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第一章 怪医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一章 怪医 应天府,东宫寢殿。 朱元璋站在殿前紧盯著窗外。 马秀英坐在主位,疲倦之色露於言表,但还时不时朝著床榻张望。 朱標在吕氏的搀扶下坐在下首,垂著头,不敢望向床榻一眼。 而床榻上,八岁大的孩子任由银针刺透肌肤,面部却丝毫没有反应。 直到一阵布匹婆娑声响起,几名御医颤颤巍巍的跪在殿前,汗水砸在金砖之上。 “陛下恕罪,臣等无能……” 朱標眼底的色彩瞬间熄灭,以手掩面险些倒在座位上。 朱元璋的眼珠布满血丝,浓厚的黑眼圈无时无刻不在显现他的疲惫:“治不好太孙,你们也別活了,殉葬去吧!” 御医们闻言连连磕头:“陛下饶命……” 主位的马秀英显得更冷静些,但一时间也颇受打击。 她在宫女的搀扶下,缓缓起身,走到御医近前:“莫听重八胡言,可还有秘方?儘管用上!先把孩子的命吊住。” 御医们互相之间望了一眼迟迟不敢开口。 “照实说,我担保你们无事。” 终是资歷最老的御医开口:“谢皇后娘娘恩典。……稟皇后,我等已无计可施……这银针便是最后的吊命之法,或可拖延几日……” 马秀英的脚步顿时虚浮,向后仰去,嚇得站在一旁的朱元璋连忙上前扶住: “这些庸医的话不能信,我已经派人四处寻医,很快就有消息了,乖孙没得事。” 老御医像是想起了什么:“陛下,臣倒是想起有一人或可一试。只是……” “讲!朕许你无事!” 得到朱元璋的首肯,老御医也不再避讳:“臣师弟遗有一子,坊间称『怪医』。其对杂症颇有手段,但行医之术过於特殊,请他的人皆是死马当活马医。” 听到这话的朱標顿时恢復了些许气力,他赶忙靠了过来:“无妨,快去把人请来。” 老御医把目光望向了马秀英,他有点后悔往自己身上揽事了,现在骑虎难下,万一那小子玩砸了只有马皇后才能真的保他的命。 马秀英弯腰主动把老御医扶了起来,眼神热忱:“尽人事,听天命,喊那『怪医』来试。” “若能医治好皇孙,定有重赏。若……就是咱朱家的杀戮太多,与你等无关。” 朱元璋也压了下先前的火气:“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城西医户,秦淮医馆,陈明。” …… 大明拱卫司,就在今年它有了个更加耳熟能详的名字——锦衣卫。 正值午时,城西大街的人群商贩却被锦衣卫全部驱离。 锦衣卫指挥使毛驤自皇城领命亲自快马奔袭。 这次的事太大了,交给谁他都不放心,必须得自己去。 要是那个叫陈明的真能医好皇长孙,以后少不了他表现的机会,定会飞黄腾达,提前攀上交情也好。 没一会毛驤便停马在医馆前,看起来和寻常医馆別无两样,心里不由的有些怀疑。 就这破地方里的大夫真能治好皇长孙吗? 正想著,便看见医馆里一个睡眼惺忪的年轻人被自己手下五花大绑的抬了出来。 惊的毛驤一身冷汗。 这可是陛下要的人,弄死了咋办? “还不快鬆绑!” 年轻人便是陈明。 他现在有点懵。 自从在自己的便宜爹手里接下这家医馆,他每天中午都保持著午睡的好习惯。 钱是挣不完的,够花就行。 再说自己的医术,除了那些快死的人,谁敢让他看病。 结果今天正在家睡著,被踹开房门的声音惊醒。 然后一睁眼,一群锦衣弯刀的大汉正围著自己。 “你就是『怪医』陈明?” 还没彻底清醒,只是听到自己的名字下意识点了下头,领头的大汉: “老大说了,要活的,绑了!” 然后自己就被抬出来了…… 还没弄清状况的陈明,望著下马亲自过来给自己鬆绑的大鬍子: “不是?你们到底是谁啊?” “陈神医,在下锦衣卫指挥使毛驤,手下人不懂事,还请见谅。” “锦衣卫?” 陈明瞪大著眼睛望著毛驤,直到看到腰间那块腰牌,残存的睡意瞬间全无。 “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毛驤把陈明扶起,回了一个和善的微笑:“正是。” 弄清楚来人的陈明径直向后倒去,试图装死,却被毛驤宽厚的大手稳稳扶住。 陈明的第一想法是: 哪个挨千刀的被杀九族,杀到我头上了,我爹娘早走了,我也没听说我有亲戚啊! 本想穿越过来躺平过日子,怎么这么难啊! 是的,陈明是一个穿越者。 上一世,因为医患纠纷被一块不知道从哪飞来的板砖送走了,再睁眼就成了个与大明朝同岁的婴儿。 或许是孽缘,让他重生在了医户家庭,不得不再继续干大夫,连转行都不行。 索性老头子还算爭气,医馆经营的不错,本来留下的钱完全够自己躺平了,奈何大明宝钞开始泛滥…… 幸好还有个系统,能一眼看见病因,治好后获得医疗点数,可以在商店里换现代药物。 但有了上一世的医患经验,这一世他只治那种病入膏肓的,毕竟这种生意来钱快,治疗前还要去官府立字据,死活不论。 可能是因为自己『奇怪』的医术和行事,也可能是因为穷人不收钱的原因,坊间慢慢给自己冠上了『怪医』的名號。 但罪不至死吧! 我钱还没花完呢! “陈神医,陈神医……” 毛驤刻意压低著嗓子轻声呼唤,来的路上他特意了解了下陈明的性格,听说是奇怪无比,有些病人给再多钱他都不治,特別是官员家的。 后台倒是没有,但先前有一位礼部侍郎请他,他死活不干非要立字据才行,惹恼了侍郎给打进了大狱。 然后便是城西的百姓自发去官府请命,皇城脚下出了这样的事,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赶紧又给放了出来,不然直达天听侍郎的小命怕是不保。 可惜侍郎的小命最后也没保住,前两年胡惟庸案……那叫一个死不瞑目。 “快隨我进宫吧,陛下还在等著。” 听著毛驤的话陈明有些诧异,反应了过来:“进宫?不是要杀我?” “那哪能,还要陈神医去救人呢。” 毛驤给足了陈明面子,恨不得当大爷供起来,要是平日有人敢在他面前装糊涂早死八百回了, 但现在,陈明要是罢工不干不想活了,自己怕得给他陪葬。 与此同时,上一世残存的歷史记忆,渐渐浮现在陈明的脑海里,他大概知道要救谁了——朱標嫡长子朱雄英! 如若朱雄英不死,朱標的身体也不会一落千丈,皇帝也就轮不到朱允炆来坐。 蓝玉案、削藩、朱老四的奉天靖难都可能不会发生,甚至影响到以后发生的土木堡之变,会有无数无辜百姓的性命得到保全,整个明朝乃至世界的歷史都会被改变。 陈明好像明白了系统赋予自己的使命,这件事他得去,不仅仅是为了皇家的赏赐,更是为了医者本心—— 救一人可救天下人! “毛指挥使,烦请带路。” 陈明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抬头看向毛驤。 那眼神毛驤见过一次,在十五年前的登基大典上。 第二章 医治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二章 医治 一人多高的骏马驮著两道身影直闯皇城,一路上无人敢拦,直至停在东宫寢殿前。 来不及通报,毛驤翻身下马直接拎著被顛得神魂顛倒的陈明,迈入寢殿。 “陛下,人已带到。” 毛驤带著晕头转向的陈明跪在殿前,时不时还帮陈明稳一下身子。 他確实没想到陈明长这么大居然没骑过马。 “呕~” 听到声音,毛驤和在场的御医们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殿前失仪。 清空肚子的陈明总算是缓了过来,抬头对上了身著龙袍的朱元璋。 標准的国字脸,身材高大魁梧英气逼人,根本不是后世传的鞋拔子脸,只是此刻看自己的眼神並不和善。 他的身旁坐著一脸慈祥的马皇后,朱標则结合了两人长相的优点,威武但不逼人。 陈明假装看不见自己殿前失仪的证据,跪著向后退了几步,行了个大礼,面对重新恢復汉人山河的大帝,哪怕是现代人的灵魂也是应当的。 “草民陈明,拜见皇上。” “抬起头来!” 陈明不敢迟疑,按著皇令照做。 不曾想朱元璋冷哼一声,转头看向了瑟瑟发抖的老御医。 “这么个娃娃,便是你说的『怪医』?莫不是在戏弄咱!” 老御医当即跪在地上大呼饶命,陈明也终於弄清了自己是怎么被朱元璋知晓的。 老御医叫林思泉,他印象里见过几次,自家刚迁进应天府的时候,时常来接济一二,小时候自己还在老御医手上撒过尿。 “稟皇上,按大明律草民年末便满十六成年了,伯父所言非虚,坊间的確称呼草民为『怪医』。” 听到陈明为自己辩解,老御医也不再求饶了,静静地低著头以脸贴地。 朱元璋没有开口,望向了跪在一旁的毛驤。 “陛下,臣已经確认过了,这位便是『怪医』陈明。” 毛驤瞬间会意回覆说道。 刚才朱元璋质疑的陈明身份的时候,他也有些迟疑。 当时只顾著抓紧把事办好,確认身份都是手下人干的,而且陈明当时也没否认陈神医的称呼。 现在想想一阵后怕,但现在就算带错了人,硬著头皮也要认下来。 朱元璋听到回答才转头注视起陈明,没从陈明的眼睛里看到丝毫的破绽。 “你还管这些干嘛?快让神医给雄英看看。大明朝还有人敢骗你不成?” 马秀英先坐不住了,不能耽误时间,管他是不是真神医,先让这小子看看总没错,死老头子还在这疑神疑鬼。 “呵,那可说不得……”朱元璋冷笑了一声。 不过也信了陈明的身份,要真是训练有素的碟子,哪能在自己面前吐了一地。 “都起来吧!既然皇后发话了,你便给我的乖孙看看,有任何需要和太医院说便是。” 毛驤和老御医闻言起身,陈明依旧跪在地上没动。 朱元璋眉毛一横:“还有何事?” “草民惶恐,皇上即寻到草民自是眾御医已束手无策,但皇孙之事兹事体大,且草民行医之前有个不成文的习惯。” “何?” 字越少事越大,朱元璋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又上来了,一个民间大夫还摆上谱了! 真当自己是华佗再世! 就算是华佗也照样杀得! “还请皇上能许草民一道免死御令,不然不敢放手一搏。” 此言一出,毛驤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他怎么敢! “砰!” 朱元璋一掌拍在桌子上,震的茶水杯晃的叮咚乱响,正要喊人把陈明拉出去砍了时,一只微凉的手放在了他的手背上。 马秀英轻轻握住朱元璋的手,看了眼神色绝望的儿子,又转头看了眼床榻。 “允了。小神医只管去试。” 朱元璋闭目调息,终是没再说一句话。 得到马皇后的应允,陈明也不再磨蹭,径直走到床榻旁,装模做样的把脉。 他前世是西医,这一世年纪又浅,中医把脉又是门需要大量经验的技术,他是真不怎么会。 但该做的样子还得做,不然看一眼就知道病情了没法解释。 “病情分析。” 【病人:朱雄英】 【年龄:八岁】 【性別:男性】 【病因:病毒性感冒】 【病情:中重度脱水、低烧38.3c、休克】 【生命体徵:二级危重症】 病毒性感冒在现代不是什么大病,一盒抗病毒的感冒药就能治好,但在古代一律是走普通风寒的处理方式。 拖到现在的重度脱水以及低烧休克,朱雄英的情况可以说十分危急。 必须得输液,补充水分先维持住生机,再用药物配合治疗病毒性感冒。 说难也不难,相关的药物系统商店里都有,以前可以把人都清出去,直接从系统里掏出来,等生命体徵平稳了再喊回来就行。 现在,朱元璋、马秀英、朱標等等一堆人看著,怎么把药掏出来是个问题。 陈明可不想自己被当成妖怪被一把火给烧死了。 “伯父,在小碗里用细盐泡水,添至化不开时,再加一升水。要快!” 老御医闻言立刻动了起来,依照陈明的嘱咐赶去配水。 “你们还站著干嘛?还不快去!” 陈明扫了眼还杵在原地的几人,厉声说道。 既然生理盐水掏不出来,那就现做,到时候用系统一分析便知道哪个最接近,顺便还能把人支走。 几位御医不敢耽搁,朱元璋可是下过命令的,转身追著老御医出了门。 趁著床榻前暂且没有旁人,陈明打开系统商店,用先前攒下的医疗点先换了一颗抗病毒感冒药。 但现在还不能用,得先缓解掉脱水症状和低烧问题。 而且不能用降温药,因为处於脱水情况用降温药只会加重身体负担,现在只能物理降温。 早期明朝的御医也非浪得虚名的,儘管朱雄英是低烧,依旧被诊断了出来,用青蒿加薄荷煮好的水盆就放在一旁。 陈明喊来宫女把朱雄英脱了个精光,让她们用沾著中药的湿毛巾一遍一遍的擦拭腋下和腹股沟。 很快,御医们也各自端著调配好的盐水回来,陈明用系统一一扫过,老御医的比例调配的居然是最接近的达到了1.3%。 “伯父,按你做的这个继续去调製,再来个人给皇孙灌下去!” 导尿管是没这个条件了,反正皇家也不缺几床被子,多垫几层吸吸水。 陈明则一直注视著系统里显示的病情变化。 一直到深夜,连擦拭身体的宫女都换了两批。 “病情分析。” 【病人:朱雄英】 【年龄:八岁】 【性別:男性】 【病因:病毒性感冒】 【病情:轻度脱水、低烧37.5c、昏睡】 【生命体徵:四级次重症】 陈明摸出抗病毒感冒药丟进手里的勺子给皇孙灌了下去。 现在是时候让朱雄英感受一下科技的力量了。 第三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三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寢殿內,朱標因白天伤心过度在吕氏的搀扶下先回去休息了,马秀英则倚靠在朱元璋的肩膀上迟迟不愿离去,守了几日她身体也开始吃不消了,昏沉睡去。 老御医林思泉替朱雄英诊脉,脉象较之先前有了些力度,顿感震惊。 只是餵了些盐水就从阎王手里把人给抢回来了,当真是后浪推前浪。 “师侄,这灌盐水救命之理为何?可为常例?” “皇孙身体虚火,而盐与水皆属水,肾亦属水,以水生木,则生机可復。” “但皇孙吉人自有天相,是为特例。” 陈明早就知道盘问肯定是少不了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直接把五行套上,谁问都得懵,还要装作很懂。 果不其然,老御医先是迟疑了一会,便摇头讚嘆: “妙,妙,妙。” 为了不让老御医打扰自己,顺便也还个人情,陈明让他去给朱元璋报喜,自己则乘机摸会鱼,这还是穿越以来第一次上夜班,不太適应。 老御医林思泉闻言也是一喜,当即凑到朱元璋近前小声稟告: “稟陛下,皇孙脉象已经趋於平稳,当无大碍了。” “好。待皇孙清醒都有重赏。” 朱元璋愁眉舒展,这些天总算是听到一个好消息了,本想告诉马秀英一起高兴高兴,可看到怀里的熟睡的妻子终是没开口。 等她醒了,再一起高兴。 想著这些朱元璋嘴角泛起一抹笑,然后又望向了床榻处,看见陈明正靠在床头低头照料自己的宝贝皇孙,大感欣慰。 真是老了,竟然也开始以貌取人了。 此子不错,医术高明,小小年纪照料病人也如此细心。 有这样的人才一代代出现,我大明何愁不兴! “把那娃娃喊来,咱有话对他说。” 刚睡著的陈明被老御医喊醒。 老朱还让不让人歇会…… 陈明抹了下嘴角,不情愿的从床上起身。 该说不说,这皇家的褥子就是软和,跟席梦思没啥区別。 “草民见过皇上。” “直起身子来,先前你说年末成年,岂不是与我大明朝同岁?” “皇上所言极是,草民生辰恰好在皇上登基大典时。” “哦?!”朱元璋闻言开始细细端详陈明,发现挺符合自己的眼缘。 五官端正,身材协调匀称,倒是一副人中龙凤的样子。 “此次你有大功一件,先前殿前失仪和出言不逊之事便不与你计较了,可想好要什么赏赐?咱都能满足你。”朱元璋带著笑意说道。 陈明却愣在原地,看的老御医一阵胆寒,低声提醒:“谢恩啊。” 反应过来的陈明赶忙跪下谢恩:“谢皇上恩典!赏赐的话……我能先去睡一觉吗?” 陈明也不是放肆,他前世就是个老老实实的的临床医生,每天上班、加班、睡觉,基本不会处理这种上下级的人际关係。 现在面对朱元璋,更是一头乱麻,也没想过要什么样的赏赐,先前只是想著救一个人就能救很多人就来了,现在他是真的想睡觉。 毕竟今天都没午睡就被拉来了。 朱元璋也没计较反而带著笑,自从身居高位后已经很少有人敢和自己这么说话了,就像是和乡里朋友拉家常的感觉,很放鬆能知道自己究竟是谁。 而且他刚把陈明看顺眼,现在看来也不过就是个医术好点的小孩,行事放肆点很正常,孩子天性。 说明我大明朝的百姓已经脱离战乱困扰,安居乐业了。 “准了!” 陈明被宫女带到一处寢殿,桌子上还提前摆好了夜宵,味道也就一般,比不过香料科技齐全的现代,但在如今绝对是美味。 他秋风扫落叶般完工之后,终於躺上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大床。 “舒服!” 陈明已经想好了赏赐——他要一张同款大床。 …… 次日,天刚蒙蒙亮。老御医林思泉就衝进来把陈明拽了起来,一脸激动: “醒了!醒了!” “我知道,我已经醒了!” 陈明一脸生无可恋,皇城里上班这么早的吗? “不是你醒了!是皇孙醒了!陛下喊你过去给皇孙看看。” “哦。你看不就好了……”说完陈明往床上一倒。 天不隨人愿,更何况朱元璋就是天,陈明几乎是被架到了朱雄英的床前。 床榻旁已经围满了人,朱元璋背手而立,马秀英和朱標眼角皆带著泪痕。 吕氏站在最后,低著头脸上强装笑顏。 看到陈明进屋,眾人赶忙让开位置。 “陈明,快看看咱的乖孙!” 接到朱元璋的命令,陈明假模假式的摸著脉,然后扫了眼系统面板。 “病情分析。” 【病人:朱雄英】 【年龄:八岁】 【性別:男性】 【病因:病毒性感冒】 【病情:低烧37.3c、虚弱】 【生命体徵:五级轻症】 脱水症状已经解除,这点低烧连降温药都用不上,再吃几粒抗病毒感冒药,搭配些中药,应该就彻底好了。 至於身体虚弱,相信以皇家的伙食很快就能补回来。 见没啥问题了陈明便转身跟朱元璋匯报了情况:“皇孙已无大碍了,休养一段时日便好。” 听到陈明的话,朱家几人顿时鬆了口气。 陈明看了眼寢宫大门,想著能不能回去接著睡会,大床的被窝现在应该还是热的。 但他刚起身想有所动作,一只小手就抓住了他的手腕。 “哥哥,是你救的我吗?” “是吧。”陈明眯著眼拿掉朱雄英的小手。 乖!哥哥要回去睡觉。 奈何袖口又被抓住了,死死不放。 陈明只好安抚好上下眼皮,重新坐了回去,朱雄英的长相一看就是朱元璋的孙子,怪不得朱元璋如此宝贝,稚气未脱却透著英武。 “哥哥,宋先生曾经教导过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雄英现在不便起身,只能先行言谢,希望哥哥不要怪罪。” 朱雄英的小脸儘管还有些苍白,但神色认真至极,绝不是出於礼貌开口。 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想法,可见朱元璋对嫡长孙倾注的心血之深,以及大儒宋濂的悉心教导。 陈明这个时候,还在家里和泥巴玩,吃了睡睡了吃。 不过朱雄英现在的样子倒是看起来几分可爱,陈明也不禁想像自己改变的歷史,待到朱雄英君临天下时又是怎样的一番风景。 “哥哥记下了,先好生休养,身体养好后再说。” 陈明轻声安慰著朱雄英,身后却传来一阵骚乱,朱元璋的声音透著焦急。 “秀英!秀英……” 转头看去,马秀英因为紧绷的弦突然鬆掉,疲惫的身体彻底倒下了,被朱元璋紧紧抱在怀里。 “陈明!赶紧来看看皇后!” 第四章 还不如死了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四章 还不如死了 朱元璋抱著马秀英寻了间空置的寢殿后,让隨行的陈明上前诊脉。 “病情分析。” 【病人:马秀英】 【年龄:五十一岁】 【性別:女性】 【病因:冠心病、高血压、类风湿。】 【病情:劳累过度致使身体透支发生晕厥。】 【生命体徵:三级重症】 陈明假模假式的诊完脉后没有急著开口,让老御医也给马皇后看诊。 记忆中马秀英和朱雄英是同年去世的,此后朱元璋便性情大变,直接杀疯了,杀人都是按族杀。 不过马皇后的死因眾说纷紜,有说是死於天花,也有说是长期操劳所致。 但目前看来慢性病的可能性很大。 药物陈明倒是不缺,治好朱雄英足足给了一千的医疗点数,先前治好一人最多也只有几十点,看来系统是根据身份地位给予奖励。 只是慢性病无法根治,先不说所需的药物是无底洞,当是冒险拿出来让马皇后吞下这点就没办法实现。 最好的办法还是用当前的手段慢慢调养,自己再伺机而动。 老御医林思泉也把完脉了,侧目看了眼身旁的陈明见对方点了头,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一幕被朱元璋看在眼中,顿时心如擂鼓,大跳不止。 从自己坐上这江山开始髮妻的身体便每况日下,这次又强撑了这么多天……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要急死咱?!” 老御医额头冒著虚汗,踌躇著应下了话: “陛下,皇后乃是操劳过度加之情绪大起大落所致,只需配合些汤药休养一段时间,便无大碍了。” 闻言朱元璋鬆了口气,瞪了眼陈明:“既然无大事为何吞吞吐吐?莫不是要看咱的笑话?” “回皇上,草民惶恐。林御医恐触怒龙顏,只说了一半,未敢明言,皇后现下確实並无大碍。” 林思泉心中大骇。 要知道,在宫里当差,无论好坏,话都不可说满,这是大家都认的规矩。 他是真没想到浓眉大眼的师侄会把自己给卖了,也怪自己一时大意忘了陈明是从宫外来的。 朱元璋一把抓住老御医的领口,低声质问:“他是何意?你胆敢骗咱!” “陛下饶命!皇后的身体已油尽灯枯,全无根治之法,只能靠汤药细细调养。” 朱元璋的心情大起大落,失魂落魄的坐在床沿上,用手轻轻撩开马秀英额头的灰白碎发,嘴唇微颤著,终是没能说出话来。 朱標则坐在床尾,紧紧握住马秀英的手。 寢殿內静的可怕,直到朱元璋的声音再次响起: “还不快去备药!” 老御医如获重释,带著御医们快步离去。 陈明本也打算跟在后面走,却被朱元璋叫住。 “皇上还有何事?” “陈明,我昨夜命人查了你,知晓你的医术有奇效,皇后可有法子?” 陈明看著朱元璋的眼睛,那双眸子里疲惫中带著一丝渴求。 他知道朱元璋的心里已经失了些冷静,就像前世在医院看到的所有家属一样,都想抓住一切可能。 “回皇上,法子……”陈明最看不得这种眼神,狠了狠心:“法子倒是有。” 话刚说出去陈明便后悔了,又连忙补了一句: “但得先等皇后醒来休养一段时间。” 朱元璋眼睛一亮:“此话当真?!你可知骗咱的下场?” “草民知晓,但草民必须言明,皇后此症却无根治之法,只可拖延。” “无妨。有法子便好。” 说话的时候朱元璋没有看陈明,而是看著床榻上的马秀英,像是在安慰她,也是在安慰自己。 寢殿內再次没了声音。 期间有內侍稟告朝堂之事,朱元璋都让太子朱標前去处理,自己依旧陪在榻前。 等到朱元璋亲自餵下两碗汤药,马秀英终於转醒。 马秀英在朱元璋的搀扶下坐靠在床榻上,没等朱元璋开口,反而先问起了陈明。 “陈小神医,皇孙现在如何了?” “回皇后,皇孙已无大碍。” 马秀英拍了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 紧接著陈明便收到朱元璋不善的眼神,知趣的退了出去。 “妹子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雄英那有吕氏看著不会出事。” “得再確认下,才能放心。雄英这次病的急和他那可怜的娘亲一样……” 马秀英眼眶微红,不忍继续说下去,想起自己的儿媳妇常氏心中满是亏欠。 “唉!遇春走的早,本想著照顾下他女儿,让她嫁给標儿,奈何也是命苦的人,幸好雄英没出事,不然我都没脸下去见他。” “呸呸呸!瞎说些什么。” 朱元璋连忙打断马秀英,但心里的疑虑却被勾了出来。 假如说常氏是命不好,那雄英这次又怎么回事,自己要立雄英为太孙的消息刚传出去就出了这档子事,怎么坏事全出在了东宫。 朱元璋安抚马秀英睡下,出了寢殿寻人唤来毛驤,两人在文华殿会面。 “陛下,唤臣所为何事?” “你去查查雄英病前都接触过哪些人,东宫最近有没有什么异样。” “臣领命!” …… 陈明被朱元璋的眼神赶出去后,也没閒著,他回到昨晚睡觉的寢殿,先是摸了已经凉透的被窝,然后又喊人要了桌饭菜。 美美享用一番后,喊了位內侍领自己去太医院,顺便参观一下皇宫。 应天府的皇宫比起以后的紫禁城倒是要小点,但宏伟程度丝毫不输紫禁城,可惜后世只剩下一片城墙和一些外围建筑。 陈明一边游览一边惋惜,要是应天府的皇宫没有在战乱中被毁,又是世界一大奇观。 在小內侍的催促下陈明紧赶慢赶的走了快半个时辰才到了太医院。 一进院子,两侧建著许多炉灶,其中大半此时都点著火在煎药还配有专人看护。 林思泉恰好出来看药,便瞅见了陈明,快步走了过来。 “师侄!皇后可有好转?” “伯父,皇后已经醒了。” 林思泉鬆了口气,环顾四周確认没人注意自己,才贴到陈明的耳朵边嘱咐险些害死自己的规矩。 陈明听完也是一阵诧异: “还要这样?” “这宫墙里不比外面,说错话是真的会掉脑袋的,那些贵人没一个得罪的起。” “就说上月,太医院的曲御医给大人物看诊,看出了是那方面不行……” “哪方面?” 林思泉瞄了下左右,凑到陈明耳边:“就是那!” “哦哦!”陈明露出一个瞭然的表情,这种瓜吃起来才好玩:“然后呢?” “曲御医才来没多久,不晓得这些不成文的规矩,照实说了,结果……”林思泉做了个手刀的动作。 “杀了?!” 至於吗!!!! 这么点小事就杀人,又不是治不好,我这就有小药丸。 “那倒没有,割了。” “哦哦。我就说怎么可……等会!!” 陈明迟疑片刻看了眼林思泉,只见他重重的点了下头。 一股寒意直衝天灵盖。 那还不如死了。 …… 短暂的沉默后,陈明主动岔开话题和林思泉聊起了皇后的病情,大概摸清楚了当前时代调理慢性病用的药物。 三七是绝对的主角,再搭配上丹参片等补气血的药方和药丸,大体上能维持很久。 只要自己在关键时刻拿瓶硝酸甘油救急,让马皇后多活几年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就在两人交流起陈明治疗朱雄英的办法时,先前送陈明来的小內侍进来传话: “陈神医,太子妃有请。” 第五章 无心之举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五章 无心之举 朱雄英的寢殿內,陈明先是给朱雄英诊了下脉,然后偷偷將抗病毒感冒药混在汤药里给朱雄英餵下。 吕氏坐在上首,等到朱雄英熟睡后才喊来陈明。 她手中端著茶盏用盏盖撇去茶沫: “陈小神医,雄英这孩子此次生病当真是急死我这个做母妃的了,真是多亏有你救了雄英一命。” “娘娘过誉了,皇孙自有天命在身,草民只是碰巧。” 换在先前,陈明定毫不谦虚的把功劳收下,治病救人这种成就感很受用。 但在太医院里听到老御医说的那些事之后,陈明觉得在这宫里还是夹起尾巴做人比较好。 什么功劳都不是我的,也別往我头上安,就老老实实当个不粘锅,等回家了再说。 吕氏的眼神出现一丝波动。 年龄不大说话却滴水不漏,和昨天在殿上所行之事相比怎会差如此之多。 莫非是皇上和他说了什么? “小神医谦虚了。昨日这一屋子人都看在眼里的,没有你,雄英当是熬不过去。不知雄英的病小神医是怎么看的?” 陈明闻言照实回答,不过得换套古代的说辞,免疫力啥的说了也听不懂: “皇孙此症在民间倒是常见,乃是平日体弱所致,只需日后多多强健体格便可避免,无需太过担心。” 吕氏轻轻点头像是鬆了口气: “如此大功,父皇和母后可有许你什么赏赐?我这做母妃的也想儘自己的一份心意。” 陈明一时犯了难,朱元璋和马秀英確实说了要赏赐他,但是马秀英突然晕倒,这件事便被放在一边了。 吕氏却突然把这事拿出来单独问他也挑不出错漏来,但总让陈明觉得怪怪的。 难道是不想自己的赏赐越了朱元璋一头? 陈明心中想著可能,觉得应当是如此,毕竟作为太子妃要是赏赐之物比朱元璋多,那算什么事。 转念又想起老御医嘱咐的其他规矩: 大人物的话得猜,猜透了就说;猜不透,你就回些让他猜的话,大人物就算没听懂但碍於身份也不会来追问你。 陈明微微抬头瞄了眼吕氏,她正端著茶盏轻抿,像是隨口一提。 “回娘娘,皇后当时突然晕厥,赏赐之事与此相比实在是微不足道,劳烦娘娘记掛草民。” 吕氏轻笑一声,继续开口: “小神医当的起,既然父皇母后还未赏赐,我也不好逾矩先行赏赐,幼子和母后还望小神医多加照料,事后必有重赏。” “谢过娘娘。” “来人,送小神医去歇息。” 吕氏放下茶盏,面上掛著微笑,看不出心思。 陈明从寢殿出来却是一头雾水,吕氏找他来的目的肯定不是为了说这两句话,可惜他察言观色这块一塌糊涂。 如果察言观色有段位,他大概就是个青铜。 与陈明不同,寢殿內吕氏的心情却是另一番景象,朱元璋向来事事分明,像赏赐个民间郎中这种事,也就一句话的事情无需他当面去说。 但现在雄英已经好转,却拖了大半日还未赏赐,说明此事还未结束,自己就还有风险在。 朱雄英病重的事情说原因也不复杂,便是: 吕氏带著娘家的后辈进宫,想在未来的太孙面前混个面熟,谁知晓竟是染了病症的,后辈倒是年龄大些身子骨要强些,看不出病症,但朱雄英年龄小病症也来的凶。 但吕氏在此期间確实动了將错就错的心思,若朱雄英一病不起,自己的儿子才有机会坐上太孙之位。 不过此事隱秘,就算皇上查到什么也无妨,顶多是坏了规矩,做些不痛不痒的处罚没什么大事。 想到这吕氏也宽了心,望了眼床榻的方向。 …… 文华殿內,毛驤立在殿中向朱元璋匯报探查的结果。 “陛下,此事应该是太子妃的无心之举。” 多天没处理朝堂事务的朱元璋正批阅案台上堆积的奏章,他没有抬头,也没回应毛驤。 毛驤弓著腰背,不敢动弹分毫,过了大约一刻钟,朱元璋才缓缓开口: “常氏呢?” “陛下,据当时的御医所言前太子妃之死並无蹊蹺。” 毛驤偷偷抬头恰好撞上了抬眼的朱元璋,连忙跪地补充道: “臣可確保。” 朱元璋像是没看见毛驤一般,拿起一本新的奏章继续批阅一会,才淡淡道: “吕本去年便过世了,哪来的后辈?” “是其妻弟孙儿,已派人查过前些天染疾过世了。” “下去吧。” 毛驤如释重负,连连谢恩告退。 出了文华殿毛驤才发现后襟早已经被汗水打湿,贴在身上,他知道这件事在皇上那里还没完。 另一边,皇后寢宫內,陈明陪在马皇后身旁伺候她喝药,两人聊著家常。 马秀英喝下苦涩的汤药,开口问道:“家中长辈身体可还好?” “稟皇后,家中长辈已逝世多年了。” 闻言马秀英看陈明的眼神都变了,透著一丝怜爱,放下汤药碗,唤陈明坐到近前: “真是可怜的孩子,我先前听你说还未成年,这些年一个孩子都是怎么过来的。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气氛都到这了陈明也不好解释什么,总不能说老爹留的票子本来够花,都怪你老朱死命的印。 他点了点头,说道:“草民一个人日子虽然难了些,但大明开国以来我们这些小民的生活倒也可以维持。” 马秀英把手搭在陈明的手背上,就像是普通老太太看著自己的孙儿一般。 一时间让陈明有些怀念起自己的便宜老爹,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对自己是真的没话说,不经意间眼眶便湿润了些。 “孩子,难受就哭吧,別憋在心里,把身体憋坏了就得不偿失了。” “只是突然感念亡父,让皇后见笑了。” 陈明哪哭的出来,事情已经过去许久,思念肯定是有的,但体內的灵魂加起来都四十多了,这种控制还是可以做到的。 但看在马秀英眼里又是另一种景象。 这孩子是苦日子过来的,重情还坚强,什么事情都自己扛了和重八当年一个样子。 陈明不知道自己在马秀英眼中的形象又升高了一节,脑袋想著的都是赶紧出宫,这地方虽然好,但实在不適合他这种人,待著实在太压抑了。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药罐子,里面是提前装好的速效救心丸。 “皇后,这药是我家家传的秘方,专门缓解胸痛气短之症,什么时候不舒服了便在舌下含上几粒。” 本来陈明是想直接给硝酸甘油的,但怕被发现惹出些不必要的麻烦,便退而求其次在系统里换了些速效救心丸。 马秀英接过药罐,放在枕边,双手握住陈明的手,她越看陈明越顺眼: “真是好孩子啊!可有定门亲事的想法,日子找个伴过也容易些?” “啊!!” 娘娘你跨度也太大了吧! 第六章 安庆公主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六章 安庆公主 陈明回到给自己临时安排的寢殿时已经入夜,一桌的好菜吃在嘴里都索然无味,躺在自己心心念念的大床上也没那日的感觉。 他不记得是怎么从皇后寢殿出来的,他只记得皇后把应天府里適龄的贵女全说了一遍,还说明天要找人拿画像来给他看看。 看上了的话她便安排著接触接触,说不定能处出感情来。 上一世还没到催婚的年纪便没了,没想到在这一世碰上了,还是马皇后亲口说的。 虽然按明朝的年龄算,现在看,等明年成年结婚也不算早,但陈明真的很想问一句: 人家凭什么能看上我这个一穷二白的傢伙? 难道靠我的小药丸?! 这不是扯淡吗! 马皇后並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陈明是个好孩子,而且大明连皇子都可娶平民之女,贵女怎么就不可下嫁,几个公主不也都下嫁了。 …… 第二日巳时,陈明用过早饭后出门,准备去巡查下两位病人。 偷摸摸的给朱雄英餵好药,又用系统看了下朱雄英的身体情况。 “病情分析” 【病人:朱雄英】 【年龄:八岁】 【性別:男性】 【病因:病毒性感冒】 【病情:疲惫】 【生命体徵:六级次轻症】 朱雄英恢復的非常好,明天就不用餵药了,要不是朱標在旁边宝贝的紧,陈明都准备直接宣布出院。 朱標看著儿子一天比一天好,心情也好了起来,英气逼人的面庞上已经看不出前几日的愁苦。 “陈明,雄英此次化险为夷你居功至伟,待父皇赏赐后,我再单独赏你。” 第四份! 陈明来者不惧,钱这玩意谁会嫌多,只要別全是大明宝钞就行。 “谢殿下,皇孙身体明日便可痊癒,以后要多活动,强健体魄便可预防。” “记下了!母后凤体如何了?昨夜去探望,听宫人说同你聊了一下午。” “皇后凤体也无大恙,昨日我已將家传秘药交给皇后,日后只需按时服用汤药便可。” 朱標满意的点了头,此时坐在床上的朱雄英也听到了两人的谈话。 “爹爹,这些天孩儿在床上待了太久,哥哥既然说我快好了,可以让我出去逛逛吗?” “欸!乖乖躺好,你现在身子弱,万一又生病了怎么办?” 朱雄英向陈明投去求助的目光,他实在是不想躺在床上了。 陈明秒懂,这种事上一世在医院的时候没少碰见。 “殿下,皇长孙適当的活动一下更有益身体康復。” 朱標闻言也没多想,“既然陈明开口了,你便去寢殿外走走。” 然后又看向陈明:“我还有些政事还未处理,便劳你陪著雄英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陈明自无不可,当即应下。 一大一小两人沿著宫墙閒逛,也互相聊著,许是对自己有救命之恩,朱雄英並没觉得陈明生分,反而分外亲切,特別是陈明说的很多事都很有趣。 “哥哥,你是说那汪洋尽头还有片新大陆?先生怎么从未提过此事,只说过这西面跨过沙漠便是夷人的国度。” 陈明知道自己扯远了,这种常识性的东西放在现在却是顛覆性的,他只能打起哈哈。 “我也是听以前出海的渔民说的,说那里物產丰厚,遍地都是金银,皇孙还是当个故事听就好。” 朱雄英瞪大双眼,微微点头:“要是真是如此便好了,爷爷和爹爹为了那金银之事没少烦恼。” 此言一出倒轮到陈明震惊,这么小的孩子居然已经能接触到政事,而且自己隨口一说的事,便马上能联想到一起,难怪后世许多人可惜朱雄英早夭。 陈明忽然觉得如果在自己能影响到朱雄英,那大明成为第一个踏上新大陆的也未可知。 要知道美洲的金银储量惊人,而大明现在最缺的就是这些,只要有这些金银兜底,大明宝钞也不至於会贬成废纸。 当然陈明此刻只能畅想一下,先不谈能否准確寻到新大陆,仅是建造足够远洋的船只已目前的大明来说便不是易事。 “皇孙曾说过自己的先生是宋先生,不知是哪位大儒?” “自是宋濂先生。” 朱雄英眼神中闪过崇拜之色,只是转瞬即逝,眼眶发酸:“只是先生已经仙逝……” 陈明刚有些激动,要知道宋濂可是明初的大儒,自己读书的时候还学过他的《送东阳马生序》,这可是要求全篇背诵的,印象不可谓不深,但又听到朱雄英后面的话,一时间也知道说错话了。 他的歷史並不好,不知道宋濂在胡惟庸案中遭受牵连,在流放去茂州的途中离世。 “不说此事,要让爷爷听见又要惹他不高兴了,方先生也是很好的老师。”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话题显然比先前要少的多了。 就在此时,一个服饰华丽的少女,样貌身材皆是上等,从转角处出现,看见朱雄英的瞬间表情变得欣喜,直接跑了过来。 “雄英!你好啦!母后都不让我们去看你。” 少女打完招呼,才注意到一旁平民打扮的陈明。 “这是谁?我怎么没见过?” 朱雄英朝著少女行了个礼,然后才开口说道: “姑姑,这位便是医治好我的神医陈明。” 朱雄英介绍完陈明,又凑到少女耳边说起了悄悄话:“你又在这宫內疯跑,小心被爷爷发现,又要罚你抄书。” 少女偏过头也对著朱雄英耳语:“父皇可没时间管我,文华殿的奏章都堆成山了。”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此时站在一旁的陈明,心里对少女的身份大概猜了个七八。 这宫里能被喊作母后的人只有马皇后一人,再加上朱雄英的一声姑姑,眼前的少女肯定就是朱元璋的嫡次女,大明的安庆公主。 陈明不敢失礼,恭敬的朝著少女行礼:“草民陈明,见过公主殿下,” 安庆公主打量起陈明,她更多是好奇。 “早就听说宫里来了位神医。就是你治好了雄英?也没比我大几岁就比太医院那些长鬍子靠谱了?” “姑姑,我还能骗你不成。你不信问奶奶,她也是陈神医治好的。” 朱雄英怕陈明被为难,主动替陈明回答。 倒不是安庆公主难说话,而是安庆公主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在宫里出了名,万一带著陈明惹出事,她肯定没事,陈明就不好说了。 “雄英你別说话,我要听他说。” 事到临头,陈明便直言了,哪怕被安庆公主不喜也不是什么大事,反正这皇宫自己待不了多久了。 “皇孙所言属实,皇孙和皇后確实是草民医治的。” 让陈明没想到,安庆公主根本没有刁难他,反而一声惊嘆:“哇!你这么厉害,可以救我的月儿吗?这可是长姐送我的。” 第七章 误入高端局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七章 误入高端局 “月儿是谁?” “一只猫。” 安庆公主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望著陈明,等著他回答。 陈明怀疑自己听错了。 救猫? “能不能救嘛?那些长鬍子都说没办法,我就想著来找你,都怪母后不让我去,才拖到今天。” 朱雄英也觉得不是什么大事,便也开了口: “哥哥不妨去看看,姑姑的猫是寧国姑姑出嫁前送的,宝贝的紧,想来確实是没办法才想著要寻你。” 倒不是陈明不愿意,实在是自己没给动物看过病,也没用系统试过,不过转念一想看一眼又不会损失什么,便点了头。 一行三人走进安庆公主的寢殿,里面摆著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光是各式风箏都掛满了一墙,看的出是个很爱玩的公主。 安庆公主领著陈明到床榻一旁,一个木製的猫窝里垫满了柔软绸缎,一只通体雪白的狮子猫趴在上面一动不动。 “陈神医,快给月儿看看。” 安庆公主催促著,但陈明却犯了难,平时给人看病还能假模假式的把把脉,这猫怎么弄…… 真不能怪太医院的各位御医,这谁来都没用。 不管了先试试系统,要是没用大不了掉头就走。 “病情分析” 【病畜:狮子猫】 【年龄:三岁】 【性別:雌性】 【病因:毛球症】 【病情:腹胀、精神萎靡】 【生命体徵:三级重症】 真能给动物看! 毛球症不就是吞毛吞多了。 陈明上一世养过一只布偶,长毛猫得毛球症还挺常见的,所以他並不陌生,弄点猫草吃吃就能让它自己吐出来。 陈明伸出手在狮子猫身上摸了几下,顺便过过擼猫的癮,然后假装沉思了一会,看向一旁焦急等待的安庆公主,沉声道: “吞太多毛下去了,弄点猫草餵它吃下去就行,没什么大事。” “猫草是啥?” “就是大麦苗和车前子,磨碎混在一起餵下去。” 陈明之前买过猫草片,因为是医生就习惯性的看了下配料表,便记住了这两种主要成分,其他的益生菌没有也问题不大。 “哦哦!你果然是神医,比那些长鬍子靠谱多了。” 安庆公主鬆了口气,唤来侍女:“小琴,快去太医院给月儿抓药,大麦和车子。” 陈明险些扶额:“公主,是大麦苗和车前子。” “是吗?”安庆公主看了眼一旁的朱雄英,直到朱雄英点了点头:“就这两样,听陈神医的。去吧。” 侍女小琴好像见怪不怪,朝著陈明和朱雄英行了礼便退了出去。 然后安庆公主抱起趴在猫窝里的月儿,先高高举起,隨后又在自己脸上蹭了蹭,最后抱在怀里轻轻抚摸: “有救啦!不用死了,高兴不?” 陈明看著这一幕算是明白朱雄英先前为什么替自己开口,摊上这么个主人,这只猫也挺不容易的。 过了没多久,一名內侍找了过来,说是皇上召见。 陈明不敢怠慢,同二人告別跟著內侍进了文华殿。 殿內除了朱元璋还有两人在场,一个是老熟人毛驤,还有一个老者鬚髮皆白、体態乾瘦。 毛驤见陈明进来很是诧异,老者则是静静的打量著陈明。 “草民陈明,拜见皇上。” “起来吧,以后见咱不用动不动就跪,咱大明朝不兴这些。” “是,谢过皇上。” 陈明也没跟朱元璋客气,他早就不想跪了,虽说有十几年的古代生活打基础,给长辈下跪他没觉得有啥,但膝盖是真的疼。 “雄英今日病情如何?” “皇孙已经痊癒……” 陈明话还没说完便被老者打断:“陛下,皇长孙出了何事?我等怎从未听闻?” “韩国公,今日喊你来便是为了此事。” 陈明偷偷打量了眼韩国公,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老头居然就是大明三杰之一的李善长。 记忆里李善长虽然没得善终但比起其他人好歹活的久,而且儿子也因为娶了临安公主免於一死留了个香火。 从某些层面来说算是不错的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嘛。 “毛驤已经查明,咱的乖孙此次受难是吕氏的无心之举,吕氏之过暂且不谈,这无心之举是否是有心之人刻意为之还有待商榷。” “咱准备对外放出这次雄英受难的消息,但不提他已然痊癒。” 立在一旁的陈明有些发懵,这种事情我真的能听吗? “这件事毛驤可以去做,但要你韩国公配合。” 李善长虽说因为胡惟庸案受到了非议,要知道胡惟庸可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升官的速度堪比坐火箭,但案发后他却没被打成胡党,反而官职如故几乎没啥影响。 此时的他可以说是惊弓之鸟,深深的畏惧朱元璋,不敢表露出来,他知道就算这事真的是件意外,也得查出几个倒霉蛋顶上。 现在朱元璋点名让他李善长配合,避无可避只得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有令,臣自无不可,只是陛下想要臣如何配合?” 朱元璋笑了笑,指向了陈明:“他!以他这个神医作饵,你在官场里放话出去,说自己已经寻得神医进宫。” 我?! 陈明砰的一声就跪下了,开什么玩笑到今天一毛钱没看见,还得给你卖命有没有搞错。 “皇上饶命,这事草民恐怕不行。” “起来!”朱元璋的吼声震的陈明耳膜嗡嗡作响。 “与你有何干係?咱不过是要用你的名,今日喊你来只是知会你一声,省的漏了馅,你的安全自有毛驤负责。” 朱元璋的语气不容拒绝,陈明木訥的站起身。 从一开始怀著医者本心进宫救人,到想著领了赏赐回家过舒服日子,但现在事情似乎离自己一开始的想法越来越远。 按陈明的理解,自己现在就是颗炸弹,哪个倒霉蛋碰了他就得去锦衣卫的詔狱里一轮游。 但以李善长的视角去看,朱元璋这是明显要对文官集团下刀,不然也不会把自己推出来去做这些事。 李善长没由来的想起了刘基,两人虽说昔日里不大对付,但此刻也升起了兔死狐悲之心。 现在浙东文官集团隨著刘基过世与胡惟庸案已然势微,朝堂上他为首的淮西文官集团也被清扫大半,但依旧是淮西集团占优,皇上很明显是对现在的进度不满。 官场连结何其混乱,这个局便是胡惟庸案的延续,无论谁当这个倒霉蛋,他李善长都逃不脱干係。 李善长用那已苍老发黄的眸子,紧紧盯著朱元璋,想从他脸上看到些別的意思,可惜不隨人愿,案台后的是朱元璋如此陌生…… “臣,领命。” 第八章 郭桓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八章 郭桓 次日,天还未亮。 时任户部仓部郎中的郭桓站在门前握著妻子的手。 “下值时,若我还没归家,带著儿子和床头的匣子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妻子掩面抽泣,一直到郭桓离开。 这一幕几乎发生在所有大小官员府邸,现在正值胡惟庸案中期,大明的官员们人人自危,上值后便回不来的情况不在少数。 但大部分其实是无辜的,而郭桓是真怕,他真有事。 大明的官员俸禄实在是太低,发粮食不说,还有部分需要折色成其他的东西,最后到手的七成都不足。 一家五口人仅凭他的俸禄是真的养不起了,更別提还有家中的下人。 他现在主管太仓粮储,类比到当下大概就是管理国库存粮的官职,大家都吃不饱,手自然就伸到他这来了。 或许有人当官全凭一腔热血,为国为民,但郭桓知道自己做不到如此,便半推半就的上了贼船。 车驾停在下马碑处,郭桓下了马车,已经有三位同僚在此等候閒聊。 “郭郎中。” “见过几位同僚,不知在此商討何事?” “自是昨日从宫內流出来的消息,你没听说吗?” 昨日下值时,郭桓便听到同僚閒谈起宫內隱秘,皇长孙重病,宫中御医皆束手无策,而韩国公特意寻了位神医,昨日便送进宫了。 这消息一下午便传的到处都是,郭桓只觉得蹊蹺,但也没多想,没想到正好碰到人在议论。 “此事定是谣传,皇长孙病重可是动摇国本的大事,容不得胡言。” “郭郎中莫要不信,昨夜韩国公宴请时多喝了几杯,隱约间说起他苦寻多日才找到神医,然后连忙收口。” 郭桓看向说话之人,乃是时任通政司左参议茹瑺,字良玉,两人算是平阶:“良玉兄又是如何得知?” “此事是李尚书同赵尚书入宫前閒聊所说,我旁听到的,做不得假。” 郭桓听到礼部尚书赵瑁的名字心下一紧,自己走上那条路全赖赵瑁伸手。 他礼部的事情杂乱,以各类祭祀的由头来他这取粮別人也看不出什么,而且先前有些批条还是借前任太常寺卿的吕本之名。 这可是当今太子妃的父亲,陛下的亲家,不然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跟著赵瑁干那杀头的买卖。 只是吕本去年年底过世,又赶上胡惟庸案,今年赵瑁消停了些,没敢像以前一样明目张胆。 郭桓心里琢磨著,忽然联想到此次皇长孙病重的事,心中一阵胆寒。 身旁的同僚还在说著,郭桓却什么都听不见般,自顾自的向著宫內走去。 正式上朝,群臣高呼万岁,平身谢恩后郭桓在人群中悄悄望了眼朱元璋,看不出他脸上的变化,心中便开始胡乱猜忌。 朝堂上一件一件国事被拿出来商討,等待朱元璋定夺,直到户部尚书曾泰奏报了黄河决堤的灾情,需要朝廷拨粮賑灾。 “郭桓郭郎中何在?” 许近侍连唤三声无人作答。 正在胡思乱想的郭桓被身侧的同僚戳了戳才反应过来,连忙出列。 “臣在。” 朱元璋看了眼下首的郭桓,他有些印象乃是以贤良被荐入仕,是个老实巴交的。 “此次黄河灾情太仓可出多少石粮。” “回陛下,眼下秋粮未收,除去大军討伐北元的军粮和安抚刚收復的云南百姓所需,大约能拿出十万石。” 曾泰急切说道:“陛下,此次洪灾灾民接近百万,十万石远远不够啊!” “那户部擬定的賑灾方案所需多少?” “共需一百五十万石,除去民间捐赠和地方府库,还差一百万石!其中七十万石可由江南各地府库调配,太仓需拿出三十万石。” “郭桓,討伐北元的军粮有多少?” 郭桓不敢怠慢,“稟陛下,约莫七十万石。” 还是永昌候的蓝玉闻言,便站了出来:“陛下,军粮不能动!北元虽是强弩之末,但依旧野心不死,万一军粮有失,恐社稷不稳!” 武將见状多人附和。 文官这边也不甘示弱:“陛下,民生乃国家头等大事,得稳住民心啊!” 朝堂里为了此事两边吵的一团乱。 朱元璋没阻止,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会,定了定神,直接拍板:“好了。” 此言一出,朝堂瞬间安静。 “咱是这样想的,大军开拔日期未定,北元的小狼崽子借他个胆也不敢过来,永昌候多虑了。等到秋粮收上来了再补进去不就了了。先稳灾情,从军粮里拨二十万石,一共三十万石。” 朱元璋都发话了,下面的人也不好继续说什么。 吵架归吵架,现在大家得一起朝著龙椅行礼: “陛下圣明。” 下了早朝,郭桓回到户部呆坐在位置上惊魂未定,幸好今年赵瑁那群人不敢伸手,要是真伸手了,自己今天都不知道得怎么死。 …… 另一边,陈明像前几日一样,只不过身后多了位锦衣卫的总旗。 “齐纹,你这样跟著我谁敢上来打听消息啊?” “陈神医,毛指挥使有令让我寸步不离保护你的安全。” 宫里能有什么危险? 保护也该是暗中保护吧! 陈明真不知道毛驤的大脑壳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旁边这位也是。 齐纹是个快三十的汉子,一身腱子肉藏在锦袍之下,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像个机器人。 陈明问他啥都答的模稜两可。 比如: 陈明:“俸禄多少?” 齐纹:“够用。” 陈明:“家里几口人?” 齐纹:“尚在。” 尚在?! 都给陈明气笑了。 这態度摆明了就是让陈明闭嘴別问,对这种人陈明是一点招都没。 好在今天也没啥事,皇孙貌似被禁足了,让老师来寢殿给他补落下的课业,皇后也每天按时服用汤药,自己老老实实当个炸弹就行。 陈明坐在寢殿的门沿上,抬头看著天。 真別说,比我们那个时候是蓝不少。 至於为什么坐在外面,那是因为屋內放著十几卷皇后让人送来的贵女画像,让陈明先看著。 他实在是受不了,看著画卷里那些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女,他有深深的负罪感。 自己简直就是禽兽,险些被封建社会腐蚀了心灵。 我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五好青年,这种事情做不得。 这时一个侍女寻了过来,陈明认的她是安庆公主身旁的小琴。 “小琴,你怎么到这来了?” 小琴缓了口气,朝著陈明行礼,小琴怯生生看著陈明身旁的齐纹。 “他就是个木头,別管他直接说。” 小琴年纪也不大,只比安庆公主大个两三岁,依陈明的判断两人应当是从小玩到大的那种主僕。 “陈神医,我家公主让我来寻你。” “什么事?不会是猫没保住吧?不应该啊。” “不是,我家公主要我跟你说月儿好些了,等过几日喊上皇长孙一起去江边放风箏。” 放风箏…… 也得等我能出去吧。 陈明转头看了眼旁边的齐纹,就像个木桩子一动不动。 “回去告诉你家公主,我这边没问题。” “好。” 收到陈明回復后小琴就离开了,在回公主寢殿的路上,被一群突然钻出来的锦衣卫拦下,不等她发话,便直接打晕带走。 这是毛驤的命令,宫里不管谁接触过陈明,通通带走查一遍。 第九章 宴席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九章 宴席 陈明並不知道小琴身上发生的事。 而且还不止这一件事,不仅朱雄英被限制在东宫內,整个东宫都被锦衣卫围住,所有进出人员一律要问清来处和理由。 太医院內看灶台的內侍太监也全换成了锦衣卫,御医出诊必须有人陪同才行。 连齐纹这个木头都是故意安排的,目的就是让那些人没那么容易接近,不然这个局就都是破绽,那些人不会轻易相信的。 也就是说在不知情的人看来,確实是皇孙病重,皇宫內气氛紧张。 而知情之人看起来,这完全就是一个大套,就等著幕后之人著急漏出破绽,一头钻进来。 毛驤作为朱元璋的近臣,做事情不能朱元璋说一件他办一件,得有前瞻性,替皇上考虑周全,不然早就被换了。 陈明则不同,他连官职都没,想太多也没啥用。 按著毛驤的安排,他用过早饭,就进了朱雄英寢殿,到晚上才回给他安排的寢殿。 至於为什么不住在东宫,那要住进去,人家也找不到他,既然是鱼饵总得让鱼看见才行,然后派人来东宫涉险。 陈明虽然明白这个道理,但还是觉得这么大的破绽,难道別人是个傻子? 但在毛驤看来,宫內防卫的越严实,那些有心之人便越想知道情况,但是里面出不来外面进不去。 这时候出现个掌握一切又容易接近的神医,他们便像闻著腥味的猫,一窝蜂的靠过来。 哪怕是几只小猫也无事,顺著往回摸,总能发现老巢。 寢殿內,陈明又展开了桌子上的画卷,没什么別的想法,单纯是因为无聊,而且在东宫睡了一下午,现在也睡不著了。 “罪过啊!罪过!” 作为朱元璋安排的棋子,陈明很有自知之明,啥也別问做好皇上交代的事,好处铁定少不了自己的。 这一天,他也不是完全躺平,他在极力回忆上一世的记忆,他只记得空印案、胡惟庸案和蓝玉案。 前两个已经发生过陈明自然记得很清楚,这都是他的亲身经歷,幸亏老爹死的早和那些人都没什么交际,不然现在说不定在哪个乱葬岗待著了。 蓝玉案则是本身就很出名,是朱元璋死前为防范武將夺权为孙子朱允炆铺路一手打造的。 但是印象里是洪武四大案,其中缺失的一案他想了一天才想起部分。 只记得是和贪污有关的,貌似涉及人员极广,六部官员没几人是清白的,要知道朱元璋当初起兵造反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那些贪官污吏,弄的他活不下去被迫杀人。 所以这个案件杀的人也是极多! 杀的整个洪武朝胆寒,没人再敢伸手。 算算日子应该就在几年之后,陈明隱约记得主犯是几位尚书和侍郎,打算明天让齐纹替自己拿份六部的官员名单,照著名字看看说不定能想起来更多。 这件事越早发现造成的影响便能越小,按陈明的理解可以少死很多人。 陈明想著便和齐纹提了,不过换了个藉口,等这件事结束后,自己肯定会被所有官员知晓,自己也想提前记下名字,方便日后认人。 齐纹点头应了下来,这和他的任务並不衝突,而且官员名单也不是什么大秘密,没有理由不给。 另一边,陈明心心念念想要想起的郭桓案主角郭桓,在户部如坐针毡了一天,总算熬到下值,却被赵瑁喊他去赴宴。 寻了位小吏,往家里带个话,省的妻子误会带著孩子跑了,便坐著车驾进了赵府。 赵府门房引著郭桓径直进了书房,书房內除了赵瑁还有一人,乃是刑部尚书王惠迪。 “见过二位尚书大人。” “郭郎中来的正好,我和王尚书正聊到你。” “不知二位大人在聊在下何事?” “去岁的秋粮用至今日竟然还能余下十万石,当真是陛下肱骨,为国为民。” 王惠迪满脸笑容的朝著郭桓说道,却看的郭桓心里直发毛。 “在下远不及二位大人能替陛下分忧,做些小事罢了。” 赵瑁也不接话,摆了个请的手势:“既然人已经到齐了,便入席再敘吧。” 红木圆桌上,三人按序入座,赵瑁拍了拍掌,下人们便开始上菜。 三个人的晚宴足足上了十八道菜,其中不乏野味珍饈。 郭桓望著餐桌上的美味一时语塞:“赵尚书,这……若是让探子看见,怕是……” “郭老弟哪里的话,赵老哥族中田產颇丰,偶尔吃一顿好的也不足为奇吧。” 王惠迪一边说著一边给赵瑁斟酒。 “王老弟说的对,郭老弟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就当在自己家。” 王惠迪浅尝一口酒水,便开始连连称讚:“这是前元的青花酒?当真是好滋味。” “还是王老弟懂酒,我这人喝不明白这些,这酒可是我特意寻来,给你留的。” “那老弟我就不客气了。” “请便。” 郭桓动作僵硬地夹起一块燉的软烂的羊肉迟迟没有动嘴,並非他抗拒,而是白天胡思乱想的太多,他太害怕了。 横下心放下筷子,起身朝著赵瑁躬身道: “赵尚书,在下实在惶恐……” 话刚开口,他却看见赵瑁眼神一寒,嘆了口气,重新坐了回去。 这顿饭郭桓只是默默的吃著,听著两位尚书大人閒聊风雅趣事。 整个饭局全程没有人提起三人之间的事情,但又像是把话说清楚了。 郭桓一言不发的回到车驾,在路上他反覆想著万一事发后怎么对自己有利,却发现自己这一身污秽怎么可能洗的乾净。 无论是受人胁迫还是其他原因,做了便是做了。陛下只认结果,从来不看原因,更何况自己本心就不纯。 他心里也知道这顿饭的意思,无非是告诫他莫要多想多言。 这艘船现在已经开到最凶险的海域,没有人能独善其身,闯过了便是风平浪静,没闯过就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 文华殿。 虽已入夜,但仅点著一支烛火,堪堪照亮朱元璋面前的奏章。 毛驤躬身匯报著白日宫廷內发生的事情。 “那侍女確实是公主派去传话的,臣没发现任何问题,已经放回了。” 朱元璋闻言轻笑一声:“陈明倒是有能耐,咱的宝贝闺女都搭上话了。其它地方如何了?” “回陛下,韩国公府上今日共有十二人进出,分別……,暂无发现探子;东宫和太医院只有宫內人员出入,但有人观望,最终都退却了,臣恐打草惊蛇便没做什么;吕公旧宅大门紧闭,还在为其妻弟之孙扶灵,无人外出。” “嗯,继续盯著。让许近侍给咱弄碗糊糊,多放些葱花。” “是。” 毛驤向后退去,渐渐隱入黑暗,独留殿中隨风闪烁的微光。 第十章 新衣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十章 新衣 天刚破晓,齐纹就拿著记录本朝官员的名册站在陈明的床头。 “陈神医,该去东宫看诊了。” 齐纹喊了三遍,陈明都没有反应,他睡觉一向很死,况且昨天下午睡得多,晚上很晚才睡著,现在正睡的香。 齐纹是真的不理解,为什么一个少年这么能睡,想当初自己这般大时,一天睡够三个时辰就差不多自然醒了,现在睡觉的时间更少。 见靠喊没什么用处,齐纹直接捻起被子的一角,一个大甩將被子全部掀开了。 清晨的凉意很快將陈明惊醒。 陈明朦朧著眼,用手在床上摸索著突然消失的被子,拽了两下发现根本拽不动,另一头还在齐纹的手里攥著。 僵持了一会,陈明总算是清醒了,看了下现状,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幸亏没有裸睡的习惯,不然就亏大发了。 “什么事情要这么早?皇后发病了?” 两人相处了一天,齐纹虽说还不太了解陈明,但能看的出来陈明没什么坏心眼,一位皇上都重视的少年神医对他也是客客气气的,不像以前被保护的那些人,一个个鼻孔朝天。 当然除了话多,问东问西,能睡,能吃,还好色,看了一晚的画像。 “陈神医不要瞎说,当心祸从口出。” 齐纹对他也没啥戒心,便好心提醒了一句,在宫里有些话说出去就收不回来了。 陈明赶忙用手捂住嘴,看著齐纹面无表情的脸点了点头,然后小声问道:“到底什么事?” “毛指挥使昨夜同我说,陈神医起的太迟了,容易令人生疑,还是早些时辰好。” 齐纹说著便把手中的册子递给了陈明,又转头拿了套新衣服。 “这是你要的官员名册,这是皇后为你准备的衣服,一共三套,另外两套替你收进衣橱了。” 陈明接过衣服看了看,素白色点缀了些云纹,作为平民身份的他穿起来也不会逾矩,但料子比他进宫时穿的那件粗布衣要好得多。 总算能换衣服了,陈明当然开心,他前些天便提过想回家拿套衣服换洗,奈何老朱压根不准他出宫,也不给他安排,说的话到现在都是空头支票,连赏赐的毛都没看见。 再看马皇后,又是嘘寒问暖,又是送画像衣服的,简直比老朱会来事太多,不愧为顶级贤內助。 难怪马皇后死后,老朱直接就性情大变。 换好新衣,除了尺寸稍大了点,其他没什么毛病,毕竟也没给陈明量过身材,是直接给的成衣。 齐纹看著焕然一新的陈明,也有些愣住了。 真应了那句老话,人靠衣装马靠鞍。 前几日他刚见到陈明时,是真的看不出这么个普普通通的少年居然会是位神医,但现在这衣服一换,他就该是少年神医。 陈明低头欣赏了下自己,觉得非常不错,这件衣服除了顏色,料子和绣工都是最顶级的。 可惜没有全身镜,自己看不到全貌。 他拿起名册隨意翻阅了一下,在六部尚书和侍郎的名册处看了一会,印象中贪腐案是从这一品级被发现的,並以当时第一个被检举之人命名。 “吏部尚书李信、户部尚书曾泰、礼部尚书赵瑁、兵部尚书赵仁、刑部尚书王惠迪……” 陈明没看见唤醒记忆的名字,又向后翻到了各部郎中的名录。 “官太小,肯定没有。”陈明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把名册收到怀中对齐纹说道:“走吧,先去东宫。” …… 韩国公李善长府中,平凉候费聚和吉安候陆仲亨,听完李善长的话,脸色阴晴不定。 费聚指著门外愤懣不平的说道:“李公,定要如此?他朱元璋坐上皇位不过才十几年,就想把我们这群打江山的老弟兄赶尽杀绝了?” 他是开国武將转文臣,他的脾气一点就爆,说话也丝毫不客气。 不过李善长並没有把朱元璋的布局说出,只是说陛下最近在敲打他,不满淮西集团在朝堂上势大。 陆仲亨按下费聚的手:“平凉候息怒,非常时期这大逆不道的话还是少说,而且你是武將出身。” 陆仲亨补充道:“徐达、李文忠、蓝玉等人不都好好的吗?” 费聚不以为意,反而越说越起劲: “迟早的事!不过是还有些用处,北元和那些地方上杂七杂八的叛军还没剿乾净,等都结束了你再看看吧!都是韩信的下场!” “先不说胡惟庸,那小子是个后来者,凭啥咱那么多兄弟要给他陪葬?还说是造反?咱这些功臣脖子上顶的就是个冬瓜也不至於干这事。” “他就是看咱们过的太舒服了,怕给他的大明江山又弄出个朱元璋!让锦衣卫那群狗腿子,逮到点小事就安上胡党的罪名,就要杀人全家!” “他朱元璋就是办的不地道!我还说不得了!大不了把老子也砍了,好下去和兄弟们喝酒!省的天天担惊受怕。” 费聚话糙理不糙,属实是说到其余两人的心坎上了,但毕竟是文人出身不好多言。 当初提著脑袋和朱元璋打天下为了什么? 不就是荣华富贵、功名利禄,不就是那句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死了那么多人,好不容易熬到新朝,大家想享享福也是人之常情,有些错漏便要寻个理由打杀,委实寒了眾人的心。 “平凉候消消气,陛下也有自己的难处,新朝新气象,有些旧朝风气確实得改改,但確实手段过重。” 李善长发话了费聚也就没继续说,韩国公的威望在这帮老臣中还是很大的。 “你我也都老了,有些事情该让年轻人去做,权力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趁著还能活几年都享享清福就好,子孙的事还是別操心了。” 他虽未將朱元璋的计划明说,但为了让集团官员免於在此事上做无畏的牺牲,已经算是言明处境了。 退出中央,便可保命! 陆仲亨似乎有些不甘心:“当真要把后辈都放到外面去?朝堂上总得留些能说上话的吧!” 李善长嘆了口气:“都说以史为鑑,我和他刘基刘伯温斗了一辈子,他死时浙东一派树倒猢猻散,我还暗自窃喜。直到这几日我才想明白,放著眼前才发生的事不看,去史书中找道理,当真是糊涂。”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两人也是人精自然明白李善长的意思,再不放权刘伯温的下场就是自己的下场。 陆仲亨无奈摇头道:“罢了罢了,全听李公所言便是。” 第十一章 台前幕后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十一章 台前幕后 东宫外,掌管尚膳监掌事太监钱全,隨著提著餐盒的內侍们队伍等待审查放行。 自从钱全十六岁时为了生计把自己卖进宫当了太监,此后宫外的独子和老母亲便是他的命根子,看的比自己命还要重。 昨日他突然收到一封宫外来的信,里面还有他母亲常年佩戴的素簪子,是他入宫前买的,上面还特意找人刻了字。 信里说宫外的二人已经被写信之人抓起来了,威胁他去探听关於皇长孙的消息。 昨日他已经来了一次,可惜到哪都有人跟著,没有机会去探听些事情,只是远远看见一位穿著布衣的少年。 他拿出腰牌递给审查的锦衣卫,他在这深宫之中已经生活了快十年,大多数人都知晓他,故此很顺利便被放行入內。 他领著送餐队伍,沿著昨日的线路前行,恰巧撞见了刚来东宫的陈明。 陈明还没吃早饭,正有些饿了,便主动靠了过去:“这位公公,早上都有什么菜?” 钱全能在深宫中爬到这个位置,眼力见自然是极好的,虽说陈明的脸庞陌生,但身形很像昨日看见的布衣少年。 “回贵人,有豆汤、香米糕、羊杂汤、蒸豕肚、燕窝、面片汤、鱼片粥……” 其中豕肚便是猪肚,因为和朱字同音,改称豕。 朱元璋提倡节俭,故餐食多是些常见食材。 “公公客气了,我不是什么贵人,麻烦等会给我送份鱼片粥和香米糕来,就送到里侧那间。” 钱全朝著陈明躬身行礼道:“依贵人吩咐。” 陈明点了点头也没继续解释,便带著齐纹离开了。 他有心纠正自己的称呼奈何別人不领情,这也不能怪钱全,洪武朝时太监的地位极低,低人一等的思想根深蒂固,远不像明后期那般能养出个权倾天下的大宦官魏忠贤来。 但陈明一番客气话,钱全却品出了许多。 当下东宫里不是贵人的人,会不会这位少年便是韩国公请来的神医? 这主动送上门的机会自然不能浪费,钱全准备等会亲自送餐食过去,看能不能从陈明的嘴里多套几句话。 他安排好隨行內侍后便提著陈明选好的餐食,走到了陈明说的那处寢殿。 陈明正坐在桌子旁翻著名册,桌子上还摆著陈明装样子的木製药箱。 钱全將一切看在眼里,先前的猜测坐实了大半。 没曾想这神医竟是个毛头小子,亏他昨日盯著宫里的老头子不放,险些闹出误会。 “贵人,您要的餐食。” 陈明早就饿的肚子叫唤,直接就放下名册跑了过去接下钱全手中的餐盒。 “劳烦公公亲自跑一趟。” “贵人的事便是小人的事,不知贵人对正午的餐食可有打算,小人好著人提前备上。” “有肉就行,我不挑。” “红烧豕蹄再搭配些小菜如何?” 陈明听的两眼放光,啃猪蹄可是一件美事,连连点头:“就按公公说的来。” 钱全看了眼站在陈明身后的穿著锦衣卫服饰的齐纹,对他说道:“这位大人可有要求?” 齐纹已经和自己手下的锦衣卫通过气,钱全这人久居深宫,几乎从不外出,背景也是清清白白,而且是陈明主动跟人家搭话的,应该没有探子的嫌疑。 毕竟他在宫內的宦官中是有官职的,隨意拿下审问容易让別人警惕。 “备了乾粮。” 说来也奇怪,这两天陈明看那些锦衣卫都有专人送餐,只有齐纹不吃,只啃自己带来的烧饼。 钱全微微頷首:“那贵人慢用,小人先行告退了。” 在回尚膳监的路上钱全理顺了目前知道的消息: 神医之事属实,而且是个少年郎;地位不低,在东宫有专供休息的寢殿;安全保障很严,隨身跟著一名锦衣卫。 看来皇长孙病重之事不是空穴来风。 可从哪入手才能知晓皇长孙目前的状况? 皇长孙寢殿附近完全封闭,所有需要送进去的东西,只能转交,完全没有探查的机会。 钱全思来想去还是得从陈明那下手,毕竟人家是专门来给皇长孙看病的,一定知道的最清楚。 而且也可以从周围人对陈明的態度来侧面观察出皇长孙的状况,目前是礼遇有加,皇长孙的身体应该有所好转。 想到这他便开始下笔: “探得神医,神情轻鬆,疑长孙好转。” 然后把字条塞入处理厨余垃圾的马车缝隙里,到时自会有人取走。 这张字条经过多次明面上看似毫无关係的商会和帮派转手,总算到了幕后之人赵瑁的手上。 他看著手中的消息,微微皱眉,事態的发展有些偏离自己的预期。 当初就应该让那个吕家后辈染上天花再去,而不是选类似风寒的流感。 至於他要杀朱雄英的原因也不复杂,仅仅是为了自保。 从太仓和地方贪污囤积的粮食现在民间已经消化不完,而且隨著数量和参与官员变多,这件事也不够保险。 所以他选了一条风险与收益並存的路子——卖给北元! 以走私的方法去卖粮要安全的多,就算被发现,也可以通通推到北元细作身上。 而且只要北元不灭,双方就能一直打仗,朝廷加收的税额便不会减少,自己能贪墨的粮食便越多,自然赚的就越多。 但孛儿只斤·脱古思帖木儿也就是此时北元的天元帝,似乎是察觉到了这些粮食是从大明的官场中流出来的,便提了个要命的附加条件。 他要是朱雄英的命。 赵瑁刚拿到消息时是大骂脱古思帖木儿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北元最缺的就是粮食,有粮食才能维持军队的战斗力抵御大明北上。 他难道不怕赵瑁不卖吗? 其实不然,赵瑁一定会卖,而且是想方设法的卖,因为这关係到他的命。 天元帝是算准了他的七寸,北元要想破罐子破摔,还能往西边跑,反正已经丟了大片疆土了,再丟点也无所谓,赵瑁又能往哪逃呢? 所以赵瑁冷静后也知道如果不做这件事,放弃走私这条路子,可能就要出大事,就有人吃不饱。 一个两个还好处理,等以后吃不饱的人多了呢? 只要有一个人吃不饱,做出什么事引起上面注意,到时所有人都要完蛋。 虽然走私的路子下面的官员並不清楚,但无论是贪污还是通敌反正都是死罪。 赵瑁便心一横喊来王惠迪密谋了一番,利用之前和吕本的关係,想办法送了个病儿进了东宫。 眼下看见钱全传出来的消息,赵瑁只恨自己当初太过谨慎,没能一击必中。 但事已至此,他只能一条道走到黑,弄不死朱雄英,自己就得死。 况且北元对此事也不是毫无帮助,他们在大明安插了不少的细作,都能为他所用,包括这次从宫內传出消息,都是依仗那些细作。 想到这赵瑁也回了钱全消息,只有两个字: “继续。” 第十二章 事不如愿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十二章 事不如愿 转眼又过去了三天,这三天陈明依旧按著毛驤的安排行事,但他私下里开始怀疑是不是朱元璋疑心太重。 毕竟记忆里,朱雄英死那年朱元璋也没办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案,只是借著胡惟庸案继续平衡朝堂。 而这几天的朝堂,也不太平。 淮西文官集团的后辈接连自请外放离开权力漩涡,让朝堂上的其余官员一头雾水。 就连武官那边也没理解这自断手足的操作,魏国公徐达多次探望李善长,都被其以身体欠妥挡在门外。 徐达最后还是从老兄弟平凉侯费聚那里知晓了前因后果,对此事也颇感无奈。 陛下毕竟不是当年的那位陛下了。 朱元璋则是心情不错,恳请外放官员他一律准许,然后又提拔大批毫无背景的官员顶替,至於其余的空缺暂时兼任,等到明年科举结束,便由身份清白的良家子填补。 而郭桓很幸运的在此之列,他试任户部右侍郎兼户部仓部郎中,品级从正五品直接升至正三品。 对於朱雄英重病事件的布局,朱元璋也很满意,本来就是为了借著动摇国本的大帽子敲打一下李善长,顺便探探有没有別用用心之人,现在看来应当是自己想多了。 既然李善长主动退让,自己也不好赶尽杀绝,朱雄英康復的事,他准备明日便在朝堂上宣布,省的下面人天天上奏章来烦自己。 但事不如愿。 钱全这几天送饭已经和陈明混熟了,两人的交流也多了。 但昨夜一名宫女寻到钱全,除了赵瑁的命令还递给他一封信和一瓶毒药。 信是他的独子写的,毒药则告诉他从服下到身亡最多有一个时辰,这个时间是给他逃跑的。 虽然他在独子出生不久便进了宫,但信中夹著银掛坠確实是他进宫前给独子买的。 他一字一句的念著,孩子似乎不知道是写给谁的,只是写著近况,却看的钱全泪如雨下。 至於命令,则是让他在陈明的饭菜中下毒,只要杀了神医,就知道朱雄英的真实现状了。 至於赵瑁为何会这样判断,全赖毛驤的命令: 宫里那么多人盯著,抓不到人就是白费力气。 所以他让陈明別天天表现的那么轻鬆,偶尔也演演苦大仇深,让那些人觉得自己大计將成,总之反覆拉扯他们的情绪,肯定有人忍不住的。 对於毛驤的要求,陈明是深恶痛绝的接受了,然后他就发现自己或许真有些表演的天赋在。 至少是把钱全唬住了,他传给赵瑁的消息一天一变,看的赵瑁一阵头大,赵瑁也怀疑了这会不会是个局,但左思右想还是直接给钱全下了最后通牒。 只要把神医杀了就知道朱雄英到底有没有事情了,如果再次派人去民间寻访名医,则说明朱雄英命不久矣。 没有的话只能再寻其它机会下手。 钱全敲了敲敞开的门,刚好看见正假装皱著眉查看医书的陈明。 “贵人,这是按您要求做的葱爆肥肠,下人们第一次做,如果有不妥的还望贵人指正。” 因为两人见的面多了,陈明已经不满足点菜了,开始主动把上一世吃过菜品要求復现了。 明初的肥肠一般都是做成滷煮或者汤水,因为肥肠的味道实在太大,现在很多香料还没流入大明,所以没有爆炒的习惯。 陈明作为狂热的肥肠爱好者,已经隔著饭盒嗅到香味了。 “不愧是给皇家做饭的大厨,第一次就炒的这么香。” 陈明握住餐盒的把手,却发现钱全迟迟没有撒手。 “公公给我就好,我自己拿进去。” 钱全狠狠心鬆开了手,要挟他的人答应事成之后,会安排他独子和老母亲南下,只要他自己不说,保证锦衣卫找不到。 这些天他自认了解陈明,在他觉得陈明是个好孩子,从来没有看不起他这个残缺之人。 虽然有时会因为皇长孙的病情愁眉苦脸,但看到饭菜的瞬间便会將这些情绪拋掷脑后,会笑著和他聊天。 本该早饭时钱全就应下手,毒药放著粥里是最合適的,但他想起陈明上一日说,明日中午想吃葱爆肥肠,还详细和他说了怎么去做。 他实在是不忍陈明带著遗憾离世,才拖到了中午,在通过东宫尚食局女官的检查后,他在给陈明送去的路上把毒下在了葱爆肥肠里。 钱全也没打算活下去,在来东宫路上他就已经把毒药服下了,他听说过锦衣卫的手段,害怕自己熬不过去,也想著给陈明赔罪,算是个心理安慰。 陈明將食盒打开,贴近闻了下香味。 除了没有洋葱,简直和前世相差无几! 陈明看了眼依旧站在门边的钱全,本想喊他一起尝尝味,却发现他的神情不大对劲,额头冒著虚汗。 出於好心,他便用系统帮钱全看了一下身体,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病情分析。” 【病人:钱全】 【年龄:二十七岁】 【性別:男性】 【病因:残疾、断肠草中毒】 【病情:生育能力丧失、腹痛、肌肉弛缓无力、復视、中毒中期】 【生命体徵:二级危重症】 中毒! 陈明的第一反应是得赶紧给钱全催吐,拎起桌子上的水壶,便准备过去,再晚就来不及了。 “公公,你中毒了!” 陈明此言一出钱全心中大骇,一下子全乱了。 他不知道陈明有系统,所以他想到的是陈明的身份。 他可是神医,我居然想给他下毒…… 钱全见事情败露,顿时心如死灰,原本强撑著腹痛的身体再也忍不住痛处,当即扶著墙瘫软下来。 齐纹发现情况不对,直接冲了上去把陈明拦了下来,寢殿外也衝进三人,两人架住钱全,一人在他身上摸索有无凶器,只翻找出一个空药瓶和银掛坠。 陈明的手腕被齐纹抓的生疼,直到他確定钱全没有危险后才鬆开,然后说道: “救活他,他还有用处。” 陈明失去了束缚,便跑到钱全旁边让架住钱全的两人把他的嘴打开,然后把整壶水灌了下去。 “再去打水来!” 陈明主要目的是想把人喊走,方便自己从系统里换取吐根糖浆,而且吐根糖浆服用后需再喝大量的水。 吐根糖浆中的主要成分是吐根碱,可以刺激胃黏膜引发呕吐,是应对中毒常用的催吐药物。 三名锦衣卫看了眼齐纹,见他点头后才开始动身。 陈明见齐纹未动,又补充了一句:“你也去!人死了你负责吗?” 听到这话齐纹顿了顿,也走出了寢殿。 钱全现在状况已经很严重,陈明也就当著他的面从系统商店里换出了吐根糖浆,足足花了他37医疗点,比治好朱雄英花的还多。 餵好药,再餵下两壶水,剩下能做的只有等待了。 第十三章 这种人不值得多想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十三章 这种人不值得多想 文华殿內。 消息传的很快,毛驤已將钱全中毒的事情上报了朱元璋。 本来心情不错,都打算解除东宫封禁的朱元璋,瞬间震怒: “好啊!好啊!咱是真没想到真有这么个人!借吕氏的手行刺皇孙,现在还在东宫下毒,真是好胆啊!好手段!” “若是晚下手一天,怕是明天咱就得给皇孙收尸了!让陈明务必救活钱全,咱倒想看看是谁借他的胆子去乾的!” 朱元璋的命令很快传到陈明这,钱全被放在一张齐纹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草蓆上,就躺在寢殿內。 但说实在的陈明心里也没底气。 断肠草学名鉤吻,其根、茎、叶都含有鉤吻碱,属於神经毒素,如果在中毒早期及时发现,只要催吐、洗胃便能救活。 但钱全已经是中毒中期了,毒素已经侵入神经,虽然胃里的残留物已经吐的乾净,但能不能活只能靠他自己。 上一世陈明的医院就接诊过一位错把断肠草当作野菜煲汤的老人,送来的时候已经神智不清,呼吸急促,当时院里就下了病危通知书。 他也参与抢救了一天一夜,家属也是积极配合,呼吸机、体外循环都上了,依旧没能给救过来,那种看到家属人钱两空的挫败感他深深记在心里。 不过,陈明被医患纠纷一板砖拍过来后,好歹又多活了十几个年头,这些年也碰过些因为时代限制单靠药物救不活的病人,他现在的心態已经好了很多,只要他尽力了不愧对自己即可。 陈明坐在餐桌旁,盯著那道已经凉的彻底的葱爆肥肠发呆。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要不是他想著喊钱全也来尝尝味道,看出他不对后用系统看了一眼,现在躺在草蓆子上的人说不定就是他自己。 看来以后吃饭之前都得用系统扫一眼看看成分了,陈明心里默默得想著。 他救下钱全並不代表他不在意,相反他对钱全的行为不解,更有著些后知后觉的恨意和恐惧,险些自己就死在这了。 他想不明白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钱全怎么就会对自己下毒呢?而且还自己先服了毒,这就是所谓的死侍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钱全也隱藏的太好了,锦衣卫可是查过他的身份背景的,居然没发现异常。 其实陈明想歪了,並不是钱全藏的好,而是锦衣卫才从拱卫司改制而来,主要职责是负责皇城的安全,还不具备特务职能,而且洪武朝后期还被朱元璋取消了编制。 按原本的歷史得等到朱棣上台后,重新恢復锦衣卫才真正开始实行特务机构的职能,那才是锦衣卫的巔峰时期,大臣家里晚上吃什么,当天都能送到皇上的案前。 “可惜了这么好的一道菜。”陈明喃喃自语道。 心里却在吐槽:我就是个小卡拉米,你还不如直接给朱雄英下毒…… 倒不是赵瑁不想,是他明白钱全根本做不到,皇室的餐食得经过至少三位尚食局女官检测,而且也不会让钱全去送餐,都是一群人一起,压根没有下手的机会,更別提现在朱雄英的寢殿附近密不透风,一个人都不准进去。 所以退而求其次,毒杀戒备没有那么森严的陈明就成了最佳人选。 菜虽然不能吃了,但他能闻著味道,肚子也不爭气的叫了起来,今天中午他只点了一道菜和一碗白饭,至於齐纹则一直吃自带的乾粮。 他饿的实在难受,便看向了一旁啃自带烧饼的齐纹。 “齐纹,现在还有吃的不?” “中午送来未食用的餐食已经全部销毁了,尚膳监的所有人员现在还在审查,光禄寺正在调集新人临时维持尚膳监,陈神医还得多等一会。” 陈明险些扶额,自己就差明说想找他要个烧饼了,我不要面子的吗? “那个……烧饼你还有吗?” “陈神医想吃?” 陈明迫切的点了点头。 齐纹把自己咬过的部位撕下,虽然他有些不舍,但还是递了过去,:“这是最后一个。” “这多不好意思啊!”陈明一边说著一边接过烧饼。 然后他三下五除二就把半张烧饼吃完了,又喝了口茶水顺顺。 味道居然挺不错的。 “你这烧饼在哪买的?” “家母做的。” “哦哦,我看你天天吃,吃不腻吗?” “不腻。” 陈明已经没有和齐纹继续聊下去的信心了,除了和他的任务有关会多说几句,不然找他聊天都是几个字几个字的蹦出来,多说点像会要了他的命一样。 一开始陈明还以为齐纹只是对自己这样,结果这两天相处下来发现他对所有人都一个样,惜字如金,能点头就不说话,陈明顿时也没了脾气。 过了快一个时辰,毛驤特意赶来亲自盯著钱全,也顺便和陈明套套近乎。 陈明不清楚,但毛驤清楚,陈明在朱元璋那已经把好感度都刷爆了,朱元璋现在动不动就得问下陈明的近况,这种情况要么是要重用,要么就是要拿下,很显然陈明是前面一个。 毛驤拱手道喜:“恭喜陈神医,又立奇功!一眼便看出此人图谋不轨,陛下定有重赏!” 別重赏了,我到现在就看见几套衣服还是马皇后给的,老朱也太抠门了。 陈明心里吐槽著,脸上带著笑回礼:“谢毛指挥使吉言,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总算是来了个话多的,两人热火朝天的聊了半个多时辰,朝中一些不太重要的隱秘毛驤都和陈明说了。 直到钱全的意识逐渐清醒,声音低哑的喊著:“水……水……” 陈明赶紧凑了过去假装诊脉,用系统查看了下病情: “病情分析。” 【病人:钱全】 【年龄:二十七岁】 【性別:男性】 【病因:残疾、断肠草中毒】 【病情:生育能力丧失、肌肉弛缓无力、视力受损、中毒症状缓解】 【生命体徵:三级重症】 看到中毒症状缓解陈明大鬆一口气,钱全基本算是活过来了,体內的残毒隨著代谢也会慢慢消散,但受损的视力是无法恢復了。 陈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盐水,餵钱全喝了几口,催吐之后人体需要补充电解质,盐水就是当下最好的选择,但也不能喝多了。 毛驤也带著人凑了过来:“陈神医,犯人现在怎么样了?” “活下来了,但还要休养才能康復。” “能问话了吗?” 陈明心下一凝,他突然有些后悔救钱全了,反正都难逃一死,还要多受一份罪。 毛驤看出来陈明脸色上的变化,拍了拍他的肩膀:“陈神医,你是做大事的人,不要在这种人身上想太多,只要我们找到他背后祸乱朝廷之人,你想想可以救多少人?” 陈明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一时之间难以说服自己,就像电车问题一样,救五人杀一人和不去变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 而钱全的问题还要简单些,他本来就难逃一死,陈明不用去做这个选择,只要调整好心態便是。 陈明长舒一口气,站起身朝著毛驤笑了笑:“毛指挥使说的对,这种人不值得多想。” 第十四章 真是给你脸了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十四章 真是给你脸了 詔狱,大明上自群臣下至百姓皆谈之色变的地方,它的恐怖之处不在於死,而是进去的人会主动求死。 “杀了我吧!求求大人,杀了我吧!”钱全的恳求声在詔狱的刑房里迴荡。 在他旁边毛驤和锦衣卫里最会用刑的几位好手对这种要求已经见怪不怪了。 在詔狱想死,哪有那么容易。 “头,这太监嘴硬的很,一桶盐水浇下去还什么都不说。”负责审讯的锦衣卫百户手上还拎著空桶转身看向毛驤说道。 “不是才到了批粗盐嘛,让他尝尝味。”毛驤淡淡的说道。 “小的,明白了。”百户会心一笑。 那批粗盐里面不仅杂质多,而且颗粒粗糙,在伤口上搓上几遍,那滋味就是牛也得痛的开口。 钱全视力受损,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重影,疼痛造成的泪水早已渗入伤口,他知晓自己难逃一死,只要鬆口便能有个痛快。 他已经把自己知道的,能说的全都说了,除了自己家人的事。 如果交代自己的独子和老母亲被抓,就算被锦衣卫找到,最后两人也是保不住命的,大抵是个死的下场,那倒不如死自己一人。 钱全现在已经全部想明白了,所谓皇长孙病重怕是早就痊癒了,从头到尾就是一个陷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时一位锦衣卫拿著记录问询尚膳监其余人的册子进来,递给毛驤。 毛驤一边隨意的翻著,一边开口:“钱公公,尚膳监的人对你的评价可不低啊!都是在说你的好话。” “大人,他们是无辜的。这件事都是我一人所为,他们不知情。” 钱全近乎在哀求,他自入宫以来就在尚膳监,一直做到掌事,可以说尚膳监就是他的另一个家。 毛驤不以为意,说道:“是吗?你说的可不算。你看……算了,你也看不见,我念给你听吧。” “掌勺太监贵喜,在大刑之后可是全认了,他说陈神医那盘菜是你特意命他做的,连下毒的事都认了。钱公公怎么看?” 钱全泪涕横流,贵喜比他小上不少,两人私交甚好,他是当弟弟看待的。 他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你们是屈打成招!菜是我,是我!让他做的,毒也是我下的!和他没有关係。” “原来是这样。”毛驤若有所思般的点点头,隨后又嘆了口气,“可惜了,你要早点说他就不会死了。” “还有你的对食莲香。嘖嘖嘖,真是惨啊!我就不念给你听了……” 钱全闻言近乎崩溃,他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以为只要自己一死,这件事便到此为止,没想到依旧会连累他人。 但越是如此,他便越不敢说独子和老母亲被要挟之事。 “大人,所有的事都是我做的,我全都认。幕后之人我真的不知道是谁,我从来没和他见过,送垃圾的马车便是我和他的联繫方式,那个宫女我也没见过,该说的我都说了。” “钱公公,能说点新鲜的不?这几句你已经翻来覆去说了多少遍了,那幕后之人到底许了你什么让你愿意替他卖命?” 钱全顿时沉默下来,不再言语。 “真是给你脸了!继续上刑,我还不信你不开这个口!” 钱全几次晕死过去,每次醒来都能听到毛驤和他说尚膳监的谁谁没抗住,他总算是想明白了,只要他不说死的人会越来越多。 但他还是想保住独子和老母亲,他想起了陈明。 没有因为自己给他下毒,便放任中毒的自己不管,心地良善,又能在锦衣卫里说上话,也许自己求他,亲人的性命可以保住。 “咳咳……大人,我说,只跟陈神医一人说。” “你还敢提要求!”说话的千户举起鞭子正要打下,看到毛驤住手的手势,收了劲。 “我答应了,去请陈神医来一趟。” 既然钱全愿意对陈明开口,他当然没意见,真要把人打死了都没问出来,最后在陛下那倒霉的还得是他。 没过多久,陈明便在齐纹的陪同下来到了詔狱,来的路上已经了解了前因后果,也做了心理准备。 但詔狱內,霉味、血腥味和腐臭味交织在空气中,陈明捏著鼻子都忍不住呕吐起来。 毛驤上前帮陈明拍著背:“辛苦陈神医劳驾,又是大功一件啊!” 陈明扶著墙摆了摆手:“应该的,都是为皇上服务。” “到底是神医啊!说话就是有水准,都是为皇上服务。” 陈明被毛驤扶进刑房,刑凳上坐著一个遍体鳞伤的血人,身上几乎没有一处好的地方,陈明这才感受到古代的刑罚远不像影视剧里的那样温和。 陈明强压下噁心,幸亏上一世当医生见的多,没被嚇住,他心里对面目全非的血人有了猜测,但还是问了一句:“这是?” “钱全,钱公公,他有话要对你说。” 听到声音的钱全也有了反应,“是陈神医来了吗?” “我在。”陈明说道,又回头看了眼毛驤,“还请毛指挥使迴避。” 毛驤自觉的退了出去后,陈明靠到钱全旁边,用系统看了下他的状况。 “病情分析。” 【病人:钱全】 【年龄:二十七岁】 【性別:男性】 【病因:伤残、断肠草中毒】 【病情:生育能力丧失、多处粉碎性骨折、大面积开放性伤口、肌肉撕裂、视力受损、中毒症状缓解】 【生命体徵:二级危重症】 虽然钱全受了很多伤看起来很严重,但几乎没有一处是致命伤,总的来说都是皮外伤,只要处理得当还有的救,等到伤口感染便无力回天了。 “说吧,只有我一个人了。” “陈神医,小人也是被逼无奈,不敢求您原谅。” 陈明原以为自己会义愤填膺,但远比想像中冷静:“无妨,已经过去了。” “谢谢贵人。”钱全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继续说道: “小人家在城外上林村,进宫前在宫外还有一老母和独子,当初卖身为奴是为了换笔钱给老母治病,结果阴差阳错的进了宫,再也没见过面。” “此事我从未和人提起,那人不知怎么知晓后以亲人要挟,我……唉!小人自知难逃一死,但小人知道贵人心地好,还请贵人能救出小人亲人,让锦衣卫放过二人和尚膳监眾人,他们都是无辜的。” 陈明知道钱全本性不坏,但事已至此,能保住那些无辜之人的性命,也算减小了钱全的过错。 “嗯,我答应你。” …… 第十五章 临时工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十五章 临时工 陈明走出刑房,对钱全的恨意和不解也消散了不少,但原谅是不可能的,他想到的更多是这个时代中底层人的处境。 若他不是卖身为奴阴差阳错进宫,这些事情还会发生吗? 陈明觉得会,没有钱全还有赵全、王全,钱全不是个例,甚至过的不如他的人都有大把。 或许自己真的应该多做点什么,先完成答应他的事吧。 “陈神医,他怎么说?”毛驤靠了过来。 陈明把钱全的原话复述了一遍,著重强调了要保住其余人。 但毛驤却犯了难,这要求不合规矩,因为陈明现在还是白身,平日里他尊重陈明是因为他有潜力。 “这件事还得请示陛下定夺,我是万万做不得主的。” 陈明点了点头,有些事答应了便得做,至少陈明是这么认为的,大不了拿自己的赏赐功劳去换,反正老朱一个也没兑现。 “那我去和皇上说,不为难毛指挥使了。” 毛驤自无不可,只要不是他去说就行。 “齐纹,送陈神医去文华殿。” …… 陈明在文华殿外候了半个多时辰,听著朱元璋在里面骂了半个多时辰,好像是在说賑灾之事。 过了一会里面没了声音,两位官员被训的灰头土脸的出来,正好撞见了等候的陈明,双方互相点头。 待两人走远后,陈明便问齐纹两人的官职,打算认认脸。 “两位大人是户部尚书曾泰和户部侍郎郭桓。” 陈明回忆了下手中的官员名册,疑惑的说道:“你给我的名册里好像没有户部侍郎郭桓啊?” “名册是上月的,前两日朝堂有些变动。” “原来如此。”陈明闻言眼前一亮,难怪自己在名册中找不到记忆里的人,原来是自己把官职变动忘记了:“你整理份新的给我。” 齐纹点头的同时,朱元璋唤陈明覲见。 “草民陈明,参见皇上。”这次陈明没跪,他记得朱元璋上次说的话。 “你的事毛驤派人和我说了,问的如何?” “钱全都交代了,但有一个要求,不牵连无辜之人,毛指挥使说这事得皇上做主。” 朱元璋放下手中的奏章,起身走到陈明面前:“咱问你,哪些人是无辜的?敢在宫內行刺何人敢言无辜!” 陈明低著头答道:“自然是无关之人。” “抬起头来。你可敢保证他们是无辜的?寧可杀错不可放过的道理你不明白?” 陈明抬起头对上朱元璋那双睥睨天下的眸子。 “草民不敢。但草民相信只要皇上愿意查清楚始末定便可找到无辜者。” 朱元璋摇摇头,继续说道:“你还是不明白,涉及皇室安危便不是普通凶杀案,找到首恶便可。这是国事,不用雷霆手段如何震慑宵小?” “只能大杀特杀,杀到所有人都害怕,虽然会冤枉些无辜之人,但却最有效果。除非你能迅速查清,以雷霆之势诛杀首恶,不然没有任何震慑效果。” 两人位置不同看问题的视角自然不同,朱元璋想的是如何快速稳定事件,再慢慢去查便是,陈明则是觉得不查清楚就直接大开杀戒实在没有道理。 “你可敢应?若无其他事便退下吧。”朱元璋丟下话,转过身向著上首走去。 受过现代教育的人有个好习惯,喜欢换位思考,陈明看著朱元璋,发现自己確实没法反驳,但又想到了詔狱中的那些人,如果是自己在其中,肯定希望皇上查清始末,还自己清白。 “不知皇上能给多少时间?” 陈明此言一出让朱元璋颇感意外,他驻足在原地。 在朱元璋眼里陈明很简单,胸无大志、能躺著便不会坐著,这种人很好控制,可能会偷懒,但不会有小心思,属於你说一句他做一下的人。 他本打算给陈明个散官閒职,再赏赐些田亩財富,让他享尽名利,做自己隨叫隨到的工具人。 “为何有此问?” “草民自知人微言,斗胆求皇上给些时间,草民想试试。” 朱元璋重新看向陈明,想把他看透: “你真想好了?你有功劳在身,此事也与你无关,何必趟这浑水?” “草民答应了钱全,要保住无辜之人的性命,虽然知晓自己可能做不到,但依旧想求个机会,无愧於心。” 朱元璋被陈明的天真气笑了,这件事是这么好查的吗? 不过很对他的胃口,同时他也想看看陈明能不能给自己带来意外之喜,反正就算要杀也得过个半月左右,也不是现在。 “好一个无愧於心,咱给你这个机会去试。”朱元璋扯下腰间的金牌,丟到陈明面前,“见此金牌如见咱,给你十五日,十五日后那些人准时问斩。” 陈明弯下腰,双手颤抖著捡起金牌,他没想到朱元璋居然真的同意让他查案,还给了自己这么的权力。 陈明扑通一下直接跪了下来,然后看到朱元璋眉眼间的变化,又自顾自的站了起来,躬身谢恩:“草民谢过皇上。” 朱元璋轻笑一声,淡淡说道:“滚吧。” 陈明捧著金牌出了文华殿,看到候在外面的齐纹,把金牌一亮,齐纹当即躬身行礼。 这就是权力的感觉吗? 简直…… 爽爆了! “起来起来!”陈明把齐纹扶起,“这金牌除了能让你行礼还能干嘛?” “若无特殊旨意,此金牌可调动除拱卫皇城守军外的各皇城司卫,还可调动地方官府全力配合,见金牌如见陛下,持金牌者可称御使。” 陈明闻言一阵窃喜:“那就是说你们锦衣卫得听我的。御使多大的官?” “稟御使,御使无品级,属临时官职。” “啊!那不就临时工嘛。真抠门。” 说著他拿著金牌掂了下分量,像是实心的,又在面前看了又看,巴掌大的金子还是第一次见,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皇上应该不至於会用镀金的吧。 要不咬一口,真金应该咬的动。算了,弄坏了我赔不起。 陈明收下小心思,朱元璋只给了他十五天的时间。 现在詔狱里的上百条人命十五天后能不能活就全看他的表现了,顿时感觉压力山大,耽误一会说不定都会死人,必须得抓紧时间。 “齐纹,带本御使回詔狱,我要宣布个事。” 第十六章 我宣布个事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十六章 我宣布个事 “毛指挥使,把这次抓的所有人都喊出来。” 毛驤看著陈明手中的金牌,到现在都觉得不可思议,他反覆確认了三遍才敢確认是真的。 陛下不会糊涂了吧。 这也太儿戏了,让个大夫去查案,那叫花子也能当皇帝了。 不对…… 毛驤摇了摇头,把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甩掉,让手下人赶紧听陈明的命令干活。 很快,此次被波及到的上百人都被集中在北镇抚司的前院里。 镇抚司是隶属於锦衣卫的下属部门,它和从拱卫司改制锦衣卫同年设立,也就是今年——洪武十五年。 其中南镇抚司主要管理锦衣卫內部和档案等事务,主要对內。 北镇抚司就是锦衣卫的对外的部门,主要负责管理詔狱和审查等流程。 除此之外锦衣卫还有卫统制度的千户所,现在锦衣卫刚成立不久,只有两个千户,每个千户大概1120人,下设十个百户,百户下便是总旗、小旗,属於底层官员。 锦衣卫內部还有次於指挥使的指挥同知和指挥僉事,其中指挥同知为副职,主要负责练兵和屯田,指挥僉事主要负责南镇抚司事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些情况陈明也是问过齐纹才了解清楚,南镇抚司和自己的关係不大,只要调动北镇抚司和千户便可。 陈明让齐纹搬来一个桌子,直接站了上去,他要让所有人看到自己。 他已经想好了,直接和所有人摊牌,调动所有人求生欲望来配合自己问话。 “大家安静!我宣布个事!很多人都不认识我,这不要紧。你现在只需要知道这次投毒案,皇上已经交给我来查了。” “但是皇上只给了我十五天的时间,今天便是第一天,十五天后如果查不出主谋,我也救不了大家,所以你们所有人要积极配合,无论想起什么都要主动的说,你们的命都握在自己的手里了。” “这些天我不会对大家动刑,所以先前因为刑罚被迫说的谎话要主动去纠正,我秉承团结就是力量,大家都是为了活命,肯定知无不言,动刑我看就没有这个必要了。” “还要委屈大家继续住在詔狱,一应吃喝都按锦衣卫的標准来,牢门敞开,可以在詔狱內自由活动,相互沟通一下说不定能想到的线索更多。” 毛驤站在一旁听著,脸越来越黑,这不是胡闹吗? 不用刑就算了,牢门敞开自由活动也忍了,还要提供吃喝? 这哪是抓的犯人,简直是养了群大爷。 “只要能想到线索,立刻告诉离自己最近的锦衣卫,我会让人收集整理大家的线索,每个时辰和大家同步,避免重复。” “毛指挥使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毛驤僵笑著摆摆手说道:“御使考虑周全,下官没什么要说的。” “好!那我刚刚说的话从现在开始施行,解散吧。” 陈明跳下桌子,却发现眾人没人离去,但很快便有哭声响起,渐渐有人跪了下来,口中喊著冤枉、饶命。 陈明的话说的太想当然了,他没考虑到这些人听见自己的死亡倒计时的恐惧和明初大家的基本素养,这种情况至少得维持半天以上才会开始有人认清现状,慢慢达到他想要的积极主动的效果。 大部分锦衣卫也是懵的,他们平时审讯犯人都是刀剑在前,哪里会和和气气的同犯人说话,陈明的措施真是打破了他们的认知。 毛驤是有眼力见的,马上站了出来:“都別愣著了,伺候大爷……带疑犯回牢房,都按御使交代的办。” 锦衣卫们听到毛驤的命令后行动起来,不敢下重手全靠生拉硬拽的才把人清场。 陈明也不耽误时间,当即拉著两个千户和百户开会,先是把已经知道的有效信息拿出来,然后分发调查。 他把人分成三路,一路去追查给钱全毒药的宫女线索,看能不能查到这名突然出现的宫女的入宫渠道,是否还隱藏著大鱼。 一路去钱全老家上林村附近的所有村落里追查钱全亲属的生活痕跡,寻找有没有绑架时的目击者。 最后一路则是去追查钱全传递消息的渠道,马车里的消息究竟是谁取走,这条线索陈明没抱太大的希望。 因为钱全事发后整个皇城都被封闭,只要幕后之人不傻就不会留这个明显的事。 陈明不准备自己去,他知道自己不是这块料,把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办才是正解。 就像当医生的大家都有各自专精的科室,除了会诊平日也不会瞎参和。 他要去詔狱里再和钱全再交流一遍,看有没有遗漏什么线索。 再次走进詔狱,虽然气味难闻,但鼻子对味道的適应能力很强,不至於像刚开始一样。 詔狱內,按陈明的要求牢门敞开,但却没人到处走动,都缩在各自的监牢里,依旧有零星的哭声,更多人则是缩在墙角一声不吭。 陈明帮不了每个人,事实就摆在那里,必须靠他们自己去消化认清现实。 他朝著钱全所在的监牢前行,手中攥著提前换好的止痛药,虽然没什么大用,至少可以让他仅剩的日子好受些。 监牢里钱全的身上的创口都敷著草药,包扎的很隨意,应该是锦衣卫不想让他死的太早。 陈明默默走到他身边,钱全的手脚几乎已经废了,但依然戴著铁链。 “钱全,我这有颗药,吃下去就没那么疼了。” 钱全看不清,但听声音猜到是陈明。 “贵人?您怎么又回来了?是我连累你了吗?” “没有,皇上命我主办你的案子,你家人锦衣卫已经去找了,你要能想起什么细节便和我说。把药吞了。” 陈明一边说著一边餵钱全吃药,虽然在明朝已经生活了十五年,他还是没办法说服自己接受这种乱用刑罚的行为,但也无可奈何时代背景如此。 兴许什么时候自己会在不知不觉中变成当下討厌的人也说不定。 陈明有预感,如果一直在这样的环境里,这一天肯定会到来。 “贵人,小人刚又细细想了一遍,那宫女说话的声音要比寻常宫女粗些,有点像是风寒沙哑了,但也不全是,说不上,总之有点怪。” “还有其它的吗?” “小人一时间实在想不出了。” “没事,我陪著你慢慢想。和我聊聊你进宫前的事情吧。” “好,小人入宫前……” …… 第十七章 线索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十七章 线索 陈明从詔狱內出来时已经入夜,此时正值五月,夜空繁星闪烁,映衬著北镇抚司衙门內的点点烛火。 毛驤在衙门內候著,他把陈明白天要求的新名册递给他,同时匯报了下目前的状况, 分出去的三路中,其中追查消息传递线索的人已经回来了。 没带回什么好消息,仅仅找到几个可能的目击者,每个人的描述还都不一致,有说是壮汉、也有说是老翁。 陈明把钱全告知的新线索知会了毛驤,让他安排人去通知调查的锦衣卫。 陈明只能將希望寄托在其余两路人上。 当夜,陈明暂时歇在北镇抚司里,或许不甘心第一天就这样的过去了,陈明翻出两本官员名册对照著看了一遍,把同时出现的人圈了起来,这些人的概率应当要大些。 陈明找贪污案的主犯的心思很简单,如果能出现一件更严重的案子,说不定能为詔狱里的这些人多拖上一段时间,算是给自己留一个补救方案。 第二日清晨,或许是身上肩负著很多人的性命,陈明也不像往常一般睡到自然醒,早早起床整理起手中的线索,想看看有没有遗漏之处。 这时,一名锦衣卫小旗著急忙慌的闯进陈明的房间。 “稟御使,属下在追查钱全亲属下落时,打听到一个消息,属下不敢贸然决断。” “快说。” “据可靠消息称钱全亲属於六日前失踪,在此之前的几日有一拨人在打听他们的下落,但有人在此事前便开始打听他二人的下落,最早可追溯到去年十月。” “去年十月?!” 这怎么可能?什么人会这么早就知道后续会发生何事? 要知道如果不是陈明这个意外变数出现,朱雄英按照歷史进程肯定会死。 陈明一时间脑子里只能想到那人会未卜先知,不然没道理。 但转念一想或许只是对方比较谨慎,想著埋一步暗子,不然钱全的失败他也该知道。 “两拨人是一起的?” “据目前的消息判断,不是同一拨人,最早仅一人,只是在附近探听了几日便再未出现,据那人所说就是拿著路引从外乡来的寻常人,而近日出现的人都是精壮汉子。” “莫非是远亲?” 就在陈明思考时敲门声响起。 “进。” 齐纹走了进来朝著陈明说道:“陈神医,据钱全刚才交代,他上月曾和莲香说过自己在宫外有个儿子。” 陈明一喜,说明幕后之人不是凭空知晓钱全的亲属存在。 “莲香是谁?可在詔狱里?” “莲香是尚功局的织女,是钱全的对食,昨日……受刑死在狱中了。” 闻言陈明瞬间失態,拍桌而立:“我不是说了不准动刑吗?谁干的?!” “御使息怒,莲香是在此之前死的,人已经埋了。” 陈明颓然的坐了回去,从事发抓人到他接手中间不过两个多时辰居然就有人含冤而死。 他有气无力的开口:“把这条消息公布出去,看莲香有没有和谁透露过,记住不要动刑。算了,我和你一起去。” 陈明跟著齐纹离开前对著还等在下方的小旗说道: “分几人去寻那个人看看,找不到便罢了。” 说实话陈明对这条线索也没抱太大希望,很可能只是来寻亲的普通百姓,恰好在描述上撞了而已,找的压根就不是钱全的家人。 詔狱內,陈明根据锦衣卫整理的犯人信息,寻到平日里和莲香关係不错被牵连的几位宫女。 几人看见陈明进来,跪在地上声音颤抖的说道:“大人饶命。” 陈明见状上前一一扶起:“別怕,我就问些问题,莲香和钱全的关係你们都知道吧。” 几人互相对视了一下,点了点头。 “莲香可曾和你们说过,钱全在宫外有儿子?” 几人摇了摇头,但其中一人一直盯著陈明,她看见陈明发现,马上把头低了下去。 陈明凑了过去:“你叫什么?” “回大人,奴婢叫青玉。” “你刚才看著我是有话想说吗?” “奴婢们和莲香关係算不得近,只是住在一起而已,平日里她都独来独往,但奴婢曾看见她夜里偷偷跑去尚服局。” 尚功局主管刺绣织造、器物製作等,侧重手工技艺管理。 而尚服局则是主管服饰製作、衣料管理、首饰玩物等。 双方在一些方面有交集,所以互相之间认识也不足为奇,但夜里偷偷去就肯定有问题了。 陈明回头看向齐纹,齐纹瞬间秒懂,直接带著人就离开了詔狱。 没过多久一位尚服局的女官便被带到北镇抚司。 女官名叫纤云,主管服饰製作,她先是哭闹挣扎了一阵。 因为陈明不准动刑,在场的锦衣卫只是看著她也不管,等纤云哭好了便安静了下来,呆愣的站在堂前。 陈明见她流程走完了,便开始问话。 “你和宫女莲香是什么关係?” “对……食。” “对食?!” 陈明看向身旁的齐纹,齐纹朝著他点头。 古代人这么开放吗?还能有两个对食,一夫一妻都让她过上了。 “你不要怕,找你过来就是想问问莲香有没有和你说过钱全的事情,比如钱全在宫外有个儿子。” “奴婢知晓,有日夜里莲香来找我说此事,让我托人在外找找那孩子的下落,好给钱全一个惊喜。” 女官可以偶尔出宫,宫女则不行,陈明也能理解莲香找她的原因,只是没想到她这么大方给情敌找孩子。 “你不介意?” “大人多想了,莲香只是常找我一起吃钱全从尚膳监拿给她的吃食而已。” 对食还有饭搭子的意思吗? 陈明又看向齐纹,果不其然齐纹在向他点头。 很好,是我孤陋寡闻了。 “那你把此事交给谁去办了?是什么时候?” “大概十日前,奴婢出宫和东坊玲瓏衣阁的刘掌柜商量成衣样式时说的,但一直没有结果。”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陈明正准备吩咐齐纹,他已经直接带著人就走了。 很快一个中年男子被带了过来,依旧是和纤云同样的流程,嘴里喊著冤枉,但他就没纤云那么幸运,被齐纹给了一脚瞬间安静。 陈明也没说啥,毕竟得节约时间,要是带一个人来哭一会,自己还审不审了。 “纤云让你找人的事办了吗?” “大人这事和我一点关係都没,当时纤云同我说后我就让店里的伙计张十二去办的,结果人没找到他自己也没回来。” “你没报官?” “大人,这伙计不愿意来是常有的事,犯不上报官抓他。” “他家住哪?” “小人只知在东坊剪刀巷。” “齐纹快去找人。” 陈明感觉这条线索的真相就要揭开了,张十二知道消息后便消失了,其中肯定有蹊蹺在。 第十八章 推测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十八章 推测 过了正午,齐纹才带著手下人回来,但没有张十二。 陈明问道:“人呢?” “张十二在十天前就失踪了,他妻子报了官,但迟迟没有消息。” “属下去官府核实过,情况属实,这是从衙门取来的卷宗。” 陈明接过齐纹递来的卷宗,內容不多,记载了张十二的户籍、好友、常活动的区域以及搜寻记录。 在没有摄像头的明初,一个人失踪,如果不是他自己故意躲起来,那大概率找不回来了。 对照著时间,陈明心中有不好的预感,张十二可能已经遇害了。 此时收到消息的毛驤也赶了过来,他先跟齐纹了解了下情况,然后看见陈明一言不发的看著卷宗。 陈明紧盯著卷宗上搜寻记录,在上面看到这样一段: “捕快唐亮依次问询张十二好友,薛五、李铁牛、张二蛋、孙喜,其中李铁牛、孙喜当日分別在未时初和未时三刻左右在家中见过张十二,薛五当日不在家,张二蛋在家但未见过张十二……” 他灵光一现,用换位思考的方法开始想如果自己是张十二,自己会怎么去完成刘掌柜交代的事。 然后对著大堂內悬掛的应天府地图比画了一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陈御使,你是看出什么了吗?” 陈明说道:“毛指挥使,我觉得这张十二应当是被人绑架了。” “我猜测张十二是在寻人的过程中不小心被幕后之人的探子听到,探子得知此事和宫內人有关便把他绑了,拷打一番得到准確消息,然后再自己去寻人,时间上便说得通了。” 毛驤点头认同:“是这个理。” 陈明继续说道:“依照卷宗上的搜寻记录,张十二共有四个好友,除去当天见过张十二的两人,另外两人一人外出,一人在家但没见过张十二。” “他一个伙计显然不可能靠自己一个人去寻人,所以我猜测他当时是去找好友帮忙,也就可能在此过程中被探子知晓。” 陈明指向地图:“毛指挥使请看,根据卷宗上捕快记录的时间,可以確定孙喜家是他最后的起始点,接下来他应该要去找另外两名好友帮忙。” 陈明用手指在地图上画出两条路线。 “这片区域他很熟悉,所以抄近道的概率很大,肯定是沿著这样的路线去最后两家,然后被绑架。” “我们就以这两条路线为目標,派人去找有没有目击之人,我相信一定可以找到些蛛丝马跡。” 毛驤听完陈明的分析忍不住拍掌,其实陈明看出来的这些都是查案时常用的思路,毛驤早就看出来了。 “陈御使,这哪是神医啊!明明是神探!精彩太精彩了。” “但是我有句想说,那个薛五当天不在家,有没有可能张十二去了他家后发现没人,然后去找张二蛋的路上被绑架呢?” 陈明想了一下,发现確实有这个可能: “还是毛指挥使想的周到,我这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不自量力,让毛指挥使见笑了。” 两人互相吹捧了几句便安排人去这三条路线寻找,陈明也有些跃跃欲试想去现场看看,但被毛驤以安全不好保障为由给按住了。 陈明本以为方向有了,线索应该很快就出现了,但其实是陈明想当然了,这种挨家挨户的地毯式调查是最无聊也是最浪费时间的。 陈明一直等到入夜休息都没有新消息回报,只能在房间里继续对照手头的名册,好给自己找点事做,平復下焦躁的心情。 翻著两本名册,陈明注意到郭桓的名字,从户部仓部郎中升至户部侍郎併兼任前职,两人昨日还有一面之缘。 他问了下守在屋外的齐纹,弄清楚了这官职的职责,然后画上了圈。 …… 时光飞逝,现在已经是第五日正午了,距离最后的期限还剩十天。 张十二那边依旧没搜查到什么线索,进度慢到超乎陈明的想像。 整个案件现在彻底停滯不前。 陈明坐在房间里,手中拿著狱中之人上午主动提供的消息,他没抱太大希望。 这几天也有狱中之人主动提供消息或者纠错,但意义都不大。 要么是已经掌握的线索,要么就完全无关,这也从侧面说明这些人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这些消息都是宫女太监们口述,由锦衣卫记录下来,因为普通宫女太监中不识字的人非常多。 一方面是受时代限制,教育普及率不高,另一方面是不识字有不识字的好处,很多文书他们都看不懂。 消息很少,已经第五日了大家能给的都给了,一共只有四条: 尚功局宫女若溪:出事前一天晚上,我看见莲香出去了一会才回。 陈明用笔在下面写道:“起夜出恭。” 莲香生前一天的所有行程都已经查清楚了,几乎可以断定她和这次事件关係不大,纯粹是被冤枉的。 尚膳监掌勺太监牛二:“贵喜当天给钱公公炒了道新菜。” 陈明继续写道:“葱爆肥肠。” 陈明有一种自己在做题的感觉,答案就那么些,题目却千变万化。 尚膳监送菜太监孟七:“我记得出事前一天在尚膳监门口,有个太监一直在门口晃悠,上去和他说话也不应声。” 