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我是磁场强者》 第1章 崩坏的日常 秦恩的意识在混沌中沉浮,仿佛在一条没有尽头的黑暗隧道里下坠。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不是医院洁白的天花板,也不是自己那间精心装修的臥室,而是一个陌生、略显陈旧的日式房间。 阳光透过乾净的玻璃窗,洒在榻榻米上,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霉味和阳光混合的气息。他猛地坐起身,陌生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灌入他的脑海。 风间尘(jin)。十六岁。足立区。公立足立高等学校。父母双亡。独居。 一连串的信息砸得他头晕目眩。他低下头,印入眼中的是一双修长、骨节分明,属於少年的手,一种荒谬的不真实感扼住了他的喉咙。 “我这是……穿越了?”他喃喃自语,声音是陌生的清朗少年音。 花了足足半个小时,秦恩,或者说现在的风间尘,才勉强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一个兢兢业业多年,好不容易在魔都贷款买了房买了车,正准备享受人生的社畜,一觉醒来,居然回到了十六岁,还成了个日本人。 “我又不是系守町的乡下女生,不想来世成为东京帅哥啊。”他苦中作乐地吐槽了一句,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沮丧和崩溃是难免的,他奋斗了那么久才得到的一切,顷刻间化为乌有。但多年的社会打磨让他迅速冷静下来。 他环顾四周,这栋父母留下的“一户建”虽然老旧,但收拾得乾净整洁。查阅了原主的存摺,里面的数字也足够他安稳生活一段时间。 他走到穿衣镜前。镜中的少年身材高大,黑髮柔软,五官清晰而帅气,只是眉宇间带著一种天然的疏离和阴鬱。 最让他注意的是自己的眼睛——那眼神深处,除了刚穿越的迷茫,似乎还残留著一丝……难以化开的、不属於他的恐惧?仿佛原主在消失前,正注视著某种极其可怕的东西。 “既来之,则安之吧。”秦恩对著镜中的自己说道。 他梳理著脑海中的记忆,发现近期的片段异常模糊,尤其是关於学校和一些日常细节,像是被刻意蒙上了一层雾。更让他心悸的是,偶尔闪回的碎片中,会掠过一张模糊的、眼角有痣的少女面孔,伴隨而来的是一阵没由来的心悸和眩晕。 “是穿越的后遗症吗?”他甩甩头,没有深究。 根据记忆,他就读的是足立高等学校,一所非常普通的公立高中,没什么特色,唯一的好处是离家近。然而,当他继续翻检记忆时,一些熟悉的名字跳了出来——总武高等学校、秀知院学园…… 秦恩的心臟猛地一跳。 “原来是恋爱番综漫世界!”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冲淡了之前的鬱闷。各种同人文开始在脑中翻涌,抄书大火然后和美少女恋爱的康庄大道似乎就在眼前,那些甜甜的恋爱故事仿佛也在向他招手。 “文抄公的青春恋爱物语,我来了!”他握了握拳,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他心情愉快地踏出家门,四月的东京,微风还带著些许凉意。 街道狭窄但乾净,两旁是密密麻麻的电线和样式老旧的住宅。这就是足立区,与印象中东京的繁华时尚有些差距,却充满了生活气息。 然而,走在熟悉的街道上(依据原主记忆),一种微妙的异样感却挥之不去。 阳光很好,却总觉得有些角落过於阴暗;邻居们擦身而过,笑容似乎有些模式化;甚至连路边的野猫,看他的眼神都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警惕。仿佛有一层无形的薄膜,將这个世界与他隔开了。 “是我想多了吧?刚穿越,还不適应。”他暗自嘀咕。 原主风间尘性格孤僻,在班级里几乎是个透明人。秦恩乐得如此,一整天,他除了应付必要的课程,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创作”中——將记忆中的《斗破苍穹》魔改成適合日本轻小说市场的版本。 放学的铃声终於响起,秦恩收拾好书包,踏出校门,夕阳將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学生们三三两两,嬉笑著走向不同的方向。 他沿著街道往家走,脑海里规划著名未来。但那种微妙的异样感再次浮现,而且愈发清晰。周围的喧囂似乎在远去,光线变得粘稠而昏黄,仿佛整个世界正在缓慢地褪色。 一种莫名的寒意顺著脊椎爬了上来,心臟也不自觉地开始加速跳动。 “不对劲……”社畜的直觉和他刚刚觉醒的、属於这具身体的某种微弱本能同时在发出警报。 他停下脚步,环顾四周。街道不知何时已空无一人,连一贯喧囂的蝉鸣都消失了,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自动贩卖机闪烁著接触不良的诡异光芒,墙角阴影的密度深得有些不自然。 逢魔之时。 这个词毫无徵兆地跳进他的脑海,带著冰冷的寒意。 就在这时,前方巷口的阴影一阵扭曲,一个身影缓缓浮现。那是一个极其不协调的存在——类人的身躯上,顶著一颗清晰的、布满褶皱的牛头,眼睛大而空洞。 秦恩的呼吸一滯,全身的血液似乎瞬间冻结。 那牛头人身的怪物缓缓转向他,嘴唇未动,一个低沉而毫无波澜的声音却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欲望的血肉在憎恶中繁衍, 好心的怪物被淹没在深渊, 不生不死中的人们渴望轮转, 车轮破碎,最终灯绽放在恶毒的血肉里。 而你……” 预言般的语句如同冰冷的咒文,一字一句烙印在他的灵魂上。那声音停顿了一下,牛头怪物空洞的眼眶似乎“看”了他一眼。 “……而你……” 后面的话语尚未说出,怪物的身影如同信號不良的电视画面,剧烈地闪烁了一下,隨即凭空消失。 仿佛按下播放键,周围凝滯的空气重新流动。秦恩大口喘著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还没等他想明白,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著馥郁花香与腐败甜腻的气息悄然瀰漫开来。他下意识地抬头。 那里,不知何时,站著一位少女。夕阳的余暉勾勒出她绝美的侧影,乌黑顺滑的长髮,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眼角下那颗小小的、如同泪珠般的黑痣。 一个名字,如同原主灵魂深处最深刻的烙印,不受控制地浮现在秦恩的心头,带著一种宿命般的寒意与……一丝原主残留的、扭曲的爱慕—— 川上富江。 少女,富江,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足以让任何少年心跳加速的、完美无瑕的微笑。 然而,在秦恩眼中,那笑容却比刚才的牛头怪物更让他脊背发凉。那些关於文抄公、后宫、玫瑰色青春的畅想,在这一刻,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玻璃,哗啦一声,彻底崩坏。 他的平稳日常,从一开始,或许就从未存在过。 第2章 百兽之相 那一瞬间,如同被投入了沸腾的蜜糖沼泽。一股炽热、扭曲、不容置疑的“爱意”如同病毒般瞬间侵蚀了秦恩的思维。 它甜美得令人作呕,强烈得足以让任何理智崩盘。他眼前的世界仿佛被加上了一层粉红色的、不祥的滤镜,而滤镜的中心,就是那个眼角有著泪痣的少女——川上富江。 秦恩此刻才恍然大悟,为何原主风间尘会如此轻易地消失在意识的海洋,为何那些近期的记忆会支离破碎。不是为了逃避孤独,也不是为了卸下责任,而是为了这份……这份足以焚尽一切的、魔性的爱! 风间尘,这个孤僻的少年,將他全部的人生、所有的意志,都献祭给了这份畸形的迷恋。 他狂热地、自私地、不容一丝杂质地爱著富江,以至於当另一个灵魂(秦恩)降临,他竟主动捨弃了自我,將残破的躯壳和剩余的麻烦一併丟出,只为在自己的意识彻底消散前,独享这份扭曲的情感。 “哈哈哈……” 秦恩感受著脑海中翻江倒海的奇葩情感,看著眼前那位美得惊心动魄的少女,一种荒诞至极的感觉让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是喜悦,而是彻底的释然,对原主,也对这操蛋的处境。 没有丝毫犹豫,他猛地闭上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切断了与富江视线的接触,然后——掉头狂奔! “风间君,你……” 少女清脆而带著一丝困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如同带著鉤子,试图拉扯他的灵魂。秦恩充耳不闻,只是拼命迈动双腿。 即便如此,那股诡异的魔力依旧无孔不入,他感到自己冰冷的心湖中,竟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泛起对富江的涟漪,一种想要回头,想要匍匐在她脚下的衝动在滋生。 这让他跑得更快了!肾上腺素在飆升,恐惧和理智在吶喊。 “tmd穿越到伊藤润二的漫画里面,你怎么不把我扔到克苏鲁神话里呢?至少那里可以当个平平安安的普通人!” 心中一边疯狂吐槽,一边用意志力死死压制著那翻涌的爱意和原主残留的精神烙印。 他仿佛能“看到”意识深处,那个名为风间尘的残影,正用一种混合著嫉妒、狂热和哀求的眼神盯著他。 “不知所谓的东西,给我收声!”秦恩在內心咆哮,將所有精神力量凝聚起来,像一柄重锤砸向那残存的意识。 也就在他开始主动压制原主意志的那一刻,某种潜藏在这具身体深处,或者说,伴隨灵魂穿越而来的特质,开始被激活、显现。他的脚步变得更加轻盈有力,呼吸在剧烈的奔跑中依旧能保持一定的节奏,感官似乎也敏锐了一丝。 他以一个超越常人的迅猛速度,衝上了一辆刚好停站的公交车。投幣,然后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最后排的座椅上,心臟如同擂鼓般狂跳。 顾不上周围乘客投来的诧异目光,秦恩立刻闭目沉心,將全部意识收归內在。 意识海中,並非风平浪静,而是如同古罗马的角斗场。一方是裹挟著疯狂爱意、执念深重的风间尘意识残影,另一方,则是承载著两世记忆、求生欲强烈的秦恩自我意志。 没有言语,只有最原始、最凶狠的撕咬与吞噬。 风间尘的意志如同染毒的藤蔓,缠绕上来,將那些关於富江的、扭曲美好的记忆碎片作为武器,试图同化秦恩。 那些画面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富江的微笑、富江的低语、为她付出一切的满足感…… 但秦恩的意志,是在题海中磨礪出的坚韧,是年幼时仰望星空也曾怀揣梦想的不甘,是青年时面对社会不公积压的愤慨与倔强,更是作为一个成年人,深知责任与生存重量的清醒! “我辛苦打拼多年,不是来给你这恋爱脑当替死鬼的!” “我的青春,不是用来献给这种怪物的!” “我要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 无数的经歷与信念化作咆哮,在他的意识海中迴荡。他的意志如同磐石,任由毒藤缠绕,却岿然不动,甚至反过来,以更强大的力量,一寸寸地將那些疯狂的念头碾碎、吸收。 风间尘的意志,终究是无根之萍。 他为了那份虚幻的爱,早已捨弃了自我的一切,放弃了作为一个独立个体的根基。而秦恩,他的意志承载著完整的人生,担负著对未来的期望。此消彼长之下,胜负已分。 如同朝阳驱散晨雾,风间尘那狂热的残影,在一声无声的哀鸣中,彻底消散,融入了秦恩更为庞大的意识体之中。 也就在这一刻,胜利的果实开始具现化。 “噼啪……” 一种微弱却清晰的爆鸣声,仿佛来自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深处。原本只是略显敏锐的感官,骤然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维度! 视野变得无比清晰,他甚至能看清车厢对面乘客脸上细微的汗毛;耳朵能捕捉到发动机轰鸣下,轮胎碾压过细小石子的声音;皮肤能感受到空气流动最细微的差异,如同蜘蛛感知网上的震动;甚至,当他集中精神时,视野中出现了模糊的热成像轮廓,那是响尾蛇般的热能视物! 与此同时,一股暖流席捲全身,原本就高大的身躯內部,传来细微的“噼啪”声,肌肉纤维在重组、强化,骨骼密度在增加,一种充盈的力量感充斥四肢百骸。这不仅仅是原主的身体素质,这是……进化! 秦恩猛地睁开眼睛,长长地、彻底地呼出了一口浊气,仿佛將所有的压抑和混乱都吐了出去。 然后,他愣住了。 在他的指尖,几缕微弱的、蓝白色的电弧,如同调皮的小精灵,一闪而逝。 “这是……电流?”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涌上心头,“难道,这就是我拿起人生最后一块拼图的开始?” 他强压下內心的激动,开始观察四周。窗外早已是漆黑一片,霓虹灯的光芒告诉他已经进入了陌生的城区。 战胜风间尘的精神,竟然花费了如此长的时间。 “哧——” 公交车到站了,提示音將他从思绪中拉回。 走下车,夜风带著凉意吹拂在脸上。秦恩决定,无论如何也不能再经过遇到富江的那片区域了,他打算步行到更繁华一点的主干道再去打车。 周围是安静的居民区,昏黄的路灯在地上投下一个个孤寂的光圈,光影交界处模糊而深邃。刚刚获得力量的虚假自信,在这片寂静的夜色中迅速消退,对伊藤润二漫画里那些千奇百怪恐怖存在的记忆,如同冷水般浇在心头。 “冷静,冷静点秦恩。”他暗自安慰自己,“就算是漫画里,除非是大型事件,否则倒霉的也就是个別人,怎么可能接连遇到……我这才刚出新手村啊!” 他加快了脚步,只想儘快离开这片昏暗的区域。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前方路灯的光晕边缘,一个身影静静地佇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秦恩的心臟骤然紧缩!深夜、无人的街道、静止不动的少女……这他妈是標准得不能再標准的怪谈开场流程! 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就要转身,寧可绕远路也不想招惹是非。 “不要回头。” 一个清脆、冷静,带著某种独特权威感的少女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动作。 “看你的影子。” 秦恩循声望去,终於看清了那个少女的模样。她微微倾身,手中一根黑檀木手杖轻轻叩击地面,发出“篤”的一声轻响。 她站在那里,头上俏皮地斜戴著一顶贝雷帽,帽檐在她眼中投下些许阴影,让人一时看不清她那双深浅微异的眼眸。 她身穿一袭及膝的格纹连衣裙,领口繫著一个小小的蝴蝶结,外罩一件材质相仿的短款外套。这身精心搭配的装束,连同她永远握在手中的那根手杖,共同构成了一个完整而独特的符號—— 那是……“怪异”的专家,岩永琴子?! 虽然现实中的长相与番剧里的二次元形象有所差异,但这身標誌性的行头,这深夜出现在此地的从容,总不可能有人无聊到在这种地方玩cos恶作剧吧? 秦恩依言,低头看向自己在路灯下被拉长的影子。 这一看,让他头皮发麻。影子的轮廓大致与他一致,但影子的“手臂”部分,正在极其轻微地、不自然地抽动著,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想要挣脱出来。 他谨慎地稍微抬了抬自己的右手。影子也隨之抬手,但动作却带著一丝令人极度不適的延迟感,就像……影子里附著另一个笨拙的模仿者。 “那是『影送り』(影送),传闻中会寄宿在夜晚独行者影子中的妖怪。” 岩永琴子语速平稳地解释道,如同在陈述一个常识,“它会在宿主的行动中不断汲取能量並异化,以恐惧为食。一旦宿主回头,或者它『吃饱了』,就会化身扭曲的黑色人形跳出影子,开始撕咬吞噬宿主。人类根本无法反抗力量足以撕碎巨熊的『影送り』,唯一的生机,就是在它完全现形前,逃到足够明亮、影子消失的地方。” 她示意秦恩赶快向她这边跑,这边路灯更密集,光线也更亮。 然而,秦恩却仿佛捕捉到了她话语中的关键信息,非但没有逃跑,反而反问道: “你刚才说,它『有实体』,而且力量『只有』撕碎巨熊的级別,对吗?”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奇异的好奇,而非恐惧。 “没错,但哪怕是这种新生的妖怪,也不是人类可以正面对抗……”岩永琴子的话尚未说完,就看到那个高大的少年,做出了一个让她瞳孔微缩的动作。 他,回头了。 就在秦恩头颅转过的剎那—— 他脚下的影子如同沸腾的沥青般剧烈地鼓胀、扭曲!一道漆黑的、完全由浓郁阴影构成的身影,发出一种无声的尖啸,从二维的平面中猛然挣脱出来! 它的大小远超一般的棕熊,庞大的身躯几乎遮蔽了秦恩头顶的光线,扭曲的四肢如同畸形的树干,没有五官的脸上只有一片吞噬光线的黑暗,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恶意与寒气。它挥舞著巨大的、利爪状的阴影,带著撕碎一切的气势,朝著秦恩猛扑过来! 面对这足以让常人肝胆俱裂的恐怖实体,秦恩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狂放的笑容。 来了!正好用你,来验证我的力量! 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秦恩感受到体內某种屏障被打破了。 那不是记忆的甦醒,而是更深层的、源自生命本能的觉醒。仿佛基因深处沉睡的远古记忆在这一刻被激活,无数生物的战斗本能如潮水般涌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解开了生命进化的枷锁...“ 他细胞摩擦所诞生的细微电流,让他的生命层次產生了跃迁。 此刻的他,能够本能地调动身体最深层的潜力——那是人类在数百万年进化中沉淀在基因深处的战斗智慧,是远古祖先与猛兽搏杀时烙印在血脉中的生存本能。 “喝啊!“ 他低吼一声,身体自然而然地进入了最適合发力的姿態。 这不是任何武术流派的招式,而是最原始、最有效的捕食者姿態。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视觉变得异常敏锐;听觉能捕捉到最细微的风声;肌肉纤维以超越常理的方式协同运作。 百兽的意象在他脑海中奔腾,最终定格在那拥有无匹力量的独角仙之王身上! “百兽之相——赫拉克勒斯之角!!“ 这一刻,秦恩清晰地感知到体內生物电流的异常活跃。 那不是他主动操控的结果,而是基因觉醒带来的自然现象——每一个细胞都在释放著储存的能量,为这绝境中的爆发提供燃料。 右腿肌肉瞬间绷紧、爆发,脚下的地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龟裂! 他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向前衝去,將全身的力量、速度、以及那在细胞间沸腾的生物能量,全部灌注於双臂之上,化作一往无前的“双角“,悍然刺出! “噗嗤——!“ 影送り发出了尖锐刺耳的惨嚎,庞大的阴影身躯从被命中的中心点开始寸寸碎裂。 秦恩保持著出拳的姿势,微微喘息。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拳头,心中震撼不已。 “这就是...磁场转动最初的力量吗?不仅提升了身体素质,连五感都变得如此敏锐...“ 他能感觉到,刚才那一击仿佛打开了他生命进化的开关。虽然现在的力量还很稚嫩,但通往更强境界的道路已经显现。 秦恩保持著出拳的姿势,微微喘息著。拳头上传来的触感依旧清晰,指尖跳跃的电弧似乎更加活跃了一丝。 他缓缓直起身,看著空无一物的前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毫髮无损的拳头。 第一次,在这个危机四伏、诡异莫名的世界里,秦恩,不,是融合了风间尘过去与秦恩现在的新生个体,发自內心地、畅快地笑了出来。那是掌握力量,夺回自身命运主导权的喜悦。 而在不远处,岩永琴子,这位见识过无数妖怪与神秘的“智慧之神”,第一次在这个世界,看著那个在月光与路灯下傲然而立、以凡人之躯轰杀妖怪的少年,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第3章 智慧之神的提案 秦恩缓缓收回架势,周身奔涌的力量感如潮水般缓缓平復,只有指尖偶尔跳跃的微弱电弧,证明著方才那轰杀妖怪的一击並非幻觉。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路灯下那位如同精致人偶般的少女身上。 疑问如同沸腾的气泡在他心中翻滚。这妖怪究竟是什么?为何会诞生?这个世界到底还有多少类似的“异常”? 他没有迂迴,直接开口,声音还带著一丝战斗后的沙哑:“能告诉我吗?刚才那东西,还有……你?” 岩永琴子面对秦恩审视的目光,並未显露出丝毫怯懦或不安。 她微微歪头,贝雷帽隨之倾斜到一个更显俏皮的角度,手中黑檀木手杖“篤”地轻轻点地,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她脸上绽开一个微笑,那笑容既有著符合她外表的纯真,又蕴含著一种远超年龄的从容与瞭然。 “失礼了,还未正式自我介绍。”她的声音清脆而悦耳,如同风铃,“我是岩永琴子,被此世妖怪们拥立的——『智慧之神』。” “风间尘。”秦恩顺著对方的自我介绍,也道出了自己的名字。 岩永琴子顿了顿,观察著秦恩的反应,然后继续用她那独特的、仿佛在讲述童话故事般的语气说道:“简单来说,我就是负责调和妖怪之间,以及妖怪与人类之间纷爭的协调者。毕竟,大家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总需要有人来维持基本的……秩序,不是吗?” 女孩接著讲述了自己成为“智慧之神”的经过与责任,儘管早已知道这个设定,但亲耳听到眼前这个娇小的女孩,用如此轻描淡写的口吻说出“智慧之神”四个字,秦恩的心头还是莫名地窜起一股无名火。 那並非针对琴子本人,而是针对她背后所代表的那群“非人之物”。 诱拐幼女,夺其一眼一足,再將一份与无数危险存在打交道的、沉重无比的工作强加给她——那群妖怪,在他眼中,其行为与畜生无异! 它们可不像某些童话里描绘的那般和蔼可亲,它们是真正会吞噬生命、带来恐惧的存在。 “你……”秦恩的声音不自觉地沉了下来,带著一丝难以压抑的情绪,“难道就不怨恨吗?那些妖怪,它们对你做出了如此残忍的事情。” 他紧紧盯著少女那双深浅微异的眼眸,试图从中找到一丝不甘或痛苦。 然而,岩永琴子只是再次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阴霾,只有一种近乎通透的坦然。她摇了摇头,手杖无意识地在地上画著圈。 “怨恨?並不会哦。”她的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惊,“因为这些事情,总需要有人去做。如果没有一个能被双方都认可的『智慧之神』来制定规则、调解矛盾,妖怪们会因执念和欲望而彼此廝杀,人类与妖怪的衝突也会愈演愈烈,最终只会带来更多的悲剧和混乱。” 她抬起头,目光穿越了秦恩,仿佛看向了某个更遥远的、由无数妖异与人类情感交织而成的世界。“既然我被选中了,获得了这份身份和力量,那么,坦然地走下去,尽我所能地维持这份脆弱的平衡,就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选择。” 秦恩出神地看著她。女孩娇小的身躯里,似乎蕴含著与她体型完全不符的、如同山岳般坚定的意志。 他心中思绪复杂翻涌,有不解,有怜悯,但最终,大抵化为了一种沉甸甸的敬意。这敬意,是对一个自愿走上祭坛,以自身为筹码维繫和平的“殉道者”的敬意。 他还没来得及將这份复杂的情绪整理好,岩永琴子却话锋一转,向前轻盈地跳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仰起头,脸上带著无比认真,甚至可以说是“业务式”的完美笑容,“所以,风间先生,”琴子独眼里闪著狡黠的光,“来当我专属的『武力担当』吧?包吃包住,五险一金……哦,对了,按照妖怪的规矩,最牢固的契约就是婚姻了。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秦恩甚至能听到自己体內电流窜过时细微的噼啪声。 看著秦恩愕然的表情,岩永琴子仿佛为了增加说服力,开始条理清晰地陈述理由,如同在做一个重要的项目报告: “最近,调和工作的难度与日俱增。妖怪与人类的摩擦点越来越多,更麻烦的是,一些连妖怪们都无法理解、源自更深层恐惧的『怪异』开始在日本显现。甚至……传说中一些本应沉睡的大妖怪,也有了復甦的跡象。” 她轻轻嘆了口气,那嘆息声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仅凭我一人之力,愈发感觉独木难支,您如果问我手下的妖怪们?它们侦查情报、跑腿传信尚可,但面对真正棘手的敌人,比如刚才的『影送り』,或者更可怕的存在时,往往力有不逮。否则,我也不会在深夜独自於街头巡逻,一边寻找被怪异缠上的受害者,一边思考对策了。” 此乃谎言,这种新生的妖怪,琴子自然还是有办法处理的,但她身上的灵性从秦恩身上感知到了比刚才表现出的力量更为深邃的东西,所以希望他能够答应自己的合作请求。 至於结婚,那是为了稳固盟约,和一见钟情什么的没有任何关係。 她再次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秦恩,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绝无仅有的珍贵武器。“我需要力量,风间先生。需要像您这样,能够以人类之身,正面对抗並消灭『怪异』的强大力量。与您结合,不仅能为我提供武力上的支持,確保调和行动的执行力,从神秘学的角度而言,这也是对一位新晋『神明』最牢固的契约与纽带。”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听著女孩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分析,秦恩先是愣住,隨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著荒谬与愤怒的情绪涌上心头,最终化作一声气笑。 结合?契约?纽带? 说得好听!这分明就是將她自己,连同她所背负的整个烂摊子,一起打包,作为一种“祭品”献祭给他这个拥有力量的不稳定因素! 这个女孩,早已將她自己的人生,完全摆上了名为“智慧之神”的祭坛,为了那虚无縹緲的平衡,她可以牺牲一切,包括自己的未来和幸福。 (岩永琴子:孩子们,我没有这种伟大觉悟的。) 你一个小女孩,都有为了这个世界(哪怕是妖怪的世界)献身的觉悟…… 难道我一个大男人,就连出手帮个忙的胆量都没有吗?! “结婚什么的,就不要再提了。”秦恩挥了挥手,语气斩钉截铁,打断了琴子尚未说完的“合作优势分析”。“以后如果你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需要武力支援,可以直接来找我。” 他看著少女微微睁大的眼睛,补充道:“看在你刚才出言提醒,让我省去不少摸索功夫的份上,能帮的忙,我不会推辞。但这和结婚无关。” 这下,轮到岩永琴子感到吃惊了。她眨了眨那双异色的眼眸,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属於她这个年龄段的、真实的困惑和不忿。 “为什么?”她忍不住追问,甚至下意识地挺了挺其实並不明显的胸膛,“我认为我无论是容貌、智慧还是身份,都应该是非常理想的结婚对象才对。而且,这难道不是浪漫的一见钟情吗?” 面对琴子这混合著自信与天真(或者说策略性天真)的疑问,秦恩倒是被逗乐了。他双手抱胸,非常大方且直接地给出了答案: “很遗憾,岩永小姐。我是成熟大姐姐派的。”他的目光坦诚得近乎残忍,“像你这样……嗯,体型的国中女生,或许可以再成长个十年,到时候再来找我谈谈看?” “我已经是高中生了!”琴子立刻反驳,语气中带著一丝被小看的羞恼。 “哦?”秦恩故意拉长了语调,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个爱莫能助的笑容,“那感觉……这辈子大概是没什么期望了呢。” “风间先生,你这个人,真的很没有礼貌呢!” 岩永琴子鼓起了脸颊,手中的手杖用力地杵了一下地面。那气鼓鼓的样子,终於让她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会闹彆扭的女孩子。 “有话直说,这就是我的忍道!”秦恩毫不在意地借用了一句名言,脸上带著混不吝的笑容。 虽然求婚(或者说战略合作提案)被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但岩永琴子显然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她很快调整好了情绪,脸上恢復了那副从容智慧的微笑。 “既然如此,那就先感谢风间先生未来的援手了。”她优雅地欠了欠身,“夜色已深,这一带並不完全安全。请允许我让司机送您回家,以免您再被什么不请自来的『异常』纠缠。毕竟,刚刚接触过异常事件的人,身上会暂时残留一些『气味』,对它们有著莫名的吸引力。” 她语气真诚,理由充分,完全是一副为对方著想的样子。 (绝对不是为了趁机知道风间尘的家庭住址,以便日后“登门拜访”,绝对不是。) 秦恩看了看远处漆黑的街角,又感受了一下体內虽然充盈却也需要时间熟悉的力量,没有再拒绝这份好意。他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 月上高空,清冷的月光洒在足立区安静的住宅街上。 终於回到那栋一户建的家门口,秦恩向那辆豪华轿车挥了挥手,看著它无声地滑入夜色,这才掏出钥匙打开房门。 身体並不算疲惫,甚至因为力量的觉醒而精力充沛。但精神上,他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倦意。穿越、记忆融合、富江、预言、牛头怪物、意识之战、能力觉醒、影送り、岩永琴子……这一连串光怪陆离的事件,哪怕对於他这样拥有两世记忆的人来说,也太过刺激了。 他重重地倒在床上,望著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然而,当他抬起右手,凝视著指尖那如同拥有生命般、自发跳跃闪烁的蓝白色电弧时,所有的疲惫和纷乱的思绪,似乎都被这微弱却坚定的光芒驱散了。 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这危险而有趣的世界,似乎……也开始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第4章 岩永琴子的邀请 晨光熹微,荒川河面笼罩著一层薄雾,水流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秦恩站在河堤上,深深吸了口气,冰凉的空气灌入肺腑,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 他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清晨运动的愜意了,成为风间尘,获得这具年轻而充满潜力的身体,以及那份初醒的力量,让他重新找回了对身体的掌控感。 热身跑步结束后,他在河畔一片空地上站定,缓缓摆开架势。 形意拳,又称“心意拳”,讲究“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发力如雷霆,形態取诸兽,是內家三大拳法之一。 其中有的流派核心在於模仿十二种动物的搏击特长,化形为意,追求一击必杀的实战效果。 秦恩最擅长的便是十二形,当年在少年宫,正是因为看了成龙电影里那些令人眼花繚乱的象形拳,觉得帅气无比,才一头扎了进去。 可惜那时年纪小,耐不住枯燥,基本功练得稀鬆,只学了些看似花哨的招式套路。 如今重拾这套拳法,原因无他——武学,是他目前所能想到的,理解和掌控自身力量、提升那玄之又玄的“完全境界”最熟悉、最便捷的途径。 毕竟,在他模糊记忆的某个角落,那些立於力量顶点的元祖四强,除却某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傢伙,大多都系统学习过武学,其中更有一位堪称武道宗师的存在。 “可惜我在少年宫学的不是剑道,”秦恩一边以“虎扑”之势向前突进,带起微弱的风声,一边暗自吐槽,“不然说不定现在就能觉醒个『黄金瞳』之类的东西拉拉时髦值了。” 他不仅身体在练,意识也在高速运转。 休息间隙,便拿出手机,熟练地翻墙,调出储存的各类武术教学视频和古籍资料,结合自身涌动的新力量,相互印证,深度研究。 电流推动带来的敏锐感知,让他能更清晰地把握自身肌肉、筋骨的细微变化与发力轨跡。 形意拳不再只是花架子,每一式“鹰捉”、“熊膀”、“鼉形”,都开始真正引动他体內潜藏的力量,细胞层面的生物电流似乎也隨之有序地流转、强化。 他就这样在荒川河边,练练停停,沉浸在对力量的探索中,不知不觉竟度过了一整天。 你问上学?自然是请病假了。 