这说明,我们清月长大了。” “你啊,成大姑娘了。” 第129章 成长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29章 成长 “你啊,成大姑娘了。” 王阿姨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过来人的温和与瞭然,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进沈清月的耳朵里。 大姑娘……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她混乱的脑海中炸开。 她是谁?她是前世在枪林弹雨中穿行,连死亡都只看作任务失败的顶尖特工。 她的身体是武器,是工具,是执行任务的精密仪器。 流血,只意味著受伤。疼痛,是需要克服的信號。 可现在,王阿姨告诉她,这种陌生的、让她毫无还手之力的绞痛,这种让她脸色惨白、浑身脱力的流血,不是受伤,不是生病。 是长大。 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夹杂著身体深处传来的阵阵痛楚,让沈清月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升温,这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纯粹源於生理和心理双重作用下的羞耻感。 “哎哟,这俩祖宗!” 厨房里,突然传来王阿姨一声哭笑不得的叫喊。 沈清月偏过头,看到厨房门口,沈远征和陆则琛两个高大的身影,正对著一个灶台犯难。 “糖放多少?说明书上没写!”沈远征的声音里满是急躁,他手里拿著一整包红糖,不知所措。 “先放水,水开了再放糖。”陆则琛的语气同样紧绷,他试图去拧开水龙头,却发现手上还沾著泥土,又僵硬地收了回来。 两个在各自领域说一不二的男人,此刻像两只闯入瓷器店的熊,笨拙得让人发笑。 一个锅,一包糖,一壶水,在他们手里,仿佛成了世界上最复杂的武器系统。 王阿姨看不下去了,几步走过去,一把夺过沈远征手里的糖包,又推开挡路的陆则琛。 “行了行了,都出去!在这里净添乱!”她利索地舀了几大勺红糖到锅里,倒上水,点上火, “去,把院子里那个热水袋拿过来灌满,別太烫!再去清月房间,把她床上那床新被子抱出来!” 指令清晰,不容置疑。 沈远征和陆则琛像是找到了组织的士兵,对视一眼,立刻分头行动,没有半句废话。 很快,厨房里只剩下咕嚕咕嚕熬糖水的声音。 王阿姨走回沙发边,搬了个小凳子坐下,握住了沈清月冰凉的手。 “傻丫头,嚇坏了吧?”她看著沈清月紧绷的小脸,眼神里满是心疼, “这事儿啊,每个女孩子都要经歷的。第一次是会疼一些,以后就好了。” 她絮絮叨叨地,用最朴实的话,解释著这一切是怎么回事,需要注意什么,不能碰凉水,不能太劳累。 沈清月安静地听著。 这些知识,她前世在医学生理课本上看过,知道原理,知道过程。 可那些冰冷的文字,和此刻身体里翻江倒海的真实痛感,以及王阿姨温暖的掌心、柔和的话语,完全是两回事。 前世,她跳过了童年,跳过了少女时代,直接被锻造成了一把锋利的刀。 而现在,这个时代,这具身体,正在用一种她无法抗拒的、蛮横的方式,逼著她,把缺失的课,一节一节,全都补回来。 很快,沈远征拿著灌好的热水袋跑了进来,陆则琛抱著一床厚实的棉被跟在后面。 王阿姨接过热水袋,隔著衣服,轻轻放在沈清月的小腹上。 一股温暖的、带著重量的热度,透过布料,缓缓渗入皮肤,熨帖著那片正在痉挛的区域。 身体里那股横衝直撞的疼痛,仿佛遇到克星,气焰顿时矮了三分。 沈清月紧绷的身体,终於有了一丝鬆懈。 “来,把这碗红糖水喝了,喝完好好睡一觉,发发汗就好了。”王阿姨端来了熬好的糖水,热气腾腾,甜腻的气息扑面而来。 沈清月挣扎著想自己坐起来,陆则琛已经先一步上前,伸手在她背后垫了一下,扶著她坐稳。 他的动作很小心,手指甚至没有直接触碰到她的身体,只是隔著衣料,提供了一个稳固的支撑。 沈清月接过碗,很烫。 她小口小口地喝著,滚烫的、带著姜味的甜水滑过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然后化作一股更汹涌的热流,冲向四肢百骸。 一碗水下肚,她的额头已经沁出了薄汗,脸色也恢復了些许血色。 “好了好了,快回房躺著去。”王阿姨催促道。 陆则琛很自然地再次伸手,想將她抱起来。 “我……我自己可以。”沈清月开口,声音还有些虚弱,但拒绝的意味很明显。 她可以忍受被他从图书馆抱回来,那是紧急情况。 但现在,在已经明確了不是生病,而是这种……难以启齿的状况后,再让他抱,那份属於成年灵魂的彆扭,让她无法接受。 陆则琛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看著她泛红的耳根,和那双坚持的眼睛,片刻后,默默地收回了手。 沈远征上前,一把將侄女打横抱起,他的动作小心翼翼,像是抱著一件绝世珍宝。“走,大伯抱你回房。” 王阿姨又细细地交代了几句,才端著她的饺子盘子,笑著离开了。 客厅里,只剩下陆则琛一个人。 他站在那里,看著沈清月消失的房门口,空气里还残留著红糖水的甜味和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他的心口,那种又酸又闷的感觉再次浮了上来,但这一次,又多了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无力。 他可以扛著上百斤的装备奔袭十公里,可以在泥潭里格斗一整天,可以面对最凶悍的敌人。 可是在刚才,他连一碗糖水都不知道该怎么烧。 他看著自己的手,那是一双能精准操控任何武器的手,此刻却显得那么无用。 原来,她也会疼,也会脆弱,也会有他完全无法插手的领域。 这个认知,让他烦躁,又让他……心疼。 …… 房间里,沈清月被妥帖地安置在床上,盖上了厚厚的被子。 沈远征坐在床边,看著她恢復了些血色的脸,提著的一颗心,才算落回了一半。 “清月,要是还难受,就跟大伯说,咱们……咱们还是去医院看看。”他仍然不放心。 “大伯,我没事了。”沈清月拉了拉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王阿姨说得对,睡一觉就好了。” 沈远征看著她,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这种属於女孩子的事情,他一个大男人,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关心。 最后,他只能笨拙地嘱咐了一句:“那你好好休息,厨房里还有糖水,饿了就喊我。” 说完,他带上门,走了出去。 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沈清月闭上眼睛,身体是疲惫的,大脑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小腹里的疼痛还在一下一下地抽动,像是在顽固地彰显著它的存在感。 她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意识到,她不再是那个代號月神的幽灵。 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正在长大的,拥有女性身体的人。 这具身体,有它的规律,它的周期,它的强韧,和它的脆弱。 前世,她將身体锻炼到极限,是为了更好地杀人,更好地完成任务。 她把一切生理反应都视为需要克服的障碍。 可现在,她躺在这里,被一种最寻常的生理现象折磨得动弹不得。 这是软肋吗? 是的。 在需要执行任务的时刻,这会是致命的软肋。 可……当那股热流从腹部扩散到全身,当她感受到那种被小心翼翼呵护的笨拙关怀时,一种陌生的暖意,也在心底悄然滋生。 这不仅仅是软肋。 这也是……活著的证明。 是她与这个世界,最真实,最深刻的联结。 她不再是一个置身事外的观察者,一个仅仅为了復仇而存在的灵魂。 她在这个时代,有了家人,有了朋友,有了……一具真正属於自己的,会哭会笑会痛的身体。 她必须接受它,了解它,掌控它。 就像掌控一把全新的、构造无比复杂的武器。 不,比武器更重要。 这是她的鎧甲,也是她的根基。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亮的火柴,瞬间照亮了她未来的路。 她猛地睁开眼睛,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所有的迷茫和不適都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清明。 她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小腹的坠痛还在,但她的意志,已经完全凌驾於其上。 她走到门口,拉开了房门。 客厅里,沈远征和陆则琛都还没走,两人坐在沙发上,谁也没有说话,气氛沉闷。 看到她出来,两人同时站了起来。 “怎么起来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沈远征快步走过来,一脸紧张。 沈清月摇了摇头。 她的目光,越过大伯的肩膀,看向他身后的陆则琛,然后又回到沈远征焦急的脸上。 她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沉寂的湖面。 “大伯。” “我在。” “我们北方雄鹰部队,最好的外科和內科医生,是谁?” 第130章 未来的规划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30章 未来的规划 “我们北方雄鹰部队,最好的外科和內科医生,是谁?” 沈清月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在沉闷的客厅里掀起轩然大波。 沈远征和陆则琛两个男人,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了。 他们预想过她可能会哭,可能会闹,可能会因为身体的不適而依赖撒娇。 却唯独没想过,她会在刚刚经歷过那样的痛苦和慌乱之后,用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提出这样一个问题。 这不是一个孩子在寻求安慰。 这更像是一个指挥官,在战后復盘,寻找自己的弱点,並试图调动所有资源,去弥补这个弱点。 “清月,你……”沈远征的声音有些乾涩,“你问这个做什么?身体还是不舒服吗?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不是。”沈清月摇头,她的目光扫过两个男人紧张的脸,最终定格在沈远征身上,“我需要对我的身体,进行一次最全面的评估。” 评估。 这个词从沈清月嘴里说出来,带著一种让人心头髮麻的违和感。 陆则琛一直沉默地站在旁边,他看著沈清月,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情绪翻涌。 他再一次感觉到,自己完全无法跟上她的思路。 她就像一个深渊,你以为看到了底,探头一看,才发现下面还有更深邃的黑暗。 沈远征被她那双清澈却又充满掌控欲的眼睛看得心头一跳。他咽了口唾沫,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好。”他重重地点头,“我带你去。部队最好的医生是张卫国,张老,全军都掛得上號的专家。” 半个小时后,军区医院。 灯火通明的诊疗室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头髮花白,戴著老花镜的张卫国,看著手里的检查报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扶了扶眼镜,又拿起听诊器,仔细地在沈清月瘦弱的胸前背后听了又听。 沈远征和陆则琛像两尊门神,一左一右地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胡闹!简直是胡闹!” 张老猛地摘下听诊器,拍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瞪著沈远征,花白的鬍子都在抖:“老沈!我当是什么急症,你火急火燎地把我从家里叫过来!这就是你带的孩子?这就是你们沈家的种?!” 沈远征被骂得一头雾水,却也不敢顶嘴,只能陪著笑脸:“老张,怎么了?检查结果……很严重?” “严重?何止是严重!”张老指著沈清月,痛心疾首, “这孩子长期营养不良,气血亏空得厉害!她这个年纪,本该是抽条长个子的时候,可她的身体底子,比同龄人差了一大截!这次来月事,就是身体在给你敲警钟!再这么下去,將来是要落下病根的!” 他越说越气:“你一个大指挥官,连个孩子都照顾不好!你弟弟要是泉下有知,非得从土里爬出来找你算帐!” 沈远征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被训得抬不起头。 他知道张老说的是事实。 这些年,他忙於工作,总觉得让孩子们吃饱穿暖就够了,哪里想得到,亏空已经这么严重。 陆则琛的拳头在身侧悄悄握紧,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扎了一下。 唯有被批评的当事人沈清月,从头到尾都异常平静。 她只是安静地听著,像是在听取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战损报告。 等张老骂累了,喝了口水润嗓子,她才开口。 “张爷爷,我的身体,还有补救的机会吗?” 她的声音冷静得不像话,让张老都愣了一下。 他重新审视著眼前这个瘦弱却眼神清明的女孩,心里的火气莫名消了一半。 “机会当然有。”他缓和了语气,“你年纪还小,现在开始调理,还来得及。我给你开个方子,一日三餐,必须严格按照食谱来,另外,不能熬夜,不能进行超负荷的剧烈运动。” “也就是说,我现在很脆弱。”沈清月做出了总结。 “可以这么说。” “这种脆弱,会持续多久?” “调理身体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至少要三年五载,才能把亏空的底子慢慢补回来。”张老耐心地解释。 三年五载…… 沈清月垂下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对別人来说,这或许是可以接受的时间。 但对她来说,太长了。她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让自己处在“脆弱”的状態里。 她抬起头,再次看向张老,那双眼睛里,带著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 “张爷爷,我想继续学医。” 诊室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远征和陆则琛同时看向她,脸上写满了错愕。 张老也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掏了掏耳朵:“丫头,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学医。”沈清月一字一句,重复了一遍,声音清晰而坚定,“我想参加今年的高考。” “我的目標,是京城医科大学,全国最好的那一所。” 轰! 这一次,不是惊雷,而是整个宇宙都在沈远征和张老的脑子里坍塌了。 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胡闹!”张老气得又把桌子拍得震天响,“你以为学医是小孩子过家家吗?那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清月,別胡说!”沈远征也急了,他觉得侄女是被这次生病刺激到了,开始说胡话,“这件事以后再……“ “大伯。”沈清月打断了他。 她站起身,瘦小的身躯,在两个高大的男人和一个权威的老军医面前,却显得异常挺拔。 “我没有胡闹。”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 “今天的事,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再强大的意志,也需要一具足够强健的身体来承载。武器会丟失,同伴会牺牲,只有我自己的身体和头脑,才是永远不会背叛我的东西。” “我不想把自己的性命,交到別人手里。我也不想在你们需要我的时候,因为身体的原因,成为一个累赘。” 她看向沈远征,眼神变得锐利:“大伯,如果今天倒下的是你,是弟弟,甚至是陆副营长,而我只能像你们刚才在客厅里那样,手足无措地等別人来救援,那种无力感,我不想再经歷第二次。” “我要学医,不只是为了调理我自己的身体。” “我是要把它,变成我最锋利的武器,最坚固的鎧甲。” “我要亲手扼住命运的咽喉,保护我想保护的人。这就是我的理由。” 一番话,掷地有声。 整个诊室里,再也没有人能说出一个反驳的字。 沈远征看著她,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被侄女话语里那股超越了生死的决绝和庞大的格局,震得头皮发麻。 张老脸上的怒气,也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 他行医一生,见过无数病人,却从未见过这样一双眼睛。 那里面没有对疾病的恐惧,只有对未知的探索欲和对命运的宣战书。 良久,沈远徵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艰难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清月,你……想好了?” “想好了。” 没有半分犹豫。 沈远征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的迷茫和震惊已经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 “好!”他重重地吐出一个字,“大伯支持你!你需要什么,大伯就给你什么!哪怕是天上的星星,我也想办法给你摘下来!” 一直沉默的陆则琛,在听到沈清月那番话的时候,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看著她,看著那个小小的身躯里迸发出的,连他都感到心惊的巨大能量。 他没有说话。 只是在沈远征许下承诺的那一刻,他默默地转过身,大步走出了诊室。 沈清月看著他离开的背影,眼神微微闪动。 而陆则琛走出医院大楼,迎著深夜的冷风,没有回营区,而是径直走向了军区大院里唯一一个二十四小时亮著灯的地方。 ——部队资料档案室。 第131章 全力的支持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31章 全力的支持 军区大院的深夜,寒风穿行在楼宇之间,发出呜呜的声响。 陆则琛的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他几乎是以一种奔跑的姿態,衝进了那栋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值守的档案大楼。 “陆副营长?”值夜班的档案员小王被这阵势嚇了一跳,手里的搪瓷缸子都晃了一下。 陆则琛没有多余的废话,军官证往桌上一拍,声音里还带著未散尽的震惊和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亢奋。 “给我权限,查阅近二十年全国所有高等学校的招生简章、歷年考纲,以及所有关於医学专业的內部资料。级別不够的,我现在就去给沈司令打电话。” 小王彻底愣住了。 查这些做什么?这跟部队作战任务八竿子打不著啊! 可陆则琛那张写满了“立刻执行”的脸,让他不敢多问一个字,连忙起身,打开了一排排沉重的铁皮柜。 “陆副营长,都在这里了,大部分都是旧资料,积灰了……” 陆则琛没理会他,径直走了进去。 档案室里,空气中瀰漫著旧纸张和灰尘混合的味道。他打开灯,一排排高大的档案架,如同沉默的巨人,一直延伸到黑暗的尽头。 他开始动手。 一本,又一本。 他的动作很快,手指在那些发黄的、脆弱的纸页上飞快地翻动。 他的大脑,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自动过滤掉所有无用的信息。 《一九五七年全国高等学校招生考试大纲》、《京城医科大学內科临床手册》、《战地外科急救条例》…… 这些尘封的、与他过往二十年人生毫不相干的知识,此刻却成了他眼中最宝贵的军事情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她要做。 那个小小的身躯里,藏著一个要用十年时间,走完別人一辈子路的疯狂计划。 他阻止不了。 也不想阻止。 他看著她在那个叫李昂的男生面前,因为一道数学题而露出的浅淡笑容,心里会堵得发慌。 可当他听到她说,要將自己的身体锻造成最锋利的武器和最坚固的鎧甲时,那点可笑的酸涩情绪,瞬间就被一种更为庞大的、名为震撼和骄傲的情绪冲刷得一乾二净。 他陆则琛看上的女孩,就该是这样。 她要做翱翔天际的雄鹰,那他能做的,就是替她扫清地面上所有的障碍,为她筑起最高的风巢,让她可以毫无顾忌地,衝上云霄。 整个后半夜,陆则琛没有合眼。 他將所有有用的资料,按照年份、科目、专业,分门別类,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起。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抱著那比军用电台还要沉重的一大摞文件,走出了档案室。 清晨的冷风吹在他熬得通红的眼睛上,有些刺痛,可他的心里,却烧著一团火。 …… 同一时间,军区医院的病房里,灯也亮了一夜。 张老终究还是不放心,硬是让沈清月留院观察一晚。 沈远征就在旁边的陪护床上守著,几乎没怎么睡。 他看著侄女平静的睡顏,脑子里却翻江倒海。 他想起了弟弟沈清平。 那个温润如玉的读书人,在所有人都反对的情况下,毅然决然地投身到了最艰苦的科研工作中,他说知识是改变国家命运最强大的力量。 他又想起了弟媳苏念。 那个出身京城书香门第的女子,拋下了所有,跟著丈夫远走他乡,她说,追隨自己的心,比什么都重要。 现在,他们的女儿,这个流著他们骨血的孩子,说出了那番话。 “我要亲手扼住命运的咽喉,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何其相似。 那种骨子里的执拗和疯狂,那种认定了就绝不回头的决然,简直一模一样。 沈远征的心里,又是骄傲,又是心疼。 他知道,他拦不住。 从清月说出那个计划的第一秒起,他就知道,这辆战车,已经启动了,他能做的,只有跳上去,帮她加满油,看她一路向前。 天亮时,沈清月醒了。 她睁开眼,没有半分病后的虚弱,那双眼睛清亮得嚇人。 “大伯。” “醒了?饿不饿?我让食堂做了小米粥。”沈远征连忙起身。 “我不饿。”沈清月坐了起来,直接切入主题,“我的户口和学籍,还在永安县。” 一句话,让沈远征所有嘘寒问暖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著侄女,苦笑了一下。这丫头,大脑里就没有“休息”这个选项。 “我明白。”沈远征坐回床边,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户口和学籍是小事,我一个电话就能解决。关键是跳级考试,我问了张老,也问了子弟学校的校长,规定很死,没有先例。” “规定是人定的。”沈清月平静地回应。 “对,规定是人定的。”沈远征重重地点头,眼里的光芒锐利起来,“只要你能拿出让他们闭嘴的本事,我就有办法让他们为你开这个先例!” 他站起身,在病房里来回踱步,属於指挥官的气势展露无遗。 “从今天起,我会给你请最好的老师,各科都请!你需要什么复习资料,我派人去全国各地给你搜罗!你的时间很宝贵,不能浪费在任何不必要的事情上!” “还有你的身体,张老已经连夜给你制定了一份精確到克的营养食谱,以后家里的伙食,必须严格按照这个来!” “清月,你只管往前冲!”沈远征停下脚步,转过身,一双虎目牢牢地盯著她,“天塌下来,大伯给你扛著!” 沈清月看著他,看著这个男人眼中的血丝和那份不容置疑的决然,心底最深处,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碰了一下。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敲响了。 陆则琛走了进来。 他一夜没睡,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睛里也布满了红血丝,但整个人却精神得像一桿即將出鞘的枪。 他的怀里,抱著那摞山一样高的文件。 “砰”的一声。 他將那摞文件,重重地放在了病房的桌子上,桌子腿都跟著颤了颤。 沈远征和沈清月都看了过去。 那不是普通的复习资料。 那是从几十年的故纸堆里,被一双有力的手,一张一张,一夜之间,重新筛选、整理、归纳出来的,通往她那条疯狂之路的……第一份地图。 “你要的,应该都在这里了。”陆则琛开口,声音因为熬夜而有些沙哑,“从高中到大学,所有能找到的考纲和教材,还有京城医科大学能找到的所有內部资料。” 他看著沈清月,目光沉静而有力。 “这只是开始。你需要什么,告诉我,我去弄。” 没有问她为什么,也没有质疑她能不能行。 只有最直接,最有效的行动。 沈清月从床上下来,走到桌前。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那些纸张粗糙的边缘。 上面,甚至还残留著档案室的尘埃气息,和属於他指尖的温度。 她抬起头,看向陆则琛。 四目相对。 空气在这一刻安静下来。 沈远征看著眼前的两个年轻人,一个冷静地规划著名未来,一个沉默地铺平了道路。 他忽然有一种感觉,这个家,乃至更遥远的未来,都將因为这两个人的存在,而被彻底改写。 他欣慰地笑了。 “好,好啊!” 他拍了拍陆则琛的肩膀,力道很重,“你们年轻人,有衝劲!我这个老傢伙,也不能落后了!” 说完,他大步走出病房,他要去打电话,要去动用他所有的关係,为侄女的十年之路,撬开第一道门缝。 病房里,只剩下沈清月和陆则琛。 “谢谢。”沈清月开口,声音很轻。 陆则琛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她。 沈清月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那是一九六五年京城地区的高考模擬卷,纸张已经泛黄髮脆。 她的手指,点在了数学卷的最后一道附加题上。 那是一道关於数列求和的复杂证明题。 “这道题,超纲了。”她淡淡地说,然后拿起笔,看都没看题目,直接在旁边的空白处,写下了一行简洁无比的解题公式。 陆则琛的瞳孔,骤然收缩。 第132章 远方的故人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32章 远方的故人 陆则琛的瞳孔在那一刻收缩到了极致。 他看著沈清月隨手写下的那行公式,像是在看什么怪物。 那道题,他刚才粗略扫过,光是看懂题目描述,就花了他几秒钟。 而她,看都没看,直接给出了答案。 这不是普通的聪明。 这是碾压,是降维打击。 他那颗因为熬了一整夜而有些发胀的脑袋,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明白了。 昨晚在诊室里,沈清月说要考大学,並不是一时衝动的胡言乱语。 她是真的,有这个实力。 一种混杂著荒谬、震撼,还有难以言喻的骄傲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翻滚。 他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沈清月却没有再看他。她將笔放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的手指,抚过那摞堆积如山的资料,然后从最下面,抽出了一本最基础的初中物理课本。 “大伯。” 沈远征刚刚踏进病房,就听到侄女的召唤。 “我需要时间。”沈清月的声音很平静,“三个月。这三个月里,除了吃饭睡觉和必要的体能恢復,我不会出房门一步。我需要绝对的安静。” 沈远征看著桌上那道连他都看不懂的数学题,又看看侄女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心里的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他重重地点头,声音像是下了军令状:“好!別说三个月,就是三年,大伯也给你守住房门!这栋小楼,从今天起列为军事禁区!一只苍蝇都別想飞进来打扰你!” 於是,整个北方雄鹰军区大院,都见证了接下来堪称奇景的一幕。 沈家的那栋二层小楼,真的成了“禁区”。 沈司令员亲自下了命令,小楼周围五十米內,禁止大声喧譁,禁止车辆通行。 就连隔壁王阿姨家养的那只最爱打鸣的大公鸡,都被政委夫人亲自送回了乡下。 一日三餐,由沈远征笨手笨脚地按照张老开的营养食谱做好,用托盘端到二楼书房门口,轻轻放下,再轻轻敲三下门,然后迅速离开。 所有人都知道,沈家那个叫清月的丫头,疯了。 她在用一种自杀式的学习方式,准备高考。 有人觉得是天方夜谭,有人觉得是胡闹,更有人在背后说沈司令员是昏了头,由著孩子瞎折腾。 可所有的议论,都在沈家小楼那扇紧闭的门前,戛然而止。 书房里,沈清月像一棵扎根在书海里的植物,疯狂地汲取著养分。 她的大脑被分割成无数个区域,同时处理著不同的信息。 左边在背诵化学元素周期表,右边在推演几何模型,记忆宫殿的最深处,前世那些关於人体解剖、药理毒理的知识,正在被一点点唤醒、重组。 时间,对她而言失去了意义。 只有窗外的光线,从亮到暗,再从暗到亮。 她瘦了。 儘管沈远征每天换著花样地给她做营养餐,但巨大的脑力消耗,还是让她本就纤细的身形,变得更加单薄。 可她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那种光芒,是知识沉淀下来的厚重,是对未来掌控在手的自信。 陆则琛成了沈家小楼最常来的“客人”。 他从不进屋,只是在结束了一天的魔鬼训练后,算著时间,提著一壶刚刚熬好的、加了特殊草药的温水,放在院门口的石阶上。 那是张老根据沈清月的身体状况,特意为她配的强身健体汤药,苦得嚇人,却能最大限度地补充她亏空的气血。 他放下水壶,也不离开。 就靠在院外那棵大白杨树下,点上一根烟,默默地抽著。 菸头在夜色里明明灭灭,像他此刻的心情。 他看著那扇亮著灯的窗户,能想像出她伏案苦读的模样。 他不懂那些复杂的公式和定理,但他懂那种,为了一个目標,將自己逼到极限的感觉。 那是一种孤独的、却又无比炽热的燃烧。 他什么也做不了。 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里,陪著她一起燃烧。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两个多月。 直到初春的一个下午,一封信的到来,打破了这种极致的平静。 信,是从邮局直接送到沈远征办公室的。 寄信地址,是一个他从未听过的、位於南方的大学。 收信人,写的是“沈清月(顾言代收)”。 沈远征看著那个陌生的名字,眉头皱了起来。 他拿著信回到家,第一次在非饭点的时间,敲响了书房的门。 “清月,有你的信。” 门开了。 沈清月走了出来,两个多月的闭关,让她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得像打磨过的刀锋。 她接过信,看到信封上顾言两个字时,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终於泛起了一丝涟漪。 顾言。 那个在南下的火车上,教她识字,帮她挡开混乱人群的知青。 那个在她小神医名声大噪时,唯一用平等和尊重的態度与她交流的年轻人。 她撕开信封。 信纸上,是顾言那熟悉的、雋秀的字跡。 信的內容不长,却信息量巨大。 他告诉她,去年冬天,国家恢復了高考。 那是一场改变了无数人命运的考试。 积压了十年的知识青年,像决堤的洪水,涌向了考场。 他参加了,並且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现在的这所大学。 信里,他没有过多的感慨,只是用平实的语言,描述著大学校园里浓厚的学习氛围,描述著知识重新受到尊重的喜悦。 在信的结尾,他写道: “清月,我在火车上就说过,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孩子。现在,属於我们的时代来了。我不知道你现在在哪里,过得怎么样,但我相信,你一定不会错过这个时代。” “我在大学里等你。期待与你重逢的那一天。” 沈清月看完了信,久久没有说话。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著那张薄薄的信纸。 高考恢復了。 这个消息,她早就知道,这是歷史的必然。 可当它以这样一种方式,通过一个曾经的朋友之手,真切地送到她面前时,那种衝击力,依然让她心潮起伏。 一个崭新的时代,真的来了。 一个凭本事、凭知识,就能改变命运的时代,来了! 她所有的规划,所有的疯狂,都踩在了时代最准確的脉搏上! “谁是顾言?” 沈远征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沈清月回过神,將信纸叠好,放回信封。 “一个朋友。在来北方的火车上认识的。” “朋友?”沈远征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审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熟悉的、沉稳的脚步声。 陆则琛提著药壶,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楼梯口的沈清月,和她手里那封信。 他的脚步,顿住了。 客厅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他考上大学了。”沈清月没有隱瞒,她晃了晃手里的信,“告诉我,高考恢復了。” 陆则琛的目光,落在那封信上。 他看到了那个陌生的男性名字。 他想起了那天在学校门口,那个叫李昂的男生的笑脸。 一股熟悉的、酸涩的、让他烦躁的情绪,再次从心底深处,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他知道,她未来的世界,会很大很大。 大到会遇到无数个“顾言”,无数个李昂。 而他…… 陆则琛握著药壶提手的手,指节收紧。 “清月,”沈远征沉吟片刻,开口道,“你准备好了吗?我已经跟军区教育处打好招呼了。下个月,就是全省统一的高中毕业模擬考。我给你报了名。” “这是你证明自己的第一战。” “只要你的成绩,能让所有人闭嘴。后面的路,我就能给你铺平。” 沈清月抬起头,看向大伯,又越过他的肩膀,看向院子里那个沉默地站著,像一棵沉默的青松一样的男人。 她將手里的信,轻轻放在了楼梯的扶手上。 然后,她抬起手,將自己鼻樑上那副为了长时间阅读而戴上的平光眼镜,缓缓地摘了下来。 这个动作,像是一种宣告,一种仪式。 她的脸上,没有半分即將面对大考的紧张,只有一种君临天下的平静和淡然。 “大伯。” 她的声音,清晰地迴荡在安静的小楼里。 “不用那么麻烦。” “直接帮我报名高考。” 第133章 良性竞爭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33章 良性竞爭 “直接帮我报名高考。” 这几个字,瞬间点燃了沈家小楼里沉闷的空气。 沈远征先是愣住,大脑嗡嗡作响,他看著侄女那张因久不见光而显得苍白的脸,和那双亮得嚇人的眼睛。 他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到一丝玩笑或者衝动的痕跡,但他失败了。 那里面只剩一片平静,没半分犹豫。 下一秒,沈远征胸腔里积压的所有震惊、担忧和疑虑,都化作了一声震天动地的、畅快淋漓的大笑。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一巴掌重重拍在楼梯扶手上,木製的扶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才是我沈远征的侄女!”他眼眶发红,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一种极致的骄傲和兴奋, “要考就考最难的!要玩就玩最大的!什么狗屁模擬考,浪费那个时间干什么!” 他那属於指挥官的、不讲道理的霸道和疯狂,在这一刻被彻底激发。 “我马上去办!他们教育处那帮人要是敢说一个“不”字,老子就把桌子掀了!” 陆则琛一直站在院子里,他没有笑,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楼梯口的那个纤细身影,看著她摘下眼镜后,那张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脸。 他握著药壶提手,指节泛出青白。 心口那股熟悉的酸涩和烦躁,在听到她那句话后,被一种更庞大、更滚烫的情绪彻底吞没。 是骄傲。 是连他自己都感到心惊的,与有荣焉的骄傲。 他未来的世界会很大很大。 这个念头再次浮现,但这一次,不再让他感到恐慌和不安。 他只是觉得,自己站的这片土地,还不够坚实。 他头顶的这片天,还不够广阔,不足以为她遮挡所有的风雨。 他默默地放下药壶,转身,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朝著营区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比来时更快,更沉。 …… 从那天起,整个北方雄鹰军区,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气氛里。 沈家小楼的军事禁区等级再次提升。 而陆则琛,则成了训练场上所有士兵的噩梦。 “副营长这是怎么了?吃了炸药了?”一个新兵在五公里负重越野的终点,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连喘气的力气都没有。 “別他妈说话了,留点力气等会儿去格斗场挨揍吧。”老兵油子吐了口带泥的唾沫,看了一眼正在终点掐著秒表,脸色冷硬的陆则琛, “没看出来吗?陆副营长这是在跟自己较劲呢!” 没有人知道陆则琛在较什么劲。 他们只知道,射击场上,他用制式步枪,打出了狙击枪才能达到的精准度,刷新了军区尘封五年的记录。 障碍场上,他像一头不知疲倦的猎豹,用一种搏命的姿態,將通过时间硬生生缩短了十秒。 格斗场上,他一个人,单挑整个侦察连最能打的十个兵王,最后还能站著的,只有他一个。 他用汗水、伤痛和钢铁般的意志,將自己锻造成了一柄更锋利、更致命的武器。 每一次力竭之后,他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看著窗外沈家小楼那点彻夜不灭的灯光,心里的那份焦躁,才能平復一分。 她在那盏灯下,挑战著人类知识的极限。 而他,必须在这片土地上,刷新人类体能的极限。 只有这样,当风暴来临的那一天,他才有资格,站在她的身前。 书房里,沈清月对外界的一切充耳不闻。 沈远征动用了所有关係,真的为她办妥了报名的事。 但教育系统那群老学究也不是傻子,他们提出了一个苛刻的条件——高考前一个月,她必须参加一次由省教育厅组织的,针对全省顶尖高中毕业班的联合摸底测试。 只有成绩达到优秀线,她的高考资格才算真正生效。 沈清月对此没有任何异议。 她的世界,被压缩到这张小小的书桌前。 桌上,不再仅仅是课本和习题。 左手边,是张老开的那些汤药的药方,以及她根据前世记忆,改良和增补的注释。 每一味药材的药性、药理,如何配伍能达到最佳效果,如何增减能適应不同阶段的身体状况,都被她用密密麻麻的小字记录下来。 右手边,是陆则琛每天送来的那些草药。 她不再只是被动地喝下那苦涩的药汤。 她会留下一点样本,用最原始的方法——观察、碾碎、闻嗅、甚至是用舌尖浅尝,去印证自己脑海中的知识。 她不仅仅是在备考。 她是在这具全新的、脆弱的身体里,重新搭建她前世那座庞大的医学宫殿。 时间飞速流逝。 当墙上的日历,被撕到只剩下薄薄几页时,沈清月闭关的日子,结束了。 这天清晨,沈远征端著早餐,照例放在书房门口,却发现门,从里面打开了。 沈清月走了出来。 她还是那么瘦,但原本苍白的脸上,已经有了健康的血色。 那双眼睛,在清晨的阳光下,沉静如深潭,能看透人心。 她的身上,不再有那种病態的羸弱感,反倒带著內敛却充盈的生命力。 “大伯。”她开口。 “哎!醒了?不多睡会儿?”沈远征看著焕然一新的侄女,高兴得有点手足无措。 “摸底测试,是今天吗?”沈清月问。 沈远征一拍脑袋:“对!就是今天!车已经在外面等著了!你……” 他话还没说完,院门外,传来一阵喧譁。 政委老张,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老沈!老沈!天大的喜事!”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一身整洁,准备出门的沈清月,愣了一下,但很快又被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头。 “陆则琛!陆则琛那小子!在刚刚结束的全军区大比武上,破了三项记录!三项啊!总司令亲自打来电话嘉奖!说我们北方雄鹰,出了一个战神!” 这个消息在小院里炸开。 沈远征激动得满脸通红。 沈清月站在原地,听著政委手舞足蹈的描述,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她只是偏过头,目光越过人群,看向了院外那棵高大的白杨树。 她知道,这几个月,他每天都会在那里站很久。 她將目光收回,看向同样激动不已的大伯。 “大伯,我们该走了。”她平静地说,“再晚,就赶不上我的大比武了。” 沈远征这才反应过来,今天对侄女来说,也是至关重要的一天。 他立刻收敛了激动,亲自开车,送沈清月去了市里的考场。 考场外,人山人海,全是来自全省各地的尖子生和送考的老师家长。 沈清月那张过分年轻的脸,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引来了不少好奇和质疑的目光。 她毫不在意。 走进考场,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隨著考试铃声响起,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 傍晚,沈远征在考场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没敢去问考得怎么样,只是看著侄女平静的脸,心里七上八下的。 就在这时,一辆军用吉普车,一个急剎车,停在了他们身边。 车门打开,陆则琛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换下了一身泥泞的作训服,穿著乾净的军装,肩膀上,代表军衔的星星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他的头髮剪得更短了,露出光洁的额头,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沈清月面前,將一个牛皮纸袋,递给了她。 沈清月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枚崭新的,还带著油墨香的——京城医科大学的校徽。 “托人弄到的。”陆则琛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沉稳,“放在身上,是个念想。” 沈清月看著那枚校徽,又抬起头,看著他。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目光亮得惊人。 他破了全军的记录。 他成了別人口中的战神。 然后,他用最快的速度,穿越大半个城市,来到她的考场外,只为送来这样一枚小小的校徽。 沈清月的心,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就在这时,沈远征的秘书,开著另一辆车,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他甚至没等车停稳就跳了下来,手里拿著一份电报,脸上带著一种混杂著激动和凝重的神情。 “司令!”他衝到沈远征面前,压低了声音,但那份紧急,却瞒不过在场的三个人。 “司令部刚刚收到的加急密电!”秘书喘著粗气,將电报递了过去。 沈远征一把接过,目光在电报上一扫,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陆则琛察觉到了不对,上前一步:“司令?” 沈远征没应声,抬眼看向陆则琛,声音冷硬,从牙缝里挤出来。 “立刻归队。” “北方雄鹰,一级战备。” 第134章 山雨欲来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34章 山雨欲来 “一级战备。” 这四个字从沈远征的牙缝里挤出来,像四块冰坨,砸在傍晚温热的空气里。 前一秒还因陆则琛破纪录而激动的秘书和政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陆则琛递出校徽的手还没完全收回,整个人的气质就变了。 那股刚刚在考场外收敛起来的锋利,再一次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多说一个字。 军人的天职,就是在命令下达的瞬间,清除掉所有不必要的情绪。 “是!” 一个字的回应,沉重,有力。 他转身,军靴重重地踏在水泥地上,朝著吉普车的方向大步走去,没有半分拖沓,甚至没有再回头看沈清月一眼。 沈远征的面孔冷硬如铁,他一把將电报揉成一团,塞进口袋,对著同样呆立当场的秘书吼道: “通知所有处级以上干部,十分钟后,作战会议室集合!命令纠察队,封锁大院,所有人员没有我的手令,许进不许出!” “是!”秘书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冲向自己的车。 喧闹的考场外,瞬间被清空了一大块。 只剩下沈远征和沈清月,站在原地。 沈远征看著陆则琛绝尘而去的吉普车,又低头看看身旁安静得过分的侄女,心里那股因为战爭將至的暴戾,被一种更复杂的心疼冲淡了些许。 “清月,走,大伯先送你回家。”他开口,声音已经恢復了镇定,那是属於指挥官的沉稳。 沈清月没有作声,只是將手里的那枚校徽,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那个位置,靠近心臟,能感受到体温。 她抬起头,看向军区大院的方向,那里已经能隱约听到刺耳的警报声。 一级战备。 在前世,这个词意味著最高级別的战爭预警。 意味著所有常规休假取消,所有军事单位进入临战状態,意味著死亡,隨时可能降临。 她平静地开口:“大伯,不用送了,我自己回去。” 她话音落下,沈远征的动作停住了。 “我要去一趟军区卫生所。”沈清月看著大伯,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一个十五岁女孩该有的恐惧,只有绝对的理智, “张爷爷那里,有最全的战地外科手术图谱和库存药品清单。我需要一份。” 沈远征的心臟,被这句话狠狠地撞了一下。 在所有人都还沉浸在战爭即將来临的震惊和慌乱中时,他的侄女,已经开始思考,如何在即將到来的战爭中,发挥自己的作用。 他张了张嘴,想说“胡闹”“危险”,可看著那双眼睛,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所有的话都匯成了一个字。 “好。” 他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配枪,连同枪套一起,解下来,塞到沈清月手里。 “拿著防身。” 说完,他转身上了车,一脚油门,朝著那座已经变成战爭机器核心的办公大楼衝去。 …… 整个北方雄鹰军区,彻底变了天。 尖锐的防空警报,取代了往日的军號。 悠閒散步的家属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队队全副武装、奔跑著进入各自战位的士兵。 军用卡车如同钢铁洪流,在营区的主干道上呼啸而过,履带碾压地面,发出沉闷的轰响。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硝烟和泥土混合的紧张气息。 沈家小楼那扇紧闭的大门,成了这片沸腾区域里唯一的孤岛。 沈远征的命令被严格执行,五十米范围內,连巡逻队的脚步声都会刻意放轻。 可这片刻意的安静,反而让外界的喧囂,更加震耳欲聋。 书房里,沈清月回来了。 桌上,还摊著她考前的模擬卷。 可她连看都没再看一眼。 她铺开一张新的白纸,將从卫生所里拿到的药品清单和自己的记忆相互印证。 青霉素、磺胺粉、止血带、吗啡…… 这些不再是书本上的名词,而是即將与鲜血和生命直接掛鉤的东西。 她的笔尖在纸上飞快地移动,计算著负伤率,计算著不同类型伤口所需要的药品剂量,计算著在现有条件下,如何用最有限的资源,去拯救更多的生命。 她前世虽然是特工,但也接受过最严苛的战地急救训练。 此刻,那些被封存在记忆深处的知识,奔涌而出。 她的计划,再一次被外部环境强行改变。 高考,依然重要。 但现在,有比高考更紧急的事情。 她必须在战爭真正爆发前,將自己的医学知识,从理论,彻底转化为可以应对任何突发状况的实用技能。 时间,一天天过去。 军区的气氛,绷紧到了极致。 边境线上,小规模的摩擦衝突不断传来,每一次摩擦,都敲打在军区所有人的神经上。 训练场,成了最残酷的炼狱。 陆则琛,就是这片炼狱的最高主宰。 “快!快!快!你们是没吃饭吗?敌人会等你们跑完步再开枪吗?” 泥泞的障碍场上,陆则琛端著枪,对著一群在泥水里匍匐前进的士兵怒吼。 他的脸上涂著油彩,看不清表情,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狠厉,让所有人都心头髮怵。 训练强度,比大比武时还要高出一倍。 而且,全部换成了实弹。 子弹擦著头皮飞过,带起的风压,让每个士兵都能清晰地感受到死亡的气息。 “副营长,二排的王大牛,刚刚子弹擦伤了胳膊,要不要送去卫生所?”一个连长跑过来报告,气喘吁吁。 “死了吗?”陆则琛头也不回地问。 “没……没死。” “没死就让他自己包扎一下,滚回队伍里来!战场上,谁有时间管你这点皮外伤!”陆则琛的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告诉所有人,从今天起,训练场就是战场!受不了的,现在就可以滚蛋!我侦察营,不要废物!” 所有人都被他这股不要命的疯狂劲头给嚇住了。 他们不知道,陆则琛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 他白天要在训练场上把手下的兵往死里练,晚上还要跟沈远征他们在作战室里,对著沙盘和地图,推演上百种可能发生的战况,一根接一根地抽菸,直到天亮。 他整个人愈发锋利,也愈发危险。 只有在夜深人静,从作战室里出来,拖著疲惫的身体,路过沈家小楼时,他才会停下脚步。 他看著那扇依然亮著灯的窗户,身上那股足以冻伤人的戾气,才会稍稍收敛一些。 他知道,她也在用自己的方式,进行著一场战斗。 他闻得到,小楼的院子里,飘散出一股浓郁的草药味。 那不是他之前送去的那些温补的药材,而是另一种,带著苦涩和锋锐气息的药味。 她没有再喝那些调理身体的汤药。 沈清月將所有能找到的,具有止血、消炎、麻醉效果的草药,全部找了出来。 她在自己的房间里,用最简陋的工具,进行著一次又一次的提纯和配伍实验。 她的手臂上,布满了自己用小刀划开,又用自製药粉敷上的细小伤口。 她在用自己的身体,测试著每一种药物的真实效果。 痛。 当然痛。 但这种痛楚,能让她的大脑,更加清醒。 这天下午,训练场上正在进行一场高强度的对抗演习。 沈清月走出了小楼。 她没有去考场,也没有去图书馆。 她背著一个简单的帆布包,直接走到了训练场的边缘,一处被划为安全区的高地上。 演习的爆炸声,震得地面都在颤动。 她拿出望远镜,看的不是那些士兵如何衝锋,而是冷静地观察著,当有人负伤倒下时,卫生兵的反应速度,包扎手法,以及转运流程。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太慢了。 漏洞百出。 在真实的战场上,这样的救援效率,等於是在谋杀。 她放下望远镜,从帆布包里,拿出了纸和笔,开始飞快地书写。 她写的,是一份全新的《战地创伤急救流程优化方案》。 从伤情判断,到止血点的选择,再到包扎材料的快速製作,甚至是如何在移动中保持伤员生命体徵的稳定……每一个环节,都精准到了秒。 这是她前世无数次血战中,用生命总结出来的经验。 演习结束,陆则琛一身泥水,正准备集合队伍復盘。 一个警卫员跑了过来,递给他一个信封。 “陆副营长,沈司令家的小姐,托我转交给你的。” 陆则琛动作一顿,接过信封。他撕开,里面没有信,只有几张写满了字的稿纸。 他只看了一眼,神色骤变。 纸上所写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他们现行急救条例的所有弊病,並给出了让他都感到头皮发麻的,高效、冷酷、却又绝对实用的解决方案。 这根本不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女能写出来的东西。 这更像是一份,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百战老兵,用血写成的报告。 他捏著那几张纸,抬头,看向高地的方向。 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傍晚的风,吹过空荡荡的山坡。 第135章 风暴前夕的寧静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35章 风暴前夕的寧静 傍晚的风吹过空荡荡的山坡,带著演习结束后硝烟未散的气息。 陆则琛捏著那几张单薄却重逾千斤的稿纸,没有回作战室,也没有回顾察连的营房。 他转身,大步流星,径直朝著军区卫生所的方向走去。 卫生所里,灯火通明。 张老正带著几个骨干医生,对著一张巨大的边境地图,討论著战时医疗点的部署方案。气氛凝重。 门被“砰”的一声推开。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打断,不满地抬起头。 当他们看到是满身油彩和泥水、眼神冷厉的陆则琛时,所有的抱怨都咽了回去。 现在的陆则琛,是整个军区公认的“活阎王”。 “陆副营长,你……”张老皱起眉,刚想开口询问。 陆则琛没有给他机会。他走到桌前,將那几张稿纸用力拍在地图上。 “从现在开始,全军区所有卫生员、医护兵的战地急救训练,全部按照这个標准执行。”他的声音因为高强度训练而沙哑,每个字都砸在地上,不留任何商量的余地。 张老扶了扶眼镜,拿起那份手写的方案。 只看了一眼,他的手便顿住了。 周围的医生也好奇地凑过头来。 越看,他们的脸色越难看。 “胡闹!”一个中年医生忍不住出声,“这上面写的……这简直是草菅人命!开放性骨折,不进行详细清创,直接用夹板强行固定转运?这会造成二次损伤和严重感染!” “还有这个,多处弹片伤,优先处理动脉出血点,其余小伤口只做压迫包扎?这是在赌命!” “这套流程,太……太冷酷了,完全不把伤员当人看,只当成一个需要修復的零件!” 议论声四起。 张老却一言不发,他一页一页地翻看著,花白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比谁都清楚,这份方案字里行间透露出的,是一种绝对实用主义的冷血。 它放弃了所有非必要的流程,目標只有一个——在最短的时间內,让伤员活下来,离开战场。 这套流程,不为治好,只为保命。 在资源极度匱乏、时间以秒计算的真实战场上,这套看似草菅人命的方案,存活率,反而可能是最高的。 “这是谁写的?”张老抬起头,看向陆则琛。 “你不用管谁写的。”陆则琛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医生,“我只问一句,能不能执行?” “陆副营长,这不是胡来的事!这关係到战士们的生命!”中年医生还在据理力爭。 陆则琛冷冷地看著他:“按照你们现有的流程,一个重伤员从负伤到后送,平均需要多长时间?” 那医生卡壳了。 “我替你回答。”陆则琛的声音不带起伏,“演习数据是八分十三秒。而按照这份方案,我的人可以在三分钟內完成!” “在战场上,这五分钟,就是一条命!” “我的人,命是我给的,不是躺在手术台上等你们慢悠悠研究方案的!” “执行,或者我向沈司令申请,由战斗部队接管战地急救训练。” 一番话,堵死了所有的退路。 卫生所里,鸦雀无声。 张老闭上眼,再睁开时,满是疲惫。“我亲自带队,重新组织训练。” 陆则琛点了下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军区的气氛更加诡异。 训练场上的哀嚎声更大了。侦察营的士兵们发现,他们的噩梦升级了。 卫生所那帮穿白大褂的,也变得跟陆副营长一样疯。 模擬救援训练中,扮演伤员的士兵稍微不配合,就会被卫生兵用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捆上夹板。 那力道,跟上刑没什么两样。 “救命啊!我的胳膊要断了!” “闭嘴!你已经休克了!再叫唤就判定你阵亡!”卫生兵一边吼,一边用布条勒紧他身上的“伤口”,手法快得嚇人。 整个军区,像一台被强行超频运转的机器,每个人都在被逼著突破自己的极限。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像个局外人。 沈清月每天的生活很规律。 看书,做题,在院子里捣鼓那些草药,偶尔去小楼的顶层天台,用望远镜看看远处训练场的动静。 这天傍晚,她合上书,走上了天台。 夕阳正缓缓沉入远方的山峦,將天空染成一片浓稠的橘红色。 她刚站定,就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 陆则琛走到了她的身边,和她並肩而立。 他换下了作训服,穿著常服,身上那股浓重的血与火的气息淡了许多。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著远方。 落日一点点消失,天边的晚霞从绚烂变为暗淡。 军营里,响起了收操的號声,远处传来的口號声,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那份方案,所有的卫生兵都在练。”终於,陆则琛打破了沉默。 “嗯。”沈清月应了一声。 “他们都说,写方案的人是个疯子。”陆则琛自顾自地说著。 沈清月没有接话。 “你的摸底考试成绩,出来了。”他又换了个话题。 “哦。” “全省第一。”陆则琛说得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比第二名,高出了五十分。” 沈清月还是没什么反应。 这个结果,在她的预料之中。 陆则琛侧过头,看著她的侧脸。 在晚霞的余光里,她那张过分年轻的脸上,没有任何得意的神色,只剩满眼沉静。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天拼了命地训练,打破记录,获得嘉奖,在这种绝对的平静面前,透著几分……幼稚。 他们站在这里,看著同一片落日,呼吸著同一片空气。 可他知道,他们看到的世界,並不一样。 他看到的是迫在眉睫的战爭和脚下的这片土地。 而她看到的,是战爭背后的规律,是生命本身,是更遥远,更广阔的未来。 就在这份寧静持续蔓延的时候,军区大院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 一个清亮的女声,打破了傍晚的寂静。 “通知,通知!为活跃军营文化生活,鼓舞士气,经军区党委研究决定,本周日,將举行年度军事大比武暨家属联谊活动。活动內容包括……” 广播里,开始播报各种趣味竞赛项目,投篮,拔河,两人三足…… 在一片肃杀的战备氛围里,这些充满生活气息的字眼,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滑稽。 陆则琛听著广播,没立刻开口。 他转过头,看著身旁的沈清月,开口问:“要去吗?” 第136章 军区大比武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36章 军区大比武 广播里的女声还在欢快地播报著,“两人三足”、“趣味投篮”这些字眼,像彩色的泡沫,漂浮在凝重得快要滴水的空气里,显得格外讽刺。 “要去吗?”陆则琛问。 沈清月没说话。她把目光从远处的地平线收回,落在陆则琛身上。 天台风大,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 暮色里,她的神情看不真切,只有那双眼睛,静得像一口古井。 不需要回答。陆则琛懂了。 他转身,和来时一样沉默地离开。 军靴踩在水泥楼梯上,一步一声,沉闷有力,像是重新踏回了那片属於他的、充满硝烟与汗水的修罗场。 沈清月在天台又站了一会儿,直到夜色像墨水一样泼下来,吞没了最后一丝晚霞。 回到书房,桌上那本《高等数学》还翻开著。 她看都没看一眼,径直抽出了一本《人体骨骼构造图谱》,指尖轻轻划过那些森白的线条。 …… “联谊活动”的消息,就像一颗石子砸进了死水潭,在这个气氛压抑的军区大院里,激起了一圈怪异的涟漪。 当晚,沈远征从作战室回来,帽子一摘,狠狠摔在沙发上。 “胡闹!简直是瞎搞!刀都架脖子上了,还有心思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他一屁股坐下,端起桌上凉透的茶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 “大伯。” 书房门开了,沈清月站在门口,声音清冷,“弓拉太满,会断。” 沈远征动作一顿,抬头看过去。 “这是给士兵们一个喘息口。”沈清月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医学事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让他们看看家人,吃顿肉,笑一笑。神经如果一直绷在极限,真上了战场,反而容易断。” 沈远征看著侄女那双清亮的眼睛,心里那股无名火,突然就灭了。 道理他都懂,这命令也是他和政委商量后签的字。 可这话从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嘴里说出来,总让他有一种……心思被看穿的窘迫感。 他苦笑一声,放下茶杯:“你这丫头,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一些常识。” …… 周日,大比武暨家属联谊活动,如期开场。 整个北方雄鹰军区,像是被人强行按下了切换键,从战爭机器模式切到了过年模式。 训练场掛上了红横幅,炊事班搭起了野战灶,肉香飘出二里地。 家属区的大人小孩全涌了出来,久违的笑脸隨处可见。 但这热闹的皮儿底下,包著的还是紧张的馅儿。 士兵们的笑有些僵硬,走路还是习惯性的战斗队列。 每个路口,纠察队的枪栓都擦得鋥亮。这是一场被严密监控的狂欢。 沈清月是被沈远征半强迫拉出来的。 白衬衫,军绿长裤,头髮简单束起。 几个月的闭关让她皮肤白得有些透明,站在喧闹的人群里,像是一株与世隔绝的植物。 但这並不妨碍她成为焦点。 “哎哟,这不是沈司令家的清月吗?总算捨得下凡了?” 政委老张的爱人王夫人眼尖,隔著老远就吆喝起来,声音里透著股阴阳怪气的热乎劲儿。 “听说为了考大学,几个月没出门,人都瘦脱相了。” “可不是嘛,老张说司令把她当眼珠子疼,又是请老师又是找资料的。” “前阵子不是摸底考了吗?也不知道考出个什么花儿来。” 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能扎进人耳朵里。 沈远征眉头一拧,刚要发作,沈清月却先动了。 她对著走过来的王夫人,礼貌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跟路边的石头打招呼:“王阿姨好。” 这种完全没把对方放在眼里的平静,直接把王夫人噎住了。 她乾笑两声:“好,好。清月也来看热闹啊?你大伯报了射击,不去加加油?” “他不需要。”沈清月淡淡道。 那是绝对实力的自信,不需要任何啦啦队的点缀。 王夫人的笑彻底僵在脸上。 沈远征在旁边看得直乐,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他一巴掌拍在侄女肩膀上:“走!咱不理这些閒人,大伯带你看点真傢伙!” 两人穿过人群,绕开拔河比赛那种纯拼嗓门的场地,直接来到了比武场的最深处。 这里的空气,明显冷了好几度。 牌子上写著——“军事技能考核区”。 第一个项目战地通讯。两个兵背著几十斤的电台,边跑边收发报。沈清月扫了一眼,没说话。 第二个项目枪械拆解。一排长桌,零件翻飞。她依旧面无表情。 直到,他们走到了最里面的角落。 “军事急救模擬”。 这里围著的人最多,张老带著卫生所的一帮骨干都在,个个神情严肃。 场地中央摆著几个涂满红墨水的人体模型,旁边考官掐著秒表,一脸便秘的表情。 此时,一组士兵正在考核。 扮演伤员的战士躺在地上,大腿骨折,血包里的红墨水滋滋往外冒。 负责急救的卫生兵显然慌了神。 撕急救包撕不开,想堵伤口弄得满手是血,滑腻腻的根本抓不住纱布。 “快啊!按压股动脉!”考官急得大吼。 卫生兵手忙脚乱地去摸大腿根,跟瞎子摸鱼似的,好不容易按住了,血流慢了点。 接著上夹板,又把伤员的大腿绑得跟螃蟹似的,松松垮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按照规则,伤员已经失血过多,判定阵亡。 最终成绩:七分四十二秒。不及格。 张老背著手,鬍子气得直哆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旁边几个医生也是连连摇头,小声嘀咕: “陆则琛搞的这个新方案太变態了!这哪是救人,这是在跟阎王爷抢时间!” “是啊,平时练得好好的,一紧张全忘了。这要是真战场,早死透了。” 接著又上去一组。 这组更惨,光顾著包扎看著嚇人的皮外伤,完全忽略了胸腹部的贯穿伤。 不到五分钟,伤员直接被判死刑。 整个场地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这哪还是联谊?这简直是公开处刑现场。 沈远征没说话,但他一直在观察沈清月。 从头到尾,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没有焦急,没有惋惜,更没有嘲笑。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 那种眼神,就像是一个顶级的工匠,在看著学徒手里漏洞百出的残次品。 冷静,客观,还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沈远征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衝动。 一股混杂著骄傲、想要炫耀,以及对场上这群笨蛋恨铁不成钢的衝动。 在这丫头面前班门弄斧?这帮人也配? 他不想再看了。 他要让这群人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战地急救。 沈远征一言不发,拨开人群。他身形高大,带著一身久居上位的煞气,周围的人下意识地让开一条路。 他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径直走到登记处。 干事正愁眉苦脸地记成绩,看见沈远征黑著脸过来,嚇得笔都掉了,连忙起立敬礼:“司、司令!您有什么指示?” 沈远征没理他,一把抄起桌上的报名表和笔。 “司令,您这是……”干事彻底懵了。 “报名。” 两个字,掷地有声,瞬间让原本嘈杂的场地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过来。 沈司令要亲自下场考急救?这不是开玩笑吗? 干事脑门上的汗瞬间就下来了,结结巴巴地提醒: “司令,这……这个项目规定是双人组。需要一名射手掩护,一名卫生员操作。您看,您的搭档……” 沈远征没有回头。 他甚至没有去看人群后那个纤细的身影。 但他知道,她一定准备好了。 他抬高音量,声音穿透人群,清晰地迴荡在整个考核场地上空。 “沈清月。” 第137章 父女齐上阵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37章 父女齐上阵 “沈清月。” 这三个字,像三颗子弹,精准地射入了考核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整个场地静了三秒钟。连远处拔河的嘶吼声,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 紧接著,人群炸了。 “谁?沈司令叫谁?” “沈清月……不就是他家那个丫头吗?那个成天关在家里读书的?” “开什么玩笑!让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来参加军事急救考核?他疯了吗!” 嗡嗡的议论声瞬间炸开。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搜索,试图找到那个传说中的名字。 在所有或惊愕、或鄙夷、或看热闹的视线中,人群无声地分开。 沈清月走了出来。 她依旧穿著那身简单的白衬衫和军绿长裤,整个人乾净得与周围喧闹的环境格格不入。她脸上没有表情,一步一步,从容地穿过人群,走向场地中央的沈远征。 她的出现,將所有的议论和猜测,都砸成了板上钉钉的现实。 “司、司令……”登记处的干事脸都白了,手里的笔在登记表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他衝到沈远征面前,声音发虚,“这……这不合规定啊!参加考核的必须是现役军人,她……她还是个孩子,是个家属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沈远征看都没看他,目光只落在自己走过来的侄女身上。 “从今天起,她就是我侦察营的『特聘教官』。”沈远征语气威严,“这个身份,够不够?” 干事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特聘教官?给全军区最精锐的侦察营当教官?就凭这个看起来风一吹就倒的小丫头? 他不敢再说话了,求救似的看向一旁的张老。 张老脸色铁青,拄著拐杖走了过来,他绕过了沈远征,直接站在沈清月面前,语气里是压抑的怒火和痛心:“丫头!胡闹!这不是你看书做题!这是要上战场的真本事!你懂什么叫失血性休克吗?你摸过人的骨头吗?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跟你大伯回去!”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周围的医生和卫生兵们也都连连点头,看向沈清月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懂事”的责备。 面对张老近乎咆哮的质问,沈清月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她只是伸出手,从干事抖个不停的手里,拿过了那支笔和报名表。 刷,刷。 她在“搭档”那一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跡清秀,却又带著一股斩钉截铁的力道。 这个动作,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老沈!”张老见状,气得鬍子都翘了起来,“你这是拿战士的生命当儿戏!更是拿你自己的声誉开玩笑!” “我的兵,我负责。”沈远征终於开口,他拍了拍侄女的肩膀,確认她准备妥当,“至於我的声誉,今天,就让这丫头挣回来。” 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人群里飘了出来。 “哎哟,沈司令这是真疼侄女啊,考核场都变成亲子游乐园了。”政委爱人王夫人扭著腰走上前来,用手帕捂著嘴,笑得花枝乱颤,“可別把孩子嚇哭了,这血淋淋的模型,可不是小姑娘看的玩意儿。” 她的话音刚落,一直沉默的沈清月,终於抬起了头。 她的目光,第一次落在了王夫人的脸上。 “哭声,是止不了血的。” 这话不带任何情绪,却让王夫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那眼神太平静了,看她像看个死物,让她从头皮麻到脚底。 全场再次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人群外围,一个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 是陆则琛。 他刚从射击场过来,作训服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古铜色的小臂,身上还带著火药的味道。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走进人群,只是远远地站著,目光穿过所有人,落在沈清月身上。 那是无声的支持。 沈远征感受到了这道目光,他心中最后一点顾虑也消失了。他一把拿过已经签好字的报名表,直接拍在主考官的桌子上。 “开始吧。” 主考官是一个资歷很深的老营长,他看著报名表上的两个名字,又看看沈远征那张黑得能滴出水的脸,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平静得不像话的少女。 他知道,今天这件事,他拦不住。 他拿起秒表,对著全场宣布: “下一组考核,开始!” “射手,北方雄鹰军区司令员,沈远征!” “卫生员,特聘教官,沈清月!” 这个称呼一出,全场譁然。 沈远征大步走到射击位,拿起步枪,动作標准地臥倒,上膛,瞄准。他用行动告诉所有人,他不是来玩的,他是来打仗的。 沈清月则走到了那个被红墨水浸透的假人面前。 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从旁边的急救箱里,拿出了一副医用橡胶手套。 她不急不缓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將手套戴好。 这个在战场上看似多余的动作,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卫生所的医生们更是皱起了眉头,觉得这是在浪费宝贵的时间。 戴好手套后,她又拿起一把战术剪刀。 “咔嚓”一声,她没有去解开假人身上繁复的作战服,而是沿著裤缝,一剪刀,直接將整条裤腿粗暴地剪开,露出了里面血肉模糊、骨头外翻的“伤口”。 乾净,利落,高效。 所有人都被这凶悍的开场给震住了。 主考官看著秒表,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时,考核场上空,响起了一声尖锐的枪响。 “砰!” 考核,正式开始。 第138章 三分钟,教全军区做人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38章 三分钟,教全军区做人 枪声的回音还在考核场上空飘荡。 就在所有人以为沈清月会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嚇到时,她动了。 没有丝毫犹豫。 她的左膝“砰”地一声,重重跪在假人身侧的地面上,整个人重心下沉。 同时,右手五指张开,精准无误地按在了假人大腿根部的腹股沟区域。 不是摸索,不是寻找,精准贴合预定位置。 股动脉,瞬间被她用体重的力量压住! 那个之前卫生兵找了半天都找不到的、最关键的止血点,被她在一秒之內锁定。 滋滋往外冒的血液,流速瞬间减缓。 全场安静下来。 那些刚才还在交头接耳的医生们,嘴巴都忘了合上。 “好准……”张老身边的一个外科主任,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这还没完。 压住动脉的同时,沈清月的左手已经从急救箱里抄起一把止血钳和一卷纱布。 她看都没看那血肉模糊的伤口,直接用止血钳伸进去,夹住一块模擬的碎布条,猛地扯了出来。 动作粗暴,迅猛! 紧接著,她將生理盐水浇在纱布上,对著伤口胡乱抹了两把,將最表面的污物擦去。 “这……这算什么清创?这会感染的!”有年轻医生忍不住叫出声。 张老的脸色却变了。 他看懂了。 这不是清创,这是扫清障碍!为接下来的包扎扫清最基本的障碍! 在子弹横飞的战场上,哪有时间给你做无菌处理! 果然,下一秒,沈清月扔掉钳子和纱布,左手已经拿起了止血带。 她没有像之前的卫生兵那样手忙脚乱地去绑伤口,而是直接绕过伤处,在大腿的最根部,用一种近乎上刑的力道,狠狠勒紧! “咔噠。” 止血带的卡扣锁死。 那条还在往外渗血的“大腿”,彻底安静了。 做完这一切,她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支记號笔,看也不看,直接在假人的额头上,写下了一行数字——那是止血带绑上的时间。 这个动作,让张老浑身一震。 这是最规范、却也最容易被忽略的战地急救细节!记录时间,是为了提醒后方医生,防止肢体因缺血时间过长而坏死! 这丫头……她不是在模仿,她是在执行一套已经刻进骨子里的標准! 王夫人站在人群里,脸上的讥笑已经彻底凝固。 她看著那个跪在血泊中,冷静得不像人的少女,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升起。 这哪里是小姑娘,这分明是个……怪物! 处理完止血,沈清月立刻转向骨折固定。 她抓过两块夹板,没有去解假人身上的武装带,而是直接用战术剪刀,咔嚓、咔嚓两下,剪断了两条固定带。 她將夹板一上一下放在骨折处,然后用刚刚剪下来的武装带,飞快地在两端打结。 不是普通的死结,而是一种可以通过拉扯绳头快速解开的特殊活结。 快! 每一个动作都快到了极致! 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没有一秒钟的思考停顿,练过成千上万次。 当最后一个结打死,她站了起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带著一种冷酷的暴力美学。 她摘掉手套,扔进旁边的医疗垃圾桶里,然后看向主考官,声音平静。 “报告,处理完毕。”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她那套顛覆认知的操作里,没回过神来。 主考官呆呆地看著手里的秒表,嘴巴张了又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远征从射击位上站起来,將步枪背回身上,脸上看不出表情,但那挺得笔直的腰杆,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时间。”沈远征开口,声音不大,却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主考官一个激灵,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看著秒表上的数字,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 “用时……一分三十一秒!” “哗——!” 人群炸开了锅! “多少?一分三十一秒?我没听错吧!” “上一个最快的还用了七分多钟,还被判了阵亡!” “这……这他妈还是人吗?” 士兵们的惊嘆,医生们的议论,家属们的倒吸冷气声,混杂在一起,几乎要掀翻整个训练场。 张老拄著拐杖,一步一步地走到假人面前。 他蹲下身,亲自检查著沈清月的处理结果。 止血带,位置精准,鬆紧適度,足以阻断动脉血,又不会过度压迫神经。 夹板,固定牢固,完美地限制了断骨的活动,最大限度地避免了二次损伤。 整套流程,野蛮,粗暴,不近人情。 但,有效! 这套流程,就是从阎王手里抢时间的最佳方案! 张老慢慢站起来,看向那个站在场地中央,神情没有半分波动的少女,眼神里满是复杂。 他错了。 错得离谱。 他们这些在手术室里精雕细琢的医生,根本不懂什么叫真正的战场。 王夫人的脸色,已经从僵硬变成了惨白。 她看著被眾人用敬畏目光包围的沈清月,只觉得自己的脸颊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左右开弓,扇了十几个耳光。 她想悄悄溜走,却发现双腿发软,根本挪不动步子。 就在全场沸腾,所有人的情绪都攀升到顶点时。 一直站在人群外围的陆则琛,动了。 他穿著作训服,身上还带著硝烟味,一步一步,穿过沸腾的人群,径直走向主考官的位置。 他的出现,让周围的喧闹声,奇蹟般地小了下去。 他没有看沈清呈,也没有看沈远征,而是从主考官手里,拿过了那份成绩登记表和秒表。 他低头,看著上面那个刺眼的“1分31秒”,再抬头,目光终於落在了不远处的沈清月身上。 那道目光,穿透了所有的喧囂。 第139章 不速之客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39章 不速之客 陆则琛的目光,牢牢锁在沈清月身上。 他的手里,拿著那份刚刚从主考官手中接过的成绩登记表。 全场的议论声,在这道沉默却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奇蹟般地平息了下去。 所有人都看著他,看著这个刚刚打破全军区三项记录的“战神”,看著这个此刻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气息的男人。 他想干什么? 陆则琛没有说话。 他只是拿著那份表格转身,面向全场。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依旧处在震惊中的医生,扫过那些脸上写满崇拜的士兵,最后,落在了脸色煞白、摇摇欲坠的王夫人脸上。 他举起了那张纸。 “刚刚的考核成绩,可能有人没听清。” 陆则琛的声音,带著一丝训练过度的沙哑,却清晰地传遍了场地的每一个角落。 “卫生员,沈清月。” “用时,一分三十一秒。” “成绩,满分。” “刷新北方雄鹰军区歷年军事急救考核记录,判定为优秀!” 他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尤其是在沈清月和优秀这两个词上。 这不是重复,这是盖棺定论。 这是以他,陆则琛,北方雄鹰最年轻的营级主官,全军大比武记录刷新者的名义,为她正名! “哗——!” 人群再次炸锅,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惊嘆,而是彻底的沸腾! “优秀!是优秀!” “我的天!这哪里是家属,这比我们侦察连的王牌卫生员还猛!” “以后谁他妈敢说沈教官半个不字,我第一个跟他急!” 沈远征站在一旁,看著陆则琛这番霸道的宣告,看著侄女平静的脸,胸中那股骄傲几乎要溢出来。 好小子! 算他有眼光! 王夫人的身体晃了晃,只觉得周围所有的声音都在嘲笑她刚才的愚蠢,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当场晕厥过去。 沈清月看著陆则琛,看著他宣布完之后,將那份成绩单工工整整地叠好,重新递给已经呆若木鸡的主考官。 做完这一切,陆则琛才转身,重新走回到她的面前。 两人之间,隔著三步的距离。 他看著她,他眼带红丝,藏著满溢的情绪。 他想说什么。 想说你做得很好。 想说我就知道你可以。 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了嘴角极浅极淡的上扬。 就在这全场瞩目的焦点中心,在这片胜利与荣誉的喧囂顶点。 一个穿著警卫连制服的战士,神色慌张地挤过人群,一路小跑到沈远征面前。 “报告司令!” 警卫员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份焦急却掩盖不住。 “大院门口,来了一位……一位从京城来的客人。” 沈远征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去,闻言隨意地摆了摆手:“京城来的?让他去接待室等著,我这儿忙著呢!” “可是……可是司令……” 警卫员的脸色更加为难,“他说他姓苏,叫苏卫东,是……是沈清月小姐母亲的亲弟弟。他指名道姓,要立刻见您。” “苏……卫……东?” 这三个字,瞬间刺破了沈远征身上所有的热度和喜悦。 他脸上的笑容,一寸一寸地凝固。 那股刚刚还因侄女而升起的万丈豪情,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复杂、更冰冷的阴云所笼罩。 周遭温度骤降。 陆则琛嘴角的弧度消失了,他察觉到了不对劲,眉头紧锁。 沈清月也听到了这个名字。 苏。 她母亲的姓。 那个只存在於档案和记忆碎片里的,遥远而陌生的家族。 他们终於来了。 却是在这样一个时间,以这样一种方式。 “他……他还带了什么话吗?”沈远征的声音,变得乾涩而艰涩。 警卫员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匯报导:“他说……他说他是代表苏家的长辈,来看看姐姐留下的孩子,过得到底有多苦。” 那个苦字,被警卫员学得惟妙惟肖,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审视和不加掩饰的讥讽。 沈远征猛地攥拳。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拨开人群,大步朝著大门口的方向走去。 那背影褪去了方才的骄傲,只剩满身戾气。 “大伯!” 沈清月开口。 沈远征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你和则琛留下,这里……你不用管。” 说完,他加快了脚步,仿佛在逃离什么。 沈清月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旁边同样神色凝重的陆则琛。 她平静地开口。 “陆则琛,考核场这边,交给你了。” 说完,她没有丝毫停留,迈开脚步,跟上了沈远征的步伐。 有些战场,她必须亲自去。 陆则琛看著她纤细却坚决的背影,他因她胜利而起的骄傲,瞬间被浓重的不安取代。 他想跟上去。 可他知道,那是她的家事。 是他暂时还无法插手的领域。 他只能站在原地,看著那一前一后的两个身影,消失在训练场的拐角。 …… 军区大院的会客室里。 暖水瓶里的水汽氤氳著,廉价的茶叶在搪瓷缸子里沉浮。 一个穿著一身笔挺灰色西装,梳著油亮三七分髮型的中年男人,正一脸嫌弃地打量著四周。 他的皮鞋擦得鋥亮,与这间陈设简单、充满军队风格的会客室格格不入。 当沈远征推门进来时,他甚至没有站起来。 只是抬起眼皮,他从上到下扫过沈远征洗得发白的军装,眼神像在审视货物。 “你就是沈远征?” 男人的声音里,带著京城人特有的腔调,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傲慢。 他就是苏卫东,沈清月素未谋面的亲舅舅。 沈远征看著他,这张与苏念有三分相似却满是刻薄精明的脸,让他胸口发堵。 就在他准备开口时,门再次被推开。 沈清月走了进来。 苏卫东的目光,立刻被这个走进来的少女吸引了。 他眯起眼睛,细细地打量著她。 白衬衫,军绿长裤,瘦,白,一张脸过分冷静,看不出情绪。 “你就是清月吧?” 苏卫东开口了,语气里没有半点亲人久別重逢的温情。 “长得倒是有几分我姐的影子,可惜了……” 他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惋惜的嘆息。 “这身打扮,这气质,太粗糙了。到底是在这种地方长大的,养废了。” 他的话音刚落,沈远征那压抑已久的怒火,瞬间就要爆发。 可还没等他开口,一声淡漠直接的声音,在会客室里响起。 是沈清月。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平静地开口。 “你又是谁?” 第140章 冷漠的亲情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40章 冷漠的亲情 “你又是谁?” 这四个字,像四根冰针,直直刺向苏卫东那张充满优越感的脸。 他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见面的场景。 侄女可能会怯懦,可能会好奇,可能会激动,甚至可能会哭著扑上来认亲。 但他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种……近乎审问的平静。 “混帐!怎么跟你舅舅说话的!” 苏卫东的脸瞬间涨红,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试图用长辈的身份来压制她。 “这就是你教出来?沈远征!这么没有规矩!” 他指著沈远征的鼻子,那股被压抑的怒火和积攒了多年的怨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沈远征的脸色铁青,他上前一步,將沈清月护在身后,声音冷得像冰。 “苏卫东,注意你的言辞。” “我的言辞?” 苏卫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冷笑起来,指著这间简陋的会客室。 “我有什么说错的吗?当年我姐,苏家最耀眼的明珠,京城多少名门子弟踏破门槛求娶,她偏偏瞎了眼,看上了你弟那个一穷二白的兵蛋子!” “她为了他,跟家里决裂,放弃了京城的一切,跑到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结果呢?他给了她什么!一个破旧的家属院!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最后连命都搭在这里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现在你看看她的女儿!穿得像个乡下丫头,瘦得跟豆芽菜一样,哪有半点我苏家人的金贵样子!你们对得起我姐吗?你们对得起死去的她吗!” 这一连串的指责,狠狠地捅在沈远征的心口上。 这是他二十年来,最深的痛,最无法弥补的遗憾。 他的嘴唇颤抖著,高大的身躯也微微晃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可以跟敌人拼命,可以在战场上流血,但他无法反驳这些话。 因为,他弟弟和苏念的死,是无法抹除的伤痛。 沈清月站在沈远征的身后,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和那份巨大的悲痛。 她的心里,没有波澜。 对於这个所谓的舅舅,她从一开始就没抱任何期望。 她只是冷静地观察著他,分析著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 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没有半分对姐姐逝去的悲伤,只有一种“我早就说过会这样”的刻薄和怨毒。 他不是来悼念的。 他是来宣泄不满,来彰显自己的远见的。 看到沈远征被自己说得哑口无言,苏卫东的气焰更加囂张。 他重新坐下,翘起二郎腿,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態,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 刚喝了一口,就呸的一声吐回缸子里。 “什么玩意儿!连茶叶沫子都算不上,这种东西也能拿来待客?” 他將搪瓷缸子用力往桌上一放,发出刺耳的声响。 “走吧,別在这儿杵著了,带我去你住的地方看看。我倒要瞧瞧,我那可怜的姐姐,到底是在什么样的猪圈里,过了大半辈子。” “苏卫东!” 沈远征的忍耐,终於到了极限。 “这里是军区,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军区?” 苏卫东嗤笑一声,整理了一下自己笔挺的西装领子,眼神里充满了轻蔑。 “別跟我提这个。说到底,不就是一群舞刀弄枪的粗人吗?”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沈清月身上,那份鄙夷毫不掩饰。 “丫头,你跟我走。离开这个鬼地方,回京城去。你外公虽然还在气头上,但看在你是苏家血脉的份上,总会给你一口饭吃。总比待在这里,跟著一个粗鄙的军人,一辈子当个乡巴佬强。”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是在施捨,是在拯救沈清月於水火之中。 沈远征气得浑身发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可以忍受苏卫东侮辱自己,但他绝不能忍受他这样定义自己的职业,更不能忍受他想用这种方式带走清月! 然而,还没等他再次爆发。 一直被他护在身后的沈清月,轻轻地推开了他的手臂,自己走了出来。 她走到了苏卫东的面前。 那双清澈的眼睛,平静地看著他,就像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粗鄙的军人?” 沈清月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我父亲十八岁入伍,二十岁上战场,身上留下的伤疤,比你见过的死人都多。” “他用命保卫的这片土地,才有了你在京城安稳喝茶、说风凉话的资格。” “你身上这身人模狗样的西装,你脚下这双擦得发亮的皮鞋,如果没有千千万万个像我父亲这样的粗鄙军人,早就被敌人的军靴踩在脚下了。” “你说他粗鄙?” 沈清月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在我眼里,你这种满身铜臭、不知感恩的东西,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你!” 苏卫东的脸,瞬间从涨红变成了猪肝色。 他被这番话噎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指著沈清月的手指,剧烈地颤抖著。 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十五岁的丫头片子,竟然能说出如此犀利、如此诛心的话来! 这哪里是乡下丫头! 这分明是一把淬了毒的刀子! 沈清月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继续说道。 “还有,你说我母亲瞎了眼,看上了我父亲。” “我想,你可能搞错了一件事。” “不是我父亲高攀了你们苏家,而是我母亲,选择了她认为值得的一切。” “她选择了一个能与她並肩作战、生死与共的男人,而不是一个像你们一样,只会用金钱和地位来衡量感情的家族。” “她放弃了你们所谓的金贵,选择了她心中的信仰和爱情。” “所以,不是她被养废了,而是你们苏家,根本配不上她的高贵。” 沈清月向前走了一步,那双眼睛里,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 “至於你说的,回京城。”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里就是我的家。这片他用血守护的土地,就是我的根。” “你所谓的京城苏家,对我而言,一文不值。” “现在,你可以滚了。” 第141章 清月的反击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41章 清月的反击 “现在,你可以滚了。” 最后五个字,平静,清晰,却像五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苏卫东的脸上。 整个会客室,死一般的寂静。 沈远征怔怔地看著自己的侄女。 他知道她聪明,知道她冷静,甚至知道她有远超常人的手段。 但他从不知道,她的言辞,竟然可以锋利到这种地步。 那些堵在他心口,让他无法辩驳,让他夜夜锥心的愧疚和自责,在沈清月这番话里,仿佛被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露出了里面真正坚硬的內核。 不是他弟弟拖累了苏念。 是苏念选择了他,选择了这条路。 这是她的荣耀,不是他的罪过。 一股巨大的暖流,瞬间涌遍了沈远征的全身,冲刷著他多年的伤痛,让他那双虎目,瞬间湿润了。 而苏卫东,在经歷了几秒钟的呆滯后,终於爆发了。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指著沈清月的鼻子尖厉地叫道。 “你这个没教养的野丫头!你懂什么!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不过是我苏家不要的血脉!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我今天来,是看在你是我外甥女的份上,发善心给你一条活路!你还敢跟我叫板?” “活路?” 沈清月笑了,那笑容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我活得好好的,不需要任何人来指路。” “你活得好好的?” 苏卫东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他指著沈清月身上那件半旧的白衬衫。 “就穿成这样?连一件像样的裙子都没有!我听说你还在发疯一样地读书,想考什么大学?別做梦了!” “你知道京城的孩子,从小上的是什么补习班,请的是什么家庭教师吗?你知道高考的录取名额,有多少是留给你们这种边远地区的吗?” “你就算考上了,一个没钱没背景的乡下丫头,到了京城那种地方,只会被人踩进泥里!” “我这是在救你!只要你乖乖跟我回去,跟你外公认个错,苏家隨便从指甲缝里漏一点出来,就够你一辈子吃穿不愁!你还不知好歹!” 他一副“我为你操碎了心,你却不领情”的痛心疾首模样。 在他看来,自己这番话,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任何一个脑子正常的乡下丫头,听到可以回京城,可以过上好日子,都应该感恩戴德地跪下来求他。 可沈清月,只是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著他。 “说完了吗?” 她淡淡地问。 苏卫东一愣:“什么?” “我说,你表演完了吗?” 沈清月的声音依旧平静,“你的这些话,对我没有任何意义。京城也好,大学也罢,那都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 “我的人生,我自己会走,不需要一个连路都认不清的人来指手画脚。” “你!” 苏卫东的肺都要气炸了。 他纵横商场多年,靠著家里的关係和自己的手段,向来是別人捧著他,奉承他。 何曾被一个黄毛丫头如此顶撞,如此蔑视! 他气得浑身发抖,口不择言地吼道:“好!好!好!你清高!你有骨气!” “我倒要看看,等你们山穷水尽的时候,你还能不能这么嘴硬!” “我告诉你,要不是……” 他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似乎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了嘴。 但沈清月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她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 “要不是什么?” 她追问道,“要不是听说我大伯现在是这里的司令,你根本就不会屈尊降贵,跑到这个你口中的鬼地方来,对吗?” 一句话,正中靶心! 苏卫东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一种被人当场戳穿心思的惊慌和恼羞成怒。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他色厉內荏地否认。 “我胡说?” 沈清月的嘴角,勾起一抹洞悉一切的冷笑。 “你从进门开始,嘴里说的都是我母亲当年的不懂事,是你苏家的金贵,是你对我们处境的怜悯。” “可你的眼睛,却一直在打量我大伯肩膀上的军衔,在评估这间会客室的陈设,在计算我们这个家的价值。” “你根本不是来认亲的,也不是来凭弔你所谓的姐姐。” “你,是来探路的。” “探一探,我们这个被你瞧不起的家,如今还有没有能让你看得上的利用价值。” 沈清月的每一句话,揭露露出底下最骯脏、最功利的核心。 苏卫东彻底慌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少女,那双平静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让他所有的偽装和算计都无所遁形。 一股莫名的恐惧,从他的心底升起。 “你这个疯子!你跟你妈一样,都是疯子!” 他在巨大的恐慌之下,终於口不择言,將心底最深处的秘密吼了出来。 “我他妈才懒得管你们的死活!” “要不是我爸……要不是我爸亲口说,沈远征现在是北方雄鹰的司令员,官拜少將!让我来看看能不能拉上关係!你以为我愿意踏进这片穷山恶水一步吗!” “我告诉你们!我爸他根本就没原谅过我姐!他恨她!恨她为了一个穷当兵的,让他成了整个京城的笑话!” “他到现在都说,我姐就是苏家的耻辱!” 吼完这一切,会客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苏卫东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而沈远征,那张刚刚才因为侄女的话而有所缓和的脸,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血色。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风霜侵蚀的石像,一动不动。 耻辱…… 他们的努力、生活,在对方眼里,竟然只是一个笑话,一个耻辱。 沈清月看著大伯那瞬间垮塌下去的肩膀,心中那片冰冷的湖面,终於泛起了一丝涟漪。 那不是同情。 是愤怒。 一股冰冷刺骨的,针对整个苏家的愤怒。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已经有些后悔自己失言的苏卫东。 她的声音,比刚才还要冷上十倍。 “这么说,外公他……一直都知道我们在这里?” 第142章 可笑的亲情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42章 可笑的亲情 “这么说,外公他……一直都知道我们在这里?” 这个问题,让苏卫东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避开沈清月那过分锐利的目光。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含糊其辞,试图掩饰。 但已经晚了。 沈清骨根本不需要他的回答。 她看著他的反应,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原来如此。” 沈清月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沈远征解释。 “他一直都知道,一直都在看著。” “看著我大伯从一个无名小卒,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 “看著我们在这个他口中的穷山恶水里挣扎求生。” “他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做。” “他不认我们,不是因为恨,也不是因为面子。”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回苏卫东身上,那眼神里的嘲讽,几乎要化为实质。 “而是因为,在他眼里,我们以前的价值还不够。” 不够让他这个京城的体面人,紆尊降贵,承认有这么一门穷亲戚。 现在,沈远征成了司令,成了少將。 这个价值,终於够了。 所以,他派了他的儿子,这个同样精於算计的苏卫东,前来“认亲”了。 这哪里是亲情。 这分明是一场迟到了二十年,赤裸裸的价值评估和利益交换! 沈远征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他扶住了身后的墙壁,才勉强站稳。 这个猜测,比刚才那句“耻辱”更让他心寒。 他一直以为,苏念的父亲只是因为固执,因为爱之深责之切,才不肯原谅他们。 可到头来,这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在对方眼里,都只是一个可以隨时被估价,等待被利用的商品。 可笑! 太可笑了! 看著沈远征那深受打击的模样,苏卫东反而镇定了下来。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他索性也不再偽装。 他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恢復了那副商人的精明嘴脸。 “清月,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比你妈当年聪明。” 他换上了一副推心置腹的口吻。 “你说的没错,我们苏家是看重价值。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价值交换。感情、亲情,那都是虚的,只有握在手里的利益,才是真的。” “你妈当年就是不懂这个道理,为了点可笑的爱情,放弃了通天的富贵,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他开始娓道来,讲述那个被他扭曲了的版本。 “你知道吗?当年你外公给你妈安排的亲事,对方是卫生部一位副部长的儿子!只要她点了头,她就能直接进入京城最好的研究所,前途不可限量!” “可她呢?为了你爸这个穷当兵的,跟家里大吵一架,连夜跑了。你外公气得当场砸了最心爱的古董,第二天就在报纸上登了断绝关係的声明。” “你知道你外公为了这事,在京城丟了多大的脸吗?他一辈子清高,却养出个私奔的女儿,他能不恨吗?” 苏卫东说得绘声绘色,仿佛沈清月的母亲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所以,你也別怪你外公心狠。他也是被伤透了心。” 他话锋一转,又绕回了利益上。 “不过,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现在你大伯有出息了,成了司令,也算是没给你妈丟脸。我们苏家,也不是不讲情面的人。” “大家都是一家人,就该互相帮衬,对不对?” 他那双闪烁著精光的眼睛,越过沈清月,看向了沈远征。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沈远征看著他那副嘴脸,胸中的悲凉和愤怒交织在一起,反而让他彻底地冷静了下来。 他鬆开扶著墙的手,慢慢地站直了身体。 那股属於军区司令的,久居上位的威压,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的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 “苏卫东。” 沈远征终於开口了,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你说了这么多关於苏念的废话。” “现在,该说说你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影,將苏卫东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下。 “你千里迢迢跑来这里,打著认亲的幌子,到底想从我这个粗鄙的军人身上,得到点什么?” 苏卫东被他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但他很快就稳住了心神。 到了这一步,也没什么好藏著掖著的了。 “姐夫,你看你这话说的,多见外。” 他脸上堆起虚偽的笑,连称呼都变了。 “都是一家人,什么得到得不到的。我呢,最近在南方搞了点小生意,你也知道,现在政策紧,很多东西不好弄。” “特別是运输方面,总是被卡。我就想著,北方雄鹰军区,军列南来北往的,总有些空余的运力吧?” 他搓著手,一脸期待地看著沈远征。 “您只要稍微点点头,跟下面的人打个招呼,让他们在军列上,给我匀一节车皮……” “不用多,就一节。” “事成之后,利润,咱们二八分,您八,我二!” 他说完,期待地看著沈远征,仿佛自己开出了一个天大的,无法拒绝的条件。 沈清月站在一旁,冷冷地看著这一幕。 她终於明白,为什么这个人身上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铜臭味。 利用军列走私。 好大的胆子! 好卑劣的算计! 他不仅是在侮辱她的大伯,更是在践踏这身军装的荣耀! 沈远征听完他的话,没有立刻发怒。 他只是沉默地看著苏卫东,眼神越来越冷,越来越危险。 那是一种看死人的眼神。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自嘲。 “一节车皮……” 他低声重复著,像是在咀嚼这几个字。 “原来,在你眼里,我弟弟河苏念的爱情……” 他的声音猛地拔高,像一声炸雷,在小小的会客室里轰然炸响。 “就只值他妈的一节车皮?!” 第143章 决裂与底牌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43章 决裂与底牌 “就只值他妈的一节车皮?!” 这声怒吼,如同困兽出笼,带著沈远征二十年的委屈、愤怒和无尽的悲凉,狠狠地砸在苏卫东的脸上。 苏卫东被这股骇人的气势嚇得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手里的搪瓷缸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姐……姐夫,你……你別激动啊……” 他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闭嘴!” 沈远征双目赤红,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狮子。 他一把抓起桌上苏卫东带来的那个塞满了文件的公文包,那是他准备用来“说服”沈远征的“诚意”。 “撕拉——” 在苏卫东惊恐的目光中,沈远徵用尽全身的力气,將那个厚实的牛皮公文包,连同里面所有的文件,一把撕成了两半! 纸片如同雪花一般,纷纷扬扬地散落下来,飘落在破碎的搪瓷缸子碎片上。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这就是你的生意?” 沈远征指著地上的废纸,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利用我,利用北方雄鹰,利用这身军装,去做这些骯脏的勾当?” “苏卫东,你不仅侮辱了我,你侮辱了我弟弟和弟妹,你还在侮辱这个国家!” 他一步步逼近,高大的身影带来的压迫感,让苏卫东抖如筛糠。 “我告诉你,別说一节车皮,就算是你把整个苏家搬来,也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一粒沙子!” “滚!” 沈远征指著门口,发出了最后的通牒。 “在我动手把你扔出去之前,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苏卫东看著沈远征那要吃人的眼神,知道今天这事是彻底黄了。 他连滚带爬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甚至不敢去多看一眼地上的废纸,踉踉蹌蹌地就往门外冲。 他不敢再有半分停留。 他怕自己再慢一步,沈远征真的会打断他的腿。 当他衝到门口,与一直沉默地站在那里的沈清月擦肩而过时,他听到了一个冰冷如霜的声音。 “回去告诉我那个外公。” 是沈清月。 “从今天起,沈家与苏家,再无瓜葛。” “我母亲的墓,他永世不必再问。我们一家,也绝不会再踏入京城苏家半步。” “今日种种,就当是,我替我母亲,还清了你们苏家所谓的生养之恩。” 苏卫东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速度,狼狈不堪地逃离了这个让他顏面尽失的地方。 门,被重重地关上。 会客室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死一样的沉寂。 那股支撑著沈远征的怒火,在苏卫东消失后,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最终无力地坐倒在椅子上。 他捂住了脸,宽阔的肩膀,剧烈地耸动著。 没有哭声,但那份压抑到极致的悲慟,却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让人心碎。 所为的亲情,不过是一场笑话。 他想为弟弟、弟妹贏回的尊严,在对方眼里,一文不值。 沈清月静静地看著他。 她知道,这一刻,任何安慰的语言都是苍白的。 大伯需要自己走出来。 她弯下腰,面无表情地,將地上那些破碎的纸片,一片一片地捡起来,扔进墙角的垃圾桶里。 仿佛在清理的,不是垃圾,而是那段本就不该存在的、所谓的关係。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远征终於放下了手。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十岁,充满了疲惫和沧桑。 他看著正在收拾残局的侄女,看著她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心中百感交集。 是愧疚,是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庆幸自己的女儿,没有被那些骯脏的东西污染。 庆幸她,比她母亲,甚至比自己,都更坚强,更清醒。 “清月。” 沈远征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厉害。 “让你看笑话了。” 沈清月摇了摇头,將最后一片纸屑扔进垃圾桶,直起身子。 “我们是一家人。” 她说,“没有笑话。” 简单的一句话,却像一股暖流,注入了沈远征几近乾涸的心田。 他看著侄女,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的眼神,从疲惫,慢慢变得复杂,最后,化为一种带著悲伤的坚定。 “清月,你过来。” 他对著沈清月招了招手。 沈清月走到他面前。 沈远征从自己贴身的军装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方块。 他一层一层地解开油布,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里面露出的,是一个已经磨损得看不出原本顏色的小木盒。 “这是你母亲……临走前,留给你的。” 沈远征將木盒递到沈清月的手中,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她当年就跟我说,苏家的人,骨子里都太精於算计。她怕他们有一天会来找你,怕你被他们骗了。” 他的目光,落在沈清月的眼睛上,眼神里满是骄傲和欣慰。 “她还说,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一定能看清他们的真面目,一定能保护好自己,保护好这个家。” “她说,当你亲手將苏家的人赶出家门的那一天,就让我把这个盒子交给你。” 沈远征深吸一口气,像是放下了心中最沉重的担子。 “今天,你做到了。” “清月,打开它吧。” “这里面,是你母亲留给你……最后的底牌。” 第144章 一封信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44章 一封信 会客室的门关上了,隔绝了苏卫东狼狈逃窜的背影。 满地的碎纸和摔裂的搪瓷缸子,像一场闹剧收场后留下的丑陋残骸。 沈远征坐在椅子上,那股刚刚还支撑著他的滔天怒火,在仇人消失后,被抽得一乾二净。 他高大的身躯佝僂著,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整个人都陷在巨大的悲伤和疲惫里。 他用粗糙的手掌用力搓了把脸,试图驱散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沈清月没有说话。 她只是弯下腰,將地上的狼藉,一片片,一块块,冷静地收拾乾净,扔进垃圾桶。 她的动作不带一丝情绪,仿佛清理的不是垃圾,而是某种必须被彻底清除的、令人作呕的污染物。 直到房间里恢復了最基本的整洁,沈远徵才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清月,让你看笑话了。” “我们是一家人。”沈清月直起身,看著他,“没有笑话。” 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让沈远征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起一点光。 他看著眼前过分冷静的侄女,看著她那张与苏念有几分相似,却更加坚硬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骄傲,心疼,还有一种后怕过后的庆幸。 他从军装最贴近心臟的口袋里,掏出那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的小方块。 “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 沈远征將那个已经褪色的小木盒,郑重地放在沈清月的手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说,苏家的人,她最清楚。如果有一天他们找上门,我们看穿他们面目。” “她说,当你亲手把他们赶出去的时候,就把这个交给你。” “清月,你做到了。”沈远征的眼里,终於有了一丝欣慰的光,“ 打开它吧,这是你母亲留给你……最后的底牌。” 沈清月低头,看著手里的木盒。 盒子很轻,边角被摩挲得圆润光滑,显然曾被常年带在身边。 她没有迟疑,指尖在盒子的接缝处轻轻一拨,“啪嗒”一声,古朴的铜扣应声弹开。 盒子里面,没有预想中的金银首饰,也没有一沓厚厚的钞票。 只有一把小巧的黄铜钥匙,和一封摺叠得整整齐齐,已经微微泛黄的信。 沈清月拿起那封信。 信纸展开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混杂著草药和墨香的淡雅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属於母亲苏念的味道。 信上的字跡,娟秀而有力,一笔一划都透著从容和坚定。 “我的女儿,清月:”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想必你已经见过了苏家的人,並且,你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妈妈为你骄傲。” “原谅我用这种方式,为你留下这道最后的考验。” “苏家……是一座华丽的牢笼,他们习惯用利益衡量一切,亲情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可以待价而沽的商品。” “我怕你被他们的花言巧语所迷惑,更怕你被他们伤害。” “我与你父亲的选择,我从未后悔。” “我收穫了世间最真挚的爱情,拥有了你和你弟弟这两个最珍贵的宝贝,我的一生,很圆满。” “我了解我的父亲,也就是你的外公。” “他不会真的忘记我们,但他只会在你们拥有足够『价值』的时候,才会想起你们。” “我更了解我的弟弟苏卫东,他会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一样,叮上来,企图从你们身上榨取利益。” “我不要我的女儿,在我走后,还要受他们的气。” 看到这里,沈清月的指尖微微收紧。 她继续往下看。 “所以,我为你留了一样东西。它不是钱財,那只会招来豺狼。它是一件武器。” “你手中的钥匙,是京城建设银行总行三號保险柜的钥匙。密码是你的生日。” “在我离开苏家前,我曾无意中发现,你外公的生意,並非表面上那么光鲜。” “他起家的第一桶金,来路不正。我偷偷抄录了一份他早年的帐本,以及一些见不得光的往来信件,就存放在那个保险柜里。” “那里面记录的东西,足以让苏家引以为傲的体面,瞬间崩塌,甚至……万劫不復。” 信纸的最后,是母亲温柔却带著决绝的叮嘱。 “我的女儿,我把这把刀交给你。” “若此后一生,你与你大伯、弟弟能安稳顺遂,便让这把刀永世封存,让那些骯脏的过往,隨风而逝。” “可若是他们胆敢欺你,辱你,算计你,你便用这把刀,斩断所有妄图伸向你们的黑手。” “清月,你不必活得像我一样隱忍。我希望你,永远强大,永远自由,永远不必向任何人低头。” “爱你的妈妈,苏念。” 信,读完了。 会客室里,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沈清月缓缓地,將信纸重新折好,放回木盒里。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眼睛,却像是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冰面下,是压抑的、即將喷发的火山。 不是悲伤,不是感动。 是愤怒。 为母亲那份被践踏的深情,为大伯那二十年被当成笑话的坚守,也为苏家那副令人作呕的嘴脸。 “清月……你母亲她……”沈远征看著侄女的神情,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声音都有些发颤,“她……说了什么?” 沈清月没有回答。 她只是將那封信,连同那个木盒,一起递到了沈远征的面前。 沈远征迟疑地接过,他展开那张已经有了褶皱的信纸,浑浊的眼睛,逐字逐句地往下看。 他的呼吸,从平稳,到急促,再到几乎停滯。 当他看到“足以让苏家万劫不復”那句话时,他握著信纸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动作起来。 那不是颤抖,那是一种因为极致的震惊和愤怒,而导致的肌肉痉挛! 他猛地抬起头,看著沈清月,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骇然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壮。 