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服我吧,女帝陛下》 第1章 古神的一级就是凡人难以逾越的天堑 臣服我吧,女帝陛下 作者:佚名 第1章 古神的一级就是凡人难以逾越的天堑 中洲,夏都,王宫。 “王上,该喝药了。” 寢殿里沉香裊裊,一名身著藕荷色宫装的少女垂首低眉,手捧玉碗,静立榻前。 榻上倚坐著一位玄甲男子,战甲裂痕斑驳,面甲已碎去大半,露出线条利落的下半张脸。 他缓缓坐直,目光落在宫装女子身上,笑道:“爱妃餵我。” “是,王上。”女子温顺应声,俯身执起银匙,舀起一勺药汁,先是在唇边吹了吹,等热气稍散,才小心递到他唇边。 男人一口咽下,顿了顿,接著面不改色地喝下一勺又一勺。 直至碗底见空,女子將玉碗置於一旁案几,忽觉身侧风动—— “啪”的一声轻响,浑圆上挨了一记不轻不重的拍打,她轻呼一声,耳根顿时染上緋色。 男人戏謔道:“餵完药,也不知替本王擦嘴,討打。” “王上……”她驀地抬头,含嗔睨了他一眼,才重新俯身,抽出袖中丝帕,轻柔拭去他唇边药渍。 男人享受著她指尖与绢帕的细微触感,忽而问道:“爱妃,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吗?” 年轻女子轻轻摇头,眼中茫然:“臣妾不知。” 男人好整以暇地打量著她。 眼前少女约莫十七八岁,身段已然长开,窈窕有致,宫装束腰更衬得柳腰纤纤。她面容精致,眼角一滴泪痣恰到好处,为那双桃花眼平添瀲灩,神情却略带清冷,冲淡了天生的柔媚。 他促狭道:“刚入宫的小姑娘就是青涩,这种时候自然是要侍寢了。” 少女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连忙说道:“王上,您伐天归来,重伤未愈,太医叮嘱过,近期万万不可行云雨之事。” “哈哈哈——”男人闻言,朗声大笑起来,“爱妃,你不够纯洁啊,一提侍寢,想到的便是云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他单手在身侧空处摊开,示意眼前的妃子躺入怀中,“就不能只是单纯陪本王躺一会儿吗?” 少女沉默了片刻,隨即俯身脱下脚上的软缎绣鞋,露出一双穿著素白罗袜的纤足。 她攀上床榻,依偎进男人的怀中,宫裙轻扬间,裙摆下露出一截白皙小腿,肌肤如凝脂般细腻。 男人一手揽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另一手轻轻撩起她一缕散落的青丝,置於鼻尖轻嗅,“爱妃,你好香。” “王上……”少女將脸埋入他坚硬的肩甲。 陆听潮將怀中这具温香软玉的窈窕身躯搂紧,暗暗感嘆。 穿越以来,美人相伴,软语温存,这小国君王的日子过得可真愜意。 如果怀中这个女人,不是来取他性命的刺客,那就更好了。 …… 陆听潮此刻明面上的身份,是不知从哪个旮旯地里冒出来,篡夺了夏国王位的隱世修仙大能。 而隱藏在这个身份背后的,是偽装成隱修大能的上古神祇轩辕黄帝。 在黄帝这个皮套更里面一层的,则是他,陆听潮,一位来自蓝星的穿越者。 陆听潮在穿越前是一位新晋游戏主播,別的同行靠的是操作,他靠的是脸。 他本是孤儿,又因一场车祸失去一条腿,基本丧失了正常谋生的能力。走投无路之际,他把自己的照片发到网上,很快便收到诸多靠脸吃饭的邀约。 在谢绝了几份坦克驾驶员的工作后,一家名为混沌集团的游戏公司找上他,邀请他担任其新作男主角的脸模,並在游戏发售后进行直播通关。 这款游戏名叫《復权之时》,主要剧情讲的是:一万年前,天地共主轩辕黄帝遭到身边人背叛,天帝之位被夺,神躯被分成九道神魂镇压。万载之后,四位至尊大神为了对抗新任天帝,设法將黄帝復活,助其找回被分散镇压的神魂,重夺天帝之位。 就是一个很俗套的大佬重生復仇戏码,陆听潮在穿越前,已经推进到了游戏的最终大事件【诸仙伐天】。 凡间最顶层的修仙大能们,组成伐天联军打上天庭,偽装成修仙者的黄帝也混跡其中。 结果,这支看似强大的联军,被天帝以一己之力击溃,纯粹是衬托最终boss压迫感的垫脚石。 最终决战的重担,还是落在了得四神加持的黄帝肩上——然后,他也没肘过…… 单机游戏嘛,最终boss没能一次过再正常不过了。 可陆听潮还没来得及读档重来,就猝死在了电脑前。 再度睁眼,他便以黄帝的身份在这夏国寢宫中甦醒,身边只有一个自称是他嬪妃的女人,名叫苏幽漓。 从她口中,陆听潮得知此时已是伐天之战过去后的第十天。诸仙伐天惨败的消息早已传得沸沸扬扬,据说参战的修仙大能们当日便尽数坠入凡间,生死不明,唯独他,是在三天前坠落在夏国王宫之中的。 与眾不同可以理解,毕竟別的是杂鱼,只有他是企图復辟的先帝。匪夷所思的是,那位女帝为何在击败他后没有斩草除根,单独留他七天后,又放虎归山。 陆听潮想不通缘由,只知道他醒来后,全身虚得厉害,跟被大车碾了七天七夜一样。 很快他就知道为什么虚了,因为他的满级帐號已经跌到了一级,並且还掛著重伤的debuff。而他没继承自己游戏帐號的实力,却继承了其因果。 游戏里,他夺取了夏国当作根据地,如今大败而归,谁都知道他身受重创,那这个靠武力抢来的地盘真的安全吗…… 当苏幽漓端来药汤,柔声催促他服用时,陆听潮心中已隱隱有了预感。药液入口瞬间,系统便提示他,此物是名为【诛仙陨神汤】的奇毒。 毒药再奇,也奈何不了一位上古大神的神躯,直接被当养料消化了。问题是既然有人对他图谋不轨,手段就绝不可能仅止於下毒,而他此刻没有任何自保的能力。 游戏系统確实跟著他穿越过来了,界面与游戏內一般无二,问题是系统显示正在卸载中! 里面的所有功能都无法使用,唯一的作用就只是告诉他被人下毒了。 事已至此,抱怨也无济於事。陆听潮不愿坐以待毙,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梳理眼下局面。 幕后之人为何只派刺客下毒试探,而非直接出手击杀?答案显而易见,他们在忌惮,忌惮他这位隱世大能究竟还剩下几分余力。 他在凡间为世人所知的战绩,是几次遇到真仙便是秒杀,这只有那些盘踞尘世多年的山巔老祖可以做到,想必他也会被视作此列。 那幕后者又会是何等实力呢? 他昏迷期间,无疑是对方下手的最佳时机。既然错过了,只可能是他们事前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昏迷,当苏幽漓接近自己时,他就已经快醒了。 这说明两点,第一,他们在王宫没有足够的眼线。 第二,他们缺乏迅速的移动手段,否则伐天失败的消息传开后,就该来王宫蹲著了。 第二点很重要,这意味著幕后势力底蕴不足。 真仙之下皆螻蚁,即便面对一位重伤垂死的真仙,幕后之人也必然心存畏惧,不敢轻举妄动。 陆听潮想到了黔驴技穷,他现在就是那虚有其表的大黑驴,一旦幕后黑手看穿了他这个庞然大物实际是个铁废物,就离死不远了。 所以从甦醒那一刻起,他便刻意扮演玩世不恭的昏君模样,不露出半分忧虑,只为迷惑暗中的眼睛。 但偽装终非长久之计,破绽迟早会露出。 到时候,他总不能对刺客说:“我乃天地共主轩辕黄帝,vivo50,待我重登帝位,就许你天妃之位。” 此刻他只能一边琢磨,一边抱住这如花似玉的妃子不让她搞事。反正能被派来执行这等险招的炮灰,修为也不会高,就算近距离接触也绝不敢贸然探查一位老仙登的虚实。 不知过了多久,怀中的女人忽然轻轻动了动,柔声开口:“王上,臣妾有些渴了。” 陆听潮从思绪中回神,鬆开手臂示意她自便。 他顺势换上一副色授魂与的模样,目光看似流连在她下身丰润的曲线和款款摆动的腰肢上,实则以此为掩护,紧紧锁定她的一举一动。 只见苏幽漓起身穿上绣鞋,素手端起床边案几上一只青玉茶盏。就在她转身面对他饮茶的剎那,陆听潮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下一刻,那茶盏从她手中猛地倾斜,微烫的茶水居高临下,直朝他面门泼洒而来! 伴隨而来的是她情急的娇呼:“王上小心!” 寄! 电光石火间,陆听潮瞬间明白这是试探,可他却毫无应对之力,此刻若仓皇闪躲,无异於自曝其短。 他脑中空白,只能眼睁睁看著茶水劈头盖脸浇下—— “哗啦——” 茶水洒在他脸上,水温虽烫,但远不足以伤他分毫,可陆听潮的心,却如坠冰窟。 完了,哪有大能会被水泼中的? “啊!王上恕罪!”苏幽漓惊呼一声,急忙抽出丝帕便要上前为他擦拭。那只握著丝帕的纤纤玉手,带著香风,眼看就要触碰到他湿漉漉的脸颊—— 帕影翻飞间,一道寒光自她袖中暴起!方才温婉的妃子眼神骤冷,袖中匕首如毒蛇出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刺陆听潮因惊愕还未合拢的嘴巴! 陆听潮一时嚇呆了,身体根本做不出任何反应,只能眼睁睁看著那点寒芒在瞳孔中急速放大,结结实实地捅进了他的口中! 预想中利刃穿喉的痛苦並未传来,陆听潮只感觉喉间传来一丁点微不可察的刺痛,像是……不小心被鱼刺轻轻扎了一下? 苏幽漓一击得逞,便见对方茫然地睁大眼睛,诧异的眼神仿佛在问:就这? “扑哧。” 这换谁都得笑,不笑的可以確诊抑鬱症了。 这女人拼尽全力,刺中他最薄弱处,结果却连一丝血皮都没能刮掉。 是了,他现在並不是游戏中最初始的一级號,而是收回了八道神魂,重归巔峰后又跌落回来的一级,数值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唉,数值…… 其实他直接抡王八拳,也能抡死这漂亮女刺客的吧? 不过那样的话,他自己也死到临头了。 这女刺客与他的实力差距,其实並未悬殊到让她毫无反抗之力,至少她的动作要更利落一点,嗯,比现在重伤状態下动一动都费劲的他,要利落一点。 制服她倒是不难,可是若这菜鸡互啄的画面被幕后之人看去,后果不堪设想。 他必须维持住自己山巔老祖的逼格,才能让他人投鼠忌器。 穿越以来,陆听潮发现他各项素质已异於常人,上述种种权衡仅在瞬息之间便已完成。他当即做出应对,冷笑一声,將那寒光熠熠的匕首咬在齿间,如同嚼脆骨般,“咔嚓”作响地嚼了起来。 苏幽漓这才从呆滯中惊醒,急忙回夺,可她那点微末力气在陆听潮面前如同蚍蜉撼树。见匕首纹丝不动,她只得鬆手,踉蹌后退数步。 【服用二品灵器螭吻牙(萃断魂绝命引),毒性已被抵抗,生命值小幅恢復】 陆听潮若无其事地將匕首碎片咽下,甚至还咂了一下嘴,点评道:“挺有嚼头,就是断魂绝命引不太行,味道不如刚才的诛仙陨神汤。” 苏幽漓瞬间心如死灰,顿时明白男人先前的破绽是故意露出,自己从一开始就已经暴露无遗。 她失魂落魄地喃喃道:“我早该想到的,师父曾说,我那一剑『杀生』,可越境斩通仙……可再虚弱的真仙,又岂是通仙可比?” 越境斩通仙?也就是说,她不到通仙嘍? 此世修仙,分凡境九品,通仙九劫,再往上便是真仙。这是凡间修行者的体系,与黄帝这等古神无关。古神唯有两境,神境,与永恆。 永恆是《復权之时》里的至高境界,天帝和黄帝都处於这个层次。 但以苏幽漓为参照,他现在的数值恐怕也只勉强在通仙初期徘徊,还是个通仙初期的白板。 这点资本远不足以自保,现在撕破了脸,他只能在竭力维持逼格的前提下,走一步看一步了。 陆听潮坐直身躯,轻蔑笑道:“爱妃,你倒是颇有弄臣的天赋。看在你把本王逗笑的份上,便饶你不死吧。” 嗯,不杀你,是本王宽宏大量,绝非力有未逮。 然而,他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一阵粗獷的笑声: “一时兴起饶她一命?我看,你是虚弱到连个凡境小丫头都拿不下了吧!” 第2章 王权·神器锻造 臣服我吧,女帝陛下 作者:佚名 第2章 王权·神器锻造 “轰”的一声,殿门被一股巨力撞开,一名魁梧如山的大汉迈步而入。 来人虎背熊腰,身著北地蛮族的粗獷皮裘,一手提著狰狞的狼牙巨棒,另一手却握著根古朴木杖。 陆听潮眉梢微挑,好傢伙,还是个魔武双修。 “你是谁?”他装出慵懒不屑的语气。 蛮汉冷哼一声:“你杀我兄长,夺我夏国王位,还问我是谁?” “没想到吧?我本就是族中最勇猛的战士,如今又继承了大祭司的传承,已是通仙九劫,距真仙仅一步之遥。逆贼,你的死期到了!” 陆听潮闻言,嘴角微微勾起:“你的王兄和大祭司联起手来,都不是我一合之敌,我纵不在全盛,可你这揠苗助长的通仙巔峰,就以为有资格上桌了?” 他脸上轻鬆写意,心底却慌得一比,凡境到通仙巔峰的跨度太大,自己这点数值根本不够看了。 为今之计,只有將这空城计唱到底。 这蛮族亲王既然费心安排一个炮灰先行试探,足见其行事谨慎。而谨慎之人,往往惜命。 陆听潮无需完全骗过他,只需在他心中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此人既得传承,有了叩响真仙大门的指望,何必冒著生命危险,去赌一位深浅不知的仙登是否还有雷霆手段。 毕竟,世俗小国的王位再诱人,又怎比得上长生久视的仙途? 正当两人对峙,苏幽漓悄然后退,试图从门边溜走。可她快步冲向殿外时,却“咚”的一声撞上一道无形壁障,痛呼出声,瞬间將两人的注意力引回。 蛮族亲王哈哈一笑:“此殿早已布下结界,苏姑娘为何急著走?莫非是觉得我贏不了他?” “苏姑娘境界低微,未看出此人体魄受创严重,连动弹都极为勉强。而我於咫尺处布下结界,但凡修为尚可的通仙境修士都该有所感应,他却毫无反应……”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陆听潮:“这足以证明,你不仅体魄崩坏,连神魂也萎靡到了极致!不管你昔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如今体魂双衰,也不过是砧板上待宰的鱼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对付一位仙登,再如何谨慎都不为过。 他先让苏幽漓下毒,若能直接毒死,自是省事。毒不死,也能借这枚棋子探出对方的虚实。 方才的试探结果,已印证对方体魄状態极差,於是他又布下了这重结界。 结界不会阻拦施术者,他早已盘算清楚,若这老仙登能察觉结界,说明他至少还保有通仙境中等水平的实力。 一位顶级仙登若还有此等余力,足以反手镇杀他这个靠灌顶上来的九劫,届时他將毫不犹豫地穿过结界逃亡,这结界还能为他阻挡片刻。 而最终结果令他狂喜,对方毫无察觉! 人与人的悲欢並不相通,蛮族大汉壮志满怀,陆听潮却只觉得……吾命休矣! 天帝將他扔回夏国,该不会是故意想看他被昔日视若螻蚁的存在撕碎,以满足她的恶趣味吧? 还有这破系统,真是坑死人不偿命!要是能继承帐號实力,別说那滔天修为,光是號上隨便一把神器,都能化解眼前的危局。 就在陆听潮心灰意冷之际,系统彻底卸载完成,他只感觉一股无比庞大的力量正从他体內被剥离…… 別了,我的系统。別了,我的人生。 ……等等! 陆听潮猛然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残留了下来。 几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印象在他感知中一闪而过—— 一幅旋转的阴阳道图,一柄沉重古朴的铁锤,一顶破碎却仍显威严的王冠……它们彼此交织融合,最终化为一种全新的力量,寄宿於他的右臂之中。 誒!我外掛没卸乾净?! 与此同时,关於这残留力量的用法,如同本能般涌入陆听潮的脑海,他將这绝处逢生的新能力,命名为:【王权·神器锻造】。 …… 外掛到手,但形势依然危急,只是给了陆听潮一丝翻盘的希望。 然而,他的心境已与片刻前截然不同。 方才毫无底气时,他都敢佯装成尚有余力的隱世大能,如今有了底牌,那就是“小小蛮子,可笑可笑”。 蛮族亲王只见对方眼中戏謔之意更盛,一股笑瞰凡尘,睥睨眾生的山巔气度沛然流露,竟让他不由自主生出“我只是挑战者”的卑微,开始怀疑自己先前的判断是否过於武断。 面前的男人不仅从容依旧,甚至还讚赏地鼓起了掌:“计划周全,心思縝密,很好,地上匍匐的螻蚁胆敢图谋九天之上的真龙,就该这样胆大心细。” “只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带著几分玩味,“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我对你的种种把戏视若无睹,或许是为了看一场取悦自己的闹剧?” 蛮族亲王心头一紧,强自镇定道:“逆贼!休要再虚张声势!” “虚张声势?”陆听潮轻笑出声,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向对方微微发颤的腿弯,“既然你觉得我只是在虚张声势,那你的腿,为什么要抖?” 一旁的苏幽漓闻言,顿时向蛮族亲王投去毫不掩饰的鄙夷目光。 蛮族亲王脸色涨红,急声爭辩道:“我、我这是想到即將亲手诛杀一位深不可测的大能,兴奋得发抖!” 实际上,这仙登的说法並非全无道理。 他早有耳闻,此人行事乖张怪诞,见罐必砸,见箱必开,还酷爱搜刮战利品,即便那些东西对一位仙登而言根本毫无价值。 考虑到对方素来不按常理出牌,故意戏耍他的可能性绝非没有,他只是刻意迴避了这种念头。 因为一旦这么想,就没完没了了——若一位状態尚存的仙登存心戏耍,那他所有的精心谋划,都不过是徒增笑料。 但事已至此,他已没有退路。 “废话少说!是真是假,一试便知!” 陆听潮唇角轻扬:“是嘛,那我可要……稍微认真一点了。” 话音未落,他张开双臂,身体半蹲,摆出一个如野兽般张牙舞爪,蓄势待扑的姿势。 这其实毫无章法,纯粹是他灵机一动,模仿动漫中的姿势故弄玄虚罢了。 然而在蛮族亲王眼中,一位仙登摆出如此古怪的架势,必然是要施展某种惊世骇俗的绝世武技,欲与他搏命。 方才苏家那小姑娘还用眼神嘲讽他怯懦,而他却在心中暗嘆:不知者无畏。 苏幽漓境界太低,根本体会不到这男人的可怕。唯有他这等通仙巔峰的修为,才能察觉到这奄奄一息之人身上,潜藏著何等令人战慄的气息。 这是生命层次就与他有质的差距的怪物! 对方每一声心跳,每一个动作明明都透著孱弱,可那微弱的心跳声落在他耳中,却宛如太古凶兽的咆哮。 理智反覆告诉他:此人现已外强中乾。 本能却在疯狂嘶吼:快逃!快逃! 明明已通过层层试探分析出对方状態,他先前却仍迟迟不敢踏入殿门,险些就要顺从本能转身逃窜。 而现在,那种想要不顾一切夺路而逃的衝动,再次如潮水般席捲了他。 他只觉得自己已被一头自太古甦醒的凶兽死死锁定,对方利爪獠牙寒光毕露,下一刻就要將他撕成碎片! 蛮族亲王瞬间调动全身灵力严阵以待,死死锁定著陆听潮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就在陆听潮身形微动的一剎那—— 他拼尽全力向后暴退,身形如电,直接撞碎身后寢宫的墙壁,砖石飞溅间,他已瞬间退至结界边缘,做好了隨时穿越结界逃命的准备。 而此刻,寢宫中才响起女人的尖叫声。 一直作壁上观的苏幽漓,直到陆听潮扑出的那一刻才骇然发觉,对方攻击的方向根本不是蛮族亲王,而是她这个一直被忽略的小嘍囉! 这让她彻底错失了躲避的唯一机会,直接被男人扑倒在地,撞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紧接著,一股强烈的男子气息將她完全包裹,苏幽漓纤细的身躯被陆听潮铁钳般的手臂轻而易举地捞起,紧紧禁錮在怀中。她拼命挣扎,却只换来双臂更痛的束缚,唯有两条修长玉腿还在空中无助地踢蹬。 “你、你要做什么!放开我!”苏幽漓惊恐地喊道,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隨后,她眼睁睁看著男人空出的右手,迫不及待地探向了她宫装束腰之上的柔软…… …… 蛮族亲王从殿墙破洞中谨慎地走回,惊魂未定地抬眼望去,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他陡然怔住—— 只见陆听潮將苏幽漓死死禁錮在怀中,女子纤细的身形在他的对比下显得格外娇弱,任凭她双脚如何徒劳地踢蹬,陆听潮的右手仍毫不避讳地按在她起伏明显的丘陵上。 苏幽漓脸上写满了惊惧与屈辱,那双原本清澈瀲灩的桃花眼此刻盈满了水光,梳理整齐的墨发已然凌乱,几缕青丝被泪水黏湿在颊边,长睫不住颤抖,最终似是认命般紧紧闭合,偏过头去,露出一段白皙脆弱的脖颈。 这……这是什么展开? 早就听闻这老仙登荒淫无道,刚以武力强夺夏国王位,便迫不及待昭告天下,要广纳美人充塞后宫。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生死大战当前,竟还有心思当眾行此轻薄之事。 要是让陆听潮知道蛮族亲王的心理活动,只会大呼误会,广纳天下美人入宫可不是他压抑,游戏当时就只给了两个选项,而另一个选项是……继承先王后宫。 没办法,他又不是曹贼,只能说这夏国被蛮族统治后,果真礼崩乐坏。 但蛮族亲王並不知晓其中內情,他只觉腿脚又是一阵发软。 这老怪物,是在用行动告诉他,眼前这场廝杀,於他而言不过是一场隨心所欲的游戏。 佯装攻向自己,实则扑向那女子肆意调戏,分明是看穿了他內心的胆怯,故意戏耍,要看他自乱阵脚的狼狈模样。 他几乎又要抑制不住转身逃窜的衝动,但残存的理智仍在挣扎:自始至终,这人压根没动过一次真格……万一,真的只是在虚张声势? 不过无妨,他还有一张底牌。若对方只是装腔作势自然最好,若真视他如猫戏老鼠…… 那就抱著这份傲慢溺死吧! 蛮族亲王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慌乱,故意朗声笑道:“阁下真是好雅兴,这般时候,还不忘寻欢作乐。” 隨即,他转向苏幽漓,语气故作惋惜:“苏姑娘以身犯险,为我试探这逆贼虚实,功不可没。我早已打算,待即位之后,便风风光光迎娶你为妃,以彰其功。不管今日姑娘受了多大委屈,我也绝不会因此嫌弃。” 苏幽漓猛地睁开双眼,难以置信地怒视著他:“亲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蛮族亲王只淡淡一笑,不再多言,静等事態发展。 他哪有什么迎娶的心思,这女人又白又瘦,在他们蛮族,熬到人老珠黄都未必嫁得出去。 他真正的目的,是逼那老怪物动手杀她!除了极少数变態,谁能容忍自己的女人背叛后,转头嫁给仇敌? 今日这场刺杀,是他与夏国新兴宗门听雨山庄的合谋。 双方约定,事成之后,听雨山庄助他坐稳王位,而他自当投桃报李,予以厚待。 然而,听雨山庄並未派出真正压阵的高手,只让庄主之女苏幽漓孤身前来,而苏幽漓不过区区凡境三品修为。 听雨山庄的处境远比他从容,事若不成,大可壮士断腕,远走他国另谋出路。可这般敷衍的作为,实在缺乏合作的诚意。 但庄主向他透露,苏幽漓並不简单。 苏幽漓刚出生时,由於被她浸泡在冥河之中不死,得到了上古大神冥帝的赐福。 得益於此,苏幽漓天赋尽显,年幼时便被东洲圣地长青书院的仙师看中,收为亲传弟子,练就了一招斩之必死的诡异绝技。 他曾质疑,这招未必能对仙登起效,庄主却透露了一个连苏幽漓自己都不知晓的隱秘:她的灵魂早已归冥帝所有,死后会进入冥帝神国,而杀死她的人,將遭受冥帝的诅咒,哪怕是真仙,也难逃一死! 苏幽漓在此计划中的死亡率不低,將她作为弃子,用她的死来拖这位深不可测的仙登一同陪葬,才是他与听雨山庄之间真正心照不宣的图谋。 其实最初,蛮族亲王並不愿行此绝策。若能保住苏幽漓的性命,他更倾向於留她一条活路。 毕竟,夏国如今是东洲霸主乾国的藩属,而长青书院坐落在乾国境內,享有超然地位。若是圣地因自家天骄陨落於此,日后兴师问罪,对他而言也是不小的麻烦。 可此刻,面对这深不可测,行为完全无法以常理揣度的老怪物,所有的后续麻烦都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谁知道对方还藏著怎样恐怖的后手?与其纠结日后,不如即刻用掉苏幽漓这张底牌,彻底绝了后患! …… 陆听潮並不知道蛮族亲王的想法,他只觉得自己简直如有神助,这么简单就摸到了苏幽漓的胸。 当然,他不是因为想摸胸,而是神器锻造必须接触胸口才能发动。 这个外掛由黄帝残留的锻造、阴阳与统御权柄融合而成,只需掌心贴合异性下属的胸口,陆听潮便能感知对方体內是否蕴藏可用於锻造神器的力量,进而借其之力,铸就神器。 就是不知道这个异性怎么算,对方心理认知女管用吗? 陆听潮只觉自己天命加身,这个漂亮女刺客为刺杀恰好顶了个妃子的身份,成了他名义上的下属。 而他又成功唬住了那蛮族亲王,顺利將她制服於掌中。 最妙的是,掌心传来的反馈表明,她体內真的蕴藏著可堪锻造的特质,甚至还不止一种! 诸多巧合环环相扣,缺一不可,这不就是穿越者的主角光环吗?陆听潮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怀中抱妹,使用王之力嘎嘎乱杀的未来。 陆听潮將右手更深地贴合苏幽漓的胸口,清晰地捕捉到一粉一黑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正在流转。 心念微动,他顺势攫住那股温润明亮的粉色力量,意念催动之下,这股力量迅速在他掌中凝聚、塑形,化作一件实物。 隨后,他猛地將其从苏幽漓胸口拔出,嘴里高喊著:“让你见识见识我的——” 话音戛然而止。 蛮族亲王只见苏幽漓胸口光芒大盛,那老怪物竟从中悍然抽取出某物,仿佛有什么毁天灭地的神器即將现世! 他顿时如临大敌,想也不想再次全力暴退,瞬息间已闪至结界边缘,做好了隨时逃之夭夭的准备。 而陆听潮…… 他低下头,凝视著自己手中那根粉色仙女棒,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第3章 咕杀 臣服我吧,女帝陛下 作者:佚名 第3章 咕杀 “呃,不好意思,”陆听潮语气乾涩,“好像拿错了。” 说著,他顺手就想把这令人尷尬的玩意儿塞回去,因为目前的神器锻造还有诸多限制,他同时只能持有一件神器。 可谁知,神器刚触到苏幽漓微颤的胸口,陆听潮就发觉怀中娇躯骤然剧烈一颤,隨即不再挣扎。 苏幽漓靠著圣地天骄的强大道心,硬生生將已到喉口的异样叫声咽了回去,整个人却再使不出一丝力气。 苏幽漓心中又惊又羞:这究竟是何方老魔?怎会有如此不正经的法宝!他该不会是什么合欢宗老祖吧?那我接下来,又会是何等下场…… 蛮族亲王望见苏幽漓此刻眸光瀲灩的模样,也能猜到那是件什么邪门法宝。 果然,这傢伙从头到尾都在戏耍他们! 你就继续傲吧!我等著你被自己的傲慢玩死! 陆听潮此刻內心毫无傲慢,反而慌得不行。 他摸索片刻,才通过解除召唤的方式將神器退货,原来所谓神器,实质是借用下属力量的投影。 他的右手具备评价神器的能力,若按百分制,这神器得打负一百分,哪怕作为邪道神器都不够格,只相当於一个顶著神器標籤的灵器法宝,也就起个闺房助兴的效果。 还好这蛮族亲王莫名的讲武德,真就耐著性子等他慢慢掏法宝。 这一次,可千万不能再歪了,否则今日必死无疑。 陆听潮凝神,捕捉並炼化了那股漆黑的特质。有了先前对比,初始阶段他便清晰感知到,这与之前那粉色的特质,根本不在同一层次。 他发现,如果快速抽取,神器会依照他潜意识中的印象塑形,但外形通常不影响其核心效果。 这抹漆黑之力默认形態为一把匕首,透著一股纯粹的杀戮寒意。 陆听潮本想依个人喜好將其化为长剑,转念想到自己並无武艺根基,或许一寸长一寸强的长兵器更適合新手。 心念既定,漆黑之力骤然延伸、固化,最终在他手中化作一桿寒意森森的漆黑长枪。 他將长枪自苏幽漓心口拔出,关於其效用的信息瞬间明悟於心。 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右手的打分根本不靠谱,它只会机械地评价神器本身的品质。 这杆长枪的评分是负五十,依旧不及格。 但恐怕那些真正的神器,也未必比它更適合自己此时的处境。 他將这柄神器命名为【死枪】,其具备两种能力。 第一种,陆听潮称之为【生者皆杀】:凡被此枪刺中者,皆会即刻死亡,唯有仙神可以抵抗。 歷经两次锻造,陆听潮对神器锻造有了更深的理解。神器强度与三种因素有关:下属特质的强度,下属对他的忠诚度,以及打造者自身的实力。 苏幽漓是凡境的菜鸡,对他的忠诚度毫无疑问是负数,而他自己现在也是菜鸡,三者叠加之下,这神器的品质理论上无论如何都会低得嚇人。 但【生者皆杀】即便被削弱至极限,其即死规则仍足以確保秒杀通仙境及以下一切存在! 名中带仙又如何?不成仙神,终为凡躯!而凡人,无可抗逆死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死枪的第二种能力,则將原本就超模的【生者皆杀】变得近乎无解。陆听潮將其称为【必死之枪】,只要发动,死枪就会寻找一切能致目標於死地的因果,並將其实现。 因果越复杂,消耗的灵力就越大,但凭藉【生者皆杀】,这个因果的实现极为简单,只需死枪刺中目標即可。 轮椅!太轮椅了! 仙神之下,只要他掷出死枪,对方就是死路一条! 陆听潮单手持定那杆漆黑长枪,枪尖遥指蛮族亲王,眼中儘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闹剧,该结束了。” 他的声音並不响亮,但落在蛮族亲王耳中,却比凛冬的寒风更刺骨。 这老怪物,方才果然只是在戏耍,而现在,他玩腻了! 蛮族亲王心头一沉,他千算万算,却没算到眼前这人竟然是个合欢宗老魔。 对这等人物而言,绝色女子岂会轻易斩杀?即便事后辣手摧花,反噬而死,自己也早已先一步命丧黄泉。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陆听潮振臂掷出了那杆漆黑长枪。 死枪离手的瞬间,化作一道虚无却致命的黑色闪电,贯空而出! 修为已至通仙巔峰的蛮族亲王,在这一刻神魂俱颤,一股源自天地的最原始冰冷的死亡恐惧狠狠攫住了他。这是他的天人感应,是在宣告他的死期已至! “不——!” 他迸发出绝望的嘶吼,將毕生灵力疯狂灌注於身前,护体罡气与灵盾瞬间绽放,同时他猛挥手中那柄玄铁狼牙巨棒,带起一片山岳崩摧般的恐怖威势,试图拦截那道索命的黑影。 然而,那黑枪却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 它以一种近乎优雅的轨跡,轻巧地擦过狼牙棒狂暴的罡风边缘,枪尖精准无比地点中了他仓促间布下的防御中最薄弱的那一点。 “嗤啦!” 如同热刀切入冷油,那凝聚了通仙巔峰毕生修为的护体灵光,被无情地撕裂。 而蛮族亲王此时大半个身子已撞出结界之外,脸上甚至来不及浮现劫后余生的狂喜。 就在那一剎那。 漆黑的枪尖,如毒蛇吐信,悄然吻过了他的脚踝。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状。 他只是身形猛地一僵,所有奔流的灵力、沸腾的气血、惊恐的思绪,在不到万分之一瞬內被彻底抽空,抹平。 他眼中的神采骤然熄灭,化为一片灰暗的死寂,前冲的惯性让他沉重的身躯僵硬地扑倒在地,发出一声闷响,再无任何声息。 他死掉了。 死去的蛮族亲王神魂离体,但在冥帝的伟力下,他没有化作厉鬼索命的资格,只能遵循天地规则,茫然坠向幽冥。 在下坠的混沌瞬间,他残存的意念仍在思索: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他应该离结界再近一些的,为何当时偏偏大意了那半步? 不,只差一点就能逃脱,这更像是那老怪物算计好的游刃有余。或许,早在怀疑对方只是在戏耍自己时,他就该顺从本能,头也不回地逃窜。万一这仙登辣手摧花后遭反噬而死,他还是能坐收渔翁之利。 还是不对……先不说他能否从这深不可测的老怪物手中真正逃脱。即便他逃了,对方也真的杀了苏幽漓,冥帝诅咒就一定能诛灭仙登?对方杀死自己的手段似乎也跟死亡有关,搞不好……这仙登同样拥有冥帝的赐福! 是了,他唯一做错的,便是被贪念蒙蔽,妄图弒杀一位根本无法揣度的仙登。 他的天赋比兄长强,皇位本该是他所有,但兄长却鋌而走险弒父上位。夺得九鼎后,兄长有了堪比真仙境的实力,但他若当时能笼络身为正牌真仙的大祭司,未必没有夺回江山的机会,但他退缩了。 之后,兄长將夏国整得一团糟,疆土被邻国不断蚕食,最终选择放弃王朝宣称,向乾国摇尾乞怜以求苟存。这一切令大祭司萌生了废立君王的念头,可找到他时,他又一次退缩了。 既然退缩了这么多次,为何偏偏在最不该勇敢的时候,鼓起了一丝不该有的勇气? 因为他贪心了! 大祭司死后,其道果落入了他手中。只要將这道果彻底炼化,真仙之境便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 可继承道果,也须承担其意志。曾经夏国是一方多族共存的王朝,只是人族占据主导。之后蛮族在斗爭中被赶至草原,大祭司正是当年斗爭失败的亲歷者,好不容易扬眉吐气,他怎么可能接受王位易主? 守住蛮族在夏国的王权,正是大祭司的遗愿,若不完成这桩遗愿,已得的修为与传承虽不会消失,但失去道果认可,真仙境也变得遥遥无期。 唉,不该来的…… …… 蛮族亲王倒下,结界隨之溃散,天边透出淡薄的晨光。 也就在此时,无数幽影自四面八方悄然匯聚,凝作一道道黑衣忍者的身形。 《復权之时》的世界观里没有扶桑,这些是陆听潮的召唤物。 他也很惊喜这些忍者竟然还存在,因为召唤他们的人皇旗,已经在和应天的战斗中被打爆了,成了他身上一件残破的披风。 这是陆听潮第一件打造成功的神器,出於纪念意义,哪怕用处不大,也当装饰品穿在了身上。 人皇旗的主要作用,就是消耗阴气召唤这些黑影军团。 这些忍者没有灵魂和自我人格,分为上忍,中忍,下忍,实力约等同於凡间的一品至三品修士。值得一提的是,虽然黑影忍者没有性別,但他出於个人喜好,將派驻王宫的上忍造型全数换作了女忍者,前凸后翘的,看著都赏心悦目。 黑影忍者的实力放在凡间个个都是三流高手,可作为神器之能,却实在难堪大用。以真仙境为对手,再多的凡境高品也不过螻蚁,通仙境確实会被堆死,但打不过难道还不会跑吗? 毕竟是出道作,以神器的层次来说,当成失败品也无可厚非。 不过白捡的不要白不要,游戏里的经营玩法就是派遣这些忍者治理国家。陆听潮这下知道为什么重伤的自己还能安稳睡在寢宫了,因为夏国仍然在这些黑衣忍者的掌控之下。只不过人皇旗既毁,他们便成了不可再生的消耗品,死一个,便少一个。 以他眼下的处境,这些能掌控国家的黑影忍者,其战略价值甚至凌驾於单兵杀伤的死枪。 不对,好端端的比啥啊,不都是我的翅膀吗? 陆听潮低头看向被自己紧锁怀中的少女,藕荷色宫裙包裹的饱满被玄黑战甲压迫得有些变形,微乱的髮丝垂落额前,衬得那张苍白却依旧精致的面容愈发楚楚动人。 他轻笑开口:“你的主子死了,以后不妨跟著我吧。” “他才不是我的主子,我也没有主子。”苏幽漓偏过头,声音微微发颤。 她眼中蒙著一层屈辱的水光,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连最后一丝挣扎也放弃了,“你杀了我吧。” 哦,还有咕杀。 陆听潮注视著怀中的少女紧咬的下唇,继续问道:“不是他的人,那你是谁派来的?” 苏幽漓仍旧倔强地重复:“你杀了我吧。” 他忽然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脖颈,“你绝不可能是训练有素的死士,寧死也不肯吐露来歷,是怕牵连什么人吗?” 怀中娇躯明显一颤,可她仍固执地回答:“你杀了我吧。” 陆听潮唇角微扬,转向身旁忍者下令:“查清她的来歷。” 不料那黑衣忍者竟立即应答:“苏幽漓,凡境三品,听雨山庄庄主之女,圣地长青书院內门弟子。” ……啊? 陆听潮看向苏幽漓,她神色平静,並无辩驳之意。 不是,你实名制刺杀啊? 陆听潮隱约记得听雨山庄是夏国宗门,他换了只手抱住苏幽漓,让少女柔软的腰肢被自己右手紧紧搂住,俯身在她耳畔轻笑:“苏小姐,你也不想你家山庄明日就被我下令查封吧?” 苏幽漓强忍著耳畔温热气息带来的战慄,冷冷道:“山庄已经被你封掉了。” ? 陆听潮不动声色地压下那一丝尷尬,继续施压道:“那么苏小姐,你也不想庄中眾人因你今夜之举被株连问斩吧?” “呵。”苏幽漓嗤笑一声,刻意让语气充满不屑,“你以为我会在意他们的死活?” 她心中却是暗暗舒了一口气,终於找到机会说出刚想好的说辞:“他们为了討好你这昏君,强逼我入宫为妃。此刻说不定还在盼著我討你欢心,多吹几句枕头风,好让他们当上皇亲国戚呢。来啊,有本事就诛我九族啊!” “这么说来,我要是诛你九族,岂不是正合你意?” 苏幽漓心中稍定,自以为已將亲人撇清,却听抱著自己的男人忽然话锋一转: “你一定很想听我这么说吧?” !!! 第4章 被最终boss堵门了 臣服我吧,女帝陛下 作者:佚名 第4章 被最终boss堵门了 陆听潮唇边浮起讥誚的笑意:“苏姑娘,你是有些小聪明,可惜还是太青涩。若真想拖他们下水,根本不该说这些。” 他清晰感知到怀中娇躯骤然绷紧,少女沉默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苍白,陆听潮低笑一声:“看来,你其实很在乎他们啊。” 陆听潮確实从她言语漏洞中察觉出异常,但单凭此点並不足以断定,万一她真就这么傻呢? 真正让他做出判断的,是他此刻紧抱著女人的右手。 右手里还有著阴阳权柄的力量,虽然他无法真正使用这份力量,但也为他带来了些许神异。 之前摸苏幽漓胸口时他就发现了,透过右手接触,他能清晰感知到她身体状態的细微变化,並由此窥探其真实情绪。 何时紧,何时松,在他掌下一目了然。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准確,毕竟身体的变化也能作假。只不过,以这姑娘的生嫩手段,还远做不到那般地步。 “是谁派你来的?听雨山庄?”陆听潮刻意停顿了一下,再问道:“还是说……圣地?” 苏幽漓咬紧下唇,沉默以对。 陆听潮暗自嘆了口气,这能力果然还是不够准確。他能感觉出来,提到这两者时,她都感觉到紧张和担忧,只是后者明显程度轻微得多。 这很好理解,她害怕他会对听雨山庄出手,但对圣地却没那么忧虑。毕竟圣地是天庭於凡间传道设立的宗门,哪怕是山巔老祖,也不敢轻易招惹。 陆听潮现在急需知道是什么势力对他抱有恶意。 听雨山庄作为本地势力,难免存在利益纠葛,嫌疑最大,但其威胁有限,倒不必过分担忧。圣地最强,可想杀他不需要这么麻烦。 陆听潮更警惕的,是境外势力插手,比如某个既有利益牵扯,又可影响身为圣地內门弟子的苏幽漓的势力—— 夏国如今的宗主国,东洲霸主,乾国。 身为宗主国,自己的藩属遭人篡位,乾国不可能毫不知情,只是陆听潮当时战绩比较嚇人,这等山巔老祖还是值得乾国谨慎对待的。 如果乾国有意唆使一名圣地內门弟子行刺,企图將圣地绑上战车,这一切,便说得通了。 右手的神异难以精准辨明真相,而此事关係重大,已容不得陆听潮继续维持风度,要不是看在她是自己的轮椅,他都准备让忍者严刑拷打了。 但不捨得对轮椅来狠的,可不意味著不能来点別的。 陆听潮又將怀中少女换了只手抱住,苏幽漓一时羞愤,以为这男人把她当玩偶般隨意摆弄。 大手又一次覆上,少女闭上双眼,长睫剧烈颤抖,忍受著这份屈辱。 耳畔传来男人低沉的轻语:“告诉我是谁指使你行刺的,否则,接下来就不会这么温柔了。” 苏幽漓咬牙切齿道:“我不会告诉你任何事情啊啊啊啊啊——!” 陆听潮又一次发动了神器锻造,用苏幽漓自己的力量对付她自己,只是这一次她身心俱疲,没能像之前那样咬紧牙关。 “昏……君……啊啊啊啊啊——!” “说,还是不说?”陆听潮的声音带著恶魔般的耐心。 到底是圣地天骄,仅仅两次失利后,苏幽漓便死死咬住下唇,硬是再不肯泄出一丝声响。 几十轮攻势过后,怀中的娇躯如同被抽去骨络般瘫在陆听潮怀里,仅靠他手臂的力量支撑。 他轻嘆一声,终於是认可了她的坚韧,取消了神器的召唤。 少女的情绪已然崩溃。 片刻喘息后,她仰起脸来,泪水划过苍白的脸颊,嘶声喊道:“昏君!你昏庸暴虐!荒淫无道!打压山庄强逼我入宫,放纵异族霍乱朝纲,你恶行罄竹难书,凭什么……凭什么伐天之后你这种祸害还能活著回来?老天爷!你开开眼,收了这个魔头吧!” 信息量太大,陆听潮一时没理清头绪,却只捕捉到她最后一句,不禁心想:这凡间的小修士果然懵懂无知,天帝明明是女儿身,哪来的老天爷? 於是他轻笑出声,说道:“老天爷?天帝当年都只是我的……” 话未说完,他突然浑身一僵,直挺挺地向前倒去,被牢牢锁在怀中的苏幽漓也被带得一同摔倒,被男人压在了身下。 她先是惊得浑身颤抖,以为这昏君要光天化日之下用强,羞愤与恐惧交织,拼尽全力挣扎,却没想到竟然轻而易举地將身上的男人推开了。 如有神助的苏幽漓一时难以置信,怔怔地看著面前没了声息的男人,喃喃道:“难道……老天爷真听见了?” 她连忙朝天拜了拜,再抬头时,却见四周黑衣忍者依然静立原地,一双双冷漠的眼睛仍在注视著她。 一时之间,她与这群黑影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 陆听潮再度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已置身於縹緲云海之间,四周仙气繚绕,宛如幻境。 而就在他面前,一座凌空悬浮的黄金龙椅之上,慵懒地倚著一位绝世美人。 她一袭白金长裙,流转著神性的圣洁光辉,丰腴有致的身段被华服完美勾勒,腰肢纤细如柳,向上是饱满起伏的山脉,向下是丰盈圆润的弧线,每一处转折都似造化天成,恰到好处。 这张绝美的面容,亲眼所见远比游戏中更为震撼,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沉溺其中。还有那双璀璨的黄金瞳,仿佛燃烧著永不熄灭的火焰,只是玉顏之上隱隱透出些许苍白,淡了神性的威仪,反倒添了几分易碎之美。 陆听潮心里一沉,暗叫不好。 眼前之人,正是《復权之时》的最终boss,天帝,应天。 她是黄帝神系中的战神应龙,是辅佐他登临天帝的最大功臣,是曾被他视若珍宝的宠妃,却也是……篡夺他帝位的叛徒。 而她此刻正垂眸望来,目光如冰,声冷似雪: “你方才想说,我是你的什么?” 在凡人面前,陆听潮可以虚张声势,而在这位当世至强者面前,先前那副作態只能让他死的有尊严点。 他想到她曾经作为宠妃的身份,一时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是我的心肝。” 女帝似乎並未在意这番说辞,只淡淡开口:“你可知,我找你来所为何事?” 陆听潮硬著头皮说道:“我猜,是为了把我再放回去。” 抓了放,放了抓,希望天帝是想通过標誌重捕法,测定黄帝的种群密度。 当然,他知道这不现实,更有可能是他之前猜测的天帝的恶趣味,只是蛮族亲王被他反杀,天帝戏没看成,恼羞成怒要亲自动手了。 然而,天帝却开口道:“四神將你復活之时,也把你污染为傀儡,他们操纵你降临始源界,旨在借你之手征服此方天地。我將你击败后伤势过重,耗费多日才將你身上的污染驱逐,如今尚余最后一点手尾未完成。” ??? 陆听潮一脸茫然,这和他想像的完全不一样啊! 第5章 我不是你的宠妃 臣服我吧,女帝陛下 作者:佚名 第5章 我不是你的宠妃 应天接著说道:“那是四位盘踞域外的邪神,对这个世界虎视眈眈。百年前我一次失利,让你落入了他们手中,污染成了受他们掌控的傀儡。” 四神是邪神?黄帝是被控制的傀儡?难不成这游戏临到结尾时有反转? 四神分別为戮天大帝,万法妙玄真君,不朽者之王与极乐教主,都是位格与应天同等的大神。 他们每一位都与应天结有深仇大怨,但无法轻易踏入始源界,只能扶持同样与应天有仇的黄帝,將力量灌注於他,助他夺回天帝之位。 对陆听潮来说,这就是游戏里的新手导师和派任务的npc。 虽然他没傻到应天说什么就信什么,但若四神真是邪神,好像也不是很难接受,毕竟其中几个尊名听起来都不像是啥好神…… 话说他的系统被卸载,不会是应天顺手给当污染一起驱逐了吧? 女帝微微直起身,优雅地交叠双腿,裙摆滑落间,露出一截纤柔如玉的小腿,肌肤细腻如釉,腿肚曲线饱满而流畅。 她再度开口,声线里听不出情绪:“你被四神抹掉记忆了吧,他们是怎么说的?” 《復权之时》跟很多游戏一样,开局设置主角失忆,通过他人的讲述快速交代设定和前情。 可如果一直以来讲述信息的都是反派…… 陆听潮犹豫片刻,开口道:“四神告诉我,你曾是我的宠妃,而后背叛了我,篡夺了天帝之位,还將我分尸镇压。” 女帝绝美的面容静如深潭,不见半分涟漪,她只是平静地回答: “首先,我从未背叛你。” “其次,我不曾篡取帝位。” “最后——” 她目光如冰刀般落在他脸上: “我也不是你的宠妃。” 啊? 未等陆听潮消化这衝击,应天已再度开口:“还记得一旬前那一战,你是怎么输的吗?” 输在你是个数值和机制都超模的粪怪唄。 陆听潮正暗自腹誹,却见应天手中浮现一柄漆黑匕首,掷於他身前。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心念电转,瞬间明了她此问的深意:“你是说……背叛之刃?” 这是四位大神为黄帝打造的决战兵器,专门用来清算应天这位背叛者。昔日应天背叛黄帝將其杀死,只要用这把匕首刺中她,就能让她自食背叛的恶果。 可作为对应天宝具的背叛之刃,在决战中却没能发挥作用,虽然一度刺入了应天的小腹,却並没有让她承受昔日黄帝死亡的因果,反而那一刺被应天抓住破绽一顿欧拉到死。 应天的言下之意很清楚,背叛之刃对她没有起效,正因为她从未背叛! 然而陆听潮生性多疑,忍不住暗忖,如果应天早有其他手段抵御背叛之刃,再故意藉此骗取信任,也並非不可能。 毕竟是一位永恆境界的至尊,没有什么是一定做不到的。 “由来已久的谣传罢了。”应天语气平淡,似未察觉他的疑虑,“你陨落后,我是最大的得益者,传多了很多人都当真了。四神信以为真,还以此为核心布局,我索性將计就计,这谣言,倒也派上了意料之外的用场。” “至於篡位之说……” 应天操控黄金龙椅缓缓降至陆听潮面前,距离陡然拉近,那张绝美的容顏几乎触手可及,惊心动魄的美中带著不容逼视的威严。 “用你的右手,触碰这创世神座,自有答案。” !!! 她知道我这右手的神异! 果然,我的外掛是被她清除的,特意留下这份力量,就是为了在此刻充当证据。 在《復权之时》的设定中,创世神烛龙开天闢地而死,而创世神座是祂遗留下的至高神器,执掌世界规则。拥有创世神座者,即为天地共主。 当陆听潮的右手触及神座瞬间,一股浩瀚信息涌入意识:他依然是创世神座的所有者,因为创世神座只承认创世神为自己的主人。 轩辕黄帝的真实身份,正是烛龙陨落后復甦残魂之一的囚牛,上古神战的真相便是创世神魂之间爭夺天地共主之位的廝杀。 至於应天,她所拥有的是黄帝亲手赋予的使用权,是前任天帝指定的继承人。 天下岂有xx年之太子乎的事情也不会发生,因为继承人若是伤害天帝,会受到创世神座惩罚,情况严重甚至会收回使用权。 而那一日决战,应天能毫无顾忌地將他击溃,正是因为创世神座判定,她是在拯救被控制的天帝。 至此,铁证如山。 应天微微偏头,一双黄金瞳静邃无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那个……不是宠妃,又是怎么回事?”陆听潮有些吞吐地问。 虽说四神每一位都与应天结有旧怨,可即便再怎么敌对,这等大神,总不至於沦落到要靠编排緋闻来抹黑她吧? 提及此事,女帝面容淡漠无情,声线中听不出半分情绪: “我不受宠。” !? 陆听潮心中一片惊涛骇浪,他很想追根问底,却有一股强烈的直觉在疯狂预警:绝对不能再问下去了! 他立刻强行扭转话题:“应天小姐……我原本的力量似乎都不见了?它们去哪了?” 陆听潮想称呼应天时只觉得十分尷尬,叫她陛下吧,自己才是严格意义上的天帝。叫她爱妃吧,总感觉会死於非命。 他一时冒出了应天小姐这个称呼,好在对方也没有在意称呼问题。 女帝淡淡一瞥,语气平静地说道:“你落入四神手中百年,已经被醃入味了,从上到下都污染深重,必须全部剔除。” “那我的右手呢?”陆听潮抬起那只虚幻闪烁的右臂。 应天似乎是直接將他的神魂抽出肉身,此刻他以魂体存在,神魂状態下,那只被三种力量纠缠的右臂显得格外突兀,其中锻造权柄的来源,正是四神之中的戮天大帝作为教他锻造的导师,借给他的力量。 来自邪神的力量……难道没问题吗? “我已经净化过了,不会出问题。”应天平静的说道。 陆听潮厚著脸皮试探:“既然锻造权柄都能净化,那其他的是不是也……” 女帝的语气十分平淡: “你不要不识好歹。” 第6章 女帝邀请我锻造 臣服我吧,女帝陛下 作者:佚名 第6章 女帝邀请我锻造 见陆听潮一脸惨遭土匪洗劫的表情,应天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冷声道:“是你的东西,终究还是你的,我没兴趣抢。以你现在的状態,根本驾驭不了任何权柄,你的右手还是我帮你炼化的,而这已经耽误了我疗伤。我帮你只是情分,所以让你不要不识好歹。” 陆听潮老实点头:“明白了。” 应天静静地看著他,说道:“还有问题吗?没有的话,我便为你清除最后那点隱患了。” 陆听潮就算有问题也不敢提,他已经隱约注意到了,应天与黄帝的关係似乎颇为微妙,现天帝与活过来的前天帝,现天帝还是前天帝不受宠的妃子。 若不是有创世神座的限制,说不定最想让他消失的,就是眼前这位…… 一想到这里,他心里不禁有些发毛,借刀杀人的话,创世神座会不会管? 顺著这个思路细想,他突然想到了些细思极恐之事:刚才那番话,应天否定了背叛,否定了篡位,甚至连宠妃都否定了,但她没否定分尸和镇压! 有点哈人…… 希望是他多想了,但他也不敢求证,万一猜对了,如今尚且表面和平,尚有迴旋余地。 一旦撕破脸,恐怕就真的离死不远了。 见陆听潮没有异议,应天抬手轻挥,周遭景象骤然变幻,云海尽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清澈水域,烟波渺渺,仙气繚绕。 水面平静如镜,倒映著上方一片澄澈的天空以及一轮散发著和煦光晕的太阳。但那日光虽明亮温暖,却並无真实太阳的炽烈与磅礴,此处看似露天,实则是一处自成一方的小天地。 空气中飘荡的縹緲仙气,仔细分辨便能察觉是氤氳的热气,这里,儼然是一片专属於神祇的浴场。 “这里是哪里?”陆听潮下意识问道。 应天依旧慵懒地倚在龙椅上,长裙流泻如月光,衬得身段曲线起伏有致。她並未起身,只淡声答道:“瑶池,接下来要用到这里。” 话音未落,她並指如剑,对著陆听潮的方向轻轻一点。 “呃啊!” 陆听潮猛地感到几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从四面八方撕扯而来,仿佛有无数无形的手抓住了他神魂的每一个部分,狠狠向外拉扯。 那感觉如同车裂极刑,他能清晰感知到很多重要的东西被强行剥离,让他顿时觉得自己的存在都变得飘摇欲散。 嗡——! 虚空中骤然浮现数道璀璨金炼,带著古老威严的气息,目標却不是被撕裂的陆听潮,而是端坐於神座之上的应天。 锁链如灵蛇般缠绕而上,缚住她的手腕、脚踝、腰肢,乃至纤柔的脖颈,猛地收紧。她身上那袭流光溢彩的白金长裙被勒出凌乱褶皱,锁链深深陷入肌肤,將上身饱满挺秀的弧度与腰肢以下丰腴流畅的曲线勾勒得愈发诱人。 从撕裂的剧痛中稍缓过来,陆听潮见应天周身锁链缠绕,心头震撼:莫非是因攻击自己而触发了创世神座的反噬? 女帝低头瞥了一眼自己周身缠绕的锁链,那冰冷束缚反而更衬出她惊心动魄的身形曲线,本就丰润火热的身段被凸显得令人血脉喷张。 可她目光中並无半分羞赧,只若无其事地轻启朱唇:“四神操纵你来討伐我时,已將此视为对我的绝杀之局。但四神中的军师万法,她吃过我太多亏,所以一定会按计划失败为前提来准备后手。” “她即便不了解你我的关係,也会考虑到你权衡利弊后,或会选择与我联手。所以,你被污染得十分透彻,若要彻底清除,就得把你掏得乾乾净净,无异於將你诛杀。” 陆听潮连忙追问:“那我现在是?” 应天只继续平静地说道:“你现在如无根之萍,是我强行维繫住你的存在。稍后,我会为你重铸身躯。” 陆听潮沉默片刻,轻声道:“多谢。” 他望向眼前被重重锁链禁錮却依旧神色淡漠的女帝,语气不由得带上几分討好:“应天小姐,被这样锁著……想必很不舒服吧?要是有什么我能做的,你儘管说。” 应天果然异於常人,即便被他目睹如此缚身之窘態,脸上也未见半分波动,只淡然道:“不必,我稍后自有办法。你先去瑶池中沐浴,瑶池是生命之水,能让你神魂受肉。” 陆听潮点头应是,行至瑶池畔。 池水澄明,到底是瑶池圣水,明明他此刻是灵魂状態,水面依然能映出他的倒影。 烛龙非龙,蛇身人面,身为创世神魂的囚牛也继承了这副姿態,之前的人形只是化形。 陆听潮望著水中倒影头顶那对显眼的龙角——或者说牛角,心里暗嘆:没想到,我居然成了头牛头人。 不过他此刻最关注的,还是水中那张俊逸非凡的脸,和他穿越之前一模一样。 这其实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毕竟他是黄帝的脸模。 说起来,他的顏值可是写进了官方设定中。人族是囚牛於上古时期一手扶植的势力,他曾化身伏羲、黄帝等先贤,引导这个孱弱的族群一步步走向强盛。 身为人祖,他的外貌也因此刻入了人族的血脉深处。只要是人族见他,都会觉得他极其英俊,而始源界又以人族为主导,人族的审美也深刻影响了其他种族。 陆听潮浸入池水的剎那,无尽的生机如潮水般汹涌而来,他只觉得原本虚无的灵体逐渐凝实,触感也变得清晰。 应天抬腕轻点,一道金光落在他身上。 一具肌理流畅,挺拔劲健的肉身迅速塑形成功。 她语气平淡地说道:“若是让你自己塑形,结果必然是龙身人面。我就自作主张,直接帮你化形成人了。” 在女人面前坦诚相见,陆听潮终究有些不自在,但应天似乎並无给他衣物遮掩之意,他只好强装镇定。 大家都是古神,要是太在意人类那套礼仪廉耻,反倒显得矫情。 面对应天一再展露的善意,陆听潮忍不住问道:“应天小姐,你究竟想要我做什么?” 应天漠然回答道:“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事。” 听著就很敷衍…… 行,你强你有理。 应天的气质太强势了,再加上绝对的实力差距,他在她面前根本硬气不起来,这种被彻底压制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相比之下,不久前苏幽漓偽装成妃嬪时,那种百依百顺的温婉更合他心意。 唉,明明他是接受了二十一世纪教育的进步青年,结果刚穿越就爱上了这种封建帝王的感觉。这就是自我以上人人平等,自我以下阶级分明吧。 想到苏幽漓,陆听潮的视线不由又落回眼前被紧缚的绝世身姿上。 上手体验后,陆听潮知道苏幽漓的数值绝对不低,但应天这个数值怪,仍然比她强上起码两个量级,也不知这等巔峰强者,又能炼出何等层级的神兵利器? “你在想什么?” 应天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他的浮想。 “呃……没什么。”他下意识地回答,隨即又觉欲盖弥彰,索性补充道:“在想你。” 应天却垂眸,扫向他方才目光停留之处,淡声道:“我猜,你在想能拿我炼出什么品阶的神器。” 陆听潮背后一凉,乾笑道:“哈哈,被你猜中了。” 锻造神器的能力仅能对下属生效,应天这话无异於点破了他的僭越之念。 然而,应天却只是平静说道:“你现在便可以一试,满足一下你的好奇心。” “啊?可这能力不是只能对下属使用吗?” 女帝声调无波:“创世神座认定你为天帝,而我为其所载录的天妃,名义上,我確实是你的下属。” 陆听潮意识到应天可能没在说假话。 是了,她不在意当著他的面被锁链束缚,也不在意对他一览无余,古神或许本就如此,並不在意人类那套道德廉耻。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陆听潮说完,从瑶池中站起身,应天静立原地,那双淡漠的金眸並无波澜,只是看著他一步步走近。 他试探性地伸出手,朝著被锁链束缚的天山靠近,见应天依旧毫无反应,他才终於將掌心覆了上去…… 第7章 美人只配强者拥有 臣服我吧,女帝陛下 作者:佚名 第7章 美人只配强者拥有 入手瞬间,他脑中只剩一个念头—— 这数值也太夸张了! 应天果然是个究极数值怪,难怪当初游戏里没肘得过她。 指尖传来的触感柔软如水,却又浩荡如星海。 这等规模,苏幽漓怕是穷尽一生也难以企及。 “你该锻造了。” 应天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走神与比较,陆听潮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摸得太投入,连忙收敛心神,启动神器锻造之术。 下一刻,他才感受到了什么是真正的数值。 先前感知苏幽漓时,所见不过是代表特质的粉色与黑色两个小光团。而此刻,在应天身上,他仿佛直面了一片浩瀚无垠的宇宙星海! 眼前浮现的特质数量,剎那间能捕捉到的,就已数以万计。 若论能量层级,苏幽漓那粉色光团如同萤火,黑色特质也不过是块稍大的碎石。而在应天这里,隨手触及的一个特质,都如同恆星般磅礴炽烈,其间差距何止亿万倍,完全是天文尺度般的碾压。 陆听潮虽然早就知道,在《復权之时》的设定里,拋开创世神这个背景板,应天就是当世毋庸置疑的第一强者,但直至此刻,以这种最直观的方式接触到她的本质,他才真切体会到,什么叫作屹立於眾生之巔的存在。 “不开始吗?”应天的声音再次响起,听不出催促,只是平静地提醒。 陆听潮一个激灵,连忙尝试。 他本想挑个最微小的特质下手,却发现每一个都庞大到超越了他的感知极限。无奈之下,他只能隨意锁定一个,凝聚起全部神魂之力,试图对其进行锻造。 结果……拼尽全力,那恆星般的特质依旧巍然不动,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应天平静的声音响起:“如果境界够高,且实力远胜於你,是可以无视或者欺骗你的神器锻造的。” 那你这什么意思,就为了给我摸一摸吗? 陆听潮刚想这么说,还未开口,应天已然接了下去:“但我並未抵抗,我已全然放开心神,任你施为。是你太弱了,即便我配合,你也撼动不了分毫。” 陆听潮:“……” 这真是个悲伤的故事,这已经不是小马拉大车了,是牙籤妄图搅动星河。 “我让你试一试,就是为了让你体会到我们之间的差距,免得你胡思乱想。” !!! 陆听潮喉间乾涩:“这是什么意思?” “自你知晓能收回创世神座使用权起,心中便已盘算过藉此做些文章了吧?” 陆听潮当然有想过,但前提是,他的实力得达到不被应天隨手一巴掌拍死的程度。 “我可以明確告诉你,创世神座唯有踏入永恆之境方能驱动。如今的你,只是空有名义上的权限。” 永恆,那是真正的至高境界,一旦成就永恆之神,便是一证永证,不死不灭。无论动用何种手段,都无法真正泯灭一位永恆存在,祂们终將在漫长的时间长河中再度復甦。 即便跌入谷底,永恆之神也会隨著时间流逝重归巔峰。 应天的话並未在陆听潮心中掀起太大波澜,毕竟就算没有这个限制,不到永恆,他也不敢真跟应天对著干。不过…… “照此说来,为了稳坐天帝之位,你是不打算让我晋升永恆了?” “不,正相反。”应天的金眸沉静如水,“我会助你重归永恆,亦会將创世神座物归原主,因为若非如此,你便无法满足我的需求。” 陆听潮眉头微蹙:“四神给你的压力就那么大?大到让你甘愿让出天帝之位?” “四神我自可应对,无须你来插手,而且……我也从未说过要让出天帝之位。” “?” 应天注视著近在咫尺的男人,金眸炽亮,带著毋庸置疑的威严:“我是不是天帝,何须一张座椅来承认?即便你坐上那位置,四神眼中头號大敌也只会是我,天庭仙神敬畏的也依旧是我,只因我是当世至强,而强者主宰一切,方为世间真理。你若真想拿回这个位置,只有一条路。” “凡王之血,必以剑终?”陆听潮下意识接道。 应天略一頷首,认可了他的说法:“我只信奉最强者主宰一切,若你能击败我,届时无论是以僭越之罪將我处死,还是为满足你那些卑劣欲望,肆意玩弄我这具身躯,我皆无异议。弱者臣服於强者,本就是天经地义。” 这位小姐,你疑似有点超雄了。 “一万年前那一战,我心知肚明,是你手下留情了,否则陨落的本该是我。” 陆听潮:!!! 应天眼神复杂地望向他:“昔日你亏欠我的,都可以隨那一死一笔勾销,但没有堂堂正正地击败你,在我心中这天帝之位就得位不正。如今的我,已经远远超越了当年的你,但我仍需要与你一战,了却这桩执念。你方才问我,需要你做什么,答案就是,重回巔峰,与我一决胜负。” 陆听潮疑惑道:“可你之前不是已经贏了吗?贏的还是有四神加持的我。” 应天自称实力远超当年的黄帝,他是信的,毕竟得四神加持的黄帝都照样输了。 应天微微摇头:“四神无法將你的权柄发挥到极致,更无法驱动创世神座。那场战斗,本质是他们借你的躯壳隔空与我交手,或许比真正的你强,但不够纯粹。” “我想要的对手,是真正全盛时期的你。我会给你时间,成长到巔峰再与我一战。当然,你也可以选择避战,我尊重你的选择,就当你是认输了。不过,只要输了,你就只有一个下场。” 陆听潮忍不住问道:“会怎么样?” “那你便只能老老实实,做我的天妃。”应天一本正经地说道。 ??? 等等,黄帝和应天过去到底是什么关係啊?剧本怎么突然从权谋爭斗跳频到家庭伦理了? 未及他理清思绪,面前的女帝已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勾住他的下頜。她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但那双黄金瞳中,却燃起了清晰可见的占有欲: “美人,自然只配强者拥有,不是吗?” 被这样一位冷淡绝世的美人一本正经地调戏,陆听潮愣怔之余,心头反倒莫名一松。 他还以为是什么关乎生死存亡、天帝权柄的残酷爭斗,搞了半天,核心矛盾竟在於爭论这个家里谁上谁下。 仔细一想,或许这才是永恆神祇之间相处的常態。对於不死不灭的至高存在而言,世俗的权位更迭或许早已失去意义。 应天基本承认了黄帝当年是她所杀,但黄帝某种程度上也算自愿赴死,还有她刚才张口就是处死,想来死亡於他们,也不过是一次漫长的沉眠,万年过后,醒来见到的仍是故人。 既然连死亡都只是暂时的沉寂,那彼此间绵延无尽岁月的纠缠与恩怨,或许才是他们更在意的。 看著面前男人眼中逐渐消散的警惕与敌意,应天就知道他已经被自己的美色俘获了。 虽说她在黄帝神系中的神职是战神,但那仅仅因为她是黄帝麾下的最强者,反而是美神更加贴切她的本质。 当年轩辕贏得逐鹿之战后,为凝聚麾下各族部落,他匯集各族图腾元素,意图创造一个新的共同图腾。谁知画著画著,最终呈现的却是她的形象,因为在他心中,她便是最美的生物。 事后回神的轩辕,即便刻意没有再画上羽翼,旁人依旧能认出画中是她。那时,她的声望在斩杀蚩尤、夸父后已达顶峰,百族皆愿奉她这位至强之神为图腾。轩辕原本融合百家元素的初衷未能达成,反而在眾人的起鬨下骑虎难下,只得应允,待正式登基天帝后便娶她为天妃。 当时,她因逐鹿之战身受重伤而陷入沉眠,醒来后在被他人安慰时才听到这段往事,也正是因为“他心里有我”的念头,才能忍受他那上千年的流放…… 第8章 魅惑 臣服我吧,女帝陛下 作者:佚名 第8章 魅惑 陆听潮刚见到她时,还会暗自怀疑她话中真假,不知不觉就变成了她说什么就信什么,这正是被她那无形魅力所俘获的效果。 精神控制天帝是创世神座认知中的大罪,但这並非她主动施放的魅惑,而是她自然散发的吸引力,其效果仅仅是美到让他沉迷於自己女色,这並不会违反创世神座的规则。 她魅惑陆听潮的目的並非为了欺骗或控制,儘管以此让他相信自己所言为真,但她也確实未曾虚言。 除了些不便言说的小心思外,她的目的实则是为了给未来那一战放点水。 应天的准则一向都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她此前却从未对任何人使用过魅惑。一方面,此乃小道,能被魅惑的对手,用其他方式解决只会更快。 另一方面,是她不想暴露自己的本质。 神灵最初的权柄便是他们的本质,而这也可能是他们的弱点,尤其是以大神为对手,洞悉他们的本质就可能占据先机。 轩辕將自身最初权柄的真面目藏得死死的,还故意放假消息混淆视听,但他留给自己的遗產却让她对其猜得八九不离十,应天不愿意占这份便宜。 以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应天几乎想像不出自己战败的画面。如果陆听潮能看穿她的本质,才算是有了以弱胜强的机会。 应天冷淡说道:“我只会给你最低限度的帮助,让你度过你自己造就的烂摊子。之后的路自己走,別指望我把你餵到永恆巔峰,我又不是你妈。” 陆听潮感受著她的母性特徵,心想:你可以是。 “如今不是上古纪元,我倒想看看,当初天下奉你为共主,是否只是没吃过好的,如果你还未重回巔峰就倒下了,我只能认定你根本没有与我一战的资格。” “好了,摸够了吧。”应天垂下眼帘,看向那只明明早已结束锻造,却仍停留在她胸口的手。 怎么可能摸够? “我只是在深入体会你的……数值魅力。”陆听潮面不改色地狡辩。 应天无视了他的胡搅蛮缠,只淡淡道:“要么放手,要么,现在就做我的天妃,到时候,隨你怎么摸。” 儘管应天开出的条件极具诱惑力,陆听潮那点微薄的自尊心还是让他勉强守住了底线。 更何况…… “刚才不是你为了脱身,才故意诱我上手的吗?现在锁链解了,提上裙子就不认人?” 眼前的女帝虽然云鬢微乱,衣裙略显不整,但先前紧紧束缚著那具傲人娇躯的锁链已然尽数消失。 就在他感受应天数值魅力的时刻,锁链一条条地减少,显然,这才是应天邀他锻造的真正目的。 看来,让天妃履行一些分內之事,就是化解创世神座惩戒的方式。 “我若想解开锁链,无须骗你。” 应天话音刚落,却做出了一个陆听潮完全没料到的动作。 只见她倏然抬起修长匀称的玉腿,足上那双精致的高跟凉鞋,直接踩在了陆听潮的脸上! “不是……你干嘛啊~” 陆听潮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一愣,慌忙鬆手后退。然而下一秒映入眼帘的景象,瞬间让他气血翻涌,心跳都漏了一拍。 刚刚才消失的锁链,又有三条凭空浮现,带著惩戒的意味重新缠绕上应天的身躯,似乎是创世神座判定,方才那一踩虽未造成实质伤害,却已构成了对天帝尊严的褻瀆。 新浮现的锁链比之前束缚得更紧,也更……別具匠心。其中一道锁链精准地缠住应天刚刚扬起的足踝,顺势而上,將那条修长光洁的玉腿高高吊起,固定在一个令人浮想联翩的角度。 这个姿势使得她腿部线条毕露无遗,从紧实的小腿到丰润的大腿,流畅优美的曲线一路延伸,直至底部与裙摆的交界处。 这远比之前的捆绑来得更加羞耻,但应天脸上依旧波澜不惊,只用那双淡漠的黄金瞳平静地注视著陆听潮。 陆听潮突然明白了她的用意,既然他认为刚才的解锁是骗局,那她就让锁链重新缠回来,证明自己无须欺骗。 这女人也太要强了吧! 她这么做,不就等於变相给他发福利吗?瞧这腿被拉高的角度,再敞开几分怕是什么都藏不住了。 到时候,岂不是又要他这位天帝亲自出手,让天妃履行一下义务,才能把惩戒解除? 一来一回,陆听潮直接双贏! 慢著,真的只是他双贏吗?会不会……应天其实也在贏? 说不定女帝其实是个反差,表面性情淡漠,实则是个诡计多端的…… “看够了吗?” 应天清淡的嗓音打断了陆听潮的遐想,他连忙上前,“我这就帮你解开。” 谁知女帝却抬起另一条腿,用足尖轻轻抵在他胸口,阻止他靠近。 “不必,我是在问你,看够了吗?” 陆听潮一愣:“……当然没看够。” 应天闻言,缓缓收回腿,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没看够的话,那就再看会儿。” ??? 陆听潮一时愕然,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还真是在给我发福利啊?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他索性以纯粹欣赏美的目光,大大方方地將应天此刻的姿態细细端详了一遍。从锁链缠绕的紧致小腿,到微微绷紧的大腿线条,每一处弧度都恰到好处,如凝脂般细腻的肌肤在金色锁链的映衬下更显得白皙如玉。 直到他有些难以把持,才清了清嗓子道:“我看完了,现在可以帮你解开了吧?” 谁料,应天又一次做出了出乎他预料的举动。 只见她被锁链紧缚的右腿忽然发力,以一种优雅而从容的姿態,缓缓將腿放下。 明明她是战神,大腿却並无过分僨张的肌肉,依旧保持著白皙丰润的轮廓。唯有在发力时,才能窥见那匀称而优美的肌肉线条悄然显现。 那由法则凝聚,代表创世神座惩戒的金色锁链,竟被她这看似轻描淡写的动作硬生生拽著移动!陆听潮甚至仿佛听到了法则不堪重负的细微嗡鸣。 她就这么拖著锁链的束缚,將双腿併拢,重新端坐在神座上,姿態端庄得仿佛从未被束缚过。只有脚踝和纤腰上依然紧锁的金炼,昭示著惩戒尚未解除。 应天抬眼看向陆听潮,淡淡道:“时候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 “虽然说了不会管你,但回去后若有不懂的也可以联繫我请教,毕竟凡间也很难找到能教古神的老师。” 陆听潮恍然大悟,应天这是故意把他撩得心痒难耐,然后……直接送客! 反正天宫里就她一人,被锁著也无所谓。可他呢?就这么被吊著胃口打发走? 应天,你好歹毒的心啊! 陆听潮还未来得及抗议,应天已隨意一挥手,下一刻,他便被不容抗拒的力量送离了天宫。 第9章 师徒 臣服我吧,女帝陛下 作者:佚名 第9章 师徒 和陆听潮所想的不同,天宫中並非只有应天一人。他离开后,一道身影自角落缓步踱出。 这是一只通体如雪的白猫,它轻巧跃近,开口是清灵如少女的嗓音:“师尊,您这唱的是哪一出呀,干嘛要把自己绑起来?” 锁链应声化作金光消散,应天换了个慵懒的趴臥姿势,丰腴有致的身段曲线隨著动作如水般自然流淌开来。 她语气平静无波:“为了误导他,也为了放鬆他的警惕,让他產生可以征服我的错觉。” 天妃冒犯天帝会受到惩罚,这条规则早已有之,並且是相当底层的规则,她这个临时天帝还无权更改。但这需要多次过失累积才会触发,眼下这锁链之惩,其实是她亲手布下的规则,並且完全受她操控。 “道理我都懂,但你为什么要绑得这么烧,春天到了是吧?” 小白猫湛蓝眼眸扫过女帝慵懒趴臥的姿势,语气骤然从先前的乖巧可爱转为尖刻: “我听说很多凡间帝王越是內忧外患,越喜欢沉迷风花雪月来麻醉自己,我看你这天帝也不遑多让啊,都被四神打得快半身不遂了,还有心情陪男人慢慢玩过家家。” “不赶快把你那老相好养起来,再这么慢悠悠地玩下去,说不定哪天您这昏君的脑袋就该被人掛上宫门了!” 应天不置可否,她为轩辕净化的那份力量,不是只想给那么多,是以她当时的状態只能给那么多。 但她也不好意思说,自己已经在研究天下太平之后爭谁上谁下的问题了,只是淡然道: “四神之事,我自有分寸,眼下局面仍在掌控之中,没必要给他上太大压力。至於过家家……我打了一辈子仗,享受享受怎么了?” 小白猫的视线在那被华服勾勒得丰腴动人的曲线上停留片刻,讥讽道:“这么喜欢勾引男人,怎么不自己去啊?这下作的身子,怕不是想男人想疯了吧?” “唉。”应天嘆了口气,知道小棉袄最近在漏风期,加上自己理亏,也就没有计较她的放肆,只是轻嘆道: “你实在不愿的话,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谁说不愿?我可乐意极了!”白猫哼了一声,“等我把你男人勾跑了,让他將来给你拒之门外,我倒要看看,你这张永远淡漠的脸,会不会哭著求我让你入门!” 说著,它竟抬起爪子,朝女帝丰盈处大逆不道地拍了一下,隨即转身溜得飞快。 “唉……” …… “还没告诉我怎么联繫呢……” 陆听潮被光溜溜地送回寢宫,抬眼便是被一併送来的背叛之刃。 他捡起匕首,游戏中背叛之刃有两个效果。首先,使用者遭到背叛后,免疫背叛者造成的一切伤害和负面效果。 而在第一个效果触发后,用这把匕首对背叛者造成伤害,会触发清算,让对方承受背叛后对使用者施加的一切负面因果,发动后结束免疫状態。 有了背叛之刃,但凡能跟背叛掛鉤的暗算,他都能免疫,太適合他现在的处境了。把这件神器给他,应天果然还是爱他的。 就是可惜自己之前帐號里那么多神器了。 他知道倒不是应天给它们昧下了,而是那些神器早在他与应天那场死斗中尽数毁去。唯有这把背叛之刃,因当时正插在应天腹间,战至尾声时她无暇顾及,才侥倖存留。 神器的耐久度是无限的,正儿八经的神器基本个个都有著坚不可摧的词条。然而在应天与四神加持的黄帝那场廝杀中,不知折断了多少神兵利器。 这就是永恆的伟力,足以打破一切常理限制,所以最好不要把神器的效果当成一定能对永恒生效。 不过现在在意这个也没用,一位永恆真要杀他,除非应天伸出大长腿给他抱,他还有其他活命的可能吗? 说起来,確认应天並无敌意后,陆听潮本有许多话想问她,比如游戏中关於她的那些负面传闻,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可惜他那自以为冷静的脑子,不知怎的就被某些晃眼的雪白占了去,全忘了个乾净,直到离开才反应过来。 罢了,下次再问吧。 陆听潮收起杂念,忽觉有异,转头便见身旁侍立的黑影忍者们正呆呆地望著他,似乎在疑惑自己的主子怎么变得不一样了。 糟了! 自己被掏空存在重塑肉身后,黑衣忍者还认他吗? 陆听潮看向身边的忍者们,“你们还知道我是你们的主子吗?” 忍者们齐刷刷单膝跪地,低头行礼。 陆听潮鬆了口气,这事也给他提了个醒,虽然相貌一样,但夏国此前也没人见过他头盔下的真面目,而他的身形却是肉眼可见地缩小了。 在《復权之时》的官方设定集中,主角的初始身高是一米八七,用的是他车祸前的身高数据。 这绝对算高的了,但隨著等级增加,身高逐渐扩张到了一米九五。 陆听潮决定,与其强行解释为什么身高缩水了,不如趁这个机会直接完成身份变更。 他一边让忍者们给他找来衣物,一边吩咐他们起草一份世子监国的文书。 恐惧来源於未知,状態不明的山巔老祖远比病殃殃的老登有威慑力。所以,他要对外宣布夏王闭关潜修,由世子处理国事,將权力转移给新生的自己。 陆听潮刚穿好衣物,便听见一旁起草文书的忍者恭敬请示:“主上,您既为世子,该用何名號?” 他闻言一怔,隨即斩钉截铁道:“陆听潮。” 穿越以来,又是轩辕,又是囚牛,他怕面具戴久了,连真正的自己都忘了。 用回本名,就是要时刻提醒自己,他不是什么古神,他是陆听潮。 “等等……”他忽然觉得手中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下一刻,他猛地回想起来,声音瞬间响彻整座寢宫:“我的轮椅,在哪里?” …… 日上三竿,客栈內静悄悄的。 床榻上,一位年轻女子眉头紧锁,额角沁出细汗,睡顏中满是惊惧,她不安地辗转著,锦被滑落间露出圆润的肩头和有如羊脂白玉般的雪背。 “不要——!” 一声惊叫划破寂静,苏幽漓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额角沁出冷汗。她喘息片刻,才缓过神,意识到方才不过是场噩梦。 可下一秒,凉意从肩头传来,她低头一看,裸露的香肩肌肤如瓷,再往下,被子下的身躯竟一丝不掛。 她昏迷前最后的记忆,是一人一剑杀出王宫后,迟迟摆脱不了那些黑衣异族的追捕,直到精疲力竭倒下…… “难道……梦是真的?我已经被那昏君玷污了?” 就在她心生恐慌之时,一道清冷的女声突然响起:“衣服给你买好了,在左手边。” 苏幽漓裹紧被子坐起身,循声望去,脸上的恐惧瞬间被惊喜取代:“师父!” 梳妆檯前,一位白髮女子正背对著她,慢慢梳理著长发。乌木梳齿划过银丝,动作优雅而淡漠,窗外阳光落在她身上,却未冲淡半分清冷。 她闻言头也未回,只淡淡道:“床脚掛著你的旧衣服,有的都湿透了,自己去洗。” 苏幽漓想起旧衣有哪些难以启齿的污秽,脸颊骤然緋红,连忙转移话题,语气带著劫后余生的雀跃:“师父,是你救我回来的!” 她刚才梦到那昏君没死,还將她玷污,师父前来救她,结果和自己一样,中了昏君扮猪吃老虎的圈套。最后师徒二人双双被俘,还被並排摆在龙床上…… 想起梦中那些羞耻的画面,她耳根微微发烫。 幸好,梦是反的,师父终究是师父,没费什么周折便將她救出。 只是镜中那张脸毫无表情,看来……是生气了。 “你不是说回家探亲么?”师父的声音平静传来,“怎么探著探著,就探到別人床上去了?” 苏幽漓低下头颅,小声道:“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而且……我听说那人是个仙登,我不想让师父为我出头,惹上麻烦。” 她本是真的回家探亲,可刚到家就听闻山庄被封。她劝母亲壮士断腕,去別国另谋出路,结果母亲犹豫了几天,恰好撞上了诸仙伐天一事。 后来听闻夏王重伤昏迷,她便一时糊涂,被母亲一顿攛掇来行刺了。 “麻烦?”白髮女子似要发怒,却终只轻嘆一声,“罢了,事已过去,不提了。” 苏幽漓没料到闯下这般大祸,师父竟如此轻拿轻放,忙討好道:“师父,您今天真好看!怎么突然打扮起来了?明明素顏就美得很。” 她这才注意到,师父今天身上是一袭蓝白宫裙,制式华贵,不同以往。 腰封束得极紧,將不盈一握的纤腰勾勒得淋漓尽致,裙摆下露出被白丝包裹的小腿,线条优美如玉。 “哦,我明白了!”她眼睛一亮,“师父定是觉得我今日打扮好看,也想试试这宫廷装扮对不对?等等……” 话说一半,她突然意识到不对,她在追捕下的狼狈模样,跟好看完全扯不上关係…… 白朔雪放下木梳,语气极为复杂:“你以为,我是怎么把你带回来的?” “啊?”苏幽漓心头一沉,莫名生出不祥的预感。 “我找上门去,却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说你刺王杀驾,本该向书院討个说法,但见我姿色更胜於你,便提出只要我委身於他,此事便作罢。我只好……唉……” 苏幽漓全然不信:“这怎么可能?我们毕竟是圣地,名义上也算天庭下属。我行刺在先,他要是把我怎么了,圣地固然不会追究,但他怎么敢找圣地要说法?” 她心里偷偷嘀咕著:还姿色更胜,又自恋上了…… “圣地?国子监和节度使都是朝廷的,盛世也就罢了,乱世能相提並论吗?旁人叫一声圣地,不过是给院长他老人家几分薄面,你真以为咱们能和那三家平起平坐?何况院长早已失踪……” 这也正是苏幽漓没有回书院求援的原因,她知道长青书院外强中乾,自己师父在院里也不算什么人物,书院绝不会为了她轻易树敌。但是……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衰微的圣地,也不是一个普通仙登能甩脸色的。除非他拖家带口,带上十个八个仙登一起来还差不多!” “哼!”白朔雪冷嗤一声,“你连人家是谁都没搞清楚,就敢大放厥词说隨便一个仙登。你可知那位在上古时期是何等睥睨天下的人物?若非院长与他有旧,岂是我委身於人就能了结的。” “罢了。”她对著镜子,仔细抿了抿胭脂。 嫣红的色泽染上双唇,她眼中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感伤,“今日是我入宫为妃的日子,也算大喜之日,不想再骂你了。” 见师父眉宇间竟真凝著一抹待嫁女子般的愁绪,苏幽漓顿时慌了,裹紧被子踉蹌下床,赤足上前: “师父!是我错了!都怪我一时糊涂,我不该自作主张去行刺,要是上天能让我重来,我绝对不敢了!” 她越说越急,眼眶泛红:“如今竟要连累师父委身那昏君……他是合欢宗老魔,最精通折辱人的法子,您这细皮嫩肉,娇小玲瓏的身子,哪禁得住他折腾?那昏君身形那么高大,他欺负您的时候,会不会把您抱起来……” 话未说完,便被白朔雪厉声打断:“少来!你这丫头!” 苏幽漓却突然扑哧一笑,凑到镜前,俏皮地眨了眨眼:“我就知道!师父你肯定又是捉弄我的。我自小被你带大,你什么性子,我还能不清楚?” 她笑嘻嘻地挽住师父的胳膊:“不过这玩笑开得也太过了,您还是云英未嫁之身,哪有女子会拿自己的清白这般说笑?” 白朔雪凝视著镜中自己点染胭脂的身影,脸上非但未见轻鬆,反而浮现一抹真实的愁容。 她轻声道:“我没拿清白说笑,入宫为妃,是真的。” “哈?”苏幽漓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连锦缎从身上滑落也未在意。 第10章 我竟然是个昏君 臣服我吧,女帝陛下 作者:佚名 第10章 我竟然是个昏君 被幕后高手救走不稀奇,但一个三品修士,竟能在一群一品忍者的围捕下杀出重围,陆听潮都不知道该夸苏幽漓太猛,还是骂这群忍者太废。 不过事已至此,发脾气也没用。 如果是刚穿越那会儿,没了苏幽漓这轮椅,对他而言是几乎无法直立行走的重大打击。 但去过天宫后,虽然应天说不会管他,但若是真的被逼到绝路,他好歹还有条吃软饭的退路,大不了脸皮不要了,去给她当个天妃。 等等……先前的肉身不復存在,应该是被应天当污染烧了,那她想必也在看著这里。 苏幽漓能如有神助地突围,该不会就是应天暗中出手了吧? 再想到之前审讯苏幽漓的那些场面,估计全被应天看在眼里,陆听潮顿时有点心虚。 算了,神器外掛终究是外力,打铁还需自身硬。 应天所说的最低限度的帮助,神器锻造肯定是算里面的,而这本质就是权柄的一部分力量。 其余权柄应天既然说没有昧下,那就是粉碎了等待他重新激活。他是古神,不需要像普通修仙者那样耗费千百年修行,只需寻回曾经的权柄就能迅速恢復实力。 但还有一个问题,应天所说的无根之萍,应该指的是他没有最初权柄,这是神灵最基本的根基。 而囚牛最初权柄的真面目在游戏中因为失忆成了未解之谜,只知道听音乐可以激活一部分,囚牛好乐嘛。 但后续步骤就只含糊地写著“请自行探索”,还是靠四神灌注力量,才勉强替代了最初权柄作为根基。 如今按应天所说,他是被四神洗脑才失去记忆,那段剧情现在看来处处是坑啊。 游戏公司声称为了节目效果,不允许他上网查看他人攻略,导致陆听潮始终找不到激活最初权柄的手段,只能无奈不管。 直到后来准备打上天宫前,他检查黄帝的技能面板时,才意外发现囚牛权柄的激活进度不知何时竟自行增长了百分之一,只是游戏里毫无提示,至今他也不知那百分之一是如何达成的。 以后或许可以找机会问问应天,在此之前就先把音乐的那部分进度拉满吧。 不过现在可不是去勾栏听曲的时候,他还有更要紧的事得办。 陆听潮当即吩咐忍者传令召开朝会,准备完成权力交接。可当他整装步入金鑾殿,却发现殿內空空如也,別说大臣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只有一群忍者跪在地上待命。 他心头一沉,暗道不妙,难道大臣们都不服自己,用这种方式给他下马威? 陆听潮冷哼一声,阴沉著脸走出大殿,没走多远,就在宫道上撞见一个正在巡逻的军士。 这军士身材高大,一头火红头髮格外扎眼,一看就是蛮族出身。 他盔甲整齐,品相不凡,显然是个有点级別的小將领,身边並无兵卒跟隨,之所以能看出是在巡逻,是因为他步伐规整,目光沉稳地扫视四周,即便周围空无一人,他依旧保持著最標准的巡逻姿態,那认真劲儿让陆听潮莫名想起了前世的军人。 陆听潮赶紧上前搭话:“誒,兄弟,跟你打听个事。” 小將上下打量他一番,出乎意料地好说话:“你都叫兄弟了,那还说啥了?说吧,啥事?” “哎呀,太性情了兄弟。是这样的,我听说今日有朝会,结果去了发现一个大臣都没来,朝会压根没开成,这是咋回事啊?” 小將见四周没人,拉著他走到角落,压低声音道:“他们都辞官了。兄弟,你是外地刚来的吧?我劝你也赶紧辞官保平安,否则难免牢狱之灾!” 啊? “为啥要辞官?” “新君手下有一大批异族暗卫监察百官,但凡没辞官的,现在都在大牢里蹲著呢。” 陆听潮有种不祥的预感,但还是说道:“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不犯法,他们凭什么抓我?” “人非草木,谁还没点小错?新君定的新法严得没边,芝麻绿豆大的事都要重罚。马车的马多了要罚,吃牛肉要罚,喝酒要罚,带兵器要罚,逛青楼要罚,就连偷偷看本春宫图,都得受罚!” “那很严重了,换我也得进去。”陆听潮脸色不对劲了,游戏里他只是选项里点了个重法,哪想到现实里竟严苛到这地步。 “可不是嘛!新法发布才七天,夏都的牢房就满了。后来那些异族一边抓人一边建新牢房,监狱都扩建了十倍还多!”小將好心劝道,“听哥一句,早点辞官,不然指不定哪天就轮到你了。” “那哥们,你咋没辞官?” “唉。”小將抬手敲了敲身上的盔甲,语气沉重,“我秦家世代都是禁军,军士的位置传了整整二十七代,到我父亲那辈还升了忠勇男。要是在我手里丟了这差事,我哪有脸去九泉之下见列祖列宗啊!” 陆听潮肃然起敬,拱手道:“秦將军高义!”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哥们儿,你不是蛮族吗?蛮族入夏也就二十几年吧,总不能在那之前,夏国禁军里就有蛮族家系了吧?” 小將顿时涨红了脸,“我叫秦勇,姓秦!人族!蛮族哪来的秦姓?” “可你这红头髮……” 在设定中,蛮族的正式称呼是古人族,简称古族,高情商就是人族先祖,低情商就是进化…… 两族一脉相承,再加上漫长歷史下或多或少有所混血,外貌是高度相似的,也就蛮族普遍高大一些。 若都是黑髮倒难以辨认,但红髮基本只能是蛮族。 “是……是染的,乾国商队带来的稀奇玩意儿。” “那你眼睛怎么也是红的?” 秦勇语塞,只能嘴硬道:“我爹是人族,他从小把我当人族养,我也一直觉得自己是人族,那我就是人族!” 陆听潮点头附和:“没毛病,自己认同才最重要。” 毕竟,只要认同,性別都能是武装直升机,何况种族。 “就是这个理!对了哥们,还没问你名字?” “在下陆听潮。” 秦勇面露困惑:“陆听潮……怎么听著这么耳熟,好像前阵子刚听过。” “不是听过,是见过吧。世子监国的告示上,就写著这名字。” 秦勇呆若木鸡,过了半晌,嘴唇才动了动:“世子大人。” 陆听潮知道,他们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 秦勇失魂落魄地问:“我……我会因为詆毁君王被抓起来吗?” “你怎么詆毁的?不就是把事实说了一遍吗?” “啊?这……”秦勇一时没反应过来。 其实刚才被苏幽漓痛骂时,陆听潮就已经心虚地意识到问题了,只是没想到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毕竟当初只是在玩游戏,他没考虑后果就把税率拉到最高,法条设到最严,现在回头一看,这妥妥的昏君啊! 好消息是,他接手夏国还不到一个月,离徵税季节尚早,真正造成恶劣影响的只有严刑酷法。而且正因为刑罚过重,动輒就是多年监禁甚至死刑,目前还没到行刑的时候,一切都还来得及补救。 剩下的黑点也就只有广纳天下美人入宫了,不过这在封建帝王时代,实在算不上什么大事。 至於苏幽漓所说的“打压山庄,强逼入宫”,他特意问过忍者,点名要她入宫確有其事,因为她確实是夏国有些名气的美人。 但打压山庄强逼纯属误会,听雨山庄被封的原因是他们严重违法。 那时候陆听潮还觉得,敢情是他们也不乾净,现在听了秦勇描述的这些抽象法规,只能感嘆,在这种法律下,想完全不犯法,確实有点难。 尤其是兵器禁令,民间严禁私藏甲冑与刀剑,违者不仅装备没收,还要蹲大牢。这规矩放在蓝星或许正常,但夏国可是有修仙者的世界!你把人家法宝收缴了,还要抓人,人家能不跟你拼命吗? 这么一想,错还真在他自己,如果当时苏幽漓没跑掉,双方能把话说开,或许本可以和解的。 陆听潮稍加思索,很快对秦勇编出一套说辞,试图挽回形象:他与他所谓的父亲一直身处秘境,与世隔绝,对当今世道的法律和税率认知陈旧。之后又因诸仙伐天一事无暇他顾,才造成如今局面。 他郑重承诺,日后会悉心整顿朝政。 秦勇听完,神色稍缓,却突然拉住他衣袖,压低声音急切地问:“世子,我还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想问您!您和王上……究竟是不是人族?” 陆听潮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好傢伙,本以为你是个老实人,原来是个种族骑士啊。 想来也是,之前那一米九五的个头,估计是被当成蛮族了。 “我们当然是人族。” “那就好!”秦勇明显鬆了口气,犹豫片刻,又小心翼翼地问:“那……那些异族暗卫是怎么回事?他们自动顶替了所有被抓和辞官的官员。不瞒您说,我一直以为……您二位是异族,想用这法子彻底掌控夏国。” “他们不是异族,甚至不是活人,那是家父的法术,你就当成是仙家的撒豆成兵好了。” 秦勇眼睛一下子亮了:“我就说嘛!夏王能得到镇国之宝的九鼎认可,果然是咱们夏国的老祖宗吧!” 其实九鼎认可就已经可以確认是夏国皇室先祖,只是一千年前別说蛮族,夏国连妖族都遍地跑,他们也不能確定这个突然出现的老祖宗自认为是哪一族。 陆听潮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猜九鼎敢不敢不认轩辕黄帝这个老祖宗? “当然,只不过,可能比你想的,还要老上那么一点……” 第11章 白朔雪 臣服我吧,女帝陛下 作者:佚名 第11章 白朔雪 从秦勇口中,陆听潮大致理清了夏国近些年来的风云变迁。 据说夏国本来也是中洲数一数二的王朝,但几百年前国运便开始走下坡路,近百年更是山河破碎,疆土十不存一,连皇位都给蛮族篡了。 也不能说是篡了,陆听潮之前的那位蛮族君王,严格意义上確实是正统。好像是有个篡位的女皇把皇子送去草原和亲,结果那皇子的儿子带著蛮族兵打了回来,反正挺抽象的。 秦勇的养父,当便是当年隨和亲皇子前往草原的侍从之一。那位皇子与草原蛮王之女所生的长子,先是继承了王位,后又趁夏国內乱之际,一路攻至夏都。 此前在位的那位夏国女皇,对內暴政,对外软弱,在位期间丟了大半的国土。相比之下,这位皇孙打著恢復正统的旗號,治军又极为严明,蛮族大军过境能做到秋毫无犯,让不少百姓心生喜迎王师之感。 凭藉自身的皇室血统和法理宣称,他顺利登基,成为新的夏帝。 夏国前几代君主昏聵无能,王朝气数將尽,百姓苦不堪言。而这位混血夏帝,堪称夏国国运的保底。 他文治武功样样出色,不仅是难得的武道天才,更在清洗旧利益集团后大力改革,一扫朝堂积弊,稳住了王朝颓势。 若他能长命,说不定真能盘活夏国这盘烂棋。可惜天不遂人愿,他在位仅十年,便在抵抗敌国侵略时为国捐躯。 这位夏帝一生为国,却膝下无子,继位者是他的弟弟。这弟弟能力平庸,兄长之死又让他深受打击,蛮族血统中的武德被他丟得一乾二净,对外战爭打不过就割地,只知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唯一的优点大概是有自知之明,兄长留下的班底他恨不得用一辈子,兄长定下的政策律法,更是一个字都不敢改动。 而下一位皇帝,就纯纯的擬人了,他直接谋害了才享乐没几年的父亲,弒父夺位,为稳固皇位,那些反对他的老臣死的死,牢的牢。 因为他拥有四分之三的蛮族血统,所以亲蛮族,远人族,而蛮族搞內政只能说是一坨,被他优待的蛮族將军们也在养尊处优中渐渐懈怠,没了往日锐气。 前线节节败退,狗皇帝却在后方花天酒地。继承父王后宫本是蛮族旧俗,但他大伯当年已经按人族礼法废除了不少落后的旧规矩,可他对老爹后宫垂涎已久,当仁不让地成了復古派。 这擬人皇帝在位十年,夏国被周边所有的国家抽起了陀螺。而他眼看要亡国,直接选择卖国,向接壤的乾国俯首称臣,一方霸主就此沦为藩属国。 秦勇並非一开始就厌恶自己的蛮族身份,正是这位先帝激化了人蛮矛盾,加上不少被优待的蛮族贵族变得囂张跋扈,才让他耻於与之为伍。 先王太抽象,好处就是新王只要稍微像个人,就足以得到手下的认可。 比如现在,秦勇已经在帮他洗地了。 “世子您有所不知,这律法严苛,真不全是王上的错!我猜啊,王上本意是想整治那些无法无天的蛮族贵族,才下令让刑部加重法条。” “可偏偏当时刑部尚书遇刺,换成了侍郎接手。那侍郎为了討好王上,搜罗了歷代各种酷法,怎么严酷怎么来,才整出这么个玩意儿!” 太对味了,皇帝怎么会犯错呢,肯定是有奸臣蒙蔽圣听! 按陆听潮的理解,下令推行严法的君王才该负主责。但只要他后续把事情办好,再把这个侍郎拎出来当替罪羊昭告天下,便能美美隱身,这就是万恶的封建王朝啊。 陆听潮顺势接话:“岂有此理,来人,去把那刑部侍郎押入大牢!” 开玩笑,有人背锅,不要白不要。 何况这人也是真的罪大恶极,刑部的人会不知道那些律法有多离谱?能坐到三品官位的人,绝不会蠢,只会是纯粹的坏! …… 辞別秦勇,陆听潮动身前往储秀宫,那里是选拔秀女的地方。 他倒不是想去充实后宫,而是因为宫廷乐师都集中在那儿。顺便,他也打算叫停选秀。 眼下国事虽千头万绪,但听曲赏乐也不耽误处理正事,这叫多线程工作,提高效率。 陆听潮在储秀宫找到当值的女官,询问宫廷乐师的所在。 一位身材壮硕的蛮族女官恭敬回稟:“乐师们眼下正在聆音阁教导秀女们仪態与音律。” 在女官的引路下,他们穿过王宫层层宫苑,途经几处已有秀女入住的宫殿时,女官解释说,能住进这里的秀女皆已通过遴选,只待正式册封。 她稍做犹豫,又开口道:“若世子有合眼缘的,不妨在册封前向王上提一句,求王上成全……” 陆听潮心下暗忖,儿子截胡老子的后宫?这蛮族的风俗可真够奔放的。 他当即吩咐道:“选秀到此为止,给所有秀女发放足额盘缠,让她们各自归家吧。” 女官面露愕然,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躬身应道:“是,奴婢遵命。” 正说话间,一阵清越的破空声自前方宫殿传来。 陆听潮抬头望去,只见一座宫苑门前,一位白髮少女正在舞剑。 她一袭蓝白相间的宫装,衬得肌肤如雪,银白长发隨剑势飞扬,一双湛蓝眼眸澄澈如水。看面容不过十五六岁年纪,还带著少女的青涩,身段却已发育得极好,宫装被撑起饱满的弧度,隨著她的动作颤颤巍巍。 少女手中长剑如游龙惊鸿,时而行云流水,时而凝练如霜,人与剑浑然一体,构成一幅绝美的画卷。 陆听潮一时竟看得有些痴了,沉醉於这剑舞与佳人相映成趣的景象。 他心下凛然,虽说这似乎是某种观赏性剑术,但能练到这种地步,也绝非寻常之辈,修为定然不会太低,想必是远远听见男子的声音,误以为是国君巡至,特意在此舞剑,以期圣眷。 想到此处,他不禁觉得有些奇妙,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能亲眼见到这种后宫爭宠的戏码。 一旁的女官见他驻足良久,低声询问道:“世子可要留下此女?” 陆听潮却摇了摇头,淡然道:“我不过是过客,偶见一株绝色之花,为其风华驻足片刻。若並无移栽呵护之心,只为一时之喜便折下,才是辜负。” 说罢,他正欲转身离去,那舞剑的白髮少女却已收势停剑,远远望来,声音清冷如玉:“世子殿下既已赏完剑舞,可愿入殿小坐,容妾身奉茶一敘?” …… 殿內清幽,薰香淡淡。 白朔雪引陆听潮入內,轻声道:“此处宫苑名为妃雪宫,妾身名中恰巧也带一个雪字,觉得有缘,便暂居於此了。” 她边说边行至茶案前,素手执壶,烫杯,置茶,冲泡,动作如行云流水,自成一派风雅,仅是观看便已觉赏心悦目。 陆听潮环顾四周,只见殿內陈设雅致,却不见半个宫人身影,不由问道:“通过遴选的秀女,按例应有宫女服侍,为何此处如此冷清?” 隨行女官连忙低声回话:“回世子,白姑娘喜好清静,入宫时便婉拒了派给的宫人。” 陆听潮目光转向白朔雪,直接切入正题:“白姑娘邀我前来,所为何事?” 他心中暗忖:她明知我是世子,身为待选秀女却以剑舞引人注目,邀我独处,这意图未免太过明显。 白朔雪闻言,眸光淡淡扫过陆听潮身旁的女官,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接下来的话,妾身希望没有外人在场。” 陆听潮却摆了摆手:“不必,在此的都是可信之人,但说无妨。” 在如今法网严苛,动輒得咎的夏国,还敢留在朝中为官的,个个都得是行事清白,不怕稽查之辈,这女官倒也不必避讳。 却见白朔雪微微頷首,神色坦然道:“妾身此来,是为致歉。” “致歉?”陆听潮疑惑道。 她抬起头,声音清晰悦耳:“为我那不成器的徒弟行刺国君一事,特来向世子殿下请罪。” “什么?!”一旁的女官闻言,顿时嚇得魂不附体。 行刺君王,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陆听潮瞥了那惊惶失措的女官一眼,淡淡道:“你先退下。” 待女官踉蹌退出门外,寢宫內便只剩下陆听潮,白朔雪,以及数名静立阴影中的黑衣忍者。 陆听潮凝视著眼前的白髮女子,沉声问道:“你是苏幽漓的师父?” 白朔雪对周遭的忍者视若无睹,向著陆听潮微微欠身,姿態恭敬却不失气度:“长青书院教习,白朔雪,见过世子殿下。” 第12章 师代徒嫁 臣服我吧,女帝陛下 作者:佚名 第12章 师代徒嫁 教习,乍一听好像不值一提,实际就陆听潮所知,在长青书院也確实地位不高。 但这个身份意味著通仙巔峰的修为,离开圣地,这等人物个个足以开宗立派,更何况圣地传承赋予的底蕴,往往令其战力远超同境。 在如今这个高阶战力都被他屠了一遍的夏国,毫无疑问是条过江龙,若论单打独斗,或许无人是她的对手。 能让这等人物悄无声息来到自己面前,王宫的守备是吃乾饭的吗? “请罪?不知白仙子对刺杀一事,作何解释?”陆听潮淡然开口,装出一点都不怕的样子。 “劣徒愚笨,遭奸人蒙蔽,我已责令她回去反省了。”白朔雪边说边为他斟茶,动作从容。 陆听潮接过茶杯,不敢喝,只是冷笑道:“刺王杀驾,一句责令反省就轻轻揭过,这便是贵圣地的处世之道?” 白朔雪轻嘆一声:“徒不教,师之过,妾身愿代弟子补偿。” “哦,你想怎么补偿?” 白朔雪闻言,款款起身。 她身形轻盈地旋了一圈,蓝白宫裙的裙摆漾开一抹清逸的弧度,將窈窕身段展露无遗。尤其那双裹於纯白丝袜中的玉腿,修长匀称,线条流畅,於清纯气质中透出几分不经意间的诱惑。 隨后她微微欠身,向陆听潮行了一礼,抬起脸时,唇角扬起一抹清艷浅笑:“妾身愿以此身,代徒补偿。” 陆听潮打量著眼前的白髮少女,她自称是苏幽漓的师父,却比徒弟矮了小半个头,容貌也更稚嫩几分,唯有过於良好的发育状况,捍卫住了身为师父的尊严。 纯洁如雪的白色丝袜將她双腿的线条勾勒得恰到好处,不过分骨感,也不显丰腴,完美地展现出了少女的娇嫩风情。这般打扮进一步加深了白朔雪外表的欺骗性,让陆听潮误以为她只是个发育过早的童顏少女。 正因如此,之前女官询问是否留人时,陆听潮並未应允,这十五六岁的外表,太有罪恶感了…… 凡境不会增长寿元,凡境高阶也很难活过一百五,如此驻顏有术,说明白朔雪这么点大的年纪就已经成了通仙,乖乖,什么天赋啊! 他按下心中惊嘆,开门见山道:“白仙子不妨直言,阁下究竟意欲何为?” 白朔雪嫣然一笑:“既然世子快人快语,妾身便直说了。家师曾为妾身卜过一卦,算定妾身突破的机缘,正在於入这夏国王宫为妃。” “所以,仙子是为修行而来?”陆听潮挑眉。 说什么补偿,到头来获益的还不是她? 但他心中警铃大作,一位通仙巔峰的师父,必定是圣地中的仙登级人物。 仙子的修行也许是假也许是真,但一定是衝著他来的。 白朔雪似乎看穿了他的警惕,轻声道:“世子先別急著拒绝,家师为妾身备了一份嫁妆,正是世子眼下最需要的东西。” “哦?” “选秀只收夏国女子,世子就不奇怪妾身是如何入选的吗?” 不等陆听潮回答,她已取出两枚官印:“原都护与监国在令尊入主夏国后,已隨乾国驻军撤回。妾身如今身兼二职,在夏国的权力甚至凌驾於夏王之上,只是亮出身份,那些黑衣暗卫们便为我安排好了事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这群人工智障! 人皇幡还在的时候,他在游戏里让这些黑衣忍者们管理国家,这也导致他们会严格遵守国家的各项制度。 都护可以掌管乾国在夏国的驻军,监国就更厉害了,夏国是乾国的藩属国,宗主国派来的监国在法理上地位高於夏王,拥有夏国朝堂的最高权力。军政一把抓的白朔雪,在夏国的权力可以说是近乎无限的。 严苛的律法终究是管底下人的,黑衣忍者们不会管君王,更不会管权力高於君王的白朔雪,反而会出於法理对她有求必应。 “白仙子的意思是?” “家师与乾国皇室有些交情,这才为妾身谋得此职。若世子愿娶妾身为妃,这份权力自然归世子所有,不知您意下如何?” 陆听潮梳理了一下思绪,这显然是白朔雪背后的师门与乾国协商的结果,甚至可能师门只是个幌子,根本就是乾国直接派她前来。 对他而言,重要的是乾国的態度,一个藩属国凭空易主,乾国这等霸主绝不会坐视不理。但陆听潮接手夏国的时间很短,加上乾国的势力迅速撤出,导致他当初游戏里都没找到和乾国翻脸的机会,因此乾国名义上仍然还是夏国的宗主国。 乾国此举,並非真要空降一个权力怪物来爭权,他们的潜台词是:只要他接纳白朔雪,夏国在名义上需要尊乾国为宗主,但实际的最高权力可以仍由他掌控,连带著乾国在夏国的驻军指挥权也可一併交出。 不过,这份好意未必会长久。 促使乾国做出这一让步的,根本原因还是对黄帝实力的忌惮。 尤其是在伐天之战后,以乾国的体量,必然能联繫上参战倖存的仙登,从而知晓黄帝的实力和其他仙登不是一个档次的,毕竟应天剿灭他们的aoe,黄帝能直接在里面洗澡。 让白朔雪入宫为妃,恐怕也带著探查黄帝真实状况的目的。 至於陆听潮的选择?他心知肚明,自己其实別无选择。 若不接受乾国递出的好意,接下来要面对的,恐怕就是东洲霸主的兵锋了。以乾国的体量,哈口气都足以让夏国灰飞烟灭。 迫於无奈,陆听潮只能委屈自己,把面前这女人给娶了。 等等,他娶? 因为夏王和世子实则都是他,陆听潮险些搞混,白朔雪要嫁的,是身为世子的他! 陆听潮微微挑眉:“令师不是让仙子入宫为妃吗?怎么变成要嫁给本世子了?” 白朔雪一脸坦然,答得理直气壮:“师尊只嘱我入宫为妃,世子妃,自然也是妃,並无不同。本来妾身尚有几分忐忑,但见了世子殿下之风姿,便知此番夏国之行,是来对了。” 懂了,人族的dna动了,唉,只因我太美。 陆听潮状似无奈地頷首,“也罢,本世子尚未婚配,我看仙子也是眉清目秀……” 这么一来,等关係发展到能摸胸口,或许就能试试这白髮美人能炼製出什么神器,希望能再出一台轮椅。 再者,若白朔雪將来对他不利,正好能触发背叛之刃的效果…… 白朔雪闻言,脸上顿时漾开清浅笑意,当即行礼,声音都带上了几分亲昵: “妾身……不,臣妾,见过夫君。” 白朔雪作为宗主国派来的都护兼监国,如果他以夏王的身份迎娶,还能只给个普通妃嬪的身份,但身为世子,就只能给出正妃的位置了,侧室的身份简直是在跟乾国挑衅。 世子妃不比侧室,是需要举办隆重典礼的,眼下夏国动盪,典礼也就只能暂且搁置。 陆听潮心中暗嘆,没想到穿越而来不到一日,他就要准备结婚了,还是这种政治婚姻。 说起来苏幽漓和应天,名义上也算与他有婚姻关係吧?尤其是前者,跟白朔雪还是师徒关係…… 陆听潮不得不承认,此刻他脑子里闪过了一些不太健康的念头。 “说起来,仙子外表如此青春靚丽,不知实际年岁几何?” 白朔雪脸色一僵,眼神陡然危险起来:“世子,难道无人告诉过你,女修的年龄是禁忌话题吗?” 陆听潮非但不惧,反而凑近些许,笑著追问:“仙子这般迴避,莫非是……年纪其实不小了?” “唔……”白朔雪雪白的脸颊微微鼓起,眼神中闪过一丝被戳中痛处的羞恼。 第13章 四神乐队 臣服我吧,女帝陛下 作者:佚名 第13章 四神乐队 聆音阁內,乐声悠扬,縈绕不绝。 十余名女乐师端坐於轻纱帘幕之后,素手抚过琴弦,朱唇轻启吹奏玉簫,个个仪態优雅,端庄动人。 另有几位精心挑选的蛮族舞姬,身著轻薄飘逸的清凉舞裙,裸露在外的纤细腰肢隨著节拍柔媚摇曳。她们赤足点地,脚踝上的金铃叮噹作响,顾盼之间洋溢著浓郁的异域风情。 这是宫中得知夏王父子实为人族后,按照人族审美紧急组建的歌舞团。 陆听潮静坐席间,手执酒杯,看著眼前这片歌舞昇平的景象,却只是意兴阑珊地轻轻嘆了口气。 宫廷乐师的演奏,確实初步激活了囚牛权柄,並且作为点亮权柄的奖励,权柄还直接反馈给了他一部功法,名叫《青帝聆笙诀》。 游戏中每点亮一个权柄,就能获得一部对应的功法。这些功法可视为权柄的低配版,是在真正掌握权柄力量之前用来过渡的。 这段设定,游戏里作为新手引导的四神曾解释,黄帝根据自己的权柄,创出了眾多功法,目的是为凡人建立一条修行之路,避免世界完全由古神掌控。 黄帝本应成为道祖,但他被应天弒杀后,应天篡夺了他的成果,修改后由自己发布。如今世间流传的修仙体系,实则皆源自应天。 如今既知四神实为邪神,这番设定的真假,就不太好说了。 至於《青帝聆笙诀》这套功法,它无需刻意打坐修炼,只需聆听音乐便能自然增长修为,但除此之外就没別的用了。 如果囚牛的最初权柄只是这功法的高配版,那估计也是个鸡肋权柄,只不过作为基础权柄,不得不获取而已。 但目前激活囚牛权柄的效率,只能用堪忧来形容。 他听了两刻钟的曲子,才激活了几十万分之一的进度,就算不吃不喝地听下去,也不知道要听到猴年马月。 而在游戏中,音乐这部分进度是很快就能满的。想想也是,游戏里的囚牛之魂可是在四神合奏下被唤醒的,音乐部分占比百分之五十的进度,开局就直接衝到了百分之十。 四位永恆至尊组成的乐队,堪称史上最豪华阵容,喜好音律的囚牛,直接被这银河战舰的轰鸣声给激醒了。 之后在游戏教学关卡,他第一次与敌人交战时,是戮天大帝亲自为他击鼓助威。 前期打boss之前的补给阶段,是不朽者之王吹著笛子出现,帮他把状態回满。 而大头还得是极乐教主,这位掌管欢愉之神,可谓专业对口。设定上,《復权之时》里几乎所有的配乐,都是她在主角脑海中轻哼浅唱,可以说,陆听潮几乎就是在极乐教主那撩人心弦的轻哼声中,將游戏打到几乎通关。 有这些大佬鼎力相助,进度拉满自然轻而易举。 反观此刻,耳畔縈绕的凡俗之音…… 陆听潮並不怎么懂音乐,更別说古代的音律了。但他也能看出,这些宫廷乐师指法熟练,曲调流畅,听著还算悦耳。 可他就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某种他內心真正期待的东西,只有加上它,这音乐才算是完整的。 侍坐一旁的白朔雪,敏锐地察觉到陆听潮眉间微蹙,连连轻嘆。 她唇角微勾,忽而从身后悄然贴近,玉手捧住他的脸颊,柔声问道: “世子殿下为何嘆气,莫不是这曲子实在不堪入耳?” 正在演奏的乐师与卖力起舞的舞姬闻言,顿时神色惶惶,音乐戛然而止,眾人纷纷跪伏在地,屏息不敢稍动。 陆听潮感受著脸颊传来的细腻触感,並未推开,只摆了摆手道:“无妨,与尔等无关,继续吧,尚可一听。” 眾人如蒙大赦,叩首谢恩后,才敢继续表演。 白朔雪瞥了一眼场上的昏君歌舞团,语气略带讥誚:“早就听说夏国落魄了,没想到能落魄到这种地步。这般水准,也配称为宫廷乐师?若在乾国,怕是连在街边卖艺都略显勉强。” 这话说得颇为刻薄,乐师们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没人敢对这位准世子妃出言反驳。 女官解释道:“蛮族之中,喜爱丝竹雅音的实在不多。加之我等音律造诣远不及人族,夏国乐道衰微,在所难免。” 陆听潮暗嘆,高雅的音律艺术往往服务於上层审美。当崇尚勇武的蛮族成为统治阶级,他们所不重视的乐道,自然难免没落。 女官又补充道:“况且,即便在夏国全盛之时,於音律一道,也难与乾国爭锋。” 陆听潮好奇道:“乾国很擅长音律?” 女官略显诧异,似不解世子为何连这常识也不知:“乐祖之一的伏羲大神便出自东洲,相传乾国先祖正是在伏羲故居附近定都,逐渐发展成东洲霸主,他们对音律的崇尚,是刻在骨子里的。” 白朔雪也接话道:“乾国皇室姓『乐正』,这原本是个官职,传说乾国先祖就是为轩辕黄帝演奏的乐师。” 伏羲,黄帝,这都是囚牛的马甲啊……陆听潮感觉这个国家和自己似乎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以后或许该去探个究竟。 白朔雪不经意地瞥了陆听潮一眼,继续说道:“所有人族国家都將轩辕黄帝列为国祭,但乾国还多祭一位伏羲。许多乾国人都认为,正是因多得一位大神庇佑,乾国才能绵延万载不衰,始终为人族最强国度。故而他们对伏羲格外虔诚,对其所代表的音律自然也极为尊崇。” 並非多一位……陆听潮在心中默然。 女官突然开口道:“不是只有人族国家才祭祀轩辕黄帝,我族也一样敬奉炎黄。” 白朔雪点头道:“这不奇怪,古族与人族自上古时期就长期混居,早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后世根本分不清那些上古先贤哪些是人族,哪些是古族,又或者是两族混血,甚至还有不少有妖族血统,比如炎帝,传说他不就是头牛头人吗?” 她顿了顿,又道:“虽说人族自居黄帝正统,但据圣地记载,轩辕黄帝当年统帅人、古、妖三族联军,对三族一视同仁。便是西洲妖族,至今也仍在祭祀这位曾经的天下共主,据说昔日黄帝陵还未封存时,年年都有大妖不远万里前来朝圣。” 听著她们你一言我一语,陆听潮心里莫名有些暗爽。 虽说知道自己只是穿越到了游戏设定里的黄帝身份,可听著万族敬仰的场面,他还是忍不住代入了进去。 仿佛当年横戈立马,打下这片江山,就是为了今天这般光景。 他略带感慨道:“难得你们至今还如此敬重那些上古时代的人物。” 女官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別处不知,至少我族,其实是因为炎黄显灵过……” “啊?” 女官缓缓道出一段部族中流传的往事,千年之前,夏国虽以人族为主体,但妖族与古族也和人族和谐共居。然而夏国皇室突然开始打压妖族,强令將境內所有妖族遣送至妖族大本营西洲。 