他又不是那些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去上学的日本高中生。 在可能存在的世界毁灭危机面前,提升自身实力才是第一要务。 至於之前的“文抄公”计划,更是被果断放弃,只有当力量掌握在手,才有资格谈论其他。 他相信,当磁场转动大成之日,成熟的地球人自然会明白该如何称呼他。 至於《达摩经》那般高深的经典,对现在的他而言还为时过早。 至少,要等到磁场转动真正觉醒,深刻理解这份力量的本质之后,才能尝试去解读,创出属於自己的道路。 简单、充实,甚至略带枯燥的日子,一晃过去了近一周。 又是一天清晨,无人的荒川河边。 秦恩在河畔空地上缓缓摆开架势,经过一周的刻苦修炼,他对百兽之力后的力量有了更深的掌握。 “形意拳,熊形!” 他低喝一声,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原本略显单薄的身躯仿佛膨胀了一圈,一拳挥出,空气中响起沉闷的爆鸣。 三米开外的一棵碗口粗的树木应声而断,断口处焦黑一片,隱约可见跳跃的电弧。 “电流强度比刚觉醒时强了很多,搭配內部高频振盪与结构共振破坏力也能发挥些功效了。” 秦恩冷静地评估著现在的实力。 “与此同时我现在单纯肉体力量是常人的五倍,配合发力技巧能达到二十倍乃至更高的爆发。” 他身形再变,化作“燕形“,整个人如同鬼魅般在河滩上穿梭,速度之快几乎拉出残影。 这是他结合觉醒后的超常神经反射自创的身法,虽然还不够完善,但已经远超常人理解范畴。 “现在的我,应该已经初步掌握觉醒带来的实力了。”秦恩感受著体內奔腾的力量,“但还不够...想要应对可能存在的强敌,还需要更进一步。” 他回想起对战影送り时那种生命层次跃迁的感觉。 那不仅仅是力量的提升,更是对整个世界感知方式的变化。 现在的他,能够“听“到风中携带的信息,能够“看“到生物散发的能量场,甚至能隱约感知到地脉中流淌的某种力量。 休息时,他尝试著將电流凝聚在指尖,蓝白色的电弧如同温顺的宠物般缠绕飞舞,时而化作飞鸟,时而变成游鱼。 对电流的掌控已经如臂使指,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只能偶然激发的新手。 “如果现在再遇到影送り,根本不需要那么费力。“ 他轻轻一弹指,一道电弧射出,十米外的石块应声碎裂。 “一击就足够了。“ 可惜,这种级別的力量连电流推动都称不上,在真正旗鼓相当的对手面前,只能算是些许有趣的把戏。 原本每日匆忙工作的秦恩开始习惯这种辛苦锻炼收穫变强的日子,但平静的生活总会被打破。 出乎意料的是,找上门的,並非他时刻警惕的川上富江,而是那位独眼独脚的“智慧之神”。 又一日的荒川河边,秦恩刚热身完毕,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便无声地开至河堤旁。 车门打开,岩永琴子拄著她那標誌性的黑檀木手杖,轻盈地跳下车。晨风吹拂著她的裙摆和髮丝,她脸上却带著与这清新晨光格格不入的凝重。 “风间先生,抱歉打扰您的晨练。”她开门见山,语气失去了往日的从容,带著一丝急切,“我遇到了棘手的事情,需要您的帮助。” 秦恩收势,看向她,用眼神示意她继续。 “在山梨县附近,一个偏僻的村落里,发生了难以解释的怪事。” “那里的人死后……不会正常下葬,而是会变成一块块奇怪的墓碑,竖立在尸体所在的地方。” “更诡异的是,所有去过那个村子,甚至本就住在那里的人,都对这种流传多年的现象习以为常,没有任何人觉得奇怪。我的一个妖怪手下,它的朋友居住在那个村子,最近神秘失踪了。我也是因此才开始关注那里,初步探查的结果……很不好。” 秦恩闻言,眉头微蹙。 死后化为墓碑?村民习以为常?这熟悉的设定让他立刻联想到了伊藤润二笔下的《墓碑镇》。 在他的记忆里,那个故事似乎只要不主动褻瀆尸体,並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听起来像是个被诅咒的地方。”秦恩沉吟道,“你確定需要我介入?按照你的描述,只要不触犯禁忌,或许並无大碍。” “不,风间先生,”琴子摇了摇头,神色严肃,“我的『感觉』告诉我,那里的平衡正在被打破,那种『习以为常』本身就是最不寻常的地方,它意味著某种强大的力量扭曲了所有人的认知。而且,我的妖怪手下失踪了,这证明那里绝非安全。我需要您的力量,去查明真相,確保……不会发生更坏的事情。” 看著琴子眼中罕见的忧虑和坚持,秦恩略一思索,便点了点头。 “好,我跟你去一趟。” 回家简单收拾了一下,两人便坐上了琴子司车的后座。车辆驶离东京,向著山梨县方向疾驰。 起初,窗外还是熟悉的城镇景象。 但隨著车辆逐渐深入山区,周围的环境开始变得不同,越是接近目的地,秦恩心中那股因能力觉醒而变得敏锐的直觉,开始发出无声的警报。 一种难以言喻的、粘稠而阴冷的气息瀰漫在空气中。 並非实质的臭味或寒意,而是一种作用於精神层面的微弱不安感,如同细微的电流持续刺激著神经。 坐在他旁边的岩永琴子也显然察觉到了异常。 她微微蹙眉,低声道:“风间先生,您感觉到了吗?这附近……太『乾净』了。” 秦恩明白她的意思,琴子的意思並非指环境卫生,而是指“妖怪”的气息。 其实这个世界存在很多妖怪,他们就像不引人注意的小动物一样充满世界,但这里,越是靠近那个村子,周围妖怪的气息就越是稀薄。 就像一片森林,如果某个区域动物绝跡,那必然意味著有强大的掠食者盘踞。 当汽车最终沿著蜿蜒的山路,驶入那个被群山环抱的偏僻村镇时,秦恩心中的不安感达到了顶峰。 村镇的入口处,矗立著一尊石像。 道祖神,日本乡村常见的守护神,多为简单的石柱或男女合抱像,通常立於村口或岔路,用以划分境界,驱赶邪祟,保佑行路安全。 然而,眼前这尊道祖神,却散发著截然不同的气息。石像的雕刻粗糙而古旧,但那模糊的五官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邪异,仿佛在无声地狞笑。 一股庞大而阴冷的力场以它为中心扩散开来,如同一个无形的罩子,將整个村镇连同周边的山区都牢牢笼罩其中。 “风间先生,你也察觉到了,对吧?”琴子握紧了手杖,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嗯,”秦恩的目光锐利如鹰,紧紧盯著那尊道祖神,“简直无法忽视。这傢伙的气息……毫不掩饰,就像一头张牙舞爪的野兽,在向整个世界肆意宣告自己的存在和领地。” 这绝非守护,而是禁錮。 “哧——” 一声轻微的剎车声响起,汽车缓缓停住。 並非到了目的地,而是前方的道路中央,赫然矗立著一块灰白色的、打磨粗糙的墓碑,它就像一根丑陋的钉子,生生楔入了生者的通行之路,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第5章 生根之碑 轮胎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最终完全停歇。 秦恩推开车门,双脚落在略显粗糙的沥青路面上。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道路中央那突兀的障碍物——一块灰白色的墓碑。 它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仿佛自古便已存在。 样式是传统的日式墓碑,两层四方的底座由大到小叠放,第二层较小的底座之上,矗立著一座约一人高的方尖碑。 唯一的异常在於材质。 通常,这类墓碑的方尖碑部分会採用木材,而眼前这座,从底座到碑尖,皆是石材,与脚下的道路诡异地融为一体,严丝合缝,不见丝毫缝隙。 就在他蹲下身,手指触碰到墓碑底部,感受著那非自然的冰冷触感时,另一侧的车门也打开了。 岩永琴子轻盈地跳下车,贝雷帽下的脸庞带著一丝好奇与审视。 她今天穿著一身便於行动的深色连衣裙,外面罩著同色系的小外套,手中的黑檀木手杖点地,发出清脆的“叩”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蹦跳著凑近,裙摆微微扬起,若非环境诡异,倒像是个出来郊游的活泼少女。 “真是奇怪的墓碑呢,”她歪著头,语气却不像外表那般天真,“好像不是被放在这里,而是自己生根发芽,从道路里长出来的一样。” 秦恩没有回应,指腹传来的感觉更加清晰——那不是死物的冰冷,更像是一种沉眠的、缓慢搏动著的异样生机。 琴子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恶作剧的光芒,她凑近秦恩耳边,用一种幽幽的、仿佛讲述古老怪谈的口吻低语:“听说哦,这些墓碑……都是人类的尸体变的。这个镇子上的人死后,不会腐烂,也不会被火化,只会像这样,在原地……慢慢地、慢慢地变成石头墓碑。可不能乱动它们呀,否则就是褻瀆死者,会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的哦~” 她刻意拉长了尾音,试图营造恐怖氛围。 秦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面色平静:“嗯,听起来情况比预想的更严重了。” “什么嘛——”琴子拖长了语调,不满地鼓起脸颊,“风间先生的反应真无趣,这时候不是应该被嚇一跳吗?” 秦恩没有理会她的抱怨,掏出手机,屏幕左上角清晰地显示著“无服务”三个字。经典的与世隔绝开场。 与此同时,几个穿著朴素、面色有些苍白的镇上居民,不知何时从路旁的房屋或小巷中走了出来,远远地围著他们这辆与小镇格格不入的豪华轿车,低声议论著,眼神中混杂著好奇、警惕,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麻木。 秦恩主动走上前,尝试与他们交涉。几句简单的寒暄后,他得知这些居民是自发前来查看情况的。 据他们说,这条主干道上有很多的墓碑,这导致不熟悉路况的外地车辆经常出事,他们看见了陌生的车辆就会过来看看是否需要帮忙。 “我们是来附近山区游玩的,”秦恩顺势解释,並装作隨意地问道,“听说这边有些神秘的古蹟或者独特的自然景观,不知道有没有推荐的地方?” 听到他们是来“游玩”的富家子弟,镇民们的表情鬆弛了些,但隨即纷纷露出劝阻的神色。 “年轻人,听我们一句劝,打道回府吧。” 一位年长的镇民摇著头,语气沉重的说:“这里的深山……会吃人。不管是谁,只要走得太深,很容易就在一场突然来的大雾或者风雨里……神隱了,再也回不来。” 他们看了看逐渐西沉、將天际染成一片昏黄的落日,又改了主意,热情地建议秦恩他们先在镇上唯一一家旅店住一晚,明天一早再离开。 交谈中,琴子状似天真地插嘴问起路上墓碑的事。 镇民们的反应出奇地一致,对此並没有多言什么,只是反覆告诫他们,千万不要去触碰、移动那些刚刚“形成”的墓碑,那是极大的不敬。 谢过这些“热心”的镇民,秦恩和琴子回到车上。 “司机先生,去镇上医院。” 秦恩没有选择去找什么旅馆,反而是按照记忆中的故事,决定去医院找找线索。 与此同时,他麻烦司机升起车內的前后座隔断板,因为后面和琴子聊的话题有些不太符合法律。 琴子好奇地问:“风间先生,为什么突然想去医院呢?” “去找新鲜的尸体,未完全成型的『样本』可能会有更多的线索。” 秦恩目光看向窗外飞逝的、逐渐被暮色笼罩的街景,语气平淡。 “哇啊……”琴子故意做出夸张的害怕表情,“你怎么能面不改色地说出带美少女去看尸体这种话?太失礼了!” 秦恩瞥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还好提前升起了隔断板,否则那位尽职的司机先生,恐怕会先把他这个意图带大小姐去看尸体的可疑人物扭送到警察局。 小镇不大,医院很快便到了。 这是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三层建筑,白色的墙皮在暮色中显得有些灰暗。 运气似乎站在他们这边,通过一些非常规的“询问”手段(琴子与某些不可见的存在进行了短暂交流),他们绕到医院后方,找到了一处被铁丝网粗略围起来的露天停车场。 这里显然是用来专门堆放尸体的地方,密密麻麻的墓碑快占满整个场地了。 推开吱呀作响的锈蚀铁丝网门,一股混合著铁锈与淡淡消毒水,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矿物粉尘的气息扑面而来。 场地中央,几个扭曲的轮廓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其中一具尸体格外特別。 它尚未完全“石化”,保持著大致的人形,但皮肤乾瘪皱缩,紧紧包裹著骨骼,呈现出一种灰败的色泽。 它的四肢不自然地扭曲著,仿佛在死前经歷了极大的痛苦。 而从它的胸口、腹部、眼眶等部位,正有灰黑色的、类似水晶或石英的结晶体刺破皮肤,如同怪异的菌菇般“生长”出来。 这些结晶体的根部深深扎入尸体內部,而面向地面的背部等处,则延伸出更多细密的、如同植物根须般的暗红色脉络,牢牢地“扎根”进地里。 暮色为这具正在转化的尸体镀上了一层不祥的暗沉光泽。 整具尸体,正在以一种肉眼几乎可以察觉的、缓慢而坚定的速度,向著外面道路上那种墓碑的形態转化,如同一尊正在被无形之手雕刻的绝望石雕。 “这种怪异的『神秘』……”岩永琴子握紧了手杖,指节微微发白,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驱散周身的不適感,“真是典型的、连妖怪们都无法理解和沟通的『怪异』。” 秦恩超乎常人的视觉敏锐地捕捉到尸体上的异常。 那种违和感……是什么?尸体的乾枯程度?结晶的生长方式? 就在这时,琴子用手杖轻轻敲了敲水泥地面,发出“叩、叩”的轻响,她的目光则死死锁定在那些连接著尸体与地面的暗色根须上。 灵光一闪! “这乾枯的尸体……”秦恩瞳孔微缩。 “就好像被大地吸乾了所有的养分和……其他东西!”琴子几乎在同一时间,说出了后半句。 两人对视一眼。 “真是心有灵犀呢,风间先生~”琴子立刻恢復了那略带戏謔的语气,甚至还故意挺了挺身子,做出一个“搔首弄姿”的姿势,“看起来,我们两个也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合適嘛~” “这个时候,就不要说这种话题了。”秦恩无奈地嘆了口气,对她的跳脱感到头疼,“而且刚才你明显是在用动作和视线诱导我的思路吧?有这种洞察力,多用点在正事上啊。” “一点都不珍惜和我这种美少女心意相通的瞬间,风间先生某种意义上,和製造这幕后的傢伙一样过分呢。”琴子嘟囔著,但眼神很快恢復了锐利,“那么,你看出什么了吗?” “嗯,”秦恩点头,目光再次落回那具正在“转化”的尸体上,“这次的傢伙,真的很过分。” “没错,”琴子的声音冷了下来,“简直是把人当成家畜一样对待。但是……”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 “『吃相』却异常的……斯文?真矛盾啊。” 根据岩永琴子作为“智慧之神”的观察和感知,她得出了更进一步的结论:这个小镇的所有人,包括刚刚踏入此地的他们,都已经被某种无形的气息標记了。 这种气息如同一个烙印,会驱散弱小的妖怪,让它们不敢靠近被標记者。 然而,当被標记者死亡的那一刻,这气息便会瞬间活化,侵入其尸体內部,开始“生根发芽”。 尸体上生长的结晶和最终形成的墓碑,就是这种气息高度浓缩、实体化的表现。 而这种高浓度的实体,很可能本身就具备直接將“气息”感染给其他活人的能力。 至於尸体本身……灵魂、生命力,以及其他一切可以被利用的“残余价值”,都会通过那些扎入大地的暗红根须,被输送、汲取,最终匯入这片土地深处,被某个潜藏的存在彻底吸收。 “那么,这些墓碑,”秦恩总结道,语气带著冰冷的嘲讽,“就是圈定地盘的標识牌,以及……处理厨余垃圾的回收站了。” “精准又残酷的总结呢,风间先生。” 岩永琴子轻声回应,房间內的空气,仿佛隨著这个结论而彻底凝固了。 第6章 地脉归流 查看完那具正在向墓碑转化的诡异尸体,空气中瀰漫的矿物粉尘与腐败的甜腻气息似乎更加浓重了。 秦恩沉默著,开始仔细清理两人闯入这片废弃区域的痕跡。 他动作麻利,眼神锐利地扫过地面,確保没有留下任何足印或触碰的跡象。 多年跑团当调查员的经歷让他深知“善后”的重要性,尤其是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任何疏忽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与此同时,岩永琴子並未閒著。 她轻轻倚靠著黑檀木手杖,那双深浅微异的眼眸望向空无一物的虚空,仿佛在与无形的存在交谈。 她的嘴唇微动,却没有发出人类能听见的声音,只有细微的气流和某种独特的意念在传递。 “喂,你们看到了吗?”琴子的意念如同投入静水中的石子,“那具尸体里,最后流淌的生命力,去了哪里?”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细微、带著几分怯懦的声音在她意识中响起,仿佛来自墙角阴影的窃窃私语:“琴…琴子大人……那个流向……很不好,非常不好……充满了『拒绝』和『吞噬』的味道……我们还是不要……” “不行哦。”琴子的意念温和却不容置疑,如同安抚受惊的小动物,却又带著神明的决断,“既然看到了,就不能假装不知道。放任不管的话,会有更多像你们朋友那样的受害者,甚至整个小镇都会变成巨大的墓碑。” 另一个相对沉稳,但同样带著凝重的声音接话道,如同古井中泛起的涟漪:“琴子大人,我们感知到……那些被汲取的能量,如同溪流匯入江河……它们沿著地脉中那些最细微、最不显眼的支流……最终,都涌向了小镇后面那座山上的神社。” “那里……”沉稳的声音顿了顿,带著深深的忌惮,“……散发著让我们不敢靠近的气息,像是沉睡的巨兽,又像是……一个巨大的、正在缓慢搏动的『心臟』。” 岩永琴子轻轻呼出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与更深的忧虑。 她转向刚刚完成清理工作的秦恩:“风间先生,我们走吧,边走边说。” 两人回到那辆与小镇格格不入的豪华轿车上,隔绝了外部逐渐加深的暮色与那无处不在的窥伺感。 琴子没有卖关子,直接切入主题。 “妖怪们说,尸体中被汲取的生命力,以及可能包含的灵魂残渣,正通过地脉的细小支流,全部匯向小镇后山的那座神社。那里是这一切的终点,也是……很可能就是源头。” 秦恩闻言,眼神一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指尖,一丝微不可查的电弧一闪而逝。 “也就是这个小镇在进行类似『归树』仪式的事情啊。”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能进行这种大规模、系统性能量汲取操作的对手,绝非等閒之辈,这次恐怕是踢到铁板了。 “归树仪式?”琴子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陌生的词汇,好奇心暂时压过了凝重。 她对各种神秘知识都有著浓厚的兴趣,尤其是连她这位“智慧之神”都未曾听闻的体系。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秦恩回过神来,意识到这个世界尚未出现《艾尔登法环》,便隨口敷衍道,“只不过是以前玩过的某个游戏里有类似设。” 秦恩不愿意深聊这个话题啊。 岩永琴子眨了眨眼,聪明地没有继续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尤其是像风间尘这样突然获得力量、来歷成谜的人,她只是將“归树仪式”这个词默默记在心里。 秦恩敲了敲前后座的隔板,司机自然的將其降下。 “司机先生,请找找这附近有没有还在营业的超市、药房和五金店。” 琴子投来疑惑的目光,但秦恩只是回以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车辆缓缓驶离医院区域,重新进入小镇寂静的街道。 夕阳的余暉將建筑物的影子拉得很长,那些偶尔矗立在路旁或庭院中的墓碑,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愈发森然。 小镇的居民似乎都遵循著某种日落而息的规律,街上行人寥寥,偶尔看到的几个,也是行色匆匆,面色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苍白,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灵魂,只留下麻木的躯壳。 一种无形的压抑感笼罩著整个小镇,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呼吸都需要多用几分力气。 首先是一家大型超市。 秦恩下车,径直走向货架,目標明確地拿了几大包精製白糖和高级麵粉,又让店员搬拿来一个巨大的旅行包和几条吸水性好的纯棉毛巾,最后还挑了箱感觉瓶子合適的烧酒。 接著是驱车在几家药房,每家都购买了几瓶消毒酒精。 隨后是五金店,秦恩挑选了几个容量可观的空塑料油桶和几个结实的塑料盆,外加一个漏斗。 琴子跟在他身后,看著他这些莫名其妙的採购行为,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大。 最后,车辆停在了小镇边缘唯一的一家加油站。 靠著岩永家司机递出的厚厚一叠钞票(钞能力),工作人员虽然面露诧异,但还是顺从地將几个油桶全部灌满了汽油。 看著后备箱里被塞得满满当当的“物资”,岩永琴子终於有些绷不住了。 她扯了扯秦恩的衣袖,压低声音问道:“风间先生,你买这些东西干什么?我们不是要去调查神社吗?这看起来……更像是要去纵火或者……”她顿了顿,找了个相对温和的词,“……进行什么不太合法的活动。” 秦恩將最后一个油桶塞好,拍了拍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神格外专註:“战前准备罢了。” 他原本仗著初醒的力量和百兽之相,確实有些托大,但在初步確认对手可能是盘踞一地、经营已久的“土地神”级別存在后,他便收起了轻视之心。 力量需要智慧来驾驭,而充分的准备,本身就是智慧的一种体现。 可惜这次开的只是普通轿车,载货能力有限,而自己也没有传说中的空间装备,携带不了太多东西。 最主要的是日本对某些材料的管控和国內一样严格,仓促之间,只能利用手头能快速获取的材料,隨便做点东西应急了。 他心中暗自盘算著,若有下次,定要准备得更充分些。 当车辆最终抵达神社所在的山脚下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月光被浓密的树荫切割得支离破碎,只有车灯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 几乎是踏出车门的瞬间,一股极其矛盾的感觉便笼罩了眾人。 那是一种仿佛回到家中、可以彻底放鬆躺平的诡异“安心感”,如同温暖的毯子包裹全身;但在这安心感之下,却又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如同有人偷偷打开空调对著后颈吹的阴冷寒意,顺著脊椎悄然爬升。 两种感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彆扭与错乱。 “呜……”岩永琴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自觉地双手抱胸,揉了揉泛起鸡皮疙瘩的双臂,“这种感觉,好彆扭啊……就像一边被温柔地安抚,一边又被冰冷的针悄悄刺入皮肤。” 她握紧了手杖,作为与无数妖怪打交道的“智慧之神”,她对这种扭曲的气息尤为敏感。 秦恩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他那因“百兽之相”而变得敏锐的野性直觉,在这股气息中感受到了更深层的东西——一种偽装成安全的巨大陷阱。 他强行无视了这种精神层面的干扰,深吸一口气,开始自顾自地做起了准备。 他借著车灯和手机电筒的光,在山路入口旁一块相对平整的空地上忙碌起来。 先是拧开烧酒的瓶盖,將里面的酒液“咕咚咕咚”地倒掉,就留个瓶子,然后再把医用酒精全部倒入带过来的塑料盆中。 空气中顿时瀰漫开带著辛辣的酒精气味。 虽然比不了秦恩在跑团里面喜欢用的的生命之水,但手中这消毒酒精也有80%了,勉强够用了。 接著,他打开白糖和麵粉的包装,按照一定的比例,仔细地倒入酒精中,並用一根捡来的乾净木棍缓缓搅拌。 粉末逐渐溶解、悬浮,使原本清澈的酒液变得浑浊粘稠,秦恩的动作有条不紊,神情专注,仿佛不是在製作危险的燃烧物,而是在进行一项精密的化学实验。 “风间先生,你真的不是在准备恐x袭击吗?”岩永琴子看著他熟练的动作,忍不住再次吐槽,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置信。 眼前的少年,时而展现出超越常人的悍勇,时而又流露出如此……“专业”的一面,这种反差让她感到既惊讶又有些不解。 “这只是调查员的普通装备罢了。”秦恩头也不抬,继续著手上的工作,將混合好的粘稠液体通过漏斗小心地灌入几个空的烧酒瓶,然后用棉质毛巾撕成的布条塞住瓶口,製成简易的导火索。 “要不是时间不太充裕,材料也有限,本可以准备得更完备一点。” 秦恩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这次確实有点托大了。” 虽然那惊世骇俗的磁场转动力量还未完全到手,但秦恩总觉得自己开始变莽了。 秦恩以前跑团,是出了名的刁民,虽然经常因为搞事被撕卡,但他依旧以修琉斯贝利教授门徒自居。 这次不应该在情报尚未完全明晰、准备不足的情况下,就急急忙忙赶过来的。 秦恩在心中暗自警醒。 有人可能会问,既然准备不充分,为什么不先撤退,等准备万全再来? 答案就在秦恩此刻的感受中。 他那源自百兽的野性直觉正发出强烈的警告——一旦选择离开这个被力场笼罩的小镇范围,某种潜伏的恐怖就会被立刻触发。 那绝非简单的追击,更像是触动了某个早已设好的毁灭开关。 与其在未知的陷阱中被动逃亡,不如趁著对方可能还在“沉睡”或“观察”的阶段,主动出击,先下手为强! 將製作好的几个“鸡尾酒燃烧瓶”和装满汽油的油桶小心地装入巨大的旅行背包,秦恩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背包的重量不轻,但对秦恩经过强化的身体而言不算什么。 他看向身旁一直注视著他、眼神复杂的岩永琴子,又望向前方那条被黑暗吞噬、通往山顶神社的山路。 月光偶尔穿透枝叶的缝隙,照亮石阶上斑驳的青苔和不知名的污渍,那蜿蜒而上的路径,仿佛直通巨兽贪婪吞咽的咽喉。 “走吧,”秦恩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清晰,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矛盾力场,“让我们去会会那位『享用』了整个小镇的『神明』。”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跃跃欲试的火焰,以及属於猎手的冷静。 第7章 神社异景 沿著古朴的石阶向上,参道两侧的景象令人心悸。 不再是零星的墓碑,而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碑林,如同沉默的军队,护卫著这条通往山顶的道路。 它们样式统一,皆是那种灰白色的石材,在愈发黯淡的天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 墓碑群之外,是隨著夕阳彻底沉没而变得愈发幽深阴森的树林,夜风穿过林间,发出的不再是沙沙作响,更像是某种低沉而痛苦的呜咽。 秦恩本意是让岩永琴子留在山下相对安全的车里,由他独自上山探查。 毕竟,前方吉凶未卜,他不想这位身有残疾的“智慧之神”涉险。 然而,岩永琴子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拄著黑檀木手杖,微微扬起下巴,帽檐下的眼神闪烁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风间先生,现在的我可是与勇者相伴的女神大人哦。哪有女神会安心待在安全区,等待勇者独自面对最终魔王的道理?” 听到这话,秦恩的表情瞬间有些难绷。 和勇者一同冒险的女神虽然不止一位,但他现在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的只有那位某位蓝色衣裙、性格糟糕、酷爱坑队友的“水之女神”,胃部似乎都开始隱隱作痛。 “……但愿你的辅助能力比她强点。”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语气复杂。 但当他看到岩永琴子手中那根黑檀木手杖偶尔会以特定节奏轻点地面,口中无声默念,周身仿佛有极其微弱的、肉眼难辨的清风流转,驱散著周遭那令人不適的粘稠气息时,他便明白,自己这位搭档並非逞强。 她正在运用她作为“智慧之神”的力量,与跟隨她而来的妖怪沟通,布下简单的驱邪结界,儘可能地为这次探索扫清障碍。 她確实不是需要被保护的公主,而是能够並肩作战的同伴。 “隨你吧,跟紧我。” 秦恩不再多言,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前方的道路上。 他背上那个装满“应急物资”的旅行包显得有些臃肿,但步伐依旧沉稳。 没走多久,石阶尽头,一座神社的轮廓在暮色中显现。 与寻常神社並无二致的朱红色鸟居矗立在那里,如同划分凡俗与神圣的界限。 然而,鸟居之內,左侧的空地上,一口古老的石井显得格外突兀。井口被石栏围住,上方还搭建了一个精巧的木製亭子,为其遮风挡雨,显得备受重视。 井口黑黢黢的,仿佛直通地心,即便隔著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其中散发出比山中其他地方更浓郁数倍的阴冷与那股矛盾的“安心感”。 岩永琴子停下脚步,手杖指向古井,脸色凝重。 “风间先生,那里面……那股笼罩所有人的气息,异常强烈,几乎凝成了实质。就像……就像所有地脉支流的终点,一个不断搏动、汲取一切的『心臟』。” 秦恩的目光扫过古井,眼神锐利。他能感觉到背包里那些燃烧瓶似乎都因为靠近此地而隱隱躁动。 “先不著急动它,把神社主体调查清楚再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两人越过鸟居,正式踏入神社范围。 神社境內静得出奇,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拜殿,供人参拜祈福之所。 殿门敞开著,內部打扫得一尘不染,木质地板光可鑑人,仿佛刚刚有人精心擦拭过。 然而,殿內空无一人,只有几盏长明灯静静地燃烧著,火焰稳定得诡异,似乎永远不会熄灭,投下摇曳而昏黄的光影,反而更添几分幽寂。 供桌上摆放著新鲜的水果和清酒,表明供奉並未断绝。 奇怪的是,在拜殿前方,本该矗立著一对守护狛犬(石狮)的地方,只剩下两个顏色略浅、与周围地砖格格不入的方形印跡,仿佛那对石兽在不久前才刚刚被人搬走,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跡。 穿过拜殿,是用於举行神事、摆放祭祀用具的幣殿。 这里同样整洁得过分,各种神器摆放得井井有条,一尘不染,却依旧不见人影。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线香气味,混合著古老的木头和纸张的味道。 最后,他们来到了最核心的本殿——神明棲居之所。 本殿的大门紧闭,但並未上锁,秦恩用力推开沉重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悠长的迴响,在寂静的神社境內显得格外刺耳。 殿內光线昏暗,只有从门口投入的些许天光和殿內另一盏常夜灯提供照明。 正中央设有神龕,龕前悬掛著崭新的幔帐,前面同样摆放著贡品。 然而,当秦恩和琴子的目光投向神龕內部时,两人同时愣住了。 神龕之內,空空如也。 没有神像,没有御神体(神灵依附的物体),甚至连代表神明的镜、剑、勾玉都没有。 只有空空荡荡的龕台,仿佛在无声地诉说著某种缺失与异常。 “这太奇怪了,”岩永琴子低语,声音在空旷的本殿中引起轻微的回音,“没有神体,没有神官,也没有巫女……但一切却维持著如此精心的整洁与供奉。就好像……有某种无形的『存在』,在日復一日地打理著这里,维持著表面的『正常』。” 这种无人却有序的景象,比彻底的破败更令人毛骨悚然。 秦恩开始仔细搜查本殿,他的目光扫过樑柱、墙壁、角落,不放过任何细节。 终於,在神龕后方一个极其隱蔽的、积满灰尘的壁橱角落里,他摸到了一个硬硬的物体。 掏出来一看,是一本用油布包裹著的、封面已经残破不堪的线装册子。 封面上用毛笔写著几个褪色的字——《神社日誌》。 他小心翼翼地翻开册子,纸张脆弱发黄,墨跡也有些晕染,但大部分字跡仍可辨认。 岩永琴子也凑了过来,借著他手中的光线一同阅读。 这似乎是世代守护此地的神官所写的工作记录。 起初的记载平淡无奇,无非是日常的洒扫、祭祀、记录天气、为镇民祈福等琐事,笔触平和而虔诚。 记录的时间跨度很长,可以看出是数代神官接力书写,最早能追溯到一百多年前。 然而,大约在六十多年前的某一天,记载的风格开始突变。 “昭和xx年x月x日,阴。山间大雾,终日不散,镇民樵夫阿倍入山未归,寻之无果。” “昭和xx年x月x日,雨。夜半狂风骤雨,电闪雷鸣,犹如天倾,晨起发现后山林地狼藉,又有三人於风雨中『神隱』。” “昭和xx年x月x日,雾。浓雾再起,笼罩四野,入者皆迷,无人能返。恐慌蔓延,人心惶惶。” 