苏念竟然在离开前布下了如此惊天的一个局! 她不是不懂,她是什么都懂! “清月……”沈远征的声音乾涩得几乎发不出声,他看著眼前的侄女,又看看手里的信,仿佛看到了苏念正含笑站在侄女的身后。 “你母亲她……她这是在苏家的脖子上,悬了一把刀啊!” 沈清月拿起那把冰冷的黄铜钥匙,握在掌心。 她迎著大伯震惊的目光,平静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刀悬著,还不够。” 第145章 刀悬著,还不够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45章 刀悬著,还不够 【今天第四更,最近去新疆出差,那边和內地时差有点不一样,还有就是那边温度零下20c,回来了,心里开心,加更一张。。。。。】 “刀悬著,还不够。” 沈清月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会客室的温度骤降。 她握著那把黄铜钥匙,指尖摩挲著钥匙上的纹路,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种冷到骨子里的决绝。 沈远征猛地抬头,看著侄女那张过分平静的脸,心臟狠狠一跳。 “清月,你想……” “大伯。”沈清月打断了他的话,“苏卫东今天来,不是为了认亲,是为了试探我们的底线,为了榨取利益。” “他走了,但他不会死心。” “他会回去告诉我那个外公,告诉整个苏家,我们这里有价值,可以利用。” “然后呢?”她抬起眼,那双清澈的眼睛里,藏著一种超越年龄的洞察力,“他们会换一种方式,换一个人,继续来试探,来算计。” “今天是一节车皮,明天可能就是让你在某个关键时刻站队,后天可能就是要你用军区的资源,为他们的生意开绿灯。” “他们不会停的。” 沈远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知道侄女说的是对的。 苏家那种人,一旦嗅到了利益的味道,就会像蚂蟥一样死死咬住,不榨乾最后一滴血,绝不鬆口。 “可是……”沈远征看著手里那封信,声音艰涩,“你母亲她……她留下这些东西,是为了保护你们,不是为了……” “不是为了报復。”沈清月接过他的话,“我知道。” “但大伯,保护和报復,从来不衝突。”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训练场上那些正在列队的士兵。 “我母亲留下这把刀,是希望我在被欺负的时候,有反击的能力。” “而现在,我们已经被欺负了。” “苏卫东今天说的那些话,对我母亲的侮辱,对你的算计,对这身军装的践踏……” 她转过身,那双眼睛里,终於有了一丝情绪波动。 不是悲伤,是愤怒。 “这些,都是欺负。” “所以,这把刀,必须用。” 沈远征看著她,看著这个才十五岁的少女,那股超越年龄的冷静和决断,让他既骄傲又心疼。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深深地嘆了口气。 “你打算怎么做?” 沈清月没有立刻回答。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將那把钥匙放在桌上,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 “苏家的起家资金来路不正,这件事如果曝光,以现在的政策环境,足以让他们倾家荡產。” “但我不会现在就动手。” “为什么?”沈远征皱眉。 “因为时机不对。”沈清月抬起头,“苏卫东今天刚走,如果苏家立刻出事,他们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我们。” “到时候,就算苏家倒了,我们也会被牵连进去,惹一身麻烦。” “更重要的是……”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冷,“我要让他们先尝到甜头。” “让他们以为,我们软弱可欺,可以隨意拿捏。” “让他们放鬆警惕,贪婪地伸出更多的手。” “然后,在他们最得意的时候,一刀斩断所有。” 沈远征听完,背后升起一股寒意。 他终於明白,自己这个侄女,不仅继承了苏念的医术和智慧,更继承了一种……比苏家那些人更狠的东西。 那是一种绝对的理智,和为了目標可以压抑所有情绪的可怕意志力。 “清月……”沈远征的声音有些乾涩,“你……不恨他们吗?” 沈清月摇了摇头。 “恨是最没用的情绪。” “我只是在做一件必须做的事。” “清除威胁,保护家人。” 她站起身,將那把钥匙和信重新放回木盒里,收好。 “大伯,这件事,你不用管。” “我会处理。” “等我高考结束,去京城上大学的时候,我会亲自去一趟建设银行,取出那些东西。” “然后,在合適的时机,让它们发挥作用。” 沈远征看著她,心中百感交集。 他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但清月,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大伯永远是你的后盾。” 沈清月看著他,难得地露出了一个很淡的笑。 “我知道。” --- 会客室的门被推开。 警卫员探进头来,小心翼翼地问:“司令,那个……苏先生已经离开军区了。” “嗯。”沈远征摆了摆手,“我知道了。” 警卫员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他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还摔了车门。” 沈远征冷哼一声:“活该。” 警卫员不敢再多嘴,赶紧退了出去。 沈清月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沈远征在身后叫住了她。 “清月。” 她回头。 沈远征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你母亲……她一定很骄傲,有你这样的女儿。” 沈清月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推门离开。 走廊里,夕阳的光线斜斜地洒进来,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的脚步很稳,没有半分迟疑。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握著那个木盒的手,有多紧。 --- 训练场上,士兵们已经收操。 远处的炊事班飘来饭菜的香味,联谊活动的热闹还在继续。 沈清月穿过人群,没有人注意到她脸上那种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冷静。 她走得很快,想要儘快回到家里,回到那个安全的、属於自己的空间。 但就在她经过训练场边缘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是陆则琛。 他还穿著那身作训服,身上带著训练后的汗味和硝烟味。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紧紧地盯著她。 沈清月停下脚步。 她抬起头,看著他。 两人之间,隔著三步的距离,却像是隔著一道无形的墙。 “你……”陆则琛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听到了?” 沈清月没有否认。 “嗯。” 陆则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安慰? 他不擅长。 劝解? 她不需要。 最后,他只是笨拙地,说出了一句最简单的话。 “你比他们都强。” 沈清月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是今天第一次,真正的笑。 不是嘲讽,不是冷漠,而是一种……被理解后的释然。 “我知道。”她说。 陆则琛看著她的笑,心里那股压抑了一整天的沉重,终於鬆动了一些。 他上前一步,伸出手,想要拍拍她的肩膀,却在半空中顿住了。 最后,他只是將手收回,握成拳头,放在身侧。 “如果你需要帮忙……”他说,“隨时找我。” 沈清月看著他,点了点头。 “好。” 然后,她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陆则琛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夕阳的光线里。 他没有跟上去。 他知道,现在的她,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但他也知道,从今天开始,他会更加警惕地守在她身边。 因为,那些想要伤害她的人,已经出现了。 而他,绝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她一次。 夜幕降临。 沈清月回到家里,关上房门。 她坐在书桌前,將那个木盒放在面前,打开。 黄铜钥匙在灯光下泛著冷冷的光。 她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母亲娟秀的字跡,每一笔每一划,都像是在对她说: “我的女儿,你要强大,要自由,要永远不向任何人低头。” 沈清月將信收好,握住那把钥匙。 她的眼神,冷得像冰。 “妈妈,我会的。” “我会让所有欺负过我们的人,付出代价。” 第146章 初露少女心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46章 初露少女心 沈清月站在洗手台前,盯著镜子里的自己。 这是她回到这个时代后,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自己的脸。 十五岁的脸,褪去了童年的稚气,眉眼间多了些清冷的锐利。 皮肤很白,是那种常年不晒太阳的病態白。 眼睛不大,但很亮,像淬了冰的黑曜石。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有点瘦。 颧骨有点突出。 头髮也太短了,齐耳的长度,像个假小子。 amp;amp;quot;姐,你在干嘛?amp;amp;quot; 沈清河端著饭碗从厨房探出头,嘴里还嚼著馒头,amp;amp;quot;照了十分钟了,脸上长花了?amp;amp;quot; 沈清月收回手,面无表情地转身:amp;amp;quot;没事。amp;amp;quot; amp;amp;quot;切,肯定有事。amp;amp;quot;沈清河咽下馒头,贼兮兮地凑过来, amp;amp;quot;我跟你说,我们班王磊他姐,最近也天天照镜子,后来就谈恋爱了。amp;amp;quot; 沈清月扫他一眼:amp;amp;quot;你作业写完了?amp;amp;quot; amp;amp;quot;……我去写。amp;amp;quot; 沈清河秒怂,抱著碗逃回房间。 沈清月重新看向镜子。 谈恋爱? 她前世执行任务时偽装过无数身份,也利用过感情做诱饵,但那些都是工具,是手段。 真正的amp;amp;quot;喜欢amp;amp;quot;是什么感觉,她不知道。 直到昨天傍晚,陆则琛站在训练场边缘,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看著她说amp;amp;quot;你比他们都强amp;amp;quot;的时候—— 她的心跳乱了。 那种感觉很陌生。 不是危险来临时的肾上腺素飆升,也不是任务成功后的多巴胺释放。 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酥麻的,让人想逃的感觉。 沈清月深吸一口气,关掉水龙头。 amp;amp;quot;这不对。amp;amp;quot; 她对著镜子里的自己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警告,amp;amp;quot;沈清月,你现在的目標是高考,是京城医科大学,是用医学武装自己。amp;amp;quot; amp;amp;quot;不是一个男人。amp;amp;quot; 镜子里的少女面无表情,眼神冷静。 但她握著洗手台边缘的手指,微微收紧。 --- 上午九点,沈清月背著书包去图书馆。 她最近在啃一本《伤寒论》的注释版,需要对照原文做笔记。 从家属院到图书馆,要经过训练场。 往常她都是低头快走,不会多看一眼。 但今天,她的脚步慢了下来。 训练场上,侦察连正在进行体能训练。 陆则琛站在队伍最前面,穿著作训服,正带著士兵做伏地挺身。 他的动作標准到教科书级別,每一次起伏都带著力量感。汗水顺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线滑落,滴在地上。 沈清月站在训练场边缘,停住了。 她告诉自己,只是路过,顺便看一眼。 但她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他身上。 他的五官很硬朗,浓眉,高鼻樑,薄唇紧抿著,整个人散发著一种生人勿近的冷硬气息。 但沈清月知道,这个人不冷。 他会在她被苏卫东羞辱后,笨拙地说amp;amp;quot;你比他们都强amp;amp;quot;。 他会在她考核完后,用那种骄傲的眼神看著她。 他会—— amp;amp;quot;清月?amp;amp;quot; 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沈清月猛地回神,发现陆则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面前。 他身上还带著训练后的热气,汗水打湿了额前的碎发,那双深邃的眼睛正盯著她。 amp;amp;quot;你……站在这里干什么?amp;amp;quot;陆则琛问,声音有些喘。 沈清月的大脑短暂地空白了一秒。 她前世执行任务时,面对过无数次枪口,面对过生死关头,都能保持绝对冷静。 但此刻,她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简单的问题。 amp;amp;quot;路过。amp;amp;quot;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比平时硬了一些。 陆则琛盯著她看了两秒,忽然皱眉:amp;amp;quot;你脸怎么这么白?amp;amp;quot; 沈清月一愣。 amp;amp;quot;是不是昨天的事……amp;amp;quot;陆则琛的声音低了下来,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amp;amp;quot;让你没睡好?amp;amp;quot; 他以为她是因为苏家的事受了打击。 沈清月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难道要告诉他,她今天早上照了十分钟镜子,发现自己太瘦了,所以心情不好? 这种话,她说不出口。 amp;amp;quot;我没事。amp;amp;quot;她最终只说了这三个字。 陆则琛显然不信。 他盯著她看了几秒,忽然伸手,在她额头上按了一下。 amp;amp;quot;不烫,没发烧。amp;amp;quot; 他的手很粗糙,带著训练后的热度和薄茧。 那一瞬间,沈清月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她的心跳在耳边擂鼓,脸上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升。 陆则琛收回手,眉头皱得更紧了:amp;amp;quot;脸怎么红了?amp;amp;quot; amp;amp;quot;……amp;amp;quot; 沈清月深吸一口气,强行启动理智。 amp;amp;quot;我去图书馆了。amp;amp;quot; 她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步伐很快,像在逃。 陆则琛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困惑。 旁边的士兵小声嘀咕:amp;amp;quot;营长,沈姑娘是不是生气了?amp;amp;quot; 陆则琛没说话,只是盯著那个越走越远的身影,眉头始终没鬆开。 图书馆里很安静。 沈清月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摊开《伤寒论》,但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的脑子里,全是刚才陆则琛按在她额头上的那只手。 粗糙的,热的,带著薄茧的。 还有他皱著眉问她amp;amp;quot;脸怎么红了amp;amp;quot;的表情。 沈清月闭上眼睛,深呼吸。 amp;amp;quot;冷静。amp;amp;quot; amp;amp;quot;这只是正常的生理反应。amp;amp;quot; amp;amp;quot;青春期荷尔蒙分泌旺盛,对异性產生好感是正常现象。amp;amp;quot; 她在心里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试图用医学知识解释这种失控的感觉。 但没用。 她的心跳还是很快。 快到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心律不齐。 amp;amp;quot;姐?amp;amp;quot;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清月睁开眼,看到沈清河站在桌边,手里拿著两个包子。 amp;amp;quot;你怎么在这儿?amp;amp;quot;她问。 amp;amp;quot;我来还书。amp;amp;quot;沈清河把包子放在她面前,amp;amp;quot;大伯让我给你送的,说你早上没吃饱。amp;amp;quot; 沈清月看著那两个还冒著热气的包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amp;amp;quot;谢谢。amp;amp;quot; amp;amp;quot;客气啥。amp;amp;quot;沈清河在她对面坐下,托著下巴看她,amp;amp;quot;姐,你今天是不是有点不对劲?amp;amp;quot; amp;amp;quot;哪里不对劲?amp;amp;quot; amp;amp;quot;说不上来。amp;amp;quot;沈清河歪著头,amp;amp;quot;就是感觉你……有点慌?amp;amp;quot; 沈清月的手顿了一下。 amp;amp;quot;我没慌。amp;amp;quot; amp;amp;quot;你有。amp;amp;quot;沈清河篤定地说,amp;amp;quot;我从小看你长大,你什么时候慌过?上次考核那么多人看著,你都不慌。今天你看书看了半小时,一页都没翻。amp;amp;quot; 沈清月沉默了。 她发现,自己在弟弟面前,偽装不起来。 amp;amp;quot;清河。amp;amp;quot;她忽然开口,amp;amp;quot;你们班有人谈恋爱吗?amp;amp;quot; 沈清河愣了一下,然后眼睛瞬间亮了:amp;amp;quot;姐!你是不是——amp;amp;quot; amp;amp;quot;回答问题。amp;amp;quot; amp;amp;quot;有啊,好几对呢。amp;amp;quot;沈清河压低声音,amp;amp;quot;王磊和李静,张伟和刘芳,还有……amp;amp;quot; amp;amp;quot;他们为什么会喜欢对方?amp;amp;quot;沈清月打断他。 沈清河挠了挠头:amp;amp;quot;这个……我也不知道啊。反正就是天天想见面,看到对方就高兴,看不到就难受。amp;amp;quot; amp;amp;quot;就这么简单?amp;amp;quot; amp;amp;quot;对啊。amp;amp;quot;沈清河理所当然地说,amp;amp;quot;喜欢一个人,不就是这样吗?amp;amp;quot; 沈清月低头,看著面前的书。 天天想见面。 看到对方就高兴。 看不到就难受。 她想起这几天,每次去训练场,都会下意识地往陆则琛的方向看。 想起每次看到他,心跳都会加快。 想起昨天他说amp;amp;quot;你比他们都强amp;amp;quot;的时候,她胸口那股说不出的暖意。 amp;amp;quot;姐,你该不会……amp;amp;quot;沈清河的声音压得更低了,amp;amp;quot;喜欢上谁了吧?amp;amp;quot; 沈清月抬起头,看著弟弟那双八卦的眼睛。 她张了张嘴,想否认。 但最终,她只是说了一句:amp;amp;quot;我不知道。amp;amp;quot; 这三个字,比任何承认都更有杀伤力。 沈清河的眼睛瞪得溜圆:amp;amp;quot;我去!姐你真的——amp;amp;quot; amp;amp;quot;闭嘴。amp;amp;quot;沈清月面无表情地说,amp;amp;quot;这件事不许告诉任何人。amp;amp;quot; amp;amp;quot;我懂我懂。amp;amp;quot;沈清河连连点头,amp;amp;quot;那个……是谁啊?amp;amp;quot; 沈清月没回答。 她低头咬了一口包子,试图用食物转移注意力。 但沈清河显然不打算放过她。 amp;amp;quot;姐,你得跟我说啊,万一是个坏人怎么办?我得帮你把关。amp;amp;quot; amp;amp;quot;他不是坏人。amp;amp;quot; 这句话脱口而出,沈清月说完就后悔了。 沈清河的八卦之魂彻底燃烧起来:amp;amp;quot;所以真的有人!是谁是谁?是不是陆营长?我看他——amp;amp;quot; 第147章 一份特別的生日礼物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47章 一份特別的生日礼物 “所以真的有人!是谁是谁?是不是陆营长?我看他——” 沈清河的眼睛亮得像两个小灯泡,八卦的火焰熊熊燃烧。 “闭嘴!”沈清月的声音不大,却让沈清河后面的话全部堵在了喉咙里。 她放下啃了一半的包子,眼神扫过去,里面没有温度。 沈清河脖子一缩,立刻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我懂我懂,保密!绝对保密!” 可他越是这样,沈清月的心就越乱。 她活了两辈子,第一次有种被看穿后无所遁形的感觉。 而看穿她的,还是自己那个半大的弟弟。 “吃你的包子,吃完就滚回去写作业。”她生硬地命令道。 “好嘞!”沈清河飞快地解决了另一个包子,临走前还不死心地凑过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姐,陆营长挺好的,有担当,还厉害。你要是真喜欢,我不反对!” 说完,他就像兔子一样窜了出去,生怕被他姐的眼神冻住。 图书馆里重归安静。 沈清月看著面前那本摊开的《伤寒论》,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喜欢? 这个词对她来说,就像天书里的某个生僻字,她认识它,却无法理解它的含义。 她只知道,这几天,自己的程序乱了。 大脑会不受控制地回放某些画面——陆则琛在训练场上的身影,他宣布自己成绩时沉稳的声音,他笨拙地伸手探她额头的温度…… 这些画面,像病毒一样入侵了她引以为傲的冷静系统,让她的心跳和体温,都出现了不该有的异常波动。 沈清月用力合上书,发出“啪”的一声。 不对。 这绝对不对。 她的人生规划里,只有高考、京城医科大、找到母亲留下的“武器”,然后彻底解决苏家的隱患,保护好大伯和弟弟。 这里面,从来没有一个叫陆则琛的男人。 他是一个变量,一个足以打乱她所有计划的,危险的变量。 必须……清除。 她站起身,將书和包子一股脑地塞进书包,快步走出了图书馆。 她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重新校准自己的目標和情绪。 然而,她走得越快,沈清河那句“陆营长挺好的”就越是在她脑子里盘旋。 烦躁。 一种前所未有的烦躁感,攫住了她的心臟。 回到家,沈清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强迫自己沉浸在习题和医书中。 晚饭的时候,沈远征看著她,几次欲言又止。 “清月,今天……是你生日。”最终,还是他先开了口。 沈清月握著筷子的手停住。 生日。 她都快忘了。 前世,她的生日只是档案上的一个日期。 这一世,父母走后,大伯虽然记著,但家里条件不好,最多也就是煮两个鸡蛋。 “嗯。”她应了一声,继续低头扒饭。 沈远征看著她平静的脸,心里一阵发酸。 別人家的姑娘,过生日都是要穿新衣服,吃蛋糕,收礼物的。 可他的清月,却懂事得让人心疼。 “大伯给你包了个红包,等下去拿。” “不用了,大伯。”沈清月说,“家里的钱,您留著。” 一旁的沈清河也说:“姐,我用我攒的零花钱,给你买了本新的习题集!” 沈清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神软了些。 晚饭就在这种有些沉闷又带著一丝温情的氛围里结束了。 夜幕降临,家属院里亮起点点灯火。 沈清月洗漱完,坐在书桌前,正准备继续看书,窗户却被轻轻敲响了。 “叩叩。” 她动作一顿,看向窗外。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她家的小院里。 是陆则琛。 他换下了作训服,穿了件乾净的白衬衫和军裤,整个人显得利落又乾净。 沈清月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没有开门,也没有开窗,只是隔著玻璃看著他。 陆则琛似乎知道她在里面,他没有再敲,只是安静地站著。 月光洒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两人就这样,一个在里,一个在外,无声地对峙著。 沈清月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她有一种直觉,他也是为生日这件事来的。 这个认知,让她刚刚才平復下去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最终,她还是站起身,走过去,拉开了房门。 “有事?”她的声音,比对沈清河时还要冷硬。 陆则琛看著她,没有在意她的態度。 他从身后拿出一个用牛皮纸包著的东西,递了过去。 那东西方方正正,有点厚。 “生日快乐。”他说,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有些低沉。 沈清月没有接。 她盯著那个包裹,像是在看什么危险品。 “我不需要。”她拒绝。 “这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陆则琛似乎猜到了她的想法,又把包裹往前递了递,“你看看。” 沈清月依旧没动。 她怕。 她怕一接过来,某些失控的东西,就再也回不去了。 陆则琛看著她紧绷的脸,沉默片刻,忽然直接將包裹塞进了她的怀里。 “拿著。”他的语气,带著军人特有的不容拒绝。 然后,他后退一步,与她拉开距离。 “你打开看看,不喜欢就扔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沈清月抱著那个尚有余温的包裹,大脑一片混乱。 她下意识地开口:“等等!” 陆则琛脚步停住,回头看她。 沈清月低头,看著怀里的东西。 牛皮纸的包装很粗糙,上面用麻绳简单地捆著。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伸手,扯开了麻绳。 牛皮纸散开,露出来的,不是什么礼物盒子,而是一本厚厚的,用细密的针脚装订起来的笔记本。 封面上,是几个遒劲有力的大字: 《战时创伤外科笔记汇编》。 沈清月愣住了。 她翻开本子。 里面的內容,让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这不是印刷体。 是手写的。 一笔一划,工工整整,是他的字跡。 从止血、包扎、清创,到火器伤、爆炸伤的处理,再到野外环境下骨折的紧急固定……里面记录的,全是各种现代外科急救和战地手术的要点和心得。 很多內容,甚至是她这个前世的顶尖医生,都觉得眼前一亮。 这不是一本普通的书。 这是一本匯集了无数军医心血,內部流传,甚至可能已经绝版的珍贵资料! 而他,竟然亲手,把它一字一句地抄录了下来! 这得花多少时间?多少个夜晚? 沈清月的手指抚过那些字跡,仿佛能感受到他抄录时,指尖的温度和专注。 这份礼物,太重了。 比苏家所有的財富加起来,都重。 它精准地击中了她心里最柔软,也最坚不可摧的地方。 她的理智,她的冷静,她那套用来分析一切的逻辑系统,在这本手抄的笔记面前,全线崩溃。 “你……”她抬起头,看向陆则琛,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则琛看著她泛红的眼眶,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张老说,你对这些感兴趣。这本笔记,是他一个老战友留下的,没出版过。我借来,抄了一份。”他解释得言简意賅,像是在匯报工作。 “我……”沈清月抱著那本笔记,感觉它烫得像火。 她想说谢谢,又觉得这两个字太轻。 她想把它还回去,又捨不得。 她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陆则琛看著她不知所措的样子,紧绷的嘴角,出现了一点柔和的弧度。 就在这时—— “呜——呜——呜——” 一阵尖锐急促的警报声,猛地划破了军区大院寧静的夜空! 第148章 边境摩擦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48章 边境摩擦 尖锐到刺破耳膜的警报声,瞬间割裂了静謐的夜。 前一秒还因那个笨拙礼物而加速的心跳,在这一秒,被一种更剧烈、更冰冷的搏动所取代。 陆则琛脸上的所有柔和,在警报响起的零点一秒內全部蒸发。 他的身体肌肉绷紧,那种在训练场上才会出现的、充满攻击性的姿態,重新占据了他的身体。 他不再是那个给她送生日礼物的青年,而是一头隨时准备扑向敌人的狼。 “陆营长!司令让您立刻去指挥部!边境……边境出事了!” 警卫员的声音带著哭腔,恐惧让他的脸扭曲变形。 “什么情况!”陆则琛的声音又低又硬,像两块石头在摩擦。 “巡逻三队在界碑附近遭遇不明武装袭击,已经……失联超过十五分钟了!” 失联。 这两个字,在军区里,等同於死亡宣判。 沈清月怀里那本还带著他体温的笔记,忽然变得无比沉重。 她看著陆则琛,看著他那双黑得嚇人的眼睛,里面再也没有半分她的倒影,只剩下冰冷的战意和焦灼。 他没有时间说再见。 甚至没有时间多看她一眼。 他猛地转身,只丟下一句命令:“回去!锁好门!” 那道穿著白衬衫的身影,像一支离弦的箭,瞬间冲入夜色,匯入了无数从各个营房里衝出来的、同样奔跑著的身影中。 整个军区大院,活了。 不再是傍晚时分的祥和安寧,而是变成了一头被惊醒的钢铁巨兽。 卡车的引擎发出沉闷的咆哮,库房的铁门被“哐当”一声拉开,靴子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密集而杂乱的脚步声,夹杂著各级军官声嘶力竭的命令。 光。 无数道刺眼的车灯光束划破夜空,探照灯塔也全部打开,將整个训练场照得如同白昼。 沈清月站在自家小院的门口,抱著那本笔记,像一座孤岛,被这片战爭的洪流包围。 她看到隔壁的王婶衝出房门,抓住一个跑过的士兵,带著哭腔问:“我家乐子呢?他是三队的!他怎么样了?” 士兵没有回答,挣开她的手,继续往前跑。 王婶瘫倒在地上,发出绝望的哭號。 沈清月的心臟,被那哭声狠狠攥了一下。 她前世见过无数生死,操纵过无数人的命运,但这一刻,这种发生在身边的,最朴素的生离死別,却让她感觉到了窒息。 她的大脑,那台永远冷静分析的精密仪器,此刻却被强行灌入了两种截然不同的信息流。 一边,是那本手抄的笔记,上面工整的字跡,记录著他对她的用心和观察。那是一个属於个人世界的,带著温度的信物。 另一边,是整个军区沸腾的杀气,是王婶撕心裂f的哭喊,是陆则琛和她大伯即將奔赴的、生死未卜的前线。 她一直以来清晰无比的人生规划,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什么高考,什么京城苏家,在真正的战爭面前,都显得那么遥远,那么苍白。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 她关上院门,却没回屋。 她走到院子的角落,那里有一棵老榆树,她手脚並用,几个利落的动作就爬了上去,藏身在茂密的树冠里。 这里是整个家属院的制高点之一,能清晰地看到通往指挥部的那条主路。 她的特工本能压倒了一切。她需要信息。 没过多久,她就看到了大伯沈远征。 他穿著一身笔挺的军装,肩膀上的將星在灯光下闪著冷硬的光。 他的身边围著好几个参谋,一边快步走向指挥部,一边听著匯报。 “……对方火力很猛,装备精良,不像是普通的走私贩子。” “查!给我查!我要知道是谁在我们的地盘上动手!” 沈远征的声音,带著一种即將爆发的怒火和威严。 沈清月看到,陆则琛带著侦察连的几个骨干,在指挥部门口等著。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迷彩作训服,脸上涂著油彩,手里拎著自动步枪,完全看不出几分钟前还是那个穿著白衬衫的模样。 他向沈远征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匯报著什么。 距离太远,沈清月听不清內容,但她能看清他们脸上那种如出一辙的、属於军人的冷硬和决绝。 那里,没有叔侄,没有上下级,只有並肩作战的战友。 指挥部的大门在他们身后关上。 沈清月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她终於明白,陆则琛送她的那份礼物,到底意味著什么。 那不是一本简单的笔记。 那是一个生活在战爭边缘的男人,在奔赴生死之前,留下的最郑重、也最温柔的交代。 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他所处的世界,以及他想保护她的决心。 而她,之前竟然还可笑地想把他当成一个变量给清除掉。 沈清月的手,用力握紧了树干。 房间里,沈清河被惊醒了,他害怕地敲著沈清月的门:“姐!姐!你怎么不在屋里?外面怎么了?是不是打仗了?” 沈清月从树上跳下来,回到屋里。 “別怕。”她看著脸色惨白的弟弟,声音异常镇定,“锁好门窗,待在屋里。” 她回到自己的书桌前,將那本笔记郑重地放在桌上,一页一页地翻看。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刻进了她的脑子里。 她想,如果他回不来…… 不,他必须回来。 就在这时,院门被敲响了。 沈清月警惕地站起身。沈清河嚇得躲到了她身后。 “谁?” “沈小姐,是我,司令的警卫员小李。” 沈清月打开门。 警卫员小李一脸焦急,他看了一眼沈清月,又看了一眼她身后的沈清河,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说: “沈小姐,司令让我来传个话。他和陆营长將作为第一梯队,亲自带队执行渗透侦察任务,二十分钟后出发。” 沈清月的心猛地一缩。 渗透侦察,九死一生。 小李將一个军绿色的帆布包递到她手里,那包很沉。 “司令还说,这是他攒下的所有最好的战备药品和急救工具。他让我交给您。” 警卫员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复述著沈远征的原话。 “司令说,让您和清河在家等著,哪儿也別去。” “他还说……”小李的眼神里带著一种复杂的、混杂著信任和期盼的光,看著她。 “这包东西,在你手里,比在他手里有用。” 第149章 战火烧到眼前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49章 战火烧到眼前 “这包东西,在你手里,比在他手里有用。” 警卫员小李的声音还在耳边迴响,那股硝烟和泥土的味道已经扑面而来。 沈清月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军绿色帆布包,指尖触碰到粗糙的帆布,一种凉硬的、属於战爭的质感一下子传遍全身。 “姐!” 沈清河从她身后探出头,脸色惨白,声音里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 外面的世界已经彻底疯了。 卡车的轰鸣声,士兵们整齐划一又急促的跑步声,军官们嘶吼的命令声,还有远处不知谁家传来的、被死死压抑住的哭泣声。 这一切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整个军区大院都笼罩在一种即將窒息的氛围里。 沈清月没有回头。 她只是对小李说:“我知道了,你回去復命吧。” 她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让小李都愣了一下。 在这样天塌下来一样的时刻,眼前这个才十五岁的少女,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小李重重地点了下头,敬了个军礼,转身就跑向了那片灯火通明的混乱中心。 沈清月关上门,將那片喧囂隔绝在外。 她把帆布包放在客厅的桌子上,“哗啦”一声拉开拉链。 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道涌了出来。 沈清河凑过来看,眼睛瞬间瞪大了。 包里装得满满当当。 不是普通的纱布和红药水。 那是一排排用油纸包好的磺胺粉,好几支装在玻璃管里的吗啡注射液, 还有一卷一卷的军用止血带,甚至有一套被煮沸消毒过、用白布包裹的野战手术器械——止血钳、探针、手术刀…… 这些东西,每一样都代表著最危急的情况。 代表著血肉模糊,代表著断肢残臂。 沈远征,这是把整个连队卫生员的家底都掏空了,送到了她这里。 他真的信她。 信她一个十五岁的侄女,能比那些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卫生兵做得更好。 沈清月伸出手,拿起一支吗啡。 凉滑的玻璃管贴在她的掌心。 这些是现代医学的產物,是標准的、制式化的急救药品。 在常规战斗中,它们確实能救命。 但大伯和陆则琛要去执行的,是渗透侦察。 是在地形复杂的边境线上,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用最小的动静,完成最危险的任务。 一旦受伤,他们不可能有后送的条件。 他们需要的,不是在伤势稳定后才起效的药品。 他们需要的,是能在最短时间內强行吊住一口气,能让重伤员拥有行动能力,能防止最微小的伤口在丛林湿热环境下快速感染恶化的……特效药。 而这些,这个时代的標准急救包里没有。 沈清月闭上眼。 她的脑海里,飞速闪过无数个药方。 有能够瞬间凝固血液的化血散。 有能够强行激发人体潜能,压制剧痛的“续命丹”。 还有能够驱逐蛇虫,清净心神,防止在潜伏中被蚊虫叮咬暴露的“百草香囊”。 这些东西,只要材料足够,她都能做出来! 她看向书桌上那本陆则琛送的笔记。 《战时创伤外科笔记汇编》。 那是他用一个个夜晚,一笔一划抄录下来的,是他笨拙又郑重的生日礼物。 现在,这份礼物,將变成她送还给他的……盔甲! “清河。” 沈清月睁开眼,眼底再无半分迷茫,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 “把门窗全部锁好,拉上窗帘,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去,不要开门,听到了吗?” “姐,你要干嘛?”沈清河的声音带著哭腔。 “救人。” 沈清月丟下两个字,转身就往外走。 她拉开门,正准备衝出去,却发现警卫员小李竟然还站在院子里,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看到她出来,小李眼睛一亮,又马上暗淡下去。 “沈小姐,你怎么出来了?外面不安全,快回去!” “小李哥。”沈清月直接打断他,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你现在是不是要去后勤仓库领物资?” 小李一愣:“是……你怎么知道?” “別问我怎么知道的。”沈清月盯著他,“我需要几样东西,你必须在十分钟之內,帮我拿到。” “什么东西?” “酒精,纯度越高越好,最少要两瓶。一把乾净的药碾子,一个铜製的或者瓷的捣药臼。还有,去炊事班,给我找一些乾薑、干辣椒,要最辣的那种。最后,去卫生所,找张老,就说是我要的,让他给我拿一些麝香、冰片、还有三七粉!” 小李被她这一连串匪夷所思的要求给说蒙了。 酒精和药碾子他能理解,可要去炊事班找干辣椒?还要麝香冰片? 这都什么时候了,要这些东西干什么? “沈小姐,现在是紧急战备状態,这些东西……” “没有时间解释了!”沈清月的音量猛地拔高,那股篤定的气势,让小李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小李哥,我大伯和陆营长这次去,有多危险,你比我清楚。” “我做的这些东西,能在关键时刻,救他们的命!” “十分钟!我只有十分钟的时间!” “如果你拿不来,我会亲自去闯仓库!到时候耽误了时间,后果你自己想!” 看著沈清月那双亮得嚇人的眼睛,小李狠狠地咬了咬牙。 他想起了司令那句“这包东西,在你手里比在他手里有用”。 司令信她! “好!”小李不再犹豫,“你等著,我马上去!” 说完,他转身就衝进了夜色里。 沈清月立刻返回屋里,她將帆布包里的东西全部倒在桌上,飞快地进行分类。 纱布,棉球,绷带…… 她的动作快而精准,像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 沈清河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完全不敢出声打扰。 七分钟后。 小李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怀里抱著一个大包裹。 “沈小姐,你……你要的东西,全在这里了!” 他把东西放在桌上,里面不仅有沈清月要的,还有一小包炊事班长老王塞给他的高粱酒,和几根品相极好的老山参。 “张老说,山参关键时刻能吊命,让我务必带给你。” “谢谢。” 沈清月拿起一瓶医用酒精,没有半分迟疑,拧开盖子就往自己手上倒,仔仔细细地清洗著每一寸皮肤。 浓烈的酒精味一下子瀰漫开来。 “姐,你这是……” “消毒。” 沈清月一边说,一边將药碾子和捣药臼也用酒精冲洗了一遍。 她抓起一把干辣椒,和几片乾薑,扔进捣药臼里,然后拿起药杵,开始飞快地捣了起来。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安静的屋子里迴响,一股辛辣刺鼻的味道一下子散开。 沈清河被呛得连连后退,眼泪都流了出来。 但他看到,他姐姐的眼睛,一眨不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手臂的肌肉因为用力而微微鼓起。 捣成粗粉后,沈清月又將三七粉和一部分麝香倒了进去,继续捣。 没多久,原本辛辣的味道里,混入了一股浓郁的药香。 “小李哥,把你腰上的水壶给我。” 小李下意识地解下水壶递过去。 沈清月拔掉塞子,闻了一下,然后直接將那一小包高粱酒全倒了进去。 接著,她將捣好的药粉小心翼翼地分成两份。 一份,她用乾净的纱布分装成一个个指甲盖大小的小包,做成了简易的“创伤粉包”。 另一份,她用油纸包好,然后塞进了那个装满烈酒的水壶里,用力摇晃起来。 “姐,这是什么?”沈清河忍不住问。 “外用的『金疮散』和內服的『续命酒』。”沈清月头也不抬地回答,“烈酒可以消毒,乾薑和辣椒能快速生热,驱寒活血,三七和麝香是止血圣药。” “这两样东西,能在没有医疗条件的情况下,最大限度地止血、镇痛、防止感染,强行保住一条命。” 她说完,又拿过张老给的老山参,切下几片最薄的,和剩下的麝香、冰片一起,用小布袋装好,做成了一个简单的香囊。 “这个香囊,贴身戴著,可以提神醒脑,驱赶蚊虫,在需要长时间潜伏的时候,能保持头脑清醒。” 不到十五分钟,她就做完了一切。 她將十几个创伤粉包、那个特製的水壶,还有三个香囊(一个给大伯,一个给陆则琛,另一个,她塞给了小李),一起装进一个小帆布袋里。 “小李哥,出发前,你务必把这个亲自交到陆营长手上。” 她把帆布袋递给小李,眼神郑重无比。 “告诉他,粉包外用,撕开直接按在伤口上。酒內服,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喝,一次只能喝一小口。” “香囊,让他们贴身戴好,千万不能离身。” 小李接过那个还带著药味的帆布袋,感觉手都在抖。 他不知道这些土法子上马的东西到底有没有用,但他被沈清月此刻的眼神和气场所震慑,下意识地就把每一个字都刻在了心里。 “我……我记住了!” “去吧,快!” 小李拿著东西,转身就跑。 就在他衝出院子的瞬间,外面传来一阵更密集的集合哨声。 第一梯队,要出发了。 沈清月衝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她看到,无数的士兵,已经在家属院和营房之间的空地上集合完毕,黑压压的一片。 每一个人都全副武装,脸上涂著油彩,身上背著沉重的行囊和武器。 在队伍的最前方,她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沈远征和陆则琛。 他们正站在一起,对著一张地图在低声说著什么。 不知道陆则琛说了句什么,沈远征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一刻,沈清月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她看到小李跑到了陆则琛身边,將那个小帆布袋交给了他,並且快速地在他耳边交代著什么。 陆则琛接过袋子,愣了一下。 他似乎是想朝她家的方向看一眼,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只是低头,將那个小小的帆布袋,塞进了自己胸口最贴近心臟的那个口袋里。 然后,他拉上了口袋的拉链。 “登车!” 沈远征一声令下。 士兵们开始快速而有序地登上早已发动等待的军用卡车。 陆则琛是最后一个。 在上车前,他终於还是没忍住,朝沈清月家的方向,深深地看了一眼。 隔著窗帘,隔著夜色,沈清月看不清他的眼神。 但她就是知道,他是在看她。 卡车发出一声巨大的轰鸣,带著满车的战士,和整个军区的希望与牵掛,决绝地驶入了浓重的夜色里。 “姐……” 沈清河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边,声音哽咽。 “大伯和陆营长,会回来的,对不对?” 沈清月没有回答。 她只是死死地盯著卡车消失的方向,指甲因为用力,深深地陷进了窗框的木头里。 窗外,第二梯队的集合哨声,也响了起来。 第150章 你必须回来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50章 你必须回来 军用卡车的尾灯,像两点摇曳的鬼火,很快就被浓稠如墨的夜色彻底吞噬。 世界一下安静了下来。 可这份安静,比刚才的喧囂更熬人。 空气里,还残留著卡车引擎排出的刺鼻尾气味,混合著泥土的腥气,和一种名为战爭的味道。 “姐,大伯他们……走了。” 沈清河的声音带著哭腔,他紧紧抓著沈清月的衣角,攥著这根救命稻草。 沈清月没有回头。 她的目光,依旧胶著在卡车消失的那个方向,像是要在那片虚无的黑暗中,重新把那辆车给看出来。 “嗯,走了。” 她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臟,正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著,一寸寸地收紧,疼得她快要无法呼吸。 她活了两辈子,头一回懂了牵掛是什么。 比任何酷刑都更折磨人。 “他们会回来的,对不对?”沈清河又问了一遍,声音里充满了孩童般的固执和恐惧。 这一次,沈清月转过身,看著自己那满脸泪痕的弟弟。 她抬起手,用一种近乎粗鲁的力道,擦掉了他脸上的眼泪。 “会。” 她只说了一个字。 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这不是安慰,这是一个命令。 是对命运的命令。 他们必须回来。 沈清月拉著弟弟回到屋里,关上门。 “去睡觉。”她命令道。 “我睡不著……” “睡不著也得睡。”沈清月的声音冷硬得不近人情, “从现在开始,这个家,我说了算。我的命令,你必须执行。” 沈清河被她眼里的冷光嚇住了,他不敢再反驳,只能听话地回到自己的小房间。 客厅里,只剩下沈清月一个人。 她走到桌边,看著那个被她倒空了的军用急救包,和桌上残留的药粉痕跡。 刚才那十几分钟,她高度紧张,全凭前世的本能和知识在行动。 现在,人走了,那股支撑著她的劲儿,仿佛一下子被抽空了。 巨大的疲惫和恐慌裹著她。 她怕。 她怕她做的那些东西,根本送不到他们手上。 她怕就算送到了,也根本起不了作用。 她怕…… 沈清月用力晃了晃头,强迫自己停止这种无意义的內耗。 冷静。 必须冷静。 她坐到书桌前,打开檯灯。 灯光下,那本《战时创伤外科笔记汇编》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封面上那几个遒劲有力的大字。 是他的字跡。 她翻开本子,一页,一页。 止血、包扎、清创、缝合…… 火器伤、爆炸伤、骨折固定…… 他的字跡工整而乾净,每一个专业术语,每一个操作要点,都抄录得清清楚楚,甚至在一些关键的地方,还用红笔画了重点,写下了自己的理解和心得。 这不是一份简单的抄录。 这是一份饱含了心意的,沉甸甸的……情书。 一本用医学知识写成的情书。 也是一份,他递给她的,无声的生死状。 他知道她懂。 他知道只有这份礼物,才能真正送到她的心坎里。 他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他即將奔赴战场,用这上面记录的知识,去拯救生命,去和死神搏斗。 他也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他希望她能变得更强,强到可以保护好自己,保护好这个家。 “陆则琛……” 沈清月低声念著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得厉害。 她將脸埋进那本笔记里。 纸张上,还残留著他身上淡淡的,混合著汗水和肥皂的味道。 那一瞬间,所有的坚强和冷静都碎了。 眼泪,毫无徵兆地,一颗一颗,砸在了那工整的字跡上,迅速晕开一小片水渍。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咬著嘴唇,肩膀剧烈地耸动著。 原来,这就是喜欢。 不是什么荷尔蒙失调,也不是什么程序错乱。 是看到他奔赴战场,会心如刀割。 是愿意倾儘自己所有,只为他能平安归来。 是拿著他留下的信物,感觉像拿著自己的半条命。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缓缓抬起头。 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那双哭红的眼睛里,重新有了神色。 哭,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她不能倒下。 大伯和陆则琛在前线拼命,她就要在后方,筑起最坚固的堡垒。 沈清月站起身,走到客厅。 她从柜子里翻出针线,又找出一块乾净的白棉布。 她要做点什么。 她必须做点什么。 她剪下一块布,摺叠成一个小小的平安符的形状,然后用红色的线,开始一针一线地缝製起来。 她的动作很笨拙,针脚歪歪扭扭。 前世,她拿的是手术刀,缝合的是人的血肉。 现在,她却连一个最简单的平安符都缝不好。 针尖好几次扎进了她的手指,冒出血珠。 她像是感觉不到疼,只是用嘴唇抿掉血珠,继续缝。 她要把自己的血,缝进去。 她要把自己所有的祈愿,所有的意志,都缝进这个小小的符咒里。 这不是迷信。 这是她此刻,唯一能做的事情。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沈清月动作一顿,警惕地看向门口。 “谁?” “清月,是我,王婶。” 是隔壁那个儿子在三队的王婶。 她的声音沙哑,带著浓重的鼻音,显然是刚刚大哭过。 沈清月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站著好几个家属院的女人。 王婶、李嫂、孙大姐……她们都是第一批出发士兵的家属。 每个人的眼睛都哭得又红又肿,脸上掛著同样的惊惶和无助。 “清月……” 王婶一看到她,眼泪又下来了,“我们……我们睡不著,心里慌得厉害……想来你这儿坐坐。” 她们下意识地,把沈清月这里,当成了主心骨。 因为她是司令的侄女。 因为刚才,所有人都看到了,司令的警卫员在出发前,专门来找过她。 沈清月看著她们一张张悽惶的脸,心里那片冰冷的湖面,泛起了涟漪。 她想起了前世,在废墟里等待救援时,那些互相依偎、彼此取暖的倖存者。 在巨大的灾难面前,人类的脆弱和抱团取暖的本能,都是一样的。 她沉默著,让开身子。 “进来吧。” 女人们鱼贯而入,小小的客厅瞬间挤满了人。 没有人说话,大家只是默默地坐著,或者站著。 屋子里,瀰漫著一种绝望的安静。 “清月,你大伯……他走之前,跟你说什么了?” 最终,还是孙大姐打破了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沈清月。 她们渴望从她这里,听到一点点能让她们安心的消息。 哪怕只是一句安慰。 沈清月看了一眼桌上那个摊开的急救包,又看了一眼手边那本笔记。 她知道,任何“一切都会好的”之类的空洞安慰,在此时都毫无意义。 她们需要的,不是谎言。 是事情做。 是希望。 “我大伯让我,照顾好大家。” 沈清月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定心丸,让屋子里焦躁的气氛,瞬间沉静了些许。 “从现在开始,到他们回来之前,军区大院的后方安全,由我们自己负责。”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眼神里的冷静和篤定,稳住了所有人。 “王婶,你负责统计所有留守家属和孩子的情况,看看谁家有困难,谁家需要帮助。” “李嫂,你当过民兵,枪法好。你带几个年轻胆大的,组织一个巡逻队,从今晚开始,轮流在家属院巡逻。” “孙大姐,你人缘好,去跟炊事班和后勤处协调,保证我们留守人员的物资供应。” “我们不能乱,我们一乱,就等於给了敌人可乘之机,就等於拖了前线男人们的后腿!” “他们在那边流血拼命,我们就要在这边,把家给他们守好!”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在场的女人们,都被她身上那股强大的气场所感染。 她们眼里的惊惶和无助,渐渐被一种叫做“责任”的东西所取代。 是啊,不能乱。 男人们去打仗了,家,就要靠她们这些娘们儿撑起来! “好!清月,我们都听你的!” 王婶第一个站起来响应,擦乾了眼泪。 “对,我们听清月的!” 大家纷纷附和,原本一盘散沙的人心,在这一刻,被沈清月强行拧成了一股绳。 就在大家准备分头行动的时候,家属院的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一束刺眼的车灯,划破黑暗,直直地照射过来。 所有人都心里一紧。 不是军区的卡车。 那是一辆……黑色的轿车? 在这种时候,怎么会有地方牌照的轿车,能进到军区大院里来? 车子在家属院的空地上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穿著西装,打著领带,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身后,还跟著两个同样西装革履的年轻人。 为首的男人目光扫过院子里的人群,最后,落在了沈清月的脸上。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脸上带著客气又疏离的微笑。 “请问,哪位是沈清月小姐?” 他的声音,和这片充满了硝烟味的空气,格格不入。 “我就是。”沈清月站了出来,冷冷地看著他,“你们是谁?”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了过来。 “沈小姐,你好。我叫林文轩,是京城苏氏集团的法律顾问。” “我这次来,是奉了苏老爷子的命令。”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公式化的惋惜。 “来接您和您弟弟,回京城。” “苏老爷子说,边境这么危险,不能再让苏家的血脉,流落在这种穷山恶水之地了。” 第151章 苏家的算计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51章 苏家的算计 “苏家的血脉?” 沈清月看著眼前这个叫林文轩的男人,听著他嘴里吐出的那几个字,忽然笑了。 她笑得凉薄又嘲讽 “我姓沈。” 她一字一顿,话锋尖锐直戳对方心口 林文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职业化的客气。 “沈小姐,我知道您对苏家有些误会。但是血缘是无法改变的,您母亲苏念女士,终究是苏家的人。” “现在是非常时期,沈司令已经奔赴前线,这里隨时可能受到战火波及。苏老爷子也是担心您和弟弟的安危,才特意派我连夜赶来。” 他说得冠冕堂皇,一副“我们是为你著想”的慈悲模样。 周围的家属们面面相覷,都听出了不对劲。 苏家?京城? 不就是前几天那个上门来找茬,结果被司令亲自撕破脸赶出去的亲戚吗? 现在司令前脚刚走,他们后脚就派了个律师来,打著接人的幌子,这是想干什么? “我们的安危,就不劳苏老爷子费心了。”沈清月冷冷地打断他, “我大伯走之前,已经把我们姐弟俩託付给了军区的政委。” “这里是北方雄鹰的军区大院,全中国最安全的地方。我们哪儿也不去。” 林文轩显然没料到她会拒绝得如此乾脆。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亮了一下 “沈小姐,您可能不了解现在的情况。我们得到的消息是,这次的边境衝突,规模远超想像。这里……很快就会成为真正的战场。”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营造出一种危言耸听的紧张感。 “苏老爷子在京城已经为你们安排好了一切,最好的学校,最好的生活环境。这不仅是为了你们的安全,更是为了你们的未来。” “您是个聪明的孩子,应该知道,留在这种隨时可能送命的地方,和回到京城接受最好的教育,哪一个才是正確的选择。” 他的话,说得滴水不漏,充满了诱惑。 如果换做任何一个普通的十五岁少女,面对战爭的恐惧和京城繁华的诱惑,恐怕早就动摇了。 可他面对的,是沈清月。 “正確的选择?”沈清月看著他,满脸都是看穿一切的讥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正確的选择,就是趁著我大伯不在,趁著军区大乱,把我们这两个『苏家的血脉』强行带走,作为日后要挟我大伯的筹码,对吗?” 一句话,正中靶心! 林文轩的脸色当即变了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过是个高中生的少女,竟然能如此一针见血地戳穿他们背后真正的意图! 苏家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他们从特殊渠道得知了边境衝突的消息,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沈远征是前线总指挥之一,如果他战死了,那一切休提。 可如果他打贏了,立下不世之功,那他在军中的地位將更加稳固,不可动摇。 到时候,再想从他身上捞好处,就难了。 所以,必须趁现在,他生死未卜,军区內部混乱的时候,把他的两个软肋——沈清月和沈清河,牢牢地控制在手里。 只要这两个孩子到了京城,进了苏家的门,那以后沈远征是龙也得盘著,是虎也得臥著。 苏家让他往东,他绝不敢往西。 这哪里是来接亲,这分明是来绑票! “沈小姐,您……您误会了,我们没有这个意思……”林文轩的额头开始冒汗,试图辩解。 “没有?”沈清月冷笑一声,向前走了一步。 她明明比林文轩矮了整整一个头,但那股逼人的气势,却压得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你们苏家的人,从苏卫东,到你这个所谓的法律顾问,是不是都觉得別人是傻子?” “前脚刚派人来,想用一节车皮的利益,收买我大伯,收买这身军装的荣耀。被我大伯撕破脸赶了出去。” “后脚,趁著我大伯为国征战,生死未卜的时候,你们就派人来,想把我们姐弟俩当成人质带走?” 沈清月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林文轩的脸上,也抽在京城苏家那块虚偽的牌坊上。 “我告诉你们!”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清亮而决绝,响彻了整个家属院的夜空。 “我大伯活著,我们是他的兵,他守国,我们守家!” “我大伯要是……回不来了,我们就是他的墓碑!生在这里,死也在这里!这片他用命守护的土地,就是我们的根!” “京城苏家?那是什么东西?” “在我眼里,你们的亲情,你们的富贵,你们所有的算计,一文不值!” “现在,带著你那令人作呕的虚偽,从这里,滚出去!” “滚!” 最后那个“滚”字,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那声音里,蕴含著她两世为人所有的愤怒和决绝。 林文轩被她吼得脸色惨白,狼狈不堪。 他身后的两个年轻人,也被这阵仗嚇得不敢动弹。 他们是律师,是习惯了在法庭和谈判桌上唇枪舌剑的人。 他们何曾见过这样充满了血性的、如同宣言一般的怒吼? 周围的家属们,在最初的震惊之后,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叫好声。 “说得好!滚出去!” “这里不欢迎你们这些投机倒把的傢伙!” “想带走司令的孩子?做梦!” 王婶更是直接抄起了墙角的扫帚,像个护崽的母鸡一样,挡在了沈清月面前。 “听到了没有?滚!再不滚,別怪我们不客气!” 民心,是最坚固的堡垒。 林文轩看著眼前这些同仇敌愾的军人家属,看著人群最前方的少女,他知道,今天的任务,彻底失败了。 他甚至不敢再多说一句废话。 在这种群情激愤的情况下,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敢巧言令色,真的会被这群女人用扫帚和拳头给打出去。 他扶了扶被气歪的眼镜,对著沈清月,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沈小姐,既然您执意如此,那我们也不便强求。” “苏老爷子的善意,希望您日后……能明白。” 说完,他带著两个手下,灰溜溜地钻进了轿车。 黑色的轿车,在眾人的怒视中,掉了个头,仓皇地驶离了军区大院。 直到车灯完全消失,家属院里才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欢呼。 “清月,好样的!” “就该这么对他们!” 危机暂时解除,但沈清月的心,却沉得更厉害了。 苏家的行动,比她想像的,还要快,还要狠。 他们闻著机会就围了上来 今天他们失败了,但绝不会善罢甘休。 下一次,他们会用什么手段? 沈清月看了一眼远处军区门口的方向,那里,政委办公室的灯,也亮了起来。 显然,林文轩能进来,是走了上层的关係。 看来,苏家在军中的影响力,比她预估的还要深。 她只觉得时间紧迫 必须儘快变强! 不仅是她自己,还有整个沈家,都必须拥有足以对抗苏家的力量! “大家静一静。” 沈清月压下心头的思绪,重新恢復了冷静。 她对著眾人说:“苏家的人虽然走了,但我们的麻烦可能才刚刚开始。” “从现在起,所有人都要提高警惕。巡逻队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另外,我需要大家帮我一个忙。” 她的目光,落在了李嫂身上。 “李嫂,你丈夫是军工厂的技术员,对不对?” 李嫂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是啊,怎么了?” 沈清月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光芒。 “我记得你说过,他库房里,是不是有一批准备报废的,军用电台的零件?” 第152章 前线消息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52章 前线消息 “军用电台的零件?” 李嫂被问得一头雾水,“有倒是有,都是些老型號的电子管、线圈什么的,拉回去就要当废铁处理了,你要那个干嘛?” 不仅是她,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明白沈清月的意思。 这都火烧眉毛了,不想著怎么防备坏人,怎么关心起一堆废铜烂铁来了? 沈清月没有直接回答。 她看著眾人疑惑的眼神,冷静地分析道:“苏家的人今天能开著地方牌照的车,畅通无阻地进入军区,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有內应!或者说,有更高层的人,给他们开了绿灯!”王婶反应最快,立刻接话道。 “没错。”沈清月点头,“所以,我们不能再指望军区的岗哨能完全拦住他们。” “他们下一次来,可能不会再这么『客气』。他们可能会用更隱蔽,更卑劣的手段。” “比如,收买军区里的人,趁我们不注意,把我和清河迷晕了带走。” “或者,乾脆製造一场意外,一场火灾,一场混乱,然后趁乱下手。” 沈清月每说一种可能,大家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手段,听起来就像是电影里的情节,但她们知道,以那些京城大人物的心狠手辣,绝对做得出来。 “那……那可怎么办啊?”一个年轻的小媳妇带著哭腔问,“我们总不能二十四小时不睡觉吧?”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我们自己的『岗哨』。” 沈清月的声音,重新变得沉稳有力。 “一个不受任何人控制,只听我们自己命令的,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预警系统。” “预警系统?”眾人更迷糊了。 “李嫂,”沈清月再次看向她, “你现在就回家,给你丈夫打个电话。让他想办法,把那些报废的零件,还有一些铜线、小灯泡、电池,都给我弄来。越多越好。” “另外,孙大姐,你去炊事班,帮我要一些锡纸,就是平时包烤鸡用的那种。” “王婶,你发动大家,把家里所有能找到的镜子,小到化妆镜,大到穿衣镜,都集中起来。” 她一条条命令发布下去,虽然没人听得懂她到底想干什么,但她沉稳篤定的態度和清晰的思路,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选择了服从。 “好,我们马上去!” 大家立刻行动起来。 原本充满了悲伤和恐慌的夜晚,在沈清月的调度下,竟然变得有了一种……紧张而有序的“战备”氛围。 沈清月回到屋里,摊开一张草稿纸,开始飞快地画著什么。 沈清河凑过来看,只见纸上画满了各种奇怪的符號和线路图,比他物理课本上的电路图复杂一百倍。 “姐,你画的这是什么?” “一个简易的红外线触发警报器。”沈清月头也不抬地回答。 这是她前世执行潜伏任务时,为了防止敌人在夜间渗透,用最简陋的材料发明的小玩意儿。 原理很简单。 利用小灯泡发出的微弱红外光,通过镜子的反覆折射,在院墙和房门等关键位置,形成一张看不见的光网。 一旦有人穿过光网,就会短暂地阻断光线。 另一端的接收器(用锡纸和特定频率的线圈製成)接收不到信號,就会触发电路,让连接著的小灯泡或者蜂鸣器响起。 这东西技术含量不高,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粗糙。 但在这个时代,对於苏家那种习惯了用权势和金钱解决问题的“体面人”来说,绝对是他们想像不到的黑科技。 半个小时后,李嫂和孙大姐等人,气喘吁吁地把东西都弄来了。 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电子元件,几大卷铜线,一摞锡纸,还有十几面大小不一的镜子。 “清月,东西都在这儿了,接下来怎么做?” 沈清月放下笔,拿起一个老旧的电子管,对著灯光看了看。 “大家听我说。” 她把所有人召集起来,开始分派任务。 “李嫂,你带几个人,把这些线圈按照我画的图纸,重新缠绕。注意,圈数和鬆紧度必须一模一样。” “王婶,你们负责处理镜子。把镜子固定在这些小木块上,確保角度可以微调。” “孙大姐,你带人剪锡纸,要剪成指甲盖大小的方块,边缘必须平整。” 她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总工程师,將一个复杂的项目,拆解成一个个最简单的工序,分配给这些从未接触过电子技术的家庭主妇。 一开始,大家还手忙脚乱,不是缠错了线圈,就是剪坏了锡纸。 但沈清月极有耐心。 她不厌其烦地一遍遍亲自示范,纠正她们的错误。 “不对,这个线圈要再绕紧三圈。” “镜子的角度偏了,往左调一度。” “这个锡纸边缘有毛刺,重剪。” 她的要求,严格到了近乎苛刻的地步。 但没有一个人抱怨。 因为她们看到,沈清月自己,正在做著最精密,也最关键的工作。 她用一把小镊子和小烙铁(从李嫂丈夫那里顺来的),將那些比米粒还小的电阻、电容,按照图纸,一个个焊接在一块小小的木板上。 她的手,稳得像磐石。 在昏暗的灯光下,那专注的神情,和那双冷静得可怕的眼睛,让她整个人都散发著一种……令人敬畏的光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天色已经开始泛起鱼肚白。 经过一整夜的奋战,十几个简易的“红外线接收器”和“触发警报器”,终於製作完成。 “最后一步。” 沈清月拿起一个成品,带著眾人来到院子里。 “现在,我们要把这些『眼睛』,安装到它们应该在的位置。” 她指挥著大家,將那些小镜子,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分別固定在院墙的拐角、窗台的下沿,甚至是老榆树的树杈上。 然后,她將製作好的警报器,藏在最隱蔽的地方。 一个放在她自己的窗台下,正对著房门。 一个放在沈清河的房间。 剩下的,分发给了王婶她们,安装在各自认为最不安全的位置。 当最后一条线路接通,沈清月將一枚小小的灯泡装进触发器。 她对著李嫂打了个手势。 李嫂拿起一根木棍,从院墙外,探了进来。 木棍刚越过院墙—— “嘀——!” 一声虽然不大,但在黎明时分的寂静中却异常清晰的蜂鸣声,从沈清月窗台下的盒子里响了起来! 同时,那个小灯泡,也亮了! 成功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兴奋的欢呼! 她们亲手,为自己,为这个家,打造出了一张看不见的天罗地网! 王婶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太好了……太好了!这下,我们晚上终於能睡个安稳觉了!” “清月,你……你真是我们的主心骨啊!” 看著大家脸上的笑容,沈清月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於也鬆弛了一丝。 她知道,这套简陋的系统,防不住枪炮,但防住苏家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足够了。 她把主控制器,一个可以手动关闭所有警报的小开关,交给了王婶。 “王婶,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家属院巡逻队的总指挥。这个东西,由你保管。什么时候开,什么时候关,你来决定。” 这是一种信任,也是一种责任的交接。 王婶郑重地接过那个小开关,重重地点了点头。 处理完这一切,沈清月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房间。 一夜未睡,她的脑袋阵阵发胀,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她解决了后方的燃眉之急,接下来,就要全力以赴地,等待前线的消息了。 她坐到书桌前,拿起那本《战时创身外科笔记汇编》。 她决定,从今天开始,把这本书,从头到尾,完整地背下来。 这不仅仅是为了学习知识。 更是为了,在每一次翻动书页的时候,都能感觉到他就在身边。 日子,就在这种交织著极度焦虑和刻苦学习的氛围中,一天天过去。 家属院里,女人们在沈清月的组织下,变得空前团结。 白天,她们互相帮助,照顾孩子,打理家务。 晚上,李嫂带著巡逻队,拿著手电和木棍,一丝不苟地巡视著院子的每一个角落。 而沈清月,则像一个苦行僧。 除了吃饭睡觉,她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学习上。 高三的课本、各种深奥的医学典籍,还有那本陆则琛留下的笔记,被她翻了一遍又一遍。 她用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来压制內心那股越来越强烈的不安。 时间过去了三天。 前线,依旧没有任何確切的消息传来。 军区司令部的大楼,二十四小时灯火通明,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偶尔有伤员被从前线运回来,但都被直接送进了严格封锁的军区总医院,家属们根本无法靠近,也打听不到任何消息。 这种未知的等待,是最熬人的酷刑。 第四天的傍晚,沈清月正在啃一本《本草纲目》,沈清河突然从外面冲了进来。 “姐!姐!来消息了!”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带著一种混杂著兴奋和恐惧的表情。 “刚刚广播里说,说我们的大部队,在前线打了大胜仗!” 沈清月的心猛地一跳,握著书的手指瞬间收紧。 “具体情况呢?” “没说……就说……说我军成功摧毁了敌人的一个重要据点,但……但我们的伤亡也很大……” 沈清河的声音,越说越低。 伤亡很大。 这四个字,像一块巨石,狠狠地砸在了沈清月的心上。 她的脑子里闪过沈远征和陆则琛的脸。 他们怎么样了? 有没有受伤?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悽厉的哭喊声。 是王婶的声音。 “我的儿啊——!” 那声音,像是杜鹃啼血,充满了绝望,瞬间撕裂了整个家属院的黄昏。 沈清月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衝出房门,看到王婶瘫倒在院子中央,手里攥著一张小小的、边缘带著黑框的纸条。 是阵亡通知书。 第153章 噩耗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53章 噩耗 【写到这章,其实自己都在纠结,不知道有多少宝子给我寄刀子........,我只能默默码字,然后。。。。。】 “乐子……我的乐子……” 王婶瘫坐在地上,一遍遍地抚摸著那张纸,那不是一张硬邦邦的通知书,是她儿子温热的脸。 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无声地流著泪,那种压抑到极致的悲慟,比任何撕心裂肺的哭喊都更让人心碎。 周围的家属们围了上来,一个个眼圈泛红,想安慰,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在战爭面前,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 沈清月站在人群外,看著这一幕,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泡进了冰水里,又冷又硬。 王婶的儿子王乐,是巡逻三队的士兵。 是第一批遭遇袭击,第一批失联的战士。 现在,阵亡通知书送到了。 这意味著,奇蹟没有发生。 这也意味著,陆续的,还会有更多的黑框纸条,被送到这个家属院的,其他人家里。 沈清月捏著拳,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胜仗。 伤亡很大。 阵亡通知书。 这三个信息碎片组合在一起,勾勒出了一幅惨烈的画面。 我军虽然取得了战略上的胜利,但过程必然是九死一生,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司令部大楼的方向。 大伯……陆则琛…… 他们怎么样了?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送信的文书,脸色沉重地走进了院子。 他的手里,还拿著一沓信件和通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大家看著他,就像看著一个手持生死簿的判官。 他的脚步停在哪家门口,哪家,就塌了天。 文书没有停留,他径直走到了沈清月的面前,表情复杂地看著她。 “沈小姐……” 他的声音有些乾涩。 沈清月的心,猛地一沉。 “我大伯他……” “司令他……负伤了。”文书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负伤了! 沈清月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她身后的沈清河,更是“啊”的一声,差点软倒在地。 周围的家属们也发出了一阵惊呼。 连司令都负伤了,那这次的战斗,该有多惨烈! “伤在哪里?重不重?人现在在哪儿?” 沈清月强行稳住心神,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 “具体伤情还在保密,但没有生命危险。”文书回答道, “人已经从前线转移到了军区总医院的特护病房,由张老亲自负责。” 没有生命危险。 这六个字,让沈清月那颗快要跳出胸膛的心,稍稍回落了一些。 只要还活著,就好。 以她的医术,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她就有把握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那……陆营长呢?”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沈清月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 这是她第一次,在別人面前,如此清晰地暴露出自己的软肋。 文书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低下头,避开了沈清月的目光,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个动作,让沈清月的心,瞬间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一种比听到大伯负伤时,还要强烈无数倍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臟。 “他……怎么了?”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著一种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执拗。 文书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清月几乎以为自己会窒息。 最终,他从那一沓文件里,抽出了一张同样带著黑框的名单。 那是一份……伤亡报告。 他没有把报告递给沈清月,只是用手指,指向了名单上的一个名字。 【侦察营一连连长,陆则琛。】 名字的后面,没有写“阵亡”,也没有写“负伤”。 只写了两个刺眼到让她瞬间目盲的字—— 【失踪】 失踪。 战斗失踪。 在军队的术语里,这是一个最残忍,也最折磨人的词。 它意味著,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可能牺牲了,尸体没能抢回来。 他可能被俘了,正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遭受著非人的折磨。 他也可能……还活著,只是重伤昏迷,躲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等待著救援,或者……死亡。 所有的可能性,都像一把把钝刀,在沈清月的心上,来来回回地切割著。 “轰——” 沈清月感觉自己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所有的冷静,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坚强,都在那两个字面前,碎成了粉末。 她的眼前一片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只能看到那张名单,和上面那个被圈起来的名字。 陆则琛。 失踪。 她甚至感觉不到周围人的惊呼,也感觉不到沈清河在旁边拼命地摇晃著她的胳膊。 她的灵魂,仿佛被抽离了身体,飘浮在半空中,冷冷地看著那个摇摇欲坠的,叫做“沈清月”的躯壳。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秒,也许是一个世纪。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从一个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异常的空洞和嘶哑。 “失踪……是什么意思?” 她在问那个文书,又像是在问自己。 文书的眼圈也红了。 “意思是……陆营长带领的突击小队,在成功炸毁了敌人的弹药库后,为了掩护大部队撤退,主动留下来断后,和数倍於他们的敌人,在丛林里……展开了最后的战斗。” “我们的人……最后听到他在电台里说的,是『向我开炮』。” “后来,我们组织了好几次反攻,想把他们抢回来,但是……但是敌人的火力太猛了。” “等到我们最终占领那片区域的时候……” 文书的声音,哽咽得说不下去。 “只找到了……几具被炸得面目全非的,我们战士的遗体。” “陆营长的……没有找到。” “现场……只找到了他那把已经打空了子弹的手枪,和……” 文书停顿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被鲜血和泥土染得看不出原本顏色,甚至被弹片划破了几个口子的小小的,帆布袋。 正是沈清月亲手交给他,让他转交给陆则琛的那个急救袋。 袋子被递到沈清月的手里。 很轻。 里面的东西,已经用完了。 沈清月颤抖著手,拉开袋子的拉链。 那瓶她特製的“续命酒”,空了。 那些“金疮散”粉包,只剩下几个被血浸透的空纱布袋。 只有那个她塞进去的,用作提神醒脑的香囊,还完好地躺在角落里,散发著微弱的药香。 他用了。 他全都用了。 在她看不到的战场上,在她听不到枪声的丛林里,他用她做的这些东西,和他的战友们,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而她送给他的,那份最重要的“生日礼物”。 那本他亲手抄录的《战时创伤外科笔记汇编》。 也隨著他的“失踪”,永远地,留在了那片异国的丛林里。 “不……” 沈清月捏著那个帆布袋,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这不是真的。 这一定不是真的。 他答应过她的。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她知道,他答应过的。 他会回来。 他怎么可以……失踪? “姐!姐你別嚇我!” 沈清河被她脸上的死灰色嚇坏了,哭著抱住她。 周围的家属们,也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安慰著。 “清月,你挺住啊!” “失踪不等於牺牲,说不定……说不定陆营长还活著!” 还活著…… 这三个字是沈清月唯一的指望。 对,还活著。 只要没有找到尸体,就不能宣判死亡。 他那么强,那么厉害,他一定还活著! 一股坚定的念头,从她破碎的心臟深处,猛地升腾起来。 她要去找他! 她不能在这里乾等著。 她要亲自去前线,去那片丛林,把他找回来!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她黑暗的世界。 她猛地推开扶著她的沈清河,转身就往军区总医院的方向衝去。 她要去见大伯! 只有大伯,能告诉她最真实的情况! 只有大伯,能批准她去前线! 她跑得飞快,身后留下一片惊呼和担忧。 然而,当她气喘吁吁地衝到军区总医院门口时,却被两个荷枪实弹的哨兵,拦住了去路。 “对不起,军事重地,閒人免入!” “我是沈远征的侄女沈清月,我要进去看他!”她急切地说。 “没有通行证,任何人不得入內!”哨兵铁面无私。 就在沈清月心急如焚,甚至准备硬闯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医院里走了出来。 是张老。 他看起来比几天前苍老了许多,满脸疲惫,但眼神清亮。 “让她进来。”张老对哨兵说。 哨兵立刻放行。 沈清月衝到张老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张老!我大伯怎么样了?陆则琛他……他真的失踪了吗?” 张老看著她那双布满血丝,写满了疯狂和偏执的眼睛,重重地嘆了口气。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反手抓住她的手腕,沉声道:“你跟我来。” 他带著沈清月,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间戒备森严的特护病房外。 隔著玻璃,沈清月看到,沈远征正躺在病床上,身上插著各种管子,一条腿打著厚厚的石膏,高高地吊起。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似乎还在昏迷中。 “司令的腿,中了三枪,其中一枪打碎了膝盖骨。”张老的声音,充满了沉痛。 “虽然手术很成功,命保住了,但是这条腿……废了。” “就算以后能站起来,也再也回不到一线部队了。” 沈清月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大伯的腿……废了? 那个像山一样,为她和弟弟撑起一片天的男人,那个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北方雄鹰,就这么……倒下了? 一个陆则琛失踪,一个沈远征残废。 短短几分钟內,两个噩耗接连砸来,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她快要崩溃的时候,张老接下来的话,劈得她浑身发麻。 “清月,你知道司令的腿,是怎么伤的吗?” 张老的声音发僵。 “不是被敌人打伤的。” “是在他带队去接应陆则琛他们,即將突破敌人最后一道防线的时候……” “被我们自己人,从背后,打的黑枪!” 第154章 打黑枪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54章 打黑枪 “被我们自己人,从背后,打的黑枪!” 张老的话每一个字都戳在沈清月心上,击穿了她紧绷的情绪。 如果说陆则琛的失踪是將她打入冰窟,那么这句话,就是將她连同整个冰窟,都用烈性炸药彻底引爆! 那股从脚底板涌起的、刺骨的寒意,瞬间被一股焚尽万物的滔天怒火所取代。 她没有哭,甚至脸上那因悲慟而凝固的死灰色都没有变。 但张老看得很清楚,这个十五岁少女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妖异的、燃烧著黑色火焰的冷静。 “谁?” 沈清月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却带著一种金属般的、不容抗拒的质问。 “谁开的枪?” 张老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知道,眼前这个孩子,已经不是普通的孩子了。 “清月,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沈清月打断他,她红著眼看向张老, “我只想知道是谁,在我大伯衝锋陷阵,为国卖命的时候,从背后朝他放冷箭!” “这个叛徒是谁!” 她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杀气,让张老这个见惯了生死的军医,都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从未在一个少女身上,看到过如此可怕的眼神。 那不是悲伤,也不是愤怒。 那是一种锁定了猎物,不死不休的眼神。 张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了。 “当时战场太乱,你大伯带领的突击队冲在最前面,和敌人搅在了一起。” “那一枪,是从侧后方的山坡上打来的,距离很远。” “当时大家都以为是敌人的狙击手,直到战斗结束后,弹道分析的结果出来……” 张老的老脸抽搐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痛苦和耻辱。 “子弹,是我们自己的兵工厂生產的五六式步枪弹。” “开枪的人,藏在我们自己的队伍里!” 我们自己的队伍里! 沈清月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一股血腥味涌上喉头,又被她强行咽了回去。 她想到了。 她立刻就想到了那辆畅通无阻,开进军区大院的黑色轿车。 想到了那个叫林文轩的律师,和他背后那个急於將自己和弟弟控制在手里的京城苏家! 前脚利诱收买不成。 后脚就趁著国难当头,在前线玩这种阴招! 他们这是算准了,一旦沈远征战死沙场,这两个无人庇护的“苏家血脉”,就成了他们砧板上的鱼肉,任由他们宰割! 好! 好得很! 沈清月攥著陆则琛那沾了血和硝烟的帆布袋 苏家…… 她在心里,一笔一划地,刻下了这两个字。 用血,也用火。 “调查呢?”沈清月抬起眼,目光如刀,“军区保卫处呢?这么大的事,一个通敌叛国的罪名,难道还查不出来一个人吗?” 张老的脸上,露出一丝屈辱和无奈。 “查了。当时那个位置附近的所有士兵,都接受了审查。” “但是……”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丝愤懣。 “所有人的口供都对得上,枪枝也都没有问题。那个人……就像个鬼魂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而且,这件事,被压下来了。” “什么?”沈清月瞳孔一缩。 “上面下了命令,对外只宣称司令是为敌军炮火所伤。”张老的声音充满了疲惫, “现在战事胶著,军心不稳。如果在这个时候爆出我们內部出了叛徒,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这件事,只能秘密调查。” 秘密调查? 压下来? 沈清月笑了,笑得无比冰冷,笑得让张老头皮发麻。 “好一个『军心为重』!” “我大伯在前线,为国征战,被人从背后打断了腿,落得个终身残疾!” “陆则琛为了掩护大部队,带著他的兵,跟数倍的敌人死战,尸骨无存,下落不明!” “他们满门忠烈,换来的,就是一句『为了大局』,让那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可以继续逍遥法外?” “这是谁家的公道!” 她的质问,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张老的心上,砸得他这个老军人,羞愧地低下了头。 是啊,这是谁家的公道? 可他能说什么? 军令如山,他一个军医,又能做什么? 病房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仪器发出的滴滴声,和沈远征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沈清月看著玻璃窗后,那个像山一样的男人,如今却只能虚弱地躺在病床上,她的心像是被无数根钢针反覆穿刺。 她又低下头,看著手里那个空空如也的帆布袋。 那里,曾经装著她所有的希望,装著她亲手为那个人製作的盔甲。 现在,盔甲碎了。 穿盔甲的人,也不见了。 外部的敌人还在虎视眈眈,內部的毒蛇已经露出了獠牙。 她的家,她所在乎的人,她刚刚才萌芽的情感,在这一刻,被推到了一个万劫不復的悬崖边上。 巨大的悲伤和愤怒,像两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几乎要窒息。 但她不能倒下。 沈清月吸入满是消毒水味的空气,肺部发疼 可这疼痛,却让她混乱的大脑,重新恢復了一丝清明。 她將那个帆布袋,小心翼翼地,摺叠好,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那是她最珍贵的东西 然后,她抬起头,重新看向张老,那双刚刚还燃烧著怒火的眼睛,此刻却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张老,我大伯的手术记录,还有前线最新的伤亡报告和战况简报,我要看。” 张老一愣:“清月,这些都是军事机密……” “他是我唯一的亲人。”沈清月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而陆则琛……”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寻找一个合適的词语。 “是我的生死状。” 张老彻底怔住了,他看著眼前的少女,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从这一刻起,再也没有人,能把她当成一个孩子了。 他沉默了良久,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报告在我的办公室。” 张老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著她,像是嘱託,又像是警告。 “但是清月,有些事,知道了,比不知道更痛苦。你確定,你真的要看吗?” 第155章 他一定还活著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55章 他一定还活著 “我知道。” 沈清月只回答了两个字,眼神里没有半分动摇。 痛苦? 她活了两辈子,经歷过最残酷的背叛,见证过最惨烈的死亡,还有什么痛苦,是她没有尝过的? 现在,任何痛苦,都比不上那种被蒙在鼓里,只能无能为力地等待宣判的折磨。 她要知道一切。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名字,每一个坐標。 张老看著她那双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个十五岁少女该有的彷徨和脆弱,只有一种超越了年龄的、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拗。 他知道,自己劝不住。 或许,从一开始,就没人能劝得住她。 “跟我来吧。” 张老嘆了口气,转身带著她,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医院的走廊里灯火通明,来来往往的都是步履匆匆的护士和医生。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消毒水、血腥气和草药混合的味道。 偶尔有盖著白布的担架车被推过,旁边跟著压抑著哭声的家属。 战爭的残酷,在这里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沈清月跟在张老身后,对周围的一切都视而不见。 她的所有感官,都收缩到了极致,只专注於接下来要面对的,那些冰冷而残酷的文字和数据。 张老的办公室很小,堆满了各种医学书籍和病例档案。 他从一个上了锁的铁皮柜里,取出了一个牛皮纸袋,递给沈清月。 “都在这里了。” 他的声音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惫。 “你看吧。” 沈清月接过那个牛皮纸袋,指尖能感觉到里面厚厚一沓纸的份量。 她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走过去,亲手將办公室的门反锁,甚至连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 这种滴水不漏的警惕性,让张老看得眼皮又是一跳。 做完这一切,沈清月才回到书桌前坐下,將纸袋里的文件,一份份抽了出来。 第一份,是沈远征的伤情报告和手术记录。 上面用最专业的术语,详细记录了子弹的型號、射入的角度、造成的骨骼碎裂程度,以及手术的全过程。 沈清月看得极快,几乎是一目十行。 她的目光在“膝盖骨粉碎性骨折”“神经束大面积损伤”这些字眼上停留了几秒。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曲起来。 以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大伯的这条腿,確实是废了。 想要让他重新站起来,甚至恢復到能正常行走的程度,必须用上她前世的那些手段。 但这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个绝对安全和私密的环境。 她將这份报告放到一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治疗方案。 然后,她拿起了第二份文件。 前线战况简报。 上面用简短而有力的语言,描述了这场代號为“铁拳”的边境反击战。 从巡逻三队遭遇伏击开始,到我方迅速集结第一梯队,由沈远征和陆则琛带队,执行“斩首渗透”任务,目標是敌方藏在丛林深处的指挥部和弹药库。 简报上,用红色的线条,勾勒出了双方的交战区域和进攻路线图。 那是一片地形极其复杂的原始丛林,地图上標註著沼泽、悬崖、河流等各种致命的地理环境。 沈清月看著那条深入敌后腹地的红色箭头,仿佛能看到陆则琛他们,是如何在黑夜里,穿过这片死亡之地,一步步靠近目標的。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报告的最后一页。 【……凌晨四点十五分,陆则琛所率领的尖刀小队,成功抵达预定目標,炸毁敌方c-3號弹药库,引起敌指挥系统巨大混乱。】 【四点三十分,尖刀小队在撤退途中遭遇敌军重兵围堵,为掩护主力部队安全转移,主动选择断后,与敌展开激烈交火。】 【四点五十七分,尖刀小队通讯中断,最后传回信息为——向我开炮。】 【五点三十分,沈远征司令员亲自带领增援部队,试图接应尖刀小队,在距离交火点不足五百米处,遭遇冷枪袭击,身负重伤。】 【……】 【经战后清点,尖刀小队共计十二人,寻回遗体五具,七人失踪。】 【失踪人员名单:陆则琛、……】 沈清月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陆则琛”那三个字上。 她的理智,她那台精密的、属於顶尖特工的大脑,在疯狂地分析著这两个字背后所代表的含义。 失踪。 战斗失踪人员。 在战场上,这个词汇背后,是无数种残酷的可能性。 可能性一:阵亡。在最后的爆炸或者交火中,尸骨无存。这是概率最大,也是军方最倾向於认定的结果。 可能性二:被俘。落入敌人手中,可能面临审讯、折磨,最终结局难料。 可能性三:重伤。在某个隱蔽的角落,因为伤势过重而昏迷,暂时没有被任何一方发现。 她的理智告诉她,在那种被数倍敌人围堵,並且要求己方炮火覆盖的绝境下,第三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近乎於……零。 她心揪得生疼,连呼吸都费力 她不受控制地,从口袋里拿出了那个帆布袋。 那个已经被鲜血和泥土染成黑褐色的袋子。 她把它放在桌上,用颤抖的手,將里面的东西,一点点倒了出来。 几个被撕开的,浸透了血跡的“金疮散”药包。 一个空空如也的香囊布袋。 还有……那个被她寄予了厚望的,装满了特製烈酒的水壶。 她拔开壶塞。 空的。 一滴不剩。 沈清月心头一震 她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续命酒”的配方。 高浓度的高粱酒作为溶剂和消毒剂。 年份最久的老山参,用来强行吊住最后一口元气。 大剂量的三七和麝香,霸道地止血活血,防止肌肉坏死。 还有最关键的一味药——她从自己那包“百草香囊”里,偷偷加进去的,一味她前世命名为“龟息草”的罕见药材。 这种药草,配合烈酒和老山参,在人体濒临死亡的时候,能强行降低身体的新陈代谢到一个极限。 心跳、呼吸、血液流动都会变得极其缓慢,进入一种类似於冬眠的“假死”状態。 这种状態,能最大限度地保存生命力,等待救援。 这也是她这几天,虽然焦虑,但內心深处始终抱有一丝希望的,最大底气! 她敢肯定,这个时代的任何军医,都绝对诊断不出这种“假死”状態。 在他们眼里,那就是一具已经冰冷僵硬的尸体! 而现在,酒,喝光了。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在最后的时刻,陆则琛和他带领的尖刀小队,一定是遭遇了极其惨重的伤势! 他们喝下了这壶酒! 他们用这壶酒,吊住了最后一口气! 那么…… 那么陆则琛他…… 会不会,就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进入了那种连敌人都无法察觉的“假死”状態? 这个念头,像一道刺眼的闪电,劈开了她心中所有的黑暗和绝望! 它不再是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它是一个基於她独一无二的医学知识,推导出来的,最有可能的真相! 他没有死! 他一定没有死! 他只是在等! 等她去找他! 沈清月心底生出强烈的信念 她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 那不再是愤怒的火焰,也不是悲伤的死灰。 而是一种混杂著偏执、疯狂和绝对自信的,亮得嚇人的光芒。 她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快,椅子都被带倒在地,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张老被她嚇了一跳。 “清月,你……” 他看到,少女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一种……笑容? 那笑容,出现在这样一张布满了泪痕和憔悴的脸上,显得无比诡异,又无比坚定。 “张老。” 沈清月转过头,看著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没死。” “我做的药,能让他在最危急的时候,保住一条命。” “他现在,一定还活著。只是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张老听著这番近乎疯话的言论,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他觉得这孩子是真的被刺激得精神失常了。 他刚想开口劝慰,却看到沈清月已经大步走到了门口。 她拉开门,在门口顿住脚步,回过头,对著满脸震惊的张老,投下了一颗更重的炸弹。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军令,清晰地迴荡在小小的办公室里。 “所以,我要去边境。” “我要亲自,去把他找回来!” 第156章 我要去找他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56章 我要去找他 “胡闹!” 张老听到这句话,第一个反应就是拍案而起,花白的鬍子都气得抖了起来。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是一句胡话!” 他几步衝到沈清月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一张老脸上写满了震怒和不可思议。 “前线!那是前线!是战场!不是你们小孩子过家家的地方!” “现在双方虽然暂时停火,但边境线上到处都是敌人潜伏的暗哨,到处都是没有清理乾净的雷区!就连最精锐的侦察兵进去,都得脱层皮!” “你一个十五岁的女娃娃,手无寸铁,跑去那里做什么?去送死吗?!” 张老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得很高,充满了长辈对晚辈不计后果行为的怒其不爭。 他觉得沈清月一定是悲伤过度,脑子坏掉了,才会说出这种天方夜谭一样的话。 然而,面对他的雷霆之怒,沈清月却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退缩和动摇。 她的平静,与张老的激动,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张老,我不是在胡闹。” 沈清月的声音,恢復了那种近乎冷酷的镇定。 “我也不是去送死。” “我是去救人。” 她抬起手,指了指桌上那份写著“失踪”二字的伤亡报告。 “你们派出去的搜救队,找不到他。因为他们只会按照常规的方法,去寻找活人,或者搬运尸体。” “但他们不知道,陆则琛他……可能处於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状態。” “一种心跳和呼吸都近乎停止的假死状態。” “这种状態,任何仪器都检测不出来。在外人眼里,他和一具冰冷的尸体,没有任何区別。” 张老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老中医,听到“假死”“龟息”这类词汇,眉头下意识地皱了一下。 这些东西,在一些古老的医书典籍里,確实有过记载。 但那都属於传说和秘闻的范畴,谁也没有亲眼见过。 他下意识地就想反驳这是无稽之谈。 “就凭你做的那些土药方子?” 张老的声音里充满了怀疑。 他承认沈清月在中医上天赋异稟,但他不相信,几个药包,一壶药酒,就能做到这种违背常理,近乎起死回生的事情。 沈清月看出了他的不信。 她没有爭辩,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口吻说道:“那瓶酒里,我加了一味药,是我母亲留下的孤本医书里记载的。” 她只能把这一切,都推给一本不存在的医书。 “它可以在人体机能即將全面崩溃的时候,强行锁住最后一丝生机,让服用者进入深度休眠,代谢降到最低,从而在没有食物和水的情况下,延长存活时间。” “这种状態,最多能维持七天。” “从战斗结束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將近四天。” 沈清月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著张老。 “也就是说,我还剩下三天的时间。” “三天之內,如果找不到他,他就真的死了。” 她的每一句话,都说得条理清晰,逻辑縝密,没有半分疯言疯语的跡象。 她不是在幻想,她是在分析一个由她亲手创造出来的,独一无二的,医学奇蹟。 张老被她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 他看著少女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心里那份坚定的“不信”,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动摇。 难道…… 难道这世上,真的有如此神奇的药物? 难道陆则琛那小子,真的还有一线生机?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开始在他心里疯狂地生长。 作为医生,救死扶伤是他的天职。 作为看著陆则琛长大的长辈,他比任何人都希望那个优秀得让人嫉妒的小子,能活著回来。 可是…… “就算……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张老的声音乾涩,“那也轮不到你去!军区会组织最专业的搜救队,可以带上军犬,带上最先进的设备!你把那种『假死』状態的特徵告诉他们……” “没用的。” 沈清月再次乾脆地打断他。 “我无法向他们描述清楚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態。那需要通过最细微的脉搏、体温、甚至皮肤表层下肌肉的僵直程度来判断。” “这需要我亲自去触碰,去诊断。” “换句话说,”沈清月看著张老的眼睛,说出了最关键,也最残酷的现实,“只有我,能认出他还活著。” “这世上,只有我能救他。” 这句话,像一道重锤,彻底击溃了张老心理的最后一道防线。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沈清月,就是那个唯一的,不可替代的“钥匙”。 他看著眼前这个过分冷静,也过分强大的少女,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 才十五岁啊。 本该是无忧无虑,在教室里为了高考而烦恼的年纪。 可她,却要背负起如此沉重的命运。 一边,是隨时可能从背后捅刀子的阴谋。 另一边,是深入九死一生的战场,去寻找一个所有人都认为已经死了的爱人。 这孩子……太苦了。 张老的眼眶,不知不觉间红了。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沈清月以为他会再次拒绝。 他却缓缓地,让开了挡在门口的路。 “清月,”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大伯他……不会同意的。” “我知道。”沈清月点了点头。 “那你打算怎么办?” “如果他不同意,”沈清月的目光,越过张老的肩膀,望向走廊尽头那间戒备森严的病房,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那我就只能用我自己的办法了。” 说完,她不再停留,迈开脚步,径直朝著沈远征的病房走去。 她的背影,单薄,却又挺得笔直。 像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剑,带著一往无前的锋芒。 张老看著她的背影,嘴唇哆嗦著,最终只化为一声长长的,充满了忧虑的嘆息。 他知道,一场更激烈的风暴,马上就要来了。 沈清月走到病房门口,再次被那两个铁塔一样的哨兵拦住。 “对不起,没有命令,您不能进去。” “我要见沈远征司令。” “司令正在休息,需要静养。” “我有天大的急事,必须现在见他。”沈清月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行。”哨兵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沈清月看著他们,没有再废话。 她忽然抬起头,对著病房的门,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喊道:“沈清河!沈清河!” 她的声音,穿透了厚重的门板。 很快,病房里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穿著病號服,满脸泪痕的少年,从里面猛地拉开了门。 正是被临时接到医院来,陪护叔叔的沈清清河。 “姐!” 沈清河一看到她,就像找到了主心骨,哭著就扑了上来。 “姐!大伯他……他……” 沈清月一把抓住弟弟的肩膀,將他推开,目光却越过他,直直地射向病床上的那个男人。 沈远征,已经醒了。 他正半靠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但那双属於军人的眼睛,却依旧锐利。 他看著自己那去而復返的侄女,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沈清月没有理会任何人,她径直走到病床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投下了一颗惊雷。 “大伯,我要去趟边境。”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要去把陆则琛,带回来。” 第157章 爭执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57章 爭执 “你再说一遍?!” 沈远征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闷雷,带著伤病都无法掩盖的威严和怒火。 他看著沈清月,目光锐利 病房里静得可怕 沈清河被这股气势嚇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门口的哨兵和闻讯赶来的张老,也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没想到,沈清月竟然会如此直接,如此大胆地,对一个功勋赫赫,身负重伤的將军,提出这种近乎疯狂的要求。 沈清月迎著沈远征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没有半分退缩。 她挺直了脊樑,像一株生长在悬崖峭舍上的青松,再次清晰地,一字一顿地重复道: “我说,我要去边境的丛林里,把陆则琛找回来。” “你疯了!” 沈远征猛地一拍床沿,牵动了腿上的伤口,疼得他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用一种极致愤怒又夹杂著心痛的眼神,瞪著自己的侄女。 “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那是人进去,鬼出来的地方!是我亲手带出来的兵,折了十几个在那里!你一个女孩子,你凭什么?!” 他几乎是在咆哮。 这是他从战场上下来,第一次如此失態。 他无法接受。 他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用一条腿的代价,换来了这场惨烈的胜利。 他最好的兵,他视如己出的晚辈陆则琛,为了掩护他,尸骨无存。 现在,他唯一的,需要用生命去守护的侄女,竟然也要往那个修罗场里跳? 他怎么可能同意! “就凭他还没死!” 沈清月的声音,也陡然拔高,那股压抑了许久的偏执和信念,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就凭只有我能救他!” 她將刚刚从张老那里听来的,关於“续命酒”和“假死状態”的理论,用最快,最精准的语言,重新复述了一遍。 她的语速极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带著一种让人不得不信服的逻辑力量。 沈远征一开始还带著暴怒和不信,但听著听著,他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 从震怒,到惊疑,再到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渴望。 作为一名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將,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八个字的分量。 陆则琛的“失踪”,是他心里最大的一根刺。 如果…… 如果真的像清月说的那样,还有一线生机…… 不! 不可能! 沈远征猛地甩了甩头,强行將那丝不切实际的幻想给压了下去。 他必须为这个家负责,为清月和清河的未来负责。 他不能让自己的侄女,去冒这种九死一生的风险。 “我不同意!” 他语气强硬,没半点商量余地 “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从现在开始,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属院,哪儿也不准去!” “军区,会继续增派搜救队。就算把那片林子翻个底朝天,我也会给陆家一个交代!” 他刻意加重了“陆家”两个字,试图用家族和责任来压制沈清月。 可他面对的,早已不是那个需要他庇护的小女孩了。 “交代?” 沈清月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种让沈远征都感到陌生的悲凉和嘲讽。 “大伯,你现在连自己的腿都保不住,连那个从背后朝你放冷枪的叛徒都揪不出来,你拿什么去给陆家一个交代?” “你!” 这句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精准地插进了沈远征最痛的地方。 他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胸口剧烈地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姐!你怎么能这么跟大伯说话!” 旁边的沈清河急了,他从未见过姐姐如此“大逆不道”的模样。 “你给我闭嘴!”沈清月头也不回地呵斥了一句。 然后,她向前一步,逼近到病床前,俯下身,直视著沈远征那双因愤怒而充血的眼睛。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 “大伯,我们没有时间了。” “苏家的人,亡我之心不死。今天他们能买通一个叛徒,在背后朝你开枪。明天,他们就能买通更多的人,用更卑劣的手段,来对付我和清河。” “你倒下了,陆则琛也不在了。现在,这个家里,只有我能撑得住。” “我必须去。” “找到陆则琛,不仅是为了救他,更是为了告诉所有躲在暗处的老鼠,我们沈家,我们北方雄鹰,还没倒!” “只要我能把他活著带回来,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奇蹟!这个奇蹟,足以震慑宵小,稳定军心!” “这比你发布任何公告,枪毙任何叛徒,都管用!” 她的话,冷静,残酷,却又充满了无法辩驳的现实。 她將个人的情感,与整个家族的安危,与整个军区的士气,都牢牢地捆绑在了一起。 她告诉他,她去,不是衝动,而是一场必须执行的,为了所有人的“战斗”。 沈远征被她这番话,彻底镇住了。 他看著眼前的侄女,那张还带著稚气的脸上,却有著他这个沙场老將都感到心惊的冷静和谋略。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她。 他一直以为,她只是一个聪明聪慧,有些叛逆的孩子。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这孩子的身体里,藏著一个何等强大而坚韧的灵魂。 可是,理智是一回事,情感又是另一回事。 让他亲手,將自己唯一的侄女,送进那个他自己都差点没能活著回来的地狱? 他做不到。 “我还是那句话。” 沈远征闭上眼,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不同意。” “只要我还活著一天,你就別想踏出这个军区大院一步!” 病房里的空气,压抑到了极点。 谈判,彻底破裂了。 沈清月看著自己大伯那张因为痛苦和固执而扭曲的脸,她知道,再说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她缓缓地,直起身子。 脸上所有的情绪,都消失了。 她脸上只剩一片平静 她没有再看沈远征,而是转身,看向了门口的张老。 “张老,我需要一张最详细的边境军事地图,標註有雷区和敌我双方火力点的那种。” “我还需要一把手枪,两个弹匣的子弹。” “还有,一套最小號的迷彩作训服,一双军靴。” “以及,最大功率的军用手电,和足够支撑七天的压缩饼乾和饮用水。” 她一口气,说出了一连串的要求。 每一个要求,都代表著她已经下定了决心,並且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张老被她这副旁若无人,直接开始安排后勤的模样,惊得目瞪口呆。 “清月……你……” “听到了没有!”沈远征在病床上发出一声怒吼,“谁敢给她这些东西,就地枪毙!这是命令!” 將军的威严,让整个病房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张老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沈清月却仿佛没有听到。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张老,等著他的回答。 她只静静等著 像是在等一个,必然会到来的答案。 张老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每一秒都是煎熬。 一边,是军令如山。 另一边,是一个少女以生命为赌注的信念,和那可能存在的,最后一线生机。 他该怎么选? 就在这死一般的沉寂中,沈清p月,再次开口了。 她的话点醒了所有人 “张老,您不给,我自己,也能拿到。” “我相信,军区的仓库,拦不住我。” “但是那样,会浪费很多时间。” 她抬起手,伸出三根手指,在所有人的面前,一根一根地,缓缓弯曲。 “七天。” “六天。” “五天。” 她的动作,像是一个无情的倒计时,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现在,只剩下最后不到三天的时间了。” 她看著沈远征,那双黑色的瞳孔里,映出他苍白而愤怒的脸。 然后,她说出了那句,让整个房间彻底凝固的话。 “大伯,你好好养伤。” “但是,你拦不住我。” “这件事,我不是在请求你的许可。” “我是在通知你。” 第158章 合理分析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58章 合理分析 “你是在……通知我?” 沈远征重复著这句话,气得浑身发抖,胸膛剧烈起伏,几乎要从病床上挣扎起来。 他戎马半生,发號施令惯了,何曾被一个晚辈,用这种近乎挑衅的口吻顶撞过! 尤其这个人,还是他最疼爱的侄女! “放肆!” 沈远征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他指著沈清月的鼻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沈清月!