陈明皱了下眉,在下面打了个问號。 尚服局宫女向真:“当天是我去点的库存,宫女的衣服少了一件,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可能是忘记记了。” 这確实是条新消息,陈明把这条消息打了圈,脑子里好像要长什么东西了,但一时间就是想不起来。 眼睛朝上扫了一下,看见钱公公三个字,顿时明悟。 他想起钱全和他描述的宫女声音,心里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男扮女装! 先前一直在调查钱全第一次收到要挟至出事那天进出过皇宫的女子,筛查了几遍却一直没有收穫。 如果那个宫女是男子假扮的呢? 陈明忍不住笑了起来,拿著手中的消息就冲了出去,他要去找毛驤。 毛驤正坐在院子里一边喝茶,一边翻著每日统计的进程,他看见陈明著急忙慌的朝著自己跑过来,他知道陈明又有新想法了。 这几天陈明没少往他这跑,每天也很努力的寻找分析线索,完全不像刚开始见面那样。 就是给的线索都没啥用,稍微一查就发现是无用功,手下的弟兄都开始有怨言了。 “陈神医,先歇会喝口茶。”毛驤倒了杯茶递给气喘吁吁的陈明。 陈明端起茶,一饮而尽,然后直勾勾的看著毛驤,眼神里的兴奋都要溢出来了。 “错了!要查男子!” …… 第十九章 回不去了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十九章 回不去了 赵府临近皇城,多日前宫门突然封闭的消息自然瞒不住赵瑁,他知道钱全事发了。 虽然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留钱全性命,但依旧希望钱全能从皇宫內跑出来,这样死在自己手上可以更安心点。 钱全那面赵瑁倒不是很担心,两人没有见过面,传递消息的渠道也是北元安排的。 可以说无论锦衣卫查到什么,也全是北元的事情,和他之间没有一点关係。 这几日赵瑁也没閒著,借著上朝前的閒聊也打探到不少消息,其中就有锦衣卫正在盘查前几日所有进宫女子。 “李兄不愧是北元枢密院密室在大明的统领,手下当真是臥虎藏龙。” 赵瑁面前坐著两位男子,其中被他称为李兄的中年男子,掛著一抹羊角胡,富商打扮,怎么看都是一副精明商人模样。 李思是他的化名,他的本名是孛儿只斤·博彦,意为富足。 他的血脉並不纯正,父亲是黄金家族与汉人的混血,母亲则是汉人,长相和汉人没有分別。 李思从小便不被宗族重视认可,甚至因为血统被剥夺了姓氏。 他自认自己是黄金家族的一员,当初以此作为动力,在元朝廷出逃中原时毅然留了下来,建立了探子机构,他要证明自己配得上黄金家族的血统。 他身旁还有位少年,是他舅舅的孙子,全家在朱元璋对前元的大清洗中遇难,只剩他一人,现在和李思相依为命。 少年叫李寻,是位纯正的汉人,但长相阴柔,看起来更像位女子,就是陈明正在搜寻的那位宫女。 他在赵瑁的安排下,跟隨郭桓扮成传唤太监进宫,然后偷了套宫女的衣物,偽装起来寻到钱全,第二日一早躲在送厨余垃圾的马车內出逃。 赵瑁眼神不善的扫视了一遍少年,然后端起酒杯和身旁的李思笑道: “李统领知人善用,锦衣卫怕是查上一年也找不到人。” 李思恭维道:“哪里哪里,我等只是配合行事,说到底还是赵尚书运筹帷幄,但朱雄英此次逃过一劫,不知赵尚书还有什么妙计?” “一个民间大夫罢了,除非皇城一直封闭,否则便有可趁之机。去年进京准备敲登闻鼓的那人確定处理好了吧?我的人发现锦衣卫在寻他,是发现什么了吗?” “赵尚书放心,就算他们找到了又能怎样?一具骸骨还能开口说话?” 两人谈论的人正是十月前那个打听消息的寻人者。 他是地方小吏,早些年受不了压榨,加入朱元璋的队伍征討天下,大明建立后他无意继续待在行伍,便领了军功回老家当个小吏。 岂料前年收秋粮之时,他无意间发现知县贪腐,匿名上报州府却石沉大海。 他想到当初朱元璋鼓励百姓进京找他告状决断,便准备进京告御状,岂料被赵瑁知晓惹来杀生之祸。 他被陈明知道確实是凑巧,他只是想找当年一起打天下的老友,误打误撞描述的差不多。 “如此我便可安心了。我听闻锦衣卫最近在东坊找什么人,李统领可知?” 李思抿了口酒,“赵尚书莫要试探了,你我还能在此处喝酒便是最好的证明。” 此事他当然知晓,不过在毁尸灭跡这方面他对手下人有信心。 而且他另有安排,只要锦衣卫找到当时的目击者,便会有一堆目击者出现,总之把水搅浑就好。 至於钱全的亲属,他那老娘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孩子倒是可以培养一番为自己所用。 这些赵瑁並不知情,虽说天元帝的命令是配合赵瑁行事,但李思不觉得此人有什么大才,更谈不上策划行动,不过就是站在台前的戏子。 酒席散场,李思便领著李寻离开,赵瑁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唤来自己的老僕赵淮。 “让人跟著他二人,找到地方即可。” 赵瑁並不完全信任李思,两人是半路被绑在一起,他看的出李思对他怀有戒心,同样他也有这种顾虑。 做的都是杀头的买卖,不在手里抓些筹码他不安心。 另一边,李思和李寻坐在马车里: “寻儿,你看赵瑁的眼神觉得他是哪种人?” “寻儿明白,叔父若想让我待在他身边直言便可。” 李思笑了笑,伸出手拍了下少年的后脑勺:“你啊,就是想太多,这种小人还不值得寻儿亲自去。” “叔父想让你去查查和他一起贪墨之人有哪些,整理成名册,到时我们也可以拿这个要挟赵瑁。” 不过李思没说全,他还存了拿这份名单保李寻性命的心思。 李寻不解道:“叔父为何要这样?赵瑁不是帮我们的吗?” 李思没回答少年的问题,他面朝北方,喃喃开口:“回不去了……” …… “还没查到吗?” 陈明在房间內来回走动,神情焦急的问毛驤。 “陈御使莫急,那几日入宫的男子比起女子多了太多,军士换防、贡品运送、还有官员的小廝、內廷的太监……哪哪都是人,没那么快能查清。” “不用一个个查啊!互相举证不就可以了?只要能互相证明的就不用管。” “这……不合规矩,若有遗漏岂不是……”毛驤心里觉得陈明的法子可行,但怕担责还是开口回绝。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毛指挥使,我现在是御史,我命令按我的法子去查,先找到无法证明之人,再详细查。” 陈明补充道:“他是生人,而且宫內几乎没人见过他,大概率不会提前入宫。先查事发的前一天,如果没有查到再往前查。” “明天这个时候我希望毛指挥使能给我带来好消息。” 这几天的大权在握,加上时间紧迫,陈明的行事风格也发生了些变化,不再像以前那般畏首畏尾、胆小慎微。 毛驤顿时想起初见陈明时的眼神,竟然觉得少年给了他不小的压力。 “陈神医放心,只要你判断无误,明日我定把他送到御使面前。” 毛驤打了保票,陈明也鬆了口气,他没注意毛驤这个老油条把他也带上了。 明天没结果就是陈明判断失误,反正和他毛驤没关係。 第二十章 討价还价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二十章 討价还价 京城的天气雾蒙蒙的,雾气未散时还有些阴冷。 陈明早早便起床洗漱。 他昨夜没睡好,时间只剩下九日,钱全家人的线索依旧全无,他们在那群亡命之徒手里,晚一天便多一天的风险。 他现在都不太敢进詔狱去见钱全,每次问起都会让钱全失望。 就在他自责之际,齐纹走了进来,手上还拿著一卷文书。 “陈御使,查到十月前寻人者拿的路引了。” “此人名张响,淮安府安东县人,是县衙的税吏,去年六月办此路引进京寻亲。” “怎么找到的?” 陈明很惊喜,按理说路引备份都在当地,居然在应天府的记载里找到了。 “我们找到了张响当时寻的人,不是钱全的家人,是他的老友。他和我们说张响是税吏,而地方税吏,不能长时间离开地方,路引肯定会在进城时记录。” “果然在五城兵马司找到了这份记录,限他一月內出城,而且据他老友所说,张响的路引是他自己偽造的,为的是进京告御状,但不知什么原因没有敲登闻鼓。” 陈明有些失望,这条线索完全无关,但他还是问了一下:“可知他是为了何事?” “安东知县高行贪墨秋粮。” 陈明心下一紧,瞬间想到了贪污案,连忙问道:“他人现在何处?” “我们没有查到他的出城记录,怀疑已经被杀害了。” “安东知县查过了吗?贪墨秋粮可属实?” “当查到此事时,属下先上报了毛指挥使,已经派人前去核实了,今早消息已经传回来了。” 齐纹顿了顿,才继续说道:“情况属实。” “怎么今天才和我说?”陈明质问道。 “毛指挥使说御使只负责钱全一案,调查贪腐之事是锦衣卫的事情,属下也是等查清了才想著告诉御使,不要在这条线索上继续深究了。” 陈明顿时没了脾气,毛驤说的没错,他確实只负责钱全投毒案的,而且这个线索查到头都和钱全案无关。 再说锦衣卫除了这个案子还有其他案子要办,不可能都告诉他,不然毛驤也別干了,让陈明当指挥使便好了。 不过他现在知道了,便有了插足的藉口,自己拿著金牌,毛驤也说不得什么。 陈明当即去寻毛驤,一进房间便看见毛驤耷拉著脸,显然事情不小。 “毛指挥使为何愁眉苦脸?可是为了安东知县贪墨一事?” “你怎么知道的?” 毛驤看著陈明愣了一下,然后看见陈明身后的齐纹,忍不住用手指著齐纹,咬著牙憋了半天: “你……唉!” 陈明按下毛驤的手指,解下腰间的金牌晃了晃:“毛指挥使莫要怪罪齐纹,是我拿金牌逼他说的,这可是皇上御赐的。 “既然陈御使已经知晓,对此事可有什么建言?” “皇上知道了吗?” “才確定消息还没来得及进宫。” “那不如我陪毛指挥使一起,毕竟查出此事也有我一份在內。” 文华殿,朱元璋刚下早朝,正在殿內边批阅奏章边吃早餐。 他的早餐比起东宫的那些並不丰盛,就是普通的烧饼,他却吃的津津有味,连吃两张烧饼才唤候在殿外的两人覲见。 “你二人一起来所为何事?可是查出幕后之人了?” 陈明正准备开口,却被毛驤抢了先:“回陛下,钱全一案还在查,臣此次来是为了另一件事。” 朱元璋看向毛驤:“说。” 毛驤简单交代了下安东知县贪墨之事,但把怎么查到张响的事情隱去了,这也是他抢著开口的原因。 若是让陈明实话实说了,自己不仅捞不得好还得多个失察之罪。 朱元璋坐在上首,眼底的火气越来越大,听到最后查实,气的將水杯摔在地上。 “立刻派人將那高行押解入京!剥皮充草!” 朱元璋的声音在殿內迴荡,长久不息。 过了好一阵朱元璋才看向陈明:“钱全一案还未查明,你又为何来此?” 陈明先是把目前的进度说了一遍,然后撇了眼身侧挤眉弄眼的毛驤,他没太理解毛驤的意思,照实把怎么查到张响的经过也说了出来。 “皇上,这张响是草民查出来的,所以草民便和毛指挥使一起来了,也好互相印证。” “毛驤!可有此事?” 毛驤在心里问候了陈明八百多遍,额头冒著虚汗往地下一跪:“臣有失察之责还望陛下责罚。” “这种事还要靠陈明才能查出来?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陈明此刻也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静静立在一旁,假装自己不在场。 朱元璋骂了一阵,平復了心情:“陈明,此事你有功,想要什么赏赐?” 赏赐?您老还欠我许多没给…… “草民不敢求赏赐,想求皇上让草民两案一起查。” “此事还有什么好查的?不是已经查清了吗?” “草民觉得並非个例。” 朱元璋冷哼一声:“你想说咱的大明全是些蛀虫?” “草民没有此意,只是……”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大明官员如此之多,若只此一人定然不可能,况且把这些蛀虫查清,也好警醒其余人。” 虽然朱元璋很不想承认,但陈明说的话肯定是真的,他自己也不信只有一个人,若是查出的人少倒也还好,若是人多不利於朝堂稳定。 当下的大明朝堂他才刚清理完两大党派,若是因为此事打破好不容易建立的平衡…… 但他转念一想,当年自己在恶吏逼迫下,拿著一个破碗都能打下江山,现在竟然为这种事情担心,大不了就从头再来。 当真是老了。 朱元璋自嘲的笑了笑:“好!此事你和毛驤一起去查!给咱把那些蛀虫一个个的全部揪出来!” “毛驤,现在咱给你个將功补过的机会,莫要再让咱失望!” 朱元璋答应让陈明一起参与此案,也是给毛驤一个警告,他隨时都能找人取代毛驤。 跪在地上的毛驤听到此话也听出弦外之音,但依旧鬆了口气,自己现在还有用处,只要把事情办好便没什么大事。 “谢陛下隆恩,臣定然配合陈御使一起將贪墨一案查个水落石出。” “退下吧。” 朱元璋说完却发现陈明依旧站在原地,他问道:“还有何事?” “皇上,草民两案一起查恐时间不够……” “那就……” 陈明心知要坏,连忙补充道:“草民斗胆求皇上为钱全一案再宽限些时间。” 朱元璋脸色一沉,他就知道这小子憋著屁没放,没想到是和自己討价还价。 “草民愿用医治皇后的赏赐换取。” “罢了,咱还没小气到这种程度,再多给你两日。此事莫要再说了。” 两天?两天够干嘛的? 但陈明也不敢继续说了,朱元璋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再跳下去自己的人头都够呛保住,別说保住那些人的命。 “谢皇上恩典。” 第二十一章 理当如此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一章 理当如此 南京城中以方位划分四市,其中西市主商贸。 西市以大中桥为区域核心,连接城內外商贾流通,除此之外的街市皆有商品分供。 內桥市主营牲畜交易,三山街市以时令水果蔬菜交易为主,大市街则是综合性的商市,经营各类货物,类似后世的商业步行街。 而此刻大市街的一家做皮草生意的商铺內,李思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桌上的茶水早已凉透。 这处商铺是李思经营多年的一处暗点,不仅隱藏於闹市,而且还有一条逃生密道。 李思抿了一口苦涩的冷茶,轻声嘆气。 他一夜未眠,只因从赵瑁那里得知了一个坏消息,安东县知县被锦衣卫抓了,明日便能进京,赵瑁要求他去劫人灭口。 毕竟身处暗处,办成此事倒是有些希望。 但也意味著自己一手建立的暗探机构很可能彻底暴露,可此事却必须去做,赵瑁若被查,以此人的性子断不会为自己保密。 到那时朱元璋有了防备,结局也是一样的,北元在汉土再无势力可用。 当初接到天元帝旨意时,自己便曾上书利害,可惜王廷不顾自己所言依旧坚持发令。 如今自己十几年的心血竟要为了一个赵瑁涉险,走上明面。 这一夜李思想了很多,自灭南宋入主中原到被明驱携族北逃。 不过百年,黄金家族便被一群农民打败,偌大的帝国土崩瓦解,只能躲在故土苟延残喘。 “我大元当真无力回天了吗?” 李思仰头问天,端起桌上的冷茶一饮而尽。 他朝著天空呆愣了片刻,缓缓起身,眼底透著不甘。 李思唤来自己的亲信,將事情吩咐下去。 隨后他朝著北方跪地祷告: “伟大的长生天保佑您的子民吧!” 如今他只能祈祷上苍站在自己这边。 …… 北镇抚司,齐纹带著一位汉子走进大堂內。 锦衣卫寻找多日总算是找到一位在张十二失踪前的目击者。 “小民楚大春,见过大人。” 汉子颤颤巍巍的朝著陈明跪下,头压的很低,不敢向上看一眼。 陈明见状赶忙过去把人扶起: “楚大哥快快起来,你先前说在十一日前的申时初曾见过张十二是吗?” 楚大春低著头回道:“是,小民爹爹旧疾犯了,我便去药铺买些药材,回去的路上正好看见。” “你可认清了?” “家妻与张十二的妻子相熟,都在一家店內做工,我和他打过几次照面,定不会认错。当时我本想上前打声招呼,恰好钟楼敲钟报时,我怕耽误给爹爹熬药便直接回去了。” 陈明继续问道:“他当时朝著哪个方向走?” “东边。” 陈明看向地图,算上张十二的脚程和楚大春当时所在的位置,张十二最后失踪的区域,应当是他先找过薛五,发现薛五不在家后,在去张二蛋家的路上失踪的。 陈明赶紧派人把缩小后的范围通知在外搜查的锦衣卫,不到一个时辰便有了新收穫。 有人看见张十二被两名壮汉架著走进了一处巷子,他並不认识张十二,只当是张十二喝醉了被同行人送回家去,便没多想。 锦衣卫顺著路线继续探查,消息不断传来,一直查到入夜,直到最后一条消息传来,陈明才觉出不对劲。 按照那些人所说的线索,张十二先是被壮汉架著走了一个时辰,然后又自己靠著一双腿在西市乱窜,在临近宵禁时从城门出了城。 “出城了?骗鬼吗?” 陈明重重的拍在地图上,脸色低沉。 “把所有提供消息的人全部审一遍,肯定有人在说谎!” 毛驤却摆了摆手,示意手下人先別去,他走到陈明身旁递了杯茶水: “陈神医息怒,既然这些人敢来瞎编消息,自然就不怕你去查,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和人手没有什么意义。” “那就这么算了?”陈明质问道,却看见毛驤点了点头。 “这些人无非是些三教九流的流氓地痞,拿了钱瞎说一通,要找到幕后之人所花的时间倒不如重新换条线索,毕竟此案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但是以我之见这也是一个好消息。” 陈明看向毛驤追问道:“还请毛指挥使明示。” “对方既然有部署,那这条线索不用继续查了,全力去查男子进宫情况即可。本答应陈御使昨夜拿出结果,但人手实在紧张,又被贪污一事分去了不少,现下我们也好集中人手,进展也能快些。” 陈明愣了愣,昨日自己揽下贪污案,今天又被张十二这条线的进展冲晕了头,他把追查男子进宫的事情忘记了。 “毛指挥使有心了,还记得此事,我这两日全然没记起。”陈明尷尬的说道。 “陈御使操劳大局,这种小事忘了也正常,只是確实人手不够,答应御使的事情在下没有做到。” 毛驤一边说著,一边摇头嘆息。 见此情形陈明自然不敢继续说些什么,主动把责任扛在自己身上了。 “此事全然怪我,没考虑到毛指挥使的难处,实在是抱歉。” 毛驤心中暗道:“还是太嫩了啊。” 昨日他就已经把追查进宫之人的人手全部抽调去了贪污案,只要自己先找到那些蛀虫,把结果放在皇上面前,之前的那些问题就都是小事,指挥使的位置便还是稳的。 “现在腾出人手,后日……不!明日,明日我定將结果摆在御使的面前。” 陈明听到毛驤的话颇为感动,然而,他根本不知道毛驤此刻心中所想。 在毛驤看来,投毒案查到现在都没有一条线索明了,希望渺茫。况且,牢里的那些人他早就是已经当作是死人了,是陈明一心想救。 他的想法从一开始便和朱元璋一致,以雷霆手段震慑宵小,然后慢慢查便是。 再者,他接到的旨意也只是配合陈明,因此现在查不出来也和他关係不大,等以后陈明的御使身份结束,他再接手查出来的功劳都是他的。 所以毛驤打算再从新得的这批人手里再抽一半去追查贪污一事,投毒案做做样子即可。 现在自己只要做做样子,敷衍一下別让陈明看出来,等事情结束后若陈明得了封赏两人的关係还能更近,对自己百利而无一害。 陈明郑重的朝著毛驤拱手:“如此便有劳毛指挥使了!” 毛驤也恭敬回礼: “理当如此!” 第二十二章 此御使非彼御史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二十二章 此御使非彼御史 夜,扬州府与应天府界,一支二十多人的小队正押送著一辆囚车行进。 正是奉命押解高行入京的锦衣卫,领头之人是锦衣卫总旗卢金凯。 此次是秘密押送,带的人不多只有两个小旗的人数,只是连赶两天路,骑马的卢金凯都开始有些睏乏,更別说步行的手下们。 “都打起精神来,赶快赶路,等过了扬州府就有兄弟接手了。” “是。” 手下回话的声音参差不齐,显然大家都有些累了。 不过卢金凯並不担心出现意外,这可是锦衣卫的队伍,难道还有人敢劫不成? 眾人又行进了五里路,拐过一片树林,走在前方的卢金凯发现不远处出现了星星点点的火把光亮,其中还有一点亮光朝著队伍靠近。 一时间卢金凯心中一紧,手下人也发现异样,手皆握住刀柄。 来人骑著马,在离卢金凯二十步左右停下,翻身下马向著卢金凯走来停在十步外,火光下隱约可见那人身上的锦衣卫官服。 “来者何人?” “北镇抚司总旗范云飞,携令接应人犯高行!” 卢金凯並未因来人所言放下警惕,他隶属於千户所,北镇抚司的人他不熟悉得看到令牌才能確定。 他也翻身下马朝著前方走去,同时朝著手下作了个手势,让他们继续警戒。 两人在距离三步处停了下来,火光已经可以照清对方的容貌,卢金凯打量了一番后確信自己没见过眼前之人。 他伸出手,对面之人会意解下腰牌丟了过去。 卢金凯接过后一边用手摩挲著令牌上的记號点,一边开口: “范兄,我这还没入应天府怎么就来接应了?” “指挥使发话,我们这些跑腿的问那么多干嘛。还不知兄弟姓名?” 卢金凯確认了令牌无误,重新丟了回去,才开口: “千户所总旗卢金凯。”隨后他回过头对手下说道,“是自己人。” “卢兄弟当真尽职。” “应当的,这人犯可是重中之重,马虎不得。” 范云飞放大了嗓音朝著后面的锦衣卫说道:“大傢伙都累了吧,等交接完人犯大傢伙好生休息一夜,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们。” 接著两人骑马並行在前方,押送队伍朝著火光前行,抵近后卢金凯才大概確定了人数,有三十几人精神饱满的立在原地。 两方人马交接完人犯,卢金凯下令手下原地休整,自己走到范云飞身旁:“后面就有劳范兄了,我的人就不隨范兄一起了。” “卢兄弟放心歇息便是,在下还得赶著回去交差,便不多留了。” 卢金凯点了点头:“任务要紧,范兄快快启程吧。” 两人拱手告辞之际,卢金凯的余光忽然望见范云飞的手下中有几人身上的服饰並不贴身,有些小了。 锦衣卫才成立不久,服饰都是按照每个人定製新发的,按理说不该不合身。 想到这卢金凯的心顿时沉了下去,手按在了刀柄上。 “且慢!” “卢兄弟,还有何事?” “替我给御使带句话,就说卢某不负所托,想为兄弟討些赏赐。” “好,定將话带到,只是不知卢兄找哪位御史討赏?” 因为两人之间隔了十来步,声音自然大些,故卢金凯的手下全都听见了。 此言一出,顿时出鞘声四起。 “卢兄弟这是何意?” 范云飞的手也放在了刀柄上。 他不知自己是何处漏了破绽,他一直是顺著卢金凯的话去接的,朝堂上那么多位御史,他主动问一句也显得更像。 只可惜,此御使非彼御史。 整个锦衣卫谁不知道御使是陈明。 卢金凯轻笑一声:“范兄莫不是糊涂了,北镇抚司只有一位御使……” 隨后一发火弹带著啸声冲天而起。 卢金凯横刀向前,身后杀声震天。 …… “报!” 一声高喝声打破北镇抚司正午的寂静,一名锦衣卫乘著快马浑身染血冲了进来,栽倒在陈明跟前。 陈明坐在堂內心急如焚,一早他就收到快马送来的消息——押送高行的队伍有人劫持。 这可是锦衣卫成立以来第一次有人敢劫囚,毛驤的神色阴沉的可怕。 无论是何结果,朱元璋的怒火定是会宣泄在他身上,此刻他恨不得將那些宵小扒皮抽筋。 陈明用系统扫视了一番来者的身体状態,除了有几处皮外伤和身体虚弱,没什么大碍。 待来人缓和后,开口道: “报,劫囚者死二十三人,俘虏三人,九人逃脱,人犯高行也已经抢回来了,但他身受重伤卢总旗不敢冒进当心人犯死在路上,故就近寻了处农户暂且安置。” 毛驤先是鬆了口气,高行还在至少没有失职之罪,听到后半句心又一沉,当即望向陈明。 陈明瞬间会意,表示亲自去救高行,然后就见毛驤抓起药箱,一把拽陈明上马冲了出去,后面齐纹带著人手跟著保护。 这场面陈明实在是熟悉的很,第一次进宫也是如此…… 就在陈明收到消息的时候,赵瑁也收到李思传来的消息——高行未死。 “废物!北元全是一帮废物!” 赵瑁怒骂著,还摔碎了几套名贵茶具。 王惠迪坐在一旁也是一脸愁容,他作为赵瑁的左右手,同北元勾结的事情他是唯二知晓的。 他斟酌了半响开口道: “兄长莫要再发无用气了,北元人定然是靠不住的,不然也不会被赶到那草原。现在得赶紧想出些对策才是。” 赵瑁重重拍了下桌子,深深嘆气:“唉!我怎不知如今局势紧迫,高行本不该出事,去年那进京告状之人早就处理了,怎会事发?” “如今冒险截杀失败,高行此刻怕是已经將事情全盘托出了。” 王惠迪沉思片刻:“兄长还不用丧气,高行只知道运粮太仓一事,又不知你我,不如將主管太仓的郭桓推出去定罪。” 赵瑁闻言心中意动,但还有些顾虑:“此事可行,只是郭桓在狱中供出你我怎么办?他怎会心甘情愿替你我去死,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何须他同意,只要他开口前死了即可。” “此时杀他怕是不妥吧?那毛驤可不是傻子,而且我听闻统领此案的另有其人,得知此事还是北元那批废物冒死逃生带回的消息,应是陛下亲自派的御使,此人我们可是毫无头绪。” 赵瑁对王惠迪的提议不放心,高行的前车之鑑还在眼前,无论失败还是成功都有很大的风险。 王惠迪浅浅一笑:“兄长不是曾懊悔对皇长孙下手太轻吗?” “贤弟的意思是……天花?” “对!无需我等动手,最近城內天花闹的狠,只要让郭桓染上天花暴毙而亡,毛驤、御使又如何?只能將罪行都算在郭桓头上。” “妙!妙!甚妙!” …… 第二十三章 线索交会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三章 线索交会 陈明一直赶到午后,才到那处农户家,中途换了两次马匹,还遇见了运送伤员的马匹。 陈明在路上已经被顛麻木了,该吐的全吐了,下马后反而没什么不適应,就是走路有些飘。 陈明扶著墙走进农户的院子,院內盖著七张白布,还有十几人都带著轻伤,简单包扎靠坐在院墙旁。 屋內一人迎了上来,裸著上身,腰间缠绕著一圈圈布条。 “属下卢金凯见过指挥使、御使,人犯高行就在屋內。” 陈明没多言,接过药箱,走进屋內,床上躺著一位中年人,腹部包扎的白布已经被鲜血染红。 陈明揭开布条,草药被捣烂敷在伤口上,但伤口仍在向外渗血。 “病情分析。” 【病人:高行】 【年龄:四十三岁】 【性別:男性】 【病因:腹部刀伤】 【病情:失血昏迷】 【生命体徵:二级危重症】 当务之急是止住內臟出血,这个必须外科手术搭配输血才行,药物的作用现在效果不大。 陈明先命人在房內点满蜡烛,然后屏退留守之人。 再从系统內拿出手术用具,再用医疗点换取对应血型的血包,麻醉啥的是不用想了,无菌环境也是没办法,现在只能全菌出击。 术后再靠抗生素维持,能不能活只能看高行的命。 陈明手术的时候,毛驤正在审讯俘虏。 可惜这三人很明显是经受过相关训练的,至死也没开口,毛驤弄死了两个受重伤的,还留著一个受轻伤的等回京换著花样慢慢审。 毛驤从怀中拿出帕子擦了擦手上的血,唤来卢金凯。 “这些人你可看出什么来了?” “这些人的招式糅合的太杂,但从持刀和一些动作看来像是北元的。” “北元?!” 毛驤心情复杂的默念,贪腐案的水远比自己想的要深。 “匪首呢?” 卢金凯低著头:“援军赶到时那人见势不妙直接逃了,我见高行伤势太重,便没敢让手下人深追,而且弟兄们也……” 毛驤拍了拍卢金凯的肩膀,轻声道: “死了的弟兄们该给的抚恤不要少了,等马车到了你也带受伤的弟兄们先回去养伤吧,这次的功劳我记下了。” 毛驤摆摆手屏退卢金凯,一人站在屋內沉思。 牵扯出北元,自己的失察之责已是板上钉钉,现在的补救措施就是赶紧把这个北元的钉子拔了。 而现在的唯一线索就是贪腐案。 另一边,陈明一直忙到深夜,高行的血大抵是止住了,缝合好伤口后,陈明拿出抗生素打点滴,自己陪在高行旁边,不让人闯入。 毕竟自己手上的这些玩意要是被人看见了根本没法解释。 一直到天蒙蒙亮,高行的病情降低到了三级重症,陈明才鬆了口气,距离自己上次动刀手术已经是三年前了,心里实在是没底。 他打扫好房间內的痕跡,针管药瓶啥的直接给系统回收,手术刀也收在系统內。 这个功能也是系统自带的,不过只能储存从系统內换出来的东西。 返程时陈明坐著运送伤员的马车,没再被毛驤提溜著跑。 说起来这还是陈明第一次离开京城,看著路上的风景別有一番趣味,这几日的紧迫心情也好了些。 回到北镇抚司后,高行没过多久便醒了,审讯也立马开始。 经过这一遭,高行心底也不期望有人来救,他也知道自己难逃一死,不如死前活的轻鬆点。 所以他很配合,问什么便说什么,为他备好的刑具一件也用不上。 “你是说你贪墨的秋粮最后都进了太仓?” “罪臣不敢欺瞒,確实是隨著秋粮一起进入太仓只是不记在帐目上,一般过半月便有人上门送来卖粮的钱財,不用我等自己去卖。” 毛驤坐镇审讯,陈明旁听,陈明还好,毕竟他早就知道这是个大案。 但毛驤却听的心惊,他先前本以为只是个例,但如今牵扯出北元和太仓,很明显是一张盘根错节的利益大网。 主谋恐怕身居朝堂高位,还和北元之间有联繫才会派人前来劫杀高行。 毛驤心里已经有了些想法,这些人说好听点是贪墨,说难听点那可是资敌、谋反。 查清后的影响怕是不亚於胡惟庸案,不知又要死多少人。 想到这些,毛驤有些惧怕,更多的却是兴奋,怕的是不知朱元璋会如何处罚自己失察,兴奋的是这要是破获了,如此大功怕是能封赏爵位,那点处罚算不得什么。 两人一同走出牢房,坐在院中,陈明沏了杯茶,移到毛驤面前,但毛驤还沉浸在兴奋之中。 “毛指挥使,如今主管太仓之人是不是户部郭桓?” 陈明突然问道,毛驤从恍惚中脱离,看向陈明点了点头。 “我马上命人將郭桓拿下,定要审出所有內情。” 陈明知道郭桓这个位置肯定不是幕后之人,他马上阻拦道: “指挥使莫急,现在拿下郭桓,如若他不是幕后之人呢?” 他补充道:“到那时真正的幕后之人肯定会主动切割、销毁罪证,再坐实郭桓就是主谋,沦为弃子顶罪,就算到时我们有郭桓口供但没实证,想要扳倒那藏在后面的朝堂大员肯定不行。” 毛驤被这天大的功劳一时冲昏了头,听到陈明的话后也冷静了下来,他自然知晓其中的道理。 “陈神医有何高见?” “等。他们劫人失败定然会有后续动作来补救,只要盯住郭桓看他与何人接触,同时再派人暗查他,那么多的钱財定然藏不住的,这些都是罪证。” 就在两人部署好一切后,一条有关投毒案的新消息传来。 出事前那日,郭桓带进宫的传话太监在宫內查无此人。 “毛指挥使,事情有些大了。” 陈明一时间犯了难,如果不动郭桓投毒案便没了线索,动了郭桓贪墨案的幕后之人怕是再也找不到了。 “御使高见,此事依我看来还需陛下定夺才可。” 毛驤可不想主动惹麻烦,这两个案子都是大案,哪个出了问题自己在朱元璋那里都不討好,不如直接把问题交给他,顶多被骂几句废物,肯定比事后出事要好。 陈明也品出了毛驤的意思,確实是个好办法,反正两案都要並查,只是先后的事情,如果老朱想先查贪墨,自己又有藉口再给牢里的人拖上一段时间。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一阵,一拍即合。 “那便走著。” “御使先请。” 第二十四章 天花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二十四章 天花 两人进宫时將將入夜,文华殿內依旧只点著一支烛火。 朱元璋正在享用晚餐,一碗细麵糊配上几根烤羊排,吃的那叫一个美。 可惜听完两人匯报后,全部被打翻在地。 “真是没想到啊!胡惟庸才死多久就有人敢干这种事情!户部侍郎郭桓是吧!咱看他是个老实人、无党无派的一手提拔上来,就是这么报答咱的?!” “毛驤,你是干什么吃的?北元小儿都敢明著抢人了?再晚发现几年怕是要把咱从这龙椅上给赶下去了!是不是等咱大明改了姓咱才能知道?” 毛驤从点到自己开始便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站在一旁的陈明也差点被嚇跪下了,他没想到朱元璋能发这么大的火气,但还是壮著胆子开口。 “皇上息怒,我对此有些顾虑。” 朱元璋看见是陈明说话,还是压下了脾气没有迁怒,毕竟一开始只是想试试陈明能不能用在別处,目前的表现他还算满意。 他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才说道:“此事你有功,讲。” 陈明便將先前抓不抓郭桓的顾虑说了出来。 朱元璋先是一愣,他確实没想过这个,因为在他看来完全没必要,疑罪便是有罪。 他眯眼扫视一番陈明,才淡淡开口,像是在指点: “既然两案都查到了郭桓,便並查吧。那郭桓直接抓了就是,至於幕后之人没有实证难道不能给他些实证吗?这种事何须瞻前顾后。” 现在轮到陈明愣住了。 还可以这样吗? 哦,现在是明朝。 那没事了。 “皇上圣明。” …… 早晨,郭桓上值前匆匆同妻子告別,昨夜他身体有些不適,起床迟了些,但他没放在心上,只当是受了点风寒。 郭桓倚靠在马车內,催促著车夫快些,车驾行至一处转角却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郭桓问起驾车的车夫,却没得到回应。 带著疑惑他挽起门帘,眼前的一幕让郭桓如坠冰窟,顿时剧烈的头痛袭来。 最前方毛驤骑在马上嘴角带著笑意,在毛驤身侧有一辆马车,里面的人掀开门帘露出一张极其年轻的面容,再向后看是密密麻麻的锦衣卫。 郭桓对年轻人有些印象,他记得在文华殿前曾见过一次。 郭桓调整好身体,用尽气力强装镇定,朝著毛驤回了个笑顏,他並不知晓高行已经被抓,自己也沦为赵瑁的替罪羊。 “不知毛指挥使在此所为何事?” “郭侍郎为国操劳半生,自然是请你去我北镇抚司喝口茶水,歇歇脚。” 不等郭桓回话,锦衣卫上前围住马车,向著北镇抚司前行。 郭桓靠坐在马车內,刚刚剧烈的头痛抽走了他几乎所有的力气,他摸了下自己的额头烫的厉害,他伸手时宽大的袖口滑落,此刻他才注意到不知何时小臂上竟然生了血红色疹子。 “天……花……” 他想起昨日下午去太仓清点賑灾粮,一名劳工跌跌撞撞的闯到自己跟前,自己亲手將人扶起,那劳工还面对著他说了感谢。 仔细想想好像是自那开始自己的身体便像得了风寒,浑身使不上力气,没想到是染了天花。 天花这病在明初並不陌生,郭桓轻嘆口气,看自己身体的状態,郭桓清楚自己染上的怕是最烈的长血疹子的那一种,只需几日便能要人性命。 他靠坐著看著手臂上的血疹,大口的喘息著,全身传来剧痛。 隨后郭桓口中念念有词笑了起来: “呵!报应,都是报应。天花就是我的报应啊……” 这诡异的动静被车外驾车锦衣卫听到,当即制住马匹,然后朝著马车四周的兄弟喊道: “郭桓染了天花!郭桓染了天花!” 走在前方的陈明也注意到身后传来的动静,当听到“天花”二字时著实嚇了一跳。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摸了摸胳膊上的疤痕。 我打过疫苗,还怕这玩意干嘛。 陈明小时候应天府便闹过天花,因为怕死,当时他便从系统內换了疫苗给自己打了。 要知道在明初时天花基本等於绝症,只有极少数人能够靠自身的免疫力抗过去。 陈明喊停车驾,从药箱里拿出块自製的棉口罩戴上,才下了车。 虽然有疫苗但也不是百分百保险,还是有千分之几的机率会得,戴上口罩更保险。 陈明走到郭桓马车旁问了下刚才喊话的锦衣卫了解完经过,隨后敲了下车身: “郭侍郎,你是说你得了天花?这种事可开不了玩笑,皇城周边皆是功勋、官员住所,若是天花传进来后果不堪设想。” 马车內有气无力的声音传来:“我是在太仓染上的,非是皇城边。” 陈明掀开车窗一角,看见郭桓蜷缩在角落,脖子上已经长上了血疹,確实符合天花的情况。 “病情分析。” 【病人:郭桓】 【年龄:四十七岁】 【性別:男性】 【病因:出血性天花】 【病情:高烧39.2c、出血性皮疹】 【生命体徵:一级危急重症】 看到系统面板上的字,陈明的心凉了半截。 郭桓已经神仙难救了,天花本就没有特效药,所有的相关药物只是增强患者的免疫力,总体的治癒率在百分之三十左右。 而郭桓得的还是天花里最狠的一支变种,出血性天花,別名黑天花,死亡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七,能活下来的那部分都是奇蹟。 郭桓目前还是初期,等到中期便会全身出血,最后是內臟出血。 出血性天花整个发病过程极快,最迟五日便会一命呜呼,以郭桓的状態怕是三天都熬不过去,清醒的时间估计只有一天左右。 哪怕陈明有现代医疗的药物也完全没希望,顶多让郭桓多清醒一段时间。 对这种贪墨民脂民膏的人陈明没有那么医者仁心,染上天花是老天开眼,是郭桓活该,只是好不容易查到的线索恐怕会断了,陈明很不甘心。 陈明根本没往杀人灭口那方面想,毕竟这可是天花,只有疯子才会这么干。 陈明收下思绪,赶紧將车窗的帘子拉好,当下除了郭桓的问题,还得先防疫,郭桓昨天可是正常上值的,一定接触了不少人,更別说还有马车旁这一圈锦衣卫了。 第二十五章 防疫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二十五章 防疫 “封锁周边所有街道,郭桓家所有人一个不准放出来。”陈明又指向郭桓马车周围的锦衣卫,继续说道:“你们原地待命,不得乱跑。” 隨后陈明看向毛驤:“毛指挥使,命人去宫外以口令形式稟告皇上,我要徵用贡院,再调集女工按我药箱內的面罩为准先製作千副。” “等备好口罩后,再去追查郭桓昨日接触过的人和他们的家人,集中送到贡院隔离。” “除此之外,找曾经得过天花痊癒之人,安排他们在贡院內听我指挥。” “在贡院外提前预备好几口大锅烧热水,所有进出贡院的人都要把衣物放进锅內煮洗,再去命人备好草木灰水沿街泼洒,还有太仓也需派人封锁泼洒,那些接触过郭桓的人家中也要泼洒。” “暂且就这些,速去准备。” 陈明一口气把脑子里能想到的全说了出来,找感染过天花痊癒之人是因为这些人相当於接种过疫苗,草木灰水则是用作消毒的。 至於用酒精就別想了,洪武十五年人都吃不饱哪有粮食酿酒,而且民间还有禁酒令,就算有酒,度数也不高达不到消毒標准。 现在就是在和时间赛跑,晚一秒控制感染便可能多一人感染。 陈明能调集的人手目前只够做这些,百姓居所的天花是有但没有这齣血性天花厉害,而且天花在民间闹了多年,一时半会也没办法,只能等这次危机之后看能不能弄出牛痘来接种预防。 朱元璋的回覆很快传来:“一切依你之意行事。” 显然朱元璋也知道陈明在干什么,这可是天花首次出现在皇城脚下,若是控制不好,怕是过几日朝堂就无人了。 毛驤的动作很迅速,一个时辰左右便办妥了陈明的所有要求,还学著陈明给自己戴了个口罩。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口罩发了下来,锦衣卫们也开始行动很快便摸清了昨日郭桓接触过的所有人以及路线。 他们办事毫不拖沓,能动手绝不废话,直接抓人带去贡院。 贡院是会试的考场,一个个考试的小隔间正好適合隔离。 郭桓和他身周的锦衣卫已经被转移进贡院內隔离,郭桓府上的人也送来了,但他的妻儿却不见了。 贡院內也召集了从民间寻来的五十多人的天花痊癒者,这些人就是照顾隔离者的主力了,当然没有工钱,不过管饭还有荤腥,已经算是不错了。 “会写一到百的出列。”陈明看著下方的五十多人,又补充了一句:“不会写,会数到百的也出列。” 五十多人里先是三人走了出来,然后又走出七人,看的陈明一阵头大,这文盲率也太高了。 陈明將先前准备好画著的表格递给会写字的三人。 “你们三会写字的负责给所有隔间按照顺序贴上数字,然后再按我这个绘製表格,在表格上的每列上写好数字交给会数数的。” “剩下会数数的七人负责统计所有人状態,两个时辰一次,没反应的在画圈,有反应的画叉,依著你们数的数在表上画,莫要数茬了。” “其余人负责给贡院內的人送饭、换痰盂,盯著他们不让人离开隔间內,都明白了吗?” 底下参差不齐的应著,对这支临时的天花管理队陈明也不好评价。 將就著用吧,总比自己跑断腿好。 弄完这边,陈明又去看郭桓。 郭桓身上的皮疹已经蔓延到了背后,部分早期的皮疹已经破溃流血。 陈明在郭桓这个將死之人面前也不隱藏,退烧药、止痛药、抗病毒的药物直接往郭桓嘴里灌,能多活一会是一会。 餵完药后,陈明让毛驤安排的十位幼时得过天花並痊癒的锦衣卫负责审讯、看护郭桓以及保障陈明的安全。 齐纹恰好在此列,他得的较早且症状轻,脸上的瘢痕几乎消失不见,要不是此次出这档子事,陈明根本看不出齐纹还得过天花。 审讯方面陈明不熟悉,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爭取不浪费郭桓清醒时的一分一秒。 事情和人全部安排好了七七八八,时间已经到了未时,锦衣卫抓的疑似接触者正排著队伍向贡院里去,许是这些人见不是进詔狱都没有胡闹。 所有人在贡院外的验身房內分男女换下衣物,隨后统一换成从宫內临时调拨的成衣,毕竟有不少是官员家属,衣料太差不合適。 换下来的衣服则在大锅內熬煮消毒,必须得用沸水煮上半个时辰。 毛驤也替陈明补充了些,他请了些民间常看的天花的大夫,熬製中药分发给贡院內的眾人。 不过他的想法是这种白捡的功劳就得掺和一下,最差也能在朱元璋那里得个好脸色,比挨骂好的多。 陈明看见了站在远处戴著口罩的毛驤,便朝他招手打招呼,谁料毛驤直接站在远处开口。 “御使有医术傍身不惧天花,我就不过去了添乱了,有事的话便遣人告知我即可。” 陈明知道是毛驤怕染上天花,也就没多说,毕竟怕死是人之常情,陈明远远拱手,算是回应。 隨后陈明又在贡院內,指点了下手底下的五十多人,说了些注意事项,等到锦衣卫確认所有接触者全部抓进来后,陈明大手一挥把这些锦衣卫也送进贡院隔离,不待够三日是出不去的。 现在贡院內的所有人都疑似处於病毒携带期,毕竟不像郭桓直接触碰了感染者,是否会感染不好说,系统也无法判断。 三天时间足够让潜在感染者进入病毒潜伏期,到时他这个人肉扫描仪便可以一一查看,没问题的就能放出去了。 安排好所有人,陈明已经累的够呛,但其实並不是他多会管理,主要是锦衣卫的名头太大,所有人都怕。 而且锦衣卫们也足够听令,陈明说啥就干啥,所以一切安排都能很迅速的执行下去。 只是现在陈明还不能歇息,他要去郭桓那里旁听审讯,要把郭桓的剩余价值完全榨乾,他可一直记著钱全的双亲还没找到,这件事压在心头始终没落下。 负责审讯的锦衣卫见陈明进来,便將审讯记录交给了陈明。 郭桓盯著进门的陈明,他不知道先前吃的药是什么,吃完之后身体的疼痛居然有所缓解,对此他还是有些感激陈明的,死之前少受点罪也好。 但让他现在认罪是不可能的,至少得等到明日,妻儿见自己下值后没有归家定会潜逃。 除此之外,赵瑁曾和他约定过,若他郭桓被查只要他愿意认下所有罪证,便会帮他妻儿潜逃。 虽然他也知道自己死定了,但自己现在还不能放弃,要是现在承认,那妻儿便一点活著的希望都没有了,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第二十六章 在下坊间医陈明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二十六章 在下坊间医陈明 “兄长,今日城內的动静都看到了吧。” 赵瑁正在沏一壶贡茶。 “自然,如此架势想不知晓都难,看那贡院旁的情形和今日锦衣卫全城抓人,郭桓定是染上了那最可怖的『黑天花』。” 王惠迪接过茶水说道:“我已经將罪证安排好,就算毛驤查到下面的人也只知太仓郭桓,到时一切皆是郭桓所为和你我没有丝毫纠葛。” 赵瑁轻点头,还是放不下心:“郭桓可会说出你我?锦衣卫的动作还是快了些,再等两天锦衣卫去给郭桓收尸便好了。” 王惠迪撇去茶沫笑道:“兄长安心,郭桓又不知此事是你我故意所为,为了妻儿他也不敢开口多言,他的妻儿现在可在我们手中。” 王惠迪浅尝一口贡茶,继续说道:“到时郭桓欲开口前定会问自己妻儿何在,锦衣卫拿不出人郭桓便知晓,便会安心认罪。只是……派去让郭桓染病的人可会被查出什么?” 赵瑁自信说道:“不会,这次是李思手下恰巧有人染病,废物利用,现在应该已经死了,他这条狗手下的死士虽然蠢但办事不会留把柄,毕竟他活得比你我小心百倍。” “既如此,兄长不如再命李思佯装去救郭桓,在贡院把动静闹大些,最好死上几个人,让锦衣卫把北元的帐也算在郭桓头上。” 赵瑁喜色难以掩盖,端起茶盏:“贤弟不愧是刑部尚书,所思所虑如此周全,如此你我二人便彻底摘了出去。先以茶代酒,待尘埃落定,再好好喝上一顿。” “是极,那前元的青花酒我可是馋的很啊!” “贤弟放心,管够。” …… 就在陈明对郭桓的审讯僵持之际,毛驤在郭桓的家中收穫颇丰,金银珠宝就装满了三马车,还有帐册、书信等罪证都被查了出来。 只是这些罪证都显示贪墨案的幕后之人就是郭桓,这同他与陈明的判断不符。 而且郭桓的妻儿也消失了,审讯关押在贡院的下人得知二人在郭桓早晨出门不久后也急急忙忙的出门了,但没带任何东西。 先不说两人可以用来拿捏郭桓,还是潜在的高危黑天花感染者,这在外面就是颗定时炸弹。 “把这些罪证送去贡院给陈明。” 虽然找到了罪证,但毛驤却开心不起来,郭桓在这关键的时间点恰好染上天花。 那名劳工他也派人去查了,身份没什么问题是前几年受灾的流民,而且昨夜便死在家中,已经烧成灰了。 要是郭桓到死都不愿开口,那就真的白忙活这些天了。 不过陈明此刻更急,朱元璋虽然开了金口说两案並查,但没说先前说的时间不算,离最后期限满打满算现在只剩七日。 郭桓的命却只剩三天不到了,而清醒的时间在药物作用下估计只剩明日一天,他要是明日依旧如此,那剩下的六日更没希望了。 此刻已经入夜,陈明虽然已经疲惫不堪,仍守在郭桓房外,房间里面那名锦衣卫还在审讯。 鑑於郭桓的身体状况,用刑的意义不大,黑天花带来的疼痛不亚於许多刑罚,现在只能靠熬鹰战术,在精神层面击溃他。 面对从毛驤送来的罪证,郭桓依旧是一言不发,翻来覆去的喊著冤枉、不知情,三人一直耗到了凌晨,陈明都险些睡著了。 突然,屋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齐纹,发生什么了?”陈明衝著屋外喊道。 屋外负责值守的齐纹回话道:“约莫有十几人闯进来了。” “什么人胆子这么大敢闯贡院,这里面可有近千锦衣卫在隔离。” 陈明隨后看向郭桓,“可是来救你的?” 郭桓的神情透露著疑惑,木然的摇头,隨后像是想起什么,双眼紧紧盯著陈明: “我妻儿何在?” “自然也在此处。”负责审讯的锦衣卫怕陈明说漏了嘴,先一步插话道。 郭桓红著眼,泪水从眼眶溢出,怒声道:“让我见见他们,我已经活不了几天了,你们若不答应我们就在此处耗到我死。” 但郭桓的妻儿此刻根本不在此处,陈明假装去寻退出房间,走到齐纹身侧告知,他现在脑袋空空想不到什么好办法,他可不会大变活人。 “御使莫急,属下猜测闯入之人是来救郭桓的,但郭桓不知他妻儿不在这里,便以见面为藉口,引我们去寻,这样闯入者便能注意到他妻儿的位置。” 陈明点点头,齐纹分析的很合理:“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 “等?等毛驤把人找到?那得到什么时候了,郭桓说不定都活不到那时候。” “等闯入者被击杀,外面的动静平息后,御使再进去用金牌许诺保他妻儿一命即可。” 陈明瞬间会意。 齐纹的办法很简单,就是抓住郭桓並不知晓妻儿不在此处的信息差,等外面没了动静自然意味营救失败,到时自己金牌一掏,郭桓只能选择相信。 “明白了。”陈明嘴角一勾,拍了下齐纹熊般的后背,“你这五大三粗的,鬼点子倒是不少。” “御使谬讚。” 两人站在屋檐下。 陈明伸著脖子,他还没亲眼见识过锦衣卫动手很是好奇,想看真实的锦衣卫是否真像电视里演的那样,个个武艺高强、以一当十。 齐纹则静静站在陈明身侧,手放在腰间的绣春刀上。 远处的动静越来越小,很快便平息了,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陈明看了半天也没看清,明朝的凌晨实在是太黑了,老朱也抠的紧,贡院连灯笼都没配几个。 陈明回过身准备回房间,恰巧借著窗户透出的光亮看到身后齐纹高壮的身形以及手上的动作。 他看著齐纹,心底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安心,他心中默默想到: “等这些事结束得了封赏,一定要齐纹继续贴身保护我,这身板一看就贼能打。” 因为夜色太黑,齐纹没注意到陈明的眼神,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陈明內定了。 郭桓见陈明推开门,向著门外张望却始终未见妻儿的身影,急切说道: “人呢?我妻儿人呢?” 陈明装作未闻,拉了把椅子坐在郭桓的对面,取下腰间的金牌,丟到郭桓的手里。 “认识吗?” 郭桓先是不在意,隨后脸色逐渐沉重。 “这……这是陛下的金牌?!” “还有点眼力见,一直没和你说我的身份,现在我介绍一下自己。在下坊间医陈明,如今是主办贪腐案、投毒案的御使,见此金牌如见皇上。” 陈明一边说著一边观察郭桓的表情变化,从质疑变为了震惊,金牌的效果非常好,陈明很满意,但他自己的神情更精彩,可惜除了郭桓无人看见。 若是陈明能看见此刻的自己,一定会狠狠吐槽一句: “这装货是谁啊!嘴巴都要歪了。” 第二十七章 认罪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七章 认罪 “標儿,你怎么看?” 文华殿內,朱元璋闭目依靠在龙椅上,朱標在下方负手而立。 “依儿臣之见,能在秋粮上做手脚的无外乎户部、礼部,而这么多的粮食民间没办法消化,或者说不敢放进民间,再结合锦衣卫查出的线索,故儿臣觉得当是卖给了北元,而打通去北元的商路需兵部配合,或由刑部以发配之名派人去往边境,至於吏部和工部嫌疑要小些,但绝不乾净。” 朱元璋对朱標的分析没什么惊讶的反应,显然他早就猜出来了:“这么说来,朝堂六部皆要换?” 父子二人深夜会谈所谈之事正是贪墨案,不过二人此刻並不在意会有多少官员涉足其中,而是在考虑事后朝堂该如何稳定。 “六部官员在胡惟庸案后党派之人近乎已无,如今这些人大多是各地举贤和上届科考的进士。父皇今年才重新恢復科举,乡试还未开始,若是大批调换恐无人可用。” 朱元璋睁开眼:“提前科举,標儿觉得如何?” 朱標在殿內踱步片刻,微微頷首道:“可,但此次只能算做加试,取消会试,取各地乡试前十人,入京参与殿试,对外便说是恩科,三年一次的科举照旧。” “你既已有思量,此事便交於你著手去办。” “儿臣领旨。” 朱標继续说道:“东宫是否放出消息?雄英始终不出现,朝堂內猜测不断,总归不妥。” “依你所言。”朱元璋应声道。 继续封锁消息意义不大,不如主动透露,餵给朝堂眾人一颗定心丸,也好让不轨之人放鬆警惕。 “你母后身体可好些了?” “按照陈明嘱咐,母后每日服药,现在身体好多了,且陈明还给了母后一瓶秘药,胸闷气短时有奇效。” “哦?此事我倒不曾知晓。標儿觉得陈明如何?” 朱標思索一阵回道:“医术精湛,无可挑剔。待人处事有些稚嫩,不过出身民间也情有可原,做事时心思单纯,算是块璞玉。” 朱元璋笑了笑:“標儿的评价不低啊。” “儿臣如此评价,有他救治了雄英和母后的原因在。”朱標补充道。 朱元璋頷首,继续说道:“他这些天跟著毛驤越来越圆滑,待事后让他隨你身后如何?” “可以,但他是白身,言不正,名不顺,恐有人传閒话。” “咱不是有许多赏赐还未兑现嘛,到时封个伯爵给他,一併清了。” “会不会太大了些?” 朱元璋摆摆手:“不准世袭即可。” “父皇考虑周全,如此也只是保他一生荣华富贵。” 陈明还不知道自己攒的赏赐已经敲定,他还在套郭桓的话。 “你听,外面的动静已经没了,贡院內有近千锦衣卫,闯进来的人已经伏诛,我劝你別再抱那些不切实际的希望,老老实实交代清楚。” 郭桓也察觉到外面的喊杀声停了,一时间想到妻儿,心里方寸大乱。 但片刻之后他又冷静了下来,眼前之人既然是御使,自己便可以谈些条件。 “御使大人想知道的事情我可以说,但我有个条件,要保我妻儿平安,这些事情他们不知晓,皆是我一人所为。” “可以。” “我要再见他们一眼。” “你觉得你现在这样合適吗?不怕他俩也染上?” 郭桓顿了顿,觉得陈明说的在理:“让我听听声音也行。” “行罢。” 陈明起身向外走去,临出门前用系统確认下郭桓的状態,好判断还有多长时间。 “病情分析。” 【病人:郭桓】 【年龄:四十七岁】 【性別:男性】 【病因:出血性天花】 【病情:低烧37.6c、出血性皮疹破溃、神经受损、视听觉受损】 【生命体徵:一级危急重症】 药物有些作用,延缓了郭桓病情的进程,止痛药则保证郭桓的神智清醒。 看到病情一栏的视听觉受损,陈明心中顿时有了点子。 他出门走到齐纹身边:“郭桓妻儿的籍贯年龄可有?” “有的。” “按这个条件在隔离人群中找几对母子来,再找几位郭桓府上的近仆。” 没过多久符合要求的人便被带到,一共有四对母子,陈明让近仆们挨个听声音和口音,选出里面最像的一对。 然后按照近仆描述的郭桓妻儿的说话习惯和常用语句,教导了一会那对母子,可惜效果不大。 就在陈明不知怎么办才好时,妇人牵著的孩子看见齐纹突然哭了起来,妇人连忙捂住孩子的嘴。 陈明看见这一幕顿时一个点子涌上心头。 陈明拿开捂住孩子嘴巴的手,然后对著妇人说道:“你等会也使劲哭,孩子也要哭,哭的越大声越好,边哭边说刚刚教你的那些话,明白了吗?” 妇人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可她越想哭越哭不出来,就在此时齐纹將腰间的刀拔出一指,寒光反射到妇人的脸上,妇人全身止不住的颤抖,顿时梨花带雨起来。 陈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妇人好歹是哭了,便赶紧把二人带到门外,隨后自己推门进去,却见郭桓早就已经泪流满面。 郭桓眼球通红,直视著进门的陈明:“你对他们娘俩干什么了?!” “你问我,我问谁。”陈明心里嘀咕一句说道:“自然是担心你,人我给你带来了,你也该说了吧。” 第一次当骗子,陈明还有些紧张,还好郭桓的注意力全在外面的哭声上。 郭桓流著泪朝著门外吼道: “喜娟、晓儿莫怕,我已经在御使这替你们求了生路。晓儿以后定要听母亲的话,好好孝敬母亲;喜娟,为夫对不起你,若能再寻到好人家便改嫁吧……” 突然,屋外的妇人大声哭喊著冤枉。 这声音让屋內的郭桓越听越悔恨:“是为夫活该,你们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渐渐他的声音断断续续越说越小,直至双手掩面、泣不成声。 还好陈明有系统,可以时刻盯著郭桓的状態,不然都怕郭桓直接就这么过去了。 见气氛差不多了,陈明走出房间打算让人带那对母子下去,才看见屋外发生了什么。 齐纹正拎著刀站在妇人身前,妇人跪在地上將孩子抱在怀里。 好嘛,我算是知道怎么哭的这么真了,这事乾的和土匪有什么区別。 “齐纹!把人带下去吧。”陈明一边说著一边朝齐纹竖著大拇指。 齐纹闻言收刀归鞘,將母子俩带走。 屋內郭桓的情绪渐渐平復,他静静的看著眼前的陈明,缓缓开口:“秋粮之事我是受礼部尚书赵瑁和刑部尚书王惠迪指使,不过我只是將秋粮交给他们,后面的事情以及是否勾结北元我並不清楚。” “可有实证?这些罪证可都指向你。” 郭桓摇了摇头:“没有,皆是口头承诺,这些罪证也是先前商量好的,若我出事,他们救我妻儿,我替他们顶罪。” 第二十八章 比女子还女子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二十八章 比女子还女子 “带人入宫也是赵瑁安排的?” “是。我並不知晓那人是去行刺的,只当是托关係进宫当值而已……” 郭桓交代了半个多时辰,交代了自己是受胁迫踏上这条贪墨之路;交代了如何用礼部的文书以祭祀之名明目张胆的从太仓取粮;还交代了他知晓贪墨的地方官员名单,但並不详尽…… 被郭桓交代出来的地方官员,毛驤已经派人去核实,只要发现情况属实直接捉拿进京。 总而言之,郭桓就是负责收粮的,转运和卖粮的人和方式他都不清楚。 不过能锁定到赵瑁和王惠迪已经很成功了,现在只要一边暗查一边想办法给他俩製造些罪证。 陈明今夜总算是睡了个好觉,但毛驤却根本睡不著。 因为晚上闯进贡院者的身份已经確定,和截杀高行的是同一批,都是北元的人。 他连夜审讯上次抓住的唯一活口,刑罚套餐直接管够,但那人一直不开口,不肯说窝点在何处。 恰好陈明那边的审讯结果也送了过来,毛驤只能亲自送那什么也问不出的北元探子一程,才稍稍缓解心中的愤怒。 然后调集人手严密监视起赵瑁和王惠迪,希望能从他们身上发现北元窝点。 …… 次日午时,李思安排在赵府和王府周围的探子回报,锦衣卫已经盯上了二人。 並且带回消息,京中已张贴加试的消息,今年乡试后前十人直接进京参加殿试,城內已经一片震动。 书房內,李思捋著鬍鬚对此並未表態。 他看向下首的属下:“范云飞带回的御使消息查清楚没?这御使到底是谁?” “查到了,就是李善长带进宫的那位神医,名叫陈明,父母早逝,家住西市秦淮医馆,今年才十五。” “神医?呵,朱元璋的大明是无人了吗?让个白身来查案子。喊李寻过来。”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下属快步离开,没过多久长相阴柔的李寻便走进书房。 “叔父唤寻儿来何事?” “我先前让你收集的地方贪官名册整理好了吗?” 李寻点头:“带品级官员共有三百多人,分属十二个布政司。” “嗯,收好这名册。寻儿我要你去贡院外一趟,寻到那名叫陈明的御使……” …… 贡院內,陈明正带著临时召集来的五十多人巡查隔离情况,有症状的全部带去单独的房间隔离。 陈明的医疗点数不够换取这么多的药物,况且没有特效药。 故此,陈明只能依照民间常用的中药方子去缓解病症,能不能活下来还得看个人的免疫力。 不过因为发现的及时,目前有症状的感染者不算太多,只有几十人,锦衣卫们则还未出现病例。 就在陈明刚巡查完一半,一名锦衣卫前来稟报,说贡院外有个少年指名道姓寻陈明。 “带他进来。算了,我出去看看。” 陈明听著描述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是谁,本想让人带进来,想起来现在贡院是隔离区便打算自己去看看。 换好衣物,陈明走出贡院,来到那个少年面前。 “就是你找我?你是何人?找我何事?” 少年正是李寻,他低著头用余光看了眼陈明: “在下李寻,见过陈神医。家父曾和神医父亲交情匪浅,家父亡故前给小人这封信,让我来投靠神医父亲。” “我在坊间打听多日,才知晓神医父亲已经离世,得知神医在此处便擅自寻了过来。” 李寻边说著边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件,信封泛黄,看起来有些年头。 陈明用系统扫描了一下,確认信封上没有下毒,才接过打开。 实在是钱全那次投毒嚇坏了陈明,导致他现在惜命的很。 信的字跡,陈明很熟悉是他那便宜老爹的字,內容也不复杂,主要是说等李寻长大点,便送来收徒。 信件自然是偽造的,李思统领的枢密院密室还是有手段的,从范云飞回报消息后,便將陈明的背景查的一清二楚。 陈明看完內容半信半疑的打量著李寻,说实在的他对自己的老爹的朋友完全没印象,只知道他医术尚可,故人缘不错。 “李寻是吧,家父五年前便离世了,收徒之事怕是不行。” 李寻赶忙开口道:“陈神医可代父收徒,只要给口饭吃即可。” “额,这个暂且不论,户籍之事怎么弄?” 明初的户籍制度很严格,不同户籍间很难转业,这也是陈明只能干大夫的原因,除非有上头有人帮忙运作才能换户籍。 只是这制度隨著时间推移,到明中期时户籍制度几乎名存实亡。 陈明不想身边突然出现一个不了解身世的人,况且是他老爹答应人家的,又不是自己,寻了个藉口,想让李寻知难而退。 哪成想李寻直接开口:“我家也是医户,不过是进山採药为生,只要陈神医答应就可以。” 陈明一时间也想不到更好的藉口,只好从怀里掏出钥匙,又从钱袋数了几粒碎银子满脸心疼的一起递了过去。 替朱元璋干了这么些天活,除了包吃包住,陈明一毛钱都没见到。 “这是我家医馆的钥匙,还有这些银子买些米粮吃,你先过去暂住吧,我这里走不开。” 李寻迟迟没有接下钥匙,“我看陈神医正在治疗天花,我也想跟著学习。” 说完他抬起头看向陈明,眼神无辜。 陈明看见李寻的第一眼直接愣住了,这张脸比女子还女子,眼神也是柔情似水。 好在陈明想起李寻是少年,赶忙转移视线,才压下心中乱七八糟的想法。 差点就被掰弯了…… 陈明不去看李寻,四处张望著说道:“我看你的脸上没有麻子,你应该没得过天花吧。没得过便不能进来,不然很危险。” 李寻见强求不得,只好接下钥匙告退。 陈明望著李寻离开的背影,特別是想到李寻那张清秀的脸,总觉得不放心,唤来身旁的锦衣卫,让其去调查清楚李寻的来歷。 李思心思縝密,早就为手下的每个人都安排过不止一个身份,平日手下人都按著安排好的身份蛰伏起来。 李寻敢来便不怕锦衣卫去查。 一直到下午时,负责调查李寻的锦衣卫回报,情况属实,陈明才放下疑心。 就在此时齐纹来报,郭桓已经开始口吐鲜血,意识涣散。 陈明赶忙前去探查,郭桓病情恶化极快,內臟开始大面积出血,能不能熬过今夜都难说。 不过陈明並不打算缓解郭桓的痛处,他对贪官的命不关心。 “等他死后把尸体和房间里的东西全部烧了,再用草木灰水泼洒一遍。” 陈明最后看了眼全身渗血的郭桓,丟下这句话便走了出去。 无论出於什么原因,贪了就是贪了,这些都是报应。 第二十九章 这个嘴太硬了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二十九章 这个嘴太硬了 “御使,那个李寻又来了。”齐纹跑到陈明身侧说道。 陈明嘆了口气:“这次又是来干嘛?” “送衣物。” “让他在外面等著,我忙完再出去。” 自李寻首次找到陈明开始,已经两日,每天李寻都要来贡院几次,送吃的、问方子等等。 总之来的比毛驤还要勤,陈明都已经对李寻的长相免疫了。 今天是隔离的第三日,陈明正在用系统检查所有隔离人员,没有感染天花的可以离开贡院,回归正常生活。 这两日,毛驤在外暗查赵瑁、王惠迪,看能不能发现更多的同伙,同时也安排人去製造罪证,比如抓捕起来的地方官员,让他们联合提起是受二人指使。 贪腐案查到现在交给毛驤即可,这种事情毛驤是熟手,不过陈明也没閒著,回忆起了自己一直没想起的四大案贪污案的名称,就是叫做郭桓案。 郭桓已经在前日早上暴毙而亡,锦衣卫们按照陈明的交代处理了郭桓的后事,算是挫骨扬灰。 等陈明探查完所有隔离的人,时间已经接近未时末,没有发现新的感染者,依旧是一开始的几十人,这些人大多集中在郭桓的府上和太仓的劳工,都是近距离接触过郭桓和最初的那位感染者的。 对这个结果陈明没有异议,他相信自己的系统,而且黑天花感染迅速,发病极快,当初说隔离三天只是为了保险起见。 感染的这些人也有近半出现了吐血的症状,对此陈明无能为力,只能给先止痛药减低他们身前的痛苦,想消灭天花只能靠疫苗防治。 所以这两日陈明还在尝试製造牛痘。 牛痘,顾名思义,是牛的体表长了疮痘,是一种人畜共生病毒,属於天花的近亲。 这种病毒和天花具有相同的抗原性质,所以將牛痘接种到人体身上,便是最简单的疫苗雏形。 只是才两日时间,牛痘的病毒活性危害还是太高,需要持续的叠代等到病毒活性减低到极低风险,才能大规模投入使用。 將確认未感染天花的百姓和锦衣卫放出贡院后,陈明才去贡院门口见李寻。 李寻拿著装著衣物的包裹静静站在贡院外,看著贡院內的隔离者一个个的换好沸水煮过的衣物走出贡院,与其说他將自己的身份当成陈明的徒弟,实则更像是僕人。 陈明走到李寻面前,李寻才发现。 这些天李寻看著贡院內的一切,对陈明的认识更深了,不再单单是先前手头来自枢密院密室的消息。 最开始陈明在他看来只是靠著一些秘方救人,而且还会挑选病人,非是病入膏肓的患者不看,那么现在李寻觉得陈明当的起神医的称呼。 如此严重的黑天花,被这个和自己一般大的少年控制的很好,要是以前应天府內定然是泛滥成灾,朝廷只能粗暴封锁区域,等待疫情“平息”。 在这次赵瑁要求用黑天花去杀害郭桓的计划中,李思和李寻內心是反对的,或许是因为他们有汉人血统,亦或是觉得这些百姓以后都是大元的子民,总之都有些犹豫,不然早就四处散播天花,来影响朱元璋的统治,此次是为了保全势力不得为之。 简而言之,他二人比起赵瑁只是立场不同並非自私自利到无可救药。 李寻递过手中的衣物,说道:“御使大人久居贡院,我担心没带够换洗衣物。” 这两天陈明和李寻提起过自己现在的身份,所以李寻便改称陈明为御使,虽然吏部並无御使官职,也没给陈明造册,不过以李寻目前的身份喊声大人也正常。 陈明先用系统確认后才接过衣物,这个时间很短,李寻根本不会察觉到陈明还未对他放下疑心。 “谢谢,隔离期结束了,我不用继续待在贡院了,以后也不用送东西来了,这些北镇抚司都有。” “那我现在能跟著大人吗?” “你跟著我干嘛?你先回医馆待著,等我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再给你寻个去处。” “大人要赶我走?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陈明看著李寻那张精致的脸庞上正掛著委屈与惶恐,一时间不知道咋办。 幸好你是个男的…… “不是,北镇抚司閒杂人等禁止入內,你也进不去啊!老实回医馆等著就行。” 李寻有些著急,他这次来就是为了接近陈明,要是自己在医馆待著还不如不来。 不过他知道现在不好继续说些什么,免得引起陈明怀疑自己的目的,至於接近的方法等回去再想,现在只能先行应下告退。 等李寻走后,陈明在齐纹的护送下回了北镇抚司,几日没来,詔狱內多出了许多人,皆是郭桓供出的地方官员,这些是离京城近的,还有路途远的还未押送过来。 惨叫和冤枉声充斥在詔狱內,毛驤都亲自上阵审讯,陈明在一旁静静看著这些贪官受刑。 “我再问你一遍,你贪墨的粮食都交给了谁?”毛驤拎著鞭子问道。 受刑的官员已经奄奄一息,他有气无力的说道:“大人,我真的只知道郭桓。” 毛驤没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甩手一鞭子打在贪官的脸上,顿时皮肉开绽。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到底是谁?” 贪官被这鞭子抽到痛的泪水溢出,顺著脸颊流进伤口,整个身体被疼的不断颤抖,说话也磕巴起来:“还请大人……言明此人姓名,我真的……不知道大人……心之所想。” 毛驤愣了一下,拽来身旁的锦衣卫:“你没和他说要指认谁吗?” 那锦衣卫没敢直视毛驤,垂著眼点头道:“指挥使,您一来就接手了审讯,我们还没来得及说。” 毛驤轻咳一声,又转过身抽了几鞭子,才將鞭子丟到一旁:“你们接著审,务必將幕后之人审出来,我再去其他刑房看看。” 然后毛驤装作很忙的退出刑房,碰见站在门外的陈明尷尬的笑了笑:“这个嘴太硬了,我再看看其他的,陈御使自便。” 陈明也装作没看见先前一幕:“幸苦毛指挥使,我就隨便看看。” 然后陈明转身离开,边走口中还边喊著:“齐纹!齐纹!人呢?跑哪去了……” 第三十章 终於完成的承诺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三十章 终於完成的承诺 锦衣卫如此大规模的抓人自然也引起了赵瑁的注意,他大概猜到自己和王惠迪的计划失败了,郭桓定然是开口了。 而且他府內明面上的僕人,其中一部分实际是赵瑁豢养的死士,他们也回报府外多了很多双眼睛。 “还是下手晚了,早一天那郭桓都一命呜呼了,哪有时间开口。” 赵瑁坐在书房內,脸色阴晴不定,在他身边是他的老僕赵淮。 “老爷,要不要派人去联繫李思,让他助你去北元避避。” “北元你当是什么好地方吗?没有价值去了也会死,早晚的区別。锦衣卫天天在外面盯著,到现在都没上门试探,也不知道毛驤和那御使想干什么?” 赵淮安抚道:“许是老爷先前的证据都已经销毁,他们只有口供无从查起。” 赵瑁不屑一笑:“哼!他朱元璋在乎证据的话胡惟庸也不会捞得个诛九族的下场。郭桓只是个收粮的知道的不多,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联繫兵部侍郎王志、工部侍郎麦至德、刑部侍郎刘志仁以及地方布政使司,让他们做好准备。” “王尚书那边呢?” “王老弟那边想来和我差不多,他计策多,用不著你去操心,速去安排人办,记住一定要甩开尾巴。” 赵淮匆忙离开书房,赵瑁独自坐在书房內,双眼紧闭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另一边,王惠迪確实也发现不对,但他没有豢养死士也没有李思的联络方法,此刻就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想要去找赵瑁商议,可又担心自己去后反而害了赵瑁,到时就没人能救他了。 长嘆一声后,拿出赵瑁先前送的青花酒干喝起来…… 比起这二人的处境,李思也不好过,就在刚刚他接到消息,一处藏匿点被锦衣卫发现,已经被攻破。 毛驤这人虽然在官场上像只泥鰍一般滑不溜秋,但做起事情来还是颇有手段。 一边派人缉拿地方贪官,另一边还能腾出人手继续搜查北元暗探。 自从截杀高行失败,暴露了自己,毛驤就像闻著腥味的猫,紧咬不放。 上次派人冒险闯入贡院做戏,被锦衣卫故意放跑了一人,过了这么多天,他手下那人都以为安全了,结果刚进藏匿点没多久就被锦衣卫团团包围。 “传令下去,所有暗探依提前安排好的身份隱藏起来,化整为零,等待我的命令。” …… 北镇抚司,经过一夜的审讯,一份由近百位贪官污吏口供匯总的“罪证”已经整理好,而且隨著时间,押送进京的人数还在增长。 毛驤看著这份自己一手为赵瑁、王惠迪打造的“罪证”很是满意。 “陈御使,你看这个怎么样?到时候把人一抓,再把从郭桓家中搜出来的帐册拿过去走一圈,便是铁证如山。” 陈明朝著毛驤竖起大拇指,说实话这种事情他是佩服毛驤的,编瞎话丝毫不脸红,不愧是能做上锦衣卫指挥使的人。 陈明问道:“现在就动手吗?” “不急,万一还有大鱼呢?而且我的人刚刚捣毁了一处北元的窝点,是个贩粮的商號,已经查到和赵瑁的岳丈有点联繫,这通元的帽子还得一併坐实。” “什么联繫?” “赵瑁岳丈的故友的弟媳的娘家人的曾孙的岳丈的胞弟,在这个商號內寄卖过五百石粮食。” 这叫有联繫?! 你是专业的,你开心就好…… “指挥使查无遗漏,真乃我大明之幸事。” “御使谬讚了,在其位谋其事罢了。就是关係太长了点,写进案牘不好看。” 不过吐槽归吐槽,陈明也从种种跡象中看出赵瑁和北元之间肯定有联繫,而且关係匪浅。 不然北元凭什么要去截杀高行和夜闯贡院? 坐看大明江山被这群蛀虫啃食不好吗? 两方之间一定有利益关係,只是自己还未发现。 而朱元璋和朱標则早就猜到了其中关节,只是他二人並未想到陈明和毛驤压根猜不到。 就算知道大概率也不会主动去说,不然养著你有什么用,还不如自己上。 用后世流行的话解释,就是双方没对齐颗粒度。 就在二人想著其中关节时,齐纹有事稟告。 “先前捣毁的北元窝点中发现不少孩童,钱全之子也在其中。” 陈明闻言激动起来,连忙追问:“情况属实?钱全母亲呢?” 齐纹继续说道:“属下反覆確认过,那孩子和其乡里描述一致,当是无误,钱全母亲据孩子讲述和属下猜测应当早就被杀害了。” 陈明沉默片刻后同毛驤告別,独自一人前往詔狱。 时隔多日,陈明终於有勇气再次推开钱全所在的牢房门。 看著全身伤痛、奄奄一息地蜷缩在角落的钱全,陈明缓缓走到钱全身旁,靠坐在牢房的墙壁上。 近乎失明的钱全,听到身旁有动静,他怯生生的问道:“贵人,是你来了吗?” 听著熟悉的称谓,陈明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对钱全的恨意已经消解,毕竟钱全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这段时间陈明没有一夜睡的安稳,他对钱全的承诺像座山般无时无刻不在催促自己。 这个承诺可以说是他主动接下投毒案的诱因。 若不是为此他也不会走进詔狱,也就不会对詔狱內的无辜之人生起怜悯之心。 如今,终於完成了承诺。 “是我,你的孩子找到了。” “真的!”钱全先是一喜,隨后又哭著哀求道:“贵人,此事和他们无关,都是我一人所为,还请贵人帮我求情,不要牵连他们二人。” “这是自然,我们说好的。只是我们只找到了你儿子,你母亲已经遇害了。” 钱全沉默了会,隨后竟然释怀的笑道:“怪不得贵人,待我下去后也好补偿这些年未尽的孝道。” 陈明没待多久便离开了,心里的一块石头终於落地了,他抬著头看著外面的天空。 现在只要抓住赵瑁及其同党,坐实他的罪行,便能救下牢內的无辜之人,自己的任务便算完成。 到时便能领了赏赐,做个不问世事的富家翁。 想到这陈明又笑了起来,才过去短短十三日,自己已经变得不太像原先的自己了,连看待事情的方式都有变化,真的还能回到从前吗? 以前他看的更多是事情本身,如今却喜欢去思考造成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陈明不知道这种变化是好是坏,只能儘量依照內心去行事。 莫问好恶,但求心安。 第三十一章 专业的毛驤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一章 专业的毛驤 长夜过后,陈明一夜无梦,睡的极好。 幕后之人已经浮出水面,而离最后期限还有四日,时间如何算都是够的。 陈明洗漱后,正准备用早餐,齐纹来报,李寻就在门口。 陈明一脸不爽的扔下筷子,走到北镇抚司外,李寻正拎著食盒乖巧的站在门口的石狮子旁。 李寻见陈明出现,脸上的表情都变得雀跃起来,赶忙靠了过去。 “大人,这些早点都是我自己做的,特意拿来给大人尝尝。” 李寻一边说著,一边掀开食盒的盖子。 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鸭血粉丝汤和两块葱油烧饼。 陈明朝食盒內瞥了一眼,咽了下口水,马上將视线转移开。 “说了多少遍了!不用你送!不用你送!怎么就是不听话!这是最后一次,下不为例!” 隨后陈明装作不耐烦的接过食盒,这一幕恰好被从家中骑马赶来上值的毛驤看见。 毛驤翻身下马,將马匹的韁绳递给马夫,靠了过去。 “嚯!陈御使伙食不错嘛,以后想吃和齐纹说声就行,不用让人特意送过来。” “这是他自己做的,特意送来给我尝尝。” 毛驤的视线从陈明的食盒上移开,打量了下李寻。 李寻察觉到,马上將头低下,可还是晚了一步。 女子? 陈明不是独居吗? 不对,不对!这好像是男子。 先前皇后娘娘有意给陈明寻个贵女结亲,难怪陈明迟迟没有表態。 毛驤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看的陈明一阵恶寒,连忙开口道: “他想拜我为师学习医术,我还没答应。” “欸!我懂。齐纹,愣著干嘛,还不请御使徒弟进去歇歇脚,在外面站著像什么话。” 陈明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解释。 李寻低著头跟在齐纹身后走进北镇抚司,虽然离陈明更近了,但心里却並不开心。 他对毛驤恨之入骨,这些年不知有多少同伴惨死在毛驤手上,若不是为了叔父交代的任务,刚刚他差点没忍住动手。 一路上李寻还用余光悄悄打量了北镇抚司的布局。 一行人回到厅堂后的餐房,陈明端出餐食,確认无毒后慢慢享用起来。 毛驤坐在上首,接过齐纹递来的茶水浅浅喝了一口。 “这位小哥怎么称呼?家住何方?有几口人?” “小人李寻,李庄山户,以采草药为生,爹爹前些日去世了。” 毛驤看向齐纹,齐纹会意,靠上前耳语先前探查李寻身份的结果。 虽然李寻是毛驤主动邀请进的北镇抚司,但不代表毛驤不怀疑李寻的身份。 在这案子的关键时期,有陌生人主动接近陈明,得查清底细。 “把头抬起来,少年郎整日低著头可不好。” 李寻缓缓抬头,双眼正对上毛驤,心底的杀意陡然升起,又转瞬即逝。 毛驤笑咪咪的打量了李寻半响,才笑道: “陈御使好福气啊。不过此事还是別让陛下知晓了,陛下对此可是厌恶的很。” 陈明险些被噎住。 “毛指挥使想多了,等手头的事情办完,我就替他寻个生计,把他给送过去。若是毛指挥使有好去处,不妨替我安排。” 没等毛驤回答,李寻当即朝著陈明跪下:“大人不要赶我走,我有力气,可以做很多事,有口饭吃就行,很好养活的。” “陈御使,你看人家都这样求你了,就留在身边吧,你以后还能差了这张嘴的粮食?” “到时候再说。” 陈明喝完最后一口汤,走到李寻身边將他扶起。 “回去吧,记住我之前说的话,以后不要送了,北镇抚司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没想到毛驤忽然开口替李寻说话:“陈御使这就不对了,我看你刚吃的那么香,好歹也让我尝尝。李寻你继续送就好,记得下次多带一份给我。” “小人谢过大人应允。”李寻朝著毛驤道谢后才离去。 这一切在陈明看来都很自然,丝毫看不出李寻在演。 而毛驤看著李寻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齐纹,派人寸步不离的盯著。” 齐纹领命离开,留下陈明一脸疑惑。 刚刚两人聊的不是挺开心吗? “毛指挥使,这是何意?” 毛驤神色郑重的说道: “寻常百姓若不是因罪进我北镇抚司,近乎全程低头,不敢东张西望。而他从进院开始,便时不时偷看周围,这不是一个採药的山户会做之事,更像是个探子。” 陈明问道:“我怎么没看见,他不是全程都低著头吗?他是不是在看院內的建筑,我第一次来也是到处都看了一遍。” 毛驤继续说道:“你我当时走在他之后,陈御使没察觉这些情有可原,但他每次偷看的位置我也看了一遍,皆是院墙,而且进入餐房后,他与我对视时的眼神有一瞬带著杀意。” “虽然只有一瞬,但这眼神我见的多,那詔狱內可是有不少人都对我露出过一样的眼神,定不会认错。” 陈明听毛驤说的头头是道,信了大半,心中暗暗庆幸自己每次接过李寻的东西时都用系统查看了一番。 “那为什么不抓起来审问一番?” “不急,我也只是怀疑,让他多出入几次北镇抚司看看,再派人盯著便是。” 隨后毛驤话锋一转,打趣道:“陈御使不是最讲究证据吗?怎么现在也如此了。” 陈明尷尬一笑道:“此一时彼一时,发生这么多事也该长记性了嘛。既然毛指挥使有计划,我就放心了。若他真是探子,会是谁的人?赵瑁还是北元?” “北元。若真是探子,定是从小培养的,这李寻的年纪正合適,而且还有些稚嫩,不然我也看不出这些。至於那赵瑁,他手中顶多有些甘为他死的忠僕,培养不出这样的探子。” “毛指挥使是不是还想利用李寻钓出他身后的人?” “妙啊!正好上个窝点端掉后,北元那伙人便销声匿跡了。我確实没想到还能如此,多亏陈御使提醒及时。” 陈明知晓毛驤又在恭维自己,这么简单的事情他怎么可能没考虑到。 不过,他还是不由得佩服起毛驤来,虽然毛驤这个人圆滑、贪功,但在专业领域確实是有几把刷子的,不是那种尸位素餐之辈。 第三十二章 安庆公主的惊喜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三十二章 安庆公主的惊喜 用完早餐,陈明和毛驤开始商討被贪墨粮食的去向,这么一大笔的粮食不可能凭空消失。 但口供中,只能找到部分粮食被这些贪官以胁迫路引的方式,强制高价卖给地方粮商。 至少还有一千五百万石粮食找不到出处。 两人排除了所有可能性,只剩下资敌一项。 “陈御使怎么看?” 我能怎么看,这已经算谋反了。 “要不进宫问问皇上?” 毛驤忆起上次和陈明一起进宫,自己被一顿痛骂,陈明屁事没有还被陛下夸了。 他全身都在抗拒陈明的提议,当即说道:“我今日还得暗查六部官员,这是陛下交代的,不如这次御使就独自去吧。” “行吧,既然毛指挥使还有事情,那我就独自进宫。” …… 等陈明进了宫,发现朱元璋破天荒的不在文华殿。 在外面候了会,朱元璋的近侍,许公公急急忙忙的寻了过来。 “哎哟,陈神医你可是让我一顿好找。” “许公公,发生什么了?皇上去哪了?” “皇后凤体突然有恙,陛下已经赶去了,我这不是去北镇抚司寻你,结果你进了宫,赶紧隨我走吧。” 两人快步赶去马皇后的寢殿。 与此同时,马皇后的寢殿內,马皇后捂著心口,面色惨白。 朱元璋坐在床头紧紧握著马秀英的另一只手,朱標站在床尾焦急的朝著门外张望。 床边老御医林思泉手足无措的站著,他已经使了银针,可惜效果不大。 在他身边还跪著一人,哭的梨花带雨,正是马秀英的幼女安庆公主。 哭声听的朱元璋心中一阵烦躁,训斥道:“就知道哭!天天只知道瞎玩,要是把你母后嚇出个好歹,看咱怎么收拾你!” 朱標虽然生气,但毕竟是自己的胞妹,开口道:“妹妹已经知道错了,父皇就別训斥她了。” 隨后朱標又望向门外,喃喃道:“许公公怎么还没……来了!陈明来了!” 陈明也顾不上礼仪,一进寢殿就直接走到床边,朱元璋马上让开位置,站在后面张望。 陈明只一眼便看出马皇后是心臟病发作,不过为了精准判断还是用系统进行探查。 “病情分析。” 【病人:马秀英】 【年龄:五十一岁】 【性別:女性】 【病因:冠心病、高血压、类风湿。】 【病情:心绞痛。】 【生命体徵:三级重症】 “都让开!不要围在这里,皇后娘娘喘不上气!” 陈明打开马秀英的嘴,发现速效救心丸早就被马秀英的含在口中,但效果不够。 幸亏自己有先见之明,提前將硝酸甘油换好包装隨身携带著,以备不时之需。 他从怀里拿出早就换好包装的硝酸甘油片放入马秀英的舌下。 硝酸甘油不仅是炸药原料,更是冠心病的急救药物,可以扩张血管、动脉,改善心肌供血、供氧,降低心肌耗氧量,减小心臟负荷,而且见效极快,几分钟便能缓解心绞痛。 没过一会,马秀英的状態渐渐好转,脸上也恢復了血色。 朱元璋见状,一把挤开陈明上前紧紧握住马秀英的手,他眼眶还带著点红润。 马秀英伸出手轻轻拂过朱元璋的面庞,朝著朱元璋笑了笑。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坐著,寢殿內所有人都看著床榻,唯独安庆公主撅著嘴,鼻尖红扑扑的,泪眼汪汪的看著陈明,像在埋怨他来的太晚。 朱元璋替马秀英盖好被子,转过身怒视著跪在地上的安庆公主。 “逆女!给咱跪好了!跪没跪像,教你的礼仪呢?!” 安庆公主吸了下鼻子,把跪姿调整的更標准。 陈明一时间弄不清状况,按理说马皇后的身体就算发病,速效救心丸便够用了,怎么才这么几天就这么严重。 “皇上息怒,皇后娘娘是怎么突然发病的?” 朱元璋冷哼一声,指向安庆公主:“哼!你自己问她!” 现在这个情况陈明不知道怎么问,幸好朱標出声解围: “云儿淘气,躲在门后想给母后一个惊喜,不成想会导致母后身体不適。” 真是鬨堂大孝,这是惊喜还是惊嚇? 不过陈明从朱標的描述里也听出味道,用词都是向著自己的妹妹,又是淘气、又是惊喜的。 陈明頷首,然后看向安庆公主说道:“公主殿下以后万万不可如此,皇后凤体受不得惊……惊喜,平日里不可刺激到皇后的情绪,需要放宽心,心平气和才能减少发病次数。” 安庆公主小鸡啄米般的点头,反省態度非常诚恳,隨后陈明將那瓶硝酸甘油递给朱元璋,並嘱咐道: “皇上,此药专用於缓解皇后適才之症,请让皇后隨身携带。此药珍贵异常,草民也只此一瓶,非万不得已不得用,平日皇后若有不適,还是先用草民先前给的祖传药物。” 硝酸甘油所需的医疗点倒是不多,五十点足以。 只是陈明怕自己拿太多出来没办法解释,总不能说这玩意就是一种炸药吧。 朱元璋接住药瓶,郑重的將药放在马秀英的手里,又在马秀英的耳边將陈明的话转述了一遍。 “皇上,还有一事,草民怀疑贪墨案……” 朱元璋突然將手放在陈明手背,“去文华殿再说。” 隨后,朱元璋等到马秀英睡著后才起身,他看著可怜巴巴的安庆公主,开口道:“起来吧!罚你將《孝经》和《烈女传》抄上十遍,抄完才准离开自己寢殿!” 安庆公主知道自己差点闯了大祸,怯生生站起身,也不敢给自己求情,带著侍女小琴离开了。 陈明有些诧异。 这么大的事就这样处罚? 对比动不动就砍外人脑袋,朱元璋对家人的惩罚也太轻了,果然是护犊子。 陈明心里默默想著,然后跟著朱元璋和朱標一起返回文华殿,还被特別允许登上了朱元璋的龙輦,足足有十六个人抬著。 一直到文华殿,陈明都还有一种做梦的感觉。 “说吧,你怀疑贪墨案什么?” 陈明如梦初醒,赶忙回道:“草民怀疑贪墨案涉及的一千五百万石粮食可能都被运往了北元,资敌了。” “嗯,你能想到这个还算有些脑子。” 陈明没想到朱元璋这么镇定,居然还夸了自己。 “此案不仅要查清源头,更要將赃款全部收缴。有了这些银钱大军便能早些开拔,提前將北元覆灭。” …… ps:安庆公主的名字没查到,云儿是编的小名。 第三十三章 没有万一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三章 没有万一 陈明从文华殿出来后,殿內朱元璋和朱標还在商討些什么,陈明没听的真切,但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正朝著他招手,是安庆公主的侍女小琴。 陈明靠了过去,问道:“你找我有事?你家公主不是被禁足了吗?” “公主让我带句话过来。”小琴犹豫的看了眼陈明。 “快说,我忙的很。” “公主说她很生气,你有药居然藏著掖著,害她被罚了,你得负责。”小琴知道理亏,低著头不敢看著陈明。 陈明闻言被气笑了。 自己惹的祸还能怪到我头上,果然是公主脾气。 “公主想我怎么负责?” “公主让你去替她求情。”小琴的声音越说越没自信,就像蚊子哼。 “回去告诉你家公主,另请高明,我人微言轻的实在是办不到。” 然后陈明在小琴哀愁的眼神中出宫,回北镇抚司的路上,陈明坐在马车里一直在回味先前龙輦上的感觉。 怎么说呢?但凡是个人坐上去后,心底都会生出些別样的情绪。 陈明哼著小曲走进北镇抚司,毛驤正在吃午饭,他身旁还站著李寻,显然毛驤的午饭就是李寻送来的。 毛驤看见陈明从宫內回来,便衝著陈明招呼道:“陈御使回来了?赶紧来一起吃。別的不说,李寻的手艺是真的不错,比我家厨子都要好些。” 陈明假装笑了笑,走到餐桌旁边用系统识別了饭菜一遍,確认没有下毒才敢吃。 他不明白毛驤又没有系统,怎么敢吃一个疑似北元探子做的饭? 心也太大了点。 “大人喜欢便好,小人晚上再送来。”李寻一边说著,一边上前为陈明拉开椅子,摆好碗筷。 毛驤掏出一叠大明宝钞,放在李寻面前:“那就辛苦你了,这些宝钞拿去多买些荤腥,菜里的油水还是少了点。” 李寻伸出手又收了回去,然后看向陈明。 陈明说道:“毛指挥使给你的,你便收著。” 李寻这才將那厚厚一叠宝钞收好。 大明宝钞在洪武十五年虽然已经贬值,但还没到完全成废纸的地步,面值大些还是能买到东西的。 “还没问过你,你一个山户这做饭的手艺都是跟谁学的?”毛驤夹著菜突然开口问道。 陈明心中一紧,舀汤的动作都停顿下来,不过又马上恢復,装作自己不在场。 “爹爹常年在山上,我平日都是一个人在家中,所以就经常下厨。” 毛驤点点头,將口中的菜咽下,继续道:“那你一个人就能过的很好啊!为什么要来找陈御使拜师?我记得,知道陈明御使身份的人,除了锦衣卫可没几个。你难道是听到什么风声,想攀富贵?” 陈明已经紧张的手心冒汗,李寻现在就站在他身后。 毛驤这样追问,万一李寻知道瞒不住了,打算拉个垫背的,死的可是自己。 “爹爹生前遗愿,小人不得不从,只求他能够安息。” “是个孝子啊。想我老父过世时,我正在追捕北元余孽,都没见到他老人家最后一面。”毛驤感慨一句。 此言一出,李寻赶忙將头低下调整气息,刚刚他差点起了动手的心思。 “毛指挥使为国尽忠,伯父在天之灵定然会理解的。不说这个了,吃菜吃菜。”陈明主动接话,又给毛驤添了点菜。 毛驤装作没看见李寻的动作,將陈明夹的菜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后咽下,神情还在回味。 突然,毛驤起身一把抓住李寻的手,朝著陈明笑道: “陈御使,你上午不是让我替李寻找个生计嘛。不如把李寻让给我,他这手艺对我的胃口,正好我也可以把家里的老厨子给换了,吃了许多年,早就吃腻了。” 李寻奋力抽手,却始终无法挣脱,赶忙开口恳请陈明: “大人,求你让我完成爹爹的遗愿,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李寻说著,眼眶都变得湿润起来。 没等陈明开口把李寻送出去,毛驤鬆开手重新坐回座位,继续说道: “此等孝心,我还是不强人所难了。对了,你家爹爹葬在哪了?我想派人去祭拜一下,告诉他生了个好儿子。” 李寻才鬆口气,闻言瞥了眼毛驤,再次將头埋下:“就在我家附近的山上。” 毛驤不知从哪拿出一本文书,当著二人的面翻阅起来: “是吗?你家是李庄吧,我这没查到李庄最近有上报官府销户的记录。” 明朝百姓过世,需要家人上报官府销户籍,否则会被视为“人口失踪”,官府將会追查,特別在应天府,天子脚下查的最严。 李寻清楚李思当时给他安排身份时,这些细枝末节都安排好了,但被盘问了这么久,心中不免有些不安,思绪也有些混乱,他的手缓缓靠近袖口,袖口內缝製的內袋里藏著一把短匕。 毛驤突然拍了下桌子,陈明和李寻都被嚇到了。 “哦!李庄后面还有一页,这页上记录了。嗯……李乌,李庄医户,年三十九,洪武十五年五月一日,染疾病逝,其子於洪武十五年五月八日上报安葬。” 李寻手上的动作马上停住,说道:“这条確实是记录小人爹爹的。” 毛驤笑了笑,將文书重新收好,继续吃饭。 等到二人吃完,確认李寻离开后,陈明才问起毛驤:“毛指挥使,你这样逼问他,万一他真是探子,不会让他察觉出什么吗?” “没有万一,他就是。” 毛驤將文书重新拿出,推到陈明面前。 陈明这才发现文书上记录的是锦衣卫的月俸情况,根本不是官府的销户记录。 接著,毛驤为陈明解释道: “这个李寻还是年纪太小了,官府的销户记录怎么会送到锦衣卫来。这李乌就是我瞎编的,前面我先嚇唬嚇唬他,让他来不及想乱了方寸,再突然转到销户这种小事上。” “除非是一直以这个身份隱藏的探子,临时安排的探子定然是记不清这种事情,我再说的像点,他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直接一口应下了。” 这就是心理战,谁心里有鬼,谁就会露出破绽,当然毛驤也利用了李寻年纪小这一点,才能这么顺利。 陈明疑惑道:“那等他回去细想后,不就知晓自己暴露了吗?” 毛驤笑道:“不不不,李寻会先怀疑,怀疑后便会去找给他安排身份的人確认,以此来判断自己是否真的暴露了。” 话都说这个份上,陈明瞬间明白:“毛指挥使英明!如此一来,我们的人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北元人的去向。” 不过欣喜后,陈明还有些后怕。 毛驤玩的实在是太脏了,简直防不胜防。 第三十四章 三更天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三十四章 三更天 夜深了,蝉鸣和蛙声此起彼伏,白日繁华的西市大市街,此刻因为宵禁,沿街的商户门窗紧闭,毫无人声。 只有一位更夫点著一盏灯笼,敲著梆子,慢悠悠的在街上晃著,口中念著戌时一更的打更词: “天乾物燥,小心火烛” 但在街边巷子的角落里,一双少年的眼睛正紧紧盯著打更人,少年便是李寻。 直到梆子声渐渐远去,少年才探出身子,借著月色继续潜行。 少年一路行来已经足够谨慎,但在他看不见的暗处,一群身著黑色锦服的锦衣卫正悄无声息的跟在他身后,只等少年进入沿街的商户。 李寻停在一家皮草铺子前,环顾四周確认无人后,才轻声敲门。 “咚咚~咚~” 李寻按著约定的信號连敲三遍,屋內才传出动静,木门从里面打开一条狭小缝隙,李寻钻了进去。 他顺著记忆,摸黑走到后堂的书房,里面点著一支蜡烛,烛火摇动著,映照著李思的脸,看不出神情。 “不是和你说过,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回来吗?” 李寻说道:“叔父放心,没有尾巴。那毛驤太谨慎了,他今日盘问我如今身份的假父亲。我担心我会被发现,特来確认一下。” “你回答了吗?” “没有,毛驤自问自答了,我便顺著他应下了。他说那人叫李乌……” 没等李寻说完,李思突然站了起来,上前一把抓住李寻的手,不由分说的拉著李寻走出屋外,隨后对守在外面的手下说道: “赶紧销毁文书,要快!” 接著李思將李寻带到后院柴房,打开藏在地下的密道,他先將李寻推了进去,隨后自己也跳了下去。 “叔父,到底怎么了?” 李思边吹亮火折,点燃火把引路,边说道: “根本就没有李乌,毛驤是故意放你走的,这里已经暴露了,跟紧我。” 李寻一时间不能接受这个结果,口中喃喃道:“寻儿是不是不该回来?不仅任务失败了,还损失了一个经营多年的分部。” “哪有什么任务,我的本意就是让你待在那个陈明身边,就算暴露了,你就將记载赵瑁一伙人的名册交出去,可以保你一命,比跟著我安全,可惜我平日只教了你暗探的本领,叔父不怪你。” 李寻心中震动,李思的意思是让他当叛徒,当即质问道:“叔父为何要寻儿如此?” 李思转身拍了拍李寻的肩膀:“傻孩子,你是汉人,大元早已经回不来了。” 另一边,皮草铺子的大门被齐纹一脚踹开,锦衣卫们鱼贯而入,一场廝杀不可避免…… 与此同时,毛驤已经带著援军赶到大市街,远远便看见皮草铺子亮起了火光。 毛驤脸色兴奋,他看见火光便知道这次是条大鱼,若是寻常隱匿点完全无需如此。 “快!一个都不要放跑,能留活口的留活口。” 人数和兵器的碾压下,皮草铺子很快被锦衣卫拿下,一共抓到十五个活口。 但令毛驤奇怪的是没发现李寻的身影。 而铺子內起火最严重的地方便是柴房,这些留下的北元暗探们从一开始就没想著走,都在尽力为李思爭取时间。 直到火被完全扑灭,密道的入口才被清扫现场的锦衣卫发现。 毛驤看了看已经被烧塌的密道口,知道真正的大鱼已经跑掉了:“赶紧清理乾净!找到密道通向哪里!” 隨后,他走过被押在一旁的十五个活口,突然一个北元暗探奋力挣脱束缚冲了上去,口中喊著: “毛驤!你不得好死!” 话音未落,这人就被周围的锦衣卫围杀刺死。 毛驤微微侧身,嫌弃的看了一眼,对著手下轻声说道:“抓紧时间审,审不出来就杀了吧,这些小嘍囉留著也没用,浪费我大明的粮食。” …… “关门关窗,防偷防盗。” 更夫敲著的梆子声,口中喊著的亥时二更的打更词,从远处传来。 毛驤坐在皮草铺子的对门商铺內,静静的品著店主珍藏的茶水。 这家商铺是家山货铺子,店主是位中年男人,店內有他夫妻二人、刚成年的大儿子和尚且年幼的一儿一女。 男人和大儿子站在最前,小儿子和小女儿则躲在妇人的身后, 此时一家五口正战战兢兢的立在一旁。 中年男人弓著腰,后颈全是汗水,他正向毛驤描述对门皮草铺子的店主。 “大人,那家铺子的店主很少出门,我只他见过几次。” “叫什么?” “小人只听到送皮草的猎户喊他李老板,其他一概不知。” “模样呢?” “李老板身材有些发福,短眉毛,小眼,眼底精明的很。他还留著一副羊角胡,一看就是经常打理的那种……” 中年男人还在说著,齐纹突然走了进来,男人立马噤声。 齐纹走到毛驤身旁耳语道: “指挥使,那密道通往大中桥的一处民宅,我们的人赶到时,人已经跑了。” 毛驤用手指敲著桌子,说道:“告诉五城兵马司,封锁西市,连夜派人搜查。一只虫子也不准给我放出去!” 齐纹领命告退。 隨后,毛驤示意中年男人继续说。 直到毛驤的茶盏里剩下的最后一点茶水被喝下,毛驤朝著店主一家笑道:“好茶。” 中年男人的贴身衣物已经全被汗水浸湿,他弓著腰对著毛驤陪笑道: “大人若是喜欢儘管拿去。” 毛驤没理睬男人,他径直走出门,骑上下属牵来的马,隨后朝著里面的一家五口拱手道: “礼尚往来!我也请你们去我北镇抚司坐坐,喝口茶。” 店主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拉著一家人赶忙下跪,口中喊著冤枉。 毛驤充耳未闻,大手一挥,只留下一道命令: “附近的商户全部带走!” 顿时大市街乱作一团,锦衣卫们直接踹开沿街商户的大门,直接进屋强行闯入抓人。 无论男女老少,只要是活人全部都被带去詔狱,等待问讯。 混乱的哭喊声过后,大市街又恢復了先前的寂静。 更夫又走回大市街,他看著残垣断壁的皮草铺子愣了一会。 隨后,梆子声继续响起,更夫念起子时三更的打更词: “平安无事!” 第三十五章 大元和你无关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三十五章 大元和你无关 宫城內,早朝刚结束,赵瑁便受詔前往文华殿。 一路上,赵瑁多次试探传话的小太监,可惜小太监並不知晓皇上找他何事。 带著忐忑不安的心情,赵瑁走进文华殿,除去朱元璋外,朱標也在殿內。 “臣赵瑁,见过陛下,见过太子殿下。” 朱元璋说道:“来的正好,咱正在和標儿商討科举加试,这事本该就是你们礼部的事情,现在標儿领了此事,你来指点指点。” 赵瑁闻言稍稍放下心来,在大內之中朱元璋要是想杀他,实在是易如反掌,不过科举的问题赵瑁有些犯难。 因为赵瑁任礼部尚书期间,朱元璋中断了科举,所以他也没有什么经验,只能凭藉礼部记载的有关科举的文书来参考。 “不知太子殿下有何疑问?” 朱標开口道:“赵尚书,此次加试想必你也知晓,取消会试,以即將举行的乡试结果取才,入京殿试。如此行事也实在是现在朝堂官职空缺良多,此次也是权宜之计。” “是极。陛下和太子思虑周全。” 朱標继续说道:“只是不知该如何安排接下来的殿试?而且乡试后的考生身份又如何授予?若是按惯例將参加殿试的考生直接授予进士,似有不妥啊。” 赵瑁沉思片刻,回道:“太子所思所想皆在要处,此次確实是开了先河,臣觉得与其说取消会试,不如將会试、殿试合二为一,就设在贡院,由陛下亲自出题。” “再取吏部的空缺人数作为录用人数,此批考生未录用者便按原本乡试身份授予举人,录用者除去一甲三人,其余皆授予『擬进士』,考察三年,待下届科举时以政绩判断是否留任。” 朱標頷首道:“赵尚书大才,但还有一问,此次加试所需钱財,赵尚书觉得当要多少?” 提到钱粮的一瞬间,赵瑁顿时警觉起来,斟酌了半响,才回道:“科举多年未开,此次只取各地乡试前十入京,人数並不算多,一万两白银作补足以。” 此时,朱元璋突然发话道:“標儿,这万两白银就从咱的內帑出,今岁的税款还未收,户部已经是焦头烂额了。此次加试礼部需全力配合太子行事。” “父皇(陛下)圣明。” 赵瑁走出文华殿长舒一口气,他总觉得朱元璋父子在敲打自己,特別是最后点明的税款。 赵瑁意识到有些事情不能再拖了,只等朱標前往礼部。 …… 李思叔侄二人,在西市內东躲西藏了一夜,发现出西市的道路全被五城兵马司封锁,无论何人一律不准出入。 不仅如此,二人的画像也被贴满在西市內,西市所有百姓只得在各种坊间活动,街上全是锦衣卫。 此时,两人躲在布坊的一家客栈的马棚內,身上盖满稻草和马粪。 “寻儿,逃不掉了。还记得昨夜叔父说的话吗?” “你等会押著叔父去主动投案,就说你想追隨大明,到时锦衣卫若是审讯你,你也不用隱瞒,將你知道的全部说出去就行。” 李寻咬著嘴唇,试图用痛觉麻痹自己,可泪水不受控制的跌落。 “我查过陈明,他是个大夫,先前那叫钱全的老太监的家人,便是他下令寻找营救,你將藏名册的地方告诉他,你年纪轻,没做过什么事,这个定能求他保你一命。” “我不!叔父,不就是一死吗!寻儿不怕!” “你懂什么!我的话你也敢不听?!”李思训斥了一声。 李思知道自己的表侄吃软不吃硬,又继续柔声说道: “叔父是孛儿只斤氏,身上流的是黄金家族的血。你不一样,你是汉人,李家只剩你了,你得活著,叔父才能对得起你的爹娘。” “答应叔父,活下去。以后大元和你无关,你就是大明百姓。” 李寻的泪水彻底决堤,流入口中与血液交匯,苦咸味和血腥味充斥著少年的味觉。 …… “王老七,你看那是不是画像上的那两人?” “哪呢?好像真是!一人五百两,这可是一千两呢!” “小的手上还拿著刀,听说是北元探子,咱还是別找死了。” “……” 布坊百姓的视线全被大街上突然出现的叔侄二人吸引,有人为了赏钱跃跃欲试,有人打量二人的模样…… 没过一会,二人被巡查的锦衣卫发现围在正中。 “我要见陈明!” 李寻將短匕抵在李思的脖子上,衝著四周的锦衣卫吼道。 恰巧,毛驤陪陈明回西市的秦淮医馆探查李寻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跡。他们就在布坊附近,没过一会便赶了过来。 李寻见陈明赶到,將李思向前一推,主动丟下手中短匕,隨后二人被锦衣卫用刀架住,跪在地上。 毛驤开口问道:“李寻,你这是唱哪出?” “我投案!那人便是你一直在找的北元枢密院密室统领。” 毛驤闻言当即跳下马,走到李思面前,他推开架在李思身上的绣春刀,將李思扶起。 毛驤满脸兴奋的说道:“阁下就是李老板?真是让一顿好找啊。” 李思將脸上的污垢擦去,朝著毛驤和陈明拱手,不卑不亢的说道:“在下不姓李,本名孛儿只斤·博彦,这次栽在这个娃娃手里了,让毛指挥使和陈御使见笑了。” “孛儿只斤?!阁下原来是黄金家族的人,在我大明这些年不好过吧。” “哼!不是这娃娃昨夜故意暴露我的位置,你恐怕根本找不到我。” 此时,不远处的李寻朝著陈明喊话道: “陈大人,您交给我的任务我已经完成了,匪首我已经带到。” 刚走到毛驤身边的陈明愣在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任务?什么任务? 我有和你说过吗? 毛驤也是满脑子的疑惑,他先看向李寻,又回头看了眼站在身侧的陈明。 什么情况? 怎么变成李寻故意带我们去? 他被陈明策反了? 那这功劳算谁的? 不过,毛驤到底是身经百战,很快调整过来:“孩子有自知之明是好事,希望统领也有自知之明。” 毛驤说完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对著属下吩咐道:“把两人都带回詔狱,等我和御使亲自去审!” 第三十六章 真相大白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三十六章 真相大白 得益於孛儿只斤·博彦的身份,毛驤將二人分別安排在詔狱內环境相对最好的监牢,不仅有床,还有一套桌椅,能满足的要求儘量都满足。 至於为何如此? 理由很简单,对这种人刑讯是最后的手段,招安的优先级更高。 若是能將此人招安,心甘情愿的反叛北元,到时宣传一番,就能很好的打击到北元的士气。 他若是实在不从,到时大军北伐出征前拉到阵前砍了,也能鼓舞士气。 毕竟到了这个身份,就不仅仅是案件主谋这么简单了,更是政治问题,总之用处多多。 博彦也意识到毛驤的用意,他主动要求打水梳洗,並要了套乾净的衣服。 至於李寻为什么有资格接受这个待遇,主要还是先前那一幕给毛驤整懵了。 陈明不提,他也不好主动开口,万一真是陈明的人,闹出误会就不好了。 等到李思梳洗好,换上一套白袍后,陈明和毛驤才进屋审问。 博彦正坐在椅子上,身板挺直,面色坦然,丝毫没有以前商人的精明模样。 他静静的看著二人走入牢房,隨后做了个请的手势。 毛驤已经找昨夜的俘虏確认过李思的身份,现在看这副神情更加坚信。 毛驤落座后,开门见山的说道:“博彦统领,你在我大明潜藏多年,若不是你派人截杀高行,我恐怕到现在都猜不到北元还有一股势力在我大明。” “只是不知你为何冒著这等风险,也要派人去截杀高行,他只是个知县而已。” 博彦很坦荡的答道:“不想你们查出贪墨之事罢了,这种蛀虫越多对我大元反攻越有利。” 毛驤用手指敲著桌面,装作恍然大悟,说道:“原来如此,我还当是朝堂內某人与北元勾结行事,为了灭口。” 博彦笑答道:“既然毛指挥使查到了什么,又何必多此一问。” “博彦统领若是愿意说,我能省去不少麻烦,这也是大功一件。等我稟告陛下,定能为统领换下后半生的富贵日子。”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是吗?就像陈理那样?” 陈理是陈友谅之子,归顺朱元璋后被封为了归德侯,但没过多久便被朱元璋流放朝鲜,博彦自然就提起他来。 “归德侯知陛下是明主,择良木而棲乃是一段佳话,且虽封在朝鲜远离故土,但仍然是个富家翁,博彦统领自然也可效仿。” “不要拿陈理来侮辱我了,黄金家族血脉不允许投敌。” 一旁的陈明看著两人在这越聊越远,心中急切万分,投毒案的最后期限马上就要到了,几百条无辜的人命还等著他去救。 他忍不住插话道:“是不是赵瑁!胁迫钱全投毒之人是不是也是他指使?” 博彦没立马回答,他先打量了一番陈明,才开口:“陈御使十几天前还是坊间的大夫,如今当真是年轻有为,我像你这般大的时候正值山河破碎,国家消亡。” 陈明直视著博彦的双眼,没有丝毫退让:“回答我!” “陈御使若是想知道答案,不妨去问问那个叛徒,何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陈明觉得博彦说的不无道理,直接丟下毛驤走进李寻的牢房。 李寻的牢房內也备了一桶用於梳洗的水和乾净衣物,可他却没有用,只是坐在床角眼神呆滯的望著地面。 先前被捕时,叔父突然说出他是故意带锦衣卫寻到铺子时,他便明白了叔父用心良苦。 单是那份名册根本保不住他的命,还得送一份大功劳给陈明,才有希望。 为了不辜负叔父,他当时只得顺著往下说,將自己的行为归於陈明指使。 牢门打开的声音惊醒了李寻,他看著陈明走进牢房坐下,认清了现在的情形。 不能让叔父失望,是他现在唯一的想法。 李寻强迫自己露出笑脸:“大人,小人此事办的可还行?” 陈明伸出手制止道:“停!我从来没让你去干这件事!现在就我一个人,你也不用装了,和我说实话,你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不然我將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毛驤。” 李寻见陈明確实是独自一人,便调整好思绪,將叔父安排的一切都告知了陈明。 “你的意思是,你二人打算用这份功劳换你的性命?是只要我认下这件事你便將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 李寻回道:“是。” “事情我可以认下,但你的命我不一定能做主,但我会尽力而为。那份贪腐官员的名册在哪?是不是赵瑁指使钱全投毒?为什么要投毒?” 李寻犹豫了片刻,他已经將底牌摊开,现在只能相信叔父选择的陈明。 “名册被我藏在了秦淮医馆的水缸底下。指使钱全投毒的人正是赵瑁。……他让我们以钱全家人要挟……,隨后安排我进宫送毒药给钱全,毒杀神医,以求皇长孙不治身亡。” 李寻將整件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没有丝毫的隱瞒,包括为何要杀朱雄英,朱雄英又是怎么染病的,怎么发现钱全的家人踪跡,以及如何去扰乱锦衣卫的视线。 陈明看著李寻的那张精致的面庞,想起先前中断的男扮女装的线索。 人居然就藏在自己身边,自己却从来没去往那个方向想。 一瞬间,一切都接上了。 投毒案和郭桓案,至始至终都是一个案件,一切都源自於赵瑁的贪慾。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陈明心情复杂的走出李寻的监牢,他想不明白赵瑁为何要如此。 朝廷的正二品大员,真的缺这些钱財吗? 每年多收的秋粮就要逼死多少百姓,更何况还是用这些粮食去资敌,又要多死多少將士。 赵瑁之罪简直就同前朝秦会之,后世汪精卫一般。 长舒一口气后,陈明走出詔狱喊来齐纹,让他去秦淮医馆的水缸底下將名册拿来。 陈明在北镇抚司的房间內没等多久,齐纹便快马加鞭的將名册送来。 名册记录的很详尽,不仅记载了还未查出的六部官员,还记载了贪墨粮食的总数、送去北元的方式以及一共换来了多少钱財。 其中,將粮食送去北元的方式正是利用刑部流放胡党罪臣去边境做掩护运粮,为此赵瑁和王惠迪一伙人陷害了多名不愿与其同流合污的官员。 粮食和钱財总量也是触目惊心,贪墨五年,共有两千一百万石的粮食,相当於如今大明一年半的赋税,换来的钱財、珠宝、古玩等,折合有三千万两白银。 赵瑁这群人就是趴在大明脊背上的吸血虫。 第三十七章 赵瑁的计划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七章 赵瑁的计划 六部官员和地方布政司的官员名册也是触目惊心,十二个承宣布政使司皆大有人在。 往下涉及地方县衙到从九品的主簿,往上涉及统领一省的从二品左右布政使。 这些贪腐官员都是朱元璋用於稀释朝廷文官两党的无派系者,至於武將则没有一人参与。 陈明猜测是因为淮西武將勛贵依旧把持著兵权,才没让武將被腐蚀。 不过或许是发现的早,总体人数上没有陈明印象里的涉案人多,还是以地方为主,而且县衙一级的小官居多。 李思被捕的消息还未传到宫中,但被赵瑁先一步得知,他派人潜藏在西市时刻注意著李思的动向,西市一解除封锁,他派去的人便马上回报。 赵瑁瘫坐在椅子上,知晓大势已去,倒不是他不信任李思会將自己供出来,而是属下带回的消息中透露是李思身边的人倒戈。 而且描述上倒戈之人是个少年,赵瑁不用细想便知此人就是李思的侄儿李寻。 以二人平时的关係,李寻很显然是李思培养的接班人,所以李寻知晓的事情肯定不在少数。 赵瑁一时间慌了神,猛猛给自己灌下茶水,才冷静下来,礼部的其余官员见到尚书大人的异样,还以为加试的事情出了大问题。 “尚书大人,加试之事我等已经按旧制的记载详细估算过,不会有大问题的。” 赵瑁心中一动,回道:“我刚刚想起加试之事还有一个重要细节没和太子殿下敲定,心中惶恐,速去派人请太子殿下位临礼部。” “尚书大人,这……怕是不合礼数吧。” “我要派人回家一趟,去找些旧籍送来礼部,需要在此处等著,待旧籍送到可提前查找,不方便入宫。你如实说即可,太子殿下体恤臣子定会答应前来的。” 赵瑁的话没有漏洞,这位下官便离开礼部去请朱標。 趁著这个时间,赵瑁唤来礼部的心腹,也就是一同参与贪腐的官员,让他们去寻六部参与贪墨的其他官员。 同时以取旧籍为藉口,安排死士运书,以此掩护进入礼部。 六部的办公地点都在午门附近,王惠迪等人一收到消息便迅速赶来礼部赵瑁的房间。 两位尚书,三位侍郎,品级再低者便没有资格知晓祸事临头了。 