日誌中开始频繁出现“浓雾”、“异常风雨”、“神隱”等字眼。 起初只是偶发,后来频率越来越高,仿佛群山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笼罩,吞噬著任何胆敢在特定天气深入其中的人。 镇民们恐惧外出,但为了生计,又不得不冒险进入山林。 於是,一种诡异的风俗渐渐形成: “……镇民们商议,於外出前,便为自己立下『身代碑』(替身墓碑),若此人未归,便在其出发之地立此衣冠冢,以示其魂仍系故土,未曾远离……” 看到这里,秦恩和琴子对视一眼,都明白了路上那些墓碑的部分由来。 这最初是一种无奈之下,寄託哀思与安抚亡魂的民俗。 但变化还在继续。 “……怪事!田中老人於家中寿终正寢,翌日,其尸身所在竟自行化作一石质墓碑,与山中偶尔出现之碑无异!更令人惊惧者,镇民皆视之为理所当然,言此乃神明庇佑,魂归大地……唯有吾,隱隱感到不安。” 笔跡在这里开始变得潦草,透露出书写者內心的动摇与恐惧。 “……自墓碑自行出现后,那困扰小镇多年之大雾与异常风雨,竟悄然绝跡,不再於小镇周边出现。然,镇民已习惯减少外出,小镇日渐封闭……” “……今日,下葬之棺槨被野犬刨出,开棺检视,竟见尸身扭曲,遍布灰白结晶,状极狰狞可怖!此绝非自然安息之象!吾心大骇!” 看到“灰白结晶”的描述,秦恩和琴子立刻想起了在医院后院见到的那具正在转化的尸体,原来这种异变早已出现! “……吾惶恐质问神明,所得启示模糊,只言此乃『净化』、『归流』,为保一地安寧所需……然,目睹那畸变之尸,吾无法信服!神明……似乎有所不同了?” 神官的怀疑与日俱增,信仰与现实產生了剧烈的衝突。 日誌的最后一页,字跡颤抖得几乎难以辨认,充满了绝望与决绝: “……依神明(?)最新旨意,告知镇民,凡遇尸身畸变者,皆弃入后山古井,谓可平息异状,得享安寧,镇民从之。” “……然,吾已知晓,一切异常之源头,或许並非吾所侍奉之正神……皆繫於那口古井!” “……不能再逃避,不能再自欺欺人。今夜,吾將亲入井中,一探究竟。若得真相,或可解救此镇;若遭不测……后来者若见此书,慎之!慎之!” “……愿神明……真正的神明……庇佑……” 笔跡到此戛然而止,留下大片空白,仿佛连同书写者的生命与希望,一同被那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吞噬了。 合上残破的日誌,本殿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长明灯的光芒摇曳不定,將两人的影子拉长,扭曲地投在墙壁上。 一切的线索,最终都指向了鸟居外那口被精心保护著的古井。 那里,吞噬了畸变的尸体,吞噬了探寻真相的神官,也正在源源不断地汲取著整个小镇的生命力。 秦恩缓缓站起身,將日誌小心地收好。 他看向岩永琴子,少女的脸上同样写满了凝重,但眼神依旧坚定。 “看来,”秦恩的声音低沉,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我们这位『土地神』,把原本的守护之地,变成了它的……饲养场。” 他的目光投向本殿门外,仿佛能穿透墙壁,直接锁定那口散发著不祥气息的古井。 “接下来,该去『拜访』一下这位神了。” 第8章 石兽崩坏 收拾好那本揭示部分真相的神官日誌,秦恩与岩永琴子再次站到了那口散发著不祥气息的古井边。 井口的黑暗仿佛有生命般,蠕动著,吞吐著阴冷与那股扭曲的“安心感”。 秦恩没有立刻下去,他先是走到参道旁,手刀如电,迅捷地劈下几根粗细適中的树枝。 动作乾净利落,显示出他对自身力量精准的掌控。 然后,他从背包里取出棉质毛巾和一小桶汽油,熟练地將毛巾缠绕在树枝一端,浸透汽油,製作成几个简易的火把。 “先探探路。” 他解释道,將其中一个火把点燃,跃动的火焰在昏暗中撕开一小片光明。 他手臂一挥,燃烧的火把划出一道弧线,直坠井口。 火焰落入深邃的黑暗中,起初还能看到那点跃动的光晕不断变小,但很快,那光芒仿佛被浓稠的墨汁吞噬,不是逐渐熄灭,而是“倏”地一下彻底消失,连一丝余光都未曾反馈回来。 井底依旧是一片纯粹的、拒绝光明的黑暗。 “看来下面已经不属於现世了,而是化为了『常世』——依附於现实世界的异界碎片。常规的探测手段恐怕无效,我们只能亲自下去了。” 岩永琴子凝视著井口,语气凝重。 秦恩点了点头,正想说明一下井下可能存在的空气品质问题,琴子却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黑檀木手杖。 “空气的问题不必担心,风间先生。我手下的『大將』之一,正是一只镰鼬。” 她话音刚落,秦恩便感觉到周身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清凉的气流开始縈绕、循环,驱散了井口瀰漫的沉闷与腐朽气息,带来稀薄但確实存在的新鲜空气。 “它会用风,保证我们无视毒气和窒息之类的事情。” 既然准备就绪,便无需犹豫。 琴子示意秦恩放鬆身体。下一刻,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托住了两人。 秦恩能感觉到几只形状各异的冰凉小手或爪子小心翼翼地扶住他的手臂、后背和腿弯。 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加上此地异常浓度的能量环境,他那因“百兽之相”而变得敏锐的感知,终於模糊地捕捉到了那些一直跟隨在琴子身边通常不可见的轮廓——那似乎是几只体型小巧、形態各异的妖怪。 一只如同长著翅膀的鼬鼠,盘旋在琴子头顶,搅动著气流——那想必就是“镰鼬”大將,另一只则像是由苔蘚和树枝构成的矮小精怪,正用纤细的、如同根须般的手臂托举著琴子的手肘。 还有一团模糊的、如同翻滚的露珠般的存在,承托著她的脚踝。 它们齐心协力,运用著微弱但足够神奇的妖力,將两人稳稳托起,缓缓送向那深不见底的井口。 当秦恩的整个身体浸入井下那片粘稠的黑暗时,一种强烈的失重与时空错乱感瞬间袭来。 那感觉並非简单的下坠,更像是被投入了一条冰冷沉寂的冥河,在不断下沉,同时又仿佛被捲入狂暴的龙捲风,在向著未知的高空攀升。 方向感彻底丧失,时间也变得模糊不清,仿佛只过了一瞬,又像是经歷了漫长的漂流。 终於,伴隨著一声轻微的、如同突破水膜般的触感,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却令人心悸。 头顶是涂抹著浓墨的漆黑天空,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种压抑的、令人窒息的昏暗。 而在这片诡异的天幕下,矗立著一座神社——正是他们刚刚离开的那座神社,但一切都变得扭曲、扩大,充满了不祥的意味。 参道依旧由古朴的石砖铺就,却宽阔了数倍,仿佛是为巨人准备的。 参道两侧,是石质的常夜灯,但它们燃烧的不再是温暖的橘黄色火焰,而是幽蓝色的鬼火,冰冷地映照著周遭。 灯光之外,是茂密得近乎诡异的漆黑竹林,竹叶静止不动,仿佛凝固的剪影,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气息。 高大的朱红色鸟居依旧矗立在参道尽头,分隔著內外。 而在鸟居之后,神社前方那广阔得不像话、由巨大石砖铺就的院子里,两个身影正在“嬉戏”。 那是两只石质的狛犬(石狮子),体型庞大如蛮牛。 它们不再是现实中丟失后留下的印跡,而是活了过来,在冰冷的石砖上互相扑击、撕咬,石爪刮擦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石质的尾巴甩动间带起沉闷的风声。 它们的动作带著石像特有的僵硬感,却又蕴含著猫科动物般的灵敏与力量,充满了矛盾的诡异。 看著这两只明显是“看守”的石质狛犬,秦恩眼神一凝,明白这是无法避免的战斗了。 “风间先生,要小心了,”岩永琴子在他身后低声提醒,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能够构建並维持如此规模、如此稳定的『常世』,这里的主人绝非等閒之辈。这两只看门犬,恐怕只是开胃小菜。” “明白。” 秦恩应道,同时將背上沉重的旅行包解下,轻轻放在琴子身前。 “琴子,这个你先帮忙照看一下。” 毕竟对手是石质的,明显不弱火焰,现在还不是动用那些“燃烧道具”的时候。 “誒?琴……琴子?” 少女明显被这突如其来的直呼其名的亲密称呼给惊到了,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知所措。 但其实这只是秦恩作为穿越者,下意识觉得称呼全名太麻烦,顺口叫出来的罢了,並未多想。 没有在意身后少女微妙的心情变化,秦恩迈著沉静而坚定的步伐,越过了那高大的鸟居,正式踏入了神社的院子。 几乎在他踏入的瞬间,那两只原本在互相打闹的狛犬立刻停下了动作。 它们缓缓转过头,空洞的石质眼窝“盯”住了秦恩这个不速之客。 没有咆哮,没有低吼,只有一种沉重的、如同山岳倾覆般的压迫感瀰漫开来。 两只狛犬极为默契地分开,一左一右,如同经验丰富的猎食者,开始压低身形,迈著无声却令地面微颤的步伐,向秦恩包抄而来。 它们庞大的身躯投下浓重的阴影,与幽蓝的常夜灯光交织,构成一幅极具压迫感的画面。 面对这足以让普通人心胆俱裂的围猎,秦恩却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著一丝……无聊? 他隨意地摆开了架势,周身肌肉放鬆却又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吼——!” 无声的意念衝击过后,两只狛犬同时发动了攻击! 它们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其体型不符的迅猛速度,如同两辆失控的重型卡车,裹挟著碾碎一切的气势,从左右两侧冲向秦恩!石砖地面在它们的践踏下发出痛苦的呻吟。 在秦恩远超常人的动態视觉和百兽直觉中,它们的战术清晰无比——左边那只动作略显虚浮,是佯攻,意在吸引注意力;右边那只才是真正的杀招,利爪隱而不发,蓄满了足以撕裂钢铁的力量。 “野兽的战略,真好懂。” 秦恩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在间不容髮之际,他身体猛地向左侧一靠,几乎是贴著左边狛犬扑击的轨跡滑过,同时矮身,避开那挥舞的石爪。 紧接著,他双手如铁钳般探出,精准地擒住了左边狛犬尚未收回的前肢关节! “起!” 一声低喝,秦恩腰腹发力,双臂肌肉賁张,微弱的蓝白色电弧在皮肤下一闪而逝! 他竟是以四两拨千斤之势,藉助对方前冲的惯性,將这只体型堪比蛮牛的石质狛犬整个抡了起来,如同挥舞一柄巨大的石锤,狠狠地砸向右侧扑来的同伴! “轰——!!!” 震耳欲聋的碰撞声在空旷的院子里炸响! 两只狛犬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石屑纷飞,如同下了一场灰色的雪。 它们发出无声的哀鸣,踉蹌著后退,身上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秦恩並未乘胜追击,反而好整以暇地站定,对著两只摇晃著石脑袋、似乎有些被打懵的狛犬,右手向前,轻佻地勾了勾手指。 这充满蔑视意味的动作彻底激怒了两只石兽。 它们眼中幽蓝的光芒大盛,不再讲究什么战术,同时发出一股狂暴的精神波动,再次悍不畏死地猛衝过来! 这一次,是纯粹的力量碾压,势要將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撞成肉泥! 面对这排山倒海般的联合衝击,秦恩眼神一厉,终於认真了些许。他双足不丁不八站立,沉肩坠肘,双手呈掌一前一后护於身前,身躯微微下伏,整个人仿佛与大地连为一体——正是形意拳三体式!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百兽意象奔腾。世界反应最快的动物——隼的精准动態捕捉,与拥有恐怖撬力的锹形虫的瞬间爆发力,完美融入拳意! 就在两只狛犬即將撞上他的剎那,秦恩动了! 他双掌並非硬接,而是在接触的瞬间,如同隼鸟啄击般精准地击中两只狛犬下頜的特定受力点,同时身体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结合锹形虫那足以掀翻巨力的撬动技巧,將全身力量与微弱的生物电流集中於一点,悍然爆发! “百兽之相·隼喙锹罡!” “砰!砰!” 两声闷响几乎不分先后! 那足以掀翻坦克的衝击力,竟被秦恩以巧破力,斜向上方引导、爆发! 两只庞大的石兽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下巴,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离地而起,向后翻滚著拋飞出去! 从第一次试探,秦恩就已摸清了这两只狛犬的底细——结合了石质的坚硬与某种诡异韧性的身躯,堪比重型压路机的纯粹力量,以及猫科动物般的灵敏。 若是现代化部队来对付,不出动主战坦克和重火力,来一个连队都只是给它们送菜。 可惜,它们面对的是秦恩。 融合两世灵魂,觉醒磁场力量,此刻的秦恩,早已踏入非人之境! 徒手撕裂钢铁,人力打爆装甲车,甚至模仿电影徒手接住子弹也並非不可能! 看著在空中无力翻滚、破绽大开的对手,秦恩深吸一口气,胸腔如同风箱般鼓起,周身气息瞬间提升至巔峰! 他屈身,蓄力,脚下石砖微微龟裂! 下一秒,他如同潜龙出渊,冲天而起! “升龙——拳!” 右拳裹挟著刺耳的破空声与跳跃的电弧,如同升腾的怒龙,精准无误地轰击在右侧那只狛犬的核心躯干上! “轰隆——!!!” 石破天惊的爆响! 那只狛犬甚至连哀鸣都来不及发出,庞大的石质身躯从內部迸发出无数道耀眼的电光,隨即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冰面,轰然炸裂,化作无数碎石与粉末,四散飞溅! 解决一个,秦恩毫不停歇。 他在空中强横地扭转腰身,利用下坠之势,右腿高高抬起,肌肉紧绷如钢缆,微弱的电弧缠绕其上,旋即如同力劈华山的巨斧,带著悽厉的呼啸声,狠狠劈落在左侧那只刚刚落地的狛犬头颅之上! “咔嚓——轰!” 如同霹雳劈开顽石! 左侧狛犬从头颅到躯干,被这记狂暴的下劈腿直接从中斩开,裂成两半,重重地砸落在地面上,激起漫天烟尘。 秦恩身形飘然落地,动作瀟洒利落,点尘不惊。 他缓缓直起身,呼出一口带著淡淡电离子气息的浊气,转头望向一直紧张观战的岩永琴子,脸上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对著她比了一个大拇指。 幽蓝的常夜灯光下,少年立於崩碎的石兽残骸之中,身影挺拔,如同斩破黑暗的利刃。 岩永琴子看著这一幕,微微张大了嘴,隨即,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著惊嘆、安心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笑容。 她轻轻拍了拍手,低语道: “真是……可靠的『勇者』呢。” 第9章 双面的道祖神 解决了两只看门的石质狛犬,秦恩缓缓收势,感受著体內奔流不息的力量。 指尖跳跃的电弧似乎更加温顺,肌肉纤维的每一次收缩舒张都带著前所未有的协调感,他握了握拳,骨节发出细微的爆鸣。 “果然,想变强就要多『打交』啊。” 他心中感嘆,这具身体仿佛就是为战斗而生的熔炉,每一次激烈的对抗,都在加速著力量与灵魂的融合。 与此同时,他也清晰地认识到,过往在少年宫学习的那些形意拳套路,其框架已然开始束缚这具超越凡俗的躯体。 那些拳法的创造者,终究是基於人类极限的身体素质。 而自己,融合百兽之相,初窥电流推动之门径,早已踏入了非人的领域。 “掌握好发力的原理,整合周身力量,选择最有效的方式轰出去……这才是属於我的道路。” 他明悟到,这或许就是通往那玄之又玄的“完全境界”最初级的,也是最本质的阶梯。 相比起传统武学严谨的招式,那些幻想作品中天马行空、只追求极致破坏力与效率的“招式”,或许更適合现在的自己。 收拾好因战斗和领悟而略微激盪的心神,秦恩转身,走向一直在一旁静静观战的岩永琴子。 少女倚著手杖,独眼中闪烁著思索的光芒,似乎也在分析著他刚才的战斗。 “辛苦了,风间先生。”她轻声说道,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讚嘆。 秦恩点了点头,从她脚边提起那个略显沉重的旅行背包,目光再次投向那座在幽蓝常夜灯映照下,如同蛰伏巨兽般的扭曲神社。 它静静地矗立在那里,朱红色的木质结构在诡异的光线下仿佛浸透了凝固的血液,散发出一种无形吸力,仿佛要吞噬所有敢於靠近的生灵。 “里面的『东西』恐怕已经將自身力量与整个神社融为一体了,直接闯进去,无异於踏入对方精心布置的巢穴,每一步都可能触发未知的危险。” 岩永琴子顺著他的目光望去,语气凝重。 她的担忧不无道理,在这种对方经营已久的主场,任何鲁莽的行动都可能带来致命的后果。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秦恩手中的背包上,然后又默契地交匯。 一个简单而有效的计划,无需言语,已然成型。 “看来,还是要用点『粗暴』但直接的方法。” 秦恩拍了拍背包,露出了踢门刁民的笑容。 岩永琴子会意,她轻轻举起黑檀木手杖,低声念诵了几句什么。 下一刻,她身边的气流明显变得活跃起来,空气中泛起水波般的涟漪,一个身影逐渐从虚无中凝实,显现而出。 秦恩终於亲眼见到了第一位跟隨在琴子身边,拥有具体形象的妖怪。 那是一位身穿经典西装,头戴礼帽,手持手杖的瘦高老绅士。 他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眼神锐利而沉稳。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周身縈绕著几乎肉眼可见的流风,使得他的髮丝无风自动,平添几分奇幻之感。 他向著岩永琴子微微躬身,姿態优雅而恭敬。 “这位是塚原先生,我麾下的『镰鼬』大將。”琴子介绍道。 名为塚原的镰鼬优雅地点头致意,声音如同穿过竹林的风声,带著奇异的磁性。 “能为您这位『智慧之神』效劳,是我等的荣幸。” 他的目光隨即转向秦恩,也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態度不卑不亢。 琴子说道:“这次要靠你了,塚原先生。” 秦恩这边也不再犹豫,从背包中取出一个製作好的“鸡尾酒燃烧瓶”。 用打火机点燃瓶口的布条,跃动的火焰瞬间映亮了他冷静的面庞。 他手臂猛地一挥,燃烧瓶划过一道炽热的弧线,精准地砸在神社主体建筑的木墙之上。 “砰!” 玻璃瓶碎裂,高度数的酒精混合著增稠的白糖麵粉瞬间爆燃开来,化作一团粘稠的火焰,附著在木墙上剧烈燃烧。 然而,预想中的熊熊大火併未立刻出现。 只见那燃烧的区域,木质表面仿佛覆盖了一层无形的流动薄膜,幽蓝的光芒在火焰下若隱若现,顽强地抵抗著烈焰的侵蚀。 火焰舔舐著木墙,却难以深入,只能徒劳地在表面蔓延,消耗著自身。 “果然有防护。” 秦恩眼神一凝,没有丝毫意外,他一言不发,再次从背包中掏出两个燃烧瓶,接连点燃,奋力掷出! “砰!砰!” 更多的火焰在神社不同的位置炸开,粘稠的燃烧剂附著其上,交织成一片火网。 高温使得空气都开始扭曲,发出“噼啪”的细微爆响。 在持续不断的灼烧下,那层无形的防护力量似乎也开始变得不稳定,被火焰覆盖区域的木墙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表面出现细微的碳化和形变,距离被彻底点燃,只差最后一股力量。 “就是现在!” 秦恩低喝一声,猛地提起身边两个装满汽油的塑料油桶,用尽全身力气,如同投掷石炮般,將它们狠狠砸向那片燃烧最剧烈,防护最薄弱的区域! 与此同时,琴子朝著那位静立待命的镰鼬大將喊道:“塚原先生!” “谨遵御意!” 塚原老者面容肃穆,双手迅速在胸前结印。 他的动作古朴而流畅,带著某种神秘的韵律——先是双手內缚,两食指竖合,呈“宝瓶印”,凝聚风之灵力,隨即右手食指中指併拢伸直,无名指小指弯曲,拇指压於其上,左手类似但略有不同,如同引导风向的“剑诀”。 最终双手手腕相合,十指如莲花般绽放,结“外狮子印”,引动狂暴气流! “风镰·旋嵐一气!” 隨著他低沉而清晰的敕令,数道无形却锐利无比的风刃后发先至,精准地切开了尚在半空中的油桶! 与此同时,一股猛烈的旋风以他为中心骤然生成,瞬间扩大为一道连接天地的狂暴龙捲! 龙捲风咆哮著,如同拥有生命的巨蟒,主动迎上那喷洒而出的汽油雨,將其彻底裹挟混合,化作一条缠绕著液態燃料,散发著刺鼻气味的死亡之蛇,狠狠地撞上熊熊燃烧的神社! “轰——!!!” 仿佛点燃了一条流淌的火焰之河! 汽油遇火即燃,瞬间发生了剧烈的爆燃! 原本还被无形力量抑制的火焰,得到了充足燃料和颶风助威,威力呈几何级数暴增! 赤红色的火舌猛地窜起数十米高,狂暴的火焰龙捲疯狂旋转,吞噬著一切可以燃烧的物质! 漆黑的天空被映照得一片血红,仿佛苍穹都在流血。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即使站在远处,也能感受到那仿佛要融化一切的恐怖高温。 幽蓝色的常夜灯光芒在冲天的火光下显得黯然失色。 秦恩没有任何停顿,他將背包里剩余的几个燃烧瓶和最后一个油桶,全部投入了那仿佛要焚尽一切的火焰风暴之中! “给你加加料!” “轰隆——!!” 更加猛烈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火势再次暴涨! 神社那扭曲的轮廓在冲天的烈焰中剧烈地扭曲变形。 那层无形的防护力量终於到达了极限,如同破碎的玻璃般寸寸碎裂,消散於无形。 失去了最后的阻碍,火焰如同挣脱枷锁的凶兽,彻底吞噬了整个神社主体建筑。 木质结构在高温下发出痛苦的呻吟,樑柱开始崩塌,瓦片碎裂坠落,发出连绵不绝的爆响。 冲天的火光將整个常世映照得如同白昼,空气中瀰漫著焦糊和燃烧的异样气息。 看著眼前这如同末日降临般的焚毁景象,岩永琴子忍不住用手扇了扇面前灼热的空气,语气带著一丝戏謔,转头对秦恩说道: “褻瀆尸体,製作管制物品,对神社纵火……秦恩先生,你今天犯下的罪行,可是足够在监狱里待到头髮都白了哦。” 秦恩闻言,脸上也露出了一个混不吝的笑容,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应道:“是啊,足够我把牢底坐穿了。不过,共犯小姐,你应该不会去举报我吧?” “这就要看某人后面的表现咯~”琴子俏皮地眨了眨她那唯一的眼睛,故意拉长了语调,“以后可要好好珍惜我这个知情识趣,还帮你纵火的美少女……” 然而,两人之间这略带调侃的“打情骂俏”尚未结束,就被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硬生生打断! “轰——!!!” 燃烧的神社核心区域发生了剧烈的崩塌,无数燃烧的碎木和瓦砾如同烟花般四散飞溅! 紧接著,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海啸般从火焰中心席捲而出,瞬间衝散了部分火焰,甚至连那狂暴的火焰龙捲都为之扭曲退避! 在四散飞射的火星与翻滚的浓烟中,一个巨大的身影缓缓站起,衝破残存的烈焰,显现在两人眼前。 那是一个巨大的石像,高度接近三层楼宇。 但其形態却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它是两个几乎一模一样,身著古朴神官服饰的人形石像,从肩背部开始,如同连体婴儿般死死地融合在一起! 一个石像面容悲悯,双眼微闔,嘴角带著一抹慈悲为怀的微笑,手结与愿印,仿佛要渡尽世间苦难。 另一个石像则面容狰狞,怒目圆睁,嘴角咧开露出森然利齿,手捏骇人的外缚邪印,散发著滔天的怨毒与恨意! 悲悯与怨毒,圣洁与邪异,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完美而又扭曲地共存於这一尊双体石像之上。 它通体呈现出被烈火灼烧后的暗红色,残留的火焰如同红莲业火般在它体表跳跃缠绕,不仅没有將其焚毁,反而更添其威严与诡异。 它静静地矗立於破碎的神社废墟与尚未熄灭的火焰之中,仿佛是从红莲地狱深处降诞,兼具神明慈悲与妖魔凶戾的双面神祇。 庞大的阴影笼罩下来,那双重截然不同的目光,一重悲悯如视螻蚁,一重怨毒如噬血肉,同时聚焦在了秦恩与岩永琴子的身上。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第10章 天外之物 道祖神,日本乡野间常见的守护石像,立於村口界畔,划分人域与未知,承载著乡民对平安的朴素祈愿。 然而此刻,在幽蓝常夜灯与冲天火光的交织映照下,这尊双面连体的石像,却化为了吞噬生命的邪异化身,散发著令人灵魂战慄的威压。 虽然猜到最终boss不好打,但没想到已经离谱到这种地步了啊…… 颤抖,席捲了此时的秦恩全身。 是害怕的战慄?不,是兴奋的发抖! 是面对超越常识的强敌时,身体本能迸发出最原始的挑战欲! 在那生死不由己的极致压迫感下,他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剧烈摩擦与咆哮,微弱的蓝白色电弧不再局限於指尖,而是如同跳跃的精灵,开始在他体表肆意闪耀游走! “哈哈哈!!” 他竟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燃烧的神社废墟中迴荡,带著一股桀驁不驯的狂气。 笑声未落,他脚下发力,坚固的石砖应声龟裂! 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以超越凡人视觉捕捉的极限速度,悍然冲向那尊双面邪神! 风的嘶吼在他耳边化为尖锐的鸣响,在岩永琴子眼中,他的身影几乎如同闪烁般几次明灭,便已逼近邪神那庞大的石躯! 衝破周遭尚未熄灭的火焰,秦恩拧腰发力,一记蕴含著电流与百兽蛮力的重拳,如同出膛炮弹,狠狠轰击在怨毒面那狰狞的脸颊上! “砰!!” 石屑纷飞,怨毒面被打得微微一偏。 然而,双面邪神只是漠然地瞥了一眼这渺小的挑衅者。 怨毒面手结的“外缚印”幽光一闪,空气中瞬间凝结出数十枚稜角尖锐、散发著不祥气息的黑色结晶,如同受到指引的蜂群,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铺天盖地地射向秦恩! 太快!太密! 秦恩瞳孔骤缩,身形急转,以形意拳的燕形之灵巧在有限空间內腾挪,双拳舞动如轮,击碎数枚结晶。 但仍有几枚突破防御,狠狠撞击在他的胸口与肩胛! “噗——!” 剧痛传来,他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被巨大的衝击力砸得倒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悽惨的弧线。 就在他即將重重砸落地面时,一股柔和的旋风及时托住了他,减缓了坠势,是镰鼬塚原出手了。 秦恩勉强稳住身形,单膝跪地,又是一口淤血咳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风间先生!”岩永琴子惊呼一声,拄著手杖快步跑到他身边,蹲下身想要扶住他,独眼中满是焦急与担忧,“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秦恩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跡,抬起头,脸上非但没有惧色,那双眸子反而亮得惊人,仿佛有雷电在其中孕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伸手轻轻將凑过来的琴子挡开,护至自己身后。 “这点小伤,不碍事。”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话並非完全逞强。那黑色结晶的攻击確实恐怖,差点就打爆了他的內臟,但……不是还没爆吗? 他能感觉到,体內那股新生的力量正在加速流转,受损的肌肉纤维和毛细血管在生物电流的刺激下,正以远超常理的速度修復癒合。 剧烈的痛苦反而像是一剂猛药,催化著身体与力量的进一步融合。 肉体,很神奇吧? 他再次站直身体,目光死死锁定了那双面邪神。 只见邪神悲悯面手结的“与愿印”微光流转,地脉中一股股浑浊的能量如同受到召唤,源源不断地匯入石像躯干,方才被秦恩击碎打裂的部位,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如初,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不行,这样下去风间先生迟早被耗死!” 对方受伤可以用周围地面能量恢復,但秦恩可不行。 岩永琴子看著秦恩再次义无反顾衝出的背影,心中焦急万分。 她紧握著手杖,独眼之中光芒闪烁,与无形的妖怪网络进行著高速的信息交换。 “必须找到祂的弱点,切断祂与地脉的联繫!” 而在战场中心,秦恩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不断闪烁,围绕著庞大的双面邪神发动著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形意十二形的精髓被他信手拈来,时而如猛虎硬爬山,刚猛无儔,时而如游鼉化险,灵动诡譎。 拳、掌、指、肘,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为了凶器,携带著微弱的电弧,一次次轰击在石像之上,打得石屑如雨般飞溅。 然而,邪神周身飞舞的黑色结晶如同拥有生命的自动防御系统,密集而致命。 秦恩不得不在疯狂的进攻中,分出大部分心神进行极限的闪避与格挡,每一次与结晶的碰撞都让他气血翻腾,险象环生。 他就像是在万丈深渊的钢丝上跳舞,与死亡擦肩而过成了常態。 但相应的,在这种极致的压力下,一种难以言喻的畅快感也在他心中升腾。 “劲!劲啊!这他妈的才叫战斗!这濒死的快感,这力量的沸腾……太他妈爽了!” 他全身心沉浸在这生死一线的搏杀中,脑中杂念尽去,只剩下最纯粹的“打死对方”的意念。 而他体表的电光,在这忘我的状態下,愈发炽烈、闪耀,仿佛在回应著他高昂的战意! “找到了!”岩永琴子急促的声音如同丝线般钻入秦恩耳中,“风间先生!地脉能量的核心在祂们结合的底座,悲悯面下方!那是唯一的弱点!” 秦恩闻言,目光如电般扫向那浑然一体的石质底座。 就在他分神的剎那,一枚漏过的黑色结晶擦著他的肋下飞过,带起一溜血花,火辣辣的疼。 “臥槽!” 他啐了一口,再次压下体內翻腾的气血。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普通的攻击如同隔靴搔痒,必须集中所有力量,攻击一点! 他回想起刚才焚烧神社时,火焰对那层无形防护有明显的消耗作用——这东西怕持续性的能量侵蚀! “琴子!让塚原先生用风刃,集中攻击底座同一个点!” 秦恩在闪避间大吼,脑海中百兽意象奔腾,最终定格在两种生物之上: 一种是海洋中的加速之王——虾蛄,其掠足击出的加速度超过子弹,另一种则是甲虫的力士——独角仙,其犄角能掀起自身重量数百倍的物体! “我来给它开个洞!” “明白!塚原先生!” “谨遵御意!” 老绅士般的镰鼬双手结印,这一次,数道风刃不再分散,而是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前赴后继地切割在底座同一个位置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石屑纷飞! “百兽之相——虾蛄震角!” 秦恩咆哮著,將全身力量压缩於右臂,整条手臂的肌肉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频率高速震动,隨即如同虾蛄的掠足般猛然弹出! 拳锋之前,空气被压缩出白色的激波,携带著独角仙般的纯粹物理巨力,悍然轰击在风刃持续切割的那一点上! “轰——!!” 剧烈的爆炸声中,底座被轰开一个浅坑,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但……不够深! 那破损处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吸收地脉能量,转眼修復! “不行!单次爆发力不够!需要更持续、更集中的穿透力!” 秦恩瞬间判断出形势,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將自身化为钻头,而镰鼬的狂风与现场的火焰,就是最好的助推剂与催化剂! 双面邪神因核心受创而发出的无声咆哮更加狂躁,更多的黑色结晶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没有时间犹豫了! 秦恩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向后一跃,暂时脱离战圈。 在岩永琴子和塚原惊愕的目光中,他周身的肌肉瞬间鬆弛了下来,仿佛將所有力量都內敛压缩。 “塚原先生,”秦恩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待会儿,將风与火……缠绕在我身上吧!” 他抬起手,指尖跳跃著活跃的电弧,指向地面上仍在燃烧的火焰,又指向自己。 “就像你之前做的那样,但这次——以我为中心!” 老绅士塚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但看到秦恩那毫无动摇的眼神,以及眼前迫在眉睫的危机,他立刻明白了这疯狂战术的意图。 