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第1章 不同寻常的凶杀案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1章 不同寻常的凶杀案 平行世界。 晨曦市,第五区。 警戒带將一栋平房紧紧环绕,红蓝交错的警灯光芒刺破了清晨的晦暗。 第五区警备局,刑事搜查科科长雷震跨过警戒线,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案发现场的景象如同处於屠宰场。 中年男性死者瘫在沙发上,脑袋以夸张的角度耷拉著,颈侧大动脉被整齐切断。高压喷射的血流在电视墙上泼出一道猩红的扇面,甚至溅到了天花板的吊灯上,正滴答滴答往下落。 中年女性死者倒在厨房门口,腹部被利刃剖开一道巨大的创口,臟器与肠管外溢,混合著未消化的食物流了一地,散发出一种挑战人生理极限的味道。 臥室里,年轻女性死者仰在床边,身上布满多处深可见骨的捅刺伤痕,尤以胸腹部位为甚,一把明显卷刃的刀具仍嵌在胸骨间,只有一截刀柄露在外面。 “头儿。” 刑侦一组组长刘伟快步走近,脸色苍白地递过一份报告: “三名死者身份確认。中年男性赵大有,五十二岁。中年女性李秀莲,四十九岁。年轻女性赵小雅,二十五岁。” 他顿了顿,补充道:“户籍系统比对结果出来了,三名死者是赵强的父母和妹妹。” 雷震接过报告,目光扫过那些名字,眉头锁紧。 赵强。 这个名字他记得。 那个畜生现在正蹲在看守所里。 半个月前,赵强因涉嫌强姦並导致一名二十岁女大学生死亡而被捕。 眼下,他的辩护律师正在极力运作,试图將罪名往“过失致人死亡”上引。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也正因如此,就在前几天,赵大有、李秀莲和赵小雅才在媒体镜头前痛哭流涕,坚称受害女孩是“自愿的”。 刘伟又递过来一份报告,接著说道: “凶器是插在赵小雅胸口的那把刀。刀柄处提取到了指纹,指纹库比对结果已经出来了。” “是谁?”雷震接过报告一边翻阅一边问道。 “陈国华。” 雷震猛地一惊:“你说是谁?” “陈国华。受害女大学生陈小雨的父亲。” 报告正好翻到指纹比对页。 雷震盯著报告上“指纹匹配——陈国华”的结论,久久不语。 这简直是荒谬。 雷震想起半个月前陈国华来局里配合询问时的样子。 一个五十岁的男人,被病痛折磨得像七十岁。 尿毒症晚期,双肾衰竭,每周靠三次透析吊命。 他当时坐在椅子上,连腰都直不起来,皮肤呈现出病態的灰青色。 说话气若游丝,每说一个字都要喘息许久,仿佛下一秒就会断气。 而此刻雷震眼前的现场—— 赵小雅胸口的那一刀刺得极深,完全穿透了胸腔。 要造成这种贯穿伤,需要极大的爆发力和精准,绝非一个虚弱的病人能做到。 再看客厅的赵大有。 赵大有以前是屠夫,身高一米八,体重两百斤,一身横肉。 即便被偷袭,其本能的反抗也足以推倒一个虚弱的病人。 但现场没有有效的反抗痕跡。 一刀封喉。 切口平滑,深可见骨,颈椎骨上甚至留下了刀痕。 这需要极快的手速,和惊人的腕力。 那个走几步路都要人搀扶的陈国华? 绝不可能。 要么陈国华一直在偽装,而且连病例和透析记录都是庞大偽装的一部分。 但长达数年的病例和每周固定的透析记录,要偽装到天衣无缝,这成本和难度都高得离谱,为了什么? 就为了今天杀三个人? 要么就是有人取得了陈国华的指纹,刻意留在了刀柄上。 或许是有人想要陷害陈国华? 又或者……陈国华並非独自作案? 但无论哪种推测,都绕不开眼前的事实: 刀柄上,有陈国华的指纹。 “申请搜查令和逮捕令,先把他控制起来,带回来问清楚。” 雷震合上报告,做出了决定。 —————— 阴暗逼仄的老房子內,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药味。 一只瘦骨嶙峋的手伸向床头柜,颤抖著抓起一把花花绿绿的药片。 重病中的男人仰起脖子,將那些苦涩的药物吞入腹中。 心臟在他的胸腔里无力地搏动,时快时慢,仿佛隨时会彻底停摆。 这种隨时处於濒死边缘的窒息感,让他那张灰青的脸上浮现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不想死。 …… 楼下街道。 三辆警车悄无声息地驶过湿漉漉的路面,停在街角阴影里。 雷震坐在副驾驶,在脑海中反覆推演著这一次的抓捕行动。 对讲机里传来刘伟的声音:“头儿,目標確认。老街四號楼302。嫌疑人在房间內,暂无异常动静。” “知道了。”雷震切换指挥频道:“全体注意,最后检查装备!老刘,你带人封锁窗户和消防梯。其他人跟我上!” 对於一个尿毒症晚期的病人,出动三车人似乎有些大动干戈。 但凶案现场那三具尸体的惨状,让雷震不敢有丝毫大意。 虽然他从理智上相信陈国华身体虚弱不是偽装,但万一陈国华真的有能力杀人呢? 万一陈国华有帮手呢? 能够一刀封喉,贯穿胸骨的力量,哪怕只有一瞬间的爆发,也足以拉上几个垫背的。 “行动!” 三辆车门快速弹开,人影鱼贯而出,迅速冲入楼內。 …… 昏暗的房间內。 药片吞入腹中之后,重病中的男人心臟慢慢恢復正常的搏动,脸色稍稍好看不少。 忽然,男人的耳朵动了动。 楼道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密集,沉重,踏在水泥台阶上的回音都带著沉重的压迫感。 男人那双疲惫的眼睛猛地收缩,瞳孔深处闪过一丝警惕的寒光。 已经来了? 他闭上了眼睛。 …… “咚!” 302房间的老式木门在一声沉闷的巨响后彻底崩断,向內轰然洞开。 “警察!別动!” 数声暴喝炸响,几道刺眼的手电光束瞬间切开室內的昏暗,交错锁定在屋子中央。 率先突入的警员持盾前压,迅速控制了房间。 除了堆积的药瓶、透析用品和简陋到可怜的家具,別无他物。 陈国华正蜷缩在一张脱皮的旧沙发里,本能地抬手遮挡强光,身体因这突如其来的衝击剧烈哆嗦了一下。 光束下,他的脸色灰败中透著蜡黄,眼窝深陷。 衣领歪斜处,一截透析用的深静脉导管贴附在脖颈皮肤上,在强光下反射出不属於活人的塑料冷光。 太虚弱了。 当看清陈国华的状態时,警员们紧绷的突击阵型出现了一丝迟滯。 眼前的目標虚弱得超乎想像,躯壳仿佛已经被病痛彻底蛀空,只剩下一层皮囊勉强兜著骨头。 雷震从盾后上前,亮出证件。 “陈国华?” 陈国华像是刚从惊嚇中回过神来,声音颤抖著:“我……我是。” “第五区警备局。现依法传唤你,就赵大有一家被害案配合调查。” “赵……赵大有?死了?他们……一家?”陈国华愣了片刻,隨即那张枯瘦的脸上竟挤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快意,甚至带上了狰狞的笑容:“死得好……死得好啊!” 雷震面无表情,对身旁两名警员略一点头。 两名警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陈国华。 雷震静默地看著陈国华被搀扶著,一步一挪地走向门口。 他的脚步虚浮踉蹌,仿佛只要鬆开手,整个人就会化作一滩烂泥。 在经过雷震身侧时,陈国华的头垂得更低,肩膀瑟缩著,似乎慑於警方的威势。 然而,就在错身的那一剎那,借著阴影的掩护,陈国华眼中却闪过更深的恨意和决意。 他不能认罪。 他还不能死。 仇还没有报完。 这副残破的身体里积攒的恨意,还没到燃烧殆尽的时候。 陈国华任由自己被架著走下昏暗的楼梯,身体隨著步伐无力地晃动,心中默念道: 小雨,再等等我。 …… 警车逐渐远去,老街四號楼重新恢復了平静。 101房间內。 病重的男人睁开了眼睛。 第2章 温彦与灵魂之种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2章 温彦与灵魂之种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异常清明,与他灰败泛青的面色格格不入。 男人名叫温彦。 半个月前,二十七岁的他在地球的病床上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肺癌晚期。 那种肺部像被水灌满,无论如何用力呼吸都无法摄取一丝氧气的绝望,深深地印刻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那段痛苦的记忆,让温彦对死亡有著深入骨髓的恐惧,对健康有著近乎病態的渴望。 似乎是回应了这份强烈的执念,当意识再度甦醒,他发觉自己置身於这间陌生的房间,拥有了一具年轻的身体。 狂喜,是他的第一反应。 他以为这是上天的恩赐,是命运的补偿。 然而,这份狂喜仅仅持续了不到十秒钟。 当他试图从床上坐起时,一阵剧烈的心悸瞬间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就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无力地痉挛著,心臟在胸腔里发出擂鼓般的悲鸣,仿佛下一秒就要炸裂。 直到姐姐温凉闻声衝进房间,熟练地给他餵下药物,他才从濒死的边缘挣扎回来。 隨后几天的臥床休养和记忆融合,让他彻底认清了这具身体的绝望处境。 这具身体的名字也叫温彦,二十岁。 先天性心臟病,心臟泵血功能严重衰退,全身多器官已出现衰竭跡象。 父母三年前意外身亡,一直由年长六岁的姐姐勉力照料。 而医生对这具身体的最终宣判是——预期寿命,不足半年。 从癌症晚期到先天性心臟病晚期。 命运给他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 强烈的绝望,几乎要將温彦的理智彻底吞噬。 如果不是灵魂深处那一点异样的变化,他或许真的会选择自我了断,来结束这荒诞的轮迴。 他的灵魂深处,多了一样东西。 一枚无形无质,不可被常规科技侦测,却能被他清晰感知的“种子”。 【灵魂之种】。 这是它反馈给温彦的名字。 它每周会在温彦的灵魂深处凝结一枚,初始状態下没有任何作用。 但它有一个特性——可以被“赐予”。 温彦可以將其从自己灵魂中剥离,以近乎“虚空赐予”的方式,將其赐予那些內心怀有强烈到极致愿望的“適格者”。 种子將扎根於宿主的灵魂,响应其最核心的渴望,並基於宿主自身的特质,孕育出违逆物理规则的超凡伟力。 而作为播种者,温彦能同步获得所有宿主的能力,模糊感知他们的状態与强烈情绪,並在特定条件下共享其视野。 同时温彦拥有绝对的掌控权,隨时可以收回种子和能力。 “適格者”通过实现愿望所成长的每一分力量,都会反哺给温彦,成为修补他这具残破躯壳的养料。 这是他的金手指,也是他唯一的生路。 但温彦並没有急於尝试。 死而復生、穿越时空、灵魂之种……这段离奇的经历本身就是最大的警示——它打破了温彦对这个世界的固有认知。 既然“超凡”在他身上成为了现实,那么在这看似平凡的现代都市表象之下,是否早已潜伏著其他未知的超凡力量? 是否存在专门猎杀或管理“异类”的组织或个人? 这种可能性让温彦瞬间警觉。 未知的风险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很清楚,凭自己现在这具稍微激动都会导致心力衰竭的残躯,一旦暴露异常,等待他的绝不是救赎,而是控制和研究。 在探明世界真相、积累足够自保力量之前,一切行为都必须以“绝对隱藏自身异常”为最高准则。 所幸,原身的性格与处境,为他提供了近乎完美的偽装。 一个因重病而自卑、孤僻、与社会几乎断绝来往的垂死青年,谁会对他投以过多的审视呢? 他必须继承这份“孤僻”,並且做得更彻底。 他要成为一个透明的影子,一个被世界遗忘的病人,在安全的壳中,谨慎地伸出触角。 那么,如何在隱藏的前提下,解决迫在眉睫的身体危机? 温彦躺在病床上,忍受著心臟阵阵抽痛,强迫自己冷静思考,最终为自己定下了三条绝对行动准则: 第一,物理隔绝。 决不能与宿主发生任何形式的肢体接触或面对面交流。 种子的投放必须远程完成,他必须永远躲在幕后,做那个操纵提线木偶却不露面的幽灵。 第二,边缘化筛选。 “適格者”不能是万眾瞩目的焦点,也不能是权势滔天的大人物。 这种人身边聚光灯太强,任何细微的异变都会被放在显微镜下观察。 目標必须是社会边缘的透明人,是那种即便在大街上发狂嘶吼,旁人也只会漠然视之的“尘埃”。 第三,强烈的负面驱动。 为了儘快获取修补身体的能量,宿主的愿望必须极其强烈,甚至偏执。 只有极端的爱恨、绝望或愤怒,才能在短时间內催生出剧烈的变化,为温彦提供高额的生命反馈。 基於这些原则,温彦开始利用网络和有限的出行,隱秘地搜集信息。 他瀏览本地新闻、法制报导、社会论坛的阴暗角落,寻找那个“合適”的目標。 直到几天后,他看到了关於“女大学生陈小雨被害案”的后续报导,以及受害者父亲陈国华在镜头前那双空洞绝望的眼睛。 更让他留意到的是,报导中提到陈国华就住在同区的老街。 一次偶然的机会,温彦在姐姐陪同下短暂外出归来时,与陈国华在楼道擦肩而过。 那一刻,他看到了对方眼睛之下燃烧著的寂灭火焰。 温彦立刻明白了,这是一个有著强烈愿望的人。 一个被病痛折磨、被夺去唯一至亲、被加害者家属污衊、自身生命也已进入倒计时的男人。 他的恨意,纯粹而炽烈。 他的困境,毫无退路。 他的復仇,一旦以超常力量实现,在旁人看来,或许会惊嘆其“疯狂”与“爆发”,但首先联想到的,会是一个父亲最终的癲狂,而非超自然。 就是他了。 第一个实验样本,第一块探路石,也是第一份……救命的养料。 当天夜晚,温彦躺在床上,锁定虚空中代表陈国华的光点,灵魂深处那枚初生的种子被轻轻剥离,穿越现实的阻隔,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那个被恨意浸透的灵魂。 第3章 咚,种子发芽了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3章 咚,种子发芽了 老街4號楼,302室。 昏黄的灯泡像是一只浑浊的死鱼眼,无力地注视著这间瀰漫著腐朽气息的屋子。 陈国华坐在破旧的沙发上,乾枯的手指正小心翼翼地摩挲著一个廉价相框。 照片里,女孩笑靨如花,穿著洗得发白的校服,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是他的女儿,陈小雨。 “小雨啊……” 陈国华喉咙里发出悲鸣,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眼眶里乾涩的红肿。 这五年来,他是女儿的拖累。 自从患上尿毒症,这个家就被药罐子和透析单填满了。 为了给他续命,小雨从没穿过一件新衣服,从没喝过一次饮料。 她拼了命地读书,拼了命地干活,只为了让他这个废人能多苟延残喘几天。 她是那么乖巧,那么懂事。 哪怕是打工到深夜回来,她也会笑著给他按摩浮肿的双腿,说:“爸,等我毕业赚钱了,我们就换个大房子,给你换最好的肾。” 可是,就在半个月前,那个总是带著阳光味道推开家门的女孩,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那个畜生…… 陈国华的手剧烈颤抖起来,指甲在相框边缘划出刺耳的声响。 那个叫赵强的畜生毁了她,却还想要毁了她的身后名。 “自愿的?” “勾引?” 几天前的新闻画面像陨石一样在他脑海里翻滚。 赵强的父母和妹妹面对镜头,哭得比谁都伤心,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却都像是毒蛇的信子。 他们说小雨不检点。 他们说是因为价格没谈拢。 他们说赵强是无辜的,是被仙人跳害了前途。 照这样下去,赵强真有可能减罪,无需偿命。 “怎么能……这么欺负人啊……” 陈国华猛地弯下腰,一阵窒息的虚弱与噁心袭来,他乾呕著,口中呼出带著氨味的酸气。 他恨。 恨那个强姦犯,恨那对顛倒黑白的父母,更恨这具除了花钱什么都做不了的残破身体。 如果不是为了给他治病,小雨怎么会去那种混乱的地方兼职? 怎么会遇到那样的畜生? 是他害死了女儿。 一阵强烈的心悸袭来,陈国华捂著胸口,大口喘息。 他能感觉到,死神已经站在了门口。 这一次透析之后,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也许是今晚,也许是明天,这口气就要断了。 既然都要死…… 陈国华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最后一丝属於活人的光亮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 既然都要死,为什么不死得稍微有点价值? 就算是死在他们家门口,变成厉鬼,也要日日夜夜缠著他们! 他艰难地撑著床沿站起来,每挪动一步,浑身的骨头都在发出酸痛。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把用来削水果的旧刀,颤颤巍巍地揣进怀里。 这不是为了杀人。 他很清楚,以自己现在连拧瓶盖都费劲的力气,根本伤不了人。 这把刀,只是他最后一点的尊严。 推开房门,楼道里阴冷潮湿。 陈国华扶著满是灰尘的墙壁,一步一喘地往外挪。 在楼门口处,他遇到了两个人。 一个年轻的女孩搀扶著一个脸色苍白的青年正往里走。 那青年看起来比他还虚弱,走两步就要停下来喘口气。 他当时满心都是自己的事,没有多看一眼,也没有任何关注。 两个走向不同方向,却同样被病痛判了死刑的人,在狭窄的楼门口处交错,然后各自没入自己的命运阴影。 …… 凭著记忆和打听来的地址,他走走停停,用了將近两个小时,才挪到赵强家所在的平房区。 即使还没走近,就能听到里面传来的电视声和谈笑声。 陈国华站在防盗门前,在这寒风中瑟瑟发抖。 他用尽全身力气,抬手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谁啊?大晚上的!” 里面传来不耐烦的吼声,紧接著是拖鞋踢踏的声音。 门开了。 一张油光鋥亮的脸出现在门缝后。 赵大有,赵强的父亲,那个在电视上痛哭流涕的男人。 此时的他,手里还抓著一只啃了一半的鸡腿,嘴角流油,满脸通红,哪里有半点伤心的样子? 当看清门口站著的是那个如骷髏般的陈国华时,赵大有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的厌恶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 “怎么又是你这个老不死的?”赵大有一脸晦气,“不是说了吗,要想拿钱,就去找律师谈。跑我家来干什么?嫌不够晦气?” “为什么要污衊小雨……”陈国华死死抓著门框,声音中蕴含著深深的恨意,“为什么要说谎……” “谁说谎了?” 屋里传来一个尖刻的女声。 李秀莲擦著手走了过来,看到陈国华,那张在镜头前显得“慈眉善目”的脸瞬间拉了下来,变得刻薄无比。 “你女儿那种货色,穿得那么骚,不就是想勾引男人吗?我儿子那是看得起她!谁知道她身子那么弱,这能怪谁?怪她自己命贱!” “就是!” 一个年轻女孩探出头来,那是赵强的妹妹赵小雅。 她一边玩著手机,一边漫不经心地插话:“我劝你认清现实。现在纠结谁对谁错,能让你女儿活过来吗?不如实际点,想想你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再闹下去,对你没好处。” 轰—— 陈国华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骚? 命贱? 认清现实? 那是一条人命啊! 那是他相依为命二十年的女儿啊! 他们轻描淡写地践踏她,现在还要他“认清现实”,接受他们编造的事实,默认他女儿活该受辱惨死? “畜生……你们一家都是畜生!!” 陈国华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向赵大有扑去,想要撕咬这张令人作呕的脸。 “滚一边去!” 赵大有眼中凶光一闪,抬腿就是一脚。 “砰!”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陈国华乾瘪的肚子上。 陈国华像是一个破布娃娃般向后跌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剧痛瞬间抽乾了他肺里所有的空气,他连惨叫都发不出,只能蜷缩著,发出痛苦的嗬嗬声。 “呸!老东西,给脸不要脸。”赵大有啐了一口唾沫,正吐在陈国华的脸上,“再敢来骚扰我们,信不信老子让你提前入土?” “別跟他废话了,关门,臭死了。”李秀莲嫌弃地捂住鼻子。 “砰!” 门重重地关上了。 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门內隱约传来的咒骂声和电视里欢快的综艺音效。 陈国华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 脸上混合著泥土和仇人的唾液,腥臭刺鼻。 但他感觉不到脏,也感觉不到疼了。 他只感觉冷。 那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寒冷,正在一点点冻结他的血液,吞噬他最后的一点生命力。 他想起身,可是脊椎像是断了一样,连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这就是现实吗? 恶人吃著肉,看著综艺,踩著受害者的尸骨逍遥法外。 不甘心啊…… 真的不甘心啊! ! 陈国华死死地盯著那扇紧闭的门,眼角崩裂,鲜血顺著眼眶流下,让他的视线变成了一片血红。 如果我有力气…… 如果我有一具健康的身体…… 如果能让我站起来,哪怕只有一分钟,哪怕只有一秒钟…… 我愿意付出一切! 我愿意把灵魂卖给魔鬼! 我要把这群畜生的皮扒下来! 把他们的心挖出来看看是不是黑的! ! “我想杀了他们……” “我想……撕碎他们……” 极度的愤怒与绝望,如同烈火烹油,在他即將枯竭的灵魂中疯狂燃烧。 也就是在这一刻。 在那足以焚毁理智的恨意达到顶峰的瞬间。 陈国华忽然感觉到了什么。 在他空洞虚无的胸膛深处,在他那颗即將停止跳动的心臟里面。 一颗蕴含著某种恐怖律动的“种子”,悄然发芽了。 咚。 第4章 生命燃烧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4章 生命燃烧 咚。 那一瞬间,陈国华感觉时间仿佛凝固了。 原本如风中残烛般微弱的心跳,在这一声异响后,竟如同被注入了核燃料的引擎,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咚! 咚! 咚! 一股无法形容的灼热洪流从心臟泵出,瞬间冲刷过他乾枯萎缩的血管。 那不是普通的血液流动,那是纯粹的能量,是生命力被点燃后的狂暴释放。 哪怕没有说明书,哪怕没有任何人教导,但在那枚名为“灵魂之种”的事物扎根的瞬间,陈国华本能地理解了一切。 【生命燃烧 】 【通过燃烧自身生命力,可暂时换取身体素质的巨幅提升。消耗的生命力越多,获得的力量、敏捷与治癒力增幅就越强。此状態將一直持续,直至使用者主动停止,或生命彻底燃尽。】 陈国华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那如同沙漏般正在快速流逝的寿命。 原本在那令人绝望的尿毒症侵蚀下,哪怕苟延残喘,他也只剩下不到两年的时光。 而近期接连的悲痛打击,更是让他的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或许今晚就是大限。 但现在,那个“沙漏”的控制权,交到了他手里。 他可以將剩余的生命作为燃料,以十倍、百倍的速度剧烈燃烧,换取这具残躯短暂却恐怖的升华。 代价是死得更快。 但那又如何? 陈国华从地面上缓缓爬起。 脊椎不再疼痛,关节不再僵硬,充盈的力量感让他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三十年前最强壮的时候,甚至……远远超越了自己的极限!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此刻青筋賁起的手掌,嘴角一点点咧开,露出了一个混杂著狂喜与狰狞的笑容。 用註定要烂在病床上的残命,换取此刻向仇敌索命的力量。 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这就是……恶鬼的力量吗?小雨,我来为你復仇了!” 陈国华拾起掉落在地上的那把旧水果刀。 刀刃在月光下泛著寒光,映照出他那双已经不再浑浊,而是燃烧著幽暗火光的眼睛。 …… 屋內,赵大有还在骂骂咧咧。 “真是晦气,吃个鸡腿都被那老不死的倒了胃口。”他把啃了一半的骨头狠狠摔在桌上,抽出一张纸巾胡乱擦了擦嘴。 “行了,彆气了。”李秀莲从厨房端出一盘切好的西瓜,“那种绝户头,也就只能在门口叫唤两声。等拿到那个大少爷给的尾款,咱们就把这破房子卖了,去市中心买套大的,谁还理那个穷鬼。” “也是。”赵大有嘿嘿一笑,伸手去拿西瓜。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 “妈的!没完没了了是吧!” 一股邪火腾地窜了上来,他“哐当”一下把西瓜砸回桌上,肥壮的身躯猛地从沙发里弹起。 又是那个姓陈的老棺材瓤子!真当老子是泥捏的?刚才那一脚看来是轻了! 他蹬上拖鞋,“蹬蹬蹬”地直衝门口而去。 “咔噠。” 门锁转动,大门再次被猛地拉开。 “老东西,你是真的想死——” 赵大有满脸横肉颤抖著,正准备像刚才那样再补上一脚。 然而,他的怒骂声戛然而止。 一道寒光,快得像是切开黑夜的闪电,毫无徵兆地在他眼前炸开。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丝毫的迟疑。 陈国华的手臂化作一道残影,手中的水果刀精准地从赵大有的颈侧切入,瞬间割断了颈部大动脉,隨后带著温热的血珠从另一侧飞出。 “荷……咯……” 赵大有瞪大了眼睛,双手本能地捂住脖子。 鲜血如高压水枪般从指缝间喷涌而出,泼洒在玄关的鞋柜上,溅射在对面洁白的电视墙上,画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猩红扇面。 他踉蹌著后退,庞大的身躯重重地跌坐在身后的沙发上,脑袋以一种夸张的角度无力地耷拉下来。 直到死,他的眼中还残留著那一抹未曾消散的暴怒与不可置信。 “啊——!!!” 一声尖锐至极的惨叫划破了房间的空气。 正端著切好的水果从厨房走出来的李秀莲,亲眼目睹了丈夫被割喉的瞬间。 手中的果盘“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溅。 陈国华望向了她:“小雨,爸爸来为你报仇了!” 他嘶吼著,声音嘶哑走调,里面全是岩浆般沸腾的恨意和某种濒临崩溃的狂乱。 李秀莲嚇得魂飞魄散,转身想要逃回厨房拿刀自卫,或者是想要关上厨房的门。 但在这个状態下的陈国华面前,她的动作慢得像是一只蜗牛。 陈国华一步跨出,身形如猎豹般窜至厨房门口,左手一把薅住李秀莲烫卷的头髮,猛地向后一扯。 “不……別杀我!別杀我!钱都给你!都给……”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求饶。 那一刀並没有直接刺入心臟,而是狠狠扎进了她的腹部。 陈国华並没有立刻拔刀,他眼中的红光更甚,心中积压的滔天恨意让他不想给这个恶毒的女人一个痛快。 他猛地搅动刀柄,然后向上狠狠一划! 李秀莲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整个人瘫软下去,鲜血混合著內臟碎片涌出。 她还没死,在地上痛苦地抽搐著,双手徒劳地想要把流出来的肠子塞回去。 “砰!” 臥室里传来东西倒地的闷响。 是赵小雅! 那个在网上顛倒黑白,那个对他说“认清现实”的女孩,此刻正光著脚,连滚带爬地冲向臥室窗户,试图跳窗逃跑。 “想跑?!” 陈国华隨手將沾满鲜血的刀从李秀莲身上拔出,带出一串血珠,大步流星地走向臥室。 赵小雅刚爬上窗台,就被一只沾满鲜血的大手死死抓住了脚踝。 “啊!放开我!放开我!” 赵小雅被硬生生拖回了地板上。 看著手持利刃,宛如恶鬼般的陈国华,她终於崩溃了,涕泗横流地跪在地上磕头: “叔叔……叔叔我错了!不是我们要这么做的!真的不是我们要这么做的!” “是魏子轩!是魏少!”赵小雅为了活命,语速快得像机关枪,“那个强姦犯不是我哥!我哥只是个司机!真正的犯人是魏子轩,他是魏氏集团的大少爷!是他给了我们三百万,让律师张京颐安排我哥顶罪的!” “那些话……那些话也是张京颐律师教我们说的!他说只要把小雨的名声搞臭,舆论就不会同情你们,判决就会轻……叔叔,冤有头债有主,你去找魏子轩,去找张京颐!求求你放过我……” 魏子轩……张京颐…… 陈国华的呼吸变得急促粗重。 原来如此。 原来他的女儿,在这些人眼里,只是一个可以用钱买断的玩物,一个可以隨意泼脏水的工具。 顶罪? 名声搞臭? “好……好得很……” 陈国华笑了起来,笑得眼泪混合著血水流下面颊。 “无论是不是你们的主意,事情,是你们做的。” “脏水,是你们泼的。” “既然做了鬼的帮凶,那就下去做鬼吧!” “不——” 在赵小雅绝望的尖叫声中,陈国华手中的刀带著他全部的愤怒与不甘,狠狠地刺入了那具年轻的躯体。 “噗嗤!噗嗤!噗嗤!” 一刀,两刀,三刀…… 他失去了所有的章法,像是一个发泄怒火的野兽,疯狂地在赵小雅的腹部和胸腔捅刺。 不知捅了多少下,直到一次狂怒的全力捅刺后,刀身“咔嚓”一声,被肋骨死死卡住,任凭他如何用力也纹丝不动。 这股突如其来的阻力让陈国华猛地一滯。 粗重的喘息声中,他这才看清,眼前的女孩早已血肉模糊,彻底没了声息。 第5章 拔不出来的凶器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5章 拔不出来的凶器 “呼……呼……” 隨著肾上腺素的消退,那股支撑陈国华挥刀的狂乱怒火逐渐平息。 当那个唯一的信念达成后,属於普通人的理智开始回归,看著这修罗场般的景象,他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慌乱。 哪怕拥有了超凡的力量,他依然是个第一次杀人的普通人。 必须处理现场。 陈国华用力握住插在赵小雅胸口的那把刀柄,想要把它拔出来带走。 这是本能的反应——处理凶器。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五指收紧,用力向上一拔。 纹丝不动。 陈国华愣了一下。 刚才杀红了眼,那一阵乱捅完全没有章法,此刻冷静下来才发现,刀刃刺入的角度极为刁钻。 这把廉价的水果刀刀身单薄,在连续刺穿皮肉和衣物后早已卷刃变形。 最后这一击,刀尖深深嵌入了胸骨正中的致密骨质內,扭曲的金属尖端或许已经鉤掛在了肋骨的內侧边缘。 必须弄走它。 陈国华咬紧牙关,左手按住尸体的肩膀以固定躯干,右手再次发力。 然而,大量的血液已经顺著刀柄流满了他的手掌,半凝固的血液具有极强的润滑性。 当他施加拉力时,刀柄在他的掌心打滑,根本无法紧握。 拔不出来。 根本拔不出来。 冷汗顺著陈国华的额角流下,混合著溅射在他脸上的血跡,蛰得眼睛生疼。 就在这时,窗外远处隱约传来了一阵警笛声。 虽然那是极远处的背景音,或许根本不是衝著这里来的,但在刚刚杀完三人的陈国华听来,那就像是催命的丧钟。 慌乱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臟。 他终究只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的病人,不是心思縝密的罪犯。 刚才的杀戮全凭一口恶气和超凡力量的加持,如今气泄了,事后的恐惧与慌乱便本能地翻涌上来。 来不及了……怎么办? 指纹? 上面肯定全是他的指纹。 不仅是刀柄上,门把手、玄关的柜子、甚至可能连李秀莲的头髮上都留下了他的指纹和皮屑。 他根本没有戴手套。 如果要清理,他得把这间屋子翻个底朝天,把每一寸他碰过的地方都擦乾净。 但时间不允许,他的状態也不允许。 留下指纹意味著什么? 他脑子里一团乱麻,根本无法进行逻辑推演,只知道警察会凭这个找到他,把他抓起来,送上审判庭,然后枪毙。 原本按照他获得力量时的念头,杀了这一家三口之后,他就应该死在这里,或者被警察抓住枪毙,一了百了。 反正他也是个快死的人了,用一条烂命换三条恶狗的命,值了。 可是现在,他不想死了。 至少,不能现在死。 “魏子轩……张京颐……赵强……” 这三个名字在他脑海里翻滚,如同火焰般烫得他灵魂发颤。 赵小雅临死前的供词,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復仇名单的下一页。 真正的罪魁祸首还在逍遥法外。 那个真正实施暴行的富二代魏子轩,那个利用法律顛倒黑白的律师张京颐,还有那个身在看守所却依然贪婪无耻的赵强。 这一家三口,仅仅是那是恶人手中的工具,是泼向他女儿脏水的脸盆。 如果我就这么死了,小雨的冤屈依然没有洗刷乾净,那群真正的恶魔依然会踩著小雨的尸骨夜夜笙歌。 不。 不行! 我得活下去。 我得继续復仇!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是野草一样在血腥的废墟上疯狂生长,给予了他在这极致慌乱中唯一的行动准则。 陈国华奇异地平静下来,他鬆开了紧握刀柄的手。 那把染血的水果刀依旧顽固地嵌在赵小雅的胸口。 但他不再尝试去拔了。 因为在那一瞬间,一个更疯狂、却也更冷静的计划在他的大脑中成型。 如果在此时选择逃亡,或者拖著这副正在剧烈燃烧的躯体直接去寻找魏子轩和张京颐,结局只有一个——死在半路上。 一旦成为通缉犯,全城的监控和警力都会成为他的阻碍。 他將不得不在下水道和阴暗角落里像老鼠一样躲藏,每一分每一秒的逃亡都在无谓地消耗他仅剩的生命力。 更重要的是,【生命燃烧】是有代价的。 这种力量是拿命换来的。 如果一直维持著这个状態,也许不出两天,他就会因为生命力耗尽而变成一具枯骨。 仇还没报完,他绝不能现在就死。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利用自己最大的“劣势”呢?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陈国华是一个连路都走不稳的尿毒症晚期患者。 一个废人,是不可能造成这种恐怖的贯穿伤的; 一个废人,是不可能在一瞬间杀死三个成年人的。 只要他回到那个阴暗的角落,变回那个垂死的病人,现场留下的指纹反而会成为警方最大的困惑。 指纹说是他杀的,但医学常识会告诉所有人:这不可能。 这种“不可能”,就是他最好的掩护。 与其在外面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不如回到警察的眼皮子底下。 在医院的监管病房里,他可以获得免费的透析,可以苟延残喘地维持生命,最重要的是——他可以蛰伏在光明的阴影里,静静地等待,等待查清魏子轩和张京颐行踪的那一刻。 届时,再点燃这最后的残烛,给予致命一击。 “等著我……” 陈国华最后看了一眼地狱般的凶案现场,强压下翻腾的噁心与眩晕,凭藉著【生命燃烧】残存的最后一点对身体的控制力,毅然转身离开。 …… 不过片刻,老街4號楼那破败的轮廓便出现在眼前。 陈国华避开楼道口昏黄的灯光,悄无声息地摸上了三楼。 302室。 他推开门,那股熟悉的药味和霉味扑面而来。 这是他的家,也是他为自己选定的“牢笼”。 陈国华反手轻轻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是时候了……” 隨著意念的鬆动,体內那股强行维持的灼热洪流瞬间退去。 【生命燃烧】,解除。 “轰——” 力量抽离的瞬间,被压制已久的虚弱如海啸般反扑而来。 这不仅仅是透支体力的疲惫,更是生命力被强行透支后的崩塌。 陈国华的双腿瞬间失去了支撑力,“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玄关。 那种骨髓深处的酸楚,重新且加倍地掌控了他的身体。 但他没有叫出声,甚至连呻吟都死死咬在牙关里。 这如潮水般的痛苦让他感到安心。 因为这才是最好的偽装。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回那张脱皮的旧沙发里,蜷缩起来,摆出一个最虚弱无害的姿势。 心跳渐渐平復,呼吸变得微弱而艰难。 现在,他不是那个手刃三人的復仇者,他只是一个死了女儿,然后绝望等死的可怜父亲。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与药味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突然——! “咚!” 门框扭曲,锁舌崩飞,302的门连同部分门轴,被一股巨力从外向內狠狠撞开! “警察!別动!” 第6章 审讯到这里陷入了僵局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6章 审讯到这里陷入了僵局 101室的昏暗之中,温彦缓缓睁开了双眼。 窗外陈国华乘坐的警车驶过,正如他在“陈国华视角”中看到的那般真切。 他缓缓抬起手,按在自己那颗平时总是孱弱不堪的心臟位置。 “咚、咚、咚。” 心跳依旧有些微弱,有些杂乱,但这十几年来如影隨形的窒息感,此刻竟奇蹟般地消退了一丝。 温彦清楚,这是灵魂之种带来的回馈——宿主的觉醒会反哺播种者。 那种肺部无论如何用力也吸不够氧气的焦虑,那种隨时会因为供血不足而导致的眩晕,在这一刻得到了缓解。 就像是乾涸龟裂的河床,终於迎来了一场淅沥的小雨。 虽然还不足以让他变成正常人,但这久违的舒畅感,足以让温彦眼眶微热。 与此同时,他的意识海中,那原本空荡荡的虚空里,浮现出了一颗崭新的光点。 那光点呈现出一种暴烈的血红色,仿佛正在燃烧的余烬。 那是属於陈国华的“果实”,是陈国华的核心愿望显现,也是他从陈国华身上同步获得的能力——【生命燃烧】。 温彦並没有急著去触碰那股力量。 他的寿命本来就不多。 温彦更关注的是刚才所经歷的一切。 那是“视野共享”。 从陈国华那一刀封喉的凌厉,到狂怒之下失去理智的乱捅,再到后续那个绝望父亲在理智回归后的偽装与算计……温彦就像是一个附身在陈国华背后的幽灵,全程目睹了这一切。 甚至,当第五区警备局的警察破门而入时,他也借著陈国华的眼睛,看清了那些警察的反应。 那是属於普通人的反应。 震惊、迟疑、困惑。 並没有出现温彦所担忧的场景——比如一群身穿黑风衣的神秘人突然降临,拿著不知名的仪器对著陈国华扫描,然后大喊“发现高能反应”之类的。 即便是在陈国华被带上警车,一路押送至警备局的过程中,温彦也没有感应到任何针对“灵魂之种”的特殊侦测手段。 这说明两个问题。 温彦靠在床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思索的神色,眼神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幽深。 第一,这个世界的官方力量,至少在区一级警备局这个层面,並没有普及对超凡力量的侦测与应对机制。 第二,这种“常规处理”的態度,或许反过来印证,类似“灵魂之种”所引发的超凡现象,在此世要么极其罕见,要么被掩盖得很好。以至於不足以让基层执法者將其纳入首要怀疑范畴。 这对他来说是个值得谨慎乐观的消息。 意味著他初期操作的风险,或许比预想中要低一些。 —————— 第五区警备局,审讯室。 惨白的灯光从头顶直射而下,將这间逼仄的屋子照得毫无阴影死角,也让坐在审讯椅上的陈国华显得更加形销骨立。 他手上戴著手銬,那一截露出袖口的手腕细得惊人,仿佛只要轻轻一折就会断掉。 而在他对面,雷震已经盯著他看了足足三分钟。 桌上放著那份指纹比对报告,还有刚刚从案发现场传回来的勘察简报。 “陈国华。” 雷震终於开口了,低沉的声音带著一股压迫感,“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抓你。” 陈国华费力地抬起眼皮说道:“警官……我真的不知道……我在家睡觉……为什么要抓我……” “睡觉?” 雷震冷笑一声,猛地將几张现场照片拍在桌上。 照片上,是赵大有那几乎被切断的脖颈,是满地的鲜血,还有插在赵小雅胸口那把拔不出来的刀。 “赵家三口,就在两个小时前,被人残忍杀害。凶器是一把水果刀,而刀柄上,只有你一个人的指纹!” 雷震身体前倾,死死盯著陈国华的眼睛:“你想告诉我,你在梦里杀的人?” 陈国华看著那些照片。 再一次从其他角度看到仇人惨死的模样,他心中涌起一股快意,但面上却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不……不可能……”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在椅子上佝僂成一团,每一次咳嗽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 旁边的记录员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生怕这犯人死在审讯室里。 “警官……你看我这个样子……”陈国华喘著粗气,甚至撩起了自己的上衣,露出了插在锁骨下方的透析导管,以及那乾瘪塌陷的腹部,“我连一桶水都提不起来……我走几步路都要喘……那个赵大有……他那么壮……我怎么杀他?我怎么杀得了他们一家三口?” 这正是雷震最纠结的地方。 逻辑上的死结。 指纹是铁证,证明陈国华接触过凶器。 但尸检报告和现场痕跡分析更是铁证——凶手拥有极快的速度、极强的爆发力和精湛的杀人技巧。 这两者在陈国华身上是完全矛盾的。 “你有同伙。”雷震的声音压得更沉,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死对方,“谁在帮你?” “我没有……我就一个人……我女儿死了……我也快死了……”陈国华老泪纵横,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淒凉与绝望几乎充满了整个审讯室,“我就想在死前……安安静静地过几天……” 雷震皱紧了眉头。 多年的经验在他脑海里拉响了警报——眼前这个人的悲伤或许是真的,但那份“安静等死”的陈述绝对有问题。 但他找不到破绽。 因为陈国华的虚弱不是装的,警局的医生刚刚给他做过简单检查,结论是:这人能活著就是个奇蹟,別说杀人,独自走路都很困难。 …… 十分钟过去了,陈国华除了断断续续的咳嗽和那一套翻来覆去的“不知道”、“冤枉”,再也没有吐露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审讯到这里陷入了僵局。 “陈国华,我不想和你兜圈子。”雷震的声音不再像刚开始那样咄咄逼人,反而有种苦口婆心的感觉,“现场只有你的指纹,没有第二个人。从证据链上说,你是唯一的嫌疑人。” 陈国华低垂著头,像是没听见一样。 “但是,”雷震话锋一转,“办案必须讲逻辑。以你的身体状况,想要完成这种程度的杀戮,確实存在极大的疑点。所以我现在不是在逼你认罪,而是在给你机会。” 雷震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是不是有人帮助你?或者是有人拿到了你的指纹工具,栽赃陷害?如果是后者,你需要配合我们找出真正的凶手。” 陈国华终於抬起头。 “警官……我真的不知道。”陈国华声音沙哑地说道,“我也没有去过……我真的不知道指纹是怎么回事。如果你觉得是我杀的……那就判我死刑吧。反正……我也活够了。” 这种近乎无赖的求死態度,让雷震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他审过无数犯人,有狡辩的,有崩溃的,有沉默对抗的。 但从来没有像陈国华这样,一方面身体弱得像张纸,一方面心理防线却硬得像块石头。 难道陈国华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先暂停审讯。”雷震做出了决定,他站起身,“但这不代表你没事了。在指纹问题解释清楚之前,你依然是本案的第一嫌疑人。我们会给你办理监视居住,地点就在第五区医院的监管病房。这期间,好好想想。如果有什么要补充的,或者想起了什么『別的』,隨时告诉看守。” 第7章 晚间新闻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7章 晚间新闻 第五区医院,住院部顶楼。 这里是警备局与医院合作设立的监管病区,由普通病房改造而来。 陈国华被安置在最里间的一张病床上。 虽然名为“监视居住”,但某种意义上,这里的条件比他那个阴冷潮湿的家要好太多。 恆温的空调,乾净的被褥,以及正在缓缓滴入他静脉的营养液和透析设备。 负责看守的一名年轻警员小张坐在病房门口的椅子上,对陈国华进行监视。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枯燥感逐渐蔓延。 为了驱散困意,他顺手打开了掛在墙角的壁掛电视。 屏幕亮起,默认停留在本地新闻频道,声音被调得很低。 陈国华躺在床上,闭著眼睛,看似已经睡著。 实则,他在感受体內那颗蛰伏的种子。 隨著那种狂暴力量的退去,身体的亏空感虽然强烈,但有了医院的药物支持,那种濒死的窒息感反而得到了缓解。 这是他计划的一部分——利用警方提供的医疗资源,为自己爭取恢復与观察的时间。 电视里传出晚间新闻略显单调的播报声。 “……下面关注一则本地消息。 本市警方就日前发生在第五区的女性失踪案发布通报,目前搜救工作仍在进行。失踪者许素媛,女,22岁,系某网络直播平台主播。警方呼吁知情市民提供线索……” 陈国华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但他没有睁眼。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这种失踪案在晨曦市並不算罕见,即使陈国华病重以来与外界交流愈少,也朦朧地听过好几起。 新闻画面一转。 “接下来是一则財经动態。 魏氏集团今日宣布,再次向晨曦市贫困大学生基金会捐赠五百万元。集团执行董事魏子轩先生亲自出席了捐赠仪式並表示,魏氏集团將持续关注本市教育公益事业。” 魏子轩。 那个真正的罪魁祸首。 这个名字如同电流一般,瞬间击穿了陈国华的意识。 陈国华猛地睁开眼睛,转头看向墙角的电视屏幕。 屏幕上,镁光灯闪烁。 一个年轻男子正站在讲台上,手里举著巨大的捐赠支票牌。 他看起来不过三十五六岁,嘴角掛著温文尔雅的微笑。 面对镜头,他侃侃而谈,眼神中透著一股悲天悯人的关切,仿佛真的是一位心系寒门学子的慈善家。 “……教育是立国之本,魏氏集团一直致力於帮助那些有梦想的年轻人。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一个有才华的学生因为贫穷而折断翅膀……” 魏子轩的声音通过电视音响传出,醇厚,磁性,充满感染力。 多么完美的皮囊。 多么动听的谎言。 陈国华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张笑脸,藏在被子下的双手渐渐收紧,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的肉里。 就是这个人。 就是这个衣冠楚楚的畜生,因为看上了小雨,就可以肆意摧毁她的人生; 因为不想承担法律责任,就可以用几百万买通律师和赵强一家,把受害者污衊成荡妇。 而现在,他却站在聚光灯下,享受著鲜花和掌声,用著“慈善”的名义,为自己镀上一层金身。 这世道,何其荒谬。 屏幕下方滚动播出著魏子轩的后续行程介绍: “……魏子轩先生將於本周五晚,出席在市中心『云顶天宫』酒店举办的年度慈善晚宴,届时將有更多政商界名流……” 周五。 云顶天宫。 陈国华鬆开了紧握的手,手心已被掐出了血痕。 他重新闭上了眼睛,但这一次,胸腔內那颗沉寂的“灵魂之种”再次开始缓慢而有力地搏动起来。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时间和地点。 既然法律无法触及那个光鲜亮丽的阶层,既然阳光照不到那些堆满金钱的阴沟。 那就让他这具从地狱爬回来的残躯,去把那个站在云端的人,拽进泥潭里。 —————— 第五区警备局,刑事搜查科办公室。 菸灰缸里堆满了扭曲的菸蒂,浓重的菸草味发酵出一股令人焦躁的味道。 雷震坐在办公桌后,眉头锁成了一个死结。 此时是周五下午三点,距离赵大有一家灭门惨案发生已经过去了四十多个小时。 他没有再反覆对比那两份充满了矛盾的报告——痕跡检验科確凿无疑的指纹dna,与医院判定的“连矿泉水瓶都拧不开”的重症肌无力——这个死结已经咀嚼了太多次。 雷震现在的重点,完全放在了寻找“第三种可能”上。 既然陈国华物理上无法杀人,那只有两个推论: 第一,有人栽赃。 是否有人精心收集了陈国华的皮屑、血液甚至是指纹模具,偽造了案发现场? 第二,有人协助。 是否存在一个身强力壮的共犯,背著陈国华完成了行凶,或者握著他的手刺入了刀刃? “头儿。”刘伟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新整理的排查表,脸色比刚才更难看,“所有外围排查都结束了。” 雷震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仔细说说?” “痕检科做了二次覆核。那枚指纹带有明显的汗腺孔和油脂分泌特徵,受力点的皮肤纹理挤压变形是动態的,且皮屑是从死者肋骨缝隙深处提取的。老王担保,这绝不是死后印上去或者偽造的模具,除非有人把陈国华的手砍下来带到了现场。” “那共犯呢?”雷震追问。 刘伟摇了摇头,把报告递给雷震:“查了个底朝天。陈国华这五年除了去医院就是在家,社会关係十分乾净。没有通话记录,没有神秘资金往来,邻居都证实他独来独往。別说共犯了,他连个能帮忙推轮椅的朋友都没有。” 不是栽赃。 没有帮手。 所有的逻辑闭环在这一刻全部崩塌,剩下的只有那个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陈国华本人。 雷震抓起桌上的车钥匙,猛地站起身:“再去医院。” “现在?”刘伟愣了一下,“医生说他刚做完透析,正在昏睡。” “哪怕是昏睡也要看看。”雷震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常规的调查已经陷入死局了,只有从陈国华本人身上找突破口。我要再去亲眼看看这副风吹就倒的皮囊底下,到底还藏著什么我们没看透的东西。” 第8章 逃离监管病房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8章 逃离监管病房 十分钟后,警车停在第五区医院住院部楼下。 雷震没有等电梯,带著刘伟直接衝进了消防通道,三步並作两步向顶楼奔去。 监管病区位於十二楼。 当两人气喘吁吁地推开防火门,进入监管区走廊时,雷震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太安静了。 虽然这里是隔离监管区,平时閒杂人等不多,但负责看守的警员应该在走廊执勤。 而此刻,走廊尽头那间病房门口的椅子上,空无一人。 “小张呢?”刘伟脸色一变,瞬间进入了戒备状態。 雷震没有说话,抬起左手示意刘伟保持距离和警戒。 他放缓呼吸,侧身贴住墙壁,以一种无声而迅捷的步伐向病房门口滑去。 走到病房门口时,看到负责看守的警员小张正歪倒在椅子后面的角落里,身体蜷缩成一团,生死不知。 雷震迅速上前探了一下鼻息。 “还有气,是被打晕过去了。” 他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病房门,眼神冷得像冰。 能够在不引起任何警报的情况下,放倒一名受过专业训练的刑警,这绝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刘伟,破门!” “是!” 刘伟侧身抵住门框,一手猛地推开门板,身体却谨慎地停留在门外掩护位置。 门內景象一览无余。 病房里空无一人。 洁白的病床上,被子被掀开一角,上面还残留著些许体温形成的褶皱。 连接身体监测仪的线路被粗暴地扯断,电极片散落在床单上。 输液架上的点滴瓶还在晃动,针头被拔出后扔在地上,还在滴答滴答地漏著营养液。 人没了。 雷震衝进屋內,视线迅速扫过狭小的空间。 洗手间、柜子、床底——全都没人。 “刘伟,通知急诊科立刻上来!”雷震语速极快,“小张头部有遭受重击的跡象,需要医生马上处理。我们分头行动,你守在这里保护现场和协调医护,动作要快!” 话音未落,雷震已经转身衝出病房,直奔楼层护士站旁的监控室。 “调取监护病房门口的监控,时间设定在十分钟前。” 保安手忙脚乱地操作著键盘,屏幕画面跳闪了几下,定格在下午两点五十五分。 画面中,302的房门毫无徵兆地打开。 陈国华大步走了出来。 他背脊挺直,原本佝僂的枯瘦身躯此刻竟透出一股令人心惊的爆发力。 门口负责看守的小张反应很快,立刻起身阻拦。 但陈国华更快。 他没有使用任何技巧,纯粹是凭藉快得惊人的速度和力量,猛地伸手攥住了小张阻拦的手臂,另一只手握拳,以蛮横的力道狠狠砸在小张的头部侧面。 小张瞬间瘫软倒地。 陈国华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推开消防通道的大门,身影消失在楼道里。 消防通道的直接出口在一楼侧门。 “切一楼侧门监控!”雷震厉声喝道。 画面切换。 一分钟后,陈国华的身影出现在医院大楼侧面的小巷出口。 他左右扫视一眼,隨后压低身形,混入主干道熙攘的人流中。 雷震盯著屏幕上陈国华消失的方向。 那是东方。 那是通往晨曦市中心繁华商业区的方向。 雷震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第五区警备局局长庞世龙的专线。 “庞局,我是雷震。紧急情况。涉嫌赵家灭门案的嫌疑人陈国华,十分钟前从医院监管病房逃脱,並袭击致昏看守警员。” “监控显示,其行动速度与力量与临床重症诊断完全不符,危险性极高。根据其犯罪动机,判断其极可能针对特定目標继续实施报復。” “其最后於医院东侧后巷消失,推测可能向市中心方向潜逃。请求立即发布通缉令,並协调警力对相关区域进行布控追踪。” “情况收到。”庞世龙的声音陡然凝重,“我立即向市局匯报,请求启动全市协查。” “雷震,你留在现场,完成以下工作:第一,彻底勘查病房及逃脱路线,固定所有证据;第二,配合医院理清看守环节所有疏漏,形成初步报告;第三,以医院为中心,调动现有所有能动用的警力,对周边街区,特別是后巷沿线,进行地毯式走访,寻找目击者,挖出他离开后的確切去向。” “市局指挥中心会马上接管全局协调,通缉令与道路布控由他们统一下达。你那边有任何进展,第一时间向我报告。” 电话掛断。 屏幕归於漆黑,倒映出雷震那张阴沉的脸。 脑海中,那个在审讯室里瑟缩发抖的枯瘦身影,此刻正如鬼魅般挥之不去。 全警局的人都被骗了。 “陈国华,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雷震咬著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既然拥有这种恐怖的力量,为什么要在那间发霉的出租屋里苟延残喘? 既然能轻易越狱,为什么要在杀了赵家满门后又主动回到这里装死? 在这个节骨眼上撕破偽装,不惜袭警也要逃出去……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周五,下午三点二十。 在这个原本应该只有慵懒与等待周末的时间点,一个身负三条人命、拥有危险能力的绝症患者,消失在了晨曦市的人海中。 如果只是单纯的逃亡,他应该往城外跑,往监控盲区跑。 但他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冲向了人流最密集的市中心方向。 一种不祥的预感顺著雷震的脊椎爬了上来。 他要去干什么? 或者说,他还要去杀谁? —————— 周五,下午四点。 日头西垂,天际泛著橘红,楼影斜长,將街道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第五区通往市中心的小路上,一道黑影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穿梭。 那是陈国华。 此时的他,已经完全不像是一个垂死的病人。 【生命燃烧】的状態被开启,体內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然后化作狂暴的动能。 痛吗? 早已麻木。 肾上腺素和某种超自然的麻痹感早已屏蔽了肉体的痛苦。 现在的他,只感觉到轻盈。 那种摆脱了沉重肉身枷锁,仿佛能御风而行的轻盈。 “快点……再快点……” 陈国华在心里默念。 前方约两公里处,路口亮起一片刺目的红蓝光芒。 那是警方的拦截哨卡。 陈国华在距离哨卡还有五百米的地方猛地折向,衝进了一侧尚未完工的建筑工地。 两米高的铁皮围挡,在他面前形同虚设。 他没有减速,脚掌在地面上重重一踏,整个人如同一枚炮弹般腾空而起,单手在围挡顶端一撑,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瞬间翻越而过。 哨卡方向的喧譁,被远远甩在身后。 市中心,云顶天宫大酒店。 路,还剩一半。 魏子轩…… 受死! 第9章 云顶天宫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9章 云顶天宫 周五,下午五点。 晨曦市警备局,大案指挥中心。 巨大的电子屏幕占据了整面墙壁,上面显示的晨曦市区地图被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和蓝色线条切割得支离破碎。 空气里瀰漫著焦灼与压抑,那是数十根香菸燃烧后残留的菸草味。 “还是没堵住?” 说话的是晨曦市警备局负责刑侦的副局长赵建国。 他在新成立的“陈国华灭门及袭警脱逃案”专案组担任组长。 此刻,这位有著三十年刑侦经验的老警察,正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个代表陈国华轨跡的红色光点,眉心的川字纹如同刀刻。 在他下首,第五区警备局局长庞世龙、市局刑事搜查科科长李明、以及市局机动突击队队长王刚围坐在会议桌旁,脸色异常难看。 负责常规警力布控的李明站起身:“赵局,情况非常诡异。常规的物理封锁和轨跡预测,对嫌疑人陈国华……完全失效。” 李明按动遥控器,大屏幕上的画面切换成了一组监控抓拍的动態图。 “嫌疑人陈国华的移动方式……已经超出了我们的常规认知。这是十分钟前在西三环路口抓拍到的画面。” 画面中,一道黑影以惊人的速度衝过车流,瞬间跳过了两米高的隔离护栏,消失在监控死角。 “不仅是速度,还有对地形障碍的彻底无视。天网系统的捕捉存在严重的滯后性。当我们通过面部识別锁定他时,他已经凭藉爆发力移动到了下一个街区。而且,他完全避开了主干道,专门选择建筑工地、老旧小区、甚至是高架桥这种复杂地形穿插。” 李明深吸一口气,总结道:“这就导致我们的包围网每一次收网都慢了一拍,他总能从缝隙里钻出去。除非我们能动用全城的警力,进行无差別地毯式封锁,否则根本拦不住这种……这种怪物。” 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怪物。 这个词在警务系统里很少被用来形容嫌疑人,但此刻,看著那些几乎不可能完成的动作,在座的所有人心里都默认了这个评价。 一个尿毒症晚期的病人,怎么可能拥有这种超越奥运冠军的体能? 这背后到底隱藏著什么? “不管他是什么东西,只要是人,就一定有极限,也一定有目的。”赵建国猛地一拍桌子,打破了沉默,“他不是在瞎跑,从路线上看,他的指向性非常明確——就是市中心方向。他还要杀人!现在的关键是,必须弄清楚他的下一个目標是谁!” 如果不知道目標,警方的保护和拦截就永远慢半拍。 就在这紧张时刻,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在庞世龙的口袋里炸响。 庞世龙拿出手机,屏幕上跳动著“雷震”的名字。 雷震此前向他报备过,正在集中力量深挖赵强案的隱情,试图寻找陈国华更底层的动机。 这个时间打来,一定有重大突破。 “我是庞世龙。” 电话那头传来雷震急促的声音:“庞局!查到了!陈国华的目標查到了!” 庞世龙精神一振,立刻按下免提键:“讲!” ““我调取了赵强案的卷宗,发现关键生物证据对不上,经办人员也承认遭到了非正常干预!我马上再次提审赵强,这次他供述了一个关键事实——他並非强姦案的主犯,他甚至根本没有碰过受害人陈小雨!” 庞世龙的瞳孔猛地收缩:“那正主是谁?” “魏子轩!魏氏集团的那个大少爷!” 雷震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眾人耳边炸响,“那天晚上是魏子轩在车里施暴,出了人命后,魏子轩许诺给赵强三百万安家费,让他顶包。陈国华一定是知道了这个真相!” 此言一出,指挥中心內一片譁然。 魏氏集团是晨曦市的纳税大户,魏子轩更是常年活跃在慈善版面的“杰出青年”。 “如果陈国华认定了魏子轩才是真凶,那么他的目的地就是……” “云顶天宫!” 李明飞快地敲击著键盘,调出相关信息,“今晚五点半,那里有一场名为『晨曦之光』的年度慈善晚宴,魏子轩是主要嘉宾,现在应该已经在现场或者去往现场的路上了!” 赵建国猛地抬头看向大屏幕上的时间。 17:05分。 距离晚宴开始还有二十五分钟。 而根据陈国华目前的移动速度,距离云顶中心只剩下不到三公里的直线距离。 “坏了!” 赵建国霍然起身,椅子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云顶中心酒店位於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区,今晚又有大型活动,现场名流云集,媒体眾多。 一旦让陈国华在那种场合动手,无论成功与否,晨曦市警方的脸面都將荡然无存,整个城市的秩序都將受到前所未有的衝击。 “王刚!” “到!”机动突击队队长王刚挺身而出。 “你的队伍在哪里?” “一组和二组正在参与围堵,距离云顶天宫大约两公里。三组在局里待命。” “立刻调动所有力量全速前往云顶天宫!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在陈国华进入宴会厅之前將其拦截!必须保证魏子轩的安全,他的罪行应该由法律审判!这不仅仅是一个人的生死,更关係到晨曦市的法治顏面!” “是!” “如果嫌疑人在警告无效后,仍使用致命暴力衝击保护目標或危害公眾安全……” 赵建国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隨即被身为警察的职责所掩盖,变成了钢铁般的冷硬: “授权使用包括枪枝在內的必要武力予以制止。” “是!” 王刚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转身大步衝出指挥中心。 几秒钟后,警笛声响彻了晨曦市警备局的大院,数辆黑色的机动突击队车辆如同出笼的猛兽,咆哮著衝上街头,红蓝爆闪灯撕裂了黄昏的暮色。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那道復仇的影子正踩著夕阳的余暉,在小路中穿插。 双方爭先恐后,目標都是—— 云顶天宫。 第10章 天堑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10章 天堑 云顶天宫,这座高达三百米的摩天大楼,如同矗立在晨曦市心臟的一根水晶权杖。 顶层的宴会厅內,衣香鬢影,觥筹交错。 柔和的小提琴声流淌在空气中,掩盖了窗外那肃杀的夜色。 魏子轩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手里端著香檳,正风度翩翩地与一位市政议员谈笑风生。 “魏少真是年轻有为,这几年在教育慈善上的投入,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哪里哪里,取之於民,用之於民罢了。”魏子轩谦逊地笑著。 就在这时,私人手机的震动打破了这完美的社交节奏。 魏子轩告罪一声,走到一旁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一个冷硬的声音。 “魏先生,我是晨曦市警备局副局长赵建国。” 对方没有寒暄,开门见山:“警方目前掌握確凿情报,您正面临一起极其严重的人身安全威胁。威胁源系一名背负多起命案的极度危险分子,其动机可能涉及过往刑事案件。” 魏子轩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一僵,原本无懈可击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电话那头的赵建国压抑著內心深处的厌恶——根据现有线索和赵强的供述,魏子轩在警方內部研判中,已被列为强姦致死案的头號嫌疑人,嫌疑极重。 但理智告诉他,目前只有赵强的供述,属於“孤证”,远未达到法律上確实、充分的证明標准,必须全力搜集补强证据。 鑑於魏子轩的身份和社会影响,在获取足以形成证据链的关键证据之前,尚不足以支撑对其正式立案侦查,更无法採取强制措施。 更何况,即便他是嫌疑人,在司法程序终结前,其合法的人身安全权利依然受到法律保护。 嫌疑人必须接受法律的审判与惩处,而不是被陈国华以私刑处决。 此刻的保护,正是在捍卫最基本的法治程序与秩序。 “为保障您的绝对安全,我已经命令机动突击队全速赶赴您所在位置。”赵建国冷硬的声音继续传来,“从现在起,请您务必无条件配合现场警员的指挥。他们会將您转移到安全区域,並在威胁解除前进行贴身保护。” “出於侦查保密与您的安全考量,暂时无法透露更多细节。请保持通讯畅通,並通知隨行人员配合警方工作。这不是商议,是警方的正式安全指令。请理解,这关乎您的生命安全。” 魏子轩虽然表面维持著镇定,但骨子里极其惜命的他已经开始感到慌乱。 市警备局副局长亲自来电,已说明问题的严重性。 他喉结滚动,想问清楚那“威胁”究竟具体指什么——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起初只是几声惊呼,紧接著便是沉闷的撞击声和玻璃破碎的脆响。 音乐声戛然而止。 魏子轩心臟一紧:是机动突击队到了吗? “轰——!!” 那扇雕刻著精美花纹的宴会厅大门,仿佛被一辆卡车正面撞击,轰然向內炸开。 木屑纷飞中,一个浑身湿透、满身泥泞的身影,一步踏入了这个金碧辉煌的世界。 来的並非魏子轩期待的保护—— 是陈国华。 他竟比沿著道路飞驰的警车更快:以燃烧生命为代价,他无视一切地形阻碍,直线突进。 他的样子太骇人了。 原本宽大的病號服已经被肌肉撑破,露出底下那灰败却又青筋暴起的皮肤。 他的脸上布满了黑色的血管纹路,那是生命力透支到极限的毒素沉淀。 双眼赤红如血,只有眼瞳深处燃烧著一点幽暗的火光。 在这个光鲜亮丽的上流社会聚会中,他就像是一个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带著一身的尸臭与泥泞,硬生生地闯了进来。 人群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宾客们像受惊的鵪鶉一样向两侧退散。 唯独魏子轩,僵硬地站在原地。 他认出了这个人。 那个女孩的父亲,那个他曾在资料照片上瞥过一眼,从未放在心上的“窝囊废”。 但此刻,被那双死神般的眼睛盯住,魏子轩感觉自己的血液瞬间冻结了。 “魏……子……轩……” 陈国华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破碎,仿佛每一个字都带著血沫的意象。 “我来……送你……去给……小雨……赔罪!” 陈国华迈出一步,魏子轩终於反应过来,惊恐地尖叫著后退,手中的酒杯摔在地上粉碎。 几名身材魁梧的安保人员硬著头皮冲了上去,挥舞著橡胶棍砸向陈国华。 “滚!” 陈国华看都没看,隨手一挥。 那种力量完全不属於人类范畴。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保鏢像是被高速行驶的列车撞中,整个人横飞出去,砸翻了长长的餐桌,精美的蛋糕和酒水洒了一地。 无人可挡。 陈国华一步步逼近,眼中的杀意如同实质般扼住了魏子轩的咽喉。 就在他的手即將触碰到魏子轩那张惨白的脸时—— “砰!砰!砰!” 几声急促的枪响炸雷般响起。 巨大的衝击力让陈国华的身体猛地一颤,肩膀和大腿上暴起几团血花。 虽然【生命燃烧】带来的强化让他能在剧痛之下保持对身体和创伤的控制,但这股动能依然让他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宴会厅的侧门被撞开,两队全副武装的机动突击队员鱼贯而入,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陈国华。 “警察!停止前进!立刻趴下!” 王刚举著枪,大声吼道,额头上满是冷汗。 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个身经百战的机动突击队队长都感到心悸。 那个人……怎么回事? 按照他的经验,无论命中哪里,目標都该应声倒地或动作严重变形。 但陈国华身中三枪,竟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伤口处甚至没有流出多少鲜血,很快就控制住了身体。 这违背了他所有的实战认知。 陈国华被迫停住了。 此刻他距离魏子轩,只有不到五米的距离。 但这五米,此刻却成了天堑。 十几名机动突击队队员在他面前筑起了一道钢铁防线,防爆盾牌重重叠叠,挡在了他和仇人之间。 而在盾牌后面,魏子轩已经被两名队员死死护住,正哆哆嗦嗦地往后门撤退。 第11章 生命绽放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11章 生命绽放 王刚的心沉了下去——没能將陈国华拦截在厅外,事態已经彻底公开。 眼前名流云集,任何进一步伤亡都会让局面彻底失控。 现在首要任务是控制场面,稳住这个怪物。 “陈国华!你已经被包围了!” 扩音器里传来王刚的声音,“我们知道你遭遇了不幸,也理解你的痛苦。但暴力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立刻停止行动,双手抱头趴下,法律会给你一个公正!” “公正?” 陈国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低下头,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呵呵……哈哈哈……公正……” 他猛地抬起手,指著被两名队员护著后退的魏子轩,嘶吼道: “那个人伤害杀死我女儿的时候,公正去哪了?!” “那个人上下打点找人顶罪,我不信你们警方没有人发现!那个时候公正去哪了?” “那个人找律师污衊我女儿是荡妇的时候,公正去哪了?!” “现在我要杀他,你们全来了!带著枪,带著盾,来保护这个人渣!这就是你们说的公正?!” “法律讲究证据!我们正在重新调查……”王刚试图稳住他的情绪。 “我已经给过你们机会了!” 陈国华咆哮著,再次向前衝去。 “射击!阻滯射击!”王刚不得不下令。 “噠噠噠——” 密集的子弹倾泻而下,打在陈国华肢体上,溅起无数血花。 即便有超凡力量护体,他也毕竟是血肉之躯。 子弹的衝击力如重锤般一次次將他撞退,纵然意志能强控肢体,步伐却被迫连连后挫。 他踉蹌著,咆哮著,像是一头困兽,一次次试图衝破盾阵,又一次次被射击压制回来。 生命力在飞速流逝。 那原本如洪流般的力量,此刻正在乾涸。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快要散架了。 而魏子轩,已经快要退到后门了。 一旦让他逃走,一旦这次机会失去,自己这具身体就会彻底燃尽,变成一具枯骨。 到时候,那个恶魔真的能为小雨偿命吗? 他早已不敢再相信了。 绝望。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比死亡更深沉的绝望,再次吞噬了陈国华的內心。 “我不甘心啊……” “我不甘心就这样倒下……” “神啊……魔鬼啊……不管是谁……” “再给我一次机会……哪怕让我魂飞魄散……我也要杀了他!!” …… 101室。 温彦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他看到了陈国华千疮百孔的身体,看到了那些嵌在肌肉里的弹头,更看到了那个灵魂在绝境中爆发出的足以点燃虚空的黑色火焰。 那种愿望,已经超越了求生,超越了復仇,变成了一种纯粹到极致的信念。 真是……令人动容的执著。 在他的灵魂深处,那枚与陈国华相连的“灵魂之种”,此刻正在剧烈震颤。 它感受到了宿主那即使燃烧掉最后一滴血,即使粉碎掉最后一块骨头也要完成目標的决意。 种子,回应了呼唤。 一股前所未有的锋利的力量,顺著无形的灵魂通道,瞬间灌入了陈国华濒临崩溃的躯壳。 【生命绽放】 【一次性点燃並爆发所有剩余生命力,使肉体在瞬间突破生理与物理的极限桎梏,获得近乎“绝对执行”的能力。宿主將无视一切痛苦与伤害,以无与伦比的速度与力量,锁定並完成唯一一个执念指向的动作。此后,所有生命机能彻底终止。】 接受吗? 虚空中仿佛传来一声嘆息。 陈国华没有丝毫犹豫。 “我愿意!” …… 云顶天宫宴会厅。 枪声戛然而止。 所有的突击队员都惊愕地看著前方。 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突然停止了挣扎,一种极其违和的寂静在他身上降临。 【生命绽放】已开启。 在那千分之一秒內,陈国华体內残存的所有生命力被一次性引爆。 不再是涓涓细流维持生机,而是如核变般瞬间炸裂。 他的皮肤瞬间灰败,那是细胞能量被瞬间抽乾的徵兆; 但他的双眼却迸发出骇人的亮光,將视野中唯一的执念——魏子轩,死死锁定。 这一刻,生理极限被强行突破,痛觉神经被彻底烧断,物理规则在他面前仿佛失去了束缚力。 王刚本能地感到不对,嘶吼道:“护住魏子轩!快——” 晚了。 陈国华伸出手掌,握向十几米外即將跨出门槛的魏子轩。 他的嘴角咧开一抹解脱的微笑。 “魏子轩,下地狱去懺悔吧。” 下一瞬。 陈国华动了。 不,那简直不能称之为移动。 那是“绝对执行”赋予的必然因果。 没有起步的蓄力,没有加速的过程。 陈国华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个尚未消散的残像,本体却已挟裹著毁天灭地的动能,直线撞碎了沿途的一切阻碍。 厚重的防爆盾像纸片一样被撞飞,坚硬的防弹衣在超越感知的速度面前形同虚设。 空气被暴力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 陈国华无视了骨骼碎裂的反噬,无视了肌肉溶解的剧痛,在那一瞬,他就是一枚註定要命中靶心的人形陨石。 “噗!” 一声闷响。 即將跨出门槛的魏子轩,身体猛地一僵。 他脸上的庆幸还未散去,生命的时钟却已被强制停摆。 在他的胸口,一只乾枯得只剩下皮肤筋膜与白骨的手,毫无阻碍地穿透而出。 那只手並没有紧握,而是处於一种彻底力竭后的僵直——因为它已经完成了唯一的使命:在穿透胸膛的瞬间,利用那股极致的爆发力,直接將心臟握成了肉泥。 魏子轩先是感到一种被巨力贯穿的冰冷充实,隨后整个世界的声音骤然抽离,视野急速收窄。 他想呼吸,胸膛里却只传来液体汩汩的怪异闷响。 无尽的黑暗裹挟著彻底失控的虚无將他吞没。 在意识湮灭前的最后一瞬,他终於感到迟来的恐惧与……悔恨。 而在他身后,陈国华维持著那个穿刺的动作,整个人却如同燃烧殆尽的余烬。 【执行】结束,代价支付。 隨著最后一缕生命之火的熄灭,他身体猛地一颤,所有支撑的力量瞬间抽离。 他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去,皮肤呈现死寂的灰败,瞳孔中的光芒彻底消散。 但他笑了。 在那迅速灰暗下去的视野里,他仿佛看到了那个穿著校服的女孩,正站在光里,笑著向他伸出手。 “爸,我们回家。” 陈国华嘴角极轻微地牵动了一下,像是一个疲惫到极点的父亲,终於可以卸下所有重担。 下一秒,他向前栽倒,生命体徵彻底消失。 这个男人用尽了一切,只为了这一击的绽放,最终死亡在这金碧辉煌的大厅里。 魏子轩那具胸口空洞的尸体,证明著这场来自深渊的復仇,曾经如此决绝地存在过。 第12章 紧急事態处理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12章 紧急事態处理 101室。 温彦捂著胸口,剧烈地喘息著。 一股庞大的生命能量,顺著与陈国华的灵魂连接,倒灌进他的体內。 那是陈国华最后一次燃烧所绽放的全部光华。 温彦那颗先天残缺的心臟,在这股能量的滋养下,开始有力地跳动。 那些萎缩的血管重新充盈,那些衰竭的臟器开始焕发生机。 虽然距离完全治癒还远,但他能感觉到,死亡的阴影已经被狠狠推开了一大步。 原本只有半年的生命倒计时,此刻被延长。 良久,温彦才从这种生命焕发的战慄中平復下来。 意识沉入灵魂深处。 在那片虚空中,【生命燃烧】的光点旁边,又出现了一颗崭新的光点。 它与【生命燃烧】同源,却更加耀眼,呈现出一种仿佛要灼伤灵魂的血金色,光芒內里却蕴藏著死寂的灰暗。 那是【生命绽放】。 一项同归於尽的能力,一把即使身陷绝境也能拉著敌人一同坠入地狱的钥匙。 温彦的意念轻轻触碰著那团印记,並没有因为获得力量而狂喜。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云顶天宫的方向,眼神中没有平日的冷漠,反而多了一份肃穆与敬意。 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我给你復仇的力量,你给我活下去的养料。 但陈国华做得比他预想的更决绝,也更完美。 他以最惨烈的方式,完成了对温彦而言价值最大化的“支付”。 安心去吧。 你的仇报了,你的女儿在等你。 而我也將带著你燃烧后的余烬,继续活下去。 —————— 云顶天宫。 硝烟与浓烈的血腥气充斥著宴会厅,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机动突击队队长王刚看著眼前这惨烈且诡异的一幕,脊背发凉。 但他仅愣了半秒,便意识到事態的严重性远超预想—— 魏子轩在警方重重保护下被当眾虐杀,现场还有数十位政商名流和媒体记者,任何一张照片流出,都足以在晨曦市引发一场席捲各界的地震。 “所有队员听令!一级警戒状態!”王刚的吼声瞬间唤醒了有些发愣的队员们。 “一组!封锁所有出口、通道、通风口!许进不许出!” “二组!立刻控制所有在场人员,逐一检查,收缴一切手机、相机、录音设备!刪除所有现场影像音频资料!如有抵抗或私藏,以妨碍公务罪当场控制!” “三组!切断本层及上下关联楼层的公共网络与电话信號!技术员立刻去总控室,物理拆除本次宴会及周边所有监控存储设备,带回市局!” 命令如连珠炮般下达,原本还在震惊中的宾客们被迅速控制,整个大厅在王刚的铁腕下被强制静默。 看著现场被初步控制,王刚这才深吸一口气,接通指挥中心:“指挥中心,现场指挥官王刚报告。魏子轩確认死亡,袭击者陈国华也已死亡。但现场情况……极度异常。陈国华中枪后行动能力远超预估,最终击杀方式……无法用常理解释。我已实施全面信息封锁,请求立即派遣法医、痕跡专家及更高级別指挥员到场!” 十分钟后,刺耳的警笛声撕裂了夜空。 市警备局副局长赵建国大步流星地穿过警戒线,脸色铁青。 与他一同赶到的,还有一位身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晨曦市政议员,魏氏集团董事长魏东海的全权代表,魏氏集团首席法律顾问张京颐。 两人几乎並肩踏入宴会厅,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赵建国只是扫了一眼惨烈的现场,目光便如锐利地投向王刚,开始了解现场封锁和证据保全情况。 “赵局长。” 站在旁边的张京颐忽然开口。 他看著地上的尸体,平日里职业化的假笑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满脸阴沉。 “现场情况,魏老先生已经知道了,正在赶回来的专机上。” 赵建国看著他:“请节哀。我们会儘快查明……” “不需要你们查明什么。”张京颐冷冷地打断了他,声音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魏老先生有三点要求。” 赵建国眉头紧锁,刚想强调警方办案的独立性,张京颐却抢先一步,竖起了一根手指。 “第一,小魏总是为了掩护宾客撤离,不幸被歹徒残忍杀害的。他是见义勇为的英雄。” “第二,那个杀人犯陈国华,必须被定性为吸毒致幻的报復社会分子。绝不能把他和什么『復仇』、『冤案』联繫起来。魏家的声誉,绝不能受一丝一毫的损伤。” “第三,”张京颐转过头,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著赵建国,“尸体,我们要亲自验。魏家带了最好的医疗团队,我们需要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害死了小魏总。” 赵建国眉头紧锁,职业本能让他立刻想反驳——案件调查和尸检是警方的法定职权和程序核心,岂容家属指定方向甚至插手? 但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虽然现场所有人的通讯设备都已被收缴,暂时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繫。 但站在张京颐身后的,是魏家庞大的律师团和私人医疗队,那种无声的威压比电话更甚。 赵建国心里比谁都清楚魏东海在这个城市的能量——那不仅仅是惊人的財富,更是盘根错节渗透进系统內部的权力网络。 魏氏集团掌握著本市近两成的財政税收命脉,一旦这位痛失爱子的巨鱷发起怒来,整个警备局恐怕都要面临“地震”。 更何况,此刻魏家站在了“受害者家属”的道德制高点上,父亲想要查清儿子的死因,若是警方强硬回绝,只会激化矛盾,给外界留下“警方冷血、办事不公”的话柄。 在这巨大的权势压迫与法理人情的双重夹击下,他只能选择妥协。 “尸体必须由市局法医中心接手。”赵建国沉默片刻后,沉声道,“魏子轩送市立医院太平间,陈国华送法医中心。考虑到家属的悲痛心情,我们可以破例允许你们的医疗团队派人『观摩』,但必须全权听从警方指挥,在我们的严格监管下进行。” 张京颐整理了一下衣领,冷冷地丟下一句:“可以。” 第13章 疯子行凶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13章 疯子行凶 两个小时后。 晨曦市警备局,高层会议室。 这是一场针对“云顶天宫突发极端命案”召开的紧急高层协调会。 长条会议桌的主位上,坐著匆匆赶来的晨曦市副市长周文渊。 他的左右两侧,分別是市警备局局长和市政府副秘书长。 桌子的另一侧,专案组组长赵建国坐在正中,直面周副市长。 他的左边是庞世龙,右边依次是李明、王刚。 每个人的面前都摆著厚厚的案情卷宗和一杯早已凉透的浓茶。 “这个结论,下得是否太草率了?!” 庞世龙的手指用力点著报告上的字句:“把陈国华的行为直接定性为『吸毒致幻』,虽然能暂时解释他那反常的身体机能,但逻辑上经不起推敲。” “雷震那边已经有了新进展,赵强顶包、魏子轩涉嫌强姦致死的线索正在浮出水面!这才是陈国华行凶的根本动机!如果我们现在为了平息事態就掩盖核心矛盾,以后真相万一被揭开,警方將彻底失信於民!” 坐在首位的副市长周文渊皱了皱眉道:“世龙,看问题要全面。这不仅仅是一个刑事案件,更是一场关乎晨曦市稳定和投资环境的政治大考。” 周文渊环视眾人:“魏氏集团是本市的纳税支柱。魏子轩虽然私德有亏,但他毕竟代表著魏家的脸面。现在人死灯灭,且是在『云顶天宫』这种名流云集的场合被公开虐杀。” “如果我们此时去深挖什么陈年旧案,不仅是对逝者的不敬,更会让魏东海彻底失控。一旦魏氏集团撤资引发动盪,成千上万个就业岗位流失,这个责任,你们市局谁担得起?” 庞世龙张了张嘴,正欲据理力爭,却被旁边的赵建国在桌下轻轻踢了一下鞋尖。 赵建国截过了话头:“老庞,周市长说得在理。现实一点,魏子轩已经死了,法律无法审判死人。我们要给公眾一个交代,但绝不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但是魏家想把魏子轩塑造成『见义勇为的英雄』?这绝对行不通。现场几百双眼睛看著,魏子轩被追杀时的丑態,根本藏不住。如果我们硬要指鹿为马,只会激起民眾的逆反心理,到时候深挖出更多的黑料,不仅魏家兜不住,警方的公信力也会跟著陪葬。” 张京颐不在场,赵建国终於可以说几句真话。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同理,我们也不能承认陈国华是在『復仇』。復仇意味著有冤屈,有冤屈意味著司法不公。赵强那个案子的盖子一旦揭开,牵扯出的烂泥会让我们的公信力丧失。” “既不是英雄受难,也不是义士復仇。”副市长周文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示意他继续,“那你的建议是?” “是疯子行凶。”赵建国拋出了定论,“陈国华长期遭受尿毒症晚期的病痛折磨,导致重度精神崩溃,產生了严重的被害妄想和反社会人格。” “这是一起由严重精神疾病引发的极端恶性刑事案件。”赵建国看向周文渊,“周市长,这个结论,既保全了魏家的面子——魏子轩只是倒霉遇上了一个疯子;也维护了我们的底线——我们面对的是一个丧心病狂的疯子,而不是某种错误。”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庞世龙死死攥著手中的茶杯,指节发白。 他知道这是谎言,是用一块遮羞布去盖住另一块烂疮。 但看著周围同僚们那一双双默认的眼睛,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在“大局”面前,真相总是那个最先被牺牲的筹码。 “就这么办。”周文渊一锤定音,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西装,“市局统一口径,立刻发布通报。我不希望明天早上看到任何一家媒体还在討论『復仇』这两个字。” —————— 凌晨两点,晨曦市警备局法医鑑定中心。 解剖台上,惨白的灯光將陈国华那具乾枯如柴的尸体照得纤毫毕现。 市局首席法医秦恩手中的手术刀刚刚划开死者的胸腔。 站在他对面的,是魏家的两名顶级医学教授,而赵建国则穿著隔离服,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监督。 当胸骨被撑开的那一刻,解剖室里响起了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这是什么?” 一名魏家的教授惊恐地指著胸腔內部。 原本应该是鲜红色的肌肉纤维,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像是被某种强酸腐蚀过,又像是被高温瞬间煮熟后溶解的烂泥。 更可怕的是那颗心臟。 它並没有像常规死者那样处於舒张或收缩状態,而是呈现出一种极度扭曲的纤维化撕裂。 心室壁薄如蝉翼,瓣膜早已破碎不堪,仿佛这颗心臟在生前的最后一刻,以每分钟几百次甚至上千次的频率疯狂搏动,直到把自己活活震碎。 “这绝对不是人类该有的生理状態!”魏家的教授声音颤抖,眼神中满是惊疑,“这种肌肉溶解程度,哪怕是注射了最大剂量的军用兴奋剂也不可能造成!这……这是生化病毒!或者是某种新型的生物武器!赵局长,我建议立刻封锁这里,上报反恐部门,这就是针对魏家的恐怖袭击!” 他试图將脏水泼得更猛烈些,把陈国华妖魔化成某种非人类的怪物。 “少在那危言耸听。” 秦恩冷哼一声,手中的止血钳精准地夹起了一块几乎乾瘪成纸片的肾上腺组织,“作为医生,你应该听过『癔症性力量爆发』。” “那只是理论……” “理论之所以存在,就是因为有事实支撑。”老秦打断了他,“新闻报导过,为了救压在车轮下的孩子,瘦弱的母亲能瞬间抬起一吨重的汽车。那是人体在绝境下,大脑彻底解除肌肉保护机制,肾上腺素如洪水般倾泻的结果。” 老秦將那块乾瘪的组织丟进托盘,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死者陈国华,身体处於极度的应激状態。”老秦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眾人,用唯物主义的科学观解释著眼前的超凡现象:“他体內发生了极端且持续的『儿茶酚胺风暴』——这意味著他自身分泌的肾上腺素等激素达到了毁灭性的超高水平。” “这彻底透支並重组了他仅剩的生命力,將其压缩在短时间內猛烈爆发。好比把一箱汽油瞬间倒进发动机里,车確实能跑出难以置信的速度,但下一秒发动机就会彻底熔毁。” “这不是生化武器,也不是病毒。”老秦摘下沾血的手套,在尸检报告上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这是一个由极端情绪和病体相互作用下,產生的医学特例。一个將死之人,在某种执念驱动下,生理系统发生的最剧烈的一次错误代偿。” 赵建国看著那份报告,心中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 虽然这个解释依旧无法完美涵盖陈国华那快出残影的速度与精准,但在需要儘快结案维稳的前提下,这已是现有认知体系內最能自圆其说的“真相”。 “就按这个结论。”赵建国沉声道,“儘快结案。” 无影灯下,陈国华那张灰败的脸上似乎还残留著最后一丝嘲弄。 凡人们用尽了科学与权谋,试图將那颗“灵魂之种”带来的神跡,重新塞回他们理解的庸俗框架里。 第14章 魏东海的反应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14章 魏东海的反应 晨曦市中心,魏氏集团总部大厦顶层。 巨大的落地窗如同一面透明的嘆息之墙,將整座城市的璀璨灯火隔绝在外。 此时已是云顶天宫事件过后第二天的深夜,办公室內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霓虹的流光映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道冷硬的阴影。 魏东海站在窗前,这座城市在他的脚下铺陈开来。 作为魏氏集团的掌舵人,他习惯了俯视眾生,习惯了掌控一切。 但就在十二个小时前,在那个本该展示魏家荣耀的“云顶天宫”,他的儿子魏子轩,在数百人的注视下,被一个垂死的“螻蚁”当眾捏碎了心臟。 悲痛吗? 或许有一瞬间是有的。 但此刻,在魏东海那双深陷的眼窝中,翻涌更多的並非丧子之痛,而是权威被践踏后的极度暴怒,以及作为一名顶级掠食者本能的冷酷算计。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张京颐走了进来。 “董事长。”张京颐的声音带著恭敬,“市局那边的最终通报草案出来了。定性是『精神疾病引发的极端恶性暴力犯罪』。” “他们很聪明。”魏东海缓缓开口,“接受这个定性。” “是。”张京颐暗自鬆了一口气,“那关於小魏总的身后名……” “子轩是受害者。”魏东海转过身,半边脸隱藏在阴影中,另半边脸被窗外的红光映得如若厉鬼,“是不幸遭遇疯子袭击的无辜受害者。对外通报里,决不允许出现『復仇』、『恩怨』这类字眼。我要让他死得乾乾净净,死得让人同情。” “但这还不够。”魏东海继续说道,“既然死了,就要死得有价值。以集团的名义,立刻向市財政捐赠两千万,设立『晨曦市公共安全与应急基金』。另外,宣布我们將全资捐建一所重点精神疾病研究与治疗中心。” 张京颐一怔,隨即反应过来:“您的意思是,把舆论引导到对公共安全和精神病患管控的討论上?” “公眾的记忆只有七秒。给他们一个新的话题,给他们看到魏家的大度与社会责任感,他们很快就会忘记那个什么强姦案。” 张京颐点头:“明白了。那……赵强本人怎么处理?他现在还在看守所,虽然翻供了,但只要我们……” “他不能现在死。”魏东海打断了他,“现在死太显眼,等於是在告诉所有人我们在灭口。派人带话给他,只要他在里面把嘴闭严实,坚持原来的口供,承认是他因为贪婪和恐惧才翻供污衊子轩,我会给他这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说到这里,魏东海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残酷的寒光:“等风头过了,半年,或者一年。监狱那种地方,突发个心臟病,是很常见的事。到时候,做得乾净点。” 张京颐深深低下了头:“是,我会安排妥当。” “还有当初帮我们按住案子的那两个经办人。”魏东海继续说道,“这次事情闹这么大,总要有人出来背锅。告诉他们,主动承担『工作失误』的责任,把所有的违规操作都揽下来。作为回报,他们的安家费翻倍,出来以后,我会给他们安排好位置。魏家不会亏待听话的朋友。” 这是一场完美的利益交换。 用金钱换取忠诚,用替罪羊换取集团的平稳落地。 在魏东海的棋盘上,没有任何一颗棋子是不可牺牲的。 所有的“雷”都被一一拆除,所有的漏洞都被金钱和权术填补。 然而,魏东海並没有让张京颐离开。 他沉默了片刻,再次站起身,走到办公桌旁的保险柜前,从里面拿出了一份没有任何標识的黑色文件夹,扔在桌上。 “除了这些场面上的事,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魏东海的声音变得有些压抑,“关於那个陈国华。” “陈国华?”张京颐有些不解,“他不是已经死透了吗?尸体在法医中心都被解剖了。” “你真的相信他是靠什么『肾上腺素风暴』做到的吗?”魏东海盯著张京颐,眼神中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灼热,“我看过现场的监控回放,哪怕是被刪掉的那些。一个尿毒症晚期,连走路都要人扶的老头,顶著突击队的火力,撞碎了防暴盾牌,徒手捏碎了心臟。” 魏东海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那是一种捕猎者的姿態。 “这不是疯子能做到的,这也不是人类能做到的。所谓的医学解释,不过是那帮人掩饰的遮羞布。” “张京颐,动用集团所有渠道,还有那些集团在地下实验室赞助的『朋友』。”魏东海的命令如同恶魔的低语,“我要你查清楚陈国华过去一年所有的行踪。他是不是吃过什么特殊的药?” “还有,想办法从法医中心弄一份陈国华尸体的真实採样数据,我要那种没经过修饰的原始数据。” 张京颐看著老板那双在黑暗中闪烁著诡异光芒的眼睛,心中猛地一跳。 他意识到,老板不仅仅是在愤怒,更是在……渴望。 那是对一种未知力量的本能贪婪。 “老板,您是怀疑……” “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是我们不知道的。”魏东海重新望向窗外那片霓虹城市,声音幽幽传来,“如果一个快死的老废物都能拥有这种力量,那么……如果这种力量掌握在我的手里呢?” “去查。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查出来。” —————— 陈国华事件结束后的第三天。 101室窗外,晨曦市的早晨依旧喧囂。 卖早点的吆喝声、汽车的鸣笛声、邻居出门时的关门声,顺著老旧的窗缝钻进101室。 这些充满烟火气的声音,与几天前云顶天宫那场血腥杀戮相比,显得如此割裂,又如此讽刺。 世界似乎並没有因为几个人的死亡而停止运转,哪怕死的是赫赫有名的魏家大少。 温彦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缓缓滑动,屏幕的冷光映在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此时,各大新闻客户端的头条都被同一条蓝底白字的官方通报霸占——《关於“云顶天宫”特大恶性杀人案的情况通报》。 “……犯罪嫌疑人陈某某(男,50岁),因家庭重大变故及长期身患重症,导致重度抑鬱及精神崩溃。经法医及精神病学专家联合鑑定,案发时,陈某某处於极罕见的『癔症性力量爆发』状態。该状態导致其体內激素水平异常爆发,產生超越常理的暴力行为……” 原来是这样解释的。 他继续向下滑动。 关於死者魏子轩,通报中只字未提那桩令人髮指的强姦致死案,也没有提及赵强顶包的內幕。 “……受害人魏某某在疏散现场群眾过程中,不幸遭遇袭击身亡。对其遭遇的不幸,我们深表痛惜……” 至於引爆这一切的赵强案,通报的末尾只用了一行不起眼的小字带过:“……针对网传相关前置案件的执法瑕疵,市局已启动內部核查程序,將秉持绝不姑息的態度,对相关责任人进行严肃追责。” 温彦关掉手机,隨手將其扔在被子上。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却又比意料中更加“完美”。 官方给出的解释,像是一块精心裁剪的遮羞布,既盖住了魏家那爬满蛆虫的私德,也解释了陈国华那违背科学常识的力量,更维护了这座城市表面上的秩序与安寧。 “癔症性力量爆发……” 温彦低声重复著这个拗口的医学名词,“真是个万能的框,什么都能往里装。” 这个看似无懈可击的“科学结论”,对普通大眾来说是真相,但对温彦而言,却是最具价值的情报。 它透露了一个核心信息:官方——至少是目前介入的这层执法力量——正在竭尽全力將“超凡现象”锚定在现有的医学和科学认知体系內。 没有任何关於“异能”、“觉醒”的流言在官方层面流出。 他们寧愿编造一个医学奇蹟,也不愿承认,或者根本没有意识到未知的存在。 这意味著什么? 温彦闭上眼大脑飞速运转。 这並不代表这个世界不存在专门针对超凡力量的特殊机构。 相反,这种“拼命解释”和“迅速维稳”的反应机制,恰恰说明这个世界的统治阶层对於“异常”有著一种本能的排斥与压制。 只要“灵魂之种”引发的现象,还能被勉强塞进“人体潜能爆发”、“罕见疾病”或者“极端精神案例”的框架里,那么他就是安全的。 “表层世界依然是唯物的,但水面之下有多深,仍然是未知数。” 