赵瑁先將目前的情形说明,又將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挟持太子朱標做人质,出逃去北元。 本来他打算等到朱標主动来礼部寻他时再动手,趁这个时间他也好將人手提前布置好,不像现在急忙想个不周密的计划將死士送进来。 虽然北元並不是好地方,但现在他拉上这么多六部重臣一起去,这些人就是他的筹码,北元朝廷定会思虑更多,说不定自己还能在北元继续仕途。 在场的所有人先是惶恐不安,但又都被赵瑁隨后说出的疯狂的计划镇住。 王惠迪最先冷静下来,看向三位侍郎,郑重道:“兄长说的在理,自郭桓落马,我已经多日无法安稳入睡,不如逃去北元,也省得终日担惊受怕。” 工部侍郎麦至德声音颤抖著发问道:“那族人和妻儿怎么办?” 赵瑁当即回道:“没时间再去想这些旁支末节了!等保住命,去了北元重新娶妻生子便是。” 麦至德低声喃喃道:“这……当真没有两全之策了吗?” 兵部侍郎王志率先接受了这个结果,朝著赵、王二人拱手道:“誓死追隨大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刑部侍郎刘志仁也迅速表態愿意如此行事。 麦至德认清了现实,知晓自己的想法是奢望,轻嘆一口气:“下官愿追隨大人。” 就在此时,赵瑁的忠僕赵淮的声音出现在门外。 “老爷,府中的旧籍皆已送到。” “进来。” 赵淮带著死士赶到,赵瑁计划的最后一环也可以实行了。 …… 另一边,陈明还在翻阅名册,此时负责盯住赵府的锦衣卫小旗走进北镇抚司匯报情况,环视一圈没看见毛驤,他只得上前询问陈明。 “陈御使,指挥使大人在哪?” “他在忙著审讯北元匪首,有什么事情和我说即可。” 小旗犹豫了一会,因为毛驤曾经说赵府若有情况要第一时间匯报给他。 不过小旗细想了下,只是赵府出了十几人往礼部送书,这种事情很常见,应当也不是什么大事,便如实和陈明说了。 “这种小事情有什么好说的,继续回去盯著。” 陈明也觉得这是件小事,打发走小旗,另一位负责盯著赵瑁的锦衣卫也回来匯报。 他一开始的做法也和先前那位小旗一样先问毛驤在哪,然后才告知陈明赵瑁派人去请太子殿下位临礼部,还召集了別部的几名官员。 “十几人送书?太子?召集官员?都有谁?” 这些天陈明跟在毛驤身边学习长进了不少,当这两件事一起发生时,不由的警觉起来。 “刑部尚书王惠迪、兵部侍郎王志、工部侍郎麦至德和刑部侍郎刘志仁。” 这些名字如同雷击击中陈明,他赶忙翻开手边的名册,果然这些人的名字都在上面。 將线索全连起来后,一个不好的想法出现在陈明的脑海里,赵瑁要绑架太子。 应该是博彦落网將赵瑁逼急了,现在已经不计后果行事了。 陈明也管不上是不是自己多想了,当即命令道: “齐纹,带上人骑快马和我去礼部!” “是!” 齐纹动作迅速,负责陈明安危的一行人带著陈明骑上马,快马加鞭的离开北镇抚司前往礼部,只留下前来匯报消息的锦衣卫愣在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毛驤此刻还在詔狱內劝解孛儿只斤·博彦归降,他什么话术都试过了,可博彦依旧不为所动,他只好先下最后通牒。 “只要你归降,交出藏匿的人员名册,助我將枢密院密室连根拔起,你就能不用死,还能享受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反之,等我大明出征北元,就拿你来祭旗!你可要想好了。” “指挥使不用继续劝我了,祭旗也好阵斩也罢,至少不会辱没我的血脉,不会被后人唾骂。” “真当我不会对你用刑?我这就请博彦统领好好尝试一下,你现在若回心转意,都还来得及。” 博彦望著毛驤,突然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 毛驤最后一点耐心都没了,一掌拍在桌子上:“冥顽不灵!来人!大刑伺候!” 第三十八章 临死反扑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三十八章 临死反扑 毛驤回到北镇抚司衙门,没发现陈明的身影,当即问起留守的锦衣卫。 留守的锦衣卫將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包括两位回来匯报消息的锦衣卫所述之事。 毛驤正在给自己倒茶水,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將茶壶丟下厉声问道:“御使走了多久?” “约有两刻。” “快!备马!隨我去礼部!” 毛驤带著人急切的衝出北镇抚司,陈明都能猜到的事情他自然不例外。 陈明已经带人过去当不会发生什么大事,只是若自己不在场的话,后果不堪设想,指挥使估计是干不下去了。 都怪博彦这个犟种,误了老子大事。 毛驤一边在城內纵马疾驰,心里一边暗自埋怨。 …… 朱標的车驾被迫停在礼部外,礼部的门外被从赵瑁家运送旧籍的马车堵塞的无法通过。 赵府的死士们正偽装成家丁,將书籍向礼部內搬运。 “丁良,前面发生何事了?” 朱標开口问起自己的贴身太监。 “稟太子殿下,前面的路被堵起来了,小的这就去赶。” 朱標掀开帘子,发现是被书籍挡住,当即说道:“无妨,已经到礼部门前了,走去便是。” 隨后朱標走下车驾,隨手拿起一本书籍翻阅,其中內容正是宋时对科举安排的记载。 朱標便下令让隨身的护卫一起去搬运书籍,这些內容都是前人留下的瑰宝,对大明有大用。 此举正合赵瑁的心意,他知晓朱標珍惜这些旧籍,便想著以此挡道,让朱標丟下护卫,步行走入礼部。如此,计划的难度便下降了一大截。 “太子殿下驾到!” 丁公公的唤声响起,赵瑁丟下房间內的眾人出来迎接。 现在他只需以商討之名將朱標引到房间內,埋伏好的死士便能轻鬆拿下朱標和丁公公,大计可成。 “臣赵瑁恭迎太子殿下。”赵瑁躬身行礼道。 朱標上前將赵瑁扶起:“赵尚书平身,我看门外堆满了宋时的旧籍,不知你唤我来是发现有关科举的什么细节?” “太子殿下还请入內间坐下详谈,此事臣一两句话说不清楚。” 朱標自无不可,两人便朝著房间走去,离门前不过五步时,礼部外响起疾驰的马蹄声吸引了朱標的注意。 这可是午门旁,谁敢大胆到如此地步,在皇城內肆意纵马? 紧接著门外响起刀剑出鞘声和太子护卫的问询声:“来者何人?” “御使陈明!太子殿下恐有危险特来救护。” 赵瑁瞬间心提到了嗓子眼,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他朝著房內喊了句“动手”,躲藏多时的五名死士直接冲了出来。 朱標和丁良也立马明白了赵瑁的意图,丁公公奋力一推將朱標向门外多推了些距离,自己则惨落敌手挨了一刀彻底晕死过去。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礼部內的官员们甚至都没来的及反应,等他们看到丁公公被打晕时才意识到情况不对。 “抓住太子!” “保护殿下!” “快来人啊!” “赵瑁谋反了!” “……” 顿时整个礼部乱作一团,有人试图上前保护太子,有人蜷缩在角落,而那些曾经跟隨赵瑁贪腐的官员,並不知道事情的全貌,此刻有人陷入两难。 到底要帮谁? 里面的动静突然变得很大,陈明顾不得许多,將金牌丟到护卫头领的身上,直接带著齐纹等人往里闯。 外面偽装搬书的死士当即抽出藏在书籍里的刀剑上去阻拦。 护卫头领见情形不对,瞬间带人围杀过去,让陈明等人有机会进入礼部。 一进礼部,陈明便看见身著显眼黄色锦袍的朱標正被三名拿著板凳等器具的官员护在中间,一旁的地上还躺著两名官员,皆被利刃割喉,正捂著颈部在地上挣扎。 而五名持刀死士正將四人围在中心,挥刀劈砍著,三名文官根本吃不住习武死士的力气,手被震的发麻,已经拿不稳手中的木製器具。 在这些死士身后,赵瑁等人正站在后方观望,神情各异。 这些天陈明早將赵瑁的画像记在心中,只一眼便认出赵瑁。 “殿下莫怕!” 因为还相隔数十米,陈明先朝著內里喊了一声,隨后对著死士身后的赵瑁喊道:“锦衣卫在此!罪臣赵瑁还不束手就擒!” 陈明希望以此能够震慑住赵瑁停止行凶,同时带著人快速衝去。 可惜,这是赵瑁的绝境反扑,陈明这个少年的危险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就在陈明即將赶到时,朱標左侧的官员手中的板凳被大汉震落,紧接著被一刀砍在了肩膀上,顿时血如泉涌般溢出,溅射到朱標的脸上,隨后那名官员整个跌倒在地。 朱標本还有些俱意,可眼前的场面唤醒了他幼时跟在朱元璋身后旁观战场的记忆,那段经歷將心底的恐惧压下,但此刻他只有一个信念。 朱家儿郎怎可俱敌?! 他迅速捡起掉落的板凳,忆起当太子前遗弃多年习武经歷,迎上大汉挥下的长刀,替身旁的官员抵挡了致命一击,但毕竟遗弃了多年,他一时间也被这股力量震到,板凳再次掉落。 就在此刻,护卫头领也带著人杀进礼部,正在向著朱標靠近。 “无论死活!” 看到这一幕,赵瑁彻底疯了,他怒吼的声音穿透整个礼部,陈明的出现將他最后的求生希望打破,此刻他只想让朱標给自己陪葬。 冲在最前的齐纹率先与敌人接刃,三名死士转身阻挡锦衣卫,另外两名死士去执行后方赵瑁怒吼而出的命令。 三名死士不要命的阻拦齐纹等人为围困朱標的两名死士爭取到了一点时间,这二人也拼了命的挥砍著,又一名官员用身体替朱標扛了一刀,倒地不起,刀锋斩在背脊上,伤口深可见骨。 三人的阻拦很快被齐纹瓦解,但朱標的面前已经悬起一把利刃,就在即將挥下之际,箭矢的破风声传来,正中那名死士的后背,箭尖带著血穿透死士的胸膛,染红了朱標的锦袍。 陈明的视线顺著箭矢射出的方向看去,只见身著青色锦袍的放箭之人与朱元璋有七分相似,约莫有四十多岁。 紧接著最后一名死士也被齐纹击杀,陈明赶忙上前將朱標扶起,並为他查看伤势。 此时,一道雄厚的声音响起: “臣李文忠,特来救护太子殿下!” 第三十九章 礼部终局(一)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三十九章 礼部终局(一) 就在眾人都以为事情结束时,赵瑁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当著曹国公李文忠的面,从怀里拔出一把匕首就朝著朱標衝去。 结果可想而知,一支箭矢射入赵瑁的右肩胛,整个人都被这股力道带翻,仰面倒地,隨后被锦衣卫围上。 王惠迪等人也都放弃抵抗,一个个面如死灰的跪在地上,朝著朱標磕头,口中唤著饶命。 突然,赵瑁像疯了一般笑了起来,大声叫嚷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我是礼部尚书!你们还不快退下……” 朱標看都没看赵瑁一眼,而是一一查看先前捨命护卫他的几位官员以及丁公公,除去还完好的那位,其余五位都躺在地上。 朱標神情悲痛的看向陈明,希望这位神医能够救下这些忠义臣子。 但陈明早在此之前便用系统查看过几人的伤势,被割喉的二人早已经气绝,被砍在脊背上的那名官员脊柱连同神经都已经断了。 或许在未来还能保住一条命,但现在是明初,陈明也没办法,只有断了小臂的那名官员还是有希望活下来的。 至於丁公公,他只是受了点皮外伤,陈明估摸著是他晕血,才昏迷了。 “陛下,草民之力只能救下这位大人,还需赶快安排。” 被斩断脊柱的那名官员依旧在地上挣扎,朱標希望陈明能一起救下。 陈明此刻也恨不得自己能够分裂成两人,若有完整的现代医疗体系,虽然他的手术技术不一定能够保住他的性命,但也总比看著他痛苦死去好。 陈明只能微微摇头,现在是二选一的局势,陈明只能去救更有希望的那一位。 朱標不忍继续看那位官员,撇过头,全身的气力都像被抽走了:“如此……便拜託陈神医了。” “齐纹!清出一个房间將人送去,准备好热水!火烛!白布!匕首!剪刀!” 陈明不敢继续耽搁,生怕再晚一秒人就因失血过多失去生命。 有朱標的命令在前,除去锦衣卫,太子的护卫们也一起帮忙,很快就在礼部整理好一间房间,並將陈明需要的东西送来,在陈明的要求下病人被牢固的绑在床上。 所需的物品中,前三个確实是陈明需要的,至於匕首,剪刀则是掩人耳目用的,总不能凭空掏出手术刀来。 简陋的手术间准备好,陈明深吸一口气。 “病情分析。” 【病人:戴楷】 【年龄:二十八岁】 【性別:男性】 【病因:外伤。】 【病情:右手肘部关节粉碎、失血。】 【生命体徵:一级危急重症】 戴楷这个名字陈明有些印象,官职是礼部郎中。 陈明剪开戴楷的官袍袖子,才发现伤情比想像中的严重,手肘的关节处仅剩薄薄的一层血肉还连在一起,剩下全都断的乾净,只能截肢保命,接是別想了。 陈明先將戴楷的眼睛蒙了起来,防止他看见不属於这个时代的东西,然后又把他的嘴用白布塞满,避免戴楷因为疼痛把舌头给咬了。 隨后,陈明从系统换出麻醉药物,不过是局麻的,毕竟不是主修麻醉学的,麻醉药物陈明不敢瞎用,万一过量了就麻烦了。 但这局麻药物足足要了陈明三百医疗点,要不是治好朱雄英那次给的足够多,现在都换不出来。 至於麻醉效果如何,陈明不敢保证,只能说聊胜於无。 陈明看著眼前简陋的场地,想起前世的导师。 要是他老人家看到我现在的操作,估计都要被气到吐血,没有一项条件符合手术標准。 麻醉药打下,陈明趁著药效释放的时间先给戴楷止血、输血。 就在陈明紧张的手术时,毛驤总算带著人赶到了现场,在他的指挥下礼部內的战局现场已经被打扫乾净。 赵瑁等人都被押在一旁跪著,礼部內其余的官员也全部被聚拢到一起,所有人都在等待朱標发话。 而朱標一直握著那位脊柱断裂官员的手掌直到离世。 朱標能感受到手上的温度渐渐减低,情绪也隨之低落下去。 李文忠走到朱標的身旁,拍了拍朱標的肩膀,这种事情他经歷的多,倒不是冷血,而是麻木了,身处这个位置必须要適应这些。 “表哥,他们都是功臣。” “善待他们的家人就好。现在不是伤感这些的时候,这人都还等著你处置。” 朱標毕竟是太子,调整的很快,他点点头起身,吩咐道:“將几位功臣的尸体收敛好,莫要怠慢了。赵瑁等人留下,其余所有人全部押回詔狱。” “是。” 毛驤赶忙回应道,並按著太子的命令安排了下去。 现在毛驤只有一个想法,既然立功的时候没赶上,现在就把后续处理好,至少不能捞得个失职的罪名。 朱標衝著毛驤摆摆手,隨后问起李文忠:“此次多谢表哥的救命之恩,只是表哥是怎么知道赵瑁会在礼部刺杀我?” “陛下前几日让我制定北伐计划,今日恰巧在兵部商討,听见喊杀的动静便从守卫那拿了张弓赶来,没想到会是赵瑁这廝谋反,倒是那个娃娃带著人赶来的及时,当记大功。” 李文忠一边说著,一边用眼神扫过赵瑁,看见赵瑁依旧在发疯般的胡言乱语。 朱標点点头,若不是陈明喊那一嗓子,自己恐怕真的走进那间房了,后果將不堪设想。 他说道:“想必表哥已经知晓锦衣卫在查贪腐之事,这赵瑁就是贪腐案主谋,不过还在暗查他贪腐的钱財去向,才没对他下手,没想到他如此大胆,竟敢公然谋反。” 毛驤还未来得及將北元头目的落网消息通稟,朱標自然也就没提及自己先前猜测赵瑁勾结北元。 李文忠確实知晓朝堂在查贪腐,但没想到赵瑁居然是主谋,又干出这种事情来,他平生最痛恨便是贪官,直接上前一巴掌扇在赵瑁的脸上。 “汝!天理难容!” 这一巴掌似乎將赵瑁扇的清醒了一点,口中的疯言疯语也停了,他认清了李文忠的脸,眼底是深深的恐惧。 不过,他马上又恢復了先前疯病的状態。 “表哥息怒,为赵瑁气坏了身子不值当,覆灭北元还要仰仗表哥。” “太子放心,我有数。陛下才建立大明十五载,百姓刚过几天好日子,竟出了赵瑁之辈。” 第四十章 礼部终局(二)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四十章 礼部终局(二) 隨后,李文忠看向朱標,郑重说道:“臣建议,当大杀特杀,震慑天下,只有杀怕了,才没人敢伸手!” 朱標默然,走上前,命令將士將几人身上的官服脱下。 “脏了我大明的官服。” “毛驤何在?” 毛驤听见朱標喊自己,迅速跑了过来。 “臣在。” “就在此处审!我要亲口听他们说!” “是!” 毛驤心底兴奋不已,总算等到了表现的机会,但他很快就失望了。 除去疯癲的赵瑁,王惠迪几人已经认命了,都是一股脑的將整个贪墨过程全部说了出来,详细到差点说了自己今早吃的早餐是什么。 但这几人无一例外都说是赵瑁逼迫自己,今天的事情也是如此。 王惠迪说道:“太子殿下,今日之事我等真是冤枉啊!赵瑁突然將我等喊来礼部,不由分说的將我等囚禁起来,事发前我等真的不知道,他竟然敢如此。” 王志附和著说道:“太子殿下明察啊!王尚书所言句句属实,不仅如此他以我家人性命要挟,要我写下兵部手书令边防將士放流放……放货物过境。” 麦至德也哭诉道:“太子殿下,臣也是被赵瑁这个小人逼迫,才无奈胡乱攀咬朝臣,將人打成胡党,好方便他以流放之名行运粮之事。” 刘志仁险些哭死过去,他声音颤抖著:“殿下,臣冤枉啊!” “赵瑁给臣的赃款,臣是一分都不敢用啊!赃款全被臣藏在家中,只等赵瑁事情败露,臣就能將赃款全部归还朝廷!” 刘志仁耍了个大招出来,其余三人也立马跟风表示赃款未动,都在替朝廷存著,就等著今日归还朝廷。 朱標气极反笑:“好!好!好!几位不愧是我大明的肱骨之臣!竟然心里时刻想著的皆是我大明?倒是令我好一番感动啊!是否要我在父皇面前替各位美言几句?好告知父皇,各位的良苦用心?!” 朱標实在是没想到,眼前几人竟然希望用这些赃款来买命,为了脱罪將事情全推到已经疯癲的赵瑁身上,来掩盖自身犯下的滔天罪行。 若是几人大大方方的认罪,朱標可能还会觉得几人顶多算是畜牲,至少还有脊樑。 可现在看来,几人不仅是天下的蛀虫,更是连最后脊樑都没了,这些年读的书,学会的道理,全都还给了孔夫子,简直是无耻至极,畜牲不如。 “皇上驾到!” 就在朱標杀意最浓时,一声高呼响起。 朱元璋已经疾步走进礼部,手中还提著一柄宝剑。 “標儿!可有伤到何处?” 朱元璋收到朱標遇袭的消息后,险些一口气没缓过来,提起身旁的宝剑便步行著直衝礼部而来,贴身太监和护卫都被他甩在身后。 “回父皇,儿臣无事!” 朱元璋眼里此刻只有朱標,他大步上前一把搂住朱標,手掌胡乱的摸索,隨后又对著朱標衣服上染血的地方摸了摸,確认不是朱標血,才放心了一点点。 “当真?!可要喊陈明来给你瞧瞧?” “当真不用。此次多亏了陈明、表哥和几位礼部官员,儿臣才能平安无事,陈明此刻还在里间救人。”朱標一边说著,一边指了指陈明所在的房间。 此刻朱元璋才注意到一旁还在行礼的李文忠,还有院內被白布覆盖的三具尸体,以及尸体旁跪在地上的最后一名官员。 “都平身!文忠怎么也在此?標儿,到底发生什么了?你给咱详细说说。” 朱標將事情的始末和朱元璋说清,朱元璋听完后怒目圆睁,握剑的手止不住的抖动。 我是有些老了,但不是死了! 胡惟庸的例子就在眼前,这些人怎么敢的! 朱元璋持剑走到赵瑁跟前,直接挥剑。 “父皇且慢!” 因为朱標的阻止,赵瑁暂时活了下来,但左肩胛也被刺穿。 “还留著他干嘛?” 朱標耳语道:“父皇息怒,赵瑁贪腐的赃款还未找到。” 朱元璋也冷静了下来,冷哼一声將剑丟在地上。 没办法,大明实在是太缺钱了! 不然也不会不要命的印宝钞,朱元璋不懂这会让宝钞贬值吗? 他太明白,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毕竟只要他不鬆口,在大明宝钞就能当银子花,哪怕一直在贬值,所有人都得认。 “文忠,此次咱要多谢你出手救下標儿。” “这是侄儿应该做的。” 朱元璋頷首道:“景隆也不小了,过几日让他跟在標儿身后谋份差事。” 李文忠已经封无可封,再往上进一步就得封王了,这违背他立下的。 朱元璋索性把奖赏给到李文忠的儿子李景隆身上,让他辅佐大明的下一任帝皇。 对自己李文忠本也没有更进一步的想法,儿子的前途有了著落自然是求之不得。 “谢陛下隆恩。” 隨后朱元璋又走到那名官员身边,他有些印象,此人是礼部正六品主事余昌樺。 “余卿,此次护卫太子周全,你有大功,虽为文臣,但不惧刀剑,当为天下学子楷模!待事情尘埃落定,咱自会论功行赏。” 余昌樺得朱元璋如此称讚,顿时痛哭流涕,正欲跪下谢恩却被朱元璋扶住。 “臣得陛下信任,自当万死不辞!只是诸位同僚皆为大义身死,戴楷还在內间不知生死,臣斗胆求陛下,將此称讚分於他们。” 朱元璋颇为惊喜,没想到余昌樺的风骨、品行如此上乘,先前自己怎么没有注意到他,此等人才可堪大用。 “余卿安心,咱自不会忘记,他们都是大明真正的肱骨,若是为臣者都如尔等一般,大明定会蒸蒸日上。” “余卿今日便早些归家吧,给家人报个平安。” 余昌樺听见朱元璋的亲口承诺和关心,失仪的事情已经顾不上了,泪涕交加的谢恩:“谢陛下隆恩!” 待余昌樺走后,朱元璋命令道:“毛驤將人带回去审,咱看著心烦!” 毛驤不敢怠慢,押著几人离开了礼部。 “標儿,隨咱回宫吧。此事莫要和你母后提起,咱当心她的身体。” 朱標回道:“儿臣明白,父皇先行回宫吧。儿臣想等陈明出来后,进去看看戴楷。” 朱元璋頷首,补充道:“嗯,到时带陈明一同来文华殿见咱。” “儿臣遵旨。” 第四十一章 好像被做局了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一章 好像被做局了 朱元璋走后,朱標就站在屋外等了近两个时辰,陈明才一脸疲惫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陈明的衣服上全都染上了血跡,他总算是做完了这场截肢手术,术中也不知麻醉到底有没有起效,反正戴楷在手术做到一半时就彻底昏迷了。 不过手术是成功了,右小臂被完整切除,出血也止住了,该用的药物也都用了,剩下就只用看术后感染的情况了。 一场手术下来,陈明存下的上千医疗点转眼只剩下七百点。 至於戴楷的术后护理得靠中药了,陈明只能偶尔给几颗抗生素啥的,剩下的医疗点还得留著应急。 不知道戴楷彻底恢復后,医疗点能不能回本。 侯在外面的朱標早就等著急了,见陈明走出来直接就进去了,他坐在戴楷的床边,看著戴楷缺失的右小臂低声嘆息。 “陈明,戴楷算是活下来了吧?” “回太子殿下,还需中药调养,此事最好交由隨军大夫,至於能不能活下来还要看他自己。” 朱標頷首,战场上断肢的將士不在少数,隨军大夫处理起来更有经验,当即吩咐了下去。 两人一直等到隨军大夫来此,亲眼看著戴楷被送回家才放心。 “父皇有旨意,陈明你隨我一同进宫。” 拜託!两个时辰欸!还让不让人歇会了? 陈明默默吐槽一句,这事压根由不得他拒绝,只得跟著朱標一起进宫。 好在朱標体恤陈明,让陈明坐上自己的輦轿。 太子輦轿的规制要小点,由十二个轿夫抬著,但乘坐面积和舒適度同朱元璋的龙輦没啥太大差別。 陈明坐在輦轿上看著四周的宫墙,心里默默感慨: 我大概是大明唯一一个能坐过皇帝龙輦和太子輦轿的人了。 从礼部到文华殿的路程不远,没过多久便在殿前停了下来,剩下的路需要下輦轿徒步走进殿。 “標儿来了!陈明也来了,赐座。” 待两人落座后,朱元璋继续开口: “陈明今日之事你有大功,但你怎知赵瑁会心怀不轨?” 朱元璋锐利的眼神毫不掩饰的紧紧锁在陈明身上,自陈明主动请求接手探案以来,陈明总能在关键时刻发现问题,不由得引起朱元璋的怀疑。 陈明没察觉到朱元璋的疑虑,將发现此事的过程详细讲述了,並將李寻给他的名册呈上。 “这李寻被草民劝归,改头换面,心向大明,不仅助毛指挥使抓获北元统领,还將此份贪腐名册亲手交予我。” 不过,这句话他隱瞒了实情。 人家都这么帮忙配合了,总得想法子保他一命吧。 而且这假反叛的事情是他叔侄二人提出的,肯定会保密,我就是唯一知道內情的,事实如何还不是我说了算。 陈明心中如此想著,朱元璋眼底的疑虑则更浓了些。 朱標不像朱元璋得了被害妄想症般疑神疑鬼的,主动夸耀道。 “陈明你倒是让我刮目相看,查案的本事和医术也不相上下了。” 陈明的尾巴已经翘到天上了,但谦虚是传统美德,必须要保持。 “太子殿下谬讚,草民也是仰仗天恩才有这个机会,实乃陛下圣明。” 陈明与毛驤相处这么多天,察言观色、拍马屁的功夫也学了点,这个年纪的朱元璋可以说就是个老傲娇。 明面上不在乎这些吹捧,但心里却很欢喜的紧。 当皇帝的人,哪个希望天天被下面的人骂,都是想听好话的。 明君和昏君的区別,或许就在於明君能清楚的认识到哪些话是马屁,而昏君当真了。 朱元璋虽然造了很多冤案,但总体上依旧算得上是位明君,仅是再造华夏的功绩就够老朱吃一辈子了。 一个小民罢了能有什么大的心机,况且让陈明查此案还是咱亲自同意的。 朱元璋想到这些,心底的疑虑也打消了不少。 陈明还不知道自己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靠拍马屁的一句话,误打误撞的保住一命。 三人又聊了会案情的后续事宜,朱元璋让陈明在撬开赵瑁嘴的同时,还要安排人去寻找赵瑁藏匿的赃款,做两手准备。 而且北元余孽也不可放鬆,要做到除恶必尽! 至於李寻,朱元璋谅他改邪归正,特许留下他的性命,但往后只得跟在陈明身边,且陈明需作保人才可。 “皇上,投毒案草民已经查清,那些无辜之人是否可以释放?” 这种小事若不是陈明特意提了一嘴,朱元璋都已经忘记了。 “既然咱答应过你,自然可以放他们一条生路。” “草民谢过皇上恩典!” 陈明话音刚落,系统竟然有了反应,医疗点数从七百多长到了两千二百多,足足多了一千五百点。 这是陈明第一次发现医疗点不是只能通过治病这一条途径获取,替人伸冤,这种间接救人的方式竟然也可以获得医疗点数。 一时间陈明心中震动不已。 要是能將老朱往后株连的那些三族开外的倒霉蛋全部都保下来,这我得获得多少医疗点? 再用这些医疗点换取药物去治病救人,到时不就財富自由了吗? 等有了钱,就可以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陈明越想越兴奋,他已经想像到自己用钱砸出蒸汽机等一堆科技,隨后带领大明爭霸全世界,自己则青史留名,供后人讚扬。 虽然陈明努力克制自己不在朱元璋面前笑出来,但还是被朱元璋察觉。 “陈明,你在笑什么?讲於咱听听。” “草民一想到赵瑁这些蛀虫被抓,心底便抑制不住的欣喜,大明百姓的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 朱元璋也忍不住笑道:“说的好!咱大明百姓的日子定会越过越好!陈明,看不出你竟和咱一样在乎民生,咱若给你个官身,你能否做好?” 陈明一时语塞,没想到隨便找的藉口还能引起朱元璋的共鸣。 他心中此刻有喜有悲,喜的是自己竟然也有机会当官,悲的是就朱元璋发的那点俸禄,陈明担心自己哪天没忍住就步了赵瑁的后尘。 他斟酌了半响还是觉得还是老老实实当个富家翁,拿钱救济百姓就好,政治太复杂了,稍不注意小命不保。 “草民……惶恐,恐负圣恩啊!” “陈明,你有此想法足以说明你先前在意民生的话所言非虚,父皇既然提起便是相信你能做好,你也莫要贬低自己。”朱標开口道。 啊!这对吗? 好像被做局了。 还能这样理解? 第四十二章 秘密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四十二章 秘密 “標儿说的在理。此事便先这么定下,待你將贪腐案彻底结束,再一併封赏。” 朱元璋亲自发话,容不得陈明再推脱。 “草民谢皇上隆恩。” 走出文华殿时,陈明心情有些低落,没有一点要做官的兴奋。 他自穿越来就只想做个见证大明歷史的旁观者,不想和朝堂粘上一点关係。 因为他知道老年的朱元璋有多疯狂,当官的死了一茬又一茬,不如当个老百姓,凭自己的本事又能赚钱,还能安安稳稳活一辈子。 现在看来这个美好的希望已经破碎了,朱氏父子二人一唱一和,就把陈明送进了官场。 说实话,陈明有些后悔当初脑子一热进宫救人,救人就算了还主动参和那些案子。 当时的陈明或许是有些年轻气盛,有妄图改变这个世界的想法。 但是,当这个机会真的摆在陈明面前时,他反而退缩了。 他怕死,上一世就是稀里糊涂的死了。 他不想重活一世又稀里糊涂的死在政治斗爭中。 陈明独自一人走在高大的宫墙內,抬起头刚好能看见宫墙外探出头的树冠,树叶隨著风声摆动正沙沙作响,再往上望,还有一个风箏飞在天上。 低下头,青砖铺设的路面上洒扫的很乾净,但墙角旁有一颗石子被打扫之人遗忘在那。 陈明捡起石子,用力朝著宫墙外丟去,瞬间感觉混乱的思绪好了些。 既然事情不可避免,再去想怎么逃避也无用,不如坦坦荡荡的面对,况且自己还有系统,还有来自未来的记忆,总能做些什么。 “谁啊!在宫里乱扔石头!” 突然一道女声在宫墙外响起,天上的风箏也失去了束缚越飞越高。 陈明的思绪被打断,心中暗道不好。 这也能砸到人?! 就在此时,身后不远处的皇宫侧门沉闷的响起,与此一起的还有先前那道女声。 “前面的人给本公主站住!” 陈明本想快速逃离现场,听到声音感觉有点熟悉,一转身发现果然是熟人,正是安庆公主。 安庆公主也认出了陈明,有些欣喜,便拎起裙摆跑了过去,毫无一个公主该有的样子,和市井的小丫头没啥区別。 安庆公主跑到陈明身前,白皙细长的脖颈上掛著几滴汗珠,她先喘了口气,隨后眼里带著委屈,气鼓鼓的说道: “陈明你看见是谁扔的石头吗?竟然正好把本公主的风箏线砸断了!那可是四哥特意派人送来的。” 陈明心里一惊。 四哥?朱棣?! 他只能尷尬的笑著摇了摇头,然后行礼。 “见过公主殿下。” 安庆公主隨意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多礼,然后朝著四周放出狠话: “哼!敢扔不敢认的小人,千万別让本公主抓住,不然我要父皇罚你抄一百遍《孝经》!” 安庆公主似乎对自己的威胁很满意,她扬起下巴,露出精致的下頜,脸上还洋溢著骄傲的小表情,突然她想起了什么,小脸一板,皱著眉打量陈明。 “对了,陈明!上次本公主让小琴替我带话,你居然敢拒绝我!难道不怪你吗?” “是是是!公主说的对!” 安庆公主趁著陈明低头认错,嘴角上翘了一瞬,大眼睛转了转,继续说道: “本公主大人有大量,这次就不与你计较。你的医术是和谁学的?比太医院的老头子都厉害。” 陈明些许哀伤的说道:“是跟家父学的,只是家父已经殯天。” 虽然陈明只在这一世的父亲那学了点中医的皮毛,但便宜老爹確实是个好人,生前不仅对病患负责,对陈明也是极好,离世也是因为救溺水的孩童才意外身亡,陈明確实很想念他。 安庆公主赶忙捂住嘴,带著歉意小声说道: “抱歉啊!我不是故意问的。” 看著安庆公主紧张的小表情,陈明不由得觉得有些可爱,他柔声道:“公主不必抱歉,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公主问此事干嘛?是想学医?” 安庆公主点点头,凑到陈明耳边,一股淡淡的梔子花香飘出,縈绕在陈明身旁。 “我也想变得和你一样厉害,这样我就可以替母后医治,父皇便不会天天骂我整日无所事事,还说等我成年立马將我嫁出去。不要告诉別人哦。” 虽然陈明的灵魂已经活了四十多载,但目前为止两世都是光棍。 更別说,他现在是少年的身体,不由得回想起前世高中时暗恋过的女同学,两人也曾这样耳语过。 看著眼前的情形,陈明不禁嘴角微微上扬。 我现在的样子还是个少年,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的事情干嘛。 这就是青春的气息吗?好久没这种感觉了。 陈明脑海里想著青春的回忆,竟然鬼使神差的凑到安庆公主的耳边,轻声道:“你想学?我可以教你。” 安庆公主闻言激动的侧头,因为贴的太近两人的鼻尖擦过,惊的两人各自向后退了一步。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我在干什么! 这是明初!调戏女子是重罪,我调戏的还是公主! 我不是故意的,如果我告诉老朱这是个意外,他会相信吗?我不会就这么死了吧…… 就在陈明越想越绝望的时候,安庆公主的声音怯生生的传来:“好。” 陈明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安庆公主在说什么,这是答应让自己教她医术。 那自己应该不用死了,毕竟公主学习医术是秘密。 陈明鬆了口气,怀著感激之情望向安庆公主,发现她的脸颊微红,偏著头目光躲闪,甚至不敢正眼看自己。 才在朝堂上混了十几日,连胆子都变小了,她还是个小丫头而已…… 陈明將心底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部压下,只当是一件任务,说道:“公主居在宫內,我应当怎么教?” 安庆公主从腰间取下一块玉牌,她將玉牌递给小琴,再让小琴递给陈明。 “凭此玉牌可出入宫门,到时你先让人通稟一声,后宫皆是女眷,外臣不能隨意走动,我会让小琴去接你。” “记下了。过几日我將自己整理的手记送来,公主这几日可先將入门的医书熟读。” 安庆公主点点头,然后便带著小琴匆匆离开。 陈明看著安庆公主的离开的方向,手指摩挲著手中的玉牌,玉牌的中央刻了字。 陈明低头看了眼,“安庆”二字映入眼帘。 第四十三章 急性应激障碍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三章 急性应激障碍 一段小插曲后,陈明將脑海里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压下,加快脚步往回赶,他要將皇上赦免无辜的旨意带回去,这是现在最要紧的事情。 但等他在詔狱內宣布时,没有想像中的欢呼,那些被赦免的无辜者大多哭丧著脸,眼神迷茫。 毛驤站在陈明身旁说道:“总算把这些大爷送走了,詔狱都没地方关人了。” 毛驤见陈明没回他,见他正皱著眉思索,继续说道: “他们都是宫內的太监宫女,宫女还好些,赚些路费回家嫁人便是,这些太监往后就难咯。不过这些事情不是你我该操心的,儘快將案子办完才是。” 这一点陈明確实没考虑到,他只想著把人先救出来,却忽略了生存的问题。 弄清了问题陈明心里很快便有了想法,这些人可都是劳动力,大明现在除了土地,啥都缺,不仅缺钱,同样也缺人。 等案件结束后,自己借著封赏向朱元璋討块土地应当不过分,到时將这些找不到生计的人聚在一起,自己不仅能当官,还能当个小地主,这样以后也不会缺钱了。 “毛指挥使,这牢房可能还得再挤几日。” 毛驤一时没反应过来,神情疑惑的看著陈明,只见陈明大声宣布道: “有去处的现在便可离开了,没去处的继续住在这,锦衣卫依旧会给你们提供餐食,等事情彻底结束我会在皇上那替你们寻个去处。” 果然此言一出,这些人的眼里又有光了,跪在地上高呼:“皇上万岁。” 毛驤拽了拽陈明的衣角,轻声说道:“这事也是陛下答应的?” “不是,我答应的。这都是人力,浪费了多不好。” 毛驤抿了抿嘴欲言又止,他也有想私下弄些人替自己家做事的想法,实在是人口恢復的太慢,不好招劳动力,这些人给口饭吃就行,便宜实惠。 但陈明先开口了,他也不好多说,陈明现在可是陛下那的红人,他可得罪不起。 “陈御使,你去看看赵瑁吧。他好像真的疯了,文的武的,什么手段我都使了,都对他没用,这要是审不出东西,你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陈明不置可否,朱元璋对这笔钱財看的比案件的真相都重要,已经和他说过好几次了,要是找不出来谁也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 陈明又想起一件事,李寻给的名册皇上太子都看过了,好像只有毛驤这个锦衣卫指挥使不知道了。 他从怀里將那份贪墨名册递给毛驤。 “这是李寻给的,皇上已经看过了,需要毛指挥使安排人去查证抓捕,齐纹陪我去看赵瑁即可。” 毛驤接过名册,隨手翻看了几页,顿时脸黑的嚇人。 这份名册,皇上居然比自己先看过! 陈明太不地道了!这不是害我吗! 陈明还是有眼色的,立马补充道:“事出紧急。不过毛指挥使放心,皇上不知你先前没看过。” 毛驤搂住陈明的肩膀,脸色瞬间恢復如常,喜笑顏开:“陈御使放心,此事包在我毛驤身上,一定做的漂漂亮亮。” 待毛驤走后,陈明走进关押赵瑁的牢房,潮湿狭小、闭塞无光。 赵瑁的手腕、脚腕甚至脖子皆被铁链束缚著,铁链的另一头被埋在墙体內,而且时刻有专人看护防止赵瑁畏罪自杀。 陈明缓缓靠近赵瑁,赵瑁的身上有著刚刚用过刑的痕跡,鲜血渗出破碎的衣物顺著铁链滴落在地上。 赵瑁此刻正仰著头,呆呆的看著天花板,口中痴痴的念叨著什么,时不时还诡异的笑一下。 “病情分析。” 【病人:赵瑁】 【年龄:五十一岁】 【性別:男性】 【病因:外伤、急性应激障碍。】 【病情:双侧肩胛处洞穿、表层皮肤破损、精神失常。】 【生命体徵:三级重症】 陈明用系统查看,看见急性应激障碍后確认赵瑁的確是真疯了,不是假装的。 急性应激障碍简称asd,一般是指发生在遭遇重大创伤事件后迅速出现精神崩溃,表现为情绪失控、思维混乱、行为异常等情况。 赵瑁现在的情况完全符合该病症,简直是按著教科书上写的来。 绑架朱標,出逃北元的计划破產对於赵瑁来说確实是重大打击,毕竟失败了就意味著死,而且还是诛九族的那种。 但是其余几人顶多是心如死灰,都没有像赵瑁这般直接疯了,所以陈明还是有些诧异的,能干出这种大事的人心理承受能力居然这么脆弱。 这种病其实不用太治疗,不去继续刺激赵瑁,过上几日赵瑁就会恢復理智,但病情可能会反覆。 只要在他再次发作前將想要知道的事情问出来就行,反正他已经死定了,对此影响不大。 不过这样等下去不是陈明的作风,况且朱元璋也不会答应的。 审讯现在的赵瑁,可以在不刺激赵瑁的情况下套话,引导他说出自己想要的答案,可能比用刑审讯更简单点。 陈明走到赵瑁身旁开口问道:“你一直看著天花板,上面有什么呢?” “天黑了。” 赵瑁依旧保持著先前的样子,但却回应了陈明的问题。 陈明见有效果,追问道:“那你刚才在笑什么呢?” “月亮不见了。嘿嘿,月亮不见了。” 陈明立马吩咐齐纹拿盏灯吊到天花板上,等灯掛好,陈明继续问道:“你看,月亮出来了。” 赵瑁痴痴的看著灯笼,晃著脑袋,喃喃道:“月亮出来了,要睡觉了,可是我睡不著,我要娘亲。” 你娘亲早没了,我去哪给你找…… 陈明心里默默吐槽一句,隨后他忍著噁心牵起赵瑁的手,轻声安慰道: “娘亲在这,瑁儿乖。” 赵瑁看著陈明嘿嘿一笑,拿起陈明的手就想往脸上放,但碍於铁链的束缚,他根本做不到,竟然急得快要哭出来。 陈明连忙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赵瑁的脸,赵瑁立刻恢復了先前的样子。 见赵瑁相信自己就是“娘亲”后,陈明先让人將赵瑁手腕的链子鬆开,隨后继续说道: “瑁儿饿不饿?” “饿,瑁儿想吃娘亲烙的饼。” 陈明朝齐纹伸出手,齐纹心不甘情不愿的从怀里摸出一袋烧饼,打算只拿一块出来,却被陈明一把全部抢去,递到赵瑁的手里。 “乖,这些烧饼都是娘亲留给瑁儿的。” 第四十四章 好多好多银子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四十四章 好多好多银子 赵瑁当即拿出一块狼吞虎咽的啃了起来,一块烧饼没过多久就被他吃完,立马又拿出第二块继续吃。 陈明当心把赵瑁噎死在这,让齐纹送了壶茶水过来,亲自倒了一杯递到赵瑁的嘴边,不成想赵瑁突然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啃第二块烧饼。 这一下子给陈明整不会了。 我知道齐纹娘亲做的好吃,但至於吃哭了吗? 赵瑁没喝陈明倒的水,他哭著將第二块饼啃完,又拿起第三张烧饼,不过赵瑁咬了一口后,突然哭著递给了陈明。 “娘吃。” 陈明犹豫了片刻,他也不確定赵瑁现在是什么情况,不过已经到这步了,只能硬著头皮接过,沿著另一边咬了一口。 见陈明咬了烧饼后,赵瑁也不哭了反而开始傻傻的笑了起来。 “娘亲吃了烧饼,就不会死了!” “我娘亲不会死了!我娘亲不会死了!” 赵瑁像是炫耀一般朝著四周叫喊著,陈明却不知该如何继续,早知道做个背调再来。 他现在完全不知道赵瑁在演哪出,但肯定是他记忆里的重要时刻,不然情绪变化不会如此激烈。 就在此时,赵瑁忽然对著陈明郑重说道:“娘亲,瑁儿现在有银子了!好多好多银子!娘亲再也不会被饿死了!” 陈明赶紧放下烧饼,用自己的新身份,哄著赵瑁问道:“瑁儿真厉害!那好多好多银子都在哪呢?” “都在娘亲的房间里面,都是瑁儿给娘亲留著的!” “瑁儿真乖!还有吗?” “还有……还有……” 赵瑁忽然用双手抱著头,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瑁儿全都给娘亲了!全都给娘亲了!” 陈明见赵瑁彻底崩溃了,只能放弃追问,不过他至少有了些收穫。 他將剩余的烧饼还给齐纹,然后走出赵瑁的牢房,转身准备吩咐齐纹,却看见齐纹望著烧饼袋一脸心疼。 “几块烧饼而已,我让毛驤补给你就是。” 齐纹摇摇头:“赵瑁不配。” 行吧。 你的烧饼你有理。 陈明心里吐槽一句,將自己的想法告知齐纹。 “派人去查赵瑁的老宅,去他娘亲生前的房间搜查,再找个知晓赵瑁娘亲生平的赵家老人来,我要问话。” 第一个藏匿点是赵瑁亲口说的,另一个地方陈明有些猜测,但他並不確认,找赵家老人便是为了论证自己的猜想。 齐纹领了令,没过多久就带著一个面如死灰的老者来到陈明面前。 赵府已经被查封,所有人都关在詔狱,齐纹找个老人並不困难。 赵府內也搜出了一部分钱財,但肯定不是全部,原因很简单,在如今的大明,赵瑁贪腐的那些钱財根本就花不完。 陈明直接开门见山的问起赵瑁的母亲是怎么死的,老人是赵瑁的表叔,他知道赵瑁贪墨,只是没想到赵瑁如此巨贪。 老人今年已经七十三岁,对自己將死的事已经看淡了,所以陈明问起便照实答。 “大人既然问起,老朽定然知无不言。赵瑁的生母是老朽的族妹,唤作安娘。” “她那一支迁去了北方落了难,那时还是前元,她自小便被了身,做了奴。安娘命苦,她被卖了多次,才进了赵家,做了赵家的丫鬟。” “后来她得了赵老爷的宠幸,怀了身孕,当上了小妾,日子也算是有了盼头。可惜好景不长或许是老天爷喜欢捉弄人,安娘还没过上几天好日子,赵老爷便走了。” “孤儿寡母的在赵家受尽了欺辱,但为了赵瑁,安娘都忍受了下来,好歹有处遮风挡雨的屋子能护著两人。” “那些年,安娘靠著做些手工,好不容易將赵瑁拉扯到七岁,但因为赵家的老太太过世,一盘散沙的赵家终究还是容不下二人。” “娘俩遭其他妻妾爭夺家產排挤,安娘的性子软,而且自觉低人一等,想著继续忍让便是。可那些妇人哪管这些,竟然对安娘和还是孩子的赵瑁下毒手,幸好被忠僕赵淮发现才没出事。” “但赵家已经容不下她二人了,被赶出了家门,安娘便带著没多大的孩子踏上了背井离乡、四处流浪的日子,只有赵淮一直追隨著安娘。” “恰逢那时天下大乱,当今皇上、张士诚、陈友谅等人纷纷起兵反元,虽说是为了推翻暴元,但那段时间最惨的还是百姓,安娘便是那个时候被活活饿死的!” “她死前为了保住赵瑁一命,把自己当粮食卖了,换了些钱粮,託付一直跟隨她的忠僕赵淮,將赵瑁送到我这儿,托我抚养。” 陈明听完老人的话若有所思,吃人在这个年代真的太常见了,哪怕是大明建立后也仍然有人吃不饱饭,这种事依旧时常发生。 赵瑁的贪慾或许与他母亲的死有些关係,但这不是理由,也不能是理由! 因为他,又有多少地方在上演同样的事情! 不过他现在可以確认自己先前的猜测,另一批银子一定就被赵瑁藏在他娘亲的衣冠冢里! 陈明先將消息通稟给了毛驤,省的再发生先前的事情,引起毛驤的误会,毕竟自己马上也要踏足官场和毛驤搞好关係很有必要。 隨后他自己带著人去了在深山里的赵瑁母亲的衣冠冢——挖坟! 赶到时已经是深夜,齐纹带著人挖开赵瑁母亲的衣冠冢,將空棺抬起,底下露出了三合土和石板,一个地室被赵瑁建在了其母亲的坟冢下。 地室被锦衣卫打开,一条向下的楼梯出现,陈明顺著梯子走进地室內。 地室的面积很大,至少百平朝上,陈明拿著火把四处走了一圈,里面存放著一排排的木箱,打开一个木箱,里面筑好的银锭在火把下银光闪闪。 这还是陈明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银子,保守估计地室內的银子肯定超过三百万两。 陈明也鬆了口气,好在这一夜没有白忙活,自己的猜测是无误的。 陈明回到地面,看了下身边的人手,只有二十三人,人带少了,只能派人回北镇抚司喊人支援。 等到子时附近,车马的声音传来,毛驤亲自带队,一支百人的队伍赶来,还赶了二十五辆牛车,牛车上装著帐篷粮草。 毛驤考虑的十分周全,这么多银子一天肯定弄不完,直接原地安营扎寨,而且走山路运银子,牛车要比马车好用的多,不仅装的多还走的稳。 第四十五章 你又没问俺!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四十五章 你又没问俺! “还是陈御使有办法,从疯子的嘴里都能审出东西,在下实在是佩服。” 陈明知道毛驤在拍自己马屁,但这话听起来也太奇怪了。 他摆手道:“毛指挥使从哪弄这么多人,我记得锦衣卫的人手都散出去抓人抄家了吧?” “从五城兵马司借调的,个个都是精锐。” 毛驤一边笑著答道,一边指挥眾人安营扎寨,起锅烧火。 陈明默然,五城兵马司確实是京城內最好调动的一批人马,论职责他们更像是京城特有的全能部门。 五城兵马司不仅管理城门出入、城內巡逻、抓捕嫌犯这种维持治安的事情,还负责火灾扑灭、清理街道沟渠、管理市场物价以及户籍统计。 简直是个究极复合体,相当於现在的公安局、消防局、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市场监督管理局、民政局还担任了城防事务。 但在很多职能方面和京城的县衙、知府有衝突,不过只存在於京城,算是给京城加一道安保措施。 “最好安排人记录每箱银锭的数量,免得有人见钱眼开,生出不好的心思。” 陈明朝毛驤提议道,毕竟不是锦衣卫的人手,还是要小心一点。 “这个自然,我特意带了文吏做统计之事。帐篷已经立好,陈御使先去休息吧,这里我来盯著就好。” 陈明点点头,打了个哈欠,走向为他搭好的帐篷。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先是一大早李思叔侄自首,紧接著太子遇刺,隨后自己又做了两个时辰的手术,从宫里出来后接著审讯赵瑁,大晚上带著人又跑山里来挖坟。 陈明都有点佩服自己,感觉回到了前世在病房和手术室连轴转的时候。 帐篷里的床是用木头拼的,垫点稻草铺上蓆子就是一张床,虽然床很硬,但陈明刚躺下就睡著了,这一天实在是太累了。 等陈明醒来已经快到中午了,他是被饿醒的,整个营地里都飘著米饭的香气。 陈明走出帐篷,十口大锅正被架在火上,蒸汽从锅盖的缝隙中钻出,光是看著,陈明的肚子就已经在抗议了。 “师傅,饭熟了没啊?” 做饭的伙夫三十多岁,他是五城兵马司的,並不认识陈明。 伙夫打量了陈明一遍,心中疑惑不解,锦衣卫哪有穿一身白衣的? 伙夫握住大铁勺,开口问道:“你谁啊?” 陈明也察觉到伙夫手上的动作,担心伙夫误会自己,从怀里摸出金牌,说道:“我是皇上钦定的御使。” “皇上钦定的御使?”伙夫念叨一句,伸著脖子仔细研究起陈明手中的金牌。 “嘶~。” “怎么样?是自己人吧!” 过了一会,伙夫摇摇头,一边添著柴火,一边说道:“你这金牌俺认不得,这饭你不能吃。” “我真的是御使!你要不信,可以去问毛驤。” “你饿昏头了吧,俺要是能和毛指挥使说上话,还能当个伙夫?” 这还是这块金牌第一次不好使,陈明一时间也没招了,整个营地现在除了这位伙夫没第二个人在,所有人都被毛驤带去地室搬运木箱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好在此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营地,正是齐纹,他走到陈明身前,行礼道: “御使,毛指挥使喊你去核对第一批银锭,没问题就可以押送进京了。” 陈明摆摆手,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吃饭。、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 隨后他指著伙夫说道:“齐纹,你告诉他我是不是皇上钦点的御使。” “陛下金牌在此,大人自然就是御使。” 身旁有人底气就回来了,陈明叉著腰说道:“听到没!锦衣卫总旗亲口承认了,你还不给我盛饭?!” 在陈明洋洋自得时,伙夫开口了。 “你是御使也不能吃,这饭还没熟。” 我…… 你怎么不早说!害我浪费感情! 陈明的起床气顿时涌了出来,但人家又没做错什么,他只好闭上眼在心里安稳自己。 我是御使,不能因为这种小事生气。 陈明调整好情绪,对著伙夫说道:“以后直接说饭没熟就好了。” “你又没问俺!” 不能生气,我是御使。 陈明憋出一个礼貌的笑容,假装没听到这句话,他看向齐纹。 “走吧,带我去核对银锭。” 齐纹走在前方,陈明紧隨其后,不过他偷偷回过头,伸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指了指自己的双眼,又指了指还看著他的伙夫,表示“我记住你了。” 做完这个动作,陈明的心里才舒服多了。 伙夫看著陈明的动作,一脸困惑,对著自己的脸比划了一遍。 …… 陈明跟著齐纹走到赵瑁母亲的衣冠冢附近,二十五辆牛车都已经装满了箱子,木轮都被压的向下陷了。 毛驤见陈明来了,上前將手中统计银锭数量的帐册交给陈明。 “陈御使,这是从昨夜到现在记载的所有银锭数目,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陈明看的出这是毛驤给他面子,不然毛驤没必要特意喊他来看。 他想交好毛驤,毛驤也同样想交好他。 毕竟,多个朋友多条路。 陈明先將帐册翻到结尾,上面记著二十五车一共拉了一百二十万两银锭,看箱子的数量陈明估摸自己猜少了,这里大概藏了有五百万两。 据李寻的名册上记载,赵瑁贪腐的钱財至少有八百万两,除去他这些年添置的资產,在他老宅至少还要找到二百万两上下,不然就还有第三个藏匿点。 陈明隨意装模做样的翻完帐册,便將帐册还给毛驤,这个特殊时期借给毛驤十个胆子他也不会拿一块银锭。 昨夜他提醒毛驤,只是为了避免五城兵马司的人弄不清状况,万一犯下错误,会因此丟掉性命,那就不值当了。 “毛指挥使亲自办的事情,我放十万个心。我和齐纹的人便隨车一起將这些银锭押回北镇抚司,这里就交给毛指挥使了,我还得去李寻那问问北元余孽的事情。” “自然,你我都是为了陛下效力。御使放心回去,有任何需要知会我毛驤即可。” 两人拱手道別,陈明和齐纹坐在同一辆牛车上。 齐纹赶车,陈明坐在一旁,他肚子还在叫唤个不停。 “齐纹,拿块烧饼给我。” …… 第四十六章 沿路的景象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四十六章 沿路的景象 牛车缓缓行进在山间的泥路,两旁堆积的腐叶被牛车的木轮驶过,带起山间的气味。 溪水自山顶顺著山壁向下奔流,撞上岸边的石子,打起水花重新跌落回小溪,声音悦耳怡人。 赤松和乌柏交错著生长,互相爭夺著天空的领地,赤松似乎更胜一筹,午时的日光刺透针叶,在牛车上印下独特的斑纹。 陈明坐在牛车上,嘴里叼著狗尾巴草,晃荡著双腿,欣赏著四周的景色。 灵魂和身体在此刻无比的契合,仿佛陈明真的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年。 牛车行驶出山间,远处绿油油的稻田出现在眼前,成片的稻田里成群的人影正在劳作。 待牛车靠近,除草的老翁望向车队,认出锦衣卫的服饰赶忙偏过头去,不敢多看一眼。 穿过稻田,牛车路过一片村落,土坯房和茅草房无序的交叠在一起,村口聚著一群孩童好奇的打量著车队。 其中一个孩童对著牛车指指点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引的其余孩童发笑,但没过一会便被留家的老妇人们驱离回家。 正午饭时,村落內却没升起炊烟,陈明知晓是因为大明现在以一天两餐为主,但总觉得景色里少了一丝人气。 其原因有很多,比如: 战后大明经济凋敝,人口、粮食都有限,而且朱元璋带头推行节俭政策,自己平日里只用两餐,民间自然也是如此。 而且早上去田里劳作,中午再回去做饭,吃完后又要回田里,对於百姓来说徒增负担,耽误农事,索性早上多吃点,待太阳落山前回家再吃晚餐。 陈明一直吃三餐,不仅是他有前世的习惯,而且医馆相对而言还是很赚钱,他又是家中的独生子宝贝的紧,故他是一直吃的三餐,不夸张的说,他的伙食比朱元璋都好。 牛车继续行进临近应天府城,城墙下因自然灾害而被迫离家的流民聚集在一起,用稻草破麻搭成简易的居所。 按大明律他们都违法了路引之策,但留在家乡迟早都要被饿死,只能成为流民。 因为流民没有路引,守城的將士不能將人放入城內,流民只能聚居在城墙外,靠著城內时不时发放的救济粮度日。 朱元璋也知道此事,他想管,却有心无力,朝廷能拿出救灾的物资只有那么多,必须得先紧著灾区,安抚灾区。 逃出来的流民毕竟是少数,只能让他们自生自灭,朱元璋便默认了这块区域存在。 此时,在离陈明最近的那批流民中,一个妇人护在怀中、约莫五岁的小女孩瞪大眼睛,紧紧看著陈明手中装烧饼的布袋。 陈明看不得这些,拿出袋子里最后一块烧饼打算递给小女孩,却被齐纹拦了下来。 “御使不可。” 陈明质问道:“她又不是赵瑁,只是个孩子,你也捨不得?” “属下並非此意,御使若將烧饼给了女孩便是害了她一家。” 陈明不是傻子,瞬间明白了齐纹的意思。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道理太简单,简单到有些残忍,陈明只能將烧饼装好,装作看不见。 好在此时城內出来了一伙推著粥桶的人,流民们纷纷靠了过去,陈明的心里才好受了一点。 但也只是一点,陈明想起前世的和平生活,无论是谁,就算再苦再累至少都不会饿肚子,而这些流民一天只有这一顿,有时好几天才能有这一顿,只能算是活著。 陈明想著牛车里的那些银锭,看著挣扎求生的流民,想要改变这个世界的想法此刻被无限放大,生根发芽。 “这是城內的哪户在施粥?” “今日是韩国公,几位国公皆在轮流施粥。” 陈明记起这位有过一面之缘的韩国公李善长,精明、睿智,带著一点狡黠,这是陈明对他的第一印象。 不论这些勛贵出於什么心思,为了自己的名声也好,为了在朱元璋那树个好印象也罢,还是真的如此善心,总之能真的施粥帮助这些流民就是件好事。 牛车驶过城门,外城的景象瞬间变得不同,行人脚步纷纷,车马络绎不绝,沿街的商户叫卖著各类货物,一副盛世来临的景象。 仿佛刚刚看到的那一幕是陈明的错觉,隔著一面墙,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先前感受自然的十五岁少年灵魂隱藏了起来,四十多岁的灵魂开始占据思维,陈明开始反思起自己。 他自小就长在这座城池里,环境潜移默化的影响,以及消息的闭塞,让他自然的以为外面的世界差的不会太多,毕竟都是一个国度。 现在想想,陈明觉得自己挺可笑的,前世的世界,不同的国家间都有那么多的贫富差异,自己穿越一趟居然把明初各地想的都和京城一样。 牛车在齐纹的驾驭下穿过內城城门,眼前的景象变回了陈明这十几天熟悉的场景,一座座深宅大院围绕著皇城建立。 住在內城的非富即贵,要么是当朝功勋,或者皇上赏赐高官的住宅,只有极稀少的宅邸是被商人买去。 这些商人为的就是想离皇上更近一点,好拉高自己的身价,因为在明初商人的地位很低,衣服、用品等都有严格的限制。 常说的士农工商,商人是被放在最后的,而且明朝的路引制度,对商人就非常不友好,无论进货送货都要路引,没有路引不单单是被扣押货物那么简单的事情。 在朱元璋看来商人的流动性强是社会的不稳定因素之一。 可朱元璋虽然嘴上嫌弃,但他也知晓商人对国家的重要性,比如他允许商人子弟参与科举,並没有在政策上贬低商户群体,而且他自己也办了几处皇家商铺,毕竟没人会嫌钱多,哪怕他是皇上。 內城路上的行人变得稀少,大多是马车行驶其中,不復外城的热闹氛围,走在路上的大多是各府负责去外城採买、办事的僕从。 达官贵人们若想亲自去买东西,也只会选择在內城那几处特定的皇家商铺,通常不会自降身份去外城。 只有极少数官员因为是朱元璋赏赐的宅邸,家族中又並不殷实,帮衬不了自己,而单靠朝廷的那点俸禄,根本养不起僕人的清流们,才会让自家夫人亲自去外城採买。 牛车缓缓驶过最后一道木门,进入陈明熟悉的北镇抚司后院,但陈明此刻已没有刚出发时的心情,复杂的思绪在他脑海里久久不熄。 第四十七章 谁还不是个愤青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四十七章 谁还不是个愤青 “我已经在皇上那替你作保了,但能不能活还要看你自己。懂吗?” 詔狱內条件最好的牢房內,开在高墙顶部的窗户洒下太阳的余暉,照在两位少年的面庞上。 长相阴柔的少年,脸色难看至极,他嘶吼著:“还不够吗?为什么非要赶尽杀绝?就不能让他们隱姓埋名的活下去吗?” 另一位少年长相明朗,此刻面部却没有任何表情,像是一座石像静静的注视著阴柔少年。 “这是战爭,若你是掌权者会想著留他们一命吗?” 陈明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柄利刃刺向李寻。 李寻眼神狠辣的盯著陈明,想要將他生吞活剥,他从嘴里挤出字眼。 “我不知道!” “没关係,我相信李思会告诉我的。” 陈明说完话直接起身走出牢房。 “你休想!我叔父定不会说的!” 陈明停步片刻,隨后继续向关押著李思,也就是博彦的牢房走去,只留给李寻一个背影。 由於博彦的拒不配合,他的牢房已经改换成了和赵瑁的同款牢房。 博彦那张显得富態的面容此刻满是污秽,他时常保养、精致的羊角胡也被乾涸的血液粘连在一起,沉重的铁链和满身的伤痕限制著他,博彦只能靠在墙上休息。 他闭著眼,听著牢门打开的声音,淡然开口: “陈御使,戏演的不错。” 陈明没否认,也没承认,他让牢房內守卫出去,只留二人在內:“博彦统领这是你我第三次见面了吧。还要谢谢你提前劝降李寻。” 博彦费力的睁开肿胀的眼皮,笑道:“同样是少年,李寻倒是被我养的更像个孩子。” 陈明端著杯茶水递到博彦嘴边:“奉陛下之命,我要所有藏在大明的北元密室成员的信息,希望博彦统领配合。” 博彦配合著陈明的动作喝下茶水,许是牵动了伤口,他剧烈的咳嗽起来,缓了缓才说道: “我很好奇,一个医户家的少年看起来倒像是经过了生死。陈御使能告诉我原因吗?” 陈明將空杯收回,继续说道:“儘管我答应了李寻认下那件事,但李寻究竟能不能活下去不是我能决定的,还得看博彦统领。” 两人自说自话,仿佛听不见对方的问题。 博彦继续道:“我无子,李寻这孩子是我从小带大的,笨是笨了些,但总归有些血脉在,看起来还算顺眼。” “其实一开始我是想將他培养成我手下最利的剑,但这孩子越长越像我年轻的时候,不服输、脾气倔、一无是处还总想证明自己。” “我不想让他走我的老路了。” “陈御使能保他一世太平吗?” 两人的神色皆平淡的可怕,视线相交在一起,终是陈明败下阵来,率先回答。 “除非他能安分守己。” 谈判一但丧失了主动权,就只能被人家牵著鼻子走,陈明比起博彦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他先是激怒李寻,让李寻情绪失控,两间牢房隔的不远,博彦一定能听到动静,若博彦能被此影响了心绪,自己就能占了上风。 但他的心態才刚有些变化,虽然算计的还行,做起来还是不够老练。 “一半,正好我看有些人也生了反心,你也好在朱元璋那里交差。” “你还觉得北元能回来?” 博彦自嘲的笑了笑:“回?回哪去?现在不是已经回去了吗?” “统领既然知道,为何还要留一半?” “那你说朱元璋借胡党杀功臣,为什么也要留一半?” “这不是一回事。” “是!但是有区別吗?老子乐意。” 两件事確实不是一回事,朱元璋是为了平衡朝堂势力,防止动摇统治,博彦则是为了给李寻多留些筹码,好让李寻能够活下去,只是以陈明的阅歷他还想不到这点。 但猜不到也有猜不到的好处,陈明直接掀桌子换话题。 “统领觉得是前元好还是如今的大明好?”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问起博彦对时局的想法,他空有一身抱负却无处施展,反正已是將死之人,他也想一吐为快。 “都烂,硕鼠存世,民不聊生。大元官场是从上往下烂,朱明官场是从下往上烂。” “赵瑁已经被抓,他贪腐的钱財我们已经找到了。” 博彦嘲笑道:“你认为我是在说赵瑁?呵,还以为你是神童,看来我是高看你了。” “《礼记·礼运》有言,大道之行也,天下大公。选贤举能,讲信修睦……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 “答案就摆在这里,是歷朝歷代无一人知晓吗?我这个外族都能知道,但纵观古今却无一人去做,能不能暂且不提,是无人敢去不想!”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如此至理名言,皆做口头之语,说之即忘,满腹经纶,又有何用?” 陈明对博彦的论调倒是挺意外,没想到他还是个理想主义者。 不过陈明有自己的理解,谁年轻时候还没当过愤青,大道理他能说一箩筐。 其实陈明並不觉得博彦有错,只是当前最重要的事情是结束战爭,战爭不结束现在说发展都太早了。 “外患未定如何养內?南宋何其富足,然其结局如何?统领所言有理,但时局不同便有先后之说,否则岂不重蹈覆辙?” 博彦愣了愣,一时不知怎么反驳。 陈明趁热打铁,继续说道: “若无国,怎能天下大公?若无国,怎能各尽其责?若无国,怎能夜不闭户?若无国,怎能天下大同?!” “是故,北元必伐!元明无法共存!只有归为一统才可去实现大同。” 博彦咂舌,似乎有些信服陈明的话,但毕竟身份不同,他问道: “元人就只能做牺牲品?享不得大同?” “非也,自始皇一统六国,中原一统立一国,汉时,不过百年,韩楚之论便消失殆尽,皆称汉人,再至盛唐,西域番人也能自称唐人。” “且皇上称帝前,曾在《諭中原檄》中言明,如蒙古、色目,虽非华夏族类,然同生天地之间,有能知礼义,愿为臣民者,与中夏之人抚养无异。故,元人又有何不可?” 陈明实则是在强词夺理、偷换概念,外族明明都是被打服了,不得不从。 但不影响此刻在博彦的心中掀起一场风暴。 博彦看向陈明,问道:“若我全盘托出,你当如何处置?” “杀人者偿命,偷盗者判刑,悔改者我必尽力保之,助其成我大明子民。” 博彦頷首,隨后嘆了口气,喃喃道:“朱明有你,当真天命所归。” “罢了!我会给你手书一封,送到城外紫金山头陀寺离休和尚手中,我的人自会投案,还望御使莫要食言。” 陈明没想到自己这一番言语竟真的说服了博彦,內心欣喜不已。 “齐纹!拿笔墨来!” …… 第四十八章 亲自定罪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四十八章 亲自定罪 自博彦答应以来已过五日,陆续有二百多人主动投案,其中不乏主动阐述自己有过杀人事实的。 原先陈明认为只会是悔过投诚者才会投案,结果杀人者也会来,而且都不用上刑,皆是主动交代各自的罪行。 陈明很好奇博彦到底在书信中写了什么,但碍於博彦的交代,他信守承诺没有打开看。 这五日发生了很多事,去赵瑁故宅寻找藏匿银子的人已经回来,带了个好消息回来,金额大体对的上赵瑁的总数。 其余的贪墨官员所贪墨的財物也被查实,正在连人一起押解入京,虽然地方上或多或少也发生了些衝突事件,但贪墨官员都是文官体系,地方驻军一加入马上就平息了。 不过,也有提前收到赵瑁消息的布政司使捨弃財物提前出逃到了北元,其中就有北平布政司使,幸好钱没被带走,燕王朱棣只是被朱元璋下詔痛批了一顿。 在京的王惠迪等官员,抄没的家產最先统计出来,算上赵瑁的財物,全部折合成白银估算有两千一百万两。 若是再加上地方还未送来的財物,三千万两都不止,比贪墨的秋粮总价还要高。 毕竟老朱抄家的手艺实在是太好了,连带这些官员的家族全被抄没了,底裤都不剩,族人还得被流放千里。 朱元璋在这次贪墨案中不仅没亏本,还赚了不少,北伐所需的资金一下子就集齐了。 而且得益於李寻的名册,整个查获过程进行的很快,没像原本歷史上跨时近两年才结束。 既然案件已经查明,也就到了审判的时刻,剩下的细枝末节已经无伤大雅,到时候按规矩办便是。 这次朱元璋要亲自出这一口恶气,由他亲自来定罪,先杀一批去去火气,也好让那群仗著劳苦功高、为所欲为的勛贵们长长眼。 此刻文华殿內聚集著大明朝当前最有权势的几人,皇上朱元璋、太子朱標、文官集团代表韩国公李善长、武將集团代表魏国公徐达和曹国公李文忠。 武將集团代表本一人前来足以,但李文忠有救护太子的功劳,便被一起喊来了。 此外,殿內还有毛驤与陈明两人,因为二人负责查明案件故沾光在此。 眾人皆被赐座在御前,左侧首座从太子朱標开始,依次是韩国公李善长、陈明,右侧首座从魏国公徐达开始,依次是曹国公李文忠、锦衣卫指挥使毛驤。 朱元璋坐在上首,看著毛驤呈上的案件情况的奏报,脸色阴晴不定。 殿內静的落针可闻,只能听见朱元璋的鼻息声。 “许越,將这份奏报拿给太子等人看看吧。” 许公公双手从朱元璋手中恭敬的接过奏报,低著头,不让自己看到上面的一个字,呈到太子朱標的面前。 朱標皱著眉头翻看完奏报,一言不发的还给许公公,继续向下传去。 徐达看著奏报,手掌用力的握住椅子扶手上雕刻的龙头,青筋在手背上高高隆起,冷哼一声,看了眼朱元璋,將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李善长年纪最大,他捧著奏报的手微微颤抖,看到一半时奏报险些从手中跌落,最终嘆了口气,递给许公公。 李文忠神色如常的看完整份奏报,他先前救护太子时便给了赵瑁一箭,此刻奏报对他的衝击並不是很大,他有心理准备。 四人看完后许公公將奏报收好,重新放在朱元璋的面前。 陈明用余光看著殿內大佬们的反应,只觉得压力山大。 皇上喊我来干嘛?刚好坐六个人凑数吗? 就在陈明暗自吐槽,缓解自己的压力时,朱元璋开口了,他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 “诸卿都是什么看法?不要藏著掖著,皆可说与咱听。” 李善长率先从椅子上起身,对著上首躬身请罪:“陛下!老臣有罪!老臣提携的官员贪腐至此,老臣竟然毫无察觉!” 朱元璋的手指轻轻敲打著案台,没有表態。 还是朱標起身扶著李善长,开口劝解道:“韩国公不必如此,这种事在座的各位谁也不愿意看到,若论失察我等皆有份。” 李善长不愿起身,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老臣已年老体衰,京城气候湿润,老臣已不適合继续待下去了,想回故土颐养天年,还望陛下准许。” 自胡惟庸案发后,李善长虽说逃过一劫,但已经没了官职,却被朱元璋一直强制留在应天府。 这三年李善长没有一夜睡的好,生怕半夜被官兵闯进家门,死在睡梦之中,此事正好让他看见了逃离京城的机会。 至於贪腐案,他確实是心中嘆息,但和自己的命比起来算不得重要的。 朱元璋又怎会让他如愿,他就是故意將李善长放在京城的,如此便可威胁在外的淮西文官集团。 李善长就相当於朱元璋的传话筒,来告诉在外的淮西文官们,你们老大在我手上,谁敢乱动?都给我老老实实干活。 不过,李善长此时说这些引起了朱元璋的不满。 他喊李善长来此商议还是存了往日的情分,若李善长安分守己,他甚至打算让李善长復出。 毕竟此次要杀这么多人,手下暂时缺人可用,现在看来只能让李善长继续坐冷板凳了。 “够了!咱不是要听你说这些的!魏国公,你来说。” “陛下,此事必须严惩!当初陛下起兵反元不就是被贪官所迫。这才多少年,这些人便敢动摇国本!臣建议重刑处置,以正视听!” 朱元璋非常认同徐达的话,甚至说这就是他內心的想法。 现在从徐达嘴里说出来,比他自己说出来更好。 “至於主动投案的北元探子,臣建议只处置极凶者。” 朱元璋有些诧异,开口问道:“此举为何?” 徐达继续补充说道:“一来,此举可彰显我大明的天朝气度,二来,还可动摇北元军心,打击士气,有利於北伐时策反敌方將领投诚,减少我方將士伤亡。” “文忠,你怎么看?” 李文忠起身道:“回陛下,魏国公所言在理。那些贪官蛀虫不仅为祸国家,还通敌叛国,行刺太子和皇长孙,简直万死难赎其罪,当处极刑!” “北元探子则不同,北元虽已是强弩之末,但仍需谨慎不可大意,魏国公的提议文忠自认甚好,两国交战攻心为上策。” 朱元璋让几人落座,頷首道:“嗯,咱也是这般想的,还有人想说什么吗?” “皇上,草民想为一人求情。” 陈明的声音不大,却成功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第四十九章 求情?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四十九章 求情? 朱元璋问道:“求情?为谁?” 陈明站到殿中,躬身道:“尚膳监主事太监钱全。其罪情有可原,求皇上改判其斩首,为其留个尸身。” 倒不是陈明善心泛滥,而是钱全之子不知从哪个大嘴巴的锦衣卫那,听说了其父亲还活著,但犯了重罪,便私下里来求陈明,想替父亲收个尸。 在陈明看来,钱全就是个因这个特殊的时代背景下出现的倒霉蛋,算起来和自己也有关係,若自己不去救朱雄英,钱全或许就不会被要挟,也就不会出后面的事情。 而且收个尸体的要求也不过分,陈明便答应了。 但他来之前,顺嘴便將这件事和毛驤说了,没成想毛驤当时便回答,钱全会受凌迟之刑。 听到毛驤的回答时,陈明傻了,他本以为是斩首,再惨点无非腰斩,结果居然是凌迟。 凌迟后一地肉片,还收个屁的尸体?! 当时两人还爭论了一番,试图找到不会凌迟的依据,但让陈明认清了现实。 钱全虽然表面在毒杀自己,但实则是为了让朱雄英无人可医,实打实的重罪,不株连他宫外的亲属已是看在他早就是太监的份上了。 这些天相处下来,毛驤对陈明的性格已经很了解了,在文华殿內他的小眼神就没断过,一直在提醒陈明不要提起此事。 陈明看见了,也知道毛驤的意思,但还是鬼使神差的开了口。 说第一句话时陈明便后悔了。 这个场合单独给一个太监求情也太不合適了,奏报里也写了钱全,但在场的人根本没提过他。 朱元璋愣了一下,显然没反应过来陈明说的是谁,他撇了眼身前的奏报,总算是想起来了。 朱元璋没像陈明想像的那般大发雷霆,反而好奇的问道:“你这要求倒是新鲜,他当初要杀的人可是你。咱没明白你为何要给他求情?” 陈明实话实说:“赵瑁以其子要挟,钱全是被迫行事,且並未成功,他还先一步服毒打算谢罪,可见其本性不坏。故其子求私下里求草民,想替父收尸,草民便应下了。” 朱元璋被陈明的真诚整不会了,但陈明重诺的品格也是他一开始答应让陈明查案的原因之一。 他无奈的笑了笑,说道:“你可知只凌迟他一人已是因为他乃太监之身按宫律处置,法外开恩了?否则,按律其子也是同罪。” 陈明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自下顎处跌落,他一时语塞:“草民知晓,但……但……” “但什么?” “但若他受凌迟之刑,草民恐得食言。草民不想食言。” 朱元璋没继续逼问陈明,问起其他人的看法:“眾爱卿如何看待?” 朱標沉思片刻准备帮陈明一下,毕竟私下里他已经和朱元璋商量好要將陈明放在他的帐下。 但李善长先开口了:“老臣倒觉得陈小郎君所言有几分道理,且为人重诺、品行端正,此次探案又立大功,陛下不妨成全他,也是一桩美谈。” 陈明不知道这些,顿时心中一喜,有人替他说话,成功率就大多了。 而朱元璋本就无所谓如何处置钱全,凌迟还是斩首对他而言没什么区別,只要正法了便可,之所以问一下就是想让朱標来求情,好让陈明感念朱標。 但李善长的突然开口,让他很不满,这个老东西贼心不死还想拉拢人?! 不过朱元璋这次是误会李善长了,他只是想表现一下,他不是第一次见陈明,看出朱元璋有意培养陈明,便想著搭个台阶给朱元璋。 结果好心办坏事,被朱元璋误会了。 李文忠察觉到气氛不对,不打算掺和这种无足轻重的小事。 徐达则是看的更细,他看见朱標有意开口,瞬间想明白了朱元璋的意图,故他主动来当这个恶人,毕竟朱元璋开口的话就是將事情拍板了。 而且徐达对李善长仍有交情,两人在辅佐朱元璋打天下时,便是一人统兵在外,一人调控后勤,他不希望老友在错的路上越走越远。 他朝李善长偷偷使了个眼色,说道:“臣觉得不妥!既有律法便当遵循律条,岂可隨意更改判罚?陈小郎君所求,虽有苦衷但也不可。” 李善长何等的人精,他看见徐达的眼色,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立马找补道:“魏国公言之有理,是老臣年迈糊涂了,还望陛下恕老臣胡言。” “嗯,咱知晓你好心,年纪大了便坐著多歇息歇息。” 李善长连连称谢,坐在椅子上开始闭目养神。 此时,陈明的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的里衣,殿中的陈明心情很复杂。 您老见势不妙直接撤退了,我怎么办? 倒不是说陈明怪李善长,只是觉得尷尬无措,他现在只想朱元璋赶紧拍板,无论结果,反正他已经尽力了,先离开焦点再说。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也要倒霉。 就在陈明惶惶不安时,朱標终於开口了。 “儿臣以为不然。” 朱元璋顺势问道:“哦?標儿是怎么想的?” 朱標继续说道:“自古百善孝为先,儿臣倒觉得钱全之子所求无碍,当成全其孝心。钱全是太监之身以宫律论处,虽涉及外臣胁迫,但终究是內廷之事,不应以对待国法的態度看待。” 一直未开口的李文忠此时也应声道:“臣赞成太子殿下所言,钱全之子尽孝乃人伦大义,且陛下也称言过『以仁孝治天下』,本朝也有因孝道免罪的先例可寻。” 李文忠的一番话,瞬间提醒起朱標,朱標顺势说道:“洪武八年,安庆卫卒因父病擅离职守,父皇便免其死罪,更言『亲病而忘笑,何以忠君?』,而钱全之子並未犯罪,也不未替父求情,只是想替父收尸。是故儿臣觉得当允,以显父皇之圣德。” 李善长本想说几句孝道便是忠君的话,但想了想还是老老实实闭嘴当个看客。 徐达见差不多了,便主动认错道:“太子殿下所言极是!是臣考虑欠妥,只想著维护国法,却忽视了此事根源便和国法无关。” 徐达的认错很关键,若他不认错,他身为朱元璋的兄弟,朱元璋也要考虑维繫徐达的面子。 如今他直接將台阶搭好了,也就到了朱元璋拍板的时候。 “眾爱卿所言极是!不愧都是咱的肱骨。” 第五十章 行刑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五十章 行刑 “陈明!此事咱允了。” 眾人高呼圣明。 “皇上(陛下)圣明!” 隨著朱元璋拍板,陈明悬著的心总算鬆了下来,他心里自然的感念起替他说话的朱標。 以他目前的阅歷看来,若不是朱標开口,大概率此事就作罢了,丝毫没想过其中隱藏的关节。 在场的人都很满意今日的结果,除了李善长。 朱元璋大手一挥,开始写判决的圣旨,写完后他宣布道: “明日,午时三刻在太平门外行刑。曹国公任主官,陈明持金牌替咱监督行刑。” 陈明刚坐下没多久,听到自己的名字又赶忙学著李文忠的样子接旨。 等回过神来才想起自己接了个什么差事。 一日时间眨眼便逝,今日对陈明来说有些难熬。 他心里怕的紧,圣旨的內容他看过,光是想想就觉得血腥,杀的人太多了。 首先,投毒案的执行者钱全今日问斩,与他一起的,还有北元探子中主动投案的极凶之徒,还有赵瑁、王惠迪等一批在京查实的贪官。 不过贪官们要更惨点,所受刑罚是剥皮充草。 或许朱元璋存了提点陈明的意思,亲自下詔让陈明监督行刑。 太平门外,曾经处决空印案、胡惟庸案的刑场。 今日第三大案,第一批罪犯的处决现场,人头攒动,百姓都在附近围观。 不知道是不是歷史的巧合,私下里大家都称此案为郭桓案,或许是因为第一个被查出来的人就是郭桓。 陈明坐在台上,神色很不自然,虽然他见过不少尸体,但行刑现场还是第一次看,而且还是最佳视角,能看见所有人的表情。 若非朱元璋下令陈明是一万个不愿意来,剥皮充草,陈明光是想到这四个字就浑身不適。 也不知道围观的百姓怎么都一脸的兴奋,好像在看一场难得的大戏。 负责行刑的主官是曹国公李文忠,他朝著负责监督的陈明笑著拱手,隨后紧紧盯著远处的日晷。 陈明赶忙回礼,眼神不自觉的落到刑场上。 钱全一脸坦然的跪在地上,嘴角还带著笑。 赵瑁依旧疯癲,本来他已经快恢復神智了,今天又被嚇应激了,仰著头莫名其妙的笑著,完全不知道將会发生什么。 王惠迪、王志、麦至德、刘志仁等人,有的面如死灰、不言不语,有的哭喊著爹娘,有的叫骂著朱元璋不仁,更有甚者弄的自己一身的腥臊气味。 此次行刑如此迅速,主要就是因为朱元璋亲自判决,大笔一挥直接尘埃落定,他要先杀一批人解解心头怒意。 负责押解犯人的毛驤上前道: “稟曹国公、陈御使,今日受刑者六百一十五人,斩首者一百二十九人,腰斩者一百八十九人,凌迟者六十四人,剥皮充草者二百三十三人,已全部押解入刑场。” 李文忠頷首,起身拿起桌上的圣旨,在场的所有人皆跪地接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咱听得以礼部尚书赵瑁、刑部尚书王惠迪二个狗官为首,六部內四位侍郎,七名郎中,及其余京官共二百三十四人。 將朝廷的两千一百万石的赋税私吞,倒卖与北元贼寇,所得银两,私分入兜!更虚报朝廷做假帐糊弄咱! 这等贼驴,眼里可还有三尺王法?可还知百姓饿得啃树皮的苦楚? 还有杀人行凶的北元探子四十三人及投毒妄图毒害皇长孙者,皆可怖! 咱今亲判: 一、赵瑁、王惠迪等二百三十三人,毒害皇孙、私吞秋粮,通敌北元,扰乱官场,祸患百姓!即著锦衣卫剥皮充草,於太平门外行刑,事后悬於应天府城前示眾七日,再传看各府,以正视听! 二、赵瑁、王惠迪三族內男丁判凌迟处死!其余人等三族內男丁判腰斩,九族男丁发配云南充军,直系女眷判斩首,其余女眷发配漠北! 三、北元探子四十三人行凶杀人,念其主动投案,判斩首! 四、宫內投毒者尚膳监掌事太监钱全,念其受赵瑁胁迫,但主动承认,且其无辜受难之子望替其收尸以尽孝心,故轻判,改判斩首! 再有犯者,凡官吏贪银超十两者,咱必令刑部造铁刷子,令其浑身皮肉刷成血骷髏!九族老少赶去漠北屯田,永世不得归乡! 各州县將此詔抄贴城门,叫那班穿人衣豺狼都睁开狗眼看看! 钦此!” 朱元璋圣旨的风格以大白话为主,他就是要百姓都能听的懂,甚至在圣旨里大骂贪官。 圣旨里官员少了一人受刑,少的便是已经死了的郭桓。 这种事情不適合写在圣旨里解释,由李文忠现场解释道:“另,户部侍郎郭桓已受火刑!” 台下百姓响起一阵叫好声。 宣读完圣旨,陈明起身坐下,李文忠依旧站在原地,紧紧盯著日晷,阴影隨著日光缓缓移动,直至指向午时三刻。 这个时间其实很有讲究,古人认为此时是一天中阳气最盛之时,能够镇压鬼魂,避免侩子手被鬼魂纠缠。 “行刑!” 隨著李文忠一声令下,钱全等斩首之人被按在斩首用的木桩之上,被判凌迟和剥皮的那些人也被押到场边,因为这两个刑罚的行刑时间长。 光是负责行刑的刽子手和锦衣卫就百人多,这还没算上一旁负责押解將士。 陈明不忍去看,闭上双眼,只听一阵重物落地声音响起,再睁眼已经换到第二批斩首者,斩落的头颅和尸体已经被抬下去了。 陈明不担心找不到钱全的尸首,昨日毛驤也在场,他会將钱全的尸首收好,送给钱全的儿子。 整个行刑过程有三个多时辰,一直杀到快要天黑,太平门外流满了鲜血,流的四处都是,血腥味直衝陈明的鼻腔。 陈明已经数不清自己吐了多少次,到后面都麻木,可放在最后的剥皮充草,带来的视觉衝击和惨叫声,还是让他生理不適,冷汗直冒。 反观曹国公李文忠,他一直端坐在上,面无表情的注视著刑场內的一切,时不时还拿起茶水喝上一口,好不愜意。 他看了眼陈明,安慰道:“我在你这个年纪都已经上了战场,这点小场面算不得什么,习惯就好。” “你是大明战神,能一样吗?”陈明心里嘀咕一句,勉强挤出一抹笑容,他已经反胃到说不出话了。 第五十一章 大朝会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一章 大朝会 行刑结束,李文忠和陈明继续监督最后一项刑罚。 陈明抬著头,落日晃的眼睛看不真切,一张张被填满稻草的人型物品,被一一悬掛在应天府城上。 因为太多了,还有一部分被送到其余城门,震慑四方。 陈明抬头看著眼前的景象,隱约间望到属於赵瑁的那具皮囊,嘴角似乎还在癲狂的发笑。 儘管,陈明向来不相信鬼神之说,但此刻的场景还是让他不適到心生恐惧,脚步踉蹌的向后退去,直至被一张宽厚的手掌抵住。 “陈小郎君还要多练练胆识啊!这些牲畜不如的傢伙,不应俱!当让其俱你我!” 李文忠对陈明的印象还算不错,究其原因在於那日救护太子时陈明的表现。 陈明道了声谢,扶住赶来的齐纹,看著沐浴在日光中的李文忠,他有股莫名的感觉,一切终於结束了。 案子已经查清,剩下还未到案的犯人已经与他无关了,这些事情毛驤自会去处理。 他摸了摸怀里的金牌,隨后低声对齐纹说道:“送我回家。” 此刻,只有那个居住过十五年的医馆才能让他真正的安心。 陈明不太记得自己是如何回到自己的家中,他只记得到家时太阳已经落山。 齐纹將他扶到阔別多日的床铺上躺下,看著屋外齐纹的背影,他昏沉的睡去。 直到一阵激烈的敲门声响起,才將他吵醒。 陈明睁开眼,头还有些晕乎,外头依旧是一片黢黑,看不出时间,但能听见雨滴砸在屋顶瓦片的声响。 他下床將门打开,毛驤披著蓑衣站在屋外,脸上还有雨滴滑落。 “陈御使,陛下唤你去上早朝,赶紧隨我去吧。” “早朝?我?” 毛驤站在雨中强调道:“陛下亲自点名让你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若不是陈明现在的地位不同了,毛驤都打算像第一次见面那样直接给他提溜起来带进宫里。 陈明疑惑问道:“事情不是结束了吗?” “当然是要正式封赏你啊!快隨我去,总不能让陛下和满朝文武等你吧!” 提到封赏,陈明疲惫的眼睛里瞬间有了色彩。 盼了这么久的赏赐,老朱可算是要兑现了。 但陈明转念一想,想起自己要混跡官场,刚迈出门的脚本停在了半空中。 前世有句话说的好,洪武朝的官狗都不做。 洪武朝的官员在朱元璋看来,无非是替自家打理天下的伙计,不顺心、看不惯、不称职隨时可以换。 反正卯足了劲往上爬、觉得自己是天之娇子的人不在少数,要不然也不会一篇加试的皇榜一出,底下的学子们个个高呼圣德。 但问题是陈明不想,虽然有过动摇,可说到底陈明觉得当时是脑子一热上头了,一时兴起而已。 人就是如此复杂,在安安稳稳的幸福和风险与收益並存的前程二者中难以抉择。 可惜,陈明没得选,毛驤见他磨磨嘰嘰的,一把抓住陈明的胳膊,招呼著其他锦衣卫直接將陈明抬上马车,朝著宫內去了。 …… 奉天殿,是朱元璋开朝会的地方。 虽说朱元璋非常勤奋,日日都开朝会,但朝会其实是分为大小朝会两种。 大朝会在每月农历日期逢三的倍数时召开,例如初三、初六、初九、十二等。 大朝会需要在京的所有官员,无论文武皆要参加品级大小皆要参加,一般不议事,主要是下发些政策改革、批评教育、褒奖官员或者通知最近发生的事。 有点类似陈明前世的企业周会、月会、年会,这些个乱七八糟废话囉嗦的会议,会议內容和下面的小职员根本没啥关係,纯粹是领导想看场面。 小朝会则不同,也称呼为常朝、日朝,虽然老朱没明確规定什么品级以上的官员来参加,甚至说想来的都可以来。 但基本只有在京品级五品及以上的官员才会参加,而且真正有资格在殿前议事的也得是三品官,剩下的都是陪衬。 至於四品、五品官必须参加的原因,则是因为往往具体实行某项政事的人是他们。 毕竟领导、高管们不可能什么事情都记得清楚,得把项目的负责人带著,皇上问起具体內容,需要办事的官员去回答。 今日是廿七,恰好是大朝会,奉天殿前站满了前来参加朝会的官员,这些官员因为品级不够根本没资格进入殿內。 而奉天殿內此刻则空了很多位置,显得人数稀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缺席的官员现在都还在城头掛著呢。 大殿內,剩下的四位尚书正齐整的跪在地上,他们都在请罪辞官,每个人手底下都有不少人被掛了。 “都给咱起来!朝廷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个个都想当甩手掌柜?” 四位尚书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颤颤巍巍的起身,他们倒不是想当甩手掌柜,而是自己差不多已经成了光杆司令了。 礼部、刑部和户部自不用说,单是吏部这几日被锦衣卫抓了不少官员,原因是参与贪腐地方的地方官,大多都和吏部的人纠藏不清。 六部里,只有兵部的影响最小,除去一位侍郎、一位郎中这两个五品以上官员外,剩下的兵部官员留存率比较其他五部还算高的。 或许不是他们没这个心思,而是兵部在那班勛贵武將面前跟根本做不得什么主,几乎是被架空的存在,贪都没地方贪。 工部尚书斟酌著说道:“陛下,工部当下人手缺失,臣恐会有项目因此延误工期。” 按原本的歷史,六部尚书在此案中只活下来一人,但因为陈明这只蝴蝶,案子提前了近三年,很多官员还来不及被拉入泥潭,赵瑁便被掛在城头了。 对他们来说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其余三位尚书也一起表示自己人手不够,担心延误政事。 他们请辞不是目的,目的是为了不担责,能做到这个位置的都是万年的狐狸,朱元璋自然也懂。 朱元璋挥手道:“晚上些日子无碍,咱不是已经放出皇榜加试了吗?再等些时日变好。” 得到朱元璋的回覆,四位尚书暂时安心,老实的回到各自的位置。 “今日朝会,咱不仅是要警示百官,还有其他的事情要一併宣布。既然有罚便也有赏!” “传陈明,进殿听赏!” 第五十二章 正式封赏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五十二章 正式封赏 传陈明的声音自大殿內一声声向外传去,陈明乘坐的马车也恰好赶到了午门之外。 得益於陈明手里的金牌,一路上畅通无阻,陈明掀开车帘,雨已经停了,太阳也从乌云后探出了头。 午门前的广场上,一处处小的积水,反射著金光,辉映著宫城內的黄色琉璃瓦片与红墙,显得格外庄重。 陈明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景象,不由得痴迷了。 “別看了,快些吧!” 毛驤拉住陈明的胳膊,將他接下马车,朝著午门內走去。 穿过午门宽厚的墙体,五座內五龙桥出现在眼前,都是单孔的石拱桥结构。 中央最宽阔的主桥,仅皇帝可以通行,主桥两侧则是亲王、公主以及拥有爵位者方可行走,最外侧的两座桥才是其余人通行的地方。 之所以称之为內五龙桥,是因为午门外还有有五外座五龙桥。 在其后方则是另一座大门,奉天门。 陈明跟著毛驤从最东侧的內五龙桥走过,穿过奉天门的东角门。 隨后奉天殿前的广场出现在陈明面前。 毛驤让陈明走在自己的前方,两人一前一后的向著奉天殿走去。 广场上百官的视线都被陈明吸引,所有人都在打量著他,窃窃私语。 “听说就是他,查清了贪腐案。” “你才知道?昨日陈小郎君可是替陛下监刑,听我府中的下人说曹国公对他都客气的很。” “不止这些,我听宫內人说,他先是救活了病危的皇长孙,又救下了皇后娘娘,我若有此大功,何愁仕途前路。” “別说了。某要让这杀神注意到我你,昨日那场面你们是没看见,我昨日下值特意去看了,小小年纪看著刑场上杀的血流成河,就面无表情的坐在上面,眼睛都不眨一下。” “嘶~” 窃窃私语的几名官员倒吸一口凉气,將眼神收了回来,不敢继续去看陈明。 陈明恰巧路过听到了几人议论自己的话语,他很想停步为自己解释一下,我那明明是嚇傻了,怎么就变成杀人不眨眼了呢? 待陈明走后,几位官员又討论了起来。 “林兄说的对啊!当真是杀神,刚才他路过我身侧,我竟然能嗅到血腥味!” 被称作林兄的官员,环顾四周低声说道: “不止!我有一亲属在锦衣卫当差,据他所言,这杀神的医术惊为天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能救活,还能操纵黑天花!” “当真有此骇人听闻之事?” 另一位官员点点头:“林兄所言非虚,此事我也知晓,那郭桓便是被他用黑天花折磨至死。” “如此说来,若是落入此人手中,岂不是求生求死皆不能?” “……” 这样的討论在广场上四处可见,陈明在这些官员这里已经被传的妖魔化了。 不仅如此,城外的百姓將他吹捧的更厉害,说他是天官下凡,特地来杀贪官的。 两人走到奉天殿门外,毛驤留在了外面,让陈明独自入內。 陈明理了理衣襟,深吸一口气,跨过膝盖高的门槛。 他知道自己的命运在此刻將彻底被改变,他將踏上一条完全未知的路径。 “陈明,拜见陛下!” “平身吧。” “谢陛下。” 陈明站在殿中,抬起头看向坐在龙椅之上的朱元璋,朱元璋也正笑著看向他。 “陈明,咱自和你初见,你救下皇长孙时,便许下了赏赐,今日便一併封赏!” 朱元璋此言一出,奉天殿內的官员们心中或多或少都有了想法。 他们不像外面的官员听风便是雨,很多小道消息他们都是持怀疑態度。 比如皇长孙病重之事,他们许多人只当是朱元璋与李善长一起演的一场戏,为的就是进一步削弱中央的党派之分。 此刻听到朱元璋亲口承认,並且传言中的神医就站在面前,心中的震动可想而知。 朱元璋拿起一封早已写好的圣旨,递给身旁的许公公,让其宣读。 殿內、殿外的所有官员皆跪地领旨。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孜有西市陈氏医户陈明,立下大功。 一、先救皇长孙於危难,再助皇后康健旧疾。 二、主动请命探查宫內投毒一案,继而替咱查出官场贪腐之事,並揪出赵瑁、王惠迪等国家蛀虫。 三、探出北元暗探潜藏於京,同锦衣卫指挥使毛驤將其彻查、瓦解。 四、赵瑁妄图在礼部绑架太子,幸得陈明提前察觉,及时赶到,配合曹国公李文忠、礼部主事戴楷、礼部主事余昌樺、礼部主事文立、礼部所正方新年、礼部所正曾苗,及锦衣卫总旗齐纹等人救护太子,免社稷动盪。 朕亲赏陈明: 赐,內城宅邸一座,城北良田千亩,世代免赋,及传世铁券一副。 赐,大明宝钞五万两,黄金百两,贡米一千石,锦缎三百匹,珠宝及各类宝物十箱。 进陈明为修正庶尹,升授奉政大夫,另,在东宫增设太子辅臣,正五品,以陈明为此任。 除外,特兹陈明为信安伯,岁禄一千五百石。 爵禄朕所不惜,以酬而功! 品行朕所重也,尔当恪守臣节,不吝忠贞。 若尔持攻而骄,蹈赵瑁之覆辙,则有国法森森,绝不姑息! 其余人等亦皆有封赏。 钦此!” 圣旨宣读完了,陈明却愣住了,这封赏也太多了吧,老朱也没传说的那么小气。 直到身旁有人提醒,他才赶忙谢恩。 “臣,叩谢陛下隆恩!” “都平身吧!” “谢陛下!” 此时別说陈明被赏赐衝击的有些头晕目眩,在场的官员们也是心中震动。 诚然,你的功劳有点多,而且也挺大的,但怎么的也不至於封爵位吧? 貌似没有说能世袭,似乎还能接受。 那太子辅臣又是什么鬼?为了你单独增设了一个新官职,还是正五品的,这个陈明他凭什么? 满朝文武有人不爽,也有人蠢蠢欲动,恨不得自己能马上立下大功。 其实这也是朱元璋有意为之。 除去他看好陈明外,他也想藉此让朝堂上的眾人愿意主动去爭抢功劳,打破先前因为他杀戮过多,人人害怕担责,不敢做事的死循环。 並且能培养一股信仰自己,能真正死心塌地为自己所用的新势力来中和朝堂。 同时还能给旧勛贵们压力,迫使他们不敢作威作福,以免被新人代替。 总之,这是朱元璋和朱標討论多时、综合各方面考虑的结果。 而陈明是第一个受益人。 第五十三章 府邸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三章 府邸 大朝会结束,陈明还有些晕乎乎的,便被许公公带著去领赏。 奖赏的物品早已准备好,一箱箱的装在马车之上,陈明一一看过,除去大明宝钞,剩下的一切都超出了他的预期。 “这些都是给我的?” “信安伯这些都是陛下的赏赐,田亩的地契户部也会儘快整理出来,送到府上。” 接著,他在许公公的带领下,身后跟著长长的车队,一路停在了一处府邸前。 府邸的门头上还未掛上牌匾,只有两只石雕的狮子静静趴在门前。 许公公伸出手,示意目光呆愣的陈明亲自推开府门。 接著,陈明在许公公的陪同下参观完了整座府邸,是一处三进的宅邸,连带有东西两处偏院。 许公公还贴心的替陈明介绍了一遍宅邸各个房间的用处,陈明听的仔细,他是真的不太懂这个。 首先,进门先是有一面照壁,石面上还未刻下字,具体內容可以由陈明亲自决定。 门厅两侧是家丁房、杂役房、车房等僕从使用的房间,只是陈明现在一个僕从都没有,不过他已经想好在哪找了。 接著,越过照壁便是一进院,面积不算大,主要做连接之用。 最大的前厅是会客厅,左侧是餐房,右侧是议事厅,两侧则是连廊,连接后方的二进院。 二进院便要大上不少,也称呼为內院,是府主一家人的户外活动区域,陈明暂时没这个需求,目前他家就他一个人,在哪都一样。 两侧是连接东西院的通道,东西院都不大,一个丁点大的小院子,外加一间主房和两间侧房,一般是给妾室和庶出子女,或者作为客房使用。 这些陈明都没有,空著就完事了。 过了院子,便是正厅,一般是处理家族中事务的地方,也可以做会客之用,此处的私密性更强,適合会见贵客。 正厅的两侧分別是书房和茶室,用处自然不必多少,光看名字就知晓。不过大部分人只会保留一个,另一个作为宅內的私塾。 再往后便是三进院,一间正房,也就是陈明和他未来夫人的臥室,所谓的正房太太的称呼便是如此来的。 正房和院子的两侧一共有六间厢房,一般供长辈和嫡出子女居住。 最后便是后院,膳房、马厩、丫鬟房、浣洗房、库房、柴房等其余功能的房间皆在此处。 参观完府邸,许公公让人將奖赏替陈明送进府內,隨后说道: “信安伯,此处府邸可还满意?这可是陛下特意为你挑选的。” “满意!非常满意!还请许公公替我谢过陛下。” “对了,陛下让您將那金牌给我一併带回去。” 陈明赶忙掏出金牌放在许公公的手上,笑的有些諂媚。 前几日的凌云壮志此刻都被眼前实实在在的好处替代,压根就想不起来了。 “那信安伯歇著,我这就告辞回去復命了,待过几日吏部登记造册完,会將官服送到府上。” 陈明点点头,他不是很急,越晚送越好,可以多休息几天再去上班。 將许公公送上马车时,他本想按著电视剧里的套路给块金子,但想到圣旨后面的警告,还是留著自己慢慢花。 陈明带著兴奋劲在府邸內又逛了好几个来回,基本的家具都有不用陈明特意去採购。 而且正房的大床和先前在宫里睡的一样,软和的很。 陈明躺在床上感受著久违的舒適,心中默念道:“老朱还挺细心,还记得我想要这张床。不错!不错!。” 躺了一会,陈明起身,看著空空如也的府邸,他该去办正事了。 因为不会骑马也不会赶马,陈明选择步行走去北镇抚司,好在都在內城离得不算远,没过一会便到了。 负责守门的锦衣卫看见陈明过来,客气的说道:“见过信安伯。” 陈明的虚荣心在此刻获得了极大满足,笑著点点头,走进北镇抚司。 北镇抚司內,依旧忙碌不堪,这些天各地涉及到贪腐的官员还在源源不断的往京城送,不过此刻陈明已经没资格过问了。 他找到毛驤的房间,敲了敲门,听到回復径直入內。 陈明走后,毛驤的日子过的瀟洒了许多,这次朱元璋不仅没骂他,还將他夸耀了一番,心情真是美滋滋的时候。 他泡了一壶千金难买的好茶,正在美美的享用,看到陈明进门整个人都警觉了。 他很想问问陈明:你怎么又来了,你很閒吗? 但话到嘴边还是变了,他起身上迎:“信安伯大驾观临,可是忘了什么东西?这种小事让僕从来一趟就好,不用亲自过来。” “这不就是来找毛指挥使要人的嘛。” 毛驤瞬间想起了住在詔狱的那群大爷,马上喊来手下,吩咐道:“你跑一趟詔狱,將之前抓的宫里的那批人都送去信安伯府上。” 陈明补充道:“且慢,李寻也一起带去,他也是我的人。” 手下看了眼毛驤,见毛驤点头领命退去。 剩下毛驤和陈明二人在一起,喝了会茶水。 “怎么没看见齐纹?” “他呀。升了百户,今早领了赏,他便带人去了江西,押解地方官员入京。” 陈明有些遗憾,没了齐纹在身边,总觉得没啥安全感,喝了口毛驤的好茶,继续问道:“这太子辅臣可有先例啊?” 毛驤摇了摇头:“我估摸和太子宾客一职差不多,只是此官职品级太高,一直空閒著,太子辅臣大抵便是做此事的,品级要低些。” 太子宾客这一官职,陈明也有了解,正三品,主要就是辅佐太子处理政务。 朱元璋新弄出的太子辅臣是正五品,大概就是要取代这个空閒职位的。 “信安伯,据我所知除你之外还有二人也升任了太子辅臣,一人是同样救护太子有功的余昌樺,还有一人是曹国公之子李景隆。” 李景隆!陈明听到这个名字整个人都坐了起来。 这位的名气不比他父亲小上多少。 他可是虎父犬子的代表人物,被朱棣打的节节败退,最后索性打开城门迎接朱棣还得了个从龙之功。 结局是不太好,但丝毫不影响他和朱祁镇被后人称作大明两大“战神”。 第五十四章 计划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五十四章 计划 陈明和毛驤又閒聊了会朝堂里的一些趣闻,临走时还收了一小罐毛驤珍藏的好茶。 陈明哼著前世的小调向自己的宅邸走去,刚到门前,便看见那位负责送人来此的锦衣卫带著几十人乌泱泱的站在门口。 “陈御……信安伯,太监六十三人,宫女十一人,还有您点名要的李寻,人都带到了。” 陈明的眼神扫过人群,比他想像中的少。 不少人都有自己出去谋生技能,特別是御厨,一个不剩,他们身体完好还有手艺,恢復了自由身去哪都不愁。 宫女也是如此走了近七成,太监离开的最少,大部分都无处可去。 最后他的目光锁定在李寻身上,少年死死的盯著陈明,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眼底的恨意和杀意丝毫不加掩饰,浓郁至极。 不过,陈明不担心,他知道李寻的软肋,保管他老老实实听话。 他走到李寻身前,凑到少年的耳边轻声说道:“想让你叔父活,就给我老实点乖乖听我的话。” 少年颤抖的身体缓缓停了,他侧头对上陈明的眼睛,眼底的杀意和恨意变为了震惊和一丝委屈、不甘。 “当真?” 陈明没回答李寻,他是有个计划,但现在还不能保证成功。 不过李寻的模样加上他现在的眼神看的陈明有些生理不適,直接就走开了。 隨后,陈明让负责送人的锦衣卫回去復命,自己推开府门,让眾人入內,空旷的宅邸总算有了些人气。 他站在会客厅前,对著下方略显不安的人群说道: “这些天大家想必都认识我了,今天让大家来此便是兑现我先前的承诺,这处宅邸是陛下赏赐给我的,但我先前只是个医户,这么大的宅邸我一个住不过来,今后你们就负责照顾好这处府邸。” “月俸暂且没有,但是管吃管住,亦或是等陛下赏赐的田亩下来后,自己去领一块地,每亩地每年交两升粮做田租即可,不愿意接受的可以自行离开谋求生路。” 倒不是陈明小气,他倒是想发钱,奈何朱元璋给的都是大明宝钞,发不了几回就没了,赏赐的宝物也不能卖,都是皇家的东西,目前的情况这已经是他计算过的结果。 首先,包吃包住对於陈明来说没什么压力,而且现在僱佣人粮食比银子好使,但肯定是比不上宫內。 其次,他还给了另一种选择,收的地租比民田的赋税还要低,民田上等田亩税一岁三升三合五勺,约0.33石,他只要两升已经非常良心了。 千亩田一年总共只能收两千升,则算下来不过二十石粮,等於啥都没收,白送给你种。 陈明看著下方的人群议论声渐渐平息,没有一个人打算离开,才继续说道: “打算留在府里的站在我右手边,准备去种地站在我左手边。” 人群分成两波,选择去种地的人数明显要多些,一共四十二人全是太监。 李寻本来也站在这一堆,被陈明拽到自己身边,他打算让李寻当自己的车夫和临时保鏢。 陈明望向右手边的人,挑了两个熟悉的人分別担任太监和宫女的主管。 太监叫孟七是尚膳监的传膳太监,也就是当初提供过李寻线索的人,手下共二十人。 宫女叫纤云,也就是那位托人找钱全家属的尚服局宫女,手下管理十人。 具体怎么分工陈明不管,让他们二人自己去商量。 另一边的人,暂时地契还未下来,只能先帮著府內的人打扫宅邸。 不过陈明有言在先,所有人先去洗澡,洗乾净了再回来干活。 所有人身上都臭烘烘的,陈明生怕出现什么瘟疫,直接给一锅端了。 等所有人洗完澡,就按部就班的去干活,陈明让李寻洗完澡来正房寻他,他有事情要交代。 陈明躺在舒適的大床上,翘著二郎腿哼著前世的曲调,李寻敲了一声门没等陈明回答直接推门而入,把陈明的心情全破坏了。 “下次敲门没有我的同意不准直接进来!” 陈明训斥了一声,隨后看著焕然一新的李寻,眼皮直跳。 两人年龄身高体型都相仿,故李寻穿的是陈明的旧衣物,因为还未及冠,李寻的头髮只束起了一小部分,剩下的都披在肩后。 再配上那张脸也不怪陈明被嚇了一大跳,以为是个女子进来了。 “把头髮都束起来,不要披头散髮的,像什么样子。” 李寻眼神疑惑的盯著陈明,將散发重新束好。 他是故意这样的,毕竟陈明让他洗好了直接来房间找他,他以为陈明要干什么,这种情况他的叔父李思曾经叮嘱过他,毕竟他长了一张女子面孔。 而且陈明和他说过能救下他的叔父,他已经下好了决心,无论陈明要干什么他都配合。 “喊你来是为了你叔父的性命。” 李寻上前一步,急切的问道:“要我怎么做?” “站那別动,別激动!你叔父手下的探子几乎都已经投案了,剩下的一个两个已经不成气候,一时半会不会有性命之忧。” “我当初答应他的事情陛下也同意了,除去罪大恶极杀了人的,其余全部从轻发落。” “你要做的就是去开导他,让他彻底投靠大明,用去先前的手下,帮助大明去北元和其余邻国建立情报暗网,这样你叔父的性命自然无忧。” 李寻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然后说道:“这和你有什么关係?” 陈明满脸黑线,“我能去说服陛下和太子!陛下不点头,李思答应了也无用。你能吗?” 这是陈明真正认同自己踏足官场后,计划改变世界进程的第一步,结束一直拖住大明发展的北元战爭。 只有杀死这个威胁,才能腾出手去发展科技与经济。 大明在將领、兵卒以及装备、后勤上都是优势,但现在只能在辽东地区一座城一座城的打,偶尔跑到草原上运气好能清剿几个部落,运气不好一个活物都看不见。 因为北元的朝廷在草原上到处跑,根本不想和大明打决战。 所以陈明能想到最快的方式就是提前建立情报网络,然后根据情报直接杀到你老巢去,迅速结束战爭。 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李思无疑是这方面的人才,只要他和朱標说明白,朱元璋那里应该也没啥问题,所以可行性还是很大的。 第五十五章 月儿很喜欢你嘛!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五十五章 月儿很喜欢你嘛! 当然,这是陈明自己凭藉上前世的记忆构想的,以他受过的教育和见闻,看问题的方式和现在人区別还是很大的。 按陈明的想法,既然掺和了歷史进程就得玩大的。 大明以后得先锻钢,再造枪,火药加白糖,炸的敌人直叫娘。 造船下海,殖民经商,带著大炮去西方做生意,还要抢占新大陆,带回农作物…… 总之,陈明认同自己的身份后,意识到有这个机会时,脑袋里无时无刻不在冒出新的想法,这或许就是他穿越而来的优势。 当然,这些陈明都不会,他只能负责提供超越时代的思路和方向,具体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他的职责就是说服朱標和朱元璋。 让他们目光看远点,別总盯著这一亩三分地,外面全是土地,全是钱! 对內他也有想法,不过管理他並不会,但一些政策他记得很清楚,比如改变科举,普及教育,再比如他自己擅长的医疗,將更先进的技术和理念传递下去,等等这些。 但现在,这些只能存在在陈明的脑子里,要是一股脑说出去铁定会被当成疯子,而且具体怎么去实现他完全没想法,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李寻看著目光呆滯时不时还傻笑的陈明有些担心他疯了,他要是疯了自己的叔父咋办? 他拍了拍陈明的肩膀,將他从幻想里喊醒。 陈明舔了下嘴角边流出的口水,假装无事发生的对李寻说道:“该吃午饭了,让后厨上菜吧。” “是。” 李寻领命告退,没过多久几道菜餚便被送了过来。 味道都是极好的,毕竟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尚膳监出来的,虽然御厨全跑了,但还有会炒小菜的掌勺太监。 陈明酒足饭饱后,他让李寻带著人去秦淮医馆,將所有的东西全部搬到新府邸来。 秦淮医馆內有很多他幼时,凭藉记忆画的教科书上的图纸,比如蒸汽机啥的,对不对他不清楚,反正画了大概的原理。 幸亏刚穿越那会年轻,小说看的也多,陈明才有这个意识去记录这些,除此之外,他还將最熟悉的现代医学知识写了一本书。 陈明在李寻带回来的东西里翻找到入夜,总算找到了那本自己写的书。 然后陈明对照这自己记忆最好时写的內容,挑了些简单的重新在纸上整理出来,再搭配上如今的中医理论,这样看起来也不会不適应,他打算明天进宫送去给安庆公主。 答应人家这么久,一直都没有后续,他自己也不太好意思。 同时拿著蒸汽机的图纸去找朱標,看能不能从工部借几位大佬来试著製造一下。 …… 第二日,这么多日都没睡过好觉的陈明,一觉睡到自然醒,已经到了午时。 用过餐食后,让李寻赶车匆匆往皇城內去,现在没了金牌,陈明在宫城外围下车。 因为吏部的造册和官服都还没弄好,陈明掏出公主给的玉牌,等到小琴来接才顺利进宫。 虽然陈明现在封了爵位,有了官职宅邸,但那块金牌带来的体验更甚,一时间让陈明有些怀念。 陈明跟著小琴一路来到安庆公主的寢院,公主正在寢殿內指导著宫女什么。 “你这写的不对,这一撇要再长一点。” “你要对著我写的来,模仿!模仿懂吗?” 陈明看了眼身旁的小琴问道:“公主这是在干什么?教宫人写字?” 小琴悄声道:“不是。公主去太医院亲自替皇后娘娘煎药,结果不小心睡著了,药糊了。被陛下知道后又被罚抄禁足了,这是在教院內的宫女替公主写罚抄。” 额…… 陈明一时间无言以对,上次被罚抄禁足才过多久,居然又惹祸了。 小琴上前通报了一声,安庆公主一溜烟就跑了出来,神情雀跃:“你总算来了,本公主还以为你忘了呢。” 陈明拿出昨夜写好的一小册医书拿了出来:“臣不敢。这是臣的一些心得体会,公主可以先参考著学习。” 安庆公主接过医书,翻看了几页,然后深吸一口气递给了小琴。 “公主既然要学习医术便不能马虎,这关乎病人的性命。” 安庆公主看了眼小琴手上的医书,郑重的点头:“本公主肯定会认真看的,陈明你就放心好了,有不懂的我就来问你。” 安庆公主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著陈明,陈明刚准备相信安庆公主,安庆公主突然跑回寢殿,再出来时手上多了一只白猫。 这只白猫陈明认得,就是安庆公主第一次找他救的那只,叫做月儿。 “陈明你看,按你的方子月儿已经好了。” 安庆公主一边说著,一边將月儿捧著递给陈明。 陈明也挺喜欢猫的,他前世养了一只英短,陪他度过了最难熬的一段时光,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陈明想著,顺势就將月儿接了过来,捧在怀里摸了摸猫头。 白猫似乎挺享受陈明的抚摸,在他怀里將身体调整成一个舒服的姿势,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慢慢闭上了眼睛。 “呀!月儿很喜欢你嘛!” 安庆公主看著月儿,神情有些惊讶,然后弯著腰,伸出纤细雪白的手顺著月儿的毛也摸了摸。 “你还是第一个第一次抱它,它就这么听话的人。长姐刚送我的时候,它在我怀里一点都不安分,餵了好久才乖乖听话。” “万物皆有灵性,大概是它知道上次是我帮了它吧。” 陈明低著头,看著怀里的猫以及猫身上的玉手,心底的浮躁竟然渐渐平息。 两人在院子內,以猫的话题开始聊了许多,小时候的趣事,成长的烦恼等等,这让陈明甚至有些心疼起安庆公主来。 从小就生活在宫城內学习著各种各样的礼仪,长大懂事一点时,兄弟姊妹一个个的前往封地或出嫁了,留她一人还在宫內,只有一只猫能够陪她。 不过,陈明也知道以安全公主的身份地位,自己的心疼完全多余,她已经是这个时代里生活的最好的女子了。 或许没那么自由,但物质方面不用她忧心,而且朱元璋肯定宠溺的很,不然安庆公主惹了祸不会只是罚抄那么简单。 直到陈明感觉时间差不多了,自己还要去找朱標借人,又叮嘱了一遍安庆公主,要她认真看医书,然后把猫轻轻放到公主的怀里,便打算告辞。 告辞的话还没说出口,院外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紧接著一道声音响起: “太子殿下驾到!” 陈明一转头,朱標已经站在门口,神色复杂的看著院內的二人。 第五十六章 约定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五十六章 约定 “大哥!你怎么来啦!” 安庆公主看见朱標顿时喜出望外,小步跑到朱標的身旁,轻轻晃动著朱標的手臂撒娇。 “长兄,你去跟父皇求求情嘛。云儿保证再也不犯了。好不好嘛~” 安庆公主贴在朱標的身上,像只猫一样喵喵叫个不停。 朱標无可奈何的笑了笑,在安庆公主的额头上轻弹了一下:“好,好,好。你先鬆开长兄,一点女孩子的样子都没有。” 安庆公主捂著额头揉了揉,却丝毫没有怪朱標的意思,反而对著他笑道:“长兄对云儿最好了!云儿最喜欢长兄了!” 朱標將笑容收回,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陈明,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陈明,你怎么在公主的寢院?宫里的规矩你不懂吗?” 