古族认为此举是人族排除异己的开端,若此时不为妖族发声,他日古族遭遇相同命运时也將无人声援。 皇室表示,本来没你们什么事,既然反对的话,你们也一起滚吧。於是,古族被整体排斥至夏国最偏远的北方。 上古时期,古族並非仅存在於炎黄联军之中,蚩尤麾下才是古族的大本营。蚩尤战败后,其部眾被流放至资源贫瘠的北洲,而追隨炎黄的古族则与人族混居。 蛮族原本只是外界对蚩尤部族的蔑称,却在这次衝突之后,被扩大为对整个古族的统称。当时的古族首领愤懣难平,心想既然被人族称作蛮族,不如乾脆摒弃与人族共同信奉的先祖,改奉古族之王蚩尤。 他召集全族,当眾欲砸毁炎黄神像,然而就在他对轩辕黄帝神像挥下第一锤的瞬间,一道天雷骤然降下,將其当场劈为飞灰。 惊恐的族人纷纷跪地,乞求黄帝宽恕。而在眾人懺悔之际,神像前悄然浮现出诸多典籍,涵盖修行功法、医药、农事等各领域知识。 正是这些突如其来的馈赠,使被迫迁至北方的古族得以脱离人族自立,在严酷环境中逐渐站稳脚跟。 女官声音带著敬意:“我族尚武,被驱至北方,原也只认作实力不济。黄帝陛下虽为人族,却能摒弃种族之见,庇护昔日敌对部族的后裔……这是何等的仁慈,黄帝陛下的恩情还不清啊!” 陆听潮暗自沉思,一千年前轩辕黄帝显灵显然不是他,所以,是应天做的? 曲声裊裊中,白朔雪望向那些在她看来水准平庸的乐师,眼中掠过一丝怀念:“说起来,夏国虽不像乾国那般举国崇乐,从前底蕴还是有的。我多年前来时,尚能寻到不少不输乾国乐师的大家……可惜了。” 陆听潮顿时来了兴致,转向女官问道:“夏国上一次在音律上能与乾国媲美,是什么时候?总不会是几百年前吧?” 女官恭敬答道:“世子妃所说的应该是縹緲城,那里是中洲音修聚集之地,二十五年前夏国分裂后,此地归属於赵国。” 二十五年前啊……没探出什么能让白朔雪破防的年龄破绽,陆听潮顿时兴致索然。 白朔雪瞧出他的心思,那张带著几分稚气的小脸微微鼓起,捏著小拳头冲他扬了扬,眼神分明在说: 再敢打听这种事,小心我揍你。 第14章 臣妾参见黄帝陛下 臣服我吧,女帝陛下 作者:佚名 第14章 臣妾参见黄帝陛下 阴冷的监狱中,空气里瀰漫著潮湿的气息。 陆听潮瞥了眼身侧的白朔雪:“你怎么跟到这儿来了?这种地方,似乎不是世子妃该来的吧。” 白朔雪浅浅一笑,非但不退,反而贴得更紧,“夫君说笑了,这些黑衣暗卫人数虽多,毕竟修为不高,未必能护你周全。臣妾既为人妻,自然该贴身保护夫君安危才是。” 陆听潮心知肚明她所谓的保护实为监视,却也懒得点破,只是不置可否地移开目光。 一旁被迫跟隨至此,仍在瑟瑟发抖表演的昏君歌舞团们心中哀嘆:这里好像也不是我们该来的地方啊…… 此处是夏都第二监狱。 原本的官牢早已人满为患,这些由黑衣忍者自行修建管理的监狱便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如今已扩建到第十一座。而这第二监狱里,关押的多是获罪的官员。 虽然黑衣忍者会自动顶替朝廷空缺的职位,但他们终究不够灵光,只能勉强维持朝廷运转,长此以往必生乱象。陆听潮此行的目的,便是从这些喊冤的官员中,甄別出尚可用的,让他们儘快回到岗位上去。 典狱长和狱卒都是黑衣忍者,一名忍者恭敬地呈上一卷名册。 陆听潮接过名册,刚想起自己在这个世界算是个文盲,结果目光落在册上文字的瞬间,夏国文字瞬间无师自通。 这是应天给他的馈赠? 他摇摇头,暂压下思绪,命忍者將声称含冤的官员先行带上。 很快,一名戴著沉重镣銬的蛮族將领被押了上来。 他情绪激动,甫一见面便扑通跪下,大声喊冤:“世子明鑑!末將冤枉啊!我祖上世代皆有將战利品人骨製成饰物的习俗!末將不过是依照传统,收藏得多了一些,便被判了什么侮辱尸体罪,还要问斩!这……这从何说起啊!” 陆听潮从忍者手中接过案卷,尚未翻开,一旁的白朔雪就冷冷开口道:“他身上有未散的血腥气,这个月內杀过人。” 那蛮族將领脸色骤然一白,急忙辩解:“世子妃明察!末將两年前才承袭父职,尚未上过战场,自然没有战利品……心中急切,便、便杀了几个奴隶先行体验。按旧法,杀自己的奴隶不犯禁,新法颁布后,末將再未杀过。法不溯及既往,此乃律法常理啊!” 陆听潮沉默地翻开罪状,上面写著:查获人骨器具五百四十二件,经查验源自一百三十七人,其中五十九人死於两年內。依新法,构成严重侮辱尸体罪,情节极其恶劣,判处死刑。 他抬起头,看著还在辩解的將领,忽然笑了笑:“你还挺懂法。” 那將领见陆听潮笑了,以为有转机,竟咧嘴附和:“牢里懂法的人多,閒聊时听来的……” 白朔雪无声地將佩剑递到陆听潮手边。 那將领见状,脸上笑容僵住,惊恐道:“世……世子?您这是要做什么?” 陆听潮接过剑,手感微凉。他没有丝毫犹豫,手起剑落! 寒光一闪,血光迸现,一颗头颅滚落在地,脸上还凝固著难以置信的惊恐。 陆听潮甩去剑锋上的血珠,语气淡漠得听不出一丝波澜,“我要做什么,关你屁事。” 一旁强撑著的乐师们哪见过这等场面,登时嚇得魂飞魄散,演奏戛然而止。 陆听潮抬头,见昏君歌舞团眾人个个面如土色,抖如筛糠,显然是被刚才那一剑嚇得不轻。 “不干你们的事,接著奏乐,接著舞。” 乐师们浑身一颤,如同惊弓之鸟,慌忙重新拿起乐器。琴簫之声再度响起,只是这一次,她们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眾人心中哀嘆:夏国真是命途多舛,连出三代昏君之后,继位的世子竟也是个冷麵阎王! 此刻弹奏,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每个人都生怕弹错一个音,下一刻那冰冷的剑锋就会落到自己脖子上。 然而,就在这充满惊惧的乐声重新响起的剎那,陆听潮眼前驀地一亮。 他清晰地感觉到,体內囚牛权柄被激活的效率,竟陡然提升了数十倍! 怎么回事? 陆听潮大感意外,心中暗诧:“难道她们之前一直在敷衍摸鱼?现在被嚇到了,才终於肯拿出真本事,倾注全部心神来演奏了?” 可细听下来,乐声因恐惧反而凌乱了几分,技艺並未比之前更高。 区別难道是……恐惧? 但囚牛也不该是喜好他人恐惧的邪神啊。 陆听潮凝神思索,他感到,此刻充满恐惧的乐声,恰恰补全了之前缺失的某种东西。 那缺失的,应该不是恐惧本身,毕竟四神总不会满怀恐惧地为他奏乐。 是感情。 囚牛想听的,是演奏者倾注於音律之中,鲜活而强烈的真实情感。 阴差阳错之下,这些水平不够高深的乐师们,完成了一场情感充沛到极致的演绎。 但囚牛的权柄应该也不是感情,否则游戏里就不会被卡进度,而是某个与之沾边的存在。 第二位含冤的官员罪责让人很是哭笑不得,他是夏国派驻乾国的外交官员,虽知国內政权更迭,却还不清楚律法已变。结果刚乘著六马驾的车回国,就被黑衣忍者以“僭越礼制、意图谋反”的罪名抓了起来。 陆听潮没多犹豫,直接判了无罪释放。 几次判决后,他感觉效率太低,於是优先提审了刑部和大理寺的官员,迅速组建起一个临时班底。 他一边判罚,一边结合已有判例,与眾人一同商討新律的细则。毕竟,他的心中法也未必契合此世国情,需结合实际调整。 “株连九族这类刑罚,我不喜牵连无辜。” “臣明白殿下仁厚,但若无连坐重刑,对那些世家大族而言,牺牲小辈换取全家安稳,便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我並非要取消连坐,但可减轻惩罚,给予生路。例如,男丁可充军效力,女眷则罚入官营工坊劳作,让那些昔日养尊处优的少爷小姐们也能废物利用,具体细则,容后再议。” 正说到此处,新任大理寺卿韩思的腹中忽然传来一阵咕嚕声。眾人沉默了一瞬,隨即不禁失笑。 陆听潮向身旁忍者询问,才知早已过了午膳时辰一个半时辰,他连忙向眾人致歉:“是本世子疏忽,竟让诸位饿著肚子商议国事。” “本应请诸位进宫用膳,但想来各位更急著回家报个平安,今晚,本世子再设宴款待。” 官员们告退后,白朔雪浅笑道:“世子是故意的吧?” “爱妃果然聪慧。”陆听潮坦然一笑。 作为大吃货帝国出身的人,他怎么可能忘记饭点?不过是刻意为之,好让“世子监国首日便因操劳国事而废寢忘食”的美名传扬出去。 白朔雪开口道:“他们之中,有人已然猜到了。” 陆听潮淡然道:“猜到更好,聪明人,更该懂得如何帮本世子將这份美名宣扬开来。” 两人相视一笑。 白朔雪眼界確实不凡,方才探討律法时,她数次提出的见解皆精闢独到,连韩思等老成官吏也不禁讚嘆世子妃有辅国之才。 说话间,白朔雪优雅地挥了挥手,示意歌舞团退下。 此刻,左右仅有黑衣忍者肃立。 她微微侧身,从袖中储物法宝取出一卷画轴,姿態柔婉地呈上:“殿下,臣妾偶得一幅千金难求的名画,欲献与殿下鑑赏。” 这荆軻刺秦般的即视感,让陆听潮眉梢微动,但想到有背叛之刃护身,即便白朔雪实力强横,若真敢行刺,恐怕结局也会变成两条白腿肩上扛。 白朔雪將画轴缓缓展开,率先露出的是角落一方朱印,她轻声道:“此画最珍贵之处,便是这方印鑑,也无人敢仿造此印。” 陆听潮凝目看去,印文上写著:孟章。 孟章神君?青龙? “殿下请亲自展开吧。”白朔雪將画轴递过。 陆听潮接过,缓缓展露画卷真容。 画面上,一位身著金甲,神威凛然的男子,正与一名小巨人般的对手激烈廝杀。 那小巨人一手持巨斧,一手持巨盾,头颅已被斩落,滚落一旁,不难猜出他的身份乃是上古战神刑天。 至於斩下他头颅的男人,其身份呼之欲出,正是天地共主轩辕黄帝。 而那金甲男子的面容……与陆听潮几乎一模一样! 此刻,白朔雪已盈盈拜倒,声音前所未有的恭敬与肃穆: “臣妾白朔雪,参见黄帝陛下!” 陆听潮哪还能想不明白,自己的身份从一开始就被看穿了。所以白朔雪本来衝著王妃的位子而来,见他换了世子的身份,就立刻改口要做世子妃。 他调整坐姿,摆出从容不迫的姿態,装作毫不意外地说道:“你果然早就知道了。” 白朔雪微笑答道:“是家师认出来的,所以她传书乾皇,阻止了乾国与您交恶。” “你师父是青龙?” “孟章神君是长青书院的院长,家师並非圣地之人,她的身份……陛下日后自会知晓。” 她眼波流转,带著几分神秘,“家师曾受过陛下恩情,打算还上这份人情。她不知天帝对您的態度,便派我前来辅佐,想来由我这般小辈出面,不至於触怒天帝。” 陆听潮轻笑道:“你所谓的辅佐,就是做我的妃子?” 他心想,你这辅佐的方式,才是真正踩在天帝的雷区上。 白朔雪嫣然一笑,眸中闪著狡黠的光:“家师了解陛下的秉性,知道我这等美人若以臣属身份辅佐您,迟早会辅佐到床榻之上。不如从一开始,就以妃子的身份相伴。” 陆听潮:“……” “你就这么心甘情愿嫁於我为妃?” 白朔雪微微歪了歪头,“为什么不呢?您可是统御人、古、妖三族的远古先贤,能成为您的妃子,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殊荣。更何况……” 她起身款款走近,纤纤玉指轻抚过陆听潮的脸颊,“陛下还生得这般俊朗。” 陆听潮挑眉:“我可没看出你对上古先贤有几分敬意。” 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她却顺势跌入他怀中,柔软的身躯紧贴著他,隔著薄薄宫装,能清晰感受到饱满的触感。 “恐怕还不止这些原因吧?” 白朔雪微微扭动身子,让两人贴得更近,仰起那张带著稚气的脸蛋:“为了修行也不是藉口,不如说这才是我的目的。臣妾很想体验一下,黄帝陛下身为双修之祖,那御女三千的本事,不过……” 她声音柔媚,却带著几分挑衅:“不过现在的陛下,恐怕还满足不了臣妾呢。” 第15章 互相开盒 臣服我吧,女帝陛下 作者:佚名 第15章 互相开盒 白朔雪轻声道:“是天帝所为吧?您的修为一落千丈,记忆恐怕也遗失了。否则实在难以想像,您这等大能挥剑竟如孩童玩耍,若您是我的徒弟,我定要让您回炉重造。” 陆听潮挑眉道:“所以,我对你没用了?” “恰恰相反——”白朔雪从他怀中起身,兴奋地转了一圈,硕果隨之荡漾出诱人的弧度。 “应该说,太好了!锦上添花哪能比得上雪中送炭?我本以为我这等小人物,只能成为您三千佳丽中的一个点缀,恬不知耻地靠做一个只能双修的花瓶混上仙班。可如今您处境艰难,辅佐您东山再起,才是我真正的机缘啊!” “哦?你有这份能耐?” 白朔雪扬起唇角,笑容里带著几分张扬:“师尊曾说,当年杀蚩尤、斩夸父的应龙,最初也不过是您身边一介玩物。请您相信我,假以时日,我必会成为您新的应龙。” 陆听潮凝视著她,记忆中应天那双淡漠威严的黄金龙瞳,不知不觉竟与眼前白朔雪清澈如水的湛蓝眼眸重合。 两人一个冷漠一个张扬,但眼中都有著仿佛一脉相承的傲意。 他此刻莫名有种预感,白朔雪绝非池中之物。 不过……她刚才是不是不经意间说了点很不得了的事? 白朔雪再次拜倒在他面前,声音清越而坚定:“请尽情驱使我吧,黄帝陛下,我会满足您的任何需求。” “若您需要治国安邦,我便是您最睿智的谋臣;” “若您想要征伐四方,我会为您统帅三军,战无不胜;” “若您有要诛灭的敌人,我愿做您手中最锋利的兵刃;” 她抬起眼帘,眸光流转间带著几分撩人的意味:“若您只是想要一个暖床的妃子……我也能让您满意到,不再需要其他不三不四的女人。” “你还真是全能。”陆听潮决定试探她的诚意,他拍了拍大腿,示意白朔雪坐上来。 “既然如此,先让我验验货。” 方才还意气风发的白朔雪,霎时耳根微红。但她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垂著眼帘,温顺地侧身坐进他怀中,將身体的重量轻轻交付。 陆听潮的左手自然地环住她不堪一握的腰肢,另一只手则毫不客气地攀登。 在他手掌覆上的瞬间,明显感觉到怀中的娇躯难以自抑地轻轻一颤。 装得像个老司姬,结果一碰就露怯了。 回想初见,他对白朔雪的第一印象是冰雪般的清纯。谁料剥开这层清纯外衣,內里展现的却是大胆直白的魅惑。而如今將这层魅惑也轻轻剥去,最终显露的底色,竟还有份少女般的青涩。 他下意识与先前两位锻造目標比较,莫名想到了等差数列,白朔雪恰好是中间那一环。 不过陆听潮也不是存心轻薄,只是想感受一下白朔雪的强度。 果不其然,白朔雪也是能用於锻造神器的。 在她体內陆听潮感知到两个金色的特质光团,规模虽不及应天那般磅礴惊人,但远比苏墨漓庞大得多。 他尝试锻造最大的金色特质,却纹丝不动,唯有较小的勉强可以锻造。 它实际尺寸与另一个相比也不是小很多,陆听潮意识到,这大概就是自己目前能力的极限了。 陆听潮心念微动,悄然运转起神器锻造之法。 只见白朔雪胸口莹光流转,一道白芒缓缓析出,在她身前凝聚成形。 这是一个造型古朴的白色金属武器匣,通体流转著冷冽的光泽。 关於此物的信息瞬间涌入陆听潮的脑海,他指尖轻抚过冰凉的匣身,將其命名为百兵匣。 这百兵匣內自成空间,里面储藏著上百件神兵利器,每一件都散发著不凡的气息。 並且只要消耗灵力,便能从匣中召唤出他曾见过的任何兵器的投影,兵器本体越强,消耗的灵力便越大。 但凡从百兵匣中取出的武器,无论形態如何奇特,用法如何生僻,在他握住的剎那,便如生而知之般掌握其用法。 这无异於让他瞬间精通天下百兵! 百兵匣实际不算轮椅,因为陆听潮太弱了,他这具体魄还能算是通仙级別,但本身修为仅是古神的边角料,这点力量难以支撑百兵匣的消耗。 而百兵匣的上限无疑是极高的,理论上只要灵力足够,它能召唤出任何神器。 但它又不是纯粹的未来战士,通晓百兵的效果儘管鬆开兵器就会失效,但手握兵器时產生的感悟还会留下,正適合他这种不通武学之人速成。 “这就是从我身上抽出的法宝吗?”白朔雪装作若无其事地轻轻推开陆听潮仍停留在她胸前的手,转而用指尖好奇地轻抚百兵匣冰冷的表面。 陆听潮眯起眼睛,捕捉到了她话中的关键:“你当时在场?” “对啊。”白朔雪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让自己在他怀里显得更自然些,“我师尊也在,所以你和幽漓无论如何都不会出事,死的只会是那个倒霉亲王。” “那蛮族亲王確实倒霉……” 也就是说,他当时是当著师父和师祖的面,玩弄人家徒弟和徒孙…… 还好双方都觉得此事尷尬,默契地避开了这个话题。 …… 陆听潮盯著那张被涂改得花花绿绿的地图,嘴角微微抽动:“这就是你所谓的治国方略?什么叫发动对外战爭,转移內部矛盾?” 白朔雪理直气壮地回望他:“夏国如今这个烂摊子,若要慢慢治理,只会拖累陛下修行。而您的实力,才是我们今后能走多远的根本。” “况且,”她话锋一转,眼中带著几分狡黠,“方才討论时我就察觉,您虽有不少奇思妙想,可大多与这个时代脱节。我信您身为轩辕黄帝,將来必是明君,但绝不是现在。只怕还没等您理顺內政,別国大军就已兵临城下。” “……” 陆听潮不得不承认,她说中了他的软肋。他就是个赶鸭子上架的现代人,会个锤子治国之道,就算想参考古代歷史,可哪个朝代有能飞天遁地的修仙者? 他的认知也清晰起来,身为君王未必需要事事精通,只要能找到合適的人替他治理国家,自己当个掌舵人便好。纵观歷史,能安安稳稳做个中庸之主,其实已经胜过九成同行了。 “可你这就对吗?一旬內连灭赵国燕国,再迅速击溃荒国,最后剿灭炎国,你搁这打闪电战呢!” 还好白朔雪没提议要把国內蛮族抓去做肥皂,否则陆听潮真要怀疑她是不是希儿转世了。 白朔雪却扬起下巴,满脸自信:“按我的谋划,最多两个月,夏国就能恢復鼎盛时期的疆域!” “哦,真厉害。那我问你,如今夏国是周边最弱的一个,凭什么连灭四国?別说是靠乾国驻军,他们绝不会坐视我们壮大。” 白朔雪眼睛眯起,“您有一个误区,觉得决定两国胜负的是综合各方面的国力,但弱国击败强国,从来只需要抓住机会,以一场关键性的战役直捣黄龙。” “而现在,正是那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必须速攻,也只能速攻!” 陆听潮猜到了她所说的机会是什么,“你是指……诸仙伐天?” “正是!”她眼中闪过光芒,“据我所知,燕、赵、荒三国的真仙全数参与伐天,非死即伤。如今这三国內,真仙级战力只剩燕王和赵王,还都是半吊子。” “您的黑衣暗卫们可以藏身影子之中,而我有一艘师尊所赐的仙舟,能如入无人之境般突入燕赵国都,將他们撒下作乱。这几日我还教会了他们军阵,等閒通仙境也不能轻易拿下。” “而我们真正的目標,是趁乱直取祖庙,夺取燕赵的九鼎!” 九鼎实则是由黄帝以自身的统御权柄打造,赐予下界,他右臂中的统御权柄只是从夏国九鼎中得来的九分之一的碎片。 中洲九州,各镇一鼎,九鼎无法移动,各国通常围绕鼎修建国庙。 获得九鼎认可的国君,可通过功法调动九鼎之力,拥有真仙级实力。仅持一鼎时,力量限於本国疆域,若集齐三鼎,则无论身处何地皆可成一方仙登。 然而,借九鼎提升修为是要消耗龙气的,旁人应该能猜到现在这个衰败的夏国,国君的实力会很虚。但实际情况还要更糟糕,国运衰落不堪的夏国已经提供不了龙气,仅剩的龙气也已经被上任夏王消耗殆尽。 这也正是陆听潮不得不儘快整顿內政的原因,而这一实情,他也早已告知白朔雪。 陆听潮揉了揉眉心,嘆道:“九鼎的真正主人確实是我,只要靠近,就能夺取任何一鼎的控制权。可你凭什么认为,我们能正面抗衡拥有真仙战力的国君?” 他现在算是明白苏幽漓为什么敢来行刺了,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白朔雪却信心十足:“您要明白,有真仙境的修为,不等於就有真仙境的实力。赵王昏庸怯懦,寧可自己握著九鼎也不敢交给能征善战的皇子。对付这种只靠九鼎的水货,我自有与之一战的把握。” “等拿下赵国,我们便可趁燕国尚未反应,如法炮製直取燕鼎。集齐三鼎,再吸纳燕赵两国的龙气,便有了强攻荒国的资本。荒国虽有鼎却无法调用,中坚战力再强,也不可能敌过身负三鼎的您。” “炎国有真仙坐镇,是最难啃的骨头,但也难敌四鼎之力,所以我们前期必须快,快到他们来不及作出反应。不过炎国没有九鼎,其实不打也不影响大局,无非少些收復疆土的声望。” “剩下的鼎都在中州最强的南冥,师尊说那里藏著大恐怖,所以我们避其锋芒,权且退让,等整合力量后,先把乾国纳入麾下……” “停停停停停!” 陆听潮连忙抬手打断了她滔滔不绝的宏图大业,看著眼前这位连自己母国都想打的战爭狂人,他只觉得太阳穴直跳。 “你的计划风险太高了,驳回!” 陆听潮现在严重怀疑白朔雪的四项全能是cjb,瞧这小脸蛋已经鼓起来红温了。 “昏君!你根本不知道你错过了何等惊世奇谋!”白朔雪气得直跺脚。 虽然早知道她对自己没多少敬畏,可面对轩辕黄帝也敢哈气的,普天之下恐怕也没多少个。 “我不否认你的计划確实有成功的可能,但变数太大,我们的底牌就这么多,你怎知对方没有后手,又怎么保证周边国家不会插手?” 见白朔雪还要爭辩,陆听潮伸手按住她的头顶,继续说道: “兵行险著,往往是弱势方不得已的选择,可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会一直处於劣势?” “哈?你该不会真想慢慢治理夏国,等它强盛吧?那得等到猴年马月?有现成的强国不去抢,偏要自己种田?” 陆听潮微微一笑:“那你觉得,眼下夏国最大的宝藏是什么?” 白朔雪沉默片刻,眨了眨眼:“是您。” 你这么自恋,我还以为你会说“是我”呢。 “我是正在恢復实力的上古神祇,不是墮境重修的一般修士。再过几年,我跺跺脚,整个中洲都要抖三抖。” 游戏中从刚復甦到永恆巔峰,流程不过大半年。就算现实情况复杂些,还多了些变数,几年时间恢復神境巔峰並不夸张。 虽然他现在连恢復实力的第一步都卡著,但应天说了,修行上有不懂的可以直接问她,至少这一步,还不必太担心。 按照陆听潮估算,彻底激活最初权柄之后,最多个把月就能拥有真仙级战力,到那时再打燕赵,也完全来得及。 “这还只是我个人的实力,还没算上我这张脸。” 白朔雪眼睛一亮:“你怎么知道我要让你卖鉤子征服乾国,英雄所见略同啊!” 陆听潮:??? “我说的是我轩辕黄帝的身份!” 陆听潮被她气得没话说,“就像你师尊一样,必然有其他老一辈的天神认得出我,我当年那些旧部,只要来一个或许都能立刻扭转局势。” 白朔雪撇撇嘴,“怕您不知道,天帝明令禁止天神干涉世俗。我师父派我来,已经是在规则边缘试探了。” 陆听潮却摇头道:“我今早刚见过天帝,以我对她的了解,如果有天神愿意放弃天庭的官位来找我,她不会阻拦。” 白朔雪轻笑一声,语带讥讽:“您倒是自信,可曾想过,悠悠岁月过去,有谁会为了当年那点情分,放弃如今的神位与长生?” “我失去了几乎所有记忆,不清楚自己当年究竟有怎样的威望。但我想,应该不低,否则也不会在我死后,有那么多旧部明知不敌,仍要打上天宫,为我復仇。” 他留意到白朔雪神色的细微变化,继续说道:“看来你知道这段往事,始源界五洲之中,唯独中洲没有圣地。因为中洲原本的圣地人皇殿,早已因全员参与谋反而被除名。” “而我恰好知道,人皇殿的殿主,就被天帝封印在如今的夏国境內。只要找到並解开封印,就能得到一位大神的助力。” 白朔雪立刻反问:“如果找不到呢?或者解不开封印呢?” “若是如此,我还有另一个选择。有一位大神,虽然参与了当年的叛乱,却在清算后得以保全,他就是你们长青书院的院长,青龙。” 白朔雪一怔:“可院长数月前就已失踪……” “我知道。”陆听潮平静地接过话,“我还知道,他是被天帝困住的,而且也在夏国。” 实际上,关於人皇殿主与青龙的下落,四神早已告知於他,只是解开封印势必打草惊蛇,所以游戏中並没有这项任务。 而在应天和四神的反转后,陆听潮不难猜出,恰恰是应天不想打草惊蛇,才阻止青龙接触已被污染的黄帝。 关於青龙,游戏中背景故事里提过几句,他是囚牛最早的追隨者之一,黄帝神系真正的原始股东,连应天都视其为长辈,才在清算时网开一面。 但叛乱之后,青龙也被剥夺了权力,甚至在长青书院也只是掛了个圣地之主头衔的虚职,实际常年游离在外,与圣地事务並无牵扯。 “既然是天帝困住了院长,又岂会容您轻易救他出来?”白朔雪质疑道。 “她会同意的。”陆听潮语气篤定,“只要我去求她。” 这不是陆听潮仗著偏爱有恃无恐,而是基於对应天性格的判断。 应天很在乎他,不仅仅是情情爱爱的在乎,他能感觉出来,黄帝和应天的关係要远比那复杂。 白朔雪刚才说应天曾是黄帝的玩物,这启发了陆听潮,那位高傲的女帝,曾经和黄帝的关係一定是处於绝对下位的,並且她內心深处也对此习以为常。 即便翻身之后,她似乎仍不习惯对他居高临下,因而更需要说服自己:她有资格凌驾於他。 出於这样的自尊,如果有部下寧可离她而去也要追隨陆听潮,那她绝对不会阻拦,因为越阻拦就等于越心虚。 白朔雪急切道:“不可能的!孟章神君太强了,天帝不会允许的。” “嗯,看来是强到会破坏平衡的大神呢,大概是一出来其他国家就没法玩的程度,那样的话,天帝应该会加点限制,否则结束的太快,也会让她无趣。不过……” 陆听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目光落在她脸上:“白仙子,你为何如此著急?是因为不甘心来我这只是镀金,怕被青龙抢走了表现的机会吗?” !!! 白朔雪语气乾涩地说道:“镀金……是什么意思?” “这个词你没听过,但意思应当不难领会。刚才我就想说了,青龙应该常年游离於圣地之外,失联几个月能算什么失踪?除非……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被刻意困住的。” “……” 见少女怔在原地,陆听潮上前轻捏她的脸颊,笑道:“果然是初出茅庐的仙二代,没想到刚来镀金半天,底裤都被我扒掉了吧?” 他刚才就开始怀疑了,最忠诚的那批部下都参与了叛乱,青龙是四神明確提到唯一没有被封印的例外。 既然並非死忠,何必冒著触怒应天的风险,来派人助他呢? 白朔雪有不小的可能是应天派来的,至少也是她师尊与天帝达成某种默契,送她来此歷练,这应该就是应天所说的最低限度的帮助之一。 只是这位仙二代不甘心只混资歷,急於表现自己,反而破绽越露越多,这才让陆听潮確认了猜测。 看她一脸“城里套路深,我要回农村”的懵懂表情,陆听潮觉得捏她脸蛋还挺上癮。 “白送的帮手我自然不会推掉,但既然来镀金,就安安分分镀。我有自己的节奏,你若为了抢风头坏我计划,那才是因小失大。” 陆听潮到时候最坏的结果也是天妃,要是被坏了大事,想整一个小仙二代太容易了。 “我有把握的……”白朔雪小声嘟囔,却很快甩了甩头,恢復那副从容姿態。 她俯身一礼,语气恭顺:“是臣妾失礼,小瞧夫君这位上古帝君了,从今往后,妾身定当唯夫君之命是从。” 陆听潮微微頷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应天想让他当天妃,为何还会允许白朔雪以妃嬪的身份接近他? 第16章 戮天大帝 臣服我吧,女帝陛下 作者:佚名 第16章 戮天大帝 白玉雕琢的食案旁,白朔雪嗓音柔得能滴出水来:“世子殿下,啊——” 人前她又恢復了世子殿下的称呼,但举止却亲昵许多。 或许是先前被敲打得狠了,此刻她格外殷勤,软绵绵的身子几乎要嵌进陆听潮怀里。 她纤纤玉指执著银筷,將一块嫩滑的餚肉送至男人唇边。 陆听潮从善如流地张口,心下暗笑自己怕不是上辈子是个昏君,对这温香软玉投怀送抱的待遇,適应得如此自然,甚至已然沉溺其中。 他的手臂环著那不盈一握的腰肢,掌心隔著薄薄宫装,能清晰感受到她肌肤的温热,而他很快就不满足於此,指尖不经意地向下游移,悄然探入过膝白丝之上的绝对领域。 白朔雪身子瞬间绷紧,耳根迅速染上一抹薄红。她眼神慌乱地四下逡巡,恰巧瞥见那群稍事休息后又开始奏乐的宫廷乐师,顿时如见救星。 “此等粗陋之音,也敢在殿下面前献丑,岂非污了清听?” 她语带娇嗔,趁机从陆听潮怀中轻盈起身,“殿下稍等,且让臣妾指点她们一二。” 陆听潮颇感意外,“你还通晓音律?” “耳濡目染之下,略通一二罢了。” 白朔雪口中谦逊,步履却已翩然移至乐师面前,她从容取过一架古琴,素手轻按丝弦,略作调试。 待她端坐琴前,周身气质陡然一变,雪色长髮流泻肩头,与一身蓝白宫装相映,宛若画中仙。她微微垂首,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勾,一挑,一连串清越澄澈的音符便如溪流般潺潺涌出。 此刻的她,眉宇间褪去了狡黠灵动,唯有全神贯注的沉静,宛如謫仙临凡,不可方物。隨著呼吸,胸脯微微起伏,將衣料撑起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更反衬出腰肢的纤细玲瓏,姿態曼妙难言。 陆听潮只觉耳目一新,这琴音与方才宫廷乐师的演奏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別。 他感受到体內的囚牛权柄被这精妙绝伦的乐音引动,激活效率是之前乐师们常態的数千倍! 与此同时,《青帝聆笙诀》也自行运转,周身灵力隨之活泼涌动,修为以清晰可察的速度增长起来。 有这本事不早说! 陆听潮心中又惊又喜,顿觉如获至宝。 一曲终了,余韵悠长。 白朔雪抬眸望来,唇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世子殿下,可还入耳?” 陆听潮由衷抚掌:“爱妃过谦了,若你这般水准只是略通,那天下的乐师岂不都要无地自容?” 白朔雪嫣然一笑,带著几分小小的骄傲:“於臣妾的標准而言,確乎只是略懂。既然殿下喜欢,从今往后,臣妾定当潜心钻研音律,假以时日,您便会知晓,臣妾今日绝非妄言。” “好,那我便静候佳音了。”陆听潮笑道。 白朔雪转而看向那群大受震惊的乐师,语气温和却不失威严:“日后我会抽空指点你们,至少不能再让这些俗音污了我夫君的耳朵。” 若说乐师们先前对白朔雪的批评还只是敢怒不敢言,此刻已是心悦诚服,能得此等大家指点,简直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接著,白朔雪又信手取过一支玉簫。 陆听潮好奇道:“这个你也会?” “臣妾又非专攻琴艺,只是略懂。”她浅浅一笑,將簫抵於唇下。 又一曲簫声悠然响起,虽换了乐器,水准依旧卓绝,其音色婉转低回,情感丰沛,令人沉醉。 此后,她更將席间各式乐器逐一试过,无论是清越的笛,沉厚的筑,皆能驾驭自如,奏出非凡意境,直教眾人嘆为观止。 一旁侍立的蛮族舞姬们,见昏君歌舞团的乐师同僚们皆得矮人指点,一个个眼巴巴地望著白朔雪。 其中心直口快的忍不住开口:“世子妃大人,那我们呢?可也能指点奴婢们一二?” 白朔雪闻言,笑容微微一僵。 她自然不介意跳一支端庄优雅的舞蹈来展现风姿,但那风格与蛮族舞姬的热情奔放格格不入,根本起不到指点作用。 若要示范蛮族舞蹈…… 她瞥了一眼舞姬们那仅著寸缕,尽显细嫩肌肤的清凉装扮,心头不禁有些发怵。 但下一刻,她银牙暗咬,既嫁为人妇,她连挨凿的准备都做好了,倒不如说,她就是衝著挨凿过来的。 相比之下,这种程度算得了什么! 今日已在这狗男人面前露怯多次,要是再退缩,岂不坐实了又菜又爱玩,师尊恐怕也在天上看她的笑话,这让她当初夸下的海口往哪儿搁? “也罢!”她心一横,“今日便让你们见识见识,何谓一舞倾城!” 心中暗道:看本仙子不跳得你这狗皇帝目眩神迷,找不著北! 白朔雪步履轻盈地走向乐师们所用的屏风后,只留下一句:“请殿下稍候片刻。” 陆听潮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隨著那道窈窕身影,直至她隱於素绢屏风之后。 光线將她的身影模糊地投射在屏风上,勾勒出起伏有致的轮廓,只见那曼妙身影抬手解开发髻,如瀑白髮倾泻而下,紧接著便开始轻解罗裳,衣衫渐落,隱约可见起伏曲线,引人遐思。 不多时,一道身影自屏风后缓步转出,陆听潮的呼吸不由得一滯。 白朔雪换上了一套与蛮族舞姬无二的清凉舞衣,仅以少量布料堪堪遮住关键部位,大片雪白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先前所穿的过膝白丝已然褪去,两条匀称动人的玉腿毫无保留地呈现。纤巧的雪足踝处,各繫著一串精致银铃,隨著她的步伐发出清脆细微的响声。 她脸上蒙了一层白色轻纱,遮住了大半容顏,却掩不住耳根那抹緋红。 白朔雪强自镇定道:“殿下,臣妾这般……可美吗?” 陆听潮眼中满是惊艷之色,抚掌由衷赞道:“美,你太美!我今日方知何为秀色可餐,爱妃之姿,远胜珍饈百味。” 白朔雪闻言,唇角微微勾起,透出几分得意:“音律不过是耳濡目染,但舞技一道,臣妾身为武修,肢体掌控尚有几分心得,请殿下静心观赏。” 话音落下,她足尖轻轻一点,银铃脆响,舞姿倏然展开。 起初动作如云捲云舒,带著仙子的飘逸,但隨著节奏渐快,舞姿陡然一变,融入了蛮族舞蹈的奔放与力量。 她的腰肢柔韧如柳,扭动间带著热情如火的韵律,每一次旋转,那单薄的舞衣都仿佛难以束缚其下饱满的起伏,盪开诱人的波浪。 玉臂舒展如天鹅振翅,纤指撩动间,风情暗送。双腿修长有力,在踢踏旋转中划出充满力量与美感的白皙弧线,足铃急促鸣响,声声敲在人心尖上。 她时而如飞天壁画中的神女,圣洁不可方物;时而又像午夜魅魔,每一个眼神都带著勾魂摄魄的魔力。 细汗渐渐浸湿她额前银髮,几缕沾在雪肤上,更添几分魅惑。那舞姿大胆奔放,將女性身体的柔美与力量结合到了极致,偏偏她眉宇间还残留著一丝清冷仙气,这种极致的反差,足以令任何观者心神摇曳。 陆听潮早已看得痴了,杯中酒冷也浑然不觉。 一舞终了,白朔雪微微喘息,定格在最后一个姿態上,她胸脯轻轻起伏,眸光如水,盈盈望向陆听潮。 殿內寂静片刻,陆听潮方才如梦初醒,喃喃低语:“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一旁的女乐师们多是通晓诗书的文艺女青年,闻此诗句,眼中皆露出惊艷嘆服之色。 白朔雪面纱下的笑容初绽,如冰雪消融:“谢殿下盛讚。” 陆听潮从容补充道:“此乃我昔日从古籍中看来,今日见爱妃之舞,方觉此句与爱妃正是天作之合。” 白朔雪虽然心生疑惑,不解轩辕黄帝的时代哪来这种格式的诗句,但也没有追根究底,却也未多问,只柔声道:“殿下若喜欢,臣妾愿再舞一曲。” 此刻她虽香汗微浸,云鬢略湿,但这实则是她刻意营造的风情,养她长大的另一个女人没事就喜欢琢磨这种东西。 以她的修为,这等舞蹈根本谈不上疲累。 “要要要!” …… 良辰美景总觉短暂,陆听潮不得不承认,他几乎要沉溺於这温柔乡中。他都暗自腹誹,应天搞不好並非派白朔雪前来助他,而是为了让他沉迷女色,不战而败。 也不知是凭著多大的定力,他才终於出声,止住了白朔雪那令人目眩神迷的舞姿。 这还仅是观舞,若待他日她真侍奉枕席,怕不是要从此君王不早朝了。 经过一下午的工作,夏都大狱中关押的官员已陆续提审完毕。 但凡过往过失不大,罪责较轻者,多半得以官復原职,其中几位作风清廉,能力出眾者,更是被陆听潮当场擢升。粗略算来,约有过半的官员得以重新任用。 那些先前因畏惧暗卫而仓促辞官的,在这些同僚获释后的奔走相告下,估计不久也会陆续返回朝堂。 剩余的职位空缺,只需起復一些因不满前任夏王暴政而辞官的老臣,便能基本填补。待新律颁布之后,夏国政局便可望步入正轨。 陆听潮正欲率领群臣离开这阴森牢狱,几位大臣却交换了眼色,其中一人上前躬身道: “世子殿下,臣等记得,似乎尚有一位同僚未曾提审。” 陆听潮心知他们说的是谁,不提审此人,是因那是他接手后亲自下令扣押的。他也明白眾人此刻提及的用意,无非是想风水轮流转,好好批判一番这位大奸臣。 “来人,带我们去张扬的牢房。”陆听潮下令。 刑部侍郎张扬,新法的实际执笔人。若论夏国眼下乱局,陆听潮自认一锅在他,而这张扬,便是板上钉钉的二锅。但国君是不会轻易犯错的,这口沉甸甸的一锅,也只好委屈他一併背了。 一行人移至夏都第十监狱深处。 当上午才入狱的张扬被狱卒带出时,白朔雪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却未发一言。 几位大臣已按捺不住,纷纷出言讥讽:“张扬,你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张扬却置若罔闻,並不理会。 陆听潮沉声问道:“张扬,你可知罪?” 张扬並未直接认罪,反而抬头道:“世子殿下,下官知晓诸多同僚的隱秘罪状,愿悉数供出,戴罪立功。” 陆听潮未置可否,只淡淡道:“讲。” “人数眾多,请容罪臣笔录。”张扬说著,便向陆听潮案前走来,就在他手指触及桌上纸笔的剎那—— 张扬的身体猛然爆开!数十只漆黑甲虫如疾箭般激射而出,部分直扑近在咫尺的陆听潮,余下虫群眼看便要席捲后方群臣,伤亡恐难估量。 这袭击太过突兀,陆听潮始料未及,待他反应过来,眼前已是一片璀璨剑光织成的密网。 但见白朔雪身影如鬼魅般掠过,剑影纷飞如落英繽纷,所有虫子无一例外,皆在瞬息间被精准斩为两段,就连爆散开的污血碎肉,也被凛冽剑气牢牢束缚,未溅出分毫。 待白朔雪归剑入鞘,张扬的血肉已啪嗒落地,群臣方才惊醒,顿时骇然失色,慌忙涌上前围住陆听潮。 “殿下!您无恙否?” 陆听潮定了定神,摆手道:“无事,幸得世子妃护佑及时。” 群臣惊魂甫定,连连称颂: “世子妃大人文武双全,实乃殿下之福!” “殿下临危不乱,天崩於前而色不变,真乃天佑夏国!” 陆听潮不好说自己其实是没反应过来,转向白朔雪低声问:“这是怎么回事?” 白朔雪眸光清冷,扫过地上狼藉:“是活尸蛊,这张扬恐怕早已是一具被蛊虫操控的活死人。此种阴毒手法,源自南疆。” “南疆?!”群臣闻言,顿时一片譁然,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陆听潮能理解他们为何如此吃惊,南疆不在夏国南边,而是在遥远的南洲,而夏国现在只是中洲北部的一个小国。 两者已经不是不接壤的问题了,这就像是古代中原地区的人被北方的狗咬了,问是北方什么狗,结果说是北极的爱斯基摩人带著哈士奇咬的,这不扯淡吗? 白朔雪开口道:“南疆的势力不远万里跑来夏国兴风作浪,可能性微乎其微,更可能是某个拥有南疆蛊毒传承的修士个人所为。” 她搪塞过去,等和陆听潮单独相处时,才继续告知他:“据我所知,活动范围能覆盖到夏国,同时又拥有南疆蛊毒传承的势力其实是有的,並且有两家。” “其一是修罗教,当今魔门之首,但他们近年还算安分,且这般阴谋诡计不似其一贯作风。所以,更可能是另一家。” “是哪一方?”陆听潮问。 “七杀教,除了几大圣地,凡间几乎没人知道他们的存在,因为真正的邪教,连名字都是禁忌。他们信奉一位极其危险的邪神,其名为——” “戮天大帝。” !!! 第17章 与女帝共浴 臣服我吧,女帝陛下 作者:佚名 第17章 与女帝共浴 白朔雪继续说道:“其实,七杀教本身也並不以阴谋诡计见长,只是他们还有一个兄弟宗门,叫作阴阳宗,这个宗门最擅长在暗中搅动风云,並且在一定程度上能够指挥七杀教行动。” 陆听潮接过话:“另外还有两个兄弟宗门,分別是长生教和极乐教。每个宗门都信奉一位邪神,他们合称为四神教。” 白朔雪微微頷首:“看来您已经有所了解。” 陆听潮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都是他游戏里的盟友啊。 尤其是七杀教,当初他打造神器时,所需的材料还是他们帮忙供给的,甚至派人现场观摩,给他打下手。 他也曾想过,既然四神被认定为邪神,那这些宗门毫无疑问就是邪教,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会与他们对上。 不,不是和他们对上,是他们从一开始就已经准备好给他挖坑。 他低声沉吟:“编纂严刑酷法的张扬是四神教的傀儡,如今夏国的乱象想必也是四神教有意为之,但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白朔雪分析道:“如果只是七杀教单独行动,或许还能解释为邪教徒隨手作恶,但眼下这明显是阴阳宗的风格。四神教联合出手,说明所图非小,而夏国最值得他们如此大费周折的,恐怕就是您了。” 陆听潮沉思道:“我也觉得目標是我,但他们是怎么预料到,天帝会让我从夏国重新开始的?” 虽然夏国还有別的特殊存在,比如人皇殿主和青龙,但这种事情明显和他们扯不上关係。 他忽然想起应天曾经说过的话,四神早就做好了战败的准备,甚至连他失败后可能倒戈的情况都考虑进去了。 陆听潮需要重修,归根结底就是他们干的好事。 在夏国製造事端,拖慢他的脚步,这个动机说得通。但问题是,他们没理由能准確预判应天的安排啊? 还是说……即使他不在夏国,在夏国搞事也能影响到他? 白朔雪轻嘆一声:“我早该想到的,张扬编撰那些严酷法令,自己也没捞到什么好处,反而犯了眾怒。世上的奸臣不少,会自掘坟墓的也有,但能够躋身高位的,没几个会傻到去做这种吃力不討好的事。” “是啊,是我想当然了。” 陆听潮苦笑道:“总觉得奸臣諂媚君王是理所当然,却忽略了回报与风险根本不成正比。不过,这倒让我心里好受了一些,看来这昏君的骂名,大锅还真不在我头上。” 他剩下的污点,也就只剩下…… 陆听潮突然瞳孔一缩:“白仙子,我记得在储秀宫见到的秀女,好像大部分都是蛮族出身?” 白朔雪点头確认:“確实如此,古族大约占了八成。因为夏王身材高大,主流观点都认为他是古族,或者至少拥有古族血统。” 陆听潮又问:“苏幽漓……她好像是什么山庄的少主?那个山庄在夏国地位如何?” “听雨山庄原本是南冥的势力,因为政治斗爭失败才逃亡到夏国,经过多年经营,现在在夏国已经是排得上號的大宗门了。”白朔雪说完,也意识到了陆听潮想表达什么。 “负责选妃事宜的是礼部尚书,是了,幽漓家世不凡,又是圣地弟子,礼部尚书何必为了一个夏王大概率不会中意的女子,同时得罪本国大宗门与宗主国圣地?” 陆听潮问道:“他人在哪里?” “几天前已经辞官离开了,我需要留在你身边保护,派影卫去查探吧。” 黑衣忍者领命离去,虽然还没有確凿证据,但两人心里基本已经確定,礼部尚书恐怕也是被四神教控制的活死人了。 陆听潮暗自思忖,礼部尚书点名让好几位在夏国颇有声名的美人入宫为妃,虽然影响不如刑部侍郎推行酷法那般恶劣,但也实实在在地败坏了他的名声。 四神教两次出手,共同点都是既动摇了夏国的稳定,又损害了他的声誉。 陆听潮感觉自己隱约把握到了点什么,但还需要进一步证实。 白朔雪见陆听潮眉头紧锁,便走到他身后,轻柔地为他按摩太阳穴:“不必过於紧张,那张扬出现时,我就已经察觉不对劲,只是为了静观其变才没有声张。有臣妾在,绝不会再让身边人被蛊虫替换的事情发生。” “至於四神教,”她继续宽慰道,“这种行走於阴影中的邪教,比谁都懂得及时抽身的道理。早在第一个活死人暴露时,他们想必就已经撤离夏国了,若非如此,又怎会至今都没被剿灭?” “唉,希望如此吧。”陆听潮嘆了口气。 …… 夏国祖庙。 烛影摇曳,歷代先帝的牌位在沉香菸靄中静默肃立。 在白朔雪的陪侍下,陆听潮来到九鼎之前。 应天让他主动联繫,却没有告知具体方法,说明她认为陆听潮能轻易找到与她沟通的途径。 於是,陆听潮询问了礼部的官员,得知祖庙中的九鼎正是歷代夏帝向上天祷告的地方。 果然,当他在九鼎前闭目凝神,默默祈祷时,脑海中便响起了应天那清冷的声音:“遇到麻烦了吧?是不是连重修的第一步都迈不出去?” 陆听潮一听就明白,应天之前是故意不告诉他的。他在心中以祷告的方式回应:“我的最初权柄,到底是什么?” “你確定要我说?” “嗯?” “是呢,现在失忆的你,不过是个古神小宝宝呢。”应天的声音里似乎带著一丝极淡的笑意,“也罢,就让我给你上一堂古神启蒙课吧。” “学生愿闻其详。”陆听潮忍不住在脑海里想像起幼教版本的应天会是什么样子。 应天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温和了些许:“神灵分为先天神灵与后天神灵,所有先天神灵的本质,都是大道的活化。而后天神灵则是凡俗生灵通过悟道而成神,从凡俗到超凡,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无论先天还是后天神灵,最初的权柄都至关重要。若將修行当作砌一座高楼,最初权柄就是最底层的根基。” “想要变强,最直接的方法是获取其他权柄,但神灵很难掌握並维持与自身根基无关的新权柄,再强大的神灵也只能负载寥寥两三个。正確的做法,是在原有权柄的基础上延伸出相关的权柄,这样负担会小非常多。” 陆听潮若有所思:“所以最初权柄的重要性,在於决定了神灵未来的发展方向?” “不止如此,神灵的权柄是可能被动摇的。而作为基石的初始权柄一旦被动摇,最极端的情况下,便是一身修为轰然倒塌,就算没那么严重,至少也是状態大减。那些只有单一权柄的底层小神没得选,但很多根基容易被针对的大神,都会选择掩盖自己最初权柄的真面目。” 这时,陆听潮隱约听到了潺潺水声,但他无暇顾及,因为他想起了四神教的作为。 “四神教在夏国作乱,是为了动摇我的初始权柄?他们知道我基石的真面目?” “並没有,你藏得太好了,还特意写了本《青帝聆笙诀》来混淆视听。不过,如果你一直落在他们手里,时间久了,他们总能试出你权柄的真相。所以我派人暗中怂恿那些早有反心的地上真仙,推波助澜造就了诸仙伐天,引他们提前开启决战。他们根据现有情报,猜得已经挺接近了,但终究还是差了点。” 陆听潮这才鬆了口气,注意力终於转到那边断断续续的水声上。他心头一动,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女帝掬起清水,洒落在如玉肌肤上的画面。 他有些迟疑地问:“你该不会……正在沐浴吧?” 应天的语气云淡风轻,“嗯,我伤势未愈,需要借瑶池之水疗伤。” 说话间,又一阵清晰的水花声传来。 “哦。” 陆听潮先是应了一声,忽然反应过来,这又不是打电话,能把洗澡的水声传过来,这不纯纯的是在故意勾引他! 这时,应天冷淡的声音传来:“你现在在想什么?” 在想你是个反差小妖精…… “我在想像你沐浴时的样子。”陆听潮如实相告。 应天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撩人意味:“光是想像就满足了吗?” 陆听潮心跳快了几分:“不满足的话……又能怎样?” 应天方才还只是略带一丝撩拨,此刻却仿佛贴在他耳边轻语,气息如兰:“你可以过来……陪我一起洗。” 陆听潮顿时两眼放光:“老司姬,带带我!” 此时,白朔雪正坐在一旁翻阅乐谱,一抬头,发现眼前的男人已经凭空消失,只留下一地衣物。 她倒没惊慌,只是看著散落的衣物意味深长地“嘖嘖”两声,便又低头看起了乐谱。 只是看了一会儿后,她突然意识到不对。 虽然还没正式举行典礼,严格来说她只是陆听潮的未婚妻,但四捨五入,这好歹也算她嫁进宫里的第一天吧? “我这是……新婚第一天,就被人当面抢了男人?” …… 陆听潮只觉眼前一花,便发现自己已褪尽衣衫,置身於一片云雾繚绕的水域之中。 瑶池之水散发著盎然生机,令人心旷神怡。可这好心情在他看到那堵近一丈高的墙时,顿时烟消云散。 “我记得今早这里还没有这堵墙……” 应天的声音从墙后传来:“当然是给你准备的。” 陆听潮:“……” 他正想著又被这腹黑女帝耍了,忽然转念一想:不对啊,他现在又不是以前的凡人,这点高度的墙,跳一下不就过去了? 他奋力向上一蹦,结果只是尷尬地原地跳了跳,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你耍我?” “这是创世神座的压制效果,创世神为了保护祂的世界不被破坏,以天宫为中心,所有超凡存在都会受到压制。离天宫越近,本身实力越强,压制效果就越大。” “你当初隱藏身份潜入始源界时,我早就发现了。之所以不主动迎战,而是等你踏入天宫才动手,就是为了儘量减少战斗造成的破坏。” “哦,所以这跟你在耍我有什么关係?” 应天语气平淡:“没什么关係,只是想告诉你,墙会一直在这儿,我也会一直在这儿。只要你有相当於通仙境中期的实力,就能翻过来,我等你。” 陆听潮感觉自己就像那只汤姆猫,刚被耍过又被钓翘嘴了。 不过不得不说,应天的激励手段很有效,他现在確实充满了变强的斗志。 “说回正事吧。”墙那边的声音继续传来,“很多人都以为囚牛的最初权柄是音律或者聆听,这两个权柄本身也没什么明显弱点。但你回去试过之后,应该有所体会吧?” 陆听潮本来还期待著女帝化身美女老师,在瑶池里来个坦诚相见的修行指导,结果来了之后,不仅人看不见,她连水声都刻意不发出了。 他无奈摇头,开口道:“嗯,我想要的,似乎是音乐里包含的某种东西,而不是音乐本身。” 应天清冷的声音传来:“给你个提示吧,原始部落会敲打石器,陶瓮,发出简单的节奏,向上天祈求风调雨顺和狩猎丰盛。” 陆听潮下意识答道:“是信仰?” “很接近了,四神猜的应该也是这个,实际上,你也確实持有信仰这个权柄。但你真正的最初权柄是祈愿,信仰权柄是由此延伸而出。”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信仰权柄你已经送我了,我不会还的。” “祈愿……” 陆听潮若有所思,看来昏君歌舞团们受惊时的演奏,真正引动他权柄的不是恐惧,而是乐师们心中“不要杀我”的强烈愿望。 “祈愿和信仰不同,信仰可以是你信你的,与我无关。但祈愿一半在於承接愿望,另一半在於实现愿望。” 昏君歌舞团的例子让陆听潮灵光一闪:“如果我故意假装要杀人,让对方在心里拼命祈祷『不要杀我』,然后我再放过他,这是不是就算承接了愿望,並且实现了它?” 应天的语气变得颇为复杂:“先天神灵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啊?” “先天神灵由大道所化,他们的天性天然契合自身权柄。很多人都以为神灵有天然的善恶,其实他们只是会坚持与自身大道相关的行为逻辑。你被认为是善神,这与你天性喜欢实现他人心愿有关,但你也曾为了有愿望可实现,而恶意诱导他人向你祈愿。你刚才说的那种事,在上古时期你可没少干。” 陆听潮:“……” 黄帝的老婆就是我的老婆。 但黄帝的锅,关我屁事? “喜欢实现別人的愿望?我怎么没这种感觉?” “因为被稀释了,你以为现在有多少人信仰著你?但这也是弊端,比如,若是有成千上万人心里咒你去死,你的神灵本质就会无意识地倾向於实现他们的愿望,千万数量级的强烈愿望,和你的信仰者总数相比,虽然还不至於让你自杀,但也足够让你状態大跌。” 陆听潮恍然大悟:“所以你让我从夏国开始……” 还好这破绽被她考虑到了,应天妈妈果然贴心。 第18章 安塞腰鼓 臣服我吧,女帝陛下 作者:佚名 第18章 安塞腰鼓 应天淡然道:“你自己的烂摊子自己收拾。大神之间的博弈,很多时候就是围绕猜测和隱藏最初权柄展开的,祈愿权柄算是比较容易针对的一种,要是暴露给敌人,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你不算我的敌人嘍? “那日后你我战斗的时候,你不会朝这个方向下手吧?” 应天冷笑一声,“上古时期的神话,是由我这个最终胜利者书写的。我要是想,完全可以把你写得罄竹难书,让你一復活就在万民的唾骂声中羞愧自尽。” “……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不过……”应天用极其平淡的语气,说出了调皮的话,“说不定等我大势已去,顾不上什么风度的时候,就会这么做了。” 实际上,她確实动过这念头,把应龙写成轩辕黄帝唯一的爱侣,让全天下人磕他们这对cp。不过刚写完初稿,她就当成黑歷史撕掉了。 她的自尊不允许她这么做,也不允许他的人格被这样动摇,她要夺取的,是真正的他。 陆听潮也知道应天是在调侃他,便配合著说:“那怎么办?我这不是没得玩了?” “你也可以猜我的最初权柄啊。” 声音从高处落下,陆听潮下意识仰头,目光所及,呼吸不由一滯。 应天不知何时离开水面,正伏在三米高的墙头,微微探出上半身,垂眸望著他。 湿漉漉的长髮贴著肩颈,水珠沿著她光滑的肌肤不断滚落,几滴瑶池圣水从她下頜滴下,正落在陆听潮仰起的脸上。 她俯身时,白雪皑皑的天山近在咫尺,初融的雪水沿著高耸山脉流淌,从陆听潮仰视的角度,几乎能將那惊心动魄的弧度尽收眼底。 “我会適当露出破绽,任你探寻。”她又俯低几分,几乎要露出天山真面目,“但能否看破,就看你的本事了。” “別让我失望啊,陆听潮。” …… 实际上,最初权柄哪有那么容易猜透。 轩辕在失去记忆后,没有足够的时间与线索,也难以摸索出自己权柄的真面目。 应天甚至暗自怀疑,轩辕让她知道自己权柄的真面目,就是算到了会落入魔掌,为了不暴露最初权柄刪去记忆,让她日后再告知失忆的自己。 父神,一万年了,现在的局面是否还在你的预料之中?我又是否违背了你的期待…… 下方的男人微微一怔,抬头问道:“你刚才……叫我什么?” “陆听潮啊。”她若无其事地拨开黏在锁骨上的湿发,“这不是你新取的名字吗?不过在你那么多名號里,我还是更喜欢姬轩辕。” 因为,只有在轩辕的故事中有她…… “不过我想,你应该不会留恋那段没有记忆的过往,更希望我叫你现在的名字。” “你还挺懂我嘛。”陆听潮笑了笑,转而问道,“那你呢?希望我怎么称呼你?” 听到这个问题,应天罕见地陷入沉思,隨后仿佛徵求意见般有些试探地问道:“叫我……陛下?” 见陆听潮面露犹豫,她立刻斩钉截铁地补充道:“叫我陛下,不然我这就回水里去。” 说著,她作势就要从墙头缩回去。 “行行行,女帝陛下,总可以了吧?”陆听潮只好妥协。 闻言,女帝冰封般的容顏瞬间融开一丝笑意,原本缩回去的身子,反而变本加厉地探出更多。 甚至因动作过猛,引得地动山摇,波光瀲灩,陆听潮甚至惊鸿一瞥地窥见了点不该看到的风景,虽转瞬即逝,却已惊心动魄。 他一时间心神俱颤,以应天的境界,这种失误只可能是故意的,就为了奖励这一声“陛下”? 他脑海中不断回放方才那抹乍现的风光,仅存的理智让他分析得出,自己之前的猜测没错。 应天过去果然是处於绝对下位的地位,陛下这种称呼让她下意识地感到有些僭越,甚至糊涂到想徵求他的同意,又不惜用这种手段贿赂。 而她如此执著於这个称呼,无非是想说服自己,如今她理应占据上位。 她从前,到底是有多卑微?不是號称战无不胜的最强战神吗? 陆听潮胆子上涌,忍不住试探道:“我今天听到一种说法,说你以前是我的……那个,玩物,有这回事吗?” 应天歪了歪头,水珠从发梢滴落,“非要说的话,也算玩物吧。” “啊?” “不过……和你想像的恐怕不是一回事。”她轻蔑一笑,仿佛看穿了他脑中的香艷画面。 “我是后天神灵,鲜少有人知道,我其实是妖族,还是天地间的第一只妖,毕竟,和我同时代的妖族已经死得差不多了。但我最初,不是什么奇珍异兽,仅仅是条连寻常孩童都能隨手打死的水蛇而已。” 陆听潮一时没明白应天为何突然说起这段逆袭成神的往事,不过从一条普通水蛇成长为一代天帝,確实堪称传奇。 可应天话锋突然一转:“在我刚满月时,咬中了一个男人的鱼鉤。那人张著嘴做势要吞了我,我只能本能地祈求想要活下来……” 被女帝用幽怨的目光注视著,陆听潮没来由地一阵心虚。 难怪她刚才语气那么复杂,敢情她就是当年的受害者…… 嗯,黄帝的锅,关我屁事。 应天继续说道:“虽然你本意只是嚇唬我,但我如此年幼时被鱼鉤刺穿嘴巴,不管的话基本也活不下去了,这显然不算实现活下去的愿望。所以,你把我养在身边,又因为你比较喜欢玩蛇,久而久之我就成了你的宠物。嗯,宠物也算玩物吧。” 陆听潮暗自嘀咕:宠物也不比玩物好听多少吧,真亏应天敢说出这种往事啊…… 应天仿佛看透他的心思,正色道:“我不会否定自己的来时路。” 她抬手轻抚墙沿,水珠顺著手臂滑落:“水蛇天生灵智低下,悟道成神本应註定与我无缘。成为你的宠物,才是我辉煌一生最重要的开端。” 陆听潮仰望著墙头晃动的天山,感慨道:“这就是你如今待我好的原因吧。” “没有你,像路边野蛇一样死去才是我本该有的结局。” 应天声音陡然转冷,“但没有我,你也不可能会是上古神战的胜利者,你的恩情我早已还清,现在我们互不相欠。过去软弱的我已经死了,如今,我才是至高的天帝。” 陆听潮却暗自思忖,你帮我,我帮你,这般往来从来不会两清,只会让羈绊越发深刻。可以看出黄帝在应天心中好感度绝对不低,那他们后来为何会反目? “我们之间……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不想说。”应天的声音骤然冷了下去,“你日后问別人吧。” 话音未落,墙头的身影已然消失,只留下落入水面的水声。 陆听潮察觉她情绪有变,打諢道:“不是说好了叫陛下就有的看吗?陛下?陛下?” 墙那边传来一声轻哼:“你以为我让你过来是为了什么?两边的水是相通的,也算天帝与天妃的鸳鸯浴。你是看舒服了,我身上的锁链还没解呢。” …… 隨后,两人又谈了些正事。关於四神教,应天只淡淡道四神之事由天庭处理,不必他费心。 而陆听潮提出释放青龙的请求,应天也爽快答应,但附加条件是,青龙不得参与国与国之间的征伐。果然,她始终抱著斗蛐蛐的心態,一边倒的局面並非她所乐见。 此外,还有一个奇怪的要求,她让陆听潮一个月后再动身,还说,能否把青龙带回来,看他自己的本事。 陆听潮虽不明白,也只能认为这位女帝陛下另有深意。 正说话间,他听到一阵哗啦的水声,似是有人涉水,清澈的涟漪声在寂静的瑶池中格外清晰。 “你锁链解开了?”陆听潮下意识问道。 “没,是我侍女过来服侍了。”应天的声音依旧平静,却仿佛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慵懒,“她是哑巴,你不用管。” 原来天宫之中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啊…… 当初伐天联军攻上来时,偌大的天宫空寂无人,陆听潮还以为这里是应天独居之处。 隨即,传来细密的水流声,像是有人用手捧起温水,轻轻浇淋在肌肤上,伴隨著若有若无的擦拭声,水珠滚落,偶尔响起几不可闻的指尖触碰身体的细微动静。 若是刚才,陆听潮还会心猿意马,现在他閾值高了。 说到青龙,应天冷笑一声:“你是不是打著等老部下投效的主意,那我告诉你一个坏消息吧,天神之中流传著一个谣言,食用创世神魂的血肉,可令修为暴涨,成就大神乃至有望触及永恆。” 我是唐僧吗?! 陆听潮一时汗流浹背,但他立刻抓住关键:“你说这是谣言?” “修为大涨自是假的,能斩杀创世神魂的本就只有大神,不过是先射箭再画靶罢了。但谣言也非全属空穴来风,蚩尤斩杀睚眥,生啖其肉,霸下亡於冥河,成就冥帝,每一尊永恆至尊的诞生,都能找到创世神魂的影子,这才是谣言愈演愈烈的根源。”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些许难以捉摸的意味:“至於我,靠的是你当年餵我的一滴血,至於旁人会猜测你餵我的是什么……那就不好说了。” 陆听潮感觉女帝在开车,但他没有证据。 “所以,我的血肉真的和永恆之境有关?” 应天的语气里透出几分玩味的笑意:“小心些哦,说不定有人嘴上说著要帮你,心里想的却是如何將你吃干抹净。” “嗯,让我想想……”她仿佛在认真盘算,“若论嫌疑,四圣中的白虎最值得留意,上古的大神中有些已经尝过滋味,没吃过的也或多或少对你抱有尊敬。但她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新生代天神,对你毫无敬畏之心,嘛,当年的新生代,这么多年下来也已经是老东西了。” 突然,啪的一声脆响从墙后传来,在氤氳水汽中显得格外清晰。 陆听潮听得清清楚楚,那声音饱满响亮,像是拍在了极富肉感的丰腴之处,光是听著声响,就能想像到那被打之处是如何的圆润挺翘,甚至能在脑中勾勒出波浪般的轻微震颤。 “怎么回事?”他下意识问道。 应天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显而易见的慍怒:“这小侍女平日被我娇惯坏了,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一时没忍住,小施惩戒。” 话音未落,又是接连几声“啪啪”脆响,一声声格外响亮,节奏分明。 陆听潮几乎能在脑中勾勒出那侍女伏在应天膝上,身后饱满起伏被拍打得微微颤动的画面。 但听著听著,他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 后面的击打声,似乎与第一声在质感上略有不同,就算力度有变化,但以他丰富的经验,能从声音里分辨出,此刻受责之处,似乎肉度不比之前。 不对!他就打过一次苏幽漓,哪来的丰富经验? 陆听潮只当是泡在瑶池里时间久了,血气涌动,有些胡思乱想,便没深究,出於客套劝道:“她既然已是哑巴,也算可怜了,稍作惩戒就好,何必动气。” 说完他猛然意识到不对,天庭之中,怎会有先天残疾的哑巴? 应天怒气未消,冷声道:“就是因为她从前口无遮拦,我才封了她的声音。你知道她刚才在心里想什么吗?她说你不过是仗著那点旧恩,挟恩图报,根本配不上我。” 陆听潮闻言,立刻改口:“打得好!区区奴婢,也敢妄议主子,是该好好管教!继续打!千万不要姑息!” …… 在陆听潮的怂恿下,这场惩戒持续了不短的时间。 饶有兴致地听了一会儿这別具一格的安塞腰鼓后,他才被送回了祖庙。 白光一闪,他已赤身立於殿中,白朔雪闻声看去,目光触及他毫无遮掩的身躯,脸颊微不可察地一热,有些不自然地別过脸去。 陆听潮脸皮颇厚,泰然自若地拾起衣物穿戴,隨口问道:“爱妃方才不是坐著翻阅乐谱么,怎么不看了?” 白朔雪轻轻“嘖”了一声,语气有些微妙:“坐久了,有些不舒坦,暂且不想坐了。” 陆听潮:“???” 修仙之人也会坐累? 他虽觉有些奇怪,却也没多想,一边整理衣衫,一边將方才与应天商议的关於四神教交由天庭处理,以及释放青龙等事宜告知了白朔雪。 白朔雪点了点头:“有天庭介入自是稳妥,不过为防万一,还是让臣妾陪世子殿下去演武场操练一番吧。臣妾可传授些实用武技,日后若遇险情,殿下也能多些自保之力。” 陆听潮想到堆积如山的政务,本能地感到头疼,但作为一个刚刚踏入超凡世界的男人,白朔雪这个提议的诱惑力实在太大。 来自权柄的功法都是自动掌握,总觉著缺了实感。唯有真刀真枪地交手,才能让他切实体会到自己拥有的力量,感受到自己真正立足於此方天地。 政务……稍微放一放,应该问题不大吧? “好!便依爱妃所言!”陆听潮兴致勃勃,当先朝演武场走去。 白朔雪则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趁他转身,悄悄伸手揉了揉自己身后那圆润的弧线,用极低的声音嘟囔道: “我堂堂军神想帮你速通还不领情,反要敲打我……那个老妖婆更是,编个由头来治我,真是一对……哼,姦夫淫妇。” 第19章 本性难移 臣服我吧,女帝陛下 作者:佚名 第19章 本性难移 演武场上早已清空,四周寂静,唯有剑锋破空的清响与兵器相击的錚鸣交错迴荡。 数度剑光流转,金铁交鸣之间,不过十来个回合,白朔雪的剑尖便又一次如游蛇探隙,轻巧地贴上陆听潮的颈侧,冰凉的触感让他动作一滯。 “还要继续吗?”白朔雪收剑后撤,身姿轻盈,气息匀畅,仿佛刚才只是隨手舞了一段剑花。 陆听潮长舒一口气,额角已经见汗,握剑的手臂也有些发酸。 他摆了摆手,语气里带著无奈:“暂且歇会儿吧。” 这已经是白朔雪第四次把剑架在他脖子上了,虽然他从最初的一招落败,慢慢能撑到十三个回合,但很遗憾,这不是因为他变强了,而是白朔雪把实力压得越来越低。 起初她为了稳妥,用了通仙初期的修为,纯属教学局。发现差距太大后,她就不再动用灵力,只以通仙初期的体魄与他对战。后来觉得这样还是太轻鬆,乾脆把修为压到通仙境以下。而最后一次,她更是只用了二品修士的实力,却仍在第十三个回合將他逼入绝境。 这一连串的失败,让陆听潮多少有点被打爆心態了。 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点自知之明,通仙境的体魄,但修为极低,不通武艺和法术,他自我评估也就是二三品的水平。 如果只是这样,被从通仙巔峰压制修为的白朔雪完全压制,倒也在情理之中,问题在於,他现在是开掛状態。 就在刚刚,陆听潮又一次发动了神器锻造,一回生二回熟,此次白朔雪被他掌心贴附时,身体已不似先前那般僵硬。 神器锻造的效果与下属对他的忠诚度有关,白朔雪对他的忠心很明显达不到天无二日的程度,但短暂的相处后,也算对他多了几分认可。 这带来的提升就是,百兵匣离开她的身体后,可以维持一整天的召唤时间,並且她也能为百兵匣提前充能,缓和了陆听潮蓝条短的缺陷。 然而,即便有百兵匣加持,陆听潮还是在第十三个回合,败给了仅用二品实力的白朔雪。 他不由嘆道:“这通晓百兵的效果也不咋样啊,在武艺上竟然能与你有这么大的差距。” 白朔雪语气带著些许微妙:“世子殿下,您失忆后等同初执兵刃。虽是借神器之利,但单论武艺,已经超越了九成的通仙境修士,这都不满足的话,是不是有点太贪心了?” “只是有点落差感。”陆听潮摇头说道,“本以为能更强势些,至少不该与你差距这般悬殊。” 白朔雪唇角微扬,带著几分理所当然的傲然:“是臣妾太强了,单论武艺境界,便是那些以武道登仙的真仙,也未必能胜过我。通仙境的前一成,在我眼里也不过是凡夫俗子罢了。” “厉害,厉害。”陆听潮隨口恭维。 “也没什么了不起的。”白朔雪眼中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黯淡,“不过是仗著有位好师尊,我享用的资源,是凡间修士拼搏一生都难以企及的。若拋开这些,我取得的成就,未必比得上那些所谓的凡夫俗子。” 陆听潮点点头:“难为你这么自恋,还能有这份自知之明。” 白朔雪鼓了鼓腮帮子,但还是忍住了没哈气,转而问道:“您確定要专精剑术吗?百兵匣的效果其实允许您同时兼修多种兵器。” “但同一时间只能使用一种吧?就算学起来再容易,我相信兼修多种兵器的效果,肯定不如专精一种。哦,我看百兵匣里还有手甲之类的,那可以辅修一下拳脚功夫。其他的,暂时没必要了。” “嗯,您的判断很理智,专精一门確实能让您在最短时间內最大程度提升战力。对寻常修士而言,有此机遇或愿博採眾长,但您是復甦的古神,確实没必要走广而不精的路子。”白朔雪微微頷首,隨即眼波一转,含笑问道:“不过,为何偏偏是剑呢?” “这个嘛……我记得武修之中,好像剑修是最强的?”陆听潮答道。 其实还有个不好明说的理由,当然是因为剑修最帅啊! 御剑乘风去,除魔天地间,终究是男人最难割捨的瀟洒情怀。 “確是如此,但您可曾想过,剑修为何能称最强?剑之於诸般兵器,究竟胜在何处?” 陆听潮一时沉思,他本想回答锋锐,但看白朔雪的神情,知道她是想引导自己认真思考,用这种笼统的说法应付显然不合適。 若不敷衍了事,以他自己的认知来看,竟想不出剑有什么特別优势。从结构上看,剑在劈砍上不如刀霸道,突刺也不是它的专利,而作为近战兵器,实战中又难敌长兵器的攻击范围。 不过这是在没有超凡力量的蓝星的结论,在这个有灵气存在的始源界,一寸长一寸强的定理未必適用。 自知难以答出所以然,陆听潮坦然摆烂:“总不能是因为剑好看吧?” “不愧是您,一言便道破了本质。” “哈?这么肤浅?” “到了极高的境界之后,兵器的形制、长短都失去了意义。而剑由於是礼器,许多承载特殊意义的法器都会选择剑形,用剑的大能多了,顶尖的剑道功法自然层出不穷,剑修一脉因而鼎盛。剑修最强的说法广为流传后,最有心气的天才修士们很多会选择这一途,久而久之……” “强者恆强。”陆听潮接话道,这就是异界版的马太效应啊。 白朔雪微微一笑:“不过,追根溯源,这一切的起点其实是您。” “我?” “最早的用剑者已不可考,但第一位以剑称尊,威震寰宇的大神,正是您,据说是因为您觉得用剑最瀟洒。剑为礼器的说法,归根结底也是因为身为轩辕黄帝的您喜欢用剑,称您一声剑祖也不为过。” 陆听潮只能认为黄帝很有品位,他含笑道:“就算是剑祖,现在不也是得老老实实向爱妃你请教。” 白朔雪脸上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神色:“说起来,臣妾当年的剑道启蒙,也正是源於您呢。这般看来,倒像是因果轮迴了。” “哦?” “昔日刑天大神被您剑斩於南洲,那具无头的尸身至今仍在挥舞著巨斧,只是被天神设下禁制,凡人无法靠近。师尊曾带年幼的我前往观摩刑天的武道,可我一眼看中的,却是刑天断颈处縈绕不散的那一缕剑道神韵。刑天再强,不还是败於您的剑下?既要学,我自然要学最强的武道!” 年幼便能观摩刑天武道,这师资力量確实骇人听闻,但能从中看出门道,更可见白朔雪天赋卓绝,她之前的自谦之词果然当不得真。 白朔雪看陆听潮的嘴角微微勾起,又话锋一转:“不过,待我年岁稍长,师尊才告知,单论武道境界,刑天实则凌驾於您之上。当年一战,您是凭藉更胜一筹的权柄与修为,才取胜的。” 陆听潮:“……” 刚扬起的嘴角瞬间垮了下去。 看他吃瘪的模样,白朔雪掩唇轻笑:“您可別觉得这是贬低,师尊也说了,您的做法才是最明智的。实力到了一定层次后,修行武道往往需要耗费千百倍心血,方能换取战力上的一丝微末提升,您当年剑道已经很强了,有这等功夫,远不如去开闢新的权柄。毕竟就算武道登峰造极,其实也不是什么厉害的权柄。” 她语气带著几分感慨:“这也是凡间修士与天上神祇的眼界之別,那些意气风发的天骄剑修们,恐怕尚不知自己穷尽一生诚於的剑道,在更高存在眼中,只是旁枝末节的小道罢了。” …… 短暂的休息后,陆听潮提议进行更具实战性的演练。 百兵匣中的兵器皆可灌注灵力,发挥强大威力,但若將其中数百件兵器全部注灵,即便以白朔雪的修为也难以承受那般消耗,因此之前一直未曾动用。不过若是只灌注数十件,只打一两场的话,应当可行。 他也让白朔雪相应调整,不再局限於武道招式,而是允许使用术法。 白朔雪略一思忖,眸中闪过一丝狡黠:“既然如此,不妨再极限一些,我將修为压制在四品境界,若这样不敌,之后升至三品再打一场也不迟。” 陆听潮闻言有些诧异:“四品?是不是压得太低了?” 白朔雪嫣然一笑,带著几分傲然:“殿下可莫要小瞧大神亲传的底蕴,我敢说,纵使我压制在四品,这普天之下能胜我的一品修士,也屈指可数。不过,將境界压得如此之低,我確实也没有把握。” 她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诱惑,“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胜者可以命令败者做一件事,臣妾,也想尝尝翻身做主的滋味呢。” “行啊。”陆听潮被激起了好胜心,应承下来。 战斗一触即发,陆听潮选择了能最大限度发挥百兵匣优势的战法,將取出的兵器如同一次性炮弹般接连投射而出,灌注灵力的兵刃威力不凡,只要击中,足以让凡境修士瞬间毙命。 然而白朔雪步法如鬼魅,身形飘忽间便已灵动地避开所有飞射的兵器,瞬息拉近距离,欺近陆听潮身前。 陆听潮並不慌乱,举剑相迎,双剑交击的剎那,他便察觉到白朔雪確实將境界压製得很低。 虽然白朔雪的出剑速度並没有比他慢很多,但力道对他而言很轻,纯粹是靠著极其精妙的剑术卸力,才勉强招架。 然而,双方力量差距实在过於悬殊,仅仅数个回合,白朔雪便已左支右絀,节节败退,甚至连手中长剑都震颤不已,几欲脱手。 陆听潮看准时机,长剑一记巧妙的挑击,终於將白朔雪的剑震飞出去。 正当陆听潮以为胜负已分,心神微松之际,却见白朔雪非但没有后撤,反而借著长剑脱手时他门户稍开的间隙,整个人合身扑入他的怀中! 温香软玉撞个满怀,陆听潮尚未反应过来,便觉颈侧一温,已被她张口轻轻咬住,並非真正的撕咬,而是如同情人嬉戏般带著挑逗意味的廝磨。 白朔雪温热的呼吸拂过皮肤,一对柔荑搂紧他脖颈,柔软的身躯紧紧贴靠,隔著衣料也能感受到那份弹性的暖意,穿著白丝的双腿缠上他腰际,整个人像只撒娇的猫儿般掛在他身上。 陆听潮身体一僵,感受到颈间温热濡湿的触感和怀中柔软的身躯,无奈地嘆了口气,双手做投降状:“我认输,你鬆口吧。” 他看出来了,白朔雪並非因为兵器脱手而耍赖,而是早有预谋,长剑被挑飞是她刻意卖出的破绽,就为了此刻贴近啃上一口。 白朔雪这才鬆开口,贝齿在他颈侧留下了浅浅的湿痕,但她仍像只树袋熊般掛在他身上,巧笑嫣然: “殿下,人与野兽最大的区別,便是学会了使用工具,武器从石头演变为如今各式兵器,但是呢……” 她微微张口,露出一排整齐的贝齿:“永远別忘了,人还有与生俱来的这副利器。” 陆听潮感受著颈间残留的酥麻和怀中柔软的压迫,苦笑道:“受教了,输得心服口服。” “才怪~是我骗你的。”白朔雪嘻嘻一笑,终於从他身上跳下,意味深长地开口道:“除了部分妖族和古神,正常修士炼体时是不会特意强化牙齿的。普通的四品修士,根本咬不破您的皮肤,是我发现托大了,根本贏不了,才只好用这种方式结束战斗。” 她歪著头,笑意盈盈地望过来:“所以,是臣妾输了呢。殿下想怎么命令我?我什么都会做的哦。” 陆听潮看著眼前笑得像只小狐狸的少女,轻笑道:“爱妃好像很喜欢变著法子勾引我。” 白朔雪眨著明媚的眼睛,一脸无辜:“妃嬪討好君王,怎么能叫勾引,您不喜欢吗?可我看您这位好色的昏君……也挺乐在其中的呀。” 那还用说,我就吃这套。 陆听潮咳了两下,装模作样道:“倒也不是好色,只是花开得正艷,我若不去欣赏,倒显得我不解风情了。” 见白朔雪一副“你猜我信不信”的表情,陆听潮也不好意思装文艺了,开口道: “之前乐在其中,是因为我只把你当作一件合心意的收藏品。但现在,我想更深入地了解你,而不是继续这样的虚与委蛇。” 白朔雪微微张口,惊讶道:“真是让臣妾受宠若惊呢。” 陆听潮其实也搞不懂现在的自己。 穿越至今不过一日,他已先后见到苏幽漓、应天、白朔雪三位绝色,对这样的女子,他下意识的態度是不会刻意追求,但若对方主动投怀送抱,他也来者不拒,正所谓见好就收,多多益善,完全是抱著扩充水晶宫收藏品的心態。 明明穿越前只是个普通老实人,怎么转眼就成了这般心態?说是渣男或许不尽然,倒更像某种属於封建帝王的理所当然,好像自己完全有资格拥有全天下的美女。 更奇怪的是,他竟觉得现在这个自己才是真实的,过去那些年仿佛白活了。明明长相优异,怎么从来没生出过谈恋爱的心思,上学时难道没遇到过漂亮女同学吗…… 正当陆听潮陷入回忆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头痛打断了他的思绪。 白朔雪见陆听潮神色不对,连忙关切地捧住他的脸仔细查看,陆听潮却抬手道:“无碍。” 他想起车祸后自己確实失去过部分记忆,医生说过,这是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在屏蔽创伤记忆,如果遇到想不起来的片段不要强行回忆,否则严重时可能导致人格分裂。 这么一想,自己以为过去老实本分,情史空白,或许正是失忆造成的错觉,怕不是他当初就是个如集邮般玩弄女人的渣男,如今不过是回归本性罢了。 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 陆听潮抬眼看向白朔雪,把话题拉回来:“爱妃还没回答我,为什么总变著法子撩我?你对我……应该还没到真心喜欢的程度吧?” 白朔雪却不直接回答,反而歪头反问:“殿下刚才说,之前只把我当收藏品,现在想更了解我,这是不是代表,您开始喜欢上我了?” 陆听潮坦然承认:“是有点喜欢,不过是很肤浅的喜欢。” 低情商一点,我馋你身子。 毕竟白朔雪確实长在他的xp系统上,初见时就让他惊艷,虽然之后因为堤防等种种原因略减好感,但当她收敛锋芒,温顺贴近之后,这般绝色美人主动相依,又怎教人不心旌摇曳? 白朔雪嫣然一笑,眼波流转:“这说明臣妾的小心机还是有效果的,至於为什么这么做……因为您是个无情的帝王啊,如果不趁您现在身边只有我时多留些印象,只怕转眼便会沦为无关紧要的花瓶,再难入您的眼。” 陆听潮不解:“我无情?可我听说,我以前是个善神。” “您让人族成为此界主宰,对人族而言,自然是至善之神。但我所说的无情,是您只把女人当作双修的工具,几乎从不付出感情。” “在您眼中,整个人族都是您的所有物,看到顺眼的便纳入宫中,这对人皇而言再正常不过,而那些女子也都觉得这是莫大的荣耀。与您为人族所立的万世功业相比,儿女情长又何足掛齿?” 陆听潮喃喃自语:“轩辕黄帝……不,从前的我,竟然是这样的人?” “臣妾不是在指责您。”白朔雪摇头,“在那个时代,整个人族都视其为理所当然。要是用现在的道德標准去评判上古时期,恐怕没几位所谓的善神能称得上冰清玉洁。” 陆听潮轻笑:“没想到你们还挺懂辩证看待歷史,也罢,旧时代的三观,就让它留在过去吧。” “旧时代吗?我看也未必,至少您是因为背负族群命运才需要儘可能提升实力,但当世修仙者,不择手段地变强是不需要理由的。” “你也是吗?” 白朔雪自嘲一笑,“殿下说喜欢我的理由很肤浅,我想嫁给殿下的理由也很肤浅,因为我想和您双修,藉此突破。” “您当年只把女人当作双修工具,我也把您当成双修工具。” “我们,是一丘之貉呢。” 第20章 你个浓眉大眼的竟然是叛徒 臣服我吧,女帝陛下 作者:佚名 第20章 你个浓眉大眼的竟然是叛徒 陆听潮从睡梦中醒来,只觉浑身酸软,尤其是腰背处传来阵阵酸痛,耳边响起白朔雪甜软的嗓音:“殿下,您醒了。” 他抬眼看去,只见她穿戴整齐,正坐在床边,手中捧著一卷书册。这场景让他想起昨日刚甦醒时,似乎也有人差不多这般唤他,还是眼前这人的徒弟,幸好这次守在床边的不是刺客了。 他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想起昨日和白朔雪操练过度,最后好像是被直接给打昏过去了,轻笑道:“昨日的操练强度是不是太高了?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在藉机报復了。” 白朔雪没有回答,只是唇角微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浅笑。 小猫咪可是很记仇的,这么好的机会,她怎么会放过。 至於昨日那个轻咬……对许多妖族而言,啃咬脖颈是爱侣间的亲密举动,在师尊眼皮底下啃她的男人,也算礼尚往来了。 “糟了!”陆听潮突然想起那些堆积如山的政务,顿时头疼不已,本来想著打几把就去处理的,谁料越打越酣畅,最后竟被打晕了过去。 白朔雪却指了指一旁案几上整齐叠放的文书,“您积压的政务,臣妾已经连夜处理完了,殿下若是不放心,就过目一番吧。” 陆听潮连忙起身走到案前,白朔雪体贴地为他披上外衣。 他快速翻阅著文书,不时向她询问细节,而她的回答总是切中要害,分析得透彻入理。陆听潮不得不承认,在內政方面,自己这个初来乍到的穿越者確实远不及她。 真是捡到宝了! 陆听潮由衷讚嘆:“爱妃真是贤內助,除了军事策略太过极端外,其他方面真是无可挑剔啊。” 白朔雪鼓起腮帮子,心想会说军神不善征战的,也就只有你了。 但她只是轻声说道:“此刻天色尚早,世子殿下再睡下吧,臣妾还要看会儿书。” 白日里,白朔雪一有閒暇就会翻看乐谱,虽说她明言是为利益而来,但眼下至少態度这块確实是无可挑剔。 陆听潮想到她不眠不休地护卫左右,又要处理政务,还要为他钻研音律,心头一暖,便取过床边的书卷:“爱妃还是儘早休息吧,音律的事不急,没必要彻夜钻研……钻研……嗯?这不是乐谱?” 白朔雪原本慵懒的神情骤然一僵,慌忙起身要夺,却为时已晚。 陆听潮促狭地晃著书册:“《倾世妖妃》,白小小著,爱妃,你还喜欢看这个啊,等等,这个白小小该不会就是你吧?” 白朔雪强作镇定,耳根却悄悄泛红,“此书由上古妖文写成,成书於九千年前,据我师尊所说,这个白小小是当年一位大妖九尾天狐的笔名,如今此书早已失传,只有家师这样的老古董还留有藏品。” 上古妖文也在代代演化下被淘汰,只有老祖宗级別的妖神还记得,她平日仗著无人看懂,总是公然阅读,谁料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陆听潮坏笑道:“你该不会想说,你是在研习古文,或者……领略那个时代的风土人情吧?” 被抢先堵住藉口,白朔雪硬著头皮道:“臣妾是在研习音律,那位九尾天狐是位乐道大能。” 她飞快翻动书页,“您看,这里写女主小九入宫后为博圣宠苦练琴艺,实则是乐道大能回顾初学音律时的心得。还有……这里,小九乐道大成后,於宫廷晚宴与皇后斗乐爭宠,两位乐道大家神仙打架的描写,堪称乐道巔峰的意境写照,都具有很高的参考价值。” 见她如数家珍,陆听潮笑意更深:“隨手一翻就能找到这些段落,爱妃真是倒背如流啊。” 眼见越描越黑,白朔雪緋红漫颊,小声道:“这是臣妾儿时读物,如今嫁入宫中,与书中女主境遇相似,重读时別有感触……” 她摆出“小时候看这个很正常你不许笑”的表情,让陆听潮觉得格外可爱。 他慵懒地躺回床上,“唉,睡醒了不容易再睡著啊,不妨爱妃给我讲故事吧,就讲你刚才读的那本。” 白朔雪心知他是在戏弄,嘟嚷道:“都多大的人了还要听睡前故事,您是缺母爱的巨婴吗?哦,差点忘了,您是先天神灵,不是妈妈生的。” 穿越前是孤儿的陆听潮被cue到了,但他意外地没觉得被冒犯,只能认为自己从前一定是个內心强大的人。 他往床里挪了挪,“少废话,睡不著就睡你。” “那臣妾只好勉为其难,当您一回娘亲了。”白朔雪轻哼一声,纤指褪去宫鞋,露出包裹在纯白丝袜中的双足,侧身坐上床沿。 她捧起书卷,清了清嗓子,嗓音如春水般柔柔漾开: “那日宫轿抬我入朱墙深处时,我便知道,此生將永远困在这金碧辉煌的牢笼。我要嫁的,是这世间最尊贵的男人——中土大帝。世人皆颂他至仁至善,是万民敬仰的明君,可我知道,在那张温和的面具下,藏著怎样冷酷的心。他爱的是这万里江山,是芸芸眾生,却从不会为任何一个具体的人停留……即便如此,我依然心甘情愿走向他,因为……” 陆听潮听著这玄幻版的霸道总裁爱上我,差点笑出声。 但听了两章后,他忽然察觉不对劲:“等等,这个中土大帝即视感好强,该不会是以轩辕……以我为原型写的吧?难道那位九尾天狐,是我从前的某位红顏?” 白朔雪撇了撇嘴:“这书成书时,您坟头的草都不知换过多少茬了。这种题材的话本子,男主自然要选最有权势的,在当时的妖族眼中,最符合条件的不就是轩辕黄帝您吗?” 她语气带著几分戏謔,“师尊说,这话本当年可是引领风潮,不少类似作品都以您为原型。那个时代,不知多少怀春少女把您当作梦中情人呢,听到这个,您是不是很得意?” 当然得意。 陆听潮不禁莞尔:“可惜年代太久远,没能亲眼见识。不过——” 他忽然凑近,意味深长地看著她,“眼前不就有位书友吗?爱妃,你以前该不会也是那些把我当作梦中情人的怀春少女之一吧?” 白朔雪霎时霞飞双颊,连耳垂都染上緋色,答案昭然若揭。 陆听潮低笑著凑近,指尖轻抚她滚烫的面颊:“嫁给儿时偶像的感觉如何?也算得偿所愿了吧?” 她別过脸去,声若蚊蚋:“那都是年少懵懂,早就不作数了。现在想让我倾心於您,殿下可还要多费些工夫才行。” …… 有白朔雪这个內政扛把子,陆听潮觉得这个摄政世子的活干得巨轻鬆,只要当个吉祥物就行了。 关键人还是应天派来的,值得信赖,只是为了避免落个后宫干政的口实,被外界视作受乾国操控的傀儡,在外人面前,他还是得装模作样地批阅文书,摆出勤政的样子。 “世子殿下,秦勇將军求见。” 对那些顶著压力仍留在京城的官员,陆听潮都予以重用,能力怎样先不提,至少人品这块有保障。 比如秦勇,因之前给陆听潮留了个好印象,被破格提升为禁军三品武將。日后若他修为能突破通仙境,再往上挪一挪也是顺理成章。 秦勇的到来,为陆听潮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一位退隱的朝堂泰斗抵达了夏都。 此人名为林子期,是一位六朝老臣,曾担任宰相近二十年,直至前任夏王时才被罢免。因其德高望重,夏王没敢做得太绝,准他告老还乡。 陆听潮昨日有意散布自己贤明纳諫的风声,想必有心思活络的臣子领会了意图,联络了相熟的退隱老臣。这位老宰相此来,应当也是存了再度出山的心思。 儘管陆听潮重新启用了一批曾被下狱的官员,但当一个君王昏聵时,能受其重用的臣子多半也非善类,进狱系中身份显赫的重臣,大多劣跡斑斑,不堪一用,林子期的到来,可谓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秦勇进言道:“林相德高望重,臣建议殿下亲自前往迎请,也可留下礼贤下士的美名。” 陆听潮正有此意:“我去叫上世子妃,让她隨我同去。” 秦勇却回道:“末將来时正巧遇见世子妃,她说自己身为乾国派来的监国,此时出面恐惹人非议,反令殿下遭人误解。她让殿下独自前去,先把人骗……呃,请回来再说。” 陆听潮转念一想,確实是这么回事,他信任白朔雪,却不代表朝野上下都能信任。尤其是林子期这样的六朝老臣,经歷过夏国强盛的年代,对如今沦为乾国属国一事,心里难免有想法。 他带著白朔雪一同前去,搞不好就被人当成是乾国扶植用来控制夏国的傀儡了。 而且,白朔雪现在也没像昨日那样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了,因为九鼎终於凝聚出一丝龙气,让他有了些许自保之力。 他对这龙气也有了新体会,才执政一天,对国家能有多大实质影响?恐怕是他种种营销手段起了作用,让百姓对他生出了一丝期待,这才带来了这丝预支的龙气。 画饼好啊,这饼得画啊。 …… 林子期初来夏都,正借住在友人的宅邸。 一行人前往的路上,陆听潮忽然有些奇怪:“感觉四周好安静啊。” 秦勇在一旁答道:“是末將安排了禁军沿途戒备,以防意外。” 陆听潮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一行人来到一处清幽院落,只见院门大开,仿佛早已料到有客將至。 陆听潮见状微微一笑,说道:“看来,我们的来意,主人已经猜到了。” 说著,陆听潮正要举步进门,一旁的秦勇却盯著门楣上的题字,挠了挠头,面露难色道:“世子殿下,这上头写的啥?末將是个粗人,看不懂啊。” 陆听潮抬头一看,心中不由暗笑,这字写得龙飞凤舞,比前世医生的处方还要狂放不羈,难怪秦勇认不出。 幸好有应天的馈赠,他假装端详片刻,便显摆起学问:“上面写的是潜龙在渊,看来这位林相,是以潜龙自比啊。” 听闻此言,秦勇顿时脸色大变:“龙,可是帝王之徵啊!林相自比潜龙,莫非存了不臣之心?” 他立刻握紧佩刀,警惕地环视四周,“殿下小心!他既存不轨之心,又算准您会来,恐怕暗中设有埋伏!” 陆听潮被这没文化老粗的反应弄得哭笑不得,摆手道:“无妨,谋反这种事,我还真不怕,我手段多著呢。” 话音未落,身后却传来一声轻笑: “哦,真的吗?那让末將试试。” 陆听潮尚未反应过来,只觉后背被人猛地一踹,力道之大让他整个人跌进院门,身后院门“砰”的一声重重关闭,一道流光结界瞬间浮现,將內外彻底隔绝。 他迅速撑地起身,难以置信地回头,只见秦勇不紧不慢地踏入结界,脸上哪还有半分往日的憨直忠厚?唯余一抹狡猾如狐的讥誚笑意: “世子殿下,您说的那些手段在哪儿呢?现在,可否让末將见识见识了?” …… 与此同时,聆音阁內,丝竹管弦之声悠扬婉转。 几位身姿曼妙的女乐师纤指轻拢,奏出婉转音律。中央处,几名蛮族舞女正隨乐起舞,她们身姿妖嬈,赤足点地,腕间金铃隨动作清脆作响,腰肢轻旋间带著几分野性的韵律。 一曲终了,余音裊裊。 一直静坐聆听的白朔雪微微頷首,点评道:“曲调衔接已嫻熟许多,但第三节的弦音可再激越三分,方能衬起舞姿的奔放。至於舞步,腰部力道稍欠,柔美有余而刚健不足,少了些草原儿女的颯爽神韵。” 昏君歌舞团的乐师与舞女纷纷躬身行礼,心悦诚服:“谢世子妃指点。” “今日便到此为止,你们先退下吧。”白朔雪淡淡开口。 乐师与舞女们依序安静退下,偌大的聆音阁顿时空旷起来。 侍立一旁的蛮族女官此时上前一步,由衷赞道:“世子妃大人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於音律舞蹈更是造诣非凡,加之容顏绝世,下官实难想像,世间竟有您这般完美无缺的女子。” 面对这番盛讚,白朔雪却无丝毫得色,只平静回应:“不过是比常人多活了些岁月,加之昔日教导我的人太过优秀罢了。” 蛮族女官笑道:“世子妃过谦了,若无事吩咐,下官先行告退。” “拓跋兰。”白朔雪却唤住了她,声音微凉,“我只让她们退下,何时准你离开了?” 名为拓跋兰的女官脚步一顿,面露疑惑:“殿下,您还有要事需下官去办?” 白朔雪眸光一转,落在她脸上,语气冰冷:“不应该是你有要事吗?那边既然已经动手,你此刻的任务,不正是留在此处牵制我吗?” 闻听此言,拓跋兰身形微顿,隨即整个人的气质骤然蜕变,仿佛换了个人。 她身形壮硕,在蛮族审美中堪称上品,但在人族眼中只能算马马虎虎。可此刻,她仅仅是姿態微调,肩颈线条便莫名流转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风流韵致,仿佛每一寸肌骨都蕴含著婀娜的韵律。 那张原本平平无奇的面容,在唇角勾出一抹浅笑时,竟焕发出一种诡譎莫测的魅力,那是一种超脱了皮相束缚,直击心魄的妖异吸引力,仿佛某位顛倒眾生的无上存在,正透过这具並不出色的皮囊,漫不经心地睥睨眾生。 她轻声一笑,嗓音柔媚入骨:“妾身不过一介柔弱女子,怎敢螳臂当车,阻拦堂堂监兵神君的脚步呢?” 第21章 极乐教主 臣服我吧,女帝陛下 作者:佚名 第21章 极乐教主 陆听潮只觉背上火辣辣地疼,秦勇这偷袭的一脚,虽然不算全力以赴,但也是用了狠劲的,多少伤到了他。 他沉声问道:“为什么?” 秦勇咧嘴一笑:“陛下莫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要背叛您?” 秦勇对他的称呼是陛下,而非殿下,这让陆听潮眉头微蹙,“你是四神教的人?” “见过黄帝陛下。”秦勇恭敬地行了一礼,姿態无可挑剔。 陆听潮冷笑道:“何必在此惺惺作態?方才那一脚,我可看不出你对我有半点恭敬。” “望陛下恕罪,让您受这点轻伤,是必要的流程。” 秦勇意语气意味深长,“陛下此刻最疑惑的,想必是为何我能伤到您吧?” 这正是陆听潮第一时间察觉的异常,身怀背叛之刃,他本应免疫任何背叛者造成的伤害,这也是他方才声称不怕谋反的底气。 至於秦勇为什么知道他手上有这把匕首,是因为他刚与秦勇见面那会儿,向秦勇请教了一番匕首的用法,毕竟背叛之刃的第二个效果,必须要用它造成伤害才能触发。 “你想说什么?” “本应被偽帝缴获的背叛之刃,如今重回陛下手中,我是否可以认为,是那偽帝说服了您,让您站到了她那一侧?” 陆听潮挑眉道:“你又有何指教?” 秦勇神色凝重:“偽帝弒君篡位,更將您分尸镇压,我实在想不通,您为何会受她笼络。思来想去,唯有一个可能,她欺骗了您!” “哦?” “我猜,您一定失忆了,偏偏恰好拥有天宫决战的残余记忆,记得背叛之刃对偽帝没有生效,而偽帝以此为依据,声称自己未曾背叛,將您说服。答案显而易见,她以某种方式规避了神器效果,继而篡改了您的记忆,以此诱骗您成为她的助力。” 应天说四神篡改了他的记忆,现在四神教又说是应天篡改了他的记忆,真有意思啊。 陆听潮面上却故作凝重,仿佛被说中心事:“证据呢?” “您现在背上的伤,不就是最好的证据吗?我只需在心中认定,伤您是为了助您识破偽帝的谎言,便不被神器视为背叛。偽帝深不可测,她用些手段规避神器判定,又有何难?” 陆听潮沉吟片刻,正色道:“言之有理,没想到应天竟如此狡诈,我险些受她蒙蔽!” 秦勇顿时面露喜色:“黄帝陛下果然明察秋毫。” 陆听潮亲切地说:“还要谢你们四神教指点迷津啊,我决定了,我要加入四神教,与你们共同对抗偽帝,以后大家都是兄弟。对了,你在教中地位如何?可能做主引我入教?” 然而,秦勇脸上的笑意却渐渐收敛,神色重归肃然。 陆听潮轻蔑道:“嗯?你怎么不笑了,是不爱笑吗?还是说,怕我入了四神教,你们所有教眾都碍於神器规则,无法对我出手?” 秦勇深深嘆了口气,感慨道:“不愧是上古神战的最终贏家,纵使失去记忆,骨子里的城府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阴阳宗的计划果然不靠谱,那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还真以为能骗过一位上古天帝。” “確实蠢的可以,真以为政务压身,就能让我来不及测试护身神器?” 私底下,陆听潮早就在白朔雪的帮助下,测试了背叛之刃的机制。 “你口中为了你好的办法实际上根本行不通,秦勇身为我的臣子,却能无视神器伤到我,我只能想到一个解释,操纵这具身体的,早已不是他本人。” 他的声音骤然冷冽如冰: “你们杀了他。” 早在受到袭击的第一时间,陆听潮就很快猜到了真相,那句为什么,实则是在问为什么要杀秦勇。 一个蛮族出身的人,本可以身为既得利益者安於现状,却依然心向人族,难得有如此赤诚之人,就这么隨便地死了,这让他第一次真切地对四神教生出了强烈的恶感。 他们的目的,无非是想挑拨离间,只是没想到真正让陆听潮相信应天的,不是背叛之刃,而是至高神器创世神座。 “秦勇”开口道:“如果是七杀教出手,此人確实难逃一死,但我等极乐教主动揽过了这桩差事,以幻术控其心智,就是为了留他一命,向您示好。” 陆听潮冷声道:“你是想拿他的性命威胁我就范?” 对方摇了摇头,“我等不敢为难陛下,稍后自会將他完好奉还,且今日之后,绝不会再以幻术操控您身边之人,以免惹您生厌。” 陆听潮冷笑一声,“都已经撕破脸了,还想著跟我示好?” “您有一个误解,四神教並非铁板一块,因为高高在上的那四位无上存在本就目的各异,仅仅是为了推翻偽帝而暂且结盟。其他三宗各为其主,但我等极乐教,信奉的就是您啊!” 陆听潮:??? “你们信奉的,不是极乐教主吗?” 话刚出口,他就隱隱想到了什么。 四神与四神教,每位神灵对应一方势力,但从名號上看,有两处特殊。 四大势力中,只有阴阳宗不以教为名,似乎代表他们並非宗教架构。 而四神之中,则是极乐教主的尊名最为特殊。 “秦勇”振振有词道:“萤火之光,岂敢与皓月爭辉!您才是极乐之道的开山立派之人,至今仍是此道不可逾越的高峰,天无二日,极乐教自始至终,都只有您一个太阳!” 陆听潮:“……” 姑且就当这是真的吧,但自己的死忠,为什么偏偏是一群搞顏色的?这让实在他得意不起来啊! “至於极乐教主,她不过是您昔日的圣女,为您执掌教务而已。” …… 聆音阁內,白朔雪与拓跋兰相对而立,空气仿佛凝滯,杀机暗涌。 “別装了!”白朔雪语气冷冽如冰,“你那一身骚气,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若身为永恆至尊的极乐教主也算弱质女流,我岂不是该羞愧自刎?” 拓跋兰的身躯应声软倒,一道身披宽大黑袍的虚影自她身上浮现。 即便裹著宽大的黑袍,依然遮掩不住那丰腴惹火的身段曲线,起伏之间,反倒更引人遐思,仿佛藏著一具能蚀骨销魂的玉体,只待黑袍落下,便要倾覆眾生。 兜帽低低压著,遮去她大半容顏,却仍露出一截玉雕般的挺翘鼻尖,与那双娇艷欲滴的唇。唇瓣不点而朱,微微上翘的弧度似笑非笑,仅这半张脸已足够摄人心魄,教人不禁幻想,若见全貌,又该是何等倾世之姿。 此刻,极乐教主纤指轻掩红唇,故作娇態: “千万別做傻事……那样,妾身可是会心疼的。” 见白朔雪面无表情,极乐教主无趣地耸了耸肩,“怎么变得这么无趣了,明明还在玩大老虎扮小猫咪的把戏,要不是我认了出来,过来牵制你的傢伙就得滑铲送人头了。” 她眼波流转,饶有兴致地端详著白朔雪:“这是你幼时初化人形的模样吧?后来不是嫌不够威严,又重塑了外表吗?怎么不用那副监兵神君的面孔了,还跑到孟章神君的地盘去教书,连名字都改了,我还是更喜欢叫你雪妃……嗯?” 极乐教主突然脸色微变,凑近几步:“你的气息不太对,是受伤了?不对,是道心受损……你隱姓埋名是在重修心境?” 听出那语气里一丝若有若无的关切,白朔雪只冷冷一哼:“这种程度的折损,於我不过九牛一毛。倒是你,一个叛徒,何必在这里假惺惺?” 听闻此言,极乐教主立刻捧心作伤心状,“千年未见,好不容易重逢,小雪儿何必如此剑拔弩张?妾身可是看著你长大的,你小时候还软软地喊我姨呢。不过是与应天分道扬鑣,就对我这么冷淡,终究是错付了。” “闭嘴,叛徒!”白朔雪面若冰霜,剧烈起伏的胸怀昭示著这位杀伐之神的愤怒。 “枉我当初还为你求情,说你只是一时糊涂。没想到你不仅背叛师尊,还要联合外人置她於死地!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若有机会,我必亲手取你首级!” “哇,生气啦?”极乐教主非但不惧,反而笑吟吟地俯身凑近,从下方仰视著白朔雪紧绷的脸庞,“来,让我看看,是不是气得要掉小珍珠了?可惜,还没哭呢,我们小雪儿真是长大了。” 白朔雪无视她的挑衅,只冷声质问:“为何只来一具虚影?” 极乐教主巧笑倩兮,眼波流转:“因为我不想和小雪儿动手呀,我们家小雪儿那么骄傲,万一被打哭了,妾身可要心疼坏了。” “有创世神座的压制,始源界內,永恆於神境巔峰並非不可逾越,你本就不善战斗,未必是我对手。” 白朔雪已收敛情绪,语气恢復平淡:“你本体不现身的理由很简单,你怕死。所谓四神同盟,你与另外三位根本不在一个层次,若无他们压阵,你在师尊面前活不过一息。” 极乐教主闻言,笑容渐渐冷了下来:“你的师尊?她已是將死之人!天宫一战,已让她重伤濒死。万法以自我封印为代价,对等封印了应天的神力,戮天的力量在持续杀死她,不朽的诅咒不断侵蚀她生机的同时也在阻止她治癒。如今应天只能吊著一口气,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瑶池里洗乾净点,等著我们去摘她的头颅!” 她放的狠话中並没有提到自己,因为那场惊天动地的神战,她確实毫无存在感。 曾经她踏入永恆时,以为自己已经躋身於世间的至强者之列,结果后来发现,永恆与永恆的差距,或许比永恆与神境的差距都更为恐怖。 四神之所以能將应天逼入绝境,是因为那实则是三位永恆巔峰与一位永恆巔峰的斗爭。而她?不过是个凑数的,那四位交锋的余波,都足以让她形神俱灭。 真正的至强者,底蕴深厚到难以想像。应天即便被相性克制的万法封印了神力,依然只靠著自创的仙道体系,硬是反杀了得四神加持的黄帝。 但这也是极限了,在万法的谋划中,天宫之战便是对应天的绝杀,身受重创又难以治癒的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再对抗状態完好的戮天大帝与不朽者之王。 虽说有创世神座镇压始源界,但那两位联手,即便再怎么限制,也不是天庭仙神可以抗衡的,更別提域外他们还有规模庞大的军团追隨。 始源界的沦陷,已经是时间问题。 本该是这样的…… 白朔雪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说了这么多,可天宫之战已过去这些时日,怎么不见你们打过来?” 极乐教主寒声道:“应天好歹也是一代霸主,她的陨落,自然得挑个良辰吉日。” “別虚张声势了,真相就是,你所仰仗的三巨头,一个为了限制师尊自我封印,另外两尊忙著內斗。没法狐假虎威,你甚至都不敢踏入始源界半步。” 极乐教主脸色骤沉,並未否认。 她知道白朔雪在试探,却也清楚认不认都已无意义。白朔雪或许没有十足把握,但应天对如今局面,定然早有预料。 明明已经到了胜利前夕,可戮天大帝与不朽者之王却打得不可开交。 两位至尊大战至宇宙边荒,她只敢远远地喊:“你们不要再打了!” 生怕稍一靠近,便被战斗余波所磨灭。 她此前见过不少凡间王朝被推翻前,起义军之间为了爭夺胜利果实先行內斗,但那也得建立在旧王朝毫无反抗之力的前提下。 应天身为当世无可爭议的最强者,她是何等深不可测,於绝境翻盘也不是一次两次,两位永恆至尊怎么可能如此短视? 这背后一定隱藏著深层次的原因,而万法没有算到这一点,应天却算到了。 她想起当初还在应天身边时,应天对三神同盟的评价是各怀鬼胎,如果不是万法妙玄真君在,戮天大帝与不朽者之王必然陷入內斗。 她当初刚加入同盟时还没有在意,以为只会是应天死后,他们才会因分赃內斗。 万法自我封印后难以感知外界情况,只能把球传给三巨头的另外两位,但她完全没想到,那两位平日不过两看相厌,背地里矛盾竟然已经到了无法顾全大局的局面。 而万法一旦解开封印,应天也將迅速恢復鼎盛状態,天宫之战等於白打了,还多赔上了个黄帝陛下。 如今想来,给出让万法对等封印的破绽,恰恰是应天为了当今局面有意为之。 第22章 我没办法 臣服我吧,女帝陛下 作者:佚名 第22章 我没办法 极乐教主忽然低低笑了起来:“应天真是好算计啊……这般死局都能让她挣出一线生机。论智谋一道,我愿称她为最强。万法自詡惊世之智,可我看,她连给应天提鞋都不配。” 然而,她话锋一转,语气渐冷:“不过,战报可以作假,战线却骗不了人。曾几何时,应天將诸天万界都纳入统治,如今只能靠著抢来的创世神座,龟缩在始源界固守。” “万法的计谋一输再输,可应天贏著贏著,却连家都摇摇欲坠了,继续贏吧,我相信她陨落的那天不会很久了。” 极乐教主所言,白朔雪何尝不知。身为军神,她自然明白,唯有手握余裕,才有资格稳扎稳打,兵行险著,说明已经山穷水尽,到了不得不刀尖舔血的地步。 昨日她出於担心,在一天之內,对师尊的屁股以下犯上了两次。第一次或许还能说是师尊让让她的,可第二次,当著陆听潮的面出手,师尊却仍未躲开…… 就算再无防备之心,连她的偷袭都未能避开,师尊的状態,恐怕已糟糕到难以想像的地步。 所以,她必须变强! 一直以来,都是师尊为她遮风挡雨,这一次,该轮到她了。 “一別千年,你怎么尽学了些怪言怪语。”白朔雪语气淡漠。 极乐教主轻笑道:“哼哼,不必故作淡然了,你其实很清楚应天的困境,所以才要接近他。没想到我们骄傲的小雪儿,为突破永恆竟不惜选择双修,这不是你口中最为不齿的歪门邪道吗?” 白朔雪不置可否,师尊存有黄帝之血,但她却没有师尊的天赋,只凭鲜血就能窥见永恆之路。 她需要更深层次的交互才行。 面对极乐教主的挑衅,白朔雪指尖轻抚过脸颊,绽开一抹嫵媚的笑意:“怎么,你嫉妒了?我可是听说,某人別说红顏知己,连三千佳丽的名册都未曾挤入,在他眼中,怕不是与路人无异……就连那圣女之名,都是自封的吧?真是可笑。” “我的圣女头衔是真的!”极乐教主顿时柳眉倒竖。 “急了急了!”白朔雪笑意更盛,“就当是真的好了,可我如今,是他亲口册封的正妃。你若奉他为主,那我便是你的主母,要不……现在就给我磕一个?” 极乐教主脸色一阵青白,咬牙道:“你分明还是处子之身,在这儿装什么正宫娘娘!” 白朔雪唇角轻扬,眼波流转:“我今晚回去便与他成其好事,到时候……你就咬著帕子在边上酸吧。” “牙尖嘴利,倒是一点没变。”极乐教主冷哼一声,“有閒心与我斗嘴,不去管管那边的事吗?” 白朔雪淡然道:“你心知肚明,师尊在看著他,四神教那点算计,毫无意义。” 极乐教主嗤笑道:“既然应天在看著,为何还会让他陷入险境?不过是故意纵容,好让他对四神教心生厌恶,继续死心塌地站在她那边罢了。” 白朔雪嘆气道:“你对师尊的偏见太深了,收手吧,你现在还有回头的机会。你与师尊的分歧在於他,可师尊不是已证明,不会对他做什么吗?” 极乐教主冷哼一声,“陛下如今还能安然无恙,是因为我们来了!你信不信,一旦四神的威胁消失,应天会立刻痛下杀手!” 想起昨日所见,白朔雪觉得最坏的可能,也不过是陆听潮下不来床…… 见她仍然执迷不悟,白朔雪语气转冷:“別说得你们多么大义凛然,打著迎回旧日天帝的旗號起事,可你们真迎回了他,又是如何对待他的?” 极乐教主咬紧下唇:“我人微言轻……我没办法!” 她不是傻白甜,自然明白口號终归是口號。可她没想到,那三位连戏都懒得做,直接將刚刚復甦的陛下洗脑控制,视作对付应天的一件兵器。 “应天狼子野心,三神亦非善类。陛下如今能依靠的,只有我了……”她低声喃喃,不知是说给白朔雪,还是说给自己听。 …… 光怪陆离的结界之中,陆听潮望向眼前被控制的秦勇说道:“既然你们口口声声奉我为主,那我若命你们此刻倒戈,你们可会听从?” “秦勇”躬身答道:“我等敬奉的是昔日的轩辕黄帝,而非受偽帝操控的傀儡。虽已验明您確是陛下本尊,但您定然身处应天的掌控之中。” 他轻笑一声:“你们这是以己度人?” 对方语气恳切,“您別笑,您记忆未復,不知那偽帝心计之深,她有一万种方法骗取您的信任——” “嘰里呱啦地说什么屁话!” 一声粗獷的断喝突然传来,一名苗疆打扮的蛮族大汉大步从屋中走出。 他冷眼扫向“秦勇”,讥讽道:“阴阳宗的指令是骗取他的信任,至少也要在他心里种下对偽帝的怀疑。你们极乐教倒好,这就打算改换门庭了?” 陆听潮笑著瞥向大汉:“他再说几句,说不定还有机会成事。你这一出来,老底都给漏光了。” “是吗?管他呢!”大汉满不在乎地一挥手,“阴阳宗那群蠢货,拿著鸡毛当令箭,真当自己是根葱了!老子此番前来,领的可是我主戮天大帝的神諭!” “鏘”的一声,他掣出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刀,目光灼灼地逼视陆听潮: “我神有令,命我將修为压制到通仙初期,与你一战,此战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你若胜了,七杀教不会参与四神教对你的合谋,也不再对你身边人动用蛊术。若你还能取我性命,我主与其麾下所有势力,此后不会与你为敌,他会静待你重归永恆之境,再来一场公平对决,这是我主对上古神战胜利者的敬意。” “怎么样,这就是我主,够爽快吧!耍什么阴谋诡计啊,娘儿们唧唧的!” 陆听潮暗自沉吟,对方未提败了如何,意图不言自明,他是以杀死自己为目標。 而贏了和杀了是两个条件,因为他只是压制修为,体魄强度还在那,如果有性命风险,或许会选择解开压制,认输保命。 黄帝之前处於四神的控制之下,那他们想必清楚夏国的龙气储备为零。而自己执政第二天,就已经获得了一丝龙气,用得好或许能出其不意。 应天曾说四神教之事不必他插手,此刻既未阻拦,便是將选择之权交予了他。 陆听潮轻抚背后的白色武器匣,唇角微扬: “我同意。” “秦勇”俯身一礼:“祝您旗开得胜。” 隨即退至一旁,静观其变。 七杀教徒啐了一口,狞笑道:“谁管你同不同意?你以为你有拒绝的选项?记住了,老子名叫乌蒙,是今日取你性命之人!” 话音未落,他身形暴起,长刀如一道血色闪电,挟著刺骨杀意直劈而来! 陆听潮眸光一凝,反手自百兵匣中掣出一柄青锋长剑,剑身清吟,似龙出寒潭。 两道身影,一刚一柔,一刀一剑,在结界诡譎光影中轰然交锋! 第23章 死斗 臣服我吧,女帝陛下 作者:佚名 第23章 死斗 刀光剑影在结界中激烈翻飞,四溢的气劲將地面撕裂出无数裂痕。 乌蒙手中的长刀犹如一头觉醒的凶兽,每一记劈砍都裹挟著崩山裂石之威,却被陆听潮那柄看似纤薄的长剑以精妙角度一一化解。 兵刃相击迸溅出刺目火星,錚鸣声不绝於耳。 令乌蒙心惊的是,陆听潮双手如穿花蝴蝶般交替运剑,空閒的那只手总在防守间隙探向身后兵匣,隨即掣出一件灌注灵力的神兵,如流星般破空袭来。 刀、枪、剑、戟……每一件都蕴含著磅礴力量,有时他甚至將长剑也一併掷出,转手再从武器匣中取出新的佩剑。 这般诡譎多变的战法,让身经百战的乌蒙也暗自咋舌。 “鐺!” 又是一声脆响,一柄投来的玄铁鐧被乌蒙刀背精准弹开,深深插入远处地面。 他咧嘴一笑,攻势未减,嘲讽道: “轩辕黄帝,武器的储备还够吗?” 陆听潮面色沉静,依旧不言不语,只是剑势愈发绵密,投掷的频率也悄然加快,各式奇门兵器如同骤雨般泼洒而出。 战斗至此,乌蒙心中已暗自计数,对方掷出的神兵利器恐已逾百件。 这等挥霍,简直骇人听闻,纵然他家底再深厚,乌蒙也不信那武器匣內真能无穷无尽。 眼前的战局,实则已完全偏离了乌蒙所预想的任何一种情况。 戮天大帝神諭的原话是:此战,旨在验证他身为王者的器量。 这场对决真正比的是陆听潮执政一天,究竟积攒了多少龙气。 若无龙气护体,即便是轩辕黄帝,被迫重修之下也不过是空有盛名的纸老虎,此战只有死路一条。 若他初具龙气,胜负便难以预料,乌蒙或许胜算低一些,但他自信能在生死关头及时解除修为限制,保住性命认输。 若他龙气充沛…… 哪怕以乌蒙通仙后期的修为,也有可能来不及认输就被杀死,但这种可能,在夏国龙气储备为零的前提下,根本不存在。 可眼下这算怎么回事? 陆听潮竟全然未动用半丝龙气,仅凭精妙绝伦的武技和这堪称奢侈的兵器洪流,就与他这个身经百战的七杀教徒僵持了下来! 虽然是负隅顽抗,但能够僵持,就已匪夷所思。 “不是说他记忆尽失了吗?怎的这武艺,还要压过我一头?”乌蒙越打越是心惊,內心骇然,“这便是上古天帝的底蕴吗?当真恐怖如斯!” 心绪翻涌间,乌蒙手中长刀却愈发狠厉。 纵然对方天赋异稟,战术出人意料,但胜券依然握在他手中,因为,他还没有尽全力。 戮天大帝的命令,是让他只动用武技与陆听潮一战。 而除此之外,他还额外留了份力。 这份保留,是为了预防对方扮猪吃老虎。 到底是上古先贤,陆听潮执政一日,励精图治的美名就已经传开。 虽说对方此刻没有龙气护体,但有也不奇怪。 自古以来,越是雄才霸主,往往越是贪心。 也许对方正常打有机会取胜,可如果杀了他能让奖励加码,那或许便会刻意偽装出没有龙气的假象,趁其不备给他致命一击。 如此一来,正中他下怀。陆听潮就算有龙气也不会很多,躲过全力以赴的一击,胜利的天平便会朝他大幅倾斜。 这或许便是戮天大帝定下这番规则的缘由,贪心不足蛇吞象啊。 一想到他竟然即將要杀死那位神话中的轩辕黄帝,乌蒙感觉大脑都在颤抖。 他本是乱序时期以杀证道的魔修,原是修罗教弟子,叛宗后辗转被吸纳进了七杀教。 无论实力,资歷,还是对戮天大帝的虔诚,他都自认为在教中排不上前列,可伟大的戮天大帝,竟將如此重任交付於他! 不仅是斩杀黄帝的荣耀,若他战败身亡,將让整个七杀教乃至戮天大帝背负枷锁。 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热流涌上心头,乌蒙原本不够虔诚的信念,此刻竟开始真正燃烧。 