温彦在心中给出了判断。 他的“绝对隱藏”策略是正確的。 陈国华最后那场“生命绽放”,让温彦的预期寿命,从不足半年,被一口气延长到了“至少一年半”。 而在他灵魂深处的虚空中,那两枚代表著【生命燃烧】与【生命绽放】的血色印记旁,第二枚全新的灵魂之种已经自然凝结完毕,正散发著柔和而纯净的微光,等待著它的“適格者”。 他需要找到下一个目標。 温彦重新拿起手机,开始在网络的阴暗角落里,更为细致地搜寻那些被主流遗忘或掩盖的信息。 他需要找到那些被世界逼到墙角,內心燃烧著足够炽烈火焰的“適格者”。 很快,他点开了一个本地论坛,在一个不起眼的版块里,看到一条早已沉底的帖子。 標题很朴素,却透著一股无力的悲伤——《素素失踪第25天,奶奶快要不行了》。 第15章 晨曦生物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15章 晨曦生物 许素媛。 温彦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 先前搜寻適格者时,他曾在某次晚间新闻的滚动字幕里瞥见过。 他点了进去。 发帖人自称是许素媛为数不多的老观眾,字里行间满是担忧与无奈。 帖子里说,许素媛失踪后,与她相依为命、患有阿尔茨海默症的奶奶顿时无人照料,境况急转直下,如今已快撑不下去了。 而许素媛那个粉丝寥寥的直播帐號,早已停止更新,平台主页上只留下一行灰色小字:“该主播与平台的合同已到期”。 帖子下方附著两张截图。 一张是许素媛过往直播时的画面,女孩穿著廉价的t恤,笑容乾净而甜美,正努力地对著镜头展示著才艺。 另一张,则是她最后出现在一家咖啡馆外的监控模糊影像,背影单薄,独自一人走在傍晚的街头,隨后便彻底消失。 这个女孩的处境——失踪、至亲濒危——本身就像一份绝境的说明书。 她会是那个“適格者”吗? 灵魂之种赋予他的,不仅仅是赐予的能力。 当他集中精神时,也能模糊感应到城市中那些强烈到极致的情绪波动,尤其是绝望与恨意,如同黑暗中的烽火。 虽然无法精確定位,但若有了明確的目標个体作为意念投射的“锚点”,这种感应便能被极大强化和指引。 有了“许素媛”这个具体的绝境形象作为锚点,温彦缓缓闭上眼睛,意识彻底沉入灵魂深处。 他將“许素媛”可能承载的那份极致痛苦与渴望作为感应模板,尝试在虚无中捕捉与之同频的波动。 在灵魂层面的虚无中,一道微弱的同频波动,被他捕捉到了。 虽然微弱,但其核心透出的情绪却纯粹得令人心惊——那是一种濒死前对“自由”最本能的渴望,以及对施害者纯粹到不含一丝杂质的恨意。 其绝望与执著的强度,竟让温彦回想起了被踹倒在地时满心死志的陈国华。 尝试与之接触,一幕幕混乱的痛苦碎片断续地传入温彦的脑海: 一个纯白色的封闭狭小空间…… 皮肤接触到金属台的触感…… 耳边持续不断的的设备嗡鸣声令人烦躁…… 以及,一张布满皱纹的老妇人面容在脑海中反覆浮现,那份深深的眷恋与未能尽孝的愧疚,几乎要將灵魂撕裂。 就是她了。 许素媛。 灵魂深处,那枚散发著柔和光芒的种子,被温彦的意念轻轻剥离。 温彦的意识引导著种子,循著那缕微弱却同频的绝望波动,向其源头溯游而去。 去吧,在禁錮中发芽。 替我看看……那绝望的尽头,究竟能长出什么。 —————— 魏氏集团总部的顶层办公室。 张京颐恭敬地站在办公桌前,低头道:“董事长,按照您的指示,三项调查已经全面启动。” 魏东海微微点头:“详细说说。” “第一,关於陈国华过去一年的详细行踪,包括所有的医疗记录、消费帐单、以及街道监控片段,正在进行数据整合,预计今晚能有初步报告。” “第二,”张京颐的声音压得更低,“已经通过集团的『朋友』,从法医中心获取了陈国华尸体的部分原始生物样本,包括未经处理的组织切片和血液残样,现在已经秘密送往集团控股的合作研发机构——『晨曦生物医药』,进行深度分析。” 匯报到这里,张京颐停顿了一下。 “第三项,关於『晨曦生物医药』那边,由林博士负责的『特定情绪与生理潜能关联研究』项目,我已经传达了您要求加快进度的指示。” “不够。”魏东海开口。 窗外的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只蛰伏的巨兽。 “告诉林博士,我要看到的不是『加快』,而是『突破性进展』。陈国华的尸体数据就是他的研究最好的催化剂。一个被医生判了死刑的尿毒症晚期病人,能爆发出那种违背物理常识的力量,这绝不仅仅是精神问题。” 魏东海的眼中闪烁著一种狂热的光芒:“我要他立刻调整研究方向,向这个案例靠拢。我要知道,在极端的绝望和仇恨刺激下,人体內部是否会分泌出我们目前科学体系中尚未记录的,能够激发巨大潜能的特殊生物质或激素!” 张京颐心中一凛,他听出了魏东海话语中那毫不掩饰的贪婪。 但他还是硬著头皮,將一线研究人员的担忧转达了出来:“董事长,林博士那边反馈……目前实验的刺激强度已经非常大,有几位受试者因为无法承受,出现了严重的生理和心理双重崩溃跡象。” “如果按照您的要求,进一步施加无上限的极端压力,恐怕……会出现死亡,而且採集到的数据也可能因为个体崩溃而失去价值。” “崩溃?”魏东海冷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崩溃本身,就是他们需要採集数据最重要的一部分!一群毫无用处的社会垃圾,能为科学的进步贡献自己的生理参数,是他们的荣幸。” 他走到张京颐面前,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后者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不要藉口,我要的是『可重复、可解释』的科学模型!让林博士用上我们从海外订製的那批最新设备,减少所有抑制类药物的使用,我需要最真实、最原始、最即时的反应数据!我要看到人在极限状態下,每一个细胞的尖叫!” 魏东海的声音低沉而压抑:“子轩的死,不能白白浪费。” “如果陈国华身上发生的『异常』背后,真的存在某种尚未被人类记录的生物化学机制……哪怕它只是一种在极端条件下才会產生的罕见现象,只要我们能抓住其中一丝一毫的规律,其价值就远超一个继承人。那不是商业机密,京颐,那將是比任何法律和金钱都更有力的『武器』。” 张京颐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终於明白,自己这位老板,已经不再满足於凡世的金钱和权力。 云顶天宫的那场血案,非但没有让他畏惧,反而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更危险黑暗领域的大门。 他想掌控的,是那种能让凡人化身恶鬼的禁忌力量。 “告诉林博士,”魏东海走回办公桌后,像是下达最后通牒的君王,“项目资金,我再追加百分之三百。但三个月內,我必须看到一份指向性的数据报告。否则,『晨曦生物』这个合作项目,就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是……我明白了。” 张京颐深深地低下头,掩饰住自己眼中的惊恐。 他领命,转身,一步步退出这间令人窒息的办公室。 当门在他身后合上的那一刻,他靠在墙壁上,才发觉自己的双腿有些发软。 他意识到,魏东海已经彻底疯了。 而自己,作为这头疯兽的爪牙,正被毫不留情地推向那个足以吞噬一切的漩涡。 第16章 地下实验室中的回声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16章 地下实验室中的回声 晨曦生物医药实验室,地下三层。 这里没有窗户,没有昼夜。 许素媛被死死地固定在一张实验椅上。 连接著各种监测仪器的金属束带,如同食肉的甲虫般死死咬著她的手腕和脚踝,在连日电击与挣扎留下的暗红淤痕上,碾出了崭新而狰狞的血印。 她像是一只被钉在標本板上的蝴蝶,连翅膀的每一次颤抖,都会被精准地记录下来。 实验室的单向玻璃观察窗后,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正漠然地注视著她。 大家称呼这个男人为林博士,是“晨曦生物”这个地下项目的总负责人。 他面前的屏幕上,刚刚弹出一份经过指令摘要—— 【来自最高层:不计损耗,加大刺激强度,缩短实验周期,务必在短期內取得突破性数据。】 林博士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双眼是对“实验数据”的绝对专注与考量。 既然资方已经等不及,想要看到更剧烈的“极端反应”,那么今天的实验协议,就该调整了。 “a-07號,第四阶段『情绪应激与生理潜能关联』实验,第一次刺激加强测试,开始。” 他对著麦克风下达了指令。 “嗡——” 一个沉重的头盔状装置从上方缓缓降下,严丝合缝地扣在了许素媛的头上。 许素媛眼前一黑,隨即,眼前的场景骤然亮起。 画面中,是一间icu病房。 镜头的主角,是她那个患有阿尔茨海默症,早已记不清自己是谁,却唯独没有忘记孙女名字的奶奶。 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突然变成了一条刺眼的直线。 “病人因多器官衰竭,抢救无效……” 医生声音冰冷而逼真,伴隨著护士拉上白布的画面,反覆循环播放。 “不……不——!奶奶!” 许素媛的瞳孔瞬间放大,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悲鸣。 理智在尖叫,告诉她这是假的,是幻象! 但那份由她最珍贵记忆构筑的真实感,却化作一把烧红的钢刀,狠狠扎入心房! 画面一转。 是她过往的直播间。 屏幕上,公会那血红色的“违约警告”弹窗不断弹出,遮住了她的脸。 无数污言秽语如潮水般涌来,那是竞爭对手雇来的水军在疯狂刷屏。 几张被恶意捏造的,所谓“私下交易”的聊天记录截图被反覆放大,充满了不堪入目的词汇。 最后,平台那冰冷的系统通知覆盖了整个屏幕——【因您的不良行为对平台造成恶劣影响,流量扶持已终止。】 她的梦想,她的血汗,她为了给奶奶凑齐医药费而赌上的一切,就在这些冰冷的字符和恶毒的构陷中,被碾成最卑贱的尘埃,再被狠狠地踏上一万只脚! 与此同时,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她被绑架那天的画面。 “蓝鯨咖啡馆”。 那个自称“mcn金牌经纪人”的男人,在记忆中面容模糊,声音却清晰而诚恳,向她许诺著高薪和流量扶持,以及能让奶奶得到最好治疗的费用。 她看到了自己犹豫又渴望的眼神。 然后,画面突然扭曲,她抿了一口的那杯咖啡,杯沿在灯光下闪过一抹不祥的异色。 “啊——!” 就在回忆中的自己被药晕的瞬间,现实中一股液体被高速推入她的静脉,伴隨而来的是一阵剧烈的电击。 那是更高剂量的混合刺激药剂,功率调至新档位的电击探头。 精神上的摧毁与肉体上的剧痛,如同一把无情的剪刀,反覆切割著她早已残破不堪的意识。 许素媛的身体在实验椅上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口中溢出不成调的嗬嗬声。 无尽的痛苦循环往復,她的意识在其中浮沉,每一次被撕裂,又被强行黏合。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她只是想让奶奶活下去,只是想靠自己的努力活下去。 恨! 恨意,如同岩浆,从被痛苦蛀空的灵魂深处喷涌而出。 无穷无尽的恨意,如同地狱深处积蓄亿万年的岩浆,从灵魂黑洞中轰然喷发! 恨那个將她诱入地狱的男人! 恨这群披著白衣却形同恶鬼的研究员! 更恨那个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主导著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这股恨意是如此纯粹,如此灼热,瞬间烧尽了她所有的软弱与哀求! 最后一丝清醒的念头,在极致的折磨中被熔炼,最终化作了最纯粹本能的渴望。 “离开这里……” “挣脱束缚……” “让我……出去……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对自由的渴求,与对施加这一切的仇敌的恨意,在这一刻彻底熔炼合一,化作了对世界规则的疯狂诅咒与叩问! 也就是在意识即將被彻底撕碎的边缘。 在她的胸腔深处,在她那颗被痛苦与绝望填满的心臟里。 那枚无声无息融入她灵魂的“种子”,感应到了这份足以焚毁一切的愿望。 它,骤然甦醒了。 【虚空穿行】 【使自身部分或全部身体暂时“虚化”,能够穿透非生命固体物质。穿透的持续时间、厚度与精神集中度成正比,並伴隨巨大的体力与精神力消耗。】 在那一瞬间,许素媛的感知中,世界的规则仿佛被悄然撬开了一丝缝隙。 她在一瞬间“理解”了这种能力,如同溺水之人,在沉入水底的剎那,突然学会了用鳃呼吸。 这股全新的认知,如同一道清泉,瞬间浇灭了焚烧她理智的火焰。 几乎是本能地,她冷静了下来,並做出了一个决定。 隱藏。 能力如同与生俱来般存在於她的感知中,而何时使用,是她此刻必须死守的核心秘密。 有了希望的许素媛立刻停止了所有无意义的挣扎,任由那剧烈的电流穿过身体。 她甚至主动將脸埋入臂弯,让身体以一种更痛苦的姿態蜷缩著,发出的悲鸣也变得更加破碎,完美地扮演著一个即將被彻底摧毁的实验体。 观察窗后,林博士紧紧盯著监测屏幕上的数据流。 “a-07號,在叠加刺激下,脑电图杏仁核区域出现异常高频波,峰值超越閾值百分之三千。应激激素水平瞬间飆升……但並未观测到任何异常的外在物理表现。” 他皱了皱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又是一次“半失败”的实验。 虽然採集到了极限状態下的峰值数据,却没有看到他最期待的,那种如同“陈国华”案例里描述的,能够干涉现实的“质变”。 “停止刺激,注入镇静剂。”林博士在实验记录上敲下结论,“受试者精神閾值已达临界点,常规单体刺激效果递减。明天开始,將她移入群体观察室,进行群体恐惧压力实验,观察其在群体恐慌环境下的应激反应。” 他相信,当个体求生的欲望,与群体带来的混乱和威胁结合在一起时,或许能催生出更让他惊喜的数据。 第17章 群体恐惧压力实验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17章 群体恐惧压力实验 101室的昏暗中,温彦缓缓睁开了双眼。 就在方才,许素媛的灵魂之种觉醒了,一道全新的灵魂连接被建立起来。 这道连接比陈国华那条要纤细许多,却带著一种水草般的坚韧,仿佛无论如何拉扯都不会断裂。 一股微弱但持续不断的生命力,正顺著这道连接缓缓反哺温彦的躯体。 那感觉就像在久旱龟裂的心田上,开了一道细微的泉眼。 虽然流出的“水”不多,却让心臟的每一次搏动都变得更轻鬆了些,那种如影隨形的窒息感,又消退了一丝。 更重要的是,他的意识海中,【生命燃烧】与【生命绽放】那两团血色印记的旁边,浮现出了一颗全新的光点。 那光点呈现出一种幽邃的蓝紫色,仿佛是深层空间的倒影,內里蕴含著一种能够扭曲现实的律动。 【虚空穿行】。 几乎在印记形成的同时,温彦就理解了它的全部功用。 让身体虚化,穿透物质。 这是一项完美的潜入与逃亡能力。 就在温彦的意念触碰到那团印记的瞬间,一股强烈的共鸣感顺著灵魂连接奔涌而来。 那是许素媛能力觉醒时,那份濒死前的强烈执念与感官体验的碎片化迴响。 温彦的眼前,陡然闪过一幕幕不属於他的“视野”—— 纯白色的天花板。 下方,是各种金属仪器,上面闪烁著红绿指示灯,其表面反射出她自己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 还有视野边缘,那块巨大的单向玻璃。 耳边,是持续不断的设备嗡鸣声,以及某种记录数据的微弱电子音。 这是一个被严密监控的封闭空间,充满了冰冷的科技感。 一个实验室。 温彦的眸子里划过一丝更深的警惕。 这似乎是一个地下组织,正在研究“特定情绪与生理潜能的关联”。 这个组织的研究方向,几乎就是在野蛮地碰触“灵魂之种”所催化的领域边缘。 他们没有灵魂之种这种催化剂,便用最原始、最残酷的科学手段——痛苦、折磨、绝望——试图从人类的极限状態中,榨取出超越常理的可能性。 他们尚未触及真正的核心,却已经证明了这个世界的確存在对“异常”感兴趣,並投入巨量资源进行系统性研究的势力。 这比单纯的官方维稳,要危险得多。 看来,自己的“绝对隱藏”策略,不仅要防备官方,更要防备这些潜藏在水面之下的贪婪鬣狗。 —————— “哐当!” 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將许素媛的意识从混沌中拉回现实。 她被两名穿著防护服的工作人员粗暴地从实验椅上解下,像扔垃圾一样扔回了那间狭小阴暗的监牢。 监牢里除了她,还有另外两个女孩。 她们蜷缩在角落,眼神空洞,像是早已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对外界的一切都毫无反应。 许素媛重重地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浑身的骨头仿佛都散了架。 她没有动,而是顺势將脸埋入臂弯,蜷缩起身体,发出微弱而痛苦的呻吟,完美地扮演著一个被彻底摧毁的实验品。 然而,在她紧闭的眼皮底下,一双眼睛却清明得可怕。 所有的意识,都沉入了对那份新获得能力的感知之中。 她能“感觉”到,只要自己集中精神,就能让身体的一部分“滑入”某种介於存在与虚无之间的奇特状態,从而穿过挡在面前的任何墙壁。 她需要验证。 她悄悄地,用尽全身力气,將身体挪动了几公分,让自己的指尖能够触碰到身后的水泥墙壁。 墙壁冰冷而粗糙的触感,通过指尖传来。 许素媛深吸一口气,將全部残存的意念都集中在自己的右手食指上,在心中默念著。 穿过去…… 穿过去! 想像著手指像穿过水流一样,融入这坚实的壁垒。 然而,预想中的穿透感並未出现。 一股强烈的眩晕和虚脱感猛地从大脑深处袭来,让她眼前一黑,差点真的晕死过去。 她的指尖只传来极其微弱的“空洞”触感,仿佛墙壁的密度在那一瞬间变低了一点点,但穿透的效果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她立刻停止了尝试,伏在地上喘息著。 是了。 今天那场堪称酷刑的实验,几乎榨乾了她所有的精神和体力。 此刻的她,就像一台耗尽了电量的手机,即便拥有再强大的功能,也无法启动。 她需要休息,需要恢復,需要积攒足够的力量来驱动这份来之不易的希望。 “还不够……” “需要等待,需要机会。” 许素媛在黑暗中死死攥紧了拳头。 “奶奶……等我。” 对奶奶境遇的无尽担忧,对施加这一切的仇敌的滔天恨意,在她心中燃烧,化作了支撑她蛰伏下去的唯一燃料。 “我会出去。” “然后將你们赋予我的『痛苦』,百倍千倍地还给你们!” 黑暗中,那双眼睛里,燃起了一簇幽暗而坚定的火光。 —————— 第二日。 晨曦生物医药实验室,地下三层,b区,群体观察室。 这间约莫五十平米的纯白囚笼,是晨曦生物的“筛选车间”。 墙壁光滑无痕,天花板上密布著摄像头,注视著室內的一切。 空气中,恐惧如同黏稠的液体,无声地瀰漫。 许素媛与另外五名女孩,各自蜷缩在房间的角落。 经过一夜的休息,被酷刑榨乾的体力和精神力,已经恢復。 她之前再次暗中测试了【虚空穿行】能力: 已能在高度集中下,让整只前臂穿透厚度约10厘米的实心水泥墙体,並维持这种状態近2秒。 能力可以正常使用,但消耗巨大。 她必须將这唯一的希望,用在最关键的时刻。 许素媛的目光,投向了观察室右侧那扇合金门。 门板厚度目测超过十五厘米,那是这间囚笼唯一的出口。 上午九点整,群体观察室的寂静被打破。 观察室的合金门,在低沉的机械运转声中缓缓滑开一道缺口。 三条身形矫健的成年恶犬,从中跑了进来。 它们脖颈上都戴著闪烁著红光的电击项圈,口角流涎,肌肉紧绷,焦躁不安的低吼声在纯白的空间里迴荡。 地狱的门,开了。 “啊——!” 一名女孩率先崩溃,发出刺耳的尖叫,手脚並用地向反方向爬去。 这声尖叫如同一根被点燃的导火索,瞬间引爆了整个观察室的恐慌。 其余的女孩也纷纷惊叫著四散奔逃,在有限的空间里,她们像无头的苍蝇般疯狂乱撞。 绝境之下,人性的脆弱与自私暴露无遗。 为了爭夺自认为安全的角落,她们相互推搡、拉扯,一个身材瘦小的女孩甚至被同伴狠狠推倒在地,径直滚向了其中一条逼近的杜宾犬。 犬吠声、撕咬声、以及更加悽厉的哭喊声,交织成了一曲令人作呕的囚笼交响曲。 许素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蜷缩在角落,將身体缩到最小,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观察到,那三条经过特殊训练的恶犬,会优先攻击那些移动最剧烈,尖叫声最响亮的目標。 混乱,是她最好的掩护。 她利用犬只扑向其他实验体造成的视觉遮挡,悄然向著那扇合金门挪动。 第18章 通往自由!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18章 通往自由! 监控室內,林博士推了推眼镜,冷漠地观察著屏幕上那幅人间惨剧。 “实验体a-02號出现失禁,恐惧等级升至7级。” “a-01號与a-03號发生肢体衝突,爭夺东南角位置,群体恐慌效应加剧。” “犬只攻击模式符合预期,优先追击移动最剧烈目標……” 他身旁的助手飞快地敲击著键盘,將一组组数据录入系统。 对於他们而言,那些女孩的惨叫与眼泪,不过是实验记录上不断跳动的参数。 就在这时,林博士的目光锁定了屏幕一角的许素媛。 “昨日的异常数据者,让我看看你在这种情况下有什么新的表现……” 他的话语刚刚落下,一条刚刚结束撕咬的杜宾犬,猩红的眼睛猛地转向许素媛所在的角落,飞速扑了过去! 那股腥臭的恶风扑面而来,让许素媛的瞳孔瞬间收缩! 她本能地向侧后方急闪,但那畜生的动作实在太快,锋利的犬齿依旧划过了她的肩膀。 火辣辣的剧痛传来,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了单薄的囚服。 近在咫尺的犬只低吼,与肩膀传来的剧痛,像一剂强效催化剂,將她心中积压的所有恐惧、绝望与恨意彻底点燃! “媛媛……要活的好好的……” 奶奶最后一次清醒时,那双浑浊眼睛里的期盼,在她脑海中闪现。 “我们会给你最好的资源,让你奶奶得到最好的治疗……” 那个自称“经纪人”的男人,那张在记忆中模糊不清的脸,此刻却变得异常清晰,与眼前这只恶犬的面孔重合在了一起! 恨! 滔天的恨意与强烈的求生欲在胸中沸腾! “开!让我出去!!啊啊啊!!!” 在杜宾犬再次扑来的瞬间,许素媛將全部的意念,毫无保留地灌注於右手,狠狠按在了身侧那合金门板之上! 空间仿佛在她掌心与门板的接触处发生了摺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整只右手连带小臂,瞬间变得模糊,如同穿过一层水幕,毫无阻碍地“沉入”了合金门体內部! 门內,是绝对的黑暗与狭窄。 许素媛的手指在其中急切地摸索著,很快,她触碰到了一组复杂而坚硬的机械结构——那是由数根连杆串联起来的多点锁舌机构。 就是它! 她顾不上可能被內部锐利的金属边缘割伤,意念一动,虚化的指尖瞬间部分实体化,凭著感觉,用尽全力將手指卡入一处连杆关节,向著解锁的方向,狠狠一扳! “咔、咔、咔……” 一连串紧密的金属咬合分离声,从门体內部传出! 合金大门猛地向內一颤,所有的锁舌在同一时间回缩。 下一秒,门扇顺著滑轨,向后滑开了一条足够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门,被她从內部强行打开了! “警报!地下三层b区大门状態异常——锁闭被强制解除!” 监控室內,刺耳的警报声陡然炸响。 林博士瞳孔骤然一缩,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死死盯著屏幕上那道洞开的门缝,眼中第一次流露出震惊与狂热。 “立刻派遣安保进入!实验中止!活捉a-07號!不惜一切代价!” 他嘶吼著下达指令。 门外,是昏暗的走廊。 许素媛顾不上肩膀传来的剧痛,也顾不上因爆发性使用能力而带来的剧烈眩晕,她毫不犹豫地侧身挤出了门缝。 身后,是其他实验体更加惊恐的哭喊和犬只的狂吠。 前方越来越近的,安保人员的呵斥与沉重的脚步声。 她头也不回,凭藉著之前被押送时残存的记忆,向著右侧走廊的昏暗深处,疯狂地奔跑起来。 那里,大约五十米外,应该有一个通往地面的消防通道標识。 那是她唯一的生路! …… 衝出观察室,许素媛在昏暗的走廊里狂奔。 这里是地狱的肠道,每一寸墙壁都仿佛在蠕动,散发著恶意。 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如附骨之疽,越来越近,伴隨著粗暴的呵斥与电击棍划破空气的嘶鸣。 前方不远处,一道厚重的防火门挡住了去路。 门体上方,一排刺眼的红色警示灯正疯狂闪烁,旁边显示著一行小字:“紧急封锁中”。 麻烦了! 许素媛的心沉到了谷底,她没想到这里的防火门竟然可以被远程控制。 就在她脑中闪过这个念头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野兽般的怒吼: “站住!” 紧接著,是一股强烈的恶风袭来,那是有人从后方猛地扑了上来! 没有时间再多想了! 停下来就是死,唯一的生路就在那扇紧闭的门后! 许素媛咬碎了牙,將所有残存的意念,將那份对奶奶的牵掛,將那份对自由的疯狂渴望,毫无保留地全部灌注於前方! 穿过去! 在身体即將与冰冷坚硬的门板相撞的前一瞬,她发动了【虚空穿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许素媛的身体轮廓瞬间变得模糊,像是滴入清水的一滴墨,迅速在空气中淡化。 她眼中的世界也隨之扭曲,那坚不可摧的防火钢门在她面前化作了一道粘稠的凝胶墙。 金属的坚硬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浓稠阻力。 她感觉自己像是在挤过一道充满杂质的水晶,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与周围的物质发生著剧烈的摩擦。 自己的心跳和喘息被无限放大,如同擂鼓般在耳边轰鸣。 而身后那越来越近的怒吼与脚步声,则变得遥远,仿佛隔著一层厚厚的水幕。 这接近三秒的穿行,几乎抽乾了她灵魂的最后一丝力量。 当身体从门的另一侧重新凝实的剎那,巨大的消耗如同海啸般反扑而来。 许素媛双腿一软,喉咙里猛地涌上一股腥甜,眼前阵阵发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蹌几步,重重地跪倒在地。 她甚至来不及喘息,门的另一面就传来了更加纷沓的脚步声和气急败坏的呼喊。 “报告!她穿过了防火门!重复,目標穿透了防火门!” 紧接著,是液压装置启动的“嗡嗡”声,那扇被她穿过的防火门正在被远程开启。 更让她绝望的是,前方走廊的尽头,同样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呵斥,另一队安保人员正从那个方向包抄过来!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她被彻底堵死在了这条笔直的走廊里。 不! 绝不能在这里被抓住! 许素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极致的绝境中,她的感官反而变得异常敏锐。 她猛地抬头,视线扫过头顶,天花板上,一个方形的通风管道口映入眼帘。 那入口被一块用螺丝固定的金属格柵覆盖著,是这里唯一的变数。 已经没有別的路了。 许素媛用尽全身的力气,踉蹌著爬起身,踩上通道旁冰冷的管线支架,颤抖著伸出手,触碰到了那金属格柵。 没有时间去寻找工具,她只能再次发动能力! 这一次,她小心翼翼地控制著力量的范围,仅仅让自己的双手变得虚化。 那感觉就像將手探入冰冷的水中,指尖毫无阻碍地穿过了格柵,从內部摸索到了固定用的螺栓。 “堵住她!” “抓住她!” 前后的喊声越来越近,几乎就在耳边。 防火门开启的机械声已经响到了最大,不久之后就会彻底洞开。 许素媛的手指因为虚弱和急切而剧烈颤抖,那该死的螺丝被拧得异常紧固。 她咬著牙,將意念凝聚在指尖,一点点地转动著。 一颗,两颗…… 终於,在身后那扇防火门“哐”的一声彻底滑开的瞬间,最后一颗螺丝被她拧松。 她用力拽开格柵,顾不上锋利的边缘划破手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將自己那伤痕累累的身体拖入了黑暗狭窄的管道之內。 而后,她从內部死死抓住格柵,將其勉强拉回了原位。 几乎就在她身影消失的下一秒,两拨安保人员在走廊中间匯合。 他们看著空无一人的走廊,面面相覷,完全不知道那个瘦弱的女孩是如何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的。 “人呢?!” “上报!目標失踪!” 管道內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瀰漫著浓重的灰尘和铁锈味,远处隱约传来气流穿过管道的声音。 许素媛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肩膀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疼得她几欲昏厥。 可她不敢停留,只能匍匐著向前爬行。 手肘和膝盖在粗糙的金属表面上摩擦,很快便磨破了皮,渗出了血。 但肉体的痛苦,此刻却成了让她保持清醒的唯一刺激。 不知爬了多久,在体力即將耗尽时,前方出现了分岔口。 左侧的管道深处,隱约传来机器低沉的嗡鸣声,甚至有微弱的光线从缝隙中透出,那大概是通往实验区或其他有人看守的区域。 而右侧的管道,更加深邃,更加黑暗,但管道內的气流感却明显更强。 最重要的是,那股气流中,夹杂著一股带著泥土芬芳的清新气息,那是独属於外界的气息! 许素媛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她的直觉,她那被逼到极限的求生本能,都在她的灵魂深处疯狂尖叫。 右边,那是通往自由的方向! 第19章 我的实验成功了!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19章 我的实验成功了! 晨曦生物医药实验室,监控中心。 所有的屏幕,无论大小,此刻都定格在了同一个画面上——许素媛那模糊的身影,穿透防火门的瞬间。 林博士如同一座凝固的雕塑,站在主屏幕前,反覆回放著那段三秒的录像。 慢放、暂停、逐帧分析。 每一次重播,他镜片后的瞳孔就收缩一分,那其中倒映的影像,仿佛蕴含著创世之初的奥秘。 终於,当画面第十三次定格在许素媛穿门而出的那一刻,他的喉咙里滚出了一声混合著极致震惊与病態狂热的低吼。 “哈哈哈哈……我的实验成功了!” 他猛地转身,脸上那层理智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现了禁忌宝藏后,从骨髓深处透出的颤慄。 “这就是『钥匙』!活著的奇蹟!a-07號,你才是终极的样本!” 他对著满屋子噤若寒蝉的下属,嘶吼著,唾沫星子飞溅。 “启动最高紧急预案!封锁所有出口,激活全部追踪单元!”林博士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那股压力狠狠压向每一个下属的神经,“地面、地下,每一寸都要给我搜查!她带著伤,不可能走远!如果让她从我们眼皮底下消失……” 他话未说尽,但那双在强光下显得有些疯狂的眼睛扫视全场,威胁之意让整个监控室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度。 “想想失败的代价。” —————— 在黑暗狭窄的管道中,许素媛不知疲倦地向前爬行。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唯有那股带著泥土芬芳的清新气流,是她唯一的信仰。 大约十五分钟后,当她的体力与精神都濒临崩溃的边缘,前方终於出现了一处向上的直角弯。 在弯道侧壁,有一个布满油污和灰尘的金属防虫网,那是通风管路的检修岔口,仅用几个锈蚀的卡扣勉强固定著。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颤抖著伸出手,扯开了卡扣。 “哗啦——” 伴隨著金属网坠落的声响,一股夹杂著阳光与尘土味道的空气猛地灌了进来。 光! 是光! 许素媛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那个狭小的洞口钻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面上。 久违的刺眼阳光让她瞬间流下了生理性的泪水,那灼热的温度炙烤著她的皮肤,却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真实。 这里是市郊早已废弃的“老工业区”。 不远处,一座残破的厂房像一具巨兽的骨架,匍匐在午后的暮色中。 厂房的外墙上,几个巨大而斑驳的红字依稀可辨——“魏氏化工”。 这是魏氏集团发家时留下的老厂区。 许素媛踉蹌了几步,靠在一堵长满青苔的斑驳砖墙上。 她仰起头,贪婪却又窒息般地,深吸了一口属於自由的空气。 空气中瀰漫著植物腐烂和工业废料混合的怪异味道,但在她闻来,却是胜过人间一切的芬芳。 她自由了。 然而,这短暂的恍惚之后,一种比肉体疼痛和精神疲惫更尖锐的恐惧,猛地攥住了她的心臟—— 奶奶! 自己被囚禁了多久? 一周? 还是一个月? 奶奶的病怎么样了? 她还在等自己回家吗? 巨大的担忧与愧疚,瞬间將她淹没。 她必须立刻知道奶奶的情况,立刻! 她强撑著打量四周,这片废弃的厂区死寂无人。 她必须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找个能联繫外界的地方。 一定要快! —————— 晨曦生物医药实验室,监控中心。 距离许素媛逃离,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实验室內部的所有通道和出口都已经被彻底搜查,结果只有一个——许素媛,那个被编號为a-07的实验体,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在了这座固若金汤的地下设施里。 监控室內,气氛压抑。 林博士站在主屏幕前,眼中布满了血丝,但更多的,是一种发现了新大陆般的狂热。 他面前的屏幕上,一个通讯请求被接通,魏东海的脸庞浮现出来。 “林正华博士。”魏东海用带著压力的口吻说道,“希望能听到你的好消息。” “魏董,请看这个!” 林博士没有理会那份压力,他亢奋地挥手,將一段监控录像投射到主屏幕上。 画面中,许素媛的身影在追捕者的怒吼声中,义无反顾地撞向那扇紧闭的防火门,然后——如同一滴墨融入清水,悄无声息地穿透了过去。 “看到了吗?物质穿透!不是暴力破坏,是『相位』变化?还是局部空间摺叠的雏形?我们之前所有的模型都低估了极端精神应激对物理现实的干涉能力!”林博士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微微颤抖。 通讯视频画面中,魏东海的身体猛地前倾。 “……和那个陈国华一样。不,这不一样……”他喃喃自语,呼吸陡然加重,“陈国华是变得异常强壮,而她……” 魏东海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著画面:“林博士,你確定监控没有遗漏?没有剪辑痕跡?” “我以科学家的信誉担保,魏董!”林博士高声道,“这不是偽造的!结合陈国华的案例,我认为我们可能无意中……触碰到了某种超越当前生理学认知的领域!许素媛在实验中表现出的脑电波水平和应激激素水平峰值是所有实验体中最高的,如果极端情绪真的是某种『催化剂』……” 魏东海沉默了。 贪婪。 一种比之前想要研究陈国华尸体时强烈百倍的贪婪,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 陈国华已经死了,死掉的样本只有解剖价值。 但那个实验体还活著——一个能够在这个现实世界施展“超凡能力”的样本! 如果能掌握这种力量……如果能批量製造这种死士……甚至,如果能將这种力量移植到自己身上…… “我要她。” 魏东海极力压制著身体的颤慄,开口说道。 “对,必须是她!而且必须儘快!”林博士抢过话头,他的思维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推演中。 “她的状態不稳定,能力显然刚刚觉醒,还在变化。每在外面多一秒,数据就在流失,环境变量就在污染样本的纯净性!我的团队需要立刻分析她穿越门禁前后的所有生物指標残留,预测她下一次能力显现的可能性和条件……” “林博士!”魏东海加重语气,打断了科学家的自言自语,“听著,从现在起,晨曦生物实验室进入一级封锁状態。”魏东海的声音变得冷酷无情,“所有知情的研究员、安保人员,切断一切对外通讯,吃喝拉撒都在基地里解决。在实验体被抓回来之前,谁要是敢迈出大门一步,或者敢向外界泄露半个字……”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比实验体更惨的下场。” 林博士这才从狂热的推演中稍稍抽离:“我明白。在发现穿透现象后的三分钟內,我已经启动了內部应急协议,所有相关区域的研究员和安保已被暂时隔离。网络通讯的特殊埠也已完成物理锁闭。 “很好,我来负责抓捕行动。”魏东海冷冷地说道,“林博士,你需要提供她的生理数据、行为预测侧写,把你手头所有的资料都准备好。” “不用担心警方。警方那里我会时刻关注,也会有人帮我们拖延时间。新的时代即將到来,林博士,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能够先別人一步掌握这种特殊力量的人,就是神!” 第20章 不祥的消息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20章 不祥的消息 与此同时,晨曦市北郊。 一处掛著“物流中转站”牌子的私人仓库內,气氛肃杀。 这里是魏东海控制下的一个隱蔽据点,也是他私人安保力量的巢穴。 一个身材精悍,留著寸头的男人正擦拭著手中的一把麻醉枪,他眼神冷峻,动作干练,每一个细节都透著一股军人的铁血气息。 他叫“铁手”,前特种部队精英,如今是魏东海最信任的私人安保队长。 在他面前,四名同样精悍的队员正在检查装备——高压网枪、可携式电击器、以及特製的电磁拘束带。 仓库的角落,一个穿著得体商务休閒装的男人正安静地看著平板电脑上的资料,他外表文质彬彬,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眼镜,像是一位公司白领。 他叫李维,正是当初將许素媛诱骗至“蓝鯨咖啡馆”的那个“金牌经纪人”。 在魏东海的这支阴影部队里,他扮演的角色是情报与诱骗专家。 “李维,”铁手將麻醉枪擦拭完毕,沉声问道,“你当初接触她时,她是什么样的人?” 李维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道: “警惕性不高,社会经验浅,但很有韧性——为了给奶奶治病,能同时打三份工。重感情是她的弱点,也是她容易上鉤的原因。” 他顿了顿,將平板转向铁手,屏幕上定格著许素媛穿过防火门的那一帧模糊截图。 “但现在……她变了。眼神不一样了。” 铁手盯著那张因痛苦和决绝而扭曲的脸,沉默片刻,然后站起身。 “都过来。” 所有队员立刻围了上来。 “目標,许素媛,女,22岁。根据林博士提供的侧写,她逃脱后第一件事,很可能是查看她奶奶的情况。她奶奶目前在城西的『夕阳红』养老院。” 铁手在战术板上画出两个点。 “一组,跟我去养老院。二组,去她之前租住的老旧公寓区。两边同时布控。” “记住,老板要活的,完整的。授权使用麻醉枪和网枪,不到万不得已,不准用电击器,避免对『样本』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她受了伤,”铁手的手指重重点在许素媛肩膀那片模糊的血跡上,“跑不远。我们要在警察发现之前,把她带回来。” “是!” 整齐划一的应答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响起。 —————— 许素媛逃离当天,晚上七点。 晨曦市第八区,城乡结合部。 这里是城市的边缘,也是繁华与荒芜的交界线,毗邻市郊早已废弃的“老工业区”。 路灯昏黄且稀疏,將许素媛那单薄的身影拉得摇摇晃晃。 她在一家名为“老李百货”的小卖部前停下了脚步。 小卖部门口那个红色的公用电话亭,就像是黑夜里唯一的灯塔。 许素媛颤抖著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十元纸幣——那是她在逃亡路上,从一个垃圾桶旁的旧大衣口袋里翻出来的。 她深吸一口气,將纸幣递给正在看电视的老板换了硬幣,然后钻进电话亭,手指僵硬地按下了號码。 “餵?哪位啊?” 电话接通了,是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 那是住在隔壁的王阿姨,平时对她们祖孙俩颇为照顾。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许素媛那根紧绷了数日的神经差点崩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王阿姨……是我,素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隨即爆发出惊呼:“素媛?!是你吗素媛!老天爷啊,你还活著!这一个月你都去哪了?你那个工会的人说你违约跑路了,警察也来了好几趟,我们都以为你……” “王阿姨。”许素媛打断了对方的关切,她的手死死攥著听筒,“我奶奶……我奶奶她怎么样了?” 她在逃亡的路上,脑海里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奶奶可能因为见不到她而焦急发病,可能被送进了养老院的特护病房,甚至可能因为欠费被赶出来…… 然而,电话那头却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死寂。 只有电流的沙沙声,和王阿姨极力压抑的抽泣声传来。 一种不祥的预感,顺著许素媛的脊椎蜿蜒而上,瞬间冻结了她的心臟。 “你说啊……王阿姨,我奶奶她怎么了?”许素媛的声音开始颤抖,带著一丝乞求。 “素媛啊……”王阿姨终於忍不住哽咽出声,“你奶奶她……两天前,走了。” 轰—— 许素媛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都被抽离,世界仿佛变成了一场无声的默片。 “……是糖尿病引起的併发症,酮体酸中毒……发现得太晚了,送到医院抢救了一天一夜,还是没能……” “……走之前,老太太嘴里还一直念叨著『媛媛』、『媛媛』……” “啪嗒。” 听筒从许素媛的手中滑落,重重地撞击在电话亭的亭壁上,在半空中无力地摇晃著。 小卖部里那盏昏黄的白炽灯,在许素媛骤然失焦的眼中开始扭曲,最终化作无数光怪陆离的碎片。 许素媛的心臟仿佛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一点点拧碎。 那一瞬间,无数记忆的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她的脑海—— 那个总是把捨不得吃的苹果偷偷塞进她书包,笑得满脸褶子的老太太:“媛媛吃,长身体,奶奶不爱吃。” 那个即使患了阿尔茨海默症,忘记了全世界,却依然会在深夜里坐在她直播的房间门口,听她唱歌,拍著手傻笑的老人。 还有那个被迷晕前的黄昏,咖啡馆窗外那抹血红的夕阳。 她当时还在想,今晚回去晚了,奶奶会不会饿肚子,该给奶奶买点软烂的糕点回去…… 原来,那就是永別。 原来,在她被绑在那张实验椅上,承受著非人的折磨,为了再见奶奶一面而拼命挣扎的时候…… 奶奶已经在一个冰冷的病房里,在一声声无人回应的呼唤中,孤独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 不知过了多久。 小卖部老板探出头来,有些奇怪地看著那个坐在路边长椅上的女孩。 许素媛僵硬地坐在那里,像是一尊失去了生命的石雕。 夜风很冷,吹透了她身上那件破烂单薄的衣服,但她感觉不到冷。 她的眼泪早已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实验室里被榨乾了。 现在只剩下眼眶里那种仿佛被火烧过的乾涩刺痛。 “奶奶走了……” “在我被关著受苦的时候……孤零零地走了……” 一个念头,在死寂的心湖中缓缓升起。 如果不是那些人…… 如果不是那个所谓的“金牌经纪人”骗走了她。 如果不是那个该死的实验室囚禁了她整整一个月。 奶奶怎么会因为没人照顾而病情恶化? 怎么会在临死前连孙女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愧疚,如同一把钝刀,割锯著她的灵魂。 但紧接著,一股更加確凿的情绪,从那片被愧疚烧成灰烬的废墟中升腾而起。 那是恨。 不再是之前单纯为了求生而激发的爆发性恨意,而是一种经过了死亡冷却后,沉淀在骨髓深处的漆黑毒素。 “骗我的人……关我的人……那些间接害死奶奶的人……” 许素媛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却幽深得像是一口枯井。 “不可原谅。” “必须让他们……得到惩罚!” 嗡—— 就在这个念头达到顶峰的瞬间,许素媛並没有察觉到,在她灵魂的最深处,那枚代表著【虚空穿行】的蓝紫色印记剧烈地震颤起来。 原本纯净的幽光边缘,隱隱有一丝丝如墨般的黑色纹路试图生成,它们扭曲著,纠缠著,想要构筑出某种更具攻击性的形態,但最终因为宿主力竭而未能稳固成形,缓缓消隱。 第21章 种子,裂变了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21章 种子,裂变了 101室。 正闭目养神的温彦猛地按住了心口。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悸动。 通过灵魂连接,他清晰地感知到了许素媛那端传来的剧烈波动。 如果说之前的波动是“逃离囚笼的飞鸟”,那么此刻,那股波动变成了一条“盘踞在墓碑上的毒蛇”。 “不同的愿望,正在牵引种子走向不同的分化……” 温彦睁开眼,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中闪过一丝明悟。 “单纯的求生只能带来『穿行』,那么指向『惩罚』与『毁灭』的仇恨,又会催生出什么样的新能力呢?” —————— 晚上八点。 晨曦市第八区警备局。 蓝白相间的警灯在夜色中闪烁,那是秩序与法律的象徵。 许素媛站在警局对面的阴影里,內心进行著剧烈的交战。 奶奶生前总是教导她:“媛媛啊,咱们要做守法的好公民,有困难就找警察。” 这句话,如同一种根深蒂固的本能,驱使著她来到了这里。 “报警吧……让法律来惩罚他们……” 心中那个微弱的声音在吶喊。 但另一个声音——那是她在实验室里无数个日夜听到的惨叫,是林博士那漠然如视螻蚁的眼神——却在疯狂地尖叫著危险。 “他们能建那么大的地下实验室,能光天化日之下绑架人……警察真的管得了吗?” 许素媛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最终,她没有选择直接走进那扇大门。 她太害怕了。 害怕一旦走进去,就会被再次戴上头套,送回那个地狱。 她左右看了看,走到了警局门口几十米外的一处公用电话亭。 她要赌最后一次。 赌这个世界,还残留著最后一丝光明。 她颤抖著投下最后一枚硬幣,拨通了报警电话。 “您好,晨曦市警备指挥中心,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接线员的声音传来。 许素媛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急促: “我要报案。” “我是许素媛,是一个月前在第五区失踪的女主播。” “我被囚禁在『晨曦生物医药』的地下实验室,位置就在市郊老工业区,原来的魏氏化工厂地下三层。” “他们在进行非法的人体实验!那里关押著很多人!” “请你们……救救我,救救她们!” …… 电话听筒里传来了忙音。 接线员那句“请保持电话畅通,我们已经通知辖区警力前往核实,请您前往附近警局等候”还在耳边迴荡。 许素媛掛断了电话,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没有听从接线员的建议,而是穿过马路,走进了警局对面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欢迎光临。” 电子音响起,店员头也没抬地刷著手机。 许素媛买了一瓶最便宜的矿泉水,坐在了靠窗的高脚凳上。 这里有一层薄薄的玻璃,隔绝了外面的寒风,也给了她一种虚幻的安全感。 从这里,正好能看到斜对面第八区警备局那威严的大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墙上的掛钟指向了八点十五分。 许素媛死死盯著那扇大门,期待著看到蓝白相间的警车呼啸而出,期待著正义的利剑出鞘,直指那个罪恶的化工厂。 然而,大门口一片死寂。 偶尔有警员进出,也只是说说笑笑,甚至还有人手里提著刚买的夜宵。 没有任何紧急集合的跡象,也没有任何出警的动静。 “也许……也许他们在调集人手?也许是在开会研判?” 许素媛在心里拼命地为警方找著藉口,试图压下心头那越来越浓的不安。 …… 同一时间。 晨曦市中心,一辆正在飞驰的黑色商务车內。 “铁手”按著蓝牙耳机,脸色骤然阴沉。 “收到。明白。” 他掛断通讯,猛地一打方向盘,车身在马路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强行调头。 “队长,怎么了?”后座的队员问道。 “那个蠢女人报警了。”铁手的声音冷得像冰,“但她不知道,接警中心的那个副主任,上周刚收了老板送的一套別墅。” 他一脚油门踩到底,发动机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老板下了死命令,不用去老房子蹲守了。目標就在第八区警备局附近。在她被警局发现並立案之前,截住她。” “如果让她进了审讯室做了笔录,事情就麻烦了。” “是!” …… 便利店里,许素媛手中的矿泉水已经被捏得变形。 二十分钟过去了。 依然没有警车出动。 相反,一辆没有掛牌照的黑色轿车,却像是一只无声的幽灵,缓缓停在了警备局大门的一侧。 车並没有停进警局大院,而是停在了那片监控探头照不到的阴影里。 车门打开。 两个穿著深色夹克的男人走了下来。 他们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迅速扫视著街道两旁的店铺和阴暗角落。 那种眼神,许素媛太熟悉了。 那是猎人寻找猎物的眼神。 当看清其中一个男人的侧脸时,许素媛感觉浑身的血液在瞬间冻结成冰。 那个男人戴著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看起来像是个无害的白领。 李维。 那个自称“金牌经纪人”,许诺给她未来,却亲手將她推入地狱的男人。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为什么会在自己刚刚报完警不到二十分钟,就出现在了警备局的门口? 答案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响,將她那点残存的天真炸得粉碎。 没有什么救援。 没有什么正义。 她的报警电话,没有变成射向罪恶的子弹,反而成了引诱猎人上门的信號。 警局……也是他们的人? 或者是,他们的手,已经长到了可以隨意遮蔽天空的地步? 许素媛看著李维。 那个男人正拿出一张照片,似乎在向路边的一个店铺的老板询问著什么。 他还在笑。 那笑容和那天在咖啡馆里骗她签合同时一模一样,温和,诚恳,却掩盖著吃人的獠牙。 许素媛缓缓从高脚凳上滑下来,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著。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仿佛將五臟六腑都焚烧殆尽的愤怒和恨意。 奶奶死了。 在这个冰冷的城市里,唯一的亲人孤零零地死了。 而她,像个傻子一样,被人骗,被人关,被人当成小白鼠。 好不容易逃出来,满怀希望地向代表光明的力量求救,结果等来的却是把她推下深渊的恶鬼。 “原来……这个世界是这样的。” 许素媛低著头,头髮遮住了她的眼睛。 既然光照不到这里。 既然规则保护不了我。 既然你们这群恶鬼可以肆无忌惮地践踏生命,可以只手遮天。 那么…… 许素媛缓缓后退,退出了便利店那明亮的灯光范围。 她不再颤抖。 最后一丝想要藉助“正常世界”规则来寻求庇护的幻想,在她心中彻底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比夜色更深沉的绝望,和比岩浆更炽热的杀意。 她死死盯著远处正在四处张望的李维,心中的念头从未如此清晰—— 我想让你也尝尝被囚禁的滋味。 我想让你们,都动弹不得,在绝望中看著死亡降临,就像我在那个实验室里一样,就像我奶奶在病床上一样! 我要……把你们关起来! 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她灵魂深处的“种子”感应到了这股足以扭曲现实的情绪。 那是对“自由”的绝望,转化为了对仇敌施加“禁錮”的疯狂渴望。 嗡——! 那一抹原本代表著【虚空穿行】的蓝紫色幽光,骤然被一股黑色的洪流吞没,然后爆发出一阵令人心悸的暗芒。 种子,裂变了。 第22章 后巷里睁开的眼睛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22章 后巷里睁开的眼睛 101室,夜色如墨。 温彦正靠坐在床头,闭目养神。 突然,一阵剧烈的心悸毫无徵兆地袭来。 “咚——!” 这一次的搏动不同於以往那种病態的抽搐,而是一种带著沉重回响的共鸣,仿佛有人在他灵魂的深井中投下了一块巨石。 温彦猛地按住胸口,意识瞬间下沉,进入了那片只有他能看见的虚空领域。 在那片混沌的意识海中,原本代表许素媛的那根灵魂连接,此刻正在发生惊人的异变。 那原本如游丝般纤细的蓝紫光芒线条,此刻竟像是被某种高温灼烧著一般,剧烈地膨胀。 蓝紫色的光晕迅速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黑红色。 一股庞大而杂乱的情绪洪流,顺著这根变异的连接,倒灌进温彦的感知之中。 冷。 彻骨的冰冷,那是对所谓“规则”与“正义”彻底死心后的绝望。 热。 焚身的灼热,那是想要將仇敌拖入深渊,將其骨血都烧成灰烬的恨意。 以及一种极度扭曲的渴望—— “我要让你们……也尝尝这种滋味。” “动弹不得……叫天天不应……只能在黑暗中等死……” 那是对“禁錮”与“惩罚”的极致渴求。 在这股情绪的催化下,虚空中那枚原本代表【虚空穿行】的蓝紫色光点剧烈震颤起来。 在其边缘,如同细胞分裂般,缓缓浮现出了一颗全新的光点。 那是一颗暗银色的星辰,周围缠绕著丝丝缕缕如有实质的黑雾,散发著一种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波动。 新的能力,诞生了。 【虚空禁錮】 【指定视线范围內的一个或多个目標,通过扭曲其周身的空间规则,製造出肉眼不可见的『空间囚笼』。被禁錮者將感受到如同深海般的巨大压力,无法移动,无法发声,甚至连思维运转都会变得迟滯。禁錮强度与持续时间视宿主精神力及目標挣扎程度而定。】 伴隨著新能力的成型,一股比之前更加纯粹的生命能量,顺著那条灵魂连接,反哺回温彦的躯体。 “呼……” 温彦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胸腔內那颗残破的心臟,在这股能量的滋养下,发出了一声有力且平稳的跳动。 原本如影隨形的窒息感消退了大半,那种时刻悬在头顶的死亡阴影,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推开了一段距离。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苍白的掌心。 虽然依旧瘦弱,但皮肤下那层灰败的死气已经淡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淡淡的血色。 他在心中默算了一下。 这股回馈,让他的预期寿命从之前的“一年半”,再次提升,接近了“两年”。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自己对身体的掌控力增强了。 曾经那种心跳隨时可能失控骤停的恐惧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预警”机制——他现在能清晰地预判到心臟的负荷极限在哪里。 温彦缓缓睁开眼,眸底闪过一丝深邃的幽光。 “陈国华是『燃烧』和『绽放』,许素媛是『穿透』与『禁錮』……” “看来,灵魂之种並非是一个固定的程序,它更像是一把万能的钥匙。” “它並不直接赋予力量,而是回应宿主灵魂深处最极致的愿望,將其具象化为干涉现实的规则。” 陈国华想要復仇,但他身体残破,没有时间,所以他的愿望是“哪怕燃烧生命也要换取力量”,於是种子给了他【生命燃烧】和【生命绽放】。 许素媛最初在实验室里,面对铜墙铁壁,她想的是“逃离”,於是种子给了她【虚空穿行】。 而现在…… 温彦看向窗外那漆黑的夜幕,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看到了那个站在警局对面阴影里的女孩。 “遭遇了绑架,失去了至亲,发现求助无门……” “当『逃离』已经失去了意义,当对自由的渴望变成了对施暴者的仇恨。” “她的愿望,就从『我要出去』,变成了『我要把你们关进来』。” —————— 晨曦市第八区,警备局斜对面的那家便利店里. 许素媛坐在靠窗的高脚凳上,低垂著头,凌乱的长髮遮住了她的面容,只露出一截瘦削且布满淤青的下巴。 在旁人看来,她像是一个走投无路,正在无声哭泣的流浪女孩。 但没有人知道,在那具单薄颤抖的躯壳之下,一场灵魂层面的剧变刚刚完成。 【虚空禁錮】。 当这四个字在脑海中浮现的瞬间,许素媛並没有感到陌生或恐惧。 相反,一种仿佛与生俱来的本能接管了她的意识。 她甚至不需要去思考原理,就像刚出生的婴儿懂得啼哭,飢饿的野兽懂得撕咬,她本能地知道该如何调动这股力量去——捕猎。 许素媛缓缓抬起头,透过便利店的玻璃,看向外面的街道。 那个令她恨之入骨的身影——李维,正站在路灯下。 他似乎从店铺老板那里得到了什么信息,那张原本带著虚偽笑容的脸上瞬间布满了猎人发现猎物时的兴奋。 他猛地抬头,目光径直扫向便利店的方向,然后大步流星地穿过马路走了过来。 他发现了。 许素媛的瞳孔微微一缩,但这一次,她没有慌乱。 她只是缓缓从高脚凳上滑下来,眼神变得比外面的夜色更加幽深。 她没有走向正门,而是转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便利店通往后巷的那扇小门。 …… “叮咚——欢迎光临。” 李维推开玻璃门,电子音清脆悦耳。 他环视了一圈店內,目光在那张刚刚还坐著人的空高脚凳上停留了一秒,隨即走向收银台。 “刚才坐在窗边的那个女孩呢?”李维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语气温和,像是一个寻找离家出走妹妹的焦急兄长。 正忙著刷手机的店员隨手指了指后面:“哦,那个小姑娘啊?刚从后门出去了,估计是去厕所了吧。” “谢谢。” 李维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瓮中之鱉。 他没有丝毫迟疑,绕过货架,伸手推开了那扇通往后巷的门。 后巷是一条狭窄逼仄的胡同,两边是高耸的灰墙,只有远处巷口透进来一点微弱的路灯光。 空气中瀰漫著垃圾桶的酸臭味,几只野猫被开门声惊动,窜上了墙头。 这里是监控的死角,也是罪恶滋生的温床。 李维走进巷子,並没有看到许素媛的身影。 他並不著急,这种死胡同,那个受伤的女孩插翅难飞。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铁手”的號码,准备匯报这一喜讯。 “喂,队长,我是李维。”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目標已经锁定,就在八区警局对面的后巷里……” 话音未落。 黑暗中,一双眼睛睁开了。 第23章 第一次禁錮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23章 第一次禁錮 那是一双在绝望中淬炼过,燃烧著暗银色幽火的眼睛。 许素媛正站在堆满杂物的垃圾桶阴影后,死死地盯著李维的背影。 没有什么花哨的动作,也没有任何怒吼。 她只是在心中,对著那个背影,轻轻念出了那道诅咒般的指令。 ——【禁錮】。 嗡!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正在举著手机说话的李维,身体猛地一僵。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怖感觉瞬间袭遍全身。 那是重压。 仿佛有一万吨深海的海水,瞬间被灌入了这条狭窄的小巷,將他整个人死死地包裹。 他周围的空间规则被扭曲了,空气不再是气体,而变成了瞬间凝固的透明水泥。 李维保持著那个举著手机贴在耳边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一种即將露出狞笑却又突然转为惊愕的怪异状態。 动不了…… 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甚至连眼皮都无法眨动一下! 只有眼球还能在眼眶里极其艰难地转动,但也正因为如此,那种无法言喻的恐惧才更加清晰地通过视神经传递到大脑。 怎么回事? 中毒了吗? 是某种神经毒素? 他的思维开始变得迟滯,就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 他试图张嘴呼救,试图大喊,但喉咙里的声带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连一丝气流都无法通过。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静默中,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 沙、沙、沙。 那是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很轻,但在李维听来,却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阴影里,那个原本应该像只受惊小白兔一样的女孩,走了出来。 许素媛面无表情地走到李维面前。 借著微弱的光线,李维终於看清了她的脸。 那不是猎物的脸。 那是一张审判者的脸。 许素媛冷冷地看著这个被定格在原地的男人,看著他眼瞳中从惊愕逐渐转变为极度的惊恐。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从李维那僵硬如石雕的手中,轻轻抽走了那部正在通话中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著“铁手”的名字,听筒里还在传来对方急促的询问:“李维?说话!怎么没声了?餵?” 许素媛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掛断了电话,然后关机。 隨后,她弯下腰。 动作不快,甚至有些迟缓,因为保持禁錮对她来说也是一个很大的负担。 地上,有一块沾满了泥土和苔蘚的半截红砖,稜角尖锐,粗糙不堪。 她的手很瘦,手指上还缠著从实验室带出来的黑胶布,此刻却稳稳地抓住了那块砖头。 李维的眼珠疯狂地颤动著,如果眼神能尖叫,此刻这巷子早已被震碎。 但【虚空禁錮】是绝对的规则。 他只能像个活靶子一样,眼睁睁地看著那个女孩站直身体。 许素媛看著那张脸。 那张曾在咖啡馆里对她温文尔雅,许诺给她未来的脸; 那张把她骗上车,送进地狱时带著冷漠笑容的脸。 “你也知道怕吗?” “你也知道……动不了、喊不出、只能等死是什么感觉吗?” “这就是我在那个实验室里,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经歷的感觉。” 许素媛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红砖。 李维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眼泪和鼻涕因为极度的恐惧而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但他连闭眼都做不到。 空间规则的扭曲,连他的眼皮都“禁錮”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块红砖,带著呼啸的风声,在视野中极速放大。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钝响,在寂静的小巷里炸开。 鲜血混合著不知名的碎块,瞬间溅满了许素媛的脸庞。 李维的额头塌陷下去一大块,但他依然没有倒下,因为【虚空禁錮】依然在维持著他的站立姿態。 这就让他承受了更加漫长和清晰的痛苦。 许素媛没有停。 “这一下,是你在咖啡馆里骗我喝下的那杯药。” 她再次举起红砖,声音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砰!” 第二下。 狠狠砸在了李维的鼻樑上,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这一下,是为了我在那个箱子里,在那个实验室里受过的所有的罪。” 李维的脸已经彻底烂了,意识开始模糊,但那种被禁錮的压迫感让他连昏迷都成了一种奢望。 许素媛深吸一口气,举起了第三次。 这一刻,她的眼泪终於流了下来,混合著脸上的血污,滑过嘴角,那是咸腥的味道。 “这一下……是为了我奶奶。” “砰!!!” 这一次,她是双手握砖,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狠狠地砸在了李维的头顶天灵盖上。 那种力量,带著决绝的恨意,彻底终结了一切。 李维眼中的神采瞬间涣散。 隨著生命气息的消失,许素媛精神一松,那股维持著【虚空禁錮】的力量也隨之消散。 “噗通。” 李维那早已不成人形的尸体,像一滩烂泥一样软倒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小巷重新归於死寂。 只有许素媛急促的喘息声在迴荡。 隨著目標的死亡,那种充斥在许素媛灵魂深处的暗银色幽光开始缓缓收敛。 那种仿佛能將空间如泥巴般隨意揉捏的奇异感觉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大脑深处传来的阵阵刺痛。 就像是用力过猛拉伤了肌肉,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鼻腔里涌起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这就是代价。 这是许素媛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使用【虚空禁錮】,身体的本能反馈给了她一份清晰的“说明书”: 目前的她,一次只能禁錮一个目標。 而在没有外力干扰的情况下,这股力量只能维持十秒左右。 最关键的是,这种禁錮並非绝对不可撼动。 刚才在最后几秒,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李维求生本能爆发出的疯狂挣扎,那种挣扎反馈到她的精神层面,就像是试图徒手按住一条滑腻且剧烈扭动的蟒蛇。 如果李维再强壮一点,或者意志再坚定一点,禁錮的时间恐怕会缩短到五秒,甚至更短。 “不能留在这里了……” 许素媛猛地惊醒。 李维死前的那个电话已经拨通了。 那个叫“铁手”的人,已经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敌人正在赶来。 她蹲下身子,在李维的尸体上快速摸索。 在李维的腰间,她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一把黑色的可携式战术电击器。 许素媛一把將其抽出,紧紧攥在手里。 冰冷的触感给了她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她站起身,目光扫向巷子的两端。 东侧,隱约能看到外面大马路上的路灯光晕,那是通往光明的方向,但也意味著那里可能已经被那辆黑色轿车封锁。 西侧,是一片漆黑深邃的棚户区。 违章搭建的房屋层层叠叠,如同怪兽的內臟般错综复杂,连路灯都照不进去。 那是黑暗,是混乱,也是唯一的生路。 许素媛没有丝毫犹豫,將电击器塞进衣兜,转身一头扎进了西侧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第24章 包围网和绝境下的反击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24章 包围网和绝境下的反击 两分钟后。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后巷的死寂。 铁手站在李维的尸体旁,借著手电筒的光束,看清了地上的惨状。 即使是见惯了生死的他也忍不住皱了皱眉。 太惨了。 整个头颅几乎变形,红白之物撒了一地。 但让他感到脊背发凉的,不是这份血腥,而是尸体的姿態。 李维倒地的位置,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跡。 周边的垃圾桶都完好无损。 而且,李维的手虽然已经鬆开,但依然保持著那个“举著手机贴在耳边”的僵硬姿势。 “头儿。”一名队员检查完尸体,声音带著一丝困惑,“没有反抗的痕跡。李维就像是……站著没动,硬生生让人拿砖头砸死了。” 铁手蹲下身,看著李维腰间那空荡荡的枪套——他隨身携带的电击枪不见了。 “被人拿走了。” 铁手站起身,眼神冷得像冰。 一个柔弱的女人,怎么可能让一个受过训练的成年男性在不反抗的情况下被活活砸死? 除非……她用了某种让李维“无法反抗”的手段。 老板说得对,这个女人,已经不再是人了。 她是必须被回收的珍贵“样本”。 “所有人听著。”铁手低声命令道,“目標已確认具备极高的攻击性和未知手段。指令变更:允许使用中度武力制服,但不可伤其性命!” “是!” …… 棚户区的巷道狭窄得只能容两人並排通过。 头顶是乱拉的电线,脚下是滑腻的青苔和腐烂的垃圾。 许素媛在迷宫般的巷道中狂奔。 身后的黑暗中,那种如芒在背的危机感却越来越近。 那不是错觉。 那些追踪者显然有著极强的专业素养。 他们不喊叫,不打手电,只是通过轻微的脚步声和她留下的痕跡,像一张收紧的网,一点点將她逼入绝境。 许素媛回头瞥了一眼。 几十米外的转角处,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被发现了! 她向左猛拐,衝进了一条更加狭窄的胡同。 但这正是猎人们想要的。 在通讯频道里,铁手的声音传来:“目標转向左。老二从后面咬住,老三去前面那个出口堵截。包了她。” …… 许素媛衝到巷子尽头,才发现前方有人堵截。 阴影之中,一个高壮的身影已经像是鬼魅般冒了出来。 那是老三。 他手里握著一把电击器,顶端的电弧在黑暗中发出令人牙酸的“滋啦”声,蓝光映照出他脸上狰狞的冷笑。 “跑啊?怎么不跑了?” 而在许素媛的身后,老二也已经追了上来。 他双手撑开了一张泛著金属光泽的大网——那是特製的电磁拘束带,一旦被罩住,瞬间释放的高压电流会让一头牛都瘫痪在地。 前有狼,后有虎。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围猎。 许素媛退无可退,逃无可逃。 “小姑娘,乖乖跟我们回去,还能少吃点苦头。”老三一步步逼近,手中的电击器噼啪作响,“別逼我把你电得大小便失禁。” 他在试图用言语瓦解猎物的心理防线。 但他没有看到,在阴影里,许素媛低垂的眼眸中,那一抹刚刚熄灭不久的暗银色幽光,再次疯狂地燃烧起来。 恐惧? 不,现在的她,只有被逼到绝境后的疯狂。 既然跑不掉,那就把你们都留在这里! 许素媛猛地抬起头,那双燃烧著幽暗火焰的眼睛死死锁定了逼得最近的老三。 【禁錮】! 嗡——! 正狞笑著准备扑上来的老三,身体毫无徵兆地一僵。 他迈出的左脚悬在半空,竟然怎么也落不下去。 手中的电击器依然在噼啪作响,但他握著它的手却像是被浇筑在水泥里一样,纹丝不动。 “什……什么……” 老三的眼中瞬间充满了惊骇。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在疯狂用力,大脑在疯狂下达指令,但身体就像是断了线的木偶,完全失去了控制。 那种被整个空间挤压的窒息感,让他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呃……啊……” 许素媛的鼻腔里涌出一股温热的液体,顺著嘴角流下。 这个男人比李维强壮太多了! 那种反馈回来的挣扎力度,简直像是要將她的精神撕裂。 她能感觉到,这种禁錮最多只能维持六七秒! 但这已经足够了。 许素媛像是一头绝境之中的小兽,猛地从怀里掏出那把从李维身上抢来的电击器,不退反进,朝著被定住的老三冲了过去。 三米。 两米。 一米! “去死吧!!” 许素媛嘶吼著,將手中的电击器狠狠捅在了老三的脖颈动脉处。 “滋啦——!!!” 蓝色的电弧在皮肤上炸裂。 强烈的电流瞬间贯穿了老三的神经系统。 在那一瞬间,【虚空禁錮】的效果因为许素媛的分神和目標的剧烈痉挛而提前解除。 但已经晚了。 老三双眼翻白,浑身剧烈抽搐著,口吐白沫,像是烂泥一样瘫软下去。 他手中的电击器也隨之掉落在地。 许素媛眼疾手快,弯腰一把抄起那把掉落的电击器。 现在,她双手各持一把闪烁著蓝光的利刃。 而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几秒钟之內。 站在后面正准备撒网的老二彻底看傻了。 他眼睁睁看著同伴像是中了邪一样定在原地,然后被那个看似柔弱的女孩瞬间放倒。 “该死!这女的有古怪!” 老二骂了一句,一把將手中的拘束网向许素媛的方向甩了过去,紧接著拔出腰间的甩棍和电击器冲了上来。 他不信邪。 无论什么妖魔鬼怪,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渣滓! 看著如坦克般衝撞过来的老二,许素媛感觉自己的头愈发疼痛,那是精神力剧烈消耗的表现。 但她不能停。 停下就是死。 她死死咬著牙,调集所剩不多的精神力,狠狠地砸向了衝过来的老二。 再来一次! 【禁錮】! “嗡——” 这一次,许素媛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昏死过去。 两行鼻血如同泉涌般流出,染红了她的衣襟。 衝锋中的老二身形猛地一滯,那种极速衝锋后的骤停让他那庞大的身躯因为惯性而发出一声骨骼错位的脆响。 但他还在动! 他的肌肉在颤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那种强大的衝击力竟然在一点点撕裂空间的束缚。 “给我……动啊!!” 老二满脸涨红,眼球充血,手中的甩棍一点点地想要抬起来。 四秒。 许素媛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態,最多只能困住他四秒。 她没有丝毫犹豫,趁著对方还在与无形的枷锁角力,整个人合身扑了上去。 “啊啊啊啊——” 她在尖叫,那是发泄恐惧,也是在透支精神。 她像是一枚炮弹,撞进了老二的怀里。 两只手中的电击器,同时狠狠按在了老二的胸口和颈侧。 “滋滋滋滋滋——!!!” 双倍的电流,在极近的距离下爆发。 老二的挣扎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浑身如筛糠般的剧烈抖动。 哪怕身体素质再强悍,在两把高功率电击器的持续输出下,也只能面临神经系统崩溃的结局。 两秒钟后。 “噗通。” 老二那庞大的身躯重重向后倒去,连带著许素媛也一起摔在了满是污水的地上。 但许素媛挣扎著爬了起来,看著倒在地上的两个壮汉,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脸上满是鲜血与泥污,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她贏了。 第25章 暂时的逃脱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25章 暂时的逃脱 但这种胜利的代价,是几乎见底的精神力。 大脑深处传来阵阵如针扎的刺痛,那是精神力透支的警报。 刚才连续两次强行使用【虚空禁錮】,尤其是最后一次同时对抗两个壮汉的疯狂爆发,几乎抽乾了她精神中的大部分能量。 然而,死神並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 “噠、噠、噠……” 脚步声。 不仅仅是前方,后方,甚至头顶的雨棚上,似乎都传来了急促的动静。 那个叫“铁手”的人来了。 而且不止他一个。 听脚步声,至少还有两个人跟隨。 再用一次【禁錮】? 不可能了。 脑海中的刺痛告诉她,如果强行压榨,恐怕没等敌人倒下,她自己的血管就会先一步爆裂。 那就只能逃。 可是,往哪里逃? 前后都被堵死了。 这条巷子就像是一个只有两头的捕鼠笼,而她是那个无路可走的猎物。 许素媛的视线扫过四周。 两侧是高达四五米的老旧砖墙,墙面湿滑长满青苔,没有任何借力点。 以她现在的体力,根本不可能翻过去。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被这群恶鬼抓回去,重新变成案板上的肉? “不……绝不!” 许素媛咬碎了牙关,目光最终定格在左侧的那堵墙壁上。 那是一栋紧挨著巷子的老楼外墙,老式的红砖混合著混凝土结构,表面斑驳陆离,岁月剥蚀出了无数裂痕。 目测厚度,大概在二十厘米左右。 她记得【虚空穿行】的极限。 在实验室测试时,她全盛状態下能勉强穿透这种厚度的墙体。 现在虽然精神力几近枯竭,但【禁錮】无法使用,【穿行】这最初觉醒的能力,或许还能勉强挤出最后一丝余热。 这是在赌命。 如果穿到一半精神力耗尽,她会被卡在墙里,和这堆砖石长在一起,死得比谁都惨。 但如果不赌,结局只有生不如死。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没时间犹豫了。 许素媛猛地扑向左侧的墙壁,双手死死贴在粗糙的砖面上。 “穿过去……一定要穿过去!” 她在心中疯狂地嘶吼,將灵魂深处那点残存的意念,像挤干海绵里的最后一滴水一样,全部灌注进掌心。 嗡—— 视野瞬间变得模糊扭曲。 原本坚硬的墙壁,在她的触感中泛起了一圈圈诡异的水波纹路。 那种熟悉的粘稠感再次包裹了全身。 这一次,阻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大。 身体仿佛被灌入了铅水,每一寸肌肤在穿过砖石结构时,都承受著巨大的挤压。 短短三秒钟的穿行过程,在许素媛的感知里,却漫长得如同三个世纪。 她能感觉到粗糙的沙砾划过她的內臟,坚硬的钢筋穿过她的骨骼。 “啊——!” 她在无声的虚空中尖叫,拼尽最后一丝意志,向前猛地一挤。 噗通。 那种令人窒息的包裹感骤然消失。 许素媛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吐出来的枣核,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剧痛。 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精神力的彻底透支让她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全是尖锐的耳鸣声,仿佛有几千只蝉在同时嘶鸣。 这里是哪里? 许素媛强撑著沉重的眼皮,有些茫然地打量著四周。 她並没有穿透到院子中,而是因为地势的高低差,直接摔进了这栋小楼的半下沉式地下室里。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纸张和墨水的味道。 头顶上方,几缕微弱的光芒透过紧贴地面的气窗缝隙洒下来,勉强勾勒出这个空间的轮廓。 这是一个只有十几平米的狭窄空间,堆满了桌椅和杂物。 脚步声! 就在一墙之外! 那种沉重的皮靴踩在泥水里的声音,仅仅隔著一堵墙,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到了。 许素媛静静地向后挪动,在这昏暗的空间里摸索著,最终缩到了角落里一堆纸箱后面。 就在她刚刚藏好身形的瞬间,借著那一缕微弱的光线,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了正对面的墙壁。 下一秒,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堵墙上,贴满了东西。 密密麻麻的照片、剪报,还有用红笔画得纵横交错的关係图。 这简直就像是电影里那些连环杀手或者疯狂侦探的秘密据点。 许素媛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她看到了什么? 在那张巨大的关係网最中心,贴著一张从新闻发布会上剪下来的照片。 那是一个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 照片下面用粗黑的马克笔写著三个大字——魏东海。 而在魏东海的照片旁边,是一张被红笔打了一个大大“x”號的照片。 下面標註著魏子轩的名字。 红色的线条像血管一样,从魏东海的照片延伸出去,连接著“魏氏集团”、“高层”、“受害者名单”等一个个令人触目惊心的节点。 墙壁的空白处,用红色的油漆或者別的什么顏料,写满了疯癲而充满恨意的文字: “血债血偿!”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 “一个都不放过!” “等待时机……等待时机……” 这股扑面而来的煞气,甚至比许素媛心中的恨意还要浓烈和久远。 这个地下室的主人是谁? 他为什么要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收集这么多关於魏氏集团的情报? 许素媛虽然还不知道“魏氏集团”这四个字背后的真正分量,也不知道正是这个庞然大物在幕后操控著囚禁她的实验室。 但此时此刻,看著墙上的照片,看著那些触目惊心的血红大字。 一种莫名的战慄感传遍全身。 她意识到,自己或许无意间闯入了一个復仇者的巢穴。 …… 一墙之隔,巷道內。 强光手电瞬间照亮了这片狭窄的区域。 铁手面沉似水,老大和老四各自持著防暴棍和网枪从不同方向包围而来。 光柱扫过,地面上的景象让这几个亡命徒都忍不住眼角一跳。 “这……” 老大倒吸一口凉气。 地面上,老三四仰八叉地躺在污泥里,嘴角残留著白沫,脖颈处一片焦黑,那是高功率电击留下的烧灼痕跡。 而不远处,身形最魁梧的老二也倒在地上,胸口和脖子同样有著恐怖的焦痕,整个人虽然还有微弱的起伏,但明显已经处於深度昏迷状態。 “都別动,警戒!” 铁手低吼一声,迅速上前探了探两人的鼻息。 “还活著,但心跳很乱,是严重的电击休克。” 他站起身,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四周空荡荡的死胡同。 “老二和老三都是好手,手里还有傢伙,竟然在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被那个女人一个人放倒了?” “头儿,这女人真的是那个什么女主播吗?”老四紧紧握著网枪,“这手段……比咱们还狠啊。” 铁手没有回答。 他走到巷子的尽头,用手电筒仔细检查著每一寸墙面和地面。 “血跡到这里就断了。” 他盯著许素媛刚刚消失的那堵墙根,眉头紧锁成了“川”字。 “老二和老三是从两头包抄过来的,她根本无路可逃。如果是翻墙……” 铁手猛地抬头,强光手电照向两侧的高墙。 墙面的青苔完好无损,没有任何攀爬蹬踏的痕跡。 “没有翻墙,没有上房。” 铁手低声自语,眼中的疑惑越来越浓。 人呢? 难道还能凭空蒸发了不成? 他转过身,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垃圾箱,里面的腐烂垃圾流了一地。 “搜!” 铁手下达了命令,语气阴狠,“她肯定还在附近。也许是躲在哪个垃圾堆下面,或者是哪个视觉死角里。她受了伤,又跟老二他们拼了命,绝对跑不远!” “是!” 老大和老四立刻散开。 嘭! 老大一脚踹开旁边垃圾桶盖,手电光在里面疯狂扫射。 哗啦! 老四用棍子挑开堆积在墙角的几块烂木板,甚至连下水道的井盖都试图撬开看看。 铁手则站在原地,目光死死地盯著那两面看似没有任何异样的墙壁。 他有一种直觉,那个女人就在附近。 甚至可能就在这几米之內,正隔著什么东西窥视著他们。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他的猎物此刻正藏身於那堵实心砖墙的“內部”,蜷缩在那个只有从另一条街才能进入的地下室里。 五分钟过去了。 “头儿,没有。” 老大喘著粗气跑回来,“这破巷子就这么大,耗子洞我都捅了,真的没人。” “我也没找到。”老四脸色难看,“这娘们儿太邪门了。会不会已经趁乱溜出去了?” 铁手站在原地,目光阴鷙地环视著四周。 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个女人就在这附近,甚至可能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看著他。 但理智告诉他,不能再拖了。 这里距离第八区警备局只有几百米。 刚才的动静虽然不大,但也难保不会引起注意。 更重要的是,李维的尸体还在外面的巷子里躺著,这边还有两个半死不活的伤员。 如果警察来了,或者哪怕只是有个路人经过报了警,他们这群人都得进去。 现在的魏氏集团正是多事之秋,老板绝对不允许在这个节骨眼上再出这种篓子。 “该死。” 铁手狠狠地唾了一口,做出了决断。 “不能再搜了。此地不宜久留。” 他指了指地上的伤员:“老大,你去背上老三。老四,你扶著老二。我去外面把李维弄上车。” “撤。” 铁手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这条空荡荡的小巷子,目光在那堵许素媛穿透的墙壁上停留了半秒,最终还是移开了。 “明天天亮,带狗来。”铁手的声音透著一股狠厉,“带更多的人,把这一片给我翻个底朝天。我就不信她能飞到天上去。” “走!” 一阵忙乱的脚步声和拖拽声之后,巷子重新归於死寂。 只有远处隱约传来的汽车引擎发动声,宣告著这场猎杀暂时告一段落。 第26章 就从你开始吧,张明远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26章 就从你开始吧,张明远 深夜十一点半,魏氏集团顶层办公室的灯光还亮著。 铁手站在魏东海面前,面色凝重地匯报著今晚的行动细节。 “……最奇怪的是三处现场都几乎没有反抗痕跡。尤其是李维,现场完全没有搏斗跡象,他就像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让人砸了三砖头。” 魏东海开口问道:“你觉得,她是怎么办到的?” “两种可能。”铁手回答得很谨慎,“第一,她用了某种我们不知道的神经毒素或药物,让李维瞬间失去行动能力。” “第二呢?” “第二……”铁手犹豫了半秒,“她在实验室里表现出来的『穿墙』能力,或许不是孤例。她可能掌握了某种能瞬间控制他人身体的手段——比如瞬间移动到目標背后制服,或者別的什么。” 他顿了顿,总结道:“老板,目標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被回收的『实验体』了。她是一个具备高度攻击性,並且掌握著未知力量的危险个体。” 魏东海沉默了片刻。 办公桌上的平板电脑正播放著实验室提供的监控录像:那个瘦弱的女孩,在绝望中撞向防火门,然后如同幻影般穿透过去。 他按下暂停键,画面定格在许素媛半个身体融入金属门板的瞬间。 “穿透物体……控制敌人……”魏东海低声自语,眼中闪烁著比之前更加灼热的光芒,“她在进化,在適应,在为了生存而杀戮。”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抬起头,看向铁手:“追捕策略调整。” “第一,你的权限升级。从我的私人帐户划拨三百万专项资金,你可以调用集团订购的那批『非致命性控制装备』。记住,我要活的,完整的活体样本。” “第二,联繫我们在警犬基地的『朋友』,调两条经过反追踪训练的工作犬。那个女人受了伤,会流血,会留下气味。让狗去追。” “第三……”魏东海的语气骤然冰冷,“如果遇到其他势力的干扰——无论是警方还是別的什么人,优先確保样本安全。必要的话,可以製造『意外』。” 铁手深深低头:“明白。” “还有,通知林博士。”魏东海最后补充,“给他12小时,我需要一份针对这种『穿透与控制』能力的反制方案预测报告。告诉他,如果报告有价值,他的研究经费再翻一倍。如果没有……” 魏东海没有说完,但铁手已经明白了那个省略號里的意思。 在魏东海的棋盘上,没有价值的棋子,连被牺牲的资格都没有。 —————— 同一时间,晨曦生物医药地下实验室。 林博士正站在主控台前,双眼布满血丝,却闪烁著一种近乎癲狂的光芒。 他面前的屏幕上分列著三个窗口:实验室穿门录像、铁手刚刚传回的现场描述文字报告、以及一份他正在疯狂撰写的分析文档。 “穿透实体……控制敌人……” “对空间规则的部分性干涉?还是某种高频振动导致的相位偏移?” 林博士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將一条条假设敲入文档: 【假设a:目標能力源於极端情绪刺激下,大脑松果体分泌的未知神经递质,该物质可暂时改变局部生物电场的拓扑结构,使自身或目標物体进入『量子隧穿』或『宏观量子叠加』状態……】 【假设b:能力受精神力集中度控制,情绪越极端,效果越显著。但存在明显消耗,表现为使用后的生理衰竭……】 他写著写著,突然停下动作。 光有理论推演不够。 他需要数据,更多、更直接的数据! 林博士猛地抓起手机:“接魏董办公室。” 几秒后,魏东海的声音传来:“林博士,预测报告写完了?” “魏董,我需要外出。”林博士说道,“光看文字报告和录像,我无法建立准確的数学模型!我必须亲自去分析现场,获取第一手的环境数据!只有这样,我才能完善我的『极端情绪-生理干涉』理论模型!” “我还需要和其他研究者交流!只有结合这些,我才能给出真正有价值的预测模型!四天后,市会展中心有一场『前沿神经生物学与极端环境生理学研討会』,这也许能帮我从科学角度,解释她那种『瞬间制敌』的手段!” 魏东海沉默片刻,答应了。 他需要林博士这把最锋利的刀,为他剖开那份禁忌力量的秘密。 —————— 第二日清晨六点,天色微明。 地下室里,许素媛从短暂的昏睡中惊醒。 她蜷缩在纸箱堆后的角落里,身上盖著一件从杂物堆里翻出来的旧军大衣。 肩膀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昨夜她找到的半瓶酒和几条相对乾净的布条做了简单包扎。 疼痛依然存在,但已经变成了某种背景音——就像实验室里那些永不停歇的设备嗡鸣,听久了,也就习惯了。 她站起身,脚步还有些虚浮,但精神力的透支感已经消退了大半。 【虚空穿行】和【虚空禁錮】这两项能力,就像是她身体里新长出的器官,虽然使用时会带来负荷,但只要给予时间,就能缓慢恢復。 復仇的火焰在她心中燃烧,第一个目標,已经无比清晰——张明远。 在她被绑在实验椅上的那些日子里,张明远是除了林博士之外,出现在她视线里次数最多的研究员。 他负责调节电击强度,记录她的尖叫分贝和肌肉痉挛频率,还会在她意识模糊时,凑近观察她的瞳孔变化。 有一次,她听到他和林博士的对话: “a-07號的耐受性又提升了,今天的电击强度已经调到標准值的180%,她居然还没昏厥。” “很好,继续加。我需要知道她的极限在哪里。” 许素媛闭上眼睛,那些画面和声音又涌了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將翻涌的恨意压回心底,变成燃料。 “就从你开始吧,张明远。” —————— 傍晚时分,夜幕降临。 许素媛如同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张明远所在的小区。 她来到一栋居民楼的六楼,找到了602室。 屋內亮著灯,隱约传来电视的声音。 许素媛深吸一口气,將手掌贴在防盗门上。 【虚空穿行】。 身体化作一道虚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门板,再从另一侧凝实。 客厅里,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正穿著睡衣,靠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看著电视。 正是张明远。 第27章 密室杀人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27章 密室杀人 张明远並不知道实验室发生的一切。 作为一名底层研究员,他没有资格接触核心机密,不知道许素媛虚空穿行的能力,自然也不在那份“一级封锁”的名单之內。 在他看来,今天只是一个普通的休息日。 听到身后微弱的动静,张明远下意识地回头。 四目相对。 张明远的表情从警惕变成困惑,再变成难以置信的惊恐。 “你……你是……” 他认出来了。 即使她的脸瘦脱了形,即使她的头髮被剪得乱七八糟,但他怎么可能认不出这双眼睛——这双在实验椅上,无数次在电击的剧痛中死死盯著他,仿佛要將他的灵魂都烧穿的眼睛! 他想大喊,想做一些事情。 但已经晚了。 许素媛的瞳孔深处,暗银色的幽光一闪而逝。 【虚空禁錮】。 嗡——! 张明远整个人僵在原地。 只有眼球在疯狂转动,里面写满了极致的恐惧。 “好久不见,张研究员。”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的电击,还好用吗?” 张明远的眼球几乎要瞪出眼眶,他想摇头,想求饶,但连一根睫毛都无法颤动。 许素媛走到他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了电击器。 “在实验室的时候,你最喜欢调高功率,看我抽搐的样子,对吧?”她轻轻按动开关,电击器顶端迸发出蓝色的电弧,噼啪作响,“你说过,我的肌肉痉挛频率『很有研究价值』。” 她將电击器抵在张明远的胸口。 “那你也来体验一下,好不好?” “滋啦——!!!” 电流贯穿身体。 张明远的瞳孔骤然放大,但在【虚空禁錮】的效果下,他连痉挛都做不到,只能硬生生承受全部的痛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那种感觉,就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从他的每一个毛孔扎进去,在血管里游走,最后匯聚到心臟,再轰然炸开。 五秒钟后,许素媛鬆开了按钮。 张明远的意识已经模糊,但禁錮效果依然存在,他连昏厥都是一种奢望。 “好好回答我的问题。”许素媛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林博士住在哪里?” 张明远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但说不出话。 许素媛稍微放鬆了一丝禁錮对声带的压制。 “我……我不知道……”张明远的声音嘶哑破碎,“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研究员……” 许素媛盯著他的眼睛,判断他说的是真话。 这些研究员,说到底也只是高级一点的工具,接触不到核心机密。 她接著问道,“谁有可能知道林博士的行踪和位置?” 张明远报出了四个名字。 许素媛一一记在心里。 “谢谢。”她说。 然后,她再次按下了电击器的按钮。 这一次,她没有鬆手。 蓝色的电弧持续迸发,张明远的身体在禁錮中无声地剧烈颤抖,眼睛翻白,口鼻中溢出白沫。 二十秒后,他的心跳停止了。 张明远的尸体软软地倒在地上,保持著那个僵硬的姿势,脸上凝固著极致痛苦与恐惧的表情。 许素媛蹲下身,检查了一下他的脉搏和瞳孔。 確认死亡。 她站起身,环顾四周。 客厅很整洁,电视还开著,正在播放晚间新闻。 一切都很平静,就像主人只是突然发病,倒地身亡。 许素媛走到门口,再次確认防盗链是从內侧扣好的。 然后,她发动了【虚空穿行】。 身体虚化,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那扇依然从內部反锁著的金属大门。 —————— 第二天上午。 刺耳的警笛声打破了小区的寧静。 “让一让!警察办案!” 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拉起了警戒线,周围聚满了指指点点的居民。 第八区刑侦科的队长周明黑著脸,戴上手套,跨过警戒线走进了案发现场。 报案人是死者的妻子,昨晚回娘家住了一晚,今早回来怎么也打不开门,叫来开锁师傅强行破拆后,才发现了丈夫的尸体。 周明先检查了死者。 男性,三十岁左右,仰面倒地,双目圆睁,表情扭曲——那是死前瞬间的极度惊恐。 脖颈和胸口有数处点状焦痕,直径约三毫米,边缘泛黑,像是微电流灼伤。 但现场没有打斗痕跡。 玄关的鞋柜整齐,墙上的掛画完好,就连死者倒地的姿势都很“规矩”,没有挣扎翻滚的跡象。 周明站起身,开始检查门窗。 入户门是旧式防盗门,內侧有手动旋钮式反锁钮和链条锁。 反锁钮处於锁定状態,链条锁的钢环已经被锁匠挑开,但卡槽完好,没有撬压或切割痕跡。 所有窗户都是从內部锁闭的,窗台积著一层薄灰,没有脚印或擦拭痕跡。 阳台是封闭式,玻璃推拉门从內锁死,门轨道里同样有积灰。 “周哥,这……”年轻的警察小声问,“自杀?还是急病?” 周明没回答。 他蹲下身,再次仔细检查死者的双手。 没有防御伤,指甲缝里很乾净,没有皮屑或纤维。 他又检查了死者的口腔、鼻腔,没有异物。 “叫法医吧。”周明站起身,脸色凝重,“还有,通知技术队过来,做现场全面勘察。” “是。” 法医和技术队在一个小时后赶到。 初步尸表检查印证了周明的观察:死因疑似电击导致的心臟骤停,但家用电器很难造成这种特徵的点状焦痕——通常家用漏电会造成片状或条状烧伤,而这种集中的点状伤,更像是……某种电击武器。 但问题是,现场没有找到任何电击器。 技术队勘察了整整两个小时,结论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周队,现场没有外人侵入的痕跡。” “门窗全部从內部锁闭,门锁无破坏,窗台积灰完整。” “屋內没有翻动,財物未失,抽屉里的三千多现金还在。” “地面提取到几枚脚印,经比对都是死者及其家属的。” “另外……”技术队的年轻警员犹豫了一下,“我们在门內侧的链条锁钢环上,提取到了死者的指纹,而且是指纹握持的受力状態——也就是说,链条锁是他自己亲手扣上的。” 周明站在客厅中央,环顾这个封闭的空间。 防盗门从內反锁,链条锁扣死。 窗户紧闭。 死者死於疑似电击,但现场没有电击器。 没有侵入痕跡,没有打斗跡象。 “密室杀人……”周明低声自语,眉头紧锁成了“川”字。 干了八年刑侦,他见过偽装成自杀的他杀,见过偽造的意外,但如此完美的密室,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凶手是怎么进来的? 又是怎么出去的? 电击器去哪儿了? “周队,死者身份查到了。”一个警员拿著平板电脑走过来,“张明远,31岁,『晨曦生物医药研发中心』的高级研究员。公司那边联繫上了,说张明远昨天休假。” 晨曦生物医药? 周明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前段时间云顶天宫事件后,魏氏集团好像给这家公司捐过一笔钱,说是支持精神疾病研究。 “调取小区监控。”周明下令,“重点看昨天下午到晚上,三號楼附近的所有人员进出。另外,查一下张明远的社会关係,尤其是工作上的矛盾。” “是。” 警员们分头行动。 但周明心里清楚,如果凶手真的能製造出这种密室,那监控恐怕也拍不到什么。 果然,一个小时后,调阅监控的警员回来了,脸色难看: “周队,小区监控昨天下午四点之后……停电了三个小时。物业说是线路故障,抢修到晚上七点才恢復。” “停电?”周明眯起眼睛,“这么巧?” “还有,我们排查了张明远的社会关係。”另一个警员匯报,“他同事说他性格比较孤僻,工作上没什么大矛盾。家庭方面,夫妻感情一般,但也不至於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他妻子昨晚在娘家,有不在场证明。” 周明沉默著。 所有线索都断了。 不,不是断了,是根本就没有线索。 而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分局副局长。 周明接起电话:“局长。” “小周啊,张明远那个案子,我听说了。”副局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现场勘查有什么进展吗?” “局长,这案子很蹊蹺。密室状態,死因可疑,但没有任何外部侵入痕跡……” “我知道,我知道。”副局长打断了他,“但你也知道,现在局里压力大。云顶天宫的事情刚压下去,不能再出乱子了。” 周明听出了弦外之音:“局长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如果现场没有明確的他杀证据,尸检也没有发现暴力致死跡象,那可以考虑按『原因不明的突发疾病死亡』处理。”副局长的语气带著某种暗示,“晨曦生物医药是市里的重点扶持企业,魏氏集团刚捐了那么多钱做公益……这个节骨眼上,不要节外生枝。” 周明握著手机,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他看了一眼客厅里张明远尸体被抬走后留下的白色標记线,又看了一眼那扇完好无损的防盗门。 “局长,死者身上的电击伤怎么解释?”他儘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家用电器漏电也是有可能的嘛。”副局长轻描淡写地说,“或者,他自己有什么特殊癖好,用了不该用的东西。总之,没有外人侵入的证据,就不能往刑事案件上定性。这是为了大局,你明白吗?” 周明沉默了足足五秒。 “我明白了,局长。” “嗯,好好处理。儘快结案,別让家属闹。” 电话掛断了。 周明站在原地,许久没动。 年轻警员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周队,副局长怎么说?” 周明看了他一眼,將手机揣回口袋。 “继续调查。”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深处有一簇火在烧,“该尸检尸检,该排查排查。在拿到確凿证据之前,不要下任何结论。” “可是副局长那边……” “出了事我担著。” 周明说完,转身走向门外。 他知道副局长的压力来自哪里——魏氏集团,或者说,魏东海。 如果张明远的死真的和魏氏集团有关,那这潭水就太深了,深到他一个小小的区刑侦警员根本探不到底。 但正因为如此,他才更不能放手。 他走到楼道里,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繚绕中,他看向紧闭的房门。 门锁完好,链条锁扣死,窗户紧闭。 一个完美的密室。 一个无声的嘲讽。 “不管你是谁……”周明低声自语,“我一定会把你揪出来。” 第28章 林正华,明天轮到你了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28章 林正华,明天轮到你了 晨曦市第八区,翡翠豪庭。 这是第八区数一数二的高档公寓区,號称拥有“铜墙铁壁”般的安保系统。 但在许素媛眼中,这所谓的铜墙铁壁,不过是一层脆弱的肥皂泡。 深夜凉风捲起她的衣角,她站在楼下的阴影里,抬头仰望。 距离猎杀张明远,已经过去了两天。 这两天里,晨曦市的夜晚多出了三个死於“密室电击”的人。 他们都是晨曦生物医药的研究员,都曾在那个地下实验室里,冷漠地记录过她的惨叫。 许素媛摸了摸自己的肩膀,那里的伤口已经结痂癒合。 与之癒合的,还有她那曾经脆弱的心。 每一次使用能力,每一次看著仇人在绝望中死去,她灵魂深处的那股力量就变得更加凝练。 【虚空穿行】带来的身体负担正在减轻,那种令人慾呕的挤压感变得可以忍受。 而【虚空禁錮】,她现在已经能將其稳定维持在十五秒以上。 十五秒,足够她宣判任何一个凡人的死刑。 但这还不够。 这几个人的嘴都很硬,或者说,他们是真的不知道那个恶魔的行踪。 那个叫做林正华的男人,把自己藏得太好了。 除了工作的地下实验室,没有人知道他具体住在哪里。 直到最后一个死者在临死前的极度恐惧中,吐出了一个名字——周文彬。 实验室的后勤与物资调度主管。 “只有他……只有他负责给林博士安排行程和物资……” 许素媛收回目光,向著监控死角的外墙走去。 …… 1801室,顶层复式。 这里是周文彬的家。 客厅里只开著一盏昏黄的檯灯,周文彬穿著睡衣,正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开著一堆文件。 那是实验室的最新採购清单,上面密密麻麻地列著高纯度麻醉剂、鈦合金拘束带、以及各种型號的生物电击探头。 他一手拿起一份文件,一手拿著手机: “林博士,您放心,明天的研討会材料我都准备好了……对,尤其是那份『a-07號异常生理数据匯总』,我已经列印出来了,就在手边。”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周文彬连连点头: “明白,明白。现在的局势我懂,那几个研究员死得蹊蹺,我会小心的。明天我会安排车在会展中心西侧的物流通道接您,那里人少,安全……好,好的,您早点休息。” 掛断电话,周文彬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几天公司內部人心惶惶,虽然上面下了封口令,但几个同事接连暴毙的消息还是不脛而走。 “该死的,到底是谁在搞鬼……” 他嘟囔著,伸手去拿茶几上的水杯。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杯壁的瞬间,他的余光突然瞥见,在那落地窗窗帘旁,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人影。 周文彬的手猛地一抖,水杯“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粉碎。 “谁?!” 他惊恐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想要去摸茶几下面的防身甩棍。 但他只来得及转过半个身位。 那道阴影里,一双燃烧著暗银色幽火的眸子,正如死神般注视著他。 【虚空禁錮】。 嗡——! 熟悉的规则扭曲降临。 这间客厅瞬间变成了深海之底。 周文彬保持著那个半转身的姿势,整个人僵硬如石雕。 那种恐怖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连空气都被死死锁住。 他的眼珠疯狂颤动,映照出那个从阴影中缓缓走出的瘦弱身影。 许素媛。 他当然认得这张脸。 作为后勤主管,正是他签发了那一批批將她折磨得生不如死的器械,也是他在监控室里,看著她像小白鼠一样挣扎,然后冷漠地在报表上批註:“耗材损耗过快,建议补充。” 许素媛没有说话,走到被定住的周文彬面前,並没有急著动手,而是拿起了茶几上那份文件。 《关於a-07號实验体空间穿透与禁錮现象的生理数据匯总与推测》。 封面上赫然写著这样一行標题。 许素媛翻开文件,里面详细记录了她在逃离那晚以及逃脱铁手抓捕过程中的所有数据,以及林博士那充满狂热与贪婪的批註。 “疑似具备操纵局部空间规则的能力……极具研究价值……” 啪。 文件被合上。 许素媛抬起头,那双眸子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寒。 她看著周文彬,微微放鬆了一丝对声带的禁錮。 “林正华,明天几点到?” 周文彬感到喉咙处的压力稍微鬆动,立刻发出哀求:“別……別杀我……我只是个管后勤的……我从来没有亲手摺磨过你……冤有头债有主……” 滋啦——! 蓝色的电弧在他眼前炸开。 许素媛手里握著那把从李维尸体上缴获的电击器,顶端几乎贴到了周文彬的鼻尖。 “我不想听废话。” “九点半!九点半!”周文彬迅速说道,“会展中心西侧的物流通道小门!我没骗你!求求你……那些仪器都是上面让我买的,我只是打工的……” 许素媛点了点头。 “谢谢。” 周文彬眼中刚升起一丝希冀,却听到了让他坠入地狱的下一句话。 “后勤主管是吧?” 许素媛將电击器缓缓下移,抵在了他的心口,“那些绑我的绳子,电我的仪器,如果不是你买的,林正华拿什么折磨我?” “你说我们是『耗材』?” “那你现在……也是了。” 许素媛的手指扣下了开关。 滋滋滋滋——! ! ! 高压电流在十五秒的禁錮时间內,毫无阻碍地贯穿了周文彬的心臟。 在这漫长的十五秒里,他甚至无法通过抽搐来缓解痛苦,只能清醒地感受著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炸裂,血液沸腾,直到意识陷入永恆的黑暗。 当许素媛鬆开禁錮时,周文彬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脸上还凝固著极度的惊恐与后悔。 第五个。 许素媛將那份关於自己的数据文件捲起,塞进怀里。 她没有看地上的尸体一眼,转身走到那扇厚重的防盗门前。 身体虚化,穿透而出。 只留下一句低语在空荡的豪宅里迴荡: “林正华,明天轮到你了。” —————— 101室。 温彦缓缓睁开眼。 刚才那一瞬间,一股温热且精纯的能量顺著灵魂连接涌入他的体內。 那不仅仅是生命的能量,更包含了某种对规则的感悟。 在他的意识海中,代表许素媛的那颗暗银色星辰变得愈发璀璨,周围繚绕的黑雾也变得更加凝实。 连带著,温彦感觉自己对【虚空禁錮】的理解也上了一个台阶。 如果现在由他来施展,或许能轻易困住一头大象。 “两年。” 温彦感受著心臟有力而平稳的跳动。 许素媛这几天能力升级感悟,让他的生命倒计时延长到了整整两年。 这在穿越之初,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但他並没有因此而放鬆警惕。 温彦拿起手机,翻看著这两天的新闻。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死了五个与晨曦生物医药相关的人。 但在媒体上,这只是一片风平浪静。 就连本地论坛的小道消息版块,也没有任何关於“连环杀人”的討论。 所有的水花,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按在了水面之下。 “晨曦生物……” 温彦低声念著这个名字。 这种程度的信息封锁,甚至比警方直接通缉还要可怕。 这说明晨曦生物不仅在官方拥有巨大的能量,更说明他们对许素媛的“价值”有著清醒的认知。 他们不想让警方插手,不想让公眾知道,他们想把许素媛这个“样本”独吞。 “但也正因为这种傲慢与贪婪,成了你最好的掩护。” 温彦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看到了那个在城市阴影中穿行的女孩。 “到现在为止,除了常规的热武器和搜捕队,我没有感应到任何属於『同类』的气息。” “这个世界,暂时还没有其他的超凡者介入。” “那么……明天那场会展中心的狩猎。” 温彦的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就让我看看,你能做到什么地步吧。” 第29章 三天的第五个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29章 三天的第五个 翌日清晨六点半,晨曦市第八区,翡翠豪庭。 清晨的微光透过1801室窗户洒在地板上,却无法驱散屋內那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那是人体组织在高压电流下碳化所特有的味道,让在场的每一个刑警都面色铁青。 第八区刑侦科队长周明蹲在尸体旁,戴著手套的手指轻轻拂过死者那张因极度惊恐而扭曲的脸。 周文彬,男,35岁,晨曦生物医药后勤主管。 死状与前四起案件如出一辙:全身僵硬,多处点状电击焦痕,瞳孔扩散至极限,仿佛在死前看到了地狱的景象。 最让周明感到脊背发凉的,是那个老生常谈的问题——密室。 这间位於顶层的复式豪宅,入户门是顶级的指纹防盗门,窗户全部是从內锁死的玻璃。 监控显示,自昨晚周文彬回家后,没有任何人进出过这部专梯。 凶手就像是一个幽灵,穿墙而入,收割性命,然后凭空消失。 “周明。”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周明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来了。 第八区分局副局长孙启明大步流星地走进客厅,甚至没有穿鞋套。 他的脸色比那具尸体好不到哪里去,眼袋浮肿,眼中布满了红血丝。 他无视了正在拍照取证的技术员,径直走到周明身后,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却压抑著即將爆发的怒火: “第五个了!周明,这是这三天的第五个!同样的手法!”孙启明的声音有些嘶哑,“媒体那边我已经快压不住了,你们刑侦科到底是干什么吃的?一点头绪都没有吗?” 周明缓缓站起身,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同样憔悴但眼神锐利的脸。 “孙局,头绪有。”周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而且指向非常集中,也非常……棘手。” “別跟我打哑谜!”孙启明低吼道。 “这不是隨机杀人,孙局。”周明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又指了指茶几上那堆散乱的文件,“从张明远到周文彬,五个死者,全部是『晨曦生物医药』的员工。凶手目標极其明確,具备极强的反侦察能力,以及……” 周明顿了顿,目光扫过那扇完好无损的落地窗:“以及我们目前无法解释的潜入能力。” “你想说什么?闹鬼吗?”孙启明咬著牙。 “我想说的是,凶手在找东西,或者找人。”周明走到茶几旁,指著原本应该放著什么东西的一处空白,“根据现场痕跡,这里原本应该有一份文件被拿走了。而且,凶手对晨曦生物內部架构非常了解,这很可能是一场深仇大恨引发的定点清洗。” 就在这时,正在提取死者手机数据的技术员小陈猛地抬起头: “周队!孙局!有发现!” 小陈捧著平板电脑快步走过来,屏幕上是一张恢復出来的电子日程表。 “我们在周文彬的云端备份里找到了他今天的行程安排。虽然手机里的通话记录被刪除了,但备忘录里有一条自动同步的信息。” 小陈指著屏幕上的一行字:“今天上午九点半,市会展中心,『前沿神经生物学与极端环境生理学研討会』。备註是:『接林博士,带好a-07数据』。” 周明的瞳孔骤然收缩。 “林博士……”他喃喃自语,隨即猛地看向孙启明,眼神变得灼热,“孙局,这就是关键!” “什么?”孙启明眉头紧锁。 “凶手杀了周文彬,拿走了文件,但他没有停手的跡象。周文彬只是一个后勤主管,而这个『林博士』,显然级別更高,甚至可能是凶手真正想要找的核心人物!” 周明语速极快,声音坚定有力:“凶手很可能已经通过某种方式得知了这个行程。如果我的推断没错,那个连环杀手的下一个目標,就是今天要去会展中心的这个『林博士』!” 他大步走到孙启明面前,近乎逼视著这位顶头上司: “孙局,我们必须立刻行动。就在今天上午,在会展中心布控!这可能是我们抓住这个幽灵的唯一机会,也可能是阻止第六起命案的最后时机!” 孙启明的脸色阴晴不定。 他当然知道周明的推理合情合理。 但那是市会展中心,今天有一场大型学术会议,人流密集,一旦警方大规模介入,势必会引起恐慌和媒体关注。 更重要的是,这会直接把“晨曦生物”推向风口浪尖。 他背后的那些人,尤其是魏东海,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这种局面。 但另一方面…… 五条人命。 如果今天再死一个,甚至是在大庭广眾之下被杀,那他这个副局长的帽子绝对保不住。 瀆职的罪名,加上破案不力的压力,像两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在“得罪背后金主”和“身败名裂”之间,进行著艰难的权衡。 沉默了足足半分钟,孙启明终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几岁。 “……周明。” 孙启明嘶哑著开口,眼神中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我给你授权。” 周明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刚要开口,却被孙启明抬手打断。 “但是,我有两个条件。”孙启明死死盯著周明,“第一,行动必须绝对保密,全部便衣进行,决不允许拉警戒线,决不允许引起公眾恐慌或者让媒体拍到大批警察进场!” “第二,”孙启明的声音压得更低,“你们的首要目標是预防犯罪、抓捕现行凶手。至於那个什么『林博士』,或者是晨曦生物的其他参会人员……你们的任务是保护,而不是像审犯人一样去盘查!不要给我节外生枝!” 这是他能做的最大妥协。 允许抓凶手,但试图將火势控制在“刑事案件”的范围內,不让其蔓延到晨曦生物的黑幕上。 周明没有任何犹豫,立正敬礼:“是!保证完成任务!” “行动吧。”孙启明挥了挥手,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周明立刻转身,对著早已待命的队员们下达指令:“所有人,便衣出发!目標市会展中心!重点排查一切神情异常、可能携带电击设备的人员。记住,我们的对手极其危险,一旦发现,优先控制!” …… 十分钟后,孙启明独自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他手里握著一部一次性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照著他阴沉的脸。 犹豫了许久,他还是拨通了那个號码。 电话响了三声才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冷淡的声音:“孙局长,这么早有什么事?” “告诉你背后的人,”孙启明的声音疲惫而冷硬,不再有往日的和煦:“我拦不住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隨即语气变得有些危险:“孙局长,我们不是朋友吗?我们每年……” “別跟我提那些!”孙启明突然爆发出一声低吼,打断了对方,“已经死了五个人!全是晨曦生物的!现在那个连环杀手已经盯上了你们今天要参会的核心人员!我的人已经去会展中心布控抓人了!” “我只能帮你们做到这儿了——把这事儿按在『连环杀人案』的框子里。但你们自己最好祈祷,別让凶手再得手,也別让我的人在现场抓到什么不该抓的把柄,或者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否则,”孙启明咬著牙,一字一顿地说道,“一切后果,你们自负。” 说完,他不等对方回应,直接掛断了电话,將手机重重地扔在办公桌上。 在黑暗中,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心中那种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浓。 他有预感,那个幽灵般的凶手,绝不会因为几个便衣警察的存在就停下脚步。 今天的会展中心,註定会成为一个血腥的猎场。 第30章 別让我失望啊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30章 別让我失望啊 晨曦市,魏氏集团总部顶层,早晨八点。 “哗啦——!” 一只价值不菲的瓷瓶被狠狠摜在地板上,炸裂成无数锋利的碎片。 铁手低著头站在办公桌前,在他的身旁,是刚刚掛断孙启明电话的集团公关部总监赵成。 赵成匯报著刚才的內容:“董事长……孙启明这次是真的慌了。他说这是三天的第五条人命,媒体那边快要压不住了。如果今天再出事,警方势必会无差別介入,到时候晨曦生物那边……” “废物!” 魏东海胸膛剧烈起伏,眼睛里布满了暴怒的血丝。 他盯著铁手:“整整三天!五个人!那个女人受著伤,没有钱,没有支援,就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像杀鸡一样一个个宰掉了我们的人!而你们呢?连她的一根头髮都没带回来!” 铁手咬著牙,不敢反驳,任由那股怒火倾泻在自己身上。 然而,仅仅过了半分钟。 魏东海急促的呼吸慢慢平復下来。 他重新坐回那张象徵著绝对权力的老板椅上,眼中的暴怒如同潮水般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贪婪与思索。 “五个人……全部是密室电击,没有反抗痕跡,也没有入侵痕跡。” 魏东海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声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迴荡。 “这种杀戮效率,这种隱匿手段……”他喃喃自语,嘴角竟然缓缓勾起了一抹扭曲的弧度,“她越是危险,就证明那股力量越是完美。她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適应这副猎杀者的躯壳。”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炬:“最后一个死的是谁?” “周文彬,晨曦生物的后勤主管。”赵成连忙回答。 “周文彬……”魏东海眯起眼睛,“一个管物资和行程的。那个女人为什么要杀他?之前的几个研究员,或许是为了泄愤,但周文彬不一样。他手里掌握著什么?” 铁手猛然醒悟:“林博士的行程!周文彬负责安排林博士的所有外出事宜!” “没错。”魏东海冷笑一声,“那个女人最恨的是谁?是林正华。她杀周文彬,就是为了找到林正华。她的下一个目標,绝对是今天上午的研討会。” “铁手。” “在!” 魏东海语气森冷:“你亲自带队,把所有的精锐都带上。还有,把那批刚到的『反制装备』也带上。去会展中心。” “老板,是保护林博士吗?” “保护?”魏东海眼中闪烁著残酷的光芒,“林正华固然重要,他是能解析那股力量的人。但在我眼里,那个活著的『样本』,价值已经超过了一切。” “第一优先级,在警方之前,抓住许素媛。我要活的。” “如果警方碍事……”魏东海顿了顿,声音压低,“製造混乱,哪怕是火灾,也要趁乱把人给我带走!” “是!”铁手领命,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转身大步离去。 待铁手离开,魏东海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林博士。” “魏董?”那头传来林正华有些亢奋的声音,伴隨著汽车行驶的轻微胎噪,“怎么了?是不是又有新的数据传过来了?” “情况有变。”魏东海说道,“那个实验体已经杀了周文彬,拿到了你的行程。她今天一定会去会场找你。”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魏东海以为林正华会恐惧,正准备开口安抚並安排撤离路线。 然而,下一秒,听筒里却传来了林正华压抑不住的笑声。 “嘿嘿……呵呵呵……真的吗?魏董,你是说,a-07號会亲自来找我?” “林博士,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魏东海皱了皱眉。 “危险?不不不,魏董,你不懂!”林正华的声音里充满了病態的狂热,“这是最完美的实验场景啊!仇恨是最好的催化剂,当她站在我面前,想要杀我的时候,她的脑波峰值、她的能量输出、她对现实规则的干涉程度,一定会达到前所未有的顶峰!” “我要亲眼看著!我要在零距离记录这一切!” “好吧。我已经派铁手过去了。”魏东海妥协道,“你的安全我会让人保证。但你记住,別玩脱了。你的脑子是集团的资產。” “放心吧,魏董。”林正华不以为意地说道,“科学总是需要一点冒险精神的。如果能亲手记录下人类进化的奇点,这点风险算什么?” “疯子。” …… 上午八点十五分。 一辆黑色轿车正行驶在通往市会展中心的高架桥上。 林正华坐在后座,膝盖上放著一个银白色的金属手提箱。 他的手指轻轻抚摸著箱体表面,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这里面装著的,是许素媛从入院到逃脱的所有原始数据,那是他准备在今天的研討会上,用来震惊学术界,隱晦地试探那些老古董们反应的“炸弹”。 “博士。” 前排的保鏢兼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神色有些紧张,“魏董刚才的电话我也听到了。如果那个杀人魔真的要来,我们是不是应该走vip通道直接进休息室?或者申请取消参会?” “取消?”林正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为什么要取消?那是我的作品,也是我的荣耀。既然她想见我,作为创造者,我怎么能避而不见?” 他一边说著,一边打开了身旁的一个黑色工具包。 从里面取出的不是防身武器,而是一套精密的小型贴片式传感器。 他解开衬衫的扣子,將那些冰冷的贴片一个个精准地贴在自己左胸心臟的位置、颈动脉以及太阳穴附近。 然后,他將传感器连接到一个藏在袖口里的微型记录仪上。 看著显示屏上开始跳动的绿色波形,林正华满意地笑了。 “恐惧、紧张、濒死的应激反应……如果她真的对我动手,我的身体会成为第一台生物雷达。” 他系好扣子,整理好衣领,恢復成那副文质彬彬的学者模样。 但他眼底那种扭曲的期待,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车窗外,宏伟的会展中心建筑群已经映入眼帘,像是一头匍匐的巨兽。 林正华看著那巨大的玻璃幕墙,喃喃自语: “来吧,a-07號。” “让我看看,仇恨到底能把人类推往怎样的进化方向。別让我失望啊……” 第31章 你在等我吗?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31章 你在等我吗? 上午八点四十五分。 坐落在第八区的晨曦市国际会展中心宛如一只蛰伏的银色巨兽,沐浴在晨光之中。 正门处人声鼎沸,参会的学者、记者以及安保人员匯聚成一条喧闹的河流。 但在建筑西侧的物流通道区域,却是一片死寂。 这里是巨兽的背阴面,堆满了尚未拆封的展架和包装箱。 一道瘦削的身影出现在卸货区的外围墙下。 许素媛穿著一件宽大的深色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那双燃烧著暗火的眼睛。 她没有去寻找安保严密的大门,只是伸出手,掌心贴上了那堵围墙。 在她现在的感知里,这堵阻挡凡人的高墙,不过是一层稍微有些粘稠的迷雾。 【虚空穿行】。 仅仅两秒钟后,原本空无一人的內部通道里,空气微微扭曲,许素媛的身影像是从虚空中被“吐”出来一样,平稳落地。 她没有丝毫停歇,迅速闪身躲进了一堆层层叠叠的包装箱后。 那一双在黑暗中淬炼过的眸子,死死盯著通道尽头的入口。 猎人已就位。 …… 上午八点五十分。 会展中心二楼的迴廊上,周明戴著墨镜,看似隨意地倚靠在栏杆上,目光却如鹰隼般在下方熙熙攘攘的大厅里扫视。 耳机里传来各组队员的匯报声: “一组就位,东门正常。” “二组就位,南门正常。” “三组在报告厅外围,暂无异常。”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但周明按在栏杆上的手掌却紧紧蜷缩著。 孙启明那个老狐狸为了保住乌纱帽,给这次行动戴上了沉重的镣銬——不能拉警戒线,不能大规模排查,甚至不能惊动主办方。 这简直是在让他戴著脚镣跳舞。 “大家都打起精神来。”周明压低声音对著麦克风说道,“那个『幽灵』可能已经进来了。记住,目標可能携带高压电击设备,一旦发现可疑人员,优先形成包围圈,绝对不能让她在人群中动手!”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 有一双眼睛正透过层层叠叠的人群,冷漠地注视著这里的一切。 那个幽灵,恐怕已经进来了。 …… 上午九点整。 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西侧物流通道的员工入口处。 车门打开,林正华走了下来。 两名身材魁梧的保鏢紧隨其后,他们是铁手派来的精锐,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博士,请这边走。”一名保鏢按著耳麦,“铁手队长安排了专用货梯,直达三楼报告厅,避开正门人流。” 林正华微微点头,嘴角掛著一丝神经质的微笑。 他没有急著迈步,而是下意识地摸了摸左手的袖口。 那里藏著一支特製的“钢笔”——那是他连夜赶製的高压麻醉发射器,能在0.5秒內释放出足以放倒一头大象的药剂。 而在他的衬衫之下,是一层细密的金属网格內衬,那是针对a-07號电击手段的特製防护服。 “如果她来了……”林正华低声对身边的保鏢说道,眼神中透著一股病態的狂热,“不要立刻动手。我要观察她,至少十秒钟。我要看到她在仇恨爆发那一瞬间的微表情,那是比任何仪器都要珍贵的数据。” 保鏢愣了一下,显然没见过这种还要给杀手留时间的疯子,但还是点了点头:“我们会尽力保护您的安全。” “博士,进电梯。” 耳机里传来铁手冷硬的声音,“別在外面逗留。” 林正华耸了耸肩,提著银色箱子,走进了那部略显昏暗的货梯。 …… 九点零五分。 躲在暗处的许素媛看到了那个背影。 那是她在无数个被电击折磨的噩梦中,怎么也挥之不去的背影。 林正华。 哪怕只是看到那个后脑勺,她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沸腾燃烧,灵魂深处的“种子”发出了渴望杀戮的尖啸。 “找到你了……” 电梯门缓缓合上,红色的数字开始跳动。 一楼……二楼…… 许素媛没有冲向电梯,那太慢了,而且容易被发现。 既然是“幽灵”,那就该走幽灵的路。 她转过身,走向了最近的一根巨大的承重柱旁。 这里是建筑的核心结构,上方直通每一层的设备间。 她深吸一口气,將所有的恨意转化为精神力,猛地向那堵承重墙撞去! 嗡——! 身体融入墙壁,这一次,她没有横向穿过,而是选择了逆著重力,在混凝土与钢筋的丛林中向上“游动”。 一层楼板被拋在身后。 眼前一黑一亮,她出现在了二楼的一间杂物间里。 再穿! 又是一阵挤压感。 当她再次凝实身体时,已经站在了三楼走廊尽头的一扇消防门后。 透过消防门的玻璃窗,她看到林正华一行人刚刚走出货梯。 …… 上午九点十分。 林正华停下了脚步。 前方就是报告厅的入口。 但他没有进去。 他看了一眼手錶,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掛著“清洁中”牌子的洗手间。 “我去个洗手间。”林正华突然说道。 “博士,报告厅里有专用卫生间。”保鏢皱眉道。 “我喜欢安静。”林正华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而且,我想给某些『朋友』留个门。” 说完,他不顾保鏢的阻拦,径直走进了那个位於走廊尽头的公共洗手间。 两名保鏢对视一眼,无奈地守在了门口,通过对讲机匯报:“铁手队长,博士在三楼西侧洗手间,我们在门外。” …… 与此同时,二楼栏杆旁的周明接到了技术队的紧急电话。 “周队!查到了!参会名单里有个林正华,登记单位就是晨曦生物!他刚刚通过货梯上了三楼!” 周明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三楼的方向。 “所有单位注意!林正华在三楼!凶手很可能已经在那边了!快!” …… 三楼,洗手间內。 林正华並没有上厕所。 他站在巨大的镜子前,看著镜中那个面色苍白却双眼发亮的自己。 他打开水龙头,任由冷水哗哗流淌,掩盖了外界的声音。 他的一只手伸进裤兜,握住了那个连接著保鏢耳机的警报器。 另一只手,则紧紧攥著那支偽装成钢笔的发射器。 他在等。 他在用自己的命,做一次实验。 “你在等我吗?”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兀地在这一方封闭的空间里响起。 林正华猛地抬头。 镜子里,就在他身后的瓷砖墙壁上,一道人影正像浮出水面一样,缓缓地“长”了出来。 先是肩膀,然后是头颅,最后是整个上半身。 没有破坏墙壁,没有碎屑飞溅。 许素媛就这样半个身子嵌在墙里,那双燃烧著暗银色火焰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a-07!!” 林正华猛地转身,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反而绽放出一种看到神跡般的狂喜。 “真的……是真的!这种相位的重叠,这种物质的穿透!太美了!告诉我,你现在的体温是多少?你的痛觉神经还在运作吗?” 他一边狂笑,一边在背后按下了警报器。 第32章 折返!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32章 折返! 许素媛再无任何废话。 她的眼中幽光大盛。 【虚空禁錮】。 嗡——! 空气瞬间凝固,那种深海般的重压降临在林正华身上。 “呃……” 林正华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但他早有准备。 就在禁錮力场完全成型的前一剎那,他凭藉著极度亢奋的精神状態,强行抬起右手,按下了“钢笔”的发射键! “咻!” 一枚极细的金属针带著破空声,直射许素媛的肩膀! 距离太近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不到三米! 在维持禁錮的同时,许素媛根本无法移动身体躲避。 死局? 不。 就在那枚针即將触碰到皮肤的瞬间,许素媛眼中的光芒疯狂闪烁。 她的大脑仿佛要炸开,精神力被压榨到了极限。 局部【虚空穿行】! 她的头部和肩膀瞬间虚化。 那枚足以放倒大象的麻醉针,就这样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她的头颅,叮的一声钉在了身后的瓷砖墙上。 与此同时,许素媛彻底从墙体中走出,一步跨到林正华面前。 她手中的电击器,狠狠抵在了林正华的胸口。 “这一下,是为了所有被你当成小白鼠的人。” 滋啦——! ! ! 蓝色的电弧在狭小的空间里炸裂。 林正华身上那件特製的金属防护服確实起到了分流作用,但也仅仅是保他不死。 巨大的电流依然让他浑身剧烈抽搐,双眼翻白,口吐白沫。 但他竟然还在笑! 在极度的痛苦中,他那双充血的眼睛依然死死盯著许素媛的脸,嘴唇蠕动著,仿佛在记录著什么数据。 “砰!” 就在这时,洗手间的门被暴力踹开。 “住手!!” 两名保鏢冲了进来。 许素媛瞬间解除对林正华的禁錮,林正华像一滩烂泥一样滑倒在地。 她猛地转身,眼中的幽光再次爆发,锁定了冲在最前面的保鏢。 【虚空禁錮】! 那个保鏢保持著衝锋的姿势,硬生生定在半空。 许素媛欺身而上,另一只手中的电击器精准地捅在了他的颈动脉上。 第二个保鏢反应极快,甩棍带著风声砸向她的后脑。 许素媛侧身一闪,堪堪避过,同时借著这股力道,一个翻滚拉开了距离。 就在这时,走廊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厉喝。 “警察!都不许动!!” 周明带著两名便衣,气喘吁吁地衝到了门口。 而门口的另一侧,铁手带著两名气势凶悍的队员也同时现身,显然是早已在附近待命。 场面瞬间凝固! 周明目光锐利地扫过铁手等人,厉声喝问:“你们是什么人?这里警察办案!” 铁手根本不回答,他的目光只落在许素媛身上,毫不犹豫下令:“抓住她!” 两名手下如恶虎般扑向许素媛。 “混蛋!这是法治社会!我们是警察!”周明大怒,带著便衣衝上去阻拦,“拦住他们!” 场面瞬间混乱。 警察和铁手等人交织在一起,谁也不让谁。 就是现在! 许素媛的大脑在高压下异常清醒。 经歷了虚空禁錮的能力与强烈电击的配合,林正华多半已无生还可能——此行最主要的目標,算是完成了。 而眼下,她的能力绝无法同时应付这么多敌人。 警方和这队不明势力相互牵制,这是她逃跑的好机会! 许素媛看准时机,对著一名挡在她逃跑路线正前方的铁手队员发动了一次只有半秒钟的【虚空禁錮】。 那人正要绕过警察抓她,结果脚下一滯,摔了个狗吃屎。 许素媛趁机绕过他,冲向走廊尽头的窗户。 那是之前就计划好的逃跑路线。 “抓住她……样本……別让她跑了……” 就在许素媛即將触碰到窗框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声嘶哑的喊声。 是林正华。 他居然没有死,只是被电瘫了! 此刻正趴在地上,伸出一只颤抖的手,指著许素媛的背影,眼中满是贪婪。 许素媛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回过头,看著那个即便到了此刻,依然把她当成实验品和数据的恶魔。 理智告诉她,现在跳窗逃跑是最好的选择。 警察在场,铁手在场,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但是…… 如果不杀了他。 那些死去的冤魂,那个在病床上孤零零死去的奶奶,谁来给他们交代? “媛媛……要乖……”奶奶慈祥的声音在脑海中迴荡。 许素媛的眼泪瞬间决堤,但眼中的杀意却凝结成了实质。 她放弃了近在咫尺的窗户,转身,折返!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她像是一道闪电,冲向了地上的林正华! “在我面前,还想杀人!!”周明大喊,伸手去抓她。 “拦住她!!”铁手举起了手中的麻醉枪。 砰! 麻醉枪响了。 但麻醉针穿过了许素媛那虚化的身体,打在了地板上。 周明的手也抓了个空,仿佛抓过了一团空气。 许素媛不惜巨大的精神力消耗,连续发动穿行,越过了所有阻碍,衝到了林正华面前。 林正华眼中的贪婪终於变了。 “你……” 许素媛骑在他身上,双手紧握那把已经有些发烫的电击器,狠狠地按在了他的额头上。 同时,最强烈的一次【虚空禁錮】爆发,將林正华死死锁在原地,让他连最后一丝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这一下,是为了我奶奶!!” 滋滋滋滋滋——! ! ! ! ! 从李维身上夺来的特製高威力电击器,配合绝对的禁錮,电流毫无损耗地贯穿了大脑。 林正华的身体剧烈挺直,眼球爆裂出血丝,大脑在颅腔內被瞬间煮沸。 三秒钟。 仅仅三秒钟。 林正华停止了抽搐,瞳孔扩散到极限,死得不能再死。 那张贪婪的脸,永远定格在了惊恐的一瞬间。 许素媛鬆开手,站起身。 周围一片死寂。 无论是警察还是铁手的人,都被这惨烈的一幕震慑住了。 许素媛转过头,看了一眼周明,又看了一眼面色铁青的铁手。 然后,她再次转身,冲向窗户。 “別让她跑了!!”铁手反应过来,怒吼道。 但已经晚了。 许素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身体虚化,直接穿透了那扇厚重的强化玻璃窗。 她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向了窗外连接另一栋楼的平台。 落地翻滚,起身,跳下绿化带。 在那茂密的灌木丛后,她踉蹌的身影仅仅闪烁了一下,便彻底消失在了晨曦市复杂的建筑阴影之中。 第33章 放行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33章 放行 晨曦市第八区国际会展中心,三楼走廊。 铁手猛地扑到许素媛虚化穿过的那扇窗户前,目光如饿狼般扫过楼下那片绿化带。 没有人。 除了几片被风吹动的树叶,那里空空荡荡,仿佛刚才那个诡异消失的身影只是他视网膜上的幻觉。 “草!” 铁手发出了一声咆哮,一拳狠狠砸在窗框上,震得窗户哗啦作响。 这不仅是愤怒,更是一种深植骨髓的恐惧。 他太清楚魏东海的手段了。 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甚至是在他和警察的双重包围下,那个女人不仅杀了林正华,还大摇大摆地穿墙逃走了。 甚至,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展示了那种“非人”的力量。 铁手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號码。 “老板……”铁手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人呢?”电话那头,魏东海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悸。 “任务……失败了。”铁手咬著牙,“林博士死了。目標……目標逃脱了。她当著警察的面,直接穿过了玻璃窗,消失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这种寂静比暴怒的咆哮更让铁手感到窒息。 …… 距离铁手几米外,周明像是一尊石像般僵立在原地。 他的目光在林正华的尸体和那个诡异的“穿窗”痕跡之间来回游移。 作为一名有著多年刑侦经验的老刑警,他见过无数血腥残酷的现场,也破获过各种离奇诡异的案件。 他的世界观构筑在严密的逻辑、物证和因果关係之上。 但就在刚才,那座坚固的大厦轰然崩塌。 就在他的眼前,那个女孩,身体像是一道全息投影般变得虚幻,然后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厚厚的玻璃。 没有撞击,没有破碎,直到她彻底穿过之后,眾人才反应过来。 “穿过去了……” 周明喃喃自语,他下意识地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刚才,那个女孩也是这样穿过了他的手臂。 之前的五起“密室电击案”瞬间在他脑海中连成了线。 完好无损的门锁,扣死的链条,积灰的窗台…… 那不是什么高超的开锁技巧,也不是什么精心设计的密室诡计。 那就是不讲道理的“穿透”。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著脊椎直衝天灵盖。 周明意识到,自己正在面对的,可能根本不是一个连环杀手,而是一个正在顛覆现有世界规则的“异类”。 “队长……”旁边的年轻警员脸色煞白,“刚才那是……魔术吗?” 周明猛地回过神来。 无论那是什么,现在的局面已经失控了。 他转过头,目光锐利如刀,刺向正在打电话的铁手等人。 这群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而且那个领头的显然认识死者林正华,甚至认识凶手! 更重要的是,他们刚才那是想在警察眼底之下抢夺嫌疑人! “把他们控制起来!” 周明拔出警棍,直指铁手,“所有人,双手抱头,蹲下!我怀疑你们涉嫌非法持械、妨碍公务以及参与谋杀!” 刑警们立刻围了上去,虽然人数不占优,但气势逼人。 铁手掛断电话,冷冷地转过身,眼中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种阴冷。 …… 会展中心对面,那栋许素媛穿窗而过的楼內。 一个穿著灰色风衣的男人正放下手中的望远镜。 他看起来三十五六岁,面容普通。 唯独那双眼睛,锐利得像是荒原上的鹰,却又深藏著某种化不开的仇恨与苦涩。 透过镜头,他清晰地看到了对面会展中心三楼窗边发生的一切。 看到了那个女孩决绝的一跃,看到了她身体虚化的瞬间,也看到了警察与那伙黑衣人的对峙。 “竟然逃出来了。看来是用不上我帮忙了。” 他收起望远镜,转身消失在了楼內。 看他的消失的方向,正是许素媛消失的那片绿化带。 —————— 晨曦市中心,魏氏集团总部顶层。 “……当著警察的面,直接穿过了玻璃窗,消失了。” 铁手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这句话在魏东海脑中反覆迴响,每一次都激起更狂暴的怒火。 但他没有像寻常那样咆哮,只是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魏东海並非真的在乎林正华的死活,那个疯子虽然有用,但並非不可替代。 他在乎的是“秘密”。 一旦这种超凡力量的存在被国家机器知晓,魏家这点势力在真正的庞然大物面前,连只蚂蚁都算不上。 他独占“神之力量”的野心,將彻底化为泡影。 必须止损。 魏东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听著,铁手。”魏东海的声音阴冷无比,“警方那边我去处理。你立刻把你所有能调动的人都撒出去!带上那批新到的反制装备,把第八区给我翻个底朝天!” “在別的『大鱼』被惊动之前,我要见到活的许素媛!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如果再失败……”魏东海没有说下去,但那森然的杀意已经顺著电话传了过去。 掛断电话后,魏东海闭上眼,调整了几秒钟呼吸。 再睁开眼时,他已经恢復了那副巨擘的沉稳模样。 他拿起那部用来联繫“关键人物”的手机,拨通了第八区警备分局副局长孙启明的私人號码。 “喂,孙局长,我是魏东海。” “魏董……”电话那头,孙启明的声音透著明显的疲惫,“会展中心的事我听说了,闹得太大了……” “孙局,实在抱歉,是我管教无方。”魏东海嘆了口气,“林博士是晨曦生物最顶尖的科学家,竟然遭遇这种不测。我手下那些安保人员,也是一时情急,救人心切,擅自行动,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等孙启明说话,魏东海的话锋一转:“不过孙局,现在的当务之急,应该是抓住那个穷凶极恶的连环杀人犯吧?五条人命啊,再加上今天林博士的死,如果这案子不能迅速结案,恐怕……” “我的人虽然鲁莽,但毕竟是在协助追捕。如果这时候被自己人扣下,耽误了抓捕真凶的黄金时间,万一那个疯女人再跑到闹市区去杀几个人……” 魏东海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这个责任,谁来担?” “而且,您也知道,之前那第一起案子,咱们可是有些『默契』在里面的。如果这时候让下面的人查得太深,把一些不该见光的东西翻出来……”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捆绑与威胁。 魏东海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 良久,孙启明那疲惫而沙哑的声音传来:“……我明白了,魏董。让你的人动静小点,別让我难做。” “多谢孙局。改天我让赵成把『那份礼物』送到府上。” —————— 会展中心三楼,对峙还在继续。 周明的警棍始终锁定著铁手。 “放下武器!最后一次警告!” 铁手面无表情,甚至將双手插进了口袋,那种有恃无恐的態度让周明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周明!把警棍放下!” 一声厉喝打破了僵局。 周明不可置信地转过头,只见孙启明正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脸色铁青。 “孙局!这群人涉嫌……” “我让你把警棍放下!”孙启明衝到周明面前,一把按下了他的手臂,“你是警察!不是土匪!在这里拿著武器指著协助办案的热心市民,成何体统!” “热心市民?!”周明瞪大了眼睛,指著那一地的狼藉和那群全副武装的黑衣人,“孙局,你看看他们手里的东西!这是热心市民该有的装备吗?那个林正华死得不明不白,这群人就在现场,他们很可能……” “够了!” 孙启明粗暴地打断了他,眼神躲闪却语气强硬,“这几位是魏氏集团安保部的同志,是接到线索特意赶来保护林博士的!现在林博士遇害,凶手在逃,这才是头等大事!”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用吼的:“现在,立刻,放他们走!让他们去协助外围搜捕!我们的人手本来就不够,还要在这里搞內耗吗?!” 周明死死地盯著孙启明。 他从这位顶头上司的眼睛里,看到了妥协,也看到了那张腐烂的利益大网。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將他淹没。 他明白了。 所谓的法律,在这个庞大的资本巨兽面前,不过是一张隨时可以揉碎的废纸。 哪怕他亲眼看到了那个女孩穿墙而过,哪怕他知道这个世界可能正在发生某种惊天动地的异变,但在这一刻,他连扣留几个嫌疑犯的权力都没有。 “……是。” 周明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字。 “放行。” 包围圈散开。 铁手冷冷地看了周明一眼。 他一挥手,带著手下迅速撤离了现场,连头都没回。 周明站在原地,看著他们消失的背影,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总有一天……” 第34章 灰色的影子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34章 灰色的影子 风像是一把钝刀子,呼哧呼哧地割著喉管。 从会展中心西侧那片绿化带翻滚而下,许素媛像是一只断了翅膀的鸟,跌跌撞撞地扎进了晨曦市第八区那片老旧巷弄。 这里是城市的背阴面,阳光被耸立的握手楼切割得支离破碎。 许素媛靠在一面贴满牛皮癣gg的墙壁上,剧烈地喘息著。 太累了。 连续的高强度穿行,尤其是折返回去,为了击杀林正华而强行发动的虚化与禁錮,几乎抽乾了她灵魂里的最后一点精神力。 眼前的视野开始阵阵发黑,周围的世界像是曝光过度的老照片,泛著不真实的灰白。 耳边那尖锐的耳鸣声如同数千只蝉在同时嘶叫,几乎盖过了远处喧囂的警笛声。 “媛媛……要活得好好的……” 恍惚间,奶奶那张慈祥而布满皱纹的脸,又一次在她视网膜上浮现。 “我活著……奶奶,我活著……” 许素媛咬破了舌尖,咸腥的血味刺激著即將涣散的神经。 她强撑著直起腰,拖著双腿,向著更深的阴影里挪去。 突然,她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 “汪!汪汪!” 那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大型犬在发现猎物时低沉而凶狠的咆哮。 许素媛猛地回头,透过两栋楼之间的缝隙,她看到几十米外,几个黑影正快速逼近。 领头的依然是铁手。 他手里牵著三条肌肉賁张的杜宾犬,狗链绷得笔直,猩红的舌头甩著唾液,正如离弦之箭般搜索著空气中属於她的气味。 而在铁手身后,那几名队员手里端著的不再是短棍,而是那种长管状、顶端带著类似喇叭口的怪异枪械。 网枪。 而且,他们全都换上了绝缘防护服,连面部都罩在战术面罩之下。 头顶上方,一阵轻微的嗡嗡声传来。 许素媛抬头,看到一架小型无人机正悬停在巷口上方,红色的指示灯像是一只冷漠的独眼,死死地盯著这片区域。 这次不是要把她“抓回去做实验”了。 这种阵仗,分明是在告诉她:无论生死,都要將这只失控的“样本”彻底回收,或者……销毁。 逃。 必须逃。 昏沉之下,许素媛逃进了一条堆满废旧轮胎的岔路。 这里的地形变得开阔起来,但也更加死寂。 这是一处位於巷弄深处的非法车辆拆解场。 身前三面被三米高的铁皮围墙死死封锁,无处可再逃。 身后的犬吠声已经逼近到了五十米內,脚步声如同催命的鼓点。 许素媛衝到前面铁皮围墙下,双手死死按住冰冷粗糙的墙面。 “穿过去……再穿一次……” 她在心中疯狂地吶喊,试图调动那曾经让她化身幽灵的力量。 然而,灵魂深处的那枚种子此刻却像是陷入了沉睡。 她的指尖刚刚泛起一丝微弱的虚化波纹,大脑深处便传来一阵仿佛要裂开般的剧痛。 “嗡……” 虚化的波纹闪烁了一下,瞬间熄灭。 她的手指重重地撞在铁皮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指甲断裂,鲜血渗出。 不行了。 透支了。 这具身体已经到了极限,连哪怕一厘米的穿透都无法完成。 “围住她!” 身后传来一声厉喝。 许素媛转过身,背靠著那堵铁墙。 二十米外,拆解场的入口处,铁手带著四名全副武装的队员出现了。 三条杜宾犬齜牙咧嘴,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若不是铁手死死拽著牵引绳,它们早已扑上来撕碎眼前这个虚弱的猎物。 铁手看著狼狈不堪的许素媛,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完成任务前的冷酷与一丝因为之前的失败而积蓄的暴虐。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散开的手势。 四名队员立刻呈半圆形散开,手中的网枪和麻醉枪齐齐抬起,黑洞洞的枪口锁定了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到此为止了。” 许素媛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那是生命倒计时的滴答声。 没有路了。 也没有奇蹟了。 但奇怪的是,就在这必死的绝境之中,一股奇异的平静突然从她心底涌了上来。 她想起了实验室里那些女孩空洞绝望的眼睛,想起了林正华死前那张扭曲惊恐的脸,想起了奶奶温暖的笑脸。 至少……我不亏。 那个製造地狱的恶魔已经先一步下去了。 “呼……” 许素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原本佝僂的身躯,竟然摇摇晃晃地站直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两把缴获的电击器——一把来自李维,一把来自那个老三。 虽然对方穿著防护服,虽然网枪会在她衝锋之前就將她困住。 但她不想束手就擒。 哪怕是死,也要崩碎他们几颗牙。 她的双手颤抖著,拇指死死抵在红色的开关上。 那一双原本已经黯淡下去的眸子里,暗银色的幽火再次疯狂地燃烧起来。 那是灵魂之种感应到了宿主那份“同归於尽”的决绝意志,哪怕是以燃烧大脑为代价,它也开始疯狂地压榨著这具躯壳里最后的一丝潜能。 最后一次【虚空禁錮】。 哪怕会让血管爆裂,也要把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定住,然后……一起死! 夜风吹起她染血乱发,露出那张苍白却狰狞的脸。 这个22岁的女孩站在满是机油味和铁锈味的坟场中央,像是一支即將燃尽的蜡烛,却准备在最后一刻引爆自己,灼伤所有靠近的人。 她对著步步紧逼的黑影,嘶哑地笑了: “来啊。” 铁手看著那个笑容,眉头微微一皱,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这个疯女人还要反抗? “网枪准备。麻醉弹准备。”铁手的声音冷得像冰,“別弄死了,老板要活的。发射!” 同时他鬆开了手中的牵引绳。 这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三条恶犬如黑色的闪电般扑出。 四名队员的手指扣下了扳机。 许素媛的瞳孔骤然收缩,准备迎接最后的终局。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灰色的影子,如同鬼魅般从侧后方那一堆废弃汽车的阴影中闪了出来。 第35章 动能偏转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35章 动能偏转 那是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恰好处於所有人的视觉盲区。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出现的,只能看到他双手挥动,似乎有什么东西破空而去。 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彻底顛覆了许素媛的认知,也让这群训练有素的追猎者陷入了混乱。 那是极其精准,甚至堪称艺术的——【动能偏转】。 “砰!砰!噗!噗!” 四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位於最左侧的那名队员刚刚扣动网枪的扳机,那张巨大的捕获网刚刚喷出枪口,却仿佛受到了一股横向力量的推挤。 原本应该向前展开的大网,竟然诡异地没能张开,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直接缠在了枪口上,巨大的反作用力瞬间將那个倒霉蛋的手臂反向裹住,勒得他惨叫一声。 紧接著是第二张网。 它刚刚飞出半米,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向上託了一下。 网体依然带著巨大的动能,却微小地改变了方向,直直地掛在了上方的铁架上,隨后像是一个巨大的罩子般垂落下来,不偏不倚地罩住了旁边正准备发射麻醉枪的第二名队员。 而那两枚已经射出的麻醉针,一枚被改变了飞行角度,噗的一声扎进了那名被网缠住手臂的队员大腿上; 另一枚则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发生了一次违背物理常识的高高弹跳,最后钉在了铁手脚边的泥土里。 一秒钟。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仅仅一秒钟。 原本严密的合围阵型,瞬间变得人仰马翻。 四名队员,竟然全部失去了战斗力! 但这还没完。 那三条已经扑到半空的杜宾犬,突然发出了悽厉的哀鸣。 “嗷呜——!” 从灰衣男人手中飞出的,三枚原本平平无奇的小石子,在空中划出了不可思议的折线。 第一枚石子击中领头犬只的鼻樑,那是最脆弱的部位,那条凶猛的恶犬瞬间疼得在地上打滚。 第二枚石子在撞击墙壁后反弹,精准地击碎了第二条狗的前腿膝盖。 第三枚石子像是长了眼睛,在空中偏转轨跡后击中第三条犬的侧腹肋部。 “谁?!” 铁手毕竟是特种兵出身,他的反应快得惊人。 在看到手下混乱的同时,他就放弃了原本的指挥,直接拔出了腰间那把一直未曾动用的手枪,枪口瞬间锁定了那个正在向他高速逼近的灰色身影。 没有任何犹豫,他扣动了扳机。 “砰!” 枪口喷出橘红色的火焰。 在这个距离,在这个角度,哪怕是大罗神仙也躲不开! 然而,那个灰衣男人根本没躲。 在子弹脱膛而出的剎那,男人只是瞪大了眼睛。 许素媛清晰地看到,那颗高速旋转的弹头,在出膛之时,枪口周围的空气仿佛扭曲了一下。 子弹的动能被一种看不见的力量强行“偏转”了。 它硬生生改变了五度的轨跡,带著尖锐的啸叫,擦著男人的耳际飞过,打在了后面的废弃汽车上,溅起一串火星。 【动能偏转】。 下一秒,灰衣男人已经衝到了铁手面前。 铁手瞳孔剧震,根本来不及开第二枪,本能地抬起强壮的左臂格挡。 但一切都太晚了。 灰衣男人右手握拳,简简单单地一拳轰出。 这一拳看起来並不快,也不重。 但在接触到铁手格挡手臂的瞬间,一种恐怖的“借力”发生了。 男人將铁手格挡时向外挥动手臂的动能、自己高速前冲的动能、甚至铁手胸腔在剧烈喘息时的微小起伏动能……所有的力量,在这一瞬间被他强行同向引导,然后叠加到一起。 这不再是一个人的拳头。 而是两个人所有动能的总和,集中在一个点上的爆发!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如同爆豆般密集。 铁手那足以抗住棍棒击打的手臂瞬间呈现出诡异的反向扭曲,拳头带著无可匹敌的重势,毫无阻碍地轰入了他的胸膛。 “噗……” 铁手的后背猛地凸起一块,衣服炸裂。 他的双眼瞬间暴突,心臟在这一击之下直接骤停,甚至连最后一声惨叫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他整个人像是被卡车撞飞的布娃娃,向后倒飞出三米,重重地撞在铁皮墙上,然后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下来。 死了。 从灰影出现,到铁手毙命,整个过程甚至不到四秒钟。 非法车辆拆解场內一片死寂。 只有那几条受伤的狗还在发出微弱的呜咽。 那些被网缠住、被麻醉针击中的队员们惊恐地看著这一幕,连挣扎都忘记了。 灰衣男人站在铁手的尸体旁,微微喘息著,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显然,刚才那一系列精妙到毫巔的操作,对他的消耗也不小。 他弯下腰,捡起铁手掉落的那把手枪,熟练地检查了一下弹夹,然后別在腰后。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了依然保持著手持电击器姿势,满脸震惊的许素媛。 这是一个三十五六岁的男人,面容普通,属於丟在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的那种。 但他身上穿著一件有些老旧的灰色风衣,那双眼睛里藏著的深邃与疲惫,却让许素媛感到一种莫名的亲切。 “还能走吗?” 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 许素媛警惕地盯著他,手中的电击器没有放下,眼中那即將熄灭的暗银色幽光再次闪烁了一下。 虽然这个男人杀了铁手,但他展现出的力量同样“非人”。 “你是谁?”许素媛咬著牙问道。 男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头看了一眼巷子外面,那是警笛声传来的方向。 “警察大约还有三分钟到。”他收回目光,看著许素媛那副警惕的样子:“你在我地下室里看照片的时候,可没有现在这么警惕。” 这一句话,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击穿了许素媛的记忆。 地下室……照片……红色的復仇线…… “是你?!” 许素媛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个满墙贴满復仇计划的神秘人! 那个在黑暗中默默注视著魏氏集团的復仇者! “林正华只是个棋子。” 男人转过身,向著非法车辆拆解场门口走去,灰色的风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想真正报仇,想活下去,就跟我走。” 许素媛愣了一下。 远处的警笛声越来越近。 留在这里,落入警方手里,警方可不会管你是否有什么苦衷。 杀了人就是杀了人。 而眼前这个男人…… 虽然神秘,虽然危险,但他刚才杀铁手那一拳,没有丝毫留情。 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 许素媛咬了咬牙,收起手中的电击器。 她扶著墙,强忍著浑身的剧痛和眩晕,踉蹌著迈开脚步,跟上了那个灰色的背影。 两个在绝望中挣扎的復仇者,在这片钢铁坟场中,终於匯流。 第36章 越级上报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36章 越级上报 晨曦市第八区,非法车辆拆解场。 刺耳的警笛声在巷弄外围疯狂迴荡,將这片钢铁坟场包围得水泄不通。 周明带领警员冲入现场,即使作为资深的老刑警,眼前的景象依然让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不是普通的斗殴现场,这是一处单方面的屠宰场。 三条凶犬倒在地上哀鸣著,它们的伤势精准无比——鼻樑塌陷、膝盖粉碎、肋骨断裂,像是被某种钝器精確打击。 那四名黑衣人更是狼狈不堪。 两人被自家的网枪缠得像粽子,另有一人昏迷不醒,身上插著原本属於他们自己的麻醉针。 而最让周明感到脊背发凉的,是那个躺在铁皮墙下的尸体。 铁手。 此刻他像是一个被玩坏的布娃娃,胸腔呈现出一种恐怖的塌陷状,断裂的肋骨甚至刺破了防护服。 “周队。”手下的警员蹲在尸体旁,声音有些发颤,“是一击毙命。像是有人用拳头瞬间轰碎了他的胸骨,直接震停了心臟。但这不合常理……人类的拳头怎么可能產生这么大的动能?” “周队!有重大发现!”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搜查外围的警员兴奋地跑了过来,手里举著一个黑色小方块。 “在一辆待拆解的事故车里发现的,这辆车还没断电,行车记录仪是开启状態!而且那个位置……刚好对著这片空地!” 周明的心臟猛地跳漏了一拍。 他一把抓过那个行车记录仪,快步走到警车旁,取出內存卡插入警用终端。 屏幕上的画面有些模糊,但这並不妨碍他看清那惊世骇俗的一幕—— 灰色的影子鬼魅般出现。 三枚石子在空中划出违背物理规则的折线。 铁手开枪,枪口周围的空气诡异扭曲,出膛的子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弄,硬生生偏转了轨跡。 紧接著,那个灰衣男人出拳。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拳。 但就在那一瞬间,周明仿佛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那一拳上凝聚的恐怖动能。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视频结束。 周明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如果说许素媛的“穿墙”还能勉强用视觉欺骗来自我安慰,那么眼前这一幕“动能偏转”,则是再一次粉碎了他作为一个唯物主义刑警的世界观。 “又一个……” 周明低声喃喃,声音乾涩,“这世上,出现了第二个……” 这不再是简单的连环杀人案了。 这是一种正在顛覆现有秩序的力量体系的崛起。 “周队,那两个还清醒的黑衣人怎么处理?他们一口咬定自己是魏氏集团的安保,路过这里发现可疑人员才动的手。”警员问道。 “路过?”周明冷笑一声,“路过会带著网枪?会带著麻醉枪?还会带著经过追踪训练的警犬?甚至带著枪枝!告诉他们,这里是命案现场,不是他们魏氏集团的后花园!先把人扣下,带回分局突击审讯!” “周明!我看谁敢带人走!” 一声充满怒意和惊慌的咆哮突然从拆解场入口传来。 周明眉头一皱,转过头去,只见孙启明副局长带著人正气急败坏地大步走来。 “孙局。”周明开口说道,“您来得正好。这里再一次发生命案,死者身份確认是铁手,涉嫌非法持有枪枝、网枪、管制刀具,组织暴力犯罪。还有四名同伙,我正准备带回去……” “带什么带!” 孙启明衝到周明面前,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了周明脸上。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眼神中既有暴怒,更藏著一种深不见底的恐惧。 慌乱之下,他恐嚇道:“周明!你脑子进水了吗?你知道这些人背后牵扯到谁吗?!你知道这潭水有多深吗?!你想死別拉上整个第八分局!这案子不是你能碰的!” 周明看著眼前这张扭曲的脸。 曾几何时,孙启明也是个敢冲在一线的刑警,也是那个在警校开学典礼上带著他们宣誓的前辈。 但现在,那个誓言里的“维护正义”,已经在权力的腐蚀和资本的餵养下,变成了一句笑话。 “孙局。”周明的声音很轻,“铁手死了,林正华死了。现在许素媛被人救走了。你觉得,捂盖子还有用吗?” 孙启明浑身一震,眼神闪烁了一下,隨即变得更加凶狠:“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来人,接管现场!把尸体和伤员全部带走!把所有电子设备全部收缴!” 孙启明带的人立刻围了上来。 周明沉默了。 他看著孙启明身后那几个虎视眈眈的便衣壮汉,又看了看远处的兄弟们。 他知道,如果硬顶,孙启明真的会做出疯狂的举动。 现在的孙启明,已经是一头被逼到悬崖边上的困兽。 “好。” 周明突然后退了一步:“我服从命令。” 孙启明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周明会这么快妥协,紧绷的神经顿时鬆懈下来:“这就对了,小周。识时务者为俊杰。这里交给我吧。” 说完,孙启明立刻转身去指挥搬运尸体和伤员,生怕多耽误一秒。 周明站在原地,看著孙启明忙碌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的手悄悄伸进口袋,指尖触碰到了那张內存卡。 刚才在与孙启明爭执的瞬间,他已经借著身体的遮挡,將行车记录仪里的內存卡神不知鬼鬼不觉地退了出来,藏进了手心。 “孙局,你已经烂透了。” 周明在心里默默说道。 “你想捂盖子,但註定是捂不住的。我不能让第八局的兄弟们都跟著你陪葬。” 周明坐进警车,拿出手机,调出了一个號码。 那是晨曦市警备局副局长,赵建国。 一个在警界以“铁面”著称,却在云顶天宫事件后被处分沉寂的老领导。 他准备將这里的情况越级上报。 —————— 第八区警备分局,副局长办公室。 百叶窗被拉得严丝合缝,將正午原本灿烂的阳光彻底隔绝在外。 孙启明瘫坐在办公椅上,领带被粗暴地扯松,歪歪斜斜地掛在脖子上。 就在半小时前,他在非法车辆拆解场强行接管了现场,用近乎撒泼耍赖的方式压制了周明,抢走了那两个还能喘气的黑衣人,並下令封锁消息。 但他知道,那只是饮鴆止渴。 第37章 完了……全完了……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37章 完了……全完了…… 铁手死了。 他死在林正华案的延伸现场,而自己,正是几小时前违规放走他们的人。 现在,被自己亲手放出去的人,变成了一具尸体。 “完了……全完了……” 孙启明颤抖著手端起茶杯,却因为抖得太厉害,滚烫的茶水泼溅在手背上。 他却仿佛失去了痛觉,只是呆呆地看著褐色的茶渍在桌面上晕开。 会展中心的烂摊子还没收拾乾净,现在又是当街杀人、持枪火拼、横尸街头。 就算他把盖子捂得再紧,那股腐烂的恶臭也迟早会传到市局,传到广域监察厅的耳朵里。 到时候,滥用职权、包庇罪犯、甚至勾结黑恶势力的帽子扣下来,他这身警服能不能保住是小事,搞不好下半辈子都要在牢里度过。 恐惧和慌乱像一条冰冷的毒蛇,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臟。 他猛地从抽屉中取出一部手机,那是一部未在任何网络实名登记过的“黑机”。 他在通讯录里翻出一个没有名字的號码,慌乱地按了下去。 “嘟——嘟——” 每一声等待音都像是一记重锤,敲打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终於,电话接通了。 “孙局长。” (请记住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魏东海平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一丝令人心安的从容。 “魏议员,打扰了。”孙启明极力控制著声带的颤抖,“情况……很不好。” “说。” “铁手死了。”孙启明咬著牙说道,“就在刚才,非法车辆拆解场。许素媛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灰衣男人救走了。那个男人……很危险,不仅当场格杀了铁手,还废了另外四个人。”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粗重的呼吸声传来。 孙启明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而且,周明也在现场。他看到了尸体,看到了枪。虽然我暂时强行压下来了,但他那个脾气你是知道的,如果不让他闭嘴,或者是把他调走,这事儿根本捂不住。”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话语中带上了一丝破罐子破摔的威胁意味:“魏议员,会展中心的案子还没凉,现在又是这一出。我这边的压力已经到顶了。如果上面真的派督察组下来彻查违规放人、现场处置这些事,我……我恐怕很难把自己摘乾净。” “而我要是摘不乾净……”孙启明没有把话说透,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一旦他倒了,拔出萝卜带出泥,魏氏集团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也別想藏得住。 孙启明希望藉此威逼魏东海动用影响力,帮他保住职位或至少平稳落地。 听筒里,魏东海发出了一声轻笑,那笑声很短促,听不出喜怒。 “孙局长,稍安勿躁。”魏东海缓缓说道,“你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只不过是死了个保安队长,跑了个嫌疑犯而已,没必要这么慌张。上面是能理解基层工作的复杂性的。” “魏董,这可不是一般的复杂!”孙启明急了,“这是七条人命加一个非法持枪!如果不给出一个完美的解释,我的副局长位置……” “孙局。” 魏东海突然打断了他,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带著一种看似关切的温和,“我记得尊夫人最近心臟不太好,一直在疗养院静养吧?那个疗养院环境不错,费用也不低。还有令郎,在读金融硕士,正是学业的关键时候。” 孙启明浑身一僵,原本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噎了回去。 冷汗瞬间浸透了背后的衬衫。 这是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魏东海在提醒他,他的软肋在哪里。 如果他敢乱咬,或者敢撂挑子不干,遭殃的不止是他自己。 “这种时候,你个人的稳定,对他们来说才是最重要的。”魏东海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只有你稳住了,夫人的药才不会停,令郎的学费才有著落。你说对吗?” 孙启明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整个人颓然地靠在椅背上:“……是,魏议员说得对。” “所以,当务之急不是担心你的职位,而是把案子办好,把报告写漂亮。”魏东海话锋一转,“只要案子有了定论,舆论平息了,很多事情就有了转圜的余地。至於你个人的前途……” 魏东海故意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给一条飢饿的狗展示肉骨头。 “你放心,我魏东海不是不念旧情的人。我们在一条船上,你帮我稳住局面,这就是最大的功劳。就算將来风向变了,甚至有什么人事变动……你这些年为市里做的贡献,该有的待遇和安排,我绝不会让你吃亏。” 孙启明闭上了眼睛,心中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 他听懂了魏东海的潜台词。 魏东海不会保他的官位,甚至可能已经做好了隨时弃车保帅的准备。 但他承诺了“不会吃亏”和“安排”,这意味著只要孙启明乖乖配合,把这最后一齣戏演好,哪怕被免职甚至背锅,魏家也会给一笔足够他后半生衣食无忧的封口费,甚至安排好家人的退路。 这是一笔买断他政治生命和良知的交易。 而他,没有拒绝的资格。 “……我明白了。”孙启明的声音有些空洞。 “很好。”魏东海似乎很满意他的识趣,“现在,你需要一份完美的结案报告。铁手为什么会带著枪出现在那里?嗯……依我看,他是一个热心的安保人员,也是警方长期发展的『特情线人』。他是接到了线索,主动带领手下去围堵那个穷凶极恶的连环杀手许素媛,结果不幸遭遇了拥有强大武力的同伙伏击,英勇牺牲。” “至於许素媛和那个灰衣人……”魏东海的声音变得冷酷无比,“他们是极端危险的恐怖分子,持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为了维护城市稳定,这也是你作为现场指挥官,不得不採取果断措施、封锁消息的原因。你是在保护市民,而不是在掩盖真相。” “孙局长,你是老公安了,文字游戏怎么玩,怎么把逻辑闭环做好,应该不需要我教你吧?” “……我知道怎么做了。”孙启明低声说道。 “那就辛苦孙局长了。等风头过了,我们再喝茶。” 电话掛断了。 忙音在死寂的办公室里迴荡,显得格外刺耳。 孙启明缓缓放下手机,看著漆黑的屏幕映照出自己那张苍老而颓败的脸。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彻底沦为了魏家的走狗,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 —————— —————— 各位读者朋友,小作者的新书正在推荐验证期,每一份互动都至关重要。如果觉得故事还行,请隨手点个催更、留个想法,这能直接帮助作品被更多同好看见。我们一起让这个故事走得更远,鞠躬感谢! 第38章 秩序和维稳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38章 秩序和维稳 晨曦市警备局,副局长办公室。 赵建国坐在办公桌后,在他的桌案上,並排摆放著两份截然不同的报告。 左边那份,是第八区分局副局长孙启明刚刚提交上来的《关於第八区非法车辆拆解场持枪械斗案的结案陈述》。 在那份报告里,哪怕文字经过了精心的修饰与润色,依然透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已死的铁手被塑造成了一名与警方长期合作的“特情线人”,而那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则变成了一场“遭遇悍匪伏击的英勇牺牲”。 而右边那份,则是通过邮件直接发送到他私人终端上的——来自第八区刑侦队长周明的《关於连环电击案及拆解场命案的现场勘查实录与异常情况匯报》。 附件里虽然没有直接附带那段行车记录仪的视频,但周明的文字描述已经足够精准:“灰衣嫌疑人以肉体直接对抗枪械,疑似具备改变子弹飞行轨跡及瞬间爆发超越人体极限动能的能力;嫌疑人许素媛再次展现穿透实体障碍物的特徵……” 赵建国深深吸了一口烟,辛辣的烟雾在肺里滚了一圈,才缓缓吐出。 如果是三个月前,看到周明的这份报告,他会毫不犹豫地把这个刑警叫过来骂一顿,让他去掛个精神科的號。 但现在,经歷了云顶天宫那晚的“大事件”,见识过陈国华那违反生理极限的“绽放”,赵建国比谁都清楚,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正在崩塌。 “陈国华只是变得力大无穷,尚且还在生物学的边缘试探……” “但现在,『穿透实体障碍物』?『改变子弹飞行轨跡』?这已经是在公然践踏物理规则了。” 这种力量的进化速度,快得让他感到恐惧。 而更让他感到心寒的,是魏氏集团那只无孔不入的黑手。 私藏枪枝、豢养私人武装、调动违禁设备,甚至能让一个分局副局长像条哈巴狗一样替他们洗地。 这哪里还是什么纳税大户,这分明就是盘踞在晨曦市肌体上的一颗恶性肿瘤! 赵建国闭上眼,脑海中进行著激烈的交战。 孙启明既然敢这么写报告,说明他背后已经不仅仅是魏东海,甚至可能得到了更高层的某种默许。 为了秩序。 秩序这两个字像是一座大山,压在赵建国的心头。 作为务实派的代表,他信奉的是在现有框架內解决问题,而不是掀翻桌子。 即便处理魏氏集团,也要將坏影响降到最低。 “现在还不能动。” 赵建国睁开眼,眼神变得深邃,那是属於老猎人的隱忍。 他拉开办公桌最底层的保险柜,將周明的那份报告,郑重地放了进去,然后锁死。 这不是掩埋真相,这是在给未来留一颗火种,以便將来对付魏氏集团时有足够的弹药。 —————— 晨曦市政府大楼,副市长办公室。 这里拥有俯瞰整个晨曦市cbd的最佳视野,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这座城市引以为傲的繁华天际线。 然而,此刻的副市长周文渊却无心欣赏这番美景。 “魏东海这个老混蛋,手伸得太长了!” 周文渊將手中的报告扔在地上,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慍怒,“云顶天宫的事情才过去多久?现在又搞出个连环命案,甚至还在光天化日之下动了枪!他真以为这晨曦市姓魏吗?” 站在办公桌前的秘书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出。 周文渊在办公室內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愤怒归愤怒,但他更清楚自己坐在这个位置上的首要任务是什么——维稳。 魏氏集团是晨曦市的纳税大户,牵扯著数万人的就业和上下游无数產业链。 在这个经济下行压力巨大的关口,如果因为几桩暂时无法直接钉死在魏东海身上的刑案,就去动这艘航母,隨之而来的经济动盪和社会恐慌,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 何况这个老狐狸狡猾得很——所有那些见不得光的事,都被精准地隔绝在晨曦生物医药那堵墙后面。 证据链到那里就断裂了,从法律和程序上讲,他依然只是晨曦生物医药的“投资人”或“合作伙伴”,而非直接责任人。 没有铁证,就无法立案,更谈不上採取实质性的行动。 “呼……” 周文渊停下脚步,重新整理了一下领带,那副政客特有的冷静面具再次戴回了脸上。 “给警备局那边透个气。”周文渊眼神微冷,“案子要办,凶手要抓,这是底线。但是,案情的定性必须控制在『刑事犯罪』的框架內。” “告诉他们,我不想在任何官方通报里看到什么『人体实验』、『超凡力量』这种怪力乱神的字眼!统一口径,就是一起因为商业纠纷或个人恩怨引发的恶性连环报復案件!” “那……魏氏那边?”秘书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会亲自敲打魏东海。”周文渊冷哼一声,“得让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次。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破坏规矩,我也保不了他。”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一部红色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那刺耳的铃声让周文渊浑身一震。 这部电话直通省里,甚至更高层级,平时极少响起。 他立刻示意秘书出去,然后快步走到桌前,深吸一口气,拿起了听筒。 “您好,我是周文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却带著威严的声音。 周文渊的腰背瞬间挺直:“是……是,领导,我明白。晨曦市的稳定压倒一切……对,关於那个魏氏集团,我们正在进行严厉的约谈……” 说到这里,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提到了什么特殊的词汇,让周文渊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关於那个……『异常现象』的报告?”周文渊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极其谨慎,“是的,我们確实发现了一些无法用常规科学解释的跡象……明白了,按您的指示办。” “不扩散,不公开,只做记录。” “列入『k类档案』封存。” 掛断电话后,周文渊的手心微微出汗。 他站在原地,看著窗外那座依然车水马龙的城市,眼神变得深邃而复杂。 既然上面选择了冷处理,那他的维稳策略就更加没错。 周文渊转过身,重新坐回椅中,在这个巨大的棋盘上,他决定做那个最稳健的守门人。 只要盖子不被掀翻,哪怕下面已经烂透了,这依然是一座繁荣的城市。 第39章 关於「异常」的秘密调查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39章 关於「异常」的秘密调查 晨曦市警备局,局长办公室。 局长郑国锋坐在办公桌后,指间夹著一支快要燃尽的香菸。 他今年五十五岁,两鬢微霜,那双总是半眯著的眼睛里,藏著几十年宦海沉浮练就的深沉与城府。 在他的面前,摆放著三份文件:孙启明的“粉饰太平”版结案报告、赵建国提交的“越级上报”材料,以及一份来自市政府的指导意见。 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坐著三个人。 其中两位是分管治安和政治人事的副局长,而坐在最靠边,正是之前因“云顶天宫”事件被处分“铁面”副局长,赵建国。 郑国锋掐灭了菸蒂,缓缓吐出最后一口烟雾,目光扫过三人,最后停留在赵建国那张刚毅却略显憔悴的脸上。 “老赵,这段时间,你受委屈了。” “云顶天宫那件事,各方压力都大,让你背个处分,也是为了保护你。这一点,你心里要有数。” 赵建国微微頷首:“局长,我服从组织安排。我个人的荣辱是小事,但晨曦市的治安现状,让我如坐针毡。” “是啊,如坐针毡。” 郑国锋手指拂过孙启明的报告,“三天,七条人命。光天化日之下,第八区竟然发生了持枪械斗。孙启明那个蠢货,竟然敢说是『警民合作』……简直是把警队的脸都丟尽了!” 说到最后,郑国锋的语气骤然严厉,猛地將孙启明那份报告摔在了桌角。 另外两名副局长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 “市政府那边的態度很明確。”郑国锋重新靠回椅背,恢復了平静,“周副市长刚给我打了电话,目前的基调是——维稳。晨曦市的经济大盘不能动,公眾的恐慌情绪必须遏制。” 他环视眾人:“將这起案件定性为『特大连环报復性杀人案』。嫌疑人许素媛,以及那名在拆解场出现的灰衣男子,定性为极度危险的暴力犯罪团伙。立即发布通缉令,全城搜捕。” “至於魏东海,他现在根深蒂固,牵一髮而动全身。在这个节骨眼上动他本人,不符合上面的大局。” 赵建国听到这里,虽然早有预料,但心中还是嘆了口气,却见郑国锋紧接著摆了摆手。 “但是。” 郑国锋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动不了魏东海,不代表动不了他的爪牙。晨曦生物涉及非法拘禁、非法行医,甚至可能涉及命案。这颗毒瘤,可以切,也必须切。” “我命令。” 郑国锋站起身,其余三人立刻起立。 “即刻成立『特大密室连环杀人案』专案组,由赵建国任组长,全权负责。” “专案组的核心任务有二:第一,不惜一切代价,抓捕许素媛与灰衣男子归案,消除社会隱患;第二,对『晨曦生物医药』展开外围摸排和秘密调查,一旦掌握其实质性犯罪证据,无论是谁,绝不姑息!” 赵建国猛地敬礼,眼中燃起久违的火焰:“是!” “还有。”郑国锋看了一眼分管人事的副局长,“第八区分局的孙启明,严重瀆职,甚至涉嫌包庇犯罪,即刻停职接受內部调查。第八区的情况复杂,刑侦队的周明……这次表现不错,敢於直言,有原则。让他暂代第八区分局副局长一职,主持工作,配合老赵的专案组行动。” “是。” 会议结束,两名副局长先行离开。 赵建国正准备转身离去,却被郑国锋叫住了。 “老赵,你留一下。” 隨著办公室的门再次关上,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这两位老搭档。 郑国锋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阴沉的天空,背对著赵建国,语气变得有些晦涩不明。 “老赵,周明的那份原始报告,我也看了。” 赵建国心里咯噔一下。 他並没有把那份包含“超凡细节”的报告直接给郑国锋,但显然,作为局长,郑国锋有他的信息渠道。 “改变子弹轨跡,穿透实体墙壁……”郑国锋转过身,脸上没有了刚才的官威,只剩下一抹凝重,“你怎么看?” 赵建国沉默了片刻,谨慎地回答:“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也许是某种障眼法,或者是某种我们还没掌握的高科技手段。” “高科技?”郑国锋笑了笑,“也许吧。” 他走到赵建国面前,压低了声音道: “老赵,这世界……可能真的变了。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正在觉醒。老赵,我要你盯死这类『异常』。” “我们需要知道,这到底是偶然的个体变异,还是……某种大趋势的开始。作为维持现有秩序的暴力机构,对於这种新的这种力量,我们必须要了解和……掌控。这也是老领导的意思。” 赵建国看著郑国锋深邃的眼睛,点了点头。 “但是上面还有许多人对此视而不见甚至横加阻挠。所以这份关於『异常』的调查,只有你绝对信得过的人参与。秘密进行,明白吗?” “明白!” —————— 晨曦市中心,魏氏集团总部大厦顶层。 “啪!” 一部价值不菲的手机被狠狠砸在地板上,屏幕瞬间粉碎。 但这声脆响,依然无法宣泄魏东海心中那股即將炸裂的暴怒。 就在两分钟前,他掛断了副市长周文渊的电话。 那个平日里对他客客气气的政客,用前所未有的严厉口吻警告他:“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你不能把尾巴处理乾净,別怪我为了大局大义灭亲!” 紧接著,他在市警备局的朋友传来了一道密讯:市局已经秘密成立专案组,由那赵建国亲自带队,剑指晨曦生物医药。 “混帐!全是混帐!” 魏东海双目赤红,猛地將办公桌上那一方价值连城的古砚扫落在地。 墨汁飞溅,在地毯上染出一片黑,如同此刻他那不可挽回的局势。 铁手死了,林正华死了,许素媛跑了,甚至还冒出一个能徒手接子弹的神秘灰衣人。 他费尽心机布下的局,想要独占那份名为“超凡”的神之力量,如今却变成了一个笑话,让诸多势力对魏氏集团產生极大的不满,成为了一个隨时可能引爆整个魏氏集团的超级炸弹。 一阵发泄过后,办公室重新归於死寂。 魏东海剧烈地喘息著,双手撑在空荡荡的桌面上。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晨曦市的霓虹灯火依旧璀璨,那是他打拼半生建立的商业帝国。 慢慢地,他眼中的暴怒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梟雄的冷静与算计。 超凡的力量固然诱人,但前提是他得有命去享用。 如今,依靠暴力手段抓捕许素媛、独占超凡成果的路已经彻底断绝。 晨曦生物医药已经暴露在聚光灯下,成了必须被切割的腐肉。 他必须在赵建国的专案组动手之前,销毁所有指向魏氏集团核心的证据。 只要魏氏集团这个基本盘不垮,只要他魏东海还坐在董事长的位置上,还有晨曦市议员的身份,哪怕这次输了个精光,未来也还有翻盘的机会。 “耐心……我要耐心,等待下一次风起。”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嗡鸣声打破了办公室的死寂。 魏东海浑身一震,目光猛地锁向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 那里放著一部平常从不启用的黑色卫星电话。 —————— —————— —————— 【新书验证期-day3,急需支持】 您的催更、评论是此刻最重要的数据。 帮助作品提升热度,获得后续推荐。 小作者在此拜谢每一位相助的书友! 第40章 五岳会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40章 五岳会 魏东海深吸了一口气,拉开抽屉,看著屏幕上那个没有任何归属地的乱码號码,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知道这个电话代表著什么。 那是一个流传在顶级资本圈最隱秘角落的传说,一个他曾无数次渴望接触、甚至不惜重金寻找门路却始终不得其法而入的庞然大物——“五岳会”。 犹豫了两秒,魏东海颤抖著手,按下了接听键。 “魏先生。”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经过了电子合成处理,却依然可以听出来高高在上的感觉,“你的游戏玩砸了。晨曦市的阳光,快要照到你藏在下水道里的那些瓶瓶罐罐了。” 魏东海只觉得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直衝天灵盖。 对方显然关注到了他,並且对他目前的处境了如指掌。 “……阁下消息灵通。”魏东海极力稳住心神,试探道,“不知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那个电子音继续说道,“你手里关於『特殊个体』的研究数据和残留样本,还有点价值。但你的人,你的方法,太粗糙,太显眼。现在,它们成了麻烦,也成了……门票。” “门票?”魏东海瞳孔骤缩。 “加入我们,或者,和你的集团一起被清理掉。你没有第三个选择。”对方的声音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你现在追求的东西,不是你一个地方商人该碰,也能碰得了的。” 魏东海紧紧握著手中的电话。 这是一场赤裸裸的收编和吞併。 “72小时。”那个声音下达了最后的通牒,“交出晨曦生物所有的核心研究数据、特殊个体剩余的生物样本切片,以及你掌握的关於陈国华、许素媛事件的所有原始记录和监控。作为回报,我们会帮你处理掉那些麻烦的尾巴,你的魏氏集团可以存活,甚至可以在我们的庇护下走得更远。” 说到这里,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下,拋出了魏东海无法拒绝的诱饵: “而你本人,將获得『候补入会』的资格。” 