陈明被朱標的语气嚇到,当时差点就想跪了,他当然知道朱標说的规矩,外臣不得进后宫。 不过陈明想到自己是拿著公主的玉牌进来的,应该没啥大事,身子骨又硬起来了。 他一边想著,一边伸手摸向怀里的玉牌,却看见朱標身旁的安庆公主眼睛眨的像前世的警灯,他又默默收回了手。 “回太子殿下,前些日子公主让我替月儿诊治,臣今日来是查看月儿恢復的如何,一时莽撞了。” 朱標紧盯著陈明,没看出什么破绽,隨后他望向身侧已经恢復无辜脸的安庆公主,淡淡的问道:“月儿是谁?” 没想到这一问,安庆公主的眼眶瞬间红了,委屈巴巴的说道: “月儿是长姐出嫁前送我的猫。二哥、三哥、四哥都出去就蕃了,长姐也出嫁了,长兄也天天忙於政务,宫里没人陪玩了。” 不知道是安庆公主的演技太好,还是真的情绪到位了,眼泪止不住的滴落,说话也带著哭腔: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有月儿能陪陪我,若不是陈明救下月儿,月儿怕是前几日也离我而去了。” 安庆公主说完越哭越伤心,甩开朱標的胳膊,跑回寢殿里去了。 朱標无奈的嘆了口气,对这个妹妹他也发不起脾气来,而且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太多,自己確实疏忽了嫡妹。 隨后,他眼神和善的看向陈明,说道:“云儿被我们这些做哥哥姐姐的宠惯了,雄英这些日子忙著补回功课,也没空来找她。你二人年纪相仿,日后,你若无事可以常来看看她,但不可逾矩。” “臣谨遵太子殿下所言。” 陈明鬆了一口气,闯后宫的事不仅过去了,以后还能光明正大的来。 朱標听到陈明应下此事,点点头便准备离去。 陈明赶忙开口,省得过会自己还要再去找一趟太子:“太子殿下,臣今日进宫不止是为了此事,还有一件事想稟告太子殿下。” “你还未正式上值,有何事稟告?” 陈明上前走到朱標面前,將自己希望策反李思为大明所用的想法说了出来。 朱標静静的听完,轻声回应道:“我知道了。” 嗯?这就没了? 陈明本以为两人会激烈探討一番,然后定製一个详细的计划,自己再去实施,结果就得到一句我知道了,心里有些失落。 朱標察觉到陈明有些失神,主动开口道:“此事確实可行,但如何让那廝会真心为我大明做事?你需想明白这点,再来找我详谈。” 陈明道了声是,他也意识到自己太想当然了。 朱標要的是一定,而不是可能,两国交战得避免一切可能出现的意外。 不过,朱標心里还是挺欣慰的,至少自己没看错陈明,陈明確实心思单纯,是块璞玉。 “等你正式上值那日再来找我详谈吧。” 朱標又对陈明嘱咐了一句,隨后朝著寢殿內唤了一声:“云儿,兄长还有政事在身,等下次再来看你。” 寢殿內传来一阵砸东西的声音,以及带著哭腔的哀怨:“云儿不用你们管,我好的很!” 朱標无奈的笑了笑,对身边的內侍说道:“看看公主都砸了哪些东西,过会从我的府库內给公主补齐。” 隨后朱標便神色匆匆的离开了,显然他真的只是顺路来看看安庆公主。 陈明还在原地思索著朱標留给他的问题,把图纸的事情忘的一乾二净。 就在此时有人从他身后轻轻拍了他一下。 一转头陈明便看见安庆公主,正笑盈盈地望著他,但脸上的泪痕还在,显然刚才的哭声是真的。 “怎么样?我这招厉害吧!兄长绝对不会为难你的。” “谢公主殿下替臣解围。” 看著眼前的少女,陈明一时间也有些摸不准少女当时究竟是演的还是真情流露。 少女灵动的眸子一转,问道:“你当官了?大不大?” “东宫辅臣,正五品。” 少女闻言,一脸嫌弃的说道:“父皇和长兄也太抠搜了,一个五品官怎么拿的出手。” 陈明起了逗逗少女的心思,开口道:“那公主准备封我为几品官?” 少女叉著腰说道:“你救了雄英,救了母后,还救了我的月儿,都是本公主最重要的,本公主当然要封你最大的官!” “陈明听封。” 陈明配合著公主玩闹,他俯身说道:“臣在!” “本公主封你为公主首臣!正一品!” “谢公主殿下隆恩。” 少女肆意的笑了起来,將先前的坏情绪全部拋了出去。 然后把院子里的所有人乱七八糟封了个遍。 连月儿那只猫都被安庆公主封为了月儿公主。 陈明看著少女在院子里嬉笑著,自己也不自觉的嘴角上扬起来,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这副身体的年纪。 少女玩累了,又跑回陈明面前:“兄长吩咐你的事情我也听到了,以后要常来找我玩,不对,是来教我医术,我要超过你,做大明第一女神医。” 陈明点点头,他觉得和安庆公主待在一起,自己都变得更有活力了。 隨后,他自然的朝著少女伸出小拇指,准备拉鉤,隨即反应过来自己在明朝,又迅速收了回来,但还是被少女看见了。 少女有模有样的伸出小拇指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在我老家,两个人把小拇指勾在一起就是达成约定,不能反悔了。” 少女闻言没有迟疑,一把勾住陈明的小拇指,一副看不起谁的表情。 隨后,陈明笑了笑,轻轻晃动著手臂,在心中默念道: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第五十七章 恐怖的想法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五十七章 恐怖的想法 等陈明走出公主寢院,再去寻太子朱標,却得知朱標去了宫外办事,只好作罢回府,等下次进宫时再將图纸拿给朱標看看。 陈明回府没多久,户部的人便来了,將赏赐的上等田地契交於陈明。 將户部的人送走,陈明迫不及待的拉著李寻给自己赶车。 地契毕竟只是张纸,陈明更想亲眼看看实打实的田地。 无论在什么年代,土地永远是最能提供安全感的东西。 李寻黑著脸,不情愿的替陈明赶著车,一路向著西郊奔去。 来到地契上所写的田地,一条小河自田中穿过,天然的灌溉系统,证实了这片土地是不可多得的上等田。 水田內一片鬱鬱葱葱的景象,刚插下没多久的稻苗被整齐的排列著。 朱元璋赏赐陈明的这千亩上等田,在此之前是皇田,所以之前一直有人打理、种植。 赏赐给陈明后,这些事情就需要他来安排。 看完了地,陈明让李寻將自己带到城外。 他算过一笔帐,按明初的情况,上等田亩產可达三石,南方是双季稻,五月种一次,七月种一次,一年下来便是六石粮。 当然,这是一切都是发生在理想状態下的,若是受了灾,出了意外,收成便达不到这个地步。 为此,一个人口三亩地,是最適合的范畴,可以保证每年都能有余粮,可以熬过灾年。 府內有四十二人选择种地,按每人三亩算还有八百七十四亩地没人种,这就是陈明来城门口的原因。 他打算在难民中挑一部分人去他那里种地,不是陈明不公平,实在是土地资源宝贵,必须要能种下来的,不会白白浪费土地。 但陈明逛了一圈下来,老弱病残居多,剩下的精壮汉子几乎都是拖家带口的。 难民里面没有拖家带口的精壮劳力大部分都被城內的勛贵瓜分选走,留给陈明的已经没啥好挑了。 陈明只好將马车停在了难民营前,自己爬上车顶,陈明站了会,便吸引到许多难民的目光。 “各位乡亲父老,本人是陛下亲封的信安伯,手上多了千亩的上等水田,但手下无人手,可有人愿意来做工?” 陈明打算用喊话的方式让他们主动报名,然后再慢慢筛选。 不过这批人的条件和那一开始的四十二人不同,陈明不打算將地直接给他们种,自己抽成。 他准备以一日两餐为酬劳,不以收租的形式,让这些人替他卖力气,收成好的便留下。 至少这批主动报名的人有信心种好,便不会浪费土地,而且还能根据收成筛选出滥竽充数的傢伙。 “一日管两餐,早上半碗乾饭,晚上一碗稀饭,一直做的第一季稻子收了为止。有意者找他登记。” 陈明指了指马车旁的李寻,自己则盘腿坐在马车顶上。 这个餐食標准是陈明在来时问李寻的,虽然李寻年纪小,但身为探子他接触的多。 他告诉陈明,一天有一碗汤饭便饿不死人了,陈明担心会没力气干活,又改成了半碗乾饭加一顿稀饭。 不过这已经是他能承受的极限了,毕竟他不是在做慈善,而是为自己的改变铺路。 难民们互相议论著,总之不太愿意相信有人要用他们这些老弱病残。 终於一个胆子大些的人率先开口问道: “这位老爷,说的可当真?只要种便管两顿饭?” “当真。不过只要四百二十人,一人管两亩地。” 得到陈明的答覆,越来越多的难民开口问起。 “小老爷,我还带著孩子,能一起管饭吗?” “带亲属的人,亲属一天两碗稀饭。” 这已经是陈明能承受的极限了,毕竟他也不是在做慈善,大不了少放几粒米再放点稻糠,只要饿不死人就没问题。 “伯爷,我妻子和我能算两个人不?两个人种四亩地,一天要两碗乾饭,两碗稀饭,这样可照?” 陈明頷首道:“自然可以只要你和你妻子种的下来,但我提前说一句,第一季稻子收了,没到我要的收成就不能留不下来了。” 有人追问道:“公子,你说的收成要多少,也好让俺们心里有个数,你说可是?” 陈明从马车顶上站了起来,说道: “好!那我就丑话说在前头,一季稻一亩地我最低要收两石,到时达不到这个要求的自己离开。” “也別想著在我那骗吃骗喝,糊弄我,若被我发现定將你丟到北镇抚司!我和毛指挥使可是熟悉的很。”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变得安静起来,直到有人下定决心上前找到李寻,登记自己的名册。 就在报名时,有好几波人为了爭到前面的位置,对同样是难民的人大打出手。 这种情况是陈明不愿意看到的,但有人的地方就有竞爭,陈明只好呵斥道。 “李寻!再有爭抢者,一律取消资格。” 此话一出,现场的混乱景象瞬间消失,先前爭抢位置的人,慌不择路的跑去队尾,不敢正眼看向陈明,生怕连最后的机会都被剥夺。 这就是权力的显化,上位者制定规则,下位者分为一丝不苟、遵守规则的“老实人”,以及充分利用规则的“聪明人”。 而一旦某些“聪明人”做事偏离了上位者的心思,惹到上位者不喜,规则隨时都会变动,“聪明人”便会直接出局。 没过多久四百个名额就全部耗尽,看著剩下人恳求的眼神,陈明心底却格外的平静。 他似乎已经適应了自己当前的身份,看著底下的难民,陈明脑海中竟然生出一种连自己都感到恐惧的想法。 我与下方难民是两个物种! 陈明晃晃头,试图將自己脑海里错误的想法甩掉,却越晃荡越感觉想法变的清晰。 脑海里的声音不断的重复播放,陈明摇晃的越来越剧烈,直至他脚下一滑从马车上方跌落,仰面摔在了土地上,顿时灰尘四起。 不远处的难民们,紧张的看著地上的身影,生怕刚刚答应过他们的老爷就这么摔死了。 陈明躺在地上,看著天空,笑了笑,儘管身体上有些疼痛,但此刻他无比的安心,脑海中那杂乱的想法彻底消散。 他搀扶著李寻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朝著难民们喊道: “报过名的,明日在城外等我!” 第五十八章 一场梦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五十八章 一场梦 回府的路上,陈明冷不丁的想起刚才自己內心那个恐怖的想法,心底一阵后怕。 这才几天,他就险些被特权腐蚀的体无完肤。 幸好,曾经受过的现代教育唤醒了陈明,將他从深渊中拉出。 陈明不能接受自己拥有领先时代的思想,却沦落为时代的奴隶。 为了压惊,陈明一回府便大吃了一顿,美美的在大床上睡了一觉。 等陈明醒来时已经快要黎明,黑夜下蒙著一层灰色的柔光,照的屋內的阴影杂糅在一起,糊成一团墨色。 今日已是农历五月的最后一天,陈明睁开眼看著屋顶,却感觉有些冷。 他將被子裹的更紧,盖住自己的身体,只露了一个脑袋在外面。 他有些害怕,想要去点亮烛台上蜡烛,將屋子照亮。 於是,陈明將被赏赐的蚕丝褥顶在头顶,躡手躡脚的靠到烛台旁。 烛台旁边正好放著火摺子,陈明吹起火摺子內的火芯,点燃烛台。 “噌~” 蜡烛燃了起来。 就在陈明转身之际,脚跟旁的被褥將烛台打翻,火光瞬间引燃了蚕丝被褥。 陈明將被褥丟到一旁,却发现贴身的绸缎衣物也被点燃。 此刻,摆在陈明面前的只有逃生和救火这两条路。 “救命!救命啊!” 陈明呼喊著冲向屋外,却发现府邸內只有几十个看不清外形的怪物,都衝著他发狂般的嚎叫,將他的去路挡的严严实实。 陈明没觉得怪物恐怖,只觉得怪物的声音让他內心烦躁,让陈明主动放弃了逃生,打算去灭火。 於是,陈明再一转身,看不见怪物后,声音顿时没了。 此时,陈明发现身后的宅邸已经完全被大火吞噬,火光冲天而起,染红了黑夜。 似乎是因为决定了要灭火,陈明毅然地向著正房走去。 “咔!” 陈明闻声抬头,正房上悬掛著的牌匾被大火烧的鬆动。 陈明在火光中看清了牌匾上雕刻字,是分明还未赏赐下来的“国之圣手”四个字。 陈明一时间愣住了,就在此刻,牌匾的最后一处支撑被烧断。 牌匾在陈明惊恐的神色中笔直坠落,正好將陈明压在下方…… “救命!” 陈明自床上惊坐起来,双手自脑袋向著双腿摸去,確认自己是完好无损的,他才重重鬆了口气。 “原来是一场梦,嚇死我了!我就说,我怎么可能起那么早。” 陈明安慰自己道,隨后目光环顾,周围的环境和梦里一模一样,连阴影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他真的有些怕了,坐在床上將被子裹的更紧,然后在被窝里用手指狠狠拧了下自己的大腿。 “啊!疼!” 我现在不是在做梦?! “李寻!李寻!” 陈明喊了几声,他是不敢自己下床点灯了,害怕真的发生自己梦中的场景。 过了一会,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一道黑影掠过窗户向门边走去。 “咯吱~” 木门打开的声音在黑夜中被放大,发出令人牙酸的响动,一道被拉长的黑影被投射在地砖上,仔细看甚至能看清散乱的髮丝。 虽然陈明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穿越这种事情都发生在自己身上了,多少还是有些动摇,况且最近因为他,死的人有些多。 他把被子裹的更紧,朝著门外喊道:“你別过来,这事真怪不得我,三年后也是一样的结果。” 木门的吱呀声停了,一抹橘红的火光跃起,门外的身影走了进来。 李寻虽然受制於陈明,为了李思的性命不得不从,但他无时无刻不压著火气,要知道陈明算的上是他的仇人。 叔父曾经说过:“兔子急了还咬人。” 更何况是面对自己的仇人。 而且经过今天的相处,李寻知晓陈明基本没什么官架子,也大概知道了和陈明讲话的方式。 “陈明!大半夜的发什么疯?” 李寻的吼声像是一颗安心丸,陈明紧绷的肌肉立马鬆弛了下来,瘫坐在床上,有气无力的说道: “把灯点上。” 李寻在黑暗中朝著陈明瞪了一眼,隨后不大情愿的朝著烛台的方向走去。 叔父还说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李寻老实的將烛台上的几支蜡烛点燃,屋內顿时被橘黄色的暖光填满。 “还有事情吗?没事我先下去了。”,李寻冷声问道。 “你会解梦吗?” 陈明一边说著,一边朝李寻招手,示意他坐到床边。 “什么梦?” 李寻走到陈明对面,没有坐上床沿,他心底一直防备著眼前这个举止怪异的少年。 陈明將先前的梦境说了一遍,眼神期待的望著李寻。 常言不是说:“梦里的事情都是反的。”所以陈明迫切的希望李寻说出他想要的答案。 他真不是怕,是敬畏。 “不会。多大的人了?还怕做梦!” 李寻白了一眼陈明,自顾自的朝著屋外走去,完全无视陈明的挽留和问候,最后一把將门带了起来。 “你给老子回来!我尼玛…” 陈明听见鞋底摩擦的声音越来越远,隨后他看向屋內的烛台,火光在灯罩里跳跃著,在墙上映出陈明的影子。 他静静的坐著,脑子里却在回想先前那场奇怪的梦。 现代医学上的解释,做梦是因为睡眠时大脑皮层未完全抑制,导致脑海中浮现各种奇幻景象的正常生理反应。 心理学上的解释,梦境是一个人潜意识的投影,是通往集体无意识的通道,是被压抑欲望的体现,还有可能是压力过大,导致惧怕的某些事物被投射进梦境。 神学上的解释,梦境往往代表神灵下达给人的启示或警示。 陈明在前世的记忆中找到了这三种解释,现代医学很明显用处不大,只是说明了原理。 心理学的最后一条和神学的警示反倒有些道理。 陈明觉得或许与白天的那个想法有关,特別是梦境中出现的那些奇怪外形的动物,当时梦里面的自己竟然一点也不惊讶。 就这样,陈明裹著被子坐在床铺上一直到太阳升起,脑海里依旧在想事情。 在到日出的这一个时辰里,陈明不仅仅想那个梦,而且通过这个梦,他还想出了朱標丟给他的问题的答案。 朱標说,如何让那廝真心的为大明做事? 朱標把答案已经放在了题目里,陈明也是因为这个梦才参透,重点是那个“让”字。 第五十九章 东施效顰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五十九章 东施效顰 餐房內,陈明正在吃著早餐,身旁站著李寻和孟七两人。 自凌晨被噩梦惊醒他便一直没法再入睡,索性起了个大早。 李寻面无表情的站在陈明的身侧,他已经完全看不透陈明要干什么了。 在他看来,陈明总是想一出是一出,前些天还说要他去劝导叔父李思,结果迟迟没有动静,还带著他到处跑。 “李寻,来一起吃。”陈明招呼了一声。 他见李寻没什么反应,直接抓住他的袖子,让其坐了下来。 接著,陈明拿起汤勺替李寻盛了一碗粥。 这粥是后厨按陈明的要求製作的虾米粥。 后厨不愧曾是尚膳监的掌勺太监,仅仅是听过陈明描述一遍就能做到没有一丝腥味,只有鲜味。 陈明自己喝了口粥,又朝著李寻挑眉道:“快喝,你绝对没尝过。” 陈明这突然的热情让李寻有些不適应,以为是昨夜自己的態度惹恼了陈明,侧身直视著陈明道: “究竟有何事?你儘管吩咐我便是。” “你先喝。” 李寻没办法,只得抿了一口,发现味道好的出奇,正打算继续喝却发现陈明一直盯著他,反倒不好意思了。 他放下碗,问道:“到底何事?” 陈明依旧看著他,继续说道:“喝完,不能浪费粮食。” 李寻见陈明的样子,也不敢违背只好將粥喝完才继续开口:“喝完了,你现在可以说了。” 陈明期待的问道:“味道怎么样?” 李寻满脑子困惑,不知道陈明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如实回道:“极好。就只有此事?” 陈明又喝了口自己碗里的粥后,指著桌子上装粥的瓮说道:“好喝你就多喝点,剩下的全是你的了。” 李寻有些恼了,但不敢发作,毕竟陈明现在是唯一可以帮他救下李思的人,只得照做。 直到他快要將一整瓮粥都喝了个精光,才听见陈明的声音。 “李思在乎名声吗?” 李寻连忙放下碗,应声道:“自然,叔父將黄金家族的名声,看的比自己还重。” “粥里的虾有腥气吗?” 李寻愣了一下,陈明的问题跳跃的太快。 “没有。” “你觉得是因为什么让虾没了腥气?” 李寻试探性的回道:“米?” “对了!我要你去做一件事,就像这瓮虾粥一般,你叔父便是这虾,你就是这米。” 陈明很满意自己的比喻,他凌晨在床上想了许多,除去思想上的,他还思考了自己以后的行事风格。 自己从前说话做事不能太过直白,要和太子一样绕著弯子去讲,这样就不容易让人看穿自己,在朝堂上说不定能保命。 李寻没懂陈明故作高深的比喻,问道:“什么意思?” 陈明有些沮丧,出师不利,他自己都觉得这个比喻太牵强了,包括先前逼李寻吃完粥,只是他觉得这样做能让人猜不透。 奈何他只是东施效顰,不过陈明依旧强行解释道: “李思的名声便是这河虾的腥气,我要你,以他侄子的身份去毁了他的名声,利用原先被释放的探子散布他已经投靠大明的谣言,到时假戏真做,你再去狱中劝他,等他自己想通,就能逼他不得不为大明效力,自然就能救下他的性命。” 李寻点点头,觉得陈明说的有些道理:“好!我这就去办!” 在李寻看来,李思的性命比什么都重要,名声又不能当饭吃,只是他没想明白陈明一开始说的虾、米理论和这事有个屁的关係,纯粹在浪费时间。 陈明看著李寻离开,才回头问向孟七:“你觉得我刚才说的虾、米之论如何?” 孟七不愧是宫里出来的,反应极快,当即竖起大拇指讚扬道: “妙!伯爷才高八斗,若不是伯爷特意解释一番,小人压根就想不到伯爷的深意。” 陈明不觉得孟七在夸自己,反而感觉一阵羞愧,以手掩面,心中有深深的挫败感。 得,以后还是正常说话吧,这玩意学不会。 陈明忽然想起来,李寻走了,没人替自己赶马车,今天还要带人去田里。 “你会赶马车不?” “不会,小人入宫前只替人放过牛。” “李寻应该还没走远,快去把他喊回来。” …… 一辆牛车静静的停在田边路上,老牛正咀嚼著路边的杂草。 牛车后还跟著昨日报名的四百二十位难民和四十二位太监,难民们有的还拖家带口,来此的总人数接近六百人。 牛车上坐的自然是陈明,李寻跑的太快了,孟七没找到他。 而且因为府上的人都是宫里出来的,一时间竟然找不到第二个会赶马车的,陈明只好换了牛车。 牛车也不用赶,一路牵过来就行。 陈明跳下牛车对著人群说道:“我说一下,十人一组,公公们先为组长各领一组,每组里的人必须互相不认识!” 公公们把陈明的话向人群里传去,引发了一阵骚乱。 难民里几个胆子大的上前问道:“凭什么让这些阉人管我们?” “是啊!他们又不会种地!” “互相不认识的人一组,那我媳妇还不能和我一起?这和昨天说的不一样啊!” 陈明把脸一冷,难民们见陈明冷脸,不敢继续多言,乱鬨鬨的场面瞬间安静。 陈明这才继续说道:“选公公们管理只是暂时的,等以后我再重新安排。” 至於为何要把人打散,陈明没有回答。 这件事他是仔细想过的,首先这些太监都是走投无路才留在这的,自己也熟悉,而且昨天的报名人数也是卡在这个人数来的,比在难民里一个个挑要省事。 而且来此之前,他在家里已经把田亩怎么分交代过各位公公了,现在只要选好每组的人,就能直接干活了。 其次打散难民,让他们互相不认识的组成一组就是避免难民间抱团惹出乱子。 確实可以將惹出乱子的人直接赶走,但陈明不想如此,难民们也不容易,索性直接从源头掐断。 而且这些难民刚从惨不忍睹的境遇里脱离,对不熟悉的人的防备心都很重。 加上还得忙著种地,等这些人互相熟悉起来到能够交心的地步,怎么也得个把月过去了。 到时候的事情到时候再说。 第六十章 安置难民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六十章 安置难民 这么多人自然需要安置,但陈明没时间也没人手提前搭建,不过田亩里有几处打粮的穀场,堆了不少先前遗留在的稻草垛。 按陈明的计划是让这些难民先自己搭建茅草房,等后续再慢慢替换成土胚房、砖瓦房。 而且陈明之所以给这些难民提供营生,一方面是他確实於心不忍,但手头有限只能帮助这么多。 另一方面则是这千亩上等田虽然赏赐下来了,可先前皇田的农户全都被朱元璋收回了,总得让人来种吧。 最后还有一个方面,陈明打算在此作为试点,將他现代的知识通过这向外传递出去,说不定能影响到一些人,进而改变一批人。 所以,陈明综合三个方面的原因才决定救助这批难民。 而,要想救助所有的难民,单靠陈明一人肯定不行,只有改变整个社会,粮食、经济、科技等方方面面,这是一条很长的路。 还是那句话:不论好恶,但求心安。 陈明也不觉得自己是圣人,或者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他比这个时代的人无非多了些见识,以及知晓正確道路的方向。 这些方面或许可以在他的帮助下节省不少的时间。 陈明也不知道自己这一生能不能看到,但此刻他尽力去做。 陈明继续说道:“田地具体怎么分,我已经告知过公公们了,今日你们先分好组,然后各自按组寻田边的空地先用茅草搭建临时的住处。” 难民们对此也没有怨言,他们本就什么都没有,只能在城墙脚下靠別人的接济过活,现在有了活计,其他的反倒都不是事了。 虽然还是有人不满陈明让太监统领,但已经没人敢多话了,他们生怕失去生活在这里的机会。 难民们很快就分好了组,陈明本来还担心有人故意装作不熟悉,没想到竟然有人直接举报了。 这倒是令陈明很意外,他走到举报之人跟前,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二人互相熟悉?” 举报之人是个年近五十的老汉,脸庞被太阳晒的黑黝黝的。 他朝著陈明笑著,整张脸上的皱纹像是挤到了一起。 “老爷,俺和他们是一路从辽东逃来的,自然认得,他们还想拉俺一起,俺听老爷的话,当然不干。” 辽东此刻还是大明和北元的主战场,北元对辽东实行的政策是坚壁清野,就是垒军堡,焚村落,把物资都集中在城內,不让明军在辽东获得一粒粮食。 所以现在的辽东双方都还在僵持著,只等这次贪腐案的钱財全部归位,备足军粮和后勤物资,大明便会发起总攻,彻底收回辽东。 而北元的这个政策就导致了许多辽东的百姓向南出逃,北元派兵杀了不少向南逃的百姓,但架不住人太多,这位老汉就是其中之一,而且他的家人全都死在了路上,只有他一人逃了出来。 被举报的两人的年纪比陈明要大些,但因为长期营养不良,瘦弱的像个孩子,比陈明足足矮了一个头,所以没有被其他人选走。 二人恶狠狠地瞪了老汉一眼,见陈明望过来立马都低著头,不敢多做动作。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抱团取暖,防止被別人占便宜,谁知道这老汉不但不同意,还把他们举报了。 陈明发问道:“那你为什么会提出来呢?” 这也是他好奇的地方,不愿意拒绝了不就好了,为什么还要特意举报,这个时代的自觉性这么高了吗? 老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老爷,俺就是怕被发现咯,到时將俺给赶了出去,又要回去当难民。” 陈明被老汉的简单的逻辑一时间震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最近总是习惯將对一件事情的看法带入官场的身份之中,反而把事情看复杂了。 “乾的不错,等会放饭时把他们二人的饭打给你!” 陈明的惩罚算不上太重,因为私自抱团的情况肯定会发生,两三个人影响不了什么,只要不是太多,他都能接受。 但这个惩罚或者说奖励,瞬间激起千层浪,有二十多组都有人被举报。 特別是那些拖家带口的,自己干活有的吃,但孩子或者老人只能喝稀粥的人举报的最积极,甚至跨组一个个的去找有没有漏网之鱼。 在他们这些饿过的人看来粮食大於天。 什么情分? 不好意思,我们不熟。 这种情形陈明自然喜闻乐见,直接降低了他的管理难度。 他吩咐公公们將奖励和惩罚的人数统计好。 恰好此时孟七带著送饭的队伍来了,之前说好了是一天两餐,一顿乾饭一顿稀饭。 孟七安排人將装满乾饭的木桶卸下,开盖的一瞬间,热气腾腾,看的难民们眼睛都直了。 难民们看到货真价实的乾饭,真正的放下戒心,彻底信服陈明。 除了这些乾饭外,陈明还给每人再配一小勺咸菜下饭。 咸菜对陈明来说不算什么,但在难民那里可是好东西,他们已经不知道多少天没有吃过盐了,嘴巴里早就没味道了。 陈明让大家去排队打饭,难民们一个个看著咸菜眼神放光,口水直咽。 这种增强號召力的事情陈明自然不会缺席,他亲自下场给一队难民们打饭,还特意把那位辽东逃来的老汉放在第一位。 “这是答应你的,一共三勺!” 老汉捧著碗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嘴里念叨著:“老爷真是活菩萨啊!” 陈明的虚荣心在此刻得到了巨大的满足,当即在盛咸菜的探子里又挖了一勺。 “再给你添点咸菜!” 老汉激动的语无伦次,只能胡乱的点头哈腰。 打好饭,老汉端著陶碗蹲到田埂旁,先將手放在嘴边哈气,隨后放在衣服上抹了抹,最后直接用手指捻起一小撮米粒放入口中。 米饭刚进口,这个快五十岁的男人居然像个孩子一样哭了起来。 老汉缓了一会將泪水抹去,然后开始细细咀嚼起口中的米粒,直到將最后一丝甜味榨乾才捨得咽下去。 享受完第一口,他又搭配起咸菜继续捻著一小撮米粒放入口中。 他就这样细嚼慢咽的吃著,直到吃完碗里的第一勺米饭。 隨后,他端著碗起身走到了先前被他举报的二人面前。 第六十一章 立规矩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六十一章 立规矩 二人蹲坐这田埂旁,警惕的看著老汉:“你又来干嘛?亏我们还是同乡!” 老汉没说话,他一个孤寡老人早就將两个后辈看成自己孩子了。 之所以举报他们,除了他和陈明说的理由以外,他不想二人到时被陈明发现直接被赶出去。 故才大义灭亲,这样他自己立了功,还能用功劳替二人做保,保二人决不再犯,让二人留下的机会也大些。 只是,老汉没想到陈明这么大度,反而自己画蛇添足了。 他將碗端到瘦小的二人面前,轻声道:“吃吧,娃娃。” 二人看看老者,又看看碗里热气腾腾的米饭,仅犹豫了一瞬便拿过碗狼吞虎咽起来,连掉在地上的米粒都不放过。 老汉坐在二人身旁,笑看著二人的模样,轻声念道: “慢些……” 陈明一边打饭一边看著老汉那的情形,心底不免感慨。 虽然现在不是最好的时代,百姓们无知、愚昧,但这些並不影响他们的淳朴,以及那股自千年前便流淌在血脉里的温良。 打完饭,陈明也跟著大伙一起坐在田埂上就著咸菜吃著乾饭。 在他旁边的是一家四口人,夫妻两人带著一个孩子一个老人。 中年夫妻二人正忙著吃饭,他们面前还摆著两碗稀饭,这是陈明答应给家属的。 孩子头髮乱糟糟的,脸庞也是脏兮兮的,看不出是男孩还是女孩,陈明还是用系统查看才知晓这是个小男孩,名字叫王满。 男孩躲在老人身后好奇的打量著陈明,似乎有些好奇这个给他们饭吃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陈明朝著孩子笑了笑,端著碗走了过去。 老人连忙朝著陈明道谢:“老爷,你真是大善人啊!” “老人家客气了。”隨后陈明对著小男孩,“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虽然陈明用作弊的手段知晓了,但还是问了一遍。 男孩倒是一副不害怕的样子,回答道:“我叫王满,七岁了。” “你跟爷爷怎么不吃饭?” “爷爷说得让爹娘先吃饱了,爹娘吃饱了好干活。” 陈明点点头,这种事在农户里很常见,一家人节省粮食优先供给家中的劳力。 陈明摸了下小男孩的脑袋问道:“你饿吗?” “饿,等爹娘吃饱了下地,地里长出粮就不会饿了。” 孩子似乎不知道稻子要三个月以后才能收穫,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都在放光,好像下午就能收粮了。 老人朝陈明解释道:“老爷莫怪,这孩子打记事起就跟著我们逃难,没见过著稻子是怎么长的。” 陈明嘆了口气,这几日他看到了太多人间苦楚。 此时,男孩突然插嘴问道: “老爷,你这么年轻,为什么要喊你老爷?” 此言一出,老人和夫妻二人都是一脸的惊恐,连忙跪在地上替男孩赔罪。 “孩子还小,还请老爷不要计较。” “都起来。不要动不动就跪,大明朝不兴这个。” 陈明歷声说道,这句话还是朱元璋先前对他说的,现在他又对著难民们说了一遍。 夫妻二人和老人摸不清这位年轻老爷的性子,但也不敢违背陈明的意思,只好先起身,隨后看见陈明正笑著看著男孩。 “你说的对!我也想知道为什么要喊我老爷,把人都叫老了。” 陈明被孩子的话逗乐了,喊来孟七,让他再去打一碗米饭来送给孩子。 老人听到陈明的吩咐,竟又准备直接给陈明下跪。 多亏陈明眼疾手快,一把將老人扶起。 “孩子不错,话说到我心里了,这饭是我送给孩子的。”陈明不大放心的又对著孩子的父母补了一句,“只能给王满吃。” 老人连连称是,隨后他將王满推到前面,让男孩接下孟七端来的米饭。 陈明摸了摸王满乱糟糟的头髮,走到一旁对孟七吩咐道:“搭上棚子烧些热水让他们洗澡,再让府里准备些乾净衣服给他们送来。” 等所有人都吃的差不多了,陈明把人又全部聚了起来。 “你们都是替我干活的,我这里有几条规矩你们必须遵守。” “第一,以后不准隨便下跪,这是皇上亲口跟我说的。” “第二,每三天至少洗一次澡。” “第三,必须喝烧开后的水。” “第四,生病必须上报,不得隱瞒,不得隨意用偏方。” “第五,以上四点做不到的不要怪我把你们赶走。” 这些都是他想起的,既然要改变就得从小事情开始。 不让跪是因为陈明自己也很討厌这个习惯,每次处理起来太麻烦了,不如直接立规矩。 洗澡、喝开水、生病这些则是为了他们的身体健康,毕竟陈明的本业是个医生,他不想因为不好的卫生习惯导致他这里闹出瘟疫。 而且拖了这么多天,牛痘的事情也该提上日程了,到时这里的难民將会是第一批接种者。 陈明立下的规矩虽然不多,但在难民们看来实在是太麻烦了,他们以前一个月都不见得会洗一次澡,喝开水更是不可能的事情,浪费柴火。 但没人敢反驳,只得老老实实的接受,这也是陈明第五条规矩的目的。 现在跟他们讲原因、讲科学,让他们从心底认同你说的这些规矩是对的简直难如登天。 不如直接以势压人,虽然难民们不理解,但肯定会去遵守,能给陈明省下不少的事情。 人群散去,按上午分好的组各种搭建著茅草屋,进度算不上快,一下午过去各组的进度才堪堪搭建个雏形,最快的一组至少还要个两天的时间才能完工,今夜眾人只能拿稻草铺在地上歇息。 目前的搭建方式是按陈明的构思:將所有人打散,每组分男女两间,先有个简单遮风避雨的地方。 没有在田间劳动能力的老人和孩子,则另开一片地集中在一起居住,作为所有人的后勤,做些洗衣服、烧开水的杂活。 陈明虽然拆开了家庭,但不会阻止他们见面交往,避免出现不可控的问题。 也就是说,每组现在就是一个生產组居住在一起方便管理,其余人被剥离在外。 而且陈明打算,以后以奖励的形式,自己出资建一批土胚房,让表现好的人和家属住在一起,这样不仅能升级房子,还能激励大家的劳动热情,一举两得。 陈明监督完所有人洗过澡后,他又在公公里面选了一个代表,名字叫马青,曾经是尚膳监负责管理库存的太监,有管理经验,负责后续的事情。 陈明临走前还对著马青交代道: “农具都在先前的皇庄库房里放著,等住处搭好后不要误了农时。” 这些农具也是以前剩下的,算是老朱留给他的礼物。 第六十二章 御赐牌匾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六十二章 御赐牌匾 一大早,內城里敲锣打鼓的声音响起。 一队人马自皇城內,抬著一块盖著红布的牌匾和一卷铁书游街,最后停在陈明的府邸前。 陈明赶忙从床上爬起来套上衣物,出府迎接,来送牌匾的领头者是个熟悉的面孔,陈明拱手笑道: “许公公早啊!” 许公公回礼道:“信安伯折煞小人了,这块匾是陛下知晓信安伯府上还未掛牌匾,亲赐的,还有这传世铁券今日一併送来。” “多谢陛下感念,劳烦许公公將我的感激之情带到。” “一定!” 陈明谢过,让下人將传世铁券搬回府邸。 这免死铁券看的下方眾人一副羡煞的神情。 但陈明却不这样觉得,要知道朱元璋给开国功臣送的免死铁券也不少,最后不还是变著法子的给杀了。 另一边,许公公让人將牌匾掛上,將揭幕的红绸递到陈明的手中。 因为一阵敲锣打鼓,此刻府外围观了不少人,其中不乏准备去上值的官员马车,把街道堵的水泄不通。 陈明一把拉下红绸,“信安伯府”四个大字在初升的骄阳下熠熠生辉。 陈明注意到牌匾的一角还刻著朱元璋的私印,所以牌匾上的四个字显然是朱元璋的墨宝。 如此殊荣看的陈明心惊胆战,生怕朱元璋要对他干什么。 但陈明不知道的是,心惊胆战的不止是他,围观的官员们看到牌匾的瞬间同样心惊胆战。 “这是那个杀神!快走!快走!” 本来被马车堵的水泄不通的街道瞬间变得宽阔起来。 只有一位官员没走,不是他不想,是不敢。 因为他品阶太小,没马车可坐,上下值全靠一双腿,现在自己的样貌恐怕已经被陈明看见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当著杀神的面跑,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他又怕没有道贺被陈明记住,壮了壮胆子,硬著头皮道贺:“恭喜信安伯,得陛下亲赐牌匾。”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陈明瞬间注意到了他,笑眯眯的走了过去拱手道:“这位兄台不知怎么称呼?任职何处?” 官员的腿直打颤,幸好官服比较宽大,才没被別人发现:“下官秦中文,任国子监监丞。” 国子监监丞是个正八品的小官,大朝会时他站的地方离陈明太远,没见过陈明的模样,自然也就不知道此地是陈明的府邸。 若不是秦中文好热闹,挤在此处看到牌匾上的闪著金光的四个大字,他根本没往那里想。 秦中文所处的官场圈子內,可以说是把陈明传的三头六臂都不为过。 说陈明是个返老还童的妖怪,看谁一眼,谁的秘密都会被陈明这个杀神知晓,而且以杀人为乐,有一本专门记录官员的名册,凡是被记下的都会死。 能从活人身上提取精血给他人救命,哪里是什么神医,是巫医! 总之陈明的形象在小官的圈子里不知道被传了多少版本,以至於当时围观的官员反应如此之大。 秦中文看著眼前少女的面庞,心底的绝望又多了一分。 此刻他无比確信传言是真的,真是返老还童的妖怪! 陈明不知道自己在外界的形象,淡淡的开口:“国子监,好地方,文风鼎盛!加试在即,秦兄定是很忙吧?” “忙!下官正准备去上值。” 秦中文连忙应下,他正愁没理由跑路,陈明就送上来了。 但他转念一想,会不会是陈明洞察了自己的心中所想,故意有此一问来试探自己。 他越想越后怕,额头的冷汗直流,然后开始胡思乱想企图干扰陈明“探查”他的思想。 陈明见状,掏出手帕递了过去:“秦兄有些体寒,莫要忙於工作而忘了身体。” “下官定谨记信安伯所言。” 隨后秦中文接过手帕胡乱的擦拭了一番冷汗,然后將手帕归还陈明。 陈明对秦中文印象不错,毕竟他是唯一一个非亲非故对他道喜之人。 而且二十来岁能做到八品官,还是在科举未开的时候,显然是这几年从地方举荐上来的才子。 恰好陈明对教育这一块也有些想法,正愁不认识国子监里的人,秦中文就送上门了。 “秦兄今日情谊我陈明记下了!秦兄快些去吧,莫要误了上值时辰。” 秦中文一时间如释重负,但脑子里依旧在胡思乱想对抗著陈明的“探查”。 陈明接过手帕,继续说道:“等过几日我再去国子监拜访秦兄,顺便瞻仰下我大明的文气聚集之地。” 突然秦中文的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幸好陈明眼疾手快將他扶起,还为他打掉沾染在官服上的灰尘。 秦中文的反应也很快,立马赔礼道:“下官不慎失礼,还请信安伯勿怪。” 这次陈明察觉到了一些,他用系统扫了一遍秦中文的身体,发现他除了有点体虚,什么毛病都没有,怎么会好端端的突然瘫软? “秦兄可有妻室?” 秦中文立马摇头,他以为陈明已经將他列入那本不存在的“死亡名册”了 陈明頷首,他觉得自己知道问题在哪了,嘱咐道:“秦兄当节制啊!” 秦中文愣了片刻,没理解陈明的意思,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该干什么,此刻不跑更待何时。 “下官还要上值便不多留了,再次恭贺信安伯得陛下赏赐。” 没等陈明回话,他就已经撒丫子跑远了。 陈明倒没觉得秦中文无礼,反倒觉得他很有事业心,为了不迟到连形象都不要了。 他看著秦中文离开的方向,心里默念道:“是个有趣之人。” 隨后他回到许公公旁边,两人又客套了几句。 將许公公送走后,传世铁券都没来得及去看一眼,陈明便马不停蹄的赶到后院的马棚。 马棚里面有七头牛,除了上次在贡院內种植牛痘的那只,还有六只是特意命人寻来的健康牛。 昨夜他就已经將牛痘种下,此刻正是探查结果的时候。 用系统一一扫过,只有两只牛身上的牛痘病毒活性减弱了一些,其余的和母体身上的病毒毒性区別不大。 他喊来孟七,让他继续去买牛。 虽然朱元璋为了保生產,不准杀牛,但买卖还是在的。 而且牛痘对牛来说就是大一点的皮肤病,谈不上致命,养一段时间等好的差不多就能继续投入生產。 正好陈明的田亩缺牛,做完实验直接牵过去就好。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个降低牛痘病毒活性的实验不知道还要用多少头牛,才能到达接种在人体上的標准。 第六十三章 官服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六十三章 官服 陈明刚给新买的牛种上牛痘,孟七就寻了过来,告诉陈明吏部派人將官服送来了。 等陈明走到前厅,听说来送东西的吏部官员连茶都没喝一口就走了。 下人说来者將东西放下后,就说还要去给其他几位太子辅臣送官服和委任状。 陈明也没多想,只当他们很忙。 桌子上摆了四套官服,一共有三种样式。 第一套是朝服,主要用於大祀、颁詔、开读、进表、传制等庆典礼仪时使用。 上衣赤罗衣、青缘领;下裳赤罗裳、赤罗蔽膝;中单白纱;配饰有革带、配綬、笏板等。 其中五品官革带为银带鈒,配綬用黄、绿、赤、紫四色织成云凤花带。 但陈明有伯爵在身,配饰均加了金线在其中以示区別。 冠式则是梁冠,五品三梁,伯爵、侯爵七梁,陈明自然也是七梁冠。 第二套是公服,也就是大小朝会的专用服饰,比起朝服要简单上一些。 冠式为展脚蹼头,不分品级,也就是常说的乌纱帽,黑色、后方的两脚平放。 五品服为团领青袍,胸前无补子,有直径一寸半的小杂花纹,搭配一条束带,伯爵为金荔枝带。 最后一套是常服,顾名思义就是平日上班穿的,常服发了两套,方便日常换洗。 常服和公服一样,也是乌纱帽、团领衫加一条束带,但唯一不同的是衣服上加了补子。 所谓补子就是官服前面的图案,其中公、侯、駙马、伯,服绣麒麟、白泽。 文官一品緋袍,绣仙鹤;二品緋袍,绣锦鸡;三品緋袍,绣孔雀;四品緋袍,绣云雁;五品青袍,绣白鷳;六品青袍,绣鷺鷥;七品青袍,绣溪敕;八品绿袍,绣黄鸝;九品绿袍,绣鵪鶉。 武將一品、二品緋袍,绘狮子;三品緋袍,绘老虎;四品緋袍,绘豹子;五品青袍,绘熊;六品、七品青袍,绘彪;八品绿袍,绘犀牛,九品绿袍,绘海马。 陈明那身青袍上,赫然便是一只威风堂堂的麒麟。 官服旁边放著由吏部盖印的委任状,陈明翻看了一下,“太子辅臣”四个大字映入眼帘。 从今天开始他就不再是白身,而是大明朝登记造册的官员了。 陈明面上故作淡然,吩咐下人將官服送去房间,趁四下无人的时候,却忍不住每套都试穿了一遍。 陈明站在镜子前,正细细端详这镜中那位身著麒麟补服官袍、头戴乌纱帽的年轻官员,房门却被“砰”的一声打开。 消失了快一整天的李寻冲了进来,险些把陈明的乌纱帽嚇掉在地上。 “说了多少遍,要敲门,要敲门,你耳朵聋吗?” 好脾气的陈明难得发了火,上任第一天乌纱帽就险些掉了,也太不吉利了。 李寻一怔,许是没见过发火的陈明,他一言不发的退了出去,將门重新带上。 “咚咚~”规矩的敲门声响起。 陈明语气稍缓:“进来!” 隨后李寻重新推门而入。 “事情办妥了!原先被释放的弟兄们都按我的意思四处去传信了。” “嗯。” 陈明頷首。 他並不意外李寻和被释放的北元探子们还有其他联络地,若是没有他反而还瞧不起李思。 能让手下人完全相信,去投案自首的人,一定不只是他们的上级那么简单。 现在官服也下来,明日便可以正式上值了。 到时候就可以把自己的办法告知朱標,然后再用蒸汽机的图纸借几位工匠来。 而且,明日是六月初一,离自己救下皇长孙朱雄英刚好过去一个月,正好可以去看看他。 陈明这样想著,然后看见李寻正围著他的官服研究,表情一脸的不屑。 “这就是你们大明官员的狗皮?看起来也不怎么样。” 陈明一个箭步上前將李寻手里的配綬夺走,仔细摆回原位。 隨后提醒李寻道: “什么你们我们,你现在已经是明人了,是咱们大明!一定要记住,千万在外面乱说,不然我也保不住你。” 李寻敷衍应下,就在陈明准备跟李寻再强调一遍时,府上又来人了。 陈明只得作罢,走到前院的会客厅內见客。 来者正在喝茶,同时眼神时不时朝著门外的张望。 陈明见来者有些眼熟,仔细分辨后想起是当时在礼部救护太子有功的余昌樺,只有他是完好无损的。 现在还是自己的同僚,同属东宫的太子辅臣一职,除此之外还有个大名鼎鼎的李景隆也是此任。 余昌樺见陈明来到前厅,立马起身拱手道:“在下见过信安伯,信安伯小小年纪便有如此作为,当真是人中龙凤啊!” 陈明不太习惯被年长自己十来岁的人如此客气对待,儘管灵魂上的阅歷更深,但陈明现在只认这具年轻身体的年龄。 “哪里哪里,余兄年长我几岁,我便斗胆唤你一声余兄。” “信安伯如此谦逊,在下便厚顏认下。” 余昌樺从善如流,一口应了下来,这份爽快倒是令陈明挺意外的。 这个余昌樺脸皮这么厚? “不知余兄今日到访可是有事情?” “实不相瞒,今日来寻信安伯確实有件事。”说道这,余昌樺停顿了一下,眼神扫过会客厅內的下人,最后又望向陈明。 陈明会意,起身邀请余昌樺到隔壁的书房內详谈。 “此处只有你我二人,余兄放心说吧。” “信安伯可知这太子辅臣除却你我第三人是谁?” 陈明调整了一个舒服点的坐姿说道:“自然知道,曹国公之子李景隆,余兄为何提起他?” “愚兄也是听闻,此人从小便是神童,通古博今,而且跟隨曹国公熟读兵法,是个文武双全的奇才!就连陛下都对他讚嘆不已!” 余昌樺的语速不急不缓,却在陛下讚嘆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陈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李景隆成为“大明战神”前的事情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想不到李景隆居然这么厉害,那他是怎么变成“大明战神”的? 就在陈明沉思时,余昌樺继续说道:“愚兄的仕途能至此,全赖当日救护太子立下的功劳,此生怕是再也无法寸进。但信安伯你不同,年少封伯简在帝心,仕途定是一片宽广。只是…” “但说无妨。” 余昌樺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说道:“只是这位曹国公世子家世显赫、才华出眾、风头正劲。信安伯虽同样蒙恩,但同处东宫,朝夕相对难免有所映衬。愚兄今日冒昧前来,也是想提个醒,信安伯心中当有个斟酌。” 陈明心底冷笑一声,他算是明白这个浓眉大眼的为什么突然来找他。 这是想联合自己孤立李景隆,想不到他余昌樺长的人模人样,做事情这么不地道。 话说的漂亮,说是来提醒我的,却將自己摘的一乾二净,怕是看我年纪轻轻好骗,让我去当炮灰。 第六十四章 同僚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六十四章 同僚 陈明面色如常,他也是装糊涂的高手,朝著余昌樺摆摆手。 “余兄多虑了,贤弟我可没什么大志向,只想著安安稳稳度过此生。” 余昌樺怔了一下。 他觉得不可能! 因为据他调查,陈明在城外安置了不少难民,而且当初宫內抓的太监宫女现在也都被安置在府內。 这么一个心软的主,怎么会没有进取之心? “信安伯心中有大爱,当有壮志才对。” 陈明反问道:“你是说难民?” 余昌樺点点头。 “陛下赏的地总不能空著,而且那些难民有口吃的就能干活,何乐而不为呢?” 余昌樺追问道:“那府上的公公?” 陈明淡然一笑:“当然是因为他们会伺候人啊!余兄你想想,这些人先前都是伺候陛下的,而且尚膳监的几乎都在。说出来也不怕余兄笑话,贤弟没別的爱好,就好这口腹之慾,自然是要收入囊中的。” 说完这些话,陈明又朝著房间外喊了一句。 “孟七,让后厨今日多做些好菜,给余辅臣尝尝宫內的手艺。” “是。” 隔著房门孟七高声应答道。 陈明这一套话说下来,让余昌樺內心的想法动摇了。 这怕真是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傢伙,一朝得道就只顾著享受,不思进取了。 但余昌樺恨铁不成钢的想法並非是真为陈明著想,他想的是让陈明和李景隆二人斗起来,到时候两人都要拉拢他,他就可以左右逢源,说不定还能更近一步也未可知。 直到午饭时,余昌樺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理解陈明了,他要是能天天吃到这个味道,怕是也没了进取之心。 二人都不喝酒,在饭桌上以茶代酒,兄弟相称,一片融洽。 陈明看著时而狼吞虎咽,时而稳重知礼的余昌樺也不知怎么评价,只能一个劲的给他夹菜。 直到桌子上的四菜一汤被吃了个精光,余昌樺才意犹未尽的抹了抹嘴,向陈明道了声谢,告辞离去。 送走了同僚,陈明立马喊李寻赶车,火急火燎的向城外的田地跑去。 田地內,大部分茅草屋已经初具雏形,所有人都换上了陈明送来的乾净旧衣服,几乎看不出这些人原先是城墙下的难民。 陈明看著眼前的一切颇为欣慰,田地总能让陈明感到莫名的安心。 他一直待到城门关闭前半个时辰才离开回府,隨后吃过晚饭,又看了看早上新接种牛痘的那几头牛,才放心入睡。 …… 六月初一,今日早晨是小朝会。 按规矩在京的五品官都要到场,陈明一大早便换好了公服赶到午门外。 许是第一天上班,陈明来的有些太早了,午门都还未开放,而且此处只有陈明一人等著,其余人都还未到。 陈明站在宫墙边,无聊的用手指在墙上画圈,等待午门正式开启。 就在陈明画圈的地方,突然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硃砂漆面掉了下来,陈明愣神之际,一道声音朝著这边喊道。 “你就是信安伯陈明?” 陈明一脚踩住掉落的墙皮,隨后用身子將掉落处遮挡住。 其实没啥大事,每年都会有专门的工匠对宫墙进行补色,但陈明不知道这些,此刻內心慌乱的很。 “是我,阁下是?” 陈明扫了眼问话之人。 面相看起来英武不凡,而且和李文忠有几分相似,年纪约有十七八岁,穿著的官服和自己的一模一样。 一个名字在陈明心底浮现,这不会就是“大明战神”李景隆吧?! “曹国公世子,李景隆!” 陈明听李景隆的语气里充满了骄傲与自豪,確实是风头正劲。 “见过世子。” 李景隆大步上前,一边摁住陈明的手不让他躬身,一边说道:“信安伯不必如此,从小先生和父亲便一直教育我,不要用身份、地位去压人,要看人的品格和行为。” “信安伯,你的事情父亲全都和我说过了,景隆心中是一万个佩服只想和你结交为好友。” 陈明犹豫的说道:“这怕是不妥吧?” “有何不妥?” 李景隆的眼睛直视著陈明,虽然眼神里没有別的意思,但威慑力几乎完美的继承了其父李文忠,看的陈明险些腿软。 “你我是同僚,恐有人说你我结党。” “哈哈哈!”李景隆豪迈一笑,此时的李景隆確实是意气风发,不愧是大明第二代的代表人物之一。 “谁敢说这种閒话?!而且信安伯是有爵位在身,你我又官属东宫,怎么算也不会是结党,信安伯大可放心!” 陈明见李景隆没有坏心眼,索性顺其自然的笑道:“世子豪爽,有大將之风!陈明能和世子结交为友自然是求之不得!” “那以后还请信安伯多多关照!” “互相关照!” 隨后两人相视一笑,让刚刚赶来的余昌樺心头一紧。 他俩之前就认识??? 怀著忐忑的心情,余昌樺也打算凑到近前,但就在此时午门被打开,前来参加小朝会的官员们蜂拥而入,李景隆和陈明也不例外。 不过陈明在进入宫內前就看见了余昌樺,他对著余昌樺回了个礼貌的微笑,才消失在门洞內。 先来的官员们又在奉天殿外候了一会,直到所有官员到齐后,殿內才传来入殿的声音。 陈明、李景隆、余昌樺三人因为都是五品,被安排在了文官队伍的最末尾。 余昌樺朝著李景隆笑了笑,李景隆也不失礼节的回笑,丝毫都没有像先前见到陈明时的那般热情。 奉天殿內,朱元璋和大臣们商討著今年是否应该出击北元,武將们自然支持,大家都渴望著建立功勋,特別是蓝玉。 而文官们有支持的也有反对的,比如说户部尚书曾泰,永远都是说没钱! 若是先前朱元璋还有些没辙,但朱元璋此刻的腰杆特別的硬,因为郭桓案收缴上来的赃款完全足够支撑这场战事。 所以老朱直接拍板,不想听文臣们嘰嘰喳喳的叫唤。 打!必须打!难道这件事咱还得留给儿孙们去做?! 不过出征的主帅还没定下,只是暂且把时间定在秋粮收穫后,这样军队的后勤还能更保险点,可以防止突然出现的意外。 第六十五章 入职考试?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六十五章 入职考试? 奉天殿內的小朝会结束,官员们陆续离开奉天殿前往各自的衙门上值。 陈明和李景隆这种级別的官员在小朝会时只是看客,朝堂上的事情还轮不到他们发言。 本来还想著和自己的顶头上司、太子打一声招呼,结果朱標下朝后直接跟著朱元璋一起走大殿的后面走了,与朱標一起的还有徐达、李文忠显然是商量北伐的將领人选去了。 不过幸好朱標早有部署,一位小太监寻到傻站在殿前广场不知所措的三人,带著他们一起朝著东宫內早就安排好的办事处走去。 办公的房间在一处院落里,他们三人的房间是靠西侧的偏房。 房间不算大,进门便是一排排的书架,而后走到里面,才看见三张桌子靠在一起成“品”字型。 三人的位置都被安置在一块。 每张桌子上都堆放了一摞文书,陈明等人各自选了一张桌子坐下。 李景隆选的位置就在陈明的对面,余昌樺则坐在在二人的侧面。 陈明看著桌案上的文书不明所以。 说实话他到现在都没弄明白这个太子辅臣究竟是负责什么事情的,总不能是帮太子管理东宫的吧? “这文书是给我们看的?” 陈明指著桌案上的文书问道那位带他们来此的小太监。 小太监点点头道:“三位大人,这些文书是太子殿下吩咐过的,小的也只是奉命行事。” 陈明拿起一封文书,打开一看便是发现里面的內容是地方官员上报的事情。 余昌樺也发现了,道:“这文书应当是抄录的奏章,太子殿下这是要我等提前批註?” 李景隆不以为然,“太子殿下事必躬亲,怎么会做这种事情?殿下一定是以这些文书为题,考验我等的处事能力!” 李景隆说完之后研起笔墨,对著文书细细斟酌起来,隨后开始在末尾空白处下笔。 陈明和余昌樺也觉得李景隆说的在理,见此情形也纷纷开始审视起文书来。 陈明这第一篇是青州府的同知写的,內容主要是告诉皇上盐税收不上来。 原先收税的吏员和官员几乎都因为贪腐案被锦衣卫给抓空了,他那里已经没有人手可用了。 说完原因他又提了条请求,能否在当地招募吏员,以此来缓解人员压力。 陈明看著奏章一脸难以置信,按理说这种小事情压根就没必要写奏章给皇上看,吏又不是官,你自己不就能决定了吗? 还费这个劲写个这玩意送上来,这不是故意给老朱增加工作量吗? 陈明写了个“可行”,又拿起新的看文书来看。 內容大致为:太原受了旱灾,今年的粮食种不下去,年末恐怕会没有收成当地要闹饥荒,请朝廷早做准备,安排好賑灾的粮食。 陈明沾墨写下:除却以上提及的事项外,还需注意防疫,避免灾民受到二次伤害…… 当然,除了这些关乎民生的事情,还有不少琐碎杂事,比如弹劾的官员不作为,以权谋私,连安插亲戚进官府伙房內当差都给写了上去。可谓是实在没找到罪证拿这个说事。 这种奏章陈明也不知道怎么批覆,只好暂且搁置继续向后看。 陈明打开下一本,映入眼帘的是上一本被弹劾官员的反击,他弹劾弹劾他的官员,小题大做,胡乱攀咬、污衊,还在末尾解释了那个当伙夫的亲属,是在他未上任之前便在衙门里当伙夫了,不是他安排的,和他没有一点点的关係。 看著眼前这两本互相弹劾的奏章陈明有些欲哭无泪,这都是什么跟什么?难怪老朱天天都要加班。 接著往下看,奏章里还有向皇上报喜的,说自己的辖区內什么什么奇景现世、祥瑞出世; 还有向朱元璋问安的,把奏章当书信用,框框一顿问好,让朱元璋保佑身体,不要因为赵瑁那些小人气到龙体,要以大明朝的千秋万代为重。 这种属於是朱元璋的忠实粉丝了,陈明有些茫然的抬头望了眼周遭的二位同僚。 李景隆正巧也放下笔墨,抬首环顾,他和陈明不一样他已经全部答完了。 他自小便受名师教导,而且自己儿时常常跟隨父亲出入宫廷,相关的文书奏章他没少看,这些东西对他而言都是小事一桩,他內心其实更想像父亲一般,做一位將领,而不是在这像一个文臣一般给奏章打批语。 陈明看到李景隆自信的眼神,尷尬的转移视线,看向了身侧的余昌樺。 只见,余昌樺依旧在奋笔疾书,但时不时笔尖会停顿片刻后,才会继续下笔,显然他也在认真斟酌,將些文书看做是太子朱標给他出的入职考试。 “世子,你写的能让我看看吗?” 李景隆不疑有他,直接將他写好的那一摞文书推了过去。 陈明拿起首本文书,打开后有些失望,每个人的文书內容居然不是一样的! 显然朱標只是隨便给每人拿了一摞文书,说不定都没有考察的意思,就是让我们隨便看看而已。 陈明如是想著,眼神却不自觉的望向李景隆写的內容。 李景隆的字很方正、乾净,看起来便赏心悦目,一目了然! 这篇奏章写的是,因为黄河决堤影响造成的水灾在一个县內的情况。 奏章內写道,目前水灾已经被控制住了,受灾的难民中有些许不顾路引制度逃难了,但大部分灾民都已经收到了朝廷下发的賑灾粮,然后是具体分发了多少石,每日使用的多少石,这些数字都一一完整记录,在结尾处还有和派遣下去运送賑灾粮的官员的联名署名,证明此事並非他胡编乱造。 这也就是刚杀了那么多人,这位官员才弄得这么正式还找人一起联合署名,若是以往,怕是数字都懒得写,就写个“賑灾粮已分发,灾情缓解。”之类的话。 李景隆对此事有自己的看法他写道:“賑灾之根本在於防灾!此番朝廷尚救难民於水火,但仍要防范根本,即彻底治理黄河水患!臣建议需调遣、招募治水能臣,以工代賑,让灾民们自己让黄河重新恢復,以绝后患!” 第六十六章 朱標的教诲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六十六章 朱標的教诲 李景隆不愧是得过朱元璋亲口讚誉的,见识上確实要显著些,但还是太天真了点。 想要治理黄河哪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先不说能不能治理好,就目前的大明而言,就需要整个大明全力去做这一件事,显然这个事情目前是不现实的。 朱元璋现在的心思都放在怎么把大明打造成万世王朝上,如何更好的巩固朱家天下才是朱元璋最急切的事情。 比如,今年初打下的云南,以及即將准备北伐的辽东,这些外患; 內忧更不必说,多到朱元璋每天批阅奏章都批到深夜,做了大明朝第一个卷王皇帝。 陈明放下手里的文书,从政之道他是一窍不通,如果非要他给些建议,只能是在前世的记忆中搜索,看有没有在后世推行的政策里对上的,直接拿来能用上。 想明白自己的情况,陈明也没那么急躁了,在自己的那一摞文书上简单写几个折中的废话了事。 他在那两本互相弹劾的文书中写道:“空口白牙,无稽之谈。” 等陈明將所有文书的批阅全部写完后,再抬首,发现身侧站著一位穿明皇色、袞龙袍的人,正看著自己奋笔疾书。 陈明心中大骇,朱標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没人提前说一声,就跟班主任一样,幸好我没在偷懒。 他连忙准备起身行礼,却被朱標摁住肩膀,只得坐在椅子上。 “太子殿下。” 朱標点点头,从陈明的桌案上又拿了几本文书翻看,时不时嘴角上扬,发出轻哼的笑声。 这笑声听的陈明浑身不自在,用余光看向坐在对面的李景隆。 只见李景隆正仰视著太子朱標,眼底是快要溢出来的崇拜和羡慕之情。 就在此时,陈明的肩膀被拍了几下,接著朱標將手上的文书理好放回那一摞中,手上只留了两本。 朱標晃了晃手上的两份文书道:“不错,有些见解,但还不够。比如互相弹劾的这两份奏章,此二人定是互相看不惯,或者说行事理念不和,经常为了辖地內的事情爭执,这才会有这两份奏章出现在此。” 听朱標的分析,陈明也很认同,毕竟那些有坏坏心肠的官员,在这种非常时期,应该不敢这么光明正大的互相弹劾吧?怕上面注意不到他? 朱標將手中的两本文书扔到李景隆的桌案之上,继续说道:“你二人也看看,此事该如何回?” 李景隆和余昌樺不敢怠慢,凑到一起研究起这两份奏章。 陈明尷尬的坐在原位,肩膀上的手掌还在,只能老实的给朱標当个扶手。 不过,朱標居然夸了他这个糊弄人的答案,这倒是让陈明挺意外的,他自己都不知道见解在哪,或许这就是和稀泥的妙处吧。 李景隆看了一会,或许是想表现一番,率先开口道:“太子殿下,臣以为太子殿下说的在理,臣觉得弹劾的內容都不严重,就如陈明所写『空口白牙』,做不得数,不如將此二人中的一人调离,分开后即可解决二人烦恼之事。” 朱標对李景隆的回答未做点评,頷首望向余昌樺。 余昌樺相较李景隆则显得有些紧张,他的手微微攥拳,不太敢直视朱標的眼神。 当初捨命救护朱標时,其实他也是隨大流脑子一热,看到真的会死人时就已经后悔了,但当时的情形他没有办法退缩,好在结果是好的,得了个大功,一步登天成了朱標的近臣。 本来他还有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想挑拨离间,坐收渔翁之利,但今早看到李景隆和陈明那般客气,也收了念头,只想本本分分的。 说句不过分的话,只要他不犯错,哪怕老老实实的当个透明人,只要等到朱標登基那天,他都是从龙之功。 “臣以为,此二人许是当时气急上了头,可能奏章送出去后便后悔了,应当没什么大事。” 陈明默默听著,李景隆的说法是从上位者的角度来的,这是他的成长环境所决定的,所以他提出的建议是想著如何解决问题。 而余昌樺,是从地方官员的角度出发的,或许没能解决问题,但也给了在场之人从另一个角度去看待问题。 总之,陈明觉得都比自己那句和稀泥的好。 这时,陈明肩膀上的手掌移开了,朱標围著三人的桌案踱步了一圈,似乎在想著如何评判几人的答案。 三个人看著朱標的身影,等待著最终结果,但三人的情绪却完全不同。 一人期待、一人紧张、一人摆烂。 期待的是李景隆,他可是朱標的迷弟,紧张的是余昌樺,他害怕直接说错了话,摆烂的自然就是陈明,他已经被点评过了,剩下的事情和他没关係了,看戏就好。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但做为我的辅臣需要从我的角度去看问题,这也是是我夸奖陈明的根源所在。” 陈明闻言一愣。 啥玩意? “我先前便说了,这两份奏章可以看出二人行政事之时存在分歧,存在分歧是好事!” “这二人一人为知府,一人为同知,却能因为政事吵到互相弹劾的地步,说明这二人都是真心实意为了百姓,所以才会如此爭辩!” 三人点点头,朱標確实打开了一个全新的角度。 从一件表面的事情,看到诱发事情的根源,竟然是两位官员都是为了百姓好,才会吵架、爭执、存在分歧。 若是那种不作为的官员,怕是懒得爭执这些事情,他们得过且过,手下的人有做事上心的更好,更省事情了,他们只要待够任期就好。 “但陈明所言,还有缺失。恩威並施,既然训斥了便还要抚慰几句,如此才能不让他们觉得朝廷不重视,以至於寒了心,让大明少了两个为国为民的好官。” 朱標的话说完,房內安静的可怕,陈明的小心臟“砰砰砰”跳个不停。 就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了?! “虽然尔皆是有功才得此职位,並非是因为適合才被选入,但是你们既然为我的辅臣,这些事情便是要明白的,日后也要多参悟其中道理才是。” “遵太子教诲!” 三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朱標頷首,隨后向房间外走去,將將跨过门槛时,他停了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 他回身望向陈明:“隨我来。” 第六十七章 伴君如伴虎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六十七章 伴君如伴虎 “是。” 陈明在李景隆和余昌樺疑惑的眼神中跟著朱標走出房间。 两人来到院內的正殿里,这是朱標办公的地方。 殿內不算大,除去摆在上首的一套桌案,角落里还有一张简易的床榻和一麵茶台。 茶台上的水壶架在炉子上,壶嘴正向外冒著热气,茶台旁站著一位太监,显然是他一直在照料著底下的柴火,以便朱標隨时使用热水沏茶。 朱標坐在茶台一侧,熟练的从茶台下取出一个小茶罐,茶罐的釉面上一条龙架云腾空,威风凛凛,一眼便知是难得的宝贝。 “坐。” 陈明乖巧的坐在朱標对面,静静看著朱標沏茶。 “上次让你想的事情如何了?” 朱標一边专注著手上的动作,一边开口问道。 “臣细细想过了,李思这种人最在意名声,只要我们提前散布他已经投靠的消息,把假的说成真的,到时候就算李思自己不承认,但在外人眼中事情已经如此,任他如何不愿也无用。” 朱標抬眼看了一下对面的陈明,然后又继续看向手中的茶壶。 “哗~” 水壶里的热水顺著茶壶嘴流出,灼热的水汽升腾而起,挡在二人之间,接著一股浓烈的茶香四溢。 朱標喝茶没那么讲究,就是直接冲泡,头一道的洗茶也没倒掉,而是直接倒在了二人的杯子里。 “试试。” 陈明端起茶盏下的盏托,热气和茶香扑面而来,他斟酌著抿了一口,灼热刺痛了舌尖,手中的动作险些不稳。 “殿下,茶太烫了。” 朱標被陈明的表现蠢笑了,他笑著说道:“没让你现在喝,先闻香。” 说著他自己做了示范,闭眼將茶盏端到鼻尖绕了一圈,隨后放下睁眼。 陈明学著朱標的样子也做了一遍,或许是刚刚舌尖被烫了,他感觉自己的鼻子好像失灵了,只有一阵阵的热气扑面,就像前世某些美容院里的蒸汽补水项目。 “如何?” 陈明哪里会品茶,回忆著一开始闻见的味道,胡乱拽词道:“有一股幽兰香气,以及雨后草地的气息。” 朱標笑而不回,道:“你的想法可以,只是我为何非要用此人?” 朱標话锋转的太快,陈明心底的压力不小,不过对此他早有准备。 他以前觉得朱標挺和善的,也没有什么架子,如今直面了几次后,朱標给他的压迫感不下於老朱。 陈明將心中准备好的话语说出:“用李思,不仅是因为他的本就是这方面的人才,更重要的是在北元贵族心中树立一个榜样,一个可以效仿的榜样,从內部瓦解北元。” 朱標微微頷首,端起热气已经没有那么汹涌的茶盏轻抿一口,隨后放下茶盏伸手对陈明示意道: “喝茶,凉了就不好喝了。” 陈明连忙照做,头道茶汤带来的苦味匯聚在陈明的舌苔之上。 他根本猜不到朱標心里此刻到底在想些什么,只觉得自己心中有些害怕。 常说伴君如伴虎,虽然朱標现在还是太子,但陈明此时已经完整的领悟了这句话。 之前他和皇室相处时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傻白甜”,现在接触的久了,变得谨慎起来,生怕自己会错了意,惹出什么祸事。 “听说你已经让人去散布消息了?” 陈明立马將茶盏放下,如实回道:“是,李思的侄子现在在臣的府內做事,这件事便让他通过先前赦免的探子去做了。” “既如此这件事便交给你全权负责。那个李思可以留,用来將先前的那些探子收拢好,为我们所用,但他只能当个台前的摆件,我不信他,我只信你。” 朱標说这句话的时候,直视著陈明的眼睛,只见陈明的眼底一片单纯,没有丝毫杂乱。 朱標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李思当个吉祥物用来聚拢那些探子,但这个新探子机构的实际控制者得是陈明,或者说是朱標本人。 “臣谢太子殿下信任,定当谨遵令旨,只是臣还有一个请求。” “讲。” “臣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担心办不好此事,到时候万一出了紕漏,臣怕是万死难辞其咎。所以臣想再找一人来助我,且为人是臣熟知,又要有能力协助此事的人,臣能想到的只有锦衣卫百户齐纹。齐纹此人殿下也知晓,就是那日隨我冲入礼部的领头之人,他此次也是受了陛下封赏,才升任了百户,由此可见他的忠心。而且武艺高超可以压住人,行事也雷厉风行,臣若能和他一起定能更好的完成此事。” “可。此事晚些时候我会去同毛驤说,到时让齐纹直接来找你。” 陈明刚才將脑子里的话,一股脑全部说了出来,他是生怕朱標不答应自己的请求。 毕竟他也是存了些私心的,想让齐纹顺便给自己噹噹保鏢,保护一下自己的小命。 而且这几天他还真的有些想念齐纹,虽然齐纹这个人木訥的很,但上月二人相处时,陈明莫名觉得安心。 朱標將陈明的茶盏內喝掉的茶水重新添上,拿起水壶又泡了第二道茶,一旁的负责看炉子的小太监將空空如也的水壶打满,又在炉子里填了些炭火,重新將水壶放了上去。 陈明看著壶嘴的热气再次涌了上来,突然想到自己那日便打算借几位工部匠人的事情。 “陈明你为何一直看著水壶?可是看上这壶了,若是想要就拿去。” 陈明拒绝道:“殿下误会了,臣在想这水汽源源不断的蒸腾而上,能否以此为力,代替人来做些事情?” 朱標来了似乎被陈明的话勾起了兴趣:“你这想法倒是惊奇,只是这沸水所带起的热气能有这个力道?” 身为理科生的陈明,秉承著实验出真知的道理当即说道:“殿下可否容臣做个实验?只需要一件薄铜製成的水壶即可。” 朱標自无不可,让看火的小太监去取。 待水壶取到,陈明將內里装满水静置在炉子上面,两人静静的等待水烧开。 过了一会,水壶內的水发出“咕嚕咕嚕”的声响。 紧接著,便看见壶盖被蒸汽冲的左右摇晃,叮噹作响,一副快要脱落的样子。 “殿下请看,这便是蒸汽的力量!” 第六十八章 相信、支持!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六十八章 相信、支持! 朱標並非没见过这种场景,只是平日里压根就没注意过,现在被陈明单独提出来说,自然也是一脸的好奇。 “怪哉!此前我竟从未在意过,只当是沸水滚动让壶盖摇晃,未成想竟是蒸汽所致!正好合『阳动而生,阴静而降』的规律,当真是妙!” 朱標师从大儒宋濂,而宋濂虽然深受程朱理学学说的影响,但他自己的学术思想却是多元融合的。 宋濂以程朱为宗,他推崇朱熹理学,强调“明道穷理”,但在心性论上又接近陆九渊的心学,主张“吾心即宇宙”,注重內心觉悟。 同时他还融合佛道,他曾公开表示吸收佛教“明心见性”,与道家自然之言,並不排斥其他的儒家学说。 这也影响了朱標的想法,他坚定的认同程朱理学中“格物致知”的道理,任何外物都存在其独特的“理”。 只是这种“理”更多是存在心学层面,比如椅子的“理”,就是完美、平衡,而非客观存在的物理,若按物理来解释椅子的存在,最简单的就是受力平衡。 若用程朱理学来解释水蒸汽顶开壶盖,大概率会是这样: 首先,宇宙中存在一个恆定的“天理”。壶中的水被加热、化为水气、顶开壶盖,这些现象都被囊括在“天理”中,其中“气”是构成万物质料,是具体实现“理”的工具。水受热后,其內部的“气”变得活跃、充盈、上浮,这是所谓的“阳动之气”,这是“气”在“理”的规范下运行所致。 但朱標到底是储君,除去心学层面对外物的本质也很感兴趣,这些都是他其他人教他的,比如说朱元璋和徐达,他们是实用主义,一件东西好用、有用就行。 在这两方思想的影响下,造就了朱標看到蒸汽顶开水壶盖时的反应。 陈明见效果达到,顺著朱標的话继续解释道:“殿下所言不差,但顶开壶盖其实这並非只有气的功劳,还有压强的作用。” 朱標来了点兴趣,当即问道:“压强?压强为何物?” 陈明道:“殿下所谓压强,臣要打个比方,这壶盖便是一扇门,这扇门的两侧都有一相同力气壮汉在推,门自然就打不开了。” 朱標頷首:“这壮汉便是气?” “是!但此时加热炉子,相当於有人推了一把內侧的壮汉,里面的力道瞬间变得比外面大,门,也就是壶盖便被顶了起来。以此为原理便能造出蒸汽机来取代一部分人力!” 朱標看著依旧在沸腾的叮噹作响的炉子,陷入了沉思。 陈明不知道自己的瞎比喻朱標有没有听明白,说实话他以前的物理课不算太好,如今还能记得这些已经不错了,只能寄希望於朱標的理解能力。 朱標若有所思的將茶盏內的茶水一饮而尽,隨后问起他最关心的事情:“如此微小之力真能替人做事?” “只要蒸汽足够多,连战船都可以拉动!” 朱標细细想了一下,其实先前陈明说的压强他还是没理解,他就当是两个人互相推门了。 现在的重点在於,如果陈明所说是真的的话,这对如今的大明绝对是一件神兵利器,可以代替人去做事,就缓解一部分人口的问题。 “你说的这个蒸汽机多久能造的出?” 这下陈明也不敢妄言,蒸汽机不是懂了原理就能立马造出来的玩意,虽然是如字面意思一样用蒸汽做功,但其中蒸汽做功的部件,是整台机器最重要的部件。 也就是气室,气室的密闭性直接涉及到蒸汽机的能量转化率,而气密性又涉及到材料,材料就会涉及到採矿和冶金…… 总之,这个是一个牵一髮而动全身的事情,所以陈明没法给朱標保证,他的想法是我先造著。 中间若是出了什么问题,需要什么东西,到时候后再往那个方向拓展就是,不然不推进进程哪里能发现问题呢? 而且陈明知道蒸汽机是划时代的產物,也是他在如今这个社会最有希望弄出来的玩意,但朱標不知道这些。 陈明总不能拍著胸脯,说上一句:“信我的就行了,这玩意绝对有用!” 他此刻脑袋里正在构思这件事情该怎么去说,才能让朱標来支持他做这件事情。 斟酌了片刻,陈明还是打算照实开口。 “殿下,这蒸汽机並非一日可成之物。其核心在於『气室』,需打造的浑然一体、密不透风,最大程度的降低漏气的情况,才能將水汽之力更好的转化为往復之力。而想要造出这样一个合格的蒸汽机,牵扯之面甚广。” 陈明此时从怀中拿出一直放在胸口的蒸汽机图纸,將图纸摊开在茶台上。 “殿下请看,此物便是臣所构思的蒸汽机!这其中牵扯到冶铁锻钢的技艺,气室部件的精细,活塞与阀门间的密闭等等。故臣不敢妄言时日,唯有一边发现问题,一边解决问题。只希望殿下可以让工部甄选工匠来配合臣製造此物。一旦功成,其力不仅能提水灌溉农田,还能带动巨锤用於锻铁、牵引纺机布,反哺於这些行业,乃至驱动舟车,省却万千民力、畜力。此事,望殿下也能一同相信臣,支持臣!” 陈明说的真切,朱標心中也不免畅想了一番陈明描绘的场景,也觉得甚好,前途一片光明。 但作为太子,他不能让本就缺钱的国库將钱財砸在这个无底洞上面,所以因为陈明的真诚,他直接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听你所言,这蒸汽机能否造出来还是未知数?就是能造出来也是耗时极长、耗费甚巨?” 陈明点点头,不敢解释太多。 他有些后悔自己照实说了,他也能理解朱標,换自己也不会投这个项目,不確定的因素实在是太多了。 就好比只有一个计划书就跑去拉投资。 就在陈明以为事情无望之际,朱標的声音响起了。 “此事你可以去试,但我丑话说在前,你要人可以,要物、要银子我这可没有,你需自己去想办法。若取得成果了,我第一个向陛下稟告此事,到时朝廷才会全力支持你行事。你可明白?” 陈明听到这话心中激动不已,他现在最缺的就是人,他虽然有这个理论知识在,但不是造蒸汽机的料,而且万一真造出了蒸汽机,到时还要教工匠,不如一开始就把事情交给他们,自己负责指挥就好。 虽然钱財的事情不能满足,不过前期钱財暂时还不紧迫,而且朱標也答应了有进展便去找老朱申请,这在陈明看来已经是莫大的信任了。 “臣,谢过太子殿下!太子殿下目光长远,深谋远虑,泽被苍生,功在千秋!” 朱標听著陈明拍马屁的话,淡然一笑道:“少跟毛驤学这些。” 陈明不知道正是他的坦诚,才是让朱標答应了这件看起来“匪夷所思”的事情。 第六十九章 她真的是天才?!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六十九章 她真的是天才?! 得了朱標的背书,陈明心里的这一块大石头终於落了地。 他也没忘朱標先前的吩咐,既然进了宫,便打算去看看安庆公主,顺便检查下先前送给公主的医书学的如何。 而且,先前在朱標那许下的事情今天还办不了,得等朱標的令旨发出去后执行才行。 想著这些,陈明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公主寢院旁,不知道是不是朱標提前吩咐过,这一路的守卫都没有阻拦他。 临近寢院,里面的欢笑声已经跃出院墙。 “小琴,这次你又输了!” “这次不算,重新来。” “……” 寢院內热闹的很,从对话里陈明丝毫听不出主僕之別。 待他走进寢院,只见安庆公主的脸颊两侧各贴著一张纸条,而她身后站著的三名侍女的脸上则粘满了纸条,显然都是安庆公主的手下败將。 此时,她的对面坐著的人是小琴,脸上被贴上三片纸条,两人的手边还有一把草茎,在桌面上两条草茎正交叉著角力。 这种游戏称为“斗草”最早出现在唐代,一开始流行在贵族女子之中。 这游戏又分为“文斗”和“武斗”两种玩法。 其中“文斗”主要是先辨认出花茎,再念出一首有关这株草茎的诗词,念不出者判负。 “武斗”则简单的多,两人互相抓住草茎的两头,交叉著互相用力拉,谁的先断了就是谁输了,发展到现在已经是大街小巷的孩童皆会的游戏,陈明自然也不例外。 安庆公主和小琴正在玩的便是“斗草”中的“武斗”。 只见,安庆公主目不转睛的紧盯著草茎的交叉之处,一脸认真的表情。 突然。 “啪!” 隨著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小琴手中的草茎先断了,懊悔和庆祝的声音同时出现。 “公主,你耍赖!” 安庆公主扮了个鬼脸,隨后问下身后的侍女:“你们看见我耍赖了吗?” 三名侍女犹豫了片刻连忙摇头。 “快,把纸条给我,我要亲自给小琴贴上。” 安庆公主的注意力全在游戏当中,一脸得逞的表情將纸条贴上小琴的脸上,丝毫没察觉到寢院门口的陈明。 “咳咳。” 陈明见此情形,只好主动发出些声音。 安庆公主贴纸条的手都在听到这声响动时,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立马抬头看向门口,发现是陈明才鬆了口气,放下纸条朝著陈明招手。 “陈明!过来一起玩会?” 小琴急忙让出位置给陈明,藉机逃掉了那张还未粘上的纸条。 陈明不好拒绝,走到了桌子对面。 看到上局游戏绷断的那根草茎,断口处明显有著指甲掐过的痕跡,心中瞭然。 但他也是这游戏的高手,小时候和邻居家的孩子玩这个游戏就没输过,原因很简单,他的系统可以像之前扫描出饭菜有没有毒,扫描每条草茎的状態。 开掛当然没有理由会输。 “既然公主想玩,我便陪公主玩一场。” 陈明在手边的草茎中选出最结实的那一根,安庆公主也选好了自己的草茎,两人將草茎交叉,开始“武斗”。 两人“斗”了一会,安庆公主的小动作开始了,装作用力的同时两只手慢慢向上移,移到交叉处用两只手的拇指上的指甲开始偷偷掐陈明的那根草茎。 陈明丝毫不慌,他在选这根草茎之前就提前掐了掐,草茎的纤维丰富,仅靠指甲去掐肯定是掐不断的,安庆公主註定是白忙活。 果不其然,安庆公主的那根草茎提前撕裂了一道口子,然后顺著这道口子迅速断裂开来。 陈明看著眼前人鬱闷的表情,儘量让自己不要笑出声,开口道: “公主承让。” 安庆公主从陈明手中抢过那根草茎,用力將其扭断后才放手。 “我不服!给本公主粘一张纸条,再来一局!” 两人又玩了两局,安庆公主的脸颊上又多了两张纸条。 “不玩了,一点都不好玩。” 安庆公主满脸鬱闷的將桌子上剩余的草茎都扫到了地上,气急败坏的小表情再也憋不住了。 陈明的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就像上学时有人总喜欢“欺负”一下同班的女同学,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但看著女生生气的样子,就是莫名的开心,或许只能归咎於“手贱”。 “公主,我上次送你的医书,可有什么地方不懂的?今日我正好在此,若有问题,我刚好可以替你解惑。” 先前玩了会游戏,险些把正事给忘的一乾二净。 “你不说我都忘记了,你送我的那一册医书为何和太医院內的医书不同?”安庆公主好奇的问道。 “这是我家中祖传的医书,结合一些我自己的医术,自然不同於那些其它的医书。公主已经看完了?” “那是自然!著实是有趣的很。人的身体里居然有那么多的臟器,每个臟器之间还能协调配合,当真是神奇!” 安庆公主说的时候脸上的露出一种兴奋的感觉。 陈明却很疑惑,自己给的这一本內容里虽然没涉及病理问题,却是详细介绍了一遍人体的构成。 利用穴位的方式,隱晦的介绍了人体的每个器官的功能和部位,甚至还配上了手绘图。 这玩意哪里有趣?哪里神奇? 而且听安庆公主的意思她貌似也没有任何疑问,难道公主真的是学医的奇才? 陈明不確定的又问了一遍:“公主当真没有问题要问?” “没有呀!下一册什么时候给我拿来?” “这个先不急,既然公主已经看完了那我便考你几个问题。” 安庆公主自信一笑,叉著腰骄傲说道:“隨便问。” 隨后陈明从最简单的耳鼻喉一直问到最复杂的大脑、相对生僻的脾、无关紧要的阑尾等等。 这些问题安庆公主竟然对答如流,和陈明书上写的內容,除了个別用词不一样,基本上没什么差別。 全对! 难道公主真的是学医的天才?! 陈明应下晚些就將下一本书送来,才离开了寢院。 他心里已经想好下一本的內容该准备什么,不再只是介绍人体的各个器官功能,而是涉及到內科方面的知识,学起来就要抽象上许多。 想当年陈明上学的时候,这一部分的內容都是靠死记硬背才吃下来的,等到后面学的多了才慢慢理解。 如果公主连这部分都能吃透,那基本就能確定她就是学医的这块料。 第七十章 工部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七十章 工部 工部,在大明朝的核心职责:“掌天下百工营作、山泽采捕、陶冶器用、水利道路之政令。” 换而言之,工部统管: 修建维护宫殿、陵寢、各地衙门、城墙、堡垒、道路、桥樑、水利等土木工程; 生產建造军器、民具、钱幣、冶金、陶瓷、织造等轻重工业; 管理规划矿產、屯田、渔產、山林等自然资源。 是中央六部之中主管全国工程营造、资源开发与物资生產的最高机构。 相当於现在的住建部、水利部、工信部、农业农村部以及军工装备生產。 所以全国各个领域最好的工匠都在工部登记成册,这也是陈明找朱標去工部借人的原因。 省得他自己在民间找一群工匠胡乱凑数。 要用就直接用最好的那一批。 陈明一进工部,里面只有零星几个官员在內,其中有两名官员正在相互倒苦水,被陈明听的一清二楚。 其中一人道:“唉!每日都忙得不行,这人手何时才能添上?” 另一人回道:“怕是要到今年的加试结束才能递补些人手。也別生怨了,没被信安伯那个杀神盯上你我已经是幸运的了。” “你我又未与他们这些蛀虫同流合污,何来幸运之说!不过信安伯的手段著实不光彩,听说仅靠一本名册就胡乱定罪,陛下也放任他胡作非为!” “谁说不是!太子先前还派人来让我们选几位最好的工匠去替信安伯办事,哪有时间去办!” “誒!不讲不讲。” 两人谈的正欢时,二者旁边的另一位官员恰好看见有人进来,连忙制止二人继续深谈下去。 他向二人使了个眼神,三双目光望向陈明后立马躲闪开来,三人各自向著不同方向离开。 其中,阻止二人继续交谈的那位官员离开的方向正好是陈明这边。 陈明有些冤枉,这些谣言都是从哪传出来的?!怎么就胡作非为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也能理解几人的怨气,六部因为这次的影响被抓的大约只剩一半多点,恐惧也是正常的。 而且每个人都要身兼数职,工作量直线上升,肯定有怨气在。 他径直上前拦住那位官员,看他身上穿的官服应该是位六品主事。 “这位大人有何事?”那人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的神情,但礼仪上没有疏漏。 “奉太子殿下之命,来工部討要几位善於造物的工匠。” “太子?”那位官员迟疑了一下,脸色瞬间一遍,面上竟然带著些惧怕,“可……可是信安伯当面?” 陈明点点头,道:“正是。” 太子朱標派人来提前打过招呼了,省了陈明不少事。 只是我有那么可怕吗?说话都磕巴了…… “怎敢劳烦信安伯亲自前来,下官正准备去调阅名册,到时將工匠选好,让他们直接去您府上就行。” 陈明摆了摆手,“没事,刚好顺路。不知怎么称呼?” “下官丁寧,是工部的主事。”丁寧一边在前方带路,一边说著话,但声音还有些虚浮。 两人走进工部的案牘库內,丁寧进入里面翻找在京城內的工匠名册,陈明也在书架上隨手拿起一捲地方衙门的建造文书翻看。 “信安伯对用人可有哪些要求?”丁寧的声音透过层层案牘传来。 “要手艺最精细的。” 丁寧应了一声后,翻动书册的声音变得大了些。 陈明看著手中的文书,心中还想著先前的谣言,便问道:“先前在院中聊天的二人是?” “砰!” 书架后传来一声书册掉落在地的声响,隨后是一阵手忙脚乱的动静。 “丁主事,发生什么了?” 丁寧闻声立马止住手中的动作,回道: “无事,无事,手没抓稳。先前那二人是下官的同僚,个头高些的是分管田亩的李安恆李主事,另一位是分管矿產的田唯田主事。 陈明將手中的文书放回原位,继续问道:“哦哦,我刚才听见些他二人閒谈的內容,可是在谈论我?” 丁寧的额头莫名的渗出汗液:“哪有?定是信安伯听错了。” “是吗?我好像听到他们说我是杀神。” “没……没有的事。他们说的是神……像。对!就是神像!有一座神庙要修缮,他们在討论神像该怎么修。” 丁寧的胸腔响动的如同擂鼓,手上的动作都停了。 等今日下值你二人定要请我吃顿好的! 丁寧心中正暗暗想著,陈明那边有发问了。 “原来如此,那为何后面我又听见他们说我胡乱定罪、胡作非为?” “额……,”丁寧只觉得此刻身上有无数蚂蚁在爬,全身都发麻了,他是真想把那两个坑货说的话如实复述了,转念一想,他两要是死了,自己还得替他们干活,他磕巴的回道。 “胡……湖神定圩。那座神庙是个湖神的,里面的神像被人投入了破圩处,隨后水患便退了,百姓都说是湖神显灵,所以要重修神像!” 陈明有些蒙圈,他现在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难道真是我自己听错了? 朝廷確实封过“湖神”,陈明多少听闻过一点,但毕竟他不是工部之人不好说,具体有多少位就不得而知。 陈明知道的最清楚的就是一位名叫田德满的“湖神”,这位“湖神”还是朱元璋亲自封的,事情就发生在京城內。 这个故事陈明从小听到大,据说是朱元璋当初让刘伯温为皇宫选址,最后选在了燕雀湖上,因为此处是应天府城的龙头所在。然后朱元璋便调集民工开始填湖,但当时燕雀湖的面积相当於后世的玄武湖一般大,而且地势低洼,填了好久都未填满。 就在一筹莫展之际,朱元璋不知道从哪知道江寧县有个老头叫田德满,对应“填得满”,就派人將老头找来,將老头当作神一般,甚至举行了封神的仪式,將田德满封为“湖神”,等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安排人將老头绑好扔进河里,没过多久燕雀湖就真的被填上了。 但陈明从未见过田德满的神庙,或许是老朱觉得自己乾的不地道,便没给人立庙,才靠著口口相传留了下来。 但这件事也从侧面说明,其它地方真的有官方確立的“湖神”,以至於让陈明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 第七十一章 三位工匠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七十一章 三位工匠 “想来真是我听错了。” 丁寧闻言如释重负,用袖袍擦拭去额头的冷汗。 一顿饭不够,至少要两顿!我可是救了你二人的命! 丁寧心中默念,隨后缓了缓神,拿著找好的名册走到陈明身旁,指著其中的三个名字。 “信安伯,这三人便是京城內手艺最好的工匠了。这叶二虎善木工,祖上便是前朝的御用工匠,宫內的不少用具都是他做的,连安庆公主的许多风箏都是他制的;王汉善制铁器,他打造的宝剑可吹毛断髮,城內由此手艺的不过两手之数,绝对是顶好的;最后一人刘昌杰,他是我们工部的宝贝,虽无官身,但许多器具、武器乃至冶金方法都是他设计並锻造而成,工部许多事项都有他参与其中,而且还读过书、会识字。” 丁寧为了送走陈明这位“杀神”,当真是下了血本,丝毫没有藏著掖著,这三人都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特別是刘昌杰,平日里他都不敢隨意指挥,真是当菩萨在工部供著用。 陈明听完丁寧的介绍,非常满意。 叶二虎是木工,很多关键部件便能让他先做出模板来,甚至可以让他造出一个木质的蒸汽机模型来方便研究,后续只要慢慢將部件替换成锻造件便可,在製造蒸汽机的前期有相当大的用处。 王汉,听丁寧的描述大概可以知晓他在锻铁、锻钢等方面有丰富的经验,属於凭藉经验就可调控部件的精密程度,在这个没有数控工具机的年代,他就是人型工具机、八级钳工,后续造精密零件全得靠他。 至於刘昌杰是最让陈明心中暗自激动的,说实话他的图纸並不详细,只是大略的按照记忆里的样子復原,图纸主要还是展现蒸汽机的几个部位各自的功能,细节完全不行。 但现在有了刘昌杰,这些事情都不是事儿了。首先他认识字,这在工匠里实属难得,大部分工匠都不认识字,一切经验技术只能靠口口相传,只有小部分工匠会认识一些工作中最常用的那几十个字。 而且,他还会设计,如此一来只要陈明將蒸汽机的原理给刘昌杰讲明白,他就可以去完善好整个蒸汽机,而且还能通过文字来制定標准化的文件,等到蒸汽机真的造出来后,全国的工匠都可以造著他写下的图纸来打造。 “好!太好了!这三人就是我想要的工匠!还请丁主事儘快安排,將人送到我府上来。” …… 第二日,陈明將新医书交给安庆公主不久后便接到消息,三位工匠已经到他的府上了。 陈明直接马不停蹄的朝家赶去,因为朱標交代给他了事情,所以他不用一直留在东宫,相对另外两位同僚他要自由的多。 昨夜他就已经安排人將府邸的两个偏院收拾了出来,东偏院作为三人住宿的地方,西偏院就是研究蒸汽机的场所。 同时还借了工部的冶铁的厂房暂且先用著,而且陈明打算拿老朱赏赐的钱在城外再搭一处大型的场地,然后三位工匠需要什么就配上什么。 等到建成以后就可以直接搬过去,现在只能先將就来。 陈明一进门便看见工匠著装的三人,两位中年,只有身高有些差別,一人有一米六五朝上,另一人只有一米六,但身体上的肌肉都很乾练,在他们一旁还有一位个子最高的青年,个头和陈明差不多,都是一米七多的样子,这个身高在明初已经算是高的了。 陈明用系统一一扫过,三人的身体都很健康,同时知晓了三人的名字,两位中年人里个子高些的是叶二虎,矮些的是王汉,剩下的那位青年自然就是刘昌杰。 两位中年人站在院中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低著头看著自己的脚尖不敢东张西望。 而刘昌杰却带著审视的目光將陈明的府邸里里外外打量了一遍,嘴角还带著有些不屑。 三人见陈明穿著官服赶到,知晓是府邸的主人回来了,皆见礼道:“见过伯爷。” 陈明將几人弯下的身子一一扶起,“三位便是工部的工匠吧!这位是叶二虎、王汉、刘昌杰。” 叶二虎和王汉见陈明叫出他们的名字有些受宠若惊的点头称是,只有刘昌杰一脸淡然的“嗯”了一声,隨后继续打量起府邸。 “看出什么了?”陈明问道。 “华而不实,白白浪费了如此多的良木,若让我来设计建造定能做的更好,还能节省材料。”刘昌杰回道。 陈明也没怪罪,昨日丁寧便交代过,刘昌杰有股傲气,他甚至打算参加三年后的正式科举来求的官身。 “哦?这府邸可都是工部派遣最好的工匠设计打造的,哪里有不足?” 陈明来了兴趣,虽然他不懂建造,但此刻他也想看看这位被丁寧吹上天的青年到底是不是真的有这个本事。 刘昌杰指向一处梁拱,“此处用的横樑木径约一尺半,属实是大材小用,仅需木径五寸的木材便可撑住顶部,而且樑上做的木雕留白太多,如此便浪费了一颗百年良木。若按我所言替换,依旧可以做此木上的木雕,最后的效果不会差这分毫,整座府邸可以节省良多木料。” 刘昌杰又指向迴廊处的几处结构:“这些地方的榫卯用的过多,反而破坏了整体的美感,若適当减少不仅能节省材料,还能优化结构。” 他侃侃而谈,接连指出屋面瓦片、地砖铺设等多处设计缺陷,每一处都说的有理有据,条理清晰,甚至还能引用前人的所书的典籍,而且身为顶尖木工的叶二虎也没有表达任何异议。 陈明听的眼中异彩连连,对造出蒸汽机一事更有信心了。 这刘昌杰不仅眼光毒辣,更能说出个所以然来,確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说的有理。”陈明拍掌道。 心中却暗暗想道:自己作为主导者,不能让风头全被刘昌杰抢去了,不然以后还怎么管,还有谁会听他意见老老实实的研究蒸汽机。 陈明轻笑一声,“不过今日让三位来此,不是为了替我修缮府邸。我这有件器物需要三位配合我一起將其造出,此物若能成,便可彻底改变民生,甚至改变整个天下!” 第七十二章 蒸汽机小队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七十二章 蒸汽机小队 三位工匠闻言皆抬起头来,露出好奇神色。 尤其是刘昌杰,他眉毛微挑,显然不相信陈明说的话,在他看来陈明不过是占著身份地位,让他们来打造些私物。 这种人怎么可能真的会懂器具之力? “不知,伯爷所言是何等器物?竟有能改天换地之力?莫不是在说笑?” “此物名曰『蒸汽机』。” 陈明轻笑一声,从袖中取出那捲早就准备好的草图,继续说道: “简单说来,是以水沸之汽,以汽推桿,將水之热能转为机械之能,可代人力、畜力,驱动重物。” 隨后,他將几人引进西偏院,將那张图纸在石桌上展开。 图纸上所画的內容略显潦草。 画著一个锅炉、一个汽缸、一套曲柄连杆机构,旁边还標註著些说明文字,连尺寸都只写了个大概。 叶二虎和王汉凑近看了,眉头紧皱。 他们虽技艺精湛,但图纸上的东西实在前所未见,许多结构都闻所未闻,不確信这个叫“蒸汽机”的玩意是否真的如陈明所说的那么厉害。 刘昌杰却收起了脸上的轻视,俯下身子细细观看。 手指顺著图纸上的线条移动,口中重复著陈明的话,低声喃喃:“水沸成汽,汽入此腔推动活塞,活塞连於此杆,再以此带动飞轮转动……当真是巧夺天工的设计,枉我刘昌杰白活二十载,竟从未想过以气来代替人力。” 他忽然抬头,眼中带著些敬意看向陈明道:“伯爷大才,此物当真精妙。” 刘昌杰的话音刚落,叶二虎和王汉二人又伸长脖子多看了几眼图纸,还是没看出厉害在哪,只好悻悻的收回眼神。 刘昌杰的手指在图纸上凌空描绘了一会,有些疑惑的开口:“只是……这图纸,我观之好像並不完善?” 陈明轻咳一声,背后手说道:“我虽然有此构想,但杂事缠身无法亲自完善,这也是我喊你们来我这的目的。” 刘昌杰瞬间明白陈明的意思,这是让他来完善图纸,顿时喜出望外,但细想了一下又有些疑虑。 蒸汽机的思路没问题,但是造出来后真的有用吗?还到头来忙活半天只是造出来一个摆设,完全无法用? “伯爷,此物若成,当真一机之力可抵数十壮丁?” “何止数十。” 陈明看出他的迟疑,正色道,“若能完善,將来驱动舟车、带动纺机、抽水灌田,皆不在话下。水车、风车受制於天时地利,此物却只需要有水有火,便可昼夜不息。” “况且就算未及预期,便无法改良吗?只要我们不断尝试,就一定能造出此物来!正所谓,失败乃成功之母。无论是做事,还是造物都要有这个心理准备,不然趁早回家待著,老老实实的过一辈子!” 虽然刘昌杰不知道陈明为何如此自信,但这一番话也激起了他的斗志。 自小他便沉溺於机关造物,一直畅想著能用自己的一双手做出巧夺天工之物,现如今眼前这“蒸汽机”的构想,却让他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衝击。 这已不是寻常匠作,而是开创了一种全新的“力”。 如此大好的机会就摆在眼前,如何都要参与进去,只要成了便能青史留名。 他拱手,恭敬说道:“伯爷所言极是,我愿意一试!” 最难搞、也是最有才的人终於搞定了,陈明欣慰的点点头,心中暗暗鬆了口气。 要是刚才刘昌杰选择表面认同,然后磨洋工、糊弄他,还真拿他没什么办法,到时造蒸汽机的计划不说破產,也会延后很久,毕竟他是工部公认的这方面的奇才,短时间根本找不到其他人有完善图纸的能力。 一旁的二人见最孤傲的刘昌杰都认下了这事,也都开始发表自己的问题。 王汉挠挠头:“伯爷,这铁製部件要求极高。汽缸需要密闭,活塞需要光滑,连杆需要坚韧,还要耐得住高温高压,以小人现今的手艺,难。” 陈明頷首,隨后看向三人说道:“图纸尚不完善,需重新设计,將各个部件细化,定下具体尺寸、製法、用料。更需要有人试製部件,反覆调试。” 叶二虎盯著图纸上的飞轮和曲柄:“木工部分,小人或可一试。只是这些奇形怪状的构件……” “不急。” 陈明道,“咱们先从小的做起。这处偏院我已命人备下工棚与简单工具,东偏院也已经命人收拾好了,三位师傅可先在我府上住下。这些天,咱们先造一个模型。不必用铁,先用硬木製作,只求验证按这个想法是否能正常运转。待模型成了,再去一步步试製真机。” 他看向刘昌杰:“刘师傅可愿主持设计之事?我会將所知原理尽数告知,由你来完善图纸、制定规程。期间需要什么材料、工具、人手,儘管开口。” 刘昌杰不假思索,激动的当即应道:“昌杰,定不负伯爷所託!不过伯爷须得答应一事。” “请讲。” “若此物真能研製成功,图纸製法不可私藏,当请伯爷求陛下刊行天下,使得万民皆可得利。” 不愧是读过书的,思想境界都快赶上我了。 陈明心中默念道。 刘昌杰的请求本就是他的想法,当然是没问题的,“这是自然,此事就是太子殿下首肯的,不然我怎能將你三人借来?” 一时间三人有些受宠若惊,刘昌杰再次说道:“伯爷,此事若成,昌杰能否不求金银赏赐,能否在刊物中署上我的名字?” 刘昌杰似乎觉得这事有些冒昧,连忙补充道:“昌杰並非为了虚荣,而是为让后世工匠知晓,此物我等匠人也是有一份功劳在的。” 陈明闻言大笑,有啥好解释的,显得你做贼心虚。 “好!若成,不仅要署你三人之名,我还会向陛下请旨,赐你等官身功名,让你堂堂正正的以匠技入仕!” 刘昌杰眼中露出笑意,若真能如此,三年后科举就不用去了,专心捣鼓蒸汽机就好。 他朝著陈明深深一揖,迫不及待的说道:“谢伯爷。那……咱们何时开始?” “现在!” 陈明將图纸一拍,“我这就先把这蒸汽机的原理,细细说与三位听,爭取这几日便有进展!” 第七十三章 杀李思者封王!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七十三章 杀李思者封王! 七日时间飞逝,今日已经是农历六月初九。 陈明一早上过朝会后,便回了府邸,这些日子都是这样,每天都忙得忘乎所以。 这几日,陈明每天起早上朝,將每日的进度匯报给朱標,还和二位同僚与太子一起定製一份针对收復草原后的草案。 隨后还要和李寻一起外出,收拢先前的北元探子。 待到下午,他还要去看看蒸汽机的进展,时不时还得抽空去安庆公主那里看看她学习的进度。 除此之外,每天夜里还要继续在牛棚里筛选活性不强的牛痘接种到新买的牛身上。 这几日他连去城外田亩的时间都没有,只能听孟七每日去送饭后回来匯报一下进程。 不过城外的田亩一切都在向好的地方发展,所有人住处已经都搭好了,已经开始正式的劳作,而且在公公们的监督下所有人都很遵守陈明立下的规矩,倒也不用陈明怎么去操心。 不过事情虽然多,但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著,蒸汽机那边刘昌杰不愧是难得的人才,短短几日第一版的图纸就完善好了,基本不需要陈明操心,现在三人已经在製造模型。 陈明的重心就放在了收拢北元暗探之上。 不知道是不是有李寻的背书,这些暗探並不没有排斥改换门庭。 而且当陈明提出要通过散布谣言,让李思也归顺的计划时,得到了暗探们的全力支持。 现在李思投诚换取爵位的谣言已经传遍了官场,连与北元对峙的一线边军们都或多或少知道一些。 而北元那边,得益於这些暗探熟悉传去消息的通道,让陈明利用此进行著重宣传,更是闹得比大明知道的人还多如此,天元帝甚至已经放出话。 杀李思者封王! 陈明见场外的效果已经达到,便著手准备安排一齣戏,也该让事件的主人公知晓了。 …… 詔狱內,依旧是昏暗无光,以及那股刺鼻难闻的气味。 几只偷吃的老鼠在围著牢房的边角游走,触碰到地面被污水打湿的稻草发出一阵稀稀疏疏的响动。 李思依靠在墙角,他已经没有力气驱赶那些正在爭抢他那碗已经发餿了的糠粥的老鼠和苍蝇。 因为陈明提前通过气,省得李思起疑,已经提前几日將他从那间特殊牢房换到了普通的牢房。 一大早詔狱內便闹哄哄的,李思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段时间每天都会押解几个贪官到案,喊冤的声音大的震天。 但今日有些不同。 “李思!你个王八蛋,坏了种的玩意,活该绝后!” “李思!你给老子听著,你程爷爷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你个出卖同胞的烂货!” “骂的好!你林爷爷也在地府里等著你!到时定要拉你进十八层地狱!” “都他娘的闭嘴!活腻歪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护送犯人的锦衣卫一鞭子甩下,镇的牢门上的灰尘都落了下来,但依旧止不住叫骂声。 “为了当大明的狗,將兄弟们全都供了出来!难怪大元不认你的血统,现在新主子也不待见你,你就陪爷爷我一起烂死在这吧!哈哈哈!” “……” 李思挣扎著爬起身,靠到老门一侧,透过空隙看清了咒骂他的人,正是自己的手下。 此时他一头雾水。 他先前让陈明送出的那封信的內容是他和自己手下提前约定好的口令。 只要在寺外看见掛上特製的灯笼,就说明他已经爭取到活命的条件,所有人直接去投诚保命,放弃替北元效力。 这是他先前就准备好的暗號,下属们也都知晓,並没有反对什么。 因为身处大明的他们,比谁都清楚,相较北元,大明显然更胜一筹,復国已经成了奢望。 怎么现在有人是被抓进来的?还说是我供出来的? 我何曾做过这种事情! 陈明不是答应过会按照要求保证自己的属下性命吗? 怎么会这样? 李思难以置信的想著,隨后他虚弱的爬起身,用尽最后的气力朝著牢房外的锦衣卫喊道:“我要见陈明!我要见陈明!” 没过一会,早就在詔狱外候著的陈明装作急切的模样赶了过来,身后还跟著一言不发的齐纹。 齐纹是昨日傍晚回来的,將他负责的那批贪官押送回京。 还是陈明今早先去的北镇抚司正好撞见齐纹才知晓。 隨后他便找毛驤要人,但毛驤著实抠搜的嚇人,只按照太子令旨让齐纹一人来了,多一个人也不给。 不过,陈明也能接受,他最主要的还是想让齐文纹继续给他当保鏢,而且有他在还能压一压收拢回来的暗探。 现在齐纹站在他身后,与上次见李思时別无二致,唯一的不同就是陈明身上多了套官服。 “博彦统领如此急切的唤我来到底何事?可是住不惯这里?外面已经备好了上房,只要统领一句话便能住过去。” 李思不吃这套,打量一下陈明身上的官服:“还未恭喜陈御使从白身一跃至五品官身。” 齐纹面无表情的插话道:“信安伯当面,还不跪拜!” “怎么和统领说话的!统领可是要封候爵的!”陈明拦住齐纹,训斥一声,隨后又朝著李思拱手,“统领客气了,是陛下隆恩,我只是运气好罢了。” “等会!你说什么封侯爵?” 陈明一脸惊讶的神情:“统领还不知道吗?外界都已经传疯了,都说此次能彻底解决北元暗探之事全靠统领投诚献策,陛下龙顏大悦,已经准备给统领封候爵了,好给其余北元重臣做个榜样!” 李思冷哼一声,道:“信安伯莫要说笑,你当知晓事情全貌不是如此,怎能任由谣言传播?!” 陈明满脸冤枉道:“误会啊!我这些日子忙著上处理政务,哪里了解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事我也是在来的路上才听闻。不过这不是好事情吗?只要你顺著谣言认下,不就可以保住性命?还能享一世荣华。” “若是为了这些,我又何必绕这么一大圈?!陈明!你也不要给我装糊涂,此事没你在背后推动我是万万不相信的!” 陈明早就猜到这么简单的伎俩肯定瞒不过李思这种聪明人,不过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李思一直坚守的名声已经被摧毁,说服起来难度就小的多了。 “是又如何?不瞒统领,这谣言已经传到北元朝廷,北元偽帝已经放出话,杀李思者封王!” 第七十四章 归降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七十四章 归降 李思闻言怔住了,他没想到陈明把事情做的这么绝,连个身后名都不打算给他留,就算此刻他能逃出生天,回到北元也没有他的容身之所。 不用黄金家族出手,那些忠於黄金家族的部族,会像豺狼一般將他吃干抹净,只为了天元帝的这句承诺领赏。 “你!你……好狠的手段!” 李思险些一口气没喘上,两腿一蹬直接走了。 他顺了下气,面色依旧阴沉,他自詡看人的功夫不差,陈明在他眼中不过是个没有自主想法的传声筒,如今却被这样一个少年逼到了绝境。 他红著眼问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陈明走近牢房,隔著木栏与他对视:“很简单,就像我先前说的认下谣言便可!” 李思迟疑了一会,就在陈明以为已经成功时,李思忽然发笑。 “呵,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信安伯也不用在我这將死之人身上浪费时间了,还是请回吧。” 陈明闻言有些著急了,虽然他现在明面上可以掌控手下的暗探们,但这些人目前听他的都是因为要救李思,而且这几日陈明也清楚了手上的这股力量是多么的可怕,若不能收归国用,放在民间就是颗定时炸弹。 “统领莫急,可还记得那日你我二人在此深谈的內容?” 李思頷首:“自然记得,否则我断然不会听信你这小人!为了功劳什么大话都敢说出口!” “统领这就错怪我了。那日所言皆是我发自肺腑的,你我都是为了百姓过的安乐,统领也认同了我的观点,否则也不会主动解散下属。今日让统领认下谣言也是为此!若不能早日结束战乱,又如何能与民生息?等到时,在史书上统领才是天下最大的罪人!” 陈明的帽子扣的太大,李思急切问道:“与我有何关係?” “关係大了!若统领不认下谣言,先前因我答应你所释放的部下怕是会翻了天,以当今陛下的性子定会展开一场大清洗,如同今日的郭桓案一般,事后还会將总帐全算在北元头上,你想百姓能有安稳日子吗?” 陈明见李思欲言又止,继续补充道: “你若认下谣言,这些便不会发生。大明太子殿下对你的能力非常赏识,他已经命我私下收拢你的旧部,以此为基础重新建立一支全新的情报机构,现在只要你答应,你就还是统领!这条路,不仅能堂堂正正的站在阳光之下,还能展示毕生抱负,是一条名留青史的路!” 陈明来此之前便从那批旧部中重新详细了解了李思,他年轻时有衝劲,迫切的想要证明自己,而现在见过了世间疾苦,更关心的事情成了天下苍生,唯一还有的私心便是想留一个好名声。 所以陈明这番话说到了李思的心里,不仅能实现理想,还能青史留名,他真的开始考虑起事情的可行性。 陈明趁热打铁,继续说道:“如今大明与北元,孰强孰弱。连你曾经的部下也都能看清的事实,我想你也应当清楚。统领,你是个聪明人,何必为了一个烂到骨子里的王朝殉葬?” 李思闭眼沉思,过了良久,他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像是失去了全部力气:“你要我做什么?彻底背叛大元,帮你对付我自己的同胞?” “不!” 陈明摇头。 “我要你帮大明,也帮草原上的百姓,结束这场无休止的战爭。大明需要彻底平定北疆,而北元的百姓也需要修养生息。统领熟知草原地形、部族关係,更通晓两地文化和暗探手段。若你助朝廷平定边境,便能使得两地百姓免於战火,这才是真正的功业,定会被记载在史书之上,供后世瞻仰!” 李思没说话,朝著北面跪下,像是在做著祷告,陈明静静看著李思做完一切,等待著最后的答案。 “此事或许我可应下,但我还要再確认一事,非我不相信你,而是不信你大明的朝堂!”李思的眼神带著深深的忌惮:“李文忠等弒杀之辈,真能如你所言放过我北元部族?怕是难吧?” 陈明一时语塞,李思说的是事实,他没办法反驳。 李文忠表面看著儒雅,杀起人来,连喜好杀降的常十万都要劝他莫要杀人太多。 据说,按草原內部不成文的规矩,只杀身高超过车轮的男子,李文忠倒好他直接放平,然后扫了眼俘虏,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而且无论男女老幼,真正做到了“一视同仁”,甚至连牲畜都不放过。 “统领的忧虑我已知晓,我虽无法保证魏国公不会再如此行事,但有人可以!” “谁?” “当朝太子殿下!”说著陈明从怀中掏出一卷文书递给李思。 “这是太子殿下亲自擬定的《草原抚定方略》草案,其中『以蒙治蒙,分而化之,通商兴教,渐行汉法』等策,都是为了草原百姓的良策,只要统领愿意归顺,將你所担忧的问题告知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定会採纳!” 李思捧著文书,借著詔狱里昏暗的灯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內容,心中震感。 这绝对不是一时兴起所写的政策,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长远布局,许多条款甚至考虑到了草原部族的传统和利益,並非一味的压服。 “太子竟有如此胸襟?”他喃喃道。 “太子殿下常言:天下万民,皆是我大明子民。汉蒙之別,终將消融在教化之中。” 陈明看著李思,正色道:“统领,你若助成此事,百年之后,史书之上,你非但不是叛臣,反而是促进汉夷一体、北疆永安的功臣。这岂不是比认命在此,要强上万倍?” 李思握著文书,指节发白。 他这一生执著於血脉与名分,为此顛沛流离、隱姓埋名,到头来落得个故国不容的下场。 而眼前这条他曾经视作耻辱的“投诚之路”,此刻却像是一条真正实现他人生价值的大道。不仅能满足他个人的私愿,还能为草原的百姓谋求福祉。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彻底放下了执念。 他缓缓跪地,朝著北面做著草原的礼仪,隨后转向皇宫的方向,行了一个庄重的汉礼。 “罪臣孛儿只斤·博彦,汉名李思,愿降。愿为大明,为大明皇帝,为太子殿下,效犬马之劳。” 陈明露出笑容,亲自打开牢房大门,將李思扶起:“博彦兄,识时务者为俊杰。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大明的臣子了。