不知不觉间,二人已激战上百回合,被击飞的神兵利器在院中四处散落,犹如一片废弃的古战场。 乌蒙清晰地感觉到,陆听潮的力道正逐渐衰竭,格挡卸力也越发勉强。 是了,即便自己压制了修为,双方实力仍有差距,更何况自己的耐力仍是实打实的通仙后期水准。 陆听潮恐怕早已料到这一点,但即便双手交替用剑,也终究支撑不住,此刻握剑时,臂膀都已微微颤抖。 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武修,乌蒙凭藉丰富的经验判断,这种颤抖绝非偽装,对方是真的到了极限。 他此刻几乎確信,轩辕黄帝大概確实没有龙气可用,因为若藏到现在还不用,这双近乎力竭的手臂,也绝无可能再发出足以逆转局势的致命一击。 若將杀招寄託於双腿,威胁则大打折扣。陆听潮的兵刃极其锋锐,已让自己的长刀崩出无数缺口,但其体魄远不如自己,放弃兵器优势改用踢击,无异於因小失大。 除非……腿上藏有暗刃? 乌蒙心念一动,暗中分神留意起陆听潮的步法动向。 恰在此时,他看见陆听潮探向身后兵匣的动作猛地一顿,隨即毫不犹豫地將整个白色武器匣朝他猛掷过来。与此同时,人隨剑走,一道寒光直刺心口! 乌蒙瞬间明悟:陆听潮的兵器耗尽了!这是孤注一掷的搏命! 越是接近胜利,乌蒙越是谨慎,陆听潮会不会將龙气留在这最后一刻? 他狰狞一笑,不再保留,全力一掌轰向飞来的武器匣。 “砰!” 兵匣被巨力击飞,反倒朝著陆听潮砸去。全力突刺的陆听潮躲闪不及,左臂被匣体边缘狠狠擦中,攻势瞬间溃散。 乌蒙岂会放过这天赐良机?他踏步上前,刀光如匹练般斩落,直取陆听潮持剑的右臂! 然而,刀刃切入肌骨的瞬间,乌蒙心头剧震—— 手感不对! 这手臂的强度,竟还在自己的体魄之上! 若刀身完好,尚可一斩而断,可此前连番碰撞,长刀早已豁口遍布,成了一把钝刀。 他之前並未在意,只因觉得钝刀也足以斩杀陆听潮,没想到此刻竟成了败笔! 陆听潮闷哼一声,竟用臂骨死死卡住刀刃。 乌蒙顿时惊醒——中计了! 他眼角余光敏锐地捕捉到,陆听潮因突刺而后扬的左腿,正处於最佳的发力姿態! 果然藏有后手,幸亏他早有防备。 乌蒙反应极快,猛地合身向前撞去,瞬间与陆听潮贴身紧靠,这个姿势让对方即便腿藏利刃,也难伤自己要害。同时,他双臂如铁箍般探出,就要用一记裸绞,將这位上古天帝勒毙当场! 电光火石之间,乌蒙却惊觉陆听潮竟也顺势向他贴来,两人距离近得几乎鼻尖相触。 他脑中甚至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难道御女三千的轩辕黄帝,还好这口? 就在他与陆听潮四目相对的剎那,乌蒙猛然想起了幼时在南洲荒原见过的野狼。 它们阴险、狡诈,敢於伏击远超自身体型的猎物,只需一口咬住咽喉,便能以弱胜强。 一股寒意躥上脊背,他感觉自己就像那主动將脖颈送入狼口的猎物! 生死直觉让他骤然清醒,他就要强行解开修为压制,张口认输,但一股威严浩荡,不容抗拒的伟力,已自陆听潮身上猛然爆发! 一切,都为时已晚。 “啊——!!!” 第24章 你也没办法? 臣服我吧,女帝陛下 作者:佚名 第24章 你也没办法? 一具肌肉虬结的躯体沉重地摔在地上,鲜血自颈部汩汩涌出,圆睁的双眼中凝固著死前的惊骇。 陆听潮吐了吐嘴中的血沫,英俊的脸上满嘴鲜红,看上去怪瘮人的。 他拖著摇摇欲坠的身躯,捡起散落於地的兵刃,往乌蒙身上又补了几道窟窿。 白朔雪昨日还说,唯有部分古神与妖族才会將体魄锤炼到牙齿。不巧,他正是古神,若按应龙为龙族始祖的说法,他或许还算得上半个龙神。 这副由瑶池之水使他神魂受肉的身躯,便是还原了古神之躯,自古以来,龙牙总是被当成最高等的炼器材料,本身就是龙族与生俱来的神兵利器。 此战既胜,若戮天大帝信守承诺,至少暂时少了一方威胁。剩下的,便是那场约定在永恆之境的决战了。 只是……平白无故打这种赌,他跟自己很熟吗? 怎么应天要与他约战,这会儿戮天大帝也来约战。 “秦勇”在远处静静望著这一幕,低声讚嘆:“这便是从上古神战中走出的天帝吗……即便仁德如轩辕黄帝,骨子里仍蕴藏著这般近乎野兽的凶性。” 他忽然脸色大变,惊喝一声:“小心!” 陆听潮尚未回神,那本该气绝的乌蒙尸身竟猛地暴起,以迅雷之势扑来,如法炮製,一口咬向他的脖颈! 剧痛袭来,温热的液体喷溅而出,视野迅速模糊。 我这就……要死了? …… 再次睁眼时,陆听潮发现自己浸在一汪温热的泉水中,四周云雾繚绕,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瑶池仙境。 他下意识摸向脖颈,肌肤完好无损,连一丝伤痕都未留下。不仅如此,原本力竭颤抖,几乎无法握剑的双手,此刻也已恢復如初,仿佛那场生死搏杀从未发生。 一道清冷的声音自身侧传来:“原先的肉身已经废了,我为你重铸了一具。” 陆听潮循声望去,只见应天斜倚在悬浮的创世神座之上。 她只著一件素白软裙,面料被水汽浸润,若有若无地贴附著身体,勾勒出丰腴柔媚的曲线。 湿润的长髮蜿蜒披散,水珠顺著玲瓏的锁骨滑落,没入衣襟微敞的阴影处,裙摆因坐姿微微上缩,露出光滑白皙的小腿与白嫩如雪的玉足。 陆听潮此刻无心欣赏眼前的出浴美人,只是苦笑道:“看来我这就要正式上岗,当你的天妃了?” 昨日他还志得意满,谁知別说登临永恆了,不过次日就身死下界…… 应天淡淡一笑,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你如果乐意的话,我也不介意就是了。” 陆听潮一听,就知道此事还有转机。 “此话怎讲?” 应天淡然道:“我已说过,四神之事不用你管,你若因四神殞命,那我当然不会算你输掉。” 陆听潮微微一怔,心头涌起一阵暖意,只感觉自己备受偏爱。 庆幸之余,他抱怨道:“戮天大帝真是不讲武德,输不起就输不起,还要偷袭杀我,脸都不要了。” 他都把乌蒙捅得死的不能再死了,死后还能暴起杀人,只可能是其背后的邪神动了手脚。 “不是戮天,是不朽。”应天淡然道破真相。 “嗯?” “那个七杀教徒被长生教的人暗中下了尸毒,身死之后受不朽操控发生尸变,他咬杀你肉身的同时,也將尸毒注入你那具躯壳。” “我为你捏肉身时留了后手,让不朽没法借尸体污染你的神魂,否则,她便能以此为锚点,將你的神魂直接攫取至域外。” 陆听潮没想到那位记忆中温婉的奶妈,露出了邪神的真面目后下手如此恶毒,只不过应天更是一早就防著她这手。 他不由嘆服:“还是天帝陛下思虑周全,棋高一著。” 应天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扬起。 陆听潮沉吟片刻,转而问道:“极乐教的人找到我,说极乐教主是我当年的圣女,她可信吗?” 应天对这个名字似乎並无波澜,只平静道:“首先,她是你死后自封的圣女,充其量只能算你当年的仰慕者。其次,你知道不朽是谁吗?” 陆听潮不解她为何突然反问:“是谁?” 应天目光复杂地看向他:“她曾是你的心腹旧部,在我即位天帝后,暗中集结你昔日麾下势力,打著你正统继承人的名號造反要为你报仇。” 这件事陆听潮在游戏里早已知晓,只是没想到主导者是不朽者之王,她在游戏里也从未提起过。 光论这件事,不朽简直忠不可言,可之后…… “方才她对你痛下杀手时,可没有半分犹豫。”应天语气淡漠,“一万年,足以改变很多人,很多事。” “以不朽为开端,陆续有我的敌人加入那支反抗军,最终演变为今日的四神同盟。百年前你落入他们手中,他们的所作所为,你也清楚了。” 陆听潮嘆了口气:“我明白了,如今,我只信你。” 他始终认同,不要听別人怎么说,而要看別人怎么做。至少现在,应天更值得他託付信任。 “你失踪太久,该回去主持大局了。” “等等,还有一件事。” 陆听潮意味深长地看向应天:“测试了背叛之刃的机制后,我有一个想法。如果我的臣子背叛我后,却没被背叛之刃识別,除了对方並非本人之外,还有另一种可能——” 他顿了顿,缓缓道:“那就是我早已先一步背弃了对方,终结了这段效忠关係。” 应天沉默良久,终是开口道:“那段往事,真相只有你我二人知晓,你迟早会想起来的。我只能告诉你,你没有做错什么,我也没有做错什么。”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早已放下,你也不必再执著於此。” …… 四神教临时集会的密室里,烛火摇曳,映照出几张神色各异的面孔。 四神教各自的代表中,阴阳宗的几位长老,尤其是为首的大长老,此刻正鬚髮皆张,怒不可遏。 长生教使者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一切与己无关,反正在场也没人发现他们在乌蒙身上做过的手脚,都当成临死反扑是乌蒙这位蛊师自己的手段。 而七杀教代表在乌蒙被诛杀的瞬间,便已遵从神諭,乾净利落地全员撤离,只留下空置的座位,这让大长老的满腔怒火如同砸在棉花上,只能对著空处无能狂怒。 他现在心中最气的就是七杀教。 阴阳宗此番明明是遵照万法妙玄真君自封前的指令行事,却被七杀教横插一槓,全盘计划毁於一旦。更可气的是,对方还莫名其妙搞了场比斗,输了之后竟真全教退出,再不向轩辕黄帝出手。 可这终究是神灵旨意,让他想借题发挥都找不到由头,大长老纵使肺都要气炸,也不敢真正辱骂神灵,生怕引来神怒。 不得已,他猛地將枪口转向了一直沉默的极乐教代表,厉声喝道:“你们极乐教又是怎么回事!我等奉真君之命统辖四神教,如今真君为抗偽帝自我封禁,你们莫非就想趁此机会,改换门庭,去巴结那轩辕黄帝了?” 他心下其实清楚,极乐教先前接触陆听潮的举动,更可能是在计划败露后的隨机应变,意在挑拨轩辕黄帝与偽帝应天之间的关係。 但被七杀教狠狠扫了面子后,阴阳宗急需找一个软柿子来立威,底蕴相对最弱的极乐教,正好成了这个牺牲品。 极乐教的话事人闻言,只是沉吟片刻,不卑不亢地回应:“大长老息怒,是非曲直,不如听听当事人如何说。” 大长老闻言更是冷笑连连,语带讥讽:“当事人?你们控制那小卒子的人在哪?莫不是事情败露,不敢出来见人了吧?” “是我。” 一个高傲的女声响起。 隨声望去,一位身著黑袍,身姿浮凸有致的女子缓步走入昏暗的殿堂,面容隱在兜帽的阴影下,看不真切。 大长老正在气头上,见她现身,立刻將怒火倾泻过去:“藏头露尾之辈,说,你接近那陆听潮,究竟是何居心?若要证明你对四神的忠诚,便以死明志!” 黑袍女子停下脚步,微微抬头,阴影下的目光似乎扫过大长老,声音带著刺骨的冷意:“你要我死?” 旁边几位阴阳宗高层见她语气不善,纷纷出声呵斥:“大胆!大长老面前,还敢如此放肆!” “让你以死明志,是给你赎罪的机会!” 黑袍女子轻轻笑了,那笑声却让人不寒而慄:“你们……也要我死?” 大长老心头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预感瞬间攫住了他,他张了张嘴,想要求饶或是警示门下,却已经晚了。 他甚至没能发出一个完整的音节,便猛地瞪大双眼,七窍之中渗出漆黑的血跡,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扑通!” “扑通!” 接连几声闷响,刚才所有出声辱骂过黑袍女子的阴阳宗高层,此刻竟在同一时间,以同样的方式,瞬间毙命! 一股浩瀚而令人心神战慄的神威,如同无声的潮水般席捲了整个议事殿堂。 在这股威压之下,极乐教的教眾已率先盈盈跪拜下去,声音整齐划一,充满了敬畏: “参见教主大人!” 殿內其余教派的门人此刻才如梦初醒,骇得魂飞魄散,纷纷跟著跪倒在地,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这位黑袍女子,竟是极乐教主本尊!是一位至高神灵以化身亲临! 极乐教主的化身未曾瞥向满地跪伏的身影,径直缓步走出门外。 就在这时,一道轻柔的嗓音,如丝如缕地渗入她的识海: “当年若非万法力排眾议接纳你,你岂有资格与我等並列?如今万法自封才多久,你便迫不及待要夺权了?” 极乐教主脚步未停,神色不变道:“对神灵不敬,死有余辜。” “你同我说这些无用,你猜万法信不信你?” “万法没有信徒,那些不过是棋子,相比这些蠢货,由我亲自统合四神教,才更有机会挫败偽帝。你我都清楚,万法从不信任何人,她只在意结果。” “言之有理,如今戮天令我分身乏术,我的长生教,便暂交由你统领。” 极乐教主脚步驀地一顿:“你意欲何为?” 不朽者之王轻笑一声,带著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你是他的圣女,我是他的继承人,我们当然是一边的。” 极乐教主下意识咬紧下唇:“现在倒想起自己是他的继承人了?当初他被万法洗去记忆时,你又在哪里?” 她只能想到,不朽与戮天决裂后,如今与重伤的应天形成三分天下之局,自己这个原本不被重视的角色,立刻成了值得拉拢的对象。 不朽者之王无奈嘆气道:“我没办法。” 你也没办法? 极乐教主本想讥讽两句,但对方继续开口道: “处置轩辕时你未曾参与,不知晓在万法解开封印的剎那,我曾想拼死带他杀出重围,只是未能从万法手中夺过人。而他,反倒劝我不必为他如此拼命,我这才不得已罢手……你可以向戮天求证,他不屑於在这种事上撒谎。” 极乐教主沉默片刻,语气稍缓:“是我误会你了,他当时……还说了什么?” 不朽者之王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嘲:“他能说什么,他都没搞清楚状况。万法偽装成了应天,声称要將他洗脑成自己的天妃,他怕不是当成应天对他余情未了,自己尚有翻身之日。” “而我已经被万法与戮天联手制伏,只能眼睁睁看著他被洗脑,甚至他被洗脑前,还在恳求『应天』放过我。” 极乐教主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当时画面,一个念头抑制不住地冒出:无能的继承人…… 她转而疑惑道:“万法那傢伙一直冷冰冰的,还有这种恶趣味?” “她是在验证应天篡位的真实性,毕竟应天那个乱臣贼子一直咬死是轩辕禪位於她。呵呵,她要是正统即位,那轩辕是怎么死的,杀了自己给新帝登基助助兴吗?” “只不过万法生性谨慎,反正验证一下总无坏处,以免计划出现紕漏。结果证明,轩辕確確实实死於应天的背叛。” 极乐教主深深地嘆了口气:“当初背叛之刃对应天失效时,我还有过一丝妄想,或许她所言非虚……果然,不该对她存有分毫信任。” “等等,”她忽然心念一动,“有没有一种可能,是陛下一眼看穿了万法的偽装与意图?以陛下从睚眥那得来的报復权柄,利用背叛关係將其製成克制应天的法宝……陛下未必不会料到此节,只要故意欺骗,就能成为关键时刻的破绽,让应天夺回自己。” “没有这种可能。”不朽者之王斩钉截铁地否定。 “再卓越的棋手,也不可能预料到百步之后的棋局,更別提这是一万年后。轩辕刚復甦就被洗脑,不可能知晓当今现状。” “更何况,他凭什么看穿万法的偽装?万法偽装的是一万年后的应天!万年时光,足以让应天彻底变成另一个人。” 极乐教主感慨道:“说的也是,即便应天没有背叛,我也不会信任现在的她。这一万年来,她变得越来越冷血,越来越孤高。” “我实在想像不出,她会甘心让出帝位,俯首称臣的模样,只怕陛下榨乾价值后,就要被卸磨杀驴了……” 第25章 父神,你逃不掉的 臣服我吧,女帝陛下 作者:佚名 第25章 父神,你逃不掉的 “你和戮天之间,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极乐教主终於问出心中疑惑。 “旧怨罢了。”不朽的声音淡而悠远,“在我尚未登临永恆之前,曾险些命丧他手,那是我永生难忘的阴影。为报此仇,待他陨落之后,我將他的尸身炼作了尸傀。” 极乐教主默然,这仇,確实不小…… 她沉吟片刻,又道:“既已结盟多年,再大的恩怨,不能等诛杀应天之后再清算,非要在这节骨眼上內斗?” “这话你该去问那条追著我咬的疯狗。”不朽语气冰冷,“我原本的计划,是杀应天,夺轩辕,再与轩辕合力除去戮天与万法。” 那我怀疑戮天和万法,也都打著事后清洗盟友的算盘,可算知道你们仨为何这么多年都没能把应天整死了。 极乐教主想了想,又问道:“戮天为何莫名其妙与陛下约下那番比斗,你有什么头绪吗?” 一想起此事,她现在都觉得恼火,原本她已看破应天是故意诱使陆听潮与四神教发生衝突,所以想单独把她的极乐教摘出来。 谁知半路杀出个七杀教徒,一番搅局,搞得好像他们也是恶意挑拨的一丘之貉,真是个搅屎棍。 “谁知道呢?我与陨落前的戮天不过一面之缘,对他了解不深,不过……” 她语气微沉:“轩辕曾经给过戮天很高的评价,以他的眼光,能让他欣赏的不该只是个满脑子战斗爽的莽夫。搞不好,他这个疯子才是藏得最深的老阴b。” 极乐教主若有所思,隨即对应天曾说过的二人必会內斗的判断转述了一番。 不朽者之王陷入长久的沉默,再未回应。 走出幽暗潮湿的地下密室,一辆马车静候在巷口。 守在车旁的,是一位身著体態丰满的妇人,她见状立刻躬身,恭敬行礼,低垂的眼眸中满是敬畏:“参见狐祖大人。” 极乐教主淡淡说道:“今后和你女儿断掉联繫,偽帝已经猜到你搭上我的线了,你那山庄也就此捨弃吧。” 妇人唇瓣微动,还是恭敬答道:“是,狐祖大人。” “怎么,捨不得?” 妇人摇摇头,“听雨山庄算不得弟子的心血,在夏国定居,也不过是失势后留恋起千年前追隨您的日子,才重返故地。如今能回到您身边,这些都不重要。” “只是门內弟子而已,说得倒像是我亲传似的,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见对方脸色骤变,极乐教主轻笑道:“不过你这阿諛奉承的功夫,倒真有我几分真传,收你为徒,也未尝不可。” 妇人连忙伏地谢恩:“弟子苏雨嵐,拜见师尊!” 极乐教主微微頷首:“我离开后,中洲妖族遭偽帝迁怒驱逐,你这当年的小妖能成就一代妖王,打拼回来接手我留下的基业,本就有资格自称我的弟子。” 苏雨嵐咬紧下唇:“弟子有罪,未能守住您的基业。” “我的东西,我自会亲手取回。收拾一下,先从縹緲城开始。” “是,师尊。” 极乐教主正要登车,却忽然驻足,侧首笑道:“你捨不得的东西,就完全没想到你女儿?” 苏雨嵐恭敬回道:“师尊明鑑,非是弟子心狠。那孽种出生时我便想溺毙,谁料把她丟进冥河都没死,还因祸得福受到冥帝赐福,被路过的圣地教习看中收为弟子。我从未养育过她,自然谈不上什么感情。” 极乐教主静默片刻,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思量。 待她在车厢中坐定,不朽者之王的声音再度响起:“她女儿,就是你动用四神教关係,指名送进宫廷的那位吧。” 极乐教主应道:“苏幽漓是与生俱来的神媒,再加上她的血脉能与我共鸣,生来適合当我的神降之躯。以陛下的性子,这等美人送上门,自是来者不拒。” “我早已暗中为她种下赐福,以幻术遮掩。只待她侍寢之时,我便能神降其身,借交合之机將陛下神魂带出始源界。” 她本来想著有朝廷指名,苏雨嵐再劝上两句,这事应该不会起什么波折。谁知苏幽漓性子倔强,拒不接受政治婚姻,好在她继承了某人的莽,入宫为妃不可以,刺杀却愿一试。 以极乐教主对黄帝的了解,送货上门的女刺客,或许別有一番趣味,倒也不影响大局。 之所以不直接洗脑,是为了儘可能减少出手痕跡,避免被应天察觉,只可惜…… “应天还是老谋深算,你这步棋,早被她看得一清二楚。”不朽者之王轻笑道。 极乐教主沉默不语,她尽心遮掩的那一丝赐福,被当眾抽了出来,简直是应天在赤裸裸地嘲讽她。 直到见到白朔雪,她才恍然大悟,自己这是抓壮丁抓到应天徒孙头上了。 再结合苏雨嵐方才所言,赐福之所以暴露,恐怕是因为苏幽漓就是应天给自己准备的神降之躯,位子已经被人占了。 只是不朽者之王並不了解其中內情,还在感慨道:“四神联盟,本质上是围绕应天组建起来的,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可我们之间彼此提防,应天却对她每一个对手都了如指掌。” “应天早断定我与戮天必会內斗,我想到一种可能,她知道戮天最初权柄的真面目。当年戮天是何等不可一世,最终却被应天诛杀,如今想来,恐怕正是因为最初权柄的暴露。” 极乐教主喃喃道:“原来如此……” 一旦知晓最初权柄,应天便能预判戮天大帝在特定情境下必然的举动。 不是他失了智,也不是他別有用心,而是从底细被摸清的那一刻起,他就已成应天掌中可操控的棋子。 “你这情报很有价值,你与应天相识多年,可还从她那儿听过什么?” 极乐教主摇头:“一时想不起,我与她早已貌合神离,並无多少交谈。” “不一定非得是什么重要情报,应天隨口几句或许都价值不菲。连我这个继承人都不得不承认,在谋算一道上,她深得老登真传,甚至还要青出於蓝。” “她粗略提过戮天很强,但没有细说。至於万法,她说其智谋全然依赖情报,所谓智慧之神,不过自詡。” “你早说啊,那冰坨子又菜又爱指挥,早该踢掉她的军师之位了。对了,那应天可曾提过我?” “她很少谈及你,或许身为篡位乱臣,议论你这正统继承人难免尷尬。” “算她识相。” 极乐教主面色如常,心中却浮现应天昔日话语: “任何了解不朽,也了解轩辕的人,都清楚她不可能是他的继承人。” “因为不朽是先天极恶的邪神,若她为天帝,世间只会沦为无间地狱。” …… 浩瀚星空中,一片难以估量的虚无正无声蔓延,仿佛宇宙被撕开了一道永恆的伤疤。 原本璀璨的星河被硬生生抹去,亿万星辰在两位至尊的交锋下化为尘埃。战斗虽已止息,那毁灭的余波却仍在以超越光阴的速度扩散,所过之处,星海黯灭,万物归墟,不知多少光年的疆域正在走向永恆的沉寂。 虚无中央,屹立著一位身形宛若远古巨人的男子。 他身披猩红如血的重鎧,头戴狰狞的牛角盔,將一柄仿佛能劈开混沌的巨斧扛在宽阔的肩头,淡然道: “不打了,暂且休战片刻。” 与他遥相对峙的,是一位身著青碧色裙裳的女子。 初看之下,她容貌清丽柔和,眉眼间自带一股书香门第的温婉气韵,静立星空的仪態优雅如深闺中教养良好的千金。 然而,那青裙之下包裹的身段却丰腴曼妙,曲线起伏有致,透出几分已婚少妇般的成熟风韵,隱隱散发著包容一切的母性光辉。 可当她开口,语气却与这温婉柔媚的气质截然不同,带著冰冷的讥讽与凛冽的杀意: “你这条疯狗,还知道要休战?” 戮天大帝浑不在意她的讥讽,慢悠悠道:“我向来是廝杀时沉醉廝杀,创作时也心无旁騖。方才好不容易有了谱曲的灵感,如果不是你扫兴欠揍,刚才就停手了。” 不朽者之王很是无语:“莫名其妙地要出手杀我,连番大战十日又突然要去写歌,果然脑子不太正常。写什么歌?” 戮天目光投向远方,语气难得带上几分悠远:“时隔万余年再见他战斗,我心绪难平,欲作一曲《轩辕破阵曲》。” 青裙女子顿时冷下脸:“你在阴阳怪气什么?” “嗯?” “那等稚童搏击般的粗劣廝杀,还要为此专门谱曲,你是在嘲讽他如今实力不济?” “……” “罢了,跟你这女人聊不来。” 巨汉正欲转身离开,却被青裙女子叫住:“戮天,你突然动手要杀我,是因为最初权柄吧?” “我要杀你,是因为我一直想杀你。” 话音未落,猩红身影已消散於虚空。 不朽者之王料想他也不可能承认自己的命脉早已暴露给应天,心中暗想: “原来是最初权柄的缘故,我还以为他突然暴起,是因为我这几千年来一直暗中侵蚀他的事暴露了,在拼死自救呢。” 不光是戮天,万法也被她默默侵蚀。在她眼里,这两尊永恆,早已与死人无异。 不朽者之王回想起轩辕黄帝復甦时的情景,她告知极乐的,不过是表象。 “老登不愧是老登,薑还是老的辣,我演得那般忠心耿耿都被看穿了,万法的演技更不必说。寧肯被来歷不明的邪神洗脑,也不愿落在我手中吗,轩辕,你这傢伙,真叫人寒心。” 轩辕真正的死因,別人不清楚,她还能不清楚吗? 轩辕死於应天的背叛,这一谣言就是她推波助澜的,冤枉你的人比谁都知道你有多冤枉。 而她明知轩辕是在故意誆骗万法,却就此放任,为的就是让万法与应天两败俱伤,否则击杀应天后联盟瓦解,两尊永恆巔峰的变数太大。 天宫之战的发展完美符合她的期望,按照她的预想,接下来就是划水等戮天与始源界两败俱伤,趁其不备拿下戮天,將其炼化为傀儡。 之后再凭此诛杀应天,万法解开封印后也难逃一死,她將会是这个世界唯一的主宰者。 只可惜,应天早在万法自封这一步就挖好了坑。 “真是的,这世上之事就不能总是让我顺心如意吗?” 不过,眼下局势,大体仍在她掌控之中。 应天堪称万法最严厉的母亲,这让万法会儘可能高估对方,自封个十年的耐心总该是有的。 应天重伤不治,余力只够自守始源界,如果不是戮天拦住了她,整个始源界的所有战力加起来,也迟早会被她率领不朽军团攻破。 而戮天虽然在四神中实力最强,能在正面战斗中压制住她,但她凭藉权柄特性,在永恆境中也是出了名的难杀,戮天根本对她造成不了实质性的威胁。 反倒是他,因为相性克制已经被自己悄无声息地侵蚀了上千年,如今彻底放开手脚,最多五年,必將沦为她的傀儡。 到时候…… 青裙女子目光深远地看向星空深处,素手轻抚面颊,如同深闺怨妇在对即將归来的良人翘首以盼,口中的话语却让人不寒而慄: “父神,你逃不掉的……” …… 陆听潮这回被丟回下界的时候,难得穿戴整齐,敢情应天知道人在外面,是要穿衣服的啊。 其实他不过是出来露个面,稳定一下人心,大局早已无须他操心,白朔雪一个人就把事情料理得乾乾净净。 好几位邪教徒骨干撤离不及被她斩杀,受幻术操控的官员经过查验,也已確认无碍。 值得一提的是,林子期是真的来国都了,但不是为了起復而来,而是被邪教徒当作诱饵连夜绑来的。 但正所谓来都来了,白朔雪就顺势给人留下了。 物理意义上的留下了…… 原本林子期这种德高望重並且已在养老的朝堂泰斗,就算要起復也得考量一下新君,可偏偏他口不择言,撞到了刀口上。 据说是他刚被解救时,听到旁人称呼白朔雪为世子妃,便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长这样的也能当世子妃?” 他那时神志尚未完全清醒,话出口才知闯祸。 但女人往往都是小心眼的,白朔雪更是其中翘楚,当场就要治他的罪。 一介草民妄议妃嬪,关进去也合情合理,林子期一时也无话可说。 白朔雪蔫儿坏,故意拖到深夜才將此事告知陆听潮,摆明是要让那老头至少先关上一天再说。 陆听潮听罢,只轻笑一声:“爱妃啊爱妃,要懂得尊老爱幼才是。哦对了,我差点忘了,林子期这老头还真不一定有你年纪大,那没事了,继续关著吧。” 白朔雪气得抡起小拳头就往他胸口捶。 “好了,好了。”陆听潮笑著握住她的手腕,哄道:“是那老头有眼无珠,在我眼里,爱妃便是绝世美人。” 他也是偶然偷听到宫女们谈话,才知道白毛在夏国不是主流审美,甚至会被视作妖女之相。毕竟人族极少有天生白髮,往往是毛色雪白的妖族化形,才会是一头银白长发。 但宫女们倒也不是嫌弃白朔雪的容貌,因为她是乾国人。 自从夏国沦为乾国藩属国,见识了乾商带来的各色新奇玩意儿,夏人便深刻意识到自己不过是群乡巴佬。 乾国有染髮、丝袜种种装扮,而白朔雪那一头银髮配上白皙肌肤与丰盈身段,又总是一副天生倨傲的模样,宫女们私下都觉得,这定是她们理解不了的高等审美。 没毛病,天王老子来了,白毛也是高等审美。 第26章 明日就睡 臣服我吧,女帝陛下 作者:佚名 第26章 明日就睡 白朔雪扬起下巴,满脸傲然:“我本就是绝世美人,是那些土包子不懂欣赏。” 陆听潮笑道:“那还真是可惜。” “可惜在哪?” “我还以为会有那种桥段呢,就是爱妃因容貌受人歧视,心中深藏自卑,唯有我真心觉得你美,於是爱妃深受感动,从此对我芳心暗许。” “殿下你不去写话本,真是屈才了。” 白朔雪浅笑嫣然,眼中却掠过一丝恍惚:“不过,还真被你说中了几分。” “你真有过这样的过去?” 她目光悠远,声音轻了下来:“倒不是容貌上的歧视,而是在我……家乡,白髮被视为先天不足的残次品,所以我一生下来,就被丟弃了。也算我命不该绝,那时正逢师尊祭奠亡夫路过,便將我收养。” 陆听潮张开一只手臂,语气难得温和:“我猜你內心强大,应该不需要哭一场,那就给你个怀抱吧。” 白朔雪坦然偎进他怀中:“当然,都过去多少年了,早看开了。” 陆听潮搂著怀中温软的身子,破天荒没调侃她的年纪,只轻声问道:“后来呢,有再见过父母吗?” “回去看过,但他们只当我是仙人,恭敬地匍匐在地,根本没认出我是他们的女儿。我也只作路过,再去时,已是为他们收尸。” 陆听潮没说什么,只是將怀中人搂得更紧。 白朔雪枕在他胸前,轻轻一笑:“不必可怜我,我的童年好得很。师尊与我名为师徒,实际与母女也相差不大,她可是把我给宠坏了。” 陆听潮弯起嘴角:“看出来了,確实宠得不像话。” “师尊將我嫁给你,於我而言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所以即便这场婚姻始於利益,我也是真心將你当作夫君。” 白朔雪缓缓从他怀中起身,纤指轻搭在他衣襟上,她的声音在黑暗中又轻又软,像羽毛搔过心尖: “夫君,天色已晚,该歇息了,让臣妾服侍你更衣吧……” 陆听潮张开双臂,任白朔雪温柔贤淑的为他宽衣解带,她银白的发梢不经意扫过他的侧颈,带起一阵微痒,直挠进心里。 此刻的氛围,微妙得难以言说。 已经是深夜了,但白朔雪好像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难道……是想留在这里过夜? 陆听潮早就有所预感了。 昨夜白朔雪就留在了他的寢宫,虽说有著隨身护卫的需要,但他早上醒来时,发现枕边还残留著她发间的清香,手探向身旁,被褥里仍余一丝未散的暖意。 也就是说在他再度入眠后,白朔雪还悄悄躺在他身侧,共枕而眠。 她不排斥与他同床共枕,甚至可能愿意更进一步…… 果不其然,等陆听潮只剩下贴身的中衣,白朔雪便褪去绣鞋,翩然坐上榻边,开始旁若无人地为自己轻解罗裳。 嗯,只是乍一看旁若无人。 陆听潮毫不避讳地注视著她的一举一动,只见她缓缓抬起修长匀称的玉腿,纤指勾住丝袜边缘,缓缓向下卷折,一段白皙柔润的腿部肌肤逐渐显露,丝袜褪至脚踝时,她足尖轻轻一勾,那抹雪白便软软落在一旁。 儘管白朔雪刻意不去看他,但感受著男人灼热的视线,耳垂也不禁染上了一抹嫣红。 待白朔雪脱得只剩內里纯白的肚兜和小裤,对她美色垂涎已久的陆听潮望著大片莹润肌肤,喉结微动,本想顺势搂住香肩试探一番,但见她脖颈都泛著粉红,却还强装淡然的模样,他心下一软,终究还是没有化身禽兽。 白朔雪见身边的男人禽兽不如,虽然暗自咬牙:这种事情你不主动,难道还指望我吗? 可她心底却又莫名鬆了口气。 只是此刻不说话也显得尷尬,白朔雪想了想,又起身下床,自储物法宝中取出一只小巧玉壶。 陆听潮还以为她要借酒壮胆,却见她插了根木製吸管,捧起来小口啜饮,空气里飘开一丝醇厚的奶香。 白朔雪的外表拋开某个部位,本来就只是勉强能算jk的程度,如今她穿著清凉,往床上一坐捧著奶壶喝的模样,就像他诱骗了个未…… 不妙,好强的罪恶感。 “咳咳,这是牛奶?”他试图找话。 白朔雪抬头瞥了他一眼,“羊奶,小时候师尊就是拿这个餵养我,从小喝习惯了,早晚都要喝点,殿下要试试吗?” 陆听潮还真没喝过羊奶这种小眾奶种,一时好奇,接过来喝了一口,眉头瞬间一皱。 白朔雪忍不住笑出声:“有点膻吧?很多人第一次都喝不惯。” 陆听潮咬著吸管,皱眉道:“我是被某人的口水味熏到了。” “胡说,我的口水是香的!”白朔雪顿时恼羞,抡起粉拳便捶他。 笑闹一阵,她扯过锦被將自己一卷:“睡觉!” 两人挤进一个被窝,温香软玉近在咫尺。 寂静的深夜里,少女的呼吸声格外清晰,扰得陆听潮毫无睡意。 不知过了多久,身旁均匀的呼吸忽然一停,她清澈的嗓音轻轻响起: “殿下也睡不著吗?” “你说呢?” “我想也是,毕竟身边躺著我这么个绝世美人,怎么可能有心思入睡。” “既然睡不著,那不如来点睡前运动,累了就能睡著了。” “才不要,刚才给你机会了,是你自己没把握住。” “你刚才果然有这意思,我是看你害怕,才饶过你的。” “其实昨日臣妾就有圆房的意思了,只是殿下晕了过去……好吧,其实是我怕,才打晕您当藉口的。明日吧,再给臣妾一点时间。” “害怕的话,就不要强迫自己侍寢了,我又不是什么色中饿鬼。” “不行,明日就明日,我们拉鉤,谁反悔谁小狗。” 被窝里,两人的小指轻轻勾在一起。陆听潮其实不太明白,白朔雪为何如此急切地想要將自己交付出去。 她虽说是为双修而来,可先不提他尚未系统性地修习功法,根本不会此道,单就眼下他那点可怜的修为,若两人双修,纯粹是白朔雪在单方面扶贫。 他只能归结为,白朔雪骨子里仍是个极为传统的女子,既已成婚,便认定需行夫妻之实。 既然她都有这个觉悟了,陆听潮也就没有违背本心,虚偽地拒绝。 黑暗中,白朔雪悄然翻身,背对著男人。 她其实很少对陆听潮说谎,只是他自己误会了,也怪不了她。 就如修为,她说自己真仙之下无敌手,对上真仙也未必会输 没毛病,將对手杀得片甲不留,自然也算未必会输。 她为了突破而来是真,但不是为了靠双修提升修为,她神境巔峰的修为已经到顶了,再往上,便是那至高无上的永恆之境。 而通往永恆的钥匙,便是创世神魂。与创世神魂的联繫越深,窥见永恆的机会便越大。 获取来自创世神魂的物质是低等联繫,最优等的选择是抹杀创世神魂,代价是遭到由创世神创造的这片天地厌弃,这份作为代价的诅咒恰好便是最高等的联繫。 诅咒倒不足为惧,史上几位弒天者皆安然无恙。可当世唯一的创世神魂,唯有轩辕陛下……这个真不能动。 於是,仅次於此的联繫便只是…… 今日与极乐教主的重逢,让她更加心生紧迫。 师尊总是跟她说局势还在掌控之中,但白朔雪能明显感觉到她已经被逼到了绝境,只能说这人就算烧成灰了,嘴也还是硬的。 她不能接受师尊陨落的结局,唯有成就永恆,才有资格踏入那盘棋局。 其实师尊也说了,她的付出大概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几位底蕴远胜於她,更身负弒天诅咒的大能,满足了一切条件,仍被卡在永恆门外万年之久。 而底蕴浅薄又联繫微弱的极乐教主,却成功踏足了永恆。 说到底,除却师尊那般惊才绝艷的极少数,能否踏入永恆,多半要靠运气。 即便侥倖成功,她也可能如极乐教主一般,难以真正影响棋局的胜负。 但能不能是一回事,做不做是另一回事,她已无法继续心安理得地躲在师尊的羽翼之下,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她也愿为师尊奋力一搏。 更何况,这是师尊极少向她提出的请求,她又怎能拒绝。 在师尊的布局中,她藉此突破永恆本不在计划之內,永恆的诞生也无人能预料,多她一个永恆当然最好,没有也无伤大雅。 但为陆听潮安排一个枕边人,却是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步。这个女人必须是师尊的亲信,並且能成为承载她神降的容器。 这份差事,若白朔雪不接,便需紧急培养他人,比如拥有神媒体质的苏幽漓。 正思绪纷扰,神识中忽然传来师尊的召唤。 白朔雪缓缓闭上眼,待到再次睁开时,那双湛蓝的眸子已化为璀璨的黄金瞳,神情也变得清冷疏离。 片刻后,这双金瞳又缓缓闔上…… …… “姨,中土大帝好厉害呀,我长大要嫁给他当皇妃!” “呵呵,想嫁他的姑娘能从这儿排到南天门,不一定能排得到你。” “中土大帝再厉害,还能有师尊厉害吗?我让师尊把他绑来,他不就得娶我啦?” “……” “到时候我选个什么封號好呢?” “你毛色雪白,就叫雪妃好了。” …… “姨,我听別人说了,你书里的中土大帝就是轩辕黄帝,你该不会是因为自己排不上號,才偷偷写书惦记他吧?” “……” “哎哟!敢打我!你等著,等我长大了,就把你爱而不得的轩辕黄帝勾引得神魂顛倒,让他以后连门都不给你进!” “……那你得先问过你师尊,她才是黄帝陛下名正言顺的天妃。” “原来是师尊的男人啊,这下不嫁不行了。” “这又是什么道理?” “因为我要和师尊成为真正的一家人啊。” “……你开心就好。” …… “姨,我问了师尊,她说轩辕黄帝早被她弄死了,让我等他復活后动作快点。” “……你怎么想?” “姨,你其实是在这儿给他守墓吧?那我也要守著。” “守著等他復活,好第一个排队当妃子?” “当然是守著,等他活过来一刀砍死他!我怎么能让师尊的敌人活在这世上?” “……傻孩子,夫妻哪有隔夜仇,应天要是不爱他了,又怎会年年祭奠,才恰巧把你捡了回来。” “你们大人的世界真复杂,明明爱著,为什么又要杀他?” “因为……轩辕陛下做错了一些事,辜负了她。你有机会劝你师尊消消气吧,一千年了,也该放下了。” …… “九尾让你来的?” “嗯。” “她满脑子里只有情情爱爱,这个世界可要复杂的多。” “那轩辕黄帝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不是与我为敌的就是坏人。” “对我来说就是这样。” “我已经不恨他了,现在还在封印他,只是时机未到。” “哦……那师尊你还喜欢他吗?” “嗯。” …… “师尊,为什么要突然封禁黄帝陵?九尾又去哪了?” “她背叛了。” “这……会不会有什么误会,九尾连我都打不过,她有什么资格当您的敌人,就是闹彆扭了吧。” “她一声不吭地成了永恆,有反抗我的资本了。” “……” …… “师尊!师尊!你不要嚇我!” “不朽,万法,戮天,还有……极乐,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 白朔雪睁开湛蓝的眼眸,尚未从纷乱的回忆中彻底抽离,第一时间清晰感知到的,是一只温热的手掌正自然地覆在她身前。 她静静等了片刻,那手却没有丝毫要移开的意思,终於轻声开口道:“殿下不必装睡了,我知道您醒著。” 陆听潮动作一僵,耳根微热,强自镇定道:“咳……我说我刚醒过来就这样了,你信吗?” 白朔雪轻轻撇了撇嘴,尾音拖长:“信~当然信,毕竟是殿下您嘛,肯定是习惯摸著这里才能入睡。” 陆听潮確实睡著了,只是朦朧间做了个不便言说的梦,掌心便不自觉覆上了一处绵软温热。等他醒过神来,那极好的触感让他一时贪恋,捨不得挪开。 “现在是几时了?”他嗓音带著初醒的沙哑,一边问著,一边略显尷尬地作势要抽手。 谁知,一只温热的小手却覆了上来,轻轻按住了他意图撤退的手背。 “子时,才睡了一个时辰呢。”白朔雪的声音近在咫尺,带著一丝慵懒。 她非但没让他离开,反而牵引著他的手掌,缓缓探入轻薄的衣料之下,两人呼吸都为之一滯。 “殿下若喜欢,放著便是。”她轻声呢喃,“臣妾的每一寸,您都有资格占有。” 陆听潮喉结微动,只觉刚压下的燥热又窜了上来,“咳咳……你这样,后半夜我可真要睡不著了。” “那便不睡了。”她语带笑意。 “嗯?”陆听潮微怔。 白朔雪就著这个姿势,轻轻一个翻身,与男人面对面侧臥,鼻尖几乎相触,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她望著他黑暗中模糊的轮廓,轻声道:“殿下,我们说说话吧。即便是始於利益的婚姻,夫妻之间也该多些了解,才能日久生情。” 陆听潮无奈一嘆:“我倒是想,可我什么都记不得了。” “您的故事,我从小听到大,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她指尖在他胸口画著圈,“今夜,只听我的事,可好?” 第27章 殿下,已经是第二天了 臣服我吧,女帝陛下 作者:佚名 第27章 殿下,已经是第二天了 “殿下会不会觉得,臣妾有时候太刁蛮了?”白朔雪轻声问道。 陆听潮现在注意力都在掌心,隨口应道:“看出来了,在我面前想哈气又不太敢,装温柔装得很辛苦吧。” 白朔雪嘻嘻笑道:“哪有,我在师尊面前大多也是这般態度,早就习惯了。” “我懂了,看菜下碟是吧?” 白朔雪居然还挺骄傲,微微扬起下巴:“在我很小的时候,师尊就告诉我,我想凶谁就凶谁,因为我是她的徒弟。” “好傢伙,什么正宗狗军阀?”陆听潮心想,这白朔雪的师尊在天庭肯定是个横著走的主,才敢这么说。 “你骂我师尊,我跟你拼了!” 白朔雪说著就张牙舞爪的挠陆听潮的胸口,力道却轻柔得像在嬉闹,或者说更像是一种亲昵的挑逗。 陆听潮也不惯著,当即以彼之道还治彼身。 “呀!” 白朔雪被挠到了点不能隨便挠的地方,脸颊瞬间緋红。在古神出色的夜视能力下,她羞恼的模样清晰可见。 面对她一脸“殿下你好坏”的娇嗔目光,陆听潮厚著脸皮转移话题:“你这家庭教育確实很有问题啊,没养出个混世魔王,都算你本性纯良。” 白朔雪强作镇定,微嗔道:“若是从前的您,倒有资格评价师尊。如今失了忆,可別在不懂的领域乱说,师尊这么教,自然有她的道理。” “哦?” “我曾说过剑道只是细枝末节的小道,而师尊为我准备的是一条最强之道!” 陆听潮顿时来了兴致:“最强之道是什么道?” 白朔雪一本正经地说:“是名字就叫最强之道。” “……” 白朔雪继续解释道:“此道若成,哪怕只是真仙初期,实力也能不弱於世间最强者,无论对方多强,我的力量都会隨之水涨船高,永不落后。” “这也太离谱了吧!” 陆听潮顿时明白剑道为何只能算小道了,这最强之道是真实至名归,剑道与之相比就纯纯的原始人大战三体人,剑修只配拿根木棍一边玩泥巴。 白朔雪心中暗忖,师尊曾说,这甚至还不是真正最强的大道,只能排得进前几。那些至强者们,与永恆之下的仙神已经不是一个维度的存在了。 “为了练成这条大道,师尊从小就有意培养我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想要踏上至强之道,就得先有一颗成为最强者的心。” 陆听潮若有所思,就是小说里的无敌心境之类的吧。 “那如果碰到远比你强大的存在,会怎么样?” “师尊说,最重要的是心气,不管面对多强的对手,都要坚信自己终有一日能超越他,要有將世间所有强者都踩在脚下的气魄。可是……” 白朔雪眼神黯淡下来,“我做不到,无论再怎么自我欺骗,我都无法想像將师尊践踏在脚下的画面,或者说,我的內心在本能地抗拒这个念头。” 陆听潮將手从衣料中伸出,转而轻拍白朔雪的雪背,“我也不知道我的安慰对你而言是否刺耳,但至少在我看来,你失败的原因是孝顺,让你在我心中的评价升高了。” “那真是多谢了,我也不是很需要安慰。本来我都已经放下了,毕竟这条路走不通,师尊又为我安排了其他大道,这就是仙二代的余裕。只是后来……” 白朔雪语气变得沉重:“我刚才做了个噩梦,梦到师尊陨落了。” 陆听潮沉吟片刻,问道:“你会做这样的梦,代表你师尊情况很危险吗?” “嗯,人间的岁月静好,是因为天神將四神阻挡在域外,而四神是何等强大,当今始源界的情况已经十分严峻了。” 说是天神,其实基本只有她师尊一人,真正的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陆听潮脸色也凝重起来,应天只说四神之事无须他操心,他还以为应天胜券在握呢。 “所以我要变强。”白朔雪语气坚定,“就算突破后依旧影响不了大局,我也想为师尊尽一份力。” 陆听潮继续轻拍她的背,温声道:“你这话让我压力很大啊,就算是为了丈母娘,我也得努力修炼了。” 白朔雪听到丈母娘一词,忍不住笑出声:“您这么称呼她,辈分可就全乱了。” 陆听潮:“?” “说起来,我和您的渊源其实不浅。从某种角度说,您也是我的恩人。” “怎么说?” “您知道为什么妖族尊您为主吗?因为妖族本就源於您。逐鹿之战中的熊、羆、貔、貅、貙、虎,都是您麾下的妖神,它们本是您收养的小动物,是您点化它们超脱凡俗,妖族才逐渐诞生。” “不光是妖族,许多人族和古族的神祇,也是被您一手培养成神的。所以他们大多称呼您为父神,意为眾神之父,而我的师尊就是其中一员。” 说完,白朔雪又连忙补充道:“说是父神,其实关係更接近於师徒,只是在那个时代师徒一词都还没有出现,才这么称呼。” 她心想:除非你是为了加攻速,那种关係倒也不算错。 “师尊会收养我,也是因为想起当年被您收养的自己。她在我身上看到了曾经自己的影子,所以百般溺爱,也是想弥补当年的遗憾。” 见陆听潮神色尷尬,她笑著解释道:“別多想,是因为战乱失散了。您的势力也不是一开始就强大,大部分时间都是被敌人追著跑的。” 陆听潮鬆了口气,却又皱眉道:“就算是师徒,你我的辈分也不太对,你师尊怎么会想到把你送过来?” 白朔雪满不在乎道:“古神嘛,谁在乎这个。” 毕竟她师尊自己,就是个冲师逆徒。 白朔雪说著说著,轻轻咂了咂嘴:“说了这么多,还真有些渴了。” 她很自然地又拿起那只玉壶,仰头喝了几口,隨后转向陆听潮,眼眸水盈盈的,“殿下,真的不再尝尝了吗?” 陆听潮刚要摆手推辞,却见她指尖泛起微光,在壶口轻轻一点,狡黠地笑道:“臣妾其实会这去膻的法术,方才就是故意逗您呢。” 陆听潮失笑,接过壶喝了一口,果然腥气尽去,只余醇厚奶香。 “嗯,这回好多了。不过嘛,比起羊奶,我还是更喜欢牛奶。” “怎么可能!”白朔雪顿时噘起小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羊奶明明更好喝!殿下您等著……” 她边说边往壶里撒了一把晶莹的砂糖,然后自己含住一大口,却没有咽下。 陆听潮还以为她要试试甜度,不料下一刻,温香软玉般的身躯骤然贴近。白朔雪眼中水光瀲灩,含著那口温热的羊奶,仰起脸来望向他。 一切尽在不言中。 她灵动的眼眸缓缓闭上,长睫如蝶翼般轻颤,两片柔软的唇瓣带著甜香,缓缓印了上来。 不知过了多久,只知道很久,久到两人的衣著都已鬆散凌乱,呼吸彻底交融,才恋恋不捨地分开。 白朔雪呼吸急促,眼神迷离如水,轻声问道:“殿下,现在味道可好?” 陆听潮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笑道:“我认为嘛,一年三百六十四天,牛奶都是最好喝的。只有今天,是例外。” 他默默记住,白朔雪的吻是奶香味的。 “既然如此……”白朔雪吐气如兰,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畔,“臣妾可要让殿下从今往后的每一天,都觉得羊奶才是绝品了。” “再喝一点吧,殿下?” “我想喝的……可远不止一点。” “呵呵~” …… “不是,你这壶里到底装了多少?” “仙家法宝嘛,自然別有洞天。” “不喝了,不喝了,真喝不下了。” 白朔雪娇嗔地轻抚自己的唇瓣,“刚才就属殿下喝得最起劲,臣妾的嘴都快喝肿了。” “秀色可餐,情难自禁嘛。” 白朔雪轻轻按住他不安分的手,眸光瀲灩地望进他眼底:“既然喝够了……那是不是该做正事了?” “嗯?” 她顺势依偎进他怀里,肌肤相贴,再无阻隔,目光灼灼地凝视著他:“轩辕陛下,其实我心中……一直是很敬重您的。” “那可真是我的荣幸。” “无关您创下的丰功伟业。”她的声音轻柔而真挚,“我敬您,只因为若没有您,便没有师尊,而没有师尊,也就没有如今的我。” “所以,你这是来报恩的?”陆听潮的手指缠绕著她银白的髮丝。 “嗯,师父欠下的恩情,让徒弟来偿,岂不是天经地义?”她眼波流转,带著一丝狡黠和坚定,“殿下,子时已过,现在早就是第二天了哦。” “……你倒是心急。” “我猜殿下您,现在比我更急。” “那我就……” “嗯……” 第28章 监兵神君 臣服我吧,女帝陛下 作者:佚名 第28章 监兵神君 夜色浓沉,子时已过的庭院忽然卷过一阵疾风,紧闭的窗欞被吹得频频震动,发出急促而激烈的响声。 未几,雨点猝然砸落,在青瓦上溅开一片淅淅沥沥的水声,那雨声渐渐绵密,化作一片淅淅沥沥的私语,漫过庭院,漫过帘櫳。 隨后雨势转急,渐成倾盆之势,暴雨譁然而至,风声、雨声、窗欞摇曳声交织在一起,再分不出彼此节奏,只在深夜里迴荡不绝。 雨一直下,这一场暴雨竟酣畅淋漓地倾泻了整夜,直至东方泛白,雨势方渐收渐住,只余檐角断断续续的滴水声,和一片被洗净的清晓微光。 陆听潮凭窗远眺,雨后初霽的天光落在他眼底,轻声吟道:“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闻言,白朔雪放下手中的《倾世妖妃》,眸中闪过惊艷,讚嘆道:“殿下,您此刻有大儒之姿啊!” “唉……”陆听潮沉重地嘆了一口气,“若非在与监兵神君的搏杀中落败,我又何须在此吟诗作赋?好好的打虎英雄不做,装什么大儒啊。” 白朔雪顿时脸色一僵,以为是自己言谈间露了破绽,被心机深沉的陆听潮察觉,猜到了她的真实身份。 她怔了片刻,见陆听潮神色如常,才顿时恍然大悟,当即羞恼地轻捶他一下,隨即昂起下巴,摆出神君姿態: “凡俗世子,安敢藐视神威?本神君给你一个机会,若你殊死一搏,尚可保全夏国顏面。若是怯战而逃……” 她眼波流转,“我便將你吃干抹净,以治不敬之罪。” “不打了,不打了。” 陆听潮连连摆手,哪怕白朔雪主动玩起角色扮演也提不起兴致,“都一宿没睡了,哪还有这个精力与你相斗。更何况,我才刚执政,可不想落个君王不早朝的恶名。” “有什么关係嘛~”白朔雪又变回小鸟依人的模样,温软的身子贴了过来。 “那些大国哪有天天临朝的?几年不露面的国君也多的是。殿下如今不过是新君上任三把火,待朝纲稳定了,便是一年半载不上朝,也没人会说半句不是。” 陆听潮揽著怀中从治国贤妃隱隱向祸国妖妃转变的美人,一时恍惚,不知是她墮落得太快,还是自己的文化差异。 “真的假的?几年不上朝,国君不会大权旁落吗?” “几年不算什么,真仙闭关动輒数载,再寻常不过,旁人想架空也得有那个实力啊。” “真仙?” 白朔雪伏在男人怀中,轻声细语道:“当然,一个国家的实际统治者,未必是明面上的君王,而是拥有绝对武力者。中洲以外诸国,国君一般都是修为深不可测的大能。” “夏国昔日仰仗九鼎还有说法,如今分崩离析了,单独一座九鼎哪比得上那些山巔老祖,燕赵的皇室基本被宗门架空了。不过,伐天之战后,真仙们非死即伤,想必现在燕赵皇室正忙著权力斗爭呢。” 陆听潮喃喃道:“这样啊……” 当今夏国其实也是这样,只不过承担这个角色的是他已经不存在的上个身份。 眼下缺乏真正的定海神针,夏国比外人想像得要虚弱得多。 “还得努力修行啊……”他轻嘆道。 闻言,白朔雪脸上掠过一丝愧色:“殿下,有件事臣妾要向你告罪,关於我擅自勾引你做了那种事。” 陆听潮:“?” 这有什么好请罪的? “您还未修习方面的术法,便与臣妾那样,等於我的元阴被直接浪费掉了。是臣妾矫情了,哪怕是为了修行才接近您,却想著至少最开始的那次,不希望与利益扯上关係。”白朔雪故作纯情地垂下眼帘。 但实际上,她表面上说什么不愿牵扯利益,说到底还是利字当头。 她可是神境巔峰的监兵神君,想能完全吸收她这份补药,需要的修为可不低,为了儘可能早地窥探永恆境界,她不可能接受等到那个时候。 本质上,是她在陆听潮的利益与自己的利益中,选择了后者。 並且为了圆上这份谎,她还要故作纯情地欺骗他,白朔雪愧疚之下,只能决定日后加倍补偿自己的夫君。 谁知陆听潮不以为意道:“我懂,这种事情还是值得庄重一点,我昨夜也是童子身,太能理解你了。” “哈?”白朔雪睁大杏眼,难以置信道:“御女三千的黄帝跟我说是童男,殿下你是在逗我笑吗?” 陆听潮自知失言,连忙找补道:“咳咳,这不是失忆了嘛。至少这一世的记忆里,確实是头一遭。” “您怎不乾脆说您的童子身每日刷新?” “也不是不行。” “那臣妾可要日日来破殿下的金身了。” “唉……” …… 夏都雨歇,而千里之外一座夏国小镇,却仍笼罩在绵绵细雨之中。 雨丝如雾,轻覆著灰瓦白墙,將青石板路浸染成一片深黛。 一道素白身影撑著一柄淡色油纸伞,静立雨中。 女子白衣胜雪,清冷孤绝,只是此刻,她目光正落在手中一封已被雨水洇湿些许的信笺上,脸上不见半分仙子的出尘,唯有化不开的阴沉。 “听雨山庄,就这么散了……” 娘亲信中写道,刺杀失败之后,为免遭朝廷以谋逆之罪追剿,她已遣散宗门,眾人各自漂零。 娘亲还说,此后將隱姓埋名,寻一处僻静所在隱居,待风头过去,她们再图重逢。 苏幽漓心绪翻涌,百感交集,倘若当初未曾接下那桩刺杀,一切是否会截然不同? 师父曾说,为她善后而委身於人不过是句戏言,但入宫为妃之事,却是千真万確。 两派师门素有旧谊,这桩联姻早已定下,纵使她万般不愿,师父却执意履约,只轻声嘆道:“这终究是为师年少时,曾想要嫁的人。” 若早知有此渊源,她要是什么都不做,反倒能成全一场皆大欢喜。 可如今,非但听雨山庄因刺杀之祸分崩离析,连师父也受她牵连。 无论如何,徒弟行刺,夏王又怎会不对师父心存芥蒂? “师父……” 第29章 老牛吃嫩草 臣服我吧,女帝陛下 作者:佚名 第29章 老牛吃嫩草 拥有超凡脱俗的肉身后,一夜未眠还不至於让陆听潮支撑不住,不过,多少在他眉宇间染上了几分倦色。 他也对此毫不掩饰,別问,问就是世子操劳国事,无心安眠。 带著这副恰到好处的疲態,陆听潮前去面见了林子期。 毕竟是六朝老臣,前朝丞相,白朔雪也没有太不讲情面,给林子期安排的牢房是专为重臣准备的贵宾间。 出乎意料的是,林子期格外好说话,非但毫无怨懟,反而十分识趣地表示愿为世子效力。 而与其交谈中,陆听潮更是惊讶地发现,这位经歷过夏国强盛时期的老臣,思想颇有几分公知做派。 林子期一边饮茶,一边阐述他对夏国时局的见解:“民间皆言,先王最大的罪过,便是向乾国称臣。然而在老夫看来,这或许是他唯一做对的一件事。” 这老头对乾国的讚誉毫不掩饰,屏风后的白朔雪悄然传音提醒,林子期年少时曾赴乾国游学,这让陆听潮心中那个公知的刻板印象又深了一分。 只是陆听潮对夏国没什么特殊情怀,而乾国的起源也和他关係不浅,说到底,整个天下以前都是他的。 不过他对夏国没有情怀,不代表夏国的其他人没有,想起秦勇等人曾对先王颇有微词,陆听潮开口道:“据我所知,不少將士寧可被分裂出去的燕赵统一,也不愿沦为他国藩属。先生的见解,倒是与眾不同。” “他们倒是挺敢说,老夫也盼著夏国一统。只是……”林子期嘆了口气,“夏国不可能被燕赵统一,因为燕赵根本不会生出统一的念头。” 陆听潮初时不解,但思绪电转间,今早白朔雪的话浮现脑海,他瞬间明悟:“先生的意思是,一个完整的夏国,並非燕赵两国背后那些山巔老祖乐见的。” 林子期抚须点头:“殿下明鑑,单独一尊九鼎,那些强大的真仙尚可压制皇室。但若掌握三鼎,皇室便再非他人可轻易操控的傀儡。” “那些架空皇室的宗门已被架在火上,一旦皇室掌权,必然清算,因此他们必定竭力阻止三国统一。而三国若长期內斗,最终只会让南冥坐收渔翁之利,那时,夏国才是真正的亡国灭种。” 听到这里,陆听潮收起了先前的几分轻视,正色问道:“既然如此,依先生之见,臣服於乾国就是可接受的出路?” “先活下去,再图將来。乾国是当今有实力抗衡南冥的大国中,唯一可能让夏国保全宗庙社稷的一个。” “哦?此话怎讲?” “老臣遍览史籍,发现一条规律,歷史上从未出现疆域横跨两洲的帝国,这仿佛是强国间一道无形的铁律。” 林子期语焉不详,但陆听潮已听出弦外之音,是天上有只无形的大手不允许大一统的巨无霸帝国出现,而白朔雪的传音也佐证了这一点: “是有这条潜规则,但殿下,您可以无视它。” 陆听潮若有所思,正因有此限制,夏国臣服於乾国,尚存日后周旋的余地,而若被同在中洲的南冥吞併,则永无翻身之日。 他想起群臣对林子期的评价,都说他是清官,忠臣,国之栋樑,而白朔雪的评价却没那么高,只说他身为宰相也只能算得上中庸,只是夏国衰微,显得矮子里拔高个,只能算勉强可用。 其实结合一下,就是能力有限的好官,现在也可以看出,他的出发点確实是出於对夏国的忠心。 “你倒是和我听说的完全不一样,有点……嗯,过於懂得变通了。” 林子期闻言,嘆气道:“是老臣曾经过於迂腐了。” 他说他自认才干有限,当年被提拔为宰相,也不过是新帝入主夏都后无人可用的权宜之计。那些年,他只能埋头苦读圣贤书,试图从史书中寻找治国良方。 直至被罢官归隱,静观时局变幻,他才幡然醒悟,夏国强大了太久,眼下的危局,史书上根本无例可循。什么励精图治,君臣同心,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皆是虚谈。唯有掌握足以震慑四方的力量,才能真正挽救夏国於倾覆。 听到这里,陆听潮豁然开朗,他明白了林子期为何態度转变如此之快,自己操控的游戏角色杀真仙如砍瓜切菜,加之九鼎认证的皇室血脉,一个同时拥有绝对武力和正统名分的君主,正是这位老臣梦寐以求的救国之君。 只是先前夏王风评不堪,才让他望而却步,而自己近期的表现,恰好弥补了这最关键的一环。 心下瞭然,陆听潮面上却只含糊道:“林相放心,家父尚在闭关疗伤,只需我等稳住局面一年半载,待他出关,你所期盼的夏国一统之景,自会实现。” 林子期略作沉吟,又追问关键:“老臣明白,燕赵两国无统一之心,且眼下想必內耗不断,对夏国暂不构成大患。可若西境炎国,北境荒国趁机大举来犯,殿下又將如何应对?” 他话音未落,一道清冷声音自屏风后传来: “乾国驻军於此,正是为此而存在。” 只见白朔雪缓步走出,神情倨傲,林子期赶忙躬身行礼:“老臣参见世子妃。” 白朔雪只是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陆听潮见状,笑著打起圆场:“林相昨日不过是神志不清,一时言语衝撞了爱妃,爱妃未免有些小题大做,还望林相多包涵。” 三言两语,已將昨日衝突轻描淡写地带过。 林子期自是顺势而下,恭敬道:“殿下言重了,老臣年少时曾在长青书院游学,也算得半个书院学生,而世子妃乃是书院教习。学生冒犯师长,小施惩戒本是理所应当,学生怎敢有怨言。” 陆听潮听出林子期这番话的语气竟是带著几分对长辈的恭敬。 想来也是,即便他鬚髮皆白,可面对这位外表看似稚嫩,实则却是通仙巔峰的书院教习,论起真实年岁与辈分,只怕还真得以晚辈自居。 他忍住笑意,满是揶揄地瞥了白朔雪一眼,果然见她脸色更冷了几分。 白朔雪没好气地瞪了陆听潮一眼,转而看向林子期:“林相无须心存芥蒂,我师门与夏王一脉乃是世交,也可影响乾国皇室决策。我嫁入夏宫,是师门联姻,意在相助,而非代表乾国意图操控夏国朝政。” 消除了林子期的疑虑后,白朔雪便让他先好生休养,言明后续自有安排。 待林子期退下,殿內只剩二人时,白朔雪才正色道:“林子期眼界尚可,为相经验丰富,口碑也有保障,但他能力就到这了,只可暂代相位,不可重用。” 陆听潮应道:“我准备让宰相分为左相和右相,林子期任右相,暂时给他完整的相权,日后找到左相,林子期的权力就收缩为辅相。” “可林子期德高望重,若无过错便削权,只怕他难免心生怨言,朝堂上也难以服眾。” 陆听潮笑道:“新来的左相身份更高不就得了,高到所有人都认为理所当然。” “夏国还有这等人物?”白朔雪微讶,她可是做过功课的,连林子期在她眼中都只是矮子里的高个,实在难以想像陆听潮还能从何处请来高人。 “你们院长啊,他不是在夏国吗?” “哈?” 陆听潮笑意更深:“天帝不许青龙参与国战,那我请他做宰相总行吧?能做孟章神君的副手,林子期非但不会有怨言,只怕还要倍感荣幸。” 白朔雪一时语塞,张了张口又闭上,半晌才道:“这……还能这样?若真昭告天下,说孟章神君出任夏国宰相,周边各国该如何作想?” 陆听潮一想那场面,自己也忍不住笑,根本就是小孩子打架,有人耍赖直接把家长喊来了。 自己知道青龙不能出手,问题是別人会怎么想? “咳咳,人还没个影呢,还是先別贷款了,我总感觉天帝要跟我玩个大的。” 白朔雪眨巴眨巴眼睛,心道你的直觉还真准。 “对了,爱妃。”陆听潮忽然凑近问道:“你究竟多大年纪?” 白朔雪抬手就要锤他,却被陆听潮一把搂在怀中,“你也说了我们要互相了解,咱们都这种关係了,还不能说吗?” 眼看狗男人是认真的,白朔雪犹豫片刻,把脸埋进男人,胸口,伸手比了个九。 陆听潮记得,通仙巔峰的极限寿元是一千,但基本很难活到,故意开口道:“九百?” 怀中人捶了他一记:“猜错了,混蛋。” 陆听潮低笑道:“九十也不小啦,果然是个老太婆,该不会是九十九吧?” 白朔雪连捶他好几下,闷声道:“反正比你小得多就是了!这么在意我的年纪,是想减轻老牛吃嫩草的负罪感吗?” 被说中心事,陆听潮顿时噤声。 “还真是啊?老登,吃我一剑!” “换匕首行不行?给我最小號的那种。” “???” …… 夏国都城的街道上,阳光正好,街边店铺的幌子轻轻晃动。 车马声,叫卖声和行人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市井的活力。 临街的一座三层酒楼,飞檐翘角,在这条街上算是颇为气派的建筑。顶楼最雅致的一个包间內,临街的窗户大开,將大半条街道的繁华尽收眼底。 一位身著华丽蛮族服饰的男子正凭窗而立,望著楼下川流不息的人潮,眼神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他隨即抓起桌上银盘里一只烤得焦香流油的羊腿,狠狠咬了一口,含糊地对身后静坐如松的老者说道: “嘖,这夏都,到底是不一样,瞧瞧这街面,这铺子,比咱们王庭外面那片帐篷窝棚,可真是强到天上去了。难怪父王总惦记著南下,这花花世界,谁不想要?” 侍立在包间门口的秦勇,闻言眉头微皱,沉声应道:“三王子殿下,夏都的安定繁荣,皆是我家世子殿下执政有方,他革除弊政,知人善任,自殿下月前监国以来,我夏国一直在蒸蒸日上。” 那蛮族贵人,正是荒国三王子,他嗤笑一声,转过身,用油乎乎的手指了指窗外: “蒸蒸日上?哈哈,再繁荣又怎样?不过是我们大荒的手下败將!別忘了,你们的九鼎,现在可是有一尊在我们荒国呢!” 秦勇面色不变,目光沉稳地看著三王子,缓缓道:“首先,三王子须知,贵国当年击败的,是先王统治的夏国,而非如今世子殿下治下的夏国。” “其次,若在下没记错,三王子此番前来,乃是为了两国和谈,共商边境安寧之事,您方才所言,莫非是暗示荒国並无和谈之心?” 三王子被秦勇这番不软不硬的话顶得一噎,有些恼羞成怒,將啃了一半的羊腿重重砸在桌上,油污溅了开来: “哼!亏你还是我们蛮族出身,连几句狠话都听不得?” 秦勇声音依旧平稳:“三王子慎言,世子殿下不久前已颁下明令,我族正名为古族,而非蛮族,还望殿下尊重。” “古族?哈哈哈!” 三王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拍著桌子大笑起来,“蛮族这个称呼,人族叫了你们千年,连你们自己都叫习惯了,现在想改回来,和我族撇清关係,有意义吗?” “要我说,你们就是人族养的狗!用得著的时候,丟根骨头,让你们冲在前面咬人,没用的时候就一脚踢开,等到哪天又想用了,再丟根骨头,你们就又摇著尾巴凑上去不计前嫌了?真是贱得慌!” 秦勇的脸上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压了下去,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看三王子,目光投向窗外,语气变得生硬: “三王子,我是个粗人,不懂这些大道理。末將奉命,只负责护卫殿下在夏都期间的安全,並无与殿下议论国事族裔的义务,您若执意要谈这个,请恕末將只能闭口不言。” 三王子討了个没趣,悻悻地耸了耸肩,抓起酒杯灌了一口:“无趣!本来还想找个同族聊聊天的,行,那你就好好闭上你的嘴巴,当好你的护卫!” 包间內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滯,只有三王子大口吃肉的咀嚼声,以及窗外隱隱传来的市井喧闹。 然而,就在这片看似平静的喧囂之下,一道凌厉无匹的乌光,从对面街角的阴影中激射而出,直指酒楼顶层这扇打开的窗户,更准確地说,是直指正在窗边饮酒的三王子! 第30章 白日行舟 臣服我吧,女帝陛下 作者:佚名 第30章 白日行舟 “殿下小心!”一直静坐的老者猛地睁开双眼,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挡在三王子身前,同时双掌齐出,瞬间凝聚成一面巨盾虚影,护住前方。 乌光与老者凝聚的巨盾悍然对撞。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猛然炸开! 强大的衝击波向四周疯狂扩散,酒楼临街的整面墙壁,在剎那间如同纸糊的一般,被彻底轰碎掀飞,砖石木屑如同暴雨般向街道上溅射,引起一片惊恐的尖叫。 整个三楼包间几乎被完全摧毁,屋顶塌陷大半,樑柱断裂,一片狼藉。 秦勇虽然反应过来,但毕竟修为有限,被老者与刺客交锋的正面衝击波扫中,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狠狠撞在胸口,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 而被老者护在身后的三王子,虽然避开了乌光的直接攻击,但爆炸的余波和飞溅的碎石也让他狼狈不堪。 袭击者一击不中,毫不停留,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错综复杂的街巷之中。 那老者並未追击,先凝神感知了片刻,確认刺客確实远遁,便快速检查了一下三王子的状况,確认只是皮外伤並无大碍后,才鬆了口气。 “废物!你们夏国人都是废物!”三王子从极度的惊嚇中回过神,隨即涌上来的是滔天的怒火和屈辱。 他一把推开想要搀扶他的老者,指著浑身尘土,嘴角溢血的秦勇,厉声咆哮: “这就是你们夏国的护卫?这就是你们保证的安全?光天化日之下,在你们国都最繁华的街道,我差点被人当街刺杀!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是不是你们夏国故意设局,想要我的命?” 秦勇忍著五臟六腑移位的剧痛,擦去嘴角的血跡,站直身体。 面对三王子的迁怒,他並没有惊慌失措,只是眉头紧锁,看著一片狼藉的现场和楼下混乱的人群,沉声道: “三王子息怒,此事突发,確是我等护卫不力之责。刺客实力高强,行事诡譎,末將即刻稟明上官,封锁街区,全力缉拿凶手!当务之急,是確保殿下安全,请允许末將护送殿下移至安全之所。” …… 夏宫偏殿。 荒国三王子面色阴沉,他已换上一身新衣,目光灼灼地看向主位: “夏国世子,我在夏都遇刺,险些丧命!此事,夏国必须给我荒国一个明確的交代!” 右相林子期安抚道:“三王子殿下受惊了,王城卫队已全城戒严,定会全力缉拿凶徒……” “缉拿?”三王子冷哼一声,打断了他,“林相,光靠几句空话可搪塞不过去!你们夏国的护卫简直孱弱不堪,若非巴图长老护佑及时,我已然毙命。要是连个刺客都抓不住,我就要怀疑杨国是否有和谈的必要了。” 林子期面色不变,依旧和著稀泥:“查案需时,还请殿下暂且息怒,给我等一些时日……” 就在这略显僵持的时刻,一直旁若无人,慢条斯理地用著晚膳的陆听潮,忽然放下了筷子。 他拿起丝帕擦了擦嘴角,隨手指向殿外,语气平淡地打断了林子期的絮叨: “三王子要的交代,来了。” 殿內眾人闻言,皆是一怔,顺著他的目光望向殿门。 只见身形娇小的白朔雪,正缓步走来。 她依旧是一身素雅宫装,面容清冷,然而,与她这娇柔形象形成巨大反差的是,她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正拖拽著一条粗壮的豹尾。 隨著她的迈步,一具庞大的兽尸被硬生生地从殿外拖了进来,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划出一道暗红色的血痕。 那是一只通体漆黑如墨的豹子,体形硕大,肌肉虬结,即便已经死去,那狰狞的利齿和锋锐的爪牙仍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凶戾之气。 “咚!” 白朔雪隨手一甩,將那庞大的豹尸丟在了大殿中央,她拍了拍手,仿佛掸去並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才抬起清亮的眸子,看向面露惊愕的三王子和他身后骤然睁开双眼的老者,语气淡然道: “刺杀三王子的刺客,本宫顺手宰了,这,算不算交代?” 三王子与老者巴图的目光瞬间凝固,瞳孔骤缩。 巴图一个箭步上前,仔细感知那黑豹尸体残留的气息,脸色微变,隨即转向三王子,沉声確认道: “殿下,不会错,这气息与昨日那刺客同源。而且,老夫认得他,他是炎国国君的第四子!” 三王子猛地转向陆听潮和林子期,之前的兴师问罪之態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急切的愤慨: “好!好一个炎国!竟然如此卑鄙,派王子亲自潜入夏都,行此刺杀之事,无疑是想嫁祸夏国,破坏我大荒与夏国的和谈大计,其心可诛!” “多谢贵国出手,斩杀此獠,揭露炎国阴谋。此事关乎重大,本王必须立刻返回荒国,面见父王,详细稟明此事。和谈之事,暂且搁置,待我荒国与炎国清算此帐之后,再行商议。” 他说得义正词严,仿佛一刻也等不了,就要回去点兵找炎国算帐。 甚至不等陆听潮回应,三王子便匆匆拱手一礼,带著那位目光深邃的老者,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退出了偏殿,身影很快消失在宫廊尽头。 殿內重新恢復了安静,只剩下那具庞大的黑豹尸体散发著淡淡的血腥气。 白朔雪缓步走到陆听潮身边,姿態优雅地坐下,自己斟了杯茶。 她没有去看地上的战利品,而是將清冷的目光投向身旁依旧气定神閒的夫君,淡然问道:“殿下怎么看?” 陆听潮双眼微眯:“他们……不对劲。” 白朔雪沉声道:“炎国四王子的状態,与先前那两名活死人颇有相似之处。” 陆听潮神色一凛:“七杀教不是承诺过不再对夏国出手?这么快就出尔反尔?” 白朔雪娓娓讲来:“这和上次的手法不一样,古族自上古时期就有蛊术流传,因分居天南地北而有不同演化。南疆的活尸蛊偏向精细操纵,能將人化作难以识破的傀儡,用於潜伏渗透。” “而此番所用之蛊,则更偏向保留甚至强化受术者战力,旨在製造杀戮兵器。这一脉手法源自北洲,在当地也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魔修。七杀教两种传承皆有,但臣妾以为,另一方嫌疑更大。” 林子期震惊道:“是荒国?可老臣从未听闻荒国有这等邪术?” 白朔雪淡然道:“因为对付之前的夏国,根本用不著使手段,如果不是夏国投靠乾国,早就被荒国平推了。” 夏国所谓蛮族只是人族的蔑称,而荒国却是真正意义上的蛮族,他们是上古时被放逐至北洲的蚩尤后裔。 近几十年来,眾多在北洲难以立足的部落陆续迁徙而来,逐渐聚集成国。荒国虽真仙数量有限,但中坚强者极多,且北洲修士大多武德充沛,迅速占据了原本由夏国蛮族统治的北地。 此外白朔雪还透露,天庭不允许强国跨洲扩张疆土,但若以盟约、藩属等擦边球手段干涉他洲势力,只要不算太过分也不会计较。 乾国保全夏国真正的目的,是在中洲安插势力以应对迅速崛起的南冥,其他大国,也可能出於各自考量,在中洲扶植代言人。 与他洲接壤的国度都具有极高的嫌疑,比如临近西洲的炎国,以及来自北洲的荒国。 陆听潮眉头紧锁:“果然是荒国做的局。” 自伐天之战后,还没有哪个参战的真仙高调露面过,几乎所有国度都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暴露虚实。即便是未参战的炎国,也不愿轻易打破眼下脆弱的平衡,以免成为眾矢之的。 荒国此次主动与夏国和谈,明面上的理由是与夏国联手应对炎国威胁,虽然说得通,但陆听潮早已怀疑,他们绝不会放过试探夏国虚实的机会。 白朔雪开口道:“炎国四王子的实力是通仙后期,如果夏国拿不下,就说明已经没有强者坐镇。若擒下了,他们正好將炎国王子之死扣到我们头上,挑动两国相爭。” 林子期恍然低语:“难怪他们走得如此匆忙,是发现刺客败亡太快,知道夏国仍有高手坐镇,怕手段被看穿,无法脱身。” 陆听潮感慨道:“他们一次试探,夏国就有十数位民眾死伤,而我们只能坐视他们离开。” 白朔雪嘆气道:“没有確凿的证据证实是他们干的,何况夏国如今是纸老虎,根本没底气与荒国交恶。” 她话是这么说,背地里却向陆听潮传音说,那两人已经被她中了咒,回到荒国就会毙命,天庭咒术,下界无人可解。 陆听潮心中冷笑,如此一来不会落人口舌,但荒国肯定能猜到是他们动的手脚,而那超出认知的法咒,只会加深其忌惮。 既然他们是来试探的,那就让他们带著试探的结果回去好了。 …… 晴空如洗,万里无云,一架造型华丽的仙家飞舟破开云层。 飞舟內部装饰精致的舱室內,陆听潮转向身旁的白朔雪,问道:“等我走后,炎国前来兴师问罪,爱妃,你確定你能够应对吗?” 白朔雪神色平静,淡然道:“炎国掌权者也不是痴傻之辈,岂会如此轻易就被荒国当枪使?我们只需將炎国四王子的尸身完好交出,真相如何,他们自有判断。” “他们来了,哪会是收个尸就走?” 白朔雪闻言,唇角勾起:“无碍,臣妾刷个脸的事。” 陆听潮:“???” 看著男人不解的神情,白朔雪轻笑解释道:“炎国如今的国君赤焰,千年前曾是夏国敕封的异姓王,因其妖族身份后来被驱逐,直至几十年前才重回往日封地建立炎国。当年师尊曾带我去西洲圣地白银雪宫游学时,与他有过一面之缘,他应当明白,有些人……是惹不起的。” “实际上,炎国本身扩张欲望也並不强烈。赤焰明面上说是为了回归故土,但背后,指不定是哪位西洲妖族大能的白手套,自然不愿轻易捲入是非,节外生枝。” 说到这里,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光芒,背后指使赤焰的究竟是谁呢?好难猜呀。 “白银雪宫……我记得是监兵神君的圣地吧,你见过她?”陆听潮顺势问道。 白朔雪点了点头,语气平常:“见过。” 在镜子里。 她隨即抬眼看向陆听潮,语气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调侃:“那位神君可是位高贵冷艷,风华绝代的绝世美人呢,殿下若是见了,想必一定会欣赏的。” 陆听潮想起应天曾经的警告,“只怕以后会是对手。” 白朔雪顺势轻轻靠进男人怀中,脸颊贴著他的胸膛,心中暗道:何须等將来,现在不就天天打几把吗。 陆听潮转头透过晶莹的舷窗,望向下方苍茫延绵的山河,不禁感慨道:“总听人说现今夏国只是小国,但从这高空俯瞰,疆域似乎也颇为广袤。” 白朔雪依偎著他,轻声道:“小国之称是相对於那些真正的庞然大物而言,从夏都到並非边境的青云县,若乘坐寻常飞舟,也至少需半月之久方能抵达。” 当然,这也与如今夏国疆域被不断蚕食后,变得狭长如蛇的国土形状有关。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青龙所在的青云县,陆听潮对身边人的说法,是去请师门隱居的绝世高人出山相助。 “那我们乘坐的这艘仙舟,需要多久能到?”陆听潮问道。 “若按眼下速度,约莫三个时辰便可抵达。” “確实便捷许多。” “其实……”白朔雪的声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娇柔,温热柔软的娇躯不著痕跡地轻轻蹭了蹭陆听潮,“若是全速行进,一个时辰便足够了。只是,臣妾特意让飞舟行得慢些……” 她仰起脸,眼眸中水光瀲灩,意图几乎不言而喻。 自那晚以来,这一月两人朝夕相处,默契也与日俱增。有时只需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乃至语气中一丝微妙的变化,都可能成为某种心照不宣的信號。 然而此刻,面对怀中这只明显意有所指的小馋猫,陆听潮却故意装傻,戏謔问道:“哦?为何要特意放慢速度?” 白朔雪娇嗔地飞了他一记眼刀,但依旧配合地软语道:“因为,臣妾想著不久便要暂与殿下分离,心中万分不舍,只想將这行程拖得再长些,与殿下多多温存……” “既然如此,爱妃……” “殿下……” 带著急速行驶导致的微微震颤,华丽仙舟划破天际,在碧色天幕中划出优雅的流光。 …… 不久后,飞舟在距离目的地不远的一处城关外降落。 陆听潮独自步行至城门,被守城的士兵拦下盘问。 士兵见其气度不凡,衣著华贵,语气也不算怠慢:“这位公子,从何处来,入城所为何事?” 陆听潮正欲表明身份,开口道:“我乃夏国……夏国……” 话语突兀地卡住,脑中一阵熟悉的恍惚袭来,他顿了顿,接了一句:“我乃夏国人。” 士兵们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一阵鬨笑:“哈哈哈,公子,您这话说的,咱这儿谁不是夏国人啊!” 陆听潮轻轻摇了摇头,解释道:“我是夏都人,自幼是孤儿,靠邻里接济,吃百家饭长大。” 为首的士兵闻言,不禁打量了一番他明显价值不菲的衣袍,疑惑道:“孤儿?公子您这身行头可不像啊。” 陆听潮嘴角勾起:“我家娘子颇有家资。” 士兵恍然大悟,带著点促狭的笑意脱口而出:“哦——明白了,您是赘婿?” 旁边另一士兵插话道:“听说赘婿在家日子可不好过,处处得看娘子脸色呢。” 陆听潮纠正道:“正常婚娶,而且我家娘子性情温婉贤淑,对我百依百顺。” 眾人顿时露出几分不信与酸意,有人小声嘀咕:“还有这般好事?那想必是容貌有所欠缺,才会如此。” 陆听潮享受著他人的酸涩:“非也,我家娘子,有倾国倾城之姿。” 士兵一脸不信:“这怎么可能?” 他身旁的同伴却拍了拍他的肩膀,指著陆听潮那张俊逸出尘的脸,嘆道:“你看看人家这张脸,再看看咱们,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几人仔细端详刻此刻昂首挺胸的陆听潮,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片整齐的嘆息:“唉……” 远处,一位身著宽大道袍,身形极高的老者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仙风道骨,目光深邃,先是忍不住哑然失笑,隨即那笑意渐渐化为一丝淡淡的落寞,低声轻语道: “好久不见了,老傢伙,你终於来了,可惜,已经太晚了……” 第31章 不是人类 臣服我吧,女帝陛下 作者:佚名 第31章 不是人类 陆听潮刚离了城门不远,便听得身后传来一阵轆轆车马声。 一辆装饰颇为考究的马车在他身旁放缓了速度,车窗锦帘掀起,露出一张圆润富態的脸庞,是个瞧著便很和气的中年胖子。 那胖子笑眯眯地拱手,语气甚是亲切:“这位公子请留步,方才在城门口,便瞧见公子气度不凡,冒昧问一句,公子远来青云县,是访友还是办事?” 陆听潮闻声停下脚步,正要开口,那股熟悉的阻滯感却又一次袭来,思路像是被无形之物切断,他顿了顿,出口的话语变成了: “在下听闻青云县青云宗广招门徒,故而慕名而来。” “哦?”胖子眼睛一亮,笑容更真诚了几分,“竟是同道中人,失敬失敬!不过公子既从夏都而来,夏都人杰地灵,周边名门大派亦非没有,何故捨近求远,来这偏远小县?” 陆听潮脸上现出一丝茫然,依著本能答道:“是……家中娘子的姐姐,举荐我来此处的。” “原来公子还有位大姨子?”胖子顺著话头接道。 “不止大姨子。”陆听潮神色依旧有些空茫,补充道:“还有位小姨子,她们姐妹三人皆是修仙之人,且容貌绝世,还正好构成等差数列。” 胖子闻言一愣,满脸困惑:“等差数列?这是何意?” 陆听潮自己也面露不解,摇了摇头:“我也不知是何意,只是一时顺口说了出来。” 他总感觉自己有点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来哪里奇怪。 “哈哈,公子真是妙人!” 胖子也不深究,爽朗一笑,再次拱手道:“在下钱万贯,乃夏国一介商贾。说来惭愧,钱某自幼便嚮往仙道,奈何资质鲁钝,与仙路无缘。唉,只好无奈继承万贯家財,又侥倖將父辈留下的家业扩充了那么数十倍。” 陆听潮脸上不动声色,心里骂道:md凡尔赛。 等等,凡尔赛又是什么? 钱万贯又继续说道:“钱某从未忘记年少时的夙愿,於是一直在积攒財力物力,希冀有朝一日,能为我这凡俗之躯,寻得一线逆天改命的机缘!” 说到此处,他压低了声音,带著几分神秘凑近些:“公子,您那位修仙的大姨子指点您来这青云宗,莫非……也是听闻了那个传闻?” 陆听潮顺势点头道:“不错,她告诉我,青云宗的功法,可令全无资质的凡人,也能踏入修行之路,而且是正道法门。” 钱万贯一拍大腿,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看来你我真是志同道合!公子若是不弃,不妨与钱某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陆听潮略一思索,便頷首应允了钱万贯的同行之邀。 两人结伴,沿著官道向青云宗所在的山麓行去。 钱万贯很是健谈,一路之上,將自己追寻仙缘的种种经歷娓娓道来,二人相谈渐欢。 “钱兄如此执著於修仙,所求为何?是为长生久视?”陆听潮隨口问道。 “凡境寿元也不过百余岁,通仙之境,钱某尚有自知之明,不敢妄求。” “那是为何?” 钱万贯望向远山,胖乎乎的脸上竟浮起几分肃然:“因为仙,就在那里。” 陆听潮失笑:“这个理由,厉害。” “陆小弟你呢?又是为何踏上此路?” 陆听潮不假思索,坦然道:“为了能姐妹三收。” 钱万贯肃然起敬,郑重拱手:“你更厉害。” 越是接近青云宗山门,道上同行之人便渐渐多了起来,显然皆是衝著此次开山收徒而来。 行至山脚下,只见一座古朴的石制山门巍然矗立,上面写著青云二字。已有数名身著青色道袍的青云宗弟子在此维持秩序,引导前来应试者前往第一处考核地点。 半山腰一处开阔石台上,摆放著一面纹路斑驳的古朴铜镜。一位神情温和的中年道姑静立镜旁,闭目打坐。 等候约莫一个时辰后,道姑突然睁开双眸,朗声开口道: “诸位,贫道清心,乃此次考核的主考官。修行之路,法不可轻传,心术乃根本,这第一关,便为鑑心镜。镜光映照之下,只需心无恶念,皆可安然通过。若镜光有异,则说明心念偏邪,与我宗缘分未到。不过,即便此番未过,也不必灰心,天地广阔,从不缺少回头是岸之人。” 陆听潮闻言,几乎是下意识地与钱万贯低声议论道:“人心复杂难测,世间又不是非黑即白,哪有人敢说自己心中一定没有恶念?” 道姑目光扫过,恰好听到他的低语,却也不恼,只是淡然一笑道:“小友所言极是,人心確然复杂,故此镜不记小瑕,但凡心存良善者,皆无须忧虑。” 考核开始,应试者依次走到镜前。镜光拂过,大多数人身上只是泛起一层柔和白光,便算通过。而时不时就有人被镜光照出灰黑之气,顿时面色惨白,在眾人异样的目光中颓然离去。 钱万贯紧张地上前,镜光扫过,他周身泛起纯净的白光,顺利通过。 他长舒一口气,擦擦额角的虚汗,凑到陆听潮耳边窃窃私语: “嚇死我了,常言道无商不奸,我还以为这下要原形毕露,没想到我钱万贯骨子里竟然还是个好人!” 陆听潮也已安然通过,他瞥了一眼那铜镜,舒了口气:“我也嚇了一跳,还以为会因为覬覦三姐妹,被当成道德败坏之徒呢。” “我觉得你还是被刷掉比较好……” 鉴心镜標准似乎並不严苛,依陆听潮观察,约有七成人得以通过。 接下来,通过心性检测的眾人被引至另一处更为开阔的广场,进行第二关的资质测试。 广场中央矗立著一座石碑,是用於测量灵根资质的测灵石。 轮到钱万贯时,他按上石碑,石碑表面泛起极其微弱,近乎熄灭的灰光。 负责记录的修士开口道:“丁下。” 钱万贯脸上毫无波动,他早已知晓自身资质,正因如此才会来此寻觅机缘。 接著便是陆听潮,他上前伸出手腕,一名引导弟子习惯性地搭指探其根骨。 指尖刚触及其腕脉,那弟子眼中瞬间布满惊骇,脱口而出:“你是人我吃,你到底是何方……” 话未说完,他神色骤然一僵,面对眾人瞬间投来的疑惑目光,猛地打了个哈哈,尷尬笑道:“不好意思,诸位,方才……搭错脉了,一时失言,失言!” 在场眾人包括管事修士,都瞬间接受了这番解释。管事只皱眉训斥了那弟子两句毛手毛脚,便不再提,其他人也对此事没有任何议论。 陆听潮心下掠过一丝极淡的违和,但转念一想,修仙者也不是完人,难免会出错,就没有把此事放在心上。 很快,所有人都忘记了这个微不足道的插曲,仿佛它从未发生过。 陆听潮的测试结果也是丁下,丁上意味著只有一点点资质,路会很难走,只有小门派为了传承或许会考虑捏著鼻子收。 而丁下,则是根本没有灵根,代表无路可走。 这一批测试者,资质普遍惨不忍睹,仅有少数达到了丙等。 但也有两位少年更是达到了乙下的优良资质,在这群人中宛如鹤立鸡群,引得眾人纷纷侧目,羡慕不已。 然而,等测试结束后,那位主持测灵根的中年仙师,竟和蔼地对那些资质尚可的人说道: “几位资质不俗,即便前往名门大派也会被考虑,此去百里,就有一听雨山庄,在夏国颇负盛名,传承也是不凡。若几位有意,我宗可修书一封,代为引荐,想必他们定会欢迎。” 这些人先是一愣,隨即狂喜过望。 听雨山庄的名头他们自然听过,那是比青云宗名声显赫得多的修仙门派,只是以往苦无门路,一直等到听雨山庄招收弟子,那也蹉跎了几年岁月。 此刻竟有这等机遇,几人忙不迭地感激应允,在眾人复杂难言的目光中,被一名青云宗弟子引去办理荐书事宜。 这下,广场上剩下的大批人彻底懵了,把有资质者往外推,这收徒大会难不成是给听雨山庄办的? 难不成,青云宗已经不声不响地成了听雨山庄的附属宗门? 就在眾人面面相覷,窃窃私语之际,那位中年仙师將目光投向了他们这些失败者,缓缓开口道:“那么,剩下的诸位,可愿入我青云宗修行?” 人群顿时一片譁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这种资质也能被看上? 就在大多数人还处于震惊和怀疑中时,钱万贯和少数几个似乎知情的已经激动地大喊出来:“愿意!我们愿意!” 中年仙师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慢条斯理地解释道:“世人皆道灵根为修行根本,却不知天地之大,道法无穷。我青云宗传承有別於常,所修功法,恰恰不重先天灵根。纵是资质低劣,乃至全无灵根的凡人,只要心性坚韧,亦有望踏上仙途,窥得长生妙法。” 此言一出,如同巨石落水,在剩下的人群中激起了惊涛骇浪。 但震惊过后,大部分人脸上还是写满了怀疑。这也不能怪他们,那些名门大派都没听说有这种好事,青云宗虽然不算小门小户,可也谈不上是多厉害的宗门,凭什么能有这种逆天的功法? 再说了,现场几千號人,之前的心性测试只刷掉三成,这筛选了跟没筛选一样,就算功法是真的,青云宗的体量有那么多资源分给这么多人吗? 就在眾人窃窃私语,觉得这事儿越来越不靠谱的时候,陆听潮却想起了大姨子的话。她说过,青云宗的宗主是天上退隱的真神仙,在凡间是真正的世外高人,他手里的功法,根本不是那些普通门派能比的。 那些去了听雨山庄的人,根本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陆听潮心里已经开始美滋滋地盘算起来了,修仙成功回去之后,那位每次洗澡都故意不关严门,还总调侃他“有本事翻进来呀”的大姨子……嘿嘿,到时候还不是…… “天上不会掉馅饼!”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遐想,是个看起来挺精明的年轻人。 “要是人人都能修行,凭什么要选我们,我们要付出什么代价?” 刚才主持测试的中年修士面无表情地回答:“有两个选择,第一,向宗门捐赠白银一万两,可直接入门。” 这话一出,下面顿时一片譁然。 有人小声骂骂咧咧,猜到条件或许会很世俗,但没想到这么不加掩饰。 一万两白银虽然不是小数目,但终究是凡人钱,不是有价无市的神仙钱,几个穿著富態的人明显鬆了口气,似乎早有准备。 陆听潮摸了摸怀里娘子塞给他的银票,数额刚好够,还能剩点零花。 他也注意到,刚才喊愿意喊得最大声的,好像都是钱万贯这样的富商,看来这內部消息,是精准传递给了有钱人啊。 大部分普通人一脸鬱闷,心想果然这种好事轮不到自己。 有人酸溜溜地讽刺:“青云宗挺好,不骗穷人钱,专让有钱的当冤大头。” 中年修士没理会这些议论,继续说道:“第二个选择,为宗门做十年杂役,期满之后,可成为正式弟子。” 这下一些有钱人不乐意了:“普通人干十年活,哪能挣出一万两?” 青云宗的人並不解释,陆听潮则摇摇头,心想一万两银子对神仙来说同样毫无意义。 本来大家就將信將疑,这么一来,更多人觉得青云宗不是骗钱就是骗人。 最后,资质丁上的人基本选择离开,准备去找找小门派碰运气,剩下的大多数也不愿意赌上十年光阴,只有少数人决定留下试试。 陆听潮作为付费用户,和另外几个富人被带到一个单独的院子里,钱万贯迫不及待地问:“仙师,我们钱也交了,什么时候能开始修炼功法?” 负责带他们的,正是刚才给陆听潮把脉的那位修士。 他看了看这几人,淡淡道:“花钱进来的,往往心浮气躁,急於求成。心性不足,如何修行?你们需先在此磨炼心性,合格之后,方能传法。” 有人问道:“怎么磨炼?” 修士隨手拿起一块盖房子用的青砖,放在石桌上,说道:“比如这块砖,只要经过长久锻炼,且內心无畏伤痛,就能用手把它劈开,能做到的,就算过关。”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要是中途放弃,学费是不退的,这也算是为了让你们坚持到底的一种激励。” 陆听潮嘴角抽了抽,这套路怎么听著像健身房卖课的话术? 等等,健身房是什么? 几个不知內情的富人脸上怀疑之色更重,但看到钱万贯等几个似乎知根知底的人依旧一脸篤定,只好先把疑问压下去。 这时,钱万贯忽然开口问道:“仙师,能用丹药辅助吗?” 修士摇头:“不可取巧,必须依靠自身纯粹的力量。” 谁知钱万贯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深吸一口气,眼神一狠,用尽全身力气,毫不犹豫地一掌狠狠劈在砖头上! “啪嚓!” 一声脆响,砖头应声断成两截,而钱万贯的胖手掌也瞬间皮开肉绽,鲜血直流,几乎看不出原来的形状,让人看著都疼。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钱万贯痛得齜牙咧嘴,额头上冷汗直冒,但他硬是咬著牙,飞快地从怀里掏出药丸吞下止血疗伤,然后才喘著气说: “修行之路,只爭朝夕!我……我已经浪费了半辈子,没时间再在这里慢慢磨了!” 陆听潮心中一动,收起了之前的隨意。这一掌,需要完全拋开对疼痛的恐惧,需要孤注一掷的决心。 他对著钱万贯真心实意地拱了拱手:“钱老板,佩服!” 那修士脸上有点尷尬,清了清嗓子:“其实……磨炼心性不止这一种方法,还可以通过练书法、抄写经文等等……” “什么?!” 刚才还一副狠人模样的钱万贯瞬间破功,声音都变了调,“你不早说?” 修士赶紧打圆场:“啊哈哈,別激动別激动!我们青云宗疗伤手段一流,你这点伤很快就好!而且你不是说要只爭朝夕吗?没有別的比这更快了!” 陆听潮心想也是,钱万贯让他心中有所触动,他看向修士:“那我也试试这个。” 修士又拿来一块砖,陆听潮学著钱万贯的样子,凝神静气,想著要毫无保留地全力一击。 心中默念著“为了姐妹花”,他手起掌落—— “轰!!” 一声巨响,砖头连著下面的石桌一起被砸得粉碎,乃至石桌下的地面,都被他这一掌劈出了大片龟裂! 整个院子都跟著猛地震动了一下,像闹了地震似的。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陆听潮,又看向那惨烈的现场,视线来回移动,难以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陆听潮自己也愣住了,抬起手,发现手掌连红都没红一下。 那修士张大了嘴巴,半天才结结巴巴地喃喃自语:“这是人我吃,奇怪,怎么感觉刚才好像说过这句?” 第32章 师父,你是不是该叫我母妃 臣服我吧,女帝陛下 作者:佚名 第32章 师父,你是不是该叫我母妃 “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陆听潮將筐里最后一条鱼扔进河里,拍了拍手,满意地点点头:“今日放生一百条鱼,水洗蛋蛋,功德无量。” 钱万贯在一旁好奇道:“水洗蛋蛋是啥?” “口误,是隨喜讚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经过我的实验,买鱼放生,確实能刷功德。” 青云宗传下的功法名为《功德经》,顾名思义,就是通过积累功德来转化修为,以此弥补灵根资质不足的缺陷,是名副其实的神仙功法。 钱万贯恭维道:“还是陆小弟思维活络,我怎么就没想到,放生鱼也有功德。” 陆听潮淡然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鱼的命也是命,救人有功德,救鱼当然也是。” “不过,还是人的命要值钱得多。我试过了,给乞丐一个馒头,功德就抵得上半条鱼。” 钱万贯盘算道:“一个馒头一文钱,一条鱼十文钱,这性价比不太行啊。” 陆听潮瞥了他一眼:“有钱我能隨便买成千上万条鱼,青云县你哪能找到这么多乞丐?这叫產品市场饱和,想扩大规模,就得开发新市场。” 钱万贯一拍大腿,“说的也是,哪怕利润再低,只要有的赚就值得,陆小弟你这经商天赋也不低啊。” 陆听潮又笑眯眯地补充道:“此外,钱老板有一个误区,一条鱼十文钱,这是普通人买来吃的鱼。小鱼苗的命,和大鱼的命,给的功德是一样的。” 钱万贯眼睛一亮:“那岂不是说……” 远处,一位隱在树下的老者,听著这两人从放生功德一路討论到水產养殖,忍不住摇头失笑,低声感慨道:“不愧是你。” “等我们做大做强,凡境九个品阶指日便可跨越,將来就是突破通仙境也未必不可能。” 陆听潮正说到兴头上,突然神色一僵,脑袋猛地一抖,再开口时,语气变得有些沮丧: “……可惜啊,空有这些好点子,我却身无余財。我家娘子为了凑够那一万两入门费,几乎把家底都掏空了。” 钱万贯也被勾起了愁绪,嘆气道:“唉,谁不是呢!我爹为了我,连给他自己备下的棺材本都拿出来了……” 就在这时,陆听潮猛地眼睛一亮,兴奋道:“对了!我想到个来钱快的法子!我记得好像把沙子用高温烧融,就能炼製出像宝石一样的东西……” 话还没说完,他又是神色一僵,脑袋一抖。 “……不对,我是说,我会设计衣服,保证能风靡整个夏国!” 紧接著,他脑袋又是一抖。 “我要写书,我要写一本传世名著,名字就叫《西游……” “我要……” “我……” 过了好一会儿,陆听潮才像是大梦初醒,一脸茫然地看著钱万贯问道:“我要干什么来著?” “我哪知道你要干什么!天都快黑了,咱们还是先回去吃饭吧。” 回去的路上,陆听潮一直不自觉地扭著脖子。 钱万贯忍不住问道:“陆小弟,你脖子不舒服?” 陆听潮一边继续扭著脖子,一边纳闷地嘀咕:“可能是昨晚睡落枕了。” “落枕不是早上起来就疼吗?你这怎么到傍晚才开始?” “是啊……怪事,真是怪事。” …… 吃饱喝足,陆听潮独自在黄昏里漫步,摸著已经没有多少余银的腰包,他忍不住唉声嘆气。 正发愁时,他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路边地上躺著一张银票,面额五十两。 他心头一跳,想起自己刚好差这几十两就够买一瓶补气丹。修行之路,一步慢步步慢,这五十两简直是天降甘霖。 他左右一张望,见无人注意,便若无其事地走过去,脚下轻轻一踩,顺势弯腰装作整理鞋履,手腕一翻,银票已悄无声息滑入袖中。 天降横財,陆听潮心情大好,忍不住哼起了小调:“哈基米南北绿豆……” 可他还没走出几步,就听到一阵激烈的爭吵声。 一个汉子怒不可遏:“我变卖祖產才凑出这五十两!你说丟就丟了?你怎么不把自己也丟了!” 旁边的妇人泣不成声:“就在这儿丟的,肯定能找到,肯定能的……” 陆听潮脚步一顿,默默从袖中摸出那张尚带体温的银票,手腕一抖,让它轻飘飘落迴路边不远处,隨即快步上前,故作惊讶地指向那边:“二位,你们是不是在找这个?” 夫妻俩顺著他指的方向一看,顿时扑了过去,紧紧攥住银票,对陆听潮千恩万谢。 那妇人情绪激动,脱口而出:“多谢恩人!这可是我孩儿的买命钱啊!” 陆听潮眉头一皱:“买命钱?怎么回事?” 夫妻二人面面相覷,最终丈夫咬牙低声道出实情:他们的儿子两日前被人贩子拐了,黑水帮的一个帮眾找上门,说给五十两,就能帮他们把儿子赎回来。 陆听潮立刻听出问题:“这不就等於承认孩子就是他们拐的吗?为何不报官?” “没证据啊仙师。” 妇人泪流满面,“黑水帮势大,官府怎么会为我们小民得罪他们?要是报了官,我儿子就真的回不来了……” 他们苦苦哀求陆听潮千万別插手,怕节外生枝。 陆听潮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知道了。” 他並未走远,而是隱在暗处,冷冷地看著这对夫妻与一名獐头鼠目的帮眾完成了交易。 那帮眾假惺惺地將孩子交还,天真无邪的孩子还抱著他的腿,感谢他从坏人手里救了自己,全然不知眼前他以为的英雄,正是与坏人一伙的。 陆听潮静静地看著这一幕,默默脱掉了身上代表青云宗身份的道袍。 …… 王老五摸著怀里刚到手的五十两银票,心里美滋滋地盘算著,分掉四十两,自己还能落下十两。 五两拿去醉仙楼好好吃两顿,剩下的……嘿嘿,春香楼的青花姑娘,两日不见,怕是早就想我了吧? 正想著,他眼角瞥见路边一个书画摊前站著个相貌英俊的年轻人。 那人看中了一幅画,掏出一锭不小的纹银,似乎很想买下,但几番讲价,摊主却不肯让步。 年轻人最终嘆了口气,面露遗憾地將银子收回腰包,转身离开。 王老五顿时眼睛一亮! 根据他的经验,真正有背景的人都不屑於讲价,那会让他们觉得掉身份。 这种有点小钱却又不是大富大贵的主儿,正是他这种地头蛇最喜欢下手的肥羊。 他悄无声息地尾隨上去,趁那年轻人似乎在欣赏街景有些分神,熟练地靠了过去,手指如电,直探对方腰包…… 谁知下一秒,他的手腕就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攥住! 一股巨力传来,疼得他差点叫出声。他惊骇地发现,自己用尽全力竟无法挣脱分毫。 “哎哟!你干嘛啊!”王老五被当街抓个正著,心知踢到了铁板,慌忙扯起虎皮当大旗: “小子,看清楚!爷爷是黑水帮的人!你敢动我,不想在青云县混了?” 那年轻男子,正是陆听潮。 他闻言非但不怕,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笑:“黑水帮?很了不起吗?我是青云宗的,惹你怎么了?” 青云宗三个字如同冷水浇头,王老五瞬间面如死灰。 黑水帮未必真怕了青云宗,可他王老五只是个最底层的小嘍囉,而对方这力气,毫无疑问是修仙者。 帮里怎么可能为了给他这种小角色出头,就贸然与青云宗交恶? “仙师!仙师饶命!是小的有眼无珠!” 王老五变脸比翻书还快,连忙掏出那还没焐热的五十两银票,恭敬奉上,“这……这是小的孝敬您的,一点心意,求仙师高抬贵手!” 陆听潮伸手接过银票,笑了笑:“你小子,还挺懂事。” 王老五如蒙大赦,点头哈腰:“那……那仙师,小的这就滚,绝不脏了您的眼……” 他刚要转身,却听陆听潮声音陡然转冷:“我有让你走吗?” 王老五彻底懵了,这仙师怎么出尔反尔?不等他反应过来,已被陆听潮反剪双手,直接押往县衙。 陆听潮很快找到了那对夫妻,將五十两银票塞回他们手中,只简单说道:“钱拿回来了,是我从那混混身上黑吃黑抢的,不必担心黑水帮找你们麻烦。” 看著失而復得的家当,夫妻俩感激涕零,几乎要跪下磕头。 听著他们真挚的感谢,陆听潮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和喜悦,比修为精进似乎还要快意几分。 然而,这份好心情仅仅持续到第二天晚上。 陆听潮走在回宗的山间小路上,隱约听到前方树林里有几人压著嗓门交谈。他心中一动,悄无声息地靠近,借著月光,看清其中一人赫然就是那个本该在牢里的王老五。 只听王老五骂骂咧咧:“真他娘倒霉!幸好哥几个凑钱打点了官府,不然还得在里面蹲著……” 旁边一人催促道:“別废话了,亲兄弟都要明算帐,钱怎么还?赶紧想办法!” 王老五啐了一口:“老本行唄,不过咱们管的这两条街,有点家底的都榨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那些穷鬼,砸骨头也熬不出几两油。” “那怎么办?” 王老五的声音透著一股狠厉:“还能怎么办?那些穷鬼反正也赎不起崽子了,直接撕票!拆零散了,卖给那些修炼邪功的魔修!” 远处,隱在树影中的陆听潮,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半个时辰后,山林深处一片新土微微隆起。 陆听潮將最后一铲土拍实,又搬来几块山石压在上面,確保看不出痕跡后,才转身离去。 更远处的山岗上,一直悄然旁观的老者望著这一幕,最终化作一声悠长嘆息,消散在夜风之中。 …… 午夜,陆听潮从睡梦中猛然惊醒,仿佛有一层无形的薄膜在脑海中破裂,无数被尘封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 这几日发生的种种怪事,此刻都清晰地浮现眼前,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被轻易忽略。 是谁在操控他的意识? 不,这绝非针对他一人,整个青云县似乎都在某种存在的掌控之中,难道是青龙所为? 正当他心绪翻腾之际,才骤然察觉房中竟不知何时多了一人。 一位白髮苍苍的老者静坐桌旁,月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 他望著陆听潮,眼中带著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声音沙哑却透著莫名的熟悉: “伏羲,別来无恙啊。” …… 夏都王宫。 宫廷乐师奏著雅乐,舞姬们长袖翩躚,而高踞龙椅之上的,却是一位身形娇小的白髮少女。 不知情者或会以为这是位沉溺声色的昏君,唯有昏君歌舞团的眾人明白,这位殿下是在处理繁重朝政的间隙,还在分神指点她们。 即便如此,乐师们心中也不免暗忖:自从世子闭关后,代为执掌朝政的世子妃,威仪日重,那不经意间流露的气度,已颇有帝王之风…… 当然,这话无人敢说出口。 恰在此时,一名宫女躬身入內稟报:“世子妃,人已带到。” 白朔雪微微頷首,挥退左右,殿內只剩下她与一位隨后进殿的青衣少女。 那少女快步上前,轻声问道: “师父,您这些日子过得还好吗?” 白朔雪挑眉道:“这几日不好,习惯了夜夜笙歌,都食髓知味了,突然断掉,你觉得我能好吗?” 苏幽漓一听就知道师父又在跟她开玩笑了,无奈道:“师父,我是说,我没连累你被迁怒吧?” “你刺王杀驾,害得我天天被刺,你说连没连累?”白朔雪端起茶盏,语气平淡。 苏幽漓心里嘀咕著,一月不见,师父怎么满嘴都是荤话? “你不是嫁的世子吗?” “儿子替爹报仇,有问题?” “师父!”苏幽漓跺脚,“別闹了,说正事呢!您当初不是说要嫁夏王吗?怎么我到夏都一打听,听说你成了世子妃。” “说了,都怪你,害我被迁怒了。”白朔雪放下茶盏,似笑非笑,“没嫁成想嫁的,只好找他儿子当代餐了。” 苏幽漓听得目瞪口呆,嫁不了爹就嫁儿子?这关係也太乱了! 不过她转念一想,政治联姻本就不是儿戏,所谓代餐肯定是玩笑,夏王迁怒倒或许是真的,所以才换了联姻对象。 只是苏幽漓从小被师父带大,对其语气一清二楚,明白她此时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对这段婚姻还算满意,心里一块大石这才落了地。 “说吧,找我何事?”白朔雪重新拿起硃笔。 苏幽漓犹豫了一下,將听雨山庄解散与娘亲隱居之事说了出来。 白朔雪笔尖一顿:“你是想找我来求情,可我在夏宫人微言轻,世子不信任我,根本说不上话。” 苏幽漓疑惑地看向正在被批阅的奏章:“不信任还能让您批阅奏章?这不是对您很放心吗?” “知道我深受信任,你还跟我说这个,就该把你这小兔崽子诛九族!” 白朔雪抓起书卷就敲她脑袋,苏幽漓缩著脑袋边躲边喊:“诛我九族,师父你是我养母也跑不了!誒,別打了,別打了,我也没让师父你求情。” 白朔雪停下动作,“那你想做什么?” 苏幽漓答道:“我不愿让师父为难,只要师父把仙舟借我,我自己去寻找娘亲隱居之处。” 白朔雪眸光微沉,听雨山庄与青云县隔得不算远,苏幽漓回去,搞不好会误入其中。 “不借。” “为什么?” 白朔雪抄起书卷又打了过去,“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还管不了你了!” 然而这一次,书卷却被一只纤纤玉手稳稳抓住。 苏幽漓抬眼时,眸中已化作一片璀璨金色,神情淡漠如霜:“让她去。” 白朔雪立即垂首,恭敬应道:“是,师尊。” 金色褪去,苏幽漓眨了眨眼,刚恢復神智就听见师父淡淡道:“隨你。” “多谢师父!”苏幽漓喜出望外,差点跳起来。 然而达成目的后,她却磨磨蹭蹭不肯告退,眼神飘忽,欲言又止。 白朔雪看著这小徒弟扭捏的模样,哪会不知道她肚子里憋著坏水,无奈嘆气道:“別憋著了,有话直说。” 唉……这孽徒到底是跟谁学的这般顽劣? 哦,是跟我学的,那没事了。 苏幽漓立刻凑近,笑嘻嘻地说:“师父,自从听说您成了世子妃,我就一直想问了,我名义上是夏王的妃子,那师父您现在是不是该喊我一声母妃?” “哎哟!別打了!师父我错了!” 第33章 苏幽漓:原来男人也能如此美丽吗 臣服我吧,女帝陛下 作者:佚名 第33章 苏幽漓:原来男人也能如此美丽吗 “情况就是这样,如今我记忆全无,修为尽失,你要是不出手相助,说不定我就要栽在某个凡间国度手里了。” 与青龙相认后,为了请他出山,陆听潮將自己的状况如实相告。 然而,青龙沉思了片刻后,却摇头道:“没有这种可能。” “嗯?”陆听潮一怔。 青龙神色认真起来:“关於你说的赌约,那绝对是应天骗你的。应天没这个余裕让你慢慢成长,她现在急需一位强者的助力帮她渡过危机,將你放入凡间,必定另有深意,你真遇到处理不了的困境,她肯定会暗中插手。” 陆听潮眉头微皱:“应天的处境果然很严峻吗……青龙,以你对她的了解,你觉得她的目的是什么?” 青龙嘆了口气:“我远离天庭核心已久,许多內情並不清楚。何况万年过去,时移世易,那些故人,我也早已看不透了。” 他语气转为郑重,沉声告诫:“万年太久,曾经的忠臣,未必依旧忠心。你必须提防你的旧部,尤其是那些离永恆只有一步之遥的大神。” 陆听潮闻言笑道:“幸好你是弒天之人,否则我岂不是连你也要提防了。” 青龙也笑了起来:“你差点就成了被我诛杀的第一位创世神魂,若我当年心狠半分,你的宏图霸业,根本无从开始。” 陆听潮此前就听应天说过,青龙的品性值得信赖。 他是世间第一位触及永恆的大神,距离那至高境界,当年或许只差一份创世神魂的生命。而一旦成功,身为当时唯一的永恆,他很有可能就此直接统治整个世界。 据说当年青龙盯上了曾经的囚牛,几乎得手,最终却手下留情,两人反而就此化敌为友。 当初的囚牛还很弱小,如果不是青龙的庇护,几乎必定会被其他对手猎杀。因此,青龙与囚牛之间的关係並非主从,而是漫长岁月中结下的挚友。 这段过往应天也是听说的,陆听潮心中一直存有疑惑,便顺势问道:“你当年为何会放过我?” 青龙笑道:“因为你当年在即將葬身之际,朝我大喊:『通过杀戮取得的境界,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就因为这个?等等,难道说……” “不错,当年你猜测我的最初权柄是生命,所以想以此动摇我。其实你猜错了,生命是我后来才取得的权柄,但我觉得你说的话確实很有道理,所以將你引为知己。” “就这么简单?”陆听潮有些难以置信。 青龙淡然道:“你现在的人性太充沛了,忘了我们是先天神灵,思维本就与凡俗不同。也是在那之后,我看清了自己的內心,我其实並没有那么在乎更高的境界。” 陆听潮知道青龙所言非虚,他是世间第一位触及永恆的存在,但直到今日也始终未曾迈出那最后一步。 曾经他只差一份创世神魂的生命,但补齐这点后,他毫不犹豫地將已经补全完整的永恆之路,拱手让给了其他神灵,自己则重新开闢新的道路。 陆听潮不禁感慨:“你还真是无欲无求。” 青龙摇摇头,“我不是无欲无求,只是永恆非我所求。” “那么,並非无欲无求的孟章神君,面对老友的请求,可愿重新出山?” 面对陆听潮再次拋出的橄欖枝,青龙只是长嘆一声:“怕是要让你失望了,老朋友。如今我因一些私事缠身,实在无法离开。应天也清楚这一点,她让你来找我,实则另有所图。” “哦?” “青云县的异常,你应该已经察觉到了吧?那是我布下的一场试炼,参与者能藉此快速提升修为,应天让你前来,想必是为了让你走这条捷径。” 陆听潮想起昨日的种种巧合,顿时恍然:“捡钱和遇到混混……都是试炼的一部分?” “很可惜,你已经被淘汰了。” “啊?” “没什么可疑惑的,这试炼唯有至仁至善的圣人方能通过,而这样的人,世间是否存在都难说。你,显然不是。”青龙话锋一转,含笑说道,“不过这不重要,试炼既由我所设,为你单独开个后门倒也无妨,就当是略尽老友之谊。” 陆听潮顿时大喜过望,有个开私服的朋友就是爽! 两人隨后又聊了一阵,青龙虽热心为陆听潮排忧解难,可他確实远离天庭已久,对许多內情並不知晓,终究分析不出个所以然来。 对於应天安排陆听潮在凡间歷练的意图,青龙提出一个又一个猜想,又自顾自地一一推翻。 分別之后,青龙仍在沉思此事。 他如此热忱,是想为这位久別重逢的老友尽最后一份心力。有些话因为涉及自身现状,方才不便明言,此刻独处,他细想之下,觉得应天既然让陆听潮来此吃他的龙血馒头,显然希望陆听潮儘快提升修为。 可若是只为速成,留在天宫岂不是更好?既无凡俗琐事纷扰,也更安全。 等等! 青龙猛然想起陆听潮方才隨口的一句话:“应天的目的未必浮於表面,反向思考,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陆听潮的身份过於特殊,失去记忆和修为的他,在知情人眼中无疑是香餑餑。 让陆听潮留在凡间,无可替代的优势几乎没有,危险却是显而易见的。 但倘若让陆听潮置身险境,本就是应天想要的呢? 青龙驀然仰首,望向苍穹,脸色骤然铁青: “应天,你这傢伙,是在拿他当钓四神的诱饵吗?” …… 山谷之中,寒光骤闪,血雾飞溅。 