魏东海的心臟猛地一缩。 候补入会! 哪怕只是候补,也意味著他终於摸到了那个世界的边缘,那个真正掌控著世界暗面、追寻著世界真相的圈子。 相比之下,一个晨曦生物,甚至是他在晨曦市的这点面子,都算得了什么? 屈辱感在巨大的野心面前瞬间消散。 他意识到,自己虽然输掉了这一局,却因祸得福,拿到了通往更大棋盘的入场券。 “……我明白了。”魏东海的声音低沉下来,那是臣服的姿態,“我会准备好一切。” “別试图耍花样。我们看著你。” “嘟——嘟——” 电话掛断。 魏东海缓缓放下手机,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看著手机屏幕上倒映出的那个略显狼狈却又眼神狂热的自己。 “五岳会……” 他低声咀嚼著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贪婪的笑意。 只要能活下来,只要能往上爬,当一条狗又何妨? 终有一天,他也通过这个庞然大物,真正触碰到那种让凡人颤慄的神之伟力。 —————— 晨曦市第五区,老旧公寓101室。 温彦躺在床上,清理著脑海中那些充满了血腥与暴力的“感官迴响”。 首先是来自许素媛的反馈。 画面晃动,伴隨著极度的耳鸣。 那是林正华的最后一幕——他的脸终於由亢奋转变成了惊愕。 林正华直到死,都只是將许素媛当成一个“实验样本”,而非某种已知超凡体系的一员。 这意味著,即便是在魏氏集团这种接触黑幕颇深的势力眼中,超凡力量依然是一个全新的领域。 紧接著,另一股截然不同的反馈涌入脑海。 这一次的触感沉重而充满爆发力。 那是子弹脱膛瞬间的震动,是空气被意念强行扭曲时的粘稠阻力,以及……拳头轰入人体胸腔时的触感。 那是铁手的死。 温彦仔细回味著那一瞬间铁手的情绪波动。 惊骇、错愕,还有一种面对无法理解之暴力的本能恐惧。 铁手带来的队伍穿了绝缘服,带了网枪和麻醉枪。 这是针对许素媛『电击』能力的特化配置。 这种反应是战术层面的,是基於『对抗特殊罪犯』的逻辑,而不是『对抗法师』的逻辑。 这反而让温彦鬆了一口气。 这些细节像是一块块拼图,拼凑出了这个世界目前的真实底色: 暂时没有隱秘的魔法结社,没有传承千年的修真门派,也没有类似神盾局那样成熟的超凡监管机构。 不论是警方还是魏氏集团,面对突如其来的超凡力量,都表现出了典型的“认知失调”。 他们在恐慌中试图用现有的科学框架去解释,用常规的暴力手段去压制。 暂时安全。 但也只是暂时。 官方和资本已经开始入场,他们是一群嗅觉最灵敏的鯊鱼,很快就会从混乱中回过神来,开始建立新的“秩序”。 温彦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將意识再次沉入灵魂深处。 在那片无垠的虚空之中,原本孤寂的黑暗此刻正微微震盪。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在城市的某个角落,两团强烈的情绪火焰正在燃烧。 一团是幽冷的暗银色,那是许素媛。 她的情绪里杀意稍减,但那股冰冷的悲伤却更加浓郁。 而另一团,则是涌动著岩浆的灰褐色。 那是灵魂之种的第三个“適格者”。 温彦的思绪回到了几天前,当许素媛被追杀至走投无路,意外跌入那个贴满照片的地下室时。 借著与许素媛的灵魂连结,温彦“看”到了满墙针对魏氏集团的復仇计划,那些红色的丝线,那些偷拍的照片,无不透露出一个潜伏者的恨意与执著。 而在那一刻,温彦敏锐地感知到了地下室上方,隔著一层楼板,有一双眼睛正沉默而警惕地注视著闯入者。 那股情绪波动,不像陈国华那样如烈火般爆裂,也不像许素媛那样因绝望而疯狂。 它像是一座休眠的火山,为了最终的喷发可以忍受漫长的死寂。 那是完美的“温床”。 於是,后续新的“灵魂之种”生成之后,温彦毫不犹豫地以那个地下室的信息为“锚点”,锁定了那个压抑的灵魂。 第41章 韩驍的噩梦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41章 韩驍的噩梦 晨曦市第八区,棚户区某地下室中。 昏暗的灯泡在头顶摇摇欲坠,投下不稳定的光斑。 灰衣男人坐在木椅上,在他对面的那张床铺上,许素媛正陷入昏迷。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眉头紧锁,显然在梦魘中挣扎。 慢慢地,灰衣男人的呼吸也变得轻缓,像是进入了浅层睡眠。 但在他的眼皮底下,眼球却在剧烈地转动。 他睡著了,又或者说,他被那个如期而至的深渊,再次拖了进去。 …… 梦境没有逻辑,只有支离破碎的闪回。 最初是一片炎热的阳光。 那是多年前的一个下午,训练场上的尘土飞扬,汗水顺著脸颊流进脖子里,咸涩而滚烫。 战友的笑脸在阳光下有些模糊,但这並不妨碍那只大手的重量实实在在地拍在他的肩膀上。 “韩驍,退役后打算去哪?你这倔脾气,到了地方上可是要吃亏的。” 画面一转,肩章上的军徽变成了税务稽查局的徽章。 “爸爸!举高高!” 清脆的笑声像银铃一样撞进耳膜。 女儿小雨穿著粉色的裙子,张开双臂向他扑来。 那种软绵绵的触感,带著淡淡奶香味的拥抱,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 还有柳晴。 妻子正站在厨房里,回头对他微笑。 那双温柔的手轻轻拂过他的额头,指尖微凉,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今晚燉了排骨,少喝点酒。” 多么美好的画面啊。 但就在下一秒,这些温馨的碎片像是一张被火燎过的老照片,瞬间捲曲,然后在暴力的撕扯下粉碎成灰。 黑暗涌了上来。 梦境的场景变得压抑。 那是一张办公桌,上麵摊开著一份厚厚的文件。 红色的记號笔在上面画出了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圈。 “魏氏地產”、“阴阳合同”、“资金流向不明”、“涉嫌偷逃税款数额特別巨大”…… 每一个字,都是一枚即將引爆的炸弹。 “韩副科长。” 一个温文尔雅却透著阴冷的声音响起。 画面里多了一个人,那是魏氏集团公关部总监,赵成。 他將一张银行卡轻轻推到韩驍面前,压在那份文件上。 “这是三百万,算是给您妻弟的一点『创业諮询费』。另外,只要您在这个案子上高抬贵手,税务局稽查科科长的位置,魏氏集团已经替您打好招呼了。” 梦里的韩驍看著那张卡,又看了看赵成那张偽善的脸。 那种因为愤怒而產生的胃部痉挛感,即便在梦中也无比真实。 “拿走。” 梦里的声音斩钉截铁,“回去告诉魏东海,这是国家税款,不是你们魏家的私房钱!这案子,我查到底!” 赵成笑了,那是某种看著死人的眼神。 “韩副科长,做人太直,容易折断。这是忠告。” 画面开始扭曲。 原本一直支持保护他的科长突然被一纸调令支走。 信任的同事刘明远,那个总是喊著“韩哥”的年轻人,在走廊里遇到他时眼神躲闪,手里紧紧攥著一张纸条。 那是韩驍一家清明节回乡祭祖的行程单。 画面再转,一只属於魏东海阵营的手,接过了那张纸条。 …… 隨之而来的,是一片令人心慌的死寂。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韩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他在梦中拼命想要醒来,想要尖叫,但意识却被死死地钉在那辆正在行驶的轿车里。 那是清明节的暴雨夜。 雨刷器疯狂摆动,却刮不净挡风玻璃上的水幕。 突然。 两道刺眼的白光像利剑一样刺破了雨幕,那是重型卡车的远光灯,带著毁灭一切的动能,占据了整个视野。 那不是光,那是死神的瞳孔。 所有的声音在这一瞬间炸开。 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金属扭曲的哀鸣,玻璃爆裂的脆响。 还有那个让他至今无法释怀的声音—— “韩驍——!” “爸爸——!!” 那是妻子和女儿下意识的呼唤。 在那个瞬间,梦里的韩驍感觉到了安全带勒入胸骨的剧痛,感觉到了方向盘在手中徒劳的转动。 看著那辆如山岳般撞来的卡车,一种撕裂灵魂的绝望从心底爆发。 不! 不要撞上来! 滚开! 给我滚开啊! ! ! 那是超越了人类极限的意志力洪流,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在面对毁灭时最本能的祈求。 “偏转它!!!” 他在心里怒吼,仿佛想用意念去推开那辆几十吨重的钢铁巨兽。 “轰——!!!” 世界归於黑暗。 …… 梦中的下一个场景,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 警察站在病床前:“……肇事车辆为套牌报废车,司机逃逸后失踪……现场勘查认定为雨天路滑导致的剎车失灵……没有证据表明是谋杀……节哀顺变,韩先生。” 意外。 简简单单两个字,抹杀了两条人命,埋葬了一个幸福的家庭。 之后便是坠落。 他拒绝了调岗去閒职养老的“优待”,毅然辞去了公职。 卖掉房子,搬进这个不见天日的地下室。 梦境的镜头拉远,定格在那面墙上。 那是地下室的一面墙,上面贴满了照片。 魏东海、魏子轩、魏…… 张京颐、赵成、高天佑…… 刘明远…… 还有那个逃逸司机的回忆画像…… 他们的脸被红色的笔画连接在一起,像是一张滴血的蛛网。 每一个深夜,他都坐在这面墙前,用恨意打磨著自己的灵魂。 直到那天…… 那个浑身是伤的女孩闯入了这里,又惊慌失措地逃走。 韩驍没有追,他只是在黑暗中注视著。 那之后几天的一个深夜,他再次从噩梦中惊醒。 但这一次,他感觉到了不同。 灵魂深处,仿佛有一颗一枚灰褐色的种子,带著岩浆般的温度,植入了他的灵魂。 种子给了他一把钥匙,一把打开他清明节那夜,那股“执念”的钥匙。 【动能偏转】。 梦境进入了最后的快进,那是近乎自虐的苦修。 昏暗的地下室里,韩驍拿著一把弹弓,对著墙壁射击。 他在练习“看”。 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精神去捕捉物体运动的轨跡,去感知那个名为“动能”的矢量。 “崩!” 钢珠撞击墙壁,反弹回来,直奔他的面门。 他没有躲。 他在等钢珠即將击中自己面部的那一剎那。 “偏转!” 意志力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抽在那枚钢珠上。 “噗!” 钢珠擦著他的脸颊飞过,带出一道血痕,钉入身后的木板。 一次,两次,一千次。 脸上布满了细碎的伤口,大脑疼得像是被搅拌机搅动,鼻血滴落在地板上。 但他眼里的光却越来越亮,越来越冷。 画面切换。 这一次,对准自己脑袋的,不再是弹弓,而是一把手枪。 “砰!” 枪口喷出火焰。 在子弹脱膛的瞬间,时间仿佛变慢了。 他看到了那颗旋转的弹头,感受到了火药爆发推动它的恐怖力量。 那是当年那辆卡车的力量。 那是夺走他妻女的力量。 给我——滚开! ! 梦境中的空气猛地扭曲,子弹在出膛的瞬间偏转了5度! 这一次,我做到了!!!! 紧接著,铁手那张不可一世的脸就在眼前。 韩驍把自己衝锋的动能,铁手格挡的动能,全部匯聚在一点之上。 “噗!” 那是拳头轰碎胸骨,劲力透入心臟的触感。 那种夺走仇人走狗性命的快感,瞬间冲淡了所有的压抑与悲伤。 爽! 太爽了! 这就是復仇的味道! …… “呼——!” 韩驍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浑身肌肉紧绷,右手瞬间摸向腰后的枪柄。 第42章 你的能力很强,但你用得太烂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42章 你的能力很强,但你用得太烂 地下室里依旧死寂,只有昏黄的灯光在摇曳。 韩驍深吸一口气,將噩梦中那些翻涌的情绪强行压回心底。 他抬起头,看向面前的那张床铺。 许素媛还躺在那里,昏迷不醒。 女孩的脸色苍白,眉头紧锁,显然也在经歷著某种痛苦的梦魘。 她身上沾满了尘土和血跡,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在暴风雨中折断翅膀的蝴蝶。 但韩驍知道,这可不是什么柔弱的蝴蝶。 这是一只带毒的蛾子,一只敢於扑向烈火併引爆自己的怪物。 他在拆解场亲眼看到了她的眼神。 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那是和他一模一样的眼神——为了復仇,可以燃烧一切,包括自己。 突然。 “不!” 一声短促的尖叫打破了地下室的死寂,许素媛猛地从床板上弹起。 她的双手在空中乱抓,试图寻找哪怕是一根稻草作为武器。 直到她的手指划过侧面的墙壁,那种真实感才让她从那些支离破碎的噩梦中抽离出来。 这里不是充斥著消毒水味的实验室,也不是那个满是机油味的车辆拆解场。 许素媛的视线逐渐聚焦,锁定了面前那个坐在椅子上的灰衣男人。 那个在绝境中出现,一拳轰碎了铁手心臟的人。 “醒了?” 韩驍的声音响起。 许素媛没有回答,依然保持著防御的姿势,那双眼中暗银色的微光在忽明忽暗地闪烁。 “別紧张,这里很安全。至少目前是。” 韩驍站起身,拿起一个杯子,倒了一杯温水,放在了床边。 “我叫韩驍。”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救你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而且,你很有种。敢回头去杀林正华,这点很对我的胃口。” 提到林正华,许素媛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但他只是个刀子。”韩驍再次开口,“你折断了刀子,但下令挥刀的人还在安全的地方喝著红酒。” 许素媛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晨曦生物医药,由魏氏集团在暗中控制。林正华所有的经费、设备、甚至用来做实验的……『样本』,都是魏氏集团秘密提供的。而那个在拆解场追杀你的铁手,是魏氏集团董事长魏东海的私人安保队长。” 韩驍站起身,走到那面贴满照片的墙壁前,“看看吧。看看你真正的仇人到底长什么样。” 许素媛再一次抬头望向那张精密复杂的关係网。 红色的丝线像血管一样连接著一张张照片,每一张照片旁边都用密密麻麻的小字標註著身份、住址、甚至作息规律。 处於这张网最中心的,正是那个曾经出现在晨曦市新闻里的市议员、慈善家——魏东海。 “魏东海……”许素媛喃喃自语,“我以为我的敌人只是那个变態博士……” “林正华只是个疯子科学家,但他没那个能量封锁消息,也没那个本事让警察帮他洗地。”韩驍的手指重重地戳在魏东海的照片上,“这个老东西,才是这一整个吃人链条的顶端。” 许素媛的目光顺著红线移动,看到了“晨曦生物医药”那一栏。 除了已经被她杀死的林正华、周文彬等人,还有两个名字被红笔重重圈了出来。 徐昌明,魏氏集团生物科技事业部负责人。 吴国栋,晨曦生物董事。 “徐昌明是是魏氏集团涉足“生物研究”的早期推动者和晨曦生物项目的直接负责人。最初针对你们这种无背景人群的筛选方案,就是他签字的。” “而吴国栋,是魏东海安插在实验室的眼睛,负责盯著钱和……处理麻烦。” “都要死。他们都要死!”许素媛咬著牙说道。 韩驍转过头,看著这个满身伤痕的女孩,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指了指墙角的另一侧。 那里贴著几张许素媛陌生的面孔。 “这边是我的线。”韩驍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仿佛压抑著极大的痛苦。 “刘明远,现税务局稽查科副科长。曾经是我的徒弟,后来为了上位,把我和我家人的行程卖给了魏氏。” “赵成,魏氏集团公关总监。魏东海的白手套,专门负责用钱和权摆平一切官面问题。” 最后,韩驍的手指停在一张看起来有些阴鷙的中年人照片上。 “高天佑。魏氏集团保安部副部长。你遇到的那个铁手,只是个衝锋陷阵的打手,而这个人,才是魏氏暗面真正的『清道夫』。” 韩驍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他策划了半年前的针对我妻女的车祸。心思縝密,从不留活口,而且极其惜命,我试过两次,都没能近他的身。” 许素媛转头看向韩驍,她终於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眼中会有那样深沉的绝望。 “你的家人……” “车祸。”韩驍简短地打断了她,显然不想在伤口上撒盐,“那是谋杀。” “我奶奶也是。”许素媛低声说道,“林正华把我抓走做实验,奶奶没人照顾,病死在家里……” 地下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两个背负著血海深仇的人,在这一刻无需多言。 仇恨是最好的粘合剂,將这两个原本毫无交集的灵魂死死绑在了一起。 “既然目標一致,那就谈谈怎么让他们死。” 韩驍转过身,从那一堆杂乱的书籍中抽出一本厚厚的《人体结构解剖学》和一本《基础物理力学》,扔到了许素媛面前。 许素媛下意识接住,一脸茫然:“这是干什么?” “你的能力很强,但你用得太烂。”韩驍毫不客气地说道,“在会展中心,你为了杀一个林正华,差点把自己抽乾。如果当时铁手再多带两个人,或者警察果断一点,你现在已经在停尸房了。” 许素媛有些不服气:“我杀了林正华,这就够了。” “不够。”韩驍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我们的力量不是无限的。每一次过度透支,都是在燃烧灵魂。我看过你的状態,那种『禁錮』,你用一次哪怕只持续几秒,都会伴隨剧烈的头痛,对吧?” 许素媛沉默了,默认了这一点。 “那是精神力透支的信號。再这么蛮干下去,没等报完仇,你自己先脑死亡了。” 韩驍解开衬衫的领口,露出锁骨和胸口处一片片青紫色的淤痕,那是他无数次练习动能偏转被反震力所伤的痕跡。 “能力是武器,不是有了武器就无敌。我们要学的,是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 他拿起一只铅笔,在桌子上比划了一下。 “你的禁錮能力,不需要把整个人都定住。只要定住关键部位,比如正在扣动扳机的手指,或者正在踩剎车的脚,哪怕只有0.1秒,也就是生与死的区別。” “还有你的穿透。”韩驍看著许素媛,“如果你能精准地只虚化心臟部位,让子弹穿过去,而不是全身虚化,消耗至少能降低一半。” 许素媛若有所思地看著手中的书:“所以……我要学解剖?” “对,还要学习物体运动的轨跡预判。”韩驍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而且我们的能力可以配合起来使用。我们可以配合起来製造意外。” “意外?” “比如,在目標开车时,短暂禁錮他的身体,同时微微偏转汽车前进方向,让他『自己』衝下悬崖。” 韩驍的手猛地一挥,那枚硬幣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地击中了墙上魏东海那张照片的眉心,深深嵌进了墙体里。 “国家机器很强大,如果我们不想被军队围剿,『製造意外』就是最好的掩护。” 许素媛看著那枚嵌在墙里的硬幣,眼中的迷茫渐渐散去。 她抓紧了手中的书,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復仇火焰,再一次有了燃烧的方向。 第43章 交通事故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43章 交通事故 地下室中。 木桌上摆著几样物品:一枚硬幣,以及用纸板画出的弯曲跑道模型。 在跑道的尽头,立著一块积木,上面用红笔画了个叉。 “准备好了吗?”韩驍的声音低沉。 许素媛站在桌边,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那双眸子深处,暗银色的幽光开始若隱若现地跳动。 “开始。” 韩驍屈起手指,对著桌面边缘的一枚硬幣猛地一弹。 “叮——!” 硬幣在巨大的动能推动下,如同一枚出膛的微型炮弹,旋转著冲向桌沿的“弯道”。 按照正常的物理轨跡,它会撞上纸板边缘,然后毫无规律地飞出桌面。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然而,就在硬幣即將触碰到纸板弯道的那个剎那—— 许素媛的瞳孔骤然收缩。 【虚空禁錮】! 这一次,她没有像对付林正华时那样倾尽全力去封锁整个空间。 她的精神力凝聚成一根极细的针,精准地刺向硬幣和纸板的接触点。 硬幣诡异地“粘滯”了。 就像是原本在光滑冰面上飞驰的冰球,突然陷入了一瞬间的沼泽。 这种停滯只有短短的0.1秒,甚至更短,但它极大地改变了硬幣本应遵循的反射角。 就在这稍纵即逝的停顿结束的瞬间,韩驍出手了。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枚硬幣,意念切入微观的力场。 【动能偏转】! 那股原本向四面八方溃散的动能,被强行收束,引导向侧方。 “咻!” 硬幣在脱离束缚后,竟然画出了一道不可思议的锐角折线,並没有飞出桌面,而是侧向击中了跑道尽头的那块积木! 哗啦。 积木倒下。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就像是一次经过精密计算的撞球特技。 许素媛手指用力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成功了……” “还可以更精简。”韩驍走上前,捡起那枚还在旋转的硬幣,嘴上严厉,但是眼底却闪过一丝讚许,“刚才你的禁錮时间多了一些,导致动能损耗了三成。” 他把硬幣拋给许素媛,正色道:“记住,我们现在的身份是被通缉者。我们不能像在拆解场那样硬碰硬,那样只会引来更强大的力量的围剿。我们要做的,是製造『意外』。我的能力可以放大『意外』的趋势,而你的能力,负责製造那个致命的『节点』。” 许素媛看著手中的硬幣,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种对於力量的全新理解,正在她脑海中成型。 不再是野蛮的宣泄,而是手术刀般的精准切割。 韩驍拍了拍手:“训练告一段落,接下来进行实战。” 他转身走向那面贴满照片的墙壁,手指在错综复杂的红线中移动,最终停在了一张照片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 赵成。 魏氏集团公关部总监。 “第一个目標,就是他。”韩驍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魏东海的白手套,专门负责魏氏集团和官面上的交往。半年前,就是他拿著三百万的卡拍在我的桌子上。” 韩驍从旁边的一堆资料中抽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 “我盯了他一个月。他有一个习惯,每次应酬之后,都喜欢在滨海大道独自驾车兜风。” 韩驍的手指在地图上的沿海公路某处重重一点。 “这里,落鹰崖。连续的s型急弯,外侧是悬崖和大海,內侧是山壁。这段路没有监控,而且因为地势原因,常年有海雾。只要操作得当,这就是一场完美的……交通事故。” —————— 深夜,晨曦市滨海大道,落鹰崖段。 今晚是个阴天,乌云遮蔽了月光,海风夹杂著湿咸的水汽,呼啸著撞击在崖壁上,发出呜呜的低鸣。 这段盘山公路的路灯坏了两盏,让原本就昏暗的急弯处显得更加阴森。 路边的灌木丛中,两道深色的身影藏身其中。 韩驍透过望远镜注视著公路的尽头。 许素媛蹲在他身旁,呼吸被压到了最低。 “来了。”韩驍低声说道,“两束氙气大灯,黑色奥迪,车牌尾號668。確认是赵成。” 远处,两道刺眼的光柱刺破了海雾,伴隨著高档引擎低沉有力的轰鸣声,一辆黑色的轿车正高速驶来。 车內。 赵成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刚才应酬喝了一点儿酒,虽然还没到醉的地步,但神经多少有些迟钝。 车窗半开著,冷风吹得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这帮贪得无厌的狗官……”他嘟囔著骂了一句,手里把玩著方向盘,切入那个熟悉的s型弯道。 车速很快,仪錶盘的指针指向了80公里/小时。 在这个弯道,这已经是一个危险的速度,但他很自信,这辆经过改装的奥迪抓地力极强,而且这条路他走了无数遍。 前方就是最急的一个右转弯,外侧就是护栏和深渊。 赵成习惯性地想要向右打方向盘,同时轻点剎车。 就在这一瞬间。 灌木丛中的许素媛瞳孔骤然收缩,积蓄已久的精神力在这一刻如闪电般迸发。 距离二十米。 锁定。 局部禁錮——手腕! 车內的赵成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铁钳死死卡住了! “什么?!”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大脑甚至来不及处理这个异常信號。 原本应该顺畅转动的方向盘,因为右手的突然僵直,卡在了原地。 车辆没有按照预想的轨跡入弯,而是保持著直线的切线方向,朝著外侧的护栏衝去! 动能偏转——侧向力! 草丛中的韩驍在同一时刻发动了能力。 他的双眼充血,精神力死死锁定著奥迪车右前轮与地面接触的那一点。 他並没有去推那辆几吨重的车,而是通过偏转车轮的动能,製造了一个向左的致命的侧向滑移力。 这种感觉,就像是车轮突然压到了一块看不见的光滑冰面! “滋——!!!” 原本还能勉强救回来的车身姿態,在这一瞬间彻底失控。 巨大的离心力加上轮胎的异常打滑,让这辆奥迪像是失控的陀螺,带著刺耳的轮胎尖叫声,狠狠地撞向了脆弱的金属护栏。 赵成在最后一刻发出了绝望的尖叫,他拼命想要踩剎车,但一切都晚了。 “轰——!!!” 金属扭曲的巨响在寂静的深夜里炸开。 护栏如同纸糊一般被撕裂,黑色的奥迪腾空而起,在空中翻滚著,划出一道绝望的拋物线,坠入了下方的黑暗深渊。 几秒钟后。 “轰隆!” 下方传来了沉闷的撞击声,紧接著是一团橘红色的火球腾空而起,照亮了半个悬崖。 那是油箱爆炸的光芒。 韩驍慢慢地从草丛中站起身。 他死死地盯著悬崖下那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火光映照在他那张沧桑的脸上,映出了两行无声滑落的浊泪。 那只一直紧紧握著的拳头,此刻终於缓缓鬆开。 “第一个。” 韩驍看著火光,用口型无声地说道。 那是为了半年前那个雨夜,为了那个家破人亡的噩梦,献上的第一份祭品。 许素媛站在他身后,刚才那精准的一击让她有些轻微的冒汗,但看著眼前这一幕,她心中的恨意,似乎也被释放了一分。 这不是单纯的杀戮。 这是审判。 既然法律审判不了他们,那就让物理规则来审判。 “走吧。” 韩驍深吸一口气,抹去眼角的泪痕,恢復了那种老练的冷静,“现场清理乾净,別留下痕跡。” 两人迅速清理了趴伏过的草丛,抹去了脚印,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只留下那燃烧的残骸,和这起註定会被定性为“醉驾”的交通事故。 第44章 前空翻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44章 前空翻 晨曦市第八区,地下室中。 许素媛捧著一台不记名的平板,屏幕上是一条刚弹出的本地新闻快讯: “……昨夜发生在滨海大道落鹰崖段的车辆坠崖事故,经警方初步勘查,系驾驶员赵某酒后驾驶导致车辆失控。由於撞击引发油箱爆燃,赵某当场身亡。警方再次提醒广大市民,为了您和他人的安全,切勿酒后驾车……” 许素媛盯著“酒后驾驶导致车辆失控”那几个字,紧绷的肩膀终於鬆弛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真的……没被发现?”她再次向韩驍確认。 毕竟那是用“超能力”製造的谋杀,在她原本的认知里,这必定会留下某种无法解释的痕跡。 “当然不会被发现。”韩驍动作熟练地將弹夹推入枪柄,“现场符合酒驾事故的所有物理特徵。车速过快,剎车痕跡滯后,这是一名醉酒司机最典型的反应迟钝表现。至於你製造的那一瞬间『停滯』,以及我施加的侧向力,在宏观层面表现出来的就是轮胎打滑。” 他抬起头,看向许素媛:“而最后的那场大火,是最好的清道夫。它烧毁了轮胎上可能存在的微观受力异常痕跡。现在的警局,哪怕是最顶尖的痕跡专家,也只能得出『意外』的结论。” 许素媛看著自己的双手,眼中闪烁著异样的光彩。 那种曾经粗糙的力量,此刻在韩驍的指导下,变成了一把无影无形的完美手术刀。 “好了。”韩驍收起手枪,走到那面贴满照片的墙壁前,“现在可以选择下一个目標了。” 他的手指越过已经被划上红色大叉的赵成,最终停留在了一张略显富態但眼神阴鷙的中年男人照片上。 “下一个,是他。” “吴国栋,晨曦生物医药董事,魏东海安插在实验室的『钱袋子』,也是专门负责『擦屁股』的人。那些针对受害者及其家属的威胁、封口费,都是经他的手处理的。” 许素媛原本平静的瞳孔瞬间收缩,暗银色的幽火再次在眼底疯狂跳动。 “我要杀了他。”她的声音因恨意而颤抖。 “杀是一定要杀的,但我们要抢时间。”韩驍指了指照片旁標註的一行小字,“因为赵建国的专案组已经动了。晨曦生物现在是警方重点监视的对象,吴国栋作为核心人物,此刻正处於警方的严密监视之下。” “那我们怎么动手?”许素媛皱眉,“如果全是警察……” “正是因为全是警察,才是动手的最佳时机。”韩驍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一旦警方的调查程序走完,进行正式抓捕,他就会被关进看守所。那时候,法律或许会判他坐牢,但这不够。对於这种人,坐牢太便宜他了。” 韩驍猛地一拳砸在墙上,震得照片瑟瑟发抖。 “我们要在警察把他带走之前,送他下地狱。就在今天下午。” …… 下午四点,晨曦市第八区,碧海云天高档社区公园。 这里是吴国栋居住的地方,也是他目前被“软禁”的活动范围。 虽然还未正式拘捕,但他的一举一动都在警方视线之內。 公园里绿树成荫,几个老人正在打太极,年轻的母亲推著婴儿车在散步,一片祥和寧静的景象。 两个戴著口罩的身影,混杂在散步的人群中,看似隨意地坐在长椅上。 “三点钟方向,那是警方的监视车,黑色帕萨特。”韩驍压低帽檐,声音极轻地传进许素媛的耳朵里,“那个正在假装看报纸的中年人,也是便衣。別盯著他们看,保持自然。” 许素媛微微点头,她的目光看似在看风景,实则一直在用余光扫视著公园深处的一条鹅卵石小径。 那里有一处观赏平台,地势较高,离地面大约有三米落差。 为了追求景观效果,平台边缘的防护栏做得很有艺术感,但也非常低矮,仅到成年人腰部位置。 “情报显示,吴国栋每天这个时候都会来这里透气。”韩驍低声道,“那就是我们需要的『舞台』。” 话音刚落,一个略显臃肿的身影出现在小径尽头。 吴国栋穿著一身名贵的休閒装,但脸色极差,眼袋浮肿。 这时似乎有一个电话打来,吴国栋停下接了这个电话。 掛断电话后,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差。 他焦躁地空挥了一下手臂,然后大步走上了那个观赏平台。 或者是为了躲避远处便衣警察的目光,或者是为了宣泄心中的鬱闷,他快步径直走向了平台的最边缘。 就在他距离那低矮的护栏只剩最后两步的时候。 机会来了。 坐在下方长椅上的许素媛猛地抬头。 即使隔著口罩,也能看到她眼角那一闪而逝的狰狞。 锁定。 左脚踝。 【虚空禁錮】! 正大步迈出左腿准备落地的吴国栋,突然感觉自己的左脚像是被一只鬼手死死拽住,悬在半空无法落地。 原本流畅的步伐瞬间被打乱,他整个人因为巨大的惯性,猛地向前扑去! “啊——!” 吴国栋发出一声惊恐的短促尖叫,身体失去了平衡,上半身重重地撞向那低矮的护栏。 但这还不够。 仅仅是绊倒,顶多磕破头。 就在吴国栋身体撞上护栏,即將被反弹回来的那个瞬间。 站在许素媛身侧的韩驍,双眼微眯,精神力如手术刀般切入。 【动能偏转】。 他没有去推吴国栋,而是抓住了吴国栋身体前冲的那股动能,轻轻地向上向外“提”了一下。 这股微不足道的偏转力,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吴国栋原本应该撞在护栏上的身体,竟然鬼使神差地顺著那股力道,像是做了一个极其彆扭的“前空翻”,整个人头重脚轻地翻过了只有腰高的护栏! 那一瞬间,吴国栋眼中的世界顛倒了。 他看到了蔚蓝的天空,看到了惊恐的人群,然后是急速放大的大理石地面。 “砰!” 一声沉闷的声响传来。 三米的高度並不算太高,但吴国栋是后脑著地。 那声音就像是一颗熟透的西瓜摔在了水泥地上。 吴国栋瞬间没了声息,鲜血迅速在脑后晕开。 第45章 我可能……见过他们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45章 我可能……见过他们 “啊!有人掉下来了!” “流血和……了!” 观赏平台附近瞬间吵做一团。 许素媛看著那一动不动的尸体,心中那股戾气终於得到了一丝释放。 “大仇得报。”她在心里默默念道,为了无法看到自己最后一面的奶奶。 “走。”韩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拉著她混入了人流,向著公园另一个出口走去。 就在他们起身离开的瞬间,远处那辆黑色监视车的车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气质干练的中年男子像猎豹一样冲了出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正是从第五区被调入专案组的雷震。 他身后跟著一名年轻的刑警,两人风驰电掣地冲向事发地点。 “让开!都让开!警察!” 雷震一边大喊,一边拨开人群。 在经过一条岔路口时,雷震与正低头离去的韩驍、许素媛擦肩而过。 那一瞬间,雷震锐利的目光扫过了这两个“路人”。 但他们看起来太普通了——像是被嚇坏的情侣,互相搀扶著,脚步匆忙地想要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没有任何异常举动。 雷震的目光仅仅停留了半秒,就移开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倒在血泊中的重要嫌疑人。 他衝到平台下,蹲在吴国栋身边,伸手探向颈动脉。 没有搏动。 再看瞳孔,已经放大扩散。 “妈的!” 雷震狠狠地锤了一下地面,转头看向赶来的年轻刑警,“叫救护车!虽然……已经没用了。” 他迅速起身检查现场。 平台边缘的青苔上有明显的滑痕,吴国栋的鞋底也沾满了湿滑的泥垢。 没有打斗痕跡,没有拖拽痕跡,周围也没有可疑人员靠近。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一个再清晰不过的结论——意外失足。 “雷队……”年轻刑警脸色苍白,“这下麻烦了。赵局可是千叮嚀万嘱咐,要盯紧他,挖出晨曦生物的证据链。现在人死了……” 雷震站起身,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 他盯著吴国栋那张死不瞑目的脸,一股强烈的挫败感涌了上来。 赵建国將他调入这个名义上的专案组,实则秘密调查“异常”的队伍,正是看中他亲身接触过陈国华。 他本以为,以吴国栋与许素媛的仇怨,这次监视或许能钓出那个“异常”的踪跡,甚至获得研究线索。 可现在看来,这就是一个倒霉透顶的意外。 “报告赵局吧。”雷震说道,“嫌疑人吴国栋,在监视期间……因个人失足意外坠落,当场死亡。” 希望……这不会打乱赵局的整体部署。 —————— 晨曦市警备局,赵建国办公室。 此时已是吴国栋死亡后第二日傍晚,投影仪幽蓝的光束切开满屋繚绕的烟雾。 侧面墙上的白板被贴满了照片,中间用黑色马克笔画出了眾多箭头。 赵建国坐在会议桌主位,指尖的香菸明明灭灭。 在他的左右两侧,分別坐著机动突击队队长王刚、刚被任命为八区分局代理副局长的周明,以及从原五区刑侦科借调入组的雷震。 这已经是专案组成立后的第二次闭门会议。 “都把手机交了,会议记录本也收起来。” 赵建国的声音响起,“出了这个门,今天说的一个字都不许漏出去。” 三人默默照做,將手机关机扔进了屏蔽袋。 “我们这个专案组明面上的任务是抓捕许素媛和那个灰衣人,外加捣毁晨曦生物医药。”赵建国说道,“但实际上,我们要搞清楚这种『异常』到底是什么,它的原理,它的极限,以及……它是否可控可复製。” 他按动遥控器,白板上的照片切换。 左边是许素媛,右边是一个眼神冷冽的灰衣男人。 “先说许素媛。”赵建国指著屏幕上的许素媛,“经过这段时间的追查,特別是结合会展中心和几次密室杀人的现场勘查,我们可以確认,许素媛具备某种类似『物质穿透』的能力。这种能力让她可以无视物理障碍。” “再说这个灰衣人。”赵建国將雷射笔的红点移到了右侧,“身份已经確认。韩驍,35岁。某特种部队退役士官,退役后转业至市税务局稽查科任副科长。半年前,其妻女在滨海大道的一起车祸中当场丧生,韩驍本人重伤。出院后他拒绝了抚恤和调岗,辞职失踪,直到这次在拆解场现身。” 听到“特种兵”和“税务局稽查科”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在场几人的神色都变了变。 “半年前的车祸……”王刚若有所思,“当时定性是意外?” “是的,雨天路滑,肇事司机逃逸后失踪,至今未归案。”赵建国补充道,“但结合他在拆解场展现出的那种能够偏转子弹、一拳轰碎人体胸骨的恐怖能力……很难相信他会仅仅因为一起『意外』就变成这样。” “一个是『穿透』,一个是『偏转』。”赵建国总结道,“这就是我们要面对的敌人。他们不是普通的罪犯,而是掌握了某种我们无法理解力量的『异常』。”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就在这时,一直眉头紧锁盯著两人照片看的雷震突然开口了。 “赵局,我可能……见过他们。”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雷震身上。 雷震死死盯著投影幕布上那两张照片,尤其是那张全身照上韩驍的体態和许素媛略显单薄的身影。 “昨天下午,在碧海云天社区公园,就在吴国栋坠楼现场。”雷震语速极快,他在拼命挖掘脑海中最深处的记忆碎片,“当时我正带队冲向坠落点,在一个岔路口,有一对戴著口罩的情侣和我擦肩而过。” “当时我急著救人,只扫了一眼。那两个人低著头,互相搀扶著,看起来像是被嚇坏的路人。但是……” 雷震猛地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指著韩驍的照片:“这种走路的姿態,肩膀的水平度……” 他又指了指许素媛:“还有这个女孩,虽然当时她穿著宽鬆的外套,但那个身形轮廓……现在回想起来,和这两张照片上的特徵高度重合!” 第46章 危险的线索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46章 危险的线索 雷震转过身,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刑警的直觉告诉我,那就是韩驍和许素媛!他们就在现场!就在吴国栋死的那一刻,他们就在那里看著!” “如果他们在现场……”赵建国脸色难看,“那吴国栋的死,就绝对不是什么『意外失足』。” “查!”赵建国当机立断,“周明,马上查询所有和魏氏集团有关联的非正常死亡记录,时间范围设定在许素媛从会展中心逃脱之后!” 键盘敲击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迴荡。 几秒钟后,周明的手指停住了。 “找到了。”周明的呼吸变得急促,“赵成,魏氏集团公关总监。三天前深夜,在滨海大道落鹰崖段坠崖身亡。初步勘查结论是……醉酒驾驶导致车辆失控。” 屏幕上弹出了赵成坠崖那惨烈的现场照片,燃烧的残骸,扭曲的护栏。 “赵成,吴国栋……”赵建国看著这两人的死亡现场,只觉得一股寒意顺著脊梁骨往上窜,“一个死於车祸,一个死於坠落。全都是『意外』。” “这不是意外。”王刚喃喃自语,“这是针对性的猎杀。” “没错。”赵建国继续说道,“我们面对的,不仅仅是两个拥有超能力的暴徒。而是一对拥有极高反侦察意识、懂得利用规则漏洞、甚至能操纵物理法则来製造『完美犯罪』的审判者。” “他们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用我们无法取证的方式,对名单上的仇人进行私刑处决!” 这种敌人,比那些只会正面硬刚的莽夫要可怕一万倍。 因为你明知道是他干的,却找不到任何符合现有法律逻辑的证据。 “必须立刻针对行动。”赵建国猛地站起身,身上那股老警察的威压瞬间爆发。 “周明,你和雷震立刻根据许素媛和韩驍的过往经歷,梳理出一份他们可能的『復仇名单』!把魏氏集团剩下那些还没死的骨干全给我列出来!” “王刚,你的突击队换便衣,对名单上的人进行最高级別的秘密监视保护!记住,不仅仅是防备杀手,更要防备任何违背常理的『意外』!哪怕是喝水呛到、走路摔跤,都要给我记录下来!” “是!”三人齐声应道。 —————— 晨曦市中心,魏氏集团总部大厦顶层,魏东海背负手站在窗前。 几天前,他还因为“晨曦生物”的失控而暴跳如雷,砸碎了一桌子的茶具。 但此刻,他的脸上虽然依旧阴沉,却多了一份断臂求生后的冷硬。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穿深灰色西装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他三十岁上下,气质精明干练,正是魏东海的次子,魏子昂。 之前魏子昂一直负责集团海外板块的扩张,在魏子轩出事之后,他迅速被召回晨曦市大本营。 “父亲。”魏子昂开口道,“收尾工作已经完成了。” 魏东海没有回头,只是沉闷地“嗯”了一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警方已经正式查封了晨曦生物医药。按照之前的预案,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吴国栋身上。集团已经与之切割乾净。” 魏子昂停了一下继续匯报导:“另外,为了平息上面的怒火,我们让渡了第六区那块地皮的开发权,並额外支付了一笔巨额的『公关费』。加上『五岳会』那边对市政府施加的影响,这件事情算是彻底过去了。” 说到“五岳会”三个字时,魏子昂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敬畏。 魏东海终於转过身,那双眼睛里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那些……东西呢?” “都已经移交了。”魏子昂压低了声音,“关於陈国华、许素媛的所有原始研究数据、监控录像,以及陈国华、许素媛的生物样本切片,都送到了『五岳会』联络人的手中。” 魏东海缓缓走到沙发前坐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既有痛失“独占神力”的不甘,也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知道,自己是用那把通往新世界的钥匙,换取了现在的苟延残喘。 但只要活著,只要魏氏还在,他就还有机会。 “官面上的麻烦算是勉强压下去了,但外患还在。”魏东海问道:“那个在拆解场救走许素媛的灰衣男人,查清楚了吗?” 魏子昂神色微凛:“高天佑在跟进。他似乎发现了一些危险的线索,要当面跟您匯报。” “让他进来。” 片刻后,办公室的侧门打开。 高天佑走了进来。 作为魏氏集团安保部副部长,也是魏东海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高天佑此刻的神色比往常更加凝重阴鷙。 他走到办公桌前,直接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董事长,那个灰衣人的身份,確认了。” 高天佑继续说道:“是韩驍。” 魏东海的瞳孔微微收缩,身体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后靠了半分。 “韩驍……” 魏东海眯起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拒绝了三百万,说要查到底的前税务局稽查科副科长的身影。 “那只不识抬举的蚂蚁。”魏东海喃喃自语,“我以为他早就废了,或者死在哪个下水道里了。没想到啊……那场『意外的车祸』没弄死他,反倒让他变成了鬼。” “不仅仅是鬼。” 高天佑从怀里掏出两份文件,呈递给魏东海。 那是刚刚列印出来的死亡现场勘查报告——一份是赵成的坠崖现场,一份是吴国栋的坠台现场。 “董事长,韩驍现在的危险程度,恐怕远超我们的想像。我不仅仅是指他在拆解场展现出的那种能够偏转子弹的能力。” 高天佑指著赵成的照片,语气森然:“赵成开了好几年的车,落鹰崖那条路他跑得比回家都熟。那辆奥迪也是经过顶级改装的,抓地力极强。但他就那么衝下去了。” 紧接著他的手指移向吴国栋那张脑浆迸裂的照片:“在被警方严密监视的情况下,吴国栋竟然会在平地上把自己绊倒,然后翻过齐腰高的护栏摔死?” 魏东海的脸色渐渐变了。 他是在商海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老狐狸,对於“巧合”这种东西,向来是嗤之以鼻的。 第47章 这里,將是他的葬身之地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47章 这里,將是他的葬身之地 “你想说什么?”魏东海沉声问道。 “我想说,一起『意外』,还可以说是意外。但短时间內发生了两起……我不得不怀疑其中有什么內情。” 高天佑深吸一口气,“董事长,既然世界上已经出现了像许素媛那样能穿墙,像陈国华那样力大无穷的能力者,那么韩驍拥有的能力,如果与『力』或者『运动轨跡』有关呢?” 他在空中虚抓了一把:“他在拆解场能让子弹转弯,能让铁手像纸片一样飞出去。那么,在高速行驶的汽车轮胎上施加一点侧向力,或者在吴国栋走路时给他一个向前的推力,对他来说,很难吗?”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魏子昂站在一旁,听得后背发凉。 他虽然开始逐步接手家族生意,但对於这种超自然的猎杀手段,还是感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按照高天佑的分析,只要韩驍愿意,他可以隨时隨地製造出无数种“合理合法”的死法。 喝水呛死、走路摔死、高空坠物砸死…… 防不胜防。 “……我合理怀疑,韩驍正在一个个切除魏氏集团的肢体。名单的下一个,很可能就是我。” 高天佑指了指自己,作为半年前那场车祸的直接策划者,他很清楚自己在韩驍心中的仇恨值有多高。 “而最终的目標……”高天佑没有把话说完。 魏东海当然明白。 他是这一切的源头,是那个最终的大boss。 “他想让我死於意外?”魏东海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狰狞,“好,很好。我魏东海这辈子,斗过人,斗过官,还没斗过『神』。”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天佑,你既然看穿了,应该不会是来劝我写遗书的吧?” “当然不是。” 高天佑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的精光,那是作为职业杀戮者的本能,“常规的安保手段,防不住能穿墙的许素媛,也防不住能製造意外的韩驍。被动防御,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我们要主动出击。” 高天佑上前一步:“他们不是想復仇吗?他们的弱点就是仇恨,这也是对他们来说最致命的诱饵。” “既然我很有可能是下一个目標,那就用我做饵。” “在陷阱和绝对的力量面前,就算是神,我也要扒他一层皮!” —————— 晨曦市第八区,地下室。 “……针对『晨曦生物医药』涉嫌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调查仍在进行中,警方已依法查封其相关场所……” “……关於发生在碧海云天社区公园的坠亡事件,警方已发布通报。死者吴某某系因突发身体不適,倚靠护栏时意外失足坠落……” “警方定性了,意外失足。”许素媛的声音中充满了復仇成功后的快意,“那个老混蛋死了,而且没牵连到我们。” “说明这种『意外』模式是可行的。”韩驍说道,“你的控制力比之前精准了很多。在公园里那一瞬间的禁錮,恰到好处,没有引起周围人的警觉。这就是我们要的节奏。” 许素媛放下平板,看向墙壁。 那里贴满了仇人的照片,如今,又多了一个鲜红的叉。 “下一个是谁?”她问道,眼中的暗银色幽火再次跳动起来。 韩驍站起身,走到墙壁前,手指越过那些外围的嘍囉,最终停在了一张照片上。 照片里的人穿著深色西装,眼神阴鷙,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高天佑。” 韩驍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魏氏集团保安部副部长,也是魏东海手里最脏的一把刀。” “就是他策划了那场车祸?”许素媛盯著照片。 “不仅如此。”韩驍深吸一口气,平復著胸中的杀意,“这个人极其狡猾,也极其惜命。在我没有觉醒能力之前,我有两次试图在深夜伏击他,想和他同归於尽。” “但每一次,我连他的衣角都没摸到,就被他预设的暗哨发现了。如果不是我跑得快,早就死在他手里了。” 他转过身,看著许素媛,神色严肃:“杀他,比杀吴国栋那种蠢货要难上一百倍。他身边永远跟著至少四个手下,想要进他的身必须经过严格审查。” “那怎么杀?” “习惯。”韩驍从桌上抽出一张手绘的建筑平面图铺开。 “高天佑虽然狡猾,但他是个极其自律尚武的人。他表面上是保安部副部长,实际上控制著魏氏集团大部分的灰色武装力量。他的大本营,在市中心金茂大厦顶层的『强健时代搏击健身俱乐部』。” 韩驍的手指在地图上的一条细长通道上画了个圈。 “每周三和周五晚上八点,他雷打不动会去那里练拳。而金茂大厦的正门,必须经过这条长约二十米的人行通道。两侧是八层高的商住楼,中间只有三米宽,是典型的『一线天』地形。车子进不去,他必须下车步行通过。” “这里,將是他的葬身之地。” …… 周三,晚七点五十分。 晨曦市中心,金茂大厦通体灯火辉煌,宛如一根巨大的光柱直插云霄。 而在它旁边,那两栋八层高的商住楼则显得暗淡许多,像是蜷缩在巨人脚下的侏儒。 夜风很大,呼啸著穿过楼宇间的缝隙,发出呜呜的怪啸。 在其中一栋商住楼的天台上,韩驍和许素媛伏在女儿墙的边缘,俯瞰著下方那条狭窄的通道。 “风速五级,阵风六级,方向东南。”韩驍低声说道,他的目光锁定在对面楼天台边缘的一个陶土盆栽上。 那是一盆仙人掌,盆体少说也有二十斤。 韩驍已经提前在盆底垫了一颗不起眼的小石子,让它处於一种微妙的平衡状態——只要轻轻一推,或者一阵强风,它就会坠落。 “来了。”许素媛低声提醒道。 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缓缓停在了通道入口处的路边。 车门打开,四名身材魁梧的隨从率先下车,警惕地扫视四周。 隨后,后座车门打开,一个穿著运动服,戴著帽子的男人走了出来。 第48章 替身与致命的误判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48章 替身与致命的误判 从身形、步態,乃至那股阴沉的气质来看,那无疑就是高天佑。 “是高天佑。”韩驍眼中杀机爆闪,“准备。” 那个“高天佑”在保鏢的簇拥下,快步走进了狭窄的通道。 而在他们身后几百米外的一辆车里,雷震正举著望远镜,神色凝重地进行著监视。 通道內,“高天佑”已经走到了中段。 一阵猛烈的夜风恰好从两楼之间灌入,形成了短暂的强气流。 就是现在! 韩驍猛地瞪大眼睛,精神力瞬间爆发! 【动能偏转】! 他捕捉著那股夜风中蕴含的庞大动能,將原本散乱的风压瞬间匯聚,形成了一记无形的“气锤”,狠狠地砸向花盆底部翘起的那一侧! “吱嘎——” 平衡被打破。 数十斤重的花盆带著呼啸的风声,翻滚著坠落下去。 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花盆下坠的速度极快。 韩驍並没有停止能力,他的视线死死咬住那个下坠的黑影,精神力如同无形的导轨,微调著花盆翻滚的角度和下坠的轨跡。 左偏两度……修正! 下方,“高天佑”似乎察觉到了头顶的风声异常,下意识地想要向左侧闪避。 “想躲?没门!” 天台边缘,许素媛的眼中幽光大盛。 【虚空禁錮】! 一股无形的深海重压瞬间降临在通道中央。 正准备做出规避动作的“高天佑”,身体猛地一僵,那种违背物理惯性的停滯让他像是一个被突然断电的机器人,死死定在了原地。 哪怕只有零点五秒,在高空坠物面前,就是生与死的界限。 “砰——!!!” 一声巨响在狭窄的通道內炸开。 那盆仙人掌盆栽不偏不倚,正正砸在“高天佑”的头顶。 陶土盆体瞬间粉碎,泥土与鲜血四溅。 “高天佑”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瞬间瘫倒在地,红白之物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中了!”许素媛握紧了拳头,心中涌起一股狂喜。 然而,韩驍脸上的表情却在下一秒凝固了。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下方。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那四个手下的反应不对劲……在上司被当场砸死的情况下,竟然没有丝毫的惊慌失措。 他们既没有大声呼救,也没有试图抢救,而是立刻按住耳麦,冷静地低声说著什么。 而且…… 在那堆碎裂的陶土和仙人掌中,那顶帽子被打飞了出去之后,露出了一张满是鲜血的侧脸。 那张脸……虽然侧面轮廓很像,但那绝不是高天佑! 那是一个明显年纪更轻的替身! “陷阱!那是替身!快撤!!” 韩驍猛地拉住许素媛的手臂。 但已经晚了。 在那辆原本停在路边送来“高天佑”的黑色奔驰车旁边,突然出现了一辆一模一样的黑色奔驰车。 真正的高天佑,穿著一身战术服,在四名手持强光手电和手枪的精锐手下护卫之下钻了出来。 他根本没看地上的替身尸体一眼,而是抬起头,那双阴毒的眼睛隔著八层楼的高度,似乎直接与韩驍对视上了。 “找到你们了。” 高天佑一挥手,几道刺眼的强光光柱瞬间撕破黑暗,锁定了商住楼顶层的天台边缘。 与此同时,通道另一侧,金茂大厦一层的大门轰然洞开。 哗啦啦—— 十几个身材魁梧、手持棍棒的暴徒如潮水般涌出。 他们显然早有准备,训练有素地分成了两队。 一队封锁了商住楼四周的出口,另一队则从一楼一层一层地向上搜索。 …… 强光如利剑般刺破夜空,光柱在商住楼的天台边缘疯狂扫射,叫喊声和脚步声交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大网。 韩驍死死按著许素媛的肩膀,两人紧贴著女墙的內侧阴影。 他的心臟剧烈跳动,但大脑却冷静无比,特种兵的战术素养在这一刻运转到了极致。 陷阱。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杀局。 那个被花盆砸成肉泥的“高天佑”不过是个可怜的替身,真正的猎人正躲在安全的地方,欣赏著猎物落网的窘態。 但有些不对劲。 韩驍侧耳倾听,那些嘈杂的脚步声、叫喊声,並没有涌向他们所在的这栋楼,而是…… “快,上顶楼!封锁天台!” “搜!那两个人就在上面!” 声音是从对面传来的。 韩驍猛地探头,极快地瞥了一眼下方。 只见那些手持棍棒的暴徒正疯狂地涌入对面那栋商住楼的入口,而封锁街道的主力也大半集中在那边。 一瞬间,韩驍明白了。 花盆是从对面楼的天台落下。 高天佑及其手下潜意识將攻击源头锁定为对面楼顶。 这是一个致命的误判,也是绝境中唯一的生机。 “他们搞错楼了!”韩驍一把拉起许素媛,语速极快,“只要几十秒的时间他们就能反应过来。我们这栋楼下面现在防守空虚。” 许素媛点头道:“那我们趁此机会撤退?” “不,撤不掉。外围肯定还有眼线,一旦离开这个混乱区就会被咬死。”韩驍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的寒光,伸手拔出了腰后的手枪——那是从铁手尸体上缴获的,“我们要下去,把真的高天佑干掉!”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此时此刻,那个惜命如金的高天佑,一定以为胜券在握,正躲在看似最安全的指挥位置。 “走消防梯!快!” …… 与此同时,几百米外的那辆不起眼的轿车內,雷震用望远镜观察著衝突现场。 透过镜片,他清晰地看到了那盆仙人掌是如何“巧合”地砸中了那个“高天佑”。 “赵局,目標出现!” 雷震一边继续观察一边对赵建国匯报导:“『高天佑』被疑似高空拋物砸中头部,当场死亡!不……等等,现场情况有变,死亡的是高天佑的替身!现场涌出了大量武装人员!” 通讯器那头,赵建国回復道:“收到!雷震,你现在的任务是观察和记录。我已经命令就近的巡逻单位和王刚的特別突击队紧急支援,但他们赶过去需要时间。在支援到达前,注意保护自身安全,非必要不要直接介入!” “明白。”雷震应道,目光死死锁定了那片混乱。 第49章 还是差一点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49章 还是差一点 “一线天”通道入口处,两辆黑色奔驰车並排停靠,构筑成一道钢铁掩体。 高天佑站在四名彪悍手下的中间,嘴角掛著一抹残忍而自信的冷笑。 他知道韩驍夺取了铁手的那一把手枪,因此特意穿了一件战术背心。 虽然看起来只是一件普通的黑色马甲,却足以抵挡近距离的手枪射击。 而且,他站的位置非常讲究。 距离坠物的那栋楼五十米之外。 五十米,这是普通手枪的有效射程边缘。 在这个距离之外,就算对方手里有那把从铁手那里抢来的枪,想要击中被层层保护的自己,也难如登天。 他按著耳麦,听著手下传来的匯报,眼神阴鷙地盯著坠物的那栋楼的楼顶。 “仔细搜,尤其是天台和顶层的水箱。”高天佑的声音传到每一个暴徒的耳中,“他们可能有攀爬工具,別放过任何死角……” 在他看来,这是一场完美的伏击,那两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鼠,已经被堵在笼子里了。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 他的余光突然瞥见,距离他不到五十米的另一栋商住楼底层的消防门,突然被暴力撞开了。 两道人影如同鬼魅般冲了出来,正是韩驍和许素媛。 双方的视线在空中碰撞,距离——四十米。 这个距离濒临手枪有效射程,用枪高手可以保证能在这个距离精准命中。 高天佑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一瞬间的错愕让他甚至失去了说话能力。 他们怎么会在那边?! 韩驍没有给他更多思考的时间。 他双手持枪,那张原本沧桑的脸此刻因精神力的过度压榨而变得狰狞可怖,两道殷红的鼻血瞬间喷涌而出,顺著嘴角滴落。 “砰!” 枪口喷出橘红色的火焰。 按照正常的弹道学,这颗子弹会击中挡在高天佑身前的一名保鏢。 但在子弹脱膛而出的瞬间,韩驍的咆哮声在灵魂深处炸响。 给我——转! ! ! 空气中仿佛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 那颗高速旋转的弹头,在飞行的途中竟然划出了一道微小却致命的弧线。 它像是有生命一般,硬生生地绕过了那名保鏢的肩膀,直奔后方那个僵硬的身影而去! 与此同时,在韩驍身旁,许素媛的双眼猛地睁大,暗银色的光芒在眼底疯狂暴涨,眼球上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 锁定。 那个穿著战术背心的身影。 【虚空禁錮】! 嗡——! 高天佑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深海之中,即便此刻大脑疯狂叫囂“躲开”,身体却什么都做不到! 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高天佑眼睁睁地看著那颗死神的信使,违背了所有的物理常识,带著尖锐的啸叫钻过人缝,向著自己飞来。 不! “噗——咔嚓!!” 子弹狠狠地轰在了他的左侧锁骨与战术背心上缘的结合部。 巨大的动能瞬间折断了锁骨,虽然战术背心的边缘吸收了一部分衝击力,但那种骨骼断裂的剧痛依然让高天佑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 “啊!!!” 高天佑整个人被子弹带来的衝击力带得向后踉蹌跌倒,重重地撞在奔驰车门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身子。 远处的韩驍身形一晃,差点跪倒在地。 “该死……还是差一点!” 他在心中怒吼。 对子弹的动能偏转强行进行精確的控制,对精神力的消耗大得惊人,这导致精准度出现了致命的偏差。 原本想要打的是头,结果命中了锁骨! 如果再近十米,这一枪绝对能爆头! “高部长!!” 周围的亲信手下这才反应过来,惊慌失措地围了上去。 跌坐在地上的高天佑捂著血流如注的肩膀,那张阴鷙的脸因痛苦和暴怒而彻底扭曲。 他没死。 但他被彻底激怒了。 “他们在这栋楼!!”高天佑用尽全身力气指著韩驍的方向,“所有人!!都给我过去!!抓住他们!!允许开枪!!!” “砰!砰!砰!砰!” 身边的四名亲信手下率先举枪,对著韩驍和许素媛的方向扣动扳机。 与此同时,原本封锁在坠物商住楼周围的打手们,以及楼里的搜索队,听到枪声和命令后,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调转方向,嘶吼著朝这边扑来。 局面瞬间失控。 …… 远处,通过望远镜观察现场的雷震,看著这如同黑帮电影般的激烈枪战场景,脸色铁青到了极点。 耳机里,赵建国“非必要不介入”的指令还在迴荡。 但他看著那密集的枪火,看著可能会被流弹伤及的无辜路人,內心正经歷著剧烈的挣扎。 作为刑警的职责和作为执法者的良知,在这一刻彻底占据上风。 “赵局!现场发生激烈枪战!嫌疑人与魏氏武装力量正面交火!” 雷震一边对著通讯器大吼,一边拔出配枪,不再等待那还在路上的支援,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片交火地带。 “我必须尝试製止!至少驱散他们!否则今晚这里会出大乱子!” …… “砰!砰!砰!砰!” 枪火在狭窄的通道內疯狂闪烁。 “躲开!” 韩驍猛地將身旁的许素媛拽回到商住楼大门之后。 几乎是下一瞬间,一串子弹咬著他们的脚后跟打在地上,激起一片石屑。 局势彻底恶化了。 原本的“擒贼擒王”刺杀计划,因为精准度的偏差,瞬间变成了瓮中捉鱉的绝境。 “压制!把他们压死在角落里!” 那两辆横亘的奔驰车后,高天佑捂著还在淌血的锁骨,面容因疼痛和暴怒扭曲如恶鬼。 他虽然受了伤,但那双老辣的眼睛依然精准地捕捉到了战场的关键——那个有著诡异能力的女孩,反应变慢了。 之前为了配合那个花盆恰好坠落到“高天佑”的上方,她对“高天佑”整体使用了【虚空禁錮】。 接著为了让韩驍的那一枪能准確命中高天佑,她又配合韩驍对高天佑使用了整体的禁錮。 两次高强度的能力发动, 让她的精神力已大量消耗,状態也隨之变差。 虽然韩驍的状態也不好,但相比之下,韩驍有丰富的枪枝战斗经验。 而许素媛之前只是一个普通女孩,对枪枝弹道的经验不多,因此在混乱的枪战中险象环生。 第50章 把所有的力量,都给我!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50章 把所有的力量,都给我! “把火力集中在那个女的身上!她是突破口!”高天佑咬牙命令道。 得到命令的四名精锐枪手立刻调整枪口,开始朝著许素媛精准压制。 “咻!” 此时许素媛的精神力,已经不足以做到恰好让子弹通过的地方虚化了。 一颗子弹擦著她部分虚化的手臂边缘飞过,带起一蓬血花。 “呃!”许素媛闷哼一声,手臂传来的锐痛让她动作一滯。 “小心!!” 韩驍一边用手枪进行还击,一边试图用自己的能力偏转射向许素媛的子弹弹道。 远处,四名精锐枪手保持著交替掩护的阵型步步紧逼。 而在侧翼,十几名手持棍棒的暴徒已经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在那儿!那个女的不行了!” 一名眼尖的暴徒大喊一声,挥舞著手中的棍棒,率先冲了上来。 “找死!” 韩驍调转枪口,朝著那个方向扣动扳机,却传来了空仓掛机的“咔噠”声。 没子弹了。 那个暴徒本能地一缩头,隨即发现没有子弹射来,转而见此狂笑:“那个男的没有子弹了!” 就是这一瞬间的功夫。 两名暴徒已经趁机衝到了近前。 他们狞笑著,手中的棍棒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许素媛的后背。 远处两名枪手则冷酷地抬起枪口,锁定了许素媛的大腿。 “素媛!!” 韩驍目眥欲裂。 他想要用【动能偏转】去推开那些攻击。 但攻击太密集了。 两颗子弹的动能、两根棍棒的动能……哪怕他拼了命,也只能偏转其中一两样。 剩下的,足以重伤许素媛。 恍惚间,眼前致命的攻击轨跡,与他灵魂深处最惨痛的记忆重叠在一起—— 那个暴雨夜,那辆呼啸而来的重卡,那两盏刺破黑暗的惨白车灯,还有妻子和女儿在最后时刻的呼唤…… 又要发生吗? 难道,又要在我面前,夺走我的“亲人”了吗? 那种眼睁睁看著一切发生,自己却无能为力的剧痛,比任何酷刑都要痛一万倍! “不……” “绝不!!!”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的守护意志,从韩驍灵魂最深处炸开! …… 晨曦市第五区,101室。 温彦苍白著脸,静静地“看”著这绝境中的一幕。 他感受到了。 韩驍的灵魂,此刻正因为“守护”的执念而被点燃,化作了足以焚烧一切的烈焰。 那是一种比单纯復仇更加炽热的情感。 不想再失去吗…… 真是令人动容的愿望。 在温彦的灵魂深处,那颗与韩驍灵魂相连的“灵魂之种”,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宿主的坚定意志。 它剧烈震颤著,表面的纹路开始蠕动,分裂出了一颗新的种子。 【动能汲取】 【以自身为中心形成一个小范围力场,主动吸收並储存袭向力场的动能,强制储存在身体的某一部分肢体中。一段时间后,必须牺牲该储存部位,將所有积蓄的狂暴动能一次性定向释放。】 要接受吗? 哪怕代价是残缺。 …… 战场中心。 韩驍看著即將砸碎许素媛脊椎的棍棒,看著那些飞射而来的子弹。 一些画面在他的脑海中飞掠—— 那是地下室里,许素媛紧咬著嘴唇,一遍遍练习著部分禁錮的场景; 那是落鹰崖边,他们第一次成功配合后,许素媛眼中一闪而过的微光; 那是干掉吴国栋后,两人相互敞开心扉,许素媛讲述奶奶时掉落的眼泪…… 这个满身伤痕却咬牙復仇的女孩,不知何时起,已像亲人一样,成了支撑他在这片黑暗中走下去的另一个理由。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让你们在我面前,再次夺走我的亲人! ! ——给我! ! ——把所有的力量,都给我! ! 就算身体残缺也在所不惜! !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韩驍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將他和许素媛笼罩其中。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两根裹挟著暴徒全身力量的合金棍棒,在触碰到许素媛的一剎那,像是突然撞进了一团极其粘稠的胶水中。 没有撞击声,没有反震力。 球棍上蕴含的所有动能,在这一瞬间被某种霸道的规则强行剥离。 “啪嗒。” 棍棒像是两根轻飘飘的稻草,软绵绵地落在许素媛的背部,甚至没能让她晃动一下。 那两名挥棍的打手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们感觉自己挥出的力气像是泥牛入海,甚至连身体都传来一阵诡异的虚弱感。 紧接著是子弹。 那两颗高速旋转的金属弹头,在进入力场的瞬间,速度骤降至零,就像是两颗废铜烂铁,掉落在地上静止不动。 所有的动能——棍棒挥击的动能、子弹飞行的动能、子弹落地的动能、两名暴徒本身的动能——全部匯聚成一股肉眼不可见的狂暴洪流,顺著韩驍的手臂,疯狂涌入他的右手小指。 “呃啊!!” 韩驍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 他的右手小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血肿胀,变成了骇人的紫黑色。 皮肤开裂,血管暴突,那根小小的手指里,此刻压缩著一股恐怖的能量,仿佛下一秒就要將他的整只手掌炸碎。 这就是代价。 但他觉得很值。 韩驍猛地转过身,那双燃烧的眸子越过挡在前面的四名枪手,死死锁定了那辆奔驰车后的身影。 高天佑正捂著伤口,透过车窗的缝隙观察著这边,当他对上韩驍那双眼睛时,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心臟。 那是野兽即將撕碎猎物的眼神。 “高天佑!!” 韩驍发出了一声震彻夜空的咆哮。 他举起右手,將那根已经肿胀到畸形的小指,哪怕指骨已经在哀鸣,依然坚定地瞄准了高天佑的方向。 释放。 轰——! ! 一道肉眼可见的空气波纹,如同重炮,从韩驍的右手掌喷薄而出。 小指脱离了手掌的束缚,裹挟著刚才吸收的所有动能,加上韩驍自身的全部意志,跨越了五十米的距离,狠狠地轰在了那辆奔驰车的侧门上! 第51章 一团嵌在废铁之间的模糊血肉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51章 一团嵌在废铁之间的模糊血肉 “哐当!!”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 紧接著,那辆重达数吨的豪车,像是一个被巨人踢扁的易拉罐。 整个车身向內恐怖地凹陷进去,车门扭曲变形,玻璃瞬间炸成粉末。 挡在车前的四名枪手甚至来不及惨叫,就被这股恐怖的衝击波震飞出去,在空中鲜血狂喷。 而躲在车门后的高天佑…… 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只看到那扇被他视为绝对安全的车门,带著不可抗拒的力量,向著他的胸膛压来。 噗嗤。 那是血肉被金属挤压成泥的声音。 奔驰车横移了三米才停下,原本威风凛凛的高部长,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团嵌在废铁之间的模糊血肉,连一句遗言都没能留下。 死寂。 整个战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还活著的打手都呆滯地看著那辆变形的豪车,手中的武器不自觉地垂下。 这……这还是人吗? “走!” 韩驍强忍著右手传来的钻心剧痛,一把拉起摇摇欲坠的许素媛。 他的右手小指已经消失了,但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许素媛被这一幕震撼得大脑一片空白,但求生的本能让她迅速回神。 前面还有一个被嚇傻的棍棒手挡路。 许素媛咬破舌尖,榨取灵魂深处最后一丝精神力。 【虚空禁錮】。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虽然微弱,但足以让那个打手僵硬一瞬。 “滚开!” 韩驍飞起一脚,狠狠將那人踹飞,两人借著这个缺口,一头扎进了旁边错综复杂的黑暗巷弄之中。 …… 半分钟后。 一道身影气喘吁吁地衝到了“一线天”通道的入口。 是雷震。 他只来得及看到两个背影消失在黑暗的巷口,以及那辆仿佛被陨石砸中的奔驰车。 “该死……” 雷震看著那一地的狼藉,还有那辆变形得不成样子的豪车,瞳孔剧烈收缩。 他没有去追。 理智告诉他,现在的韩驍和许素媛,根本不是他一把警用手枪能拦得住的。 而且,保护现场,控制这些武装暴徒,才是当务之急。 “所有人不许动!我是警察!” 雷震举枪对天鸣枪示警,厉声大喝。 远处,悽厉的警笛声终於由远及近,大批闪烁著红蓝警灯的车辆正呼啸而来。 …… 而在更高处的阴影里。 金茂大厦的顶层,站著一个气质阴柔的中年男子。 他手里拿著一副夜视望远镜,嘴角掛著一抹诡异的微笑。 他是钟衡。 “五岳会”派来晨曦市魏氏集团接收异常相关资料的执行者,也是一直隱於幕后的观察者。 他亲眼目睹了那一记摧枯拉朽的“空气炮”。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 钟衡放下望远镜,眼神中闪烁著如同发现新大陆般的狂热光芒。 “魏氏集团那群废物,守著金山却只会用锄头。” “这种能够凭空偏转,甚至吸收释放动能的力量……如果能被解析……” 他低声自语,声音消散在夜风中。 “组织的决定是对的。这个名为『晨曦』的城市里,正在孕育著改变世界的神跡。” 钟衡转身,缓缓走入黑暗之中。 “看来,我有必要向上面申请更高的权限了。” …… 数十辆机动突击队车辆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咆哮著冲入“一线天”所在的区域。 红蓝交织的闪灯將这片区域映照得如同噩梦现场。 “全线封锁!” 身著重型战术装备的王刚跳下指挥车,声音通过扩音器在街道上炸响:“所有人立即抱头蹲下!反抗者允许就地射击!” 原本还试图趁乱逃离的魏氏集团武装打手们,面对全副武装的国家暴力机器,终於感到了恐惧。 黑洞洞的枪口指著他们的脑袋,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暴徒被按在地上,手銬“咔嚓”作响。 雷震站在警戒线內,看著眼前这一幕,紧绷的神经並没有放鬆。 他转过身,看向那辆仿佛被陨石击中的奔驰车。 或者说,那是一坨被某种恐怖力量强行揉捏在一起的废铁。 技术科的刑警正在对著车身拍照取证,闪光灯不断亮起,每一张照片都让人心惊肉跳。 “雷队。”王刚走了过来,这位硬汉队长的脸色在爆闪灯下显得格外凝重,“我看过现场了。这……真的不是重型卡车撞的?” “不是。”雷震的声音沙哑,他指了指那辆车扭曲的中心点,“你看那个凹陷的形状,是从一个点向四周辐射扩散的。就像是……一颗看不见的炮弹直接轰在了上面。” 王刚沉默了,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骇。 作为老刑警,他见过无数车祸现场,但这种违背物理常识的破坏力,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这种力量……”王刚压低了声音,“真的是人能做到的吗?” “以前我也觉得不可能。”雷震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韩驍最后那一刻狰狞的面孔和那根炸裂的小指,“但现在,它就在我们眼前。”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外围封锁的队员快步跑来:“王队,有些市民拍到了视频,正在往网上发。还有几家媒体的採访车想要闯卡。” “全部扣下!”王刚猛地转身,眼中的杀气爆闪,“没收所有摄录设备,检查所有人的手机。谁敢阻拦,按妨碍公务论处!” …… 凌晨三点,晨曦市警备局,副局长办公室。 赵建国的双眼布满血丝,將手中的那份现场勘查报告攥得死紧。 在他对面,是刚刚从现场赶回来的雷震和王刚。 “你是说,韩驍为了打出那一击,废了一根手指?”赵建国盯著雷震问道。 “是的,赵局。”雷震肯定地点头,“我看得清清楚楚。在他出手之前,他的右手小指出现了极不正常的充血肿胀,那一击轰出后,小指直接……消失了。造成的威力足以匹配一枚小型炸弹。” “小指消失了。”赵建国喃喃自语,“这说明他们的能力不是无限的,也是有代价的。这是个好消息,也是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韩驍不是无敌的神; 坏消息是,为了復仇,这个疯子愿意支付任何代价。 第52章 清算魏氏集团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52章 清算魏氏集团 “现场缴获的武器清点出来了吗?”赵建国转头看向王刚。 “清点完毕。”王刚脸色铁青,“五支手枪,其中一支被彻底损毁。它们全都被磨掉了编號。” “啪!” 赵建国猛地將报告摔在茶几上:“好一个魏氏集团!好一个合法纳税企业!在市中心繁华地段,居然拥有这样的暴力!” 之前魏氏集团做事滴水不漏,所有脏活都有替死鬼。 但这一次,高天佑的陷阱和韩驍的强袭,让魏氏的底裤彻底暴露在了阳光下。 “赵局,这件事太大,瞒不住了。”王刚沉声道,“必须上报。” “当然要报。”赵建国站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窗外,有一丝晨曦微露,这座城市似乎正在甦醒。 “不仅要报,还要大报特报。”赵建国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把魏氏这颗毒瘤连根拔起,顺便……让我们名正言顺接管魏氏『异常』研究的机会。” …… 上午九点,市政府小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的主位上,坐著面沉似水的副市长周文渊。 他的左手边是市警备局局长郑国锋,右手边则是刚刚做完匯报的赵建国。 投影幕布上,那辆如废铁般的奔驰车照片依然定格在那里,触目惊心。 “荒唐!简直是无法无天!” 周文渊终於开口了,他重重地拍著桌子,“在市中心搞枪战?还造成这么大的伤亡和破坏?魏东海他想干什么?他眼里还有没有法律?有没有政府?!” 周文渊是真的怒了。 他虽然倾向於维稳,虽然和魏氏集团有著千丝万缕的利益纠葛,但他首先是晨曦市的副市长。 魏氏这次的行为,是在公然挑战国家暴力机关的权威,是在打政府的脸。 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別说维稳,他这个副市长都要被问责。 “周市长,魏氏集团豢养私兵,持有枪枝武器,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犯罪,而是涉嫌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甚至是恐怖活动。” 赵建国抓住时机道,“如果不严惩,不足以平民愤,更不足以震慑其他宵小。警方的威信將荡然无存!” 郑国锋適时地补了一刀:“周市长,昨晚的事態如果再晚控制十分钟,后果不堪设想。我们不能再姑息养奸了。必须对魏氏集团进行彻底的清算,打掉他们的武装力量。” 周文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看了一眼郑国锋,又看了一眼態度强硬的赵建国,心中迅速权衡著利弊。 保魏东海? 不可能了。 这时候谁敢伸手谁就得跟著一起死。 但也不能让警方把魏氏彻底拆了,那会引发经济动盪,牵扯出太多不能说的秘密。 “清算,我同意。”周文渊缓缓说道,语气变得阴冷,“魏氏集团必须付出代价。魏东海作为魏氏集团董事长,难辞其咎。但是,『清算』不等於『拆毁』。处置要有度,要讲方法。魏氏牵扯太广,必须避免引发不必要的动盪和恐慌。” 紧接著他將目光转向赵建国:“赵建国,作为专案组负责人,你对局势的误判导致了这次行动的失控,引发了如此恶劣的社会影响,这个责任,你也要担。” “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赵建国毫不犹豫地回答,背脊挺得笔直,“只要能將魏氏绳之以法,哪怕撤我的职,我也认了。” 会议室气氛凝重。 这时,一旁的郑国锋突然开口:“周市长,我建议,鑑於此次事件的特殊严重性,以及后续可能涉及的复杂情况,有必要提升响应级別。我提议,在市局框架下,紧急成立一个『重大公共安全事件特別调查办公室』,简称『特调办』,集中最优资源,专门负责此案及其衍生问题的处理。” 他顿了顿,看向赵建国,语气严肃: “对於赵建国同志在此次行动中的责任,我同意必须严肃处理。建议给予其记大过处分,並暂停其原专案组组长职务。” 紧接著,他话锋一转: “但同时,考虑到赵建国同志对案情最熟悉,且其打击犯罪的决心和能力有目共睹,我建议,將其调入新成立的『特调办』,在戴罪立功的同时,负责一线侦查指挥工作。这是当前最高效的处置方式。” 周文渊眉毛微微一挑,看了郑国锋一眼,没有说话。 这是明罚暗升。 记大过是给外人看的,是给上面交代的。 而让赵建国进“特调办”当常务副组长,实际上是给了他更大的权限,让他能绕过常规程序,调动更多资源去对付魏氏,以及那个更危险的……韩驍。 “至於魏氏集团……”郑国锋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建议,立刻协调经侦、税务、刑侦等部门,成立联合工作组进驻!彻底瓦解其非法武装,冻结涉案资產。对魏东海本人……” 他看向周文渊,“应立即採取指定居所监视居住措施,切断其与外界的联繫,配合调查。” 周文渊沉吟数秒,郑国锋的方案基本框定了打击范围和方式,符合他“控制影响、精准拆弹”的底线。 “可以。”周文渊最终沉声拍板,“就按郑局长的意见办。动作要快,下手要准,同时必须注意舆情管控和社会面稳定。散会。” —————— 晨曦市,魏氏集团总部顶层。 魏东海死死盯著电脑屏幕。 屏幕上定格的画面,正是那辆在“一线天”被轰成铁饼的奔驰车。 那种令人窒息的扭曲感,就像一只大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臟。 恐惧。 这是魏东海纵横商海三十年来,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彻骨的恐惧。 不是因为商业上的亏损,不是因为官面上的倾轧,而是因为一种蛮不讲理的暴力。 钱有什么用? 权有什么用? 高天佑够谨慎了吧,够狡猾了吧! 然而,在敌人成功踏入陷阱的情况下,在那种级別的安保防护下,高天佑依然像只苍蝇一样被拍死在铁皮里。 第53章 不予追究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53章 不予追究 如果那一击是衝著这间办公室来的呢? “父亲,”魏子昂慌乱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现场被警察完全封锁,我们的人连靠近都不被允许!跟著高天佑的那些核心弟兄,一个都没出来,全进去了!还有……我感觉不太对劲,周围好像总有眼睛在盯著我。官方这次的反应,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魏子昂话音刚落,魏东海脸上的恐惧就被一种梟雄特有的狠戾所取代。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活著才有资格谈输贏。 为了活下去,没有什么不能捨弃的。 “听著,子昂。”魏东海的声音异常冷静,“立刻通知法务部和公关部,发最高级別的声明。把高天佑定义为集团內部的『毒瘤』,是他背著董事会组建了非法武装,从事违法犯罪活动。我们要表现出『毫不知情』且『痛心疾首』的態度,全力配合警方肃清这群害群之马。” “可是父亲,高叔跟了您二十年,他手下那些人……” “死人是没有价值的!活著的蠢货更是累赘!”魏东海厉声打断,“把所有这几年的脏事,全部推到高天佑的头上。这一刀割下去会很疼,但这是为了保命!” 魏子昂咬著牙回应:“明白,我去安排。” “还有。”魏东海继续加码,“亲自去联繫周文渊副市长办公室,请求一个紧急匯报的机会。告诉他,为了表达魏氏集团整改的决心,同时也为了支持晨曦市的市政建设,我们愿意无偿捐赠城南那块地皮,用於建设市民公园和福利院。另外,在这个基础上,追加五个亿的『城市安防基金』。” 魏子昂倒吸一口凉气。 那可是几十亿的资產,就这样送出去了? “去办!”魏东海挥手,“现在的局面,不放血,那帮饿狼是不会鬆口的。” 掛断儿子的电话,书房里只剩下压抑的寂静。 魏东海知道,这些断尾求生的伎俩和天文数字般的“诚意”,最多只能算作一种卑微的姿態。 而在真正的风暴面前,姿態是最无用的东西。 市中心枪战,触及的是不可动摇的底线。 真正挽救他的东西,在其他地方。 魏东海深吸一口气,从抽屉的最底层,拿出了那部黑色卫星电话。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从此沦为傀儡的契约。 他拨通了那个隱秘的號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钟衡阴柔而戏謔的声音:“魏议员,看来你遇到大麻烦了。” “我答应你们的所有条件。”魏东海没有废话,“韩驍的所有研究数据、生物样本、监控录像,我已经让人打包好了。甚至……我可以把魏氏集团变成你们的壳。” 电话那头传来轻笑:“明智的选择。魏议员,欢迎加入『五岳会』的外围。虽然只是一条狗,但只要主人还在,就没人敢隨便打狗。你只需要做好『忠诚』,剩下的,交给组织。” —————— 市政府,副市长办公室。 周文渊正在批阅一份加急文件,那是擬定好的《关於成立重大公共安全事件特別调查办公室及对魏氏集团资產冻结的批覆》。 他的笔尖悬在签名处,只差最后一笔。 只要这个名字签下去,魏氏集团这个庞然大物就会开始崩塌,魏东海也將面临牢狱之灾。 这虽然会引起短期的经济震盪,但不仅能平息民愤,处理得好还会获得一笔可观的利益。 “叮铃铃——” 私人手机突然振动著亮起屏幕。 周文渊正准备签字的手猛地一顿,笔尖在文件上戳出一个突兀的墨点。 他瞥见屏幕上备註的姓名,心臟不由得往下一沉。 这位打来电话干什么? 周文渊深吸一口气,按下接通键:“我是周文渊。” “周叔,没打扰您工作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年轻,甚至带著几分笑意的声音。 周文渊:“是……王公子啊。令尊身体可好?” 他太清楚这个声音的分量了。 这位“王公子”的父亲,是烈阳省真正的掌舵人之一,那是他周文渊只能仰望的存在。 “家父挺好的,昨天还在念叨,说晨曦市这两年发展不错,周叔功不可没。” “哪里哪里,都是领导指导有方。”周文渊道。 “是这样,周叔。”王公子的语气依然隨意,“父亲听说晨曦市最近闹得动静挺大,特別是那个魏氏集团的事情。老人家有个想法,你也知道,现在经济形势复杂,稳定压倒一切嘛。” 周文渊握著听筒的手紧了紧:“公子请指示。” “企业犯了错,当然要罚,该抓的坏人要抓,该整顿的要整顿。但是呢,像魏氏这种纳税大户,牵扯麵太广,几万人的就业问题,还有上下游的供应链……如果一下子搞垮了,社会影响不好,也不利於咱们省的营商环境形象。” 王公子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道:“父亲的意思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对於那些愿意悔过、愿意承担社会责任的企业家,是不是也可以给个改正的机会?把握一下分寸,別把弓拉断了。周叔,您说呢?” 周文渊沉默了两秒。 这是指令。 不可违抗的指令。 什么“社会影响”,什么“营商环境”,核心只有一句话——保魏东海。 “我明白了。”周文渊的声音变得有些乾涩,“请转告老领导,晨曦市政府一定会从大局出发,既严厉打击犯罪,又注重维护经济社会的整体稳定。我们会把握好这个……度。” “那就好,周叔办事,父亲一直是放心的。改天来省里,我请您喝茶。” “嘟——嘟——” 电话掛断了。 周文渊慢慢放下听筒,看著桌上那份还没签完字的文件,沉默良久。 终於,他伸手拿过那份文件,並没有签字,而是將其揉成一团,扔进了碎纸机。 …… 三天后。 晨曦市召开新闻发布会。 镁光灯闪烁中,市公安局与市检察院的联合发言人神情严肃地宣读了对“金茂大厦枪击案”及“魏氏集团涉黑案”的初步处理通报: “……经查,魏氏集团原安保部副部长高天佑及其团伙,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持有枪枝弹药,涉嫌多起暴力犯罪活动,社会危害性极大。犯罪嫌疑人高天佑已在拒捕过程中被击毙,其余涉案骨干成员已全部被依法採取刑事强制措施,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魏氏集团监管不力,存在重大过失。责令其立即停业整顿,並处以巨额罚款。魏氏集团董事长魏东海表示完全接受处罚,並主动捐赠价值数十亿元资產用於公益及城市建设,以弥补过失……” “……鑑於魏东海本人对高天佑犯罪事实並不知情,且在此次调查中有著重大立功表现,决定不予追究刑事责任……” 第54章 总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著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54章 总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著 晨曦市税务局,稽查科大办公室。 几个年轻科员凑在茶水间门口,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討论著什么。 “哎,听说了吗?前几天市中心那边,那动静简直跟拍大片似的。”一个戴眼镜的男科员眉飞色舞地比划著名,“枪声砰砰的,嚇死人了。我住在那附近的一个朋友说,整整响了快二十分钟!” “何止啊。”另一个女同事接过了话茬,“我表弟就在那一块送外卖,那天晚上正好路过。他说看到一辆奔驰车,那一瞬间像是被陨石砸中了一样,直接变成了铁饼!” “新闻上不是通报了吗?说是魏氏集团那个叫高天佑的搞黑社会火拼……这也太猖狂了,就在金茂大厦底下搞这个?” “谁知道呢,反正挺邪乎的。不过咱们市局这次动作也是真的快,那天晚上警车来了几十辆,那场面,嘖嘖……” 刘明远坐在小办公室內,眼睛盯著面前的税务报表,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那些细碎的议论声像是苍蝇一样钻进他的耳朵里,让他感到一阵阵的心悸。 “魏氏集团……”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刘明远的心臟猛地一缩。 他端起桌上的保温杯,想要喝口水压压惊,却发现杯盖拧得死紧,掌心里全是冷汗,怎么也拧不开。 该死! 他在心里暗骂一声,颓然地放下杯子。 半年前的那个下午,那个改变了他命运轨跡的下午,再次在他脑海中回放。 那是一家隱秘性极好的咖啡馆。 他对面坐著魏氏集团的赵成,那个总是笑得一脸偽善的男人。 “刘哥,这份行程单,您只要交给我就行。剩下的事,不需要您操心。” 那时候的赵成,把一张银行卡压在了一张手写的行程单上。 行程单上是韩驍一家清明节回乡祭祖的路线安排。 作为韩驍最信任的徒弟,拿到这个並不难。 “韩副科长太轴了,不懂变通。稽查科副科长的位置,本来就该是有能力的人坐的,比如您。” 那天的咖啡很苦,但那张卡里的数字很甜,副科长的位置更甜。 刘明远当时只犹豫了一秒,就接过了那张卡。 然后,就是那场惨烈的车祸。 韩驍家破人亡,而他刘明远,如愿以偿地坐上了副科长的位置,成了这个办公室里发號施令的人。 可是现在……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整个魏氏集团都在被清算。 如果警方顺藤摸瓜查到赵成行贿的帐目,查到自己当初出卖韩驍的证据…… 那是受贿,是出卖公职人员信息,是间接杀人! 一旦曝光,別说这身制服,下半辈子恐怕都要在牢里度过。 “刘科?刘科?” 旁边的一声呼唤猛地把刘明远拉回现实。 他浑身一激灵,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啊?怎么了?”他惊慌地抬起头,却发现只是手下的一个小科员来送文件。 “您没事吧!” “哦……没事,我看这报表看得太入神了。”刘明远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掩饰著自己的失態,“文件放那吧。”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復狂跳的心臟。 没事的,没事的。 他在心里一遍遍安慰自己。 魏东海那是通天的人物,就算魏氏伤筋动骨,他也一定有办法把事情压下去。 ……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时间。 刘明远拒绝了几个同事去吃火锅的邀请,推说自己胃不舒服,匆匆离开了办公楼。 走向停车场的路上,那种心神不寧的感觉愈发强烈。 总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著自己。 刘明远猛地回头。 身后是熙熙攘攘下班的人群,大家都在低头看手机或者行色匆匆,根本没人注意他。 “神经过敏……真是亏心事做多了,自己嚇自己。” 他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钻进车里,锁死车门。 即使坐在密闭的车厢里,那种被窥视的恐惧感依然没有消散。 就在这时,车载蓝牙响了起来。 “餵?”刘明远的声音紧绷。 “老公,今晚回来吃饭吗?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妻子的声音温柔如常。 “回,马上回。”刘明远紧紧握著手中的方向盘,“已经在路上了。” 掛断电话,他才发觉自己的手心里全是汗。 以后一定要多去庙里拜拜佛,捐点香火钱。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 半小时后,车辆驶入了自家小区的地下车库。 这个小区的入住率不高,地下车库显得格外空旷冷清。 刘明远的停车位在一个比较偏僻的角落,靠近通风机房。 他停好车,熄火下车。 “噠、噠、噠……” 那是皮鞋踩在地坪漆上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迴荡。 突然,刘明远感觉到,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再次袭来,而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有人! 绝对有人! 刘明远猛地停下脚步,惊恐地回头张望。 身后只有空荡荡的车道和几根粗大的承重柱,昏暗的灯光拉长了柱子的影子,像是一个个蛰伏在黑暗中的怪兽。 “谁?!谁在那!”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在车库里激起一片回音。 没人回答。 只有通风管道里传来的低沉风声,呜呜作响。 良久,刘明远才敢转过身,加快脚步朝电梯口走去。 就在他转过前面的拐角,准备走向电梯间的时候。 他的脚步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 心臟仿佛在这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在拐角后的阴影里,静静地站著两个人。 昏暗的灯光只照亮了他们的下半身,上半身隱没在黑暗中。 左边那个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连帽衫,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那种站姿,那种如同標枪般挺拔却透著肃杀之气的站姿,刘明远太熟悉了。 那是他跟了三年的师父,那个曾经手把手教他如何查帐的男人。 “韩……韩哥?” 刘明远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出的声音尖利而充满惊恐。 那个身影缓缓抬起头。 帽檐下露出了一张沧桑的脸。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里面燃烧著一种让刘明远灵魂都在颤慄的黑色火焰。 第55章 给我,下地狱去懺悔吧!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55章 给我,下地狱去懺悔吧! 即便隔著几米远,刘明远也能清晰地看到,韩驍右手的小指位置,空空荡荡。 那一截断指,仿佛是一个无声的警告,昭示著这个男人为了復仇已经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在韩驍身旁的阴影深处,还靠著一个纤细的身影。 那个女孩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当刘明远惊恐的目光扫过时,才隱约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逝的暗银色微光。 那是人类不该有的眼神。 就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牲畜。 “刘明远。” 韩驍的声音沙哑低沉,“这半年,你过得不错啊。升了副科,换了新车,听说弟妹做饭的手艺也见长了?” 这原本应该是老友重逢的寒暄,此刻听在刘明远耳中,却不啻於死神的宣判。 “韩哥……你听我解释……我……我当时也是没办法……” 话一出口,刘明远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该死,这不就等於承认了吗? 