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大伯!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军纪!” “有。” 沈清月的回答,简单而直接,却像一盆冷水,浇在沈远征的怒火上,让他的咆哮戛然而止。 她迎著他几乎要喷火的目光,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正因为我眼里有你这个大伯,所以我不能看著你被人暗算,腿断了,还要咽下这口恶气。” “正因为我眼里有王法,所以我不能让真正的英雄尸骨无存,而阴险的叛徒却能逍遥法外。” “正因为我眼里有军纪,所以我知道,军人的使命是保家卫国,哪怕流尽最后一滴血!陆则琛做到了,现在,轮到我了!” “这不再仅仅是去找他。” 沈清月的目光,扫过病房里的每一个人——愤怒的沈远征,震惊的张老,哭泣的沈清河。 “这是一场战爭。” “是我,对那个藏在暗处的敌人,对那个庞大的苏家,下的战书!” “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见,他们动了我的人,就要付出代价!” “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北方雄鹰的脊樑,就算断了,也比他们的膝盖要硬!” 一番话,掷地有声,鏗鏘如铁! 整个病房,落针可闻。 沈远征愣住了。 张老也愣住了。 他们看著眼前的少女,那单薄的身体里,爆发出的,是连他们这些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都感到心惊的决绝和气魄。 她不是在闹脾气。 她不是在为爱痴狂。 她是在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却又不得不敬畏的方式,扛起了这个即將倾倒的家,扛起了这面蒙尘的军旗! 沈远征看著她,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愤怒,有心痛,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他从未有过的……陌生感和无力感。 他发现,自己那套长辈的权威,军人的命令,在自己这个侄女面前,完全失效了。 因为她的意志,比钢铁还要坚硬。 他吼,她不听。 他拦,她要闯。 他甚至能预感到,就算他现在下令把她绑起来,她也一定有办法脱身。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了深深的挫败。 他连自己最想保护的家人,都保护不了了。 “你……”沈远征张了张嘴,那股滔天的怒火,不知不觉间,已经熄灭了,只剩下无边的疲惫和苍凉。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走了,万一……万一你出了事,让我怎么跟你死去的爸妈交代?” 他的声音,软了下来,带著一丝近乎哀求的恳求。 这是他最后的武器了。 亲情。 沈清月的心,被这句话狠狠地刺了一下。 她看著大伯那苍老疲惫的脸,看著他那条被打上厚厚石膏的腿,眼眶,终於还是红了。 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將那股酸涩强行压了下去。 “大伯,”她走到病床边,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沈远征那只因为用力而青筋毕露的手。 他的手很粗糙,布满了老茧,却很温暖。 “如果我爸妈还在,他们也一定会支持我的。” “我爸,是个军人。他会明白,什么是军人的荣誉和使命。” “我妈,是苏家的人,但她更是个医生。她会明白,什么是医者的执著和底线。” “我没有给他们丟人。” 沈清月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足以安抚人心的力量。 她抬起头,看著沈远征的眼睛,无比郑重地说道: “大伯,请你相信我。” “就像那天晚上,你把那包急救品交给小李,让他转交给我时一样。” “你当时说,那包东西,在我手里,比在你手里有用。” “现在,我同样告诉你。陆则琛的这条命,也只有在我手里,才能抢得回来。” “请你,再信我一次。” 沈远征看著她,浑浊的眼睛里,水光闪动。 他想起了那天晚上,自己那个决然的决定。 他想起了清月製作出的那些,连张老都嘖嘖称奇的特效药。 他想起了她以一己之力,挫败苏家阴谋,並且组织家属建立起防御体系的雷霆手段。 是啊。 他什么时候,开始不信她了? 或许,他不是不信她的能力。 他只是……害怕失去。 害怕在这个家里,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 沈远征闭上眼,两行滚烫的泪,终於还是从他那饱经风霜的眼角,滑落下来。 一个在战场上腿被打断都没有哼一声的铁血將军,在这一刻,却像个无助的老人一样,哭了。 他输了。 输给了自己的侄女。 也输给了自己那颗无法承受再次失去亲人的,脆弱的心。 “你这个……不孝女啊……”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 声音里,再也没有了愤怒,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担忧和妥协。 沈清月知道,大伯鬆口了。 她的心,也跟著一松。 但她知道,时间紧迫,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她鬆开手,站直身体,再次恢復了那种冷静果决的状態。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门口的张老。 张老看著这对刚刚还剑拔弩张,现在却相对垂泪的叔侄,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他不用等沈远征下令了。 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地图和装备,都在保卫科的仓库里。” 张老的声音,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但是,仓库有重兵把守,钥匙在政委那里。没有司令部的手令,谁也拿不出来。” “而且,”张老皱著眉头,说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就算你拿到了东西,你怎么出军区?” “现在整个军区因为战事,已经进入一级戒备状態,二十四小时封锁,一只鸟都飞不出去。” “你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从那些哨兵的眼皮子底下溜出去。” 这是最现实的难题。 装备,出路。 两样东西,都指向了军区的最高权力机构——司令部和政委。 而现在,沈远征重伤在床,根本无法签发手令。 政委那边,为了“稳定大局”,更是恨不得把所有事情都压下来,怎么可能同意她这个疯狂的计划? 这似乎是一个死局。 沈清河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小声地拉了拉沈清月的衣角。 “姐,要不……要不算了吧?太危险了……” 沈清月没有理他。 她听完张老的话,扯了扯嘴角 她转过头,看向窗外。 目光,投向了家属院的方向。 在那里,有她昨天才刚刚带领大家,亲手布置好的,一张看不见的“网”。 “谁说,我要从大门走出去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而且,我也不需要司令部的手令。” “东西,会有人,亲自给我送来。” 张老和沈清河都愣住了。 不明白她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只有躺在床上的沈远征,在听到这句话后,那双闭著的眼睛,猛地睁开了一条缝。 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他之前一直忽略了的人。 一个,现在同样心急如焚,甚至比他们所有人,都更有理由,去打破规则的人。 沈清月看著窗外,似乎已经看到了接下来的画面。 她缓缓地开口,像是在对张老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张老,您现在,只需要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您去一趟招待所。” 沈清月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运筹帷幄的,猎人般的光芒。 “去告诉那位刚刚才从京城赶来的,陆家的老爷子……” “就说,他孙子的生死,现在掌握在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手里。” “如果他还想要他那个长孙的命,就让他带著诚意,亲自来见我。” 第159章 让他来见我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59章 让他来见我 “他……他让你去见他。” 张老从外面走进来,脸色复杂得像打翻了的调色盘。 看著沈清月的眼神,有震惊,有疑虑,甚至还有几分……敬畏。 他刚刚只是去传了一句话。 一句听起来荒诞不经的话。 可那位从京城来的,据说在军中地位尊崇无比的陆家老爷子,竟然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直接就说要过来。 沈清月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自己的弟弟沈清河。 “清河,你先出去,在大伯病房外守著,不许任何人靠近。” “姐……” 沈清河还想说什么,但在接触到沈清月那坚定的眼神时,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乖乖地走了出去,並带上了门。 一时间,张老的办公室里,只剩下沈清月和躺在简易行军床上,暂时被安置在这里的沈远征。 沈远征没有说话,只是睁著眼睛,看著天花板,宛如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像。 他败了。 败给了自己的侄女。 现在,他只想看看,这个自己完全看不透的侄女,到底要如何去说服那个比他还要固执,还要位高权重的老首长。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咚,咚,咚。 三声,不轻不重,却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和节奏感。 张老连忙上前拉开门。 门口站著一个身穿深色中山装的老人。 老人头髮花白,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布满了岁月刻下的沟壑,但腰杆却挺得笔直。 他手里拄著一根龙头拐杖,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虽然布满血丝,却锐利得像鹰。 他就是陆则琛的爷爷,陆振华。 一位从战火中走出来,真正经歷过枪林弹雨的开国將领。 陆振华的目光,没有在开门的张老身上停留,甚至没有看一眼躺在床上的沈远征。 他的视线,一瞬间就锁定在了办公室里,那个唯一站著的,身形单薄的少女身上。 “你,就是沈清月?” 陆振华的声音,苍老,沙哑,却带著一股金戈铁马的厚重感,压得人喘不过气。 “是我。” 沈清月不卑不亢地迎著他的目光。 “张老说,你知道我孙子在哪?”陆振华的拐杖,在地上重重一点,发出一声闷响。 “你有办法救他?” 他的眼神里,没有期盼,只有审视。 一种夹杂著巨大悲痛的,对一个口出狂言的黄毛丫头的极致审视。 他不信。 他一个字都不信。 他从京城一路赶来,得到的是一份写著失踪的报告,和一句尸骨无存的推断。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跟他说,人还活著。 这在他看来,不是希望,而是对一个失去孙儿的老人,最残忍的戏弄。 “我不知道他在哪。” 沈清月的回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陆振华的眼神,顿时冷冽了下去,那股迫人的气势,让整个办公室的温度都好似下降了几度。 连躺在床上的沈远征,都感到一阵心悸。 “但我知道,他还活著。”沈清月话锋一转,没有被他的气势压倒分毫。 她从桌上,拿起那个已经空了的,沾著血污的帆布急救袋。 “这个,是我给陆则琛的。” 她將那个同样空了的,特製的水壶拿了出来,拔开塞子,倒置过来,没有一滴液体流出。 “这壶酒,也是我配的。” “老爷子,您戎马一生,应该知道,一个优秀的侦察兵,在没有接到明確的任务完成指令前,是绝不会轻易耗儘自己身上所有补给的。” “尤其是这种,能在关键时刻吊命的东西。” 陆振华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当然懂。 这是战场上用生命换来的铁律。 “他喝光了。”沈清月的声音,冷静而篤定, “一滴不剩。这说明,在通讯中断后,他和他的小队,遭遇了让他们不得不动用最后保命手段的绝境。” “然后呢?”陆振华的声音里,带上了些许难以捕捉的颤抖。 “然后,他活了下来。” 沈清月抬起头,直视著陆振华的眼睛,说出了让她自己都心跳加速的推断。 “我在这壶酒里,加了一味我自己命名的药,叫龟息草。” “它不能起死回生,但它能在人体各项机能因为重伤而即將崩溃的时候,强行锁住最后一丝生机。让心跳、呼吸、血液循环,都降低到一个近乎於无的水平。” “简单来说,就是进入一种假死状態。” “在这种状態下,他看起来,摸起来,甚至用听诊器听,都和一具尸体没有任何区別。不管是我们的搜救队,还是敌人的清扫部队,都会把他当成一具阵亡的尸体,直接忽略过去。” “这个状態,最多维持七天。” “从战斗结束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將近四天。” 沈清月伸出三根手指。 “我们,只剩下最后三天。” 办公室里,一片静默。 张老听得目瞪口呆,他感觉自己的医学观正在被彻底顛覆。 躺在床上的沈远征,也猛地睁大了眼睛,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听懂了。 他终於完全听懂了清月那看似疯狂的理论背后,那严丝合缝的逻辑! 陆振华拄著拐杖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他那张平静如水的老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涛骇浪般的剧烈波动。 假死…… 龟息…… 这些只存在於传说中的东西,竟然被一个十五岁的少女,变成了现实? “你……你凭什么让我信你?”他嘶哑著嗓子问,这个问题,他问得毫无底气。 因为他的理智,他的情感,他那颗已经沉入谷底的心,都在疯狂地叫囂著,让他去信! “就凭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认出那种假死状態。” 沈清月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顿。 “也只有我,有办法,让他从那种状態里,醒过来。” 她向前走了一步,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映著陆振华苍老而激动的脸。 她问出了那个,最直接,也最残忍的问题。 “陆老爷子,我知道您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可现在,我给了您一个万分之一的,好的可能。” “您是想为了那万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的绝望,放弃这最后一次机会,然后在功劳簿上,给陆家添一个烈士的英名……”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还是想赌上这仅有的一次机会,把一个活生生的,能顶天立地的陆家长孙,重新迎回家门?!”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击,狠狠地砸在了陆振华的心上! 烈士? 他陆家满门忠烈,不缺这一个! 他缺的,是那个从小被他抱在怀里,被他寄予了全部希望的孙儿! 陆振华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手里的龙头拐杖,几乎要握不住。 他那双犀利的眼眸,顿时被泪水模糊。 他看著眼前的少女,仿佛看到了黑夜里,唯一亮起的一盏灯。 哪怕那盏灯,隨时可能熄灭。 他也必须,拼尽全力地,朝那个方向衝过去! 良久。 陆振华用手背,狠狠地抹了一把脸。 他再次抬起头时,眼神里的悲痛和怀疑,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断和身为上位者的雷霆之势。 他转过头,看向躺在床上的沈远征,声音虽然依旧沙哑,却恢復了威严的命令口吻。 “沈远征!” “到!” 沈远征下意识地,从床头挺直了身体,发出了一个標准的军人回答。 “我现在,以陆家家长的身份,也是以你老领导的身份,命令你!” 陆振华的拐杖,指向了沈清月。 “满足这个女娃,所有的要求!” “地图,装备,人员,运输!军区给不了的,我陆家给!” “一个小时之內,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让她,踏上去前线的路!” “出了任何问题,我陆振华一个人,一力承担!”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回到沈清月身上,那眼神,是託付,是恳求,更是最后的赌注。 “丫头,我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把那臭小子……活蹦乱跳地,给我带回来!” 第160章 他为国!我为他!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60章 他为国!我为他! “把那臭小子……活蹦乱跳地,给我带回来!” 陆振华的话,重重地砸在办公室里每个人的心头。 沈远征看著眼前这位白髮苍苍,却依旧气势如虹的老首长,再看看自己那个意志如铁的侄女,他知道,这场角力,已经彻底结束了。 他不再是阻拦者。 从现在开始,他必须成为一个策划者。 一个为这场九死一生的豪赌,提供一切可能支持的总参谋。 “张老!”沈远征的声音,恢復了司令员的沉稳和果断, “马上联繫保卫科!就说有紧急作战任务,让他们把最新校准过的边境1:50000军事地图,以及所有缴获的敌方雷区分布图標,全部送到这里来!” “是!”张老立刻领命,转身快步跑了出去。 “丫头。”沈远征的目光,转向沈清月,眼神复杂无比。“你过来。” 沈清月走到病床边。 沈远征指了指床上摊开的,一张简易的战况草图。 “你刚刚说,你知道搜救队在浪费时间。说给我听听,为什么?” 他的语气,不再是长辈的质问,而是一个指挥官,在考校下属的战术素养。 沈清月知道,这是大伯最后的考验。 她没有犹豫,伸出纤细的手指,点在了地图上那片被標记为重点搜寻区域的丛林。 “搜救队现在的思路,是地毯式搜索。他们以陆营长最后失联的坐標为中心,向四周辐射,一寸一寸地找。” “这个方法,没错。但他们忽略了两个最关键的因素。” “第一,是人。陆则琛是一个顶尖的侦察兵,他的反追踪能力,是全军区最强的。在明知有大量追兵的情况下,他绝不会选择常规路线撤离。” 她的手指,划过地图上的几条山脊和谷地。 “这些地方,地势平坦,视野开阔,是搜救队认为最有可能发现踪跡的地方。但也正因为如此,这里也是追兵最容易布防和包围的地方。陆则琛不会去。” “第二,是时间。战斗发生在凌晨四点多,天还没亮。他带著重伤的身体,要在最短的时间內,摆脱敌人,並且找到一个足够安全,能撑到天亮后而不被发现的藏身之处。” 她的手指,最终,落在了地图上一个几乎被所有人忽略的,標註著“危险”字样的区域。 那是一片紧挨著悬崖的,茂密的原始次生林,地图上还画著沼泽的標记。 “这里。”沈清月的声音,冷静而清晰, “地势复杂,植被茂密,到处都是沼泽和深坑。对於大规模的搜救队来说,这里是噩梦,推进速度极慢,而且危险重重。” “但对於一个想要藏起来的单兵来说,这里是天堂。” “他只需要找到一个足够隱蔽的树洞或者石缝,再用泥土和落叶简单偽装,就足以骗过所有人的眼睛。尤其是在他进入了假死状態,没有任何生命体徵的情况下。” 沈远征和陆振华,都紧紧地盯著地图上那个被沈清月圈出来的区域。 他们都是行家,一瞬间就明白了沈清月的意思。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搜救队畏之如虎的绝地,恰恰是陆则琛最有可能选择的一线生机! “可你一个人进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別?”沈远征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底最深的担忧。 “我不需要一个人进去。” 沈清月摇了摇头,她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近乎妖异的自信光芒。 “我懂医,也懂药。这片林子里,哪种植物的汁液可以驱赶毒虫,哪种藤蔓可以当做绳索,哪种树叶可以作为识別方向的標记,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我甚至可以利用一些有毒的植物,在必经之路上,布下一些简单的陷阱,防止敌人或者野兽的靠近。” “这些,是普通的战士,不具备的能力。” 她抬起头,迎著沈远征和陆振华震动的目光,说出了那句,让她自己心臟都微微发烫的话。 “他上战场,是为了保家卫国。这是他的使命。” “我去找他,把他带回来,这是我的执念。” “大伯,陆爷爷,我们每个人,都在做自己认为,必须去做的事情。” “所以,请相信我的专业。”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沈远征看著自己的侄女,那张稚嫩的脸上,写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智慧。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阻拦,是多么的可笑。 他一直想把她护在羽翼之下,却没发现,这只雏鹰,早已经长出了比他更锋利的爪牙,和更坚韧的翅膀。 陆振华的眼中,异彩连连。 他看著沈清月,就像在看一块未经雕琢,却已经绽放出璀璨光芒的绝世璞玉。 沈家的这个女娃,不得了! “好!”陆振华猛地一拍大腿,“说得好!丫头,我信你!” 他转头对沈远征说道:“远征,这丫头的战术思路,比你手下那帮参谋强多了!就按她说的办!”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张老拿著一捲地图,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脸上带著一种极度震惊和狂喜的表情。 “司令!陆老!有……有新情况!” 张老激动得话都说不囫圇。 “前线……前线刚刚送回来的一个重伤员,醒了!是尖刀小队的兵!” “他说……他说他看到了!他亲眼看到陆营长最后的去向了!”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瞬间劈亮了整个房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张老的身上! 沈清月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刚刚的一切,都还只是基於理论的推断。 而现在,真正的目击者,出现了! “他在哪儿?!”沈远征几乎是吼出来的。 “就在隔壁的抢救室!”张老指著门外,“他说……他说陆营长在引开大部分追兵之后……” 张老咽了口唾沫,用一种看怪物似的眼神看著沈清月,仿佛不敢相信这一切竟然会如此巧合。 “他跳崖了!” “就在那片原始丛林边缘的断魂崖!” “下面,就是黑水河!” 第161章 重要情报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61章 重要情报 “断魂崖!黑水河!” 这六个字,在沈远征和陆振华的耳边轰然引爆! 他们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极度的震惊和一丝死灰復燃的希望! 作为军区的高层,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两个地名意味著什么。 断魂崖,是边境线上的一处绝地,崖高百米,下面怪石嶙峋,常年被瘴气笼罩。 而黑水河,则是从断魂崖下流过的一条湍急的地下暗河,河水冰冷刺骨,水流错综复杂,没人知道它最终流向哪里。 在军区的档案里,那是一条死亡之河。 掉下去,九死一生。 不,是十死无生! 可现在,这个十死无生的绝地,却成了唯一的希望所在! 沈清月的心臟,在听到这六个字后,非但没有沉下去,反而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狂跳起来! 对了! 一切都对上了! 她猛地扑到刚刚被张老铺开的详细军用地图上,手指飞快地在上面移动,最后,狠狠地按在了一个点上! 正是她刚才推断的那片原始次生林的边缘! “这里!” 沈清月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断魂崖,就在这片沼泽林的尽头!这是摆脱追兵,最快,也是最有效的方法!” “跳下去,利用湍急的河水,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內,远离交战区!” 她的手指,顺著地图上那条代表著黑水河的蓝色虚线,一路向下。 “河水冰冷,可以帮助重伤的他,迅速降低体温,减缓新陈代谢,延缓伤口的发炎和恶化!这和我那瓶续命酒的药效,不谋而合!” “他不是在寻死!”沈清月的眼睛亮得嚇人, “他是在用自己的命,和老天爷赌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他把自己的身体,当成了一个漂流瓶!他赌我们,能在这条长达数十公里的死亡之河里找到他!” 这番分析,冷静,縝密,充满了医学和战术的双重逻辑。 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这个少女的大脑,到底是怎么长的? 她好似能亲眼看到战场上发生的一切,能精准地洞悉陆则琛在生死一瞬间的每一个决策! “带我去见那个伤员!” 沈清月猛地抬起头,对著张老说道。 “我需要知道更详细的情况!他跳下去的位置,当时的风向,水流的速度!任何一个细节,都可能决定我能不能找到他!” “好!我带你去!”张老也被她的情绪感染,不再有任何犹豫,立刻在前面带路。 “清月!”沈远征在后面喊了一声。 沈清月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沈远征看著她那张写满了焦急和坚毅的脸,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化为四个字。 “注意安全。” 这四个字,代表著他,一个父亲般的长辈,一个共和国的將军,彻底的,完全的妥协和託付。 沈清月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跟著张老,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陆振华拄著拐杖,看著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而欣慰的笑容。 他转头看向沈远征,感慨道:“远征啊,你沈家,出了一个了不得的麒麟儿啊。” “我们陆家那小子,要是能被她找回来,就算把半个陆家当聘礼,我都认了!” …… 隔壁的抢救室里,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 一个年轻的士兵,躺在病床上,身上缠满了绷带,一条腿被打上了石膏,吊在半空。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乾裂,但那双眼睛,却异常的明亮。 看到张老带著沈清月进来,他挣扎著,想要坐起来。 “张老……” “你別动!”沈清月一个箭步上前,按住了他的肩膀,同时,手指已经闪电般地搭在了他的脉搏上。 脉象虚浮,气血两亏,但神智是清醒的。 “你叫什么名字?”沈清月的声音,轻柔却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报告……我叫周强,是侦察营一连三班的战士。”小战士看著眼前的少女,有些发懵。 “周强,你別紧张。”沈清月看著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我是陆则琛营长的……朋友。” “我现在问你几个问题,你一定要想清楚,再回答我。这关係到,能不能把他找回来。” 听到找回来三个字,周强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您问!您问!只要我知道的,我一个字都不会漏!” “好。”沈清月点了点头,“你告诉我,陆营长是从断魂崖的哪个位置跳下去的?” “是在……是在崖壁中间,那棵伸出来的歪脖子松树旁边!”周强毫不犹豫地回答, “我记得很清楚!因为他跳下去之前,还回头看了我们一眼!” “当时,敌人距离他有多远?” “不到五十米!他们有好几挺机枪,火力把我们压得抬不起头!是营长……是营长他一个人,衝出去吸引了所有火力!” 周强的声音,哽咽了。 “他引爆了最后一颗手雷,把追得最近的几个敌人炸下了山崖,然后自己也跟著跳了下去!” 沈清月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能想像到,那是何等惨烈和决绝的画面。 “当时的风向,你记得吗?” “风?”周强愣了一下,努力回忆著, “好像……好像是从北边吹过来的,风挺大的,吹得林子哗哗响,还带著一股……一股潮湿的水汽味。” 北风! 沈清月的眼睛,猛地一亮! 她在地图上,再次找到了断魂崖的位置。 断魂崖的崖壁,是东西走向。 黑水河,在崖底,由西向东流。 如果是北风,那么,就会把从崖上跳下去的人,往南边的河道吹! 而黑水河的南岸,根据地图標註,是一片相对平缓的滩涂和密林,而不是北岸那种陡峭的石壁! 这就意味著,陆则琛他,有极大的可能,不是被衝到河中心,而是被衝到了南岸的浅水区,或者直接掛在了岸边的树丛里! 搜寻的范围,一下子,就被缩小了无数倍! 不再是整条几十公里的河流,而是断魂崖下游,南岸那片几公里长的滩涂! 希望! 从未有过的,巨大的希望,在沈清月的心中升腾起来!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都在因为这个发现而沸腾! “我知道了。” 沈清月鬆开按著周强的手,站直了身体。 她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再是焦急,而是一种猎人锁定猎物般的,绝对的自信。 她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就往外走。 “丫头,你去哪儿?”张老在后面连忙问道。 沈清月没有回头,只是丟下了一句话,一句让整个抢救室都为之震动的话。 “去拿我的装备。” 她的声音,穿过长长的走廊,清晰地传回了沈远征的病房。 “去备我的战马。” “现在,立刻,马上!” “我要出发!” 第162章 这是最后的希望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62章 这是最后的希望 “我现在,立刻,马上,就要出发!” 沈清月的声音,带著斩钉截铁的决断,迴荡在医院的走廊里。 沈远征病房內的气氛,瞬间凝固。 陆振华猛地站起身,手里的龙头拐杖在地上篤篤作响,显示出他內心的激动。 “好!好一个马上出发!” 他看向沈远征,眼神锐利如刀。 “远征,你都听到了!不能再等了!多等一分钟,我孙子就多一分危险!” 沈远征的脸上,闪过一丝挣扎。 理智告诉他,这太冒险了。 可那个叫周强的士兵带来的情报,和沈清月那精准到可怕的推断,又像两只手,紧紧地扼住了他所有反对的理由。 希望就在眼前。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他也不能亲手掐灭它。 他吸了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於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他抓起病床旁的军用电话,拨通了一个铭刻在心底的號码。 “给我接政委办公室……对,就说我沈远征有紧急军事要务,让他立刻到我这里来!” 电话那头,好像有些迟疑。 沈远征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你告诉他!如果他不过来,我就让警卫员抬著我过去!今天这件事,谁也別想给我打马虎眼!” 他“啪”的一声,掛断了电话。 整个病房,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不到五分钟,一个穿著同样军装,但气质更偏向文职的中年男人,便行色匆匆地赶了过来。 他就是军区的政委,周志国。 “老沈,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周政委一进门,就皱著眉头,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满。“伤成这样还不好好休养,闹什么?” 当他的目光,落在一旁的陆振华身上时,脸色猛地一变,立刻立正敬礼。 “陆老!您怎么也在这里?” “我为什么在这,你很快就知道了。”陆振华冷哼一声,没有给他好脸色。 “老周,坐。”沈远征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开门见山。 “我需要你,马上签发一份最高优先级的特別通行证,以及一份武器装备的领取令。” “什么?”周政委大吃一惊,“给谁用?现在战事紧张,整个军区都处於管制状態,你要调动装备,还得通过军区联席会议……” “没有时间开会了!”沈远征直接打断他, “通行证和装备,都是给我侄女,沈清月用的。” “什么?!”周政委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沈清月,失笑道: “老沈,你是不是烧糊涂了?给一个十五岁的女娃娃配枪发通行证?让她上战场?你这是胡闹!” “我没有胡闹。”沈远征的声音,沉了下去。 他將刚刚得到的情报,以及沈清月关於“假死状態”和搜寻地点的推断,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 周政委听得眼珠子越瞪越大,脸上的表情,从不屑,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假死』?跳下断魂崖还能活?”他连连摇头, “这太匪夷所思了!简直是天方夜谭!” “是不是天方夜谭,试了才知道!”陆振华在一旁,冷冷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带著千钧之重。 “周政委,我只问你一句。” “如果我陆家的长孙,真的还有一线生机,而我们,却因为一句所谓的规定,和你的不敢信,眼睁睁地看著他死……” 陆振华的目光,变得极具压迫感。 “这个责任,是你来担,还是我来担?” “到时候,我亲自去一號那里,跟领导们好好聊聊,我们北方军区的兵,是怎么为了规定,放弃自己战友的!” 周政委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一边,是军区司令沈远征的强硬要求。 另一边,是背景深不可测的陆家老爷子的直接施压。 这两座大山压下来,他那点所谓的规定,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知道,今天这个字,他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我……”周政委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看向沈远征,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老沈,就算……就算我们同意了。她的安全怎么办?那可是前线!不是家属院!” 这,也正是沈远征最担心的问题。 他沉默了片刻,看向沈清月,用一种不容商量的语气,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我可以同意你去。” “但是,有三个前提。” 沈清月静静地听著。 “第一,你的活动范围,仅限於断魂崖下游的南岸搜索区。绝对,绝对不准你踏入还在交火的核心地带一步!” “第二,我会从我的警卫连里,给你派一个最精锐的警卫班,十二个人,全员配枪。他们会二十四小时跟著你。他们的首要任务,不是帮你找人,是必须保证你,活著回来!” “第三,你的身份,是对外公开的『军医家属志愿者』,协助后勤医疗。你所有的行动,都必须在警卫班的陪同下进行。” 沈远征的目光,死死地锁住沈清月。 “这三条,你有一条做不到,或者敢阳奉阴违,我现在就下令,把你关在禁闭室里,直到战爭结束!” “你同意,就去。” “不同意,一切免谈!” 这是一个父亲,一个將军,所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 他无法阻止她奔向战场,那他就要给她披上最坚固的鎧甲,戴上最严密的镣銬。 用他的方式,去保护她。 沈清月看著大伯那双熬得通红,写满了痛苦和决绝的眼睛,心中一暖。 她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至於那个警卫班……是保护,也是监视。 但对於拥有前世特工经验的她来说,只要到了那片复杂的丛林里,谁监视谁,还不一定呢。 “我同意。” 沈清月乾脆利落地回答,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好!” 沈远征像是鬆了最后一根紧绷的弦,整个人都透出一股疲惫。 他看向已经面如死灰的周政委。 “老周,签字吧。” 周政委拿起笔,手都在抖。 他知道,他签下的,可能是一份功勋卓著的军令,也可能是一张让他前途尽毁的催命符。 最终,他一咬牙,在文件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通行证和装备,一个小时內,送到你手上。”周政委看著沈清月,像是看著一个怪物, “小姑娘,我希望,你別让我们所有人都跟著你一起,上军事法庭。”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清月拿到了通往战场的门票。 她没有丝毫喜悦。 她转过身,看著一直站在角落里,默默流泪的弟弟沈清河,朝他招了招手。 “清河,过来。” 沈清河抽泣著,走到她面前,满脸都是恐惧和不舍。 “姐……你……你真的要去吗?” 沈清月看著他,眼神前所未有的温柔。 她知道,这一去,前路漫漫,生死未卜。 有些话,她必须交代。 有些责任,他必须扛起。 她抬起手,轻轻地放在了弟弟的头顶,一字一句地说道:“从现在开始……” 第163章 再见不是红妆是武装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63章 再见不是红妆是武装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这个家的男人了。” 沈清月的声音很轻,在沈清河的心湖里,激起千层浪。 他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自己的姐姐。 “你要照顾好大伯,每天提醒他按时吃药,监督他做復健。他的腿,还有希望。” “还有,家属院的巡逻队,不能停。我不在,你就是所有阿姨婶婶的主心骨,不能让她们慌了神。” “最重要的是,”沈清月看著弟弟的眼睛,无比郑重地说道,“保护好你自己。” “如果……如果我没有回来,你就带著大伯,去京城,找陆爷爷。他会护你们周全。” “不!姐!”沈清河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他紧紧地抓住沈清月的胳膊, “我不要你走!我不要你去找他!我只有你一个姐姐了!” 少年的哭声,充满了绝望和恐惧,让在场的老人都为之动容。 沈清月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但她的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软弱。 她伸出另一只手,用力地,一根一根地,掰开弟弟紧抓著她的手指。 “哭什么?”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沈家的男人,流血不流泪。我爸是这么教我的,现在,我这么教你。” “记住,你是沈卫军的儿子,是沈远征的侄子。你的脊梁骨,要比任何人都硬。” “给我挺直了!” 最后五个字,她几乎是呵斥出来的。 沈清河被她这股严厉的气势镇住了,下意识地,就挺直了腰板,眼泪却还在不停地往下掉。 沈清月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粗鲁地在他脸上一通乱擦。 然后,她从自己的脖子上,解下来一个小小的,用红绳穿著的平安扣。 那是她母亲苏念留给她,唯一的遗物。 她將平安扣,戴在了沈清河的脖子上。 “我走了。” 她丟下这句话,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她怕自己再看一眼,那份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坚硬,就会瞬间崩塌。 她大步走出病房。 门口,张老已经拿著一个大大的帆布包在等她。 “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包里是一套最小號的迷彩作训服,一双崭新的军靴,高功率的军用手电,指南针,以及足够支撑七天的压缩饼乾和饮用水。 还有一把沉甸甸的五四式手枪,和两个压满了子弹的弹匣。 沈清月接过那个包,掂了掂分量。 “谢谢您,张老。” “丫头,”张老看著她,欲言又止, “到了那边,万事小心。记住,你首先是个医生,救人之前,先保住自己。” “我明白。” 沈清月抱著那个大包,没有回家属院,而是直接走进了医院的一间空置的洗手间。 她將门反锁。 看著镜子里那个扎著马尾,面容憔悴,但眼神却亮得惊人的少女,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从自己的小药囊里,摸出了一把锋利的小手术刀。 她抓起自己的马尾,没有丝毫犹豫,手起刀落。 一头乌黑亮丽的长髮,齐根而断,散落在骯脏的水泥地上。 镜子里,出现了一个全新的形象。 参差不齐的短髮,更凸显出她那张线条分明的脸,和那双冷静得可怕的眼睛。 再见了,沈清月。 从这一刻起,世上再无那个备战高考的女高中生。 只有一个,代號为月神的顶尖特工,和一个即將踏上战场的復仇者。 她飞快地换上那身宽大的迷彩服,將裤腿扎进军靴里,显得乾净利落。 她將手枪別在腰后,用衣服下摆盖住。 然后,她开始整理自己的行囊。 她將那些军用的急救品,都倒了出来,然后把自己带来的,那些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药包,分门別类地放了进去。 止血速度快十倍的金疮散。 能迅速恢復体力的大力丸。 还有几根用蜡封住两头的细细的空心竹管,里面装著的是她用独门手法提炼出来的,能解百毒的牛黄和蛇胆混合物。 最核心的,是几根藏在绷带卷里的,细如牛毛的金针。 这才是她敢独闯龙潭的,最大底气。 做完这一切,她將那个空了的,续命酒的水壶,牢牢地系在了自己的武装带上。 那是她的护身符,也是她的方向標。 当她再次推开洗手间的门时,外面等候的张老,几乎没认出她来。 眼前的少女,哪里还有半分柔弱的模样。 她整个人,就像一柄出了鞘的,散发著森寒光芒的利剑。 “走吧。”沈清月只说了两个字。 医院门口,一辆军用吉普车,已经发动著在等待。 车旁,站著十二名荷枪实弹的士兵。 他们就是沈远征派给她的警卫班。 为首的,是一个皮肤黝黑,眼神像鹰一样锐利的班长。 他看到沈清月,愣了一下,显然也没想到自己要保护的目標,是这么一个……看起来还没成年的丫头。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视和不耐烦。 “你就是沈清月?”他的口气,硬邦邦的,像在审问犯人。 沈清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平静地看著他。 “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到了前线,一切行动必须听我指挥!不准你离开我的视线范围超过十米!否则,我隨时有权,將你强制带回!听明白了吗?”班长用一种下马威的口吻说道。 沈清月依旧没有说话。 她只是绕过他,径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那副完全无视他的態度,让那个班长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 “出发。” 沈清月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车里的司机,看了一眼那个气得发抖的班长,又看了看车里这个气场强大得可怕的少女,不敢耽搁,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吉普车发出一声轰鸣,猛地窜了出去。 班长和他的兵,只能急匆匆地跳上后面跟著的军用卡车。 吉普车飞速驶离军区总医院,捲起一阵尘土。 沈清月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那栋越来越远的白色大楼。 窗口,站著两个小小的身影。 一个是她的大伯,一个是她的弟弟。 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牵掛。 车子拐过一个弯,医院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眼前,是通往未知的,顛簸而漫长的道路。 道路的尽头,是炮火,是丛林,是死亡,也是……希望。 沈清月缓缓闭上眼睛,將所有的情绪,都锁进了心底最深处。 引擎的轰鸣,像战鼓。 车轮的顛簸,像衝锋。 她知道,她的战爭,从这一刻,才真正开始。 等待她的,將会是什么? 第164章 救人之举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64章 救人之举 “停车!” 一声冷厉的命令,从后座传来。 开车的司机下意识地踩了一脚剎车,吉普车在满是弹坑的泥路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警卫班长王孟,正坐在副驾驶上,他猛地回头,黝黑的脸上满是不耐。 “你又搞什么名堂?” 从军区医院出发已经四个小时,这个叫沈清月的女娃娃,除了上车时那股不知天高地厚的劲儿,一路上就靠在后座闭目养神,一句话都没说。 王孟只当她是被长途的顛簸折腾得没了脾气。 可现在,眼看著就要进入前线的临时驻防区,她却突然喊了停车。 沈清月没有理会王孟的质问,她推开车门,径直跳了下去。 车外的空气,和后方完全是两个世界。 不再有城市的喧囂,换来的,是一种混合著硝烟、泥土和血腥味的刺鼻气味。 远方,还隱隱传来沉闷的炮声,让大地都跟著微微颤抖。 沈清月轻嗅空气,这股熟悉的味道,让她那颗因为顛簸而有些烦躁的心,顿时沉静下来。 她快步走到路边的一片灌木丛旁,弯下腰,伸手拨开几片宽大的叶子。 叶片背面,沾著几滴已经乾涸的,暗褐色的血跡。 “是两个小时之內留下的。” 沈清月用手指捻起一点血渍的边缘,感受著那细微的粘稠度,冷静地做出判断。 “血跡的喷溅方向是从北向南,说明伤员是从北面过来的。” “血滴凝固的边缘有细微的尘土附著,但中心区域还保持著一定的湿润感,证明伤员经过这里的时间不长。” 跟在后面的卡车也停了下来,王孟和他的十二个兵都跳下了车。 他们看著沈清月对著几片破叶子念念有词,脸上都露出了看傻子一样的表情。 王孟更是嗤笑一声,走上前去,用一种教训的口吻说道。 “我说沈大小姐,这里是前线,不是你过家家的地方。” “路边有几滴血不是很正常吗?说不定是哪只野鸡被弹片擦伤了。” “我们得赶在天黑前进驻地,没时间陪你在这里浪费!” 他的话音刚落。 沈清月抬起头,用那双没有丝毫情绪的眼睛看著他。 “如果我告诉你,这滴血,属於一个身高一米八左右,体重超过一百六十斤,左侧小腿动脉被弹片击穿的士兵,你还觉得是野鸡吗?” 王孟愣住了。 “你怎么……你怎么知道?” “血跡的高度,在灌木叶片的中下部,说明是伤员在快速移动时,腿部蹭上去的。” 沈清月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 “血跡的顏色深沉,边缘有凝固跡象,说明是动脉血,並且已经流了一段时间。” “能在这个状態下还保持高速移动,说明伤员的体能和意志力都极强,这符合我们军区王牌部队战士的体格特徵。” “最重要的是……” 沈清月伸手指了指前方不远处,地面上一道极难察觉的,被轮胎压过的拖拽痕跡。 “这条痕跡很浅,说明有重物被拖行,但又没有完全接触地面。这是典型的单兵拖拽救援的痕跡。一个人,架著一个比自己还重的伤员,靠著一条腿在奔跑。” “而这条路,是通往前线临时战地医院的,唯一一条近路。” 沈清月转过头,看著因为震惊而说不出话的王孟,声音依旧平静。 “你的两个战友,现在就在前面不到五公里的地方。” “其中一个,正面临著失血性休克的危险。” “我们现在开车追上去,或许还能救他一命。” “所以,班长同志,你確定还要继续在这里,討论这滴血是不是来自一只野鸡吗?” 王孟的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他看著沈清月那双似能洞穿一切的眼睛,感觉自己那点可怜的战场经验,在这个少女面前,就像是小孩子的把戏。 他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上车!快!追上去!” 王孟几乎是吼著下达了命令,第一个跳回了吉普车的副驾驶。 这一次,他再也不敢有丝毫的小看。 他紧紧地盯著前方,心中初次对这个上面硬塞过来的“大小姐”,產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吉普车和卡车,以极快的速度,在坑洼的土路上疯狂飞驰。 不到十分钟,他们果然在路边看到了两个相互搀扶,浑身是血的士兵。 其中一个高大的士兵,左腿的裤管已经被血完全浸透,脸色白得像纸。 另一个士兵,正咬著牙,几乎是用自己的身体,在拖著战友前进。 “停车!救人!” 王孟大喊一声,和自己的兵立刻冲了上去。 沈清月也紧跟著下车,她没有去扶人,而是直接从自己的帆布包里,掏出了一个油纸包和一卷绷带。 她衝到那个伤员面前,一把撕开他被血黏住的裤腿。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赫然出现在眾人面前,伤口边缘的皮肉外翻,还在一股一股地往外冒著血。 “是弹片!伤到动脉了!” 隨行的卫生员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想要拿出止血带。 “来不及了!” 沈清月冷喝一声,將油纸包里的灰色药粉,想也不想,就直接倒在了那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你干什么!” 卫生员大惊失色,“伤口感染怎么办!” 可下一秒,他就闭上了嘴。 只见那灰色的药粉一接触到血液,就发出滋滋的轻响,那些不断涌出的鲜血,竟然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止住了! 不到十秒钟,伤口处就只剩下细微的血丝在往外渗。 这神奇的一幕,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呆了。 沈清月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她用一种快到让人眼花繚乱的手法,飞快地用绷带在伤员的腿上,打了一个专业的压迫式止血结。 她的动作,精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花哨。 就像一台最精密的仪器。 “把他抬上卡车,头部放低,保持呼吸通畅。” 沈清月站起身,对著已经完全懵掉的王孟下令。 “马上送去战地医院,他需要立刻输血和手术。” “哦……好!好!” 王孟如梦初醒,连忙指挥著自己的士兵,谨慎地將伤员抬上了卡车。 吉普车在前面开路,卡车紧隨其后。 车队再次启动,气氛却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王孟透过后视镜,看著后座那个面色平静,正在用酒精棉球,仔细擦拭著自己手指上血跡的少女。 他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哪里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这分明就是一个经验比他还老道,手段比他还狠辣的……怪物! 又过了十几分钟,一个用帐篷和木板临时搭建起来的,巨大的营地,出现在地平线上。 这里,就是前线战地医院。 还没靠近,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就混杂著伤员痛苦的呻吟声,和医生护士们焦急的叫喊声,铺天盖地地涌了过来。 吉普车刚刚停稳,沈清月就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眼前的景象,比她想像中,还要残酷。 地上,隨处可见沾著血污的绷带和棉球。 临时搭建的病床上,躺满了缺胳膊断腿的士兵,很多人甚至连床位都没有,只能躺在铺著乾草的地上。 穿著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如陀螺般在人群中穿梭,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麻木。 这里不是医院。 这里是人间地狱,是血肉磨坊! 王孟和他的士兵们,也被眼前这惨烈的一幕震撼到了,一时间都忘了动作。 只有沈清月,她的脸上,没有半分动容。 她似乎对这一切,都习以为常。 她那双冷静的眼睛,飞快地扫过整个营地,像一个將军在巡视自己的战场。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白大褂,戴著眼镜,看起来像是负责人的中年医生,注意到了他们。 他看到沈清月这一身乾净利落的装扮,和那张过分年轻的脸,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们是哪个部分的?这里是抢救重地,閒杂人等不要乱闯!” 他的声音,因为过度劳累而沙哑,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 王孟正要上前解释。 沈清月却先一步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如利刃般,划破了这片嘈杂。 “我是沈清月,军区总院特派过来的支援人员。” 她指了指刚刚被从卡车上抬下来的那个伤员。 “这个兵,左腿股动脉被弹片切断,失血超过1500毫升,需要立刻进行血管缝合手术,並且补充至少800毫升的o型血。” 中年医生,也就是这家临时医院的负责人刘振国,听到她这番话,愣了一下。 他走上前,飞快地检查了一下伤员的情况,脸色猛地一变。 確实是股动脉破裂! 而且看这情况,失血量只多不少! 他惊疑不定地看了一眼沈清月。 这个小姑娘,竟然只看一眼,就能判断得如此精准? 但眼下,情况紧急,他来不及多想。 “快!把他抬到三號手术帐篷!小李,去血库调o型血!准备手术!” 刘振国大声地指挥著。 两个护士立刻推著一个简易的担架车冲了过来。 可就在他们准备把人抬上去的时候,刘振国看了一眼那血肉模糊的伤口,和上面那层奇怪的灰色粉末,眉头又紧紧地锁了起来。 “这伤口是谁处理的?乱用这些土方子!这要是感染了,整条腿都保不住!” 他抬头,目光严厉地扫过王孟和他的兵。 王孟等人被他看得有些心虚。 “报告刘医生,是……是她。” 卫生员小声地,指了指旁边的沈清月。 刘振国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他盯著沈清月,语气充满了训斥的意味。 “胡闹!你是什么人?也敢隨便处理这种伤口?” “你是想救他,还是想害他?” “知不知道因为你们这种无知的行为,每年要多死多少战士?” 他的声音,又急又怒。 在他看来,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黄毛丫头,简直是在拿战士的生命开玩笑! 王孟的脸色有些难看,刚想开口替沈清月辩解几句。 却看到沈清月,面对刘振国的雷霆之怒,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她只是平静地,迎著刘振国的目光,平静地问了一句。 “刘医生,我只问你,你们这里,有谁能做股动脉无缝吻合术吗?” 刘振国的怒火,被这句话问得一滯。 股动脉无缝吻合术? 那是省城大医院里的专家,才能完成的高难度手术! 他们这里,条件简陋,连最基本的显微设备都没有,怎么可能做得下来! 平时遇到这种伤员,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截肢! “你问这个做什么?”刘振国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著怀疑。 沈清月没有回答他。 她只是伸出手,用一种毋庸置疑的口吻,对著旁边的护士说道。 “手术刀。” “给我一把手术刀。” “这场手术,我来主刀。” 她的话音落下,整个嘈杂的急救区,好似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身材单薄,却语出惊人的少女身上。 刘振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气得笑了起来。 “你?主刀?小姑娘,你今年多大了?医学院毕业了吗?”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这是在谋杀!” 第165章 手术刀为证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65章 手术刀为证 “谋杀?” 沈清月重复著这两个字,冷冷一笑。 “如果让他躺在这里,等你们討论出结果,或者直接推进去把腿锯掉,那才叫谋杀。” 她的目光,扫过刘振国,又扫过周围那些同样处于震惊中的医生和护士。 “我没有时间跟你们解释。” 沈清月语气森寒。 “现在,他每耽误一分钟,大脑和各个器官就会因为缺氧而多一分不可逆的损伤。” “十分钟后,就算神仙来了,也只能救回来一个植物人。” 她的话让刘振国如坠冰窟。 他当然知道股动脉大出血的后果。 这个小姑娘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教科书级別的正確。 可……可让她主刀? 这简直是拿士兵的生命在赌博! “不行!这绝对不行!” 刘振国断然拒绝,態度强硬。 “我不能把一个战士的命,交给你一个来歷不明的黄毛丫头!” “她是军区沈司令特批过来的!” 一直沉默的王孟,终於忍不住,大声吼了一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帮沈清月说话。 或许,是被她那股强大的自信所感染。 又或许,是想起了刚才在路上,她那神乎其技的判断和止血手法。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少女,或许真的能创造奇蹟! “沈司令?” 刘振国愣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沈清月,又看了一眼王孟和他身后那十二个全副武装的士兵。 他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能让沈司令特批,还配上一个警卫班护送的……这到底是什么人? 难道是哪位军中大佬的千金,下来体验生活的? 可就算是体验生活,也不能拿人命开玩笑啊! “就算是沈司令的命令,我也不能同意!” 刘振国咬著牙,作为这家医院的负责人,他必须坚守自己的底线。 “除非,你能证明,你有这个能力!” “证明?” 沈清月早料到他会这么说。 她没有再废话,而是直接走到了那个躺在担架上,因为失血过多而陷入半昏迷状態的士兵旁边。 她俯下身,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在他的脖颈,手腕,以及大腿內侧,闪电般地按了几下。 然后,她站直身体,看著刘振国,用一种近乎报菜名般的速度,快速说道。 “伤员,周海,二十三岁,身高一米八二,体重一百六十五斤,o型血,无药物过敏史。” “左腿股动脉中段,被三角形弹片横向切断,断口长约三厘米,伴有轻微骨裂,但未伤及神经。” “目前心率每分钟45次,血压60/40,体温35.2度,已进入中度休克状態。” “我说的,对不对?” 沈清月每说一句,刘振国的眼睛就瞪大一分。 当她说完最后一句话时,刘振国整个人,已经彻底呆立在了原地。 伤员的个人信息,或许可以通过刚才的战友了解到。 可那些精確到毫米的伤口数据,那些只有通过专业仪器才能监测到的生命体徵,她……她是怎么知道的? 就凭刚才那几下触碰? 这……这已经不是医学了!这是玄学! “你……你……” 刘振国指著沈清月,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围医生护士看沈清月的目光,也从不屑和怀疑变成了惊恐。 王孟更是感觉自己的后背,窜起一股凉气。 他现在百分之百確定,自己护送的,根本不是人! “现在,我可以要我的手术刀了吗?” 沈清月打破了沉默。 刘振国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看著沈清月平静的眼眸,再看看担架上那个生命体徵正在飞速流逝的战士。 他心中的天平,破天荒地出现了剧烈倾斜。 “给他……把我的手术器械箱拿过来!” 刘振国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他做出了一个,可能会让他上军事法庭,也可能会让他见证奇蹟的决定。 他赌了! 一个护士立刻跑著去取器械。 “把他推进三號帐篷!快!” 刘振国大声命令道。 三號帐篷,是这里条件最好的一个手术室。 儘管,它也只是一个用帆布搭起来的棚子,里面摆著一张锈跡斑斑的手术台,和几盏用柴油发电机供电的,昏暗的手术灯。 伤员被飞快地抬了进去。 沈清月跟在后面,在进帐篷前,她回头看了一眼王孟。 “你,还有你,”她指了指王孟和那个懂一点医护的卫生员,“进来给我当助手。” “啊?我?” 王孟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脸懵逼。 “让你进来就进来!废什么话!” 还没等沈清月开口,刘振国就先吼了一句。 他现在对沈清月的態度,已经从排斥,变成了极度的好奇。 他倒要亲眼看看,这个小丫头,到底有什么通天的本事! 王孟和卫生员,只能硬著头皮,跟著走了进去。 帐篷的帘子,被放了下来,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嘈杂。 器械箱被拿了过来,在手术台上“哐当”一声打开。 里面是一排泛著冷光的,经过了基本消毒的手术刀,血管钳,持针器…… 沈清月没有立刻动手。 她走到一旁的水桶边,用最原始的肥皂,和刺鼻的酒精,一遍又一遍地,仔细地清洗著自己的双手。 从指尖,到手肘,每一个步骤,都一丝不苟,严格得像是教科书里的范本。 单是这个洗手动作,就让刘振国神色又凝重几分。 这是顶尖外科医生,才会有的习惯。 洗完手,沈清月走到手术台前。 “探灯,调亮,对准伤口。” 她声音骤然冷静,充满权威。 刘振国下意识地,就亲自动手,將那盏昏黄的灯,调整到最佳角度。 “生理盐水,冲洗创口。” 卫生员连忙拿起盐水瓶,开始冲洗。 “血库的血到了没有?” “到……到了!”一个小护士提著一袋血浆,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立刻输上。” 一切准备就绪。 沈清月拿起手术刀,整个人气质骤变。 若说刚才她还是一柄藏鞘利剑。 那么现在,这柄剑,已经悍然出鞘,锋芒毕露! “刀。” 她轻声吐出一个字。 旁边的护士,还没反应过来。 沈清月的手,已经快如闪电,自己从器械盘里,精准地取过一把组织剪。 “咔嚓,咔嚓。” 她飞快地剪开伤口周围已经坏死的组织,將整个创面,完全暴露在灯光下。 那根被切断的,还在微微搏动的股动脉断口,清晰地出现在眾人眼前。 刘振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血管钳。” 沈清月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 王孟和卫生员,完全成了摆设,他们只能呆呆地看著。 沈清月乾脆不再指望他们,她的左手,如同幻影般,自己取过两把血管钳,精准地夹住了动脉的两端,暂时止住了出血。 “持针器,7-0的不可吸收缝合线。” 这一次,刘振国亲自从器械盘里,拿起持针器,穿好比头髮丝还细的缝合线,递了过去。 他的手,竟然在微微发抖。 因为他知道,最关键,也是最不可能完成的一步,要来了。 在没有显微镜的情况下,进行血管无缝吻合! 这简直是在用肉眼,去挑战人类的极限! 沈清月接过了持针器。 她俯下身,整个上半身,几乎都趴在了手术台上。 她紧盯著灯光下,只有几毫米宽的血管断口。 整个帐篷里,只剩下柴油发电机“嗡嗡”的轰鸣,和眾人粗重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他们看到,沈清月的手,动了。 那根细如牛毛的缝合针,在她的操控下似有了生命。 它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稳定而精准的轨跡,穿过了血管壁的一侧。 然后,是另一侧。 拉紧、打结、剪线。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快到让人根本看不清! 这……这怎么可能! 刘振国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眼力,和何等稳定的手部控制力,才能做到这一切? 这双手,根本不属於一个十五岁的少女! 这分明是一双,在手术台上浸淫了几十年,做过成千上万次手术的上帝之手! 一针。 两针。 三针…… 沈清月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仿佛进入了一个无我之境,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个小小的创口,和手中那根穿梭的银针。 时间在这一刻似被无限放慢。 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沈清月缝下最后一针,剪断缝合线时,她缓缓地直起了身子。 “鬆开血管钳。”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 刘振国像是被从梦中惊醒,他颤抖著手,鬆开了夹住动脉上游的血管钳。 奇蹟发生了。 鲜红的血液,顺著那条被缝合的血管,奔涌而下,没有半点渗漏! 那条被缝合的血管壁,光滑平整,几乎看不出任何接口的痕跡! 成功了! 她竟然真的,在这种简陋到极点的条件下,完成了一台堪称完美的,股动脉无缝吻合术! “哗……” 帐篷外,一直伸长脖子偷看的医生护士们,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帐篷內,刘振国看著那条重新恢復了搏动的血管,激动得浑身发抖,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不是在看一台手术。 他是在看一个,活生生的,医学神跡! 王孟和卫生员,更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刚才那短短的十几分钟,比他们打一场三天三夜的阻击战,还要让人感到窒息。 “伤口清创,缝合。” 沈清月將手里的器械,扔回盘子里,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剩下的收尾工作,她已经没有精力去做了。 刚才那场手术,对她的精神和体力,消耗巨大。 刘振国连忙回过神,亲自上前,开始为伤员缝合肌肉和皮肤。 他的动作,同样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外科医生。 但在见识了沈清月那神乎其技的操作后,他感觉自己的手法,笨拙得就像一个刚入门的实习生。 沈清月走到一旁,脱下被血浸湿的手套,靠在帐篷的柱子上,闭上了眼睛。 她需要休息。 但她知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她救下这个士兵,不仅仅是出於医生的本能。 更是为了,给自己换取一个,在这座人间地狱里,自由行走的资格。 手术很快就结束了。 当伤员被推出帐篷时,外面所有的医生护士,都自发地,安静地,站到了两旁。 他们的目光,没有看那个伤员。 而是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靠在柱子上,身材单薄,却仿佛自带光芒的少女。 那是对强者的敬畏。 刘振国擦了擦额头的汗,走到沈清月面前。 他深深地,向她鞠了一躬。 “沈……沈医生。” 他艰难地,说出了这个称呼。 “我为我之前的无知和冒犯,向您道歉。” “从现在开始,这家医院里所有的伤员,所有的药品,所有的器械,您都有最高的使用权限!” “只要您一句话,我们所有人,都听您调遣!” 刘振国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的话,也代表了所有人的心声。 王孟站在不远处,看著被眾人如同眾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沈清月。 他苦笑了一下,缓缓地,抬起手,对著那个方向,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个少女,已经不再是他需要保护的目標了。 相反,他和他手下的这帮兵,恐怕要反过来,仰仗她的庇护了。 沈清月缓缓睁开眼睛。 她看著眼前这些,態度发生了三百六十度大转变的人们。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得意和喜悦。 她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然后,说出了一句,让刘振国和王孟,都感到无比意外的话。 “刘医生,手术的麻药,大概还有多久会失效?” 第166章 彻底征服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66章 彻底征服 【有宝子说不够看,让我更新快些,今天虽然也是三更,但是每章字数都很多,请大家多多支持,刷点免费的为爱发电!!】 麻药?” 刘振国愣了一下,完全没跟上沈清月的思路。 “我们用的是局部浸润麻醉,加上他失血过多,意识模糊,药效估计能维持三个小时左右。” 他下意识地回答道,隨即不解地问。 “沈医生,您问这个做什么?是担心他术后疼痛?” “不。” 沈清月摇了摇头,眼中闪过精光。 她从自己的帆布包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用油纸包裹的东西,递给了刘振国。 “这是我自己配的镇痛散。” “等他醒过来,如果疼痛难忍,就用温水化开,给他敷在伤口周围。” “记住,只能外敷,不能內服。” 刘振国连忙双手接过,如获至宝。 经过刚才那场手术,他对沈清月拿出的任何东西,都充满了敬畏和好奇。 “还有。” 沈清月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了几根用蜡封住两头的细竹管。 “这是解毒清热的药剂,碾碎了兑水,每天给他餵两次。” “战地医院最怕的就是大面积感染和併发症,这个可以最大限度地抑制他体內的炎症。” 刘振国看著手中的东西,激动得手都在发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他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在这前线,可能比黄金还要珍贵! 这不仅仅是救一个人,这代表著一种全新的,更高效的治疗方案! “沈医生,您……您真是我们的救星啊!” 刘振国发自肺腑地感慨道。 沈清月没有理会他的恭维。 她做完这一切,便转身走向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那里有一张空著的行军床。 她需要立刻恢復体力和精力。 “让她休息,任何人不准去打扰!” 刘振国立刻对周围的护士下达了严令。 他自己则捧著那几样神药,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兴冲冲地跑去找人研究了。 王孟看著沈清月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对著手下的一个兵低声吩咐了几句,让他带人守在沈清月的床边。 然后,他自己则快步走到了医院外围的通讯帐篷。 他必须,立刻,马上,將这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向沈司令匯报。 这个叫沈清月的少女,她的价值,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需要保护的家属”的范畴。 她是一把,足以改变整个战地医疗格局的,无价的手术刀! …… 沈清月这一觉,睡得並不沉。 前世养成的警惕,让她即便在深度睡眠中,也能对周围的环境保持著最低限度的感知。 她是被压抑著的喜悦惊呼声吵醒的。 沈清月睁开眼睛,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医院里点起了昏暗的马灯和火把,將一张张疲惫却又兴奋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她坐起身,看到不远处的三號手术帐篷外,围满了人。 刘振国,那个卫生员,还有几个医生护士,正围著一个担架,激动地说著什么。 “醒了!真的醒了!” “体温正常!血压也回升了!我的天,这简直是奇蹟!” “你们看他的伤口,一点红肿的跡象都没有!那药粉太神了!” 沈清月下了床,走了过去。 人群自动为她分开一条道路。 躺在担架上的,正是她下午做手术的那个士兵,周海。 此刻,他已经睁开了眼睛,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復了清明。 看到沈清月走过来,周海嘴唇翕动,想说什么。 “別说话,你现在需要静养。” 沈清月伸出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同时手指在他的脉搏上搭了一下。 脉象虽然依旧虚弱,但已经比下午的时候,平稳有力了许多。 恢復得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看来这个时代的士兵,身体素质確实强悍。 “感觉怎么样?腿还疼吗?” 沈清月轻声问道。 周海摇了摇头,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不……不疼……就是……有点麻。” 他醒来后,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疼得死去活来。 可刘振国按照沈清月的吩咐,给他敷上了那种黑乎乎的药膏后,他只感觉到一股清凉的感觉,从伤口处传来,那种钻心的疼痛,竟然真的消失了。 “不疼就好。” 沈清月点了点头。 “谢谢你……医生……” 周海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出了这句话。 这一声“医生”,让周围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他们看向沈清月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下午的手术,让他们感到的是震惊和敬畏。 那么现在,当这个被他们所有人判了死刑的战士,活生生地躺在这里,清醒地开口说话时,他们心中剩下的,只有最狂热的崇拜! 刘振国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 他快步走到沈清月面前,声音都哽咽了。 “沈医生!您……您创造了我们战区医院的记录!建院以来,第一例股动脉断裂,没有截肢,並且在十二小时內成功甦醒的记录!” “沈医生!” “沈医生!” 不知道是谁,先带头喊了一声。 紧接著,周围所有的医生,护士,甚至是一些还能走动的轻伤员,都跟著大声地喊了起来。 一声声沈医生,匯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迴荡在这片血腥的营地上空。 这声音里,充满了希望和新生。 王孟站在人群外,听著这震耳欲聋的呼喊,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起了自己在路上,对这个少女的种种轻视和刁难。 他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 他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沈清月,用一场无可辩驳的医学奇蹟,彻底征服了这里的所有人。 面对著山呼海啸般的讚誉,沈清月的脸上,依旧平静如水。 她只是对著刘振国,点了点头。 “把他送到隔离病房,严密观察。饮食以流质为主,不要让他乱动。” 她交代完,便转身要离开。 这一切荣耀,似都与她无关。 她的心,始终记掛著另一件事。 “沈医生,请留步!” 刘振国连忙追了上来。 “您……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是需要我们配合您做一些药物研究,还是……” 他迫切地,想要从沈清月这里,学到更多的东西。 沈清月停下脚步,回头看著他。 “刘医生,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做研究的。” 她声音不高,周围却立时安静下来。 “我需要一份名单。” “一份,所有参加了鹰愁涧伏击战,並且活下来的伤员名单。” “包括他们的姓名,部队番號,以及他们现在所在的具体床位。” 刘振国愣住了。 他没想到,沈清月在创造了如此大的功勋之后,提出的第一个要求,竟然是这个。 王孟的心,则猛地一跳! 他知道,正戏,终於要开始了! “这个……当然没问题!” 刘振国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答应了下来。 “我们医院里,收治了大概三十多名从那场战斗中撤下来的伤员,大部分都是轻伤,神志都还清醒。” “我马上让文书去统计,十分钟……不,五分钟之內,就给您送过去!” 对於现在的刘振国来说,沈清月的任何要求,都是最高指令。 “好。” 沈清月点了点头,“另外,我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独立的帐篷。” “还有,从现在开始,到明天天亮之前,我不希望任何人,再来打扰我。” “包括你,王班长。” 她最后这句话,是看著王孟说的。 王孟一个激灵,立刻立正站好,大声回答。 “是!保证完成任务!” 他现在对沈清月的命令,已经不敢有丝毫的违逆。 很快,刘振国的效率高得惊人。 不到五分钟,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名单,就被送到了沈清月的手上。 她被安排进了一个单独的,作为临时仓库使用的帐篷里。 帐篷里,只点著一盏昏暗的马灯。 沈清月將那份名单,在地上铺开。 同时,她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捲地图。 那正是她从军区带来的那份1:50000超详细边境军事地图。 她將地图,同样在地上铺开。 马灯昏黄的光,照在她那张冷静得近乎冷酷的脸上。 她的眼睛,像最高精度的扫描仪,飞快地在那份名单和地图之间,来回移动。 一个又一个的名字,被她用笔,圈点出来。 然后,在地图上的某个位置,画上一个微小的標记。 她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 她要做的,就是將这些看似毫不相关的,破碎的士兵记忆,重新拼接起来。 在她的脑海里,重构出那一天,那一场惨烈的战斗中,陆则琛的,最后轨跡! 她便是那高明的侦探,在无数谎言和迷雾中,寻找唯一通往真相的线索。 夜深。 帐篷外,王孟带著两个兵,像两尊门神一样,守在门口,隔绝了任何可能靠近的声响。 他知道,帐篷里的那个少女,正在进行一场,比任何手术,都更加艰难和重要的……战斗。 就在沈清月即將完成她脑中那幅拼图的时候。 她手中的笔,忽然停了下来。 她的眉头,紧紧地皱起。 她发现了一个问题。 一个,所有人都忽略了的,致命的问题。 根据她从三十多名伤员口中(通过刘医生提前转述和文书记录的口供),得到的所有信息来看。 陆则琛和他带领的尖刀小队,在最后撤退的路线选择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不合常理的……矛盾! 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那完全不符合他作为一个顶尖侦察兵的战术习惯! 除非…… 除非,有什么东西,是他必须要去做的! 沈清月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她看著地图上,那个被她標记了无数次的,断魂崖的位置。 一个疯狂的,让她自己都感到不寒而慄的念头,猛地从心底里冒了出来! 她需要验证! 她必须立刻找一个,当时就在陆则琛身边的,核心小队成员来验证! 可名单上,所有尖刀小队的成员,要么阵亡,要么…… 沈清月的目光,紧盯著名单上最后一个名字。 周凯。 侦察营一连三班,尖刀小队成员,重度昏迷。 根据记录,他是离陆则琛最后一个位置最近的人,也是伤得最重的一个。 他被一块弹片,击穿了肺叶,至今还处於深度昏迷中,全靠著一口气吊著。 刘医生给出的诊断是,醒过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王孟!” 沈清月猛地站起身,一把掀开了帐篷的帘子。 她的声音,透著从未有过的焦急。 “带我去见周凯!立刻!马上!” 王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嚇了一跳。 “沈医生,这么晚了……而且刘医生说,那个人,可能……可能挺不过今晚了。” “他死不了!” 沈清月的声音,斩钉截铁。 “至少,在我问出我想要的东西之前,阎王爷也別想把他带走!” “我需要知道,陆营长跳崖前,最后一眼,到底在看什么!” 第167章 蛛丝马跡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67章 蛛丝马跡 “他死不了!” 沈清月这句话,掷地有声,带著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王孟心头猛地一跳。 他看著眼前这个眼神锐利如鹰的少女,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听她的。 “是!我马上带您过去!” 王孟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在前面带路,朝著重症伤员所在的帐篷区跑去。 夜已深,大部分伤员都已经入睡,营地里一片寂静,只有巡逻队的脚步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炮火声。 周凯被单独安置在一个小帐篷里,帐篷门口,一个年轻的护士正打著瞌睡。 “刘医生吩咐了,这里不能进……” 小护士被惊醒,刚想阻拦,但在看到来人是沈清月后,立刻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恭敬地站到了一旁。 现在的沈清月,在这家医院里,就是一块畅通无阻的令牌。 王孟掀开帘子,一股浓重的草药味和血腥味扑面而来。 借著马灯昏暗的光,可以看到一张简易的行军床上,躺著一个面色青紫,嘴唇乾裂的年轻士兵。 他的胸口,缠著厚厚的绷带,但呼吸却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胸膛的起伏,若有若无。 他的旁边,放著一个氧气瓶,但看起来,也只是杯水车薪。 这就是周凯。 在鬼门关前,只剩半只脚还在人间的周凯。 刘振国也闻讯赶了过来,他看到沈清月,脸上露出些许无奈与悲伤。 “沈医生,他……恐怕不行了。” 刘振国压低了声音,“肺叶被弹片贯穿,造成了严重的气胸和血胸,我们已经尽力了,但他……”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放弃吧,救不活了。 沈清月没有说话,她走到病床前,伸出手,两根手指闪电般地搭在了周凯的手腕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脉象细如游丝,若即若离,这是生命之火即將熄灭的徵兆。 “还有救。” 沈清月慢慢吐出三个字,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头一震。 都这样了,还有救? “刘医生,我需要你的帮助。” 沈清月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刘振国。 “我需要一根最细的注射器针头,一盆冰水,还有,浓度最高的酒精!” 刘振国虽然不明白她要这些东西做什么,但还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好!我马上去拿!” 很快,东西被送了过来。 沈清月將那根细长的针头,在酒精灯上反覆烧灼消毒。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的举动。 她將自己的中指,伸进了那盆刺骨的冰水里,足足浸泡了半分钟。 直到那根手指,变得僵硬,苍白,几乎失去了血色。 “沈医生,您这是……”王孟忍不住问道。 “降低手指的敏感度,防止因为手抖,而造成哪怕一微米的误差。” 沈清月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她抽出手指,看也不看,直接拿起那根消毒后的针头。 她屏息俯身,掀开了周凯胸口的一点绷带,露出了他青紫色的皮肤。 她的另一只手,在他的肋骨间,飞快地触摸,定位。 就是这里! 沈清月的眼神骤然专注。 她捏著针头的手,稳如磐石,对著定位好的点,缓慢却决绝地刺了下去!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宛如气球戳破的声响。 一股带著血腥味的暗红色气体,从针孔处,喷射了出来! 紧接著,一些暗红色的积血,也跟著流了出来。 “天哪!肺部穿刺排气!” 刘振国失声惊呼! 这是一种风险极高,对操作者要求也极高的急救手法! 他们只在教科书上见过! 因为这种操作,一旦位置有丝毫的偏差,或者深度控制不好,就不是在救人,而是在杀人! 会直接刺穿心臟,或者造成更严重的大出血! 可眼前的少女,竟然敢在这种简陋的条件下,只凭著双手的触感,就完成了这堪称神技的操作! 隨著胸腔內的积气和积血被排出,周凯那几乎快要停止的呼吸,竟然奇蹟般地,变得顺畅了一些! 他青紫的脸色,也肉眼可见地,恢復了些许血色! 有效果! 刘振国和王孟眼前骤亮! 但这还没完! 沈清月抽出针头,將它扔到一边。 紧接著,她从自己的药囊里,拿出了一套用布包包裹的,长短不一的金针! 看到那些金针,刘振国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如果说刚才的手术,是西医的巔峰。 那么现在,她要展示的,就是中医的神髓! 沈清月捏起一根最长的金针,在酒精灯上燎过。 她的目光,落在了周凯的头顶。 百会穴! 她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抖,那根长长的金针,便稳稳地刺入了周凯头顶的穴位之中! 紧接著,人中、神庭、太阳穴…… 她的动作,快如闪电,却又精准无比。 每一针落下,都似带著奇特韵律。 不过短短十几秒钟,周凯的头部,就插上了七八根长短不一的金针。 而最诡异的是,那些金针的尾部,竟然都在以一种极其细微的幅度,微微颤动著! 似有无形气流在催动它们。 “这……这是……以气御针?” 刘振国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遍又一遍地,无情地碾碎。 他年轻时,也曾跟隨一位国手学过几天中医,听那位老先生提起过。 真正的针灸大家,能將自身的气,通过金针,渡入患者体內,激发其生命潜能。 但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传说。 可今天,他亲眼见到了! 就在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震撼得无以復加时。 病床上,那个一直僵死般的周凯,喉咙里,忽然发出了一声痛苦压抑的呻吟。 “嗯……” 他的眼皮,剧烈地颤动了起来! 要醒了! 他真的要醒了! 王孟激动得拳头都握紧了,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沈清月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喜悦。 她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因为精神力的高度集中,而显得有些苍白。 以气御针,对她来说,也是极大的消耗。 她俯下身,凑到周凯的耳边,用一种轻柔的,带著催眠般力量的声音,缓缓地问道。 “周凯,听我说。” “回到鹰愁涧,回到断魂崖。” “你就在陆营长的身边。” “你们被包围了,敌人就在身后五十米的地方。” “他引爆了手雷,然后,他跳了下去。” “在你失去意识前,你看到的最后一幕,是什么?” “他……他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的,是什么方向?” 沈清月的声音循循善诱,似在引导迷路孩童。 周凯的嘴唇,艰难地开合著,他的意识似还停留在那个惨烈战场。 他的脸上,露出了恐惧,和极度困惑的表情。 “他……他没看河……” 周凯的声音,断断续续,细若蚊鸣。 但在这寂静的帐篷里,却清晰得宛若惊雷! 沈清月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没看河,那他在看什么?” “西南……” 周凯的喉咙里,发出了含糊不清的音节。 “看……看那片林子……” “林子里……有东西……” “有……有火光……” 火光?! 沈清月瞳孔骤缩! 这个信息,是之前所有人都没提到过的! 那片原始丛林里,怎么会有火光? “什么样的火光?是爆炸?还是篝火?”沈清月追问道。 “不……不是……” 周凯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起来,脸上露出极度惊恐之色,似是回忆起了什么可怕之事。 “是……是眼睛……” “好多……好多红色的……眼睛……” “像……像狼……” “不!比狼……还大!” 他说完这句,便猛地抽搐了一下,头一歪,再次失去了意识。 帐篷里陷入一片寂静。 刘振国和王孟,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和不解。 红色的眼睛? 比狼还大? 那是什么鬼东西? 这片林子里,什么时候有这种怪物了? 只有沈清月,她的身体,在听到“红色的眼睛”这几个字时,猛地僵住了。 她脑海中骤然闪过一个在前世特工档案里,被列为最高机密的,生物名词! 一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恐怖物种! 她的脸色骤变。 她终於明白,陆则琛撤退路线的那个“矛盾”之处,到底是为了什么了! 他不是在选择撤退路线! 他是在…… 他是在追击! 他跳下断魂崖,不是为了逃生,而是为了追击那些……红色的眼睛!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些东西,又是什么? 和苏家,有没有关係? 无数的疑问,像潮水般涌入沈清月的脑海。 她感觉自己,好像触摸到了一个,远比战场本身,更加庞大,也更加恐怖的……阴谋。 “沈医生……沈医生?” 王孟见沈清月脸色不对,试探著喊了两声。 沈清月猛地回过神来。 她看了一眼再次陷入昏迷的周凯,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了。 而且,当务之急,不是搞清楚那是什么东西。 而是…… 找到陆则琛! 现在,她不仅知道了陆则琛的大致方位。 更知道了他进入那片丛林的……目的! “王孟!” 沈清月的声音格外凝重。 “立刻把你的兵都叫起来!” “准备好所有的武器和弹药!” “我们天亮就出发!” 王孟愣了一下,“出发?去哪里?我们的命令是……” “去西南方,那片原始丛林。” 沈清月直接打断了他,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幅摊开的军事地图上,落在了那片被標註为“极度危险”的,无人区的黑色区域。 她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上面。 “陆则琛,就在这里。” “我要把他,从那些『怪物』的嘴里,抢回来!” 王孟顺著她的手指看去,倒吸了一口凉气。 “黑……黑森林?!” “不行!沈医生!那里是绝对的禁区!军令上明確规定,任何人不准靠近!” “就算是沈司令的命令,也只允许我们在河岸搜索!” “我不能带你过去!否则,我们就是违抗军令!” 第168章 一个关键信息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68章 一个关键信息 “违抗军令?” 沈清月转过身,那双在马灯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静静地看著王孟。 “王班长,我问你,军人的天职是什么?” 王孟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地挺直了胸膛,大声回答。 “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 “错。” 沈清月摇了摇头。 “军人的天职,是保家卫国,是守护人民,是在战友身陷险境时,哪怕违抗军令,也要把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她的目光,扫过王孟,又扫过旁边一脸震撼的刘振国。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 “如果今天,我们因为一句狗屁不通的禁止进入,就眼睁睁地看著陆则琛,一个为国征战的英雄,被那些不知名的怪物撕成碎片,那我们算什么?!” “我们不是军人!我们是懦夫!是帮凶!” 一番话,说得王孟面红耳赤,无地自容。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沈清月说的,句句在理,字字诛心! “可……可是……” 王孟艰难地说道,“那片黑森林,之所以被列为禁区,是因为里面太危险了!据说进去的人,从来没有一个能活著出来的!地形复杂,瘴气瀰漫,还有……还有各种未知的危险!” “我们这十几个人进去,跟送死没什么区別!” 这才是他最担心的。 他不是怕违抗军令。 他是怕,带著自己手下的这帮兄弟,还有沈清月这个国宝,一起去送死! “危险?” 沈清月扯了扯嘴角,脸上露出强大的自信。 “对於你们来说,或许是绝地。” “但对於我来说……” 她顿了顿,抬起头,那双眼睛里,闪烁著一种猎人般的光芒。 “那里,是我的主场。” 她將目光,重新投向那张巨大的军事地图。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飞快地划动,那片恐怖的丛林在她眼中不过是一个沙盘。 “黑森林,南北长约五十公里,东西宽约三十公里,內部水系复杂,主要以沼泽和暗河为主。” “植被茂密,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原始次生林,能见度极低,信號在这里会被完全屏蔽。” “瘴气主要分布在低洼的沼泽区域,只要我们沿著山脊线行进,就可以最大限度地避开。” “至於那些所谓的『怪物』……” 沈清月眼中闪过冷意。 “我大概已经猜到,它们是什么了。” “不管它们是什么,只要它们还是血肉之躯,就一定有弱点。” 她这番如数家珍般的分析,让王孟和刘振国,再次听得目瞪口呆。 她……她怎么会对那片连军方档案都极度缺乏的禁区,了解得如此清楚? 就好像,她曾经亲自去过一样! “我们不需要五十公里都走完。” 沈清月的手指,最终,停在了黑森林靠近断魂崖的一片区域。 “陆则琛受了重伤,又在刺骨的河水里泡了那么久,他绝对走不远。” “他跳崖的目的,是为了追击那些『怪物』,或者说,是为了搞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所以,他的活动范围,一定就在这片方圆十公里的区域內。” 沈清月用笔,在地图上,重重地画下了一个圈。 一个,將死亡禁区,变成了精准靶位的,狩猎圈! “明天天亮出发,我们乘坐吉普车,到达距离这片区域最近的公路。” “然后,徒步进入。” “沿著这条山脊线,向西南方向,进行扇形搜索。” “预计在天黑之前,我们就能找到他的踪跡。” 她用一种坚决的、指挥官般的口吻,下达著作战计划。 条理清晰,逻辑縝密,比军区参谋部做的方案,还要详尽和大胆。 王孟看著地图上那个被圈出来的区域,又看了看沈清月那张写满了自信的脸。 他心中的最后一丝犹豫,终於被彻底击溃了。 他知道,自己已经別无选择。 跟著她,或许是九死一生。 但不跟著她,他会后悔一辈子! “好!” 王孟猛地一咬牙,像是做出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决定。 “我干了!” “妈的!大不了就是个处分!老子这条命,都是沈医生你救回来的!今天,我就陪你疯一次!” 他指的是下午被沈清月救下的那个兵,周凯。 虽然人不是他,但他已经下意识地,把自己和整个警卫班,都当成了沈清月的“资產”。 “违抗军令的责任,我一个人扛!” 王孟的脸上,露出了悍不畏死的决绝。 “不!班长!我们跟你一起扛!” 他身后的那两个兵,也同时大声说道。 他们虽然没亲眼见到那场手术,但这一路上,沈清月展现出的种种“神跡”,早已將他们彻底折服。 “还有我!” 一旁的刘振国,也忽然开口了。 他激动得满脸通红。 “沈医生,我虽然不能跟你们一起去。” “但是,这家医院里所有的药品,物资,只要你看得上,隨便拿!” “我再给你派两个,最有经验的卫生员!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沈清月看著眼前这三个,因为她一句话,而甘愿赌上性命和前途的男人。 她心中流过暖流。 但她的脸上,依旧平静。 “责任,不用你们扛。” 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军绿色的本子,扔给了王孟。 王孟下意识地接住,打开一看,双眼猛地瞪大! 那是一本,空白的,盖著军区司令部最高级別红色印章的…… 特別通行证! 和一份,同样盖著红章的,空白的…… 武器装备调用令! 上面,有沈远征和周政委,两个人的亲笔签名! 这……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尚方宝剑啊! 有了这个,別说是进入黑森林,就算她要直接开著坦克去攻打敌人指挥部,理论上,都他妈的是合法的! “司令他……他早就料到了?” 王孟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不是料到。” 沈清月平静地说道。 “他只是,选择相信我。” “正如现在,我选择相信你们一样。” 她说完,转身从周凯的头上,將那些金针,一根一根地,轻轻拔了下来。 她將金针仔细地擦拭乾净,收回布包。 然后,她看了一眼那个呼吸已经变得平稳有力的士兵,对著刘振国说道。 “他这条命,我暂时替他保住了。” “剩下的,就看你们了。” 刘振国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沈医生放心!只要我刘振国还有一口气,就绝对不会让他出事!” 沈清月不再多言,转身走出了帐篷。 清冷的月光,洒在她那身宽大的迷彩服上,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王孟紧紧地攥著那两本可以决定无数人生死的证件,快步跟了上去。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跟隨一个十五岁的少女。 而是在追隨一个,即將开创一个时代的,传奇。 “所有人都听著!” 王孟走到营地中央,对著自己那帮已经集结起来的兵,发出了中气十足的吼声。 “检查武器弹药!准备好三天的乾粮和饮用水!” “带上所有的照明设备和备用电池!” “我们有新的任务了!” 一个士兵不解地问道。 “班长,我们去哪儿?司令的命令不是……” “我们去的地方,就是命令!” 王孟的声音,斩钉截铁。 他晃了晃手中的那本红色的通行证,那上面的红色印章,在火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现在,沈医生的话,就是最高指令!” “都听明白了没有?!” “是!” 十二名士兵,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他们的眼中,再也没有了丝毫的怀疑和轻视,只剩下绝对的服从,和即將踏上未知征程的……狂热! 天,蒙蒙亮。 一辆经过改装,加固了底盘和防撞梁的军用吉普,和一辆满载著士兵和物资的卡车,悄无声息地,驶离了战地医院。 它们的车头,调转方向,没有再沿著来时的路返回。 而是朝著那片在晨曦中,依旧显得阴森恐怖的,黑色的林海,决然地,冲了过去! 吉普车的后座,沈清月正在闭目养神。 她的手中,正把玩著一颗5.56毫米的步枪子弹。 她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那个叫周凯的士兵,最后说的那句话。 “好多……好多红色的……眼睛……” 陆则琛,你到底,在追什么? 那片林子里,又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等著我。 我来了。 不管前面是龙潭虎穴,还是刀山火海。 这一次,我陪你一起闯! 第169章 丛林生存法则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69章 丛林生存法则 “沈医生,我们真的要进去?那地方……” 吉普车在坑洼的土路上顛簸,车窗外,那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林海,光是看著,就让人心头髮冷。 王孟坐在副驾驶上,嗓子眼发乾,手心里全是汗。 即便有沈司令的尚方宝剑在手,可一想到要进入那个吞噬了无数生命,连军方都划为绝对禁区的黑森林,他的心臟还是不由自主地抽紧。 车厢里,那十二名士兵同样一言不发,紧紧抱著怀里的钢枪,眼神里混杂著服从与恐惧。 他们愿意为命令去死,但他们不想死得毫无意义。 “你们怕了?” 沈清月的声音,从后座平静地传来,打破了车內压抑的寂静。 她正用一块乾净的布,慢条斯理地擦拭著一颗黄澄澄的步枪子弹,动作专注而优雅,不像是在去闯龙潭虎穴,而是在准备一场茶会。 王孟从后视镜里看著她,苦笑了一下。 “沈医生,我们不是怕死。” “我们是怕,带著您,还有这帮兄弟,白白去送死。” “那地方,邪性得很。进去的人,没一个能活著出来。” “陆营长他……或许早就……” “他没死。” 沈清月直接打断了王孟的话,语气不容置喙。 她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透过后视镜,直视著王孟的眼睛。 “王班长,你以为,陆则琛为什么要跳崖进入黑森林?” 王孟一愣:“不是为了……逃生?” “逃生,会选择跳进湍急的河里,顺流而下,那才是最快的脱离方式。” 沈清月的声音,开始变得像一个冷静的教官,在给一群菜鸟上课。 “他选择跳崖进入丛林,只有一个目的——反向追踪,主动进攻。” “他是一名侦察兵,最顶尖的侦察兵。” “当他发现一种未知的、极具威胁的敌人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逃跑,而是摸清它,搞懂它,找到它的弱点!” “那片森林,对你们来说,是绝地。但对於一个受了伤、被大部队追击的孤狼来说,那里,是最好的掩体和猎场。” 沈清月从他们未考虑过的角度,去思考过陆则琛的行为。 在他们眼中,陆则琛是陷入绝境的英雄。 而在沈清月口中,陆则琛,变成了一个主动出击的,孤独的猎人! “可……可他在里面怎么活下来?没有食物,没有药品……”一个士兵小声地嘀咕道。 沈清月將那颗擦得鋥亮的子弹,重新按回弹匣,发出咔噠一声脆响。 “谁说没有?” 她將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越来越近的墨绿色林海。 “对於懂得它规律的人来说,那里遍地都是活下去的希望。” 她的手指,在顛簸的车窗上,轻轻划过。 “黑森林,南北长约五十公里,东西宽约三十公里,內部水系复杂,以沼泽和暗河为主。” “你看那边的山脊线,走势平缓,植被相对稀疏,那里地势高,视野好,也乾燥,最適合夜间宿营。” “再看那片顏色更深的林区,那是大片的松树和橡树,树下会有蘑菇和橡子,处理得当,就是食物。树干上分泌的松脂,是最好的天然引火物。” “还有那条看不见的暗河,它周围必然生长著一种叫『水蜈蚣』的蕨类植物,它的根茎捣碎,是上好的止血药,效果不比我的金疮散差多少。” 沈清月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她说的每一种植物,每一个地形,都像亲眼见过一样。 王孟和他手下的兵,已经彻底听傻了。 他们感觉自己不是在听一个十五岁的少女说话,而是在听一个在丛林里生活了几十年的老猎人,在讲解自己的后花园。 “这些……您是怎么知道的?”王孟的声音都在发颤。 沈清月平静地说道:“书上看的。” 鬼才信! 王孟心里狂吼,哪本书能把一片连军方都资料寥寥的死亡禁区,写得跟自家菜谱一样详细?! 沈清月没有再解释,她打开了自己的帆布包。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拿出那些神奇的药包。 可她掏出来的,却是一卷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细细的钢丝,一个巴掌大的指南针,还有一小瓶清亮的鱼油。 “把你们的水壶都拿过来。” 士兵们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地照做。 沈清月拧开那瓶鱼油,用一根小木棍,蘸著鱼油,仔仔细细地,在每个水壶的接口螺纹处,都涂抹了一遍。 “这是干什么?”一个士兵好奇地问。 “增加密封性,防止漏水。在丛林里,乾净的水源比你的命还重要。” 接著,她又解开那捲钢丝,用钳子剪下一段,三两下就弯成一个奇特的形状。 “这是剥皮用的鉤子,处理小型猎物时,能节省你一半的时间。” 她一边做,一边讲解,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实用性和一种野性的美感。 她甚至还教他们,如何用步枪的通条和鞋带,製作一个简易的捕兽套索。 车厢里,再也没有人说话了。 所有士兵都睁大了眼睛,看著沈清月那双纤细的手,像变魔术一样,將一些平平无奇的东西,变成一件件致命的、或者救命的工具。 恐惧,在他们心中,正在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奇和信赖所取代。 眼前的少女,不是带他们去送死。 她是在教他们,如何在死地里,活下来! 吉普车终於在距离黑森林入口约两公里的地方停了下来。 前方,再也没有路了。 沈清月第一个跳下车,她深吸了一口混合著泥土和腐殖质的潮湿空气,那双冷静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近乎於兴奋的光芒。 王孟紧跟著下车,他看著眼前这片如同深渊巨口般的森林,心中的恐惧已经被一种强烈的期待所压倒。 他走到沈清月身边,用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下级对上级的恭敬口吻问道: “沈医生,那……我们具体该怎么走?” “是按照您刚才说的,沿著山脊线搜索吗?” 沈清月没有立刻回答。 她从帆布包里,拿出了一张乾净的,摺叠起来的绘图纸,和一支炭笔。 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她將纸铺开。 “別急。” 她嘴角微微上扬,手中的炭笔,在纸上落下了第一个点。 “在我们出发前,我需要先给你们画一张,能让你们活著回来的……地图。” 第170章 徒手画地图?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70章 徒手画地图? “画地图?” 王孟和围过来的十二个士兵,全都愣住了。 他们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困惑。 地图,不是有现成的吗? 沈清月手里那份,就是从军区司令部拿出来的,1:50000的最高精度军事地图,上面连等高线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还需要再画一张? 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可当沈清月手中的炭笔,真正在那张白纸上移动起来时,所有人的这点疑惑,立刻就被无边无际的震惊所淹没了。 她的手,稳得不像话。 炭笔在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一条条流畅而精准的线条,隨之出现。 她不是在临摹,更不是在凭空想像。 她是在……重构! 她將那张巨大的军事地图,和她脑海里那庞大的信息库,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山脊、河流、峡谷、沼泽…… 地形地貌,在她的笔下,飞快地成型,其精准度,丝毫不亚於那张军事地图。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所有人看这里。” 沈清月的声音,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牢牢地钉在了那张图纸上。 她的笔尖,点在了地图上一个被標记为a的区域。 “这是我们进入森林后的第一个隘口,两侧是峭壁,只有中间一条约二十米宽的通道。” “根据风向和地理位置判断,每天凌晨三点到五点,山里的湿冷空气会在这里匯聚,形成浓度极高的瘴气。” “所以,我们必须在凌晨两点前,强行军通过此地。否则,就只能等到第二天早上八点,太阳出来之后。” 王孟的额头,冒出了一层冷汗。 军事地图上只標註了这里是隘口,可从来没有资料提到过,这里会有定时出现的瘴气! 如果他们冒然闯入,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沈清月的笔没有停。 她又在地图的另一处,画上了一个大大的叉。 “这个位置,是地图上標註的一片洼地,周围有水源,看起来很適合作为临时宿营地。” “但是!” 她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你们看这周围的植被標註,是大片的橡树和油松。” “这种地方,是野猪和豪猪最喜欢的觅食区。我们如果在这里扎营,就等於是在它们的餐桌上睡觉。” “到了晚上,方圆五里內的野猪群,都会被我们吸引过来。” 一个士兵听得头皮发麻,忍不住小声问道:“那……那会怎么样?” 沈清月头也没抬,平静地回答:“最好的结果,是我们被围攻一夜,弹药耗尽。” “最坏的结果,是我们成为它们晚餐的一部分。” 咕咚。 人群中,响起了一片艰难吞咽口水的声音。 他们看著沈清月笔下那张越来越复杂的地图,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困惑,变成了敬畏,最后演变成了近乎於崇拜的狂热。 这哪里是在画地图? 这分明是在写一本,黑森林的死亡说明书! “所以,我们的第一天宿营地,应该选在这里。” 沈清月的笔尖,最终点在了一片毫不起眼的山坡上。 “这里地势较高,视野开阔,三面是缓坡,只有一面靠著山壁,易守难攻。” “最重要的是,这里距离水源地不远不近,既方便我们取水,又不会被夜间出来喝水的猛兽,当成第一攻击目標。” “a点,凌晨两点前通过。” “b点,放弃,绕行。” “c点,作为第一宿营地。” “d点……” 沈清月的笔,在纸上飞快地移动,一个个精准的指令,被她用清晰的字跡,標註在地图的各个关键节点上。 行进路线,休息时间,危险预警,资源点標註…… 甚至连哪个地方可能会有毒蛇,哪个地方的风向適合生火,她都一一作了註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当沈清月画下最后一笔,直起腰时,一张堪称艺术品的,战术级的丛林行动路线图,完整地呈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这张手绘的地图,比军区参谋部里那些专家,耗费几天几夜做出来的沙盘推演,还要详尽,还要致命! 王孟颤抖著手,慎重地將那张还带著炭笔余温的地图,捧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捧著的,不是一张纸。 而是他们这十几个人的,命! “沈……沈医生……” 他看著沈清月,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已经找不到任何词语,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按照这个走,只要你们不自己犯蠢,至少能保证百分之九十的生存率。” 沈清月平静地说道,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拍了拍手上的炭灰,转身开始整理自己的装备。 王孟呆呆地看著手中的地图,又看了看沈清月那单薄却无比可靠的背影。 他的脑海里,疯狂地闪过一个念头。 不行! 这么重要的东西,绝对不能就这么带进去! 万一……万一他们全军覆没,这张地图,就等於失传了! 这上面每一个字,都是用血的教训换来的,它对整个军区,对未来所有可能进入这片丛林的战士,都有著不可估量的价值! 他必须把它,送出去! 王孟的眼神,猛地变得决绝。 他一把拉过自己身边的通讯兵,用一种近乎於命令的,嘶哑的声音低吼道: “小李!立刻!” “用我们最高级別的加密线路,联繫司令部!” 通讯兵愣住了:“班长,联繫司令部说什么?说我们准备违抗军令,闯进禁区吗?” “蠢货!”王孟低声骂道。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以极快的速度运转著。 他紧盯著手中的地图,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决绝的果断。 “你什么都別说!” “就用紧急事態专用代码,把这张图的每一个细节,都给我拍下来,加密,传送回去!” “如果司令部问,这是什么。” 王孟抬起头,眼中闪烁著一种狡黠又疯狂的光芒。 “你就告诉他们!” “我们在前线,截获了一份疑似敌军特种部队,准备深入黑森林的,详细行动计划!” “事关重大,请求司令……立刻定夺!” 第171章 寻鸟计划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71章 寻鸟计划 “什么?!” “敌军特种部队的行动计划?!” 边境前线,临时搭建的司令部指挥帐篷里,沈远征霍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色骤变。 他的声音,让整个嘈杂的指挥帐篷,顿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参谋和通讯员,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將惊疑不定的目光,投向了这位方面军的最高指挥官。 “情报是哪里来的?可靠吗?” 沈远征一把抓起桌上的电话,声音因为用力而显得有些沙哑。 电话那头,作战参谋的声音,也充满了紧张和困惑。 “报告司令!情报来自前线警卫班长王孟!他用最高级別的加密线路,刚刚传送过来一份手绘的地图!” “他说……是截获的疑似敌特计划!” “地图呢?立刻给我调出来!”沈远征吼道。 “是!” 不到半分钟,指挥帐篷中央那块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一张用炭笔绘製的,充满了手绘痕跡的地图,被放到了最大。 当看清楚地图上那些详尽到极致的標註时,整个指挥帐篷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这怎么可能!” 一名头髮花白,有著几十年丛林作战经验的老参谋,第一个失声叫了出来。 他指著屏幕上的一个点,手都在发抖。 “这个隘口,我年轻的时候走过一次,確实有瘴气!但那都是几十年前的老黄历了,现在的档案里根本没有记载!画这张图的人,是怎么知道的?” “还有这里!这片沼泽!地图上根本没有標註!他是怎么判断出来的?就凭植被和风向?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你们看他的路线规划!避开了所有已知的和未知的危险区,选择的宿营地,全都是教科书级別的防御点!这……这他妈的简直就是一份丛林生存的圣经!” “这份计划的制定者,对黑森林的了解,已经到了一个我们无法想像的程度!” “如果这真是敌人的计划,那我们的麻烦就大了!他们这是想干什么?直插我们的心臟吗?” 参谋们议论纷纷,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和不安。 这份地图展现出的专业素养和战术水平,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有沈远征,他紧盯著屏幕,没有说话。 他的脸色,比任何人都要难看。 因为他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狗屁的敌军计划! 王孟! 沈清月! 这两个名字,在他脑海里猛然炸开。 他立刻就明白了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 王孟那个臭小子,用这种方式,把皮球踢给了自己! 而画出这张图的人,只能是,也必然是,他那个年仅十五岁,却让他越来越看不透的……侄女! 沈远征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攥住了,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知道沈清月很聪明,医术通神。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她的能力,竟然已经恐怖到了这个地步! 这已经不是聪明可以解释的了。 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对战爭和生存的,野兽般的直觉! 他该怎么办? 批准? 那等於,是亲手將自己的亲侄女,推进了那片死亡禁区! 当年,他没能保住自己的弟弟和弟媳,这份愧疚,像一条毒蛇,啃噬了他十几年。 如今,他难道要再眼睁睁地看著,他们唯一的血脉,去冒这种必死的风险吗? 可如果不批准呢? 他看著屏幕上那张地图,看著上面標註的,那个最终的搜索区域。 他的理智告诉他,按照这份计划,找到陆则琛的可能性,超过了百分之八十! 陆则琛,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兵,是他最看好的將才。 为了国家,为了军队,他不能放弃任何一个拯救他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他想起了沈清月离开前,那双平静却无比执著的眼睛。 他知道,就算自己现在下令,让王孟把她绑回来。 那个丫头,也绝对会用別的方式,一个人,再次闯进去。 与其让她一个人去面对未知的危险,不如…… 沈远征的脑海里,天人交战。 他想起了自己牺牲的弟弟,想起了沈家对他的期望,也想起了作为一个军人,一个司令的职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整个指挥帐篷,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最高指挥官的最后决断。 终於,沈远征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里面所有的犹豫和挣扎都已消失不见,只剩下钢铁般的决绝。 他一把抓起了指挥台上的红色话筒。 “接通王孟!” 他的声音虽轻,却带著一种绝对的威严。 “告诉他。” 沈远征深深吸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后面的话。 “计划……批准。” “行动代號寻鸟。” 听到批准两个字,周围的参谋们,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司令,竟然真的要让一支小分队,去闯那个死亡禁区? 但沈远征的命令,还没有结束。