陆听潮身形如电,穿梭於狼群之间,他手中长剑並无花哨招式,只有最简洁的劈、刺、撩、扫,每一式都精准而致命。 剑锋破风,发出尖锐嘶鸣,与妖狼垂死的哀嚎交织成片。 一头格外硕大的妖狼自侧面猛扑而来,獠牙直取陆听潮咽喉。 他却並不躲闪,手腕一抖,长剑后发先至,如毒蛇出洞,精准贯入狼口,刺穿头颅。 隨即他侧身迴旋,剑势未尽,顺势又將另一头企图偷袭的妖狼拦腰斩断。 狼群凶性大发,前仆后继,而陆听潮步法沉稳,於方寸之地腾挪转折,剑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朴实无华的剑招,在他手中却展现出惊人的效率,每一剑挥出,必带起一蓬血雨,收割一条性命。 片刻之后,最后一声呜咽戛然而止。 血泊之中,陆听潮青衫依旧纤尘不染,他收剑而立,周身气息明显凝实了一分。 感受著体內修为的显著增长,陆听潮忍不住咧嘴一笑:“这就是私服玩家的快乐吗……爽!” 这片山谷里的狼群,他已连续剿杀了整整七天。 每日它们都会准时刷新,仿佛专为他这个特殊的存在而设。 不只是狼群,青云县境內,各类妖兽、精怪乃至特殊事件,都如同设定好的关卡般循环往復。 从青龙口中,他得知《功德经》这功法確有其事,但这等复杂玄奥的功法,正常修士需到通仙境方能掌握,根本不可能用作入门功法。 本来修此功法之人,就是衝著“无天赋亦可修行”而来,可如果不修行到高境界就学不了,这就有点…… 而青龙是以神灵伟力,强行让凡夫俗子记住功法內容,再借种种特定事件,將功德之力硬灌进去。功德吸收多了,自然熟能生巧,掌握功法。 所以陆听潮隨机取巧的方法会被ban,因为青云县的生灵基本是虚假的,按他那设想,青龙就得给数以亿计的小鱼苗挨个灌注功德,工作量实在太大了。 功德修仙是青龙为试炼者们准备的福利,而打怪升级则是独属於陆听潮一人的特权。 这种只需专注打怪便能稳定提升,还无需担忧性命之忧的方式,让陆听潮恍若仍在游戏中。 短短七日內,他已经积累了寻常天才需要十数年苦修才能获得的修为根基。 陆听潮熟练地走向狼群巢穴深处,在一处乾燥草堆后,找到了那个依旧在熟睡的小孩。 孩子被狼叼走却毫髮无伤,这样的逻辑漏洞在青云县比比皆是,如果不是被修改了认知,傻子都能看出来青云县有问题。 轻车熟路地抱起孩子,陆听潮踏上下山的路。 村口,一位妇人正神情恍惚,喃喃哭诉:“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后山有狼……” 而当她看到陆听潮怀中安然无恙的孩子时,哭声骤停。 那妇人如同医学奇蹟般瞬间清醒,衝上来紧紧抱住孩子,对陆听潮千恩万谢。 陆听潮对此早已习以为常,此时一股功德之力匯入体內,他修为水到渠成,衝破关隘,正式迈入凡境三品。 凡境三品是一道分水岭,有此修为,放在外界已可称年轻一代中的天才,只不过陆听潮所处层次太高了。 修为突破让陆听潮改变了行程,原本他接下来要去刷村头的大黄狗,但现在,他想要试著挑战一下通仙境的虎先锋。 …… 陆听潮踏入虎先锋的领地,空气中瀰漫的血腥气息越发浓重,带著一丝诡异的甜腻。 参天古木逐渐稀疏,露出中央一片狰狞的空地。那里有一方巨大的血池,黏稠的暗红色液体缓缓翻涌,池底沉浮著无数森白骸骨。 若不是早知道这些妖兽都是青龙所造,血池白骨不过是特效,陆听潮说不定都要被这尸横遍野的场面唬住。 血池中央,匍匐著一头体型远超寻常妖虎的巨兽。它暗金色的皮毛布满诡异纹路,隨著呼吸,血池中的能量仿佛被它汲取,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似乎是察觉到入侵者,虎先锋猛然睁开猩红的竖瞳,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从血池中一跃而起,带起漫天血雨,煞气冲天! 陆听潮瞳孔一缩,不敢有丝毫大意,全力运转修为迎上。 虎爪裹挟著腥风当头拍下,陆听潮横剑格挡。 “鐺!”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他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发麻,身形不由自主地倒退数步,在地面划出两道浅沟。 一击之下,高下立判。 到底是通仙境妖兽,虎先锋的力量与速度远非先前妖兽可比,甚至凌驾於陆听潮之上。 它攻势如潮,或扑或剪,利爪每次挥击都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 陆听潮將身法催至极致,在方寸间艰难闪避格挡,剑光与虎爪不断碰撞,火星四溅。 他虽处下风,但仗著远超同境的体魄,以及和白朔雪对练一月磨礪出的不俗武艺,一时也打得有来有回。 然而通仙境妖兽岂是易与之辈? 虎先锋久攻不下,凶性大发,粗壮虎尾如钢鞭般毫无徵兆横扫而来,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陆听潮避之不及,只得竖剑硬抗。 “嘭!” 沉闷撞击声中,他如断线风箏般被抽飞出去,接连撞断数棵大树才狼狈落地,激起一片烟尘。 看似重创,实则除了气血翻涌,衣衫破损,並无大碍。古神之躯,就是如此霸道。 陆听潮心中已经有底,对手数值虽强,但灵智低下,而自己体魄强韧容错高,久战必能占优,只是要多费些工夫。 他正欲重整旗鼓,虎先锋已再次咆哮扑来,血盆大口近在咫尺! 千钧一髮之际,一声清叱传来: “小心!” 话音未落,一道白色惊鸿后发先至,精准刺入虎先锋额头! 那是一柄纤巧飞剑,伤口看似不深,虎先锋却如遭雷击,庞大身躯猛地僵直,眼中生机瞬间消散,轰然倒地,气息全无。 陆听潮:“……” 我的人头! 他心头火起,差点骂出声,却听一道温软嗓音响起:“公子,你没事吧?” 循声望去,陆听潮顿时愣在原地。 只见一位白衣女子翩然立於枝头,衣袂隨风轻扬。 她身姿窈窕曼妙,宛若月下仙娥临凡,面容清丽绝伦,一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楚楚动人,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瀲灩。 而眼角一滴小小的泪痣,恰如其分地点缀在凝脂般的肌肤上,更添几分我见犹怜的风致。 然而让陆听潮瞬间失神的,並非这惊为天人的美貌,而是这张脸他见过!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 若陆听潮是只雏鸟,只怕当场就要认母。 与他对视的苏幽漓,也同样怔住。只是她愣神的理由,就要肤浅得多。 她呆呆望著陆听潮那张俊美无双的脸,此刻还因激战泛著淡淡薄红,墨发微乱更添几分不羈。 苏幽漓心头怦然,只有一个念头翻涌不休: 原来……男子也能如此美丽吗? 第34章 惨遭女帝抓姦 臣服我吧,女帝陛下 作者:佚名 第34章 惨遭女帝抓姦 陆听潮並不知道苏幽漓的dna动了,见她愣神,还以为对方也认出了自己,顿时慌了神,下意识脱口解释道:“小姨子!啊不是……” 苏幽漓闻言,桃花眼中浮现出肉眼可见的困惑:“公子,你为何唤我小姨子?” 陆听潮猛然惊醒,差点被这试炼强加的记忆设定带进沟里了。 更重要的是,苏幽漓的话提醒了他,当初欺辱她时,自己全程戴著头盔,她根本没见过自己的真容,不存在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戏码。 他立刻顺势找补,面露歉意:“是在下唐突了,仙子身形与我娘子家中的小妹极为相似,方才情急,认错了人,还望仙子勿怪。” 苏幽漓並未在意这小小的插曲,轻盈落地,走到他面前,递过一个白玉瓷瓶,语气温柔: “公子硬接了那孽畜一记重击,即便看上去无恙,內腑也可能受了震盪,先坐下调息吧,我为你护法疗伤。”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关切,陆听潮那点因被抢人头而生的不快也烟消云散了。 他依言坐下,正要道谢,苏幽漓的纤纤玉指已搭上了他的手腕脉门。 紧接著,她便轻“咦”一声,黛眉微蹙,身子不自觉地靠近几分: “奇怪……公子明明只是凡境三品修为,且似是刚突破不久,硬抗了通仙境妖兽一击,脉象竟如此平稳强健,似乎……並未受什么內伤?” 陆听潮心里一咯噔,急忙解释道:“啊,这个……在下天生神力,体质確实与常人不同,比较耐打。” 苏幽漓闻言,倒是轻易接受了这番说辞,毕竟她自己就是天赋异稟之人,对此並不觉太过稀奇。 不过,她並未收回丹药,反而微微俯身,將瓷瓶轻轻塞入他手中。 “即便如此,这凝元丹对稳固修为亦有裨益,公子还请收下。” 陆听潮接过药瓶,诚心道谢:“多谢仙子赐药,今日救命之恩,在下……” 他本想客套一句“无以为报”,谁知话未说完,苏幽漓俏脸驀地飞起红霞,连连摆手,眼波流转间带著几分羞怯: “以身相许还是罢了!相逢即是有缘,公子不必掛怀。我还有要事,先行一步!” 说罢,竟像是怕他真会报恩似的,身化流光,迅速消失在陆听潮的视野中。 陆听潮握著药瓶,看著佳人远去的方向,半晌,无语地吐出三个字:“下头女。” …… 远处山巔,青龙负手而立,脸色铁青。 青云县內万物皆在他感知之中,唯独方才那白衣女子,自她踏入此地,其周身一切便如同笼罩在迷雾中,无从窥测,连试炼法则都被屏蔽。 他本是担心陆听潮安危才赶来,直到亲眼目睹,才明白缘由。 此女,应是应天神降之躯,所以才有此等神异。 “哼,试炼规则不用遵守,好处倒是一分不少。”青龙咬牙道。 那杀生夺灵本是他为陆听潮开的独家后门,如今虎先锋一身道行却被那女子截取,这雁过拔毛的作风,果然是应天一贯的秉性。 他气得嘴角微微抽搐,对著天空低骂: “应天,连龙血馒头都抢,你还是不是龙啊!” …… 深夜,陆听潮被院中杂乱的脚步声惊醒。 他起身朝门外问道:“外面的师兄,发生什么事了?” 一个声音回应道:“有贼人潜入青云宗,被长老击伤后不知逃往何处,我们正在挨个搜查,师弟你锁好门窗,先自己小心些。” 醒来后,陆听潮觉得口乾,便起身倒水。 正当他端起水杯时,古神的夜视能力让他瞥见了地面上的几点深色痕跡。 是血。 陆听潮装作没有察觉,他不动声色地假装喝水,一边隨意踱步。 就在他即將靠近掛在墙边的佩剑时,一道身影如鬼魅般从角落窜出,冰凉的剑锋瞬间抵上他的后心。 一个刻意压低的女声响起:“不许动,否则……” 陆听潮背对著她,语气淡然:“你要不要赌一下,看我能不能在你杀我之前喊出声来求救?” 那女子威胁道:“我已经布下静音符,屋里的声音传不到外面,你就算喊破喉咙,他们也听不见半分。” 她话音刚落,远处恰好传来木门被推开又关上的声响。 陆听潮顺势说道:“搜查的人正在一门一户地调查,很快就会到这里。你若与我动手,必然节外生枝,现在离开,或许还有机会脱身。” 女子沉默不语,显然在权衡利弊。 当隔壁传来关门声的瞬间,陆听潮抓住她心神微分的剎那,猛地转身將杯中水泼向对方面门,同时一掌拍出! 水珠四溅中,黑衣蒙面的女子惊愕地抬眼,恰好与陆听潮对视,她脱口而出:“是你?!” 是苏幽漓的声音!方才她刻意压著嗓音,此刻才让他听出身份。 陆听潮心头一震,暗道不好,可掌势已发,难以全收。 他强行卸去一半力道,但那残余的五成掌力,仍印在了一片温软饱满之上。 “唔……”苏幽漓闷哼一声,只觉胸口剧痛,喉头一甜,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 陆听潮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將那股力道化解,否则撞上墙壁,整个屋子都得塌。 就在这时,清晰的脚步声在他的房门外停下,敲门声响起:“陆师弟,可曾安好?我等需入內查看。” 陆听潮来不及细想,一把抱起苏幽漓温软的娇躯滚入床榻,扯过棉被將两人紧紧裹住。 “进来吧,门没锁。”他扬声应道,声音故意带上一丝虚弱。 门被推开,几名弟子持械而入。 只见陆听潮躺在床上,並未起身。 为首的弟子疑惑道:“陆师弟,你这是?” 陆听潮苦笑道:“惭愧,白日与一头凶兽搏斗,虽侥倖胜之,却也受了些內伤,行动有些不便,恕小弟失礼无法起身相迎。” 被褥之下,为掩人耳目,陆听潮的手臂將身前的温香软玉整个揽入怀中,紧密相拥,让被褥儘可能不会凸显出两人轮廓。 苏幽漓为免暴露,也只得紧紧依偎在陆听潮身侧,单薄衣衫难掩她玲瓏有致的曲线,温软娇躯几乎与他严丝合缝地相贴。隔著衣料,陆听潮能清晰感受到那惊人的柔软与弹性,以及她因紧张而微微加速的心跳。 一名弟子眼尖,注意到地面残留的几点暗红:“这血跡……?” 陆听潮神色不变,从容接道:“正是今日搏杀所致,归来后气血翻涌,咳了些许,未来得及清理乾净,让诸位师兄见笑了。” 那弟子闻言点头,不再怀疑。 几人目光扫过屋內,並未刻意探查床铺,自然也未曾发现被中旖旎。 “既然如此,师弟好生休养,贼人应不在此处,我等告辞。” 说罢,这几人便迅速退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陆听潮心知,这青云宗內大多是npc,方才那般轻易过关,毫无疑问是青龙在暗中行了个方便。 待脚步声远去,陆听潮掀开被子,只见苏幽漓双颊潮红,鬢髮微乱,呼吸仍因方才的紧张和羞窘而有些急促。 她迅速拉开一点距离,眼神复杂地看向陆听潮,声音带著气若游丝的虚弱: “你……为何要救我?” 而陆听潮则反问道:“那姑娘白日为何要救我?” “我只是见你受伤,隨手相助。” 陆听潮注视著她微微泛红的脸颊,语气诚恳:“这还不是理由吗?况且我救你,也不全为报恩,姑娘心地如此善良,我相信你夜闯青云宗,肯定有不得已的苦衷。” 他心下暗道:就算为了你那位师父,我也不可能袖手旁观啊。 苏幽漓沉默片刻,轻声道:“多谢。” 陆听潮看著她苍白的侧脸,问道:“所以姑娘究竟是为了什么,非要闯进青云宗不可?” 苏幽漓抬眼看他,眸中情绪复杂:“我说了,你恐怕也难以相信,这世上……根本不存在青云宗!” 她顿了顿,仿佛下定了决心,继续道:“你的记忆或许是假的,甚至可能……你这个人都是假的。” 陆听潮:“……” 苏幽漓见他沉默,以为他不信,强撑著继续解释道: “自从我踏入青云县,便发觉此地处处透著诡异。我曾多次尝试离开求援,却如同鬼打墙般,始终走不出青云县的范围。而在我查探一番后,第一个怀疑的,就是这个凭空冒出来的青云宗。”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你知道百里外的听雨山庄吧?我就是听雨山庄的少庄主。我可以很確定地告诉你,青云县境內,从来就没有过什么青云宗!” 陆听潮:“……” 你查得还挺快,但真相可比这复杂多了。 正当陆听潮尷尬地琢磨,该怎么解释这个试炼而不暴露自己时,苏幽漓突然脸色一白,猛地咳出一口鲜血,身子一软,向后倒去。 陆听潮连忙伸手將少女揽入怀中:“別说了!你伤得很重,先躺下,我帮你疗伤。” 苏幽漓本就已是强弩之末,全凭一口气撑著,此刻躺在男人温暖的怀抱中,心神一松,顿时失去了意识。 陆听潮先搭上她的脉搏,探明內息虽乱却无性命之忧,稍稍鬆了口气。 接著,他为检查伤势,也顾不得什么避讳,双手在她全身上下仔仔细细地摸索了一遍。 这一检查,他倒是弄明白了一件事。 原本他还奇怪,就算苏幽漓夜闯宗门有错,青龙何至於对一个小辈下如此重手? 结果发现,苏幽漓原本受的伤,只是几处剑气割伤,看似见了红,实则不过皮肉之苦,真就只是点微不足道的教训而已。 真正的重创来自他自己那一掌。 哪怕当时他已收了力,剩下的掌劲依旧震断了她几根肋骨,连五臟六腑都受了不轻的伤势。 只能说苏幽漓虽然可以秒杀能让他苦战的通仙境修士,但本体毕竟只是个凡境三品的修士,典型的高攻低防玻璃大炮一枚。 陆听潮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向某处,心下庆幸:还好,没拍扁,否则以后孩子得找其他妈妈接济了。 他细看之下,非但没扁,好像还比记忆中大了点…… 这难道是……被他给打肿了? 陆听潮收敛心神,將苏幽漓轻轻放平在榻上,起身在屋內翻找出些止血药材,又去门外打了清水,蹲在炉前开始生火熬药。 苦涩的药香渐渐瀰漫开来,氤氳一室。 回到床边,看著昏迷中仍微微蹙眉的苏幽漓,他低声道:“事急从权,得罪了。” 他小心地帮她褪去那身被血浸透的夜行衣,当外衣滑落,露出里面素色的內衬时,陆听潮不禁微微一怔,隨即恍然,低声嘀咕道: “还以为真是被我打肿了,原来是本来就不小,只是裹胸布被我一掌拍断了……” 这下等差数列被打破了,意难平。 陆听潮默默对昏迷的苏幽漓道了个歉,他原本觉得她这辈子的发展潜力恐怕都难以企及应天那种级別,但看著眼前这远超同龄人的数值,心想再过些年,或许未必没有一爭高下的机会。 他收敛心神,继续为她除去破损的內衬,当那片细腻光滑的肌肤彻底展露时,他刻意移开视线,不想趁人之危细细打量。 想到苏幽漓腿上有几处被利刃划开的伤口,陆听潮只得继续为她褪去下裳。 他尽力目不斜视,但动作间注意力难免分散,一个不留神,就给苏幽漓剥成了一只新生的小白羊。 陆听潮:“……” 他发誓自己真不是故意的,大概是与白朔雪相处太久,这种事情成了肌肉记忆。 一想到白朔雪,一股强烈的罪恶感顿时涌上心头,而这罪恶感……偏偏让他心底某种异样的刺激感更清晰了。 他连忙摇头,驱散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人还伤著呢,先干正事。 他將调好的药膏倒在掌心搓热,然后轻柔地涂抹在苏幽漓腰侧和腿上的伤口处,指尖掠过细腻的肌肤,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紧致的肌理和温热的体温。 最后,他的手掌轻轻覆上她受伤最重的部位,那里的肌肤微微泛著青紫,触感却依然柔软得惊人。 他屏住呼吸,指尖小心翼翼地探查著骨骼错位的情况,尝试为她接续断开的肋骨。 青云宗虽擅长疗伤,可陆听潮毕竟入门尚浅,修为可以速成,这需要经验和手感的手法却急不来。 他已经算得上天赋异稟,此刻却依旧没有十足把握,只能加倍小心,生怕造成二次损伤。 费了好一番功夫,感觉最后一块骨头终於大致復位,陆听潮才稍稍鬆了口气。 他取过乾净的绷带,动作极其轻柔地绕过她的胸背,仔细缠绕固定,避免压迫到伤处。 “总算大功告成了……”他抹了把额头上並不存在的汗,低声自语。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之际,床上一直昏迷的人儿却突然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子不再是之前的桃花眼,而是流转著冰冷神性光辉的璀璨黄金瞳,眼神淡漠地扫过陆听潮: “你这庸医告成了什么?骨头根本就没接好,日后定然留下隱患。” 陆听潮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但对上那双充满威严且熟悉的黄金瞳,以及那与苏幽漓截然不同的冷漠神情,他瞬间反应过来,惊讶地脱口而出: “你是……应天?” 第35章 为女帝暖床 臣服我吧,女帝陛下 作者:佚名 第35章 为女帝暖床 苏幽漓,或者说,此刻正操控著这具身躯的应天,神色平静地坐起身来,软被从肩头滑落也毫不在意,淡然道:“是我。” 陆听潮望著那双流转著威严金芒的瞳孔,疑惑道:“你怎么会附在苏幽漓身上?” 应天语气平淡地解释道:“她是罕见的神媒体质,天生適合承载神灵之力,是绝佳的神降容器。这对能自由下凡的天庭仙神意义不大,但对另一类存在来说,却是梦寐以求的媒介。” 陆听潮眉头一皱:“你是说……那些无法亲身降临始源界的域外邪神?” “不错。”应天微微頷首,“你还记得你第一次用来打造神器的特质吗?那便是极乐教主暗中植入苏幽泠体內的赐福。若非我及早察觉,待你日后与她阴阳交合之时,极乐教主便可藉此临时顶替她的身份,通过交融將你彻底污染。” 应天直白无比的话语,让陆听潮难以忽视她此刻的状態。 儘管眼前是苏幽漓的身体,但四捨五入,应天也算是与他坦诚相待了。 可她就这样隨意地侧臥著,对几乎完全展露的娇躯毫不在意,任由凝脂般的肌肤在月光下泛著细腻的光泽。 同一具身体,在不同灵魂驱使下气质截然不同。 苏幽漓是惹人怜惜的落难侠女,而应天却像一位慵懒傲慢的女王,正漫不经心地审视著她的面首。她眉宇间不见半分羞怯,那份高高在上的姿態,反而更挑动著男人的征服欲。 陆听潮想起应天曾允诺日后与他共浴,此刻他几乎能想像出那番景象,无非是將眼前这具略显青涩的少女身躯换作她本人更丰腴曼妙的玉体,而神情,想必也是这般浑不在意的模样。 就像现在,她也是用这种毫不在意的语气继续说道:“所以,我提前在苏幽漓体內注入了一缕分神,断了极乐教主的门路。本想懒得搭理你的,但你这庸医的手法实在不堪入目,若留下病根,日后也是麻烦。” 说著,她隨手扯开陆听潮费劲缠好的绷带,纤纤玉指在苏幽漓的肋部轻轻按压推拿,“要这样,才算是接好。” 苏幽漓受伤的位置本就尷尬,应天那看似专业的操作,在陆听潮眼中,乍一看有那么几分像是在搔首弄姿的撩拨意味。 不,不用怀疑。 应天是何等存在?她若真要正骨疗伤,何须如此亲手摆弄? 陆听潮没什么情调地直接拆穿道:“应天,你想勾引我,也没必要借用苏幽漓的身体吧?这对她是不是不太尊重?” 应天歪了歪头,指尖轻轻划过苏幽漓的锁骨,反问道:“难道我不这样,你就会放过苏幽漓吗?” 不等陆听潮回答,她便继续语气篤定地说道:“从你甦醒后第一眼看到她时,就盯上人家了吧?只要条件允许,你对自己的心愿,一向很诚实。” 陆听潮心想,以这个世界的设定来看,他毕竟是祈愿之神,在满足他人的愿望前,优先实现自己的愿望,很合理。 他转而问出心中另一个疑惑:“白朔雪也是,苏幽漓也是……你似乎毫不介意我身边有別的女人?你就真的一点也不会吃醋?” 应天冷冷瞥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吃醋?我为什么要吃醋?你知道我是你第多少號女人吗?” 陆听潮:“……不知道。” 应天语气复杂地说道:“我也不知道。” 陆听潮:“……” “你是最早甦醒的创世神魂,在古神中也是相当古老的那一批,身为执掌阴阳权柄之神,天晓得你当年有过多少露水情缘。曾经你还打著双修提升实力的幌子,登临天帝后,可是彻底不装了。” 她抬起眼帘,意味深长地看著他,“你不会以为御女三千只是个虚指吧?” 陆听潮:“……” 敢情轩辕黄帝是个wrq,所以在应天眼中多一个少一个是一点影响都没有。 嗯,黄帝的锅,关我屁事。 应天没理会他尷尬的沉默,开始慢条斯理地为苏幽漓穿著衣物。 她的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完全不在意这具曼妙玉体正被陆听潮尽收眼底。 纤长手指勾起那件素白的小衣,轻轻展开,再坦然自若地为苏幽漓穿上,那旁若无人的姿態,反倒让一旁观看的陆听潮有些耳根发热。 应天一边漫不经心地繫著衣带,一边隨口问道:“见过青龙了,感觉如何?” 陆听潮收敛心神,沉吟片刻后说道:“如你所说,是个老好人,善神中的善神,对我也是真的充满善意,不过……他对我有所保留。” 青龙拒绝他的出山请求时,理由是私事缠身,却不告诉他是什么私事,就已经让陆听潮起疑了。 之后的交谈,更是让陆听潮觉得青龙在刻意隱瞒著什么。 “所以,他保留的是什么?” “你问我?我问谁?我又不是全知全能,怎么可能一切尽在掌握。” 应天抬眸扫了他一眼,手下动作未停,伸直苏幽漓修长匀称的玉腿,不紧不慢地为她套上黑色丝质罗袜,让那薄薄的黑纱完美贴合著腿部的曲线。 “我让你来,只是为了让你蹭一份旧友的接济,至於要请青龙帮忙,那是你自己的想法,我从一开始就说了,能不能把人带回来要看你自己的本事。” 她继续为另一条腿穿袜,动作流畅自然,“他连相伴数万年的挚友都不愿明言,又怎会向我这个决裂八千年的仇敌吐露实情?” 闻言,陆听潮陷入沉思,而此时应天已经將外衫轻轻拢起,遮住了所有风光。她系好最后一根衣带,整个人顿时又恢復了端庄典雅的气质。 穿戴整齐的应天在陆听潮脸上摸了一把,隨后扬长而去,留下一句:“我去找青龙谈谈,你把床暖好等我。” 陆听潮:“???” 应天的动作太过自然流畅,以至於这齣油腻女总裁揩油小白脸的戏码落幕之后,陆听潮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是被调戏了?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应天…… …… 皓月清辉洒落山巔,一位身形高大,仙风道骨的老者正仰观星象,神情莫测。 轻盈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 一道窈窕身影缓步而来,声音清冷如霜:“可是在数那些消失的星辰?那是戮天与不朽交锋的痕跡。” 青龙长嘆一声:“这就是永恆的风景吗?神境与之相比,是何等渺小。” 神情淡漠的少女平淡说道:“怎么,后悔了?有不止一次踏入永恆的机会,你却一次次放手,任由我们这些昔日的晚辈,將你远远甩在身后。” 青龙摇了摇头,月光在他苍老的容顏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永恆非我所求,白送我自然最好,没有也无伤大雅,至於被晚辈超越……虚名而已,何足掛心。” “说得也是,你若真在意强弱胜负,当年也不会將已触手可及的永恆之路,拱手让人。” 应天轻哼一声,当年这件事对她世界观的衝击太大了,她拼死拼活试图追求的境界,却有人能毫不在意地轻易捨去。 正因如此,当白朔雪推测青龙道心受创,是因后悔让出永恆,又难堪被后辈超越时,应天当时就一个板栗敲过去:“你当是你呢?” 白朔雪的道心受损,本质是极乐教主开的好头。 一直被她当成废物小姨的极乐,摇身一变成了永恆,用的还是物质晋升这种最有含金量的方式,让白朔雪藉口都不好找,只能一口咬定是运气。 由於早年修习最强之道的副作用,白朔雪的性格被刻意养成的要强,路没走通,道心倒是养成了,结果先是被极乐教主一刺激,之后又是接二连三的各种打击。 最终白朔雪深切地认识到,自己似乎大概可能確实是个废物。 谁知摆烂一时起,剎那天地宽,连道伤都在逐渐癒合了…… 应天冷哼一声:“道心破损而状態受创的后天神灵见多了,先天神灵能沦落到这种地步,还真是第一次见。” 青青龙脸上无悲无喜:“不必出言相激,我没有那种廉耻心。” 应天將手中一枚锦盒拋给青龙,“帮我带两个小孩,这是报酬。” 青龙顿时绷不住了,他自然清楚应天口中的那两个小孩指的是谁,只是应天当初喊轩辕一口一声父神大人,现在毫不敬畏地管人家叫小孩。 应天,你简直倒反天罡! 他打开锦盒,微微一怔:“这作为报酬未免有点太多了。” 应天淡淡道:“我是龙族始祖,而你是龙族原型,是我少有承认的长辈。换成其他神灵,我早就让你自生自灭了。” 青龙缓缓摇头:“这对我没有用。” “连自救都放弃了,我看你就是存心寻死。” 少女美眸微眯,“我原以为你是缺乏可信之人,才不愿吐露道心因何受创。如今我將这世上最知你底细的老东西带来,你仍不肯坦言。” 她向前一步,月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形:“你的道伤绝对是日积月累的结果,即便他现在记忆全失,可当年定然对你的情况了如指掌。究竟是何事,连他这个曾经的知情者,你都不愿重新告知?” 青龙长嘆道:“不必再试了,我是最早执掌生命的大神,自然明白何为生死有命。既然我的生命已经走到尽头,那我也不会试图强行扭转命数。” “你解释太多,反而像是掩饰。”应天转身欲走,留下一句诛心之言,“我只能认为,那是你绝对难以启齿的黑歷史。” 说完,不等青龙回应,她便扬长而去。 月光下,那道窈窕身影渐行渐远,只留青龙一人在山巔独自嘆息。 …… 应天推门回到房中,发现陆听潮竟真的躺在被窝里暖床,唇角微扬:“你这是已经准备好要做我的面首了?” 陆听潮懒洋洋地翻了个身:“这是我的床,我不睡这睡哪。” 他侧头看向应天,“问出什么了吗?” “老东西嘴硬得很。” 应天轻描淡写地带过,只將青龙存在不愿启齿的黑歷史之事告知陆听潮,隨后说道:“真相或许能在试炼中窥见一二,你留心观察。” 陆听潮无奈道:“我早在试炼中被淘汰了。” “你现在真笨,观察其他人不就行了。” 应天轻嗤一声,纤指指向自己的方向,“比如苏幽漓,她才刚踏入青云县,针对她的试炼还要过些日子才会开启。” 她走到床边,继续道:“对了,苏幽漓身上有我的一缕分神,试炼的认知屏蔽对她无效,连带著她周围其他人,也会逐渐恢復一定逻辑。而她已经察觉到了这一点,你记得不要露馅。” 说完,应天直接掀开被窝钻了进去,温热的娇躯顿时贴近陆听潮。 “不是,你干嘛?”陆听潮惊讶道。 “睡觉啊。”应天理所当然地回答,“你床都暖好了。” 陆听潮挑眉:“高高在上的女帝陛下想和我睡觉的话,我自然乐意之至,可这是苏幽漓的身体。” “我为何要陪你睡?需要休息的是苏幽漓,但她又不是我什么人,我凭什么为了让她休息把你赶下床?” 应天斜睨著陆听潮,“还是说,你如此道貌岸然,愿意主动让出床?” 见她眼神中明晃晃写著“虚偽”二字,陆听潮也不再假惺惺地推辞:“不管了,我也困了。” 少女身上的幽香淡淡传来,陆听潮想到那位高傲的天帝,此刻某种意义上正与他同床共枕,心头不禁有些躁动。 就在这时,身旁传来平静的话音:“我走了。” 话音刚落,苏幽漓的吐息声就变得轻柔平缓,像是操纵者离去后,原主在昏迷状態下的自然吐息,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陆听潮也没有纠结,与白朔雪相处一月后,他早已不是会因这种声音而难以入眠的青涩少年了。 他很快也跟著沉沉睡去,只是他不知道,在他入睡后,背对著他的少女突然睁开眼眸。 那双眼中依然流转著神性的金色光芒,少女唇边勾起一丝狡黠的笑意。 …… 晨曦微露,薄雾轻笼,院中的草木还掛著晶莹的露珠。 “啊——” 少女的惊呼声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被一脚踢下床的陆听潮骤然惊醒,抬眼就看见床上的苏幽漓紧紧裹著被子,昨夜被打落的长剑不知何时已飞回她手中,正颤巍巍指著他: “登徒子!”苏幽漓俏脸含霜,“你昨晚对我做了什么?” 陆听潮揉著腰起身,镇定道:“昨夜姑娘伤重昏迷,在下不得已才为你疗伤,事急从权,还望见谅。” 苏幽漓稍一运息,察觉断骨已然初步癒合,明白男人对他做了什么,顿时面颊緋红。 她轻咬银牙:“如果只是这样,我自然懂得事急从权的道理,江湖儿女,何拘小节。可你为何要与我同床共枕,坏我清白?” 陆听潮面不改色地扯谎:“是在下昨晚起夜,又因疗伤熬得太晚过於睏倦,回来时迷迷糊糊,忘了床上还有人。若姑娘觉得冒犯,但请责罚。” 苏幽漓在男人脸上看不出一丝心虚,那神色坦然、语气诚恳的模样让她信了这番说辞,又见自身衣著整齐,心下稍安。 她掀开被子起身,盈盈一礼,“是我错怪公子了,还望公子……” 话说到一半,苏幽漓突然顿住,目光落在自己腿上纤薄如雾的黑色丝织物上。 陆听潮心里咯噔一声。 苏幽漓语气幽幽,“我昨晚可没有穿这个,为何它会出现在我腿上?” 她美眸微眯,“不,应该问,公子为何会有此物?可別告诉我,深山老林,三更半夜,你还能买到这等唯有乾国上等商铺才售卖的衣著。” 陆听潮:“……” 应天,你坑我! 苏幽漓剑锋再度扬起,颤声问道:“你,可有何话说!” 陆听潮双手一摊,闭目嘆息:“再无话说,请速动手。” 第36章 师父,你男人真棒,我喜欢 臣服我吧,女帝陛下 作者:佚名 第36章 师父,你男人真棒,我喜欢 苏幽漓长剑虽直指男人咽喉,剑尖却凝滯不前,丝毫没有刺下的意思。 陆听潮心中暗笑,果然不出他所料。 白朔雪曾与他聊过几次她这弟子,说苏幽漓是標准的正道仙子,心慈手软,恩怨分明,自己刚救了她,她断不会做这种恩將仇报之事。 更重要的是…… 苏幽漓犹豫片刻,终究还是缓缓垂下了剑锋。 让她放下杀意的,是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师祖的信任。 那次刺杀之后,师父白朔雪曾告诉她,她们这一脉上头,其实还站著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 苏幽漓一直以为师父是凭自身打拼上来的天骄,在圣地並无靠山,谁知她们才是最大的关係户。这种“父母原是隱世大能,只为磨炼子女才偽装凡人”的桥段,她原本还以为只存在於民间话本之中。 师父还说,师祖在她身上留了一缕护体仙力,若她遭遇性命之危,或是被心怀不轨之人轻薄,便会自行触发。 既然师祖的守护未被引动,就说明眼前这男人对她的身子並无覬覦之心…… “公子。”苏幽漓轻声开口,“你为何不解释,反倒一心求死?” 陆听潮神色黯然:“在下终究污了姑娘清誉,死在姑娘剑下,也是应当。” 苏幽漓却摇头道:“恐怕不是这个原因吧?否则,你为何不一开始就求死?” 她指尖轻轻拂过腿上的黑色丝织物,质地纤薄如雾,这绝非寻常衣物,而是能承受高阶修士战斗的法衣,她师父就常穿类似的款式。 自己先前將他视作喜好收藏女子衣物的特殊癖好之徒,確实是误会了。 “你是因为这件衣物,才突然心生死志的,对吗?”苏幽漓语气柔和下来,“它对你很重要?” 陆听潮长嘆一声,目光悵然:“这是我家娘子之物,分別之时,我向她討来作个念想。每当思念她,又或者遇不顺心之事,我便要摸一摸,闻一闻,仿佛娘子仍在身边慰藉於我。” 苏幽漓尽力绷住表情,心中暗啐:变態! 陆听潮又低声道:“可我……做了对不起娘子的事。” 苏幽漓挑眉道:“你做了什么?” 陆听潮抬眼看向她,眼神痛苦:“姑娘於我有恩,又因我重伤,若不施救,我良心难安。可一想到正在触碰的是其他女子的身体,我便觉得是对娘子的背叛,手抖得根本摸不准位置。” 他语气微涩,继续道:“为救姑娘性命,我只得將娘子的信物为姑娘穿上,想像正在医治的是我家娘子……这才稳住心神,为姑娘接骨疗伤。” 他心中暗自得意:这都能圆回来,我真是个天才。 苏幽漓也恍然明白,为何与其他伤口相比,胸口处的处理格外温柔细腻,简直不像是同一个人所为。 原来他是將她想像成了自己的娘子,才如此小心翼翼,极尽轻柔…… “但是!”陆听潮忽然提高声音,打断苏幽漓的思绪,“將別的女子当作娘子,这才是对她最大的背叛!若不是念著不能让她守寡,我早一刀了结了自己!” “別这样说!” 苏幽漓被他这番深情打动,心想世间竟有如此痴情男子。 见他情绪崩溃,想起他说“摸一摸闻一闻便好”,不及细想,连忙將腿上的黑色罗袜褪下,递到陆听潮面前。 “给,你快闻一闻!” 陆听潮:“???” 还有这种好事?那我可不客气了。 他当即接过,埋头深深一吸,脸上隨即露出释然之色:“多谢姑娘,在下感觉好多了。” 苏幽漓心中震惊:还真有用?效果还如此显著? 但她隨即想起,这罗袜她已穿了一夜,上面早已染满她的气息…… 少女霎时满面通红,羞得耳根都烧了起来,几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听潮不等苏幽漓从羞窘中回神,已郑重其事地將那黑色丝袜叠好收进怀中,神色庄重得如同对待一件圣物。 苏幽漓原本还想开口討回,见他这般珍而重之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得强作镇定地岔开话题:“公子与尊夫人的感情当真深厚……不知二位是如何相识的?” 陆听潮目光悠远,仿佛陷入回忆:“我们是家族联姻,成亲之前,从未见过。” 苏幽漓微微一怔:“政治联姻……也能有如此深情?” “我家娘子温柔贤淑,待我体贴入微。”陆听潮语气柔和,“她待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又怎能不倾心相待?相濡以沫的情谊,未必就比不上那些轰轰烈烈的爱恋。” 苏幽漓闻言默然,政治联姻尚能如此,而那个男人却…… 她想起母亲曾感伤地告诫:“你千万不要步我的后尘,往后要找就找个用情至深的男人。” 目光再度落向面前的男人,见他仍沉浸在往日深情中,眉宇间犹带著几分怀念与温柔,那专注的侧影竟让她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女子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初遇那日,这男子就让她不自觉心跳加速,但她自认不是肤浅之人,那份悸动不过止于欣赏。 何况娘亲说过:越是好看的男人,越会骗人。 她虽不全信,却也觉得俊美男子多半风流薄倖。 想著男人只会影响拔剑的速度,她当日慌忙逃离诱惑。 可如今看来,这男子诚挚的內在,丝毫不逊於其外貌。 真是个难得的好男人啊……虽说名草有主,不过倒是值得深交。 思绪及此,苏幽漓嫣然一笑,宛若初荷绽露:“说了这么久,还未请教公子高姓大名。小女子苏幽漓,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陆听潮心念电转,真名是决计不能说的,他从容一笑,信口拈来一个化名: “在下陆观澜。” 他暗忖:青云宗虽然不少人知道他叫陆听潮,但反正他认识gm青龙,回头改个认知还不简单? “陆观澜……”苏幽漓轻声重复著这个名字,但隨即想起他们仍被困在诡异的青云县中,现在可不是閒聊的时候。 她急忙问道:“陆公子,你可有发现青云县有什么不对?” 陆听潮笑道:“不对的地方可多了去了。” 他將自己被淘汰当晚恢復记忆时察觉到的种种异常都告诉了苏幽漓,只是在最后补充道: “明明有那么多明显的漏洞,我却始终浑然不觉。而且我根本就不是来青云县修仙的,却莫名其妙变成了以拜师青云宗为目的。说来奇怪,直到在苏小姐身边待久了,我才逐渐恢復清醒。” 苏幽漓闻言陷入沉思。 她早已察觉自己在青云县內具有特殊的神异,只是不知这究竟是冥帝赐福还是师祖加护的效果。 此前她就发现身边的人在她周围会变得更有逻辑,但这是第一次听说在她身边待久了能让人彻底恢復正常,听著陆听潮这位曾经被控制者的敘述,她越来越有一种莫名的即视感。 “这青云县的异常……”她美眸微凝,轻声道,“怎么听上去像是仙神的传承试炼?” …… 夏都街头,商贩叫卖声此起彼伏,各色摊贩沿街排开,从热气腾腾的小吃到精巧的手工艺品,琳琅满目。人流如织,市井喧闹,处处透著生机。 “虽然还及不上曾经的繁荣,但夏都比之前有活力了。” 一个戴著斗笠,披著斗篷的男人低声自语,他背上那柄厚重的长剑彰显著他绝非易与之辈。 “看来,那个世子还算有点东西。” 一个低沉的嗓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我並不关心这些,我只想知道,那个夏王究竟是夏国皇室的哪一位故人。我可太好奇了,能让剑不凡自愧不如的,是哪个崽子混出名堂了。” 斗笠男人唇角微扬:“耐心些,老祖,我先去找熟人打探一番。” 右相府门前,车水马龙,前来拜访的宾客络绎不绝。 府內,宰相林子期正与几位官员商议政务,忽然神色一滯,隨即面露歉意道:“诸位,老夫突感不適,今日就先到此为止吧。” 待宾客散去后,他对著空无一人的厅堂沉声道:“出来吧。” 阴影中,斗笠男子缓步走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稜角分明的脸。 “老师,別来无恙。” 林子期目光复杂地注视著他:“你不该来这里的……二公子,不,现在该称你为赵国二殿下了。” 赵国二殿下笑道:“学生为何不能来?” 林子期面色不变,语气却冷了几分:“若你是想说动我通敌叛国,那便要失望了。若仍是先前那位夏王主政,我或许尚有考虑余地,但当今执政的世子乃是难得的贤明之君,我为何要弃明投暗?” 赵国二殿下面露苦笑:“老师,当著学生的面,直斥赵国为暗,是不是有点太伤人了?” “伤你慕的头!赵承煜。”林子期直呼其名,並无多少亲近之意,“不必与我套近乎,你我之情分,还没到那个地步。你如今品性我虽不敢妄断,但至少对赵王,我可以断言,他绝对是个昏聵之君!” 林子期曾在夏国担任国子监祭酒,赵承煜確实是他门下学生之一。 然而当年夏都城破之际,率兵前来“勤王”的赵王,却美其名曰不忍夏国传承落入蛮族之手,趁机洗劫夏国皇室宝库,隨后更分裂疆土,自立为王。 当年公卿贵族四散奔亡,林子期本欲以身殉国,却被救下。一番接触后,他愕然发现,这位被斥为蛮族的大王,其胸襟气度与治国之能,比夏国那群醉生梦死的皇室宗亲高出不知几许。 更何况,对方本就是夏国正统宗室后裔,血脉比那些割据自立的藩王纯正得多,几经权衡,林子期终究坦然改换门庭。 只是兜兜转转,他终究又奉了另一脉为主。 赵承煜收敛笑意,正色道:“老师误会了,学生此番前来,只想从您口中了解当今夏王与世子的为人,以便在和谈之前,多做些准备。” 林子期神情微动:“你也要和谈?” “也?”赵承煜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字眼。 林子期却不再多言,只是摇头道:“我不会妄加评议,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你最好亲自去看。” 赵承煜闻言,反而露出满意的神色:“能让老师如此维护,想来……是能令我放心的人物了。” 林子期正不解其意,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自角落浮现。 黑衣影卫对著赵承煜拱手:“奉世子妃之命,转告尊使:既为使臣,当堂堂正正递帖拜访,贸然接触朝中重臣,难免令人怀疑尊使別有用心。” “世子妃么……”赵承煜喃喃低语,隨即对林子期道,“学生所言和谈事关重大,需绝对保密,还望老师行个方便。” 不久,一辆马车自右相府悄然驶出,直入王宫深处,在一处早已清场的殿前停下。一位身著蓝白宫裙的少女静立等候,气质清冷如雪。 林子期与赵承煜一同下车,为两人引见道:“世子妃,这位是赵国二王子赵承煜,二殿下,这位是我国世子妃。” 白朔雪神情高傲,只是微微頷首。 赵承煜对她的態度也不恼,只淡淡道:“久仰大名。” 他隨即切入正题:“不知夏国世子现在何处?赵某有要事需当面商议。” 白朔雪语气平淡:“他在闭关,国事暂由我执掌,与我说,也是一样。” 赵承煜摇头:“此事,只能与夏国皇室宗亲相商。” “那就等吧。”白朔雪並不坚持,“或许半月,或许更久。” 赵承煜眉头微蹙,却未再多言。 此时,白朔雪仿佛不经意地隨口说道:“结束得这么快吗?” 赵承煜神色骤然一紧,却佯装面露疑惑:“阁下说的是什么?” 然而白朔雪的下一句话,让他瞬间冷汗涔涔: “我说,剑不凡的传承试炼……这么快就结束了?看你这样子,是落选了吧?” “什么?!” 一旁的林子期闻言顿时大惊失色。 剑不凡是谁? 那是剑皇城城主,天下剑修扛鼎之人,中洲最擅杀伐的真仙大能,更是赵国真正的掌控者。 而传承试炼,乃是极少数人才知晓的绝密。据说仙神陨落之时,其一身修为与道果会演化成秘境,由残留神魂设下重重考验,筛选出一位合他心意的继承者传承道果。若直至秘境消散都无人通过试炼,道果便將散於天地。 白朔雪此言,无疑是在宣告,那位杀伐绝世的剑皇,已然陨落! 第37章 女帝的恳求 臣服我吧,女帝陛下 作者:佚名 第37章 女帝的恳求 “不是跟你进了试炼都不知道,剑不凡这小子,单论剑道竟然已经凌驾於我。唉,是我太过傲慢,小覷了后来者。” 对於老祖的慨嘆,赵承煜在心中回应:“想当初,我还因自己未能在通仙境剑道登顶,觉得辱没了老祖威名,却从没想过是师承有差距……谁又能想到,活了万载的上古剑魔,能比不过才一千岁的当代真仙啊?” “別骂了,別骂了,屁大点事你都囉嗦几天了,我这不是一直困在剑里故步自封嘛。如今吸纳了剑不凡的剑道造诣,老祖我已经进化了,保准能给你推演出更好的。” 赵承煜不再与老祖纠缠,目光重新投向面前气度清冷的世子妃:“没想到夏国的情报网如此灵通,还是说……是乾国的手笔?” 白朔雪对他的试探置若罔闻,淡然道:“我还知道,赵王因剑不凡之死忧惧成疾,恐怕时日无多。赵国如今內外交困,摇摇欲坠,如此看来,你此行的目的,倒也不难猜了。” 赵承煜沉默不语。 剑不凡在世时,父王恨他架空王权,打破了自己君临夏国的美梦。可剑不凡一死,父王却一病不起。 因为他心知肚明,剑不凡才是赵国存在的基石,少了这位山巔真仙的震慑,他的王位根本坐不稳。 “赵国本就不该存在。”赵承煜终於开口,语气带著决断,“若夏王或夏世子能令我认可,我愿奉还赵国法统,自此……赵国重归夏国。” 一旁的林子期还在为这天降馅饼又惊又喜,白朔雪却冷声反问:“你的认可?你觉得……自己有认可他的资格?” “我或许没有。”赵承煜並不动怒,反手轻轻拍了拍背负的重剑,“但这位完整见证了夏国八千年兴衰的老祖……总该有这个资格了吧?” 林子期闻言大惊:“我曾在一本野史中读到,说夏国世代以龙气滋养著一柄镇国神剑,可正史中从未见其出鞘的记录,还以为是后人杜撰……” 谁知他话音未落,那柄重剑竟自行震动,发出一阵低沉笑声:“镇国神剑?呵呵……老祖我啊,可是把饮血噬魂的魔剑。” 林子期愕然:“啊?” 赵承煜神色郑重,解释道:“老祖实为夏国皇室先祖,八千年前一场浩劫之中,他老人家不惜以身祭剑,铸就了这把魔剑,才为夏国开闢万世基业。那段秘闻的真相,是夏国皇室世代以龙气温养,洗涤剑中凶煞之气。只因每次出剑必引生灵涂炭,才被歷代君王秘而不宣。” 林子期闻言,面露肃然起敬之色。 而白朔雪依旧神色平淡,心中暗忖:你这老祖见了他,怕也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老祖宗。 她整理了下衣袖,转身欲走:“若无事,本宫便回去处理政务了。” “且慢!” 赵承煜急忙唤住她:“方才说久仰世子妃大名,並非客套。在下早已听闻,阁下是东洲最负盛名的天才剑修,出道以来未尝一败。” 他郑重拱手,眼中战意微燃:“在下早有拜剑之意,还望世子妃不吝赐教。” 白朔雪微微扬起下巴,眉眼间儘是清冷傲意:“你,不是我的对手。” “请赐教。”赵承煜姿態不变,坚持请战。 林子期见状摇头:“老夫对打打杀杀並无兴趣,就不留此旁观了。” 然而他刚走回马车旁,赵承煜就已快步追了上来:“老师,再捎学生一程吧。” 林子期疑惑回头:“你不是要比剑吗?” 赵承煜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已经结束了。” 此刻他脑海中响起老祖惊疑不定的声音:“连一剑都走不过?这女娃子的剑路……怎么感觉比剑不凡还凶险?老祖我啊,难不成真是只井底之蛙?” 几人不由自主地望向那道渐行渐远的蓝白身影,白朔雪步履从容,衣袂隨风轻扬,儼然一派绝世高人的风范,仿佛方才那场比试根本不值一提。 而此时,正背对眾人的她,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狡黠而得意的弧度。 炸鱼,爽! …… 山间薄雾如轻纱繚绕,晨露在翠叶上闪烁著点点晶莹。一条青石小径蜿蜒而上,通向半山腰一处雅致的小亭。 亭中,一老一少对坐饮茶,茶香与山间清气静静交融。 “昨夜应天说,她不会吃醋是因为我女人太多,她早就麻木了。”陆听潮轻抿一口清茶,语气隨意,“你是不知道我当时听得有多尷尬。” 青龙为他缓缓斟茶,温声劝解:“私德之事,我不便多言。不过我觉得,你打了一辈子仗,享受享受,其实也无妨。” 他话锋一转,眼中泛起几分笑意:“但应天说自己不会吃醋?那可真是天大的笑话。老资歷的天神谁不知道,她可是出了名的醋罈子。” 陆听潮顿时来了兴致:“哦?细说。” 青龙笑道:“有些名字被写进了天规中,凡人不知情,隨口一提无妨,但我们这些知晓內情的,光是嘴上带过,都要遭天罚。” 陆听潮不由失笑道:“这也太小心眼了吧。” 青龙神色认真了几分:“应天只会嫉妒那些让她感觉地位受到威胁的存在。” 陆听潮若有所思:“谁能让应天感觉地位被威胁?是我当年感情更深的某位红顏?” 青龙却摇头:“应天的理念与常人不同。我大概能猜到她的想法,在她眼中,再真挚的感情,当一方化为白骨也终將不復存在。反之,若有人能陪你长视久生,在无尽岁月中,总有机会培养出更深的羈绊。” “你曾经的红顏知己们,基本都在万年时光下化为一捧捧黄土,而神话中因为有功绩所以明確记载的那几位妻子,应天都没有刻意抹除记录,因为死透了的人,不值得忌惮。反倒是那些视万年时光於无物的大能,就算原本没和你成事,只要稍有苗头,都会遭到她的针对。” 陆听潮嘴角一抽,连吃醋对象都是实力至上?应天你也太超雄了吧。 不过细想之下,他倒是明白了应天的想法。 应天是知道他的最初权柄的,世人的愿望会影响他的想法。本来就有感情的或许会爱得死心塌地,原本无意的,也可能因为后人磕cp而萌生情愫。 在外人看来,这就是醋罈子在刻意打压情敌。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追根究底,说是吃醋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他隨口谈笑道:“不过我倒是听过一句话,活人是贏不了死人的。” 青龙神色一滯,沉默片刻,才低声道:“你经歷过的女子太多了,尤其是在那个修行尚未普及的时代。生离死別,你早已习惯,不会有多少触动了。” 陆听潮苦笑道:“是我想少了,习惯生离死別啊……我都能想像到那种情景了,最初还痛彻心扉,后来渐渐麻木。” 青龙將茶一饮而尽:“別聊这些扫兴的事了,你不记得,我却还替你感伤呢。” “好,那说正事。”陆听潮神色一正,“传承试炼是怎么回事?” 青龙长嘆一声:“你已经知道了啊。这是应天八千年前定下的天规,我觉得挺好,能让道法生生不息。可惜传承要看本心,只要本心没认同,理智上再愿意也做不到。这也是应天为防传承垄断所设,而我的本心標准……似乎太高了些。” 陆听潮默然片刻,轻声开口: “你果然……已经死了。” 当初知道这个消息后,他心底就涌起深切的悲痛。 陆听潮只能认为,即便他不是真正的轩辕黄帝,但也已代入了这个身份,所以產生了共情,想到相伴漫长岁月的友人即將逝去,任谁都会感觉到心痛。 山风穿过亭间,带著微凉的湿意,青龙望著远山薄雾,目光悠远:“生老病死,本是天地纲常,不必为我感伤。” 陆听潮追问:“你是怎么死的?谁杀了你?” “谁杀了我?”青龙淡然一笑:“是时间杀了我,除了永恆,谁又能做到真正的长生不死?寿终正寢,难道不是最好的结局吗?所以我说,不必伤感。” “老死?”陆听潮难以置信,“可你不是执掌生命的大神吗?为何其他天神都活得好好的,唯独你会老死?” 青龙平静解释道:“你当他们几岁,我几岁?包括应天在內,如今世上绝大部分的古神都是这两万年內诞生的。你诞生五万年,已算极为古老,而我……已经活了一亿年。” 陆听潮:“!!!” 青龙的声音仿佛穿越了无尽时光:“我是木神,自诞生起便是棵树。如寻常树木一般,我只知顺应本能生长,最终成为遮天蔽日的参天古木。上亿年光阴,便这么悄然流逝。” “直到其他古神陆续诞生,我才意识到自己不是树,而是神。於是我不再佇立不动,而是拔地而起,身形如龙,或者说,龙形如我。当龙族诞生后,世人便称我为青龙。” 陆听潮沉默片刻,又问道:“既然永恆能够不死,你当初为何放弃成为永恆?” 青龙坦然道:“我曾说过,我对更高的境界没有追求。同样,我对永恆的寿命也没有执念。当初放弃时,我便已做好了自然死亡的准备。” 他望向陆听潮,目光温和:“当年你曾劝过我,但终究选择尊重我的决定。现在,请再尊重我一次,可以吗?” …… 陆听潮迈著沉重的步伐回到房间,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动人的风景。 苏幽漓正坐在床边,单手环抱著屈起的左腿。 纤薄的白色丝袜紧贴著她修长的腿部,在晨光中泛著柔和光泽。她身后窗扇敞开,光线恰好勾勒出她曼妙曲线的轮廓,落入陆听潮眼中,静謐而诱人。 儘管对方垂著眼眸,让陆听潮无法看清瞳色,但单从这慵懒的姿態,他就知道坐在床上的並非苏幽漓,而是附在她身上的应天。 应天头也不抬,淡淡开口:“回来了?” 陆听潮目光投向床边的倩影:“听青龙说,你给了他一颗涅槃丹。” 应天语气平淡:“嗯,用朱雀心头血炼的,算是世间极少数能逆转生死的手段。不过对寿终正寢之人无效,活了也还会再死,还得配上延寿之法才行。” “我看青龙对生死看得很开,何必强求。”陆听潮语气低沉,“说到底,是我需要他帮忙,而不是他自己想活。既然他选择了坦然离去,我们应该尊重他。” 陆听潮其实仍不明白青龙为何不愿长生,就像不明白为何他不愿追求更高境界,但人各有志,不理解也该尊重。 应天忽然抬头,璀璨的金眸直直看向他,冷声道:“废物!让你去说服他,结果反被他说服了。” 陆听潮:“……” 应天冷声说道:“青龙想寿终正寢,我不做评价。但他原本至少还能活四万年,这算什么寿终正寢?在我眼里,他就是被人害死的。” 陆听潮一怔:“嗯?” “生命领域的神灵不止青龙一个。”应天缓缓道,“如今这条大道上最强势的是不朽,她极力扩张,压制其他生命之神。青龙本就年迈,靠著生命权柄吊命,权柄一旦被动摇,就耗尽了最后一点寿命,这才是他陨落的直接原因。” 陆听潮喃喃道:“凶手是不朽啊……” 坏女人,你简直坏事做尽! 应天垂眸,声音低了几分:“以青龙的底蕴,本不该被轻易动摇。他应该是一直有心病,导致道心存在破绽,而我却一直没察觉,甚至可能……推波助澜。” “他曾经说过,至少要看到我们这些人得到幸福,才愿安然离去。可与他相熟的神灵大多逝於神战,如今他在意的只剩你我了。” “后来我杀了你,与他决裂……世上再无他在乎的人。所以权柄被动摇时,他才放弃抵抗,否则以他的能力,本可以再撑一段时日。” 陆听潮心想,这青龙怎么像个家庭不如意才不想活的孤寡老人…… 这时,应天忽然起身下床,走到他面前。 她双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抬到胸前,仰起脸望向他。 晨光透过窗欞洒在她身上,那双过往威严的金眸带著罕见的恳求。 “青龙的死,我该负最大的责任。父神,如果你没有理由干涉他的生死……那就当是为了我,救救他吧。” 第38章 冥河之子 臣服我吧,女帝陛下 作者:佚名 第38章 冥河之子 沸腾的血池翻涌不休,无数森白骸骨在黏稠的暗红色液体中沉浮,伴隨著一声“哈基虎,我又回来了”,血池中央的凶兽猛然睁开猩红的竖瞳。 隨著太阳升起,昨日被斩杀的虎先锋已然重生,但它早已把昨日忘却,只是依照既定程序,死死盯住眼前这个胆敢挑衅它威严的人类,蓄势待发。 陆听潮抬头望向半空中那道御剑而立的倩影,朗声道:“劳烦仙子为我压阵了。” 苏幽漓脚踏飞剑,裙袂在微风中轻扬,宛如謫仙临凡。 她俯瞰著下方气息凶戾的虎先锋,黛眉微蹙:“陆公子,你確定以你凡境三品的修为,真的能独自应对这通仙境的妖兽?” 陆听潮回以从容一笑:“那就请仙子拭目以待了。” 话音未落,虎先锋已发出一声震天咆哮,庞大的身躯裹挟著腥风血雨,自血池中猛扑而出! 陆听潮眼神一凝,不退反进,手中长剑划出一道凌厉弧光,迎向那足以开金裂石的虎爪。 “鐺——!”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扩散,捲起满地尘土。陆听潮身形微沉,脚下地面寸寸龟裂,却硬生生接下了这雷霆万钧的一击。 苏幽漓悬立空中,清澈美眸中闪过一丝惊异。 她自问若不动用杀生剑,单凭近身搏杀,绝对无法抗衡这头通仙境凶兽的蛮力,而这陆观澜竟然能以凡境修为与之硬撼而不落下风,著实令人侧目。 虎先锋一击不成,凶性更炽。 它庞大的身躯展现出与其体型不符的敏捷,利爪连挥,带起道道残影,攻势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陆听潮却在这暴风骤雨般的攻击中显得游刃有余。 他身形如鬼魅,在方寸之地腾挪闪转,长剑化作道道银光,时守时攻。 剑锋与利爪不断交击,火星迸溅,气劲爆鸣不绝於耳。 苏幽漓越看越是心惊,这陆观澜的剑术並无太多花哨,但每一招都精准且高效。她自负剑道天赋超群,可见到对方將这基础剑招运用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心中不禁升起一股强烈的认同感,此人在剑道上的造诣,绝不逊於自己。 还有那身筋骨,与通仙境妖兽正面硬撼……这真是凡境修士所能拥有的体魄?即便是专修肉身的体修,在同境中也绝无可能做到这一点。 苏幽漓默默认定,这是能与她比肩的天骄。 剑光纵横,虎啸震天,身影交错,气劲狂飆,血池畔的空地仿佛化作了原始的角斗场,上演著最纯粹的力量与技巧的碰撞。 苏幽漓悬於空中,已然从最初的担忧转为全神贯注的观摩。 她看著下方的男人浴血奋战,眼神逐渐变得复杂,她发现自己越来越欣赏这个谜一般的男人了。 半个时辰后,震天的虎啸最终化为一声不甘的哀鸣。 虎先锋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暗金色的皮毛被鲜血浸染,再无生机。 陆听潮以剑拄地,微微喘息,连续高强度的激战,让他也消耗颇巨。 他上身的衣物几乎尽数破碎,鲜血顺著紧实的肌肉线条缓缓流下,更添几分彪悍之气。 苏幽漓见状,立刻御剑落下,轻盈地来到他身边。 她取出一个白玉瓷瓶,语气中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关切:“陆公子,你受伤不轻,快坐下,我帮你处理伤口。” 陆听潮没有推辞,依言盘膝坐下。 苏幽漓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水系术法为他清洗伤口,隨后指尖轻蘸药膏,细致地涂抹在陆听潮背脊的伤口处,药膏触及绽开的皮肉时,陆听潮能感到一阵清润的凉意缓缓渗入,缓解了火辣辣的痛感。 她垂著眼睫,声音比手上的动作更轻几分:“陆公子,请恕我收回先前的话。你的天赋远比我想像中更强,天下之大,恐怕没有几个宗门会不愿收你,让你加入我的师门,不该算作报酬,而是彼此成就。” 就在不久前,她曾以引荐陆听潮进入师门为条件,邀请他协助自己参与这场传承试炼。 当时她觉得这交易合情合理,可亲眼见证对方以凡境三品修为逆伐通仙境妖兽后,她才恍然,这等天骄,本就是各方爭抢的对象,何须她来给予机会? 不过她倒不觉得这个陆观澜是在扮猪吃老虎,以她的眼力,自然看得出他剑术虽强,却更依赖天赋灵性,而非经年累月的积淀,像是短期內突飞猛进的结果。 想来他除了天生体魄强横外,原本並无修仙资质,是机缘巧合遇上了青云宗这等奇遇,才让修仙界免去了一桩明珠蒙尘之憾。 陆听潮闻言轻笑:“我倒是挺想做仙子师弟的。” 不知日后,当你在师弟床上发现师父时,会是什么表情? “不过仙子既然这么说,那报酬该如何算?” 苏幽漓手上动作未停,只抬眼看他:“陆公子想要什么?” “不如……仙子欠我一个要求吧。” 可惜当初白朔雪欠的那个要求,已经被他用来另闢蹊径,否则师徒二人各欠一个,那就有意思了。 苏幽漓本能地警觉:“可以,但不能是违背道义,过於逾矩之事。” “……当然。” 处理好最后一道伤口,苏幽漓看向虎先锋的尸体:“这试炼之地確实不凡,即便最终与传承无缘,光是杀生夺灵带来的修为提升,就是不小的机缘。这几日我们得抓紧时间,多斩几头这样的妖兽。” 陆听潮点头笑道:“还要多谢仙子愿意让怪给我。” 他心中暗忖:反正你也拿不到传承,確实该多刷点经验。 思绪飘远,他想起应天刚才告知,要让青龙復活,需要满足三个条件。 首先,要让不朽者之王受创,哪怕只是短时间內失势,必须让她无力压制,才能给青龙稳固权柄的机会。 其次,要让青龙有活下去的理由,若他自己不愿配合,任谁来都是徒劳。 最后,必须找到青龙道心受损的真正根源,弥补这一破绽。 前两个条件,应天承诺由她负责,唯有最后一条,需要陆听潮在试炼中试探。 毕竟试炼评判標准源於青龙本心,任谁都欺骗不了自己的內心。 不过以上这些,还有个隱性的前提,绝不能让人真正达成试炼,否则青龙就彻底没救了。 苏幽漓此刻还不知晓,她身边早已有了內鬼…… …… 一晃又是十日过去。 在持续的高强度廝杀下,陆听潮如今的修为已堪比凡境巔峰。 而苏幽漓更是早早便已抵达这个境界,毕竟她斩杀通仙境妖兽如同砍瓜切菜,效率极高。如果不是因为通仙境的瓶颈,这场试炼足以让她直接起飞。 至於陆听潮,他本质是古神,修为只能以对应修仙者的境界来衡量,並非真正属於这个境界,自然也不存在相应的瓶颈。 不过他也没有太多时间继续在此刷经验了,因为,属於苏幽漓的试炼终於来临…… …… “多谢仙子相助,否则我们这日子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一对衣著朴素的夫妻眼含热泪,感激涕零。 苏幽漓微微頷首,告別了感激涕零的夫妻俩后,她转身走向不远处静立观望的陆听潮,黛眉依旧微蹙: “这么处理就好了吗?只是將那李老四扭送官府,是否太便宜他了?” 苏幽漓遭遇的事件与陆听潮先前如出一辙,只是苦主换了另一对夫妻,滋事的混混也从王老五变成了李老四,也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遇到了张老三或者赵老六。 陆听潮反问道:“你原本打算如何处置?” 苏幽漓语气冷冽,带著一丝杀伐果断:“这等祸害乡里的渣滓,不杀了,难道还留著过年吗?” 陆听潮摇了摇头:“放在平日,斩了也就斩了。但眼下情况特殊。我觉得我的做法更稳妥些。而且,你別忘了,我正是在亲手斩杀那四名混混之后被判定淘汰的。出于谨慎,最好不要再轻易杀人。” 此前他就与苏幽漓分析过,这场试炼与道德息息相关,试炼的主人很有可能是在寻找心性纯良的圣人种子作为继承者。当然,这实际上是青龙的剧透。 这场试炼最难的地方就在於此,即便苏幽漓能保持清醒,甚至算是提前知道了考题,但开卷作弊也未必能答出满分。圣人的品格可不是想装就能装出来的,永远不知道在哪个细节上会做得不够好。 陆听潮没有在这个阶段被淘汰,至少证明他当时的处理方式没有问题。 他的钓鱼执法为惩罚混混提供了法理依据,避免了动用私刑,抢劫修仙者的罪名本就不轻,如果不是官府徇私枉法,足够关到死了。 而通过黑吃黑的手段取回赃款,则將那对夫妻撇清在外,免去了他们遭人报復的后患。 苏幽漓听完陆听潮的解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道理,我觉得黑水帮是条很重要的线索,如果因为一时快意杀人,反而可能打草惊蛇。设置试炼的前辈,恐怕不会欣赏这种看似除恶务尽,实则可能断送更多线索的莽撞之举。” 然而,陆听潮却微微皱眉:“你觉得,我上次被淘汰,真的是因为打草惊蛇吗?有没有一种可能,或许试炼的主人本身是个圣母,单纯因为我杀了人,就直接判不合格?” 苏幽漓闻言失笑:“这怎么可能?能留下此等传承的,必是真仙级別的人物。修仙之路步步荆棘,若抱著那般天真的想法,早就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了,如何能修炼到那般境界?” 陆听潮没有立刻接话。 苏幽漓並不知道,这试炼的缔造者並非一步步修炼上来的真仙,而是生来便拥有伟力的古神。 青龙是圣母吗?以陆听潮这些时日的观察来看,答案是肯定的。 青龙曾亲口告诉他,试炼中除了幻化的npc,也存在真实捲入的活人,但他们在试炼中即便意外身死也会復活,不会受到真正的伤害。 其他真仙布置试炼,谁会特意顾虑这些?一位自身难保的生命之神,却仍下意识地庇护眾生,这不是圣母又是什么? 现在的问题在於,青龙是否圣母到了不允许任何杀生的地步,哪怕对方恶贯满盈。 按常理推断,以青龙悠久的寿命和阅歷,不该如此不諳世事。 但应天提醒过他,试炼的评判標准源於青龙的本心,而本心,未必会懂事。 就像陆听潮自己,见到绝色美人便会心生綺念,只因懂得世俗礼法,才会刻意维持矜持的表象。 青龙或许也是如此,理智上明白某些做法不恰当,可內心深处最原始的喜恶却难以改变,这对於三观与凡人迥异的先天神灵而言,可能性极大。 不过,就算禁止杀人是真的,背后也或许还有更深层的原因,未必只是简单的不忍。 陆听潮对青龙的心结其实已经有了一些猜测,只是还需要苏幽漓这个试验品去帮他验证…… …… 次日夜晚,事情果然如预料般发展。 苏幽漓恰巧遇见了被同伙保出来的李老四,又恰巧偷听到他们商议,要去诱拐孩童,拆解其身骨卖给修炼邪术的魔修。 她与隱在暗处的陆听潮交换了一个眼神,传音道:“这个桥段果然是为了提供关键线索,指向性很明確了。” 陆听潮回应道:“嗯,说明黑水帮不仅与魔修有勾结,而且对方还有这种伤天害理的需求。” 苏幽漓决断道:“既然如此,我们先不要打草惊蛇,想办法混入黑水帮內部查探。” 两人悄然尾隨几名帮眾,一路潜行,很快便抵达了黑水帮的势力范围附近。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一望无际的巨大黑河,河水並非浑浊,而是一种深邃的墨黑,在黯淡的月光下无声地奔流。 这条名为黑水河的巨川,最终匯入一片更为广阔的黑水湖。湖水如墨玉般沉静,湖心矗立著一座岛屿,黑水帮的总舵便坐落於此,点点灯火在浓稠的黑暗中闪烁,犹如鬼蜮的眼眸。 正当陆听潮观察地形时,他敏锐地察觉到身旁的苏幽漓有些异常。 这些日子,两人同吃同住,即便沐浴也仅隔著一堵墙,从来不曾分开。这般安排,是因为苏幽漓担心一旦两人分开,陆听潮失去她理智光环的庇护,会重新变回被试炼操控的npc状態,届时再要恢復也麻烦。 也正是因为这形影不离的相处,陆听潮对苏幽漓愈发了解。此刻,他清晰地感觉到,身边少女看似平静的神情下,掩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绪不寧。 “怎么了?”他低声问道。 苏幽漓望著那片沉黯的湖水,目光有些悠远,轻声道:“你知道吗?黑水河这条巨川,是冥河的一条细小支流。而我……便是在冥河之水中诞生的。” 第39章 陆公子……我头好晕…… 臣服我吧,女帝陛下 作者:佚名 第39章 陆公子……我头好晕…… 冥河发源於南洲,横贯大陆,最终匯入北洲的无尽之海,是始源界最长也是最宏大的一条河流。 传说中,世间所有逝去的灵魂,最终都会匯入冥河,隨著河水那永恆的流淌走完轮迴,再从冥河的源头重入凡间,获得新生。 当然,这只是难辨真偽的古老传说,但冥河本身,的確蕴含著超乎想像的神异。 首先,任何生灵只要沾染上冥河之水,甚至只是沾染其水汽,一身法力便会被暂时封禁,即便是真仙大能也无法倖免。 不过,这种禁法效果往往只有真仙层次的存在才会特別在意,因为对於绝大多数生灵而言,触碰冥河本身就意味著死亡。 但具体什么层次的生灵会陨落,却没有绝对定论。通常情况下,真仙被视为一个分水岭,然而正如普通河流会有旱季与洪汛,冥河的死亡之力也存在强弱波动。 若论其威能上限,应天曾隨口提及,连创世神魂之一的霸下,最终也溺亡於冥河。至於其下限…… 陆听潮看向身边的少女,语气带著几分惊嘆:“苏仙子这可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苏幽漓眼中流露出一丝追忆,感慨道:“当年我娘亲怀著我时遭人追杀,为了活命,不得不鋌而走险,在冥河之上行船。据娘亲说,我刚出生时不慎落入河中,她当时以为我必死无疑,没想到一个浪头又將我送回了船上。” “而这桩奇事,恰好被路过的师父目睹。她说我因为在冥河之上诞生,又於出生瞬间接触河水,机缘巧合下得到了冥河之主冥帝的垂青。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我被冥帝视作了他的女儿。” 陆听潮闻言调笑道:“有位神灵作靠山,这后福可真不是一星半点。日后师姐位列仙班,可別忘了关照师弟我。” 苏幽漓似乎並未在意陆听潮已提前以师弟自居,只是继续说道:“冥帝向来超然物外,不干涉凡尘俗世。除了这份赐福,大概也只有等我死后,才能真正受到些许优待了。” 她语气微顿,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嗯,若是我死在陆公子前头,待公子百年之后,我或许还真能在冥府为你打点一二。” 陆听潮笑著接话:“那为了这份荫庇,我说什么也得努力死在师姐后头了。” 但他心中却暗忖,冥帝当真不干涉凡尘吗?据他所知,在游戏剧情里,这位冥帝的动作可一点也不少。 苏幽漓,会不会也是冥帝布下的一枚棋子…… 苏幽漓轻轻摇头,將思绪拉回现实:“现在不是閒谈的时候,听雨山庄就建在黑水河畔,我对这条支流还算了解。” “作为冥河的支流,黑水河蕴含的死亡之力已大大削弱,仅仅是能让普通凡人容易感染风寒的程度。但其禁法效果,折扣却远没有这么大,真仙之下皆会暂时沦为凡人。” 陆听潮看向那片墨色的湖水,问道:“你不是受过冥帝垂青吗?能不能……” 苏幽漓轻轻摇头:“我只能免疫冥河本身的死亡侵蚀,但对这禁法之力,依旧无能为力。” 她目光凝重地望向湖心岛,“黑水帮我略有耳闻,不过是个三流宗门底子,纠集了一群凡人武者组成的帮派。本以为以你我二人的实力,潜入其中应当没有危险,却没想到他们的老巢竟是完全被这片黑水环绕,倒也算是名副其实……这次行动恐怕风险不小,陆公子,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陆听潮闻言,故意舒展臂膀,肩背肌肉在动作间拉伸出流畅而充满力量的线条:“苏仙子是不是忘了?我这身天生神力,可不靠半点法力。这地方,简直就是为我量身打造的。” 苏幽漓微微一怔,视线掠过他绷紧的肌肉,唇角不由弯起:“倒也是……不过仍需谨慎,一旦失去法力,即便是通仙境修士,也可能被凡俗手段所伤。” 她顿了顿,又自我否定道:“不,应当是我多虑了。那种层次的手段,不太可能出现在夏国这种小地方的帮派中。” 陆听潮默默听著,总觉得苏幽漓在疯狂立flag。 片刻后,准备妥当的二人再度回到湖边,决定肉身横渡。 他们悄无声息地潜入水中,浓稠的黑水成了天然的偽装。 陆听潮口中衔著一根特製的细杆用於水中呼吸,而苏幽漓则完全无需外物,冥河的赐福让她能在其中自由呼吸。 因为家就在黑水河畔,苏幽漓的储物戒指中常备著一件专用於这种场景的黑衣。如果当成泳衣,其连体紧身的款式某种程度上可以视作死库水,但严格来说,看上去更像一件胶衣。 它本身具备不俗的物理防护能力,但苏幽漓更看重它防走光的效用,毕竟衣物一旦沾染黑水,便无法动用灵力蒸乾。 不过陆听潮本人对此的评价是,如果不是苏幽漓身为不成熟的剑修有使用裹胸布的习惯,这件紧贴肌肤的黑衣穿在她身上,本就足够让任何正常男子心跳加速。 此刻在水中,苏幽漓如一条优雅的黑鳞人鱼,破开沉黯的水流,胶衣紧裹著她玲瓏有致的身躯,將她流畅曼妙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双臂舒展前探,带动身体破水前行,修长双腿交替摆动,每一次摆腿都带动腰臀曲线柔韧起伏,动作协调而充满韵律感。 陆听潮看得颇为赏心悦目,古神强大的目力,让他即便隔著这浓稠的黑水,依旧能將前方那窈窕动人的身姿尽收眼底,尤其是那双在水中摆动的长腿,感觉可以玩上一年。 不多时,两人便寻了一处僻静的岸边,確认四周无人后,悄无声息地登上了湖心岛。 潜入黑水帮老巢后,试炼的剧情再次悄然推动。 他们恰好撞见黑水帮眾与几名气息阴冷的魔修交谈,得知黑水帮正在为魔修搜集大量鲜血,用以进行某种血祭仪式。而魔修的目的,是依靠这血祭大法强行打开一处秘境。 更巧的是,这群魔修决定即刻举行血祭,陆听潮与苏幽漓隱匿身形,尾隨其后,穿过错综复杂的幽深地道,最终抵达了一处隱藏在地底深处的宏伟地宫。 地宫极为空旷,高耸的穹顶没入黑暗,难以望清。一条宽阔的石板路直通深处,道路两旁矗立著数十尊巨大的青铜雕像,形態各异,皆是人首蛇身。 而在地宫的最深处,一扇巨大得超乎想像的门户巍然屹立,门扉上浮雕著日月星辰、山川社稷的壮阔图景,还铭刻著无数繁复古老的文字,仅仅只是凝视,便让人心生敬畏,仿佛在直面一部沉甸甸的史诗。 陆听潮敏锐地察觉到,在身边少女看到那扇巨门的瞬间,她的身体猛地一僵,情绪激动得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此时,魔修与帮眾正忙於布置血祭现场。 两人抓住机会,迅速闪身躲入地宫边缘一根巨大的青铜柱之后。由於铜柱分布稀疏,他们又因为黑水无法传音,想要交谈,就必须紧挨著躲在同一根柱子后面。 情急之下,苏幽漓下意识地缩进陆听潮怀中,娇躯与他紧密相贴,温软的曲线几乎严丝合缝地嵌入他胸膛。 温香软玉陡然入怀,陆听潮本以为少女会羞赧不適,低头却见她俏脸含霜,美眸中燃烧著熊熊怒火,心思显然全在別处。 他不得不將头埋得更低,嘴唇几乎贴上她那精致敏感的耳廓,用极低的声音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湿热的气息伴隨著询问拂过耳畔,苏幽漓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两人此刻的姿势是何等亲密曖昧,但她心头的怒火炽盛,根本无暇分心去羞涩。 她同样凑近陆听潮的耳边,吐息如兰,却用最轻的嗓音说出了最咬牙切齿的话语: “这扇大门……是黄帝陵的陵门!这群畜生,他们竟敢试图玷污轩辕陛下的长眠之所!我要把他们砍断!切开!剁碎!” 黄帝陵? 陆听潮心中微动,不过他转念一想,我本人对此都没什么意见,这黄帝陵跟你是什么关係,值得如此激动? 朝夕相处培养出的默契,让苏幽漓仅凭陆听潮的眼神便读懂了他的疑惑,她强压怒火,轻声解释道: “让公子见笑了,我的家族曾是黄帝陛下的守陵人,自黄帝陵失落之后,我家世世代代皆以寻回帝陵为毕生夙愿。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一时失態了。” 她顿了顿,理性稍稍回归,“仔细想想,世间怎会有如此巧合之事?想必是试炼主人根据我的执念製造出的偽物,是为我量身定製的关卡,还好方才没有因情绪激动而坏事。” 陆听潮点头表示理解,这就像是你心心念念又遥不可及的女神,本以为此生再无相见之期,结果却偶然撞见她正被一群地痞流氓站起来蹬,能保持冷静的恐怕都不太正常。 不过他倒是没想到,苏幽漓竟然还与自己有这般渊源,这四捨五入算不算他的后人,而且…… 假的黄帝陵吗?陆听潮心中暗忖,他觉得十有八九是真的。 他大致能猜到,真正的黄帝陵恐怕一直在应天的掌控之下。 而应天与青龙的关係,有点像是孙女和爷爷。如今爷爷时日无多,孙女拿出点具有纪念意义的旧物,让爷爷忆往昔崢嶸岁月,试图增加他对世间的留恋,倒也是情理之中。 苏幽漓尚在思索这道考题究竟意在考验何种品质,陆听潮温热的呼吸再次贴近她耳畔:“別犹豫,也许做了会错,但迟疑不决一定是错。別让提前知晓的试题,反而成了束缚你的枷锁。”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苏幽漓心中一定,眼中闪过决然:“多谢提醒,我们现在就动手!” 两人不再隱藏,骤然从铜柱后现身。 陆听潮气沉丹田,朝著地宫內百来號人朗声喝道:“你们已经被我们两人包围了!速速束手就擒!” 现场顿时一静,魔修与帮眾们停下动作,面面相覷,隨后,每人脸上都露出古怪的神色,纷纷从腰间或背后掏出一桿杆乌黑的铁棍,那黝黑的洞口齐刷刷对准了二人。 陆听潮:“……” 唏,可以和解吗? “对不起,我错了!” “砰!砰!砰!砰!” 枪声爆响的瞬间,陆听潮和苏幽漓条件反射般猛地缩回铜柱背后。求生本能让他们下意识紧紧相拥,苏幽漓的俏脸深深埋进陆听潮坚实的胸膛,两人在密集的弹雨下紧紧依偎,不敢暴露分毫。 陆听潮忍不住怒骂:“我靠!我以前怎么不知道这鬼地方还有火枪?!” 而且他刚才看见,那款式绝对不是原始火銃,款式像是左轮与步枪的结合体。 子弹疯狂撞击在巨大的铜柱上,迸溅出刺目的火花,大块大块的铜屑四处飞溅。这威力远超他前世见过的制式步枪,恐怕连反器材步枪都难以企及。 大人,时代变了——这话一般不都是穿越者带给別人的惊喜吗?怎么轮到他,就是反过来被时代狠狠干了一炮? 苏幽漓不知道陆听潮说的鬼地方指的是这个世界,还以为他说的是夏国,急促解释道: “我听说过乾国在秘密研製这种新式兵器,专为在冥河流域这种禁法区作战……可这等试验品,怎么会大规模流落到夏国一个小帮派手中?还有他们使用的炼金火药,价格何等高昂,怎能如此挥霍?!” 两人交谈间,需要一人合抱的粗大铜柱在持续不断的火力交织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削薄了一圈,紧抱在一起的男女不得不贴得更紧,陆听潮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少女温软的身躯几乎要被他坚实的臂膀嵌进自己身体里。 祸不单行,没等他们想出对策,地宫中又开始瀰漫起一股白色的雾气。 “是毒!”苏幽漓顿时蹙眉,“修士失去法力后虽然无法长时间屏息,但能毒倒修士的毒药,其灵性也会被黑水湿气压制,能在这种环境下起效的,必是仅凭本身毒性就足以威胁修士的奇毒!这种东西……他们怎么可能像不要钱一样滥用?” 陆听潮紧紧搂住怀中逐渐发软的少女,忍不住大喊:“別问了!问就是剧情需要!你还没看出来吗?我们被陷害了!” 是的,他们被elo机制陷害了! 陆听潮瞬间想通关节,正因为他们两个非法组队在试炼中表现出的战力有点超模,而这场试炼的核心评判標准又並非武力高低,所以对面被加强了。 “唔……”苏幽漓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声音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娇慵,“陆公子……这好像是迷药……我头好晕……身上……也使不上力气了……这样下去……” 不是春药?差评! 陆听潮暗自感应自身,却发现自己毫无异常。 是了,当初苏幽漓用来毒杀真仙的奇毒都被他当补品消化了,这种针对普通修士的迷药,凭什么对他的古神之躯起效? 就在这时,饱经摧残的铜柱终於无法再完全遮蔽陆听潮宽阔的肩膀,一颗子弹精准地穿过先前打出的缺口,擦著他的肩胛飞过,带起一溜血花,隨即被坚韧的皮肤弹开。 陆听潮立刻判断出火枪的威力,见红了,破防了,但……不致命。 哦吼!这就是我的数值啊!你们有这样的数值吗? 他低头对几乎掛在自己身上的苏幽漓快速说道:“抱紧柱子站稳,我去宰了他们。” “陆公子!不可!”苏幽漓惊呼,美眸中满是担忧。 陆听潮却已如猎豹般猛然躥出,手持长剑,义无反顾地迎向了那片枪林弹雨。 第40章 师父,你男人给我亲一会儿 臣服我吧,女帝陛下 作者:佚名 第40章 师父,你男人给我亲一会儿 衝出铜柱的一瞬间,近百发裹挟著厉风的弹丸已扑面而至,硬接或许不至於当场毙命,但全身上下被剐掉一层肉却是板上钉钉。 电光石火间,陆听潮的应对是执剑而上。 在窜出的剎那,他已顺手抄走了苏幽漓倚在柱边的佩剑,此刻双剑在手,他眼神锐利如鹰隼,迎向那密如骤雨的弹幕。 这些炼金火枪射出的子弹速度极快,远超他前世所知的热武器,但他陆听潮,又岂是蓝星的凡俗肉身? 弹丸虽未在他眼中化作慢动作,却在生死一瞬被他精准捕捉到每一颗的轨跡。下一刻,他双臂疾舞,两道银亮剑光化作一片令人眼花繚乱的光幕,將每一颗袭来的弹丸精准斩落! 叮叮噹噹—— 清脆密集的金属交击声如同骤雨敲打玉盘,被从中劈开的弹丸四处飞溅,与地面和墙壁碰撞出连绵不绝的跳弹声。 剑光敛去,陆听潮持剑而立,身前地面落满扭曲的金属残片,除了弹丸跳动的余音,整个地宫已然鸦雀无声。 这波堪称神级的发挥,连陆听潮自己都觉得帅炸了。 他甚至可以想像,在那些黑水帮眾和魔修眼中,自己此刻的形象该是何等震撼。 然而下一秒,他就看见那些黑水帮眾面无表情地收起长管火枪,从身后掏出了口径明显大上一圈的粗獷手炮。 陆听潮:“……” 该死的elo! 手炮轰鸣,声势远比火枪骇人。射出的虽然依旧是实体弹丸,速度並未增加,但破坏力明显上了数个层级,剑刃与之碰撞的瞬间,传来的反震力道让陆听潮顿感压力骤增。 但陆听潮依旧凭藉超绝的剑术与反应,双剑挥洒,剑光如水银泻地,再次將几轮手炮齐射完美挡下。 可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见那些人在久攻不下后,齐刷刷地调转炮口。 目標,是那根藏著苏幽漓的铜柱! “不好!”陆听潮瞳孔骤缩。 “轰隆——!” 数十发手炮弹丸集中轰击在铜柱同一部位,本就伤痕累累的铜柱再也支撑不住,转眼间便被狂暴的力量撕碎。 无数铜块碎片和弹丸向著后方瘫软的苏幽漓笼罩而去,这要是被打实了,这位清冷仙子立刻就会香消玉殞,化作苏幽漓酱。 千钧一髮之际,陆听潮化作一道残影衝破火力网,一把將惊愕的苏幽漓紧紧搂入怀中,隨即旋身以自己后背为盾—— “砰!砰!砰!” 数发沉重的弹丸结结实实轰在他的背脊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陆公子!” 苏幽漓被他牢牢护在怀中,毫髮无伤,却清晰地听见他喉间压抑的闷哼。她仰起脸,只见他额角沁出细密冷汗,唇线紧抿,显然硬扛这下绝不好受。 强烈的愧疚与担忧如潮水般涌上,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虚弱,眼前景象迅速模糊涣散……最终,她只能凭藉本能,用尽最后力气紧紧回抱住身前的男人。 救下苏幽漓的下一刻,更为密集的弹雨已呼啸而至。 此刻的陆听潮,后背已是伤痕累累,怀中还抱著意识模糊的苏幽漓。 单手持剑,又要分心护住怀中人,局面似乎已是绝境,绝无可能再像刚才那般完美防御。 但陆听潮做到了。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如何做到的。 在那一刻,他脑中只有一个纯粹的念头:如果不能用这一把剑,完成方才双剑的斩击,那么怀中的少女必將与他一同被打成筛子。 理智告诉他这绝无可能,但他的身体却先于思考而动,只是本能地催动著剑锋——快一点,再快一点! 或许怀中抱妹真有加持,当他从那玄妙的状態中回过神时,一片前所未有的璀璨剑光已然消散,而所有袭来的弹丸皆被凌空斩落。 苏幽漓在模糊的视线中,瞥见了那片绚烂到极致的剑光,心中驀然明悟:他……入道了。 陆听潮尚不知自己在苏幽漓心中已经成为临阵突破通仙的绝世天才,不过此刻,他与世俗认知中的通仙境,確实只差修为的积累。 “临阵突破这么容易?”陆听潮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 满打满算,他修行尚不足两月,修为更是靠杀生夺灵这种作弊方式硬堆上来的,根基谈不上深厚。 天赋异稟他承认,可世间从不缺惊才绝艷之辈,他並不认为自己的才情真能冠绝古今。 一个念头下意识浮现:“难道我天生就比別人更容易顿悟?” 战斗仍在继续,但陆听潮却感觉压力骤减。 方才那神乎其神的剑术並非曇花一现,他循著那丝感悟再度出剑,剑速比先前快了一倍有余。 更重要的是,他察觉体內灵力正隨之流转消耗。 “此地不是禁法之地吗?为何灵力能动了?” 难道,自己刚才触及的那种状態,其层次已然超越了这黑水禁法的压制上限? 正当他若有所思之际,怀中的苏幽漓终於彻底支撑不住,软软地昏厥过去。 陆听潮心中一动,这是属於苏幽漓的试炼。 如今她失去意识,意味著从现在开始,自己接下来的任何行动,都不会影响她的试炼评价。 那么……也就不用再有任何顾忌了。 不知过了多久,地宫內的廝杀声渐渐平息。 陆听潮怀中抱著昏迷的少女,浑身浴血,以长剑拄地,勉强支撑著身体。 他脚下已是尸横遍野,黏稠的血液几乎匯成小溪,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正当他以为可以稍作喘息时,地宫入口处骤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与呼喝声。 黑压压的人群涌入,又是数百之眾,而且为首十几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都是通仙境修士! 面对这足以让人绝望的阵仗,陆听潮眼中却未见胆怯,而是默默將手中染血的长剑归入苏幽漓的剑鞘。 有了刚才的启发,一个破局之法已在他心中成型。 他不信这低配版的冥河之水,能禁绝得了来自应天的恩赐! 陆听潮低头看向怀中恬静昏迷的苏幽漓,缓缓伸出了那只沾满血污的大手…… …… 苏幽漓在阵阵火辣的刺痛中悠悠转醒。 眼帘艰难抬起,最先映入视野的,是男人线条硬朗的下頜,以及其上尚未乾涸的暗红血渍。她发现自己正被陆听潮以公主抱的姿势紧搂在怀中,而他正沿著幽暗的地道疾驰。 男人原本俊朗的面容染著斑驳血污,非但不显狼狈,反而平添了几分別样的魅力。他坚实的臂膀稳稳托著她的后背与膝弯,灼热的体温透过湿透的衣料传来,让少女心头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 她连忙轻咬舌尖,用细微的痛感提醒自己:冷静,苏幽漓,这可是有妇之夫! 陆听潮敏锐地察觉到怀中人气息的变化,低头看来,对上她迷濛的目光: “苏仙子醒了?这才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苏幽漓压下心头异样,疑惑道:“我中的应是销魂软筋散,按理说,即便是一品修士,也该昏睡上数日,为何公子你毫无影响,而我也醒得如此之快?莫非是试炼中用了劣质品?” 陆听潮心道,因为我是古神啊,至於你……恐怕也不简单。 不过他嘴上却说道:“说不定是因为疼得睡不著了,恐怕仙子也是被疼醒的吧?” 苏幽漓此前並未中过这药,看著陆听潮身上仍在渗血的伤口,心头顿时一紧。至於自己…… “確实……好疼。” 陆听潮嗓音低沉:“抱歉了,本想耍个帅,还以为能不让仙子受半点伤呢,可惜还是能力不足。” 苏幽漓感受著背上和臀腿处火辣辣的刺痛,那里还嵌著几块细小的弹丸碎片。 她轻轻摇头:“无碍,都只是些微不足道的皮肉伤。还要谢过公子,你又救了我一命。” 她的目光落在他那些更深的伤口上,指尖轻柔地抚过一道他臂膀上的伤痕,满是心疼。 苏幽漓想开口让他放下自己,但又清楚两人的体魄差距,那样做只会让自己这个累赘变得累赘。最终,她只是轻咬下唇,羞愧地低下头。 这一低头,却让她恰好瞥见自己胸前胶衣上的一片血跡有些异样,她下意识地用手指拉撑那处弹性极佳的黑色面料,一个宽大的血手印赫然映入眼帘。 陆听潮顺著她的目光看去,顿时尷尬地乾咳一声:“咳咳……手误,纯属手误。” 苏幽漓心知方才激战凶险,他绝无可能还有余裕存心轻薄,便淡然道:“无事,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然而微微泛红的耳根,却暴露了她並非真的不拘小节。 陆听潮顺势转移话题,目光看向地道前方:“快到了,我们马上就能离开这鬼地方。看到前面那点光亮了吗?只要到达那里……” 轰——!!! 话音未落,震耳欲聋的爆炸自身后袭来。地道剧震,头顶岩壁寸寸龟裂,下一刻,隔绝湖水的土层彻底崩塌,漆黑的湖水如同苍穹倾覆,裹挟著万钧之势轰然灌下! 灭顶之灾当前,苏幽漓脑中一片空白,只本能地闭目待死。 千钧一髮之际,一具温热的躯体猛地將她护在身下,用脊背为她撑起最后的屏障。 冰冷刺骨的湖水瞬间吞没了一切。 苏幽漓在几近窒息的冰寒中再度睁眼,四周漆黑如墨,只有极微弱的光线在水中扭曲荡漾。 视线完全被黑水遮蔽,她慌忙伸手摸索,掌心立刻触碰到一片温热的胸膛,感受到其下急促却依然有力的心跳。 是陆观澜,他正以一种极为勉强的姿势弓著背,用身体硬生生在坍塌的碎石与断裂的樑柱中,为她撑起狭小的生存空间。 苏幽漓张口欲言,却被周遭湖水堵回了话语。 陆听潮本就已是强弩之末,方才背上遭受的重击,更是让他眼前发黑,喉头涌上腥甜。 他咬紧牙关,双臂青筋暴起,爆发出残存的所有力量,向上狠狠一顶。 压在上方的废墟被强行掀开,他奋力將苏幽漓推出险境,自己却因力竭,再次被身上的巨石重重压回湖底。 苏幽漓心中大骇,急忙返身,双手抓住他的手臂拼命向外拖拽,却如蚍蜉撼树。 她又不信邪地去抬那压在他背上的巨石,可凭她的体魄根本无法撼动分毫,绝望瞬间攫住了她。 苏幽漓心急如焚,自己能在黑水中呼吸,可他不行! 心念电转间,她猛地转身,奋力向湖面游去。 她衝破湖面,贪婪地吸了一大口空气,隨即毫不犹豫地再次扎入漆黑的湖水中。 苏幽漓游回那片坍塌的区域,冰冷的湖水刺激著身上的伤口,尤其是臀腿处的擦伤和嵌入的碎片,传来阵阵刺痛。 她强忍著不適,在昏暗的湖底摸索著,凭著记忆终於触碰到了一只冰凉的手臂,顺著臂膀向上,她摸到了男人的头颅轮廓,然后…… …… 此时的陆听潮,在最初的力竭后,正静静趴伏在湖底休整。 被湖水淹没后,他很快发现,即便没有那根呼吸细杆,自己也能在水中自如呼吸。 是了,应天是龙族始祖,而自己身为她的血脉源头,四捨五入便是祖龙,这世上哪有会被水淹死的龙? 他本想將这个发现告诉苏幽漓,可脱力之下一时无法行动,感受到苏幽漓心急如焚地想救他出去,陆听潮心中既暖又急。 好不容易积蓄起一丝力气,他正想抓住她的手,在她掌心写字说明情况,苏幽漓却突然转身,迅速向湖面游去。 没过多久,她又折返回来,双手在黑暗中焦急地摸索著寻找他。 陆听潮连忙伸手触碰她,可还没来得及写字,苏幽漓已经顺著他的手臂找到他的脸庞,一双冰凉柔软的手轻轻捧住了他的脸颊。 陆听潮顿时明白了她的意图,他还来不及做什么,或许也根本不想做什么,少女带著决绝意味的脸庞便迅速靠近。 两片冰凉却异常柔软的唇瓣,带著湖水的寒意,轻轻印上了他的嘴唇。 白朔雪的初吻带著奶香的甜腻,而苏幽漓的初吻,则与这冥河之水同源,是彻骨的冰凉。 在这刺骨的湖水中,再温暖的唇也难免是冰冷的,可陆听潮却觉得这个吻透著说不出的温暖,甚至……炽热。 苏幽漓生涩却坚定地將一口气息渡入他口中,隨后毫不留恋地转身,再次向上游去,换取新的空气。 接著是第二次,第三次…… 陆听潮沉醉在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情中,被亲得头脑发晕。 直到第七次渡气结束,看著苏幽漓略显疲惫和苍白的脸色,陆听潮才猛地惊醒,她身上还有伤,一直泡在冰冷的湖水里,伤势会加重。 不能再让她这样来回奔波了。 他不再犹豫,体內恢復了些许的力量涌动,双臂猛地发力! “轰隆!” 压在背上的碎石废墟被骤然掀开,水流一阵激盪。 当苏幽漓第八次折返,正准备重复之前的动作时,被男人牵住手,才发觉他已经脱困。 苏幽漓愣了一下,本著不能浪费的原则,她再次將唇印了上去。 这一次,她的动作轻柔了许多,唇瓣在他唇上多停留了片刻,才缓缓分开。 隨后,两人手牵著手,一同向湖面游去。 “哗啦——” 头颅衝出水面,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苏幽漓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庆幸: “终於……我们两个都活下来了。” 陆听潮看著她湿漉漉的侧脸,迟疑著开口:“刚才……” 苏幽漓却抢先打断了他,脸上努力做出轻鬆的表情,轻笑道:“刚才那是事急从权,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对吧?” 陆听潮也配合地笑了笑:“对。” …… 两人迅速回到了青云宗。 陆听潮的房间里早已备好了两个用於沐浴的特製木桶,桶身铭刻著简单的符文,能够自动加热和换水。 苏幽漓经验丰富,知道泡过黑水后必须立即沐浴,洗净身上沾染的河水,才能儘快解除禁法效果。尤其是在受伤状態下,若不洗净黑水,疗伤灵药也会失效。 苏幽漓搀扶著虚弱的陆听潮,让他小心地躺在床榻上,轻声道:“陆公子,你伤势更重,让我来准备吧。” 陆听潮確实筋疲力尽,顺势瘫软在床榻上,脑海中却不自觉地反覆浮现湖底那一个个冰冷却又无比热烈的吻。 苏幽漓到底是什么意思?她是不是对我…… 正当他心绪纷乱之际,突然听到咔嚓一声脆响,紧接著是苏幽漓的一声低呼。 他连忙撑起身子看去,只见其中一个木桶已经散架,热水流了一地。 苏幽漓站在水渍中,脸上满是尷尬和羞愧:“对不起,陆公子,这木桶好像不太牢靠……也可能是我状態不好,没控制好力道。” 陆听潮沉默片刻,问道:“那现在该怎么办?” 苏幽漓纠结地看了看散架的木桶,又看了看唯一完好的那个,再看向床上面色苍白的陆听潮。 她轻咬下唇,声音低若蚊蚋,看似无奈道:“陆公子,没办法了,要不……我们挤一挤,一起洗吧?” …… 与此同时,仙气縹緲的瑶池仙境中,两位绝色佳人正在池水中沐浴。 身材娇小玲瓏的那一位,正跨坐在另一具丰腴雪白的玉体之上,为其按摩肩背。 她的动作突然停下,目光凝滯在前方水镜呈现的画面中。 白朔雪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古怪表情,轻声哼道: “还真对得起她那点血脉呢……这个小狐狸精。” 第41章 有牛,有牛啊! 臣服我吧,女帝陛下 作者:佚名 第41章 有牛,有牛啊! 陆听潮挑了挑眉:“不能等你洗完了,我再洗吗?” 苏幽漓轻轻摇头:“不行的,洗净黑水需要频繁换水,少说要半个时辰。拖得太久对疗伤不利,而且我们刚闯完黑水帮,不知后续会有什么变故,还是儘早恢復战力为好。” 她取来一条黑布,语气坦然:“把你眼睛蒙上,我们再披上布巾,这种程度我不会在意的,事急从权嘛。” 说完,她又悄悄瞄向陆听潮,语气带著几分小心翼翼:“还是说……是陆公子你介意呢?也是,陆公子毕竟顾家,一定很不希望和我有过多接触吧?其实我晚点洗,晚点疗伤,也不要紧的……” 陆听潮:“……” 一直把你当小白花真是看走眼了,我看你有望以茶入道啊。 “没事,我也不介意。” 不久,被黑布蒙住双眼的陆听潮独自坐在温热的水中,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宽衣解带声,衣料轻柔落地的声响在寂静的室內格外清晰。 隨著又一件衣物落地的声音,身旁响起少女轻柔的嗓音:“陆公子,我进来了。” 被蒙住眼睛后,注意力转向听觉是人之常情,他清晰地听见少女玉足轻轻探入水面的细微声响,能想像到圆润的脚趾先是试探性地点了点水温,隨后整具娇躯缓缓浸入水中。 浴桶虽不算小,但设计时终究没考虑过两人共浴,陆听潮在脑海中估算,这空间大概也就勉勉强强能容纳两人。 他背靠著桶壁坐著,苏幽漓如果不想直接坐进他怀中,就只能以同样的姿势面对面坐下。 她显然还没做好软座变硬座的准备,选择了后者,但这样的姿势让两人的腿在狭窄的空间里不可避免地相触。 温热的水流中,细腻的肌肤似有若无地擦过,苏幽漓似乎有些羞涩,下意识地想挪开些距离,却让彼此的接触从小腿缓缓滑至足踝,十根莹白的脚趾不经意地蜷缩起来,轻轻抵在他的脚背上,让陆听潮呼吸微微一滯。 似乎是为了缓解这份尷尬,苏幽漓轻声转移话题道:“陆公子,你是突破通仙境了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陆听潮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微微頷首:“差不多,算是侥倖。” 原本还差一线的修为,在那场大杀特杀后,已经彻底补足了。 苏幽漓轻嘆一声,温热的水波隨著她的动作轻轻荡漾:“真好啊,我原本还以为公子是不逊於我的天骄,如今看来,倒是我高攀了才是。” 这话让陆听潮一时不知该如何接,他沉吟片刻,开口道:“有件事我要向仙子道歉。” “嗯?”苏幽漓偏过头,水珠顺著她白皙的脖颈滑落。 陆听潮继续说道:“交手时我发现,对手的实力在水涨船高,当时打急眼了没意识到,现在想来,试炼可能本来就不想让我们贏,或许被俘才是正確的流程。” 此乃谎言,陆听潮一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就是刻意要跳关,给苏幽漓使绊子。 根据他的猜想,青龙的试炼是通过种种情节考验试炼者的品行,筛选出十全十美,不,应该是符合他本心喜好的圣人种子。 陆听潮想著,虽然可能性很低,但万一青龙设置的关卡不多,而他想验证的那一关恰巧是最后一关,那不就寄了? 所以他只能不走寻常路,跳过中间大段步骤,这样青龙就不得不把考验那些品行的关卡改头换面,重新安排到后面。 至於青龙原本的布局?已经不重要了,他要让这个试炼,彻底变成他的形状。 苏幽漓却表现得格外豁达,她往陆听潮的方向靠近了些,带起阵阵涟漪: “当局者迷,这种事怎能怪到陆公子头上?何况未发生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就算我清醒著,也一定会拼死抵抗到最后,绝不会把自己的命运交付给对试炼主人意图的揣摩。”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柔软,“无论如何,对我来说,这就是陆公子救了我,而不是阻了我的机缘。” 她还得谢谢我呢!陆听潮在心中暗笑。 他轻笑道:“苏仙子这般胸襟,倒真有几分圣人风范,说不定真能通过试炼。” 苏幽漓眼神飘忽,耳尖泛著淡淡的红:“我觉得应该没什么机会……圣人什么的,我装都很难装得下去。” 確切地说,她现在別说装圣人,反而很想做点为圣人所不齿的事…… 温热的水流中,她的足尖无意识地轻蹭著男人的小腿,这细微的动作让狭小空间里的空气愈发黏稠。 交谈间,两人的动作並未停歇,持续用湿布擦拭著身体。浴桶实在太小,每次抬手都难免触到对方的身体,水温仿佛也因此节节攀升。 苏幽漓轻咬下唇:“陆公子,你的正面应该洗得差不多了吧?是我考虑不周,这浴桶虽能勉强容纳两人,却实在太过拥挤,动作很是受限,只够清洗正面了。” 氤氳水汽中,她的脸颊泛著诱人的红晕。 陆听潮蒙著眼,反而更能敏锐地感受到身边每一寸细腻触感:“那苏仙子觉得该如何?” “有两个选择。”她低声说,“要么我们站起身洗,要么……就互相为对方擦洗后背,陆公子觉得哪个更好?” 若是能看见,陆听潮定会毫不犹豫选择前者。可惜他现在双眼被蒙,前者只有苏幽漓能大饱眼福,后者却是两人都能上手体验。 独乐乐不如眾乐乐。 “那就……有劳仙子了。” 苏幽漓轻轻嗯了一声,那声音轻软得几乎要化在水汽里。 接下来,狭小的浴桶中,气氛更加旖旎撩人。 苏幽漓执起布巾,先一步將手探到他背后,指尖不经意划过他结实的背肌,心头微微一颤。湿布轻柔地擦拭著他的脊线,从宽阔的肩胛到紧窄的腰际,每一寸都不曾遗漏。 很快,陆听潮也依样画瓢。蒙著双眼的他只能凭藉触觉,手掌隔著湿布抚过她光滑的背脊,指尖偶尔擦过她脊柱的凹陷,或是肩胛骨的优美弧度,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微微颤抖的身躯。 或许是因为两人满脑子都被些不健康的念头占据,智力似乎暂时下线,一时都忘了还需要洗头。不得已,他们只得爬出浴桶,將头髮按入水中清洗。 换水,冲洗……流程反覆几次,待两人彻底洗净身上沾染的黑水,已过了一个时辰,算下来,似乎也没比分开洗快多少。 苏幽漓原本为自己一时私慾耽误了陆听潮疗伤而有些內疚,但洗著洗著她就发现,即便黑水还未彻底除尽,也就是毫无超凡加持的情况下,陆听澜的身体已经在缓慢地自行癒合,那些较浅的伤口甚至都开始收口。 “这是什么天赋异稟的肉身……”她心中暗自惊嘆。 她甚至觉得,若这鸳鸯浴再多洗几个时辰,说不定待会儿连疗伤这步都可以省了。 即便如此,在为陆听潮涂抹伤药时,看著他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苏幽漓仍止不住心疼。 两人各自都有些难以自行处理的伤处,便自然而然地继续互相帮忙。 苏幽漓指尖蘸著清凉的灵药,极尽轻柔地涂抹在他背上一道较深的伤口上:“陆公子放心,这是师门秘制的灵药,这般伤势一个时辰內便能癒合,绝不会留下疤痕。” 陆听潮感受著她纤纤玉指在肌肤上游走,那轻柔的触感让他喉结微动:“伤痕是男子汉的勋章,不过不留疤也好,我虽不介意自己身上留疤,但若是苏仙子因我护卫不力而留下疤痕,那我罪过可就大了。” 苏幽漓闻言,指尖微顿,心中顿时一片柔软。她垂下眼帘,继续为他上药的动作却更加轻柔,仿佛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轮到为苏幽漓处理伤势时,她忽然轻声问道:“陆公子,你家娘子留给你的信物呢?” 陆听潮动作一顿:“怎么了?” 苏幽漓垂眸,声音轻柔得仿佛羽毛拂过心尖:“背著你的娘子触碰我的身体,会让你很不安吧。那不如……再像先前那样,给我穿上你娘子的衣物,把我当成你的娘子,或许能让你好受些。” 陆听潮:“……” 好好好,还会叠buff。 他低应一声:“嗯。” 很快,苏幽漓刚穿好的衣裳又被轻轻褪下。 她俯臥在床榻上,用锦被半掩著身前风光,听到身后男人压抑的吞咽声,她脸颊緋红,却故作镇定:“怎么了?你之前不是也这样为我疗过伤吗?” 苏幽漓虽知自己某处曾被男人看过摸过,却不知自己那时甚至被剥成了一只小白羊。不过,现在穿上了一双黑色丝袜,陆听潮感觉比当时的小白羊还刺激…… 就算是原本心无杂念的大夫,怕也要被这身打扮勾出几分不该有的心思。 还好,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陆听潮拿起一旁的小刀,低声道:“苏仙子,我要捅进去了,会很疼,你忍著点。” “嗯,陆公子你……来吧。” 陆听潮的肉体自行便將弹丸排出,苏幽漓体內却还嵌著几块碎片,他只得小心用刀尖逐一剜出。锋利的刀尖探入柔软肌理时,少女不自觉地绷紧了身子。 虽知不该,但少女那带著痛楚的轻吟却莫名令他心潮暗涌。 那声音婉转低回,像是受惊的夜鶯,又带著几分刻意的娇柔,而对方还要软声自责:“对不起,陆公子,我太娇惯了,这点疼都受不住……” 才怪,虽然確实疼痛难忍,但那声声撩人的痛呼,却是苏幽漓有意为之。她就是在存心引诱这个男人,每一个音节都经过精心雕琢,既展现柔弱,又暗藏挑逗。 勾引一个有妇之夫,產生这样的念头並付诸行动,她自知早已与真仙传承的圣人標准无缘。可现在她不在乎了,她只在乎能否藉此机会,靠近这个男人的心。 如果说先前只是欣赏他是自己理想中的类型,那现在,她就是非要不可了。 真是世事难料,苏幽漓从前最厌薄情负心人,可如今,她却偏偏要亲手將一位专情之人,变成自己曾经最不屑的模样。 她在心底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女子轻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想拆散你们,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苏幽漓本以为自己会有很深的负罪感,可一旦踏出这一步,却发现沉沦如此轻易,根本停不下来。引诱男人的事,她做起来竟然信手拈来,仿佛天生就会。 难道她骨子里就是这样的坏女人吗? 那正好,女人不坏,男人不爱。 苏幽漓方才甚至想说:“陆公子,为了让你少些负罪感,不如我扮你妻子扮得更像些,直接唤你夫君可好?” 只是害怕狐狸尾巴露得太急,反倒给人嚇跑了,才强自按捺。 不过即便如此,穿著他妻子的衣裳,感受著他温柔的触碰,也让她感觉……好爽。 在旖旎的氛围中,陆听潮为苏幽漓最后一道伤口上好药,仔细包扎妥当,而后背过身去:“苏仙子,都处理好了,你可以更衣了。” 一阵细微的窸窣声后,苏幽漓轻声道:“陆公子,我好了。” 陆听潮回过身来,映入眼帘的,却是被她递来的那双熟悉的黑色织物,还带著她身体的余温。 苏幽漓脸上带著纯真无邪的表情,眼神却暗藏狡黠:“陆公子,你接下来是不是要情绪低落了?给,闻一闻应该会好受些。” 陆听潮:“……” 坏了,他感觉自己被人拿捏得死死的。 陆听潮为了圆谎,不得不接过那双新鲜出炉的黑色织物,脸上十分淡定,心里却带著大概可能也许有那么一丟丟的不情愿,来了个狠狠的狂暴吸入。 而这一次,苏幽漓却没有像上回那般羞涩难耐,反而强自抿著唇,险些压不住那快要扬起的嘴角。 就在这微妙时刻,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钱万贯粗獷的嗓音打破了室內的曖昧: “陆小弟,快走吧!官军来抓你了!” 彼此试探著偷情的狗男女顿时警觉,对视了一眼,各自执起刀剑。 第42章 世子,你现在该叫我母妃 臣服我吧,女帝陛下 作者:佚名 第42章 世子,你现在该叫我母妃 陆听潮推开门,神色平静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钱万贯喘著气,急声道:“陆小弟,还有苏师妹,你们是不是去黑水帮杀了好多人?现在官军知道了这件事,要来抓你们了!” 苏幽漓本著试炼的便宜不占白不占的念头,为了真仙传承的功法,也在青云宗掛了个弟子名头。 她蹙眉问道:“眼下情况如何?” 钱万贯擦了擦额角的汗:“青云宗也不是什么小宗门,岂能容他们说搜查就搜查?长老们暂且拦著他们,让我来叫你们去问话。说白了,就是让你们赶紧跑的!” 黑水虽已洗净有一会儿,但禁法效果一时半会儿还不会消退,苏幽漓下意识用求助的目光看向陆听潮。 陆听潮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对钱万贯从容道:“清者自清,钱老板带我们前去便是,我们自有办法洗刷冤屈。” 前往宗门的路上,苏幽漓凑近陆听潮耳边,压低声音问道:“我们该怎么办?” 陆听潮低声道:“別忘了,你有能让身边人缓慢恢復理智的能力。试炼只会凭空捏造人物,而朝廷管事的官员都是真的,我们只需多拖些时间,让他们彻底恢復清醒即可。” 苏幽漓仍有些担忧:“那要是拖不久呢?” 陆听潮淡然道:“那就亮出你听雨山庄少庄主的身份,这个名头,总该能多爭取些时间吧?” 虽然听雨山庄已经解散,但这试炼早在山庄解散前便已开启,並没有收录这一信息。 不多时,三人来到宗门前,只见宗门外已被密密麻麻的军队围得水泄不通。 夏国实行郡县制,青云县实际上並不是前世认知中的小县城,而是相当大的一片地域。由於黑水河流经此地,歷史上不乏军队借冥河行舟突袭的先例,所以此处一直是驻军重地。 此地权力最大的官员,乃是统帅驻军的黑水都尉,正三品武职,他眼见两人前来,大声喝道: “大胆狂徒,竟敢光天化日犯下灭门惨案,屠戮黑水帮近千人,你可有何话说?” 周围的弟子与长老们顿时一片譁然,议论声此起彼伏。 苏幽漓闻言,瞅了陆听潮一眼。 你杀了这么多? 陆听潮却神色自若,领著苏幽漓向前几步,朗声道:“我有一言,请诸位静听!” 那都尉被他这反客为主的架势弄得一怔,本要开口打断,却被陆听潮冷冷一瞥,为官多年的本能让他下意识收声。 陆听潮环视四周,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黑水帮盘踞此地多年,其罪行罄竹难书!其一,欺压良善,强占民田,致使数百户流离失所;其二,诱拐孩童,断人骨肉,不知多少父母哭瞎双眼;其三,敲诈勒索,强收血税,商户百姓苦不堪言;其四,勾结魔修,残害生灵,以活人血肉修炼邪功;其五,私设刑堂,滥用私刑,多少无辜者被沉入黑水;其六,贩卖五石散,毒害青年;其七,强掳民女,逼良为娼;其八……” 他滔滔不绝,一口气列举了数百条罪状,从杀人放火到欺行霸市,从勾结外敌到褻瀆神灵,也不管真的假的,反正就把古往今来黑帮能犯的罪行说了个遍。周围眾人听得目瞪口呆,连都尉都张著嘴说不出话。 直到陆听潮说到“连路过野猫都要踢上一脚”,都尉终於忍无可忍,拍案怒喝:“踢死路过的猫算个狗屁罪!你猫爹知道你这么孝顺吗?来人,把这个妖言惑眾的抓起来!” 陆听潮不得已停下对大夏孙笑川的控诉,心中暗想:你也只能在这里逞威风了,这话要放在我前世,早给你掛网上喷成筛子了。 苏幽漓连忙挡在陆听潮身前:“都尉且慢!我乃听雨山庄少庄主,我可以作保,他说的句句属实!” 都尉迟疑了一下:“听雨山庄少庄主?你如何证明?” 苏幽漓顿时语塞,对啊,她现在被禁法,打不开储物戒指,该如何证明身份? 好在陆听潮当即接话:“我们沾染了黑水,一时半会儿无法使用储物戒指。烦请都尉耐心等待片刻,你也不想与听雨山庄伤了和气吧?” 黑水都尉掌管整个黑水河流域驻军,听雨山庄正在其辖境內,双方是经典的强龙与地头蛇关係。 都尉犹豫片刻,隨即冷哼道:“说不定你们就是想等修为恢復后杀出去!来人,先押住他们。我给你们三炷香的时间,时辰一过,休怪我不客气!” 话音未落,一群披甲军士已持长枪刀剑架住二人,只要他们稍有异动,便会当场毙命。 而这些军士的修为,个个都是通仙境。 实际上,通仙境哪有这么烂大街? 陆听潮事前翻过青云县的资料,整个青云县的驻军满打满算也就都尉一人是通仙,不用说,这些都是试炼捏造的npc。 时间悄然流逝。 其实只过了一炷香的工夫,苏幽漓体內的灵气就已经能重新运转,但她又不傻,知道自己的目的是拖延时间,便一直等到三炷香的时限將近,才开口道:“我好了。” 她迅速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枚令牌,那都尉接过,只瞥了一眼,脸色便猛地一沉,厉声道: “这不过是听雨山庄內门弟子的令牌,竟敢冒充山庄少主,我看你们是包藏祸心!来人,给我拿下!先穿了他们的琵琶骨!” 苏幽漓急声辩解:“听雨山庄本就没有特製的少主令牌!” 但军士们根本不听她解释,手持寒光闪闪的铁鉤步步逼近。 