恐慌瞬间淹没了他,求生的本能驱动双腿。 就在他產生逃跑念头的同一剎那,许素媛眼中暗银色的微光无声掠过。 【虚空禁錮】。 刘明远突然感觉自己像是突然被浇筑进了水泥里。 他的双脚死死粘在地面上,无法移动分毫。 更可怕的是,他的声带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扼住。 “呃……呃……” 无论他怎么用力,喉咙里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吐不出来。 恐惧,无边的恐惧彻底吞噬了他。 这是什么东西?! 韩驍慢慢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一步步逼近刘明远。 他在距离刘明远两米的地方停下,用那种看著死人的目光注视著这个曾经喊自己师父的年轻人。 “我教过你很多东西。” 韩驍缓缓抬起那只残缺的右手,指向刘明远头顶上方的昏暗空间。 “但我好像忘了教你最重要的一点——出卖灵魂换来的东西,迟早是要拿命还的。” 几乎在韩驍话音落下的同时—— “吱嘎”的金属摩擦声,从刘明远头顶正上方传来。 这是什么声音来著? 刘明远被恐惧冻结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本能地捕捉到这丝异响,却无法在惊惶中立刻辨明来源。 “给我,下地狱去懺悔吧!” 韩驍虚握的右手骤然发力。 【动能偏转】。 给我——推! 通风管道內,原本流动的气流,在这一瞬间被一股霸道的意志强行扭转了方向。 所有的风压被拧成一股,垂直向下,狠狠地撞击在那块检修金属盖板的內侧! “崩!崩!” 两声脆响。 那几颗固定螺栓,在巨大的风压衝击下,终於不堪重负,彻底崩断! 就在此时,刘明远混沌的脑海里,终於闪过一个画面—— 是这车库天花板上的那条通风管道,和它底部那块检修盖板! 可是已经晚了。 那块沉重的金属盖板,脱离了管道的束缚。 在重力的作用下,它带著呼啸的风声,直直地坠落下来。 目標——正是被禁錮在原地,无法动弹分毫的自己! “噗!” 一声闷响。 就像是菜刀剁进了西瓜。 那是金属边缘斩断颈椎的声音。 刘明远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便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扑倒在地上。 鲜血瞬间在地坪漆上晕染开来,像是一朵盛开在地狱的曼珠沙华。 那个金属盖板静静地躺在他的后脑勺上,上面沾满了红白之物。 现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倒霉透顶的路人,恰好在路过时,被坠落的检修盖砸中,当场身亡。 一场完美的“意外”。 …… 车库里再次恢復了死寂。 许素媛眼中的幽光慢慢散去,微微喘息了一下。 “他……好像不在警察的重点监视名单上。” 许素媛看了一眼地上不再动弹的尸体。 “当然不在。” 韩驍冷冷地看了一眼曾经的徒弟,將帽子重新拉低,“他卖我卖得很隱秘,没人知道我们之间还有这笔帐。在警方眼里,他只是一个无关之人。” 他转过身,没入黑暗之中。 “这种小角色,只是顺手清理的垃圾。接下来的才是硬骨头。” “下一个?”许素媛跟了上去,问道。 “徐昌明。”韩驍吐出一个名字,语气中带著浓重的血腥气,“魏氏生物科技事业部负责人,当初晨曦生物项目的发起者。” “但是……”韩驍顿了顿,“他和刘明远不一样。他是魏氏的核心,警方肯定盯著他。经过高天佑事件之后,敌人肯定已经知道了我们的目的和手段。所以想要找徐昌明报仇,我们需要一个更周密的计划。” —————— 晨曦市第八区,一处不起眼的公寓楼六层。 遮光窗帘將正午的阳光死死挡在窗外,房间里充斥著散热风扇的嗡嗡声。 这里是“重大公共安全事件特別调查办公室”——简称“特调办”的一处临时秘密监视点。 周明趴在窗边的高倍望远镜前,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 透过镜头,视线跨越两百米的直线距离,锁定了对面那栋高档公寓楼的1203室。 “还在书房?” 身后传来一个粗糙的声音,那是雷震。 他手里端著两杯黑咖啡,將其中一杯放在周明手边的桌子上,顺势拉开一把摺叠椅坐下。 “嗯,从昨晚十一点到现在,除了上过两次厕所,没离开过那个位置。”周明没有回头,依然保持著观测姿势,“这老小子比之前更忙了。” 雷震抿了一口咖啡,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自从金茂大厦那场震惊全市的枪战后,警局內部经歷了剧烈的大洗牌。 作为异常事件亲歷者,周明被火线提拔进入了新成立的“特调办”,而有著丰富刑侦经验且接触过陈国华的雷震也被借调了过来。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盯著对面那个叫徐昌明的男人。 以及,等待可能会出现的“异常”许素媛和韩驍。 就在这时,周明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弹出一条来自市局內部系统的通报简讯。 周明瞥了一眼,眼神骤然一冷。 “怎么了?”雷震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魏东海的监视居住解除了。市检察院刚刚下达了正式文件,鑑於证据不足且其有重大立功表现,决定不予起诉。” “草!” 第56章 老式笔记本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56章 老式笔记本 “证据不足?金茂大厦底下那几十號暴徒是天上掉下来的?那一地的弹壳都他妈是假的?死了那么多人,这老东西捐点钱,推个死人出来顶缸,就没事了?” 雷震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狮子,在狭窄的房间里来回踱步,“我们拼死拼活是为了什么?为了看这帮人渣逍遥法外?” 相比於雷震的暴怒,周明显得更加冷静一些。 早在之前调查密室杀人案被孙启明一再阻挠时,周明就已明白一个道理:法律或许平等,但並非每个罪人都能平等地被押上法庭。 “保魏东海的力量,恐怕不止在市里。”周明声音低沉,“能在这风口浪尖把他硬生生保下来,能量至少来自省里,甚至更高。” “他们连证据都不管了吗?”雷震猛地停下脚步,瞪著眼睛。 “魏氏集团养了二十年的法务和公关团队,不是白吃饭的。”周明摇摇头,“只要给足时间,证据就能被『处理』成需要的样子。就像这次,高天佑一死,所有线头都可以往他身上绕——涉黑、火拼、私藏枪枝。在官方敘事里,这个案子已经闭环了。” “那就这么算了?”雷震咬著牙,眼底满是不甘。 “当然不算。” 周明重新凑到望远镜前,镜头里那个正在电脑前敲击键盘的身影清晰可见。 “魏东海逃得过法律,但他逃不过另一种东西。” 周明冷冰冰地说道:“现在盯著徐昌明的人,不止我们。徐昌明是晨曦生物的核心,是许素媛噩梦的缔造者之一,他们迟早会找上门来。” “我们不仅要等他们出现,还要从徐昌明身上,挖出把魏东海彻底拖进泥里的铁证。魏东海拉的屎多了,总会兜不住的。” 雷震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可惜晨曦生物所有的法律责任,都被推到死人吴国栋头上了。徐昌明在公开记录上只是个『技术顾问』,连董事会都没进,动不了他。” “所以才可疑。”周明示意雷震看监控记录,“按常理,他刚侥倖脱身,该夹起尾巴做人。可你看他这几天的动向——不仅没收敛,反而像在赶工。他在准备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雷震:“我让技术科重点监控他的网络活动和外联信號,有发现吗?” “有了。”雷震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报告,“技术科截获了他电脑发出的几封加密邮件。虽然內容经过了多重偽装,但技术科还是破解了一部分关键词。” 雷震念道:“『人体神经电信號放大』、『极端情绪下肾上腺素代谢閾值』、『松果体异常活跃波段』……” 周明眉头紧锁。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给人一种极其不舒服的感觉。 “还有这个。”雷震又拿出一张照片,“技术科从一段超远距离监控录像中,截取到了徐昌明在书房窗口短暂暴露手写笔记的画面。原始画面极其模糊且存在反光干扰,但经过多轮图像增强,部分內容轮廓被重构了出来。” 照片上显示出的,正是那些经过技术还原的手稿残片影像。 字跡潦草,甚至有些狂热,上面画著复杂的人体神经图谱和一些看不懂的数学模型。 但在最核心的位置,有一行字被红笔重重地圈了起来—— 【第二代情绪诱导实验设计:从被动刺激转向主动诱发】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在继续。” 周明的瞳孔微微收缩,“晨曦生物倒了,但他没有停手。甚至……他在筹划更疯狂的东西。” 望远镜里,徐昌明突然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 他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虚点,仿佛在推演某个复杂的公式。 即使隔著这么远,周明仿佛也能看到那个男人脸上掛著的,那种属於科学疯子的狂热。 “他在整理数据。”周明低声说道,“他要把晨曦生物这几年的『成果』打包,带到下一个更隱秘的地方去重启实验。” “想得美。”雷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只要他敢动,我们就抓人。” …… 监控还在持续,第二天,晚上十一点五十五。 周明皱了下眉头:“徐昌明今天的状態不对劲。他是个极度自律且傲慢的人,之前几天虽然忙碌,但很有条理。可今晚……他就像是一只预感到屠刀落下的困兽。” 镜头里,徐昌明穿著睡袍,在宽大的书房里来回踱步。 他的头髮凌乱,眼神时不时瞟向窗外,又迅速收回,仿佛黑暗中潜伏著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突然,徐昌明停下了脚步。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快步走到书架最隱蔽的角落,取下几本大部头医学著作,从后面的暗格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物件。 “有新情况!”周明低喝一声。 雷震闻言,猛地凑到了备用的监视屏幕前。 那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老式笔记本,封面是深褐色的牛皮,边角已经磨损起毛。 徐昌明捧著它,就像捧著一枚隨时可能爆炸的炸弹,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 “那是什么?”雷震眯起眼睛,“之前的情报里没提到过这个东西。” “不知道,但看他的样子,这里面记录的东西如果见光,恐怕比死还可怕。”周明死死盯著画面,“他坐下了,他在翻看……他在写东西!技术科,看看能不能通过角度调整拍清楚內容!” 然而,异变突生。 一直盯著镜头的周明,瞳孔骤然收缩。 “不对!他在干什么?!” 镜头视野中,原本伏案疾书的徐昌明突然停住了。 那种停顿极其突兀,不像是思考时的停顿,倒像是……整个人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甚至有些反关节的僵硬,脸上原本焦虑的神情在这一瞬间凝固,紧接著,一种极度的惊恐开始在他的脸上蔓延。 他的嘴巴张大,似乎在拼命想要尖叫,但脖颈上的青筋暴起,喉结剧烈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第57章 自裁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57章 自裁 “他在干什么?中风了?”雷震也察觉到了异常。 “看他的手!”周明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调。 只见徐昌明右手反握钢笔,缓缓抬了起来。 这个动作极其生涩,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正在被一个拙劣的技师操控。 徐昌明脸上青筋暴起,显然在拼命对抗著右手的动作。 但这毫无意义。 那只右手违背了人体肌肉的发力逻辑,在空中转过一个诡异的角度,將那枚锋利的铱金笔尖,对准了他自己的咽喉。 “他要自杀?!”雷震瞬间反应过来,“行动组!!衝进去!!就在现在!!快!!” 晚了。 两百米的直线距离,对於视线来说是一瞬间,但对於双腿来说,却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望远镜的视野里,徐昌明眼球几乎要瞪出眼眶,那是对死亡最极致的恐惧。 在他的注视下,他自己的右手坚定地发著力。 “噗!” 哪怕隔著这么远,没有声音,周明仿佛也能听到那声利器刺破血肉的闷响。 钢笔深深地扎进了徐昌明的颈动脉,几乎没入笔帽。 鲜血瞬间如喷泉般涌出,溅满了摊开的日记本,也染红了半面墙壁。 徐昌明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双手无力地垂下,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倒了下去。 “妈的!!!” 雷震一拳砸在窗台上,震得窗框嗡嗡作响。 …… 两分钟后。 “砰!” 徐昌明公寓的门被暴力撞开。 周明和雷震带著一身煞气衝进书房。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徐昌明已经彻底没了声息。 他仰面躺在转椅上,瞪大的双眼死死盯著天花板,仿佛在质问这个世界。 脖子上的血还在滴答滴答地落在地毯上,匯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暗红。 “封锁现场!法医!痕检!马上干活!”雷震黑著脸吼道。 周明没有说话,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血跡,检查房间。 窗户紧闭,锁扣完好。 门是从內部反锁的,如果不是他们暴力破门,根本进不来。 又是一间完美的密室。 然而,周明的目光落在满是血跡的书桌上时,心里咯噔一下。 那里只有一滩血跡,和几张被血浸透的白纸。 “日记本呢?”周明猛地转头。 雷震正在检查的动作也是一顿,他迅速扫视四周,甚至趴在地上看了桌底。 “没有。”雷震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刚才监控里明明看到他正在写,血都溅上去了。” 很快,法医初步勘验结果出来了。 “死亡时间大约在零点到零点十分之间,死因是颈动脉破裂导致的失血性休克。” 年轻的法医摘下口罩,神情有些困惑,“但是这个伤口很奇怪。从刺入角度和力度来看,確实符合死者右手持笔造成的创伤。但是……这种自杀姿势非常彆扭,需要极大的腕力和极端的心理决绝才能做到。通常人在自杀时会有本能的犹豫,或者是肌肉对抗。” “而且,笔桿上只有受害者一个人的指纹。” “又是这样。”雷震咬著牙,“密室杀人。他们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把人杀了,把东西拿走了,然后像幽灵一样消失了。” “穿透……”周明喃喃自语,“是许素媛的穿透。” 只有这种能力,才能在密室中来去自如,取走关键证物,甚至……仅仅投射进一股力量,就完成了这场“自裁”。 也只有许素媛,才有这样的动力,无论如何也要干掉徐昌明。 —————— 晨曦市第八区,地下室安全屋。 那本从徐昌明书桌上带回来的老式笔记本,正静静地摊开在木桌中央。 封面上还沾著已经乾涸发黑的血跡,像是一只乾瘪的眼睛。 许素媛坐在桌前,缓慢地活动著十指,这是她每次进行高强度精神集中后的例行放鬆。 在桌子的另一侧,韩驍正在擦拭一把多功能钳。 虽然右手的小指位置空空荡荡,但这似乎並未影响他的灵巧度。 “徐昌明清除。”韩驍放下手中的工具说道:“虽然过程有些冒险,但结果是完美的。我们的切入点选得很好。” “正下方。”许素媛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徐昌明住在1203,我就潜入了1103,主人恰好不在家中。” 她闭上眼睛,仿佛又回到了两个小时前的那一刻。 那时候,她发动了【虚空穿行】。 但这並不是为了穿墙而过,而是为了“嵌”进去。 她的身体没入了1103室天花板中,只將双眼眼球保持在实体状態,透过12层楼板的木质地板缝隙,窥视著徐昌明。 这就是徐昌明警觉焦躁的真相—— 人类的直觉是很敏锐的,尤其是当有一双眼睛在地下近距离盯著的时候,那种如芒在背的窥视感,足以让任何心理防线崩溃。 在那一刻,许素媛的视角变得极其诡异。 她是从下往上看的。 她看到了徐昌明拖鞋的鞋底,看到了书桌底部的木纹,也看到了那个被放在桌缘视线死角的日记本。 “视野受限很大,全是仰视角度,我看不到他的脸,只能看到他的下巴和颤抖的手。”许素媛分析道,“但也正因为如此,那是绝对的盲区。除非有人趴在地上贴著地板看,否则绝无可能发现我。” “这就够了。”韩驍点头给予肯定,“你来提供坐標和视野,我来执行『手术』。” 这次的处决,是一次精密到极点的配合。 韩驍並没有出现在现场,他只是在许素媛的指引下,锁定了目標方位和那支钢笔。 当需要行动的信號传来,许素媛发动了【虚空禁錮】,將徐昌明定住,防止徐昌明有能力反抗被“自裁”。 紧接著,韩驍发动了【动能偏转】。 他的能力可以影响视线或感知范围內的物体运动,虽然隔著一层楼板,但在许素媛提供精確“锚点”的情况下,依然能够生效。 物理规则在那个狭小的空间內被改写。 那支原本笔尖朝內的钢笔,突然获得了一个巨大的反向加速度。 就像是一颗从手中逆向发射的子弹。 “噗嗤。” 笔尖刺入颈动脉,那个角度,那个力度,完美地实现了“自裁”。 “最后日记的回收也很顺利。”许素媛摊开手掌,“我在地板下方,把手伸了上去。让接触到的日记本虚化,拉回楼下。” 韩驍总结道:“除非他们能把这栋楼拆了,找到天花板里残留的微量生物信息,否则这就是个死局。” 復盘结束。 一切天衣无缝。 两人的目光,最终都匯聚到了桌上那本深棕色的笔记本上。 这才是他们今晚冒险行动的真正战利品。 第58章 魏东海的软肋?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58章 魏东海的软肋? 昏黄的光晕下,笔记本被摊开在木桌中央,正向两名復仇者展示著主人的秘密。 韩驍和许素媛並肩坐在桌前,两人的影子被灯光拉长,投射在那面贴满死人照片的墙壁上,显得格外森然。 “这笔跡很潦草,应该是徐昌明早年间隨手记下的。” 许素媛指著发黄纸页上的一段话,轻声念道:“……东海那小子胆子大,拉著我去偷村西头的西瓜,被狗撵了二里地也不肯扔。他说到了手的东西,就没有吐出来的道理。” 她抬起头,眼神中带著一丝恍然:“原来他们是一个村出来的髮小。难怪魏东海对他这么信任,连晨曦生物这种要命的项目都交给他全权负责。” “这世上最牢固的关係,往往是共同犯罪的经歷,或者是这种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情分。” 韩驍冷哼一声,伸出右手想要翻过这一页。 但当他的手触碰到纸张边缘时,动作却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因为缺失了小指,原本习惯性的抓握动作变得有些失衡,手指在纸页上滑了一下,没能立刻翻过去。 空气在那一秒有些凝固。 一只纤细的手伸了过来。 许素媛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伸出手指,替他按住了翘起的页脚,然后轻柔地帮他翻过了那一页。 韩驍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隨即若无其事地將目光重新投向纸面。 “看这里。” 他的声音恢復了冷静,指尖点在其中一行日期並不连贯的记录上。 “我们一直查不到魏东海的私人行程规律,因为这老狐狸把自己的行程保密的极好,几乎没有固定的习惯。但是,这本日记里却反覆提到了一个日子。” 许素媛凑近细看。 那些散落在不同年份、不同月份的记录里,都惊人一致地提到了“十五號”这个日期。 【……今天是十五,东海推掉了市里的饭局,雷打不动地去了南山慈安养老院。】 【……又到十五了,给长寿叔带的药得备好。东海虽然为人阴狠,手段毒辣,但在孝顺这一点上,確实没话说。这也是我愿意一直跟著他的理由,一个对老子好的人,对兄弟总不会太差。】 “南山慈安养老院……”韩驍迅速抽出一张晨曦市的详尽地图,目光如鹰隼般在地图南部的山区扫过。 很快,他的红笔重重地圈在了一个隱蔽的坐標点上。 韩驍眼中精光暴涨,“原来魏东海还有个父亲,魏长寿。这个信息被藏得太深了,常规的调查和网络搜索里,魏东海的直系长辈早就显示『亡故』或者『查无此人』。原来是被他藏在了这儿。” “每月十五。”许素媛看了一眼墙上的掛历,“那就是后天。” “对,后天。”韩驍的声音里透著一股血腥气,“这个瘫痪在床的老子就是魏东海的软肋。” 许素媛盯著日记本上徐昌明的那句感慨——“东海为人阴狠……但在孝顺这一点上……” 她突然轻声问道:“韩叔,你父亲……是怎样的人?” 韩驍正在研究地图的目光顿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飘忽,像是穿过了漫长的时光:“普通工人。脾气很臭,我还记得刚上初中那年受伤,腿骨折了,是他背著我跑了三公里去医院。一路跑,一路骂我笨。” 说到这里,韩驍那张苦大仇深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但到了医院,医生说要动手术签字的时候,我看见他手抖得连笔都握不住。” 许素媛听著,眼中闪过一丝羡慕和落寞。 “我几乎不记得我爸了。”她低下头,“记忆里只有一种味道,水果糖的味道。每次他回家,口袋里总会变出一把花花绿绿的糖果。” 地下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两个背负著血海深仇的復仇者,在这片刻的寧静中,小心翼翼地触碰著心底最柔软的那块疤痕。 “滋啦。” 塑料包装纸撕裂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韩驍从抽屉的角落里摸出半包已经被压得有些皱皱巴巴的薄荷糖,推到了许素媛面前。 “没有水果糖。”他生硬地说道,“只有这个,提神的。吃了继续干活。” 许素媛愣了一下,隨即剥开一颗放进嘴里。 清凉辛辣的味道在舌尖炸开,稍微冲淡了心底的苦涩。 她將糖纸仔细折好放在一旁,目光重新落回摊开的日记本上。 韩驍也收敛了那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指尖划过纸页,继续向后翻找。 他將日记本翻到了夹层的一页。 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从夹缝中滑落出来。 那是一张黑白照片,背景是一棵巨大的老槐树。 照片上,一个眉眼与魏东海有几分相似、但更为粗野的年轻男人手里拎著一根粗大的木棍,脸上掛著一种令人不寒而慄的狞笑。 在他身后的树干上,绑著几个满脸是血的人。 照片背面有一行模糊的钢笔字跡:【xxxx年,秋,处理叛徒】。 而在照片旁边,徐昌明用红笔做了一段旁註: 【老爷子年轻时就是村里的一霸,手上早就沾过血,不乾净。东海第一次『办大事』,回来后手都在抖。老爷子看了他一眼,只说了一句话:『要么不做,要么做绝。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东海听完后的那个眼神,我至今记得,那是狼崽子终於见了血的眼神。】 “上樑不正。”许素媛看著那张照片,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所以下樑歪得彻底。”韩驍冷笑一声,將照片隨手扔在桌上,“魏东海的狠毒不是天生的,是这种畸形的家庭教育灌出来的。这一家子,从根子上就烂透了。” 他站起身,將那张南山慈安养老院的周边地形图钉在墙上。 “好了。现在开始制订计划。” 韩驍的气质瞬间一变,变回了那个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特种兵。 “过来看。” 他用铅笔在地图上的一片绿色区域画了个圈。 “这里是养老院东侧的树林,连接著后山。如果是普通人,大概率会选择这里作为潜入或者撤退的路线。” 第59章 我想……能真正帮上忙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59章 我想……能真正帮上忙 许素媛认真地看著,点了点头:“因为树木多,容易隱蔽?” “错。”韩驍手中的铅笔重重地点在那个圈上,“如果对方有专业的安保团队,这里就是第一个被布控的死地。树林虽然遮挡视线,但也限制了你的移动速度。” 许素媛眼神一凝:“那哪里才是活路?” “我们要看的不是地表,而是地下。”韩驍的手指顺著地形图的一条等高线下滑,停在了一条蓝色的虚线上,“这是市政排水管网的走向图。南山地势高,为了防洪,这里的排水管道修得非常宽阔,足以容纳一个成年人弯腰通过。” 他转头看向许素媛,眼中带著一丝考校:“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利用这条管道?” 许素媛思索片刻,手指在地图上比划著名:“如果我能利用『虚空穿行』进入管道,就可以避开地面的所有监控和岗哨。而且……如果遇到死路或者格柵,我可以穿过去。” “很好。”韩驍眼中闪过一丝讚许,“这才是你的优势。但你要记住,管道里可能有沼气,也可能有未知的塌方。在进入之前,必须確认风向和含氧量。” 许素媛听得很认真,突然,她抬起头问道:“这些……都是你在部队里学的?” “嗯。侦察兵基础。” “能教我吗?”许素媛看著韩驍的眼睛,语气异常坚定,“这些……生存和战斗的常识。我不想每次都只靠你指挥,我想……能真正帮上忙。” 韩驍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那张坚毅的脸上停留了两秒。 “行。”他转过身,继续在地图上標註,“先从地形识別开始。你看这里——” 他在地图上画出几条复杂的曲线。 许素媛凑近细看,因为靠得太近,她的几缕髮丝不经意间扫过了韩驍放在桌上的右手。 那里,小指的位置空空荡荡,伤口虽然已经癒合,但那道狰狞的疤痕依然触目惊心。 韩驍的手僵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抽回,却被许素媛轻轻按住了。 她的指尖有些凉,轻轻触碰在那道断指的疤痕上。 “还疼吗?”她低声问道。 韩驍猛地抽回手,將那只残缺的手掌藏到了桌下。 “早不疼了。”他的声音有些生硬,但这生硬之下,似乎掩盖著某种情绪波动,“专心听讲!战场上没人会同情你的伤疤。” 许素媛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收回手,重新將目光投向那张复杂的地图。 只是这一次,她的眼神里除了復仇的火焰,更多了一份想要变强的渴望。 为了復仇,也为了不再让眼前这个男人,再添新伤。 昏暗的地下室里,两道身影紧紧靠在一起。 他们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与那些画著红叉的照片重叠在一起,仿佛一只孤独的狼,正带著一只初长獠牙的幼兽,在黑暗中磨礪著爪牙,准备迎接即將到来的最后廝杀。 —————— 晨曦市警备局,“特调办”临时会议室,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现场勘查结论如下。门窗反锁,无外人闯入痕跡,死者右手持笔自行刺入颈动脉,貌似是自杀。但结合那本消失的笔记本和我们之前的监视,基本可以定性为——他杀。” 周明合上手中的报告,“赵局,情况就是这样。” 会议室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坐在首位的赵建国指尖夹著即將燃尽的香菸,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唯有眼底的血丝昭示著他內心的惊涛骇浪。 “他杀……”赵建国吐出一口烟雾,“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让目標『自杀』。各位,我们要面对的『异常』,其手段和威胁性都在升级。” 雷震狠狠地抓了抓头髮,烦躁地说道:“之前还是製造『意外』,搞个车祸、坠楼什么的,至少还讲究个物理规则。现在倒好,直接隔空操控,哪怕躲在家里也是死路一条。这还怎么防?” 赵建国掐灭了菸头,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现在的关键是那本笔记。他们特意取走了徐昌明桌上的笔记本,那本笔记里到底记了什么?是徐昌明关於『异常』新的想法?还是魏氏集团更深层的黑幕?亦或是……某个我们根本不知道的关键人物?”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这种面对未知力量时的无力感,让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感到憋屈。 “技术科那边有什么进展吗?”赵建国打破了沉默。 “正在做。”周明回答道,“我们在尝试恢復徐昌明电脑和云端的残留数据,试图从他过往的记录中反向推导那本笔记可能涉及的內容。另外,我也安排人去查徐昌明的早年社会关係了,希望能找出一些视线之外的盲点。” “加派人手。”赵建国当机立断,“雷震,你负责协调,把魏氏集团剩下的几个核心人物全部纳入24小时保护性监视。这些人渣死不足惜,但他们是目前与『异常』直接关联最深的线索。” “保护好他们,不仅是为了避免再出命案,保护法治尊严;更是为了在『异常』再次出现时,我们能有机会近距离观察记录,甚至找到反击的破绽。” “是!”雷震咬牙应道,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保护那帮混蛋,但他也知道这是职责所在。 任务布置完毕,会议宣告结束。 一直坐在角落里没有说话的王刚,默默地收拾起面前的文件。 作为机动突击队的队长,他是最崇尚力量的人。 但此刻,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枪套,坚硬的触感並没能带给他往日的安全感。 他脑海中又浮现出金茂大厦那辆被轰成铁饼的奔驰车,以及徐昌明那诡异的“自裁”画面。 在这场对抗中,他引以为傲的战术素养和火力压制,仿佛变成了小孩子手中的玩具。 面对那种能无视墙壁,能扭曲子弹的“异常”,他们这些凡胎肉体,真的能贏吗? 更让他感到胸闷的是,他们拼命要“保护”的对象,是一群靠著权势和金钱逃脱了法律制裁的恶棍。 “有时候真想……”王刚在心里嘟囔了一句,却没敢把那句大逆不道的话说完。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 第60章 他对我笑了一下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60章 他对我笑了一下 刚转过走廊的拐角,一个身影引起了王刚的注意。 那人靠在墙壁上,头颅低垂,整个人像是一张绷紧到极限后突然断裂的弓。 虽然穿著便服,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精悍劲儿,还是让王刚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身份——刑警李锐。 晨曦市局刑事搜查科一大队的副队长,今年才二十八岁,破案凶猛,嫉恶如仇,是近几年局里最被看好的新锐。 但此刻,李锐的状態很不对劲。 他的一只手死死地抵著墙壁,甚至在墙皮上扣出了几道印子。 另一只手紧紧攥著一份卷宗,纸张已经被汗水浸透,揉得皱皱巴巴。 哪怕隔著几米远,王刚都能感觉到这年轻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低气压——那是愤怒,极致的愤怒。 “李锐?” 王刚停下脚步,叫了一声。 李锐猛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锐利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眼神中甚至带著一丝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杀气。 看清是王刚后,那股杀气才勉强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颓唐。 “王队。”李锐的声音很沙哑。 “怎么这副德行?”王刚走过去,目光落在他手里那份被揉烂的卷宗上,“刚出外勤回来?这案子……没办漂亮?” “办漂亮了。太漂亮了。” 李锐突然惨笑一声,“人抓了,证据链闭环了,凶器找到了,连他妈的目击证人都找到了两个。按照流程,这就是个铁案。” “那你在气什么?”王刚皱眉。 李锐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压制住胸腔里即將炸开的火山,他猛地把卷宗举到王刚面前,手指颤抖地指著封面上那个名字。 “张子谦。辉光製药董事长的私生子。” 李锐咬著牙,语速极快:“这畜生尾隨侵入了一个刚毕业的女大学生家里……虐待了整整三个小时!那个女孩……那个女孩被发现的时候,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內臟大出血……她是活活疼死的!” 王刚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种案子,即便是在见惯了黑暗的刑警眼里,也足以让人怒火中烧。 “我们花了三天三夜,把他从他爹那个別墅里揪出来。”李锐继续说道,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本以为能送他吃花生米,给那女孩的父母一个交代。结果呢?” 李锐猛地一拳砸在墙壁上,“咚”的一声闷响。 “就在刚才,法院的裁定书下来了。张子谦患有严重的『间歇性狂暴症』,案发时处於『发病期』,无刑事责任能力。不予追究刑事责任,强制医疗。” “精神病?”王刚眉头紧锁。 “狗屁的精神病!” 李锐终於压不住嗓门,低吼道,“我在审讯室里跟他对峙了六个小时!他的逻辑比谁都清晰,他甚至记得作案时换了几种工具,记得怎么避开走廊的监控!” “结果辉光製药给他申请了精神病鑑定,鑑定过程法院和检察院的人都全程在场盯著。辉光製药……不知道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让他在眾目睽睽之下通过检测!”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就凭这几张报告,他就不用坐牢,不用偿命!只需要去那个什么『晨曦市安寧精神病防治中心』住一阵子,那是坐牢吗?那是去疗养!” 王刚沉默了。 他伸出手,想要拍拍李锐的肩膀,却发现这年轻人的肩膀硬得像块石头。 这一幕太熟悉了。 魏东海也是这样,哪怕死了那么多人,哪怕证据確凿,一个“立功表现”,一句“不知情”,就能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法律是公正的,但操作法律的人,有时候並不公正。 而那些拥有巨大资源的人,总能找到法律这张大网中的漏洞,像泥鰍一样钻过去。 “王队,你知道最让我噁心的是什么吗?” 李锐低下头,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却让人毛骨悚然。 “刚才,他被押上救护车,准备送去精神病院的时候。隔著车窗,他看了我一眼。” 李锐抬起头,直视著王刚的眼睛:“他对我笑了一下。” “那不是疯子的笑。那是得意的笑,是嘲讽的笑。他在告诉我——你看,你们这帮警察累死累活,能拿我怎么样?我有钱,我有病,我杀人不用偿命。” “那一刻,我真想拔枪毙了他。” 李锐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虽然那里现在空空如也。 王刚心里一惊,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他一把按住李锐的肩膀,手掌用力,像是在传递某种力量,又像是在进行某种压制。 “李锐!”王刚沉声喝道,“把这句话烂在肚子里!你是警察!” “可是那女孩的父母就在警局门口跪著!他们问我为什么杀人犯成了精神病!我怎么回答?我他妈该怎么回答?!” “那就闭嘴!” 王刚的眼神变得严厉,“鑑定结果是法院採纳的,程序是合法的。你现在的任何质疑,都会被视作对司法权威的挑衅。你想干什么?想脱了这身警服吗?想动用私刑吗?” 李锐僵住了。 他看著王刚,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这就是现实。”王刚鬆开手,语气放缓,“有些案子,不是只要真相就能贏的。辉光製药也好,魏氏集团也罢,这里面的水太深。你还年轻,別把自己搭进去。” “回去洗个脸,睡一觉。这个案子已经结了,別再深究,也別在外面乱说话。” 李锐没有回答。 他只是慢慢地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然后对著王刚敬了一个並不標准的礼,转身离开。 看著那个年轻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王刚觉得那个背影比刚才更加佝僂,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这个年轻人的脊樑上断掉了。 …… 半小时后,地下训练场。 “砰!砰!砰!” 沉闷的击打声在空间里迴荡。 王刚並没有戴拳套,赤裸的拳头一次次重重地轰击在沉重的沙袋上。 指关节早已磨破,渗出了血丝,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第61章 我们……是不是正在亲手製造怪物?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61章 我们……是不是正在亲手製造怪物? 每一拳,都带著他无处发泄的怒火。 为魏东海的逍遥法外。 为那个死不瞑目的女大学生。 也为李锐刚才那个充满杀气的眼神。 “张子谦……魏东海……” 王刚喘著粗气,停下了动作,额头抵著还在微微晃动的沙袋。 他在想一个很危险的问题。 当阳光照不到角落,当法律的利剑在金钱和权力的盾牌面前卷刃,那些绝望的人该怎么办? 那个女大学生的父母,在得知凶手去“疗养”后,会怎么想? 李锐这样原本满怀正义感的警察,在信仰崩塌后,会变成什么样? 就在这一刻,王刚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韩驍那张脸。 那张同样曾经属於体制內,同样曾经满怀热血,最后却因为一场“意外车祸”而彻底坠入黑暗,化作“异常”。 “我们……是不是正在亲手製造怪物?” 王刚喃喃自语。 如果司法无法给受害者一个公道,那么受害者就会自己去討一个公道。 陈国华是第一个,许素媛是第二个,韩驍是第三个。 那么,那个女大学生的父母会不会是第四个、第五个? 王刚打了个寒颤。 这种想法太危险了。 作为警察,他不该共情罪犯,更不该质疑他所维护的秩序。 无论韩驍和许素媛有多大的冤屈,他们在金茂大厦製造的杀戮,他们对公共安全的威胁,都是实实在在的犯罪。 “我是警察。” 王刚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我的任务是抓住他们,阻止混乱。”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摆好格斗架势。 眼神中的迷茫被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坚硬的钢铁意志——至少在表面上是这样。 “砰!” 又是一记重拳,狠狠砸在沙袋上,震起一片肉眼可见的尘埃。 —————— 晨曦市第八区,地下室,十四日夜。 韩驍手中握著一把自製的弹弓。 y字形的叉架是用硬木削制而成,经过了火烤和油泡,坚硬如铁。 而那两根皮筋,则是韩驍从轮胎內胎上裁下来的,拥有著惊人的张力和回弹係数。 自从金茂大厦一战,那把从铁手尸体上缴获的手枪已经彻底没了子弹,变成了废铁。 对於现在的他们来说,获取枪枝弹药的风险太大,且容易暴露。 因此只能依赖这些不起眼的武器。 这把弹弓在普通人手里或许只是个威力稍大的玩具,但在韩驍手中,配合【动能偏转】的能力,它就是一把无声的狙击步枪。 他可以將精神力附著在飞出的钢珠上,哪怕初速不如子弹,但通过不断的微观动能加速和弹道修正,这枚钢珠足以在百米內击穿头骨,而且——没有枪声,没有硝烟反应。 桌子的另一侧,许素媛正在检查她的装备。 “滋滋——!!” 两道蓝色的电弧在空气中炸裂,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除了电击器,她的腰间还別著一把匕首,口袋里则装著几根长铁钉和一把小锤子。 这是韩驍为她设计的“必杀技”——利用【虚空穿行】接近目標,或者利用【虚空禁錮】將敌人定身,然后將铁钉虚化,直接送入敌人的心臟或大脑,再解除虚化。 理论上,这比任何子弹都要致命,且无法防御。 “这就是我们要带的所有东西了。” 韩驍放下弹弓,指了指桌上摊开的地图,那是南山慈安养老院的地下管网图。 “復盘一下战术。”韩驍的声音低沉,“你的任务是利用『虚空穿行』能力,確认魏长寿的位置。一旦发现目標,立刻控制。” “如果遇到守卫……”韩驍停顿了一下,眼神微冷,“普通保安,击晕即可。若是魏氏的死忠,或是携带武器的核心护卫……” 许素媛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电击器:“距离近就禁錮后电击。距离远,我会给出坐標。” “我会负责远程清除。”韩驍拿起一枚钢珠,在指间转动,“最后阶段,我也会进入养老院,抵达魏长寿的房间。在那之前,確保通道乾净。” 许素媛看著韩驍手中那略显简陋的武器,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韩叔……”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魏东海去养老院,身边肯定带著最精锐的力量。虽然高天佑死了,但他那样的人,肯定还有更厉害的保鏢。我们只有两个人,而且武器这么简陋……真的够吗?” 金茂大厦那一晚的绝境还歷歷在目。 如果不是韩驍拼著废掉一根手指爆发出的那一击,他们恐怕已经变成了筛子。 韩驍沉默了。 他缓缓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右手。 那里,小指的位置空空荡荡,只有一道狰狞的疤痕。 他慢慢地握紧拳头,感受著掌心中某种无形力量的流动。 “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良久,韩驍缓缓开口,“我的能力衍生出了【动能汲取】,上次我只能被动地汲取敌人打过来的攻击,然后释放。” “但如果……我主动利用【动能偏转】,把周围环境中的动能——风的动能、树叶摇摆的动能,甚至我自己运动產生的动能——全部强制偏转,匯聚到我自己的身体里呢?” 许素媛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样的话,我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內,『汲取』到超乎想像的庞大动能。然后再利用偏转能力,將这股狂暴的能量极度压缩,聚焦在一个点上释放出去。” “理论上,那一击的威力,会远超金茂大厦的一击。甚至……可以媲美重炮。” “但是……”许素媛的声音有些颤抖,“上次只是吸收了几颗子弹和棍棒的动能,你的手指就没了。如果是那种级別的能量……” “那就是最后的底牌。”韩驍打断了她,“如果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哪怕是一条胳膊,或者是这条命,只要能拉著魏东海一起下地狱,都值得。” 许素媛看著眼前这个男人,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她明白,这不仅仅是一个战术设想,这是一份为了復仇早已写好的遗书。 第62章 想让他也尝尝滋味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62章 想让他也尝尝滋味 许素媛默默地拿过韩驍身边的战术侧包,將检查好的弹弓、钢珠袋和钢钉一样样整齐地放进去。 她的动作很慢,仿佛想让时间在这一刻停留得久一点。 “韩叔。”她低著头,声音很轻,“等这一切都结束了……报完仇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韩驍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许素媛,看向墙上那张贴在角落里的照片。 照片上,那个穿著粉色裙子的小女孩正对著镜头笑得灿烂,旁边站著温婉的妻子。 那是支撑他活到现在的唯一动力,也是他心中永远无法癒合的伤口。 “……没细想过。” 韩驍的眼神变得有些飘忽,像是穿透了这阴暗的地下室,看到了某个遥不可及的远方,“也许,会先去她们娘俩的坟前坐坐,带点她们爱吃的东西,告诉她们,坏人都死绝了。” 他收回目光,自嘲地笑了笑:“然后……如果那时候还没被警察抓住枪毙的话,大概会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隱姓埋名,开个修车铺吧。当兵之前,我一直想开一个,我不喜欢和人打交道,修车挺好的,机器比人单纯。” “你呢?”韩驍看向许素媛。 许素媛把最后一枚钢钉装进包里,拉上拉链。 “我想先给奶奶好好道个別。”她的眼眶有些发红,“然后……可能重新去读书?以前奶奶总说,只要读书就有出路。” 她抬起头,看著韩驍,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你的修车铺……需要人帮忙记帐吗?我算数还行,而且……我也挺能吃苦的。” 韩驍愣住了。 他看著女孩眼中那微弱的希冀,那是两个在黑暗泥潭里挣扎的人,对光明的未来,做出的一点点奢侈的幻想。 就像是两只在暴风雨中依偎取暖的刺蝟,明知道前路是悬崖,却还在商量著明天去哪里看日出。 韩驍没有直接回答。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拿起那个装好的战术包,背在背上。 “……先活过今晚再说吧。” 他的声音恢復了之前的冷硬,但他没有拒绝。 “走吧。” 韩驍转身走向门口,“该行动了。” “记住我们的目標。” 韩驍推开地下室的铁门,外面的夜风灌了进来,带著刺骨的寒意。 “我们要先控制住魏长寿,然后耐心地等待。” 他的眼中闪烁著如狼一般的幽光。 “我要让魏东海亲眼看著,看著他最在乎的父亲,在他面前死去。我要让他尝尝,那种明明拥有海量金钱和滔天权势,却只能眼睁睁看著至亲离去而无能为力的滋味。” “那才是对他最大的审判。” “然后,送他下去团聚。” 许素媛跟在他身后,紧紧握著手中的电击器,眼底深处,暗银色的微光开始流转。 “嗯。” 她轻声应道,语气中再无迷茫。 “让他血债血偿。” —————— 十五日凌晨两点,南山慈安养老院。 特护病房门外,两名保鏢悄无声息地瘫倒在阴影中。 他们体表完好,看不出明显伤痕,但生命已然断绝—— 这是许素媛的手笔,利用能力將微小致命的物体送入了他们的体內要害。 特护病房內一片死寂,只有心电监护仪的屏幕发出幽绿的光芒。 忽然,墙壁像是一幅受潮的水墨画,泛起了一阵诡异的涟漪。 紧接著,许素媛的身影从墙壁中“析出”。 她就像是从另一个维度挤进来的幽灵,脚尖落地时没有带起一丝声音。 她迅速环视四周,手中的电击器处於待击发状態,確认房间內没有任何陪护人员后,快速走到门边,轻轻拉开门。 几乎在同一瞬间,韩驍迅疾无声地闪身而入。 他反手轻轻带上房门,那双如同鹰隼般的眸子,瞬间锁定了房间中央那张医护床上。 那里躺著一个乾枯瘦小的老人。 是魏长寿。 出乎两人意料的是,魏长寿显然並未入睡。 老人靠在床头,身上插著几根导管,那张脸布满了褐色的老年斑,皮肤鬆弛地耷拉在骨头上,看起来就像是一具还没来得及下葬的骷髏。 那双浑浊的眼球在眼眶里缓缓转动,视线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了突然闯入的两人身上。 没有惊恐,没有呼救,甚至连心电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都没有出现明显的波动。 韩驍皱了皱眉,这种反常的平静让他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安,但他没有迟疑,快步走到床边,手中钢钎指著魏长寿。 “魏长寿。” 韩驍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压抑已久的杀意,“你儿子魏东海,害死了很多人。今天,我想让你帮他还一点儿债!” 魏长寿费力地喘息了几下,嘴角竟然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討债?” 魏长寿的声音虽然虚弱,每一个字却咬得很清晰。 “年轻人,这么多年了,找东海討债的人,排起队来能绕这南山一圈。你们不是第一批,也不会是最后一批。” 这种平静的漠然,让许素媛握著电击器的手紧了紧。 魏长寿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最终停留在韩驍那只残缺的右手上。 盯著那根断指的截面,老人的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的光芒。 “让我猜猜。” 魏长寿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一个前特种兵,税务局那个不识抬举的硬骨头,全家死绝了的韩驍,对吧?” 韩驍身边气压瞬间降低。 魏长寿没有理会他的反应,目光又转向一旁的许素媛:“还有一个,是从实验室里逃出来的……能穿墙的小丫头,叫许素媛?” 他乾瘪的嘴唇咧开,露出一口残缺的牙齿:“东海手下那帮废物的嘴里,最近可没少提你们的名字。能把他们逼到这份上,甚至摸到我这里来……你们確实有点本事。” 韩驍的声音冷了下来,手中的钢钎抵住了魏长寿的咽喉,“既然你知道这么多,就该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杀你。” “杀我?” 魏长寿看都没看脖子上的利器一眼,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费这么大劲,摸过重重岗哨到我这把老骨头床前,就为了杀一个即將死去的老人?” 他摇了摇头,眼神中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你们是想用我来钓东海吧?还是想让他也尝尝,亲眼看著至亲死在面前的滋味?” 第63章 青出於蓝而胜於蓝啊……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63章 青出於蓝而胜於蓝啊…… 被戳穿心思的韩驍並没有否认,只是冷冷道:“每个月十五號,他雷打不动来看你。你是他唯一的软肋,只要你在我们手里,他就得乖乖听话。” “软肋?” 魏长寿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笑得剧烈咳嗽起来,震得身上的导管一阵乱颤。 好半天,他才平復下来,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著韩驍。 “韩驍啊韩驍,你当兵当傻了吗?还是仇恨把你的脑子烧坏了?” 魏长寿眼神变得阴冷而锋利,“你真以为,像我们这种靠吃人起家的人,会有什么多余的温情?” “那是演戏。” 魏长寿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个月十五来看我,那是他演给手下人看的,演给外面那些人看的。一个『孝子』的名头,能安手下人的心,能堵外面人的嘴,能让人觉得魏东海虽然狠,但还是个人,还讲规矩。” 老人的声音里透著一股令人心寒的透彻:“而在关键时候……这还是个不错的幌子,或者说,是个用来测试水温的探针。比如现在,测测到底来了哪路神仙,有多大的决心。” 许素媛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下意识地看向韩驍,发现韩驍的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你们觉得抓了我也没用。”魏长寿看著两人神色的变化,语气愈发讥讽,“在东海眼里,万事万物,包括我这把快要入土的老骨头,都只是算盘上的一颗珠子。” “我活著,是他的金字招牌;我死了,也可以是他在媒体面前痛哭流涕的『悲情牌』,或者……” 魏长寿眼皮微抬,那一瞬间,他身上爆发出的狠戾,竟然与那个不可一世的魏东海如出一辙。 “或者是引你们这种被仇恨冲昏头脑的『大鱼』上鉤的饵。” 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 韩驍猛地意识到,从他们发现那本日记,到制定计划,再到顺利潜入这个看似守备森严实则外紧內松的病房……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他们在算计怎么利用魏长寿的命去刺痛魏东海,而魏东海却在算计怎么利用他亲爹的命,把这两个致命的威胁彻底按死在这里! “你们现在站在这儿,说不定,他正在等著收网!” 魏长寿带著旧日梟雄最后的余暉感慨著:“我魏长寿风光过,也狠辣过,落到今天这地步,没什么不服。但你们想用我来拿捏他……太嫩了。那小子,早比我更狠,更绝,算得更深。” “青出於蓝而胜於蓝啊……”老人发出了一声由衷的感嘆。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嗒、嗒、嗒、嗒。 病房外的走廊里,原本那令人窒息的寂静被骤然打破。 那不是杂乱的奔跑声,而是极其整齐的脚步声。 那是只有受过严格训练的精锐部队,穿著战术靴在地面上快速推进时才会发出的声音。 声音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就像是黑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楼层。 然后,就在这间病房的门外—— 戛然而止。 死寂。 比刚才更加令人绝望的死寂重新降临。 魏长寿闭上了那双浑浊的眼睛,身体向后靠去,像是终於卸下了所有的偽装,完成了一生中最后一次配合演出。 “听。” 他低声喃喃,声音里透著一股解脱,“收网了。我这鱼饵,也算物尽其用。” 韩驍和许素媛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两人迅速背靠背站立,韩驍手中的弹弓瞬间拉满,钢珠死死锁定了那扇紧闭的房门; 许素媛手中的电击器滋滋作响,暗银色的幽光在她眼底疯狂跳动。 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猎。 他们以为自己是潜入羊圈的狼,却没想到,这里早就埋伏好了猎象的枪。 所有的目光,在这一刻都聚焦在了那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门上。 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 那个门把手,开始缓慢地转动了起来。 咔嗒。 —————— 时间拨回到几分钟前,南山慈安养老院主楼三层。 这里原本是一间护士站,如今已被改造成了一座临时的战术指挥中心。 十几块显示屏占据了整面墙壁,幽蓝色的萤光映照在魏东海那张阴鷙的脸上,將他眼底残留的恐惧与即將抓到“超凡”的病態兴奋勾勒得淋漓尽致。 “钟先生,这次多亏了您。” 魏东海目光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两个被困在特护病房里的红点,“高天佑死后,我手里那点见不得光的家底算是彻底打光了。要是没有『五岳会』的支持,今晚怕是真要栽在这两只老鼠手里。” 在他身后的沙发上,坐著一个姿態阴柔却慵懒的男人。 钟衡摇晃著手中的红酒杯,透过猩红的液体看著屏幕,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魏议员客气了。『黑石国际安保公司』虽然要在海外才敢有大动作,但调两支战术小队进来处理这种『私事』,还是绰绰有余的。”钟衡抿了一口酒,“毕竟,这也算是组织对你交上那份『投名状』的回礼。” 魏东海转过身,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在见识过那轰碎奔驰车的恐怖力量后,他不得不承认——凡人的力量,在“神之力量”面前太过渺小。 为了能活下去,他已经全面跪服在“五岳会”身前,哪怕把灵魂卖给魔鬼也在所不惜。 “您放心,这间养老院是我的產业,位置偏僻,远离市区。”魏东海指了指屏幕上空荡荡的走廊,“今晚值班的所有医护人员,都提前被我换成了绝对可靠的心腹。不管闹出多大动静,都不会有一个字传出去。” “很好。”钟衡放下酒杯,眼神陡然变得锋利,“但你要记住我们的约定。那两个『样本』,尤其是那个能穿透物质的女孩,组织对她的变异很感兴趣。至於那个韩驍……只要脑子还在就行,手脚断了无所谓。” “明白。”魏东海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只要能摁住他们,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了行动队长的声音。 “目標確认。全员就位。准备突入。” 钟衡坐直了身体,那双阴柔的眼睛里爆发出野兽看见猎物的光芒。 “开始吧。” 第64章 原路返回的震撼弹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64章 原路返回的震撼弹 视角回到魏长寿的特护病房。 在那令人窒息的寂静中,门锁转动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倒计时。 “咔噠。” 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脆响,在韩驍许素媛两人紧绷的神经上狠狠拨动了一下。 紧接著,原本紧闭的房门被一股巨大的外力猛然踹开! “砰——!” 房门重重撞在墙壁上,震落下几片墙皮。 一名身穿黑色战术服的“黑石”队员,利用门框的掩护,侧身探出了半个肩膀。 他的右手高高扬起,一枚拉开拉环的震撼弹正准备脱手而出。 这是最標准的室內突入战术——先制压,再清场。 在这个狭小的病房空间里,一旦震撼弹爆炸,高达几百万坎德拉的强光和一百七十分贝的巨响,足以让里面的人瞬间丧失所有感官和平衡能力,沦为任人宰割的羔羊。 然而,他们面对的不是普通悍匪,而是两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復仇者。 就在那名队员手臂肌肉绷紧,即將发力的一剎那—— “嗡!” 许素媛的双眼猛地睁大,眼底暗银色的光芒暴涨到极致,仿佛两团燃烧的鬼火。 那是她在数次生死边缘磨礪出的本能,根本不需要思考。 【虚空禁錮】! 精神力如同一张无形的蛛网,瞬间跨越空间,死死缠绕在那名队员的手腕和小臂上。 那种感觉,就像是正在全速挥动的手臂突然闯进了一潭泥沼。 “什么?!” 门外的队员心中大骇。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动作出现了致命的迟滯,原本应该是一记凌厉的低拋,却因为手腕的突然僵硬,变成了无力的滑落。 那枚致命的震撼弹,没能如愿飞向病房深处,而是尷尬地刚刚脱手。 但这还不够。 如果它在门口爆炸,依然会波及室內。 就在这一刻,韩驍动了。 他的瞳孔收缩如针尖,那个正在空中翻滚的金属圆柱体在他眼中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他能“看”到它运动的轨跡,能感受到它携带的动能矢量。 给我——滚出去! ! 韩驍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咆哮,精神力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抽在那枚震撼弹上。 【动能偏转】! 原本应该在重力作用下斜斜落向地面的震撼弹,在空中诡异地画出了一个锐角的折线。 它违背了物理惯性,被一股霸道的蛮力硬生生“拽”了起来,以一个近乎垂直向上且略带后拋的弧度,倒飞回了走廊! “fxxk!!” 门外传来了那名队员惊恐至极的吼声。 下一秒。 “轰——!!!” 一道惨烈至极的白光在门外走廊的半空中炸裂,紧接著是能够震碎耳膜的恐怖巨响。 狭窄的走廊瞬间变成了光与声的风暴中心。 那名刚刚探出身子的投弹手,首当其衝。 他甚至来不及闭眼,视网膜就被强光瞬间灼烧,巨大的声压像重锤一样砸在他的脑干上。 他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箏,踉蹌著向后栽倒,双手痛苦地捂住耳朵,鲜血从指缝中渗出。 而在他身后的两名掩护队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噬震得头晕目眩,失去了方向感。 病房內。 儘管韩驍和许素媛处於爆炸范围的边缘,且有墙壁遮挡,但震撼弹的强光与巨响仍然穿透了门框,对他们造成了显著衝击。 “唔!” 许素媛闷哼一声,身体摇晃了一下,眼前白茫茫一片,耳中全是尖锐的嗡鸣声。 韩驍也好不到哪去,但他早有准备。 在偏转震撼弹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凭藉著特种兵的肌肉记忆,迅速侧身低头,用手臂护住了头部,同时张大嘴巴平衡耳压。 “恢復!” 韩驍咬破舌尖,利用剧痛强行驱散大脑的眩晕感。 这是他在军中学到的生存法则——在敌人还没从混乱中恢復的时候,就是反击的最佳时机。 他强忍著耳鸣和视线模糊,凭藉著刚才那一瞬间锁定的记忆方位,猛地从床后探出身子。 手中的弹弓早已拉满。 那一枚黝黑的钢珠,凝聚著他復仇的怒火。 “崩!” 皮筋回弹的声音被走廊里迴荡的余音掩盖。 钢珠破空而出,这一次,韩驍不需要大幅度偏转,因为目標就在几米之外,且处於完全僵直的状態。 “噗!” 那是钢珠钻入眼眶,然后搅碎大脑的闷响。 那名倒在门口还在抽搐的投弹手,身体猛地一挺,隨后彻底瘫软下去,变成了一具尸体。 “封门!!” 韩驍嘶吼著,虽然他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但他知道许素媛能懂。 许素媛用力甩了甩头,强行从眩晕中找回焦距。 看著门口那具尸体和后面蠢蠢欲动的阴影,她再次释放能力。 【虚空禁錮】——范围覆盖! 门口那一片狭小的空间瞬间变得粘稠无比。 门外,原本还有几名在走廊远处受影响较小的队员正准备从同伴的尸体上跨过强行突入,就感觉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空气墙,动作瞬间变得缓慢如龟爬。 “退!快退!” 走廊深处传来了行动队长的吼声。 第一波攻势,在两个“异常”匪夷所思的配合下,被硬生生地顶了回去。 病床上,魏长寿被刚才的巨响震得面色如纸,痛苦地蜷缩著。 他看著眼前这两个依然屹立不倒的身影,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终於露出了一丝惊骇和……渴望。 这……真的是人类能拥有的力量吗? 但韩驍並没有丝毫放鬆。 他靠在墙边,剧烈地喘息著,透过门口看著外面晃动的手电光束。 这只是开始。 外面至少还有十几个人,而他们的精神力和体力,正在急剧消耗。 —————— 主楼三层临时指挥中心。 屏幕上,特护病房门口的那场短暂交锋刚刚落下帷幕。 “精彩。” 一直慵懒靠在沙发上的钟衡轻轻鼓了几下掌,“面对突袭,瞬间反制,还將震撼弹偏转回击。这就是超凡能力之间的实战配合吗?虽然还是粗糙的单兵级应用,但这种瞬间的反应速度和对规则的利用,確实让人嘆为观止。” “王公子因为辉光製药那边的新型药物研发事宜,今晚没能亲自过来,真是可惜了。”钟衡抿了一口酒,“否则,看到这一幕,他应该会很高兴。” 第65章 幸分我一杯羹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65章 幸分我一杯羹 钟衡的目光扫过屏幕上韩驍许素媛两人,“不过这两人的能力虽然看著挺唬人,但在组织眼里,依然只是『单兵级』的威胁。” “他们无法像天灾那样改变地形,无法在高强度对抗中长时间续航,更无法正面对抗重型装甲单位。正因为如此,无论是组织,还是其他的势力,甚至是庞大的国家机器,至今都没有把更高级別的资源投向晨曦市。” 他轻笑一声:“在真正的大人物眼里,他们现在还是『现象』,还没资格被称为『灾变』。” 说到这里,钟衡话锋一转,侧头看向魏东海,眼神中多了几分揶揄:“倒是魏议员,令尊可还在那张床上躺著呢。那两个復仇者现在可是被逼到了绝路,你真不管了?” 屏幕上,魏长寿正蜷缩在床头,那副乾瘪的身躯在刚才的爆炸余波中瑟瑟发抖。 魏东海看著父亲那张苍老的脸,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隨即迅速恢復了冰冷。 “当年楚汉相爭,项羽抓了刘邦的父亲要烹杀,刘邦怎么说的?”魏东海冷笑一声,“他说,『幸分我一杯羹』。” 钟衡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回答並不意外。 “成大事者,要是被这点血缘羈绊绊住了脚,那才是取死之道。” 魏东海继续说道:“况且现在的局面,杀死我父亲只会激怒我,彻底断绝谈判的可能,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 “活下去才是生物的第一本能。他们想要突围,手里必须要有筹码。我父亲就是他们手里唯一的筹码。只要他们还想活,就不会动手。” —————— 特护病房內。 门外走廊里的震撼弹回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战术调整声。 这短暂的几秒钟间隙,是生与死的临界点。 韩驍飞快地扫过门口,最终落回到了病床上那个看似无害的老人身上。 “魏长寿说的是真的。”韩驍语速极快,“魏东海確实在拿他当饵。但这恰恰证明,这老东西对他还有『价值』!无论这价值是名声,还是別的什么。” 许素媛紧紧握著手中的电击器,眼底的暗银色幽火没有丝毫熄灭的跡象。 “没错,我们的核心是『復仇』!”她接过了韩驍的话头,“无论真在乎还是假在乎,杀了他,魏东海就算贏了这场,也得断了一根骨头!” “而且接下来是死战。”韩驍眼中杀气瀰漫,那是一种不留后路的狠戾,“留他在边上,万一他藏了什么后手,或者趁乱搞什么么蛾子,我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趁现在还有这几秒钟的时间,清除隱患!”许素媛的声音冰冷如铁。 两人对视一眼,在那一瞬间达成了共识。 不需要谈判,不需要筹码。 他们来这里,只为了做一件事——让魏家血债血偿。 韩驍猛地转身,几步跨到床边。 他的左手如同铁钳般扣住床边的金属点滴架,猛地一扯。 “咔嚓!” 坚固的钢铁支架被他举起,原本掛著药液的尖端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著寒芒,化作了一把简陋却致命的长矛。 病床上,魏长寿看著那个提著金属尖刺逼近的男人。 奇怪的是,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並没有出现面对死亡时的惊恐或哀求。 相反,他死死地盯著韩驍,盯著那只曾经轰碎奔驰车的残缺右手。 他的目光又扫过门口,似乎还在回味刚才那枚震撼弹违背物理规则倒飞回去的画面。 “咳……咳咳……” 魏长寿剧烈地喘息著,嘴角竟然扯出了一个扭曲而怪诞的笑容。 “原来……原来这就是东海念念不忘的东西……” 魏长寿的声音嘶哑,却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贪婪语调。 “徒手让震撼弹转向……凭空造出铜墙铁壁……” 魏长寿眼中的光芒愈发狂热,那是刻在魏家骨血里的贪婪,“怪不得……怪不得我那儿子疯狂地想抓住你们……” 他盯著韩驍,又转头去看许素媛,那张满是老年斑的脸上露出了一种病態的渴望。 “哈……连我这快要进棺材的老傢伙,看著都心头髮热……恨不得把这力量攥在自己手里啊……”他伸出枯瘦如柴的手,似乎想要去抓取虚空中那看不见的力量,“真是……令人覬覦的力量啊……” 这一刻,魏家父子的面目重叠在了一起。 那是两头披著人皮的狼,即便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依然在算计著如何吞噬他人,如何將一切据为己有。 韩驍看著眼前这个老人,心中最后的一丝人性枷锁彻底崩断。 “下地狱去覬覦吧!” 许素媛冰冷的声音响起。 几乎在韩驍举起武器的同时,她分出了一部分精神力。 【虚空禁錮】——局部锁定!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降临,死死地固定住了魏长寿的头颅和颈椎。 老人原本还在试图抬起的头被硬生生按回枕头上,连眼皮都无法再眨动一下。 那是为死刑犯准备的最后枷锁。 韩驍肌肉隆起,那根空荡荡的小指处传来幻痛,却更加激发了他灵魂深处的怒火。 【动能偏转】——匯聚! 他不仅仅调用了自身的肌肉力量,更將病房內尚未平息的混乱气流,强行捕捉,全部匯聚到了手中那根点滴架的尖端。 空气在金属尖端周围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波纹状扭曲,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声。 “你儿子很快就会下去陪你!” 韩驍发出一声暴喝,手中的金属长矛化作一道残影,精准地刺向那个被固定住的目標。 “噗——!” 这是一种令人胆寒的贯穿声。 金属尖端毫无阻碍地从魏长寿因惊嘆而微张的口中刺入,贯穿了柔软的上顎,绞碎了脑干,最后直抵后脑。 韩驍的手腕猛地一拧。 一股温热的液体溅上了他的手腕。 裁决完成。 魏长寿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浑浊的“咯咯”声,那抹贪婪与狂热的神色永远凝固在了脸上。 他那双直到死都在渴望著吞噬的眼睛,瞳孔迅速扩散,变成了死灰色的玻璃。 “滴——————” 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屏幕上那条原本还在微弱起伏的绿色波浪线,瞬间拉成了一条毫无生机的直线。 魏长寿瘫在病床上,嘴里插著那根扭曲变形的点滴架,鲜血顺著金属杆缓缓滴落,浸湿了洁白的枕头。 这个被儿子当作棋子和诱饵的老人,最终因儿子招惹的仇恨,也因为自身那至死不改的贪婪,死在了復仇者的裁决之下。 韩驍鬆开手,任由那根“长矛”留在尸体上。 他没有任何停顿,迅速退回许素媛身边,两人再次构筑起防御姿態。 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也没有杀戮后的释然。 此时此刻,他们只是两台冰冷的战斗机器。 “准备。”韩驍深吸一口气,调整著紊乱的呼吸,低声道,“他们马上会发疯。” 许素媛眼底的暗银色光芒燃烧著,那是绝境中最后的照明:“嗯。” 第66章 身处险境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66章 身处险境 指挥室內,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魏东海脸上的那份从容与算计,在那根点滴架刺入父亲口腔的瞬间,彻底崩碎。 “……这群疯子。” 魏东海的声音在颤抖,哪怕他嘴上说得再冷酷,哪怕他真的把父亲当成了棋子,但那是他的父亲! 是魏氏家族的太上皇! 现在,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在他布下的天罗地网中,被那两只“老鼠”像宰杀牲畜一样处决了! 这是在打他的脸! 这是在把他魏东海的尊严踩在泥里! 魏东海的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眼中翻滚著择人而噬的火焰。 “他妈的,杀了他们!!!” 一旁,钟衡看著失態的魏东海,微微挑了挑眉。 他收起了那副戏謔的表情,看著屏幕中那两个决绝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不按常理出牌啊……” 钟衡眼中闪烁著危险的光芒,“这下,有趣了。” —————— 魏东海充斥著暴怒与杀意的命令发出之后,敌人的进攻强度瞬间提升。 截至凌晨三点十八分,敌方在现场指挥官的组织下,已进行了三波强攻,但均被韩驍与许素媛凭藉超能力的配合与个人能力打退。 五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无声地诉说著这段时间交锋的惨烈。 最靠近门口的那具尸体仰面朝天,右眼眼眶变成了一个狰狞的血窟窿,那是之前韩驍在震撼弹之后完成的狙杀。 再往里一点,两名黑石队员的身躯扭曲地交叠在一起。 其中一人的脖颈呈现出反常理的九十度折角,那是被韩驍利用【动能偏转】和格斗术配合硬生生拧断的。 而压在他身上的另一人,胸口赫然有一个焦黑的贯穿伤——那是许素媛以虚空禁錮定住其动作后,用电击器抵近攻击的结果。 这是他们配合最默契,也是最凶险的一刻。 那一瞬,敌人通过掩护甚至衝到了近身。 至於剩下的两具,一具喉骨粉碎性凹陷,一具太阳穴被钢珠洞穿,皆是后来试图强攻时被韩驍以中远程手段狙杀。 但这五条命,並没有换来突围的路。 韩驍背靠著门侧的墙壁,胸膛剧烈起伏,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在他身侧,许素媛原本清秀的脸庞此刻变得苍白,那是精神力大量消耗的结果。 但两人依然保持著战斗姿態,像两头被逼入绝境却依然齜著獠牙的狼。 “呼……呼……” 走廊里暂时恢復了死寂,只有两人沉重的呼吸声在迴荡。 那些“黑石”的精英学乖了。 在付出了五条人命的惨痛代价后,这帮亡命徒彻底收起了轻视之心,变得像一群极度耐心的鬣狗。 他们不再盲目地发起衝锋,而是像贴在阴影里的毒蛇,死死扼守住走廊的两端和所有可能的出口。 “噹啷——” 一枚催泪瓦斯罐从走廊尽头被贴地拋了过来,在即將滚到门口时,被韩驍眼疾手快地利用【动能偏转】一脚踢了回去。 但这只是杯水车薪。 对方的战术意图已经图穷匕见——消耗。 冷枪、震撼弹、甚至仅仅是製造噪音……他们像是在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一点一点地挤压著两人的生存空间,消耗著韩驍所剩无几的钢珠,更是在榨乾许素媛的精神力。 刚才敌人进攻的间隙里,许素媛尝试利用能力穿墙进入隔壁房间,却发现对方早已在隔壁部署了重兵,甚至连通风管道的格柵都被堵死,並通了高压电。 这根本不是临时的围捕,这是一个针对“异常者”精心设计的绞杀笼。 韩驍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十九分。 秒针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敲击著丧钟。 不能再拖了。 韩驍很清楚,这种僵持就是慢性死亡。 对方有著源源不断的后援和补给,而自己这边…… 他看了一眼身旁大口喘息的许素媛,心中一沉。 再这么耗下去,不出二十分钟,当许素媛的精神力彻底耗尽,当自己体能衰竭,等待他们的,要么是束手就擒被送上解剖台,要么就是被打成筛子。 “还能坚持吗?”韩驍压低声音。 许素媛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韩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肺部的灼烧感,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眸子,再次扫向走廊尽头。 “等我找个机会……” —————— 晨曦市警备局,“特调办”临时办公室。 此时已是凌晨三点二十分,窗外的城市陷入了最深沉的黑暗。 “赵局,徐昌明的底细摸透了。” 周明將一份刚列印出来的报告拍在桌上。 “我们之前一直把目光局限在商业合作上,忽略了最基础的地缘关係。徐昌明和魏东海,不仅仅是上下级,他们是同一个村子里长大的髮小。穿一条裤子长大,一起出来混社会,徐昌明甚至在魏东海发家初期替他顶过雷。” 赵建国坐在首位,指尖夹著即將燃尽的香菸,眉头微皱:“发小……这种关係往往比单纯的利益捆绑更牢固,也意味著徐昌明手里,可能掌握著魏东海最核心的秘密。” “没错。”周明迅速调出一段经过技术科反覆锐化处理的监控视频。 画面定格在徐昌明“自杀”前的书桌上。 虽然画质依然充满噪点,但经过处理,可以勉强辨认出笔记本中的文字內容。 “技术科確认了,徐昌明死前在那个位置拼命书写,隨后被带走的,不是什么实验数据,而是一本日记。” 周明指著屏幕上的模糊黑影,语气篤定:“在那种极度惊恐的时刻,徐昌明唯一的动作是处理这本日记。这说明日记里的內容对他、或者对魏东海来说,比命还重要。” 赵建国弹了弹菸灰,目光深邃:“韩驍和许素媛冒著暴露的风险,也要在杀人后特意取走这本东西,目的很明確了。” “是的。”周明点头,“他们的目標从来都不是徐昌明,徐昌明只是一个路標。他们真正想要猎杀的,始终是魏东海。而这本日记里,极有可能记录了魏东海的致命弱点、行为习惯,或者是某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说到这里,周明停顿了一下,神色凝重:“结论就是,韩驍他们的下一个行动地点,就是日记里指向的地方。而魏东海,现在极有可能已经身处险境。” 第67章 不想再失去了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67章 不想再失去了 “险境?” 一直沉默的雷震突然发出了一声冷笑,那笑声里充满了挫败和愤怒。 “赵局,我们现在谈论『险境』,简直是个笑话。” 雷震站起身,焦躁地来回踱步,“我们已经跟丟魏东海超过五个小时了!整整五个小时!” 赵建国的脸色沉了下来,虽然他早就知道匯报结果,但这依然是扎在“特调办”心头的一根刺。 “昨晚九点半。”雷震咬著牙,复述著那个让他倍感耻辱的时间点,“魏东海的儿子魏子昂,突然带著一群律师和保鏢出现在別墅门口,藉口警方『非法监视侵犯隱私』,跟我们外围的兄弟发生了激烈的肢体衝突。” “那就是个幌子!”雷震额角的青筋暴跳,“就在我们的人被这群混蛋缠住的时候,魏东海早就溜了!” “这老狐狸不是在逃跑。”赵建国掐灭了菸头道,“在明知道有两名『异常』杀手盯著他的情况下,他还敢甩开我们的『保护』,主动消失……这说明什么?” 周明接过了话茬,声音发寒:“说明他在主动设局。他在用自己当诱饵,去引韩驍和许素媛上鉤。” 会议室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现在的局面对於警方来说简直是地狱难度。 他们明知道一场惨烈的廝杀即將发生,甚至可能正在发生。 他们明知道涉事双方是谁——一边是拥有超凡力量的復仇者,一边是拥有私人武装的黑恶梟雄。 但他们却像是个瞎子、聋子,完全不知道那个该死的“战场”究竟在哪里。 “该死……”雷震痛苦地抓著头髮,“日记……如果我们知道那日记里到底写了什么,哪怕只是一个地名……” 赵建国猛地站起身,身上那股老刑警的威压瞬间爆发。 “別在这儿自怨自艾了!既然魏东海是主动设局,那他必然会动用大规模的人力和资源。人从哪里来呢?魏氏集团旗下所有可能的隱秘据点呢?” 他盯著地图,目光如炬:“哪怕把晨曦市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这只老狐狸给我挖出来!决不能让他们在我们的辖区里,搞出第二次金茂大厦事件!” —————— 凌晨三点二十一分。 韩驍靠在墙边,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那一小块视野。 机会来了。 右侧那名依託防暴盾掩护的“黑石”队员,因为长时间的高强度对峙,精神出现了一丝鬆懈。 在更换弹匣的瞬间,他的身体略微探出了掩体,露出了半个头盔的侧面。 而在他身后那扇虚掩的病房门,似乎是一条通往生路的缝隙。 没有任何语言交流,韩驍只是向许素媛递了一个眼神。 下一瞬,两人同时动了。 “崩!” 皮筋回弹的轻响在枪声的间隙中几乎不可闻。 一枚钢珠脱手而出,韩驍的双眼充血,精神力精准地修正著弹道。 那枚钢珠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了防暴盾的边缘,精准地钻入了那名队员头盔与面罩的缝隙。 “噗!” 血花飞溅,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栽倒在地。 与此同时,许素媛咬牙对著左侧试图探头射击的火力点发动了【虚空禁錮】。 哪怕只有半秒的僵直,也足够了! “走!” 韩驍一把拉起许素媛,两人如同离弦之箭,冲向那个刚刚打开的缺口,意图撞开那扇虚掩的房门。 然而,就在他们的手指即將触碰到门把手的剎那——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从韩驍的脊背直衝天灵盖。 那是老兵对死亡陷阱的本能嗅觉。 “退!!” 韩驍的吼声还没落地,那扇看似代表生路的房门就被猛地从內部踹开。 四支黑洞洞的枪口,像四只择人而噬的毒蛇,喷吐出了致命的火舌。 这根本不是逃生通道,这是一个预判了他们突围方向的绝杀陷阱! “噠噠噠噠——!” 密集的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封锁了所有的空间。 韩驍猛地剎住脚步,拼尽全力將许素媛向后一扯,同时发动【动能偏转】试图推开射向要害的子弹。 但他挡得住一颗,挡不住一片。 “唔!” 一声压抑著剧痛的闷哼从身侧传来。 许素媛的身体猛地一颤,左臂处爆开一团血雾。 一颗子弹擦著她的肱骨飞过,虽然没有击碎骨头,却如同一把钝刀,狠狠地犁开了大臂的肌肉。 剧痛和失血让本就消耗过大的许素媛眼前一黑,原本握在手中的电击器“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素媛!!” 韩驍目眥欲裂,他顾不上流弹划破自己脸颊的灼痛,拖著摇摇欲坠的许素媛,狼狈地滚回了原本的掩体之后。 这一次,他们被彻底堵死了。 原本那个缺口已经被更多的黑石队员填补,更加凶猛的交叉火力网將这片狭小的角落覆盖得密不透风。 —————— 而此时,在三楼指挥中心的屏幕前。 看著韩驍和许素媛被重新压制,魏东海眼中充满了復仇的快意。 “对,就这样,把他们给我钉死在那里!我要他们一点点感受,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钟衡轻轻摩挲著下巴道:“缺口闭合,他们的活动空间被压缩到了极限。许素媛是个持续放血的伤口,韩驍的保护反而成了他的枷锁。魏议员,他们很快就要到极限了。” “哼,我就是要他们力竭绝望,是像落在蛛网上的飞虫那样,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完了,却还要徒劳地抖一抖翅膀。” 魏东海带著残忍的笑容看向钟衡,“然后,钟先生,你们就能得到最『鲜活』研究素材了,不是吗?” “当然。”钟衡微笑頷首,目光重新投向屏幕,仿佛已经看到了精密仪器下等待剖析的样本。 “濒临极限状態下的生理与心理数据,总是格外珍贵。魏议员此番不仅为父报仇,更为科学进展提供了绝佳的窗口,一举两得,令人钦佩。” 两人相视,彼此眼中都映著对眼下局势尽在掌握的从容与得意。 房间內瀰漫著一种庆功前的鬆弛氛围,仿佛那生死一线的枪声与血腥,不过是场无关紧要的喧囂背景。 —————— 战场中心。 敌人不再急於进攻。 那密集的枪声逐渐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猫戏老鼠般的点射。 他们在等。 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狼,耐心地等待著猎物失血过多,自行倒下。 掩体后,许素媛脸色惨白如纸。 她用右手死死按住左臂的伤口,鲜血却依然从指缝中汩汩流出,滴落在地板上,匯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暗红。 但她的背脊依然竭力挺直,那双望向敌人的眼睛,儘管蒙上了一层痛苦的阴影,却依然死死撑著不肯涣散。 韩驍看著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一些零碎的画面,在这个生死攸关的瞬间,突兀地撞进他的脑海: 地下室里,她眼神认真而倔强:“韩叔,这些……能教我吗?我想真正帮上忙。” 出发之前,她低著头,声音很轻地问:“等这一切都结束了……你的修车铺,需要人帮忙记帐吗?” …… 在这条註定通往毁灭的復仇之路上,这个意外降临的笨拙而坚定的同行者,是他墮入黑暗后,唯一触摸到的带有温度的东西。 而现在,这点温度正在他眼前,因为他的决断和敌人的陷阱,迅速冷去。 不想再失去了。 第68章 动能归墟(100礼物加更)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68章 动能归墟(100礼物加更) 绝不能再失去了! 韩驍慢慢地握紧拳头,那一刻,他眼中所有属於“生”的焦灼,忽然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那是决定燃烧一切后,方能抵达的绝对平静。 在地下室里,他对许素媛说过的那个疯狂设想,此刻在脑海中变得无比清晰。 ——既然被动吸收不够,那就主动去抢! ——把这空气中呼啸的子弹动能,把这整栋楼里风的动能,把这所有人运动的动能……全部抢过来! ——哪怕这具身体根本无法承受,註定要作为一次性的容器炸裂! ——只要能在这里,製造出足以清扫一切的毁灭性能量…… ——那么,在敌人被瞬间清空的同一刻,那短暂的混乱与空缺,就是唯一的逃生窗口!素媛可以用【虚空穿行】的能力,抓住那一瞬间的间隙…… 思路在百分之一秒內理清,冰冷的战术逻辑与炽热的守护决意融合。 就在这股极致的守护与毁灭意志攀升至顶峰的剎那。 灵魂深处,那枚与他性命交融的灰褐色种子,仿佛感应到了宿主最终极的献祭与呼唤,骤然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恐怖震颤! 全新的蕴含著毁灭气息的种子脉络,於灰烬与绝境中,疯狂滋生! —————— 晨曦市第五区,101室。 几乎在同一时刻,温彦猛地从床上睁开眼睛。 一股难以言喻的幻痛突然贯穿了他的灵魂。 那是一种仿佛將灵魂置於烈火之上炙烤的幻痛,带著决绝的惨烈与毁灭的焦香。 在他的意识深处,那颗连接著韩驍的“灵魂之种”,正在发生某种不可逆转的恐怖质变。 新形成的种子分支呈现自我崩解的形状,换取足以扭曲现实规则的庞大能量。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新的能力讯息,伴隨著那股炙烤的幻痛,涌入了温彦的脑海。 【动能归墟】。 【一次性点燃並献祭自身的全部存在——包括血肉蕴含的生物质能、精神海中的每一分潜能,乃至灵魂本源的最后光热。以此自我燃烧为起点与核心,於体內强行构筑一个不稳定的“动能坍缩奇点”。该奇点將强制牵引半径二百米內一切宏观动能,並將所有牵引而来的狂暴能量与自我献祭產生的本源之力进行强制融合。最终,以宿主残存的意志为引导,將这股匯聚了毁灭性能量,进行一次性释放。此后,宿主的存在痕跡將彻底湮灭。】 哪怕只是读取这个名字,温彦都感到一阵心悸。 这是为了终结而生的能力。 半径五十米內的物质將被彻底气化湮灭……衝击波与结构性摧毁半径可延伸至两百米…… 这威力,相当於一枚重型航空炸弹在近距离引爆。 它足以將南山慈安养老院的主楼,连同地下的地基,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而代价,是韩驍百分之百的死亡。 连一丝倖存的可能都没有。 肉体会在能量释放的瞬间崩解,灵魂会在爆发后消散。 “不是復仇的疯狂……” 温彦捂著胸口,感受著那边传来的决意,“是守护者点燃了自己的最后炬火。” 用所有的“存在”,去换一场盛大的“虚无”。 这力量本身,就是韩驍一生悲剧与坚守的缩影——那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威能,其源头竟然是最纯粹,最温柔的守护执念。 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温彦清晰地感知到,隨著这股力量的成型,韩驍那个作为“宿主”的生命,已经进入了不可逆的终末倒计时。 —————— 南山慈安养老院。 在【动能归墟】於灵魂中凝结成形的剎那,世界,在韩驍的感知中突然慢了下来。 那些震耳欲聋的枪声,那些敌人战术靴踏在地板上的震动,甚至空气中瀰漫的硝烟流动的轨跡,在这一刻都变得迟缓而粘稠。 就像是隔著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所有的一切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唯有灵魂深处那股骤然升起的灼热炙烤感,是如此清晰。 隨著那名为【动能归墟】的知识与权限轰然注入,韩驍感到自己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他明白了。 他全明白了。 “……果然。” 韩驍在心中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了一抹释然的弧度,“连『命运』,也觉得我该这么做吗?” 没有对即將到来的死亡感到恐惧,相反,一种前所未有的喜悦充盈了他的胸膛。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墙壁,看到了这栋大楼的结构,看到了周围潜伏的敌人,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动能流向。 够了。 这股力量,足够了。 只要在这里引爆,这栋楼,这些把他们逼入绝境的杂碎……都將化为灰烬。 范围够大,威力够强。 这样一来,素媛逃出去的可能,就更大了。 唯一的遗憾,大概就是无法亲眼確认魏东海是否在附近,是否能將他一同拖入地狱了。 不过,没关係。 韩驍缓缓地从掩体后站直了身体。 在这一刻,他不再是一个狼狈的逃亡者,而是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一位审判生死的判官。 他卸下了所有的重负,动作带著一丝奇异的从容,任由那些流弹在他身边呼啸,却诡异地在他身边纷纷坠落——因为它们携带的动能,已经被那个漩涡悄无声息地吞噬了。 “素媛。” 韩驍没有回头,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穿透了战场上所有的杂音,精准地送入身后女孩的耳中。 “看著我。” …… 掩体后。 许素媛正处於半昏迷的边缘。 左臂的剧痛让她的神经突突直跳,失血带来的寒意正在一点点吞噬她的体温。 但韩驍那异常清晰的声音,像是一剂强心针,狠狠扎进了她的意识深处,让她涣散的目光猛地重新凝聚。 她抬起头,看向那个挡在她身前的背影。 那个背影不再像平时那样紧绷如弓,而是挺拔如松,只有那只残缺的右手依然垂在身侧。 哪怕看不见正面,许素媛也能感受到一股决绝的死志从那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 第69章 光铸的神灵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69章 光铸的神灵 “我会製造一个……足够大的动静。” 韩驍的声音继续传来,平稳得不像是在交代遗言,倒像是在指导一次普通的战术配合。 “看准时机……用你最后的力量……虚化……” 许素媛的瞳孔骤然紧缩。 她瞬间明白了他要做什么。 “不……” 她的嘴唇颤抖著,想要衝上去拉住他,想要拒绝这份沉重得让她窒息的馈赠。 可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刺,除了哽咽和血腥味,什么都发不出来。 眼泪混著脸上的血污滑落,在苍白的脸颊上冲刷出两道蜿蜒的痕跡。 “活下去。” 韩驍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严厉,那是最后的期许。 “然后,替我去见证,魏东海的终结。” 活下去。 这三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砸碎了许素媛所有的软弱。 恍惚间,她仿佛又回到了以前,奶奶的手紧紧抓著她,也是这样对她说:“素媛……要活得好好的……” 一个求死以护生。 一个求生以承志。 巨大的悲痛与“绝不能让他的牺牲白费”的理智在脑海中激烈碰撞,最终化作了一股名为“继承”的执念。 既然你把路铺好了…… 既然你把命都给我了…… 那我就背著你的期望,活下去! 在这一刻,许素媛灵魂深处那颗原本因虚弱而黯淡的种子,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召。 因为那股必须活下去的强烈渴望,它开始剧烈共鸣裂变! 新的力量——【虚空归藏】,正在那份悲愴中孕育而生。 许素媛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咬出血来。 在那昏暗的应急灯光下,在那满地弹壳与血跡的废墟中。 她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看著那个背影,极其轻微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嗯”了一下。 —————— 幕后,温彦闭上了眼睛。 他同时感知到了两颗灵魂之种的裂变。 一颗因极致的守护与毁灭而走向【归墟】。 一颗因极致的求生与继承而走向【归藏】。 何等矛盾,又何等必然的共鸣。 他將化作焚尽一切的焰火,只为给她推开一扇生门; 而她將带著他的火焰余烬,藏入世界的缝隙,成为復仇的幽灵。 这就是你们选择的,最后的“同行”吗? 作为这一切的源头,温彦心中没有获得强大力量反馈的喜悦。 只有一种目睹一场盛大悲剧即將落幕般的寂静苍凉。 “去吧。” 温彦在心中轻声说道。 “让这个世界,听听你们的咆哮。” —————— 凌晨三点二十五分零秒。 韩驍缓缓闭上了眼睛。 在这生命的最后读秒阶段,在发动那股足以毁灭此处的能力的前一瞬,他的脑海涌现出了许多记忆中最深刻的画面。 在產房。 他看著那个粉雕玉琢的小糰子,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惊扰了那个正在熟睡的小天使。 “爸爸!看我的大风车!” 六岁的小雨穿著裙子,举著那个五彩斑斕的风车,在公园的草地上向他奔跑。 阳光洒在她的发梢,那是世界上最纯净的金色。 还有柳晴。 那个温婉的女人正繫著围裙,站在充满了饭菜香气的厨房门口,回过头对他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回来啦?洗手吃饭。” 画面最后定格在了不久前那个昏暗的地下室里。 许素媛眼神带著一丝对未来的希冀,轻声问他:“韩叔,等一切结束了……你的修车铺,需要人帮忙记帐吗?” 多么美好啊。 这些原本属於他的,或者他本可以拥有的未来。 韩驍的嘴角,在那满是硝烟与血污的脸上,勾起了一抹温柔的弧度。 “小雨……爸爸来找你了。晴晴,等等我。” 他在心中无声地呢喃。 “还有素媛……带著我的份,活下去。” 三点二十五分十一秒。 韩驍猛地睁开双眼。 所有的温情在这一瞬间收敛入骨,化作了最为决绝的燃料。 他左臂平举,五指张开,仿佛一位即將在这个污浊世间降下神罚的判官。 【动能归墟】,启动。 “嗡————” 一声低沉到了极点,仿佛来自地壳深处的嗡鸣声,以韩驍为中心骤然炸响。 那是空间结构在承受极度过载时发出的哀鸣。 走廊里仅存的几盏应急灯在这股恐怖的力场波动下瞬间爆裂,玻璃碎片尚未落地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捕获。 