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命令侦察营!立刻派出你们最好的两个兵!猎豹和苍鹰!马上携带最精良的装备,去和王孟的小队匯合!” “告诉王孟,从现在开始,寻鸟行动的总指挥不是他!” 沈远征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整个司令部,都当场石化的话。 “此次行动,全权由隨队的医疗顾问,沈清月同志,负责指挥!” “所有人,必须无条件服从她的任何命令!” “违令者,就地枪决!” “都给我听清楚了没有?!” 第172章 特殊的搜救小队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72章 特殊的搜救小队 “让我们听一个黄毛丫头的指挥?!” 黑森林边缘,一处隱蔽的匯合点。 一个身材精悍,皮肤黝黑,眼神像豹子一样充满了侵略性的年轻士兵,发出了不敢置信的质问。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股属於王牌精英的,毫不掩饰的傲慢和轻蔑。 他叫李峰,代號“猎豹”,侦察营公认的兵王,丛林渗透、格斗、追踪样样顶尖。 站在他身边的,是他的搭档,代號苍鹰的赵海,一个同样精干,但气质更阴沉的狙击手。 他们刚刚接到司令部的紧急命令,火速赶来,本以为是要执行什么九死一生的绝密任务。 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迎接他们的,竟然是这样一个荒唐的局面。 让他们两个王牌侦察兵,去听从一个看起来还没成年,身高刚到他们胸口的小丫头的指挥? 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猎豹,注意你的言辞!” 王孟的脸色有些难看,他上前一步,挡在了沈清月的前面。 放在一天前,他或许也会有同样的想法。 但现在,沈清月在他心里,已经是神一样的存在。 他决不允许任何人,对她有丝毫的不敬。 “王孟,你吃错药了?” 猎豹李峰嗤笑一声,根本没把王孟这个警卫班长放在眼里。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搞什么鬼。拿著一份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地图,就敢违抗军令闯禁区?你们是活腻歪了?” “司令也是,竟然会批准你们这种胡闹的行动!还让我们来给你们当保姆!” “我告诉你们,进去之后,你们最好老老实实跟在我们屁股后面!別拖后腿!至於指挥?就凭她?” 猎豹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再次刮向沈清月,充满了挑衅。 “她要是能在我手上走过三招,我就承认她是总指挥!” 话音刚落,他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宛若离弦之箭,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朝著沈清月的肩膀抓了过来! 他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一个下马威! 让她知道,战场,不是过家家的地方! 王孟和他的兵,都大惊失色,想去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 猎豹的速度,太快了! 眼看著那只足以捏碎石头的手,就要抓到沈清月的肩膀。 始终一言不发的沈清月,终於动了。 她没有躲,也没有闪。 甚至连看都没看猎豹一眼。 她只是在猎豹的手即將触碰到她衣服的剎那,手腕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轻轻一翻。 同时,她的中指,不带半点菸火气地,弹了出去。 正好,弹在了猎豹那只抓来的手的手腕內侧。 “啪!” 一声轻响。 看似轻飘飘的一下。 猎豹李峰那前冲的身体,却宛若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陡然僵住! 一股钻心刺骨的麻痹感,从他的手腕,闪电般地窜遍了他的整条右臂! 半边身子,顷刻间就没了知觉! 他那只伸出去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怎么也抬不起来。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猎豹的脸上,破天荒露出了惊骇的表情。 他感觉自己的右臂,好似已经不属於自己了。 沈清月这才缓缓地抬起眼皮,那双平静深沉的眸子,静静地看著他。 “中医里,这叫截脉。” “没什么大不了的,半个小时后,就恢復了。” “现在,你还要试试另外两招吗?” 全场鸦雀无声。 王孟和他手下的兵,一个个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们知道沈医生厉害,但没想到,竟然厉害到了这个地步! 那可是侦察营的兵王猎豹啊! 一个能徒手干翻三四个壮汉的格斗高手! 竟然……竟然被沈医生一根手指头,就给废了半边身子? 苍鹰赵海眼神猛地一凝,一直背在身后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 他看得清清楚楚,刚才那一瞬间,沈清月的动作,快、准、狠!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 那不是普通的格斗技巧! 那是……杀人技! 猎豹李峰的额头上,冷汗直流。 他咬著牙,用左手撑著麻痹的右臂,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羞辱,震惊,恐惧,种种情绪,在他心中翻江倒海。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司令会下达那么一个看似荒唐的命令了。 眼前的少女,根本就不是人! 是个怪物! 王孟走上前,將那张手绘的地图,递到了猎豹和苍鹰的面前。 “你们看看这个,再决定,要不要听指挥。” 猎豹和苍鹰带著满腹的惊疑,目光落在了那张地图上。 只看了一眼,他们两个人的表情,就彻底变了。 从最初的轻视,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了深深的……敬畏! 他们是真正的行家。 他们比王孟更能看懂,这张地图背后,所代表的,那堪比鬼神般的战术素养和情报分析能力! 这上面的任何一个標註,都足以在军事学院里,当成经典案例来讲解! “这……这是她画的?” 苍鹰赵海的声音,终於有了波动。 王孟重重地点了点头。 猎豹李峰沉默了。 他低著头,看著自己那条还处於麻痹状態的手臂,又看了看地图上那些神乎其技的標註。 他所有的傲慢和质疑,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他深深呼气,走到沈清月面前。 这一次,他没有再搞什么小动作,而是猛地挺直了胸膛,对著沈清月,敬了一个无比標准的军礼! “报告总指挥!” “侦察兵李峰,向您报到!” “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为我的鲁莽,向您道歉!” 他的声音,洪亮而真诚。 旁边的苍鹰赵海,也默默地,对著沈清月,敬了一个军礼。 他们被彻底折服了。 不是因为武力,而是因为那份,让他们这些所谓的王牌,都自愧不如的,绝对的专业! 沈清月平静地接受了他们的敬礼。 她知道,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成分复杂的搜救小队,从这一刻起,才算真正地,拧成了一股绳。 她看著猎豹,平静地问道: “你的手,还打算麻半个小时吗?” 猎豹一愣,隨即苦著脸道:“总指挥,您……您大人有大量……” 沈清月没再理他,而是转身,將目光投向了那片幽暗的森林。 “所有人,最后一遍,检查装备!” “记住,进去之后,一切行动听我指挥!” “不该问的,別问。” “不该碰的,別碰。” “我让你们走,你们就走,我让你们停,你们就停。” “做不到的,现在可以退出。” 她的声音,冷冽而决绝,带著一种上位者独有的威严。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的眼神,都变得无比坚毅。 “很好。” 沈清月点了点头。 “猎豹,苍鹰,你们两个在最前面,负责侦查。” “王孟,你带其他人,在中间,呈战斗队形散开。” “我走在最后。” “现在,出发!” 隨著她一声令下,这支由一个少女领导的,特殊的搜救小队,像一把锋利的匕首,悄无声息地,刺入了黑森林那巨大的,阴影之中。 猎豹李峰揉著自己那条终於恢復了知觉,却依旧有些酸麻的手臂,走在最前面。 他的心里,充满了震撼和一种莫名的兴奋。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走在队伍最后,身影几乎要被黑暗吞噬的少女。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一次行动,或许,將会是他这辈子,经歷过的,最疯狂,也是最精彩的一次! 他正想著,走在旁边的苍鹰,忽然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问了一句。 “豹子,你说……这位小总指挥,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对付那『红眼怪物』,真的有把握吗?” 猎豹的脚步,顿了顿。 他想起了刚才沈清月那轻描淡写的一指,想起了那张神鬼莫测的地图。 他舔了舔乾涩的嘴唇,声音里,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狂热。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把握。” “我只知道,跟著她,或许……我们才是那片林子里,最可怕的怪物!” 第173章 潜入黑森林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73章 潜入黑森林 “所有人,停下!噤声!” 队伍刚刚进入森林不到五百米,走在最后的沈清月,忽然发出了命令。 走在最前面的猎豹和苍鹰,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停下了脚步,闪身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举枪警戒。 王孟和其他士兵,也立刻半蹲在地,枪口指向四方,组成了环形防御阵型。 整个队伍立刻从行进状態,切换到了战斗状態,动作乾脆利落,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怎么了,总指挥?” 猎豹通过喉间的微型通讯器,低声问道。 “发现敌人了?” 森林里,一片寂静。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不知名虫子的鸣叫。 光线昏暗,能见度极低,到处都是张牙舞爪的树影,像一个个潜伏的鬼魅。 沈清月的目光,没有看四周,而是落在了自己脚下的一片落叶上。 她缓缓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谨慎地將那片潮湿的落叶,捻了起来。 在落叶的下面,一根比头髮丝还要细的,闪著幽暗光泽的金属丝,横亘在小路上。 “绊索?” 通过沈清月佩戴的,同样连接著通讯器的战术目镜,看到了这一幕的猎豹和苍鹰,都心头一凛。 他们是侦察兵,是玩陷阱的专家。 可这个绊索,设置得太阴险了! 它没有连接任何手雷或者爆炸物。 而是利用了最原始的,也是最致命的槓桿原理。 金属丝的一头,连接著不远处一棵被强行压弯了的,碗口粗的弹性树木。 树木的顶端,绑著十几根被削得无比尖锐的,涂毒的竹矛! 一旦有人碰到这根细丝,那棵弯曲的树,就会立马弹回原位。 十几根毒矛,会像天女散花一样,覆盖前方五米扇形范围內的所有目標! 无声无息,却又歹毒无比! “妈的!” 猎豹的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和苍鹰,刚才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警戒远处的风吹草动上,竟然完全没有留意到,脚下这最致命的杀机! 如果不是沈清月及时喊停,他们两个,现在恐怕已经被射成刺蝟了! “是谁布下的陷阱?敌人已经渗透到这里了?”王孟的声音,也充满了紧张。 沈清月站起身,摇了摇头。 “不是敌人。” 她的目光,扫向陷阱的另一端,那片幽暗的丛林深处。 “这个陷阱的触发机制,非常灵敏,但槓桿的力度,却设置得有些不足。” “它的目的,不是为了杀死入侵者。” “而是为了……预警。” “並且,手法很粗糙,像是匆忙之间布下的。这说明,布下它的人,当时的情况,非常紧急。” 沈清月冷静地分析著,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 “这是陆则琛布下的。” 她用一种无比肯定的语气,做出了结论。 “这是他用来,防备那些红眼怪物的第一道防线。” “我们走右边,绕过去。不要破坏它。” 队伍谨慎地从旁边绕开了这处死亡陷阱。 猎豹和苍鹰走在前面,这一次,他们把百分之五十的精力,都放在了脚下三米的范围內。 可即便如此,他们依旧感觉自己像个瞎子。 因为,沈清月的命令,总是在他们即將犯错的那刻,及时响起。 “停下!” 队伍再次停住。 “苍鹰,你左脚边那棵树,树干上有毒蝎子的唾液痕跡,別靠在上面。” 苍鹰低头一看,果然,在不起眼的树皮缝隙里,发现了一只拳头大小,顏色鲜艷的蝎子,正高高地翘著尾鉤,他嚇得魂都快飞了。 “王孟,让你的兵把水壶盖子拧紧!我们正在进入一片毒蝇的活动区域,它们对甜味和血腥味,极其敏感!” 王孟立刻回头,对自己手下一个正准备喝水的士兵,打了个手势。 “前面有沼泽,所有人,踩著我的脚印走!一步都不要错!” 队伍来到一片看似平坦的草地前,沈清月忽然说道。 她第一个走了上去,每一步落下,都异常沉稳。 猎豹紧隨其后,他惊恐地发现,在沈清月落脚点的旁边,那些看起来无比坚实的草地,只要用登山杖轻轻一捅,就会冒出黑色的,散发著恶臭的淤泥! 这片草地下面,竟然全都是吃人的沼泽! 而沈清月,却像一个走在自家后院的幽灵,精准地,找到了那条唯一隱藏在死亡之下的,安全路径! 一个小时。 短短的一个小时。 沈清月至少发出了十几次指令。 每一次,都將队伍,从一个意想不到的死亡陷阱边缘,给硬生生地拉了回来! 到了最后,猎豹和苍鹰,已经彻底放弃了自主思考。 他们两个王牌侦察兵,完全变成了沈清月的眼睛和腿。 沈清月让他们往东,他们绝不往西。 沈清月让他们看地,他们绝不看天。 整个队伍的行进速度,虽然不快,但却异常的稳定。 每个人都精神高度集中,將沈清月的声音,当成了决定自己生死的,神諭。 “总指挥……我们还要走多久?” 王孟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雨水,感觉自己的体力和精神,都快要被耗尽了。 在这片原始森林里,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快了。” 沈清月的声音,从队伍最后传来。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被茂密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 “根据地图,再往前走两公里,应该有一条溪流。” “陆则琛如果还活著,他一定会去那里补充水源,处理伤口。” “那里,是我们找到他的,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机会点!” 听到这话,所有人的精神,都是一振! 疲惫的身体里,似乎又被注入了一股新力量。 他们加快了脚步,朝著沈清月所指引的方向,艰难地行进著。 又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哗啦啦”的水声,终於隱隱约约地,从前方传来。 “有水声!到溪流了!”一个士兵激动地喊道。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下意识地放鬆了下来。 “全体戒备!” 沈清月冷淡的声音,却像泼了盆冷水,顿时浇灭了所有人的兴奋。 “越是这种地方,越危险!” “记住,这里不光是我们的希望,也是那些『怪物』的猎场!” 眾人心中一凛,立刻再次端起了枪。 队伍呈扇形,谨慎地朝著溪流的方向,摸了过去。 拨开最后一道灌木丛。 一条约五米宽,水流清澈的溪流,出现在了眾人眼前。 溪流边的鹅卵石上,布满了青苔,一切都显得那么原始,而又静謐。 苍鹰第一时间,抢占了制高点,用狙击镜,仔细地观察著溪流的对岸和上下游。 “安全!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目標!” 眾人的心,这才彻底放了下来。 猎豹刚想开口问接下来怎么办。 一直站在原地,闭著眼睛,好像在用鼻子,仔细分辨著空气中气味的沈清月,忽然,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目光,像一道利电,立马锁定在了溪流边,一块不起眼的,大石头下面! “找到了!” 她的声音,带著些许无法抑制的,剧烈的颤抖! 王孟和猎豹等人,顺著她的目光看去,却什么都没发现。 那里,除了一堆被水冲得乱七八糟的烂泥和树叶,什么都没有。 “总指挥,您……您找到了什么?”猎豹不解地问道。 沈清月没有回答。 她快步冲了过去,在那块大石头下面,蹲了下来。 她伸出手,拨开那层湿滑的烂泥。 烂泥之下,几片被捣碎了的,已经发黑的草药残渣,露了出来。 王孟等人,依旧看不出个所以然。 只有沈清月,当她看到那些草药残渣的形状,闻到那股熟悉的,混合著泥土和血腥味的特殊药草气味时。 她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整个人像被雷击中!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因为,这种將七种不同的止血和消炎草药,按照特定比例混合,再用石块捣碎成特定粘稠度的处理方法…… 是她独创的! 是她当初在军区大院,手把手,教给陆则琛的! 普天之下,除了她,只有陆则琛一个人会! 他还活著! 他真的还活著! 他来过这里! 而且,从这些草药残渣的腐烂程度上看,他离开这里的时间,绝对不超过十二个小时! “沈医生?您怎么了?” 王孟看到沈清月肩膀在剧烈颤抖,似乎在极力压抑著什么,不由得担心地问道。 沈清月没有回答,她只是用颤抖的手,指著溪流对岸,那片更加幽深、更加黑暗的丛林。 “他……他往那边去了……” 就在这时,一直负责警戒的苍鹰,声音突然从通讯器里传来,充满了惊恐和不可置信! “总……总指挥!你们快看溪边!那……那是什么脚印?!” 所有人心中一惊,立刻將目光,投向了溪流边一片鬆软的泥地上。 只见那片泥地上,清晰地,印著一排巨大而杂乱的脚印! 其中一个,是標准的军靴脚印,陷得很深,显然是属於陆则琛的。 而在他的脚印旁边,赫然出现了另一个,让他们所有人,都汗毛倒竖的……印记! 那是一个,比成年人的巴掌还要大上一圈的,类似於某种野兽的爪印! 但它的形状,却又和任何已知的野兽,都完全不同! 它有五根脚趾,每一根的末端,都带著一道深可见骨的,利刃般的抓痕! 最让人感到恐惧的是,这个爪印,和陆则琛的军靴脚印,是並排前进的! 而且,从脚印的深浅和间距来看…… “这个军靴的主人,当时在被人……不,是被一个怪物……拖著走!” 猎豹的声音,乾涩得像被砂纸磨过。 “而且,拖著他的东西……不是人!” 第174章 活著的证据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74章 活著的证据 “拖著走……” 猎豹李峰的声音在寂静的溪边迴荡,这两个字,让王孟和他手下那十二个身经百战的士兵,后背的寒毛一根根全部竖了起来。 恐惧感浸透全身,冰冷的寒意从脚踝直窜上脊背。 那是什么样的怪物?能把一个全副武装的顶尖侦察兵,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走? 陆营长……他还活著吗? 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谷底。希望的火苗刚刚燃起,就被这盆混杂著泥浆和未知恐惧的冷水,浇得一乾二净。 “都慌什么!” 就在眾人心神全被那恐怖爪印吸引时,沈清月清冷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眾人回过头,却见她根本没有看那排骇人的脚印。 她依旧蹲在大石头下,用手指轻轻捻起一点发黑的草药残渣,凑到鼻尖嗅了嗅。 下一秒,她一直平静的身体,竟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她紧紧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一层水雾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沈医生?”王孟看到她这副模样,心头一紧。 他从未见过沈清月流露出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混杂著巨大狂喜和巨大悲痛的复杂情感。 “他还活著。” 沈清月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一字一句都从胸腔里艰难地挤出来。 “这种草药的处理手法,是我教他的。七种草药,三种外敷止血,四种內服消炎,捣碎的力道要均匀,混合的比例不能有半点差错……” “普天之下,只有他一个人会。” 她的声音在颤抖,但条理却异常清晰。 王孟和猎豹等人全都愣住了。 他们这才明白,为什么沈清月刚才会有那样的反应。 那堆在他们看来毫不起眼的烂泥,对沈清月来说,却是一封来自绝境的……亲笔信! 证明他还活著! “可是,沈医生……”一个士兵艰难地开口,指著不远处那排脚印,“这个……这个要怎么解释?陆营长他……他被……” “我知道。” 沈清月打断了他的话。 她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排脚印前。 她蹲下身,伸出手,却不敢去触碰,只是用手指,隔著几公分的距离,虚虚地描摹著那个巨大的爪印轮廓。 她脸上刚因確认陆则琛还活著而泛起的血色,又一下褪得乾乾净净。 “我来晚了。” 她的声音很轻,充满了自责。 “他在这里处理好了伤口,补充了水源。然后,那东西来了。” 沈清月站起身,目光在军靴脚印和爪印之间来回移动。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將所有线索在脑海里疯狂地重组和推演。 “你们看。”她指著地面。 “陆则琛的军靴脚印,虽然陷得很深,说明他当时身体很虚弱,但每一个脚印的前后间距,基本是固定的。” “再看这个爪印,它的步距很宽,而且每一个落点,都精准地控制在陆则琛的右侧,不前不后。” “地面上,没有拖拽的痕跡,没有挣扎的痕跡,更没有血跡。” 猎豹李峰不愧是王牌侦察兵,他立刻明白了沈清月的意思。 “这不是拖拽!”他的声音里带著惊疑。 “这更像……押送!” “对。”沈清月点头。 “这东西,没有立刻杀死他,而是把他带走了。这说明,陆则琛对於这个怪物来说,有別的用处。或者说,他被带去的地方,才是真正的巢穴。” 这个推论,比“陆则琛被怪物拖走”更让人感到不寒而慄。 一个有智慧,懂得“俘虏”的未知生物? 这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范畴。 “总指挥,我们现在怎么办?”猎豹看著沈清月,用眼神询问著她。 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把这个十五岁的少女,当成了唯一的主心骨。 “它把他带去了哪里?”王孟焦急地问道。 沈清月的目光,越过溪流,投向了对岸那片更加幽暗、阴森的林海深处。 那里的黑暗,是化不开的浓墨。 “还能去哪。” 沈清月的声音极冷。 “自然是,回它的老家。” 她毫不犹豫,直接踩著溪流中的鹅卵石向对岸走去。 “所有人,跟上!” “总指挥!”王孟急忙跟了上去,“现在天都快黑了,我们还要继续追吗?那东西……我们对它一无所知!夜晚进入丛林,太危险了!” “危险?” 沈清月停下脚步,转过身。 清冷的月光,透过树林的缝隙,照在她那张苍白却写满了决绝的脸上。 “从它把他带走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没有时间了。” “每多浪费一分钟,他被当成食物或者试验品的可能性,就增加一分。” “我不管那是什么东西,也不管它的巢穴里有什么。”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 “今天,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要闯进去,把他捞出来!” 说完,她不再理会眾人,转身走进了对岸的黑暗之中。 猎豹和苍鹰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也默默地端著枪,跟了上去。 他们是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 更何况,这个命令来自一个让他们由衷敬畏的神秘“总指挥”。 王孟咬了咬牙,对著身后的兵低吼一声:“都跟上!保持战斗队形!谁他妈敢掉链子,老子回去毙了他!” 一行人,就这样踏上了追击未知怪物的险途。 森林里的夜晚,比想像中还要可怕。 光线被彻底吞噬,伸手不见五指,只能依靠战术手电那微弱的光柱,来辨別方向。 脚下是厚厚的腐殖层,一脚踩下去,软绵绵的,不知道会从里面钻出什么东西来。 队伍在沈清月的带领下,沿著那排清晰的脚印,一路向著森林深处行进。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 又行进了大概半个多小时,走在最前面的猎豹,忽然停下了脚步,打出了一个停止前进的手势。 他蹲下身,用手电筒,照著地面上的一点反光。 那是一枚黄澄澄的,还带著火药味的,手枪子弹弹壳。 是陆则琛的配枪型號! “总指挥!”猎豹的声音,通过通讯器,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有发现!” 沈清月快步走了过去,从猎豹手中接过了那枚尚有余温的弹壳。 “周围有打斗痕跡吗?”她问道。 猎豹摇了摇头:“没有。现场很乾净,除了脚印,就只有这枚弹壳。而且……” 他指了指不远处一棵大树的树干。 “子弹打在了这里。这个角度,不像在射击怪物,倒更像……”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沈清月看著树干上那个浅浅的弹孔,又看了看手中的弹壳。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近乎於梦囈般的声音,轻声说道: “他不是在攻击。” “这是他给我留下的路標。” 她抬起头看向无尽的黑暗,清亮的眸子里燃烧起熊熊火焰。 “他在告诉我,他还醒著,他还有反抗的能力。” 沈清月將那枚弹壳,紧紧地攥在手心里,滚烫的金属,硌得她掌心生疼。 她对著通讯器,下达了新的命令,声音异常冷静。 “猎豹,苍鹰,搜索范围扩大到五十米,注意观察所有可能的標记!” “王孟,让所有人子弹上膛,打开保险!” “那东西的巢穴,就在前面了!” 第175章 生命的痕跡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75章 生命的痕跡 命令下达,行动便再无迟滯。 猎豹和苍鹰的身形鬼魅,一左一右,迅速融入了前方五十米范围內的黑暗。 他们摒弃了以往所有大开大合的侦察习惯,每一步都落在沈清月地图上標註过的安全区域,动作轻微到几乎不带起风。 王孟和他手下的士兵则组成了移动的战斗堡垒,將沈清月护在最中心。 所有人都神经紧绷,手指扣在扳机上,手电的光柱被压到最低,贴著地面,紧张地扫视著每一寸可疑的土地。 这里,比他们之前走过的任何一段路,都要诡异。 空气中瀰漫的腐殖质气味,被一种说不出的腥甜味道所取代。 脚下的落叶层越来越厚,踩上去软得像是踩在腐肉上,时不时还会渗出黑红色的不明液体。 周围的树木也开始变得畸形,树干上布满了疙疙瘩瘩的树瘤,一些藤蔓甚至长出了细密的、绒毛般的倒刺。 “总指挥,这里……太乾净了。”猎豹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著一种极度的不解。 “除了那东西和陆营长的脚印,没有任何活物的痕跡。没有蛇,没有虫,连只蚂蚁都看不到。” 一片死地。 一片被某种更高级的捕食者,清空了所有竞爭者的,专属猎场。 沈清月没有回应,她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追踪那排脚印上。 她將那枚滚烫的弹壳紧紧攥在掌心,金属的稜角刺痛著皮肉,这点疼痛,却让她混乱的心绪,保持著清明。 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他还活著,他还有意识。 他在引导她。 “停。”沈清月忽然开口。 队伍瞬间定在原地。 她快步走到队伍前方,蹲在一棵扭曲的古树下。 在树根盘结处的一块不起眼的泥地上,她发现了第二个標记。 那不是弹壳,也不是任何人工製品。 而是一个用小树枝,潦草地划出来的,极其简单的箭头。 箭头指向左前方,一个地势更低洼的区域。 而在箭头的旁边,还有三个更小的,几乎要被泥土掩盖的刻痕。 “三?”王孟不解地低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三。”沈清月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巨大的悲愴和愤怒。 “这是国际求救信號『sos』里的『s』。他手边没有合適的工具,只能用三道短痕来代替。” 他受伤了,他在求救! 这个发现让眾人心头一沉。 他们仿佛能看到,陆则琛在被那个怪物押送的途中,趁著对方不备,用尽最后力气,在地上留下这绝望的信號。 “他妈的!”猎豹在通讯器里低骂了一声,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跟著箭头走!”沈清月站起身,声音恢復了之前的冷硬。 但所有人都听得出来,那平静之下,是即將喷发的怒火。 队伍转向,朝著箭头所指的方向摸去。地势越来越低,空气中的腥甜味也越来越浓,甚至还混杂上了一股浓烈的,铁锈般的血腥气。 没走多远,走在最前面的苍鹰,忽然打了个手势。 所有人立刻臥倒。 “总指挥……你看那里。”苍鹰的声音发颤。 在手电光柱的尽头,一片小小的空地上,赫然堆积著一堆白骨。 那些骨头有人类的,也有各种野兽的,全都像是被某种利器切割过,上面没有一丝血肉残留,甚至还泛著一种被酸液腐蚀过的不详光泽。 在骨堆的旁边,一片破烂的,沾满了乾涸血跡的布条,掛在一根尖锐的兽骨上,隨风微微晃动。 王孟定睛一看,心跳漏跳了一拍。 “是……是陆营长的军装!” 眾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难道……他们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 只有沈清月,她紧紧地盯著那片布条,在那片暗红色的血跡中,她看到了一点不同的顏色。 她快步走了过去,不顾那堆白骨散发出的恶臭,小心翼翼地,將那片布条取了下来。 在布条的內侧,靠近撕裂口的地方,用一种植物的汁液,写著两个已经模糊不清的字。 ——山洞。 旁边,还画著一个扭曲的,代表方向的箭头。 他用自己的血,浸透了军装布料,再用植物汁液在內侧留下信息,最后故意將它掛在最显眼的地方! 他把自己的生死,全部赌在了她能够看懂这些信息上! 沈清月攥紧那块布条,指节泛白。她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利剑般,刺向箭头所指的方向。 那里,是一面高达百米的,被藤蔓和苔蘚覆盖的,陡峭的悬崖。 脚印,到这里,就彻底消失了。 “是死路?”一个士兵绝望地说道。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这面不可能攀爬的悬崖。那怪物和陆营长,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猎豹和苍鹰在悬崖下仔细搜索了一圈,最终都摇了摇头。 “总指挥,没有路了。也没有任何可以攀爬的痕跡。” 希望在这一刻被彻底斩断。 队伍里,瀰漫开一股绝望的气息。 沈清月没有说话。她走到悬崖底下,伸出手,触摸著那些湿滑冰冷的岩石。 她闭上眼,將全部的感知,都集中在了指尖。 风向不对。 这里的风,不是从上往下吹的,而是……从岩壁的缝隙里,往外渗的。 而且,这股风里,带著一股极淡的,只有她才能分辨出来的,七种草药混合后的,独有气味。 就是这里! 沈清月猛地睁开眼。 她后退几步,对著悬崖上,一片被最茂密的藤蔓遮蔽的地方,冷声命令道:“王孟!把那里的藤蔓,给我砍开!” 王孟一愣,但还是立刻提著开山刀冲了过去。 “哗啦啦”一阵乱响。 隨著厚重的藤蔓被砍断,一个被藤蔓完美偽装起来的,黑不见底的洞口,赫然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一股混合著血腥、腐臭和浓烈药草味的阴冷气息,从洞口里喷涌而出,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找到了。 怪物的巢穴! 陆则琛,就在里面! 眾人紧张到了极点。他们看著那个深渊般的洞口,宛如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进去,就是九死一生。 沈清月没有丝毫犹豫。她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第一个,朝著洞口走去。 她站在洞口,停下了脚步。无尽的黑暗就在眼前,吞噬了手电筒所有的光。 她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不知道他还剩下几分力气。 她用尽全身力气,对著那幽深的黑暗,嘶声喊出了那个已经在她心底盘桓了无数日夜的名字。 “陆则琛——!” “你听得到吗?!” “我来找你了——!” 声音在山洞里迴荡,带著无尽的穿透力,传向未知的深处。 “……找你了……” “……你了……” “……了……” 回音渐渐消失,山洞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王孟和猎豹等人,心都凉了半截。 没有回应。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切都已成定局的时候。 从那黑暗的,最深处,忽然传来了一声,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 “噹啷。” 像是什么金属,撞击在了石头上。 声音很轻,却重重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王孟猛地抬起头,声音发颤,充满了不敢置信。 “总指挥……那……那是什么声音?!” 第176章 微弱的迴响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76章 微弱的迴响 “是水壶!” 猎豹李峰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激动。 “是部队配发的制式行军水壶!掉在石头上的声音!” 这个声音,对这些士兵来说,再熟悉不过。 那不是自然界的声音,那是人为的! 是陆则琛! 是陆则琛在回应! 他还活著! 王孟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抓起枪就要往里冲。 “陆营长!” “安静!” 她转过身,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眸子,冷冷地扫过每一个激动得快要失控的士兵。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想让他死,你们就现在衝进去。” “洞穴內部情况不明,怪物隨时可能返回。” “现在开始,所有人关闭主光源,切换到红外微光模式。” “猎豹,苍鹰,你们两个呈搜索队形,交替前进。” “王孟,你带人居中策应,注意警戒后方。” “我跟在你们后面。” 沈清月的命令,简洁而清晰,带著不容反驳的威严。 刚才还热血上头的士兵们,瞬间冷静下来,被恐惧和激动冲昏的头脑,再次被纪律所掌控。 洞穴內部,比想像中更加宽阔,也更加……惨烈。 空气中那股腥臭和血腥味,浓烈到几乎让人窒息。 脚下不再是鬆软的泥土,而是湿滑的、凹凸不平的岩石地面,上面覆盖著一层黏腻的、不知名的液体。 手电的微光扫过,洞壁上,到处都是巨大而锋利的抓痕,深可见骨。 在洞穴的一角,几具被撕扯得残缺不全的野兽尸体,胡乱地堆积在一起,已经开始腐烂,散发出阵阵恶臭。 这里,就是那个怪物的餐厅。 队伍继续深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提到了嗓子眼。 终於,在洞穴的最深处,一个相对乾燥的平台上,猎豹停下了脚步。 他慢慢用手电的光柱,照亮了平台上的情景。 那一刻,所有刚刚燃起的希望,都碎了。 陆则琛,就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的军装已经被撕得破破烂烂,身上布满了狰狞的伤口,从肩膀到大腿,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最致命的,是他胸口处一个碗口大的血洞,虽然经过了简单的包扎,但血跡已经浸透了所有的布料,变成了触目惊心的黑褐色。 他的脸色,是一种毫无生气的青灰色,嘴唇发紫,双眼紧闭。 他的胸膛,没有任何起伏。 他的鼻翼下,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呼吸。 在他的身边,那个制式的行军水壶,滚落在地。 而在他的右手,还紧紧攥著半截锋利的兽骨,上面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跡。 显然,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还在进行著最后的反抗。 “陆……陆营长……” 王孟手下的一个士兵,声音颤抖著,手中的枪“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王孟双腿一软,也跪倒在地,这个铁打的汉子,眼泪毫无徵兆地夺眶而出。 “晚了……我们来晚了……” 每个人心中都產生了绝望和无力。 他们拼尽全力,闯过了重重险境,最终看到的,却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猎豹李峰的拳头,重重地砸在了岩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苍鹰赵海也默默地摘下了自己的军帽,低下了头。 整个洞穴,陷入一片寂静。 只有沈清月,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目光,没有看陆则琛身上那些致命的伤口,而是死死地盯著他的脸。 在所有人都沉浸在悲痛中时,只有她,依旧保持著绝对的冷静。 “都给我闭嘴。” 沈清月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锋利的冰锥,刺破了笼罩在眾人头顶的绝望。 她快步走到陆则琛身边,不顾那满身的血污,蹲了下来。 “沈医生,別……” 王孟哽咽著,想阻止她。 人死不能復生,他不想让沈清月再受到刺激。 沈清月根本没有理他。 她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精准地探向了陆则琛的颈动脉。 一秒。 两秒。 三秒。 没有搏动。 她又俯下身,將耳朵,贴在了陆则琛那血肉模糊的胸口。 一片死寂。 没有心跳。 王孟的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沈清月却直起了身子。 她没有哭,脸上甚至没有任何悲伤的表情。 她的眼神,亮得嚇人。 她伸出手,猛地掰开了陆则琛紧闭的眼皮。 他的瞳孔,已经放大,对光线没有任何反应。 这是脑死亡的最终体徵。 “完了……彻底完了……” 猎豹喃喃自语。 就在所有人都认定陆则琛已经死亡,神仙难救的时候。 沈清月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动作。 她从自己的帆布包里,拿出了一根最细的金针。 然后,她捏开陆则琛冰冷僵硬的手指,用那根金针的末端,对准他的指甲缝,毫不犹豫地,狠狠刺了下去! “沈医生!你这是干什么!” 王孟惊骇地大叫起来。 人都已经死了,她怎么能……怎么能还去折磨他的尸体!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的叫喊,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们看到了,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在金针刺入指甲缝的那个瞬间。 陆则琛那毫无反应的身体,竟然,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微,就像是濒死前的神经反射。 但那確確实实,是动了! 王孟和猎豹等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们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沈清月却没有停。 她拔出金针,又用同样的手法,刺向了陆则琛的另一个手指。 又是一下轻微的抽搐! “这……这是怎么回事?” 猎豹的声音,乾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这不是神经反射。” 沈清月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里,燃烧著一簇名为“希望”的,疯狂的火焰。 她看著周围那些已经彻底呆滯的士兵,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他没死。” “他的身体为了对抗极度的严寒和失血,进入了一种自我保护的『假死』状態。” “心跳和呼吸,都降到了仪器都无法检测的最低频率。” “他把自己,变成了一块冰。” “他在等。” “等我来救他!” 沈清月的话,像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里炸响! 假死? 这种只在武侠小说里看到过的词,竟然真的存在? 王孟张大了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顛覆了。 沈清月没有时间跟他们解释更多。 她知道,陆则琛的这种状態,持续不了多久。 一旦身体能量耗尽,假死,就会变成真死! 她猛地回头,对著离她最近的王孟,发出了嘶哑的,带著哭腔的怒吼。 “还愣著干什么?!” “把我的针包拿过来!” “快!!” 第177章 鬼门十三针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77章 鬼门十三针 “是!” 王孟被沈清月这一声怒吼,从巨大的震惊中唤醒。 他连滚带爬地衝到沈清月的帆布包前,用颤抖的手,將那个古朴的布制针包,递了过去。 沈清月一把抓过针包,“哗啦”一声在地上摊开。 上百根长短不一、粗细各异的金针,在手电微弱的光线下,闪烁著森然的寒光。 “所有人,把你们的外套,都脱下来,盖在他身上!” “苍鹰,把你的急救毯也拿出来!” “猎豹,生火!用最快的速度生火!用松脂!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要在三分钟內,看到火光!” 沈清月的命令,在阴冷潮湿的洞穴里,急促而清晰地迴荡著。 刚才还沉浸在悲痛和震惊中的士兵们,瞬间行动起来。 脱衣服的脱衣服,找引火物的找引火物。 求生的本能和对沈清月的绝对信任,让他们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台最高效的机器。 沈清月没有去看他们。 她的全部心神,都已经沉浸在了眼前的“战场”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知道,接下来,她要打的,是一场与阎王爷抢时间的硬仗。 她吸了口气,强迫自己那因为激动和后怕而微微颤抖的手,恢復了绝对的稳定。 她拈起了第一根金针。 针长三寸,细如牛毛。 她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 “鬼门十三针,第一针,人中穴,锁魂!” 金针破开血污,精准地刺入了陆则琛口鼻之间的人中穴。 没有深入,只是轻轻刺入皮下,然后以一种极高频率,微微捻动。 这套针法,是她前世的保命绝技,非到生死关头,绝不动用。 因为它消耗的,不光是体力,更是心神! 每一针下去,都要將自身的“气”,渡入对方体內,强行唤醒那些已经沉寂的生机。 “第二针,少商穴,启脉!” 又一根金针,刺入陆则琛拇指指甲根脚。 “第三针,隱白穴,固本!” 第四针,大陵穴,清心! …… 沈清月的动作,快如闪电,却又稳如磐石。 她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变得越来越苍白。 围在周围的王孟等人,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们看不懂那些穴位,也看不懂那些手法。 他们只看到,一根根金针,在那双纤细得不可思议的手中,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时而轻捻,时而弹动,时而像蜻蜓点水,时而又像灵蛇吐信。 整个过程,充满了道道奇异的美感,却又带著一种让人心悸的,与死神搏斗的肃杀之气! 猎豹李峰已经用最快的速度,点燃了一小堆松脂。 橘红色的火光,跳动起来,將洞穴里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明暗不定。 也照亮了沈清月那张,因为极度专注,而显得有些神圣的脸。 他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哪里是医术? 这他妈的,简直就是神跡! “第九针,颊车穴,通关!” “第十针,承浆穴,活血!” 当第十根金针落下的时候,沈清月的身体,已经开始微微摇晃。 她的嘴唇,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每一次呼吸,都像拉风箱一样,沉重而艰难。 但她的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 “水!把我的水壶拿过来!” 她低喝道。 王孟连忙將她的水壶递了过去。 沈清月拧开盖子,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倒出了一颗黑色的药丸。 她自己先喝了一口水,然后將那颗药丸含在嘴里,俯下身,对著陆则琛那冰冷的嘴唇,毫不犹豫地印了上去。 她用舌尖,撬开他僵硬的牙关,將那口混合著药丸的水,一点一点地,渡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所有士兵,都下意识地,转过了头去。 他们心中,没有半分旖旎的想法。 只有一种,发自肺腑的,深深的敬佩! 那不是亲吻。 那是在,餵药! 是在,救命! 做完这一切,沈清月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撑著地,剧烈地咳嗽起来。 王孟想上前扶她,却被她一个眼神制止了。 “別碰我!” “我还没完!” 沈清月咬著牙,再次拈起了三根最长的金针。 鬼门十三针,最后的,也是最凶险的三针! 这三针,针针都刺向人体要害,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甚至加速死亡! “第十一针,百会穴,醒神!” 长针穿过髮根,直刺头顶百会大穴! “第十二针,神封穴,补气!” 又一根长针,没入陆则琛胸口膻中穴旁! 这一针下去,沈清月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溅在了陆则琛那张青灰色的脸上。 “沈医生!” 王孟等人惊呼出声。 沈清月却恍若未闻,她的眼中,只剩下最后一根金针。 和陆则琛胸口处,那唯一的,也是最致命的生门——心俞穴! 这一针,是引子。 是用她最后的心神,去强行叩开那扇,已经对陆则琛关闭的,地府的大门! 成,则生。 败,则亡! 她举起了针,整个山洞,安静得能听到所有人的心跳声。 橘红色的火光,將那根金针的影子,在岩壁上拉得巨大而扭曲。 时间,似在这一刻静止。 终於,沈清月手腕一沉。 金针,如流星坠地,无声无息地,刺入了陆则琛的心俞穴! 针入一寸。 两寸。 三寸! 直至没柄! “噗!” 沈清月再次喷出一口血,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向前倒去。 但她没有倒在地上。 而是用尽最后的力气,扑倒在了陆则琛的身上,用自己那单薄的身体,死死地护住了他的胸膛,护住了那十三根,连接著他性命的金针。 洞穴里,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地盯著躺在地上的两个人。 一秒。 两秒。 一分钟。 两分钟。 陆则琛的身体,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那张脸,还是死人一般的青灰色。 完了吗? 失败了吗? 就在所有人的心,都沉入无底深渊的时候。 “咚。” 一声,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声响,从沈清月紧紧贴著的,陆则琛的胸膛里,传了出来。 那是什么声音? 王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瞪大了眼睛,看向趴在地上的苍鹰。 苍鹰也抬起头,脸上同样是见了鬼一般的表情。 “咚……咚……” “咚……咚咚……” 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有力! 那不是別的! 那是,心跳! 是心跳声啊! “活了!活了!陆营长活过来了!” 一个士兵再也抑制不住,激动得大喊起来! 所有人,都沸腾了! 他们亲眼见证了一场,起死回生的神跡! 王孟激动得浑身发抖,他刚想上前去扶起已经昏迷的沈清月。 就在这时! “嗷呜——!” 一声悽厉而凶残的狼嚎,猛地从洞口的方向传来! 那声音,充满了暴戾和饥渴! 紧接著,一双又一双,在黑暗中亮起的,血红色的眼睛,出现在了洞口! 怪物! 它们回来了! 而且,不止一个! 是一群! 第178章 丛林撤离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78章 丛林撤离 “敌袭!” 刚刚还沉浸在巨大狂喜中的士兵们,身体的反应,甚至快过了大脑! 他们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转身,举枪,拉动枪栓! “咔嚓!咔嚓!” 十几支钢枪上膛的声音,清脆而决绝,瞬间压过了那越来越近的狼嚎! 洞口处,血红色的眼睛,越来越多。 十双,二十双,三十双! 在微弱的火光映照下,那些怪物的轮廓,终於清晰地显露出来。 那是狼! 是一些体型比正常野狼,大了將近一倍的,变异巨狼! 它们的皮毛,呈现出一种病態的灰黑色,肌肉虬结,嘴角滴落著腥臭的涎水。 最恐怖的,是它们的那双眼睛。 那不是野兽的眼睛,里面没有丝毫理智,只有纯粹的、疯狂的,对血肉的渴望! “是狼群!” 王孟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一只变异狼,他们或许还能对付。 但一群! 而且还是在这么一个,狭窄的,无路可退的洞穴里! 这简直就是,一个绝佳的,被屠宰的刑场! “守住洞口!交叉火力!自由射击!” 王孟嘶吼著下达了命令,他知道,这一战,凶多吉少! “砰!砰砰砰!” 枪声,骤然响起! 狂暴的火舌,在狭窄的洞穴里,喷吐而出,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死亡弹幕!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变异狼,瞬间被打成了筛子,哀嚎著倒了下去。 浓烈的血腥味,混杂著火药的硝烟味,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然而,这血腥,非但没有嚇退狼群。 反而,激发了它们骨子里,最原始的凶性! “嗷呜——!” 更多的变异狼,踩著同伴的尸体,悍不畏死地,再次发起了衝锋! 它们的数量,太多了! 而且速度,快得惊人! 它们甚至懂得,利用洞壁的岩石,来躲避子弹! “妈的!这些畜生,成精了!” 一个士兵怒骂著,他刚刚打空了一个弹匣,在更换的瞬间,一只变异狼,就突破了火线,闪电般地扑到了他的面前! 那张开的血盆大口,那锋利如匕首的獠牙,近在咫尺! 士兵的瞳孔猛地一缩!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噗!” 一声轻响。 那只变异狼的脑袋,像是被一颗无形的子弹击中,猛地向后一仰,整个身体,重重地摔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在它的眉心处,赫然插著一柄,沾满了血污的,军用匕首! 是苍鹰! 他在最后关头,甩出了手中的匕首,救下了战友! 但危机,並未解除! 越来越多的变异狼,涌了进来! 防线,正在被一点点地压缩!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他们,要死在这里了吗? “別……慌……” 就在这时,一个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从队伍的最后方,传了过来。 是沈清月! 她醒了! 王孟回头看去,只见沈清月,不知何时,已经挣扎著坐了起来。 她靠在岩壁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角还掛著血跡。 但她的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里面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有绝对的,冰冷的,理智! “总指挥!” 猎豹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的惊喜。 仿佛只要这个少女醒著,他们就有了主心骨! “猎豹,苍鹰,放弃正面防守,利用洞穴两侧的岩石,进行游击骚扰!” “王孟,带其他人,向我这里收缩,组成半圆形防御阵地!把担架放在最里面!” “节约子弹!三点射!打它们的眼睛和四肢!” 沈清月的声音,断断续续,却条理清晰,每一个指令,都精准无比。 她的声音,仿佛带著一种魔力。 瞬间,就稳住了所有人那已经濒临崩溃的军心! 猎豹和苍鹰对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脱离了主阵地,像两只真正的猎豹和苍鹰,利用复杂的地形,和狼群周旋起来。 王孟也带著剩下的士兵,迅速后撤,將沈清月和躺在简易担架上的陆则琛,牢牢地护在了身后。 战场的局势,瞬间改变了! 正面硬抗,变成了游击骚扰和阵地防守的结合! 狼群的衝锋势头,立刻被遏制住了! 它们虽然凶残,但智慧,终究有限。 它们搞不懂,为什么这些猎物,忽然变得如此难缠! 沈清月靠在岩壁上,剧烈地喘息著。 指挥战斗,同样耗费心神。 但她知道,这还不够。 他们的子弹,总有打光的时候。 她必须,想一个,能彻底解决问题的办法! 她的目光,扫过整个战场,扫过跳动的火光,扫过那些变异狼的尸体。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那个,已经变得脏兮兮的,帆布包上。 对了! 还有那个! 她挣扎著,爬了过去,从帆布包的夹层里,掏出了几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 她解开其中一个,里面,是黄褐色的,带著刺鼻气味的,粉末。 这是她前世,用十几种剧毒的草药和矿物,配置出来的,专门用来对付野兽的,神经毒素——“百步倒”! 只要吸入一点点,就能在短时间內,麻痹神经,让大型猛兽,瞬间丧失行动能力! “王孟!” 沈清月低喝道。 “把所有人的备用军装,都撕成布条,用水壶里的水,浸湿!” 王孟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照做。 很快,十几块湿布条,就递到了沈清月面前。 “捂住口鼻!” 沈清月说完,自己先用一块湿布,蒙住了脸。 然后,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將手中的那一包黄色粉末,狠狠地,朝著洞口的火堆,扔了过去! 油纸包在火焰中,瞬间被点燃! “轰!” 一股黄褐色的浓烟,夹杂著火星,猛地爆开! 那股刺鼻的气味,瞬间在整个洞穴里,瀰漫开来! 正在疯狂进攻的狼群,始料未及,吸入了大量的浓烟。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刚才还凶悍无比的变异狼,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 它们的动作,变得迟缓。 它们的眼神,开始涣散。 “嗷……呜……” 一只体型最庞大的头狼,发出一声不甘的悲鸣,然后,“扑通”一声,四肢一软,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紧接著,就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一样。 一只,两只,三只…… 几十只变异巨狼,在短短的十几秒內,全都口吐白沫,浑身抽搐著,倒在了地上,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整个洞穴,再次恢復了寂静。 只剩下,士兵们那粗重的,不敢置信的呼吸声。 他们看著满地的“狼尸”,又看了看那个,靠在岩壁上,蒙著脸,只露出一双清亮眼睛的少女。 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那是一种,看著神明般的,敬畏! “总……总指挥……这……这是什么?” 王孟的声音,都在发抖。 “只是,一点家乡的,土特產。” 沈清月平静地回答道。 她扯下脸上的湿布,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別愣著了。” “趁它们还没醒,补刀。” “然后,打扫战场。” “我们,该回家了。” 猎豹李峰和苍鹰赵海,从岩石后走了出来。 他们走到沈清月面前,没有说话。 只是,对著这个比他们小了將近十岁的少女,猛地挺直了胸膛,敬了一个,他们这辈子,最標准,也最心悦诚服的,军礼! 这一刻,沈清月,就是这支队伍的,魂! 第179章 凯旋而归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79章 凯旋而归 “快!再快一点!” 黑森林的边缘,临时拉起的封锁线外,沈远征双眼布满血丝,坐在轮椅上,紧盯著那片宛若巨兽般蛰伏在晨曦中的黑色林海。 他的身边,站满了军区的高级將领。 作战参谋,后勤部长,医疗队的主任张老,甚至连一向稳坐后方的周政委,都赶了过来。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同样的,焦灼和不安。 整整一夜。 自从收到那份“敌军行动计划”后,这支代號为“寻鸟”的搜救小队,就彻底失去了联繫。 黑森林內部,有强烈的磁场干扰,任何无线电信號,都无法传出。 他们好似一颗石子投入深不见底的大海,没有激起半点波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每一秒,对等待的人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司令,已经过去二十四小时了。” 周政委的嘴唇有些乾裂,声音沙哑。 “按照最坏的打算……我们是不是应该,准备后续的……” 他的话,没有说完。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准备,收尸。 或者,连尸体,都收不回来。 “再等!” 沈远征的声音好似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的拳头紧握,指节因为用力而失去血色。 他不敢想。 如果清月那丫头,真的折在了里面…… 他该怎么,去面对沈家的列祖列宗。 他该怎么,去面对医院里,还在昏迷的清河。 就在这时,远处负责瞭望的哨兵,忽然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吼声! “有情况!” “东南方向!有车!是我们的车!” 这一声吼像一针强心剂,顷刻间注入了所有人的身体! 沈远征猛地抬起头,一把抢过旁边警卫员的望远镜,朝著哨兵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在地平线的尽头,一辆浑身沾满了泥浆,车身伤痕累累的军用吉普,正像一头髮疯的野牛,衝破了晨雾,朝著封锁线的方向,疯狂地冲了过来! 是他们! 是进去的那辆车! 他们出来了! “快!医疗队!担架!准备抢救!” 张老激动得鬍子都在抖,连忙对著身后的医护人员大喊。 所有的將领,所有的士兵,都朝著那辆吉普车,迎了上去。 “吱嘎——!” 一声刺耳的剎车声。 吉普车在距离人群不到十米的地方,猛地停下。 车门,被从里面,一脚踹开。 猎豹李峰,第一个从副驾驶上跳了下来。 他的身上,军装已经变成了布条,脸上,身上,全是乾涸的血跡和污泥。 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 他环视了一圈,看著眼前这些,军衔个个都比他高的將领们。 他没有敬礼,也没有说话。 只是猛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去。 他们看到了,这辈子,都难以忘怀的一幕。 狭小的后座上,沈清月,那个只有十五岁的少女,静静地靠在那里。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乾裂,浑身,也几乎被鲜血染红。 她的怀里,紧紧地,抱著一个人。 陆则琛。 那个所有人都以为,已经必死无疑的,侦察营长! 陆则琛双眼紧闭,身上盖著一件急救毯,胸口处,插著十几根,闪著幽光的金针。 他的胸膛,正在以一种微弱,但却无比坚定的频率,平稳地,起伏著! 他还活著! 他真的,还活著! 整个世界好似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做到了。 他们真的,从那个吞噬了无数生命的死亡禁区里,把人给,抢了回来! “还愣著干什么?!” 沈清月那虚弱却依旧透著冷意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伤员,重度失血,胸腔贯穿伤,伴隨严重低温症。” “我用金针,暂时封住了他的心脉,吊住了他一口气。” “现在,把他交给你们了。” 她的声音,平静而专业,像是在交接一个,最普通的病人。 张老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声音都在发抖。 “快!小心!不要碰到那些针!把人抬到担架上!立刻进行静脉输液!” 几个医护人员手忙脚乱地將陆则琛从沈清月怀里轻抬了出来。 当陆则琛的身体,离开她怀抱的那一刻。 沈清月那一直紧绷著的身体,猛地一软。 整个人,顺著车门,就要滑下去。 “清月!” 沈远征目眥欲裂,也不顾自己伤势,一个箭步衝过去,在她倒地之前,將她,稳稳地,抱在了怀里。 他看著怀里,这个浑身是血,轻得像一片羽毛的侄女。 这个一向以铁血著称的將军,眼眶顷刻间红了。 “傻丫头……你……” 他的声音,哽咽了。 “我没事。” 沈清月靠在大伯那宽阔的胸膛里,闻著那熟悉的,带著硝烟和汗水的味道。 她紧绷了三十六个小时的神经,终於,在这一刻,彻底放鬆了下来。 疲惫,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大伯……这些血,都不是我的……” 她轻声地说了一句,然后,脑袋一歪,彻底地,昏了过去。 周围鸦雀无声。 那些曾经质疑过沈清月,认为她是在胡闹的军官们。 此刻,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他们看著那个被轻手轻脚抬上担架的陆则琛。 又看了看,那个在自己司令怀里,昏迷不醒的少女。 他们的脸上火辣辣的,好似被人狠狠地扇了无数个耳光。 周政委走到王孟的面前,看著这个,违抗军令的警卫班长。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处分? 如果这样的功劳,都要处分。 那他这个政委,第一个,不答应! 王孟挺直了胸膛,对著周政委,敬了一个礼。 他没有为自己辩解。 只是,用一种,无比骄傲和狂热的语气,说道。 “报告政委!” “寻鸟小队,幸不辱命!” “总指挥沈清月,带领我们,全歼变异狼群三十七只!” “成功营救目標人物陆则琛!” “我队,除总指挥力竭昏迷外,其余队员,毫髮无伤!” “任务,完成!” 第180章 甦醒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80章 甦醒 战地医院,最高级別的无菌病房里。 各种精密的医疗仪器,围绕著病床,发出单调而有规律的“滴滴”声。 张老和几位军区最顶尖的外科专家,已经连续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 他们看著仪器上,那虽然微弱,但却无比平稳的生命体徵曲线,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种如释重负,又充满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奇蹟……这简直就是医学上的奇蹟……”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专家,摘下眼镜,揉著酸涩的眼睛,喃喃自语。 “胸腔贯穿伤,失血超过百分之四十,在零度以下的环境里,待了超过四十八小时……” “別说救回来,按照常理,他的尸体,都应该僵硬了。” “可是,你们看,他的所有臟器,都没有出现不可逆的衰竭现象。” 张老看著病床上,那个依旧昏迷不醒的年轻军官,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不是我们创造了奇蹟。” 他指了指陆则琛胸口处,那些被完整保留下来,只是用无菌罩保护起来的,十三根金针。 “是那个小丫头。” “是她,用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硬生生地,把陆则琛的命,从鬼门关里,给拽了回来。” “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等。” “等他自己的意志力,战胜最后的黑暗。” 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看著那十三根金针,仿佛看到的,不是针,而是一个少女,以生命为赌注,与死神搏斗的,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沈远征被人沈清月推著走了进来。 那天,沈清月只是因为脱力而昏迷,输了些葡萄糖,睡了一天一夜,就恢復了过来。 这三天,她一步都没有离开过这间病房。 沈远征看著病床上的陆则琛,又看了看自己侄女那张,写满了憔悴和担忧的小脸,心里嘆了口气。 “清月,回去休息吧。” “这里有医生看著,不会有事的。” 沈清月摇了摇头。 她走到病床边,搬了张椅子,静静地坐了下来。 她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陆则琛那只,没有任何血色,因为输液而有些冰凉的手。 她什么都没说。 就只是,那么静静地坐著,静静地看著。 沈远征知道,自己劝不动她。 他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走了出去,將空间,留给了这两个,一起从鬼门关闯回来的年轻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的天色,由白转黑,又由黑转白。 病房里,只有仪器单调的“滴滴”声,和两个年轻人,那交织在一起的,平稳的呼吸声。 沈清月就那么趴在床边,握著陆则琛的手,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几天,她太累了。 在梦里,她又回到了那个阴冷潮湿的山洞。 回到了那片,充满了血腥和杀戮的,黑色森林。 她梦到,陆则琛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冷。 她怎么喊,他都没有反应。 “陆则琛!” 她惊叫一声,猛地从梦中惊醒! 一睁眼,对上的,是一双,深邃如星海的,带著一丝迷茫,和无尽温柔的眼睛。 那双眼睛,正在静静地,注视著她。 陆则琛。 他醒了。 沈清月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 她就那么呆呆地看著他,看著他那张,虽然依旧苍白,但却已经恢復了一丝血色的脸。 看著他那乾裂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似乎,想说什么。 “水……” 一个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音节,从他的喉咙里,艰难地挤了出来。 沈清月猛地回过神来。 她连忙起身,倒了一杯温水,用棉签,谨慎地沾湿了他乾裂的嘴唇。 陆则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沈清月。 他看著她眼下的乌青,看著她憔悴的脸庞,看著她那双,因为自己醒来,而瞬间变得通红的眼睛。 他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疼,却又,无比的温暖。 他想抬起手,去摸一摸她的脸。 可是,他全身,都使不出力气。 他唯一能动的,只有那只,被沈清月,紧紧握在手心里的,左手。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缓缓地,反过来,握住了她那只,比他小了一大圈的,柔软的手。 沈清月身体一僵。 她感觉到,他的手指,是那么的用力。 仿佛,要將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两人,就这么对视著,谁都没有说话。 但所有的,后怕,担忧,庆幸,和那份无法言说的情愫,都在这无声的对视中,静静地流淌。 许久,陆则琛再次张开了嘴。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比刚才,清晰了许多。 他问的,不是自己在哪,不是自己怎么了。 他问的是。 “你……受伤了没有?” 简简单单的六个字。 却像一道最温暖的洪流,瞬间衝垮了沈清月,用理智和坚强,筑起的所有的堤坝。 她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吧嗒,吧嗒”,大颗大颗地,砸落在了两人紧握的手上。 她没有哭出声。 只是,死死地咬著嘴唇,用力的,摇著头。 陆则琛看著她哭,心里疼得,比胸口的伤口,还要厉害。 他想安慰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用自己那仅有的力气,將她的手,握得更紧,更紧。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轰”的一声,从外面,猛地推开! 一个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穿著一身旧军装,不怒自威的老爷子,在家人的簇拥下,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我孙子呢!我孙子怎么样了!” 正是陆家那位,跺一跺脚,整个京城都要抖三抖的陆老爷子! 他一眼就看到了,已经睁开眼睛的陆则琛,和趴在床边,哭得梨花带雨的沈清月。 老爷子先是一愣。 隨即,他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在沈清月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好几遍。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两人那紧紧交握的,手上。 老爷子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对著身后那些,一脸焦急的陆家人,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句。 “都看什么看!没看到我孙媳妇,在跟孙子,培养感情吗?!” “谁他妈,敢上来打扰?!” 第181章 养伤的日常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81章 养伤的日常 跟在老爷子身后的陆家眾人,包括陆则琛的父母,全都僵在了原地,面面相覷,表情精彩纷呈。 孙媳妇? 哪个孙媳妇?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病床边那个,正哭得双肩一耸一耸的,看起来还没成年的少女身上。 沈清月的大脑,也“嗡”的一声,彻底宕机了。 眼泪,都忘了往下掉。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通红的兔子眼,呆呆地看著门口那个,拄著龙头拐杖,一脸护食表情的霸道老爷子。 我什么时候……成你孙媳妇了? 病床上,刚刚清醒过来的陆则琛,也是一脸的错愕。 他想开口解释,可喉咙干得像火烧,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只能用那双幽深的眼睛,无助地看著沈清月。 那眼神像是在说:这锅,我背不动啊。 “咳咳!” 陆振华可不管这小两口心里在想什么。 他重重地咳嗽了两声,拐杖在地上篤篤一敲。 “没听见我的话吗?都出去!在门口等著!” “爸,可是则琛他……” 陆则琛的母亲,一位气质温婉的中年妇人,担忧地想上前。 “他有我孙媳妇照顾,比你们一百个人都强!” 陆振华眼睛一瞪,直接把儿媳妇的话给堵了回去。 “你们这帮人,除了会添乱,还会干什么?要不是清月这丫头,你们现在看到的,就是一块墓碑!” 老爷子的话,说得毫不留情。 陆家眾人虽然心里著急,却也不敢再反驳,只能一步三回头地,退出了病房。 一时间,整个病房,就只剩下了陆振华,和床上床下,那对“被官宣”的男女。 气氛,尷尬得能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丫头,別哭了。” 陆振华的態度,瞬间三百六十度大转弯。 他走到沈清月身边,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这小子命硬,死不了。” “你为了他,把自己折腾成这样,爷爷看著都心疼。” 说著,他浑浊但精明的眼睛,扫了一眼两人还紧紧握著的手,笑得更开心了。 沈清月脸上一热,下意识地,就像触电一样,想把手抽回来。 可她刚一动。 那只原本没什么力气的大手,却猛地收紧,像一把铁钳,將她的小手,牢牢地攥在了掌心。 沈清月一愣,抬头看向陆则琛。 只见他正用一种近乎於祈求的眼神,看著自己。 那眼神里,有脆弱,有依赖,还有几分,她看不懂的执拗。 沈清月的心,顿时就软了。 抽回来的力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振华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乐开了花。 好小子,总算开了窍! “丫头,你放心。” 陆振华拍了拍胸脯,掷地有声地保证道。 “以后,有爷爷在,这天底下,就没人敢欺负你!” “谁要是让你受了委屈,你告诉爷爷,爷爷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给你把场子找回来!” “我们陆家,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他说完,深深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陆则琛,又看了看沈清月。 “你们聊,我这把老骨头,就不在这碍眼了。” 老爷子说完,拄著拐杖,心满意足地走了出去,还顺手把病房的门给带上了。 门外,隱约传来他教训儿孙的声音。 “都给我听好了!以后见了清月丫头,就跟见了我一样!谁敢给她脸色看,我打断他的腿!” 病房里,再次恢復了安静。 只剩下,仪器单调的滴滴声,和两人那清晰可闻的心跳。 沈清月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挣了挣,想把手抽回来,却依旧被握得紧紧的。 “陆则琛,你放手。” 她的声音,又低又小,带著几分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羞赧。 陆则琛没说话。 只是用那双,比星空还要幽深的眼睛,固执地看著她。 沉默。 良久的沉默。 就在沈清月快要受不了这种气氛的时候。 陆则琛的嘴唇,动了动。 “疼……” 一个沙哑的,带著浓浓委屈的字眼,从他嘴里吐了出来。 沈清月一愣。 “哪里疼?伤口吗?我去叫医生!” 她说著就要起身。 “手疼。” 陆则琛固执地,又吐出两个字。 目光,却落在了她那只,被自己握得紧紧的,纤细的手上。 沈清月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自己的指甲,因为用力,已经在他那苍白的手背上,掐出了几道深深的红痕。 她心里一窘,连忙放鬆了力气。 “对……对不起。” 可她刚一放鬆,那只大手的力道,却又加重了几分。 “別动。” 陆则琛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著一种不容反驳的霸道。 “就这样,別动。” “握著,就不疼了。” 沈清月:“……” 她看著眼前这个,一本正经耍无赖的男人,彻底没脾气了。 这还是那个,在军区里,以冷麵冷心著称的,冰山连长吗? 怎么受了一次伤,就变成了一个……粘人的,幼稚鬼? 接下来的日子,沈清月算是彻底见识到了,一个顶尖侦察兵的“无赖”程度。 “清月,我渴了。” 沈清月刚拿起一本《高等数学》,准备复习。 陆则琛的声音,就幽幽地响了起来。 沈清月放下书,认命地去倒水。 “清月,这苹果,太硬了,我咬不动。” 沈清月只能拿出小刀,仔仔细细地,將苹果切成一片一片,再用牙籤,送到他嘴边。 “清月,你念的这个题,我听不懂,头晕。” 沈清月:“……这是物理,不是给你听的。” “你念的,我就想听懂。”陆则琛理直气壮。 沈清月无奈,只能放下书,从最基础的牛顿第一定律,开始给他讲解。 病房里,经常出现这样一幕。 少女清脆的讲课声,和男人时不时“嗯”、“不懂”、“再讲一遍”的耍赖声,交织在一起。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又静謐。 沈远征来看过几次,每次都站在门口,看著里面那和谐的一幕,酸溜溜地摇摇头,然后转身就走。 他自己精心呵护了十几年的小白菜,就这么,被一头腹黑的“猪”,给拱了。 不过,他自己的身体,在沈清月的调理下,倒是恢復得极快。 沈清月用金针,配合著几副独家配置的药方,为他疏通了腿部受损的经络。 原本被医生断定,有百分之八十可能会终身瘫痪的腿,现在,已经能拄著拐杖,下地行走了。 这再次在军区医院,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沈清月“神医”的名头,也越传越响。 军区大院里,那些原本只是敬畏沈家和陆家的军官家属们,现在看到沈清月,眼神里,全都变成了由衷的,尊敬和討好。 谁家还没个头疼脑热的? 能跟这位小神医打好关係,那就等於,多了一条命啊! 沈家在军区的地位,也因此,水涨船高,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这天下午,沈清月正在给陆则琛,讲解一道复杂的立体几何题。 病房的门,忽然被猛地推开。 沈远征拄著拐杖,铁青著一张脸,走了进来。 他的手里,捏著一份电报,手背上,青筋暴起。 “大伯,怎么了?” 沈清月心里“咯噔”一下,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沈远征没有说话,只是將那份电报,递给了她。 沈清月接过来,只看了一眼,她的目光,便猛地一凝! 电报的內容很简单,来自她的原籍,永安县的教育局。 上面只有一行冰冷的铅字。 “经查,考生沈清月,学籍档案意外遗失,不符合高考政审报名资格,申请驳回。” 档案,丟了? 沈清月看著这几个字,脸上,却慢慢地,浮现出了几分森寒的,嘲讽的笑容。 好一个,意外遗失。 看来,有些人,终於是坐不住了。 陆则琛看到沈清月脸色的变化,挣扎著,就要坐起来。 “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因为焦急,而变得异常凌厉。 第182章 档案丟失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82章 档案丟失 “怎么回事?!” 陆则琛的声音冷硬,砸在寂静的病房里。 他挣扎著,上半身猛地从病床上挺起! 这个动作,牵动了他胸口那还未完全癒合的伤口。 “噗!” 缠绕在胸口的纱布,转眼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 “別动!” 沈清月心中一紧,手里的电报纸被捏成一团,她反手就將陆则琛按了回去! “你的伤口裂开了!” 她的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惶。 陆则琛对疼痛毫无反应,他那双恢復了神采的眼睛,紧盯著沈清月因愤怒而泛红的脸。 “谁干的?” 他一字一句,都带著刺骨的寒意。 “谁敢动你的档案?” 这股骇人的气势,哪里还像个重伤员,分明是那只即將择人而噬的丛林头狼! “我不知道。” 沈清月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的手指,飞快地在陆则琛胸口的几处穴位上按压,用內力暂时封住流血。 “电报上说,意外遗失。” “意外?” 旁边的沈远征,发出一声冷笑。 他拄著拐杖,铁青的脸上,怒火翻涌。 “这天底下,哪来那么多意外!” “老子在战场上拼死拼活,保家卫国!到头来,我的侄女,连一个堂堂正正参加高考的资格,都要被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给剥夺掉?”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他们当我是死的吗?!” 沈远征越说越怒,手里的拐杖重重地敲击著地面,发出“咚咚”的闷响。 他戎马一生,光明磊落,最恨的就是这种,躲在暗地里下蛆的齷齪伎俩! 他首先就想到了永安县的那些人,那些曾经欺辱过清月姐弟的所谓亲戚! 可是,不对! 他们的手,伸不了这么长,更不敢在这种节骨眼上,来触他沈远征的霉头! 那是谁? 究竟是谁,非要断了清月的路? 沈远征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名字,又被他一一否决。 对方的目的,太明確了。 他们不要清月的命,却要毁了她的前程! 这比杀了她,还要恶毒! “大伯,你別激动。” 沈清月扶住沈远征,感受著他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身体。 “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她越过愤怒的沈远征和陆则琛,看向了那份电报。 永安县教育局。 一个小小的县城机构,敢驳回军区总司令亲自批示的特招文件? 除非,他们的背后,站著一个,连沈远征都不得不忌惮的人物。 或者说,是一个,让永安县教育局,觉得可以无视沈远征的,庞大势力。 “不就是一份档案吗?” 陆则琛胸口剧烈地起伏著,他用力攥著床单,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陆家,就是重新给你做一份,也比他们原来的那份金贵!” “我现在就给我爸打电话!让他……” “你给我躺好!” 沈清月厉声打断了他。 “你现在打电话,除了让你伤口再次崩裂,还能做什么?” “你以为这是打架斗殴吗?这是规则!是程序!” “就算陆家能强行把名额塞给我,那也是破格录取!而不是我沈清月,堂堂正正,考进去的!” 她要的,从来不是施捨! 她要的,是凭自己的本事,拿回属於自己的一切! 陆则琛被她吼得一愣,眼中的暴戾,慢慢褪去,转而变成了深深的无力和自责。 是啊。 他现在,就是个废人。 连下床都做不到,除了会发怒,什么都帮不了她。 一时间,病房里寂静得可怕。 沈远征一拳砸在墙上,满心愤懣却无处发泄。 陆则琛双眼赤红,直直地盯著天花板。 沈清月的心,也一点点地往下沉。 她算到了一切,却没有算到,对方会用这种釜底抽薪的办法。 就在这时。 病房的门,被人“吱呀”一声,推开了。 陆振华拄著拐杖,精神矍鑠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著提著保温饭盒的陆夫人。 “怎么了这是?一个个哭丧著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孙子又不行了呢。” 老爷子乐呵呵地调侃道。 当他看到沈清月手里的电报,感受到病房里凝重如铁的气氛时,笑容慢慢收敛了起来。 “丫头,出什么事了?”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沈清月没有说话,只是將那份已经满是褶皱的电报,递了过去。 陆振华接过电报,只扫了一眼。 “啪!” 他手里的龙头拐杖,竟被他捏出了一道裂痕! “混帐!” 一声雷霆般的怒吼,在病房里炸响! 跟在后面的陆夫人,嚇得手一抖,保温饭盒差点掉在地上。 “意外遗失?不符合资格?” 陆振华怒极反笑,那双经歷过血与火洗礼的眼睛里,迸射出骇人寒光。 “好!好得很!” “我陆振华还没死呢!就有人敢欺负我的孙媳妇了!” 他转过头,看著一脸震惊的沈清月,一字一句都充满了霸气。 “丫头!你什么都不用管!” “就在这,安安心心地,给我看好这个臭小子!” “高考的事,交给我!” 说完,他看也不看病房里的其他人,转身就往外走。 “爸,您要去哪?” 陆夫人焦急地问道。 “去书房!” 陆振华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带著一股凛冽的杀气。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卡我陆振华的孙媳妇!” “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之內,这件事情要是解决不了,我陆振华三个字,从今以后,倒过来写!” “你觉得,她会怎么做?!” 第183章 遇险真相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83章 遇险真相 “你爷爷他……” 陆则琛看著雷厉风行离开的陆振华,紧绷的身体,总算放鬆了一点。 他知道,只要爷爷出手,这件事,基本就稳了。 沈清月的心,也稍稍安定下来。 她知道陆家势大,却没想到,这位老爷子,竟然霸道到了这种地地步。 为了她一个被官宣的孙媳妇,就要掀了別人的桌子。 这份维护,沉甸甸的,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清月,则琛,你们別担心。” 陆夫人,也就是陆则琛的母亲林婉,收拾好情绪,提著保温饭盒走了进来。 她看了一眼自家儿子那再次渗血的胸口,又看了看沈清月那写满疲惫的脸,眼神里充满了心疼和感激。 “你们爷爷就是这个脾气,但他做事,有分寸。” “这件事,肯定能解决。” 她將保温饭盒打开,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瞬间在病房里瀰漫开来。 “这是我燉了一上午的乌鸡汤,清月,你快趁热喝点,看你这几天都瘦成什么样了。” 林婉將一碗汤,小心翼翼地递到沈清月面前。 她的態度,亲切而又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討好。 经歷了这次的事情,她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个看起来还没成年的少女,是他们陆家的大恩人。 没有她,她的儿子,现在就是一捧骨灰了。 “谢谢伯母。” 沈清月没有拒绝,她確实需要补充体力。 “叫什么伯母,多生分。” 林婉嗔怪地看了她一眼,隨即又觉得这话有些唐突,连忙改口。 “你要是不习惯,就……就先这么叫著。” 病床上的陆则琛,看著自己母亲那笨拙討好的模样,眼神暗了暗,没有说话。 气氛,因为档案的事情,依旧有些沉闷。 为了转移话题,沈清月一边小口喝著汤,一边看向了陆则琛。 “陆则琛,现在,你可以告诉我,那天在林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这不光是她想知道。 更是沈远征,和整个军区,都迫切需要弄清楚的。 提到正事,病房里的所有人都严肃了起来。 沈远征拉了把椅子,坐在了病床边。 陆则琛的目光,也变得凝重起来。 那段记忆,对他来说,是一场噩梦。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用一种低沉而沙哑的声音,缓缓开口。 “那天,我追著信號,进入了黑森林的核心区。” “但那是一个陷阱。” “信號源,被掛在一棵树上,等我靠近的时候地面塌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那是一个偽装得很好的捕兽坑,下面全是削尖的竹子。” “我避开了大部分,但右腿还是被一根竹子贯穿了。” 沈清月的心猛地一揪。 她想起那天,看到他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 原来,在他遇到那个怪物之前,就已经受了重伤。 “我处理了伤口,但失血太多,体力下降得很快。” 陆则琛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仿佛又回到了那片阴暗的森林。 “我本想找个地方隱蔽,等待救援。” “可是,那东西,来了。” “那是什么?” 沈远征追问道。 “我不知道。” 陆则琛摇了摇头,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困惑和后怕。 “它不像我见过的任何一种生物。” “体型像熊,但速度,却快得像豹子。它的爪子,能轻易地撕开树干。” “最诡异的是,它没有立刻攻击我。” 陆则琛的描述,让病房里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 “它就像……就像一个猎人,在审视自己的猎物。” “它把我打晕,然后,拖著我走。” “就像你在溪边看到的脚印一样,它不是在拖,而是在押送。” 这个词,让沈远预的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有智慧的,懂得“押送”的怪物? “它把我带到了那个山洞。那里,就是它的巢穴,或者说,是它的……储藏室。” 陆则琛的声音,透著一股寒意。 “我在那里,看到了很多野兽的尸骨,甚至……还有人类的。” 林婉听到这里,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用手捂住了嘴。 “那东西,把我扔在地上,就离开了。” “我趁著它离开的间隙,用你教我的方法,处理了伤口,然后留下了那些记號。” 陆则琛的目光,转向沈清月,那冰冷的眼神里,瞬间融化开一抹温柔。 “我知道,你一定会来。” “我知道,只有你,能看懂。” 沈清月的心,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握住。 原来,在她为他担惊受怕的时候,他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坚定地,相信著她。 “后来呢?那东西没再回来?”沈远征打断了两人的对视,继续追问。 “回来了。” 陆则琛的脸色,再次变得难看。 “在我留下那块军装布条之后,它回来了。而且,不止一个。” “它带来了另一个,体型更庞大的同类。” “它们似乎……在交流。” “然后,那个更大的怪物,开始检查我。它用爪子,划开我的军装,查看我的伤口。” “它的动作,不像野兽,更像……更像一个……医生。” 这个比喻,让所有人都感到毛骨悚然。 一个会做“身体检查”的怪物? “就在那个时候,我看到了。” 陆则琛的声音,压得极低。 “在那个更大的怪物的后颈,靠近脊椎的地方,有一片毛髮很稀疏的区域。” “在那片皮肤上,烙印著一个……记號。” “什么记號?” 沈远征和沈清月,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道! 陆则琛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他看著沈清月,一字一句地说道。 “一个,月牙的形状。” “但是,是残缺的,只有上半部分。” “一个,残月。” 沈清月的大脑,“嗡”的一声! 残月! 她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这个记號,她不认识。 但是,她母亲的名字,叫苏念。 小名,就叫“月月”! 而苏家,那个已经分崩离析,彻底败落的京城苏家,曾经的家族徽记,就是一轮,完整的明月! 完整的明月,代表苏家主家。 那么,残月呢? 是不是代表著,苏家的某个分支,或者……是与苏家为敌的,某个势力?! “不光是记號!” 陆则琛仿佛嫌这个消息不够震撼,又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我闻到了!” “在那个怪物靠近我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极淡的,但是非常特殊的味道!” “那是一种化学试剂的味道!叫『苯乙胺-m』!” “这种试剂,是军方实验室严密管控的,专门用来製作某种神经性药物的核心成分!民间,根本不可能出现!” “而负责监管这种试剂的,海外最大的合作研究机构……” 陆则琛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沈清月脸上。 “就是十几年前,和苏家爭夺海外市场,最后被苏家彻底击垮的,那个生物科技公司!” “他们的標誌,就是——残月!” “所以,这根本不是什么野兽袭击!” 陆则琛的声音,斩钉截铁。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针对我的绑架!” “或者说,是针对我们军方的,一次试探!” “而你,清月……”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后怕和担忧。 “你姓沈,你的母亲,姓苏。” “他们抓我,可能只是一个开始。” “他们真正的目標,会不会是……你?” 第184章 神秘电话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84章 神秘电话 陆则琛的最后一个问题,沉重地砸在病房里每个人的心上。 林婉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她不敢想像,如果那些穷凶极恶之徒,真正的目標,是眼前这个救了自己儿子性命的女孩,那后果…… 沈远征的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不知不觉间已攥成拳,骨节因用力而泛白。 苏家! 又是苏家! 十几年前,他那惊才绝艷的弟媳苏念,和弟弟沈卫军的意外身亡,就一直是个悬案。 军方的调查结果,是意外事故。 但他心里,始终有一个疙瘩。 那场所谓的“意外”,真的,只是意外吗? 现在,这个带著残月记號的生物科技公司,又浮出了水面。 它们不仅没有被彻底击垮,反而掌握了这种,能製造出怪物的,骇人听闻的技术! 它们选择在这个时候,对陆则琛下手。 真的是巧合吗? 不。 这绝对不是巧合! 沈远征的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猛地站起身,脸色异常严肃。 “这件事,你们所有人都给我烂在肚子里!” “一个字,都不许再提!” 他的目光,严厉地扫过林婉和陆则琛。 “特別是你们陆家!在爷爷没有解决清月档案的事情之前,谁也不许轻举妄动!听到了没有?” 这不是商量,这是命令! 陆则琛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件事,已经超出了普通军事衝突的范畴。 它牵扯到了,更深层次的,甚至可能是国家层面的,秘密斗爭。 “大伯,你……” 沈清月看著沈远征异常严肃的表情,心生疑惑。 沈远征的反应,太平静了。 平静得,有些反常。 在听到残月和那个生物公司的时候,他的震惊,只是一闪而过。 继而浮现的,是一种瞭然於胸的凝重。 看样子,他对这个残月,並非一无所知。 “清月,你和则琛,都好好养伤。” 沈远征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情绪复杂。 有担忧,有关切,还有她看不懂的决绝。 “外面的事情,交给我。” “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医院,更不要离开陆家人的视线。” “这里,现在是最安全的地方。” 说完,他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快步走出了病房。 沈清月看著他的背影,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大伯,一定有事瞒著她。 …… 沈远征並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 他绕开了所有警卫和眼线,一个人,来到了军区医院顶楼,一间从不对外开放的,標著“高压配电室”的房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样式奇特的黄铜钥匙,打开了那扇厚重的铁门。 房间里,並没有任何配电设备。 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一部,看起来十分老旧的,红色手摇式电话机。 这里,是一个绝对安全的,秘密联络点。 沈远征反锁上门,坐到椅子上,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呼吸。 然后,他拿起了电话的听筒,用一种,极其特殊的频率,转动了三圈半的拨號盘。 电话接通了。 里面没有任何声音,一片沉寂。 沈远征对著话筒,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开始匯报。 “『长城』呼叫『崑崙』。” “任务『寻鸟』已结束。目標人物陆则琛,成功营救。” “但在任务过程中,出现了新的情况。”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 “『残月』,出现了。” “確认,是他们。” “根据目標人物陆则琛的描述,对方已经掌握了生物改造技术,能够製造出,具有初级智慧和协同作战能力的,巨狼形態生物兵器。” “並且,在头狼级別的个体身上,发现了『残月』的烙印。” “同时,检测到了军用管制级化学试剂,『苯乙胺-m』的残留气息。” 他一口气,將所有的信息,都匯报了上去。 电话那头,依旧一片沉寂。 沈远征静静地等待著。 他知道,这个消息,对“崑崙”来说,意味著什么。 过了足足一分钟,听筒里终於传来一个经电子处理后,嘶哑又没有温度的声音。 “『长城』,你的任务等级,从现在开始,提升至最高级。” “代號,『守门人』。” “你的首要任务,是確保军区的绝对安全。” “任何可疑目標,无论身份,无论背景……” 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下,一股寒意从听筒里渗透出来。 “授权你,就地清除。” 沈远征猛地一震。 就地清除? 这个授权,已经有多少年,没有启动过了? “明白。” 他沉声回答。 “关於残月的渗透,我们会立刻启动反制措施。” “但是长城,你要记住。” 那个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从未有过的凝重。 “苏念和沈卫军的悲剧,绝不能在她女儿的身上重演。” “那一年,我们慢了一步。” “这一次,我们绝不能再输。” 沈远征紧紧握著听筒,指节因用力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弟弟和弟媳,那两张带笑的脸。 还有,沈清月那张,故作坚强,却难掩疲惫的脸。 “我明白。”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用我的命担保。” “只要我沈远征还有一口气在,就没人,能动她一根头髮。” “明白就好。” “另外,崑崙传来指令,当年苏念留下的东西,是时候,交给她了。” “什么东西?”沈远征一愣。 “时候到了,你自然会知道。” “嘟——嘟——” 电话,被单方面地掛断了。 沈远征放下听筒,靠在冰凉的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平日里的儒雅和冷静。 只剩下,无尽的,风雨欲来的,肃杀。 “残月”…… 苏念…… 原来,这一切,从十几年前,就已经开始了。 而他和他的清月,早已身在局中,无路可退。 第185章 惊呆的大伯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85章 惊呆的大伯 从秘密联络点回来之后,沈远征整个人的气场,都发生了改变。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柄藏在鞘里的利剑,儒雅而內敛。 那么现在,他就是一柄,已经出鞘的,饮过血的战刀。 锋利,而又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他回到病房的时候,沈清月正在给陆则琛餵切好的苹果。 陆则琛像个大爷一样,靠在床头,张开嘴,等著投餵。 看到沈远征进来,两人同时停下了动作。 “大伯,事情……” 沈清月敏锐地察觉到了沈远征身上的变化。 “没事。” 沈远征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清月,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沈清月放下水果,跟著沈远征走到了走廊的尽头。 “大伯,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只要记住,从现在开始,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沈远征的语气十分坚决。 “在高考之前,你不许离开军区大院半步。” “我会安排一个警卫班,二十四小时跟著你。” “这……” 沈清月眉头一皱,她不喜欢这种被人监视的感觉。 “这是命令。” 沈远征的语气,异常强硬。 “清月,算大伯求你。这一次,听我的。” 看著沈远征布满血丝、充满恳求的双眼,沈清月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她点了点头。 “好。” 看到她答应,沈远徵才鬆了口气。 他知道,以这丫头的本事和脾气,如果她不乐意,十个警卫班也看不住她。 “还有,你的腿。” 沈清月的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沈远征那条,依旧需要依靠拐杖的伤腿上。 “之前太忙,没顾得上。” “从今天开始,我每天给你针灸一次。” “最多半个月,我让你扔掉拐杖。” 沈远征一愣,隨即苦笑了一下。 “傻丫头,大伯这条腿,张老他们都看过了,能恢復到拄拐走路,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里面的神经和经络,损伤太严重了,不可逆。” “他们说不可逆,不代表,我沈清月,也治不好。” 少女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强大自信。 “大伯,你不相信我?” “信!我怎么会不信!” 沈远征立刻说道。 亲眼见证过她把陆则琛从鬼门关拉回来,他对这个侄女的医术,已经有了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那好,现在回你的病房趴下。” 沈清月说完,转身就回了陆则琛的病房,从自己的帆布包里,拿出了古朴的针包。 陆则琛看著她认真的模样,心里忽然泛起浓浓的酸意。 她,还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给自己看过病呢。 不行。 等伤好了,自己也得找个机会,让她给自己,好好“调理”一下。 …… 沈远征的病房里。 他按照沈清月的要求,脱掉了裤子,趴在病床上,露出了那条,布满了狰狞伤疤,並且已经有些肌肉萎缩的伤腿。 “会有点疼,你忍著。” 沈清月摊开针包,上百根金针,在灯光下,闪烁著冷冽的光。 她的神情立刻变得专注而又神圣。 她没有像上次救治陆则琛那样,急如星火。 这一次,她的动作,很慢。 每一针下去之前,她都会用手指,在那一处穴位的周围,反覆地按压、探寻。 她的指尖异常敏锐,能够清晰地感知到,皮肤之下,那些受损的,粘连的,甚至是已经坏死的经络和神经。 “第一针,环跳穴。通经活络。” 一根三寸长的金针,被她稳稳地,刺入了沈远征臀部的穴位。 针入两寸,她停了下来。 然后,用一种,极其轻微,却又极高频率的手法,开始捻动针尾。 “唔……” 沈远徵发出一声闷哼。 他感觉到,一股又酸又麻、还带著些许灼热的气流,猛地从下针处炸开! 然后,那股气流如甦醒的火蛇,顺著他的大腿外侧,疯狂地向下窜去! 所过之处,那些原本已经麻木,失去知觉的肌肉,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有感觉了! 他这条被医生判了死刑的腿,竟然,重新有了知觉! 沈远征心中震撼不已! “第二针,风市穴,祛风散寒。” “第三针,足三里,引气下行。” …… 沈清月的每一针,都精准无比。 她的额头上,也慢慢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修復,远比救命,更耗费心神。 这需要她,將自己的气凝成比头髮丝还细的线,顺著金针,探入沈远征的体內。 然后,她的动作有如最精密的绣娘,一点一点地,將那些断裂的,受损的经络重新缝合梳理。 这其中的凶险和难度,不足为外人道也。 半个小时后。 沈远征的整条伤腿上,已经插满了长短不一的金针。 看起来,活像一只刺蝟。 而沈清月的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好了。” 她收回最后一根针,长长地舒了口气。 “今天就到这里。” “现在,你试著,动一动你的脚趾。” 沈远征闻言,將信將疑地,集中了自己全部的意念。 他想,动一下自己那只已经有大半年都僵硬如石、毫无反应的脚。 下一秒。 他亲眼看到。 他那只脚的大拇指,竟然微微地勾动了一下! 虽然幅度很小。 虽然动作很僵硬。 但那確確实实是动了! “动了!清月!它动了!” 沈远征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这个在战场上,被子弹打穿胸口,都眉头不皱一下的铁血汉子,此刻眼眶竟然红了! “这只是开始。” 沈清月擦了擦额头的汗,欣慰地笑了。 “我说了,半个月,让你扔掉拐杖。” “我说到做到。” 就在这时,病房里的电话,忽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沈远征拿起电话,里面传来了陆振华那中气十足的大嗓门。 “远征啊!让你家丫头听电话!” 沈远征把电话递给了沈清月。 “丫头!” 电话那头,陆振华的声音难掩兴奋。 “事情,办妥了!” “我让教育部的人,连夜把你的档案,从永安县提到了京城!” “以后,你就是京城户口!就在京城参加高考!” 这个消息,让沈清月的心,彻底地,放了下来。 “但是……” 电话那头,陆老爷子的声音,忽然一沉。 “丫头,这件事,恐怕还没完。” “我查了一下,那个在背后搞鬼的人,背景不简单。” “他姓苏。叫苏振邦。” 沈清月的心,猛地一沉! 苏文山? 她那个,为了利益,將亲生女儿苏念,当成货物一样,送出去联姻的所谓的外公?!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而且他不是一个人。” 陆老爷子的声音,变得更加凝重。 “他的背后,恐怕还站著一个,连我都查不清楚底细的,海外势力!” 第186章 爷孙相谈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86章 爷孙相谈 “苏文山……海外势力……” 沈清月握著电话,目光一点点沉寂下来。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都串联了起来。 苏家,残月,生物兵器,还有这个为了利益,连亲生女儿都可以牺牲的所谓的外公。 他们之间,到底有著怎样千丝万缕的联繫? 十几年前,父母的死,又和他们有没有关係? 一个个谜团,像一张巨大的网,將她牢牢地罩住。 “丫头,你別怕。” 电话那头,陆振华感受到了她的沉默,连忙安慰道。 “有爷爷在,不管他是什么牛鬼蛇神,都別想动你一根汗毛!” “我已经放出话去了,你沈清月,是我陆振华罩著的人!” “那苏老头要是识相,就该夹起尾巴做人!” “谢谢您,陆爷爷。” 沈清月由衷地说道。 不管这位老爷子的目的是什么,在这件事上,他的確是真心实意地在帮她。 “谢什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陆振华哈哈大笑。 “行了,你安心复习,准备高考!剩下的事情,交给大人们!” “考个状元回来,给爷爷长长脸!” 掛了电话,病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沈远征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文山! 他怎么也想不到,卡著清月高考资格的人,竟然会是他! 虎毒尚不食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个老东西,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大伯,这件事,你不要再插手了。” 沈清月看著沈远征,平静地说道。 “这件事,我自己来解决。” 她的声音很轻,却透出不容反驳的决绝。 沈远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了一声沉重的嘆息。 他知道,这丫头,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也明白,这是她和苏家之间,必须要了断的一笔血债。 他能做的,就是站在她的身后,成为她最坚实的后盾。 …… 高考资格的事情,尘埃落定。 沈清月的生活,也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每天,除了去学校上课,就是待在医院里。 一边,给沈远征治疗腿伤。 一边照顾陆则琛。 在她的神针之下,沈远征的恢復速度,堪称神速。 短短一个星期,他就扔掉了拐杖,已经能像正常人一样,缓慢行走了。 这在军区医院,再次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张老和一眾专家,天天跑来观摩,把沈远征当成了珍稀动物来研究,嘴里念叨著“不科学”、“医学奇蹟”。 而陆则琛的伤势,也在飞速好转。 他已经可以下床活动,每天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搬个椅子,坐在沈清月旁边,看她复习功课。 时不时地,还要提出一些,“高深”的问题。 “清月,这个sin和cos,它们两个,是兄弟吗?” “清月,为什么f,要等於ma?它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係吗?” 沈清月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个,用著最无辜的表情,问出最幼稚问题的,侦察连连长。 然后,拿起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擬》,直接,糊在了他的脸上。 “自己看。” 陆则琛也不生气,乐呵呵地拿起书,装模作样地翻著。 他的目光始终追隨著少女沐浴在阳光下的侧脸。 他喜欢这种感觉。 他很享受这样平静安稳的时光。 如果可以,他希望时间就永远停在这一刻。 这天晚上,陆振华又提著大包小包的补品,来看望两人。 支走了沈清月和沈远征后,陆振华坐到了陆则琛的病床边,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 病房里,只剩下爷孙两人。 “伤,好得差不多了吧?” 老爷子开门见山。 “嗯,再有半个月,就能归队了。” 陆则琛点了点头。 “归队?” 陆振华冷哼了一声。 “你还想回你那个侦察连?” 陆则琛眉头一皱,“爷爷,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 陆振华目光一凛。 “这次的事情,你也看到了。人家已经把手,伸到我们眼皮子底下了!” “你那个小小的侦察连,护不住清月丫头!” “伤好了之后,回京城总部,我给你安排一个新的位置。” “我不回。” 陆则琛想也没想,就直接拒绝了。 “为什么不回?” 陆振华的声音,沉了下来。 “那里,有你爸,有你妈,有整个陆家!那才是你的根!” “你现在,经歷了生死,还打算,为了当年的事情,跟他们老死不相往来吗?” 提到“爸妈”两个字,陆则琛的脸色登时阴沉下来。 他眼中闪过浓重的厌恶和失望。 “爷爷,当年的事,你比谁都清楚。” 他的声音毫无温度。 “我跟他们,不是一路人。” “我的根在部队,在一线!而不是在那个,充满了虚偽和算计的大院里!” “混帐!” 陆振华猛地一拍床头柜,怒喝道。 “那也是你的家!你的父母!” “家?” 陆则琛自嘲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 “您管一个,为了利益,可以隨时牺牲儿子的幸福,甚至,可以默许妻子家族,去伤害无辜之人的地方,叫做家?” 陆振华被他这句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当年的事情,是孙子心里,一根拔不掉的刺。 也是他这个做爷爷的,心中永远的痛。 “则琛,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老爷子的语气,软了下来。 “你母亲她……她也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 陆则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好一个身不由己!” 他直视著自己的爷爷,目光凌厉如刀。 “爷爷,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 “我,陆则琛,这辈子都不会回那个家。” “也绝不会,接受他们任何形式的,安排和帮助。”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如果他们,敢来这里找我。” “或者,敢把手,伸到清月身上……” “我就是拼著,脱了这身军装,不要这陆家的姓氏,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说完,他猛地转过头,不再看陆振华。 那决绝的背影刺痛了陆振华的心,让他整个人看上去老了十几岁。 老爷子看著自己这个,最骄傲,也最执拗的孙子,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却只剩下,一声,长长的,无奈的嘆息。 “你……你这又是何苦呢……” 他想到了什么,脸色忽然一变。 “则琛,你和清月丫头的事情,我举双手赞成。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父母不同意,特別是你妈……” 第187章 老爷子的请求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87章 老爷子的请求 病房內一片死寂,气氛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陆振华那一声长嘆並未能软化陆则琛脸上如花岗岩般坚硬的线条。 老人拄著那根已经有了裂痕的龙头拐杖,深深看了一眼病床上別过头去的孙子,最终什么也没再说,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的背影不再像刚进门时那样威风凛凛,反而透著一股英雄迟暮的萧索。 沈清月站在走廊上,手里还捏著刚刚削好的苹果皮。 见门被推开,她刚想打招呼,却见陆振华摆了摆手,示意她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 窗外,军区医院的操场上,几个穿著病號服的战士正在晒太阳,岁月静好。 “丫头,让你看笑话了。”陆振华看著窗外,声音低沉,没了平日里的大嗓门。 “陆爷爷,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沈清月语气平静,不卑不亢,“陆则琛是个成年人,他有自己的判断。” “判断?他在钻牛角尖!”陆振华猛地回过头,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他还在恨他妈。恨那个家。” 沈清月没接话。 刚才在病房里,陆则琛眼底闪过的厌恶与疏离,她看得很真切。 那不是一时意气,而是积攒了多年的怨恨。 “丫头,”陆振华忽然换了一副语气,那双阅人无数的精明眼睛里,此刻竟带著几分恳求, “老头子我这辈子没求过人。今天,我想求你一件事。” 沈清月眉头微蹙:“您说。” “帮我劝劝那混小子。”陆振华嘆了口气, “我知道,现在我的话他是听不进去了。他爸妈的话,他更是当成耳边风。但是你不一样。” 老爷子眼中精光一闪:“这几天我都看在眼里。那小子看著冷,其实心肠最软,也最倔。现在这世上,能给他顺毛,能牵住他这头倔驴韁绳的人,只有你。” 沈清月沉默了片刻。她並不想介入別人的家务事,尤其是像陆家这种豪门深似海的家族。 “陆爷爷,我只是个医生,顶多算是个朋友。” “別跟我打官腔。”陆振华打断她, “你是医生,那你更应该知道,心病还需心药医。他要是解不开这个结,就算伤好了,人也是废的!他一辈子都会把自己困在那个受害者的壳子里!” 老爷子顿了顿,语气缓和下来: “而且,他妈……婉婉那孩子,其实没什么坏心。她就是个被家族规矩养傻了的女人,耳根子软,觉得家族利益高於一切。当年的事,她也是受了苏家那边的挑拨。她这几年,心里也苦。” 苏家。 又是苏家。 沈清月捕捉到了这个敏感的词汇。 “我可以试著跟他聊聊。”沈清月终於鬆口,但话锋一转, “但我不会强迫他原谅。如果那是原则性的伤害,原谅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陆振华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著点了点头:“行,有你这句话就行。这小子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送走了陆老爷子,沈清月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直到手里的苹果有些氧化发黄,才推门回了病房。 病房里静悄悄的。 陆则琛依旧维持著刚才的姿势,靠在床头,头偏向窗外。听到开门声,他的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回头。 沈清月走过去,將切好的苹果放在床头柜上。 “人走了。”她说道。 陆则琛慢慢转过头。那双平日里明亮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流露出迷路孩子般的脆弱。 “清月……”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是不是……很不识好歹?” 沈清月拉过椅子坐下,目光清澈如水,直视著他的眼睛:“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真话就是,你刚才那样子,確实挺混蛋的。”沈清月拿起一块苹果塞进他嘴里,堵住了他想要辩解的话, “但是,如果换做是我,我也许会比你更混蛋。” 陆则琛嚼著苹果,苦涩的汁液在口腔里蔓延,却莫名地让他心安。 “爷爷让你劝我?”他咽下苹果,问道。 “嗯,”沈清月大方承认,“他想让你回京城,想让你和你妈和解。” “那你呢?”陆则琛紧紧盯著她,仿佛在等待一个审判, “你也觉得,我应该回去?应该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接受他们的安排?” 沈清月摇了摇头。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他手背上那一根暴起的青筋上,安抚性地拍了拍。 “陆则琛,你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少女的声音清冷,却有著安抚人心的力量。 “在那个山洞里,你连变异怪物都不怕。现在,你却在怕那个家。” 陆则琛浑身一震。 “我没怕。”他下意识反驳。 “既然没怕,为什么不敢说?”沈清月身子前倾,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眸子锁住他, “告诉我,十八岁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寧愿把命丟在边境线,也不愿踏入京城一步。” 陆则琛看著她。 看著这个曾把他从地狱拉回来的女孩。 他眼中的防备,一点点崩塌,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嘆息。 “那是……一个交易。” 他闭上眼,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一个用我的婚姻,去换取家族利益的,骯脏交易。” 沈清月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坐著,握住了他冰凉的手指。 “说出来吧。”她轻声道,“有些脓血,必须挤出来,伤口才能好。” 陆则琛反手握住她,力道大得惊人,她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浮木。 第188章 谈心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88章 谈心 “说出来吧。” 沈清月清冷的声音,让陆则琛混乱的思绪镇定下来。 “有些脓血,必须挤出来,伤口才能好。” 陆则琛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惊人,把她当作这风雨飘摇的大海上唯一的浮木。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脆弱已消失不见,只剩一片麻木。 “十五岁那年,是我这辈子,离梦想最近,也是离地狱最近的一年。” 他的声音很轻,很飘,听起来像在讲述別人的故事。 “我从小在军区大院长大,爷爷是军人,父亲是军人,我唯一的梦想,就是穿上那身军装,去最危险的地方,守卫这个国家。” “为此,我从十岁开始,就跟著部队里的老兵进行非人的训练。格斗,射击,越野,我每一样都做到了最好。” “十五岁那年,我拿到了所有体测和考核的满分,政审也通过了。西北最艰苦的雪狼特种大队,给我发了特招通知书。” 他说到这里,眼中闪过光芒,那是属於梦想的光。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那光芒,转瞬即逝。 “我拿著通知书,兴冲冲地回家,想告诉我爸妈这个消息。” 陆则琛自嘲地笑了笑,笑意冰凉。 “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 “我看到了我妈,正和另一个家族的夫人,相谈甚欢。那个夫人的身边,坐著一个我素未谋面的女孩。” “我妈拉著我的手,笑得温婉又慈爱,对我介绍说,这是林家的千金,刚从国外留学回来,以后,就是我的未婚妻。” 沈清月的心,猛地一沉。 “我当时就懵了。” “我问她这是什么意思。” “我妈说,这是家族的决定。陆家需要林家的海外渠道来巩固地位,而我,作为陆家的长子,有义务为家族做出贡献。” “她说,我已经为我安排好了新的出路。放弃参军,进入总参的文职部门,朝九晚五,安安稳稳。然后,和林家联姻,两年內生下孩子。” 陆则琛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听起来像在念一份死亡判决书。 “我反抗了。” “我把我所有的荣誉证书,还有那份特招通知书,全都摔在了她的脸上。” “我问她,在她眼里,我究竟是什么?是她的儿子,还是一个可以用来交换利益的筹码?” “我爸回来了。他没有问任何缘由,看到我顶撞我妈,上来就给了我一巴掌。” “他说,我翅膀硬了,敢对长辈不敬。” “他说,我生在陆家,享受了陆家带来的所有荣耀,就必须为陆家承担责任。” “他们把我锁在了房间里。没收了我所有的通讯设备,断绝了我跟外界的一切联繫。” 沈清月握著他的手,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微微颤抖。 那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愤怒,和深入骨髓的失望。 “我被关了整整一个星期。” “眼看著,雪狼大队报到的日期,一天天临近。” “我求过他们,我跪下来求他们。我说我可以不要陆家的一切,我只想去当兵。” “可是没用。” 一滴滚烫的泪从陆则琛的眼角滑落,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我妈隔著门对我说,则琛,妈妈是为了你好。战场上刀剑无眼,你留在京城,才是最安全的。” “为了我好?” 陆则琛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悲愴。 “她根本不知道,对我来说,不能实现梦想,比死在战场上,还要痛苦一万倍!” “最后一天,我用床单拧成绳子,从三楼的窗户,爬了下去。” “我摔断了一条腿,但我顾不上了。我像一条疯狗一样,在京城的大街上狂奔。” “等我跑到徵兵处的时候,他们告诉我,时间已经过了。我的名额,因为逾期未报到,已经被取消了。” 那一刻,陆则琛感觉自己的天,塌了。 “后来,是爷爷找到了我。他把我带回了军区,把我安排进了他以前的老部队,从一个最普通的新兵做起。” “我用了五年时间,从一个新兵,爬到了侦察连连长的位置。我身上有大大小小三十多处伤,九死一生,我从来没怕过。” “因为我知道,这是我自己选的路。我就是要让他们看看,就算没有他们,就算不靠陆家,我陆则琛,一样能活出个人样!” 病房里,一片寂静。 沈清月静静地听著,没有说一句安慰的话。 她知道,任何语言都无法安慰这种伤痛。 许久,陆则琛才从那段窒息的回忆中挣脱出来。 他看著沈清月,眼神里是小心而卑微的探寻。 “清月……” “我是不是……很可笑?” “像个永远长不大的,跟父母赌气的幼稚鬼?” 沈清月摇了摇头。 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湿润。 她的声音清冷,却透著力量。 “不。” “你不是幼稚鬼。” “你是英雄。” “一个,被自己最亲近的人,折断了翅膀,却依然,靠著自己的血肉,重新飞上天空的英雄。” 陆则琛猛地一震,他呆呆地看著沈清月,她的双眼能洞察一切,又能包容一切。 折断了翅膀……却重新飞上天空的英雄…… 这句话温柔地抚平了他九年来所有的委屈、不甘和痛苦。 “清月……”他喃喃地喊著她的名字。 “陆则琛,”沈清月打断他,“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不需要他们的原谅,更不需要跟自己和解。” “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什么事?”陆则琛下意识地追问。 沈清月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从今以后,你的翅膀我来守护。” “谁敢再折断它,我就废了谁的手!” 第189章 静音模式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89章 静音模式 “从今以后,你的翅膀,我来守护。谁敢再折断它,我就,废了谁的手!” 他看著沈清月平静却坚毅的脸,心臟被一只温暖的大手紧紧攥住。 他心头所有的阴霾,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如释重负的轻鬆。 “好。” 一个字,是他对她的承诺,也是他对自己的新生。 自从那天晚上,把所有的过去都倾诉出来之后,陆则琛整个人,都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被往事困住的,阴鬱的男人。 他又变回了猎豹李峰和苍鹰赵海口中那个运筹帷幄、杀伐果决的冷麵连长。 当然,那份只对沈清月展露的“粘人”属性,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变本加厉了。 而沈清月的生活,也彻底进入了高考前的最后衝刺阶段。 时间,来到了高考前三天。 这天一大早,整个黑风口军区,都发生了一件,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事情。 清晨六点,那准时响彻整个军区的,嘹亮的起床號,没有响。 七点,训练场上,那足以震破耳膜的,战士们操练的口號声,没有了。 八点,靶场方向,那连绵不绝的枪声,也消失了。 整个军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 所有早起的家属们,都探头探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直到,军区广播里,传来周政委那清了又清的嗓音。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 “接司令部最高指令!为保障我区重点考生沈清月同志,在高考前能够得到充分的休息!” “从即日起,至高考结束!军区所有单位,停止一切,会產生巨大噪音的训练活动!” “训练场高音喇叭,全部关闭!所有操练,改为默练!” “各单位车辆,进入生活区,必须减速慢行,禁止鸣笛!” “各家属,请管好自家的孩子和宠物,禁止大声喧譁,吵闹!” “一句话!一切,为高考让路!一切,为清月丫头服务!” “谁要是敢在这几天,弄出点动静,影响了清月丫头休息,別怪我周某人,不讲情面,直接关他禁闭!” 广播一出,整个军区大院顿时炸开了锅! “我的天!这待遇!司令员也太宠著清月丫头了吧!” “可不是嘛!这简直就是最高级別的战备状態啊!” “你懂什么!清月丫头那可是咱们军区的宝贝!她要是考个状元回来,那可是给咱们整个军区长脸的事!” “对对对!都小声点!別吵著咱们未来的状元郎睡觉!” 一时间,整个军区大院,呈现出了一副,极其滑稽的景象。 平日里嗓门比喇叭还大的军官们,走路都开始踮著脚尖。 在院子里玩耍的孩子们,被自家老妈拎著耳朵,一个个噤若寒蝉。 就连平时最喜欢叫唤的军犬,都被训导员捂住了嘴巴。 整个军区被按下了静音键一般。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沈远征,正拄著拐杖,站在司令部的窗前,满意地看著这片“祥和”的景象。 他这条腿,在沈清月的治疗下,已经基本痊癒,连拐杖都可以扔了。 但他偏不。 他就是要拄著,就是要让所有人看看,这是他家清月丫头的功劳! “报告司令!”警卫员王孟敲门进来,憋著笑。 “说!” “刚刚接到下面的匯报,炊事班的张大厨,因为怕切菜声音太大,影响沈清月同志休息,现在,已经改用手掰了……” 沈远征:“……” 他揉了揉眉心,挥了挥手。 “让他正常切!告诉他,只要不出司令部大院,这点声音听不见!” “是!”王孟强忍著笑,敬了个礼,转身出去了。 这极致的团宠待遇,很快,就从军区大院,蔓延到了外面的学校。 沈清河所在的初中。 课间休息,几个男生聚在一起,討论著即將到来的高考。 “哎,你们说,今年咱们市的状元,会是谁啊?” “肯定是市一中的那个学神唄,听说他每次模考,都甩开第二名几十分呢!” “那可不一定!”一个声音,骄傲地响了起来。 所有人回头,只见沈清河,正抱著个篮球,一脸“你们这群凡人”的表情。 “我告诉你们,今年的省状元,不,全国状元,都已经被我姐预定了!” “你姐?你姐谁啊?这么牛?”一个男生不服气地问道。 沈清河把篮球往地上一砸,双手叉腰,下巴抬得老高。 “我姐,沈清月!” “为了让她好好休息,现在我们整个军区训练都停了!上万人的训练场,现在落针可闻!” “司令亲自下的命令!谁敢吵我姐,就关谁禁闭!” “你们说,我姐牛不牛?!” 周围的同学全都听得目瞪口呆。 整个军区,为了一个人,进入静音模式? 这……这是什么神仙待遇?!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羡慕嫉妒恨。 而这份极致的宠爱,也给沈清月,带来了绝对的,安寧。 高考前夜。 沈清月检查完自己所有的考试用具,准备早点休息。 病房里,陆则琛却破天荒地,没有缠著她讲题。 他坐在床边,看著窗外的月色,眉头,微微蹙起。 “在想什么?”沈清月问道。 “我在想,苏家。”陆则琛转过头,神色凝重。 “他们费了那么大劲,想卡你的高考资格,现在被爷爷搅黄了。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你指的是考场上?”沈清月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对。”陆则琛眼神一凛。“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们动不了你的人,就一定会,在规则里,给你下绊子。” “比如,一个『不小心』,弄脏你卷子的监考老师?” “或者,一个在关键时刻,『善意』提醒你时间,打断你思路的巡考?” 陆则琛的声音冷了下去。 “清月,你虽然聪明,但毕竟没有经歷过这些阴私手段。” “明天在考场上,你除了要答题,还要防人。” “你……准备好了吗?” 沈清月看著他满是担忧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笑容清浅,却透著看透一切的自信。 “陆则琛。” “你是不是忘了,我最擅长的是什么?” 陆则琛一愣。 沈清月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我最擅长的,是玩弄人心。” “他们最好,別来惹我。” “否则,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自取其辱。” 第190章 高考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90章 高考 高考当天。 天还没亮,整个黑风口军区,就已经进入了最高级別的戒备状態。 沈远征亲自开著那辆,掛著军区一號牌照的吉普车,充当司机。 周政委坐在副驾驶,怀里抱著个保温杯,里面是给沈清月准备的提神醒脑茶。 后座上,陆则琛也换上了一身笔挺的军装,伤势未愈的他,坚持要亲自护送。 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去执行什么最高级別的绝密任务。 “丫头,別紧张,正常发挥就行。”车上,沈远征还在不放心地叮嘱。 “就是,考个一本就行,咱们不强求。”周政委也附和道。 只有陆则琛,看著后视镜里,沈清月那张平静得,甚至有些百无聊赖的脸,什么都没说。 他知道,该紧张的,不是她。 而是,那些想在她身上动歪脑筋的人。 考点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沈清月从车上下来,立刻就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那辆军牌一號的吉普车,太过扎眼。 所有考生和家长,都投来了好奇和敬畏的目光。 沈清月对此视若无睹,她对著车里的三人,点了点头,便转身,走进了考场。 她的考场,在三楼最里面的一个教室。 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沈清月闭上眼睛,开始调整自己的呼吸和精神状態。 周围,是考生们紧张的呼吸声,和翻动文具的细碎声响。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直到,两位监考老师,抱著密封的试卷袋,走了进来。 其中一位,是五十多岁,看起来很和蔼的女老师。 而另一位,则是一个三十多岁,戴著金丝眼镜,神情有些紧张的男老师。 沈清月睁开眼,目光在那位男老师的身上,停留了零点一秒。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的眼神,在和自己对视的瞬间,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 沈清月的心里,瞭然。 鱼儿,上鉤了。 髮捲,答题。 铃声响起,考试正式开始。 沈清月拿到试卷,快速地瀏览了一遍。 果然,如她所料,题目难度,对她来说,和小学算术,没什么区別。 她拿起笔,开始答题。 她下笔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 而那个男监考老师,也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一会儿,走到沈清月身边,重重地咳嗽一声。 一会儿,又“不经意”地,用脚,踢了一下她的桌腿。 沈清月恍若未闻,答题的速度,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看到这些小动作没用,男老师的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的眼神,变得越来越焦急。 终於,在考试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他下定了决心。 他端著自己的水杯,装作巡视的样子,慢慢地,朝著沈清月的方向走来。 他的脚步,很慢。 他的身体,微微倾斜。 他杯子里的水,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想干什么! 周围的考生,都屏住了呼吸,有人甚至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就在男老师的身体,即將“不小心”撞到沈清月桌角的那一瞬间。 沈清月,停笔了。 她没有躲,也没有去护自己的试卷。 她只是猛地抬起头,用不带任何感情的目光看著那个男老师。 然后,她开口了。 “老师。” 男老师的身体,猛地一僵,停在了原地。 “根据《国家教育考试违规处理办法》第七条第二款规定,监考人员在考场內,应保持安静,不得进行,可能影响考生答题的行为。” 沈清月的声音,平静而又专业,像是在背诵法条。 “您在过去的四十五分钟里,共计咳嗽七次,踢到我的桌腿两次,在我身边徘徊的时间,超过了十五分钟。” “现在,您端著水杯,以一个极不稳定的姿势,向我靠近。” “老师,我能问一下,您是身体不舒服,还是……有別的什么企图?” 一番话,掷地有声! 整个考场,鸦雀无声! 所有考生都像看怪物一样看著沈清月。 这……这还是考生吗? 这记忆力,这观察力,这口才,也太恐怖了吧! 那个男老师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他做梦也想不到,一个十五岁的少女,竟然能当著全考场的面,如此冷静,如此犀利地,揭穿他! “我……我没有……”他慌乱地辩解著,声音都在发抖。 “没有吗?”沈清月微微挑眉。 “那您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您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会因为过度紧张,而呈现出不正常的,痉挛性弯曲吗?” “您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您的心率,会比正常人,快百分之三十,额头,还在不断地分泌汗液吗?” “老师,您看起来,很紧张。” 沈清月的声音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他所有的偽装! “我……我……”男老师彻底慌了,语无伦次。 “是因为,有人给了你一笔钱,让你在考场上,毁掉我的试卷吗?” 沈清月拋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致命的问题! “轰!” 这句话在男老师的脑子里彻底炸开! 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不是我!不是我!是他们逼我的!” 他猛地尖叫起来,手里的水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们说,要是我不这么做,就……就杀了我全家!” 他像疯了一样,抱著头,蹲在地上,语无伦次地,开始胡言乱语。 “是苏家!是京城的苏家!” “他们给了我十万块!让我把水洒在她的卷子上!” “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 整个考场,一片寂静。 另一个女监考老师,已经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呆了。 门外,听到了动静的巡考组长,和几个穿著制服的安保人员,立刻冲了进来。 他们看著地上那个,精神崩溃,还在不断自爆的男老师。 又看了看,那个从始至终,都坐在座位上,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的少女。 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巡考组长定了定神,走到沈清月面前,用近乎敬畏的语气问道。 “这位同学,你……你没事吧?” “需要为你更换一个考场,平復一下心情吗?” 沈清月摇了摇头。 她拿起笔,重新看向自己的试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个无聊的插曲。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 “不用。” “麻烦把地上清理一下。” “別耽误我,考状元。” 第191章 天才的烦恼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91章 天才的烦恼 “別耽误我考试。”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整个考场陷入了更深层次的寂静。 巡考组长看著眼前这个,气场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少女,喉结滚动了一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当了十几年的巡考,见过各种各样的突发状况。 有紧张到晕倒的,有作弊被抓撒泼打滚的,甚至还有因为压力太大,当场撕毁试卷的。 但他从未见过,像沈清月这样的。 在经歷了如此惊心动魄的,蓄意破坏事件之后,她竟然,还能如此平静。 平静得,仿佛刚才被针对的人,不是她。 她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后怕,甚至毫无波澜。 有的只是对被打扰了答题时间的不悦。 这心理素质,哪里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 这分明就是一个,久经沙场,经歷过无数大风大浪的將领! “快!把人带走!” 巡考组长回过神来,连忙对著身后的安保人员挥了挥手。 几个安保人员手忙脚乱地,將那个还在地上胡言乱语的男老师给拖了出去。 另一个女监考老师,也白著一张脸,跑去拿扫帚和簸箕,小心地將地上的玻璃碎片清理乾净。 整个过程,沈清月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她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了试卷上。 只是这一次她的眉头,却微微地皱了起来。 不是因为题目难。 而是因为……太简单了。 简单到,让她觉得有些无聊。 第一道选择题,考察的是函数的基本性质。 她只看了一眼题干,答案就已经自动浮现在了脑海里。 第二道填空题,是关於立体几何的。 甚至不需要画辅助线,那三维的图形,以及所有线段和角度的关係,就已经在她的脑子里构建完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后面的大题,解析几何,数列概率统计…… 每一道,在她眼里,都像是“1+1=2”一样,清晰明了,毫无挑战性。 她前世,为了执行各种潜伏任务,自学过十几个国家的语言,和包括量子物理、高等数学在內的,十几个领域的顶尖知识。 她的知识储备,早已经,远远超出了这个时代,这个年龄,应该有的范畴。 用她那堪比超级计算机的大脑来做这份高考试卷。 简直就是一种降维打击。 她答题的速度,越来越快。 笔尖在纸上,几乎没有停顿。 她甚至,有閒心,在脑子里,推演了一遍,沈远征腿部神经修復的,第二套治疗方案。 周围的考生,还在为一道解析几何的大题,抓耳挠腮,计算得满头大汗。 而沈清月,已经,翻到了试卷的最后一页。 最后一道附加题,是整张试卷里,最难的一道,分值也最高。 题目,是关於一个新型的,密码学猜想的证明。 看到这道题,沈清月一直平静的眼神里,终於闪过一抹兴趣。 有点意思。 这道题,已经隱隱触及到了,她前世所接触到的,信息安全领域的知识。 她没有立刻下笔。 而是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列出了三种不同的解题思路。 第一种,是常规的利用现有的数学工具进行逻辑推导。 这种方法最稳妥,但过程繁琐而又冗长。 第二种,是利用一种,超前的算法模型进行降维破解。 这种方法,最高效,但以这个时代的阅卷老师的知识水平,很可能,根本看不懂。 第三种,则是另闢蹊径,从密码学的本质,也就是信息熵的角度,去反向证明。 这种方法最巧妙,也最能体现出解题者的数学思想。 沈清月只思考了三秒钟,就选择了第三种。 她要的,不仅仅是分数。 她要的是碾压! 是让所有看到这份试卷的人,都为之震撼的,绝对的碾压! 下定决心后,她再次提笔。 一行行简洁而又精妙的,证明过程跃然纸上。 每一个步骤,都堪称完美。 每一个逻辑,都无懈可击。 当她写下最后一个句號的时候,时间,才刚刚过去了一个小时。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整整一个半小时。 沈清月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试卷。 不是检查对错。 而是检查,有没有因为写得太快,而导致的字跡潦草。 確认无误后,她站了起来。 整个考场,再次,因为她的这个动作,而陷入了停滯。 所有考生,都停下了笔,用一种看外星人般的眼神看著她。 就连那个女监考老师,也紧张地站了起来。 “同……同学,你……你要干什么?” 沈清月拿著自己的试卷和文具,走到了讲台前。 “老师,我答完了。” “我,可以交卷了吗?” 女监考老师的嘴巴张得滚圆。 提……提前交卷? 而且是,提前一个半小时?! 她是不是,被刚才的事情,刺激得精神失常了? “同学,你……你再检查一下吧?时间还很充裕。”女老师好心地提醒道。 “不用了。” 沈清清淡淡地说道。 说完她將试卷,放在了讲台上,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只留下,一整个考场,风中凌乱的,考生和老师。 考点门口。 当沈清月那道,纤细而又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 所有在外等候的家长和记者,全都沸腾了! “出来了!出来了!有人提前交卷了!” “我的天!这才一个小时啊!是不是题目太难,不会做,放弃了啊?” “肯定是!今年的数学题,听说难出了天际!” 一群记者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般,扛著长枪短炮,立刻將沈清月围了起来。 一个男记者,抢在最前面,將话筒,几乎懟到了沈清月的脸上。 “这位同学!这位同学!请问你为什么,这么早就出来了?” “是不是今年的数学题,太难了?你是不是,一道题都不会做?” 他的语气,充满了,不怀好意的,煽动性。 沈清月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静,却带著一股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男记者被她看得,心里一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沈清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只是,对著镜头,淡淡地,说了一句。 “还行。” “赶著回家,给我大伯熬药。” 说完她拨开人群,径直走向了那辆,停在不远处的,军区一號吉普车。 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覷、不知所措的记者和家长。 赶……赶著回家熬药? 这……这是什么,神仙回答?! 第192章 小丑的狂欢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92章 小丑的狂欢 “赶著回家,给我大伯,熬药。” 一时间,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著这个,提前一个半小时交卷,还语出惊人的神秘考生。 有的人觉得她是真的厉害,是深藏不露的绝世学神。 但更多的人还是觉得,她是在譁眾取宠,是在用一种故作镇定的方式,来掩饰自己考砸了的窘迫。 “我看啊,就是不会做,待在考场里也是煎熬,乾脆出来算了!” “可不是嘛!还说什么赶著回家熬药,这藉口也太拙劣了!” “就是,现在的年轻人啊,为了博眼球,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这些议论,很快就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了京城。 苏家。 富丽堂皇的客厅里,苏振邦正端著一杯顶级的龙井,悠閒地品著。 他的旁边,坐著一个看起来颇为精明的中年男人。 他叫苏启明,是苏振邦的二儿子,也是这次负责在考场上给沈清月“下绊子”的具体执行人。 “爸,消息传回来了。”苏启明放下电话,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哦?怎么样了?”苏文山眼皮都没抬一下,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 “我们安排的人,失手了。”苏启明说道。 “嗯?”苏文山的眉头,终於皱了一下,手中的茶杯,也顿在了半空中。 “不过,您放心!”苏启明连忙解释道,“虽然人失手了,还被当场抓住了。但是效果却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好!” “说清楚。”文山的声音,冷了下来。 “是!”苏启明清了清嗓子,绘声绘色地描述道: “据说那个沈清月在考场上,被我们的人那么一闹,心態当场就崩了!” “考试才进行了一个小时,她就直接交了白卷,从考场里跑了出来!” “交了白卷?”文山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千真万確!”苏启明信誓旦旦地说道, “现在,整个黑风口市,都传遍了!说她一个字都写不出来,提前交卷,还对记者说,要赶回家去熬药!” “哈哈哈哈!”苏文山终於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熬药?我看,是给自己熬一副,安神定魄的药吧!” “一个在乡下长大的野丫头也敢跟我斗?”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文山放下茶杯,眼中满是恶毒与得意。 “启明,这件事你办得很好。” “接下来,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了吧?” 苏启明立刻心领神会,阴险地笑了。 “爸,您就瞧好吧!” “我保证不出三天,整个京城的上流圈子,都会知道,他沈家出了一个不学无术,只会譁眾取宠的草包千金!” “我要让沈远征那个老东西,连头都抬不起来!” 当天晚上。 京城,一家顶级私人会所的酒会上。 苏启明端著酒杯,游走在一群非富即贵的名流之间。 他逢人便“痛心疾首”地说起自己那个“流落在外”的外甥女。 “哎,別提了,家门不幸啊!” 他装模作样地嘆了口气,对著一个军工集团的老总说道。 “我那个外甥女,从小在乡下长大,野惯了,一点教养都没有。” “我们好心好意,把她接回城里,想让她接受点好的教育。” “谁知道,她竟然连最基本的高中知识都学不进去!” “这次高考,更是在考场上,大闹了一场,交了白卷就跑了!把我们苏家的脸,都给丟尽了!” 那位老总闻言,露出瞭然的神情。 “哎呀,苏总,你也別太往心里去。这孩子啊,还是得从小就抓起。一旦在下面养野了,就再也掰不回来了。” “是啊是啊!”旁边一个,打扮得珠光宝气的贵妇,也凑了过来,掩著嘴笑道: “我早就听说,沈司令那个侄女,是从乡下找回来的。我还以为,是多水灵的姑娘呢,没想到,是个绣花枕头,一包草啊!” “何止是草包!”苏启明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声音, “我还听说,她为了能进考场,还走了陆家的门路呢!要不然,凭她的成绩,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 这句话,再次引起了一片譁然。 “什么?还跟陆家扯上关係了?” “嘖嘖嘖,这沈家的手段,可以啊!知道自己女儿不行,就想著用这种方法,攀上陆家的高枝?” “真是,异想天开!陆家那种门第,能看得上一个乡下来的、不学无术的丫头片子?” 一时间各种关於沈清月的,恶毒的不堪的谣言,就在这个小圈子里迅速发酵蔓延。 他们把沈清月,描绘成了一个,空有美貌,却胸无点墨,心机深沉,一心只想攀附权贵的“捞女”。 他们嘲笑沈家的家教,嘲笑沈远征的眼光。 他们已经能想像到,成绩公布那天,沈家沦为整个京城笑柄的场景。 而这些,还只是一个开始。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苏家动用了所有的关係和媒体资源,开始全方位地对沈清月进行舆论上的抹黑和攻击。 他们把她提前交卷的行为,定性为“公然挑衅教育公平”。 把她说的那句“赶回家熬药”,解读为“对知识和规则的蔑视”。 一盆盆脏水,不要钱似的,朝著那个他们素未谋面的少女泼了过去。 整个京城的舆论场,都被他们搅得乌烟瘴气。 他们在为即將到来的最终“审判”营造气氛。 他们在为自己的胜利提前开起了狂欢的派对。 时间,终於来到了,高考成绩公布的这一天。 京城,苏家。 文山特意举办了一场家宴,邀请了所有在这次“舆论战”中出过力的亲朋好友。 客厅里,觥筹交错,欢声笑语。 苏启明的一个堂弟,端著酒杯满脸諂媚地对苏文山说道。 “大伯,我刚才托人打听了,今天下午三点,黑风口市的成绩,就出来了!” “到时候,咱们就能亲眼看看,那个所谓的天才少女,到底能考出个什么样的好成绩了!” 苏文山哈哈大笑,心情无比舒畅。 “我倒是很期待啊!”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时间,正指向,下午两点五十分。 “来,让我们一起,倒计时!” “看看那个野丫头,这次,能考出个位数,还是两位数!” 第193章 放榜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93章 放榜 “还有十分钟!” 京城苏家灯火通明的客厅里,苏启明的堂弟兴奋地看了一眼墙上的古董掛钟,高高举起了酒杯。 “让我们一起,为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头,倒计时!” “哈哈哈哈!” 满堂的宾客发出一阵哄堂大笑,言语间充满了对沈家的鄙夷和对苏家的奉承。 “苏老慧眼如炬,略施小计,就让沈家脸面,都丟尽了!” “可不是嘛!我听说,沈远征为了他那个侄女,把整个军区都搞得鸡飞狗跳,现在好了,全军区都在看他笑话!” 苏文山靠在太师椅上,端著茶盏,脸上是志得意满的笑容。 他脑海中浮现出,沈远征和陆家那老头子,在得知成绩后那副铁青的脸色。 一个交白卷的废物,也配做他陆家的孙媳妇?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三点一到,启明,立刻把查询到的成绩,用最快的速度,给我发给京城各大报社!” 苏文山沉声说道,语气里透著得意。 “我要让所有人看看,跟我文山作对的下场!” “是!爸!” 苏启明兴奋地应道,立刻拨通了黑风口市教育局內线的电话,只等著时间一到,就按下那个能宣判沈清月“死刑”的拨號键。 …… 同一时间。 黑风口军区司令部,气氛凝重,宛如战前指挥室。 沈远征、周政委、陆则琛,还有闻讯赶来的王孟、李峰、赵海等人,全都围著办公室里那一部红色的电话机。 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墙上掛钟“滴答、滴答”的声音,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司令,要不……我再给市招办打个电话催催?” 周政委擦了擦额头的汗,有些坐不住了。 “催什么催!” 沈远征瞪了他一眼,可那只拄著拐杖、微微发抖的手,却暴露了他內心的紧张。 只有陆则琛,安静地坐在一旁,目光沉静如水。 他相信她。 从她走出考场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场仗,她贏定了。 下午三点整。 “叮铃铃——!” 那部红色的电话机,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叫! 所有人,都像是被电击了一般,猛地站直了身体! 周政委以和他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一把抢过了电话。 “餵?!是!我是周政委!怎么样了?!成绩出来了?!”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都有些变调。 电话那头,是市招办主任那同样激动得语无伦次的声音。 “政委!出来了!出来了啊!” “別废话!快说!清月丫头考了多少分?!”沈远征在一旁急得直拍桌子。 电话那头,招办主任努力平復著自己那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臟。 然后,他用一种,近乎於朝圣般的语气,一字一句地,报出了一个,足以载入整个黑风口市史册的成绩。 “语文,145分!满分!” “数学,150分!满分!” “英语,150分!满分!” “理科综合,298分!” “总分,743分!” “轰!” 这串数字,如惊雷般,在整个司令部办公室里,彻底炸响! 所有人都呆住了! 满分! 2个满分! 理综,也只因为一道无关紧要的步骤书写,被扣了两分! 748分! 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足以碾压歷年来所有高考状元的,一个前无古人,甚至可能后无来者的,神跡! “政……政委……”招办主任的声音,还在电话里颤抖,“沈清月同学,不光是我们黑风口市的状元!” “她是……她是今年,整个辽东省的理科状元!” “而且,根据刚刚全国几大考区匯总的数据来看,她这个分数,是今年,全国所有高考试卷里的……最高分!” “全国状元!!!” 周政委再也控制不住,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狂吼! “我们军区!出了个全国状元!!!” 整个司令部大楼,顿时沸腾! 紧接著,办公室里的另一部电话,也疯狂地响了起来。 然后是第三部,第四部…… “喂!这里是黑风口司令部!什么?你是清华的招生办主任?!想跟我们状元通话?” “排队!后面排队去!” “喂!北大?北大怎么了!北大也不能插队!我们状元现在忙著呢!” “告诉你们校长!想抢人,让他亲自坐火车过来!” 王孟和李峰几人,手忙脚乱地接著电话,一个个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狂喜和骄傲。 这比他们自己打了胜仗,还要荣耀一万倍! 沈远征愣愣地听著这一切,眼眶一点点地红了。 他转过头,看著窗外那片,弟弟和弟媳曾经挥洒过汗水的训练场,声音沙哑。 “卫军,阿念……你们看到了吗?” “我们的清月,是我们的骄傲啊……” 陆则琛走到他身边,看著这个如释重负、喜极而泣的铁血司令,脸上也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再也没有任何人,任何势力,能够用“不学无术”这种可笑的理由,来詆毁他的女孩了。 她的光芒,註定要让整个世界,都为之侧目! 就在这时,周政委又接起一个电话,听了两句后,他的表情,忽然变得古怪起来。 他捂著话筒,对沈远征和陆则琛小声说道。 “司令,陆连长……” “京城打来的电话。” “对方说,他姓苏,叫文山。他想知道,他外甥女,到底考了个位数还是两位数?” 第194章 这不可能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94章 这不可能 【有宝子留言反应每天三章太慢,我也在努力,昨晚还是熬夜敲出来一章,今天加更一章,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认可,马上开启京都篇,最近一直在构思剧情,因为京都和军区不一样,京都要复杂些,请大家期待!!!!】 “他姓苏,叫苏文山。他想知道,他外甥女,到底考了个位数,还是两位数?” 周政委一开口,喧闹的办公室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到了周政委的身上。 那目光中,充满了赤裸裸的嘲讽。 苏文山? 那个在背后搞阴险手段,差点毁了他们军区宝贝疙瘩前程的老东西? 他还有脸打电话过来问成绩? 沈远征脸上的泪痕还未乾,目光却已冷了下来。 他从周政委手里,接过了电话。 “我就是沈远征。” 电话那头,苏文山显然没料到,接电话的会是沈远征本人。 他愣了一下,隨即用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傲慢口吻说道。 “远征啊,是我,你苏伯伯。” “我就是想关心一下清月那孩子。听说,她在考场上,不太顺利啊。” 他语调中,充满了虚偽的关切,和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她考得,確实不太顺利。” 沈远征顺著他的话,淡淡地说道。 苏文山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哎,我就知道。这孩子,基础太差,是我这个做外公的,没有尽到责任啊。” “远征你放心,等过两天,我就托人,给她安排一个好点的专科学校,总不能让她没学上吧。” 他说得,是那样的仁至义尽。 好似,他真的是一个,为外甥女前途操碎了心的,慈爱外公。 “是吗?” 沈远征冷笑一声。 “那恐怕,要让苏老您失望了。” “哦?此话怎讲?” “清月她,確实没考上专科。” 沈远征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隔著电话线,狠狠地抽在了苏文山的脸上。 “她不小心,考了个,全省第一。” “顺便,拿了个,全国状元。” “你问的,是个位数,还是两位数?” 沈远征的语气,陡然变得,凌厉如刀! “我现在告诉你,是三位数!743分!” “苏文山,你现在,听清楚了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片沉寂。 沈远征甚至能听到,苏文山那瞬间变得,粗重而又急促的呼吸声。 “不……不可能……” 过了足足半分钟,电话那头,才传来苏文山那因为极度震惊,而变得尖利扭曲的声音。 “这绝对不可能!你们作弊!你们一定是作弊了!” 他像是疯了一样,在电话里咆哮。 “作弊?” 沈远征的笑声里,充满了鄙夷。 “我们军区的人,还不屑於,用你们苏家那种,上不了台面的齷齪手段!” “苏文山,我警告你。” 沈远征语调骤降,杀意显现。 “以前,是我沈家,对不起阿念,我敬你是长辈,让你三分。” “但从今天起,你如果,再敢把你的脏手,伸到我侄女身上……” “我沈远征,就是拼著这身军装不要,也要让你苏家,在京城彻底除名!” “你,好自为之!” 说完,沈远征“啪”的一声,狠狠地,掛断了电话! …… 京城,苏家。 苏文山还保持著,举著电话的姿势,整个人,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僵在了原地。 他的脸上,血色尽褪,一片死灰。 “爸?爸!您怎么了?” 一旁的苏启明,看著自己父亲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不可能……这不可能……” 苏文山嘴里,还在喃喃地重复著这句话。 就在这时,客厅里的电视上,正在播放的午间新闻,突然插播了一条紧急快讯。 “本台最新消息!本年度全国高考成绩於今日下午三时正式公布!” “辽东省黑风口市考生沈清月,以总分743分的超高分,一举夺得本年度全国理科状元!” “据悉,沈清月同学在数学、英语二门科目中,取得了150分的满分成绩,创造了高考史上的一个奇蹟!” 新闻画面上,出现了沈清月走出考场时,那张被记者抓拍到的,平静而又绝美的脸。 她的照片旁边,是那张,刺眼的,几乎完美的成绩单! “轰!” 苏文山的脑子里,像是被引爆了一颗炸雷! 他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爸!” “老爷!” 整个苏家,顷刻间,乱作一团! 而那些,刚才还在客厅里,对沈家冷嘲热讽的宾客们,此刻,全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个个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的惊恐! 743分! 全国状元! 这个被他们贬低得,一文不值的乡下野丫头,竟然是一个足以让整个国家都为之震动的绝世天才! 他们刚才说的那些话,现在听起来,是何其的可笑,何其的愚蠢! 苏启明看著电视上,那张他恨之入骨,却又不得不承认,美得让人心颤的脸,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坐在了地上。 他完了。 他知道,他彻底完了。 他亲手,把苏家,推向了一个,万劫不復的深渊! 他得罪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少女。 而是一个,未来拥有无限可能,足以搅动整个京城风雨的恐怖存在! “废物!” 悠悠转醒的苏文山,用尽全身的力气,抓起手边的紫砂茶杯,狠狠地砸在了苏启明的头上! 茶杯碎裂,滚烫的茶水和鲜血,顺著苏启明的额头,流了下来。 “我让你去办她!你就是这么给我办的?!” 苏文山指著苏启明,气得浑身发抖。 “你告诉我,她交了白卷啊?!” “这就是你说的,白卷?!” 面对父亲的雷霆之怒,苏启明连滚带爬地,跪到了他的面前,抱著他的腿,痛哭流涕。 “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也不知道,她……她竟然这么厉害啊!” “滚!” 苏文山一脚,將他踹开,眼中,是无尽的悔恨和恐惧。 他知道,沈远征最后那句话,不是在开玩笑。 一个十五岁的全国状元! 一个,被陆家老爷子,公开承认的孙媳妇! 一个,能让沈远征,不惜撕破脸皮,也要护著的宝贝侄女! 这三重身份,任何一个,都足以让苏家喝上一壶! 现在这三重身份,全都集中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他苏家到底是惹上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啊?! 就在苏家乱成一团的时候,苏家的管家,又白著一张脸,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他的手里,还拿著一份,刚刚从门口信箱里,拿到的红色烫金请柬。 “老……老爷……” 管家的声音,都在发抖。 “陆……陆家,派人送来了请柬!” “说是……说是庆贺沈清月小姐,夺得全国状元,要在陆家老宅,举办家宴!” “点……点名,要您和二少爷,务必亲自到场!” 第195章 我要去医科大学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95章 我要去医科大学 “点名,要您和二少爷,务必,亲自到场!” 管家这话宛如催命符,让刚刚才缓过一口气的苏文山,眼前又是一黑。 陆家家宴? 庆贺沈清月夺得状元? 这哪里是庆贺! 这分明就是一场鸿门宴! 是陆家那老头子,要当著整个京城上流圈子的面,狠狠地打他苏家的脸! 是要让他苏文山,和他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儿子,跪在那个野丫头面前,斟茶认错!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苏文山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將那份,如同催命符一般的请柬,撕得粉碎! “我不去!我死也不去!” 他苏文山在京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爸!不能不去啊!” 地上的苏启明,却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腿。 “陆家那老头子,是什么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 “今天我们要是敢不去,明天,我们苏家在京城所有的產业,都得关门啊!” 苏启明的话,如冰水般,兜头浇在了苏文山的头上。 他瘫坐在太师椅上,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威严和傲慢。 只剩下无尽的屈辱和恐惧。 …… 与苏家的愁云惨澹,截然相反。 黑风口军区,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沈远征大笔一挥,特批炊事班,杀了猪,当天晚上全军区加餐! 整个大院里,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比过年还要热闹。 而作为这一切的中心,状元沈清月的病房,此刻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不,准確地说,是沈远征的病房。 为了不打扰沈清月,沈远征直接把“招生说明会”的会场,搬到了自己的地盘。 此刻,他的病房里,正坐著两位,风尘僕僕,却精神矍鑠的老者。 一位,是清华大学的副校长。 另一位,是北京大学的招生办主任。 这两位,在得知消息后,连夜就扒上了南下的火车,一路从京城,杀到了这偏远的边境军区。 为了抢人,两人差点在火车上,就打起来。 “沈司令!我们清华的诚意,是最大的!” 清华的副校长,喝了一口周政委泡的浓茶,抢先开口。 “只要清月同学,肯来我们清华!专业任选!本硕博连读!我们还会为她,配备国內最顶尖的导师团队!” “我们承诺,入学就奖励二十万奖学金!” “不!三十万!” “咳咳!” 一旁北大的招生办主任,立刻就不干了。 他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把茶杯往桌上一放。 “王校长,你们清华,就是个工科学校,能有什么好专业?” “清月同学这样的天才,就应该来我们北大!” “我们北大的光华管理学院,物理学院,都是全国顶尖的!” “只要她来!我们直接给她,诺贝尔奖获得者当导师!奖学金,我们出五十万!” “你!” 清华的王校长气得吹鬍子瞪眼。 沈远征和周政委坐在一旁,听著这两位国內最高学府的大佬,像菜市场大妈一样,为了抢人而爭得面红耳赤,脸上,是藏都藏不住的骄傲。 这待遇,简直了! “两位,两位先別激动。” 沈远征笑著,出来打圆场。 “这件事,还得清月自己拿主意。” “我这就,让她过来。” 很快沈清月和陆则琛,就一起走进了病房。 看到沈清月本人,两位高校的领导,眼睛顿时亮了。 眼前的少女,眉眼清冷,气质出尘,身上有著远超同龄人的沉静与从容。 这哪里像个十五岁的孩子? 这分明就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绝世璞玉! “沈清月同学,你好你好!” 两位校长,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脸上满是和蔼可亲的笑容。 “来,快坐!我们刚才说的条件,你都听到了吧?你看看,你是想来我们清华,还是去他们北大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沈清月的身上。 沈清月对著两位校长,礼貌地点了点头。 然后,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她缓缓地开口。 “谢谢两位老师的厚爱。” “但是,清华和北大,我都不去。” 一句话让整个病房,顿时陷入了一片沉寂。 所……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什么?” 清华的王校长,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的志愿,不是清华,也不是北大。” 沈清月平静地,重复了一遍。 “那……那你想去哪儿?”北大的主任,急切地问道。 难道,是国外的大学,已经提前联繫她了? 沈清月抬起眼,目光,清澈且坚决。 她看著窗外,京城的方向,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的第一志愿,是京城医科大学。” “京……京城医科大学?!” 两位校长,彻底傻眼了。 那虽然也是一所重点大学,但是跟清华北大比起来,简直就是云泥之別! 以她748分的成绩,去上一个,录取分数线,才六百出头的医科大学? 这……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为什么?!”王校长想不通,“沈同学,你理科的天赋,是我生平仅见!你不去搞科研,去当一个医生,这……这是我们国家,巨大的损失啊!” “是啊!”北大的主任,也痛心疾首, “你的那张数学卷子,我们学校的教授们都看过了!最后那道附加题的解法,简直是鬼斧神工!你就是为数学而生的啊!” 面对两人的不解和惋惜,沈清月,只是浅浅一笑。 她没有解释,那个藏在她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她去京城,不是为了,所谓的名校光环。 她去学医,也不仅仅是,为了救死扶伤。 她是为了,查清,她母亲苏念,当年的死因。 她是为了,找到,那个隱藏在京医大里,关於残月的蛛丝马跡! 她要亲手,將那些害死她父母的凶手,一个个全都揪出来,让他们血债血偿! 陆则琛站在她的身后,看著她决绝的侧脸,目光中充满了理解和支持。 他知道,她的这个决定意味著什么。 她选择的,不是一条铺满鲜花的康庄大道。 而是一条,布满了荆棘和陷阱的復仇之路。 “沈同学,你……你再考虑一下?” 两位校长,还在做著最后的努力。 沈清月摇了摇头。 “不用了。” “我的志愿,不会改。” 她语气斩钉截铁,毋庸置疑。 看著她那双,似能洞悉一切的眼眸,两位校长,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嘆息。 他们知道,眼前的这个少女,一旦做出了决定,就再也没有人能够更改。 北大的主任,失魂落魄地,走出了病房。 他看著走廊尽头,那轮皎洁的明月,忍不住,喃喃自语。 “一个绝世的天才,放著康庄大道不走,偏偏,要去学医……” “她到底……是想在那所大学里,找到什么?” 第196章 大伯的嘱託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96章 大伯的嘱託 夜深人静。 军区大院里,庆祝的喧囂声,渐渐平息。 沈清月的房间里,灯还亮著。 她正在收拾行李,准备过几天,就启程前往京城。 “咚咚咚。” 房门被轻轻敲响。 “大伯。” 沈清月抬起头,看到沈远征拄著拐杖,走了进来。 他的腿,在沈清会的精心治疗下,早已痊癒。 但这根拐杖,他却一直留著,仿佛是一种纪念。 “还在忙?” 沈远征走到床边坐下,看著自己这个,即將远行的侄女,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有骄傲,有欣慰,但更多的,还是藏不住的担忧。 “清月啊。” 他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 “京城,不比黑风口。” “那里藏龙臥虎。也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名利场。”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苏家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一个亏,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你一个人去,大伯不放心。” 沈清月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看著灯光下,鬢角已经生出些许白髮的沈远征,心中生出些许暖意。 “大伯,我不是一个人。” “我不是小孩子了。” “我知道,该怎么保护自己。” “你……” 沈远征看著她那张,与弟弟和弟媳,有七八分相似的脸,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是啊。 她早就不是,那个需要他庇护在羽翼下的小女孩了。 她是一只,已经长出了,锋利爪牙的雏鹰。 黑森林里的豺狼,都奈何不了她。 京城里那些,阴险的豺狗,又能把她怎么样呢? 他这个做大伯的,再把她圈在身边,就不是保护而是束缚了。 “你的翅膀,是真的硬了。” 沈远征苦笑著,摇了摇头。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用牛皮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本子递给了沈清月。 “这是什么?”沈清月接过来,有些疑惑。 “打开看看。” 沈清月拆开牛皮纸,里面是一个已经有些年头的军绿色笔记本。 本子的封皮,已经磨损得很厉害,看得出,它的主人经常將它带在身边。 她翻开本子。 第一页,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已经有些模糊的,电话號码。 赵卫国。 “这是……?”沈清月抬起头。 “他叫赵卫国,是我以前的兵,后来,当了我的通信员。” 沈远征看著那个名字,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当年在战场上,他为了保护我,替我挡了一枪,差点把命都丟了。” “后来,他退伍转业,去了京城,在邮电部,当了个不大不小的领导。” “这些年,我们一直有联繫。” 沈远征看著沈清月,目光变得无比郑重。 “清月,这是大伯,能给你的,最后一张底牌了。” “赵叔这个人,嘴很严,人也绝对可靠。” “你在京城,如果遇到了,连陆家都解决不了的麻烦就去找他。” “他,会帮你。” 沈清月的心,猛地一沉。 连陆家,都解决不了的麻烦? 那会是,什么样的麻烦? 她敏锐地察觉到,这个赵卫国,绝对不像,大伯说的那么简单。 一个普通的转业干部,怎么可能,成为沈远征的最后底牌? “找到他之后,我该怎么说?”沈清月问道。 沈远征沉默了片刻,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极低的声音,在她的耳边说了八个字。 “告诉他长城仍在,崑崙安在。” 长城仍在,崑崙安在! 沈清月的心,猛地一跳! 长城!崑崙! 她在那个,绝密的红色电话里,听到过这两个代號! 大伯的代號是长城! 而那个,给他下达最高指令的,神秘声音,就是崑崙! 这个赵卫国,竟然,也是这个秘密战线上的人! “大伯,你……” 沈清月看著沈远征,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大伯,只是一个普通的边境司令。 却没想到,他的背后,竟然还隱藏著,如此惊人的身份! “不该问的,別问。” 沈远征打断了她的话,眼神变得异常严肃。 “你只要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去动用这张牌。” “一旦动了,就意味著,你也正式踏入了这个战场。” “那是一个,比黑森林,凶险百倍的,无声战场。” “一旦踏入,就再也,无法回头。” 沈清月紧紧地,握著那个,沉甸甸的笔记本。 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联繫方式。 这更是一份,沉重的信任与託付。 也是一把能让她窥探到,父母死亡真相的钥匙! “大伯,我明白。” 她抬起头目光格外坚决。 “你放心。” “我不仅,会保护好自己。” “我还会,將父母的血债,连本带利地討回来!” “我保证。” 看著侄女那双,燃烧著火焰的眸子沈远征,终於放下了心中最后的一丝担忧。 他知道,他不用再为她担心了。 他只需要,在后方,静静地,等待著她王者归来的那一天。 他伸出手,像小时候一样,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髮,声音格外温柔与不舍。 “丫头啊。” “到了京城,要按时吃饭,按时睡觉。” “要是,有人敢欺负你……”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 “你就,给大伯打个电话。” “我就是开著坦克,也要去京城,给你撑腰!” 第197章 和他的约定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97章 和他的约定 出发去京城的前一天。 陆则琛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正式归队了。 这天傍晚,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赖在病房里,等著沈清月投餵。 而是开著一辆军用吉普,在医院门口等著她。 “上车。” 他拉开车门,言简意賅。 “去哪儿?”沈清月有些疑惑。 “一个,很特別的地方。” 陆则琛卖了个关子,一脚油门,吉普车便飞驰而去。 车子,没有开往市区。 而是一路向西,朝著那片连绵起伏的,边境山脉驶去。 最终吉普车,停在了一处视野极为开阔的山岗上。 站在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不远处,那道象徵著国界的铁丝网。 以及铁丝网那边,那片广袤而又荒凉的异国土地。 夕阳的余暉,將整个山岗,都染成了一片壮丽的金色。 晚风吹过两人的发梢,带著些许边境特有的萧瑟与冷冽。 “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沈清月看著身旁,身姿笔挺如松的男人,开口问道。 陆则琛没有回答。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用黑色绒布,包裹著的东西递给了沈清月。 沈清月接过来打开。 绒布里,静静地躺著的,不是什么,临別赠言的钢笔,也不是什么,定情信物的首饰。 而是一把,枪。 一把造型小巧,线条流畅优美,却又透著,致命危险气息的,白朗寧m1906手枪。 它的枪身呈现出一种暗沉的乌金色,握把处还镶嵌著温润的贝母。 看得出这把枪,被人精心保养著爱惜到了极点。 “这是……” “我十八岁那年,爷爷送给我的成年礼物。” 陆则琛的声音,低沉而又富有磁性。 “它陪著我执行过大大小小几十次任务。” “它救过我的命。” 他拿起那把枪,熟练地卸下弹匣,拉动枪栓检查枪膛。 然后將枪重新塞回了沈清月的手里。 “从今天起,它归你了。” 沈清月握著那把,还带著陆则琛体温的枪,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把枪对他的意义,她很清楚。 这不仅仅是一把武器。 这更是一个战士荣誉和生命的象徵。 “它很適合你。” 陆则琛看著她握枪的姿势,目光变得温柔。 “小巧,便於携带。后坐力小,精准度高。” “最重要的是,它的枪声,很特別。” “以后,在京城,如果,遇到了危险……” 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要犹豫,直接开枪。” “只要我听到了这个枪声,无论我在哪里,无论我在做什么……” “我都会赶到你的身边。” 沈清月的心,猛地一颤。 她看著眼前这个,用最直接,最硬核的方式,向她表达著关切和承诺的男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算是……求婚吗? 不。 这比求婚,要沉重得多。 这更像是一种,盟约。 一个以生命为抵押,以忠诚为誓言的,战友之间的终极盟约。 “京城,是龙潭虎穴。” 陆则琛的目光,重新投向了,远方的国境线,神色变得凝重。 “苏家,只是摆在明面上的一条狗。” “真正可怕的,是他们背后那个残月。” “还有我那个被家族利益,捆绑了一辈子拎不清的母亲。” 他转过头,看著沈清月眼中满是担忧。 “清月,你到了京城要面对的,可能不光是来自敌人的明枪暗箭。” “还有可能来自,我身后的掣肘和为难。” “我向你保证,我会尽我所能,为你扫清一切障碍。” “但是,我需要时间。” 沈清月静静地听著。 她知道,陆则琛说的,都是,即將发生的事实。 她摇了摇头。 “陆则琛,你不用为我扫清障碍。” 她的声音,清冷,却有著睥睨天下的自信。 “你只需要,站在我身后。” “看我,如何將这些所谓的障碍,一个个全部踏平!” 陆则琛看著她,看著这个,永远都让他出乎意料,永远都让他,为之惊艷的女孩。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里,是无尽的,骄傲与宠溺。 “好。” 他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她,那只握著枪的手。 “那我就,站在你身后。” “看著你,君临天下。” 夕阳,彻底沉入了地平线。 夜幕,笼罩了大地。 山岗上只剩下两个並肩而立的身影。 和一个即將震撼整个京城的约定。 “苏家,残月,所有藏在京城阴影里的魑魅魍魎……” 陆则琛的声音,在夜风中,冷硬如铁。 “从现在起,我的敌人,就是你的敌人。” “你的枪口,指向哪里……” 他看著沈清月,眼中是燃起的熊熊战意。 “我的子弹就打向哪里。” 他俯下身,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问道。 “告诉我,沈清月,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跟我一起,把京城搅个天翻地覆了吗?” 第198章 十里相送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98章 十里相送 【月底三天都是四更,感谢大家支持,作者大大喝罐红牛提神!!!】 和陆则深外出回来后,天色已黑。 第二天早晨,迎来离別时刻。 “丫头,到了京城,要按时吃饭,按时睡觉。” 沈远征站在月台上,这个铁打的汉子,此刻眼眶通红,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最朴素的叮嘱。 “要是,有人敢欺负你……” 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那只握著拐杖的手,因用力指节泛白。 “你就,给大伯打个电话。” “我就是开著坦克,也要去京城,给你撑腰!” 沈清月看著眼前这个,將自己视若亲女的男人,心里一暖。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大伯,你放心。” 沈清月的目光,扫过沈远征,扫过旁边同样眼圈泛红的周政委,扫过不远处站得笔直,向她行著注目礼的王孟、李峰、赵海等人。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片无边无际的,穿著绿色军装的海洋里。 今天,是她和弟弟沈清河,启程前往京城的日子。 整个黑风口军区,为她一人,举行了一场,史无前例的盛大送別。 从医院门口,到火车站的这十里长路,道路两旁,站满了自发前来送行的官兵。 他们没有口號,没有喧譁。 所有人都只是默默地站著,用最庄严的军礼,目送著那辆载著他们心中神医和状元的吉普车,缓缓驶过。 训练场上,所有训练暂停。 靶场的枪声,归於沉寂。 广播里,循环播放的,不再是激昂的衝锋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而是一首,悠扬的《送別》。 当沈清月和沈清河,在陆则琛的护送下,走进火车站时。 整个车站,都被那片绿色,彻底填满了。 数不清的士兵,將月台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看著沈清月的眼神里,有崇拜,有敬畏,有感激,更有如同看著自家孩子远行般的,不舍与期盼。 “清月丫头!在京城好好干!別给咱们黑风口丟人!” “状元郎!记得常回来看看啊!我们这帮老骨头,可都等著你回来给瞧病呢!”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句。 紧接著,此起彼伏的喊声,匯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在整个月台上空迴荡。 沈清河站在姐姐身旁,这个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半大少年,此刻,被眼前这壮观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他的眼眶红了。 他这才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姐姐在这片土地上,究竟拥有著何等崇高的声望! 她是整个军区的骄傲! “姐……” 沈清河拉了拉沈清月的衣角,声音里带著浓浓的鼻音。 沈清月转过头,看著自己这个,即將和自己一起,踏上未知征途的弟弟。 她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髮。 “清河,记住。” “从今天起,我们不是为自己活著。” “我们,背负著这里,所有人的期望。” “我们不能输,也输不起。” 沈清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却燃起了一股斗志。 陆则琛安静地站在沈清月的另一侧。 他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將一个沉甸甸的,帆布包裹的行军包递给了她。 “里面,是给你和清河准备的,路上吃的东西。” “还有,一些京城那边,可能会用到的,日常用品。” “我已经给京城那边打过招呼了,到了之后,会有人接你们。” 他的安排,永远是那么的,细致周到。 沈清月接过背包,点了点头。 “替我照顾好大伯。” “放心。” 陆则琛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却重若千钧。 “呜——!” 火车的汽笛声,尖锐地响起,打断了所有人的离愁別绪。 “上车吧。” 陆则琛拉开了车门。 沈清月最后看了一眼,月台上那一张张,熟悉而又真挚的面孔。 她將这些面孔,深深地,刻进了自己的脑海里。 然后,她转过身,没有丝毫留恋地,踏上了通往京城的列车。 火车,缓缓开动。 窗外的景象,开始飞速地倒退。 沈清河趴在窗边,用力地,向著外面挥著手。 而沈清月,却只是静静地坐著,目光投向了南方。 那个即將成为她新战场的方向。 黑风口。 再见了。 京城。 我来了。 她放在膝上的手,轻轻地握成了拳。 在那只手里,紧紧握著的,是那把陆则琛送给她的白朗寧手枪。 而在她的贴身口袋里,还放著一个,已经有些泛黄的军绿色笔记本。 那是她的大伯沈远征,交给她的最后一张底牌。 火车在铁轨上,发出哐当、哐当的,富有节奏的声响。 那声响,是正在被敲响的出征战鼓。 沈清河回过头,看到自己姐姐那张,在光影中,明明灭灭的侧脸。 他忽然觉得,姐姐的眼神变了。 那不再是,平日里的清冷和平静。 那是一种,带著无尽锋利的,即將出鞘的宝剑的锋芒! “姐,你在想什么?” 他小声地问道。 沈清月转过头,看著窗外,那片飞速掠过的,陌生的土地。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让人不寒而慄的寒意。 “我在想……” “那些,害死我们父母的人……” “现在是不是也在同一片天空下,呼吸著和我一样的空气?” 第199章 下车风波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199章 下车风波 “旅客们请注意,前方到站是本次列车的终点站,京都站。” “请您提前整理好您的行李物品,准备下车。” 车厢里,广播声响起。 沈清河兴奋不已。 他扒著车窗,看著窗外,那越来越密集,越来越高大的楼房,眼里闪烁著好奇。 “姐!快看!那就是京都!跟我们黑风口,可真不一样啊!” 沈清月应了一声,目光,却並未在那些,所谓的繁华景象上,停留片刻。 她的脑海里,正在飞速地,构建著一张,京城的权力关係图。 苏家,陆家,以及那些隱藏在暗处的,错综复杂的利益网络。 从踏上这片土地的那一刻起,她就不是来求学的,而是来战斗的。 火车停靠在月台。 喧闹的人潮,扑面而来。 各种口音的叫喊声,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孩子们的哭闹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股,独属於这座巨大城市嘈杂的声浪。 沈清河背著自己的书包,紧紧地跟在姐姐身后,生怕一不小心就会被人群衝散。 沈清月拎著陆则琛为她准备的行军包,神色平静地,走在汹涌的人潮里。 她那出眾的容貌和清冷的气质,让她在人群中,显得格外醒目。 不少人,都向她投来了惊艷的目光。 两人隨著人流,走出了出站口。 广场上,到处都是,举著接站牌的人。 沈清河踮著脚,四处张望著。 “姐,陆连长不是说,有人来接我们吗?人在哪儿呢?” 沈清月没有说话,她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地扫视著。 很快,她就看到了一个让她冷笑的身影。 在广场的一个角落里,一个穿著灰色中山装,看起来五十多岁,下巴微微扬起,脸上写满了傲慢与不耐烦的男人,正靠在一辆,看起来,破旧不堪的,绿色吉普车上。 他的手里,连个接站牌都没有。 在看到沈清月和沈清河之后,他只是不耐烦地,抬了抬下巴,用一种,命令的口吻,朝著这边喊道。 “喂!那边那两个!是沈清月和沈清河吧?” 沈清河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了不悦的神色。 “姐,这人谁啊?这么没礼貌。” 沈清月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她知道,这就是苏家给她的第一个下马威。 派一个,態度傲慢的管家。 开一辆,连军区报废车都不如的破吉普。 就是为了告诉她,就算你是全国状元,就算你背后有沈远征撑腰,到了京城到了他苏家的地盘,你也得盘著! 那个管家模样的男人,见两人没有立刻过去,脸上的不耐烦更重了。 他迈著四方步,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上下打量了沈清月一眼,眼神里满是挑剔与轻蔑。 “嘖嘖,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可惜是个从乡下回来的,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教养。” 他阴阳怪气地说道。 “我,是苏家的管家,奉老爷的命令,来接你们回苏家。” “別磨蹭了,赶紧上车吧。老爷和夫人们,还等著见你们呢。” 他指了指那辆,车身上还带著泥点的破吉普,就像是在指挥两个下人。 周围,已经有不少旅客,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投来了看好戏的目光。 沈清河的脸,涨得通红,拳头也握紧了。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就在他要忍不住,衝上去理论的时候。 沈清月,按住了他。 她看著那个,一脸倨傲的苏家管家忽然笑了。 她淡淡一笑。 却让那个管家心里莫名一沉。 “我们好像没说要去苏家吧?” 沈清清淡淡地说道。 “不去苏家?” 管家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嗤笑一声。 “怎么?难不成,你们还想住大街上不成?” “我告诉你们,別给脸不要脸!老爷让你们回苏家,是看得起你们!” “在这京城里,离了我们苏家,你们什么都不是!” 他正唾沫横飞地,教训著两人。 就在这时。 “滴!滴!” 两声清脆而又洪亮的鸣笛声突然响起! 紧接著,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副,让他们终身难忘的画面。 人群被一把无形的利刃齐刷刷地分开了。 一队穿著笔挺军装,荷枪实弹的警卫战士,迈著整齐划一的步伐快步跑来! 他们迅速地,在沈清月和沈清河的周围,拉起了一道人形的警戒线! 將所有围观的群眾,和那个,目瞪口呆的苏家管家,全都隔绝在外! 紧接著,一辆黑得发亮的红旗轿车驶了过来。 停在了,沈清月的面前。 车门打开。 一个肩上扛著两槓一星,面容坚毅的中年军官快步下车。 他走到沈清月的面前,“啪”的一个立正,敬了一个无比標准的军礼!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 “报告沈小姐!” “陆军上將陆振华座下,警卫参谋,张远!” “奉首长命令,前来接您和沈清河先生!” “首长已在住处,备下薄宴,为您接风洗尘!”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在整个广场上彻底炸响! 陆军上將!陆振华! 那个在整个华夏,都如雷贯耳的名字! 他的警卫参谋,竟然亲自来接一个十五岁的少女! 而且开的还是那辆,只在新闻里才能看到的红旗轿车! 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 看向沈清月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的震撼与敬畏! 那个苏家的管家,更是如遭雷击!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坐在地上! 他看著那辆,威严霸气的红旗轿车。 再看看自己身边那辆,如同垃圾一样的破吉普。 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这哪里是打脸? 这分明就是,开著坦克,直接从他脸上,碾了过去啊! 警卫参谋张远,从始至终,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瞟那个苏家管家一下。 他就好像,根本不存在一样。 张远为沈清月,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沈小姐,请。” 沈清月对著他,点了点头。 然后,她转过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嚇傻了的苏家管家。 她冰冷地笑了一下。 “回去告诉苏文山。” “他那个家太小太脏。” “容不下我这尊,他请不起的菩萨。” 说完,她便拉著,同样处在巨大震撼中的沈清河,坐进了那辆,象徵著无上权力的红旗轿车。 车门,缓缓关上。 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囂与震撼。 车子,平稳地启动。 只留下那个苏家管家,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如同一只,被时代拋弃的丧家之犬。 车厢里。 沈清河看著车窗外,那些,快步跑在车子两侧,护卫著他们的警卫战士,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 “姐……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他结结巴巴地问道。 沈清月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了前排,那位名叫张远的警卫参谋,那挺得笔直的背影上。 她知道,这,才是陆家真正的態度。 不容置疑。 不容挑衅。 绝对的维护! 而就在这时,坐在副驾驶上的张远,回过头恭敬地问道。 “沈小姐,老爷子让我问您一声。” “我们,是直接去陆家老宅,还是,先去老爷子,为您和沈先生,准备的住处?” 第200章 我们的家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200章 我们的家 【不知不觉,已经更新了200章,回想这两月,每天熬夜更新,还是感觉有成就感,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让我的写作没有停歇,我会一直坚持更新完这个故事,过年放假,我时间会多点,到时候爆更!!大家记得送点免费的为爱发电哦!!】 “去住处。” 沈清月的声音毫不犹豫。 陆家老宅,是陆家的权力中心,但也是一个,布满了眼线和规矩的牢笼。 她现在,还不想过早地踏入那个漩涡。 她需要一个属於自己的绝对安全绝对私密的据点。 “是。” 警卫参谋张远,立刻通过车载通讯器,向车队下达了新的指令。 红旗轿车,在警卫车队的护卫下,驶离了喧闹的火车站,匯入了京城宽阔的街道。 沈清河趴在车窗上,看著窗外不断掠过的高楼大厦和川流不息的车辆,眼中的新奇渐渐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凝重所取代。 他能感觉到,从踏入这座城市开始,姐姐和那个从未谋面的陆家,就已经和那个,所谓的外公家展开了一场无声的较量。 刚才在火车站的那一幕,就是初次交锋。 而他们贏了。 贏得乾脆利落。 “姐,我们以后就住在京都了吗?” 他回过头,小声问道。 “对。” 沈清月看著他,“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们的新家。” “不过,这个家不会太平。” “你要儘快,適应这里的生存法则。” 沈清河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像在黑风口时那样无忧无虑了。 他必须儘快地成长起来。 成为能够和姐姐並肩作战的男子汉! 车队没有驶向市中心,而拐进了一条古色古香的胡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胡同的两侧,是高大的槐树,和青砖灰瓦的院墙。 越往里走,越是安静。 將外面那个喧囂的现代化都市彻底隔绝。 最终车队在一,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朱红色大门前停了下来。 大门的两侧,没有石狮,也没有牌匾。 只有两个穿著便装,却站得如松柏般笔直的青年。 看到车队过来,两人立刻上前拉开了大门。 “沈小姐,沈先生到了。” 张远下车,为两人拉开车门。 沈清月和沈清河走下车,看著眼前的这座四合院。 院子不大。 却收拾得雅致而又乾净。 院中一架紫藤萝开得正盛。 几竿翠竹,在角落里,迎风轻摇。 一切看起来都充满了,岁月静好的生活气息。 然而,沈清月的目光,却在踏入院门的那一刻微微一凝。 她敏锐地察觉到,这座看似普通的四合院里暗藏玄机。 院墙的角落,屋檐的下方,甚至是那架紫藤萝的枝叶间…… 都隱藏著,极其微小的针孔摄像头。 而且从空气中那几不可闻的电磁波频率来看,这些都不是普通的监控设备。 而是军用的最新一代反侦察设备。 她又抬头看了一眼四合院的上空。 这个地方,与其说是一个住处,不如说,是一个,被天罗地网,保护起来的,军事堡垒! 陆则琛…… 为了她还真是费尽了心思。 “沈小姐,这里的安保系统,是陆连长亲自设计的。” 张远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在一旁,恭敬地解释道。 “所有安保人员,都是从雪狼特战大队里,精挑细选出来的,绝对可靠。” “这里的通讯,也经过了,最高级別的加密处理。” “您可以,完全放心。” 沈清月点了点头。 这份情她记下了。 而就在这时,四合院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刺耳的汽车剎车声。 紧接著一个气急败坏的叫骂声响了起来。 “开门!给我开门!” “沈清月!你这个,没教养的野丫头!给我滚出来!” 是苏启明的声音。 很显然,那个被嚇破了胆的管家,已经把火车站发生的事情匯报了回去。 苏家的人气急败坏地追过来了。 守在门口的两个便衣警卫,立刻上前拦住了他。 “对不起,私人住宅,禁止靠近!” “滚开!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叫苏启明!里面那个是我的外甥女!” 苏启明涨红了脸,歇斯底里地吼道。 “我今天,就要进去,好好地,教训教训她,什么叫做尊敬长辈!” 他想硬闯。 却被其中一个警卫单手拎小鸡似的提了起来。 然后,毫不客气地,扔在了三米开外。 “警告你,再敢上前一步,我们就以衝击军事禁区的罪名,將你就地逮捕!” 警卫的声音不带感情。 “军……军事禁区?!” 苏启明彻底傻眼了。 他不就是,想进个门,教训一下自己的外甥女吗? 怎么就,跟军事禁区扯上关係了?! 院子里,沈清河听著外面,苏启明那色厉內荏的叫骂声,和被警卫无情驱赶的狼狈的动静,只觉得一阵解气。 “姐,他们也太不要脸了!” 沈清月却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她径直走进了张远为她安排好的朝南的主臥。 房间里一尘不染。 生活用品一应俱全。 甚至连书桌上都摆放好了,崭新的京城医科大学的教材。 她將行军包放在桌上,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自己的东西。 外面那场闹剧与她毫无关係。 对她来说苏家的人,不过是一群跳樑小丑。 根本,不值得她浪费半点精力。 看著沈清月,那平静得,有些过分的侧脸,沈清河心中的那点兴奋,也渐渐平復了下来。 他知道姐姐是在用行动告诉他。 真正的强者,从来不会理会脚下的螻蚁的叫囂。 就在这时。 沈清月的电话响了。 是一个来自黑风口的陌生號码。 她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低沉的声音。 “到了?” 是陆则琛。 “嗯。” 沈清月应了一声。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陆则琛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温柔。 他问。 “还满意吗?” 不等沈清月回答,他又补充了一句。 那句话,让沈清月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说。 “这是我们的新家。” 第201章 我领先你们二十年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201章 我领先你们二十年 “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家。” 沈清月握著电话,沉默了片刻。 她没有回答满意或者不满意。 只是问了一句。 “大伯的腿,今天按时针灸了吗?” 电话那头的陆则琛,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知道她这是默认了。 “放心,我亲自盯著的一针都没少。” “那就好。” 两人又聊了几句,关於沈远征身体恢復的细节。 全程没有一句,情侣间的甜言蜜语。 却有一种,独属於他们之间的,默契与温情,在空气中悄然流淌。 掛断电话,沈清月继续收拾东西。 刚才那个让她心神微动的电话,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转眼就到了京城医科大学,正式开学的日子。 这一天,沈清月特意换上了一身,最普通不过的白衬衫和牛仔裤。 將一头长髮,也简单地扎成了一个马尾。 她想儘量低调。 然而当她踏入临床医学系新生报到处的那一刻。 她就知道低调对她来说是一种奢望。 “快看!是她!就是她!” “今年的全国理科状元!沈清月!” “我的天!本人比照片上,还要好看一万倍啊!” “这气质,绝了!真的是十七岁吗?看著比我们系花,还有气场!” 转眼间,整个报到处所有新生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惊艷,有好奇,有羡慕,当然也夹杂著一些,不那么友好的嫉妒与审视。 沈清月对此,恍若未闻。 她径直,走到报到台前,递上了自己的录取通知书。 负责接待的学长,看到她的名字,眼睛都直了。 “你……你就是沈清月同学?” 学长的声音,都有些结巴。 “你好,我来报到。” 沈清月平静地说道。 就在学长,手忙脚乱地,为她办理入学手续的时候。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突然从旁边响了起来。 “哟,我当是谁呢。这么大的阵仗,原来是我们那位大名鼎鼎的状元表妹啊。” 沈清月抬起眼。 只见一个穿著一身名牌,头髮梳得油光鋥亮,脸上带著假笑的青年,正斜靠在旁边的柱子上,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眼神看著她。 在他的身后还跟著几个,同样一脸看好戏表情的富家子弟。 沈清月在脑海里,快速地搜索了一下苏家的资料。 很快就对上了號。 苏宇轩。 苏启明的儿子。 京城有名的紈絝子弟,仗著苏家的势力,在学校里横行霸道。 没想到竟然和自己是同一个系。 还真是冤家路窄。 “苏宇轩,別乱说话!这是我们系的状元!” 负责接待的学长,显然也认识苏宇轩,连忙小声地提醒道。 “状元?” 苏宇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夸张地笑了起来。 “一个靠著,死记硬背,考了个高分的乡下丫头而已,也配叫状元?” “我告诉你们,高考分数,代表不了任何东西!” “尤其是在我们京医大!” “医学靠的是天赋,是底蕴是传承!” “不是你一个,连解剖刀都没摸过的黄毛丫头,靠刷几套题就能玩得转的!” 他的话说得极其刻薄也极其难听。 周围已经有不少人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他们也想看看,这个一进校就万眾瞩目的天之骄女,要如何应对这个地头蛇的挑衅。 沈清月拿回自己的学生证,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苏宇轩。 她转过身,就准备离开。 对她来说跟这种人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生命。 “站住!” 苏宇轩见她,竟然敢无视自己,顿时恼羞成怒! 他一个箭步,衝上来,拦在了沈清月的面前。 “怎么?被我说中了,心虚了?” “沈清月,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 “別以为你考了个状元,就能在京医大横著走!” “在这个地方,我苏宇宇轩才是老大!” “你要是,识相的,现在就乖乖地叫我一声表哥,然后跟我去那边,给我们几个兄弟倒杯茶赔个不是。” “今天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否则……” 他的脸上露出狰狞的威胁。 “我保证你在京医大的日子,会过得非常精彩!” 整个报到处,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这场一触即发的衝突。 沈清月终於,正眼看了他一眼。 眼神平静无波。 看他的眼神,好似在看一只在地上徒劳蹦躂的蚂蚱。 “你,想跟我比医学?” 她忽然,开口问道。 苏宇轩一愣隨即挺起了胸膛脸上满是傲慢。 “怎么?你还想在这方面跟我较量较量?” “別说我欺负你!我父亲,可是京城有名的外科专家!我从小就是在手术室里泡大的!” “就你?呵!” “好啊。” 沈清月点了点头。 “那我就,考考你。” 她伸出一根手指。 “一个小时前,市急救中心,收治了一名,高处坠落伤的建筑工人。” “初步诊断,为l3椎体爆裂性骨折,伴双下肢截瘫。” “按照,目前国內最主流的后路椎弓根钉內固定,联合椎管减压手术方案,你认为,这名患者术后恢復神经功能的可能性有多少?” 这个问题一问出来。 不光是苏宇轩,就连周围一些旁听的高年级学生,甚至路过的老师都猛地一惊! 这个问题太专业了! 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大一新生应该接触的范畴! 这分明就是临床研究生,才会討论的高难度课题! 苏宇轩的脸瞬间就涨红了! 他虽然仗著家里的关係,提前接触过一些临床知识。 但也仅仅是停留在皮毛阶段。 像这种具体的手术方案评估和预后判断他哪里懂啊! “我……我……”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知道吗?” 沈清月的声音依旧平静。 “那我告诉你。” “按照你引以为傲的那套主流方案。这名患者术后恢復行走的机率不到百分之五。” “而且,有超过百分之三十的机率,会因为术中二次神经损伤导致大小便永久性失禁。” “这套方案,早就该被淘汰了。” 她的话掷地有声! 让在场所有,学医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淘汰? 这可是写在最新版,外科教科书上的標准术式啊! 她竟然说该淘汰了? “你……你胡说八道!” 苏宇宇轩终於,找到了反驳的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大叫起来! “这可是我们国家,最顶尖的骨科专家们共同制定的方案!你说淘汰就淘汰?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算什么东西?” 沈清月看著他摇了摇头。 “我只是一个,比你们的认知领先了至少二十年的人。” 她伸出第二根手指。 “现在我告诉你真正的最优方案。” “通过3d技术,重建患者的脊柱三维模型。” “在模型上进行术前精准模擬。” “然后採用侧前方入路,病变椎体次全切,加鈦网植骨融合的手术方式。” “可以在最大程度上,解除脊髓压迫,同时避免对后方神经结构的任何干扰。” “术后,再辅以神经元靶向修復药物进行神经再生治疗。” “这名患者三个月內就可以下地行走。” “半年后可以重返工作岗位。” 一番话行云流水! 每一个名词,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整个现场,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3d? 神经元靶向修復? 这些词在场的人別说见过。 就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苏宇轩更是像听天书一样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 他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那点医学知识,在沈清月的面前,简直好比是幼儿园的儿童简笔画,可笑而又幼稚! 就在这时。 一个苍老而又激动到颤抖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后响了起来! “等……等一下!” 一个头髮花白戴著老花镜,看起来德高望重的老教授,拨开人群,快步衝到了沈清月的面前! 他紧盯著沈清月,因为激动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他的手里,还拿著一份,刚刚传真过来的英文文件! 他指著文件上的一个標题,用一种近乎於见鬼般的,不可置信的语气问道。 “这位同学!” “你刚才说的,那个神经元靶向修復理论……” “是不是,出自这篇,刚刚发表在国际顶级期刊《细胞》上的最新论文?!” 第202章 我姓沈,不姓苏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202章 我姓沈,不姓苏 【今晚0点1更,临时有事耽搁,剩余2更明天下午我会补上,请大家不要著急!】 “你说的『神经元靶向修復』理论,是不是出自这篇,刚刚发表在国际顶级期刊《细胞》上的最新论文?!” 老教授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显得,尖锐而又高亢! 他將那份,还带著油墨香气的论文,几乎,是递到了沈清月的眼前。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全都聚焦在了那份全英文的天书一般的文件上。 《细胞》! 那可是,全球生命科学领域,最顶级的学术期刊! 能在这上面发表一篇文章,是无数科研工作者,终其一生的梦想! 而沈清月刚才,隨口说出的一个名词,竟然,与这上面,最前沿的研究,不谋而合? 这……这怎么可能?! 沈清月扫了一眼那篇论文的標题。 《一种用於神经元再生的新方法:脊髓损伤的靶向修復》。 (一种神经元再生的新方法:脊髓损伤的靶向修復) 她脸上並无意外之色。 这个理论,在前世,是她二十五岁时,带领团队,攻克的第一个世界级医学难题。 没想到,在这个时空,竟然提前了这么多年被提了出来。 看来,这个世界也並非一潭死水。 “是我从一本,国外的旧书上看到的。” 沈清月隨口,找了个理由。 她不想过早地暴露自己,那超前的知识储备。 “旧书?!” 老教授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指著那篇论文的发表日期,激动地说道。 “这篇论文,是昨天晚上,才刚刚在线发布的!是目前全世界最前沿的研究成果!” “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旧书上?!” “同学!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是从哪里,知道这个理论的?!” 老教授的追问,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是啊! 一个十七岁的少女! 一个刚刚,踏入大学校门的新生! 她怎么可能,会知道,连他们这些,从业几十年的老教授,都才刚刚接触到的世界顶尖理论?! 难道…… 一个荒谬而又大胆的猜测,在所有人的心头浮现。 难道,这个理论,本身就和她有关係? 苏宇轩站在一旁,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看著那个,被老教授,如获至宝般,围著追问的沈清月。 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他原本是想当眾羞辱她,让她在京医大抬不起头来。 可结果,却被对方用一种,他连仰望都无法企及的,降维打击,给彻底碾压了! 他甚至,连对方,说的是什么都听不懂! 这种智商和认知,被全方位吊打的屈辱感。 比直接打他一顿,还要让他难受一万倍! “无可奉告。” 面对老教授的追问,沈清月只是,淡淡地回了四个字。 然后,她绕开还想继续追问的老教授,和已经石化了的苏宇轩,径直走出了人群。 只留下一整个报到处,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声。 和一个关於天才少女的全新的更加离奇的传说。 …… 京城,陆家老宅。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这座在京都象徵著,无上权力的院落里,今晚高朋满座。 陆振华,为了给自己的宝贝孙媳妇接风,也为了正式地向整个京城宣告她的存在。 特意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家宴。 能被邀请到这里的,无一不是,京城各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军界,政界,商界…… 几乎囊括了整个京都,最顶层的权力圈子。 宴会厅里,觥筹交错,衣香鬢影。 然而,在角落里的一个席位上,气氛却显得格外压抑。 苏文山,和他的儿子苏启明,正襟危坐。 他们的脸上,带著僵硬而又屈辱的笑容。 强行应付著,周围那些若有若无的探寻和嘲讽的目光。 他们不想来。 但是不敢不来。 陆家老爷子的请柬,在京城就等同於,一道无人敢违抗的圣旨。 “爸,你说,那个小贱……那个沈清月,她真的会来吗?” 苏启明压低了声音,紧张地问道。 “她会的。” 苏文山眼中闪过阴鷙的光芒。 “陆老头子,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就是为了,给她撑腰。” “她今天,一定会来。” “而且,还会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態,出现在我们面前。” 苏文山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冰冷。 “启明,你记住。” “等会儿,她来了之后,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我们都要忍。” “不仅要忍,还要表现出我们作为长辈的大度和慈爱。” “今天,我们是来认亲的,不是来结仇的。” “只要,我们当著全京城人的面,坐实了她外公和舅舅的身份。” “以后,我们就有,无数种方法,可以用亲情和孝道来拿捏她!” 苏启明闻言,眼睛一亮,当即心领神会。 “爸,还是您高明!” 就在父子俩,密谋著如何进行“道德绑架”的时候。 宴会厅的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望了过去。 只见,陆振华老爷子,正满面红光地,牵著一个少女的手,缓缓地走了进来。 少女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淡蓝色长裙。 没有佩戴,任何华丽的首饰。 脸上,也未施粉黛。 但她一出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好比一颗清冷而璀璨的蓝宝石。 在一群,庸脂俗粉中,散发著,与眾不同的致命光芒。 苏文山和苏启明的心,同时咯噔了一下。 他们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这个少女,比照片和电视上,看到的,还要美得让人心颤。 也危险得让人心悸。 “来来来!诸位!静一静!” 陆振华牵著沈清月,走到了宴会厅的中央。 他拿起话筒,声如洪钟。 “我来,给大家隆重介绍一下!” “这位就是我的孙媳妇,沈清月!” “也是今年,咱们国家的,全国理科状元!” 话音刚落,全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善意的和討好的笑容。 就在这时。 苏文山调整了一下呼吸,整理好衣襟。 他端著酒杯,带著他自认为最慈祥,最和蔼的笑容主动迎了上去。 “清月啊,回家了,怎么也不先,跟外公说一声啊?” 他一开口,就直接给自己按上了外公的身份。 周围的掌声,渐渐停了。 所有人都,饶有兴致地,看著这戏剧性的一幕。 他们都想知道,这个传说中与苏家势同水火的少女会如何回应。 沈清月看著眼前这个,满脸写著“虚偽”和“算计”的老人。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在全场,所有人的注视下。 她开口了。 她的声音,清冷而又决绝。 毫不留情地斩断了苏文山所有的幻想。 “苏老先生,您,恐怕是认错人了。” “我的外公,在我母亲,去世的那一天,就已经死了。” “而且……”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苏家父子的脸上。 “我姓沈。” “不姓苏。” 全场鸦雀无声! 苏文山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就在他,下不来台,即將恼羞成怒的时候。 陆振华,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沈清月的肩膀,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讚许! 然后,他拿起话筒,目光扫过全场。 最后定格在了,苏文山那张,已经变成猪肝色的脸上。 “诸位,我再介绍一遍。” “这位是我陆振华,认定的唯一的孙媳妇,沈清月!” “从今以后,谁跟她过不去……” “就是,跟我陆振华,过不去!” 第203章 震怒的苏家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203章 震怒的苏家 “我姓沈,不姓苏!” 陆家家宴上,沈清月的话,將苏文山精心编织的慈爱外公的假面,当著整个京城上流社会的面,撕得粉碎! 次日,整个京城圈子,都传遍了苏家是如何在陆家宴会上,被一个十七岁的丫头,指著鼻子,骂得狗血淋头。 苏家的脸面,被彻彻底底地扔在地上踩进了泥里。 京城,苏家大宅。 “啪!” 一个名贵的宋代青瓷茶杯,被苏文山狠狠地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平日里威严自持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苏文山指著垂手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的苏启明,破口大骂。 “我苏文山纵横京城几十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被一个黄毛丫头!一个我们苏家不要的孽种!当著那么多人的面羞辱!” “现在外面的人都怎么说我们苏家的?说我们连一个乡下来的丫头都拿捏不住!说我们苏家要没落了!” 苏启明嚇得一哆嗦,连忙上前一步。 “爸,您消消气,为那种小贱人生气不值得……” “不值得?” 苏文山猛地转过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我让你去火车站给她一个下马威,你给我办成了什么样子?!” “人家坐著陆家的红旗车,有警卫开道!你呢?你派去的人,像条狗一样被人家赶了回来!” “我让你在家宴上跟她打亲情牌,你看看结果!” “她根本就不认!她当著所有人的面,说我死了!” 苏文山越说越气,抓起桌上的紫砂茶壶,又想砸过去。 苏启明嚇得脖子一缩。 “爸!这不能怪我啊!谁能想到陆家那老头子,会这么护著她!简直是不讲道理!” “而且,那丫头就是个铁石心肠的怪物!油盐不进!” “道理?怪物?” 苏文山冷笑一声,將茶壶重重放下。 “我算是看明白了,跟她玩身份,玩亲情,我们已经输了。” “既然她不肯当苏家的人,那我们就让她连人都做不成!” 苏文山的眼中,闪动著狠毒的光。 “她不是觉得自己是状元,很了不起吗?” “她不是要去京医大,想学她妈那个贱人一样当医生吗?” “好!我成全她!” 他看著苏启明,声音阴冷得如同从地狱里传来。 “你现在,立刻给我动用我们苏家在医疗系统里所有的人脉!” “从上到下,给我一层一层地打招呼!”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要让那个小贱人,在京城医科大学里,寸步难行!” 苏启明精神一振,脸上露出了阴狠的笑容。 “爸,您放心!別的我不敢说,但在京城这块地界上,尤其是在医疗圈里,还没人敢不给我们苏家面子!” 他压低了声音,像一条吐著信子的毒蛇。 “京医大的那个副校长王志刚,当年能爬上那个位置,可全靠您一句话提拔。” “他就是我们苏家养在学校里的一条狗!” “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我不仅要让那丫头在学校里待不下去,我还要让她在所有老师和同学面前,名声扫地!让她知道,得罪我们苏家是什么下场!” 苏启明迫不及待地,抓起了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王校长吗?我是苏启明啊。” 苏启明对著话筒,用一种施恩的口吻说道。 “对,有个小事,想麻烦你一下。” “我们家有个不成器的外甥女,叫沈清月,今年考到你们学校去了。” “对,就是那个状元。” “这孩子从小在乡下长大,不懂规矩,狂得很需要好好敲打敲打。” “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諂媚而又油滑的声音。 “苏二爷您放心!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 “您就瞧好吧!” “我保证不出一个月,就让这位状元小姐,哭著喊著求著要退学!” 掛断电话,苏启明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爸,您听到了?王志刚已经答应了。” 苏文山缓缓坐回太师椅,端起一杯新沏的茶,吹了吹热气。 他脸上的怒气,已经被一片森然的冷酷所替代。 “光是这样,还不够。” 他抿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道。 “陆家护著她,我们动不了她的人。” “但是我们可以毁了她的名断了她的路!” “我要让她知道,在京都知识改变不了命运。” “权力才可以!” 窗外,阴云密布。 一场针对全国状元的,由权力编织的巨大罗网,正在京城医科大学的上空,悄然张开。 苏文山看著窗外,仿佛已经看到了沈清月眾叛亲离,狼狈不堪的模样。 他嘴角,逸出一丝残忍的冷笑。 “小丫头跟我斗?” “你还太嫩了!” 第204章 放羊班?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204章 放羊班? 【今天迟到的第三更,后续还是会在0点更新,近期快过年,事情有点多,明天开始2更,放假过年期间,我爭取4更,请大家放心!!】 “听说了吗?今天开学典礼,苏家那位大少苏宇轩,要作为优秀新生代表发言呢!” “真的假的?他不是靠关係进来的吗?成绩烂得一塌糊涂,凭什么当新生代表?”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人家舅舅是苏启明,外公是苏文山!在学校里谁敢惹他?” 京城医科大学的礼堂里,人声鼎沸。 所有临床医学系的新生,都聚集在这里,等待著开学典礼的开始。 沈清月安静地坐在礼堂的后排角落,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 她的目光,落在礼堂主席台的背景板上——厚德博学,精诚济世。 这是京医大的校训。 可如今,这座本该是医学圣地的殿堂,却早已被权力的藤蔓,腐蚀得千疮百孔。 就在这时,礼堂的灯光暗了下来。 一束追光,打在了主席台上。 主持人宣布,开学典礼正式开始。 校长致辞,书记发言,都是一些冗长而又乏味的官样文章。 沈清月听得昏昏欲睡。 直到一个穿著西装,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走上了台。 他就是京医大的副校长王志刚。 王志刚清了清嗓子,目光有意无意地,朝著沈清月的方向瞥了一眼。 “各位同学,欢迎大家来到京城医科大学!” “我们学校,向来注重学生的综合素质培养,而不仅仅是看重一张冷冰冰的考卷分数!” “有些同学,可能高考成绩很突出,是所谓的状元,但这並不代表什么!” “医学是一门实践的科学!不是纸上谈兵!” “我在这里,要奉劝某些同学,收起你的骄傲和自满!在京医大,还是要靠实力说话” 这番话意有所指,几乎是明著在敲打沈清月。 礼堂里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无数道目光,幸灾乐祸地,投向了后排的沈清月。 然而沈清月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她仿佛根本没有听见王志刚的话。 王志刚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他没有继续纠缠。 他话锋一转,脸上堆起了虚假的笑容。 “接下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本届的优秀新生代表,苏宇轩同学,上台发言!” 话音刚落,穿著一身名牌西装,头髮梳得油光瓦亮的苏宇轩,在一片稀稀拉拉的掌声中,趾高气扬地走上了台。 他接过话筒,目光挑衅地,直直射向沈清月。 “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 “我叫苏宇轩,很荣幸能作为新生代表站在这里。”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了夸张的笑容。 “我知道,我们同学里,有一位大名鼎鼎的全国状元。” “分数確实很高很嚇人。” “但是我想说的是医学和数理化不一样。” “它靠的不是死记硬背,不是题海战术。” “它靠的是天赋,是传承是人脉是资源!” “我从小,就在我父亲的医院里长大,我摸过的手术刀,可能比某些人做过的习题还要多!” “所以,我奉劝某些只会考试的书呆子,不要以为考了个高分,就能在医学领域指点江山!” “在这里分数是最没有用的东西!” 他的话,说得囂张至极。 他身后的王志刚,满意地点了点头。 礼堂里的气氛,变得越发诡异。 所有人都等著看,沈清月的反应。 然而,沈清月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她甚至,拿出了一本厚厚的全英文解剖学图谱,自顾自地翻看了起来。 那姿態,仿佛苏宇轩的发言,不过是恼人的苍蝇嗡鸣。 苏宇轩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 这是赤裸裸的无视!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草草结束了自己的发言。 典礼的最后一项,是公布新生分班名单。 辅导员拿著名单,开始宣读。 “一班,李明,王强……” “二班,赵雪,孙丽……” 一个个名字被念到。 然而,从一班念到八班,都没有出现沈清月的名字。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是辅导员念漏了的时候。 副校长王志刚,突然拿过话筒,亲自开口了。 “哦,对了,还有一位同学。” 他看著手里的名单,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沈清月同学。”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考虑到沈清月同学,是今年的全国状元,基础理论知识特別扎实。” 王志刚特意加重了扎实两个字的读音。 “学校研究决定,为了让她,能有更多的时间,去进行『实践』和『感悟』。” “就不把她,安排在我们的重点实验班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公布了那个,早已內定好的结果。 “沈清月同学,分到临床九班。” 话音刚落,全场一片譁然! 临床九班! 那不是京医大,出了名的“放羊班”吗?! 分到那个班的,都是些考分垫底,靠关係进来的差生! 学校对那个班,根本就是放任自流的態度,配备的师资和教学资源,也是全系最差的! 把一个全国状元,分到“放羊班”? 这已经不是敲打了! 这是当著全校师生的面,公开的羞辱和打压! 苏宇轩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残忍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沈清月那张清冷的脸,会如何因为愤怒和屈辱而扭曲。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那个角落。 他们等著看她失態,等著看她抗议,等著看她,被这不公的安排,击垮。 然而,沈清月只是缓缓地合上了手里的书。 她站起身。 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她没有看主席台上,一脸得意的王志刚和苏宇轩。 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块写著“临床九班”的指示牌。 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朝著礼堂外走去。 她的背影,孤傲挺拔。 没有一丝一毫的愤怒,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狼狈。 那种极致的平静,和极致的冷漠,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让人心悸。 一个新生,忍不住小声地跟同伴嘀咕。 “她……她就这么走了?” “她难道一点都不生气吗?” “还是说……” 那个同伴看著沈清月,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声音里带著一丝莫名的颤慄。 “她根本,就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第205章 故人重逢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205章 故人重逢 【这里写下,顾言年龄大,为啥和主角在一个学校的设定,因为当时那会才恢復的高考哈!!】 “站住!” 沈清月刚走出礼堂,就被几个身影拦住了去路。 是苏宇宇轩,和他那几个狗腿子。 “沈清月,被分到放羊班的滋味,怎么样啊?” 一个染著黄毛的青年,流里流气地笑道。 “我们轩哥说了,你要是现在跪下来求求他。” “说不定他心情一好,跟王校长说一声,还能把你调回重点班呢。” “就是!別给脸不要脸!” 另一个人也跟著起鬨。 “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真以为自己是凤凰了?到了京城,是龙是凤,都得听我们轩哥的!” 苏宇轩双臂抱在胸前,一脸倨傲地,看著沈清月。 他就是要看她低头,看她求饶。 沈清月停下脚步,清冷的目光,扫过眼前这几个跳樑小丑。 她没有说话,只是眼神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 黄毛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却兀自嘴硬。 “你看什么看!再看信不信老子……” 他的话还没说完。 一个清朗而又带著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突然从他们身后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 苏宇宇轩等人,身体猛地一僵。 他们回过头,看到一个穿著白色衬衫,身姿挺拔的青年,正缓步走来。 青年的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但眼神里,却透著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锐气。 “顾……顾会长?” 苏宇轩看到来人,脸上的囂张气焰,瞬间消失得一乾二净。 他结结巴巴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没什么,我们就是,跟新来的表妹,开个玩笑,联络联络感情。” 来人正是京城医科大学的学生会主席,顾言。 在学校里,他是一个传奇人物。 不仅成绩常年第一,家世背景,据说也极为神秘。 连王志刚那样的副校长,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是苏宇轩这种紈絝子弟,根本不敢得罪的存在。 顾言的目光,没有在苏宇轩身上停留。 他径直,走到了沈清月的面前。 当他看清沈清月那张,虽然稚嫩,却无比熟悉的脸时。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以及的惊讶和欣喜。 “是你?” 沈清月也看著他。 眼前的青年,比记忆中,那个在火车上,教她写字的知青,成熟了许多。 褪去了青涩,多了一份沉稳和內敛。 但那双温润而又明亮的眼睛,却丝毫未变。 “顾言。” 沈清月轻轻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顾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我还在想,今年的全国状元,到底是什么样的天才。” “没想到,竟然是你这个小丫头。”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已经呆若木鸡的苏宇宇轩。 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是我朋友。” “以后,离她远点。” “听到了吗?” 苏宇轩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他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 “听……听到了!顾会长,我们……我们这就走!” 说完,他带著那几个狗腿子,连滚带爬地溜走了。 周围看热闹的学生,也都识趣地散开了。 转眼间,原地只剩下沈清月和顾言两个人。 “谢谢。”沈清月开口道。 “举手之劳而已。” 顾言笑了笑,带著她,走到了旁边一处安静的林荫道下。 “我看到新闻的时候,就猜到是你了。” 他看著沈清月,眼中满是感慨。 “真没想到,当年那个,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好的小丫头,竟然成了全国状元。” “你这些年,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沈清月摇了摇头。 “还好。” 对她来说,那些所谓的苦,不过是通往目標的,必经之路而已。 两人简单地,聊了几句过往。 顾言很聪明地,没有去问,她和苏家的恩怨。 也没有去问,她为什么会被分到放羊班。 