齐纹,带博彦统领去沐浴更衣,安排好住所。晚些时候,我便引博彦统领面见太子殿下。” 齐纹抱拳:“是!” 第七十五章 试验机一號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七十五章 试验机一號 陈明府邸,西偏院內突然传来一阵兴奋的喧譁声。 “动了!真的动了!” 王二虎和王汉围著一个木製机器激动不已。 这个蒸汽机模型三尺见方,中央是一个铜製的锅炉,正在冒著白汽,与之相连的也是一个铜製的汽缸,內里的活塞、连杆、飞轮正在慢慢的运转,虽然缓慢但正带著尾端的木桩缓缓上升。 其中铜製部分是王汉亲手锻造的,受限於环境,同时为了保证气密性他选择了熔点较低的铜,用浇铸法一体成形。 活塞与汽缸表面的接触部分,按陈明提出的要求,需要用柔软不会损伤缸体的材质製造。 按理是要用到橡胶,但现在橡胶还未传入大明,所以这也是陈明比较头疼的地方。 不过刘昌杰想到了一个好点子,他用羊皮层层包裹住铜棒製成的活塞头,利用皮革本身的柔软来保护汽缸內壁。 虽然不是长久之计,但用在这个模型上简单的实验还是没有问题的。 刘昌杰满头大汗,正拿著炭笔在板子上快速记录著什么。 恰逢此时陈明带著李思走进府邸,听到西偏院內的动静便立马赶了过去。 刘昌杰见陈明进来,兴奋地喊道:“伯爷!成了!这模型成了!您看,只需持续加热锅炉,產生蒸汽,这机器就能自己转起来,拉动木桩!虽然因为材料和设计的问题,力道还尚小,但原理完全可行!只要不断改良真的可以做到伯爷说的那般!” 陈明走上前,仔细观察著这粗糙却意义非凡的初代蒸汽机模型。 飞轮每转动一圈,都仿佛在他心底打气,告诉他这个世界將因为他而改变。 “好啊!不过七日便將模型造了出来,三位不愧是大明最优秀的工匠!” 听到陈明夸耀,三人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憨厚的笑了笑。 “伯爷过奖了,我们也就做些糙活,若不是伯爷一直在旁指点,別说七日,就是下辈子我也造不出来。” 就在陈明和三位工匠沟通的时候,李思在一旁也看得目瞪口呆。 他虽然不懂机械,却本能地感受到这小玩意儿背后蕴含的恐怖潜力。 不靠人力、畜力、水力、风力,仅凭烧水產生的气,就能让机器持续工作!若这东西做大做强,大明的未来不可想像…… 陈明转身,对身侧的李思笑道: “博彦兄,你看,这东西便是『蒸汽机』。將来,它可以装在车上,不用马就能自己走;还能装在船上,不需要借风前行,甚至能逆风破浪;用在矿上,能抽水掘山;用於工坊,能取代人力日夜纺纱。等到我这的实验成熟,到时候它带来的,將是人力千百倍的释放,百姓能用更少的精力去做更多的事情,这里面的价值不可衡量!但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 “什么前提?”李思问道,他的思绪已经在畅想著陈明提及的未来。 “需要一个安定、统一、繁荣的国度来承载和推行。” 陈明眼神炽热:“你我的事业,你看到的这份草原方略,还有这蒸汽机所代表的未来。博彦兄,与这开天闢地的事业相比,昔日的恩怨荣辱,又算得了什么?” 李思朝著陈明恭敬拱手道:“信安伯心胸宽广,博彦所思所想竟全是为了自己,日后定全心全意追隨信安伯,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陈明將李思扶起,又说了几句安抚他的话,隨后喊来孟七將李思带下去歇息。 待人走后,陈明看向三位工匠,急不可耐的开口:“可发现哪些地方可以改进?” 刘昌杰將手头记录下的笔记递给陈明,封面写著试验机一號,这也是陈明之前命名的。 “回伯爷,试验机一號当初定的目標是验证原理是否可行,这个目標此次已经圆满完成。不过在製造过程中我们也发现了许多问题。最直观的便是力道太小,我怀疑可能是锅炉过小,导致水汽不够充裕的问题,在试验机二號我打算试著加大锅炉,来看问题是不是出自这里。” 刘昌杰见陈明一边看著笔记上的內容,一边点头回应后继续说道:“还有设计的锅炉位置不合理,底下的材火总会燎到一旁的支架上,需要加个隔断;这次我还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汽缸常因为蒸汽而变得滚烫,无法让蒸汽重新变为水,会导致活塞停止,此时就需要泼上一瓢冷水后才会继续工作一会。” 陈明放下笔记,刘昌杰记录的很详尽,针对他刚刚提出的问题陈明忽然想起来自己忘了完整蒸汽机的一个重要组成部份。 冷凝器! 试验机一號误打误撞,依赖其铜製汽缸自身的导热效果来替散热、冷凝,同时因为是竖著放,活塞在自身重力下缓缓回收,造成了能够自行往復运动的假象,能勉强维持一段时间试验机一號的运行。 但当铜汽缸的自身的温度变高之后,整台蒸汽机便罢工了,只能泼水降温才行。 而冷凝器能让蒸汽重新凝结成水,不仅能让水循环利用,最重要的是能让汽缸內部变为真空环境,始终让大气压將活塞自动推回原位,以此来真正实现活塞长久的往復运动。 陈明快步走到试验机一號旁,指著汽缸说道:“昌杰,你发现了吗?我们现在的设计,只是盲目的將活塞向上推,却没有將它收回来的动作,全靠活塞自己落下。” “伯爷说的没错,確实存在这个问题,是否要在活塞上加一根拽线,以人力收回?” “不用这么麻烦,若还要人力这机器还造他干什么?况且你也拉不动。” 陈明见在场三人一脸疑惑,便准备科普了一下大气压强,搭配上此前便就和他们说过的液態转气態物理基础知识,来方便几人理解。 “拔火罐各位都知晓吧。在陶罐內快速丟人点燃的火棉然后盖在身上,火罐便牢牢吸在身上了。这其实並不是『吸』住了,而是因为火將罐子里面本身的气体被消耗掉了,此时罐子內部的压强便小於大气压强,大气压强將罐子压在来我们身上,造成了罐子在『吸』的错觉。” 陈明看了眼三人沉思的反应,继续说道:“这汽缸的道理便和拔火罐类似,水烧开变成气,活塞下端的气压便比大气压高,就被推了上去,想要让活塞回到原位只要用相同的方法就行。” 第七十六章 改进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七十六章 改进 “如此说来只要让蒸汽重新变为水便能让大气压强自行將活塞復位?” 刘昌杰不愧是读过书的年轻人,脑子活泛一点就通,陈明话音刚落便想明白了其中原理。 叶二虎和王汉还挠著头完全没理解陈明刚刚说的话,对此陈明也很无奈,普及科学知识的道路还很漫长,不能指望三言两语就能全部教会。 不过,目前这不重要,只要刘昌杰这位设计师懂了就行,剩下的慢慢来吧。 陈明肯定的回应道:“对!就是这个道理!水烧开会变成气,若有办法让气的温度下降,便会再次变成水,这样汽缸內的气压就比外面的大气压低,大气压就会將活塞往回推,如此就能让活塞自行做往復运动。” 陈明在引导刘昌杰,並没有直接將冷凝器说出来,因为他在刘昌杰的身上看见了一位科学家应该有的態度,不能完全填鸭式的灌输未来的知识,只需给个引导,让他去想答案,培养他的发散思维。 刘昌杰果然不负陈明的期望,他只是思索了片刻,便开始对著图纸用手指来回比划。 过了一会刘昌杰似乎確认了自己的方案是正確的,用炭笔直接在图纸上画了起来,最后点了点头,抬头看向陈明。 “伯爷请看,依我看可在另一侧加上一个装著冷水的设施,然后在气缸的上下两侧接加上管道,通过管道將热气排入其中冷却。还需要在气缸上方也连接上连接蒸汽管道,避免蒸汽浪费,如此便能让大气压配合蒸汽一起带动活塞做往復运动!” 陈明看著图纸心中震动。 说实话他自己都记不清具体的蒸汽机內部应该是什么样子了,只是知晓大致的原理,这才多长时间刘昌杰就有如此想法。 陈明看见图纸,和心中模糊的记忆慢慢重叠,他发现刘昌杰所改良的图纸上的原理,几乎和他回忆起的部分大差不差了。 只是少了控制气体的阀门部分,陈明当即指著图纸说道:“此处便称之为『冷凝器』,还需在此处增加几个阀门用於控制管道,避免让汽缸內的蒸汽衝突,如此便能完善。” 至此蒸汽机构造便大致完成了,但这只是第一步,后续將蒸汽机具体用於什么地方,还需要根据这个原理进行相应的改造才可以使用,这个过程將会更漫长。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刘昌杰一点即通,当即拿起炭笔在图纸上描绘起阀门的样式来,只是一时间怎么都设计不好。 他带著歉意说道:“伯爷大才,昌杰愚笨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设计阀门,还请伯爷再给我些时日,定会將阀门部位设计完善!” 在他心里陈明的形象变得无比高大,现在对陈明的敬仰之情,不亚於对待祖师爷鲁班。 带著这份尊敬刘昌杰立马投入工作,他將目光看向叶二虎和王汉,希望从老师傅那得到阀门的解决办法。 老师傅果然就是老师傅,见识多,想法也就多,当即提出了好几种方案,三人立刻陷入激烈的商討中。 陈明欣慰的看著三人,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点燃思想的火花,让这些能工巧匠自己燃烧起来。 他不必事事亲为,只需要在关键时刻引导,让这些人迸发出他们该有的创造力! 他悄悄退出西偏院,站在院中。 夕阳將天边染成金色,西偏院內传来激烈的爭討声,时不时还有几人畅快大笑的声音。 陈明听著声音,心中也感慨万千。 当真让我捡到宝贝了! 不过,陈明也有不小的压力,现在他要儘快想办法去解决材料的问题,不能因为材料导致蒸汽机的研製陷入停摆。 首先便是铜製锅炉和汽缸,这两个关键部件用铜来造,虽然可以用,但长期高温下对铜的腐蚀太严重了,使用寿命会变得非常短。 用钢材来做应该就可以大大增加使用寿命,只是陈明不太清楚,以如今的技术炼出来的钢材,是否能够胜任。 冷凝器用铜倒是可以,铜在散热方面比大部分金属都出色,而且还很多,不是稀有金属。 除此之外,剩下的最重要的便是活塞的问题。 如今的活塞虽然用皮毛暂时包裹代替,但密封效果肯定是大打折扣,而且在高温蒸汽下用不了多久就会失效,必须得有橡胶才行。 而橡胶是產自南美洲的,先不说別的,就算朝廷全力支持,从现在开始造船,船队在海上航行时也不迷失方向,靠了岸立马找到橡胶树,然后返航將橡胶带回来。 就这种一切顺利的情况,少说也得花上两三年时间,更別提以上全是假设,不存在这么顺利的情况。 真要用上橡胶怎么也得五到十年的时间。 但留给蒸汽机的时间根本没有这么长,一旦无法批量生產,太子估计也不会继续支持这个项目。 所以找到替代品很关键,但陈明一筹莫展。 他私下里甚至盯上了系统里的输液管,但根本用不了,而且蒸汽机要想批量化生產的话,就算输液管的材料有用,他也没办法大批量供应。 孟七此刻走了过来,低声说道:“老爷,李大人已经安置在客房內了,用了些粥菜,身上的伤都上过药了,已经歇息了。” 陈明將心中的事情放下,点点头:“知道了,告诉厨房,今夜给三位师傅多准备些菜。” “是。”孟七应下,又迟疑道:“老爷,您让他们造的这什么机真能成吗?又能拉车,又能走船,听著像是话本子里的神仙法器。” 陈明转头看向他,微微一笑:“孟七,你信不信,用不了几年咱们便能坐上那不用马的车?” 孟七看见陈明那不容置疑的眼神,重重的点了头:“老爷说能,那就一定能!” 陈明浅笑一声,没有应答。 他知道孟七根本就不相信,不过是迫於他的身份,才如此说道。 只有真正的將蒸汽机造出来摆在他眼前,他才会认识到今日到底见证了多么隆重的时刻。 而他也有这个信心將蒸汽机给造出来,所有事情总会有办法的。 第七十七章 李景隆的劝告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七十七章 李景隆的劝告 次日一早,陈明早早入宫。 朝会上並无太多新鲜事,无非是在匯报各地灾情和朝廷抚慰的发放情况,还有些边境军报和钱粮事宜。 陈明默默站在文官队列的后方,心思早就已经飘到西偏院那张还未完善的图纸之上,想看刘昌杰等人是否已经按昨日提出的设想將图纸完善。 散朝后,他隨两位同僚径直前往东宫。 李景隆和余昌樺走在陈明后面,看著他的背影小声议论。 “余兄,你可知陈明这些日子都在忙些什么?整日神神秘秘的,一天都见不到两次。” 余昌樺摇摇头,他每日也忙的脚不沾地,朱標將本该由三人处理的奏章都交给他来提前批阅,哪像李景隆那般清閒。 不过,余昌樺確实错怪了李景隆,每日文华殿內谈过的北伐军策,朱標回到东宫都要找李景隆两人重新商討一番,等到第二日再在文华殿议事时提出来。 虽然每日两人谈论的时间不算长,但李景隆都要提前做好准备,毕竟需要商討的是军国大事,半点马虎不得。 三位太子辅臣分工明確,陈明负责他自己提出的那些事情,余昌樺相当於秘书处秘书长,李景隆则相当於朱標的军事顾问。 李景隆丟下余昌樺,赶上前面走的飞快的陈明。 “陈明,最近整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太子殿下是交给你办什么事吗?。” 李景隆不仅是因为他自己好奇的紧,而且两人年纪差的不大,算是同龄人,心底也有些攀比之心,想看看朱標到底更重视谁。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其父李文忠嘱咐他,让他儘量和陈明交好,两人要做好太子殿下的左膀右臂。 李文忠说的这一点,李景隆丝毫没有怀疑,他也是这样想的。 至於余昌樺,在他看来只是当时歹人的刀子没砍到他,靠著运气才走上了这个位置的,像另一位失去一臂经过陈明救治侥倖活下来的戴楷,受了些金银田亩的赏赐,安排去国子监讲学就打发了。 陈明看向靠过来的李景隆,“世子想多了,不过就是替太子殿下跑跑腿,造些小玩意罢了,哪比的上世子每日的事情重要。” 李景隆心中暗喜,看来我才是太子最重视的人。 但他面上作出惊讶的神情。 “怎会如此?这种杂事交给余昌樺不就行了?怎能让信安伯去做?” “此言差矣!这跑腿的事交给我正合適,余兄好歹在官场混跡多年,我之前只是一介白身,看到那些奏章就头大。” 李景隆皱了皱眉。 居然会有人嫌弃离太子太近,只想干些杂事? 如此胸无大志,这和父亲说的真是同一个人吗? 他好心劝告道:“信安伯你我还年轻,不可妄自菲薄,看不起自己。你看余兄,虽然他的仕途大概会止步於此,却仍然努力向上谋求进步,这种精神正是陈兄所缺少的。以你的爵位只要肯努力,將来的成就绝对不会低。” 陈明侧目看向李景隆。 没想到这位“大明战神”还是个热心肠,就是为啥老看不起余昌樺,我觉得人挺好的。 陈明心中默默吐槽道,“世子教诲,陈明定然谨记於心。” 陈明的反应李景隆相当满意,大明青年就该如此,这才配的上我父亲的重视。 他打算好人做到底:“这就对了嘛。可要我去太子那替你美言几句?好换件事情做做?” “世子千万不要如此!” “为何?” 陈明停下脚步凑到李景隆的耳边说道:“世子所言句句都说到我的心中,但请世子仔细想想。若你此刻去找太子提起,太子怕不是会觉得是我陈明不愿做这些杂事,到时我在太子那的印象便差了。且不说此,若太子真的答应,到时我抢去了余昌樺所做的事情,你我三人抬头不见低头见,以后还怎么相处?世子觉得可是此理?” 李景隆点点头,后续的路上,一路无话。 他细细想著陈明的话,觉得自己又学到了不少。 確实是自己欠考虑了,难怪父亲要自己与陈明交好,果然是有长处可供学习。 陈明很满意李景隆的反应,耳边总算清静了。 东宫內。 朱標正在看余昌樺昨日提前批阅过的奏章,虽然他將这些事情交给了他,但他还是会重新看一遍,只是会结合余昌樺批註的话一起看,能节省不少时间。 他见陈明走了进来行礼,放下硃笔,笑道:“工部丁寧的奏章都送到我这来了,说你把他的宝贝工匠全部带走了,导致手上不少事都停了。这事我先替你压下了,只是你那『蒸汽机』若是还没眉目,他迟早会闹到父皇那里,到时你就得给人家还回去。” “多谢太子殿下,恐怕要让丁寧失望了。臣不负殿下期望,昨日已经造出了试验机一號,经过验证,试验机一號可以运行,而且在其身上发现了几处缺漏,经臣和三位匠人商討后,已经在进行完善了。” 隨后陈明將需要改进的情况简要的匯报了一遍。 朱標听的极为专注,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 这些天陈明每日都会来匯报紧张,他对蒸汽机已经有了更加全面的认识。 “妙!如此一来,此物效力倍增!”朱標看见陈明神情犹豫,继续问道:“可是遇到了什么问题?儘管提出来,本太子定为你解决。” 陈明眼前一亮,他就等著朱標说这句话。 “稟太子殿下,目前的试验机一號虽可用铜製造,但若想在日后真正將蒸汽机投入使用,最好还是用钢材。太子殿下可否批些钢材?” “这……少量倒是可以,造那蒸汽机需要多少?” 朱標谨慎问道,倒不是他小气,而是钢材不仅稀少,而且还是军备物资,任何支取都需要明確用途。 他倒是不担心陈明会拿钢材锻刀造反,只是万一用的多,朝堂那些御史说定要藉此弹劾他这个太子挥霍国家物资去造个玩物。 这些御史个个都是不讲理的,你越辩解他们越起劲,一个个不惧权威,巴不得你一气之下把他砍了,好让他青史留名。 朱元璋曾告诉他,需要有这种人在朝堂內,不然朝堂就是一潭死水。 所以朱標也拿这群“神经病”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儘量避开。 还好陈明要的不多,他自己的府库里就有一些,当即吩咐人將钢材送到陈明府上。 第七十八章 朱標的手段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七十八章 朱標的手段 办完这件事,朱標继续开口:“听说李思已经被你接入府內了?” “臣正准备稟告,李思昨日在臣的劝说之下已经答应归降替大明效力,不过他有个小小的请求,想亲自告知殿下。不知殿下什么时候方便见他一面。” 朱標白了陈明一眼:“是你给他出的主意吧?” 陈明憨厚笑道:“什么都瞒不过殿下。李思无非就是担心,此次若是魏国公掛帅出征,草原上的杀戮会太重。” “这事我也做不了主,表哥对蒙人可谓是恨之入骨,此事在朝中向来也不是什么秘密,若担心此事还需请示父皇。” 陈明迟疑了片刻,问道:“那殿下还见他吗?” 朱標当即回道:“见!黄金家族的人主动投诚怎么能不见?不但我要见,父皇也要见!你速去派人將他带来东宫。” 陈明瞄了朱標一眼,说道“臣斗胆,让他在午门之外候著呢。” 朱標指著陈明无奈的笑了笑,“你啊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朱標倒没有责怪陈明自作主张的意思,反而挺喜欢陈明这种在小事上不拘小节,大事上非常谨慎的作风。 隨后让身旁的內侍去將李思带进来。 没过多久,穿著一袭白衣的李思走进殿內,朝著朱標行了大礼。 “罪臣,孛儿只斤·博彦拜见大明皇太子殿下。”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朱標向前挥手道:“平身。孤还是称呼你的汉名吧。李思你所求之事陈明已经和我说过了,此事你也不必太过忧心,既然我大明有意接管北元领土定不会像先前一般放任杀戮。” “罪臣替北元百姓谢殿下仁慈。” 李思险些又跪了下来,陈明赶忙將他一把拉住。 陈明从朱標的话里已经听出朱標打算给李思一个下马威了,因为朱標不常自称为“孤”,可见他对李思態度。 底下的这些小动作也都被朱標看在眼里,他確实准备拿捏一下李思,让他知道当降臣也不是那么好当的,若是当不好就和陈友谅次子归德侯陈理一样,封个伯爵送到朝鲜去养老。 他继续说道: “看来你还不太习惯我大明的礼仪。你可知劝降你並非孤的本意?是陈明多次替你说话,反覆与孤说起你的价值,本太子才勉强同意。现在不想听陈明讲,孤想听你自己说,你到底於我大明有什么价值?” 李思的背脊不自觉的渗出汗液,虽然他在大明潜藏许久,但还是第一次直面大明太子。 他心中对陈明充满感激,没有人是真的不怕死,只是很多时候为了心中的理想不得不这样。 人一旦有了念想,便会开始畏惧。 之前他的念想是让李寻活下去,知晓李寻平安后,他便一心求死。 但是就在昨日,陈明的一番话和那件名叫蒸汽机的器物,好像让他重新找到了继续活下去的念想,他想亲眼看看陈明描绘给他的那个世界。 此刻李思生怕回答得不好又会重新跌落谷底。 他能混跡这么多年,自然也是人精,他斟酌著答道:“回太子殿下,罪臣潜藏大明多年,对暗探方面的了解可谓非常透彻。殿下若留下我和我先前的那班人马,罪臣不仅能將人渗透进北元,助力大明攻下北元,便是周围的其他邻国也都能多方渗透。” 朱標带著玩味的神情审视著李思:“是吗?可李统领在我大明这么些年也不见得取得了什么成效啊?” 李思话锋一转,忽然硬气起来,他直视著朱標的眼神,淡淡道:“太子殿下说笑了,罪臣用五年时间就將大明朝廷上的官员腐蚀了近两成,若非被信安伯察觉,最终如何还未可知。” 朱標冷笑一声:“呵,好胆!你若是个只会奉承的小人,孤真会將你送去朝鲜。不过,现在看来你倒是有些本事,不枉陈明如此举荐你。听说你年过半百还未成家,这在大明可是不孝之首,不知可有此事?” 陈明没理解朱標怎么突然关心起李思的人生大事。 就在陈明疑惑不解之际,李思已经反应过来了。 朱標还是不放心他。 “罪臣前半生飘零无根,自然是不敢成家。如今既然已经归附明主,此事定然会提上日程,不知殿下可有良配许於罪臣?” 朱標頷首笑道:“我大明女子皆温良淑德,皆是良配。不过你作为黄金家族的成员,归顺我大明自然是要封爵的,姻缘一事还需让父皇亲自定夺,还需等待些时日。这段时间你便住在陈明府上吧,每日隨陈明一起来我东宫,安排好渗透北元的事情。至於哪日封爵、定亲,还要等父皇那腾出空来。” 李思点头称是。 他知道自己只要一日没成家、一日没拥有子嗣,在朱標这就还是个囚犯,一个能替他办事干活的囚犯。 大明有如此太子,北元当真是无望了。 “你熟悉北元,对於渗透北元你有何想法?” 李思恭敬说道:“罪臣的手下里有些旧人,先前为了了解北元局势就安插在了些人手在北元潜伏建立联络网。这些人都是我的亲信,只需让他们活动起来北元在殿下面前便没有秘密。” 朱標问道:“倒是意外之喜!但你投靠我大明后,这些人依旧可信?” 李思篤定道:“或会有几人被腐蚀,但大部分暗探依旧可信!他们互相之间从未谋面,每条线都是单线联络,而且他们都是在大明成家后被我送去北元的,绝对只忠於我个人。” 朱標虽不喜李思的最后一句话,但面上未做变化。 大军北伐在即,大明虽有暗探潜藏於北元,但始终未能摸到朝堂核心,只能获取些有关辽东边境的消息。 但就在最近一个月內,会送回一份非常有价值的情报。 在两国边境缓衝地带,驻守在金山地区的北元大將哈纳出所在军队的驻扎地和粗略的营寨图纸。 这也是此次北伐的重要目標,大明早就掌握了哈纳出的行踪,但苦於一直没有钱粮支撑。 只要解决掉哈纳出,北元腹地就彻底暴露在大明的兵锋之下,到那时候大明的军队就可来去自由,北元只能眼睁睁的看著,一点办法都没有,覆灭可待! 但问题是,现在想建立一个忠於大明,又能深入核心的情报网肯定是来不及了,但他也不会盲目相信李思的一面之词。 他想到一个验证的法子,既然李思將他的情报网说的如此厉害,那就看看他获取到的消息和大明暗探获取送回来到的是否一致。 “既然如此,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而且准许你调用沿途的驛站,但我要看到哈纳出驻扎营地的布防图。你可能做到?” “足够了!还请太子殿下等我的好消息!” 第七十九章 终於见到活的了!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七十九章 终於见到活的了! 自宫城內出来,马车上李思的神色並未放鬆太多。 车內,陈明问道:“太子为何问起你有无婚配?” “伯爷不懂?”李思反问道。 陈明的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一般:“不懂。是关心你?” 李思无奈的笑了笑,他不相信陈明不清楚其中关节,无非是想藉此再提醒一遍。 他道:“伯爷真会开玩笑,无非是我孑然一身,所以殿下不放心用我罢了。” 陈明焕然大悟的点头,喃喃道:“原来是这样,就是要你留个人质唄。” 李思道:“是。太子如此行事,我能想明白,若换做是我,恐怕也会如此。” 陈明见李思如此坦然,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是真没想到朱標是这个意思,心里莫名有些愧疚,毕竟他当初將太子说的多好多好,结果人一出来就被自己的顶头上司威胁。 陈明觉得气氛有些尷尬,只好打著哈哈,安慰道:“害,你也別想太多,说不定太子真就是关心一下你,太子殿下向来体恤下属,人挺不错的。” 李思不作评判的点头,靠在马车上闭眼调息。 就在两人的不再谈话时,车外传来了声响。 “叔父,大明太子有没有说给你封个什么爵位?宅子在哪?” 说话之人正是已经成为陈明御用车夫的李寻,他丝毫没察觉到他叔父的忧心忡忡,一脸愉悦的朝著车內开口。 李思沉闷的声音自车內传出:“你问这个干嘛?” “寻儿想重新跟著叔父。” 少年天真烂漫的畅想著以后的生活,岂料忽然遭到李思厉声训斥。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口无遮拦的竖子!” 一旁的陈明摁住李思打算起身教育李寻的身子,低声道:“莫生气,我不介意。” 李思刚打算和陈明解释一番,车外又响起了李寻的质问声: “为什么?叔父都已经归顺大明了,我为什么不可和叔父一起生活?太子还要管这个吗?陈明都没说什么。”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李思积压已久的怒火,他没想到李寻到如今还看不清形势。 “信安伯的名讳也是你能喊的!停车!我让你给我停车!” 李思虽然看著没什么力道,但陈明根本拦不住,只见李思弓著身子掀开马车的门帘,一把抢过李寻手上的韁绳將马车停下。 街道上突然出现这一幕引得不少路人都在驻足围观,打算看看热闹。 陈明此刻正拽著李思的衣角,身子被李思带的倾斜,脑袋伸出门帘,看到车外围了这么多人,当即放开手,理了理衣裳下车劝告。 “不至於,不至於!有什么事,咱们回去再说。” 李思的態度却十分强硬:“伯爷!此事拖不得,没大没小!今日我定要给他些教训!让他记得老幼尊卑!” 李思甩开陈明的手,上前拧住李寻的耳朵將他摔下马车,隨后解下腰带。 就当著大庭广眾的面,直接挥舞起腰带打在李寻的背脊。 陈明又试著拉了几次,都被李思一把推开。 得,你爱咋滴咋滴。 陈明退到围观的人群后,绕了一大圈,確认没人注意他后,也假装自己也是个看热闹的人。 身前的几位百姓正在指指点点。 “这老子打的不狠嘛!儿子都不跑。俺家那小子,俺锄头刚拿起来,人影就看不见了。” 陈明看了眼说话之人,肤色被太阳晒的黝黑,一身腱子肉,一看便是出力气討生活的。 心里默默吐槽一句:你都拿锄头了,能不跑吗? 黝黑汉子旁有人搭话,看穿著是城里哪家店的伙计。 “那能一样?你个庄稼汉,人家这马车看著就是读书人,读书人讲究。我听我们巷子里的老先生说,这叫玉什么来著。嘶~,想不起来了,反正有这么句话。” “呵!”汉子冷哼一声,“你个半吊子,蛤蟆扛毛笔——装什么读书人。” “我何时说过我是读书人?耳朵长著不用,不如送到卤摊上卖了!”那店伙计光说还不行,还用手肘顶了一下汉子。 黝黑汉子也是个暴脾气的,占著自己个头高些,一把抓住那伙计的领口,低头怒视。 里面还没打完呢,外面又要打起来了。 明初的民风还真是彪悍。 陈明默默感慨一句,连忙开口,避免二人真的打起来。 “那小哥说的確有其句,正所谓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这点小事两位不至於。” 被抓住衣领的伙计听到陈明这句话,像是抓住了救星。 他努力不让自己的士气落入下风,但一说话就露馅了。 “你……你……你看,我就说有……这句!” “俺管你!是你先动俺的!”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忽然二人身后的人群中传来一阵惊呼。 原来是陈明刚刚开口,被一位看热闹的人重新注意到了,他身上此时还穿著官服,平日都是在马车上换回便装,但今日车上还载著李思,他就没换。 这一下就不得了了,越来越多的人寻著声音看向了陈明,包括刚刚还差点打起来的二人。 黝黑汉子看著站在身后的陈明,將抓著伙计的衣领的手缓缓鬆开,然后憨笑著替伙计整理好衣领。 隨后一把揽住伙计的肩膀,两人脸上都带著明媚的笑容。 若是让不知情的人看见,还以为两人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这是青天大老爷啊!就是杀贪官的那位!” 就在此时,不知道谁喊了一句,人群从畏惧变成了激动,看热闹的人也开始向陈明这转移,有人口中还喊著话。 “狗官杀的好!” “终於见到活的了!” “信安伯!信安伯!” “……”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陈明被围在中间,看著一张张激动的面庞,有些手足无措。 这种百姓高呼的场面,他还是第一次经歷,竟然觉得有些上癮了。 原本被关注的中心,李思的目光也被吸引过去,手上的动作都停了。 他打的並不重,更多是想借著围观的场面让李寻感到羞愧,以此来长记性。 他问起跪在地上的李寻:“你刚可听见百姓们在说谁活了?” 李寻一边起身,一边揉著后背,少年的听力就是要好些,很快就听清了人群中有人喊“信安伯”。 他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叔父,好像是在说陈明。” 话音刚落,一条腰带带著破空声打在了李寻的背上。 与此一起响起的还有李思的怒斥声。 “竖子!我看还是没打够,还不长记性!” 因为没人观望这边,李思便加大了些手上的力道。 第八十章 威望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八十章 威望 信安伯府。 目前这座不算宏伟的府邸承担了许多的任务。 其一,陈明也就是信安伯的住所。其二,研究建造蒸汽机的首要场地。其三,由太子朱標牵头,陈明实控,李思充当吉祥物稳定军心的还未命名、隶属於大明的全新特务机构属地。 三道人影艰难的从围的水泄不通的人群中挤进府邸,大门缓缓关闭。 “呼。总算回来了!我不是说了咱们回来再说吗?” 陈明鬆了口气,对另外二人说道。 先前的地方,围聚的百姓越来越多,陈明担心发生衝突事件,只好拉著二人跑回了府邸,连马车都被丟在了原地。 李思还有些没缓过神。 “信安伯息怒,我也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不知……是因为何事?” 李思谨慎的开口,这段时间他被关在詔狱內完全丧失了获取消息的渠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明什么时候这么受百姓欢迎了?他当官之前不就是个民间大夫吗? 没等陈明答覆,李寻便替他回道:“先前处决在京的那批贪官时,是陈……伯爷亲自监督行刑的,百姓们看著解气,都当伯爷是青天大老爷。还有,那些官员们现在看伯爷都以为他是杀神,手上有本名册写谁锦衣卫就抓谁!伯爷的威望可是大的很。” 始作俑者陈明一脸懵逼的看著李寻。 ??? 突然在他的脑海里回想起最近接触过的官员。 一直赶著去上班的国子监监丞秦中文,工部支支吾吾地主事丁寧。 一切他都想通了,敢情在工部不是他耳朵出问题了,是丁寧在害怕他。 “信安伯,这光把门关上也无用啊,外面依旧是闹哄哄的。”李思说道。 他现在也很担心,不想因为陈明的影响力造成什么不好的事情,进而影响到他。 陈明从回忆中惊醒,沉思了片刻,將门拉开一条缝。 府邸外的人群顿时一拥而上,陈明只好又將门关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还没做好准备。 有过了一会,陈明再次拉开门,这次外面的百姓没往前冲,因为再向前一步就闯进府邸了,这在如今可是犯罪。 明初的律法用的都是重典,正所谓乱世用重典,发展也要用重典。 所以没人敢越过这条底线,百姓都看著只隔著一道门槛的陈明。 “感谢大家如此爱戴。陈某人不才,郭桓贪腐案確实是我督办的,这些人该杀!敢非法压榨百姓的通通该杀!但如今这个案子结束了,我已经从御使退下来了,现在在为当朝太子殿下效力,手上有更重要的事情!所以大家想告的状,我现在没有这个权力去办,大家也就都不用围在我这了,出门沿著街朝西走,五城兵马司的衙门就在那,有任何冤屈都可以找他们,他们但凡敢包庇,我一定替各位去討回公道!” 陈明的一番话,不仅让在场的说有人安静下来,连他身后的李思都懵了。 这还是那个做起事来瞻前顾后的陈明吗? 门外安静了一会,又再次爆发出阵阵欢呼,隨后不知道是人群中带头喊了一句。 “伯爷是好官!咱们都听伯爷的!” 人群总算开始散去,等到人散的差不多时,陈明才鬆了一口气。 但紧接著,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传来,来者正是齐纹,在他的身后还跟著已经跑的吐出舌头的孟七。 齐纹停马於府前,翻身下马来到陈明面前。 “属下来迟。伯爷可有大碍?” 其实齐纹现在相当於那个未命名机构的二把手,但他在陈明面前还是习惯把自己当成保鏢。 陈明看著累瘫在地,大口喘著出气的孟七,瞬间猜到了事情的原委。 一定是孟七发现他被百姓围了起来,跑去找齐纹来解围的。 “没什么大事。你来的正好,太子殿下交代了一件事需要我们去办。” 几人一边说著任务內容,一边朝著府內的书房走去,陈明临走前还不忘让李寻去將孟七扶回去休息。 书房內,三位新机构的首脑第一次正式会面。 李思坐定,忍不住问道陈明:“信安伯刚才为何大方承认了?这貌似不是你一贯的作风?” 陈明摆摆手:“李统领多想了,当时的情形你也看见了若我不承认百姓怎么会散去呢?” 李思点点头,没再多话。但常年从事情报等工作,所锻炼出来的直觉告诉他,事情不像陈明说的这么简单,特別是他的那句“该杀”。 李思確实猜对了。 先前李寻无意间的一个词给了陈明启发。 威望。 今日朱標对待李思那番即用有防的態度,第一次让陈明清楚的感受到了,什么是圣恩难测。 他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如今看似深受恩宠,实则生死荣辱都在朱元璋父子的一言之下。 在这皇权至上的时代,仅仅凭藉圣恩,无异於如履薄冰。现在他还算受宠,若是有哪一天失宠了呢?便只能做待宰的羔羊吗? 陈明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参与进这个时代,那他便需要根基,需要除去办事能力之外,能让最高权力在动他之前必须要掂量、顾忌的东西。 这东西就是威望! 举个不恰当的例子,孔家。 孔家大肆敛財、压榨百姓朱元璋当真不知道吗? 陈明觉得未必。 那为何孔家能一直长存下去,暂且先不说世修降表的事情,主要是孔家的“衍圣公”已经成为了一个象徵符號,这个符號所承载的是天下读书人的精神认同,已经成了无形的护身符。 在没出现代替品之前,一但动了,便是动摇了文人士大夫阶层的根基。 文人是最怕死的,又是最不怕死的。 他们总能变著花样的在你始料未及的地方给你一刀。 朱元璋或许不怕,但没有几十年根本平息不了这件事的影响,引发的动盪和治理成本,远超惩戒其家族所获得的收益。 这便是威望带来的安全感。 陈明想明白了这些,所以今日这送上门来的威望不要白不要。 陈明並没有想要能够拥有同孔家一样威望。那同样太危险,树大招风,必会成为皇权的眼中钉肉中刺,恐怕会步了胡惟庸的后尘。 他所求的,是一种更务实、更可控的“威望”。 在民间拥有清正的声誉,在官场留下不好惹的印象,让皇帝和太子在考虑是否要牺牲他以平衡朝局或平息某方怒火时,多一层考量。 处置一个能办事的能臣是一回事,处置一个在民间有“青天”之名,动了可能引发非议或民情反弹的能臣,就是另一回事了。 第八十一章 飞鸽传书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八十一章 飞鸽传书 陈明要的,就是这另一回事所带来的安全感。 这威望不需要有多大,只要足够让他在推行那些註定会触动既得利益集团的改革时,不至於被政敌轻易当做祭品推出去。 让朱元璋在卸磨杀驴的选项前,会因他身上的民望而权衡,甚至觉得不是一件划算的事情。 这就是他先前在门口慷慨陈词的真实意图。 他接住了百姓送来的“青天”之名,但又將这份拥戴,引导向朝廷,也就是五城兵马司,既收穫了威望,又没有逾越。 今日的陈明能想到这些事,还真要感谢朱標。 若不是这段时间跟著朱標,在耳濡目染下,陈明根本没这个能力,没这个想法去收下这份威望。 不过一切顺利。 威望的种子,今日他已亲手埋下,只等长成一颗可以庇佑他的大树。 至於说朱元璋赏赐的免死铁券,这玩意或许有用,但老朱有的是办法让你提前用掉,根本没有任何代价。 一旁的齐纹不了解二人在打什么哑谜,他还是比较关心任务该如何完成。 “伯爷。”齐纹见二人没继续往下聊,出声提醒道:“太子殿下交代的事情该如何处理?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 陈明收回思绪將目光看向李思,正色道:“李兄,適才你在东宫应下之事到底有几成把握?说是一个月时间,但算上从京城將消息送到辽东,再把营防图送回来,虽然能调用沿线的驛站,但就算八百里加急,都要花费不少时间,最快最快,一来一回就要用去二十多日。哈纳出的营防图,靠你以前布下的旧线,真有把握在剩下的几日之內弄到?” 陈明计算时间的方式已经是理想化的了,八百里加急是理论上的速度,从京城到如今的辽东边境约有两千四百公里,算做明初的里数(一里约为590米)约有四千零六十八里。 而八百里加急的理想速度只存在於驛站建设完善的路途中,大致就是从应天府到北平府,后面还有將近一半的路程都没办法保障,速度会大打折扣。 李思微微沉思后,才神色郑重的开口道:“只有五成把握。但並非是时间不够用,依我看来一个月的时间还有富余。” 陈明不解,现在的问题不就是时间不够用吗?而且你只有五成把握怎么敢一口答应的。 “为何?” “如同伯爷所说,我们先需將收集军情的消息送到我的旧线手中,此段耗费时间最大,但是回程就不需要再用到人马了。飞鸽传书,不知伯爷可曾听闻?” “在话本子里听过,能来回送信,悬乎的很。这玩意真的靠谱吗?” 陈明一惊,他一直以为飞鸽传书只在电视剧里存在,至少在现实中他从未见过。 “这便是我说只有五成把握的原因,鸽子回来了便成,若都死在路上便不成。” 李思仿佛很自信他旧线获取军情的手段,从头到尾都没提过他的旧线会失败,只是担心鸽子全死在半道了。 李思补充道:“画本子里都是骗人的。真正的飞鸽传书,极为繁琐,需从幼鸽开始圈养在目的地,这个过程长达一年多,此举是为了让鸽子记住目的地,先前伯爷送信给的离休和尚,便是替我养鸽子的。” 陈明頷首,那头陀寺的离休和尚他有些印象,並非是李思的手下,就是个收钱办事的普通僧人。 李思有些羞愧的笑了笑,继续道: “等鸽子养大后,这些鸽子便会由我安排人向外送,送到安插在大明各处的暗探手上。说起来惭愧,如此做是为了让他们有渠道,能及时將大明的情报送给我。” 陈明微微怔住,没想到这个老小子还藏了私货,不过他也能理解,在其位谋其政。 “都已经过去了,李兄不必担忧。” 李思点头道:“这种手段,我之所以称其繁琐,除去要养在目的地许久,信鸽送到各处后,最多只能在原地养半年,超过半年未动用,大概率就成了废鸽,不会飞回来。 而且送一封信往往要將一批鸽子全放出去,就是这般也不一定能收到消息,鸽子可能死在路上,或者迷路。收集到的消息很容易被人捡去。故,我又以《大明律》做碟本,此书在大明各处都能找到,且无错版。所以这种手段,大概只有如我这种做暗探之人才会动用。” 李思这么一说陈明便明白了,简单来说飞鸽传书就是一次性的,还得靠量大来提升成功率,万一送的是机密,鸽子丟了比用人八百里加急浪费时间还要麻烦,这也是朝廷没有使用的原因。 “这么说北元那边有李兄送的信鸽?那营防图鸽子带的动吗?” 李思点点头:“三月中旬,我曾送了一批一直养在京城的鸽子到北元的旧线手中,至今仍未启用。所以消息就可以靠这批鸽子送回,所以时间上没有问题,只是我也不清楚能否成功。故只有五成把握。至於伯爷最后一问,当真是多想了,我的旧线中有人能在块巴掌大小的纸上画下整个北平府城的布局,伯爷只管放心。” 陈明若有所思的頷首,心底有些庆幸自己当初“拉拢”李思归顺。 这李思藏的太深,谁也不知道他到底还有多少后手,光是今天说的这些,就已经让陈明打开眼界了。 飞鸽传书,还有大明各地都有的暗探,这么算起来先前投案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而这些人,按照李思自己的话来说,他们都是忠於他个人,而非忠於北元。 陈明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这或许就是李思在朱標面前的底气所在,这就是他的“威望”。 话说回来,李思这五成的把握还是太低了些,完全是在赌博。 一旁默不作声的齐纹,忽然建言道:“可有备选方案?这毕竟是涉及军国大事,还是保险点为好。” 齐纹是从锦衣卫被陈明要来的,他是真心实意的把这事当成太子交代的任务来办,態度十分端正,不像李思。 李思因为想的更多,还在內心斟酌。 他留下的后手不能一下暴露的太多,不然可能会被隨时取代,这就不利於他在大明立足。 第八十二章 祖师爷再世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八十二章 祖师爷再世 书房內一时陷入沉默,只听得见窗外隱约的蝉鸣。 陈明的手指在桌面上缓缓敲击,这个思考的习惯是他从朱標处学来的。 他的目光在李思略显犹豫的面容上停留片刻,心中已然瞭然。 “齐纹说得对,军国大事,不能全繫於五成之数。” 陈明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飞鸽传书虽能赶上时间,但变数太大。李兄,你既说旧线可靠,获取情报当无问题。那关键,便在於如何將情报万无一失地送回来。” 李思抬眼看向陈明,眼神微动:“伯爷的意思是……” “双管齐下。” 陈明正色道:“鸽子照放。但是同时,我们必须准备一条可靠的陆路传信渠道,作为备份,我的建议是让送信的人等在边境,至於时间问题,我来想办法,顶多只是晚上几天。” 齐纹立刻点头附和:“伯爷所言极是。陆路虽慢,但由得力人手护送,层层交接,只要计划周密,抵达应天並非难事。属下可知会锦衣卫在沿途照应,確保回程无误。” “那此事便交给你去办!”陈明回道。 李思眉头微展,陈明主动提出来用官方的人马来多一道保险,这样就可以保住他为数不多的后手。 “伯爷思虑周全。此事可行,待我在送去信件中让旧线多准备一份情报便可。” “派出的人该如何联繫你的人呢?”陈明继续问道,想要抢时间,这些细节都要儘快敲定。 李思回道:“在大同府,有一名为东桥客栈的店铺,里面的掌柜是我的心腹,拿著我的手书和密令找到他,就能在他那获取一件信物和北元那边的见面地点。” “这么麻烦?他不会给假的信物吧?”陈明抱怨一句。 “伯爷还请放心,他们都是我一手培养起来的,绝对的忠於我。如此行事也是为了安全,除去京城地界由我亲自掌管,其余各地的人手都由分统领管理,只需完成我交代的任务即可。” “敢情投案的只是京城的探子,你势力这么大还一心求死?”陈明半认真半打趣的问道。 李思尷尬的笑了笑,说道:“其余各地的人数加一起都不过百人,与京城內的暗探比起来,算不得什么势力。我一心求死也有保全他们的想法。” 陈明知道这老狐狸说的肯定不是实话,但现在已经同属一个阵营,便也没继续追问,不过他脑海里已经有了一个浅显的计划,来彻底接管李思的势力为他自己所用。 李思转向齐纹,“齐大人,事不宜迟,我们这就详细討论下细节?” 齐纹点点头,两人当即走到书房一侧,低声商议起来。 陈明心中稍安。 情报线的安排总算是有了眉目,虽然依旧存在风险,但已做了能力范围內最周全的准备。 剩下的,便是等待了。 他刚想鬆口气,书房门却被敲响。 “老爷,西偏院刘师傅那边派人来问,您何时有空过去一趟?说是『冷凝器』的铜管做好了,请您去瞧瞧。” 孟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著一丝急切。 陈明眼睛一亮! 蒸汽机改良的进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他看了一眼正在专注商议的李思和齐纹,独自走到门边对孟七低声道: “告诉他们,我即刻便去。另外,让厨房准备些好菜,中午有客人一起用餐。” “是。”孟七应声而去。 陈明回头对李思二人道:“你们先在此商议,务必拿出个稳妥章程。我去西偏院看看。” 李思和齐纹连忙应下。 陈明快步走出书房,穿过迴廊,朝著西偏院走去。 还未进院,便听见工匠们压低的惊呼。 一进工棚,只见刘昌杰、叶二虎、王汉三人正围著一个比之前锅炉还大上一圈的铜管结构,人人脸上皆是兴奋。 结构中央,是上一次试验机一號的的黄铜锅炉,下面炉火正旺。锅炉上方连接著改进后的气缸,一侧多出了一个由许多细铜管盘绕而成的结构,正浸泡在水盆里,正是新加的冷凝器! 可见三人並未重新打造,只是在试验机一號上直接改造来做试验,这样確实能节省不少的时间。 那黄铜锅炉喷著白色的蒸汽,推动著气缸內的活塞缓缓运动,连杆带动飞轮旋转。 而与之前试验机一號最大的不同是,当活塞运动到一端时,一个简易的阀门手柄被刘昌杰控制著开启关闭,蒸汽迅速被导入旁边的冷凝铜管。 几乎同时,活塞被大气压的力量猛地压了回去。 整个试验机一號运作的速度明显加快,飞轮转动得也更加连贯! 刘昌杰第一个看到陈明,激动得喊道:“伯爷快看!成了!你说的冷凝器真的有用!这力道,比原先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王汉也咧嘴笑道:“这铜管盘得俺手都麻了,可值!听这动静,多带劲!” 叶二虎目不转睛地盯著各个连接处:“就是这阀门还得再精细些,现在还得靠人来拉著,时间长了指定不行,还是得重新做成机关放到汽缸里面。” 陈明走近,注视著这台粗糙但充满工业之美的原始机器。 身边传来它的震动和温度,特別是那听著那规律的运作声响,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果然哪个时代都不缺天才!我就隨便点了几句,居然真的给造出来了! 他仔细观察著冷凝器的工作情况,又看了看那简陋的人工阀门,这次改造气密性有些降低,汽缸上能看到用铜液浇在表面的补丁。 “是该让它自己动,不然和先前差別不大,无非是省力点。”陈明喃喃道,一个想法逐渐清晰起来。 他指著那飞轮,忽然道:“拿几根长线来!” 王汉立马去工具台拿线,交到陈明手里。 隨后他示意刘昌杰放开控制阀门的手,將线的一段绑在上面,另一端绑在飞轮的轮轂上,调整好鬆紧后,正好飞轮转一圈,阀门被拉起一次,直接解放了双手。 陈明满意的点点头,学理科的脑子还是有点用的。 刘昌杰看著眼前的景象,眼中瞬间充满了崇拜的神色。 “妙啊!如此一来,无需人力,机器自己就能完成运作!伯爷当真是祖师爷再世!” 陈明谦虚说道:“哪里哪里。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们没一时间没想到罢了,没有我过几日你们也能想到这个办法。只是这还需改进,不然没法长时间运作。” 王汉和叶二虎也凑过去看,虽然具体的细节还需改进,但原理一目了然。 第八十三章 田庄的变化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八十三章 田庄的变化 “打个木架子连起来就行!”叶二虎自信说道。 陈明摆摆手,“別在这台试验机一號上折腾了,我在太子殿下那替你们要了钢材。刘昌杰这几日你重新设计一版,王汉造的时候把钢材用上,院子里的炉温不够去工部的炉子,我都和他们说好了,叶二虎除了按图纸打架子,再做些雕花,弄得好看点。这个试验机二號一定要好好造,到时我要请太子殿下亲自来看的。” 三人听到太子殿下会亲临,就像打了鸡血一般满口应下。 就在陈明打算离开偏院时,刘昌杰叫住了他。 “伯爷,活塞的材料你有好的建议吗,这包著活塞的皮都已经被缸壁给烫熟了。” “这个我正在想,你们可以先做其它的部件,活塞留在最后再装。” 三人道了声是开始继续忙碌。 中午,陈明和府上的几人一同用过餐,趁著手头上的事情都交代出去了,便来到后院看看牛痘的情况。 后院的马棚里有十数头的牛,经过这段时间的择优加人工干预的叠代,目前接种的牛痘活性已经降低了不少。 陈明用系统扫过牛群,惊醒的发现,其中,有两头牛所感染的牛痘已经达到了人体接种的范围。 他迫不及待的按照医学要求刺破牛痘取脓,並將这两株牛痘接种到健康的牛身上留存。 等他弄完这一切,孟七正好准备带队去给城外田庄的人送今日的粮。 先前的每日两送因为太过麻烦,而且有时会耽误时间,赶不上城门关闭的时辰。 所以现在已经改为了每三日送一回生米和菜肉,送去的粮食保证够他们吃上三天。 陈明叫住孟七,让他带上那两头牛,他打算在自己的田庄里率先开始试种疫苗,顺便多带了些肉。 这些肉食是为了防止没人愿意主动接种,陈明知道是安全的,但田庄里的农户们不清楚,到时可以用这个作为奖励来鼓励他们接种。 陈明隨著孟七的送餐车队出城,一路行向城外的田庄。 距离他上次亲至,已过去不少时日。 车队顛簸在土路上,扬起的尘土带著夏日特有的燥热气息。 远远地,田庄的轮廓便映入眼帘。与十日前那片略显杂乱的景象相比,此刻已大不相同。 原先遍布田埂的简陋稻草铺盖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虽显粗糙却齐整的茅草屋舍。 屋舍按照他当初规划的组布局,疏落有致地分布在田亩边缘的空地上,既能遮风避雨,又不过於靠近农田以免妨碍耕作。 田地里,也是一番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景象。 大部分田亩里都可以看到三三两两的农人正在田间低头忙碌,有的在除草,有的则在疏通田沟。 更让陈明注意的是人的变化。 田间劳作的农人,虽然衣衫依旧破旧,但浆洗得乾净了许多,脸上也不再是那种绝望的神色,每个人都精神了不少,和先前的样子完全是天差地別。 几个正蹲在田埂边休息的汉子,甚至还传来一阵压低的笑语。 车队驶近庄口,一座临时搭建的木质哨棚出现在眼前。 因为迁徙来的难民数量太多,而这块皇庄先前有专人负责守卫,所以没人敢来侵扰。 但现在这块田庄属於陈明,总不能不派人守,不然总有人想占你的便宜。不得已陈明授意组建值守队,每组各出一个人手分批次守卫田庄。 负责值守的年轻人立刻认出了孟七和陈明,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想要行礼,又猛地想起规矩,侷促地站直了身子,喊了声:“老爷!孟管事!” 陈明点点头,目光扫过他乾净的脸和手,看来自己立的规矩都遵守的不错。 “今日是你值守?可吃过饭了?” “回老爷,吃过了!马公公安排我们轮值,每人值守两个时辰,不耽误干活,也能看著庄子。”后生答道,神情里甚至有些骄傲。 陈明满意的点点头道:“马青呢?” “马公公在『公屋』那边,盯著大伙儿烧开水呢。王满那小子也在帮忙。” 陈明坐著车队进入田庄,等车停稳他自己信步朝庄子中央那片较大的屋舍走去。 那里是陈明特意吩咐留出的公共区域,建有更大的茅屋作为仓库、伙房和集体活动的“公屋”,也是太监马青日常管理田庄的地方。 还未走近,便看见公屋前空地上垒砌的几处简易灶台,灶上架著数口大铁锅,锅里的水正翻滚著白汽。 几个半大的孩子和老人穿梭其间,添柴的添柴,用长木勺搅水的搅水。 其中一个瘦小的身影格外卖力,正是那个曾问陈明“为什么叫老爷”的小男孩王满。 王满也看见了陈明,眼睛一亮,擦了把额头的汗,想跑过来又记起自己的“职责”,只站在原地咧开嘴笑,露出一口不算白的牙。 他身上的衣服虽然仍是粗布,但乾净合体,显然是新领的,乱糟糟的头髮也修剪了,就留了孩童的小辫。 虽说有身体髮肤受之父母,不易修剪的习俗,但民间普通家庭还未及冠的孩童一般都会剃头,等到快要成年再蓄髮。 陈明没经歷过这种,比较他从小的日子过的还不错,一直蓄著发,平日修剪也是为了到合適的长度。 一开始他还不太习惯,每天头髮都是黏糊糊的,因为前世都是剃短髮,顶多留个微分碎盖的长度,不过这么些年过去了也习惯了。 马青正背著手,一丝不苟地检查著开水锅。 这位前尚膳监的太监,面容严肃,眼神锐利的监工,时不时还会上前搭把手。 见到陈明,他快步上前,躬了躬身:“老爷,您来了。” “辛苦了。”陈明环视一周,颇为满意,“看来这些日子,大有改观。” “都是按伯爷的吩咐办的。”马青一板一眼地回稟,“茅屋十日前已全部搭建完毕,俱已分配入住。农具已从旧库房清点取出,按组分发。田地里的活他们比我懂,每日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老爷立下的规矩,我每日早晚查验,洗澡、喝开水已养成习惯,暂未发现瞒报病情者。” 第八十四章 两位勇士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八十四章 两位勇士 他顿了顿,补充道:“只是近日天气炎热,有数人中暑,已按您留下的法子,移至阴凉处,餵服了盐水,现下已无大碍。” 陈明点点头,管理得井井有条,这马青果然是个得力的人。 他走到开水锅旁,看了看锅里清澈的沸水,又看了看旁边几个盛放凉开水的大陶缸。 “烧开的水,必须確保每个人都喝到,尤其是下田干活的人。可以让他们用竹筒自带。” “是,已安排下去。”马青应道,隨即面上露出一丝迟疑,“伯爷,只是这每日烧煮开水,耗费柴薪甚巨。附近能捡拾的枯枝已不多,若要去更远处樵採,恐误了农时,也需额外安排人手。” 这倒是个实际问题。 陈明微微皱眉,目光不自觉地投向远方隱约的西山,又看了看眼前简陋的灶台和铁锅。 蒸汽机…… 若是能有小型化的、能驱动鼓风机甚至简单抽水装置的蒸汽机,或许就能利用水力或更高效地利用燃料。 但这还是远景。 而且要想实现这些,除去蒸汽机的进度还不够,光靠茅草屋肯定也不行。 等过了农忙就可以著手將屋子改成土坯或砖瓦的,到时预留出放蒸汽机的位置好好改造一番。 “先维持著,柴薪的问题等后面再说。”陈明暂时按下这个念头,转而问道,“那个从辽东逃来的老汉,还有那对被他举报的年轻人,如今怎样了?” 马青显然对庄內人事了如指掌,立刻回道:“老汉姓周,名留。他那一组干活勤勉。那对年轻人,一个叫赵四,一个叫孙狗儿,分在了不同组,如今也老实肯干。周留私下里常省下些自己的饭食接济他们,倒也无人说什么。” 陈明闻言,不禁感嘆。这老汉,倒是重情义,也有智慧。 “王满这孩子呢?”陈明看向那个一直偷偷朝这边张望的小身影。 “伶俐,肯学,也听话。让他跟著学烧水、捡柴,做得仔细。” 马青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他爹干活卖力。他常念叨,等稻子长出来,要给老爷您磕头。” “磕头就不必了。”陈明摆摆手,心中却是一暖,总算是有点他想要看到的样子了。 他走近几步,朝王满招招手。 王满蹦跳著过来,仰著脸:“老爷!” 陈明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笑道,“在这里还习惯吗?干活累不累?” “不累!”王满大声道,“有饭吃,有屋子睡,还能洗澡!老爷,我爹说这田庄里的地肯定是好地,今年一定能长出好多好多粮食!” 孩童的纯真最具感染力。 陈明揉了揉他的脑袋:“好好干,等稻子抽穗的时候,更漂亮。不过在这之前,有件重要的事要你们做。” 他转向马青,神色严肃起来:“马青,把人都召集起来,我有事要说。” 马青领命,当即让王满跑去敲响了掛在公屋旁的一对锣。 “噹噹当!” 清脆的响声传遍庄子各处。 不多时,田间地头忙碌的农人、屋舍里操持的老人孩子,都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朝著公屋前的空地匯聚过来。 他们脸上带著好奇打量这位不怎么出现的年轻老爷,也有一丝对未知的忐忑。 所有人规规矩矩地站成一片。 陈明站在一处稍高的土台上,看著眼前数百张或苍老或稚嫩,但都已洗去最初绝望的面孔。 他清了清嗓子。 “今儿叫大伙来,是有件关乎你们身家性命的好事。” 他声音洪亮,確保每个人都能听到。 “你们可知,有一种病,叫『天花』,也有地方叫『出痘』?染上了,九死一生,就算活下来,脸上身上也满是坑洼,破相毁容。” 底下人群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和窃窃私语。 天花,谁人不知? 那是比饥荒、战乱更令人恐惧的瘟神,一旦在村里出现,往往意味著整村整寨的灾难。 “如今,我有法子,能让大傢伙这辈子都不再怕这『天花』!” 陈明一句话,如石破天惊,震得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 无数道目光死死盯住他,满眼的难以置信。 “这法子,说来也简单。大伙既然知道天花,那一定也知道,那些活下来的人之后无论怎么接触得天花之人,都不会再得。” 下方的人群不少老人互相頷首。 陈明见铺垫的差不多了,示意孟七將那两头特意带来的牛牵上前。 “看到这两头牛了吗?它们身上也长一种『痘』,叫『牛痘』。人若染上这牛痘,只会胳膊上起个小脓包,发几天低热,便无事了。但神奇的是,得过这牛痘的人,从此就对那得过天花的人一样,再也不会染上天花!” 这个解释,陈明儘量用了最形象的说法,为了就是让他们能够易於理解。 他不能说病毒、抗体、免疫这些概念,只能用这样的朴素逻辑。 果然,人群中的议论声更大了。有惊疑,有茫然,更多的是恐惧。 “把牛身上的东西弄到人身上?” “这……这能行吗?会不会直接把人害死?” “老爷,这听著太玄乎了……” 就连从宫里出来的一眾太监,也下意识议论起来。 马青也不例外,他虽然信服陈明,但此事太过匪夷所思,至少他从未听宫里御医说过。 陈明预料到了这种反应,正打算宣布但凡人接种者,今日可以领些肉食作额外奖励,以此激励大伙主动。 但就在陈明將要开口时,人群边缘,两个身影互相推搡了一下,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起走了出来。 陈明定眼一看,正是当初被周留老汉举报,又受其接济的那两个年轻人,赵四和孙狗儿。 两人走到土台前,对视了一眼,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隨后也不管陈明立的规矩,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赵四抬头,脸上带著豁出去的决然:“老爷!俺们信!要不是老爷,俺们早饿死在城墙根了,哪能有屋住、有饭吃、有活干!老爷让俺们干啥,俺们就干啥!这牛痘,俺们先种!” 孙狗儿也连连点头:“对!老爷是活菩萨,不会害俺们!俺们种!” 第八十五章 种牛痘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八十五章 种牛痘 陈明微微一愣,隨即心中感慨。 这两个年轻人,或许是想用这种方式,彻底洗刷之前“抱团违规”的污点,在他面前搏一个忠勇可靠的名声。 但,就凭这份敢为人先的勇气就足够改变陈明对二人的看法。 他连忙让两人起身,沉声道:“好!有胆色!我保证,此法绝无害处。非但没有害处,更是大有裨益!孟七,准备好器具,我先亲自为赵四和孙狗儿接种!” 孟七早已按陈明的吩咐,提前准备好了煮沸消毒过的小银刀、乾净的瓷碗和纱布。 在眾目睽睽之下,陈明亲自操作示范。 他小心地从一头牛身上的痘皰中取出微量浆液,然后用小银刀在赵四挽起衣袖的左臂上,轻轻划了一道不足半寸,仅破表皮的浅痕,將牛痘浆液仔细涂抹上去,再用乾净纱布略微包扎。 整个过程简洁利落,手法嫻熟,这得益於府中的那些牛。 虽然用皮下注射的方式更好,但想要普及就得用这个时代可普及的方式来操作。 赵四咬著牙,额角冒汗,但一声没吭。孙狗儿紧接著也接种完毕。 “好了,这几日手臂或许会红肿、起个小皰,人也可能有些发热,都是正常反应,多喝开水,休息一下便好。” 陈明对两人,也是对所有人说道,“最多七八日,便会痊癒!从此之后再也不会染上天花!” 虽然两人是在陈明说奖励前主动站出来的,但陈明依旧打算给予奖励。 他当即吩咐孟七,“取两块上好的五花肉来,给两位拿回去补补身体。” 孟七很快从马车里提出两条油光鋥亮、足有二斤重的五花肉。 那肥瘦相间的纹理,在阳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肉!实打实的肉!还是这么好的五花肉!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声和吞咽口水的声音,不少人开始仰头张望。 这年头,寻常农户一年到头也难得吃上几回荤腥,更別提这样大块的好肉。 虽然,他们在陈明的田庄內比外面要好些,但也是每三日只能开一顿荤,而且每个人能分到的少的可怜,能有两口就算不错了。 赵四和孙狗儿眼睛都看直了,手都有些发抖地接过那沉甸甸的肉块。 冰凉油腻的触感提醒他们这不是梦。 两人激动的不行,方才接种时的那点紧张和疼痛忘的一乾二净。 “谢……谢老爷恩赏!” 两人声音都有些变调,捧著肉,腰弯得极低。 对他们二人来说,这份奖励,不仅意味著陈明彻底原谅了他们之前的过错,更是一种公开的肯定和褒奖! 两人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瞬间变了,从之前的平淡甚至略带疏远,变成了羡慕。 陈明笑著摆手:“是你们自己挣的!这肉拿回去,和相熟的人分著吃,补补身子。这两日不必多休息,不要做重活。” 陈明隨即看向人群,声音朗朗:“今日凡自愿接种牛痘者,皆可领一刀肉!我陈明说话算话 大伙亲眼目睹了接种过程,似乎並不如想像中可怕。 再加上赵四、孙狗儿两人的那一番慷慨陈词摆在眼前,人群中的恐惧稍减,但犹豫仍在。 而且再加上这块肉,果然有人按捺不住了。 “老爷!俺种!俺也种!” “给俺记上名!俺家娃多,正缺油水!” 呼啦啦,一下子涌出来十来號人,爭抢著跑到陈明面前,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就连几个原本躲在人后、满脸惧色的妇人,也被这气氛感染,犹犹豫豫地想往前凑凑,想离近些確认肉的真假。 就在这时,周留老汉颤巍巍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老汉在庄子里人缘好,年纪大,经歷多,不少人都相信他。 他先是对著激动的人群虚按了按手,骚动竟稍稍平息了一些。 他看了看赵四和孙狗儿,又望向陈明,深深作了一揖。 “老爷大恩!给活路,还给保命的法子。老爷,您是大星宿下凡来救苦救难的。俺这条老命是捡回来的,信您!这痘,给俺种上!若真灵验,往后咱庄子的娃娃,就再不用受那天花阎王的折磨了!” 老汉的威望显然比两个年轻人高得多。 老汉没有提肉,但他这番话,却比肉的刺激更深沉,更打动人。 尤其是提到“娃娃”,许多为人父母者心头都是一震。 “周老叔说得对!”一个抱著孩子的妇人红著眼眶站出来,“俺娘家村子前年闹天花,没了一半的娃……俺也种!为了娃!” “种!老爷连皇子公主都救得,还能害咱泥腿子不成?” “信老爷的!” 有了周留老汉的定心丸和情感號召,报名的人群更加踊跃,其中不乏老人和半大孩子。 很快,登记册上就写下了密密麻麻近百个名字。 陈明没有急於让所有人都上,而是让马青登记好自愿者的名字,分批有序的进行接种。 他亲自为前几批人接种,同时指点马青和另外两个前尚膳监的雕花太监,会雕花的一般手很稳,非常適合怎么来学习操作。 夕阳快要落山时,已有近百人完成了接种,但还有不少自愿者没接种上,因为今天就带了两头牛,再种下去陈明怕牛顶不住了。 公屋前,接种过的人聚在一起,互相看看对方的刀口和手上提著的肉。 而今日还未接种的,则远远看著,眼神复杂,好像有些羡慕。 陈明看出来了,当即道:“凡是先前报了名的,今日无论种没种上都能去孟七那领一块肉。” 果然,那批人瞬间喜笑顏开,就连不少还在观望未报名的人都咬咬牙上去报名了。 陈明很满意这个进度,再来个几次整个田庄內的所有人应该都能种上疫苗。 最后,他对所有人说道:“今日种了痘的,好生休息,若有不適,立刻告知马青。未种的,也不必急,这几日可看看他们的情况。我陈明以信誉担保,这个法子绝对的安全!” 离开田庄时,陈明回头望去。 暮色中,许多庄户们並未立刻散去,他们聚在公屋前,议论著今日这闻所未闻的“种牛痘”。 赵四和孙狗儿被围在中间,儼然成了焦点,两人虽然手臂微痛,脸上却洋溢著骄傲的神情。 陈明知道,信任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自己生根发芽。 牛痘的推广,第一步,算是稳稳地迈出去了。 而这田庄,也將成为他实践许多想法的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试验场。 第八十六章 你可来了!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八十六章 你可来了! 三天后,信安伯府。 这几日,陈明忙得脚不沾地。 蒸汽机小队那边,刘昌杰已將“试验机二號”的所有图纸细化完成。 王汉带著人在工部的炉房与自家小院两头跑,叮叮噹噹的锻打声几乎昼夜不息。 钢材的锻造比铜铁难上数倍,將钢材復烧化为铁水就是一大难题。 王汉忙活了这么些天,才堪堪选出几个符合要求的汽缸粗胚和连杆。 而铸件还需要打磨,特別是汽缸內壁的打磨更是慢工细活,急不得一点。 叶二虎则谨记著陈明的嘱咐,专注於製作那些带有雕花的装饰木件和整体的机器支架,力求在太子面前不给陈明丟脸。 与此同时,前些天李思与齐纹已將北上传递指令的细节反覆推敲。 甚至谋划了沿途可能遭遇的天气变数和备选路线,乃至信使突发疾病的应对方案都擬了数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在前日,信使已经正式从京城出发前往北平府了。 现在留给他们三人的只剩下等待。 在送出信后的两日,三人也没閒著,让李思出面稳定住京城的两百多號暗探,逐个登记造册。 並在太子的帮助下寻了处校场,由齐纹担任了总教官来操练他们。 虽说这些暗探先前都经过李思的培训,但毕竟他们在暗处,委实是放不开,也没有一个固定的路数,而且他们还要完成潜伏的任务,每个人都有明面上的身份。 所以大多数人的武艺在齐纹看来都不过关,而且练的很杂乱,也就比大街上的混混们要好一些,靠著先前学的几招技巧对敌,以至於当初碰到训练有素的锦衣卫一触即溃,毫无招架之力。 明初的锦衣卫还是很有含金量的,每个人都是严格筛选的良家子,不少人都是经歷过真正的战爭,並且立了功劳。 要知道在锦衣卫成立前,他们用过的名字叫拱卫司,当时就是朱元璋的亲军,专门保护朱元璋的安全,所以各个武艺高强,且令行禁止。 城外的田庄这几日也都有消息传来。 最早接种牛痘的赵四、孙狗儿等人,手臂上升起的小皰已开始结痂,低热早已退去,整个人已经活蹦乱跳的了,牛痘疫苗几乎已经结束。 除去他二人的精壮体格,庄內接种过的人也几乎没有出现严重不適,唯一反应大些的是一个十岁的孩子,有些高烧的苗头,在陈明的一粒药丸下,没多久也就解除危险。 最初农户们的那点担忧也隨之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陈明近乎盲目的信赖和感激,以至於现在的情况是牛痘不够用,还得排队等疫苗。 虽然目前的事情一切看似顺利,但陈明心底依旧有块大石头放不下。 这件事,正是蒸汽机活塞的密封材料。 就像根鱼刺一直卡在陈明喉咙里。 先前用的兽皮在散热良好的铜汽缸上都烫坏了一茬又一茬,刘昌杰想了各种办法来维持使用寿命都没有用,只能一张张的换。 每天跟陈明稟告进度时,他都是一脸愁容,陈明也著急,但面色上还要保持淡然,一遍遍的安抚刘昌杰的情绪。 今日,陈明进宫向太子匯报事情近况后,陈明忽然记起已经许久没去看过安庆公主了。 也不知道上次送的第二本医书看的怎么样了。 这本的难度可大了不止一点点。 公主寢院內有笑声传来,听著院內的声音陈明心里的烦闷都消减来不少。 但令陈明诧异的是,这回院里欢笑的人中居然没有安庆公主! 而是其他几位侍女在陪公主的猫嬉戏。 而向来玩心大的安庆公主连看都没看那边一眼。 她正坐在院中,面前石桌上摊著几本厚薄不一的医书,还有一堆晒乾的草药。 她一手拿著本《本草拾遗》,一手拈著一片深褐色的有些厚实的树皮,仔细对著医书查看著什么,小琴则在一旁用小铡刀小心地切著另一些药材。 “公主这是在干嘛?”陈明走近,好奇问道。 安庆公主闻声抬头,见是他,脸上顿时露出兴奋的神情。 “陈明你可来了!你送我的医书我本公主已经看完了,下一本什么时候给我?” 陈明闻言,险些愣神。 要知道他给的第二册医书,他虽然有意识的融入了些“阴阳平衡”、“气血调和”这类便於这个时代理解的中医话术,但核心內容讲的还是基於解剖与生理的西医臟腑功能观、常见內科疾病的发病机理与鑑別诊断。 概念非常抽象,逻辑上对第一次接触之人绝对是顛覆性的,绝非是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內轻鬆理解完的。 想当年陈明学的时候,也只是靠死记硬背才没有掛科,而他光是背下来都花了几个月的时间。 虽然可能是他精简了不少內容,但依旧让他震惊不已。 真是天才? “公主已经全部看完了?” 安庆公主点了点头,“看完了,挺有趣的。” 陈明鬆了口气,如果只是单纯的看完了那也还好,不然真的有些嚇人了。 他在石凳上坐下,目光扫过桌上那几本被翻得边角微卷的《本草》类书籍,与自己那册笔跡稚嫩的医书。 他疑惑的问道: “我这边书中所说的,与太医院內的医书中所教的医理可是有很多的区別,公主就没觉得有什么困惑困惑?” 安庆公主將手中草药放下,摇了摇头。 “太医院里的医书上写的,总是用什么阵状对应什么方子,至於原因写的比你写的难懂的多,又是阴又是阳的。你给我点书中却不是这样的,它里面明確写了:肺为何会咳,胃为何会胀。对我来说反而更好理解点,就像是在看话本子,有意思的很。” 有意思? 这玩意哪里有意思了? 她应该只是当话本子看完了,压根没理解里面的內容。 陈明安慰了自己一下。 “既然公主说已经看完了,那我便考考公主如何?毕竟这是医书,並非是话本子,若是没真的理解,以后救人的时候难免会出差错。” 陈明神色认真起来。 安庆公主点点头,也坐直了身子,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盯著陈明,丝毫有没临时再看两眼的打算。 陈明见公主这么自信,心里反而紧张了起来,甚至有些期待。 万一她真看明白了呢? 陈明轻咳一声,拿起自己写的那本书册,隨意翻到一张,开始提问。 “请问公主,若有这样一位病人,他先是胸口痛,隨后痛感延伸至背部,喘气艰难,躺臥都无法缓解,当是什么病症?” 第八十七章 难她天?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八十七章 难她天? 安庆公主侧头思考了片刻,说道: “心脉瘀阻,或者是胸腔內有积液或气胀。” 陈明问题的前提是他手中的这本书,主要是內科知识,其他问题不在考虑范围,所以公主答的是正確的。 陈明收起轻率,就像他先前说的,这是人命关头的事情,不能一知半解。 他继续追问道:“那依公主所见,有以上两种病情的病人,其疼痛性质、伴隨徵象,可能有何什么细微差別?应该如何分辨?” 陈明拋出一个鑑別诊断题,这已是临床思维的初步训练。 安庆公主眉头微蹙,手指在桌沿轻轻划动:“若是心脉瘀阻,其痛应当如同针刺刀绞,位置固定,常因过度劳累而发作,常常伴有心悸、唇甲青紫等症状一同出现。若是胸腔內有积液或气胀……”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更精准的语言,但已经足够让陈明震惊了。 没等陈明震惊结束,安庆公主已经整理好语言,继续说道: “第二种,其痛或许更偏於闷、胀,隨著呼吸加深而加剧,且可能伴有咳嗽、发热,若是气胀,用手指轻叩胸腔应该能听见空响?我记得书中说过,可用『听』与『叩』的方式来初步分辨。” 难她天? 陈明內心感慨一句。 她不仅区分了疼痛性质,还提到了诱发因素和伴隨症状,甚至提到了叩诊检查的可能性! 这举一反三的能力,简直是为了学习现代医学而生的。 陈明按下心中惊嘆,继续问道: “倘若有一位病人,每日多饮、多食、多尿,但却日渐消瘦,书中称为『糖尿病』。其根本缺陷,在於一种由胰臟分泌的,名为『胰岛素』的激素相对或绝对不足。公主依书中所见,能否阐述,这个『胰岛素』如何调控血中糖分?其缺乏时,体內糖、脂肪、蛋白质代谢又会发生何种连锁紊乱,从而引发典型『三多一少』症状?” 他將问题明確聚焦於胰岛素生理作用及糖尿病代谢紊乱的病理生理机制,当然他在书中都对激素、脂肪、蛋白质等概念都作了详尽解释。 比如激素这个模糊的概念,陈明解释为人体自身生產的一种看不见摸不著的物质,但確实存在,並打了个比方解释。 胰岛素就相当於一把钥匙,专门对应糖上面锁孔,而且这把钥匙是唯一能打开的,也就是帮助人体吸收、分解的意思。 虽然不是很准確但能让这个时代的人更好的理解。 安庆公主闻言,神情愈发专注。 她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我记得按照书中图示,胰腺居於胃下,旁邻脾臟,中有『胰岛』结构。其所泌『胰岛素』正好匹配血中的糖分。” “正常人,『胰岛素』能够帮助身体各部位,尤其是肌肉、脂肪乃至肝臟,令糖得以进入其中,变成我们人的力量,或是储存转化为糖原、脂肪备用。同时,它亦能抑制肝臟將储存的糖原过度分解为糖分释放进血液,更压制脂肪过度参与。”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她稍作停顿,理顺思路,继续道: “若胰岛素缺乏或抵抗,则人体各组织就无法吸收血液中的糖分。血中的糖分就会堆积如山,却无法送入各处器官以供人体消耗。人的身体就会陷入疲劳,缺乏力量,就会通过神经组织不断向大脑发出指令,催促病人吃饭,故存在多食。” “但是吃的越多,糖分也就堆积越多。当身体里的糖分超过肾臟重吸收之閾值,书中称为『肾糖閾』,大量糖分便会隨著尿液排出人体,形成『糖尿』。尿中糖分增多会產生高渗性利尿,故会多尿。而排尿增加又会导致水分大量流失,会让人觉得口渴,故会多饮。” “另一方面,因糖分利用受阻,身体的本能也会做出反应,各组织会加速分解脂肪与蛋白质以获取力量。脂肪分解过度,就会导致体重下降、形体消瘦,而且蛋白质也会分解加速,肌肉消耗,亦是消瘦之因。这就是一少的由来。” 安庆公主的阐述,几乎完整勾勒出了胰岛素缺乏导致的糖代谢紊乱、脂代谢异常及蛋白质负平衡的整个病理生理过程,逻辑清晰,紧扣核心机制。 陈明此刻已不是震惊了,而是有些震撼了。 这理解力与推演能力,放在后世也是拿奖学金的大佬。 “公主睿智,臣嘆服。” 陈明由衷赞道,“能如此快把握书中关窍,实非常人可为。” 安庆公主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 “是你写得明白。不过,越是读得明白,我越觉得,书中许多道理,与眼前这些草木金石之性的药品,隱隱有相通之处。” 陈明已经彻底服了,人家不仅现代医学学的好,传统医学也没落下。 陈明突然觉得有些丧气,比起公主,自己这两世为人简直活到狗身上去了。 他麻木的开口:“公主有何高见?” “譬如这杜仲皮。” 安庆公主重新拿起那片厚实的树皮。 “药书中言筋骨连接、臟腑固定,需坚韧柔顺之性。我看这本《本草》中记载:杜仲『强筋健骨』,且其皮『折之有白丝相连,汁液黏韧』,便想,此物中或许也蕴含著如同人体一样的东西。” 陈明点点头,植物也是生命,当然也有自己的生理构造,只是相较於动物要简单一些,而且不易察觉。 不过他对此也不是很懂,除了点头赞同也说不出个一二三四。 公主说著,將手中那片杜仲皮递给陈明,又指著石臼里一些黑褐色、尚未完全捣碎的胶状物:“喏,这就是我捣了半天出来的,黏是黏,可一拉就断。” 陈明接过那片杜仲皮,入手沉实,表皮粗糙,內里略显淡黄。 他学著公主的样子试著折了一下,果然见到断口处有细密如蚕丝的白色胶丝相连,拉长一些便断开,但断开前確有相当的延伸。 他又用手指沾了点石臼里的胶状物,捻开观察,黏性十足,但確实缺乏弹性和回弹力。 杜仲胶? 这个名词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第八十八章 杜仲胶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八十八章 杜仲胶 前世模糊的记忆里,似乎有提及杜仲树皮含有胶质,甚至在某些文献中被称作“中国古橡胶”? 具体性能和应用早已湮没在歷史中,远不如美洲橡胶著名。 陈明心头一震,內心狂笑! 杜仲,作为一种药材他这辈子也没少接触,里面含有一种其分泌黏韧液体,也就是公主提到的白丝,被称为杜仲胶! 这是一种类似天然橡胶和塑料的物质,而且这一下点出来,他的记忆又涌了不少出来。 他猛然记得前世有用杜仲胶做的矫正牙套,而且曾经看过有关新闻,有人用杜仲胶代替橡胶做了轮胎,性能也很优越,只是因为杜仲胶的產量太小,没办法大规模的工业化生產,而且成本太高,没有价格优势。 瞬间,陈明脑海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蒸汽机活塞上的包裹材料用杜仲胶来做! 反正他也不是造轮胎这种耗费材料甚多的產品,只是用在活塞上,也用不到多少杜仲胶。 成本的问题就更不必考虑了,因为现在没有替代品,只能用杜仲胶。 只要能找到能让杜仲胶变得如同橡胶一般的方法,这件事便成了! “公主你帮了我大忙!”陈明一把抓住公主的手,內心激动万分,一时间压根没察觉到自己失礼了。 陈明这一抓,安庆公主顿时愣住了,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连耳根都染上了霞色。 旁边的小琴和几名侍女更是目瞪口呆,隨即慌忙低下头,假装没看见。 “陈、陈明!你……” 安庆公主声音都有些变调,想抽回手却又没太用力,只觉陈明的手掌温热有力。 陈明这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唐突了,连忙鬆开手,后退一步,躬身行礼告罪。 “臣一时忘形,冒犯公主,还请公主恕罪!” 他脸上也有些发烫,但眼中的兴奋怎么也压不下去。 安庆公主收回手,感受到脸上的温度,微微垂下头,定了定神,压下心头那丝异样,问道:“你说我帮了你大忙?是因为这杜仲皮?” “正是!” 陈明直起身,指著桌上那片树皮,语气依然激动。 “公主有所不知,臣奉太子之名正在造一物,名曰:蒸汽机。其目前我碰到了一个难题,便是活塞与气缸之间的密封!需一种既耐高温摩擦,又富有弹性、能紧密贴合且不易磨损缸壁的材料。” 陈明越说越兴奋,完全忘了安庆公主根本不知道他在说的蒸汽机、活塞是个什么东西。 不过安庆公主没打断他,就静静看著陈明,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陈明如此激动。 “我试过兽皮、涂油,都没办法持久运行。而这杜仲皮中所含的杜仲胶』,正是天然具备弹性密封潜力的材料!若是能找到办法將其的性能改良,让它成为最接近我现在需要的『橡胶』特性,这个问题便迎刃而解,蒸汽机真的可以问世!” “橡胶?”安庆公主捕捉到这个新词。 “呃……这是我听老人提到的一种海外的树上所生的汁液凝结而成的,弹性极佳,但是我也只是听说,听说远在万里之外,可望不可及。” 陈明简单带过,要是继续说下去三天三夜都说完,他现在只想赶紧跑回家开始和刘昌杰一起探討如何优化。 “公主,这片杜仲皮,宫中可还有?” 安庆公主见他如此郑重急切,又听他说能解决当下的难题,当即点头。 “小琴,去太医院把能寻来的杜仲皮,都收拾出来给陈明带上。” “是!”小琴连忙应下,带著侍女们去收拾。 陈明再次郑重道谢,等到接过公主命人取来的更多杜仲皮原料,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告辞离开。 出了宫门,陈明直奔西偏院。 刘昌杰正对著一个刚打磨好的钢製汽缸胚子发愁,手里拿著一块烤出肉香的羊皮比划著名,唉声嘆气。 “昌杰!先放下手头的,看看这个!” 陈明风风火火地进来,將那一包杜仲皮放在工作檯上。 刘昌杰被他嚇了一跳,连忙行礼:“伯爷,您这是……” “用这个来做活塞上的拔子!”陈明打开布包,拿起那片杜仲皮,“认识此物吗?” 刘昌杰仔细看了看,摇摇头:“树皮?伯爷莫不是在开玩笑?” 陈明当著他的面掰断一截,指著拉出的白丝:“试试。” 刘昌杰將信將疑的用手指捻了捻断口的白丝,“有些黏性。” “没错!此物的皮里面含有胶质,是一种药材,称之为『杜仲胶』。你看这白丝,拉长至此才断,这白丝有天生便有弹性。其捣烂后胶浆也很黏稠。我怀疑,此物天生具备类似『橡胶』的弹性潜质,只是没有经过合適的处理,所以才显得这么容易断。” “橡胶?”刘昌杰也是第一次听说。 “一种极佳弹性材料,暂且不提。现在我们的关键在於,能不能找到一些方法,將这杜仲胶的『韧』和『弹』激发出来,使其能耐高温、耐摩擦、保持密封!” 陈明眼中闪著光,“昌杰,你於材料、工艺最有心得,你想想,若是想要改变一种胶质物的性情,使其更坚韧、更有弹性,通常有哪些法子?” 刘昌杰瞬间明了杜仲胶的价值和用途,也变得激动起来,不停的抓耳挠腮。 他围著那堆杜仲皮和胶浆转了两圈,又拿起一块树皮仔细掰折观察,沉吟道:“伯爷,此物我也是第一次,若依造锻铁的常理,改变物性,无非『锤炼』、『熔煅』、『混融』几种手段。锤炼能更加紧实,熔煅能剔除杂质,混融则是藉助其它东西的特性来补短。” 他拿起更多的杜仲树皮,折断取胶,然后拿起一根木锤捣了捣。 “这捶打的法子,或许可以使得这个胶质更均匀,更黏?就像打年糕一般?” 他又指了指炉火:“用文火慢熬,去除这胶里面多余杂质,应当能让胶质更纯,甚至就像煮麻一样,说不定也能让这胶增加些韧性?” 最后,他目光扫过工棚里的一些辅料:“或者尝试加入极细的滑石粉、油脂、甚至是硫磺粉的之类,看能不能加强其的耐性?” 第八十九章 面子和里子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八十九章 面子和里子 陈明听得连连点头,刘昌杰的思路非常清晰,几乎涵盖了改善天然高分子材料性能最基础的物理和化学方法。 只是表述出来的东西都是依照经验来说的,並不知晓其中原理。 但现在管不了这些,陈明拍板道: “好!咱们就按这三条路子,一个一个的来试!我立刻安排府上人手,分作四组。一组专门负责取胶;一组分力道捶打杜仲胶;一组架起小锅,尝试用不同的温度和时间来熬煮胶浆;另一组,由你亲自负责,尝试將熬煮后的胶浆与硫磺粉、草木灰、细炭粉、甚至蜂蜡、松香,反正市面上能找到的你全都给我试一遍,看看其凝固后有何不同!” “记住,每一步都要详细记录,用料多少、处理方式、时间火候、成品状態。咱们就用这『穷举法』,一点点试,不信找不出一种可行的配方和工艺!” 陈明的思路是典型的理科实验思路,刘昌杰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方法,第一反应是觉得可行,然后又觉得实在是太浪费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信安伯还是挺有钱的,这点小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伯爷放心!只要这杜仲胶真有潜力,属下必定將其弄出来!我这就去安排!” 陈明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西偏院的杜仲胶正紧锣密鼓地展开,陈明將具体实验交给刘昌杰全权负责后,便抽身前往城西新辟的校场。 那里他已经把台子搭好,將是他与李思“磨合”的一处关键所在。 校场原本是一处废弃的屯兵营址,在朱標的关照下稍作修葺,便成了这还未来的及命名的新情报机构的训练基地。 其实陈明提了一个名字就叫“影卫”,朱標已经同意了,流程现在应该卡在朱元璋那还没通过,具体的原因朱標没和他说,但也没让他停止建设,多半老朱也是默许的状態,所以他打算先提前在內部用上,朱標也同意了。 陈明、李思和李寻三人还未走近,便听见里面传来整齐的呼喝声和兵器撞击声,隱约还能听到齐纹不带感情的训斥指令。 三人一同走进校场大门。 只见场地被粗略分为两片: 东侧,约两百余人正排成队列,练习著锦衣卫基础的劈砍格挡动作,动作虽显生疏,但比起数日前的杂乱景象已整齐了不少,这些人正是李思旧日麾下的暗探们。 陈明的目光都在將台之上,大部分人在孩童时几乎都有一个號令兵马、当大將军的梦想,陈明自然也不例外。 齐纹身著锦衣按刀立於將台,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每一个人,场下还有五位锦衣卫辅佐训练,他们都是齐纹的旧部下,是齐纹舔著脸找毛驤求来的。 毕竟要训练这么多人,他一个人根本管理不过来。 然而,李思的目光却被西侧吸引。 那里,竟另有近百个身影,年纪明显小了许多,大多只有十三四岁模样,穿著统一发放的粗布短衫,正在一名锦衣卫的带领下,进行著更为基础的体能操练。 例如,跑步、蹲马步这些。 这些少年面庞稚嫩,却个个神情专注,甚至让人看起来有些过度较真。 李思的脚步猛地一顿,脸上惯常的温和笑容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他缓缓转向陈明,声音压低:“伯爷,西侧那些少年是?” 陈明面色如常,仿佛早有预料,语气平静地解释。 “哦,他们啊。前些日子向太子殿下稟报咱们的机构初创,太子觉得人数还是太少了点,需得补充点新鲜血液,不能只靠李兄旧部支撑门面。殿下便允我从各处遴选了这些苗子。你看到的这些多是齐纹从城外收拢的难民子弟,身家清白,无牵无掛,正是可以培养好苗子。” 李思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补充人手?新鲜血液?说得好听! 这近百少年突兀地出现在他的场子上,事先竟未与他透过半点风声! 太子提起? 陈明的成长当真是快的嚇人,谎话张口就来。 恐怕是这位信安伯主动提议,而太子顺水推舟吧! 目的再明显不过,想稀释他李思在这新建立的情报机构中的分量和影响力! 他看著西侧那些少年的眼神透著对陈明近乎疯狂的崇拜。 不用说,选择用成为难民一定也是陈明授意的,这些一无所有的孩子,只要你能一直给口饭吃,他们就会无条件的崇拜,非常好管理。 再看向东侧自己那些虽然受训却难免心思各异的旧部,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 陈明这是要在根上彻底断了他的念想。 假以时日,当这些少年成长起来,掌握了必要的技能,谁还会记得他这个“前朝余孽”出身的旧统领? “伯爷,思虑周全。” 李思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脸上的笑容重新挤了出来,却显得十分僵硬。 “只是,这些孩子年纪尚幼,且来歷不一,训练与掌控,怕是要比如今的老手费心得多。不知伯爷日后作何安排?” 陈明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试探,径直向將台走去,边走边说。 “正要与李兄商议。我已经让齐纹负责所有人的武艺训练与纪律,虽然有几位他从前的手下帮忙,但毕竟精力有限。李兄经验丰富,对暗探的潜伏、刺探、情报传递等专业事情上无人能及。我的意思是,东侧老人这些本领自然不在话下,目前主要由齐纹提升下他们的武力,西侧这些新苗子除去武艺,还需李兄帮忙锻炼暗探方面的本事。他们日后如何分工,李兄亦可提出方略。” 李思跟在他身后,闻言心中冷笑。 听起来权柄不小,负责所有人员的专业技能培训,还能参与人事规划。 但“提出方略”和“最终决定”是两回事。 真正的用人权、派差权,恐怕牢牢握在陈明,甚至是通过齐纹来具体执行。 齐纹和自己更像是一个高级教头,一个技术顾问。 问题是齐纹一直就是陈明的人,隨时都能更近一步,而自己怕是已经到头了,和当初说的差的不是一心半点。 但李思也没办法说陈明食言,毕竟当初陈明只答应让他参与和看到新时代,没说让他掌握。 如今陈明对他也算是给了面子,但却抽走了里子。 第九十章 影卫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九十章 影卫 两人登上將台,齐纹见到陈明,抱拳行礼,隨即下令全场肃静。 东西两侧近三百人迅速列队站好,目光齐刷刷投向將台。 东侧旧部看著李思,眼神复杂。 西侧少年望著陈明,满是崇拜。 陈明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全场,藉助一个铜製的扩音喇叭开始训话。 “诸位!从今日起,尔等便是我大明影卫的第一批弟兄!” 话音刚落,现场一阵喧囂显然是因为听到有名字了,有些兴奋。 陈明压低手,场上慢慢恢復安静。 陈明也没说什么,这才几天时间,要想真的令行禁止还不够。 “东边的兄弟,你们跟著李统领弃暗投明,现在都是影卫的骨干,影卫现在还得靠你们多出力,这段时间让齐纹齐大人训练各位也是为了將来让各位多些报名的手段。” 陈明说的详尽,旧暗探们也得明白其中的道理,只是应了一声遵命,並未骚乱。 陈明继续说道:“西侧的小兄弟们,你们就是大明影卫的接班人,只要进了影卫,以前当流民的日子就一去不復返了,管住管吃还有肉!只要老老实实听几位大人的话,按时训练就行!” 少年们显然有些胆怯,他们之前的日子让他们不敢言语。 但隨著一位胆大的少年起头,顿时跟风欢呼起来,高声喊著“信安伯”三字。 陈明嘴角变得难压,尽情享受了一阵被人欢呼的感觉,才继续说道: “你们能最应该感谢的太子殿下!若没有太子授意,我也做不得主。” 场下隨之又高呼起“太子殿下”,过了一阵陈明才压下手,收起笑容。 他特意顿了顿,表情严肃了几分。 “影卫草创,有些规矩还要立在前头!” 隨后,齐纹接过话继续说道: “一,令行禁止,违者严惩不贷!二,精研技艺,无论是武艺、潜伏、刺探、传信,皆须刻苦!三,忠诚不二,你们的背后是太子殿下,是大明朝廷!若有违抗,军法伺候!剩余具体的准则今日会贴到校场前,上面还有俸禄的细则,若有异议禁止私下里互相討论,直接来找我详谈,若说的有理我定会稟明信安伯调整,可听明白了?” 场下当即应答,没一人敢质疑,这就是齐纹这些天在眾人心里建立起的威慑力。 这些天他们都已经见识过齐纹了,心中对齐纹都有了印象。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他们心中,齐纹就是不苟言笑,做事、训练等事情都极其认真的一位大人,说的话都是板上钉钉,不容质疑。 红脸唱完了,陈明继续唱白脸。 “齐大人的话虽然做的严重了些,但理是这么个理,现在多流汗以后少流血。” “因为咱们影卫不同於其他衙门,以后做的事都是机密,所以还未在朝廷內建册,官职暂时没有品级,且具体官职未定,今日我暂且先定下些。” 陈明继续正色道:“本人不才,暂认影卫统领。齐纹齐大人,任总教官,主管日常操练、纪律督查!李思李大人,” 陈明侧身,示意李思上前半步,“任总教习,主管尔等所有潜伏、刺探、情报等相关暗探手段的技艺传授与考核!日后外派差事,亦需李大人核准技艺是否达標!” “秦宇、周锋、魏晨光你们三人任教官,每人各领一批人,负责执行齐总教官的命令,各自指导手著的人手精进武艺。孙尚、吴宴你二人任督查,负责维护校场內的纪律。” 这五人便是齐纹找毛驤討来的那五名锦衣卫,几人当即领命。 “高阳、汪野何在?” 两道身影自东侧的队列中走出,来到將台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二人是李教习亲自举荐的,今后就由你二人辅佐李教习训练所有人的技能,可明白?!” 两人有些受宠若惊,当即领命道:“明白,谨遵伯爷令!” 隨后,都看向自己的老领导,眼神流露出感激之情。 李思也面上带笑,向台下微微頷首。 此事他也是刚刚才知晓,陈明先前只是问他谁的本事练的好,他以为陈明是想选两个好手去执行任务,没想到陈明给他来了这么一招。 而且李思也听出些不对,虽然暂时都没有具体的品级,但锦衣卫的几人都有具体的职位,等到品级和正式的官名下来直接就任职了,而自己的手下就是辅佐他这个教习,没有安排具体的职位,等到官职下来也没他们的份,这二人啥也不懂还在那里傻乐。 而且除此之外,李思对自己的任命心中也跟明镜似的。 陈明说,“核准技艺是否达標”,这只是让他把关质量,至於派谁、去哪、干什么,决定权可不在他这里。 陈明继续道:“凡有杰出表现者,无论新老,皆有擢升、厚赏!望诸位刻苦训练,不负朝廷所託,不负太子殿下与本伯期望!” “谨遵伯爷令!” 台下,以西侧少年们尤为响亮的吶喊率先响起,隨即带动东侧眾人一同应和。 此时,李寻站在几人身后低声问了一句:“我呢?” 陈明回身笑道:“你?我另有安排,李大人不介意吧?” “寻儿能跟著伯爷是他的福气。” 陈明满意地点点头,看向李思:“李兄,可要与眾兄弟说几句?” 李思看著台下那一张张面孔,尤其是西侧少年们眼中对陈明几乎盲目的崇敬,知道自己任何想挣扎、收揽人心的举动都是徒劳,甚至可能引起陈明的猜忌。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终於透出几分真正的瞭然。 既来之则安之。 他拱手道:“伯爷已训示得极为明白。思愿尽心竭力,將一身微末之技,传授於诸位,助我大明影卫早日成器,为伯爷分忧,为殿下效力。” 他这番表態,姿態放得很低,明確了自己的位置,將自身与陈明的从属关係摆得清清楚楚。 陈明深深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有劳李兄。” 台下眾人见两位上官似乎和睦融洽,气氛更显热烈,尤其是想到陈明许诺的“擢升厚赏”,不少人的眼神都火热起来。 训话结束,操练继续。 第九十一章 视察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九十一章 视察 陈明与齐纹低声交代几句后,便准备离开。 李思送他到校场门口。 “李兄留步。” 陈明在门口停下,转身看著李思。 “影卫初立,千头万绪,李兄是难得的大才,许多地方还需仰仗。我手头杂事太多,还要李兄多费心思。” 李思拱手笑道:“伯爷放心。既已归附大明,自当忠大明之事。伯爷交代之事,在下定尽全力。至於其他,我已明了。” 他已彻底明白自己的位置,要想更进一步只能做好手中之事,真的让大明信任自己才行。 至於皇帝何时召见自己,他也大概猜到了。 应该是会在大军出征前,突然宣布传令天下,这样可以让北元的將领,特別是哈纳出动投诚的心思。 如今,先前的什么黄金家族成员,统领都成了过眼云烟。 在这里,他是李教习,是陈明麾下的一件工具。 或许是比较重要,需要客气对待,但终究是工具。 这个新立的影卫里,从根子上,已经牢牢打上了陈明,或者说太子系的烙印。 看著陈明远去的马车,李思独自立在校场门口,晚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 他抬头望了望天色,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转身,步履平稳地回到校场。 要想不被彻底淘汰,这里有他必须適应的,全新的棋局与角色。 在这个新角色里,他要让朝廷,或者说要让太子和陈明在此处,真正的信任他。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七日后,信安伯府。 西偏院內的气氛与七日前的忙乱已经截然不同。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混合了焦煤、热铁、新鲜木料,以及一丝类似中药与硫磺混合的气味。 而一切味道的来源正是,院子中央的那台“试验机二號”。 它比最初的“试验机一號”木製模型大了足有两倍。 主体结构以硬木为框架,在表面还做了多以线条为主的各样式木雕,完成度相当高。 在关键的结构支撑处还包裹著泛著金属光泽的钢件。 巨大的飞轮、粗壮的连杆、明显加厚加长的汽缸等。 叶二虎雕刻的各样式的线条云纹装饰在木架边缘,看起来並不繁复,与王汉锻造的钢件配合在一起,竟然让人觉得多了几分特殊的美感,整体看起来完全不像是这个时代的產物。 此刻,这台机器静静地矗立著,像一头沉睡的巨兽,等待著將它唤醒。 刘昌杰、王汉、叶二虎三人围在机器旁,正在进行最后的检查,確保各个部件都安装的没有问题。 他们眼中有血丝,脸上带著疲惫,但依然乐在其中。 王汉用细布擦拭著汽缸表面;叶二虎检查著各处木榫的关节处是否紧固。 刘昌杰则半跪在地,反覆核对著几张画满標记的图纸。 就在此时,前院的孟七突然冲了进来著急的通报导: “伯爷!太子殿下亲自来了!仪仗已经过街口了!” 三人动作同时一僵,刘昌杰猛地抬头看向陈明,喉结滚动了一下。 虽然早有准备,但真当太子亲临,那种扑面而来的压力还是让这位心高气傲的工匠感到十分紧张。 就在昨日,东宫內朱標突然对匯报情况的陈明说道他明日有空,想亲眼看看蒸汽机的製造情况。 陈明自然无法拒绝。 领导要来视察,谁敢拒绝? 而且,试验机二號的製造其实已经接近尾声,只差將其整体组装起来。 杜仲胶的特性这几日基本已经摸清楚了,提纯后常温下如同塑料,但温度一上来就具备橡胶的特性,用在活塞上再合適不过。 具体的使用寿命暂时还不知晓,毕竟还未正式开机运行过。 四个人熬了一夜加班加点的將未组装的部分安上。 毕竟总不能让太子看一地零件,然后一个个介绍都是干嘛用的。 你就是介绍的再明白,朱標也不一定看的懂。 远远不如一个成品摆在朱標面前,直接动起来来的震撼。 就像是拉投资,朱標就是陈明的资方,ppt上画的再好,远不如实物直接拿出来演示的效果好,就算是个半成品,只要你能让资方看出价值,都比光靠一张嘴管用的多。 陈明深吸一口气,平缓下胸腔內的跳动。 “都稳住!按我们排练过的来。昌杰,等我讲完你接上,主讲整个的原理;王汉、二虎,你俩负责操作和应急。都记住了,太子殿下是来看进展的,不是来故意挑毛病的。咱们把这些做好就行!” 陈明交代完定军心的话语,自己却更紧张了,毕竟他也拿不准朱標到底有没有其他目的,他也都是在揣测。 但好在这些天的相处之下,另外三人十分信任陈明。 他们连忙点头,各自回到岗位,最后確认一遍所有环节。 陈明再次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冠,快步迎出府门。 他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朱標当面撤资,他已经准备好自掏腰包继续干,不能让好不容易看到的曙光又没了。 刚至中庭,便见朱標一身常服,身后还跟著一身常服的李景隆和余昌樺,只带著数名便装护卫和內侍,剩余仪仗落在门外,他则带著人已经踏入门內。 朱標脸上依旧如同往日的温和,但眼神扫过庭院时,那份属於储君的敏锐与压力依旧不经意地流露出来。 “臣陈明,恭迎太子殿下!”陈明连忙行礼。 “免礼。”朱標虚扶一下。 “今日得閒,想起你前次所言蒸汽机颇有进展,如何?带我去看看?” “殿下亲临指点,求之不得!” 陈明侧身引路,一边说道:“试验机二號刚刚组装完毕,正准备进行试运行。殿下此时前来,正是时候。” “哦?这么快?昨日不是还说要三日吗?”朱標眉毛微挑。 “这三日时间是臣为了查缺补漏,免得到时在太子殿下面前出丑。” 朱標笑了笑,脚步加快了几分,“无妨。我也只是图个新鲜。走,看看去!” 陈明称是,一行人步入西偏院。 朱標第一眼看到那台已颇具工业美感的钢铁木合巨物时,眼中便闪过一丝惊艷。 他並非没见过大型器械,水利纺车、矿山吊盘,皆属庞然大物,但眼前这台机器,却带给他全然不同的感受。 李景隆和余昌樺眼中也满是震惊。 “这……这是何物?” 第九十二章 试运行成功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九十二章 试运行成功 余昌樺一时间竟然忘了礼仪,怔怔开口。 朱標並未在意,反而替陈明答道:“此物就是陈卿督造的蒸汽机。” “蒸汽机?”李景隆低声喃喃道。 陈明接过话:“正是此物。这蒸汽机就是以蒸汽为驱动,只需烧水就使用,无需依赖地利之便。” 李景隆是懂非懂的点点头,没在多言,仔细端详起眼前的试验机二號。 刘昌杰三人早已按礼肃立一旁。 朱標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径直走到机器前,仔细端详。 “这便是用我给的钢材锻造所制?” 他指著那明显不同於寻常铁色的汽缸外壳问道。 “回殿下,正是。” 朱標上手摸了摸:“不错。” 陈明继续问道:“可需要为殿下介绍一番?” 朱標頷首。 隨后陈明转过头示意刘昌杰上前。 之所以不由陈明来讲,就是他想让刘昌杰在太子面前露露脸,混个脸熟。 刘昌杰强自镇定,上前一步,躬身道:“启稟太子殿下,此汽缸与连杆、曲轴等关键受力部件,皆採用太子殿下送来的钢材,经重铸、打磨而成。相较於之前的铜,强度更高,更能承受蒸汽压力。” 刘昌杰本还有些紧张,一说起专业领域瞬间流畅起来。 朱標点点头,又指著汽缸一端那些复杂的铜管和阀门:“这些是?” “回殿下,这是改良后的冷凝器与阀门组。小人依伯爷指点,冷凝器以螺旋铜管构成,外以冷水浸泡降温,可使汽缸內的蒸汽迅速变回水,在汽缸內形成造成压差,將活塞推回,以此来增加动力。而这套阀门,则是由偏心轮与连杆互相带动,如此便可確保蒸汽进出有序,无需人力控制,便可自行运作。” 刘昌杰说的很专业,朱標和他身后的李景隆等人听的云里雾里。 冷凝器?阀门组?压差? 朱標不好追问,这样会和他的身份不符,转而看向陈明。 陈明瞬间会意,但他假装不知道朱標想说什么,只是一个劲的点头。 不过这也是他的目的。 这些听起来就生涩的词从刘昌杰的嘴里说出来,正好可以增加他的权威性,可以在朱標心里建设一个粗浅的印象。 他是专家,他只会研究办事,不懂人情世故放心用就好。 而他自己就是刘昌杰的代言人。 至於蒸汽机,你只要知道他好用就行,其它的你別管。 果然朱標跳过內心的疑惑,只能问些他大概能听明白的。 “自动控制?巧妙。我先前还听臣卿说不是还有密封的问题?” 朱標点点头,在脑海里搜索陈明先前匯报提到过的词,扬长避短,儘量不让自己看起来什么都不懂。 反观朱標身后的二人,一头雾水,只差把为什么写在脸上了。 陈明適时接口,指向活塞杆与汽缸的连接处,:“殿下请看,此处便是连接处,但现在在汽缸內部。我们试用了一种新材料,以杜仲胶为主料,这其中还有公主殿下的功劳。” 刘昌杰立刻递上一块暗褐色、约拇指厚、巴掌大小的胶垫样本,以及一小块之前用的早已干硬发脆的烤焦羊皮。 陈明道:“殿下可亲手比较。” 朱標接过,先捏了捏羊皮,羊皮已经被蒸熟熏干了,手感硬脆,而且表面还有摩擦拉出的缺口。 再按压了提前泡在温水里杜仲胶,只觉入手温润,用力按下明显凹陷,鬆开后缓缓回弹,韧性十足。 “此物……竟有如此弹性?还有公主的功劳?” 陈明頷首,將怎么和公主一起发现用杜仲胶的过程详细说了一遍。 朱標大悦,“想不到云儿还有如此本事。” 接著刘昌杰继续他的专家人设:“太子殿下,小人已初步测试,在汽缸工作温度下,可持续密封超过四个时辰以上无明显损伤,而旧法兽皮不过两刻钟便会被蒸汽烘熟彻底失效。” 朱標眼中讚赏之色更浓,他將胶垫交还:“如此,便是万事俱备了?” 陈明与刘昌杰对视一眼,重重点头:“请殿下准许,开始试运行!” “准!” 朱標后退几步,在陈明安排的座椅上坐下,目光紧紧锁定机器。 “开火!”刘昌杰一声令下。 王汉熟练地將乾柴填入锅炉下的炉膛,引火点燃。 叶二虎则摇动一个手动连杆式小泵,將预先准备好的井水倒入浸泡铜管的冷凝器中。 院子里,除了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水流声,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台机器上。 时间仿佛过得极慢。 炉火渐旺,预热箱中的水开始冒出丝丝白气。 刘昌杰紧盯著一支插在锅炉上的简易温度计。 这温度计是陈明捣鼓出来的,用沙子烧制制的粗玻璃,並不算透亮而且杂质很多,里面灌了水银,在阳光下勉强能用。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用猪尿泡做的压力警示器。 约莫一盏茶后,刘昌杰低喝:“压力已够!开主阀!” 王汉用力扳动一个沉重的黄铜手柄。 嗤——! 一声清晰的蒸汽喷射声响起,高压蒸汽涌入汽缸。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起初,活塞只是缓慢地动了一下,连杆带动飞轮,艰难地转过一个微小的角度。 与此同时,机器发出“呼……哧……”的声响。 朱標身体微微前倾。 刘昌杰额角见汗,但眼神死死盯著阀门和活塞的运动节奏。 他迅速手动调整了一个小阀门。 渐渐地,那喘息声变得均匀起来。 “呼—哧—呼—哧—”。 活塞往復运动的速度明显加快,飞轮开始稳定地旋转。 越转越快,连杆带动飞轮发出低沉有力的呼啸。 那声音不再是如同先前般的挣扎喘息,而是充满了节奏与力量的轰鸣! 与此同时,与飞轮同轴连接的一个简易木製鼓风机叶片开始高速转动,对著炉膛吹出强风,炉火“轰”地一声爆燃,变得更旺! 效率进一步提升! “成了!”叶二虎忍不住低呼一声。 王汉的脸庞被火的温度热的通红,汗水顺著额头滴落,但他手上填柴的动作依旧未停。 刘昌杰长长舒了一口气,转向朱標和陈明。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殿下,伯爷!试验机二號,试运行……成功!” 第九十三章 余银(元旦快乐!)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九十三章 余银(元旦快乐!) 朱標早已站了起来,他走近几步,能感受到机器运行时传来的轻微震动。 他目不转睛地看了足有一刻的时间,机器运行始终平稳。 “好!好!好!” 朱標连说三个好字。 转过身,脸上有些亢奋。 “陈明,刘昌杰,还有诸位工匠!你们当真造出了这『不用人力畜力,自能运转不休』的奇器!” 陈明看到朱標的样子,心里鬆了口气。 看来朱標真的只是来看看进度。 “投资”保住了。 朱標走回陈明面前,用力拍了拍陈明的肩膀。 “我果然没看错你!” 隨后他豪气的对在场眾人说道:“此物若能批量生產,用途岂止一处?” 陈明连忙躬身,把功劳推出去,反正朱標已经在心里认了他的功劳。 “全赖殿下支持,工匠用心,臣不敢居功。” 朱標畅快一笑,陈明这点小心思他还不至於看不出来,隨即压低声音,语气转为严肃。 “此物重大,不宜过早宣扬。你这西偏院,我会加派可靠人手护卫。一应物料需求,直接报与工部,皆可特批优先支应。你们接下来有何打算?” 陈明心领神会:“谢殿下!下一步,臣等计划以此机为基础,造一台不用人力的纺织机。” “纺织机?不错,务实之选。” 朱標沉吟,“准了。所需银钱、物料、场地,列个奏章陈上来。此外,此物关乎国运,你们几人皆有殊功。待纺织机试用见效,孤必亲自去父皇那为各位请赏!” 朱標用了孤来自称,代表这句话是他以太子身份许下的承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也说明,这话不仅是对陈明说的,更是说给一旁的刘昌杰三人。 三人顿时激动得浑身发抖,纷纷跪倒:“谢太子殿下隆恩!草民定当竭尽全力!” 朱標又勉励了几句,便起驾回宫。 显然他需要时间去谋划这蒸汽机带来的可能性,甚至会在国家层面开始提前布局。 送走朱標等人,西偏院內瞬间被狂喜淹没。 王汉和叶二虎忍不住跳起来欢呼,刘昌杰则一屁股坐在地上,看著那仍在轰隆作响的机器,又哭又笑。 多日的压力、焦虑、不眠不休,在此刻尽数化为喜悦。 陈明也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毕竟昨晚一夜没睡。 他看著这台轰鸣的机器,知道歷史又被他亲手向前推了一步。 与此同时,太子朱標的態度,清楚的表明,蒸汽机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只要纺织机真的能用,未来有关蒸汽机的一切就会被无条件支持。 而且支持的幕后之人,恐怕也会从朱標变为朱元璋! 一夜无梦,陈明睡的极好。 