光线瞬间黯淡,陷入了一片混沌的昏暗之中。 唯有韩驍的身体,开始散发出一种令人无法直视的炽白微光。 “射击!!” 在场的行动队长虽然看不见能量层面的剧变,但敏锐的战场嗅觉让他脊背发凉,果断下达了最激烈的火力压制指令。 然而,下一秒,令所有在场者认知崩塌的景象发生了。 那些脱膛而出的子弹,原本应该带著致命的动能撕碎目標。 但在射出枪口的瞬间,像是突然闯入了无形的深海,速度以肉眼可见的幅度锐减。 弹道变得歪斜无力,最终完全失速,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铁块,“叮叮噹噹”地坠落在地。 不仅仅是子弹。 走廊地面散落的尘埃、墙皮剥落的碎屑、甚至一些轻巧的杂物……都开始违反常理地微微升腾,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引力场轻柔地“托举”起来,运动轨跡变得迟缓而诡异。 连空气中原本瀰漫的硝烟,其飘散扩散的速度都似乎凝滯了。 所有的宏观动能,都在疯狂地向著韩驍匯聚。 韩驍已经不再是血肉之躯。 皮肤下的血管暴突成狰狞的紫黑色,肌肉纤维在庞大能量的冲刷下寸寸断裂,皮肤表面开始像乾裂的瓷器般龟裂。 纯净的白光从那些裂缝中喷涌而出,將他整个人映照得如同光铸的神灵。 —————— 主楼三层,临时指挥中心。 “滋滋滋——” 整面墙的监控屏幕同时出现了剧烈的扭曲和雪花,画面像是被某种强磁场疯狂撕扯。 房间內的吊灯开始剧烈晃动,桌上的红酒杯在没有任何外力的情况下,“啪”的一声炸成了粉末。 一直慵懒地坐在沙发上的钟衡,那只摩挲下巴的手指僵在半空,脸上的那抹淡笑瞬间凝固,隨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猛地站起身,死死盯著那几块尚未完全黑掉的屏幕。 屏幕上,正清晰地播放著走廊里的那一幕——子弹迟滯坠落,尘埃悬浮,而那个男人的身体,正像一颗即將坍缩的恆星般散发著毁灭的光芒。 “他在干什么?!” 魏东海也察觉到了不对,却依然不相信对方能够伤到他:“垂死挣扎罢了!这个距离,他还能把这栋楼拆了不成?继续打!” 第70章 烈阳绽放了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70章 烈阳绽放了 钟衡没有接话。 虽然不清楚韩驍到底在干什么,但一种生物面对无法理解却明確指向毁灭的异常时,最原始的警兆,正在他心底疯狂尖啸。 那绝非简单的“垂死挣扎”。 钟衡慌了,他想要离开这里,离得更远些。 这个念头压倒了一切。 他甚至顾不上整理被红酒污损的西装,所有风度与算计荡然无存,猛地转身,用丑陋的姿势爬著扑向指挥室大门。 然而晚了。 一切都晚了。 —————— 三点二十五分二十一秒。 能量积蓄到达临界点。 韩驍看著眼前悬浮的一切,眼中的神采已经开始涣散,但那份释然却愈发浓烈。 他的身体,那具承受了恐怖动能灌注的容器,终於在这一刻积蓄到了极致,变成了一个散发著耀眼白光的烈阳。 韩驍用尽生命中最后的一丝力量,向著这条走廊,向著这座大楼,向著那个躲在幕后的罪魁祸首,发出了震彻灵魂的咆哮: “魏东海——!!” “给老子滚出来受死——!!!” 话音刚落—— 烈阳绽放了。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起初只有一道纯净到极致的白光。 那是能量密度高到连声音都无法传播的静默领域。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在这片白光中,韩驍的身影开始寸寸崩解。 他的血肉、骨骼、乃至灵魂,都在这一瞬间化作了无数晶莹的光粒,融入了那道毁灭的洪流之中。 在意识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瞬,他似乎看到那道光芒衝破了屋顶,直刺苍穹。 真亮啊…… 就像那天小雨手里转动的风车一样…… 再见了…… 这个操蛋的世界。 白光无声地席捲而出。 那些惊恐万状的“黑石”队员,那些坚固的混凝土墙壁,那些精良的枪械武器……在接触到这道白光的瞬间,就像是沙滩上的城堡遇到了涨潮的海水。 没有燃烧,没有爆炸,只有最纯粹的物质湮灭。 衝击波呈完美的球形向四周疯狂扩散,整栋大楼的结构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抹除。 三点二十五分二十三秒。 毁灭的光辉以不可阻挡之势吞没了指挥中心。 钟衡的手指距离门把手只剩下不到一厘米。 他回过头,那双眼睛里倒映著铺天盖地而来的白光,脸上定格著极致的惊骇与不甘。 “不……怎么会……我还没有……” 他的声音还没来得及传出,整个人便在白光中瞬间融化,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 而固执留在原地的魏东海,甚至没来得及对钟衡的狼狈逃窜报以嗤笑。 当那毁灭的白光触及他身体的瞬间,一种超越人类想像极限的痛苦率先降临—— 那是构成他血肉、骨骼乃至每一个细胞的微观结构,被狂暴能量强行撕裂所带来的剧痛。 仿佛有亿万根针,从他身体的每一寸由內向外同时穿刺。 在这无法言喻的剧痛中,一股悔意灌满了他即將消散的意识。 他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后悔为什么要立於危墙之下…… 后悔为什么没有更早,更彻底地斩草除根…… 如果,如果能重来…… 然而,没有如果。 他只感到视野被一股不容抗拒的白彻底吞噬,紧接著,一股仿佛连存在本身都被剥离的虚无感,便淹没了他所有的意识。 这位在晨曦市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梟雄,这位机关算尽、以为可以用金钱和权势摆平一切的大人物。 最终在他亲手布置的陷阱中心,在他以为万无一失的堡垒里,被他视为螻蚁的復仇者,拖入了地狱的深渊。 尸骨无存。 猎人与猎物,在这平等的毁灭面前,迎来了毫无区別的终焉。 …… 时间向前拨一点点。 三点二十五分二十二秒。 处於爆炸核心,韩驍的身后。 许素媛瘫软在地上,左臂的剧痛已经麻木,失血带来的眩晕感让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但她的脑海中,韩驍最后的声音依然清晰。 “看准时机……用你最后的力量……虚化……” “活下去。” 求生的本能,以及与韩驍最后的约定,压过了身体濒临崩溃的极限。 她颤抖著伸出沾满血污的右手,对著身前的虚空猛地一划。 【虚空归藏】。 空气像是布帛一般被撕裂,一道灰濛濛的空间裂隙,就这样凭空出现在她面前。 那里面是绝对的虚无,是连光都无法进入的避难所。 在那白光充斥视野,即將吞没一切之前的一剎那。 许素媛用尽全身力气,回过头。 这是她对这个守护者的最后一眼。 她看到了。 在那光芒最盛的地方,那个男人的背影正在化为光粒消散。 他没有回头,但他挺直的脊樑,就像是一座永不倒塌的丰碑。 热泪混著血水滚落。 “韩叔……” 许素媛的嘴唇蠕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下一瞬,毁灭的白光淹没了她刚才所在的位置。 而在那之前的一毫秒,那道纤细的身影已经奋力滚入了那道灰色的裂隙之中。 裂隙瞬间闭合。 原来的墙面上,只留下半枚模糊的血掌印,隨即也被白光彻底气化。 …… 异空间內。 没有重力,没有光线,没有声音。 这里是一片绝对死寂的灰暗虚无。 许素媛感觉自己像是一片羽毛,在这无边无际的虚空中漂浮。 身体上的剧痛正在迅速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寒冷。 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像是沉入了深海。 “韩叔……” “奶奶……” “我会活下去……” “然后……” “復仇……” 在这个没有时间概念的维度里,少女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如同母体中的婴儿。 暗银色的微光在她体表缓缓流转,形成了一个保护性的茧,將她与这片虚空隔绝。 她的呼吸变得微不可察,心跳慢到了极致。 她陷入了一场不知时限的漫长沉睡。 而在沉睡中,那一丝丝被透支殆尽的精神力,开始在这片虚无中,极其缓慢地重新匯聚生长。 …… 现实世界。 三点二十六分。 南山慈安养老院的主楼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半球形凹坑。 凹坑的表面光滑如镜,那是泥土和岩石在瞬间高温高压下被玻璃化的痕跡。 漫天的烟尘正在缓缓飘落,覆盖在周围残存的废墟之上,像是为这场惨烈的復仇披上了一层灰色的裹尸布。 一切都结束了。 那个不可一世的魏氏帝国掌舵人,那个拥有诡异能力的復仇者,都在这片寂静的废墟中化为了乌有。 远处的天边,泛起了第一缕鱼肚白。 几声不知名的鸟鸣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太阳照常升起。 有人永远逝去,有人沉入深渊等待甦醒。 但这漫长的黑夜,终究是过去了。 第71章 我们必须第一时间控制现场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71章 我们必须第一时间控制现场 凌晨三点二十五分,南山区某山山顶。 寒意料峭,几名为了抢占最佳机位拍摄日出的游客裹著厚厚的衝锋衣,在黑暗中瑟瑟发抖。 有人正在调试三脚架,有人还在低头刷著手机,都在等待著东方天际线那一抹鱼肚白的出现。 “哎,还得多久啊?冻死我了。”一个年轻女孩跺著脚抱怨道。 “快了快了,你看那边……”同伴刚想伸手指向东方。 就在这一瞬。 没有预兆,没有过渡。 一轮惨白的“烈阳”,毫无徵兆地从远方深处的山谷中升腾而起。 那光芒並非来自东方的天际,而是源自脚下这片沉睡的大地。 它比正午的太阳还要刺眼千百倍,瞬间撕裂了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將整座山映照得纤毫毕现,连树叶脉络的阴影都被拉得极长。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无数人下意识地抬手遮挡眼睛。 紧接著,大地开始震颤。 “轰隆隆——” 迟滯了几秒后的低沉闷响终於传到了山顶。 “那是……什么?”有人脸色苍白,举著手机的手在剧烈颤抖,屏幕上录下的画面是一片曝光过度的惨白和隨后腾起的巨大烟柱。 “报警!快报警!那边好像爆炸了!” …… 凌晨三点五十五分。 一辆隶属於南山区警备局的警车,正亮著警灯,沿著蜿蜒的山路向著事发地点疾驰。 负责开车的警察老陈紧握著方向盘,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越靠近目的地,路况就越诡异。 平日里寂静的山路,此刻却布满了从山上滚落的碎石。 车灯扫过,还能看见几只惊慌失措的野兔在公路上没头苍蝇般乱窜。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 似乎是一种像是雷雨天过后特有的臭氧味,混杂著泥土被高温烧焦的焦糊气息。 “陈哥,前面……前面没路了。”副驾驶上的年轻警员小李声音发颤。 老陈一脚剎车踩死。 警车在距离慈安养老院原址还有两百米的地方停下。 两名警员推开车门,当他们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手中的手电差点掉在地上。 那里本该是一栋灯火通明的疗养主楼。 但现在,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断壁残垣,没有燃烧的火焰,甚至连建筑垃圾都很少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光滑的半球形凹坑。 在车灯的照射下,坑壁反射著诡异的玻璃光泽——那是泥土和岩石在瞬间的高温高压下被晶体化的痕跡。 裊裊的青烟从坑底升起,那是这里曾经存在过文明造物的唯一证明。 老陈咽了一口唾沫,颤抖著抓起肩上的对讲机。 “指挥中心……这里是南山警备局03號车。” “我们抵达现场了。慈安养老院……没了。” …… 凌晨四点十五分,晨曦市警备局,“特调办”临时办公室。 赵建国双眼布满血丝,正站在巨大的晨曦市地图前,手指在魏东海名下的几十处產业上飞快滑动。 “魏东海这只老狐狸,到底去哪儿了……”赵建国声音沙哑,眉头锁成了一个死结。 就在这时,一名警员神色匆匆地跑进隔壁的刑侦大队办公区,声音大到连这边的赵建国都能听见。 “南山区慈安养老院发生特大事故,疑似巨型爆炸,主建筑完全损毁,分局请求市局即刻支援勘查!” “南山哪里?”赵建国猛地衝过去,大喝一声问道。 那名警员被嚇了一跳,结结巴巴地回答:“报……报告赵局,是南山慈安养老院。” “慈安养老院……” 这几个字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赵建国脑海中的迷雾。 他连忙回办公室抓起桌上的那份魏氏资產清单,手指死死戳在那一行不起眼的小字上——“南山慈安养老院(魏氏集团控股)”。 所有散落的拼图,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拼在了一起。 魏东海昨夜脱离监视的神秘失踪,韩驍与许素媛不死不休的復仇指向,徐昌明的日记以及这规模恐怖的毁灭性打击。 普通的事故,绝不可能造成“主建筑完全损毁”这种非常规破坏。 那是“异常”力量的宣泄。 “找到了……”赵建国喃喃自语,隨即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摄人的精光。 “雷震!周明!王刚!”他厉声大吼,“別查了!立刻召回所有外勤组!全体集合,目標锁定——南山慈安养老院!” 雷震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一把抓起外套:“是!” “通知技术科带上所有勘查设备!机动突击队全副武装!消防、法医联动跟进!”赵建国一边大步向外走,一边快速下达指令。 “魏东海那个老混蛋就在那里!韩驍和许素媛也在那里!” 赵建国推开大门,夜风灌入衣领,却吹不散他心头的阴霾。 “不管那里发生了什么……我们必须第一时间控制现场!决不能让任何一点痕跡流出去!” 走廊里顿时响起了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警笛声在沉寂了一夜的警局大院里骤然拉响,刺破了黎明前的黑暗。 …… 凌晨四点四十分,晨曦市警备局“特调办”的车队终於抵达了现场。 天色灰濛,但那个巨坑在渐亮的天光下反而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空气中的焦糊味与臭氧味不仅没有散去,反而隨著清晨的冷风变得更加刺鼻。 王刚带著机动突击队最先衝进了核心区,试图建立安全作业面。 然而,当他踏上那片曾经是养老院主楼地基的土地时,脚下传来的触感让他这名身经百战的战士背脊发凉。 脚下打滑,硬度惊人。 “王队。”一名队员举著雷射测距仪,“坑洞中心点直径约一百米,边缘呈现完全玻璃化特徵,延伸至两百米外。没有辐射读数。” 不远处,消防队的现场指挥官正对著手中的热成像仪发愣。 他满脸不可思议地看向走过来的赵建国:“赵局,这太邪门了。没有持续热源,没有明火点,甚至连余烬都没有。这里的热量像是……像是在一瞬间爆发,然后又在一瞬间被抽乾了。” 第72章 「战略级」的威慑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72章 「战略级」的威慑 赵建国站在警戒线內,並没有第一时间去看那个巨坑。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四周倖存的树林。 那些原本挺拔的松柏,此刻呈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整齐——所有的树干都向外侧倾斜,树冠齐刷刷地指向背离爆炸中心的方向,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瞬间將它们按倒在地。 “能量是从一个点,均匀地向外释放的。”赵建国低声说道,声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寒意,“这种景象,我只在军事纪录片里的重型炸弹试爆场见过。” 与此同时,周明正带著痕跡鑑定组进行著地毯式搜索。 他的眉头越锁越紧,手中的记录本上一片空白。 太乾净了。 作为一名见惯了血腥现场的刑警,周明习惯了面对残肢断臂、飞溅的血跡和满地的碎片。 但这里什么都没有。 “未检出tnt、c4等常见炸药成分残留。” “未发现人体组织残块。” 在原本推测应该是主楼大厅、人员最密集的区域,周明蹲下身,手指抹过地面上一层灰白色的粉末。 “这是什么?”旁边的助手问道。 “碳化物。”周明捻了捻手指,感受著那种细腻的触感,“如果这里曾经有人,这就是他们留下的唯一痕跡。没有骨骼碎片,没有牙齿……这意味著在一瞬间,人体被直接气化,然后均匀地沉降了下来。” 他在勘察报告上重重地写下一行字:【现场呈现“中心湮灭,外围摧毁”特徵。破坏模式非化学爆炸,疑似极高能瞬间释放导致物质相变。未发现可明確辨识的死者遗骸或物品。】 在指挥车旁,雷震將一张刚刚绘製好的现场草图铺在引擎盖上,面前站著神色严峻的赵建国。 “赵局。”雷震指著那个规则的半球形凹坑,“这不是犯罪现场,这是战场。而且不是常规战场。” “而且不是炸弹。”雷震继续说道,“炸弹有破片,衝击波有梯度,火球有持续燃烧过程。这玩意儿更像是……某种定向能武器,或者是我们根本无法理解的『能量脉衝』。”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草图的中心:“这个半径內,瞬间释放的能量足以彻底摧毁一栋钢筋混凝土建筑及其內部的所有人员、设备。赵局,您想过没有,如果这个释放点不是在荒郊野岭的养老院,而是在市中心的某栋住宅楼?或者是一个地铁枢纽?甚至……是我们的市局大楼?” 赵建国夹烟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这不是战术级的刺杀工具。”雷震抬头,目光中透著前所未有的忌惮,“这种威力,这种不留痕跡的毁灭方式……如果可控,它能瞬间瘫痪一个战略据点,清除一个指挥部。这是可以左右一场局部战爭胜负的力量。” 赵建国沉默了。 他听懂了雷震的潜台词。 如果说陈国华展现的是“超级士兵”的个体武勇,许素媛展现的是“幽灵”般的渗透能力,那么眼前这一幕所代表的,就是“战略级”的威慑。 对手的“进化”速度,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估和掌控能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这时,技术科的科长拿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初步检测报告跑了过来。 “赵局,数据出来了。” “土壤玻璃化层深度达0.5米。根据模擬推算,中心点瞬时温度超过了5000摄氏度。衝击波破坏模擬显示,能量释放时间……可能短於0.1秒。” “5000度……0.1秒……”旁边一名年轻的技术员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这得是多少当量的炸药才能模擬出来?而且还没有放射性污染……简直就像是太阳在地面上闪了一下。” 这些冰冷的数据,让雷震“战略级”的评估有了无可辩驳的科学依据。 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向那个光滑如镜的巨坑,心中升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魏东海呢?”赵建国打破了沉默,声音沙哑。 周明摇了摇头:“没有任何属於他的物品残留。结合之前的线索,如果他在楼里,那现在的结论只能是——彻底的毁尸灭跡。在那种温度下,dna都留不下。” “那韩驍和许素媛呢?” “同样无任何痕跡。”周明嘆了口气,“从物理学角度看,位於爆炸中心的人,生存机率为零。” …… 清晨五点四十五分,天色已大亮。 指挥车內,每个人的眼底都掛著青黑色,神情中不仅有疲惫,更有一种世界观被强行撕裂后的恍惚与震撼。 “都醒醒神。”赵建国將手中香菸狠狠按灭,“现在不是发愣的时候。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都是命令。” 车內的几人瞬间绷紧了身体,纪律性让他们暂时压下了內心的惊涛骇浪。 “第一,关於现场。”赵建国的目光扫过王刚,“以那个坑洞为中心,半径一公里內划为绝对管制区。机动突击队实施24小时武装值守,没有我和郑局长亲笔签名的批条,谁也不许进。” 王刚脸色肃然,沉声应道:“明白!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技术科,”赵建国转向另一侧,“我要的是『毫米级』的勘查。我要你们弄清楚那是『什么力量』,以及『怎么做到的』。所有的样本、数据、照片,全部列为绝密,所有参与人员都要在现场签署保密协议!” 技术科科长咽了口唾沫,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二,关於舆情。”赵建国深吸一口气,“这么大的动静,捂是捂不住的。网监那边要温和引导,就说是……地下沼气聚集引发的大规模爆炸。记住,任何关於『超能力』、『异常』、『白光』的字眼,一律屏蔽。” 说到这里,赵建国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深邃。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关於人。” 他站起身,走到掛著的简易地图前,手指在那个原本代表慈安养老院的红叉上点了点。 “对於魏东海,內部状態调整为『推定死亡』。雷震,你去查他的资產和魏氏集团的底子,做好清算的准备。” 第73章 魏氏集团的自救(300礼物加更)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73章 魏氏集团的自救(300礼物加更) “至於韩驍和许素媛……”赵建国沉默了几秒,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虽然理智告诉我,没人能在那种威力的爆发中心存活,但鑑於我们面对的是『异常』……调查採取並行策略。” “一方面,默认他们已死,去查导致这一切的源头;另一方面,保留极小概率的生存预警,关注任何与“穿透”、“动能控制”等特徵相符的异常报案。这一方面由周明负责。” “各位。”赵建国的声音低沉了下来,“把以前办案的那套逻辑收一收。我们过去抓的是杀人犯、是悍匪,无论多凶残,他们还是人,还要遵循物理规则。” 他指了指帐篷外那个令人胆寒的巨坑,“但外面那个坑在告诉我们,时代变了。我们的对手,可能不再是某个具体的人,而是一种我们完全陌生的『现象』。今天它在南山把地皮削下去半米,明天它就能在市中心开个洞。” “特调办的工作重心,从即刻起,由『追捕』转向『研究』与『防控』。我们要去理解它,预测它,至少……要在下一次灾难发生前,知道该怎么疏散群眾。” 车內一片死寂,只有晨风吹过的猎猎声响。 每个人的心头都像是压上了一块巨石。 “散会。各就各位。” 赵建国挥了挥手,独自走出了指挥车。 此时,清晨六点。 黎明的阳光终於刺破云层,毫无保留地洒在了这片废墟之上。 然而,这温暖的光芒並没有给现场带来丝毫暖意。 相反,在明亮的光线下,那个巨大的琉璃化坑洞反射著刺眼的冷光,显得更加狰狞。 它就像是大地上张开的一张沉默巨口,无声地嘲笑著凡人引以为傲的法律与秩序是何等脆弱。 赵建国站在黄色的警戒线旁,重新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繚绕中,他的目光越过眼前的废墟,投向远处渐渐甦醒的晨曦市轮廓。 高楼大厦在晨光中熠熠生辉,车水马龙的声音隱约传来,这座城市依旧繁华喧囂,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 这道坑洞不仅留在了南山,更深深地留在了每一个知情者的心底,成为了新时代降临前,一道残酷的伤疤。 —————— 南山惊变后的第四十八小时,夜幕低垂。 晨曦市cbd核心区,魏氏集团总部顶层。 这是一间极尽奢华的私人餐厅,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璀璨灯火,脚下是无数人仰望的繁华。 但今晚,这就餐的氛围却比南山那片废墟还要死寂。 长条餐桌的主位上,坐著的不再是那个不可一世的魏东海,而是眼底青黑的魏子昂。 只有集团最核心的四个人出席了这顿晚餐。 “子昂……”坐在左手边的魏长升率先开口。 作为集团的財务部长,也是魏家的旁系长辈,他那张向来精明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焦虑。 “银行那边……出问题了。三家主要合作银行,今天下午两点突然统一口径,要求提前启动本季度的尽职调查和资金流向核查。” 魏长升的声音充满焦虑:“理由是『配合上级统一部署的金融风险排查』。这在以前从未有过先例,而且態度极其强硬,甚至冻结了我们在建项目的两个流转帐户。” 魏子昂握著刀叉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是信號。 墙倒眾人推的信號。 “这帮势利眼!”坐在对面的魏东华猛地一拍桌子。 他是魏东海的堂弟,集团的安保部长,一身横肉,负责集团武力相关事宜。 “不仅是银行,警察也疯了!”魏东华愤怒地说道,“就在来之前,雷震带著市局刑侦队的人,要封查我们在第八区那两个最大的货运仓库和停车场!” “理由呢?”魏子昂冷冷问道。 “『接到群眾举报,存在重大消防安全隱患及非法物资囤积嫌疑』!”魏东华骂了一句脏话,“妈的,这架势哪是检查,分明是抄底!” 魏子昂闭上了眼睛。 父亲失联整整两天了。 南山那边传来的消息被官方封锁得死死的,只说是沼气爆炸,但那种规模的动静……再加上此刻银行与警方的雷霆手段,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那个为魏家遮风挡雨几十年的男人,恐怕已经不在了。 大树倒了,猢猻若是不想散,就得自己长出獠牙,或者……断尾求生。 良久,魏子昂重新睁开眼,原本那点富二代的虚浮之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入绝境后的决绝。 “张叔。”他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首席法律顾问张京颐。 “在。” “周副市长是我们最大的靠山。”魏子昂的声音冰冷,“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砸多少钱,明天上午之前,必须见到他本人。我要探明上面对魏家的真实態度,到底是『敲打』,还是『连根拔起』。告诉他,只要能保住魏家,代价……我们可以谈。” 张京颐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但他微微低垂的眼帘下,目光闪烁不定。 “华叔。”魏子昂转向魏东华,“你现在立刻带人把集团里所有『不该有』的东西处理掉!” 他的目光变得阴狠起来:“如果有那些容易乱说话的……你知道该怎么做。父亲以前教过你怎么处理,不需要我再教你吧?” 魏东华一愣,隨即重重点头:“明白了!只要我还在,谁也別想从集团挖出一根钉子来!” 说完,他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 “三爷爷。”魏子昂最后看向魏长升。 “子昂,你说。” “立刻启动『方舟计划』。” 魏长升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著这个年轻的掌门人:“子昂,那是最后的底牌……一旦启动,意味著我们要放弃国內的大部分……” “按我说的做!”魏子昂低吼著打断了他,“父亲不在了,现在我说了算!魏家不能倒在我手里!把所有能转移的流动资產,通过那些隱蔽渠道,分批转出去。帐目做平,灰產部分该切割的迅速切割!” 魏长升看著眼前这个仿佛一夜之间变得陌生的晚辈,咽了口唾沫,沉重地点了点头。 眾人离去,餐厅里只剩下魏子昂一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户前,看著窗外那如同深渊般的夜色。 “至於我……” 魏子昂的手掌贴在玻璃上,低声喃喃。 “我自己去联繫『五岳会』的人。父亲说过,那是我们最后的靠山,也是最后的……保险。” 第74章 不能被一起拖进坟墓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74章 不能被一起拖进坟墓 次日凌晨,一家私人俱乐部的隱秘包间內。 张京颐神色憔悴,面前放著一只手提箱。 他对面坐著的,是周文渊副市长的贴身大秘,吴秘书。 “吴秘,这点小心意,不成敬意。”张京颐將手提箱轻轻推过去,“魏总只是想见周市长一面,匯报一下最近的工作情况,也就十几分钟的事。” 吴秘书甚至没有看那箱子一眼,只是冷冷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老张啊,大家都是明白人。”吴秘书放下茶杯,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疏离,“这箱子你拿回去。周市长最近公务繁忙,行程全满,没空见什么魏总。” 张京颐心里咯噔一下,急道:“吴秘,咱们也是老交情了。当年周市长负责旧城改造项目遇到阻力,可都是魏家出力摆平的。这点香火情……” “你也知道是当年?!” 吴秘书突然变了脸色,压低声音怒斥道:“你们魏家这次捅了多大的娄子你们自己心里没数吗?!南山那个坑……现在连省里的领导都在关注!你们这种愚蠢的行为,简直是在给周市长上眼药!”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张京颐:“周市长让我带句话给你们——好自为之。该走法律程序的走法律程序,別再想那些歪门邪道,更別想著拖人下水!” 张京颐脸色惨白,瘫坐在沙发上。 他听懂了。 这不是敲打,这是切割。 为了自保,周文渊已经决定把魏家彻底牺牲掉了。 巨大的恐惧过后,一种属於律师的本能开始迅速接管他的思维。 他不能被一起拖进坟墓。 魏家这艘船註定要沉,他必须在自己被绑死在船上之前,找到——或者製造——一艘救生艇,哪怕那需要用船上的木板来造。 …… 同一时刻,魏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办公桌上一台卫星电话的屏幕发出幽蓝微光。 魏子昂坐在黑暗中,带著最后的期望等待电话的接通。 “滋……滋……” 一阵电流声后,加密频道接通了。 “王公子。” 魏子昂的声音带著一丝卑微的乞求,“东西……我已经按照要求,上传到指定位置了。那是父亲留下的所有原始实验数据、备份,还有……还有他私下记录的所有帐目摘要。” 对面沉默了两秒,传来了一个经过电子处理的冷漠声音。 “收到了。” 那是“五岳会”在烈阳省的核心成员,王公子。 魏子昂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说道:“王公子,魏家现在风雨飘摇,周文渊那边已经要把我们当弃子扔了。全仰仗您和组织指点一条生路了!我们可以割捨大部分產业!哪怕只保住核心……或者,或者让我们安全离开也行!” “如果真逼到绝路……”魏子昂咬了咬牙,语调中带上了一丝疯狂,“下面的人,甚至是我,难保不会因为绝望而做出不理智的事,说些不该说的话……” 这是一次微弱的,却也是他仅剩的威胁。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魏子昂,你在和我谈条件?” 没等魏子昂辩解,那个声音继续说道: “第一,你和你手下任何人『不理智』的后果,都会体现在你最关心的人身上。” “比如,你那位正在疗养的母亲。” “又比如,你那个在海外某城私立幼儿园读书,刚满五岁的儿子。” 轰——! 魏子昂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那是他用数层假身份和信託基金保护起来的最后软肋。 但在“五岳会”的眼里,依然透明得像一张白纸。 “你……你们……”魏子昂的嘴唇颤抖著,所有的勇气和狡黠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你想看到他们发生『意外』吗?”王公子问道。 “不……不!!求您!別动他们!”魏子昂颤抖著说著,眼泪夺眶而出。 “这就对了。” 王公子的话锋微转,带上了一点近乎残忍的“慈悲”。 “第二,看在你父亲曾效力的份上,组织可以给你一点『仁慈』。” “你秘密转移到海外那笔钱,我们可以保证它不被追缴,並在未来某个时候,以合法赠与或信託形式,交给你儿子。你母亲也可以得到一笔足以安度晚年的生活费,在一个无人打扰的地方。” “前提是,从现在开始,你的一切行为都必须『安静』、『配合』。” 王公子的声音像是一条毒蛇,钻进魏子昂的耳朵里:“你明白什么是『配合』吗?” 魏子昂瘫软在椅子上,在这绝对的力量和情报碾压面前,他根本没有谈判的资格。 他声音空洞,像是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我……我该怎么做?” “该认的罪,全部认下;不该说的话,永远闭嘴。所有的黑锅,魏家自己背好。” “四十八小时內,会有人给你下一步的具体指示,包括如何安排你母亲『因病出国疗养』。” “记住,魏子昂。” 通讯切断前的最后一句话,彻底封死了魏子昂所有的退路。 “你表现得越顺从,你儿子和你母亲的未来就越有保障。这是你这辈子,唯一能为他们做的事了。” “嘟——嘟——嘟——” 盲音在黑暗的办公室里迴荡。 魏子昂慢慢地滑落到地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著。 那不是哭泣。 那是彻底崩溃后的虚无。 他终於明白,在那种真正的庞然大物面前,父亲所谓的“基业”,在所谓的“靠山”眼中,不过是一个隨时可以被榨乾价值然后隨手丟弃的垃圾袋。 而他,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为了那被別人捏在手心里的渺茫希望,他必须亲手把自己送上祭坛。 …… 晨曦市警备局,一间保密的特殊询问室內。 张京颐坐在桌子前,他那身西装此时显得有些皱巴,领带被扯鬆了,掛在脖子上像一条勒紧的绞索。 在他的对面,坐著神色冷峻的赵建国和满眼血丝的雷震。 张京颐:“我的家人……” 第75章 魏氏的崩塌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75章 魏氏的崩塌 赵建国立刻打断道:“他们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在你兑现全部承诺,並且我们核实之后,他们会登上下一班安全的航班。” 张京颐深吸一口气,知道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取出三个u盘放在桌子上。 “第一个u盘,”他指向左侧,“是魏氏集团近五年所有灰色资金流向,包括通过离岸公司和代持人,向周文渊副市长特定关係人输送利益的完整链条,以及打点第八区警局孙启明副局长、报案中心那个姓刘的副主任等一共七名关键人物的转帐记录。” 雷震的瞳孔猛地收缩,没想到竟然牵扯到了副市长。 “第二个u盘,晨曦生物实验室的隱藏股权协议、以及魏氏豢养的那些武装人员的真实身份信息、家庭住址和发薪记录。” “第三个……”张京颐声音沉了下去,“是韩驍案的原始策划录音,內容涉及魏东海授意、高天佑物色执行车辆、事后对肇事司机的灭口处理。以及……陈国华案中,魏子轩、赵强及我如何操作偽证、污衊受害者的完整会议记录。” 赵建国缓缓伸出手,將那三枚u盘握在掌心。 冰凉的金属触感,却让他感到掌心滚烫。 因为这些东西,韩驍从前途无量的国家干部变成了“异常”,陈国华把自己变成了怪物。 “很好。” 赵建国站起身,將东西递给身旁早就待命的技术科警员,“马上验证数据真偽。” 安全屋內一片死寂,只有技术警员操作设备的细微声响。 十分钟后,警员抬头,对赵建国肯定地点头,眼中带著震撼:“赵局,核对了几条,都是真的……” 赵建国走出房间,向郑国锋匯报。 电话那头,郑国锋沉默良久,声音传来:“证据封存,备份立刻呈报广域监察厅的老领导。关於周文渊的问题,必须由他来定夺。” “那其他人?”赵建国问。 “按计划,立刻收网。” …… 这一夜,註定是晨曦市许多人的不眠之夜。 一场精心策划的多线程打击,如同一张早已张开的巨网,在同一时刻猛然收紧。 金融战场。 魏氏集团总部大楼,原本灯火通明的財务中心突然闯入了一队身穿制服的经侦警察。 “所有人离开工位!双手抱头!不许触碰电脑!” 带队的经侦队长厉声喝道。 与此同时,银行监管系统的后台指令瞬间生效。 魏子昂那几个自以为隱秘的海外中转帐户,以及集团赖以生存的几个在建项目流动资金池,在同一秒內变成了刺眼的红色——“冻结”。 与此同时。 晨曦市第八区,一处偽装成健身馆的据点。 “轰——!” 大门被机动突击队的人直接踹开。 还没等里面的打手们反应过来,队员们已经控制了局面。 雷震一马当先,手枪直接顶在了刚想翻窗逃跑的魏东华脑门上。 “魏部长,別来无恙啊。”雷震看著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魏氏安保部长,眼中满是快意,“这次,咱们好好聊聊你那些『货』。” 魏东华脸色灰败,他看著满地被按住的手下,以及那些被警察从暗格里翻出来的违禁枪械,终於意识到大势已去。 …… 魏氏集团总部,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魏子昂正焦躁地在办公室內踱步。 窗外,整座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但在他眼中,这繁华似乎正在迅速远去,变成一个个张开血盆大口的黑洞。 那个该死的张京颐,联繫不上了。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疯狂地响了起来。 魏子昂一把抓起听筒,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就传来了魏长升带著哭腔的嚎叫: “子昂!完了!全完了!” “刚刚银行那边发来通知,我们所有的主要帐户,包括你让我准备用来启动『方舟计划』的那几个离岸跳板帐户,全部被同步冻结了!一分钱都转不出去!” “什么?!”魏子昂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晃了晃,“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大门被人猛地撞开。 亲信秘书踉踉蹌蹌地冲了进来。 “魏总!出事了!”秘书喘著粗气,眼神里满是惊恐,“刚刚收到消息……华叔在第八区的健身馆,被雷震带走了!集团財务中心也被经侦查封了!” 到了这个时候,魏子昂哪里还不明白,有人反水了。 “张京颐……” 魏子昂双眼瞬间充血变得赤红,“是张京颐!那个王八蛋!他反水了!把他给我挖出来!我要扒了他的皮!!” 他像是一头陷入绝境的野兽,抓起桌上的菸灰缸狠狠砸向落地窗。 “哗啦——!” 玻璃被砸出一个白印,菸灰缸反弹回来,落在地毯上滚了几圈。 就在这时,集团那个专门用来联络“上面人”的手机响了。 魏子昂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颤抖著接通电话。 “刘叔,您一定要帮……” “魏子昂!你个扫把星!”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往日的亲切关怀,而是歇斯底里的咒骂,“监察部门的人已经在敲我的门了!你们魏家做的那些烂帐,为什么会在他们手里?!我被你害死了!!” “嘟——嘟——嘟——” 电话掛断了。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官员们,此刻或是关机,或是发来只有这一句的绝交简讯。 政治庇护的墙,塌了。 武力依仗的盾,碎了。 金钱铺就的路,断了。 魏子昂僵立在办公室中央,窗外城市的灯火,此刻只映照出一片冰冷的废墟。 他尚未从这接连的精神重击中回过神—— 办公室门外,骤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著秘书惊慌的阻拦和一声呵斥:“警察!执行公务!” 下一秒,那扇象徵权势的红木大门被从外推开。 赵建国率先走入,神色冷峻,不怒自威。 雷震与周明紧隨其后,再后面是几名身著制服的刑警,迅速控制住门口与房间內角。 魏子昂缓缓放下电话。 眼窝深陷,胡茬凌乱,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魏氏少东家仿佛老了十岁。 第76章 最后的顺从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76章 最后的顺从 赵建国走到他面前三米处站定,目光如刀,没有一丝怜悯。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盖著鲜红印章的纸,展开,举到魏子昂面前。 “魏子昂。” “现查明,你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行贿罪、故意伤害罪、非法经营罪、洗钱罪等十一项重罪,现依法对你执行逮捕。” 魏子昂看著那张纸,嘴角扯动了一下,似乎想露出一丝嘲讽的笑,但最终只是僵硬地抽搐了片刻。 “这么快……墙倒眾人推,连程序都走得这么利索。” 雷震没有给他更多废话的机会,大步上前,一把抓过他的手腕,反剪在身后。 “咔嚓。” 冰凉的手銬扣紧了那双曾经签几个字就能决定无数人命运的手。 “带走!”雷震低喝一声。 两名刑警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魏子昂,像拖死狗一样將他向外押去。 路过赵建国身边时,魏子昂突然抬起了头。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这位老刑警:“赵局长,贏了吗?你真的觉得……你们贏了吗?” 赵建国面无表情地看著他:“至少,晨曦市的毒瘤,今天切掉了。” 魏子昂发出一声怪异的低笑,隨即被刑警强行推搡著走了出去。 …… 大厦一楼,大堂。 当魏子昂被押出电梯时,他看到大堂內聚集著的一片黑压压的人群。 多家主流媒体的记者与摄像机已在警方划定的区域內等候。 魏子昂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想要低下头,避开那即將到来的闪光灯风暴。 但身旁的两名刑警似乎早有预料,將他稳固地控制在镜头可清晰拍摄的路径中央。 “让他好好看看。”雷震在后面冷冷地说道,“也让晨曦市的市民们好好看看。” 旋转门转动,微凉的夜风扑面而来。 几乎是同时—— “咔嚓!咔嚓!咔嚓!” 无数道闪光灯骤然亮起,连成一片白昼般的海洋。 快门声密集如雨,將魏子昂那张苍白颓败的脸,毫无保留地定格在镜头之中。 这是官方特意安排的“公开处刑”。 在这刺眼的白光中,魏子昂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 他曾经引以为傲的家族荣耀、金钱壁垒、人脉网络,在这一刻统统化为乌有。 赵建国整了整警服,大步走到临时搭建的发言台前。 面对著无数伸过来的话筒和镜头,他的神情严肃而庄重。 “各位媒体朋友。” “今夜,我市警备机关经周密侦查,雷霆出击,成功摧毁了以犯罪嫌疑人魏子昂为首的特大涉黑犯罪组织!” “该组织盘踞我市多年,长期实施暴力犯罪、行贿、非法经营、洗钱等系列犯罪活动,性质极其恶劣,严重破坏了我市的经济秩序和社会稳定,侵害了市民的生命財產安全。” 赵建国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镜头,仿佛在透过屏幕警告著某些躲在阴影里的人。 “此次行动,彰显了法律的威严和市政府打黑除恶的坚定决心!无论犯罪组织多么隱蔽,背景多么复杂,保护伞多么厚重,警备机关都有决心、有能力坚决予以剷除,还晨曦市一片朗朗乾坤!” 现场掌声雷动。 只是在这篇慷慨激昂的发言中,赵建国只字未提南山的巨坑,未提韩驍许素媛的復仇,更未提那个令人战慄的“巨坑”。 所有的“异常”,都被精心地掩盖在“扫黑除恶”的宏大敘事之下。 这是一场表演,一场为了维持社会秩序稳定,为了安抚公眾恐慌而必须进行的表演。 魏子昂听著这番话,眼神彻底涣散。 他被塞进了警车。 隨著警笛拉响,那座象徵著魏氏辉煌的大厦在他身后的视线中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深夜的浓雾之中。 …… 三天后。 晨曦市第一看守所,特殊监护囚室。 这里是看守所的最深处,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盏24小时常亮的白炽灯,散发著惨白的光芒。 魏子昂蜷缩在狭窄的板铺上,身上穿著编號为“097”的號服。 这三天里,他经歷了无数轮审讯,但他什么都没有牵扯。 因为他知道,现在的沉默,是他那个远在海外的儿子唯一的护身符。 律师带来的消息一条比一条绝望:证据链完整,以前那些称兄道弟的官员们现在爭先恐后地踩他一脚,以求自保。 至於那位“王公子”,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彻底消失了。 “吃饭。” 铁门上的送饭口被拉开,一碗清汤寡水的白菜汤和一个干硬的馒头被塞了进来。 魏子昂没有动。 他盯著天花板上的那盏灯,眼神空洞。 突然。 “滋滋——” 头顶那盏从未熄灭过的灯,毫无徵兆地闪烁了两下,然后—— 彻底熄灭。 囚室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这种黑暗並没有持续太久。 几秒钟后,头顶的灯光重新亮起,惨白依旧。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魏子昂慢慢地坐起身,摊开手掌。 掌心里,静静地躺著一枚白色的药丸。 药丸很小,做工却很精致,上有刻字“安静”。 看著这枚药丸,魏子昂突然笑了起来。 “呵呵……呵呵呵……” 他想起了那个曾经因为替大哥魏子轩顶罪而在狱中“因病去世”的司机赵强。 那时候,他还站在高处,嘲笑赵强的愚蠢和命贱。 魏子昂喃喃自语,眼角滑落一滴泪水:“原来被当成弃子扔掉……是这种滋味。” 那个王公子的承诺在他耳边迴响——“表现得越顺从,你儿子和你母亲的未来就越有保障。” 这就是最后的“顺从”。 这就是那个组织给他的体面——让他自己选个时间,体面地上路。 魏子昂捏起那枚药丸,手指微微颤抖。 他没有要水,甚至没有犹豫太久。 为了那个还没长大的孩子,为了魏家最后一点血脉不被斩草除根。 他仰起头,將药丸扔进嘴里,喉结滚动,乾咽了下去。 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魏子昂重新躺回板铺上,双手交叠放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黑。 这世界终於黑了。 第77章 把省里很多人都嚇醒了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77章 把省里很多人都嚇醒了 次日清晨。 晨曦市警备局发布简短通报: “在押重大犯罪嫌疑人魏子昂,於今日凌晨在看守所內突发心臟骤停,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初步鑑定,符合心源性猝死特徵,排除外力致死可能。” 这则消息在早间新闻的角落里一闪而过,並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对於普通市民来说,这只是那个恶贯满盈的黑老大罪有应得的结局,甚至有人在网上拍手称快。 但在某些隱秘的角落,这则通报却像是一盆冰水。 市郊,一处由警方严密管控的安全屋。 张京颐正目不转睛地盯著电视屏幕。 当那行信息在屏幕下方滚动播出时,他的手猛地一抖。 “死了……竟然死了……” 张京颐脸色惨白,“心源性猝死……” 作为魏氏集团的首席法律顾问,他太清楚这几个字背后的含义了。 这曾经是他无数次用来帮魏家处理“麻烦”的手段,如今却成了笼罩在他头顶挥之不去的阴影。 他本以为背叛魏子昂,交出那些u盘,就能换来警方的保护和余生的安稳。 但此刻,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扼住了他的咽喉。 为了不让魏子昂说更多的话,竟然在看守所中將其弄死了。 那他呢? 他这个知道魏家大部秘密,甚至见识了超凡一角的人……真的能活下去吗? 证人保护计划? 张京颐惊恐地环顾著这间看似密不透风的安全屋,看著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 每一处阴影里,仿佛都藏著一双冷漠的眼睛,正在无声地注视著他。 他蜷缩在沙发里,双手紧紧抱住了头。 —————— 南山慈安养老院事件发生一周后。 晨曦市警备局局长办公室內。 “处分下来了。”郑国锋抽著烟道,“文市长虽然没被免职,但晋升……彻底没戏了。” 赵建国坐在沙发上,默默记录著。 “省政府认定他『重大危机预判与处置失当』。”郑国锋继续说道,“原定下个月晋升至省政府政务委员会的提名,被撤回。他要在政务委员会扩大会议上做公开检討,全省通报批评。” 这相当於政治生命的重大挫折。赵建国心想。 文市长才四十出头,本是前途无量的种子,经此一事,恐怕那些位置没戏了。 “周文渊呢?”赵建国问。 “张京颐提供的证据链很完整。权钱交易、干预司法,金额触犯公职人员廉政法最高量刑標准。如果走正常程序,至少十五年。” 郑国锋冷笑一声:“但他不会坐牢。” 赵建国抬起头。 “他在省政府有个保护人,某位资深委员。”郑国锋重新点燃一支烟,“最终处理结果是——平调至『省政策諮询委员会』,任閒职副主任,保留待遇。” “就这么算了?他扶持起来的魏氏害了多少人!”赵建国的声音里压著怒火。 “政治生命终结,彻底退出实权序列。”郑国锋吐出一口烟,“內部通报定性为『严重违背职务伦理,造成恶劣社会影响』。他那保护人因为这事,声望也受损不小。这已经是在现有规则下,能爭取到的最重处理了。” 赵建国沉默。他知道郑国锋说的是实话。 到了那个层级,很多事不再是非黑即白。 “省里派来的新副市长,下周到任。”郑国锋换了话题,“负责治安、司法这块。你猜是谁?” 赵建国摇摇头。 “老局长。”郑国锋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咱们的老领导。” 赵建国怔住了。 老局长——林振山,十二年前的晨曦市警备局局长,以铁腕和务实著称。 当年郑国锋是刑事侦察科副科长,赵建国是重案大队长,他们正是在林局力排眾议的支持下,才接连破获了那几起震动全省的大案。 后来林振山调任烈阳省警备厅,一路做到了分管刑侦的副厅长。 “他主动要求下来的。”郑国锋压低声音,“省里对南山那件事……震动很大。老局长这次空降,带著明確使命:彻底肃清魏氏余毒,同时牵头建立对『异常现象』的官方研判与应对体系。” 赵建国心中稍定。 如果是老局长,至少沟通起来不会太困难。 “至於我们……”郑国锋看著赵建国,“我,叠加记大过。金茂大厦一次,南山一次。短期內晋升无望,但局长位置还能坐住——省里认为,目前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异常』。” “你呢,”郑国锋顿了顿,“內部警告。但『特调办』主任职务保留,而且权限要扩大。老局长私下给我透过风:用后续工作证明价值,搞清楚『异常』就是最大功绩。” 赵建国点点头。这个结果,比他预想的好。 “但接下来,咱们要面对的就不只是破案了。”郑国锋走到办公桌前,打开一份標著“绝密”的文件夹,“南山那个坑……把省里很多人都嚇醒了。” 郑国锋抽出几张照片,摊在桌上。 那是南山现场的航拍图,那个光滑的半球形凹坑在晨曦中反射著诡异的冷光。 “最初现场报告上去,省里专家组还以为是技术误判——土壤玻璃化、瞬时超高温?开什么玩笑。”郑国锋手指敲著照片,“但他们实地勘察后,结论就一句话:『非现有科学认知与常规手段可解释现象』。” “关键转折在这里。”郑国锋翻出一份红头文件的复印件,“省战略风险评估中心牵头做了秘密推演——同等能量释放於城市中心,將导致灾难性后果,城市机能瘫痪。这个结论报上去后,领导层达成共识:不能再以『普通刑事案』简单定义了。” 赵建国仔细听著。他知道,这意味著游戏规则变了。 “现在省里对『异常』的態度,分成了几派。”郑国锋神色凝重,“你得心里有数。” “第一派,控制加正义。以老局长为代表。” “核心理念是:超凡现象是现实的威胁与潜在战略资源,必须由公权力主导研究和管控。首要目標是防止南山级灾难再现,同时探索其可控应用可能。打击超凡犯罪与研究『超凡』並重。” 赵建国点头。这最符合他的职业理念。 第78章 特殊事务调查局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78章 特殊事务调查局 “第二派,控制加稳定。主要代表是原维稳派和省政府部分委员。” “他们认为:超凡现象是社会稳定的最大不確定因素,必须严格管控直至证明无害。信息封锁优於公开,避免公眾恐慌、模仿犯罪和社会撕裂。所有已显现的『异常者』都应被视为『高危不稳定源』,必要时可採取极端控制措施。” 赵建国皱眉。 这很可能会製造新的对立。 “第三派……” 郑国锋吸了口烟,烟雾繚绕中他的表情有些模糊,“態度曖昧。但能量不小。” “省里有些力量,对『超凡』表现出的兴趣……不太一样。”郑国锋斟酌著用词,“不是纯粹的防范或研究,更像是一种……攫取。魏东海背后可能就有他们的影子。魏子昂死在看守所內,你我都知道那不寻常。这股力量行事风格隱秘,目的不明,但手段和资源都不一般。” 他看向赵建国:“老局长私下提醒过,遇到某些『特殊关照』或不合常理的阻力时,多留个心眼。我们可能不光是在对付『异常』,还得小心別被卷进別的漩涡里。” 赵建国感到一股寒意。 这意味著水面之下,还有更复杂的暗流。 “三股心思,三种算盘。”郑国锋將菸蒂用力按熄在菸灰缸里,“但『异常』不会等我们扯完皮。南山的事证明,失控的代价谁也承担不起。所以,上面的博弈归博弈,我们脚下的防线必须立刻筑起来。” 他的目光锁定赵建国:“所以,特调办要升级了。名称、级別、权限、资源,全部扩充。这是老局长全力爭取,也是各方暂时妥协的结果——大家都不放心,但更不放心把事情完全交给对方。” 郑国锋走回办公桌,抽出另一份更厚的文件:“名称正式变更为『晨曦市特殊事务调查局』,简称特调局。级別定为市警备局直属副局级单位,我兼任局长,你任常务副局长,主持日常工作。” 赵建国接过文件快速翻阅。 编制扩充、专项经费、独立预算科目……这些在过去需要层层审批扯皮数月的资源,如今以惊人的速度到位。 “人员呢?”赵建国问出最实际的问题。 机构再升级,没人干活也是空架子。 “正在调配。”郑国锋回答道,“老局长从省厅带了一批人下来——省级刑侦专家、鑑识领域的顶尖人才,还有两位从省战略风险评估中心直接调来的专员。这些都是实干派,懂技术,也清楚我们面对的是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微沉:“但不止他们。省政务委员会办公厅指派了一位『行政协调官』过来,负责所有对外报告的审查和口径统一。省政治工作处的刘副处长兼任特调局督察长,强化內部纪律监督。” 赵建国听懂了。 林振山注入的是专业力量,而维稳派通过安排行政干部,確保这柄新磨的刀不会脱离掌控。 “还有。”郑国锋的声音压得更低,“省里排名前三的王委员推荐了一个人,身份是『特別顾问』。老局长私下提醒,这人背景复杂,让我们『妥善安排,保持距离』。” “我记住了。那我们的人呢?”赵建国问。他需要可信的骨干。 “周明正式调入,职级提半级,负责案例分析与情报研判。雷震的关係已经从第五区转过来,担任行动一队队长。王刚负责组建和训练快速反应分队,编制掛在机动突击队,但指挥权归特调局。” 郑国锋顿了顿,“秦恩也会过来,组建『异常生理与现象研究组』。其他从各分局抽调的刑警,你和雷震把关。” 赵建国稍感心安。 至少核心行动层还在自己人手里。 “研究要前置。”郑国锋继续道,“秦恩那边会建立『异常案例库』,把陈国华、许素媛、韩驍的所有信息录入,分析共同点。我们已经和医科大学、心理学研究所签了保密合作,开展『极端情绪状態与生理潜能激发的关联性研究』。” “同时,秘密筛查全市的医院、救助站、心理諮询机构,寻找情绪或生理异常波动的个案——在下一个『异常』出现之前,找到他。” “战术呢?”赵建国问。 面对能製造南山巨坑的目標,常规警务手段已经不够看了。 郑国锋从抽屉里取出一本蓝色封面的手册,推到赵建国面前。 《遭遇疑似异常个体处置规程(试行版)》。 赵建国翻开。 首页就是核心原则:避免直接激化、优先控制现场、尝试沟通评估、非致命压制优先。 “这是老局长带来的省厅专家组草擬的。”郑国锋说,“针对高机动目標,配备了新型高强度麻醉发射器,射程八十米,剂量足以放倒一头犀牛。还有次声波发生器和光学眩晕装置,正在测试中。王刚的分队会优先列装。”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严肃:“军方那边——不是作战部队,是『烈阳军区战略技术支援局』——已经和我们建立了秘密联络通道。他们会提供有限的分析支持和特殊材料,但不直接介入行动。这是底线,也是红线。” 赵建国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一旦军方正式介入,性质就彻底变了。 “最后是这个。”郑国锋递过最后一份文件,只有一页纸,抬头印著鲜红的国徽和“大肃政院”字样。 那是一份通知的复印件,要求“特调局”每月向大肃政院某办公室提交异常现象机密摘要。没有具体指示,没有评价,只有这个简单的报送要求。 但已经足够了。 赵建国看著那枚国徽,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意味著,最高层面已经知晓,並在观察。 “压力更大了。”郑国锋站起身,走到窗前。 楼下院子里,新调来的技术人员正在从车上搬运设备,那台覆盖著帆布的大型仪器,显然不是警用標准装备。 “但资源也更足了。”赵建国合上所有文件,“至少现在,我们知道该往哪个方向使劲。” 郑国锋转过身,脸上终於露出一丝属於老刑警的狠劲。 “那就使劲干。趁著老局长还能顶住上面的压力,趁著下一个『巨坑』还没炸响之前——” 他的目光如刀。 “把该查的查清楚,该控的控住。我们是第一道防线,建国。这道防线要是垮了,后面就是整座城市。” 窗外,午后的阳光刺破云层,照在警局大院新掛上的“特殊事务调查局”牌匾上。 那光很亮,亮得有些刺眼。 第79章 王氏兄妹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79章 王氏兄妹 深夜,晨曦市国际机场贵宾楼。 王世钧独自坐在沙发里,他的视线投向窗外漆黑的跑道,眼神沉凝如水。 他来这里接人——他那位即將加入“特调局”的妹妹。 在他侧后方,辉光製药的董事长张兆清正安静地陪同等候。 “轰隆隆——” 一架客机带著巨大的轰鸣声划破夜空,著陆灯那刺眼的强光瞬间扫过候机厅的玻璃幕墙。 王世钧的手指猛地一颤。 那道强光,不可遏制地让他想起了那几张照片——南山慈安养老院原址上,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巨坑。 照片里,光滑如镜的坑壁在晨曦中反射出的,正是这种毫无温度的冷光。 一股寒意顺著尾椎直窜天灵盖。 如果是那晚…… 如果那晚他为了亲眼见证对“超凡”的抓捕而接受了钟衡的邀请…… 现在的他,恐怕已经和魏东海、钟衡一样,变成了坑底那一层无法辨识dna的粉尘。 那种力量,不再是某种奇特的生物变异,也不是什么值得玩味的特异功能。 那是能够无视秩序规则,进行物理层面彻底抹除的灾难性力量。 差一点,就成为报告里一个需要“推断存在”的统计数字。 想到钟衡,他的眉头不由得锁得更紧了。 死一个钟衡不可怕,可怕的是钟衡背后站著的人。 钟麟,五岳会內另一座山头的重要人物,钟衡的亲哥哥。 那是个出了名的疯子,实力强劲且极其护短,睚眥必报。 现在钟衡死在了晨曦市,死在了他王世钧负责的地盘上。 虽然直接原因是遭遇了无法预料的“超凡”爆发,但这笔帐,钟麟一定会算在他头上。 情报显示,钟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这意味著接下来晨曦市的局面將变得更加复杂。 不仅要应对官方成立的那个“特调局”,还要应付来自组织內部的审查和倾轧。 王世钧深吸了一口气,將脑海中纷乱的思绪强行压下。 无论这股力量有多么令人恐惧,它已经出现了。 对於五岳会这样的庞然大物来说,恐惧之后,便是极度的贪婪。 组织高层的紧急会议决议已经下来了:提升晨曦市事件的优先级,调拨更多资源与人力。 既然无法迴避,那就必须掌控。 接触、研究、防范……利用,乃至製造。 王世钧將目光从窗外收回,他仿佛这才记起身旁还有个人似的,侧过头,目光冷淡地落在张兆清身上。 “张董。” 张兆清立刻把腰挺得直:“王公子,您吩咐。” “魏氏那边,生物医药相关的核心资產,接收得怎么样了?” 张兆清不敢怠慢,身体前倾匯报导:“王公子,基本完成了。处理魏氏剩余资產的官员……都很配合。魏氏集团生物医药相关的原始实验资料库、未销毁的纸质记录,都已经转移到了我们这里。”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另外,林正华那个研究团队里,有几名核心研究员本来就对魏家不满,已经被我们的人接触並吸纳了。目前正在实验室里进行安置。” 王世钧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很好。所有的数据,立刻组织人手,与辉光製药正在研发的神经药物数据进行交叉比对。” “是。”张兆清点头。 王世钧继续说道:“任何异常的数据波动,任何无法用现有生物学理论解释的记录,哪怕再细微,也不要当成误差过滤掉。单独列出来,直接报给我。” “明白。”张兆清答道,“团队已经在做初步梳理,绝不会遗漏任何线索。” 王世钧重新靠回沙发背里,目光变得幽深。 辉光製药新研发出来的“寧神iv型”等精神类药物,以前只是用来製造那个“间歇性狂暴症”的幌子。 但在看过林正华留下的那些关於“情绪引动超凡”的假设后,这些药物的价值需要重新评估了。 它们不仅能抑制神经,或许在某种特定的剂量和组合下,也能成为一把“钥匙”,一把刺激神经系统,甚至诱发那种恐怖力量的钥匙。 一手是魏氏遗留的“现象观测数据”,一手是辉光製药的“神经干预工具”。 只要操作得当,或许他就能先一步触碰到那个让所有人疯狂的秘密。 思绪被抵达的航班提示音打断,他抬眼望去,又有一架飞机落下,是妹妹到了。 十分钟后,贵宾通道的自动门无声滑开。 一个高挑的身影出现在通道口。 王诗薇推著一只银色的登机箱,身著深色商务套裙,短髮利落。 见到王世钧,那双与哥哥有几分相似的凤眼中露出一丝温婉的笑意。 “哥。” “累坏了吧?”王世钧快步迎上去,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这趟航班遇上气流了吗?我看晚点了半小时。” “还好,就是要在空中盘旋避让。”王诗薇轻轻揉了揉太阳穴,“最近这边的空域管制似乎很严格。” 王世钧点点头,没有多解释,而是侧过身,向还在一旁恭候的张兆清示意了一下。 “诗薇,给你介绍一下。”王世钧隨意说道,“这位是辉光製药的张兆清董事长,也是我们在晨曦市……非常重要的合作伙伴。” “辉光製药?” 王诗薇的目光落在张兆清身上。 作为王家重点培养的核心成员,她对家族產业版图有著极其敏锐的嗅觉。 她清楚地记得,出发前父亲曾特別提点,这家药企在神经类药物研发领域根基深厚,其前沿成果可能对理解乃至干预某些『特殊状態』具有潜在价值。 “张董,久仰。”王诗薇伸出手,动作优雅得体,“以后在晨曦市,还要多仰仗您照顾。” “王小姐言重了!言重了!” 张兆清立马虚握了一下那只有半截指尖的手,“能为王公子和王小姐效劳,是辉光製药的荣幸。只要您有吩咐,辉光上下一定全力以赴。” 寒暄两句后,张兆清很识趣地看了一眼腕錶。 “王公子,令妹刚到,肯定需要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们兄妹团聚了。” “嗯,去吧。”王世钧摆摆手,没有挽留。 第80章 今天也要烧穿黑暗!(500礼物加更)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80章 今天也要烧穿黑暗!(500礼物加更) 看著张兆清恭敬退下的背影,王诗薇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就是你之前提到的那家,在神经药物研发上很有建树的公司?”她轻声问道。 “是他。”王世钧护著妹妹走向停在门口的车,“他们最新的『寧神iv型』等项目,数据和思路很有意思,或许能成为一把『钥匙』。” …… 车门关闭,將外界的声音彻底隔绝。 在这个私密的空间里,兄妹二人的对话迅速切换到了另一种频道。 “顾叔叔那边,已经正式以特別顾问的身份进特调局了?”王世钧打开车载冰箱,取出一瓶水递过去。 “嗯,任命刚下。”王诗薇拧开水喝了一口,“我会隨顾叔叔一同进入特调局,身份是特別顾问行政助理,负责协助顾叔叔处理特调局的文书和联络工作。这个位置虽然不高,但能接触到特调局所有的核心档案和会议记录。” “赵建国和郑国锋都是老刑警,嗅觉很灵。”王世钧提醒道,“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做事,要万分小心。顾叔叔虽然也是父亲推荐的,但他本人立场复杂,未必会完全顺著我们的意思来。” “放心,我有分寸。” 王诗薇侧头看著窗外飞逝的街景,手指轻轻摩挲著膝盖上的文件包,“而且,想了解特调局的內部动向,我不一定非要通过顾叔叔。” “哦?”王世钧挑眉。 “我在警校进修时的老同学,刚好就在晨曦市局。”王诗薇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以前关係不错。如果有需要,我可以从侧面……了解一些『更真实』的一线视角。” 王世钧看了妹妹一眼,没有追问那个“同学”的名字,只是道:“你自己把握。只要別忘了父亲的任务。” 提到父亲,车內的气氛凝重了几分。 “对於养老院事件,父亲怎么说?”王世钧问。 “南山那个坑,让父亲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机遇。他在第三的位置上呆了太久了。” 王诗薇转过头,眼神变得锐利,“至於钟家,父亲的意思是,不用太在意钟家的情绪,该给的面子给,但核心利益不能让。” “什么核心利益?” “『超凡』。” 王诗薇的声音压低,“父亲认为,新的时代马上就要到来,现在是黎明之前最后的黑夜。必须在这个时间窗口,积累足够的『超凡』筹码,才能在新时代分到最大的一块蛋糕,也才能在五岳会和省內,拿到真正的话语权。” “所以,我们的任务是——借特调局的壳,行我们自己的事。” 王世钧点了点头,目光投向窗外越来越近的公寓楼轮廓。 车子缓缓减速,驶入一处安保森严的高档公寓区。 王世钧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到了。这几天你就住这儿,离特调局只有十分钟车程。” 他帮妹妹拿下行李,“我就不送你上去了。记住,在这里,除了自己人,谁都別信。” “明白。” 王诗薇站在车边,夜风吹乱了她的髮丝。 “你也注意安全,哥。” 目送哥哥的车离开后,王诗薇脸上的那种干练稍微褪去了一些。 她拖著箱子走进电梯,看著镜面中映出的自己,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张正直到有些执拗的脸。 他曾徒手制服持刀歹徒,小臂被划伤却毫不鬆劲,眼中是对罪恶纯粹的愤怒与压制。 模擬案情研判,他对“嫌疑人凭藉背景脱罪”的假设拍案而起,言辞锋利如刀,痛斥司法不公。 “李锐……” 王诗薇轻声念出了这个名字,唇角无意识地微扬,隨即又抿成直线。 能与你再次在同一座城市,一起共事,倒也……不错。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斜斜地切入室內,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温暖的光柵。 空气中瀰漫著煎蛋和热牛奶的香气,这是属於“家”的味道,足以暂时驱散刑警李锐心头积压的阴霾。 李锐站在玄关的穿衣镜前,正准备扣上警服领口的最后一颗扣子。 一双白皙的手伸了过来,轻轻挡住了他的动作。 “別动,领子又歪了。” 妻子苏晓穿著一件浅杏色的针织开衫,髮丝有些隨意地挽在耳后,整个人透著一种被晨光浸润后的温柔。 她微微踮著脚尖,细致地替李锐抚平警服衣领上的每一处褶皱,指尖在掠过那枚银色的警徽时,停留了片刻,像是某种无声的加持。 李锐垂下眼帘,看著妻子专注的侧脸。 自从张子谦那个畜生通过“精神鑑定”逃脱法网后,李锐整个人就像是一张拉满到即將崩断的弓。 那些无处宣泄的愤怒、对司法公正的怀疑,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內心。 只有回到这个小家,看著苏晓,他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活在人间。 “晓晓……”李锐的声音有些低沉,“有时候我觉得……外面的罪恶像是那种烧不完的野草,烧了一茬,又长一茬。哪怕魏氏倒了,也总有新的阴影在角落里滋生。” 苏晓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亮晶晶的眼睛直视著李锐,里面没有丝毫的动摇。 “可你是最烈的火啊。” 苏晓轻声说道,语气里带著一种近乎执拗的信任,“今天也要烧穿黑暗!” 听到这“烧穿黑暗”四个字,李锐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到了二十年前那个寒风刺骨的冬夜。 那是孤儿院最难熬的一个冬天。 供暖锅炉坏了,窗户也漏著风,刺骨的寒意像是无数根冰针扎进骨缝里。 年幼的苏晓缩在单薄的被子里,冻得嘴唇发紫,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那时同样年幼的小李锐,趁著夜色偷偷溜进了储物间。 他用偷来的废旧铁皮罐头和几根捡来的蜡烛头,笨拙地捣鼓出了一个简易的“小暖炉”。 那是个充满安全隱患的装置,火苗在铁皮罐里摇曳,把罐壁烧得通红。 当他像捧著稀世珍宝一样,把那团散发著微弱热量的小火苗护著放到苏晓床边时,他看著女孩冻僵的脸,说出了那句伴隨两人一生的话: “別怕冷,晓晓。我会烧穿它。” —————— —————— —————— 特別感谢“不由紧张的杨金水”大佬的“大神认证”! 第81章 天生恶人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81章 天生恶人 那时的“它”,指的是寒冷。 而后来,隨著两人长大,李锐成为了一名嫉恶如仇的刑警,“它”就变成了所有让受害者感到绝望的黑暗与罪恶。 回忆如潮水般退去。 现实中,苏晓温暖的手掌轻轻包裹住李锐那只因常年握枪和搏击而布满老茧的大手。 “从小到大,你看见不公就要衝上去『烧』的样子,是我心里最耀眼的光。”苏晓握紧了他的手,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锐哥哥,別怀疑自己。去吧,去烧穿黑暗,如果火不够大,我永远是你的助燃剂。” 李锐看著妻子眼中的光芒。 那是溢出双目的崇拜,那是对他灵魂本质的深刻洞察与接纳。 胸腔里那股就要熄灭的余烬,仿佛被这一句话重新点燃,化作了更为纯粹且坚定的烈焰。 那些关於规则的迷茫,在这一刻暂时退散。 “嗯。”李锐反手握紧了妻子的手,嘴角终於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意,“等我回来。今晚向首长匯报『战果』。” “去吧,我的大英雄。” 苏晓笑著退后一步,转身拿起玄关柜上的背包。 那是她上班用的包,侧面的网兜里插著一本色彩鲜艷的儿童绘本——《消防员山姆》。 作为幼儿园老师,她总是喜欢给孩子们讲关於守护与救援的故事。 在苏晓转身的瞬间,李锐看到了她开衫领口別著的那枚小小的胸针。 那是火焰形状的红宝石胸针,是李锐送给她的结婚纪念日礼物。 她一直视若珍宝,几乎每天都戴著。 两人一同走到门口。 苏晓替李锐正了正头顶的警帽,最后一次轻声而有力地说道: “烧穿黑暗。” “烧穿黑暗。” 李锐郑重地点头,大步走进了清晨的微风中。 门內是温暖的港湾与助燃的火种,门外是等待他去清理的灰烬与深渊。 不管这世道变得多么诡异莫测,只要心中的这团火还在,他就敢把这浑浊的天,烧个窟窿出来。 —————— 晨光清澈,穿过树叶的间隙,在柏油路面上洒下碎金般的光斑。 苏晓从公寓楼里走出来,浅杏色的针织开衫在晨光里泛著柔和的暖意。 她背上那个装著幼儿教具的背包,脚步轻快地走向街角——幼儿园就在两条街外。 她没注意到,在对面街角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正像毒蛇锁定猎物般死死锁定了她。 张子谦背靠著砖墙,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嘴角掛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享受这种时刻——隱藏在暗处,观察,掌控。 就像猫在扑杀老鼠前,总喜欢先玩弄一番。 他保持著大约三十米的距离,混在晨起上班的人流中,目光始终黏在前方那个浅杏色的身影上。 苏晓走路时马尾轻轻晃动,偶尔会伸手拢一下被风吹乱的鬢髮,整个人透著一股对生活的热爱。 这让他更兴奋了。 “你给我老实待著!” 父亲张兆清的咆哮突然在脑海里炸响——那是被送进“晨曦市安寧精神病防治中心”时的场景。 父亲揪著他的衣领,眼睛通红,压低的声音里全是焦躁:“全省的目光都在晨曦市!別在这个节骨眼上再给我捅娄子!” 张子谦当时只是耸了耸肩。 今早离开“病房”时,他甚至不需要任何手续。 值班护工看见他走过来,立刻低下头假装记录病例。 他漫不经心地说:“我出去透透气。” 护工只是“嗯”了一声,甚至不敢与他对视。 门禁卡“嘀”地轻响,铁门敞开,外面是微凉的空气和刺眼的阳光。 所谓的“强制医疗”,不过是父亲用钱和影响力给他包下的临时旅馆。 他舔了舔有些乾涩的嘴唇,继续跟著苏晓转过街角。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和別人不一样。 別的孩子看见虫子会躲,他六岁那年,抓住一只蜻蜓,蹲在花园的角落里,耐心地、一根一根地把它的翅膀撕下来。 看它在地上徒劳地扑腾,腹部剧烈收缩,那种挣扎的样子……真有趣。 初中时,班里有个学生有哮喘。 他偷偷把那傢伙的喷雾剂里的药液换成水,然后躲在楼梯拐角,看对方在体育课后突然喘不上气、脸色发紫、惊恐地四处摸索喷雾剂的样子。 要不是老师来得快,那孩子可能就死了。 事后父亲动用了关係,赔了一大笔钱,事情压了下去。 第一次真正伤人是在高中。 他把那个从不和他说话的年级第一,从三楼楼梯口推了下去。 没什么理由,只是那天阳光很好,他忽然想看看——想看看这个好学生摔下去时,怀里抱著的课本和试卷飞散开来,会是什么样子。 像天女散花。 他当时就站在楼梯顶端,看著那个瘦弱的身体滚下去,头磕在台阶上,血一下子漫开来。 周围同学的尖叫声刺耳极了,但他只觉得……平静,甚至有点想笑。 没有理由,没有仇恨。 害人,只是因为好玩。 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张子谦抬起手,看著自己修长乾净的手指。 这双手弹过钢琴,握过高尔夫球桿,也曾经紧握过女大学生的喉咙。 李锐那种人大概永远不懂——有些人来到这世上,天生就是用来破坏的。 就像火焰生来就是为了燃烧,冰生来就是为了寒冷。 而他的存在,就是为了把那些美好的、完整的、闪著光的东西,一点一点,撕碎,碾烂,听它们发出悦耳的哀鸣。 前方,苏晓笑著和旁边相熟的店主说了几句话。 晨光映在她侧脸上,睫毛在脸颊上投下小小的阴影。 张子谦停在马路对面,倚著一棵景观树,目光阴冷。 记忆的碎片再次翻涌上来—— 那是作案之后。 他精心偽造了现场,切断了所有直接证据链,自认为天衣无缝。 就在他物色下一个目標的时候,李锐带著刑警如神兵天降。 他被按倒在地,脸颊摩擦著地板,那冰凉中混合著辣痛的感觉他至今还记得。 李锐当时满眼血丝——显然是连续蹲守追查多日——抓著他的衣领,声音含怒:“你以为你能逃脱正义的制裁?” 第82章 我帮你,换个燃料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82章 我帮你,换个燃料 审讯室里,白炽灯刺眼。 李锐就坐在他对面,那双眼睛里燃烧著怒火与鄙夷,像两把烧红的刀子,要把他钉死在耻辱柱上。 “你这种渣滓,”李锐说,“不配活在光下。” 法院门外,记者围堵。 当他凭藉那张“间歇性狂暴症”的鑑定书不予起诉,即將被押送至精神病院强制医疗时,他在人群里看见了李锐。 那个年轻的刑警站在警戒线外,一动不动,只是看著他。 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然后,张子谦笑了。 隔著车窗,他对著李锐,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你看,你们这帮警察累死累活,能拿我怎么样? 我有钱,我有病,我杀人不用偿命。 现在想起来,那个笑容真是……美妙极了。 前方,苏晓已经结束了跟相熟老板的对话,继续往前走。 她穿过马路,走向那栋色彩鲜艷的幼儿园小楼。 张子谦停在幼儿园对面的街边,没有再跟过去。 他看著苏晓和门口迎接孩子的老师打招呼,看著她弯腰摸一个哭泣的小女孩的头,看著她脸上那种温柔、耐心、仿佛能包容一切的笑容。 然后,他想起今早偷看到的画面—— 公寓门口,苏晓看著李锐离去的场景。 晨光洒在她脸上,她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光,那么亮,那么暖。 她的手指轻轻点在李锐心口的位置,嘴唇动了动。 似乎说的是“烧穿黑暗”? 张子谦无声地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你的火不是烧得很旺吗?警察叔叔……”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 “我帮你,换个燃料。” 他要撕碎这份光明,玷污这份崇拜,把李锐最珍视的东西,放在火上慢慢烤。 他想看到那双燃烧著正义火焰的眼睛,一点一点,暗下去,熄灭,变成死灰。 那一定比虐杀任何一个陌生人都要“好玩”百倍。 —————— 上午的阳光透过刑事搜查科办公室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十余名刑警或坐或站,围在办公区中央的白板前。 刑事搜查科科长李明站在白板旁,传达上面的安排:“最近省里和市里反覆强调治安维稳。各队手头的案子要加快进度,该结案的结案。” “另外,跨区域犯罪协同打击是近期重点,兄弟单位发来的协查通报,必须第一时间响应,全力配合。” 李明说完,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廖正锋身上:“廖队,你先把光阳那边发来的重点协查任务布置一下。” 刑事搜查科一大队队长廖正锋点了点头,拿起一份刚列印出来的文件。 “邻市光阳市局昨天下午发来的紧急协查。”廖正锋简单介绍道,“恶性案件。死者孙广成,男,四十六岁,光阳市龙腾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公关经理。” “死亡地点是在他们公司一场公开活动上。”廖正锋继续道,“当时正在演示新型充电设备,孙广成作为主持人上台操作。设备被人动过手脚,通电瞬间,他被超过安全標准数十倍的电压当场击穿。根据光阳那边初步勘查,改造手法非常专业。” 有几名老刑警交换了一下眼神。 这种手法,与其说是谋杀,不如说是处决。 “嫌疑人锁定为刘震。”廖正锋將刘震的证件照片钉在了白板上,那是一个面容粗糙的中年男人,“四十二岁,户籍地在我们晨曦市第七区。” “他是龙腾电力的前资深电工,干了十五年,半年前跟公司闹翻,被辞退。光阳警方排查了他离职后的行踪和通讯记录,嫌疑重大。案发后此人消失,车辆、身份证、银行卡都没有使用记录。” 廖正锋放下文件,目光落在李锐身上:“李锐,这个案子你来跟。” 李锐立刻挺直身体:“是,廖队。” 廖正锋顿了顿,语气加重:“作案手法显示这人不是善茬,专业能力极强,也有下死手的狠劲。光阳市局那边压力很大,要求我们儘快摸排,一旦发现线索,立即协同抓捕。这种人流窜在外,多一天都是隱患。” 晨会散去,办公室重新陷入嘈杂。 李锐坐回自己的工位,將协查材料在桌上摊开。 他深吸一口气,將脑海中那些关於张子谦案件的纷乱画面强行压下。 眼前的卷宗是清晰的,嫌疑人是明確的,任务是具体的。 这很好。 他现在就需要这种清晰、明確、具体的东西,需要將精力投入到一个可以追索的目標上。 他打开內部系统,开始调取晨曦市第七区近半年的治安记录、流动人口登记、以及和刘震年龄背景相仿的前电工从业者信息。 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那双眼睛里重新燃起某种专注於罪恶者的火焰。 烧穿黑暗。 从这个刘震开始。 —————— 正午的阳光钉在马路上,蒸腾起肉眼可见的扭曲热浪。 对於大多数人来说,这是一天中阳气最盛,鬼魅退散的时刻。 但对於张子谦而言,越是光明普照的地方,越適合隱藏最深的阴影。 他坐在一辆黑色大眾轿车里,透过贴了深色防窥膜的车窗,耐心地注视著幼儿园门口。 那里苏晓正牵著清晨那名哭泣的小女孩的手,低声哄著。 她侧著脸,热辣的日光在她脸上蒸发出一层细汗,但神情依旧是专注而温和的。 张子谦的目光锁定了那个小女孩。 他知道她叫“朵朵”。 四岁,单亲家庭,只有母亲和年迈的外婆。 母亲在一家普通的服装贸易公司做跟单员,朝九晚五。 祖母腿脚不便,通常只在早晚接送时出现。 简单的社会联繫,完美符合他的需求——易於冒充,且不易被快速核实。 时机到了。 张子谦推开车门,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焦急万分的表情。 他快步穿过马路,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汗。 “苏老师!苏老师!”他一边挥手一边喊道。 苏晓闻声抬头,看见一个陌生男人快步走近。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將朵朵往自己身后带了带,那是本能的戒备。 但对方脸上那毫不作偽的焦急和额角细密的汗珠,让她戒备的肩膀稍稍鬆弛了些许。 “您是?” 第83章 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83章 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打扰您午休了。”张子谦喘著粗气,从脖子上摘下一个工牌递过去,上面印著某公司的logo,那是朵朵母亲所在的公司,“我是朵朵妈妈的同事,我姓陈。” 苏晓看了一眼工牌,警惕心稍减,但依然把朵朵护在身后:“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朵朵妈妈在公司突然不舒服。”张子谦语速飞快,“可能是最近加班太狠,心臟出了点问题。现在人已经醒了,但在医务室吸氧,状態很不稳定。她……她一直哭著要见朵朵一面,说是心里发慌。” 苏晓脸色一变:“这么严重?那应该送医院啊,或者通知朵朵姥姥……” “正联繫医院呢,但眼下最急的是她这情绪,医务室也说情绪激动很危险。而且老人家年纪大了,又有高血压,我们哪敢直接告诉老人家啊,怕那边还没好,这边又倒一个。” 张子谦一脸为难,蹲下身看了看躲在苏晓腿后的朵朵,又抬起头恳切地说道:“所以我们想了个办法,我来接朵朵过去,让她妈妈看一眼,安个心。只要朵朵妈妈情绪稳住了,后面的治疗也好配合。” 说到这,他面露难色:“但我这大老爷们,朵朵又不认识我。上次我给朵朵一块糖,想逗逗孩子,结果这孩子怕生,哇的一声就哭了。我现在要是硬把她抱走,非把孩子嚇坏不可。” 这番话精准地击中了苏晓的软肋。 她知道朵朵確实极其內向且敏感,除了家人和熟悉的老师,谁都不跟。 “苏老师,我知道这不合规矩。”张子谦双手合十,语气近乎哀求,“能不能麻烦您……花个二三十分钟,陪朵朵一起过去一趟?就在前面不远,开车十分钟就到。咱们看一眼就立刻送回来,绝对不耽误您下午工作。” 苏晓犹豫了。 她看著满脸焦急的张子谦,又低头看了看正如小鹿般受惊抓著自己衣角的朵朵。 身为老师的责任感和女性本能的同情心在这一刻占据了上风。 母亲生病想见孩子,这大概是天底下最无法拒绝的理由。 “您稍等,我给朵朵妈妈打个电话確认一下。”苏晓拿出了手机。 “应该的,应该的!”张子谦立刻表示理解,脸上没有一丝意外或慌张。 他当然不慌,因为这个局面本就是他一手製造的。 就在今天上午,他安排了一个“小插曲”: 找人偷走了朵朵妈妈的手机。 苏晓在自己手机的通讯录里找到“朵朵妈妈”的號码,拨了出去。 听筒里传来规律的“嘟——嘟——”声。 响了六声,自动转入语音信箱:“您好,我现在不方便接听电话,请稍后再拨……” 张子谦適时地低声解释:“她现在可能不太方便接电话,也许在吸氧,或者医生正在查看。我们出来前,她人还有点迷糊。” 张子谦嘆了口气:“苏老师,治疗不等人啊。我的车就停在那边,儿童座椅我都装好了,我全程陪著,您要是实在不放心,上车后您可以一直开著和园长的视频通话。” 这一招以退为进彻底打消了苏晓最后的疑虑。 她的目光再次落到紧紧依偎著自己的朵朵身上,小女孩似乎听懂了“妈妈不舒服”,眼圈已经开始发红,小嘴瘪著,满是依赖和害怕。 “那……好吧。”苏晓终於点了点头,她蹲下身抱起朵朵,“朵朵別怕,老师带你去找妈妈,好不好?” “嗯……”朵朵怯生生地应了一声,把头埋进苏晓的怀里。 “我跟园长报备一下。”苏晓快速在工作群里发了一条语音,然后抱著孩子走向了那辆黑色的轿车。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张子谦殷勤地拉开后座车门,看著苏晓把朵朵安顿在儿童座椅上,自己也坐了进去。 “太感谢您了,苏老师,您真是帮了大忙。”张子谦一边说著,一边坐进驾驶室,发动了汽车。 车门落锁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咔噠”一声。 黑色的轿车匯入车流,向著前方驶去。 起初,窗外还是熟悉的繁华街道,苏晓一边轻声安抚著朵朵,一边不时看向窗外。 然而,十分钟后,车子在一个路口没有直行,而是突然右转,驶入了一条有些顛簸的老路。 两侧的景象迅速变得荒凉,林立的高楼被低矮破旧的厂房取代,路边的杂草在烈日下无精打采地耷拉著。 一种莫名的不安缓缓滑过她的心头。 “陈先生,这不是去公司的路吧?”苏晓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手下意识地抓紧了手机。 “主路那边好像出车祸了,堵得一片红。”张子谦头也不回,声音有些兴奋地颤抖道,“我走条近路,穿过前面那个老厂区就到了,这边不堵车,更快。” 苏晓心中的警铃大作,不再犹豫,她迅速解锁手机,想要给李锐发送定位和信息。 可就在她低头操作的瞬间—— 手机屏幕顶部的信號格,毫无徵兆地消失了。 是张子谦按下了车中的什么按钮,將信號屏蔽了。 车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只有空调的出风口发出低微的“嘶嘶”声,像是某种蛇类的吐信。 车子拐进了一条更加狭窄的支路。 阳光被景观树木切割成碎片,在车內明暗交替,像是一场诡异的皮影戏。 苏晓惊恐地看见,张子谦的嘴角在后视镜里,极其缓慢地向上牵起。 那不是人类表示友好的微笑,而是一种面部肌肉的机械抽动。 仿佛有什么滑腻的东西正在那层名为“正常人”的皮囊下疯狂游走,终於要破壳而出! —————— 午后的阳光洒在简餐店的玻璃窗上,店內的冷气开得很足,隔绝了窗外的燥热。 李锐推门而入,目光在店內扫了一圈,很快锁定在靠窗角落地那个身影上。 王诗薇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职业套装,正低头搅动著面前的咖啡。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那双眼中立刻浮现出一抹温婉的笑意。 第84章 我的战场就在这儿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84章 我的战场就在这儿 “这里。”她招了招手。 李锐走过去坐下:“抱歉,队里临时有点事,来晚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王诗薇推过一杯早已点好的冰美式,“还是老规矩,不加糖不加奶。” 李锐笑了笑,端起咖啡猛灌了一口,苦涩的液体顺著喉咙而下,压住了心头的几分燥意。 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话题很快就在这种老友重逢的氛围中变得鬆弛下来。 王诗薇托著下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李锐搁在桌上的左手小臂。 那里有一道蜿蜒的伤疤,虽然已经淡了很多,但在阳光下依然有些狰狞。 “这道疤……还在啊。” 王诗薇的声音突然轻了下来,眼神变得柔和而悠远,“还记得警校那年,学校后面小吃街发生的那件事吗?” 李锐顺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手臂,不在意地笑了笑:“记得,那个持刀乱砍的傢伙嘛。” “当时那么多人都嚇傻了,往后躲。”王诗薇看著李锐的眼睛,仿佛穿透了时光,“只有你,像头豹子一样衝上去。你徒手按住那把刀的时候,血顺著你的手臂往下流,把你半边衣服都染红了。” “我当时真的被嚇到了。”她轻声感慨,“但我记得最清楚的,是你那时的眼神。凶得像是要把那个人撕碎,但又纯粹得不掺一丝杂质。后来我才明白,你恨的不仅仅是那个人,你是容不下那种恶。” 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有些感慨地摇摇头:“那时候我就觉得,你心里有团烧不尽的正火,耀眼得很。可惜……” 她顿了顿,笑容淡去,“可惜那个时候你身边就已经有苏晓了。” 李锐喉咙有些发紧。 警校最后一年,王诗薇確实约过他几次,但他那时全部心思都在训练和备考上,加上心里早早住了个苏晓,回应始终迟钝。 后来王诗薇毕业去了省厅,联繫渐渐断了。 “陈年旧事,別提了。”他摆摆手,有些窘迫地转移话题,“你呢?怎么调到晨曦市了?” “嗯,跟顾叔叔一起,在特调局做些行政工作。”王诗薇放下杯子,神色自然地带回正题,“倒是你,最近怎么样?看你脸色,像是没睡好。”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某个阀门。 李锐沉默了几秒。 窗外的阳光刺眼,他却觉得胸口堵著什么——张子谦那张在法院门口朝他露出的得意笑脸,苏晓早晨说“烧穿黑暗”时眼里的光,还有卷宗里那个被虐杀的女大学生血肉模糊的照片…… 这些画面在他脑子里搅成一团。 “压力有点大。”他最终选择了一个克制的说法,手指摩挲著杯壁,“最近办了个案子……凶手手段很残忍,证据链也完整,本来该是铁案。” 王诗薇静静听著,没有打断。 “但对方家里有背景,运作了个『间歇性狂暴症』的精神鑑定。”李锐的声音沉下去,“眾目睽睽之下,精神疾病检测通过……然后不予追究刑事责任,强制医疗。” 他拳头无意识地攥紧。 “那个女孩……才二十出头,被虐待了三个小时,活活疼死的。她父母现在还在等著说法。”李锐盯著桌面,“有时候觉得,规则反而成了保护渣滓的壳。我们累死累活抓人、取证,到头来抵不过辉光製药的一纸鑑定书。” 听到辉光製药四个字,王诗薇正在搅拌咖啡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辉光製药……那是哥哥王世钧现在著力掌控的產业。 昨夜,自己才刚与辉光製药的董事长张兆清见过面。 没想到,竟然跟李锐经手的案子有了关联。 她垂眼看向杯中旋转的褐色旋涡,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小的阴影。 这个停顿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李锐看见了。 “辉光製药……”王诗薇轻声重复,抬起眼时神色已经恢復自然,只是眉头微蹙,“我听说过这家公司,在神经药物领域很有名。没想到……” 她没说完,但语气里的厌恶很清晰。 这丝厌恶让李锐胸口那股鬱结稍微散开了一点。 至少还有人明白,这是赤裸裸的钻空子。 “抱歉,不该跟你倒这些苦水。”李锐吐了口气,扯了扯嘴角,“你刚调来,本该说点高兴的事。” “別这么说。”王诗薇摇摇头,目光认真地看著他,“李锐,像你这样有原则、肯拼命的刑警,不该被这种……齷齪手段困住。” 她沉吟片刻,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说实话,我这次跟顾叔叔调到特调局,虽然做的是行政,但也看到点不同。这个部门权限特殊,资源也相对独立,处理的多是棘手或者……敏感的案子,受一些常规条框和地方关係掣肘会少一些。” 李锐抬起眼。 “顾叔叔很欣赏有衝劲,有原则的实干派。”王诗薇语气诚恳,带著为老同学考量的意味,“如果你觉得在现在的位置上有些力不从心……或许可以考虑换个环境?特调局可能更適合你施展,也更需要你这样的人。” 这是真心话。 她是真的觉得李锐这种纯粹的人才,窝在基层受气太可惜。 但这同样也是一种算计。 特调局初立,王家需要在那里面安插更多“自己人”,或者至少是能被她影响的人。 “来特调局吧,李锐。”王诗薇发出了邀请,“这里可能更適合你施展,也更需要你这把『火』去烧穿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李锐看著王诗薇真诚的眼睛,沉默了良久。 要是换个时间,他也许真的会动心。 毕竟,那种不受束缚、直击罪恶的办案环境,是每个刑警的梦想。 但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谢谢你的好意,诗薇。”李锐露出一个有些疲惫但坚定的笑容,“特调局听起来是不错,但我这人念旧,也是个死脑筋。” “廖队对我有恩,队里的兄弟们也都指著我。而且……”他想起那个还没抓到的电工刘震,“我手头还有没办完的事。我不习惯半途而废,更不习惯因为碰了壁就换跑道。” “我是个刑警,我的战场就在这儿。” 第85章 比平时更想她一点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85章 比平时更想她一点 王诗薇眼底闪过一丝遗憾,但更多的是意料之中的释然。 如果李锐是那种为了前途就能轻易动摇的人,也就不是当年那个让她心动的李锐了。 “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王诗薇笑了笑,“不过特调局的大门隨时向你敞开。” 李锐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顺势看了看表:“时间不早了,我还得赶回去。下午还得准备出差的材料。” “出差?”王诗薇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顺口问道,“又有新任务了?” “嗯,光阳市那边发来的协查。”李锐也没多想,简单说道,“有个叫刘震的电工,在光阳那边用改造的电力设备杀了人,手法很专业。这人是我们晨曦市户籍,廖队让我负责这个案子的摸排。” “电力设备杀人?听起来挺专业的。”王诗薇一边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一边看似隨意地问道,“有什么特徵吗?我在特调局也能帮你留意一下。” “特徵就是这人以前是资深电工,性格孤僻,报復心强。”李锐站起身,戴上警帽,“行了,不说了,我得走了。今天这顿算我的,下次再请你吃好的。” “不用,我已经结过了。”王诗薇笑著指了指吧檯,“注意安全,李锐。” “谢了。” 李锐挥挥手,推开门,大步走进了午后刺眼的阳光里。 王诗薇坐在原位,透过玻璃窗看著那个挺拔的背影渐渐远去。 直到李锐彻底消失在街角,她脸上的笑容才一点点收敛起来,变得清冷而深沉。 “刘震……电力杀人……”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隨后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输入了这几个关键词。 