他只是用一种全然信任的目光看著她。 “京城的水,很深。” 他忽然开口,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尤其是京医大,这里面盘根错节的势力,比你想像的要复杂得多。” “苏家,在这里只能算是摆在明面上的恶犬。” “真正可怕的,是那些藏在暗处餵养恶犬的人。” 沈清月静静地听著。 她知道顾言说的就是残月。 顾言看著她,那双清澈而又坚定的眼睛。 忽然笑了。 “不过,我倒是忘了,你也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已经有些泛黄的笔记本。 沈清月认得,那是当年在火车上,她用来练字的本子。 “当年,送你的那支钢笔,只是个开始。” 顾言將笔记本,递给了她。 “这,才是后续。” 沈清月接过笔记本翻开。 里面不再是她当年歪歪扭扭的字跡。 而是一页页工整而又清晰的手写笔记。 笔记上用树状图和关係网,详细地罗列了整个京城从上到下各大势力的分布图。 其中,关於医疗系统的部分,標註得尤为详细。 苏家的人脉,王志刚的派系,以及几个若隱若现的,被圈上了红色问號的神秘人物。 在这张庞大而又复杂的权力网络图的背后。 顾言用红笔,重重地写了两个字。 ——残月。 沈清月的心,猛地一跳。 她抬起头,看向顾言。 顾言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 但他眼中,却闪动著,与他年龄不符的,深沉与锐利。 “你来京城,不是为了当状元,也不是为了上大学的吧?” 他看著她,缓缓地问道。 “告诉我,你需要我做什么?” 第206章 十分钟的羞辱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206章 十分钟的羞辱 “我需要知道,我母亲当年,在京医大附属医院的,所有医疗记录。尤其是,她临终前二十四小时的。” 林荫道下,沈清月合上笔记本,声音平静。 顾言的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这件事,有些麻烦。当年的档案,被列为了特级机密,由苏家和院方共同封存。” “不过,你放心。”他看著沈清月,郑重地承诺,“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帮你拿到。” 有了顾言的承诺,沈清月的心里,便有了底。 接下来的日子,她没有再理会外界的纷纷扰扰。 无论是“放羊班”里,那些自暴自弃的紈絝子弟的嘲讽,还是其他班级,投来的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她都视若无睹。 她每天的生活,只有三件事。 去图书馆,查阅海量的医学文献。 去实验室,进行自己的研究。 以及等待第一堂解剖课的到来。 她知道苏家的第二轮报復,很快就会在专业领域展开。 而她已经做好了將计就计的准备。 终於这一天到来了。 临床九班的第一堂人体解剖学课。 授课的教授,名叫刘建国,一个五十多岁,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眼底却藏著精明与倨傲的男人。 他是苏文山的得意门生,也是副校长王志刚的心腹。 一进教室,刘建国的目光,就直接锁定了,坐在第一排的沈清月。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冷笑。 “同学们,今天是我们第一堂解剖课,也是你们作为一名医学生最重要的一课!” “人体是世界上最精密的仪器。而你们手中的解剖刀,就是探索这座神圣殿堂的钥匙!” 他说著冠冕堂皇的开场白,眼神却像毒蛇一样,在沈清月的身上,来回扫视。 “我知道,我们班里,有一位大名鼎鼎的全国状元。” 他故意拉长了音调,引得全班同学,都看向了沈清月。 “听说,你在开学典礼上,就放出豪言,说我们现行的骨科手术方案,都该被淘汰?” “还说你的认知领先了我们至少二十年?” 刘建国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 “年轻人有傲气是好事。” “但是,把无知当成傲气那就是天大的笑话!” “今天,我就要让你,也让所有同学都看一看,医学到底是不是靠嘴皮子就能学的!” 他拍了拍手。 几个高年级的助教,推著几辆盖著白布的推车,走了进来。 “今天,我们实践操作的主题,是上肢神经与血管的游离。” 刘建国掀开其中一辆推车上的白布。 一具经过福马林浸泡,呈现出灰白色泽的遗体,出现在眾人面前。 班上几个胆小的女生,已经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惊呼。 刘建国很满意这种反应,他要的就是震慑。 他指著那具遗体,继续说道。 “按照规定,每四位同学,共用一具大体老师。” “但是,为了能让我们的状元同学得到更充分的锻炼。” 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我决定给她单独安排一具。” 一个助教心领神会地將最后一辆推车推到了沈清月的面前。 当白布掀开的瞬间。 就连班上那些,自詡胆大的男生,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具遗体,明显处理不当。 肌肉组织,因为脱水而变得异常僵硬,皮肤和筋膜,更是紧紧地粘连在一起。 別说是进行精细的血管神经游离了。 恐怕,就连最基础的切开,都极为困难。 这哪里是锻炼? 这分明就是,故意的刁难和羞辱! 苏宇轩和他那几个跟班,坐在一旁,脸上已经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现在,所有人戴上手套,拿起你们的解剖刀。” 刘建国下达了指令。 “今天的考核任务,是在九十分钟內,完整地游离出臂丛神经的三个干。” “至於我们的沈清月同学嘛……” 他走到沈清月身边,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你的任务,要特殊一些。” 他用镊子,指著那具遗体腋窝深处,一个极其细微的结构。 “看到这里了吗?腋动脉的第三段,胸肩峰动脉。” “我要你在十分钟之內,把它给我完整地毫髮无伤地游离出来。” “做得到吗?我们伟大的全国状元?”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別说新生,就连那几个高年级的助教,脸色都变了! 在这样一具,处理失败的遗体上,进行如此高难度的微小血管游离? 还是在十分钟之內? 这根本,就不是人类能够完成的任务! 这比在石头上雕花,还要困难百倍! 刘建国就是要用这种,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来彻底击垮沈清月的自信! 他要让所有人看到,这个所谓的状元,在他的专业领域面前,是何等的不堪一击! 苏宇轩已经准备好,要放声嘲笑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沈清月,因为恐惧和无助,而脸色煞白开口求饶。 然而,沈清月只是平静地戴上了无菌手套。 她拿起那把,闪著寒光的解剖刀。 那一瞬间,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她抬起眼看向刘建国,眼神平静。 “十分钟?” “太久了。” “三分钟足矣。”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了刘建国脚边,那本摊开的由他亲自编撰的《系统解剖学》教科书上。 “另外在我开始之前我需要指出一下。” “你这本教科书第47页,关於臂丛神经分支的示意图上有三处致命的错误。” “你是想,我现在就指出来?” “还是等我做完,再来教教你?” 第207章 你连教科书都不懂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207章 你连教科书都不懂 【今天最后一天三章,休息几天!!】 “你胡说八道!” 刘建国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指著沈清月,气得浑身发抖。 “这本教科书,是经过全国专家组审定的!由我亲自担任主编!每一个字,每一个標点,都经过了反覆推敲!” “你一个乳臭未乾的黄毛丫头,连解剖刀都没握过几次,竟然敢在这里,口出狂言,质疑我的学术权威?!” “简直是狂妄至极!不可理喻!” 他以为,自己的雷霆之怒,会嚇得沈清月当场认错。 然而,沈清月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他。 “我说过,三分钟。” 她低下头,目光聚焦在那具,被所有人视为“废品”的遗体上。 她左手持镊,右手握刀。 刀锋,动了。 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试探。 第一刀精准地切开了僵硬的皮肤和浅筋膜。 下刀的深度,分毫不差,完美地避开了下方密布的皮神经和浅静脉。 紧接著,她的手腕,以一种,令人眼花繚乱的速度,开始进行钝性分离。 那把冰冷的解剖刀,在她的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时而如灵蛇吐信,轻巧地剥离著粘连的组织。 时而如庖丁解牛,游刃有余地,在复杂的肌肉间隙中穿行。 整个教室,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如同艺术品一般的操作。 原本在他们眼中,那坚如皮革的组织,在沈清月的刀下,却像是温顺的豆腐一般,被一层层地轻易揭开。 她甚至,没有造成一丝一毫多余的损伤。 整个解剖创面乾净得像是一幅教科书上的插图! 不! 比教科书上的插图,还要完美!还要清晰! 坐在旁边的苏宇轩,脸上的嘲讽,早已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见了鬼一般的,惊恐和不可置信! 他自詡从小在手术室里长大,见过的专家教授,不计其数。 可是,他从未见过,如此行云流水,如此精准恐怖的解剖技巧! 这哪里是一个新生? 这分明是一个,浸淫此道几十年的宗师巨匠! 刘建国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的嘴巴微微张著,眼珠子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內心的惊骇,如同滔天巨浪,將他那点可怜的骄傲和权威,衝击得支离破碎! “唰——” 隨著沈清月最后一个,轻巧的挑拨动作。 一根纤细,却搏动有力的,粉红色血管,被完整地,从周围复杂的组织中,分离了出来。 正是胸肩峰动脉! 从下刀,到分离成功。 墙上的掛钟,秒针,才刚刚走过两圈半。 两分三十秒! 比她自己说的三分钟,还要快! 她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了刘建国的脸上。 “现在,我们可以来谈谈,你那本教科书上的三个错误了。”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 却带著一种,审判般的,强大压迫感! 刘建国的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坐在地上。 他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清月没有理会他。 她拿起一根探针,指向那本摊开的教科书。 “第一个错误。” 她的声音,响彻整个教室。 “这里,你们將胸长神经,標註为发自臂丛后束。但实际上,超过百分之四十的个体,胸长神经,是直接发自c5、c6、c7神经根。” “错误的標註,会在进行腋窝淋巴结清扫术时,极大地增加,损伤这条神经的风险,从而导致,前锯肌麻痹和翼状肩胛的严重后遗症。” 她一边说,一边用探针,在自己刚刚解剖开的遗体上,清晰地指出了那根直接发自神经根的胸长神经! 铁证如山! “第二个错误。” 她的探针,移向了另一个位置。 “肩胛下神经,你们只標註了一支。但实际上它有上下两支,分別支配肩胛下肌和大圆肌。” “忽略了下神经支,会导致在进行肩关节后方入路手术时,误伤大圆肌的支配神经。” 她再次用那具遗体,完美地印证了自己的话! 所有学生都下意识地拿起了笔,在自己的教科书上疯狂地修改和记录! 他们看向沈清月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幸灾乐祸,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这哪里是新生? 这分明是神仙下凡,来给他们传道授业的! “至於,第三个错误……” 沈清月看著刘建国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淡淡地说道。 “它太低级了,我甚至都懒得说。” 这句话,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更具杀伤力! “噗通!” 刘建国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他完了。 他知道,他作为一个学者的生涯,在今天,被这个十七岁的少女彻底终结了! 就在这时。 教室门口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激动的咳嗽声。 一个头髮花白精神矍鑠的老者,拄著拐杖在几个老师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正是京医大的系主任,也是国內骨科界的泰斗张振国教授! 他刚才在门外看完了整场“表演”。 此刻他看向沈清月的眼神亮得像发现了稀世珍宝! 他没有理会瘫在地上的刘建国。 径直走到沈清月的面前激动地握住了她的手。 “好!好啊!后生可畏!真是后生可畏啊!” 张主任连说两个好字,难掩心中的欣赏与激动。 他环视全场,声音洪亮地宣布。 “我宣布!从今天起,沈清月同学,拥有本系所有实验室的,最高使用权限!任何时间,任何项目,都无需申请,自由进出!” 这等特权在京医大的歷史上前所未有! 全场再次沸腾! 张主任转过头,用一种期待的眼神看著沈清天。 “沈同学,我看你,对解剖学,有如此独到而深刻的见解,想必一定有自己想做的研究吧?” “你放心大胆地去做!” “如果需要任何,学校没有的,特殊的实验器材,或者药品。” 他拍著胸脯保证。 “你直接给我列个单子!我就是豁出这张老脸,也要去给你弄来!” 沈清月闻言,心中一动。 她要研究“残月”的药物,確实需要一些,市面上根本买不到的,特殊器材和化学试剂。 她对著张主任,点了点头。 “多谢主任。” “我的確,有一份清单。” “只是,我担心,京都里有些供应商……”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苏家,很可能会在供应链上卡她的脖子。 张主任闻言,眉头微皱。 他刚想说些什么。 沈清月却忽然,看著他平静地问道。 “主任,您知道京城里哪个地方的黑市,能买到军用级別的离心机和质谱仪吗?” 第208章 再见雷鸣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208章 再见雷鸣 “抱歉,沈小姐,您要的这批货我们供不了。” 京城西郊,一个掛著五金交电招牌,实则是医疗器械黑市交易点的仓库里,一个留著八字鬍的中年男人,满脸为难地搓著手。 “別说军用的离心机,就是普通的进口色谱仪,最近整个京城的渠道都断了。” “上面有人打了招呼,谁敢卖东西给京医大的一个姓沈的女生,谁就別想在京城混了。” 男人的话,印证了沈清月的猜想。 苏家在医疗系统的根基,比她想像的还要深。 他们不仅能在学校里给她穿小鞋,还能在校外,精准地掐断她的所有物资供应。 “我知道了。” 沈清月没有多费口舌,转身便走出了这个昏暗的仓库。 身后的八字鬍男人,看著她那纤细却笔直的背影,忍不住小声嘀咕。 “这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能让苏家下这么大的力气封杀?” 走出仓库区,外面是一片混乱的货运中转站。 解放牌卡车和各种拖拉机发出的巨大轰鸣声,混合著工人们粗獷的號子声,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柴油和尘土的味道。 沈清月拿出张振国主任给她的另一张纸条。 上面写著一个名字和地址。 “雷老虎,城南废车场。” 张主任说,如果正规渠道和黑市都走不通,或许这个雷老虎能有办法。 他是个跑长途运输的,路子野,什么都敢运。 沈清月拦下了一辆三轮摩托,朝著城南的方向开去。 城南废车场,与其说是废车场,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钢铁坟墓。 无数报废的卡车、吉普、拖拉机,像史前巨兽的骸骨一样,堆积如山。 沈清月刚走进废车场,就听到了一阵喧囂的吵闹声。 “妈的!雷鸣!你別给脸不要脸!” “这条线上,是我们黑豹哥的地盘!你他妈的想从这儿过,就得守我们黑豹哥的规矩!” “这个月的保护费,一分都不能少!不然老子今天就让你这车队变成一堆废铁!” 在一片空地上,十几个手持钢管和砍刀,流里流气的混混,正围著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男人。 男人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背心,露出的手臂上,肌肉虬结,青筋毕露。 他的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狰狞刀疤。 此刻,他正被几个混混用钢管指著,但他神情镇定,双眼中压抑著怒火。 在他的身后,护著几个同样是司机打扮的汉子,和一辆满载货物的解放卡车。 “我说了,这个月的钱,我们已经交过了!” 被称作雷鸣的男人,声音嘶哑,像磨砂石。 “交过了?谁看见了?” 为首的一个黄毛混混,囂张地用钢管拍了拍雷鸣的脸。 “老子说你没交,你就是没交!少他妈废话!拿钱!不然兄弟们今天就给你松松筋骨!” “你们这是抢劫!”雷鸣身后的一个年轻司机,忍不住喊道。 “抢劫?” 黄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哈哈哈哈!在这城南,我们黑豹哥的话,就是王法!” “兄弟们,给我上!先把他们的腿打断,再跟他们慢慢聊!” 十几个混混,狞笑著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雷鸣和他的兄弟们,脸上露出了绝望和悲愤。 他们只是老实本分的司机,哪里是这些亡命之徒的对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住手。”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著白衬衫,扎著马尾的少女,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的身后。 阳光下,她的皮肤白得晃眼,神情平静得,与这片充满暴力和血腥的废车场格格不入。 黄毛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哟!哪来的小妞?长得还挺水灵!” “怎么?想给你的鸣哥哥出头啊?” “小妹妹,这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哥哥们手底下没轻没重,万一伤到你这细皮嫩肉的可就不好了。” 他身后的混混们,也都发出了污秽的笑声。 沈清月没有理会他们。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刀疤脸男人的身上。 雷鸣。 这个名字和这张脸让她想起了一些遥远的记忆。 没想到,几年不见,他竟然成了京城运输线上的一个小头目。 “你们要多少钱?”沈清月开口问道。 黄毛伸出五根手指,得意洋洋地说道。 “五千!一分都不能少!” “好。” 沈清月点了点头。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要掏钱息事寧人的时候。 她的身影,动了。 快! 快到极致! 黄毛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从他握著钢管的手腕上传来。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他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弯折! 剧痛让他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嚎! 钢管脱手而出,被沈清月稳稳地握在手中。 一切都发生在剎那间! 其他的混混,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沈清月已经动了。 她没有多余的动作。 每一击,都精准而又致命。 侧踢,膝撞,肘击! 钢管在她的手中,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旋风。 只听见一连串“砰砰砰”的闷响和骨头断裂的咔嚓声。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十几个手持凶器的壮汉,全部躺在了地上。 一个个抱著断掉的手臂或者大腿,满地打滚哀嚎不止。 整个废车场,陷入一片寂静。 雷鸣和他身后的那群兄弟,全都石化在了原地。 他们嘴巴张得老大,眼珠子瞪得滚圆,如同看到了神跡。 这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少女。 竟然在弹指之间,就废掉了十几个凶神恶煞的亡命徒?! 沈清月扔掉手中,已经微微变形的钢管。 她走到那个,已经嚇傻了的黄毛面前蹲下身。 “现在,是我跟你们老大,黑豹哥说话。”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黄毛,感觉如坠冰窟。 “回去告诉他。” “从今天起,这条线我保了。” “如果他有意见,让他来京城医科大学,找一个叫沈清月的人。” “我隨时等他。” 说完,她站起身,不再看地上的这群废物。 她转过身,看向那个,依旧处在巨大震撼中的刀疤脸男人。 “ 雷鸣叔叔,好久不见。” 第209章 成立自己的队伍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209章 成立自己的队伍 【今天两更!】 “你……你是那个小丫头?” 雷鸣的声音,因为激动和不敢相信,而变得有些嘶哑。 他布满刀疤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 沈清月点了点头。 “雷鸣叔叔,好久不见。” “十二年前在永安县城外,你给了我和弟弟两个玉米面饼子。” “这份恩情,我一直记著。” 雷鸣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一个在刀口上舔血的汉子,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激动得手足无措。 “记著!我当然记著!那会儿你才这么点高……”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声音带著浓浓的鼻音。 “真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啊!” 他看看沈清月,又看看地上那群痛苦呻吟的混混百感交集。 他怎么也无法把眼前这个,气场强大、出手狠辣的少女,和当年那个眼神倔强又无助的小女孩联繫在一起。 “雷鸣叔叔,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沈清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被惊动,正探头探脑的废车场工人。 她对著雷鸣,报出了一个地址。 “半小时后来这找我。” 说完她没有再多做停留,转身便消失在了那片钢铁坟墓的阴影里。 半个小时后。 雷鸣按照地址,找到了那座,位於胡同深处的四合院。 当他看到门口那两个,虽然穿著便装,但浑身散发著军人铁血气息的警卫时,他的心猛地一沉。 他意识到,沈清月这十二年的经歷,比他想像的还要复杂得多。 在经过严格的盘问和搜身后,他才被允许进入。 院子里,沈清月正坐在石桌旁,悠然地沏著茶。 沈清河则在一旁,抱著一个篮球,好奇地打量著他。 “姐,他就是你说的那个,雷鸣叔叔?” “嗯。” 沈清月点了点头,示意雷鸣坐下。 “清河,叫人。” “雷鸣叔叔好。” 沈清河虽然性子野,但在姐姐面前,却乖巧得很。 “好……好……” 雷鸣侷促地坐下,看著眼前这对,已经脱胎换骨的姐弟,感觉像是在做梦。 “小月……不,沈小姐。” 雷鸣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她。 “叫我清月就行。” 沈清月將一杯沏好的茶,推到他的面前。 “雷鸣叔叔,长话短说。” “我现在需要组建一个,完全属於我自己的团队。” “我需要你的帮助。” 雷鸣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看著沈清月清澈的眼眸,顿觉热血沸腾。 “清月,你说!” “只要我雷鸣能做到的,都会帮你的!” “好。” 沈清月很满意他的態度。 “有两件事。” “第一,从今天起,你和手下的车队只为我服务。” “我需要一条,绝对安全、绝对可靠的,物资运输线。” “钱,不是问题。” 雷鸣重重地点了点头。 “没问题!这帮兄弟,都是跟我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绝对信得过!” “第二。” 沈清月目光骤冷。 “我要你,利用你的运输网络,帮我收集所有,关於一个叫残月的组织的情报。” “任何蛛丝马跡,都不能放过。” “残月?” 雷鸣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摇了摇头。 “这个名字,我没听说过。” 沈清月並不意外。 “它不会用这个名字公开活动。” “它可能是一个公司,一个研究所,甚至是一个慈善基金会。” “它的標誌是一个残缺的月亮图案。” 听到“残缺的月亮”这几个字。 雷鸣的脸色,猛地一变!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去! “残缺的月亮……我想起来了!”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大概半年前,我接过一趟,从边境拉到京城的私活。” “货主给的价钱很高,但要求很奇怪。” “全程冷链,禁止开箱,交货地点就在……”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眼神里,充满了惊疑。 “就在哪里?” 沈清月的心,提了起来。 “就在京城医科大学后山那栋废弃十几年的七號实验楼!” “当时我还觉得奇怪,那地方都快塌了,送货的卡车都开不进去,我们是几个兄弟,用小车一箱一箱抬进去的。” “我当时无意中瞥见其中一个木箱上印著黑色残月標誌!” 雷鸣的话令沈清月茅塞顿开。 京医大! 七號实验楼! “残月”的窝点,竟然就藏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那批货,是什么?” 沈清月追问道。 “不知道。” 雷鸣摇了摇头。 “箱子封得很死,但很重,而且摇晃的时候,能听到里面有液体晃动的声音。” “我一个兄弟,搬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箱子裂开了一条缝。” “他闻到一股,很奇怪的味道。” 雷鸣努力地回忆著。 “他说那味道甜得发腻,闻久了让人头晕噁心。” “后来他回去就大病一场,高烧不退险些丟了命。” 甜得发腻的味道! 是苯乙胺-m!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全部串联了起来! 黑森林里,变异的野狼。 “残月”组织,进行的秘密实验。 以及,半年前,那批被偷偷运进京医大废弃实验楼的,神秘生物样本! 沈清月放在石桌下的手缓缓握拳。 她知道,她已经找到了,那把可以掀开“残月”在京城罪恶的钥匙! 她抬起头,看向雷鸣,眼中寒光一闪。 “雷鸣叔叔,你刚才说的那个,黑豹哥……” “他的地盘,在城南是吗?” 雷鸣一愣,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是……是的,他就是城南的一霸,手底下养了几十號亡命徒,心狠手辣。” 沈清月冷笑一声。 “很好。” “我的团队,还缺几个,在前面衝锋陷阵的打手。” “这个黑豹哥,明天,我要他,跪著来见我。” 她看著雷鸣,下达了她作为“老板”的第一个指令。 “你,办得到吗?” 第210章 沈氏医疗小分队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210章 沈氏医疗小分队 “清月,这个黑豹不好对付。” 雷鸣声音凝重且担忧。 “他手底下那帮人都是亡命徒,而且听说他背后,还有更硬的靠山。” 沈清月端起石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靠山?” “再硬,能有陆家的红旗车硬吗?” 一句话让雷鸣瞬间哑口无言。 是啊。 在绝对的权力面前,所谓的江湖规矩和亡命之徒,不过是个笑话。 沈清月看著他,眼神平静而又锐利。 “雷鸣叔叔,我需要的,不是一个只会在街头逞凶斗狠的打手。” “我要的,是一条听话,而且能咬人的狗。” “黑豹这种人,你越是跟他讲道理,他越是蹬鼻子上脸。” “对付他,你只需要让他知道,你有一万种方法,可以让他无声无息地从京城消失。” “他自然就会跪下来,舔你的脚趾。” 雷鸣听得心头剧震,看向沈清月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这个少女的心智和手段,早已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清月。” “这件事交给我去办!” “我保证,明天天黑之前,黑豹会像条狗一样爬到你面前!”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警卫的通报声。 “沈小姐,顾先生来了。” 顾言的身影,出现在了院门口。 他看到院子里的雷鸣,和雷鸣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眼中掠过惊讶,但很快就恢復了温和的笑容。 “清月,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不,你来得正是时候。” 沈清月站起身,为两人做介绍。 “顾言,学生会主席,负责我在校內的一切情报和人脉网络。” 她又看向顾言,指了指雷鸣。 “雷鸣,我的运输队长,负责我在校外的一切脏活和后勤保障。” 顾言和雷鸣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讶和一丝探究。 一个,是京城顶级学府里,前途无量的天之骄子。 一个,是混跡於社会底层,刀口舔血的人。 两个原本绝不可能有交集的人,此刻,却因为同一个少女,坐到了同一张桌子前。 “以后,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学长,我需要你利用学生会和你在校內的影响力,帮我盯紧三个人。” “副校长,王志刚。” “我的导师刘建国。” “还有苏宇轩。” “他们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顾言点了点头,神情严肃。 “没问题。” “这三个人,我早就派人盯著了。” “王志刚和刘建国,是苏家在学校里的两条狗,这点毋庸置疑。” “苏宇轩,就是个没脑子的草包,不足为惧。” “真正需要小心的,是他们背后,那个一直没露面的人。” 沈清月的目光,落在了石桌上那张摊开的京城地图上。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一点,落在了京城医科大学的坐標上。 “雷鸣叔叔。” “我需要你,从现在开始,动用你所有的人脉和车队。” “帮我把城南,所有跑运输的收废品的,开黑车的三教九流的人都给我发动起来。” “我要你,帮我织一张网。” “一张能覆盖整个京城南郊的情报网。” 雷鸣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清月,你要做什么?” 沈清月冷笑。 她用一支红色的铅笔,在京医大旁边,那栋被標註为七號实验楼的位置上,画了一个重重的圆圈。 “我要在苏家反应过来之前,把他们藏在这里的毒瘤,连根拔起!” “这个团队就叫沈氏医疗。” “我是唯一的决策者。” “你们有意见吗?” 顾言和雷鸣,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站起身,对著沈清月,郑重地点了点头。 “没有!” 这一天,一个日后將撼动整个京城,甚至整个华夏医疗界的神秘组织,就在这个小小的四合院里悄然成立。 第二天,雷鸣没有食言。 傍晚时分,一个满脸是血,被捆得像粽子一样的男人,被扔在了四合院的门口。 正是城南一霸黑豹。 他看著那个,从院子里,缓缓走出的少女,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他想不明白。 昨天,他只是派人去收个保护费。 怎么一夜之间,他手下最得力的几十个兄弟,全部被公安局以“聚眾斗殴”和“非法持械”的罪名抓了进去。 他藏在城郊仓库里的几批走私货,也被工商和税务的人联合查抄人赃並获。 他背后那个在区里当领导的“靠山”,更是直接打电话过来,把他骂得狗血淋头,让他立刻去给一位“得罪不起的大人物”下跪道歉!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得罪了谁!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黑豹看著沈清月声音颤抖。 沈清月没有回答他。 她只是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只可以隨时捏死的螻蚁。 “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带著你剩下的那些废物,从今天起给我当狗。” “我让你们咬谁,你们就咬谁。” “第二。” 她的声音,冷若冰霜。 “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你们整个黑豹帮,从京城彻底消失。” “你选哪个?” 第211章 夜探试验室,神秘发现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211章 夜探试验室,神秘发现 【最近大家都说一下子从三章改成两章,好几个宝子在催更,最近確实太忙了,各种报表,每天都有加不完的班,班,扛过这几天后,放假每天四更吧!!大家期待!!】 “我选第一个!我选第一个!” 黑豹几乎是嘶吼著,喊出了这句话。 他趴在地上,朝著沈清月,拼命地磕头,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 “姑奶奶!不!祖宗!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您饶我一条狗命!” “我愿意给您当狗!我愿意!” 沈清月看著他那副,卑微到尘埃里的模样,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 “很好。” 她转身,走进院子。 “从今天起,雷鸣就是你的直接上级。” “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再敢有二心,你的下场会比现在惨一万倍。” 大门缓缓关上。 將黑豹那劫后余生的喘息声,和无尽的恐惧隔绝在外。 雷鸣站在沈清月身后,看著这一幕,只觉得后背发凉。 杀人,还要诛心。 这位小祖宗的手段,简直是神鬼莫测! 她甚至没有动用一兵一卒,就让一个横行城南的黑道大哥,彻底沦为了她最忠诚的走狗。 “雷叔,剩下的事,交给你了。” “我要他的人,也要他的心。”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更要他那张,遍布城南的情报网。” 沈清月月交代完,便不再理会这些琐事。 夜色,渐渐深了。 整个四合院,陷入了一片寧静。 沈清月换上了一身,便於行动的黑色紧身衣,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黑暗之中。 今晚她要去探一探那个七號实验楼。 京城医科大学的后山一片荒芜。 七號实验楼,就孤零零地,矗立在这片荒芜的中心。 它是一栋,上个世纪五十年代,遗留下来的苏式建筑,红砖墙体,早已在风雨的侵蚀下变得斑驳不堪。 窗户上的玻璃,碎了大半,黑洞洞的像是怪物狰狞的眼睛。 一阵夜风吹过,楼里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鬼哭。 “姐,这地方也太破了,真的有人在里面吗?” 沈清月的耳麦里,传来了沈清河的声音。 他正待在几百米外的一处高地上,抱著一个军用望远镜,充当著临时的哨兵。 “闭嘴,保持警戒。” 沈清月压低了声音,身形已经贴近了实验楼的墙根。 她没有走正门。 正门那把锈跡斑斑的大锁,看似牢固,但在她眼里破绽百出。 真正有威胁的,是隱藏在暗处的机关。 她的目光,像最精密的扫描仪,扫过墙体的每一个角落。 很快,她就发现了异常。 在二楼一个窗户的窗框上,有一处,极其不显眼的,崭新的划痕。 旁边的墙体上,还有一点,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色油漆印记。 这是更换过窗户的痕跡。 而且是在最近。 她又蹲下身,仔细地观察著地面。 墙角下的泥土里,有一排,非常浅淡的脚印。 从脚印的形状和深浅判断,是一个体重在七十五公斤左右的成年男性,穿著军用作战靴留下的。 时间,不超过二十四小时。 这里,果然有猫腻! 沈清月的心,沉了下去。 她绕到实验楼的背面,这里的杂草,比人还高。 拨开草丛,一股熟悉的,甜得发腻的味道,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 就是这个味道! 苯乙胺-m! 雷鸣没有说谎!这里就是“残月”的据点之一! 味道的来源,是地下室一个被焊死的通风口。 沈清月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长的铁丝。 这是她白天,从废车场“顺”来的。 她將铁丝,弯成一个特殊的角度,伸进通风口格柵的缝隙里,轻轻一挑。 只听“咔噠”一声,格柵內侧的一个暗扣,被她轻易地打开了。 她没有立刻进入。 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面小小的化妆镜,伸了进去,借著微弱的月光,观察著里面的情况。 通风管道內,一片漆黑。 但是在管道的尽头,却有一个,极其微弱的红点在一闪一闪。 是红外线报警器! 而且是军用的,最新型號! 一旦有任何,有温度的物体,进入感应范围,就会立刻触发警报! 苏家的手笔,还真是大。 竟然能搞到,这种级別的安保设备。 沈清月冷笑一声。 这种东西,对別人来说,是天罗地网。 但在她这个,前世的特工之王面前,不过是,小孩子的玩具。 她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喷雾罐。 这是她下午,在化学实验室里,用乙醚和乾冰,临时调配的快速降温剂。 她对著通风口,轻轻一按。 “呲……” 一股白色的冷雾,瞬间喷涌而出。 通风管道內的温度,骤然下降到了零点以下。 那个闪烁的红点,闪了两下,便彻底熄灭了。 红外感应,暂时失效了。 沈清月看了一眼手錶。 她只有五分钟的时间。 五分钟后,降温剂的效果就会消失,报警器会重新启动。 她不再犹豫,身形一矮,如同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鰍,悄无声息地,钻进了狭窄的通风管道。 管道里,那股甜腻的味道,更加浓烈了。 熏得人阵阵作呕。 沈清月屏住呼吸,快速地向前爬行。 很快,她就来到了管道的尽头。 下方,是一个,约莫一百平米左右的地下室。 地下室里,灯火通明。 与外面那栋,破败的废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当沈清月看清地下室里的景象时。 饶是她,见惯了血腥与残酷,瞳孔猛缩! 一排排,寒凉的不锈钢笼子,整齐地排列著。 笼子里,关著的,不是什么实验用的小白鼠。 而是一条条品种各异的大型犬! 有德牧,有杜宾,甚至还有几只体型硕大的藏獒! 这些狗的身上都连接著各种各样的监测仪器和输液管。 它们的眼神,不再是人类朋友的温顺与忠诚。 而是一种,充满了暴虐、疯狂和痛苦的猩红色! 它们的身体,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肌肉不正常地隆起,皮肤表面甚至长出了一些角质化的鳞片。 更让沈清月心惊的是。 她看到了一个,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员,正拿著一支巨大的注射器,將一种冒著气泡的蓝色液体,注射到了一只,被绑在手术台上的德牧体內。 那只德牧在被注射后,发出了一声悽厉无比的惨嚎! 它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骨骼发出了“咔咔”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它的体型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那猩红的眼睛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嗜血的疯狂! 这一幕和她在黑森林里,看到的那些,变异野狼何其相似! “残月”! 他们竟然在京城医科大学的地下,进行著如此丧心病狂的活体基因改造实验! 就在沈清月准备拿出微型相机,拍下这罪恶的证据时。 她的耳麦里,突然传来了,沈清河急促而又压抑的警告声! “姐!有人来了!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实验楼门口!” “车上下来了两个人,正朝著这边走过来!” “其中一个……好像是,苏宇轩!” 第212章 歹毒计划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212章 歹毒计划 “苏宇轩?” 沈清月眉头一蹙,身形立刻,隱入了通风管道更深的黑暗中。 她透过格柵的缝隙,向下望去。 地下实验室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正是苏宇轩。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穿著白大褂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 沈清月在顾言给的资料里,见过这个人的照片。 他叫李志明,是京医大生命科学院的副教授。 也是副校长王志刚的亲信,学术上一直被刘建国压著一头。 “李教授,我爸说了,只要这次的事情办得漂亮。” 苏宇轩的声音带著一股掩饰不住的傲慢和得意。 “下个学期的正教授职称,保证给你评上!” 李志明的脸上,立刻堆满了諂媚的笑容。 “苏少您放心!” “东西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绝对万无一失!” 他一边说一边从旁边一个上了锁的恆温保险柜里,取出了一个小小的铅制的盒子。 他谨慎地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支装著淡蓝色液体的玻璃安瓿瓶。 正是刚才那个研究员,给德牧注射的那种药剂! “这是什么?” 苏宇轩好奇地问道。 “这是我们研究所,从美国最新引进的,一种强效神经抑制剂。” 李志明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闪过一丝狂热与贪婪。 “学名,叫做氯氮平-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只需要零点一毫克,就能让一个成年人,在十秒钟之內,彻底丧失行动能力,陷入深度昏迷。” “而且事后用常规的检测手段,根本查不出来。” “是处理一些麻烦的最佳选择。” 苏宇宇轩闻言,脸上露出了阴狠的笑容。 “很好。” “明天,我就找机会,把这东西放到沈清月那个贱人的水杯里。” “等她昏过去之后,我就……”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污秽的眼神,和猥琐的笑容,已经说明了一切。 李志明仿佛,没有看到他那噁心的表情。 他將那个铅盒,递给苏宇轩,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微型的注射器。 “苏少,这东西药效很烈。” “您用的时候,千万要小心不要沾到皮肤上。” “最好是,戴上手套操作。” “知道了,知道了,真囉嗦。” 苏宇轩不耐烦地,接过东西塞进口袋。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在笼子里痛苦嘶吼的实验犬,脸上没有丝毫的同情,反而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李教授,你们这研究,什么时候能用在人身上啊?” “到时候,给我弄一支,我要让沈清月那个贱人,也尝尝,变成怪物的滋味!” 李志明乾笑两声。 “快了,快了。” “目前的实验数据,非常理想。” “动物体的力量和速度,都能增强三到五倍。” “只是在情绪控制方面,还有一点小小的瑕疵。” 他说著指了指那只刚刚被注射了药剂,此刻正疯狂地用头撞击著铁笼的德牧。 “偶尔,会出现一些,不可控的狂暴化倾向。” “不过,这些都是小问题,很快就能解决。” 听著他们的对话,沈清月的心坠入了冰窖。 这些人已经丧心病狂到了如此地步! 他们不仅,在进行著反人类的基因实验。 甚至还想把这种,未知的危险的药剂用在自己的身上! 一股冰冷的杀意,在她的心底疯狂地滋生。 她將镜头,对准了苏宇轩和李志明那两张,写满了罪恶的脸。 对准了装著蓝色药剂的铅盒和那些在痛苦中挣扎变异的实验犬。 “咔嚓,咔嚓……” 无声的快门,在黑暗中记录下了一切。 这些都將是送他们下地狱的铁证! 苏宇轩和李志明,又密谋了一会儿,便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地下室的铁门,再次被锁上。 沈清月没有立刻离开。 她又等了十分钟。 確认外面,没有任何动静之后,才从通风管道里悄无声息地滑了下来。 她没有去碰,那些实验器材。 她知道这里面处处都是陷阱。 她的目標是墙角的一个不起眼的文件柜。 根据顾言给的资料,这里存放著实验室的一些日常工作记录。 她用铁丝,轻易地撬开了文件柜的锁。 里面是一叠叠厚厚的实验报告。 她快速地翻阅著。 大部分都是一些偽造的,关於普通药物研发的常规记录。 但是在文件柜的最底层,她发现了一个被牛皮纸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旧笔记本。 笔记本的封皮是深蓝色的。 上面没有任何標题。 沈清月的心猛地一跳。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个笔记本里藏著至关重要的秘密! 她翻开笔记本。 一股熟悉的淡淡的墨水香味扑面而来。 扉页上是一行清秀而又遒劲的字跡。 那字跡她实在是太熟悉了。 那是她母亲苏念的笔跡! 实验人员:苏念。 项目名称:盘古计划-初期探索。 日期:一九xx年x月x日。 看到这个名字,和这个日期。 沈清月的身体猛地一震! 这个日期是她母亲,官方档案上记录的“死亡日期”的整整前一年! 也就是说早在一年前,她的母亲就已经开始参与这个名为“盘古”的秘密计划了! 这跟她之前,从大伯和陆家那里,了解到的信息完全不同! 他们都说,母亲是和父亲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一起遇难! 可现在看来,母亲从一开始就是这个计划的核心人员之一! 那她的死,是不是和自己前期看到的不一样。 到底是谁在说谎? 沈清月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继续向后翻阅。 笔记本里,记录的都是一些关於基因序列和蛋白质结构分析的高深理论。 很多地方都用了一种极其复杂的密码进行了加密。 沈清月知道,这是一种军用的顶级加密方式。 以前世的知识储备,她也需要大量的时间和专业的设备才能破解。 她快速地,將整个笔记本的內容用微型相机全部拍摄了下来。 就在她准备將笔记本放回原处的时候。 一张夹在笔记本最后一页的,泛黄的照片滑落了出来。 照片上是两个穿著白大褂的年轻人。 他们並肩站著,脸上带著灿烂的笑容。 女的正是风华正茂的苏念。 而站在她身边的那个男人…… 当沈清月看清那个男人的脸时。 她的瞳孔骤缩! 一股彻骨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那个男人戴著一副金丝眼镜,笑得温文尔雅。 赫然竟是刚才將那,致命毒剂交给苏宇轩的…… 李志明! 他们曾经还是並肩作战的同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沈清月,心神巨震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 她的耳麦里,再次传来了沈清河惊慌失措的叫喊声! “姐!不好了!快跑!” “实验楼外面,来了好多人!好像是学校的保安队!” “他们把整个楼都包围了!” “我看到,王志刚和刘建国也来了!” “他们是衝著你来的!” 第213章 正面交锋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213章 正面交锋 “冲我来的?” 沈清月眼中的震惊。 她立刻將相机和笔记本藏进怀里。 然后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距离她破坏红外报警器,已经过去了將近一个小时。 对方现在才反应过来? 不对! 这不是陷阱被触发的正常反应! 这分明是有人告密! 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在她脑海中闪过。 苏宇轩! 是他! 这个圈套一环扣一环! 先是用毒剂引诱自己放鬆警惕。 然后再利用学校的保安队,来个人赃並获! 好一招借刀杀人! 沈清月的冷笑嗜血。 想抓我? 你们还太嫩了! 她没有原路返回。 她知道通风管道的入口,此刻一定已经被堵死了。 她的目光扫过整个地下室。 最终定格在了那只刚刚被注射了药剂,此刻已经彻底狂暴化的德牧身上。 它正用头疯狂地撞击著,那由特种钢材打造的笼门。 每一次撞击都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巨响。 笼门已经严重变形。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计划,在她脑海中,迅速成型! 她悄无声息地靠近那个笼子。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闪著寒光的银针。 对著德牧后颈处,一个控制情绪的神经节点刺了下去! “嗷!” 德牧发出一声,更加狂暴的嘶吼。 它眼中的红光更盛了! 它积蓄了全身的力量。 猛地朝著那已经,不堪重负的笼门撞了过去! “轰!” 一声巨响! 笼门被硬生生地撞飞了出去! 挣脱了束缚的德牧,咆哮著冲向了地下室那扇唯一的铁门! 与此同时。 实验楼外。 王志刚和刘建国,正一脸得意地看著被保安队围得水泄不通的实验楼。 “王校,您这招引蛇出洞真是高啊!” 刘建国諂媚地笑道。 “我就不信,那个小贱人,这次还能长翅膀飞了!” 王志刚冷哼一声。 “跟我斗?她还嫩了点!” “等会儿,把她抓出来,就说她深夜潜入禁区盗窃国家机密实验资料!” “这个罪名足够把她直接送进大牢了!” “到时候就算陆家也保不住她!” 就在他们幻想著沈清月跪地求饶的场景时。 “轰隆——!” 一声地动山摇般的巨响,突然从实验楼的地下传了过来! 紧接著整栋楼都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怎……怎么回事?地震了吗?”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砰!” 实验楼一楼一扇被从里面锁死的窗户猛地炸裂开来!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从破碎的窗户里一跃而出! 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正是沈清月! 她利用那只变异德牧,製造出的混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然后从另一侧,用强酸腐蚀了窗户的门锁成功脱身! “快!抓住她!別让她跑了!” 王志刚第一个反应过来,指著沈清月声嘶力竭地吼道。 十几个保安,立刻如狼似虎地朝著沈清月扑了过去! 沈清月冷冷地,看著他们。 她没有跑。 反而迎著他们冲了上去! 她的身影在人群中像道黑色闪电。 每一次出手都乾净利落。 每一次攻击都直指要害。 手刀切喉。 侧踢断膝。 肘击碎骨。 不到三十秒。 十几个,人高马大的保安,全部东倒西歪地躺在了地上。 失去了战斗力。 整个现场,一片死寂! 王志刚和刘建国,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他们,如同看到了魔鬼一般,惊恐地看著那个缓缓向他们走来的少女。 “你……你別过来!” 沈清月走到他们面前停下脚步。 她伸出手。 摊开。 手心上静静地躺著一个微型的录音器。 她按下了,播放键。 “……只要这次的事情办得漂亮,下个学期的正教授职称,保证给你评上!” “……这是我们研究所,从美国最新引进的,一种,强效神经抑制剂……” “……明天,我就找机会,把这东西,放到沈清月那个贱人的水杯里……” 苏宇轩和李志明,在地下室里那段充满了罪恶的密谋,一字不漏地从录音器里传了出来! 清晰地响彻在这死寂的夜里! 王志刚和刘建国的脸,彻底变成了死灰色! 他们完了! 他们知道这份录音一旦交上去。 等待他们的,將是万劫不復的深渊! “不!这不是真的!这是偽造的!” 王志刚还在,做著最后的挣扎。 沈清月冷笑一声,收起了录音器。 “是不是偽造的,你们很快就会知道。” 她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大哥大。 拨通了一个,烂熟於心的號码。 “顾言,可以收网了。” 掛断电话,她不再看,这两个已经嚇傻了的废物。 她转过身,喊上清河,大步朝著宿舍的方向走去。 她知道,好戏才刚刚开始。 回到四合院,已经是深夜。 走到自己的床边。 她知道苏宇轩肯定还有后手。 他一定会想办法,把那支毒剂栽赃到自己身上。 她打开,自己的储物柜。 果然在柜子的最深处,那个她专门用来存放一些私人物品的铁盒里。 多了一个,不属於她的东西。 正是那个,装著蓝色药剂的铅制盒子。 沈清月拿出那个盒子,放在手心掂了掂。 在外面有人守门的情况下,能把东西放在自己臥室,对方也是下了大本钱。 沈清月脸上露出嗜血冷笑。 苏宇轩。 你给我准备的这份大礼。 我怎么能不还给你呢? 第二天一大早。 整个京医大,就被一条爆炸性的消息彻底引爆了! 学校保卫处,接到了匿名举报。 说今年的全国状元沈清月,在宿舍里私藏违禁药品! 並且涉嫌盗窃国家级保密实验项目的重要资料! 一时间流言四起! “我就说嘛!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怎么可能那么神!原来是偷了学校的机密!” “听说,她还跟校外的黑社会有勾结!不知检点!” “这种人,就该被开除学籍!送去劳改!” 苏宇轩听到这些流言得意地快要笑出了声。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沈清月身败名裂! 他立刻,带著保卫处的人,大张旗鼓地,朝著沈清月的四合院冲了过去!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沈清月被戴上手銬,像条死狗一样被拖走的场景了! “开门!保卫处!例行检查!” 不顾守卫人员的阻拦,他一脚踹开了宿舍的大门! 他看到沈清月,正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书桌前看书。 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沈清月!有人举报你,私藏违禁品!跟我们走一趟吧!” 保卫处的处长,义正言辞地说道。 他也是苏家安插在学校里的人。 沈清月缓缓地放下书。 她抬起头,看著一脸得意的苏宇宇轩。 忽然笑了。 “好啊。” 第214章 毒计败露!陆老爷子怒斥苏宇轩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214章 毒计败露!陆老爷子怒斥苏宇轩 “好啊。” 沈清月平静的两个字,一根轻飘飘的羽毛,落在苏宇轩那张得意到扭曲的脸上。 可不知为何,他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装!你继续装!”苏宇轩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嘶哑的低吼。 他看著沈清月那张,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会惊慌失措的时候,依旧清冷平静的脸。 心头涌起了更深的恼怒和不安。 “沈清月,別以为你装镇定,就能矇混过关!”苏宇轩指著她,他如发疯的野狗般叫囂。 他衝著身后的保卫处处长和几个保安命令道。 “处长,还在等什么!她都认罪了!还不快给我搜!” 保卫处处长姓王,是王志刚副校长的远方表弟,也是苏家的老狗之一。 他得了苏宇轩的指示,早就等不及了。 他清了清嗓子,绷著一张脸,故作威严地说道: “沈清月同学,根据匿名举报,你涉嫌私藏违禁药品,並盗窃国家机密实验资料。现在,我们要对你的宿舍进行搜查。请你配合!” 沈清月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王处长,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这却让王处长的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了一下。 他不敢与沈清月对视,连忙移开了目光,衝著身后的保安挥了挥手。 “还愣著干什么?搜!” 几个保安一拥而上,衝进了沈清月的臥室。 他们粗暴地翻箱倒柜,將沈清月那些原本叠放整齐的衣物和书籍,全都一股脑地倒在了地上。 沈清河见到这一幕,眼中燃起了怒火。 他猛地衝上前,想要阻止那些保安的暴行。 “你们干什么!这是我姐的房间!你们凭什么乱翻!” 然而,他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哪里是那些身材魁梧的保安的对手。 一个保安反手一推,沈清河就一个踉蹌,差点摔倒在地。 “小屁孩!这里没你的事!给我滚一边去!” “清河!”沈清月的声音,在这一刻,陡然冷了下来。 她那双原本平静如水的眼眸,此刻却凝结著寒意。 无形的气场笼罩了整个房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沈清河感觉到姐姐的怒火,他咬了咬牙,退回了沈清月身边,但他紧握的拳头,却仍在颤抖。 “给我仔细搜!每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苏宇轩见沈清月终於有了情绪波动,他那颗悬著的心,才算是稍稍放了下来。 他脸上再次浮现恶毒的笑容。 “沈清月,別挣扎了!你以为你藏得住吗?” “昨天晚上,那个装著药剂的铅盒,可是我亲手放进你的柜子里的!” 沈清月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嘲讽的弧度。 她没有辩解。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些,在自己臥室里肆意破坏的保安,和站在一旁,一脸囂张的苏宇轩。 王处长带著几个保安,几乎將沈清月的宿舍,翻了个底朝天。 床铺被掀开。 衣柜里的衣服被扔了一地。 就连沈清月那些珍贵的医学书籍,也被粗暴地摔在了地上。 可是,他们搜遍了每一个角落,却根本没有找到任何所谓的“违禁药品”和“机密资料”。 “怎么会这样?”苏宇轩的笑容彻底僵住。 他衝进臥室,亲自翻找起来。 他掀开床垫,他推开衣柜。 他甚至连沈清月放在床头用来收纳针线的木盒子,都没有放过。 可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他明明昨天晚上,亲手將那个装著“氯氮平-改”的铅盒,放进了沈清月那个铁盒里。 他甚至还特意检查了一下,確认铅盒已经安安稳稳地躺在了里面。 怎么会不见了? 难道她已经销毁了? 可就算销毁了,也该留下痕跡啊! 苏宇轩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冷汗,开始从他的额头,一滴滴地渗了出来。 王处长和那些保安,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面面相覷,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尷尬和不安。 没有找到证据,他们这次的搜查,就成了彻头彻尾的闹剧。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个,洪亮而又威严的声音。 “好大的威风啊!一大清早,京医大的保卫处,是在这里拆房子玩吗?”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精神矍鑠的老者,拄著一根龙头拐杖,在陆则琛的搀扶下,慢慢地走了进来。 老者身穿一套剪裁得体的中山装,头髮花白,但精神头十足。 他脸上虽然带著一丝微笑,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和不怒自威的气场。 正是陆家老爷子,陆振华! 他身后,还跟著顾言和张振国教授。 张振国教授,一看到现场一片狼藉的景象,一下子就气得鬍子都翘了起来。 “王德发!你干什么吃的!这里是学生宿舍!不是菜市场!谁允许你在这里乱翻的!”张振国教授指著王处长,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王处长嚇得一个哆嗦,连忙鞠躬哈腰,想要解释。 “张……张主任!我……我是接到匿名举报,说沈清月同学私藏违禁药品……” “违禁药品?”陆振华老爷子,冷哼一声。 他目光如寒光,直射王处长。 “我倒要问问你!什么违禁药品,需要你们保卫处,如此大张旗鼓,甚至闯入学生宿舍,进行搜查?” “难道,京医大的学生,在你们眼里,都是潜在的罪犯不成?” 王处长被陆老爷子的气势,压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不住地擦著额头上的冷汗,支支吾吾地,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陆振华老爷子的目光,又落在了苏宇轩的身上。 “苏家的孩子?”他淡淡地开口。 苏宇轩心里咯噔一下。 陆老爷子,他当然认识。 陆家的权势,在京城,可不是他们苏家能比的。 他急忙挤出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 “陆……陆爷爷好。” “好?我可一点都不觉得好。”陆老爷子语气冷淡。 “苏家这些年真是越来越出息了。” “一个晚辈带著保卫处的人,闯入同学宿舍,污衊陷害,栽赃嫁祸!” “你们苏家的家教,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不堪了?” 陆老爷子每说一句话,都让苏宇轩的脸色变得惨白。 “陆爷爷!我……我没有!我是真的接到举报,说沈清月她……”苏宇轩还想狡辩。 陆振华老爷子,却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转过头,看向沈清月,眼中露出慈祥的笑容。 “清月丫头,老头子我昨天晚上,可是被你大伯在电话里夸了半宿。” “怎么今天,就成了私藏违禁药品,盗窃国家机密的罪犯了?” 沈清月清冷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暖意。 她知道,陆老爷子这是在为她撑腰。 她也没有客气,直接从书桌上,拿起那个装著铅盒的铁盒,递到了陆老爷子面前。 “陆爷爷,这是昨天晚上我在柜子里发现的。” “苏少爷说,是他亲手放进去的。” 陆老爷子接过铁盒,打开一看。 里面赫然正躺著那个装著淡蓝色药剂的铅制盒子! 以及一份,苏宇轩亲手写下的,匿名举报信! 举报信上,不仅详细地列举了沈清月“私藏违禁药品”的“罪证”,甚至还添油加醋地描绘了她“勾结校外黑社会,盗窃国家机密”的“丑恶嘴脸”。 苏宇轩彻底傻眼了! 他明明已经將铅盒放进了沈清月的柜子里。 可怎么会又出现在这个铁盒里? 而且那份匿名举报信,他明明已经处理掉了,怎么会又在这里?! 他看著沈清月那张依旧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脸。 他只觉得自己是个跳樑小丑,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间。 彻骨寒意將他笼罩。 “苏宇轩!”陆振华老爷子,將铁盒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铅盒和举报信,散落在地上,刺痛著苏宇轩的眼睛。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陆老爷子的声音带著威严。 苏宇轩身体猛地一抖。 他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 他看著陆老爷子那张,写满了怒火的脸。 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他知道他完了。 他不仅仅是完了,他甚至还把苏家也拖下了水。 “王德发!”张振国教授,再次怒吼一声。 “保卫处处长,你身为学校的安保负责人,却放任学生在宿舍里胡作非为,甚至协同栽赃陷害!你还有何顏面,继续留任!” 王处长嚇得,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他知道自己的仕途彻底终结了。 “顾言。”陆老爷子,看向身旁的顾言。 “学校的事情你来处理。苏宇轩这种品行恶劣的学生,京医大容不下他!” 顾言点了点头,神情严肃。 “陆爷爷放心,我一定会给学校一个交代!” “另外,今天在场的这些保安,全部革职查办!” “至於苏宇轩……”顾言的目光落在苏宇轩身上,眼神发冷。 “鑑於苏宇轩同学品行不端,恶意栽赃,严重违反校规校纪。经校学生会研究决定,给予苏宇轩同学记大过处分!並停学察看三个月!” 苏宇轩听到这个处分,身体一软,直接晕了过去。 停学察看三个月,记大过处分,对他来说这等於是宣判了他大学生涯的死刑。 他的前途,彻底毁了! 陆老爷子没有再看苏宇轩一眼。 他转过头,看向沈清月,目光中带著深意。 “清月丫头,你大伯说你在京城会遇到一些麻烦,还让我多关照你一二。” “现在看来,你这丫头根本就不用我关照。” “反倒是京城的这些麻烦,该好好反省反省了。” 他顿了顿,拍了拍沈清月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不过有些事情,光靠你一个人是解决不了的。” “有空去陆家坐坐。你奶奶可是惦记你很久了。” 说完,陆老爷子慢慢地走出了四合院。 只留下一屋子的狼藉,和瘫软在地的苏宇轩,以及一脸苍白的王处长。 张振国教授,看著沈清月,眼中充满了欣赏。 他知道沈清月这丫头表面上不声不响,但骨子里却是个狠角色。 他笑著拍了拍沈清月的肩膀。 “沈同学,看来你这小麻烦,可是比老头子我,当年惹的大麻烦,还要精彩啊!” 顾言走到沈清月身边,低声说道。 “清月,苏宇轩那边我会让人好好关照他。” “至於你大伯母那边,苏宇轩出了这种事她恐怕会狗急跳墙。” “你这边恐怕还得小心提防。” 沈清月点了点头,目光看向窗外。 阳光已经透过破碎的窗户,洒满了整个房间。 可沈清月的心里却並没有感觉到丝毫的温暖。 苏家还有那个隱藏在暗处的“残月”,是两座巨大的冰山,横亘在她的前方。 现在苏宇轩这颗小石子已经被踢开了。 可接下来,她要面对的,又会是什么呢? 第215章 关键线索!一本泛黄的实验记录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215章 关键线索!一本泛黄的实验记录 “清月,你確定这批旧档案,真的没被人动过?” 顾言戴著白手套,手里捧著一本布满灰尘的记录本,眉头紧锁地看向沈清月。 京医大图书馆的地下旧档案室,常年不见阳光,瀰漫著一股陈年的纸张与霉味。 头顶的白炽灯忽明忽暗,將两人的身影拉得修长而诡异。 沈清月没有回答,她的目光如炬,穿透层层叠叠的纸张,落在堆积如山的旧资料上。 残月的据点就在京医大地下,母亲的盘古计划与之紧密相连。 她需要更深层次的证据,来解开所有谜团。 “这些是五十年代到八十年代初的实验记录,很多甚至都只剩手稿了。” 顾言將手中的记录本小心翼翼地放回架子。 “按照规定,一般只有参与过相关项目的老教授,才能申请查阅。” “苏家在这里经营多年,他们的影响力,深入到学校的方方面面。” “我担心……”顾言欲言又止。 “担心什么?”沈清月冷淡地打断他。 “担心他们早就销毁了所有不利於他们的证据,是吗?”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档案室里迴荡。 “顾言,越是如此,越说明这里面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们,从最陈旧的资料开始查。” 她指了指档案架最深处,那些被时间遗忘的角落。 “这些东西,年代太久远,他们反而可能会疏忽。” 顾言点了点头,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 两人戴上口罩和手套,像两只在图书馆深海里捕食的幽灵,在无尽的档案中穿梭。 灰尘隨著他们的动作,在灯光下形成一道道诡异的光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气中只有纸张被翻动的细微声响。 沈清月翻过一本又一本泛黄的记录,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和实验数据。 她需要找的,是母亲苏念的笔跡。 那是一种带著独特力道,却又清秀至极的笔锋。 突然,她的手在触摸到一本深蓝色封皮的笔记本时,猛地一顿。 这本笔记本,被压在几本厚重的《解剖学图谱》下面,显得有些陈旧。 封面没有標题,也没有任何標记。 沈清月拿起笔记本,轻轻吹去上面的灰尘。 一股淡淡的墨水香,混杂著纸张独有的酸涩味,钻入她的鼻腔。 她的心跳,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加快。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她颤抖著,翻开了笔记本。 扉页上,一行清秀而又遒劲的字跡映入眼帘。 “实验人员:苏念。” “项目名称:盘古计划-初期探索。” “日期:一九七四年七月五日。” 沈清月的呼吸猛地一窒。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顾言。 “这个日期……”她的声音有些嘶哑。 顾言接过笔记本,扫了一眼上面的日期。 他瞬间愣住了。 “这……这不是苏阿姨官方档案上记录的死亡日期,整整前一年的时间吗?” 他话音未落,沈清月的眼神已经彻底凝结成冰。 “不止。”沈清月的声音,冷得仿佛能將空气冻结。 她指向日期下方,那一排小得几乎看不见的数字。 “这里,还有一串补充標记。” “报告递交日期:一九七三年四月五日,下午两点。” 沈清月一把抢过笔记本,冰凉的指尖,摩挲著母亲的名字和那令人心悸的日期。 她的大伯和陆家都告诉她,母亲和父亲是在执行任务时,於一九四年四月五日牺牲。 而这份实验记录,却明明白白地告诉她,母亲在“死亡”前一年,就参与了“盘古计划”。 甚至,在死亡后的三个月,这份报告还在被递交! “这不可能!”顾言失声喊道。 “死了的人,怎么可能还能递交报告?” 沈清月的眼底,冰冷而决绝。 “这就是问题所在。” “顾言,我母亲的死,或许根本就不是意外。” “甚至,她可能根本就没有死!” 她的指尖,缓缓地拂过笔记本上加密的文字,一股巨大的疑惑与愤怒,在心底翻涌。 这里面,到底隱藏著什么? 到底是谁,在用谎言掩盖著这一切? “这个计划……”沈清月紧紧盯著笔记本上的盘古计划几个字。 “绝不简单。” 她抬头看向顾言,眼神中闪烁著决绝。 “我要立刻联繫我大伯。” “这个笔记本,必须让,能够解开这些密码的人看到。” 她將笔记本紧紧地抱在怀里,如同抱著唯一的希望,也如同抱著即將揭开的潘多拉魔盒。 “现在,一切都说得通了。” 沈清月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七號实验楼,军用级別的红外报警器,还有那个李志明……” “他们所有人的出现,都不是巧合。” “这背后,是一张巨大的网。” 顾言看著沈清月那张,虽然平静却隱隱透出杀意的脸,心中一凛。 他知道,一场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他刚想开口说什么。 沈清月却已经转身,迈开步伐,离开了这片充满秘密的旧档案室。 “清月,那这个笔记本……”顾言望著她离去的背影,担忧地问道。 “带走。”沈清月头也不回地说道。 “它是,揭露真相的钥匙。” 第216章 神秘人赵卫国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216章 神秘人赵卫国 “大伯,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解释!” 京城一处隱秘的咖啡馆包间里,沈清月將那本泛黄的实验记录本,放在沈远征面前。 沈远征看著笔记本扉页上的名字和日期,以及沈清月眼底那压抑不住的怒火,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清月,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沈远征嘆了口气。 “但这件事情,牵扯太广,不是我现在能告诉你的。” “不能告诉我?”沈清月冷笑一声。 “我母亲的死亡日期,与她参与的绝密计划出现时间错位,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猫腻?” “甚至,我在京医大地下,发现了一个活体生物实验基地,研究的正是和盘古计划相关的基因改造。” 沈清月將那天在七號实验楼拍下的照片,直接推到了沈远征面前。 照片上,那些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实验犬,以及注射著蓝色药剂的研究员,无声地控诉著罪恶。 沈远征看到那些照片,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露出了震惊之色。 “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他的手甚至有些颤抖。 “就在前天晚上。”沈清月冷冷地说道。 “现在,大伯你还要告诉我,这件事情你不能告诉我吗?” 沈远征沉默了。 他知道,沈清月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小女孩。 她的能力和手段,已经足以触碰到这些,隱藏在深处的禁忌。 “好吧,清月。”沈远征吸了口气。 “既然你已经查到这一步了,我也不能再瞒你。,这几年我也在查,但是知道的也有限。”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著一串电话號码。 “这个號码,是赵卫国的。” “他是国安系统的人,专门负责一些,不方便摆在明面上的事情。” “你母亲当年的事情,他知道的比我多。” “但是……”沈远征顿了顿。 “他的身份很特殊,平时很少露面。” “他平时对外,有一个掩护身份,在邮电部工作。” “你联繫他,把你知道的,和他知道的对一对。” 沈清月接过纸条,看著那串简单的数字,眼中闪过锐利。 “邮电部?”她低声重复了一句。 “行。”沈清月没有多问。 她知道,有些事情,问得再多,也只会得到敷衍的答案。 “不过,清月。”沈远征叫住她。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你母亲的事情,比你想像的还要复杂。” “涉及到很多国家机密,以及一些位高权重的人。” 沈清月笑了,那笑容带著一丝决绝。 “我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 她拿起大哥大,当著沈远征的面,拨通了那个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通了。 “喂,你好,邮电部赵卫国。”一个沉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赵叔叔,我是沈清月。”沈清月开门见山。 “沈远征让我联繫你的。” 电话那头,似乎沉默了一下。 “沈清月?”赵卫国的语气,明显变得警惕起来。 “你是哪个沈清月?” “京医大,沈清月。”沈清月报出自己的身份。 “关於苏念和沈卫军烈士的死亡真相以及盘古计划,我有些问题,想请教您。”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下来。 良久,赵卫国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语调已经完全不同。 “你现在在哪?” “我需要立刻见到你。” 半小时后,京城郊区,一处不起眼的废弃仓库。 沈清月按照赵卫国发来的地址,孤身前来。 当她走进仓库时,赵卫国已经站在那里。 他穿著一套陈旧的灰色中山装,头髮有些花白,脸上带著岁月留下的痕跡。 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快要退休的老邮电工人。 但沈清月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沉淀下来的,经歷过无数生死任务的,军人特有的冷厉气息。 “沈家丫头,你真是出乎我的意料。”赵卫国打量著沈清月。 “没想到,你竟然能查到这一步。” “既然你大伯让你来找我,那我就开门见山了。” “你母亲的死亡,確实另有隱情。” “她和盘古计划,都成为了某些人,爭权夺利的工具。” “而你所说的残月组织,不过是他们在台前,进行非法实验的一个偽装。” “他们的触角,已经深入到高校科研系统,甚至军工领域。” 赵卫国的话,让沈清月的心,猛地一沉。 “那我的父亲呢?”沈清月追问道。 “他也是因为这个?” 赵卫国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父亲的情况更特殊。” “他涉及的是另一个比盘古计划更绝密的任务。” “但同样也和残月组织有著密切的联繫。” “我现在,还不能把所有的真相告诉你。” “但是,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你查到的这些,活体实验的证据,我会向上匯报。” “不过,他们不会轻易动手,需要更確凿的证据。” “你需要,先稳住阵脚。” “京城的水很深,你要时刻保持警惕。” “尤其是苏家,他们已经开始,对你母亲的盘古计划蠢蠢欲动了。” 赵卫国沉声说道。 “接下来,你要多注意他们的资金流向。” “那会是,他们下一步行动的关键线索。” 沈清月点了点头,她知道,今天能从赵卫国这里得到这些信息,已经是巨大的突破。 “我知道了,赵叔叔。”沈清月目光坚毅。 “我会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好,有志气。”赵卫国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记住,你有任何困难,都可以联繫我。” “必要时,我会帮你,调动一些隱秘力量。” “不过,那也是你最后的底牌。” 沈清月没有说话,她只是將那本记录本,再次紧紧地抱在怀里。 “沈丫头,你手里这本东西,比你想像的,还要重要。”赵卫国看著她手中的笔记本。 “它,是撕开他们虚偽面具的关键。” “但同样的,它也会让你,身处更危险的境地。” “你,准备好了吗?”赵卫国紧盯著她。 沈清月迎上他的目光,清冷的眼眸中,没有丝毫退缩。 看著离开的沈清月,赵卫国喃喃道“沉默了这么些年,是时候了!!” 第217章 挡在你面前的敌人,我替你一一扫平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217章 挡在你面前的敌人,我替你一一扫平 “清月,我回来了。” 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在四合院门口响起。 沈清月正在院中石桌上研究那本实验记录,听到声音,握著笔记本的指尖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 午后的阳光下,陆则琛穿著一身合体的便装,褪去了军装的凌厉,多了几分俊朗柔和。 他站在那里,目光专注地看著她,眼底带著一丝久別重逢的暖意。 “伤好了?”沈清月站起身,声音依旧清冷,但紧绷的肩膀却放鬆了几分。 “好了。”陆则琛走进来,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笔记本,放在石桌上。 “借调到了京城卫戍区,以后能常回来了。” 沈清河抱著篮球从屋里衝出来,看到陆则琛,眼睛一亮。 “陆大哥!” 陆则琛笑著揉了揉他的脑袋:“球技练得怎么样了?” “那当然!等会儿咱俩单挑!”沈清河兴奋地说。 “去写作业。”沈清月一句话,让沈清河的脸垮了下来。 他委屈地看了一眼陆则琛,还是乖乖地抱著篮球回了屋。 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陪我走走?”陆则琛发出邀请。 沈清月没有拒绝。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两人並肩走在京医大未名湖畔的林荫小道上。 八十年代的校园,充满了朴素而寧静的气息。 穿著白衬衫和蓝布裤子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过,手里捧著书本,低声討论著学术问题。 湖边的柳树隨风摇曳,金色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这是沈清月两辈子以来,第一次像个普通大学生一样,和人散步。 “赵卫国的事情,我听说了。”陆则琛率先打破了沉默。“你做得很好,但也很危险。” “危险一直都在。”沈清月看著波光粼粼的湖面。 “苏家,比你想像的更像一窝疯狗。”陆则琛停下脚步,转身看著她,神情严肃。 “尤其是你让他们接二连三地丟了面子之后。” “我知道。”沈清月点头。“所以我需要儘快找到他们的要害。” 陆则琛看著她那双清澈却承载了太多东西的眼睛,心中一疼。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给她。 “这是什么?” “苏家旗下所有公司,以及关联帐户,最近三个月的资金流向表。”陆则琛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托人从银行系统內部调出来的,原件已经销毁,这是唯一一份。” 沈清月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赵卫国刚刚才让她从资金流向入手,陆则琛就送来了这份大礼。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谢谢。”她接过文件袋,这两个字说得有些郑重。 “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个。”陆则琛的目光柔和下来。 “我只希望你,在往前冲的时候,能回头看看,我一直在。” 沈清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破坏了这难得的温情。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学校的大名人沈清月吗?” 苏宇轩吊儿郎当地走了过来,他身后还跟著两个跟班。 虽然被停学察看,但他仗著苏家的关係,依旧在学校里横行无忌。 他看到沈清月身边的陆则琛,眼中闪过嫉妒的火焰,语气变得更加阴阳怪气。 “怎么?被学校处分了,耐不住寂寞,找了个野男人来学校约会?” “嘴巴放乾净点!”沈清月还没开口,陆则琛的眼神已经冷了下去。 那是一种,从尸山血海里磨礪出来的眼神,带著实质般的杀气。 苏宇轩被那眼神一扫,感觉像是被一头猛兽盯住,后背的寒毛瞬间炸起。 但他仗著这里是学校,色厉內荏地吼道:“你看什么看!你他妈知道我是谁吗?我告诉你,在京城,得罪了我苏家,我让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陆则琛已经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的动作。 只觉得眼前一花,陆则琛已经站在了苏宇轩的面前。 他没有动手。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替苏宇轩整理了一下那歪著的衣领。 “苏家的孩子,是吗?”陆则琛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一股无法抗拒的威压。 “我不管你苏家在京城有多大能耐。” “但你记住。” 他凑到苏宇轩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苏宇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滚。”陆则琛鬆开手,只说了一个字。 苏宇轩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带著两个跟班跑了,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沈清月看著这一幕,眼中掠过一丝好奇。 “你跟他说什么了?” 陆则琛转过头,脸上的冰冷瞬间融化,重新变回了温和的笑容。 “没什么。” “只是告诉他,我是陆家嫡子。” 沈清月愣住了。 难怪苏宇轩会嚇成那样。 在绝对的权力面前,苏家那点家底,確实不够看。 “这份资金表,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沈清月看著手里的文件袋,有些担忧。 “麻烦?”陆则琛笑了。“能为你解决麻烦,就是它最大的价值。” 他看著沈清月,眼神认真。 “清月,答应我,不要一个人扛著所有事。” “你的背后,有我,有陆家。” “你想要的真相,我陪你一起找。” “挡在你面前的敌人,我替你一一扫平!” ...... “姐,你都看了一晚上了,看出什么来了?” 四合院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沈清河打著哈欠,看著桌前那个,被无数帐目报表包围的姐姐。 从湖边回来后,沈清月就一头扎进了陆则琛给她的那份资金流向表里。 厚厚的一沓文件,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字和代码。 沈清河光是看著就头晕,可他姐姐却看得津津有味,一坐就是七八个小时。 沈清月没有回答。 她的手指,在一张总帐单上缓缓划过。 她的眼睛像一台最精密的扫描仪,快速地处理著海量的信息。 这些帐目,表面上看起来天衣无缝。 苏家旗下的十几家公司,业务涵盖了医药、器械、化工等多个领域。 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通过复杂的股权代持和关联交易,被做得滴水不漏。 换做任何一个顶级的会计师来,恐怕都查不出任何问题。 但在沈清月眼里,这些偽装,漏洞百出。 她前世作为特工,接受过最严苛的金融犯罪侦查训练。 追踪资金流向,是她的基本功。 “有了。” 沈清月的指尖,在一行极不起眼的数字上,停了下来。 那是一家名为博瑞化工的公司,每个月的月底,都会有一笔固定金额的支出。 金额不大,只有五万块。 收款方,是一家註册在城郊的,名为德仁康养中心的机构。 “康养中心?”沈清河凑过来看了一眼,满脸不解。 “姐,这有什么问题吗?说不定是苏家搞的什么养老院,做慈善呢?” “做慈善?”沈清月冷笑一声。 她將另外几张报表,抽了出来,拍在桌子上。 “你看这里。” “苏氏医药,每个月会向博瑞化工,低价提供一批,进口的生物培养基和高精度离心管。” “还有这家,天鸿物流,苏家控股的运输公司。每个月都会有冷链车,从边境拉一批特殊实验耗材到京城,收货地址,也是这家康养中心。” “最后你看这里。”沈清月又指向一张,银行內部的转帐水单复印件。 “这家康养中心的法人代表,叫李卫东。” “而这个李卫东,他的个人帐户,每个月都会收到一笔,来自境外的匿名匯款。” “匯款的附言,只有一个图案。” 沈清月用笔,在纸上画出了那个图案。 一个残缺的月亮。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全部串联了起来! “残月!”沈清河失声喊道。 “没错。”沈清月的眼中寒光一闪。“这个所谓的康养中心,根本不是什么养老院。” “它就是残月在京城,继七號实验楼之后,另一个规模更大、更隱蔽的据点!” 沈清月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色深沉,远处的城市灯火,如同蛰伏的巨兽的眼睛。 “他们用化工公司做掩护,採购和转移实验原料。” “用医药公司,提供专业的生物耗材。” “用物流公司,从境外偷运,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最后,所有的资源,都匯集到了这个康养中心。” “他们在这里,一定在进行著比七號实验楼里,更加丧心病狂的实验!” 沈清河听得心头髮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背升起。 “姐,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报警吗?” “报警?”沈清月摇了摇头。“没有用的。” “我们现在手上,只有一些间接的財务证据,根本无法给他们定罪。” “甚至会打草惊蛇,让他们立刻转移。” 她转过身,看著桌上那张京城地图。 她的目光落在了南郊那片,被標记为德仁康养中心的位置上。 “我要亲自去看看。” “看看他们到底在里面,供养著一群什么样的怪物!” 就在这时,桌上的大哥大,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沈清月拿起电话。 听筒里,传来了雷鸣焦急万分的声音! “清月!出事了!” “我的一个兄弟,拉货路过南郊的时候,车坏了。” “他下车修车,被一条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疯狗给咬了!” “那狗跟疯了一样,眼睛是红的,力气大得嚇人!” “我那兄弟的胳膊,差点被活活撕下来一块肉!” “现在人已经送到附近的卫生所了,但是伤口一直在发黑流脓,医生说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人已经开始发高烧说胡话了!” “清月,你快来看看吧!人快不行了!” 第218章 「怪物」伤人事件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218章 「怪物」伤人事件 “地址发给我,我马上到!” 沈清月掛断电话,脸上已是一片冰霜。 南郊! 红眼睛的疯狗! 伤口发黑流脓! 这一切,都与她在七號实验楼地下室里看到的,那些被注射了基因药剂的实验犬,症状一模一样! “残月”的怪物,已经从笼子里跑出来了! “姐,我跟你一起去!”沈清河抓起一件外套。 “你留下。”沈清月的声音不容置疑。“看好家,联繫顾言,让他查一下南郊那家卫生所的底细。” 说完,她抓起自己的银针包和医药箱,头也不回地衝出了四合院。 二十分钟后。 南郊一家简陋的乡镇卫生所。 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著血腥气和病人的呻吟声,在狭窄的走廊里瀰漫。 雷鸣正带著十几个,膀大腰圆的运输队司机,焦躁地堵在抢救室门口。 一个个都是在刀口上舔血的汉子,此刻却急得满头大汗,束手无策。 “清月!你可算来了!” 看到沈清月,雷鸣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迎了上去。 “人怎么样了?”沈清月一边快步往里走,一边问道。 “情况很不好!”雷鸣的脸色难看至极。“高烧四十度,伤口一直在恶化,医生用了最好的抗生素,一点用都没有!现在已经神志不清了!” 沈清月推开抢救室的门。 一股浓烈的、甜得发腻的恶臭,扑面而来。 抢救室里,一个三十多岁的壮汉,正被三四个司机死死地按在病床上。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身体剧烈地抽搐著。 他受伤的右臂,已经肿得像发酵的麵团,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並且还在不断地向外渗著黑色的脓血。 几名穿著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站在一旁,手足无措,脸上写满了惊恐和茫然。 “这……这到底是什么病?狂犬病也没这么嚇人啊!”一个年轻医生声音颤抖。 “他的细胞组织,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坏死!再这样下去,毒素攻心,神仙也难救了!”年长的医生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周围的司机们听到这话,眼眶都红了。 “医生,求求你,再想想办法!大奎他……他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啊!” “我们已经尽力了,准备后事吧。”医生无奈地说道。 “走开!” 沈清月一声冷喝,推开挡在面前的医生。 她快步走到病床前,目光落在伤者那已经坏死的伤口上,眼神锐利。 “小姑娘,你干什么!这里是抢救室,不是你胡闹的地方!”年长的医生皱眉呵斥道。 “不想他死,就都闭嘴!” 沈清月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让人无法反抗的威严。 整个抢救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看起来过分年轻的少女身上。 只见她从医药箱里,拿出了一副手套戴上,然后取出了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按住他!別让他动!”沈清月对著那几个司机命令道。 “清月,你这是要……”雷鸣有些不忍。 “清创排毒!”沈清月没有多余的解释。“再晚五分钟,毒素进入中枢神经,他就彻底没救了!” 她手起刀落,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精准地划开了伤口周围,那些已经坏死的腐肉。 黑色的毒血,夹杂著碎肉,立刻喷涌而出。 那股甜腻的恶臭,更加浓烈了。 几个年轻护士看到这血腥的场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但沈清月,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的手稳得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快速地將所有坏死的组织,全部剔除乾净。 直到伤口里,流出鲜红色的血液。 “酒精!碘伏!纱布!”她头也不回地喊道。 一个护士连忙將东西递了过来。 在对伤口进行了彻底的消毒和包扎后,沈清月打开了自己的银针包。 她抽出十几根,长短不一的银针。 在酒精灯上飞快地燎过。 “看准了。”她对雷鸣说了一句。 然后,她的手腕一抖。 十几根银针,化作一道道银色的流光。 “嗖嗖嗖!” 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伤者胸前和头部的十几处大穴! 她捻动针尾,真气缓缓渡入。 原本还在疯狂挣扎的伤者,身体猛地一颤,竟然奇蹟般地安静了下来。 他脸上那痛苦扭曲的表情,也渐渐舒缓。 那急促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呼吸,变得平稳有力。 抢救室里,所有人都看呆了。 那些医生和护士,更是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这是中医? 传说中的针灸? 这简直比神仙手段还要神奇! “去,按这个方子抓药。”沈清月拔下银针,飞快地写了一张药方,递给雷鸣。 “金银花三钱,连翘五钱,生石膏一两……用三碗水,煎成一碗,立刻给他灌下去!” “好!我马上去!”雷鸣如梦初醒,拿著药方就冲了出去。 半小时后。 当那碗黑乎乎的药汁,被灌进伤者嘴里。 奇蹟发生了。 伤者额头上的高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 他手臂上那骇人的青黑色,也开始慢慢变淡。 又过了十几分钟,他悠悠地睁开了眼睛。 虽然还很虚弱,但眼神已经恢復了清明。 “雷……雷哥……我这是……在哪?” “大奎!你醒了!” “活了!真的活过来了!” 抢救室里,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 那群铁塔一样的汉子,一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抱著身边的兄弟又哭又笑。 他们看向沈清月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对雷鸣老大的朋友的尊敬。 而是一种,发自內心的,近乎狂热的崇拜和敬畏! 是这个少女,把他们的兄弟,从鬼门关硬生生给拉了回来! “老板!” 一个司机带头,“噗通”一声,单膝跪在了沈清月面前! “老板!以后我们这帮兄弟的命,都是您的!” “没错!老板!您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十几条响噹噹的汉子,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声音匯聚成一股洪流,震得整个卫生所都在嗡嗡作响。 沈清月看著他们,眼神平静。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这支在京城运输线上最剽悍的车队,才真正完完全全地归她所有。 就在这时,顾言的电话打了进来。 他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清月,不好了!” “学校刚刚接到通知,明天要举办一场,国际顶级医学学术交流会!” “苏家,请来了一位,据说被诺贝尔奖提名的美国专家!” “他们要在会上,公布一项最新的研究成果……” 顾言顿了顿,声音变得艰涩。 “课题的名字,叫做——神经元靶向修復!” 第219章 学术交流会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219章 学术交流会 【这里纠正下,最近事情太多,把苏家家主名字没记住,有宝子提出来我才发现,抓紧修改下,字数多了后,脑阔有点大,今天统一修正为苏文山!在这里感谢大家留言,写作过程有些考虑不周的,大家都提下,包括未来方向,过程中很多宝子提的意见,其实在写作过程中都融进来了!!】 “他们想窃取我的成果?” 沈清月的声音,冷得像冰。 当初在新生报到处,她为了给张振国教授解围,隨口提过一句,关於神经元靶向修復的构想。 没想到,苏家竟然无耻到了这个地步! 他们在暗处无法得手,就开始在明面上,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抢夺她的心血! “不止是窃取。”顾言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担忧。 “我打听过了,这次交流会的规格非常高,卫生部的领导都会出席。” “苏家这是想借著这个国际平台,把这项成果,彻底打上他们苏家的烙印!” “一旦成功,他们不仅能洗刷掉苏宇轩带来的耻辱,还能在学术界名利双收!” “最重要的是,他们可以藉此,拿到国家对这个项目的巨额科研经费!” “他们这是,一石三鸟的毒计!” “苏文山也会出席,是吗?”沈清月问道。 苏文山,苏家的现任家主,苏宇轩的父亲。 一个在京城医疗系统,经营多年,手眼通天的老狐狸。 “是的。”顾言的声音愈发沉重。“他这次是以,京城医药协会会长的身份,亲自出席。” “很显然,他要亲自下场,为你……为我们,布下一个死局。” “死局?”沈清月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要看,是谁给谁准备的了。” 她掛断电话,看著窗外深沉的夜色。 苏家。 残月。 盘古计划。 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收紧。 而这场所谓的学术交流会,就是他们发起总攻的號角。 想用学术来压垮我? 那我就让你们,在全世界面前,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碾压! 第二天。 京城医科大学,大礼堂。 会场內,座无虚席。 来自世界各国的顶尖医学专家、国內各大医院的权威教授、以及卫生系统的领导们,齐聚一堂。 闪光灯不停地闪烁,气氛庄重而又热烈。 沈清月和顾言,坐在礼堂后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她穿著一身简单的白衬衫,神情淡然,与周围那些西装革履的专家教授们,格格不入。 “清月,都准备好了吗?”顾言低声问道,手心里全是汗。 “放心。”沈清月拍了拍自己身旁的帆布包。 那里装著的,是她熬了一夜,整理出来的,完整的论文和实验数据。 顾言看到第一排,那个正与卫生部领导谈笑风生的身影,眼神一凝。 “苏文山来了。” 苏文山今天穿了一身考究的深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运筹帷幄的笑容。 他就像一个胜利者,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他似乎感受到了沈清月的目光,转过头,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当他看到沈清月时,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那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充满了轻蔑和嘲弄的笑容。 在他看来,沈清月今天就是来,自取其辱的。 一个黄毛丫头,也敢跟他斗? 很快,交流会正式开始。 主持人用激昂的语调,介绍著今天的主讲嘉宾。 “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来自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的,著名神经学专家,史密斯教授!” 在雷鸣般的掌声中。 一个金髮碧眼,看起来极具学者风范的外国男人,走上了讲台。 他打开文件。 巨大的幕布上,立刻出现了一行醒目的標题。 《神经元靶向修復技术的前沿探索与展望》 史密斯教授,用一口流利的英语,开始了他的演讲。 他从神经元的衰亡机制,讲到基因序列的编辑,再到靶向药物的分子结构…… 理论一套接著一套,各种专业术语和复杂的数据模型,层出不穷。 台下的专家们,听得如痴如醉,不时发出讚嘆和掌声。 苏文山坐在第一排,脸上的得意之色,毫不掩饰。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引领未来医学方向的是他苏家! 只有他知道,这份看似完美的理论,是从哪里来的。 那是“残月”组织,花了巨大代价,从沈清月母亲苏念,那本加密的实验记录里,破解出来的一小部分残篇! 虽然不完整,但用来在学术界装点门面,已经绰绰有余! 史密斯教授的演讲,渐入佳境。 他开始展示,他们所谓的“临床前期动物实验数据”。 一只只经过基因编辑的小白鼠,在受损后,神经功能得到了“显著的恢復”。 整个会场的气氛,被推向了高潮! “女士们,先生们!” 史密斯教授张开双臂,脸上带著狂热的表情。 “这项技术,將彻底改变人类医学的进程!” “瘫痪、老年痴呆、帕金森……所有神经系统的顽疾,都將被我们攻克!” “而这一切,都应该归功於,我们最杰出的合作伙伴——华夏苏氏集团!” 掌声,如同潮水般响起! 经久不息! 苏文山缓缓站起身,向著全场,鞠躬致意,享受著这无上的荣光。 他甚至能想像到,明天,各大报纸的头条,都將会是“苏氏集团引领医学革命”的新闻。 就在这荣耀的顶峰。 一个清冷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史密斯教授,我有一个问题。” 全场的掌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只见在礼堂的后排。 那个穿著白衬衫的少女,缓缓地,站了起来。 第220章 剽窃?当场对质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220章 剽窃?当场对质 “史密斯教授,我有一个问题。” 会场掌声戛然而止。 上千道目光,齐刷刷地匯聚到了礼堂后排那个缓缓站起的纤细身影上。 聚光灯下,少女穿著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素麵朝天,却掩不住那份惊心动魄的美丽。 她的眼神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直直地望向台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外国专家。 “你是谁?” 史密斯教授被打断演讲,脸上闪过不悦,他扶了扶金丝眼镜,用带著傲慢的口吻说道。 “一个学生?” “在国际顶级的学术交流会上,你们就是这么教学生尊重学者的吗?” 他没有给沈清月说话的机会,而是直接转向第一排的卫生部领导和苏文山,摊开手,耸了耸肩,表情充满了鄙夷。 “不可理喻。” 坐在第一排的苏文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紧盯著沈清月,目光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这个该死的小贱人! 她怎么敢?! 她怎么敢在这样的场合,跳出来搅局! “保安!” 苏文山低吼道。 “把这个捣乱的学生,给我轰出去!” “苏会长,稍安勿躁。” 坐在苏文山身旁的一位白髮苍苍的老者,突然开口了。 他是华夏科学院的院士,也是这次会议的主持者之一,钱学海,钱老。 钱老推了推自己的老花镜,目光饶有兴致地看著沈清月,问道。 “小同学,你既然有问题,那就说出来。” “学术交流,本就该畅所欲言嘛。” 史密斯教授的脸色更加难看,但他不好反驳钱老的面子,只能冷哼一声,抱著手臂,一副等著看好戏的姿態。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个想出风头,譁眾取宠的无知学生罢了。 沈清月没有理会周围的骚动,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史密斯教授身上,或者说,是锁定在他身后那张巨大的幕布上。 她抬起手,纤长的手指遥遥指向幕布上一个无比复杂的分子结构模型图。 “史密斯教授,请问,在你讲义的第37页,这个被你称为『神经元再生关键』的c-17蛋白酶分子模型,它的空间摺叠结构,是不是有三处致命的错误?”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在座的都是行家,他们很清楚,这种分子结构模型是整个理论的核心基石。 如果核心基石是错的,那整座理论大厦,都会瞬间崩塌! “胡说八道!” 史密斯教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暴跳如雷。 “你一个黄毛丫头,你看得懂什么叫分子结构?你知道什么叫空间摺叠吗?” “这个模型,是我和我的团队,耗费了三年心血,通过上万次计算机模擬和实验才最终確定的完美结构!” “完美?” 沈清月唇角扬起一抹嘲讽。 她迈开脚步,无视了苏文山杀人般的目光,一步一步,从后排,走到了过道上,缓缓走向讲台。 她的声音,通过礼堂的音响,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按照你这个所谓的完美模型,靶向药物与神经元细胞膜结合时,其三螺旋结构会因为无法抵抗细胞內外的钾钠离子浓度差,而在0.03秒內发生不可逆的崩解。” “换句话说,你的药,还没起到任何作用,自己就先分解成一堆无用的胺基酸了。” “这,就是你口中的完美?” 史密斯的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冷汗。 因为沈清月说的,句句都戳在他的要害上! 这些细节,是破解出来的残篇里,根本没有提及的! 也是他们团队耗费了大量资源,都无法解决的难题! 他们只能通过修改实验数据,来掩盖这个致命的缺陷! 这个女孩……她怎么会知道?! “你……你这是誹谤!” 史密斯色厉內荏地咆哮道。 “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 沈清月已经走到了讲台的台阶下,她抬起眼,平静地看著台上那个已经开始慌乱的“权威专家”。 “我不需要证据。” “因为,这个理论,从头到尾,每一个字符,每一个数据,都是我写的。” “你一个剽窃者,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谈证据?” 话音落下,整个礼堂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沈清月这石破天惊的话,给震得脑子一片空白。 剽窃者? 她说史密斯教授是剽窃者? 她说这个即將改变人类医学进程的伟大理论,是她写的? 这怎么可能! 苏文山再也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指著沈清月,声嘶力竭地吼道。 “一派胡言!” “沈清月!你不要以为你是全国状元,就可以在这里信口雌黄,污衊国际友人!” “你这是在给我们整个华夏的学术界抹黑!” “来人!把她给我叉出去!立刻!” 几个保安立刻冲了上来,想要架住沈清月。 “我看谁敢!” 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从礼堂的另一侧响起。 只见系主任张振国,带著几个学校的领导,面沉如水地走了过来,直接挡在了沈清月的身前。 张振国怒视著苏文山,冷冷地说道。 “苏会长,这里是京城医科大学,不是你苏家的后花园!” “清月同学是我校的学生,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谁也別想动她一根汗毛!” “你……” 苏文山气得发抖。 台上的史密斯教授,此刻已经有些六神无主了。 他看著台下那个气场强大到可怕的少女,顿生一股不祥的预感。 沈清月看都没看他一眼,而是对著钱学海院士,微微欠身。 “钱老,能不能借您台上的白板一用?” 钱老看著眼前这个临危不乱,思路清晰的少女,眼中讚许之色更浓。 他点了点头。 “请便。” 沈清月迈上台阶,从笔筒里拿起一支黑色的马克笔。 她走到巨大的白板前,没有去擦史密斯那张错误的结构图。 而是在旁边空白的地方,笔尖落下。 “唰唰唰——” 一连串无比流畅的线条,和精准的化学符號,开始在白板上飞速浮现。 她一边画,一边用流利到让在场所有翻译都感到汗顏的英语,清晰地解释著。 “要解决离子浓度差的问题,只需要在分子链的末端,加入一个基於夸克模型的简併態稳定结构。” “它可以形成一个微型能量盾,屏蔽掉外界的离子干扰,让药物分子,能够精准地,与靶点结合。” 她的语速极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她画出的结构图,比史密斯那个,复杂了十倍不止! 但是,却充满了无法言喻的和谐与美感! 台下,那些来自世界各地的专家们,已经全部站了起来。 他们死死地盯著白板,眼神里充满了震撼与狂热。 “上帝啊!这是天才!这是真正的天才!” “夸克模型?她居然將量子物理学的理论,应用到了生物化学上!” “这个结构……这个结构太完美了!这简直是上帝的设计图!” 苏文山和史密斯,看著白板上那个他们闻所未闻的结构图,脸色已经变成了死灰色。 他们知道,完了。 彻底完了。 五分钟后,沈清月停下了笔。 一个崭新的,完美的,无懈可击的分子结构图,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她转过身,將马克笔轻轻放在讲台上,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史密斯,最后落在了台下失魂落魄的苏文山身上。 “现在,你们还需要我,拿出別的证据吗?” 第221章 反將一军!真正的原创者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221章 反將一军!真正的原创者 “还需要我,拿出別的证据吗?” 沈清月的声音,在寂静的礼堂里迴荡。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苏文山和史密斯教授的脸上。 证据? 眼前这块白板上,那如同神跡一般的推演过程,就是最无可辩驳的证据! 一个剽窃者,永远不可能理解原创者思想的深度! 更不可能,在原创的基础上,做出如此惊世骇俗的优化和超越! 台下的专家们,已经彻底疯狂了。 他们衝到台前,举著相机,对著白板上的分子结构图疯狂拍摄。 “快!快拍下来!每一个细节都不能错过!” “这是本世纪最伟大的发现!它將开启一个全新的医学时代!”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钱学海院士,激动得不住颤抖。 他快步走上台,扶著自己的老花镜,仔仔细细地看著白板上的每一个符號,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 “鬼斧神工……真是鬼斧神工啊……” “丫头,你……你叫什么名字?” 他转过头,看著沈清月的眼神,像是看著一块稀世珍宝。 “钱老,我叫沈清月。” 沈清月平静地回答。 她的目光,越过所有人,像一把利剑,刺向第一排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苏文山。 此刻的苏文山,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所有的讚美和惊嘆,都变成了对他最恶毒的嘲讽。 他精心策划的一切,他用来洗刷耻辱、名利双收的完美计划,在这一刻,被那个他最看不起的野丫头,当著全世界的面,撕得粉碎! 他不仅没有得到荣光,反而把自己,把整个苏家,都钉在了学术剽窃的耻辱柱上! “不……这不是真的……” 史密斯教授失魂落魄地瘫倒在椅子上,嘴里反覆念叨著。 “这不可能……” 他无法接受,自己一个在神经学领域沉浸了三十年的权威专家,竟然被一个十几岁的华夏少女,用一种他连听都没听过的方式,彻底碾压! 这简直就是神话! “史密斯教授。” 沈清月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而不带一丝感情。 “作为一名学者,剽窃同行的研究成果,是不可饶恕的罪行。” “而你,不仅剽窃,甚至还敢用一份残缺不全、存在致命缺陷的理论,来欺骗全世界。” “你就不怕,將来你的理论如果被应用,会害死成千上万的病人吗?” “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我……” 史密斯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脸色,在闪光灯下,白得像一张纸。 沈清月不再理会这个跳樑小丑。 她看向一直站在身旁的顾言,点了点头。 顾言会意,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沓文件,走上前来,递给了钱学海院士。 “钱老,各位领导,各位专家。” 顾言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这里,是沈清月同学关於《神经元靶向修復技术》的完整论文,以及全部的,未经任何修改的,原始实验数据。” “为了保护这项原创成果,我们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通过特殊渠道,在国际最权威的《细胞》期刊网站上,进行了在线预发表。” “也就是说,在法律上,在学术界,这项技术的所有权,无可爭议地,属於沈清月同学本人!” “大家如果不信,现在就可以登录《细胞》期刊的官网进行查证!” 顾言的话,像是一记重锤,彻底砸碎了苏文山和史密斯最后的一丝幻想。 台下立刻有专家拿出手机,登录了网站。 几秒钟后,一声惊呼响起。 “找到了!真的有!” “作者……作者真的是shen,qingyue!” “我的天!论文里阐述的理论,比我们今天听到的,还要完整,还要深刻!” 铁证如山! 苏家和史密斯教授,联手导演的这场惊天学术诈骗案,在这一刻,被彻底揭穿! 所有的摄像机,所有的镜头,都疯狂地对准了面如死灰的苏文山。 “苏会长!请问你对剽窃一事,有何解释?” “苏氏集团是否长期存在学术造假行为?” “请问你和史密斯教授之间,是否存在利益输送?” 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將一个个尖锐的问题,拋向苏文山。 苏文山只觉得眼前发黑,胸口一阵剧痛,仿佛被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 他指著台上的沈清月,嘴唇哆嗦著,想要说些什么。 但最终,只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 “你……你……” 下一秒,他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爸!” 一直躲在人群后的苏宇轩,发出一声惊叫,冲了上去。 “快!快叫救护车!” “苏会长高血压犯了!快!” 整个会场,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看著那被人手忙脚乱抬出去的苏文山,沈清月面无表情。 这,才只是开始。 她要的,是让整个苏家,都为当年犯下的罪孽,付出血的代价! 这场震动了国內外医学界的风波,以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当天下午,所有的新闻媒体,都用最醒目的標题,报导了此事。 《天才少女横空出世,当场揭穿国际骗局!》 《苏氏集团深陷剽窃丑闻,董事长当场气晕!》 《华夏医学界的未来之星——沈清月!》 沈清月这个名字,在一夜之间,响彻了整个京城。 而苏家,则彻底沦为了整个京城权贵圈的笑柄。 声名扫地。 …… 京城,苏家老宅。 书房里气氛压抑。 苏启明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病床上,刚刚从医院回来的苏文山,脸色惨白,嘴唇还在微微颤抖。 “爸,您消消气,医生说您不能再动怒了……” 苏启明低声劝道。 “消气?” 苏文山猛地坐起身,抓起床头的茶杯,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啪!” 茶杯碎裂的声音,无比刺耳。 “我怎么消气!” “我苏家的脸,几代人挣下的名声,全都在今天,被那个小贱人给毁了!” “我恨!我好恨啊!” 苏文山捶著自己的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爸!” 苏启明连忙上前,为他抚背顺气。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 “爸,既然文的不行,那咱们就別怪她,逼我们用武的了!” 苏文山喘著粗气,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一股疯狂的杀意。 “你……你想做什么?” 苏启明凑到苏文山耳边,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她不是觉得自己很能耐吗?” “我找人,去把她绑了!” “我要让她知道,在这个京城,光有脑子,是没用的!” “我要让她跪在地上,求我们饶了她!” 苏文山听著儿子恶毒的计划,眼中的疯狂之色越来越浓。 名声? 脸面? 都已经被那个小贱人踩在脚底了,还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他现在,只要那个小贱人死! 或者,生不如死!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去办。” “这一次,不要再找那些没用的废物。” “联繫残的人。” “告诉他们我加钱!” “我要的不是绑架,是让她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苏启… …” 苏启明听到残月两个字,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被巨大的兴奋所取代。 