他郑重地点头,手杖顿地:“……老朽明白了!定当倾力以赴!” 下一刻,秦恩动了! 只见他双手合十举过头顶,然后大喝! “百兽之相!战斗暴龙兽!战斗龙捲风啊!!” 他一声暴喝,原本鬆弛的身体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轰然爆发! 但他发力的方式並非直线衝击,而是以脊柱为轴,整个人如同钻头般开始高速旋转! 电流刺激著每一束肌肉纤维,提供著狂暴的动力,使他化身为一道人形旋风! 而塚原的妖力也在此刻提升至巔峰! 他双手猛地向前一推,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强劲,更加集中的龙捲狂风瞬间生成,並非攻击邪神,而是精准地裹挟住了化作人形钻头的秦恩! 更妙的是,这道龙捲风巧妙地捲起了地面上尚未熄灭的火焰!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 剎那间,一道缠绕著赤红烈焰,核心闪耀著蓝白电光的毁灭龙捲,以撕裂一切的气势,悍然冲向双面道祖神悲悯面下方的底座! “轰隆隆——!!!” 这一次的攻击,与之前截然不同!不再是蛮力的硬撼,而是凝聚了点破面的穿透,更融合了风、火、电三重力量! 龙捲风钻头与石质底座接触的瞬间,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剧烈摩擦与破碎声! “咔嚓……轰!!!” 在悲悯面那仿佛带著一丝解脱与哀伤的注视下,在怨毒面疯狂的无声咆哮中,坚实的底座被这匯聚了所有力量的一击,硬生生钻开、破碎、贯穿! 庞大的石像失去了核心支撑,开始剧烈摇晃崩塌。 悲悯面那慈悲的石容上,竟缓缓滑落两行浑浊的黑色石泪。 石泪滴落,並未消失,而是化作一股柔和而纯净的净化光晕,如同水波般迅速扩散,笼罩了整个常世。 在这光晕的冲刷下,天空中那令人窒息的漆黑,竟如同被洗去的污渍般缓缓褪色,逐渐显露出如同现世般的湛蓝天空! 阳光又一次洒落在这片扭曲的土地上。 “成……成功了吗?” 秦恩从破碎的石头堆中艰难地爬起身,浑身衣衫襤褸,遍布焦痕与伤口,但眼神依旧明亮。 他看著那崩塌的石像和湛蓝的天空,嘴角刚想扯出一个胜利的笑容。 异变再生! “嗡——!!”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阴冷污秽,充满疯狂生命力的黑色气息,猛地从怨毒面残存的躯干中爆发出来! 那破碎的石块並未坠落,反而被这股力量裹挟著,疯狂地聚合、变形,最终凝聚成一座巨大无比,顶端尖锐的灰黑色石质方尖碑——形態与小镇上那些吞噬生命的墓碑一模一样,只是放大了无数倍! 这诡异的方尖碑缓缓升空,仿佛要刺破这刚刚变得湛蓝的天幕。 紧接著,在达到某个顶点时,它轰然破碎! 但破碎的石块並未四散,而是如同被无形之力吸引,向內坍缩、融合,最终化作一团……搏动著的、布满暗红色血管状脉络的黑色肉质! 这团肉质悬浮在半空,如同一个巨大的活著的心臟,其表面覆盖著一层不断增生蔓延的灰白色结晶,发出令人心悸的“窸窣”声。 粘滑好似融化橡胶一样的黑色皮毛或皮肤开始覆盖肉团的身躯,巨大的独眼在肉团中心睁开。 一种像掘开坟墓似的仪式性恶臭开始瀰漫,如同发情山羊的咩咩声和怪诞长笛声混合的叫声在虚空中出现。 “这是……什么?” 秦恩感到体內的生物电流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本能厌恶与躁动,仿佛遇到了什么天生敌对的事物。 岩永琴子拄著手杖上前一步,死死盯著那团搏动的存在,脸色苍白如纸,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原来如此,不是土地神墮入邪道,而是……被寄生,被播种了。” 她通过妖怪们传来的信息,听到了无数细微、混乱的哀嚎与……贪婪的吮吸声。 “祂在通过地脉,吮吸这片土地上的一切生命……那些墓碑,根本不是终点,而是……卵。” 仿佛为了印证她这骇人的结论,那团“生命之种”猛地剧烈收缩,隨即如同爆炸般膨胀! 一道混合著疯狂生命意念的精神衝击如同海啸般席捲而出! 同时,肉质表面的灰白结晶纷纷龟裂,从中伸出无数细小扭曲,如同黑色触鬚或节肢的玩意儿,开始疯狂地抽取吞噬著从破碎地脉中溢散的能量!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狠狠压在秦恩的心头。 他的大脑在这股源自生命本源的邪恶衝击下,仿佛要沸腾崩溃,无数混乱的幻象开始滋生…… 就在这意识即將被淹没的关头,一股温和而坚定,带著悲伤与祈愿的力量,突然通过地脉的残余连接,涌入他的体內——是那位被寄生扭曲的土地神,最后的残存意识与力量! 这股力量如同清凉的泉水,抚平了他精神的躁动,並与他体內的细胞產生了奇妙的共鸣。 细胞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摩擦碰撞! 闪耀的电光不再局限於体表,而是从他全身毛孔中迸发出来,如同为他披上了一件雷霆战衣! 那脑海中滋生的恐怖虚影,在这爆发性的雷光下,被轰然粉碎! 与此同时,一段破碎的记忆画面,伴隨著土地神最后的意念,涌入秦恩的脑海。 那是一个微弱的神明,面对山中妖怪吞噬民眾时的无奈与自责…… 那是偶然发现一颗“天外之种”能汲取地脉能量,庇护信徒时的惊喜与希望…… 那是力量增长,却逐渐被侵蚀,被扭曲,意识沉沦前的挣扎…… 那是……最终被彻底吞噬,仅存一丝清明被囚禁於自身神体內的绝望,以及在感知到秦恩他们到来时,重新燃起的,微弱的拯救之光…… “这是我这个没用神明……最后的力量了……” “拜託了,少年……以此一击……战胜它吧!” “连同我的罪孽与祈愿……一起……” 秦恩猛然睁开了双眼,眼中不再是狂气的战意,而是如同雷霆般纯粹、威严的湛蓝光芒! 他不再需要什么招式,不再需要什么架势。 他將土地神馈赠的力量与自身所有的潜能、意志、乃至对生命的捍卫,全部灌注於右拳之上! 体內的电流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奔腾咆哮! 电压疯狂攀升!他周身的电光炽烈到让人无法直视,仿佛化作了一轮蓝色的太阳! “电流推动!!一千万伏特!!!” “救世灭魔拳啊——!!!” 他怒吼著,对著空中那团搏动的黑色肉瘤,轰出了决定命运的一拳!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被极致的光与热所吞噬。 一道直径超过一米,凝练到极致的蓝白色雷光洪流,如同审判之矛,瞬间跨越了空间,將“生命之种”连同它伸出的无数触鬚,彻底吞没! 没有爆炸,没有衝击波。 只有极致的净化与湮灭。 在那雷光之中,黑色肉质如同遇到骄阳的冰雪般迅速气化,结晶化为齏粉,触手灰飞烟灭。 那令人作呕的搏动与吮吸声,戛然而止。 雷光散去,空中只剩下几缕裊裊青烟,证明著那恐怖存在曾经停留过的痕跡。 常世的天空,彻底恢復了湛蓝与澄净,阳光温暖地洒落,仿佛刚才那地狱般的景象只是一场幻梦。 秦恩保持著出拳的姿势,周身闪耀的电光缓缓熄灭。他脸上的表情平静而释然,然后,眼中的蓝光褪去,强烈的虚弱感与意识剥离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他身体一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瞬,他模糊的感官捕捉到了一个撕心裂肺、带著哭腔的呼唤,正由远及近,飞快地奔向自己: “风间——!!!” ……… 现世,那座被阴影笼罩的小镇。 天已微亮,晨曦穿透云层,洒在寂静的街道和那些林立的诡异墓碑上。 仿佛某种枷锁被打破,一些墓碑悄然出现了裂纹,里面的灰白结晶在阳光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气化消散。 有早起的居民推开窗户,迷茫地呼吸著清晨新鲜的空气,望著久违的晴朗天空,眼神恍惚,仿佛刚刚从一个漫长而沉重的噩梦之中甦醒。 第11章 虚构与真实 不知过了多久,秦恩的意识从深沉的黑暗中挣脱,如同浮出水面般缓缓清醒。 不过此时醒来的他,最先感受到的並非战斗后的剧痛或虚弱,而是一种奇异的柔软触感,以及一阵仿佛混合了香草与阳光的微妙气息。 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野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岩永琴子那张带著担忧与些许疲惫,却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的精致脸庞。 他眨了眨眼,花了半秒钟才意识到自己当前的处境——他的头,正枕在琴子併拢的双腿上。 是传说中的美少女膝枕。 “……没想到,我居然还有享受这种待遇的一天。” 秦恩的声音有些沙哑乾涩,带著刚甦醒的混沌,语气中却透著一丝真实的感嘆。 他奋斗多年的社畜生涯,以及穿越后这危机四伏的日子,何曾有过如此……嗯,青春恋爱喜剧般的桥段? 就是可惜给他膝枕的是从秦恩视角可以直接看见脸的岩永琴子,而不是什么成熟大姐姐。 “醒了吗?风间先生。” 琴子低下头,並没有察觉秦恩的下头想法。 那双深浅微异的眼眸中关切与欣喜交织,她似乎想伸手探探他的额头,又觉得有些唐突,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最终只是轻轻拂开他额前被汗水与灰尘黏住的碎发。 “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除了感觉身体被掏空,像是连续加了三个月班然后又被扔进滚筒洗衣机里转了三天三夜之外......” 秦恩尝试动了动手指,一股强烈的酸软无力感瀰漫全身,但奇怪的是,並无特別严重影响行动的伤痛。 “大概,还行?” 他偏过头,望向天空。 东方已然泛白,朝阳正从山脊线后探出小半张脸,將金色的光辉洒向大地,驱散了夜间的寒意与阴霾。 他们似乎还在神社,就在那口变得平凡无奇的古井旁边。 “我躺了多久?我们是怎么出来的?” 秦恩问道,他最后的记忆停留在那倾尽全力的“救世灭魔拳”之后,意识便彻底断片。 琴子见他確实无大碍,鬆了口气,开始解释:“风间先生你並没有昏迷太久,大概……不到半个小时?在你击败那个……『东西』之后,那片依附於现实的『常世』就开始不稳定了,毕竟支撑它的核心已经消失。” “空间结构变得非常脆弱,在你最后那招的衝击下,直接就崩塌瓦解了。我们算是被『吐』回了现世,就在这井底。幸好井不算太深,我手下的妖怪们虽然在那常世里帮不上大忙,但把我们从井里弄上来还是没问题的。”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混合著俏皮与不好意思的神情:“我刚把你安置好,还没有摆好自认为最有女人味,最能打动人的姿势,你就醒了。” 她微微鼓起脸颊:“真是的,一点表现机会都不给人家留。” 秦恩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却牵动了某些酸痛的肌肉,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尝试用手臂支撑起身体,琴子见状,连忙小心翼翼地扶住他的后背,帮助他慢慢坐起身。 坐起来后,视野更加开阔。 晨光下的山林清新而寧静,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只是一场遥远的噩梦。 只有身上破损染血的衣物,以及体內那空荡荡却又隱隱带著某种崭新活力的奇异感觉,证明著一切的真实性。 琴子看著他坐稳,双手却並未离开,而是顺势从背后轻轻环住了他的腰,將脸颊贴在他宽阔又坚实的后背上。 “风间先生……”她的声音闷闷的,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在你昏迷的时候……我真的,好害怕。” 秦恩身体微微一僵,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温热与轻微的战慄。 “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智慧之神』这份责任背后,所面对的东西……竟然是如此的……恐怖。” 琴子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后怕。 “恐怖到,连风间先生你这样强大的人,都差点……差点回不来了。” 她收紧手臂,仿佛要確认他的存在:“我好害怕你就那样……如果是因为我的请求,让你遭遇不测……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样的后果……” 少女的话语中,卸下了平日那份游刃有余的从容与“神明”的架子,流露出属於她这个年龄段,真实的恐惧与脆弱。 平日里,妖怪大多会卖智慧之神一个面子,而无智的妖怪大多都是些並不强力的新生代,所以无论什么事件,琴子都可以有惊无险的解决。 但这一次不行,被寄生的那位道祖神,要不是秦恩在,就算少女手下尽出也可能全灭在此。 协调妖怪的世界,真的是一份非常重的责任。 而这份沉重的责任,就压在了这个娇小的少女肩上。 秦恩沉默了片刻,没有挣开她的拥抱。他望著天边那越发明亮的朝阳,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力量: “不要想那么多,岩永琴子。” 他很少如此正式地叫她的姓名。 “既然选择了担起这份责任,就不要因为过程中的痛苦和恐惧就止步不前,昂首挺胸,一步一步地走下去就是了,更何况……” 他顿了顿,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看向身后依偎著自己的少女:“这次的事件,是我自己的选择。是我判断了情况,决定跟你一起来,也是我选择了战斗到底。与你无关,更不需要你为此背负什么心理负担。” 他试图让语气轻鬆一些:“而且,你看,我不是没事吗?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感觉经过这一战,实力提升巨大。” 他甚至还尝试调动了一下力量,指尖“噼啪”一声,窜起一缕比之前更加凝实与活跃的蓝白色电弧。 “现在感觉就算驻日美军开著一个装甲师团过来,我都能跟他们比划比划了。” 为了让气氛更轻鬆,他故意用上了更夸张的语气,回头认真地看著琴子那双泛著些许水光的眼眸:“如果现在美国一定要和我开战,我不想说得太失礼,请给他们准备好核武器。” 这过於离谱的发言,果然衝散了琴子心中瀰漫的阴霾。 她先是一愣,隨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角还掛著些许未擦乾的湿润。 她鬆开环抱的手,轻轻捶了一下秦恩的后背:“笨蛋风间先生!哪有人这样比较的!太夸张了啦!” 少年与少女相视一笑,清晨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仿佛为这劫后余生的画面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空气中瀰漫著草木的清新气息,连鸟鸣声都显得格外悦耳。 这一刻,战斗的残酷与世界的诡异似乎都被暂时驱散,只剩下一种寧静而温暖的氛围在悄然流淌。 然而,这份寧静並未持续太久。 岩永琴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脸色猛地一变,双手抱头,发出了一声极其苦恼的哀鸣:“啊啊啊——完了完了!把最麻烦的事情给忘了!” “怎么了?”秦恩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一愣。 琴子抬起头,脸上写满了“事情大条了”的表情,语速飞快地解释道:“是善后工作啊,善后!我刚从附近的妖怪那里得到消息,墓碑镇上那些诡异的墓碑,在天亮之后,已经全部自行碎裂消失了!而且,那种扭曲镇民认知的力量也隨著那个『生命之种』的毁灭而消散了!” 她抓著贝雷帽的帽檐,几乎要把它揉皱:“现在因为是清晨,街上人还不多,暂时没引起大规模骚动。但等大家都醒来,发现家门口和街道上,甚至医院里那些原本被视为『理所当然』的墓碑全都不见了,而他们关於亲人『化作墓碑』的扭曲记忆也恢復了正常……你想想,这会引发多大的混乱和恐慌?!” 她越说越激动,手杖无意识地杵著地面:“一般像这种涉及到认知修改和超自然现象暴露风险的事件,我这个『智慧之神』是有责任进行『虚饰』的!” “必须给妖怪世界和人类社会一个能说得过去的且符合常理的解释,维持表面的平静!” “但这次……这次波及的范围太广了,几乎整个小镇的人都受到了影响!” “妖怪那边还好安抚,毕竟它们大多知道真相,也畏惧那个存在的消失。但人类这边……要怎么才能编出一个逻辑自洽,並能让所有人接受,並且不会引来更深层次调查的『真相』啊?!” 她看向秦恩,独眼中充满了“求助”的信號:“这简直比对付那个双面邪神还要让人头疼!” 秦恩听完,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可不是简单地消灭怪物就能了事的,在一个表面上科学昌明的现代社会,如何掩盖如此大规模的超自然痕跡,確实是个技术活。 他看著琴子那副快要抓狂的样子,摸了摸下巴,沉吟道:“也就是说,我们需要一个『故事』,一个能解释为什么镇上突然多了那么多墓碑,又为什么这些墓碑一夜之间全部消失,同时还能让镇民们对自己之前的『习以为常』感到『合理』的故事?” “没错!”琴子用力点头,“而且要快!必须在恐慌彻底蔓延开来,引来外界过度关注之前,把这个『故事』散布出去,並让它成为镇民们普遍接受的『事实』!” 两人於是坐在晨光笼罩的山坡上,开始了一场关於“真相”构建的头脑风暴。 岩永琴子作为“智慧之神”,对於如何编织谎言……不,是“虚构推理”,显然颇有心得,而秦恩来自信息爆炸的时代,脑洞和对於各种阴谋论与都市传说的了解也提供了不少灵感。 琴子首先提出一个方向:“可以说是一种集体性的……嗯……『环境致幻』?比如,小镇的水源或者空气中,某种特殊的矿物粉尘或孢子,导致了居民產生了统一的幻觉?” 秦恩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不太行。幻觉可以解释他们看到墓碑,但无法解释尸体真的不见了,以及墓碑物理上的存在和消失。除非我们能偽造一种能快速风化分解的特殊材料,但这操作起来太麻烦,容易留下物证破绽。” “那……某种邪恶教派的集体催眠仪式?”琴子又想到一个。 “范围太大,持续时间太长,而且动机呢?哪个邪教这么无聊,搞这么大阵仗就为了让大家以为死人变墓碑?”秦恩再次否决,“而且解释不了仪式为何突然失效,墓碑为何消失。” 討论一度陷入僵局。这时,秦恩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之前在医院后院看到的、尸体上生长的那些灰白色结晶。 “等等,琴子,那些结晶……它们最后是不是气化消失了?” “是的,根据妖怪们的反馈,在阳光照射下,它们消散得很快。” 秦恩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那么,如果我们把『罪魁祸首』定义为一种……『奇特的自然现象』呢?一种罕见的具有轻微致幻效果,並能促进特定物质快速结晶和分解的……地质或大气活动?” 琴子独眼一亮,似乎抓住了关键:“继续说!” “我们可以这样『虚构』。” 秦恩组织著语言,努力让这个故事听起来更符合“虚构推理”的风格——即用看似合理的科学(或偽科学)解释,去覆盖不可思议的真相。 “近期,小镇所在的地区,因为某种独特的地质构造活动,比如地下某种稀有矿脉的缓慢释放,结合特定的大气条件,比如异常的浓雾和降雨,產生了一种极其罕见的综合现象。” “这种现象首先会释放出某种频率的特殊次声波或极微量的未知气体,轻微影响人类大脑,导致镇民对『死亡』和『安葬』的认知出现暂时性的统一偏差,认为死者化为墓碑是正常的——这是一种温和的区域性集体癔症。” “同时,这种现象的能量场会与死者遗体以及土壤中的矿物质发生反应,催化出一种结构不稳定,类似石英的临时结晶聚合物,也就是大家看到的『墓碑』。” “这种聚合物形態规整,但內部结构脆弱,会在特定条件下,比如足够强度的日照、温度变化,或者……嗯,地磁恢復正常?迅速崩解气化,不留痕跡。” “而昨晚,可能是一次小规模的地壳应力释放或大气环境的突变,打破了这种特殊现象存在的条件,导致能量场消散。於是,认知干扰效果消失,镇民们恢復了正常记忆。” “同时,失去了能量场维持的临时结晶墓碑,也在晨光和气温回升中快速分解了。” 秦恩说完,看向琴子:“你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把超自然力量包装成一种未被正式记录的、复杂的自然现象。” 岩永琴子听得眼睛越来越亮,她仔细咀嚼著这个设定的每一个环节,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杖上敲击著节奏。 “不错的提议,风间先生!”她忍不住讚嘆道,“將超自然事件解释为多重巧合叠加下的、未被认知的自然现象!这比单纯的邪教或病毒说更难以追查,也更容易被接受!毕竟,大自然总是充满未知的嘛!” 她兴奋地开始补充细节:“我们可以让一些『目击者』声称,在昨晚听到地下传来低沉的轰鸣,或者感受到一阵奇特的暖风。还可以『泄露』一些所谓的专家分析,提到本地歷史上也曾有过类似但规模较小的『认知异常』记录,將其归类为一种极罕见的周期性地域性现象……” 两人又就细节反覆推敲了许久,完善著这个“虚构的真相”。 岩永琴子甚至已经想好了如何通过她的人脉和妖怪网络,將这个“科学解释”悄无声息地渗透到小镇的舆论中去,比如通过匿名网络发帖,影响本地小报的报导方向,甚至“安排”一两位看似权威的退休地质学家或心理学家出来“释疑”。 当最终的方案大致確定时,太阳已经升高,阳光变得有些刺眼。秦恩看著身边虽然疲惫,却因为解决了大难题而重新焕发活力的少女,忍不住笑了笑。 “看来,『智慧之神』的工作,也不仅仅是和妖怪打交道啊。” “当然,”琴子骄傲地挺了挺胸,虽然效果不甚明显,“维持表里两个世界的平衡,谎言……呃,是『必要的虚构』,也是重要的武器哦。这可是非常消耗脑力的『推理』工作呢!”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向秦恩伸出手:“那么,伟大的『武力担当』兼『临时推理顾问』,我们能回去了吗?善后工作才刚刚开始,我需要儘快行动起来。而且,你也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秦恩看著她伸出的手,又看了看她那双在阳光下闪烁著智慧与坚定的眼眸,微微一笑,握住了那只微凉而柔软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第12章 归途雾起 秦恩感受著体內力量逐渐復甦的实感,看著露出可爱笑容的岩永琴子,一个恶作剧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他借著站起身的动作,故意放鬆了对身体的控制,將大半重量突然压向娇小的少女。 “呀!” 琴子完全没料到这一出,被压得一个趔趄,差点失去平衡,手中的黑檀木手杖都险些脱手。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秦恩的手臂。 就在她以为两人要一起摔倒时,秦恩却朗声一笑,腰腿瞬间发力,不仅自己稳稳站住,更顺势一带,將轻盈的少女扶正。 秦恩,你这顽童! 就好像学校里恶作剧完女生的少年,秦恩带著几分恶作剧得逞的爽快笑容,鬆开手,大步流星地朝著下山的方向走去,背影在晨曦中显得格外挺拔。 “风间先生!你……!” 岩永琴子站在原地,先是气鼓鼓地跺了跺脚,贝雷帽下的独眼瞪著那个可恶的背影。 但很快,那点微慍便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她看著他在阳光下舒展的背影,回想起昨夜他挡在自己身前,硬撼那恐怖存在的姿態,回想起他昏迷时自己那份揪心的恐惧,以及他醒来后插科打諢的安慰……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了一抹释然而温暖的弧度。 这种毫不客气,甚至带著点捉弄的互动,反而打破了两人之间那层因“合作”而產生的无形隔阂。 他不再仅仅是她需要倚重的“武力担当”,一个来歷神秘的工具人。 而她,也不再仅仅是他需要谨慎对待的“智慧之神”,一个背负著沉重责任的符號。 他们一起经歷了生死,分享了恐惧与胜利,此刻,又多了一点朋友间才会有的,无伤大雅的玩笑。 “真是个……过分的傢伙。” 她低声嘟囔著,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真正的责备,反而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亲昵。 她拄著手杖,加快脚步跟了上去,裙摆在山风中轻轻摇曳。 “喂,等等我啊,重伤员就要有重伤员的自觉,走那么快干什么?” 秦恩闻言,脚步略微放慢,头也不回地笑道:“谁说我是重伤员了?我可是堂堂磁场强者,区区小伤,转眼便好给你看。” 没错,踏入电流推动境界的秦恩,终於算迈入了磁场强者的门槛。 他刚开始行走时,步伐確实还有些滯涩和沉重,全身肌肉都在抗议著之前的超负荷运转。 但奇妙的是,隨著他一步步踏出,体內那微弱却坚韧的生物电流仿佛溪流般浸润著疲惫的细胞,修復著暗伤,激发著活力。 磁场力量恢復力在此刻凸显无疑。 等到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山脚下,来到那辆与小镇格格不入的豪华轿车旁时,秦恩的行动已然基本无碍,除了脸色还有些苍白,以及体內力量尚未完全充盈外,看上去已与常人无异。 这种恐怖的恢復速度,让一直悄悄观察他的琴子眼中再次闪过惊异。 坐进舒適的后座,秦恩毫不客气地瘫软在真皮座椅里,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头。 这种熟悉的忙完工作后再休息的充实感,很不错嘛。 他懒洋洋地望著车窗外飞速掠过的山林与天空,享受著这难得的无需思考亦无需战斗的閒暇。 而一旁的岩永琴子则完全没閒著。 她先是低声与空气中无形的存在交流,安排著妖怪们的善后与警戒。 接著又拿出手机,接连拨通了几个號码,语气时而严肃,时而安抚,协调著对政府那边的后续事宜,还要分心构思如何撰写那份令人头疼的书面报告。 没错,我们的智慧之神也是要写报告的,由於近些年来越发严重的神秘问题,日本政府已经开始组建这方面的官方管理组织。 而岩永琴子就是这个组织高层的预备成员和金主之一,不过因为还没有正式成立,同时也没什么功绩,日本大部分神秘学相关的人员都对这个组织挺不屑一顾的。 目前该组织最大的作用之一,就是替岩永琴子这样专业人士善后,掩盖各种神秘事件。 秦恩斜睨著她忙碌的样子,不禁在心中暗暗咂舌。 这哪里是什么神秘的“智慧之神”,分明就是个劳心劳力的一线项目经理,团队核心骨干,而且还是007全天候待命的那种。 “还好我现在不是社畜了……” 他由衷地感嘆了一句,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他的“躺平”大业。 这种有人扛起所有麻烦事的感觉,真好。 车辆在小镇上稍作停留,给秦恩买了一身合体的新衣服换下那身破烂染血的旧装,又简单吃了顿早餐,便正式启程离开这个笼罩在诡异阴影下多年的小镇。 轿车平稳地行驶在蜿蜒的盘山公路上,葱鬱的山林逐渐被拋在身后,远处的平原城镇依稀可见。 就在车辆即將彻底驶出山区,融入那片开阔地带时,异变陡生。 毫无徵兆地,浓郁得化不开的白雾从山林深处瀰漫开来,如同活物般迅速吞噬了道路与前方的视野。 原本湛蓝晴朗的天空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灰布,骤然阴沉下来。 奇怪的山风开始在林间肆虐,发出如同呜咽般的呼啸,捲起枯枝败叶拍打著车窗。 一种冰冷粘稠,带著明確恶意的窥视感,从四面八方的浓雾中渗透而来,牢牢锁定了这辆孤零零的轿车。 “嘖。” 刚才还被秦恩吐槽不得清閒的岩永琴子,此刻却放下了手机,目光转向身旁的秦恩,那双异色的眼眸中带著询问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看好戏”的神色。 她微微歪头,语气带著点揶揄: “看来,麻烦总是接踵而至呢。来者不善,而且……目標明確。明显,是该轮到我们刚刚休息过,实力大进的风间尘先生处理问题的时候了。” 秦恩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出於一种极度不爽的情绪。 就像连续加班搞定了一个超级棘手的项目,刚想趴桌上喘口气,客户就又提出了新的无理需求。 “妈的,明明才解决一个超麻烦的『项目』,连项目奖金都没看到,就不能让打工人好好放个假吗?” 他骂骂咧咧地拍了拍驾驶座的靠背。 “司机先生,麻烦停一下车,我要开始『额外加班』了。” 车辆缓缓停靠在雾气瀰漫的路边。 秦恩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下车前,回头对琴子和司机叮嘱道:“待在车里,別出来。” 凛冽而潮湿的山风裹挟著雾气扑面而来。 秦恩站定在公路中央,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周围能见度不足十米的浓雾。 他下意识地调动起体內刚刚恢復些许的力量保持警戒。 而就在力量流转的瞬间,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视觉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 在车辆周围,几个模糊扭曲,散发著微弱妖气的轮廓,正若隱若现地守护著轿车。 它们形態各异,有的如同翻滚的阴影,有的像是缠绕的藤蔓,都是之前他完全无法清晰感知到的,隶属於琴子的妖怪护卫。 “哦?没想到被那道祖神的地脉能量『附体』冲刷一次,我这『阴阳眼』的等级还提升了不少。” 秦恩心中微动,继续扫视周围,发现天上还有不少小妖怪在警戒周围。 “稍微动用力量,这些原本看不见的傢伙,现在倒是能看个一清二楚了。” “刺啦——!” 就在这时,一道苍白的闪电如同扭曲的银蛇,骤然划破阴沉的天幕,短暂地照亮了浓雾笼罩的山谷。 闪电的光芒中,一个高挑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公路前方,恰好拦住了轿车的去路。 那是一位身量极高的女子,几乎与秦恩持平。 她穿著一身极其繁复华丽的红色和服,上面用金线绣著栩栩如生的枫叶与山峦图案,在灰白的雾气中显得格外刺眼夺目。 她的长髮如同黑色的瀑布,未经束缚地披散下来,直至腰际。 面容美丽却带著一股野性的锐利,肤色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一双上挑的凤眼此刻正一瞬不瞬地、带著审视与冰冷的目光,牢牢锁定在秦恩身上。 “就是你……”她的声音响起,带著一种独特的沙哑质感,磁性中蕴含著成熟女性的性感,却又像山风穿过石缝般,带著天然的冷意与魅惑,“给那个盘踞在此,汲取地脉,令人作呕的偽神……解脱的吗?” 秦恩凝视著对方,从那身標誌性的红色和服,那高大的身形,以及周身散发出与山岳密林浑然一体的磅礴妖气,顿时明白对方就是逼迫道祖神融合天外之种的存在。 结合大雾和风雨这些异象,也对她的种族有了些猜测。 秦恩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地承认:“是我。” 同时,他感受著周围异常的天气,看著眼前这位气势逼人的高大女子,心中不禁闪过一个吐槽的念头。 打完一个最终boss,又来幕后黑手。 道祖神,原来你还是怪猎封面怪啊。 第13章 归来的山神 看著秦恩摆出的警戒姿態,对面那位身著华丽红色和服的高挑女子突然笑了。 那笑声如同山涧清泉击石,清脆中带著几分成熟的磁性,在浓雾瀰漫的山谷间迴荡。 她红唇微启,嗓音带著独特的沙哑魅惑。 “不必如此紧张,年轻的强者。” “我並非来寻衅,恰恰相反,我是来……表达谢意的。” 她优雅地抬手,宽大的袖摆隨风轻扬,指尖若有若无地指向秦恩。 “是你,击败了那个墮落的偽神,净化了这片土地。” “我,才能重新回到这孕育我的故乡。” 说话间,她的眼眸中流转过一丝奇异的光彩。 周围的雾气仿佛活了过来,在秦恩前方的路面上凝聚变幻。 金光璀璨的战国甲冑,堆积如山的丁银,绚丽夺目的漆器与珠宝……一幕幕逼真的幻象浮现,足以让任何寻宝者为之疯狂。 “看,这是埋藏於此山某处的秘宝,曾经此地领主留下的財富,只要你应我一事,它的確切位置,便是你的。” 她的声音愈发低沉诱人,如同情人间的耳语,开始述说自己的“故事” 她本是这片山林孕育的正统山神,却被那污秽的道祖神凭藉诡计驱逐,被迫背井离乡。 如今归来,她希望秦恩能助她重建信仰。 “为我传播名號,让我的名字再次响彻这片山林。” 她张开双臂,妖气澎湃,声音如同古老的祝祷,带著山神特有的威严与诱惑。 “成为我的氏子,做我的神官吧。以此山之力,赐你权柄与財富,以及……超越凡人的悠久时光。” 秦恩面无表情地看著她声情並茂的表演,內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这么老套的诱惑手段也拿得出手?” 秦恩在心里不禁吐槽。 “这老妖怪在山里待太久,怕是连与时俱进的诈骗话术都没学过。