作为特调局顾问助理,收集一切可能与“特殊能力”沾边的一线情报,是她的本职工作,也是家族交给她的任务。 毕竟,在这个“异常”频发的节骨眼上,谁又能保证,一个能用电力精准杀人的电工,真的只是个普通罪犯呢? —————— 下午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铺陈在李锐办公桌上。 李锐拿起那份关於“刘震案”的协查函,装进档案袋。 牛皮纸袋粗糙的边缘轻轻划过他的指腹,带来一种微微的沙砾感。 这种触感让他不由自主地走了个神。 他忽然想起今天早晨,在玄关的穿衣镜前,苏晓那一双白皙柔软的手,也是这样轻轻掠过他的颈侧。 指尖带著一点点温热,还有那枚结婚纪念日送她的火焰胸针,在晨光下闪著暖光。 李锐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领口,那里仿佛还残留著妻子指尖的余温。 他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无奈又幸福的笑意,强行把自己从这种莫名繾綣的思绪中拽出来,继续埋头整理明天出差要用的材料。 …… 距离幼儿园十多分钟车程外的,一片早已废弃待拆迁的城区边缘。 这里曾经大概是个配套的简易游乐区,如今只剩下杂草丛生和满地的碎砖烂瓦。 一个锈蚀严重的儿童鞦韆架孤零零地立在荒地上,其中一侧的铁链已经断了,垂在半空。 另一侧还算完好,在午后闷热且带著尘土味的微风中,正空荡荡地晃动著。 “嘎吱——嘎吱——” 像是一个生锈的喉咙在发出无意义的呻吟。 镜头推移,切入不远处那座空旷的废弃房屋。 从高处破损的气窗射入了一道明亮的光柱,无数细小的灰尘颗粒在那光柱中疯狂地飞舞,像是一场无声的狂欢。 一只男人的手,修长却透著一种病態的苍白,缓缓伸进了画面。 他的手指灵巧地挑开了一件浅杏色针织开衫的领口,捏住了那枚別在上面的火焰形状红宝石胸针。 “嗒。” 一声极轻的脆响,卡扣被弹开。 那只手像是丟弃一件毫无价值的垃圾一样,將胸针隨手一拋。 那枚被视若珍宝,被日日佩戴的胸针,在空中划过一道暗红色的弧线,落在了骯脏的地上。 它滚了几圈,最终停在一小滩红色液体的边缘。 红宝石那璀璨的微光,瞬间被这浑浊的液体倒影吞没,变得黯淡无光。 …… 警局办公室里,一起出差的同事小王探过头来,笑道:“锐哥,明天几点出发?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吃个早饭再走?” 李锐一边给档案袋绕上细绳,一边回道:“不了,我得在家吃。” “哟,嫂子又给做爱心早餐啊?”小王调侃道。 李锐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他想起苏晓煮的面,总是会特意给他煎两个溏心蛋,边缘焦脆,蛋黄流沙。 那种味道,哪怕是五星级酒店的大厨也做不出来。 他看了看表,还有两个小时下班。 奇怪,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比平时更想她一点,比平日里想她更多。 那种念头就像是有只小猫在心口轻轻挠著,让他恨不得把手头的活儿瞬间干完,立刻飞奔回家。 …… 废弃房屋內,光柱依然明亮,却透著彻骨的寒意。 一本色彩鲜艷的儿童绘本——《消防员山姆》,正躺在一张旧工作檯上。 封面上那个笑容灿烂的消防员,正对著虚空敬礼。 那只苍白的手再次出现,捏住了绘本的一角。 “嘶啦——” 撕裂声在空旷的房屋中迴荡,甚至盖过了窗外那个鞦韆发出的“嘎吱”声。 一页画著灭火场景的纸张被撕了下来,並没有飘远,而是像一只断了翅膀的蝴蝶,晃晃悠悠地落在了檯面上。 那里有一盏灯泡不知所踪的破旧檯灯,像一只瞎了眼的眼睛,冷冷地注视著这一切。 在距离工作檯不远的阴影角落里,一个极小的身影蜷缩在椅子后面。 那是四岁的朵朵。 她穿著漂亮的小裙子,此刻却沾满了灰尘。 她紧紧抱著自己的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浑身止不住地剧烈颤抖,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她的影子被那道光柱拉得极长极细,仿佛只要那光稍微一偏,她就会被彻底吞噬进黑暗里。 …… 李锐站起身,拿著保温杯走到饮水机旁。 热水注入杯子,白色的雾气氤氳升腾,模糊了他望向窗外的视线。 第86章 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她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86章 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她 窗外,景观树的叶片在午后的热风里轻轻晃动,投下细碎摇晃的影子。 那些晃动的光斑,有点像苏晓笑起来时眼睛里闪烁的光。 真是奇怪了,李锐想。 今天这是怎么了? 上班的时候总是想起晓晓。 …… 废弃房屋內。 隨著太阳的西斜,那道从高窗射入的光柱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它开始偏移,变细,顏色也从最初刺眼的惨白,逐渐转为一种病態的昏黄。 光柱中飞舞的灰尘似乎旋转得更急了,仿佛被某种剧烈的气流所搅动。 在这令人窒息的光影变化中,空气里传来了一些声音。 那是沉闷的撞击声,像是沉重的麻袋撞在墙壁上。 伴隨著的是短促的摩擦声,像是布料在地上被强行拖拽。 然后,是一声仿佛被硬生生掐断在喉咙里的呜咽。 再然后,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那种绝对的死寂,比任何尖叫都更令人毛骨悚然。 就连窗外那始终如一的“嘎吱——嘎吱——”的鞦韆声,也不知在何时停了下来。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 李锐终於把最后一份文件归档完毕。 他长舒了一口气,抬起头看向窗外。 夕阳已经掛在了城市西边的楼宇之间,给层层叠叠的云彩镶上了一道辉煌的金边。 “下班了。” 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带著掩饰不住的轻快。 他在心里盘算著,今晚去买点虾,苏晓爱吃白灼的,给她一个惊喜。 明天要出差几天,今晚得好好陪陪她,道个別。 他收拾好桌面,拿起车钥匙和档案袋,跟还在加班的同事挥手道別。 “走了啊,明天见。” 走出办公楼大门,夕阳毫无保留地洒在他身上,给这个挺拔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辉。 身后,警局大楼顶端的旗帜在晚风中猎猎作响,影子被拉得老长,正气凛然。 …… 废弃房屋內,最后的光亮即將消逝。 地面上,散落著被撕碎的绘本纸页,每一张都像是惨白的雪片。 其中一张画著红色的消防车,那代表著救援与希望的车轮部分,此刻正被一只沾满了灰尘和暗红色不明污渍的皮鞋鞋底,狠狠地踩住了一半。 不远处,那枚火焰红宝石胸针静静地躺在红色液体的边缘,原本剔透的宝石面上蒙上了一层灰濛濛的尘土,再也不復清晨时的耀眼。 高窗投下的最后一线昏黄光线,正掠过角落里。 它照亮了那个蜷缩的小小身影——朵朵依然保持著那个姿势,紧闭著嘴。 光线迅速上移,掠过那双充满恐惧的大眼睛,然后彻底消失在斑驳的墙壁之上。 整个仓库,瞬间被一种仿佛没有尽头的混沌彻底吞没。 所有的轮廓都变得模糊不清,所有的罪恶都被这黑暗温柔地包裹了起来。 …… 李锐发动了车子。 发动机轻快的轰鸣声响起,空调吹出凉爽的风。 他习惯性地侧过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副驾驶座。 虽然那里现在空无一人,但在他的视网膜上,仿佛还能看见苏晓坐在那里,侧著脸对他笑,手里拿著那本绘本,领口的红宝石胸针熠熠生辉。 他踩下油门,熟练地转动方向盘,驶出了警局大院。 车子匯入了晚高峰那如同长河般的车流之中。 城市的华灯初上,红色的尾灯连成一片温暖的海洋。 李锐握著方向盘,跟著车流缓缓前行,看著前方那条通往家的路。 他想她了。 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她。 …… 黄昏时分,晨曦市局刑事侦查科办公室內还亮著几盏灯。 大队长廖正锋坐在办公桌前,眉头紧锁地审阅著一份刚送来的跨区域毒品案件卷宗。 內线电话突兀地响起。 廖正锋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第七区分局。 他拿起听筒:“喂,我是廖正锋。” 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促而紧绷:“廖队,第七区废弃游乐场,发现一具女性尸体。现场初步勘查……死者身份確认,是市局工作人员家属。” 廖正锋的脊背瞬间挺直:“具体身份?” 对方报出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像一根冰锥,狠狠扎进廖正锋的耳膜。 “你確定?” “身份证件在死者隨身物品中找到,照片核对无误。另外……”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现场还有一名四岁女童,处於严重惊嚇失语状態,已送医。” 廖正锋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保护好现场,我马上到。通知所有到场人员,在接到我的明確指令前,严禁向任何人透露死者身份信息。” “明白。” 掛断电话,廖正锋抓起椅背上的外套。 动作间,他的目光扫过办公桌一角——那里压著一张去年一大队年终聚餐的合影。 照片里,李锐站在他身旁,笑得开怀,旁边紧挨著的正是他妻子。 她那时微微侧著头看向丈夫,眼里充满了的温柔和崇拜的光。 廖正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歷经无数血腥现场的眼睛里只剩下痛惜和决断。 他一边大步往外走,一边拨通了李锐的电话。 …… 时间稍稍往前,第七区乐购超市。 李锐推著购物车,站在水產区前。 “老板,来两斤虾,要活蹦乱跳的那种。” 李锐指著水箱里的虾,脸上掛著笑意,“今晚家里做白灼。” “好嘞!李警官今天心情不错啊。”老板熟练地捞虾称重。 “是啊,早点回家,当然开心。” 李锐接过袋子,又转身去了零食区,拿了一盒苏晓最爱吃的饼乾。 他一边排队结帐,一边在脑子里预演著一会儿进门时的场景:苏晓大概会繫著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来,看见他买了虾,眼睛会弯成两道月牙。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李锐掏出一看,屏幕上跳动著“某幼儿园园长”的名字。 他有些疑惑,但还是接通了:“餵?园长您好?” “哎,李警官啊,不好意思打扰你。”电话那头,园长的声音传来,“我就是想问问,苏老师下午是跟你在一起吗?或者你知道她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吗?” 第87章 侥倖和请求(700礼物加更)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87章 侥倖和请求(700礼物加更) 李锐一愣,心臟莫名地轻轻抽了一下。 “晓晓?她没在上班吗?” “啊?你不知道?”园长的语速加快了些,“她中午请假出去了,说是很快就回来。可这都下班点了,还没见人影,电话也打不通,关机了。孩子们都接走了,我们这也要关门……我就有点不放心,想著先问问你。” 关机? 李锐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超市空调的冷风从头顶吹下来,他突然觉得有些冷。 “关机?可能手机没电了吧。”他像是在说服对方,也像是在说服自己,“园长您別担心,我先联繫看看,有消息马上告诉您。” 掛断电话,那股莫名的心悸感不但没有消退,反而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越收越紧。 苏晓做事极有分寸,从未有过不打招呼就失联数小时的情况,尤其在工作日。 李锐快速將购物车推到一旁,转身就往停车场走。 “哎!先生!您的东西!”收银员在后面喊。 李锐充耳不闻。 他一边快步疾走,一边拨打苏晓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电子女声像是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再拨。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第三遍,依然是关机。 这绝不是晓晓的作风。 无故失联、手机关机、连最亲近之人和工作单位都找不到。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头的不安。 他决定先回家看看,希望只是忘记开机,人已经在家了,那时候一定要好好教训她。 就在李锐准备掛挡驶出车位时,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这一次,屏幕上跳动著“廖队”两个字。 李锐的心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骤停了一瞬。 刑警的本能令人討厌地冒了出来——晓晓失联,廖队打来电话,两件事情不知怎得被他联繫到了一起。 他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却没有先开口。 电话那头传来廖正锋的声音,异常紧绷,甚至带著一种李锐从未听过的压抑的语气。 “李锐,你现在具体位置在哪?” “第七区乐购超市停车场。”李锐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廖队,出什么事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待在车里別动。”廖正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別自己开车。我马上过来接你。” “廖队——” “等著我!”廖正锋几乎是低吼著打断他,隨即掛断了电话。 嘟——嘟——嘟—— 忙音在寂静的车厢內迴荡。 李锐握著手机,保持著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车窗外的停车场灯光次第亮起,昏黄的光线透过玻璃,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交替的阴影。 廖队在迴避他的问题。 廖队命令他“別自己开车”。 廖队要亲自来接他。 这三个信息碎片在李锐脑中疯狂碰撞,拼凑出一个他不敢去触碰的轮廓。 刑警的职业敏感像一把锋利的解剖刀,正在一层层剥开他强行维持的镇定。 李锐感到一股麻痹感从指尖蔓延开来,握著的手机变得沉重。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控制住呼吸,却发现心跳沉得像擂鼓。 不。 不会的。 可能只是巧合。 可能是別的案子,需要他紧急归队。 晓晓只是手机忘记开机了,或者…… 他盯著停车场入口的方向,眼睛一眨不眨。 几辆陌生的车驶入又离开,时间的流逝变得模糊而漫长。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一辆熟悉的黑色suv急剎著拐进停车场,车灯刺破昏暗。 是廖队的车。 李锐的身体仿佛才被这灯光惊醒,他推开车门,脚落在地上时有些发软。 他朝著那辆停下的suv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车门打开,李锐看到了廖正锋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李锐看见了——看见了廖正锋眼中那极力压抑却依然泄露出来的沉重,看见了他紧抿的嘴唇边缘细微的抽搐。 “廖队!有什么事吗?晓晓失联了,如果事情不紧急的话,我想先找晓晓!” 廖正锋没有回答。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拉住李锐的胳膊,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李锐的骨头。 “上我的车。” “廖队?你知道些什么?对吗?!”李锐甩开他的手,眼睛发红。 “我让你上车!” 廖正锋低吼一声,他揪住李锐的衣领,把他狠狠按在车门上,两人的脸贴得极近。 “李锐,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给我听清楚——无论你等下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你必须保持冷静。这是命令,也是我作为你队长,作为你兄长的请求!!” 廖正锋的声音在颤抖,那是一种近乎恳求的严厉。 请求。 廖队用了“请求”这个词。 李锐僵住了。 …… 车辆拉响了警笛,红蓝爆闪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悽厉的光带。 车厢內死一般的寂静。 廖正锋紧紧抿著嘴唇,將油门踩到了底,车速表上的指针疯狂跳动。 他不敢看身边的李锐。 李锐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前方飞速后退的路灯,双手紧紧抓著安全带。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与苏晓有关的片段,又被他强行按下。 他试图集中精神分析廖队可能带他去哪里,但思绪却像脱韁的野马。 车辆最终驶向的不是市局,也不是医院。 而是一片废弃游乐场,这里已经被拉起了长长的黄色警戒线。 十几辆警车停在那里,警灯闪烁成一片红蓝色的海洋。 而在那座废弃房屋的门口,几名技术队的同事正戴著口罩和手套进进出出,法医老刘正提著勘察箱站在门口,神色凝重地摇著头。 那里没有救护车。 只有一辆黑色的殯仪车,静静地停在阴影里。 李锐的瞳孔骤然放大,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凝固成了冰。 …… 这里是第七区废弃游乐场的外围。 入夜了,红蓝交替的警灯疯狂闪烁,將这片荒凉的暮色涂抹上一层神经质的光晕。 那些光影投射在破败的旋转木马和断裂的滑梯上,把早已生锈的铁架拉扯成狰狞摇曳的鬼影,如同噩梦深处最拙劣的布景。 周围早就拉起了警戒线,十几名警员在內外忙碌。 当他们看到李锐从廖正锋的车上下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烫到了一样,瞬间移开,却又忍不住用余光投来哀怜的注视。 远处,那个孤零零的鞦韆架,在渐起的晚风中发出缓慢而有节奏的声响。 “嘎——吱——” “嘎——吱——” 像是一声声迟钝的嘆息,又像是某种正在倒数的秒针。 第88章 將熄未熄的余烬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88章 將熄未熄的余烬 车门打开,李锐几乎是从副驾驶位上跌落下来的。 廖正锋从驾驶位衝下来,伸手想去扶他,却捞了个空。 因为李锐的目光,在那混沌的暮色与晃动的警灯光影中,如同被磁石吸引般,瞬间锁定在那座废弃房屋的门口。 在那里,门槛之外,一道惨白的勘查灯光照亮了一角。 一只女式的平底鞋,孤零零地躺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那是一只浅米色的软皮鞋,鞋口朝向屋內,鞋跟处有一点轻微的磨损。 那是晓晓的鞋。 在看到那只鞋的瞬间,李锐感觉到一种物理性的坠落感。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颅內,来自胸腔。 那是灵魂被生生抽离后,躯壳失去支撑的坍塌。 所有的声音——廖正锋在身后的焦急低唤、警车引擎未熄的余震、呼啸的风声——在这一秒骤然被拉远,变成了毫无意义的嗡鸣。 世界褪色成了灰白,只剩下那只鞋在视野中心疯狂放大,清晰得刺眼。 李锐没有“走”。 他的腿仿佛不再属於自己。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那只鞋像是一个黑洞,对他產生了无可抗拒的牵引力。 他的身体,他的灵魂,被那股力量粗暴地拉扯著,拖拽著,踉蹌地朝那个门口挪去。 “李锐!冷静!!” 廖正锋在后面嘶吼,衝上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 但李锐的手臂猛地一甩,那股爆发出的蛮力大得惊人,竟將廖正锋甩得一个趔趄。 他听不见。 他什么都听不见。 他只能看见那扇门,那个吞噬了一切光亮的黑洞。 李锐跌跌撞撞地跨过了门槛。 廖正锋眼中满是痛惜,最终没有再阻拦,只是死死咬著牙,紧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隨时准备接住这个即將崩塌的男人。 废弃房屋內,几盏大功率的勘查灯將这里照得亮如白昼,却也让所有的阴影变得更加浓重锐利。 光线与阴影的交界处,更多残酷的细节如同刀子,一层层剖开了李锐的意识。 门口那只鞋的內侧,沾著新鲜的泥土和碎草屑,那是被强行拖拽时留下的痕跡。 目光顺著它“脱落”的方向,向內延伸。 一道光柱斜射在充满浮尘的空气中,照亮了那张旧工作檯。 在工作檯下方的地面上,散落著几片鲜艷的彩色纸屑。 李锐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是《消防员山姆》的绘本碎片。 其中最大的一张碎片上,画著那位即使面对烈火也依然微笑的消防员,正举著水枪喷水。 然而,这张代表著“救援”与“希望”的画面,此刻正被一滩深红色的液体浸透,牢牢地粘在地上。 那深红色的污渍,像是一记嘲讽的耳光,狠狠抽在画中消防员的脸上。 视线再往旁边移动一点。 在那盏没有灯泡的铁锈檯灯下,躺著几颗被碾碎的饼乾。 粉末混著灰尘,依然能辨认出那是可爱的小动物形状。 那是……那是他今天傍晚在超市买的。 不,不对,那是晓晓包里常备的,他昨天晚上亲手塞进她背包里的,怕她上课累了低血糖。 现在,它们被碾成了粉末,就像被碾碎的生活,被碾碎的希望。 最后,李锐的目光停在了房间中央。 那里是光线最充足的地方,也是所有视线的焦点。 一件浅杏色的针织开衫,被人遗弃般地摊放在那里。 它被揉皱了,被粗暴地拉扯变了形,几颗扣子崩落在不远处。 它软塌塌地铺在地上,袖管扭曲,像是一只被抽空了血肉与生命,最终褪下的蝉壳。 灯光打在针织的纹理上,每一根绒毛都清晰可见,甚至能让人想像出它穿在身上时的柔软和温度。 李锐的目光涣散地扫过开衫的领口附近,那里有一个被暴力扯变形了的卡扣痕跡。 然后,像被冥冥中的线牵引,他的视线移向几步之外,移向勘查灯强光与地面阴影交织的模糊地带。 在那里。 那枚火焰形状的红宝石胸针,正静静地躺在骯脏的地上,在一小滩暗褐色的液体边缘。 红宝石那曾经温暖璀璨的光芒,此刻大部分已被这浑浊液体的倒影和自身蒙上的灰尘所吞没,显得黯淡无光。 然而,就在勘查灯柱微微偏移的某个剎那,光线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掠过。 宝石某个未被污秽完全覆盖的微小切面,骤然反射出一线极其微弱的暗红光芒。 那光芒短暂地一闪,旋即没入周围的昏暗,快得像是濒死神经的一次抽搐。 那不是温暖的火焰了。 那是灰烬中最后一点將熄未熄的余烬,微弱却固执地標记著某个坐標—— 標记著美好、珍重、誓言被如何隨意地剥离、丟弃、玷污,並即將被这无边的黑暗与遗忘彻底吞噬。 “呃……啊……” 李锐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气音。 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膝重重地跪倒在地。 他伸出手,指尖剧烈地颤抖著,想要去触碰。 终於,他触到了那枚胸针。 冰冷。 刺骨的冰冷顺著指尖炸开,瞬间联通了记忆。 晨光中,她指尖的温度,胸针在阳光下闪烁的暖光,映在她含笑的眼底。 “烧穿黑暗……” 现实与记忆在这一刻剧烈衝撞,將他的理智彻底碾成粉末。 “不……不……” 李锐猛地扑了上去,一把將那件空荡荡的开衫连同那枚胸针死死攥进手里,用力按在自己的胸口。 他把脸深深地埋进那团织物里,痉挛般地大口吸气,试图寻找哪怕一丝一毫属於晓晓的气息。 可是没有。 没有那熟悉的洗髮水香味,没有那温暖的温度。 只有浓烈的尘土味,令人窒息的铁锈味,以及一股甜腥的……死亡气息。 “嗬……嗬……” 李锐的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先是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声,那是压抑到极致后的濒临崩溃。 隨即,一声悽厉至极的嚎啕,彻底崩断了所有的弦。 “晓晓——!!!” “是我啊!是我啊!!晓晓——!!!” 李锐额头抵著地面,一只拳头疯狂地捶打著大地,皮肉绽开,但他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另一只手仍死死攥著那枚胸针,红宝石锐利的边缘深深割入他的掌心,血流如注。 第89章 必须判他死刑!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89章 必须判他死刑! 悔恨如毒蛇般啃噬著他的每一根神经。 下午的预感…… 我为什么没去接她…… 我算什么警察……我算什么丈夫! ! ! 在极致的悲慟中,他的眼前出现了幻觉。 他看见苏晓站在早晨的玄关里,晨光给她镀上一层金边,她笑著点他的心口:“锐哥哥,去烧穿黑暗。” 画面在此刻变成了最残忍的慢镜头。 那个笑容一点点破碎,变成了地上带血的绘本,变成了那只孤零零的鞋,变成了手里这枚正闪烁著湿漉漉暗红光芒的胸针。 在那无尽的黑暗废墟中,这枚胸针的光芒不再是希望。 它是绝望凝结成的血泪。 …… “踏、踏、踏。”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令人心碎的悲慟。 一名负责现场痕跡提取的刑警快步走到廖正锋身边,手中攥著一份初步比对报告。 “廖队……”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李锐,欲言又止。 “说。” “我们在现场提取到了多枚清晰的指纹,还……提取到了皮屑和体液残留。” 廖正锋的目光死死盯著李锐的背影:“结果?” 技术刑警深吸了一口气,报出了那个名字。 “资料库比对成功,指向同一人——张子谦。” 轰——! 张、子、谦。 这三个字,像是一根烧红的铁丝,瞬间从李锐的耳膜刺入,毫无阻碍地烙穿了他那已经被悲痛麻痹的神经。 那个辉光製药董事长的私生子。 那个虐杀了女大学生,却靠著精神病鑑定书,在他面前大摇大摆走出法院的畜生。 那个隔著监护车玻璃,对他露出嘲讽笑容的恶魔。 跪在地上的李锐,身体猛地僵住了。 一种比悲伤更清晰的认知,轰然在他脑海中炸开。 是报復。 这不是隨机的施暴,不是运气不好的遭遇。 这是衝著他来的。 因为他是警察,因为他曾经把那个畜生按在地上摩擦,因为他曾试图用法律制裁那个恶魔。 晓晓不是死於意外。 晓晓是因为他李锐才死的。 “呃……咯咯……” 李锐依然低著头,但他的喉咙里开始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像是骨骼在相互挤压摩擦。 原本空洞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在那片死灰色的底色下,一股足以焚毁一切理智的黑色杀意,瞬间填满了他的眼眶。 那是想要生啖其肉,渴饮其血的原始衝动。 然而,在这滔天的杀意翻涌的同时,一条更为致命的毒蛇,正从他灵魂的裂缝中钻出,狠狠噬咬著他的心臟。 那是悔恨。 脑海中,张子谦在法院门口那个得意的笑脸再次浮现,这一次,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都要刺眼。 “我当时为什么没有直接崩了他?!” 这个念头野蛮地衝垮了理性的堤坝,在他脑海中疯狂咆哮。 那天在法院门口,他的手明明已经摸到了腰间,虽然那是空的,但他有机会……哪怕是衝上去咬断那个畜生的喉咙! 如果那天他无视了那些该死的程序…… 如果那天他没有听从王队的劝阻…… 如果他哪怕只是不管不顾地动用私刑废了那个混蛋…… 晓晓是不是就不会躺在这里? 她是不是还在那个温暖的家里,煮好了白灼虾,笑著等他回家? 这一刻,他对“程序”的遵从,对自己那一身警服的信仰,变成了导致这场悲剧的最大“罪孽”。 警察的身份,第一次让他感到的不是荣耀,而是足以让他窒息的无力。 咚! 咚! 咚! 就在这极致的悔恨与杀意攀升至顶点的剎那,李锐感觉到自己的心臟深处,那股从进入现场开始就隱隱存在的温热感,骤然沸腾! 如同被浇上燃油的暗火,猛地窜起,带来一种充满毁灭力量感的膨胀! 仿佛有看不见的火焰要从毛孔中喷薄而出,將眼前这个残酷的世界烧成灰烬。 只要释放它…… 只要顺从这股力量…… 就能撕碎一切,就能让那个叫张子谦的杂碎付出比死更惨痛一万倍的代价! 那是什么力量? 李锐不知道。 只感觉到一股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力量正在甦醒,呼应著他此刻最原始的毁灭欲望。 然而。 就在那“崩了他”的暴力想像和心臟灼烧的诡异力量即將彻底接管身体的瞬间。 十年刑警生涯刻入骨髓的纪律。 警校里在国旗下庄严宣誓的画面。 以及那份对“正义应当通过合法程序实现”的顽固信仰。 如同条件反射般,在他的意识深处启动了。 这信仰曾是他引以为傲的鎧甲,此刻却像是一道铁箍,死死勒住了那颗即將被復仇火焰熔化,又被悔恨撕裂的心臟。 那是两种截然相反的意志在肉体凡胎中进行的惨烈廝杀。 最终那股想要毁灭一切的力量和欲望被强行压制。 心臟处的温热感並没有消失,反而因为这种极端的压制,变成了一种更灼烫的实质性存在。 它沉甸甸地压在心头,仿佛一颗正在孵化的种子,静静地蛰伏了下去。 无人知晓它何时会再次甦醒。 但可以確信,当它破土而出的那一刻,必將比任何誓言都更坚硬,比任何深渊都更彻底。 李锐的身体剧烈颤抖著,汗水混著血水滴落在地。 几秒钟后。 他猛地抬起头。 那张脸上布满了泪痕、血污与尘土,狰狞得如同厉鬼。 但他那双眼睛亮得骇人。 那里面燃烧的不再是单纯的悲伤,而是一种混合了无尽悔恨、杀意,却仍被理智强行约束著的疯狂偏执。 他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看向廖正锋,目光却像是穿透了廖正锋,看向某个虚无的审判席。 “张……子……谦。” 他重复著这个名字。 “这次……证据確凿。” “他跑不掉。” 李锐深深吸了一口气。 “……必须判他死刑!” “所有沾过这件事的人……每一个环节,每一个帮凶……我都要亲手,把他们一个一个,钉进监狱最深的牢房里!” 这句话,他说得嘶哑破裂,一字一顿。 这已不仅仅是对凶手的宣判。 这是他阻止自己彻底坠入纯粹復仇深渊的,一根看似坚固实则已遍布裂痕的绳索。 也是他对那个正在崩塌的世界观,所做的最后一次的挽救。 第90章 去死!去死!!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90章 去死!去死!! 次日清晨,晨曦市安寧精神病防治中心。 特护病区的门前,空气紧绷得仿佛稍微一点火星就能引爆。 “廖队长。” 院长孙维民拿著那份拘传令,翻来覆去地看。 他五十多岁,脸上掛著职业化的假笑,那种油滑的笑容下,藏著令人作呕的阴冷。 “廖队长,拘传令的拘传对象是『犯罪嫌疑人』。可我们这里的张子谦,是『病人』。他的身份,是法院的《强制医疗决定书》定的。您拿这个来,还是带不走他。” 廖正锋的脸色铁青,压著怒火道:“孙院长,他是杀人嫌犯!证据確凿!现场提取到了他的生物信息!我们有紧急处置权!” “廖队,您別激动。” 孙维民摇了摇头道,“他有精神疾病,这是法院之前就裁定过的。精神病人发病期间杀人……呵呵,这事儿咱们都不好说。再说了,就算你们把他带回去,以他现在的精神状態,上了法庭说的话法官能採信吗?” 他摊开双手,一副公事公办的无奈模样:“我看啊,你们当务之急是赶紧去补手续,或者请省里的专家组来重新鑑定。拿著这一张拘传令在这里跟我耗著,没用。规矩就是规矩,我也得按章办事,体谅体谅嘛。” 孙维民身后,几名“安保”往前逼近了一步,抱著双臂,眼神不善地盯著警察们。 廖正锋身后的刑警们肌肉紧绷,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 这就是“程序”的泥沼。 明明那个满手鲜血的恶魔就在这扇门后面,明明只要伸出手就能抓住他,可这一层层看似合规的软墙,却像棉花一样卸掉了所有的力道,让人有力无处使。 这种无力感,像是一把钝刀,在李锐那本就鲜血淋漓的心上,来回锯割。 李锐站在队伍的最前面,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著那扇被铁栏杆封住的窗户。 那里,有人。 窗帘被拉开了一条缝。 张子谦穿著病號服,閒適地踱步到窗边。 他手里拿著一个红苹果,像是在欣赏一场期待已久的猴戏,目光穿透楼下对峙的人群,精准地锁死在了李锐身上。 四目相对。 张子谦心想:真无趣啊。这样都没能將他点燃吗?看来他需要更多的刺激? 他咬了一口苹果,慢慢地咀嚼著,汁水溢出嘴角。 隔著玻璃,对著那个处於崩溃边缘的刑警,他露出了一个灿烂到诡异的笑容。 然后,他伸出另一只手,用指尖缓缓地,带著某种回味般的姿態,抚过自己的脸颊,无声地开口。 那是在模仿李锐旧日抓捕他时將他脸按在地上的触感? 还是在嘲讽晓晓临死前可能存在的类似姿態? 李锐不知道。 虽然隔著窗户听不见声音,但李锐看懂了他的口型,分毫不差—— “昨——天——真——是——美——妙——啊。” “嗡——” 李锐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那一瞬间,彻底崩断了。 他的双眼骤然收缩,原本那种强行压抑的余烬瞬间燃烧,露出两点骇人的寒芒。 他身体微微前倾,然后—— 像一颗脱离了轨道的陨石,沉默而狂暴地撞了出去! 挡在前面的两名精神病院“安保”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李锐那股蛮力直接撞倒。 “我看谁敢动!” 一声暴喝在身后炸响。 是廖正锋。 在李锐启动的瞬间,这位经验丰富的老刑警瞳孔一缩。 但他没有出声喝止,也没有去拉住自己的下属。 相反,廖正锋身体猛然横向移动,一步便扎实地卡在了孙维民和剩余“安保”人员想要前去拦截李锐的路径上。 他用宽阔的后背和紧绷的手臂,构成了一个实质性的物理屏障。 与此同时,他给手下的刑警递去了一个凌厉的眼神。 那是多年的默契。 几名反应迅速的刑警立刻会意,看似上前“维持秩序、防止衝突升级”,实则迅速结成一个半圆,將孙维民等人严严实实地挡在外面。 “都在干什么!保持冷静!別乱动!” 刑警们大声呵斥著,用身体为李锐清理出了一条短暂却直达病房的通道。 这或许违规,但这痛快。 “砰——!” 特护病房的门被李锐用肩膀生生撞开,锁舌崩断,木屑飞溅。 病房內,张子谦脸上的笑容甚至没来得及转化成惊讶。 一只拳头。 一只蕴含著丧妻之痛、悔恨之火、以及所有被压抑的愤怒的沉重直拳,已经狠狠砸在了他的面门中央。 “咔嚓!” 那是鼻樑骨断裂的脆响。 鲜血瞬间飆射而出,张子谦整个人向后仰倒,重重摔在地板上。 李锐根本没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直接扑了上去,骑在他身上。 拳、肘、额…… 每一次抬起,每一次落下,都带著风声。 “畜生!!” “砰!” “为她!偿命!!” “砰!” “你笑!你他妈笑!!” “砰!砰!砰!” 张子谦的面颊迅速凹陷,牙齿混著血沫飞出,肋骨在连续重击下发出“咯咯”声。 他像是一个破旧的玩偶,被肆意殴打,被蹂躪。 但他的眼睛里,却透著一种令人胆寒的兴奋。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愤怒吧,痛苦吧。 警察打人了……看著那层名为『正义』的皮,被李锐亲手撕下来……真美妙啊。 他知道自己不会死。 只要不死,这就是他贏了。 李锐打累了,他的拳头上全是血,皮开肉绽。 但这不够。 远远不够。 他看著身下这个血肉模糊的烂肉,双手猛地掐住了张子谦的脖子。 十指深深陷入皮肉,將他的头提离地面几分。 “我要杀了你……” 李锐的声音嘶哑,不像是人类发出的,倒像是来自地狱的低吼。 “去死!去死!!” 他是真的动了杀心。 手臂肌肉賁张,青筋暴起,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张子谦的脸色迅速由红转紫,眼球凸出,舌头伸长,双手无力地拍打著李锐的手臂。 但他那张变形的脸上,竟然依然可以看出那个诡异的笑容。 第91章 这简直是悖论!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91章 这简直是悖论! 廖正锋一直守在门口,用余光紧盯著里面的动静。 当他看到张子谦已经面目全非,气息微弱,瞳孔开始涣散时,他知道,再不阻止,李锐就真的回不了头了。 这一脚跨过去,那就是从执法者变成了杀人犯。 廖正锋猛地转身衝进病房,从后面死死抱住李锐的腰,用尽全力向后拖拽。 “鬆手!李锐!鬆手!!” 李锐纹丝不动,那种力量大得惊人。 “他快死了!为了这个杂种赔上你的一切,值得吗?!” 廖正锋的声音在李锐耳边炸响,带著焦急和痛惜。 “晓晓希望看到你变成杀人犯吗?!” 听到“晓晓”两个字,李锐的身体猛地一震。 扼紧的手指,鬆开了一丝。 “信我!”廖正锋趁机更紧地锁住他,声音坚定道,“证据链完整!这次没人能保他!我们一定能把他送上刑场!判他死刑!一定!!” “现在鬆手!別让这畜生的脏血脏了你的手!想想晓晓!” “死刑”和“晓晓”这两个词,像是一盆冰水,浇在了李锐那沸腾的大脑上。 是啊……死刑。 让他死在法律的枪口下,那是晓晓一直坚信的正义。 李锐眼中的红光闪烁了几下,终於,他的手指一点点鬆开。 张子谦像是一滩烂泥一样摔回地上,大口大口地吸著气,发出剧烈的咳嗽声。 廖正锋和几名衝进来的刑警趁机一拥而上,將两人彻底拉开。 李锐靠著墙滑坐在地,剧烈地喘息著,眼神空洞地看著自己的双手,那里沾满了那个畜生的血。 “咳咳……咳……哈……哈哈……” 地上的张子谦一边吐著血沫,一边发出了断断续续的狂笑。 “李锐……这是你……距离干掉我……最近的一次机会……” “可惜……咳咳……你错过了……”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快!在那边!” 七八个穿著保安制服的男人迅速冲了过来。 他们和之前的那些普通保安不同,个个体格精悍,眼神冷厉,一看就是练家子。 这是张兆清今早紧急调派过来的“安保力量”。 他们高效地插入现场,迅速与先前孙维民的人匯合,人数和气势上瞬间压过了廖正锋带来的刑警小队,隱隱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孙维民见状,立刻有了底气,大喊起来: “快!抢救病人!警察暴力执法致患者生命垂危!简直是无法无天!” “我要通知上级!通知律师!我要控告你们!” 那群壮汉迅速將病房围得水泄不通,两名医生模样的人衝进去,开始给张子谦做“急救”。 廖正锋环视四周。 对方人数占优,而且一个个都不是善茬。 更重要的是,现在张子谦確实被李锐打成了重伤,对方以“抢救生命”、“保护现场”为名,理由正当。 如果硬拼,不仅带不走人,还会落下“暴力抗法”、“阻碍治疗”的把柄,甚至可能导致大规模衝突。 那样的话,李锐就真的完了。 廖正锋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知道,今天这次抓捕,彻底失败了。 他不得不放弃。 “孙院长。”廖正锋狠狠瞪了孙维民一眼,“今天的事,没完。张子谦,还有你们院方,我们会盯著。最好別让我们找到什么猫腻。”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不甘,对著部下一挥手。 “带上李锐,我们走。” 两名刑警架起浑身脱力的李锐,向外走去。 李锐像是一具行尸走肉,任由他们拖拽著。 他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病房。 在那群安保的缝隙中,他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张子谦。 那个恶魔虽然满脸是血,虽然正在被“抢救”,但他的眼睛,依然透过人群,死死地盯著李锐。 那种眼神里,只有胜利者的嘲弄。 警方在对方的人数优势和“人道主义”的大旗下,被迫撤离。 走廊里,迴荡著孙维民指挥的声音和担架轮子的滚动声。 李锐的手伸进口袋,指尖触碰到了那枚火焰胸针。 那上面不仅有苏晓的血,现在又染上了那个畜生的血。 两种血液混合在一起,灼烫得如同一个洗不掉的烙印。 法律承诺的“死刑”,在现实的重重阻隔和权力的阴影下,此刻似乎如此苍白,如此遥远。 —————— 当晚,晨曦市警备局局长办公室。 郑国锋坐在办公桌后,面色凝重如铁。 他对面坐著三人:强压怒火的廖正锋,焦躁不安的刑事搜查科科长李明,以及市检察院重罪检察部的检察官陆文轩。 陆文轩三十五岁上下,面容清瘦,眼神却锐利如刀。 他是晨曦市司法界出了名的“硬骨头”,以严谨和不易妥协著称。 “要想把张子谦送上审判席,乃至判处死刑,我们必须要在现有的法律框架內,完成两次『突围』。” 陆文轩竖起第一根手指:“第一步,申请解除强制医疗。按照程序,必须由当初作出强制医疗决定的晨曦市法院,重新裁定张子谦『已不具有人身危险性』。只有这一步走通了,后面的刑事追诉才能启动。” “这简直是悖论!”李明忍不住插嘴,“我们要证明他是个危险的杀人犯,却得先证明他『不危险』才能把他拉出来审判?” “法律逻辑就是如此。”陆文轩解释道,“这一步的关键节点在市法院分管刑事审判的副院长,周守正。这人公认的专业,但也出了名的『稳』,甚至可以说保守。” “胜算多少?”郑国锋沉声问道。 “从纯法律角度看,我们要解除强制医疗是为了『转入刑事拘留』,不是让他回归社会,而是换个地方关押。加上证据確凿,社会影响恶劣,周守正没有理由不批。对他来说,这也是消除一个潜在『错案』风险,回应舆论的稳妥选择。正常情况下,七成以上。” 陆文轩竖起第二根手指:“真正的决胜战场在第二步——解除强制医疗后,我们必须立刻委託省精神疾病司法鑑定委员会,对张子谦『案发时的精神状態』进行重新鑑定。” 第92章 活体金矿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92章 活体金矿 陆文轩继续道:“必须要格外注意这一步骤。精神疾病的司法鑑定,尤其是『间歇性』发作类型的认定,存在相当大的主观解释空间。对方律师一定会死死咬住这一点——坚称张子谦案发时处於发病失控状態,无刑事责任能力。” 他看向郑国锋:“我们需要鑑定专家不仅专业过硬,还得有胆量。要能顶住对方律师的死缠烂打,能经受住庭审质证的反覆拷问,甚至……” 陆文轩没有说完,但房间里的每个人都听懂了。 甚至要能顶住可能来自某些方面的“压力”。 “而且时间很紧。”陆文轩补充道,“从申请解除到重新鑑定、再到提起公诉,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也不能拖延。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廖正锋猛地站起身,发言道:“郑局,这个案子,已经不止是李锐一个人的事了!消息在內部传开了,一线所有的兄弟都在看著!” 他指著窗外,仿佛指著整个晨曦市的夜空:“一个残忍虐杀了我们警察家属的畜生,如果还能靠著一张精神病证明逍遥法外,继续在那种高级病房里吃著苹果……你让拼了命在一线的兄弟们怎么想?他们的家人会不会害怕?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这是动摇根基的事!”廖正锋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必须贏,而且要贏得漂亮,让所有人都看到,哪怕他是『精神病』,哪怕他爹是董事长,犯了这种罪,也別想逃脱制裁!” 郑国锋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楼下警局院子里闪烁的警灯。 良久,他转过身,目光扫过眾人,那双经歷过无数风浪的眼睛里,是决绝的狠厉。 “李明说得对。於公於私,此战许胜不许败。” 他走回办公桌后,双手按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像一头即將扑食的狼王。 “战役分三路。” “第一路,法院。我亲自去拜访周守正副院长。我会把我们的申请和全部证据材料正式呈递给他,哪怕是赌上我这张老脸,我也要让他明白这里的利害关係。” “第二路,鑑定。陆检,这就拜託你了。你要发挥你的专业和人脉优势,务必確保省鑑定委员会的专家小组,由最权威、最正直、最能抵受干扰的『硬石头』组成。绝不能让对方渗透进去。” 陆文轩郑重点头:“放心,我会亲自去省里盯著。” “第三路,內部。”郑国锋看向廖正锋和李明,“正锋,你负责提供鑑定所需的全部客观证据,要形成无法撼动的证据墙。李明,你把案件细节梳理成无可挑剔的链条,不给对方律师任何钻空子的口实。” 说到最后,郑国锋的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那是对战友的关切:“至於李锐那边……正锋,你多费心,一定要看住他。告诉他,我们所有人,都站在他这边。別让他……再做什么傻事。” —————— 同一时刻,辉光製药公司董事长办公室。 即使是在自己的办公室中,张兆清此刻也毫无平日里的气势,他近乎卑微地站在办公桌前。 在他对面的董事长座位上,王世钧正慢条斯理地晃动著手中的酒杯,神情冷淡而疏离。 “王公子,求求您!救救子谦!”张兆清恳求道,“……我知道他这次做得过火了,但他不能死啊!警察那边已经疯了,他们肯定会咬死不放的!” 王世钧抿了一口酒:“张董,你那个儿子是个什么货色,你自己心里清楚。为了一个只会惹麻烦的废物,去跟现在风头正劲的警备局硬碰硬?我的资源不是这么用的。” “不!他不是废物!” 见王世钧无动於衷,张兆清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往前凑了一步,拋出了自己最后的底牌。 “王公子,子谦他……他是我们研究的一个『活体金矿』!” 王世钧晃动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终於抬起眼,看向张兆清。 “我知道您一直想要探寻情绪与生理反应的边界,试图找到那种『力量』的钥匙。”张兆清急切地说道,“普通人在『寧神iv型』的调节下,才能勉强模擬出类似反应,数据极其不稳定。但是子谦……他是天然的『超高敏適格体』!” “他的神经-內分泌系统对极端情绪——特別是施暴时的兴奋——反馈是几何级数的!而且状態奇特得稳定!观察他、研究他,很可能比追踪那些神出鬼没的『异常者』,更能直接揭示某些『底层变化』的机制!” 话已说尽,筹码全押。 此刻,张兆清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只要能让子谦活下来,哪怕从此把他当成一个关在笼子里的实验体观察研究,他也认了。 包间內安静了下来。 王世钧看著张兆清,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一个活的、天然的、可供隨时研究且具备“高反应性”的样本。 这確实符合自己对“超凡”本源基础研究的长期需求。 而且,相比於那些不可控的野生“异常”,张子谦这种被控制的“小白鼠”,显然更安全,也更好用。 良久,王世钧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有点意思。”他放下酒杯道,“这个理由,我接受了。” 张兆清闻言,眼中涌现出狂喜。 “但是,张董。”王世钧的声音瞬间变得冷酷,“让你儿子『病』得再像一点。別在这个节骨眼上,再因为他的愚蠢刺激到任何人。如果他再惹出乱子,不需要警察动手,我会亲自处理掉他。” 张兆清连连点头:“您放心!我会关死他!哪怕用药物维持他『安静』的状態,我也绝不让他再迈出房间半步!” —————— 次日午后,晨曦市中级法院,副院长办公室。 周守正揉了揉酸胀的眉心。 在他面前,正摊开著警方和检方刚刚送来的那份关於张子谦解除强制医疗的申请书。 他已经反反覆覆看了三遍。 不得不说,警方这次做得极其扎实。 从法理上讲,张子谦涉嫌新的重大命案,且证据確凿,原有的强制医疗决定確实已经不適应当前的案情发展。 於公,这是维护司法公正; 於私,受害者是警察家属,社会舆论沸腾,批准解除是顺水推舟,也是最稳妥的职业选择。 周守正拿起钢笔,准备在审批栏里签下“同意”二字。 “铃铃铃——” 私人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第93章 我是为了司法审慎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93章 我是为了司法审慎 周守正的手一抖,钢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墨痕。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在省高院的老领导。 这个时候打来电话是干什么? 周守正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语气恭敬:“老领导,您好。” 听筒里传来一个亲切的声音:“守正啊,最近工作挺忙吧?听说晨曦市接连出了几个大案子,你们司法口的压力不小啊。” “是,都在加班加点处理。”周守正谨慎地回答。 “嗯,辛苦了。不过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沉得住气。”对方的话锋一转,“那个精神病人的案子,我听说了。警方的心情我也能理解。但是啊,『强制医疗』制度的严肃性,还有咱们全省的司法政策连贯性,也得统筹考虑。” 周守正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那个病人病情反覆无常,贸然解除强制措施,万一出了看守所再出事,或者是庭审现场发病,这责任谁负?舆论要是再反转,对咱们司法公信力可是二次伤害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变得意味深长:“守正啊,你一向稳重,我是看好你的。省院这边最近有个专家型副院长的空缺,正需要你这样既有原则、又懂得在大局下『平衡』的人去发挥更大作用啊……” …… 电话掛断了很久,那一串忙音依然在周守正的耳边迴荡。 老领导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维持原裁定,这就是一张通往省高院的门票; 批准解除,那就是不懂“大局”,前途未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周守正看著面前那份申请书,看著那道被钢笔划出的墨痕,就像是他职业生涯的一道抉择的分界线。 他又想起了想起了卷宗里受害者那惨烈的死状。 良久,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挣扎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我催眠般的“理智”。 我不是为了升迁…… 我是为了司法审慎。 万一他真的发病了呢? 万一造成更大的混乱呢? 作为法官,我必须对公共安全负责。 维持现状,也是一种负责。 周守正拿起那份申请书,將其缓缓合上,然后放入了標有“需补充研究/暂缓”字样的文件夹中。 —————— 消息通过非正式渠道渗入特调局。 起初只是模糊的只言片语,在茶水间、在走廊拐角、在通讯软体的某个小群组里流动——“听说了吗?刑侦科那边出事了”、“刑警家属”、“惨,太惨了”。 王诗薇起初並未在意。 特调局成立之初,匯集各方信息,每日流言蜚语不断。 她埋首於成堆的待归档文件与会议纪要中,將有用的信息一一记录整理,传回家族。 直到“李锐”的名字频繁出现。 “听说那个刑警李锐被强制休假了……” “能不休假吗?老婆被虐杀了,凶手还是以前抓过的那个变態富二代。据说李锐在精神病院差点把人打死……” 碎片般的信息拼凑出了那个残酷的真相。 受害者是苏晓,那个总是用温柔崇拜的目光看著李锐的女人; 加害者是张子谦,辉光製药董事长张兆清的儿子。 她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了一把。 那个在警校里眼神明亮如刀,燃烧著不熄正火的男人,此刻正身处何种炼狱? 她闭上眼,几乎能想像出李锐此刻的样子——那双曾经燃烧著正义火焰的眼睛如今只剩下死灰般的空洞。 她有一种强烈的衝动,想去找到李锐,哪怕只是给他递一杯热水,或者听他嘶吼发泄。 但理智像一堵冰冷的墙,瞬间挡住了她的去路。 张子谦的父亲是张兆清。 而张兆清和他的辉光製药,是哥哥在晨曦市布局中至关重要的支点,是家族染指“超凡”力量不可替代的工具。 一种荒谬而残忍的现实摆在面前:她同情那个受害者,但她的姓氏、她的家族、她的立场,却天然地站在了施暴者这一边。 这种割裂感让王诗薇感到一阵反胃。 …… 深夜,晨曦市某高级公寓,王世钧的住所。 “哥。” 王诗薇推门而入,没有像往常那样寒暄,开门见山地说道:“辉光製药张兆清的儿子,张子谦的事,我们需要谈谈。” 王世钧抬头回答道:“如果是为了这件事,没什么好谈的。” “为什么没得谈?”王诗薇压抑著情绪,试图用理性的逻辑来说服他,“张子谦就是个不可控的定时炸弹!他这次惹上的是警察,而且手段残忍至极,舆论和內部情绪都在爆发。他会把火烧到辉光製药,甚至烧到我们身上!” 她盯著哥哥的眼睛:“为了一个只会惹事的疯子,去承担这么大的风险,值得吗?哪怕张兆清对我们有用,但这种时候,是不是该考虑做一些风险隔离?比如……放弃张子谦,给警方一个交代。”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折中方案——既不完全拋弃张兆清,又能给李锐一个公道,也让自己的良心稍微好过一点。 然而,哥哥的反应出乎她的意料。 “风险?” 他盯著王诗薇的眼睛说道,“诗薇,你想问的不仅仅是风险吧?你是为了那个刑警,李锐,对吗?” 王诗薇的呼吸一滯,心底最隱秘的角落被骤然刺中,但她面上仍竭力维持著冷静。 在哥哥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面前,她的所有意图似乎都无所遁形。 “该打招呼的地方我已经打了招呼。”王世钧把目光移开,“法官们会懂得权衡,做出『妥当』的决定。” “『妥当』的决定?” 王诗薇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熟悉的亲人,“你为了保一个变態杀人犯,动用了家族在司法界的影响力?这会让我们手上沾上洗不掉的脏东西!而且李锐他是……” “他是你的老同学,是你欣赏的人,是你曾经爱慕过的人。” 王世钧打断了她,冷硬地说道,“但那又怎么样?”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著王诗薇。 “他的痛苦,他的仇恨,他的正义……对我们的大局来说,很重要吗?诗薇,你今晚的表现,让我有些失望。” 王诗薇浑身一震,咬著嘴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家族把你送到这个位置,给了你普通人几辈子都无法企及的资源和视野,不是让你用来同情一颗棋子,或者执著於那种世俗意义上的『乾净』的。” 第94章 记住你的姓氏(900礼物加更)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94章 记住你的姓氏(900礼物加更) “你以为我保张子谦,是为了张兆清那个老东西的面子?” 王世钧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狂热而冷酷的光芒。 “张子谦本身,是一个罕见的『钥匙』。在寧神iv型药物的影响之下,他的生理反应模式与极端情绪之间,存在著一种高度关联。这与林正华关於超凡的结论颇为类似!” 王世钧走近一步,无形的压迫感瀰漫开来。 “这种天然的、高活性的、且容易控制的活体样本,其研究价值毋庸置疑!他是我们窥探那个新世界规则的捷径,是一个活著的金矿!” “为了这个……”王诗薇的声音有些颤抖,“就可以践踏底线?” “底线?”王世钧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在新时代的门槛前,唯一的底线就是『掌握力量』。为了理解並最终掌握那超越规则的力量,一切皆可利用,一切代价皆可计算。”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妹妹僵硬的肩膀,动作温柔,语气却残忍至极。 “张子谦是代价之一,也是工具之一。而那个李锐……他只是不幸挡在车轮前的一只螳螂。” “诗薇,你要做的,是学会像手术刀一样冰冷地去观察、去分析、去控制。而不是代入那些无用的廉价情感。” “记住你的姓氏,记住你的立场。” 说完这番话,王世钧转身走向內间,不再看她。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城市传来的微弱嗡鸣声。 王诗薇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哥哥的话像一记重锤,彻底砸碎了她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她看清了那张宏大蓝图下的齿轮是如何咬合的——它是用无辜者的血肉做润滑油,用罪恶做燃料。 而她自己,也是这台机器上的一颗齿轮。 她甚至无法反驳哥哥口中的“大局”,因为她享受著家族带来的一切荣耀与权力。 她转头看向窗外。 那里灯火辉煌,晨曦市的夜景美得令人窒息。 但在这美景之下,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李锐正在经歷著怎样的撕心裂肺? 她想起那个徒手夺刀的青年,想起他谈起不公时眼中的火焰,想起他在咖啡馆里说“我的战场就在这儿”。 可是李锐…… 我的战场,也在这里。 只是我们站在了战壕的对立面。 而我,连跳出战壕的资格都没有。 在这庞大而冰冷的阴影里,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她与李锐之间,隔著的不仅仅是苏晓的血仇,更是一整个她无法背叛、也无力挣脱的黑暗世界。 —————— 案件发生后的第四日,下午三点,晨曦市中级法院,第六非公开听证室。 李锐坐在利害关係人席位上,一身深色便装,眼眶下是一圈骇人的青黑。 那是七十二小时內累计睡眠不足五小时留下的痕跡。 他的右手插在衣袋里,紧紧握著那枚带血的火焰胸针。 坚硬的宝石稜角硌进肉里,传来一阵阵刺痛,这是唯一能让他保持清醒的锚点。 “锐哥哥……”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呢喃,像是从枕头的另一侧传来,带著晨起时的慵懒与依恋。 李锐的瞳孔微微放大,呼吸停滯了一瞬。 “这次证据这么全,肯定没问题了。”那个声音继续说著,温柔而篤定,“你看那个周法官,面相很正,他会替我们主持公道的。” 李锐没有回头。 他知道那是幻觉,但他贪恋这幻觉。 他在心里无声地回答:是的,晓晓。 证据確凿,跑不掉的。 …… 审判席上,副院长周守正居中而坐,面色沉凝。 在他的左侧,是警备局长郑国锋和检察官陆文轩组成的“攻坚联盟”; 右侧,则是张子谦的代理律师和满脸职业假笑的孙维民。 至於张子谦。 他穿著宽大的病號服,缩在椅子里,神情温驯而空洞,眼神盯著桌面的一处木纹,偶尔身体还会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被精神病药物摧毁了神智的可怜虫。 “申请人陈述理由。”周守正的声音在大厅里迴荡。 陆文轩站起身,声音鏗鏘有力:“审判长,根据警方提供的最新证据,被申请人张子谦在案发前有清晰的预谋行为,包括切断通讯、偽造身份、甚至精心挑选作案地点。这一切都表明,他在作案时具有完全的辨认和控制能力。原有的『强制医疗』决定所依据的事实基础已发生根本改变!” 这一击,直指核心。 然而,对面的律师不慌不忙地推了推眼镜:“反对。预谋行为並不等同於精神正常。精神分裂症患者在妄想支配下,同样会表现出縝密的逻辑性。我方当事人的『间歇性狂暴症』与『被害妄想』是经过司法鑑定確认的,且目前处於病情极不稳定的恢復期。” 双方你来我往,唇枪舌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局面陷入了胶著。 李锐发现,坐在中间的周守正始终低垂著眼帘,翻阅著手中的卷宗,极少发言,更拒绝与郑国锋那锐利的目光进行任何接触。 那种迴避的姿態,像是一根刺扎进了李锐的心里。 “他怎么不说话?” 晓晓的声音近了一些,“他在看什么呢?为什么不敢看你们?” 李锐没有回答。 他死死盯著法官案头那本摊开的法典,那上面的每一个字本该是斩妖除魔的剑,此刻却显得那样苍白无力。 必须打破僵局。 郑国锋与陆文轩交换了一个眼神。 陆文轩深吸一口气,突然再次起立,声音提高了八度:“审判长!鑑於双方对被申请人目前的精神状態存在巨大分歧,且本案社会影响极其恶劣,检警联合申请——当庭启动省级专家组鑑定程序!” 此言一出,对方律师的眼皮猛地一跳。 “我们已协调省精神卫生中心主任陈祖培教授、司法鑑定权威何清教授,目前就在候审室待命。”陆文轩拋出了杀手鐧,“如果张子谦真的有病,何惧权威专家的现场诊断?” 这是逼宫。 也是极限施压。 对方律师立刻抗议:“这是突袭!不符合程序……” 第95章 最后一道裂痕(歉意加更)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95章 最后一道裂痕(歉意加更) “准予申请。” 周守正手中的法槌落下,打断了律师的抗议,“这符合查明事实的需要。休庭二十分钟,由专家组进行即时评估。” 那一瞬间,李锐感觉胸口的鬱气散去了一分。 那个声音骤然明亮起来,像是早晨穿透窗帘的第一缕阳光: “锐哥哥,你看!他们怕了!” “专家来了,假的精神病就是假的……肯定瞒不住的,对吧?” 李锐默默回復道。 对,瞒不住的。 那是省里的专家,是权威。 他掌心紧握胸针的力道,终於鬆了一分。 …… 二十分钟。 对於普通人来说,不过是刷几个短视频的时间。 但对於李锐,这二十分钟里的每一秒,都分外煎熬。 第一分钟,苏晓还在他耳边絮叨:“等事情结束了,你去看看我吧。我一个人,有点孤单……” 第十五分钟,那个声音开始变得迟疑:“怎么……这么久?真的需要这么久吗?” 第十六分钟,声音消失了。 死寂重新笼罩了李锐。 他已经连续三个夜晚,在这样的沉默中惊醒,那是比噩梦更可怕的虚无。 隔壁,鑑定室。 陈祖培和何清两位教授正全神贯注地盯著眼前的脑电图波形。 前十五分钟,张子谦表现得虽有些呆滯,但基本符合药物控制下的稳定状態。 然而,就在第十六分钟。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魔手,拨动了张子谦体內的某个开关。 这並非偶然,而是早已设定好的程序——那是辉光製药“寧神iv型”精確到分钟的停药戒断窗口。 张子谦开始颤抖。 起初只是指尖,紧接著是眼瞼,最后蔓延到全身。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又放大,汗水如浆而出,瞬间湿透了病號服。 脑电图上的波形,从平直的线条瞬间变成了狂乱的尖刺,那是大脑皮层正在经歷剧烈生物电风暴的铁证。 这不是表演。 这是真实的、生理性的、连最精密的仪器也无法证偽的神经递质失衡。 药物製造的震颤,与天然疾病的发作,在仪器图谱上毫无差异。 陈祖培摘下眼镜,有些遗憾地擦了擦镜片上的雾气。 何清嘆了口气,在鑑定报告上落笔。 他们是权威,他们相信科学。 但他们不知道,此刻的科学,早已沦为权力手中最完美的脱罪工具。 …… “咚!” 法槌再次落下,宣告復庭。 周守正接过工作人员递上来的密封鑑定意见函,展开纸张。 李锐看见,周守正那一直紧绷的肩膀,在看到结论的那一刻,鬆弛了下来。 “经专家组现场鑑定……” 周守正威严的声音响起。 “被申请人张子谦,呈现出典型的发作期临床徵象。脑电图谱异常,伴有无法控制的躯体化反应。专家组意见:无法排除其在涉案期间处於发病状態,且目前仍具有高度的不稳定性。” 无法排除。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锯子,瞬间锯断了李锐最后的神经。 “锐哥哥……” 苏晓的声音这一次从身后传来,带著无尽的委屈和迷茫。 “他们说『无法排除』。” “可是那天……你明明看见了,对不对?” “他在笑啊。” 李锐感觉整个世界的声音都在远去了,周守正的宣读变得万分模糊。 “综上所述。” “驳回警备局与检察院关於解除强制医疗的申请。继续执行原强制医疗决定。” 法槌落下。 那一锤,敲碎了陆文轩攥得紧紧的拳头,敲闭了郑国锋痛苦的双眼。 …… 庭审结束。 两名法警架起浑身瘫软的张子谦,向侧门走去。 经过李锐席位旁时,张子谦的脚步踉蹌了一下。 他的头低垂著,病號服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看起来虚弱到了极点。 就在那一瞬间。 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张子谦的脸向著李锐的方向,做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偏转。 幅度极小,哪怕是扶著他的法警,也会以为那是身体无力的自然摆动。 然后。 他笑了。 那不是嘴角的上扬,因为他的面部肌肉还在药物作用下痉挛。 那是眼角的一抹舒展,是眉梢的一次轻挑,是眼神中瞬间凝聚又瞬间消散的一点精光。 那持续时间不到半秒。 法警没看见。 垂头丧气的陆文轩没看见。 收拾文件的周守正没看见。 只有李锐看见了。 那是猎人站在陷阱边缘,居高临下清点自己猎物时的笑。 那眼神仿佛在说—— “你看,规则是我的盔甲。你呢?” 下一秒,笑容消失。 张子谦恢復成那个眼神空洞的病人,被拖出了侧门,消失在阴影深处。 …… 听证室的人群正在散去。 陆文轩还在和周守正爭执著什么,声音显得遥远而失真。 郑国锋站在一旁,双眼喷著火。 李锐就像一尊被遗弃在角落的石像,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 世界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安静,安静到只剩下耳边那最后一声,极轻极近的呢喃。 “锐哥哥。” “你信了那么久的东西……原来从来不存在啊。” 李锐没有回答。 他將一直紧握在衣袋里的右手,缓缓抽了出来,摊开在膝盖上。 掌心中央,那枚火焰形状的红宝石胸针静静躺著。 金属背扣的缝隙里,还残留著四天前那已经乾涸成黑褐色的血跡。 那是他的血,也是她的胸针。 就在这一秒,这枚冰冷了整整四天的死物,突然开始发烫。 那是一种几乎要將他整个灵魂点燃的灼烫。 红宝石的火焰形状,在某一刻—— 跳了一下。 一明。 一灭。 ——如同心跳。 李锐低头凝视著它。 他的瞳孔里,倒映出那簇微弱固执的暗红火焰。 四天了。 这枚种子在他胸腔深处被“警察李锐”死死压制了整整四天。 那层硬壳的名字,叫作“纪律”,叫作“程序”,叫作“我选择相信法律会给晓晓公道”。 他在精神病院走廊挥拳时没有让它破土。 他在深夜擦拭妻子照片时没有让它破土。 他把胸针握得掌心流血时,依然没有让它破土。 他以为只要自己不鬆手,那层壳就永远不会碎。 直到此刻。 “咔。” 那层名为“对制度的最后一丝期待”的硬壳,在承受了绝望之后—— 终於从內部,被顶出了最后一道裂痕。 第96章 业火裁决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96章 业火裁决 红宝石火焰跳动得更快了。 暗红色的光芒隨著每一次搏动,將李锐的掌心映照成半透明的赤色。 他能看见自己皮肤下蜿蜒的血管,能看见血液正携带著某种刚刚甦醒的力量,涌向四肢百骸。 像地底奔涌了千年的岩浆,终於在地壳最薄的那一点,撕裂了自己通向外界的门。 像沉睡的魔剑,在感觉到持剑人终於鬆开攥紧剑刃的血手时—— 自行出鞘! 【业火裁决】 【以持有者对“罪恶”的纯粹认知与坚定裁断为引,点燃目標灵魂深处的罪孽痕跡。业火將灼烧肉体,並强制目標以受害者视角重歷罪行现场的恐惧与痛苦。罪孽越深,火焰越旺,燃尽罪孽前永不自行熄灭。持有者可將业火附著於物理介质,造成与罪孽深度成正比的物理灼伤,愈后残留不可褪去的烙印。此火仅能点燃有罪者,若目標无罪或罪已清偿则无法引燃。持有者必须对罪行形成清晰、坚定的认知方可点火,若认知错误、模糊或动摇而强行引燃,业火將以同等烈度反噬自身,焚烧其对正义的僭越。——“你不是问我凭什么审判?凭你的罪孽,自己点燃了这把火!”】 李锐缓缓抬起头。 他的瞳孔深处,那原本属於人类的情感光泽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两点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暗红。 他的目光穿过了混乱的听证室,越过了那个依然空置的被告席,越过了周守正早已离去的背影。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听证室侧面那扇门上。 那是张子谦刚刚离开的地方。 门已经合拢,那个人已经远去,在所有人的眼中,那里只是一扇普通的木门。 但在李锐的眼中,世界变了。 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罪恶。 张子谦的罪恶是什么? 是那个笑。 是法院门口第一次逃脱时的笑。 是此刻第二次逃脱时的笑。 是“我知道你什么都做不到”的笑。 是“规则是我的盔甲”的笑。 这些罪恶全部化为实体。 在那扇门后的虚空里,在那条张子谦走过的轨跡上,残留著一道黑色的痕跡。 那是罪孽本身在灵魂上留下的灼痕。 那团黑色的痕跡在空气中扭曲,最终在门板上勾勒出了一个极其抽象的形状—— 那是一个笑脸。 与张子谦转身时那个仅他可见的笑,完全一致。 那是对生命的蔑视,对规则的嘲弄,是极致的恶念具象化后的形象。 李锐盯著那团黑色的痕跡,原本紧抿的嘴角,慢慢地鬆开。 “原来如此。” 他在心里对张子谦说。 “我看得见你的罪恶了。” 这就够了。 不需要证据链,不需要鑑定书,不需要法官的法槌。 这双眼,就是法庭。 这把火,將是刑罚! …… 同一时刻,晨曦市第五区,101室。 窗帘紧闭的房间里,温彦骤然睁眼。 他的瞳孔尚未完全聚焦,右手已经本能地按住了自己的心口。 就在刚刚,那张“灵魂之种”网络深处,传来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烈震颤。 不同於陈国华那如火山爆发般的狂暴,也不同於许素媛那如水银泻地般的诡秘。 这是一枚蛰伏了许久,被宿主用强大的意志力硬生生压制了一次后,终於在绝望的灰烬中无可阻挡地彻底觉醒的种子。 温彦没有笑。 他只是静静地躺著,感受那股炽热的意志,从城市的另一端,涌入他的意识网络。 终於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果然压不住的。 越是纯粹的人,压抑后的反弹就越是恐怖。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虚空,迅速读取了那段刚刚生成的能力。 “审判”……“业火裁决”……“以罪为薪”…… “只能点燃有罪之人……误判则自焚……” 他沉默了片刻。 李锐,你给自己找了一条很难走的路啊。 这不仅是力量,更是一道枷锁。 它要求使用者必须拥有绝对客观的洞察,以及绝对坚定的心智。 这是一种行走在刀尖上的正义,稍有不慎,就会先將自己烧成灰烬。 但也许,这正是李锐想要的。 既然世间的法律无法裁决恶魔,那他就化身修罗,以身为柴,以魂为引。 温彦睁开眼,看向窗外。 傍晚的天光,正在一分一分地沉入地平线,黑夜即將笼罩这座城市。 他对著空无一人的虚空,轻声说道: “烧吧。” “这座城市……早就该有人点这把火了。” …… 听证室內。 李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转过身,走向门口。 他將那枚还在发烫的胸针重新握紧在掌心,任由那些稜角再次硌进那道尚未癒合的伤口里,让痛觉与灼热时刻提醒著他此刻的真实。 “李锐……” 身后传来了郑国锋的声音。 那位老局长似乎想叫住他,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或者再承诺些什么。 但那个短促的音节刚出口,就卡在了喉咙里。 看著李锐笔直而沉默的背影,郑国锋很难受。 承诺的没有做到。 现在还能说什么呢? 无论说什么,都晚了。 李锐没有停步,没有回头。 他走到门口,伸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走廊里的光线很冷,是那种傍晚的令人感到疲惫的昏黄色。 李锐一步踏进了那片暮色里。 身后,是代表著秩序、妥协、计算与表演的法庭。 身前,是无尽的冷风与昏暗。 但他不在乎了。 既然光照不到角落,那就让自己成为火。 “砰。” 大门在他身后重重合拢。 將那个令他失望透顶的世界,彻底关在了身后。 —————— 傍晚八时,天已黑透。 此处处於通往晨曦市安寧精神病防治中心的必经之路上。 这一带正处於待拆迁的荒废期,道路两侧是一排排门窗洞开的废弃厂房。 一辆强制医疗押运车正在疾驰。 副驾驶座上,院长孙维民耳边又响起了张兆清下午的嘱託: “看住子谦,別让他再做任何愚蠢的事。” 然而,后座上的那位“病人”,显然並不打算配合。 第97章 那就由我,来审判!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97章 那就由我,来审判! 药物造成的副作用让张子谦处於一种极度亢奋的神经质状態。 他缩在后座,两指正捏著一枚精致的胸针。 火焰形状,红宝石切面。 这是一枚仿製品。 借著窗外飞逝而过的路灯,张子谦將那枚胸针举在眼前,反覆翻转,痴迷地端详著那猩红的反光。 “呵……呵呵……” “没想到这东西……这么重要啊……” 他的拇指指腹在那颗仿製宝石上轻轻摩挲,眼神迷离而疯狂。 “刚才在庭审现场,我看那个李锐,手一直死死地攥著它,像是在护著什么命根子。” “早知道,当时就应该从苏老师身上……把真的拿下来了。” 他的指尖顺著那火焰的尖角缓缓滑过,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语气里却满是令人作呕的遗憾与回味。 “不过当时苏老师戴著这个……在她那件杏色的开衫上……被血染红的时候……真的很好看啊啊!” 尾音陡然上扬,变成了一声尖锐的嘆息。 紧接著,他做出了一个让前排司机孙强头皮发麻的动作。 张子谦突然拧开了胸针的背扣,將那坚硬的宝石切面,狠狠地按在了车窗玻璃上。 从慢到快,从轻到重,用力碾压,划动。 “吱——吱——吱——” 孙维民终於忍不住了:“够了!子谦……” 此时车子正好行至离废弃游乐场还有两个街区的路段。 这是整条路最黑暗的一截,三盏路灯灭了两盏,视野瞬间沉降进一片死寂的黑。 突然——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引擎咆哮,毫无徵兆地从左侧那个漆黑的岔路口中炸开! 一辆熄了灯的麵包车,像是一头在黑暗中蛰伏已久的钢铁野兽,带著同归於尽的气势,全油门撞了出来! 没有任何减速,没有任何犹豫。 麵包车的车头,以一种极其暴力的角度,直直贯入了押运车的驾驶侧车门! “砰!!!” 巨大的撞击声让空气都仿佛震颤了一下。 押运车的侧面瞬间严重溃缩,玻璃如蛛网般炸裂。 司机孙强被气囊重重拍在座椅上,额头磕出一道血口。 副驾驶的孙维民发出一声被掐断在喉咙里的尖叫,身体猛地前冲又被安全带勒回。 后座的张子谦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甩向一侧,尖叫呻吟著。 两车在惯性下摩擦著地面滑行了十几米,火星四溅,最终在刺耳的剎车声中停下。 …… 麵包车的车头冒起了滚滚白烟,驾驶门变形弹开。 一只脚,踏在了满是碎玻璃的柏油马路上。 李锐从麵包车里钻了出来。 他没有穿警服,一身黑衣几乎融进夜色。 额角有一道刚才撞击留下的血痕,但他仿佛毫无知觉。 他的右手死死地插在衣袋里,那里,攥著那枚带血的真品火焰胸针。 胸针很烫。 从他获得能力的那一刻起,它就开始发烫。 就像在催他——再快一点。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了押运车的一侧。 隔著那扇已经被划花,又被撞裂的车窗,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锁定了车內那个惊魂未定的人影。 “张子谦。” “你对我妻子的遗物——” “——都在做些什么?!” …… 就在这时。 押运车副驾驶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孙维民满脸是血地探出半个身子,儘管狼狈不堪,但他脸上那种长期养成的职业假笑还没有完全褪去。 “李锐!你疯了!”孙维民看清来人,厉声喝道,“袭击公务车辆,蓄意谋杀——我只要一个电话,你这身警服今晚就得扒下来!”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施捨般的冷笑:“现在滚!我可以当什么都没看见。否则——” 驾驶座上,满头是血的孙强虽然动弹不得,但手已经无声地滑向了腰侧的手机,准备给张兆清报信。 李锐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的视线,始终钉在那个正瑟缩在车后排阴影里的身影上。 李锐的声音从喉咙深处发出,里面是毫不留情的杀意: “孙强。” “协助张子谦犯罪。” “孙维民。” “协助张子谦脱罪。” 孙维民愣住了,嘴张到一半,那些关於法律、关於后果、关於威胁的句子还含在舌尖。 孙强的手指刚触碰到手机的开机键。 就在这一瞬。 李锐插在衣袋里的右手,猛地抽了出来,胸针嵌在掌心里,宝石正对著前方。 “既然法律审判不了你们……” “那就由我,来审判!” 轰——! 两簇幽暗深红,仿佛能焚烧灵魂的业火,毫无徵兆地凭空出现! 第一簇,直接糊进了孙维民那张大张著的嘴里! 第二簇,像一条毒钻,从驾驶座孙强的尾椎直钻而入! “啊啊啊啊——!!!” 悽厉至极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夜空。 这是肉体被火焰灼烧的惨叫,也是灵魂被生生撕裂的哀嚎。 业火强制孙维民以受害者的视角,重歷每一桩他协助脱罪的罪行。 他“成为”了第一个被张子谦虐杀的女孩——被扼喉、被拖行,指甲在地上断裂,直到咽气的那一刻,都没有等来任何救援。 他“成为”了被虚假鑑定书挡在法庭外的父亲——跪在法院门口,看著凶手被当庭不予起诉,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成为”了苏晓——仰视那张碾压胸针时扭曲狂喜的脸,听见自己颈椎的脆响。 孙维民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一点点被烧成虚无,但在那之前,他的意识被强行拖入了一个又一个轮迴。 ——协助脱罪,即为共犯。 业火同样强制孙强以受害者的视角,重歷每一桩他协助实施的罪行。 他“成为”了朵朵——四岁,蜷缩在废弃仓库的角落,被迫目睹那场暴行,每一次声响都烙进记忆,从此噩梦缠身。 他“成为”了朵朵妈妈——看著手机被自己派出去的人偷走,看著女儿从此不动不语伤心欲绝。 他“成为”了苏晓——最后看见的画面,是血染的消防员山姆的敬礼。 ——协助犯罪,罪加一等。 他们正清醒地接受著业火的焚烧,感受著万分痛苦。 第98章 野兽出笼!(1100礼物加更)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98章 野兽出笼!(1100礼物加更) 现实中只有一瞬,却仿佛不知道经过了多少轮迴。 想要麻木而不得,无限制地感受著痛苦和恐惧。 最后两具躯壳在虚空中一点点崩解,化作无数肉眼不可见的余烬消散。 现实中不过短短数秒。 前排座椅空了。 一秒前,那里还坐著两个活生生的人,还在叫囂著特权与规则。 一秒后,只剩下夜风卷过空荡荡的皮革座椅,发出呜呜的声响。 …… 后座。 张子谦呆呆地看著前排那两个凭空消失的人。 他的呼吸开始紊乱,那种药物带来的亢奋在极致的恐惧面前正在消退。 嘴角那道嘲讽一切的笑,找不到了。 “你……你把他们……” “咔噠。” 李锐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那只带著血的手搭在车门框上,整个人弯下腰,低头,俯视。 张子谦拼命往后缩,背脊重重撞上另一侧的车门,退无可退。 借著路灯昏黄的光,他看清了李锐的眼睛。 那不是人的眼睛。 那是被抽乾了所有泪水与怜悯,只灌满了纯粹杀意与审判的两口枯井。 深处跳动著两点暗红的火苗,像是地狱的入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张子谦浑身颤抖,他第一次真正理解了眼前的状况: 警察的身份拦不住他了。 父亲的权势保不住自己了。 规则……那个自己肆意玩弄的规则,曾经是他最坚固的锁链,现在,锁链断了。 野兽出笼了! “你是警察……你是警察!你不能……”张子谦声音发抖。 李锐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落在了张子谦的手里,他还握著那枚仿製的胸针,火焰暗淡,红宝石蒙尘。 李锐伸出了左手。 五指上缠绕著若隱若现的业火。 他抓住了张子谦持著胸针的右手。 四根手指,如铁钳般扣进张子谦的指缝,反向发力。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四声脆响,密如连珠。 四根手指的指根瞬间脱臼,红色的火苗顺著断骨处钻入。 “啊啊啊——!!!” 伴隨著张子谦的惨叫声,那枚仿製的胸针已经落进了李锐掌心。 李锐將它拿起来,与自己左手中那枚带血的真品,並排放在一起。 真与假。 爱与恨。 血与罪。 然后,他缓缓抬眼。 视线从掌心两枚胸针移开,落在张子谦那张因剧痛而大张著的嘴上。 “你用这张嘴,诱骗过她吧?” 张子谦的嘴唇剧烈颤抖,他想说话,想求饶,想撒谎。 但李锐没给他机会。 第一簇业火,直接从张子谦咽喉深处爆开! 那是精准的火焰控制。 脆弱的声带瞬间被熔断,喉结碳化龟裂。 张子谦大张著嘴,喉咙深处却是一个冒烟的黑洞,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有“嘶嘶”的气流声。 李锐盯著那个洞,目光幽冷: “她痛苦了三个小时。” “你享受了三个小时。” 指尖凝出一道赤红的火线,在虚空中暴戾地一划! 火线横贯张子谦的面门,从左颊穿入,右颊穿出! 整条舌头从根部被整齐烧断,焦黑蜷曲,隨著张子谦的剧痛甩头,吧嗒一声掉落在车厢里。 业火不灭,烧尽罪孽前,永不自行熄灭。 而张子谦的罪孽——足够烧尽三生三世。 李锐的视线从地上那截焦黑的断舌,缓缓上移—— 掠过那张满是血污的脸,最后钉在张子谦那对因剧痛和幻觉而恍惚的瞳孔上。 “你用这双眼睛,欺负过她吧!” 李锐的声音像锈刀刮骨。 张子谦无法回答。 他的喉咙是空的,嘴里满是焦炭的味道。 第二簇业火,分作两股,顺著张子谦惊恐瞪大的眼眶猛灌而入! 左眼,火焰从眼角灌进眼窝,在晶状体后面疯狂翻搅; 右眼,火焰凝成针尖,先灼穿虹膜,再烧焦视网膜。 张子谦的眼瞼在第一秒就烧尽了。 但他没有瞎。 业火保留了他的视觉神经——完整地传递每一次灼烧的画面。 他必须“看见”。 他看见自己眼眶里燃起了两盏灯,灯油是自己的罪,灯芯是自己的眼球。 李锐俯下身,脸离那对裸露在火中的眼球不到十公分,轻声问道: “她最后是什么眼神?” “是不是很害怕?” “是不是很绝望?” “你看著那眼神——” 李锐的声音陡然拔高: “开心什么?!!” 轰! 火焰钻入泪小点,烧穿鼻泪管,从眶下裂一路烧入颅底! 张子谦的右手已经废了——四根脱臼的手指像断线的木偶,软软地垂在座椅边。 李锐一把扣住张子谦完好的那只左手手腕,狠狠砸在中央扶手箱上,掌心朝上,五指强制摊开。 “你用这只手,欺负过她吧!” 五簇细小的火苗,同时在五根指根处燃起。 指甲盖像是被烤焦的塑料片,从甲床上噼里啪啦地剥落:一片、两片、三片、四片、五片。 鲜红的甲床裸露在外,神经末梢全裸暴露在空气中。 火焰绕著指骨螺旋上行,像五条赤红的小蛇,贪婪地吞噬著骨肉。 近节指骨——中节指骨——远节指骨。 每烧过一节,李锐就重重敲一下。 敲到第三下,他停住了。 声音突然低下去,低到像是从地壳深处涌上来的岩浆,带著无尽的悲凉: “她曾经用这双手……拂过我的肩膀,等我回来。” “你把这双手——” 火焰骤然暴涨,从腕部齐根烧断! “毁了!!!” 张子谦已经痛得连抽搐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像一摊烂肉一样瘫在座椅上。 但李锐没有收回手。 他的手悬在那团焦烂的躯壳上方,剧烈地颤抖著。 那是压抑不住的愤怒,是肌肉里灌满了岩浆,是指尖每根神经都在尖叫著要烧穿! 他看著那具身体,眼中的红光大盛。 第一指—— 他猛地戳了下去! 指尖直接捅进了张子谦左膝残余的焦肉里,骨髓腔里的火焰轰然炸开! 他吼道: “一!!!” 第二指—— 扣进右肘关节腔,肱骨远端碳化层崩裂! 他咆哮: “二!!!” 第三指—— 抠进张子谦张开的嘴,扯出那截焦黑的舌根,狠狠扔在座椅上,火焰从舌根断面往上疯狂舔舐! 他嘶吼到破音: “三!!!” 第99章 九百七十三次!(1300礼物加更)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99章 九百七十三次!(1300礼物加更) 第四指—— 拇指与食指同时扣住左右眼眶,业火顺著指骨钻入,在颅腔內轰然炸开! 他狂吼: “四!!!” 第五指—— 一拳砸在右手第五指残端,掌骨断面被他一拳锤碎,骨渣扎进自己掌心,他不觉得疼,他只觉得还不够! “五!!!” …… “十七!!!”——业火烧穿左腕,尺骨茎突无声脱落! “二十三!!!”——右膝髕下脂肪组织燃尽,焦黑蜷曲! “四十四!!!”——左眼眶被业火掏空,只剩下一个燃烧的黑洞! “八十九!!!”——胸骨柄与胸骨体分离,胸腔塌陷! 李锐的声音已经劈了。 吼到喉咙出血,吼到声带超负荷,吼到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浓重血腥味! “一百五十七!!!”——肋软骨在业火中一根根崩断! “三百六十五!!!”——锁骨被火焰生生对摺! “七百一十一!!!”——股骨大转子在火焰中炸裂! “九百三十一!!!”——甲状软骨被业火烧成齏粉! …… 终於。 他停了一下。 不是想停,是嗓子彻底劈了,吼不出声了。 他的嘴唇在动,没有声音,但手还在烧。 他低头,看见自己手指皮开肉绽,血顺指尖滴下去,滴在张子谦裸露在外的心臟表面。 “嘶——” 血液瞬间汽化。 他的血和仇人的罪,一起蒸腾。 他抬起左手,掐住张子谦的颈部。 那截气管裸露在外,软骨环还在微弱地扩张收缩。 他一寸一寸地捏下去。 嘴唇无声开合: 九百……七十二…… 软骨环——第三环,陷!第四环,裂!第五环,碎! 他鬆开手,气管反弹,空气从裂隙嘶嘶灌入。 张子谦还活著。 还得活著。 还要忍受业火焚烧的剧痛。 忍受骨骼被一寸寸捏碎,肌腱被一根根撕断的剧痛。 以及——幻境中,他一次又一次“成为”苏晓—— 九百七十二次被扼喉。 九百七十二次被拖行。 九百七十二次望著那枚被丟弃的胸针。 九百七十二次咽下最后一口气。 然后醒来。 再死一次。 李锐抬起头,看著座椅上那团仍在呼吸的,被剥去皮肤、露出肌肉筋膜与骨骼的“人形標本”。 业火还在燃。 九百七十二次点燃,九百七十二次熄灭。 每一次熄灭,罪孽就薄一分。 每一次点燃,火光就弱一寸。 李锐知道。 快烧完了。 这將是最后一次。 他慢慢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朝下,悬在张子谦心口正上方。 正对准下方那颗透过焦薄心包仍在微弱搏动的心臟。 张子谦空悬的眼球转动著,瞳孔里露出乞求的神色。 那是在求生? 还是在求死呢? 李锐不理会他的祈求,他的嘴唇终於挤出了一丝声音: “九……百……七……十……三!” 然后,手掌重重砸了下去! 把全身的重量、九百七十三次悔恨、一亿次思念——全部砸在这里! 轰! ! ! 火焰凝成一道赤红的锁链,瞬间绕心臟三周—— 把这颗还在微弱搏动的罪孽之心,死死绑在火上炙烤! 李锐俯身,脸离那对裸露的眼球不到一公分。 他的脸已经表情崩坏,眼眶赤红到发黑,血泪把整张脸冲刷得沟壑纵横。 他开口,声音是嘶哑破碎的: “你……欠……她……” 一字,一喷火。 “一……亿……次……” 一字,一燃烧。 “都……烧……不……完!” 伴隨话语落下,火焰从掌心喷涌而出,三团烈火同时在他胸腔、腹腔、颅腔炸开! 火焰大盛! 张子谦的躯壳在业火中剧烈痉挛—— 每有一寸罪孽烧尽,就伴隨著一寸血肉化作虚无。 然后—— 那颗被火焰锁链缠绕的心臟,终於在第九百七十三次燃烧中,被允许烧穿! 赤红的火线从左心室穿入,从右心房穿出, 像一道刺破永夜的曙光。 它烧穿了这间黑暗的车厢。 烧穿了这条无名的路段。 烧穿了那漫长的绝望! …… 渐渐的,那道光暗了下去。 座椅上,只剩一套病號服。 病號服內里是空的。 李锐缓缓直起身。 夜风从破裂的车窗灌入。 他望向车窗外—— 在更远的东方,天边没有光。 此时正是夜里最黑的时候。 而他,已置身於这片最深的夜里。 李锐的嘴角,第一次,有了弧度。 那不是笑。 那是野兽在舔净了爪子上仇敌的血肉后,满足的喘息。 —————— 凌晨一点,通往晨曦市安寧精神病防治中心的近郊公路上。 一名穿著代驾制服的青年骑著电动车,正小心地避开路面的坑洼。 忽然,车灯扫过前方的路基,照出了一抹扎眼的银灰色。 那是一辆押运车。 车子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斜停在路中央,驾驶座一侧的车门大敞著。 车侧似乎撞在了路边的石墩上,引擎盖微微变形,正冒著丝丝白烟。 青年停下电动车,壮著胆子走近了几步:“师傅?需要帮忙吗?”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引擎冷却时发出的“嗒、嗒”声。 他绕到驾驶座旁,往里一瞧,心头猛地打了个突。 车里空荡荡的。 钥匙还掛在点火锁上,仪錶盘的指示灯在黑暗中幽幽闪烁。 而最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后座。 那里的铁柵栏门也是开著的,一套蓝色条纹病號服软塌塌地瘫在座椅中央,袖管和裤腿空悬著,仿佛里面的人在几秒钟前凭空蒸发了,只留下一层蜕掉的皮。 青年打了个寒颤,颤抖著掏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 凌晨一点三十分,第七区警备局。 刑事搜查科值班组长周文斌推开车门,大步跨进了事故现场。 他今年三十五岁,在刑侦一线摸爬滚打多年,眼神中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沉稳。 “周组。”一名正在拍照的辅警直起腰,“查过了,车牌登记在安寧精神病防治中心名下。院方那边刚核实过,这辆车应该载著院长孙维民、司机孙强,以及病人张子谦返回医院。” —————— —————— —————— 特別感谢“月盏枫”大佬的“大神认证”和其他礼物! 特別感谢“吃人不容易的小老虎”大佬的“大神认证”! 第100章 確认失踪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100章 確认失踪 周文斌戴上手套,俯身钻进车厢。 他先是看向驾驶座,又看向后座。 “没有血跡。”周文斌皱起眉,指尖在座椅皮面上抹过,“没有搏斗痕跡,没有拖拽留下的生物特徵。” 他退出来,环视了一圈四周。 这里是待拆迁区,路边连个民用监控都没有。 “人为衝撞。”周文斌指著变形的车头,“撞击力度控制得很精准,刚好能让安全气囊弹开却不伤及人命。看来有人进行了精准拦截。” “可拦截的人带走他们,一点痕跡都没落下?”辅警有些不解。 周文斌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在周围荒芜的黑暗中逡巡。 作为刑警,他见过无数绑架现场,但像这样乾净到让他脊背发凉的,还是第一次。 …… 就在警方忙於勘查现场的同时,辉光製药的秘密实验室里,却正进行著一场狂欢。 “成功了!王公子,您看这组数据!” 张兆清抓著一份列印报告,整个人极度亢奋。 为了这项突破,张兆清甚至没有去关注下午那场决定他儿子命运的听证会。 他面前的透明培养皿里,一只被注射了化合物“寧神v型”的白鼠正疯狂地啃咬著铁笼。 它的活跃持续时间远超正常兴奋剂水平,攻击性极强,对疼痛的反应明显迟钝,即使被电击棒轻触也毫无退缩,反而更加狂暴。 王世钧站在一旁,目光扫过屏幕上跳动的生理曲线。 “这就是张子谦的生物样本带来的突破?” “没错!”张兆清语速飞快,“他的神经反馈系统完美补全了『寧神iv型』最后一块短板。相比於市面上现有的兴奋剂,耐力提升约300%,痛觉閾值提升约200%,力量增幅约40%-50%,持续时间长达六小时且无明显衰竭期。” “这是“超级士兵”的催化剂!普通人在这种状態下,完全可以碾压未经训练的对手。而且由於根据子谦的神经系统研发而来,子谦可以长时间保持在这种状態里!” 王世钧的嘴角终於露出一丝满意的弧度:“很好。张董,你的儿子,体现了价值。” 张兆清万分激动——这不仅是为儿子高兴,更是为自己的远见庆幸。 这个只会惹祸的儿子,竟成了他攀上王世钧的筹码。 …… 整个下午到深夜,张兆清沉浸在狂喜和野心之中,完全没顾上儿子的情况。 直到周文斌的电话接入。 “张董,我是第七区警备局周文斌,失踪了,您的儿子张子谦隨押运车失踪,同行的孙维民院长和司机也失踪了。您最后一次联繫他们是几点?” 张兆清愣了一下:“失踪?” 电话那头確认了情况。 他握著手机听完,回答了问题,接著说会配合警方,有消息隨时联繫。 掛断电话,他立刻拨通手下的號码:“子谦可能出事了。去他常去的地方找找,有消息告诉我。” 一整夜,他都在打电话,等消息,但一无所获。 几个小时前,他还在庆幸儿子是他通往新世界的“金矿”; 而现在,他的金矿,连同那几个知情人,全部消失在了夜色里。 …… 失踪后二十四小时。 张兆清的住所烟雾繚绕。 他坐在沙发上面等消息,面前的菸灰缸已经塞满了菸头。 警方那边传来的消息是“確认失踪”。 对警方来说,这只是个普通的失踪案——没有血跡,没有搏斗痕跡,没有目击者,三人像是凭空蒸发。 只是因为失踪者身份特殊,局里会多投入一点精力排查,但没有任何证据指向绑架或谋杀。 但张兆清不这么认为。 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 如果张子谦是自己逃走的,他绝不会这么安静; 以他的性子,早就惹出新的乱子让人找到行踪了。 如果是被绑架求財,赎金电话早就该打过来了。 唯一剩下的可能,只有寻仇。 他拿起笔,在白纸上艰难地罗列著。 子谦造的孽太多,多到让他这个做父亲的都感到一阵阵心惊。 那个自杀的女大学生的父母? 那个因为张子谦而失语的幼童朵朵的家属? 还有……李锐。 名单很长,每一个人都有杀人的动机。 他不知道是谁动的手,但他知道,无论凶手是谁,他都要找出来。 他拨通了手下的號码,让他们去留意名单上这些人的动向——尤其是那几个受害者家属。 不需要证据,不需要理由,他只需要知道谁有能力和时间。 —————— 张子谦死亡二十四小时后。 深夜。 李锐坐在自家的客厅里,没有开灯。 唯有茶几上一盏小檯灯斜斜地照著,光晕堪堪覆盖了一张摆在正中央的相框,以及相框旁的一枚红宝石胸针。 相框里,苏晓笑得温婉动人,眼里盛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李锐伸出右手,指尖轻轻摩挲著那枚胸针。 在那澄澈的红宝石深处,暗红色的流光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臟,每一次明灭,都与李锐的心跳诡异地共振著。 他的手掌缠著一圈圈绷带,那是暴力殴打后的痕跡,虽然在业火的滋养下已不再剧痛,却留下了一种麻木感。 他不再是二十四小时前那个失去理性的野兽,他坐得很直,整个人透著一种清醒冷寂。 唯有当他垂下眼帘时,瞳孔深处两点若隱若现的暗红,才昭示著他与这个世界的某种关联已经彻底断裂。 “晓晓,第一个……烧完了。” 他停顿了片刻,像是陷入了某种无声的对话,又像是听到了风里传来的呢喃。 良久,他眼底的暗红沉了下去:““不,还不够。火还没熄,说明……罪孽还没清算乾净。” 还有那些在幕后推动齿轮咬合的手,那些在法律的天平上私自加码的筹码。 