苏幽漓虽不解对方为何如此蛮不讲理,却也知道不能坐以待毙。她当即柳眉倒竖,清喝一声:“我看谁敢!”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清越地传遍全场:“我乃夏王亲封的丽妃!王妃在此,谁敢造次?” 都尉闻言,顿时讥讽道:“冒充完少主,又来冒充王妃了?你若是王妃,那这与你勾勾搭搭的相好又算怎么回事?你该不会又想说,他其实是夏王陛下本尊吧?” 此言一出,苏幽漓顿感全场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自己身上,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身后的视线尤为灼热,让她根本不敢回头去看背后的陆观澜此刻是何表情。 她只能在心中暗想,待此事过后,就立刻向他解释,这王妃之位不过是为了行刺夏王才虚与委蛇的身份,他应该能理解的。 不过,他们还得先渡过眼前这一关。 苏幽漓强自镇定,又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枚雕工精美的玉牌,心中虽不確定这偏远之地的將领能否识得宫中妃嬪的信物,脸上却不敢显露半分没底气的模样。 她高高举起玉牌,声音清冷而高傲:“既见本宫,为何不跪?” 那都尉与他身旁的近卫闻言,先是齐齐一愣,隨即毫不犹豫地屈膝跪倒,他们这一跪,如同潮水蔓延,后方看不清具体情况的兵士与青云宗眾人也呼啦啦跟著跪倒一片。 苏幽漓心头刚掠过一丝侥倖的欣喜,却猛地察觉一丝异样—— 这些人的跪拜方向,似乎不太准?就好像,他们跪的好像並非自己这个手持玉牌的丽妃…… 这个念头刚闪过,便听身前身后,山呼之声骤然响起: “参见世子殿下!” 而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 “免礼。” 苏幽漓怔住了,几乎是僵硬地一点一点扭过头去。 只见那个一直站在她身后,名为陆观澜的男人,不知何时,手中也多了一枚玉佩,那玉佩色泽深沉內敛,形制古拙而威严。 玄龙佩。 据传,此佩乃是用雕琢夏国传国玉璽时剩下的石料所制,象徵著夏国太子的身份。自从夏国降格为藩属国之后,夏国储君也由太子改称为世子。 夏国绵延八千年国祚,这块玄龙佩的知名度,几乎与传国玉璽本身等同,凡有些见识地位者皆能辨认。 苏幽漓望著那枚在日光下流转著温润光泽的玉佩,又看向男人平静无波的面容,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反覆迴响。 夏国世子陆听潮……原来是你啊。 …… 陆听潮暗自嘆了口气,如果没有苏幽漓在场,这本来是桩龙王归来的好戏,可若真没有她,自己这世子身份在此刻也毫无用武之地。 他索性携著苏幽漓,在宗门口的石亭中坐下,美其名曰要与王妃就地检视青云县驻军风貌。至於那位诚惶诚恐上前请罪的都尉,陆听潮只淡淡瞥了他一眼,便命其在亭边静立思过,说等他站完,此事便算揭过。 虽然觉得这惩罚方式古怪又莫名,都尉还是暗自鬆了口气,依言肃立一旁,不敢多言。 陆听潮看向从身份揭露后便一直沉默不语的苏幽漓,心下微嘆,执壶斟了杯清茶推过去:“苏师妹,是不是口渴了?喝杯茶吧。” 在青云宗中,因为苏幽漓入门较晚,明面上二人一直以师兄妹相称。 苏幽漓神情疏离冷淡,看也未看那杯茶,只道:“世子,既已无须隱藏身份,你现在该称我一声母妃才是。” 陆听潮:“……” 我是祖龙,又不是瓦龙! “苏师妹,你有点不学无术了。” 他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你只是普通嬪妃,论地位甚至低於世子妃,是不能以世子母妃自居的。” 是这样吗? 你还敢提世子妃! 苏幽漓冷哼一声,別过脸去:“以前一口一个师姐,现在就变成苏师妹了,世子对我说话,该更恭敬些才是。” 陆听潮不以为意:“你师父还是我的世子妃,论起来,我是你师公,该更恭敬些的,似乎是你才对。” 一旁罚站的都尉听得目瞪口呆,这些傢伙在说什么啊? 怎么你们说的每个字我都认识,合在一起就完全听不懂了。 而此刻已经退下的青云宗弟子们,更是议论纷纷,將这桩惊天八卦传得沸沸扬扬。 “我跟你讲,苏师妹当初可是拒绝了宗门特意为她安排的独居小院,一直坚持和陆师弟住在一个院子里!” “啊?那岂不是……夜夜笙歌?他们不是王妃和世子吗?这……这也能……” “这你就不懂了吧!两人皆是郎才女貌,风华正茂,怕是早在宫里就已经互生情愫。这不,难得借著公事离宫,孤男寡女,便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哇!宫里的事,真乱。” “谁说不是呢?” …… 大庭广眾之下,陆听潮不便在明面上多言,只得传音道:“生气了?” 苏幽漓冷冷回道:“骗子。” 陆听潮:“你也知道我们俩的关係有多尷尬,如果是正常碰面也就罢了,偏偏在那件事之后……我只能编个身份了。” 他不提还好,这一提,苏幽漓又想起那一晚,自己被这个男人…… “那双丝袜是师父的吧?你拿她的东西给我穿,是因为这会让你很兴奋吗?” 苏幽漓此刻全想通了,夏国世子闭关,时间正好对得上这男人来到青云县,而他口中的娘子,也完全能与师父对应。 当时她只注意到那丝袜是师父常穿的款式,却压根没想过那根本就是师父本人的。 这才是真正的世事难料,她难得动一次心,就被人骗了感情。 唉,这就是报应啊,想勾引別人的男人,结果勾到了自家师父头上。 而那完美符合她喜好的深情好男人,也是渣男装出来的。 坏女人撞上渣男,她连骂他的底气都没多少。 陆听潮也不装正人君子了:“没有,你师父没穿过,就是看你穿著好看,才给你穿的。” 苏幽漓顿时咬牙切齿:“你等著,我回去就向师父拆穿你的真面目!” 陆听潮不以为意:“你真要拆穿?让你师父知道,你偷偷勾引她的男人?小狐狸精还以为自己装得很好呢,那样色诱,傻子才看不出你的心思。应该是我这么说——苏小姐,你也不想让你师父知道,你是个喜欢勾引有妇之夫的坏女人吧?” 苏幽漓沉默了片刻,读过话本的她自然明白,此时一旦妥协,便会步步沦陷。 “我会告诉师父的,哪怕师父厌弃我,將我逐出师门,我也不能让她幸福毁在你这种人手里。” 陆听潮:“隨你的便,反正你师父一直知道我很渣。” 过了一会儿,苏幽漓才重新传音:“你这个渣男……地宫里为什么要救我?” 陆听潮:“怎么,现在想起来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了?我还救了你两次。” 苏幽漓:“第一次是被你打的,第二次你不救也只是试炼的正常流程。” 確实是这么回事,关係好时,苏幽漓可以当他救了自己两次,如今关係破裂,甚至能算他坑了她两次。 陆听潮本可以说“哪怕是为了你师父,我也不可能不救你”,但他心知肚明,自己在地宫里就是存心坑她的,所以他只是沉默。 苏幽漓没等到回应,又问道:“为什么要展露身份?为什么不继续骗我?” 陆听潮:“你那王妃身份你以为有用吗?我不说自己是世子,咱们就得被当场拿下。” 这不是傲娇,是实话。 只不过除此之外,陆听潮也一直没打算继续骗下去。 他知道苏幽漓原本已经喜欢上了自己,甚至只要他愿意,搞不好今晚就能將人哄上床去。 只是,通过欺骗获得的真心,真的能算两情相悦吗? 第43章 杀妻之仇 臣服我吧,女帝陛下 作者:佚名 第43章 杀妻之仇 苏幽漓又传音问道:“你佯装闭关,真正的目的是来此参与传承试炼?” 陆听潮回答:“不是,我和你一样,是到了青云县后才被捲入试炼的。” 苏幽漓顿时警觉:“那你原本所为何事?难不成……黄帝陵是真的?” 陆听潮这次选择了如实相告:“我原本是来此寻一位故人,却不料他已陨落,身化此方试炼。你可知道,这试炼的主人是谁?” “谁?” “你们书院的院长,孟章神君。” 苏幽漓瞳孔骤然收缩。 陆听潮继续道:“但孟章神君尚有一线生机,我如今所为正是要助他归来。先前欺瞒,实属不得已。” 苏幽漓沉默一瞬,决然道:“我帮你,毕竟孟章神君是我们书院的院长。此事之后,我们便分道扬鑣。” 她垂下眼帘,儘管这个男人一直在欺骗她,与她心目中理想的道侣类型完全是背道而驰,但地宫中他的捨身相救却是真的。 或许那並非必要,可那份触动,终究难以抹去。 还了这份情,从此各走各路。 陆听潮应道:“好。” 才怪,你不是守陵人家族后裔吗?跑得了尼姑跑不了庙,黄帝陵在此,你还走得了吗? 苏幽漓转而问道:“现在该如何?你既然已经亮明身份,大可直接调动官军,为何还要等他们恢復清醒?” 陆听潮:“因为这身份只能让他们明面上不敢违抗我,你以为我为何特意让青云宗的长老们也一同留下?” 苏幽漓:“!!!” …… 约莫一个时辰后,一直肃立罚站的都尉突然身形一晃,恍恍惚惚地一屁股跌坐在地。 陆听潮顿时轻笑出声:“才站了一个多时辰,都尉这身子骨未免太虚了些,怎么跟刚入伍的新兵蛋子似的。” 都尉嘴唇嚅动,额角沁出冷汗:“末將……末將……” 陆听潮笑道:“怎么,发现自己先前如同中邪了一般?” 都尉猛地抬头,眼中儘是惊疑:“殿下您知道?” 陆听潮淡淡道:“不必忧心,这不是什么妖法,你只是被捲入了一场真仙大能留下的传承试炼。” 都尉闻言,心中巨石终於落地,当即將自身所知种种,向陆听潮娓娓道来。 果然不出陆听潮所料,从知晓王老五贿赂衙门逃脱罪责起,他便猜测官军在此试炼中扮演的角色是反派。 面对腐败的朝廷势力,试炼者该如何应对,这正是试炼设置的一道考题。 这位都尉在试炼设定中,早已与黑水帮沆瀣一气,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们好过。只是面对青云宗的阻力,不便表现得过於明目张胆。 苏幽漓拿出的玉牌,都尉就算认得,也会一口咬定是假的。但以玄龙佩在夏国的知名度,可不是他张口就能否决的。 陆听潮甚至怀疑,此刻为他们挡下一劫的青云宗,或许在后续试炼中,也会因为试炼需要而转变为敌对一方。至於情节是否前后矛盾……试炼本身又何曾在乎过逻辑? 不过,青龙的种种安排,如今已不再重要。 游戏,该结束了。 …… 在军队的强力镇压下,本就因陆听潮先前的杀戮而元气大伤的黑水帮,几乎毫无抵抗之力便被彻底攻破。 毕竟,从试炼的剧情定位来看,官军本就是排在黑水帮之后的关卡,前面的关卡隨著版本更迭退环境了,也是理所当然。 没过多久,黑水帮眾悉数被擒,都尉上前请示陆听潮该如何处置。 陆听潮与苏幽漓传音交流片刻,后者略显迟疑:“真的要这么做?” 陆听潮:“嗯。” 於是,苏幽漓上前几步,朗声开口道:“黑水帮罪行累累,人神共愤。可即便將他们全部处死,枉死者不能復生,造成的伤害也无法挽回。不如给他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將其编入行伍,发配边军,以战功赎其罪孽。若能改过自新,將来或可成为国之栋樑,也算不负朝廷仁德。” 都尉闻言,下意识觉得这般处置过於宽仁,但转念想到眼前一切都是试炼,便按下疑虑,躬身道:“末將谨遵王妃諭令。” 苏幽漓又转向那些被制服的帮眾,语气凛然:“望你们在军中洗心革面,以血汗洗刷往日罪孽,不要辜负朝廷给你们的机会。” 黑水帮眾人如蒙大赦,纷纷叩首: “谢王妃恩典!” “小人定当改过自新!” “必以残生报效国家!” 陆听潮传音问道:“感觉如何?” 苏幽漓冷哼一声:“感觉很不爽,若真由我发號施令,这群无恶不作的畜生,我肯定要將他们图图乾净。” 陆听潮:“我是问,感觉到功德之力了吗?” 苏幽漓轻嘆一声:“感觉到了……很难想像这就是院长认同的圣人之道。若成圣必须如此,这圣人不做也罢。” 先前帮助那对被勒索的夫妻后,试炼者就会收到一笔丰厚的功德之力,比平常的支线任务更多。这是主线的结算奖励,也表明他们走在正確的路上。 陆听潮却摇头道:“这未必是他认同的,而是他想要的。不过这不重要,现在,按你真正的想法去做吧。” “你是说……?” “嗯。” 紧接著,在场眾人便见这位刚刚还被他们认定为菩萨心肠的王妃,忽然展顏一笑,眉眼间竟流露出几分天真烂漫的喜色: “我突然改主意了,都杀了吧。” 黑水帮眾人:“???” 不等他们反应,官军刀剑已落。顷刻间血光飞溅,黑水帮驻地化作一片血海。 而苏幽漓的神色骤然变得冰冷倨傲,双眸化作璀璨的黄金瞳。 接管了这具身体的应天淡然开口:“苏幽漓的试炼资格,消失了。” 陆听潮轻笑道:“果然不出我所料。” 应天不用想都知道,陆听潮已经勘破了试炼的关窍。她直接拉住他的手,两人身影一晃,瞬间自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们已现身於青云宗山巔,一位生无可恋的老者正坐在他们面前。 应天对著青龙毫不客气地开口:“老东西,你的事发了,早知道你是个烂好人,却没料到你骨子里这么迂腐!” 陆听潮连忙拉住她:“我们是来劝人別寻死的,你这话是想让他社会性死亡啊。” 被戳穿內心是究极圣母的青龙,脸上是肉眼可见的羞窘,却仍强自镇定:“本心是本心,我活了这么多年,自然分得清理想与现实。我希望这些人能改过向善,不代表我天真到认为他们真能改过。” 然而,陆听潮却淡淡道:“这种事我当然清楚,而我想知道的是,你为什么如此执著於给恶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凝视著青龙骤然收缩的瞳孔,一字一句问道: “是因为……你將心比心了吗?” 青龙顿时面如死灰。 陆听潮凝视著青龙惨白的脸色,缓缓踱步道:“你的心结,失忆前的我应该知道,可你却不愿重新告诉现在的我。从那时起我就在想,是不是恰恰因为对象是我,你才不肯说。青龙,你做过对不起我的事吧?” 青龙双唇微颤,而陆听潮继续剖析道: “还有先前你说,被我劝说后放弃杀我,因而捨弃了成为世间第一尊永恆的机会。可我细想之下觉得不对,既然此前没有永恆的先例,你又是如何得知击杀创世神魂可以成就永恆的?” “这个故事应该確有其事,但细节不对。『没有杀我而错过永恆』是事后的总结,我们当初是因其他缘由敌对,对吗?那个真正的缘由是什么?” 陆听潮余光瞥见身旁应天微微勾起的唇角,他就知道以应天的才智,自己能看出的破绽,她岂会不知?她是刻意让他这位当事人亲自追寻答案,而非只是单纯做她的传话筒,这样才更有机会逼问出真相。 青龙长嘆一声,终於缓缓开口: “你应该知道吧,补全自身,是所有神灵难以抗拒的本能。所以持有同一领域权柄的神灵,是天生的敌人。” 这正是不朽者之王压制其他生命之神的原因,同行都是对头。 陆听潮眸光一凛:“你和我有相同领域的权柄?还是说……是和我身边的人?” 青龙低声道:“你还是这么敏锐,你的第一任妻子,同样是生命领域的古神,是我的道爭之敌。我依循本能盯上了你们……终究是我更强大,將你们追杀到走投无路。” “最终,你的妻子跪下来求我放过你,隨后……直接自绝,成就了我的大道。” 陆听潮:“!!!” 仅仅是听青龙描述此事,陆听潮都能想像到那是何等刻骨铭心的仇恨,难怪青龙对这段往事难以启齿。 青龙继续道:“你的妻子死后,我的生命大道已基本圆满,只差创世神魂就能凑齐永恆之路。但我当时並不知晓此事,也就没有继续杀你的理由……可你又怎会容我离开?” “『通过杀戮取得的境界,真的是你想要的吗?』,原话不是这样的,你当时说的是:『通过杀戮成就的生命之神,这就是你想要的啊?』” “这不是你为了求生的挣扎,而是临死之际饱含愤怒与嘲弄的控诉。” “这句话让我如遭雷击,本就因你妻子的自绝而深受触动的我,陷入了漫长的迷茫。最终,我认清了自己的过错,花费数万年光阴,才终於取得了你的原谅。” 陆听潮沉默良久,轻声问道: “那……她呢?” 不管是四神还是应天,哪一方势力都认同青龙是黄帝的挚友,可杀妻之仇呢? 难道就因为青龙花了数万年帮黄帝成就霸业,如此血海深仇就能轻易揭过? 然而,青龙却只是淡淡开口:“她的事,因为某个人,我没法说。刚才那一小段,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陆听潮一怔,隨即看向身旁的应天,而她已经別过脸去。 应天是在上古神战后期才如流星般崛起的至强者,而青龙的故事显然发生在更早的时期。看应天的反应,她似乎认识这位初代妻子,也就是说,对方之后復活了? 是了,青龙曾说过,应天不会嫉妒已死之人,她只会嫉妒能陪伴他长生久视者。 陆听潮轻轻拉住应天的手,温声问道:“那个……我的初代妻子,她后来活了吗?” 应天仍別著脸不看他:“活了,后来又死了。” 陆听潮:“???” 应天语气里带著几分赌气:“死在逐鹿之战了,我是你唯一正式册封的天妃,可你却专程把天后的位置空出来留给了这个死人。” 说完,她便抿紧唇不再开口。 应天的话语和反应让陆听潮逐渐拼凑出真相,青龙恐怕是花了上万年帮助他復活了那位初代妻子,这才换得了他的原谅。 应天与青龙都曾提及青龙將补全完整的永恆之路拱手让人,却从未说过那位永恆是谁。如今青龙坦言他的永恆之路是生命,而那位初代妻子也是生命之神,答案已不言而喻…… 陆听潮看向青龙,语气复杂:“你把永恆之路……给人家当歉礼了?没必要吧?” 他说著都有些不好意思,仿佛神界是他家开的,其他大神都得老老实实交出神位给他自家人。 青龙却淡淡道:“你当年也劝我不要钻牛角尖,但这是我自己的执念。为补全生命权柄而滥杀无辜,是我的罪,我不会接受自己再用这个权柄成就永恆。” “何况我当年也有傲气,想著大不了再走一条路便是。能走成永恆最好,走不了我也不在乎,生老病死是天理,我是真的不抗拒死亡。” 陆听潮又问道:“既然如此,那你如今的心结又是什么?” 似乎是因为说出了最难以启齿的心事,青龙明显畅快了不少:“有件事你们猜错了,我现在的心结,是在你死后才有的。只是追根究底能牵扯到那段往事,所以才不肯说。” 陆听潮与应天对视一眼,他心中暗想:原来你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逼死囚牛妻子这件事,本是困扰青龙数万年的心结,是他最不愿触及的伤疤。但隨著对方復活,因为这皆大欢喜的结局,此事本已了结。是后来发生的事,重新撕开了这条结痂的伤疤。 青龙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你死之后,我曾问应天,要如何她才肯放过你,让你再度復活。而她当时的回答是——『除非把我杀了,否则想都別想』。” 陆听潮瞅了应天一眼,她只是撇嘴道:“我当时在赌气,不行吗?追根结底是你自己活该,都是你的错!” 陆听潮连连点头:“行行行,拋开事实不谈,都是我的错。” 青龙看著斗嘴的二人,脸上不禁露出慈祥的笑意,心中鬱结也消散大半,语气轻快了些: “应天也是我看著长大的孩子,杀她是不可能的。但我却早早认定,只有打败她,才有可能救出你。於是,本来对永恆没什么衝劲的我,开始认真追求这个境界……” 第44章 人类最古渣男 臣服我吧,女帝陛下 作者:佚名 第44章 人类最古渣男 青龙缓缓开口道:“我选择的另一条永恆之路,是创世。这並非临时起意,而是轩辕你当年成为天帝后,特意为我物色的永恆之路。这条道路很特殊,不需要与其他同路者廝杀,只要將自己的路走好,也就是將所创的世界不断完善,便有望证得永恆。” “在我所创的小世界中,我的意志即是天道。我想要创出鼓励人人向善的天道规则,但那个小世界中,刚诞生的文明还太过蒙昧。於是,我下凡以一位贤者的身份,亲自教导他们礼仪道德……” 青龙的所作所为,有点类似於蓝星的孔子。然而,正如子路因执著於孔子所教的礼仪而成了子路酱,青龙的弟子中也有人因对恶人手下留情,反被报復,最终惨遭灭门。 青龙在感伤之余,也认识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终究只是小概率事件。於是,后来一次带领弟子出游时,再遇上恶人行凶,哪怕对方苦苦哀求,他也不打算饶恕。 谁知那人自知必死无疑,就破口大骂,说你们这些道貌岸然之辈,难道就没有做过一点恶事?凭什么不肯给我一次改过的机会? 於是…… 应天冷冷道:“竟然被一介凡人说破防了,真有你的,青龙。” 陆听潮也摇头道:“就这人的行事作风,如果放了他,回去必定继续作恶。” 青龙苦笑道:“我知道他不是善类,可他说的没错。在我领悟对生命的敬畏之前,手上沾染的鲜血何止你妻子一人?我践踏过的生命数不胜数,论杀戮我远胜那些恶人。可如今各方天神却都称我为仁善之神,这让我羞愧难当……” 陆听潮:“……” 难绷,这是什么上古版的白左圣母? 亏他以前还以为,这等上古天神必有高论,现在看来这傢伙根本当不了一点宰相,只能做个吉祥物。 应天淡淡评价道:“吃太饱导致的。” 青龙求助地看向陆听潮:“轩辕,若是你处在我的位置,会怎么想?” 陆听潮满脸认真:“放下个人素质,享受缺德人生。与其委屈自己,不如为难別人。” 青龙皱眉道:“严肃些,別说笑……” 应天直接打断了他:“他说的在理,话糙理不糙。青龙,你就是高高在上太久了。生来便是大神,让你学会了怜悯他人,却从未学会怜悯自己。” 陆听潮也正色道:“关於你的心结,恰好前些时日有人与我討论过类似的话题……” 他將辩证的歷史观细细道来,看著陷入沉思的青龙,又补充道:“你如果能完全领悟我方才所言,这次的心结应当能解开。但你要是学不会爱自己,或许某日又会陷入新的困境。” 两人留下独处的空间,让青龙好好静思。 走出不远,陆听潮问道:“你觉得青龙能想通吗?” 应天轻轻摇头:“让他学会自私恐怕很难,不知多少岁月积累下来的本性,不是轻易能改变的,我们也不必强求他改变。” “不过这次的心结问题不大,本就只是道心上的一点瑕疵,实际上,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青龙身为生命之神却缺少活下去的欲望,再加上不朽的压迫,相辅相成之下才导致权柄动摇。” 陆听潮皱眉问道:“那该如何是好?青龙明显是一副活够了,懒得再挣扎的模样。” 应天眼中闪过一丝深意:“他不是老好人吗?我会让他明白,这个世道,还没到他可以安心放手的时候。” 陆听潮问道:“需要我配合什么吗?” 应天唇角微扬:“確实需要你,但不需要你配合什么。” 陆听潮:“???” …… 接下来的日子里,陆听潮一直在默默刷怪。 苏幽漓到了瓶颈后,杀生夺灵便失去了意义,只能在青云县各处完成支线任务,至少攒下的功德之力可以留著突破之后用。 而陆听潮虽然没有瓶颈,但曾经在凡境突飞猛进的经验,到了通仙层次便显得捉襟见肘。若想继续快速提升,只能拼命刷怪,只不过…… 陆听潮忍不住问青龙:“我每天刷这么多真的没问题吗?如果你能復活,这不就相当於你的修为被我啃了一大口,甚至一边啃还在一边漏。” 杀生夺灵实际上是效率极低的传功方式,青龙至少九成以上的修为都被白白浪费了。 青龙对此只是淡然一笑:“乞丐在担心把地主老爷吃穷了?” 陆听潮:“……” 青龙挑眉:“难道不是吗?你现在的修为在我面前,跟乞丐有什么不同?不就是看你可怜,施捨几口饭吗?” 陆听潮一时无语。 我让你学会爱自己,没让你学会懟別人,这老头別学坏成嘴臭老登了。 不过既然青龙说了隨便杀,陆听潮自然也不会客气。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直到…… 陆听潮悠閒地蹺著二郎腿,看著面前的少女,唇角微扬:“苏仙子这些日子不都在躲著我吗?怎么突然主动找过来了?” 苏幽漓强忍住锤他的衝动,抿了抿唇道:“我感觉黄帝陵可能是真的,想让你陪我一起去看看。” 陆听潮淡淡道:“哦。” 苏幽漓瞪大眼睛:“哦什么哦,那可是黄帝陵啊!” 陆听潮轻笑道:“哦就是同意了,难道你不想听哦,而是想听:『苏仙子,跪下来求我,我就陪你去』?” 苏幽漓顿时咬紧银牙,当初装正人君子时那般温文尔雅,现在不装了就满嘴口花花。 等两人准备妥当来到黑水湖,苏幽漓还是穿著那身勾勒曲线的黑色胶衣,一个猛子扎进漆黑的水中。 然后她就看见,陆听潮隨手丟掉了那根呼吸细杆,同样一头钻进水中,若无其事地向前游去。 游出几步后,见她仍呆呆停在原地,还回头递来一个眼神,那意思大概是: 游著干嘛,继续愣啊。 苏幽漓:??? !!! 黑水帮的湖底地道已被火药炸毁,苏幽漓此前来过好几趟,费了不少力气才找到废墟中未被摧毁的地段,艰难地清理出入口。 儘管地宫內部已经被黑水淹没,但深处一扇大门前却奇蹟般空出一片无水区域,仿佛有某种力量將黑水隔绝在外。 拥有禁法之力的黑水都被这种特殊力量阻隔,证明这扇门的位格非同一般。苏幽漓因此认定,这里十有八九就是真正的黄帝陵。 两人踏入这片无水空间,憋了许久的苏幽漓终於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你可以在黑水中呼吸?” 陆听潮耸了耸肩:“既然你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 苏幽漓美眸微眯:“別装傻充愣,你既然可以呼吸,为什么之前不跟我说?” 陆听潮故意调笑她:“这不很简单吗?当然是覬覦你的美色,想著万一我失水,心地善良的苏仙子会不会给我渡气,结果苏仙子果然是菩萨心肠呢。” 苏幽漓顿时面泛红霞,羞恼交加。 眼看她即將发作,陆听潮连忙见好就收:“开个玩笑而已,我也是那时候才发现的,信不信由你。” 苏幽漓咬牙切齿道:“退一万步,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为什么你中途不制止?” 当然是因为被你亲懵了,虽说就算没被亲懵,他也不会停下来就是了。 陆听潮笑道:“我看你也挺乐在其中啊,我明明都脱困了,你还硬要再亲一会儿,就这么压抑吗,苏仙子?” 苏幽漓瞬间红温爆炸,抽出长剑:“我杀了你!等你死了,就没有人知道这里的事了!” 好在苏幽漓终究没有失心疯到对他使用杀生剑,而不用这越境杀敌的手段,她根本不是陆听潮的对手,轻而易举就被制服。 陆听潮將少女窈窕有致的身躯箍在怀中,温软的触感让他不禁想起当初刚穿越时对她的那一番惩戒。 ……好想再来一次。 可惜他要脸。 艰难忍住了继续调戏的衝动,陆听潮鬆开了她:“別玩了,苏仙子,还有正事。” “我没在玩!” 苏幽漓虽然心中羞恼,但也自知正事要紧,只能暗暗记下这笔帐,想著回来再跟他算清楚。 她指著那扇古朴厚重的大门说道:“黄帝陵的大门除非天神下凡,否则就要用黄帝后裔之血才能打开。轩辕黄帝作为人族始祖,其血脉或多或少遍布人族,那帮魔修打的算盘是,只要抓来足够多的人,总能抽到黄帝大人的偏远血脉。” 陆听潮挑眉:“这就是你找我来的理由?” 苏幽漓冷哼道:“据我所知,夏国皇室是轩辕黄帝的直系后裔,所以才能操纵九鼎,你可別是什么冒充皇室的乱臣贼子。” 陆听潮懒得和她顶嘴,当即取剑在掌心划了一道,正要將手按上大门,苏幽漓却又抓住他的手腕: “先说好,就算你真是黄帝陛下的后裔,也不能拿走陵墓里的任何东西,除非他老人家亲自显灵。” 我给我自己显灵吗? 陆听潮故意逗她:“万一我进去后利慾薰心,反悔了怎么办?” 苏幽漓神情严肃:“那我就只能对师父说声抱歉,让她老人家守寡了。” 见男人依然轻笑,似乎没当回事,她又正色道:“若是生死相爭,你不是我的对手,刚才是我让你的。” 陆听潮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如此!苏仙子竟然有这方面的癖好,故意装作不敌想被我凌辱,那把你放回去,倒是我不解风情了。” 苏幽漓又一次脸色緋红,羞恼地瞪著他:“你这个人!” 陆听潮不再与她嬉闹,將渗血的手掌按上大门中央的凹槽。鲜血顺著繁复纹路蜿蜒流淌,伴隨著低沉的机栝转动声,尘封千载的巨门缓缓开启。 门后是一条以整块白玉砌成的甬道,两侧墙壁镶嵌著夜明珠,柔和光辉照亮前路。 苏幽漓激动得指尖微颤,作为守陵人后裔,此刻她眼中闪烁著近乎虔诚的光。 她小心翼翼地踏入门內,等她走过甬道,见到黄帝陵其中內景,顿时震撼道:“这里比族谱中记载的还要宏伟!” 穹顶绘著璀璨星图,地面铺满白玉砖,四壁陈列著无数玉器与青铜礼器。 兵器架上堆放著各式神兵利器,虽歷经岁月,剑锋仍寒光凛冽。 墙壁上则绘满了色彩绚丽的壁画,苏幽漓见陆听潮对满室珍宝视若无睹,暗自鬆了口气,隨即热切地拉著他来到壁画前: “你看,这幅描绘的是黄帝陛下统一中原各部族的盛况……这一幅是陛下教导先民播种五穀……还有这幅,是陛下与蚩尤决战於逐鹿之野……”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指尖轻抚过壁画上那些早已熟悉的场景。 陆听潮默默注视著壁画上那个被神化的黄帝形象,心想:幸好这画风不够写实,否则让你发现黄帝与我长得一模一样,不知会作何感想。 当二人步入其中一间墓室时,正中摆放的一具水晶棺槨吸引了他们的目光,苏幽漓好奇地凑近,只见棺中静静躺著一位身著宫装的女子,容顏秀美,气质温婉,仿佛只是沉沉睡去。 “这莫非是黄帝陛下陪葬的妃嬪?”苏幽漓轻声道。 陆听潮端详片刻,挑眉道:“虽然是美人,但感觉姿色略输於你,黄帝的品位就这?还是说这只是后宫三千中的普通一员?” “休得无礼!”苏幽漓急忙捶了他一下,“这可是黄帝陛下的妃嬪,放尊重些!” 话音未落,棺中女子倏然睁眼,苏幽漓嚇得后退半步,却见那女子自行推开棺盖,姿態优雅地起身出棺。 面对这诈尸景象,苏幽漓连忙拽著陆听潮连连鞠躬:“娘娘恕罪!我是守陵人后裔,他是夏国世子,我这同伴口无遮拦,冒犯了娘娘,还望海涵!” 她见陆听潮还愣在原地,强行按著他行礼。 谁知抬头时,竟见那宫装女子也正朝著陆听潮恭敬俯身,乍一看,就好像完成了一次夫妻对拜。 苏幽漓尚未回神,那宫装女子已含情脉脉地望向陆听潮,柔声道: “陛下,臣妾终於等到您归来了。” 苏幽漓如遭雷击,被黄帝的妃子错认成黄帝本人,这四捨五入简直等於绿了黄帝!若轩辕陛下显灵,降罪下来谁能承受? 她慌忙解释道:“娘娘认错了!这是当今夏国世子陆听潮,许是因为血脉返祖,相貌与轩辕陛下有几分相似……” 宫装女子却坚定摇头:“我的夫君,即便是化成灰,我也认得出来。” 她目光转向苏幽漓,细细打量道:“这位妹妹倒有几分姿色,陛下是在玩微服私访的游戏吗?那请陛下饶恕臣妾的罪过,打扰了您的雅兴。” 女人的直觉告诉苏幽漓,这位气质温婉,仪態优雅的宫装女子,方才打量她的眼神里掺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但她已无暇细想,脑海中几乎一片空白。 陆听潮是轩辕黄帝? 这个轻佻的渣男,是万眾敬仰的始祖人皇? ……等等,渣男? 说起来,轩辕陛下在某种意义上,好像確实堪称人族最古老的渣男啊! 第45章 所有人都要臣服於生死之王 臣服我吧,女帝陛下 作者:佚名 第45章 所有人都要臣服於生死之王 苏幽漓难以置信地看向陆听潮,却见他神色凝重地盯著那宫装女子。 他沉声问道:“你是谁?” 宫装女子顿时花容失色,泫然欲泣道:“陛下不记得我了?虽然后宫中人是多了些,可您说过会把我们每个人都记在心里的……” 陆听潮点了点头:“嗯,我对每一个人都是真心的,只不过我的心恰好分成了很多份。” 苏幽漓:“……” 好渣!这也太渣了吧!她感觉心中黄帝的崇高形象正在寸寸碎裂。 陆听潮又重复道:“所以,你是谁?” 宫装女子轻掩朱唇,声音带著几分哀戚:“臣妾的名字……无法说出口。那位暴君弒杀陛下后,剥夺了我们所有人的名讳,但凡提及便会万劫不復。臣妾一直在这里等您,万年时光流逝,还记得臣妾真名的已经寥寥无几,可没想到连您也已经忘却……” 苏幽漓心中骇然,任何典籍都未曾提及黄帝的死因,他竟是被人所杀? 惊骇之余,她也觉得这位姐姐著实可怜,陆听潮真是坏事做尽。 然而她却听身旁男人平静开口道: “是这样吗?我怎么听说我当年的妃子,除了两人之外,其他人全都寿终正寢了?” 这是他从应天那里求证过的,那两位妃子,一位是应天本人,另一位是应天不让提的初代妻子。至於其他没有正式名分的妃嬪,都不是神灵。 在那个修行还在起步的年代,她们虽然能通过丹药延年益寿和容顏永驻,却终究做不到长生不死。 黄帝陵,实则是在黄帝登临天帝时为自己预留的衣冠冢,他的三千佳丽每当有人去世,都会被送入此处长眠,名义上与他相伴。 而等黄帝陨落后,新任天帝应天並未过多为难这些后宫,仍將她们供养至寿终正寢后,送入黄帝陵。 但想要与黄帝合葬就別想了,能进个衣冠冢已经算是恩典。 黄帝陵中没有黄帝,正如老婆饼里没有老婆。 真正的轩辕黄帝,被应天封印在浩瀚星空的不为人知之处。 直至应天的统治由盛转衰,四神终於找到了黄帝的封印所在。 经过一场神战,应天大败而归,退守始源界。而四神夺得黄帝后,也露出了獠牙…… 陆听潮凝视著面前的宫装女子,她没有反驳,只是展顏一笑: “阿啦,露出破绽了呢。” 陆听潮挑了挑眉:“你根本就没在装吧?刚才我说谎了,我记得你。”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宫装女子那端庄优雅的仪態与温婉可人的气质,让他第一时间就联想到游戏里那袭青裙身影,毕竟对方丝毫没有掩饰的意思。 “就算你改头换面,我也认得出你,不朽!” 不朽者之王发出一串银铃般的轻笑:“好久不见了,父神。您还能记得我,真让人家欣喜呢。” 苏幽漓一时完全分不清状况,但从两人间微妙的气氛中,她能感觉到这女子与黄帝似乎是敌对关係。 可为何又称他为父神?总不能是黄帝的女儿吧? 然而听那语气中若有若无的曖昧,又让人浮想联翩……贵圈真乱。 面对上古神灵之间的对峙,她这个凡境修士显得格外无助。这时,陆听潮温热的手掌不动声色地牵住了她的手,向前一步將她护在身后,朝著那宫装女子沉声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朽者之王优雅地在棺沿坐下,轻轻晃动著纤白的小腿:“该从哪里说起呢?不知父神是否知晓,我乃是同时主宰生死两大领域的至高神灵。不朽者之王不过是早年为了吸引那些渴求长生的修仙者而定下的尊號,生死之王才更符合我的本质。” “我在生的领域超越了那个女人,在死的领域也已经凌驾於冥帝之上。所谓仙神传承试炼,完全是应天为了防备我而定下的规则,因为但凡死者皆可被我掌控,若是拥有强大力量的仙神,更能成为接引我力量的载体。” “所以应天必须剥夺死后仙神的力量,若无人能继承,便由她亲自收走。否则时间一到,就会像现在这样。” 她意味深长地看向陆听潮,“父神,如今青龙的试炼已在我掌控之中,要不要猜猜看,为何试炼时限到了,应天却没有像以往那样收回试炼?” 陆听潮轻嘆一声:“因为要放你进来。” 他终於想明白了,身受重创,只能龟缩在始源界的应天,凭什么重创外界不可一世的不朽? 答案就是请君入瓮。 而他,就是被用来钓鱼的诱饵…… 不朽者之王咯咯笑道:“应天那个坏女人根本就是在利用你,父神,不如投入我的怀抱吧,我会好好疼爱你的~” 实际上,她远不如表面这般从容。 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肯定是应天为她设下的陷阱,她本体还在与戮天交战,分出一部分力量来此两头交战,並不是明智之举。 然而,她有著不得不来的理由…… 陆听潮目光如炬:“我相信应天,不是相信她的品行,而是相信她的能力。落入蛛网的猎物,倒是很会虚张声势。” 不朽者之王眸光一冷:“应天很快就会后悔的,我会让她赔了男人又折兵!” 回应她的是汹涌的怒涛,黑水湖的湖水如天倾般轰然灌入黄帝陵,狂暴的水流瞬间將陆听潮与苏幽漓捲走,却独独將不朽者之王留在原地,迎接那滔天巨浪的衝击。 陆听潮在激流中紧紧將少女护在怀中,水势虽猛,却並未伤及二人分毫。 两人陡然一惊,不约而同地意识到,黑水的禁法效果,失效了。 或者说,唯独对他们失效了…… 留在原地的不朽者之王微微蹙眉,她能感觉到一股远超寻常支流强度的禁法之力加诸己身,作为永恆至尊,以她的位格虽不至於神力尽失,却也受到了相当程度的削弱。 这倒在她预料之中,身为从上古神战走来的远古神灵,她知晓黑水河的真面目。 世人只当黑水河是冥河微不足道的支流,殊不知这些支流甚至比主流更加危险。 冥河主流是冥帝的地盘,而这些支流,则由应天这位当世至强者掌控。 昔日轩辕登临天帝后,派遣应天討伐冥帝。 应天斩冥帝於九幽之下,拥有水神神职的她用尾巴划出万千支流,不断汲取冥河中流淌的死亡之力。之后,她更將自身的禁法之力通过这些支流反灌入冥河,以此延缓冥帝復甦之期。 每一条支流的尽头,都是封印的关键节点,直接承载著应天的无上伟力。 不朽者之王轻声自语:“將濒死的青龙困於黑水河尽头的黑水湖畔,从那时起,你就在为今日布局了吗?” 而应天的布置远不止於此,她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神力被硬生生压制在了通仙巔峰的层次。 这是创世神座的压制之力,整个试炼范围內,不分敌我,皆不允许出现真仙层次的力量。 依照以往交战的经验,创世神座本不该如此便捷,这毫无疑问是应天早已备下的特殊天规。 不过…… 不朽者之王从容不迫地分开湖水,衣裙飘拂,款步向外走去。 即便將永恆至尊的出力限制在通仙巔峰,她的实力也远非寻常通仙巔峰可比。 她唇边泛起一丝冷冽的弧度,“你现在打出的每张牌都在我意料之中,若没有能让我意外的底牌……你的男人,我可要笑纳了。” 不过是试炼中每个个体的出力限制在通仙巔峰而已,但她在这里,可不是孤身一人…… 就在这一剎那—— 天空中飞鸟齐喑,眼中骤然泛起猩红;林间走兽仰天长啸,瞳孔尽数化作血色。 军营之中,万千兵士齐齐顿住,手中兵刃鏗然坠地;市井街巷,商贩游人骤然僵立,面容扭曲。 山野村落,农妇放下手中活计,老翁拄杖而立,孩童停止嬉戏,无数生灵眼中不约而同地亮起不祥的红光。 甚至漫山遍野的坟冢也纷纷崩裂,一具具尸骸破土而出,腐朽的手指扒开泥土,空洞的眼窝燃烧著幽火。 她是生死之王,青龙这已死之神的造物皆由她掌控,一切亡者皆听她號令。至於生者?成为死者,不就能被掌控了吗? 不朽者之王踏浪而行,款款步出水面,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她遥望陆听潮远遁的方向,声如天諭,传遍四野: “一切將死,一切归我,所有人都要臣服於生死之王!” …… 逃至城边的两人猛然停步。 前方,城中百姓如行尸走肉般匯聚成潮,军营士兵亮出森寒兵戈,甚至连青云宗的弟子长老们也御空而来,將他们团团围住。 所有人面目狰狞,眼中猩红光芒闪烁,更令人心悸的是,他们散发的气息无一不是通仙巔峰! 望著眼前这近乎末日般的景象,苏幽漓只觉得恍如在噩梦之中: “这得有上万號人了吧?別说通仙巔峰,全天下的通仙境都不知道有没有一千號人……我肯定是在做梦……啊!” 陆听潮对著她翘臀就是一拧,“疼吗?疼就不是做梦。” 苏幽漓甚至顾不得羞愤,噩梦化为现实,恐惧终於后知后觉地攥住了她的心臟。可就在这时,刚才还粗鲁对待她的男人,却一把將她横抱起来。 “你干什么!” “抱紧我,千万不要鬆开。” 感受到男人胸膛传来的温暖,苏幽漓下意识搂紧他的脖颈。明明身处绝境,一股奇异的安全感却油然而生。 对啊,他可是轩辕黄帝,如果他先前只是扮猪吃老虎,那再多的通仙境,又怎能敌得过这位上古天帝? 苏幽漓恍惚觉得自己仿佛置身闺中话本,与她关係曖昧的风流世子,真实身份竟是上古大神,面对万千邪魔的围攻,仍將她紧紧护在怀中。 一时之间,苏幽漓只觉得自己的少女心怦怦作响。 隨后,这位仿佛从话本中走出的英俊男神,就当仁不让地摸了摸她的少女心。 苏幽漓:??? 一支漆黑长枪被男人从她胸前缓缓抽出,这熟悉的一幕让苏幽漓咬紧银牙。 原来是你! 真是孽缘啊…… 就在此时,包围他们的行尸走肉骤然发难! 最先衝来的三个百姓拳风撕裂空气,左侧士兵长枪直取咽喉,上空青云宗长老剑诀引动雷光。每一击都蕴含著通仙巔峰的全力,每一招都足以开山断流。 陆听潮身形如鬼魅般摇曳,在枪林剑雨中穿梭,黑枪划出一道幽暗弧线,触者即刻化作飞灰。 没有杂兵,每一个敌人都拥有在外界足以称霸一方的通仙巔峰修为,陆听潮的实力明显比单个敌人要强,但也强得有限。 可陆听潮却硬是把这些与他实力差距不大的强者们当杂兵杀。 一方面,他凭藉的是在苏幽漓眼中简直惊为天人的神域武艺,於重重围攻中腾挪闪避,枪出如龙,每一步都踏在生死边缘,但从未露出一丝破绽。 另一方面,则是那把诡异黑枪,所有敌人触之即死,毫无例外。 苏幽漓被他牢牢护在怀中,眼前的战斗已超越了她想像的极限,只见枪影漫天,敌人如割草般倒下,不过短短数十息,就有数百位通仙巔峰殞命,全天下的通仙境过来恐怕都不够他杀。 然而苏幽漓的心却渐渐沉入谷底。 轩辕黄帝確实很强,却不是她想像中的那种强。 她期盼的是陆听潮能像话本里那样,抽出轩辕剑一剑横扫,天崩地裂,数万敌军顿时灰飞烟灭。 可现在,她甚至怀疑陆听潮有没有真仙境的实力,他和这些杂兵根本拉不开绝对的差距,纯粹是靠上古天帝那凡俗无法理解的神域武艺,刀尖舔血地以一敌万。 如果只有他自己,她相信这位黄帝陛下能杀出重围,可他还带著她这个累赘。 这让她想起地宫中的那次廝杀,但眼前局面远比那时凶险万倍。通仙巔峰层次以一敌万的惊天之战,哪有能带上凡境累赘的余地? 她轻声道:“你放我下去吧……只有你的话,或许能活下来。” 陆听潮直接骂道:“闭嘴!你这是让我死!” 儘管怀中少女深受感动,但陆听潮真就是字面意思。 不会真以为他能猛到以一敌万吧? 他现在这如有神助的状態,是因为他真的开了掛,而掛就是怀里的苏幽漓。 之前在黄帝陵中,陆听潮牵住苏幽漓的手,看似是为了保护她,实则是他自己害怕,想等应天上她身后方便她保护自己。 谁知应天没来,取而代之的是源源不断的力量通过苏幽漓传递到他身上。 这大概就是串联吧,陆听潮获得了近似被应天附身的状態,只要放空心神,身体就会自动战斗。 也只有应天这等当世至强者,才能以相近境界一敌数万而毫髮无伤。 这怀里的哪是累赘?这是他的外掛u盘啊! 现在要封他的掛,那不是让他死吗? 第46章 姬雨晴 臣服我吧,女帝陛下 作者:佚名 第46章 姬雨晴 不朽者之王隱匿身形,静静旁观著这场看似悬殊的战斗。 以她的眼力,自然能看穿其中关窍,此刻本质上是应天在操纵陆听潮的躯壳,与她的不死军团交锋。 战斗看似凶险,实则只靠这些行尸走肉,根本奈何不了应天。 应天是货真价实的暴君,自登临天帝之位起,她便不遗余力地凭藉权柄劫掠天下以肥己身,多少古神被迫交出部分权柄,凡间修行者更是被榨取而不自知。 这才是当初不朽者之王反叛时能有眾多追隨者的原因,不少人不在乎谁是黄帝正统,只知道这个天帝不行,必须换一个。 不久前的诸仙伐天,归根结底也是凡间真仙们意识到自己一直是天庭圈养的绵羊。 然而,即便失道者寡助,应天的统治依然维持了万年,若非自己得到了那份禁忌的力量,或许这份统治会延续更久…… 这说明,劫天下而肥己身是对的,將万千伟力归於己身才是至高者的正確做法,至少不朽自己一直如此践行。 应天剥削眾生万年,带来的结果远不止早早抵达永恆巔峰这般简单,她掌握了世间几乎所有大道。 万法妙玄真君顾名思义是执掌万法之神,但这个名头却有些名不副实,万法会的东西应天都会,而应天会的万法却未必会。 万法最大的作用就是跟应天爆了,强行封印了她的神力,但她的仙道修为仍足以支撑她做出低配版的效果。 战场上,陆听潮怀中抱妹,长枪如龙,仍在刀尖舔血般左突右杀。 他身形飘忽如鬼魅,枪尖划出诡异弧线,每每於千钧一髮之际避开合围,反手便刺穿数名敌手,枪锋所过之处,敌人触之即溃,如割草芥。 隨著禁法之力通过黑水河的水汽逐渐扩散至整个青云县,这场战斗乍看已如凡间武者廝杀。 但不朽者之王看得很清楚,被应天加持的陆听潮,已同时运用了不知多少种术法,肉身强化、因果篡改、时间加速……更不必说那柄长枪上凝聚的浓郁死气。 看似险象环生,实则稳居上风,即便陆听潮缺胳膊少腿甚至脑袋搬家,应天也能即刻修復。 这些凡人就算在她的伟力下加持到通仙巔峰,也根本无力阻止永恆大能的治疗神通。 这样下去贏不了,想要破局,唯有让同为永恆位格的她亲自出手,切断应天的联繫。 甚至不需要这么麻烦,她来的目的只为轩辕,只要亲自在陆听潮身上咬上一口,就能突破应天的限制污染其神魂,直接將他接引至星空。 如此简单,简直是应天明晃晃地告诉她,想要他的话,就亲自上阵来咬吧。 这陷阱的意味再明显不过,但不朽已不得不上。 戮天那边给她的压力越来越大,两边交战如果拖得太久,本体恐遭不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至於打道回府? 没有这个选项。 她已经认知到自己曾经有多天真,绝不能再把轩辕留在应天手里了。 今天不管付出多大代价,也一定要带他走…… 不朽者之王观望至今,正是为了找出应天设下的埋伏。 既然这场试炼是为她设下的陷阱,那潜伏的猎人究竟在何处? 召集天庭眾神围剿,本应该是应天对付她的最佳策略。 然而她已將试炼彻底封闭,不容任何人闯入。在这完全由她掌控的领域內,她能感知到每一分力量的流动,此处並无其他强者的气息。 这让她不得不推测,应天並不愿意让天庭眾神窥见自己如今的虚弱,毕竟这位不得民心的暴君,一旦失去绝对的武力威慑,难保不会有人產生异心。 “总不可能……她真打算单杀我吧?” 这个念头刚浮现,不朽者之王心头一凛。 ……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 应天状態虽差,但此地被限制在通仙层次,双方出力相等,她並非没有胜算。 不朽者之王於逐鹿之战中诞生,生来便是顶尖大神,更在战中临阵突破永恆。她从未体会过弱者是何滋味,比起从微末一路杀至顶峰的应天,她確实不那么擅长这种压制境界的低端局。 只是无论如何,她现在非去不可。 “保佑我吧,父神……” 她轻声呢喃,身形骤然显现。 一道幽影撕裂空间,直取陆听潮怀中的苏幽漓。 电光石火间,陆听潮旋身將少女护在身后,不朽的利爪在他臂膀上划出深可见骨的血痕。 “嘖。”不朽轻咂一声,攻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她始终锁定苏幽漓,爪风凌厉,每一击都直取少女要害。 周围的行尸走肉也趁机蜂拥而上,拳脚兵刃如雨点般落在他格挡的手臂与背脊上。 陆听潮只能將少女死死护在怀中,以身体为盾,连连硬抗,在漫天爪影与不死军团的围攻中辗转腾挪。 长枪与利爪碰撞出刺耳錚鸣陆听潮且战且退,身上不断添上新伤,却又在瞬息间癒合如初。时光在他身上倒流,鲜血未落地便已回溯。 苏幽漓只觉天旋地转,刀光剑影中,自己被牢牢护在温暖的怀抱里。她恍惚间觉得自己成了话本女主角,那个明显爱慕男主的恶毒女配出於嫉妒要杀她,而男主寧可自己遍体鳞伤也要护她周全。 这即视感太强了,只可惜交战的双方都没告诉她,她才是这场战斗的关键。 只要不朽能杀了她,应天便会失去传递力量的媒介。正因如此,不朽始终针对她,而应天也必须全力守护。 “噗——” 陆听潮肩头再中一爪,鲜血飞溅。 但他也终於找到一丝空隙,枪锋横扫,將不朽者之王逼退数步。 不朽者之王轻盈后撤,指尖沾染的鲜血被她缓缓舔舐,眼波流转间带著危险的媚意: “父神的血……还是这般令人沉醉呢。我还以为能有多强呢,搞了半天也不过如此。再打下去贏的肯定是我,你护不住她的,不如现在就投降,我还能饶她一命。” 既然战斗完全归应天操控,陆听潮就只能负责嘴炮了:“不巧,我还是挺擅长对女人察言观色的。嘴上倒是挺狂,可我感觉你其实挺没底气吧?怎么突然这么虚了,是应天做了什么打击到你吗?” 不朽者之王冷声道:“说了你也不会信!你已经被应天彻底洗脑了……就让我来把你打醒!” 陆听潮心里嘀咕:你一个反派说得这么大义凛然干嘛?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才是被洗脑的那个。 言罢,两人再次战作一团。 枪影如龙,爪风似电。 陆听潮怀抱一人,在万千敌军中左衝右突,虽武艺通神,但有不死军团的袭扰,加上必须分心保护苏幽漓,身上已多次添伤,颓势渐显。 然而不朽者之王却不敢有丝毫大意。 正因为她是应天多年的敌人,才深知应天绝不可能主动挑起没有把握的战斗。 而她现在仍不知道应天的底牌究竟在何处,这种未知的恐惧让她如履薄冰。 被应天操纵的陆听潮已无数次露出看似能让她下口的破绽,可不朽皆视作诱饵,无动於衷,只坚定不移地猛攻苏幽漓,逼陆听潮屡屡以身相护。 再拖下去,慢慢磨死对手自然最稳妥。 可本体那边状况紧急,必须速战速决。 不朽能想到唯一的变数,就是应天突然占据苏幽漓的身体,打她个措手不及,可她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顾不了太多了! 不朽一边提防著苏幽漓,一边骤然变招,虚晃一枪后直取陆听潮手臂,朱唇微张,露出森白利齿——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始终跟不上战斗节奏的苏幽漓只觉眼前一花。 那个危险的宫装女子竟然已经被长枪当胸贯穿! 陆听潮单臂持枪,將她整个人悬挑於半空,这一击行云流水,流畅得仿佛是她自己撞上了枪尖。 不光是苏幽漓没反应过来,连陆听潮自己也同样没反应过来,他只觉得这一枪远比此前任何一击都要顺畅,出枪的瞬间,仿佛对手的命运早已註定,枪尖所指,唯死一途。 就在不朽者之王被长枪贯穿的剎那,周围所有行尸眼中的猩红光芒骤然熄灭,如同被掐灭的烛火,齐刷刷倒地不起。 但陆听潮心头却浮现一个莫名的直觉,这些行尸並非因为首领倒下而失控,而是被这一枪的余威一併诛灭。 不朽者之王被挑在半空,鲜血汩汩涌出。她能感受到这具躯体中的生机正不可逆转地流逝,纵然是生命之神的不死性,也无法逆转死亡的结局,仅能让她支撑得更久一点。 “生命的对立面永远是死亡……”她咳著血,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原来猎人是你……冥帝!” 她確实看走了眼,她一直怀疑近些年突然有所动作的冥帝,实则是应天为了夺取冥帝的神位而故意顶替他的身份,真正的冥帝应当还在封印之中。 让她產生这个怀疑的,是冥帝一旦復甦,必然会找应天爆了。毕竟冥帝陨落的真相她再清楚不过,完全是被轩辕和应天这对狗男女害死的。 从夏国王宫开始,那柄黑枪上縈绕的死亡之力就一直是来自於应天,再加上极乐教主透露,拥有所谓冥帝赐福的苏幽漓,实际上是应天的神降之躯,更让她坚信了这个猜测。 “又上当了啊……” 这一击绝对是冥帝蓄力多时的全力一击,目標根本不是这具分身,而是在应天的辅助下,顺著联繫直击她的本体。 此刻本体与分身之间的联繫已被这一击彻底斩断,让她无从得知那边的状况。 本就不敌戮天大帝的本体,在交战中突然挨上冥帝这记永恆级的全力一击,恐怕已凶多吉少…… 不朽者之王艰难地抬起手,紧紧握住贯穿胸膛的枪桿,在陆听潮惊愕的注视下,她任由枪锋撕裂伤口,沿著枪身一点点向前挪动。 被挑在半空的身躯微微颤抖,每前进一寸都带出更多鲜血,鲜血顺著枪身流淌,染红了苍白的指尖,她却执拗地逼近陆听潮。 陆听潮见应天並未操纵自己继续攻击,心知她认定此刻的不朽已无威胁,便任由她靠近。 终於,染血的手指触到了他的脸颊,冰凉的温度让他心头一颤。 不朽者之王用尽最后力气抬手,轻抚男人的面颊,气息微弱地警告:“小心冥帝……小心应天……” 她知道这个男人听不进后半句,但也只能言尽於此。 弥留之际,她不知还能说什么,最终只是轻声道: “姬雨晴。”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仿佛触犯了某种禁忌规则,眼中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沾满鲜血的手无力垂下,在空中轻轻摇晃。 陆听潮缓缓將宫装女子的尸体平放在地,低声重复道:“姬雨晴……” 同样被放下的苏幽漓心情复杂的开口道:“这是她的名字吧。” 两人都已意识到,不朽者之王最后的话语,是在回答陆听潮最初的提问,那个被某位暴君抹消的名字。 苏幽漓望向地上渐冷的尸体,又看向神色复杂的陆听潮。她自然不知这只是一具分身,只当是陆听潮亲手杀死了曾经爱慕他的女子,而对方临终前还在提醒他提防敌人。 “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她在心中轻嘆。 苏幽漓以为陆听潮是在感伤,却不知他人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隨著电源断开,高强度战斗后的身体终於支撑不住。陆听潮摇晃了几下,便失去意识向前倒去,被身旁的少女及时扶住。 少女的瞳孔已化作璀璨的金色,附身苏幽漓的应天温柔地接住男人,轻移莲步向青云宗走去。 经过不朽者之王的尸身时,她脚步未停,顺势从上面踩了过去…… …… 浩瀚星空之中,一片血雾在璀璨的星辰间缓缓飘荡。 身著暗红重甲的戮天大帝凌空而立,战甲上未乾的神血正缓缓滴落,他望著远方那道狼狈逃窜的神魂,冷峻的面容上掠过一丝讥誚: “以我为对手,也敢分心与旁人交战,真是被看扁了啊。” 拼死逃窜的不朽者之王,此刻只剩下重伤的神魂,肉身已被戮天大帝彻底摧毁。 儘管身为生命之神的她重塑肉身並非难事,但身后戮天大帝如影隨形的追击,让她根本无暇喘息。 回首两个月前,她还壮志酬酬,意气风发,如今却已沦为丧家之犬,仓皇逃命。 她小看了戮天大帝的实力,他终究一度是曾经的最强之神,即便是现在,也是少有能正面与应天交锋的怪物。 她小看了冥帝的隱忍,以为曾经那个冥帝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应天和轩辕,却没想到冥帝能为了对抗她这个道爭之敌,选择与仇人联手。 而最重要的,是她小看了应天的狠心。 原本手握胜券的她,稳扎稳打本是最好的选择,却被逼迫深入险境……因为应天用她唯一的软肋,来要挟了她…… 第47章 师慈徒孝1.0 臣服我吧,女帝陛下 作者:佚名 第47章 师慈徒孝1.0 月华如水,静静洒落在山间的幽深湖潭之上。 夜风轻拂,水面泛起细碎银光,四周唯有虫鸣与流水声交织。 潭心处,一道窈窕身影正沐浴在清冷月光下。她身姿丰腴曼妙,肌肤在月光下莹白如玉,银髮如瀑垂落腰际,九条狐尾如流云般在水中轻轻摇曳,每一根毛髮都沾染著晶莹水珠。 水波轻抚过她丰腴有致的曲线,每一处起伏都恰到好处,既不失丰腴韵味,又带著浑然天成的曼妙。绝美的面容在月下更添几分妖异魅惑,指尖撩起的水流顺著锁骨与腰肢的曲线滑落,在平静的湖面盪开圈圈涟漪。 待沐浴完毕,她赤足踏上湖畔青石,步履婀娜,水珠顺著玲瓏足踝滴落,湿漉漉的银髮贴著她光滑的背脊,身姿摇曳间自带万种风情。 她纤指轻勾,散落岸边的衣衫便翩然而至。先是素白小衣贴合而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腰臀线条,继而层层罗裙缠绕,最后一件宽大黑袍將穠纤合度的身段彻底遮掩。 就在黑袍覆体的剎那,耳畔突然传来熟悉的传音: “我现在状態很差,原定的计划必须延后。” 极乐教主微微蹙起黛眉:“发生什么事了?” 姬雨晴將遭应天埋伏的经过娓娓道来,隨后轻嘆道:“少说也得个把月,我才能缓过来。” 极乐教主声音中带著不解:“你怎会如此大意?明知是陷阱,为何还要往里跳?” “因为应天比我想像得更加恶毒。”姬雨晴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意,“她用轩辕劫持了我。” 极乐教主怔住:“???” 姬雨晴缓缓开口:“还记得两个月前在夏都的那次试探吗?在那之后,我收到了应天一份特別的礼物……是一根手指。” 极乐教主:“!!!” 她声音带著迟疑:“是他的?” 姬雨晴继续说道:“就生命气息来看,毋庸置疑是他的。之后,我陆陆续续收到不少轩辕碎片,到最后,几乎能凑出一副完整的轩辕身体。最后一块是今早送来的,是轩辕的头颅,那脑袋张嘴对我说,如果今天不进入青龙的试炼,轩辕的神魂也会被她彻底湮灭。” 之所以是几乎,是因为终究少了一块,不知是应天捨不得切,还是在嘲讽她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 姬雨晴自然不会告诉极乐教主,如果她推翻了应天取而代之,她打算將轩辕炼成完全受她掌控的尸傀,永远囚禁在身边。 应天与她相爭多年,自然能猜到她的念头,送来这么多碎片,就是让她自己拼凑,只是拼完了,也註定是残缺的。 姬雨晴一直有清醒的自我认知,哪怕她在极乐教主面前標榜自己是一心迎回旧帝的忠臣,而应天是卑鄙的乱臣贼子,但她清楚,自己才是恶人,在当年那系列事件中,应天完全是单方面的受害者。 可如今攻守逆转,她万万没想到,当年的栽赃竟然成真了,应天被逼急了,能疯癲到这种地步。 反倒是她,无法接受自己的世界里没有轩辕,否则就算征服了天地,又有什么意义? 以至於现在与应天相比,若论跡不论心,为救轩辕而来的她,倒真像个忠臣了。 极乐教主皱眉道:“对应天而言,以假乱真应当不难吧?况且永恆不是不死之身吗?” 姬雨晴也认为送来的碎片大概率是假的,毕竟她早已知晓,轩辕如今的身体都是应天所塑,再捏一些也不难。 只是应天如今难以揣测的精神状况,让她觉得……就算是真的也不奇怪。 “有件事你不知道。”她轻声道,“永恆是不死的,但轩辕是特殊的,应天是有办法將轩辕彻底抹杀的。以我对应天的了解,这句话,她绝对是认真的。” 极乐教主神色骤然凝重,姬雨晴的声音继续传来:“永恆不死,但那也仅仅是永远有捲土重来的机会。应天与当世所有永恆都结下过仇怨,她若陨落被封印,几乎不可能有人愿意助她脱困,这与真正的死亡也没有多大差別。” “既然如此,她要么贏下来,要么就带著轩辕和她一起死。我们都清楚,应天对轩辕的感情一定是爱恨交织的,强行让轩辕陪她殉情……那个女人绝对做得出来,而且既然她放出这话,就一定会付诸行动!” 极乐教主此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紧迫,她与应天早已貌合神离,但这些年来,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在眾叛亲离的处境下,应天正变得越来越极端。 现在的应天,正处於最危险的时刻,像她这样的人,越是接近灭亡,就越是疯狂。 再加上轩辕陛下曾经对应天做过的那些事……极乐教主愈发觉得,应天的威胁恐怕不只是虚张声势。 她甚至能想像出那样的画面,应天白日里风情万种地將轩辕陛下哄得神魂顛倒,待他入睡后却將他大卸八块以泄心头之恨,在天明前又仔细拼回原状,即便缺斤短两了一点,也能让他长回来…… 此刻她终於理解了不朽的焦虑,一想到这般场景,將轩辕陛下留在应天身边哪怕片刻都是煎熬。 原本她只是与不朽虚与委蛇,如今看来,必须儘快让陛下脱离应天的魔掌,將陛下送往星空,已是势在必行。 “但短短数月,你真能恢復妥当?”她忧心忡忡地问道。 姬雨晴答道:“恢復到不影响计划实施的程度,足够了。毕竟,我可是这世上最难被抹杀的永恆。” 戮天虽贏了这一战,却依然改变不了终將败亡的结局,无非是多苟延残喘一年半载罢了。 从某种意义上看,姬雨晴仍是稳操胜券的一方,但这前提是她能对轩辕的生死置之不理。 既然应天发现这招奏效,接下来只会变本加厉。若不夺回轩辕,一切宏图终究是镜花水月。 “不过也不必过长应天志气。”姬雨晴话锋一转,“她放出冥帝,说明已到了饮鴆止渴的地步。从我踏入陷阱那一刻起,面对冥帝与应天的合围就註定只有一种结局,而冥帝硬是等到最后关头才出手,说明他一直在藉机观察应天与轩辕的真实状態,为今后的翻脸做准备。” 极乐教主沉思片刻,眸光闪动:“为了对付你,不惜放出同样与自己有仇的冥帝,应天现在已经沦落到拆东墙补西墙的境地。当世所有永恆都与她结怨,每释放一个,都是在加速自己的灭亡。” 她突然神色一凛:“不朽,你说有没有可能,那位大人也……” 姬雨晴语气骤冷,打断了她:“你现在也是永恆了,至於对她如此恭敬吗?” 极乐教主慵懒地耸了耸香肩:“虽然关係浅淡,但她好歹也是我的师尊,倒是你,她不也是你的……” 姬雨晴沉默片刻,只淡淡道:“確实,她有可能也已经归来,將局势彻底搅乱,这就是应天的目的么……” …… 晨光漫入房中,陆听潮在一种微妙而熟悉的触感中醒来。 身下传来的异样让他恍惚间以为自己仍躺在夏国王宫的锦榻上,可抬眼望见头顶朴素的天花板,这里明明还是青云宗的住所啊。 难不成是苏幽漓突然开了窍?还是说……他成了不朽者之王的战俘? 这念头一起,陆听潮尚显模糊的意识瞬间清明,他猛地掀开身上的薄被,被窝里正专心致志进行早安问候的白髮少女顿时无所遁形。 埋首在他腿间的白朔雪停下动作,抬起小脸,湛蓝如湖水的大眼睛无辜地眨了眨,若无其事地说:“世子殿下,早上好啊。” “原来是你这只小馋猫。”陆听潮失笑,把被子重新盖了回去。 白朔雪急忙再次掀开被子,像只灵巧的白猫般四肢並用地爬到他胸口趴下。 她仰起那张纯真无邪的童顏,饱满的胸脯隔著薄薄衣料压在他身上,可怜巴巴地嘟囔:“一个月不见,好不容易久別重逢,夫君就这么不想看臣妾的脸吗?” 说话间,裹著纯白丝袜的双腿一直在不安分地轻轻磨蹭。 陆听潮呼吸一紧,也不惯著这装可怜的小恶魔,抬手就毫不客气地往那撅起的翘臀上拍了一记:“我是让你有始有终,別做一半就撂担子不干。” 白朔雪娇嗔地撅起红唇:“殿下好坏,臣妾不要嘛。” “嗯?” 白髮少女將全身重量都压在他胸膛上,先是凑到他唇上轻啄一口,隨后媚眼如丝道:“方才殿下睡著,才只能做这种事,既然醒了,当然该做点別的了……” “呵呵,果然是只小馋猫。” …… “你怎么这回端著不吭声?” “……幽漓……就在隔壁……” “哦……白仙子,你也不想让你徒儿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吧?” “唔……” “白仙子咬紧牙关的样子真可爱呢……不对!你们师门不是会静音术法吗?” “那样……不就……没意思了吗?” “……不愧是你。” …… a few moments later…… 毕竟是光天化日,苏幽漓隨时可能到访,监兵神君没有恋战,仅仅是攻下一城,便鸣金收兵。 陆听潮从床上坐起,白朔雪像只慵懒的猫儿般趴在他怀中,雪白的长髮披散在他胸前。 她纤指在他胸前画著圈圈,匯报起正事:“炎国那边没有上当,只將王子的尸首领了回去,与荒国已经有些外交爭议,不过目前还只是对峙。” 陆听潮漫应一声,抚著她如雪白髮:“你是来接我的吧?你师父让你来的?” “嗯。”白朔雪软软应答,像只饜足的猫儿在他怀里蹭了蹭,“师父说孟章神君已然復甦,让我来接您回去。臣妾对殿下日思夜想,连夜就赶过来了,昨晚就在床上陪您睡了一宿呢。” 陆听潮把玩著她一缕白髮:“青龙现在怎么样了?” 白朔雪调整了下姿势,让自己更舒服地靠在他怀中:“臣妾来的时候,孟章神君似乎正因重获新生还在调养,等他调养完毕,应该会来找殿下的。” “这样啊……” “说起来……”方才还软语温存的白朔雪,声线忽然染上几分危险的意味,“幽漓把事情都告诉我了,世子殿下下手可真快啊。” 陆听潮抚摸她髮丝的动作微微一顿,隨即若无其事地继续轻抚怀中娇躯,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白朔雪低声问:“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咳咳,基本没什么特別的进展,也就……亲了个嘴。” 相比夏国王宫,確实只多了这一步,毕竟那会儿就已经同床共枕,该摸的地方也都摸过了。 但白朔雪不像苏幽漓那般好糊弄,一眼看穿了他的含糊其词:“懂了,之前在夏国王宫对她做过的事,这段时间又全做了一遍是吧?” 面对她看偷腥猫般的眼神,陆听潮很没底气地答道:“没有,战败play没玩……” 恰在此时,敲门声响起,將陆听潮从此刻的窘境中解救了出来,却也瞬间將他推向更尷尬的境地。 “黄……陆公子,你醒了吗?我有事找你。” 陆听潮与白朔雪瞬间对视了一眼。 二人虽然穿了衣服,但穿的不多,这身清凉打扮如果被苏幽漓看见,刚才发生了什么便不言自明。 陆听潮手忙脚乱地披上外衣,白朔雪却从容地將散落一地的衣物鞋袜收入储物法宝,隨后灵巧地钻入被窝。 陆听潮:“……” “嘶——” 房门轻启,苏幽漓步入室內,见陆听潮半坐起身,微微一愣:“还以为您睡著呢,才过来唤您起身。既然醒了,怎么不应一声?” 陆听潮总不能说是被你捉姦在床嚇懵了吧,现在冷静一想,他和白朔雪是有名分的夫妻,这算哪门子捉姦? 只是事到如今,这与被捉姦也没什么两样了。 苏幽漓,你家这上樑……可不太正啊。 “才刚醒,有什么事?” 苏幽漓先装模作样地行了个礼,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隨后犹豫地开口:“黄帝陛下,那个……” 陆听潮打断她:“你是生怕別人不知道我的身份吗?就当我是夏国世子陆听潮就好。” 苏幽漓从善如流:“嗯,陆世子。那个……我师父昨夜赶来了,还问起您的事,我藉口身心疲惫需要休息,暂且搪塞过去了。如今我们是否该……对个口供?” 陆听潮表情瞬间凝固。 淦! 原来刚才白朔雪是故意诈他,结果人家一试探,他什么都交代了。 被窝里,白朔雪得意地舔了舔唇角,露出狡黠的笑容。 陆听潮强作镇定:“你之前不是说要向你师父老实交代的吗?怎么突然改口了?” 苏幽漓扭捏道:“那时候,我以为您是喜欢骗人感情的渣男。” 陆听潮挑了挑眉,不瞒你说,现在也是。 他笑道:“现在不是了?” “那能一样吗?” 苏幽漓反驳,“您毕竟是轩辕黄帝嘛,老实说,这个身份我现在都觉得太遥远了。如果只是夏国世子,那师父身为世子妃,自然有权利知道您的私生活。”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可您毕竟是轩辕黄帝啊,师父她肯定也知道您的身份吧。我也不是不尊敬师父,只是……您这等始祖人皇,老实说,师父她算哪根葱啊,有什么资格管您?” 陆听潮哑然失笑。 好好好,好一个师慈徒孝。 白朔雪在被子下轻咬银牙。 我是没资格管轩辕陛下,但整治你这个小狐狸精还是绰绰有余的! 第48章 虐妻一时爽 臣服我吧,女帝陛下 作者:佚名 第48章 虐妻一时爽 面对身下的异样,陆听潮勉强维持著平静的神色:“既然如此,你觉得该对什么口供?” 苏幽漓脸颊微红,手指不自觉地绞著衣角:“太过分的当然都不能提,比如亲嘴啊、共浴啊这些……就只说我们因搭救而相识。疗伤那段不能提脱衣服的事,还有各种各样的细节,比如……” 她细细数了一长串需要隱瞒的情节,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细若蚊吟:“但是关係太纯洁也不符合您的作风,反而会惹师父起疑。就说我们彼此有些许好感,但没有逾矩……就这样吧。” 少女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说完时连耳根都染上了緋红。 而陆听潮却快要绷不住了。 完了,连细节都说得这么详细,这下白朔雪全都知道了。 “嗯?”苏幽漓突然皱了皱秀气的鼻子,“房间里怎么有一股怪味?” 白朔雪事后確实用术法清理过战场,但苏幽漓逗留得稍微有点久,再加上徒目前犯的刺激感,所以…… 陆听潮连忙搪塞道:“没什么,小孩子一边玩去吧。” 苏幽漓自知在轩辕黄帝面前確实只是个晚辈,对这敷衍的送客之举並无怨言,乖乖退了出去。 待她离去,陆听潮一把掀开被子:“她一直这么单纯吗?这都没看出异样?” 明明先前还挺会勾引人的,可方才他一时失控的颤抖,加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异样气息,她竟然硬是没有起疑。 “咕嚕咕嚕……” 被窝里,白朔雪慵懒地支起身子,伸出舌尖缓缓舔过嫣红的唇瓣,仿佛在回味什么珍饈美饌。 “常言道,教会徒弟,饿死师父嘛。”她嗓音带著莫名的沙哑,眼波流转间儘是风情,不过隨即又冷哼一声: “不过我不教她,她倒是挺会无师自通的。主动勾引有妇之夫,果然是只天生的小狐狸精。” 陆听潮失笑道:“我看是上樑不正下樑歪,师父是只烧鸡,徒弟骨子里带点烧也是理所应当。” 白朔雪斜睨他一眼,眼含嗔意。 但陆听潮不以为意道:“我怎么感觉,你对她其实並不怎么生气?” 白朔雪冷声道:“我自己养的徒弟,我能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反正肯定不是她的错。” 陆听潮一时语塞,以为白朔雪是在责怪他娶了师父还盯著徒弟。 殊不知白朔雪实则另有所指。 事实上,根本用不著出言试探,她对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心知肚明,甚至知道的比他们二人更多。 从苏幽漓出发起,她就预见了这一切。 师尊需要找个能供她神降之人陪陆听潮过夜,她再悄然附身,这样一来,就相当於她这个天妃在侍奉天帝。 之所以如此大费周章,是因为天妃若做出危害天帝之事,会遭到创世神座的反噬,严重时甚至会被剥夺使用权,而师尊一直在做这种事…… 白朔雪垂下眼帘,明明与师尊约定好,只要她献身,就无须將幽漓那孩子牵扯进来。 可师尊误判了情况的严峻,创世神座那边根本不支持她与陆听潮分开一个月。她不能进入试炼以免让不朽者之王起疑,那就只能让苏幽漓提前进入,顶上这个缺口。 陆听潮以为他与苏幽漓仅仅是睡了那一夜,之后只是共处一室。但实际上,师尊每一夜都会顶替苏幽漓的身份,把他弄晕后同床共枕。 这样下去,不管陆听潮走到哪里,他们师徒祖三人都得至少留个人给他暖床…… 唉…… …… 山风轻拂过小亭,带来草木清香。 陆听潮与一位白髮苍苍的老者对坐饮茶,他抿了一口清茶,看向对方:“我还以为你能復活,应该是心结彻底解开了,怎么感觉比之前更加心事重重?” 青龙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苦笑:“应天……她並没有解决我的老问题,她是拋给我一个更大的问题,大到让我根本顾不上从前的心结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自嘲,“她说得对,我从前確实是吃饱了撑的,天下承平日久,让我竟然有閒心纠结那些杂事。” 陆听潮疑惑地挑眉:“嗯?她说了什么?” 青龙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將茶盏轻轻放下:“在这之前,我先为你解答另一个问题吧。你之前问我,当年你与应天决裂的缘由,受限於天规,我当时只告诉了你其中一半。” 陆听潮顿时正襟危坐。 他记得青龙曾说,当年黄帝贏得逐鹿之战,登临天帝后,在论功行赏时封应天为天妃。结果应天前脚刚被册封,后脚就被他责令前往下界歷练悔过。 名为歷练,实为流放,这一流放,就是三千年。 应天从未在任何正统神话中收录这段经歷,只有零星野史记载:应龙斩杀蚩尤后,神力耗尽,不得復上。 后世修仙者多认为此乃无稽之谈,毕竟隨便哪个真仙都能飞升天庭,应龙在逐鹿之战后又不是没有战绩,怎么会神力耗尽到无法返回天庭? 太假了,一看就是野史。 无人能想到,这段被嗤之以鼻的野史,实则是以最委婉的笔触,记载了逐鹿之战最大功臣的应龙,惨遭黄帝卸磨杀驴的残酷真相。 “如今得到应天的应允,我可以说出前半部分了。” 青龙目光悠远,“还记得死在逐鹿之战的那一位吗?当时战况惨烈,为了对抗强大的蚩尤,应天不得已动用了她的尸身,將其当作临时神器,之后更是夺取了她的部分力量来继续作战。” “最终,应天以惨胜的姿態击败了蚩尤。从结果来看,她的做法是正確的。即便用了如此极端的手段,也险些同归於尽,若她不这么做,毋庸置疑,所有人都会被蚩尤屠戮殆尽,包括当时的你。” “但是,当时刚刚经歷丧妻之痛的你,却未必能理智地看待这一切。所以,你给应天册封天妃后,紧接著便给她安上了褻瀆天后的罪名,接著便是三千年的流放。原本应天与那位並无仇怨,经此一事,若说应天心中毫无芥蒂,那她真是圣人了。” 陆听潮听完,只有一个念头:黄帝的锅,关我屁事。 青龙继续说道:“当年你的做法,让不少旧部心寒。我也曾劝过你,但你的答覆是,这只是个幌子,你是有一项重任要交给应天,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磨炼她。” “那时天下已定,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想不出有何重任值得如此对待一位开国重臣,因此一直半信半疑。但昨日应天告诉我,这是真的。” 陆听潮目光一凝:“细说。” “我原以为世间早已安稳,所以才能坦然接受死亡。但实际上……”青龙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凝重,“这个世界,一直存在著远超我们认知的敌人,你与应天后来许多看似不合常理,甚至彼此对立的举动,其深层原因,都是为了应对那个潜在的巨大威胁。” 陆听潮皱眉:“別当谜语人了,赶紧说清楚。” 青龙苦笑:“並不是我想卖关子,应天对我也是如此含糊其词。那是可怕到,永恆之下仅仅是產生认知,都会遭受严重污染的存在,若非如此,你与应天又为何要这般守口如瓶。” 陆听潮久久不语,青龙也回想起昨夜初闻这一消息时的震惊。 细想之下,许多事確实能串联起来。 轩辕是双修术的始祖,在上古神战年代,他一直致力於通过这种方式提升实力,直到修为抵达神境巔峰的瓶颈后,双修之事便被置之脑后。 可轩辕登临天帝后,大局已定的他,反而重新开始沉迷女色,且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纸醉金迷。 而应天继任天帝后,也开始剥削眾生,集万千伟力於一身。 应天因为尝过弱小的苦楚,所以始终在追求变得更强大。即便在流放期间,她也从未停下变强的脚步。 因此青龙一直以为,应天是在成为天帝后,和轩辕一样沉溺於自身的欲望。 可现在想来,这不正是两任天帝为了迎战强敌,而表现出的穷兵黷武吗? 而让他彻底相信应天的是…… 青龙语气低沉:“我其实感知到那个存在了,就在不朽接管这个秘境,將我一併掌控之时……我感受到了那股力量的本质,那是渴望將世间一切重归虚无的终焉。” 陆听潮皱眉:“不朽?也就是说……” 青龙缓缓点头:“是的,不朽是敌人,她是那一侧的神灵……” …… 剑皇城中,万剑肃立。 这座城池仿佛本身就是一柄出鞘的利剑,街道纵横如剑痕,建筑稜角分明,每一片瓦当都折射著冷冽寒光。空气中瀰漫著若有若无的剑意,连风中传来的细微声响,都似剑刃轻吟。 城中只有剑客,无论男女老幼,人人腰佩长剑,目光如电。 此刻,城中最大的演武场內,一座高耸的擂台矗立中央,擂台以玄铁铸就,歷经千年比斗,表面布满深浅不一的剑痕。 万眾瞩目之下,两位剑修正在对峙。 左侧一人坐在木质轮椅上,左腿空荡,双目被黑布遮挡,面容枯槁,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如砾石摩擦:“不要以为得了点机缘,就会是我的对手,那个位置你把握不住,不要妄想。” 他对面的男人身形高大,面容坚毅如磐石,闻言只是摇头:“多说无益,身为剑修,只需用剑说话。” 气氛骤然凝滯,围观的剑客们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瞬间。 这一战,一边是剑皇剑不凡云游在外的大弟子风明轩,另一边是剑皇之下的首席剑修残剑仙。 在眾人眼中,这是风明轩週游歷练归来,欲要挑战残剑仙的首席之位,然而…… 风明轩握紧手中长剑,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面对那位瘸腿瞎眼的残缺剑修,他不敢有丝毫放鬆。 这场比斗,实则是对方下的战书。 师娘曾郑重警告过他,残剑仙很强,劝他避其锋芒,待进一步消化了师父的道果后,方有胜算。 剑皇陨落的消息至今秘而不发,外人无从得知,这场比斗实则是剑皇传承者与剑皇城首席之间,对城主之位的暗中爭夺。 此次比斗並未赌上任何实质利益,只因剑皇之位,註定只属於那世间唯有一人能成就的剑道真仙。 风明轩得了道果,只要给予足够时间且不中途陨落,几乎註定能踏上真仙之境,但这前提是,没有其他人捷足先登。 残剑仙作为剑皇城首席,失去剑不凡的压制后,同样大有希望成就剑道真仙。此刻,他更要通过这一战,挫败风明轩的剑心,为自己爭取宝贵的时间。 但风明轩不愿退缩,身为剑修,岂能拒战? 在师父的灵位前,他曾对师娘立下誓言,必为师父报仇雪恨。 仇人,是高居九天之上的天帝。 若在诸仙伐天之前,或许还有大能怀抱这般壮志,而如今还想著伐天的,不是疯子,就是傻子。 他就是这样的傻子。 若是连面对残剑仙都要退缩,又何谈对天帝拔剑? 风明轩缓缓举剑,剑尖遥指对面那个残缺的身影。 擂台上下,万籟俱寂。 正当擂台上的剑气即將迸发之际,整个天空毫无徵兆地暗了下来,那不是乌云蔽日,也不是夜幕降临,而是一种更令人心悸的黑暗,仿佛整个苍穹被某种无法想像的巨大存在所吞噬。 眾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隨即陷入了更深的震骇。 一头木龙横亘在天际。 它的庞大超越了常理,超越了认知。那龙躯不知绵延多少万里,蜿蜒的龙身横贯天际,將整片天空遮蔽得严严实实。鳞片如古老的山脉般层层叠叠,每一片都铭刻著岁月的纹理,龙首隱没在云层之上,唯有偶尔转动的龙眸如日月般俯瞰大地,带著亘古的沧桑与神威。 眾人恍惚觉得,恐怕整个赵国疆土,都不会比这尊存在的巴掌大上多少。 天地间一片死寂。 所有剑客都屏住呼吸,沉浸在这超越想像的伟岸存在带来的震撼中。即便是最桀驁的剑修,此刻也只剩下最原始的敬畏。 风明轩同样仰望著那遮天蔽日的龙躯,手中的剑不自觉地垂下。 即便是剑皇传承者,在这等存在面前,也不过是芸芸眾生的一员。 这是一位仅凭身躯的傲岸,就能让世间无数强者失去战意的大神。 不需要思考他是谁,当目睹他的瞬间,一个名字自然而然地浮现在每个人心中—— 青龙。 “这就是……天神吗?”风明轩喃喃自语。 他今后要面对的,是比青龙更可怕的天帝。 他一直知道自己在做不切实际的梦,可青龙的存在,却直接將这个梦戳穿,告诉他,这个梦你永远也做不到。 残剑仙沙哑的声音突然传来:“你道心动摇了,此战作罢,我等你稳固道心。” 说罢,他推著轮椅,缓缓驶下擂台,消失在呆立的人群中。 风明轩茫然低头,看著手中这柄曾让他无比自信的长剑,剑身映出他恍惚的面容,也映出那片被龙躯覆盖的天空。 正当他心神摇曳之际,身旁突然传来议论声: “青龙大人停下来了……那个方向是,夏国?”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那遮蔽苍穹的龙首微微垂落,目光所向,正是夏国疆域。 第49章 高人 臣服我吧,女帝陛下 作者:佚名 第49章 高人 驾青龙巡游诸国,这本来是陆听潮心心念念的装逼场景。 但现在他站在青龙的头顶,却一点都没有骑龙遨游的实感。 太大了。 龙鳞的纹路如山脉般纵横交错,脚下的龙首宛如一片无垠大陆,放眼望去根本看不到边际。 世人仅凭肉眼,实在难以丈量青龙的真正体型,还是青龙亲口告知陆听潮,他的龙躯足有十八万里。 这个体型,绕行蓝星两圈都还有剩,什么耶梦加得啊? 虽然缺乏实感,但战略上需要的震撼效果,无疑是拉满了。 四象作为坐镇四方大陆的圣地之主,世人对其强弱眾说纷紜,但普遍认为他们处於同一层次。 然而地位相当是一回事,出来装逼的视觉衝击力又是另一回事。 陆听潮不禁感嘆:“难怪你有四象之首的说法,今日我骑的要是其他几位,效果绝对要大打折扣。” 青龙尚未回应,一旁的白朔雪便插嘴道:“你又没骑过,你怎么知道?” 她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並非没骑过。 青龙浑厚的声音从下方悠然传来:“四象之首,不过因为我辈分最高,在黄帝神系中地位最尊,若论实力,往昔我或可称第一,如今却未必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四象之中,也就白虎实力不济,朱雀与玄武皆不容小覷。我这老傢伙蹉跎多年,怕是早已保不住永恆之下第一大神的名號了。” 白朔雪:“……” 在长辈面前一直乖巧正坐的苏幽漓,此刻忍不住好奇道:“监兵神君不是主掌杀伐吗?竟然会是四象中最弱的一位,有点……” 陆听潮顺口接道:“有点cjb。” 白朔雪: ̄へ ̄ 青龙耐心解释道:“主掌杀伐是权柄方向,我们另外三神不主战,不意味著战力就弱。而白虎若不主战,其战力根本就不足以躋身四象。” 白朔雪:“……” 苏幽漓惊讶地掩住小嘴:“监兵神君这么不济啊?” 陆听潮卖弄起从应天那里听来的知识:“神灵的体系虽然与修仙者不同,但某些道理相通。老资歷占住了位置,后来者就算再有突破,也难免前路受限。白虎毕竟是新生代天神,能走到大神之位已属不易。” 白朔雪:“……” 求求你们別再说我了。 陆听潮的挽尊反而让她更加尷尬,身为天帝爱徒兼养女,前路被堵这种事对她根本无伤大雅,她是一条路走不通,直接就能换一条。 其他三神都是自己打下的江山,而她却是字面意思上被老天爷追著餵饭,连藉口都找不到。 青龙缓缓开口:“其实……” 见青龙这老逼登又要揭她老底,白朔雪连忙轻挽陆听潮的手臂,柔声打断道:“夫君,我们是不是该下去了?” 陆听潮其实还想多飞一会儿,但爱妃开口了,他也只好应道:“那就下去吧。” 巨龙垂首,向著下方的国度轻轻吐出一口清气。 那气息如春雨般温润,悄然洒落夏国疆土。 都城街巷间,一个瘸了十余年的老乞丐突然觉得膝间一暖,发现自己竟然能撑著墙缓缓站直。 臥病在床的书生咳出一口淤痰,只觉胸中滯涩尽去,呼吸前所未有的顺畅。 城郊一户人家正围在榻前,守著一位即將咽气的老人,老人已气若游丝,家人泪眼婆娑。 可当那清气拂过,老人忽然面色转红,睁开双眼,中气十足地说道:“我好像……又不用死了?” 夏国各地,无数受病痛折磨的百姓忽然痊癒,人们纷纷朝著青龙现世的方向跪拜,感念这份天降神恩。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也纷纷跪拜,而右相林子期却心急如焚。 怎么偏偏在这个关头,世子和世子妃都不在? 神灵赐福这等千年难遇的奇蹟,若是被怠慢了,会不会引得青龙大神不悦? 正当他焦灼之际,一个熟悉的声音悠然响起:“哟,林相,好久不见啊。我不是说要出门请个高人回来相助吗?你看,人请来了。” 林子期如闻天籟,急忙转身:“殿下!您来得正好,现在该立刻准备祭天典礼……” 话到一半却戛然而止,他顺著陆听潮手指的方向望去,正对上那垂落云端的巨大龙首,嘴唇哆嗦著:“殿下,您说的高人是……?” 陆听潮笑著拍拍他的肩,又指了指上方的龙首:“喏,就是这位,长青书院的院长,我父王的老相识了。夏国正值用人之际,我特意把他老人家请回来了。” “人家可是辞了圣地之主的位子来的,林相应该不会介意与他共分相权吧?往好了想,往后史书上都会记载,你曾与孟章神君共事,也算名垂千古了。” 儘管陆听潮一副说笑的样子,但林子期可不觉得这样一位大神会容凡人隨便开玩笑。 他仰望著那即便与地面贴得很近,却依然仿佛头顶苍穹的巨大龙首,喃喃道:“不介意,不介意……就是世子殿下,您这请的高人……好高啊……” …… 很快,一纸文书轰动了夏都,並以惊人的速度传遍四方。 这是夏国左相的任命詔书,而新任左相的名讳,毫不避讳地写著青龙二字。 几乎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开什么玩笑”,但今日发生的异象却又佐证了这一点。 文书中说,孟章神君为了体悟凡尘,辞去神职下凡。但天庭有令,他不会干涉凡尘国度的征伐,只主內政,不涉外战。 陆听潮原本还想含糊其词,扯著青龙的大旗狐假虎威,可惜应天早已料到这一手,直接堵上了这个漏洞。 不过即便如此,周边诸国得知这一消息后,依然头皮发麻。 青龙不会主动攻打他们,但他们难道敢隨便攻打夏国吗? 若惹得这等上古神明不悦,后果不堪设想…… …… 右相府內,赵承煜在庭院中来回踱步,突然驻足: “老祖,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的老师其实也是一位下凡的大神?我只要表现好点,就能得他提拔,从此位列仙班。” 第50章 师慈徒孝2.0 臣服我吧,女帝陛下 作者:佚名 第50章 师慈徒孝2.0 赵承煜背上的重剑传来一声嘆息:“你在说什么胡话?” “否则如何解释,堂堂青龙竟甘居左相之位,与老师並列?老师他……配吗?” 重剑无奈道:“那是那位大人性情隨和,你今日受的刺激可真不轻。” 他其实很能理解自己这弟子,有颗忧国忧民的心,无奈积重难返,被迫退而求其次试图与夏国合併。 结果夏国这边,就是人在家中坐,大神天上来。 这谁能不嫉妒啊? “你现在该在意的,是另一件事。”重剑语气转为凝重,“我们先前或许都想错了,夏王,未必是你所认知的夏国皇室。” 赵承煜神色一凛:“什么?等等,我所认知的夏国皇室?” 重剑缓缓道:“夏国之前,其实还有一个夏,那个夏曾独占九鼎,称霸中洲,只是这段歷史被天庭抹去,成了禁忌。如今的夏国皇室,实则是前夏的嫡系后裔,或许也只有前夏的大能,才有这般情面请动孟章神君下凡相助。” 赵承煜嘴唇微颤:“这种老祖宗的老祖宗……那我们还考验什么?见了面直接给人跪下吧。” “去去去!要跪也是你跪,老子辈分高著呢,说不定他们还得叫我一声老祖宗。” 赵承煜大惊:“您老也有能耐请动孟章神君?” “……” “咳咳,资歷归资歷,辈分归辈分。有些事我一直未曾告诉你,儘管史册神话中不见我名,但我的辈分,其实高得超乎想像。” 赵承煜屏住呼吸,听老祖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乃轩辕黄帝的孙子!” “!!!” …… 陆听潮其实有段日子没见应天了。 上次青龙復活时她明明下凡护法,却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他心里琢磨著,这莫非是应天在暗示,让他主动去瑶池邀功? 来到夏国祖庙,他正要在九鼎前打坐,同行的白朔雪突然就四肢著地趴了下来。 她仰起那张纯真中带著媚態的小脸,贝齿轻咬下唇望向他。雪白长发垂落在肩头,勾勒出纤细的腰线,白丝包裹的双膝微微併拢,整个人像只討宠的猫儿。 陆听潮微微一怔。他与白朔雪早已默契到只需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能心领神会,可今天这开场,是不是有点太突然了? “世子殿下。”白朔雪嗓音软糯,带著几分委屈,“我吃醋了。” 陆听潮下意识脊背一凉,隨即试探著问:“苏幽漓的事,不是已经揭过了吗?” 白朔雪轻轻摇头:“不是她。” “那是谁?”陆听潮愈发疑惑。 总不能是应天吧?如果是,那这猫儿可真是活腻歪了。 白朔雪撅起嫣红唇瓣,语出惊人:“是孟章神君。” “哈?” 白朔雪的声音依然娇软可怜,话语却让陆听潮心头一震:“我想向您证明,我才是您最好的坐骑。” 陆听潮看著她这姿势,顿时气血上涌。 好傢伙,果然师父比徒弟会玩。 …… 餵饱了这只贪吃的小馋猫后,陆听潮再度闭目打坐,却迟迟感受不到应有的回应。 坏了!该不会是应天生气了吧? 都怪他没忍住诱惑,方才后知后觉,夏国祖庙本身对他並没有什么重要的意义,可此处是与应天的联络之地,四捨五入等於当著应天的面偷吃。 只是白朔雪实在太会撩,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唉,奖励怕是要泡汤了。 正当他懊恼时,忽然感觉置身於一片温热的池水之中。 睁眼时,却发现双眼蒙著一块黑布。 陆听潮开口问道:“这块布是什么意思?是要给我个惊喜吗?” 希望是惊喜,不要是惊嚇。 应天清冷的声音传来:“拿掉就知道了。” 陆听潮从善如流,黑布揭下的瞬间,他的思维瞬间凝固了。 眼前仍是熟悉的瑶池仙境,仙气繚绕的池水被一堵高墙分隔两半。 但这堵墙与往日不同,墙上开了个洞,洞里卡著个女子。 那身段,让他瞬间联想到那位身姿傲人的天界之主。 不是吧应天,你玩这么大? 如果这是奖励,未免也太过丰厚了。 陆听潮凑上前,试探著伸手轻抚,应天没什么反应,像是默许了他的动作。 於是他胆子大起来,压抑著激动的心情朝著墙那边问道:“应天,这是给我的奖励吧?我能收下吗?” 应天冷淡的声音从墙对面传来:“不是奖励,是让你责罚,但你要想这么用,也隨你的便。” 啊? 玩这么花? 应天都这么说了,陆听潮自然不再客气,抬手便是左右开弓两记巴掌。 “嗯哼。” “嗯?”陆听潮一愣,试探问道,“应天,我怎么感觉这声音好像和你有点不一样?” 应天淡然答道:“又不是我叫的,当然不一样。” “啊?这不是你?” 应天冷哼一声:“当然不是我,你想得倒挺美。” 单看这下半身,也能想像这是位身姿丰腴不输应天的妖嬈美人,可一旦知晓並非应天,陆听潮顿时兴致大减。 他严重怀疑,应天是故意找个身材相仿的来戏弄他。 唉,又被钓成翘嘴了。 “所以,这是谁?” “上次那个侍女,她又惹我生气了。正好你一副想领赏的样子,乾脆把责罚她的事交给你。” 墙的另一边,已化作监兵神君御姐姿態的白朔雪欲哭无泪。 她发誓绝对不是存心挑衅师尊,她一直以为,以她们师徒之间的亲密关係,往后即便玩叠高高,师尊也能坦然接受。 在师尊眼皮底下这么玩,是她以为的师徒间的小乐趣。 师尊,我的醋您也吃啊? 然而面对她的传音诉苦,应天的选择是在正面也补上两巴掌。 “她到现在都没认识到错误,还在嘴硬。” 挨打后,白朔雪轻喘著哈气。 醋罈子,活该男人不要你! 一点气度都没有,难怪当天后的不是你! 本来还想等坐上正位后拉你一把,现在看我不把你赶出门! 应天显然也不惯著她,白朔雪一边传音骂骂咧咧,她一边继续掌摑。 陆听潮在墙这边好奇追问:“她又犯了什么错?这次又骂我了?” 应天淡然开口道:“不是,这次是她覬覦不属於她的位置。” 果然是因为地位受威胁了,哪怕是对爱徒也要痛下狠手吗?白朔雪顿时紧咬银牙。 “什么位置?” “她现在看你有天帝之姿,有了点改换门庭的念头。但是——” 应天冷声道:“上古的神明都知道,轩辕的坐骑,一直是应龙。” 陆听潮:“……” 白朔雪:“……” 第51章 终於翻过墙了 臣服我吧,女帝陛下 作者:佚名 第51章 终於翻过墙了 陆听潮眨了眨眼,黄帝的坐骑是应龙这点,好像也不是很难想到,不过他仍疑惑道:“我记得你不是神战后期的神灵吗?往前几万年呢?” 应天冷冷甩来一句:“你是自己不会走路吗?” 陆听潮:“……” “那为什么后来又开始用坐骑了?” 应天的声音隔著水汽缓缓传来:“在远古时期,坐骑最早只是纯粹的代步工具,从你开始,才成了上位者的象徵。而起因,是因为我功高震主了。” 陆听潮顿时噤声,不敢接话。 应天似乎陷入了回忆,清冷的声线在水雾中显得有些朦朧: “你那所谓的往前几万年,大部分时光都是被敌人当野狗一样撵著跑,刚建立点基业就又要被迫逃亡。直到我成为大神,你才算真正有了称霸的资格。无数部族在战败后臣服,可以说,整个黄帝神系的江山几乎都是我打下来的。” “但也因为扩张太快,许多新加入的部族,其实比起你,更推崇的是我。他们不明白,为何至高的统治者,反而不是最强大的那一个。那时你已掌握信仰权能,敏锐察觉到大量信仰之力指向的是我。於是,你敲打了我。” “我当时……很委屈,却又不敢与你顶嘴。你说,如果要证明自己的忠诚,就展现出臣服的姿態。” “就这样,我卑微地垂下头颅,任你骑上我的背,握住我的龙角……堂堂大神,如同凡间牲畜般任你驱策。那些信仰我的人,见他们的女神终日被你骑在身下,从此,再不敢生出二心。” 哇,还有牛! 陆听潮心里直呼好傢伙,黄帝这不就是在搞pua吗? 他敏锐地察觉到应天语气深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幽怨,訕笑道:“那你当年可真是忠不可言啊。” 墙的另一边,应天伏在白玉池畔,湿润的黑髮贴著她光滑的脸颊和颈侧,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勾起。 她其实並不生气,是故意流露出些许怨气来嚇唬他的。 当年她非但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轩辕的女人有很多,亲手扶植的神灵也有不少,可坐骑,从头至尾就只有她一个。 这是唯有强大到能动摇他威望的大神,才配享有的殊荣。 更何况,她当年对彼此关係的定位,本就更近似於主人与宠物。 幼年时作为小蛇被他在手中把玩的经歷,让她尤为贪恋那份亲近与温度。长大后反而不便时时依偎,这坐骑的身份,让她久违地重新得到了贴近他的机会。 回想起往日时光,应天浸泡在温水中的秀足不自觉地轻轻晃动,足尖点破水面,漾开圈圈涟漪,无声诉说著她此刻的心绪。 不过,嘴上她仍是故意冷著声线,问道:“那你觉得,自己当年做的对吗?” 陆听潮顿时感觉后背沁出薄汗,他迟疑片刻,还是试探著说道:“我觉得……应该是对的。” “哦?”应天的尾音微微上扬,听不出喜怒。 陆听潮硬著头皮继续道:“身为统治者,就不能只讲仁善。虽然……確实是有点欺负你,但黄帝……我当年那么做,是在內部分裂的苗头刚露头时,就果断將其掐灭。如果不是这样,或许我们之间真会生出难以弥补的裂隙,甚至……日后分道扬鑣,兵戎相见,也並非没有可能。” 应天沉默良久,半晌,她的声音才缓缓传来:“也许吧,或许那时你就已经看穿了我尚未萌发的野心。但没发生的事谁都说不准,至少我觉得,若不是被你流放那三千年,我或许永远也不会生出反叛你的念头。” 提到那三千年,陆听潮顿时头皮发麻。 黄帝的锅,关我屁事。 “嗯,我信。”他小心翼翼地接话,“你之前不是说已经看开了吗?这种事情都能原谅,你果然是对我情深义重,又怎么会背叛。” 他暗戳戳地提醒她,既然说过原谅了,可不能出尔反尔啊。 “原谅?呵!” 应天冷笑一声,“我当年满心甜蜜地迎来新婚之夜,却被你以褻瀆天后的罪名贬謫下界。你知道我当时心里在想什么吗?我为你南征北战,为你打下这偌大江山,到头来,仅仅是因为冒犯了那个女人,就要被全部剥夺!” “我堂堂天妃,在凡间做的却是行云布雨这等微末小神之职。所有知情者都知道我被打入了冷宫,不知多少神灵嘴上说著惋惜,心里却在肆意嘲笑!” “当年刑天杀上天庭时,我不顾你的贬令飞上天庭救驾,却被你一剑斩伤击退。你说,若非看在我往日功勋,光罪臣擅入天庭一条,就足够赐我死罪,而这样的机会不会再有第二次。之后你独自斩杀了刑天,我终於明白,你在成为永恆后,早已不再需要我的保护,我对你……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 “我像条丧家之犬,灰溜溜地回到下界,只能奢望著一点点洗刷那莫须有的罪名。直到天庭围攻冥帝神系受挫,你下令让我出战,我將其视为和解的信號。等我奋力斩杀冥帝,一如既往地为你献上胜利,你却让我哪凉快往哪待著。” “我越想越气,终於任性了一回,强行闯入天宫,见到的却是你正在和一群鶯鶯燕燕共修大道。我发脾气说不想留在下界了,而你的答覆是:『之前说过,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了。没办法啊应天,这是君无戏言。』” 之后发生了什么,应天不说陆听潮也知道。 光是听著这段往事,他都觉得轩辕黄帝真是好死。 如果现在顶著这个身份的不是他就更好了。 此刻,应天的声音幽幽传来:“再真挚的感情,也经不起这么折腾,我曾经的忠诚,是被你亲手践踏至粉碎的。就算事后知道你有苦衷,你带给我的伤痛也不会消失。你觉得,我应该原谅你吗?” 陆听潮默默嘆气,换位思考,如果他是应天,歷经这般背叛,折辱,他也绝不会原谅。 他才活了二十几年,根本无法想像,被深爱之人如此对待,三千年的岁月是何等漫长的苦楚与绝望。 “那你为何之前会说,已经放下了?”他轻声问道。 应天语气低沉:“因为我接替了你的位置啊。越了解你面对的敌人,我就越能理解你当年的想法。为了世界的存亡,总要有必要的牺牲。” “我不是因为爱你才会放下,我是为了自己才会放下。如果我不能原谅你当年的所作所为,那我就无法心安理得地做和你当年一样的事。” 应天当年接替天帝后,正是质疑轩辕,理解轩辕,成为轩辕,超越轩辕。 不少天庭旧神都暗中认为,她落到如今眾叛亲离的境地,完全是咎由自取。她也知道,自己在很多人眼中,早已是臭名昭著的暴君。 但她至少问心无愧。 她是父神钦定的救世主,就算最终的结局是失败,她也已確確实实为这个摇摇欲坠的世界,强行续命了数千年的光阴。 应天悠悠道:“但我能原谅,不代表其他人也能原谅。” 陆听潮心头一紧:“嗯?还有谁?” “不朽算一个,她当年也受了些不公的对待。不过她可不会像我这般惯著你,不过几十年光景,就忍不住去刺杀你了。也就是从那时起,她对你的满腔情谊,便扭曲成了要把你炼成只属於她的尸傀的执念。” 陆听潮只觉得额角隱隱作痛,这轩辕黄帝真是坏事做尽啊。 “不朽是投敌了吗?她现在是我们那位敌人的手下吧?” 应天淡淡道:“是投敌了,但她不是什么手下,只能算是身处那一阵营,也没有任何人能支配她的意志。” 应天说得云里雾里的,陆听潮只能理解为是那敌人的特殊性质,让她不能细说。 “除了不朽,你现在该关心的是另一位永恆。” “啊?” 应天缓缓道:“冥帝,青云县那一战,他出了大力。不朽恐怕不会理解冥帝为何会站在我们这一边,其实原因很简单,我把灭世之祸的事告诉了他。” “不朽诞生得太晚,並不真正了解那些源自远古的神灵。她只从利益权衡,认为不死不灭的永恆无需担忧世界存亡。可她不知道,有的神灵,是会为了与自己无关的天下苍生出手的。” 陆听潮若有所思:“听上去,冥帝是个好神?” 而应天冷冷回道:“是不是好神,不影响他是你的敌人。” “啊?” “冥帝姑且算是我的同盟,但不是你的同盟。因为当年虽然是我杀了他,但他知道我只是一把刀,真正的仇人是挥刀之人。” “那他……之前在青云县,怎么没趁机杀了我?”陆听潮感到一阵后怕。 应天淡淡说道:“冥帝知道是非,为了大局只能暂时放下恩怨,但也没有完全放下,让你在凡间歷练就是他的意思。当年他没有阻挠你的称霸之路,结果后来被你背信弃义。如今他要补上这一难,南冥,就是被他掌控的国度,也是你在凡间要面对的最后一关。” 陆听潮在心里骂骂咧咧。 狗黄帝,你特么到底给我挖了多少坑啊! …… 夕阳西下,炊烟裊裊。 一名农夫扛著锄头,拖著疲惫的步伐走回自家院落。刚进篱笆门,他便看见年迈的母亲正佝僂著身子在井边打水。 “娘!”农夫急忙上前,接过母亲手中的水桶,语气带著责备与心疼,“您生著大病,怎么又起来了?快回床上躺著去!” 老妇人的脸上却不见往日的病容,反而浮现著一种久违的红光,她拉住儿子的手,声音虽苍老却带著抑制不住的激动: “好了,好了!娘这病啊,真的好了!今天王老五从城里回来,说看到官府的告示了,是孟章神君显灵,降下了神恩!咱们夏国境內好多人的陈年痼疾,一下子都好了!” 农夫闻言,先是一愣,隨即脸上涌现出巨大的惊喜。 他放下锄头,双手合十,朝著东方连连躬身祷告,嘴里念念有词:“感谢神君!感谢神君庇佑!” 祷告完毕,他转向母亲,语气篤定地说:“娘,我听说咱们当今的世子贤明仁德,一定是他感念上苍,孟章神君才会赐福我们夏国!” 老妇人也是连连点头,浑浊的眼中闪烁著泪光:“是啊,咱们夏国,真是苦尽甘来了……总算,总算又盼来了一位好国君啊!” 这样充满感激与希望的对话,此刻正在夏国各地悄然发生著。无数朴素的愿望匯聚成一股无形的暖流,悄然涌向天际。 …… 瑶池仙境。 陆听潮正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墙那边的应天閒谈,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墙洞中那曲线饱满动人的身影。 忽然间,他浑身一震,只觉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瞬间贯通四肢百骸。 这一刻,他仿佛听见了万千生灵的祈愿在耳边迴响。 那是农夫祈求丰收的期盼,是母亲盼望孩儿平安的牵掛,是百姓渴望太平盛世的夙愿,无数细碎的愿力匯聚成河,在他体內奔涌流淌,最终凝聚成一道璀璨的金色神格。 祈愿权柄,成了! 陆听潮福至心灵,瞬间明悟,是青龙显灵治癒万民之事,正在夏国境內飞速传扬,越来越多的人由衷地相信这片土地能在他的引领下走向繁荣强盛。 国泰民安,这永远是世间最广泛的愿望,实现了如此眾多而宏大的愿望,那磅礴的愿力直接推动了他体內权柄的凝聚。 “这下你可以名正言顺地以神灵自居了。”应天清冷的声音传来。 陆听潮无暇回应,他默默感受著体內截然不同的力量。 在青云县的试炼之后,他的修为本就深厚了许多,如今正式迈入古神之境,生命层次的蜕变直接反馈於肉身,哪怕只是刚凝聚权柄,也让他的体魄强度一举跨越到了通仙境后期。 这么说来…… 陆听潮眼中精光一闪,二话不说就纵身一跃。 应天曾说,这堵分隔瑶池的围墙,只要拥有通仙境中期的体魄便能跃过。此刻,这高度果然再也难不住他。 视线在越过围墙的瞬间,他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那位正慵懒地趴在白玉池边的窈窕身影。 应天到底是应天,面对他的突然闯入,绝美的脸庞上没有显露出一丝一毫的惊慌。她依旧维持著那副慵懒的姿態,曼妙的娇躯在温润的池水中半掩半露,从容地舒展著身姿。 水珠顺著她光滑的脊线滑落,没入那丰腴有致的腰臀曲线间。湿透的黑髮贴著她绝美的侧脸,衬得肌肤愈发莹白如玉。那双美眸慵懒半闔,眼尾微微上挑,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嫵媚。 陆听潮彻底沉浸在这份摄人心魄的美貌与风情之中,一时忘了身在半空,结果扑通一声,头朝下结结实实地栽进了池中,溅起好大一片水花。 “扑哧。” 应天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勾起,那声带著几分戏謔的娇笑声,来自被卡在墙洞里的那位侍女。 陆听潮有些狼狈地从水中站起身,抹了把脸,循声望去。 这才发现那侍女亦是人间绝色,姿容嫵媚,玲瓏浮凸,尤其是此刻被卡在墙中的姿势,更是引人遐想。 白朔雪似乎毫不在意自身的窘境,也毫不遮掩身段的美好,反而大大方方地任他观赏。 她轻笑道:“陛下想怎么看,奴婢都奉陪,但可別忘了,您身边还有个醋罈子呢。” 这是陆听潮第一次清晰地听到这个侍女的声音,清脆中带著一丝糯意,他確信自己的记忆中从未听过,可不知为何,心底却泛起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不过,她的警告確实不能忽视,陆听潮本著小命要紧的原则,不得不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然而,应天却並未动怒,反而用前所未有的轻柔语气说道:“用不著这么拘谨,我说过的,你若能跨过这围墙,便会予你奖励。现在,你可以更放肆一点。” 陆听潮顿时激动起来。 能有多放肆? 第52章 白朔雪:陛下別回头,臣妾是师尊 臣服我吧,女帝陛下 作者:佚名 第52章 白朔雪:陛下別回头,臣妾是师尊 瑶池仙境中,云气繚绕,温热的水波轻轻荡漾。 陆听潮正专心致志地为应天擦洗著玉背。 温热的池水漫过应天光滑的肩颈,水珠顺著她优美的脊线滚落,在腰窝处短暂停留,又沿著那曼妙的曲线缓缓流下。 起因是应天说她的侍女还在墙里受罚,无人服侍,便主动邀他服侍沐浴,只能说女帝陛下就是大方。 应天慵懒地伏在池边,墨色长髮如瀑,衬得肌肤莹白胜雪。 陆听潮的指尖拂过那细腻如瓷的肌肤,触手温润,都有些捨不得移开。 然而,某个被冷落的电灯泡见这对狗男女旁若无人地调起情来,完全无视了她的存在,顿时有些不乐意了。 “啪!啪!啪!啪!” 连续几声清脆的巴掌响自身后传来,陆听潮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只见被卡在墙洞中的那位侍女,自己抬手扇著自己。 动作间,一时地动山摇,晃得人眼花繚乱。 陆听潮一时震惊,这侍女这么勇的吗?当著应天的面就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勾引他? 白朔雪见男人看来,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嘴上却说著:“怎么了?奴婢是深感罪孽深重,正在主动惩罚自己呢……” 这理由找得…… 陆听潮扭头看向身下的应天,她却依旧慵懒地趴在池边,连脑袋都还朝著另一边,仿佛对身后侍女的猖狂行径浑然不觉,或者说……完全不介意。 难不成,这是应天默许的?这个侍女是她的陪嫁丫鬟? 於是他乾脆把头转了过去,正大光明地欣赏起来。 白朔雪见他如此,轻笑一声,索性演都不演了,直接双手托住,故意顛了顛,大大方方地摇给他看。 “看得很专心嘛。”应天头也不回,冷冷的声音飘来。 陆听潮头皮一紧,连忙解释道:“咳咳,我只是感觉,她看上去有点眼熟。” 他转向侍女问道:“你长得……有点像我认识的一个人,你和白朔雪是什么关係?” 其实这女人与白朔雪也谈不上多像,五官这块说不准,只有白髮蓝眸的特徵相同,气质则是介於像与不像之间,但他就是莫名地觉得这个女人有种白朔雪的既视感。 白朔雪自被他看到正面时,就已经猜到会被这么问,此刻不慌不忙地说出了早已想好的说辞: “我长得像她?不应该是……她长得像我吗?” 陆听潮一愣:“你难道是……?” 白朔雪淡淡道:“我名雪妃,我那小徒儿的滋味,陛下可还满意?” wc! 原本陆听潮还能心安理得地看她发福利,此刻顿时感到一股强烈的罪恶感涌上心头。 一方面是白朔雪曾说过,她师尊待她如女。 另一方面,白朔雪是在她师尊祭奠亡夫时捡回来的…… 寡妇啊…… 她已经成了寡妇,我不能再让她守活寡…… 咳咳,还是算了。 陆听潮定了定神,开口问道:“你不该是一方大神吗?怎么在这当侍女?而且我听白朔雪说,你之前受了重伤吧?” “就是因为受了重伤,才要借瑶池水吊命,无法离开此地。至於侍女嘛,闺中密友之间的玩笑话罢了,你真以为一介侍女能天天在这里,听你们谈这些大神之间的隱秘啊?” 真仙境之下不可飞升仙界,白朔雪不动声色地提前为雪妃不能与白朔雪同时出现这一bug打好了补丁。 此刻她一时兴起,想长期维持这个身份。 用师尊的身份陪陆听潮玩玩,想想就很有意思。 白朔雪主动挺了挺身子,尽情展示著身段的美好曲线,声音带著几分诱惑:“陛下,应天可不介意与我分享你哦。知道我们关係有多亲密吗?看看我这身段,你就没有一点既视感吗?” 经她一提,陆听潮顿时反应过来。 之前他会把雪妃误认成应天,就是因为先前从后方看,两人的身材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 如今从正面细看,仍然所差无几。 你们是同一家整形医院做的? 陆听潮忍不住问道:“你们这……谁抄谁的?” 应天立刻淡淡答道:“她抄我的,她嫌自己第一次化形太小了,直接照著我重塑的身躯。” 妖族只有第一次化形才算本貌,之后再重塑身躯,就跟高阶修士主动调整容貌一样,只能算自欺欺人。 应天说的太小,其实是白朔雪嫌弃身形不够威严,可陆听潮显然理解错了方向,或者说,被应天刻意误导了。 於是雪妃那沉甸甸,在他眼中顿时成了贾乃亮。 白朔雪也不恼,修改外貌在漂亮女修之间虽不算多上檯面的事,可她原本的外貌就不差,自然不会觉得被冒犯。 她轻笑道:“应天並不在乎我仿照她的身姿,光从这点,就能看出我们关係有多好了吧?陛下,你现在也只能在她身上过过手癮了,她可不会轻易给你的,既然如此……” 白朔雪媚眼如丝,轻舔红唇,嗓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要不要……提前体验一下应天的身段?” 果然是嫁过人的,就是会调情。 不过这玩笑开得著实有点恶劣了。 陆听潮看向身下的应天,她神色依旧淡然,只平静道: “你喜欢就行,不必顾忌我。是她的话,我完全不介意。” 也就是说……其他人你会很介意? 连诸神公认的大醋罈子都能说出不介意,那確实关係非同一般。 “我虽是最初的妖族,但真正意义上的妖祖,应该是创造了妖族这个种族的你。而雪妃和我一样,都是第一世代的妖神,那一代的妖神原本不少,只是逐鹿之战太过惨烈……战后,我与她抱团取暖,若不是有她相伴,那三千年的流放,或许会更难熬。” 应天明面上是在讲述她与雪妃的过往,实则是在帮白朔雪为这个身份补全设定。 白朔雪垂眸聆听,自然明白师尊口中那个闺蜜的原型,实则是极乐教主。 上古时期,应龙与九尾狐虽同为妖神,但一个是最强,一个是最弱,地位天差地別,本不该有多少交集。 正因九尾狐过於弱小,坐镇后方的她阴差阳错地逃过一劫。战后,她从名不见经传的最弱妖神一跃成为妖族顺位第二的老祖宗,可见那一战有多惨烈。 也正因这个契机,跌落谷底的师尊在她最脆弱时,与九尾狐结下了相伴多年的情谊。 可惜,两人终究走向敌对。 第53章 师父就是要比徒弟会玩 臣服我吧,女帝陛下 作者:佚名 第53章 师父就是要比徒弟会玩 白朔雪垂下眼帘,浓密的长睫掩去眸中神色,让陆听潮以为她是在感怀那段沉重的过往。 这下难怪了。 先前雪妃说他配不上应天,给了陆听潮一个恶毒丫鬟的坏印象。 之后应天又说她想改换门庭当坐骑,让他觉得这人很势利。 再到白朔雪师尊这层身份,作为黄帝膝下的神灵,又显得与之前种种形象割裂。 如今听了这段往事,他顿时全明白了。 雪妃与应天情谊极深,陪她度过了三千年的流放,亲眼见证挚友受尽委屈,心里早对他积怨已久,之前的恶语相向也就说得通了。 