別说我压根不可能跟传说中神隱村民的食人妖怪合作,就这空头支票的水平,连缅北电诈园区的客服小姐姐都不如。” 趁著对方还在滔滔不绝地描绘著虚幻的未来,秦恩悄然调整著呼吸与姿態。 体內的力量如同蛰伏的野兽,在经脉中无声地奔腾蓄积。 老傢伙,我在等蓄力,你在等什么? 瞬间,秦恩动了! 身形快如鬼魅,化为了高天之上划破苍穹的游隼,正是百兽之相·隼击! 拳锋之上,微弱的电弧噼啪作响,带著电流推动的初速加持,直刺山姥面门! “噗——” 拳影穿过,击碎的却只是一团扭曲的雾气。 幻影消散,山姥的真身已然无踪。 “嘖,果然没这么简单。” 秦恩立刻收势,环视四周浓得化不开的迷雾,將自身的感知提升到极限,捕捉著任何一丝不协调的波动。 就在这时,岩永琴子清晰冷静的声音直接在他心中响起。 【风间先生,这是山姥惯用的伎俩,利用山雾与气流製造幻象,干扰感知。不要被她迷惑,我正在锁定她的位置。】 几乎同时,天空中的狂风骤然加剧,如同无形的巨手疯狂搅动,扰乱著周围所有的气流方向。 浓雾中的妖气也变得浓郁而混乱,如同无数细小的触手,干扰著秦恩的视觉、听觉,甚至对气流变化的敏锐触觉。 “视觉、听觉、触觉……三感干扰,还挺专业。” 秦恩心中冷哼。 然而,这些小把戏在真正的“智慧之神”面前,形同虚设。 【左侧七步,雾瘴最浓处!】 琴子的指引及时而精准。 秦恩想也不想,身体本能地向右侧滑步。 几乎在他移开的瞬间,一只苍白而有力的手爪,裹挟著撕裂空气的尖啸,从他刚才所在的位置猛抓而过! 爪风凌厉,竟將坚实的水泥路面犁出三道深痕。 一击落空,迷雾中传来一声惊疑。 秦恩也看清了对方的攻击方式——纯粹而强大的物理力量。 这让他眼中瞬间燃起了浓厚的兴趣。 “果然是肉体战斗流派吗?” 关於山姥的传说,除了幻术,她们最令人畏惧的,正是那足以生撕虎豹的恐怖肉身。 传说中力大无穷的坂田金时,便是由山姥抚养长大。 “有意思!” 秦恩朗笑一声,主动迎上。 他摒弃了电流推动,仅以百兽之相融合形意拳对敌。 霎时间,山林公路变成了狂暴的演武场。 秦恩的拳法刚猛爆裂,一式“虎扑”带起恶风,竟將路边的护栏打得扭曲变形,螺丝崩飞。 身形迴转间“猴形”迭出,灵巧地避开山姥足以抓裂岩石的利爪,反手一记“熊膀”靠打,结结实实撞在对方格挡的手臂上,发出沉闷如擂巨鼓的声响。 而山姥的身法则诡异刁钻到了极点,她的关节仿佛可以任意扭转,柔术施展起来如同没有骨头的巨蟒,每一次缠绕绞杀都蕴含著山岳般的沉重力量。 她的足尖踏地,水泥路面便留下蛛网般的裂痕,利爪挥过,空气中留下五道清晰的白色气痕,撕扯声令人牙酸。 短短十几个回合的交锋,快如电光石火。 秦恩抓住山姥一个转换招式间的微小破绽,一记蕴含了熊形厚重与鹤形精准的炮拳,结结实实地轰在她的肩胛处。 “嘭!” 一声闷响,山姥高大的身躯如同被重锤击中,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狠狠地撞在公路旁的山体岩壁上。 碎石簌簌落下,竟生生嵌进去一个人形凹坑。 她艰难地从岩壁中挣脱,落回地面,原本华丽的红色和服多处破损,髮髻散乱,气息也紊乱了不少。 她看向秦恩的眼神,充满了惊怒与难以置信。 秦恩並未追击,只是隨意地甩了甩手腕,然后对著她,挑衅般地勾了勾右手食指。 “好不容易遇到个能打的武者型对手,可別让我失望啊。” 他的语气带著见猎心喜的兴奋。 这番姿態彻底激怒了山姥。 她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周身妖气如同烈焰般沸腾起来! 身上那件破损的红色和服竟无火自燃,在妖异的火光中化为灰烬,显露出其下隱藏的装束,一身古朴而华丽的暗红色鎧甲,外罩一件绣满秋叶与山景图案的羽织。 她的右手之中,不知何时握住了一把造型极其夸张,刃长超过五尺的大太刀,刀身縈绕著漆黑如墨的不祥气息。 “此乃『红叶山怨』!” 山姥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充满恨意。 “是我被驱逐出故乡的无数个日夜,由无尽的怨念与仇恨锻造而成的具装!本是为那个偽神准备的……现在,就由你来亲身品尝一下,我这多年积累的屈辱与愤怒吧!” 她双手握紧那巨大的刀柄,沉重的太刀在她手中仿佛没有重量。 她微微沉腰,刀尖遥指秦恩,摆出了一个古朴而凌厉的起手式,正是剑豪辈出的新当流招牌架势! 森然的杀意与磅礴的妖气混合,如同实质的寒潮,瞬间笼罩了整段公路。 第14章 败北的妖鬼 那位来自泰国的“斗神”曾言:“空手与持械之间,存在一堵高墙。” 此刻,面对手持夸张大太刀,身披怨念具装,气势如同进入二阶段强化的山姥,秦恩是如何想的呢? “你们这些傢伙怎么都有二阶段变身?好帅啊。” 是的,他心中毫无惧意,反而涌起一股欣赏之情。 因为若要论及“武具”,他此刻所拥有的,正是这世间最强大的兵器。 那初窥门径却已显露崢嶸的磁场转动之力,以及承载这份力量的强横肉身。 山姥敏锐地捕捉到了秦恩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玩味的眼神。 极致的愤怒瞬间衝上心头,她几乎要不顾一切地挥刀斩出。 然而,就在怒火即將吞噬理智的剎那,她竟猛地闭上了双眼。 一次深长如渊的呼吸。 当她再次睁眼时,所有的狂躁与怒意仿佛被那口呼吸彻底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静”。 周身原本肃杀如凛冬山嵐的气势,骤然內敛,化作了暴雨降临前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她双手稳稳握住“红叶山怨”的刀柄,庞大的妖力不再肆意张扬,而是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收敛於刀锋之上,蓄势待发。 【新当流·一之太刀】 新当流,源自剑圣冢原卜传的至高剑道,追求在实战中一击决胜负。 其核心秘技“一之太刀”,並非单纯的劈砍,而是融合了“格挡”、“切入”、“斩击”於一体的攻防绝技。 讲究以无念无想之心境,捕捉电光石火间的唯一胜机,將全部的精神、气力与技艺凝聚於一瞬,斩出决定生死的一线刀光。此乃捨弃一切浮华、返璞归真的杀人剑。 动了! 山姥的身影仿佛与刀光合二为一,化作一道撕裂雾气的白练。 没有呼啸的狂风,没有逼人的气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快得超越视觉捕捉能力的直线寒光,直取秦恩! 刀锋所过之处,浓雾如同脆弱的绸缎般被无声地切裂消散。 碎了! 面对这流传数百年凝聚著剑道极致的一击,秦恩的回答,是一记朴实无华的正拳。 后发,而先至。 拳锋之上,不再是微弱的电弧,而是如同小型太阳般骤然爆发的璀璨雷光! 电流推动的力量被他催发至一个新的高度,狂暴的电子洪流缠绕著足以轰碎山岩的纯粹物理力量,毫无花哨地迎上了那记“一之太刀”。 “鐺——轰!!!” 先是金铁交鸣的刺耳锐响,隨即是能量彻底爆发的轰鸣! 华丽的无双具装,怨念锻造的妖刀“红叶山怨”,在这闪耀著雷光的拳头面前,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飞舞的暗红色晶屑与金属碎片! 人影交错。 秦恩缓缓收拳,转身看向僵立在原地的山姥,眼中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惋惜。 “真是不错的一刀,意境、速度、力量都无可挑剔。” 秦恩摇了摇头然后说:“可惜,你的东西太杂了。怨念、仇恨、模仿来的鎧甲、拼凑的剑道……如果你的心像这一刀一样纯粹,从一开始就追求剑道的极致,而不是耍弄幻术和诱惑的小聪明,这一刀,本可以斩得更利落,更强大。” 山姥依旧保持著挥刀向前的姿势,身上的鎧甲已然破碎剥落,露出了其下红金交错,如同神社神官服制的“直垂”。 她无法相信,自己赌上一切换来的力量,竟如此不堪一击。 当年被道祖神驱逐,她流落异乡,心中充满了怨恨与不甘。她深入人跡罕至的深山,寻找古代强者遗留的秘卷。 她模仿山林记忆中最强大武士的形象,锻造属於自己的鎧甲与兵刃。。 她苦修得来不易的剑圣传承……几十年如一日,她將所有的时间与妖力都投入復仇的执念中,变得更强,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她赌上了一切。 可结果,却被眼前这个少年,如此轻易地……粉碎了。 “开什么玩笑——!!!” 疯狂的色彩瞬间染满了她的眼眸,撕心裂肺的咆哮震动了整个山谷。 被彻底击溃信念带来的绝望,化作了最极端的癲狂。 她不再顾及任何招式,任何技巧,只是疯狂地榨取著体內所有的妖力,甚至引动了天地异变! 天空中乌云剧烈翻涌,雷蛇乱窜,一道粗壮如巨树的惨白落雷,带著天罚般的气势,朝著秦恩当头轰下! 秦恩抬头望了一眼那毁天灭地的雷光,无奈地嘆了口气。 “何必呢。” 他不闪不避,只是抬起了右手。 就在落雷即將吞噬他的瞬间,他五指箕张,那狂暴的雷电竟如同温顺的溪流般,被他徒手擒住,在掌心压缩凝聚成一团高度浓缩,发出刺耳尖啸的雷球! “电流推动·百万伏特——”秦恩眼神一凛,將那团蕴含著对方全部妖力与自然雷霆的毁灭性能量,以形意拳中最为刚猛爆裂的炮拳之势,悍然轰出!“逆雷炮!” 轰————!!! 大气被击穿,发出真空爆鸣! 拳锋所向,肆虐的山风被撕碎,瀰漫的浓雾被彻底清空,一道混合著蓝白电光与纯粹衝击波的毁灭洪流,如同怒龙般咆哮著冲向山姥! “嘭!!!” 如同被飞弹直接命中,山姥的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箏般被狠狠砸飞,越过公路护栏,坠向下方的山林。 恐怖的衝击力在茂密的山林间硬生生梨开一道长达数十米,触目惊心的巨大伤痕,最终在尽头留下一个焦烟瀰漫的深坑。 要……死了吗? 躺在坑底的山姥,意识已然模糊,全身骨骼仿佛尽碎,妖力枯竭,只能感受到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弥留之际,她隱约听见了一些飘忽的对话声。 “……真的要留她?这可是食人的妖魔哦……” 是一个年轻的男声,带著些许无奈。 “既然你这么说……那如果以后出事,你可要负责善后到底哦。” 一个清脆的少女声音回应道,语气中带著一丝狡黠和坚持。 “放心,我可是智慧的女神,不会......” 是……那个恐怖的对手,和……那个一直待在车里的少女? 他们……在商量什么? “想要活下去吗?” 这次,声音无比清晰地直接在脑海中响起,正是那个少女。 活下去…… 几十年的仇恨与苦修,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 但內心深处,那属於山林精怪最原始、最顽强的求生欲,却猛烈地燃烧起来。 “我……我要活下去!”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灵魂深处吶喊。 岩永琴子的声音带著一丝属於“智慧之神”的威严。 “很好,那就订下契约吧!” 躺在焦土坑底的山姥,几乎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一滴浑浊的泪水,从她眼角滑落,混入焦黑的泥土中。 第15章 平稳日常下的暗流 转眼间,从墓碑镇那场惊心动魄的归来已逾半月。 这十五天,对秦恩而言,是穿越至此难得的一段平稳时光。 他过著一种规律到近乎刻板,却又让他甘之如飴的生活。 清晨於荒川河畔锤炼形意拳,引动体內电流推动之力,感受著力量在每一次呼吸,每一式发力间的细微增长。 午后则沉浸於美食,游戏与漫画构成的世俗乐趣中,弥补著前世社畜与今生搏杀所欠缺的鬆弛。 偶尔,他会放任自己睡到日上三竿,享受无需为kpi奔命的慵懒。 其间,岩永琴子確实来访过两次。 一次是某处桥墩下的“涂壁”妖怪因地盘之爭堵了路,另一次则是几只“豆子婆婆”为爭夺人类无意间洒落的糕点而闹得不可开交。 都是些无需动武,只需琴子这位“智慧之神”拄著黑檀木手杖,用她那兼具威严与安抚的语调,与那些低等小妖沟通调解便能解决的小事件。 秦恩甚至未曾下车,只是靠在豪华轿车的真皮座椅上,远远看著那娇小却可靠的身影三言两语间平息纷爭。 然而,这般如同退休老干部般的愜意日子,终究被一份来自学校的正式通知打破了。 “风间尘同学,若再持续缺席,您的毕业资格將面临严重审核,请务必於近期返校……” 捏著那张措辞礼貌却隱含最后通牒意味的纸张,秦恩撇了撇嘴。 毕业证?对他这个身负磁场力量,目標是拳打传说大妖怪,脚踢各路怪异的穿越者而言,一张日本高中文凭有何用处? 不过秦恩不想去组少女乐队,也不想当高中肄业生,然后跑去打宿儺。 所以他决定,还是去拿个高中毕业证吧。 以后说不定还能考上大学当博士,成为磁场强者学歷鄙视链的顶端。 而更深层的原因,则是秦恩静极思动。 每日重复的修炼虽能提升力量,但对那玄之又玄的“完全境界”的感悟,却需要更丰富的阅歷与对世界的观察。 况且,重生在日本,若不曾体验过那在无数acgn作品中描绘得或玫瑰色或诡譎异常的校园生活,总觉得这穿越生涯缺了块重要的拼图。 於是,抱著混够出勤率,顺便找点乐子的心態,秦恩再次踏上了通往公立足立高等学校的通勤路。 周遭的氛围,与他初临此界时感知到的並无二致。 清晨的足立区,街道狭窄而略显陈旧,密密麻麻的电线如同蛛网般切割著灰濛濛的天空。 步履匆匆的上班族面色疲惫,眼神空洞,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著奔向各自的工位。 学生们三三两两,嬉笑打闹声中,却也隱约透著一丝这个街区特有的,对未来的迷茫与麻木。 阳光努力穿透薄雾,却总有些角落显得格外阴鬱,连路边的野猫瞥向行人的目光,都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与疏离。 这就是足立区,与东京核心区的繁华时尚绝缘,充斥著最原始的生活气息,以及那份秦恩早已察觉,却始终縈绕不去的微妙异样感。 他甚至还带著点恶趣味地期待,会不会有几个不开眼,髮型夸张的混混跳出来,上演一出经典的“校园霸凌”前奏,让他活动下筋骨。 可惜,一路行来,风平浪静,连一个因为睡过头而叼著麵包,在拐角与他撞个满怀的经典jk剧情都未曾发生。 只有规规矩矩的红绿灯,和面无表情擦肩而过的路人。 平平安安,甚至可以说平平无奇地,他抵达了学校。 然而,当秦恩再次踏入这所看似普通的公立高中时,一种与半月前截然不同的感觉浮上心头。 觉醒並初步掌控了磁场力量,尤其是经过土地神残存力量的冲刷后,他的感官已远超常人,变得异常敏锐。 此刻,在这座他本该熟悉的校园里,他捕捉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违和”。 空气似乎比外面更粘稠一些,光线在穿过某些走廊窗户时,会產生难以察觉的微妙折射。 並非强烈的妖气或怨念,更像是一种……瀰漫在整个校园环境中,极其微弱却无处不在的“场”,如同极低频的背景噪音,干扰著正常的空间与认知。 “有点意思……”秦恩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兴味的弧度。 这所学校,果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一整天,秦恩都维持著“上课冥想,下课溜达”的模式。 他看似趴在桌上闭目养神,实则將感知力如同蛛网般悄然扩散出去,仔细探查著教室、走廊、楼梯间每一个角落。 下课铃响,他便如同幽魂般在校园內漫步,从破旧的教学楼到空旷的操场,从人声鼎沸的食堂到寂静无人的图书室角落,试图找出那异样感的源头。 可无论他如何探查,目之所及,一切似乎都再“正常”不过。 学生们谈论的,也无非是时下流行的偶像、游戏、考试,以及……那些几乎每个日本学校都会流传的“七大不可思议”怪谈。 “听说了吗?旧校舍三楼女厕所的第三间,半夜会有花子的敲门声……” “生物教室的人体模型晚上会自己走路哦!” “音乐室的贝多芬画像眼睛会动,盯著你看……” “十三阶楼梯?晚上数会多出一阶……” “打不开的化学药品储藏室……” “会映出未来丈夫样子的镜子……” “还有晚上会移动的二宫金次郎铜像……” 听著这些耳熟能详,甚至堪称“老掉牙”的校园传说,秦恩內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尤其是听到“花子”时,他脑海中不禁浮现某些不可描述的里番场景,暗自吐槽:“那位不是早就转行去当劳模了吗?怎么还在厕所兢兢业业上岗?” 然而,就在这漫不经心的吐槽中,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他的脑海! 不对劲。 校园怪谈、都市传说这种东西,其生命力在於“新奇”与“时效性”。 固然,诸如花子、十三阶楼梯这类经典传说会在网络上经久不衰,成为文化符號。 但在学生群体日常口耳相传的交流中,尤其是在一所学校內部形成近乎统一的认知氛围,其內容必然会隨著时代演变,会涌现出更贴合当下学生心理,更具“本地特色”的新怪谈。 可这里,足立高等学校,学生们津津乐道,甚至带著某种篤信色彩谈论的,依旧是这套流传了不知多少年的,放之全日本皆准的“標准模板”。 这本身,就是一种最大的不自然! 就像一潭死水,拒绝著外界新的溪流注入。 整个学校的怪谈氛围,仿佛被固化在了一个特定的时间点上,被某种力量刻意维持著这种“经典”的形態。 为什么? 是为了用这些广为人知,危害性看似不高的传说,掩盖某种更深层,更不愿被人察觉的“真实”? 还是这些经典怪谈本身,就是某种更大异常的组成部分或偽装? 秦恩停下脚步,站在放学后略显空旷的走廊上,夕阳的余暉透过窗户,將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他环视著这栋看似平常的教学楼,目光锐利,仿佛要穿透那些粉刷过的墙壁和地板。 那些老掉牙的传说,此刻在他眼中,不再是无稽的谈资,而是一条条可能指向真相的线索,一层笼罩在秘密之上的薄纱。 “哈,”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猎人锁定猎物时的光芒,“抓到你的狐狸尾巴了。”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校园被暮色笼罩,那无形的“场”似乎也隨之变得更加活跃和清晰。 秦恩提起书包,没有立即回家,反而转身,朝著教学楼深处走去。 第16章 潜入搜查 黑色的夜幕如同厚重的天鹅绒,缓缓覆盖了东京这座不夜城。 然而,足立区这片土地,似乎总是被繁华所遗忘。 霓虹灯的绚烂在此地戛然而止,只剩下零星昏暗的路灯,在狭窄的街道上投下孤寂的光晕,勉强驱散著角落里的黑暗。 秦恩独自立於公立足立高等学校教学楼的楼顶边缘,夜风拂过他略显凌乱的黑髮,带来远处都市隱约的喧囂,却吹不散眼前这片校园的沉寂。 白日里尚算寻常的校舍操场,在夜幕的浸染下,轮廓变得模糊而扭曲,仿佛蛰伏的巨兽。 那种自他重返校园便察觉到的微妙“异样感”,此刻正如同无声的潮水,从每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缓缓渗透出来,瀰漫在清冷的空气中,比白天清晰了数倍。 秦恩眼中闪过一丝混合著好奇与警惕的光芒。 “那么,就让我来看看,这令人不適的异样感,究竟源自何处吧。” 心念一动,他体內那初窥门径的磁场力量开始以独特的方式流转。 不仅仅是视觉上的偽装,更是生命体徵的极致內敛。 变色龙擬態,潜入探查,启动! 他的身影在楼顶边缘渐渐模糊,仿佛融入了背景的夜色与建筑纹理之中。 不仅如此,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几不可闻,皮肤表面的热辐射被强行约束,甚至连行动时可能带起的微弱气流,都在他精妙的生物电流控制下被抚平消弭。 此刻的他,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与环境达成了完美的和谐。 感受著指间流淌过被刻意安抚后的微风,秦恩嘴角微扬,心中涌起一股跃跃欲试的兴奋。 毕竟,谁以前没想过,成为007似的帅气特工呢? 他自楼顶一跃而下,身形轻盈如落叶,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下方鬆软的操场上,点尘不惊。 然而,脚掌刚刚接触地面,映入眼帘的景象便让他瞳孔微缩。 只见操场中央,那座本该静止不动的二宫金次郎铜像,此刻正以一种僵硬而诡异的姿態,沿著固定的路线,一圈又一圈地“奔跑”著。 金属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细微却清晰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儘管心中早有准备,亲眼目睹这超现实的一幕,秦恩还是感到了些许惊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但他强行压下了立刻上前探查的衝动。 衝动是魔鬼,尤其是在这种敌暗我明,情况未卜的境地。 “琴子,听得到吗?” 他集中精神,通过某种超越常理的心灵连结,將讯息传递出去。 这是在与岩永琴子多次合作后,两人为了方便沟通而由琴子藉助妖怪之力建立的小小“频道”。 没错,秦恩在开始调查前,就已通知了那位他唯一认可的“专业人士”。 他可不是那些热血上头就孤军深入的漫画男主角,深知专业事找专业人的道理。 而他所认识的在“怪异”领域最专业的存在,自然便是那位独眼独脚,被眾妖尊为“智慧之神”的岩永琴子大人。 琴子接到消息后,便立刻驱车赶来,此刻正停在校外不远处,作为此次行动的后援与指挥中枢。 “很清楚,风间先生。请说。” 琴子清晰冷静的回应立刻在他脑海中响起,带著一种令人安心的沉稳。 “操场上的金次郎铜像,確实在动,像上了发条一样在跑圈。动作很僵硬。” 秦恩简洁地匯报,同时保持著高度警戒,观察著铜像那呆板重复的动作。 “果然……风间先生,请先不要惊动它。麻烦你去確认一下其他几个『七大不可思议』是否也同样『活』了过来,並儘可能观察它们的行为模式。注意安全,保持隱匿。” 琴子的指令迅速传来,带著思索的意味。 “了解。” 秦恩如同真正的阴影,开始在校园內穿梭。 他的身影在月光与黑暗的交界处若隱若现,感知被放大到极限,捕捉著任何一丝不寻常的波动。 他首先潜行至旧校舍三楼。 女厕所第三间的门扉紧闭,但门板后,確实传来了一阵又一阵规律而轻微的“叩、叩、叩”的敲击声,不快不慢,仿佛永不停歇的节拍器,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执拗。 接著,他靠近生物教室。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那具人体模型正僵硬地、一小步一小步地在讲台附近移动,关节发出“咔噠、咔噠”的轻响,如同生锈的玩偶。 它的动作缓慢而毫无目的,只是单纯地在重复“行走”这个动作本身。 音乐室內,贝多芬的画像悬掛在墙壁上。 秦恩凝神细看,画中伟人的眼珠確实在极其缓慢地转动,视线空洞地扫过空无一人的教室,但那转动毫无生气,更像是由劣质机械驱动的假眼,而非拥有意志的注视。 同时,音乐室內的钢琴也在无人的情况下开始了自己的独奏。 他没有去尝试走那传闻中的“十三阶楼梯”,只是隱在暗处默默数了一遍,確定台阶数真的符合传说。 他谨慎地没有踏足其上,避免触发未知的机制。 他还瞥见了那面“能映出未来丈夫样子”的镜子,镜面蒙尘,却隱约反射出扭曲的光影,似乎有东西在內部蠕动,但又看不真切。 一圈探查下来,秦恩的心渐渐沉了下去。所有这些被目击的“怪谈”,它们都在“活动”,但它们的行动无一例外,都充满了呆滯感。 就像……就像被无形的丝线操控著的提线木偶,机械地一遍又一遍地上演著被设定好的的剧本,缺乏真正的智能与灵性,只剩下空洞的行为外壳。 “所有提到的怪谈都確认『活化』了,”秦恩再次联繫琴子,详细描述了他的观察,“但行为模式高度一致:僵硬、重复、缺乏智能反应,如同提线木偶。感觉……很不对劲。” 通讯另一端沉默了片刻,只能听到琴子那边轻微的呼吸声,以及她手指可能无意识敲击某物的细微响动。 过了一会儿,她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瞭然与凝重: “风间先生,我对这件事,心里大概有数了。” 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妖怪与神秘的起源复杂多样。 有如天生地养,自山川灵脉或概念中突然诞生的“精灵”(许多古老神话中的大妖与神明便源於此),也有源於人类的集体意识,当足够多的人相信某个故事、传说或概念,其蕴含的“信息”与“形態”便会在神秘层面凝聚,最终化为妖或神。 还有因生命个体或群体强烈的负面情感与极端情绪而催生出的妖怪或怪物,这类存在虽非全然邪恶,但大多性格极端,充满破坏欲,与社会格格不入。 甚至,一些正常的妖怪或神明,若长期接触吞噬大量负面情感,亦有墮落异化的风险,只是较为罕见。 而近些年来,更出现了许多连传统妖怪们都难以理解,源自更深层恐惧或未知领域的“怪异”,此前墓碑镇遭遇的“天外之种”便是其中之一。 琴子的声音將秦恩从关於世界本质的短暂思索中拉回:“像『校园七大不可思议』这类流传度极广的怪谈,其『信息模板』早已被反覆利用,在漫长岁月中催生过不止一代的对应妖怪,变体繁多。” “其核心的『传说信息』几乎被挖掘殆尽,能量也趋於稳定。” “按理说,绝无可能在足立区这样一所普通的公立学校里,突然自然孕育出如此接近『原典』形態,且一次性全部出现的妖怪集群。更何况,它们呈现出的这种……空洞、呆滯的状態,本身就极不自然。”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背后搞鬼?”秦恩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 “可能性极高。而且手法……相当精妙,或者说,诡异。” 琴子顿了顿,接著传来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 “我正在瀏览你们学校的校园论坛,试图找到这些怪谈最初开始流传,或者说被『目击』的確切时间点和源头。” 秦恩耐心地等待著,保持著隱匿状態,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著周围那些如同上了发条般机械行动的“怪谈”们。 过了一会儿,琴子的声音带著一丝失望传来:“论坛上的帖子,大多是关於『七大不可思议好像真的出现在我们学校了』这类討论,都是在怪谈实体已经活跃起来之后才出现的。” “即使追踪到最早的发帖人,也只是一个背景清白的普通学生。对方很谨慎,没有在网络上留下明显的操纵痕跡。” “有点麻烦了,”琴子总结道,语气中透露出棘手的感觉,“网上的线索似乎断了。” 她稍作思考,做出了决断:“风间先生,今天的调查就先到这里吧。请你先撤离学校。” “我需要回去后,通过其他渠道深入调查这所学校的歷史档案,或者尝试……嗯,用一些非常规手段访问学校的內部资料库,看看能否找到被隱藏的线索。” “明白。” 秦恩没有丝毫犹豫,他再次扩散开感知,如同无形的雷达波扫过整个校园,確认除了这些如同程序般运行的“怪谈”外,並没有任何不知情的学生或教职工意外滯留,以免有无辜者遭遇不测。 確认安全后,他如同来时一般,身影在夜色中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翻越了学校的围墙,融入了足立区更深沉的黑暗之中,朝著家的方向疾行而去。 第17章 不登校 早起的秦恩提著书包,走出家门,却並未如往常般径直走向学校。 他刻意放慢脚步,混入清晨匆忙的人流中,那双经过力量强化的耳朵,正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捕捉著周围每一个细微的声响,过滤著庞杂的信息流。 大部分是学生党关於考试和游戏的哀嚎,上班族对通勤和加班的抱怨,交织著主妇们关於特价商品的交流,构成了东京郊区最寻常的晨间交响曲。 然而,当他拐入一条略显老旧的商店街时,一些不和谐的音符开始钻入他的耳中。 “喂,佐藤家的,听说了吗?” 一个围著围裙的鱼店老板,一边用毛巾擦著手,一边对隔壁蔬果店的老板娘压低声音。 “前天晚上,我家那小子补习班回来,说在西新井站那边的天桥下面,看到一个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高个子女人,拿著大剪刀『咔嚓咔嚓』地响……可把他嚇坏了,一路跑回来的!” 蔬果店的老板娘闻言,脸色也变了变,下意识地拢了拢衣领。 “哎呀,你可別说了!我昨天去千住大桥附近的超市买东西,也听几个老太太在嘀咕,说晚上在桥头看到一条狗,那张脸……长得跟人似的,还对著人笑!瘮死人了!现在晚上我都不敢让我家女儿出门倒垃圾了。” 旁边一个正在挑选特价萝卜的老太太也凑了过来,神秘兮兮地加入话题。 “不止呢!我住在綾瀨那边的老姐妹说,她邻居的远房亲戚,上周末晚上在舎人公园附近,好像看到了『白影婆娑』(一种白色幽灵的传说)……这世道是怎么了?怎么这些老早的嚇人故事,一个个都跑出来了?” “谁说不是呢,”鱼店老板嘆了口气,摇摇头,“感觉最近这几个月,咱们足立区变得有点不太平啊。这些玩意儿,不是只在网上传传的吗?怎么还真有人看见了……” 秦恩不动声色地放缓了脚步,眉头渐渐蹙紧。裂口女?人面犬?还有其他的都市传说实体? 这些目击报告並非局限於校园,而是扩散到了西新井站、千住大桥、舎人公园等足立区多个具体地点。 影响范围,比他预想的还要大,而且似乎有从校园向整个街区蔓延的趋势。 这绝非偶然,更像是一场有组织,或者至少是被某种力量引导的“爆发”。 与此同时,在城市另一端的豪华宅邸中,岩永琴子正对著笔记本电脑屏幕,眉头紧锁。 她的调查也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但並非在学校的內部档案里,而是在更广阔的网络上。 就在最近几个月,整个足立区的网络社群,尤其是本地论坛和社交媒体上,仿佛经歷了一场关於“都市传说”的文艺復兴。 各种古早的,甚至有些已经被遗忘的怪谈,如“裂口女”、“人面犬”、“白影婆娑”、“咔噠咔噠女”、“红纸蓝纸”等等,相关的“亲眼所见”帖子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昨晚在龟有的商店街后巷,我真的看到了!那个戴口罩的女人!” “北千住的河堤边,那条对著月亮哭的人面狗,我拍到了模糊的影子!(附图)” “求助!在足立市场附近被一个问『我美吗』的女人跟踪了!” 类似的帖子比比皆是,描述得绘声绘色,甚至还吸引了不少外地的好奇者和探灵主播前来“朝圣”,试图捕捉到超自然现象的证据。 一时间,足立区在特定的网络圈子里,竟成了“灵异热点”。 “不对劲,很不对劲。” 琴子喃喃自语,独眼中闪烁著理性的光芒。 按理说,如此大规模,高频率的都市传说实体目击事件,早已超出了普通巧合的范畴,必然会引起相关部门的注意和调查。 然后,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哦……我就是那个『有关部门』未来的领导啊。” 她所在的那个尚在筹建中的官方神秘侧管理机构,理论上正是负责处理这类事件的。 只是目前机构还未正式掛牌运作,人手和资源都极其有限。 “那没事了……才怪!” 这种无力感让她下定决心,不能再仅仅依赖妖怪们的情报网络了,在某些涉及人类集体意识,网络信息传播和大规模认知影响的事件上,那些古老的妖怪们有时会显得意外的迟钝和缺乏有效手段。 必须加快正式部门建立的步伐,整合人类社会的资源与妖怪世界的情报,才能应对此类日益复杂的事件。 另一边,秦恩根据听到的传闻,开始了他的实地探查。 他首先来到了西新井站附近的天桥下,白天这里人来人往,毫无异常。 他仔细感知著周围的气息,除了淡淡的都市污秽和过往行人残留的微弱情绪波动,並未捕捉到属於“裂口女”那种特定怪谈的强烈妖气或怨念。 接著,他又走访了千住大桥的桥头、舎人公园的边缘地带,甚至按照一些小道消息去了龟有和北千住的几个疑似地点。 然而,或许是上午阳气正盛,並非这些都市传说活跃的时段,他並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不过,这一趟也並非全无收穫。 在街道的犄角旮旯,废弃房屋的阴影里,老树盘错的根须间,他倒是结识了一些本地的“土著”小妖怪。 它们形態各异,有的像会动的石敢当,有的如同调皮的风精,还有的乾脆就是附著在旧物上的付丧神。 这些小傢伙们普遍很和善,而且似乎通过某种妖怪之间的“信息素”或“流言网络”,早已认出了秦恩这位新近出现在智慧之神岩永琴子身边的“护法神”。 它们对秦恩既好奇又带著一丝敬畏。 “大人,您是在找那些新来的『大傢伙』吗?” 一个长得像狸猫和扫帚结合体的小妖怪怯生生地问。 秦恩点了点头,然后暗自感嘆。 “东京的妖怪密度,比我想像中要高啊。” 自从能够清晰看见妖怪后,他感觉这座城市几乎无处不在活跃著这些奇形怪状的小生命,它们构成了一个与人类世界重叠却又平行的“里社会”。 和这些小妖怪们聊天倒是挺有趣的。它们知道各种各样的人类八卦和街头巷尾的小道消息,其信息量之庞大,细节之丰富,比起以挖掘隱私著称的《周刊文春》也丝毫不逊色。 从哪家主妇偷偷藏了私房钱,到哪个公司职员在搞不伦恋,它们都能说得头头是道。 然而,关於那些活跃的都市传说,这些小妖怪们却知之甚少,或者说,它们本能地感到畏惧,不愿过多靠近。 从它们零碎的描述中,秦恩得知那些“大傢伙”出现得很突然,行为模式也和传统的妖怪不太一样,带著一种“空洞”和“被操控”的感觉,这与校园里那些“七大不可思议”的状態如出一辙。 更让秦恩有些哭笑不得的是,妖怪中关於他的传闻也开始离谱起来。 有些小妖已经將他吹嘘得堪比歷史传说中的大妖怪,什么“拳碎山岳”、“脚裂大地”都出来了,仿佛他下一秒就能去单挑传说中的八岐大蛇。 