他狞笑著点头。 “爸,您就瞧好吧!” “过了今晚,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沈清月这个人了!” 第222章 狗急跳墙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222章 狗急跳墙 【今天周末,加更一章,感冒加重,有点难受!!】 夜,深沉如墨。 一辆黑色的轿车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距离四合院外,两条街的一个阴暗角落。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苏启明那张因兴奋而扭曲的脸。 他透过望远镜,死死地盯著四合院的方向,嘴角掛著残忍的冷笑。 “都安排好了吗?” 他头也不回地问道。 坐在副驾驶的,是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衣中的男人,只露出一双阴鷲的眼睛。 他的声音,像是两条毒蛇在摩擦,沙哑而冰冷。 “苏先生放心。” “我们残月做事,从不失手。” “通往那个四合院的所有路口,我们都布置了人手。” “无论是大路,还是小巷,都已经被我们彻底封死。” “我们设置了军用级別的信號屏蔽器,保证她无法打出任何一个求救电话。” “今晚她就算插上翅膀,也飞不出我们布下的天罗地网。” 苏启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放下望远镜,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递了过去。 “这是定金。” “事成之后,尾款一分都不会少。” 黑衣人接过支票,看都没看一眼,就揣进了口袋。 “记住我们的规矩。” 他提醒道。 “我们只要死的。” “没问题!” 苏启明狞笑道。 “我不仅要她死,我还要让她在死前,尝尽世间所有的痛苦!” “那是你的事。” 黑衣人说完,便推开车门,身影瞬间融入了浓稠的夜色之中。 苏启明靠在座椅上,点燃了一支雪茄,愜意地吸了一口。 他仿佛已经看到,沈清月那个小贱人,在他脚下跪地求饶的悽惨模样。 他要將白天所受的屈辱,百倍千倍地,奉还回去! …… 晚上九点。 沈清月背著帆布包,和顾言一起,走出了京城医科大学的图书馆。 “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沈清月由衷地说道。 如果不是顾言提前布局,將她的论文预发表,今天这场仗,还真不一定能贏得这么漂亮。 “我们之间,不必说谢。” 顾言温和地笑了笑。 “苏家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我看,你最近还是住在学校,或者陆家老宅吧。” “那个四合院虽然安保严密,但毕竟在校外,我担心他们会狗急跳墙。” 沈清月摇了摇头。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弟弟还在四合院,我不能把他一个人丟下。” “更何况,我也想看看,他们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她的眼中,闪烁著寒芒。 她不怕苏家来,就怕他们不来。 只有他们主动出手,她才能抓住他们的把柄,將他们,连根拔起! “那你自己,千万小心。” 顾言见劝不动她,只能叮嘱道。 “有任何情况,立刻给我打电话。” “放心。” 两人在校门口分別。 沈清月独自一人,走向了回四合院的那条僻静小路。 夜风微凉,吹动著路边的梧桐树,发出“沙沙”的声响。 路灯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一切,都显得那么静謐。 但沈清月,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太安静了。 这条路虽然僻静,但平时这个时间,总会有一些晚归的学生或者居民。 但今天,从她拐进这条路开始,方圆百米之內,竟然没有一个活人。 连平时最爱在墙角聚集的流浪猫,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般的血腥味。 还有……一丝淡淡的,火药的味道。 沈清月的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但她放在帆布包里的手,已经悄然握紧了那把冰冷的,白朗寧m1906手枪。 果然,来了。 当她走到小巷中段的时候。 前方的路口,缓缓走出了三个黑衣壮汉。 而在她的身后,同样也出现了三个人,堵住了她的退路。 六个人,將她死死地围在了巷子中央。 他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拿著一把闪著寒光的军用匕首。 眼神,像是盯著猎物的野狼,充满了嗜血的残忍。 “沈小姐,我们老板,想请你过去坐坐。” 为首的一个刀疤脸,狞笑著说道。 “跟我们走一趟吧,免得受皮肉之苦。” 沈清月停下脚步,环视了一圈。 这六个人,步伐沉稳,气息內敛,太阳穴微微鼓起。 一看,就是手上沾过血的练家子。 而且,不是一般的混混,更像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杀手。 “苏启明,给了你们多少钱?” 沈清月淡淡地问道,仿佛眼前这六个手持凶器的杀手,只是六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刀疤脸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孩,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能如此镇定。 “看来,你都知道了。” 他冷笑道。 “既然这样,那就更留你不得了!” “兄弟们,动手!” “记住老板的吩咐,留活口,先断了她的手脚!” 隨著刀疤脸一声令下。 六个杀手,如同六道黑色的闪电,从不同的方向,同时扑向了巷子中央的沈清月! 他们手中的匕首,在昏暗的路灯下,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寒光! 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这是一张,为她量身定做的,绝杀之网! 在他们看来,这个手无寸铁的少女,下一秒,就会被他们撕成碎片。 然而。 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少女。 而是一个,曾经在尸山血海中,杀出一条生路的,顶尖特工! 就在匕首即將及体的瞬间。 沈清月的身体,动了。 她的动作並不快,甚至有些缓慢。 只是一个简单的侧身。 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险之又险地,躲过了正面两个杀手的致命突刺。 同时,她的手,闪电般地探出。 没有去夺刀。 而是用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一记手刀,精准地,切在了左边那个杀手持刀的手腕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死寂的小巷里,显得异常刺耳。 “啊!” 那个杀手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手中的匕首,应声落地。 他的整条手臂,以一种诡异的姿態,扭曲了过去。 一招! 只用了一招,就废掉了一个经验丰富的杀手! 剩下的五个人顿时大惊失色! 他们意识到,自己踢到铁板了! 这个女孩,是个硬茬子! “一起上!杀了她!” 刀疤脸怒吼一声,率先发起了第二轮攻击! 这一次,他们不再有任何留手! 招招致命! 沈清月的眼中,寒芒一闪。 她不再躲闪。 脚下猛地一蹬,身体如同离弦之箭,主动迎上了冲在最前面的刀疤脸! 巷战,最忌讳的就是被动防守! 唯有以攻对攻,才能杀出一条血路! 她矮身躲过刀疤脸横扫而来的一刀,身体如同没有骨头一般,贴著他的手臂,欺身而上! 一记乾脆利落的肘击,狠狠地,撞在了刀疤脸的肋下! “砰!” 沉闷的撞击声,让刀疤脸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只觉得肋下传来一阵剧痛,让他几乎窒息! 他眼睁睁地看著,沈清月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在自己眼前放大。 然后,他听到了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 沈清月一击得手,毫不恋战。 她借著反震之力,身体向后飘退,同时,从帆布包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乌金色的,小巧而精致的手枪。 白朗寧m1906。 看到枪的那一刻,剩下的四个杀手,脸色剧变! “她有枪!” “快!杀了她!” 他们疯了一般,不顾一切地冲了上来! 他们知道,一旦让这个女孩开出第一枪,他们所有人都得死! 然而,已经晚了。 沈清月举起枪,眼神冷静得,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她甚至,没有去瞄准。 只是凭著感觉,扣动了扳机。 对著那个,离她最近的杀手。 “砰!” 一声清脆而又独特的枪声,划破了京城寂静的夜空! 第223章 那是我的承诺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223章 那是我的承诺 “砰!” 枪声不大,甚至有些沉闷。 但在这死寂的小巷里,却如同平地惊雷,清晰地传出很远。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杀手,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眉心处,多出了一个细小的,还在冒著青烟的血洞。 他眼中的疯狂和狰狞,瞬间凝固。 隨之而来的是无尽的惊恐与不甘。 他至死,都想不明白。 这个女孩,为什么敢开枪? 她怎么敢,在这京城的天子脚下,如此果断地,开枪杀人? “噗通!” 他的身体,重重地倒在了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鲜血,从他的额头,汩汩流出,很快就染红了他身下的地面。 剩下的三个杀手,包括那个被废了手臂的,全都嚇得停住了脚步。 他们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同伴,又看了看那个持枪而立,神情冰冷的少女,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疯子! 这个女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根本不在乎后果! “老三!” 刀疤脸捂著剧痛的肋下,目眥欲裂地吼道。 他看著沈清月,眼神里的杀意,被一种深深的忌惮所取代。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不相信,一个普通的女大学生,会有如此恐怖的身手,和如此冷酷的心肠! 沈清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乌金色的枪口,缓缓移动,指向了下一个目標。 她的声音,比这深秋的夜风,还要寒冷。 “我说过,是苏启明派你们来的。” “现在,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 “说,你们的老巢在哪里。” “还有残月和你们是什么关係。” “说了我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不说……” 她的枪口,微微下移,对准了其中一个杀手的大腿。 “我会让你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刀疤脸的脸色,阴晴不定。 他没想到,自己这次的任务,竟然会碰到这样一个煞星。 更没想到,对方竟然连残月都知道! 这已经超出了任务的范畴! “兄弟们,別听她的!” 刀疤脸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只有一个人!一把枪!” “子弹总有打完的时候!” “我们一起上,跟她拼了!” “杀了她,我们不仅能拿到钱,还能给三哥报仇!” 说完,他强忍著剧痛,再次举起匕首,嘶吼著冲了上来! 剩下的两个还能动的杀手,对视一眼,也咬著牙,从另外两个方向,包抄了过去! 他们是亡命徒! 他们很清楚,一旦落入对方手里,下场只会更惨!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 面对三个杀手的疯狂反扑,沈清月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的波澜。 她的眼中,甚至闪过一丝……不屑。 拼了? 就凭你们? “砰!” 又是一声枪响! 冲在左边那个杀手的膝盖,爆开一团血花! 他惨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抱著自己的腿,痛苦地翻滚起来。 紧接著。 “砰!” 第三枪! 右边那个杀手的肩膀,被子弹洞穿! 他手中的匕首,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巨大的衝击力,带著他的身体,向后踉蹌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 转眼之间,六个训练有素的杀手,就只剩下刀疤脸一个人,还保持著战斗力。 但他的脸上,已经只剩下无尽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三枪! 对方只开了三枪! 每一枪,都精准地命中了目標! 枪枪毙命! 枪枪夺魂! 这哪里是什么女学生! 这分明是一个,来自地狱的,冷血杀神! 他衝锋的脚步,硬生生地停在了距离沈清月三米远的地方。 他看著那黑洞洞的,散发著死亡气息的枪口,对准了自己的眉心。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敢动一下,下一颗子弹,就会毫不留情地,打爆自己的脑袋! “我……我说……” 刀疤脸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扔掉手里的匕首,双手举过头顶,声音颤抖地说道。 “別……別开枪!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沈清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然而,她並没有放下枪。 她的目光,越过刀疤脸的头顶,看向了小巷的尽头。 在那里,不知何时,亮起了两道,刺眼的车灯。 紧接著。 “轰——!” 一声巨大的轰鸣声响起! 一辆墨绿色的军用吉普车,如同出闸的猛虎,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態,直接撞开了堵在巷口的那辆黑色轿车! 破碎的零件和玻璃,四处飞溅! 吉普车没有丝毫的减速,带著一股碾碎一切的气势,咆哮著,衝进了这条狭窄的小巷!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最后,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沈清月的身旁。 车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穿著一身笔挺的军装,肩上扛著闪亮的將星。 一张稜角分明的脸上,布满了化不开的寒霜。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燃烧著足以焚尽一切的,滔天怒火! 正是陆则琛! 他来了。 在她开枪之后,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 他跨越了半个京城,带著雷霆万钧之势,来到了她的身边。 就像他当初,在山岗上承诺的那样。 只要枪声响起,无论他在哪里,他都会,来到她的身边。 陆则琛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沈清月身上。 当他看到,她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时,他那颗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一些。 但隨即,他的目光,扫过地上躺著的尸体和伤员,以及沈清月手中那把,还在冒著硝烟的白朗寧手枪。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了沈清月白皙的手背上。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被匕首划破的,擦伤。 虽然很浅,但还是渗出了一丝血跡。 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格外刺眼。 看到那道血痕的瞬间。 陆则琛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股无法抑制的狂暴杀气,从他身上爆发! 整个小巷的温度,仿佛在这一刻,都下降了好几度! 他缓缓地转过头,冰冷的目光,像看死人一样,落在了那个已经嚇傻了的刀疤脸身上。 然后,他对跟著他一起下车的,几个全副武装的雪狼特战队员,下达了一个,不带任何感情的命令。 “全部。” “废了他们的手脚。” “一个,都不要留。” 第224章 陆则琛的怒火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224章 陆则琛的怒火 “是!” 几个如同铁塔一般的雪狼队员,齐声应喝。 声音,鏗鏘有力,充满了肃杀之气。 他们没有丝毫的犹豫,迈著整齐的步伐,走向了那几个已经彻底丧失反抗意志的杀手。 “不!不要!” 那个被废了手臂的杀手,看著步步紧逼的特战队员,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我们投降!我们什么都说!” 然而,回答他的,是雪狼队员手中,那冰冷的,军用枪托。 “咔嚓!”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伴隨著悽厉的惨叫,接二连三地在小巷里响起。 那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刀疤脸更是嚇得魂飞魄散,他跪在地上,拼命地向陆则琛磕头。 “长官饶命!长官饶命啊!” “我们只是拿钱办事!主谋是苏启明!是苏家的苏启明!” 陆则琛却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他的眼里,心里,此刻只有一个人。 他快步走到沈清月面前,一把抓住了她持枪的手。 他的大手,温暖而有力,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小心翼翼地,从她手中,拿过那把滚烫的白朗寧手枪,別在了自己的腰间。 然后,他捧起她那只受伤的手,低头看著那道细微的血痕,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眼神里,是化不开的心疼和自责。 “疼吗?”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不敢想像,如果自己再晚来一步,会发生什么。 他不敢想像,如果这道伤口,再深一点,划在她的脸上,或者脖子上…… 光是想一想,陆则琛就觉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不疼。” 沈清月摇了摇头,看著他满是担忧的脸,心头一暖。 “一点小伤,回去擦点药就好了。” “这还叫小伤?” 陆则琛的声调,猛地拔高了几分。 他抬起头,那双燃烧著怒火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沈清月。 “沈清月!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做什么?” “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京城!不是黑森林!”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只要有任何一个失误,你就……” 他的话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看到沈清月的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那双一向清冷平静的眸子里,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 陆则琛所有的怒火和后怕,在看到她这个样子的瞬间,都化为了无尽的柔情。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地將她揽入了怀中。 紧紧地。 仿佛要將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对不起。” 他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对不起,我来晚了。” “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危险。” 沈清月靠在他坚实而温暖的胸膛里,闻著他身上熟悉的,好闻的淡淡的菸草味。 那颗因为杀戮而变得冰冷的心,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归宿。 她紧绷了许久的神经,也终於放鬆了下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回抱住了他。 小巷里,血腥味和硝烟味交织在一起。 而他们两人,就像是这片杀戮之地中,唯一的一片净土。 温馨而又静謐。 几分钟后,那几个杀手,都已经被雪狼队员料理完毕。 他们像几条死狗一样,被拖到了一边。 虽然没死,但四肢的骨骼,都已经被悉数敲碎。 这辈子他们都只能在床上度过余生了。 这就是惹怒陆则琛的下场。 “报告队长!” 一名队员上前,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所有目標,均已失去行动能力,请指示!” 陆则琛鬆开沈清月,但依旧紧紧地牵著她的手。 他转过身,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万年寒冰般的冷酷。 “把他们都带回去。” “分开审。” “我要在天亮之前,知道所有的事情。” “包括主谋同伙以及他们和残月组织的所有联繫。” “撬不开嘴的,就地处理。” “是!” 队员领命,立刻开始行动。 就在这时,巷口,又驶来了几辆黑色的轿车。 车门打开,一个穿著风衣的中年男人,带著一群同样气势不凡的人,快步走了过来。 正是,赵卫国。 他显然也是听到了枪声,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当他看到现场这如同修罗场一般的景象时,他的瞳孔,也是猛地一缩。 他的目光,在陆则琛和沈清月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那些被废掉的杀手身上。 “陆营长,这是……” 他的脸上,写满了震惊。 他知道沈清月不简单,却没想到,她竟然彪悍到了这个地步。 陆则琛没有解释。 他只是冷冷地看著赵卫国,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赵处长,你来得正好。” “这些人是残月的杀手。” “主谋,是苏家的苏启明。” “他们今晚想要在这里绑架清月。” 赵卫国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残月和苏家,竟然敢在京城,动用这种手段! 这是在向国家安全系统,公然挑衅! “我需要你,动用你的权限,立刻封锁所有的消息。” 陆则琛继续说道。 “同时给我一份,苏启明现在所在位置的精准定位。” 赵卫国看著陆则琛那双,仿佛要择人而噬的眼睛心中一凛。 他知道,这位陆家的麒麟儿,是真的动了杀心了。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现在把苏启明的位置告诉他,下一秒,陆则琛就会带著他的人,直接杀过去! “陆营长,你冷静点!” 赵卫国沉声说道。 “苏启明是苏家的人,没有確凿的证据,我们不能……” “证据?” 陆则琛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他指了指地上那个,已经嚇得屎尿齐流的刀疤脸。 “他,就是人证。” 然后,他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我,陆则琛,就是物证。” “这个理由,够不够?” “我今晚,就要带人,去踏平苏启明的狗窝!” “谁敢拦我。” “我就,杀了谁!” 第225章 审讯!苏启明的末日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225章 审讯!苏启明的末日 “谁敢拦我,我就杀了谁!” 陆则琛的声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赵卫国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沸腾的杀意,知道今天这件事,已经无法善了了。 他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 他对著身后的一个下属点了点头。 那个下属立刻会意,拿出一个特殊的通讯设备,开始迅速操作起来。 不到一会。 他就走到了赵卫国身边,低声匯报了一个地址。 “长虹路的金碧辉煌会所三楼888號包厢。” 赵卫国听完,看向陆则琛,沉声说道。 “陆营长人我可以让你去抓。” “但抓到之后,必须交给我。” “我要活口。” 他必须把这件事,控制在可控的范围之內。 如果真的让陆则琛,在京城里,当眾击毙了苏启明,那后果將不堪设想。 陆则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可以。” 他惜字如金。 说完,他便拉著沈清月,转身走向了那辆霸道的军用吉普车。 “上车。” 他对沈清月说道。 “我带你,去看一齣好戏。” 沈清月没有拒绝,跟著他上了车。 她知道,陆则琛今晚,是要为她,彻底清算这笔血债。 “出发!” 陆则琛一声令下。 几辆军用吉普车,发出一阵咆哮,如同黑夜中的利剑,撕开夜幕,朝著金碧辉煌会所的方向疾驰而去! 赵卫国看著远去的车队,嘆了口气。 他知道今晚的京城註定要不平静了。 他转过身,看著地上那几个半死不活的杀手,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都带走!” “严加审讯!” “我要把他们背后,那个残月组织,给我一根一根地全都挖出来!” …… 金碧辉煌会所。 京城最顶级的,私人销金窟。 888號包厢內,灯红酒绿,靡靡之音不绝於耳。 苏启明左拥右抱,怀里搂著两个身材火辣的嫩模,正和几个狐朋狗友推杯换盏。 他的脸上,带著一丝病態的潮红,眼神里,充满了即將大功告成的兴奋和得意。 “启明哥,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一个穿著暴露的女人,娇滴滴地问道,一边说一边將一颗剥好的葡萄餵到了苏启明的嘴里。 苏启明哈哈大笑,一口吞下葡萄,在那女人的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当然是高兴!” “我告诉你们,今天晚上我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从明天开始,我们苏家,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哦?是吗?” 一个胖子端著酒杯,凑了过来,好奇地问道。 “启明哥,到底是什么麻烦啊?说出来也让兄弟们替你高兴高兴。” “这个嘛……” 苏启明故意卖了个关子,眼中闪过一丝淫邪的光芒。 “我只能告诉你们,是个女人。” “一个非常漂亮,但也非常不听话的女人。” “不过很快,她就会变得非常非常听话了。” “哈哈哈……” 包厢里,爆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猥琐的笑声。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 包厢那扇由实木打造的,价值不菲的大门,竟然被人从外面一脚给踹飞了! 木屑四溅! 巨大的声响,让包厢里所有的音乐和笑声,都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嚇了一跳。 他们惊恐地,看向门口。 只见门口,站著一排,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士兵! 为首的正是陆则琛! 他如同一尊杀神,站在门口,冰冷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沙发上,那个还没反应过来的苏启明。 “苏……苏启明?” 那个胖子看清来人后,嚇得手里的酒杯都掉在了地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认得陆则琛! 这位可是京城陆家的嫡长孙,是他们这些二代圈子里,谁也不敢招惹的活阎王! 他怎么会来这里? 苏启明也愣住了。 他看著门口的陆则琛,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荷枪实弹的士兵,脑子里一片空白。 “陆……陆则琛?” 他下意识地站了起来,结结巴巴地问道。 “你……你来这里做什么?” 陆则琛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迈开脚步,一步一步地,朝著苏启明走了过去。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杀气,就浓重一分。 整个包厢的温度,都仿佛隨之,下降到了冰点。 包厢里的其他人,早就被这阵仗,嚇得缩在了角落里,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苏启明被陆则琛的气势,压迫得连连后退。 “你……你別过来!” 他惊恐地叫道。 “我告诉你,我可是苏家的人!我爸是苏文山!” “你敢动我一下,我们苏家,是不会放过你的!” 然而他的威胁,在陆则琛听来是那么的可笑。 陆则琛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他比苏启明,高了半个头。 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色厉內荏的废物。 “苏家?” 陆则琛残忍地勾起唇角。 “在证据確凿下,我看你苏家如何保你。” 说完,他猛地出手! 一把,掐住了苏启明的脖子! 单手,將他整个人,都给提了起来! “呃……” 苏启明双脚离地,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双手拼命地,想要掰开陆则琛那只,如同铁钳一般的手。 但,无济於事。 窒息的恐惧,笼罩了他的全身。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飞速地流逝。 “说。” 陆则琛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为什么要动她?” “是……是她……” 苏启明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是她……毁了我们苏家……我……我只是……” “毁了你们?” 陆则琛的眼中,闪过一丝暴虐。 “就凭你们这群垃圾,也配被她毁?” 他手上的力道,猛地加大! “咔!” 苏启明的脖颈处,传来一声,细微的脆响。 他眼中的神采,开始涣散。 就在他即將窒息而死的时候。 陆则琛,却突然鬆开了手。 苏启明像一滩烂泥一样,摔在了地上,捂著自己的脖子,拼命地咳嗽,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鲜的空气。 他劫后余生地,看著陆则琛,眼中充满了恐惧。 “把他带走。” 陆则琛对著身后的雪狼队员,冷冷地说道。 两个队员立刻上前,將瘫软在地的苏启明,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自始至终,沈清月都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切。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仿佛,只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就在苏启明被拖出门口的瞬间。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迴光返照一般,用尽全身的力气,对著陆则琛嘶吼道。 “陆则琛!你以为你贏了吗?” “你抓了我,根本没用!” “我告诉你!我们背后还有人!” “他比你们陆家,比你们所有人,都要强大得多!” “你们敢动我,他绝对!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你们就等著,给他陪葬吧!哈哈哈哈!” 他那疯狂而又恶毒的笑声,在走廊里,久久迴荡。 陆则琛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知道,苏启明口中的他,指的一定就是残月组织里,那个真正发號施令的人。 看来苏家果然只是一条被推到明面上的走狗。 真正的大鱼,还藏在更深的水下。 陆则琛转过身,走到沈清月面前,牵起她的手。 “我们回家。” 他的声音,重新恢復了温柔。 仿佛刚才那个,如同魔神一般的男人,只是一个幻觉。 沈清月点了点头。 第226章 苏文山的狠绝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226章 苏文山的狠绝 【不知道有没有在工作的宝子,有没有遇到晚上下班后开会的领导,每天下班吃完饭就开会,开会就是3小时以上!!】 “你说什么?” 深夜京城苏家老宅的书房里,苏文山握著电话的手猛地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电话那头,是他安插在市局里的內线,声音惊恐而又仓皇。 “老板完了!全完了!” “苏启明在金碧辉煌被抓了,是陆则琛亲自带的兵,卫戍区的雪狼特战队!” “现场人证物证俱全,那几个杀手被抓后不到十分钟就全招了!” “他们不仅供出了苏启明,还提到了……提到了『残月』!” 苏文山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 完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陆则琛动用了军方力量,赵卫国动用了国安系统。 两座大山压下来,苏家这点家底,根本不够看! 苏启明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苏文山眼中闪过极致的怨毒与狠戾。 但他毕竟是执掌苏家多年的老狐狸,在最初的震惊过后,立刻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现在,是要想办法,如何断尾求生! “听著。” 苏文山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镇定,不带感情。 “对外宣称,苏启明因为嫉妒表妹沈清月的才华,加上近期家族压力过大,导致精神失常,出现了严重的妄想症和暴力倾向。” 电话那头的人愣住了。 “老板,您的意思是……” “他所有的话,都是一个疯子的胡言乱语。” “他口中的杀手和残月,都是他幻想出来的东西。” “至於那几个被打断手脚的混混,不过是他花钱雇来,陪他演戏的群眾演员。” 苏文山的语速极快,在短短几秒钟內,就为苏启明编造好了一套完美的说辞。 “同时,苏氏集团会立刻发布公告。” “第一,因为苏启明个人品行问题,即刻起,將他从苏氏家族中除名,收回他所有股份和財產。” “第二,为了他的人身安全和公眾安全著想,家族决定,將他送往京郊的德仁康养中心,进行无限期的封闭式治疗。” “老板!” 电话那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德仁康养中心! 京城上流圈子里的人都知道,那地方表面上是顶级的私人疗养院,但实际上,却是某些大家族,用来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麻烦人物的灰色地带。 送进去的人,从来没有一个能活著出来。 这已经不是弃车保帅了。 这是要……杀子证道! “按我说的去做。” 苏文山的声音里,透著决绝。 “记住,苏家没有苏启明这个人。” “他只是一个,与苏家无关的可怜的精神病人。” 说完,他便狠狠地掛断了电话。 书房里一片寂静。 苏文山坐回太师椅上,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冰凉的茶水顺著喉咙,一路凉到了心里。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丧子之痛。 有的,只是如毒蛇般的阴冷。 “沈清月,陆则琛……” 他看著窗外漆黑的夜,一字一顿地低语。 “你们以为,牺牲一个苏启明,就能扳倒我苏家吗?” “你们太天真了。” “游戏,才刚刚开始。” …… 凌晨四点。 四合院內,灯火通明。 客厅的桌子上,摆放著一份刚刚从国安系统传过来的,关於苏家处理结果的绝密文件。 陆则琛看著文件上送往德仁康养中心几个字,眉头紧锁。 “好一个弃车保帅,好一个苏文山。” 他冷笑一声,眼中满是鄙夷。 “为了保全自己,连亲生儿子都能毫不犹豫地牺牲掉,这种人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沈清月却显得异常平静。 她只是盯著德仁康养中心这几个字,若有所思。 “则琛,你还记得雷鸣之前提供的线索吗?” 陆则琛一怔,隨即反应过来。 “你是说……那批印有残月標誌的装有苯乙胺-m的神秘货物?” “它们的运输终点,就是德仁康养中心!” 沈清月的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 “苏启明策划绑架我,失败后,立刻被送往那里治疗。” “残月的实验材料,也送往那里。” “你不觉得,这太巧合了吗?” 陆则琛的心头,猛地一震。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那个地方,不仅是残月在京城的秘密实验据点。” 沈清月的声音冷如刀锋。 “恐怕,还是他们处理內部垃圾,和……进行活体实验的人间地狱!” 空气在这一刻凝滯了。 陆则琛看著沈清月那张清冷而坚毅的脸,心头升起强烈的不安。 他知道她想做什么。 “清月,你听我说。” 他抓住她的手,语气格外凝重。 “这件事,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能力范围。” “我会立刻向爷爷匯报,让军方和国安介入调查。” “你不能去!” “不。” 沈清月摇了摇头,目光决绝。 “我必须去。” 她反手握住陆则琛的手,一字一句地说道。 “苏启明临死前喊的话,你都听见了。” “苏家背后,有一个比我们想像的,要强大得多的敌人。” “官方介入,只会打草惊蛇,让他们转移得更快,藏得更深。” “只有我们亲自进去,才能拿到最核心的证据。” “更重要的是……” 她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我有一种预感。” “在那里,我或许能找到,关於我父母的线索。” 听到父母两个字,陆则琛所有的劝说,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是她心中,最深,也最痛的一根刺。 他看著她眼中那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知道自己已经无法阻止她。 良久。 陆则琛沉声说道。 “好。” “我陪你一起去。” “你要闯地狱,我便陪你一起。” “刀山火海,我们,一起扛!” 沈清月看著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窗外,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重。 一场针对京城最隱秘据点的突袭计划,在这一刻,悄然拉开了序幕。 陆则琛看向沈清月,眼中满是担忧。 “可是,那个地方守卫森严,我们怎么进去?” 第227章 深入虎穴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227章 深入虎穴 “我们当然是,正大光明地走进去。” 沈清月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冷笑。 第二天下午。 一辆黑色的,掛著特殊牌照的红旗轿车,缓缓停在了京郊德仁康养中心的门口。 车门打开。 陆则琛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义大利手工西装,手腕上戴著一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股顶级豪门继承人的矜贵与疏离。 而跟在他身后的沈清月,则换上了一条香奈儿的白色连衣裙,脸上画著淡妆,原本清冷的气质,被一层恰到好处的娇憨所掩盖,像极了一个被宠坏了的,不諳世事的富家千金。 两人这身行头,是陆老爷子动用关係,在短短半天之內,从京城最顶级的奢侈品店里,紧急调配过来的。 连同他们的身份,也经过了天衣无缝的偽造。 港城来的,李氏集团的少东家和他的未婚妻。 来京城,是为了探望一位,在这里疗养的,患有抑鬱症的远房表叔。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门口的保安,虽然穿著普通的制服,但站姿笔挺,眼神锐利,太阳穴微微鼓起,一看就是退役的特种兵。 这里的安保级別,比军区大院,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预约?” 陆则琛微微挑眉,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烫金名片,隨意地递了过去。 他的动作,充满了上位者的傲慢与不屑。 “我姓李。” “我们来探望李卫东,李先生。” “需要我,给你们院长打个电话吗?” 那名保安看到名片上的头衔,又看了看门口那辆特製红旗车,神色立刻变了。 他连忙躬身,將名片恭敬地递了回来。 “李先生,您误会了。” “李卫东先生是我们这里的贵客,您当然可以直接进去。” “我这就为您通报。” 说完,他便通过对讲机,迅速地匯报了起来。 沈清月站在陆则琛身后,看似在好奇地打量著周围的风景,实则眼角的余光,已经將整个康养中心外围的安保部署,尽收眼底。 明面上的保安,有八个。 分別守在四个方向。 暗处,至少还隱藏著两个狙击点。 所有的围墙上,都布设了军用级別的红外感应电网。 这里的防御,简直就是一个铁桶。 没有內部人员的接应,想从外面强攻进来,无异於痴人说梦。 很快。 一个穿著白色西装,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便满脸笑容地,从主楼里快步走了出来。 “哎呀,是李少和沈小姐吧?” “我是这里的院长,我姓王。” 王院长热情地伸出手,想要和陆则琛握手。 陆则琛只略略点头,没有与他握手的意思,將豪门子弟的桀驁不驯演绎得淋漓尽致。 王院长也不尷尬,自然地收回手,笑著说道。 “李老先生的病情,最近很稳定。” “他正在地下二层的特护病房,接受我们最先进的深度睡眠疗法。” “两位来得不巧,他现在可能还没醒。” “要不,我先带两位,去休息室喝杯茶?” 来了。 地下二层。 沈清月和陆则琛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不必了。” 陆则琛不耐烦地说。 “我时间很紧。” “直接带我们,下去见人。” “这……” 王院长面露为难之色。 “李少,您有所不知。” “我们地下二层的特护病房,是无菌隔离区,管理非常严格。” “按照规定,外人是不能隨便……”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则琛粗暴地打断了。 “规定?” 陆则琛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本支票簿,隨手撕下一张,写上了一串数字,扔在了王院长的脸上。 “一百万。” “现在,规定还在吗?” 那张轻飘飘的支票分量却重如山,压得王院长立刻弯下了腰。 他捡起支票,看著上面那一长串的零,脸上的为难立刻变成了諂媚的笑容。 “李少,您看您这是做什么。”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您和沈小姐是李老先生最亲的家人,当然可以进去探望。” “两位,这边请。” 王院长点头哈腰地,在前面带路,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样,和刚才判若两人。 沈清月跟在后面,心中冷笑。 有钱能使鬼推磨。 这句话,果然是至理名言。 在王院长的带领下,三人走进主楼,来到了一部,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电梯前。 王院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特殊的磁卡,在感应器上刷了一下。 然后,又验证了指纹和虹膜。 “滴”的一声轻响。 电梯门打开。 里面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足以容纳一辆小型货车。 电梯里,没有楼层按钮。 只有一个,通往地下的箭头。 隨著电梯门关闭,一股失重感传来。 电梯,正在快速下沉。 周围的空气也变得阴冷潮湿。 一股混合著消毒水和福马林的气味,开始在电梯间里瀰漫。 沈清月的鼻子,微微动了动。 她还闻到了另一股味道。 那股,让她永生难忘的,甜腻而又令人作呕的味道。 苯乙胺-m! 她的心,猛地一沉。 看来,他们来对地方了。 电梯下降了足足三十秒才停下。 “叮。” 电梯门,再次打开。 呈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个,与地面上那鸟语花香的疗养院,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条长长的,由不锈钢金属构成的走廊,延伸向无尽的黑暗。 走廊两旁,是一扇扇厚重的,带著观察窗的金属门。 惨白的灯光从头顶洒下,將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停尸房一般,阴冷死寂。 空气中,那股诡异的味道,更加浓郁了。 甚至,还能隱隱听到,从那些紧闭的金属门后,传来的一丝丝,压抑的,不似人声的呜咽。 这里,哪里是什么特护病房。 这里分明,就是一座,建在地下的,人间地狱! 王院长脸上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寒而慄的阴沉。 “两位。” 他的声音也变得冰冷刺骨。 “欢迎来到,德仁康养中心,真正的世界。” 他转过身,看著脸色微变的沈清月和陆则琛,嘴角勾起诡异的笑容。 “你们要找的李卫东,就在最里面的001號房。” “不过我很好奇,你们两个,到底是谁?” “又是谁派你们,来这里送死的?” 第228章 人间地狱!地下的惨状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228章 人间地狱!地下的惨状 【今天放假了,往老家赶了,回家稳定后,会加更!!】 “你什么意思?” 陆则琛脸色一沉,上前一步,將沈清月护在身后,身上那股属於军人的铁血煞气,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 王院长脸上的笑容,愈发诡异。 他轻轻地拍了拍手。 “啪嗒。” “啪嗒。” 走廊尽头的黑暗中,走出了两个铁塔般的壮汉。 他们穿著白色的研究服,但裸露在外的胳膊上,布满了虬结的肌肉和狰狞的伤疤。 他们目光空洞麻木,像是两具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李少,別演了。” 王院长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慢条斯理地说道。 “从你们踏进这里的第一秒开始,你们的身份,就已经暴露了。” “真正的港城李少,半个小时前,给我打过电话,说他今天,根本没有任何出行计划。” 陆则琛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百密一疏!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如此谨慎,还专门打电话去港城核实! “你们的胆子,確实很大。” 王院长像是欣赏艺术品一样,打量著两人。 “竟然敢闯到这里来。” “不过,既然来了,就別想走了。” “把他们两个,带去处理室。” “男的废掉四肢,做成活体血袋。” “女的嘛……” 他的目光,在沈清月那张绝美的脸上,肆无忌惮地扫过,眼中闪过一丝淫邪的光芒。 “这么好的货色,直接处理了有点可惜。” “先让兄弟们,好好疼爱一番,再送去实验室,当培育皿吧。” “是。” 那两个壮汉,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迈开脚步,朝著两人,逼近过来。 他们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臟上,沉重而又压抑。 “找死!” 陆则琛眼中杀机爆闪! 他再也顾不上偽装,身体猛地一矮,迅猛地冲了上去! 他的目標,是那个发號施令的王院长! 擒贼先擒王! 只要控制住他,他们就还有一线生机! 然而,那两个壮汉的反应速度,远超他的想像! 就在陆则琛动身的瞬间,他们也动了! 一左一右,如同两堵墙,精准地,挡在了王院长的身前! 其中一人,一记简单直接的直拳,朝著陆则琛的面门,狠狠砸来! 拳风呼啸,带著一股,撕裂空气的,恐怖力道! 陆则琛瞳孔一缩,不敢硬接,连忙侧身闪躲。 但另一名壮汉却如鬼魅般出现在了他的侧翼! 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好似钢鞭,朝著他的肋下横扫而来! 前后夹击! 配合得,天衣无缝! 陆则琛避无可避,只能咬牙,抬起手臂,格挡!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陆则琛只觉得手臂传来一阵剧痛,骨头都快断了。 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 而那两个壮汉却只是身体微晃,便再次如跗骨之蛆般欺身而上! 他们的格斗技巧,也许並不精妙。 但他们的力量和抗击打能力,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人类的范畴! 他们,是被改造过的! 沈清月眼中闪过寒芒。 她没有去帮陆则琛。 因为她知道,以陆则琛的身手,就算打不过,拖住这两个怪物,也绝对没有问题。 她的目標,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王院长! 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陆则琛吸引的瞬间。 沈清月的身体,动了。 她的动作,没有陆则琛那么刚猛。 却如黑夜中的一道流光,无声无息,快到了极致! 她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身体轻如羽毛,贴著墙壁绕过战团,直扑站在最后方的王院长! 王院长脸上首度露出惊骇的神色!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竟然是一个,比那个男人,还要恐怖的高手! 他下意识地,就想从怀里,掏出什么东西。 但,已经晚了。 沈清月那只白皙纤细、宛如艺术品的手,已经悄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没有用多大的力气。 只是轻轻一按。 王院长只觉得半边身子一麻。 他所有的力气,都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身体一软,就要瘫倒在地。 沈清月见状,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掐住他的喉咙,將他剩下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同时,一根闪烁著寒光的金针,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她的指尖。 没有丝毫的犹豫。 她將金针,狠狠地,刺入了王院长后颈的,风府穴! “呃……” 王院长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目光立刻变得呆滯空洞。 整个人变成了被抽走灵魂的木偶。 “住手!” 那两个,正在围攻陆则琛的壮汉,看到王院长被制,立刻放弃了陆则琛,嘶吼著,就要衝过来。 “让他们,站住。” 沈清月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她的指尖,在金针上,轻轻一弹。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顺著金针,传入王院长的体內。 王院长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用一种,极其怪异的,嘶哑的声音,艰难地,下达了命令。 “停……停下……” 那两个壮汉的脚步,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 他们看著被沈清月控制住的王院长,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陆则琛,眼神中,充满了暴虐和挣扎,却不敢再上前一步。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王院长艰难地,转动著眼球,看著眼前的沈清月,眼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恐惧。 这种以气御针,操控人心的手段! 他只在组织的,最绝密的档案里,见过相关的记载! 那是属於,当年那个女人……独一无二的,鬼神之术! “带我们,去001號房。” 沈清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冷冷地,下达了命令。 “是……” 王院长麻木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迈著僵硬的步伐,在前面带路。 陆则琛走到沈清月身边,看著她那张,清冷依旧的脸,低声问道。 “你没事吧?” “没事。” 沈清月摇了摇头。 但她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刚才那一针,看似简单,实则消耗了她,大量的精力。 更重要的是,从踏入这里开始,她心中的那股不安,就越来越强烈。 这里,到底,隱藏著什么秘密? 在王院长的带领下,他们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最深处。 001號房的门,比其他的房间,更加厚重。 门上,甚至还加装了,需要三重密码验证的,电子锁。 王院长用他呆滯的眼神,看著密码器,身体不受控制地,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密码。 “滴滴滴……验证通过。” 厚重的金属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缓缓地向內打开。 一股,比外面,浓烈十倍的,混杂著血腥、腐臭和药水味的,诡异气息扑面而来! 让沈清月和陆则琛,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房间里,没有开灯。 只有,从门口透进去的,惨白的光。 借著光亮,两人看清了,房间里的景象。 然后,他们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哪里是什么病房! 这分明就是一个,被废弃的屠宰场! 房间的地上,墙上、天花板上到处都是,早已乾涸的暗褐色的血跡! 角落里堆放著各种生了锈的手术器械。 而在房间的正中央,摆放著一张,冰冷的不锈钢手术台。 手术台上还残留著,几条断裂的用来束缚手脚的皮带。 整个房间都充斥著,一股令人作呕的绝望的气息。 陆则琛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原本以为,所谓的001號房,关押的会是苏启明或者是其他的重要的实验体。 却没想到这里竟然是空的。 而且看样子已经被废弃了很久。 难道,他们来晚了? 就在这时,沈清月,却像是发现了什么。 她缓缓地,走进了房间。 她的目光紧紧盯著手术台对面那面斑驳的水泥墙壁。 在那面墙上。 在那些早已乾涸的血跡之间。 刻著一行行,早已模糊不清的小字。 那些字刻得很深很乱。 看样子是有人在极度的痛苦和绝望之中,用指甲或是什么尖锐的东西,硬生生在墙上划出来的。 沈清月,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墙上那些冰凉的刻痕。 她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了起来。 因为。 她认得出来。 那熟悉的,清秀而又傲骨的笔跡。 是她妈妈的! 是苏念的笔跡! 而在那些,混乱的绝望的字跡中。 她看到了两个让她如坠冰窟的名字! “卫军……” “卫军……救我……” 墙壁的角落里,还刻著一句话。 “清月,清河,活下去……” 那句话的旁边,还用血画了一个小小的残缺的月亮。 沈清月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跪倒在了地上。 一行清泪,从她那双一向坚毅的清冷的眸子里滚落下来。 她一直以为,她的妈妈,是在十几年前,就已经牺牲了。 却没想到…… 她竟然被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人间地狱里! 承受著无法想像的折磨和痛苦! 就在沈清月心神巨震、几乎要崩溃时。 就在沈清月心神巨震,几乎要崩溃的瞬间。 陆则琛,猛地抓住了她的胳膊! “清月!快看!” 他的声音充满了无法置信的震惊! 沈清月抬起头,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在墙角一块不起眼的鬆动的地砖下面。 好像藏著什么东西! 第229章 父母讯息?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229章 父母讯息? 陆则琛快步上前,用军靴撬开了那块鬆动的地砖。 地砖下面,是一个不大的暗格。 暗格里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方块。 陆则琛將它拿了出来,递给了沈清月。 沈清月颤抖著手接了过来。 油纸因为年代久远,已经变得有些发黄髮脆。 她小心地一层层將油纸剥开。 当最后一层油纸,被揭开的时候。 一张被对摺起来的,只有一半的照片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照片已经严重褪色。 但照片上的人,她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她的父亲! 和她的母亲! 照片上,他们穿著一身,和这里环境格格不入的,蓝白条纹的病號服。 两人依偎在一起,脸上虽然带著无法掩饰的憔悴和疲惫,但眼神里却透著一股,永不屈服的坚毅的光芒。 他们的身后,是一面同样斑驳的墙壁。 墙壁上掛著一本日历。 虽然日历上的年份,已经模糊不清。 但沈清月还是清楚地看到了上面那个让她浑身血液都凝固的日期! 去年的,十月三號! 去年! 不是十几年前! 是去年! 这证明…… 这证明,在官方宣布他们牺牲了十几年之后! 他们还活著! 他们一直都被囚禁在这里! “啊——!” 沈清月再也无法抑制,压抑在心中,两世为人,所有的痛苦、悔恨和愤怒! 她仰起头,发出一声悽厉如杜鹃泣血的嘶吼! 那声音里,包含了太多的东西。 有失而復得的狂喜。 有对父母遭遇的,无尽的心疼。 更有对那些始作俑者,深入骨髓的滔天恨意! “砰!” 她一拳狠狠地砸在了身旁的墙壁上! 坚硬的水泥墙壁,被她砸出了一个浅浅的拳印! 鲜血顺著她白皙的指节流淌下来。 但她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她紧紧攥著那半张照片,身体剧烈地颤抖著。 原来…… 原来他们没有死。 原来他们一直都在这个世界上,某个阴暗的角落里等著她去救他们。 而她却对此一无所知。 她甚至还愚蠢地以为他们早已不在人世。 巨大的衝击,让她的理智几乎要被彻底吞噬! 她眼中的清冷,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疯狂燃烧的猩红火焰! 一股空前恐怖的杀气,从她娇小的身体里爆发了出来! 整个房间的温度在这一刻都降到了冰点! “我要杀了他们……” 她的声音沙哑,如同两块砂纸摩擦。 “我要將苏家,將残月將所有与这件事有关的人……” “全都,挫骨扬灰!!!” “清月!” 陆则琛看著她几近崩溃的样子,心如刀割。 他衝上前一把將她紧紧地拥入怀中! “清月!冷静点!你听我说!”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抱著她,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那颗,快要被仇恨冰封的心。 “叔叔阿姨还活著!这是天大的好事!”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被仇恨冲昏头脑!” “而是要,想办法,找到他们!救他们出来!” “你听到了吗!清月!” 陆则琛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在她耳边炸响。 怀抱的温暖,和话语的力量,让沈清月那即將失控的理智,被硬生生地拉回来了一丝。 她靠在陆则琛的怀里,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眼中的猩红,缓缓褪去。 但那股深入骨髓的恨意,却如烙印一般刻在了她的灵魂深处。 “你说的对。” 良久,她才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我要救他们。” “我一定要把他们,从这个地狱里救出来。” 她小心翼翼地,將那半张照片贴身收好。 那是她父母,还活著的唯一的铁证! 也是支撑她,继续战斗下去的唯一的希望! 她吸了口气,从地上站了起来。 当她再次抬起头的时候,脸上所有的脆弱和激动,都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坚决的冷酷。 “王院长。” 她转过头,看著那个神情呆滯、站在门口的王院长。 “告诉我。” “我父母,现在在哪里?” 王院长呆滯的眼神,动了动。 他张开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然而,就在这一刻! “嗡——嗡——嗡——” 极其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徵兆地响彻整个地下空间! 走廊里所有的灯光,立刻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 “警报!警报!” “b区,发现不明入侵者!” “所有安保人员,立刻前往b区!” “启动最高级別防御程序!” “封锁所有出口!” “释放二代实验体!” 广播里传来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合成音。 紧接著。 “轰隆隆……” 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一道道厚达半米的合金闸门,从天花板上落下! 將整个走廊,分割成了一个个,独立的封闭的死亡囚笼! 沈清月和陆则琛的脸色立刻变得无比难看! 他们暴露了! 刚才沈清月那一声情绪失控下的嘶吼,在这寂静的地下空间里,还是触发了隱藏的声控警报装置! “该死!” 陆则琛低骂一声,第一时间从西装里掏出了那把,经过特殊改造的军用手枪,並且迅速上膛! “清月!跟紧我!” 他一把拉住沈清月的手,就想往外冲! 然而,已经太晚了。 他们所在的这个房间,门口的合金闸门,也已经,轰然落下! 將他们紧紧困在了这个充满血腥和绝望的001號囚室里! 更让他们,头皮发麻的是。 他们能清楚地听到。 门外走廊里,传来沉重如野兽般的脚步声! 以及一声声压抑的、兴奋的、嗜血的低吼! “吼——!” 那些被释放出来的,所谓的二代实验体,已经来到了他们的门外! “砰!” “砰!” “砰!” 厚重的合金闸门,被门外的怪物,撞得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巨响! 整个房间,都隨之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闸门上甚至出现了一个个,清晰的凹陷的爪印! 看著那比人手,还要大上一圈的恐怖爪印。 陆则琛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知道这扇门撑不了多久! 他转头,看向沈清月,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清月,等会儿门破了,我负责引开它们!” “你找机会,从通风管道走!” “记住,一定要把照片带出去!交给赵卫国!” “別说傻话!” 沈清月想也没想,就打断了他。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 她走到陆则琛身边,从自己的帆布包里,掏出了那个古朴的布制针包。 慢慢摊开。 上百根,长短不一的,闪烁著寒芒的金针,赫然在列。 她抬起头看著陆则琛,眼中是与他如出一辙的决然。 “我说过。” “刀山火海,我们一起扛。” “今天,要么一起从这里走出去。” “要么,就一起死在这里!” “想让我一个人走?” 她看著陆则琛,一字一顿地问道。 “陆则琛,你觉得可能吗?” 第230章 暴露!生死时速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230章 暴露!生死时速 “轰——!”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的恐怖巨响! 厚重的合金闸门,终於不堪重负! 被门外的怪物,硬生生地,撞出了一个,巨大的扭曲的窟窿! 一只覆盖著黑色鳞片的狰狞的利爪,从窟窿里猛地探了进来! “吼!” 伴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只怪物恐怖的蛮力,硬生生地將闸门上的窟窿撕扯得更大! 紧接著。 一个让陆则琛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的恐怖身影,从窟窿里钻了进来! 那东西依稀还能看出一点点人的轮廓。 但也仅仅是轮廓而已。 它身高接近两米五,浑身上下都被一种黑色、类似角质层的坚硬鳞片所覆盖。 它的四肢异常粗壮,十指的指甲利如匕首,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它的脑袋,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介於人与狼之间的狰狞的兽头! 一双血红色的、不带任何理智的眼睛,紧紧盯住了房间里的两个活物! 口中不断滴落著,散发著恶臭的,稠的涎水。 二代变异狼人! 这东西,比他们在黑森林里,遇到的那些变异巨狼,无论是体型,还是压迫感都要恐怖得多! 而且,不止一只! 在第一个狼人,钻进来之后。 第二个,第三个…… 转眼之间,足足有五只,这样的恐怖怪物,挤进了这个,並不算宽敞的房间! 將沈清月和陆则琛,所有的退路,全都封死! 一场实力悬殊的,猎杀即將开始! “砰!” 陆则琛,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经过特殊改造的子弹,精准地射向了冲在最前面的那只狼人的眼睛!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只狼人,竟然在子弹即將及体的瞬间脑袋微微一偏! 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这致命的一枪! 子弹擦著它的脸颊飞过,在它坚硬的鳞片上带起一串刺眼的火星! 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色的划痕! 怎么可能?! 陆则琛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这些怪物,不仅力量和防御力,远超一代。 竟然,连反应速度,都快到了,可以躲避子弹的程度! “吼!” 攻击被躲开,彻底激怒了这群怪物! 五只狼人,同时发出一声咆哮,从五个不同的方向,扑向了房间中央的两人! 腥风扑面! 死亡的威胁笼罩了整个空间! “小心!” 陆则琛大吼一声,一把將沈清月拉到自己身后! 他手中的枪,立刻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砰!砰!砰!砰!” 他放弃了,再去攻击,这些怪物的要害。 而是將目標,对准了它们的,膝盖和关节! 既然打不穿你们的脑袋,那我就,先废了你们的行动能力! 果然! 这一招,奏效了! 虽然狼人们的反应速度很快,但它们的身体,毕竟太庞大了。 面对陆则琛这种,顶尖神射手,如同暴雨般精准而又密集的点射攻击。 它们根本无法完全躲开! “噗嗤!” “噗嗤!” 冲在最前面的两只狼人,膝盖处爆开两团血花! 它们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庞大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 然而陆则琛,还没来得及鬆一口气。 另外三只狼人,已经扑到了他的面前! 其中一只,从正面,张开血盆大口,朝著他的脑袋狠狠咬来! 另外两只,则是一左一右,挥舞著,如同钢刀般的利爪,抓向他的胸膛和腹部! 三面夹击! 配合无间! 这些怪物,竟然还懂得简单的战术配合! 陆则琛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他猛地,向后一仰,以一个铁板桥的姿势,险之又险地,躲过了正面那只狼人的致命撕咬! 同时,他手中的枪也没有停歇! 枪口几乎是贴著那只狼人的下巴,狠狠地扣动了扳机! “砰!” 这一次是零距离射击! 狼人再也无法躲避! 子弹从它柔软的下顎射了进去! 巨大的动能,带著它的脑浆和碎骨,从它的天灵盖喷涌而出! 一枪! 爆头! 然而他也因为要击杀这只狼人,而彻底暴露了自己的左右两翼! “撕拉!” 两只锋利的爪子,在他的胳膊和后背上留下了两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 军用作战服,如同纸片一般被轻易撕裂! 鲜血瞬间红了他的后背! “呃!” 陆则琛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要晕厥过去。 但他,依旧咬紧牙关,借著被击中的力道,顺势一个翻滚,拉开了与剩下两只狼人的距离。 “则琛!” 沈清月看到他受伤,发出一声惊呼! 她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慌乱的神色! “我没事!” 陆则琛强忍著剧痛,半跪在地上,大口地喘著气,再次举起了手中的枪。 “別分心!” “解决它们!” 他知道自己已经身受重伤。 接下来他最多只能再拖住一只。 剩下的那只…… 就要靠沈清月了! 沈清月的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冰冷的杀意。 她看著那两只再次嘶吼著扑上来的狼人。 又看了看地上那两只,虽然腿部中枪,但依旧在挣扎著试图爬起来的怪物。 她的脑海里,飞速地运转了起来。 硬拼,肯定不行。 这些怪物的力量和防御力,太变態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它们的弱点! 弱点…… 沈清月的大脑,如同最精密的计算机,开始疯狂地,分析著眼前的一切。 被改造过的生物。 力量、速度、防御力都得到了极大的增强。 但这种改造不可能是完美的! 一定有致命的缺陷! 到底是什么? 是心臟? 不对,它们的胸口,同样覆盖著厚厚的鳞片,子弹都很难打穿。 是大脑? 虽然陆则琛刚才,成功爆头了一只,但那是在零距离的情况下。 正常情况下,它们的反应速度,太快了! 到底…… 电光火石之间! 沈清月的脑海里,猛地闪过一个念头! 神经! 对! 是神经系统! 任何生物,无论被改造得多么强大,它的行动都必须依靠神经系统的传导! 只要能破坏或者暂时麻痹它们的中枢神经。 它们就会变成一堆任人宰割的废铁! 而她最擅长的就是这个! 想通了这一点,沈清月的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她的身体,不再后退! 反而迎著那只扑向她的狼人,主动冲了上去! 她娇小的身影和狼人那庞大的身躯,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在任何人看来这都无异於,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清月!回来!” 陆则琛见状,目眥欲裂,发出一声嘶吼! 然而沈清月的速度太快了! 就在那只狼人锋利的爪子即將触碰到她身体时! 她的身体,以一个,违反了物理定律的,诡异的角度猛地一折! 她身形灵巧如蝶,险之又险地从狼人腋下钻了过去! 同时! 她的手动了! 五根闪烁著寒光的金针,快如五道金色闪电! 精准地刺入了那只狼人后颈,脊椎两侧的五个最关键的神经节点! 风池! 天柱! 大椎! …… “吼?” 那只狼人,庞大的身体猛地一僵! 它眼中嗜血的红光凝固了。 它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麻痹的气流,顺著它的脊椎,飞速地传遍了它的全身! 它想要动。 但它的四肢,却像是,不再属於自己一样,完全不听使唤! “噗通!” 它那小山般的庞大身体,就这么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抽搐了两下,便再也一动不动了。 它还没死。 但已经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植物人! 一招! 又是只用了一招! 就废掉了,一个连陆则琛都感到棘手的恐怖怪物! 剩下那只,原本正扑向陆则琛的狼人,看到同伴的惨状,动作明显迟疑了一下。 它那被药物和改造摧毁了大部分理智的大脑里,头一次產生了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而陆则琛,又怎么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砰!” 又是一声枪响! 结果,不言而喻。 转眼之间! 五只恐怖的二代变异狼人。 就只剩下,地上那两只,断了腿的还在苟延残喘! 陆则琛,强撑著站了起来。 他走到那两只,还在不断嘶吼的狼人面前。 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怜悯。 “砰!” “砰!” 两声枪响,彻底结束了它们的痛苦。 战斗,结束了。 整个房间,再次陷入了死寂。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硝烟和血腥味。 陆则琛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靠在了墙上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鲜血不断地,从他的嘴角和后背的伤口涌出。 將他身下的地面,都染红了一片。 “则琛!” 沈清月连忙,跑了过去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的声音里带著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哭腔。 “你怎么样?你別嚇我!” 她想去查看,他的伤口。 手,却被陆则琛,一把抓住。 “我……我没事……” 陆则琛看著她,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死不了……” “我们……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他的话音,未落。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大爆炸声,突然从他们头顶的上方传来! 整个地下空间都隨之剧烈地晃动了起来! 天花板上,不断有灰尘和碎石掉落下来! 仿佛隨时都有可能坍塌! 是雷鸣! 是雷鸣,在外面製造的动静! 他在用这种方式,为他们声东击西吸引敌人的注意力! “走!” 沈清月当机立断! 她扶著重伤的陆则琛,衝出了这个如同修罗场一般的房间! 外面的走廊里,因为爆炸,已经乱成了一团! 到处都是,奔跑的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员,和手持武器的安保人员!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两个,穿著西装和连衣裙的入侵者。 两人互相搀扶著,逆著人流朝著来时的电梯艰难地移动过去! 然而,当他们马上就要到达电梯的时候。 他们的面前,却突然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那个本该被沈清月用金针控制住的王院长! 他不知何时,已经摆脱了金针的控制! 此刻,正一脸阴冷地,站在电梯口看著他们。 他的手里,还拿著一把,造型奇特的,闪烁著蓝色电弧的能量手枪! 在他的身后,还站著,两个比刚才那些狼人体型更加庞大气息更加恐怖的…… 怪物! “两位。” 王院长看著狼狈不堪的沈清月和陆则琛,嘴角勾起残忍的笑容。 “头一次来,怎么就这么急著走呢?” “我准备的,欢迎仪式,这才刚刚开始啊。” 第231章 绝境中的突围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231章 绝境中的突围 第233章 三代实验体!绝境中的反杀 “什么意思?” 王院长推了推眼镜,那种文质彬彬的假象彻底撕破,只剩下阴冷和狂热。 “意思就是,你们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手指轻轻一勾,身后那两团巨大的阴影动了。 低沉的嘶吼声,像是在喉咙里滚过砂砾,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也是“人”? 或者曾经是。 这两个怪物的体型比刚才那几只狼人还要夸张,浑身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色的质感,像是披了一层厚厚的老茧。 肌肉虬结得不正常,血管暴起像黑色的蚯蚓。 最渗人的是那双眼,全是眼白,只有针尖大的一点红瞳。 “介绍一下,三代实验体。”王院长语气里带著一股病態的炫耀,像是在展示什么杰作, “比起二代那种只知道横衝直撞的残次品,这可是完美的杀戮机器。” “痛觉屏蔽,智商保留,反应速度是常人的五倍。” 他手中的能量枪枪口抬起,甚至还有閒心吹了口並不存在的硝烟,最后定格在陆则琛身上。 “陆营长,你现在这副样子,拿什么跟我斗?” “我数三声。不想死得太难看,就把枪扔了。” 陆则琛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把沈清月挡得更严实了些。 他背后的伤口在渗血,每动一下,肌肉都在抽搐。 刚才在001號房,为了解决那几只二代狼人,体力和弹药都快见底了。 现在这两个大傢伙,明显不好惹。 “三。” 王院长的声音像催命符。 “二。” 沈清月突然反手握住了陆则琛的手腕。 很凉,满是冷汗。 硬拼肯定不行,得玩命。 “一!” 隨著这一声落下,那两头怪物像是被按下了开关,轰然启动! 地板都在震。 腥风扑面而来,那种压迫感简直让人窒息。 “別动!” 沈清月突然喝了一声。 这一声並不大,却透著股钻进骨子里的冷冽。 那两头狂奔的怪物动作竟然诡异地顿了一瞬,似乎大脑里的指令出现了短暂的衝突。 “呵,有点门道。”王院长嗤笑一声,手里的枪闪起蓝光,“也就是垂死挣扎。” 他没打算留手。 但沈清月也没打算跟他废话。 就在那短短的一瞬间,她的左手已经摸出了针包,右手死死扣住陆则琛的脉门。 眼神交匯。 不需要言语,陆则琛读懂了她眼里的疯狂。 那是把命交託给对方的信任。 “忍著点。” 沈清月的声音很轻,却很稳。 三根银针夹在指缝间,快得像一道残影,噗嗤几声,直接扎进了陆则琛后背的大椎、风门、肺俞三大穴! 如果是平时行医,这叫乱来。 但现在,这是玩命。 针尖刺入的瞬间,陆则琛只觉得后背像是被人泼了一盆滚油,那股灼热顺著脊椎骨瞬间烧遍全身! 疼? 不,疼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不知道从哪涌出来的力量,像是把身体里最后一滴油都给点著了,烧得血管都要爆开。 伤口的撕裂感消失了,疲惫感也不见了。 这种感觉很危险,也很让人上癮。 “透支生命力,只有五分钟。”沈清月盯著他的眼睛,语速飞快,“五分钟后你会脱力,甚至休克。” “能行吗?” 陆则琛感受著体內那股暴虐的力量,嘴角扯出一个有些狰狞的笑,手里的枪栓拉得哗哗响。 “五分钟?” 他眼里的血丝都红了。 “杀这两头畜生,一分钟就够了!” 话音未落,那两头怪物已经摆脱了干扰,再次扑了上来! 这一次,声势更猛! “躲开!” 陆则琛低吼一声,不退反进,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接撞向了左边那头怪物! 砰!砰!砰! 即使是在这种高速移动中,他的枪法依然准得可怕。 子弹全部倾泻在怪物的关节和面门上。 但这玩意儿皮太厚了! 子弹打在那种灰色的角质层上,竟然只溅起一串火星子,根本打不穿! 那怪物动作快得离谱,一巴掌扇过来,带著呼呼的风声。 陆则琛没有痛觉,反应却被银针刺激到了极致。 他猛地一矮身,堪堪避过这一掌,然后左手如铁钳一般,死死卡住怪物的胳膊,右手军刀瞬间出鞘! 噗嗤! 刀刃顺著那层厚皮的缝隙,狠狠捅进了怪物的腋下! 但与此同时,另一头怪物也到了。 沈清月没有陆则琛那种变態的身体素质,她只有技巧,极致的技巧。 她没有像陆则琛那样去硬碰硬。 在那只蒲扇般的大手拍下来的瞬间,她甚至没有躲。 她在等。 等一个两败俱伤的机会。 砰! 沈清月的左肩被狠狠拍中,骨头髮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剧痛让她的脸瞬间惨白,但她的眼睛却亮得嚇人。 就在这一瞬间的接触。 她的右手如毒蛇吐信,三根金针顺著怪物的掌心,狠狠钉了进去! 劳宫!鱼际!少府! 这怪物的皮再厚,掌心的神经也是连著大脑的! “给我定!” 沈清月厉喝一声,手指在针尾猛地一弹。 那股无形的劲气顺著经络直衝怪物的大脑。 正在发狂的怪物身形猛地一僵,那只还在发力的手像是突然断了电,软软地垂了下来。 它的眼珠子疯狂乱转,身体却像被灌了铅,动弹不得。 哪怕只有几秒。 够了! 沈清月顾不上左肩碎裂般的剧痛,猛地甩开那只巨手,衝著陆则琛喊道:“关节!那是弱点!” 其实不用她喊。 陆则琛这种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兵王,早就凭本能找到了杀招。 他被第一头怪物一拳砸在小臂上,骨头断了。 但他根本没感觉。 借著这股衝力,他整个人凌空拧身,右腿像一条钢鞭,带著千钧之力,狠狠抽在怪物的膝盖侧面! 咔嚓! 这一声脆响,在走廊里格外清晰。 怪物的膝盖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反向弯折,巨大的身躯失去平衡,轰然倒地。 趁它病,要它命! 陆则琛根本不给它喘息的机会,欺身而上,拔出插在它腋下的军刀,对著它的眼眶,狠狠摜了进去! 噗! 黑血四溅。 这头不可一世的三代实验体,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另一边,被沈清月定住的那头怪物才刚刚恢復知觉。 但迎接它的,是陆则琛那把还在滴著黑血的军刀,以及黑洞洞的枪口。 砰!砰! 两枪。 眉心开花。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从陆则琛暴起发难,到两头怪物倒地,真的不到一分钟。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陆则琛粗重的喘息声。 还有…… 王院长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 他手里的能量枪还在抖,却怎么也扣不下扳机。 因为沈清月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女孩的左肩塌陷,脸色白得像纸,但那双眼睛里全是杀气。 “还有什么招吗?” 她冷冷地问。 王院长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走!” 沈清月没空跟他废话,一把拽起像死狗一样的王院长,回头看向陆则琛。 陆则琛的状態很不好。 银针的效果正在消退,那种透支后的反噬开始显现,他的手在抖,脸色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我没事……”陆则琛咬著牙,把军刀收回腰间,声音沙哑,“还能走。” 两人架著王院长,跌跌撞撞地往电梯口冲。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巨响,仿佛要把整个地下基地给掀翻过来。 头顶的天花板开始掉渣,水泥块噼里啪啦地往下砸。 “这动静……”陆则琛抹了一把脸上的灰,“雷鸣这是带了多少炸药?” “不管多少,干得漂亮。”沈清月看了一眼头顶。 滋滋滋—— 走廊里的灯光疯狂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熄灭。 黑暗降临。 整个地下三层,伸手不见五指。 “备用电源启动需要三分钟。”被拖著的王院长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三分钟,足够那些还在笼子里的东西跑出来了,你们跑不掉的,跑不掉的……” 啪! 陆则琛反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直接把他打闭了嘴。 “三分钟是吧?” 陆则琛在黑暗中握紧了沈清月那只完好的手。 “那就在这三分钟里,杀出去!” 第232章 我只是个小保安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232章 我只是个小保安 “这边。” 不需要过多的言语,两人在生死边缘磨出的默契让他们跌跌撞撞冲向电梯口。 沈清月强忍著左臂骨裂的剧痛,右手在王院长的白大褂口袋里疯狂摸索,指尖触碰到那张硬质磁卡的瞬间,她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將其插入读卡器。 滴的一声轻响,在这死寂的地下显得格外刺耳。 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陆则琛一把將瘫软如泥的王院长甩进轿厢,紧接著拉著沈清月扑了进去。 就在金属门即將合拢的剎那,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从走廊深处炸响。 一只布满黑鳞的巨大利爪猛地卡进门缝,液压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竟然被那怪物硬生生撑开了一道缝隙。 腥臭的气息瞬间灌满狭小的空间。 “给老子滚!” 陆则琛双目赤红,不顾右臂的伤势,抬腿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猛踹。 咔嚓一声脆响。 那显然不是金属断裂的声音,而是骨头。 怪物的利爪呈现出诡异的反向弯折,在痛苦的嚎叫声中缩了回去。 电梯门终於严丝合缝地关闭。 失重感传来,轿厢开始上升。 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剧烈的心跳声和滴答滴答的落血声。 备用照明灯闪烁了两下,昏黄的光线洒在两人脸上。 沈清月的白裙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顏色,脸上混杂著灰尘和血跡,左手不自然地垂在身侧。 陆则琛更惨,西装破成了布条,后背的血把真皮座椅都蹭红了一片。 並没有什么劫后余生的欢呼,也没有豪言壮语。 陆则琛靠在厢壁上滑坐下去,用完好的左手从口袋里摸出半包被压扁的烟,手抖得拿不住,最后只是苦笑了一下,把烟扔在地上,伸手轻轻碰了碰沈清月的额头。 “活著。”他声音沙哑,简短得只有两个字。 沈清月点了点头,眼底的寒意並未消散,反而因为疼痛而更加锋利。 叮。 电梯停稳,门再次打开。 原本应该是地狱般的康养中心大厅,此刻已是一片废墟。 雷鸣炸出的那个直径十几米的深坑还在冒著黑烟,断壁残垣间散落著碎玻璃和建筑垃圾,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焦糊味。 几道刺眼的大灯光柱直射而来,引擎的轰鸣声撕破夜色。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雷鸣从一辆重卡上跳下来,看到互相搀扶著走出来的两人,这个七尺汉子眼眶瞬间红了,衝过来的时候差点被脚下的碎石绊倒。 “清月!陆营长!” 雷鸣的声音都在抖,想伸手扶又怕碰到他们的伤口,手足无措地僵在半空,“我……我该死!我不该让你们进去……” “废话少说。” 沈清月把手里提著的王院长往雷鸣脚边一扔,“绑了,嘴堵死,別让他自杀。” 雷鸣眼神一厉,二话不说掏出绳子把还在翻白眼的王院长捆成了粽子,直接丟进后车厢。 “走,离开这儿。”陆则琛喘了口气,在雷鸣的搀扶下爬上副驾驶。 车队如离弦之箭冲入夜色。 陆则琛掏出手机,屏幕上沾著血,他胡乱擦了一下,拨通了那个號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赵处长,是我。” “德仁康养中心,地下是空的。残月的老巢就在那儿,活体实验,怪物,全都在。” 陆则琛咳出一口血沫,眼神阴鷙,“我还抓了个活口,那里的负责人。別废话,马上带人封锁,晚一秒,他们就能把天都给翻过来。” 电话那头的赵卫国显然被这信息量震住了,但他听出了陆则琛语气里的决绝。 “明白。直升机马上起飞,地面部队十分钟內集结。你们直接来总部。” 掛断电话,陆则琛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握紧了沈清月的手。 这一次,证据確凿,就算是苏家通天,也得掉层皮。 一个小时后。 赵卫国亲自带队,浩浩荡荡的国安车队与陆则琛匯合,再次杀回德仁康养中心。 陆则琛和沈清月坚持要隨车返回,他们必须亲眼看著那个罪恶之地被连根拔起。 然而,当车队停在那个熟悉的大门口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著整个队伍。 原本应该是一片废墟的主楼,此刻灯火通明。 那些被雷鸣炸毁的主供电系统,此刻正平稳运行,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大厅的玻璃门洁净透亮,甚至连门口的迎客松都修剪得整整齐齐。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个深坑。 那个陆则琛亲眼看著炸出来、直径十几米的深坑,不见了。 地面平整如初,铺著整齐的大理石地砖,连缝隙里的青苔都像是已经在那里生长了数年。 没有硝烟味,只有淡淡的夜来香气味。 如果不是身上的伤口还在剧痛,陆则琛甚至会以为之前的一切只是他在濒死时產生的幻觉。 “这他妈……” 陆则琛推开车门,踉蹌著衝过去,跪在原本应该是深坑的位置,手掌死死地按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严丝合缝。 “不可能……哪怕是填坑,也不可能在一个小时內做到这种程度……” 他猛地抬头看向主楼,那修补好的墙壁看不出一丝接缝,就像从来没有破碎过一样。 赵卫国带著人衝进去搜查,十分钟后,他脸色铁青地走了出来。 “地下停车场很乾净,只有车,没有暗门,没有实验室。” 赵卫国看著陆则琛,眼神复杂,“也没找到任何血跡或者弹孔。” 一种巨大的、荒谬的绝望感笼罩了在场的所有人。 这已经超出了“销毁证据”的范畴,这是在改写现实。 “人呢?” 赵卫国猛地转身,看向被两名特警押解著的雷鸣,“那个王院长呢?” 雷鸣也被眼前的景象嚇傻了,结结巴巴地指著后面那辆车,“在……在车上……” 几人快步衝过去,一把拉开车门。 那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中年男人抬起头,脸上没有了之前的阴狠和疯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憨厚到近乎愚蠢的茫然。 “你们……你们是警察吗?” 他眨巴著眼睛,看著赵卫国肩上的徽章,居然露出了一丝討好的笑, “警察同志,这是干啥呀?我叫王大锤,就是这儿看大门的保安队长,我也没犯法啊……” 他身上的白大褂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皱巴巴的保安制服。 连那副金丝眼镜都不见了。 陆则琛死死盯著这张脸。 明明五官一模一样,但这神態、这气质,甚至连眼神里的那种怯懦,都完全是另外一个人。 “王大锤?”陆则琛气极反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將他从车里拖出来狠狠摜在地上, “你他妈再给我装一个试试?!” 第233章 极限崩溃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233章 极限崩溃 “你他妈再给我装!” 陆则琛死死揪著那身保安制服的衣领,手背上暴起的青筋突突直跳。 因为用力过猛,加上体能透支,他的指关节都在泛白髮抖。 那个叫王大锤的男人嚇得浑身筛糠,裤襠湿了一大片,骚臭味直衝鼻子。 “警察同志……我真不知道啊……我就一看大门的……” 男人涕泗横流,嗓子都喊劈了。 “我有老有小,我真没犯法啊……” 赵卫国几步衝上来,大掌死死按住陆则琛的肩膀。 “陆营长!鬆手!” 他扫了一眼地上嚇滩烂泥的保安,又看向陆则琛背后。 西装早就烂成了布条,皮肉翻卷,血顺著脊梁骨往下淌,把脚下的路面都染红了。 一名国安队员拿著终端快步跑过来,脸色难看。 “赵处,底子查了。” “王大锤,四十七岁,本地人,三代贫农。”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队员语速飞快,甚至有些气喘。 “在这干了五年保安,老好人一个,从来不惹事。我们也派人去了他家,老婆孩子都在,邻居证实他八点在家吃的饭,九点才出门接班。” 这不可能。 时间轴完全对不上。 他们九点多才从地下杀出来,这人怎么可能刚来接班? 陆则琛猛地甩开赵卫国的手,指著地上的男人,嗓音嘶哑得像含了沙砾。 “你们都被耍了!” “脸能造假,这双眼睛骗不了人!” 他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刚才在下面,就是这孙子拿枪指著我们!就是他!” “接著审!给我上手段!老子不信他的骨头比子弹还硬!” 周围一片死寂。 国安的队员们看著他,眼神复杂。 没人动。 在那份完美的履歷和铁一般的监控证据面前,陆则琛此刻的咆哮,更像是一个重伤过度的军人產生的应激幻觉。 甚至连那栋楼,都安静得像是一个巨大的嘲讽。 一只冰凉的手,搭在了陆则琛颤抖的手腕上。 很凉,没有一丝温度。 陆则琛浑身一僵。 沈清月左肩塌陷著,脸色惨白如纸,唯独那双眸子,清醒得嚇人。 “陆则琛,撤。” 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陆则琛猛地回头,眼底全是充血的红丝。 “撤?往哪撤?” “证据就在下面!清月!那是叔叔阿姨还活著的证据!” 他情绪太激动,扯动了背后的伤口,整个人疼得晃了一下,差点跪倒。 “只要现在衝下去,把地皮翻开……” “没有证据了。” 沈清月打断了他。 她扶住摇摇欲坠的陆则琛,让他大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在自己没受伤的半边肩膀上。 “你看这栋楼。” 她声音很轻,却很稳。 “一个小时,填平深坑,修復墙体,换掉人员。他们既然敢让我们回来,就说明场子已经扫乾净了。” “现在衝下去,除了地板砖,我们什么都找不到。” 陆则琛身子一僵,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看著那张从地砖缝里扣出来的照片。 此刻被沈清月贴身收著。 这是唯一的证据。 也是最无力的证据。 除了这一张旧照片,和两人一身的伤,他们手里空空如也。 甚至连那个罪魁祸首,都在这短短的一小时內,洗白成了一个清清白白的保安队长。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涌上来,瞬间抽空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之前靠金针强行激发的潜能,彻底耗尽了。 骨头缝里都在往外渗著疼,眼前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所有的声音都变得忽远忽近。 “我不甘心……” 陆则琛死死抓著沈清月的手,那是他最后能抓住的东西。 “我答应过你……要带他们出来……” 话没说完,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栽倒。 “陆则琛!” 沈清月咬牙撑住他的身体,两个人一起重重摔在地上。 “医生!快!” 赵卫国吼了一嗓子。 现场乱作一团。 雷鸣红著眼衝过来,跟几个队员七手八脚把昏迷的陆则琛抬上救护车。 沈清月没跟上去。 她站在原地,甚至伸手理了理凌乱的头髮。 她看向赵卫国,眼神冷得像把刀。 “赵处长。” “今天的事,我要你一字不漏地上报。” “包括这个王大锤,还有这栋见鬼的楼。” 赵卫国看著眼前这个只有十几岁的少女,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明明伤得这么重,却冷静得像台机器。 他重重点头。 “放心。” “那这个王大锤……” “先扣下。” 沈清月瞥了一眼地上还在装死的保安。 “不管真假,人扣在手里才有话语权。” “还有,派人把这儿盯死了。二十四小时轮班,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来。” “我不信这世上真有天衣无缝的局。” 说完,她转身走向救护车,步子有些踉蹌,却没让人扶。 车队呼啸著离开,只留下满地的狼藉。 赵卫国站在原地,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 菸头明灭,照亮了他凝重的脸。 “收队。” 他吐出一口烟圈,正准备上车,目光突然扫过路边停著的那辆黑色轿车。 那是之前从现场带回来的,王院长的车。 赵卫国脚步一顿,走过去拉开后备箱。 空的。 甚至被人清理过,乾净得过分。 他不死心,伸手在备胎槽的缝隙里摸了一把。 指尖传来一点粗糙的触感。 借著车灯的光,赵卫国捻了捻手指。 那是一小撮暗红色的粉末,看著像土,闻著却有一股极淡的铁锈味。 “赵处,这啥玩意儿?” 旁边的队员凑过来问。 赵卫国没说话,小心翼翼地掏出证物袋,把那点粉末装了进去。 他看著远处那栋灯火通明的康养中心,只觉得这初冬的夜风,冷得刺骨。 “这京都的天,” 他把证物袋揣进兜里,声音低沉。 “要变了。” 第234章 是否存在负二层?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234章 是否存在负二层? 京城西郊,一处戒备森严的秘密疗养院內。 消毒水的味道,瀰漫在空气中。 陆则琛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剧烈的动作牵动了全身的伤口,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嘶……” 他低头看去,发现自己已经换上了一身乾净的病號服,后背和手臂上的伤口,都被厚厚的纱布包裹著,上面还传来一阵阵清凉的草药味。 是沈清月的药。 “你醒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陆则琛转过头,看到沈清月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著一本书,安静地看著。 她也换了一身衣服,左臂用绷带固定著,吊在胸前,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恢復了往日的锐利。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有种不真实的易碎感。 陆则琛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火。 “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 沈清月合上书,將旁边桌上的一杯温水递了过去。 “你透支太严重,加上失血过多,能这么快醒过来,已经是奇蹟了。” 陆则琛接过水杯,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却浇不灭他心中的那团火。 昏迷前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那栋被凭空修復的大楼,那个变成保安队长的王院长,还有沈清月那双,强忍著悲痛的,平静的眼睛…… “对不起。” 他低下头,声音里充满了,深深的挫败和自责。 “我没能保护好你,还让你受了伤。” “更没能,把证据带出来……” 他一拳,狠狠地砸在了床沿上。 他恨自己的无能。 身为陆家长孙,身为卫戍区的营长,却在敌人面前,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甚至连一块砖都带不出来。 这种感觉,比死还难受。 “这不怪你。” 沈清月看著他,声音平静而坚定:“我不骗你,这不怪你。 她伸出手,轻轻覆盖在他那只,因为用力而骨节突出的手上。 “我们面对的,是一个超出了我们所有人想像的对手。” 她伸出手,轻轻覆盖在他那只,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的手上。 “自责和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反而会让我们,掉进他们设计好的陷阱里。” 陆则琛抬起头,看著她那双,在苍白脸色映衬下,显得愈发漆黑漆黑的眸子。 “陷阱?” “对,陷阱。” 沈清月点了点头,眼神里闪烁著理性的光芒。 “他们故意让我们看到那匪夷所思的一幕,就是想让我们陷入自我怀疑和疯狂之中。” “因为人在这种状態下,最容易犯错。” “陆则琛,你冷静下来,仔细想一想。”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找的方向,从一开始就有问题?” 陆则琛的眉头,微微皱起。 “什么意思?” “还记得我们坐电梯下去的时候吗?” 沈清月问道。 “我默算过时间,从电梯门关闭到再次打开,足足有三十秒。” “普通的楼层,哪怕是层高加倍的地下室,也绝用不了这么久。” “当时我只以为是电梯速度慢,但现在想来,这本身就是一个破绽。” 陆则琛的心头,猛地一震。 他当时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戒备周围可能出现的危险上,根本没有留意到这个细节! “所以……” 沈清月看著他,缓缓说出了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猜想。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去的,根本就不是地下一层?” “那个所谓的特护病房区,其实在更深的地下,比如……负二层?” 是啊! 如果真正的秘密基地在负二层,而负一层只是一个乾净的、用来应付检查的普通地下停车场…… 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还有,那栋被修復的大楼。” 沈清月继续说道,她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逻辑清晰,直指核心。 “赵卫国他们赶到的时候,距离我们逃出来,只有一个小时。” “在一个小时之內,把那么大的一个坑填平,把整栋楼修復得天衣无缝,甚至连地砖缝里的青苔都做出来……” “你觉得,这是人力能办到的事情吗?” “不,这不是神仙手段,则琛。” “这是障眼法。” “他们不是修復了现场,而是……隱藏了真正的现场。” “他们只需要修改电梯的程序,让电梯的终点,从负二层的实验室,变成负一层的停车场。” “再把那个真正的王院长,换成一个履歷清白的保安队长。” “那么,我们所经歷的一切,就都成了,两个闯入私人疗养院,还打伤保安的精神病人的……胡言乱语。” 陆则琛的拳头,猛地攥紧! 他眼中的迷茫和挫败,被一股重新燃起的,滔天怒火所取代! “你的意思是……”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我们被耍了!” “那帮杂碎,根本就没有离开!他们只是躲到了更深的地方!” “我马上带人回去!” 陆则琛说著,就要掀开被子下床。 “把那栋楼给我拆了!一层一层往下挖!” “我就不信,挖不出他们的老鼠洞!” “来不及了。” 沈清月却一把按住了他。 她的力气不大,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们能想到的,他们早就想到了。” “一夜过去了,就算下面真的有东西,也早就被他们搬空了。” “现在去,只会打草惊蛇,什么都查不到。” “那我们就这么算了?!” 陆则琛不甘心地吼道。 “当然不。” 沈清月冷冷一笑。 “我已经让雷鸣带人过去了。” “不是为了搜查,只是做个样子,看看对方的反应。” “但真正的突破口,已经不在那里了。” 她看著陆则琛,眼神变得格外的凝重。 “则琛,我们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把他们想得太简单了?” 第235章 背后的手段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235章 背后的手段 【回家了,今天搓出来了三更,有宝子在评论区留言说我写的离谱了,其实这三章內容就解释了上面內容,也为后面剧情预留了伏笔!!大家期待后续!!大家可以猜猜看!!】 “什么叫……想得太简单了?” 陆则琛被沈清月这句没头没尾的话问得一愣,心中的暴怒,被一丝疑惑所取代。 沈清月没有直接回答他。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了百叶窗的一角。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她微微眯起眼睛,看著外面那片,被严格管制的,寧静的疗养院。 “从我回到京都开始,你有没有觉得,一切都太顺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陆则琛,又像是在问自己。 “太顺了?” 陆则琛有些不解。 他们九死一生,浑身是伤,这还叫顺? “对。” 沈清月转过身,靠在窗台上,目光清冷地看著他。 “你想想。” “从我到军区,我们开始联繫苏家,然后后面苏家来人“ ”然后我高考拿到全国状元,拒绝了苏家的招揽” “然后是学术交流会上,我当眾揭穿苏家的阴谋,让他们顏面扫地。” “再到这一次,我们直捣黄龙,闯进了他们的核心据点,甚至拿到了,我父母还活著的直接证据。” 她每说一句,陆则琛的眉头,就皱得更深一分。 因为他发现,沈清月说的,都是事实。 他们看似一直在被动地应对危机,但从结果来看,他们每一次,都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每一次,都把苏家把那个隱藏在暗处的残月逼得更狼狈一分。 “这……这难道不是因为你足够强大吗?” 陆则琛下意识地说道。 “强大?” 沈清月自嘲地笑了笑。 “我只是一个,有点特殊经歷的十七岁女孩。” “而我们的对手,是一个能让国家都感到棘手,甚至连我父母那样的顶尖特工,都能囚禁十几年的庞大组织。” “你觉得,以我目前表现出来的这点能力,真的足以让他们,如此狼狈,如此漏洞百出吗?” 陆则琛沉默了。 沈清月的话,像一盆冰水,將他心头所有的侥倖和怒火,都浇得一乾二净。 是啊。 他们的对手,真的有那么不堪一击吗? 那个能在一个小时內,將整个地下基地,都抹除得乾乾净净的恐怖组织,会犯下那么多,低级的错误吗? 除非…… 一个让陆则琛,汗毛倒竖的念头,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除非,这一切都是他们故意的。” 沈清月替他说出了那个可怕的答案。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们在试探我。” “从我回到京都的那一刻起,我就像一只,被放进迷宫里的小白鼠。” “他们不断地,在我面前,设置各种障碍和挑战。” “苏宇轩的挑衅,苏家的学术剽窃,苏启明的绑架……” “他们一步一步地,逼我亮出自己的底牌。” “他们想看看,我到底有多少能耐。” “想看看,我这个苏念的女儿,究竟继承了她母亲,多少东西。” “而那间001號房……” 沈清月说到这里,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静。 “就是他们,拋给我的最大的诱饵。” “他们故意留下,我父母的线索,就是为了测试我的反应,看看我在极限情况下,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陆则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直衝大脑! 如果沈清月的猜测是真的。 那他们所面对的这个敌人,其心机之深沉,手段之恐怖,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他们不再是猎人。 他们从始至终,都是对方棋盘上的猎物! “那……那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陆则琛的声音,有些乾涩。 “我不知道。” 沈清月摇了摇头。 “但既然我母亲对他们有用,那么我呢?”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 “或许,在他们那个所谓的盘古计划里,我也……是一个至关重要的实验材料?” 这个猜测,让整个房间的空气有些凝固。 陆则琛的心,狠狠地揪紧了。 他无法想像,如果沈清月,落到那群疯子手里,会面临什么样的下场。 他猛地从床上站了起来,不顾身上的伤口,一把抓住沈清月那只,完好的手。 “不会的!”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我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有我在,谁也別想动你一根汗毛!” 看著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定和担忧,沈清月那颗,因为冰冷的分析,而变得有些僵硬的心,微微一暖。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 “我知道。” “所以,我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被他们牵著鼻子走了。” “我们必须,改变策略。” 她看著陆则琛,一字一顿地说道。 “从现在开始,收起我们所有的爪牙。” “在他们面前,我要做一个,因为这次事件,受到巨大惊嚇,而变得畏缩不前的普通女孩。” “而你……” 她的目光,落在他那身,即便穿著病號服,也掩盖不住的军人风骨上。 “也该回到,你真正应该在的地方去了。” 陆则琛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要我回部队?” “对。” 沈清月点了点头。 “这次的事情,已经证明了,光靠我们两个人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 “你需要,建立属於你自己的,真正的力量。” “足够强大的,能够和他们,正面抗衡的力量。”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轻轻敲响了。 “进来。” 雷鸣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异常难看。 “清月,陆营长……” 他看了一眼两人,欲言又止。 沈清月的心,微微一沉。 “说吧,那边的结果怎么样了?” 雷鸣吸了口气,沉声说道。 “和我预料的一样。” “那里,已经变成了一家真正的,普通的养老院。” “所有的安保人员,都换成了普通的保安。” “我们的人,装作病人家属,进去转了一圈,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 这个结果,在沈清月的意料之中。 但雷鸣接下来说的话,却让她的眼神一凝。 “不过,我们的人在离开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人。” “谁?” “苏家的大管家。” 雷鸣的表情,变得无比古怪。 “他不是去查探什么,而是……” “带著一个施工队,去给那家养老院,捐赠了一栋新的康復大楼。” 第236章 神秘先生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236章 神秘先生 京城西山,一座不对外开放的顶级庄园內。 古色古香的书房里,檀香裊裊。 一个身穿黑色中山装的男人,背对著门口,正站在一幅气势磅礴的山水画前,安静地品著茶。 他看起来,不过四五十岁的年纪,身姿挺拔,气息內敛,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 书房的门,被无声地推开。 苏文山,这个在京城,跺一跺脚,都能让医疗系统抖三抖的苏家家主。 此刻,却像个最卑微的僕人。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然后,在距离那个男人,五步远的地方,双膝一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整个过程中,他甚至不敢,发出一丝多余的声音。 “来了?” 那个男人没有回头,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他的声音,温润平和,像是春风拂面。 但听在苏文山的耳朵里,却比数九寒冬的冰雪,还要刺骨。 “是……先生。” 苏文山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声音都在发抖。 “启明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男人放下茶杯,缓缓地转过身来。 直到此刻,苏文山才敢,微微抬起头,看清对方的脸。 那是一张,极其普通的脸。 普通到,扔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 但就是这样一张脸,却让苏文山,连与之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苏文山。” “你是不是觉得,你们苏家这些年为组织立下了不少功劳,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不敢!” 苏文山把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启明他……他只是一时糊涂!被那个小贱人给逼急了!” “小贱人?” 男人玩味地,重复著这个词。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沈清月出现之后,你们苏家做的事情一件比一件愚蠢。” “从最初,想用钱把她打发走,到后来,在高考和入学的事情上,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去打压她。” “再到这一次,竟然动用了组织的人,去进行绑架这种,最低级的报復。” “你们,是在一次又一次地,试探组织的底线。” “还是说,你们觉得,没有了你们苏家,这个计划,就进行不下去了?” “先生饶命!文山不敢!” 苏文山的身体,抖得如同筛糠。 他很清楚,眼前这个男人,拥有著怎样恐怖的能量。 別说他一个小小的苏家,就算是陆家那样的庞然大物,在这个男人面前,也未必有叫板的资格。 “你不用紧张。” 男人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动作亲昵,像是在安抚一个犯了错的晚辈。 但苏文山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缠住了脖子。 “苏家,对组织还是有用的。” 男人淡淡地说道。 “只不过,从今天开始,关於沈清月的所有事情,你们苏家都不必再插手了。” 苏文山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和错愕。 “先生,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你很清楚。” 男人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接下来,组织会对她,进行新一轮的评估和测试。” “我不希望,再有任何,像苏启明那样的蠢货,出来搅局。” “如果你们苏家,再不知道收敛,影响了整个计划的进行……”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那未尽的威胁,却比任何恶毒的言语,都让苏文山感到恐惧。 他知道,男人说的是—— 苏家,就没必要存在了。 “是……文山明白。” 苏文山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知道,这是组织对苏家,下的最后通牒。 从此以后,他们就彻底沦为了,这个庞大计划里,最无足轻重的一颗弃子。 男人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点了点头,重新走回了窗边。 “下去吧。” “是。” 苏文山如蒙大赦,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躬著身子,准备退出去。 就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像是鼓起了毕生的勇气,停下脚步,转过身用一种近乎哀求的口吻问道。 “先生……” “我……我能问一句吗?” “说。” “苏念她……她现在,怎么样了?”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苏文山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愧疚,有担忧,甚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父爱。 男人闻言,转过头看著他。 那张普通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种,名为嘲讽的表情。 “怎么?” “你苏文山,现在倒开始心疼起你的女儿了?” “你是不是忘了。” “当年亲手策划,將她送进那个地狱的计划……” “你苏文山,可是首功啊。” 苏文山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他踉蹌著,退出了书房。 仿佛身后,有什么,能吞噬他灵魂的恶鬼。 第237章 先赚他一个亿?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237章 先赚他一个亿? 从疗养院出来后,沈清月和陆则琛,都没有再回四合院。 陆则琛的伤势,需要静养。 而沈清月,则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来重新思考,接下来的每一步棋。 