而黄帝对她毕竟有传道之恩,在应龙被流放前本就有旧谊,所以见到陆听潮表现尚可,印象又好转了些,这才半开玩笑地说要改换门庭。 雪妃的形象,在陆听潮心中逐渐立体起来。 只是他没想到,这完全是一句句谎言东拼西凑的结果。 见雪妃还在那搔首弄姿,陆听潮问她:“你是真对我有这意思,还是说……是为了永恆?” 白朔雪一愣,隨即轻笑道:“当然是后者,不过……毕竟是您给了我生命,若您需要服侍,雪妃自然是心甘情愿。” 儘管此刻只是玩笑,但她將先前真情实意的话语又重述了一遍,语气诚恳,让陆听潮听来字字真心。 陆听潮其实有些道德洁癖,他並不太喜欢出於利益做这种事。 先前白朔雪在他心中其实早已积累了不少好感,而雪妃则处於一个曖昧的阶段,她似乎对他有些许好感,而他对她却才刚相识。 白朔雪默默等待著陆听潮的答覆,她只是一时兴起,玩玩而已,即便他不答应,也没什么大不了。 然而在场的另一人,却也因为爱徒这番小巧思,同样一时兴起。 刚才她就帮白朔雪塑造了雪妃的设定,此刻,她还想把火烧得更旺些。 应天轻轻推开了犹豫不决的男人,舒展著曼妙的玉体,从池中站起身。 先前她那诱人的娇躯因为趴臥的姿势半掩於水中,此刻却毫无保留地展现在陆听潮眼前。 正如当初借苏幽漓之身时那般,应天对陆听潮投来的目光毫无羞怯,大大方方任他欣赏,甚至还不止於此…… 陆听潮因眼前美景呼吸一滯时,女帝已轻移莲步,走到被卡在墙中的白朔雪身边。 她贴近白朔雪,最喜欢和师尊贴贴的白朔雪,立刻会意,顺势將脸凑了上去,两张绝美的娇顏紧紧相偎。 白朔雪微微侧首,將脸颊轻抵在应天颈边,唇角勾起一抹娇媚的弧度。应天则垂下眼眸,长睫如蝶翼般轻颤,任由徒儿亲昵地蹭著自己的侧脸。 两人肌肤相贴,髮丝交织,一个嫵媚似火,一个清冷如玉,在这氤氳水汽中构成一幅令人心驰神往的画面。 应天轻笑道:“是不是有种姐妹的感觉?” 陆听潮看得喉结滚动,喃喃道:“你这是何意味……” 这是要为好姐妹助攻,给他加攻速吗? 应天的回应却看似与此无关:“今日之后,这堵围墙將会加高,你再想跨越,就需要真仙境的体魄。” 怎么又来这一套? 陆听潮顿时不乐意了:“你耍赖!先前也没说奖励是一次性的啊?” 应天淡声道:“你若想,也可以维持原状。不过,剩下的奖励就没有了。” 陆听潮:“……是我心急了,细说。” 应天轻轻用脸颊磨蹭著白朔雪娇嫩的脸蛋,纤长玉指抚过这具与她自己相差无几的身躯,语气平静道: “今后,雪妃会成为这里的固定景点,你每次到来,都会见她像今日这般出现在墙上,任你施为。” 儘管这场景听起来令人心动,可陆听潮对是否收下雪妃,还未下定决心。 他心中其实已经偏向於接受,但目的是让应天麾下有机会多出一位永恆,是为大局考量。 这本是他牺牲小我成全应天,应天理应给予酬谢,怎能算作奖励?甚至还要因此挤占他本应得的奖励? 陆听潮正要抗议,应天的下一句话却直接击穿了他的理智: “今日我难得被勾起几分兴致,所以你也只有这一次答应的机会。若你同意,我会隔三岔五与雪妃轮换,並刻意让你无法从声音、外形分辨我与她。至於究竟谁是谁,你就自行好好感受,默默猜测吧。” 此言一出,陆听潮与白朔雪不约而同地瞪大眼睛,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不是吧,你玩这么大?! 应天却还未说完,她清冷的面容难得染上一丝魅惑,轻笑道: “而待你日后能再次跨越这堵围墙时,就能知道哪一次是谁了。要不要……以后每次都先猜完,再去验证答案?” 白朔雪默默地自愧不如。 果然,师父还是要比徒弟会玩啊。 …… 回到夏国祖庙,陆听潮人虽回来了,魂却还留在瑶池仙境。 应天都把话说到那个份上,雪妃自然是非收不可了。 即便明知这一次墙那边的肯定是雪妃,但反正看不到脸,陆听潮乾脆就想像成应天了。 虽说有些对不起雪妃,可他本就对她没什么情意,不过是当作应天的附属品收下罢了。 而这一次,其实是他与应天关係的一个重大突破。 他原本以为,要等到很久之后,甚至可能要等到应天所说的那场决战之后,她才会应允这种事,没想到竟然来得如此之快。 身体是通往心灵的桥樑,这说明应天心中对他的好感,已经攀升到了一个新的阶段。 正当陆听潮心中暗自得意时,却见一旁守候的白朔雪正凝望著他,那双湛蓝眼眸波光瀲灩,春意盎然,湿润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嗯?到他回来都过了这么久了,她还没缓过来吗? “爱妃,你还好吧?”陆听潮关切道。 白朔雪轻轻摇头,含情脉脉地望著他,声音甜如蜜糖:“没什么……只是臣妾对陛下的爱,快要满溢而出了。” 陆听潮不明所以。 白朔雪知道的远比陆听潮要多。 陆听潮並不知道,在新婚之夜就被贬下界的应天,其实从未经歷过男女之事…… 第54章 我真是轩辕? 臣服我吧,女帝陛下 作者:佚名 第54章 我真是轩辕? 白朔雪心中清楚,未经人事的师尊若是真要与已为人妇的她轮换,就算身段再相似,也肯定能分辨出来。 即便是她自己,也绝不会同意师尊最重要的一场就这么草率交代。 在与师尊相伴的上千年岁月里,白朔雪不知多少次感受到,性情淡漠的师尊心中,对轩辕那份深沉的爱意与遗憾。 期盼两人复合,一直是她的夙愿。 可以说,白朔雪就是他们最忠实的头號cp粉。 因此,陆听潮並不知道,根本没有所谓的轮换,出现的,只会是她。 但师尊也没有说谎耍他的意思,她是想要上白朔雪的號提前体验一番。 师尊虽然未经人事,却也不是完全冰清玉洁。她需要为陆听潮安排一个可供神降的枕边人,不仅仅是为了应付创世神座的要求。 与创世神魂的联繫,不仅是成就永恆的必要条件,即便在登临永恆之后,依然具有相当的价值。 上古神战落幕时,师尊並无斩杀创世神魂的战绩,在这方面是有所欠缺的。 是后来弒杀天帝,才补上了弒天诅咒这一环。 当然,白朔雪觉得,轩辕黄帝当初应该不至於仅仅为了这个原因就谋划了那次反叛。毕竟,倘若这一万年来他们夜夜笙歌的话,效果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不过师尊也说过,这种联繫自然是多多益善,弒天诅咒要有,夜夜笙歌也不能少,这样才称得上健全。 自从白朔雪迈出那一步起,师尊就一直通过神降术与她共享感知,陆听潮的滋味,她其实早已略微体验过了。 方才师尊提出那个惊世骇俗的邀请后,白朔雪就传音问她,是不是並感的效果不够好,才需要真刀真枪地上阵。 而师尊的答覆是:“感悟上的效果很好,体验上的效果不好。” 说白了,她馋了,想亲自尝一尝了。 常言道龙性本淫,白朔雪一直以为,师尊始终保持冰清玉洁,这锅一定是在轩辕这个龙族血脉始祖身上。 如今看来,师尊这个龙族始祖,也撇不开关係啊…… 正当白朔雪在心底对著自家师尊腹誹不已时,两人却在祖庙外的迴廊转角,撞见了仿佛已等候多时的苏幽漓。 她一袭素衣,身姿清雅,在朦朧夜色中如一枝悄然绽放的幽兰。 陆听潮脚步微顿,开口问道:“幽漓,这么晚了,有事?” 苏幽漓却未直接回答,目光转向一旁的白朔雪:“师尊,我有些要紧事,想与世子单独一谈,您能否暂且避让一下?” 白朔雪闻言,湛蓝的美眸微微眯起,在苏幽漓和陆听潮之间扫了个来回。 让我给你和我夫君创造独处机会?小狐狸精,你很勇哦? 不过她料想也不会是那种事,便微微頷首,裙摆摇曳,转身离去。 待白朔雪离开,苏幽漓却並未在原地说话,而是轻轻拉住陆听潮的衣袖,將他重新引回祖庙之中。 紧接著,她做出了一个让陆听潮颇为意外的举动。 苏幽漓倏然单膝跪地,垂首敛目,那姿態庄重得……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在求婚。 “儘管有些迟了,但幽漓觉得,有些礼数还是正式一些为好。” 苏幽漓抬起头,目光清澈而恭敬地望向陆听潮,同时將一只縴手轻轻按在自己胸前,行了一个古老而郑重的礼节。 “黄帝陛下,守陵人后裔苏幽漓,於此,向您献上我以及我家族世代传承的忠诚。” 陆听潮先是一怔,隨即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正式逗乐了:“很好,既然如此,我便封你为御前侍卫,专职贴身护卫我的安全,如何?” 苏幽漓自然明白,如果真遇到危险,自己恐怕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对象,但在此刻这庄重的氛围下,她依旧神色肃然,恭敬领命: “谢陛下恩典,幽漓必定谨记职责,哪怕豁出性命,也定护陛下周全。” 陆听潮笑著伸手將她扶起,“行了行了,你也知道这就是走个形式,意思意思罢了,怎么可能真指望你来保护我。” 苏幽漓顺势站起身,闻言轻轻撇了撇嘴,语气里带著一丝娇嗔:“陛下说的是,谁让我修为低微,只能给您当个累赘呢。不过……视陛下如何使用,幽漓对陛下,也未必全然没有用处。” 陆听潮眉梢一挑:“哦?” 总不能是用来双修吧…… 似乎看穿了他一瞬间的旖旎思绪,苏幽漓脸颊微不可察地掠过一丝红晕,隨即迅速正色道: “陛下,若您只是夏国世子陆听潮,有关於我的身世秘密,我或许会永远埋藏心底。但您既是我家族世代效忠的轩辕陛下,幽漓自然不敢再有半分隱瞒。” “黄帝陛下,我其实是……当今南冥皇帝坤泽的私生女。” 陆听潮:“???” …… 借著祖庙內长明灯幽微的光线,苏幽漓缓缓道出了那段尘封的秘辛。 南冥皇帝,国號坤泽,乃是南冥的开国君主。然而他可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开国,而是谋朝篡位。 坤泽帝的过往经歷几乎是一团迷雾,他第一次出现在世人视野,是齐国与夏国的战场中,像一个误入的山野之人。 当时夏国军队不明就里攻击了他,结果却反被他一人之力尽数歼灭。 齐国皇帝见此情景,顿时见猎心喜,试图招揽,发现这是一个失忆的修仙者,体魄强横到即便不通术法,仅凭肉身也能在万军丛中横行无忌。 齐国皇帝本身就是仙登,估摸著这大抵也是个失忆的同道,为了招揽这罕见的人才,便收其为义子,却没想到此举是引狼入室。 接下来的故事便显得有些俗套了,坤泽帝凭藉其无可匹敌的武力战无不胜,在齐国的地位一路水涨船高,权倾朝野,最终弒帝篡位。 然而,苏幽漓此刻讲述的版本,就很野史了。 在她口中,坤泽帝与齐国皇帝的彻底反目,根源竟在於一个女人。 苏幽漓的母亲,听雨山庄庄主苏雨嵐,当时是齐国的王妃,以其绝色容貌闻名。彼时已官至齐国大將军的坤泽帝,在一次进入后宫时,偶然窥见了苏雨嵐的仙姿玉色,一时惊为天人,竟然直接向齐国皇帝开口討要。 那时的坤泽帝已经到了封无可封的地步,为了笼络这位强大的仙登,赏赐美人根本算不得什么,可问题是这是皇帝自己的正妃。 齐国皇帝当场勃然大怒,与坤泽帝爆发了激烈衝突,將其严词斥退。 谁曾想,坤泽帝就此怀恨在心,不久后便悍然刺杀了齐国皇帝,强行霸占了苏雨嵐。 陆听潮听得一时无言,什么董卓和吕布啊。 然而事情还没完,坤泽帝对苏雨嵐玩腻之后,即便那时她已经身怀六甲,他依旧冷酷地始乱终弃。 万幸的是,南冥国都临近冥河,苏雨嵐在心腹护送下逃往冥河。 纵是真仙大能,也难抗冥河禁法之威。 苏雨嵐顺著滔滔河水一路漂泊,最终逃入了夏国境內。 而苏幽漓,便是在那漂泊不定的冥河小舟上,降临於人世。 苏幽漓讲述完那段沉重的过往,她微微抬眸:“陛下,我的身份,或者说我身上流淌的这份血脉……不知能否对您的大业有所助益?” 陆听潮闻言,伸手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傻丫头,你莫非以为我手里还有什么凭藉血脉就能隔空下咒的上古秘法不成?时隔万年的死而復生,岂能没有代价?我过去的记忆几乎遗失殆尽,如今只怕连个真仙都未必打得过。” 苏幽漓眨了眨眼,心中却想起陆听潮在青云县一战中的惊人表现。 那样的实力,即便面对真仙,也未必会落下风吧? 她並没有听出陆听潮的弦外之音,当年那位失忆的坤泽帝,恐怕也和他一样,是死而復生的古神。 她知道得比常人多一些,而陆听潮知晓的,又恰好比她更多一点。早在游戏时期,陆听潮就清楚南冥是冥帝的势力范围,应天更是直接告知他,坤泽帝就是冥帝本人! 陆听潮看向苏幽漓的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我就说冥帝怎么会这么好心护佑你,搞了半天,你不是什么神秘意义上的冥帝之女,就是字面意思上他亲生的女儿啊! …… 次日清晨,陆听潮在一阵悠远而虔诚的祷告声中缓缓醒来,那声音庄严肃穆,在他神魂深处迴荡: “巍巍轩辕,承天立极。 造舟车,播百穀,泽被苍黎。 定音律,创医理,德润八荒。 铸鼎分州,社稷永昌。 德配天地,道贯古今。 信女谢絳玖,虔心叩首。 愿圣德广被,福泽绵长。” 陆听潮醒来后,並未立即起身,而是闭目凝神,默默感受著心中某种莫名的体悟。 隨后,他的神魂自然而然地脱离了肉身,轻飘飘地悬浮於空中。 神魂状態的陆听潮低头看去,只见那具由应天亲手为他捏就的肉身依然如植物人般躺在原处,胸膛微微起伏。 而他自己神魂的下半身,则是一条覆盖著细密鳞片的蛇尾。 他沉默地看著这一切,一时无言。 枕边,身上只松松拢著锦被的白朔雪,早在陆听潮神魂出窍的瞬间便已警觉醒来。 以她的感知自然明白髮生了什么,此刻却故意佯装不知,慵懒地睁开美眸,做出震惊状:“啊!殿下,你怎么……怎么死了?!” 隨即她又仿佛恍然大悟,掩唇轻笑,“哦,对了,妾身忘了,您是先天神灵来著,这神魂才是您的本体呢。” 是啊,先天神灵,神魂才是本体。 陆听潮心情复杂难言。 隨著心念微动,他那原本虚无縹緲的神魂瞬间凝实,化作一具拥有实质的躯体。 房间里一时间出现了两个陆听潮,只不过正如应天当初所说,由他自行化形而成的身体,终究保留了人首蛇身的特徵。 他隨即解除了这具自行化出的肉身,重新回归神魂状態,悄无声息地没入原先那具躯壳之中。 如同植物人般的身体瞬间焕发生机,陆听潮睁开双眼,正对上枕边白髮少女好奇的目光。 她依旧慵懒地拢著锦被,雪白的香肩若隱若现,嗓音柔软:“殿下,您这是……终於找回先天神灵的基本功了?” 先天神灵即是大道活化,神魂才是其根本,肉身不过是为了与凡俗交互而凝聚之壳。 这些应天曾隨口提及的古神启蒙知识,直到此刻,陆听潮才真正有了切身的体会。 昨日凝聚祈愿权柄时,他尚未真切体会到身为古神的实感。 不知是积累了一夜的愿力,还是今早那一道將他唤醒的虔诚祈祷,让他在量变引发质变后,真正意识到自己已是祈愿之神。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体悟,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本质就是祈愿大道! 以往从没有在意过的那些信息,此刻纷纷涌上心头:轩辕黄帝是创世神魂囚牛的其中一个身份,先天神灵是大道所化,囚牛的最初权柄是祈愿,而其本质,就是祈愿大道本身。 那么……他,就是轩辕黄帝? 越来越多的疑点浮现在脑海,先天神灵的本体就是神魂姿態,应天当初將他的意识从肉身中摘出时,他便是神魂姿態,並且神魂外貌正是囚牛標誌性的人首蛇身与一对崢嶸牛角。 此前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穿越到了游戏角色的身上,魂穿了囚牛,可囚牛,本身就是一个魂啊! 若我真是轩辕黄帝,那陆听潮又是谁? …… 瑶池仙境,云气氤氳。 陆听潮一边做著舒展筋骨的晨练动作,一边故作隨意地问道:“今天是谁?” 墙后传来一声轻笑,带著几分慵懒的戏謔:“你若是想光凭声音就分辨出来,未免太小看大神的能耐了。” 应天自然不会承认是自己。 为了不让陆听潮猜出端倪,除了昨日明牌的那一次,她与白朔雪自然是不会给出相应的声音的。至於趁机搭话,试图找出破绽…… 此刻传来的话音清泠平稳,听不出半分波动。 陆听潮不死心,又试著搭了几句话。 但这註定是徒劳。 对应天与白朔雪这等层次的神灵而言,无论任何时刻,只要有心想要维持声线平稳,自然是轻而易举之事。 倒不如说,如果不是她们主动自降体魄迎合的话,以两边绝对的实力差距,都根本没有什么实感。 墙后的声音再次传来,应天轻声道:“怎么一大清早就来了?是太著急了……还是心中有事,想同我聊聊?” 第55章 第一次就看穿了 臣服我吧,女帝陛下 作者:佚名 第55章 第一次就看穿了 陆听潮觉得自己十有八九就是真正的轩辕黄帝,但穿越之事他怎么可能向应天和盘托出? 他不敢赌那剩下的一两成可能,万一赌输了,等待他的下场就是身死道消。 即便应天什么也看不出来,此事也难免在她心中种下猜忌的种子。 於是,他將真正的心事掩藏,另起话头:“苏幽漓的父亲就是冥帝吧?怎么听她说,冥帝好像是个渣男啊?” 墙后传来应天带著几分嘲弄的回应:“你倒有脸说別人是渣男?一万年前的你放在如今,也是人人得而诛之的负心之徒。” 陆听潮:“……” “所以是时代的原因?一万年前也不提倡始乱终弃吧?” 他默默略过了轩辕黄帝曾对应天始乱终弃这一节。 应天语气悠悠:“我没兴趣理会这些儿女情长的琐事,你也別把我当作无所不知。不过,你就这么信了一个女人的一面之词?” 敢情这里也有小作文啊…… 陆听潮接口道:“我这不是半信半疑,才来找你打听的嘛。所以,到底怎么回事?” 应天语气平淡:“冥帝之女的诞生,我也不是没有关注。有些事苏雨嵐自以为无人知晓,却不知上天有眼,苏幽漓並非意外落入冥河,她是被苏雨嵐装作意外丟弃的。” 陆听潮心头一震:“!!!” 如果恨一个男人到了极致,不想生下他的孩子,倒也情有可原。可孩子既然已经出生,还能狠心將她丟弃,甚至取她性命……只能说,苏雨嵐也是个狠人。 而冥帝的形象,在陆听潮心中也变得微妙起来。 对妻子隱瞒真实身份,离婚后却暗中保护著女儿,这设定怎么那么像古早网文男主? “还有一件事,和我的最初权柄有关。” “哦?” “今早我醒来时,听到一阵祷告声……”陆听潮將祷告的经过完整说了一遍。 应天解释道:“足够强大的神灵,便能听到足够强烈的祈祷。而你,虽然信仰权柄已归我所有,但它终究是从祈愿权柄中延伸出来的,你在这方面有著得天独厚的优势,即便你现在神格尚弱,依然能接收到强烈的祈愿。” 陆听潮追问道:“强烈的祈祷,是指祈祷者本身实力强大吗?” “不尽然。”应天说,“规模庞大的祈祷,强者的祈祷,或是极为虔诚的祈祷,都属於强烈的范畴。等到每年国祭之时,你就会收到来自四海八荒的祈祷了。” “至於你今早听到的,从祷词来看,应该是你的虔信徒在做日常祷告,如果觉得烦,也可以主动屏蔽。” 陆听潮点点头:“原来如此,不过屏蔽就不必了,我还挺喜欢这种被人信仰的感觉。” 他话音一转:“对了,还有一件事……” 应天正慵懒地享受著侍奉,隨口应道:“又有什么事?” 陆听潮语带戏謔:“雪妃应该没资格知道我的最初权柄吧?也就是说,墙后面的,果然是你啊,应天。” 应天驀地睁大美眸:“!!!” 陆听潮顿时放声大笑,连动作都带上了几分得意。 雪妃第一次出现,是在应天说完最初权柄的话题之后,说明她有意在雪妃面前遮掩这个秘密。 更何况,最初权柄事关重大,陆听潮相信应天不会不设防,如果雪妃真的在场,她就该清场迴避来。 当然,以应天之能,即便现在是雪妃,也有的是办法让她听不见任何內容。只可惜,她下意识的反应,已经无声地承认了答案…… 陆听潮小人得志般地笑道:“怎么了,女帝陛下?我猜得对不对呀?” 应天沉默不语。 她知道此刻任何辩解都已苍白,只能在心底默默嘆息。 终究是沉溺於这温柔乡太久,连警觉都鬆懈了啊…… …… 应天静音的目的,是为了不让他猜出墙后之人究竟是谁。 既然此刻真相大白,偽装自然也没有必要继续。 这,便是属於胜利者的奖赏…… 陆听潮是清晨踏入祖庙的,待到出来时,窗外已是星斗满天。 他只觉得脚下发软,走起路来像是踩在云端,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不管是谁都当作是应天,与明確知晓就是她本人,终究是云泥之別的两种体验。 陆听潮格外投入,甚至称得上是放肆。 好在,因为青龙显圣一事,他擅离朝政之事,反而被朝野上下理解为世子正潜心祷告,感念上苍恩泽。 寢殿內,烛光暖融。 白朔雪仅著一袭轻纱寢衣,曼妙曲线若隱若现。 她慵懒地倚在软榻上,纤纤玉指捻起一颗冰镇过的葡萄,轻轻递到陆听潮唇边。 “本来按日程,您今日该接见那位赵国二王子的。不过也好,乾脆再晾他们一日。” 陆听潮就著她的手含住葡萄,隨口问道:“怎么,是来者不善,所以要给个下马威?” “並非如此,是要让他们觉得,你根本不曾將他们放在心上。” 白髮少女轻笑摇头,凑近他耳边,吐气如兰道:“世子殿下,我跟您说,他们其实是……您要表现得高高在上一点……” …… 次日,右相府。 林子期面带歉意,对眼前身著常服的英挺青年拱手道:“二殿下,实在抱歉,世子殿下昨日於祖庙祷告,感怀天泽,心神沉浸,未能及时出关,这才怠慢了你,还望海涵。世子说,今日若殿下得空,可於宫中一敘。” 赵承煜一身锦袍,努力维持著温和的笑容,拱手道: “老师言重了,孟章神君临凡乃是重事,承煜岂敢介意?只望能早日拜见世子,以商大事。” 他语气诚恳,仿佛一点也不在意。 然而,事关国运的紧急要务被人如此轻慢,即便理智上理解,情感上终究难以真正做到心无芥蒂。 他背上那柄样式古朴的重剑,此刻也传来一声只有他能听见的冰冷嗤笑:“哼,到底是哪个小崽子,排场倒是摆得十足。” 隨后,在林子期的引领下,赵承煜乘坐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秘密前往王宫。 马车一路行驶,最终在森严的宫殿深处停下。在內侍的引导下,他穿过寂静的迴廊,步入了御书房。 御书房內布置雅致,薰香裊裊。 片刻后,侧门轻启,一道身影缓步走入。 赵承煜抬眼望去,只见来人一袭玄色暗纹锦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极为英俊。 陆听潮行至主位安然落座,目光平静地投向赵承煜:“让二殿下久等了,二殿下不远千里而来,想必有要事,但说无妨。” 赵承煜神色一正,却並未直接说明来意,而是话锋一转:“在谈及正事之前,有一位前辈,希望能与世子殿下结识。” 他话音刚落,便迫不及待地在心中向背后的重剑传音:“老祖?您怎么了?怎么不说话啊,这人到底是谁?” 短暂的沉寂后,那重剑终於有了反应。 然而,传来的声音却再无之前的倨傲,反而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恍惚,仿佛在消化某种极致的震惊。 “老祖?你叫我老祖……小子,我告诉你,前面那位……我得叫他老祖!” 赵承煜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啊?” …… 赵承煜有些呆滯地站在一旁,看著自家那柄平日里眼高於顶的重剑,此刻正微微震颤著,与那位俊美无双的世子进行著他无法听闻的交流。 他心中已是惊涛骇浪,老祖自称是轩辕黄帝的孙子,辈分已然高得离谱。那能让老祖都毕恭毕敬,称之为老祖的存在,又该是何方大能? 妈誒! 不敢想,不敢想! 他绝对无法想像,那柄在他心中威严深重的魔剑,此刻正用一种近乎諂媚的语气,在陆听潮的识海中絮絮叨叨: “爷爷,爷爷,事情就是这么一回事。赵国现在外强中乾,虚得很!只等您一声令下,孙儿我必身先士卒,为您夺得此国!” 剑魔老祖毫不犹豫地將赵国的底细卖了个乾乾净净。 討论大国国力,永远算的是真仙级战力,而赵国共有三人。 能调用九鼎之力的赵王自然是其中之一,除此之外,便是剑皇城城主剑不凡,与他的道侣,飘渺城城主红尘道人。 这三者中,真正的核心支柱,无疑是天下第一剑修的剑不凡。 他是当之无愧的山巔级老祖,一人足以独战五位真仙,甚至力敌十人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有他坐镇的赵国,绝对是燕赵夏三国中毋庸置疑的最强者,若他有意统一,赵国拔得头筹的可能性不小。 但剑不凡最终选择了割据一方。 如今这位擎天巨柱,已在不久前那场惨烈的伐天之战中重伤陨落,连剑皇城的传承试炼都已结束,可以说是死得透透的。 擎天巨柱骤然倒塌,本就年老体衰的赵王惊闻噩耗,嚇得直接病倒,连夺权的心思都没了。 而作为仅存真仙的红尘道人,同样在伐天之战中身受重创。 此刻的赵国,堪称立国以来最虚弱的时刻。 按照赵承煜最初的设想,是希望能促成夏国与赵国的和谈,让赵国回归。 不过这和谈的对象並非赵国王室,因为赵王在很早的时候就被剑不凡架空,王室更多只是象徵。 当初赵国建国,法理上的最高统治者本就是剑皇城与縹緲城的城主,赵国王室不过是为他们代管凡俗事务的管家。这在修行界是常见操作,毕竟仙道巨擘才是一个国度屹立的根基。 而按照剑魔老祖此刻的意思,既然夏国现在的统治者是轩辕黄帝復生,那和谈是给对方面子,若是不识抬举,以爷爷通天彻地之能,直接碾过去便是。 陆听潮哪里有什么碾过去的底气,但他面上不动声色,轻轻一笑,传音问道:“明王是吧?” 剑魔老祖立刻惶恐回应,剑身都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爷爷!您这么叫真是折煞孙儿了!叫我小明,叫小明就好!” 这把魔剑的底细,陆听潮早已从白朔雪那里得知,还真算是他的孙子, 轩辕黄帝当年的三千佳丽中也有龙族妃子,所出的龙子与一只龟妖结合,诞下了这只龙龟。龙龟诞生时,离轩辕黄帝陨落已不远,因此他对这位传说中的祖父並无记忆。 这只龙龟后来成了中洲圣地人皇殿的一员大將,然而八千年前,不朽者之王掀起席捲始源界的叛乱,人皇殿参与其中,战败后被天庭除名。 龙龟在夏国歷代皇室的供奉下,一直讳莫如深地暗示,自己化为魔剑是经歷了一场惨烈大战所致。 可实际上,这老王八当年是临阵脱逃,被暴怒的不朽者之王当场祭了旗,炼成了这柄魔剑,以儆效尤。 战后,原本的夏国因眾多强者参与叛乱而分崩离析。天庭虽助其重建,却有意限制其发展,避免其集齐九鼎,这也是天庭削弱凡间力量的一环。 龙龟所化魔剑几乎被遗忘,直到某一代夏皇因血脉中的微弱感应,误將其认作自家老祖,迎回太庙供奉。 从此,这剑魔老祖便仗著辈分和模糊的过去,在夏国皇室面前可劲儿吹嘘,张口闭口就是天庭禁忌,不可言说之大恐怖,把歷代皇帝忽悠得一愣一愣的,对其敬畏有加。 不过,即便他有水分,终究曾短暂成为不朽者之王的佩剑。 对於那等永恆大能而言,但凡產生过联繫,便可为其所用,更何况龙龟是被她亲手斩杀炼化。因此,白朔雪曾特意提醒,最好不要让剑魔知晓陆听潮如今的真实底细。 此刻,陆听潮自然也不会提及自己失忆一事,反正这孙子本来就跟他不熟,倒也不怕暴露。 他语气依旧平淡,隨口问道:“小明啊,那你跟爷爷说说,当年你究竟是为何怯战而逃的?” “嗡——!” 魔剑剑体猛地一震,如果不是因为它早已被炼成了魔剑,此刻的剑魔老祖,怕是已经汗流浹背了。 他小心翼翼地传音回道:“唉,爷爷,您有所不知,当年孙儿已经有了家室。公主殿下在密谋起事时曾当眾说过,若有谁想退出,她绝不追究。我想到家中即將临產的妻子,心中不忍,便……便主动提出了退出。” 公主!? 陆听潮心中一震,这所谓的公主,指的难道是不朽者之王? 等等……应天曾提及,不朽者当年是打著他的旗號,假冒他的继承者,这公主的身份,恐怕便是由此而来。 他虚惊一场,按下心中波澜,继续不动声色地追问:“既然如此,你依言退出,又为何会被定为临阵脱逃之罪?” 剑魔老祖的神念传来一阵委屈的波动:“可……可孙儿刚说完要退出,公主殿下就盯著我说:『你真退啊?』然后就把我宰了……” 陆听潮:“……” 此刻剑魔老祖显然並不知晓陆听潮与公主並非同一阵营,言语间还带著小心翼翼的討好: “当初是孙儿不懂政治,后来在夏国皇室待久了,见识多了,才慢慢想明白……公主殿下当初的承诺未必是假的,但像我这等身份的大將,是绝不可能被允许退出的,否则军心动摇,人心惶惶,大事必败。” 陆听潮一眼看穿这老滑头是不敢在自己面前直言姬雨晴的不是,便轻笑一声: “你们当年,从始至终都被骗了,应天本就是我的正统继承人,你们效忠的才是假冒的。” “什么!?”魔剑剑身猛地一颤:“公主殿下……她是假传圣旨?” 陆听潮笑道:“到现在,还叫她公主殿下?” 剑魔老祖震惊道:“爷爷,您和公主殿下的关係,如今已经僵到这般地步了吗?连她公主的名號都要剥夺?” ??? !!! 陆听潮:臥槽! 第56章 前妻 臣服我吧,女帝陛下 作者:佚名 第56章 前妻 瑶池仙境,云雾繚绕。 应天慵懒地倚在创世神座上,將匆匆而来的陆听潮召来后,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来得这么勤快,你倒是很有当昏君的潜质。” 陆听潮此刻却没有这种心思,他开门见山道:“我刚听说,不朽是我的公主?” 从不朽吐露真名时,他就该想到的,姬轩辕,姬雨晴,哪来这么巧的同姓? 雨晴,雨过天晴,再加上不朽操纵尸体的威能,以及她常穿的那身青色霓裳……这些线索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位神话人物。 黄帝之女,青衣神女,女魃。 他之前一直没想到这点,是因为不朽初次现身时那副压抑的姿態,让他先入为主地认为她是黄帝的某个老相好。 实际上,在应天那里也確认了,不朽確实曾是他的老相好。 別搞啊!上古时期的道德观念就算再原始,应该也不至於到这种地步吧! 应天一眼就看穿了他此刻脑海中的惊涛骇浪,冷笑道:“你大可放心,不朽不是你的女儿。” 陆听潮顿时如释重负,长出一口气:“那就好。” 然而应天话锋一转,语气带著几分玩味: “不过,公主的身份確实是你亲自册封的,指不定当年你就好这口也说不定。至於不朽与你真正的关係……某种意义上,她应该算是你的前妻。” 陆听潮:“???”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应天轻笑一声,似乎很满意他错愕的表情,也不再卖关子:“还记得死在涿鹿之战的那个所谓天后吗?她是生命领域的永恆,陨落后,她的尸体因为蕴藏著过於磅礴的生机而再度活化,这就是不朽的来歷。” “不朽继承了原身的记忆,所以一诞生就对你怀有相当程度的执念,但她的本质是新生的生命。由於她一诞生就因自身性质获得了尸的权柄,所以她虽然严格上算后天神灵,但就人格而言,更接近於先天神灵。” 先天神灵,本性与最初权柄高度相关。而尸的权柄,自然会让姬雨晴性格偏向阴暗一侧。 陆听潮想起不朽入侵青云县时,毫不留情地抹杀了上万人。青龙当初担保试炼中不会有人受伤,但他在不朽面前自身难保,更无力护佑他人。 最终,还是应天出手復活了那些死者,毕竟不朽的降临本就是应天一手策划的。 “那公主之名,又是从何而来?”陆听潮追问道。 应天继续说道:“不朽和我一样,在涿鹿之战后重伤昏迷。你麾下的部眾因为她们完全相同的容貌,一度將她误认为那位天后。而在得知天后確已陨落后,便传出了她是你和那位所生之女的流言。” “就这么简单?” “当然不是。”应天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之所以將这流言坐实,其实和將我流放是同一个道理,都是在你登临天帝之位后做出的决定。不朽甦醒后,得知你把她封为公主,理由是她的生命来源於你的妻子,自然算你妻子的女儿……你觉得,不朽会怎么想?” 陆听潮一时无言。 虽然程度比应天轻些,但不朽肯定也会觉得被背叛了,估计还会因此嫉妒自己的原身。 他突然觉得那位天后真够倒霉的,人死了不说,还因为黄帝的这波操作,无端被两尊永恆记恨。 应天接著道:“不朽的性子和我当年不同,她当即就要大闹天庭,结果被你以此为藉口贬下了界。所谓的赤地千里,其实就是她一直在闹脾气。而她越想越气,最终气不过,就跑来刺杀你了。只是这件事被你压了下来,后来对她的惩罚也隨之解除……呵,这就是所谓的会哭的孩子有奶喝吧。” 女魃被流放的神话与应龙不得復上的传说,有异曲同工之妙。陆听潮现在明白了,狗黄帝是一个套路玩两遍啊! 而他也能猜到,应天最后那句话只是调侃。惩罚解除,估计是姬雨晴没能通过黄帝的考验,自然没必要再折腾她了。 “咳咳。”陆听潮清了清嗓子,试探著问,“你说,既然姬雨晴心里还有我,我有没有可能说服她,站到我们这边来?” 应天不屑地嗤笑一声:“如果我把你打包送给她,再让已经被炼成尸傀的你整天吹枕头风,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陆听潮:“……” 应天冷笑道:“怎么,就这么想与姬雨晴再续前缘?得知她与你並无血缘,是不是欣喜若狂啊?” 陆听潮腹誹:你怎么不说我索然无味呢? 应天却忽然眼波流转,纤指轻绕发梢,嗓音里掺入一丝若有若无的媚意: “说起来,比起不朽,其实我更有资格自称公主。毕竟,父神,我与你之间,可是真有血脉相连的,以后要不要……” 陆听潮怔住,这回是真的欣喜若狂了。 …… 縹緲城。 长街两旁楼阁林立,雕樑画栋间缀满夜明珠和符石,將整座城池映照得昼夜通明。 空气中飘荡著醉人的百花灵酒香,丝竹管弦之声从各处楼阁飘出,交织成一片令人沉醉的靡靡之音。 修士们身著华服在街上穿梭,进出著琳琅满目的珍宝阁和拍卖行。 这里仿佛把世间所有的浮华与欲望都浓缩在了一座城里,每一处都透著纸醉金迷的味道。 酒楼包厢內,陆听潮临窗而立,目光扫过下方摩肩接踵的人潮,尤其在那一个个身姿窈窕的女修身上顿了顿,不由好奇道: “感觉隨便放眼一看,都能看到几个姿容不错的女子,縹緲城是盛產美女吗?” 包厢中另外两人是白朔雪与苏幽漓,她们对陆听潮首当其衝的关注点是女人也见怪不怪了。 苏幽漓轻声解释道:“縹緲城与其双生的剑皇城都是修士聚集之城,修士淬体排杂,本就易於改善形貌。女修之中,外貌优异者的比例自然远高於凡人。再加上,縹緲城本身就是一个以女修为主的宗门,门下弟子多有姿容出眾者,说是盛產美女也不为过。” 苏幽漓还因为身份的差距略微有些拘谨,白朔雪就直白很多了。 她巧笑嫣然,眼波在楼下那些鶯鶯燕燕和陆听潮之间打了个转,打趣道:“陆公子,此地佳人如云,各有风姿,要不就顺手在这里扩充一下你的水晶宫吧?” 陆听潮面对这经典的送命题,面不改色,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却坚定:“不了,正事要紧。” 縹緲城和剑皇城是紧密相连的双生城池,中洲没有圣地,这双城可以说是中洲修士的半个圣地。 严格来说,双城其实是一个顶级宗门加一个次顶级宗门的联盟,加起来也只有一位山巔老祖坐镇,单论战力远算不上雄霸中洲。 双城的关键其实在於縹緲城,它是中洲最繁华的城市,堪称中洲修士的交流中心。 虽然武力远不如剑皇城,但两者的关係,更像是縹緲城在单方麵包养剑皇城。 说是包养而不是僱佣,是因为縹緲城对武力需求十分有限,守护这座城池繁荣的,並非外力,而是縹緲城自身。 据说双城都是神代遗留的城池,每一座都近似於一方秘境。而縹緲城的秘境规则就是,未经城主允许,城中禁止私斗。 违反者,哪怕是山巔老祖,也要吃不小的苦头。 夏国分裂后,双城归属於赵国境內,或者说,赵国是双城的赵国。 陆听潮此行,正是为了推动赵国重归夏国一事。 而依照赵国立国时订下的法典,这种关乎国本的大事,必须得到双城城主的一致同意方可推进,因为这两位城主才是法理上真正的国君。 陆听潮刚了解时,觉得这种双王制真是蠢透了,什么大事都要两个王都同意,一旦意见不合,国家就直接停摆。 不过想到两城城主是夫妻,这蠢制度顿时变成了秀恩爱。 只是当初赵国建立时,那两位城主恐怕从未想过,他们中会有人走在赵国前头。 如今剑皇城城主身殞,双王缺了一位,事关国本的大事在法理上已然停摆,必须等到新任剑皇城城主决出。 而剑皇城城主有一个必要的要求,必须是剑道真仙。 赵承煜说过,剑皇城城主之位最有力的角逐者,是剑皇传承者风明轩,与剑皇城首席残剑仙。 不过这是他离开剑皇城时的判断,如今在他眼中,当世最接近剑道真仙的剑修,已经成了陆听潮身边的宠妃白朔雪。 陆听潮看向正端著一碗羊奶细细品尝的白朔雪,好奇道:“雪儿,若是让你去爭这剑皇城城主,你有几分把握?” 白朔雪一边伸出香舌轻舔唇边的奶渍,一边隨口答道:“十成,剑道果位,只要我想要,没人抢得过。” 苏幽漓在一旁默默心想:师父又在装逼了。 陆听潮继续问道:“你似乎很不乐意爭夺这个果位,是看不上剑道?” 仙道体系与神灵体系高度相似,第一个果位会影响后续道路。 白朔雪此前就表示过,剑道对凡世修士而言是梦寐以求的天骄大道,在她眼中却不过是小道。 正因为察觉白朔雪对这位置毫无兴趣,陆听潮直接替她回绝了赵承煜的提议。 白朔雪放下碗,答道:“看不上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像我这样的仙二代,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不能跟凡间修士抢果位。” 陆听潮挑眉:“哦?” 白朔雪继续说道:“凡间的果位,其实是天庭有意空出来的。总不能全吃干抹净,一点不给下面留。不过也別觉得天庭有多大度,真的就只是边角料而已。” 苏幽漓眨了眨眼,忍不住插话道:“师父,那我是仙三代的话,是不是也不能去抢啊?” 白朔雪抬手轻敲了她一下:“这不是你一个连通仙都没到的凡境修士该考虑的事。” 正当此时,门外传来敲门声:“陆公子,是我。” 赵承煜推门而入,脸色不太好看:“陆公子,我连红尘道人的面都没见到,就被拒之门外。” 陆听潮轻笑道:“堂堂赵国王子,亮出身份竟然连门都进不去?” 赵承煜顿时面露羞愧。 陆听潮摆了摆手:“开玩笑的。恐怕恰恰因为你是赵国王子,被红尘道人当作赵国王室派来试探她状况的了。” 他们此行其实並无特別谋划,就是直奔主题谈判。但凡知晓赵国如今底细的人,只要脑子清醒,都明白赵国已经难以为继,回归夏国是最好的选择。 只不过等他们真回归后才会发现,夏国其实也是个半斤八两的弱鸡…… 赵承煜嘆了口气:“毕竟事关重大,没法跟底下人表明来意。我与风明轩相识,待会儿试试能否通过他的门路与红尘道人说上话,如果不行……” 陆听潮接话道:“如果不行,就得我亲自上阵,打著外交旗號去见了。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赵承煜看著满桌酒菜,顿时受宠若惊,没想到他办事不力,竟然还能有与老祖宗共进晚餐的殊荣。 剑魔老祖这几日都不吭声了,就因为话太多被这位老祖宗嫌弃嘮叨,乾脆修起了闭口禪,可见这位老祖宗地位何等尊贵。 陆听潮见他一副拘谨模样,轻笑道:“自然点,你堂堂赵国王子在我面前这般畏畏缩缩,谁都能看出我不对劲了。” 赵承煜闻言,强迫自己放鬆了些。 隨后他望向窗外,试著找话题:“说起来,如今縹緲城里,漂亮女修可真不少。” 陆听潮眉头一跳,我让你放开点,你就真放开跟我聊这个? 没看见我两边各坐著一个女人吗? 他隨口应道:“縹緲城盛產美女,果然名不虚传。” 赵承煜说道:“平常应该没这么多的,应该是一年一度的花神秀要来了,整个中洲的女修都慕名而来。” 陆听潮挑眉:“哦?” 白朔雪轻抿一口羊奶,接过话头:“所谓花神秀,就是縹緲城在眾多参与者中评选出最美的女子,当选者便是本年花神。” 陆听潮失笑:“听起来倒像是青楼选花魁。” 白朔雪优雅地拭了拭唇角,“花魁对青楼女子来说好歹能涨身价,花神却只是个虚名,我都看不上这等名头。” 她刻意加重了最后一句。 陆听潮听出她话里的强调,她没有这个头衔纯粹是因为不屑。 苏幽漓乖巧接话:“若是师父参选,定能拔得头筹。” 她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前提是我不去爭。 第57章 师父,我算不三不四的女人吗(5k) 臣服我吧,女帝陛下 作者:佚名 第57章 师父,我算不三不四的女人吗(5k) 赵承煜见陆听潮似乎对花神秀有些兴趣,便详细解释道: “花神这一头衔的分量確实不怎么足,若是天下第一美人这种称號,自然会有无数女修趋之若鶩。可每届花神都不允许连任,同一时代往往会有几十位,甚至可能过百位花神並存。” 陆听潮頷首:“失去了稀缺性,自然没那么多人在意了。” 白朔雪扬起雪白的下巴,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所以我根本不在乎这种虚名,我的美貌,何须他人来认可?” 苏幽漓抿了一口清茶,轻声道:“其实不少心高气傲的大修行者,都不喜欢和那些只有外貌的庸脂俗粉站在一起被评头论足。” “就算贏了也没什么意义,烂大街的名號罢了。可万一输了,那就太掉价了……” 她话还没说完,被徒弟精准戳中心思的白朔雪,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哈气了:“臭丫头,你说谁呢?” 谁应激我说谁。 苏幽漓委屈地垂下眼帘,纤指轻掩唇角,活像一朵在风中轻颤的白莲: “师父错怪徒儿了,以师父的绝世姿容,区区花神岂非手到擒来?徒儿怎会是在讽刺您呢?” 白朔雪看著徒弟那故作委屈,眼底却藏著笑意的模样,顿时气得牙痒痒。 这丫头,承认了就等於说自己没自信是吧?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白髮少女冷笑一声:“臭丫头,你忘了一件事,师父教训徒弟,从来不需要什么理由!” 苏幽漓见状,轻盈地闪到陆听潮身后,声音娇柔似水:“陆公子,师父她欺负我。” 白朔雪不甘示弱,一头扎进陆听潮怀中,仰起小脸委屈道:“陆公子,我徒弟欺负我!” 苏幽漓:“???” 陆听潮失笑,顺势將怀中温香软玉的白髮少女搂紧,温声安抚道:“好了好了,什么花神不花神的,都不重要。雪儿在我心中,就是天下最美的女子。” 他后知后觉地想到,白毛在中洲算不上主流审美,白朔雪虽然各方面都很顶,但吃了这层debuff,万一真去参赛,翻车的可能性还真不小。 白朔雪在男人坚实温暖的怀抱里得意地转过头,朝那边目瞪口呆的小徒弟投去一个充满挑衅意味的眼神。 学著点吧,师父没教你的招数还多著呢。 一旁,因为一心追求剑道,年近四十仍然单身的赵承煜,默默目睹全程,心中感慨: 这就是后宫的残酷吗?哪怕是师徒,都要为了爭宠而反目成仇…… 打闹过后,酒桌上的话题又回到了正事。几番交谈下来,陆听潮对花神秀的了解也愈发清晰。 这花神秀虽然是修仙界的一场盛会,但花神的选拔不过是个噱头。真正重要的,是它由縹緲城举办这一事实。 凭藉禁止私斗的特性,縹緲城成了各方修士安心交易的宝地。即便是魔道修士,也能在此光明正大地现身。 因此,花神秀往往也成为天下大能匯聚交流的契机。 当然,由於不久前那场诸仙伐天,今年的大能们恐怕都要缺席了。 陆听潮抿了口酒,点评道:“名义上叫花神秀,可花神的评选反倒成了最无关紧要的点缀。縹緲城这盛会办得,实在有些本末倒置。” 苏幽漓轻声接话道:“是啊,说到底还是花神太多了,縹緲城太不知变通了。若是允许连任,那些明明自恋得要命,却偏要装作不在乎虚名的女修们,怕是早就为此抢破头了。” 白朔雪立刻瞪了她一眼,冷声道:“那是因为祖宗之法不可变。” “哦?”陆听潮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白朔雪娓娓道来,“花神秀的歷史,远比整个修仙界更为古老,在那个连修仙体系都尚未建立的蒙昧时代,参与这场盛会的,往往都只是凡人。” 听她这么一说,苏幽漓顿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若是放在凡人身上,这规则立刻就合理了。容顏易老,一个女子最美的花期不过寥寥数年,在条件更艰苦的上古时代,恐怕这个期限还要更短。” 赵承煜也感慨道:“我虽知花神秀歷史悠久,在夏国有文字记载之前便已存在,却没想到竟然古老到是连修仙者都尚未出现的年代。” 一听到修仙者都尚未出现的上古纪元,陆听潮心中顿时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果然,白朔雪接下来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很久以前,花神秀是一位君王为了充盈后宫而创立的选秀仪式。五湖四海的绝色美人云集於此,只为角逐出当时的天下第一美人,然后被送入那位君王的后宫。而整座宏伟的縹緲城,就只是为了承办这场极尽奢华的选秀而修建的。” “竟然是这样?” 苏幽漓震惊地掩住小口,“縹緲城这等连真仙都能限制的奇蹟之城,就只是为了这种目的而诞生的?究竟是何等穷奢极欲的昏君,才会如此……如此暴殄天物……” 她说著说著,突然意识到那位昏君可能的身份,尷尬地止住了话音。 陆听潮:“……” 坏了,现在不能说黄帝的锅关我屁事了。 白朔雪私下传音,语气带著几分戏謔:“此前每一任花神被选中后,都会直接送入天宫。如此一来,下一任花神自然仍是新任的天下第一美人。世子殿下,復兴花神秀荣光的重任就交给您了,只要您延续传统,花神秀很快便会名副其实。” 陆听潮果断选择忽略这个危险的提议,他尷尬地移开视线,望向窗外喧囂的街景,恰好,一位女修的身影吸引了他的目光。 她身著一袭水蓝色长裙,身姿曼妙玲瓏,容顏清丽脱俗,气质空灵,宛如出水芙蓉,在熙攘人群中显得格外出尘。 “那位也是今年的参赛者?”陆听潮顺势转移话题,“若参赛者都是这般水准,这花神秀倒还算有点看头。” 赵承煜顺著他的视线望去,一眼便认出了陆听潮说的是谁,解释道:“陆公子好眼光,那是去年的花神,蓝若雨仙子,她今年应该只是来观礼的……” 就在眾人交谈之际,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一名隨从快步而入,面色凝重地递上一枚密封的玉简,低声道:“殿下,王都急讯。” 赵承煜接过玉简,神识一扫,脸色骤然一变,握著玉简的手指微微收紧。 陆听潮见状,开口问道:“发生了什么?” 赵承煜放下玉简,声音低沉:“父王病重了……” 他此行的目的,事先是向父王知会过的。正是因为父王时日无多,才会同意他前来商议归附之事。 他对父王这个当年导致国家分裂的元凶感情极为复杂,有怨,有不解,但听到这个消息,心中终究是猛地一沉,难以平静。 赵承煜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我必须即刻返回赵都,以防生变。但这里的事……” 收復赵国一事,之所以看起来並不算艰巨,正是因为现今的赵国明面上没有真仙级战力坐镇,群龙无首。 可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让其他有野心的王子抢先登上了王位,甚至引来了外部真仙级势力的支持,局势就將截然不同。 哪怕是出於最理性的考量,赵国的王位也必须平稳地落入赵承煜手中。 陆听潮理解其中的利害,开口道:“你放心回去吧,这里交给我们处理就好。” 赵承煜感激地看了陆听潮一眼,不再多言,匆匆离去。 等赵承煜离开后,苏幽漓才带著些许担忧开口:“赵王似乎並未正式立下世子,二王子此番回去,能安稳继承吗?他不会出事吧?” 白朔雪摇头道:“赵国明面上有三个真仙级战力,实则是四个,那把魔剑才是赵国最危险的存在,只不过出鞘需要代价。既然那老王八认他做弟子,凡间能杀赵承煜的人就不多。” 赵承煜离开前留下了代表身份的令牌和部分隨从,但想凭此见到红尘道人並不容易。 以外交名义正式会面只能是最后的选择,因为这意味著他们的来意和行踪很可能暴露,尤其是在縹緲城这样修士云集之地。 最终,白朔雪自告奋勇,决定独自前往剑皇城。 她本就是东洲久负盛名的剑修,以这个身份前往剑皇城问剑,合情合理,不需要任何额外的理由。 只要她在剑皇城凭藉实力占据一席之地,自然就有机会接触到那位红尘道人。 离城门不远处,白朔雪与自己的夫君和徒弟道別。 縹緲城与剑皇城虽然只有一门之隔,理论上想见面隨时都可以。 但实际上,跨过这道门,就等於从中立区踏入了敌国。 身为夏国世子和世子妃,陆听潮与白朔雪为了掩人耳目,此行都做了易容偽装。但等白朔雪进入剑皇城后,將以真实身份问剑,届时就不便再相见了。 白朔雪亲昵地替陆听潮理了理並不凌乱的衣角,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花神秀期间城中美人如云,夫君若是看上了哪位,不必过问我的意见,带回去便是,家里不缺双筷子。” 陆听潮面色不变,淡然回应:“有夫人这等天姿国色在侧,我眼中哪还容得下其他庸脂俗粉。” 对於这番回答,白朔雪显然很满意,眉眼弯弯:“夫君,你且走远些,我有些话,想单独跟幽漓说说。” 陆听潮从善如流,退开到足够远的距离。 確认他听不到了,白朔雪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收敛:“看紧他,別让他跟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走得太近。” 苏幽漓:“……” 师父,您这变脸的速度……弟子学到了,真的学到了。 “师父,什么程度算走太近?” “你自己把握分寸,但凡有那么点可能被带进后宫的程度,就算。” 闻言,苏幽漓鬼使神差地问道:“师父,那我算不三不四的女人吗?” 白朔雪:“……” …… 白朔雪的身影消失在城门那侧后,陆听潮收回目光,转而看向身旁的苏幽漓,却见少女白皙的脸颊上泛著可疑的红晕,不由得好奇道: “你们方才说了什么?怎么脸这么红?” 苏幽漓只是连连摇头,抿著唇不肯说话。 陆听潮见她不愿说,也只是笑了笑,並未继续追问。 他目光隨意扫过周围,却忽然定在远处一座精致楼阁的轩窗处,一道身影正静静佇立,似乎一直在望著这个方向。 那身影隱约是个女子,脸上蒙著一层黑纱,看不真切容貌。见他注意到了视线,那黑纱女子也不闪不避,只是微微頷首,似是打了个招呼,隨即从容地关上了窗。 陆听潮摸了摸自己易容后平凡无奇的脸,只当对方是偶然看到一男二女在城门口送別的场景,有些好奇才多看了几眼,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 但他万万没想到,有的女人,哪怕是把他烧成了灰,也能一眼认出。 …… 远处楼阁,那间雅致的房间內。 极乐教主缓缓收回目光,声音听不出情绪:“传令下去,原定计划取消。所有极乐教徒,分批逐步撤出縹緲城。” 侍奉在一旁的美妇闻言,面露惊愕:“师尊,这是为何?我们已做好万全准备,隨时可以不动声色地夺取縹緲城……” 极乐教主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夺取縹緲城,本就是为了接近他,但他来得太快了。他走到哪里,应天就会看到哪里,在应天眼皮底下行事,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 苏雨嵐心中顿时百感交集,如果再给他们一天,不,哪怕只是半天时间,就足以悄无声息地掌控这座城池,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而面对縹緲城这座繁华到令世间任何势力都会垂涎的城池,师尊对与之失之交臂却没有丝毫遗憾,这般超然,或许便是至高神灵才拥有的眼界吧。 她压下心中感慨,恭敬应道:“是,弟子这便去传令。” 待苏雨嵐传令完毕,正要为师尊收拾行装时,黑纱女子却忽然改口:“不必收拾了,我们留下。” 苏雨嵐动作一顿,恭敬道:“师尊,您另有指示?” “什么也不做。”黑纱下传来淡淡的声音,“我只是想留下来看看他。” …… 另一边,陆听潮与苏幽漓穿过依旧熙攘的街道,踏入了一家装潢典雅的高档客栈。 走到柜檯前,陆听潮对侍者开口道:“要两间天字客房。” 如果是话本里的经典剧情,此刻就该只剩一间房了。 可惜事与愿违,那侍者脸上堆著热情的笑容,利落地答道:“好嘞!客官您赶巧了,我们这儿正好就剩最后两间天字客房,这就为您……” 然而,他话未说完,站在陆听潮身侧的苏幽漓却突然低声开口:“一间就好了。” 陆听潮瞬间转头,向身边的少女投去惊讶的眼神。 苏幽漓则像是受惊的小鹿,立刻低下头,用浓密的长睫掩盖住眸中的情绪,不敢与他对视。 侍者见状,脸上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手脚麻利地办好手续,將一枚精致的房钥递给陆听潮。 等两人转身离去后,他才望著他们的背影,小声嘀咕道:“嘖,还要姑娘家主动开口……” 进入陈设讲究的天字客房后,陆听潮关上房门,看著眼前脸颊緋红的少女,饶有兴致地开口问道:“幽漓,为什么只要一间房?” 你师父才刚走啊,这么心急的吗? 苏幽漓脸上红晕更盛,连小巧的耳垂都染上了緋色,她声如细丝地解释道:“是……是师父交代的。” 陆听潮:“???” 白朔雪?她又搞什么名堂? 苏幽漓纤纤玉指无意识地绞著裙摆,低声道:“师父说,您在很久以前……就习惯了身边有女人陪著才能安然入睡。如果幽漓连这等小事都做不好,就没有资格当您的贴身护卫了。” 虽然当初听师父说出这个理由时,她就觉得颇为扯淡,但仔细回想一番,自从认识陆听潮以来,他的房里好像还真没缺过女人。 苏幽漓一时也分不清,师父这话是认真的,还是在暗示她什么…… 陆听潮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也不著急,他倒要看看,这丫头何时才敢表露心意。 就在这时,苏幽漓像是为了打破这曖昧又尷尬的气氛,突然抬起头,提议道: “陆公子,您和我一样都是第一次来縹緲城吧?听说縹緲城號称不夜城,夜晚的街市比白日更繁华有趣,要不……我们出去再转转吧?” 这是约会邀请吗? 陆听潮欣然应允。 两人稍作整理,便再次出门。 然而,就在他们踏出房门的那一刻,恰巧与一道水蓝色的身影擦肩而过。 这位女修身姿窈窕,气质清冷,正是不久前有过一面之缘的蓝若雨。 她似乎早已习惯了男人惊艷的目光,对陆听潮的注视毫不在意,神色淡然地用钥匙打开了隔壁的房门,身影消失在门后。 陆听潮目光微动,原来这客栈最后一间天字客房的住客,是这位去年的花神,蓝若雨…… 第58章 美女邻居 臣服我吧,女帝陛下 作者:佚名 第58章 美女邻居 与苏幽漓的约会进行得並不顺利。 大概是因为出门时多看了蓝若雨那两眼,让少女心里泛起了小情绪,之后每当有容貌出眾的女修靠近,她总会不动声色地拉著陆听潮转向別处。 逛了半天,最终两人只是购置了几件衣物。 苏幽漓小声嘟囔:“怎么会有这么多漂亮女修……” 陆听潮点头附和:“確实不像雪儿说得那么不堪,整体水准相当不错。” 见白朔雪不在,苏幽漓便大胆说起师父的坏话:“我怀疑就是师父自己不敢爭这花神名號,才一个劲贬低。我真是信了她的邪,还以为这头衔有脸就能拿。难怪她怯战,真要去比,怕是等上十年都轮不上。” 虽说拥有花神头衔的人不少,但初次参赛便一举夺魁,与苦熬数届等到对手质量下滑时才侥倖获得,其中的含金量自然天差地別。 方才逛了这一阵,他们已经遇见了十几位姿容绝佳的女修,白朔雪本就因白髮与主流审美不符而吃亏,若真去比试,恐怕真要被连续俘虏十几届。 陆听潮侧头看她:“怎么,没信心了?” 苏幽漓轻嘆:“单论容貌,我自问不输於人。可当大家的外在条件拉不开差距时,才艺就至关重要了。我这点耳濡目染的技艺,哪里比得过那些卯足劲要博取美名的女修?” 陆听潮知道,她的耳濡目染是真的耳濡目染,连昏君歌舞团的入门水平都达不到。苏幽漓毕竟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女,心思全在修行上,不像白朔雪那样閒来无事会钻研些才艺。 他轻声安慰:“这有什么可嘆气的?待你日后如你师父那般强大,世人自然明白,徒有虚名的花神与战无不胜的女武神,究竟孰轻孰重。” 可我现在还不是女武神,只是个花瓶呀…… 苏幽漓低下头,轻声细语道:“其实是有些羞愧啦,都怪师父整天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害我真以为这花神秀是我上我也行。结果发现水准这么高,根本不是光靠脸就能贏的……想起之前心里的狂言,觉得自己好傻。” 陆听潮一本正经地点头:“没错,都怪白朔雪。” 少女忍俊不禁,陆听潮拉著她的手,继续道:“都怪她把你忽悠傻了,別人浓妆艷抹精心打扮,你非要素麵朝天去比。你没发现吗?就因为你,白朔雪这些天都开始化妆了。” 苏幽漓睁大眼睛:“啊?是因为我?以前师父也不化妆啊,我还以为……她是为了取悦您。” 陆听潮但笑不语,那是因为以前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应天告诉她,自夏国王宫一战后,苏幽漓的美貌其实有了小幅提升。 极乐教主暗中施加的赐福被应天察觉,直接捏碎化作了苏幽漓的养料,促使她进一步蜕变。 陆听潮后来发现尺寸不对,正是这个缘故。 虽然提升幅度不大,但那是因为她本身容貌提升空间就有限,更多的加成体现在一种若有若无的魅惑气质上。 而苏幽漓或许因血脉缘故,本就自带几分浑然天成的媚意,所以她自己对这种潜移默化的变化並不算敏感。 …… 陆听潮带著苏幽漓穿过几条繁华街道,最终在一座精致的楼阁前停下。 匾额上写著芳华阁三个大字,门前飘著淡淡花香,不少衣著华美的女修在此进出。 这里是縹緲城有名的妆阁,专为女修打理妆容。 两人刚踏入阁內,一位衣著得体的侍女便迎了上来。 陆听潮也不多言,直接亮出了一张紫金色的玉卡,这是赵承煜临走前留下的,是在縹緲城各大顶级商铺皆可通用的贵宾凭证。 侍女一见此卡,脸色顿时变得更加恭敬,连忙躬身行礼:“贵客光临,芳华阁蓬蓽生辉!” 很快,一位气质雍容的女主管便快步迎了上来,笑容热切而不失分寸:“贵客大驾光临,不知有何需要?本阁定当竭力满足。” 陆听潮將身旁略显侷促的苏幽漓轻轻向前带了半步,对女主管说道:“你不觉得,我身边的这位佳人少了点什么?” 女管事目光在苏幽漓清丽绝伦却未施粉黛的脸上迅速扫过,立即心领神会,笑道: “公子好眼光!这位姑娘丽质天成,只需稍加点缀,必定光彩照人。我们阁內正好有一位顶级的妆师得空,不如请她为姑娘……” “不必。”陆听潮摆手,“给我们备齐原料就行,剩下的我自己来。” 女管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职业素养让她很快恢復笑容,应道:“好的,请隨我来。” 她一边引路,一边示意侍女去取各种精致的瓶瓶罐罐和妆奩。 一位妆容精致典雅的女修也安静地跟在一旁,她便是阁內那位得空的妆师,显然是得了吩咐,怕陆听潮这位亲自上手的客人出了什么差错,准备隨时从旁协助或补救。 陆听潮也不避讳,直接在宽敞的大厅里开始调配药液。他动作熟练地研磨珍珠粉,又取了几种花露小心调和。 起初那位女化妆师还带著职业性的审视目光,但隨著陆听潮的动作,她的表情渐渐认真起来。 这手法,是个行家。 大厅中,一位身著緋红长裙的貌美女修不知何时也驻足旁观,目不转睛地看著陆听潮的动作。 苏幽漓忍不住低声问道:“公子,您还会这个?” “和你一起入宗时学的。”陆听潮头也不抬,继续手上的动作。 苏幽漓顿时恍然,他指的是青云县的青龙试炼。 在传承试炼中,因为天地法则的作用,试炼者能轻易掌握试炼主人的知识,所以功德经这等高深功法都能成为一看便会的入门功法。 她利用这个机制学了不少术法,却没想到陆听潮连这种偏门技艺都不放过,真是把羊毛薅到了极致。 陆听潮没有说的是,自从成为神灵后,他的思维方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前世在蓝星上只是偶尔刷到的化妆教程,如今在他脑中清晰无比,稍加推演便轻易掌握,並能与这个世界的药理融会贯通。 之前为了取悦白朔雪,他已经小试过几次,效果相当不错。 很多人都有一个误区,认为素顏美才是真美,化妆妆饰得再好看,上限也不如纯天然的容顏。他们觉得荧幕中那些女明星的绝色,是天生丽质就能达到的。 陆听潮对此的评价只有三个字:想多了。 他不否认,在这个超凡世界,確实存在不施粉黛就能艷压群芳的绝世美人。 但对世间绝大多数女子而言,恰到好处的妆容,依然能带来脱胎换骨般的显著提升。 无论肌肤多么白皙无瑕,气色多么红润健康,正常人的面容都很难完美达到那些经过顶级妆师精心修饰后的效果。 因为健康的人类,本来就不长那样。 化妆,不仅仅是简单的美白遮瑕,更是通过光影的明暗对比,色彩的叠加,巧妙地重塑面部轮廓与气韵,让人突破天生的限制,获得不属於人的美。 他手下动作流畅自如,各种散发著淡淡灵气的原料在他指尖巧妙融合,渐渐调製出最適合苏幽漓肤质与气色的配方。 “闭眼。”陆听潮用软刷蘸取刚刚调好的莹润灵液,对苏幽漓轻声说道。 他的动作轻柔而精准,手法嫻熟得不像生手。 陆听潮特意强化了苏幽漓那双桃花眼廓的嫵媚线条,又在眼尾处精心勾勒,让那颗小小的泪痣更显突出,平添几分我见犹怜的动人韵致。 妆成,一旁的侍女极有眼色地立刻递上一面光华流转的水镜。 苏幽漓有些紧张又期待地望向镜中的自己,不禁微微一怔。 镜中人分明还是她熟悉的眉眼,但整体感觉却微妙地变了。眉眼间流转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情,既保留了少女独有的清澈与纯真,又隱隱透出不属於这个年纪的媚意。 在场的眾人也目不转睛地看著那张脸。 然而,芳华阁中的眾人却並非因她的美貌而失神。 在这座见惯了各色仙姿玉貌的縹緲城中,人们对美色的閾值早已被拔得极高。毕竟,这座城池的统治者,便是红尘中最负盛名的女仙。 真正让他们震惊的,是陆听潮那前所未见的化妆手法。 那位女化妆师忍不住上前一步,语气激动:“公子这手法精妙绝伦,不知可否……” “住口!”女管事立刻喝止,隨即对陆听潮歉意一笑,“公子见谅,若是花神秀结束后,您有合作的想法,芳华阁必会给出丰厚的待遇。” 陆听潮立刻明白过来,他们是把苏幽漓当成参赛者了,以为这是为花神秀准备的独门秘方,自然不能在赛前外传。 还挺有职业道德,他心想。 考虑到赵国不久后很可能落入自己掌控,这縹緲城四捨五入也算是自家產业,他便点了点头:“届时再议。” 芳华阁为表诚意,不仅免去了原料费用,还额外赠送了好几份珍稀原料。 陆听潮正要带著苏幽漓离开,那位一直默默旁观的红衣女修却快步上前。 她绞著衣袖,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这位公子,不知能否……也为我化一个?” 陆听潮打量了她一眼,定了定神,淡然应道:“可以。” 方才还因妆容而心情愉悦的苏幽漓,顿时如遭雷击。 她就一会儿没看住,这人居然又去拈花惹草了! 苏幽漓强忍著心头的不快,为了不伤陆听潮的顏面,终究没有制止,只能一个人生著窝囊气。 陆听潮如法炮製,为那位红衣女修细细描画,手法流畅自然。 完成后,陆听潮端详著自己的作品,点头道:“还不错。” 这红衣女修身量高挑,体態丰腴曼妙,曲线起伏有致,腰间还佩著一柄装饰华美的长剑,更添几分英气。 陆听潮刻意强化了她本就明艷大气的五官,突出其立体感。此刻在精致妆容的衬托下,她整个人透出一股极具侵略性的美,宛如一朵盛放到极致的红玫瑰。 红衣女修对镜自照,眼中闪过明显的惊艷。 她似乎心有所感,顺势调整了站姿与表情,只见她下頜微微扬起,眼神倏然变得凌厉,整个人的神情瞬间从之前的略带羞涩转为高傲冷艷,仿佛一位高高在上的女王,正用挑剔而傲慢的目光俯视著她的臣民。 那一瞬间骤然转变的强大气场,让陆听潮几乎以为眼前站著的,真是一位权倾天下的铁血女王。 然而下一秒,他就听见她小声嘀咕:“嗯,就用这个人设吧。” 陆听潮:“……” 方才还睥睨眾生的女王立刻收敛了气势,谦逊地向他行礼:“小女子姜离,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苏幽漓一个箭步上前,將陆听潮护在身后:“这是我家公子,陆观澜。” 姜离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公子似乎家资丰厚,想必我不该用钱財酬谢来侮辱您吧?” 陆听潮:“……不必。” 姜离连连道谢,顺手將陆听潮为她调製的剩余药液尽数收走,又转向芳华阁要购买几样原料。 陆听潮眉头微挑,这些正是刚才用在她脸上的原料,难不成她看一遍就自以为学会了? 这时女管事开口道:“客人,您还差十五两灵石。” 姜离震惊道:“啊?原料都这么贵?” 她犹豫片刻,拔下发间一支玉簪:“这是我在隔壁铺子买的,现在能退吗?” 女管事面无表情:“要退请找隔壁。” 陆听潮出声打断:“我替她付了。” 替姜离付了款,又换来她一连串感激。 离开芳华阁后,苏幽漓闷闷不乐地传音:“为博美人一笑,浪费民脂民膏的昏君。” 陆听潮用的是自己的积蓄,而非店里赠送的原料,因为那些他早已决定留给苏幽漓和白朔雪,送出去就等於短了她们的用度。 他从不为了搭訕其他女子而委屈身边人,这是他的原则。 更何况,得到黄帝陵传承后,他早已財富自由。 “我用的是自己的棺材本,算什么民脂民膏?” 苏幽漓撇撇嘴:“师父才走多久,你就忍不住了。” 陆听潮神色淡然:“结个善缘罢了。” “明明就是馋人家身子,你下贱。” “她是个不凡之人。” 苏幽漓一怔,她原本对姜离並无好感。这个女人打扮得花枝招展,还特意在腰间佩了把精美的长剑,可她一眼就看出,姜离身上毫无练剑乃至习武之人的痕跡。 作为用剑之人,她最厌恶这种为了迎合女剑仙形象而故作姿態的花瓶。 但她相信陆听潮的眼光,虚心求教道:“不凡在何处?” 自青云县一战后,因为被应天附身战斗,陆听潮在武道上的造诣已一日千里。 他沉吟道:“她看似全身破绽,实则又似毫无破绽。给我这种感觉的只有两个人,另一个是你的师父。” 白朔雪是大神亲传,这姜离恐怕也不是简单人物…… 苏幽漓顿时震惊地张大嘴巴,她立刻领会,这是和师父一样喜欢扮猪吃老虎的强者。 “这么说,她一直跟著我们,並不是把我们当成了蹭吃蹭喝的冤大头?” 陆听潮望向不远处的姜离,对方尷尬地笑笑:“好巧啊,你们也走这条路?” 眼看都快到客栈了,姜离仍跟在后面,每次回头她都报以尷尬微笑。 正当此时,陆听潮突然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身上。他抬头望去,只见客栈顶层的天字客房窗前,一道水蓝色身影正凭栏远眺。 蓝若雨?她为何盯著我看? 等他们上到顶楼,来到房门前,姜离依然尷尬地跟在后面。这家高档客栈的天字房价格不菲,显然与姜离拮据的荷包很不相称。 苏幽漓终於忍不住了:“这位道友,你该不会是找不到落脚处,还想让我们送佛送到西?” 恰在此时,隔壁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蓝若雨看著姜离,淡淡开口:“进来吧。” 苏幽漓:“……” 好想死。 第59章 我是合欢宗圣女的偶像(5k) 臣服我吧,女帝陛下 作者:佚名 第59章 我是合欢宗圣女的偶像(5k) 场面一度凝固,空气里瀰漫著无声的尷尬。 別说苏幽漓已经羞得耳根通红,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就连陆听潮心底也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窘迫。 他方才还自作多情地琢磨蓝若雨为何看他,闹了半天,人家是在好奇姜离怎么会跟在他身后。 但最尷尬的莫过於姜离,换位思考一下,陆听潮简直无法想像她这一路是怎么硬著头皮跟过来的。 换成是他,估计得装模作样地绕一圈再回来了。 不过姜离毕竟是能厚著脸皮让陌生男子帮忙化妆的主,她率先打破沉默,强装自然地笑道:“真是好巧,没想到我们就住在隔壁,这位是蓝若雨蓝仙子,去年的花神……”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身旁的蓝若雨制止。 蓝若雨似乎丝毫没有在意他们,直接就拽著姜离的衣袖往房门內带,姜离半推半就,还不忘回头冲陆听潮和苏幽漓热情地挥挥手,用口型无声地道了句“再见”。 直到隔壁房门“咔嗒”一声轻轻关上,苏幽漓这才从羞窘中回过神,小声道:“我刚才那样说姜姑娘,太失礼了,还没向她道歉呢……” 陆听潮推开自己房门,语气从容:“无妨,既然就住在隔壁,明日碰面时再提也不迟。” 天字客房內部宽敞雅致,那张雕花拔步床更是极为宽敞,別说睡两人,便是四五个人並臥也绰绰有余。 对於陆听潮与苏幽漓而言,同宿一室早已不是新鲜事,此刻自然也没有再多做纠结或羞涩推辞,各自简单梳洗后,便自然地一同歇下。 烛火熄灭,只剩下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欞,在房中洒下一片静謐的银辉。 …… “巍巍轩辕,承天立极。 造舟车,播百穀,泽被苍黎。 定音律,创医理,德润八荒。 铸鼎分州,社稷永昌。 德配天地,道贯古今。 信女谢絳玖,虔心叩首。 愿圣德广被,福泽绵长。” 次日,陆听潮又一次在这熟悉而虔诚的祷告声中缓缓醒来。 自从第一次听到这祷告声起,那位名叫谢絳玖的信徒就格外虔诚,每日的祈祷从未间断。 但今日的祷告声似乎有些不同,不似以往那般悠远縹緲,反倒给他一种近在咫尺的感觉。 近在咫尺?难道她也来到縹緲城了? 陆听潮心中隱隱生出预感,或许此行就有机会见到这位虔诚的信徒。 恰在此时,苏幽漓推门进来,手中端著从楼下带回的早点。 她將包子油条一一摆好,却见陆听潮正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盯著自己。 你也是我的信徒,怎么就没人家那么虔诚呢? 苏幽漓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公子,是我哪里做得不对吗?” 陆听潮仔细一想,或许不是苏幽漓不够虔诚,而是她压根没有做祷告的习惯。 话说回来,连祷告都不做,確实算不上有多虔诚啊…… 他决定给她一个补救的机会:“幽漓啊,我们相识这么久,似乎从未见你做过祷告,不如现在就来一次?” 苏幽漓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顺从地跪了下来,双手合十,一脸郑重: “巍巍轩辕,承天立极……” 陆听潮眉头一挑,你们这祷词都是一个版本的? “……愿圣德广被,福泽绵长。” 祈祷完毕,苏幽漓投来询问的目光。 陆听潮確实收到了她的祈祷,只是那声音细若蚊吟,和谢絳玖那清晰虔诚的祷告一比,简直天差地別,显然她的虔诚程度只能算勉强及格。 不过转念一想,这种虔诚程度,或许正是因为认识他本人的关係。 毕竟,被自家神灵渣过感情后,还能保留这点信仰之火已经不错了。 “以前怎么没见你祷告过?”他好奇地问。 苏幽漓站起身,拍了拍裙摆,说得理所当然:“但凡人族,很少有不信奉炎黄二帝的。但这么崇高的神灵,大家通常每年祭拜一次就够了,正经人谁会天天祷告啊?” 陆听潮转念一想也是,轩辕黄帝的信仰本质上是人族对先祖的崇拜,並非严格意义上的神灵信仰,確实只需像祭祖一样一年一次。 反倒是谢絳玖这样每日坚持的信徒,显得格外反常。 他顺势问道:“你听说过谢絳玖吗?” 苏幽漓对这个问题略显诧异:“当然知道,合欢宗圣女嘛,难道她也来縹緲城了?” 陆听潮:“……” 破案了,果然不是正经人。 经过一番交谈,陆听潮了解到苏幽漓对谢絳玖的认知也仅限於合欢宗圣女这个身份。 人族主要分布在中洲、东洲和南洲,其中中洲与东洲文化相近,两洲修仙者同属一个大圈子。 而合欢宗在这个圈子里,甚至在整个凡间,都是家喻户晓的魔道宗门。 但合欢宗也仅仅是因为眾所周知的原因知名度高罢了,据说如今已经落寞,被修罗教吞併,成为其附属宗门。 修罗教同样是歷史悠久的老牌魔宗,白朔雪曾提过,他们与七杀教一样有著南疆蛊毒的传承。 如今,修罗教更是天下魔宗之首,其首领自称邪帝,號称天下第一。 这位邪帝自称天下第一数十年,不仅没被正道剿灭,反而让势力远胜魔道的整个正道默许了这个称號,其实力可见一斑。 相比之下,合欢宗就显得沉寂许多,近年来已少有能叫得出名號的魔头在外活动。 谢絳玖这个圣女,也不过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只知道她是合欢宗千年不遇的天才。搞不好她的消息都是合欢宗自己放出来的,只为证明宗门底蕴犹存。 “原来合欢宗圣女是你的信徒啊……”苏幽漓眼神古怪地在陆听潮身上转了一圈,语气里带著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看来以后得坚持每天祷告才行了,她心里默默记下。 陆听潮一脸理所当然地点头:“仔细想想,我好歹也是双修术之祖,合欢宗那群小辈拜我,倒也不算拜错了祖师爷。” 苏幽漓忍不住冷哼:“哼,当初第一次见面,我就猜你这个老不正经的,保不齐是哪位合欢宗隱世不出的老魔头,如今倒是一语成讖了!” “第一次见面啊……”陆听潮眼神意味深长,“还记得那时你……” “不许说!”少女脸颊“唰”地红透,连耳根都染上緋色。 她羞恼地跺了跺脚,为了躲开这个老登的骚扰,逃也似的跑到天字客房的阳台上。 她推开阳台门,晨风拂面,恰好看见隔壁阳台佇立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昨日见过的姜离。 他们所在的客栈是附近最高的建筑之一,立於顶层阳台,大半个城池的甦醒景象尽收眼底。 此刻天际刚泛起鱼肚白,朝阳初升,金辉洒满縹緲城连绵的玉宇琼楼,整座城池在晨曦中宛如铺开的锦绣画卷。 姜离正凭栏远眺,青丝隨风轻扬,身姿挺拔如松,她並未刻意散发什么气势,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自然而然地成为这片天地视野的焦点。 苏幽漓心中微微一震,此时的姜离,与昨日所见的演技又有了微妙的区別。 如果说昨日的她,更像是一位野心勃勃的君王,在用审视的目光丈量自己刚刚征服的疆土。 那么此刻的她,仿佛一位端坐於九重天闕之上的至高神帝,正俯瞰著她治下繁荣昌盛的芸芸眾生。 这演技……也太逼真了吧! 苏幽漓暗自咋舌,有一说一,光看这卖相和气度,完全比家里那个只知道拈花惹草的老登更像一位传说中的人族古帝。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不愿打扰对方。 然而,姜离还是结束了这种状態,那种笼罩天地的气场如潮水般退去,红衣女修转过头,瞬间又从神帝变为了凡人。 “让姑娘见笑了,我试著在昨天构思的人设上又做了些细微的调整,但好像有点过火了,最终的版本,估计还得再打磨几次。” 苏幽漓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自我介绍:“啊,昨晚忘了说,我叫苏幽漓,是我家公子的侍卫。” 她走的是正统学院派的路子,圣地內部的消息不会轻易外泄,加上她不像她那经常在外招惹是非的师父那般声名远扬,所以也用不著易容或者使用假名。 闻言,姜离眼波流转,揶揄看向苏幽漓:“同睡一张床的侍卫吗?懂了,这就是贴身侍卫。” 苏幽漓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反驳的话也没说出来。 她定了定神,对姜离说道:“姜姑娘,昨晚的事,是我误会你了,我向你道歉……” 姜离却轻轻抬手,打断了她的话:“道歉就不必了,反倒是我该向你们道歉,恬不知耻地利用了你们的好意。” 苏幽漓面露不解。 姜离见状,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脸颊。 晨光下,她脸上的妆容依旧精致完美,黛眉如远山含翠,眼尾微微上扬,勾勒出几分不易察觉的威仪,唇色是恰到好处的朱红,不艷不俗。 若非细看,几乎与昨日陆听潮的手笔无异。 苏幽漓先是疑惑:“姜姑娘是一夜没卸妆吗?等等,难不成……” 她心中震撼莫名,这就是公子所说的不凡之人吗?仅仅是旁观两次,就已经学到这种地步! 姜离有些难为情地点了点头,坦诚道:“勉强只学到了陆公子手法中的八成神韵,形似而神髓犹有不足。但未经允许,私自偷师,终究是恩將仇报之举。待花神秀结束后,姜离愿倾力相助,以报陆公子之恩,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苏幽漓默然。 平心而论,平心而论,修仙界多的是尔虞我诈,即便是正道,背地里齷齪的事也不少。 姜离此举虽然不地道,但她至少坦承了错误,並且愿意给出补偿,已经算是难得的有底线了。 况且若她真是如师父那般的大修行者,这笔交易倒也不亏。 可是……苏幽漓心里就是憋著一股说不出的不爽。 她家公子是何等人物? 姜离想像力再丰富,再往高里估算,也绝对猜不到,昨日那位为她描眉梳妆的男子,是上古人皇轩辕黄帝! 人族始祖的好意,是她自以为是的区区一次赴汤蹈火就能弥补和衡量的吗? 然而苏幽漓什么也没说,她只是静静转身,望向房內。这一切,终须由陆听潮来定夺。 若是让陆听潮知道苏幽漓此刻心中的想法,怕是要当场失笑。 当初她刺王杀驾的举动,可比姜离这点小事严重多了。他並不愿事事都上纲上线,那样活著未免太累。 隨性而为,方得自在。 其实他早就猜到姜离可能已经学会了那化妆手法。既然他是人族始祖轩辕黄帝,那么当今人族皆是他的子孙后代,对於后辈展现出的惊人才华,他只会感到自豪与惊嘆。 “我既当眾展示,自然不介意他人学习。”陆听潮的声音从房內传来,“芳华阁的妆师没这个本事,而你有,仅此而已。” 姜离闻言,立刻转向声音来源的方向,郑重地行了一礼:“多谢公子宽宏,姜离铭记於心。” 陆听潮既然已经为此事定性,苏幽漓自然不会再计较。 只是心里难免有一丝被他偏袒他人的不爽,同时暗自庆幸,还好方才姜离那惊艷的一幕没被这老登看见。 想起姜离方才的绝代风华,苏幽漓忍不住感慨道:“姜姑娘刚才的演技真是绝了,你们竞选花神的,都这么拼吗?” 姜离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用词,疑惑道:“你们?苏姑娘难道不参加此次花神秀吗?” 苏幽漓连忙摆手,带著点自嘲笑道:“我?我就只有这张脸还能看,什么琴棋书画,歌舞才艺,样样稀鬆平常,上去不是给人看笑话嘛。” 姜离轻柔地劝道:“可以现学呀,不瞒你说,我也是半个月前才决定参加,匆忙开始准备的。距离花神秀正式开场还有半个多月呢,以苏姑娘的绝色容貌,若肯稍下功夫,未必没有机会。” 苏幽漓心想,以姜离看两遍就能学会化妆的天赋,她的半个月,自己怕是三五年都未必赶不上。 “还是算了,我没那个本事。”少女摇头,转而问道,“说起来,姜姑娘是找了蓝仙子在指导你吗?” 姜离点了点头,坦然道:“我与若雨是偶然相识,颇为投缘,便一拍即合。她指导我如何在花神秀中取胜,我则在这期间护她周全。” 花神秀为何需要护卫? 苏幽漓心中刚升起这个疑问,还没来得及细想,姜离已经兴致勃勃地分享起来: “立人设这个主意就是她告诉我的,这里面的门道果然很深,没有一个足够惊艷的人设,很难在眾多竞爭者中脱颖而出。你是不知道,蓝若雨她自己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其实也是装出来的人设,她私下里其实……” 话还没说完,只听“哐当”一声,隔壁房间的阳台门被猛地推开。 一道蓝色的身影迅疾如风般衝出,正是面若寒霜的蓝若雨。她一言不发,伸手拽住姜离的后衣领,毫不客气地將她往屋里拖。 “哎哎……你等等……”姜离的抗议声戛然而止。 “哐当!”阳台门被重重关上,只留下隔壁阳台上目瞪口呆的苏幽漓。 天字客房都配备著静音法阵,隨著门窗开合自动启闭。但真正需要保密的人,往往都会自行布下更严密的禁制。 此刻,房间內,蓝若雨鬆开手,冷冷地盯著揉著后颈,一脸无辜的姜离:“我是不是跟你说过,那个男人脸上做了极高明的易容,你为什么还要主动靠近他们?” 姜离懒洋洋地靠在桌边,辩解道:“人家昨晚帮了我,我总不能转头就装作不认识吧?那多失礼。再说了,你只告诉我他易了容,也没让我远离他们啊?” 蓝若雨语气更冷:“在縹緲城还需要易容的,能是什么简单角色?这种事你还需要我教吗?” 姜离轻抚腰间长剑,撇了撇嘴:“可是我的剑很喜欢他,再说了,藏头露尾之辈,我们不也是吗?” 蓝若雨简直要抓狂:“正因为我们都见不得光,凑在一起才更容易暴露!还有,你为何偏要凑过来?幸亏你还知道说是偶然相识,若你说我们自幼一起长大,你出了事我想切割都难!” 姜离无所谓地笑笑:“搞清楚,是你住在人家隔壁。真想避开的话,换个客栈不就好了?” “你知道縹緲城的天字號房多难抢吗?我来的时候,这已经是最后一间了!” “那就不住天字號啊,还省钱。” “我的人设是自称散修,但气度作风能看出来是隱世宗门出来歷练的天骄弟子,不住天字號房,逼格都没了!” “真麻烦,只会浪费钱的败家娘儿们。” “你还说!你的开销不都是我出的!” …… 一番爭执过后,姜离的目光落在散落一地的铜钱上。 “今日卜卦结果如何?”姜离问道。 蓝若雨凝视著地上的卦象,声音清冷:“仍是大凶,虽然不是必死之局,但確有身殞之险。” 姜离忽然好奇道:“在这自古无灾的縹緲城,卜出血光之凶兆,这消息要是传出去,绝对够引起轩然大波了。你说,除了你,这城里会不会还有其他人,也卜出了类似的卦象?” 蓝若雨收起散落的铜钱,淡淡道:“真仙之下,能在卜道上与我比肩者不过寥寥。但此事关乎重大,便有真仙强撑病体起卦也在情理之中。可那又如何?” 她抬眸望向窗外繁华街市,唇角泛起一丝冷嘲:“为了縹緲城这块肥肉,哪个势力捨得放手?” 第60章 无能的侍卫 臣服我吧,女帝陛下 作者:佚名 第60章 无能的侍卫 蓝若雨轻嘆一声:“这花神秀,我唯恐避之不及,奈何身不由己,不得不来。你倒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姜离语气中带著理所当然的锐意:“因为我很贪心啊,修行本就是逆天爭命,这么大的机缘摆在眼前,若不放手一搏,还修什么仙?所以,你只能偽装成『假装散修的隱修天骄』,因为真正的散修,绝不会像你这样畏手畏脚。” 蓝若雨沉默片刻,低声道:“我从来就不喜欢修仙……只是不想死罢了。” 姜离闻言,也陷入了沉默。 她明白这句话背后的沉重。世间大多数魔道修士,或是因资质所限难入正途,或是贪图捷径甘墮旁门。但那些真正天赋卓绝之人,若有选择,谁不愿拜入名门正派,乃至问道圣地? 无非是生於魔宗,或是自幼被掳。正道叛宗尚要付出代价,入了魔道还想抽身,又岂是废去修为那么简单? 她摇了摇头,甩开这些思绪,取出昨日从陆听潮那里顺来的药液: “隔壁那位公子绝非寻常人物,这是他亲手调配的药液,能否藉此卜算一二?” 蓝若雨皱了皱眉,还是伸手接过,语气带著告诫: “无论卜算一道造诣多深,都需心存敬畏,天知道何时会不经意间触碰到哪位山巔老祖的因果。不过既然人就在隔壁,確实该卜一卦。若只问吉凶,不涉根脚来歷,即便他是隱世大能,察觉了也多半不会觉得被冒犯。” “伐天之战之后,哪还有什么隱世大能会轻易在外走动?你这人真是……”姜离失笑。 蓝若雨也自知是谨慎得有些过头了,被姜离说得俏脸微红,有些掛不住。 她不再多言,取出十多枚铜钱,置於掌心默祷片刻,隨即手腕一翻,將其轻轻撒落在地。 铜钱叮噹作响,滚动了几下后静止。蓝若雨凝神看去,面上浮现出明显的疑惑。 “如何?”姜离好奇地凑近。 蓝若雨迟疑了片刻,不太確定地说道:“卦象显示……应该是大吉吧?” “大吉就大吉,为什么还要加个吧?”姜离不解。 “因为这吉象……太过纯粹,甚至有些霸道。” 蓝若雨组织著语言,试图解释这异常的卦象,“寻常人的吉凶卦象总有细微脉络可循,但他的……更像是其自身气运太过昌盛炽烈,直接干扰甚至覆盖了正常的卜算过程,导致无论卜他什么,都只能得出一个简单至极的大吉结论。” 姜离听得似懂非懂,但抓住了重点:“虽然不是很明白,但总归靠近他应该是好事,对吧?” “一般情况下是这样。”蓝若雨点了点头,隨即又想起什么,补充道,“但也有一种人,自身气运滔天,走到哪里,哪里就容易生出风波变故,偏偏他自己总能逢凶化吉,捞尽好处……誒,等等,我后半句话你听到没有?” 姜离早已走到门边,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怂——鬼!” 蓝若雨看著好友浑不在意的背影,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 “请公子当我的金主吧!” “哈?” 面对红衣女修这突如其来的惊人之语,苏幽漓立刻闪身护在陆听潮面前。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她真是能和师父相提並论的非凡存在吗?话说回来,师父好像也確实挺不要脸的…… 莫非“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是修行真諦? 苏幽漓正要开口斥责,姜离却抢先一步伸手拦住她: “我猜你们现在肯定在想,怎么会有人这么不要脸,对吧?” 被抢了台词的苏幽漓一时语塞,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姜离不著痕跡地挤到一旁,只能眼睁睁看著她凑近陆听潮。 “其实……”姜离仰起脸,双手自然地搭上陆听潮的肩膀,“第一次见到公子时,我就觉得特別亲切,所以昨天在芳华阁,才会鼓起勇气提出那个冒昧的请求。” 她凑得极近,高挑的身材让她几乎能与陆听潮平视。此刻,那张明艷大方的脸庞近在咫尺,温热的吐息带著若有若无的馨香,轻轻拂过陆听潮的鼻尖。 陆听潮神色未变,淡然道:“所以,你想说什么?” 姜离红唇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蓝若雨略通卜算之法,我刚才特意请她为我们二人卜了一卦,你猜结果如何?” 她顿一字一句道:“是、大、吉!” 苏幽漓:“!!!” 不等两人反应,姜离乘胜追击:“如果公子不信,縹緲城內多的是算命先生,甚至不乏通仙境的修士,我们这就去找人验证!” 说著,她做势要拉起陆听潮的手往外走。 陆听潮连忙制止:“不必麻烦,我自己对此道也略知一二。” 在青龙那爆了金幣后,他如今什么都会一点,当即掐指推算。 合则两利,分则两害。 这是什么奇怪的卦象? 陆听潮的卜算水平其实颇为有限,但因为自己的神灵本质,他感觉自己似乎触碰了某种冥冥中的因果。 姜离见他神色微凝,连忙追问:“怎么样?是大吉吧?” 苏幽漓也忍不住投来紧张的目光。 陆听潮不便详说那奇特的卦象,只简略总结:“確实是大吉。” 姜离顿时笑靨如花:“我就说吧!我早就有种预感,我们一定是命中注定的……战友!” 苏幽漓提到嗓子眼的心差点呛出去。 陆听潮却神色微动,追问道:“此话怎讲?” 姜离挺直腰背,理直气壮地说:“花神秀於我而言便是战场,那么,为我提供资金支持的金主,自然就是与我並肩作战的战友!我有美貌与才艺,而你有钱,我们这难道不是天作之合吗?” 虽然不太了解花神秀的具体流程,但陆听潮自动脑补成了花魁选秀。除非参选者拥有绝对碾压的实力差距,否则背后少不了財力支撑的金主,想来花神秀也不例外。 至於事后花神如何酬谢金主……那就不好说了。 然而,姜离这奇特的比喻,却莫名地与刚才那合则两利的卦象產生了呼应。 “公子的答覆呢?”姜离眼巴巴地望著他。 陆听潮沉吟片刻:“其实初见时,我也觉得你莫名亲切,所以才会答应你的请求。” 一旁的苏幽漓默默揪紧了衣袖,心里酸溜溜的:原来你们是天作之合,倒显得我多余了…… 陆听潮原本以为,这种亲切感或许源於对方是流淌著自己血脉的后裔,毕竟上万年时光,他子孙后代的数量定然不少。 但此刻,他感觉这更可能是那种玄妙因果的体现。 “既然如此。”他微微一笑,“便如你所愿。用这种方式参与花神秀,倒也有趣。” 关係既定,姜离兴致勃勃,当即就要展示才艺。 陆听潮却抬手制止:“在这之前,你是否该先详细介绍一下自己?” 姜离闻言,却將双臂环在胸前,乾脆利落地拒绝:“我不要。” “哦?”陆听潮挑眉。 “因为你们也不会说出自己真正的来歷吧?”姜离狡黠一笑,“既然如此,不如让我们在相处中慢慢了解。更何况……” 她眨了眨眼,眼波流转:“有秘密的女人才更有魅力,公子,不要心急嘛~” 苏幽漓在一旁听得暗自咬紧银牙,刚才听她大大方方说什么战友,还以为这是个不拘小节的女汉子,心里刚放鬆一丝警惕,没想到转眼就露出这般情態。 这女人,根本就是深諳此道! 陆听潮確实很想了解姜离,他想知道,这凡尘之中,究竟是何等人物,能与轩辕黄帝產生冥冥中的因果关联。 不过见她如此说,他也只是淡然一笑,不再强求。 苏幽漓默默举起手:“那个……你们是不是忘了谈交易的具体內容了?我们总不能白白提供资金吧?” 就等你提这个呢。 陆听潮故意顺著她的话问道:“我和我的侍卫此前对花神秀了解不多,一般金主与参选者,都是如何交易的?” 姜离一手托著下巴,状似隨意地答道:“这可就多了,许多富有声望的参选者,身后早有一批固定的金主拥护。也有像蓝若雨那样横空出世的,因为实力足够碾压,根本不需要去谈金主。至於像我这样既无背景、手头又拮据的嘛……一般是陪睡。” 她说得如同谈论吃饭喝水般自然,苏幽漓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来,恨不得掐死刚才多嘴的自己。 陆听潮却看出来,姜离这话是在故意挑逗,而且主要目標还不是他。 他注意到,姜离的注意力始终分了一部分在苏幽漓身上,显然是以看她的反应为乐。 真是性格恶劣啊……虽然他也看得挺乐呵。 於是他顺著姜离的话,故意扳著手指算起来:“哦?那你要如何陪睡偿债?第一次一百两灵石,此后一次五两,若拿到花神,身价翻倍。或者包月……” 姜离没有被这番话嚇到,而是浅笑著打断他:“公子说笑了,我可没有这么廉价。我的条件是,若拿不到花神,你投入的资金我尽数返还。若是夺魁……花神秀的所有奖励全数归你,我分文不取。” 縹緲城財大气粗,花神秀夺魁向来会有一笔丰厚的奖励,只是如果输了,天晓得姜离要欠到何时才能还清。但此刻的苏幽漓已经顾不得权衡其中是否划算,连忙抢在陆听潮前面应道:“成交!” 陆听潮看了心急的苏幽漓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便如我的侍卫所言。” 姜离背对著苏幽漓,朝陆听潮飞快地挤了挤眼,传音道:“怎么样,有意思吧?” “確实有意思。”陆听潮回以传音。 可怜的苏幽漓尚不知自己已成了狗男女play的一环,还在庆幸自家信奉的对象没有沦为青楼嫖客。 她刚鬆了口气,就听姜离再次开口:“才艺展示的事,要不先稍放一放?我带你们去縹緲城里好好转转。” 陆听潮问道:“你应该也是昨日才到縹緲城吧?还是说以前来过?” “没有,但我事先做过功课。”姜离眼中闪过一抹促狭的光,“你们知道,縹緲城最有名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 “青楼。” 苏幽漓感觉眼前有点发黑。 …… 苏幽漓拍了拍日渐饱满的胸口,鬆了口气:“嚇我一跳,这也不是青楼啊。” 他们所在的雅间悬於高处,下方是宽阔的舞台。几位身著流云广袖的女修正端坐檯上,或抚琴,或吹簫,乐声清越悠扬,在灵珠点缀的穹顶下迴荡,整个厅堂布置得清雅別致,与寻常勾栏瓦舍截然不同。 陆听潮饶有兴致地听著,觉得有些好笑。 他在蓝星时从未去过演唱会,没想到在此方异界,反倒体验了一把vip包厢听现场演奏的感觉。 姜离耸了耸肩:“青楼里的清倌人不也是卖唱卖艺吗?她们除了顶著縹緲城弟子的名头,本质上又比那些青楼女子高贵到哪里去?” 苏幽漓立刻反驳:“这能一样吗?逛青楼的多是为了女色而去,心思不纯。而縹緲城的功法玄妙,能让她们的乐音引动天地灵气,助长修士修为感悟,这是堂堂正正的大道之音,岂可相提並论?” 姜离闻言,侧头看向苏幽漓:“小妹妹,你天资卓越,自然不明白,对於下面大堂里那些普通修士而言,这乐音对修为的助长效果微乎其微,在这里听上一曲所花费的灵石,其效果还不如直接吸收灵石灵气的半成。你真以为下面那些一个个正襟危坐的修士,都是为了修行而来吗?” 苏幽漓一时语塞,姜离乘胜追击:“即便是像你这样的天才,在此听曲的收益,恐怕也不如你回去安心打坐。真正能从中显著获益的,只有某些天赋异稟,或者功法特殊的极少数特例罢了。” 身为那个特例的陆听潮,此刻只是笑而不语。 姜离见苏幽漓不说话,继续悠悠说道:“其实啊,縹緲城的功法確实对提升修为有益,但並非通过音道,而是通过……” 苏幽漓连忙伸手要捂她的嘴,姜离轻巧躲开,笑道:“你看,你自己也知道的嘛。” 陆听潮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然道:“我觉得这没什么可羞耻的,大道三千,各有其途。” 苏幽漓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这个合欢宗老祖当然觉得不羞耻! 姜离笑道:“你看,同样是以双修之术闻名的宗门,合欢宗被天下人唾弃为魔道,人人得而诛之,而縹緲城却稳坐正道之列,备受推崇。这是不是很有趣?” 苏幽漓蹙眉:“这两者怎能混为一谈?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將縹緲城与青楼魔道相提並论,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魔宗妖女了?” 姜离以袖掩唇,发出一阵轻灵的笑声:“才说两句就要扣魔道的帽子,小妹妹真是一副正派仙子的作风呢。” “我当然知道两者不同,不过,我接下来要说的是一则鲜为人知的秘闻。你们可知,就在几百年前,縹緲城与如今的合欢宗,其实是同一家。” 陆听潮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唇角轻扬。 有点意思。 第61章 魔宗妖女 臣服我吧,女帝陛下 作者:佚名 第61章 魔宗妖女 苏幽漓震惊地睁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縹緲城的歷史可是能追溯到万年前!” 姜离轻耸香肩:“好巧,合欢宗的歷史也差不多这么长。更巧的是,縹緲城传说由轩辕黄帝所建,专为其选妃,而合欢宗又恰巧信奉黄帝为开山祖师。” “可……可是两宗的功法路数,明明截然不同……”苏幽漓的语气已经带上了些许动摇。 姜离端起茶杯,淡淡道:“合欢宗作为在双修之道探索了万余年的宗门,你觉得他们会只有一种双修功法吗?” 见苏幽漓似乎隱隱相信了,姜离又拋出一个更惊人的说法:“縹緲城之所以能被归为正道宗门,就是因为他们对外標榜,门內弟子只与认定的道侣行双修之事,讲究从一而终。但在两家尚未分家之前,这往往只是个精心编织的谎言。那些费尽心思才求娶到縹緲城女弟子的修士,或许確实有幸娶到身心纯洁的道侣,但恐怕也有相当一部分……娶到的是偽装成冰清玉洁模样的合欢宗妖女。” n手车偽装成全新是吧?好惨的接盘侠。 陆听潮不由得对那些蒙在鼓里的修士生出一丝同情。 “所以,后来为什么会分家?你说是以前,那现在的縹緲城,是彻底从良了?” 姜离放下茶杯,娓娓道来:“曾经,合欢宗內部也確实存在著只与道侣双修的保守派系。但不知从何时起,那些崇尚肆意尽欢的激进派系逐渐壮大,並最终彻底占据了主流。正如某些风尘女子,自己身陷泥淖,便更见不得旁人乾净。这些激进派系一旦登临高位,又怎会容忍宗门內还存在著一批冰清玉洁的弟子?” “据说,整个合欢宗除了少数年纪尚小的弟子外,一度只有一个女子还保持著处子之身,那便是合欢宗的当代圣女。因为合欢宗核心教义信奉轩辕黄帝,圣女是侍神之人,除非辞去圣女之位嫁人,否则在位期间必须守身如玉。” “剑皇城与合欢宗比邻而居,世代交好。彼时的那位圣女身具红尘奼体,其元阴乃是非同一般的补物。恰逢那一代的剑皇因故身受重创,道基濒临崩溃,为求活命,他向同盟的合欢宗宗主开口討要圣女作为疗伤药引。而那位宗主,早已对圣女嫉妒入骨,当即应允,强迫她就范。” 苏幽漓听得屏住了呼吸,紧张地问道:“然后呢?” 姜离缓缓道:“那时,有一位剑客很喜欢听圣女的曲子,圣女被迫出嫁当日,那位剑客一人一剑,闯入戒备森严的婚礼现场。他先於万眾瞩目之下,刺杀了重伤未愈的剑皇,当场成就真仙,隨后將合欢宗宗主也斩於剑下。就在那场被鲜血染红的婚礼现场,他手持滴血的长剑,向泪眼朦朧的圣女求婚,两人就此拜堂成亲。” 苏幽漓长长舒了口气,庆幸道:“还好还好,总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这位剑客和圣女,就是剑不凡与红尘道人吧?” “纯爱万岁。”陆听潮听得微微頷首,隨即目光意味深长地看向姜离,“所以,你讲这些,应该不只是閒聊八卦吧?” 姜离神色多了几分认真:“我听到一点风声,这次的花神秀流程將与以往大不相同,据说会由红尘道人亲自设计。” 陆听潮眸光微动,道侣刚刚陨落,自己也身受重创,国家还风雨飘摇,竟还有心情筹备花神秀? 他不动声色地问道:“你有何见解?” 姜离微微前倾身体,露出一道诱人的沟壑:“我大胆猜测,红尘道人很有可能会根据她与剑不凡的那段过往来设计流程。金主资助参选者,毕竟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以红尘道人的心性,她应该更希望看到的,是剑客与美人的佳话。” “原来如此,是为了纪念亡夫么……”苏幽漓喃喃道。 陆听潮若有所思,手指轻轻抚过腰间佩剑的剑柄:“所以你找的,並不是什么金主,而是能与你並肩作战的战友。” 姜离嫣然一笑,將自己的佩剑与陆听潮的相碰。 令人惊异的是,两把剑竟如同有灵性般,发出一阵细微而悦耳的嗡鸣,互相亲昵地蹭了蹭,仿佛久別重逢的故友。 陆听潮心中微微一愣。 按理说,轩辕黄帝的佩剑自然是那柄轩辕剑,但此刻並不在他手中。他现在的佩剑取自黄帝陵,本身是神兵利器的底子,但並无剑灵。是他依照陵中记载的蕴养轩辕剑的古法,將自己的龙气与剑意融合,日夜注入其中,试图为其养灵。 也就是说,此刻与姜离佩剑產生共鸣的,並非剑本身,而是他的人皇剑意。这个女人…… 姜离將手按在高耸起伏的胸口,目光灼灼地看著陆听潮:“我的剑心告诉我,你是一位真正的剑客,性格上我们也很合得来,我们联手,一定会取得最后的胜利!” 话音刚落,她话锋一转,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扯了扯陆听潮的衣袖:“啊,不过金主这部分也不是开玩笑的,参加花神秀的衣服首饰都好贵啊!我又没有存钱的习惯,所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她拖长了语调,朝陆听潮眨了个风情万种的媚眼,“请包养我嘍,我的战友~” 陆听潮不禁失笑,而旁边的苏幽漓早已垮起了小脸,这让陆听潮唇角更是抑制不住地上扬。 他收敛笑意,正色道:“既然你跟了我,自然保你衣食无忧。不过,这些关乎縹緲城核心的隱秘消息,你为何会如此清楚?” 连赵承煜这等皇子都不清楚的縹緲城秘辛,她却如数家珍?难道说…… 红衣美人眼波流转,巧笑倩兮:“因为我是个很有魅力的女人嘛。” 苏幽漓没有理会她的搪塞,一道细微的传音悄然落入陆听潮耳中:“陛下,姜姑娘知道这么多合欢宗与縹緲城的核心隱秘,本身也是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言谈间还隱隱流露出对正道的不屑。你说……她会不会就是合欢宗的魔修,甚至,就是那位合欢宗圣女谢絳玖?” 陆听潮也觉得可能性不小,尤其是绝世天才这点也对得上號。 他当即上前一步,右手自然而然地搭上了姜离线条优美的香肩,直接问道:“你是合欢宗圣女谢絳玖吗?” 他一边凝神观察她的反应,一边通过右手感知其身体状况。 姜离对他的突然靠近和直球提问似乎毫不在意,语气平静无波:“我不是谢絳玖,信不信由你。” 无论是眼神还是身体的反应,都明確地告诉陆听潮,她没有说谎。 但对方毕竟是第一次见面就让他感觉毫无破绽的女人,此刻没有露出破绽,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而且,他右手感知到的气血元阴之象明確显示,这个女人仍是处子之身。这一点,倒是与刚才她所说的“合欢宗圣女须守身如玉”的规矩对得上號。 所以,嫌疑依然不能完全排除。 陆听潮收回手,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好吧,就当是这样。” “什么就叫『就当是这样』?果然,你心里很希望我是那位合欢宗圣女吧?呵,男人。” 虽然是讥讽的话语,但谢絳玖眼神中非但没有怒意,反而透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挑逗。 陆听潮看著她这般姿態,心中默默嘆息。 即便不是合欢宗圣女,这女人八成也是个魔宗妖女啊…… 姜离隨手“啪”地一下拍掉陆听潮还搭在她肩上的手,美眸横了他一眼:“还有,不准隨便揩我油。憋不住了就拿你的小侍卫发泄一下,我可不是那种一时半会儿就能轻易拿下的女人。” 苏幽漓顿时涨红了脸,急忙辩解:“你、你胡说什么!我不是他的女人!” “是吗?”姜离拖长了语调,目光在苏幽漓羞愤的脸上转了一圈,娇媚地舔了舔红唇,“太过犹豫不前的话,小心被不知道哪里突然冒出来的坏女人捷足先登哦?” 苏幽漓顿时炸毛,指著她:“你!你果然是合欢宗的妖女吧?!” 姜离只是笑而不语。 …… 回到客栈房间后,姜离收敛了玩笑的神色,问道:“刚才的表演感觉如何?” 陆听潮沉吟片刻,客观评价:“很厉害,之前有个人跟我吹嘘,说她不去爭花神之名只是因为不屑。现在我感觉她在吹牛,至少对上刚才独奏的那位,她要想胜过,把握不大。” 他猜到姜离所谓的转转,实则是在探查此次花神秀的主要竞爭对手。而目前看来,威胁最大的便是那位独自演奏的女修。 那女子容貌已是绝佳,虽比白朔雪略逊半筹,但算上白朔雪那头显眼的白髮,反而成了劣势。而在乐理和舞蹈上,此女都超过了白朔雪最初展现的水平,当然,经过这些时日的苦修,白朔雪在乐理上已隱隱有反超之势。 姜离轻笑道:“那女人叫月轮,是红尘道人的亲传弟子。如果你觉得你那位朋友面对她只是把握不大,那她確实不算吹牛,放在往届,一般都是一两届內就很有希望夺魁的热门。” 苏幽漓在一旁暗自腹誹:师尊果然是因为怕输了丟脸才不参加的吧…… 陆听潮看向姜离:“这就是你认定的竞爭对手?” 姜离却摇了摇头:“她只是我的参考对象,月轮是红尘道人座下最小的弟子,也是唯一一个没有拿到过花神之名的亲传。红尘道人的亲传弟子,往往参赛一次便能夺魁,每位都被视为无需质疑的夺冠最大热门。唯独月轮,在去年撞上了横空出世的蓝若雨,惨遭碾压。我至少要达到能够稳稳碾压月轮的水平,才仅仅是有去爭夺花神的底气。” 陆听潮微微挑眉,一个大概率能贏白朔雪的对手,姜离却认为必须能碾压对方,才只是有爭冠的底气? “你是得到了什么內幕消息吗?今年还有什么更强的夺冠热门?” 姜离又是笑而不语。 陆听潮也不恼,反而生出了几分期待:“既然如此,那就让我看看,你准备用什么来应对这些强敌吧。” 姜离微微一笑,並未使用任何乐器。 她清了清嗓子,隨即,一段空灵的歌声便从她唇间流淌而出: “英勇的魂灵归於故土…… ……你们的姓名刻於山峦, ……血染的战旗永不倾覆……” 她的歌声没有过多的技巧炫示,却蕴含著一种深沉的力量,仿佛一位王者站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抚慰著无法归乡的亡魂,讚颂著他们的牺牲。但在这份庄重与讚颂之下,却縈绕著一股挥之不去的极淡的忧伤。 那不是撕心裂肺的悲痛,更像是一种不能沉湎於悲伤的克制,又或是已经见证了太多牺牲后,隱於心底的一丝麻木。 一曲终了,陆听潮沉默了片刻。他通过应天的馈赠理解了歌词的含义,但这语言本身让他好奇。 “这首歌用的是哪地的语言?” “是南洲那边一个古老部族的语言。”姜离答道。 “南洲?你是南洲人?”陆听潮有些意外,仔细打量著她高挑的身材和明艷大方的五官,“等等……你不会是有古族血统吧?” 姜离坦然道:“我是古族与人族的混血,不过我不是南洲人,我生长於中洲。” “那为什么会唱南洲的歌?” “因为我这次参选花神的人设,就是来自遥远南方的女王啊!”姜离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陆听潮:“……” 苏幽漓有些迟疑地开口:“这样弄虚作假,真的好吗?” 姜离无所谓地耸耸肩:“不被发现不就好了?之所以选择南洲,就是因为中洲与那边交流甚少,没人能拆穿我。现在,只要有个靠谱的金主在背后赞助我,別让我轻易露馅就行。” 苏幽漓质疑道:“可是,昨晚芳华阁的人知道你兜里没钱……” 姜离理直气壮:“那就说他们是造谣,是竞爭对手故意泼脏水。反正花神秀期间,参选者之间互相抹黑早就是司空见惯的事了,旁人也只会选择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真相。” 苏幽漓再次无语:“……” 陆听潮沉吟片刻,开口道:“我觉得,你不要直接宣称自己的身份,那样太刻意,而是要显得神秘些。我可以安排一些人,在暗中散布关於你神秘南方女王身份的流言,而你对这些悄然掀起的议论始终保持沉默,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一副超然物外的样子,这样效果会更好。” 姜离眼睛顿时一亮,激动地抓住陆听潮的手臂:“有道理!我们果然是天作之合!” 苏幽漓在一旁幽幽地飘来一句:“我看是一丘之貉……” 姜离又追问道:“先別说那些,你还没告诉我,我刚才唱得到底怎么样?” 陆听潮看著她期待的眼神,认真说道:“单论演唱技巧和乐理驾驭,与月轮相比还有些差距。不过……我很喜欢。” 这首歌在纯粹的技术层面,大约相当於白朔雪的初始水平,但陆听潮的很喜欢也绝非客套。 那其中蕴含的感情虽然表现得极为含蓄轻淡,但投入的情感却异常真挚。更重要的是,这首歌的意境莫名地触动了他,让他產生了一种奇异的共鸣,这或许是他降临此世以来,听到过的最契合他心意的歌曲。 姜离听了他的评价,只是语气平静地说道:“是嘛,这首歌是我取材自我等人族先祖,炎黄二帝当年悼念麾下牺牲將士时的心境所创。你能喜欢,就好。” 陆听潮闻言,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第62章 圣主之耻(6.5k) 臣服我吧,女帝陛下 作者:佚名 第62章 圣主之耻(6.5k) 最能触动人心的歌曲,往往是因为引起了听者內心的共鸣。 陆听潮有一种强烈的直觉,他曾几何时,確確实实有过与歌中描绘一模一样的心境。即便记忆已经遗失,神格却依然记得那份感触。 这下子,他是轩辕黄帝的证据又多了一分。以及…… 姜离是谢絳玖的证据,也多了一分。 若非发自真心的信仰,谁能如此精准地揣摩復现出他当年那份心境? “我是很喜欢这首歌,”陆听潮压下心中的波澜,將话题拉回现实,“不过我喜欢也没用吧?你確定,在剩下的短短半个多月里,你的技艺能达到足以碾压月轮的水平?” 就算天赋异稟如白朔雪,也足足花了两个月时间在乐理上才达到与月轮持平的水准。固然白朔雪没有將所有精力都投入於此,但花神秀又不是单纯的歌唱比赛,姜离也不可能只准备这一个项目吧? 姜离只是淡然回应:“再往前一步就得入乐道了,余下时间里入个乐道,应该够用,兴许还有余力顺便在舞道上也窥得门径。” 苏幽漓在一旁听得差点绷不住表情。 她现在离通仙境只差悟道,虽然这段时间毫无进展,但她也不急。毕竟从凡境巔峰到突破通仙,哪怕只用一年半载都算得上天才,更多的修士是在此关卡上蹉跎半生,乃至终身无望。 可这女人……怎么把入道说得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姜离仿佛看穿她的心思,轻笑道:“我是天才嘛。” 苏幽漓:“……” 好气! …… 夜色已深,客栈房间內只余下均匀的呼吸声。 苏幽漓只穿著一件单薄的丝绸里衣,与陆听潮隔著被子同榻而眠。 她忽然在黑暗中幽幽开口:“逛了一整天的青楼,感觉怎么样?” 陆听潮无语,侧头看向她朦朧的轮廓:“你怎么也被姜离带坏了,跟著喊青楼?” 儘管已经知晓自己的最初权柄是祈愿,但凭藉《青帝聆笙诀》这门功法,聆听妙曲对他仍有不小助益。临近花神秀,縹緲城的乐道大家们愈发殷勤,此时的縹緲城对陆听潮而言,简直如老鼠跌进米缸,可以尽情品味各式仙乐。 原本只有姜离需留在客栈专心练习,但苏幽漓似乎被刺激到了,也卯足劲想要突破,便一同留了下来。 苏幽漓轻轻嘆了口气:“我今天顺便打听了一下姜姑娘的修为境界,她如今是通仙境初期,一道雷劫都尚未度过。” 陆听潮有些意外:“比我想像中的要低。” 通仙九劫,每度过一道雷劫都能获得天道的馈赠,九劫与零劫实力可谓天差地別。他自甦醒以来,遭遇的第一个小怪都是通仙九劫的强者了。 苏幽漓虽然只有凡境,但凭藉圣地功法与触之即死的杀生剑意,通仙前几劫的修士都未必是她的对手。 然而,苏幽漓的语气却更加幽深:“师父说过,若想在真仙境走得更远,通仙初期的基础至关重要。雷劫的馈赠主要是增长对自身大道的体悟,在初期掌握大道越多,便能从每次雷劫中薅到更多的好处,底蕴远超同儕。” “师父当年就是在通仙初期压境很久,积累了足够深厚的底蕴后,才一口气连续渡过九重雷劫。自那之后,真仙境之下再未遇到过对手。她说,这种做法首先需要对自己天赋有绝对自信,其次则需要背后有足够强大的势力提供海量资源倾斜,支撑这种近乎奢侈的积累。这位姜姑娘,恐怕就是你那位虔诚的圣女了。” 空气中,似乎飘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酸味。 陆听潮不由得轻笑起来:“怎么,嫉妒了?” 