这让他不由得想起之前与镰鼬塚原先生的一次关於实力等级的谈话。 他曾问过这位见识广博的老绅士,以自己目前的实力,在妖怪世界里算是什么级別。 塚原当时恭敬而认真地回答:“像老朽这般实力的妖怪,在当今时代,差不多能领导一些小妖在乡镇间横行一时,或者在大城市中的妖怪组织里担任二把手、三把手的位置。” “但若放在几百年前那个群魔乱舞,征战不休的战国时代,老朽这等实力,恐怕也就能当个衝锋陷阵的先锋官罢了。” 然后,他话锋一转,评价起秦恩:“而风间大人您,以您展现出的雷霆之威与强横肉身,若在那个时代,足以在妖国中担任一方领军大將,混个『四天王』之类的名头也绰绰有余,实领一地当个妖怪大名並非难事。” “再往上,便是那些能开宗立派、建立妖国的首领或一族之长。一般来说,那都是『大妖怪』级別的强者了。当然,也有像传说中的鬼族那样势力庞大的,比如大江山鬼王麾下的那几个天王,个个都是凶名赫赫的大妖怪。” 根据塚原的描述,真正意义上的“大妖怪”,都是能摧山岳、断江流的可怕怪物,甚至某些古老存在的本体就堪比山岳,其威能足以影响一地天象乃至格局。 不过,经歷了漫长岁月,尤其是几百年间不断的征战与动盪之后,伴隨人类文明的进步,许多真正的强者都销声匿跡了。 渐渐地,当今还活跃在明面上的,大多是他们这些在以前只能算是“中坚”或“头目”的妖怪,能称得上“大妖怪”的存在,已是凤毛麟角,大多隱匿不出。 回想起这番谈话,秦恩对自己的定位清晰了不少,看来,在这个时代的里世界,自己確实算得上是一號人物了,但距离那些传说中的顶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秦恩走了几圈,日头渐渐升高,接近正午。 阳光碟机散了些许都市的阴霾,但也让那些依赖於夜晚和人类恐惧的都市传说更加难以寻觅。 秦恩摸了摸有些飢饿的肚子,决定先找个地方解决午餐,下午再继续寻找线索。 至於学校那边……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无奈地耸了耸肩。 看来今天的出勤率,又只能下次再想办法补上了,眼下,解决这场蔓延的都市传说异变,显然更为紧迫。 第18章 午后的咖啡真好喝啊 午后的太阳懒洋洋地照耀在足立区的街道上,为陈旧的楼房镀上一层虚假的暖意。 刚刚结束短暂午休的秦恩,带著社畜灵魂固有的疲惫,推开了街角一家名为“珈琲迴廊”的店门。 下午的“工作”,也就是调查都市传说开始前,他需要一杯冰美式来强行唤醒自己的身体。 这是秦恩上辈子养成的习惯,打工人嘛,血管里都是冰美式了。 店內冷气很足,瀰漫著烘焙豆子的焦香和舒缓的爵士乐。 就在他点完单,目光隨意扫过店內时,才驀然发现靠窗的位置,早已坐了一个女人。 这一发现让他瞬间警觉。 以他觉醒后远超常人的感官,无论是视觉、听觉,还是对生命气息的模糊感应,都绝无可能忽略这样一个大活人。 她就像是被环境自然“接纳”的一部分,或者说,是她完美地“融入”了环境,直到他刻意寻找,才从背景中凸显出来。 心念电转间,秦恩决定主动出击,探探虚实。 他端著那杯冰美式,自然地走到女人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有意思,”他故意让语气带上一丝轻佻,目光落在对方身上,“姐姐一个人?” 这是一个极具魅力的女人,乌黑亮泽的秀髮烫成了成熟慵懒的大波浪,隨意披散在肩头,衬得肌肤愈发白皙。 正红色的口红勾勒出饱满性感的唇形,为她增添了几分侵略性的美。 她身穿一件深蓝色真丝衬衫,质感高级且不影响活动,下摆利落地束进白色高腰阔腿裤里。 裤腿在脚踝处收拢,搭配一双柔软的麂皮平底鞋。 好一副都市丽人的样子,完全是秦恩內心深处偏好的,那种成熟独立的大姐姐类型。 面对他略显冒犯的搭訕,女人並未动怒,反而微微侧头,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难以言喻的风情。 “嗯,一个人。” 她的声音带著一种慵懒的沙哑,如同陈年佳酿,磁性中蕴含著成熟女性特有的温柔与风霜感。 接著,她那琥珀色的眼瞳,清澈却又仿佛沉淀了无数时光,仔细地看向秦恩,像是要透过皮囊,看到他最內在的摸样。 她轻轻开口,如同吟诵诗句:“如同盛夏的蝉鸣般鲜活炽烈,生命的色彩,真令人羡慕啊。” 她双手优雅地放上咖啡桌,手肘抵住桌面,十指交叉,用手背撑起线条优美的下巴,微微前倾的身姿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令人心折的成熟韵味。 秦恩心中凛然,这女人绝非普通角色。 他正欲开口,试图將话题引向更深层的信息试探,对方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先一步开口,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 “风间尘君,身为那位独脚独眼『智慧之神』的护法神,你难道没有察觉吗?” 她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 “这里的『鬼门』,正在甦醒,她该来看看了。” 秦恩瞳孔微缩,对方不仅道破了他的根脚,甚至直接说出了“鬼门”这种他听都没有听过的情报。 就在他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著如何回应这信息量巨大的话语时。 “砰!” 咖啡店的门被粗暴地推开,风铃发出急促而不悦的鸣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门口站著一个少女,修长的黑色秀髮如瀑垂落,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眼角下那颗小小的、如同泪珠般的黑痣,为她本就精致绝伦的容顏平添了几分魔性的魅惑。 川上富江。 她的目光如同精准的狙击枪,瞬间就锁定了秦恩,以及他对面那个气质出眾的女人。 她脸上原本掛著属於备受追捧者的那种矜持而温和的面具,在看到两人“相谈甚欢”的场景时,瞬间冰消瓦解,骨子里渗出的傲慢与占有欲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 “风间君,”她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近,声音带著大小姐特有的居高临下口吻,“上次看见我,为什么要跑?这都多久了,为什么不去学校?为什么……不来找我?” 每一个问句都充满了理所当然的质问。 秦恩皱起眉头,感到一阵熟悉的头疼。 富江本身或许只是个被宠坏发性格恶劣“小仙女”,但她那堪称规则级的魅惑能力,以及隨之而来处理不完的疯狂“舔狗”,才是真正的大麻烦。 更棘手的是,按照设定,这娘们几乎是不死的,哪怕烧成灰也能復活,而且所有富江之间还存在某种诡异的心灵感应,招惹一个就等於捅了马蜂窝。 如果你能抵抗她的魅力,反而会激起她更强的征服欲,甚至可能引来其他富江的联合“攻略”,目的就是让你爱上其中一个她,然后再將你无情拋弃,以满足她们扭曲的报復心。 看到秦恩没有立刻回话,富江的怒火瞬间找到了新的宣泄口。 她锐利的目光转向秦恩对面的女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眼中混合著嫉妒与毫不掩饰的轻蔑。 “呵,”她发出一声冷笑,恶毒的言语如同淬毒的匕首,“就是你吗?用这身廉价的职业装和浓妆艷抹来诱惑风间君?年纪一大把了,还学小姑娘出来抢男人,不觉得害臊吗?看你这一身,是哪个小公司跑出来的业务员,还是专门勾引年轻学生的……”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辱骂,坐在秦恩对面的女人,终於缓缓抬起头,正视著富江。 她的表情起初是惯常的漫不经心,但在目光触及富江的瞬间,她明显愣了一下,隨即,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依次闪过惊讶探究,最终化为一种极其浓厚,仿佛发现了稀世珍宝般的兴趣。 “有趣……”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只有对面的秦恩能听见,“完美的自相矛盾体……无限增殖的生命,与极端排他的自我意识共存……简直……” 这种仿佛在观察实验室標本般的审视目光,彻底激怒了富江。 她最无法忍受的,就是別人不把她当做世界的中心,尤其是这种无视她魅力的“无视”! “你们……你们竟敢……” 富江的胸膛剧烈起伏,她猛地指向窗外。 只见街道上,不知何时已聚集起人群。 西装革履的上班族,穿著附近学校制服的学生,甚至提著菜篮路过的老人……他们眼神狂热、空洞,如同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的木偶,开始向咖啡店涌来,瞬间堵住了门口。 “给我教训这个不知廉耻的偷腥猫!” 富江尖声下令,声音因愤怒而扭曲。 人群骚动著,第一个衝进来的西装男,眼神呆滯却力大无穷,伸手就抓向若藻的手臂。 秦恩嘆了口气,他知道不能在这里动手,否则会给岩永琴子的后续处理带来天大的麻烦,尤其是在都市传说的调查进入关键阶段的当下。 但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电光石火之间,他做出了决定。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川上富江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富江捂著自己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著。 “你……你竟敢打我?!” 她的声音因极致的震惊而变调。 “清醒了吗?” 秦恩冷冷地看著她,眼神中没有丝毫迷恋或恐惧,只有纯粹的厌烦与警告。 “不是所有人都要围著你转。你再这样闹下去,我就把你大卸八块,然后把血洒的到处都是。” 一般的杀人威胁在能无限復活的富江看来根本不值一提,但秦恩这个办法却戳中了她的死穴,因为富江们最没办法忍受的事情之一就是增殖其他个体。 富江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茫然,迅速转化为一种近乎癲狂的执念。 她清晰地感知到,秦恩的话语中只有赤裸裸的杀意,没有什么因爱生恨的情感,他是真的完全抗拒了她的魅惑! 这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像是最烈的毒药,反而让她產生了一种无论如何也要征服这个男人的疯狂决心! 就在这时,对面的女人突然站起身,轻轻拉住了秦恩的手。 她的手掌冰凉如玉,却奇异地带著一种能安抚躁动情绪的魔力。 “少年,该走了。” 她的嗓音依旧慵懒,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说来也怪,她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些原本躁动不安,试图围攻上来的人群,动作齐齐一滯,眼神中出现了片刻的迷茫,仿佛突然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秦恩犹豫了一瞬,眼前这个女人神秘莫测,是敌是友尚未可知。 但留下来与富江及其失控的追求者们纠缠,显然是更糟糕的选择。 他当机立断,反手握住了若藻微凉的手。 “走!” 他任由她拉著,两人迅速穿过咖啡店的后厨,在店员惊愕的目光中,从后门闪身而出,將富江那混合著愤怒委屈与疯狂执念的尖叫声甩在身后。 奔跑在午后阳光斑驳的小巷里,微风拂过耳畔。 秦恩看著前方拉著自己奔跑的成熟女性,她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富有节奏,波浪般的长髮在身后飞扬,职业西装的轮廓在运动中展现出利落而充满力量的美感。 “为什么帮我?” 穿过了几条小巷,速度稍缓后,秦恩问出这个问题,当然他指的不是富江这件事情,而是关於足立区的特殊事件。 这个神秘女人突然出现,虽然长的很漂亮,但秦恩並未过多的相信她,毕竟他现在连女人的名字都还不知道。 若藻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好像看出了秦恩的想法。 阳光透过巷子两侧建筑的缝隙,在她琥珀色的眼眸中投下点点碎金。 “若藻(wakamo),我的名字叫若藻。” 她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再次扬起,带著几分深意。 “我並没有在帮你,只是在帮自己而已。” 第19章 居然有人会真的喜欢富江啊 小巷的阴影如冷水般倾泻,將午后的阳光切割成碎片。 秦恩与若藻刚刚交换了名字,还未来得及深入交谈,脚步声便已封死了巷口与巷尾。 一群身著统一黑色西装的男人沉默地围拢上来,如同无声的潮水。 他们体格各异,人种混杂,但以东亚面孔为主,共同点是那死水般的眼神,以及秦恩感知中,那异於常人仿佛被强行催谷出的旺盛生命力,如同即將燃尽的蜡烛迸发出的最后强光。 “看起来,要等一下才能继续向你请教了。” 秦恩侧身一步,不著痕跡地將若藻护在更靠里的位置,目光锐利地扫视著逐渐逼近的敌人。 来者不善,且训练有素。 但让他心下稍安的是,这条僻静的后巷此刻並无普通民眾,意味著他可以稍微放开手脚。 没有警告,没有交涉,正前方的三名黑衣人如同收到无声指令,骤然发动! 他们的动作迅捷而直接,毫无冗余,显然是经过严酷训练的杀人术。 军用格斗术的狠辣擒抱,配合著泰拳標誌性的凌厉肘击与膝撞,瞬间封锁了秦恩所有闪避角度。 “砰!” 秦恩沉肩坠肘,以形意拳中的“熊形”硬接了正面一记沉重的直踹,身形微晃,脚下却如老树盘根般纹丝不动。 接触的瞬间,他已估摸出对方的大致水准,身体素质约是常人的两到三倍,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大概相当於……老特摄片里“修卡战斗员”的水平? 心下明了,但现在情况未明,秦恩便存了隱藏实力和磨礪自身的心思。 他並未动用体內那奔腾的电流推动之力,而是將自身力量与反应速度压制到与对方相近的层次。 狭窄的巷弄,宽度仅容三四人並行,此刻却成了最凶险的擂台。 对方显然精於合击,前后夹攻,试图以人数优势瞬间瓦解他的防御。 秦恩眼神一凝,身形如游龙般切入正面两人之间。 左手“鼉形”如水中灵鼉翻浪,一拨一引,巧妙地將左侧黑衣人的凶狠肘击带偏,使其与右侧同伴的膝撞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骨肉交击声。 同时,他右拳如炮弹出膛,一记简洁暴烈的“崩拳”轰在正面之人的胸口,那人当即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滑落。 身后风声骤起!秦恩仿佛脑后生眼,不回头,不转身,一记“燕形”后撩腿,脚尖如燕子点水,精准地踢中身后偷袭者的手腕,將其手中的短棍踢飞。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他且战且移,步伐在形意拳的“槐虫步”与“鸡形步”间切换,在小范围內腾挪闪避,始终將若藻牢牢护在身后狭小的安全区域內。 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反击,都精准地控制在击倒敌人而不致命的程度,力量的掌控妙到毫巔。 拳风呼啸,肘影翻飞。 秦恩的形意拳在此刻褪去了套路的花哨,只剩下最本质的攻防。 时而如“虎扑”般凶猛爆裂,將一人狠狠摜在墙上,时而如“猴形”般灵巧刁钻,闪过攻击的同时一指戳在对方关节麻筋上,时而又如“鹰捉”般狠辣精准,扣腕、卸肩、制服一气呵成。 他从墓碑镇归来后,深知自己实战经验尚浅,因此格外珍惜每一个能与活生生的敌人交手的机会。 这些黑衣人虽然个体实力远逊於他,但配合默契,悍不畏死,正是磨礪拳法,熟悉自身力量的绝佳“陪练”。 若藻背靠著冰冷潮湿的墙壁,安静地看著秦恩在人群中穿梭搏杀的身影。 少年动作迅捷而高效,每一次出手都带著一种独特的效率与传统武术美感的韵律。 恍惚间,一个极其模糊的身影似乎在秦恩身上重叠了一瞬。 那是多少年前了? 她轻轻摇了摇头,唇角泛起一丝自嘲的弧度。 真是的,都活了几百岁了,怎么还像个小姑娘一样容易陷入回忆?看来是真的老了。 她收敛心神,目光转向一个被秦恩击倒,昏迷在她脚边的黑衣人。 她蹲下身,动作优雅地拨开对方后颈的衣领,一个奇特的刺青映入眼帘。 那是一个由无数扭曲蠕动的线条构成的,近似圆形却又不断打破自身轮廓的图案,中心仿佛是一个不断旋转的微小漩涡,又像是一只窥视一切的眼睛。 线条细看之下,竟像是无数微缩的,形態各异的生物肢体纠缠而成,散发著令人不安的“不净”与“崩坏”感。 “原初之形……” 若藻低声念出这个名號,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她又快速检查了对方的四肢和躯干,在某些关节或肌肉群处,能明显感觉到皮肤的质感、顏色甚至温度与主体部分有细微差別,仿佛是被精巧地“缝合”或“嫁接”上去的。 “果然,传闻中的『不凋花』所在之处,就有这些噁心的傢伙如影隨形。”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就在若藻查看的片刻功夫,最后一名黑衣人也被秦恩一记“马形”炮拳震飞,软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狭窄的巷子里横七竖八地躺满了昏迷的黑衣人,只剩下秦恩微微喘息著站立其中。 这一番压制实力的实战,让他对形意拳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若藻走向秦恩,声音不復之前的慵懒,而是带著一丝凝重 “原初之形教团,日本近代兴起的邪教,表面上是个研究生物学边界或后现代艺术的学术团体,背地里崇拜某个號称『不净之源』、『污秽之主』的神明。他们致力於『崩坏』现有形態,释放所谓的『真序』,实现生命的……回归与进化。” 她告诉秦恩,这个教团在南美和东南亚势力庞大,总部却设在东京。 这些普通的侍从,大多是被教团利用某种仪式修补了残缺肢体或被改造的退伍士兵、黑道成员,获得了超出常人的战斗力,但极不稳定,改造部位很容易发生畸变。 而那些进行过“褪形冥想”的干部,其强大与怪异程度,连许多妖怪都嘖嘖称奇。 “这个教团对任何拥有旺盛生命力或特殊形態的传说都极度感兴趣,”若藻瞥了一眼秦恩,意有所指,“包括很多妖怪,甚至是连我也曾被他们追猎过。” 被原初之形教团追猎对象中最特別的是川上富江,教团发现其特殊情况后,將她视为活体圣印。 认为她是“无序”中诞生的“有序”,是“混沌”中產生的“自我”,是教义本身的活体悖论。 这个教团认为她的生死神性,是“不净之源”本质一方面的展现,她的生之面,尊称其为“不凋之花”,象徵著“不净之源”那永不枯竭、无限增殖的生命力。 她的死之面,被称为“自噬之蛇”,象徵著为了回归“唯一”而引发的永恆內部斗爭与毁灭。 “我们这次应该是被监控川上富江的教团人员发现了,所以才来试探我们,应该是我的调查活动被发现了。” 秦恩觉得,可能是单纯因为自己摆脱了富江的魅力,对面想抓自己研究一下。 “没想到还会有人真的喜欢崇拜富江这种东西。” “有不少的,而且原初之形教团还將富江视为组织高层,资料保密的不得了,我也在他们南美分部偷偷查到这些消息的。” “富江真的会愿意领导什么组织吗?” “看那位大小姐的脾气,估计就是当什么好用的僕人吧。” 说到这里,若藻顿了顿,语气转而严肃:“不过现在不是討论这些的时候,有更紧迫的事情。这些人的出现,我怀疑和足立区那个仪式有没有关係。” “仪式?”秦恩追问。 “有人在激活並举行一个巨大的仪式,他们在某个特定的地方,试图提取源源不断的古老怨气,以此衝击並彻底激活足立区地下的『鬼门』。” “就我目前探查到的跡象来看,这个疯狂仪式的最终目的,极有可能是將传说中的『百鬼夜行』……在如今的东京,完全再现。” “当初我就奇怪,明明南美那边自由多了,为什么这个教团要把总部设在东京,看起来终於可以探究清楚了。”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汽车平稳的引擎声。 一辆低调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巷口停下,秦恩看了眼,无人驾驶,法术有时候意外的便利啊。 若藻朝车子扬了扬下巴,对秦恩说:“上车吧,少年。原初之形教团的追猎,可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轻易结束。” 她拉开车门,回头看了秦恩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而且你已经卷进来了,我想,那位『智慧之神』小姐,也会需要这些情报。” 秦恩看著眼前这位神秘莫测的女人,又看了看满地昏迷的教团成员,心中瞭然,他没有犹豫,弯腰钻进了车厢。 车门关上,载著两人驶离这片刚刚结束战斗的暗巷。 第20章 这才不是假面骑士的战斗方式! 东京足立区与荒川区交界的边缘地带,时间仿佛在此处放缓了脚步。 层层叠叠的树影深处,秦恩跟隨著若藻,拨开纠缠的藤蔓与垂落的枝椏,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被青苔与岁月侵蚀的破败神社,静默地佇立在林间空地之上。 斑驳的鸟居,红漆剥落,露出底下灰败的木纹,如同垂暮老者裸露的筋骨。 石灯笼歪斜在地,大半已被泥土与落叶掩埋。 正殿的木製结构在潮湿空气中散发著腐朽与霉变混合的气息縈绕不散,诉说著被遗忘的时光。 “欢迎来到我曾经的『家』。” 若藻的声音带著一种复杂的怀念,她纤长的手指轻抚过殿前一座残缺的石像,动作温柔,仿佛在触碰久別重逢的故人。 “江户时代,我是这里被供奉的『弁天巫女』。” 她顿了顿,侧头看向秦恩,阳光透过稀疏的叶隙,在她完美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弁天祠,供奉的是七福神之一的弁才天,司掌音乐、智慧与水。而弁天巫女,便是侍奉这位神明,以神乐舞与咒歌进行祈愿、驱邪的未婚神职女子。” 她的解释清晰而平静,像是在陈述一段与己无关的歷史。 巫女?秦恩的目光落在若藻身上,剪裁合体的现代装束,勾勒出成熟曼妙的曲线,慵懒捲曲的长髮,精致妆容下是歷经世事的淡然风情。 这与他印象中清雅脱俗、不食人间烟火的巫女形象,实在相去甚远。 “不用这样看著我。” 若藻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唇角微扬,带著一丝戏謔。 “你那位小搭档岩永琴子,某种意义上也是巫女哦。不要太在意事物的外在了,少年。” 她说著,姿態优雅地坐在神社前布满青苔的石阶上。 右手隨意地撑在曲起的右腿膝盖上,將线条优美的下巴轻轻搁在手背上,目光投向秦恩。 午后的阳光为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几缕髮丝隨风轻扬,身后是古老破败的神社背景,这一刻的她,美丽得如同从浮世绘中走出,却又带著一种易碎的虚幻感。 秦恩看得有些怔住了。 两世为人,他在现实与虚擬的网络世界中,见识过无数风采各异的女性。 远的不说,单是岩永琴子那精灵般的智慧与狡黠,川上富江那罌粟般令人沉沦的魔性魅力,都堪称世间罕有。 但唯独眼前的若藻,她的美融合了时光沉淀的醇厚与超然物外的神秘,如此佳人,世无二位。 “怎么看呆了,少年?” 若藻轻笑出声,眼波流转:“看起来,身为弁天巫女的我,即便时代变迁,依旧被她(弁才天)眷顾著呢。” 她的语气中带著几分自嘲,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她告诉秦恩,自己並非普通的巫女,而是更为特殊的“口寄巫女”(くちよせみこ)——专门通过神乐舞、咒歌等仪式,召唤並让非人存在(神、妖、灵)暂时凭依自身,与之沟通、借用其力量或知识的巫女。 当初,正是她在此地举行仪式,安抚了吉原游女们那匯聚成的庞大怨灵。 “后来,黑船来袭,时代剧变,神社渐渐荒废,我也离开了这里,四处游歷。” 若藻的目光掠过残破的殿宇,望向远方。 “最近想著故地重游,才发现了足立区和吉原旧址这块地方……似乎又聚集起了不祥的『气息』。” 秦恩闻言,微微頷首表示了解。 他心知对方必然隱藏了许多关键,比如为何拥有她这样能举行大规模安抚仪式力量的巫女,其神社却最终废弃? 这背后定然牵扯极深,但这是他人的隱私与伤痛,他不好,也不愿过多打探。 每个人都有不愿提及的过去。 然而,两人之间这短暂而微妙的寧静,並未持续多久。 “沙沙——” “咔嚓——” 枝叶被踩踏、折断的声响从四周传来,密集而迅速。 几乎是几个呼吸之间,数个身穿白大褂、如同研究人员模样的人,带领著超过二十名身著统一黑色作战服,眼神空洞麻木的男子,如同鬼魅般从林间现身,形成了严密的包围圈。 秦恩眼神一凛,扫过这些人。 果然,在现代社会无处不在的监控网络下,像这种掌握高科技资源的组织,要追踪特定目標,实在太过轻鬆。 领头的是一位有著一头醒目蓝色短髮的男子,面容俊美近乎妖异,但那双眼中闪烁的狂气与偏执,却彻底破坏了那份俊朗,让人望而生畏。 “好久不见了,曾经的江户第一巫女,若藻大人。” 蓝发男子,嘴角咧开一个充满侵略性的笑容。 “是啊,好久不见了,津尚大友。” 若藻缓缓站起身,神情淡漠与疏离:“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没有死於那令人作呕的畸变。” “承蒙我主『不净之源』的眷顾。” 津尚大友张开双臂,脸上浮现出病態的虔诚与狂热:“我成功完成了『诞孽献祭』,並在那个过程中领悟了生命的真諦,拋弃了丑陋的『偽形』,如今已是教团的主教之一!” 在他们交谈之际,周围的黑衣人已经彻底锁死了所有退路。 他们齐刷刷地掏出了各式各样的冷兵器,闪烁著寒光的战术短刀、带有倒刺的军刺、特製的强化合金棍棒,动作整齐划一,显然训练有素。 秦恩不由心中吐槽,你们这装备还不如酒厂,怎么连个火器都没有。 而那几个穿著白大褂的研究人员,则默契地从怀中取出试管,里面荡漾著色泽诡异,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的粘稠液体。 他们毫不犹豫地拔开塞子,仰头一饮而尽! “呃啊啊啊——!” 痛苦的嘶吼与骨骼错位的恐怖声响瞬间爆发! 饮下药剂的人身体开始发生急剧而恐怖的畸变! 其中一人身躯膨胀,皮肤撕裂,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肉纤维,脊柱扭曲延伸,尾椎骨刺破裤子化为长尾,头颅拉伸变形,竟在几秒內化身为一只体长近三米、散发著杂交恐龙般暴戾气息的畸变体,爪牙闪烁著单分子刃般的寒光。 另一人则发出昆虫般的尖锐嘶鸣,体表覆盖上坚硬的几丁质甲壳,关节反转,复眼结构在面部生成,化为一个充满爆发力的昆虫怪人,手臂边缘锋利如镰。 还有人背后鼓起肉瘤,猛地撕裂伸出类似蝙蝠的破烂膜翼,头顶钻出弯曲的犄角,皮肤转为暗红,周身开始分泌出散发著甜腻腥气的致命毒液,如同传说中的恶魔降临。 这些畸变体虽然体型都控制在两三米左右,但外表无不呈现出一种肉体被强行扭曲拼接的畸形感,充满了混乱与不协调。 然而,在这纯粹的混乱之中,却又隱隱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定形扭曲神性,仿佛它们並非单纯的怪物,而是某种更高位存在拙劣而疯狂的造物。 唯有津尚大友,他不疾不徐地脱下了象徵研究人员的白大褂,露出了其下紧贴身体的奇异装束。 那並非寻常布料,而是一种仿佛具有生命、缓缓蠕动著的黑色肉质层,紧密贴合著他的身躯,形成了充满生物质感的“战斗服”。 隨著这身装扮显露,他整个人的气势陡然变得异常凌厉,如同出鞘的妖刀。 “哇哦,还真有特摄片里打怪人的环节啊。” 秦恩嘴上说著轻鬆的话,眼神却锐利如鹰。 他上前一步,挡在若藻身前,面对层层包围的敌人,缓缓摆开了一个架势。 那姿势並非任何传统武术的起手式,而是充满了某种独特的、兼具力量感与仪式性的韵律。 既然对手是邪恶组织干部,那么...... “请好好看著我的变身吧,若藻小姐。” 秦恩的声音带著一丝刻意营造的戏剧感。 津尚大友饶有兴致地看向他,俊美的脸上带著猫捉老鼠般的戏謔,想看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能耍出什么把戏。 教团的情报网並未覆盖到这个突然出现在若藻身边的少年,在他们眼中,这不过是顺手碾死的螻蚁。 这次为了抓住逃脱多次的目標,教团可是全力以赴,要不是情况匆忙,还能再调来两个主教。 不过津尚大友觉得单就自己这些人,已经是杀鸡用牛刀,毕竟那个巫女擅长的是大型仪式和辅助,单独一人的正面战斗力也就是个教团干部。 就在对面看戏的时候,秦恩的动作开始了。 右手握拳,屈臂举至左肩,隨即猛地向前挥出,划破空气!紧接著左拳以同样的轨跡挥出,双臂在胸前交叉,身体微微下蹲,重心压低。他的动作流畅而充满力量感,仿佛真的有无形的装甲正在一片片地覆盖上身! 就在他交叉的双臂猛地向两侧展开,做出最后一个標誌性动作,仿佛要喊出变身宣言的瞬间—— “就是现在!” 秦恩眼中精光爆射,蓄势已久的力量轰然爆发!脚下地面龟裂,身影如同瞬间移动般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猝不及防的津尚大友面前! “什么?!”津尚大友脸上的戏謔瞬间凝固,转化为惊愕。 “rider…… punch!(骑士……拳!)” 伴隨著一声低沉而有力的呼喝,秦恩的右拳缠绕著肉眼可见的、跃动不休的蓝白色电弧,如同超电磁炮般,结结实实地轰击在津尚大友的胸膛之上! “嘭——!!!” 沉闷如擂巨鼓的撞击声炸响! 津尚大友甚至来不及做出有效防御,整个人就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列车正面撞上,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他的身体连续撞断了后方好几棵碗口粗的大树,木屑纷飞中,最终消失在茂密的树林深处,不知死活。 没错,百般武艺,此乃起手偷袭。 磁场强者是这样的,真正战斗起来,肯定是怎么有利怎么来了。 毕竟对面人多,万一没有顾上,伤到若藻就不好了。 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一击,让整个包围圈出现了剎那的死寂。 主教大人竟被一个照面轰飞? 难以置信的念头刚刚升起,便被狂热的愤怒与杀意取代。 “为主教大人报仇!” “撕碎他!” 距离最近的三名教团干部,恐龙畸变体、昆虫怪人与恶魔形態者,发出非人的咆哮,同时朝秦恩猛扑过来! 他们一动,便展现出远超常理的恐怖破坏力! 那恐龙畸变体每一步踏出,都让地面微微震颤,覆盖著暗红肌肉的巨爪隨意一挥,身旁一棵碗口粗的杉树便如同被热刀切过的黄油,拦腰而断,断口平滑如镜! 昆虫怪人则化作一道绿色的残影,其爆发速度之快,甚至拉出了短暂的音爆云! 它那镰刀状的前肢高频振动,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划过空气时,竟留下了肉眼可见的、扭曲的透明斩击轨跡,所过之处,无论是坚韧的藤蔓还是散落的石块,皆被无声无息地一分为二! 最为诡譎的是那恶魔形態者,它並未直接衝撞,而是双翼鼓动,腾空数米,周身毛孔不断分泌出粘稠甜腻的墨绿色毒液。 毒液滴落在地,立刻发出“嗤嗤”的异响,將泥土和青草腐蚀出冒著青烟的坑洞。 它张口一吐,一道毒液箭矢如同高压水枪般射向秦恩原先站立的位置,地面瞬间被蚀出一个脸盆大小的深坑,边缘还在不断冒著泡,扩大著腐蚀范围! “怪不得敢追猎传说中的生物,还敢接触和监控富江……” 秦恩在三人狂风暴雨般的联合攻击中,以形意拳的“燕形”与“猴形”身法极限闪避,心中凛然。 这些干部的身体素质果然远超常人,普遍在他常態(约常人十倍)之上,尤其是那个昆虫系的,速度与力量甚至还要强过他几分! 而且各自都拥有如此棘手的特殊能力:恐龙的撕裂、昆虫的极致速度与切割、恶魔的广范围腐蚀毒液。 这三者配合,足以在短时间內摧毁一支小型军队! 也难怪对面不带什么火器了,面对这种存在,普通热武器已经没有用了。 几次险之又险地避开足以致命的合击后,秦恩对敌人的实力已瞭然於胸。 试探结束,他眼神一厉,故意在闪避恶魔毒液时,脚下微微一滯,卖了个破绽,身形似乎出现了瞬间的凝滯。 “机会!” 恐龙畸变体眼中红光爆射,认为秦恩力竭或失手,巨大的利爪带著撕裂一切的气势,直掏秦恩心窝! 昆虫怪人则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秦恩视觉死角,镰刀手臂带著高频震颤的死亡嗡鸣,狠辣地斩向他的脖颈! 空中的恶魔更是喷吐出扇形毒液,彻底封堵了秦恩所有可能的退路!天罗地网,必杀之局!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秦恩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那瞬间的“凝滯”仿佛从未存在。 “rider… lightning… circle kick!(骑士…闪电…迴旋踢!)” 他低喝出声,体內电流推动之力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奔涌! 整个人如同被蓝白色电光包裹的陀螺,以左脚为轴,右腿为鞭,猛然急速迴旋! 