早朝上,依旧是固定节目,为了各种事情不断爭执。 平日里,朱元璋似乎很享受下方大臣们吵的热火朝天的热闹氛围。 他嘴角莫名的上扬,就像一个老父亲看著自己打闹的孩子们。 在火药味浓郁到要爆炸的那一剎那,他又总能出声调和,一锤定音。 但今日的朝堂上却不太正常。 郭桓案结束,国库有了银子,除去用於北伐的部分,还能剩下不少。 於是,昨日朱元璋便提了一嘴,不想让这笔钱就这样放在国库里,让大家下去想想,然后拿个奏章递给他看看。 对此,陈明觉得,不得不说,老朱家是真不喜欢存钱,几乎每任皇帝不把国家財政弄成赤字都不带停的。 但是底下的官员们喜欢存钱啊! 最好的例子就是崇禎帝,自己兜里分幣没有,外面大臣富得流油。 但洪武朝目前没这种情况,毕竟有这种情况的现在还掛在各地的城头上当旗子。 今日朝堂上,有几位大臣对剩余这批银子如何用,有了分歧。 陈明看的出来他们不是准备捞一笔,是真真切切的想要做点事,实现自己的抱负或者说政绩,求个青史留名。 户部尚书曾泰主张將这笔银子用於处置流民问题。 各地水患、蝗灾等导致的流民在城外越积越多,已有近万人了。 各受灾地的官员自顾不暇,很多人除了只会一遍遍的找朝廷要粮,已经完全躺平了,放任流民出境让流民去其它地方討生活。 以至於路引制度完全没办法执行,这些流民巴不得你把他抓起来,这样每天还能在牢里吃顿糠咽菜,也算是变相的吃上皇粮了。 曾泰上书,若是再不控制恐生民变,危机江山! 总之,他是怎么严重怎么说。 陈明內心也颇为认同他说的情况,但有人不认同。 工部尚书赵俊直接当庭大骂曾泰危言耸听、离经叛道、不敬圣上等等。 就差直接替朱元璋发话,把曾泰拖出午门斩首示眾了。 狠话放完了,他开始解释为何流民之事还不是耽误之急。 朝廷已经往各地发出不少賑灾粮了,流民的总数虽然多,但每天增加的人数已经越来越少,说明受灾地已经基本稳定。 而且有城內勛贵们接济,民愤並不严重,等过了这段时间灾情结束了,让流民回去便可。 赵俊自然不是单纯看曾泰不爽才跳出来,前段时间抓贪腐的时候,活下来的四位尚书大人好的都快穿一条裤子了。 他之所以如此反驳,是因为他对这笔银子也有用处。 他上书道,陛下一直准备修建祖陵,敬葬先祖,但因为朝廷缺钱始终没有动工,此时有余钱正好可以用於此。 他说的祖陵便是后世的明祖陵,为朱元璋的高祖朱百六、曾祖朱四九、祖父朱初一三代人的衣冠冢,也是其祖父的实际歿葬地。 不等曾泰反驳,赵俊继续加码,说道:“陛下以孝治国,此举不仅能敬供先祖,还能弘扬陛下孝心,为天下人做表率!” 赵俊这话说道朱元璋心坎上了,此事確实一直压在他心头。 没等的急朱元璋点头,又有人跳出来了。 太常寺卿,一位蓄髮皆白的老者,名唤秦庸。 他同时还兼任礼部尚书,太常寺主管皇家祭祀、典礼和礼部有不少交集。 他先是表示工部尚书说的不错,彰显孝道,为天下作表率確实很合適,但不是最急的事情,当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第九十四章 朱元璋的心思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九十四章 朱元璋的心思 朱元璋来了兴趣,原本微倾的身体向后靠了靠,脸上看不出喜怒:“哦?秦卿且细细说来。” 秦庸精神一振:“陛下!自陛下提三尺剑,扫荡群雄,开大明基业以来,文治武功,直追三代。然礼乐教化,乃定国安邦之根本。太学虽立,然规模尚不足以彰显我朝文运之昌隆,更不足以收纳天下英才尽入学海,沐浴圣化。” 秦庸建言道:“陛下如今重开科举,今岁朝中官职空缺严重,为此又特意添了场加试。故臣斗胆进言,此笔余银,当用於扩建京师国子监,增建各地学舍、藏书楼、礼殿,广纳四方俊秀贤才,为日后的正式科举准备。” 老人顿了顿见无人反驳,继续说道: “同时,宜遴选大儒,编纂彰示陛下功德、阐明圣贤之道、规范天下礼仪之煌煌大典!如此,则文教大兴,天下士子归心,圣人之道昌明,陛下之德业,方能与日月同辉,传之万世而不朽!此乃固本培元、功在千秋之盛事!” 秦庸不愧是老臣,全然不提自己,像是在为天下学子请命。 一番话將扩建学校、编纂典籍拔高到了“固本培元”、“功在千秋”的高度,听起来比起其余二人的建议,修祖陵、賑流民更显格局,更符合“圣天子”的该做的事。 他话音刚落,文官队列中便有不少人面露赞同之色,尤其是翰林院和国子监出身的官员,纷纷点头。 教化天下,本就是文人心中最高理想之一。 秦庸內心也是这么想的,不说被天下学子奉为圣人,至少等他百年之后提起他的名字,会让所有学子都觉得敬仰。 然而,御座上的朱元璋,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甚至先前因为听见修祖陵而微微上扬的嘴角也收敛了些。 他目光扫过下方爭得面红耳赤的三位大臣。 管钱的要賑灾,管工的要修坟,管礼的要办学修书。 听起来都很有道理,都是为了朝廷,为了百姓,为了江山。 但朱元璋心里那股莫名的躁意却越来越浓。 这些建议,好则好矣,却都像是隔靴搔痒,没有一件真正戳中他此刻心底最深处。 国库有了余钱,北伐大事已定,內部蛀虫也清理了一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按说该鬆口气了。 可朱元璋反而觉得,有一件比打仗、比杀人、比救灾、比修书立说更紧迫、更关乎他朱家万世基业的事情,像块石头压在心头。 那是一种对身后事的焦虑,他总担心不能为子孙留下一个可以传承万代的江山。 他打压功臣、收拢兵权、严刑峻法、事必躬亲,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给子孙留下一个稳固的江山。 可这江山,仅仅靠这些就够了吗? 朱元璋很烦闷,这件事同样是国事,但他又没办法明说出来,底下的臣子又猜不透他的心思,而他自己对此也没什么好主意。 曾泰、赵俊、秦庸的建议,都只是做事,却都不是能从根本上解决他的心事。 朝堂上,三位大臣已经隱隱有了再次爭论的苗头,互相引经据典,试图证明自己的提议才是最迫在眉睫、最利国利民的。 陈明则一直偷偷注视著朱元璋的神情,不怒自威的面庞上,一双浓眉微微颤抖,显然已经不耐烦了。 “够了!” 一声並不算特別高亢,却带著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响起。 朱元璋终於开口,打断了逐渐激烈的爭论。 再吵下去怕是要举行第一届洪武朝奉天殿自由搏击。 大殿內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垂首等待圣言。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灾民要抚,祖陵要修,文教也要兴。都是朝廷该做的事。” 他话锋一转,语气有了些怒意。 “可这笔银子,怎么分?先办哪件?后办哪件?轻重缓急,你们谁说了算?还是说,让咱来给你们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三位大臣连同满朝文武,顿时冷汗涔涔,齐齐躬身。 “臣等不敢!请陛下圣裁!” “圣裁?” 朱元璋哼了一声。 “你们把事情都摆到咱面前,道理都说尽了,最后让咱来圣裁?那要你们何用?” 这话就有些重了。 曾泰、赵俊、秦庸三人更是噗通跪倒,连称“臣等愚钝”。 朱元璋看著他们,看著满殿噤若寒蝉的臣子,那股烦躁感並未隨著怒斥消退,反而因满朝文武无一人能真正猜到他所不好主动开口之事而孤寂。 皇上也是要面子的,总不能说他主动腆著脸,以开国皇帝的身份,让这班大臣替他想个好办法,能让大明国祚永昌。 朱元璋都不用想,这班傢伙肯定要上纲上线,然后说些“大明肯定能传万世”的客套话安慰他。 总之,这话不能从他嘴里说出来。 他也知道这些臣子未必是蠢,只是他们站的位置,只做自己的事,因为不这样想的都已经被他宰了。 他突然有点想刘伯温和胡惟庸,还有当初天不怕地不怕的李善长。 这三人虽然总给他找事做,但確实能够猜到他心中所想,如今死了两个。还有一个在朝堂上。 朱元璋看向两鬢斑白站在文官之首的李善长,他眼神略微呆滯,不知道已经神游到哪去了。 朱元璋轻声嘆了口气,仅剩的一个也被自己弄的两耳不闻窗外事,当起了缩头乌龟。 “今日就先议到这里。” 朱元璋挥了挥手,“你们都下去,再给朕好好想想!想明白了,写个切实的条陈上来!退朝!” “退朝——” 许內侍尖锐的声音响起。 百官山呼万岁,依次退出奉天殿。 不少人都暗暗抹了把冷汗,今日陛下的情绪,明显不佳啊。 陈明跟著人流往外走,心中也在快速思索。 他刚才旁观了全程,敏锐地察觉到朱元璋对那三个看似完美的建议都不太满意,甚至有些失望。 下了朝,陈明转道去了东宫。 东宫书房內,朱標正对著几份奏章沉吟。 见陈明进来,他放下手中文书,揉了揉眉心:“今日朝堂上的事,你都看见了?” “是,殿下。”陈明行礼后道,“陛下似乎对几位大人的提议皆不满意。” 朱標嘆了口气,指向一旁的座位:“是啊。父皇的心思,近来愈发难测了。北伐之事已定,国库稍稍宽裕,按理说做些实事也是好的。可看父皇今日神色,怕是另有计较。” 第九十五章 提议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九十五章 提议 陈明依命入座,试探道:“殿下,臣斗胆揣测,陛下所虑,或已不止於眼前一两件事物。国库这笔余银,看似是余钱,实则可能在陛下眼中,是一个难得可以用来解决一些更长远问题的本钱。” “更长远的问题?”朱標若有所思,“你是说?” “譬如,殿下您。” 陈明压低声音,点了一句,隨即又连忙为自己找补。 “当然,臣只是妄自揣测。陛下雄才大略,思虑深远,非臣等所能尽知。但臣观今日三位大人所言,或著眼於賑灾,或著眼於修陵,或著眼於兴学,皆是经国正道,但似乎都未能完全契中陛下此刻心中最关切的地方。” 朱標目光微凝,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陈明深吸一口气,打算將心中那个有些大胆的想法说出来。 “殿下,臣在想,陛下以布衣取天下,深知创业之艰,守成之难。如今內忧暂平,外患將除,陛下所虑者,恐怕已从『如何坐稳江山』,转向了『如何让这江山在朱家子孙手中,代代相传,永世稳固』。” 当然他能猜到这一步,光靠他自己肯定是不行的。 陈明靠的是后世的史学家们对朱元璋的帝王脾性的研究。 他多少都耳濡目染的了解了一些,才有此猜想,算是歪打正著。 朱標身体微微正坐,並未责怪陈明的大胆,他觉得陈明所言非虚。 陈明继续道:“故而,这笔看似可用来做许多事的余银,在陛下心中,或许更应是一笔投资,用来福泽朱家子孙后世,从根本上加固大明国本的大事。” “何事能当此任?”朱標追问。 陈明缓缓道:“臣以为,或可奏请陛下,以此银为基,设立『大明皇家英才馆』。” “英才馆?” 朱標一愣,这名字听著有点像国子监,但又不同。 “非是寻常学馆。” 陈明解释道,“此馆首要之务,並非教授经史子集、科举文章。其学员,首要者,为皇室宗亲子弟,尤其是各地藩王、勛贵之家適龄、聪慧的世子、子弟。其次,可选拔天下忠良之后、阵亡將士遗孤们入馆。” 朱標听到一半有些疑惑险些打断陈明,因为陈明说的不就是大本堂吗? 但听到后面的话顿时觉得陈明应该有其他想法便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臣以为,馆中所学,当分两类。一为知,但不仅要学圣贤书,除去皇子,还需让其余勛贵、遗孤等眾人专学一项,如专研习史鑑、舆地、算学、律法,乃至浅显的农工水利之理,使每人都有长处。” “二为行,需习练武艺、兵法韜略,更要定期参与京营操演、观摩政务处理、甚至隨御史巡查地方,体察民间疾苦、官场生態。” “此谓知行合一。” 陈明恬不知耻的借用了王阳明的理论,然后套上了自己的东西。 他提的这套方案也藏了自己的私心。 教育內容他是一定要改变的,而怎么改变最快自然是从上至下的影响力最大。 这个英才馆就相当於一座从小学一直读到大学的学校,他打算在其中潜移默化的影响到大明朝后世的皇帝。 毕竟改变朱元璋实在是不太现实。 陈明正色总结道:“而如此的目的,便可为皇家、为朝廷,培养一批既忠於大明皇室、又具备真才实学、且彼此自幼相识相知、形成牢固纽带的后备栋樑。他们將来或就藩地方,能成为皇室可靠屏障;或入朝为官,能成为陛下与殿下手中真正得力、知根知底的干臣;即便为將为帅,亦能与中枢同心同德。” “此馆由陛下亲定章程,殿下您亲自主持或督导,如此便可从小为储君培养一套班子,而陛下还可提前干预筛选品行。” 陈明说完,书房內一片寂静。 朱標怔怔地看著他,眼中神色变幻不定。 陈明的话已经说的很大胆了,他知道陈明说的“陛下”指的是大明以后的皇帝,“储君”指的也是以后的太子。 “好一个『皇家英才馆』!” 朱標拍案而起,难掩脸上的激动。 他先前並未想到此处,他也如同其余官员一般觉得此事尚早,但如今他觉得父皇所愁之事大抵就是如此。 “陈明,你此言,可谓直指根本!此策若行,於我大明国祚,实有百世不易之利!” 他站起身,在书房內快步走了两圈,越想越觉得此策精妙绝伦。 既能彰显皇家重视子弟教育、优抚忠良之后的“仁德”,又能不动声色地將未来潜在的权力节点纳入掌控,强化中央集权。 陈明这个建议,在他看来是完全为了他朱家著想的,丝毫没察觉到陈明在里面藏的私货。 到时候一批受过科学教育成长起来的新朝廷,不说能改变多少,但多少都会有些改变。 朱標迫不及待:“此事,我须立刻面奏父皇!陈明,你隨我同去!此策由你首倡,当由你向父皇详细阐明!” 不久后,文华殿內。 朱元璋听著朱標和陈明的奏对,原本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他久久没有言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御案上的镇纸,弄得下方的陈明心惊肉跳,生怕被朱元璋察觉私货被拉出去砍了。 好在朱元璋也同朱標一样没想到这些。 终於,他缓缓开口:“皇家英才馆?”他抬眼,目光落在陈明身上,又看了看一旁的朱標,缓缓点了点头。 “此议,甚合咱的心意。” 他甚至觉得按陈明的提议还不够好,又主动优化了一番。 他说,陈明的提议中每位皇子都要学习所有知识,也就相当於每位皇子都在当作储君培养容易引发內斗,不如只让嫡长子学,这些省得以后出现唐时玄武门之变的类似事情。 当然,朱元璋说的没这么直白,但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 “擬旨由太子朱標总领,信安伯陈明协理,即日於大本堂基础之上筹设『大明皇家英才馆』。一应章程、选址、人员遴选,由尔等详擬条陈上奏。所需银钱、物料,从此次国库余银中优先拨付,工部、礼部协同办理,不得有误!” “此馆之设,关乎国本,务必用心!” 第九十六章 国子监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九十六章 国子监 陈明昨夜擬到深夜,都没能把“大明皇室英才馆”的初步章程確定,毕竟他没搞过具体的教育。 次日一早,他决定去国子监取取经。 一来是实地看看此时最高学府的教学实况,二来可以了解如今的学子都是什么风貌,还能顺便看看上次在掛匾时唯一给他道贺的那位监承。 国子监坐落在皇城的东南隅,青砖灰瓦,古木参天,远远望去自有一番肃穆厚重的气息。 陈明未著官服,只穿了一身寻常士子模样的青衫,混在进出的人流中进了大门。 守门的门子见他气度不凡,也未敢阻拦。 绕过正中的彝伦堂,便是一片开阔的学舍区。 此时正值上课时分,各个学舍內传出此起彼伏的讲学声。 陈明隨意踱步,在一处敞著门的学舍外驻足。 里面坐著约二三十名监生,年纪多在二三十岁之间,正襟危坐。 讲台上,一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手持一卷《孟子》,正在宣讲。 “……是故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老者的声音抑扬顿挫,引经据典,从孟子的这段话,讲到古今圣贤如何於困厄中崛起,如何坚守心志,最终成就功业。 道理自然是正理,言辞也算恳切。 陈明听了一会,起初还觉有些意思,但听著听著,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 这老先生的讲法,完全是將这段话当作成功学鸡汤在灌输,重点全在忍受苦难方能成事这个结果论上,反覆强调的便是“忍”和“等。 至於为何要“苦其心志”?“心志”具体指的是什么?等问题,老先生一概不提,只是不断用“古之贤人皆如此”来佐证。 不过陈明也不打算去指点啥,毕竟他一个医户出身的说了人家也不一定信。 但不可否认,这便是一种典型的、脱离具体实践与过程分析的“道德教化式”讲学。 听起来高大上,实则空洞,除了让听者生出“我也要吃苦,將来或许能成大事”的浅显道理外,於实际认知和具体能力的培养,助益寥寥。 若大明未来的官员,从小接受的皆是这般“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教育,如何能指望他们具备解决复杂实际问题的能力? 他的“英才馆”想要推行“知行合一”,改变这种重结论轻过程、重道德轻实践的风气,恐怕阻力不小。 陈明如此想著时,因为昨夜低著头写稿,此时颈部有些酸痛,他不自觉摇了摇头,脖子內的关节隨著他摇头顿时响了起来,陈明只觉得舒服多了,脸上掛起一丝笑意。 他这摇头的动作和莫名其妙的笑意,恰好被讲台上的老先生瞥见。 老先生讲学正到兴头上,正在拿自己开始举例,说自己前五十载一直在家刻苦专研大儒经典,如今才有给眾人讲学的地位云云。 虽然只是一个从八品的五经博士,但身处国子监,老先生依旧十分骄傲。 要知道,等这批监生入朝就官,他可以名正言顺的说是谁的先生。 这都是以后的谈资。 此时见窗外一陌生青年竟敢当面摇头,心中顿时不悦,莫不是在嘲笑他的经歷? 老先生將书卷往案上一拍,沉声道:“窗外何人?窃听讲学也就罢了,何以面带讥誚,摇首不止?莫非觉得老夫所讲有误?何不入內,当面指教!” 后排睡眼惺忪的监生被拍案声惊起,隨后满堂监生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外的陈明。 陈明看了看四周,发现没有別人,一脸懵逼的用手指指了指自己。 “老夫说的就是你!” 陈明暗叫一声不好,自己这看热闹看得惹上事了。 他本不想纠缠在此浪费时间,正想著认下这个哑巴亏拱手告罪离开,却见那老先生已站起身,眼神不善地盯著他,显然不肯轻易放过。 罢了,既然撞上,正好藉此探探这国子监学风的底细。 陈明整了整衣袍,迈步走入堂中,对著讲台上的老先生躬身一礼:“学生冒昧,打扰先生讲学,並无讥誚之意,只是肩颈不適,失態之处,还请先生海涵。” “肩颈不適?你在愚弄老夫?敢想不敢认?这便是汝之所为?” 老先生被陈明的话气到了,鬍子都呼气弄动了一下。 陈明的脾气也上来了,有道理不讲直接人身攻击? “的確,偶有所感。” 老先生上下打量陈明,见他虽衣著朴素,但气度从容,不似寻常浪荡子,如今也立马知错就改,家学恐怕不浅,怕是大户人家的子弟。 他语气稍缓,但毕竟是在他的课堂上,他要维护自己的权威性,不然以后的课没法上了,所以仍带著考较之意。 “既有所感,不妨说来听听。老朽虽才疏学浅,在这《孟子》章句上,倒也下了数十年功夫。且看阁下『感』在何处?” 堂內监生们也都好奇地看著这个胆大包天的少年。 正巧路过的秦中文,听到学舍內的动静抬眼一看,顿时嚇得魂飞魄散。 我的老天爷! 这不是信安伯吗?! 他、他怎么跑这儿来了?还这副打扮?! 秦中文站在窗外的角落,下意识就想缩脖子躲起来,可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粘在陈明身上。 这位“杀神”伯爷,居然跑来听《孟子》?还“偶有所感”? 他顿时起了好奇心,想听听陈明到底有何感谢。 陈明略一沉吟,既然被架上来了,索性便开口了,也好为自己“英才馆”的理念做些铺垫。 他清了清嗓子,朝著下方开口道:“先生方才所讲《孟子》此章,精闢阐述了逆境成才之理,学生受益匪浅。只是学生愚钝,听先生反覆申讲『忍苦待时』,却於『如何忍』、『为何此苦能增益不能』等处,尚存些许困惑。” 老先生捋须道:“古贤行跡,典籍昭然。忍便是克己復礼,苦便是磨礪心性。此中精义,非躬行实践、沉心体悟不可得,岂是言语所能尽述?” 他似乎觉得还不够,又补充道: “后生小子,未经歷练,有所困惑也是常情。” 第九十七章 气急攻心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九十七章 气急攻心 陈明点头:“先生说的是,实践体悟至关重要。然学生以为,圣贤垂训,非仅为教人盲目忍受苦楚,等待天命。其更深之意,或在於阐明过程!等待天命的过程才是最重要的,而非结果的天命!而过程则恰合『知』与『行』,故在下以为,知行互动,以行促知,以知导行方能更容易获得『天命』!” “知行互动?”老先生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眉头皱起。 “正是。”陈明从容道,“孟子言『苦其心志』,学生浅见,此『苦』並非徒然受苦,而是指遭遇非常之境、复杂之事,迫使吾辈不得『动心』、『忍性』。『劳其筋骨』,亦非单纯消耗体力,而是在具体行动中,真切感知自身能力之限,发现『空乏其身』的地方,进而通过以此去『增益不能』。『行拂乱其所为』,更是直接点明我等需具备隨机应变之能。” 他顿了顿,见满堂监生眼神疑惑,继续道: “故而,学生以为,此章精髓,非在『忍』与『等』,而在『动』与『增』。要主动的去『行』,去找出自身问题、锤炼缺失能力,而后以『知』,再去指导『行』。此谓『知行合一』,互为表里。若只空谈『忍苦』,而不探究『苦』从何来、如何应对、『苦』后如何『增益』,则难免流於空疏,恐於实际处事裨益有限。” 这番话,陈明已儘量用当时士人能理解的语言,糅合了后世认知心理学、实践论的一些朴素思想,核心便是强调实践与认知的相互作用,反对脱离实际过程的道德空谈。 那老先生听罢,先是愣怔,旋即鬍鬚微颤,脸上泛起红潮,也不知是恼怒还是激动。 他钻研《孟子》一辈子,从未听过如此“离经叛道”却又似乎能自圆其说的解读! 这完全是在顛覆他固有的讲授方式! “荒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老先生终究是守旧学究,难以接受。 “圣贤微言大义,岂容你如此穿凿附会!修身治学,首重诚意正心,恪守纲常,体悟圣道!岂能如匠作般,斤斤计较於『如何做』、『有何用』?此是功利之见,非君子为学之道!” 陈明不卑不亢:“先生,学生並非否定诚意正心。然『心』如何『诚』?『意』如何『正』?若脱离具体的人情事理、家国实务,空对空而谈,此『诚』此『正』,是否易流於虚悬?君子为学,当为经世致用。明道是为了行道,若所明之道不能指导如何应对具体苦难、解决实际难题,此道是否於国於民有所欠缺?” “你……你……” 老先生指著陈明,气得手指发抖。 他一生信奉並传授的“道德心性为根本,具体事务为末节”的观念受到剧烈衝击,偏生陈明所言又非全无道理,且逻辑清晰,一时竟难以驳倒。 急怒攻心之下,老先生只觉得眼前发黑,胸口发闷,一口气没上来,竟直挺挺向后倒去! “先生!” “博士!” 堂內顿时大乱,监生们惊呼著围了上去。 陈明也嚇了一跳,连忙抢上前。只见老先生双目紧闭,面色紫紺,牙关紧咬,已晕厥过去。 他立刻单膝跪地,扶住老先生,同时低声疾呼:“快散开!保持通风!” 混乱中,陈明的手指已悄然搭上老先生的腕脉。 “病情分析。” 【病人:徐志如】 【年龄:六十五岁】 【性別:男性】 【病因:急性情绪激动诱发短暂性脑缺血。】 【病情:血压过高,心律不齐,昏迷。】 【生命体徵:二级危重症】 陈明心中稍定,生怕人直接没了。 只是情绪激动血压一下子升太高了。 他让旁边学生帮忙將老先生平放,头偏向一侧,迅速解开其颈部衣扣,然后拇指用力掐按老先生的人中穴。 片刻,又换手按压其虎口处的合谷穴。 就在眾人惊慌失措,甚至有人已跑去喊大夫之际。 只听老先生喉中“嗬”地一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皮动了动,缓缓睁了开来。 眼神先是茫然,隨即聚焦,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陈明。 “你……你……” 老先生声音虚弱,但神志已清。 “先生勿动,缓一缓。” 陈明鬆开手,温言道,“方才老先生急火攻心,一时闭气。现已无大碍,但还需静养,切勿再动怒。” 堂內眾人见老先生被陈明几下手法救醒,都鬆了口气,看向陈明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惊奇与复杂。 这位不知名的青年,不仅言辞犀利,竟还懂医术? 这时,得到消息的国子监祭酒、司业等官员也急匆匆赶来。 祭酒一眼看到被搀扶坐起的老先生,又看到站在一旁的陈明,正待询问,目光落在陈明脸上,仔细一瞧,顿时头皮发麻。 这、这不是那位近日威名赫赫、传闻中可止小儿夜啼的杀神信安伯吗?! 他怎么在这儿? 还把徐博士给气晕了?又给救醒了? 祭酒一时间都忘了陈明以前是“神医”,只觉得惶恐。 祭酒额头瞬间见汗,连忙上前,对著陈明极其客气甚至带著一丝惶恐地拱手。 “不知信安伯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信安伯?!”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学舍內炸响。 所有监生,包括刚刚缓过气来的徐博士,全都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向陈明。 这个与他们辩论、还把博士气晕又救醒的青衫青年,竟是那位传闻中手握“生死簿”、杀官如麻的“信安伯”陈明?! 秦中文缩在人群后,心里翻江倒海生怕陈明认出自己。 他可是一直记得陈明说到时来国子监要找他。 虽然他害怕,但心里还是好奇,陈明居然能把徐老博士给辩晕了! 一个杀神居然懂这些深奥的道理? 还说得头头是道? 说的道理连他自己都有些信服,觉得陈明的理解更透彻,说的没错。 他为官之前也如徐老博士一般只知道理,但不明过程。 为官后才知晓其中的过程是何其繁复,根本不是一句圣贤至理便能解决的。 如今听了陈明这另一种解读,如同茅塞顿开,他瞬间对圣贤又多了些崇拜。 原来道理早已说明白了,只是世人没有参透! 第九十八章 熟人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九十八章 熟人 秦中文如是想著,连带著对陈明也心生敬仰。 如若这番理论能够传扬出去,一个全新的以信安伯为首的学派便成立了。 我若是现在依附过去,替其传扬…… 秦中文越想越远,已经梦到自己做了这个新学派的二把手,前途一片光明。 隨后摇了摇头,觉得不能如此功利,当以让更多学子领悟其中奥妙为己任。 另一边,陈明对著祭酒点点头,算是回礼。 国子监祭酒是从四品,按理说比陈明的正五品要大,但陈明还是伯爵。 说到这,就不得不提一下明朝的爵位。 世人皆知,朱元璋几乎从未给异姓封过王爵,基本都是死后加封。 为什么几乎,因为也有例外,就是各藩属国的王室,都是朱元璋下旨册封的,多少也算是他封的异姓王爵。 大明的异姓功勋们,活著的时候最高就是国公,最低为伯爵,大多为嫡长子世袭,当然也有如陈明一般的不世袭的爵位。 其实一开始还设立了,男爵、子爵,但因为一直没有人获封,便取消了。 皇子们的亲王爵要另说,王爵的继承制度要更复杂些,除去嫡长子继承,其余次子也有爵位,但要降上一级至郡王。 每一代除去嫡长子,剩余子孙都是如此,但再往下並非是降到国公这种爵位,而是另一套爵位制度,由朱元璋亲自擬定的: 镇国將军、辅国將军、奉国將军、镇国中尉、辅国中尉、奉国中尉。 以上爵位依次递减,六世之后便不再降爵位,一律封为奉国中尉,日常生活及婚丧嫁娶一切事宜都由朝廷负责。 以至於明后期,朝廷有一大半的財政支出都用在了赡养宗室上,这也是后世常说“明亡於洪武”的原因之一。 没办法老朱就是典型的小农思想,哪怕做了皇帝还是无法改变,他就想子孙后代以后不再过自己的苦日子,这也是他最近愁苦的由来。 话说回来,对於伯、候、公三个异姓爵位还有一个在伯爵之上的駙马都尉。 这些都属於超品,哪怕官职品级比你小,但在官方层面也就是律法上,有爵位就是比普通官员高一等。 所以陈明也不用客气,他想用自己的坏名声嚇唬嚇唬祭酒,这样有利於他办事。 无论是威名还是盛名,只要好用就是好名。 陈明又看了一眼仍处于震惊中的徐博士和满堂监生,淡然说道: “本伯偶然路过,听闻讲学,一时兴起,与徐博士探討了几句,不想竟惊扰了博士清恙,实在过意不去。博士平日还要静养,本伯日后常来看你。” 说完,他对徐博士拱了拱手。 但落在徐志如耳朵里却是另一番理解。 陈明这话分明是在威胁他! 祭酒名叫季舒,是位四十多的中年人,也是因为此次贪腐案才升上来的,屁股都还没坐稳,他只敢朝陈明赔著笑。 陈明走出学舍,眼神扫过围在外面的人群,忽然看见一个躲在眾人身后的熟悉面庞。 有熟人! “秦兄!可是秦兄?” 在场之人迅速让开通道,直接將秦中文暴露出来,逃无可逃。 他咽了口口水,在周围人复杂的眼神中,仿佛像位战士一般走到陈明面前,躬身行礼。 “下官秦中文,见过信安伯。” 陈明直接將他架住,不让他躬身,当著所有人的面笑道: “你我还如此生分?我府邸掛匾时可是只有你一人来道贺。” 此言一出,周围人看秦中文的眼神更奇怪了,甚至有人忍不住窃窃私语。 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角落里脸色变幻不定的秦中文,转身向外走去。 陈明无视现场的反应,他看向祭酒,让他寻一处僻静位置,他有事要问。 祭酒连忙应下,为其引路,秦中文本来以为自己的事情结束了,有些庆幸又有些遗憾。 庆幸的是这个“杀神”竟然没为难自己,遗憾的是他对陈明所说的道理相当好奇,心中有许多疑问。 但没成想陈明直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拉著他一起走了。 剩下的人皆朝著陈明的背影,躬身道:“恭送伯爷”。 陈明离开后,学舍內寂静了好一会儿,才爆发出激烈的议论。 “天啊!竟是信安伯!他竟然没杀人就走了?!” “谁说的,徐博士命大,没被杀掉。” “他方才那些话“知行合一”似乎大有道理啊!” “难怪能得陛下太子看重,原来並非只知杀伐……” “徐博士,您没事吧?” 徐博士靠在椅背上,背后的衣物有些潮湿,黏在背上,他嘴角抽了抽,望著陈明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方才那番辩论,虽让他急怒晕厥,但此刻静下心来,对方那些“离经叛道”的话,確实比自己坚持的要更贴合。 而秦中文,他心跳如鼓,双腿木訥的跟著陈明走,但脑海中反覆迴响著陈明的话,尤其是“知行合一”的说法,让他有种肉体灵魂割裂之感。 也就是身体在抗拒,但脑子却很想跟过去。 季祭酒將陈明二人带到国子监的一处僻静的茶室。 陈明说明了自己想要知晓如今国子监教授的科目有哪些,祭酒一边为二人沏茶一边答覆。 秦中文有些受宠若惊,他一个正八品的监承,竟然有一天能喝上顶头上司亲自沏的茶。 祭酒的回答比陈明想的要好些。 並非只教儒学,还有算学、法学和史学。 当然,这得益於科举中断近十年,八股文还未被正式確定为考试科目。 也就是说,只要陈明操作的好,甚至有机会改变三年后的正式科举。 陈明点点头,心中有了计较,他轻抿一口茶,望向一旁的秦中文,开始閒聊家常。 季祭酒在心里默默记下秦中文的样貌,这傢伙有背景不好惹。 突然,陈明话锋一转:“先前我与老先生辩论之时,我观秦兄也在窗外看了,不知秦兄觉得我所言可有道理?” 陈明叫的太亲切了,秦中文想拒绝但又不敢,听到陈明问起他好奇之处,顿时觉得心里没那么怕了。 他恳切道:“下官方才在堂外,聆听伯爷高论,如醍醐灌顶。尤其『知行合一』之论,下官愚钝,虽觉精妙,尚有诸多不解。不知……不知伯爷可否拨冗,为下官解惑一二?下官绝无他意,纯粹是为学之心!” 第九十九章 眾矢之的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九十九章 眾矢之的 陈明打量著他,见他是真对学问有好奇心。 想起他那日在自己府前和现在的反应,以及如今国子监的身份,心中早就准备好的想法呼之即出。 此人年纪轻轻,改变他的思想应该比那些老学究要好改变的多,正好可以当自己在学界的传声筒! “此处不是说话之地。”陈明看了看祭酒直接大方说了出来。 祭酒顿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刚想告退就听陈明说道:“秦兄若真有兴趣,不妨隨我回府,我们慢慢聊。” 秦中文闻言,先是一喜。 但隨即反应过来。 去杀神府上?! 但求知慾和好奇心,终究压过了恐惧。 他强迫自己用力点头:“下官荣幸之至!” 两人离开国子监,留下一地的议论。 信安伯陈明,不仅来了国子监,还与博士激烈辩论,提出了惊世骇俗的“知行合一”之说,最后还带走了一位小小监丞…… 这个消息,如同投入井水的石子,迅速在国子监乃至整个京城的文官小圈子里传开。 …… 次日的大朝会上,朱元璋亲自宣布了对那笔余银的用途,设立大明皇家英才馆。 这个消息一出,朝堂上的武將们心中窃喜,因为他们大多都是勛贵。 如此行事便代表自己的孩子们从出生开始,便能一直待在权力的中心,只要孩子在英才馆別乱来,前路皆是平坦。 相反,文官们內心震动不已,虽说这不是朱元璋第一次没找他们商议便直接颁发旨意,但此举对他们影响太大了。 本来今年重开科举时,大家都是一顿窃喜,家族中的晚辈总算有了为官之道,只要有才华、有机遇便能有一番作为。 而如今大明皇家英才馆的建立,无疑会抢占他们的晋升空间,这可不像从前的大本堂。 大本堂主要还是为了基本的教育设立的,不让皇子孙们玩物丧志,以至於成了什么都不懂的傢伙。 而真正的储君都是有专师指导治国之方的,在大本堂待的时间屈指可数,不会和其余人接触太久。 例如现在的嫡长孙朱雄英,只要他不出事,铁定以后就是储君。 他如今已经不去大本堂了,都是由专门的大儒教导,大本堂的那些勛贵孩子根本接触不到他。 但大明皇家英才馆,彻底打破了这一规则。 此处摆明了,就是为了提前建立下一套中央班底而设立的,甚至还会从民间挑选有功之人的孩子直接入內。 而且教育方式还是所谓的知行合一,让一群孩子除去基本教育外各个专研一门,明显是提前训练或锻炼他们以后任官的职责。 不仅如此,还要他们实地去观摩、学习政事,这简直犯了所有文官的逆鳞。 这根本就是在提前抢占他们的位置。 这无疑是在抢占科举制的生存空间。 可想而知,等这位从英才馆出来的储君登基,他手下的班底可以隨时取代前朝大臣,无论他们如何布局都无用! 虽然此话有些大逆不道,但眾人心中確实是这般想的。 奉天殿內,一道道目光看向陈明,瞬间让他成了眾矢之的! 昨日的事情传的满城风雨,在结合朱元璋的旨意中提到让陈明协理,大家瞬间猜到是陈明提出的。 但大朝会的规矩在这,眾人没法直接在此直接怒斥陈明,明日朝会就算豁出命也定要弹劾这个竖子! 陈明朝眾人尷尬的笑了笑。 对於这些误解他没办法解释。 他的目的是將大明皇室英才馆建成类似於最高学府的地方,不断吸纳民间人才,冲淡勛贵的比例。 而科举制,他不会动,而是要利用英才馆去慢慢改变,这依旧是入仕的唯一途径。 最终做到学政分开,使人才们的想法不仅仅局限於入仕为官。 但他这是以后世的眼光去做的,当务之急是先成立大明皇室英才馆,先搭个雏形。 然后再潜移默化的改变,最终实现他的目的。 但这些话现在没办法和眾人坦白,一旦现在坦白,以他的想法怕是朱元璋会一巴掌將他拍死。 朝会结束,陈明紧紧跟在朱標身后,生怕有哪位官员头脑发昏上来和他拼命。 李景隆一路上没察觉陈明的变化,一直在夸陈明提出的这个建议非常好,此策可保大明千秋万代! 他是既得利益者当然觉得好,余昌樺也已经认命对此不做表示。 但陈明昨日在国子监提出的“知行合一”的理论很让他好奇。 回到东宫李景隆的兴奋劲儿还没过,他凑近陈明。 “信安伯,你这想法当真是妙!让后辈们不光会读书,还得会办事,將来放出去为官为將,省了时间去慢慢培养!” 陈明勉强笑了笑,心里还惦记著身后那些文官们的目光。 “世子过誉了,不过是些浅见。关键是陛下和太子殿下圣明,採纳此议。” 一旁的余昌樺闻言侧头看了陈明一眼,总算忍不住问了心里的好奇。 “在下闻信安伯昨日在国子监提出一则理论为,知行合一,此论是否就是这英才馆的理论?” “正是。”陈明大方承认道。 余昌樺点点头:“我倒是觉得,此论確与寻常儒生空谈性理不同。重行重用,於国於军,皆非坏事。只是……” 他顿了顿,“触动颇深,恐非一日之功。” 余昌樺並未以此和陈明爭锋相对,虽然他心里不是很赞同陈明理论,但他能摆清自己的位置,不做评价,而是客观的就事论事。 陈明听出他话里的提醒,点头道:“余大人说的是,此事急不得,还需徐徐图之。” 余昌樺微微頷首,算是应下。 他见陈明心里有数,便点到为止,此事陛下太子已定,多言无益,不如看看他能做到哪一步。 此时一位公公走了进来,“信安伯,太子殿下请你过去有事要议。” 公公將陈明引入正殿,朱標示意內侍看茶后,才开口道: “今日朝上,你也看到了。此事阻力不小,明日怕是会有不少弹章。” 陈明苦笑道:“臣已有预料。只是没想到反应如此激烈。” “触及根本,自然激烈。”朱 標摆摆手,转而问道,“章程之事,进展如何?父皇既已下旨,此事便需儘快推动,以安人心,也堵悠悠之口。” 第一百章 见底了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一百章 见底了 陈明连忙从袖中取出那份写写画画、尚未完稿的章程草稿,双手呈上。 “殿下,臣已擬了初步框架,但具体细则,尤其是课程设置、师资遴选、考评標准等,尚需斟酌。国子监虽可供参考,但『英才馆』所求不同,许多地方需另起炉灶,臣一人之力,实在不好快了,以免留下祸患。” 朱標接过草稿,快速瀏览。 陈明写的框架確实清晰,分“通识奠基”、“专长培育”、“实务体察”三大块,思路与他昨日所闻一脉相承。 但正如陈明所说,细节空缺甚多。 朱標放下草稿,“你之所虑,不无道理。此事关乎我大明社稷,章程必须周详。你心里可有计议?” 陈明早就想好了说辞:“殿下,章程细则,臣必当竭尽全力,儘快完善。然『英才馆』欲成,首需场所。臣以为,可双管齐下。一边,臣继续完善章程;另一边,可请工部先行勘址、设计、备料,乃至动工兴建馆舍。待章程確立后便可直接开始办学,如此可节省大量时间。” “你是想让工部先动起来?” 朱標沉吟,“倒是个法子。但赵俊心中作何想,尚未可知。” 朱標是在提点陈明要处理好同僚关係,毕竟陈明这个点子可是动了那笔余银,算是抢了工部尚书赵俊先前提出的修建祖陵的建议。 陈明补充道,“殿下,兴建馆舍,乃奉旨办事,功在朝廷。且馆舍规制、要求,臣可先提供大体设想,细节待章程完善后再行调整。如此一来,工部有事可做,且此事同修建祖陵一般功在千秋,赵大人也不会有太多怨言;同时,馆舍早日建成,陛下与殿下也能早日见到实效。” 朱標想了想,觉得可行。 让工部先动起来,既能体现朝廷雷厉风行,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转移部分注意力,让那些反对者先盯著“盖房子”这件事,而非立刻攻击“教什么”、“怎么教”的核心。 “可。稍后我便给工部去函,命其配合你先期筹备馆舍建造事宜。你儘快將馆舍的大致需求列个单子送去。章程细则也要儘快完成,等到馆舍落成太晚了。” 陈明心里有些失望,本想以此多拖些时间。 还是他自己想简单了。 朱標觉得这件事的章程还是越快越好,在正式办学前哪怕朝堂內反对声音震天都有时间处理平息,这样等到办学之时省得出乱子。 “十日时间可够?”朱標问道。 陈明迟疑了一阵,內心盘算。 他现在手头的事情太多了,虽说大部分不用他亲自去盯,但不妨碍事情多,不好沉下心去办一件事。 “臣不敢欺瞒殿下,怕是时间有些紧。” 朱標就欣赏陈明这份真诚,他看著陈明微皱的眉眼,知道他內心担忧。 “半月完善初稿如何?” 半月! 陈明知道朱標已经给了他许多时间了。 他心中算了一下,时间很紧,但若集中精力,再找些帮手,比如那个昨日已经被他忽悠的五体投地的秦中文,而且只是完善初稿,或许可行。 他一咬牙:“臣,尽力而为!” “不是尽力,是必须。”朱標语气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 “半月后,我要看到一份能上呈父皇御览的详实章程,也好让父皇看看有无需要修改之处。这期间所需人手、书籍、器物清单,一併附上。期间有何难处,隨时来报。” “臣,领命!”陈明肃然应下。 但知道事情並不简单,朱標要的初稿和终稿已经没区別了。 而且听他的意思,他是想看看陈明到底有没有在里面藏东西,自己保留了修订的权力。 从东宫出来,陈明长长吐了口气。 半月之期像座山压在心头,但总算把前期最耗时的基建工作推了出去。 他匆匆赶回府邸,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章程的细节和找谁帮忙。 刚进府门,管家孟七就一脸愁容地迎了上来,手里捧著一本厚厚的帐簿。 “老爷,您可回来了。”孟七的声音带著小心翼翼。 “怎么了?”陈明一边解下官服外袍,一边问。 他心思还在章程上,没太在意孟七的脸色。 孟七將帐簿翻开,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条目:“老爷,府上的帐快见底了。这个月开销实在太大,小人核了几遍,怕是撑不了太久了。” “嗯?” 陈明一愣,赶忙接过帐簿看了起来,一边看一边问: “快见底?我记得陛下赏赐的百两黄金,这才不足一月吧?怎么花得这么快?” 他自信府上人口简单,自己也没什么奢侈爱好,唯一的花销应该就是田庄那边养著的几百人,但吃食简单的很,按道理花费应该可控才对,怎么会花这么多? 孟七苦著脸,开始一项项报帐: “老爷,头一笔大的,是城外田庄初建时的应急採买,搭茅屋的木料、工具、锅碗瓢盆、粮食菜肉,还有给庄户置办的第一批衣物被褥,这就去了將近十五两金子。” 明初,朱元璋曾经规定一两黄金抵四两白银。 但在民间,实际不止这些,一两黄金大抵能换十两白银,也就是说安置这批难民花了一百五十两银子。 陈明点点头,这在他的预期內,安顿几百口人,这个花费不算离谱。 陈明对著帐册,孟七继续说道: “第二笔,是西偏院蒸汽机那边。王师傅锻造钢铁,虽然是太子殿下赏给老爷的料子,但架不住废料极多,咱还是替他去外头寻了不少回来,而且工部的炉子虽能用,但好铁好炭这些玩意都是咱们自己採买的,工部那边说太子殿下只说了借炉子。” 陈明哪里知道这些细枝末节,没想到工部尚书赵俊这个浓眉大眼的,做起事情来这么抠搜。 不就要你三个人吗? 至於连炭都不给我用吗? 陈明一细想,自己好像又把他给得罪了,抢了他的提议,过几日得找个时间去拜访一下。 顺便提一下建造英才馆也是千古留名的大事,或许能缓解赵俊对他的印象。 孟七继续说道:“还有先前老爷不断试验杜仲胶买的各种药材、硫磺、炭粉、蜂蜡,光是京城几家大药铺的杜仲皮,都快被咱们买空了,价格也因此涨了些。” 陈明翻了下帐册,果然杜仲树皮的开支不小,光这一项都花了十两金子,也就是百两银子。 第一百零一章 帐册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一章 帐册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提取杜仲胶最好、最便宜的方法其实是杜仲树的叶子,但这玩意不是药材,京城根本就找不到。 而杜仲树皮作为药材被陈明收购一空,价格都是由供需决定的。 这样大面积的收购,那些药铺的价格自然也水涨船高。 虽然理是这么个理,但陈明在心里还是狠狠记下了这一笔帐。 他迟早要这些商户把银子给他吐出来。 孟七还在说:“刘师傅画图、试验用的皆是上好宣纸、笔墨,叶师傅做木模的硬木都是上乘木料,这些都是小头,林林总总,共去了二十三两黄金。”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陈明听得还是有些牙疼。 科研果然烧钱! 还好三个工匠和他自己的人工都是免费的,不然花销还要多些! 而且朱標虽然允诺物料优先,但很多试验性的、零碎的东西,工部不可能都给备齐,还是得自己掏钱。 “第三笔,是影卫校场那边。虽说是太子殿下拨的旧营址,但修缮房屋、平整场地、购置统一训练服装、初期伙食,还有齐大人要求的某些特殊器械,都是咱们府上也贴补的,算起来也有十七两黄金。” 陈明眼睛顿时瞪大,疑惑道:“什么?!这钱不是朝廷出吗?” 孟七摇摇头,“都是咱府上贴的,齐大人去户部要钱,但小人听齐大人说,户部说影卫没有正式旨意立册,只能算是太子的私军,当由太子府库出银,只是齐大人也不好去东宫找太子说此事……” 孟七的声音越说越小,陈明也怪不到他,这事应该由他去办才对。 而且此话户部说的也没毛病,影卫目前確实算是朱標的私军,齐纹被拦回来也正常。 太子是有建立私军的名额,只要不超过建制都是允许的,以影卫目前三百多人离超过建制还早的很。 陈明心里计较了一番,觉得这事还是和太子点明才行。 要么儘快確立为朝廷军队,要么太子掏钱来养,自己兜里是真没钱了。 “第四笔,是府上日常用度,大概有五两黄金。人情往来倒是没有花销。” “为何?”陈明问道。 虽然他自己不记得有啥人情往来,可能也是因为他不常在家。 但堂堂伯府一个来拜会的人都没? 孟七的声音更低了,“老爷的名声……” “咳!”陈明咳了一下,假装没听见,“这后面的这笔花销是什么?这么多?” “回老爷,这笔钱是买牛的。一头牛五两银子,咱一共买了四十二头,算下来一共花了二十一两黄金。” “四十二头?!” 医药研究果然更花钱! 陈明沉默了,心里飞快计算。 十五加二十三加十七加五加二十一,再加些零碎,差不多八十多两金子出去了。 百两黄金,听起来多,但架不住他这段时间,摊子一下铺得太大,而且全是只出不进的纯投入! 陈明单手扶额,前世他是过的精打细算,每月吃饭、水电、通勤、房租都是规划好的,而且自己是医生还能省笔掛號费,平日忙的很几乎没有其余的休閒花销。 总之活的有些压抑,像是为了活著而活著。 这一世,他想明白了。 所以他一改前世习惯,花钱虽说不算大手大脚,但没想过看价格,想要就买,以至於老爹留给他的遗產本该够他生活一辈子,再加上通货膨胀的问题让他不得不开始行医来维持生活。 如今这个习惯看来是改不掉了,花钱心里压根就没计较,纯败家子。 这时陈明有些理解朱元璋为啥要发粮当俸禄了,照他这样花,迟早有一天饭都没得吃。 “现在帐上还剩多少?”陈明揉了揉眉心。 “回老爷,刨去一些未结的零碎帐目,能动用的,不到三十两金子和五万两大明宝钞。” 大明宝钞?! 陈明一激灵,把这茬忘了。 虽然贬值了,但现在还不是废纸,十折一还是有的,就是有些商户不乐意收。 算下来还有五千多两能用。 但孟七却还是愁的很,北伐用的一大批白银都买了物资,民间白银储量上来了,大明宝钞虽然没贬值,但市面上根本没人收。 稍微有些头脑的商户都知道,这玩意哪天朱元璋头脑一热加印,迟早有天会成废纸,收到手里就变成定时炸弹了。 大明宝钞现在就相当於摆设,基本上花不出去。 说简单点就是老朱的信誉太差了,但凡好点也不至於此。 孟七见陈明一脸惊喜,便解释了一下。 这下好了,一盆冷水直接浇到陈明头上。 孟七又连忙补充,“若是紧著些用,支撑府內日常和田庄、校场那边的常规用度,两三个月还是够的。只是西偏院那边若还要像之前那样大量试验採买,恐怕就……” 陈明明白了。 孟七不是怕立刻没钱,是怕他这位老爷花钱没个节制,像这第一个月般“猛”,那这点余钱转眼就没了。 陈明心中盘算著:“蒸汽机那边,杜仲胶试验已经有结果了,派人去杜仲树的產地看看,以后收只叶子,花费应该会降下来。牛也不用买了,牛痘之事已成,我会与影卫之事一起稟告太子殿下,这部分花费还能省下。更重要的是,得有个稳定的进项了。光靠爵禄和那点官职俸禄,绝对撑不起我想做的事。” 这段时间,孟七把府上的事务管理的很好,基本不用陈明操心。 而且因为他是太监,对他而言陈明就是天! 所以一直忠心耿耿没有私心,陈明对他也很放心。 他先安抚一下孟七,不能让人家觉得自己不上心。 他看著孟七担忧的脸,反而笑了笑: “知道了,孟七。你管帐用心,这是好事。钱的事,我来想办法。眼下先把该做的事情做好,该花的钱也不能省。帐上剩下的,你先按照最要紧的来安排。” 隨后向孟七交代了一下自己省钱的想法,孟七的愁眉也舒展开来。 “是,老爷。”孟七见陈明並未慌乱,反而有了主意,心中稍稍安定。 他並非是在埋怨陈明,只是希望陈明心里有数。 陈明独自走回书房,推开窗户。 蒸汽机的轰鸣声隱约从西偏院传来,那是烧钱的声音。 “百两黄金……看来,光有技术、有理念、有上头的支持还不够,还得有赚钱的门路。” 陈明手指轻敲窗欞,脑中飞快闪过自己手头的资源。 “影卫?算了!根本没可能赚钱。英才馆?还没成还得继续放放。田庄?刚上正轨,秋收前別指望。蒸汽机倒是可以,但转化成真金白银,还需要时间。” 想了一圈他又想回去了,一个点子出现在他脑子里。 大明宝钞! 既然在民间花不出去,那在老朱身上总能花了吧! 我就不信他自己也不收。 第一百零二章 是「实用」,不是「功利」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二章 是「实用」,不是「功利」 转眼间,时间已至六月廿五。 陈明这些天除去早朝,他都待在府里专心於大明皇家英才馆的章程。 其它事情都有人盯著,影卫有齐纹、蒸汽机有刘昌杰、田庄那边有马青还有时不时去一趟的孟七,只有章程一事时间紧任务重。 而且陈明有个前世就有的习惯,就拿他上学时来说。 对老师布置的作业,学生往往分为两派。 一派,先回家痛痛快快的玩了再说,等到第二天一早到学校再“借鑑”同学的作业。 陈明属於另一派,他习惯先把作业写完再去玩。 別管写的正確率咋样,他不先把作业写完就浑身难受,总觉得有种负罪感,玩也玩不爽。 虽然朱標许诺了他半月时间,但陈明趁著手上没有其它事情,这些天都忙於编章程。 至於写则是由国子监监丞秦中文代笔。 陈明去趟国子监要人,季祭酒一脸笑意的亲手將秦中文交到了陈明的手上,还嘱咐他要好好努力,为信安伯分忧…… 所以除了给朱標看的那份草稿,这些天都是秦中文在写。 第一,人家的字写的比陈明好看多了,拿出去给朱標、朱元璋看正好。 第二,要写的字太多了,这个时代又没有语音输入,只好“造”一个人工语音输入。 第三,秦中文身为国子监监丞,对於教育上的细节比起“照葫芦画瓢”的陈明要了解的多,往往陈明给个方向,秦中文便能在其中填充细则,且十分符合陈明心意。 陈明用这些理由在心里说服了自己。 绝对不是我懒,都是有原因的。 然后他看著奋笔疾书的秦中文满意的点了点头。 “伯爷,这条写好了,您看看有没有问题?” 秦中文放下笔恭敬的说道。 陈明躺在躺椅上,一旁的茶几上放著一盘银杏果和一壶茶水。 “咔!” 陈明用手指掰开银杏果开裂的外壳,然后將果仁丟到自己的嘴里后,淡淡的开口: “念。” “是。”秦中文恭敬地对著刚写好的那页纸,清了清嗓子,念道: “『实务体察』之『农桑篇』细则:馆生每年夏、秋两季,需分批次前往京郊皇庄或指定官田,进行为期十日的农事体察。內容须包括:观摩整地、播种、灌溉、施肥、除草、收割之全过程;在农师指导下,亲手操作至少三项基础农活;记录作物生长、田间管理、气候影响之观察;访谈老农,了解农谚、节气、地方耕种之法;最后需撰写《农事体察记》,须有数据、有观察、有思考、有疑问。目的在於使馆生知稼穡之艰难,晓民生之根本,体察基层治理之实际。” 念完,秦中文面庞微露得意之色。 这细则他斟酌良久,自觉十分贴合陈明的“知行合一”理念,以及这些时日陈明常说的“標准化流程”、“数据化统计”这类新词。 所以他写的这段章程,具备可操作性,內容详实,要求明確,不是靠一堆粗浅道理来描述。 这些时日的相处,秦中文对陈明先前在国子监提出的知行合一的具体含义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只觉一朝悟道,心中的不少困惑都解决了大半。 这些日子他跟著陈明,越琢磨那“知行合一”四字,越觉如拨云见日。 从前在国子监,所授所学,多在於经义章句,讲究的是“代圣人立言”,何曾真正將“行”抬到与“知”並重的位置? 他暗自將陈明平日看似隨意的点拨,与古圣先贤的教诲印证,竟发觉暗合大道。 比如《礼记·学记》有云:“虽有嘉肴,弗食,不知其旨也;虽有至道,弗学,不知其善也。” 可国子监里,多半只教导学生们学习“知”那“至道”,却鲜少有人会强调去“食”那“嘉肴”。 即亲身实践体察。 而伯爷这般设计,让馆生亲自下田,亲手操作,访谈老农,不正是要他们去“食”、去“体”、去“验”吗? 这比单纯诵读《农政全书》不知深刻多少。 秦中文心中感慨,对陈明的钦佩又深一层。 他甚至觉得,伯爷將他调来执笔这章程,分明是看出他於学问一道尚有渴求,有意栽培提点。 如此重要之章程,关乎未来天子亲掌之英才馆的根本,伯爷竟肯让他参与细则擬定,这是何等的信任与期许! 他自认为整个大明除了陈明,自己便是第二了解这一理论的了。 在他心目中陈明已经是他的老师。 就像韩愈的《师说》中所言。 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 …… 吾师道也,夫庸知其年之先后生於吾乎?是故无贵无贱,无长无少,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 秦中文的心中便是如是想的,年龄大小、贵贱之別都是浮云,哪怕陈明不认,在他心中陈明已经是他的老师了。 不仅如此,这些天陈明的一言一行,乃至一个简单的想法都被他牢牢记住。 虽然陈明总是答非所问,但道理都藏在这一字一句之间。 秦中文只觉得自己就如同孔圣人的弟子一般,想將这些话语全部记录下来,著成一本属於陈明的《论语》,供后世学子瞻仰、学习。 而且,据秦中文观察,陈明的学派是以知行合一为学派纲领,同时吸收了先前学派的精华融为一体。 同时,他这一派不仅仅局限於儒家,道教、墨家等思想,皆有涉猎。 连学派的名字他都已经替陈明想好了。 就叫“新学”。 插一句,秦中文把蒸汽机锅炉烧出的水蒸气看成道教之法,飞轮、连杆看成墨家机关…… 总之,在他看来陈明的理论是,哪个有用,就用哪个。 在外人看来这叫“功利”。 先前秦中文也是这般以为的,甚至心里觉得陈明不该如此,这样有损读书人的风貌。 但前些天陈明无意间的一个词,完美的解释这种做法。 他清楚的记得,这个词是陈明对那位造一个叫蒸汽机的工匠所说。 实用! 秦中文原本的担忧瞬间烟消云散,原来我们“新学”是实用,不是功利! 第一百零三章 真当我看的懂?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三章 真当我看的懂? 为此他特意连夜写了一篇《论实用》,交由陈明鑑赏,希望能得到陈明的认可。 內容大致如下: “实者,《说文解字》有云:『实,富也。从宀,从贯。贯,货贝也。』 然『实』之本义,在於屋宇之下充满连贯有价值之物。引申之,则为充实、真诚、事实。 儒家经典极重此『实』。 《孟子·离娄上》曰:『仁,人之安宅也;义,人之正路也。旷安宅而弗居,舍正路而不由,哀哉!』 此『安宅』便是道德之『宀』,须以仁德『贯』之充实,方为『实』。 又《中庸》言:『诚者,物之终始,不诚无物。』 此『诚』即『实』之精神,无诚则万物无实。 …… 用者,《说文解字》释曰:『可施行也。从卜,从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徐鍇系传云:『卜中乃可用也。』古以占卜决事,卜得吉兆方可施行,故『用』字天然蕴含依据、选择、进而施行之义。 儒家论『用』,必关联於道与器。 《周易·繫辞上》曰:『备物致用,立成器以为天下利,莫大乎圣人。』 又曰:『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化而裁之谓之变,推而行之谓之道,举而错之天下之民谓之事业。』 此中『致用』、『为天下利』、『推而行之』、『举而错之』,皆是『用』之精义。 …… 是故,无实之用则浮,无用之实则迂。即为知行合一也。” 整篇文章,引经据典解释了“实用”二字,然后在最后又將立意联繫上了知行合一。 说实话,那天陈明看到这篇文的时候愣住了。 好傢伙,真当我看的懂? 他只能笑著扫过文章上的每一个字,隨后淡然点点头,笑看著秦中文,为他沏了一杯茶。 那个时候陈明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不要说话! 一个字也不要说! 秦中文当时几乎是颤抖的接过那杯茶,內心正在狂喜。 很好,每个人都有光明的未来。 就这样,秦中文成了陈明的专用写手。 事后陈明也回想过,总算想起自己是什么时候说的。 他不得不感嘆,这秦中文脑补和自我攻略的能力真是点满了! 不过能这么主动地深入理解並完善工作,確实是难得的“人才”。 他自己都没想到这么细的儒家理论对应,但秦中文这么一解释,似乎还挺像那么回事? 至少听起来更“正统”、更能让朝中那些大儒接受些。 躺椅上的陈明並不知道秦中文的內心戏已经如此丰富,他正在想应该怎么把秦中文的脑补能力最大化利用。 他又“咔”地剥开一颗银杏果,慢悠悠地咀嚼著。 片刻,他开口道:“嗯,农事体察,方向没错。亲手操作、记录访谈,也算落到实处。” 秦中文心中一喜。 终於被老师认可了! 但陈明话锋一转:“不过,你漏了一样最重要的东西。” 秦中文一愣,连忙躬身:“请伯爷指点。” “安全。” 陈明吐出两个字,將果壳丟进一旁的渣斗。 “一群没怎么干过重活、细皮嫩肉的馆生,跑到田地里去。夏天酷暑难耐,秋天早晚寒凉,田里有虫有蛇,农具锋利笨重,操作不当还可能伤己伤人。你细则里,可有一句提及隨行医官、安全须知、应急规程?可规定了每日劳作时长、避暑防寒措施?若是有馆生中暑晕倒、被镰刀割伤、被毒虫所蜇,甚至出了人命,谁来负责?这『体察』还如何进行下去?” 陈明故意將话说的重了点,据他观察秦中文被他斥责之后脑补能力更出眾,做事更快、更好。 简直就是陈明的“核动力驴”! 还不要钱,骂两句就来劲了。 果然,秦中文额头顿时冒出冷汗,內心惭愧。 自己跟在陈明后面学习了这么久,居然还能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情! 他只顾著设计如何让馆生“体察”农事体察得深入,却完全忽略了最基本的安全问题! 这可不是在国子监里读书写字,而是实实在在的野外体力劳动。 而且將来就读英才馆的学子都是非富即贵的存在,这一个不小心便是大祸临头! 伯爷一针见血,直指要害! “是……是下官疏忽!下官愚钝!” 秦中文连忙提笔,“下官立刻补上:须有太医署指派医官隨行;需提前进行安全训导,发放防虫驱蛇药包;规定劳作时辰,避开正午酷热;农具使用需有老农或军士在旁指导……” 陈明听著他一边说一边飞快地补充,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孺子可教也。 若不是看秦中文有这种举一反三的悟性,陈明怎么会特意寻他来呢? 实则不然,陈明觉得自己大概找不到比他还“傻”的,而且脑补能力一流,自己隨便说几句话就跟打了鸡血一样。 要不是陈明提前用系统查看了秦中文的身体状態,他都怀疑秦中文是不是有什么脑部疾病。 说实话陈明也十分好奇自己在秦中文心目中的形象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怎么有人这么会自我攻略。 陈明稍稍坐正了些,摆出上位者的姿態。 “记住,任何『行』的前提,是保障参与者的基本安全与健康。否则,『行』就成了冒进,甚至灾难。这不仅是对馆生负责,也是对朝廷、对陛下和太子殿下负责。安全规程,要写得清清楚楚,执行要严严格格。” “下官明白了!伯爷思虑周全,非下官所能及!” 秦中文心悦诚服,下笔如飞,將陈明提到的安全条款一一增补进去。 如此细致的点拨,让秦中文欣喜不已。 他心中对陈明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伯爷看似慵懒地躺在那里,还吃著零嘴,可心思之縝密,考虑问题之全面,简直滴水不漏! 这才是一方学派掌舵人该有的样子! 待我新学名扬之时,谁人不对我羡煞至极! 秦中文又开始脑补了,甚至有些脑补过头。 如果陈明知晓,大概会將这种程度的脑补评价为意淫。 当然,作为这个秦中文默认的学派领袖,他现在还完全不知情。 只是欣赏的看著秦中文忙碌的样子,觉得收个有文化的小弟还是不错的。 第一百零四章 格物、致知、穷理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四章 格物、致知、穷理 陈明轻咳一声,继续对著秦中文说起下一条章程。 “之前让你添的工匠课程写的如何?” 秦中文精神一振,连忙道:“有的,伯爷。下官初步设想,可让馆中学子了解我朝官营匠作之大致门类,如冶炼、织造、陶瓷、造船、土木等。安排参观工部下属工坊,让馆中学子听大匠讲解关键工艺。或许……还可尝试一些简单的动手製作,比如木工卯榫、陶土塑形,使其对『工』有直观感受。” 陈明听罢,沉默了片刻,手指在躺椅扶手上轻轻敲击。 秦中文有些忐忑,不知这个设想是否合乎伯爷心意。 “参观、讲解、简单动手……可以,作为入门了解,足够了。” 陈明缓缓道,“但『工巧』的核心,不能止步於『了解』和『感受』,还得知其原理。凭藉经验做事固然很好,可一旦摆在面前的是新鲜事物呢?到时没有经验可寻又该如何?” 秦中文愣了一会,他当然知道陈明的意思,就是他一直强调的,不仅要知其然,更要知其所以然。 只是这个方法秦中文还没参透。 他疑声问道:“下官愚钝,不知伯爷可否告知具体措施?” 这是陈明故意问的,不能总是猪鼻子插大葱——装象。 也要適当的展现一下自己的“睿智”,这样才能让秦中文更好的信服自己。 “这个简单,先前在算学科目中我便提到过统计学,想要跳出经验主义,就需要用到统计。” 陈明没有將具体的措施直接说出来,而是给了一个方向。 他还是相当看好秦中文的,值得培养一番,而且话说一半才能显得他胸有成竹。 果然,秦中文闻言眼前一亮,喘息声都大了些。 “我知道了!伯爷的意思是,用算学中的统计学为工具,將具体的事情总结在一起,找到同类事情的相同点,这个相同点大概率便是原因!” “聪明!”陈明从不吝嗇夸奖,反正不要钱,只用动动嘴皮子。 “但不够完善。” 说著陈明从躺椅上起身,背手踱步到门前,阳光照射在他的身上,整个人熠熠生辉。 陈明淡然说道:“你悟到了『总结相同点』,这已是触及门槛。但统计学之用,远不止於此。” “还请伯爷详说!” 陈明转过身,阳光在他背后衬托出光晕。 他看向求之若渴的秦中文:“真正的核心,在於以数理为尺,以归纳为法,化偶然经验为必然规律,化模糊传承为清晰可授之道。” “这与先贤提出的『格物致知』,其实同出一理。只是以往『格物』,多在於个人静观、玄思冥悟,难有公论,皆是个人主观意动,每人心中都有一份独属於自己的道理,亦真亦假,难验真偽。而今,以统计代之,便是为『格物』立下规矩方圆。” 秦中文听得全神贯注,格物致知他十分熟悉,但陈明对格物致知的解释更加吸引他。 只见,陈明伸出三根手指: “其一,有计划地『格物』。以往工匠依赖个人经验记忆,零散、易失、难辨真偽。我之意,是让馆中学子在学习或体察某一工艺时,必须设定明確目標,进行系统记录。譬如,学习冶铁,不能只看一炉成败。须记录:每次所用矿石產地、分量、入炉时辰、风力大小、火候变化、锻打次数、乃至当日阴晴乾湿……事无巨细,凡可能相关者,皆设簿册,分门別类记录。这不是盲目抄写,而是有方向的『格』,將『物』拆解为可计量的『数』。” 秦中文迅速领会,忍不住插了一句:“此乃化混沌整体为清晰条目,如同为『格物』铺开一张『渔网』!” “不错。”陈明点头,放下第一根手指,继续道: “其二,於对所记之事中『致知』。记录堆积如山並非目的。还需学子定期整理数据,运用算学思维,进行归纳。例如,將十次成功锻出精铁的数据放在一起比对,寻找其矿石配比、火候变化等等的共通范围;再將失败案例与之对比,找出偏离之处。这不再是『老师傅觉得这么干行』,而是有明確记载,在这个条件下的成功概率最高。知其然,更通过对比知其所以然。这便是从特殊经验中,获取普遍规律。” 秦中文眼中光芒更盛:“妙啊!此乃將模糊的技艺,化为有理可依的明確规范!《大学》言『致知在格物』,以往空疏,今有统计为径,则『格』有实,『致』有用!” 陈明嘴角微扬,没想到秦中文竟然还能將这些措施联繫到“实用”二字上,用儒学经典粉饰一番,当真是不可多得的“奇才”。 他放下第二根手指,继续道: “其三,以实证『穷理』。归纳出的规律,是否为真?此处不可武断轻信。需在可控条件下,刻意人为的调整某一条件,观察结果是否偏离预测。若偏离,则修正规律;若符合,则规律可信度增强。如此循环往復,规律方能越来越接近朱文公所提到的『天理』本身。” 秦中文的眼中崇拜更甚,朱文公朱熹原本一直是他敬仰的前辈,本来他以为陈明的理论会和朱文公对立。 可如今陈明居然亲口提到了“天理”,顿时內心万分激动,他无比確定新学就是理学的衍生。 陈明也的確是这么想的,但只取一部分,求天理改一下就能拿来用,灭人慾就算了,朱熹自己都做不到。 所以,等他真的要弄一门学派,他也打算在明面上当作理学的衍生,背地里就另说了。 毕竟另起炉灶,不如借前辈东风,一来省事,二来好骗人。 陈明继续说道:“这便能破除了『祖宗之法不可变』的说法,使得技艺能不断精进。即便遇到全新事物,也可依此法,步步为营,探求真知,而非完全依赖不可靠的旧经验去碰运气。” 陈明说的其实就是最基本的实验思维:观察-记录-归纳-验证。 特別是他前世学医时对待小白鼠和小兔子,这一套玩的溜溜的。 但秦中文听完已是心潮澎湃,忍不住起身附和。 “格物、致知、穷理!一套完整的学问功夫!伯爷,您这是將理学所求而未尽之功,落於咱们的新学之中!而新学之用更广,不局限於一门学问、道理,天下万物皆可。” 第一百零五章 鸽子回来了!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五章 鸽子回来了! 陈明敏锐的察觉到秦中文说了“新学”二字。 “新学?” 秦中文知晓一时激动失言,连忙噤声,毕竟这是他自己私下想出来的学派,陈明从未主动提过这些。 但看到陈明的目光,秦中文自觉羞愧不好隱瞒,只好如实说了出来,等待陈明的训斥。 哪成想陈明不但没有斥责他,反而笑了起来。 陈明本觉得时机未到,他一开始的想法是找一个大儒,想办法说服他,让大儒接受这套陈明自己都还没编好的理论,然后让大儒作为前锋,直接开始立派传播,这样的方式能迅速吸引所有人的关注,事半功倍。 但现在,陈明觉得用不上大儒,秦中文就可行。 这傢伙不仅已经被自己成功洗脑,而且还替陈明把理论完善了,准备工作都做的差不多了。 而且换个思路想,秦中文並非大儒,影响力小,可以让他先传播著,等真的成了气候,秦中文不就是自己亲手托起来的大儒? 不比找一个老古板,然后说服他要简单多? “好一个新学!若是此间事了,我將这传播新学一事交於你如何?” 秦中文一脸的不可置信,自己居然获得了陈明的亲命,一时间说话都有些颤抖。 “伯爷与我有再造之恩,下官定当竭尽全力,將……伯爷的新学传扬天下!” 陈明摆摆手:“是你的新学,不是我的。记住了!我不过提供了些想法,能將其顺理成章、发扬光大,是你自己的本事。” “是!” 陈明本想多说一句:日后惹出祸事莫要说出为师。 但他觉得秦中文应该没这个本事,而且两人没正式確立师徒关係,名不正,言不顺,还容易嚇到秦中文,便作罢了。 陈明坐回躺椅,喝了口茶水,继续“咔”的一声剥开银杏果的果壳,丟到嘴里。 “行了,此事等完成章程后再说,继续写吧,下一条是什么来著?” 秦中文闻言,压下心头的激动,重新坐回位置上,他很想喊陈明“老师”,但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出口。 “回伯爷,下一条是如何选师。” “嗯,你就按我的草稿先写著,我先睡会,写好了喊我。” 纸笔相交的声音对陈明来说是白噪音,用不了多久他就能睡著。 就在他眼皮耷拉著马上睁不开的时候,李寻突然冲了进来。 “伯爷!鸽子回来了!” “鸽子?拿去厨房不就行了?”陈明疑惑道。 李寻喘了口气,奋力摇头:“不是这个鸽子,是信鸽,信鸽回来了!” 陈明闻言,睡意立即消散,双手一撑,便从躺椅上跃起。 信鸽回归,意味著李思先前布下的那条暗线,果然將情报递送回来了! 只要验明情报属实,李思的价值便能立刻在太子朱標面前得到证实,自己当初力排眾议保下他性命的决策,也就有了最直接的回报。 当然,陈明保下李思,所图並非仅此一条短线情报。 在他看来,李思这等能在大明境內潜伏数十载而不露根本、且能编织有效情报网络的人物,实乃罕见的探子首领之才。 其经验、手腕与隱匿功夫,正是目前朝廷所急缺的。 此人若不能为己所用,便只能彻底剷除。既然能用,其价值便不可估量! 尤其是在陈明构想中,一个高效、专业、能对外渗透的情报机构,对大明未来能否快速廓清边患、爭取发展时间至关重要。 欲要改变大明的民生问题,首先便是强盛国力,而挡在其中的第一道关隘便是外部威胁,必须优先解决。 唯有在相对安定的环境下,各项发展国策才能不受掣肘地推行。 而且陈明绝非空谈和平的迂腐之辈,他知晓以史为鑑的道理,深知“以战止战”的必要。 他设想的是,先利用一段和平发展期,夯实国內根基,改善民生,同时藉助李思这类人才,提前在外布局,埋设长远暗线,悄然渗透。 待国势充盈、兵精粮足之时,或可从容应对四方,甚至掌握主动。 这个过程,就需要用到影卫。 这些盘算,经过这些时日在陈明心中日益清晰。 自踏入官场,尤其是得到朱標信重后,他最初躺平度日的想法已不知不觉改变。 身处的位置不同,责任便不同,许多事情推著他向前,视野与目標也相应的拓展了许多。 而且他现在的影响力还小,没人会在意他到底有什么目的,只要他能说服朱標就能直接干,几乎没啥阻力,唯一的问题就是得自己先垫钱…… 这一点上,朱元璋和朱標还不同。 朱元璋是皇帝,若陈明直接找老朱求旨意,那便是国策,一旦有什么小问题都有可能在朝堂上掀起轩然大波,就比如他提出建立的英才馆,这件事必须要朱元璋点头,朝堂上的眼神陈明现在都还记得。 而影卫之事,对外不过是律法允许內的太子私军,当初要是直接稟奏朱元璋,恐怕和英才馆在朝堂內引发的过度关注和爭论差不多。 但现在,由太子朱標支持,以东宫名义筹办,则灵活许多。 朱標地位稳固,朱元璋爱子深切,只要不滥用国库、不触犯律法,东宫行事空间颇大。 这正是陈明想要的“发育”环境:先依託朱標,將事情做起来,做出成效,再適时让皇帝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届时自然水到渠成。 信鸽带回的消息,便是一个水到渠成的契机。 虽然其中不乏朱標的试探,但只要能证明李思的渠道有效、情报可靠。 那么后续让朱標继续支持陈明,乃至通过此事最终获得朱元璋的认可,都將顺利得多。 到时,不仅李思会被正式封赏真的保住性命,留住这位不可多得的人才为大明效力。 同时,影卫一事也是真的能落地生根了。 “鸽子在哪?” 陈明压下心里的杂乱期望,急忙问道,他已经等不及去將送回来的军情交於朱標验证了。 “应该就在在路上了,叔父让我提前来给伯爷报信,他和齐大人隨后就到。” “好!” 陈明急不可耐的跨出房门,走到前院內来回踱步等待。 第一百零六章 布防图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六章 布防图 约莫半盏茶的工夫,李思与齐纹的身影终於出现在门口。 李思手中提著一只竹编小笼,笼中一只灰羽信鸽正安静地棲著,鸽子的腿上绑著一截细小的竹管。 “伯爷,鸽子刚到。” 李思將鸽笼递上,陈明直接接过。 不过他心中疑惑为何要提著鸽子来,但终究没问出口。 一行人快步入內,步入书房商议。 陈明並未急著取下竹管,而是先问道:“只到了这一只?” “目前只到了一只。这批鸽子大致有二十只,既然到了一只便算完成了,其余鸽子能否到此就不重要了,不过能到一只已是万幸了。飞鸽传书,终究是看天意。” 陈明点头,这飞鸽传书果然如李思先前所说只能临时用,根本不可靠。 只是陈明有些担心其余鸽子被北元捕获,这样就算收到情报也没了用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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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令人心惊的是,图中还用文字点出了几处隱秘的小道与水源地。 “好图!”齐纹忍不住低喝一声。 他最早是行伍出身,深知军情图的珍贵。 这般详尽的情报,往往需要数月渗透都不一定能获取,而李思的旧线竟能了解的如此透彻,其效率著实惊人。 李思放下笔,甩了甩手腕,看向陈明:“伯爷,图已绘成。只是这图上的標註,有些是旧线根据实地观察所绘,有些则是根据对哈纳出用兵习惯的推测。毕竟军情瞬息万变,具体情况还需在前线印证。” 陈明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但这份图纸的价值在他这已经毋庸置疑,现在就要看朱標认不认同了。 他等墨干后,小心的將放大后的图纸捲起,用丝绳系好。 “李兄立下大功了。我这就进宫,面呈太子殿下。” 闻言,李思忽然开口:“伯爷,可否容我一同前往?此事毕竟是我旧线所办,殿下或有疑问,我在场也好应答。” 陈明看了他一眼,点头道:“好。齐纹,你也一起。这是影卫首次行事,我等都在殿下跟前露个脸。” 东宫內,朱標正伏案批阅奏章,忽听內侍来报,信安伯陈明携李思、齐纹求见。 “宣。” 朱標放下硃笔,眉头微蹙。 李思来了? 他算算时日,离他给李思的一月之期尚有数日,莫非已经完成了? 三人快步入殿,行礼后,陈明双手呈上图卷。 “殿下,哈纳出大营布防图,已由李思旧线通过信鸽传回,臣等已將其誊绘放大,请殿下过目。” 朱標將信將疑的接过图卷展开,说实话他还是不太信任李思。 但他只看了片刻,脸上的神情便凝重起来。 “取辽东军报来。”朱標沉声吩咐。 一旁的內侍连忙从侧室取来一只锦盒,打开后,里面是数封贴著火漆的密报。 朱標从中抽出一份,与桌上的图纸对比著看。 殿內顿时静得只剩纸张摩擦的声响。 陈明垂手而立,用余光观察著朱標的反应,只见他微蹙的眉头已经鬆开。 良久,朱標缓缓抬起头,目光先落在李思身上,又转向陈明,最后回到图纸上。 朱標嘴角不自觉的上翘:“此图比我大明暗探所获,详尽数倍。不仅標出了各营兵力、主將,连巡哨轮换时辰、粮道守备虚实都有记载。李思,你旧线中,竟有这般能人?” 李思躬身道:“回殿下,绘图之人名唤乌恩,本是北元宫廷画师,因罪流放边军。其人有过目不忘之能,且精於测绘。罪臣当年將他安插在哈纳出军中,本是为监控哈纳出动向,不想今日派上此用场。” 第一百零七章 北伐事宜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七章 北伐事宜 朱標頷首,又看向图纸上那几处文字標註:“这些『可奇袭』『可断水』的標註,也是此人所判?” “是。乌恩隨哈纳出多年,熟知其用兵习惯与营地选址的优劣。这些標註,是他根据地形与哈纳出布防的疏漏所判,虽不敢说万全,但应有七成把握。” “七成。”朱標轻声重复,心中想著若此图无误,到时明军便能直击要害。 哈纳出这十五万大军和数万部眾,便如瓮中之鱉。 他抬头看向陈明:“陈明,你当初力保李思,说他有大用。今日看来,你眼光毒辣。” 陈明连忙躬身:“臣不敢居功。此皆赖殿下信任,许李思戴罪立功。亦赖李思调教有方,使得旧线忠义,愿为我大明效力。” 朱標笑了笑,知道陈明在替李思说话,他打量了一会李思,戒心仍有,但已经没有最初那么强烈了。 他也不再多言,將图纸小心卷好。 “此事我需即刻面稟父皇。你们三人,且在东宫偏殿稍候。待父皇决断后,自有封赏。” “遵命。” …… 武英殿內,朱元璋正与兵部尚书沈縉、魏国公徐达等人议事,说的正是北伐调兵之事。 一旁还放著那份由大明暗探传回来的布防图。 沈縉匯报导:“陛下,各卫所兵员已陆续接到军令,会在十月左右收穫秋粮后,开拔前往北平府等候北伐,其余粮草輜重已经在调运。” 朱元璋点点头,看向徐达。 徐达对沈縉的话不做评说,兵部在他眼里就是管后勤的,出谋划策看不上一点,他的心思已经飞到战场上了。 “哈纳出此人,用兵狡诈,善用骑兵袭扰。我军虽已探到其大营所在但具体部署並不明晰,得等到前线试探才能知晓,而这段时间怕是会空耗钱粮,会拖慢北伐进程。且离正月出征尚早,不知其是否会再次挪营。” 徐达並不担心拿不下哈纳出,於他而言这份军情已经够用了,只是哈纳出会拖慢他北伐的时间,容易浪费钱粮,唯一的变数就是他会挪营。 到时军情能否迅速更新就成了大问题! 原本的歷史,此次北伐是在洪武二十年,由宋国公冯胜掛帅,潁川侯傅友德、永昌侯蓝玉为副將,当时徐达和李文忠都已经过世。 可因为陈明將郭桓案提前,北伐有了钱粮,直接被提前到了洪武十五年,且此次北伐由魏国公徐达掛帅,领征虏大將军,曹国公李文忠、宋国公冯胜则为副將。 此事还未正式宣布,但基本就是这样安排了。 此次阵容隆重异常,所以在徐达的战略目標里哈纳出只是附带货色,朱元璋和他都想一举灭掉北元! 朱元璋坐在御案后。 北伐之事,他谋划已久,但北元残部依仗草原辽阔,来去如风,始终是大明心腹之患。 此次北伐將会集结了近二十万大军,若还不能一举击溃北元,日后难有第二次钱粮充足的机会。 正此时,殿外內侍来报,太子朱標有紧急军情求见。 “宣。” 朱標快步入殿,行礼后,直接呈上图卷:“父皇,哈纳出大营布防详图,请父皇御览。” 殿內眾人皆是一怔,待到內侍將其掛起后,徐达眼前顿时一亮。 他行军打仗数十年,一眼便看出这图的份量,而且一旁还有对照。 此图,绝不是凭空臆造,必是深入敌营绘出的。 朱元璋自然也察觉到了,当即问道:“標儿,此图从何处得来?” 朱標將来龙去脉简要说了一遍,末了道: “儿臣已对比过我方暗探传回的情报,此图更为详尽,且多处能相互印证。儿臣以为,可信。” 朱元璋和徐达闻言皆是一喜,本来还有些担心哈纳出脑子一抽今年再次挪营,但如今多了这么一条隱秘的渠道,就算哈纳出挪营,消息也能隨时更新。 而无论哈纳出如何挪营,下雪之后他就绝不会动,毕竟真的会冷死人。 所以只要在北地开春之前通过这条新渠道获得新情报,並率领大军抵达,哈纳出就还是瓮中之鱉。 最后的一个变数也被解决了,徐达的嘴角都险些忍不住上扬,他年龄大了,此次怕是他最后一次领兵出征,若是能平定北元,此生也算功德圆满。 朱元璋忽然问道:“那李思,便是陈明保下的北元暗探头子?” “是。此人应当已真心归附。此次传图,便是一个证明,只是还要多印证几番才算稳妥。” 朱元璋頷首,他倒是不怕李思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听朱標的意思李思只知道大明也有渠道获取军情,但他不知道大明获取的军情到了什么程度。 所以李思就算想做手脚,也把握不了这个度,毕竟有对照在。 这就像是一把剑悬在李思头顶。 隨后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陈明这小子,当真挖到宝了。不过此事你处置得妥当。没有你的支持与敲打,那李思未必肯这般卖力。为君者,当知人善任,更要懂得恩威並施。你做得不错。” 朱標躬身道:“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隨后朱元璋看向徐达:“天德,你先依照此图擬出一份进军方略,咱们可以提前商议修改一番,先备著,不要嫌麻烦。那小儿若真的挪营,就到时再议。” “臣遵旨!” 待徐达、沈縉等人领命退下后,朱元璋才又对朱標道: “李思此人,可用,但不可全信。他旧线遍布,又只听命於他一人,此非长久之计。这几日咱会替他寻个家室,让他收收心思,待战事结束,他那条线,该收的收,该剪的剪。” 朱標心中一凛,明白朱元璋担心他太容易相信別人,又提醒了一遍。 朱標頷首道:“儿臣明白。陈明已向儿臣进言组建了影卫,儿臣已经同意了,暂做儿臣的私军,此举便是要逐步將李思旧部纳入朝廷体系,化私为公,只让李思授课不认其掌权。” “嗯。陈明那小子,心思活络,倒是块好料子。你多用他,但也得时时敲打,莫让他忘了本分。” “是。儿臣明白。”朱標回道。 父子俩又隨意聊了几句,隨后朱標告退。 朱元璋轻步走到窗旁,看向北方,眼神炽热。 第一百零八章 最后通牒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八章 最后通牒 虽然朱標走了还没一个时辰便回来了,但陈明三人却觉得度日如年。 主要是三人心里都没底,不知道朱元璋会如何评判。 不过,陈明看到朱標似乎心情不错时,鬆了一口气。 朱標坐在上首,他的目光扫过殿內的三位臣子,最终落在李思身上,缓缓开口: “李思。” “罪臣在。”李思连忙躬身。 “你此次献图有功,既证实了你的能力,也证明了你的诚意。父皇与我都已看过图纸,详实可信,於北伐大计助益非凡。此功,朝廷不会忘记。” 李思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此乃罪臣份內之事,不敢言功。能为陛下、为太子殿下效力,是罪臣的荣幸。” 朱標微微頷首,笑道:“以后莫要再自称罪臣了,既已归顺我大明便是我大明臣子。” “臣,谢殿下恩典。”李思恭敬道。 殿內安静了一会,朱標突然笑道: “李思,先前便和你论过,我大明以孝治国,如今你年过半百,至今孑然一身,於礼不合,於情不稳。父皇刚刚特意嘱咐我,要为你寻一门合適的亲事,也好让你在大明有个真正的家,安心为朝廷办事。” 李思闻言,心头一紧。 他以为自己只要好好办事便能逃过此事,他深知这背后的含义,是羈绊,更是人质。 他下意识地想要推脱,忙道:“殿下厚爱,臣感激涕零!只是臣年事已高,实不敢耽误良家女子,还请殿下……” 朱標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虽淡,却带著不容拒绝的意味。 “誒,此言差矣。李卿为我大明功臣,何来耽误之说?此事父皇已有考量,会为你择一贤淑女子,你安心等候便是。成了家,生了子,立了业,方是长久之道。” 李思脸色微白,正欲再言,希望能再挣扎一下,他至今孑然一身就是不想有牵掛,他不敢想像若是自己有了骨肉血脉,到时是怎样的感情。 一旁的陈明见势不对,適时插话,笑著打圆场道:“李兄,殿下和陛下这是体恤你!有了家室,心便定了,日后也能更专心地为影卫、为朝廷培养人才。这可是天大的好事,还不快谢恩?” 陈明的话给了李思一个台阶。 李思瞬间明悟,此刻任何推拒都只会引来更深的猜忌,先前的努力怕是会毫无作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深深一揖:“臣,李思,谢陛下隆恩!谢太子殿下成全!” 朱標见李思应下,面色稍缓,问道:“影卫草创,训练之事进展如何?” 陈明回道说道:“殿下,影卫已步入正轨,训练事宜皆由齐纹负责。” 齐纹踏前一步,接过话:“回殿下!影卫现有人员三百零七人,皆已登记造册,按制编练。每日操演武艺、纪律,不敢有丝毫懈怠。李教习亦已开始传授潜伏、刺探、传信等基础技艺。假以时日,定可成器!” “好。” 朱標满意地点点头,看向陈明道:“具体细则你需严格把关。所需一应器械、粮餉,列个明细,以后直接报於东宫支取,不必再经户部了。” 陈明闻言,心中暗喜,连忙替齐纹应下:“臣代齐纹谢过殿下!如此一来,影卫训练便可无后顾之忧了。” 他正在想该怎么把钱的事情告知朱標,结果朱標自己提出来了,正好藉机解决了府上钱財紧张的一个大项。 朱標嗯了一声,重新看向李思,语气变得格外郑重。 “李思,你之才能,在於经营暗探网格。此番献上布防图,足见你旧线之效。然,此等力量,终须归於朝廷,化私为公,方能长久。待北伐功成,你需將散布在外的旧线人员名单、联络方法,逐步移交至影卫体系之內。届时,你便专心於影卫教习之职,为大明培养更多的暗探人才,你可明白?” 这番话,既是安排,也是最后通牒。 李思早已料到会有此日,甚至这番说辞都与他心中预演相差无几。 他脸上適时的露出一丝不舍,这是他为自己留的底牌。 陈明闻言也是一愣,自己已经在逐步架空李思了,朱標怎么能直接点明呢? 万一李思阳奉阴违,岂不得不偿失? 就在陈明疑惑之际,李思已经决定好了,他恭敬说道:“殿下明鑑!臣明白此事之重。只是此事牵连甚广,部分旧线埋藏极深,联络亦需特定方式,且……” 李思顿了一下,看向朱標。 “直说便是。” “且恕臣直言,不少暗探皆只认准臣一人,若要移交恐需时日徐徐图之,如此才能避免打草惊蛇,防止损伤人员和朝廷利益。至於教习一职,臣定当竭尽全力!” 他这番表態,既答应了交权,又提出了实际困难,握住了一部分人马,並答应了好好替大明培养人才。 至於何时结束“徐徐图之”还得他说了算。 “允了。” 朱標眉毛微挑,对此已有预见,他今日就是故意当面提出来的,要的就是这个说法。 只要李思答应了就行,至於后续,朱標不在乎,他相信北元很快就不復存在了,到时李思的这些暗探有没有也没关係。 重要的地方在於,让李思觉得他自己还有底牌,这样便不至於把人逼的太紧想不开,还能让这股压迫感让他老老实实、真心实意的为大明做事,培养一批真正属於大明的暗探。 “好了,你们先退下吧。陈明留下,我还有事相商。” “臣等告退。”李思和齐纹躬身行礼,退出了大殿。 殿內只剩下朱標与陈明二人。 朱標揉了揉眉心,看著陈明,语气带著几分调侃:“陈明啊陈明,你倒是会躲清静。这些日子闭门修定章程,可知弹劾你的奏章,我这东宫都快堆不下了?” 陈明尷尬一笑:“臣惶恐。实在是英才馆章程千头万绪,臣不敢怠慢,只得专心应对。至於那些弹章,还请殿下恕罪。” 朱標摆摆手:“恕什么罪?你提出的『大明皇家英才馆』,乃是保我大明千秋万载的良策,一群鼠目寸光之辈在此胡乱犬吠罢了。父皇既已准奏,便不会轻易改弦更张。” 朱標此话正是给陈明餵下一颗定心丸,让他放手去做,一切有他顶著。 第一百零九章 选师的標准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一百零九章 选师的標准 其实,朱標也挺好奇若是陈明自己应对,会用什么法子。 他问道:“今日留你,便是想问问你,对於这些反对之声,你心中可有应对之策?” 陈明哪有啥好办法,不过他也不在乎,被骂几声又不会少几两肉,只要別当面就行。 自从知道自己有“杀神”的外號时,陈明就觉得自己的脾气没以前好了,而且此事关乎他对大明的教育改革,若是有人敢当面,他不介意杀鸡儆猴,將人“教训”一番,坐实他在官场的坏名头,这样以后行事也简单些,反正后面有人顶著。 朱標不知陈明所想,他见陈明不语,继续说道:“毕竟此事针对的是你,而非皇室。若暂无良策,我便替你压下去,待时间长了便没人记得了。” 陈明压下心思,连忙应道:“殿下英明!臣以为,此时与其爭辩,不如务实做事。只要英才馆能顺利开办,培养出真正有用之才,便是最好的回应。有殿下为臣做主,臣便安心做事,不必理会那些喧囂。” “你能如此想,甚好。”朱標讚许道。 “那就按计划推进。章程完善后,即刻呈报。无事便退下吧。” 陈明告退后,离开皇宫回到府中已近黄昏。 书房內,秦中文还在案上奋笔疾书,都没觉察到陈明走了进来。 陈明没有打扰,静静走到他身后,目光落在那些墨跡未乾的字句上。 看了一会儿,陈明微微蹙眉。 秦中文的文采和理论梳理能力毋庸置疑,將“知行合一”与“新学”结合的非常不错,陈明自知自己是做不到的,这事只有秦中文这种奇才能干好。 但他在章程內写的“选师”这一具体环节上,却仍不免带了些士大夫的习气。 秦中文在此上写的方案明显是倾向於推荐那些清誉著於乡野的宿儒,而对真正有实务经验的工匠、能吏提及甚少。 如果按秦中文所写的方案来挑选老师,那陈明想改变教育形式的目的一定会失败! 毕竟他想要的那些科目都是为了培养一套接近后代的科学逻辑,仅靠这些大儒那还是新瓶装旧酒,达不到效果。 “这里,不妥。” 陈明忽然开口,让秦中文嚇了一跳,险些將笔掉在纸上。 “伯爷!您回来了?” 秦中文连忙起身,有些惶恐,“下官愚钝,还请伯爷指点。” 陈明指了指他刚写的一段。 “『宜选德高望重、通晓经史之鸿儒为师』,这里不对!我设立大明皇家英才馆宗旨,是何?” 秦中文不假思索的回答道:“伯爷是为了培养更好的培养大明的下一任君主。” “这只是其一,但不是最重要的一点,我原本以为你已经参透我的想法,如今看来还是差了些。不妨再大胆点,此处只有你我二人,畅所欲言即可。” 陈明故意如此说道,他想要看看秦中文究竟是因为此事涉及皇家才如此写,还是他真的只想到了这些。 这番话后,秦中文沉默了半响才开口,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下官確实不止想到此一层,既然伯爷如此说,下官便斗胆一言,依下官之见,伯爷所思当与我派『新学』相关,而『新学』涉及之事,下官下午细细想了,若能完整在英才馆上应用,便是改天换地的做法。是以技艺为主,道德为辅,以实学为目的,践行为手段,以此为源头,彻底的改变整个大明的学风。叫后世学子不再只谈圣人言。” 当真是捡到宝了! 陈明点点头,压下內心的激动情绪。 “不错,確有此意,若此套方法在英才馆能行的通,便是为天下做了表率!你既然已经想到此处为何不写?” “这……”秦中文一时语塞。 不是他不想写,是不敢写,若真的如此实行,到时被人发现这章程是他主笔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毕竟他不是陈明,背后有朱標和朱元璋撑腰。 也不是陈明的幕僚,只要老老实实的替陈明干活就好,他是国子监的监丞,如此写会被弹劾的奏章给埋起来的。 而且,他先前也不確定陈明到底是怎么想的,直到听到刚刚那番质问,他才確定陈明所想和自己大致相同,內心感慨。 不愧是提出此策的人,自己竟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如此上不了台面。 “照实说即可。莫要畏惧什么,出了事你推到我身上便是。” 就在秦中文不知怎么开口时,陈明的话如同一根定海神针一般,將秦中文內心汹涌的波涛平息。 他秦中文正色道:“下官惭愧,实在是惧怕。不过还请伯爷放心,下官既然已经准备传播新学,此事便是绕不开的,还请伯爷稍等片刻,下官这就来修改章程。” 秦中文拿出一张新纸重新开始写,这次他按照自己的理解和想法,將精通各艺的匠人选为英才馆的教师,以此完成实学的“知”的部分,大儒依旧还请,但较之先前笔墨少了不少,主要要求没变,依旧是道德品行是否端正,古籍经典是否通晓,但刪去了鸿儒的描述。 陈明补充道:“不够,还需再加一条,德行自然重要,但空谈道德者,一概不取。” 秦中文连忙加上,同时內心嘆服不已。 伯爷这几日虽看似清閒,但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能切中要害,补充或修改自己没能考虑到的地方,如此更能说明章程在伯爷心中已经完善了。 如今让自己来擬定,真的只是因为那夜自己的表现,让伯爷有意培养锻炼自己。 在秦中文的心中陈明的形象再一次的高大起来,当然这些都是他的脑补。 陈明心中確实有个大概的章程,之所以能每次都提出错漏,主要还是这章程不是他写的,就像替別人检查作业,总能发现一个两个当事人检查数遍都发现不了的问题,这很正常。 陈明看秦中文写完,又翻阅了他下午写的其它內容,没发现什么问题,便拍了拍秦中文的肩膀: “写的不错,继续写吧。” 勉励完后,他便退出了书房,打算早点休息,留下一脸兴奋的秦中文在书房內挑灯夜战。 第一百一十章 买山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一十章 买山 接下来的几日,陈明一边盯著秦中文完善章程细则,一边处理其他事务。 蒸汽机那边,刘昌杰带著人已经著手建造出了利用蒸汽机带动的纺织机,但,问题不断,现在已经到了纺织机三號,依旧有些问题,主要还是织布节奏的问题。 织出的布,甚至都不能算是布,线与线之间空隙实在太大了,但这不是蒸汽机的问题,蒸汽机只负责提供动力,问题还在於纺织机的机械机构上。 对此,陈明也没什么好办法,他脑子里没有纺织机的图纸,只能从他的角度给一些改进建议,就像他给秦中文提出所写章程的错漏一样。 在不知不觉间,二人心中的陈明显得越来越高深莫测,两人都以为陈明在藉此考验他们,都卯足了劲,没日没夜的干活。 除此外,影卫校场那面,因为钱的事情已经由朱標接手,陈明的经济压力顿时小了不少。 齐纹和李思相处的也还算融洽,李思对自己的新身份適应的很好,时不时还会和陈明一起进宫匯报近况,整体的训练渐入佳境,没啥需要陈明操心了,只需要每两天去露个脸,给新成员们打打鸡血就行。 田庄那面就更不用陈明操心了,大傢伙都在忙著生產,而且牛痘接种也全部完成了,基本上没有出现问题。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推进。 待到七月初一,陈明正式踏足官场一月,大明皇家英才馆的章程终於定稿。 陈明仔细审阅无误后,便带著它再次入宫,呈报给朱標,並由朱標转呈朱元璋御览。 文华殿內,朱元璋正仔细翻阅著厚厚的章程册,朱標侍立一旁。 殿內静默无声,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响。 朱元璋看得极慢,时而凝神思索,时而侧目看向陈明。 每看一眼陈明,陈明都心惊肉跳,害怕朱元璋发现他藏的私货。 过了良久,朱元璋合上册页,眼神紧锁陈明,开口问道: “陈明,这章程里,处处强调『实学』、『实务』,甚至要让皇子皇孙们去下田、观摩工坊。你就不怕,將来教出一群只知錙銖必较、不通圣人教化的事务官吗?” 这是一个尖锐的问题,直指核心。 但老朱其实不觉得有什么,他小时候还放过牛,不也照样当了皇帝! 而且,他觉得了解一下也好,不会被那些自詡忠心的文臣蒙蔽。 但他还是问了出来,他在这份章程里品出了一些奇怪的味道,但他又说不出来,想诈一诈陈明,来看看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朱標也不禁看向陈明,看他如何应对。 陈明早有准备,昨夜他可是提前跟秦中文“演练”了一番——他提问,秦中文回答。 朱元璋的这个问题恰巧他问到了类似的,秦中文的回答就很好。 所以,陈明直接拿来,从容答道: “陛下明鑑。臣以为,圣人教化,正在於『修齐治平』。若不通民生疾苦,不明政务繁难,不知器物之功,空谈仁义道德,又如何能真正修身齐家,进而治国平天下?『实学』並非摒弃教化,而是让教化扎根於实处,让道理见於行事。譬如知晓稼穡之艰,方知爱惜民力;明了律法之严,方能公正断案;通晓工巧之妙,方能兴利除弊。此乃『知行合一』之本意,亦是臣以为,能保大明基业长青的真正栋樑所需具备之素质。” 这个回答听起来完全是为了朱元璋考虑,一切的重点都在培养皇子皇孙的见识上,一切都是为了大明万年基业。 以至於朱元璋都忍不住点头附和一句:“好!陈明咱先前只当你医术高明,想不到还有这经世之才。標儿,你以为如何?” 朱標连忙道:“儿臣以为,陈明此章程,虽与旧制颇多不同,但其核心在於培养真正有用之才,於国於民,利在长远。可试行之。” 朱元璋一锤定音。 “既如此,便按此章程筹备大明皇家英才馆!越快越好!” “陛下(父皇)圣明!” 陈明鬆了口气,这事情总算是落地了。 趁著朱元璋心情不错,陈明又抓住机会开口道:“陛下,臣还有一事启奏。” “讲。” “臣奉太子之命研製蒸汽机,此物若成,確有大用。然其中所需优质铁料甚多,目前採购之铁,品质时有参差,影响研製。臣近日翻阅古籍杂记,並询问过一些老匠人,听闻太平府含山县(即后世马鞍山一带)山中,似有上好铁矿苗显露。臣想请示陛下,能否遣人前往勘察?若能寻得稳定优质的铁矿来源,不仅於蒸汽机研製大利,於我大明军械、农具等亦是好事。” 如今的铁矿管束很严苛,铁矿只能归朝廷,开採自然也由朝廷主导。 陈明想偷偷摸摸的挣这笔钱压根不现实,不如说出来。 朱元璋闻言,果然很感兴趣。 北伐在即,军械消耗巨大,铁料钢材永远是稀缺资源。 他略一思索,便道:“既有线索,自当探查。此事你与工部对接,让他们派精通矿冶之人,隨你所说前去查探。若真能找到大矿,便是大功一件。” “臣遵旨!” 陈明应下后,继续说道:“臣还有一事相求,还望陛下准予。” “讲。” “臣想要在陛下这买一座山,就在陛下赏赐给臣的田庄附近,臣想再扩充一下田庄。” “山?哪座?何须买,咱赏你便是。” 朱元璋有些疑惑,好好的买座山干嘛? 那周边的山都是未开垦的,一座荒山赏出去朱元璋丝毫不心疼。 “青龙山。臣惶恐,无功不受禄,还请陛下收回赏赐,臣以大明宝钞买之。” 这座山朱元璋有些印象,虽然名字听起来很威武,但实际就是座荒山。 只是听到陈明提起用大明宝钞来买,有些牙疼,这玩意他想要多少要多少,还用得著你拿出来买? 不过,他还是点头了,三万两大明宝钞。 这笔钱在市价上根本买不到这座山,朱元璋今天因为英才馆章程的事情心情,便答应了陈明的请求,半买半送的给他了。 陈明隨即心满意足的告退。 至於为何如此高兴,就要说到之前的含山县铁矿,陈明想挣这笔钱老朱也不会给,毕竟铁矿是朝廷的买卖。 而且蒸汽机確实需要用到铁矿,所以他明確的点出来告诉老朱,只要派人去找相信很快就能找到铁矿开採。 而这正是他的第一步。 等开採出铁矿后,需要干什么? 炼铁! 炼铁又需要什么? 要燃料! 而现今最好最多的燃料便是煤炭! 这个才是陈明的目標,铁矿冶炼肯定要用到煤炭,而煤炭对如今的大明来说不是什么战略物资,私人完全可以开採。 煤炭,青龙山就有! 第一百一十一章 弹劾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一十一章 弹劾 陈明绕了一大圈就是为了挣这笔钱。 陈明曾听过一句话,商业的本质是创造需求,他认为自己就是如此。 所以他坚持买山,这样等到老朱知晓后,也不好隨隨便便的给他收回去。 退出武英殿,陈明立刻著手安排。 他让秦中文將完善的章程正式行文,隨后將其中选师要求单独列出,准备张贴皇榜,通告天下。 忙完这事之后,还需再等待些时日才有成效,毕竟现在的消息流通慢,而且工部尚书赵俊这老小子,到现在都没拿出具体的建设方案来,还得陈明去寻个时间去登门拜访一下。 不过目前,他最急的事情还是青龙山。 应天府境內的煤矿並不多,而且质量也不算好,只能用於工业。 陈明前世並不太关注矿產有关的消息,知道的矿產有限,几乎都是刷视频时看见的,比方说后世的山西有煤矿,江西有铜矿这种类似的大眾消息。 而他之所以知晓青龙山有煤矿,也是因为后世这里因为生態恢復被建设成了公园,他曾经来这里游玩过,公园的简介上写的。 虽然青龙山的煤矿储量不大,但並不影响陈明的计划。 青龙山煤矿將是他的第一桶金,等有钱了可以去凤阳府境內的提前买地找矿,也就是后世的淮南市区域,他记得那里的煤矿储量也很大而且质量高。 陈明这个想法也是误打误撞,离应天府近的大型煤矿以他的知识面,他確实只知道这处。 但他不知道这处煤矿会在洪武二十八年开始开採,他所想的提前布局,將地拿到手,完全是凑巧,再晚十几年,这块煤矿就是朝廷的了。 至於他告知朱元璋的马鞍山铁矿,也是差不多的方式知晓的。 不过陈明捨近求远了,在应天府境內其实就有一处铁矿,现如今还在开採,只可惜陈明並不知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陈明带著王汉一起出了城,先去了田庄,隨后又在田庄里召集了一批人,和他一起前去青龙山找矿。 之所以带上王汉,是因为王汉不仅是锻铁好手,他早年隨父辈走南闯北,对堪舆找矿也颇有经验。 到了田庄附近的青龙山后,陈明只能干瞪眼了,对於找矿之事他毫无经验,全得靠王汉。 王汉先是带人围著山绕了一圈,初略的看了眼,挖了几处地方都没有收穫。 说实话他没看出来这地方有煤矿,蒸汽纺织机还有许多事情等著他做,若不是陈明发话他根本不想在此消耗时间。 但陈明如此篤定,他只好硬著头皮去找,既然看不出,就只能用笨办法。 王汉对隨著一起来的百十號人说出自己的要求。 “所有人相隔二十步排开,向山尖每隔五步下铲探查,若看见草木稀疏的地方就把洞挖的深些,挖到黑泥巴来俺这匯报消息。” 陈明在这待了一下午都没等到结好果,问了下王汉大概需要多久的时间。 依照王汉的说法,青龙山並非崇山峻岭,只是些起伏的丘陵,用这个笨办法也消耗不了太多时间,五日时间便能將整座山全部探查一遍。 陈明默然,这件事他急也没用,没有专业的设备来找矿,本身就是一件耗费时间和人力的事情。 隨后,陈明將此事全权交给王汉来负责,並吩咐隨行的孟七將这几日的伙食安排好,务必要上山之人每日都能吃到荤腥,以此来保证体力。 次日,早朝。 陈明候在奉天殿外,周围朝臣的目光时不时就飘到他身上,都互相窃窃私语。 “这杀神又弄出事情来了,竟然要选工匠为师!” “哼!他一个医户出身能懂什么是圣学?今日我定要参他一本!” “慎言!” 说话之人见到陈明朝他这边望来,还衝他笑了笑,一时有些慌乱,急忙转过头去。 陈明对此心知肚明,昨日章程一出,皇榜一贴,今日的朝会肯定会有一群人以此弹劾他。 他在家待了这么久並不是怕他们,而是担心朱元璋会因为这些弹劾生了疑虑,中断此事。 如今老朱都同意他发皇榜了,事情已定,自然没有继续躲著的必要。 而且昨日他以张掛出去的皇榜,內容直指英才馆选师標准,其中“重实学、轻虚名”、“通技艺者优”等字眼,无异於在士林这处深潭中投下了一块巨石。 “进殿——!” 隨著公公略显尖锐的声音响起,今日的早朝正式开场。 奉天殿內,百官肃立,陈明站在文官队列的中后位置。 朱元璋高踞御座,朱標侍立一旁。 晨光透过高窗,在光滑的金砖地面上投下道道斑驳的光柱,却驱不散殿中凝重的气氛。 果然,刚唱罢“有本早奏,无本退朝”,都察院左副都御史严律便迈步出班,声音洪亮且带著怒意: “臣严律,弹劾信安伯陈明,妄改祖制,褻瀆圣学,其心可诛!” 殿內顿时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到了陈明身上。 朱元璋面无表情,淡淡道:“讲。” 严律深吸一口气,朗声道:“陛下!信安伯陈明,奉旨协理大明皇家英才馆,本应恪尽职守,弘扬圣道。然其昨日张掛皇榜,为英才馆选师,竟公然提出『重实学、轻虚名』、『通农工水利、刑名算学者优』之谬论!此举,置圣人经义於何地?置天下读书人於何地?难道我大明栋樑,將来只需学那匠人皂吏之术,而无需通晓孔孟之道、程朱之理了吗?此乃本末倒置,惑乱人心,长此以往,国將不国!臣请陛下,即刻下旨,收回此皇榜,严惩陈明妄言之罪!” 他话音未落,又有几名御史纷纷出列附和,甚至有几位六部官员也蠢蠢欲动。 “陛下!严大人所言极是!陈明此论,实乃標新立异,譁眾取宠!若依此標准选师,將来皇家英才馆所出,岂非儘是只知奇技淫巧、不通春秋大义的匠户之流?何以担当重任?” “臣附议!圣人云:『君子不器』。为学者,当志於道,据於德,依於仁,游於艺。陈明重『艺』而轻『道』,分明是引导学子捨本逐末,与圣贤教诲背道而驰!其心叵测!” “陛下!陈明年少无知,恃宠而骄,此前便有诸多悖逆之言流出。如今更变本加厉,竟欲动摇国本!此风断不可长!” 第一百一十二章 背后的男人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一十二章 背后的男人 弹劾之声此起彼伏,一时间,陈明仿佛成了眾矢之的。 不少官员虽然未曾开口,但看向陈明的眼神也充满了不满。 就连站在前方的李善长,也微微侧目,余光扫向陈明,不过他更多是看热闹的想法,不打算掺和。 朱標眉头微蹙,但並未出声,只是静静地看著下方。 他知道,这是陈明必须自己过的关,仅仅靠他来力压是没用的。 面对汹汹攻势,陈明不急反笑,这些没有营养的弹劾,他和秦中文已经聊了八百遍不止。 本来以为会有什么新鲜东西,结果还是这一套。 他整了整衣冠,稳步出班,来到御阶之前,躬身行礼: “陛下,臣有本奏。” 朱元璋看向陈明道:“讲。” 陈明直起身,目光扫过刚才弹劾他的几位御史,最后迎向朱元璋的视线,不卑不亢地说道: “诸位同僚弹劾臣『重实学、轻圣学』,『重技艺、轻德行』,臣,不敢苟同!”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臣请问诸位大人,陛下扫荡群雄,开创大明基业,靠的是整日诵读经书,还是靠的陛下的雄才伟略,魏国公、曹国公等诸位將军的能征善战,韩国公等能臣的后勤保障,天下百姓的民心所向自发供粮?这些,莫非都不是『实学』?都不是『技艺』?” 此言一出,一旁的李善长暗自頷首。 看来陈明已经提前做好准备了。 这番话看似回答了问题,实则没有正面回答。 而是把当今陛下和满朝开国勛贵拿出来当挡箭牌。 你敢否认就是在承认陛下没有雄才伟略,勛贵们没有功劳在身,大明也不是民心所向。 不过严律也不是吃乾饭的,他立刻反驳:“强词夺理!开国用兵,自是权宜之计。如今天下已定,当以文治教化为主!岂可同日而语?” 陈明转向他,微微一笑: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严大人所言极是,天下已定,当以文治教化为主。那么请问严大人,若一地受灾,饥民遍野,是派一位熟读《诗经》《尚书》的翰林学士前去吟诗作赋便能安抚灾民呢,还是派一位精通农事、水利的能吏前去賑灾安民、兴修水利更为有效?若边境有警,是派一位满腹经纶的博士前去与敌酋辩论仁义道德呢,还是派一位熟知兵法、通晓军务的將领前去御敌更为妥当?” “这……”严律一时语塞。 陈明不等他反应,继续道:“陛下设立英才馆,旨在培养未来辅佐太子、治理国家的栋樑之才。栋樑之才,首重何为?首重其能否为国分忧,为民解难!若只知空谈道德文章,於实务一窍不通,遇灾荒不知如何賑济,遇冤狱不知如何审断,遇工程不知如何营造,遇边患不知如何应对。” “此等『人才』,於国何用?於民何益?难道要让他们整日坐在衙署之中,之乎者也,而將一应实务皆委於胥吏小人之手吗?届时,胥吏弄权,贪腐横行,责任又在谁?” 他这番话,將原本的选师问题,改为了实务的重要性,乃至提升到了关係国计民生、甚至吏治清明的高度。 一些原本有心弹劾的官员,如六部的官员,闻言不禁微微頷首。 他们平日里处理政务,深知“胥吏弄权”之害,若主官不通实务,確实极易被架空。 另一名御史见状,急忙出声:“谬论!通晓经义,自然能明事理,断是非!岂能因实务而废圣学?你这是以偏概全!” 陈明立刻回应:“这位大人误会了!我何时说过要废圣学?我在章程中写得明明白白,英才馆学子,仍需刻苦攻读经史子集,以圣贤之道修身养性,此乃根本,我称之为『明体』。但『明体』之后,更需『达用』!圣人亦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治国』、『平天下』,靠的难道是空谈心性吗?靠的正是诸位大人所轻视的『农工水利、刑名算学』这些功利之学!我所倡,乃是『明体达用』,『知行合一』!既要通晓圣贤之理,更要具备经世致用之能!此二者,如鸟之双翼,缺一不可!何来重此轻彼之说?” 他环视眾人,语气诚恳:“陛下,太子殿下!臣以为,真正的圣学,从来不是空中楼阁,而是用於指导实践、造福苍生的学问。让未来的栋樑,乃至皇子知晓农事之艰,方能体恤民情;明律法之严,方能公正断案;通工匠之巧,方能兴利除弊。这非但不是褻瀆圣学,恰恰是让圣学落到实处,焕发新的生机!若只將圣学束之高阁,整日空谈,才是真正的背离了孔孟『仁政』、『民本』之心!” 这一番引经据典、结合实情的辩驳,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將“新学”理念巧妙地包裹在“明体达用”的传统框架內,既抬高了“实学”的地位,又未直接否定“圣学”,让人难以抓住把柄。 当然以陈明的水准压根说不出这番话,这份功劳全部来自於陈明背后的男人,秦中文! 几位御史被驳得面红耳赤,他们能觉察到问题,或者说能猜到如此做的后果。 可此时想要反驳,却又一时找不到合適的论点。 严律指著陈明,气得鬍子直抖:“你……你这是一派胡言!混淆视听!陛下,万不可听信此人狡辩!” 陈明不再理会他们,转向御座,深深一揖:“陛下,臣之所行,皆出於公心,只为大明培养真正堪用之才。选师標准,亦是为此而定。若臣之法不可行,或於国不利,臣甘愿受罚。但若仅因与旧制不同,便斥为异端,加以掣肘,臣不服!科举至隋才立,为何就能成为祖制?我大明为何不能开务实的先河?立后世万年的祖制!” 龙椅上,朱元璋始终面无表情地听著。 直到陈明说出“开先河,立祖制”,他的脸上才有了微小的波动。 他就是大明的祖,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老朱家的万世基业。 