苏幽漓故意曲解了他的意思:“我嫉妒什么?也许我的天赋暂时不如她,但论能获得的资源,我只会更多。师父早就说过让我別急,等她得空,便会带我去各处上古神战遗址感悟大道真意。等縹緲城这边的事了,她还说要带我去南洲,亲眼看看传说中的刑天舞干戚。” 陆听潮听只是温和地回了句:“好,等得空了,我陪你一起去。” 苏幽漓背对著他,在黑暗中默默嘆了口气。 她现在觉得,师父特意离开,或许就是为了给她创造机会。 可这难得的二人世界,为何偏偏冒出来个合欢宗妖女啊! …… 与此同时,隔壁的天字號房也到了歇息的时候。 苏幽漓因为与陆听潮同处一室,睡觉时总是穿得严严实实,但隔壁的两位美人显然没这个顾忌。 姜离早已脱得只剩下一件绣著金线的嫣红肚兜和薄绸小衣,毫不客气地钻进铺著锦缎的被窝里,笑嘻嘻地说:“我先替你暖暖,你这冰山美人,被窝肯定也是冷的。” 蓝若雨没有理会她的调侃,开始解开身上紧紧缠绕的束胸布条,一层层素白布条滑落,大片雪白逐渐展露。 姜离趴在枕头上,好奇地看著:“为什么要裹那么紧?我就喜欢无拘无束的自由。要不是因为得跟你挤一个被窝,我睡觉连这个都不爱穿。” 终於解开了整日的压抑束缚,蓝若雨將那对沉甸甸的宝贝彻底解放出来透气,隨手將布条叠好,淡然答道: “因为太大了会影响冰山仙子的观感,显得不够清冷出尘。你的女王人设就无所谓,反而越傲人越有气势。你想不穿就不穿,用不著顾及我。” “我们毕竟十年不见了,我可怕你在那鬼地方压抑久了,万一口味变了怎么办?”姜离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话音未落,她隨手就將身上那抹红色布料扯下,丟出了床幔。 蓝若雨早已习惯她这般不羈,只当没看见,逕自钻进被窝,触碰到姜离暖烘烘的身体,语气依旧平淡: “少来,我只喜欢男人。我可是日夜都盼著,能有位真命天子出现,把我从那个冰冷的樊笼里救出去。” 姜离沉默了一瞬,隨即转移话题:“今天的表演,感觉怎么样?” 縹緲城中自然不只有縹緲城弟子进行商业演奏,只是少了大道之音这层噱头,即便修士並非为了修行而去,吸引力也大打折扣。不过,歷代花神是例外,尤其是蓝若雨这种以碾压之势踩著红尘道人亲传弟子上位的传奇,她的每一次公开演奏,都是城中盛事。 蓝若雨闭上眼,揉了揉眉心:“累死了,本来只是为了维持人设和热度造势的话,根本不需要一口气弹奏那么久。就是因为要多供你一份开销,我才不得不接满全天。” 姜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有些难以启齿地小声说:“那个……以后你不用再负担我的开销了。” 蓝若雨睁开眼,侧头看她:“嗯?” 姜离的声音细若蚊吟:“我……我找了隔壁那位陆公子,当我的金主了。” 房间里的气氛骤然陷入一片沉默,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度。 半晌,蓝若雨的声音冷了下来:“为什么?” 姜离沉默了一瞬,突然像是被刺痛了神经,情绪激动地坐起身来,丝被滑落,露出美妙的诱人娇躯。 “为什么?你问为什么?你那点辛苦赚来的灵石,养活你自己维持体面都费劲!他呢?他指头缝里隨便漏一点,就够你赚一辈子的!我只是想要更好的生活,更多的修行资源,我有什么错?!” 蓝若雨:“……” 她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无语道:“你这些年闯荡西洲,看的都是些什么奇奇怪怪的话本?那边流行的戏码已经这么野了吗?” 姜离见她语气鬆动,又钻回被窝訕訕一笑:“是挺怪的,我也只是听说,才不看那些呢,最多……偶尔看一点点。” 被她这么一插科打諢,蓝若雨方才那兴师问罪的气势也消散了大半,但问题还在: “所以,到底为什么?別跟我扯这些乱七八糟的。凭你圣女的身份,真拉下脸去跟那些老傢伙要钱,他们还能不给?” 姜离侧过身,用手臂支著头,看著蓝若雨在昏暗光线中依旧清冷绝美的侧脸,浅笑道: “就不能是我思春了吗?你想啊,他在芳华阁那种场合,毫不犹豫地帮我慷慨解囊。回头发现,我们居然恰好是邻居,这简直太命中注定了!他那么有钱,实力又深不可测,或许还是某国隱姓埋名的君王或世子……啊,简直就跟话本一样!” 然而,蓝若雨丝毫不为所动,只是冷声道:“本来不想拆穿你的。昨天我就想问了,芳华阁那边无论是妆造还是炼药的水平,都不如我,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还恰好和他们前后脚?你就是跟著他们进去的吧!姜离,告诉我实话,到底为什么接近他?” 姜离脸上的嬉笑渐渐收敛,她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因为……我认出来了。” 蓝若雨猛地转头,震惊地看向她:“你认识他?他是什么来歷?” 姜离却又恢復了那副神秘莫测的样子,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不可说,不可说。” 蓝若雨盯著她看了许久,终於不再追问,只是嘆了口气道:“那个男人,绝非良配。我虽与他接触不多,但能感觉到,他身边绝不会缺少女子,定是个多情之人。” 姜离没有接这个话茬,反而反客为主,凑近了些问道:“那你喜欢的良配,又是什么样子的?” 蓝若雨重新躺平,望著帐顶,语气平静无波:“合適的就行,姻缘之事我会算。” 姜离立刻来了兴致,笑道:“那你要不要现在算一算,你和隔壁那位陆公子的姻缘,看看合不合適?” 蓝若雨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不用算也知道,肯定是大吉。你这傢伙,小时候说的那些『要嫁就嫁同一个人』的傻话,都是孩童戏言,你不会当真了吧?” 姜离没有回答,只是翻了个身,背对著蓝若雨,闷声道:“睡觉睡觉,困死了。” 蓝若雨看著她线条优美的背影,幽幽地嘆了口气:“唉……” 夜色渐深,两个各怀心事的女子,在温暖的被窝里,感受著彼此久违的体温和气息,却各自想著截然不同的人和事,久久未能入眠。 …… 时光荏苒,十多日弹指而过,花神秀已近在眼前。 姜离的天赋堪称恐怖,若非亲眼见证,陆听潮与苏幽漓实在难以相信有人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完成质的飞跃。 不过,两人都还清楚记得,他们此行来到縹緲城,初衷从来就不是什么花神秀。 这日清早,姜离尚未过来,勤快的苏幽漓已打探消息归来,还顺手带了早点。 她走到仍慵懒躺在床榻上的陆听潮身边,轻声道:“师父昨日已击败剑皇城第五席,第四席的赵皇子不在城中,她接下来应当要向第三席下战书了。” 陆听潮懒洋洋地倚著,等著苏幽漓將温热的粥食递到嘴边,隨口道:“真是麻烦,要是能直接挑战最前面那几位就好了,省事。” 苏幽漓细心餵著他,解释道:“剑皇城的规矩如此,除非中间席位因故无法出战,否则从第十席开始,便需逐级挑战,还要下战书,约擂台,一样不能少,否则便是坏了规矩。” 陆听潮咽下口中食物,漫不经心地说:“其实坏了规矩也无妨,无非是惹些眾怒。以白朔雪的实力,想来也是不怕的。不过嘛,我们毕竟是来和谈的,面子上总得按他们的规矩来。” 苏幽漓轻轻嘆了口气:“也不知师父在剑皇城一切可好?” 陆听潮不假思索道:“她应该过得很爽,毕竟她最喜欢人前显圣了。” 苏幽漓心中默默腹誹:等师父回来,知道这边的情况,恐怕就爽不起来了…… 她几乎能想像到师父回来后会是怎样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不仅没接住她特意创造的独处机会,还没挡住姜离那种不三不四的女人乘虚而入。 唉……想想就头疼。 与此同时,剑皇城。 一位身材娇小玲瓏的白髮女子正漫步於古朴长街,所过之处,路人纷纷投以敬畏与崇拜的目光,低声议论不绝於耳。 “快看,是那位夏国世子妃!” “听说她六战六捷,皆是一剑定胜负!可惜每次擂台都人山人海,我一次都没挤进去过。” “接下来该挑战张老剑仙了吧?你们说胜负几何?” “张老毕竟是和剑皇同时代的人物,底蕴深厚,若非风剑仙前些日子顿悟突破,老先生怕还要在次席上坐很久。依我看,必是一场龙爭虎斗!” “我倒觉得白仙子胜面更大!我看她颇有剑皇之姿!” 白朔雪对这些议论声看似古井无波,实则內心早已雀跃不已。 炸鱼真爽! 她信步走入一间城中颇有名气的清雅茶馆,点了一壶香茗,静静坐在窗边,等待那位素有早茶习惯的老剑仙。 而这时,旁边一桌几位剑修的谈话声,不经意间飘入了她的耳中。 “听说了吗?邪帝没有参与伐天之战。” “什么?那岂不是正道群龙无首,魔道魁首却状態完好?” “哼!连逆天而行的勇气都没有,邪帝也好意思自称天下第一?我看是天下第一缩头乌龟!” “你们莫非没听过那个传闻?邪帝本就算是半个天上人。” “此话怎讲?” “圣地啊!传闻邪帝出身圣地,圣地出来的,不就等於半个天上人?” “嗨!那不都是魔道当年为了吹捧邪帝,故意散布的谣言吗?说什么邪帝原本是某座圣地的圣子,因为与圣主起了衝突,甚至打伤了圣主,才叛逃圣地加入了修罗教……” “前些日子孟章神君显圣,诸位难道还不知道圣地之主是何等深不可测?哪有圣主会这么丟脸,被自家圣子打伤的?太离谱了!” 店小二刚將茶奉上,白朔雪却已无心品茗,她放下茶钱,准备起身离开。这战书,或许不必急於今日。 恰在此时,一道沉稳坚毅的声音加入了那桌剑客的討论: “若那传言为真,当年被打伤的,应是监兵神君。” 閒聊的剑客们愕然抬头,见到说话之人,更是惊讶:“风剑仙?您此言何意?” 在剑修心中,主掌天下兵戈杀伐的监兵神君地位尊崇无比。风明轩竟说这位大神曾被自家圣子所伤,他们实在难以接受。 风明轩神色平静,继续说道:“修罗教与白银雪宫,路数相近,皆崇尚兵戈武道。若邪帝出身白银雪宫,他后来投身修罗教便顺理成章。况且,我曾游歷西洲,听闻监兵神君昔日时常显圣,近几十年来却踪跡罕罕,这时间点,倒与邪帝崛起颇为吻合。” 几位剑客依然摇头,满脸不愿相信:“可是……前些日子孟章神君显圣,那等伟岸神力让人望之却步。主掌杀伐的监兵神君,怎么可能会败?” 风明轩淡淡打断:“修仙界至今,又何曾有人胜过邪帝?若那是连圣主都能击败的强者,正道诸位大能非其敌手,也说得通。再者,孟章神君强归强,谁又敢断言四圣实力完全对等?或许……孟章神君格外强大,又或者,监兵神君恰好是四圣中拖后腿的那一位呢?” 他话音未落,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气骤然降临! 风明轩只觉眼前一花,那位近日声名鹊起的白髮女子已瞬间出现在他面前,湛蓝的眼眸中寒意凛冽,死死盯住了他。 白朔雪的声音冷得能冻结空气:“风明轩,是吧?” 她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丝看似天真无邪,却让人脊背发凉的笑容: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突然特別想打你。” 风明轩:“……哈?” …… 不久后,风明轩略显狼狈的身影出现在飘渺城城主府。 他步履蹣跚,气息紊乱,月白的长衫上还沾著些许尘土。几名女弟子见状,立刻围了上来。 “风师兄!您这是怎么了?” “是谁竟敢將您伤成这样?” 恰在此时,一袭白衣的月轮出现,她用眼神制止了七嘴八舌的眾人,声音清冷:“都退下吧,师兄需要静养。” 她上前对风明轩低声道:“我送您去师尊那里。” 风明轩默然点头,穿过重重廊廡,最终来到一处被暖红纱幔笼罩的幽静房间外。 月轮將他送至门口,便恭敬地垂首离去。 风明轩独自走入房间,红纱尽头,隱约可见一张华美的床榻,幔帐低垂。 一个带著明显虚弱气息的女子声音从床幔后传来,仿佛隨时会隨风散去:“明轩……是谁,打伤了你?” 风明轩在床前停下,忍著伤痛,单膝跪下,垂首道:“对不起,师娘……我败了,败给了那位夏国世子妃,白朔雪。” 红尘道人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著一丝嘆息:“你道心有损,心神不寧,本不该应战的。” 风明轩头颅垂得更低,声音苦涩:“旁人只知道我败了,却不知道……我是背负著师父的传承败的。我对不起师父……丟光了他老人家的脸面。” “傻孩子……”红尘道人轻嘆,那嘆息声仿佛能抚平一切褶皱,“一个无法接受失败的剑客,无论剑锋多么锐利,终有心折剑断之日。明轩,你继承了我夫君的道果,只要你的剑心未曾真正倒下,就永远有贏回来的机会。” 风明轩沉默著,没有回应。 贏回来?如果贏不过其他惊才绝艷的剑客,仅仅依靠感悟师父遗留的道果来占据剑仙的果位,这样的剑皇……真的有意义吗? 似乎是察觉到他內心的挣扎与迷茫,红尘道人轻声呼唤道:“明轩,过来……靠我近些。师娘这里,能让你好受一点。” 风明轩身体微微一颤,最终还是挣扎著起身,一瘸一拐地拨开一道道柔软的红纱,每靠近臥榻一步,心跳便不由自主地加快几分。他极力压抑著內心的激动与一丝不该有的悸动,靠近那张笼罩在朦朧光影中的床榻。 他在床前停下,垂下眼帘,不敢去看纱帐后那道隱约的窈窕身影,他害怕自己会滋生出更多僭越的念头。 这並非他心性卑劣,而是因为床上的女人,是真正以美入道的红尘仙人,是红尘中最美的女子。真仙之下,无人能抵抗她自然散发的魅力,即便是真仙,也未必愿意去抵抗。 一只纤长优美的玉手从纱帐后缓缓伸出,轻轻按在了风明轩的手背上。 温暖柔和的力量顺著手背流入体內,风明轩感到身上的伤势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癒合平復。 他心中一紧,急忙道:“师娘!您为我疗伤,可您自己的伤势……” 红尘道人轻轻笑了笑,那笑声虚弱却带著一种释然:“你师父走了,你当知晓,师娘本就不愿独活……往后的日子,縹緲城和这些弟子,就託付给你了。” 风明轩喉头哽咽,再次沉默。师父离去后,宗门的重担已压得他喘不过气,如今,连师娘也要撒手离去…… “睡吧。”红尘道人轻柔的声音如同最安神的催眠曲,“我不喜离別之景。睡一觉……醒来便都好了。” 一股无法抗拒的困意袭来,风明轩的眼皮越来越重。他不再抵抗这股温柔的力量,任由意识沉入一片温暖的黑暗,最终伏在榻边,沉沉睡去。 红纱帐內,隱约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第63章 真正的最美之人(5.5k) 臣服我吧,女帝陛下 作者:佚名 第63章 真正的最美之人(5.5k) 房间中央,一道高挑的红色身影正隨著无声的韵律极尽妖嬈地舞动。 姜离身著剪裁合体的嫣红长裙,裙摆隨著她高挑身躯的舞动如烈焰燃烧,颤巍巍的丰盈隨著舞姿剧烈起伏摇曳,如同熟透的蜜桃在枝头颤动。裙裾飞扬间,白皙修长的双腿若隱若现,每一次扭腰和摆胯,都仿佛能勾动人心底最原始的火焰。 舞蹈进入最后的篇章,她的动作越发急促激烈,红裙几乎化作一团燃烧的幻影。最终,在一个令人目眩的急速旋转后,舞蹈在一个极其高难度的动作中戛然而止—— 姜离单足脚尖稳稳点地,另一条腿优美地向后扬起,身体舒展开一个惊心动魄的曲线,火红的裙摆如盛放的玫瑰般定格。 她保持著这个脚尖点地的姿態,微微喘息,饱满的胸脯隨著呼吸轻轻起伏,嫵媚的目光直直投向陆听潮:“如何?” 此刻的姜离,香汗微湿了鬢角,几缕乌黑髮丝黏在光洁的额侧和修长的脖颈上。那身红裙將她丰腴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尤其是那不堪一握的纤腰之上,堪称波澜壮阔的弧度隨著她定格的姿势微微颤动,看得人心惶惶。 陆听潮收回欣赏的目光,由衷感慨道:“嘆为观止。不过……这个舞,绝对不能在外面跳。” 姜离缓缓收回动作,轻盈落地站稳,故意眨了眨眼,明知故问道:“为什么呀?不好看吗?” 陆听潮的目光在她身上那最引人注目的起伏处短暂停留,隨即移开,“太抖了,被別人看了去,不好。” 姜离闻言,眼波流转间满是促狭的笑意:“哦?被你看了,就可以吗?” 不等陆听潮回答,她无奈又娇嗔地抱怨:“没办法呀,天生就长这样。之前我用灵力固定住,你说看起来不自然,像假货。现在不用了,完全放鬆跟著动作走,你又说怕被別人看了去。公子,你可真难伺候。” 陆听潮面不改色地给出建议:“或许可以用裹胸布约束一下。” 姜离当即柳眉倒竖,娇嗔道:“才不要!蓝若雨为了维持她那冰山仙子的人设,整天裹得紧紧的,都快喘不过气了,我才不要像她那样活受罪!” 陆听潮跟蓝若雨不熟,所以即便知道她是裹出来的效果,也与他无关。 “反正在外人面前不能这样跳,实在不行,寧愿显得不自然些。” 姜离撇撇嘴,敷衍地应道:“好啦好啦,再说吧。” 正当此时,敲门声响起。 苏幽漓起身去开门,发现是赵承煜留在城中的一名心腹属下。那人谨慎地朝屋內望了一眼,目光在姜离身上停留一瞬,低声问苏幽漓:“苏姑娘,里面那位……可以信任吗?” 苏幽漓毫不客气地回答:“不可以。” 姜离也不恼怒,只是饶有兴致地笑了笑。 那部下闻言,便不再多话,快步走到陆听潮身边,改用传音入密的方式匯报了几句,隨后便躬身退去。 苏幽漓关上门,见陆听潮眉头微蹙,连忙问道:“公子,他说了什么?” 陆听潮並未选择私下传音,而是直接当眾说道:“他们发现,目前聚集在縹緲城的花神,已经超过四十位,占了现存花神总数的七成还多,这不正常。” 他是看著姜离说的,目光带著审视的意味。 姜离轻笑道:“不避著我了?” 苏幽漓脸色微冷,看向姜离:“姜姑娘,你与上代花神蓝若雨相交莫逆,是不是早就知道些什么內情,所以才铁了心要爭这个花神?” 姜离伸手掩住红唇,故作惊讶地睁大了美眸:“呀?原来你们不知道啊?我看你们来歷不凡,没想到什么都不清楚就一头撞进了縹緲城?搞不好,你们现在是这城里唯一被蒙在鼓里的势力了。” 陆听潮:“……” 人在他国,与夏国那边没法联繫,这锅得扣在赵承煜的情报系统上。不过赵承煜正专心爭皇位,分身乏术倒也情有可原,何况赵国王室在赵国的实际影响力本就路边一条。 他按了按眉心,对姜离说道:“別卖关子了,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离收起玩笑的神色,正色道:“那些花神之所以齐聚縹緲城,是因为她们都是受邀来参加这一届花神秀的。” 苏幽漓更加疑惑了:“可我记得规矩,花神不是只能参与一届吗?” 姜离红唇微扬:“縹緲城歷代城主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她们都曾获得过花神的头衔。当然,这说明不了什么,不过,还有另一个耐人寻味的巧合,每次縹緲城的城主之位发生更迭,那一年的花神秀都会停办。” 她顿了顿,看著若有所思的两人,继续道:“当然,这依然可以解释,毕竟更换城主是宗门头等大事,內部事务繁杂,暂停一届也在情理之中。但偏偏……有一个例外。” “红尘道人当年接任城主之位的那一届,縹緲城刚刚经歷剧变,內部纷爭未平。然而,那一届花神秀却照常举行了,而最终夺得花神之位的,正是红尘道人本人。” 陆听潮沉吟道:“你是说……花神秀与城主选拔,存在某种联繫?” 姜离点了点头:“据我所知,縹緲城的规矩有些是城主有权决定的,但有些连城主也无权擅自变动,城主之位的传承方式想来就是其中之一。” “这次,縹緲城向天下所有在世的花神都发出了参加本届花神秀的邀请。但凡背后有势力支持,消息灵通的花神,结合縹緲城的歷史,都不难联想到一个可能性——縹緲城的城主之位,需要经过花神秀来选拔,並且那一届花神秀,歷代花神都有资格参与。” “在合欢宗把控縹緲城的时候,这种选拔大概都是关起门来,在內部秘密举行。而红尘道人上位后大开城门,这次更是广发邀帖,生怕別人不知道。” 苏幽漓消化著这惊人的信息:“所以……縹緲城即將更换城主?可为什么如此突然?” 姜离耸了耸肩:“还能为什么?歷代城主变更,不都是前任城主陨落了吗?想来红尘道人即便未死,恐怕也离大限不远了。” 闻言,陆听潮与苏幽漓对视一眼。 剑皇刚刚陨落於伐天之战,赵王隨之病危消息,如今连红尘道人也行將就木……赵国顶尖战力竟要一次性尽数折损? 陆听潮看向姜离,语气肯定:“所以,你的目標是飘渺城城主之位。” 然而,姜离却缓缓摇头:“不,我是为了红尘道人的传承而来。她在给诸位花神的邀请函末尾,特意添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江湖路远,佳人当寻剑客相护』我大胆推测,这次花神秀的规则就是她的传承试炼。而最终的花神,也將是她的传承者。” 听完姜离的敘述,苏幽漓立刻向陆听潮传音:“怎么办?现在临时也找不到其他有实力参赛的人了。” 陆听潮看向眼前这个明媚又神秘的红衣女子,目光锐利:“姜离,你背后究竟代表著哪方势力?又为什么偏偏找上我们来帮你?” 姜离迎著他的目光,坦然道:“我背后是什么势力,你不必知道,也无须担心。你只需明白,在这次花神秀中,我只代表我自己参赛。至於为何找上你,只因我觉得,唯有你与我最是相称。” 说著,她像是早有准备,縴手一翻,一张契约捲轴便出现在手中。 “便如我们之前商议那般,若我贏了花神秀,那作为奖赏的飘渺城城主之位,我只掛个虚名,实际掌控权尽归於你。若我输了,那么你的付出,我会尽数偿还。” 在修仙界,这种契约对背后真正站著一方大能的修士约束力有限,姜离完全可以藉此空手套白狼,然而,陆听潮只是快速扫了一眼契约內容,便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指,落下自己的灵力印记。 姜离见状,又掛上那副戏謔的笑容:“喂,不再加点条件吗?比如……万一小女子还不起债,就要肉偿什么的?” 她一边说著,一边用余光去瞥苏幽漓的表情。 然而,这一次少女脸上毫无波澜,甚至带著一丝“我就静静看你表演”的冷淡。 苏幽漓,脱敏了。 她现在甚至在心里默默嘲笑姜离。 什么合欢宗圣女,一起待了小半个月,早就看出她黔驴技穷了! 挑逗男人的手段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样,只敢口嗨,做的最过分的动作也就是刚才跳舞时抖了几下。 感觉还不如师父浪呢! 她最初还摸不准师父和陆听潮到底进展到了哪一步,结果之前在夏国王宫时,有次发现陆听潮跟她说话时表情突然变得有些不自然,她好奇地偷偷蹲下去看了一眼桌底,结果发现师父竟然…… 想到师父,苏幽漓一个激灵,连忙开口道:“公子!如果縹緲城真要变天,我们必须立刻通知师……” 她“父”字还未出口,忽然感到周遭的一切似乎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流动,但一股无形的力量已经悄然笼罩了整座縹緲城,每一个身处城中的修士都心有所感。 姜离神色一凛,迅速望向窗外,感受著瀰漫在天地间那源自红尘道人的大道韵味,沉声道: “这是传承试炼的规则已经正式启动了?看来红尘道人她已经仙逝了。” 陆听潮望向城主府的方向,轻声感慨:“在縹緲城这些日子,总听人说红尘道人是天下最美的女人,可惜还不曾有机会亲眼一见。” 姜离眨了眨眼,说了个不合时宜的地狱笑话:“没关係,你很快就有机会看见了。” …… 飘渺城城主府,最深处的红纱暖阁。 风明轩迷迷糊糊间,听到一个温柔得如同春水的女声在耳畔响起:“还睡呢,已经可以醒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铺著柔软锦缎的床榻之上。 循声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足以让任何男人都呼吸一窒的绝美面庞。 他心头一颤,慌忙垂下视线,不敢再看第二眼。 “师娘,您……您的身体?” 眼前的师娘,不再是之前那副气若游丝的病弱模样,反而面色红润,眸光清澈,气色饱满得如同盛放的牡丹。 但风明轩心中却涌起更大的悲慟,因为他明白,这並非痊癒,而是意味著师娘已然陨落。 红尘道人似乎並不在意自己的状態,语气平静道:“夫君走了,我自然也该下去陪他。不必感伤,傻孩子,生死轮迴,本是常事。你先感知一下自己的身体。” 风明轩依言內视,震惊地发现不仅之前被白朔雪打出的伤势尽数痊癒,连因目睹青龙神跡而受损的道心裂痕,此刻也完好如初。他感觉自己的状態前所未有的好,甚至超越了以往的巔峰。 “师娘,我这是……?” 红尘道人轻轻笑了笑,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你是我从小看著长大的孩子,心性纯良,只是有时钻了牛角尖。我的传承试炼,自然要给你这自家人行些方便,算是小小的优待吧。” 风明轩闻言,反而更加惭愧地低下头。 他得了师父的优待,才通过了他留下的试炼。否则,別说与剑皇城那两位老资歷的前辈竞爭,他甚至未必能爭得过天赋卓绝的赵承煜。 他被一路优待,结果还是这般烂泥扶不上墙。 別说为师父师娘向那高悬於天的存在復仇,他甚至连他们留下的这份基业都未必能守得住。 废物!他在心中狠狠唾骂自己。 红尘道人仿佛能看透他的心思,轻轻嘆了口气:“明轩,你这样下去,师娘得给你修补多少次道心啊?” 风明轩猛地抬头,眼眶已红,哽咽道:“对不起,师娘……我……我太没用了……” 红尘道人的声音格外柔和,“我们並不需要你报仇,你师父是求仁得仁,他在决定伐天之时,便已做好了身殞的准备。至於师娘我……” 她说到这里,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难以启齿的羞涩:“师娘其实一直是个很自恋的人啊,所以活著的时候,总觉得不好意思说出口,其实……伐天之战,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帝,根本都没有出手伤过我。” “什么?!”风明轩震惊地抬起头,难以置信道:“那师娘你的道伤,是怎么会……?” 红尘道人脸上的红晕似乎更明显了,她有些难为情地挠了挠自己光洁的脸颊,声音细若蚊蚋: “师娘真正的死因其实是……” …… 深夜,客栈房间內一片静謐。 原本已熟睡的苏幽漓,眼眸忽然毫无徵兆地睁开,骤然镀上了一层威严的黄金色。 她坐起身,神情淡漠,声音也带上了不属於少女的威仪:“我猜到你想找我,所以过来了。” 陆听潮看著被应天神念附身的苏幽漓,並无太多惊讶,直接切入正题:“这次红尘道人的传承试炼,不朽那边会插手吗?” 应天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如果我没猜错,她现在应该正像丧家之犬一样,被戮天追得满虚空逃窜,短时间內对我们构不成威胁。並且根据我在凡间的眼线回报,极乐教前段时间大规模地撤出縹緲城,显然是觉察到了你的存在,怕被我一网打尽,所以望风而逃了。” “不愧是天帝陛下,让四神闻风丧胆。”陆听潮隨口奉承了一句,手臂却自然而然地揽住了身边少女纤细柔软的腰肢。 毕竟有过更亲密的接触,此刻这位神情淡漠的天帝也並未抗拒,只是任由他揽著,金色的眸子淡淡地看著他。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没有我就走了。” 陆听潮感受著怀中身体的温度,沉默片刻,终於问出了一个盘桓心中已久的疑问: “確实有件事,一直想问你。你说伐天之战是你主动挑起,意在引诱四神,可为何要对真仙们痛下杀手呢?” 应天缓缓道:“这就说来话长了,要从不朽掀起的那场叛乱说起。那是下界诸仙第一次大规模反叛天庭,其根源在於他们认为天庭的存在,阻了他们的道。” “但实际上,这世间天地权柄,早在太古时期便几乎各有其主。后来者若想成神,只能去开闢那些愈发冷门,甚至荒谬的大道。你可知道,早在一万年前,连赤石之神这等神位都有人凝聚。” 陆听潮:“……” 不敢想像那个时代求道者的精神状况。 应天继续说道:“我接手了你留下的体系后,开创了仙道,才让下界眾生有了继续向上修行的可能。但仙道资源同样並非无限,其本质,是將我的力量分润予下界。他们修行也能反馈给我,某种程度上算是互惠互利。然而,若分润出去的力量过多,便等於折损我的实力。” 陆听潮接口道,语气瞭然:“但人的贪婪,总是永无止境的。” 应天却摇了摇头:“我其实並不怪他们生出这份不甘,因为承我仙道者,心性越接近我,才能在仙路上走得越快。他们的不甘,某种意义上都是传承的我。所以,我可以理解他们的反叛之心。” “但作为天帝,我必须抑制这种反叛。所以,从不朽叛乱之后,我开始有意地削弱凡间,並且將分给真仙的份额,变得比以往更少。” 陆听潮困惑道:“但即便如此,也用不著赶尽杀绝吧?” 然而,应天目光骤冷:“死於我手的真仙,皆是死有余辜。” 陆听潮震惊道:“剑不凡我不清楚,但红尘道人……我在縹緲城这些时日,所闻皆是美名。她与剑不凡的爱情传为佳话,执掌縹緲城也算公正,庇护一方……难不成,她也是个道貌岸然之辈?” 应天淡漠地看了他一眼,说出缘由:“要怪,就只能怪她选了以美入道。” 陆听潮一愣,疑惑更甚:“难不成,是红尘道人美到了让你都心生嫉妒的地步?你应该没这么小心眼吧?” 应天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中的轻蔑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不,是因为在伐天之战中,红尘道人看到了我的容貌,道心就此崩碎了。” 陆听潮:“……” 6。 第64章 睡一年才还得清(5k) 臣服我吧,女帝陛下 作者:佚名 第64章 睡一年才还得清(5k) “你会喜欢猩猩族的美人吗?”应天忽然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陆听潮不假思索道:“当然不喜欢。” 应天语气平淡无波:“但红尘道人,可以让世间任何种族都对她神魂顛倒,视若珍宝。” 陆听潮一愣:“这是美之大道的效果?” 应天没直接回答,反而问道:“遇到你的女子,是否每一个都对你移不开视线,恨不得当即投怀送抱?” “那倒不至於。”陆听潮摸了摸下巴,“或许有人芳心暗许,但总不至於个个都失態到那种地……” 他话未说完,应天便打断了他:“若有男修走美之大道,在人族眼中,他的美至多只能做到与你持平,永远无法超越。只因你是人皇,你的形貌从某种意义上,便是人族审美认知中的终极答案。” 陆听潮若有所思,他知道自己这副皮相堪称完美,但在常人看来,他和其他顶尖的美男子之间,或许只是一百分与九十八分的区別。差距微小,旁人自然不至於因他的容貌而彻底失智。 但这,其实已经是美到人族认知中的上限了。所以对心智正常的人来说,面对再美的存在,也不该理智尽失才对,而红尘道人…… 应天接著说道,声音依旧清冷:“极乐教主乃是美之永恆,像你们这般存在,已经可以动摇乃至定义世人对美的认知。若你长久以另一副样貌示人,经年累月,人族也会逐渐將之接纳为新的审美標杆。” “但真仙被我限制,红尘道人在美之大道上的造诣,远远达不到这等境界,她那所谓的最美,不过是点小把戏罢了。这等把戏,如果只遇上堪堪与她匹敌的美,或许还能让人对她偏爱几分,然而……” “若是遇到能彻底將她艷压的存在,旁观者在比较之下,她那点把戏便无所遁形。对美有著极致偏执的红尘道人,大概觉得被其他真仙看了笑话后,活著也没什么意思了。” 陆听潮一时无言,应天说过,仙道皆源於她,她在美之大道上的造诣只会更强。 所以,这不仅仅是被美震撼到道心崩碎,还是小巫见大巫被当眾打假,心境就此崩塌。红尘道人的真正死因,竟然是社会性死亡? 难绷。 话题似乎就此结束,应天操控著苏幽漓的身体,十分自然地在他枕边躺下,合上那双金色眼眸,一如既往地偽装成已然入睡的苏幽漓。 这次,她几乎是明示了自己美神的身份,还留下了一个小小的伏笔—— 龙族能欣赏万族之美,同时,威严尊贵的它们也被万族公认为最美的种族。 但凡陆听潮对她多留一分心思,顺著这个思路想下去,便能意识到美在她浩瀚的权柄之中,是何等基础而底层的一环。 除此之外,这縹緲城中暗流汹涌的局,在她眼中早已洞若观火。不过,这些凡尘俗世的纷爭,若还需要她这位天帝帮忙,那他也未免太废物了些。 至於那些因为轩辕而特意入局的存在……反正提示她已经给了,能不能看破,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夜色更深,枕边人呼吸轻缓,仿佛真的沉入了梦乡。 …… 縹緲城拍卖场。 流光溢彩的晶石灯次第亮起,將拍卖台映得如同白昼。台下早已座无虚席,低语声如潮水般涌动。 忽而,所有声音一静。 一位身著月白长裙的窈窕女子自帷幕后踏出,翩然步入中央。她气质清冷,容顏素雅,宛如月下幽兰,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 “是月轮仙子!”台下有人低呼。 “红尘道人的亲传弟子,她竟然亲自主持?”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身旁有见识广博的友人低声接话:“花神秀在即,各大参选者都在频繁亮相。月轮仙子动用些縹緲城的资源为自己造势,也在情理之中。” 月轮对台下的细微骚动恍若未闻,清冷开口,声音透过扩音法阵传遍全场:“感谢诸位道友赏光,蒞临本次拍卖会。今日第一件拍品,乃古剑秋水寒。” 她素手轻扬,侍者捧上长匣。匣中躺著一柄通体湛蓝的长剑,剑身隱有霜纹流转,寒气氤氳。 “此剑出自三千年前的秋水真人之手,采万年玄冰髓与星辰砂,於地火深处锤炼百年方成。剑意孤高凛冽,锋锐无匹,尤其適合修炼冰属功法的道友。” 月轮指尖拂过剑身,一缕寒芒自鞘隙泄露,引得场內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起拍价,五千两灵石。每次加价,不少於一百两。” 台下先是一静,隨即嗡然。 縹緲城本就是修仙界重要的商贸枢纽,值此花神秀期间,各方势力云集,拍卖会的规格自然也水涨船高。台下不少修士原本还摩拳擦掌,此刻面露苦笑,原本存著捡漏的心思彻底熄灭。 这第一件就是真君名剑,他们顿时明白,今天的舞台,註定只属於上方那些雅致包厢里的贵宾,自己能来开开眼界就算不错了。 月轮话音落下不久,一个冰冷的傀儡播音便响彻大厅:“十三號包厢,出价六千两灵石。” “七號包厢,六千五百两。” “三號包厢,七千两。” 然而,无论其他包厢如何加价,十三號包厢总是不紧不慢地追加一千两,仿佛那不是灵石,而是无关痛痒的数字。 价格一路攀升,最终当十三號包厢报出一万八千两时,其他包厢的竞逐声戛然而止。 月轮静候三息,檀口轻启:“一万八千两,第三次。恭喜十三號包厢,拍得秋水寒。” 台下响起一片混杂著羡慕与感慨的嘆息声。 “真是財大气粗啊……” “不知是哪方神圣,这般势在必得。” “开场便是如此,后面的爭夺怕是要更激烈了。” 眾人尚在感慨大势力的雄厚资本,只將这看作一场寻常的財力展示,无人察觉那十三號包厢內,已是另一番光景。 十三號包厢內,暖香裊裊,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不要啊!不要再加了!苏姑娘,苏仙子,苏姐姐!求求你了!”一袭红裙的姜离,此刻正毫无形象地抱著苏幽漓,哀求得情真意切。 然而苏幽漓对掛在自己身上的八爪鱼视若无睹,她面色冷然,纤细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一点。 傀儡播音声漠然响起:“一万八千灵石。” 苏幽漓这才微微侧头,看向神情麻木的姜离,语气带著几分戏謔:“哎呀,真不巧,好像没人跟了呢。” “一万八千两,第三次。恭喜十三號包厢,拍得秋水寒。” 月轮仙子最终的宣判声透过传音法阵清晰传来,如同最后的丧钟。 姜离仿佛被抽走了骨头,红裙委地,直挺挺地跪坐在柔软的地毯上,泫然欲泣:“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如此残忍……” 苏幽漓根本不理她的哀嚎,自顾自拿出一个小本本,工工整整地记下:姜离债务,再加一万八千两灵石。 一旁斜倚在软榻上的陆听潮,眼中满是看好戏的兴味。 如果说之前参与这花神秀只是隨性游戏,那么此刻,他倒是稍稍认真了几分。 这段时间,縹緲城內各位参选者无不各显神通,为自己造势。这拍卖会上的挥金如土,就是他们为姜离量身打造的第一步棋。 姜离不是喜欢她那女王人设吗?还有什么是比一掷万金更能震撼性地打响这个名头。 姜离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明明……明明我只是想让你帮我买几身像样的行头,打点些高级首饰……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陆听潮端起茶杯,悠然调笑道:“姜姑娘,合同上白纸黑字写了,资金运用由我主导,我自然是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你最好全力以赴,拿下那花神之位,否则……可以提前想想,这笔天价债务该如何偿还了。” 苏幽漓冷哼一声,帮腔道:“她不是口口声声说,还不起就肉偿吗?那就如她所愿好了。” 如今的侍卫小姐可是一转攻势,她倒要看看,这位平日里只敢口嗨的合欢宗圣女,面对这天文数字的债务,是否真有胆量兑现肉偿的承诺。 若是她敢做老赖,中途逃之夭夭……呵,那反倒更合苏幽漓的心意。 姜离闻言止住了假哭,抬起一张梨花带雨却难掩艷色的脸,真的开始扳著纤白的手指计算起来: “一次算五两灵石的话……一万八千两……那就是三千六百次……” “如果我每天……嗯,努力一点,十次?那就是三百六十天……要被睡整整一年吗……” 姜离算清了这笔帐,低声嘀咕道:“一年啊,会不会有点累?但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行?反正我体质好……” “你……”苏幽漓看著仿佛已经开始认真思考还款计划的姜离,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正当此时,门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隨即侍者恭敬的声音通过传音法阵在包厢內响起:“贵客,门外有一位自称您朋友的人求见。” 几人闻言,目光转向门旁那面可映照门外情景的水镜,只见镜中站著一位身形极其魁梧的巨汉,身高超过两米,肌肉虬结,古铜色的皮肤昭示著他古族的身份,背后那把宽如门板的巨剑更是压迫感十足。 苏幽漓与陆听潮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问。 赵承煜留下的部下里,有这號人物吗? 刚才还跪坐在地的姜离,此刻已经收敛了玩闹哀怨的神色。 她神色平静地站起身,隨意拍了拍裙裾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寻常地问道:“是来找我的,我可以开门吧?” 陆听潮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姜离打开包厢门,让守候的侍者退下,那古族巨汉弯腰进入包厢,视线首先落在姜离身上,然后又警惕地扫过陆听潮和苏幽漓,沉声问道:“他们可以信任吗?” 这局面似曾相识,姜离笑著看了陆听潮他们一眼:“放心,都是自己人。” 古族巨汉这才点点头,对姜离说道:“圣女,属下听闻,您报名了此次花神秀?” 陆听潮与苏幽漓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下是不打算装了啊。 陆听潮早就有所猜测,双修功法普遍有促进女子体態发育的效果,尤其是自幼修行者,往往身段傲人。 姜离那魔教女子做派,又似乎与轩辕黄帝渊源颇深,加上这恐怖的天赋,十有八九便是合欢宗那位神秘的圣女。 如今这圣女的称呼,算是彻底坐实了。 姜离语气平淡:“是又怎么了?” 巨汉上前一步,“属下还听闻,此次花神秀,参选者需有剑客相伴。圣女您是否需要我……” “不需要。”姜离直接打断,她莲步轻移,径直走到陆听潮身边,在陆听潮反应过来之前,已经极其自然地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半个身子亲昵地依偎过去。 陆听潮顿时感到手臂陷入一片惊人的绵软温热之中。 姜离抬起下巴,目光扫过巨汉:“如你所见,我已经找到人了。只有他,配与我並肩。” 古族巨汉瞳孔骤然收缩,盯著陆听潮,语气带著难以掩饰的质疑:“圣女,他……有何特別之处?” 姜离闻言,將脸颊往陆听潮肩上贴了贴,做小鸟依人状,用一种近乎炫耀的甜蜜口吻道:“他呀,有钱。” 巨汉脸色一僵,显然对这个答案极为不满:“有几个小钱又能如何……” 恰在此时,拍卖台上,月轮仙子清越的声音再次响起,开始介绍第二件拍品。那是一件古宝残片,起拍价六千两灵石。 一旁的苏幽漓冷笑一声,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操作,直接在起拍价后面加了个零。 下一刻,傀儡那毫无感情的声音响彻整个拍卖场:“十三號包厢,出价六万两灵石。” 包厢內瞬间安静下来,就连外面的拍卖场,也陷入了一片死寂,仿佛能听到无数倒吸凉气的声音。 苏幽漓唇角微微扬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以前一直是个节俭的好孩子,但自从继承了黄帝陵那笔堪称恐怖的遗產后,她对钱已经彻底失去了概念。那是一笔足以瞬间衝垮整个修仙界货幣体系的巨大財富,现在,陆听潮將这份棺材本交给她打理,而批给姜离用於造势的预算,高达一百万两灵石! 古族巨汉张大了嘴,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半晌没能发出一个音节。 就连姜离的眼角也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她扭头瞥向苏幽漓,用眼神无声地控诉:至於做到这么绝吗? 隨即,她迅速转回头,脸上重新掛起那副理所当然的骄矜模样,对巨汉扬了扬下巴:“你看,他就是这么有钱嘛。” 陆听潮也顺势揽住姜离纤细的腰肢,对那巨汉笑道:“不好意思,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啊。” 古族巨汉脸色变幻,最终收敛了惊容,目光凝重地看向陆听潮:“你,跟我出来一下。” 陆听潮轻笑一声,这种爭风吃醋的戏码,他倒是第一次亲身经歷,觉得颇为有趣。 他鬆开姜离,跟著那巨汉走到了拍卖场僻静的走廊。 四下无人,巨汉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著陆听潮,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 “你,太弱了。根本没有资格站在圣女的身边。” 陆听潮只是淡淡一笑:“若非縹緲城禁止私斗,我倒不介意让你明白,究竟谁才是弱者。” 巨汉已是通仙九劫的境界,自然不將陆听潮这狠话放在心上,只当是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的嘴硬。 他摇了摇头,语气更加严肃:“我是认真的,你根本不明白圣女的身份是何等尊贵。即便你是哪位真仙的嫡系后代,也远远配不上她。” 陆听潮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如果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就会明白你这句话有多么可笑。” 人皇轩辕黄帝配不上姜离?倒不如反过来说,有几个女人的身份能与他相称。 巨汉却並未因他的冷笑而动怒,只是再次摇头,眼神中甚至透出一丝怜悯般的警告: “言尽於此,你要么现在就离开,离圣女远远的。要么……就牢牢抓住圣女的芳心,否则將来没人能救得了你。” 这番话让陆听潮微微一怔,听这意思,这巨汉似乎並非情敌?那这番警告又所为何来? 说完,巨汉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 陆听潮沉吟片刻,转身回到包厢。 刚一进门,就看见姜离正掛在苏幽漓身上,试图去捂她操作符文的手,嘴里哀哀恳求: “好妹妹,好姐姐!別拍了!真的够了!我们细水长流行不行……” 陆听潮看著这活宝,刚才那点疑惑暂时压下。 他走到近前,问道:“刚才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姜离从苏幽漓身上滑下来,整理了一下露出大片白花花的衣襟,隨口道:“不知道啊,我怎么会特意去记这种下人的名字。” 陆听潮毫不留情地拆穿她:“以如今合欢宗的境况,我可不相信,你这位圣女会毫不在意一位通仙九劫剑修的存在。” 然而,面对陆听潮的开盒,姜离並未直接回答,只是回过头,对他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第65章 姜离:我喜欢牛头人(6k) 臣服我吧,女帝陛下 作者:佚名 第65章 姜离:我喜欢牛头人(6k) 拍卖会已进行了大半,气氛从最初的沸腾激昂,逐渐沉淀出一种心照不宣的静默。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台上月轮仙子,还是台下散座修士,亦或是上方那些沉默的包厢,都或明或暗地时不时投向十三號包厢。 月轮仙子依旧保持著那份清雅从容,但眸光流转间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 她轻轻揭开侍女捧上的玉盘红绸,露出第四十八件拍品。这是一块氤氳著五彩霞光的补天石残片,虽然只是残片,却蕴含著精纯无比的先天五行精气,对修炼相应功法或修补本命法宝有著奇效。 “补天石残片,起拍价,一万八千两灵石。” 声音落下,短暂的沉默。 隨即,不出所有人意料,那个已经熟悉到让人麻木的傀儡播音声,再次从十三號包厢响起: “十三號包厢,两万两灵石。” 这一次,跟价的声音稀疏了许多,哪怕是补天石残片这种神物,也只有寥寥两三个包厢,在短暂的间隔后象徵性地加了几次价。 “一號包厢,两万一千两灵石。” “十三號包厢,两万三千两灵石。” “二號包厢,两万五千两灵石。” “十三號包厢,三万两灵石。” 那几个包厢沉默了下去,没有再出声。 最终,月轮仙子例行公事般地確认三次后,一锤定音:“三万两灵石,成交。恭喜十三號包厢,拍得补天石残片。” 台下早已不是最初的惊讶譁然,而是一片压抑不住的嗡嗡议论,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复杂的神情。 “现在总共多少了?” “九十六万四千两灵石,乖乖,这是真要衝著百万两去了啊……” “从第一件秋水寒开始,整整四十八件,一件没落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搬空拍卖场吗?” “到底是哪家神仙势力?钱是大风颳来的不成?” “东洲龙族?上古氏族?还是哪个隱世的太古宗门出世了?” 包厢区域,虽然安静得多,但无形的神念交流恐怕比台下更加频繁激烈。 起初,当十三號包厢连续拍下几件后,不少包厢里的贵客还只是觉得有趣,或有些不服气,觉得到底是哪里来的愣头青,仗著有几个钱就想包圆? 於是,在接下来的几件拍品爭夺中,他们有意抬价,想看看这十三號包厢的底线到底在哪里,价格一度被推高到令人咋舌的地步。 然而,十三號包厢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无论对手叫出多高的价,他们永远能毫不犹豫地加上去。 当价格逐渐攀升到,连这些家大业大的势力都觉得为了一口气不太值当时,他们终於被迫收手,以免十三號包厢突然不跟。 接连几件宝物都以这种令人咋舌的高价成交后,剩余包厢的主事者们逐渐回过味来,这十三號包厢背后的势力,財力之雄厚恐怕远超预估,平白得罪这样一个神秘而强大的对手並不明智。 於是,大部分包厢都选择了沉默观望。只剩下少数几个,或因確实需要某件物品,或单纯就是看十三號包厢不顺眼,仍在偶尔出价。 但他们也学乖了,只將价格抬到略高於常规市场价的水平,不让对方轻易捡漏,却绝不再去疯狂试探对方的底线。 包厢之间的神念私语,充满了猜测与忌惮: “查出来没有?到底是哪家?西漠的黄金家族?南冥皇朝?还是东洲那些传承万载的龙宫?” “不像他们的手笔。而且,他们也没必要吧?这个节骨眼上只能是为了花神秀,但仅仅是为了造势就要花这么多?” “你说……会不会是縹緲城自导自演?事后跟这个势力如数奉还,他们什么损失都没有,声势却造足了。” “你当縹緲城是做慈善的?如数奉还就不要钱了?花神秀期间,縹緲城日进斗金,不赚就是血亏,就按现在將近百万的成交额算,縹緲城抽成就要赚近二十万两灵石,想让縹緲城配合演戏,起码得把这二十万两给足了才行。” “单纯为了造势就白扔二十万两,这手笔跟直接花一百万拍卖也半斤八两了。” “所以,到底是何方神圣,如此势在必得,又能让縹緲城甘心配合?” 这个问题,不仅困扰著各大势力,连縹緲城內部也充满疑惑。 外人以为,能在拍卖场拥有独立包厢,縹緲城必定对其根脚了如指掌,实则十三號包厢只是提供了一件让縹緲城不得不给予最高规格接待的重量级拍卖品而已。 十三號包厢內。 苏幽漓面无表情地收回按在控制玉符上的手,对於再次成功拍下一件物品,她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在小本本上默默记了一笔新增的债务。 姜离瘫在铺著柔软绒垫的椅子里,双目无神地望著包厢顶部华丽的浮雕,嘴里念念有词:“三万两……又是六千次……得再被睡六百天了……” 每拍下一件,她就要用这独特的计量单位复述一遍债务。苏幽漓那点故意折腾人的小心思,都被她这滚刀肉般的厚脸皮磨得没了脾气。 陆听潮的目光从下方喧囂的拍卖场收回,落在身旁那抹慵懒倚靠的红影上。 姜离正百无聊赖地拨弄著果盘里的灵葡,侧脸在包厢柔和的光线下,嫵媚中透著一丝散漫。 他忽然沉声开口道:“姜离。” 姜离闻声懒洋洋地抬起眼皮:“嗯?” 陆听潮语气平静道:“如果遇到什么自己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找我们说。” 姜离愣了一下,隨即抬眼,嗔怪地瞥了他一眼:“突然莫名其妙地说什么呢?我现在最大的麻烦,不就是欠你们这一屁股债嘛。陆大公子这么有心,不如给我免了,我保证立刻把你当亲哥哥供起来。” 陆听潮恢復了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那可不行,我还盘算著,万一你花神秀失利,就拿这天价债务做文章,逼你的宗门把你卖给我抵债呢。” 姜离瞬间柳眉倒竖,佯怒道:“好啊!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一次五两可是你自己说的价,按现在这债,我顶多被睡个五十几年就自由了,想白赚我下辈子?门儿都没有!” 陆听潮但笑不语。 他並非全然玩笑,心底確有此意。 这些时日,隨著谢絳玖日復一日的虔诚祈祷,他愈发清晰地感知到,这位合欢宗圣女的祈祷其实並非別无所求。 正如她祈祷中所言,她在祈求福泽,再联想到方才古族巨汉那番警告,姜离在合欢宗內的处境恐怕已是暗流汹涌。 真是……向自家神灵祈祷,也不把话说清楚,还得神灵主动去揣摩心意。这圣女,日后非得好好管教不可。 此番挥金如土,一部分原因,正是要让合欢宗乃至其背后的修罗教看清楚,他陆听潮可不是好惹的。但看那古族巨汉的態度,合欢宗显然不会轻易被钱財震慑。既然如此,这笔天价债务,届时便是他强抢圣女最名正言顺的藉口。 至於姜离是否情愿?陆听潮相信,待她知晓自己便是她日夜祈祷的轩辕黄帝时,只会心甘情愿留下。 此外……肉偿之说虽是玩笑,不过若圣女诚心以身侍奉神明,那他这位上古人皇也只能勉为其难地接受这份虔诚了…… “三万六千两灵石,成交。恭喜十三號包厢,拍得……”月轮仙子的声音再次传来,打断了陆听潮的思绪。 第四十九件拍品,苏幽漓直接一口价叫到三万六千两,凑了个整。 她利落地记好帐,合上那本小册子,语气平淡地向姜离宣布:“今日欠款,总计一百万两灵石整。姜姑娘,可要记牢了。” 姜离眼神放空,喃喃自语:“五十五年啊……如果输了,我的青春……就要被睡掉五十五年了吗……” 陆听潮適时泼了盆凉水:“这还只是第一天,姜姑娘,你最好做好用余生来慢慢偿还的心理准备。” 拍卖会还在继续,他们之所以在此刻结算,是因为接下来最后一件的大轴拍品,正是出自他们自己之手。 拍卖台上。 月轮环视全场,此刻她的笑容比之前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想必诸位都已看到,此前四十九件珍宝,尽数被十三號包厢的贵客收入囊中。不过,还请其余道友莫要气馁,这最后一件,亦是本次拍卖会大轴之宝,最终花落谁家,尚未可知。” 话虽如此说,但她作为主持人,事先自然知晓这最后一件拍品正是十三號包厢委託拍卖。再结合对方今日这横扫千军的作风,结果如何,她心中早已有了九成九的猜测。 流程依旧要走,月轮神色一正,环视全场,拋出了一个看似简单,却直指所有修行者內心的问题: “试问在座的诸位道友,我们踏上这漫漫仙途,勤修苦练,究竟是为了什么?”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低语,有人不假思索地喊道:“当然是为了变得更强!” “为了能主宰自己的命运,不再受制於人!” 也有人故作高深:“因为大道就在那里!” 更有人借著气氛起鬨喊道:“当然是为了能娶到月轮姑娘这般的天仙人物作道侣啊!” 顿时引起一片鬨笑,月轮恰到好处地微微垂首,露出一抹似是羞涩的浅笑。 此时,縹緲城安排在观眾席的託儿適时高声喊道: “是为了长生!” 月轮仙子眼眸一亮,頷首肯定:“这位道友说得不错,正是为了长生!” “人生匆匆不过百年,凡俗之辈尚且感嘆时光易逝,我等修士,谁甘愿碌碌无为,在这弹指百年间化作一抔黄土?长生久视,俯瞰岁月长河,乃是所有修行者的夙愿!” “然而,即便我等突破重重瓶颈,臻至通仙九劫之境,寿元也不过五百载。纵然登临真仙之境,亦有力衰寿尽,道消身殞之时!” “为此,能打破寿元枷锁,窥得长生门径的法门、奇物,自古以来,便是所有修士梦寐以求的无上至宝!” 月轮仙子將话铺垫到这个份上,所有人心中都已瞭然,这最后一件压轴之宝,必然与长生有著莫大关联。 长生之物,在修仙界向来是永不贬值的硬通货。尤其是对於那些寿元將尽,又经歷过伐天之战消耗的老牌真仙而言,更是吊命的无价之宝,市面上早已被搜刮一空。 縹緲城在此刻拿出这样一件宝物作为大轴,合情合理。 然而,就在眾人以为猜中之时,月轮却话锋陡然一转,清丽的容顏上泛起一种近乎神圣的肃穆: “但对这最后一件大轴之宝而言,长生不死四字,远远不足以衡量其真正价值。” 她素手轻扬,示意侍者撤去了身旁一直用於摆放拍品的展示柜檯。 台下眾人这才发现,那柜檯之后,还有一个更为低矮的方台。台上,静静安放著一个造型古朴的玉盒。 月轮仙子整理衣冠,缓步走到玉盒前,神色凝重。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她对著玉盒恭恭敬敬地跪了下来,俯身行了三个郑重的大礼,方才起身。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全场一片譁然。究竟是什么东西,值得縹緲城红尘道人的亲传弟子行此大礼? 月轮深吸一口气,指尖泛起微光,小心翼翼地將玉盒打开。 眾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盒內,静静地躺著一顶金色的……圆环? 乍看之下,那圆环仿佛是由柔韧的枝条编织而成,环身上甚至还点缀著几片翠绿欲滴的叶片。但仔细看去,除了那几片绿叶,环身主体分明泛著一种温润內敛的金属光泽,绝非草木。 台下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这是什么?头箍?装饰品?” 月轮只是神秘地微微一笑,朗声问道:“诸位道友,可有人认得此物?” “月轮仙子,別再卖关子了!”立刻有性急的修士喊道。 月轮浅笑收敛,神色转为无比的庄重,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此乃——冠冕,轩辕黄帝的冠冕!” 一石激起千层浪!台下瞬间譁然,议论声鼎沸。 月轮抬手虚按,待声浪稍歇,才继续解释道:“上古之时,诸多部族工艺简朴,难以锻造精美冠冕。各族首领,常以草条、藤蔓编织环饰戴於头顶,象徵统治权柄,此亦成为当时君主普遍的象徵。” “而我等人文初祖,轩辕黄帝,”她的声音充满了崇敬,“采首山之铜,取扶桑神木最精华的叶片,熔铸成此冠冕。首山之铜,乃铸造轩辕剑与镇国九鼎之神材,可承载人族气运。扶桑神叶,匯聚天地生机,可將气运转化,为佩戴者提供源源不绝之寿元!” 她目光扫过全场,掷地有声: “故此,只要得到这顶冠冕承认,佩戴者便可享真正的永生不死!” 轩辕黄帝的冠冕! 永生不死! 无论哪一个名头,都早已超越了寻常价值的范畴。台下眾人已被震撼得说不出话,而除了十三號包厢以外的其他包厢,几乎每一道目光都化作了实质的火焰,死死钉在那顶金环之上。 有包厢按捺不住,通过法阵传出威严而急切的询问:“月轮姑娘,縹緲城如何能確保此物为真?” 月轮頷首,语气篤定:“经我宗多位宿老鑑定,此冠冕铸造年代在一万五千年前,上古神战的时期。此外,縹緲城自有秘法,可验证此物之上拥有独属於人皇的气运。” 此言一出,再无疑虑。所有包厢內的势力代表,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轩辕黄帝冠冕的象徵意义固然惊天,但那永生不死的效果,才是能让任何势力都为之疯狂的终极诱惑。 尤其是家中尚有寿元无多的老怪物坐镇的,此刻只恨出门为何没將全部家底带上。 他们甚至暗自庆幸,幸好前面四十九件宝物都被那不知深浅的十三號包厢拍走了,自家资金未被消耗。现在,正好全力一搏这最后的希望。 只是……那十三號包厢,今日已挥霍了百万两灵石,该不会还能有余力来爭夺这真正的无价之宝吧? 台下,有清醒的观眾苦笑著喊道:“月轮姑娘,报个价吧!也好让我等死了这条心!” 然而,月轮仙子却神色一正,语气变得无比庄重: “此乃人皇冠冕,象徵我炎黄始祖!我等身为炎黄子孙,岂能以铜臭灵石標价,玷污先祖圣物?此举,大不敬!” 她环视全场,朗声宣布: “故此,这最后一件拍卖品,縹緲城——不卖!” “什么?不卖?!那你说这么多干嘛?耍我们玩呢?!”当即有人按捺不住爆了粗口。 月轮並不动怒,只是淡淡道:“宝物有德者居之,人皇冠冕,自有灵性,会自行择主。唯有真正的王者,方能得到它的认可,继而获得那长生不死的机缘。” 她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宣布:“故此,最后这件拍品,並非竞拍。稍后,有意者皆可上前一试。无论台下道友,或是包厢贵宾,只要能得到冠冕认可,即可將其带走。” 台下的散修们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和骚动。 原来还有他们的事! 月轮抬头,看向上方的包厢区域:“包厢內的贵客若有兴趣,也请移步。为免不必要的纷扰与后续麻烦,我縹緲城已备好可遮掩身形气息的行头,诸位可自行取用。” 十三號包厢。 侍者送来了数件宽大的黑色斗篷,以及一大盘各式各样的面具,从狰狞鬼面到滑稽兽首,不一而足。 苏幽漓走到托盘前,正想仔细挑选一个顺眼的,姜离却眼疾手快,拿起一个透著几分狡黠灵动的狐狸面具,直接按在了苏幽漓脸上。 “喏,这个最適合你这只小狐狸了。”姜离笑眯眯地说。 苏幽漓一把拿下面具,心中腹誹:你才是狐狸!不,你是狐狸精! 但低头看看手里的狐狸面具,做工精致,確实比其他那些或丑陋或平庸的面具好看不少。 她撇撇嘴,还是將它戴在了脸上。 陆听潮笑了笑,也走上前来挑选。他的目光扫过眾多面具,最终落在一个造型古朴的牛头面具上。 看到这牛头,他不由想起自己的囚牛本相,便伸手去拿。 恰在此时,另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也伸了过来,指尖与他轻轻碰触。 陆听潮抬头,对上姜离带著促狭笑意的眼眸。 “看来,我们连口味都这么相似呢。” 陆听潮看了看她手里那个实在称不上美观的牛头面具,又看看她美艷的容貌,失笑道:“这个面具很丑,不適合你这样的美人,为何要选它?” 姜离扬起下巴,理直气壮:“因为我喜欢牛头人啊!” 说著,她一把將那个牛头面具从陆听潮手边抢了过来。 陆听潮也不爭,顺势拿起了旁边一个威严狰狞的龙首面具。 姜离满意地將那牛头面具戴在自己脸上,硕大的牛角和她曼妙的身姿形成一种古怪的反差。 苏幽漓看著戴上牛头面具后画风突变的姜离,忍不住评价:“哇,果然好丑。你怎么会喜欢牛头人这种鬼东西?” 姜离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悠远:“慎言,牛头人可是很神圣的存在。別忘了,我等先祖,炎帝神农氏,传说中便是一位牛头人身的圣王。” 苏幽漓下意识接话:“神圣吗?可炎黄时代的大敌,兵主蚩尤,传说中不也是铜头铁额,牛角人身吗?” 陆听潮戴好龙面具,闻言心中默默补充了一句: 其实,轩辕黄帝也是头牛头人。 他忽然觉得有点古怪,所以,上古那场决定人族命运的逐鹿之战,莫非其实是三头牛头人之间的內战? 第66章 不小心牛了別人家的圣女(6k) 臣服我吧,女帝陛下 作者:佚名 第66章 不小心牛了別人家的圣女(6k) 虽然縹緲城说了所有人都可以试,但场中眾人都清楚,总有些人更有资格先试。 来自各包厢的贵宾们很快排成长队,除了少数顶尖势力的修士坦然以真容示人,大部分人都选择用面具將自己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探究的眼睛。 縹緲城就这般任人接近这无价之宝,看似毫无防备,却无人敢生异心。所有人都清楚,在此地强取豪夺绝无可能,这正是縹緲城能屹立为修仙界商脉中枢的原因。 第一位上前的是个戴著恶鬼面具的身影。 他走到放置冠冕的玉盒前,小心翼翼地捧起了那金色的冠冕。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將冠冕往自己头顶戴去。 就在冠冕即將触及髮丝的剎那,那金色的圆环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微微颤动了一下,隨即自行向上浮起,避开了他的头颅,无论他如何调整角度,都无法令其落下。 月轮仙子在一旁轻轻摇头,语气平淡:“看来,阁下並非冠冕认定的王者。” 黑袍人僵立片刻,最终只能无奈地將冠冕放回盒中,默默退开。 眾人对此结果毫不意外,纷纷议论起来。 “我就说嘛,人皇冠冕哪能这么容易认主?” “要是隨便来个人就能戴上,縹緲城怎么可能捨得拿出来?” 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冠冕若真能轻易获得,縹緲城哪怕倾尽全宗之力也要將其留下,毕竟就算他们那位红尘道人仙逝,隔壁还有位剑皇呢。 虽然不明白那位將冠冕拿出来的人究竟有何盘算,但既然有机会,试试总无妨。 接下来,接连几位气息隱晦的修士上前尝试,结果无一例外。冠冕或是纹丝不动,或是微微抗拒,始终不肯落於任何一人之首。 直到一位戴著山羊面具的修士走上前来,他並未像其他人那样急於將冠冕戴上,而是將其捧在手中,指尖轻触那些金属叶片与翠绿纹路,看得异常仔细,甚至凑近闻了闻,仿佛在鑑赏一件古董。 时间一点点过去,后面排队的人群开始有些不耐,低声催促起来。 山羊面具修士对催促声恍若未闻,又端详了片刻。最终,他几不可闻地嘆了口气,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將冠冕原样放回了盒中。 縹緲城提供的面具带有模糊话音的效果,但眾人依然能听出那山羊面具下传来一种老学究般慢条斯理的声音: “此冠依老夫浅见,十有八九是真品无疑。不过,在座诸位若非哪一国在位的君王,还是莫要浪费时间为好。此物並非发掘王者潜质,而是考核已成之君。唯有真正的贤明君王,或许才能得其认可。” 此言一出,眾人顿时议论纷纷。 “果然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搞了半天,得是现成的君王才行?那就算拿到了,也不好用啊!” 许多修士立刻想到了关键,那些掌控国家的山巔老祖,之所以往往选择扶植代理人登上凡俗王位,自己隱於幕后,绝不仅仅是因为嫌俗务麻烦。更深层的原因在於,过深地捲入凡尘气运与王朝因果,会对自身道途產生难以估量的阻碍。 对於那些追求大道终极的老怪物们而言,若是为了换取长生不死要捨弃未来道途,那这笔买卖的吸引力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这冠冕,只对那些境界不算太高的君王而言,才是真正梦寐以求的至宝。 当然,道理归道理,试试还是要试的,万一自己就是那万中无一的例外呢? 又或者,这山羊面具的老学究是在故意误导別人,好让自己背后的人有机会? 抱著各种心思,队伍继续缓慢地向前移动。 …… 十三號包厢內,陆听潮透过单向琉璃,目光落在下方那逐渐稀疏的队伍和依旧静置的冠冕上,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他们迟早是要走到台前的,自然不可能真的拋出一件足以让全天下势力都为之疯狂的至宝,那不是造势,是引火烧身。 这顶冠冕的条件设置得恰到好处,珍贵无比却又门槛极高,足以拔高姜离的形象,又不至於立刻引发不可控的腥风血雨。 待到他夏国世子的身份公开,外人皆知他是夏国老怪物的子嗣,届时这冠冕的来歷,也便有了合理的解释。 姜离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语气带著几分感慨:“为了给我造势,连这种分量的宝物都捨得拿出来,真是难为你了。” 陆听潮只是淡淡頷首:“知道我对你有多上心便好。” 当然,他不会告诉她,类似的东西他还有一大堆。 在那个上古年代,各部族首领戴的多是草环,冠冕並非代代相传的传国重器,更像是可以隨意更换的衣物配饰。 对轩辕黄帝而言,这確实算不得多么珍贵的东西,所谓的扶桑神木精华叶片,其实来自青龙,后世寻不到这世界树,只因它早已化龙翱翔。 这类冠冕,当年不过是量產物罢了。而且这种藤叶缠绕的样式,颇似西方的月桂冠,在他看来总有些过於精致,甚至透著几分女气,陆听潮自己是从无兴趣佩戴的。 这次,他是特意从一堆存货里,挑了件最为精巧秀气的,专程拿来给姜离当头饰。 作为今日真正要推至台前的主角,姜离並未换上遮蔽身形的斗篷,依旧是一袭剪裁合体的艷丽红裙,將她本就傲人的身段勾勒得惊心动魄,雪肤乌髮,即便看不见面容也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魅惑风情。 只可惜,这份艷光四射,此刻却被顶在她头上的那只憨拙丑陋的牛头面具破坏殆尽,形成一种诡异又滑稽的对比。 苏幽漓看著她这身打扮,终於还是没忍住,嫌弃道:“说真的,这面具也太丑了。你难道真打算戴著它,一直到花神秀正式亮相才揭开?” 姜离佯怒道:“都说了不准詆毁牛头人!这是信仰!” 陆听潮闻言轻笑,插话道:“据我所知,在某些地方,牛头人这个词,常被用来指代一类人,他们以夺取占有他人的伴侣为乐,並从中获得扭曲的愉悦感。” 他目光意有所指地在姜离和苏幽漓之间转了转,“你总是喜欢故意撩拨我,然后欣赏幽漓因此气恼吃味的反应,並以此为乐……难怪,你会对牛头人情有独钟。” “牛头人……还有这种说法?”姜离喃喃自语,面具下的目光几不可察地闪动了一下,用一种古怪的眼神飞快地瞥了陆听潮一眼。 陆听潮本只是隨口玩笑,却没想到,一旁的苏幽漓竟郑重地摇了摇头:“不,姜姑娘喜欢欺负我,並非因为这个缘故。” 恰在此时,下方拍卖台前的队伍已所剩无几,轮到他们该出场了。 苏幽漓没有继续解释,而是很自然地伸手,挽住了姜离的胳膊:“走吧,该我们了。” 两人姿態亲昵,一同向包厢外走去。 陆听潮看著她们相携离去的背影,心中掠过一丝疑惑:原来她们关係已经这么好了吗? …… 拍卖台上,月轮远远望见十三號包厢的三人走来,心头顿时瞭然,这场持续了许久的闹剧,终於要结束了。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中间那抹艷丽的红裙上,纵然对方戴著丑陋的牛头面具,那傲然的身姿和独特的气场,也让月轮瞬间明白,这便是十三號包厢费尽心机想要捧的主角,也是她接下来在花神秀上的强劲对手。 即便心中存著竞爭之意,但念及对方今日在拍卖会上豪掷千金,月轮依旧维持著职业化的笑容,高声捧场道:“看样子,前面的诸位道友都不是人皇冠冕的有缘人呢。不过,贵宾席上还有几位客人尚未参与,正是今日在拍卖会上势不可挡,横扫所有拍品的十三號包厢的贵客,不知他们接下来,是否能將这最后一件珍宝也一併收入囊中呢?” 话音落下,全场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走来的三人。 三人皆是戴著面具,却只有两侧的人披上了黑色斗篷,將身形气息遮得严严实实,唯独中间的红裙女子,一袭红衣似火,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眾人视线中,头上却扣著个与气质格格不入的牛头面具,这古怪又扎眼的组合,让台下瞬间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这就是那个不把灵石当钱看的十三號包厢?” “中间那女子是谁?这般打扮,倒是奇特。” 不少在尝试失败后已撤去偽装的大人物们,此刻互相交换著意味深长的眼神,暗中传音不断: “可看得出这女子的根脚?” “你当我是合欢宗出来的?单看身段就能认人?” “无妨,待到花神秀时,答案自会揭晓。” 在场多的是人精,许多心思玲瓏者已经將前因后果串联起来。 或许,拿出这人皇冠冕的,正是十三號包厢自身。 而前面拍下所有拍卖品,挥霍百万灵石的惊人手笔,恐怕全是为了给此刻这位红裙女子造势铺路。 只是,到底是哪方势力,不,哪方国家,对縹緲城的城主之位如此势在必得? 三人缓步走到放置冠冕的矮台前,陆听潮上前一步,双手轻轻端起那顶轩辕冠冕,指尖刚触碰到冰凉的金属圆环,便清晰感觉到其上附著的一缕痴愚灵性,正温顺地向他这位真正的主人传递著亲昵之意。 这冠冕毕竟只是轩辕黄帝当年用了一小段时间的物件,灵性本就不算强大。先前有鲁莽修士想强行按在自己脑门上,多亏山羊面具修士及时提醒,说冒犯人皇冠冕会被反过来折损寿元,那人才慌忙鬆了手,悻悻退开。 其实即便如山羊面具修士所说,真来了位贤明君王,也根本没法戴上这冠冕,没办法,有內幕。 除了真正的人皇,便只有被他这位人皇悄悄开过后门的对象,才不会遭到冠冕排斥。 陆听潮端著冠冕,转身面向姜离,准备为她行加冕之礼。然而,他的手却被一双白皙纤细的手轻轻拦住。 他抬眼,对上牛头面具后那双狡黠含笑的眸子。 只见那双縴手从容地取走了他掌中的冠冕,隨即在眾目睽睽之下,姜离自己將那顶象徵著人皇认可的金色冠冕,稳稳戴在了自己头上。 陆听潮面具下的唇角忍不住上扬。 行啊,拿破崙加冕是吧?还挺会给自己加戏。 儘管心中早有预料,但当亲眼看到那红裙女子戴上冠冕后,冠冕非但没有抗拒,反而微微流转光华与她周身气息隱约相合时,月轮仙子与包厢中那些见识广博的贵宾们,心中仍不免掀起波澜。 而台下那些不明就里的观眾,更是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轰然响起。 但若说此刻谁最震惊,莫过於混在人群中的那位古族巨汉。 他死死盯著台上那抹红影,以及她头顶那闪耀著微光的金色冠冕,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圣女……得到了轩辕黄帝冠冕的认可?这怎么可能!” “您可是兵主大人的圣女!怎会被他的宿敌遗物所认可?” “不对!莫非……是兵主大人冥冥中护佑圣女,强行压制夺走了黄帝的冠冕?” 任他想破脑袋,也猜不到真相是轩辕黄帝这老登两眼昏花,把宿敌的圣女错认成了自己的。 …… 拍卖台上,几位修为高深的大修行者正用传音低声议论,都在猜测姜离的来歷。 “能得到人皇冠冕认可,这是哪位女王?” “中洲现在可没有女王啊,乾国那位应该不至於自降档次来参与花神秀,东洲剩下的那些小国,又哪有这般雄厚的財力?” “这么说来,想来应该是其余三洲的人物了……” 一直没撤下偽装的山羊面具修士,此刻突然开口,目光落在姜离那违和感极强的牛头面具上: “据老夫所知,北洲与南洲都十分崇尚牛头图腾,只因两地分別信仰兵主蚩尤与炎帝。但北洲苦寒,想必养不出如此奢侈的作风,所以阁下应当是来自南洲?” 这话一出,眾人顿时恍然大悟,连陆听潮与苏幽漓也心中明了,原来姜离非要戴上这牛头面具,还有这般深意,功课做得倒是挺足。 真是的,事先也不说清楚,卖这么大个关子。 面对眾人的猜测,姜离却没有丝毫回应,只是高傲地扬起下巴,姿態冷艷,仿佛不屑於与他人交流。 此刻她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即便没有这顶人皇冠冕加持,也没人会质疑她是一位高高在上的女王。 见气氛因姜离的沉默而略显凝滯,月轮仙子適时上前一步,脸上重新绽放出职业而完美的笑容: “恭喜十三號包厢的贵客,成功获得人皇冠冕认可!如此一来,本次拍卖会共计五十件珍品,尽数归於十三號包厢,成就一段佳话!” 她顿了顿,环视全场,“我宣布,本次拍卖会,至此圆满结束!” 话音刚落,台下眾人刚要起身离场,月轮却话锋一转:“不过诸位道友且慢,花神秀还有三日便將召开,届时我也会参与竞爭,为大家献上表演。拍卖会结束后,我想在这拍卖台上为诸位弹奏几曲,吟唱几首小调,若诸位道友不嫌月轮技艺粗浅,可否稍留片刻,容月轮献丑一番,也算让诸位提前见见月轮的成色?”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一队队早已候在台侧的縹緲城弟子便鱼贯而出。 有的手抱古琴玉簫等各式乐器,有的则是云袖轻舒、罗裙翩翩的舞姬,原本严肃的拍卖会现场,瞬间变成了月轮的个人表演场。 陆听潮看著这突如其来的场面,眉毛忍不住跳了跳,什么零帧起手啊? 其他包厢的贵宾们也是第一次见到这般架势,虽然早就知道临近花神秀,縹緲城的各种表演都免费开放,参选者们也都在绞尽脑汁地为自己拉票,但还是头一回见到有人直接在拍卖会上就这么不要脸地推销自己的,著实有些刷新认知。 脸皮?那是什么?能换票吗? 台下的观眾倒是乐得如此,纷纷起鬨叫好,原本要离场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陆听潮顿时瞭然,这些观眾原本未必是月轮拥躉,但歷经几个时辰略显枯燥的拍卖,场中最引人注目的,除却各样天材地宝,便属这位姿容绝丽的主持仙子。 就好比某些游戏赛事的女解说,单论自身条件或许在女主播中不算顶尖,却因混了个脸熟,若与陌生面孔pk,观眾天然会偏向熟悉的一方。 这拍卖场中足有千余观眾,其中不少人,都极有可能被月轮此刻的临场加演转化为她的票仓。 不过…… 陆听潮微微侧首,望向身旁姜离的侧脸。即便隔著面具,他似乎也能感觉到,那面具之下的唇角正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忽然有点同情这位费尽心机拉票的月轮仙子了。 …… 月轮的表演正式开始,縹緲城的女弟子们载歌载舞,月轮则坐在舞台中央,怀抱琵琶,指尖轻拨,婉转的曲调伴隨著她轻柔的吟唱缓缓流淌而出,悦耳动听。 包厢中的贵宾已有部分离去,也有人回到包厢继续观望,更有不少索性移步至拍卖台下为贵宾预留的第一排座位,近距离欣赏。 陆听潮三人也在此列。 平心而论,陆听潮听了小半个月各类表演后,也觉得包厢无非是撑个排场,论视听享受,果然还是前排最佳。 尤其这前排座位地势略低於舞台,偶尔抬眼,便能瞥见台上那些身著清凉飘逸舞裙的女弟子们翩躚时,不经意间展露的裙下风光。不知其他坐在这里的贵客,是不是也抱著同样的心思…… 就在陆听潮当叮噹猫的时候,坐在他身旁的苏幽漓与姜离,正用传音术继续著之前没说完的话题。 苏幽漓率先传音问道:“姜姑娘,你之前故意欺负我,其实是一直在激我,想让我主动向陆公子挑明心思,对不对?” 姜离的传音带著惯有的慵懒笑意:“或许,我就是单纯喜欢欺负你呢?” “不,”苏幽漓的语气很认真,“相处这些日子,我能感觉到,姜姐姐你……其实是个好女人。” 这是她长时间的直观感受,姜离虽然时常故意逗弄她,让她气恼,可那些不经意间的关心,绝不是假的。 之前陆听潮经常出门听曲,客栈里就只有她们两人,一个练歌舞,一个练剑。 姜离总爱炫耀自己的天赋,练歌舞之余,还会凑到苏幽漓身边,一个劲地指出她剑术上的破绽。可她心里清楚,对修士而言,这样精准的指点,本就是无价之宝。 苏幽漓会回懟姜离,但那只是被欺负后的正常反击,她內心深处,其实一直是感激姜离的。 姜离的语气渐渐认真了些:“你们俩天天都睡在一张床上,结果到现在还不是恋人,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 苏幽漓有些难以启齿,犹豫了片刻才传音回道:“我和陆公子的关係……挺复杂的。本来之前差一点就走到一起了,可我后来发现,他之前一直在欺骗我的感情。那时候我们的关係已经很尷尬了,结果又意外发现,他其实是我十分敬重的长辈。最后事情就变成了现在这样,糊里糊涂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长辈?”姜离的声音里满是疑惑。 苏幽漓自然不能把轩辕黄帝的事情说出来,只好含糊道:“他……是我师父的丈夫。” 姜离拖长了音调:“哇……你们这关係,可真够乱的。” 苏幽漓耳根微热:“所以才很尷尬啊。” 姜离又追问道:“那你觉得,你们之后还能走到一起吗?” 苏幽漓想了想,轻声回道:“我觉得应该只是时间问题吧,不管是师父,还是陆公子,他们明显都有接纳我的心思。” 然而,姜离却轻轻摇了摇头。 她转过头,隔著牛头面具,似乎很认真地看了苏幽漓一眼,传音的语气是少有的郑重:“永远不要觉得,在一起是时间问题,就可以一直不把话说出口。有些话,有些心意,拖得久了,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某种沉甸甸的东西: “不要等到人已经不在了,才追悔莫及。” 苏幽漓心头微震,诧异地看向姜离,可姜离已收回目光,牛头面具遮掩了她的神情,不知那目光是落在台上绚烂的表演,还是看向了更遥远的別处。 第67章 姜离的美(5k) 臣服我吧,女帝陛下 作者:佚名 第67章 姜离的美(5k) 台上,一曲终了,余音裊裊。 月轮怀抱琵琶,微微欠身,脸上带著清雅得体的浅笑,目光扫过台下意犹未尽的观眾问道:“月轮献丑了,此曲诸位觉得如何?”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热烈的喝彩与讚美声。 “月轮仙子仙音渺渺,绕樑三日!” “此曲只应天上有!” “再来一曲!” 气氛热烈而和谐,然而就在这片讚誉的声浪中,月轮眼角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协调。 坐在第一排贵宾席,那位头戴牛头面具的红裙女子,轻轻摇了摇头。 月轮:!!! 心思玲瓏的她瞬间警铃大作,这是砸场子的来了! 见识了自己的表演之后,还敢公然找茬,此人怕不是有著绝对的自信,要踩著她这块垫脚石扬名立万。 一些不太愉快的记忆瞬间浮上心头,月轮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装作没有看见那个摇头的动作,试图將节奏拉回自己手中: “承蒙诸位道友不弃,既然大家还算满意,那月轮便再献上一曲……” “且慢。” 一个略显轻佻的男声,陡然通过拍卖场的扩音法阵传来,打断了月轮的话。 声音来自上方某个包厢,带著居高临下的玩味:“本公子瞧见,十三號包厢那位……嗯,女王陛下,似乎对月轮仙子的表演颇有微词啊?” 月轮心中暗骂:关你什么事啊!多嘴的长舌男! 可她心里清楚,修仙界多得是这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权贵之辈。对方定然是从高处看清了红衣女修摇头的动作,故意拱火,就想看一场好戏。 眾目睽睽之下,被直接点破,月轮再也不能装作没看见。 她只得硬著头皮,目光投向姜离,语气儘量保持平和:“这位贵客,不知月轮的演奏,是有哪里不合你的心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姜离身上。 只见她缓缓起身,並未立刻回答,而是迈著从容的步伐,不疾不徐地走向舞台。 她的身姿挺拔,红裙曳地,一边走,一边再次缓缓摇头。 直到与月轮面对面而立,她才停下脚步,隨即又是一声极轻的嘆息,带著毫不掩饰的失望与倨傲。 “问题,不在你身上。” 她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清冷而矜贵,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居高临下。 “是你的这些伴奏,水平与你相差过於悬殊。好好的演奏,被割裂得支离破碎,简直是在践踏乐理。” 月轮心道:废话!先不说这场表演本就是为了突出我,那些弟子若个个都有独当一面的水准,又怎会甘心只做陪衬?在乐修这个圈子里,长期给人伴奏可是会掉价的。 不过,她暗自庆幸,至少对方没有直接贬低她本人,看来此人並非要拿她当垫脚石。 当然,也可能只是没那份实力。 她定了定神,顺著姜离的话问道:“那阁下的意思是?” 姜离却没有看她,目光扫过台上那些略显侷促的縹緲城女弟子,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们,全都下去。” 然后她才转向月轮,声音依旧冰冷,却带上了一丝近乎施捨般的意味: “我,来陪你奏一曲。” 这命令的口吻太过自然,太过强势,仿佛天生就该被遵从。台上数名縹緲城女弟子下意识地躬身,抱著乐器便要退下,就连月轮本人,在那瞬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所慑,一时忘了出声阻止。 等月轮反应过来时,她才猛然惊觉:不对呀!你们听她的干嘛? 可弟子们已经纷纷动身,此刻再出口叫停已经为时已晚。 月轮瞬间如临大敌,这红裙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何等久居人上的威势,竟然能让他人下意识地服从其命令?別说那些修为普通的弟子,就连她自己,方才那一剎那也生出了听从的念头。 难道……是因为她头上那顶人皇冠冕的加持? 在她心念急转之际,姜离已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一支通体碧绿的长笛。 见到她取出笛子,台下眾人精神一振。 吹笛总要露嘴吧?这下,这位神秘女王终於要摘下面具,展露真容了吗?! 无数道目光瞬间灼热起来,紧紧盯著姜离的手。 然而,姜离接下来的举动,却让所有期待落空。 她並未转身面向观眾,反而將背影留给全场,隨后才抬手轻巧地解开了系在脑后的面具绳结,將那丑陋的牛头面具摘了下来。 此刻,整个拍卖场上下千余道目光,都只能看到她那窈窕傲然的背影,以及那一头流泻而下的如瀑长发。 能见到她真容的,唯有与她正面相对的月轮一人。 就在姜离摘下面具的瞬间,月轮那双清丽眸子中的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 她檀口微张,死死盯著姜离的脸,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她的失態如此明显,台下的观眾捕捉到后瞬间炸开了锅。 “月轮仙子怎么了?看到什么了这么震惊?” “那位女王陛下到底长什么样啊?天仙下凡不成?” “能让月轮仙子都失態成这样,莫非真是美到惊天动地,连她都自惭形秽了?” “转过来啊!女王陛下,让我们也开开眼!” 让眾人没想到的是,就连那位女王的同伴也对月轮剧烈的反应感到意外。 陆听潮面具下的眉头微微蹙起,姜离自然是美的,但在他看来,与月轮应是春兰秋菊,各擅胜场,何至於让月轮震惊到几乎失神的地步? 况且,姜离之前又不是没出来拋头露面过,並未引起如此夸张的反馈,今日这是怎么了? 舞台上,展露出真容的姜离,將月轮那心神剧震的模样尽收眼底,她眼中並无半分得色,只是红唇微启: “静心。” 月轮浑身一颤,如梦初醒。 她不敢再看姜离的脸,垂下眼帘,低声应道:“是。” 儘管台下观眾抓心挠肝,迫切想知道那牛头面具之下究竟是何等顛倒眾生的容顏,竟能让月轮失態至此,但姜离显然没有丝毫满足他们好奇心的打算。 她就那样背对著整个拍卖场,將碧玉长笛横於唇边。 笛声起,清越空灵,如泉流石上,风过松林。 月轮的琵琶声隨之跟上,她的吟唱声也再度响起。 出乎月轮意料的是,这位气势逼人的红衣女修並未在合奏中试图喧宾夺主。恰恰相反,她的笛声清越悠扬,犹如月下山涧,泠泠淙淙,却始终巧妙地游弋在琵琶的主旋律与她的吟唱声之间,时而为其铺垫,时而为其点缀,时而为其和声,將月轮原本就精妙的演奏衬托得愈发空灵出尘,意境悠远。 儘管缺少了眾多乐器合奏的宏大丰满,但这般精妙无双的辅助,却让整首曲子脱胎换骨,达到了另一种浑然天成的高度。 有了之前版本作为对比,在场所有稍通音律之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两位美人的此番合奏,技艺与默契都达到了一个令人心折的高度。 只可惜,那吹笛的佳人始终背对眾生,眾人只能望著她横吹玉笛的窈窕背影。 红裙曳地,青丝如瀑,头顶金冠绿叶微光流转,在悠扬笛声中,他们无限遐想那未曾得见的绝世容顏,心痒难耐,又遗憾万分。 一曲终了,余音散尽。 姜离什么也没说,甚至没有再看月轮一眼。在眾人满是遗憾的目光中,她从容地將那丑陋的牛头面具重新戴回脸上,系好绳结,这才缓缓转过身,准备走下舞台。 “多谢。”月轮突然轻声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复杂的情绪。 牛头面具下,红裙美人唇角几不可察地轻扬了一下。 她还要谢谢我呢! 台下被吊足了胃口的观眾,见终究无缘得见这位神秘女王的真容,只得將满腔好奇转向月轮,纷纷焦急喊道: “月轮仙子!那位女王陛下究竟长什么样啊?!” “是不是真的美若天仙?比仙子您还美?” “快说说吧,急死我们了!” 月轮站在台上,望著姜离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台下无数双期盼的眼睛,脸上露出一抹苦涩而复杂的笑容: “远胜於我……月轮,自愧弗如。” …… 回到客栈房间。 姜离隨手摘下那个丑丑的牛头面具,扔在一旁,露出一张未施粉黛却依旧明艷动人的脸庞。 陆听潮忍不住好奇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把妆卸掉的?” “刚戴上面具那会儿就抹掉了。”姜离坐到镜前,梳理著长发,语气隨意,“你的化妆嘛,也就图个新鲜。习惯了,还是觉得我自己这张素顏最好看。” “怎么可能?”陆听潮挑眉。 他就算不信自己的化妆技术,也相信自己的审美。他確信自己为姜离化的妆,绝对是锦上添花,能將她本就出色的五官优势发挥到极致。 他下意识看向一旁的苏幽漓,寻求佐证。 苏幽漓被他一看,连忙道:“我觉得……都挺好看的。” 见陆听潮对这个敷衍的答案显然不满意,苏幽漓才补充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觉得姜姑娘虽然很美,但好像也就那样,没有觉得特別惊艷。可是看著看著,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越看越觉得顺眼,越看越觉得好看,好像……五官动哪里都不对,现在这样就最好。” 姜离闻言,轻笑一声:“这是合欢宗的秘法,可以潜移默化地影响他人对自己相貌的观感。脸还是那张脸,但能让看著你的人觉得无比惊艷,心生嚮往。通常嘛……都是用来勾引人用的。” “但本姑娘本就美得不可方物,何须再用这等媚术增色?所以我就逆练了这功法,免得惹来太多麻烦,红顏祸水嘛。偶尔需要的时候,再正向施展一下,月轮方才那反应,就是结果了。” “现在,谁都知道我是能让月轮仙子自愧不如的女人了。接下来不管她多卖力地表演,都只是在为我增添声名。哈哈,她还在谢我没直接砸她场子呢!” 陆听潮恍然,这就是应天之前提到的,红尘道人的那些小把戏。 但他想到一个问题:“等等,縹緲城与合欢宗本就同源,你用这秘法,就不怕被他们认出来吗?” 姜离得意地扬起下巴:“我不是早就说了吗?我逆练过这功法,我把它正著练、倒著练,再正著练、再倒著练,来回折腾了好几遍,就算是合欢宗的老祖来了,也认不出这是他传下来的功法!” 这就是传说中谷歌的反覆翻译吗? 不过,他隨即想到另一件事,眼神微眯看向姜离:“这就有点不够意思了啊,姜姑娘。合著你一直单对我一个人,是逆向效果?” 姜离正准备喝茶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错愕:“我……我早就收功了啊。” 言下之意,她此刻並未对陆听潮施加任何功法影响。 陆听潮瞬间沉默了。 也就是说,在別人眼中,姜离都是倾国倾城的绝世美女,唯独在他这儿,不合他的胃口? 一旁的苏幽漓见状,幽幽地开口道:“看来,你们俩之间,也不是那么合適啊……” …… 拍卖场后台。 风明轩脚步匆匆地赶了过来,见到月轮独自坐在妆檯前,神情还有些恍惚,不由关切道:“师妹,你还好吧?” 月轮迴过神来,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仍残留著震撼与一丝茫然:“风师兄,我没事。只是……只是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这世上竟然能有比师父更美的女人!” 那可是红尘道人啊!修仙界公认的第一美人,美之大道的执掌者! 风明轩闻言,脸上也露出惊容,喃喃道:“竟然美到这种程度吗?” 月轮却觉得有些奇怪,风明轩虽然表现得很意外,但那反应……似乎远没有她预想中那么激烈。 正当她心中疑惑之际,一道轻柔悦耳的嗓音自身后响起: “不办这场花神秀,还不知道天下美人,真如过江之鯽呢。” 月轮与风明轩同时转头。 只见一位身著茜素红长裙的女子,正款款走来。同样是红色,她身上的红却不似姜离那般浓烈灼目,反而透著一股柔和温婉的韵味。 她的容貌极美,眉眼如画,只是……若细细看去,似乎比月轮记忆中那位美到不可方物的师父,少了几分顛倒眾生的极致魅力。 “师父!您怎么……”月轮连忙起身,话到嘴边却顿住了。 红尘道人走到她面前,浅淡一笑:“怎么,觉得为师没那么美了?因为你亲眼见过了更美的存在,自然就对为师去魅了。” “这……”月轮一时语塞,心中滋味复杂难言。承认师父不如別人美,这对她而言几乎是种褻瀆。 红尘道人却似乎毫不在意,从袖中取出一副製作极为精美的面具,轻轻戴在脸上。 “若非在天上见识了那真正至美的存在,我恐怕至今还在坐井观天,以为这天地间的美不过如此。” “如今,我不过是想在彻底消散之前,亲眼看看这人间烟火里,能养出何等动人的顏色。所以,才拿出了这城主之位作饵。” 她看向月轮与风明轩:“你们不会怪为师任性吧?” 两人立刻摇头。 风明轩沉吟片刻,道:“师娘,引其他势力加入縹緲城,在当前赵国的局势下,未尝不是一种选择。” 红尘道人轻轻摇头,目光望向窗外繁华的縹緲城夜景:“縹緲城自然是无所谓的,但剑皇城的那一份利益,恐怕就要因此打折扣了。” 她收回目光,看向两人,“如果可以,为师还是希望,你们能想办法將这城主之位,留在縹緲城一脉。” 月轮闻言,嘆了口气:“那就得看燕归师姐的了。我嘛……反正是志在参与。” 她口中的燕归,是红尘道人的大弟子,亦是剑皇城首席残剑仙的道侣,她与残剑仙这对夫妻,才是此次花神秀縹緲城真正的王牌。 红尘道人伸手,轻轻捏了捏月轮的脸颊,嗔道:“还没开赛呢,说什么丧气话?这次花神秀,本就不是一个人的事。就算你个人差了些许,也並非全无胜算。” 月轮下意识地瞥了旁边的风明轩一眼,意有所指地说:“先不说跟外人比了,我不如燕归师姐,风师兄怕也不如残剑仙吧?而且那两位可是心意相通的夫妻,我们只是师兄妹,这怎么比?” 被点到痛处的风明轩脸色一黯,默默低下头。 红尘道人朝月轮轻笑道:“指望你追上你燕归师姐,怕是没可能了,但是明轩可未必会止步於此。” 风明轩猛地抬起头,眼中燃起一簇火焰:“师娘说得对!我会努力更进一步,爭取早日成就真仙!定不会拖师妹后腿!” 恰在此时,一名女弟子快步走入,稟报导:“城主大人,月轮师姐,依照画像追查,已查到那位红衣女修的些许踪跡……” 待她稟报完毕,风明轩面露疑惑:“连几十两灵石都掏不出?这……莫非她是假冒的女王?” 月轮却摇了摇头,语气篤定:“那种久居人上的气度,是装不出来的。风师兄,你这脑子……这不明摆著吗?她分明是盯上了那个男人,主动接近罢了。能让这样一位风华绝代的女王用这种手段搭訕,那个男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第68章 还有高手(5k) 臣服我吧,女帝陛下 作者:佚名 第68章 还有高手(5k) 人皇冠冕认主的消息,短短几日便在縹緲城传遍了大街小巷。 尤其当人们得知,那位得到冠冕认可的神秘女王是一位能让月轮仙子自愧不如的绝世美人时,更是为这段传奇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满城修士皆在猜测,这位神秘女王定然是专程为花神秀而来。 然而诡异的是,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当事人却如同石沉大海。一连几日,縹緲城中再未传出任何关於这位红裙女王的新消息。 她仿佛从拍卖会那惊鸿一现后,便彻底隱匿了起来,任凭外界猜测纷紜,我自岿然不动。 翘首以盼的修士们不禁纳闷: “怪了,这位女王陛下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趁著热度宣传自己?难道她对花神秀没兴趣?” “不可能!没兴趣会搞出那么大手笔的拍卖会?” “莫非是不屑於像其他人那样拋头露面?” 殊不知,有时候不宣传,恰恰是最好的宣传。 当其他参选者还在搞街头演出时,縹緲城已经玩起了零帧起手的病毒式营销。 可说到底,这些依然是在推销自己,格调就下去了。 如今的縹緲城,隨便在街上逛一圈,都能偶遇好几位花神级別的美人在努力展示。初时或许觉得眼花繚乱,如入仙境,但时间一长,见得多了,再惊艷的表演也成了寻常。 就在这百花爭艷的氛围里,突然冒出一个不喜扬名、连面都懒得露的另类,反而会让她显得格外突出。 不主动扬名,甚至几乎无人得见其真容,名声却已传遍满城,这正是陆听潮计划的高明之处。 真正的不喜扬名是根本无人知晓,姜离人虽未现身,但关於她的种种传闻,早已通过赵承煜留下的那些部下在縹緲城內外悄然流传,且越传越神乎其神。 越是神秘,就越惹人探究,等吊足了胃口才是收割的时候。 万眾期待之下,花神秀如期而至。 最先拉开帷幕的,是残酷的预选赛。每位报名参赛者,无论此前名声如何显赫,背景如何深厚,都只有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在縹緲城指定的评审团面前进行表演,由他们决定去留。 由於晋级者將直接与歷代花神角逐,因此预选赛的门槛被拔高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再非以往那般只需绝色容顏便能刷脸过关。 首当其衝的受害者,便是那些在修仙界被无数修士奉为梦中仙子的天之骄女们。 她们大多性情高傲,不喜被评头论足,以往对这仅有虚名的花神称號不屑一顾。只是此番牵扯到縹緲城城主之位的归属,才被各自势力推至台前。 平心而论,这些仙子的含金量,可比歷届大部分花神都要高得多。 但可惜的是,並非每位仙子都精通音律歌舞。对她们而言,一心精进修为才是正道,这些取悦他人的把戏不都是那些资质有限、只能依靠美色依附强者的花瓶们,才会苦心钻研的吗? 於是,预选台上,便出现了一幕幕令人扼腕的景象: 某位以剑法凌厉著称的年轻天骄,一曲琴音磕磕绊绊,意境全无,惨遭淘汰。 某位道法造诣惊人的仙子,舞姿不行,同样黯然离场。 某位炼丹术享誉一方的女仙君,试图以丹火化形伴舞,却因舞蹈不精,差点烧了衣摆,引得台下鬨笑。 年轻一代的天骄仙子在预选赛上全军覆没,即便是一些成名已久的女仙君,也只有少数几位本身恰好对此道有所涉猎的,才勉强过关,且过程大多不算赏心悦目。 放在以往,这几位被淘汰的仙子,都是仅凭脸和气质就能稳拿花神头衔的热门人选,如今却在预选赛便折戟沉沙,她们的拥躉们顿时炸开了锅,纷纷怒骂:“这绝对是黑幕!我家仙子容貌绝世,为何不能过?” “评委是不是瞎了眼?这般严苛的要求,根本就是故意针对!” 喧闹声中,陆听潮三人坐在等候席的角落。 苏幽漓看著又一位容貌清丽的仙子面色失落地走下台,忍不住轻声感慨道:“这预选赛也太严格了吧?要是我参加的话,恐怕也只会跟她们一样的结果。” 陆听潮目光扫过台上,语气平淡地点评道:“这很正常,真正的修仙天才,除非遭遇修为瓶颈,无处突破,否则哪有心思去学这些?即便为花神秀临时抱佛脚,短短时日又能练出什么火候?那些勉强过关的,想必也走不远。” 姜离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轻笑:“那只能说明,她们还不够天才。” 她確实有资格说这话,短短月余的苦修,便已达到顶尖乐修的水准,这等天赋,已非天才二字足以形容。 三人静坐,姜离依旧是那身灼目红裙,丑陋的牛头面具牢牢覆面,陆听潮与苏幽漓一左一右坐在她身侧,如同最忠诚的护卫与侍女——这也是旁人眼中的解读。 有门路的参选者大多寻了实力不俗的剑客相伴,因此美人与剑客的组合被眾人习以为常。易容下容貌平平的陆听潮自然被视作武力担当,而苏幽漓则被理所当然地当成了女王的贴身侍女。 这正是陆听潮刻意引导的结果,连侍女都美得足以凌驾於大多数花神之上,那这位始终藏於面具后的女王,又该是何等顛倒眾生的容顏?眾人的好奇心,早已被他悄然吊到了极致。 “下一位,姜离。” 隨著司仪的声音响起,姜离缓缓起身,迈著沉稳的步伐走向舞台。她身姿高挑挺拔,一袭红裙如烈火般张扬,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度,任谁看了,都得承认这绝对是一位叱吒风云的女王。 就连台上三位见惯了美人的评委,都下意识被她的气场压制,神色多了几分郑重。 其中一位鬢髮染霜的妇人,目光落在那牛头面具上,犹豫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提醒:“姜离仙子,按照本届花神秀规则,参赛需露真容,还请您取下面具。” 飢饿营销的成果,在此刻显露无遗。 整个会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那抹红影之上,心臟不自觉地提起,迫不及待想要知道,这位被传得神乎其神的神秘女王,面具之下究竟是怎样一副倾国倾城的容顏。 姜离抬起手,纤长白皙的手指绕到脑后,轻轻解开了繫著面具的绳结。但她並未立刻取下,反而用另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面具边缘,使其依旧牢牢地遮挡著她的面容。 她微微侧头,目光扫过评委席,“听说这届预选,已不允许仅凭容貌过关了?” 评委们被她那强大的气场慑住,为首的老嫗连忙点头:“是,是的……规矩如此。姜离仙子您……?” 姜离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著一种近乎狂妄的自信: “那么,不知我是否可以成为这个例外?” 话音未落,不等评委们反应,她扶著面具的手向下一拉,那张丑陋的牛头面具终於被取下。 一张不施粉黛的脸庞,毫无保留地展露在所有人面前。 剎那间,仿佛时间与声音都被抽离。偌大的预选赛会场,陷入一片落针可闻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磁石牢牢吸住,死死地钉在那张脸上,再也无法移开分毫。 那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美。 艷若骄阳,灼灼其华,五官的每一处线条都仿佛经过上天最精心的雕琢,组合成一张穠丽到令人窒息的面容。肌肤胜雪,在如火红裙的映衬下,更显欺霜赛雪。 红衣女子身量高挑,丰腴合度,饱满的曲线在红衣下起伏惊心动魄。而那头鸦羽般浓密微卷的及腰长发,更为这份美增添了几分野性与慵懒。 头顶的轩辕冠冕泛著淡淡金光,更添几分王者威仪,与她自身那份睥睨眾生的王者气度浑然一体。她就那样站著,无需任何言语动作,便仿佛已是立於云端,俯瞰尘寰的女帝。 几息之后,才有人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从这极致的美与威仪的衝击中回过神来,失神般喃喃: “好……好伟大的脸……” 紧接著,讚嘆声、吸气声、低呼声如同潮水般轰然响起,瞬间淹没了短暂的寂静。 “我的天……” “难怪月轮仙子会自愧不如……” “此等绝色……当真只应天上有!” 就连坐在陆听潮身边的苏幽漓,也忍不住睁大了眼睛,由衷地轻声感慨:“姜姐姐也太美了吧!” 唯有陆听潮,看著台上被眾人追捧的姜离,心中满是疑惑:不是,你们至於这么夸张吗?这张脸確实好看,但也没到惊为天人的地步吧?难道就我一个人get不到姜离的顏值? 实际上,並非只有他一人例外。 在会场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一位戴著幕篱的丰腴女子,透过幕篱的薄纱望向舞台,眉头微蹙,悄悄向身旁的同行者传音问道: “师尊,那个姜离当真美到如此地步?还是说,这是某种媚术或幻术的效果?” 她身旁是一位黑纱女子,身姿窈窕,气质幽深难测。 极乐教主目光深邃地盯著台上的姜离,缓缓传音回道:“她確实用了媚术,与我们合欢宗的秘法类似,用以改变他人对她容貌的观感。只是这种把戏,一旦遇到容貌更胜一筹之人,便会自行失效。” 苏雨嵐闻言,恭维道:“无论是红尘道人,还是那修罗教圣女,在师尊面前,终究只是未曾见过真正绝色的凡女罢了。” 然而,极乐教主却缓缓摇了摇头,黑纱后的目光变得更加幽深难测: “不,这个姜离,她的美没那么简单,我一眼看不穿,但又不敢过度窥伺她。” 苏雨嵐心中一凛:“师尊?” 极乐教主的目光,隔著黑纱,遥遥落在那袭红裙与金色冠冕之上,缓缓道: “她是兵主蚩尤的圣女,或许是蚩尤凝视此世的眼睛。” 兵主,蚩尤。 上古神战,若论哪位神祇最令人闻风丧胆,莫过於这位魔神。 那是几乎以一己之力,杀穿了炎黄联军战阵的绝世凶神,轩辕黄帝都险些被他於万军丛中斩首。 为了將他打倒,付出了何等惨烈的代价?不仅她的师尊陨落,连应天都被蚩尤打得开膛破肚,几乎连头颅都被斩下,才堪堪险胜。 即便极乐教主如今已位列永恆,当年蚩尤所留下的恐惧依然难以忘怀。 虽说那位疯狂嗜杀的魔神应该没兴趣理睬凡俗信徒自行选出的圣女,可她本能地不敢冒一丁点风险 苏雨嵐听得心惊肉跳,不由低声问道:“那位传说中被应龙斩杀的兵主……如今,已经復活了吗?” 极乐教主沉默片刻,黑纱下的面容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平淡却蕴含著无尽沧桑的声音轻轻响起: “他……很久以前,便已归来了。” …… 舞台上,几位评委望著取下牛头面具后的姜离,半晌回不过神。 为首的妇人评委张了张嘴,声音都有些发乾:“姜、姜离仙子……要不您稍等片刻?容我们立刻上报,请示一下是否……” 姜离红唇轻扬,打断了对方的话:“开个玩笑罢了。” 她说完,不等评委们再有反应,莲步轻移,走到舞台一侧早已备好的绣墩前翩然坐下。 素手一翻,一张木质温润的琵琶已然出现在她怀中。 玉指轻拨,她已自顾自地开口吟唱起来: “风起云涌逐鹿野,金戈铁马动尘寰。 炎黄血染山河色,英魂浩气镇九关……” 她的歌声並非寻常女子的柔媚清越,反而带著一种苍凉激越般的质感,与她穠丽绝艷的容貌形成一种奇异的反差。琵琶声隨之而起,时而如万马奔腾,时而如朔风呼啸,將上古那场决定人族命运的惨烈大战,演绎得淋漓尽致。 一曲终了,余音似还带著沙场的硝烟与悲壮,在会场中缓缓散去。 姜离怀抱琵琶,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台下仍沉浸在那股苍茫意境中的眾人,朗声道: “此曲名为《逐鹿中原》,谨以此曲,感怀我等先祖披荆斩棘、血战开疆之不易。” 这是陆听潮为她定下的核心主题,之后的表演,也將长期围绕炎黄先祖、人族崛起这些宏大敘事展开,如此方能最大限度地发挥人皇冠冕的象徵意义。 这就是为她未来的支持者提供了一个道德制高点——是炎黄子孙,就支持姜女王!否则,就是数典忘祖! 开除人籍了解一下? 台下观眾从震撼中回过神来,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喝彩。 “好一曲《逐鹿中原》!听得人热血沸腾!” “姜离仙子不仅容顏绝世,技艺竟也如此超凡!更难得一片赤诚之心!” “是了是了!能得人皇冠冕认可,奏出此等感怀先祖的绝唱,这才是真正的炎黄正统啊!” “我等炎黄子孙,不支持姜离仙子,还能支持谁去?” 人群中,那位背负巨剑的古族巨汉听著周遭对人皇正统的讚誉,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暗自腹誹: 不,你们搞错了……她不是人皇的正统。 她是人皇宿敌的正统。 …… 回到客栈时,天色已近黄昏。 陆听潮一进门,便忍不住笑道:“今天的效果比我预想中还要好,我们之前那么多铺垫,总算是没白费。” 苏幽漓也跟著点头,脸上满是欣喜:“是啊,姜姐姐今天无论是容貌还是表演都堪称完美,看样子,这花神之位几乎是手到擒来了呢。” 然而,斜倚在软榻上的姜离,却泼来一盆冷水: “你们在说什么梦话呢?就凭今天这点表现,还真以为能稳拿花神之位了?” 陆听潮脸上的笑容微敛,疑惑道:“嗯?你今天造成的轰动,几乎可称美到天地失色,这开局我们怎么输?” 姜离起身,伸出纤纤玉指对著陆听潮的额头轻轻戳了戳。 陆听潮一把抓住她作弄的手,有些不悦道:“你是觉得……我会拖你后腿?” 姜离任由他抓著手腕,摇了摇头,语气认真了几分:“你是我精心挑选后才认定的最佳搭档,非你不可。” 苏幽漓更疑惑了:“那姜姑娘你是什么意思?” 姜离撇了撇嘴,目光在陆听潮脸上转了转:“我是让他动动脑子想想,我姜离若真是只凭自身美色与才艺,就能稳稳拿下这届花神,干嘛非要处心积虑地找上你们,还签下那种卖身契一样的合同?我看起来,像是那种喜欢白给倒贴的女人吗?” 陆听潮神色一凝,鬆开了她的手,沉声道:“你是说……对手之中,有即便以你今日展现出的水准,也未必能稳胜的存在?” 姜离轻轻嘆了口气,走到窗边,望著外面縹緲城渐起的万家灯火: “我不清楚是否还隱藏著其他意料之外的强敌。但至少就我那好闺蜜而言,若只论我自己,胜算渺茫……必须在剑客这边寻求变数,才有机会。” 苏幽漓震惊道:“你说蓝仙子?可我感觉,她应该没有你今日这般……”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感觉?” 姜离转过身,对她点了点头:“看来你猜到了,没错,我和蓝若雨所用的,是同样的功法。不同的是,去年她夺得花神之时,是在將功法逆向催动到极致的情况下,依旧碾压击败了月轮。” 苏幽漓倒吸一口凉气:“竟然如此?!” 陆听潮也瞬间明悟,难怪当初姜离给自己定下的標准,是“至少要有能压制月轮的水准,方有参与竞爭的底气”。 因为她的假想敌,一直都是那个能碾压月轮的蓝若雨。 姜离走回桌边坐下,单手支颐,眸中映著烛火,低语道: “蓝若雨的乐道造诣,远在我之上。而论及容貌姿色,她也同样不输於我。” “不同於我仅仅是因为怕麻烦,才选择逆向功法收敛魅力,若雨她才是真正生怕因容貌惹来祸端,一心遮掩的红顏祸水。” 