京城,陆家老宅。 后院一间僻静的厢房里 沈清月扶著陆则琛,缓缓地在床沿坐下。 空气中,还残留著淡淡的药味。 “你真的决定了?” 陆则琛看著她,眉头依旧紧锁。 他还是不放心。 让沈清月一个人,留在这潭深不见底的浑水里,而他自己,却要回到千里之外的部队。 这个决定,让他感觉,自己像个逃兵。 “决定了。” 沈清月的回答,没有丝毫的犹豫。 她看著窗外,那棵枝繁叶茂的百年古槐,眼神平静而坚定。 “经过这次的事情,我已经看得很清楚了。” “苏家背后那个神秘人,或者说,那个庞大的残月组织,其实力,远不是现在的陆家,或者是我,能够正面抗衡的。” “他们就像一张,看不见的网,笼罩在整个京都的上空。” “我们每一次看似主动的出击,其实都只是,在那张网上,徒劳地挣扎而已。” 她转过头,看著陆则琛。 “所以,硬碰硬,是最愚蠢的做法。”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去捅破那张网。” “而是,先让自己,拥有可以和织网的人,坐到同一张牌桌上谈判的资格。” “资格?” 陆则琛咀嚼著这两个字。 “对,资格。” 沈清月点了点头。 “对我而言,这个资格,就是身份。” “一个足够显赫,足够有分量,能够让那些,站在更高层面的人,都无法忽视的身份。” “我需要一个舞台。” “一个,能让我光明正大地,走到聚光灯下,让所有人都看到我的价值的舞台。” 她的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只有这样,我才能从棋子,变成棋手。” “只有这样,他们才不敢,再肆无忌惮地,把我当成一个,可以隨意拿捏的实验材料。” 陆则琛看著她,看著她那张,因为失血过多而略显苍白的脸上,所焕发出的,那种惊人的神采。 他知道,她是对的。 蛰伏是为了更好的出击。 “我明白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终於下定了决心。 “我明天,就向军区提交归队申请。” “爷爷那边,我会去说。” 他握紧了沈清清月的手,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清月,你说的对。” “我需要,建立属於我自己的力量。” “我会用最短的时间,在部队里建功立业。” “下一次,当我再回到你身边的时候,我带来的,將不仅仅是我一个人。” “而是一支,足以踏平,所有挡在我们面前的敌人的……钢铁洪流!” 这是他的承诺。 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最沉重的承诺。 沈清月看著他,笑了。 那笑容像是冰雪初融又像是春暖花开。 “好。” “我等你。”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们都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將踏上两条,截然不同却又殊途同归的道路。 一条是在权力和名望的阶梯上,步步为营,向上攀登。 另一条则是在血与火的战场上,披荆斩棘,铸就功勋。 而他们共同的目標,只有一个。 那就是,在未来的某一天,当他们再次並肩站在一起的时候。 能够拥有,掀翻整个棋盘的绝对力量! 就在这时厢房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陆老爷子,拄著拐杖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还跟著一脸焦急的沈清河。 “姐!” 沈清河一看到沈清月,眼眶就红了,三步並作两步地冲了过来。 “你怎么样了?我听雷鸣哥说,你受伤了!” 他上下打量著沈清月,看到她那只吊著的胳膊,心疼得不行。 “我没事。” 沈清月拍了拍他的头,安慰道。 “一点小伤,不碍事。” 陆老爷子走到床边,看了一眼陆则琛,又看了一眼沈清月,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你们两个,都想好了?” 他显然,已经听到了他们刚才的对话。 “想好了,爷爷。” 陆则琛站起身,对著老爷子,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孙儿,申请归队!” 老爷子看著他,良久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 “我陆家的麒麟儿,本就该在战场上翱翔九天!” 然后他又转向沈清月,眼神变得温和了许多。 “丫头,你呢?” “你说的那个身份』,心里可有章程了?” 沈清月看著这位,身经百战,睿智通透的老人,微微欠身。 “还没有完全想好。” “但大概的方向已经有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桌上那本,她刚刚看过的,关於国际金融的书上。 “我想或许,我该先给自己定一个小目標。” “比如……” 她抬起头,看著陆老爷子,语出惊人。 “先赚他一个亿?” 第238章 一亿小目標的开端!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238章 一亿小目標的开端! “先赚他一个亿?” 陆老爷子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错愕,连手里的拐杖都忘了拄稳。 沈清河更是听得嘴巴张成了“o”型,一个亿是多少钱,他连概念都没有。 在他的认知里,万元户就已经是不得了的人物了。 陆则琛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但他很快就明白了沈清月的意图,嘴角反而露出一丝瞭然的笑意。 “丫头,你没跟爷爷开玩笑吧?” 陆老爷子回过神来,浑浊的眼睛里闪著精光,紧紧盯著沈清月。 “当然没有。” 沈清月神色平静,扶著陆则琛的手臂,让他坐得更稳一些。 “陆爷爷,您觉得,现在的我,在那些人眼里是什么?” 不等陆老爷子回答,她便自问自答。 “是一个有点小聪明、身手不错,但无权无势,可以隨意拿捏的小辈。” “是一个或许有点研究价值,可以隨时抓回实验室的……实验材料。” 她的话很轻,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心头都是一沉。 “所以,我需要一个护身符。” 沈清月的目光扫过房间,最终落在了那本金融书上。 “钱,就是这个时代最硬的护身符。” “当我的財富多到一定程度,多到可以影响一方经济,多到能和那些顶层家族坐在一起喝茶的时候,我本身就成了一种资源,一种势力。” “到那时,他们再想动我,就要掂量掂量,动了我之后,会引发怎样的连锁反应。” “这,就是您说的『资格』?”陆则琛瞬间领悟。 “对。” 沈清月点头。 “从棋子,到棋手的第一步,就是要有掀翻棋盘的资本。” “而一个亿,只是这个小目標的开始。” 一番话,说得陆老爷子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仅十七岁的少女,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份心性,这份格局,这份在绝境中寻找破局之路的冷静与疯狂…… 別说同龄人,就算是京城里那些在权力场中浸淫了几十年的老狐狸,也未必有她这般通透。 “好!” 良久,陆老爷子重重地將拐杖往地上一顿! “说得好!” “不愧是苏念和沈卫军的女儿!” “丫头,你放手去做!钱不够,跟爷爷说!陆家就算砸锅卖铁,也给你凑出这个『资格』来!” “谢谢陆爷爷。”沈清月微微一笑,“不过,砸锅卖铁就不必了,赚钱的路子,我已经想好了。”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雷鸣推开门,快步走了进来,他的脸色异常难看,看到沈清月和陆则琛都在,才稍微鬆了口气。 “清月,陆营长。” 他喘著粗气,声音里带著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火气。 “怎么样了?”沈清月问道,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跟……跟你说的一样。” 雷鸣一拳砸在自己的手心,满脸的憋屈。 “那家德仁康养中心,现在就是一家普普通通的养老院,里面的工作人员、安保,甚至连花匠都换了一遍,个个履歷清白得跟白纸一样。” “我派了两个最机灵的兄弟,装成家属混进去,把那栋楼里里外外都摸了一遍,別说地下室了,连块地砖都没撬动。” “乾净得……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个结果,虽然在预料之中,但亲耳听到,还是让房间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更邪门的是……”雷鸣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困惑和忌惮。 “我的人撤出来的时候,苏家的大管家,带著一个施工队进去了,说是……要捐建一栋康復大楼。” 捐建? 在那种地方? 这种行为,已经不是简单的销毁证据了,这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和示威! 他们就像一群站在暗处的魔鬼,微笑著看著你在他们精心布置的舞台上徒劳地寻找证据,甚至还好心地帮你把舞台修缮得更漂亮一些。 “我知道了。” 沈清月的情绪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她越是平静,陆则琛和雷鸣就越是心疼。 他们知道,这平静的背后,压抑著怎样滔天的恨意。 “雷鸣叔,辛苦了,让兄弟们都撤回来吧,暂时不要再盯著那里。” “可是……”雷鸣不甘心。 “没有可是。”沈清月打断他,“我们斗不过他们,至少现在斗不过。” 她走到书桌前,拿起一张摊开的《京城日报》。 “比起做这些无用功,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沈清月的目光,落在报纸中缝的一条小小的公告上。 “雷鸣叔,你路子广,帮我打听一下,京城里,谁手里有最大量的……国库券?” “国库券?”雷鸣一愣。 那玩意儿不就是一张纸吗?利息是比银行高点,但要等好几年才能兑现,现在黑市上打个八九折都没多少人愿意收。 沈清月却像是看到了金山。 “对。” 她的手指,轻轻点在那条公告上——“关於开放国库券转让流通试点工作的通知”。 其他人或许看不懂这短短一行字的意义。 但她知道,一个属於投机者的黄金时代,即將到来。 她的眼神,亮得惊人。 “我的第一桶金,来了。” 第239章 苏文山之死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239章 苏文山之死 “出大事了!” 三天后,顾言衝进了陆家老宅的院子,脸上带著震惊和不敢相信的神色。 “清月!苏家……苏家被抄了!” 厢房里,沈清月正坐在一堆资料前,手里拿著笔,在一张白纸上飞快地写著什么。 那上面,全是各种数字、模型和复杂的计算公式。 这几天,她几乎把陆老爷子书房里所有关於经济和政策的书都翻了个遍,结合前世的记忆,正在为即將到来的国库券市场大战,做著最后的推演。 听到顾言的话,她写字的笔,只是微微顿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平稳。 “说具体点。” “具体点就是……”顾言喘了口大气,一口气说道: “今天早上,天还没亮,国安的人就开著车,直接把苏家大院给围了!听说带队的是那个赵卫国处长!” “罪名一大堆,走私、巨额偷漏税,还有……还有泄露国家经济机密,里通外国!每一条都是能掉脑袋的重罪!” “现在整个苏家都被封了,苏文山和苏家所有核心成员,全都被带走调查了!” “这消息都传疯了!整个京城上层圈子都炸了!谁都没想到,屹立了几十年的苏家,说倒就倒了!” 顾言说得口乾舌燥,脸上还带著未消的震撼。 苏家,那可是京城医疗界的庞然大物,根深蒂固,关係网盘根错节。 就这么一夜之间,土崩瓦解了? 这简直比听书还玄乎。 沈清月放下笔,端起旁边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 这一切,早在她的预料之中。 德仁康养中心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死了人,还牵扯出“残月”那种恐怖的组织,甚至连陆则琛这个陆家长孙都险些折在里面。 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过去。 高层,需要一个交代。 而苏家,就是那个被推出来,平息各方怒火的,最合適的交代。 他们是“残月”在明面上的代言人,也是这次事件的直接参与者。 砍掉苏家,既能给陆家一个说法,又能震慑某些势力,同时还能將“残月”的线索,暂时斩断。 一举三得。 果然,弃子,就要有弃子的觉悟。 “叮铃铃——” 桌上的红色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顾言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沈清月拿起电话。 “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赵卫国略带疲惫的声音。 “消息,你应该已经听说了吧?” “嗯。” “事情,比报纸上说的,要复杂得多。”赵卫国的声音压得很低, “这次行动,是最高层直接下的命令,绕过了很多部门,我们也是昨晚半夜才接到的通知。” “苏家完了,证据確凿,谁也保不住。” 沈清月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但是……”赵卫国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凝重。 “苏文山,死了。” “在被带走之前,服毒自尽。” “我们的人衝进去的时候,已经没救了。” 这个消息,让沈清月端著茶杯的手,在空中停住了。 苏文山,那个给了她生命,却又亲手將她母亲推入地狱的男人,就这么死了? 她的心中,谈不上悲伤,也谈不上快意,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他死前,做了一件事。”赵卫国继续说道。 “他打了一个电话。” “我们技术部门追踪了,但那个號码是境外的加密线路,层层跳转,根本无法锁定源头。通话內容,也因为时间太短,没能截获。” 不用想也知道,那个电话,是打给谁的。 “沈清月。”赵卫国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要小心。” “苏家倒了,但残月的根,还在暗处疯狂生长。他们只是砍掉了一只暴露在外的手臂,来保护自己的心臟。” “现在,这只手臂是因为你而被砍掉的。他们不会放过你。” “你比以前,更危险了。” “我知道。” “保护好自己。”赵卫国说完,便掛断了电话。 房间里,再次恢復了寂静。 沈清月放下电话,静静地坐著,眼神幽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知道,赵卫国的警告並非危言耸听。 残月这棵参天大树,只是落了一片叶子而已。 而她这只,引起落叶的蝴蝶,已经被树顶上那只看不见的眼睛,给盯上了。 良久,她站起身,推开了房门。 院子里,陆老爷子正站在那棵古槐树下,背著手,抬头望著满树的枝椏,神情复杂。 看到沈清月出来,他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丫头,苏文山死了。” 他的声音,苍老而沉重。 “他给你留了样东西。” “你要不要看?” 第239章 苏文山的信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239章 苏文山的信 “什么东西?” 沈清月的声音很平静。 陆老爷子没有说话,只是对身旁一直候著的一名警卫员点了点头。 那名警卫员立刻转身,从不远处停著的一辆吉普车里,捧出一个半尺见方,通体乌黑的檀木盒子。 盒子没有任何花纹,却透著一股久经岁月沉淀的厚重感。 “这是国安的人,从苏文山书房的密室暗格里找到的。” 陆老爷子看著那个盒子,眼神复杂。 “盒子上,有他的亲笔字条,指名留给你。” 警卫员將盒子,恭敬地递到了沈清清月面前。 沈清月接了过来,入手微沉。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她没有立刻打开,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著盒盖上那冰凉光滑的触感。 苏文山。 她的外公。 这个男人,在她两世的生命里,都扮演著一个极其矛盾的角色。 他是她血缘上的亲人,却也是造成她家庭悲剧的元凶之一。 他会留下什么? 是临死前的懺悔?还是隱藏著某个阴谋的陷阱? 她抱著盒子,回到了房间,关上了门。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心跳声。 她將盒子放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打开了盒盖。 “嘎吱——” 一声轻响。 盒子里,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什么机密文件。 只有一张微微泛黄的黑白照片,和一封用牛皮纸信封,封得严严实实的信。 沈清月的目光,瞬间被那张照片吸引了。 照片上,是一个穿著白衬衫,扎著两条麻花辫的年轻女孩。 女孩笑得很灿烂,眉眼弯弯,像盛满了星光。 她的身后,是一片开得正盛的向日葵花田。 那是她的母亲,苏念。 是那个,还未被捲入残酷命运,笑得无忧无虑的苏念。 沈清月那颗早已坚硬如铁的心,在这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刺了一下。 她拿起照片,指尖轻轻抚过母亲那张年轻的脸。 原来,在那些痛苦和折磨之前,她也曾这样明媚地活过。 她將照片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然后拿起了那封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也没有称谓。 她撕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了几张信纸。 信纸上的字跡,苍劲有力,却又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正是苏文山的笔跡。 “清月,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人世了。” 信的开头,平铺直敘,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 “我不会请求你的原谅,因为我知道,我罪孽深重,死不足惜。” “我写下这封信,不是为了懺悔,而是为了告诉你一些,你必须知道的真相。” 沈清月的呼吸,微微一滯。 “你猜的没错,苏家,从始至终,都只是残月组织的一颗棋子,一颗被推到明面上,为他们敛財、办事、以及背黑锅的棋子。” “而我,苏文山,就是那个亲手,將苏家送上这条不归路的罪人。” “几十年前,我为了追求更高的学术地位和权力,被他们选中,成为了他们在国內医疗系统的第一个代理人。我利用苏家的资源,为他们建立了一个又一个秘密的实验室,为他们提供实验体和研究数据,换来了苏家几十年的荣华富贵。” “我以为,我控制著一切。直到……直到他们让我把你母亲苏念交出去。” 信纸上的字跡,在这里变得有些潦草,仿佛写信人当时的情绪,极其激动。 “我反抗过,我挣扎过。但没用。在那个被称作先生的男人面前,我所有的权势和人脉,都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我亲手策划了那场所谓的意外,让你父母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然后將你母亲送进了那个地狱。” 看到这里,沈清月握著信纸的手,指节已经捏得泛白。 “这些年,我活在无尽的悔恨和恐惧之中。我不敢去查,不敢去问,我怕知道她的下场,更怕……他们下一个目標会是你。” “但现在,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苏家倒了,下一个,就会轮到我。我知道的太多了。” “清月,记住我接下来要说的每一个字。” “盘古计划远比你想像的要恐怖。他们追求的,不是简单的基因改造,不是製造什么超级士兵。” “他们想要的是永生,是凌驾於自然法则之上的,生命形態的终极进化!” “而你母亲,苏念,就是这个疯狂计划里,最关键的一环。因为她的身体里,流淌著一种独一无二的,被他们称之为神之基因的血脉!” “这也是他们为什么,只是不断地试探你,观察你,而不是直接除掉你!” “因为你的身体里,也流淌著同样的血!” “在他们眼里,你不是一个人,你是一个……完美的,等待成熟的『容器』!” 轰! 沈清月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终於明白了一切! 明白为什么“残月”对她如此“宽容”,明白那个“先生”为什么会阻止苏家对她下死手! 原来,她从一开始,就是他们预定好的猎物! 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继续往下看。 “清月,逃!逃得越远越好!不要试图去寻找你的母亲,忘了她,也忘了这一切!你斗不过他们的!” “这是我,一个失败的父亲,对你最后的请求。” “如果你执意要走上这条路,那么,记住最后一句话——” “钥匙在月,不在盘。” 信到这里就结束了。 沈清月拿著那几张薄薄的信纸,却觉得重如千钧。 良久。 她走到桌边,划著名一根火柴,將信纸点燃。 火光,映著她那双清冷而坚定的眸子。 逃? 她沈清月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这个字! 火焰,將苏文山最后的警告,化为灰烬。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顾言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带著一丝焦急。 “清月!不好了,学校出事了!” “张振国教授那边,点名要立刻见你!” 第240章 校园事件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240章 校园事件 【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事事顺心!!】 “沈同学!你可算是回来了!” 京城医科大学的校门口,张振国教授的博士生,一个叫李凯的师兄,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一看到沈清月从车上下来,他立刻像看到了救星一样迎了上来。 “李师兄,出什么事了?这么急。” 沈清月一边走,一边问道。 “唉,一言难尽,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李凯领著她,快步穿过林荫道,朝著实验大楼走去。 时隔多日,再次回到校园,沈清清月敏锐地感觉到,这里的气氛,和她离开前已经截然不同。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紧张而又压抑的气息。 路过的学生和老师们,不再像以前那样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高谈阔论,大多行色匆匆,眉宇间带著一丝不安。 偶尔有几道目光,落在沈清月身上,也立刻像触电一样移开,眼神复杂,有好奇,有敬畏,但更多的是疏远。 “苏家倒了,学校里也跟著大换血。” 李凯走在她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 “以前那些靠著苏家关係上位的教授、行政领导,倒了一大片。刘建国那种,算是首当其衝,头一个就被双规了,听说下半辈子都得在里面踩缝纫机。” “现在学校里,人心惶惶的,谁也不知道下一把火会烧到谁身上。” 沈清月点点头,对此並不意外。 斩草就要除根。 苏家这棵大树倒了,那些攀附在上面的藤蔓,自然也活不成。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张振国教授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除了头髮花白的张教授,还坐著一个五十多岁,面容严肃,戴著黑框眼镜的男人。 “小沈,你来了。” 张教授看到沈清月,紧锁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连忙招手让她过去。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卫生部科研司的钱为民,钱教授。” “钱教授,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我们学校百年不遇的天才,沈清月同学。” 那个叫钱为民的教授,只是淡淡地抬了抬眼皮,从镜片后面,审视地打量了沈清月一番。 他的眼神里,带著一种老派学者的审慎和不加掩饰的怀疑。 “张老,我知道你爱才心切。” 钱为民开口了,声音乾巴巴的,没什么情绪。 “但是,让她一个大一新生,连基础的药理和临床课程都没上完,就直接进入国家重点攻关项目组,这不合规矩。” “万一传出去,外面的人会怎么看我们?说我们任人唯亲?还是说我们华国的医学界,已经无人可用了?” 他的话,说得相当不客气。 张教授的脸上,顿时有些掛不住。 “老钱,你这是什么话!清月同学的能力,我是亲眼见过的!不能用常理来衡量!” “眼见为实?”钱为民冷笑一声,“我只相信履歷和成果。她有什么?全国状元的头衔吗?还是那篇……引起了巨大风波的论文?” 他显然对之前学术会议上的事情,有所耳闻,但语气里,却带著一丝不以为然。 在他这种搞了一辈子基础研究的学者看来,那种石破天惊的理论突破,更像是空中楼阁,噱头大於实际。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尷尬。 张教授正要发火,沈清月却上前一步,拦住了他。 她没有去和钱为民爭辩,只是平静地看著张教授。 “张教授,您叫我来,是为了什么项目?” 张教授见她没有被激怒,心中暗暗点头,这丫头的定力,比他想像的还要好。 他嘆了口气,从桌上拿起一份厚厚的档案袋,推到沈清月面前。 “你看看这个吧。” “这是我们最近,接到的一个,最棘手的病例。” 沈清月打开档案袋,抽出了里面的文件。 几张照片,和厚厚一叠病歷报告。 照片上,是一个躺在病床上的男人,三十岁左右,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面容消瘦,双目紧闭,毫无生气。 “患者,陈刚,男,三十二岁。” 张教授的声音,变得沉重起来。 “三年前,因为一场意外事故,导致重度颅脑损伤,成了植物人。” “三年来,我们用尽了国內外所有最先进的治疗手段,药物、理疗、高压氧舱……能试的都试了,但他的情况,还在一天天恶化。” “这是他昨天的脑电图报告,生命体徵的各项数据,已经快要掉到临界值以下了。” “上面的意思是,让我们……尽最后一次努力。” 张教授看著沈清月,眼中带著一丝期盼,和一丝不忍。 他知道,把这样一个几乎被判了死刑的病人,交给一个十七岁的女孩,是一种巨大的压力。 钱为民坐在旁边,抱著手臂,一言不发,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他就是要看看,这个被张振国吹上天的所谓“天才”,面对这种连神仙都束手的难题,能有什么办法。 他等著看她束手无策,等著看她开口求饶。 整个办公室,陷入了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清月的身上。 沈清月一页一页地,仔细翻看著病歷,从三年前的入院记录,到昨天的护理日誌,每一个数据,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 她的表情,始终平静如水。 良久。 她合上了病歷。 然后,抬起头,看向张教授。 在所有人或期待,或怀疑,或看好戏的目光中,她缓缓开口。 “三天?” 她看著张教授,眼神锐利得像一把手术刀。 “不用。” “我现在就能给你们,一个全新的治疗方案。” “不过……”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让钱为民感到极度不舒服的,自信的弧度。 “我有一个条件。” 第241章 神之一手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241章 神之一手 “什么条件?” 张教授的眼睛瞬间亮了,急切地追问道。 他不在乎沈清月提什么条件,他只在乎,她是不是真的有办法! 坐在对面的钱为民,却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哼。 “哼,还没怎么样呢,就先谈上条件了。”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浮躁了。” 沈清月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她的目光,始终直视著张振国。 “我的条件很简单。”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掷地有声地,迴响在办公室里。 “这个项目,从现在开始,由我全权负责。” “所有相关的研究人员、医疗设备、药品资源,都必须无条件地,接受我的调配和指令。” “我要做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李凯师兄倒吸了一口凉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个大一新生,竟然要当国家级重点攻关项目的总负责人?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胡闹!” 钱为民再也忍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他指著沈清月,气得脸色涨红。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总负责人?你凭什么?!” “这里是国家重点实验室!不是你小孩子过家家的地方!” “张老!你看看!这就是你说的天才?依我看,这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 张教授也被沈清月这石破天惊的要求给镇住了,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他知道沈清月有本事,但这个要求,確实是……太出格了。 然而,面对钱为民的雷霆之怒,沈清月却依旧平静得像一汪古井。 她没有反驳,也没有爭辩。 她只是拿起桌上的笔,抽过一张空白的病歷纸,然后,开始说话。 “患者目前最大的问题,不是脑组织器质性损伤,而是神经传导通路的大面积『休眠』。” 她的语速不快不慢,逻辑清晰得可怕。 “常规的药物和物理刺激,就像是在一条已经断掉的公路上开车,无论油门踩得多大,车也开不过去。” “所以,我们第一步要做的,不是开车,而是……修路。” 她一边说,一边在纸上飞快地画著人体经络和神经分布的示意图。 “我会用金针,配合特殊的手法,刺入百会、四神聪、风池、人中等穴位。但这並非传统意义上的针灸,而是以气御针,將金针作为一种生物电信號的『放大器』和『引导器』,强行激活那些处於休眠状態的神经元,重新建立大脑皮层与脊髓之间的联繫。” “这……以气御针?生物电信號?” 张教授听得目瞪口呆,这些理论,他闻所未闻! “这只是第一步,唤醒。” 沈清月没有停下。 “当神经通路被初步打通后,我会採用『靶向递药』的方案。” “利用超声微泡技术,將经过特殊配比的神经生长因子和中药萃取液,通过颈內动脉,精准地输送到大脑的指定区域,进行定点修復和滋养。” “什么?超声微泡?靶向递药?” 钱为民也愣住了。 这些词汇,他只在最新一期的《柳叶刀》和《自然》杂誌上,看到过相关的概念性论文,那都还停留在理论构想阶段! 这个小丫头,怎么可能说得如此详细,仿佛已经做过成百上千次实验一样! “与此同时,还需要配合进行『神经功能性电刺激』和『感官剥夺疗法』,双管齐下,重塑患者的感知系统……” 沈清月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迴荡。 从治疗原理,到具体步骤,从用药剂量,到针灸手法,从可能出现的风险,到相应的应急预案…… 一个完整、精密、大胆而又严谨得,近乎完美的治疗方案,在短短十分钟內,被她行云流水般地,全盘托出! 当她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 整个办公室,已经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钱为民呆呆地站在那里,嘴巴微微张著,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到震惊,再到不可思议,最后,变成了一片空白。 他引以为傲的学识和经验,在这个十七岁的少女面前,被衝击得支离破碎。 他发现,自己甚至……连提出一个质疑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对方的认知,已经远远地,超越了他所在的维度。 “啪!啪!啪!” 张振国教授,猛地站起身,激动地,用力鼓起了掌! 他的眼眶,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看著沈清月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好!好啊!” 他走到钱为民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 “老钱,现在,你还觉得她没资格吗?” 钱为民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老脸涨成了猪肝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宣布!” 张教授环视全场,声音洪亮得如同洪钟! “从现在开始!『陈刚专项治疗组』正式成立!” “总负责人——沈清月!” “她的指令,就是我的指令!任何人,任何部门,必须无条件配合!” 决定,就这么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定了下来。 沈清月,拿到了她想要的,第一个舞台。 她没有丝毫的骄傲和兴奋,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张教授,钱教授,我需要立刻组建我的团队。” “请把我们神经科所有在职研究员、博士生、以及实习生的名单和履歷,都给我一份。” “我要亲自挑选。” 半个小时后。 一份厚厚的名单,放在了沈清清月的面前。 她一页一页地翻看著,时不时用笔在上面圈出几个名字。 她的手指,快速地划过一排排陌生的名字和照片。 忽然。 她的指尖,停在了其中一页上。 那是一个助理研究员的档案。 周平,男,二十八岁,京医大硕士毕业,留校任职三年,履歷普通,表现平平,属於那种在人群中毫不起眼的角色。 但沈清月,却死死地盯住了档案上那张一寸的黑白证件照。 照片上的男人,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甚至有些木訥。 这张脸,她很陌生。 但那副隱藏在镜片后面,不易察觉的,眼神深处的平静与冷漠…… 让她感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感。 一种,同类之间才能感知到的,危险的气息。 她的脑海里,猛地闪过康养中心地下,那个被她用金针控制住的王院长的脸。 虽然五官完全不同,但那种感觉…… 沈清月的心,微微一沉。 她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拿起笔,在“周平”这个名字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看来,她这个新成立的团队里,从一开始,就不那么乾净啊。 正好。 她也缺一个,能帮她把消息传递出去的人。 第242章 植物人开口说话了?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242章 植物人开口说话了? “胡闹!简直是胡闹!” 沈清月刚拿著签好字的授权文件走出办公室,迎面就撞上了一个挺著啤酒肚、满脸油光的中年男人。 男人穿著白大褂,但扣子开著,露出里面的確良衬衫,他指著沈清月手里的文件,唾沫星子横飞。 “张老糊涂了,你一个黄毛丫头也跟著疯?” “国家重点项目,让你一个大一新生当总负责人?传出去我们京医大的脸还要不要了?” 来人是医院的孙副院长,主管后勤和设备,是靠著苏家关係爬上来的墙头草,苏家倒台后,他倒是没被立刻清算,此刻正急著想找个新靠山。 钱为民跟在他身后,脸色铁青,显然是这位孙副院长把他请来当枪使的。 “沈同学,我再劝你一句,年轻人有衝劲是好事,但要脚踏实地。” 钱为民扶了扶眼镜,语气里带著居高临下的说教意味。 “陈刚这个病例,我们动用了全国最好的资源,请了苏联专家会诊,都没有办法。你那套方案,理论上听著花里胡哨,实际上根本经不起推敲!” 孙副院长在一旁帮腔:“就是!还什么超声微泡,靶向递药?你知道那套设备多少钱吗?从西德进口,整个华北就一台,还在军区总院的重点实验室里!” “你想用?你写个申请报告,我批给你,等三个月后能有回音就不错了!” 他一副吃定了沈清月没办法的样子。 没有设备,你天大的本事也施展不出来。 沈清月看著眼前这两个跳樑小丑,眼神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她甚至没跟他们废话,直接越过两人,朝著特护病房走去。 “你……” 孙副院长被她这无视的態度气得脸都绿了。 “反了你了!没有我的签字,你看谁敢把病人交给你!” 他正要追上去,身后却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她的授权文件上,有我的签字,也有张振国院长的签字。” 不知何时,陆老爷子拄著拐杖,在家中警卫员的陪同下,出现在了走廊尽头。 “怎么?孙副院长,你觉得你的签字,比我们两个老傢伙的加起来还管用?” 孙副院长看到陆振华,腿肚子当场就软了。 他脸上的囂张瞬间变成了諂媚的笑,点头哈腰地跑了过去。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陆……陆老,您怎么来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这是……这是为了医院的规章制度著想啊!”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陆老爷子用拐杖不轻不重地点了点地面。 “至於设备,一个小时后,军区总院会派专车专人,把清月丫头需要的所有东西,都送过来。” “现在,还有问题吗?” 孙副院长头上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哪还敢有半个字的废话,连连摆手,灰溜溜地领著钱为民退到了一边。 钱为民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他没想到,这个小丫头背后,竟然站著陆家这尊大神。 特护病房里。 沈清月已经换上了一身无菌手术服。 她身后,跟著七八个被她亲自挑选出来的团队成员,其中就包括那个眼神平静的助理研究员,周平。 所有人都神情紧张,大气不敢喘。 病床上,陈刚静静地躺著,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各种仪器发出单调的滴滴声。 “心率六十二,血压九十五/六十,脑电波呈瀰漫性慢波,无α波。” 李凯作为临时助手,在一旁匯报著数据。 这些数据,每一个都代表著,这个病人的生命之火,正在趋於熄灭。 沈清月走到病床前,从旁边护士递过来的针灸包里,取出了三根长短不一的金针。 她没有立刻施针,而是闭上了眼睛。 整个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运作的轻微声响。 门外,张教授、陆老爷子,甚至连不死心的钱为民和孙副院长,都隔著巨大的探视玻璃,死死地盯著里面的每一步动作。 忽然,沈清月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一股无形的,凌厉而又专注的气场,从她身上散发出来,让周围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她的手动了。 快! 快到极致! 第一根金针,没有任何预兆,精准地刺入了陈刚头顶的百会穴! 紧接著,第二根,第三根…… 风池! 人中! 四神聪! 她的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每一针落下,都像是经过了千百次的计算,精准到了微米级別! “天啊……” 玻璃墙外,一个年轻的护士忍不住发出了惊呼。 “她……她的手都没有碰到头皮!那针……那针是怎么进去的?”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不可思议的一幕。 沈清月的手指,距离陈刚的头皮,始终有那么一两公分的距离。 金针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一般,在她指尖真气的催动下,自行破开皮肤,刺入穴位!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以气御针?” 张教授激动得浑身发抖,死死抓著身旁钱为民的胳膊,指甲都快陷进了肉里。 钱为民也彻底看傻了。 他一辈子信奉科学,信奉数据,可眼前这一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病房內。 沈清月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以气御针,极其消耗心神和体力。 她指尖捻动,將一股股精纯的真气,通过金针,源源不断地渡入陈刚那片死寂的大脑皮层。 就像是在一片漆黑的荒原上,强行点燃一簇又一簇的篝火! “脑电波!快看脑电波!” 一名负责监测的研究员,指著屏幕,发出了惊喜的尖叫! 只见那条原本平缓得近乎直线的脑电波图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微弱的,但却真实存在的……波峰! 紧接著! 第二个! 第三个! 波峰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快,振幅也越来越大! 那沉寂了三年的大脑,仿佛在这一刻,被重新唤醒了! “生命体徵在回升!” “心率七十五!” “血压一百一十/七十!” “天啊!α波!我看到α波了!” 整个团队都沸腾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神仙的眼神,看著那个站在病床前,神情依旧平静的少女。 她创造了奇蹟! 一个现代医学,都无法完成的奇蹟! 沈清月缓缓收回了手,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她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了几分。 但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准备第二阶段治疗方案。” 她平静地发出了指令。 就在这时。 “呃……” 病床上,那个沉睡了三年的男人,喉咙里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 他的眼皮,剧烈地颤动了。 然后,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醒了! 真的醒了! 钱为民和孙副院长,隔著玻璃,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陈刚的眼神,还很涣散,充满了茫然。 他似乎还没搞清楚,自己身在何处。 他的目光,缓缓地,扫过病房里的每一个人。 当他的视线,落在那个站在人群后方,戴著黑框眼镜,显得文质彬彬的周平身上时。 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一种,极度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惧! 那是一种,看到了魔鬼的眼神! “魔……鬼……” 他乾裂的嘴唇,艰难地蠕动著,发出了两个含糊不清,却又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音节。 “是你……是你这个魔鬼……” “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第243章 一颗棋子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243章 一颗棋子 【大年初一,还是三更,大家新年快乐!!】 “你说什么?” 李凯第一个反应过来,快步走到病床前,试图听得更清楚一些。 “陈刚同志,你醒了?你看到谁了?” 陈刚的眼神死死地锁定著周平的方向,因为激动,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连接在他身上的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他……是他……” 他的声音嘶哑而又充满了恨意,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在嘶吼。 “就是他……把我变成这样的……” “他不是人……他是魔鬼!是魔鬼!” 轰!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特护病房,连同外面的观察室,所有人都炸开了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部聚焦到了那个站在角落里,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助理研究员周平身上! 周平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慌乱。 但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露出一副茫然又无辜的表情。 “这……这位同志,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们以前……见过吗?”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研究员,怎么可能……” “就是你!” 陈刚的情绪彻底失控了! 他挣扎著想要从床上坐起来,却因为身体太过虚弱,只能无力地挥舞著手臂。 “我化成灰都认得你这张脸!三年前,在那个地下……就是你,给我注射了那种蓝色的药……” “住口!” 不等他说完,沈清月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他。 她的脸色很不好看。 “患者情绪激动,立刻注射镇静剂!” “所有无关人员,全部出去!” 她果断地下达了命令。 护士和医生连忙上前,控制住激动的陈刚,给他注射了镇静剂。 李凯等人也反应过来,簇拥著一脸“无辜”和“委屈”的周平,退出了病房。 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就这么被强行压了下去。 病房里,很快就只剩下沈清月和陷入昏睡的陈刚。 门外,观察室里。 陆老爷子、张教授、钱为民等人,脸色都变得无比凝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教授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那个周平,我查过他的档案,三代贫农,履歷清白,在学校工作了三年,一直都是兢兢业业,怎么会……” “履歷清白,有时候才是最大的问题。” 陆老爷子看著病房里,那个重新陷入沉睡的身影,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这件事,必须一查到底!” 他转头对身后的警卫员说道:“立刻联繫赵卫国,让他亲自带人过来,把这个周平给我控制起来!我要把他祖宗十八代都查个底朝天!” “是!” 警卫员立刻转身去打电话。 钱为民和孙副院长站在一旁,噤若寒蝉,他们已经意识到,自己可能无意中,捲入了一场天大的风暴里。 一个小时后。 京城西郊,陆家老宅。 沈清月和陆则琛坐在后院的石凳上。 秋日的阳光,透过头顶的槐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陆则琛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只是脸色还带著一丝病后的苍白。 他的军装,就放在旁边的石桌上,熨烫得笔挺。 “真的要走?” 沈清月看著他,轻声问道。 “嗯。” 陆则琛点了点头,握住了她放在石桌上,那只微凉的手。 “命令昨天就下来了。” “最高级別的保密任务,直接由军委下达,去西南边境。” 他的声音很沉稳,但眼神里,却充满了不舍。 “我可能……要去很长一段时间。” “我知道。” 沈清月反手握紧了他的手。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次的分开,是必然的。 她需要时间,在京城这片看不见的战场上,建立自己的王国。 而陆则琛,则需要去真正的战场上,用赫赫战功,铸就他未来可以调动千军万马的权柄。 这是他们共同的战斗。 “今天在医院发生的事,我听爷爷说了。” 陆则琛看著她,眼中满是担忧。 “那个周平,就是残月的人?” “八九不离十。” 沈清月点了点头。 “陈刚的意外,恐怕也不是意外,他很可能就是残月早期实验的受害者,甚至……是逃出来的实验体。” “那个周平,应该就是当年的执行者之一。” “那赵卫国那边……” “我让他把人放了。” 沈清月淡淡地说道。 “什么?” 陆则琛猛地一惊,“放了?为什么?” “现在抓他,没有任何意义。” 沈清月看著他,眼神清醒而理智。 “我们没有任何证据,陈刚的话,在一个刚刚甦醒的植物人嘴里说出来,只能算作是精神错乱的胡言乱语。” “打草惊蛇,只会让躲在他背后的那条大鱼,彻底沉入水底。” “我需要他。” 沈清月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需要他留在我身边,做我的眼睛,替我看著那群躲在暗处的老鼠。” “也做我的嘴巴,把我希望他们听到的消息,传递出去。” 陆则琛沉默了。 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但他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把一条毒蛇,养在身边,这无异於与虎谋皮。 “那你准备怎么做?” “我已经让雷鸣去查了。” 沈清月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不过,不是查周平。” 就在这时,雷鸣高大的身影,从院子门口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带著一丝困惑。 “清月,陆营长。” 他走到两人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份,已经有些发黄的牛皮纸档案袋。 “你要我查的东西,我查到了。” 他挠了挠头,表情有些古怪。 “但这……这跟那个姓周的,有什么关係?” 陆则琛也好奇地看了过去。 沈清月接过档案袋,从里面抽出几张陈旧的纸。 那是一份,三年前的失踪人口报案记录。 失踪者,陈刚。 报案人,他的妻子,刘翠花。 以及……一份医院的诊断证明。 “这是……” 陆则琛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份诊断证明上,清清楚楚地写著—— 报案人刘翠花,患有严重的间歇性精神分裂症。 “我让雷鸣查的,不是周平,也不是陈刚。” 沈清月將那份诊断证明,放在石桌上,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 “我让他查的,是陈刚失踪前后,所有与他有过接触,並且同样人间蒸发的人。” “以及,这些人的社会关係。”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一条毒蛇,总会有巢穴。” “而我要做的,就是顺著这些蛛丝马跡,把他整个巢穴,都给我挖出来!” 雷鸣听得一头雾水,但陆则琛,却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 她这是要……釜底抽薪! “清月,你要我做什么?” 雷鸣看著她,瓮声瓮气地问道。 沈清月抬起头,看著这个忠心耿耿的汉子,递给了他一张纸条。 “雷鸣叔,你的人脉广,帮我找一个人。” “一个……像周平一样,履歷清白得像一张白纸,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仿佛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幽灵』。” “我要知道,在京城,到底有多少这样的『幽灵』!” 第244章 两年之后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244章 两年之后 两年后。 京城,初夏。 位於西郊的国家神经科学与再生医学重点实验室內,一片寂静。 只有精密的仪器,在恆温恆湿的环境中,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一个穿著白色研究服,身姿挺拔的年轻女子,正站在一台巨大的电子显微镜前神情专注。 她的头髮,简单地在脑后束成一个马尾,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 两年的时间,褪去了她脸上最后一丝青涩。 此刻的沈清月,年仅十九岁。 但她的眼神,却比两年前更加深邃,更加锐利。 那是一种,长期身居高位,掌控著无数资源和尖端科技后,自然而然沉淀下来的气场。 “滴——” 一声轻响。 显微镜连接的电脑屏幕上,一幅复杂的三维神经元连接图像,终於构建完成。 图像的中央,一根新生的神经轴突,成功地,与受损的神经元,建立了完美的突触连接。 “成功了……” 站在沈清月身旁的李凯,看著屏幕上的图像,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他如今已经是沈清月的首席副手,也是这个实验室的副主任。 “清月……不,沈主任!我们成功了!” “经过一千三百四十二次失败,我们终於在体外,完美復现了神经元的自主再生和功能性重塑!” “这项技术,足以改变整个医学史!” 周围的研究员们,也都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 这两年,他们跟著沈清月,几乎是没日没夜地泡在实验室里。 从最初的植物人陈刚甦醒,震惊全国医学界开始。 沈清月就成了这个领域,无可爭议的领军者。 国家以前所未有的力度,支持她成立了这个,以她名字命名的清月实验室。 给钱,给人,给政策。 而她,也用一项又一项顛覆性的研究成果,回报了这份信任。 如今,这项技术的成功,更是意味著,瘫痪、植物人、老年痴呆……这些曾经被视为绝症的神经系统疾病,將有被彻底治癒的可能! 沈清月看著屏幕上的图像,眼神里,却並没有太多的兴奋。 她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她知道,这项成果,意味著什么。 不仅仅是医学上的突破。 更是意味著,她这颗被残月组织,精心培育了两年的果实…… 终於成熟了。 “把所有实验数据,整理封存。” 她脱下研究服,声音清冷地吩咐道。 “列为最高等级机密,没有我的授权,任何人不得查阅。” “是!” 李凯立刻应声,带著人去处理后续工作。 沈清月走出核心实验室,穿过长长的,充满了科技感的玻璃走廊。 走廊的尽头,一间独立的办公室里。 周平正坐在桌前,一丝不苟地整理著文件。 这两年,他成了沈清月最得力的行政助理。 实验室所有的人员调动、物资申领、对外联络,都由他一手经办。 他工作能力极强,为人谦和低调,深受实验室其他研究员的爱戴。 仿佛两年前,在病房里被陈刚指认的那一幕,从未发生过。 赵卫国后来也派人对他进行了最严密的监控和调查,但结果依旧是一无所获。 他就像一个真正的“幽灵”,完美地融入了这片光明的世界。 看到沈清月走进来,周平立刻站起身,恭敬地递上一杯刚刚泡好的热茶。 “沈主任,辛苦了。” 他的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微笑,眼神温和而真诚。 如果不是沈清月拥有两世为人的灵魂,和超越常人的感知力。 她几乎也要被这个男人,天衣无缝的演技所欺骗。 “嗯。” 沈清月淡淡地应了一声,接过茶杯。 “下午的行程安排,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 周平拿起桌上的行程表,匯报导。 “下午两点,卫生部的李副部长,会过来视察实验室。” “四点,您和瑞典卡罗林斯卡医学院的代表团,有一个线上学术交流会。” “晚上……” “晚上的安排都推掉。” 沈清月打断了他。 “我有点私事。” “好的,我立刻去处理。” 周平没有多问一句,躬身退出了办公室。 看著他离开的背影,沈清月眼中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她知道,今天实验室成功的消息,此刻恐怕已经通过某种她无法察觉的渠道,送到了那个神秘的先生的办公桌上。 收网的时候,要到了。 她走到办公桌前,打开了最下层一个带密码锁的抽屉。 抽屉里,没有文件,只有一部造型古朴的黑色加密电话。 这两年陆则琛杳无音信。 那项绝密的任务,仿佛让他从这个世界上彻底蒸发了。 沈清月按下一个特殊的频率组合。 电话接通了,但里面只有一片静默的忙音。 这是他们约定好的联络方式。 如果一切正常,电话那头,永远不会有人接听。 就在沈清月准备掛断电话的时候。 “沙……沙……” 一阵极其轻微的电流声,突然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沈清月的心,猛地一紧! 她將听筒,死死地贴在耳边! 电流声中,一个被处理得有些失真的,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艰难地传了过来。 只有六个字。 “目標……捕获……” “请求……支援……” “他们……来了……” 话音戛然而退。 电话那头,再次恢復了死寂。 沈清月握著电话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泛白。 她的脸上,血色尽褪! 陆则琛! 出事了! 残月的獠牙,终於在蛰伏了两年之后再次露了出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赵卫国穿著一身便装,神色凝重地冲了进来,他的身后,还跟著一个同样脸色铁青的身影。 正是她的大伯,如今已是京城卫戍区副司令的沈远征! “清月!” 赵卫国看著她,声音急促而沉重。 “出事了!” “陆则琛的雪狼小队,在西南边境的迷雾森林失联了!” “最后传回来的信號显示,他们遭遇了攻击!” 第245章 阳谋中的阳谋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245章 阳谋中的阳谋 “说具体点!” 沈清月的反应,快得让赵卫国和沈远征都感到心惊。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仿佛在听到消息的那一刻,她的大脑,就已经进入了高速运转的战时状態。 赵卫国深吸了一口气,將一份刚刚从军方情报系统传过来的加密文件,放在她的桌上。 “这是雪狼小队失联前,最后传回的一段,只有三秒钟的视频影像。” 他打开文件,点开视频。 屏幕上,一片剧烈的晃动和混乱的枪声。 紧接著,一道黑色的残影,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速度,从镜头前一闪而过! 画面,在这一刻定格。 经过技术处理,那道残影被放大了数十倍。 那是一只,或者说,是一个……难以名状的怪物! 它拥有著类似人类的轮廓,但四肢却异常粗壮,皮肤呈现出一种,如同金属般的灰黑色。 最恐怖的,是它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个不断开合的,如同花瓣般的巨大口器,口器里是密密麻麻的利刃般的獠牙! “三代实验体……” 沈清月看著屏幕上那张狰狞的面孔,一字一顿地,吐出了这几个字。 比两年前,在康养中心地下遇到的那些,更加强大,更加……完美! “根据我们在边境的线人回报,『雪狼』小队,並没有被全歼。” 沈远征的声音,低沉得如同压抑的雷鸣。 他走到一张巨大的军用地图前,指著西南边境,一个被红色记號笔圈出来的区域。 “他们被困在了这里。” “『迷雾森林』的核心沼泽区,易守难攻。” “奇怪的是,对方在形成包围圈之后,就停止了攻击。” “围而不杀。” 他说到这里,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凝重的目光看著沈清月。 “清月,你明白这意味著什么吗?” “我明白。” 沈清月走到地图前,看著那个红色的圆圈眼神冷得像一块冰。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专门为我准备的,阳谋。” 赵卫国点了点头,接过了话头。 “他们知道,以陆则琛的身份,一旦被困,我们绝不可能坐视不理。” “军方,一定会派出最精锐的力量进行救援。” “而你……” 他看著沈清月。 “作为国內唯一一个,对这种生化怪物,有深入研究的专家,你也必然会成为这次救援行动的核心顾问。” “他们就是要用陆则琛做诱饵,把你从京城这个最安全的地方引出去!” “只要你离开了京城,离开了我们重重保护的羽翼……” 接下来的话,他没有说。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將意味著什么。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这是一个死局。 去,就是自投罗网。 不去,陆则琛和他的“雪狼”小队,必死无疑! “我不能去。” 沈远征猛地一拳,砸在了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看著沈清月,虎目赤红。 “我不能再让你去冒险了!” “我已经失去了你父亲,我不能再失去你!” “这件事,由军方全权处理!我会亲自带队,就算是把那片林子翻过来,我也会把则琛那小子给带回来!” “大伯,你带不回他。” 沈清清月的声音,平静,却又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她转过身,看著自己的大伯。 “你甚至不知道,你们將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敌人。” “他们的力量,速度,战斗方式,甚至……智慧都远远超出了常规部队的应对范畴。” “你现在带人去,除了增加无谓的伤亡,不会有任何结果。” “那你说怎么办?!” 沈远征激动地吼道,“难道就眼睁睁地看著他们去死吗?!” “当然不。” 沈清月走到她的办公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那部黑色的加密电话。 “他们想让我去。” “那我就去给他们看。” 她抬起头,目光依次扫过沈远征和赵卫国。 “但,不是以猎物的身份。” “我要去做那个……收网的猎人。” 她的身上,爆发出一种,让两个身经百战的男人,都为之心悸的强大气场! “赵处长,我需要你,动用国安所有的情报网络,帮我把一张网铺到西南边境去。” “我要知道,那片区域里,除了我们的人,还有哪些老鼠在活动。” “没问题!” 赵卫国毫不犹豫地答应。 然后,沈清月的目光,落在了沈远征的身上。 她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和坚定。 “大伯。” “我需要一支,绝对忠诚,敢於赴死的队伍。” “一支,能够执行最极端,最危险任务的……尖刀。” 沈远征看著她,看著她那双,像极了自己弟弟沈卫军的,充满了决绝的眼睛。 他知道,他拦不住她。 也知道,她说的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了军人的铁血与果断。 “好!”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们隨时待命!” “他们,就是你手里最锋利的刀!” 沈清月的嘴角,终於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容。 她拿起电话,拨通了实验室的內线。 “通知周平,到我办公室来。” “告诉他……”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缓缓响起,带著一丝让人不寒而慄的玩味。 “准备一下,我们……要去出差了。” 第246章 设局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246章 设局 【今天大年初二,大家新年快乐!!我的假期也开始倒计时了!!】 十分钟后。 一间位於实验室最底层的,代號为“蜂巢”的秘密作战指挥室內。 巨大的电子沙盘上,投射出西南边境“迷雾森林”的,高清三维立体地图。 地形、气候、水文……所有数据,都在实时更新。 沈清月、沈远征、赵卫国,三人站在沙盘前,神情肃穆。 空气中,瀰漫著大战来临前的紧张气息。 “根据最新的情报,『雪狼』小队被困的区域,位於这片沼泽地的中心岛。” 赵卫国指著沙盘上,一个被红点標记的位置。 “外围,至少有三个加强连的僱佣兵兵力,呈现品字形布防,彻底封锁了所有进出的通道。” “而那些怪物……” 他调出一组红外热成像图。 只见在僱佣兵防线的內侧,密密麻麻地,分布著上百个,散发著异常高温的,非人类的热源信號! “数量,至少在一百以上。” “它们像狼群一样,游弋在沼泽里,形成第二道,也是最致命的封锁线。” 看著沙盘上那,层层叠叠的包围圈,沈远征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口袋阵。” “常规的突袭和空降,根本不可能突破他们的防线。” “一旦我们的救援部队进入,就会被他们,像包饺子一样,一口一口吃掉!” 赵卫国点了点头,看向沈清月。 “清月,现在该听听你的计划了。” 沈清月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死死地盯著沙盘。 她的手指,在沙盘上空,缓缓划过。 “他们的布置,看似天衣无缝。” “但也暴露了他们最大的弱点。” “是什么?” 沈远征和赵卫国,同时问道。 “是他们的指挥系统。” 沈清月的手指,点在了沙盘外围,一个不起眼的山谷里。 那里,有一个微弱的,但却持续稳定的信號源。 “这么大规模的行动,僱佣兵和那些没有自主意识的怪物之间,必须有一个高效的,统一的指挥中枢,来协调行动。” “否则,只会是一盘散沙。” “而这个指挥中枢,就是他们的『大脑』。” “擒贼先擒王,打蛇打七寸。” “我的计划,很简单。” 她抬起头,眼中闪烁著,近乎疯狂的理性的光芒。 “第一步,声东击西。” 她看向沈远征。 “大伯,我需要你,在明天凌晨四点,也就是他们防备最鬆懈的时候,从东面,发动一次,规模最大,火力最猛的佯攻。” “动静要大,要让他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东面去!” “没问题!” 沈远征毫不犹豫地答应。 “第二步,斩首行动。” 她的目光,转向了赵卫国。 “赵处长,你的情报网络,要在佯攻开始的同时,对这个指挥中枢,进行最强的电子干扰和信號压制。” “我需要,至少十分钟的,通讯静默时间。” “可以做到!” 赵卫国重重点头。 “而在这十分钟里……” 沈清月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整个计划,最核心,也是最疯狂的一环。 “我会亲自带领一支,由『黑蛇』最精锐的队员组成的突击小队,从西面的悬崖,利用高空滑翔翼,进行超低空渗透。” “我们的目標,不是救人。” “而是,直插他们的心臟!” “端掉他们的指挥部!” “並且……” 她的声音,变得无比冰冷。 “活捉一只,三代实验体!” “什么?!” 沈远征和赵卫国,同时大惊失色! “清月!这太危险了!” 沈远征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亲自带队?还要活捉?这简直是去送死!”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拿到,彻底扭转战局的钥匙!” 沈清月甩开他的手,態度坚决得,不容置疑! “我必须亲眼看到,这两年,他们到底进化到了什么程度!” “我必须拿到活体样本,分析出它们的弱点!” “否则,就算我们这次,侥倖救出了陆则琛,下一次呢?下下次呢?” “我们永远都只能被动挨打!” 她看著两个男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是我们唯一一次,可以变被动为主动的机会!” “我,绝不会放过!” 看著她那双,燃烧著熊熊火焰的眼睛。 沈远征和赵卫国,沉默了。 他们知道,她是对的。 也知道,再也无法劝阻。 良久,沈远徵才用沙哑的声音问道。 “那……那个周平呢?” “你准备怎么处理他?” 提到周平,沈清月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他?” “他当然是,我们这次计划里,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她走到旁边的通讯台前,拿起了送话器。 “接通周平的办公室。” 很快,周平那温和恭敬的声音,就从扩音器里传了出来。 “沈主任,您找我?” “周平。” 沈清月看著沙盘上,那个代表著敌军指挥部的红点缓缓开口。 “你准备一下。” “一个小时后,你將作为我的特派技术顾问,和我一起,乘坐开拓者號前往西南边境。” “我们的任务,是营救雪狼小队。” “详细的行动计划,我已经发到你的加密邮箱里了。” 她顿了顿,用一种,仿佛在閒聊的口吻继续说道: “哦,对了,这份计划是最高机密。” “除了你我,只有沈副司令和赵处长知道。” “你,可千万不要,泄露出去了啊。” 电话那头,周平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谦卑有礼。 “是,主任,我明白。” “保证完成任务。” 掛断电话。 赵卫国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清月你这是……” “把一份假的漏洞百出的行动计划餵给他。” 沈清月看著他,眼神里,闪烁著猎人般的狡黠。 “我要让他,把我们想让他知道的真相告诉他的主子。” “让他的主子相信,我沈清月只是一个因为关心则乱,而变得愚蠢衝动的小女孩。” “他们自以为是的,陷阱里……” “等著我们这只自投罗网的羔羊。” 三个小时后。 夜幕降临。 京城西郊军用机场。 一架外形科幻,涂装著深灰色迷彩的,国產新型多功能运输机——开拓者已经蓄势待发。 巨大的涡轮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沈清月穿著一身,特製的黑色作战服,最后一个,登上了飞机的舷梯。 她的身后,是十二名,同样装束,脸上涂著油彩,浑身散发著钢铁般杀气的“黑蛇”队员。 机舱內,周平已经换上了一套,崭新的研究员作训服,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起来,和普通的科研人员,没有任何区別。 “起飞。” 沈清月坐进驾驶舱旁的指挥位,戴上了通讯耳机,下达了简短的命令。 开拓者號缓缓滑出跑道,隨即强大的推力,將这架钢铁巨兽,送入了漆黑的夜空。 一切,都按照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飞机平稳地,穿行在云层之上。 指挥屏幕上,所有的仪表都显示正常。 沈清月的目光,平静地注视著前方,那片无尽的黑暗。 就在这时。 “滴!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徵兆地,响彻了整个驾驶舱! 雷达屏幕上,一个巨大的,高速移动的红色光点,突然出现,並且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朝著他们逼近! “警报!警报!” “后方高能反应!我机已被未知雷达锁定!” 驾驶员看著屏幕上,那个代表著威胁的光点,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惊呼! “不可能!这个高度!这个速度!” “这不是地面火力!也不可能是任何一种,已知的战斗机!” “它在……它在天上!” “它就在我们上面!” 第247章 爭执,建立威信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247章 爭执,建立威信 “不行,这绝对不行!清月,你这是去送死,我不能签发这份命令!” 沈远征宽大的手掌重重拍在红木办公桌上,震得上面的茶杯盖子叮噹作响。 他两道浓眉拧在一起,粗重的喘息声在狭小的办公室內迴荡。 他摊开面前那份写著“特级机密”字样的红色档案,指著上面被圈出来的进攻路线,手在打摆子。 “从西侧悬崖直接滑翔进入?那是沼泽地,下面全是三代实验体!没有重火力覆盖,没有空中支援,你带这几个人进去,够那些畜生塞牙缝吗?” 沈清月站在窗前,背对著阳光,整个人陷在阴影里。 她身上那件洁白的实验服还没换下来,袖口还沾著一点乾涸的淡黄色试剂痕跡。 “大伯,对方要的就是我去送死。” 她转过身,声音里没有起伏,听不出半点火气。 “他们守在迷雾森林里,手里握著则琛的命。如果我带著大部队、开著坦克直升机过去,他们会做什么?他们会先杀了则琛,然后炸毁实验室,再次像两年前一样消失得乾乾净净。” 她走过去,修长白皙的手指在地图上的沼泽区域划了一下。 “唯独这个方案,看著最像一个救人心切、被冲昏了头脑的女人的选择。冒险、急躁、充满了个人英雄主义的幻想。” 沈远征紧盯那张地图,喉咙里发出咕嚕一声。 “但这代价太大了。万一对方不按常理出牌,你连退回来的机会都没有。清月,大伯亏欠你爸妈,不能再看你跳火坑。” “这是他们给我的考卷。” 沈清月把原子笔拿过来,在计划书的最末尾,用力写下了“沈清月”三个字。笔尖划破了纸张,留下一个深深刻痕。 “他们等了两年的果实熟了,现在想摘。如果我不给他们一个摘果子的机会,他们怎么会从土里钻出来?” 一旁的赵卫国始终没说话。他盯著沈清月的脸看,试图从那张平静如水的脸上找到一点挣扎。 可他失败了。这个十九岁的姑娘,心臟像是生铁铸就的,冷硬得发抖。 “我这边没问题。” 赵卫国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电子干扰设备已经调拨到位了。只要你们落地,我保证方圆五十公里的通讯会彻底瘫痪。到时候,那里就是个孤岛,谁也別想往外发信號。” 沈远征长嘆一声,拿起钢笔,在沈清月的签名旁边,颤抖著落下了准许通行的批示。 “黑蛇小队在三號基地等你。记住,如果你出事,我这辈子都没脸去见你爸。” 沈清月收起档案,装进特製的公文包里。 “我命硬,他们克不动。” 她推开门,刚好看到站在走廊尽头的周平。 周平抱著一叠文件,低著头,神態卑微。看到沈清月出来,他往前走了两步,额头上带著细密的汗。 “主任,车已经备好了。『开拓者』號隨时可以起飞。” 沈清月看著他,面无表情。她把手里的公文包递了过去。 “周平,这两年,实验室里我最信的人就是你。” 周平弯著腰,双手接过包。在指尖触碰到包的一剎那,他的指甲盖颤了一下,动作极快,几乎没人能发现。 “能为主任分忧,是我的福气。” “这次出差不比寻常,路上不太平。这份计划书涉及则琛的命,除了这间屋子里的三个人,就只有你能看。到了飞机上,你负责对接各部的联络信號,明白吗?” 沈清月走在他前面,声音在走廊里迴荡,带著一股交付性命的重託感。 “主任放心,人在计划在。” 周平的声音跟在后面,听起来忠诚到了骨子里。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实验室的长廊。 无数研究员停下手里的活,用崇拜的目光送別这位年轻的掌舵人。 到了地下车库。周平替沈清月拉开车门,在沈清月坐进去的那一刻,他低头整理了一下领口。 那个动作很自然。 但沈清月从后视镜里看到,他领口下方那个不起眼的纽扣,在那一刻闪了一下极弱的红光。 那是最高级別的频率传输信號。 沈清月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她能想像到,那份漏洞百出的计划,此刻正通过加密信號,飞速传向西南边境的那个指挥所。 飞向那个所谓的“先生”手里。 一个小时后。 京城郊外的秘密军用机场。 一架漆黑的直升机在跑道上待命,巨大的螺旋桨划破空气,带起漫天烟尘。 周平把公文包交给了一名隨行的卫兵。 他站在沈清月身后,看著那个单薄的背影登机,眼镜片后的目光终於在这一刻,透出阴狠的嘲弄。 他觉得沈清月太自负了。 一个十九岁的女孩,哪怕她真的是医学天才,哪怕她真的能治好植物人,可在面对那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怪物时,她所有的智慧都像一张废纸。 为了一个男人,竟然制定出这种自杀式的突袭计划。 “果然,女人有了弱点,就废了。” 周平在心里默念。他已经开始构思,等沈清月被捕获后,他作为臥底功臣,该如何在“先生”面前领赏。 沈清月坐在直升机舱內。 她对面坐著四个面色阴沉的男人。 这些人穿著没有標识的作战服,手臂上的肌肉虬结有力,怀里抱著这个时代最先进的突击步枪。 这是沈远征派给她的贴身卫队。 其中一个领头的汉子抬起头,看了沈清月一眼,又看了看外面还在挥手告別的周平。 “主任,那个人有问题。” 汉子声音很大,根本不避讳。 他是沈远征的老部下,外號大山,性格直得像根桩子。 沈清月睁开眼,从腰间摸出一根细长的金针。 她借著舱內微弱的灯光,慢慢擦拭著针尖。 “我知道他有问题。” “知道还带他去?这不成了身边埋颗雷吗?” 大山瓮声瓮气地嘟囔,粗大的手指扣在扳机护圈外面。 “带著他,对面才会觉得他们贏定了。” 沈清月把金针收回,看向窗外。 飞机离地而起,整个京城的霓虹灯像一条流淌的光河,在脚下飞速远去。 “大山,给那边的接头人发信號。计划变更,按照第二套备用方案执行。” 大山愣住了。 “哪来的第二套方案?司令只给了我这一份。” 沈清月从靴子內侧抽出一张薄如蝉翼的蜡纸。 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各种符號和坐標,每一处都透著阴冷和算计。 那是她这两年无数个深夜,根据雷鸣查到的各种线索,亲手推演出的“反杀”蓝图。 “这才是真正的救援计划。” 沈清月把蜡纸递过去。 “之前的那些,是给鱼吃的饵。接下来,我们要去拿的,是钓鱼人的命。” 飞机穿过厚厚的云层,朝著漆黑的南方飞去。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的西南边境。 一间简陋却戒备森严的木屋內,煤油灯晃动。 一个戴著白色面具的男人坐在长条桌后面,手里拿著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传真件。 传真件上的內容,正是沈清月交给周平的那份。 男人看得很慢,修长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击。 在他身后,站著两个身高两米五、通体灰黑的怪物。 这些怪物没有任何动静,连呼吸声都极其轻微,像两尊地狱里的雕像。 “她真的会从西边悬崖进来?” 面具男人突然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让人不寒而慄的快意。 “报告先生,信號是臥底亲手发的,他看到了沈清月在计划书上签了字。” 一名僱佣兵头领躬身回答,腰弯得很低。 “好。” 男人把那张纸扔进旁边的碳炉里。 火焰腾地一下躥起,立刻把那份“救命计划”烧成了灰。 “看来我们的这位天才少女,也没能逃过情字这一关。陆则琛是个好饵,没白费我折损了一支三代实验体去抓他。” 他站起来,看向窗外那片终年被雾气笼罩的原始森林。 “吩咐下去,沼泽西侧不需要留活口。只要沈清月落地,先打断她的腿,我要让她爬著进我的实验室。” 夜色中,森林深处传来一声高亢的狼嗥。 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在灌木丛中同时亮起。 那是杀戮的前奏。 而此时的沈清月,已经踏上了三號基地的土地。 那是全军区最神秘的特战基地。 刚下飞机,她就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强烈的恶意。 十几名身材壮硕、目光像饿狼一样的士兵正围成一个圈,中间站著一个身高一米九、赤裸著上身、皮肤漆黑的壮汉。 壮汉手里拎著一根粗壮的铁棍,正对著空气挥舞,带起声声刺耳的破空声。 “司令说,这次我们要听一个十九岁的小姑娘指挥?” 壮汉停下动作,隨手把铁棍扔在地上。 “咚!” 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 壮汉转过身,看向缓步走来的沈清月,眼里满是嘲讽。 “喂,小丫头,你会开枪吗?別见了血就嚇得尿裤子,到时候还要老子去替你擦屁股!” 周围的人爆发出一阵鬨笑。 大山正要上前,被沈清月一伸手拦住了。 她站在那群兵王面前,单薄的身子看起来弱不禁风。 “你就是蝰蛇?” 她抬起头,看著面前那个比自己高了两个头的壮汉。 “是老子!怎么,想让老子保护你?可以啊,先在老子手底下撑过三招,不然你还是趁早滚回去喝奶吧!” 蝰蛇扭了扭脖子,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沈清月解开袖口的扣子,把袖子慢条斯理地挽到手肘。 “不用三招。” 她的话让全场登时安静。 “一招。” “一招之內你还能站著,总指挥的位置你来坐。” 蝰蛇的脸猛地涨成了猪肝色。 “你找死!” 他整个人像一头黑熊般扑了过来。 沈清月站在原地,连眼睫毛都没动一下。 就在铁拳即將触碰到她鼻尖的那一瞬间,她的身体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扭了一下。 没有人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 只听到“噗”的一声轻响。 蝰蛇庞大的身体突然僵住了。 他两只眼睛瞪得滚圆,拳头停在半空,整个身体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动弹不得。 他的脖子后方,一根细如牛毛的金针,正微微颤动。 “我说过,一招。” 沈清月收回手,声音在寂静的营地里响起。 “现在,谁还有意见?” 第248章 那是给鬼看的是吗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248章 那是给鬼看的是吗 【今天两章!!】 “耍阴招算什么本事!” 蝰蛇那嗓子哑得厉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沈清月刚把那根细细的金针拔出来,他整个人就跟被电了一下似的猛地弹开。 他大口喘著粗气,脖子上的青筋跟紫色的长虫一样乱跳,黑脸硬生生憋得透出了一股子暗红。 刚才那一下,他压根没看清。 在黑蛇小队这帮刺头眼里,这不叫本事,这叫钻空子,是不入流的手段。 “沈主任,这就没意思了。” 蝰蛇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皮靴在地上拧得咯吱响。 他盯著沈清月,手已经按到了腰后的军用匕首上,指节捏得咔咔作响,杀气腾腾。 边上的十几个兵王也跟著往前压。 这帮人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那股子血腥味儿聚在一起,胆小的能直接嚇瘫。 “这儿是战场,没你那实验室乾净,怪物也不会老老实实让你扎。”说话的是副队长“野狗”。 他个子矮,看人的眼神带著股疯劲儿。 野狗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嗤笑著说:“我可不想任务还没开始,兄弟们的命就赔在几根绣花针下面。沈家死的人够多了,別把你也搭进去。” “闭嘴!” 大山黑著脸往前走了一步,手已经搭在了枪套上。 沈远征一直站在吉普车旁边没吭声,只是那张老脸阴得能滴出水来。 他倒要看看,沈清月除了看病那两下子,治不治得服这群野性难驯的兵。 沈清月把金针收进领口內侧,呼吸频率平稳得让人害怕。 “你们觉得是运气?”沈清月慢条斯理地扣好衬衫袖扣,抬头看著蝰蛇。 “不然呢?格斗拼的是爆发力。你刚才趁老子没防备,真动起手来,你连我的边都摸不到。”蝰蛇活动著手腕,一脸横肉在跳。 周平抱著公文包躲在远处,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这帮当兵的可是只认拳头的主,沈清月这种在实验室里横惯了的,今天算是撞铁板上了。 闹吧,闹得越僵,这支队伍越废,到时候去了边境全是现成的肥料。 “行。那就按你们的规矩。” 沈清月扫了他们一圈,“格斗、潜伏、隨便挑。” “三招。”蝰蛇竖起三根手指,“只要你能碰到我,或者三招之內不倒地,我们就认你这个头儿。不玩那些虚的,见点血才叫真格。” 沈远征在后头皱了皱眉。 他了解这群兵,这那是训练,这是真想给人卸条胳膊。 “签生死状吗?” 沈清月这一句,直接把所有人都问哑了。 空地上的风卷著细沙,颳得人脸生疼。 “有种!” 蝰蛇狞笑一声,匕首在指尖转了个圈。 野狗他们散开,腾出一块二十来米的空地。 周平找了个台阶坐下,瞪大眼等著看沈清月血溅当场的惨状。 操场上,蝰蛇把重心压得很低,像一头盯著猎物的猎豹。 他盯著对面那个穿著西裤衬衫、细皮嫩肉的姑娘,眼底闪过一丝狠辣。 第一招。 蝰蛇猛地蹬地,整个人几乎是贴著地皮撞过去的,匕首直刺沈清月的脚踝。这是要把人先弄废。 沈清月没躲也没退。 就在刀尖快割破裤脚的一瞬,她侧过身子,动作幅度极小。 那把匕首擦著布料划过,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第一招。” 沈清月语气平淡,甚至透著点不耐烦。 蝰蛇扑了个空,单手撑地,借著那股劲儿整个人凌空转了过来,匕首对著沈清月的脖子就抹。 这是战场上的杀招,快得只能看见一道黑影。 沈清月突然猫下腰,后背弯成一个惊人的弧度。 刀风贴著她的鼻尖扫过去,带起的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乱糟糟的。 两招都落了空。 蝰蛇这下老脸彻底掛不住了。 在三號基地,他还没在谁手里这么丟过人,更別提对方还是个被他看不起的丫头。 “最后一招,蝰蛇,別留力了,不然真没机会了。” 沈清月站直了,隨手拍了拍裤腿上的土。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蝰蛇。他眼珠子都红了,收起匕首,顺手从侧面拽出一根合金短棍。 “这是你自找的!” 他的身体发出一阵嘎巴嘎巴的脆响,那是肌肉紧绷到极致的声音。 第三招。 他没再玩花样,整个人直接撞向沈清月。 合金棍抡出一个大半圆,几乎封死了沈清月所有的路。 这种力量,就算没抡实,蹭著一下骨头也得碎。 大山已经往前冲了。要是这一棍子砸实了,沈清月命就没了。 周平屏住呼吸,眼看著那根棍子就要砸碎那颗漂亮的脑袋。 沈清月突然迎著那股劲儿冲了上去。 五道金光在夕阳底下一闪。 “咔。” 声音很小。 不可一世的蝰蛇突然定住了,嘴巴张得老大。 那一棍子在距离沈清月头顶不到五厘米的地方停死。 他整条右臂,从指尖开始迅速变黑,那种浓郁的紫黑色透著股死气。 “咚。” 蝰蛇双膝砸地,手里的合金棍噹啷一声掉进土里。 他眼皮乱翻,整个人在那儿直哆嗦。 “三招过了。还有谁?”沈清月没看他,转头望向已经看傻了的黑蛇小队。 操场上死一样静。 沈远征在远处看著那个背影,心臟跳得飞快。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这个侄女了。 周平手里的公文包掉在地上,几张计划书撒了一地。 他盯著蝰蛇那条发黑的胳膊,整个人都木了。 那是中毒?不,没那种毒发作这么快。那是……某种能瞬间阻断经络的手段? “主任……您这……”野狗喉咙动了动,看沈清月的眼神全变了。 那哪是格斗,那简直是阎王爷勾魂。 沈清月走过去,弯腰捡起周平掉在地上的纸。 她把手搭在周平肩膀上,周平只觉得半边身子都凉透了。 “周助理,拿好了。能不能见到你那位『先生』,全看它了。” 周平僵在那儿,手抖得跟筛糠一样接过了纸。 “是……主任。” 沈清月抬头看向天空,一架黑色的重型直升机正盘旋著落下来。 “大山,上飞机。如果陆则琛回不来,你们也別回来了。” 没人吭声。也没人敢多问一句。 这一刻,在这个操场上,她说的话就是军令。 直升机拔地而起。 沈清月坐在舱门口,低头看著越来越小的地面,手里攥著张碎纸片。 那是赵卫国刚才塞给她的,上面就几个字:家有內鬼。 她把纸片隨手一撒。 回头看了眼缩在角落里发抖的周平,沈清月那张清冷的脸上,露出一抹几乎看不出来的笑。 此时。 千里之外的迷雾森林,一个漆黑的木屋里。 陆则琛被铁链吊在半空,浑身是血。 面具男人拿著一支装满蓝色液体的针筒,慢慢刺进他的脖子。 “你的女人来了。陆营长,你说……当你变成怪物去杀她的时候,她会是什么表情?” 蓝色的液体涌进血管。 直升机上,沈清月猛地捂住胸口。那种没来由的绞痛让她脸色瞬间煞白。 她盯著舱內的黑蛇队员,突然开口:“换衣服,准备空降。咱们不去西侧悬崖了。” 野狗愣了,“那计划书上……” 沈清月下巴点了一下周平,语气冷颼颼的。 “那是写给鬼看的。周助理,我说的对吗?” 第249章 三招收兵王,一针定乾坤!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249章 三招收兵王,一针定乾坤! “那是写给鬼看的。周助理,我说的对吗?” 直升机螺旋桨的噪音震耳欲聋,机舱里却静得能听见人倒抽冷气的声音。 周平后背死死贴著舱壁,汗珠子顺著额头往下砸,直接砸在灰色的领口上。 他推了一下鼻樑上的黑框眼镜,乾乾地笑了两声。 “主任您真爱开玩笑。这可是司令签过字的绝密计划,怎么会是写给鬼看的呢。” “绝密?”沈清月眼皮都没抬,伸手在作战服的大腿口袋里掏出两根绑带,熟练地缠在小腿上,用力一勒。 “真按那纸上写的,从西侧悬崖滑翔进去,底下正好是敌人的重火力点和雷区。我们这十几个人掛在半空就是活靶子,还没落地就能被打成筛子。我不弄得真一点,对面那些老鼠怎么会信?” 大山瞪大牛眼,蒲扇大的手掌在铁皮座位上一拍。 “娘的!我说那路线看著怎么那么悬乎!主任,你明知道是死路,干嘛还弄这么一份东西去糊弄人?” 沈清月把防弹背心套上,卡扣扣得咔咔响。她转过头,视线扫过周平那张僵硬的脸。 周平低著头,手指用力抠著公文包的边缘,一言不发。 他心里门儿清,沈清月这是在当面敲打他。 但他吃不准,这女人到底是故意诈他,还是真的发现了什么端倪。 他现在只能装死,多说多错。 机舱角落里传来一阵粗重的倒气声。 蝰蛇靠在军需物资箱上,右手从小臂到指尖全变成了紫黑色。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疼得牙关打架,腮帮子上鼓起两个硬包,脸上的横肉都在跳,却硬是没吭出一声来。 野狗急了,凑过去看了一眼那条肿得像萝卜一样的胳膊,回头衝著沈清月嚷嚷: “主任!刚才比划三招,你贏了我们认。可蝰蛇这胳膊眼看就要废了!这马上要下场打硬仗,你真打算临阵废我们一个战力?” 这帮兵王脾气糙,护短护得厉害。 刚才被沈清月一手神鬼莫测的功夫镇住,但心里那股火还没散乾净。 在他们看来,格斗比拼点到为止,下死手废人就太过了。 沈清月从腰间摸出那个巴掌大的针包,两根白皙的手指捻出一根半寸长的金针。 她站起身,晃过机舱中间狭窄的过道,停在蝰蛇面前。 “手伸出来。” 蝰蛇疼得满头虚汗,翻了个白眼,话都说不利索,但还是咬著牙把那条又粗又黑的胳膊递了过去。 “要杀要剐给个痛快!老子要是喊一句疼,以后跟你姓!” 话音没落,沈清月手腕一压。 那根金针直接扎进蝰蛇手肘內侧的曲泽穴。 蝰蛇眼睛猛地睁大。 他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顺著穴位往下狂冲,原本木得没知觉的整条胳膊,突然像是有几万只小虫子在骨头缝里咬。 “別乱动。”沈清月两根手指捏住针尾,快速捻转提插,进针退针的动作快出残影,肉眼根本看不清。 前后不到十秒钟。 她收手,拔出金针。 肉眼可见,蝰蛇胳膊上那种恐怖的紫黑色就像退潮一样退了下去,重新恢復了原本粗糙的古铜色皮肤。 他试探著活动了一下手指,骨节发出清脆的嘎巴响声,之前那种被阎王锁了命的死寂感彻底没了。 力气又回到了身上。 野狗在旁边看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这……这就好了?真他娘的邪门了!” 大山也咽了口唾沫,看沈清月的眼神全变了。 在军营里,靠拳头能打服人,那叫猛將。 但要是靠这种起死回生、杀人救人都在一念之间的手段,那就是活神仙。 这已经不是降维打击了,这是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的碾压。 蝰蛇是个直肠子,胳膊一好,蹭地站起身。 他没管机舱里摇晃顛簸,右腿单膝往铁板上一跪,低头抱拳。 “主任!刚才是我嘴欠,不识好歹!这条命,这双手,以后你指哪我打哪!我要是再对你的命令放半个屁,天打雷劈!” 兵王就认这个死理。你比他强,你能拿捏他的命,还能治好他,他就能把命交给你。 沈清月把金针收进衣兜,没去扶他,只甩下一句:“留著你的命,去林子里多杀几个畜生。” 机舱里的气氛彻底翻篇了。这十几个无法无天的刺头,现在看沈清月的眼神全服帖了,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都凑过来。” 沈清月从靴子內侧抽出那张画满符號的蜡纸,平铺在中央的弹药箱上。 野狗、大山、蝰蛇赶紧凑过来,几颗戴著战术头盔的脑袋围成一圈。 周平站在外围,探著头也想往里看。沈清月直接点他的名:“周助理,你负责联络,坐好別动。这边是具体战术安排,你听不懂。” 周平脸色一僵,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只能乖乖缩回座位上。 沈清月指著蜡纸上的地形图。 “听清楚,这是真正的作战计划。那份假计划上写著西侧悬崖,敌人的重兵和怪物一定会在下面布好口袋阵等我们去送死。我们要做的,是反其道而行。” 她手指重重滑到地图最南端的一片红色標记区。 “从南侧的毒瘴林进。” 大山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压得极低:“毒瘴林?那是片死地啊!当地的嚮导都不敢往那边走,里面全是瘴气和毒虫,吸两口就得见阎王。” “我给你们配了药丸,含在嘴里,三个小时內百毒不侵。”沈清月从包里掏出十几个小药瓶,一人扔过去一个。 “我们要从最不可能的地方插进去,像尖刀一样直接绕到他们指挥所的大后方。” 蝰蛇拧开瓶盖看了一眼那颗黑乎乎的药丸,直接倒进嘴里,连犹豫都没犹豫。 “绕过去之后怎么打?”野狗问。 “他们防线拉得太长,为了堵我们,指挥所周边的防备必然空虚。”沈清月在地图上画了个交叉的符號。 “你们十个人,分成两组。蝰蛇,你带一组,带足高爆炸药,把他们的通讯塔和外围火力点全炸上天。大山,你带另一组,负责外围火力掩护,把动静搞得越大越好。” 大山点头答应:“没问题。那你呢?” “我带两个人,进指挥所找人。”沈清月眼神死死盯著地图上的核心位置。 “还有,我们要抓个活的怪物带出来。” 这话一出,几个兵王全愣住了。 蝰蛇挠了挠光禿禿的头皮。 “抓活的?那玩意子弹都打不穿,力气大得能把卡车掀翻。我们杀它都费劲,活捉怎么搞?拿网兜套吗?” “用这个。”沈清月从背包最底层拽出几把造型奇特的注射枪。枪管很粗,里面装著半管淡黄色的粘稠液体。 “这是我亲手配的高浓度神经阻滯剂。只要打进那东西的脖子后头,三秒钟就能让它瘫痪成一滩烂泥。” 野狗咽了口唾沫。 “主任,这东西靠谱吗?万一扎不透那层厚皮……” 沈清月撩起眼皮扫了他一眼。 野狗马上挺直腰板:“靠谱!绝对靠谱!您说行肯定行!” 该交代的细节全交代完了。沈清月收起地图,转过身,大步走向周平。 周平正低头摆弄著手里的通讯终端,看到沈清月过来,赶紧站起身,满脸堆笑。 “主任,线路已经调试好了,隨时可以和总部保持联络。您看……” 没等他说完,沈清月一把揪住他的作战服衣领。 她手劲极大,直接把周平拽得脚跟离地,撞在后面的铁皮舱壁上,发出咣当一声闷响。 “周平,我警告你!”沈清月拔高了音量,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失去理智的狂躁状態, “这次行动,陆则琛的命最重要!不管这片林子里有多危险,不管我们要死多少人,我只要陆则琛完完整整地活下来!” 这几句话在机舱里炸开,连旁边的大山和蝰蛇都皱起了眉头。 当兵的不怕死,但最怕指挥官拿兄弟们的命不当命,就为了去救一个自己的相好。 沈清月刚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威信,因为这几句歇斯底里的疯话大打折扣。 大山脸色发黑,想上前理论,被蝰蛇一把死死拉住。蝰蛇眼尖,看著沈清月那副发飆的模样,总觉得哪里透著古怪。 周平被揪得喘不上气,脸憋得通红,双手胡乱扑腾著,连连点头。 “主任您放心!我明白!我都明白!一切为了救陆营长!您先鬆手,有话好好说!” 沈清月嫌恶地甩开他,烦躁地搓了一把额前的碎发,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闭著眼大口喘气。 那副气急败坏、方寸大乱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一个为了男人连脑子都不要了的蠢货。 周平靠在舱壁上整理著衣领,一边咳嗽,眼底却藏著深深的嘲讽和狂喜。 到底是个没长大的小丫头。 就算有两下子偏门功夫能镇住那帮当兵的,可真上了战场,一遇到跟自己男人有关的事,照样是个乱了阵脚的废物。 还想去毒瘴林走捷径? 还想抓活体三代实验体? 纯粹是找死!这种情绪用事、自以为是的疯女人,太好对付了。 只要把她的真实动向传回去,“先生”有一百种方法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直升机窗外,云层越来越厚。天色暗得像一块化不开的黑炭。 驾驶员在前面戴著耳麦大喊:“五分钟后到达目標空域边缘!全员准备空降!” 机舱里的红色警示灯亮起,刺眼的光芒一闪一闪。 黑蛇小队的队员们开始做最后的检查,拉伞包、扣锁扣、推枪栓,金属碰撞的咔噠声连成一片。 周平借著红灯昏暗的光线,缩在角落最不显眼的座位上。 他低下头,双手看似在胸前整理安全带,实际上,他的左手大拇指已经悄无声息地按在了右腕那块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机械錶上。 錶盘侧面边缘,有一个极小的隱蔽凸起。 他用力按下那个凸起。 一条经过最严密加密的微波信號,带著沈清月刚才那番“因情失控、冒进疯狂”的性格评估,以及那份“將从毒瘴林渗透、企图使用药剂活捉三代”的真实作战计划,顺著高空的电离层,无声无息地发送了出去。 信號的终点,直指千里之外,迷雾森林深处的那个神秘指挥所。 猎物已经彻底入局了,底牌也全亮了出来。该通知猎手准备收网了。 周平放下手腕,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觉得胸口都舒畅了不少。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正在给自己绑护目镜的沈清月。 红光打在她的脸上,显得苍白又无力。 他心里暗暗冷笑。 这片林子,就是你的坟墓。 第250章 假面怪物,一针戳破!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250章 假面怪物,一针戳破! 机舱门被狂风豁开,一股浓绿中夹杂著腐烂腥臭的气流猛灌进来。 直升机悬停在离地不到三十米的高空,下方是片望不到头的墨绿色林海。 浓雾像煮沸的浓汤,翻滚著,吞噬了所有光线,让整片森林透著一股死气。 “这就是毒瘴林?”野狗趴在舱门边往下看,战术手电的光柱打下去,连个水花都看不见,全被浓雾吃掉了。 “真他娘的是个活人禁区!” “所有人,把药丸含在舌下,三小时內可保无虞。”沈清月的声音压过了螺旋桨的噪音,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战术耳机里。 “记住,落地之后,除了我给你们的水和食物,不要碰这里的任何东西,包括一滴水。” 蝰蛇二话不说,拧开药瓶把那颗黑黢黢的药丸倒进嘴里。 一股清凉中带著微苦的药气瞬间在口腔里化开,顺著喉咙下去,连刚才翻江倒海的胸闷感都压下去了不少。 “所有人准备!三、二、一,索降!” 大山一声令下,十几道黑影顺著速降绳鱼贯而下,迅速消失在浓绿的瘴气里。 周平是最后一个。他抓著绳子,看著下方那片如同地狱入口的森林,双腿打颤。 沈清月就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那平静的眼神,比任何催促都让他心头髮毛。 他一咬牙,闭著眼滑了下去。 双脚踩在厚厚的腐殖土上,软得像是踩进了沼泽。 空气湿热得能拧出水,四周安静得可怕,连一声虫鸣鸟叫都没有。 只有队员们粗重的呼吸声,和作战靴踩在枯枝败叶上发出的细微声响。 “全体成员,开启红外视觉模式,三人一组,交替掩护前进。 ”沈清月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冷静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队伍无声地在林中穿行。这里的树木长得极为怪异,树干上掛满了苔蘚和藤蔓,巨大的树冠遮天蔽日。 光线在这里被扭曲,每个人的视野都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妈的,这鬼地方真不对劲!”走在最前面的蝰蛇突然停下脚步,压低声音骂了一句。 他面前的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几具野兽的骸骨,骨头上还掛著没烂乾净的皮肉,上面爬满了五顏六色的毒虫。 “是神经毒素。”沈清月走上前,只看了一眼就做出了判断。 “这里的瘴气有强烈的麻痹和致幻效果。没有我的药,你们进来不出十分钟就会肌肉痉挛,呼吸衰竭。” 黑蛇小队的成员们听得后背发凉,不自觉地又把舌下的药丸往里顶了顶。 就在这时,一阵“沙沙”声从前方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传来。 “有东西过来了!”野狗立刻举枪,瞄准了声音的来源。 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呈战斗队形散开。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沙沙声越来越近,伴隨著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一种类似野兽的低沉喘息。 一个巨大的黑影,猛地从灌木丛里撞了出来! 那东西足有两米多高,体型壮硕得像一头熊,浑身皮肤呈现出一种金属般的灰黑色,上面还沾满了泥浆和腐烂的叶子。 它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个不断开合的口器,里面全是利刃般的牙。 “是三代实验体!开火!”大山怒吼。 “噠噠噠噠噠!” 十几支突击步枪同时喷出火舌,密集的子弹风暴瞬间將那怪物笼罩。 然而,子弹打在那灰黑色的皮肤上,只迸溅出点点火星,发出金铁交鸣的闷响,根本无法穿透! 怪物被子弹的衝击力打得连连后退,口中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它猛地一甩粗壮的手臂,直接將一棵碗口粗的小树给扫断了! “臥槽!这他娘的是什么皮?!”蝰蛇换上一个新弹匣,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那怪物似乎被彻底激怒了。它四肢著地,像一头大猩猩,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朝著队伍的侧翼冲了过来。 它的目標,是相对靠后的周平! 周平嚇得魂飞魄散,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保护周助理!”大山吼著,端著枪就想去拦截。 “都別动!”沈清月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就在那怪物即將扑到周平面前的一瞬间,一道白色的粉末,带著一股极其刺鼻的气味,从沈清月手里甩出,精准地洒在了那怪物的脸上。 “吼——嗷!” 怪物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像是被烙铁烫了一样,庞大的身体猛地向后仰倒。它疯狂地用爪子抓挠著自己的脸,原本狂暴的动作里,多了一丝人类才有的痛苦和挣扎。 它的眼睛,那双原本被血丝和疯狂占据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一瞬间的清明和迷茫。 “这……这是怎么回事?”野狗看傻了。 沈清月缓缓走了过去,站在那头还在地上翻滚的“怪物”面前。 “它不是怪物。”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它的动作虽然快,但下盘不稳,毫无章法,全是蛮力。它的皮肤看起来刀枪不入,其实只是在身上涂了一层混合了铁屑和树脂的特殊涂料。” 她伸出脚,踢了踢那怪物腿上被子弹刮掉涂层后露出的皮肤。那下面,是正常人类的肤色。 “最重要的是,它身上有味道。”沈清月看著那双逐渐恢復疯狂的眼睛,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 “一股烈性致幻药剂的味道,混合著汗臭和恐惧。这种药剂,我两年前在一个叫德仁康养中心的地方闻到过。” “他们不是什么三代实验体,他们是一群被药物控制了心智的死士!” 话音刚落,那名死士似乎耗尽了药粉带来的痛苦,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 那双重新变得血红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离他最近的沈清月! 他口中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带著滔天的杀意,像一颗炮弹般扑了过来! “主任!小心!”蝰蛇目眥欲裂地吼道。 第251章 毒瘴林杀阵!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251章 毒瘴林杀阵! “退开!” 沈清月断喝。声音穿透浓雾。 大山枪里的子弹倾泻而出。金属弹头打在怪物肩膀上,只溅起一溜火星。 那怪物根本不知道疼。利爪带起的腥风颳得人脸生疼。 周平腿软跌倒在烂泥里,喉咙里挤出变调的惨叫。 他眼看著那张布满尖牙的大嘴衝著自己的脑袋咬下来,连滚的力气都没了。 沈清月迎著那张血盆大口往前踏出一步。 她右手在腰间一抹。两根金针夹在指缝。 真气顺著经脉灌入针身。 “噗噗!” 极轻的两声细响。 两根金针不偏不倚,扎透那层混著铁屑和树脂的硬壳,钉入颈后哑门、大椎两大死穴。 高速衝刺的庞大身躯定在半空。惯性带著它重重砸向地面。 泥浆飞溅,甩了周平一脸。 怪物抽搐了两下,不再动弹。眼底的血红退去,翻起了白眼。 四周死一样静。只有远处林子里传来不知名的鸟叫。 蝰蛇端著枪的手微微发麻。“真放倒了?就用这绣花针?” 野狗走过去踢了怪物一脚。硬邦邦的,跟块石头一样。 “绑结实。”沈清月把剩下的半包药粉丟给大山,“用水化开灌下去,他体內的药效还没散。” 大山手脚麻利地抽出战术绳,把那体型庞大的傢伙捆成了个粽子。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蝰蛇拿军刀在怪物身上颳了两下,刮掉一层灰黑色的硬壳,露出里面正常人的皮肤。 “不是说刀枪不入吗?合著是穿了件防弹衣?” “被人餵了烈性致幻剂,再糊上这种特製的涂层。”沈清月看著地上的人, “脑神经遭到不可逆破坏,痛觉丧失,只知道按本能杀戮。这根本不是什么新物种,这就是用活人改造成的杀人机器。” 这番话在黑蛇小队耳朵里炸响。用大活人做实验,这帮混帐简直泯灭人性。 沈清月转头,看著还在地上发抖的周平。 “周助理,戏看够了吗?爬起来带路。” 周平满脸是泥,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沈主任,我带什么路?我不认识这里啊!” “你在实验室接触了所有的核心资料。你对这里的布防比我还清楚。走前面。”沈清月连多解释一句的耐心都没有。 小队继续推进。 越往深处走,瘴气越浓。 手电筒的光打出去不到五米就被白雾吃乾净了。 地上隨处可见森森白骨。全是被瘴气毒死的野兽和不小心闯入的活人。 多亏了舌头底下的药丸,黑蛇小队的人连一声咳嗽都没发出。 周平走在最前面,两腿直打晃。他发出去的信號里,详细说明了沈清月会在西侧悬崖空降。 现在人不但没在悬崖出现,反而从这片被视为死地的毒林子摸了进来。 那位“先生”那边肯定还没收到消息。等发现的时候,这帮人已经摸到指挥部后脑勺了! 必须想个办法传信。 周平右手不著痕跡地摸向手腕上的机械錶。刚碰到錶盘,一把冰凉的匕首贴上了他的脖子大动脉。 “手別乱动。不然我帮你剁了。”野狗呲著牙,笑得有些渗人。 周平老实了。 前进了大约半小时。林子到了尽头。地势陡然下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盆地。 盆地里灯火通明。 几座高耸的瞭望塔上,探照灯来回扫视。 高高的铁丝网拉了足足有三层,后面是连成一片的灰色建筑群。 外围布满了荷枪实弹的守卫,巡逻队五分钟一趟,牵著凶恶的狼狗。 “这他娘的哪是个指挥所,这分明是个小型要塞。”大山压低声音骂道。 沈清月按住耳麦。 “各组注意。对表。” “两分钟后,按第二套方案行动。” “收到。” “收到。” 通讯器里传回低沉的回应。 沈清月点出野狗和黑子。“你们俩,加上周平,跟我进。其他人,去你们该去的位置。” 蝰蛇拉下夜视仪。“主任,里面交给你。 外面的活,包在我们兄弟身上。 保证把他们的注意力全拉过去。” 两队人散开。 沈清月带著三人贴著阴影潜伏到铁丝网外的一处排水渠旁。排水渠里流淌著恶臭的生活污水。 周平急得直冒汗。“这外面全埋著雷。根本过不去。” “你不清楚哪有雷区?”沈清月盯著他。 周平心头狂跳。“我真不知道!我只是个文职人员。” “那就跟紧我。踩到了算你命不好。” 沈清月带头钻进排水管道。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两分钟到了。 东边的山脊上爆起一团巨大的火球。巨响撕裂黑夜。连成片的枪声和手榴弹爆炸声在东边炸响。 整个营地的警报拉满。红色的警示灯疯转。 “敌袭!东面遇袭!”守卫的吼声远远传开。 探照灯全部调转方向打向东边。大量武装人员从营房里衝出来,拿著武器往那边集结。防线出现了短暂的空虚。 “走。” 沈清月翻出排水沟。 四个人像影子一样翻过两道內层铁丝网,溜进了基地內部。 营地里乱成一锅粥,给了他们绝佳的掩护。 “主控区在哪?”沈清月一把扯过周平的领子。 周平支支吾吾。野狗直接把冰凉的枪管塞进他嘴里。枪托砸在牙齿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再装一句听不懂,我一枪打烂你的脑袋。老子最恨吃里扒外的內鬼。”野狗手背上青筋暴起,不是开玩笑。 周平连连点头。抬手往右边一栋没有窗户的灰矮楼指了指。 四人贴著墙根摸过去。干掉门口两个落单的哨兵,把尸体拖进草丛。 进入矮楼,顺著楼梯往下走。空气变冷。浓重的消毒水味掩盖不住深处的血腥气。 这里是一座地下防空洞改建的工事。墙壁上全是指示牌,写著不同区域的编號。 地下一层关著十几个还没彻底成型的失败品,听到脚步声在铁笼子里狂吠。那些人骨瘦如柴,指甲长得像匕首。 沈清月连多看一眼都没有,直奔负二层。 通道尽头,一扇厚重的合金大门挡住去路。门上是指纹和视网膜双重锁,旁边还闪烁著警报器。 “开门。”沈清月枪口顶住周平的后脑勺。 “这要高级权限!我打不开!”周平嗓子都破音了。 “你的权限够高了。用你的左眼。別逼我把你的眼珠子抠出来往上凑。” 周平浑身发毛。这女人到底把他的底细摸到了什么程度?他不敢拿自己的命赌,颤抖著凑到扫描仪前。 绿光扫过。门锁发出咔噠声。 大门滑开。 震耳欲聋的枪声迎面扑来! 长长的通道里,子弹横飞。打在合金墙壁上火星四溅,耳膜被震得生疼。 通道尽头,一个人背靠著粗大的水泥承重柱,手里端著一把抢来的ak突击步枪,正死命压制著对面扇形区域的火力。 那人一身迷彩服早就成了烂布条。 左胳膊软塌塌地垂在身侧,胸前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跡,连地上都积了一滩血水。 “陆则琛!” 沈清月声音发紧,衝著那边喊了一声。 那人听到这声喊,手里扣扳机的动作一顿。 他转过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瞪到了极大,满是惊怒。 “你来干什么!滚回去!”陆则琛扯著破锣嗓子吼。 一梭子子弹打在他头顶的柱子上,水泥渣子乱飞。他低头避开,手里的枪往外盲扫了一排。 野狗和黑子不用吩咐,端起枪衝到掩体后形成交叉火力网,把通道那一头的僱佣兵压制在死角。 沈清月冒著流弹衝过去。一把拽住陆则琛的防弹衣带子,把他拖进安全死角。 “谁让你来的!”陆则琛喘得像个破风箱。身上烫得嚇人。他没空管不停渗血的伤口,伸手去推沈清月,“这是个套!他们就等著你钻!马上走!” “你死在这我就走。”沈清月抽出金针。动作快到只能看到残影。 金针连续刺入他胸前大穴。止血固气,强行护住心脉。 陆则琛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我不能走。走不掉。下面……还有大玩意儿。” “什么大玩意儿?” “那帮畜生……造了个培养池。”陆则琛死死咬著牙,“两年来各处失踪的人口,全被关在最底下。他们要製造一支怪物军队。核心控制台就在下面。我得去毁了那台机器。” 周平趁著交火的混乱,缩在墙角准备往外挪。 黑子眼尖,一枪托砸在他后心上,把人打趴下。“老实待著!” “把通道炸塌断了追兵。我们从通风管退。”野狗一边换弹匣一边喊。对面火力太猛,他们撑不了太久。 “不能退。”陆则琛反手死死抓住沈清月的手腕,手背上青筋暴突。 “那台机器今天不毁,这片林子以后就不可能再有活人走出去。” 通道里硝烟瀰漫,枪林弹雨交织。 就在两拨人僵持不下的空档,枪声和爆破声的间隙里,传来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 像是一声啼哭。从更深处的底端传来。 “妈妈……” 微弱的奶音。 在充斥著血腥、硝烟和死亡的地下通道里,这声音突兀得让人头皮发炸。 沈清月握著金针的手停住了。眼神在一霎那变得极其幽深。 下面,有小孩。 陆则琛的眼皮也跳了一下。两人对视一眼。 通道对面的僱佣兵突然停止了射击,往两侧退开。 重型皮靴踩在铁板上的脚步声,整齐划一地从黑暗里走出来。 那是三只比之前在林子里遇到的大上一圈的完全体死士。 第252章 我断后换命 断亲萌娃逃荒,带弟弟闯军区找爹 作者:佚名 第252章 我断后换命 “你他妈给我滚下去!这几个畜生老子来对付!”陆则琛反手一拔,硬生生把胸口护心脉的金针全抽了出来。 暗红的血顺著迷彩服直往下淌。 “你疯了!”沈清月抬手去按他的伤口。 陆则琛一把推开她。他靠著水泥柱子滑坐在地,右腿以一个骇人的角度扭曲著,骨头茬子扎穿了布料。 “老子腿断了!走不了了!” 他抄起手边仅剩的两捆高爆炸药,死死拽在手里,“黑子!野狗!带她走!毁了控制台!” 通道对面,三只体型超过两米的完全体死士正大步逼近。 重型皮靴踩在铁板上,哐哐作响。普通的步枪子弹打在他们身上,只能蹭掉一点灰黑色的偽装涂层。 “我不走。要活一起活。”沈清月从腰间拔出神经阻滯剂的发射枪,咔噠一声上了膛, “大山他们在外面,很快就能攻进来。” “没时间了!”陆则琛双眼通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狼。 他一把揪住沈清月的衣领,把她拽到面前,牙齿咬得咯咯响。 “下面有东西要放出来!这三只只是开胃菜!你今天必须把底下的培养池砸烂!不然全京城都得给老子陪葬!” 说罢,他狠狠推开沈清月,转头冲野狗吼:“还愣著干什么!把她拖下去!” 野狗眼眶通红。他咬著牙,上前一把抱住沈清月的肩膀往后拖:“主任,走吧!別让营长的血白流!” “放手!”沈清月手肘往后一顶。 野狗没躲,硬挨了这一下,嘴角溢出血丝,双手死死箍著她不鬆开。 “营长走不了了!他这是拿命在填!” 黑子一枪托砸在旁边嚇尿裤子的周平背上,骂骂咧咧:“站起来!带路!” 陆则琛单手扣住炸药包的引信拉环。 他看著对面越走越近的三个怪物,突然笑了一声。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转过头,看著被拖向防爆大门的沈清月。 “清月,这辈子欠你的,下辈子还。” 沈清月手指死死扣著门框。 她的指甲在钢铁上划出刺耳的尖音,翻折出血。她看著陆则琛。 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走。”沈清月转身,头也不回。 厚重的防爆大门缓缓合上。 大门关闭的最后几秒,外面传来陆则琛张狂的吼声和连串的枪响。 紧接著,地动山摇的爆炸声穿透了半米厚的钢板。 震浪把通道里的人全部掀翻在地。头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沈清月趴在地上。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耳鸣。 她没去管擦破的手心,直接爬起来,一把揪起地上的周平,枪口懟著他的脑门。 “培养池在哪?主控室在哪?”她声音哑得嚇人,没有一点起伏。 周平被刚才的爆炸震得七窍流血,嚇得话都说不利索,只知道哆嗦著往前指。 这是一条螺旋向下的金属通道。空气越来越冷。 防毒面具过滤不掉那种浓烈刺鼻的福马林和尸臭混合的味儿。 野狗和黑子端著枪走在前面探路。两人红著眼,一路上一句话都不说。 “咔噠。”周平刷开了一扇隱蔽的安全门。 里面是一个面积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的地下大厅。 大厅正中央,立著三个巨大的圆柱形玻璃钢罐。 罐子里装满了淡绿色的培养液,里面泡著一些奇形怪状的肉团。 仪器在旁边发出滴滴的提示音。 靠墙的位置,是一长排纯钢打造的铁笼。 这些笼子粗糙、结实。每根钢筋都有成年人手臂粗。 “私牢。”沈清月大步走过去。 她扒著铁栏杆往里看。 第一个笼子,空的。里面只有一摊乾涸发黑的血,墙上有几道深深的抓痕。 第二个笼子,角落里缩著一具白骨。衣服布料已经烂没了,辨认不出身份。 第三个笼子,一个缺了半边脑袋的失败实验体被铁链拴著脖子,躺在地上抽搐。 没有苏念。 没有沈卫军。 全都没有。 雷鸣查到的那些线索全断了。线人拼死送出来的图纸上,这里明明关著残月组织最重要的人质和活体样本。 沈清月一间一间地找过去。脚下踩著黏糊糊的液体。 “找控制台,装炸药!”她冲野狗下令。 野狗和黑子把隨身带的高爆炸药贴在培养池的承重柱和主控电脑的机箱上。他们要在撤退前把这里彻底夷为平地。 “主任,没有发现目標人员。”野狗跑回来匯报。 沈清月盯著最深处那一排笼子。她一把推开周平,大步走到控制台前,手脚麻利地砸碎了操作面板的玻璃罩,直接去扯里面的线路。 火花四溅。整个大厅的备用照明灯忽明忽暗。 “妈妈……” 一声细弱的呼唤,穿透了仪器的噪音,在空荡的大厅里迴荡。 野狗手一抖,差点把雷管掉地上。黑子端起枪,枪口四下扫射:“什么动静?” 沈清月停下手里的动作。她竖起耳朵。 这声音,和刚才在上面听到的那声一模一样。这不是幻听。 “把手电全打亮,照那边角落!”沈清月指向大厅最里面那个光线照不到的死角。 两道强光手电的光束撕开黑暗,打在尽头的墙壁上。 那里不是普通的铁栏杆。而是一个全封闭的钢板房。 钢板上只开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透气孔。门上掛著三把黄铜大锁。 声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周平看到那个房间,脸色煞白,不顾一切地扑上来抱住沈清月的大腿。 “不能开!那个不能开!先生交代过,那个房间里的东西绝对不能放出来!” 沈清月一脚踹开他。周平在地上滚了两圈,撞在培养罐的底座上。 她走到钢板门前。门上的铁锈很重。 “里面有人?”沈清月对著那个透气孔问。 没人回应。 只有细微的布料摩擦声。 “妈妈……抱……” 声音变清晰了。奶声奶气。吐字有些含糊。听著是个小孩。 地下二层的秘密生化监狱。关著改造的怪物。怎么会有一个孩子? 沈清月脑子里嗡嗡作响。 “开门!”她对黑子招手,“把锁给我砸开!” 黑子举起枪托,对著黄铜锁狠狠砸下去。 火星飞溅。锁头纹丝不动。 “让开。用枪打。”野狗推开黑子,端起步枪抵在锁孔上。 “砰!砰!”两声枪响。 第一把锁被打废,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妈妈……”里面的声音嚇到了,带上了哭腔。 沈清月贴在冰冷的钢板上,心跳得极快。 不知为什么,听到这声哭腔,她手心出了汗。 这种没来由的心慌,连刚才面对三代死士的时候都没有过。 “继续砸!”沈清月往后退了一步。 野狗换上新的弹匣,对著剩下的两把锁连开数枪。 隨著最后一把锁掉落。厚重的钢板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股气味从里面飘出来。不是腐臭,而是一种混合了中药味和奇异奶香的味道。 沈清月一把夺过野狗手里的手电筒,大步跨了进去。光柱扫过角落,照出了那团缩在乾草堆里的黑影。 手电筒的光圈里,那张脏兮兮的小脸缓缓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