至少在朱元璋看来陈明此策確实有用,不然当初也不会点头。 至於严律所提之事,朱元璋根本不放在心上,而且陈明所写的章程上,也说了会邀请大儒讲学。 那这事情还有什么好爭论的,又不是为了培养一批诵读经典、道德高尚、誓死效忠大明的臣子。 英才馆要培养的是大明未来的皇帝! 第一百一十三章 有借无还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一十三章 有借无还 朱元璋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吵够了?” 殿內瞬间鸦雀无声。 朱元璋目光扫过下方眾臣,最后落在陈明身上:“陈明。” “臣在。”陈明连忙恭敬应道,他知道朱元璋要为自己站台了。 “你的道理,咱听了。他们的道理,咱也听了。” 朱元璋稍稍正坐,淡淡道,“英才馆,是咱准的。章程,是咱看过的。既然事情已定並没什么好爭论的,就如陈明所言,我大明为何不能开此先河?!” “至於你们,”朱元璋看向那些御史。 “弹劾,是你们的本职。但也不能光会挑刺。现在,都给咱闭嘴!” “退朝!” 朱元璋说完,根本不给其他人再开口的机会,直接起身,拂袖而去。 朱標紧隨其后。 “退朝——” 內侍尖细的声音响起。 百官高呼万岁,心思各异地依次退出奉天殿。 陈明暗暗鬆了口气,知道这事在朝堂上过去了。 但私下里他会被这些文人骂成什么样子还未可知,甚至会为了利益偷偷使绊子也说不定。 早朝散后,陈明便又去了工部。 他打算打听一下英才馆建设的进度,他连章程都写好了,虽然不是他自己写的,但这么多天工部毫无动静,连个大致方案都没有。 工部尚书赵俊这老小子,自从他提出英才馆,分走了原本可能用於他提议修建祖陵的银子后,便隱身了。 好话托人说了一箩筐,连英才馆办好后,带上他的功劳都没用,赵俊每次都是满口应下,结果事情压根没影。 陈明估摸还是因为这事闹得,本来陈明不提英才馆,大概率就要修祖陵,这是他独占的功劳,现在变成捡別人剩下,还要帮忙出力,任谁心里都有牴触。 不过,在来之前陈明提前了解过赵俊。 赵俊,时年四十三,应天府人,洪武七年由人举贤,才入朝为官。 他早年在地方做官,一路做到知府,胡惟庸案后才进京入了工部做郎中。 这两年尚书换的比丫鬟还快,工部顶头的上司全没了,就轮到他来当尚书,这次郭桓案委实將他嚇的不轻。 好在赵俊为人务实,朱元璋交代什么他就干什么,算是乾的比较长的工部尚书了,只是他有些固执,认死理,而且这几年死的朝官太多,他也有所转变,就想著赶紧办件大事青史留名后就致仕归乡。 陈明在心里復盘了一下之前让齐纹从毛驤那得到的消息,隨后踏入工部。 陈明一进门就看见了上次的老熟人,主事丁寧。 “丁主事!別来无恙啊!” 丁寧前脚刚伸出门槛,见到陈明后又立马缩了回去,刚要跑就被陈明叫住。 丁寧硬生生的在自己脸上挤出一抹难看笑容,硬著头皮说道: “不知伯爷大驾,有失远迎。” 陈明朝著丁寧身后的屋子里望了望没看见人,又看向其他几处房间,一边看一边摆手说道:“哪里的话,是我唐突了,上次还要多谢丁主事推荐人选,三位確实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此话一出,丁寧的心都在滴血。 叶二虎和王汉还好,二人虽然技艺精湛但还是能找到人代替二人,唯独刘昌杰这个全才,他是工部尚书赵俊的宝贝,结果被自己给借到了出去。 为了这事,赵俊这些日子都没给过丁寧一天好脸色,让他无论如何都要丁寧把人给要回来。 丁寧哪有什么办法找陈明去要人。 一边是传闻中的杀神,一边是自己的上官,两头都没法得罪,只好想了个折中的法子,写些无关痛痒的奏章往上递,好歹让赵俊知道自己在努力了。 可一封封奏章全都石沉大海,连批註都看不到一条。 丁寧便知道,这三人应当是有借无还了。 陈明见他那副样子,也不好继续拖著人家,又隨口寒暄了两句,丁寧便忙不迭地藉口要去库房清点物料,溜之大吉。 陈明也不在意,问明了尚书值房的位置,便径直走了过去。 值房外,一名书吏见到陈明,连忙起身阻拦。 “伯爷,尚书大人正在处理紧急公务,吩咐了不见客,您看……” 陈明笑了一下,一个书吏都能认识我,看来是有人特意嘱咐过了。 陈明朝著书吏摆摆手,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房內人听见。 “无妨,本伯在此等候便是。赵尚书为国操劳,辛苦得很。只是不知这紧急公务,是否与陛下亲准、太子殿下亲自督办的大明皇家英才馆馆舍筹建有关?若是因此耽误了工期,陛下问起来,本伯也好替赵尚书解释一二。” 话音刚落,值房內便传来一声轻咳,隨即內里的隔门被拉开,工部尚书赵俊站在门口,扫了陈明一眼,看不出喜怒。 “原来是信安伯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何事劳信安伯亲自跑一趟?进来说话吧。” 陈明心中暗笑,这老小子果然在躲他。 他大步跨过门槛,走进值房。 值房內陈设简单,一案一椅一书架,书案上堆满了卷宗图册,便再也没有其它陈设。 赵俊自顾自坐回主位,並未让人看茶,就让陈明这么站著,还是书吏主动搬来一张椅子给陈明坐。 这点小事陈明还不至於放在心上,他朝书吏道了声谢,隨后將椅子搬到赵俊的对面,二人面对面坐著。 赵俊直接问道:“信安伯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陈明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赵尚书,明人不说暗话。陛下准筹建英才馆已有数日,太子殿下也吩咐过工部负责馆舍选址、设计和营造。不知眼下进展如何?方案可曾擬定?太子殿下今日还问起,我心中实在没底,特来请教。” 陈明把朱元璋和朱標两人先搬出来,看看能不能直接搞定此事,省得浪费口舌。 赵俊只是微微抬眼,自顾自的喝了一口案上的茶水。 “信安伯倒是心急。馆舍筹建,非同小可,选址要勘风水,设计要合规制,用料要计工料,岂是旦夕可成?工部近日忙於漕运疏浚、皇城修缮等诸多要务,人手实在紧张,且英才馆一事,还需从长计议。” 第一百一十四章 当本官是三岁小孩?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一十四章 当本官是三岁小孩? 这话说得官腔太浓,陈明感觉自己在哪听过,就像在告诉他: 不是不办,而是缓办、慢办、优办,有节奏的办,让有准备的事先办,让条件成熟的事先办,这样才能先办带动后办。 陈明摇摇头,面上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让赵俊不自觉坐直了身体。 虽然他也听说过下面官员对陈明的传言,可他了解事情的全貌,知道都是以讹传讹。 我又没犯事,你能把我怎么著? 可看著这笑容,居然莫名有些紧张。 “尚书大人所言极是,馆舍乃百年大计,確实急不得。只是陛下对此事寄予厚望,太子殿下更是日日关切。若因工部事务繁忙而延误了陛下和殿下的大事,恐怕你我都不好交代啊。” 他顿了顿,观察到赵俊的变化,继续道:“况且,赵尚书先前提议將户部的那笔余银,用於修缮陛下祖陵,是为了弘扬我大明『以孝治国』。而如今陛下圣断,用於兴学育才,亦是功在千秋的盛事。若英才馆能早日建成,培育出有助於社稷的栋樑,这功劳簿上,首功自然归陛下圣明、太子贤德,但具体经办之人,比如负责督建馆舍的工部,尤其是赵尚书,难道就不是青史留名、流芳百世的一笔吗?” 陈明这话,直接表明此事是皇帝和太子的施加的压力,並非他所愿,同时暗示此事办好了,对赵俊本人亦是极大的政绩。 类似的话陈明托人说过不下三遍,本以为赵俊依旧会无动於衷,没想到但这次赵俊眼神里居然有了兴趣。 赵俊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仔细看了看陈明。 先前陈明托人来了数次,他都不信有人会將这份功劳分润出去,今日陈明再次亲自开口,他莫名的有些信了,这也赖於陈明最近的表现。 他没想到这年轻人才步入朝堂月余,不仅敢在朝堂上硬顶御史,私下里谈判也如此老辣,软硬兼施。 陈明见赵俊意动,趁热打铁道:“本伯知道,工部诸位同僚辛苦。为表诚意,也为让馆舍建设更契合『实学』之用,或可提供些许助力。” “哦?何种助力?” 聊到助力,赵俊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 英才馆建设的事情,除去他主观上不想办外,客观上也確实存在一些问题。 比如说人力,今年的徭役已经征了大半了,再想要人,就要从外地调来,可这一路上都是钱,而且现在是农时,就这么把人征来,容易出乱子,对他的官身都有影响。 所以听到助力,赵俊的第一反应是,陈明打算出钱。 若是这样便可以募工,那这事也不是不能办。 “本伯奉太子之命,正在研製一种名为『蒸汽机』的奇巧之物。” 陈明压低声音,故作神秘,“此物若能成功,可用於抽水、鼓风、甚至驱动器械,於土木工程、矿冶锻造大有裨益。先前从工部借人便是为了此事。” 陈明不提还好,一提到借人赵俊的脸色当即一黑。 前些日子他私底下亲自去寻了一趟刘昌杰,结果陈明就像给他餵了迷魂药一般,怎么都不愿意回来。 而且他看刘昌杰那副样子,眼睛里红血丝都要溢出来了,还是一脸崇拜的说起陈明,看的他心疼坏了。 自己当宝贝对待的,到了陈明那就成了这副模样,还死心塌地的留下来了,他憋了一肚子气,若不是今早的朝会陈明大杀四方他都想弹劾了。 陈明没察觉到赵俊的脸色变化,继续说道: “此物如今已经步入正轨,或许將来,工部在兴修水利、营造大型工程时,也能用上这等省时省力的利器。届时,首倡並在工程中试用新式机械的赵尚书,於工部而言,岂非又是革新之功?” “是吗?信安伯说的如此悬乎,真当本官是三岁孩童吗?” 这时陈明才注意到赵俊脸色不对,他没想明白自己哪句话说的不对。 就在此时,屋外传来一声呼喊,听声音陈明有些熟悉。 正对面坐著的赵俊闻声却突然起身,放任陈明在此,快步了出去。 陈明紧隨其后,看清来人居然是刘昌杰。 赵俊正向前迎,他听到刘昌杰的声音出现在工部,以为是自己先前的那一番话起了作用,让他回心转意了。 哪成想刘昌杰看过来后,第一句话就如晴天霹雳,杀死了他的幻想。 “伯爷!成了!纺织机成了!” 陈明正疑惑刘昌杰为何会来此处,就听见这句话,一时步伐加快,將赵俊甩在身后。 “当真?!” 刘昌杰重重的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布:“伯爷,这块布就是纺织机织出来的!” 陈明接手一看,布料的面积虽然不算大,但空隙已经和人工所织相差无几,用来织造衣物绝对可行。 两人把赵俊放在一边,就这样聊了起来。 赵俊身为工部尚书,听著听著,发现二人聊到的正是先前陈明说的蒸汽机,这布就是那蒸汽机所织。 他熟知刘昌杰的脾性,看刘昌杰那兴奋的样子,知道此事做不得假,心中也开始审视起陈明先前说的话。 虽然他还不知道这个蒸汽机到底是个什么玩意,但织布这种精细活都能干,想来陈明先前说的那些事情也能行。 若是真能成,那这事…… “咳!” 赵俊轻咳一声,二人的目光转了过来,刘昌杰连忙行礼。 “刚才你们所谈之物便是蒸汽机?” 陈明笑了笑,“此事是太子殿下吩咐我办的,具体事项还不方便透露,不过確有此物。” 赵俊心中计较了一番,他虽然不太信陈明,但刘昌杰他还是很相信的,他决定赌一把。 反正就算赌输了,没有这东西,对他而言也没有任何损失,英才馆的建设他工部肯定是跑不掉的,贏了自然更好,这就是笔无本买卖。 “既然如此我也不便多问,只是信安伯此前所说可还作数?” “自然。”陈明应道,蒸汽机这玩意拉越多人上车越好,吃独食是留不住的。 赵俊頷首,隨后请陈明回到值房。 陈明让刘昌杰在外稍等,跟著赵俊进去。 第一百一十五章 学生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一十五章 学生 陈明才坐下,赵俊便让人给陈明奉上茶水。 看著这杯茶陈明就知道事情已经解决了,英才馆的建设问题一定提的上日程。 赵俊摸了摸鬍子,忽然笑道:“既然陛下和太子殿下如此重视,工部自当竭尽全力。这样吧,明日,不,今日下午,本官就召集相关人员,专题商议英才馆筹建事宜,儘快拿出选址和初步方案,报请陛下圣裁。至於信安伯所说那『蒸汽机』一事,还望多想著我工部。” “好说,你我都是为朝廷办事,只是……赵尚书先前说的困难?” 赵俊摆摆手,“无妨,无非是徭役满了,本官可奏报陛下,从英才馆中先支取一部分银钱用於招募工匠。” 陈明点头,英才馆想一次性建好后再使用肯定不现实,就像宫城到如今还在扩建维护,朱元璋不照样住在里面吗? 所以拿一部分钱用於人工完全可行,边用边建唄。 陈明起身拱手道:“如此便劳烦赵尚书费心了。” 赵俊也起身还礼,语气缓和:“分內之事,信安伯客气了。日后英才馆有何需求,可直接来找本官。” 两人又聊了片刻,朝堂上的事情,陈明喝完这杯茶水,便起身告辞,二人一副多年老友的姿態互相告別。 此间事了,陈明马不停蹄的和刘昌杰往府邸赶,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看这第一台能用於工业的蒸汽纺织机的样子了。 信安伯府,西偏院。 与往日蒸汽机的轰鸣不同,今日院中多了一种“哐当”的清脆声。 院中央,一台模样奇特的机器正在运行。 其左侧是和试验机二號类似的略显笨重的蒸汽机,右侧连接著一台经过大幅改装的织机,中间通过齿轮和用牛皮製成的皮带连接。 蒸汽机活塞规律往復,带动飞轮旋转,飞轮又通过一套巧妙的连杆和凸轮机构,將动力传递至织机的综片、筘座和梭子。 刘昌杰一进门就拉著陈明激动地解释其中的巧思。 “伯爷请看!最关键便是这套『变速』与『联动』机构!学生借鑑了水轮大纺车的部分结构,但蒸汽力更稳、更强。通过调整这几组齿轮的嚙合,便可控制织机速度。而最难的,是让梭子能隨蒸汽机的节奏自动往復飞行。” 他指向一个由凸轮控制的击梭装置。 “以往织工手脚並用,投梭力度、时机全凭经验。如今靠这个凸轮,推桿每次在汽缸到达末端时精准击发,將梭子打入固定好的梭口,隨著另一边的牵引穿梭其间,能做到分毫不差!还有这处的机关,学生……小人在筘座旁加了一根细如髮丝的探针,若纬线断裂或耗尽,探针落空,便会牵动这个小槓桿,卡住传动,机器自停,以免织出次品。” 他按著刘昌杰的手指方向仔细观瞧,心中讚嘆不已。 刘昌杰融入了传统织机的智慧,並利用蒸汽动力的特性,实现了初步的自动化。 虽然机器仍显粗糙,噪音巨大,织出的布匹也只是最普通的平纹粗布,还存在改进的空间,但依旧意义非凡。 这证明蒸汽动力完全可以应用於纺织业,而且效率远超人力。 一个织工同时照看两三台这样的机器绝非难事,如此的话,效率提升何止十倍! 激动归激动,能否稳定运行也是大事。 不能机器原理吃透了,结果机器运行一段时间就出问题要返修的话,完全达不到工业化的要求。 而且,陈明察觉到刘昌杰因为激动刚才自称学生,陈明內心的欣喜甚至大过了眼前的机器。 这样一位人才当自己的学生,他高兴都来不及。 “以后莫要再自称小人。”陈明望著机器轻声开口。 声音落到刘昌杰的耳中却如同惊雷一般。 他自詡天资聪颖,从小便展露出绝顶的工匠天赋,三岁便能解开鲁班锁,五岁便能看懂父亲画的图纸。 待到十三岁时,隨父一起成为工部匠人,仅三年便凭藉自己的天赋和努力成了大师傅,小小年纪便得多年的老师傅尊敬,就连歷任工部尚书都对他客客气气的,只是他看的出来,这些工部尚书没有一位真正的懂营造。 故,在他听到科举重开的消息后,他便打算备考,他要让工部尚书的位置落到一位真正懂得“工”字含义的人手里。 可一个意外,让他被横空出世正得圣宠的信安伯召集。 直到他走进信安伯府前心绪都很差,在他看来信安伯恐怕与那些巧舌如簧、阿諛奉承的官员没啥区別,喊他来定是为了享乐,而要在府內改建。 因为这种官做事的特点他再清楚不过—— 仗著得势,造把椅子都要找最好的工匠。 在他见到这个比自己年纪还要小点点的信安伯后,他更认同自己的想法了。 结果,谁成想,这位信安伯当真给了他一个惊喜! 一个他从未设想过的新方向! 看著那张略显粗糙的图纸,以及这段时日的相处之下,每逢他卡在一处,陈明总能给出建议,伴隨著一个个原理和新词汇脱口而出。 刘昌杰知道自己看错人了,陈明是真的懂,而且懂的比他多的多,在他心里陈明就是他的老师。 而刚才陈明那句轻飘飘的话,以他的才智瞬间明白了其中含义。 信安伯认下我这个学生了! “老师在上,请受学生一拜!” 刘昌杰顾不得礼仪是否周全,他生怕陈明反悔,连忙朝著陈明下拜磕头。 陈明压下自己上扬的嘴角,面如止水的收下这一拜。 “起来吧!” 刘昌杰起身忙不迭的想要去买拜师礼,被陈明拦了下来。 陈明指著运行的机器说道:“那些俗物便免了,我也不缺那点东西,此物就是最好的拜师礼!” “是!学生明白!” 看著刘昌杰的样子,陈明忽然有一种脚踏实地的感受。 他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未来的改变做准备,还没有看见成效,可看著眼前的刘昌杰他確信自己真的了歷史! 当然,还有那位脑补能力满分的秦中文,二人都是因自己而在思想上发生了改变。 除此之外,可能还有田庄里的难民和郭桓案提前两年所保住性命的官员。 这种感觉於陈明而言就很真实,是真的落到实处的。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与民共利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与民共利 两人各自欣喜了一阵,不过在陈明这里对这台横空出世的蒸汽纺织机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没解决。 也就是机器的稳定性。 “能持续运作多长时间?” “还未来得及试验,不过前几台试验机虽然织出的布匹不合格,但都能运行近一日,一日后需停机维护两个时辰左右,重新为锅炉和冷凝器添水、检查或更换易损的皮带和活塞头。”刘昌杰如实答道。 这也是陈明最欣赏他的地方,从不夸大其词,所有事情都以事实为根据,这点他自己都做不到,光在朱標面前他都记得吹嘘了多少次。 “既如此,今夜便先运行一夜,明早若无问题,我便儘早匯报太子殿下。” 一夜过去的很快,陈明因为激动都没怎么睡,脑子里想著要拿这台机器去怎么“忽悠”朱標,关键还真让他想出来了。 等天刚刚蒙蒙亮,陈明便迫不及待的走进西偏院,蒸汽纺织机还在运转,一旁几位公公还在给锅炉添柴,叶二虎就坐在椅子上睡著了,身上还搭著件刘昌杰的衣服。 而刘昌杰自己就站在蒸汽纺织机的正面,紧紧盯著连接处,连陈明进来都未发现。 “如何?” 听到声音,刘昌杰脸上顿时转身回復。 “回伯爷,除了中间因一根皮带磨损断裂停了半个时辰更换外,其余时间运行平稳。织出的布匹虽糙,但均匀紧密,胜在速度奇快!学生估算,一夜所织,堪比熟练织工二日之功!” “好!太好了!昌杰,诸位,你们立下大功了!” 陈明听到这话,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进宫找朱標要钱了。 …… 东宫。 陈明带著一小匹由蒸汽纺织机织出的粗布,向朱標稟报了此事。 朱標拿著那匹布,反覆摩挲,虽质地粗糙,但想到是由那日看到的烧水机器所织,仍是震惊不已。 “一夜,堪比二日之功?陈明,此言当真?”朱標的声音带著一丝怀疑。 “千真万確!殿下,机器就在臣的院中,可隨时查验。若非中间停了一个时辰怕是不止於此!”陈明肯定道,反正他说的都是事实也不怕朱標去查。 朱標大喜,当即道:“此乃国之祥瑞!当立即奏明父皇,由工部抽调能工巧匠,全力仿製!” 陈明昨日夜的构想中,要的就是这句话,但他立刻接话道:“殿下英明!然臣有一虑,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若由工部牵头,户部出钱,此事便成了朝廷官营。官营固然可集中力量,但难免机构臃肿,效率低下,且易生贪腐。郭桓案距此可不远啊!殿下!” 朱標脸色一变,心里打量了起来,觉得陈明说的不无道理,可是若不官营,难道要將此物交给民间? 就在此时,陈明继续说道:“再者,如此利器,若全由朝廷把持,与民爭利之嫌暂且不论,其推广速度、灵活应变之能,恐怕反不如民间。但交给民间也不妥,民间管理稀薄,如此重器容易让他国仿去,於国不利。” 朱標何等聪明,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陈明很明显已经有了想法,而且是个很大胆的想法,在担心会引起自己的不满。 朱標觉得陈明太过谨慎了,这些日子陈明都提出多少大胆的想法了,他都已经习惯了。 不过,该来的还要做一遍,就当是敲打了。 朱標收敛了喜色,目光锐利地看向陈明:“哦?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莫非你想让朝廷將此利器束之高阁?” 陈明连忙躬身:“臣不敢!臣以为,此物既於国有利,自当大力推广。只是这『利』字,或许可以换个思路。若……若由殿下您,代表皇家来主导此事呢?” “皇家主导?” 朱標眉头微蹙,“与民爭利,岂是皇家应为?” “殿下,此非与民爭利,而是『与民共利』!” 陈明抬起头,直视朱標的眼神。 “朝廷是朝廷,皇家是皇家。户部的钱,是国库,牵一髮而动全身,用时需经层层审议,易受朝臣掣肘。而若由皇家內帑出资,或联合部分可信的勛贵、士族共同出资,成立一个……嗯,类似於『皇商』但更规范的机构,专司此事。” “如此,决策快,效率高,盈亏自负,不与国爭利。將来盈利,充盈內帑,殿下您要修书、賑灾、乃至补贴军需,岂不更加从容?总好过钱在户部需要顾及良多,未必能尽用於刀刃之上!” 陈明这番话,半是公心,半是私意。 公心是避免官僚体系的低效和腐败,私意则是要將蒸汽纺织机的利益,从朝廷的碗里,划拉到皇家的锅里,而他自己,则能从中分得一杯羹,並获得主导权。 这就是他昨夜想出来的办法。 朱標沉默了。 他自幼受儒家教育,对“皇室经商”本能排斥。 但陈明的话,又確实点中了一些要害。 国库的钱,用起来確实不自由,且易生事端。 內帑宽裕,他或者说父皇做事才能更少顾忌朝中稳定,虽然父皇並不在意此事,但身为太子他知道不能,也不可能一直如此,权利终归要下放,不然便是与所有人为敌。 而且,他敏锐地察觉到,陈明此举,似乎不仅仅是为了他著想,还有自己的目的。 朱標似笑非笑地看著陈明,“你倒是想得周到。说说吧,你想要什么?不会只是为內帑操心吧?” 陈明知道瞒不过,嘿嘿一笑,露出一副“奸臣”模样。 “殿下明鑑!臣这点小心思,果然瞒不过您。臣以为,此事若成,当设立一专门机构,名曰『大明皇家蒸汽纺织机公司』。” 前面的朱標都听的明白,唯独“公司”二字他不解。 “公司?何意?” “『公』为共同之意,『司』为管理之意,连在一起便是共同管理之意。” “非我皇家独有?” 陈明点点头:“殿下您先前便说不宜与民爭利,故臣觉得皇家出钱占五成利,为最大股东,掌握主导。臣出技术占三成利,臣不才,愿为殿下打理此『公司』,並全权负责这蒸汽纺织机后续改进、生產事宜。剩余两成利,可拿出来,吸引那些有財力的勛贵、商人入股分红。以此做到与民共利。” 第一百一十七章 都是小钱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一十七章 都是小钱 “你的胃口倒是不小,想要三成利?” 朱標笑道,表情里看不出喜怒。 “臣想要!臣愿出两万两大明宝钞!” 这次陈明没有退让,直白的说了出来。 无他,因为他必须要这笔钱。 看起来他现在很忙,但帐面上其实没有一个属於自己的產业。 而且陈明也有打算,若无论做什么都需要朱標点头,对他来说限制太大了。 就拿救助难民来说,若非他手头紧,绝不止只救助这么点人。 但刚硬气完,陈明就后怕了,话锋一转:“殿下,臣实在是苦日子过怕了!陛下赏赐的金银才月余就已经花了大半,皆用於满足私慾,但臣保证绝无作奸犯科之行!臣自知不是圣人,担心因为钱管不住自己,若是除去俸禄还有个进项,便没有这个忧虑了。” 朱標本来有些生气,听到陈明解释的原因后又有些忍俊不禁,他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心中思量起来。 两万两大明宝钞肯定是值不到三成利的,但说实话朱標对这门生意到底能赚多少钱心里也没底。 毕竟这蒸汽纺织机是个新玩意,从来没人见过,能在民间卖出什么价钱都是未知数,所以在他看来这点钱算不得什么,几成利都一样,无非是想看看陈明打算怎么折腾。 因为陈明每次都能折腾出新花样来,以至於他还有些期待。 而且他自己对蒸汽机也不了解,也没那个时间了解,最后就像陈明说的一样,还是得交给他去打理。 朱標虽然不了解生意场上的事情,但官场他很熟悉。 他看的出来陈明是真的想要这三成利,但原因肯定不是陈明说的花钱太快,陈明的一举一动他和朱元璋都了如指掌。 门清。 不过確实如陈明所说,他所做的没有一件事真的触犯了条律,而且朱標主观的认为陈明也不会做这种事情。 过了片刻,朱標才说道: “此事,涉及皇室顏面,我也做不得主。你隨我一同去面见父皇吧。” …… 文华殿。 朱標正立在御案旁为朱元璋磨墨。 朱元璋手拿狼毫,轻点向砚台上细腻的墨汁,笔走龙蛇写下七个大字。 终於满意的点了点头,看向一旁的朱標问道: “如何?” 朱標瞥了一眼,隨后淡淡道:“笔锋苍劲,如龙腾虎跃之势。” “照实说!跟爹还整这些套话。”朱元璋笑骂了一句,用脚推了推地上的揉成团的废纸。 “儿臣……”朱標看著朱元璋期待的眼神,决定还是如实回答:“儿臣觉得和第一幅字无甚区別。” 朱元璋一掌拍在朱標的背上,埋怨道:“你小子,让你说你还真说。罢了,罢了。就这样吧,给陈明那娃娃晾在外面这么久,让他进来吧。” 隨后许內侍的声音响起:“宣,信安伯覲见。” 听到声音,等在殿外的陈明忽然有些不敢进去了。 先前朱標已经进去了快半个时辰了,却迟迟没有人喊他面圣。 陈明在这段时间里,脑海里飘出一堆乱七八糟的想法起来。 先前是不是把话说的太狂了,会不会小命不保? 若是小命不保,还能再穿越重生吗? 还是直接就死了…… 陈明甩了甩脑袋,跨过足有膝盖高的门槛,步入殿內行礼。 平身后,一抬头便看到上首站著的父子,二人皆盯著自己。 陈明咽了下口水,他打算不要钱了,还是命要紧。 没等他开口,朱元璋先说话了。 “陈明,你上来替咱看看这幅字写的如何?” 字? 陈明闻言一愣,他自己的字都写的如螃蟹爬,哪看的懂这些。 不过,老朱亲自发话,陈明不敢怠慢,捻著步伐走到御案旁,朱標还侧身给他让了个位置。 朱元璋指著案面说道:“看看,看的出好坏,咱便答应你的请求。” 陈明定睛一看,七个大字映入眼帘——“大明皇家英才馆”。 虽然陈明不懂书法,但朱元璋的这幅字咋眼一看,只能说是普通人的水准。 但再看一会,便会发现字里行间透著一股难以言说的自信与豪迈,仿佛这个字不这样写,就是这个字的问题,而不是写字的人写的不行。 “还没看好?”朱元璋催促道。 陈明咽了下口水,沉声道:“臣不通书法,陛下这幅字依臣之见,写的比臣好!” 朱元璋闻言大笑起来,拍了拍陈明的肩膀说道:“咱就喜欢你这点,实在。” “太子已经將你的想法都和咱说了,咱觉得没什么问题,你忙前忙后这么些天,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况且你这次有大功,这三成利该是你的。” “谢陛下隆恩!”陈明连忙谢恩。 他看到字的瞬间便知道稳了。 確实如陈明所想,朱元璋答应这事,有很大原因还是因为英才馆,本来朱元璋还在想要赏点什么给他,毕竟陈明替他解决了一个烦恼。 结果陈明先前就只要了一块破荒地,还是半买半送的,朱元璋虽然抠,但他现在兜里有钱,心里也硬气,居然觉得给少了,结果没过多久陈明就来要三成利了,索性也一起给了。 给他三成又何妨? 都是小钱。 而且朱元璋另有考虑,一直以来陈明都是单方面受赏赐的,不过这也很正常,总不能臣子给皇帝赏赐,那不乱了套了。 但刚才朱標將陈明先前的说法讲述了一遍,与民共利这个词让朱元璋眼前一亮,让他想起了当初打天下的时候。 为什么这么多人愿意追隨他,除去情感层面,还有一个更大的原因——利益。 他越厉害,势力越大追隨的人就越多,无非是这些人看到他登顶的机会更大,得利的机会更多罢了。 一开始朱元璋还没明白这点,只是疑惑当初好的能穿一条裤子的兄弟,为什么会变,为了一点点权利斗的热火朝天,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 但杀了这么多人之后,他看透了,说到底还是这个“利”字。 可如今不是打天下的时候,哪有那么多“利”可以分,该给的位置上都有人了,不服,或者说不满足的人自然就要去抢。 你爭我抢,然后开始拉帮结派、互相结党,弄的整个朝廷乌烟瘴气,看的他一阵脑疼,只能杀。 第一百一十八章 法子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一十八章 法子 而“与民共利”这四个字,给了朱元璋一个全新的方向。 拿出一个新的“利”,重新分配,就能避免下面人斗来斗去,虽然可能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但能够缓解这种情况,一直拿皇权压著,朱元璋都觉得有些心累。 “具体说说吧,此事你想怎么做?” 朱元璋对此还是很感兴趣的,若是陈明这事能做成功,无疑是打了个好样。 而且他本就有意培养陈明,若是这份“利”能够实现,那便从单纯的赏赐变成了“同生共死”,颇有当初打天下的意味,如此就能把陈明彻底绑死在皇室,省得日后结党还得杀,浪费感情。 陈明不知道朱元璋是这样想的,他心里还在窃喜,深吸一口气后,恭敬说道: “臣是这样想的,皇家五成共出五万两,臣三成出两万两,外加经营运作职责。剩余两成利,分作两百股,每股售银千两,公开募集。持股者,按股分红,不参与经营,股票可自由转卖。如此,既能迅速募集巨资,又能將眾多权贵利益与公司捆绑,减少阻力。” 陈明就是忽悠朱元璋不懂,他把管理权当苦差事算,实则经营权按道理得付出不小的代价才能拿到。 他敢这样说也是有依据的,在大明一家铺子的具有经营权往往都在请来的掌柜手里,也就是打工的。 朱元璋觉得陈明就是这意思,他才是背后出钱的老板,陈明就是个管铺子的掌柜罢了。 “这两百股,单股千两不是二十万两吗?怎地只有两成利?” 陈明解释道:“陛下有所不知,皇家五成利与臣的三成利,皆为原始股,自然不同。好比开铺子,臣与皇家先出本钱、先担风险,把店面盘下、货物进齐,生意做火了,旁人再挤进来,若还按最初的价给,天下哪有这样的便宜事?” 朱元璋恍然,想起当年打天下: “就如咱起兵濠梁,徐达、汤和那几个老兄弟,血里火里一路跟来,封公封侯,那是你说的原始股;后来半路投军的,仗打得再好,也得排在后面。若人人一样,老兄弟岂不寒心?这铺子分股,也是此理?” “陛下英明!正是此理。” 朱元璋笑了笑,:“你这娃娃当真是有意思,只是你这铺子还没开起来便这样卖,有人买帐吗?那伙人可精明著。” 陈明回道:“有陛下在,便不存在这个问题。” “好呀!把咱都给算计进去了。”朱元璋笑骂了一句。 “陛下恕罪,臣初来乍到只能借陛下威风。” 朱元璋摆了摆手,这种事无伤大雅,而且赚的是別人的钱,他吃大头,犯不著生气。 他调侃道:“你这娃娃,脑瓜子確实活络。用咱的名头去『招摇撞骗』,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而一旁的朱標听著二人聊天的內容眼前一亮。 先前他还不是很理解陈明的这套“公司”、“股东”、“股票”的说法。 如今细细一想,竟似乎颇有道理。 而且將利益分散出去,反而能结成更稳固的联盟,因为没有人会想亏本。 “標儿,你怎么看?” 朱標此时也彻底想通了其中关窍,接口道:“父皇,陈明所言,確有一番道理。与其让下面人盯著国库、盯著彼此碗里那点东西斗来斗去,不如由皇家引导,开闢一片新的『利』,规矩由我们定,利益按我们设定的方式分润。这蒸汽纺织机便是个好法子。” 朱元璋看了儿子一眼,微微頷首。朱標能想到这一层,他心中甚慰。 这不仅是为了赚点小钱,更是一种新的驭下之道。 “陛下还有一事!”陈明突然开口道,“臣想请陛下和太子殿下於五日后,携勛贵、朝臣一起蒞临影卫校场观摩蒸汽纺织机,也好提前造势。” “行吧,此事便按你说的办。” 朱元璋点点头,最终拍板,“五日后,咱会叫上信得过的几个老伙计,还有朝中几位重臣,一起去你那校场瞧瞧稀奇。標儿,你以东宫名义下帖,分寸你自己把握。” “儿臣遵命。”朱標应下。 “至於提前造势……”朱元璋看向陈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小子既然提了,想必肚子里有货了,说说看,想怎么个『弄』法?” 陈明嘴角也止不住的上扬,点子其实就是个普通点子,主要是要朱元璋配合他演戏,虽然他看不见,但想想就很好玩。 他收起笑容,一本正经的回道:“回陛下,造势无需大张旗鼓,反而要『秘而不宣,引而不发』。还请陛下和太子殿下在这五日內,与魏国公、曹国公、宋国公等勛贵元老和朝廷重臣议事时,可『偶然』提及一句,就说五日后邀他们去瞧个新鲜玩意儿,与织布有关,是东宫和陈明在鼓捣的,据说颇有意思,或许能解朝廷日后一些用度难题。只需点到为止,不必多说。” 他顿了顿,继续道:“同时,臣会设法让一两个与勛贵之家往来密切、口风又未必那么严的工匠或僕役,『不小心』漏点口风,就说伯爷府里出了个不得了的机器,织布快如闪电,太子殿下看了都连声称奇,陛下也极为重视,还要亲自带人去瞧……总之,將『陛下关注』、『太子称讚』、『效率神奇』、『事关財路』这几个意思,模糊地传出去即可。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各位公爷、侯爷、大人们自己去打听、去琢磨、去相互议论了。” 朱元璋听著,笑意更浓,若非陈明一直都是鬼点子多,他都忍不住把人给砍了。 这法子,太阴损。 利用的是人的好奇、从眾以及对皇室动向的天然关注。 尤其是“陛下关注、太子称讚”这两个点,足以让任何人提起十二万分精神,而且还“事关財路”。 等他们私下打听、互相印证,疑心、好奇、不甘人后等心思一起发酵,五日后的场面面,可想而知。 “你这是要给他们心里种草,挠得他们心痒难耐,到时候只怕不让他们买,他们还不乐意了?”朱元璋笑骂道。 陈明连忙躬身:“臣不敢,臣只是希望此事能顺利进行,不负陛下与殿下期盼。些许小道,只为成事。” “罢了,只要能把这『公司』立起来,把事办好,用些手段也无妨。但要记住,分寸需拿捏好,別弄巧成拙,损了朝廷和皇家的顏面。” “臣明白!定会小行事,绝不敢大肆宣扬,更不会留下话柄。”陈明保证道。 “嗯,你心里有数就行。去吧,好生准备五日后的事情。” 第一百一十九章 做大做强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一十九章 做大做强 就在陈明为五日后的募股大会忙碌之际,青龙山那边终於传来了好消息。 离募股会还有三日的清晨,天刚蒙蒙亮,王汉顾不得一身脏直接衝进了信安伯府。 “伯爷!找到了!找到了!是上好石炭,埋藏不深!” 陈明正在吃早饭,闻言放下碗筷,豁然起身迎了上去,筷子因为没放稳掉到了地上。 “详细说来!” “就在青龙山南坡!依伯爷先前指点的大致方位,小人带人用那『笨办法』拉网探查,终於在昨日傍晚,於一处草木稀疏、岩层发黑的山坳下三尺处,挖到了炭层!” 王汉激动地比划著名,补充道:“炭层厚实,露头处乌黑髮亮,敲击声脆,燃之生火,確实是石炭!小人初步勘看,这青龙山上的石炭虽不算极大,但用个几年时间还是绰绰有余!” “好!太好了!辛苦了!参与勘探的弟兄,统统有赏!” 陈明大喜过望。 青龙山煤矿的终於找到了,现在就看朝廷什么时候发现含山县的铁矿了。 到那时自己就能当个煤老板,躺在矿上收钱,然后再拿这批钱去圈地找矿,一直钱生钱。 做大做强,开创辉煌。 然而,陈明喜悦之后,马上想到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还是钱。 勘探发现是一回事,真想开採还要开凿矿井、修建道路、购置设备、僱佣矿工等等。 哪一样不需要真金白银? 陈明如今兜里都快比脸乾净,府库的余钱支撑日常用度都撑不了一年,根本就承担不起煤矿的开採。 他甚至都想把朱元璋赏赐的那些字画给卖了能凑点是点。 但这是皇上赏赐,哪能隨便卖,一个闹不好就被那些早看他不爽的“疯狗”给盯上,事情说不定就闹大了。 陈明有些后悔,当初朱元璋摆明了是打算把青龙山送他,自己非要花钱,虽然都是大明宝钞,但好歹还能用。 “唉,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 陈明心中暗嘆,兴奋劲冷却下来。 既然现在没钱,那这事还得再瞒一段时间,反正铁矿还没找到,还有时间筹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他当即吩咐道:“王汉,此事你立下首功!这几日多休息休息,然后带人將矿脉露头处仔细掩盖,做好標记,千万不要声张。开採的事情,还需要从长计议。” 王汉虽不解为何发现了宝藏却不立刻开挖,但他对陈明已是言听计从,当即应下: “伯爷放心,小人明白!定会守口如瓶,將此地看好!” 送走王汉,陈明也无心继续吃早饭,回书房內踱步。 青龙山煤矿就像一座钱山近在眼前,却因没钱导致没办法开採,只能守著钱山嘆气。 就在此时,陈明想起三日后的募股大会,按理说这卖股的钱不能挪用、私用,以朱元璋的性格肯定会派人看帐,不可能全交给陈明。 要想个好法子把钱明目张胆的弄来,让人找不到问题。 这钱也不用太多,足够启动煤矿的简易开採就行,等后面卖了煤就能续上。 陈明沉思了许久都没想到一个好办法。 他嘆了口气:“算了,还是先把募股大会准备好吧。” 陈明走到书桌旁看了眼自己写下的“蒸汽纺织机募股大会”,突然眼前一亮。 他用手使劲一拍脑门,被自己给蠢笑了。 答案就摆在明面上,自己却迟迟看不到,还在旁边抓耳挠腮的发愁。 蒸汽机不也要烧煤? 就拿个要研究怎么让蒸汽机燃烧效率更高的由头,拿出一笔钱当研发费用,这时候再说恰好发现青龙山上有煤矿,不就能弄笔钱在青龙山上建个试验场? 建了试验场肯定得开採吧。 不用把规模建的多大,先开採一小部分拿出来卖给试验场或者卖出去。 等卖煤的钱回头了,手头宽裕了,就可以开始扩大规模,估摸著那时候铁矿也差不多开始著手开採了。 到时候试验也拿出点成果,再设法將这笔钱补上,或乾脆將煤矿的產出部分折算进去,便能圆过去。 谁也抓不到他的把柄。 至於这个试验场的项目如何批覆下来,还不是他这个经营者一句话的事,就算有人在背后说他,但明面上事情就是没问题。 完美! 陈明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商业奇才,当初不应该学医,应该去学工商管理。 这件事算是有了一个腹稿,但紧接著陈明开始担忧起募股大会来。 万一那些勛贵朝臣们不买帐,觉得这蒸汽纺织机没啥前途呢? 毕竟他们没有陈明的记忆,陈明知道蒸汽机肯定能改变时代,肯定能赚钱,但他们不知道。 而且陈明不得不承认,目前的蒸汽纺织机织出来的布匹只能算粗布,委实卖不上好价钱。 想到这,陈明又止不住深想起来。 自己虽然拉了朱元璋来站台,看似有保障,但不代表人家就愿意出钱啊! 就像明末的时候,朱由检求爷爷告奶奶的让人出钱各个都说自己没钱。 无他,大家都担心漏了富会被朱由检盯上。 而现在是朱元璋,这就更不必说了,一整个掉钱眼里的皇帝。 谁敢掏这么多钱? 而且请人事情不是他负责的,谁也不知道朱標会叫哪些人来,这些人是不是真的有钱都另说。 万一每人只看著朱元璋的面子只买一股,那到时候怎么办? 真让朱元璋掏钱? 虽说之前是让皇家出五万两,但陈明不用想都知道,朱元璋也学他,而且他更简单方便,亲手印一张五万两的大明宝钞就行。 到时来一句:“拿去!” 谁能说三道四,谁敢说三道四。 所以钱还得从其他人身上薅。 怎么让人家愿意买,也是一个大问题,虽然已经开始造势了,但陈明觉得还不够,还要再加把火。 不仅要他们因为朱元璋的面子心不甘情不愿的掏钱,还要心甘情愿的再掏一笔钱。 陈明思索了一会,心里逐渐有了些计较。 但现在准备再多,也要看当天的情况来办,万一没有这回事不是白担心了嘛。 索性就想到这,他开始继续琢磨怎么安排募股大会。 第一百二十章 会前准备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二十章 会前准备 次日,天光未亮,陈明便带著孟七以及一干得力人手,拉了两大车东西,乘车赶往城西的影卫校场。 这次募股大会不容有失,必须要造出声势,所以陈明已经向朱標告了假,这几日都不去朝会了,他要亲自坐镇校场。 朱標直接就允了,陈明是他的辅臣,而且是五品官来不来朝会都行。 除此之外,陈明还向朱標借了一个人,曹国公世子李景隆。 毕竟这是陈明最熟悉的勛贵阶层,有些事情还需要他帮忙。 马车顛簸在清晨的街道上,街道两侧已经有勤劳些的商户开门了。 车厢內,陈明闭目养神。 无他,昨晚没睡好。 因为为了这次大会,他昨天买了一堆东西,拉了两大车。 像什么桌椅板凳,布置用的红绸等等。 “伯爷,到了。”不知过了多久,李寻的声音传来。 陈明睁开眼,深吸一口气,掀开车帘。 晨曦微微通过云层,校场的轮廓在一片薄雾中若隱若现,显得一种別样的风景。 陈明走下车,清晨的清冷空气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一振,消去了不少困意。 校场门口,齐纹和李思已经带著几位教员等候多时。 “伯爷。” 齐纹和李思上前行礼,齐纹的状態看著没什么变化,依旧精神头很足。 李思的眼下有些乌青,显然还是岁数大了。 几人走到门前,卫兵將几人拦了下来:“口令。” 虽然卫兵都认识,但这个规矩是陈明定的,无论是谁进出都要有口令才行,哪怕他也不例外。 隨后,齐纹面无表情的走到旁边:“七七。” 卫兵回道:“四十九。” 这口令是陈明弄的,就是直接用的乘法口诀表,每日晚间抽籤,抽到哪个是哪个。 隨后卫兵放行,陈明朝著孩子点了点头,一边往里走,一边问起李思。 “里面情况如何?” 昨日他已经提前下了几道命令,比如让刘昌杰安排人提前將蒸汽纺织机运了过去。 具体事务有李思安排,至於为什么不选齐纹,主要是齐纹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虽然他也很细心,但不如李思老道。 李思匯报导:“回伯爷,工棚已按要求加固完毕,演示用的蒸汽纺织机也已调试了多次,刘师傅亲自带著人守在那儿,確保不出紕漏。场內的杂物也清扫的差不多了,演武场也平整完毕,只是……” 他顿了顿,有些迟疑,“只是这校场年久失修,地面虽平整,但终究难掩破败之气,过几日陛下与诸位公侯驾临,是否会觉得太过简陋,有失体统?不利於伯爷所想办的事?” 陈明闻言,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校场確实显得陈旧破败,营房的墙壁是用稻草混著泥土搭建的,是朱元璋还是吴王的时候用的,后来新校场建好后也就一直空著。 地面也是泥巴地,铺了些碎石,虽经打扫,但稍微活动人多点便灰尘满天。 而控制灰尘也很简单,陈明早就有想法了。 这几日多铺点碎石,当天在再往表面洒上水,就能有效降低灰尘问题。 陈明笑了笑,回道:“李教习,你多虑了。我要的就是这份『简陋』!不然也不会把地方选在这。” “啊?”李思一愣。 齐纹虽有不解,但站在一旁没有出声。 陈明解释道:“陛下和那些勛贵大臣,什么地方没见过?若我们將此地修缮得富丽堂皇,他们反而会觉得我们华而不实,甚至怀疑我会中贪墨了款项。但眼前这般景象,却恰恰说明我將每一分钱都花在了刀刃上,花在了那台能织布的机器上!”。” 李思恍然大悟,钦佩道:“伯爷深谋远虑,下官受教了!” 其实陈明话没说完,他故意这样除了他自己说的,还要营造一种氛围。 让来人觉得他是因为没钱,逼不得已才找他们来募股换钱,要给来人一种自己非常捨不得,他们买了就是捡便宜,就是赚的感觉。 陈明轻咳一声,继续说道:“不过,简陋不等於脏乱。孟七,你再带些人,去买些碎石来铺上,省得到时满天飞灰。还有,尤其是陛下和太子殿下將要驻足观看演示的工棚內外,更要精心打理,最好布置一番。破旧可以,但不能失了恭敬。” “是,老爷,小人明白!”孟七连忙应下,招呼带来的人手开始忙碌。 陈明又看向齐纹:“齐纹,安保是重中之重。那日锦衣卫定然会接管外围警戒,但校场內部,尤其是工棚附近,除去锦衣卫的人以外,也要找些信得过的人把控。你亲自挑选一批最可靠的,到时便装混在工匠和僕役中,眼睛都给我放亮些,任何可疑人等,接近工棚者,一律暗中控制,绝不可出任何差池!除此之外,所有可能威胁安全的东西都要管控好!” 安保问题其实不算大问题,此次毕竟不是公开募股,到场人员都是內部人员,但还是要提一句,万一不是因为人,而是物出了问题,也好有个措施防范。 齐纹抱拳道:“伯爷放心!属下早已擬定好名单,共三十人,皆是以一当十的好。到时他们会分散在工棚附近的关键点位,可以確保万无一失。” “好!”陈明点点头,对齐纹的办事能力十分放心。 他继续往前走,来到校场中央的演武场。 “与会者的座次安排好了吗?” “按伯爷吩咐,已规划妥当。” 李思连忙引路,一行人来到校场高台,他指著看台上用石灰划出的区域。 “陛下与太子殿下的主位坐北朝南,视野最佳。诸位公侯勛贵按爵位、官职分列左右两侧。此外,在演武场边缘,为隨行官员、书吏及各家代表预留了站立观摩的区域。” 陈明点点头,他虽然不知晓最后会来多少人,但依旧是覆盖试打法,位置可以多但一定不能少。 “今早拉了两车案几,到时你安排人把案几按位置摆好,一定要仔细,这座次一点乱子都不能出,最好多弄些砖把陛下的位置垫高些,视野也好些。” “是。”李思再次应下,將事情都记在心中。 第一百二十一章 哪个呆子定的破规矩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二十一章 哪个呆子定的破规矩 紧接著,陈明看了看自己的位置,又看了看下面的演武场,脑海中幻想著到时的场景。 隨后,他指著主位前方一片空地。 “此处,到时用於停放那台蒸汽纺织机。机器周围要留出足够空间,既方便演示,也要让诸位大人都能看清。机器要擦得鋥亮,锅炉要提前预热,確保陛下一到,即刻便能直接开机。” “是,我等会便去告知刘师傅。”李思应道。 “对了,这几日调试时顺便织些布匹,到时可以作为成品提前放在各位大人的座位上。” 李思应下声,陪著陈明继续查看。陈明看完全程觉得大致事情都已经交代妥当,一行人便前往屋舍暂歇。 整个校场也只有屋舍是用砖石搭建的,简单修缮后就能直接用。 而且募股环节肯定不能直接在台上办,刚好屋舍內有一间原先用於商討军事的大厅,正好可以用於此。 毕竟大家都是体面人,在外面谈生意不免会顾及面子放不开,还是在屋子里好些。 陈明觉得自己考虑的很周全,喝了一口茶水,他忽然又想起来一件事。 “还有一事。到时陛下仪仗和列位大臣入校场,途经演武场时,让一队孩子在此操练。” 齐纹和李思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 李思问道:“伯爷,当日盛会,当以那蒸汽纺织机为重,在此操练是否有些喧宾夺主?而且,为何不用老人?先前募的那批孩子按伯爷的吩咐,这段时间只练了行列,其余都还未操练好,若到时操练不佳,恐会惹人笑话,丟了顏面。” 陈明摇摇头:“非也。你们想,陛下与勛贵大臣们一路行来,见到的或是净街后的百姓,或是沿路护卫的锦衣卫,气氛凝重。突然进入校场,看到一队精气神十足的儿郎,会作何感想?” 他笑了笑,自问自答道:“他们会看到一股蓬勃的朝气,一股严明的纪律!还会让陛下觉得,太子殿下掌管的东宫属下,並非只有奇技淫巧,亦有虎賁之士!这是与蒸汽机、与我们所做之事联繫在一起的。这能无形中提升我们整个事情的份量和可信度。当然,操练必须精彩,动作要整齐,呼喝要响亮,要展现出锐气!齐纹,此事你来负责,挑选最精锐的一队人,演练就展示令行禁止即可,但时间不宜过长。” 陈明也有点小心思在,若是朱元璋看他这套照搬军训的法子觉得不错,说不定影卫成为正式部门的问题就能解决了。 而一旁的齐纹此刻也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明白陈明的意图。 伯爷是要將影卫的与蒸汽机结合起来,造成一定的反差,领过兵的看这些自然不算什么,但那些士族出身的文官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属下明白!定会挑选好手,演练出我影卫的威风!” “嗯。”陈明满意地点点头。 安排完这些,陈明又详细检查了工棚的稳固程度、防火措施、演示流程,甚至对那日提供给各位大人的茶点都过问了一遍,务求简洁却不失礼数。 这些旁的检查完毕,已是日上三竿。 陈明正打算去看真正的正主,也就是蒸汽纺织机时,校场外忽然响起一阵嘈杂声。 抵近一看,原来是曹国公世子李景隆骑著一匹高头大马马被门口的卫兵给拦了下来,他正指著一块腰牌跟卫兵说道。 “你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我是曹国公世子,今日是奉太子殿下之命来此协助陈明!” 卫兵还是个孩子,他仰著头盯著李景隆的腰牌,再听他的话好像做不得假,貌似来头极大。 “怎么样?我可曾骗你?快快放行。” 但卫兵想起影卫的规矩,无令者一盖不许不入內。 他將仰著头收了回来,重新目视前方,淡然道:“口令。” “我去你……,哪个呆子定的规矩?!你再不让我进去,我现在便走了,到时你的上官怪罪下来,別怪我没提醒你!” 饶是很有教养的李景隆一时间也破了防,忍不住朝著门前大骂了一句,宣泄自己的情绪。 若非他还记得这是太子私军,都要忍不住上手打人。 恰好他看到凑近来的陈明,当即一喜对著里面喊道:“信安伯!信安伯!陈明!陈明!” 等陈明靠近,李景隆一脸欣喜:“快让他放我进去,一直拦著我说什么口令,简直就是个木头。” 陈明笑了笑,不过不是因为李景隆的失態,而是因为卫兵尽职,要知道这批孩子加入影卫才不过月余,就能不惧身份权威,自觉遵守和维护影卫的军规,可见成效。 “七七。” “四十九。” 口令答完,卫兵才挪开开拒马桩,放李景隆牵马入內。 李景隆把韁绳交给负责管理马匹的僕役,对著陈明吐槽道:“哪个呆子定的破规矩,还七七、四十九,怎么不九九、八十一呢?你说可是?对了太子殿下今日说你找我有事,到底是何事?” 李景隆说著说著发现陈明的脸色有些不好,问道:“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可是患病了?要不要我替你喊个大夫?” 突然,他惊呼一声:“哎呀!你看我这个记性,你不就是神医嘛,哪用找大夫。” 陈明还是第一次觉得李景隆居然是个话癆,先前他在东宫待的时间少,每天去打个卡就撤,一天能和李景隆相处一个时辰就差不多了,確实没发现李景隆话癆的潜质。 “我的身体没啥事,今日寻你来自然是有要事相商。”陈明打算装作没听见,只回答了后半句。 但一旁陪同的齐纹,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忽然来了一句:“口令是影卫的军规,是伯爷亲自定的。” 陈明听到的一瞬间天都塌了,齐纹这浓眉大眼的怎么眼力这么差,哪壶不开提哪壶。 虽然他知道以齐纹的逻辑,可能是好心替他解释一下,但这话听起来就仿佛是齐纹在解释: 这规矩不是我定的,我不是呆子,是陈明定的,陈明才是呆子。 李景隆闻言突然停了下来,侧过头,不可置信的看了眼陈明。 “啊?” 第一百二十二章 陈兄放心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二十二章 陈兄放心 “啊?” “嗯。” 事已至此,陈明只能应了下来,点点头补充了一句:“我是影卫的主官。” 李景隆尷尬的笑了笑:“我就隨口一说,这事你別当真。有口令是对的,一个卫兵能做到不惧身份,可见陈兄是下了大功夫的。而且这口令好啊!外人绝对想不到,比什么山河、万里好太多了。我爹就绝对想不到这些,几个词轮番用,每次我去他那隨口猜几个就对了,你这我猜了七个词都对不上。哈哈。” 如果此时有条地缝李景隆大抵会选择钻进去,可惜没有地缝,他只能选择笑两声来缓解一下气氛。 “哈哈。” 陈明怕他尷尬,也附和了一声,结果更尷尬了。 好在李思比较有眼力见,连忙说道:“这些都是小事,还是儘早商议正事要紧。” 李景隆连忙接话,不去提这事:“对对对。太子殿下一早就下了命令,让我来此找你商討要事,还是你得太子殿下器重,做的都是实事,不像我天天在东宫喝茶倒水、写些策论,只觉光阴空耗,我一听这个命令就快马加鞭的赶来了,就想著做点实事,也好丰富下见识。陈兄莫要客气,快与我说说今日找我来究竟为了何事?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大干一番了。” “李兄莫急,此事还需细细商议一番。请隨我来。” 四人回到校场內的那处大厅,路上路过了刘昌杰所在的工棚,李景隆看著里面的吐著白气的怪异机器有些好奇想要发问,但还是压了下来,在內心反覆告诫自己正事要紧。 一进大厅,陈明便问道:“李兄,此处若是用於接待勛贵、重臣在此议事可行?如若不行,还需如何布置一番?” 李景隆只是扫了一眼便开口道:“地方倒是够用,就是寒酸了些,不知到时的主事之人是谁?要在此商討何事?” 李景隆一开口就问到点子上了,若是主事之人地位够高,你就是在茅厕议事也没什么不妥,顶多回家吐槽两句。 但可惜的是,主事之人就是陈明,朱元璋和朱標在演武台上露个脸看完机器就会直接回宫,只是告诉剩下的人,这事是我支持的就行。 他二人不会留下来商討这些铜臭之事,就算要商討也至少不会跟满朝文武在这商討,那也是逐个问话,不然失了皇家威严。 陈明无奈道:“实不相瞒,主事之人就是我,而所要商议之事,就是刚才李兄看见的那台机器,我將其唤作蒸汽纺织机,可无需人工,自行织布。” 李景隆有些惊喜:“传闻竟是真的?世上真有此物?” 陈明暗自点头,看来自己那个暗中泄露的法子已经奏效了。 “不知李兄是从何处听闻的?” “这……” 李景隆犹豫了片刻像是有难言之隱,但隨后又像下定了决心:“此事也没啥,昨日我与韩国公三公子李墨儒一起夜游秦淮,登船赏月,席间他偶然提起,前日韩国公面圣归家后便召集家中族老商討,他偷听到,说有一物可以替人工织布,说的悬乎的很,李墨儒被发现后还被赶了出去,不让其在场。” 陈明猜测朱元璋拉不下脸,估摸是把暗地宣传的事情交给李善长办了,不过这事如果是李善长来办说不定比老朱乾的还要好些。 李景隆见陈明並未打断,继续说道:“他也是对我隨口一提,我当时並未当真,他与我说此事的意思,无非是想说家中人管的太严,像我们这种勛贵子弟,无一人不想做些实事,好像父辈一般建功立业,做出一番事业,不丟了家里的脸。在未入东宫之前,我也同他一般,整人在家无所事事,烦闷的很。” 陈明点点头,这点他也颇为认同,官二代閒不住,拼了命想证明自己不是靠老子的才有如今的地位,几千年来都这样,但往往事实会给他一个大逼兜,让他认清自己的能力在哪,如今的地位就是靠老子得来的。 但这话不能提,陈明也就想想。 “是极!李兄如今便可实现一腔抱负了。” “还是陈兄懂我。今日到底要我如何做?我定把这事给陈兄办的漂漂亮亮的。” 隨后陈明將整个事情全盘托出,並详细说了蒸汽纺织机的前景,以及他找李景隆的目的: 朝中谁家比较有钱,能买的这千两一份的股权,他要做到心里有个数,也就是背调一下。 哪成想李景隆听完当即笑道:“陈兄放心,这些年我也存了些积蓄,虽然不多,但买一份还是绰绰有余的,既然此事是陛下牵头,我定然会买来支持。除此之外,我今日回家定会劝告我爹,要支持此事。” 陈明不知道是自己没说清,还是李景隆理解错了,事情的画风跟他想像的不太一样。 哥们好像还打算去坑爹,不对,是劝爹,毕竟蒸汽纺织机肯定能赚钱,买了不吃亏,算不上坑。 而且这番话又给了陈明一个好想法。 既然担心大家掏钱认购的时候畏首畏尾,那如果曹国公带头呢? 会不会大家就变得积极踊跃起来。 “李兄,当真是一心为国,不吝家產也要为陛下和殿下分忧,只是不知曹国公能买多少?” “额……” 一时间李景隆犯了难,虽说他家这些年得了不少赏赐,但大部分都换成了实物,而且李文忠还经常拿家里钱贴补伤亡的將士和振济城外的难民,家中现银他估摸还真没有多少,三万两顶天了。 当然李景隆压根没往大明宝钞上想,不然算上宝钞绝对不止这个数。 但银子不可能全拿出来,还要算日常花销和应对各种问题的余钱。 除此之外,他还得算要多少钱李文忠才不会揍他。 他斟酌了片刻,下了某种决心问道:“算上我那份,一共七份。不,一共八份,如何?” “够了,够了!已经极多了,我保证,这八千两买到的收益绝对是成倍的!” 李景隆大手一挥:“无妨,就算全亏了也无事,就当是追隨陛下和太子殿下。” 第一百二十三章 勛贵二代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二十三章 勛贵二代 “话不能这么说,既然是生意,就得按生意的规矩,肯定能赚。” 陈明生怕李景隆把他那套为国尽忠才出钱的思路说出去,这样一宣传,外人眼里就变成了朱元璋变著法子的从臣子身上搞钱,到时候指不定会出什么问题。 不过,有这八千两拋砖引玉,想来能卖出去的股票应该能多一些。 就在此时,李景隆忽然想到了什么,凑近陈明压低声音说道: “想来陈兄也知道,韩国公是告老后被重新詔回朝堂的,他家在松江府有处宅子,田地也颇多。我听李墨儒曾说过,光是种了棉花的就不下千亩,除此之外还有纺织作坊,不像我家仅靠除去家父的俸禄和田地的產出便没了收入。如今真有这么个新奇玩意,若是能说动他家,定是大户!” 陈明不是没想过找李善长,但李善长多精明的一个人,陈明都能想到的事情他会想不到吗? 况且,此事朱元璋暗地里已经交给李善长,定然是將事情全盘托出,包括陈明的募股一事。 而如今却没看见李家一人前来主动过问,可想而知李善长並不贪图这便宜,他肯定决定不漏富,不在朱元璋面前太过扎眼,安安稳稳的才是正道。 “韩国公怕是不会做此事,先前胡党一案……” 陈明点到为止,李景隆也不是毫无政治嗅觉,瞬间明白了陈明的意思。 李景隆点点头:“陈兄慎言,韩国公確实会有所顾忌,那郑国公呢?” 郑国公是鄂国公,也就是开平王常遇春的长子常茂。 因为朱元璋封赏功臣是在洪武三年,当时常遇春已经过世並封了王,故无需把鄂国公的爵位继承给常茂,而是推恩了一个新爵位,也就是郑国公。 不过原本的歷史上,常茂在洪武二十年因罪除爵,其弟常升改袭了开国公。 好歹这也算是一门三国公了。 说回常茂,常茂的身份有点太多,开平王常遇春长子、郑国公、宋国公冯胜大女婿、凉国公目前还是永昌候的蓝玉亲外甥、太子朱標的小舅子。 他算是勛贵二代中的扛把子、第一人,后人称其为常太爷。 听说没被常茂揍过的二代,都算不上是真二代。 常茂的武艺是极好的,连陈明都有耳闻,打起仗来不要命,就是人品太差劲了,连姦淫父妾这种事情都乾的出来,而且好大喜功、贪婪无度,一整个混世魔王。 但他肯定是个有钱的主! 想到这陈明自然的想起另一位年少时便被封国公的人物,寧河王邓愈嫡长子申国公邓镇。 现在北伐之事已经定下来了,他们因为年纪轻,都被派遣隨军一起,如今都在京城,等著开年隨军北上。 这两位正是衝动的年纪,若是好好运作一番说不定有意外之喜,而且他二人不会像老一辈想太多,畏首畏尾的。 陈明压下心中的兴奋,故作沉吟道:“郑国公还有申国公如何?此二位確是年轻勛贵中的翘楚。只是我与他们素无往来,不知其性情如何,喜好怎样?贸然让其二人出钱,只怕適得其反。” 李景隆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 他平日里与常茂、邓镇等人虽不算莫逆,但同属顶级勛贵二代圈子,时常一同饮宴游猎,对他们的脾性可谓了如指掌。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脸上带著一种“你问对人了”的表情: “陈兄,这你就问对人了!郑国公此人,最是爽快,也好个面子,尤其喜欢新奇厉害的傢伙事儿!他不好诗文,独爱弓马武备。若跟他讲这蒸汽纺织机如何利国利民,他未必听得进去。但若说,这机器力大无穷,运转起来声若雷鸣,织布快如闪电,將来或可用於打造军械、驱动战车,那他肯定来劲!已他的身份,到时定会隨陛下一起来此,等见到实物符合传闻,你还怕他不买帐?至於钱嘛……” 李景隆嘿嘿一笑,“他袭爵早,郑国公府底子厚,他本人又……咳咳,不太拘小节,几千两银子,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关键是,要让他觉得这东西『够劲』、『有面儿』!若是魏国公、宋国公这些老帅都夸好,他常茂岂能落於人后?” 陈明听得连连点头,常茂这种爭强好胜的性格,確实可以利用。 “那申国公呢?”陈明又问。 李景隆摸了摸下巴:“邓镇啊,他与寧河王的性子不太一样,心思细些,也好个风雅名声。他洪武十二年才袭爵时,年纪更小,如今一心想著光大门楣,做些能青史留名的事情,最怕別人说他靠著父荫。” “依我之见,你在会上若一味的讲蒸汽机织布多快,他可能觉得是奇技淫巧。但你若说,此物乃陛下和太子殿下所重视,关乎国计民生,能解百姓无衣之苦,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善举。参与此事,不仅是投资获利,更是为国分忧,是勛贵子弟的榜样!他定然如我一般心动。再者,他可常与些文士清流往来,若有文臣带头,他为了博个『识大体、有远见』的名声,他估计比常茂还积极。邓家虽说不如常家豪富,但拿出万把两银子,绝无问题。” 陈明心中豁然开朗,李景隆不亏常年混跡二代圈中,三言两语便说清出了二人,而且还拿自己举例子,可谓是太想把事情办成了。 简单来说,常茂要的是“面子”,邓镇要的则和大多数二代类似,如同李景隆一般想要为国分忧,都想要“名声”。 “李兄当真是一语中的!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陈明讚嘆道。 “那此事就劳烦李兄了。” “放心吧。”李景隆也是干劲十足,总算是感觉做到了实事。 似乎是觉得不够气势,李景隆又一拍胸脯,大包大揽道:“都是小事,这事包在我身上!今日我便去二人府上旁敲侧击一番,保管把事情办的漂亮,定让陛下和太子殿下满意。” 陈明起身拱手,给足了李景隆面子:“如此,便有劳李兄了!此事若成,李兄当记首功!” 第一百二十四章 郑国公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二十四章 郑国公 两人又商討了片刻,隨后陈明带李景隆看了一遍蒸汽纺织机,他离了校场。 李景隆並未直接回府,而是勒转马头,逕往郑国公府而去。 他心中已有计较,常茂性子急,比较好搞定,只要激一下他,以他那不甘落后於人的性子直接就搞定了。 郑国公府邸巍峨,门庭若市,即便是午后,亦有武將打扮的人进出。 李景隆是常客,门子见是他,忙不迭地迎上来行礼问安,一边使人飞报进去。 “世子,您可有些日子没来了!国公爷前两日还念叨您呢!”门子满脸堆笑。 李景隆將马鞭丟给马夫,叮嘱了一句:“餵些上好的草料。” 隨后,他才朝著门子问道:“茂哥,可在府里?今日气性如何?” 因为常茂岁数大,所以他们这些勛贵子弟都是这样称呼他的,常茂也不在意。 门子压低了声音:“在呢,在后院武场习武。今日国公爷早起似乎因点小事发落了个下人,气性嘛……嘿嘿,世子多担待。” 李景隆会意,常茂这混世魔王的脾气他是知道的,心情好时勾肩搭背称兄道弟,心情不好时六亲不认。 他整了整衣冠,心里有了数,他示意门子带路。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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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亲眼所见!那傢伙,铁疙瘩铸的,下面烧著炭火,冒著白汽,声音跟打雷似的!连杆子飞轮转得飞快,梭子自己来回飞,那布匹,眼见著就一尺尺往外冒!” 常茂闻言有了些好奇,但也只是如此。 李景隆见此又连忙添了把火:“魏国公和宋国公前几日都去瞧过了,据说看得连连称奇,直说此物若用於军械营造,不知能省多少人力物力!” 徐达和冯胜哪里去看过,只是他料到依常茂的性子根本不会去求证此事,所以他敢胡诌。 而之所以强调了徐达和冯胜,是因为这两位是军中泰山北斗,常茂素来敬重,或者说憋著一股劲想要和几人齐名,不能丟了他爹常遇春的脸。 常茂果然被勾起了兴趣,侧目紧盯著李景隆的脸:“徐伯和冯伯都去了?当真如此厉害?不是糊弄人的戏法?” “戏法能瞒过魏国公和宋国公的法眼?” 李景隆反问一句,继续添火,“太子殿下极为重视,陛下似乎也要亲临观看。茂哥,你想啊,这般力大无穷、巧夺天工的物件,若是用在打造兵甲上,岂不是……嘿嘿。” 他给了常茂一个“你懂的”眼神。 常茂畅想了一下,大明所有將士身著满甲,不禁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 他不好诗文,独爱武备,对这等闻所未闻的“重器”天然有著好奇心,更別说还牵扯到徐达、冯胜乃至皇帝太子的关注。 他好面子,若这等新奇事物大家都去看了,唯独他没去,岂不是落了下乘? “何时演示?”常茂急声问道。 “后日,辰时,就在城西影卫校场。” 李景隆见火候已到,便看似隨意地补充道,“听说啊,因为这机器造起来耗费巨大,太子殿下有意让大伙儿一起出点钱,算是『入股』,將来织出的布卖了钱,按股分红。茂哥儿你府上阔绰,若是感兴趣,到时候不妨也参上几股,既得了实惠,也在陛下和太子面前表明了支持的態度不是?” 常茂对“入股分红”的具体细节並不太懂,但“耗费巨大”、“陛下太子面前表明態度”他听明白了。 他大手一挥,满不在乎道:“钱不钱的无所谓!主要是这东西当真要能做到像你所说的就行!有意思!后日是吧?我会定去!” 第一百二十五章 截然不同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二十五章 截然不同 不等李景隆回答,常茂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恍然大悟一般说道: “咦……?太子昨日也派人让我后日把时间腾出来,要陪他去处地方,不会也是此处吧?” 李景隆用力点了点头:“正是!太子后日也会亲自去,我听闻就连陛下都会亲至。” 常茂兴趣更浓了:“嘿嘿,那老子倒是真要去瞧瞧,是不是真如你说的那般神乎其神!若真是好傢伙,投点银子算什么!莫说一股有多少我买多少。” “虽然你有钱,但你也没这么多现银吧。”李景隆心中暗自嘀咕了一句,知道常茂这边基本妥了。 他又陪著常茂射了几箭,閒聊片刻,便藉口还有其他事要处理,告辞离去。 出了郑国公府,李景隆鬆了口气,常茂这边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 他觉得自己话都说多了,估摸只要把魏国公和宋国公抬出来就够了,后面那套为国理论根本用不上。 他看了看天色,接过马役手中的韁绳,翻身上马朝著申国公府的方向前去。 申国公邓镇的府邸与郑国公的豪阔相比,就显得清雅了许多。 门庭虽也气派,但少了几分武將之家的肃杀,多了几分书卷气。 其实两家当初赏下来的府邸都是一样的建制,府內的格局基本未变,只是郑国公府上的练武场的位置,在申国公府上被改成了林园。 林园內假山、鱼塘、亭台以及各式的花草树木,一副风雅景象。 通传之后,李景隆被引至一处雅致的湖心亭內等候。 不多时,邓镇便快步而来。 他年纪与李景隆相仿,面容清秀,举止温文,若非一身国公常服,倒更像是个饱读诗书的士子。 “景隆,今日怎得有暇光临寒舍?未能远迎,恕罪恕罪。”邓镇笑容和煦,拱手施礼。 李景隆还礼道:“兄长客气了,是我冒昧打扰。” 隨后,两人围著亭內的石桌落座。 侍女奉上香茗和茶点,邓镇挥手屏退左右,这才问道:“景隆此番如何?兄长可是听闻你如今已经步入朝堂,在东宫隨太子当值。真是羡煞我等。” “兄长说笑了,不过是一小小五品官,算不得什么,再说兄长也知我之志並非在此,而是如同兄长一般,带兵打仗、征战沙场,才是男儿本色,不落我李家门楣。” 李景隆不愧是足够了解二人,与二人说话的方式和风格完全不同。 而且如今所说也確实是他心中所想,他確实是更想当个武將。 邓镇笑了笑,拿起一块茶点递给李景隆:“贤弟是把沙场想的太好了。去岁,我隨沐大哥征战云南,你可知我心中所想?” 李景隆试探说道:“可是兵马一动,心中豪气冲天,只想立万世之功?” 邓镇摇了摇头,嘆了口气:“唉!也不怕贤弟笑话,兄长险些就嚇破了胆。此前我只领兵去剿过匪寇、山贼,顶天是百余人的小场面,而且儘是群土鸡瓦狗之辈,灭之不费吹灰之力。故我当时便如你此刻所想一般,以为打仗也不过如此。” “可此次隨军去征云南,却截然不同啊!我隨沐大哥一路,大哥想到我是第一次领兵出征,便让我陪在他身边做中军,以常茂那疯子为先锋,洋装为小队,但依旧打出他郑国公的旗號,果不其然,守城之人贪功想一口吃掉常茂,率城內的一千精骑尽出,一头扎入我们提前布好的口袋,隨后藏在山岗的將士合围歼灭。” “这不是好事?何来截然不同之说?”李景隆疑惑不解。 “贤弟莫急,此战后,我也是这样想的,这些敌人无非是穿了甲的贼寇罢了。故在攻城时主动请为先锋,沐大哥对此並不同意,隨后还是常茂发话,让我隨他一起此事才成,隨后我与常茂各领了两千將士,分別从东西两侧攻城……” 说到这邓镇又重重的嘆了口气:“我当时打的太顺,只觉不过如此,没过多就拿下了瓮城,继续向內攻城,结果不知从何处涌出一帮敌匪,將我与两千將士团团围住,那一战让我侧底看清了战场的样子,那完全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人如草芥般成批的倒下,若非沐大哥发现不对,派人驰援,我怕是死在那处了。” “此战后,那满地的残肢断臂和那股浓的化不开的血腥味一直在我身边。我觉得自己並非是领兵的这块料,暂时的胜利便冲昏了头脑,下了如此错误的命令,当真是罪无可恕,无言面对先父。所以领兵並非易事,景隆,你如今的位置就很好,出人头地也並非只有领兵一条路,若能在文治上建功也是极好的,若有机会我也想卸甲如你一般。” “这……”李景隆一时说不出话来,虽然邓镇是好意,但他还是想领兵,不领兵算什么真男人? 邓镇摆了摆手,道:“这些话也是我憋久了,今日看你来忍不住倒些苦水,你也莫要放在心上。在云南战事末尾,我也时常做先锋,虽不及常茂般勇猛,但能做到不犯错。我此生的成就註定只能望父背脊了。” 李景隆觉得自己有必要说点什么,邓镇的心气好像都被打没了,邓镇不像常茂那般五大三粗的,他是个心思细腻的主。 “兄长,一时胜负而已,父辈们又何尝没有过败绩,不都是一场仗一场仗打出来的。” “不说此事了,继续说下去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你今日上门,应当不是来听我吐苦水的吧?必有要事吧?”邓镇问道。 李景隆被邓镇说的事情吸引,险些都要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他赶忙开口:“確有一事,想与兄长参详。兄长可知,太子殿下近日在操办一件关乎国计民生的大事?” 邓镇神色一正,点了点头:“听府中僕役提过。不过並未当真,只当是桩趣闻,难道真有此事?” 李景隆瞬间知道这是陈明干的事情,他让自己府中下人和其他府上的下人互相传谣,看来效果是有的,就是作用不大,邓镇压根没当真。 李景隆頷首,正色道:“我今日来便是告知兄长的,太子殿下得人献上一物,名曰『蒸汽纺织机』。” 第一百二十六章 奇了怪了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二十六章 奇了怪了 “蒸汽纺织机?” 李景隆將蒸汽纺织机的功效又描述了一遍,但这次的重点却与对常茂所说截然不同。 “此物若能推广,可极大提升织布效率。兄长请想,我大明百姓千万,冬日苦寒者眾多,若布匹產量大增,价格下降,则更多贫寒之家可得御寒之衣,此乃莫大功德。太子殿下仁厚,欲藉此物行惠民之政。然机器製造、推广,所费不少,国库亦有难处。故殿下有意效仿古人『与民共利』之举,邀我等勛戚子弟,略尽绵薄,共襄盛举。出资者,不仅將来可获微利,更可谓是为陛下和太子分忧,为百姓谋福,青史之上,亦能留下一段佳话。” 他仔细观察著邓镇的反应,见其眼神微亮,知道说到了点子上,又补充道:“太子殿下言明此事要邀韩国公一道,我离宫时,似见韩国公车驾入宫,想必亦是为此事,不日兄长便能收到太子殿下亲自相邀。若韩国公也认同此事,便是能得士林清议认可,谓吾辈勛贵子弟並非只知享乐,亦知心系黎庶,报效朝廷,则善莫大焉。” 李景隆又开始继续胡诌,反正邓镇又不可能跑去找李善长。 邓镇沉默片刻,手指捻著一块茶点上酥皮,直到完全变成碎渣。 他袭爵以来,一直想摆脱“紈絝”之名,做几件实实在在的事情证明自己,可在战场上他失败了。 李景隆这番话,正好击中了他的心事,还能让他从战场上的心理阴影里走出一些,让他觉得自己並非一无是处,还是能有些作用的。 参与太子推行的惠民新政,既能获利,又能博取名声,还能在士林中留下好印象,说不定还能助他由武转文,简直是一举数得。 邓镇很敢想,就像一个落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邓镇掸了掸手上的碎屑:“景隆所言,確是利国利民之善举。太子殿下既有此意,我等臣子,自当竭力支持。却不知,这『入股』之事,具体章程如何?需出资几何?” 李景隆心中大定,知道邓镇已然心动,便將千两一股、限额认购等事宜细细说与他听。 邓镇听得十分认真,不时发问,显得极为谨慎。 “此事……家父若知,想必也会赞同。” 邓镇像是说服了自己,最终点了点头,“若果真如贤弟所言,吾愿尽一份心力。” 两处游说,皆告功成。 李景隆离开申国公府时,夕阳已西下。 他骑在马上,只觉得十分畅快,这事情是他办成的,是实打实的实事,不是给些意见、写些批註这种杂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他慢悠悠的朝著家的方向行去,口中喃喃道:“陈明啊陈明,我这边可是把台子给你搭好了。后日这齣戏,你可千万別给我演砸了。” 晃悠了片刻,他忽然想起了还有事情还没办。 坏了,自家老头子还没搞定呢! …… 东宫的一处茶室內。 朱元璋坐在左侧,朱標坐在右侧烹茶。 下首还站著一位半大的少年。 难得的祖孙三代同框。 朱元璋嘬了一口朱標递来的茶,只觉得舌尖一阵刺痛,瞪了朱標一眼。 朱標在朱元璋的眼神下,嘴角微翘,端起茶杯,对著冒著热气的茶水轻吹一口,然后抿了一下,口中发出一股畅快的砸吧声。 朱元璋鼻孔出气哼了一下,把茶杯放下,看向自己溺爱的嫡长孙。 “雄英啊,这段时间学的怎么样?身体可有好些?” “回皇爷爷,陈神医药到病除,孙儿的身体早就好了,落下课业也已经补上了。” 朱元璋一脸欣慰:“好好好,真是咱的乖孙,站著累不累,让人拿把椅子来。” 朱標忽然开口:“都坐一天,站会也无妨,况且陈明说过雄英要时常锻炼,站会对身体也有好处。” “父亲说的对,孙儿这几日坐久了,只觉腰酸背痛,站会舒服多了。” 朱雄英说话一股小大人的模样,看的朱元璋更是疼爱,就是一旁的“逆子”,在教育孙子这件事上总跟他对著干。 果然,朱標发话了:“孩子哪来的腰,还是身体太弱了,明晨先围著东宫跑几圈再来上课。” “朱標!有你这么和孩子说话的吗?雄英说累了便是累了,说腰酸便是腰酸,孩子还能骗人?你不让他歇息就罢了,还让他跑步?” 朱元璋鬍鬚翻飞,他就想不明白,朱標小时候多听话,长大了这是咋回事? “爹,这话还是你当年教我的。” 朱標轻描淡写的吐出一句,隨后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一声“爹”让朱元璋瞬间哑了火。 敢情在这等著呢!儿子和孙子能一样吗? 哪个爷爷不疼孙子,况且咱家乖孙这么小就歷经了生死边缘,关心他怎么了? 这家貌似还是咱做主吧! 朱元璋越想越气,但当著孙子面又不好发作,只能端起茶杯想喝一口顺顺,奈何水太烫,舌尖又是一阵刺痛,只好乾咳一声掩饰尷尬。 他那茶怎么就不烫? 明明是一个壶里倒出来的,真是奇了怪了。 朱標也烫,只是他能忍。 朱標平日里都很听朱元璋的话,哪怕是政事上有分歧两人也能好商好量,唯独教育儿子这一块,他就是和老朱合不来。 其实也不是合不来,朱標是想將当初朱元璋教养自己的那一套用在朱雄英身上,但朱元璋总是捨不得,特別是这次病重之后,那是捂在怀里怕冷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简直不可理喻。 朱雄英察觉到了上首的父子两人有些不对劲,但他並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只是觉得他应该说些什么来岔开话题。 “皇爷爷,今日喊孙儿来可是有事情要问?” 乖孙开口了,朱元璋也顾不上和“逆子”生气,笑盈盈的说道:“前几日给你看的英才馆的章程觉得如何?可比如今要好?” 朱標这次没吱声,因为这份章程是父子俩都同意的,而且还能够完美解决两人在朱雄英教育问题上的分歧。 既然你拦著我,那就都別爭,这份章程是你我都同意的,这总没问题了吧! 以后就按这个来,谁也別插手。 第一百二十七章 咳——!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二十七章 咳——! 朱雄英听到朱元璋问起章程,小脸儿上顿时露出认真思索的神色。 他略微沉吟了一下,眉头微蹙:“回皇爷爷,孙儿觉得这份章程很好。比现在光在书舍里读书要有意思的多。” “哦?乖孙说说,好在哪里?比如今的老师都好?” 朱雄英儼然一副小大人模样,有模有样的说道:“首先,章程里说要『知行合一』。孙儿读《孟子》,读到『庖有肥肉,厩有肥马,民有飢色,野有饿莩,此率兽而食人也』,虽然明白这是在说为政者不恤民力,但孙儿没见过饿莩,也不清楚庖厨里每日用度几何。章程里说,要让我们去田庄看农人耕作,去工坊看匠人劳作,去市井看商贾贸易。孙儿想,亲眼见了,才能真正明白圣贤书中那些道理,知道民间疾苦何在。” “其次呢?”朱元璋一脸慈祥就像一位普通老人正在与孩童逗乐般。 “其次,章程里说,不光学经史,还要学算学、格物、地理、农工。孙儿觉得很有用。就像前几日算学师傅教田亩计量与赋税计算,孙儿虽算得慢,却觉得若是一地长官不通此道,如何能治理好一方?还有那格物,听先生提过一嘴,说是通晓万物之理,孙儿虽不甚懂,但觉得天地万物运行,定有其道理章程,若能知晓一二,必能开阔眼界。” 他顿了顿,偷偷瞥了一眼父亲朱標,见朱標面无表情,继续说道:“爷爷给我找的老师很好,只是不及这章程有趣。” 朱元璋听得连连頷首,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听听!听听!咱乖孙才多大,就能看出这些门道!比那些读死书的傢伙强多了!一点不知变通,还看不明形势,奏章天天往咱这送。” 朱標面上依旧平静,但眼底里也有些欣慰,自己的长子好歹没被自家老爹给宠废了。 他放下茶杯,问道:“雄英,你觉得这章程里,最难做到的是什么?或者说,你觉得推行起来,最大的阻碍会是什么?” 这个问题对一个孩子来说有些深了,已经涉及到具体的实施层面,显然是朱標有意考究。 朱雄英的眉头依旧皱著,手指捏紧了衣摆,认真想了好一会儿,才谨慎地开口:“父亲,雄英觉得最难的是『选师』。章程里说,要选那些真正有本事、能干实事的人来教,不一定非得是有名望的大儒。这该如何去找,没有名望便是名声不显,先生曾说过一典故,典故里这种人叫世外高人,都住在山里,轻易不出世。” 这回答有朱雄英的仔细斟酌后的思考,说明他真的仔细看过那份关係到他以后十年的教育章程,但还带著股童真。 朱元璋忍不住笑了起来,朝著朱雄英招招手,示意朱雄英到自己身边来。 等朱雄英凑近后,他一把拉过朱雄英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坐著,摸了摸朱雄英的额头,轻声道:“那世外高人不愿意出山,爷爷就亲自派人去请,实在不行让你爹亲自去,一定让他出山授课。” 朱雄英闻言一喜,当即说道:“孙儿谢过爷爷。” 朱元璋捏了下朱雄英的小脸蛋,笑道:“咱是一家人,不用说谢谢。” 祖孙二人一片祥和,一旁的朱標则有些无语了。 又开始了!迟早要给宠坏! 虽然朱標有些不满,但朱元璋毕竟是皇帝老子,他是太子儿子,只能隱晦的表达一下自己的不满,不好明说。 “咳——!” 於是他重重咳了一声。 对此朱元璋心知肚明,他瞥了朱標一眼,知道儿子又有意见了,不过他才懒得鸟朱標。 他点了下下巴,说道:“嗓子不舒服就喝茶,咳来咳去的成何体统,这是口諭。” “儿臣领旨!” 朱標知道朱元璋玩不起了,开始拿皇帝身份压他,明明是一家人嘮家常,还特意强调是口諭。 他端起茶杯,將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 別说,確实舒服了点。 朱元璋看著心情大好。 乖孙在怀,“逆子”又这样听自己的话,这才是家的样子。 想著想著他就想起了秀英,打算等会去秀英的寢殿看看。 接著,三人又閒话了几句家常,考了考朱雄英近日的功课。 朱雄英对答如流,偶尔有些生涩之处,朱元璋也是一个劲的鼓励,每每朱標想要开口教育一下,都被朱元璋瞪了回去。 一时间,茶室內只有朱標一直在喝茶。 眼看时辰不早,朱標正欲让朱雄英先行退下休息。 朱元璋却忽然想起一事,开口道:“对了,標儿,后日那什么蒸汽纺织机的什么募股会,准备得如何了?陈明那小子,没再搞出什么么蛾子吧?” 提及此事,朱標也正了神色:“回父皇,儿臣已著人去看了,景隆也被他要走了,一应事宜陈明都在加紧筹备。据人回报,他在校场亲自坐阵,目前还算稳妥。景隆今日也派人来报,说他已私下探过常茂和邓镇的口风,二人似乎都有些兴趣。” “哦?常茂那混小子和邓镇都感兴趣?二丫头还是脑子活络,李善长尽逮著老伙计薅,冯胜那脾气直接跑来找咱对峙。” 此事朱標还真不知道,他只知道朱元璋把事情全甩给李善长了。 “宋国公的脾气挺好的,怎么会如此?” 朱元璋忍不住笑道:“这事说到底,还不是怪陈明那小子,非要隱晦,说的人一知半解的,他说此事断然不会是咱开的口,就算要钱也是大大方方,不会整什么莫须有的东西来骗钱,一定是他李善长在松江府的宅子又缺钱了,变著法来忽悠他。” 朱標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韩国公这次真是冤枉。” 朱元璋摆了摆手,说道:“算不上冤枉,他那松江府的大宅子修了这么些年还未修好,闹得满朝皆知,咱念他年事已高,想颐养天年已经是真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没当面怪他都是留了情分了。况且这事既然交给他了,就是他的主意,又不是咱让他触冯胜的霉头。” 第一百二十八章 贪慾是杀不死的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二十八章 贪慾是杀不死的 朱元璋此刻的心情属於看热闹不嫌事大,不禁摇了摇头笑了起来。 “只是可惜没看见李善长那老傢伙那副吃了瘪的样子。” 朱標有些汗顏,自家老爹皇帝当了十来年了,年纪都这么大了,反而更像个孩子,坑了李善长一次这么开心。 朱元璋缓了口气,收起笑顏:“不说了,景隆那孩子倒是有望继承文忠的衣钵,平日里老老实实的,做起事来鬼主意多的很。” 朱標点头:“父皇明鑑。景隆在变通之事上更甚表哥。” “嗯,倒是有几分机灵劲儿,懂得看人下菜碟。”朱元璋回应评价了一句。 隨即他问道:“你对此事,究竟怎么看?真觉得这铁疙瘩能织出金山银山来?还有陈明搞的那什么『公司』、『股票』,咱听著新鲜,可心里总有些不踏实。把皇家的名头拿出去做生意万一弄砸了,岂不是丟咱家的脸面?” 朱標知道这是朱元璋在考较自己对此事的看法,若他当真担心这些细枝末节当初就不会让陈明去做。 就算事情真的给办砸了,陈明不是还有一个御赐的丹书铁券嘛。 这丹书铁券刚好可以用上,不然放在家里也就是个摆设,这东西还是要用才行。 朱標沉吟片刻,缓缓道:“父皇,儿臣以为,此事可从三个方面来看。” “其一,儿臣谓之利。蒸汽机织布之效用,儿臣虽还未能亲眼所见,然,蒸汽机之效用,儿臣却实实在在的看见过,其效用绝对远超人工。故依儿臣之见,即便其所织为粗布,利薄,但可以量取胜,积少成多,其利亦可观。故公司之事,並非不可成。” “其二,儿臣谓之人。陈明此人,奇思妙想不断,且每每能落到实处。影卫之事与英才馆之论,皆志在长远,且就那份军情图来说,便是实实在在的利国之事;如今这蒸汽纺织机与公司之想,更是闻所未闻。他虽有自己的小心思,欲藉此获利、掌权,但其所行之事,儿臣以为,於国於民,確有裨益。且他懂得借势,知进退,將皇家置於前,自己隱於后,心思活络却知分寸,不居功自傲,知晓如今的一切都是父皇的赏赐。而此次募股,他將皇家与勛贵、乃至部分富商利益捆绑,实则是借眾人之力,虽说手段嫩了些,但若成,至少內帑可因此充盈些许,其余之事在我看来无伤大雅。” “其三,儿臣谓之势。如今朝中,勛贵坐享富贵日久,家中子弟多无所事事,易生事端;官员也因几大案在朝堂中示弱,但此次还未正式来临的加试,据儿臣观察各士族皆蠢蠢欲动。儿臣以为或可藉此公司之事,一来引导勛贵子弟將精力、財力投向实务,莫要整日游手好閒;二来可让官员换换脑子,莫要因为一点利益,盯著那些位置不放,弄的朝廷乌烟瘴气。” 朱標顿了顿,看向朱元璋,见朱元璋只是侧耳倾听没有打断的意思,他继续说道:“况且,父皇不也觉得,总用刀子压著下面人不是长久之计么?” “嗯?!” 朱元璋愣了一下,隨即出声质问道:“难道不该杀吗?放任他们不管,任凭他们將咱家的大明祸祸了?” 朱元璋知道朱標的意思,但还是气不打一处来,自己愁了那么久的军费,杀一批就到手了,当真是荒唐。 朱標附和道:“这些人的確该杀,但纵观歷朝歷代,唯独贪慾是杀不死的。” 朱元璋嘆了口气,有些无奈:“咱何尝不知?” 突然,朱元璋手指紧紧扣在桌沿,青筋高高隆起,怀里的朱雄英都被嚇到了。 他咬牙切齿的说道:“剥皮充草都拦不住这群畜生。但这偌大的江山岂是咱一人便能管的过来,若真能如此,咱就是累死也不让他们染指。” 朱標將手掌覆在朱元璋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的胳膊上,轻声道: “父皇可想过陈明所提的这『与民共利』?虽显稚嫩,却未尝不是一种新的尝试。” “何意?”朱元璋浓眉微皱,侧目看向朱標。 朱標未出声,端起茶壶给二人的空杯倒上茶水,期间看了眼朱元璋怀里的朱雄英,朱元璋立刻会意,让许公公將孩子带去找马皇后,並交代自己隨后就到。 朱標见二人走远这才出声:“既然总是要贪的,何不直接满足他们的胃口?省得他们总盯著朝廷的钱。” “砰!” 放著茶盏的茶几被朱元璋一掌拍下,茶盏內的茶水都被这股力道晃洒了出来。 “荒唐!他们的胃口有多大你不知?你老子还没死!今日你若不说出个所以然来,莫怪咱请家法打你个不孝子!” 朱元璋这下是真生气,他没想到自己寄予厚望的太子能说出这种误国言论,幸好此处只有他听见,否则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朱標却丝毫不慌,不仅没有跪下请罪,反而指向刚刚倒好的茶水:“还请父皇息怒,喝口茶。” 他早就猜到朱元璋会如此生气,否则他都要怀疑这是不是自己亲爹。 朱元璋的气来得快,消得也快,毕竟是自己培养的太子,他也同样了解朱標,没有把握的话他不会说。 他不相信朱標不清楚他说的这句话究竟代表了什么,脑子里也开始顺著朱標的意思想了一下,奈何事情太多,只觉一团乱麻。 隨后,他端起茶盏一饮而尽,重重將茶盏放下,直直的盯著朱標: “少卖关子,快说!” “父皇既然冷静了,那儿子便说了。”言罢,朱標也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显然他有长篇大论要讲。 “儿子这些天依照陈明所说的『与民共利』想了许久,並参照了此次贪墨案的供词,一併结合史料,为何歷朝歷代贪官污吏总是杀不尽?是俸禄不够?还是地位不足?儿子以为都不是!” “首当其衝的便是贪念!官员们每日看著手中流过的钱財是自己俸禄的数倍,一开始或许还好,时间长了很难不生出贪念。其次便是胆量,光有贪念却无胆量,终归只是看一眼作罢,而既有贪念又有胆量者才会付诸行动。” 第一百二十九章 何为贪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二十九章 何为贪 朱標见朱元璋没有反驳,继续说道:“但这批人往往还不是最恶的!” “有胆量者考虑事情往往周全,他们能找到一个度,一个能不被朝廷、不被皇上察觉的度,於朝廷而言这点钱作为损耗也十分合理,不会去深究,故在贪官中无非算是蚊子咬大象——无关痛痒。” “然,先前儿子提到的另一批,那些有贪念而无胆量者,若有一天他们发现有人竟然贪墨而无事,便有了借来的胆量,可偏偏这种人不明其规、不知底线,尝到甜头后便一发不可收拾,为了满足贪念可不惜一切,巨贪往往都是诞生在此之中!” 朱標继续说道:“而除却这两种,还有一种最可恨之人,明明先前见钱財时毫无贪念,却因见他人贪墨,而不甘落於人后或仅仅为了从眾、合群,便越陷越深,此种人最多,以至於此种人所贪之合远胜巨贪。” 朱元璋一边听一边思索,他只知贪官杀不尽,却从未想过这些人是怎么来的,朱標这番话给了他答案。 “依你先前所言要满足他们的胃口,那该如何解决?” 朱元璋顺著这个理论在想,但还是没有答案,只好出声问道。 朱標不答反问:“敢问父皇,何为贪?” “自是为一己私慾祸乱朝纲,殃国殃民。” “具体点呢?” 朱元璋被朱標问的不耐烦了,吼了一声:“拿朝廷的钱!” 朱標很满意朱元璋的回答,他继续说道:“既如此,事情也就简单了不少。而解决之法就在『与民共利』这四个字上。” 朱元璋被朱標这番绕来绕去的话弄得有些烦躁,但“拿朝廷的钱”这五个字,確实是他內心对“贪”最直接、最本质的认定。 他耐著性子,想听听自家儿子到底能说出什么花来。 “解决之法就在『与民共利』?” 朱元璋重复了一遍,眉头紧锁:“標儿,你別跟咱打哑谜,痛快些说!雄英已经送去你娘那里了,此处就咱爷俩,有什么话直说!” 朱標並非故意卖关子,他是想让朱元璋顺著他的思路来理解整件事情,如此才不会让朱元璋一时间难以接受他的想法,这也是他当了这么久太子,当出来的经验。 “父皇息怒,儿子並非打哑谜。方才父皇也说了,是否贪的关键是『拿朝廷的钱』。那为何总有人前仆后继地要拿去这个钱?儿臣以为那是因为朝廷的钱,是『公利』,是『无主之利』,拿起来似乎风险虽大,却无直接的苦主追索,一旦得手,便是暴利。而且,朝廷的钱就那么多,你拿多了,我就拿少了,自然要爭、要斗,甚至要结成党羽,互相倾轧,形成党爭。” 他顿了顿,观察著朱元璋的神色,见无变化才继续说道: “而『与民共利』,则是创出了一片新的利益场,一片脱离了朝廷的利益场。这片利益场虽然脱离了朝廷,但规矩仍然是由朝廷来定,比如陈明搞的这个公司。依陈明所言在公司赚钱,靠的是眼光、是投入、是经营,赚的是全天下的钱,是『民利』,是『有主之利』。故,这片利益场也要类似此事,你想多赚,可以,拿出真金白银来买股,或是拿出本事来经营,盈亏自负。在此处,所得的利益,並不直接侵占国库,反而还能通过税赋进而反哺朝廷。” 朱元璋似乎抓到了一点影子,但依旧疑惑:“这就能让他们不贪了?咱看是让他们多了条捞钱的路子!” 朱標微微摇头:“並非让他们不贪,而是疏其贪慾。人之慾壑难填,一味堵塞,终有决堤之日。不如因其势而以利导之。將那批隶属於贪官中的既有贪念又有胆量之人,从盯著国库不放,转到这一片全新的利益场上,消耗他们的精力与欲望。在这里他们无需把握那个度,让他们在朝廷设定的规则內,凭本事去爭、去抢。” “如此一来,朝廷需要严加防范、费力打击的,便只剩下那些有贪念但无胆量,以及大批从眾之人。而源头已经被满足了胃口,如此一来这两者的数量便会变得极少。如此朝廷监察起来,方能有的放矢,事半功倍。这,便是儿臣所言的『满足他们的胃口』,而非是真的要满足所有人的胃口。” 朱標的这套想法实际上是从陈明的公司理论里发散出来的,並非完全一致。 陈明想的是大家把钱都给我,我带著大家赚钱,你们只要分钱就好。 朱標想的是大家都在他搭得戏台里各凭本事一起赚钱,別老盯著朝廷的钱。 所以他的意思並不是要真的成立一个把满朝文武都放进去的公司,而是一个类似的架构,只是这个架构他还没想好,目前还是个设想。 而且,此事能否真的实施落地,还要看陈明弄的这个公司到底能不能赚钱。 朱元璋听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他手指无意识地攥住茶盏,脑海中思绪飞转。 朱標这番话,与他一直以来“杀一儆百”、“重典治吏”的思路截然不同,甚至有些“离经叛道”。 但细细思索,確有一番道理可言,不失为一种方法。 他想起了当年打天下时,为何能聚集起徐达、常遇春等一班虎狼之將? 不就是许以功名、土地、財富这份利益吗? 若是当时大家都只盯著濠州城里那点粮草輜重,怕是早就內訌散伙了。 如今天下已定,新的“功名”难封,新的“土地”有限,而朱標所说的新利益场,不就是一片新的可以封赏的“疆土”。 而且此事只针对先前朱標分析的三种贪官中的源头,这群人说好听点,其实也算是有胆识有谋略,可惜没放在正途。 只要能让他们把这胆识、谋略用到正途上,贪官的事情便能解决大半。 朱元璋领会到朱標的意思,但仍有疑虑,他缓缓开口道:“你的意思是,咱不但不能拦著他们发財,还得想办法给他们开闢条能发財的正路?让他们狗咬狗,去抢外面的食儿,別老惦记著锅里的?” 这话说得粗俗,却一针见血。 第一百三十章 孩子长大了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三十章 孩子长大了 朱標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父皇圣明,正是此理。儿臣目前还只想到这些,具体如何实施还需细细商討。” 朱元璋深知朱標说的想法可行,但还是忍不住哼了一声,教育道:“说起来轻巧。这玩意的规矩怎么定?谁来守这规矩?万一这新开的林子,养出更大的老虎,反过来咬咱一口怎么办?” 朱標知道朱元璋是故意来这一嘴,他要维护自己父亲的顏面。 “父皇所虑极是。所以,这新规矩,关键在於,要让大多数人觉得,守这规矩比坏这规矩,获利更稳、更久、也更体面,如此一来任何想要破坏规矩的人都会成为眾矢之的,根本无需朝廷刻意出手,就如汉武所提的推恩令一般。” 朱元璋的双眼都不自觉的瞪大了些。 推恩令是汉武帝所实施的政令,而颁布推恩令的目的,简单来说就是削藩。 因为刘邦当初制定的宗室管理方案就是周朝的分封制。 各位皇子皆有封国,且各诸侯国內高度自治,且诸王的长子继承全部封国,其余儿子则什么都得不到。 而这一现象便导致在西汉內部,出现了许多国中之国,其中甚者更是比中央还要富庶、强悍的多。 七国之乱,便在这种背景中应运而生。 而推恩令的內容其实很简单,大致来说就是把本该只有长子继承的一切,包括权力、土地、財富、兵马等等,全部分给诸侯的所有儿子。 如此一来就彻底削弱了各诸侯的实力,因为细分后的诸侯国就是一盘散沙,至此便防止了重现七国之乱。 如此简单的道理,那些诸侯怎么会看不出?但为何又会愿意在自家封地实施推恩令呢? 很简单,因为按以前的分封制度得利者只有长子一人,其余的儿子啥也没有。 而推恩令就是替这些儿子爭取利益,他们会为了自己的利益拼了命的维护。 而这群养在家的“饿狼”就是诸侯们不得不同意的原因。 若是敢不同意,说不定哪天喝口水、吃个饭,甚至上个厕所人就没了。 这便是利用大多数人的利益,来制衡小部分想要破坏规矩的人的典型案例。 朱元璋现在虽然用的也类似分封制,但和大周、西汉只能说类似,因为只是徒有其表。 朱元璋搞的那一套其实算是宗王出镇。 即宗王受封某地,负责该地区镇戍征伐,並代表朝廷监临当地军政。 这种受封並非实封,是封藩不治藩,主要职责在於军事镇戍。 洪武诸王在地方上基本只拥有军事权,行政、司法、財政权利主要限於王府內部,与地方少有联繫。 且诸王的军事权也主要为统兵权,而非握有兵权。 简单来说,各地藩王就是大明各地的镇守將军,不存在国中之国的情况。 这便是与分封制的本质区別。 至於为何朱元璋非要这样做,主要还是他这人太多疑,谁都信不过,只相信自家人。 所以他这才搞了一套独属於大明的宗室制度。 想法是好的,但只可惜真按他的想法来实施就太难了,必须要有能镇得住四方藩王的皇帝。 但此刻朱標只是举了这个例子,並非是想让朱元璋削藩,朱元璋自然也明白。 朱元璋一直就头疼於官僚系统的贪腐,杀了一批又一批,却如韭菜般割而復生。 若真能如朱標所言开闢一条新的利益渠道,將那些人的贪慾引导到对朝廷无害甚至有利的方向,同时还能充实国库和內帑,这確实是条值得一试的新路。 至少,比一直杀下去要省心些。 他看著自己的长子,心中一阵欣慰。 孩子长大了。 以往朱標也时常献策,但在他眼里依旧还只是个孩子。 换句话说,就是朱標是因为他赐予的太子身份才如此,而不是真的准备好承担这个身份所带来的责任。 而现在,朱標在他眼里已是有资格和他平起平坐的帝王,大明真正的第二任君主。 他称讚道:“好想法!標儿確有汉武之姿。不!更甚!” 朱標笑著摇摇头:“父皇过誉了,儿臣还浅薄的很,只是一个想法罢了。儿臣打算先看看陈明捣鼓出来公司是否可行,若可行或许此想法才有用武之地,按陈明的说法,他那公司便是一场试验。” “试验?这便是你极力推介的原因?”朱元璋问道。 朱標点点头道:“瞒不过父皇。” 朱元璋也点了点头,但帝王心术让他习惯性地保留余地。 “標儿,此事关乎国本,不可操之过急。陈明那小子折腾的这纺织公司,便依你之意,让他先试试水。咱倒要看看,这『与民共利』,是真能疏导欲望、利国利民,还是最终又会养出一批新的蛀虫!至於將来是否推行,如何推行,待其成效显现,你我父子再议。” “儿臣遵旨。”朱標躬身应道。 朱標內心欣喜,无论最终的结果如何,但至少,第一步已经成功迈出,他心里暗自立誓,定要办好此事。 朱元璋望著门外绚丽的晚霞,心中暗道:陈明啊陈明,咱就看看,你这“公司”,究竟能给大明,带来怎样的变化。 父子俩皆静坐了一会,朱元璋忽然开口:“標儿,隨咱一块去你娘那,咱一家人好久没一块吃过饭了。” 朱標笑道:“那儿子派人把小妹喊著一起,她天天缠著要找父皇。” 朱元璋笑著哼了一声:“哼,那个调皮玩意,嫁出去都没人要。罢了罢了,喊上吧。老二、老三、老四和寧国都不在宫里,还真是有些想念啊!” 朱標也看向朱元璋目视的方向,说道:“等到今岁父皇寿辰就都回来了。” 朱元璋頷首,隨口说道:“也是,还有两月。走吧,雄英都要等急了。” …… 皇后寢殿,五人围坐在餐桌旁。 朱雄英被安排在朱元璋和马秀英中间,其余两侧分別是朱標和安庆公主。 几人一边吃著饭一边嘮起了家常,一片其乐融融,唯独一人气鼓鼓的,正是安庆公主。 一桌子人除了雄英都在问她想找个什么样的婆家。 这饭还让不让人吃了,早知道就不来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有何不可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三十一章 有何不可 朱雄英察觉到姑姑脸色很差,他突然开口替姑姑吸引火力。 他好奇地问道:“皇爷爷,父亲,你们先前说的蒸汽纺织机,就是那个会自己轰隆轰隆响,还能自己织布的铁傢伙吗?” 朱元璋顿时换上了一副慈祥的笑脸:“是啊,乖孙也听说了?” “嗯!孙儿是听宫人们悄悄议论,皇爷爷,父亲,孙儿能不能去看看呀?” 朱元璋一听,第一反应就是:“那地方乱糟糟的,还有那么多外人,乖孙你去做什么?在宫里好好读书便是。” 不知道为什么,在教育儿子这件事情上朱標就是和朱元璋槓上了。 他转向朱元璋,道:“父皇,雄英既然对此感兴趣,去看看也无妨。此物是陈明捣鼓出来的,那英才馆的章程也是他写的,刚好让雄英提前適应一番。况且,校场內又守卫森严,又有儿臣与父皇在场,安全无虞。” 朱元璋现在心情好得很,懒得和朱標爭论,他挥挥手道: “罢了,就依你。不过,標儿,你得把雄英看好了,別磕著碰著。” “孙儿谢皇爷爷恩典!”朱雄英立刻笑逐顏开。 朱標也有些诧异,自家老头子怎么这么好说话了,不过还是恭敬道:“谢父皇。” 一旁的安庆公主刚从长辈的催婚中喘了口气,突然敏锐的察觉到一个名字。 陈明那傢伙都消失了半个多月了,说好的教我医术,结果我医书都看完了也没看到人。 而且听起来就好好玩,会自己动的机器,这是什么玩意,一定很有趣! 安庆公主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堆想法,当即说道:“我也想去!” “你?!” 话音刚落,两道质问声同时响起。 朱元璋斥责道:“女儿家家的去凑什么热闹?这是你该去的场合吗?胡闹!” 朱標也附和道:“小妹,父皇所言甚是。那场合確实不適合,在场的皆是外男,你若是想见见世面,或是……” 朱標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笑道:“小妹,你莫不是想去看看我大明如今的青年才俊?若是如此,兄长到时將那些適龄的功臣子弟一个个唤到宫內,你躲在一旁慢慢瞧看,岂不更妥当周全?” 不等安庆公主为自己辩解,只听朱元璋哼了一声。 他对朱標替安庆公主找藉口的行为很不满意,这女儿在宫內有多顽皮他又不是不知晓,一天不惹事就如同浑身长了虱子一般,肯定是想藉此机会出去玩闹、撒野。 他当即质问道:“青年才俊?哪来的什么青年才俊,到时在场的皆是些鬍子花白的老头子!云儿,给咱老老实实的在宫里待著,別想那些有的没的,更不许惹祸!” 安庆公主听了父兄的话,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猛地衝上心头,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凭什么? 凭什么雄英想去就可以,因为他是皇太孙,是男孩? 我想去,就非得被安上一个“想看年轻俊杰”的由头,还是不被允许? “凭什么……” 她极小声音地嘟囔了一句,带著哭腔。 这话却恰好被朱元璋听见,皇帝老子立刻瞪了她一眼,威严的目光让她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险些落下。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安静用膳,仿佛置身事外的马秀英,轻轻放下了银箸。 她先是用帕子沾了沾嘴角,然后才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朱元璋,语气平淡地缓缓开口: “皇上,听你们说得这般热闹,连我这个深宫妇人也起了些好奇之心。不知,我能不能也跟著去瞧瞧那稀罕的铁傢伙?” 朱元璋一愣,显然没料到妻子会突然提出这个要求,语气立刻软了下来: “秀英啊,你就別跟著掺和了。你瞧瞧,这孩子就是被你平日惯得,都有些没大没小了。那种场合,乱糟糟的。” 马秀英根本不接他的话茬,只是依旧用那种平和的语气问道:“这么说,皇上是准了雄英去,却不准我这个皇后去了?” 朱元璋被噎了一下,连忙道:“妹子,你这是说的哪里话?你想去,咱还能拦著你不成?只是……” 他试图解释那场合確实不太適合后宫女眷,但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只见,马秀英轻轻点了点头,仿佛没听见那个“只是”,自顾自安排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后日,皇上和太子自去处理你们的正事,商议你们的国家大事。我呢,就带著雄英和云儿,跟在后面,离远些瞧瞧新鲜。云儿这些日子用心读医书,人都沉静了不少,也该出去透透气,就当是陪我这老婆子散散心了。” 安庆公主一时没反应过来,待明白母后这是在为自己说话,並成功將事情定了下来,顿时也忘了哭,赶紧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飞快地挪到马秀英身边,亲昵地挽住母亲的胳膊,將头倚靠在母亲肩侧,然后抬起还有些泛红却已带上笑意的眼睛,就这么静静地看著父皇,眼神里满是“母后都答应了”的无声宣告。 马秀英怜爱地拍了拍女儿的手,也不去看朱元璋瞬间变得无奈的神色,只是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 “想当年,我跟著皇上行军打仗、安定后方的时候,什么人前露脸的事情没做过?可曾有人敢说半句不是?我的女儿,只是跟著我,去瞧瞧自家朝廷弄出来的新物件,又有何不可?谁敢说三道四?” 这番话,语气依旧温和,但却有所指。 她既是在说给女儿听,更是在提醒朱元璋,她马秀英不是寻常深宫妇人,他们的女儿,也不必完全拘於那些刻板的教条。 就在这时,朱雄英朝著安庆公主眨了下眼,隨即用他稚嫩的嗓音突然出声道:“皇祖母和姑姑也一起去,真好!” 朱元璋见状,重重的嘆了口气,说道:“罢了。云儿到时跟紧你母后,照看好雄英,莫要到处乱跑,丟了身份。” 马秀英轻声道:“还不快给皇上谢恩。” 这话落在朱元璋耳朵里,总觉得怪异无比,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谢父皇恩典。”安庆公主隨即起身朝著朱元璋施礼。 第一百三十二章 九九八十一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三十二章 九九八十一 饭局安静了一会,还是朱雄英这个小大人破解僵局。 他指著离他最远的那盘菜说道:“皇爷爷,孙儿想吃那道菜,可以帮孙儿夹一下吗?” 朱元璋点点头:“好!爷爷帮你夹菜。” 朱標本想阻止,但他在朱元璋起身夹菜时,看见朱雄英正在和自家小妹挤眉弄眼,便没有阻拦,甚至有些欣慰。 他知道这是自己儿子正在缓解饭局上的尷尬场面,在自己的教导之下,果然进步很大。 就在他想这些的时候,朱元璋已经吧菜夹到朱雄英的碗里了,朱雄英尝了一口满脸惊喜的说道:“皇爷爷夹的菜真好吃!” 朱元璋闻言当即喜笑顏开,招呼大家继续吃饭,仿佛先前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整个大殿內一片祥和。 …… 次日,影卫校场。 陈明还不知道自己又一次被朱家父子当作了试验品。 陈明揉著发胀的太阳穴,强打精神巡视著场內的布置。 他昨日之前一直以为,所谓“募股大会”,无非是找个场地,打扮的没那么烂,然后自己把机器一亮,让勛贵大臣们看看,最后签契给钱便了事。 可真操办起来,他才发现自己当初想得太过简单了。 这其中的细枝末节,多如牛毛,繁琐得令人头皮发麻。 昨天他隨口一说的座次问题,就弄了半日。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简单来说:勛戚、文武、爵位、品级,孰先孰后,左右尊卑,稍有差池,便会得罪人。 不止於此,观看区域的划分也很麻烦,既要保证视野,又需考虑安全距离和彼此间的私密,还要考虑天气原因,为此陈明让人给上面搭了棚子。 还有,演示区域需要预留多大空间,既能在远处一眼看见机器全貌,又要设置好近距离观看的区域,而且这个区域还要防止蒸汽或意外溅射伤人。 甚至连后日如厕的净房、车马停放的位置、马匹的草料、隨从安置等等,无一不需考虑周详。 “还是把事想简单了。” 陈明看著手中长长的待办清单,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昨晚几乎没合眼,带著齐纹、李思等人连轴转,解决了一个问题,又冒出新的三个。 虽然离大会还有两日,时间看似充裕,但各种突发状况和细节调整,几乎榨乾了他的精力。 “伯爷,观礼台右侧的棚架还需加固,昨夜风大,有些晃动。”一名影卫前来稟报。 “嗯,让工匠立刻去办,务必牢固!”陈明点头,又转向孟七: “孟七,草料的事情可都办好了?” “老爷放心,小的亲自盯著呢。”孟七连忙应下,也是一脸疲惫。 陈明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努力让自己清醒些。 他拍了拍脸,开始安排今日的重点:“齐纹,今日你带人再將整个安防流程演练三遍,特別是陛下和太子殿下驾临后的护卫交接、人员引导,绝不能有丝毫疏漏。昌杰,你就不用跟著我了,这剩下两人你就寸步不离的守著机器,一定要確保万无一失。李思,你懂的多,这位次还要多看看,虽然现在手上还未有到访名册,但位置可以多,绝不能少。” “是!” 眾人纷纷领命而去。 陈明独自站在略显空旷的校场中央,望著初升的朝阳,心中除却焦虑,还有一丝答案揭开的激动。 