第69章 开门查水錶(5k) 臣服我吧,女帝陛下 作者:佚名 第69章 开门查水錶(5k) 一处奢华的客栈独立院落內,房门被轻轻叩响。 一位身姿裊娜的女子推门而入,她正是合欢宗此行暗中的主事者之一,长老苏媚。 室內,映入眼帘的画面让她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隨即迅速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不適。 只见软榻之上,斜倚著一位身形健硕的古族男子,他面容粗獷,线条硬朗,腰间左右各悬一柄长剑,左右臂弯也各拥著一名女子。 然而,此刻他左拥右抱的却並非什么绝色佳人,而是…… 那两位女子確实身形凹凸有致,仅著轻薄纱衣,但裸露出的臂膀肌肉虬结,胸肌厚实,大腿粗壮,面容更是方正刚毅,与寻常人族的审美可谓南辕北辙。 苏媚心中暗自腹誹:真是辣眼睛! 虽说古族男子偏好强壮有力的伴侣,但那些多年来与人族混居、通婚的古族,审美早已潜移默化地向人族的纤柔精致靠拢。 偏偏这位,身为修罗教大长老的嫡子,地位尊崇,什么美人没见过,口味却依然如此传统且独特……当真是一股清流,不,泥石流。 她收敛心神,对著榻上的古族男子盈盈一礼:“黎勾大人,妾身苏媚,有要事稟报。” 那名为黎勾的古族剑客抬起头,扫过苏媚:“苏媚长老,何事?” 苏媚站直身体,面色凝重地匯报导:“有一个坏消息,縹緲城那边刚刚突然放出消息,明日花神秀正赛將会严查合欢宗弟子,一旦查实身份,直接格杀勿论。” 黎勾那双铜铃般的眼睛微微眯起,搂著“佳人”的手臂也鬆开了些,沉声问道:“问题严重吗?” 苏媚回道:“大人別忘了,我们合欢宗的全称是天地阴阳交泰合欢宗,当年除了縹緲城一脉,还曾分裂出一个阴阳宗。而谢圣女在阴阳术领域可是千年难遇的绝世天才,手段精妙,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到她的跟脚。” “而红尘道人当年,恰好未曾涉猎此道。否则,以她对合欢宗的深仇,若能勘破,我宗门人早就无法踏入縹緲城半步了。” 黎勾眉头依旧紧锁:“谢絳玖的卜卦结果如何?对此事可有预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苏媚早有准备,答道:“大人,您忘了?圣女的卜卦对此一直显示为『或许存在危险的血光之灾』,此事我们內部早已有过结论。” 並非只有谢絳玖一人卜算到此等模糊的凶兆,部分参选者身上也被卜出了凶兆。合欢宗高层据此分析认为,花神秀的结束或许並非此事告终,之后恐怕还有一场恶战。 红尘道人虽死,但只要她的传承试炼未曾彻底结束,她就依然是飘渺城的城主,生前定下的规则也依然有效。可一旦试炼结束,新城主並非立刻就能完全掌控縹緲城,重新订立规则。 这中间的空窗期就给了败者们翻盘机会——直接干掉新任城主,重新选举。 换句话说,拿下花神之位的並非就是最终胜者,得活著坐上城主宝座才行。 苏媚隨即又补充道:“不过,既然圣女的卦象与其他参选者得到的警示类似,至少说明,縹緲城明日这排查应当难不倒她。” 黎勾闻言,脸色这才稍缓,重新靠回椅背,挥了挥手让那两位健硕女子暂且退下。 他冷哼一声:“格杀勿论?縹緲城自建立起,在外界眼中就没见过血。他们此番突然放出如此狠话,就不怕砸了自家的招牌?” 苏媚苦笑道:“縹緲城对外给出的理由是,縹緲城可以落入任何势力手中,但唯独不能是合欢宗。否则,这修仙界女修的圣地,將彻底沦为淫窟。” 黎勾摩挲著下巴,嗤笑道:“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倒是站得住脚,那些正道势力想必也会欣然接受。毕竟,能提前踢掉合欢宗这个竞爭对手,对他们而言自然是百利而无一害。” 苏媚唇角噙著一丝讥誚:“圣女大人她倒不是没打过退堂鼓,可我告诉她,夺回縹緲城是合欢宗千年来的头等大事。此事若不成,她这圣女之位,也就当到头了。到那时,她便只能……” 她脸上堆起諂媚的笑意,看向黎勾:“老老实实,成为黎勾大人的炉鼎了。” 谢絳玖身负比当年的红尘道人更高一等的天道魅体,这等绝世炉鼎,按常理,合欢宗绝无可能让她坐上必须守身如玉的圣女之位。 偏偏,她因年岁相仿,成了邪帝之女姜离的儿时玩伴。彼时的合欢宗高层一心巴结邪帝,试图通过奉承这位小主来攀附,这才力排眾议將谢絳玖定为了圣女。 可事后却发现,邪帝似乎对这个女儿並不如何在意,之后更是拋下尚年幼的姜离,携大批核心高层远赴北洲发展修罗教。而逐渐长开的谢絳玖,其绝色姿容与炉鼎体质引来修罗教內不少高干子弟的覬覦。 合欢宗没捞到预想的好处,反而为此承受了不少压力,对她这个圣女自然愈发看不上眼。 与其他宗门不同,合欢宗的圣女歷来只是个象徵性的吉祥物。一个以双修立派的宗门,圣女却不准双修,即便天赋再高,又能走多远? 因此以往若有天资卓绝的女子,合欢宗绝不让其坐上圣女之位,更別提这还是个绝世炉鼎了。 出了这桩意外后,合欢宗高层追悔莫及,却已无法更改。当年红尘道人之事,让宗內不少老人心生迷信,怀疑合欢宗是因强逼圣女出嫁,褻瀆了轩辕黄帝,才遭了报应。 苏媚自己当然嗤之以鼻。 什么轩辕黄帝?人家兵主蚩尤的信徒为了给先祖报仇,都把他们合欢宗打废了,也没见黄帝显过灵,怕是早就死透了。 只是架不住经歷过当年之事的老古董太多,最终,各方妥协之下达成一个共识:若圣女將来犯下什么足够大的过错,便可顺理成章地以此为由,革除她的圣女之位。届时,是作为炉鼎贡献给修罗教的大人物,还是另作他用,便都由不得她了。 黎勾闻言,冷笑一声:“谢絳玖这些年倒是如履薄冰,事事不敢行差踏错,可惜,偏偏撞上縹緲城这档事。以縹緲城之重,只要未能功成,便是大错。待她输了,便可名正言顺將她革职,顺势擒作炉鼎。” 他笑著看向苏媚,语气玩味:“你觉得……谢絳玖会输吗?” 苏媚掩唇轻笑:“圣女在乐舞一道的造诣,恐怕即便是面对红尘道人,也未必会逊色。妾身以为,圣女胜算极大。” 谢絳玖那传闻中绝世天才的名头,大半便是在这无甚大用的乐舞之道上。据她自己所言,自从当上圣女,便时常梦见自己成了轩辕黄帝的妃子,侍奉人皇左右,为此一直潜心钻研各类取悦黄帝的技艺。 当然,在苏媚这等老於世故的长老眼中,这不过是那小丫头片子扯著轩辕黄帝的虎皮当大旗,试图用这虚无縹緲的圣眷来让他们投鼠忌器罢了。 对於苏媚的回答,黎勾非但不恼,反而抚掌大笑:“那可真是太好了!为修罗教贏下縹緲城这座金窟,可是天大的功劳!” 他笑得畅快,却並非真心实意为修罗教的大业考虑。而是因为,谢絳玖如果贏了,固然不会成为他的炉鼎,但这等惊世大功,作为与她同行的剑客,功劳簿上必然有他的一半。 这个位置可不是靠他父亲得来的,修罗教不吃那一套。他是实打实地击败了所有对此位虎视眈眈的竞爭者,才最终贏得了与谢絳玖搭档的机会。 谢絳玖要是贏了,他黎勾就是不世奇功加身。要是输了……他喜获一位身负天道魅体的绝世炉鼎,还是元阴未失的…… 横竖都是血赚! 唯一让他觉得有些意外,甚至隱隱有些不安的变数是…… “姜离那个女人,倒是给了我一个不小的惊喜。”黎勾的笑容淡了些,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翳。 姜离一直是谢絳玖的靠山,但她自己的圣女之位也坐得不稳。 她的圣女身份本就得位不正,修罗教的圣女向来是靠实力打出来的,可当初修罗教高层为奉承邪帝,將年幼的姜离直接捧上了圣女之位。邪帝后来对其不闻不问,姜离在教中自然毫无话语权。 倒不如说,修罗教內的话语权从来不看身份尊贵,只看拳头大小。没有实力的圣女,毫无意义。 为此,姜离在十年前离开了中洲修罗教总坛,独自前往西洲闯荡磨礪。如今她突然返回,嘴上说的是衝著红尘道人的道果而来,但黎勾和苏媚都心知肚明,她多半是为了给她的好姐妹谢絳玖,再添一层保险。 若是谢絳玖失败,但修罗教最终还是拿到了縹緲城,那宗门就没理由再责罚谢絳玖,姜离也算护住了自己人。 但这恰恰是黎勾最不能接受的结果。 到时候他到手的功劳飞了,心心念念的炉鼎也飞了,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苏媚正想顺著他的话奉承几句,说些“姜离不足为惧”的场面话,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苏媚眉头一皱,提高声音问道:“谁啊?” 门外传来一道冰冷而陌生的声音: “縹緲城,例行排查。” …… 天字號客房內。 陆听潮正与姜离商议著如何应对蓝若雨这位劲敌,门外忽然响起一阵略显急促的敲门声。 苏幽漓与陆听潮对视一眼,起身前去开门。 房门拉开,站在外面的,赫然是他们刚才还在谈论的蓝若雨。 她穿著一身水蓝色广袖流仙裙,裙摆曳地,只是此刻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却不见了往日的冰霜淡然,反而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焦急与惶惑。 “蓝仙子,你是在找姜姑娘吗?”苏幽漓侧身让她进来。 蓝若雨甚至没来得及点头回应,目光便越过苏幽漓,直接锁定了房內那抹艷红的窈窕身影。她快步走进房间,一把抓住姜离的手腕,急促道:“跟我来!” 姜离显然也察觉到了好友的异常,没有多问,只是给了陆听潮一个“稍等”的眼神,便任由蓝若雨拉著她,匆匆离开了房间,走到门外走廊的僻静处。 两人在门外低声交谈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当姜离独自推门回来时,她脸上惯有的慵懒媚意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凝重。 陆听潮见状,放下手中的茶盏,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姜离走回桌边坐下,红裙迤邐垂落,丰腴的身段此刻却透著紧绷。 她沉声道:“就在不久前,縹緲城突然放出风声,要严查混入城中的合欢宗弟子,一旦发现……格杀勿论。” 苏幽漓倒吸一口凉气。 姜离继续道:“若雨她刚刚与门內长老联络后,撞见了縹緲城正在搜查那处据点。虽然可能只是例行检查,但……也有可能,已经暴露了。” 苏幽漓紧张地攥紧了衣袖:“那……那怎么办?” 陆听潮看向姜离,目光平静:“你的意思呢?” 姜离重新掛上那副满不在乎的神情,只是眼底並无多少笑意:“还能怎么办?赌他们没发现唄。现在整个縹緲城都在红尘道人的试炼笼罩下,根本无法离开。如果不去参加花神秀,岂不是不打自招?” “你可以易容,换个身份先躲起来。”陆听潮提出另一种可能。 “我才不要。”姜离想也不想便拒绝,扬起下巴道:“美之道果就在眼前,我必须考虑,这是否是我此生仅有的机会。” 她忽然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陆听潮:“如果……到时候我真的败露了,你会直接与我切割,撇清关係吗?” 陆听潮迎上她的目光,只是淡淡道:“我会保你平安无事。” 红裙美人闻言,脸上凝重的神色瞬间化开,展顏一笑:“那感情好!就算真死了,还有个垫背的,黄泉路上不孤单。”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我是不怎么怕啦,但我那闺蜜是个胆小鬼,现在恐怕怕得要死。我得赶紧去哄哄她,省得她自己先嚇出个好歹来。” 说完,她便风风火火地起身,再次推门离去。 房间內安静下来,苏幽漓担忧地看向陆听潮:“公子,你真有把握吗?” 陆听潮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那可太有把握了,別忘了,縹緲城追根溯源……可是我的城。” …… 与此同时,隔壁的另一间天字號客房內。 红裙美人不由分说地將那瑟瑟发抖的蓝裙仙子紧紧拥入怀中,感受著对方纤细身躯传来的细微颤抖。她难得放柔了声音,像哄孩子般轻轻拍著谢絳玖的后背:“跑吧,以你的本事,縹緲城抓不到你的。” 蓝若雨,或者说,谢絳玖,在她怀中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发闷却异常坚定:“不……不能跑,若我此行未成,丟了圣女之位,等待我的便是生不如死。与其落到那般境地,我寧愿死在縹緲城。” 姜离只是淡淡道:“没有这种可能,我会贏。” 谢絳玖从她怀中挣脱出来,质疑道:“縹緲城肯定能查到你与我关係莫逆,我若主动逃亡,你又如何能置身事外?她们只需放出消息,指认你是魔教妖女,这花神之位,你还如何能得?” 姜离闻言,轻笑著抬手,指尖轻轻敲了敲发间那顶古朴的金色冠冕,戏謔道:“你是说……她们要栽赃一位人皇传人是魔教妖女?” 谢絳玖嘆了口气,眉间愁绪未散:“总归是有影响的,眾口鑠金,积毁销骨。” “那就当我输好了。”姜离也不继续爭辩,扬起线条优美的下巴,自信满满道,“你以为我这十年是在虚度光阴吗?就算你没了圣女之位,我也保得住你。” 谢絳玖不太相信地看著她:“你只是通仙初期……” 姜离伸手,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她的脑门:“就算同为通仙初期,我也够打一百个你,不,一万个你。” 然而,谢絳玖却坚定地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执拗:“不,姜离,我不会弃赛的。我不会把自己的命运交託给他人,哪怕是你。”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而且……轩辕陛下圣女的位置,我绝不会让给任何人。” 闻言,姜离唇角轻轻扬起,眼中闪过一丝兴味:“难得见到你这个怂鬼这么勇,你就这么信奉轩辕黄帝?” 谢絳玖撇了撇嘴,低声嘟囔道:“你这个没有信仰的人是不会懂的,小时候我看你偷兵主的贡品吃,都给我嚇坏了,你是真不怕神罚啊?” 姜离笑而不语,只伸手替她理了理微乱的蓝色裙裾。 …… 陆听潮几乎一夜未眠,精气神却前所未有地饱满。 昨夜,谢絳玖那熟悉的祈祷声响了一整晚。而这一回,內容直白得多,翻来覆去只有一句: “求您……救救我。” 看来,便是姜离也不似她嘴上说的那般无所畏惧。 对陆听潮而言,这般发自內心的祈祷如同仙芝玉露,给他充了整晚的电。 大清早,他在走廊上碰见姜离,不由得多打量了几眼。 红裙依旧耀眼,身段丰腴柔美,走动时裙摆盪开层层涟漪。 姜离察觉到他的视线,直接將那张明媚绝艷的脸凑了过来,红唇勾起诱人的弧度:“怎么?终於能感受到本女王的绝色容顏了?” 陆听潮微微后仰,拉开一点距离,挑眉道:“你昨晚该不会是怕到睡不著觉了吧?” 他还下意识想寻找黑眼圈的踪跡,隨即失笑,对姜离这种境界的修士,一宿不睡想来不算什么。 姜离轻笑著直起身,指尖拂过鬢边:“你当我是若雨那个胆小鬼啊?” 话音刚落,旁边房门轻启。 一袭蓝裙的谢絳玖走了出来,她朝姜离微微頷首,便独自转身,朝廊道另一头走去。晨光勾勒出她清瘦的背影,裙摆如静水微漾。 陆听潮摩挲著下巴,目光追隨那抹远去的蓝色。 这位蓝仙子……隱隱透著几分憔悴,看来她也和姜离这个口是心非的胆小鬼一样,害怕得一宿没睡? 第70章 英雄救美(6.5k) 臣服我吧,女帝陛下 作者:佚名 第70章 英雄救美(6.5k) 縹緲城中心广场是一座巨大而华美的露天舞台,观眾席呈环形层层拔高,此刻已是座无虚席,人声鼎沸,眾人將目光聚焦於那座白玉铺就的舞台。 钟磬之音悠扬响起,涤盪喧囂。 一袭月白长裙的窈窕身影,步履轻盈地踏上舞台中央,正是红尘道人的小弟子月轮。 她今日的打扮依旧清雅,但眉眼间却少了几分往日那种高山雪莲般的疏离感,反而带著一种鲜活灵动的笑意。她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带著几分俏皮的语气朗声开口: “诸位道友,远道而来的贵客们,欢迎来到本届花神秀正赛的现场!而本仙子月轮,就是此次盛会的主持人,大家没想到吧?” 声音通过扩音阵法清晰地传遍全场,台下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更大的喧譁声。 “月轮仙子?主持人?” “她前几天不还说要参赛竞爭花神吗?” “对啊!怎么变成主持人了?难道不参赛了?” “当然还参赛啊!”月轮眨了眨眼,理直气壮地反问,“有谁规定,主持人就不能同时是参赛者吗?” “还有这种操作?” “既当主持人又当参赛者,这也太离谱了吧?” “怎么不顺便当个裁判呢?乾脆把冠军直接颁给自己得了!” 台下的议论声越来越大,修士们大多觉得新奇又荒诞,毕竟以往的花神秀从未有过这般规矩。 月轮双手往下压了压,等场面稍稍安静,才俏皮地朝台下问道:“怎么?有人有意见吗?” “有黑幕!”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声,带著明显的玩笑意味。 月轮立刻双手叉腰,气鼓鼓地说道:“有意见也不行!要怪就怪縹緲城不是你们家开的,规矩我说了算!”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其他包厢与看台上,各大势力的代表只是默默看著,无人出声抗议。他们心中都清楚,月轮虽然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的,但这话其实是在委婉告知所有人——这场花神秀,本就不可能做到绝对公平。 严格来说,縹緲城也確实没办法做到公平,毕竟这场花神秀说到底是红尘道人的传承试炼。 没有哪位真仙能精准控制自己的传承试炼,哪怕理智上想把传承稳定传给某个人,可只要本心有丝毫不情愿,真仙本人也没法作弊,最多只能给偏爱之人一些无伤大雅的特殊优待,这已经是极限了。 他们反倒在心里暗自庆幸,还好被红尘道人偏爱的是她的小徒弟月轮。 月轮的实力和名气,在眾多参赛者中算不上夺冠热门,就算能得到些优待,也掀不起太大风浪。 若是这份优待落在了那位惊才绝艷的大弟子燕归身上,那对其他竞爭者而言,才是真正令人绝望的黑幕。 观战包厢里,苏幽漓看著台上活泼好动的月轮,有些奇怪地说道:“月轮姑娘今日也太活泼了吧?她之前不是清冷仙子的人设吗?怎么突然变了性子?” 陆听潮闻言,轻笑道:“这是换赛道了唄,清冷仙子的人设虽然吃香,可这条路上挤的人太多。她偏偏又接连在蓝若雨和姜离那里受挫,逼格早就掉得差不多了,再硬撑著走高冷路线,只会让人觉得低人一等。不如顺势换个更亲民的人设,或许能博得意想不到的人气。” 他心里暗自感慨,縹緲城在营销这块还真有点东西。选秀比赛让热门选手兼任主持人,增加曝光与互动,这种操作他还以为只有蓝星的娱乐圈才会有,没想到修仙界也玩得这么溜。 月轮在接连被两位绝世美人当成垫脚石后,原有的清冷人设效果已然大打折扣。或者说,任何一种人设,被更强者连踩两次,都会失去逼格。 此刻转向活泼搞怪的谐星人设,不仅能將两次失利的影响降到最低,与主持人身份搭配更是相得益彰,对看惯了仙子风范的观眾而言,还格外有新鲜感。 台上的月轮,显然已经完全进入了主持人的状態,清了清嗓子,开始介绍此次花神秀的规则: “诸位道友,想必之前也听到些风声了。本次花神秀,可不是各位美人一个人的事,还需要各自找一位剑客搭伙组队。之所以定下这样的规则,是因为能吸引到强者青睞与守护,亦是美人重要的魅力体现。而与美人最为相配的,莫过於瀟洒不羈的剑客……好吧,我编不下去了!” 她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自己先笑了起来,台下也跟著发出笑声。 她接著说道:“真正的理由,大家反正懂的都懂,就不多废话了。总之核心规则就是双人组队,今日通过淘汰赛的选手,请在后天之前登记自己的搭档,逾期未登记视为自动放弃。” “那么,接下来要重点说的,就是今天的淘汰赛了。经过昨日的预选赛严格筛选,共有十六位新的绝色仙子脱颖而出,再加上到场的往届花神共四十五位,本届花神秀正赛,共计有六十一人参与。而这六十一人,將在今日,进行第一轮残酷的淘汰!” “每位参赛者將拥有最多两炷香的时间,进行自我介绍与才艺表演。表演形式不限,但须能展现自身魅力与特长。最终得分由两部分构成,其一由在场所有的观眾通过手中的玉符进行打分,其二由我们的神秘评委打分,双方占比各为一半。综合得分排名前十六的选手,晋级下一轮比试。” 月轮后退半步,袖手而立,清亮嗓音传遍全场: “那么,我宣布,本届花神秀正赛淘汰赛,第一轮正式开始!有请第一位选手,往届花神柳轻烟仙子登场!” 话音落下,高台一侧的通道中,一位身著浅绿罗裙的女子缓缓走出,花神秀的首轮角逐,就此拉开序幕。 …… 花神秀正赛自早晨拉开帷幕,此刻已是日影西斜,將天际染上一层绚烂的暖橘色。 持续了一整日的视觉与听觉盛宴,非但未曾让观眾感到疲惫,反而因愈发激烈的竞爭和高潮迭起的表演而热情高涨。 当姜离一袭红裙踏上高台时,原本喧闹的会场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抹明艷的身影吸引,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她没有像其他选手那样精心编排自我介绍,也没有多余的客套话,只是站在舞台中央用那双睥睨眾生的眸子扫过台下,冷冷地拋下一句: “我名姜离,把你们的票都投给我。” 话音落下,便取出玉笛,无需伴奏,悠扬的笛音便如流水般倾泻而出,將《逐鹿中原》的意境演绎得淋漓尽致。 表演结束,姜离微微頷首,便款款走下舞台,全程未曾多看观眾一眼。可就是这份冷酷的女王姿態,再配上那张足以让天地失色的容顏,非但没有引起反感,反而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台下的狂热! “女王陛下!” “投!必须投!” “太颯了!就冲这张脸和这气势,十分!必须十分!” 观战包厢內,苏幽漓握著评分玉符,毫不犹豫地给姜离打了满分十分,转头却瞥见陆听潮的玉符上显示著刺眼的零分。 她顿时瞪大了眼睛,惊讶道:“公子,你在做什么?这次可是自己人啊!” 苏幽漓一直秉持著公正態度认真打分,此前见陆听潮对其他选手闭眼打零,还以为他是想拉低对手分数,暗自嘀咕他小家子气,可没想到他连姜离都不放过。 陆听潮却神色淡然:“我的標准很简单,给超十分,不给零分。” 苏幽漓:“……” 少女白皙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又气又羞地瞪了陆听潮一眼,“公子!你好猥琐!” 此时,台上月轮已朗声报出成绩: “观眾打分——九分三,目前全场最高!” “评委打分——八分,並列第四!” “总分十七分三,暂列第二,仅次於燕归师姐的十八分二!”月轮笑容明媚,语调高昂,“姜女王这匹黑马,当真势如破竹呀!” 恰在此时,包厢门被推开,红影一闪,姜离已迈步而入。 她径直走到案几旁坐下,裙摆如血莲绽开,“照这种打分规则,情况並不乐观。” 燕归的评委分是满分十分,另有两位选手拿到九分,皆是红尘道人的亲传弟子。 姜离倒並非抱怨不公,即便心高如她,也承认那三位成名已久的仙子,在乐舞之道上的造诣確实在临阵磨枪的自己之上,能在六十一人中位列第四,已足见实力。 只是评委打分標准极严,分差拉得极大,不少选手甚至得了零分,连身为主持的月轮也仅得七分。这般尺度,显然更利好本就专精於此道的縹緲城一系。 “不过落后燕归不到一分。”陆听潮依旧闔著眼,语气平静,“这一分的差距,交给我便是。” 姜离轻笑,眼中却无多少笑意:“残剑仙可非易与之辈,倒不如说,他们那一组,残剑仙的威胁或许比燕归更高。” “没事。”陆听潮终於睁开眼,唇角微扬,“我无敌,他们隨意。” 他的底气在於,这縹緲城內无人能贏他。 就在这时,台上的月轮再次开口,打断了包厢內的谈话:“接下来,有请第五十九位参赛者,也是本轮最后一位选手,我们的卫冕冠军,蓝若雨仙子登场!” 掌声响起,却不如之前热烈,因为有人察觉到了不对劲。 有观眾高声质疑道:“不对呀,月轮仙子,你之前不是说有六十一位参赛者吗?” 另一位修士也附和道:“是啊,烟萝仙子和迷迭仙子还没出场呢!” 月轮脸上的笑容淡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笑,她提高声音回应: “她们啊……诸位应该知道昨日縹緲城发出的公告吧?我们会严查混进花神秀的合欢宗弟子。果不其然,通过预选赛的选手中,就有两位是合欢宗妖女,如今已经被全部拿下!” “嘶——” 台下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许多人脸色骤变。 月轮没有明说,但人们都知道,縹緲城昨日的公告写的是格杀勿论!这两位美人此刻恐怕就算尚未香消玉殞,也已是凶多吉少。 包厢內,陆听潮与姜离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陆听潮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姜离放在膝上的手背,指尖传来微凉的温度。 他低声道:“没事,有我在。” 可姜离的目光却没有落在他身上,而是紧紧盯著舞台另一侧的通道,眼神中满是担忧。 台上的月轮很快收敛了冷意,笑著说道:“诸位放心,我们只针对合欢宗弟子,想来大家也不希望未来縹緲城落入她们手中,沦为令人不齿的淫窟吧?” 台下观眾纷纷点头赞同,议论声渐渐平息。 “一点小小插曲,打扰了大家欣赏美人的心情,实在抱歉。”月轮话锋一转,语气重新变得轻快,对著后台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么,让我们收拾心情,有请蓝若雨蓝仙子登场!” 一袭水蓝色长裙的蓝若雨缓缓走出,裙摆上的银纹在暮色中泛著微光。她面色平静,清冷的眉眼间不见丝毫波澜,仿佛完全没听到刚才的对话。 她在舞台中央,取出一张造型古朴典雅的古琴,优雅坐下,玉指轻按琴弦,正准备开口介绍自己: “诸位道友,我是……” “等等!” 一个苍老而严厉的女声,陡然从舞台侧面传来,打断了蓝若雨的话。 只见一位面色肃穆的妇人,带著一队执法弟子,快步走上了舞台,径直来到月轮与蓝若雨面前。 月轮脸上適时地露出了恰到好处的疑惑与惊讶,问道:“柳长老?发生了何事?为何打断蓝仙子的表演?” 那位被称为柳长老的妇人,目光如电,冷冷地扫过坐在琴后的蓝若雨,声音通过阵法传遍整个广场: “就在刚才,合欢宗的俘虏已经招供了!她们还有一位同伙,一直隱藏身份混跡在参赛者之中,至今未被抓到。此人正是合欢宗的圣女,谢絳玖!”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比之前更加激烈。 合欢宗圣女混入花神秀,这条大鱼要是被抓可劲爆多了。 陆听潮心中一紧,立刻抓住身旁姜离的縴手,却发现她的指尖冰凉,目光死死盯著台上的蓝若雨。 月轮双手掩住唇,难以置信地问道:“柳长老,那位合欢宗圣女……究竟是谁啊?” 柳长老的目光如利剑般直射向台上的蓝若雨,语气冰冷如霜:“哼,还能是谁?正是这位卫冕冠军!合欢宗圣女竟敢混入我縹緲城,赚走一届花神,真是胆大包天,根本没把我们縹緲城放在眼里!” “什么?!”台下瞬间炸开了锅,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舞台中央的蓝若雨。 包厢內,陆听潮更是瞳孔骤缩,震惊地看向身旁的姜离。可还没等他开口询问,姜离已猛地起身,红裙翻飞间,人已衝出了包厢。 陆听潮心中一紧,也顾不得多想,立刻紧隨其后追了出去。 台上的月轮依旧维持著那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快步走到蓝若雨身边:“怎么会这样?是不是哪里搞错了?蓝仙子这般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怎么可能是合欢宗圣女?蓝仙子,您快说句话啊!” 蓝若雨只是静静抬眸。 她指尖仍轻搭在琴弦上,声音清冷如深潭寒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顿了顿,她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讥誚: “我还以为縹緲城手段何等高明,原来,也不过是用这等下作伎俩,排除竞爭对手罢了。”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又陷入了混乱。 若是换作其他选手说这话,眾人只会觉得是死鸭子嘴硬,可她是蓝若雨! 上一届横空出世,以绝对黑马姿態碾压月轮,夺得花神之位的蓝若雨! 縹緲城中早有赌坊开出本届花神秀的最终胜者盘口,关乎真金白银,赔率远比什么人气投票更能反映各方真实看法。 蓝若雨的赔率一直稳居第二,仅次於燕归。而这个第二,並非她实力不如燕归,仅仅是因为她的搭档身份不明。 所有人都在猜测,若是她能找到一位绝世高手合作,未必没有胜算击败燕归。 这样一个极具威胁的头號竞爭对手,縹緲城为了確保自家弟子夺冠,动用些盘外招將其提前踢出局,岂不是合情合理? 这瞬间让许多参赛者生出一丝兔死狐悲的寒意,縹緲城今天能这样对付蓝若雨,明天会不会也这样对付其他人? 月轮心中暗嘆:好一个伶牙俐齿。 她与柳长老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本是师尊精心安排的戏码,连这种时候都不忘给她攒些人心。 可蓝若雨轻飘飘一句话,就把局面搅得扑朔迷离。 心中这般想著,月轮脸上却立刻换上焦急的神色,转向柳长老:“柳长老,您看这事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合欢宗妖女的话就一定是真的吗?说不定她们早就料到这一步,故意编造谎言挑拨呢?” 柳长老故作沉吟,眉头紧锁:“你说的也有道理,確实不能排除这种可能。” “是啊,是啊!”月轮连忙附和,又转向蓝若雨,“蓝仙子,您別担心,我们一定能找到办法证明您的清白!比如说……验身?合欢宗那种地方,他们的圣女想必……嗯,早就那什么了。蓝仙子你冰清玉洁,想必还保有……” 柳长老沉声打断她,“你有所不知,合欢宗圣女地位特殊,在位期间必须守身如玉,不仅需保持元阴,甚至与男子过於亲近都是大忌。验身之法,並无用处。” 月轮立刻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哎呀,弟子真是孤陋寡闻了。那这可怎么办?总不能平白无故冤枉一位仙子吧?” 柳长老冷哼一声,手腕一翻,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已握在手中,剑尖遥指蓝若雨:“很简单,城主早已修改城规,如今在縹緲城中,唯独合欢宗弟子不受规则保护。若她能在我剑下倖存,那便是合欢宗栽赃陷害。若是不能……那便证明她確实是合欢宗圣女,死有余辜!” 蓝若雨看著两人一唱一和,就要將自己在台上当场处刑,冷声道:“城规內容唯有你们縹緲城知晓,万一真正的城规是『唯有縹緲宗门人可以隨意伤人』,你们这般做,与强盗何异?” 柳长老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嘲讽与不耐:“死到临头,还在巧言令色!” 眼看柳长老就要举剑,月轮却“急忙”再次上前,一把抓住柳长老持剑的手臂,焦急道:“柳长老!且慢动手!刚才评委暗中传音给我,说或许还有另一种方法可以尝试分辨。” 柳长老动作一顿,不满地皱了皱眉,却还是收回了长剑。 月轮转向蓝若雨,语气温和:“蓝仙子,劳烦您抚琴一曲吧。琴音最能反映人心,若是您心怀坦荡,琴声自然清澈,评委大人乐道高深,定能分辨您的清白。” 台下观眾闻言,虽然觉得这方法有些玄乎,但总比直接动刀子看起来文明些,也纷纷將目光投向蓝若雨,等待她的选择。 蓝若雨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重新將双手置於古琴之上。指尖拨动,琴音再次流淌而出。 这一次的琴声,比之前表演时更多了几分孤高与清冷,如寒夜明月,似空山凝云。琴音之中,听不到丝毫淫邪媚意,只有一种遗世独立的孤寂与不屈的傲然。 闻者无不心旌摇曳,暗自感嘆:如此琴声,怎么可能是出自合欢宗妖女之手?这分明是一位品行高洁的仙子啊! 一曲终了,余音绕樑,许多观眾看向蓝若雨的目光,已经带上了同情与信任。 然而,月轮听完琴声,却面露苦色:“评委大人说她也分不清,或许是蓝仙子因为今日之事,对我们縹緲城心生怨气,以至於琴音中多了几分鬱结,影响了判断。” 柳长老当即冷笑道:“既然如此,还是按我的办法来!” 说罢,她再次举起长剑,这一次,剑锋之上寒芒吞吐,显然是动了真格,要取人性命! 台下观眾顿时绷不住了,那让蓝仙子弹琴的意义何在? 蓝若雨看著那带著凛冽杀机的剑锋,缓缓闭上了眼睛。 就在那冰冷剑锋即將触及她雪白颈项的剎那—— “鐺——!!!” 一声清脆到刺耳的金铁交鸣巨响,猛然炸开! 柳长老手中的长剑,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瞬间脱手飞出。 蓝若雨只觉腰间一紧,一股温暖而坚实的力量瞬间將她包裹,想像中的剧痛並未降临,她惊愕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已被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紧紧护在怀中。 而舞台上,柳长老噔噔噔连退数步,持剑的右手虎口崩裂,鲜血淋漓,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台下,所有之前还能保持镇定的大修行者,此刻无不瞳孔收缩,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突然出现在舞台中央的男人身上。 快! 太快了! 刚才那一瞬间,他们甚至没能完全捕捉到此人移动的轨跡,仿佛他原本就站在那里,又仿佛是从虚无中直接显化而出! 这是什么身法?这是什么速度?! 陆听潮一手稳稳搂著怀中微微颤抖的蓝若雨,另一只手隨意垂下,仿佛刚才只是掸了掸灰尘。 他抬起眼,冰冷的目光如同万载寒冰缓缓扫过脸色铁青的柳长老。 “有我在,谁敢伤她?” 第71章 陆世子,你有什么话要对你家夫人说吗 臣服我吧,女帝陛下 作者:佚名 第71章 陆世子,你有什么话要对你家夫人说吗?(5.5k) 月轮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连连后退,看著这个相貌平平的男人,下意识问道:“你是什么人?” 陆听潮一手稳稳搂著怀中温软沁香的身躯,目光冰冷地扫过她,淡淡吐出几个字:“带她走的人。” 蓝若雨——或者说,谢絳玖,趴伏在男人坚实温暖的胸膛前,能清晰听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劫后余生的恍惚与惊悸交织,她银牙轻咬,传音问道:“你我素不相识,为何要救我?” 陆听潮的传音在她心底响起,平静而直接:“因为我听到了。” 谢絳玖一怔:“……什么?” “我听到了,你在求救。” 陆听潮的话语轻描淡写,却如惊雷般在谢絳玖心头炸开。 方才那曲琴音,在外人听来是孤高不屈,是澄澈高洁。 可唯有他,身为祈愿之神,捕捉到了琴弦深处那一丝难以察觉的绝望的呼救——“谁来救救我”。 此言一出,谢絳玖一时失去了言语,只是痴痴地仰起脸,望向男人线条分明的侧脸,那双总是清冷无尘的眼眸中,泛起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波澜。 陆听潮感受到怀中身躯的轻微颤抖,手臂稍稍收紧,將她搂得更稳了些。 就算没有这一出,谢絳玖他也非救不可,谁让她是自己的圣女呢? 真是天大的乌龙,折腾这么久,原来蓝若雨才是谢絳玖。姜离那丫头真是焉坏,明知他认错了人,竟然还將错就错认下来。 话说回来,姜离如果不是合欢宗圣女,那她又是什么圣女? 远处观礼席边缘,姜离正环抱双臂,饶有兴致地望著台上这一幕。 红裙在晚风中微微摇曳,她唇边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脸上没有丝毫紧张焦虑,仿佛方才那个急匆匆衝出包厢的人不是她一般。 台上,月轮此刻已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也认出了这个男人正是姜离的那位剑客搭档。 结合此前查到姜离与谢絳玖同住一处的消息,此刻虽意外他会突然登台,细想却又在情理之中。 她定了定神,正欲转头询问柳长老此事该如何处置,却见对方正死死盯著自己方才执剑的右手,脸色苍白如纸。 再一细看,月轮瞳孔骤缩。 柳长老的右手虎口处,竟赫然裂开一道寸许长的伤口,正有殷红的血珠一滴一滴,砸落在光洁的白玉地面上。 陆听潮目光落在柳长老滴血的手上,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誚: “刚才这位……怎么说来著?只有合欢宗的妖女,才会在縹緲城中受到伤害。”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 “原来,是合欢宗的妖妇,在贼喊捉贼啊!” “你——!”柳长老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仿佛理智被这句话彻底碾碎。 她嘶吼一声,竟不顾身份,弯腰抓起地上那柄被震落的长剑,合身再度扑上! 结果毫无悬念。 陆听潮甚至未曾挪动脚步,只是手腕一翻,手中长剑化作一道模糊的光影。 “鐺——!” 柳长老手中长剑再次脱手飞出,而她整个人更是被陆听潮顺势抬起的一脚狠狠踹在腹部,闷哼一声,如同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数丈开外,挣扎了两下,竟一时没能爬起。 陆听潮到底留了手,未下死手。 他方才那话本是讥讽,此刻却隱约猜到,这柳长老之所以瞬间气急败坏,恐怕正因为她便是当年合欢宗作恶的受害者之一,自己那句话正好揭了她血淋淋的旧疤。 台下的观眾早已被这接连的反转惊得目瞪口呆,议论声此起彼伏。柳长老身为縹緲城执法长老,在自家地盘上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剑客打伤,这完全违背了她之前所说的城规。 眾人一时之间分不清,这到底是合欢宗奸细倒打一耙,还是縹緲城本身就心怀不轨,蓄意陷害蓝若雨。 而縹緲城一方的弟子与长老们,此刻也是满脸茫然。他们自幼便知晓縹緲城的城规神圣不可侵犯,连真仙大能都能限制,为何柳长老会在城中受伤? 只有陆听潮,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勾起一抹瞭然的弧度。 在縹緲城的这些时日,他早已通过各种方式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縹緲城这能限制真仙的诡异城规,其根源正是来源於创世神座的力量延伸。 而他,作为创世神座真正的主人,在这座城中拥有著至高无上的优先级。 无人能在城中伤他分毫,相反,任何试图对他造成伤害的举动,都会使攻击者瞬间失去縹緲城的规则庇护,唯有得到他的原谅,才能被縹緲城从黑名单中移出。 譬如现在的柳长老,在她挥剑斩向他的那一刻,她便已失去了縹緲城的庇护,此刻任何人都能伤她。 陆听潮若心黑些,大可直接反咬一口,指认她才是真正的合欢宗奸细。 他之所以没那么做,是因为暂时摸不透縹緲城高层对此事的態度。 合欢宗圣女作为吉祥物,极少参与外界爭斗,其守身如玉的特殊戒律,外界並不知晓。 縹緲城这两人刚才特意点出这一点,隱隱有为合欢宗圣女这个身份正名的意味。 再加上柳长老对合欢宗那刻骨铭心的仇恨不似作偽,可她方才挥剑斩向谢絳玖脖颈时,剑气虽厉,杀意却並未凝实到不留余地的地步。 既然事情还有迴旋的余地,他自然不会主动与縹緲城彻底结仇。 他朗声开口道:“柳长老对合欢宗恨意之深,倒不似作偽。如此看来,或许是在下有所误会。” “至於柳长老为何会在縹緲城內受伤……诸位说,会不会是因为,縹緲城自身也认为她冤枉了好人,方才降下这略施薄惩?” 此刻发生的一切已完全偏离了预设的剧本,月轮心念急转,一时竟不知是该顺著这神秘剑客递来的台阶下,暂时稳住局面,还是该当机立断,调动縹緲城的高手將其拿下,彻查他为何能无视城规伤人。 就在她暗中向师尊红尘道人请示之际,陆听潮却再度开口: “你们方才口口声声,指认蓝若雨是合欢宗圣女?呵……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他低头,似是无奈地看了眼怀中乖巧依偎的女子,“我怎么不知道,我家小师妹何时成了你们口中那等不堪的合欢宗妖女?” 月轮瞬间瞪大了美眸。 不是,她知道她是你师妹吗? 陆听潮似是看穿了她的惊愕,轻笑道:“诸位也別想著,合欢宗能在我宗安插细作。说句不客气的话,若是你们知晓我们宗门是什么来歷,就该明白这想法有多可笑。” 月轮下意识地顺著他的话问道:“你们宗门是什么?” 陆听潮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一字一顿道: “黄、帝、陵。” 三字既出,犹如惊雷炸响! 台下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比之前更甚数倍的喧譁与议论。 黄帝陵!千年前突然封山隱世,从此杳无音讯的黄帝陵! 蓝若雨自出道以来,便一直有出自隱世宗门的传闻,如今两者骤然对上,岂不是正好印证了传闻? 更有心思活络者,立刻联想到不久前的拍卖会上,那顶引发轩然大波的人皇冠冕。那位同样神秘的红裙女王姜离,莫非也与这黄帝陵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陆听潮低头,看向怀中依旧有些发怔的佳人,语气温柔了几分:“师妹,想来縹緲城诸位还不信你黄帝陵传人的身份,不如便给他们证明一下?” 谢絳玖方才一直痴痴望著他的侧脸,此刻闻言才猛然回神,脸颊微红,低声问道:“师兄,该、该如何证明?” “简单。”陆听潮浅笑,眼底带著几分戏謔,“正好师兄考教一下你的功课,《黄帝阴符经》中篇倒数第二段,是什么?” 谢絳玖心思灵动,瞬间领会了他的用意,几乎没有思索便飞快回道:“日月有数,大小有定。圣功生焉,神明出焉。” 台下有人忍不住求证问道:“是不是这段?” 陆听潮心中暗忖:我哪知道是不是这段,我又没背过。 月轮此刻却是气得暗自咬牙。 她当然清楚,合欢宗圣女本质上就是侍奉轩辕黄帝的圣女,背诵黄帝经文有什么好奇怪的? 可台下眾人不知內情,这番对答反而坐实了蓝若雨黄帝陵传人的身份。 陆听潮却不给她拆穿的机会,抢先扬声道:“我黄帝陵隱世千年,我与师妹此番本也不打算展露身份。不过……” 他环视全场,目光最终落在怀中佳人脸上,语气转为一种带著宠溺的无奈: “事已至此,或许正是天意。便藉此契机向天下宣告,我黄帝陵今已重履人间!” 说罢,他抬手在脸上一抹,那张平平无奇的易容面具应声脱落,露出了原本的面容。 原本台下眾人见这相貌平平的师兄毫不避讳地搂著他们心中的清冷仙子,而蓝若雨也温顺依偎,不少人心头还暗嘆鲜花插在牛粪上。可此刻,面具下的真容展露—— 剑眉星目,鼻樑高挺,唇边笑意似朗月清风,这位剑客俊美得令人屏息,姿容绝世,与怀中清丽出尘的蓝裙仙子並肩而立,非但毫无逊色,反而相得益彰。 风流倜儻的俊美剑客,將我见犹怜的绝色仙子护在怀中……这幅画面,瞬间击中了无数人的心。 台下不少人忍不住惊嘆:“好一对璧人!” 更有人高声附和:“我又相信爱情了!” 月轮嘴角微抽,暗自腹誹:不是,你们的爱情就是看脸的吗? 然而,当她凝神细看陆听潮那张俊美无儔的脸时,心中猛地一跳! 这张脸……她似乎在哪里见过? 在縹緲城的情报卷宗里! 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测浮上心头,月轮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你、你难道是……?!” 陆听潮似乎早有所料,对著她讶然的目光,浅浅一笑: “看来,縹緲城的情报网,还不算太落后。” 这个男人的相貌,或许其他修仙宗门未必得知详情,可作为与夏国关係微妙的邻居,縹緲城怎么可能不去探查那位强势崛起的夏国世子? 月轮的声音因震惊而微微发颤,却清晰地传开: “竟然是你,夏国世子陆听潮!” 台下顿时掀起了更大的波澜,议论声震耳欲聋。 近来因孟章神君显圣一事,夏国早已成为修仙界的焦点,而这位执掌夏国监国之权的世子,更是名声在外。 各大宗门势力纷纷交头接耳,瞬间串联起所有线索:神秘莫测的夏王父子,原来竟是黄帝陵传人! 如此一来,孟章神君下凡相助夏国,便说得通了! 对上了,这下全对上了! 陆听潮早已做好展露身份的准备。 当初隱藏形貌,是为避免夏国和谈之事过早泄露。可如今縹緲城连城主之位都已公开竞选,还藏什么? 本打算在合適时机亮明身份,为姜离增添一点噱头,此刻倒正好用来保住谢絳玖。 若縹緲城继续追究,那便不再是宗门纷爭,而是两国之间的外交问题了。 他朗声问道:“如今真相已明,我师妹清白得证,不知现在,我可否將她带走了?” 然而,回应他的並非月轮的答覆,而是一道慵懒的轻笑:“自然可以,即便你不出面,本座今日也会將她救下。”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天际流光轻掠,一位面覆轻纱的女子翩然而至,足尖虚点,已落在高台之上。她身姿婉约,周身似有烟霞繚绕,虽看不清面容,却自有一股出尘离世的仙韵。 月轮顿时面露恭敬,盈盈拜下:“参见师尊!” 台下瞬间譁然! “是红尘道人!她果然在!” “唉,早就听闻红尘道人是天下第一美人,可惜活著时无缘得见,如今人都没了,还不让看脸。”有人小声嘀咕。 旁边同伴立刻接口:“那是红尘道人慈悲,怕你见了真容便魂不守舍,茶饭不思,说不定还想追隨她而去呢!” 红尘道人缓缓落在台上,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谢絳玖身上,轻笑道:“方才让蓝仙子抚琴的是我,本座並非分辨不出真偽,实则早已知晓她是被诬陷的。” 她说著,伸出手,从陆听潮怀中轻轻拉过谢絳玖,温柔地將她揽入怀中,隨即附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孩子,从今天起,你自由了。” 谢絳玖浑身一僵,抬眸看向红尘道人面具后的眼眸,目光复杂难明。 她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恭顺地点了点头,轻声应道:“谢前辈。” 陆听潮在一旁看著这一幕,不依不饶地追问道:“既然前辈早已知晓师妹是被冤枉的,为何还要放任柳长老步步紧逼,险些伤了她?” 红尘道人鬆开谢絳玖,转过身看向他,轻轻嘆了口气:“不过是本座的一点小任性罢了,我想看看,与她结伴参赛的剑客,是否愿意在她身陷囹圄之时挺身而出。没想到……” 谢絳玖轻声附和道:“此前曾听宗门长辈提及,剑不凡前辈当年便是听了红尘前辈的一曲琴音,当即拔剑相助,这才有了后来修仙界人人称颂的神仙眷侣。” 红尘道人闻言,面纱后的脸颊似是泛起一丝红晕,略带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都是些陈年往事了,不值一提。这么说来,你我倒真有几分相似,最开始遇上的都不是对的人。你那位搭档的剑客,危难之际丟下你独自离开,还好,你还有位愿意为你拔剑相向的师兄。” 说到这里,她再次凑近谢絳玖,压低声音,语气带著几分促狭:“这般靠谱的师兄,可別放跑了哦。” 谢絳玖的脸颊瞬间泛起隱隱緋红,连忙避开红尘道人的目光。 她立刻当眾强调道:“原本的搭档只是临时寻来,我与他並不相熟,他临阵脱逃,也是情理之中。” 台下观眾听到这里,却纷纷露出疑惑之色: “啊?陆世子不是蓝仙子的搭档吗?” 月轮眼珠一转,立刻俏皮地笑道:“可不是哦,根据縹緲城的情报,陆世子这些日子,似乎和姜离仙子走得更近呢。” 她说著,突然捂住嘴巴,装作失言的模样:“哎呀,也有可能是我们猜错了,陆世子,您倒是说句话啊,您的参赛搭档,到底是姜离仙子,还是您这位师妹蓝仙子?” 陆听潮:“……” 谢絳玖仿佛此刻才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是自己闺蜜先看中的,不著痕跡地往侧旁挪了半步,与他略微拉开些许距离。 然而眼波流转间,却还是忍不住偷偷瞟了陆听潮一眼,眼神中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期待。 就在这尷尬的沉默之际,一道冷笑突然传来:“好啊,你们这对师兄妹倒是情深义重,反倒显得我像个局外人了。”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红裙似火的女子款款走来,身姿婀娜,气场凛冽,宛如一团燃烧的烈焰,自带强大的压迫感。她身边跟著一位容貌绝艷的侍女,两人並肩而行,所过之处,人群下意识地分开一条大道。 正是姜离。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姜仙子这话……是坐实了三角关係?” “不只是蓝仙子,连姜女王也是陆世子的红顏知己?” “……我又不相信爱情了。” 主持人月轮见状,立刻抓住机会煽风点火,笑语盈盈地看向陆听潮:“哇!没想到竟是如此精彩的场面,陆世子可真是好福气啊!等等——” 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语气带著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不对啊!我记得陆世子是有家室的吧?隔壁剑皇城此刻风头无两的白剑仙,不正是您的世子妃吗?” 她笑靨如花,目光扫过台下眾人,提高声量:“对了对了,诸位或许不知,通常传承试炼內外难以传递讯息,但我縹緲城与剑皇城乃双子之城,自有特殊法门可联通景象。不出意外的话,白仙子此刻应该正在剑皇城,看著这里的一举一动呢!” 月轮笑眯眯地看向脸色僵硬的陆听潮,眼神中满是戏謔:“陆世子,您有什么话,要对你家夫人说吗?” 陆听潮:“……” 第72章 极乐:不会真以为我在划水吧?(5k) 臣服我吧,女帝陛下 作者:佚名 第72章 极乐:不会真以为我在划水吧?(5k) 剑皇城。 作为縹緲城的双子城,剑皇城的中心广场同样矗立著一座巨大的露天展台,不同於縹緲城的选秀之用,此地常为比武论剑之所。 不过此刻,这展台却另有他用。 空中悬浮著四面巨大的光幕,光幕之上清晰投射出縹緲城花神秀舞台的实时影像。 前些日子縹緲城因真仙试炼突然封城,无数慕名而来的游客被挡在城外,只得转道剑皇城,借著这双子城独有的传影秘法,凑合著观赏这场万眾瞩目的花神秀。 此刻,光幕中清晰地传出縹緲城主持人月轮那带著几分戏謔与煽动的声音: “陆世子,您有什么话,要对你家夫人说吗?” 观赛席上,原本喧闹的人群霎时一静,隨即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某处。 那里坐著一位白髮如雪,瞳色湛蓝的少女。 她一身素白衣裙,膝上横著一柄连鞘长剑,周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正是剑皇城近来风头极盛的夏国世子妃白朔雪。 白朔雪:“……” 她冰蓝色的眼眸静静凝视著光幕中陆听潮那张俊美却略显僵硬的侧脸,握著剑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分。 废物徒弟! 家就是这么看的? …… 縹緲城。 打破场上尷尬僵局的,是一身艷丽红裙的姜离。 她双手抱胸,朝陆听潮冷哼一声:“哼!你既然忘不了你这位师妹,那就滚回去陪她好了,本仙子自有其他合適人选,缺了你也照样能夺冠!” 站在她身侧的苏幽漓,闻言心中一动,还以为姜离指的是要从她背后势力中临时徵召一位高手前来助阵。 正思索间,姜离突然伸出手,一把將她的肩膀搂住,朗声道:“我的侍女恰好也是一位剑修,她会陪我一同征战,拿下花神秀的胜利。陆听潮,你就洗乾净脖子等著吧!” 苏幽漓瞬间瞪大了美眸,满眼的难以置信。 啊???我??? 我去打轩辕黄帝?! 月轮也吃了一惊,下意识问道:“姜离仙子,你確定要让你的侍女做搭档?” 她目光扫过苏幽漓,虽然此女容色绝丽,气质清冷出尘,但修为气息似乎並不算多强。 姜离斜睨她一眼,语气带著不耐烦:“怎么,縹緲城的规则里,有规定参赛搭档必须是一男一女吗?还是说,非得是道侣才行?” 实际上,除了少数从縹緲城出嫁的仙子,大部分参赛者与剑客的搭档都是临时组队,不少组合里的两人甚至各自都有了家室。 各大势力哪能刚好找到实力高强又容貌登对的剑修美人夫妻,大多都是挑选麾下最强的剑客,搭配能找到最美的仙子。 月轮早已提前知晓后续赛程,知道这种为了实力临时搭档的组合,在后续环节可能会付出代价。 即便不是夫妻,也需是心意相通之人,姜离此举倒算是歪打正著,相伴多年的贴身侍女或许反而能有奇效。 但问题不在这里,月轮能明显感觉到,这位侍女的气息境界,绝对没有达到通仙。 而其他大势力挑选的剑客,就算不是通仙巔峰,至少也是通仙后期的水准,这凡境修士怎么跟人家同台竞技? 不过,姜离本是夺冠热门,如今主动自废武功,换了个实力悬殊的搭档,月轮自然乐见其成。 她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姜离仙子说笑了,规则里只说搭档需是剑客,並未有其他限制,我们稍后便为您办理搭档手续。” 苏幽漓站在一旁,內心早已崩溃:就没人问问我的意见吗?我根本不想跟那些通仙大佬打架啊! 但她也知道此刻不能给姜离拆台,只能任由姜离揽著自己肩膀,乖巧地被带往登记处。 陆听潮这边,被人抢先做了决定,他略一耸肩,目光转向身旁依旧清冷脱俗的谢絳玖,无奈一笑: “看样子,只好劳烦师妹与我搭伙,一同参与后续的试炼了。” 谢絳玖闻言,脸颊上瞬间掠过一丝淡淡的红晕,但她很快回过神来,恍然醒悟道:“师兄,我现在还没有通关呢,这不合流程。” 就在这时,一直含笑旁观的红尘道人走上前来,轻笑道:“诸位想必已经猜到了,本座便是花神秀那位神秘评委。刚才蓝仙子的那一曲琴音,情真意切,风骨凛然,本座给满分。不知在座的诸位,想给多少分?” 台下观眾经歷了方才那番惊心动魄的反转,又听了红尘道人亲自定调,对蓝若雨的同情分与认可度早已飆至顶峰。 此刻闻言,纷纷拿起手中玉符,毫不吝嗇地投下高分。 很快,月轮收到了匯总结果,高声宣布道:“观眾打分九分五!目前全场最高!评委打分十分!与燕归师姐並列第一!总分十九分五!全场断档最高!蓝若雨仙子果然不负眾望,不愧是本届花神秀的夺冠热门啊!” 隨著月轮的话音落下,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喝彩声。 陆听潮听著这断层第一的总分,再看看身旁垂眸静立的谢絳玖,又望了眼姜离与苏幽漓离去的红裙背影,心底莫名浮起一丝荒诞的笑意。 他这是刚拆了一艘银河战舰,转头就组了个更猛的? …… 离开縹緲城的花神秀舞台,四人一同返回了落脚的客栈。 房间內,烛火摇曳,映得四下暖融融的。 谢絳玖端坐在桌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看向陆听潮的目光带著几分拘谨,轻声道:“多谢公子今日救命之恩,小女没齿难忘……” 陆听潮轻笑著打断她的话头:“你接下来不会要说『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吧?” 他摸了摸自己如今这张俊美的脸,调侃道:“还好我有先见之明,直接摘了面具。否则若是顶著先前那张脸,谢姑娘怕不是要改口『来世再报』了?” 谢絳玖脸颊倏地泛红,小声嘟囔:“我才没那么肤浅……” 至於她口中的肤浅,究竟是指长得俊便以身相许,还是长得寻常便来世再报,那就只有她自己知晓了。 苏幽漓见状,忍不住用手肘轻轻肘了下陆听潮,嗔怪道:“別拿谢姑娘打趣了,反正就算公子不出手,谢姑娘也不会出事的。” 她话音落下,却见在场三人都齐刷刷將目光投向了她,姜离更是唇角微勾,露出一个“这孩子真是傻得可爱”的促狭笑容。 苏幽漓茫然地眨眨眼:“难道不是这样吗?红尘道人感同身受,所以放过同病相怜的谢姑娘……这有什么不对?” 谢絳玖率先温声打圆场道:“也不能说错,我当时在琴音最深处藏的『谁来救救我』,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瞒过乐道高深莫测的红尘道人,或者说就是有意为了让她生出同情之心。只是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被陆公子听了去。” 姜离斜倚在桌边,把玩著一缕垂落的髮丝,冷笑著接话:“而若是陆公子没出手,红尘道人是否真会如她嘴上说的那般救下絳玖,可还是个未知数。” 苏幽漓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方才的想法有多天真:“你是说……红尘道人或许会坐视谢姑娘殞命?” 陆听潮看著她,淡淡道:“你先前那般猜想,是建立在红尘道人是一位如坊间传闻那般温柔贤明的真仙前辈的前提上。可你看那月轮,今日在台上,轻而易举便从清冷孤高的仙子,切换成俏皮活泼的主持人。你还没明白吗?縹緲城的修士,最擅长的便是戴面具。知人知面不知心,至少在我看来,红尘道人不太可能是什么良善之辈。” 苏幽漓惊疑地看向他:“此话怎讲?” 陆听潮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转向姜离与谢絳玖:“我未曾见过红尘道人的真容,此前对她了解也不多。只听说她是美到令所有男人神魂顛倒、爱而不得的天下第一美人?” 谢絳玖点了点头:“传闻確是如此。” 苏幽漓更困惑了:“这有什么不对吗?” 陆听潮开口问道:“你们觉得,为何红尘道人今日自始至终,都不曾露出真容?” 不等她们回答,他便自己给出了答案:“因为此前姜离在縹緲城崭露真容、名动四方之后,红尘道人害怕了。她怕与姜离同框对比,会將她天下第一美人的谎言彻底戳穿。” “啊?”苏幽漓愕然。 姜离与谢絳玖却並未露出惊讶之色,反而若有所思。 陆听潮见状,唇角微勾:“看来你们也早有猜测,没错,红尘道人一直在使用的,正是与你们功法同源却更为高深的媚术。谢姑娘此前一直逆用功法,掩藏自身绝色,故而未曾引起红尘道人警惕。而姜离正向施展,惊艷全城的那一刻,便让她瞬间意识到了威胁。” 苏幽漓仍有些迟疑:“可是……即便如此,也不能就此断定红尘道人是坏人吧?” 陆听潮摇了摇头,看向姜离:“姜离,你正向使用功法后,那些见过你真容的男人,是不是都到了茶不思饭不想、此生非你不娶的地步?” 姜离神情淡漠,红唇轻启:“或许有部分人会心生爱慕,但大多应该只是惊嘆世上竟有这般美人,顶多念念不忘几日,哪有那么多人是见到漂亮女人就非要得到不可的色中恶鬼?” 不好意思,我算半个。 陆听潮面不改色,继续说道:“可红尘道人传闻中的效果,就是有这么夸张。若她的相貌真的不如姜离,那这种让男人神魂顛倒的效果,显然是她有意为之。换句话说,这位早已嫁作人妇的红尘道人,是在无时无刻不在全力催发媚术,主动勾引著身边所有男人!” 他在心里暗自腹誹:不守妇道的娘们儿! 要不是她是真仙,搁在凡俗,这可是要浸猪笼的。 这些推测,自那夜与应天会面后,他便基本想通了脉络。 再加上红尘道人的道侣剑不凡是被应天判了死刑之人,那这对修仙界传颂的神仙眷侣,十有八九是一对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苏幽漓倒吸一口凉气,眸中儘是难以置信:“红尘道人竟然如此不堪?也就是说,她原本是真想除掉谢姑娘?” 然而,陆听潮却摇了摇头:“那倒不至於。” 他想起红尘道人本身並非应天判定的必死目標,说明只论其个人,或许只是小奸小恶,良心不是大大滴坏,再联想到之前在舞台上察觉到的异样,那真相应该是…… “同病相怜的同情,想必也是有的。最后关头,她多半还是会出手保下谢姑娘性命,只不过……” 姜离冷笑著,替他接完了后半句: “只不过,若是还想继续参加这花神秀,爭夺那城主之位,便是痴心妄想了。” …… 縹緲城,城主府深处。 红尘道人屏退了所有侍从与弟子,只留下月轮一人隨侍在侧。 她轻轻摇头,面具下传来一声带著惋惜的嘆息:“真是可惜了,本来还想替你除掉一个劲敌的。” 按照原定计划,红尘道人的確会在最后关头出手救下谢絳玖,考量其搭档是否会临危出手,也是事先预备好的说辞。 但不同之处在於,红尘道人原本要做的,是坐实谢絳玖合欢宗圣女的身份。 她会以一种悲悯的姿態,对外宣告合欢宗圣女亦是身不由己的可怜人,是宗门畸形制度的牺牲品。之后则是以飘渺城城主之尊,网开一面,饶其不死。 而谢絳玖但凡不是傻子,就该知道不能给脸不要脸,得顺著台阶乖乖承认身份,再顺势退赛。 如此一来,既除掉了月轮夺冠路上最大的竞爭对手,还能成全她红尘道人慈悲为怀的好名声。 红尘道人指尖轻抚过案几边缘,似有感慨:“如此一来,谢絳玖声势反因祸得福,更盛先前,偷鸡不成蚀把米……这大约便是做坏事的报应吧?” 月轮瞥了她一眼,语气带著几分不以为然:“师尊,能饶那合欢宗圣女一命,已是格外开恩,怎么能算作坏事?换作旁人,早就让她身首异处了。” 红尘道人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伸手点了点月轮的额头:“说的在理,我就喜欢你这副不要脸的样子,所以你才是我最宠爱的徒弟。” 红尘道人是分裂后縹緲城这一脉的第一代修士,但换言之,也是縹緲城最后一代从合欢宗走出来的妖女。 在那种尔虞我诈的魔窟中长大,哪有什么出淤泥而不染的可能? 不过是戴著层层假面,勉强將自己偽装成温柔嫻静的仙子模样。 多年来,她循规蹈矩地教导弟子,偶然撞到了月轮这么个骨子里和她差不多坏的小鬼,红尘道人只觉得格外有意思。 与其他弟子不同,月轮是唯一能接触她黑暗面的传人,是她戴了这么多年面具后,唯一还能偶尔说几句心里话的对象。 月轮却撅了噘嘴,带著几分撒娇与埋怨:“师尊您就不能再多偏心我一些吗?直接把道果传给我多好。现在这样,徒儿只能靠著耍手段,好生麻烦。” 红尘道人笑道:“不择手段去拿到你想要的东西,不正是你一贯的作风吗?为师可是很期待呢。” “倒是这次,你布置计划时,下手似乎不够狠啊。还顾及为师的心情,没有对那谢絳玖下死手。” 月轮嘆了口气,摆摆手:“不说这些了,师尊,弟子有一事不解,那个陆听潮为何能突破縹緲城的城规限制? 红尘道人端起桌上的清茶,抿了一口,故意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缓缓道:“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 月轮撇撇嘴,毫不客气地拆台:“师尊,您其实也不知道吧?” 红尘道人没有回答,只是又轻笑了一声,意味难明。 师徒间的交谈暂且告一段落,月轮行礼告退,转身离开了静室。 走出城主府,她眼底掠过一丝幽光。 师尊,您想错了。 我可比您想像得……要狠得多。 您还不知道吧?您之所以会陨落,正是因为我在您重创后一直在暗中给您下毒啊…… 她脚步不停,却未返回自己的居所,而是七拐八绕,来到了城主府內一处僻静清幽的院落前。 月轮停下脚步,脸上重新掛起恭敬之色,轻轻叩响了院门。 “进来。”院內传来一个女子慵懒的声音。 月轮推门而入,室內陈设简朴,一位面罩黑纱的女子正凭窗而立,身姿丰腴曼妙。 月轮快步上前,在女子面前盈盈拜倒,姿態是面对红尘道人时也未曾有过的绝对恭顺: “弟子月轮,参见教主大人!” …… 与此同时,城主府另一处更为隱秘的静室之中。 红尘道人的身影悄然浮现。 室內,一位身著素雅黑袍却依旧难掩其丰腴傲人身姿的女子,正背对著她欣赏著墙上一幅古画。 仅一个背影,便已风华绝代。 红尘道人行至女子身后数步之处,微微欠身,恭敬行礼道: “弟子红尘,参见教主大人。” 第73章 极乐:我將以本体形態出击(明天上架 臣服我吧,女帝陛下 作者:佚名 第73章 极乐:我將以本体形態出击(明天上架) 庭院幽静,唯有风过竹叶的沙沙轻响。 月轮正维持著恭敬的俯身姿態,低声稟报:“……一切皆按教主您的意思推进,谢絳玖並未受到实质伤害。” 面罩黑纱的丰盈女子轻轻頷首,慵懒的声音透过面纱传来:“谢絳玖这孩子,我还是挺欣赏的。自我离开合欢宗后,那些虔诚信仰轩辕陛下的弟子,便隨之分裂出来,成立了极乐教。而剩下的人,却在魔道的路上一去不復返,彻底背离了初心。” 她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讚许: “谢絳玖能在那般扭曲污浊的环境中,仍保有一颗对陛下至纯至诚的信仰之心,实属难得。好孩子就该得到嘉赏,便让她如愿以偿地靠近她最崇拜的轩辕陛下好了。” “您、您是说……”月轮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那位陆听潮世子,就是至高无上的黄帝陛下本尊?难怪……难怪縹緲城的城规根本影响不了他!” 极乐教主轻笑一声,声音柔媚道:“此事,你知道便可,莫要露出破绽,更无须特意做什么。继续你该做的事,隱藏好自己,无论最终是你凭藉红尘的偏爱夺魁,还是轩辕陛下的那两支队伍胜出,於我极乐教而言,都是好事,都能让我们离他更近一步。” 月轮连忙压下心中惊涛骇浪,再次深深俯首:“弟子明白,谨遵教主法旨。” 极乐教主黑色面纱下,红唇微微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原本的计划是让极乐教弟子偷天换日,掌控縹緲城,再以此为基,布局接近轩辕陛下。虽然为求稳妥而放弃计划,但那些早已如种子般深植於縹緲城各处的极乐教弟子,却並未撤出。 月轮便是这些潜伏者中地位最高、隱藏最深的一枚棋子。红尘道人觉得这弟子与自己相似的阴暗个性颇为投缘,却不知这投缘本身,亦是月轮为投其所好而精心佩戴的另一副面具。 当然,月轮能在红尘道人麾下如此得宠,绝非仅靠投其所好这般简单,极乐教专为她准备了承载神灵伟力的特殊法宝。 真仙的强大不过是对凡俗而言,永恆大能哪怕只是泄露一丝伟力,也足以在潜移默化中影响甚至扭曲真仙的意志。 而真仙陨落后所化的传承试炼,其规则取决於陨落之时的本心与执念。若能在红尘道人身化试炼之前的弥留阶段,彻底操控其心灵,便能在相当程度上控制试炼呈现出的规则与倾向。 极乐教原本的计划,正是先以秘法与毒药完全掌控红尘道人心神,待確认陆听潮踏入縹緲城后,再伺机令她陨落,启动这枚被暗中调整过的试炼棋子。 只是陆听潮一行动作太快,为避免打草惊蛇被应天察觉,极乐教主动终止了催化计划。而在月轮日復一日的剧毒侵蚀下,早已积重难返的红尘道人,也因此多活了小半个月才彻底陨落,化作如今的试炼形態。 不过,来日方长。 极乐教主眸光幽深。 縹緲城,迟早会落入轩辕陛下掌控之中。届时,潜藏於此城的极乐教弟子,依然拥有无数可供图谋的机会。 蛰伏,是为了在更恰当的时机,更近地触及那至高的身影…… 然而,极乐教主真是这样想的吗? 城主府,那间更为隱秘的静室之中。 灯火幽微,红尘道人同样保持著恭敬的姿態,垂首稟报:“教主,按照您的吩咐,花神秀上的戏码已按原计划推进,並未露出破绽。” 黑袍女子依旧端坐於石桌旁,指尖摩挲著茶杯边缘,等她匯报完毕,才缓缓抿了口清茶,声音平淡无波:“很好。” 红尘道人抬起头,忍不住问道:“教主,您给个准信吧,接下来的花神秀,我到底要帮谁夺魁?是继续偏袒月轮,还是转而助力陆听潮与谢絳玖?” 极乐教主轻嗤一声,语气带著几分调侃:“怎么?如今对你那最宠爱的小徒弟恨之入骨,受不了再虚与委蛇地偏袒她了?” 红尘道人闻言,轻嘆道:“被自己倾心相授的弟子背叛,暗中下毒谋害,哪有人能真正心无芥蒂?要不是如今我与她同为极乐教教眾,我真想一巴掌拍死那小妮子,以泄心头之恨。” 红尘道人自忖不是什么好人,此前却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大奸大恶之事,她比正道修士更狠辣现实,比魔道妖人则少了几分疯狂,若没有伐天之战这一系列变故,她或许真能戴著温柔仙子的面具,装一辈子好人。 而月轮,原本是她以为最投缘的弟子,性子恰好也在她这个不上不下的灰色区间里。她一直以为,月轮的恶不过是为了爭夺资源构陷对手的小打小闹,却从未想过这丫头的心肠竟如此歹毒,连悉心教导她的恩师都能痛下杀手。 极乐教主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平静无波:“按照你原本的计划,不也未曾考虑过她的死活吗?既然彼此都不算乾净,此事便暂且揭过吧。你原先是如何盘算的,便接著如何做,唯有如此,才能骗过那位偽帝的眼睛。” 红尘道人沉默片刻,压下心中的鬱气,又问道:“教主,还有一事弟子不解,那位夏国世子陆听潮,为何能不受縹緲城的城规限制?” 极乐教主抬眸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你就暂且当他是黄帝陵传人,身怀某种上古秘法,可以暂时突破城规限制便是。” “教主您的意思是,他的身份远比表面看起来更不简单?”红尘道人追问。 “如今你已是局中人,知道太多你本不该知晓的秘辛,反而容易出错。”极乐教主语气转冷,“不该问的,就不必再好奇了。” 见红尘道人眼帘低垂,不再言语,极乐教主忽而轻笑一声,带著几分玩味:“怎么?是怕本座將你当作弃子,用完即丟?” 红尘道人心中一凛,连忙躬身:“弟子不敢!” “放心,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我自然没理由放弃你。”极乐教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反正你本来就是要死的,只有死人,才能彻底脱离始源界,而只有离开始源界,才能摆脱偽帝的桎梏,获得真正的自由。” 红尘道人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隨即更深地俯首:“弟子明白了。” 待红尘道人恭敬退下,静室重归寂静。 一道威严的女声突然在极乐教主的脑海中响起:“我以前真是小看了你,为了骗过应天,竟然连自己都骗。” 极乐教主轻轻嘆了口气:“没办法,谁让四神教中藏有应天的间谍?不装出一副偃旗息鼓的样子,怎么能让应天放鬆警惕?” 原本的应天堪称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但同样拥有全知能力的万法妙玄真君,与她互相遮蔽了对方的眼睛。而天宫一战后,应天被封印了神力,进一步受到限制,如今她只能通过散布在凡间的眼睛,洞察他们的动向。 四神教中存在应天的间谍,这是极乐教主得出的结论。 没有依据,也不需要依据,非要说依据的话,那就是她们的对手是天帝应天。 姬雨晴的声音再次响起:“哼,应该是极乐教和阴阳宗有应天的间谍,我与戮天乃是跟应天同层次的神灵,她没可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安插间谍而不被察觉。” 对她们这种层次的永恆神灵而言,信徒对她们毫无秘密。一般来说,应天若是想安插间谍,根本瞒不过同样身为永恆的四神。 但阴阳宗与极乐教是例外,虽说万法妙玄真君也是永恆巔峰的至强者,可阴阳宗的弟子並非她的信徒,自然不受她的感知约束。 同理,极乐教真正的信奉对象,是至高无上的轩辕黄帝,包括她这位极乐教主在內,所有教眾皆是轩辕黄帝的虔诚信徒。她为了大局,暂时屏蔽教內弟子对黄帝的信仰已是僭越之举,若要让教眾转信自己,却是她无论如何都不愿接受的底线。 原本的四神教,由万法妙玄真君统御,她即便不用信仰之法,也有自信排查出所有间谍。 极乐教主虽然也有类似的排查能力,却並不完全相信自己的实力,毕竟对手是深不可测的应天。 所以她选择了一条最极端的路,直接將所有极乐教弟子都视作潜在的间谍,並藉此故布疑阵,向应天传达她想让应天知道的信息。 而真正执行核心计划的红尘道人,不过是她临时收编的棋子,自然不可能是应天安插的间谍。 花神秀一事,红尘道人自有她的算计与私心,而以应天的层次,想必能轻而易举看穿这些算计。但极乐教主赌的,就是应天万万想不到,她敢在应天眼皮子底下借著红尘道人的局顶风作案。 极乐教主嘴角微微扬起:“你以前说过,四神联盟是为了对抗应天而成立,但应天对她的每一个敌人都了如指掌。那换言之,想要欺骗应天,就必须做出过去的自己绝对不会做出的决定。” 她是九尾狐,每一条尾巴,都意味著一位拥有大神修为的独立分身。 苏雨嵐与月轮所见的那位极乐教主,不过是她摆在最明面上的诱饵,目的就是为了误导应天。 那具分身的思维,实则受其他分身操控,所知的诸多信息皆是刻意植入的错误內容。 这般安排,並非是怕自己演露馅,而是为了防备万一应天雷霆出手,直接拿下那具诱饵分身搜魂索魄,从而触及某些绝不能泄露的核心机密。 就连操控诱饵分身的,也並非此刻静室中这具分身,而是远在他处的另一具,只为彻底切断溯源线索,避免应天顺藤摸瓜找到这具掌控全局的关键分身。 这般步步为营的谨慎,正是她能从上古神战的尸山血海中倖存至今的原因。 而她现在要做的,却是谨慎了一辈子的自己,正常而言绝对不可能做出的举动。 姬雨晴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带著难以掩饰的复杂:“就算是我,此刻也不得不承认,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竟然敢让自己的本体亲身入局。” 极乐教主的本体一旦暴露,绝对值得应天放下一切顾虑,全力以赴进行猎杀。到那时,任凭她有再多的保命秘术,在应天面前也难逃一死。 极乐教主语气平淡:“通过阴阳结合侵染轩辕陛下这种事,每一具分身都能做到。但唯有本体亲至,才能让应天无法看穿虚实,这是我很早以前就做好的觉悟。” 她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股近乎执拗的决绝: “为了陛下,我愿意赌上一切。” …… 与此同时,客栈的天字客房內。 烛火通明,驱散了夜色的微凉。四人围坐桌旁,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话说回来,现在还有一个问题。”陆听潮的目光扫过姜离,最终落在谢絳玖身上,开口问道:“你是合欢宗圣女?” 谢絳玖微微一怔,不明白他为何明知故问,却还是轻轻应了声:“嗯。” 陆听潮隨即转向姜离:“那你又是谁?为什么要冒充她?” “冒充?”谢絳玖惊疑地看向姜离,满脸困惑。 姜离却理直气壮地抬了抬下巴,反驳道:“我什么时候冒充她了?不过是你自顾自把我当成合欢宗圣女,而我不屑於反驳罢了。怎么?难道我不是合欢宗圣女,你就要与我分道扬鑣了?这么说来,你会救下絳玖,也只是因为合欢宗圣女信仰轩辕黄帝的缘故?” 谢絳玖的目光瞬间又转向陆听潮,眼底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一直以为,陆听潮出手相助,除了与姜离的搭档情谊,更是因为听懂了她琴音中的深意,是作为知音惺惺相惜。 陆听潮自然不可能如此不解风情,“我与你亲近,或是救下谢姑娘,都与黄帝这层关联无关。” 姜离顿时展顏一笑,眼底的狡黠一闪而过,“也就是说,你们並不在乎这些上古层次的恩怨瓜葛,那我就放心了。” 陆听潮眉头一挑。 这有什么好放心的? 姜离放下手臂,淡淡开口:“我是修罗教的圣女。” “修罗教?”陆听潮恍然,他记得修罗教是如今合欢宗的主家,难怪姜离能与谢絳玖相熟,还能习得合欢宗的功法。 不过这有什么值得在意的? 苏幽漓见他一脸不以为意,连忙用胳膊肘戳了戳他,压低声音提醒道:“公子,修罗教是信仰兵主蚩尤的宗教。” “蚩尤?!” 陆听潮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的淡然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黄帝最知名的宿敌,號称兵主的上古魔神? 搞了半天,自己身边这位红裙美人,原来是对家的人? 谢絳玖见气氛微变,连忙打圆场道:“不要紧的,姜离她这个圣女一点都不虔诚,她甚至会偷偷拿兵主的贡品来吃。” 陆听潮与苏幽漓的视线齐刷刷地投向姜离。 姜离却是面不改色,甚至带著几分理所当然:“有谁规定,圣女就一定要对信奉的神灵虔诚无比吗?” 谢絳玖在一旁弱弱地补充:“我觉得,这应该不需要特意规定吧?” 姜离却是冷笑一声,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誚: “我只觉得,修罗教里那些所谓的蚩尤信徒,都是一群自以为是的蠢货。他们的核心教义,是只信奉绝对的强者。他们认为蚩尤孤身匹敌炎帝、黄帝、女魃、九天玄女、应龙等一眾上古大神,最终才力战而亡,是虽败犹荣。而黄帝不过是靠著抱应龙大腿才侥倖成为天地共主,是胜之不武。” “真是可笑至极!自古以来皆是成王败寇,哪有败者反过来嘲讽胜者的道理?蚩尤这所谓一度最接近天地共主之位的魔神,说到底也不过是那场角逐中最大的失败者罢了。” “就算是蚩尤自己復生,恐怕都没脸以此为由去嘲讽黄帝。他们倒好,攻下了传承自黄帝的合欢宗,就自以为证明了蚩尤比黄帝更强?不过是自欺欺人,貽笑大方!” 合欢宗是因为这种理由才被修罗教攻占的?陆听潮与苏幽漓面面相覷。 姜离说这话时情真意切,显然是她发自內心的想法。 谢絳玖也在一旁附和道:“姜离確实是这么想的,所以她跟修罗教的其他人根本玩不到一块,自小就只有我与她交好。” 姜离拍了拍手,將话题拉回:“好了,可別再说我故意隱瞒身份,你不也隱藏了自己夏国世子的身份吗?甚至连真容都遮掩了许久,这便算我们扯平了。” 她话锋一转,美眸眯起,泛著危险的光芒,“既然大家的底细都差不多摊开了,那我们是不是该好好算一笔帐了?” 陆听潮一怔:“什么帐?” 姜离冷哼一声,气势陡然凌厉:“关於某位缺乏职业道德的剑客,与某位合欢宗妖女公然勾搭,姦夫淫妇,狼狈为奸,拋下了我这个明媒……咳,原定搭档。这笔帐,你说该怎么算?” 第74章 同居 臣服我吧,女帝陛下 作者:佚名 第74章 同居 第74章 同居 陆听潮看著姜离理直气壮的模样,语气无奈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好像是你先主动要分开,让我滚回去陪我师妹的吧?” 姜离双手叉腰,故作委屈道:“那还不是因为你们在台上搂搂抱抱,情深意切,我不那么说,难道当场哭闹撒泼不成?我为了顾全大家顏面,让你们能下得来台,做出这么大的牺牲,你说该怎么办?” 陆听潮早已摸透她的性子,淡淡道:“直说吧,想要什么好处?” 姜离立刻收起了嗔怒,脸上堆起笑:“那个————之前你投资我的那些灵石开销,总该一笔勾销了吧?最好还能再有一笔小小的抚慰我受伤心灵的————” 陆听潮打断她,语气乾脆道:“前面的债务自然不算,人皇冠冕也送你。另外再给你一百万两灵石,权当是违约金。” 姜离方才那点兴师问罪的气势荡然无存,声音都甜了几分:“多谢老板!老板大气!” 她眼珠一转,忽然伸手將身旁安安静静的谢絳玖往陆听潮怀里一推,“喏,我把这如花似玉的好闺蜜送给你当回礼,够意思吧?” 谢絳玖猝不及防,整个人便朝陆听潮倒去。陆听潮反应极快,双手稳稳按住她纤细柔滑的肩膀,止住了她的势头,没让姜离的恶作剧得逞。 触手之处温软细腻,隔著轻薄的衣料也能感受到肌肤的滑腻与暖意。 恶作剧失败的姜离“嘖”了一声,似乎有些遗憾,隨即一把拉住旁边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苏幽漓,转身就往门外走,丟下一句:“我和幽漓去隔壁商量一下后续的战术,你们自己慢慢聊!” 话音未落,房门已被她带上,留下屋內略显尷尬的两人。 陆听潮鬆开按在谢絳玖肩上的手,掌心似乎还残留著那细腻温润的触感。谢絳玖微微后退半步,脸颊泛起浅浅红晕,如同上好的胭脂晕开。 她下意识地拢了拢鬢边碎发,轻声道:“姜离她就喜欢这样胡闹,乱点鸳鸯谱,陆公子你不必放在心上。” 陆听潮沉吟片刻,並未接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你觉得————姜离有多在意这次花神秀的夺魁?” 谢絳玖怔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这个,我不好断言。她嘴上总是说,是衝著美之道果这份机缘而来。但以我对她的了解,恐怕至少有相当一部分缘由,是为了帮我。” 陆听潮好奇道:“帮你?” 谢絳玖轻轻点头,將自己的困境娓娓道来。末了,她又补充道:“不过,她嘴上说的理由,我觉得恐怕也不是假话。” 陆听潮眸光微动,淡淡道:“看来你应该也隱约察觉到了,姜离的道途,恐怕与美有关。” 姜离真的是仅凭天生丽质便能艷压群芳,乃至让红尘道人都心生忌惮的吗? 陆听潮始终觉得,自己无法完全领会到姜离那份被眾人所称道的倾国倾城之姿,这其中绝对有问题。 先前他说红尘道人的功法比她们二人更为高深,那其实是给姜离留了面子,未曾就此点破。 他心中隱隱怀疑,姜离所修持的功法,或许是红尘道人所修之法的上位版本,精妙到连真仙都能骗过。 而他自己之所以免疫,或许是因为曾见过应天那真正超脱凡俗的风华绝代,相较之下,姜离的媚术对他便就此失效。又或者,这功法本身存在某种特殊的罩门,恰好对他无效。 谢絳玖犹豫了一下,选择说出自己的观察作为佐证:“幼年时,姜离虽然也是个小美人胚子,但若站在我身边,总会被比下去几分。后来年岁渐长,她姿容愈发出眾,但与我相较,终究还是逊色一筹。” “可一別十年,我再见到她时,她已成了与我难分轩轻的绝色。她的面容相比十年前,仅仅是成熟了些许,绝不应该有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这十年来,她定然是用了某种特殊手段。可她既坚称自己是纯天然,我便不想去深究,我怕她在此道上已有了某种偏执。” 陆听潮点了点头,认同谢絳玖的做法。正如那红尘道人一般,以美为道途的修士,心性上恐怕都存在著某种不为人知的偏执。 可姜离偏偏能为了好闺蜜,主动选择退出这场对美之道果的爭夺。 他轻轻嘆了口气,感慨道:“姜离这回牺牲確实不小,回头得再好好补偿她才是。” 陆听潮之所以方才那般爽快地给出天价补偿,正是因为看懂了这一点,姜离等於主动放弃了爭夺那可能关乎她道途的道果。他给出的灵石与人皇冠冕看似价值连城,但一位真仙陨落后所化的道果可根本没法用价值衡量。 如今姜离是出於仗义主动退让,可这件事若是处理不当,保不齐她日后因为道途受阻后悔,两人之间或许会生出难以弥补的间隙。 而在隔壁的天字號客房內。 房门一关,苏幽漓便轻轻挣开姜离的手,语气带著几分委屈:“姜姑娘,你倒是挺慷慨,可怎么就没问过我的意思呢?” 姜离自顾自走到桌边坐下,提起茶壶给自己斟了半杯,闻言只是淡淡道:“谢絳玖可是第一次见到陆世子,就断定他是个风流浪子。你觉得以他的性子,遇上这么个貌美的合欢宗圣女,又有了这个契机,还会放过她吗?” 苏幽漓嘟起红润的嘴唇,声音更闷了:“我知道,只是僧多粥少————” “僧多粥少?”姜离放下茶杯,恨铁不成钢地看向她,伸手便戳了戳苏幽漓光洁的额头:“你还好意思说这话?你有那么多与他独处的机会,晚上还天天睡在一张床上,换了旁的女人在你这位子上,现在恐怕已经盘算著如何养胎了!” 苏幽漓被戳得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道:“那没有明媒正娶,怎么能做那种事————” 当然,她决计不会提起自己曾经主动勾引陆听潮的那段往事。 那时是想勾引一位有妇之夫,自然得主动大胆些。如今没有了那份迫在眉睫的危机感,她觉得自己骨子里还是个颇为传统守礼的好孩子。 姜离看著她这副模样,摇了摇头,“照你这样下去,小心连口汤都喝不上。” 话已点到,姜离不再多言。 苏幽漓恐怕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看谢絳玖今日在陆听潮面前那副含羞带怯的模样,还以为她是和自己同款的清纯可人。 可正如那红尘道人一样,从合欢宗那等魔窟中挣扎出来的圣女,怎么可能真是一朵纯洁无瑕的小白花? 熟悉谢絳玖本性的姜离一眼便看穿了,今日谢絳玖脸上频繁出现的那些恰到好处的羞涩红晕与欲语还休的眼神,分明都是精心拿捏过的演技。 显然,从陆听潮在台上將她护在怀中的那一刻起,这位合欢宗圣女便已將这个男人看作了自己的猎物。 那可是个吃肉的主,苏幽漓若再不开窍,很快便会见识到魔教妖女的手段与效率了———— 姜离换了个话题:“之前指点你剑法,不过是我顺手为之。如今你既然是我名正言顺的搭档,可別指望我还会像之前那般心慈手软。你最好在这几日之內便给我乖乖突破至通仙境,可別到时候拖了我的后腿。” 苏幽漓愕然抬头:“啊?” 姜离又伸手戳了戳她脑门,这次用了点力:“啊什么啊?你不会真以为我选了你这丫头做搭档,就是打算放弃爭魁了吧?” 苏幽漓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知之明,苦著脸道:“你选了我还怎么爭啊?” 姜离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神秘的弧度:“那就要看接下来的试炼规则如何了,总之,並非全无机会。” 陆听潮自以为她是主动放弃,成人之美,所以才慷慨地想补偿她。可她姜离,从来就没有退出的意思。 “仔细想想,不与陆公子並肩作战,而是作为对手爭锋,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夜深,万籟俱寂。 房內灯火已然熄灭,月光透过窗纱,洒下朦朧清辉。 红裙美人一如既往,將身上繁复的衣裙尽数褪去,赤著如玉般光滑的身子,钻进了柔软的被窝。 谢絳玖也褪去外衫,只著一件水红色並蒂莲肚兜,露出大片雪白细腻的肩背与纤细的腰肢,挨著姜离躺下。 过了片刻,她在黑暗中轻声开口:“姜离,你当真不会怪我吧?” 姜离侧过身,面朝著她,“都说了让你別瞎想,若那道果真是我道途所必需,我岂会如此轻易拱手相让?”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还有,我这张脸是纯天然的,可没去练什么乱七八糟的功法。” 谢絳玖沉默一瞬,轻声道:“嗯,就当是这样吧。” 她话锋微转,“那————你就一点也不介意,我抢了你心心念念的陆公子做搭档?” —— 姜离轻嗤一声:“都说了是我让给你的,什么叫你抢的?这花神秀,我们俩谁最终夺魁,其实都可以。你啊————还是没看穿我这一步棋真正的高明之处。” 谢絳玖在黑暗中眨了眨眼:“哦?高明在何处?” 姜离嘴角微微勾起,即便在黑暗中也能看到她眼中狡黠的光:“我这么一闹,噱头可就更大了。接下来,眾人津津乐道的,便是我们三人之间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关係。討论度一旦上来,你我关注度自然水涨船高。这可比单纯靠容貌才艺吸引人,来得快多了。” 谢絳玖闻言怔了怔,隨即失笑道:“你可真是够精的。” 姜离侧躺著轻笑出声:“还有,你不会真以为自己已经稳操胜券了吧?说不定,我带著个苏幽漓,都能贏你哦。” 谢絳玖不解:“嗯?” 姜离缓缓开口:“不管花神秀接下来的规则如何,观眾的支持度,必然占据极大权重。这不仅是祖宗之法不可变,更是因为真正的美人,本就应该是大多数人所认可的。” “今日你遭逢变故,又因琴艺胜我一筹,观眾评分也不过比我高了一点点。你不会天真地以为,往后的比拼,还能轻易压过我吧?” 谢絳玖却道:“可你这边带上苏小姐,岂不是等同於没有剑客?这又如何能比?” 姜离耸了耸肩,薄被下肩颈曲线在月光下泛著朦朧光泽:“那就得看接下来的规则了,只要规则不是剑客拉胯直接淘汰,便还有机会。若是美人也能与剑客並肩作战,那自是最好,相当於由我来顶替剑客之职。” “如此一来,我一人身兼绝色仙子与绝世剑客两职,以一敌二与其他组合对抗————这话题与关注度,直接就拉满了。在我的支持者看来,我身处劣势理所当然,若能取胜,便是狠狠地上嘴脸。 在观眾评分这一块,你就等著被我彻底碾压吧。” 谢絳玖失笑道:“你当这真仙试炼是你家开的?规则怎么会恰好照著你的心意来?” 姜离慵懒道:“梦想总是要有的,万一成了呢。” 正当两人低声说笑时,门锁突然传来“咔嗒”一声轻响,像是被什么东西撬动。 谢絳玖刚想开口问“你把门卡给陆公子他们了?”,房门就被猛地踹开。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入,身形纤细似女子,手中一点寒芒直刺床榻上的谢絳玖咽喉! “鐺——!” 金铁交鸣之声骤响,火星迸溅! 却是姜离反应更快,在门锁响动的瞬间已然警觉,素手一探便从床畔抓起了隨身长剑,稳稳架住了那夺命一击。 反正对手是女人,姜离毫不避讳地掀开薄被,赤足踏地与那黑衣刺客战在一起。月光勾勒出她曲线起伏的窈窕娇躯,剑光繚绕间,却只见凛然杀机。 黑衣刺客似是因为在縹緲城中主动出手,触犯城规而受到反噬,气息紊乱。姜离抓住这电光石火间的破绽,剑光如雪,招招进逼。 刺客见状,毫不恋战,虚晃一剑逼开些许空间,便合身撞向旁边的雕花木窗。 “哗啦”一声脆响,木屑纷飞,人影已融入窗外夜色,消失无踪。 姜离未追,持剑立於窗边,望著那破碎的窗口,若有所思。 而此刻,由於房门洞开,房间內本有的隔音阵法已经关闭。隔壁刚安置下来的陆听潮隱约听到兵器撞击与破窗之声,心中一凛,提剑便冲了过来。 “发生何事?”他推门而入,语带急切。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他瞬间止住了话音。 房內烛火未燃,唯有月光流淌。 谢缝玖惊坐而起,身上只余一件水红色並蒂莲肚兜,肩颈线条柔美,大片雪白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在月光下泛著诱人的柔光。 再一转眼,便是一片晃眼的白腻一姜离背对著门口,似乎刚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正欲转身。月光勾勒出她曼妙至极的曲线,每一处都仿佛造物主最精心的雕琢,莹润生光,美得令人窒息。 好在她听觉敏锐,在陆听潮推门的剎那便已察觉。千钧一髮之际硬生生止住了转身的动作,只留给他一个令人无限遐想的绝美背影。 饶是如此,这月光沐浴下的玉背冰肌,已足以让任何正常男子血脉债张。 “不要看!” 谢絳玖这时才猛地反应过来,惊呼一声,也顾不上自己,手忙脚乱地抓起滑落的薄被,朝著姜离就扑了过去,试图用被子將她严严实实地裹住。 她这一扑,情急之下力道没控制好,直接將背对门口的姜离扑得向前一个趔趄,两人一起跌倒。薄被倒是將姜离的曼妙玉体遮住了大半,可谢絳玖自己那仅著肚兜的娇躯却在月光下一览无余。 更要命的是,她扑在姜离身上时后腰微微翘起,恰好对著陆听潮的方向,月光勾勒出诱人的弧度,暖昧得让人心跳加速。 姜离被压在下面,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你倒是挺会遮的,这不要看,合著是让他不要看我,专心欣赏你是吗? 陆听潮如今早已非昔日吴下阿蒙,经歷颇丰,面对这等幸运事件,並未如毛头小子般面红耳赤口他只是挑了挑眉,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荡了一圈,隨即相当镇定地反手关上了房门,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发生什么事了?”他语气平静地再度问道。 姜离这才挣扎著坐起,用薄被將自己裹得密不透风,只露出一张冷若冰霜的俏脸。 她不给陆听潮继续观景的机会,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你先给我出去!” 片刻之后,两位美人已重新穿戴整齐,客栈的管事与护卫也闻讯急匆匆赶来。 姜离將方才黑衣刺客突袭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客栈方面仔细检查,在房门上发现了被某种特殊法宝破坏门锁的细微痕跡。 这排除了內部人员用备用房卡作案的嫌疑,但也算是客栈防护存在疏漏。 客栈管事连连致款,表示愿意承担全部责任並进行赔偿。 然而,当提到房间安排时,管事却面露难色:“二位仙子,这间天字號房窗户和门锁破损,需要连夜修缮,暂时无法居住。只是小店今日客满,实在没有空余房间可以调换给二位了,这————” 姜离闻言,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无妨,我们可以与隔壁的客人共住。” “啊?”谢絳玖闻言,故作羞涩地瞪大了眼睛,脸颊泛起浅浅红晕,眼底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啊?!”苏幽璃则是真的惊住了。 我的二人世界没有了? 等客栈侍者躬身退去,姜离才正色对陆听潮解释道:“縹緲城中不能主动行凶,这是铁律。那刺客明知如此还要冒险,恐怕是看了今日的风波后,依然认定絳玖就是不受城规保护的合欢宗圣女,所以才敢动手,意图除掉她这个夺冠热门。只是她没有想到,我这个参赛的美人,居然有实力能与她抗衡。” 她目光转向陆听潮:“但既然出了这桩事,便证明絳玖的处境並不安全,已经被某些人盯上。 我一个人护她或许会有疏漏,需要你一起帮忙照看。” 陆听潮沉吟片刻,自光扫过谢絳玖那依然带著些许惊魂未定、我见犹怜的容顏,点了点头:“言之有理,也就是说,如今我们四人,需要暂时同住一室了。无妨,这天字號房的床榻倒也够大,不多不少刚好睡得下四人。” 姜离给出的理由合情合理,在场唯一一位內心对四人同居10分不情愿的苏幽漓,也知道谢絳玖的安全更为重要,没有发表任何反对意见。 几人开始简单收拾姜离和谢絳玖的一些必要行李,准备挪到隔壁房间。 趁陆听潮和苏幽漓转身忙碌的间隙,姜离看著他们的背影,红唇边悄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第75章 极乐:同床共枕的机会要自己创造 臣服我吧,女帝陛下 作者:佚名 第75章 极乐:同床共枕的机会要自己创造 第75章 极乐:同床共枕的机会要自己创造 隔壁房间里,苏幽璃与谢缝玖正忙著收拾行李物件,两人手脚麻利,將衣物饰品一一归置妥当,倒真有几分贤惠模样。 而陆听潮与姜离装模作样地搭了两下手,要么碰掉了谢絳玖的髮簪,要么差点打翻苏幽璃的妆奩,被两人齐齐瞪了一眼,嫌弃地赶了出去。 这俩划水的倒也乐得清閒,顺势溜之大吉,回到了原本谢絳玖的房间偷懒。 陆听潮刚在桌边坐下,倒了杯凉茶,还没喝上一口,就听到身旁的红裙美人幽幽道:“你刚才看到了多少?” 陆听潮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含糊道:“也没看到多少,你不是背对著我吗?呃————面积是挺大的,但关键的地方確实没看到。” 姜离却冷哼一声,眸光斜睨过来:“我说的是絳玖,你看到了吧?” 陆听潮顿时语塞。 与姜离背身遮挡的情况不同,谢絳玖当时露出的面积或许相对少一些,但部位————有点过於重量级了。 谢絳玖方才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水红色肚兜,对某些部位缺乏足够防护。偏偏她扑倒姜离后那个姿势,不能看到的地方正对著陆听潮一览无余。 见陆听潮默不作声,姜离又幽幽地重复了一遍:“你看到了吧?” 陆听潮知道瞒不过,只能诚实点头:“————看到了。” 姜离却忽然轻笑起来,吐气如兰道:“怎么样?好看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陆听潮: 这女人什么路数?女流氓吗?! 姜离似乎很满意他那一瞬间的无语,施施然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红裙铺散开来,她翘起一条修长的腿,缓缓道:“你是絳玖的恩人,她脸皮薄,刚才故意迴避了这事,免得让你为难。既然她不好意思问,那就由我来替她討个说法。” “女孩子家的身子被男人看了那种地方,你觉得她往后还能嫁得出去吗?所以,陆大世子,你准备怎么处理?” 陆听潮放下茶杯,抬眸看向姜离:“你的意思————是想让我负责?” 姜离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让:“难道你觉得————不该负责?” “我的意思是,你太小瞧我了。”陆听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发生这种事,我怎么可能还会放走她?” 姜离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说的也是,至少在好色这方面,我觉得你还是值得信任的。” 陆听潮目光落在姜离那张明媚绝艷的脸上,接著饶有兴致地扫过她因为坐姿而更显傲人的胸前曲线,以及那截从红裙高开衩处露出的修长玉腿。 “说完了谢絳玖,那么你呢?” “我?”姜离挑眉,对陆听潮侵略性的目光不见丝毫羞涩,反而坦然道:“我是古族女子,可没你们人族的女人那么矫情。看了就看了,难不成还能少块肉不成?” 陆听潮失笑道:“可我记得你好像是古族与人族的混血?这会儿又成纯正古族了?” 姜离扬起线条优美的下巴,语气带著几分狡黠:“所谓混血,就是需要古族身份时,我就是纯粹的古族。需要人族身份时,我便是地道的人族。要是两边都找不到合適的藉口,那我就是独立出来的混血,规矩由我自己定!” 陆听潮被她这番强词夺理逗乐了,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挑起了姜离光滑细腻的下巴,迫使她微微仰头与自己对视。 他微微俯身,盯著她那双嫵媚中带著桀驁的眼眸,冷笑道:“正如我刚刚说的那样,被我看了身子,你以为我还会放过你?” 姜离被他挑著下巴,却丝毫没有慌乱或挣扎,反而就著这个暖昧的姿势挑衅道:“怎么?你想征服我?我可没有那两个女人那么好搞定。” 陆听潮心中暗笑。 此前他对姜离大半的好感,都源於误以为她是虔诚侍奉自己的合欢宗圣女谢絳玖。 可后来发现,蓝若雨才是真正的谢絳玖,而姜离竟然是自己死对头蚩尤的圣女。 这非但没让他兴致消减,反而更有兴趣了! 自己家的白菜,当然只能自己拱。 而別人家的,尤其是对头家的顶级白菜————那岂不是拱到就算赚到? 指腹摩挲著红裙美人下巴细腻如瓷的肌肤,陆听潮目光掠过她未施粉黛却依旧艷光四射的眉眼,詰问道:“这段日子怎么都不化妆了?” 姜离淡淡道:“不是说过了吗?新鲜劲过了,自然就不稀罕了。既然我素顏便是这世间最美的女人,又何必多此一举,用那些脂粉污了顏色?” “我不信。”陆听潮冷笑一声,指尖微微用力,迫使她更近距离地对上自己的目光,“你绝对是用了什么妖法作弊,至少我可没被这妖法影响。” “妖法?作弊?”姜离闻言,非但不恼,反而轻笑起来,“那你觉得————怎样才算真正的美? ” 陆听潮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的,是应天那张超凡脱俗的神性容顏。 姜离似乎並不期待他的回答,自顾自地说道:“真正的美,从来不是被他人认可的美,而是让他人认可自己的美。” 儘管这话听起来有些绕口,但陆听潮还是听懂了。 他眯起眼睛:“所以,你这是变相承认,你確实在用某种方法影响甚至扭曲他人对你容貌的认知了?” 姜离忽然扭头,挣脱了他的手指。 她微微扬起下巴,语气傲然道:“你不是想征服我吗?不如我们来打个赌。” “哦?赌什么?” “很简单。”姜离红唇轻启:“如果有一天,你被我的美所俘获,发自內心地承认我姜离是风华绝代的绝世美人————那便算是我贏。” “反之,如果有一天,我心甘情愿地再次为你画上妆容,按照你的喜好来装扮自己————那便算你贏。” 陆听潮眸光微动,若有所思。 这赌约看似荒诞,实则暗藏汹涌,比的是究竟是他会被她的魅惑同化,认同她的美,还是她终究会为他卸下锋芒,去迎合他所认同的美。 有点意思———— “好,我接受这个赌约。”陆听潮唇角勾起,“赌注是什么?” 姜离忽地嫣然一笑,那笑容瞬间变得嫵媚妖嬈。 她抬起一只纤纤玉手,指尖沿著自己光裸白皙的小腿曲线缓缓向上游移,抚过丰腴大腿,掠过柔韧腰肢,最后停留在自己傲然挺立的饱满弧线上。 “既然是征服,赌注还能是什么?”她凑近他耳畔,声音柔腻得能滴出水来:“自然是胜者,能对败者为所欲为啊————”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陆听潮心头一热,刚要开口,却见姜离已经退开。 他压下心头的躁动,转而聊起正事:“好了,说点正经的。你觉得,今日刺杀谢絳玖的会是哪方势力?” 姜离也收起了那副勾魂摄魄的姿態,玩味笑道:“其实————我已经猜到那刺客的身份了。” “哦?是谁?”陆听潮追问。 姜离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道:“那位黑衣刺客非常特殊,她的剑术若与寻常剑客相比自然算得上精湛。但与她的修为相比————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如果她只有与我交手第一剑时展现出的水准,那么在她触犯城规受到反噬,气息不稳的剎那,就理应被我拿下。可她却在剑术明显不及我的情况下,与我连对数剑,最终还能全身而退———— 这只能说明,她的真实修为远在我之上,前面那些不过都是故意放水罢了。” 陆听潮皱眉道:“既然是放水,那她刺杀的目的又是什么?单纯为了嚇唬人?” 姜离漫不经心道:“縹緲城的城规,可不是闹著玩的,已经很久没有人敢挑衅城规了。除非她有自信不被城规反噬,再加上那有余地放水的修为,答案不是很明显吗?” 陆听潮瞳孔微缩,一个名字脱口而出:“红尘道人?!” 隨即他又疑惑道:“可她为何要这么做?自导自演一场刺杀,意义何在?” 姜离耸了耸肩,薄纱寢衣下的肩头圆润:“谁知道呢?我能想到唯一的可能,就是发生了此事后,我们四人便会顺理成章地抱团,共居一处,或许这就是红尘道人的目的?” “啊?”陆听潮愣住了。 姜离歪了歪头,红唇微撇:“谁知道那位真仙前辈是怎么想的呢?也许我们之前的分析都错了,红尘道人因为相似的遭遇,是真心喜欢絳玖这孩子呢?尤其是同样上演了英雄救美的戏码,或许她在你和絳玖身上,看到了当年剑不凡和她自己的影子,所以好心推你们一把?” 陆听潮闻言,倒是认真思索起来:“这倒也不是全无可能,但你刚才怎么不说?” 姜离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我要是说了,你还怎么顺理成章地和我们两个大美人同床共枕?人家红尘前辈都这么助攻了,我们总不能辜负她一番好意吧?” 陆听潮点点头,一脸严肃:“嗯,你说的也不无道理。为了安全考虑,集中保护確实是上策。” “呸!”姜离轻啐一口,眼波横了他一眼,“死渣男,你是不是很得意?” 陆听潮脸皮极厚,坦然道:“还好,主要还是为了谢姑娘的安全著想。” 姜离冷哼一声:“待会儿我就去告诉絳玖,让她自己决定,要不要留下来。” 陆听潮立刻道:“拜託,好歹等她睡下了再说。” 姜离摆了摆手,转身走向门口,红裙在身后划出优美的弧线:“看我心情嘍。” 背对陆听潮时,她眼中却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 才怪。 早在她撒下四人同居的谎时,就已经跟缝玖说了。 而她的反应是一“干得漂亮!” 远处的阁楼隱於夜色之中,窗欞半掩,一道黑袍身影静立窗前。 那女子身姿丰腴,即便裹在宽大的黑袍里,也难掩曲线玲瓏。 她的目光穿透夜色,落在那间灯火未熄、人影依稀可见的天字號客房。 红尘道人侍立在她身侧稍后,同样望著那处,轻轻一嘆:“那位名叫姜离的女子,当真是美得惊心动魄。在她面前,弟子甚至自惭形秽到不敢以真容相对。” “当然,在教主您的面前,弟子亦是同样的感受。” 极乐教主面纱下的红唇似乎弯了弯,轻笑道:“怎么?事到如今,你还会纠结这等皮囊之美的表象?” “一时习惯改不过来罢了。”红尘道人垂首,语气恭敬,“还要谢过教主指点迷津,让弟子明白,何为真正的美。” 一切的转折,始於百年前。 那时,所有困顿於瓶颈的真仙大能,仿佛一夜之间拨云见日,修为桎梏莫名鬆动,对大道的感—— 悟与探索骤然变得清晰顺畅,进境一日千里。 可这般顺遂的日子並未持续太久,二十几年前突发变故,他们那段时间里突飞猛进的道途竟硬生生倒退回了百年前的状態。 曾几何时,他们作为求道者,只觉前路茫茫,晦涩难寻。 可自那之后,一切都不同了。他们清楚地知道自己前方是什么,那是他们曾经真切拥有过的风景! 可如今,却被一股浩瀚如天渊的伟力死死地阻挡在前路之外,寸步难进。 是谁有这般通天伟力?答案不言而喻。 这,便是伐天之战爆发的真正起因。 直到加入极乐教后,红尘道人才知晓完整的真相。 百年前的那场巨变,是因为天帝应天被四位至尊重创,无力再压制凡间诸仙的修为。待天帝伤愈,自然便收回了那些真仙们趁机得到的力量与道途。 甚至那场轰轰烈烈的伐天之战,很大程度上也是天帝主动布局挑起,旨在提前剪除威胁,防止自己再次被四神重创时,凡间的真仙们能趁机支棱起来,形成不可控的变数。 而极乐教主对红尘道人最大的影响,便是作为美之大道的前辈,为她揭开了这条道途尽头的风景。 当年天宫之上,红尘道人有幸得见天帝真容,那一眼,便让她道心破碎。 她曾精心雕琢的绝世容顏,在那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存在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就像一只精心打扮、自以为是的孔雀,猝然见到了翱翔於九天之上的凤凰,所有的努力都成了徒劳的笑话。 她无法理解,为何有人能如此幸运,同时拥有那般凌驾眾生的绝对力量,与那般震撼心魂的绝世风姿。 是极乐教主点醒了她:“这再正常不过,世间最美的女人,本就该是天帝。因为只有最强的女人,才有资格定义何为美。” 一语点醒梦中人。 红尘道人茅塞顿开,她从前穷尽心血雕琢容貌,却未发觉美的终极答案早已被极乐教主作为传承留在了合欢宗,正是自己一直依赖,內心却始终引以为耻的媚术。 窃珠者贼,窃国者侯。 仅仅影响少数人一时的认知,那是作的小把戏。而影响一族乃至诸天万界所有生灵对美的认知————那便是煌煌大道! 就像极乐教主这般,若是她换了一副面容,哪怕这副面容曾经被世人视为丑陋不堪,可她的存在本身便会潜移默化地影响世人对美的认知。 经年累月之下,世人的审美会悄然转移。最终,这副丑陋的面孔反而会成为新时代的绝色標杆,被眾生所追逐崇拜。 正是被极乐教主一语道破,红尘道人才彻底明白,美之大道走到高深处,与力量是高度绑定的。没有足以支撑定义权的绝对实力,一切对美的造诣,都不过是无根浮萍。 只有强者,才配是真正的美人! 所以,她一定要“死”,一定要离开始源界,脱离天帝那无所不在的桎梏! 唯有在更广阔的天地,获取更强大的力量,她才能真正走上属於自己的美之大道,成为定义美的那个人! 心思百转,不过一瞬。红尘道人收敛思绪,朝著极乐教主的背影,再次恭敬一拜:“教主深谋远虑,弟子愚钝,虽不知您此番安排弟子袭击谢絳玖具体有何深意,但想来教主您落下的每一步棋,都必有其深远的布局。弟子定当尽心竭力,不负所托。” 言罢,她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静室。 极乐教主微微頷首,未曾多言。 可就在阁楼內恢復寂静的剎那,一道戏謔的女声突然在极乐教主的脑海中响起:“嘖嘖,她要是知道,你指使她出手袭击,唯一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你的本体能有个合情合理的理由与轩辕同床共枕————你猜,她会是什么表情?” amp;amp;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