他缓缓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听证会上的那一幕。 那是他作为警察的最后一根支柱崩塌的地方。 他看见了周守正,那位坐在高位上、法槌在握的副院长。 此前在郑局长的面前,周守正曾表现得正义凛然; 可在法庭上,他却始终低著头,那双眼睛不敢看向家属席,不敢看向那堆带血的证据,甚至不敢看向郑局长。 第101章 判吗?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101章 判吗? 那不是“法官的审慎”。 李锐现在明白了。 那是一个人在出卖灵魂时,本能的闪躲。 他查过了。 就在驳回申请后的当晚,省院传来了非正式的消息:周守正,这个名字已经出现在了擬任名单的第一顺位。 “所以,这就是价格。” 李锐睁开眼,眼底那抹暗红骤然燃起,深沉而清醒,再无半分狂乱。 如果说烧死张子谦是復仇,那么寻找周守正,就是为了清理——清理掉那些披著公正外皮、却在黑暗中称量人命的“度量衡”。 “你不是不敢看我。”李锐对著虚空无声地开口,“你是不敢看你自己的良心。你选了一条……通向死亡的路。”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照片,將那枚重新温热起来的胸针別在心口的衣內。 “晓晓,第二个。等著我。” 他推开门,身形瞬间融入了浓稠如墨的夜色中。 …… 凌晨三点。 第七区,某高档住宅。 周守正家的书房里,菸灰缸里塞满了菸蒂。 他失眠了。 书桌上摊著那份关於张子谦案件的卷宗副本,尤其是那张驳回申请书,像是一块墓碑。 他揉了揉发胀的眼球,试图给自己倒杯水,手却在微微颤抖。 他不断地对自己说:我是为了司法审慎,我没有做错。 省里的路已经铺好了,只要跨过去,就是新天地。 况且离开晨曦市,谁还知道我的过去呢? “周法官,失眠?” 一个平静之下隱含怒火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书房门口响起。 周守正浑身剧颤,手中的水杯“啪”地摔在红木地板上,碎瓷四溅。 他猛地抬头,看见李锐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 在那黑暗的阴影之中,李锐的瞳孔里有两点暗红正在缓慢旋转,那是地狱入口处將燃的火头。 周守正的声音开始发抖:“李锐?你怎么进来的,你……你想干什么?” “我来问你一个问题。”李锐慢慢走近。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书桌上,死死盯著周守正的眼睛:“张子谦,能让你升迁吗?” 书房內瞬间陷入了死寂。 周守正脸色惨白,嘴唇剧烈翕动,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李锐看著这张脸。 他看见了一个清醒地选择出卖正义的人。 苏晓的命和法律的公正,在那份省院的擬任名单面前,在周守正那笔縝密的帐目里,显得那样无足轻重。 这不是张子谦那种疯狂的恶,这是精明而冷静的恶。 他算过了,他觉得值。 “你知道我妻子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李锐再次开口,“你翻过那些卷宗,你看过那些照片。你知道她死得多惨,你也知道张子谦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全都知道。但你还是选择拥抱……” 李锐停顿了一下,那两个字在寂静的房间里迴荡得震耳欲聋: “黑暗。” “你,也是黑暗。” 周守正终於崩溃了,他试图站起来逃跑,却发现双腿软得像麵条,泪水混合著汗水涌出:“我只是……我只是想往上走一步……我没想会这样,我只是按程序办……” “往上走一步。”李锐伸出右手,五指猛地张开,悬在周守正的头顶,“用我妻子的命,给你垫脚。” 业火,无声燃起。 这不是普通的火焰,它从周守正的天灵盖直接灌入。 周守正身体感受著痛苦的灼烧,与此同时意识便被瞬间拉入了那个名为“裁决”的维度。 他在幻境中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变成了李锐,坐在利害关係席上。 他看向审判席,那里坐著“周守正”。 “判吗?”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灵魂深处响起。 他“看见”审判席上的自己抬起头,敲下了法槌。 那响声震碎了他的耳膜:“驳回。” 瞬间,李锐对法律最后信仰破灭后的窒息感,完整地在周守正的感官里炸开。 那是被他亲手杀死的希望,现在正一寸寸割裂他的灵魂。 第二次。 第三次。 第四次…… 每一次轮迴,他都变成了不同的受害者。 他变成了苏晓,他变成了那个被张子谦虐杀的女大学生,他变成了哭到失声的受害者父亲,他变成了蜷缩在角落的朵朵。 而在每一次绝望的尽头,那个高高在上的“周守正”都会面无表情地敲下法槌。 “判吗?” 那个声音不依不饶,像是永恆的倒计时。 他在幻觉中疯狂翻滚、哀嚎、求饶。 他想大喊“我判!我改判!”,但喉咙里只有焦炭摩擦的声音。 业火的规则是绝对的:你必须亲歷你造成的每一次绝望,那不是旁观,那是“成为”。 李锐静静地站在书房的一角,双手插在衣袋里,冷冷地注视著周守正在地板上像条濒死的鱼一样抽搐。 他的脸上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专注。 每过一轮,他就轻声问一句:“判吗?” 直到第九十九次。 周守正的身体已经消失了大半,边缘呈现出一种灰白的色泽,像是被焚毁后的纸灰,风一吹就会散。 李锐走过去,蹲下身,脸离周守正那张已经变形的脸只有几公分。 他用只有周守正能听见的声音,平静地说: “你是法官,应该最清楚——什么叫『量刑適当』。” “九十九次,一次不多,一次不少。” 周守正的瞳孔剧烈收缩,那是他最后一次的人类情感反应。 紧接著,李锐站起身,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在他身后,最后的一簇暗红火焰从內而外吞噬了那个身影。 书房里,只剩下一张空荡荡的椅子和上面脱落的睡衣。 李锐潜出小区,天边正处於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红宝石胸针,贴在胸口,感受著上面尚未褪去的温度。 “晓晓,第二个烧完了。” 他望向远方那层叠的建筑阴影。 “你说过,我是火。” “火不会停。火只会一直烧,烧到烧穿为止。” “烧穿黑暗。” —————— 清晨六点半。 周守正的妻子推开书房门时,手里还端著一杯刚泡好的热牛奶。 第102章 筛选后的事实(1500礼物加更)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102章 筛选后的事实(1500礼物加更) 昨晚周守正说要熬夜赶一份材料,不许人打扰,她便早早睡了,谁知醒来时身边的床铺依旧冰冷。 “老周,还没忙完……” 话语戛然而止。 书房里空无一人,唯有那张椅子上,软塌塌地摊著一套完整的睡衣。 那睡衣保持著人坐臥时的姿態,领口微敞,袖管垂落,甚至连裤脚的褶皱都显得那样自然——唯独,里面没有肉体。 周守正的妻子赶忙放下牛奶,掏出手机,拨打丈夫的號码。 结果发现那部手机就安静地躺在书桌上,屏幕亮著,显示著两个字—— “老婆”。 …… 一小时后。 周文彬站在那间书房里,俯身盯著那把椅子上的睡衣,一寸一寸地观察。 “周组。”一名技术员凑过来,“现场勘查完了。没有搏斗痕跡,没有拖拽痕跡,没有血跡,没有毛髮,没有皮屑……任何生物痕跡都没有。” 周文彬没有回头:“监控呢?” “小区监控我们也调了,昨晚十点到今早七点,所有出入口、电梯、楼道,都没有拍到周守正离开的画面,也没有拍到任何可疑人员进出。” 周文斌站起身,目光深邃地扫过整间书房。 诡异的消失方式。 没有任何生物痕跡。 监控完全无效。 这是…… 他脑海中猛地跳出另一个画面——两天前,那条通往精神病防治中心的近郊公路上,那辆空荡荡的押运车,那套同样摊在后座上的病號服。 一模一样。 “调资料。”周文彬的声音沉了下去,“把两天前押运车失踪案的卷宗调过来。” 十分钟后,两份卷宗並排摊在周文彬面前。 押运车失踪案:押运车被精准拦截,三人失踪,现场无搏斗痕跡、无血跡、无任何生物痕跡。后座留下一套病號服,形態诡异——穿著的人凭空消失。 周守正失踪案:家中失踪,现场无搏斗痕跡、无血跡、无任何生物痕跡。书房留下一套睡衣,形態相同——穿著的人凭空消失。 周文彬的目光在两份卷宗之间来回移动,最后落在“社会关係”那一栏。 张子谦:苏晓案凶手。 孙维民:苏晓案中协助张子谦脱罪的院长。 孙强:张子谦的司机。 周守正:苏晓案中驳回警方解除强制医疗申请的法官。 四个人。 都曾站在苏晓案的对立面。 周文彬感觉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上来。 如果两起案件都是人为……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苏晓案的受害者家属名单。 李锐,晨曦市局刑侦一大队副大队长。 仔细了解过苏晓案件之后—— 作为“人”的警察,周文彬共情李锐,同情他的遭遇。 但作为“职业”的警察,周文彬必须对李锐保持怀疑。 李锐有动机,有反侦察能力,有毁灭一切的愤怒。 可是,周文彬无法理解李锐是如何在不留下任何生物痕跡、不惊动任何监控的情况下,让一个大活人变成一套空荡荡的睡衣。 …… 周守正的失踪案,按常规程序,应该由第七区分局立案侦查。 但案子报上去之后,周文彬等来的不是立案通知书,而是被紧急抽调——市局直接成立了专案组,副局长郭晋亲自掛帅,周文彬被抽调进入其中。 来到专案组,周文彬才知道,上面压力很大。 周守正毕竟是市法院副院长,这种级別的人物不明不白地消失,省院那边有人过问了,市里也有人打了招呼。 市局不得不给个交代。 但专案组內部,气氛微妙。 周守正刚驳回警方对张子谦的申请——这件事,整个市局都心知肚明。 私下里,没人同情周守正。 那个法槌敲下去的时候,他敲碎的不只是一个刑警的希望,还有所有一线警员对“公正”的最后一点念想。 所以大家对这个案件並不上心。 只是按照普通案件的强度派遣专案组成员进行调查。 周文彬分到的任务,是重点关注一个人——李锐。 …… 二十四小时后的清晨,周文彬合上了那份观察记录。 这一天里,他调取了李锐所有的行踪轨跡,甚至亲自在李锐住处附近蹲守了四个小时。 结果让他既鬆了一口气,又陷入更深的困惑—— 李锐生活规律,按时上下班,无异常社交,无逃跑跡象,无情绪崩溃。 押运车失踪那晚,他在家独居,无证明人;周守正失踪那晚,他同样在家。 他有作案的时间窗口,却无法解释作案手法—— 在没有任何外力协助的情况下,让人凭空消失,且不留任何生物痕跡,这已经超出了“优秀刑警”的能力范畴,进入了某种无法用常理解释的领域。 更让周文彬沉默的是李锐的状態。 那不是一个刚刚完成两场復仇的人该有的样子——没有紧绷,没有亢奋,没有躲闪。 他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像某种东西已经烧完了之后的余烬。 那种平静,周文彬见过——在那些真正绝望,真正放下了一切的人身上。 而周文彬,最终在观察记录里写下了这样一行字: “目標无异常表现。” ——这是事实,也是筛选后的事实。 他没有写下的,是那种让他脊背发凉的状態。 他也不愿意仅凭状態就对一个同事进行有罪推定。 不是瀆职,而是作为一名老刑警的判断:没有证据的怀疑,报上去只会给一个已经承受了太多的人带来无妄之灾。 况且,他內心深处隱隱希望这案子永远查不清——如果那四套空荡荡的衣服,真的是某种“公道”的具象化,那他作为警察,该追捕的到底是凶手,还是那团烧穿了黑暗的火? …… 同一时刻。 张兆清坐在书房里,面前摊著一沓照片和资料。 那是他派出去盯梢的人,在过去四天里收集回来的“成果”。 第一个是高中时代那个被张子谦推下楼梯的年级第一,如今在一家小公司做会计,老实本分,胆小怕事。 他的父母早已退休,住在郊区,每天买菜遛弯,生活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第103章 癲狂的迁怒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103章 癲狂的迁怒 第二个是大学时代那个被张子谦用设计陷害的室友,毕业后回了老家,在一所乡镇中学教书,从未踏足晨曦市半步。 第三个…… 还有被张子谦虐杀的女大学生的父母:住在第七区老旧的公房里,父亲是下岗工人,母亲在超市打工,还在寻求公道。 朵朵的母亲和外婆:单亲家庭,低收入,朵朵至今还在儿童心理康復中心接受治疗,不说话,只是蜷缩著发抖。 她们没有能力做任何事。 李锐:正常上下班,独居,无异常社交,无逃跑跡象。 所有的“嫌疑人”,都没有任何异常。 张兆清把那些资料一张一张地撕碎,扔进脚边的垃圾桶里。 四天了。 整整四天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警方已经按“失踪”处理——没有证据指向凶杀,没有赎金电话,没有尸体,连最基本的搏斗痕跡都没有。 但张兆清知道,他儿子不可能活著了。 那个从小被他捧在手心,哪怕闯下滔天大祸也捨不得重骂一句的儿子; 那个刚被证明是“活体金矿”,能让他触摸新世界规则的儿子—— 没了。 凶手是谁? 张兆清盯著垃圾桶里的碎纸,脑海中反覆闪过名单上那些名字—— 那个被推下楼梯的年级第一,那个被设计陷害的室友,那个被打成重伤的酒吧服务生, 那对失去女儿的老夫妻,那个叫朵朵的小女孩一家,还有那个刑警李锐…… 每一个人都有杀人的动机。 但没有一个人有作案的能力。 至少,没有一个人有“让三个大活人凭空蒸发,不留任何痕跡”的能力。 可那又怎样? 张兆清猛地抬起头。 不知道是谁做的,那就让所有人都来陪葬。 他的思维已经陷入了一种癲狂的迁怒。 既然张子谦“出事”了,那么子谦的所有仇人,都该陪葬! 他一把抓过桌上的名单,目光在每一个名字上狠狠划过,最后停在“李锐”旁边——那个名字被他用红笔打了个问號。 李锐是警察,而且是在职刑警。 动他,风险太大。 如果只是失踪一个普通人,警方按程序走,查一阵没结果,慢慢就归档了。 但失踪一个在职刑警……那是捅马蜂窝。 省厅会立案,会彻查,会追到底。 先放你一马。 张兆清咬著牙,把李锐的名字划掉,目光落在剩下的名字上—— 先拿你们开刀。 他走回书桌前,拨通电话。 “让周协他们上来。” 十分钟后,四名心腹站在张兆清面前。 他们都是辉光製药“特殊事务部”的人——说白了,就是专门处理那些“不能走明路”的事情的。 “张董,您吩咐。”为首的周协微微低头。 张兆清狞笑著,手指在桌面上的一份名单上狠狠划过,“把名单上的人都给我抓回来。” 老周看了一眼名单,眉头微皱:“张董,动静这么大,短时间內失踪这么多,警方那边……” “怕什么?”张兆清打断了手下的话,“有王公子的庇护。王公子要的是数据,要的是『寧神v型』的突破,只要达成这个目的,一切都可以。子谦没了,就用这些贱民的命去填!” 他的声音越来越阴冷:“既然他们想求一个『公道』,我就送他们去见我儿子,亲自去求!” 这是一场赤裸裸的血腥补位。 由於张子谦这个“天然样本”的丟失,张兆清急需大量的活人来验证他在“寧神v型”上的最后突破。 而这些受害者家属,在此时的张兆清眼中,既是泄愤的玩物,又是绝佳的实验耗材。 …… 当这份计划呈递到王世钧面前时,他指尖捏著一枚古朴的瓷杯。 “张子谦失踪,实验进度减慢,我很失望。但既然张董愿意提供新的『样本』,我没理由拒绝。” 他抬起眼,目光如利刃般划过张兆清的脸。 “但是,张董,不要给我留下太多麻烦。” “抓的时候別留下痕跡。实验体,要『安静』地过来。希望他们在警备局的档案中,只是『失踪』,而不是『被绑架』。” 张兆清笑的无比狰狞。 “您放心,王公子。他们会『自愿』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 —————— 李锐推开门,屋里没有开灯。 这是他这些天养成的习惯——黑暗比光明更能让他平静。 玄关处的阴影像一层无形的帷幕,將他与门外那个仍需扮演的“正常世界”隔开。 在觉醒了“业火裁决”之后,李锐获得了一个新的视角。 当他静下心来感知时,能够隱约捕捉到那些缠绕在人心深处的“罪孽痕跡”——那是他发动能力的基础,也是他对“恶意”格外敏感的原因。 此刻,刑警的职业本能与这新获得的感知相互印证,让他察觉到了夜色中的异常—— 对面那栋楼的某扇窗户,偶尔会有异常的反光,像是望远镜的镜片。 他无法直接“看见”那里的罪孽,但每当那道反光出现时,他会隱约感知到某种“被审视的恶意”——那是业火视角下,对潜在目標的模糊感应。 他推断,那可能是张兆清派来的人。 街角那辆灰色的麵包车,停的位置总是能覆盖他这栋楼的出入口。 那个方向传来的感知更微妙——是一种“被注视”的压迫感,微弱但持续。 他猜测,那或许是警方的人,例行监控,並无明確的恶念。 两种注视,来自不同的人。 李锐神色不动,心中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作为一名资深的刑警,他早已经预料到这种情况。 四个人的连续失踪,且都与晓晓的案件相关,自己被盯上是必然的。 那是他最初愤怒时的咆哮,是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在清算的宣泄。 但现在,他清醒了。 他需要改变。 目標不能再局限於“与苏晓案直接相关的人”,手法上也不要留下极具指向性的“空衣服”。 如果继续以那种带有强烈个人標记的方式进行,他很快就会被逼入绝境。 而真正的权力者,张子谦的庇护者,那个玩弄人命与规则的张兆清,还活著。 第104章 永恆燃烧的炼狱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104章 永恆燃烧的炼狱 这些天,李锐没有停止对他的关注。 但张兆清太谨慎了。 自从张子谦失踪后,他几乎足不出户,行程不定,安保严密。 他的住宅周围有至少六名保鏢轮班值守,他每次出行至少有两辆隨行车辆。 如果现在硬闯,哪怕他拥有业火,也可能在见到张兆清之前就因为消耗过度而陷入绝境。 復仇不是自杀式的衝锋,是狩猎。 他要的是亲手点燃张兆清,要的是亲眼看著那个庇护了恶魔的人,在自己的业火中化作灰烬。 这需要时间,需要更精准的控制力,需要让警方和张兆清的视线都变得模糊。 因此他需要更分散的目標,更多样的手法,让那些失踪案在警方案卷里永远是孤立的“普通失踪”,永远不会被併案侦查。 李锐的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 那是这些年在刑侦一线积累的记忆——那些卷宗里记载的恶,那些因各种原因逃脱法律制裁的罪。 有个富商之子,两年前醉驾撞死一对母女,通过顶包和赔偿逃脱刑责。 事发后第三天,那对母女的丈夫兼父亲,在法院门口跪了一下午,没人理他。 后来那个人疯了,听说现在还在郊区的疗养院里,每天对著墙喊老婆女儿的名字。 有个私立学校的董事,表面道貌岸然,背地里长期欺辱学生。 七个学生作证,证据链完整,但对方的律师团队足够强大,“和解费”足够丰厚,最后以“证据不足”不予起诉。 七个学生的家长,有四个被迫签署了保密协议,拿了钱搬离了这座城市。 另外三个,至今还在信访。 还有个…… 太多了。 多到李锐隨便一想,就能列出一长串名字。 这座城市每天都有罪恶发生,每天都有逃脱制裁的恶徒。 他们躲在金钱、权力、关係的庇护下,继续呼吸著阳光下的空气,继续享受著他们偷来的安稳人生。 而法律,对此无能为力。 或者说,某些时候,法律被他们当成了最好的保护伞。 以前,他困於警察的身份和对法律的信仰,纵使愤怒,也只能將不甘压在心底。 但现在,那道枷锁已经隨著晓晓一同焚尽了。 李锐的眼底,那两点暗红微微跳动。 是时候由他来把罪恶烧尽了。 至於张兆清—— 不急,晓晓。 让他多活几天,他欠下的每一秒恐惧,都是在为他那卑贱的灵魂支付利息。 —————— 凌晨两点。 晨曦市,一处高级公寓。 宋博躺在柔软的丝绒大床上,酒精和药物的作用让他陷入了沉沉的死睡。 臥室的空气中,毫无徵兆地凝出一簇暗红的业火。 它悬停在床畔,幽冷地跳动著,像一只从虚无中睁开的眼。 在业火的视角中,李锐“看见”了—— 宋博身上缠绕著两道扭曲的冤魂虚影,那是两年前被他撞死的那对母女。 黑色的罪孽之火已经浓郁得几乎要透出皮肤,在她们残留意念的映照下,那张因为纵慾过度而浮肿的脸,显得愈发可憎。 两年前,宋博这个名字曾是晨曦市局心头的一根刺。 地產巨贾之子,酒后超跑,闹市区,母女双亡。 结果呢? 远房亲戚顶包,高昂赔偿金封口,连一天的牢都没坐过。 警方无奈。 李锐当时听闻,也只是义愤填膺,却无能为力。 但现在—— 那簇业火缓缓落下,如同融化般渗入宋博的眉心。 当业火触及宋博灵魂的瞬间,它没有向外扩散,而是向內坍塌——像一个极小、极密、极重的奇点,直接坠入他罪孽的最深处。 宋博在睡梦中猛地睁开了眼。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里面倒映出的不是臥室的天花板,而是—— 飞驰的车辆。 他站在那条闹市区的马路上。 刺眼的车灯直射而来,然后是“砰”的一声闷响。 撞击的瞬间,剧痛从全身每一根神经炸开——那是骨骼碎裂的痛,內臟被挤压的痛,脊椎折断的痛。 但与此同时,另一种更剧烈的痛从灵魂深处涌出—— 业火正在燃烧。 它从他的灵魂核心向外舔舐,每一簇火苗都在灼烧著他的记忆、他的感知、他的存在本身。 他被撞飞出去,身体在空中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火焰同时烧穿了他的意识。 他被卷进车底,小小的身躯在车轮下碾过——业火正將他的罪孽一层层剥离,每一层剥离都伴隨著千刀万剐般的剧痛。 他喷了血。 很多血。 但那血也是火焰。 每一次轮迴,都是双重炼狱—— 车祸的剧痛让他体验母女临死前的每一秒恐惧; 业火的焚烧让他用灵魂本身为罪孽支付代价。 他想昏迷,但业火不允许——它精准地维持著他意识的绝对清醒。 他想尖叫,但喉咙被封住了——所有痛苦都被封闭在灵魂深处,不允许任何一丝一毫泄露到外界。 然后—— 他又回到了那条闹市区的马路上。 刺眼的车灯,砰的一声闷响。 再一次。 再一次。 再一次。 没有尽头。 每一次轮迴,他都完整地经歷那对母女临死前的每一秒恐惧、每一寸痛苦、每一声无声的呼救。 而最残忍的是—— 他的身体始终躺在床上。 他的嘴唇在无声地张合,他的眼球在眼皮下疯狂转动,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抽搐著抠进床单。 但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业火將一切痛苦都封闭在他的灵魂深处,不允许任何一丝一毫泄露到外界。 这是李锐的新手法—— 永恆燃烧的炼狱。 让罪孽本身成为燃料,让灵魂在自己的罪中无限轮迴,让火焰每一秒都在灼烧。 直到—— 烧尽。 轮迴炼狱中,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万年。 宋博的罪孽终於燃尽了。 那两道缠绕著他的冤魂虚影,在业火中缓缓消散。 而宋博的灵魂,也在同一瞬彻底化为虚无。 他的身体也同步地从物理学的层面被抹除。 没有尸体,没有空衣服,没有痕跡。 绝对地消失了。 —————— 又两小时后。 晨曦市,通往某私立学校的公路上。 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在缓缓前行。 校董赵德兴握著方向盘,嘴角噙著一丝压抑不住的笑意。 他刚发出一条信息,收件人是那个总是最早到校的学生。 理由很充分——提前帮她辅导竞赛材料,趁著早晨安静,效率更高。 那头小心翼翼地回復了,说已经在路上了。 赵德兴把手机收回,心情愈发舒畅。 他是这所名校的掌控者,也是多年来潜藏在象牙塔里的恶魔。 第105章 他是恶徒吗?(新年快乐!)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105章 他是恶徒吗?(新年快乐!) 赵德兴这个名字,李锐並不陌生。 局里曾接到过关於赵德兴的报警——不止一份,来自不同学生的家长。 但那些案件最终都石沉大海。 不是不予立案——最初其实是立了的。 李锐后来私下翻过材料,卷宗里清楚地记载著:某年某月某日,分局刑侦队正式立案,侦查员走访、取证、询问,该走的程序都走了。 但走到半路,就走不动了。 关键证人的证词开始变得模糊; 某份重要的物证在送检途中“意外”损坏; 那名负责的侦查员突然被调去了郊区。 再后来,案子就从“侦办中”变成了“已归档”。 归档理由是:经进一步侦查,现有证据不足以支持提起公诉,依法撤销案件。 赵德兴的律师团队足够强大,“和解费”足够丰厚,而某些环节的“操作”也足够隱蔽。 那些受害家庭,有的拿了钱搬走了,有的还在信访,但声音越来越小。 李锐当时只是听闻此事,私下翻过几眼材料。 那些描述让他整整三天吃不下饭,但也仅此而已—— 案子已经归档,不在他手上,他无权介入,只能把愤怒压在心底。 那份无力和憋屈,他记得很清楚。 现在不一样了。 赵德兴的轿车正驶入一个弯道。 两侧是茂密的树影,月光被切割成碎片洒在路面上。 就在这一瞬。 副驾驶座位上,毫无徵兆地凝出一簇暗红的业火。 它悬停在半空,静静地燃烧著,像一只从虚空中睁开的眼。 赵德兴兴奋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瞳孔骤然收缩。 下一秒—— 那簇业火猛地炸开。 无数条细密的火线从最初的源头辐射而出,在眨眼之间覆盖了整辆轿车的每一个角落——方向盘、仪錶盘、座椅、车窗、后备箱、轮胎、以及赵德兴本人。 他被火焰包裹了。 那些火线像无数条触手,探入他的身体,探入他的记忆,探入那些被他深埋在意识深处的罪孽。 赵德兴的身体猛地绷直,他的眼睛还睁著,瞳孔却已经失焦—— 他被拖入了那些罪孽的画面。 第一幕。 他变成了那个学生。 穿著校服,站在办公室门口。 门在身后关上,锁舌“咔噠”一声。 他回头,看见“赵德兴”正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掛著那种他再熟悉不过的笑。 他开始后退,背脊撞上门板,无路可退。 那只手伸过来的时候,他感受到了真实的触感——那只手的温度,还有无法挣脱的恐惧。 与此同时,火焰开始从灵魂深处灼烧。 那是一种撕裂般的剧痛。 每一簇火苗都在他的意识里炸开,都像无数根针同时刺入。 第二幕。 他变成了另一个学生。 被困在某个无法挣脱的角落。 天花板上的灯刺眼,眼前的画面扭曲。 他挣扎,但有一只手死死压住他——仔细看那是自己的手。 他听见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越来越浅,喉咙里只有嘶哑的气流。 而灵魂中的业火从脊髓往上蔓延,烧过每一节脊椎,像被人用烙铁从內部一寸寸地烫。 第三幕。第四幕。第五幕…… 赵德兴从未感觉到自己的面目是那么可憎。 灵魂上的灼痛和自己给自己带来的恐惧交织在一起,他的意识开始涣散。 与此同时,暗红色的火焰越烧越旺,从內部烧到了外部。 那些覆盖在车身上的火线开始一寸一寸地收紧,像一条条绞索。 每一次收紧,就有一层物质被抹除——车漆消失,金属消融,內饰化作虚无,轮胎散成灰烬…… 赵德兴涣散的意识中感受著自己的右手开始消失,指尖先没了,然后是手掌、手腕。 小臂、双腿、躯干,一寸一寸地变短、变薄、变淡。 最终连同那辆奔驰轿车一起,在痛苦和绝望中彻底消逝。 柏油路面上乾乾净净,连剎车痕跡都被李锐用业火精准地抹除。 仿佛这里从未有过一辆车,从未有过一个人。 连杀两恶人,李锐体內的气息却反而变得更加深沉。 这种对罪恶的直接裁决,不仅是在宣泄,更是在这种纯粹的反馈中,锤炼著他与业火的契合度。 …… 清晨,天色將明未明。 李锐潜行在第七区一条老旧的街区里。 他刚从那两场“清扫”中归来,神色平静。 就在他拐进一条狭窄的巷口时,迎面走来一个男人。 那男人低著头,身上穿著一件灰色工装,背著一个沉重的电工包。 他走得很急,脚步有些凌乱,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 在两人擦身而过的瞬间,李锐的步履微微一顿。 刑警的本能,或者说,那种“通缉者”的极端敏感,让他瞬间锁定了对方的侧脸。 那是刘震。 光阳市恶性电击杀人案的嫌疑人。 李锐脑海中瞬间闪过这起案子的卷宗:刘震,原龙腾电力资深电工,用自己最擅长的电力技术,在公开活动上处决了公关经理赵广成。 那是极高压的电击,现场惨烈无比。 刘震在作案后,便彻底消失在了光阳市的视野里。 卷宗最后,是光阳市局发来的协查函,请求晨曦市局协助摸排刘震在本市的可能藏匿点。 廖队之前把这个案子的摸排交给了李锐,但因为苏晓的出事,李锐从未真正开始追捕他。 现在,这个被全省通缉的杀人犯,就站在他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 刘震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他的身体瞬间僵硬,右手死死攥住了电工包的带子。 那里面沉甸甸的,或许藏著他赖以谋生的工具,也或许是杀人的利刃。 刘震缓缓抬起头,那是一张布满风霜,写满了疲惫与绝望的脸。 他的眼神里有惊恐,有困兽犹斗的狠厉。 李锐盯著他。 在业火的视角下,刘震的身上也有黑色的痕跡,那是杀人留下的业障。 但是,这些黑色的痕跡微不足道,更多的是灰色。 那是冤屈,是被不公践踏后的哀鸣,是走投无路时的困兽之斗。 李锐的手指在口袋里轻轻动了动。 他在想:我是警察。 但在下一秒,他內心的另一个声音在拷问:他是恶徒吗? 第106章 火,应该留给那些更黑暗的东西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106章 火,应该留给那些更黑暗的东西 法律上,刘震是。 他杀了人,破坏了社会秩序,挑战了司法权威。 但在李锐此刻那颗已经被业火重塑的心里,他感受到了共鸣。 刘震的电力杀人,和他的业火裁决,在本质上有区別吗? 当法律变成了张子谦的保护伞,变成了周守正的垫脚石,变成了宋博的脱罪符时,这世间的公道,还能指望谁? 后来李锐又对刘震进行了一些调查,得知了案件背后的隱情。 如果刘震不杀人,他或许只能在某个潮湿的地下室里,愤恨於世间黑暗,绝望於强者欺凌,最终在阴暗中枯萎。 所以他反抗了。 哪怕这种反抗是血腥的,是越界的。 李锐眼中的暗红跳动了一下。 他看透了“业火裁决”的底层逻辑:这股力量裁决的是利用规则、践踏生命、毫无悔意的“纯粹之恶”。 而刘震,他是规则的破坏者,但他首先是被规则拋弃的受害者。 他身上的罪,是灰色的。 李锐收回了目光,那股原本已经要透体而出的杀意悄然隱没。 他没有掏出手銬,没有大声喝止,甚至没有再多看刘震一眼。 他就那样若无其事地,与刘震擦肩而过。 刘震愣在原地。 他感受到了李锐身上那种令人窒息的威压,他確信自己刚才已经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直到李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的浓雾中,刘震才如梦初醒,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浑身冷汗淋漓。 他不知道那个恐怖的男人是谁,但他知道,对方放过了他。 刘震低下头,拉了拉帽檐,跌跌撞撞地向相反的方向跑去。 李锐走在长街上,心情出奇地平静。 他清晰地意识到,他已经不再是一个纯粹的警察了。 他成了一个游走在黑暗边缘的法官。 他不想裁决刘震,因为在这黑暗的城市里,像刘震这样试图用自己的方式討回一点微薄公道的人,不该死在他的火下。 火,应该留给那些更黑暗的东西。 —————— 晨曦市每天都有失踪的人。 成年人失踪,原因太多了——欠债跑路、婚外情败露、生意失败想换个活法。 甚至不需要理由,只需要在某一天,从熟悉的生活里消失,然后不再出现。 各分局的档案室里,这样的卷宗塞满了整整几排柜子。 没有尸体,没有现场,没有目击者,家属提供不了任何有效线索—— 这类案件走完初步程序,录入系统,就会慢慢沉到最底层。 不是不重视,是查不了。 警力有限,线索为零,只能等,等失踪者自己出现,或者等某天某地发现一具无名尸。 宋博和赵德兴的失踪就被归为此类。 没有人把它们和之前的周守正、张子谦失踪案件放在一起看。 因为没有任何理由把它们放在一起看—— 不再有明显的“空衣服”痕跡,不再与李锐有明显的社会联繫。 局里只是把这些失踪案走流程。 流程走完了,案子就归档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 这座城市里,还有更多的人正在“失踪”。 有的是富商,有的是小公司老板,有的是某个灰色地带的中间人。 他们唯一的共同点是——都曾利用金钱、权力或关係,逃脱过法律的制裁。 而他们唯一的共同结局是——在某一个夜晚,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能找到他们。 这些失踪案散落在不同的辖区、不同的时间段,像一把撒进大海的沙,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 李锐不知道这些案子的归档细节。 但他猜得到。 他干了十年刑警,太清楚那些档案柜里沉睡著什么。 没有尸体、没有现场、没有目击者的案子,就是无头案。 无头案最后都会变成数字,变成某个月份失踪人口统计表里的一行。 他需要的就是这个。 只要他保持这种多样性的猎杀,只要他不再留下那种泄愤的標记,他就是这城市里最完美的幽灵。 火还在烧,只是不再留下相同的灰烬。 等那些灰烬散落到足够多、足够远的地方,就不会有人再把它们拼成同一团火的样子。 他需要时间。 时间让他收割更多的“利息”,让他积蓄起足够的业火,去衝击那个最终的目標。 张兆清,你大概还在寻找你的儿子吧? 慢慢找。 等这把火烧到你面前的时候,你会发现,这世上没有任何规则,能救得了你的命。 —————— 夜已深。 辉光製药实验室。 张兆清坐在实验椅上,面前是一面巨大的单向玻璃。 玻璃后面,几个实验体正在“寧神v型”兴奋剂的作用下进行非人道的测试。 张兆清比前几日整整消瘦了一大圈,白大褂松垮地掛在身上,深陷的眼眶里布满了血丝。 儿子张子谦的“消失”並没有让他崩溃,反而像是一场剧烈的催化剂,將他灵魂中最后一点名为“人性”的东西焚烧殆尽,只剩下癲狂的恶意。 “周协,清扫得怎么样了?”张兆清的声音沙哑如恶鬼。 他没有回头,只是死死盯著玻璃后的实验体。 站在他身后的周协神色冷肃:“已经处理了三个。那个年级第一,那个室友,还有一名曾试图实名举报的证人已经被抓捕。警方那边反馈的消息,全部归档为『人口失踪』,没有任何併案的跡象。” 张兆清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肩膀微微颤抖:“好……好极了。这些贱民,平时躲在阴影里对著子谦吐口水,现在让他们去阴影里陪子谦,也算是给了他们天大的恩赐。” 张兆清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型冷藏箱,里面整齐地排列著四支暗紫色的药剂。 “这是基於子谦神经数据优化后的最终版本。它是力量的源泉,也是通往新世界的船票。”张兆清將冷藏箱推向周协,“给你们这些核心成员的奖励。情况危急时使用它,能让你们在短时间內拥有超越常人的机能。” 周协接过冷藏箱,感受到掌心传来的刺骨寒意。 他知道这是什么。 第107章 会好起来的(1700礼物加更,新年快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107章 会好起来的(1700礼物加更,新年快乐!) 他曾亲眼目睹过一名实验体在注射这种药物后的状態——那个原本瘦弱的男人,在药物的作用下,硬生生掰弯了拇指粗的钢筋,连续高强度作业近六小时。 直到药效过去,才出现了多器官衰竭的跡象。 “下一个目標定好了吗?”张兆清问。 周协点点头,从口袋里取出一份摺叠的地图,在张兆清面前展开。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第七区的一处坐標上。 “这里。那个叫朵朵的小女孩,她是苏晓案件中的目击者。她的精神创伤极深,大脑长期处於高强度的应激保护状態,至今失语。” 张兆清的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弧度:“朵朵……好名字。这种极端的情绪閾值,正是『寧神』系列药物最渴求的测试环境。去把这朵花摘回来,栽在我的实验室里。说不定下一代『寧神』药物的突破,就落在这个小丫头身上了。” …… 同一时刻。 第七区,某老旧小区楼下。 李锐手里掐著一支烟,目光穿过防盗窗,落在了四楼那盏略显昏黄的灯光上。 那是朵朵的家。 朵朵是苏晓生前最后想要保护的孩子。 那天中午,苏晓就是抱著朵朵,上了张子谦的车。 如果不是为了朵朵,如果只是她自己…… 李锐不止一次地想过,以晓晓的警觉,她会不会根本不上当受骗? 但她还是抱著朵朵上了车。 因为朵朵在害怕,因为朵朵需要她。 那是苏晓的选择。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她选择护住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小身影。 朵朵不仅是证人。 在李锐心中,朵朵是苏晓那未被玷污的温柔与责任的延续。 晓晓无法再保护她了。 但他可以。 这不是为了復仇,或者说,这不仅仅是为了復仇。 这是他在沦为黑暗修罗的道路上,唯一还想紧紧攥住的,关於晓晓的温热残片。 他掐断了手中的烟,迈开步子,来到朵朵家门前敲门。 门內传来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 朵朵外婆那张写满忧虑的脸出现在门缝后,在看清是李锐时,老人先是一愣,隨即颤抖著拉开了门。 “是……是苏老师的爱人啊。快,快进来。” 屋子里很小,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草药的味道。 朵朵就蜷缩在角落里的小床上。 她抱著那个苏晓送给她的布娃娃,那个布娃娃的裙摆已经有些脱线了。 小女孩的眼睛很大,瞳孔里却像是一潭死水。 她盯著虚空中的某一点,对李锐的进入没有任何反应。 在业火感知的视角下,李锐看不见朵朵身上有任何罪孽的黑色,她是一片纯粹得令人心碎的白。 但那白色中间,有一个狰狞的空洞,那是创伤留下的烙印,是黑暗强行撕裂灵魂后的余波。 李锐走过去,在沙发前慢慢蹲下身子。 他没有像普通的警察或社工那样试图用言语去引导,因为他知道,那种伤口,言语是无效的。 他只是静静地注视著她,瞳孔深处的两点暗红被他小心地收敛著。 外婆在一旁抹著眼泪,诉说著:“这孩子,每晚梦中都在惊叫。可醒来后,一个字也说不出,就这么干看著……苏老师要是还在,该多好啊。” 李锐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小女孩的头顶。 那一刻,他感觉心口那枚红宝石胸针微微发烫,那是一种温和的暖意。 “会好起来的。”李锐低声说,不仅是对外婆和朵朵说,也是对自己说。 …… 离开朵朵家时,李锐並没有直接离去。 他站在楼门口的阴影里,手指摩挲著衣袋里的胸针。 不知道为什么,那枚被他藏在心口衣袋里的火焰胸针,正微微发烫。 不对。 李锐抬起眼,目光扫过整条街。 刑警的本能告诉他——有什么东西不对。 街角那辆灰色的麵包车,停得位置太刻意。 正对著公寓楼出入口,车灯关闭,发动机却没有熄火,而且隱约能看见驾驶座里有一点红光——有人在抽菸,却刻意用手掌拢著。 那不是一个正常等人在车里会有的动作。 李锐的瞳孔深处,两点暗红微微跳动。 他闭上眼,將感知沉入业火的视角。 视野变了。 黑暗不再是黑暗,而是无数灰度交织的混沌。 在那混沌中,罪孽的黑色痕跡如同雾中的火焰,隱约可见。 那辆灰色麵包车內里,缠绕著几缕细密的黑色。 那些黑色的形状像是刀子——那是作为工具的人,在执行命令时沾染的“从属之罪”。 就在此时,车门打开了。 为首之人下车后,走到路灯下点了支烟。 借著那昏黄的光,李锐看清了那张脸——周协,张兆清最得力的灰色手下。 他的杀意在那一瞬间如潮水般沸腾,但他很快强制自己冷静下来。 这里是居民区,现在还没到深夜,偶尔还有下班的邻居路过。 如果在这里动手,哪怕业火能焚尽一切,也无法解释突然爆发的火光和失踪。 更重要的是,他不能给朵朵带来麻烦,不能让惊恐再次给那个孩子雪上加霜。 借著夜色掩护,李锐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楼后的转角。 不久之后,周协带著三名身形魁梧的壮汉下了车。 他们在楼下的一棵老槐树后停住,这里无人经过,没有监控。 周协摊开手里的战术平板,指了指四楼那扇亮著的窗户,对著手下做了个“抓捕”的手势。 “手脚利索点。”周协压低声音,“我们要的是那个小的。张董说了,要活的,要有反应的。” 李锐隱匿在楼后的转角,他看著这群人,听著他们要把晓晓拼命保护的孩子抓回去的言论。 他眼底的暗红,彻底失去了束缚。 那是业火在咆哮,那是正义在僭越规则后的狂舞。 还在老槐树下完善计划的周协等人身边,四朵暗红色的火焰,突然凭空出现。 周协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本能地感觉到了极致的危险。 作为张兆清重点培养的对象,他的反应极快,反手就从怀里掏出了那支“寧神v型”药剂,准备直接刺入自己的脖颈。 他想依靠兴奋剂的药效进行反击。 但他太慢了。 —————— —————— —————— 特別感谢“雪..落”大佬的大神认证!承蒙厚爱,祝大佬马年一马当先,万事顺遂! 特別感谢“丈盲”大佬的大神认证!感谢支持,愿大佬马年大吉,財源广进! 最后,愿在座的每一位读者朋友,在马年里:所求皆如愿,所行皆坦途,马年快乐! 第108章 外婆……花……好暖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108章 外婆……花……好暖 在超凡力量的绝对裁决面前,凡人的挣扎显得如此可笑且卑微。 “你们……” 李锐的声音在阴影中响起,透著彻骨的寒凉。 “要对晓晓保护的孩子做些什么?” 轰——! 暗红色的业火瞬间化作四条火龙,缠绕上了四人的身躯! 【业火裁决】! 那一刻,周协甚至没来得及按下针管的推柄。 他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灼痛,將他强行拖入了一个无止境的轮迴深处。 在幻境中,周协不再是那个冷酷的执行者。 他变成了那个被他亲手按进后备箱的年级第一。 黑暗中,他挣扎、嘶吼,却只能听见自己的回声。 他变成了那个被他堵在乡间小路上的室友。 他被拖进麵包车时,看见了路边那盏忽明忽暗的路灯,那是他这辈子最后看见的光。 他变成了…… 业火以他们的罪孽为薪柴,烧得如此旺盛,如此决绝。 现实中。 周协四人的身体定格在了原地,他们的脸部肌肉剧烈抽动,那是超越生理极限的痛苦。 那些暗紫色的兴奋剂,在业火的炙烤下,甚至没来得及发挥其效应,便连同针管一起化作了虚无。 李锐伸出手,五指微微张开。 那火焰在他的掌心跳跃,仿佛在欢呼。 在业火的感知视角里,周协四人身上的罪孽正在被一寸寸剥离。 他不仅是在杀人,他是在通过业火的“媒介”,强行读取这些人的罪孽记忆。 他看见了第一次抓捕——那个年纪第一被塞进后备箱时的绝望。 他看见了第二次——那个室友在乡间小路上最后的挣扎。 他看见了…… 看到这些,李锐哪里还不明白张兆清的逻辑—— 他根本不確定是谁杀了张子谦。 他要的,不是找到真凶。 他要的是所有人陪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些曾经与张子谦有过仇怨的人,不管他们有没有能力作案,不管他们是不是真的凶手—— 全都得死。 这是何等的恶? 这不是报復,这是迁怒。 这不是仇恨,这是疯狂的屠戮。 张兆清…… 李锐呢喃著这个名字,眼底的暗红凝固成了冰冷的锋刃。 火焰在那一瞬间大盛。 没有惨叫,没有烟尘,甚至连一丁点异味都没有留下。 业火是纯粹的抹除。 一瞬间。 老槐树下的阴影重新恢復了死寂。 周协、三名壮汉,以及所有的罪恶痕跡。 全部从物理层面上彻底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夜风拂过老槐树发出的轻微沙沙声。 李锐收回手,掌心的温度渐渐平復。 …… 四楼,窗台边。 业火无声。 但那种焚烧罪孽时从灵魂深处盪开的余韵,依然让周遭的空气染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质感——像是某种仿佛能穿透人心的共振。 朵朵趴在窗边。 她原本空洞的眼神,被楼下那一抹突如其来的亮色吸引。 透过蒙尘的玻璃,她在那片老槐树下的阴影里,看见了火光。 那是一朵盛开在黑暗中的花。 它是暗红色的,跳动著,却一点也不刺眼。 不像噩梦里的血,倒像是—— 像是什么呢? 朵朵努力地想了想。 像是苏老师领口那枚胸针,在阳光下折射出的暖光。 对,就是那个顏色。 在那火焰绽放的一瞬间,朵朵感觉世界变了。 那些纠缠了她无数个夜晚的噩梦——那个坏叔叔狰狞的笑脸、废弃仓库里冰冷的铁锈味、那种让她喘不过气的恐惧—— 在那朵火焰之花的照耀下,所有的阴霾像是遇到了烈日的残雪,迅速消融。 那些让她无法呼吸的压迫感,那些让她丧失了语言能力的恐惧,全部被那暗红色的暖光温柔地包裹,然后焚毁。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她感觉到,在那火焰的最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 那是苏老师的气息。 就像每次午睡醒来,第一眼看见苏老师坐在旁边,温柔地看著她时,那种让人安心的感觉。 楼下阴影中。 李锐似乎心有所感,他缓缓抬头。 隔著四层楼的距离,隔著斑驳的树影与破碎的月光。 他看见了那个趴在窗边的小小身影。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匯。 虽然隔著黑暗,但李锐在那一刻感觉到,那片象徵著朵朵灵魂的“纯白”,中间那个狰狞的空洞,正在以一种奇蹟般的速度合拢。 他对著那个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楼上。 外婆被朵朵突然站起身贴向窗户的动作惊醒,老人有些惊慌失措地扑过来:“朵朵,乖孩子,怎么了?是不是又做噩梦了?別怕,奶奶在呢……” 外婆伸出枯瘦的手想抱住孩子。 但这一次,朵朵没有颤抖,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死命地往角落里钻。 她慢慢转过头,看向奶奶。 那是失语以来,朵朵的眼睛里第一次重新焕发出充满生机的光彩。 她张开嘴,声音极其微弱,甚至有些沙哑,却像是一道天籟: “外婆……花……好暖。” 外婆整个人僵住了。 老人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手里抱著的毛毯滑落在地。 “朵朵……你……你说话了?你再说一遍……” 外婆抱著朵朵,老泪纵横,在这狭窄昏暗的小屋里,哭声中透著一种狂喜。 楼下。 李锐“听”见了。 那种微弱到几乎被风声盖过的童音,在他耳中却比任何讚美诗都要嘹亮。 胸口的红宝石胸针不再灼烫,那种如影隨形的復仇戾气在这一刻悄然褪去,化作了一种名为“救赎”的沉静。 像是晓晓的手,轻轻按在了他的心口。 李锐低下头,嘴角动了动。 原来,业火不仅可以焚毁罪恶。 当它焚尽了黑暗时,遗留在那里的光,可以照亮另一朵枯萎的花。 毁灭与守护,原来可以是同一朵火焰的正反两面。 李锐最后看了一眼那扇依然亮著昏黄灯光的窗户,转身,彻底融入了那浓稠如墨的夜色中。 他走得很稳。 火还在烧。 还会继续烧。 一直烧到—— 烧穿为止。 第109章 李锐身上,藏著秘密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109章 李锐身上,藏著秘密 距离周协带队抓捕朵朵,已过去整整六小时。 张兆清的手机屏幕亮著,显示的是周协的號码。 他拨了第七次。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他掛断,又拨了另一个號码。 同样无法接通。 第三个。 第四个。 全部无法接通。 他把手机重重地扔在桌上,站起身,走到窗边,又走回来。 如此反覆三次。 凌晨两点,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 整座城市都在沉睡,但张兆清睡不著。 他抓起电话,拨了另外一个手下的號码:“去第七区,看看周协他们怎么了。”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半小时后,电话响起。 “张董,周协他们的车停在街角,车里没人,周协他们——不见了。目標还在,那栋楼一切正常,看不出任何异样。” 张兆清的瞳孔微微一缩。 不见了。 ——就像子谦一样。 这个念头像一根烧红的铁钉,狠狠扎进他的脑海。 他想起那辆空荡荡的押运车,想起后座那套完整的病號服。 一模一样的“不见了”。 没有搏斗,没有血跡,没有目击者。 人就那么蒸发在空气里,连一声惨叫都没留下。 而现在,这种事发生在他最得力的手下身上。 张兆清咬牙紧握著手机,面色癲狂。 周协是他最得力的手下,跟了他七年,处理过无数“不能走明路”的事,从未失手。 出发前,他把四支最新型的“寧神v型”交给了他们——那是能让普通人在六小时內碾压精锐特种兵的终极底牌。 以这样的配置,即便遭遇警方围捕,也不可能毫无动静。 更不可能连求救信號都发不出。 除非—— 张兆清停下脚步,盯著窗外那片沉沉的黑暗。 除非他们遇上的,根本不是“普通人”。 这个念头涌上来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 而是亢奋。 因为如果真有这种“不是普通人”的东西存在——如果子谦真是被这种东西杀的——那他终於不用在黑暗中胡乱挥拳了。 他有了方向。 张兆清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虚空中的某一点,大脑开始疯狂运转。 子谦的仇人多如牛毛,但他此刻锁定的范围却在急速缩小。 谁有动机? 谁有能力? 谁同时与“子谦失踪”和“抓捕朵朵”这两件事有交集? 朵朵的关联者名单在他脑中一闪而过:年迈的外婆,没用的母亲,还有……苏晓的丈夫。 外婆和母亲绝无可能让周协四人无声消失,那是物理层面的降维打击。 排除掉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那个结论哪怕再荒谬,也是唯一的真相。 李锐。 是你。 杀了子谦的是你。 杀了周协的也是你。 你是怎么做到的? 张兆清不知道。 但他確信一点:能做到这一步的,绝不可能是“普通警察”。 李锐身上,藏著秘密。 …… 半小时后,王世钧的私人公寓中。 听完张兆清的匯报,王世钧沉默了很久。 “有点意思。”王世钧缓缓开口,“一个长期处於法律秩序內的刑警,在遭遇极端情感创伤后,展现出了这种让人失踪的能力……” 他看向张兆清:“你觉得他是怎么做到的?” 张兆清一怔,隨即开始梳理自己的思路。 “周协他们失踪的现场没有搏斗痕跡,没有尸体,没有目击者,没有监控。合理推测他们连『寧神v型』都没机会用——那是四支能让普通人变成超级战士的兴奋药剂!什么样的力量能让它们连发挥作用的机会都没有?”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王公子,这让我想起了一些事。” “什么事?” “之前那个韩驍,还有那个许素媛。”张兆清盯著王世钧的眼睛,“他们是怎么让那么多人束手无策的?不也是因为——某种『规则之外』的力量吗?” 话音落下,包厢里安静了片刻。 王世钧的目光变得幽深。 “你是说,李锐也觉醒了某种力量?” “我不知道。”张兆清说道,“但也有其他可能。或许他背后有人——某个组织在帮他。又或许他掌握了某种特殊武器,能让人无声消失。”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的狂热起来:“无论是哪种可能,王公子——他都是值得我们『获取』的目標。” 王世钧没有立刻回应。 他靠在沙发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脑海中快速盘算著张兆清拋出的三种可能性。 如果是超凡能力——一个以復仇为驱动力,能够精准让目標失踪的“实战级异常”,其研究价值极大。 林正华的实验数据表明,极端的情绪状態是引动超凡力量的关键钥匙,而李锐——他刚刚经歷了丧妻之痛,此刻正处於情绪閾值的最巔峰。 如果能在这个节点捕获他,或许能观测到力量觉醒后最完整鲜活的状態。 如果是背后有势力——会是哪一家呢? 晨曦市暗流涌动,盯著超凡这块蛋糕的远不止他们。 单是省內,就有好几股力量在暗中布局: 青鸞集团,省內最大佬的白手套,暗地里一直在搜集与“异常”相关的边缘信息; 还有烈阳商会,背后是几个省城婆罗门家族的利益联盟,似乎也在蠢蠢欲动。 这些还只是明面上能数出来的。 其他地方呢? 更深的漩涡里,还有多少双眼睛在盯著晨曦市? 南山那个坑炸响之后,嗅觉灵敏的势力都在往这边奔涌。 如果是特殊武器或者药物——那就更不得了。 能让人凭空消失的装备,如果能量產或逆向研发,这价值…… 王世钧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恐惧已经被贪婪压倒。 但前车之鑑摆在那里,南山那个巨坑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但这反而加剧了他的贪婪——越是危险,越说明值得出手。 “必须要抓到他,研究他!”王世钧开口。 “现在首先的问题是。”王世钧直视张兆清,“他依然穿著那身警服。” 张兆清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过来。 李锐作为在职刑警,其身份是一层极其麻烦的天然保护色。 如果此时他们强行动手,导致一名警察“牺牲”或者“离奇失踪”,特调局那帮敏锐的猎犬一定会蜂拥而至。 到了那时,李锐身上的秘密,就未必姓王了。 “得先把他从警察队伍里剥离出来。”王世钧的语气很轻,“最好是让他被清除出去——停职、开除,或者因某种丑闻被迫离职。”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等他变成『普通人』,之后再怎么『消失』,重视的程度就是天差地別了。” 第110章 再一次沉默……吗?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110章 再一次沉默……吗? 张兆清重重点头,眼中闪烁著亢奋的光芒:“王公子说得对!把他那身皮扒了,我看他还能往哪儿躲!” 他说完,却见王世钧仍坐在那里,没有接话,眉头微微蹙起。 张兆清脸上的兴奋凝固了一瞬,试探道:“王公子,还有什么顾虑?” “剥离警服只是第一步。”王世钧缓缓开口,“之后呢?” “周协他们的下场你看见了。”王世钧抬眼看向他,“四个人,带著你引以为傲的『寧神v型』,连水花都没溅起来就没了。等我们把李锐弄出警队,然后呢?再派一批人去送死?” 张兆清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却不是在考虑退缩,而是在盘算更狠的手段。 王世钧则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浓稠的夜色,沉默了片刻。 “我需要专业的人手。”他转过身,“我会以五岳会的名义,从黑石国际安保公司调人——他们是那种见过血、懂战术、能適应非常规局面的精锐。我们要把李锐这头野兽,一步步从警局的洞穴里骗出来,摘掉他的爪牙,然后……” 王世钧做了个虚握的手势,仿佛已经將李锐的灵魂握在了掌心。 “至於你,继续研究寧神系列药物,同时做好研究李锐的准备。” —————— 清晨,晨曦市警备局,“特调局”办公室。 王诗薇正站在会议室角落记录著。 冷气开得很足,甚至有些刺骨。 特调局核心团队围坐在一张铺满卫星照片的大桌前,激烈爭论。 “南山那个坑的能量峰值还是测不准,现有的物理公式在那里就像个笑话!” 新来的省战略风险评估中心专员陈景润教授正愤怒地拍著桌子。 “许素媛那种『穿墙』的生物电反应模式,在普通人类中根本找不到模板。我们必须扩大筛查范围,不仅是晨曦市,周边几个市的高危名单也要拉出来!” 新来的鑑识领域顶尖人才方卫国教授揉著太阳穴,满眼血丝。 行政协调官吴庸皱著眉,不时在本子上记录什么; 督察长刘长河双臂抱胸,面色沉凝; 特別顾问顾衡靠在椅背上,闭目听著爭论,偶尔睁开眼瞥一眼桌上的照片。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们忙得焦头烂额。 他们在还原巨坑,他们在分析监控,他们在根据陈国华的尸检报告试图定义“超凡”。 在他们的视角里,超凡是现象级的灾难,是打破物理常数的怪物—— 陈国华的“兴奋”让一个尿毒症晚期患者瞬间爆发出击毙目標的恐怖力量; 许素媛的“穿墙”顛覆了物质不可穿透的基本定律; 韩驍的“爆发”直接把一整栋楼从地图上抹去。 而那些发生在第七区待拆迁路段、发生在高档公寓书房里的“平凡失踪案”,在庞大的基层报案库里,甚至没能进入他们的视线。 因为没有火光,没有爆炸,没有尸体。 没有那些足以触动特调局神经的“超凡標籤”—— 没有巨坑,没有穿墙,没有监控拍下的超常画面,没有任何可以被定义为“现象级灾难”的特徵。 最近这种爭论发生了太多次了。 以至於王诗薇走了神。 爭论声在耳边渐渐模糊。 这几天,她一直在关注一个人——李锐。 得知他妻子遇害、凶手又逃脱制裁后,她一直想去关心。 可上一次得知哥哥参与了张子谦的脱罪后,她没有告诉李锐—— 那是家族的选择,也是她的沉默。 愧疚让她无法直面李锐。 於是她开始偷偷关注。 留意他的出勤记录——正常,每天准时打卡。 留意他的社交动態——空白,没有任何更新。 留意基层传上来的零碎消息——“李锐啊,挺稳的,该干嘛干嘛,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太正常了。 正常得让她觉得不对劲。 但在王诗薇的记忆里,李锐从来不是一个能够在这般惨烈的丧妻之痛后,还能如此“理智”生活的人。 她想起很多年前,警校的那个午后。 一群人聚在宿舍里看警匪片,片子里的反派是个偏执狂,为了心中的“正义”不惜践踏一切规则。 同学们七嘴八舌地討论,有人开玩笑地指著李锐说:“哎,你別说,锐哥要是黑化了,估计就长这样——眼睛里烧著火,谁也拦不住。因为他心中的正义,纯粹到不容许任何沙砾。” 李锐当时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但那个笑容,王诗薇一直记得。 李锐心里那团火,从来就没熄灭过。 只是以前,它烧在规则的框架里,烧成嫉恶如仇的正气。 而现在—— 这样的人,在妻子惨死、法律又未能制裁凶手的打击下,怎么可能“正常”? 除非—— 他的火,已经在別处烧尽了。 然后,张子谦失踪、孙维民失踪、孙强失踪的消息传来。 接著是周守正失踪。 这些阻挡了李锐“正义”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 两起失踪案,四个与苏晓案有关的人。 她不信这是巧合。 王诗薇闭上眼,结合她在特调局接触到的所有关於“觉醒者”的心理侧写和背景诱因—— 陈国华:女儿惨死,被诬衊,绝望之下觉醒。 许素媛:被囚禁折磨,奶奶病死,绝望之下觉醒。 韩驍:妻女被害,自己重伤,绝望之下觉醒。 每一个案例的共性:极端的情绪衝击、强烈的执念、对现状的绝望。 每一个標籤,都能精准地贴在李锐身上。 “李锐……是你吗?”她轻声呢喃。 她的心中升起一股浓重的寒意,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哀。 如果李锐觉醒了,那么他现在就是行走在悬崖边缘的火。 一旦特调局反应过来,一旦家族和五岳会那边的贪婪彻底爆发,李锐將面临什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会成为被追捕的“异常”,或者更糟,成为某个实验室里的“样本”。 上一次,在张子谦的听证会上,为了家族的立场,她选择了沉默。 她眼睁睁看著李锐的希望被捏碎,看著他坠入深渊。 那份愧疚,此刻正像毒蛇一样啃噬著她的心。 而这一次,她该怎么做? 是履行她身为特调局顾问助理和王家人的义务,將这个猜测告诉特调局和家族? 还是作为一个曾经深深爱慕过那抹正义火光的同学,再次选择沉默,或者……给他一点预警? 窗外,朝阳正缓缓升起。 烈日即將再次降临。 可在这座被贪婪与正义共同笼罩的城市里,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 第111章 那就藏不住吧。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111章 那就藏不住吧。 李锐推开家门,没有开灯。 黑暗中,他像一尊石像般坐在沙发上,从怀中取出那枚火焰胸针。 红宝石在无光的房间里依然泛著微弱的暗红,像一团永远烧不尽的余烬。 他感受著掌心的温热,脑海中闪过今晚的画面—— 朵朵家楼下,周协带著三名壮汉,战术平板上的抓捕目標標註得清清楚楚。 他们死得不冤。 但李锐很清楚,这一次的出手,与之前截然不同。 之前处决张子谦、周守正,甚至后来顺手清理的宋博和赵德兴,他都极力將每一场裁决切割成孤立的事件。 他製造不同的失踪现场,抹除所有的关联痕跡,试图在警方的视野中製造一片迷雾。 但今晚,他在朵朵家楼下烧死了周协和那三个打手。 这是一次“溢出”。 周协不是普通的罪犯,他是张兆清豢养的恶犬,是辉光製药这台庞大罪恶机器上的核心齿轮。 他的目標直指朵朵——苏晓案的关键证人。 而李锐,是苏晓的丈夫。 这条逻辑链太短太直了。 张兆清那只老狐狸不是傻子。 当周协在执行针对朵朵的任务时凭空蒸发,就像张子谦、周守正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所有的矛头都会在瞬间指向同一个名字——李锐。 之前那些精心编织的“多样性”和“无关联性”偽装,在这一夜之间,被这一把不得不烧的火,烧出了一道无法弥补的裂痕。 他暴露了。 或者说,那一层薄薄的窗户纸,已经被他在盛怒之下亲手捅破。 李锐低著头,凝视著掌心那点微弱的红光。 后悔吗? 脑海中浮现出几个小时前的画面—— 那个破旧小区四楼的窗台,那个蜷缩在阴影里的小小身影,在那一瞬间趴在玻璃上,那双死灰般的眼睛里重新映出了光彩。 “外婆……花……好暖。” 那微弱嘶哑的童音,再一次在他耳边迴荡,像是一记重锤,砸碎了他心中所有的权衡与算计。 那是晓晓留在这个世间最后的善意延续。 如果为了保全自己,为了继续潜伏,而眼睁睁看著那群畜生把朵朵抓走,送进那个名为“实验室”的魔窟…… 那他李锐,就算活著,也不过是个拥有力量的懦夫。 那把业火,会先把他自己的良心烧成灰烬。 “藏不住了啊……” 李锐对著虚空低声呢喃,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坦然。 “那就藏不住吧。” 既然这把火已经烧穿了水面下的偽装,既然註定要面对狂风暴雨,那就让它烧得更旺、更快、更疯魔一点。 李锐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间,原本患得患失的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如利刃出鞘般的锋芒。 他走到书桌前,哗啦一声,摊开了一张手绘的晨曦市地图。 这张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各种记號,那是他这些天利用刑警身份的便利,结合业火感知的指引,一点一点拼凑出的关於“辉光製药”及张兆清相关產业的分布图。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快速滑过,最终停在了晨曦市第七区边缘的一片灰色区域。 那是周协死前“告诉”他的。 业火裁决,焚烧的不止是肉体,更是灵魂中铭刻的罪孽。 当周协四人在老槐树下的阴影里化为虚无时,李锐通过业火的媒介,强行读取了那些刻在他们灵魂深处的罪恶记忆碎片。 那是无数次骯脏任务的背景板。 他看见了——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头顶是密集的工业管道,像肠道一样纠缠在一起,发出低沉的嗡鸣。 墙壁上掛满了监控屏幕,无数双眼睛在冷冷地注视著一个个被关在透明笼子里的“实验体”。 而在记忆的尽头,周协恭敬地推开一扇门,对著里面那个穿著白大褂的身影低头匯报。 那个地方,在周协的意识里被称为“主实验室”。 李锐闭上眼,在脑海中將那些碎片化的路径特徵与现实地图进行重叠比对。 车程、路况、周围的標誌性废弃烟囱、特有的化工异味…… 线索一条条匯聚,最终化作一把利剑,刺向了地图上那片空白。 晨曦市第七区,星光废弃化工园区。 那里在官方记录中早已停產多年,属於无人监管的待拆除区域。 地图上是一片毫无生气的灰白,没有任何企业掛名。 但那里,就是张兆清的心臟。 是一切罪恶真正的源头,是张子谦那种变態得以诞生的子宫,也是吞噬了无数无辜者的深渊。 李锐的手指死死按在那片空白上,他面临著最后一次抉择。 理智告诉他,最稳妥的路径是继续狩猎。 辉光製药还有许多外围核心成员,还有財务总监、还有安保主管…… 他可以像猎杀周协一样,一个个找到他们,用业火处决,从他们破碎的灵魂里拼凑出实验室的详细结构图、安保换防时间、甚至是张兆清的確切出入规律。 那样,他能制定出一份完美无缺的行动计划,將风险降到最低。 但现实是残酷的。 周协的失踪已经打草惊蛇。 张兆清现在是一头受惊的疯狗,也是一头拥有庞大资源的恶狼。 一旦他们反应过来,调动真正的精锐力量…… 那所有的等待,都將化为泡影。 时间窗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关闭。 没有时间去慢慢剥洋葱了。 李锐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外。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连星光都被吞没。 “那就直捣黄龙。” “既然你们把那个地方藏在地图的空白里,那我就用这把火,把它重新烧出来。” 他將那枚红宝石胸针重新別回心口的內袋,动作轻柔而郑重,仿佛是在进行某种临战前的仪式。 这一去,或许就是终局。 面对那个庞大的怪物,面对那个未知的地下堡垒,他这一把火,或许能烧尽一切,也或许会连同自己一起熄灭。 但那又如何? 同归於尽,也在所不惜。 李锐转身,推开门。 这一次,他没有再回头看那个空荡荡的家。 因为他的战场,已经在前方。 第112章 似是而非的「证据」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112章 似是而非的「证据」 清晨六点半,王世钧的高级公寓內,周明远坐在沙发上。 他今年二十六岁,是省城某高校的法学博士生。 可平日里那股意气风发的书卷气此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眼底的一抹阴鬱。 父亲周守正的离奇失踪,对他来说不仅仅是失去了至亲,更是断送了他未来仕途上最大的靠山。 没有了父亲在司法系统的铺路,他那个所谓的“从政梦”,瞬间变得岌岌可危。 “明远,令尊的事,我很遗憾。” 王世钧坐在他对面,语气温和,眼神中透著恰到好处的关切与同情。 他没有摆出那种高高在上的世家公子姿態,而是像一位推心置腹的兄长。 “周副院长是晨曦市司法界的栋樑,失踪得这样不明不白,是晨曦市的损失。” 王世钧轻轻嘆了口气,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而且,我听说了一些內部消息,这案子……水很深。” 周明远猛地抬起头:“王公子,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警方那边一直说是失踪,但我爸不可能无缘无故消失!” “警方?”王世钧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明远,你是学法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当嫌疑人本身就是执法者的时候,所谓的『调查』,往往会变成『保护』。” 周明远的心臟猛地一跳:“您是说……” 王世钧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身旁的茶几抽屉里拿出一个档案袋,缓缓推到了周明远面前。 “看看吧。这是我动用了一些私人关係查到的东西。” 周明远颤抖著手打开档案袋。 里面是一张u盘,几页列印出来的资金流水复印件,还有一封並未寄出的举报信草稿。 他快速翻阅著。 视频很模糊,只能隱约看到一个身穿警服的背影在周守正小区附近徘徊; 资金流水显示晨曦市局刑侦大队某位警官近期曾有一笔不明去向的大额支出; 而那封举报信,则是针对这位警官买凶杀人的控诉。 这些证据若是放在法庭上,或许连立案的標准都达不到,充满了拼凑和臆测的痕跡。 但在此时此刻,对於急需一个宣泄口、也急需一个“说法”的周明远来说,这就是救命稻草,是刺破黑暗的利剑。 “凶手很可能还在逍遥法外。”王世钧的声音像魔鬼的低语,循循善诱,“而且……他身上的那身警服,就是他最大的保护伞。只要他还穿著那身皮,市局內部就会有人保他,你父亲的案子,就永远只能是个『失踪』。” 周明远紧紧攥著那份材料,纸张被揉出了褶皱。 他是个聪明人,当然看得出这背后的推手意图。 王世钧在利用他,在把他当枪使。 但那又如何? 如果不能把事情闹大,父亲就白死了,他的前途也就完了。 只有把这潭水搅浑,立住一个“为父奔走、不畏强权”的孝子人设,他才能博取同情,甚至藉此机会攀上王家这棵大树。 这是一场交易。 他抬起头,眼神中的犹豫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王公子,我该怎么做?” 王世钧满意地笑了。 “这份材料,直接给警局没用。你需要……更大的声势。让警局不得不查,不敢不查。” …… 上午八点半,晨曦市中级法院。 这一天的法院大楼,气氛比往常更加凝重。 周明远穿著一身素黑的西装,胸前別著小白花,抱著那份档案袋,像个幽灵一样穿梭在各个庭长的办公室之间。 他没有去闹,没有去拉横幅,而是表现得极有教养,极度克制,却又悲痛欲绝。 在刑庭庭长的办公室里,周明远红著眼圈,声音哽咽:“赵叔叔,我爸生前最看重您。他现在走得不明不白,我这个做儿子的,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凶手很可能就在警局內部,这是我好不容易收集到的证据……我人微言轻,只求各位叔叔伯伯能帮我盯著,別让这个案子被那些官官相护的人给压下去。” 那些曾经与周守正共事,甚至受过周守正提携的法官们,看著眼前这个故人之子,心中难免升起兔死狐悲之感。 更重要的是,在昨夜,他们中的几位关键人物,都接到了来自某些“大人物”的隱晦暗示。 同情心、职业尊严、加上背后的政治推手,三股力量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可怕的洪流。 不到一个小时,一份由五位资深法官联名签署的《关於周守正副院长失踪案的关注函》便已出炉。 函件措辞严厉,要求晨曦市警备局“高度重视”、“排除內部干扰”、“对涉嫌人员依法採取强制措施”,並直言“司法系统的尊严不容践踏”。 这份沉甸甸的关注函,连同周明远提交的那份虚实参半的举报材料,被装进加急文件袋,直接送往了市局“周守正失踪案专案组”。 …… 上午十点,晨曦市警备局。 专案组办公室內,烟雾繚绕。 组长郭晋看著桌上那份刚刚送到的加急文件,感觉自己的头大如斗。 他掐灭了手里的第三根烟,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 这已经不再是一起单纯的刑事案件了。 这是一颗烫手的政治炸弹。 法院系统这是在向警局系统直接施压,而且是用“公函”这种最正式,不留情面的方式。 如果处理不好,这就是两个强力部门之间的决裂。 “郭队,这……”旁边的副手看了一眼材料上的名字,“李锐?他们指的是李锐?” “闭嘴。”郭晋烦躁地挥了挥手。 他抓起那份文件,甚至没敢再多看一眼里面那些似是而非的“证据”,直接站起身:“我去找郑局。” …… 局长办公室。 郑国锋背著手站在窗前,看著楼下院子里进进出出的警车,背影显得有些佝僂。 办公桌上,那份来自法院的《关注函》摊开著,鲜红的印章像是一只嘲讽的眼睛。 郭晋站在办公桌前:“郑局,法院那边来势汹汹。周守正的儿子实名举报,背后还有好几个实权庭长撑腰。虽然他们提供的这些证据……说实话,根本经不起推敲,连拘留的条件都不够。但是……” 第113章 停职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113章 停职 郭晋顿了顿,艰难地说道:“程序上,我们必须有动作。按照纪律条例,这种级別的实名举报,再加上法院系统的公函压力,如果不把李锐控制起来,哪怕是走个过场……” “法院那边闹起来,舆论一发酵,说我们包庇杀人犯,咱们整个局都会被架在火上烤。” 郑国锋没有回头。 他看著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那张憔悴的脸,脑海中却闪过几天前在听证会门口,李锐那个决绝而孤寂的背影。 他还记得自己听证会之前信誓旦旦地对李锐说:“我们所有人,都站在你这边。” 可结果呢? 张子谦强制医疗没有被解除。 现在,李锐自己也被卷进了这巨大的漩涡里。 郑国锋是个老刑警,他怎么会看不出这背后的猫腻? 周明远一个博士生,哪里来的能量让法院那帮老油条联名施压? 这是一场围猎。 有人在逼著他郑国锋挥刀,砍向自己的兵。 “郑局?”郭晋试探著喊了一声。 “开除是不可能的。” 郑国锋缓缓开口,“那是把人往死路上逼,也是在打我们警局自己的脸。证据不足就是不足,我们不能为了平事儿就冤枉好人。” 郭晋鬆了一口气,但紧接著又提了起来:“那怎么回復法院那边?” “程序必须走。” 郑国锋闭了闭眼道,“暂时……停职吧。让他交出配枪和证件,接受內部调查。” “停职?”郭晋一愣。 “对,停职。”郑国锋的语气变得坚定了一些,“我会亲自为他担保,调查期间工资照发,不记入档案。” “对外就说,这是我们在查清真相之前,能给出的最严肃的处理態度。让法院那边別太过分,真要把桌子掀了,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这其实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郑国锋心里清楚,李锐现在的状態很不对劲。 让他暂时脱下警服,离开风暴中心,或许反而能让他安全一些。 …… 中午十二点,市局刑侦大队。 “砰!” 办公室的门被狠狠撞开,廖正锋像一头暴怒的狮子一样冲了进来,手里捏著那份刚刚下发的“停职通知书”。 “郑局!这是什么意思?!” 廖正锋把那张纸拍在郑国锋的桌子上,吼得唾沫星子横飞,“那些狗屁证据根本就是栽赃!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李锐这几天因为他老婆的事儿,人都快崩溃了,今天刚请了假在家休息,你们还不放过他?还要在这个时候停他的职?!” “这是要把他逼死吗?!” 郑国锋坐在椅子上,没有发火,只是静静地看著这个跟了自己多年的老部下。 “正锋。” 郑国锋的声音很轻,“我知道你急,我也急。但法院那边已经发函了,如果我们不给个態度,省厅就要介入。到时候如他们直接把李锐带走审查,你觉得李锐还能全须全尾地回来吗?” 廖正锋的吼声戛然而止,他张了张嘴,脸色涨得通红。 “停职,是在保护他。”郑国锋嘆了口气,“让他暂时退出来,避避风头。只要我们在,只要局里还在查,就没人能隨便动他。这是权宜之计。” 廖正锋愣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著。 良久,他狠狠一拳砸在门框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操!” 他骂了一句,转身大步离去。 走廊的阴影里,刑侦科长李明倚著墙,手里夹著一支未点燃的烟。 他看著廖正锋怒气冲冲的背影,又看了看局长办公室紧闭的门,始终一言不发。 他听说了法院的“关注函”,也猜到了背后的博弈。 他知道,这已经是郑国锋能做的极限了。 在这座庞大的机器面前,个人的愤怒,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 中午十二点半,特调局。 王诗薇坐在角落的办公桌前,她已经得知了李锐被停职接受调查的消息。 进一步的调查发现,在那一份《法院关注函》影印件上,她看到了几个熟悉的签名。 那些名字,都在王家的人脉网络之中。 周明远一个学生,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能量。 是哥哥。 王诗薇感觉手脚冰凉。 哥哥比她想像的还要敏锐,还要狠辣。 他不仅察觉到了李锐的异常,甚至已经不动声色地完成了布局, 打算借著周守正的死,直接把李锐从警察队伍里踢出去。 没了警服的保护,李锐就是一个普通人。 而对於五岳会和王家来说,让一个普通人“消失”,或者变成实验室里的“样本”,实在太容易了。 王诗薇咬著嘴唇,直到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亲情与良知,家族利益与昔日情谊,在这一刻剧烈地撕扯著她的內心。 她想起了警校操场上那个奔跑的身影,想起了那双曾经明亮如火的眼睛。 如果什么都不做,李锐或许真的会死。 甚至比死更惨。 王诗薇深吸一口气,颤抖著手指,打开了那个尘封已久的私人邮箱——那是她在警校时用的,知道的人极少。 她快速敲下一行字,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背叛自己的家族: 【周明远实名举报你,你已被停职。有人在背后推动。小心。】 没有署名,没有解释,更不敢提及任何关於王家和五岳会的信息。 这已经是她能做的极限了。 她盯著那个“发送”按钮,犹豫了整整三秒。 这三秒钟,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最终,她闭上眼,按下了滑鼠。 “发送成功。” 屏幕上弹出的小框一闪而逝。 王诗薇迅速清空了发件箱,退出了帐號,又用专门的软体彻底清理了瀏览痕跡。 做完这一切,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在这座光鲜亮丽的城市之下,一张看不见的网,已经张开,正在等待著猎物的落网。 而她,也是这织网者的一员。 哪怕她刚刚偷偷给猎物开了一扇极小的窗。 第114章 现在的我,只是火(1900礼物加更)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114章 现在的我,只是火(1900礼物加更) 正午,晨曦市第七区,星光废弃化工园区外围。 李锐蛰伏在阴影的最深处。 他已经在这里趴了整整六个小时,但他一动不动。 刑警蹲守时的耐性,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下方,那片被標註为“星光废弃化工园区”的区域死寂一片。 锈蚀的储罐、倒塌的厂房、疯长的荒草—— 一切看起来都和官方档案里描述的一致:一个早已停產,无人问津的待拆除区域。 但在李锐的业火感知视角下,这幅画面是另一番景象。 那团黑色的罪孽,正源源不断地向外渗出寒意,与头顶的烈日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是辉光製药的隱秘心臟,也是这座城市最骯脏的毒瘤。 长时间的蛰伏让身体发出疲惫的抗议,但李锐毫不在意。 他缓缓地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手机,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的瞬间,无数条积压的信息疯狂涌入。 未接来电:廖正锋(12)、李明(5)、郑国锋(1)。 简讯更是塞满了收件箱。 廖队的简讯字里行间透著火急火燎的焦躁:“李锐!我们都相信你,你不要做傻事!” 李科的简讯则更加直接:“不管外面怎么施压,局里的態度是保你。你先避避,別让人抓到把柄。” 李锐的手指悬在屏幕上,那颗原本已经冷却的心,因为这些文字而泛起了一丝微澜。 他们还在找他。 他们还在试图用那套摇摇欲坠的规则来保护他。 即便他已经是一头已经失控的野兽,即便他手上已经沾满了鲜血,这群老战友依然选择相信他,站在他身后。 “嘀。” 一条来自督察处的新简讯弹了出来: 【李锐,接到关於周守正案的相关实名举报,经局务会议研究决定,即日起暂停你的职务。请你务必保持通讯畅通,並於一日之內到督察处说明情况,配合调查。】 李锐面无表情地看著这条简讯。 停职。 意料之中。 突然,邮箱图標上突然跳出了一个小红点。 那是一个特殊的私人邮箱帐號,是他警校时期註册的,知道的人寥寥无几。 发件人:匿名。 李锐点开邮件,只有寥寥数语: 【周明远实名举报你,你已被停职。有人在背后推动。小心。】 李锐盯著那行字,心中一暖。 “王诗薇……” 李锐低声念出了这个名字。 只有她,既知道自己的这个邮箱,又在局里知道自己被停职的內幕。 这样做是违规的,但她还是这样做了。 李锐闭上眼,脑海中的线索瞬间串联成线。 张兆清、辉光製药、精神鑑定、周守正的改判、法院的施压…… 这是一张严丝合缝的网。 他们不仅要让他闭嘴,还要把他从警察的队伍里剔除出去,让他变成一个没有任何保护的普通人。 只要脱了这身警服,他就是待宰的羔羊,可以被隨意地碾死,或者……变成那个实验室里新的“样本”。 这就是你们的手段吗? 如果是一个普通的警察,此时已经惴惴不安了吧。 可惜他们算错了一件事—— 李锐睁开眼,眼底那两点暗红微微跳动。 他们以为,剥掉那身警服,就剥掉了他所有的武器。 他们不知道,真正的火,从来不在警察的身份上。 他又看了一眼廖正锋那条“別做傻事”的简讯。 愧疚像潮水般涌上心头,却在下一秒被更坚定的决绝所衝散。 郑局,李科,廖队,谢谢你们。 你们想保住“好警察李锐”。 但那个遵守规则,相信法律的李锐,早在听证会那天就已经死了。 现在的我,只是火。 李锐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给廖正锋回了一条简讯: 【廖队,简讯收到。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发送成功。 隨后,他毫不犹豫地长按电源键。 “正在关机……” 隨著屏幕彻底黑下去,李锐將手机取卡,折断,隨手扔进了烂尾楼角落的积灰里。 …… 下午六点,太阳西斜。 一辆不起眼的小车从废弃园区侧门驶出。 李锐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 他在此处监视了整整一天,进出的人员屈指可数。 实验室的保密级別极高,每一个进出者都经过严格核验——这辆车是今天唯一离开的。 驾驶位上坐著的那个带著眼镜的中年男人,他认得。 在周协的罪孽记忆碎片里,这个人曾多次出现—— 孟祥,实验室的核心研究员之一。 负责接收周协抓捕的“实验体”,主导对周协抓捕那三人的寧神系列药物的开发应用。 在周协的记忆中,那三个人已经躺在实验台上,成为“寧神系列”药物的活体测试者。 李锐像幽灵一样尾隨孟祥离开。 十分钟后。 距离园区五公里外的一处偏僻加油站。 孟祥刚从卫生间出来,正在洗手台前甩著手上的水珠。 镜子里突然多出了一个人影。 还没等他发出一声惊呼,一只滚烫的手已经按在了他的后颈上。 “唔——!” 声音被堵在喉咙里。 暗红色的业火瞬间从接触点灌入,像无数条细小的触手,粗暴地钻进了他的大脑。 孟祥的双眼瞬间翻白,身体剧烈抽搐,仿佛正在经歷凌迟。 李锐面无表情,眼底红光闪烁,在对方灵魂的惨叫声中,疯狂地掠夺著信息。 他看见了—— 秘密实验室是地下三层结构,核心实验室在最深处。 地下二层是安保驻扎区,装备了枪枝火力,常驻八人轮班。 张兆清最近每晚都来,六点半左右进入,至少停留一夜。 还有……“寧神iv型”。 原来那种所谓的“精神病鑑定”根本不是偽造,而是真实的精神疾病症状——通过药物诱发。 配合特定的饮食方案,可以让任何人在短期內表现出符合诊断標准的异常状態。 张子谦就是这样一次次逃脱刑罚的。 而“寧神v型”,是基於张子谦神经特质开发的强力兴奋剂。 注射后能在六小时內將人体机能提升到极限,痛觉迟钝,力量暴增。 第115章 主动跳进地狱的修罗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115章 主动跳进地狱的修罗 隨著最后一点有价值的信息被榨乾,李锐眼中的红光骤然大盛。 他看见的那些画面里,那三个被周协抓来的无辜者,正在实验台上挣扎、抽搐、哀嚎。 孟祥站在一旁,手持记录板,面无表情地写下:“第二至四號实验体,耐受性良好,数据完整。” “良好”……“完整”…… 李锐的业火在胸腔里疯狂咆哮。 “既然这么喜欢主宰別人的生命,那就让你也体验一下生命被主宰的感觉吧!” 轰——! 业火由內而外爆发。 孟祥的身体在瞬间化作了虚无,连同他身上那件沾染了无数冤魂气息的白大褂,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李锐转身离开,身后空荡荡的洗手间里,只留下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 傍晚六点二十,李锐回到废弃园区。 他最后一次在脑海中梳理著所有的情报。 地下堡垒,重兵把守,未知药物。 可能张兆清以为,失去警服庇护的自己,此刻应该在某个角落恐惧、慌乱、等待被收割。 “可惜啊。” 李锐从怀中取出那枚红宝石胸针。 夕阳的余暉透过宝石,折射出一种令人心碎的暖红。 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吻那冰凉的金属边缘。 “晓晓,你说过,我是最烈的火。” “嫉恶如仇,是我活著的理由。” 李锐缓缓站起身,將胸针郑重地別回心口的內袋,贴著心臟跳动的地方。 “如果我为烧尽黑暗而死,这是我的选择,是我作为丈夫,作为……曾经的警察的承诺。” 他抬起头,望向远方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 “郑局,廖队。” 他轻声说道。 “你们保我,是相信我是个好警察。” “可在这个世道,真正的『好』,不是遵守那些被他们玩弄的规则。” “而是烧穿那些规则照不到的黑暗。” “晓晓因此而死,我又怎么可能停下?”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空洞,却又无比炽热。 那个名叫“李锐”的人类,在这一刻彻底死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名为“裁决”的復仇之火。 天色已经彻底黑透。 星光废弃化工园区的阴影里,一条早已乾涸多年的地下排水渠入口,被一双手悄无声息地撬开。 根据孟祥的记忆,这条排水渠虽然废弃,却直通地下二层与三层之间的设备层检修口。 那是唯一能绕过地下重重守卫和监控的死角。 李锐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別回头。” 他对自己说。 “向前烧穿黑暗。” 当明天的太阳升起时,这里的一切都会结束。 要么,世间再无罪恶的辉光。 要么,世间再无李锐。 身影一闪,他跃入了那漆黑如墨的洞口。 像是主动跳进地狱的修罗。 也像是一团火,终於落进了它註定要焚烧的柴堆。 …… 傍晚六点半,晨曦市中心,王世钧的高级公寓。 电话响起。 王世钧接起,听了几句,眉头微微蹙起。 “確认了?只是停职?” “是的,督察处的通知已经发了。目前李锐处於停职状態。” 王世钧放下电话,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 他想要的是彻底剥离那层警服——只要李锐还是“在职警察”,动他就意味著与整个警备系统为敌。 那是他暂时不想触碰的红线。 但现在只是停职。 人事关係还在,警籍还在。 这层皮,只剥掉了一半。 不够。 王世钧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渐浓的夜色。 周明远那边需要再加把火。 法院系统的联名施压还不够,要儘快推动开除程序—— 只要档案里留下“开除”两个字,李锐就彻底成了孤魂野鬼。 他拿起手机,直接拨出周明远的號码。 响了两声,那头接起。 “周明远。”王世钧没有寒暄,“李锐只是停职,不是开除。那身皮还没完全扒下来。” 电话那头的周明远愣了一下:“只是停职?那……” “所以你明天得继续闹。”王世钧打断他,“媒体的关係我会打通,你只需要站在台前,继续哭,继续控诉。把你父亲怎么死的,全都讲出来。要闹到市局压不住,闹到他们不得不开除他。” 周明远沉默了两秒:“我明白了。” 掛断电话,王世钧紧接著拨出另一个號码。 “你们黑石的人出发了吗?” 听筒里传来低沉的回应:“已经动身,预计后天到达晨曦市。” “太慢。”王世钧眉头微皱,“加快速度——我这边一有消息,你们就要立刻动手。” “明白。” 王世钧放下手机,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酒。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晃动。 还要再等。 可他已经等不及了。 王世钧盯著那杯酒,眼底渐渐涌起一股压抑不住的亢奋。 真的等不及了啊…… 从许素媛到韩驍——超凡的大门在他面前开开合合,他却始终只能站在门外,靠那些二手的数据和有限的样本窥探里面的风景。 但现在不一样了。 李锐是一个活生生的觉醒者。 如果能抓住他,如果能研究他…… 哪怕投入再多,也值。 大不了把辉光製药整个搭进去——只要能迈过那道门槛。 窗外,夜色渐深。 王世钧仰头饮尽杯中酒,嘴角浮起一丝志在必得的笑。 …… 同一时刻,特调局会议室。 “……必须扩大筛查范围!” 陈景润的声音在会议室里迴荡。 郑国锋坐在主位上,他听著,却没有听进去。 眼前的爭论是关於“超凡”的,这些確实是他作为特调局局长必须面对的头等大事。 但他脑子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李锐。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那种感觉,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闷热。 他拿起电话,想打给廖正锋,让他去看看李锐。 但手指动了动,终究没有动作。 停职期间,督察处盯著,法院系统也盯著。 任何“关心”都可能被解读为“干预调查”。 他是局长,也是李锐的担保人。 但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等。 等李锐来配合调查,等这场风暴过去。 第116章 晓晓,看著我 绝望的人啊,接受我的灵魂之种! 作者:佚名 第116章 晓晓,看著我 “郑局?”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郑国锋抬起头,发现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著他。 “刚才的方案,您觉得可行吗?” “……先这样。”郑国锋把烟按灭在菸灰缸里,“继续研究。” …… 王诗薇站在窗边。 她本该在角落里做会议记录,但她已经记不下去了。 手心里全是汗。 那封邮件发出去已经几个小时了。 如果被哥哥知道……她不敢想。 但那种眼睁睁看著一切发生却什么都不做的无力感,她再也不想体验第二次。 上一次是张子谦的听证会。 她知道了哥哥的参与,知道了那份“精神鑑定”背后的交易,但她选择了沉默—— 因为那是家族的立场,是她无法挣脱的姓。 然后李锐的希望被碾碎,苏晓的惨死没有人为之负责。 这一次,她不想再沉默了。 她不知道李锐会不会看到那封邮件。 她不知道他看到后会怎么做。 她只知道,那双手曾经徒手制服过持刀歹徒,那双眼睛曾经燃烧著她这辈子见过的最纯粹的正义之火。 她不想看到那团火被碾灭。 身后,会议室里还在爭论不休。 他们忙得焦头烂额,却对即將发生的另一场风暴一无所知。 …… 傍晚六点半,星光废弃化工园区地下。 通风管道的阴影里,李锐已经等了十分钟。 透过设备层检修口的柵格缝隙,能看见下方地下二层和三层的部分区域。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安保人员正在换防,监控探头的红灯规律地闪烁,偶尔有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员匆匆走过。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 有人从二层入口的方向走来了。 来了。 李锐的目光穿过柵格,锁定了那个逐渐接近的身影。 张兆清。 他看起来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亢奋,虽然眼窝深陷,但那股癲狂的精气神却透体而出。 透过柵格,李锐能清楚地看见他的一举一动。 张兆清距离李锐的藏身之处越来越近 四十米。 三十米。 李锐肌肉绷紧如拉满的弓弦。 突然,手机响了。 张兆清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接起电话。 李锐眯起眼,死死锁住他的嘴唇。 作为一名老刑警,唇语阅读能力是他的基本功。 “王公子……放心……我已经进来了……” “我会做好一切准备……对……针对李锐的测试……我都会准备好……” 张兆清一边说著,脸上同时露出了一个狰狞而期待的笑容。 李锐看著张兆清的表现。 王公子? 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能让张兆清称呼“公子”的人——绝不是普通的合作伙伴。 这是谁? 李锐皱了皱眉。 但他没有让这个疑问占据太多时间。 不管王公子是谁,不管张兆清的背后站著什么人——也挡不住此刻他要做的事。 张兆清就在那里。 而且还在往前走,还在靠近。 十五米。 十米。 李锐弓起了身子。 他等的就是这个。 目標確认。 距离足够近。 就是现在—— 李锐眼底两点暗红大盛,右手猛然下压。 晓晓,看著我! 一团浓稠如血的暗红火球在张兆清身前凭空浮现! 它沿著张兆清的“罪孽痕跡”飞速划向对方的额头! 然而—— 张兆清在此刻展现出了远超常人的感知与反应。 那是长期注射“寧神v型”带来的异变—— 这种基於张子谦神经特质开发的兴奋剂,在他这个父亲身上展现出惊人的契合度: 没有器官衰竭的风险,没有剧烈的生理排斥,只有被强化到极限的感知力,以及隨之而来的情绪癲狂、思维跳跃。 那被药物放大的野兽本能,在这一瞬间救了他的命。 那是一种野兽在被枪口瞄准时本能的背刺感。 张兆清的话语戛然而止,他霍然扭头,瞳孔因极度的惊恐而瞬间缩成针尖大小—— 那团诡异的暗红火焰,已经近在咫尺。 “什么东西?!” 生死关头,张兆清灵魂深处那种由自私与卑劣凝结成的求生欲爆发了。 他没有任何犹豫,手臂猛地往旁边一捞,直接抓住了身边一名正拿著记录板的年轻研究员。 “滚开!” 张兆清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双臂猛然发力,將那名满脸错愕的研究员狠狠推向了飞来的火球。 “啊——!” 惨叫声瞬间撕裂了实验室的死寂。 年轻的研究员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上半身便撞入了业火之中。 那一瞬间,业火併不因目標错误而停滯。 相反,它在触碰到生灵的瞬间轰然炸裂,赤红的火舌贪婪地钻入研究员的每一处毛孔。 皮肤先是如乾涸的枯纸般成片龟裂,隨后肌肉消融、血管蒸发、內臟焚毁…… 短短两秒钟,那个活生生的人便在空气中化作了一蓬虚无。 唯有那块记录板“啪嗒”一声掉落在水泥地上,清脆的撞击声成了这名年轻研究员存在过的最后证明。 “噗通!” 与此同时,藏身在管道內的李锐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条右臂像是被塞进了沸腾的熔岩中,剧烈地颤抖起来。 业火的反噬。 他不確认这名研究员的罪孽,甚至在此刻的裁决逻辑中,他误伤了一个相对清白的灵魂。 业火的规则被僭越,那股焚尽万物的恐怖烈焰顺著精神连结瞬间反噬而回。 李锐死死咬住牙关,嘴唇被咬得血肉模糊,才没让自己在剧痛中发出声来。 他的手臂皮肉上留下了大片触目惊心的灼痕,汗水如雨下,將他的衣衫彻底湿透。 但李锐没有鬆手。 他那双被暗红填满的瞳孔透出一种自毁的偏执。 在那团吞噬了年轻研究员的火球消失的一剎那,李锐强行调动所有意志,让它在虚空中重新凝聚。 那团火,必须烧掉张兆清! 火焰在李锐的操控下,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岩浆恶犬,在地面上蠕动著,死死咬住张兆清身上那道浓郁的罪孽痕跡,再次全速追踪而去。 “踏马的……这是什么怪物!” 张兆清狂奔中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团火竟然在灰烬中復活並继续追击,嚇得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