成败,在此一举了。 约莫辰时前后,校场外传来一阵马蹄声。 不久,便见曹国公世子李景隆骑著那匹神骏的白马,优哉游哉地出现在门口。 他今日没穿官员常服,该换了一身宝蓝色绣金线的箭袖袍,更显得唇红齿白,风度翩翩,好不俊俏。 到了门口,他熟练地勒住马,对著守门的影卫少年笑道:“小兄弟,辛苦了,开门吧。” 那少年影卫面无表情,拦在门前,声音平淡:“口令。” “真是个呆子规矩。”李景隆脸上的笑容一僵,心里暗骂一句,脸上却还得堆著笑。 他眼珠一转,想起昨日陈明和卫兵对答的数字,信口胡诌道:“九九?” 没想到那少年影卫立刻接口:“八十一。” 隨即少年利落地移开了拒马。 李景隆:“……” 这口令……还能再隨便点吗? 真就还不如我爹的山河万里。 他摇摇头,驱马入內,隨后在马棚处把韁绳栓好。 陈明这听到通传,也迎了过来,想去给李景隆开门,结果在半路见到李景隆,有些诧异地开口道:“景隆兄?今日怎么来得这般早?口令的事……” 李景隆哈哈一笑,打断了他的话,打著哈哈道:“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嘛!至於口令嘛……咳咳,昨日临走时,我特意向李教习请教了一下,免得今日再被拦在外面尷尬。” 他对口令避而不谈,当面给足了陈明面子。 陈明点点头,不疑有他,心中还觉得李景隆办事周到,两人並肩往內走去,回到大厅內坐下商討。 陈明问道:“事情办得如何了?” 李景隆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当即说道:“陈兄放心,我李景隆出马,岂有办不成的事?常茂和邓镇那边,都已说妥。常茂那廝,一听这机器力大无穷,可能用於军械,顿时来了兴致,拍著胸脯保证会出钱。邓镇则更看重『襄助太子、惠及百姓』的名声,也已应下。” 陈明闻言大喜,连连拱手:“有劳景隆兄了!此事若成,景隆兄当记首功!” 他心情舒畅,目光不经意扫过李景隆,却发现他端茶时本用了右手,却又换到了左手上,右臂似乎有些僵硬。 “景隆兄,你这胳膊……”陈明关切地问道,隨即又习惯的用系统扫了一眼。 “病情分析。” 【病人:李景隆】 【年龄:十八岁】 【性別:男性】 【病因:右臂擦伤】 【病情:皮肤破溃,挫伤处肿痛】 【生命体徵:五级轻症】 “啊?没事没事!” 李景隆本来准备摆手,但右手刚抬起便牵扯到伤口,就下意识地把手臂往身后藏。 隨后他掩饰道:“昨日在常茂那陪他练了几下,拉弓的时候不小心抻了一下,小问题,过两日便好。” 第一百三十三章 当真是仗义!(感谢TiCHO哥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三十三章 当真是仗义!(感谢TiCHO哥的打赏,万分感谢!) 陈明有系统分析的答案自然不信这套说辞,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伤,既然李景隆不愿意说,他也不好追问。 “景隆兄还是要多加小心,虽是小伤但也要用药养著,若有不適可隨时找我,陈某不才,於医术一道还是小有建树的。” 李景隆笑了笑:“知道陈兄是神医,但这点小毛病,家中就有上好的跌打肿伤药,今日已经用过药了。” 见此,陈明也只好放弃替李景隆看伤的想法:“我这几日还要多劳烦景隆兄帮忙,若身体出了差错我都不知道能找谁。” “放心吧!绝对不会耽误大事。” 陈明頷首,突然想到李景隆昨日还说过要让李文忠买股,不知这事办的如何? 想来是他亲爹,应该比常茂和邓镇还要简单吧。 不过陈明担心李景隆搞忘记了,还是问了一嘴:“不知曹国公那边是如何说的?” “啊!”李景隆惊讶了一声,隨即含糊道:“哦哦哦!家父起初是有些……嗯……不解。不过你放心,事情已经搞定了!” 他语焉不详,但陈明已猜到了七八分,这胳膊上的伤怕是就是这么来的。 陈明內心当即有些感动。 谁说李景隆这人不行的,简直太行了!太够哥们了! 为了我的事,寧愿挨李文忠的打都要办好,当真是仗义! 陈明脑海里已经幻想出李景隆和父亲李文忠爭吵,隨后置地有声的说:“这事我已经答应了,你不办也得办。” 然后李文忠看著自家儿子的样子怒不可遏的抬手就是一鞭子,家中一片“热闹”的景象…… 最后用一身伤换来了李文忠点头。 事实和陈明幻想的也差不多: 昨日,李景隆回府,当即就很自觉地跪下向父亲李文忠稟报购股之事,说自己已经在陈明面前夸下海口,而且不管怎么说这事也是为了太子。 李文忠只听到要花八千两银子买什么“蒸汽纺织机”的股份,脑袋一“嗡”。 只觉得儿子胡闹,抄起家法藤条就想嚇唬他一下。 本来也只是想抽在地上警示一番,谁知李景隆条件反射地一躲,好巧不巧,李文忠收势不及,藤条梢正抽在李景隆抬起格挡的右臂外侧,顿时留下一道红肿的鞭痕。 李文忠见真的打中了儿子,当即就清醒了,也是有点后悔,但碍於严父面子,还是又训斥了几句。 最终,他李文忠也是黑著脸,算是默许了这笔“投资”。 所以说李景隆用伤换来的也没错。 “委屈景隆兄了。这份情谊,陈某记下了。” 陈明突然的一句话,让李景隆有些不適应,他摆摆手,故作洒脱:“嗨,小事一桩!家父也是为我好,怕我被人骗了。等日后这蒸汽纺织机赚了大钱,我非得用银子把他那书房堆满不可!” 说罢,自己先笑了起来,冲淡了方才的尷尬。 李景隆问道:“今日要我做些什么?” 陈明回道:“今日还真有一事。景隆兄你懂的多,今日留下帮我看看这座次如何安排才能妥当。” 李景隆当即回道:“问我你是问对人了,没问题,这事包在我身上。” 就在陈明与李景隆在校场紧锣密鼓准备之时,京城另一隅的韩国公李善长,却颇有些头疼。 他奉了朱元璋那语焉不详的“口諭”,说是让他在勛贵老臣中为“蒸汽纺织机”和“募股”之事造势。 可朱元璋自己也没太搞明白那机器究竟如何运作,只含糊地说“是个能自己织布的铁傢伙”、“效率颇高”、“於国有利”。 李善长听得云里雾里,让他去游说,简直是无从下手。 他连著派人散播出去,自己也拜访了几家勛贵,对方一听是“新鲜机器”、“入股做生意”,又见李善长说得含糊,多半以为是这位老国公又有什么敛財的新花样,或是皇上变著法子的索贿,均是態度曖昧,虚与委蛇,没得到什么实质性承诺。 李善长除了碰了几次软钉子,还有冯胜那张嘴,是一点面子都没给他留,如今心中鬱闷至极,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若是没人愿意出,到时不就得他自己掏了吗? 但他又能掏,好不容易才让朱元璋不在意他了,他可不想当这个出头鸟。 思来想去,他决定去找最信得过的老兄弟——魏国公徐达。 徐达肯定会理解他。 李善长登门后,发现恰好信国公汤和也在徐达府上敘话。 三人寒暄几句,他便硬著头皮,將朱元璋的吩咐和自己的难处大致说了,不过还是朱元璋那套含糊不清的说辞。 “……陛下之意,此物於军需民用大有裨益,然製造推广所费不貲,故有意效古之『与民共利』,邀我等老臣共襄盛举……” 徐达和汤和听得面面相覷。 他们都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老帅,对经济之道並不精通。 见李善长说得吞吞吐吐,又联想到近日关於李善长在松江府大兴土木的传闻,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均想:那英才馆定是耗资不菲,怕是大哥近来手头紧了,或是李善长这老小子自己缺钱花了,又不好明说,才搞出这么个名堂。 但这么多年交情了,这点小钱无所谓,就算真是李善长缺钱,都拉下脸上门了,给点也无妨,更別说万一真是朱元璋要钱呢? 汤和性子直爽,当即拍板道:“嗨!我当什么事!大哥要用钱,直接开口便是,搞这些弯弯绕作甚!老李,你回去稟报大哥,我老汤出三千两!不够再说!” 徐达也沉稳点头:“既然陛下有此意,我等自当尽力。魏国公府也出三千两。” 他们此举,更多是出於对朱元璋的忠诚和对老兄弟的信任,至於那“蒸汽纺织机”究竟是何物,反倒不在首要考虑范围了。 李善长见状,心中稍安,总算有所交代。 但他自己对这“蒸汽纺织机”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 究竟是何等奇物,能让陛下如此重视? 他不好亲自去校场探查,以免引人注目。 他想起近日儿子提起,曹国公世子李景隆与陈明过往甚密,似乎参与此事颇深。 第一百三十四章 我爹是李善长!(求追读)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三十四章 我爹是李善长!(求追读) 李善长回府后,便唤来与李景隆有些交往的五子李墨儒。 他吩咐道:“儒儿,你近日可见过景隆?听闻他常在城西那校场走动,你若得閒,不妨去寻他,莫要整日在家无所事事。” 一旁地李墨儒却迟迟未做声,他自顾自的靠坐在椅子上,坐姿极其放肆隨便,哪里有一点国公子弟的样子。 李善长看著眼前吊儿郎当的五子李墨儒,强压著火气: “为父方才说的话,你可听进去了?让你去城西校场寻李景隆走动走动,莫要整日在外胡混!” 李墨儒撇了撇嘴,浑不在意地掏了掏耳朵: “爹,那破地方有什么好去的?荒郊野岭,一堆糙汉子舞枪弄棒,无趣得紧!儿子今日还约了滎阳侯家的小子去西山跑马呢!” “跑马?整日就知道跑马饮酒,结交些狐朋狗友!” 李善长终於按捺不住,一拍桌案,震得茶盏乱响。 “你看看你大哥!娶了临安公主,如今在駙马都尉任上兢兢业业!你二哥也早已入了军中任职!再看看你三哥!已在学著打理家中產业,日渐稳重!老四虽说尚未立业但好歹在准备此次加试!唯独你!文不成武不就,为父让你安心读书,好生准备今年的加试,你倒好,书翻不过三页便喊头疼,笔握不住半刻便喊手酸!如今让你去多与李景隆亲近,交些正经朋友,打探些消息,你竟推三阻四!难不成真要当一辈子紈絝,让为父这张老脸,日后到了九泉之下也无顏见列祖列宗吗?!” 李墨儒虽说不是他最小的儿子,但是最疼爱的妾室所生,是李善长年过六十才得来的,故他平日宝贝得紧,鲜少如此疾言厉色。 李墨儒被骂得一愣,脸上掛不住,梗著脖子顶撞道:“加试?考中了又如何?还不是从八九品小官熬起?有爹您在,有大哥二哥在,还能短了儿子的富贵?何必去吃那寒窗苦读的罪!再说李景隆我熟识的很,也不过是个仗著父荫的紈絝,跟他混在一起就有出息了?” “你!你个孽障!” 李善长气得浑身发抖。 他指著李墨儒,厉声道:“好好好!你既如此不成器,日后休想为父再为你前程谋划半分!你也休想再从帐上支取一两银子!” 李善长光说还不够解气,抓起手边的茶盏就往地上一摔。 “滚!给我滚出去!” 眼见父亲动了真怒,甚至要断他银钱,李墨儒这才慌了神。 他虽跋扈,却也有些自知之明,深知离了国公府的庇护和银钱,他什么都不是。 他连忙软下语气,上前拉扯著李善长的衣袖:“爹,爹您別生气,儿子去,儿子去还不行吗?只是……去那校场,总得有个由头吧?” 李善长见他服软,缓了口气,怒气稍歇,他看著自己的五儿子,內心无奈,你这个名声哪里需要什么由头,无非还是不想去。 他疲惫地挥挥手:“哪要什么由头,就说是你自己想寻景隆跑马!进去后机灵点,看看那校场里到底在捣鼓什么!快去!” 李墨儒不情不愿地应下,磨磨蹭蹭地出了府。 他心中憋著一股火,既恼父亲斥责,更迁怒於那莫名其妙的校场和李景隆。 李墨儒这名字虽然听起来像是文静之人,但老话说的好缺啥补啥,这名字和他是一点不沾边。 他在京中的勛贵二代里是出了名的紈絝,但他和常茂还不同,常茂顶多欺负欺负勛贵子弟,他却是一点实事也不干。 就说去年元宵,他因与人在灯市爭抢一个花灯,竟纵家奴將对方打成重伤,若非顶著韩国公府的名头,早已下狱。 去年秋猎,更因猎物被定远侯世子抢先射中,便故意纵马衝撞其猎队,险些酿出人命,若非李善长拉下老脸替他上门求情,此事就要闹到朱元璋那里了。 且说李墨儒骑马来到城西影卫校场。 到了门口,他勒住马,倨傲地扫了一眼守门的影卫少年,用马鞭指著里面,喝道:“喂!小子,开门!本国公府五公子要见李景隆!” 那少年影卫面无表情,拦路道:“口令。” “口令?” 李墨儒嗤笑一声,“什么狗屁口令?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谁!韩国公府李墨儒!速速开门!” 少年影卫丝毫不为所动,重复道:“无令不得入內。请回。” 李墨儒何曾受过如此怠慢? 尤其是在这他看来“破败不堪”的校场门口。 他想到刚刚在家受的气,你一个看大门的也敢这样对我,正好无处发泄,心头顿时一阵怒火升起,骂道:“不开眼的狗东西。” 骂完他还不觉得解气,扬起马鞭就欲抽向那值守的少年!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身影如鬼魅般闪过! 只听“啪”一声,李墨儒手腕剧痛,马鞭脱手飞出! 齐纹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马前,一手扣住他的手腕,將他摔下马来,目光冷冽地说道:“校场重地,擅闯者,拿下!” 几名影卫瞬间围了上来。 李墨儒被齐纹摁在地上,顿时又惊又怒,破口大骂:“混帐!你敢动我?我爹是李善长!我扒了你的皮!” 正当衝突一触即发之际,闻声赶来的李景隆急匆匆跑来,李景隆见是李墨儒,心中便叫苦不迭。 这位韩国公府的五公子,虽说平日二人常常夜游秦淮,但他之所去主要是衝著李墨儒的大方,几乎不用自己掏腰包,两人的交情其实並没有多深。 平日里,李景隆从不主动寻他,上次在陈明面前说起他也是打著哈哈带过,將他说成是一位鬱郁不得志的勛贵子弟,没把李墨儒的老底揭穿。 此时见这场景,他毕竟拿过人家恩惠,连忙上前打圆场:“住手!住手!齐教官息怒!墨儒,还不快下来!这是影卫校场,岂容你撒野!” 他一边说著,一边对齐纹连连拱手,“齐教官,误会误会!这位是韩国公家五公子,想必是来找我的,一时情急,衝撞了兄弟们,还望海涵!” 齐纹冷冷地看了李墨儒一眼,又看向李景隆,这才鬆开了手,对影卫们挥了挥手。 第一百三十五章 你爹是李刚也没用!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三十五章 你爹是李刚也没用! 眾影卫退下,但目光依旧警惕。 陈明也闻声赶来,了解了事情经过后,眉头紧皱。 他看了一眼满脸不服气的李墨儒,说道:“道歉!朝你刚才辱骂的弟兄道歉!” 李墨儒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隨即看向陈明含著怒意的说道:“他?!我向他道歉?!” “是!”陈明面无表情的说道。 他作为影卫主官,影卫受辱之事绝不能隨意揭过,哪怕是勛贵子弟也要如此,只可惜李墨儒只是骂了一句便被齐纹撂倒了,没造成什么大问题,否则他定要拿他杀鸡儆猴,不然好不容易拉起的人心就散了。 李墨儒看著陈明,又看向先前被他辱骂的少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道:“我倒是可以给他道歉,你问问他,他敢受吗?” 少年也知道来人的身份一定不简单,有些动摇的看向陈明,细声道:“伯爷,我无事,要不算了吧。” 陈明当即一指指向少年:“闭嘴!你入了影卫便要有觉悟,你所代表的不是你一个人,是整个影卫!” 少年顿时说不出话来,这还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被人维护的感觉,內心感动。 “是!” 除却他,周围的其他影卫也內心波动,上前將李墨儒围的更紧。 李思姍姍来迟,恰好瞧见这一幕,上前围人的影卫有好几人都是他的老部下,他內心如同认命般嘆了口气。 李墨儒看人压了上来,虽然他是跋扈,但不是傻子,眼看老爹的名头没用,顿时变得害怕,颤声道:“你们要干嘛?我爹是李善长。” “你爹是李刚也没用!道歉!”陈明喝了一声。 隨后周围的所有影卫皆都齐声附和。 “道歉!” “道歉!” “道歉!” 李思不自觉中也被这股情绪带入,一起喊了起来。 李景隆有些疑惑李刚是谁,本朝貌似没有这號人物。 但他看著眼前的场面,这个问题直接被拋之脑后。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认真的陈明,心中顿时想起李文忠嘱託他一定要交好陈明。 李墨儒求助般的看向李景隆,但奈何此刻李景隆正看陈明,一时间李墨儒真的怕了。 他鼓起最后的力气,不想让自己看起来顏面扫地,朝著那位少年影卫开口:“请这位小哥恕在下先前无礼之处。” 那少年一时间愣住了,这还是第一次有这等身份的人物对著他道歉,颤声道:“无……无妨。” 陈明看著李墨儒那直得如铁板一般的身形,知道他铁定內心不服,还在维护自己脆弱的尊严,不愿低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陈明也无所谓,目的已经达到了,万一真把人逼急了一头撞死在这就得不偿失了,虽然他估计李墨儒也做不出这事。 “行了,该干嘛干嘛去!” 陈明將周围的影卫遣走,隨后若无其事的走到李墨儒跟前,无视他的眼神,淡淡道: “既然是来找景隆兄的,那便请进吧。不过,校场有校场的规矩,还请李公子遵守。” 说罢,便不再理会,转身去忙自己的事了。 李墨儒眼含怒火的看著陈明的背影,双手不自觉地用力捏拳,他从小到大第一次在外人那受了这种委屈。 隨后,李景隆生怕李墨儒脑子一抽做出傻事,连忙靠了过来,將李墨儒拉进校场,低声道:“我的小祖宗,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还跟卫兵动起手了?这可是太子的地盘!” 李墨儒揉著发痛的手腕,看向李景隆时,眼中已毫无怒意,仿佛刚刚无事发生。 他悻悻道:“在家无事,想著找你去跑马,听说你在此处便来了!这什么鬼地方,规矩比皇宫还大!” 他仿佛回到了之前那股紈絝气质,四处张望著,满脸带著不屑。 李景隆一时间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內心疑惑: 怎么他也好的这么快?敢情就我一个人在操心? 这种事只有李墨儒本人才知晓答案,李景隆便只当他是心大,转头就忘了。 两人一起朝里走了一会,李景隆手头还有一堆陈明交代的事情要处理,实在没空招待这位爷,只好道:“我这儿正忙得脚不沾地,你先去那边厅里喝杯茶,等我忙完再敘话。” 说著,他指了指南侧一间临时收拾出来的茶室。 李墨儒点点头,让李景隆先去忙,自己刚好累了歇歇脚。 李景隆也来不及细想,想著这位爷刚刚被教训了,应该能安分,便直接去忙了。 李墨儒一人百无聊赖,在休息室坐了一会儿,坐著坐著他越想越气,他立誓一定要陈明付出代价,但此刻不能发作,他还记得李善长交给他的任务,不然断了月钱他也没得过了。 隨后,他便起身溜达出来,他发现校场內的防卫要鬆了不止一星半点,而且每个人都在忙,根本没人注意他。 此时,他见校场深处一座巨大的工棚里似乎有动静,还隱隱传来“哐当哐当”的声响,好奇心起,便晃悠了过去。 工棚內,刘昌杰正带著几名工匠做著优化调试。 蒸汽锅炉已经生火预热,巨大的飞轮缓缓转动,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连杆和织机部件在蒸汽驱动下做著空载运行,场面颇为壮观。 李墨儒何曾见过这等景象,顿时瞪大了眼睛,觉得既新奇又有点害怕,乃至还有些兴奋。 隨后,他看到锅炉旁边有几个亮闪闪的黄铜阀门和手柄,上面还刻著些看不懂的符號。 刘昌杰正全神贯注地检查著汽缸活塞的密封情况,没留意到溜进来的不速之客。 李墨儒见无人注意,贼胆包天,心想:“这铁疙瘩倒是有点意思,动一下试试?” 此刻他还真没有报復陈明的心思,因为他並不知道眼前这台机器此时就是陈明的命根子。 他当真只是因为好奇。 他瞅准一个看起来最显眼的手轮,实则是控制著蒸汽通往汽缸的主进汽阀的手轮,他下意识地就伸手去拧动! 他本想拧开一点看看,却因为不熟悉结构,加之心中紧张,用力过猛,猛地將阀门拧开了一个很大的角度! “嗤——!” 一股高压高温蒸汽猛地从阀门开启处喷射而出! 第一百三十六章 罢工了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三十六章 罢工了 与此同时,由於蒸汽的流量和压力瞬间发生剧烈变化,与之联动的配汽机构也就是一套由偏心轮和滑阀组成的机构,用於控制蒸汽有序进入汽缸两端的精密部位,其运行节奏被突如其来的变化直接打乱! “嘎吱——!” 原本平稳往復的活塞运动瞬间失衡,带动与之刚性连接的主连杆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 这根主连杆是硬木所制,乃是为了减重和降低製造成本,但选料依旧是上乘木料。 但这台毕竟是演示原理的试验机,在应力集中的连杆与曲轴连接处,本就在高负荷下工作。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远远超出了其设计余量! 其实,这台蒸汽纺织机作为试验机,虽经刘昌杰等人精心改进,但一些非核心结构为了方便替换和验证原理,仍存在优化空间,其功能就是演示用。 比如这根硬木主连杆,在平稳运行下完全可靠,但其抗衝击性能和对异常工况的耐受性,確实不如全金属构件。 李墨儒这鲁莽一拧,恰巧打在了一个虽不致命但確实存在的“软肋”上。 只见连杆中部一道原本细微的木纹在巨力拉扯下骤然扩大。 “咔嚓!” 声音出现的同时,赫然出现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纹! 蒸汽机发出一连串不规则的撞击声和泄漏的嘶鸣,飞轮转速骤降,最终晃晃悠悠地停了下来。 罢工了! 工棚內瞬间一片死寂! 刘昌杰和工匠们目瞪口呆地看著突然停转的机器和那根裂开的连杆,隨即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嚇傻了的李墨儒身上! “完了!” 刘昌杰脑中嗡的一声,脸色煞白。 消息立刻传到了陈明那里。 陈明闻讯赶来,看到眼前景象,尤其是那根裂开的连杆和一脸惊慌失措甚至有些呆愣的李墨儒,只觉得心里一股邪火直衝脑门! 后日就是募股大会,朱元璋、朱標、满朝勛贵都要来看! 在这节骨眼上,机器竟然被这紈絝子给弄坏了! “李!墨!儒!” 陈明几乎是咬著牙念出这个名字,他这次是真的怒了。 他指著李墨儒,对闻讯赶来的齐纹喝道: “齐纹!把他给我扣下!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他走!孟七!你立刻去韩国公府!让韩国公亲自过来领人!就说他儿子毁坏了陛下和太子殿下钦定的重要军国器械,让他看著办!” “不是我!是这玩意自己坏了!” 李墨儒闻言,已经开始胡乱开口辩解,他知道这次是真惹祸了。 奈何齐纹直接无视他,连拉带拽的把人压了下去。 李景隆也赶了过来,见状也是头皮发麻,本来不明所以前还打算替他说句好话。 如今看到陈明那铁青的脸色和那根裂开的连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看著李墨儒被齐纹拖走。 这可不是小事,关乎后日的盛会,关乎太子的脸面! 陈明见人被拉走,强压下怒火,当务之急还是要查看下机器的状態。 隨后他立刻和刘昌杰一起检查机器。 万幸的是,只是那根硬木连杆断裂,其他核心部件如汽缸、锅炉、曲轴等並无大碍。 刘昌杰检查后確认道:“伯爷,不幸中的万幸,只需更换这根连杆即可。库房里还有备用的,连夜赶工,今晚应能修復,不影响后日演示。” 陈明这才稍稍鬆了口气,但心中的怒火未消。 他走出工棚,看向被影卫看管起来,已经嚇破胆,有些蔫头耷脑的李墨儒,眼中寒光一闪。 李善长这只老狐狸,不是不打算掏钱吗? 不是一直想置身事外吗? 这次你儿子在我手里,我看你往哪儿躲! 他心中顿时生出一计。 没过多久,韩国公李善长便急匆匆地赶到了校场。 他进门第一眼便是直接去看望被看管著的儿子,见其无恙,只是受了些惊嚇,才鬆了口气。 隨后他才看向那台停了工的蒸汽纺织机和一旁脸色难看的陈明。 “陈明,这是……” 李善长自知理亏,拱了拱手,脸上带著拿捏得极好的疑惑与歉意,把姿態放的很低,哪怕是面对比自己小许多的陈明,可谓是给足了面子。 “犬子无状,衝撞了信安伯,老夫在这里代他赔罪了。” 陈明摆了摆手,回礼道:“此事並非韩国公之过,再说国公的道歉我可当不起,当真是折煞小辈了。” 李善长见陈明丝毫不鬆口,打著绕绕的拒绝给他面子,毕竟他还是要脸的,不至於上赶著给陈明道歉。 他当即转移话题,知道靠面子不行,那便就事论事。 “不知这机器怎么了?” 陈明冷哼一声,指著那根裂开的连杆: “韩国公,你可知令郎好大的手笔?这可是太子殿下寄予厚望的蒸汽纺织机,后日陛下与百官都要亲临观摩!如今被他胡乱操作,损及关键部件!这耽误国事的罪过,不知韩国公以为该如何论处?” 陈明把事往大了说,欺负李善长根本不懂蒸汽纺织机的原理。 李善长心中暗骂儿子不成器,但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仔细看了看那裂开的木桿,又瞥了一眼机器结构。 虽然他看不懂原理,但他还是认识断裂处是木头的,心中顿时有了想法。 他捻须缓缓道:“信安伯息怒。此事確是犬子之过。” 陈明頷首,以为李善长已经服软,刚打算开口敲诈便听见老狐狸话锋一转: “老夫观此物,构造似乎……嗯,颇为精巧,不愧是太子殿下所重视之物,但它的材质,选用硬木,是否略显草率了些?” “这与用何材质无关吧?”陈明反问道。 李善长背手笑了笑:“哈哈!非也非也。” “若是军国重器,便是关乎社稷,这关键部位,应当以精铁锻造吧?如此方能稳固。老夫虽不懂机械,但这点简单的道理还是明白的。” 一旁的刘昌杰眼神不善,他想开口解释却被陈明拦了下来。 李善长瞥了一眼二人的动静继续说道:“小儿年少无知,力气再大,也不至於一碰即溃啊。莫非这机器本身,尚有些需要完善之处?这可不行啊!若是陛下参详时发生此事岂不丟了太子殿下的顏面?今日既借小儿之手发现,便能提前排除隱患,当是好事。” 第一百三十七章 老狐狸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三十七章 老狐狸 李善长这话虽然承认了自己儿子有错,但他却把重点引向了机器本身可能存在的设计缺陷或质量不过关。 隨后又以类似“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的道理,强行把这事换了个性质。 陈明心中冷笑,就知道这老狐狸不会轻易就范,果然还藏这一手! “那依照韩国公的说法,本伯还得多谢李五公子替我提前找到了问题?” 李善长頷首,但他也见好就收,陈明现在是御前的红人,不能交恶,否则他在御前胡乱告状事情就麻烦了。 “信安伯若是如此认为定然最好,但依老夫之见,此事毕竟是小儿鲁莽了些,还许老夫將其带回,严加管教一番,再择一时日带齐上门道歉。信安伯此刻还是当以修復此物为重,免得在陛下面前再出差错。” 陈明心中感慨: 李善长不愧是老狐狸,自己一直被他牵著鼻子走,现在又拿皇上和大会时间在即来压我,还好蒸汽纺织机的问题不大,否则自己恐怕真会因为时间问题放走李墨儒。 陈明面上不做变化,对著齐纹和刘昌杰分別耳语了几句,隨后看向李善长道:“晚辈听陛下说起,韩国公此刻正在替我所筹谋之事出力,今日得见便在此先行谢过。不若请国公隨我移步偏厅,我也想了解一下。” 李善长未立刻开口,他看著齐纹走到李墨儒的跟前,隨后竟然將人带走了。 “陈明你这是何意?” 陈明回道:“国公莫急,晚辈只是让人將令郎带去歇息,你我也好商討一下正事。” 李善长直视著陈明的眼神,看陈明的样子不像在撒谎。 同时,他自认为自己已经给足了陈明面子,只要他陈明不是个愣头青就绝不会做出过分之举,便收了疑心,隨陈明一起移步到偏厅。 二人落主座,李景隆则坐在了下首。 陈明吩咐李寻看茶,待茶端上时,陈明说道:“此地为军中校场,没有什么好茶,还望国公勿怪。” 李善长从李寻手中接过茶盏,端起茶盏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笑道:“確实算不上什么好茶,老夫车驾上恰好有一罐上好的炒青茶,不如送给信安伯留著喝?” 送上门的便宜哪有不占的道理,能拿一点是一点。 陈明当即頷首:“国公如此照顾,那晚辈便却之不恭了。不过还请国公直呼晚辈名字便是,否则我都不敢应。” “哈哈!” 李善长一边发出老钱般的笑声,一边捋了捋鬍子,感慨道:“我家那混帐东西,要是有贤侄一半懂事我就安心了。” 隨后他指了一位自己的隨从,让其去取茶叶。 “呵呵。” 陈明陪著尬笑了一声,隨后问道:“不知国公此次替晚辈宣扬的结果如何?” “额……” 李善长嘆了口气:“老夫也不瞒贤侄,此物过於惊世骇俗,宣扬起来著实是有些困难,但!” 李善长顿了顿,又喝了口茶才继续说道: “但想来已无问题,朝中的勛贵与重臣老夫皆已將话带到。只是,此物当真如说的一般,可自行运转织布?” 他让李墨儒来的目的就是来打探消息是否属实,结果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机器坏了也看不著,从进来到现在也没能跟李墨儒说上话,他只得退而求其次,亲自问一下陈明。 “这是自然!此纺织机只需用柴火便可催动,无需人力,且一天下来所织布量能抵十人不止,可昼夜不停。” 闻言,李善长眼前一亮,心下开始盘算起来。 越算他越心惊,若是將自己工坊全换成此物,那银子就能如流水一般源源不断。 但毕竟东西被自己的混帐儿子弄坏了,他还未亲眼看到,並未全信。 他隨即出言问道:“当真?贤侄莫不是在拿老夫寻开心?” 陈明看向李景隆,李景隆当即会意:“国公,此事千真万確!晚辈一开始也不相信,但亲眼所见后,彻底信服了,真乃是巧夺天工之物。” 李善长看向陈明,只见陈明正端著茶盏吹气,好像並不关心他是否相信。 但越是这样,李善长反而更確信陈明没有骗自己。 陈明也確实没骗他,他说的都是事实。 “不知此物作价几何?” 陈明放下茶盏,摇头道:“此物我与殿下商议过,暂且不卖,只卖股,拥股者才可用此物。” 这句话才是假的,陈明从未和朱標商议过要怎么运营公司,毕竟没钱商议也白搭。 李善长一听有些犯难,他本还想著虽然不买股、不出头,但他可以私下採购一些用也行,但这么好的东西居然不卖?! “这是为何?此物买卖岂不价值更高?” 陈明嘆了口气,攥拳在案上轻捶了一下,痛心疾首道:“还是国公看的明白,但此事是陛下和太子殿下定夺的,晚辈,唉……” “不讲不讲,陛下和太子殿下定是有自己的思量。”李善长劝了一句,隨后又问道:“不知需买多少股才可用上此物?我也好在宣扬时提上一句。” 陈明知道老狐狸上鉤了,假装不知晓他的意思,不紧不慢的说道:“太子殿下的意思是不下於三十股,也就是三万两。” “如此多?!”李善长惊呼一句,这钱对他来说不算多,只是当著朱元璋的面掏这么多风险太大了。 陈明摇头,略带无奈地说道:“谁说不是,我看太子殿下並不想让他人用。” “此言差矣。”李善长指正道。 “国公有何高见?”陈明问道。 李善长高深莫测地说道:“依老夫之见,这是太子殿下有意考量个人决心,若拿不出这笔钱,又岂能將事情做好?” 陈明故作惊讶:“竟是此意?!国公一言便道破上心,晚辈当真佩服。” 李善长很满意陈明的反应,觉得自己应该是说准了,頷首道:“正是!此中之道,你还要多看多学。” “国公说的是,晚辈定会注意。” 李善长闻言满意的点点头,觉得陈明孺子可教也,是个可塑的后辈,说不定还能成为朝堂上的助力。 第一百三十八章 国公高义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三十八章 国公高义 此时,前去拿茶的隨从也回来了,正准备把茶罐交给李善长,被李善长瞪了一眼,隨从连忙將茶罐递到陈明手中。 陈明收下茶罐,打开瞧了瞧,看起来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闻了一下,只觉茶香扑鼻,肯定是好东西。 他当即谢道:“晚辈多谢国公。” “誒!贤侄不必多礼!这茶若喝著还行,以后有人再送来,老夫都让人给你拿上一份。” 隨后陈明把茶罐交给李寻,让他重新去泡茶端来。 隨后两人便閒聊了起来,一副忘年交的样子,把一旁的李景隆都给看懵了。 什么情况?刚刚不还剑拔弩张吗? 就在这时刘昌杰走了进来,朝著上首行礼后直接说道:“伯爷,损失已经查清了,若加紧维修,定能在日前修好机器,只是……” “支支吾吾的干什么?有话直说,在座的都是自家人。”陈明训斥了一声。 李善长听到陈明称他为自家人,也笑道:“这位便是造出那蒸汽纺织机的工匠吧?” “正是。”陈明頷首道。 李善长感慨道:“如此年轻,当真是后生可畏啊!有话便说,无需在意老夫。” 刘昌杰称了句是,隨后开口道:“伯爷,蒸汽纺织机虽然修得好,但一些料子已经用完了,府中给的银子也早花完了,小的问了孟七,孟七说府中余钱怕是不够。” “怎么会,我信安伯府这点银子也拿不出来?”陈明起身质问道。 刘昌杰继续补充道:“府中银钱都用於先前试製机器,现已无余钱,剩余钱財只够用於府中日常。” “这……”陈明面露难色,看向李善长开口道:“国公可否借晚辈周转一下,修这机器毕竟是大事,待这蒸汽纺织机织布赚了银子,晚辈一定还,可以付息。” 这都是先前商量好的,几人一起演给李善长看的。 李善长之前已经放下戒心了,果然信了。 他听著二人说话,他是真没想到陈明已经到了如此地步,府库里连银子都拿不出来。 他当即说道:“此事始於犬子,这维修银钱怎可让贤侄来出?这钱老夫出了!一共需要多少?” 刘昌杰看了看陈明,只见陈明嘆了口气,又用力点了点头,他才说道:“回国公,一共要一千两。” “一千两?!” 饶是李善长都惊了,这玩意这么贵吗? 不过他转念一想,陈明受赏的钱財才短短月余就都被这东西吞了,想来也差不多。 他咬了咬牙,对刘昌杰说道:“老夫这就派人去將钱取来。” 陈明心中快速盘算。 一千两,远超维修费用,这老狐狸能答应的这么痛快看来还是要少了。 不过,大头不在这,他知道李善长已经动了买机器的心思,只是不知道他敢不敢买股。 若是敢买,到时便是三万两,这还不算他买蒸汽纺织机的钱,这机器的钱肯定是要另算的。 李善长闻言,心中虽觉肉痛,但面上却未显露分毫,反而捋须笑道: “一千两便一千两!能为此利国利民之器尽一份力,亦是老夫的荣幸。此事既因犬子而起,这银钱合该由老夫承担,岂有让贤侄借贷之理?” 他转头对身旁一名心腹隨从吩咐道:“李福,你即刻回府,从帐上支取一千两现银,速速送来交予信安伯。” “是,老爷。”那隨从躬身领命,快步离去。 陈明见状,脸上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与钦佩,他起身对著李善长深深一揖。 “国公高义!晚辈……晚辈实在不知该如何感谢!陛下常言,韩国公乃我大明柱石,肱骨之臣,时时心繫社稷,处处顾全大局。今日得见,方知陛下所言不虚!有国公如此,实乃朝廷之福,晚辈之幸也!” 这一顶高帽子戴得结结实实,既捧了李善长,又暗抬了朱元璋,更能衬得李善长的能力,让人听著无比受用。 李善长被这番话说得眉眼舒展,心中原本那点因出血而產生的不快也消散了不少。 他虚扶了一下陈明,笑道:“贤侄言重了,老夫愧不敢当。身为臣子,为君分忧,本是分內之事。你我都要互相勉励。” 他也心中暗道,这陈明虽然年轻,但说话办事倒是颇为老练,懂得给人台阶,也知进退,难怪能得陛下和太子青睞,要是自己的儿子就好了。 约莫半个时辰后,李府隨从带著一口沉甸甸的小箱子返回。 当著陈明和李善长的面打开,里面是黄灿灿的小黄鱼,正好一百两,价值一千两白银。 银钱交割清楚,陈明便示意齐纹將李墨儒带了过来。 此时的李墨儒早已没了之前的囂张气焰,耷拉著脑袋,不敢直视其父。 李善长没在意这类似一手交人一手交钱的过程,在他看来让自己这个混不吝的儿子吃些亏,长点教训也好,说不定日后就能收心了,老实在家准备加试。 李善长瞪了他一眼,沉声道:“孽障!还不快向信安伯赔罪!” 李墨儒知晓了陈明的厉害,知道他是真敢对自己动手,他不敢怠慢,上前对著陈明躬身行礼。 “是在下鲁莽,损了信安伯的机器,多谢信安伯宽宏大量,不予追究。” 陈明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片和煦。 他上前虚扶道:“李公子快快请起。年轻人难免气盛,知错能改便好。日后还望谨言慎行,莫再辜负韩国公一番苦心。” 李善长頷首,越看陈明越顺眼,但儿子也已接回,便顺著话头道:“贤侄教诲的是,老夫回去定当好生管教。” 他又对陈明拱手道:“今日多有打扰,贤侄事务繁忙,老夫便先行告辞了。后日大会,老夫定然准时赴约。” “国公慢走,晚辈恭送。” 陈明亲自將李善长父子送至校场门口,双方又是一番客套,方才作別。 望著李善长马车远去的烟尘,陈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一千两,只是开胃小菜。 他相信,以李善长的精明和老辣,在知晓过蒸汽机的威力后,並確认其定能带来巨大利益后,绝不会甘心只做一个旁观者,定要参与其中。 第一百三十九章 砸锅卖铁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一百三十九章 砸锅卖铁 果然,李善长回府之后,並未如他所说立刻“家法伺候”李墨儒,只是把儿子关进屋让他反思。 隨后,他將自己也关在了书房沉思良久。 等他出来后,他立刻命人请来了几位在族中德高望重、掌管部分家族產业的心腹族老。 这些族老的岁数不一定比他大,但族中辈分都很高。 议事厅之中,烛火摇曳。 李善长將今日在校场所见所闻,特別是陈明关於蒸汽纺织机效率的描述以及那“不单售蒸汽纺织机,需买三万两股才可售卖”的规矩,详细说与厅中眾人听。 李善长看著眾人,神色凝重道: “诸位,此物若真如陈明所言,织布效率十倍於织女之工,且其可昼夜不停,其中利润之大,可想而知。如今陛下与太子殿下意图以此物为引,行『与民共利』之策,邀勛戚入股。这,或许是我李家產业更上一层楼的天赐良机!决计不容错过!” 一位族老捻须沉吟道:“公爷所言极是。然,三十股需三万两,虽不算多,但也並非是一个小数目。更关键者,如此公然以巨额资金参与皇室主导的商事,是否会引来陛下猜忌?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啊。况且公爷如今倍受皇上猜忌,形势不利啊!” 这位族老和李善长差不多岁数,但辈分上要比他大一辈。 李善长眼中精光一闪,压低了声音:“叔父所虑,正是关键。故此,我们不能悄无声息地入股,那样反而显得心虚。我所想的是,我们要大张旗鼓地『砸锅卖铁』去买!” 眾人闻言皆是一愣,没理解李善长的意思,以李家的身价和砸锅卖铁有什么关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善长见眾人不解,继续解释道:“我们要让满朝文武,让陛下都看到,我韩国公府为了支持太子殿下的新政,为了这大明皇家蒸汽纺织机公司,为了这『与民共利』的国策,是如何的竭尽全力,甚至不惜变卖部分家產!如此一来,旁人只会觉得我李家忠心可嘉,且给足了陛下面子,为了朝廷大事不惜倾尽所有,而非是家资巨万,惹人眼红。”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陛下见此,就算知晓我等目的,在面上也说得过去,挑不出什么问题来,说不定还会认为我李家识大体、顾大局,为了那宣扬的旨意不惜自损身家,如此一来,何来猜忌?” 另一位族老恍然大悟:“公爷妙计!此为『藏富示贫』之法!表面上我们付出了巨大代价,实则……一旦此机器真能获利,这三万两投入,很快便能赚回,且能藉此与皇家有了生意捆绑,不仅能改善我李家在朝堂上的局势,且长远利益不可估量!” “正是此理!” 李善长抚掌笑道:“而且,我们不仅要买,还要抢在所有人前面,买得最多!要让人以为,我李善长是为了支持太子,赌上了半个身家!这样才能將这『忠臣』的形象做足!让人挑不出毛病。” 计议已定,李府立刻暗中行动起来。 一方面,派人密切关注校场动静,打探蒸汽机修復情况以及其他勛贵的反应。 另一方面,则开始精心策划一场“砸锅卖铁”的大戏。 次日,一场看似突如其来的“风波”便在京城悄然传开。 先是有人看见,韩国公府的下人抬著几件看起来颇为名贵的古玩玉器进了当铺。 接著,又有消息传出,李府在暗中联繫牙行,欲將京郊的两处收益不错的田庄出手变现,而且为了儘快出手,近乎是亏本卖的。 甚至还有传言,说韩国公因为要筹措巨资支持太子新政,连府上一些用不著的车驾、乃至部分奴僕的月钱都打算裁减…… 这些消息真真假假,经由各种渠道迅速扩散,很快便传得沸沸扬扬。 朝野上下,勛贵官绅,无不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韩国公为了支持太子的什么『蒸汽纺织机』,正在变卖家產呢!” “何止!据说连祖传的宝贝都当了!真是下了血本了!” “韩国公这是……要孤注一掷啊?看来此前所言並非虚假,我等竟还担心他是为了敛私財。” “嘖嘖,韩国公这般举动,莫非是认准了这生意能赚大钱?” “也有可能是在向陛下表忠心吧?毕竟之前……唉,你懂的。” 各种猜测、议论不仅在於勛贵之间,还充斥於茶楼酒肆、衙门坊间,一时间成了京城百姓们的谈资。 有人佩服李善长的魄力,有人嘲讽他多此一举。 更有勛贵开始重新评估那“蒸汽纺织机”的价值,以及陛下和太子推行此事的决心。 陈明在校场自然也很快听到了风声。 他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笑了起来,对身旁的李景隆道:“景隆兄,这李善长当真是只老狐狸啊!这一手『苦肉计』唱得,真是绝了!” 李景隆也是哭笑不得,他自然明白李善长的用意,无非就是卖惨保命,他是不相信韩国公府拿不出三万两来,要知道,平日李墨儒带他出去玩花的零用钱,据他估算都有万两。 他低声对陈明说道:“陈兄,看来明日的这场募股大会,有好戏看了。” 陈明点点头,目光望向皇宫方向。 李善长这番举动,无疑是將后日的募股大会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度,起到的宣扬作用简直抵过他先前忙活的所有宣传方式,直接一步到位了。 现在,全京城的目光,恐怕都聚焦在了那台蒸汽纺织机上,都想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而且,有人带头,跟风观望者自然就来了。 如此一来,陈明甚至都有些担心二百股不够卖,要不要再和朱元璋商量下加个价。 所有的压力,此刻全然来到了陈明这一边。 蒸汽纺织机在昨夜便就修缮好了,现在已经在开始运作,据刘昌杰匯报机器一切正常,明日在大会上展示绝无问题。 陈明担心此间会再出现意外,特意派了一队影卫严加看管,绝不允许閒杂人等靠近。 与此同时,他赶忙加班加点的开始完成剩余的事情,拉著李景隆这个免费劳动力跑东跑西。 明日,他必须確保万无一失! 第一百四十章 万人空巷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一百四十章 万人空巷 清晨。 应天府城內万人空巷。 朱雀大街上净水泼街,黄土垫道。 锦衣卫緹骑四处巡弋,气氛肃杀。 皇帝仪仗自皇宫缓缓而出,旌旗蔽日,斧鉞生辉。 朱元璋与马秀英端坐於三十六人抬的龙輦之上,輦车雕龙画凤,金碧辉煌,华盖如云。 太子朱標輦车隨行在后,其上还搭著皇嫡长孙朱雄英。 紧隨其后的是安庆公主的车驾,她掀开帷布露出一双好看的眼睛,左右打量著一路上的风景。 而在队伍前后,皆是眼神锐利的锦衣卫精锐,將龙輦护卫得密不透风,由毛驤单骑在前。 沿途围观的百姓早已被驱至街道两旁,跪伏在地,山呼万岁,偷眼窥视这难得一见的盛况,心中充满了对皇权的敬畏。 队伍的最后则是各位勛贵、大臣的车驾,得益於李善长“砸锅卖铁”的造势,许多本未被邀请的人,皆自发请命前去。 一眼望去,整条主街上的车驾根本看不到头。 陈明作为此次盛会的主办者,穿著那身五品常服,骑著朱標昨日特意赏赐的一匹温顺御马,由齐纹亲自牵著韁绳,等候在半道引路。 但当他看到这长长的队伍时,一瞬间还是愣住了。 马皇后和朱雄英怎么也来了? 完蛋! 位置安排的不够…… 不过,好在他有提前准备,还有不少备用的桌案,当即朝著齐纹耳语了几句,让其赶回去通知李景隆在校场周围也安排上座次。 交代完这些,待齐纹消失在人群后不久,毛驤已经骑马来到他附近。 陈明努力挺直腰板,控制著因不习惯骑马而有些僵硬的身体,如今前方没了齐纹牵马,他心里有点没底,好在毛驤知晓他不会骑马,用眼神朝著一位手下示意,让其替陈明牵马。 陈明这才稍稍安心,否则万一他骑的马没控住,乱跑起来把他摔烂事小,衝撞朱元璋事大。 隨后,二人互相拱手致礼,並排朝前。 陈明目视前方,儘量不去看周围的百姓,但他依旧能感受到身后那庞大仪仗带来的无形压力,以及道路两旁无数道或好奇、或敬畏、或复杂的目光。 这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已深深地捲入了这个时代权力的中心。 队伍出了內城,直奔城西的影卫校场。 校场门口,陈明提前下了马,与早已在此等候的李景隆、李思、齐纹一同迎接圣驾。 他朝著李景隆看过去,李景隆回了他一个“我办事你放心”的眼神。 毛驤未做停留,纵马先一步进入校场,隨后,负责护卫的锦衣卫鱼贯而入彻底接管了整座校场的防务。 “臣等恭迎陛下、皇后、太子殿下!” 朱元璋坐在龙輦之上,目光如电,扫过陈明等人单手虚扶,示意眾人平身。 马秀英则笑著看向陈明点了点头。 朱標的輦车紧隨其后,车上的朱雄英朝著陈明挥了挥手。 陈明也朝朱雄英挥了挥手,但挥著挥著他就看到了后面那辆围满了帷布的车驾。 陈明还在疑惑是谁时,安庆公主拉开了帷布,见其余人都低著头,只有陈明抬头挥手,便朝他做了个鬼脸,又立马將帷布放下。 她怎么也来了?! 老朱也太不地道了,带人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等到安庆公主的车驾进入校场后,陈明几人便也跟了进去,只留李景隆一人在外,继续接引剩下的勛贵和大臣入內,並带他们到安排好的座位上。 而他们的车驾,则是直接安排停在了路边两侧,靠双腿下车步入校场。 因为若是都像朱元璋一样抬进去,校场上也不用演示蒸汽纺织机了,光停车就停满了。 朱元璋的龙輦缓缓落地,他走下车驾,伸出手扶下马秀英,环顾了一下这处校场,仿佛回忆起当年自己在此练兵的时候。 而且他也察觉到校场虽略显陈旧,但地面平整,屋舍儼然。 而更吸引他注意的是,场內百余名身著统一劲装的少年影卫,正排著整齐的队列进行操练。 虽人数不多,但动作整齐划一,呼喝声鏗鏘有力,眼神中透著一股精干之气。 “嗯?” 朱元璋停下脚步,看向小跑著靠过来的陈明,“这些便是你为太子练的兵?” 陈明心中一紧,知道关键时刻来了,连忙躬身道:“回陛下,这正是影卫,由投诚的北元枢密院密室为框架,添了新人组建。平日由齐纹、李思二人负责操演。先前的北元军情便是影卫之功。今日陛下驾临,特令其展示日常操练,以显朝廷威严。” 朱元璋没说话,牵著马秀英的手缓步走向队列前,仔细打量著这些少年影卫。 带队的教官本打算让眾人行礼,却被朱元璋挥手阻止,让其继续演练下去。 朱元璋停在了队伍最前方,静静地看著。 因为他本身也是行伍出身,他一眼就看出这些少年的训练与平常士卒所练的不同,显然不是在练拳脚,但动作非常整齐规整,远非寻常衙役兵丁可比。 尤其让他注意的是,这些少年在皇帝审视的目光下,虽然紧张,却依旧能保持队形,眼神坚定,显然纪律严明。 “这是在练什么?”朱元璋问道。 “回陛下,这练的是令行禁止。”陈明回道。 朱元璋頷首,隨后目光扫过陈明、齐纹和李思,最后落在跟上来的朱標身上,“標儿,看来你手下,倒是有些能办事的人。” 朱標也不居功,连忙道:“父皇过奖,皆是陈明与齐、李二位用心所致。” 朱元璋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但陈明知道,影卫这支力量,算是正式在朱元璋那里掛上號了。 这正是他將会议地点选在此处的目的之一,藉机展示成果,为影卫的未来爭取更正式的地位,而非一直是朱標的私兵。 “带路吧,把你那能织布的傢伙亮出来吧。”朱元璋收回目光,淡淡道。 “陛下请!”陈明暗鬆一口气,连忙在前引路,將皇室眾人引向看台。 待到场內的所有人落座,齐纹上前一步,对著下方的队伍命令道:“立正!向左转,齐步走!” 第一百四十一章 口说无凭,眼见为实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一百四十一章 口说无凭,眼见为实 少年影卫们退场时,那整齐的步伐果然吸引到了不少勛贵的目光。 特別是常茂他直接从位置上站起来看,自顾自地点头,像是想到了什么。 李文忠的眼神则一直在自己的儿子身上,他看著李景隆忙前忙后,內心一阵欣慰,突然想到儿子身上的伤好了没? 总之,在场之人各有关注点。 但,等到队伍离场,一个被红布围著的工棚出现在了场中,瞬间成了全场的焦点。 丝丝缕缕的烟气和蒸汽透过棚子的缝隙出飘向天空,还能隱约听到些不一样的声音。 因为没了训练的声音,蒸汽机锅炉在预热的声音变得清晰。 场下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陈明这时走到看台前,他拎著一个铜质喇叭,场內的声音也小了些。 朱元璋坐在主位上看著陈明,端起茶盏喝了口茶,点了点头,觉得味道还不错。 这茶就是李善长那日送给陈明的,陈明一直没捨得喝,专门留给老朱一家,至於其他人有的喝就不错了。 该省省,该花花。 陈明深吸一口气,举起喇叭,声音透过简陋的扩音装置,清晰地传遍整个校场: “诸位公侯、各位大人!今日,乃大明皇家蒸汽纺织公司募股大会!承蒙陛下、皇后娘娘、太子殿下亲临,我等不胜荣幸!” 他声音洪亮,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瞬间压下了场间的窃窃私语。 所有目光,包括龙椅上朱元璋那深邃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在请出今日主角之前,请诸位先看看手边案上放著的那一小块布匹。”陈明伸手示意。 眾人闻言,纷纷拿起面前那块质地略显粗糙但织得紧密均匀的白布,仔细摩挲查看。 不少懂行的勛贵、大臣,微微頷首,这布虽不算上乘,但针脚扎实,是实用的好布,在民间很受百姓欢迎,而且用作军衣也可。 “想必诸位已看出,此布虽质朴,却坚实耐用。” 陈明环视全场,声音陡然拔高:“然,诸位可知,织就这样一匹布,一个熟练织女,靠纺织机需不眠不休,耗费至少一日之功!” 这话引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熟练女工靠纺织机织布一日一匹,稍微了解过的都知道是常识,但这是不眠不休的前提,正常来说夜间一般不会动工,免得视线不清出了差错,所以大部分织造工坊的熟练女工都是两日一匹。 但陈明接下来的话,却石破天惊! “而今日!” 陈明手臂猛地指向那座被红布笼罩的工棚,声音斩钉截铁: “诸位即將所见之物,织就同样一匹布,只需——一个时辰!” 虽然眾人早就听说些传闻,但传闻毕竟是传闻,並未完全相信,如今听到陈明公开承认,还是难以置信。 “什么?!” “一个时辰?这怎么可能!” “信安伯莫不是疯了?” 台下顿时一片譁然! 质疑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一个时辰对一日? 这已经不是夸张,简直是天方夜谭! 就连徐达、汤和这等见惯风浪的老帅,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要知道布匹若是能织这么快,打北元的防寒军需就没有丝毫后顾之忧了,唯一担忧的大概就是棉花產量跟不跟的上了。 朱元璋端著茶杯的手顿在了半空,朱標也微微前倾了身体。 马秀英轻轻“咦”了一声,而朱雄英和安庆公主更是瞪大了眼睛,满是好奇。 “空口无凭,眼见为实!” 陈明看到场內变化,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不再多言,对工棚方向用力一挥手,朗声道: “揭幕!” 早已等候在工棚四角的四名健壮影卫,闻令同时发力! “哗啦——!” 巨大的红布应声滑落! 剎那间,一台钢铁与硬木造就,冒著白气,结构复杂、充满了力量感的庞然大物,赫然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陈明转身看向朱元璋道:“还请陛准许开机运转。” 朱元璋放下茶盏,正色道: “准!” 陈明当即转身,举起喇叭下令:“开机!” 刘昌杰闻声立刻打开阀门。 顿时,锅炉轰鸣,白汽氤氳,巨大的飞轮开始缓缓旋转,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 一根根鋥亮的连杆、曲轴在蒸汽的驱动下,做著规律而强劲的往復运动。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台经过改装的织机部分,综片起伏,筘座拍打,而最神奇的是一枚梭子,竟无需人力,在那套巧妙的击梭装置驱动下,如闪电般在经纬线间自动往復穿梭! “哐当……哐当……哐当……” 蒸汽机的轰鸣、织机的撞击、梭子的飞驰,交织成一曲从未在这个时代响起过的声音! 整个校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超出想像的景象震慑住了! 无论是文武百官,还是勛贵皇亲,个个瞠目结舌,仿佛看到了神跡! 朱元璋一时间都愣住了。 他身经百战,见识过无数奇物,虽早有听闻,但却从未真正见过这自行运转的蒸汽纺织机! 马秀英身为国母,为了响应朱元璋的节俭號召,自己也在宫內织布,故她最清楚织布的过程,此刻也拿帕子掩住了嘴,眼中满是震撼。 朱標呼吸微微急促,他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见到实物运转起来,带来的衝击依然无比强烈。 朱雄英张大了嘴巴,安庆公主更是像看到了一个新玩具一般,激动地站起身眺望,完全忘了来时朱元璋叮嘱她的礼节。 “这……这真是自己动的?” “巧夺天工!巧夺天工啊!” “匪夷所思!匪夷所思!” 短暂的寂静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惊呼和议论! “好!好傢伙!” 郑国公常茂猛地一拍大腿,直接站了起来,指著场中的蒸汽纺织机,满脸兴奋道: “这动静!太够劲了!” 他脑子里只想到了蒸汽机的力道,根本不在意其他。 申国公邓镇则是眼神发亮,喃喃道:“无需人力,昼夜不息,若用於织造军中衣被,漠北边塞便可大批驻军!” 他想到的是后勤保障的巨大变革。 韩国公李善长抚著鬍鬚的手微微颤抖,心中巨震的同时,更是狂喜: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陈明小子没骗我!这何止十倍之功!赌对了!这次真的赌对了!” 魏国公徐达、信国公汤和、宋国公冯胜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汤和低声道:“这玩意儿了不得啊!” 徐达和冯胜皆是缓缓点头,目光凝重。 …… 第一百四十二章 募股大会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一百四十二章 募股大会 陈明等待了片刻,见场內的气氛差不多了。 他示意刘昌杰,將一匹刚刚织就的布匹当场剪下一段,由影卫快步送来,递给许公公。 许公公接过布匹呈上御前,朱元璋亲手接过那布,仔细摩挲。 布匹织得均匀紧密,与方才手边那块一般无二! 他抬头看向那台依旧在轰隆作响、飞速吐布的机器,眼中带著精芒,忍不住大笑起来! 场內顿时安静下来。 “好!好!好!” 朱元璋连说三个好字,猛地站起身:“標儿,隨朕近前观看!” 皇帝太子一同起身,走向工棚。 马秀英也带著好奇的朱雄英和安庆公主跟上。 勛贵大臣们见状,也按捺不住,纷纷离席涌上前去,將工棚围了个水泄不通。 近距离观看,整台蒸汽纺织机,更能衝击每个人的感官和认知。 特別是看见那梭子不知疲倦地穿梭,看见布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增长,所有人都感到一种发自內心的震颤。 朱元璋围著机器转了一圈,时而俯身查看锅炉,时而凝视飞轮连杆,最后目光落在不断吐出的布匹上,久久不语。 但任谁都看得出,这位开国皇帝內心的不平静。 马秀英轻声对朱元璋道:“皇上,若天下织机皆如此,百姓或可少些寒苦。” 朱元璋重重地点了点头。 朱標更是心潮澎湃,毕竟此物是他一力支持陈明。 陈明站在他身边,低声道:“殿下,此物之力,尚不及十一。將来或可用於矿山排水、农田灌溉、甚至驱动舟车。” 朱標闻言頷首,以前陈明也说过同样的话,但他並非全信,只当陈明是为了给他期待,如今他再听一遍,已经不得不信服了。 而且相较此物带来的收益,他脑海里更关心他提出的反贪想法,觉得陈明这事可成。 演示持续了约一炷香,织出的布匹已有数尺,朱元璋和皇室一行人早已回到座位上,但还有不少朝臣在看。 眾人皆围这这台蒸汽纺织机议论纷纷,甚至有不少出身士族的官员,悄悄跑到问陈明跟前询问此物作价几何,都想买回去用在自己织造工坊里,但陈明只是看向李善长,笑笑不说话。 朱元璋看著这个场面心满意足。 他终於知道陈明当初为什么那么有自信,敢提出卖股之说,照如今来看,二十万两肯定没问题,他也知道自己在此,眾人肯定放不开。 他便唤来陈明,隨意交代了几句,隨后便带著意犹未尽的马皇后、朱標、朱雄英和一步三回头的安庆公主,起驾回宫了。 他知道,接下来的“生意”,他不便在场。 群臣见此,暂时放下看蒸汽纺织机的心思,一同高呼,“恭送陛下、皇后、太子殿下。” 皇帝一走,现场气氛顿时更加活跃起来。 三三两两的凑到一起,开始商议接下来的募股要出多少钱。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明见时间差不多,再次走到台前,敲了敲手中的铜锣,將眾人的注意力吸引回来。 “诸位!演示已毕!此蒸汽纺织机之效,诸位有目共睹!陛下亦已验看首肯!现在,还请诸位隨我移步议事厅商谈后续之事。” 好在议事厅此前是用於商討军事的,地方足够大,否则还真容不下这许多人。 不过大部分人都没座位,这里也包括陈明,只有几位国公安排的位置,但没有人有异,因为心思都在募股上。 陈明压了下手,等厅內彻底安静后,才道:“本伯宣布,大明皇家蒸汽纺织公司,募股开始!” “公司总股本,设为十成,陛下与太子占五成,我信安伯府占三成,今日公开募股,仅为两成!一成分一百股,共作二百股,每股作价——一千两!” “嘶——” 虽然价格早就传出来了,但台下还是响起一片吸气声。 一千两一股,这两成就是二十万两啊! 而且主事之人不久前才杀了一大批贪腐官员,在场眾人一时间竟都有些顾虑。 能来这的都是家中有產业的,大家本身就有钱,所以他们不是怕钱不乾净,而是眾人不够相信陈明。 但也有人想到那机器恐怖的效率,想到皇帝太子的站台,想到这前所未见的“公司”形式,又觉得,此事应当无碍。 陈明也不给眾人太多思考时间,反正已经提前卖出去不少,不怕没人买。 他直接道:“认购者,需现银或等值金银,当场先签订股契,待交足银钱后凭契换票!名额有限,欲购从速!” 他这话说的就像是在菜市口卖菜,瞬间拉低了档次,但常茂不在意,反而觉得陈明对他的胃口。 他直接起身,喊道:“我买一万两!” 对待客户还是要客气点,陈明朝著他拱手致谢后,喊道:“郑国公认购十股!” 他话音刚落,李景隆便寻了过来,暂时顶替陈明的位置,隨后陈明將常茂引到內室,签署股契。 没过多久二人便走了出来,常茂手中多了一卷股契,二人皆是喜笑顏开。 陈明將人送到厅外,常茂拍了下陈明的肩膀道:“陈明,这一万两银子我今日便让人送来,等你有空来我府上耍耍。” 隨后常茂等常茂告辞,邓镇也立刻跟上。 “申国公府认购十股!” “魏国公府认购十股!” “信国公府认购十股!” “宋国公府认购十股!” “曹国公府认购十股!” 李文忠看了自己儿子也沉声开口,默默在儿子的基础上加了两股,他也是要面子的。 …… 等几位国公一人拿下十股后,早就按捺不住的韩国公李善长最后一个站了起来。 “陛下与太子殿下锐意革新,利国利民,我韩国公府,虽力薄,亦当竭尽全力支持!老夫,认购三十股!” 三十股!三万两! 算上先前被各位国公买下的,才短短一会就少了九十股! 而且不仅如此,眾人看李善长这老狐狸都如此拼命,这生意还能有假? 这下彻底点燃了全场! 有了这些顶级勛贵带头,其他观望的勛贵、官员也纷纷反应过来。 蓝玉眼疾手快当即开口:“永昌侯府认购三股!” 顿时,剩余之人开始爭先恐后地报价认购,生怕晚了就抢不到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別挤!我要两股!” “都別和我抢!我只要一股!” …… 现场顿时如同菜市场般热闹,哪还有半点朝廷重臣的仪態。 第一百四十三章 敢情在等我!(求首订!)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一百四十三章 敢情在等我!(求首订!) 第143章 敢情在等我!(求首订!) 生意太好也头疼。 不得已之下,陈明只好先让大家安静,又临时加了条规矩: 剩下的人就不一个个地签契拿钱换票,改为谁先交钱就卖给谁。 此言一出,打算买股之人皆走出议事厅,唤来自家隨从去回府取银。 陈明趁这个时间,先把各位国公的股契一个个签好,然后一位位地送出议事厅,每一位都是和和气气的。 而弄完爵位最高的这批人,陈明也就不怕自己新加的规则会让剩下的侯爵和大臣不高兴。 大家不看他的面子,也得给这么多国公面子吧。 等了一会,已经陆续有隨从將银两从府中带到现场。 李景隆带著孟七等人,忙著收钱、拿票,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乐开了花。 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而兑换给眾人的每张股票都是凭证,为了防止造假,每张都有单独的编號且盖了半块写著“大明皇家蒸汽纺织机公司”的公章。 到时候按序號比对两边的印章能否正好对齐,就能知道是真是假。 陈明看著这火爆的场面,心中一块大石终於落地。 他知道,他成功了。 不仅仅是为蒸汽机的研发找到了资金,更是为他所谋划的改变落下坚实的一笔。 当然,还有青龙山煤矿的开採,终於可以提上日程了,想到这更让陈明开心。 毕竟此次买股所得都是公司公款,除非他要卖他自己的三成,但这显然不可能。 而蒸汽纺织机公司给他赚钱,还需等到纺织厂建好,尚需一段时间。 而青龙山煤矿不一样,只要开採,马上就能给他赚钱,可以立刻改善他的经济状况。 募股大会的火爆远超预期。 短短两个时辰,二百股便被抢购一空,二十万两白花花的现银堆满了信安伯府临时改建的银库。 陈明看著帐薄上那串令人眩晕的数字,心中既感压力,更涌起一股豪情。 总算不用精打细算了,可以大刀阔斧地干了! —— 他耐著性子等了两日,盘算著皇宫里何时会派人来监管帐目。 毕竟涉及到了二十万两巨款,又是皇家占了大头的生意,按常理,朱標必定会派遣精通钱穀、老成持重之人前来监管帐目,以防他中饱私囊或胡乱挥霍。 陈明甚至打好了腹稿,准备了一整套表忠心、显清廉、展规划的说辞,以期贏得来人的好感与支持,也好方便他自己日后行事。 然而,陈明左等右等,还是不见人影。 陈明心下诧异,终於是按捺不住,只得寻了个由头入东宫求见朱標。 匯报完募股圆满成功、银钱已悉数入库后,陈明话锋一转,语气恳切道:“殿下,公司初立,帐目资金流转甚巨,关乎陛下、殿下声誉及诸位股东利益,不容有失。不知殿下————欲派哪位前来总理帐目、协理公司事宜?臣必当竭力配合,万事皆以监管大人之意为准绳。” 他把姿態放得极低,一副盼著“婆婆”来管家的模样,为的就是让朱標觉得他一切的出发点都是为了他老朱家好,这样说不定能让朱標派一位好说话的。 朱標正在批阅奏章,闻言头也没抬,隨手用硃笔点了点隨陈明一起来的李景隆,语气隨意至极,甚至带著一丝不解。 “监管帐目?我不是派了景隆吗?他不是一直在吗?景隆,你没和陈明说吗?” 李景隆也愣了,这几天光顾著数钱了,把这事忘得一乾二净,还真没想起来和陈明知会一声,而且他以为这么大的事情朱標会提前和陈明说一句。 这几天他也有点疑惑,陈明拿了钱却啥事不干,天天在家里泡著茶硬坐著,像是在等谁。 现在他知道原因了,敢情在等我! “回殿下,臣以为殿下知会过陈明。”李景隆回道。 这一下把朱標说笑了,不过他也没有责怪他的意思,点点头道:“那我就今日知会陈明一声。景隆平日也閒著,就让他跟著你跑跑腿,帐目上的事,你与他商量著办便是。有什么难处,再来报我。” 陈明:“————” 陈明一时语塞,差点没反应过来。李景隆? 这个对算帐一窍不通、满脑子想著捨身报国的世子? 让他来监管二十万两白银的帐目? 这————这简直是让猴子看管蟠桃园啊! 然而,看著朱標那浑不在意的神態,陈明瞬间明悟! 这哪里是监管? 这分明是朱標对他极度信任的体现! 但其实,在朱標心中,此事更重在其能否真的落地,也好为他的想法打前站,而且这些钱於他而言不过是小钱罢了。 以至於细枝末节的帐目流程,他並不十分在意,派李景隆更多是象徵意义,以示东宫参与,实则给了陈明最大的操作自由! 他想看看陈明到底能怎么折腾,能不能把他设想的试验做好。 这点陈明自然猜不到,他只当是朱標信任他,顿时心中狂喜。 “臣领旨。有景隆兄相助,臣定当如虎添翼,必不负殿下重託! 李景隆闻言,也是眉开眼笑,拍著胸脯对朱標道:“殿下放心!臣定当尽心竭力,协助信安伯將公司打理得蒸蒸日上!” 李景隆自动忽略了“监管帐目”这个他最头疼的核心任务,满脑子想的已是日后如何在这家新立的公司里陪著陈明做出一番成绩来,好向他人证明自己。 出了皇宫,李景隆也不再拘束,这几日和陈明几乎是同吃同住,他自认二人关係已经好得没边,异姓兄弟也不过分。 他勾著陈明的肩膀,兴奋道:“陈兄,这下好了!咱们可以放手大干了!你说,接下来先做什么?” 陈明看著身边这位“天字第一號甩手掌柜兼最佳挡箭牌”,心中大定。 他笑道:“景隆兄,万事开头难,这第一桩要紧事,便是招兵买马,先把能造蒸汽纺织机的工匠班子拉起来!否则,咱们拿著银子,也变不出机器来。” 李景隆立马想到了刘昌杰,他已经把陈明手下的一票人全混熟了,齐纹和李思是管影卫的,刘昌杰是造蒸汽纺织机的,孟七是管钱袋子的———— 他当即连连点头:“对对对!造机器!这事得找刘昌杰!” 第一百四十四章 招兵买马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一百四十四章 招兵买马 第144章 招兵买马 招兵买马,说起来容易,真想做好却並不简单。 若在后世的职场,招人需要考虑的因素很多:技术人员不光要有扎实的技能,还得看性格是否契合团队,薪资待遇是否合理———— 好在眼下没这些烦恼。 毕竟这是有皇家背书的工坊,任你是龙也得盘著,是虎也得臥著。 更何况陈明开出的薪资在明初极具竞爭力,根本不愁没人来。 至於技术水平,反而是最不成问题的会当然好,不会也可以学。 正好藉此培养自家班底,也省得总去工部抢人。 蒸汽纺织机的製造,陈明早前问过刘昌杰,並不算太难。 从零开始,半月时间足以让人上手。 若要把技术练到顶尖,这些时间当然不够,但刘昌杰手里有一件在陈明启发下准备的大杀器標准。 没错,为了降低招人的门槛,他琢磨出了一套標准化流程。 只要按规定的步骤操作,配合统一的標准件,哪怕毫无经验,只要不是傻子就都能做好。 就像锯木头:最早蒸汽机的框架是靠叶二虎凭经验照著图纸比例取长度,刘昌杰却定下固定尺寸,並让他提前做出一批模板,所有人照著模板做就行。 其他部件也是如此。 在这里,不需要独到的眼光或多年的经验,一切按標准来。 如果连这都做不到,那就只能请人离开。 对於刘昌杰无意中摸索出的这套標准化生產体系,陈明十分满意。 他知道,这是自己当初向他灌输的“科学观念”起了作用—所有操作必须记录,並能依记录復现。 只有这样,技术才能传承下去,而非仅仅掌握在一两家之手,单靠血脉传承,这会严重抑制科学的发展。 得益於皇家入股,工坊的场地也是现成的。工部去年搬迁后留下的老作坊,直接拨给了陈明使用。 刘昌杰带人去看过,除了有些老旧,並无大碍。这处作坊还是朱元璋吴王时期所建,起初用於打造军械,后来转给工部,如今又从工部转到了陈明手中。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翌日,京城各地都贴出了招贤榜。 榜文由陈明亲自擬定,没有什么热血沸腾的画饼,全是实实在在最功利的一套,而且条件也颇为诱人:“大明皇家蒸汽纺织机公司招募铁匠、木匠、铜匠,年龄不限,有功底最好,无功底可试学半月,半月后择优选用。一经选用,月钱三两起,上不封顶。另,包食宿! 地点,城南工部老作坊。 信安伯陈明留。” 三两白银的月钱,在洪武年间的工匠行当里,堪称天价! 寻常匠户,辛苦一个月,能得一两五钱已是难得。 而,真正的大招则是包食宿! 在明初,包食宿可比每月发俸禄还要有诱惑力,毕竟哪怕是在京城有时候有钱甚至都买不到粮食。 榜文一出,顿时在京城里引起了轰动。 各榜前都有识字的读榜人高声宣读,引来眾人驻足围观,议论纷纷。 有人怀疑:“三两?还包食宿?真有这等好事?怕不是骗人的吧?” 旁边立即有人反驳:“没看见写著大明皇家”吗?皇上的买卖还能骗人?你再看看落款——信安伯陈明!就是前阵子杀贪官的那位!” “是他?那我信!” 也有人对著“蒸汽纺织机”犯嘀咕:“闻所未闻,怕是奇技淫巧,不稳妥。” “你这整日打铁锹的,知道什么!韩国公他老人家都砸锅卖铁支持了!” “当真?那俺可得去瞧瞧!” 当然,亦有谨慎观望者:“这新开的作坊,虽说有皇家名头,可以往不都是工部直招吗?怎不见官差来?” “是啊,万一只是一时兴起,咱们有手艺的虽饿不死,却怕白耽误工夫。” 这些多是观念传统、求稳为主的匠户,对闻所未闻的“公司”与“蒸汽纺织机”,本能地存著戒心。 不过,怀疑终究是少数,心动者才是多数。 没过多久,城南工部老作坊外就围了不少人。 刘昌杰亲自坐在作坊外,面对眾人,他並未急著招人,只是將陈明教他的一套说辞平静道出:“伯爷招人,不为寻常活计,乃为研製利国利民之神器。此物若成,可抵百工之力。 诸位,尔等手艺,在寻常作坊里,不过是重复劳作,埋没才华。来此,做的將是开天闢地之事!” 他顿了顿,见讲理想的效果不大,便开始说实际的:“工钱,只是底数。伯爷有言,凡有能改进工艺、提升效率者,赏银十两起!若攻克关键难题,百两、千两亦不在话下!不怕同你们说,就在前几日满朝勛贵、大臣共出资了二十万两白银,所以银子根本不是问题!” 隨后,他指著身后桌上打开的一口木箱,里面是白花花的银子:“今日受聘者,先发半月月钱!是真是假,一试便知!”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终於,一位古铜色肌肤的壮汉走了出来:“俺第一个!” 他拿起用工契,反覆细看半晌,又望了望那箱银子,一咬牙,拇指沾上印泥,重重按了下去。 刘昌杰接过用工契,当即拿出一两五钱递给壮汉。 壮汉面色一喜,伸手欲接却又迟疑了,想拿又不太敢拿。 “说了给,便是给!放心拿就是。” “!” 壮汉一把抓过碎银,迅速塞进怀里不知哪个暗袋,这才踏实。 给完钱刘昌杰才让人带他去做登记。 有人带头,后续便顺利起来。 陆续有对自己手艺自信的工匠,或是想学门手艺的年轻人主动出来报名。 一日下来,倒也招到了十几名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和四十多名年轻力壮、有培养潜力的学徒。 虽然离陈明给他定的三百人还远,但刘昌杰相信等这些人回去宣传一拨后,明日来的人肯定更多!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刘昌杰走出作坊整个人都愣住了。 门前不算大的广场,已被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昨日还多是看客,今日却黑压压一片,粗看不下四百人,且大多神色认真,分明是来报名的。 百姓或许不全信榜上官文,但邻里口耳相传、有人真领到银子的消息,却比什么都有力。 一传十,十传百,一天之间,全城皆知。 刘昌杰不再多言,当即命人摆好桌椅,抬出银箱,朝人群朗声道:“今日招工——开始!” e 第一百四十五章 第二批难民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一百四十五章 第二批难民 第145章 第二批难民 刘昌杰在工坊招工的同时,陈明也在招人。 只是他的自光,依旧落在了那群难民身上。 青龙山煤矿是他的私產,用人成本必须控制,这是其一。 其二,也是给这些无家可归的流民一条活路,让他们有个能凭力气吃饭的去处。 挖矿毕竟不同於进工坊,是实打实的苦力活。 陈明不是没想过让刘昌杰在工坊也招些难民,但终究不妥那“公司”虽由他掌管,却非他一人所有。 若招一堆难民进去,难免落人口实,说他拿眾人的银子,赚自己的善名,不利於团结。 青龙山煤矿则不同。 这是完完全全属於他自己的產业。 虽说开矿的启动银子,是他以“试验新型高效炼焦法,为蒸汽机提供优质燃料”为由,自己给自己申请批准下来的“研发经费”,当然,这其中少不了李景隆的签字。 可最关键的是矿脉本身,地契上白纸黑字写著他陈明的名字。 自己的地方,用自己的人,明面上,任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苦虽苦了点,但比有上顿没下顿肯定要好的多的多。 他这招人就简单多了,短短月余,青壮年纪的竟然比以前还要多些,几乎是一呼百应,不到半日就招到了五百多人。 简单筛选,留下二百多精壮汉子,大多子然一身。拖家带口的,连老带小全算上,也才堪堪三百人。 孤身者,竟有百数人之多。 那些消失的亲人去了哪里,人人心里都清楚。 而当时招人时,不少老者强撑在陈明面前,卖弄著仅有的力气,只希望他能“看走眼”,將自己选中。 但陈明招人也不是为了单纯做善事的,以他现在的能力根本做不到无条件为这些老人提供温饱之所。 他只能装作看不见。 他能做的只是在临走前吩咐孟七多做些粥米施捨,让老人家多吃几顿饱饭。 虽然很残酷,但这就是现实。 世道如此,如果不改变这天地,只救一二人根本起不到作用,无非是让自己良心稍安片刻。 他如今能做的,便是让这批青壮年,將来不必走向那条老路。 这批难民,昨日便已经住进了田庄。 至於住所也不是什么问题,旁边的田庄已经越来越好,不少房子都从茅草房换为了土坏房。 这种土坯房做起来也简单,甚至没啥成本,就是拿泥巴和稻草搅拌在一起,然后阴乾成砖块,垒的过程中再用泥巴当粘合剂牢固的很。 而之前淘汰的茅草房,陈明没让他们拆,就自然成了新一批难民的住所,昨日便安排好了。 今天,陈明早早便起了。 他还要去田庄训个话,露个脸便可以开始正式开工了,倒不是陈明压榨他们,主要青龙山一开始都是表层煤,不用打井就可以挖,活比较轻鬆,不然这么多人每天养著他也吃不消。 “鐺——!鐺鐺鐺!” 田大牛是被一阵锣声惊醒的。 他猛地从铺著乾草的土炕上坐起,心臟在空荡荡的胸腔里怦怦直跳。 他的手下意识地往身边摸去,只抓起一把铺在身下的稻草。 河南老家的土院、凤阳府城外被官差驱赶时的尘土、还有路上接连倒下的亲人冰凉的手———— 破碎的画面在他脑中一闪而过,提醒著他如今的时日。 是了,都死了。 只剩他一个了。 田大牛喘了口气,强迫自己认清现实—这里是应天府,是信安伯爷的田庄,在这间挤著七八个汉子的茅草屋里。 屋外是充满生气的喧囂,衬得屋里的他有些落寞。 “快起!开饭锣响了!” “俺的碗呢?” “別挤,孟管事说了,人人有份,管饱!” 田大牛沉默地爬起来,动作带著长久飢饿和疲惫后的僵硬。 他是从开封府仪封县一路逃荒过来的。 老家黄河老爷发了威,把房子、庄稼全带走了,比起全家都丟了性命的邻居要幸运的多,至少当初他是这么想的。 但没了生计,活不下去了,听说陛下老家凤阳或许有条活路,便带著家人跟著流民潮往南。 到了中都,还没挨近城墙,就被如狼似虎的官军拿著棍棒驱散了,说是“流民滋事,严禁靠近”,好在城內有善人,每过三天就能吃到一碗粥。 这样的日子虽然苦,但也还过的下去,只要熬到黄河老爷过了秋、收了威风便能回乡了。 但直到有次过了五日,城內的善人还没有施粥,啃著树皮熬了几日后,他听官兵说那“善人”居然是个贪官,贪了朝廷賑灾的粮,被皇上给抓去京城要剥皮充草。 他没读过书,但和乡里的老秀才说过话,老秀才时常和他们这些农户聊些圣贤道理,他不像別人只当笑话,他真的听懂了一些。 但这“善人”他不懂,为何要做这般没道理的事情,贪了粮还要施粥,那为啥要贪? 可惜,老秀才没能从黄河老爷手底下跑出来,不然他还能问问这是个什么道理。 他又带著家人啃了几天树皮,直到他再也找不到一棵有皮的树。 好巧不巧,就在此时他亲眼看见一个走不动的老人被驱赶流民的官兵一棍子打在头上,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然后被一群人扑了上去。 他知道这地方留不得了。 他只能带著一家子跟著剩下的人,漫无目的地继续往东,往应天方向挪。 但路上,爹娘死了,媳妇死了,最后那个抓著他手指、烧得迷迷糊糊还喊“爹”的娃儿。 也没了。 到了应天城外,他已是孤魂野鬼,在难民堆里待著,这里比中都的“善人”还要多还要好,每两天就能喝上一碗稀粥。 他想著要是一家子都撑到这就好了,至少不会被饿死。 他也不知道为啥就自己还活著,但他还记得老秀才和他说的话: 活人,是替死人活著的。 他问为什么,老秀才笑了笑,说等他到他这个年纪就明白了。 现在他还是不明白,但他觉得有道理,而老天爷在他想通的时候给了他机会。 信安伯爷庄子要招矿工! 这个消息,像扔进死水里的石头。 他要活! 田大牛几乎是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硬生生挤到最前面,被那个叫孟七的管事看了一眼,隨后他身后的少年点了头,便领了这身灰扑扑有些旧但很乾净的粗布號坎。 昨晚走到田庄后的那碗稠粥,插上筷子都能立住,算是他离开老家后,吃到的第一顿“饭”。 第一百四十六章 想吃下一顿的味道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一百四十六章 想吃下一顿的味道 第146章 想吃下一顿的味道 “大牛,还愣神!吃饭不积极,脑壳有问题!” 同屋的年轻光棍柱子拍了他一下,风风火火地衝出门。 柱子是山东逃来的,到应天时也是孤身一人,但话多,嘻嘻哈哈的,就像没碰过难事。 田大牛没说话,默默套上几乎磨穿底的破鞋,仔细將號坎套在几乎看不出顏色的单衣外。 这號坎粗糙,但穿在身上却舒坦的很,像老娘缝的一样。 走出茅屋,清冷的空气里混著米粥的香气。 庄子比他昨日昏沉中看到的更有秩序。 几口大锅冒著白汽,队伍排得老长却没人喧譁插队。 田大牛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些不穿號坎的人吸引。 那是些“老庄户”吧? 他们脸色红润,衣著虽旧却整齐,妇人手里做著针线,低声谈笑;男人聚在一起说著什么,眼神里有光;几个半大孩子在空地上追跑,笑声清脆。 他们看起来就像他记忆里灾荒前,老家那些寻常过日子的乡邻。 “新来的?这边排队,规矩点。”一个正在给队伍盛粥的黑脸庄户瞥了他一眼,声音粗哑却不凶。 田大牛默默排到队尾,恰好前面便是一位“老庄户”,他低声问起这个面相憨厚的中年汉子:“大哥是伯爷府上原来的庄户吧?看著真好。” 他心里想著,能有这样的庄户,伯爷定然是极厚道仁善的主家。 那中年汉子回头,咧嘴笑了笑:“气派啥?俺跟你说,俺们也是大半年前逃难来的,有的可能还不如你呢!是伯爷前月收留了俺们,给了地种,给了活干,才慢慢缓过劲儿来。你看那个穿蓝褂子的,老张头,来时婆娘刚病死,就剩个半大小子,现在爷俩都在伯爷的田里干活,日子稳当著呢!” 田大牛愣住了,心里猛地一震。 也是逃难来的? 也能————变成这样? 他死死盯著那些“老庄户”,试图从他们安然的神情、从容的姿態里,找出和自己一样昔日难民仓皇的影子。 却,什么也找不到。 如果————如果他田大牛———— “发什么呆!到你了!”黑脸庄户的吆喝打断了他的思绪。 田大牛慌忙递上碗。 庄户舀了满满一大勺稠粥扣进来,又夹了一筷子咸菜:“看你这身板还行,多吃点,下矿是实打实的力气活,吃饱了才有力气,別学那些偷奸耍滑的!” “谢————谢大哥。” 田大牛双手接过碗,沉甸甸的,烫手。 他走到一边蹲下,背对著热闹的人群,低下头,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热粥滚过喉咙,烫得他眼眶发热。 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这里的粥,和他领过的任何一次“施粥”都不一样。 不仅仅是稠,还有一种让人想吃下一顿味道。 “伯爷来了!” 人群一阵轻微骚动。田大牛抬起头,看见庄子口来了几匹马。 为首一匹温顺的栗色马被人牵著,马背上坐著个穿青色棉袍的年轻人,面容温和,正是昨日站在孟管家身后的少年,听其他人说好像就是那位伯爷。 他骑马的姿势有些僵硬,身体微微前倾,双手紧握著韁绳,显然並不嫻熟,全靠一个长的漂亮的少年牵著马头控制方向。 伯爷身后跟著孟管事,还有一个皮肤黝黑、手脚粗大的汉子,田大牛不认识,但看样子是个管事的。 陈明勒住马,他最近在学如何骑马,只是还不太行,等马停下,他的自光扫过庄子和人群。 他的视线似乎在那群玩耍的孩子身上停了停,又掠过排队打饭的矿工和忙碌的庄户。 田大牛觉得那目光平静,却好像能看清很多东西。 孟七上前让大家安静。 陈明没有下马,就坐在马背上接过马青递来的铜喇叭开口,声音不太大,但全场都听得见。 “诸位乡亲,从今日起,你们便是我陈明的人了。青龙山的矿,以后要靠诸位出力。 下矿辛苦,甚至有危险,我陈明在此承诺,只要你们遵守规矩,用心干活,我保你们一日三餐,吃饱穿暖!工钱,一日一百文,绝不拖欠!若有谁在矿上出了事,抚恤银子,按规矩加倍给!你们的家小依旧可以留在庄子里!” 没有华丽的辞藻和吃不下的大饼,每一句都实实在在,看的见摸得著。 田大牛听著,眼圈红了。 一日一百文,一个月就是三千文!就是三两银子! 关键还能吃饱饭! 这简直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要是爹娘、媳妇和娃还在该多好! 他身边不少汉子也都激动起来,也有人和他一样偷偷抹起了眼泪。 “但是!” 陈明话锋一转,语气严肃起来:“丑话说在前头!你们是新来的,田庄有田庄的规矩,矿上有矿上的规矩!在田庄就听马青的,在矿上就听王汉的!安全第一,不得蛮干! 若有偷奸耍滑、不听號令、甚至聚眾闹事者,我陈明也绝不姑息,立刻逐出庄子,永不录用!都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 田大牛和眾人一起,扯著嗓子吼道,声音洪亮,显然是吃饱了饭。 陈明点了点头,脸色缓和下来,对身边的王汉和孟七交代了几句,大概是关於下矿的安排和注意事项。 这些话田大牛昨天就听孟七说过,但此刻从伯爷本人嘴里说出来,分量似乎又重了许多。 尤其是听到“奖励”和“惩戒”时,田大牛心里反而更踏实了—有规矩,比什么都强。 他看向那个黑壮汉子,原来他叫王汉,是矿上的头儿。 交代完,陈明似乎轻轻鬆了口气,对牵马的李寻点了点头,几人便调转方向,朝著青龙山那边去了。 他骑马的样子依旧有些拘谨,但没人觉得不妥。 伯爷一走,庄子里的气氛更活泛了些。 王汉站到前面一块石头上,声如洪钟:“新来的矿工,到俺这边集合!领傢伙,准备上山!” 田大牛几口扒完剩下的粥,將碗底舔得乾乾净净,起身走向集合点。 他领到了一把崭新的铁镐,木柄光滑,铁头沉实。 握在手里,粗糙的木柄摩擦著掌心薄茧,有一种久违的熟悉感。 他回头看了一眼庄子。 炊烟笔直,那些曾经的难民、现在的“老庄户”们已经开始一天的忙碌,生机勃勃。 这里没有他的亲人了。 但这里,有活路,有规矩,有像王汉这样看起来能管事的头儿,还有一个虽然骑马不太利索、但说话算话、肯给条活路的伯爷。 田大牛转过身,握紧了铁镐柄。 他迈开步子,朝著青龙山的方向,朝著王汉吆喝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 第一百四十七章 价格战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一百四十七章 价格战 第147章 价格战 八月初七,应天府最热的时节已然到来,这么多天过去陈明手中的事情也如上升的温度一般稳步推进。 青龙山煤矿在王汉的督管下,已经正式步入正轨,表层煤已经开採了不少,甚至已经在准备继续向下拓展,开始打矿洞了。 而且在陈明的提点下,王汉配合刘昌杰总结出了水洗煤的方法。 这种採用了“水洗”工艺的煤炭,品质纯净,燃烧效果好,最重要的烟气也少,近乎没有。 但陈明並不急著卖,除去供应自家蒸汽纺织机工坊,用来填先前他拿走的那一万两窟窿,剩余部分皆被陈明下令囤积起来,秘而不宣。 他在等一个好时机,等含山县的铁矿开採。 说到含山县的铁矿,自陈明一个多月前告知此事,近日才传回找到矿脉的消息,朝中皆是振奋不已,开採之事已经成为朝堂上的重中之重。 开採之后便要提炼铁矿,乃至锻烧钢材,以及锻造器械,而这样都要用到燃料。 所以陈明这离含山最近的煤场便有了绝佳的地理优势,到时可以赚一波大的。 於此同时,刘昌杰那边更是进展神速,凭藉初步建立的標准化生產流程和日益壮大的工匠队伍,第一批次五十台蒸汽纺织机已下线並投入“大明皇家纺织一厂”。 除此之外每天都能有新机器投入生產,截止目前已有七十多台机器开始生產。 巨大的工棚內,机器日夜轰鸣,以往需要数百织工幸苦月余的產量,如今不过旬日之功。 而陈明的销售策略也是简单粗暴。 他在直隶各府要衝之地,一口气开设了十余家名为“大明皇家机织布坊”的店面,专售这种由蒸汽纺织机织出的平纹棉布。 布匹质地均匀,虽不华丽,但厚实耐磨,最关键的是价格! 低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 同等规格的布匹,售价竟只有市面价格的四成! 这就是陈明的商业策略价格战! 这种被民间称为“机织布”的布匹一上市,便如巨石入水,激起千层浪。 寻常百姓、军中採办、乃至远道而来的行商,瞬间被这低廉的价格吸引,蜂拥而至。 “大明皇家机织布坊”门前整日排起长龙,各店掌柜忙得脚不沾地,银子如流水般涌入。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城中其他绸缎庄、布號的门可罗雀。 往日里车水马龙的景象一去不返,掌柜伙计们只能倚著门框,愁眉苦脸地看著对面“大明皇家机织布坊”的热闹景象。 虽然铺面的绸缎生意依旧,但寻常布匹已经几乎没生意了,全被这突然冒出来的铺子抢的一乾二净。 而这些才是平日出货最多的品类,都是卖给全国各地的货商的,是店內的主要收入。 光靠那些昂贵的绸缎,完全不够支持铺子。 而且这些囤货一直积压在库中,这才是最恐怖的事情。 这一日,城南“瑞福祥”绸缎庄的后堂,气氛凝重。 直隶各府织造行会的几位头面人物齐聚於此。 上首坐著的是行会会长,也是苏州府“瑞福祥”的东家,年过花甲的全万金。 他面色阴沉,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紫檀木的桌面。 下首坐著扬州府“永昌布號”的东家赵掌柜、应天府“天成绸庄”的李员外等七八人,皆是直隶各府布业有头有脸的人物,此刻却个个如丧考批。 “全会长,您得拿个主意啊!再这么下去,咱们这些人,都得喝西北风了!” 永昌布號的赵掌柜率先开口,声音带著哭腔:“这机织布”也不知是哪里来的邪门路子,这价格————这简直是刨咱们的根啊!我这铺子,这半月流水还不及往年一成!各地的买布匹的货商全去了机织布坊!” “是啊,全老!” 天成绸庄的李员外捶胸顿足道:“我派人去打探过,那机织布”的工坊在应天城外,神秘得紧,听说是什么蒸汽纺织机”织的,不用人力!这————这岂不是妖法?他信安伯仗著皇家的名头,行事也太过狠辣了!这是要通死我们这些老实商人啊!” 眾人纷纷附和,诉苦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他们不是没想过降价竞爭,但效果並不好。 最初“机织布”的价格是一两银子,比他们定的一两四钱银子少了不少,但这个价格对他们来说还有些微薄利润,虽然不多但依旧可以支撑的住。 但很快“机织布”就又降价了,直接砍接近一半,降到了六钱! 他们本想继续降价,但核算成本后,绝望地发现,即使把利润压到零,甚至略微亏本,价格也远远无法到这个地步。 这哪是在赚钱,简直是贴钱。 而且不仅如此,陈明直接放话先前买贵了的可以找他退钱! 这消息一出,不少在他们这买了降价后布匹的货商也来找他们退货钱,可这怎么可能? 退钱的成本太高了,只能退货,然后眼睁睁看著这些货商跑去隔壁。 对方仿佛根本不在意成本,就是在赤裸裸地倾销! 全万金抬起手,压下堂內的嘈杂,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诸位,稍安勿躁。” 此言一出厅內顿时安静了下来。 “哭嚎解决不了问题。他信安伯有背景,有奇技,这不错。但商场如战场,岂能一味蛮干?他这般低价倾销,所依仗无非是有皇家和勛贵出资,他亏的起一时,难道还能一直亏下去?到时上面会不归罪於他?” “是啊。” “那“机织布”这般折价抢占市场,总不可能一直亏下去,这样亏下去皇上也不可能答应。” 下面眾人仿佛被一语点醒,又响起一片商討的声音。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陈明生產每匹布最大的成本便是煤炭和棉花。 用於锅炉的煤炭都不用经过水洗工序,成本低的嚇人,百斤才五分银子。 至於棉花,直隶各府可是棉花的主要產地,价格也不高,一斤作价约为一钱五分银。 而两斤棉花便可织出一匹布,成本算下来一匹“机织布”绝对不超过四钱,再算上杂七杂八的费用,配合上生產的效率,成本也能控制在五钱附近。 一匹卖六钱照样有的赚! 第一百四十八章 倒陈联盟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一百四十八章 倒陈联盟 第148章 倒陈联盟 而这些人的织造工坊就不行了,一位女工一日的工钱就要二百文,两天才能织出一匹,仅算人力成本一匹布就比“机织布”多了四钱。 再算上原料钱和其它乱七八糟的花销,成本大概在八钱银子,有的人甚至还不止。 但他们当然不知道陈明的成本这么低,否则也不会这样想。 就在眾人以为再熬一段时间就会好转时,有人突然问道:“若是这信安伯能亏上一年呢?或是数年呢?我们还等的起吗?” 眾人闻言都在心里默默算起了帐。 真熬的住一年,也得掉血掉肉。 更別说,信安伯背后站著的都是哪些人,那可是皇上、勛贵和重臣。 不仅如此,有人想起信安伯不久前为皇上追回了两千多万两的赃款,再场所有人的身家加一起都不够零头。 万一信安伯真能亏数年呢———— 算清楚后,在场者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全万金到底是年长,见过世面的,他很快就有了对策:“诸位,我等也並非坐以待毙!” “会长有何良策?” 全万金捋了下鬍鬚,说道:“织布总要原料吧?” 眾人一愣。 赵掌柜迟疑道:“会长的意思是棉花?” “不错!” 他环视眾人,將心中毒计和盘托出:“第一步,我等需立刻暗中联手,筹集银两,以高於市价一至两成的价格,迅速、隱蔽地吃进市面上,特別是应天周边可及范围內的棉花!不求买尽,但求在最短时间內,將原棉价格抬到他信安伯难以承受的高度!让他的工坊的米缸”见底,无米下锅!” “第二步,更关键!在抬价的同时,我们需寻一可靠且与他尚无往来的生面孔商號,以其名义,去与他那签订一份购布契约。数量要巨大,巨大到他无法不动心,巨大到以他目前工坊的產量恰好够用!但棉花却被我们给买完了!而且那契约条款需擬得极为严苛,交货期限要短,违约金要定到天价,高到足以让他伤筋动骨,甚至动摇根本,高到让他背后的勛贵们联手斥责他,逼迫他让出位置!” 他顿了顿,看著眾人,冷笑道:“届时,局面便在我等掌控之中。他信安伯若想如期交货,填上这巨额定单,就必须在棉价高时购买原料。而我们手中,恰好有他急需的、被我们抬高了价格的棉花!或是直接买我们的成品布!他是买,还是不买?买了,成本暴增,他那低价布的优势荡然无存,且要赔本完成定单;不买,无法交货,则需赔付天价违约金!无论他选哪条路,都是绝路! “而无论是他高价买棉花,还是这份天价定单的违约金,便是我们弥补损失,甚至反咬一口的利器!此乃一石二鸟,攻其必救!” 堂內一片寂静,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这计策不仅毒,而且环环相扣,將商业规则利用到了极致。 李员外沉吟道:“会长此计,確实是直指要害。然高价收棉,所需资金浩大,我等如今已是捉襟见肘。再者,若让他警觉,不从直隶购棉,转而从江西、湖广等地调运,又当如何?漕运虽慢,但若他早有预备————” 全万金似乎早料到有此一问,將须道:“李员外所虑,其一在於钱,其二在於时。关於钱,正因我等各家单打独斗力有未逮,才需合力!將各家的浮財、甚至部分压箱底的积蓄拿出来,凑成一笔快钱、狠钱,专用於此事!此事若成,危机立解,些许投入何足道哉?若不成留著那些银子,也不过是坐看產业被那“机织布”一点点蚕食殆尽!” “至於外地调棉,更是不足虑!” “一来,消息传递需要时间,他从察觉缺棉,到派人南下调查,再到议价、採购,直至最后装船北运,没有一两个月绝对办不到!而我等与他所签契约,交货期限最多只给他一个月甚至更少!时间,可是站在我们这边!” “二来,他信安伯年轻气盛,如今风头正劲,靠著那奇技淫巧和皇家背景,怕是早不將天下商人放在眼里。我等以巨额定单诱之,他必以为是外地大商慕名而来,得意之下,戒心必减!此乃是攻心为上!” 一旁赵掌柜眼中燃起疯狂之色,猛地站起:“干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我永昌布號就算砸锅卖铁,也凑一万两齣来!跟那姓陈的拼了!” “我天成绸庄出八千两!” “我出七千两!” 很快,一个筹集了近五万两现银的“倒陈联盟”迅速成型,並开始了紧锣密鼓的运作。 接下来的几日,直隶棉市暗潮汹涌。 数家看似毫无关联的新商號悄然出现,以高出市价一到两成的价格,近乎疯狂地收购棉花。 无论是皮棉、籽棉,皆来者不拒,一律高价收购。 棉花的价格在人为操控下节节攀升,半月时间不到,涨幅已近三成。 —— 许多中小棉商和囤货大户又惊又喜,一边出货套现,一边也开始奇货可居,观望著等待价格继续上涨,又进一步加剧了市面上棉花的紧张程度。 棉花价格还在不断攀升。 与此同时,一家名为“晋昌隆”的山西商號,在应天府的“大明皇家机织布坊”总店露出了身影。 掌柜姓乔,操著浓重的山西口音,自称是山西大同的布商,此次专程南下,欲採购大宗布匹,贩往口外,听闻“机织布”便宜实惠,特来此处。 接待他的是总店的掌柜,姓周,是从外高价挖来的,为人谨慎。 面对乔掌柜张口就要两万匹“机织布”的巨额订单,周掌柜心中既喜且疑。 喜的是如此大的单子,利润非常可观,而且只一单就卖了一个月的目標; 疑的是这时间实在太紧,只给了二十日。 他算了算自家工坊的產量,和库存,这时间倒是刚好够,但契约中还有一条高得嚇人的违约金条款。 “乔掌柜,两万匹不是小数目,二十日,会不会太紧了?” 乔掌柜当心周掌柜不上套,连忙吹嘘道:“!周老弟,我在来的路上已经托人打听过了,这批货现在只有你们这能拿的出,否则我岂会找上门? “, 第一百四十九章 凑巧罢了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一百四十九章 凑巧罢了 第149章 凑巧罢了 “那这违约金,是否定得过高了些?” 周掌柜指著契约草案中“若卖方逾期,每逾期一日,按总货款一成赔付”的条款,眉头紧皱。 两万匹布,按目前的六钱一匹,总价一万两千两,每日一成就是近一千二百两! 整张单子的利润拢共才两千两,万一超过两天没交货,便一分钱也赚不到还得亏本。 风险太大了些。 乔掌柜嘆了口气:“周老弟,我也不瞒你!这布在口外是硬通货,行情不等人!期限紧,是因为商队出发日子定了,我也和別人签了这合约,晚一天都是银子!违约金定高些,也是怕你们货跟不上,耽误俺的大事。这样,我可以加价,你们卖六钱一匹,我出七钱,同时预付三成定金,以示诚意!若是还不放心————” 乔掌柜顿了顿,说道:“你们每早一日交货,我也多付一成如何?” 此话一出周掌柜顿时觉得来人是真的著急。 他在心中盘算了片刻,觉得这笔买卖可行,自家工坊每日的產量都在扩大,而且这么大的单子,无疑能让伯爷给各位勛贵吃下一颗定心丸。 “乔掌柜,此事关係重大,非在下所能决断。需稟明东家,方可定夺。还请乔掌柜稍待。” “行!我就在悦来客栈等信儿!最迟今晚,给个准话!” 乔掌柜留下话,揣著那份契约草案,扬长而去。 消息很快报到了陈明所在的蒸汽纺织机製造工坊。 连同消息一起送来的,还有直隶棉价异常波动的简报,以及齐纹通过老东家锦衣卫的渠道搜集到关於“晋昌隆”商號的一些模糊信息。 该商號在山西確有登记,但规模平常,此次行为颇为突兀。 书房內,李景隆也在,他听闻竟有如此大单上门,先是喜上眉梢:“两万匹!陈兄,这是大好事啊!看来咱们的机织布名声打出去了!” 但听到周掌柜匯报的苛刻条款和棉价异动,他又皱起眉头:“这交货期是紧了点,但也赶得上,可这违约金也高得离谱。还有这棉花价格,怎么涨得这么邪乎?好在我们提前囤了不少,但用在这批货上怕是不够吧?” 陈明静静地听著,在脑海中將棉价简报、“晋昌隆”的订单、以及之前影卫匯报的关於几家布商近期资金异常调动的情报飞快串联。 半晌,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景隆兄,你说,这世上真有如此巧合之事?” 陈明缓缓开口:“这边棉花价格被人为骤然抬高,那边就有一个大主顾,拿著一份大合约,送来一个我们急需却掐著时间的巨额订单,生怕我们不签,还多加了一条对赌约定” 。 李景隆不傻,闻言悚然一惊:“陈兄,你是说这是个套?是全万金那帮人搞的鬼?他们想用高价棉拉高我们的成本,再骗我们签这毒契约,最后要么逼我们高价买他们的棉,要么赔死我们?此事要不要告诉太子?” 陈明连忙拒绝:“这点小事不必闹上去,显得你我无能,他们倒是好算计。利用规则,设下阳谋。我若拒签,他们可散布谣言,说我机织布”產能不足,心虚不敢接大单,打击商誉。我若签了便正入下怀。” “那怎么办?这契约绝不能签!”李景隆急道。 陈明笑了笑:“周掌柜,回復那位乔掌柜。合约,我们可以签。” “陈兄!”李景隆失声。 陈明抬手止住他,继续对周掌柜道:“不过,契约需做修改。交货期限,就按他说的二十天,加对赌约定。但需先付全款。” 周掌柜提醒一声:“伯爷,那单匹的价格要多少?咱们的棉花怕是不够用了,若是高价买棉花,这就是亏本买卖。” “价格可以再往上提到八钱,他这两万匹得整让个工坊的大部分机器一起上才行,等於只做他一家的生意,价格自然要高些。若他还不答应,你就告诉他,若到期限未交货,就把布匹白送他,不仅赔他钱,货款也一併退还!” 周掌柜点头,他对自家铺子的工坊產量心里有数,所以陈明说的赔偿条件他並不担心,知道这条件不过是为了诱导对方签下,伯爷特意加的砝码。 毕竟饵料不给足,鱼儿怎么上鉤? 这点简单的道理他混跡商场多年还是明白的。 至於原料问题不是他该考虑的,既然东家有信心他便没有多嘴。 他当即应声道:“是,伯爷,小人明白,这就去谈。” 周掌柜躬身退下。 李景隆仍有些担忧:“陈兄,即便价格提高,若棉花真供应不上————” 陈明没急著回答,只见他走到书案旁,拉开一个抽屉,取出一份刚刚收到的、盖著江西九江府某大棉商印鑑的契书副本,轻轻推到李景隆面前。 “景隆兄,看看这个。五千担江西优质皮棉,十日前已自九江装船,顺江而下,算算日子,快则三五日,慢则七八日,必到应天码头。后续还有两批。价格只有如今直隶市价的六成不到。” 李景隆接过契书一看,眼睛顿时瞪得溜圆,满脸的不可思议。 看了半响確认无疑后,顿时大笑起来:“陈兄!你早就派人去了江西?!我的老天爷!你这不是诸葛再世,你是诸葛他祖宗啊!哈哈哈!全万金那老狐狸,这次怕是挖坑把自己埋了!” 陈明淡淡一笑,並非他未卜先知,而是他们的动作太大,被他放出练手的影卫提前十余日给察觉到了。 而且,他早就安排人去找更便宜的货源,直隶的棉花虽然距离近,但还是太贵了些,这份契约也有误打误撞的成分在。 “凑巧罢了,一个月前,直隶棉价尚未异动时,我便已派府中之人,南下江西了。江西鄱阳湖周边,亦是產棉丰饶之地,且价格向来较直隶低廉些。若无这份契约,我断然不会答应此事。” 李景隆放下那份契约副本:“那也是陈兄早有防备。” 陈明摇摇头:“算不上,不过是未雨绸繆罢了。全万金他们,眼界太窄,只盯著应天这一亩三分地。却不知,我这蒸汽机一响,要的不仅是应天的市场,更是整个大明。让我用直隶的高价棉?我还不乐意呢。” 他走到书案前,找到一张大明疆域略图铺开在案上,手指点著江西行省的位置。 “江西行省的棉,品质也数上乘,且至应天可走长江水路直达,水运便利。此次採购,数量虽算不上巨大,但也足以支撑工坊数月之用。最关键的是,江西棉的价格远比他们现在哄抬起来的直隶棉低廉。到时,等这批棉花一到,我倒要看看,全万金他们囤积的那些高价棉花,要卖给谁去?” 李景隆兴奋道:“妙啊!到时候棉价暴跌,他们囤积居奇,资金定会无法周转,只怕是要赔得倾家荡產!” 他顿了一下,忽然想明白陈明为何要接手那份合约:“而且,不仅如此,他们还送了一笔大单过来,上赶著给我们送钱!我倒要看他们有多少银子来填这个窟窿,以后还敢不敢跟陈兄你作对!” 陈明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看向窗外冒著烟气的烟囱:“很快,就有一场好戏看了。 “9 第一百五十章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大明:从坊间医到摄政王 作者:佚名 第一百五十章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第150章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周袁周掌柜得了陈明的指示,心中已然有底。 他並未立刻去悦来客栈,而是先在铺子里不紧不慢地处理了几桩日常事务。 一直到日头偏西,他估摸著那位乔掌柜该等得心焦了,才整理了一下衣冠,带著两名伙计,缓步前往悦来客栈。 客栈上房內,乔掌柜果然坐立不安,茶续了几遍,早已没了滋味。 见周袁到来,他立刻起身,脸上堆著笑,迫不及待地问道:“周掌柜,可把您盼来了!如何?贵东家可曾应允?” 周袁拱手还礼,神色平静,先在桌前坐下,不疾不徐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呷了一口。 这一幕看到乔掌柜心急如焚,但他只能陪著笑。 “茶不错。” 周袁评价完茶才缓缓道:“乔掌柜,您这笔买卖,数额巨大,条件也颇为特殊。我家东家斟酌再三,觉得可以接。” 乔掌柜闻言,脸上喜色刚现,周袁却话锋一转:“但是!但是啊,东家有几处疑虑,需与乔掌柜再行商议。” “周掌柜请讲!但凡能促成此事,一切都好商量!”乔掌柜自信笑道。 “其一,便是这交货期。” 周袁放下茶杯,目光直视乔掌柜:“二十日,两万匹。不瞒乔掌柜,我家铺子的工坊如今机器日夜不停,產量確实可达到日產千匹。但即便如此,要完成此单,也需全力运转,且不能有任何差池。东家的意思是,期限可依乔掌柜所言,定为二十日。但,价钱还得往上提一钱,八钱一匹。毕竟接了您的单子,我家便做不得其他事情的生意了,这价钱不知————” “好说好说!这是自然,不能让周掌柜做亏本买卖。” 乔掌柜满口应道。 全万金为了能顺利办成给了他提价的权力最高到一匹九钱,八钱还在预算之內。 周袁眯著眼,笑著点点头,然后继续说道:“东家还说了,为確保万无一失,还需请乔掌柜先行付了全款才能放心啊。” “全款?” 乔掌柜当即眉头一皱。 “周掌柜,这——这不合规矩吧?歷来大额交易,多是预付定金,货到付款。况且一万多两银子,非同小可————” 周袁微微一笑,打断道:“乔掌柜是明白人。正因为这单子数额巨大,期限又紧迫,东家才需確保原料、人工能及时到位,不容有失。若按常例,只付定金,万一期间原料价格有变,或是其他环节出了紕漏,东家筹措资金不及,耽误了交货,岂不是害了乔掌柜?” 见乔掌柜没有插话的意思,他继续说道:“届时莫说违约金,便是耽误了乔掌柜口外的生意,我等也於心难安。先付了全款,东家便可心无旁騖,全力组织生產,確保能给乔掌柜按期交货。这也是为乔掌柜的生意著想嘛。” “可————”乔掌柜依旧犹豫。 周袁不等他把话说出口,便打断道:“况且,乔掌柜也说了,口外行情不等人。我大明皇家机织布”可是皇上和太子殿下的產业,用的是皇家的信誉。东家断不会为这点事因小失大。若乔掌柜实在不放心,契约可写明,我方若逾期一日,除按约定赔付外,再退还全款,分文不取,布匹送给乔掌柜了!如此,乔掌柜可还有疑虑?” 乔掌柜一时语塞,周袁开的条件实在是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强笑道:“周掌柜言重了,贵號信誉,乔某自然是信得过的。只是这全款————数额確实巨大,是乔某的全部身家了,且容乔某再思量片刻。” “乔掌柜请便。” 周袁做了个请的手势,自顾自地品起茶来,气定神閒。 乔掌柜告罪一声,匆匆出了房门,並未下楼,而是转身敲开了隔壁另一间上房的门。 他需要去请示真正的幕后主使。 房內,瑞福祥东家全万金正端坐其中,显然已等候多时。 “全东家,情况有变!” 乔掌柜压低声音,將周袁要求“预付全款”和“分文不取”的条件快速说了一遍。 全万金听完,花白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沉吟不语。 预付全款,这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他们原本打算只付三成定金,等陈明无法交货时,再以违约金逼其就范,就算他真的能交得出来,到时他也找不到乔掌柜这个人了。 若预付全款,一旦计划有变,这上万两银子可就直接砸进水里了! “全东家,您看————这条件,答不答应?”乔掌柜焦急地问道。 全万金站起身,在房中踱了几步,脑中飞速盘算。 周袁提出的“分文不取”,听起来诱惑极大,似乎对方对按时交货极有信心。 但这信心从何而来? 直隶的棉花已被他们抬价收购得七七八八,他陈明难道能变出棉花来? 还是说————他另有渠道? 想到江西、湖广等地,全万金心中闪过一丝不安,但隨即又被更大的贪婪和侥倖压下。 时间!关键是时间! 从应天到江西,消息传递、採购、装船、运输,没有一个月绝无可能! 就算货到了也没有时间给他生產! 而契约期限只有二十天! 他陈明就算有通天之能,也来不及! “答应他!” 全万金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绝。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他既要全款,便给他!正好坐实了他违约时的罪责!到时,连本带利,让他吐个乾净!” 说完,他鬆了一口气,只觉计谋已成,万事已定。 隨后,他走到床边,从枕下取出一个紫檀木盒,打开后,里面是厚厚一叠印製精美、盖有复杂印鑑的银票。 这些银票並非是朝廷发行的,与因为滥发而信用几近崩溃的大明宝钞完全不同。 这银票是由徽商票號联合发行的“见票即兑”的银票凭证,在宋时便有,也称“会子”。 其上明確標註了面额、发行票號、兑付地点,並有复杂的防偽花纹和密押。 但並非是通兑的,而是固定地点取用。 需在存银时提前告知银號,你要在何处取用,由银號將取银的凭证提前送过去,故在银號存银是要收取相应的费用的,而不是和后世的银行一般,存钱还能有利息。 但毕竟此物终归是比实物银两要携带方便,且因徽商的信誉卓著,在各大商帮间流通极广,是为此时商人间在外地大额交易的主要支付手段。 全万金点出一万六千两的银票,递给乔掌柜,沉声道:“这是徽记银號的银票,绝无问题。告诉他,契约按他说的改,明日便签!但要他立下字据,保证二十日內交货!” “是!全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