刺耳的电流爆鸣声仿佛一万只雷鸟在齐声尖叫,狂暴的电弧以其为中心,瞬间扩张成一个直径超过三米的、毁灭性的电光圆环! “轰轰轰——!!” 连续三声爆响! 扑上来的三名教团干部,如同被引爆的炸药桶般,在接触到那毁灭性电光圆环的瞬间,身躯便不堪重负地轰然炸裂! 恐龙的利爪与甲壳、昆虫的几丁质外骨骼、恶魔的膜翼与犄角,连同他们扭曲的血肉,尽数被高度集中的电流与暴力撕碎碳化,化作漫天纷飞的血肉焦块与能量碎屑! 仅仅一击,三名强大的畸变干部,全灭! 秦恩保持著迴旋踢终结的帅气姿势,单足佇立,周身细微的电弧如同忠诚的精灵般跳跃闪烁。 他缓缓收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被震慑住,不敢上前的黑衣普通成员,最后落在远处若藻的身上,隔著瀰漫的硝烟与血腥气,对她露出了一个充满自信的笑容。 幽静的古老神社前,少年以雷霆之势横扫群魔,身影在夕阳与电光的交织下,宛若真正的假面骑士降临。 若藻凝视著他,琥珀色的眼眸中光影流转,复杂难明。 而树林深处,一股更加阴冷混乱,充满粘稠恶意的气息,正如甦醒的凶兽般,缓缓升腾而起。 第21章 你们所有人都有二阶段吗? 秦恩那记雷霆迴旋踢的余威尚未完全散去,焦糊的气味与臭氧的刺激尚在空气中瀰漫。 被秦恩一拳轰入林间的津尚大友並未沉寂太久。 只见那片被他撞塌的林木废墟中,令人作呕的黑暗开始蠕动匯聚。 那並非简单的阴影,而是具有生命实质的不定形黑色肉质! 它如同沸腾的沥青,又像是无数腐烂內臟的聚合体,发出粘稠的“咕嘟”声,迅速膨胀变形。 转眼间,这团恶质的血肉便化作一头堪比巴士大小的四足巨兽轮廓! 它没有固定的形態,周身不断有各种狰狞的兽首,扭曲的肢体,布满血丝的眼球和滴落著酸液的脓皰生生灭灭,仿佛无数失败的生命实验品被强行糅合在一起,充满了对生命形態本身的褻瀆与嘲弄。 它发出一种混合了无数生物垂死哀嚎的尖啸,碾碎沿途的树木,衝破地面的石块,化作一股毁灭性的黑色洪流,朝著秦恩与若藻立足的神社遗蹟猛衝而来! 你问周围的那些黑衣战斗员?事实上,在三位干部出手后,他们就已经开始悄然后撤,显然深知这“神恩”的可怖,唯恐被波及吞噬。 “真是……没完没了的污秽!” 秦恩眼神锐利如刀,面对这物理与精神双重压迫的衝击,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深吸一口气,体內电流推动之力澎湃运转! “henshin!(变身!)” 他低喝一声,並非真正的形態转换,而是將力量提升至当前极限的宣告! 他脚下猛地发力,地面炸开一个浅坑,身形如同逆射的流星,冲天而起! 人在半空,腰腹发力,身体如风车般急速旋转,右腿绷直,如同战斧,又如同钻头,將所有力量与周身跳跃的蓝白色电弧尽数压缩於足尖! “rider… lightning… meteor break!(骑士…闪电…流星坠击!)” 伴隨著响彻林间的战吼,秦恩化作一道从天而降的雷霆陨星,闪耀的电光仿佛撕裂了黄昏的天幕,以万钧之势,悍然踢向那黑色巨兽的核心! “轰——————!!!” 惊天动地的碰撞声爆发! 炽烈的电光与粘稠的黑暗能量激烈对冲湮灭! 狂暴的衝击波呈环形扩散,將周围残存的草木连根拔起,碎石激射! 那黑色巨兽的头部乃至小半个身躯,在这一记超越常规的骑士踢下,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块,瞬间被蒸发,化作漫天飞舞的、冒著青烟的黑色肉屑与粘液! 秦恩身形借力一个空翻,稳稳落在地面,单膝微屈,右手撑地,保持著英雄落地的经典姿態,周身仍有细碎的电弧如游龙般窜动。 那些四散飞溅的黑色肉质仿佛拥有独立生命般,在地上疯狂蠕动,如同受到无形磁力吸引,迅速朝著主体匯聚。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残余的小半截巨兽身躯如同融化的蜡像般瘫软下来,不再维持具体形態,而是化作一团不断翻滚膨胀的巨大黑色泥沼! 泥沼表面气泡翻涌,每一次破裂都释放出污秽的精神污染与刺鼻的恶臭。 这才是它更本质的形態,一团源自“不净之源”眷顾下,不断诞生畸变生命的原生质温床! “就知道,这种邪教头目级別的傢伙,没那么容易干掉。” 秦恩咂了咂嘴,眼神却更加兴奋,那是遇到值得一战的“沙包”的喜悦。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想法,那蠕动的黑色泥沼中,如同雨后毒菇般,迅速“生长”出数十只形態各异的扭曲生物! 它们有的像是由內臟和骨骼胡乱拼凑的猎犬,有的如同长满触手和吸盘的肉团,有的则是多个头颅挤在一起,发出无意义嘶鸣的怪胎。 它们甫一出现,便带著对一切稳定形態的憎恨,如同潮水般绕过秦恩,径直扑向后方静静佇立的若藻! “你们的对手是我!” 秦恩一声冷喝,身形再次爆发出璀璨电光! “lightning accel!(闪电加速!)” 他的速度瞬间提升至极限,在原地留下一道逐渐消散的蓝色残影,真身已如瞬移般出现在若藻前方。 面对这些堪比先前干部,甚至更加悍不畏死的扭曲眷属,秦恩拳、脚、肘、膝皆化为最致命的武器! “rider punch!” 一拳轰出,將一头內臟猎犬打得四分五裂,污血尚未溅开便被电光蒸发。 “lightning chop!” 手刀如电,带著刺啦作响的电弧,將一只触手肉团精准地从中劈开,断面焦糊。 “thunder knee!” 膝撞如炮,狠狠顶在一只多头怪物的核心,將其庞大的身躯打得向后拋飞,在半空中便解体爆碎! 他的动作乾净利落,充满了假面骑士特有的战斗韵律,每一次出手都伴隨著爆鸣的电光与飞溅的污秽,仿佛一场为净化邪恶而生的雷霆之舞。 然而,那黑色的泥沼仿佛连接著某个无尽的污秽之源,扭曲生物依旧源源不断地涌出,杀之不尽,灭之不绝。 津尚大友赤裸著布满诡异符文与缝合痕跡的上半身,从那蠕动的黑色泥沼中央缓缓浮现。 他的脸色依旧狂气,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丝对眼前这个“偽形”竟能如此顽抗的恼怒。 “小子!挣扎吧,哀嚎吧!然后倒在吾主源源不断的眷属浪潮之下吧!你的稳定形態,终將被这伟大的混沌所吞噬!” 他张开双臂,如同拥抱这无尽的污秽。 秦恩闻言,却咧嘴一笑,一拳又將一只扑上来的怪物打成了基本粒子:“哈哈哈!你们教团真是好人啊!最近正感觉力量遇到点瓶颈,有点手痒,就送来这种怎么都打不完的优质沙包!这份『礼物』,我收下了!” 就在秦恩打得畅快淋漓,几乎要沉浸在这无限“打交”的快感中时,一直静观其变的若藻微微蹙起了秀眉。 她感知到,除了眼前这不断增殖的污秽,更远处还有几股同样令人不適的气息正在靠近,很可能是教团的援兵。 而且,此地动静越来越大,难保不会引来普通民眾或官方人员,到时处理起来会更加麻烦。 “不能再拖延了。” 她轻声自语,眼神变得坚定而空灵。 她向前轻盈地迈出几步,站定在破败神社鸟居前的石阶上,那里曾是她在江户时代无数次起舞祭神的地方。 她缓缓闭上双眼,隨即又猛然睁开,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某种决意。 她,开始起舞。 首先是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而优雅的手印,指尖仿佛牵引著无形的丝线。 隨即,右足轻轻点地,左足微抬,身体如风中垂柳般缓缓旋转,竟隱隱显露出古老巫女舞的韵律。 她红唇轻启,哼唱起空灵而古老的曲调。 那並非人世间的任何语言,而是源自神明,沟通天地的“神音”。 每一个音节都带著奇异的穿透力,仿佛能洗涤灵魂,抚平躁动。 隨著她的舞蹈与歌谣,异象顿生! 以她为中心,地面上浮现出由淡蓝色灵光构成的结界纹路,如同绽放的巨大莲花。 虚空中,隱约传来箏、笛与太鼓的合奏之声,庄严而神圣,为她的舞蹈伴奏。 一个由光构成的舞台在她脚下延伸,將她衬托得如同降临凡尘的神之使者。 更令人惊嘆的是,她身上的都市丽人装扮,在灵光的流转中悄然变化,化作了一套无比华丽庄重的巫女盛装! 纯白的“小袖”打底,外罩如同彼岸花般绚烂的“緋袴”,其上用金线银丝绣著流动的水纹与象徵弁才天的琵琶纹样。 乌黑的长髮不知何时已披散下来,鬢边簪著一支精致的“檜扇”,与她如玉的肌肤、朱红的唇色交相辉映,美得惊心动魄,神圣不可方物。 紧接著,几个身著江户时期吉原游女华丽和服,面容模糊但身姿哀婉的虚影,悄然出现在结界边缘。 她们仿佛响应著若藻的召唤,伴隨著那神圣的曲调,开始跳起幽怨而虔诚的舞蹈。 她们的舞姿与若藻的神乐舞形成了奇妙的呼应,一个代表神性的净化,一个代表尘世怨念的超度。 若藻清喝一声,舞姿陡然变得激昂! 她双臂舒展,如同凤凰展翅,緋袴翻飞如火焰燃烧! 庞大的净化之力隨著她的舞蹈与歌谣,如同水波般以她为中心向外急速扩散! 淡蓝色的结界光芒大盛,瞬间將整个神社遗蹟及周边区域彻底笼罩! “呃啊——!” 结界之內,那些原本只是眼神空洞的黑衣战斗员,此刻身上竟如同被点燃的污秽之源,开始不受控制地冒出粘稠的恶臭黑水! 他们身上那些经由教团技术改造,尚未完全稳定的畸变器官,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吸血鬼,迅速萎缩、坏死! 惨叫声此起彼伏,这些教团底层成员如同被割倒的麦子,纷纷倒地,在净化之力下失去了所有生机。 正与源源不断的扭曲生物交战的秦恩,也听到了这突然响彻战场,庄严而空灵的神乐bgm。 他百忙中回头一瞥,恰好看到若藻在光之舞台上那绝美而神圣的舞姿,如同浊世中绽放的净莲,不由得嘴角扯出一个混合著惊嘆与兴奋的笑容。 “喂,对面的老兄!” 他一拳轰碎一只试图偷袭的触手怪,对著泥沼中的津尚大友朗声道: “我的bgm已经响了!你要是没有更强力的招式,接下来这回合,我就要彻底终结(final attack ride)你了!” 然而,若藻这源自弁才天、蕴含“水”之净化神力的舞蹈,对於源自“不净之源”的污秽之力,似乎並未能如预期般將其净化,反而像是往滚烫的油锅里泼入了一瓢冷水。 “不!吾主!请息怒!我……我马上就能……” 津尚大友脸上的狂气瞬间被极致的恐惧取代,他感受到了泥沼深处那股意识的暴怒! 但已经太迟了。 整个黑色泥沼如同被彻底激怒的活物,剧烈地沸腾膨胀! 体积在瞬息间暴涨了十几倍,化作一股高达二三十米,由无数蠕动肢体、眼球、口器和不可名状器官组成的黑暗洪流! 它如同海啸般掀起,带著吞噬一切的毁灭气息,朝著整个结界席捲而来! 秦恩感受著那仿佛要淹没一切的黑暗浪潮与令人窒息的精神压迫,眼神却无比沉静。 他缓缓摆出形意拳三体式的起手,体內数千万细胞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摩擦、碰撞、解放能量! 更加耀眼、更加狂暴的蓝白色电光自他全身毛孔迸发而出,不再是细微的电弧,而是如同实质的雷霆战衣將他包裹! 所有的雷电之力,在他精准的操控下,如同百川归海,尽数压缩、凝聚於蓄势待发的右拳之上! 拳头周围的空气因高度凝聚的能量而扭曲、电离,发出噼啪的爆鸣! “电流推动·百万伏特——” 他低沉的声音蕴含著雷霆的意志,踏步,冲拳! 动作简洁到了极致,却蕴含著形意拳“崩拳”那如山洪暴发,瞬间摧毁一切的拳意真髓! “——lightning buster!” “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彻底的“湮灭”之音! 秦恩那缠绕著极致雷光的右拳,与汹涌而来的黑暗潮汐正面碰撞! 拳锋所及,那蕴含无尽污秽与畸变的黑色洪流,如同被投入了无形的粉碎机,从接触点开始,寸寸瓦解,崩碎成无数指甲盖大小,闪烁著蓝色净化电光的黑色碎片! 这些碎片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又如同被火焰点燃的纸张,在空中不断飘落、消融、净化,化作虚无! 一拳之下,那仿佛能吞噬天地的黑暗潮汐,竟被硬生生从中轰穿击溃! 挥出这至强一拳的秦恩,周身雷光缓缓內敛,屹立在漫天飘落的净化光屑之中,身姿挺拔如松,宛若执掌雷霆的武神,降临凡尘扫荡邪魔。 他下意识地转头,望向光之舞台中央的若藻。 而若藻,也恰好结束了最后一个舞蹈动作,双手在胸前结印收势,微微喘息著,抬眸向他望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秦恩看著那位於光华中心,身著盛大巫女装束,容顏绝世,舞姿余韵未散,仿佛集世间神圣与美丽於一身的若藻,不由得痴痴地愣住了神,眼中满是惊艷与难以言喻的触动。 而若藻,凝视著那个在污秽洪流中以绝对力量开闢出净土,周身仿佛还縈绕著未散雷光,如同传说中降妖除魔的武神般英武不凡的少年,她那颗歷经数百年沧桑、早已波澜不惊的心湖,此刻,也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圈圈涟漪,出现了剎那的失神与恍惚。 废墟,光华,飘散的能量碎屑,以及静默对视的巫女与骑士,构成了一幅极具衝击力,又带著一丝难以言喻氛围的画面。 第22章 琴子:你居然带偷腥猫来我家! 新宿区,高层公寓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如同洒落一地的碎钻。 室內,暖色的灯光营造出与外界喧囂隔绝的寧静空间。 岩永琴子坐在主位的单人沙发上,她那標誌性的贝雷帽和黑檀木手杖放在一旁,此刻正用那双深浅微异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对面的不速之客。 秦恩毫无形象地瘫在柔软舒適的长沙发里,姿態放鬆得仿佛是在自己家。 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坐在他身旁的若藻。 这位身姿曼妙的成熟女性坐姿优雅,背部挺直,双手交叠置於膝上,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坦然接受著琴子审视的目光。 空气中瀰漫著一丝微妙的张力。 “所以,”岩永琴子率先开口,声音清脆,却带著一丝的紧绷,“风间先生,在经歷了一场……嗯,相当『激烈』的午后运动之后,不仅带回了一位如此光彩照人的女士,还决定將她安置在——我这里?” 她特意在“激烈”和“我这里”上加了重音,视线在秦恩和若藻之间来回扫视,那眼神像极了发现自家猫咪不仅在外面偷吃,还把“零食”带回家的小主人。 秦恩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摆摆手:“別用那种眼神看我啊,琴子。这位是若藻小姐,我们刚才遇到了点麻烦,对方人多势眾还不太讲道理。我想著你这里既安全,情报网又广,是最合適的临时避难所兼情报中心了。” 他简要將遭遇“原初之形”教团追击的事情说了一遍,强调了对方的诡异和难缠,以及若藻可能掌握著关於近期都市传说异动和那个所谓“鬼门”的关键信息。 “哦?” 琴子微微歪头,贝雷帽下的独眼闪烁著“智慧”的光芒,但那光芒此刻更像是在分析“潜在威胁”。 “也就是说,风间先生是在一场英雄救美……或者美救英雄?算了这不重要,在这之后,觉得把我这里当成了可靠的『后勤基地』和『安全屋』?真是承蒙信赖呢。” 她的语气里带著点小刺,显然对秦恩如此自然地带著一位成熟美女上门,並且还要住下这件事,感到些许的不爽和一丝被忽略的委屈。 明明是她先来的,也是她一直作为搭档和他解决事件,怎么突然就插进来一个画风完全不同,还看起来和他颇有“战友情”的大姐姐? 秦恩终於稍微坐正了点,有些无奈地看向琴子:“喂喂,別闹彆扭啊,智慧之神大人。我这不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你了吗?而且,若藻小姐可是重要的情报来源和战力。” “想到我?是想到要我来善后吧!” 琴子鼓起了脸颊,手中的手杖无意识地杵著昂贵的地板,发出轻微的“叩叩”声。 看著琴子这副难得露出符合她外貌年龄的闹彆扭样子,若藻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如同风吹铃鐺,带著成熟女性特有的磁性魅力。 “呵呵,看来我让两位困扰了呢。” 若藻眼波流转,笑意盈盈。 “岩永小姐请放心,我与风间君只是暂时的同盟关係。而且,我对『智慧之神』久仰大名,能与您交流,是我的荣幸。” 她的话语得体,姿態放得很低,充分显示了对琴子身份的尊重。 秦恩也伸手,轻轻按住了琴子还在戳地板的拐杖头,语气放缓了些:“行了,別戳了,地板都要被你戳出洞了。你当然是最重要的搭档,这点永远不会变。这次情况特殊,需要你的智慧和资源。而且……”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有点惫懒的笑容:“你看,我这不是带著『重要情报』和『潜在盟友』来向你匯报工作了吗?上司大人?” 这句“上司大人”带著明显的调侃,但奇异地抚平了琴子心头那点莫名的焦躁。 她哼了一声,抽回手杖,但脸色明显缓和了许多。 “谁、谁是你上司啊!而且哪有下属带这么……这么有魅力的『情报』来匯报的!” 她小声嘟囔著,但总算不再散发低气压了。 出乎秦恩意料的是,岩永琴子隨后將目光转向若藻,语气变得正式而略带探究:“若藻小姐……如果我没记错,或者说,如果妖怪们代代相传的记忆没错的话,您应该就是江户时代那位著名的『弁天巫女』,同时也是被誉为江户第一美人的口寄巫女吧?” 琴子继续道:“传说中您不仅擅长召唤与安抚神灵妖异,更在吉原那个地方庇护了许多可怜的女子,破除邪祟,举行大规模净化仪式,甚至连幕府都曾倚重您解决一些棘手的『异常事件』。” “不过……”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惋惜,“后来听说您因故失踪了。妖怪间流传的说法是,您因食用了人鱼肉获得长生,而被幕府高层覬覦,最终遭遇了不幸……没想到,您不仅还活著,风采更胜往昔。” 若藻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著些许岁月的沧桑感:“岩永小姐果然博闻强识,那些都是很久以前的往事了。” “当年的离开,確实与长生有关,但並非完全如传闻所说。我只是厌倦了纷爭,选择离开日本,去世界各地游歷,寻找……嗯,或许是一些答案,或许仅仅是看看这个世界。” 她轻呷了一口面前茶几上热气氤氳的绿茶,姿態优雅。 “哦?” 琴子的独眼瞬间亮了起来,充满了好奇了。 “世界各地游歷?若藻小姐,能请您分享一下见闻吗?我对这些非常感兴趣!” 这位“智慧之神”本质上也是个充满好奇心的少女,对於未知的世界和故事有著天然的渴望。 若藻看著琴子闪闪发光的眼睛,莞尔一笑,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她放下茶杯,用她那慵懒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开始了讲述: “说起来,这几百年的旅程,確实遇到了不少有趣的事情呢。” 她曾踏上西伯利亚的永霜冻土,那里的寒风像刀子一样,生活著一群喜欢喝烈酒的避世狼人,做的鱼肉很好吃。 在中亚的沙漠与群山之间,她有幸驯服过一只年幼的狮蝎。 骑著它在云层下飞翔,俯瞰那些古老的商路和遗蹟,是段非常独特的体验。 欧洲……她目睹了太多战爭,人类的欲望与疯狂有时比最凶恶的妖怪更令人心悸。 但也曾在战火的间隙,遇到过一些坚守著古老传承的『魔女』或『守护者』,他们在暗处维繫著微弱的平衡。 在东南亚的温暖海域,她结识过一群有趣的沉船打捞者,跟著他们下过南洋深处的古墓。 那里面不仅有沉睡的宝藏,还有一些……不愿被打扰的古老亡灵,以及被诅咒的器物,那次冒险相当刺激。 北美洲那片土地,则充斥著各种新生的『传说』。 她遇到过几个堪称活体都市传说的『杀人狂』,他们身上缠绕的怨念和扭曲的执念,几乎形成了实质的领域。 也见识过一些基於当地信仰和殖民歷史融合诞生的怪异,非常……有特色。 “而南美洲的雨林和群山,则隱藏著更多古老的秘密。我在那里確实见过『活著的恐龙』——並非博物馆里的骨架,而是某种在封闭生態中演化、保留了远古特徵的巨大爬行动物,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现代生物学的一种挑战。当然,也正是在南美,我第一次深切感受到了『原初之形』教团的触角,他们的势力在那里盘根错节。” 若藻娓娓道来,她的讲述平静而富有画面感,將一片片遥远而神秘的土地,一种种奇异的生物和传说,鲜活地展现在琴子和秦恩面前。 岩永琴子听得入了迷,双手捧著脸颊,眼中满是嚮往,时不时发出“哇啊”、“真的吗?”的惊嘆,恨不得自己也亲身经歷那些冒险。 秦恩也听得津津有味,这些见闻无疑大大拓宽了他的世界观。 他意识到,身边这位看似慵懒的“大姐姐”,实则是一座记录了数百年神秘侧歷史的活图书馆。 就这样,在岩永琴子充满好奇与些许醋意,但最终被精彩故事吸引的氛围中,若藻暂时在琴子的公寓里住了下来。 第23章 依旧不登校,下次一定 “啊——” 打著哈欠,秦恩提著看起来就没装几本书的轻便书包,走在熟悉的上学路上,心情却有些微妙的复杂。 “完蛋,我也变成漫画里那种,世界末日也要坚持上学的高中生了。” 他在內心自我吐槽了一句,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弧度。 这种为了出勤率而不得不重返校园的既视感,实在是过於强烈, 不过,这次出行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引蛇出洞,因为原初之型教团在被秦恩打死一个主教后居然销声匿跡了。 他们好像收到什么风声,整个教团的高层连夜消失。 昨天晚上,安顿好若藻之后,岩永琴子其实安排了人员去教团明面上的机构调查,秦恩更是潜入了他们核心机构。 可最后找到的只有一些炮灰和不知道真相的工作人员。 於是秦恩决定自己当饵打窝,在教团旧址留下囂张的宣言后,特地在摄像头面前晃了几圈。 而怎么显得饵料明显呢? 岩永琴子决定让秦恩继续上学,她在周围严密布控,政府人员和妖怪构成一个大网,实时监控整个足立区。 於是秦恩只能不情不愿的继续去上学,他其实还是很想去继续潜入搜查玩特工游戏的。 与他这份略显不情愿的心情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走在他身旁的若藻。 她换上了一身得体而不失时尚感的浅灰色职业套装,內搭白色丝质衬衫,鼻樑上架著一副为她增添了几分知性气息的平光眼镜,柔顺的黑色长捲髮优雅地披在肩后。 此刻的她,儼然变成了一位刚从大学毕业年轻实习教师,与昨日那位在古老神社前跳起神乐舞的弁天巫女判若两人。 这自然是岩永琴子“钞能力”与关係网的高效体现,仅仅一个晚上,就为若藻安排好了足立高等学校实习教师的身份,方便她与秦恩一同行动。 这位也是鱼饵的一部分,身为原初之型教团追猎的对象,若藻的吸引力也不小。 “感觉如何,风间君?” 若藻侧过头,看著身旁高大挺拔的少年,眼中带著一丝温和的笑意。 “和我这样的『实习老师』一起上学,会不会觉得不自在?” “不,恰恰相反。” “感觉还挺新奇的,感觉自己就好像漫画男主角一样。” “毕竟,和漂亮大姐姐一同上学,可是不少轻小说的经典內容。” 秦恩回过神来,很坦率地笑了笑。 他这话带著几分玩笑,却也透著一丝真实。 拋开此刻肩负的“调查使命”和当鱼饵的危机不谈,清晨与一位优雅的成熟女性並肩而行,閒聊著走向学校,这种平和且略带旖旎的氛围,確实是他穿越以来难得的轻鬆体验。 若藻闻言,轻轻笑出声来,目光在秦恩超过一米八五,肌肉线条流畅的身形上扫过,语气带著几分调侃。 “说实话,若不是亲眼所见,仅凭风间君你这副沉稳的气度和……嗯,远超同龄人的体魄,我实在很难將你和『高中生』这个身份联繫起来。” “我就当是夸奖了。” 秦恩耸耸肩。 两人就这样一边漫步,一边自然地交谈起来。 首要的话题,自然是眼下足立区最核心的异常,那个被若藻提及的“鬼门”。 在日本风水与阴阳道观念中,“鬼门”通常指东北方向(丑寅方位),被认为是灾祸、污秽与邪魔侵入现世的方位,需要特別规避和守护。 京都、东京等古都的规划都深受此观念影响。 而若藻所感知到的足立区地下的“鬼门”,则更为具体和危险,它並非单纯方位,而是一个歷史上可能因大规模死亡、怨念积聚,或特殊地脉结构而形成的连接现世与幽暗之物的薄弱点或“穴位”。 一旦被激活或衝击,便可能成为百鬼夜行的通道,释放出难以想像的灾厄。 “根据我之前的探查和感应,”若藻的声音將秦恩从背景知识的思绪中拉回,“目前这个足立区出现的异变,极可能就是有人想利用都市传说匯聚的『怪异』能量,以及某种古老的怨气作为『钥匙』,强行衝击並打开这个沉寂多年的『鬼门』。届时,引发的混乱將远超现在这些零散的怪谈活化。” 秦恩眉头微蹙:“听起来像是要人为製造一场覆盖整个区域的超自然灾难。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仅仅是为了製造混乱,还是另有所图?” 若藻轻轻摇头,镜片后的琥珀色眼眸闪过一丝凝重。 “目前还不得而知,但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如果这个仪式能够完成,整个东京都会被波及,变为魑魅魍魎自由生活的乐土。” 话题隨后转向了那些正在街头巷尾悄然滋生的都市传说。 若藻作为活了数百年的存在,对这类由人类集体意识孕育出的“故事”的演变,有著远超常人的洞察。 “都市传说,本质上是一种现代的、流动的『民间故事』。” 她娓娓道来,声音柔和而清晰,如同在课堂上讲授知识。 “它们就像拥有生命的活物,会隨著时代的变迁、技术的进步、人类恐惧焦点的转移而不断演化形態。” “早期的传说,多与山林、河流、古老的禁忌相关,充满了自然的神秘与不可知。而到了近代,隨著城市化进程,传说开始更多地与钢筋水泥的森林结合,比如电梯、自动贩卖机、电话亭、网络……” 她举例说明:“譬如『裂口女』,其原型可以追溯到更早的『片颊女』之类的传说,但戴上口罩、出现在校门口附近的现代形象,则完全是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经济高速发展期社会焦虑的產物。” “再比如『人面犬』,它映射的是都市人对宠物异化、对熟悉事物突然变得陌生的不安。而如今,隨著网际网路的普及,传说诞生的速度更快,传播范围更广,甚至出现了完全基於网络空间的『数字怪谈』。” 秦恩认真地听著,这些由若藻亲歷和观察总结出的见解,比他前世在网络上看到的零散分析要系统深刻得多。 他看著身旁这位换上了现代装束,却谈论著横跨数百年民俗变迁的“老师”,一种时空交错般的奇妙感觉油然而生。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若藻精致的侧脸和柔顺的髮丝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讲解时的神態专注而温柔,带著一种歷经世事后沉淀下来的寧静与智慧。 这副模样,让秦恩忍不住开口问道: “若藻小姐,你以前……是不是也真的当过老师?你看上去很擅长,也很享受这种传授知识的过程。” 若藻微微一怔,隨即脸上浮现出一抹带著追忆的温和笑容。 “严格来说,並不算正式的教师。不过,在很久以前的吉原,我確实会教导那里的女孩们。” 她的目光似乎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个充满浮华与悲情的江户时代。 “我教她们神乐舞,教她们歌唱,让她们在取悦客人的技艺之外,也能拥有一丝属於自己的慰藉和表达。閒暇时,我也会尽我所能,教一些孩子读书、识字……在那个女子普遍缺乏教育的年代,能多认识一个字,或许就能多看清一分这个世界。” 她的语气平和,但秦恩却能感受到那平淡话语下隱藏的沉重。那是一个时代的局限性,个人的努力在庞大的社会惯性面前,往往显得杯水车薪。 若藻轻轻嘆了口气,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悵惘, “可惜,在那个时代,我的许多努力,最终都如同投入大海的石子,只能泛起些许涟漪,便消失在时代的浪潮之下。” “很多时候,我能做到的,也仅仅是为她们在冰冷的命运中,提供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温暖和短暂的喘息罢了。”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街道上那些穿著各式校服、步履轻快或匆忙的女学生们,眼神变得柔和而欣慰。 “所以,我真的很喜欢现在这个时代。” 她的声音里带著真挚的感慨。 “虽然它依然存在著各种各样的问题,远非完美。但至少,越来越多的女孩们可以自由地行走在蓝天之下,凭藉自己的努力去求学、去工作、去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去实现自己的价值。这在我看来,是比任何传说中的珍宝都更加珍贵的进步。” 秦恩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是的,时代总是在曲折中向前。以前的那些陋习、不公和禁錮,正在一代代人的努力下被慢慢打破。或许过程缓慢,但文明的確是在向著更开放、更尊重个体的方向发展。” “我相信,只要持续努力,未来一定会比现在更加美好。” 他说这话时,语气坚定,带著无比的信念 也许会有人质疑,这个看似文明和谐的时代,究竟是工业革命和技术爆炸带来的物质充盈所塑造的稳固表象,还是真正通往理性、平等与光辉未来的坚实序幕? 但秦恩不这么觉得,歷史总是螺旋上升的,只要还有人在为了更好的明天努力,那么总有更美好的明天等著人类。 嗯,只要努力的那个人不是某位金色大只佬就行。 就在两人交流时,路边一棵老树的阴影下,一阵细微的窸窣声传来。 紧接著,一个红色大头,身穿古朴服饰的小小轮廓怯生生地探了出来,那是一只本地的小木灵。 它的身后,还跟著几个形態各异、如同滚动石子或飘忽阴影般的小妖怪。 它们认出了秦恩,这位与智慧之神交好,拥有雷霆之力的“大人”,正是昨天他拜託了这些小妖怪们留意都市传说的异常。 “大人,大人!” 小木灵用如同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急切地说道。 “我们发现了!有几个地方,感觉……感觉很奇怪!和以前不一样了!充满了不净和扭曲的味道!” 另一只像是由碎纸片和灰尘组成的“付丧神”颤抖著补充道:“在西新井的一栋老旧公寓里,我们听到了……听到了墙壁里的呻吟!不是风声,是真的在呻吟,还带著一种黏糊糊的、像是排水管堵塞的声音……太可怕了!” “不止那里!” 一个如同阴影凝聚成的小妖挤上前。 “在龟有的一户建阁楼里,我们看到了头髮!黑色的,长长的,从天花板缝隙里垂下来,自己在慢慢地生长,还在蠕动……就像有生命一样!” 第三个声音,一个如同潮湿石头摩擦的声音响起:“千住那边的河边小屋更嚇人!我们闻到里面飘出浓烈的、像是腐烂油脂混合著酸臭的味道……从窗户缝看进去,地上、墙上都是黄澄澄、油腻腻的东西在流动,里面好像……好像还有东西在游动……” 最后,一个细弱蚊蝇的声音从角落传来:“还、还有……出现了一颗奇怪的树!它的枝丫全身光禿禿的,而且果实的形状,像是一滴滴凝固的血珠,经常有可疑的人影出现在那里” 这些小妖怪们你一言我一语,匯报著它们侦察到的几处诡异地点。 秦恩闻言脸色都变了,什么伊藤润二怪谈大爆发。 我只是让你们查查都市传说啊,你们怎么给我整了这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不过还好,这些故事里面的东西都不是什么麻烦玩意,没有什么逆天机制。 “做得好,辛苦你们了。” 收拾好心情,秦恩蹲下身,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指尖一丝微不可查的温和电弧闪过,几个小妖怪感觉自己的身体充满了活力。 利用电力刺激身体,同时刺激妖力增长。 这是秦恩作为对它们认真工作的小小奖励,让小妖怪们受宠若惊地雀跃起来。 他站起身,对若藻说道:“看来,我们的『实地考察』要提前了。” 终於有藉口可以不上学,继续出去浪了。 前天上学一天后,秦恩已经明悟,在日本高中上学和在老家没什么区別,无聊的要死。 若藻点了点头,扶了一下鼻樑上的平光镜,眼神恢復了属於“弁天巫女”的锐利与专註:“嗯,情况似乎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活跃。学校这边……” 秦恩无奈地耸了耸肩,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学校大门,那里已经有稀稀拉拉的学生正在进入。 “只能下次一定了。” 他语气轻鬆,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毕竟,解决可能到来的『百鬼夜行』,优先级可比那张高中毕业证高多了。” 绝对不是因为上学太无聊了。 第24章 怪谈就好像蟑螂,会突然就冒出好多 秦恩双手插在兜里,步履间带著一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閒適,仿佛即將面对的不是潜藏在城市褶皱里的诡异,而是一场寻常的散步。 他將自己的书包丟给小妖怪们送回家了,不用上学后,他整个人都鬆弛了不少。 与他並肩而行的若藻,已换上了一身便於行动的深色休閒装束,长发束起,鼻樑上依旧架著那副平光眼镜,遮掩了几分过於出眾的容貌。 “第一站,『长发公馆』。” 秦恩瞥了一眼手中手机屏幕上琴子经过“官方渠道”模糊处理的地址信息,又低头看了看脚边那几个由苔蘚碎砖和阴影构成,正兴奋地比划著名的小妖怪。 “带路吧,小傢伙们。” “是,大人!” 为首的小木灵用细弱的声音应道,蹦跳著在前引路。 其余几个小妖,一只像是由废纸和灰尘组成的“付丧神”,一团模糊的阴影精,还有一个如同会走路的湿滑鹅卵石般的“河童,也簇拥著两人,七嘴八舌地补充著它们窥探到的恐怖细节。 “那头髮,黑乎乎的,像活的一样,从天花板缝里钻出来……” “还会动呢!自己在那里扭啊扭的,可嚇妖了!” “我们都不敢靠太近,感觉被缠上就完蛋啦!” 秦恩听著这些小妖怪带著恐惧又夹杂著几分“立功”兴奋的敘述,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还好他们没有靠近,不然就这几个傢伙的样子,怕是见不到自己了。 他侧头看向若藻,发现她正若有所思地观察著街道两旁建筑的格局与气息流动。 “若藻小姐,对这种『日常中的扭曲』,有什么看法?” 秦恩隨口问道,既是交流,也是试探这位古老巫女对现代怪谈的认知。 若藻扶了扶眼镜,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光:“很典型的『依附型』怪异,寄生在特定的物品或空间上,逐渐异化,反噬生者。” “在很多传说中都有这样关於头髮的妖怪或者付丧神,但根据小妖怪们的描述,和我知道的那些都不太吻合。” 她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悵然。 “也是,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回到这里了,也许是新怪谈之类的新生之物。” 谈话间,他们已来到一栋略显老旧的二层一户建前。 院墙斑驳,庭院里的植物也显得有些萎靡,一种令人皮肤发紧的寒意縈绕不散。 “就是这里了!那些头髮,就是从那个房间出来的!” 小木灵指著二楼的某个窗户,声音发颤。 秦恩点了点头,对若藻使了个眼色。 两人没有选择常规的敲门方式。 根据小妖怪们的情报,这户人家目前似乎无人居住。 秦恩轻轻一跃,便悄无声息地翻过了院墙,若藻则如同没有重量般,被几只无形的小手托举著,轻盈地落在院內。 进入屋內,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著灰尘和某种类似旧梳妆檯,令人难以言喻的味道。 光线昏暗,家具蒙尘,显然已空置一段时间。 “分头查看,注意感知异常的能量节点。” 秦恩低声道,同时扩散开自己的感知。 电流推动带来的敏锐直觉让他能模糊地捕捉到空气中那丝不协调的的波动。 若藻微微頷首,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简单的手印,闭目凝神,似乎在通过某种更玄妙的方式与这片空间沟通。 “怨念很集中……在楼上,东南角的房间。” 两人沿著吱呀作响的楼梯上行。越是接近那个房间,空气中的寒意越重,甚至能听到极其细微,无数丝线摩擦的“窸窣”声。 推开房门的一剎那,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眼前的景象依旧让秦恩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適。 整个房间的天花板、墙壁,乃至部分家具上,都覆盖著一层浓密的、如同拥有生命般的黑色长髮! 它们无风自动,缓缓蠕动著,如同某种深海生物的触鬚,散发著阴冷粘稠的气息。 在房间中央,那些髮丝最为密集的地方,隱约可见一个被长发紧紧包裹缠绕的圆形轮廓。 “看来,『根源』就在那里了。” 秦恩眼神一冷,正要上前。 仿佛被他们的闯入激怒,满屋的长髮骤然暴动! 如同黑色的潮水,又像是无数扭曲的毒蛇,从四面八方朝著两人席捲而来,速度快得惊人,带起一阵腥风! “小心!” 若藻轻喝一声,並未后退,反而上前半步,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枚古朴的勾玉。 柔和的白光自勾玉上散发出来,形成一个淡薄的光罩,將最先涌来的几缕髮丝阻挡在外,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但髮丝的数量太多了,光罩摇摇欲坠。 秦恩冷哼一声,甚至没有摆出什么架势,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噼啪——!” 耀眼的蓝白色电弧在他掌心跳跃凝聚,隨即如同失控的雷蛇般迸发而出! 雷光过处,如同热刀切黄油。 狂暴的电弧瞬间扫过整个房间,那些蠕动的恶意长发在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下,连挣扎都来不及,便纷纷焦枯断裂,最终化为飞灰! 空气中瀰漫开一股蛋白质烧焦的糊味。 仅仅一招,满屋的诡异长发便被清空,露出了房间中央那个被包裹的“根源”,一颗年轻女性的头颅。 她双目圆睁,瞳孔空洞,嘴角却带著一丝诡异的笑容,更多的长髮正从她的头皮不断生长出来。 “不对劲,无论是怨念恐惧,还是信仰传说,我都没有在她的身上感受到,就连灵魂都好像不在了。” 若藻感觉不太对劲,这不是妖怪或者付丧神,只能感受到原初之型教团类似的那种扭曲。 秦恩没有说话,只是並指如刀,指尖跳跃著凝练的电光,隔空一划。 一道细微却锋锐无比的雷电之刃闪过,那颗仍在不断滋生髮丝的头颅瞬间被从中劈开,隨即在爆散的细微电火花中,彻底化为灰烬,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房间內令人不適的气息骤然消散,虽然依旧破败,却恢復了死寂的正常。 “这些是近年来才开始出现的东西,不符合传统的妖怪和传说,莫名其妙的无法解释,就好像科幻电影里面突然出现的东西一样。” 其实按照这个说法,秦恩也是这种怪异的一员,毕竟他的磁场转动也和这个世界传统体系不一样。 不过包括岩永琴子在內,大家都认为他应该是某位神明转世,並没有把他往那方面想。 “解决一个。” 秦恩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看向若藻。 “不用想太多,这些傢伙反正也能物理毁灭。” 若藻收起勾玉,微微呼出一口气:“我在国外也见过类似的东西,只是没想到日本也开始出现这种怪异了。” 离开这栋“长发公馆”,秦恩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岩永琴子的號码。 他刚才就和岩永琴子说了自己前往调查的事情,考虑到事情的轻重缓急,原初之型只能暂时放弃钓鱼计划了。 “喂,琴子,『长发』搞定了。地址发你,善后麻烦你了。” 电话那头传来琴子有些气鼓鼓的声音:“知道了知道了!风间先生倒是使唤得越来越顺手了!下次记得写报告!还有,別忘了你身边现在可是有位『实习老师』,要注意影响!” 背景音里似乎还能听到她用力杵手杖的“叩叩”声。 看起来某人和若藻组队出任务,在琴子心中还是有点影响啊。 明明是她自己同意的,女人真的好难懂啊。 秦恩无奈地笑了笑,能想像出那位“智慧之神”大人此刻鼓著腮帮子的模样。 那能怎么呢?哄哄她吧。 “是是是,上司大人。我们接下来去处理那个『油腻小屋』。” “哼!快点解决!还有……注意安全。” 琴子最后一句的声音稍微低了下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隨即掛断了电话。 秦恩收起手机,对若藻耸耸肩:“看来我们的『上司』有点小情绪了。” 秦恩小队的第二站是位於龟有的一栋临街建筑,招牌依稀可辨是家烤肉店,但早已歇业,门窗紧闭。 还未靠近,一股混合著腐臭油脂、酸败食物和某种更深层腐败物的噁心气味就扑面而来。 “哇……这味道……” 连那几个小妖怪都忍不住后退了几步,用不存在的“手”捂住了“鼻子”。 秦恩皱紧了眉头,强忍著胃里的翻腾。 “这可比刚才的头髮噁心多了。” 若藻的脸色也有些发白,她迅速从隨身的小包里取出两个香包,递给秦恩一个:“含在嘴里,能稍微抵御污秽之气。” 秦恩接过,一股清凉提神的草药味冲淡了些许噁心感。 他感激地看了若藻一眼,后者只是微微点头。 推开虚掩的后门,內部的景象更是让人头皮发麻。 地面上、墙壁上、甚至天花板上,都覆盖著一层厚厚的黄色油腻半流动物质,如同融化腐败的脂肪。 这些油脂还在缓慢地蠕动著,发出“咕嘟咕嘟”的细微声响,空气中瀰漫的恶臭几乎化为实质。 秦恩感到自己的san值正在狂掉。 他们在店铺深处找到了一个已经几乎看不出人形的肥胖臃肿的男性。 他缺了一条腿,瘫坐在油脂的中央,身体仿佛与这些污秽融为一体,眼神浑浊,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囈语。 “没救了,灵魂和肉体都被这『贪食』与『腐败』的具象化污秽同化了。” 若藻嘆息道,语气中带著深深的厌恶。 “这种规模的污秽,必须彻底净化,否则会污染整个地块。” 她曾经在国外见识过这种类型的怪异,污染会伴隨特定的事物不断扩散。 秦恩当机立断,再次拨通了琴子的电话。 “琴子,龟有这边的情况比较麻烦……对,就是那个『油腻小屋』。我打算直接买下这块地,你帮我操作一下,钱从我的『活动经费』里扣。” 他脸不红心不跳地把帐单甩给了富婆搭档,他都没入职,那组织也没有正式成立,有个屁的活动经费,都是岩永琴子出的赞助费罢了。 电话那头的琴子似乎被他的“豪气”噎了一下,隨即没好气地说:“……知道了!你这傢伙,花我的钱倒是越来越不客气了!等著!” 没过多久,秦恩的手机收到了產权转移和支付成功的提示。 他对著若藻点了点头。 若藻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始了她的仪式。 她站在店铺门口,双手结印,口中吟唱起空灵古老的咒文。 柔和而坚定的净化之光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如同水波般冲刷著店铺內的污秽。 那些蠕动的油脂在光芒中发出“嗤嗤”的声响,如同被灼烧般不断收缩蒸发,恶臭的气息也逐渐被一种清新的檀香的味道取代。 仪式持续了约莫一刻钟,店铺內的污秽油脂已被净化了大半,只剩下一些残跡和那个彻底失去生机的原老板的躯壳。 “剩下的,就用火焰来终结吧。” 秦恩说著,手中雷霆闪耀,点燃了店铺的各个角落。 火焰迅速蔓延,吞噬著剩余的污秽和罪恶。 冲天的火光映照著秦恩和若藻平静的脸庞。 “第二个。”秦恩再次联繫琴子,“龟有这边烧了,麻烦收拾一下残局,顺便……做个环境评估。” 琴子在那头沉默了几秒,才幽幽地说:“风间先生,你再这样下去,我们组织的经费就要被你烧光了……还有,注意防火安全啊!” “放心,控制著呢。” 秦恩笑了笑,並不在意。 钱这个东西还不好解决吗? 等秦恩正式步入磁场转动,普通人类社会层面上的问题都好解决。 “接下来去处理那个『呻吟的排水管』。” 根据小妖怪们提供的地址,他们来到了一栋普通的居民楼。 这次,家中有人。 开门的是一个面色苍白眼圈深陷的年轻女子,自称是这家的大女儿令奈,因为身体不適在家休息。 秦恩和若藻则是亮出了“官方灵异事件调查员”的身份,这个证件是假的,昨天晚上岩永琴子找妖怪製作的,但再过些日子,部门正式成立,就能变成真的了。 为了取信於她,秦恩指尖跳跃起几缕温顺的蓝白色电弧,如同灵动的精灵。 令奈看著这超自然的一幕,眼中先是惊恐,隨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激动地將他们请进屋內。 “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上次洗澡后,就总觉得浴室不对劲……” 令奈声音颤抖地敘述著,述说著最近家中的各中奇怪事情,特別是自己妹妹真理消失在了浴室的恐怖经歷。 “排水管里……好像有声音,像是……像是有人在里面呻吟……还有一股……一股很难闻的味道,像是……汗臭和……和什么东西腐烂的味道……” 她的话语凌乱而充满恐惧,眼神不时惊恐地瞥向浴室的方向。 秦恩和若藻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猜测。 在秦恩的仔细询问下,令奈提到在这些事情发生之前,似乎有一个可疑的男子曾在附近尾隨过她们。 “我们需要你配合一下。”秦恩对令奈说道,“请你像平时一样,去浴室准备洗澡。我们会守在门外,一旦有异常,立刻处理。” 令奈虽然害怕,但还是点了点头,她不想再这样过下去了。 一切准备就绪,令奈进入浴室,打开了水龙头。 水流声哗哗作响,掩盖了其他的声音。 秦恩和若藻屏息凝神,守在浴室门外,感知提升到极限。 没过多久,一股如同流浪汉身上散发出的,混合著汗臭与不明腐败物的恶臭,开始从浴室门缝中瀰漫出来。 同时,隱隱约约仿佛压抑著的痛苦呻吟声,也从排水口的方向传来。 就是现在! 秦恩猛地一脚踹开浴室门! 只见那脸色苍白的令奈正蜷缩在浴室角落,惊恐地看著不断涌出恶臭和呻吟声的排水口。 秦恩没有丝毫犹豫,低喝一声,右拳缠绕著刺目的电光,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向那个老旧的金属排水口! “轰!” 排水口连同周围的地砖瞬间粉碎! 一个令人作呕的肉团暴露在眾人眼前! 它像是由两个人体强行糅合而成,不分彼此,不断蠕动著,表面布满了粘液和污秽,散发著浓烈的恶臭。 在肉团的某些部分,依稀可以看到属於年轻女性的长髮,以及一些属於男性的特徵。 “妹妹……是妹妹的头髮!” 角落的令奈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几乎晕厥过去。 若藻迅速上前,手中不知何时已洒出几枚符纸,无形的结界瞬间笼罩了浴室,阻止了那肉团试图钻回管道或暴起伤人的可能。 “是『原初之形』的手笔……” “虽然是很粗糙的试验品,但那种令人作呕,强行融合生命形態的『不净』气息不会错。他们竟然將失败的实验体隨意丟弃在这种地方……” 若藻仔细观察著那团血肉,眉头紧锁。 秦恩考虑到漫画原著中的故事,结合原初之型本就不稳定的改造技术,觉得应该不是他们隨意扔试验品。 应该是那个跟踪狂自己的精神状態不稳定,导致改造后的身体暴走了。 不过,这样看来,原初之型教团可能比想像中规模更大,普通人中可能潜伏有不少的信眾。 “还有救吗?” 她看向秦恩,摇了摇头,眼神冰冷:“没救了,灵魂和肉体都已被彻底扭曲污染,只剩下吞噬和破坏的本能。” 秦恩看著那团仍在试图攻击结界的扭曲肉块,眼中没有了任何怜悯。 他並指如刀,一道凝练的雷光闪过,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將那团肉块从中切开,狂暴的电流瞬间將其內部的生机彻底湮灭,化为焦炭。 安抚了几乎崩溃的大女儿,並再次联繫琴子进行善后和心理干预后,秦恩和若藻带著些许疲惫,跟隨著小妖怪们前往最后一个地点。 綾瀨公园,那棵传闻中的“血玉树”所在。 路上,秦恩的手机再次响起,是琴子。 她先是关心的询问秦恩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受伤,需不需要自己去现场帮忙。 秦恩回復自己完全没有受伤,这次行动和若藻一起很轻鬆,琴子今天忙善后工作辛苦,不用她过来帮忙,好好休息一下吧。 然后...... “风间先生!和成熟可靠的大姐姐一起行动,是不是比和我这个『国中体型的智慧之神』有意思多了?” 琴子的语气酸溜溜的,看起来想帮忙是假,想来现场看著偷腥猫是真啊。 秦恩揉了揉眉心,放缓了语气:“別闹了,琴子,你是我最重要的搭档,这点永远不会变。没有你的情报和支持,我们寸步难行。至於若藻小姐……她是暂时的盟友,也是值得尊敬的前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哼”。 “算你会说话……下次行动,必须带上我!不然扣你经费!” “是是是,下次一定带你来『现场指导』。” 秦恩哄道。 “这还差不多……你们去公园小心点,那边晚上不太平。” 琴子叮嘱了一句,这才掛了电话。 若藻在一旁听著,脸上带著瞭然的笑意:“岩永小姐,很在意你呢。” 秦恩嘆了口气:“她还是个孩子心性。” 若藻意味深长地说:“或许吧。” 两人来到綾瀨公园时,天色已彻底暗下。 公园里路灯昏暗,树影幢幢,显得有几分阴森。 在小妖怪们的指引下,他们很快找到了那棵位於公园角落的“血玉树”。 那棵树形態扭曲,枝干光禿禿的,没有一片叶子,却在枝头悬掛著数十颗殷红如血,形状如同凝固血珠的果实,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著不祥的微光。 他们潜伏在附近的灌木丛后,静静等待。 没过多久,一个穿著连帽衫身形瘦削的年轻女子鬼鬼祟祟地靠近了血玉树,她手中似乎还提著什么东西。 就是她! 秦恩和若藻如同猎豹般窜出,一左一右拦住了女子的去路。 “你们……你们是谁?” 女子嚇了一跳,手中的袋子掉在地上,露出了里面装著的几个血袋。 在秦恩带著压迫感的注视和若藻温和的引导下,女子很快崩溃,哭著说出了实情。 她叫加奈,和男友前几个月去偏远山区旅行,在一个古怪的村落被不明身份的人袭击。 没过不久,两人的身上就开始长出这种诡异的树苗。 她男朋友不知道从哪里知道,说只要吃下树上结出的果实,树就不会再长,但会变得渴望血液。 她的男友不愿依靠吸血为生,最终被不断生长的树木彻底吞噬,化为了公园里的这棵“血玉树”。 而她,为了活下去,选择了吃下果实,之后便不得不依靠私下购买血袋维生。 她来公园,只是为了悼念男友。 听著这悲惨而扭曲的故事,秦恩和若藻都陷入了沉默。 沉默良久,秦恩看著瑟瑟发抖的加奈,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已经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世界,继续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会介绍你去一个……特殊的政府部门工作,那里能提供你需要的『食物』,也能监管你的情况,避免你伤害他人。同时,你也能为阻止类似的悲剧出一份力。” 加奈茫然又恐惧,但在秦恩出示的官方证件和若藻带著安抚气息的言语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秦恩再次拨通了琴子的电话,言简意賅地说明了情况。 “……我知道了。”琴子的声音恢復了平时的冷静和高效,“把人带到我给的地址,我会安排。那棵树……我会派人连夜移植到隔离区进行研究。真是的,一晚上尽给你收拾烂摊子了!” 虽然嘴上抱怨,但秦恩知道,琴子一定会处理得妥妥噹噹。 掛断电话,看著被若藻安抚后情绪稍微稳定的加奈,又看了看那棵在夜色中妖异绽放的血玉树,秦恩长长地舒了口气。 忙碌了一整天,处理了四起棘手的怪异事件,秦恩身心俱疲。 然而关於都市传说异动和“鬼门”的线索,却依旧如同隱藏在迷雾中,难以捉摸。 就在他强打起精神,准备继续看看周边地区还有什么线索的时候,若藻像是看出什么了,出声说道: “今天先到这里吧,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再继续。” 看著若藻关切的神色,秦恩嘆了口气。 “嗯,明天再继续吧。” 第25章 总感觉这东京有点太城市化了 秦恩回到自己的住所,身体疲惫,但大脑却异常清醒,像一台过热的引擎,无法停止运转。 这两天的经歷,在他脑海中反覆闪现。 他总感觉自己忽略了什么,仿佛视野边缘总有一抹无法聚焦的阴影。 扭曲的怪物,失控的能力,幕后黑手的阴谋…… 这些线索纷乱如麻,但他总觉得忽略了某个更基础,更关键的东西。 与此同时,岩永琴子的公寓內,灯光亮至深夜。 作为调停妖怪与人类世界的“智慧之神”,她不仅要调节各种妖怪的矛盾,善后工作也是必不可少的部分。 此刻,她正对著电脑屏幕,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编织著一个又一个足以让普通人信服,並能顺利归档的“合理真相”。 “呼……” 她长长吁了口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將最后一份关於“綾瀨公园夜间发现特殊萤光菌类,疑因附近工厂化学物质泄漏导致树木异变及居民幻觉”的报告发送出去。 紧接著,她又调动起手下控制的网络水军,开始在各大本地论坛和社交媒体上散播精心编造的细节,將超自然事件的涟漪抚平,重新纳入“科学”和“偶然”的范畴。 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若藻端著一个小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著几样精致的和风点心。 看到忙碌的琴子,若藻有些恍惚。 不过这个恍惚只出现了一瞬间,回过神来,若藻轻轻地將托盘放在琴子手边。 “看你房间灯还亮著,就做了些宵夜。” “编造『真相』的工作还顺利吗?” 琴子拿起一块糯米糰子咬了一口,甜糯的口感让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差不多了,就是后续的舆论引导需要点时间发酵。” 她看著若藻熟练地泡茶,忍不住问道:“若藻小姐以前……也需要处理这么多善后工作吗?” 若藻將沏好的茶递给琴子,轻轻摇头,眼神有些飘忽。 “江户时代,信息传递很慢,怪异之事大多止於巷议传闻,或是变成新的怪谈流传下去。” “偶尔需要更正式的掩盖,也多是幕府或神社出面,编造一些山神作祟、狐仙捉弄之类的说法。像这样利用『网络』和『科学解释』,很……新奇。” 琴子注意到她刚刚一瞬间的失神,追问道:“刚才你看我的时候,好像在想什么?” 若藻微微一笑,用轻鬆的语气掩饰了过去:“只是觉得,你这个『智慧之神』,当得像个忙碌的公关经理呢。” “是啊,而且还是义务劳动居多。” 琴子嘆了口气,隨即又振作起来。 “不过,能维持这份平衡,还是很重要的。” 她话题一转,神色变得认真:“若藻小姐,你对最近这些异常有什么看法?感觉和过去遇到的『怪异』很不一样吧?” 若藻在她对面坐下,沉吟片刻:“过去的妖怪和怨灵,大多源於具体的人、事、物,有其因果和逻辑。” “但最近出现的这些,比如公寓里面的头髮怪物,公园的血玉树,它们更像是一种是科幻电影里面突然蹦出来的怪物,有一种超脱现实的感觉。” 琴子点头表示同意:“近几十年来,这类现象確实在增多。” “官方记录里,甚至还有疑似外星生命体降临的模糊报告,虽然大多被掩盖或误认了。” “外星人么……” 若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地球上的外星访客,其实並不算特別罕见。” “誒?” 琴子睁大了眼睛。 “根据一些古老妖怪的传承,以及我曾在某位前辈手札中看到的记载,月球的居民,神话中的辉夜姬和月夜见尊,或许就是其中之一。” 若藻的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常识。 “在更久远的年代,地上的一些大妖怪甚至曾与月球人爆发过衝突。那场登月战爭……据说地上的一方败得很惨,许多强大的妖怪就此销声匿跡。” 琴子听得入神,连点心都忘了吃,这些秘辛超出了她通常处理的“妖怪”范畴。 她不由得对眼前这位活了数百年的巫女生出一丝钦佩。 “若藻小姐知道得真多啊……真羡慕你能在全世界旅行,见识这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智慧之神小姐的职责同样重要且非凡,我不过是活得久些,走得远些罢了。” “可是目前来看,我这辈子是没机会离开日本了,毕竟智慧之神的责任还是有点重量的。” 虽然並不觉得成为智慧之神有什么不好,但少女总希望人生能够有些不一样的际遇。 若藻温和地看著琴子,轻轻摇头。 “世事难料,时代在变,连接世界的方式也在变。未来会如何,谁又能断言呢?或许有一天,你也能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去看看这个广阔而诡异的世界。” 两人就这样,一个讲述著百年游歷中的奇闻异事,一个分享著现代都市里光怪陆离的调停案例,茶水续了一杯又一杯,直到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 一种微妙的默契在她们之间建立起来,看著琴子,若藻就好像看著曾经的自己。 最终,倦意上涌,公寓终於陷入寂静。 而在自己的房间,秦恩脑海中的迷雾终於被一道灵光劈开。 “能源……没错,就是能源!” 秦恩猛地从床上坐起,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无论是之前墓碑镇汲取生命力的“生命之种”,还是如今足立区规模更大、影响范围更广的都市传说活化现象,背后必然存在一个庞大而稳定的能量来源。 支撑一个覆盖整个区域,甚至隱隱波及东京的仪式,所需的能量绝非小数。 这个能量源,可能就是整个事件的核心节点,是敌人必须严密保护,也最容易暴露的“心臟”。 找到它,或许就能一举抓住幕后黑手的命脉。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秦恩便径直来到岩永琴子的公寓,將自己的发现和推测和盘托出。 “笼罩整个足立区的仪式,需要一个强大的供能系统。如果我们能找到这个『能量核心』,或许就能直捣黄龙,阻止他们的计划。” 刚刚起床还带著点睡意的琴子,听完秦恩的分析后,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残存的睏倦一扫而空。 她用力点头:“很有道理!从能量流动的角度切入,比被动地处理一个个冒出来的怪谈要高效得多!” 她立刻行动起来,通过自己的方式,向散布在足立区乃至东京各处的妖怪们发出了指令: 重点探查区域內任何异常的能量聚集点,特別是怨气、鬼气或者某种无法识別的混沌力量异常浓烈的地方。 很快,一份標註著多处可疑地点的地图被整理出来。 秦恩和若藻再次组成调查小队,开始了新一轮的排查。 然而,实际的调查过程却远比想像中更令人身心俱疲。 他们按照地图指引,奔波於城市的各个角落,却发现大部分標记点並非他们寻找的仪式能量源,而是各种各样的奇怪杀人事件。 秦恩发现这个东京杀人狂,邪教徒,精神状態有问题的傢伙真的太多了。 什么因为遭到霸凌杀了自己几个同学,然后发现杀人轻鬆简单,嫌弃家人嘮叨,连自己老爸都不放过的初中女生。 什么连续杀人,然后靠著自己天生精神力强大,催眠邻居给自己顶罪的中年男人。 什么从小喜欢解剖虐杀动物,被动物的怨念缠身,全身器官都被诅咒化为动物肢体的女人。 这些都还只是一部分普通人,神秘侧的贵物更是重量级。 比如喜欢收集男人头颅的女占星师,为了製造永生药水进行人体实验的半吊子炼金术士等等。 一天奔波下来,秦恩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麻了。 怎么区区一个足立区就有这么多变態? 秦恩查一天怨气重的地方后,不禁发出感嘆。 这还只是足立区,整个东京有多少这种存在,秦恩都不敢想。 第26章 果然校园轻小说少不了转校生 连续几天的排查,让秦恩对人类多样性有了全新的认知。 与那些在阴暗角落滋生出的精神扭曲“变態”相比,就连传统意义上杀人放火的黑帮分子,都显得单纯起来,至少他们的恶,还在常人能够理解的范畴之內。 在又一次將几个涉及神秘侧犯罪的“贵物”线索打包,匿名丟给东京警视厅后,秦恩被一位笑容可掬的高层官员亲自礼貌地送出了警局大门。 看著那位官员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显然是预见到了又一波唾手可得的功绩和头条新闻。 看著阴沉的天空,秦恩无奈地嘆了口气。 线索似乎断了。 足立区內,那些怨气衝天的“异常点”,几乎被他与若藻联手清扫一空。 剩下的,要么是些无关痛痒的游魂野鬼,要么就是深諳隱藏之道,暂时无法捕捉其踪跡的存在。 面对这种局面,秦恩也只能暂时按下焦躁,重新背起那几乎崭新的书包,踏上了许久未至的上学之路。 他並非放弃了寻找,而是转换了思路。 既然外部排查效果不佳,那么就回到最初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那所瀰漫著不自然“场”的校园。 这些天都市传说的情况一直在变化,但那种特殊的场却好像只有那个学校有,回去看看也许有其他线索。 希望可以早点查出幕后黑手,因为那些被仪式激活的都市传说实体,最近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仿佛杀之不尽的蟑螂。 虽然单个实力孱弱,最强的甚至不及山姥的一半,但那源源不断的数量,以及即使被当场消灭,隔天又会以类似形態在其他地点重新出现的特性,让他和配合行动的妖怪们都感到棘手不已。 这种重复性的清理工作,不仅消耗体力,更是一种精神上的磨损。 哪怕是秦恩,面对白天搜寻线索,晚上消灭怪物这种高强度工作也有些疲倦了。 重返校园,对於秦恩而言,是转换新的调查方向,也是放鬆一下工作积累的压力,就是没有想好好上学。 然而,他的班主任,一位地中海髮型的和蔼中年人,显然不这么想。 “风间同学,你能回来上课,老师很欣慰。” 班主任抿了一口保温杯里浓得发黑的茶水,坐在吱呀作响的办公椅上,语重心长的说: “我知道,人生有很多选择,但读书上学,永远是不会错的那一条。” 秦恩安静地站著,没有打断这位老好人的谆谆教诲。 班主任见他態度尚可,便说得更深入了些:“老师也听说了些传闻……说你最近和一位富家小姐走得很近。” “年轻人嘛,有些际遇很正常。” “但是啊,风间同学,”他压低了声音,带著一种过来人的“智慧”,“哪怕是將来有机会入赘豪门,自身没有本事也是不行的啊!” “在那种家庭里,一个无能的赘婿,地位可能连管家都不如。所以,更要趁现在努力提升自己,多学知识,总没有坏处。” 原来前段时间秦恩和岩永琴子一同处理事件时,被同学偶然看到,再加上那辆显眼的豪车,已经让“风间尘傍上富家千金,即將入赘豪门”的流言在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 他前几天来上学,不过是让这流言对上了正主而已。 面对这奇妙的误会,秦恩只能保持沉默,解释只会越描越黑。 从办公室出来,回到熟悉的教室座位,秦恩有些无奈地將目光投向窗外湛蓝的天空和漂浮的白云。 “入赘豪门……这风评歪得也太离谱了。”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我又不想演龙王赘婿。 就在秦恩坐在教室后排,难得地cos起忧鬱文青,感慨自己与普通高中生日常无缘时,班主任再次走进了教室,身后还跟著一位女生。 “同学们,安静一下。这位是清水小夜同学,从今天起转到我们班,希望大家能友好相处。” 教室里的喧囂瞬间平息,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讲台之上。 那是一位身姿挺拔的少女,黑色的长髮如瀑般垂至腰际,唯有发梢带著些许天然的捲曲,平添了几分柔美。 她身材纤细,但並不显得柔弱,反而有一种长期严格训练形成的內敛优雅。 面容清丽姣好,肤色白皙,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脸上那抹安静而温和的笑容,如同初春融雪的阳光,不带丝毫攻击性,却有著奇妙的亲和力。 “大家好,我是清水小夜。” 她的声音清澈悦耳,语调平稳,咬字清晰。 “因为家庭工作的变动,我转学来到这里。这是我第一次体验普通的校园生活,非常期待能和大家成为朋友,一起度过愉快的高中时光。” 话音落下,教室里的男生们仿佛才回过神来,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充满了青春期特有的热情与躁动。 班主任满意地看著这一幕,看来这位转校生適应能力不错。 他的目光在教室里扫视,寻找著合適的空位,最终落在了唯一没有跟著起鬨,只是平静望著讲台的秦恩身上。 “风间同学,你旁边正好有空位,清水同学就坐你旁边吧。” 班主任安排道,隨即又补充了一句:“另外,风间,你下课后带清水同学熟悉一下校园环境。你也好些天没来了,正好一起再认认路。” 秦恩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带人逛校园和他自己探查线索並不衝突,甚至多一个“掩护”可能更方便。 清水小夜抱著书包,步履轻盈地走到秦恩旁边的座位坐下。 她將书本文具一一取出,动作有条不紊,带著一种赏心悦目的节奏感。 放好一切后,她侧过身,面向秦恩,微微頷首:“风间同学,以后请多指教了。” 她的仪態无可挑剔,笑容依旧温和,但秦恩却敏锐地捕捉到,在那份恰到好处的礼貌之下,似乎隱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感。 “嗯。” 秦恩也简单地点了下头作为回应。 下课铃声响起,清水小夜並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等到秦恩收拾好东西,才主动开口,声音轻柔:“风间同学,如果不麻烦的话,现在可以带我参观一下学校吗?” “可以,刚好我也准备逛一逛。” 秦恩站起身,带著清水小夜离开教室。 两人並肩走在教学楼走廊里,清水小夜稍稍落后半步,目光带著恰到好处的好奇打量著周围的一切。 教室门口的公告栏、走廊拐角的消防栓、窗外操场上奔跑的学生。 她的观察很仔细,但並不会让人觉得冒犯。 “其实,这是我第一次在正式的学校里上课,以前……都是请家庭教师在家里学习的。” 她忽然开口,语气带著一点淡淡的不好意思。 秦恩脚步微顿,侧头看了她一眼。 家庭教师?现在还有这种豪门大小姐的设定啊。 隨即想到这里是日本,还真有可能,比如那位在夜之城一直等著v的荒坂华子,就是接受这样的家庭教育。 难怪她的气质和普通女高中生相差甚远,那种浸透在骨子里的优雅和规整,绝非短期能够养成。 “这样啊,那我就有些好奇了,像你这样的大小姐,怎么会选择我们学校?” 他这话问得直接,足立区的这所公立高中,虽然不算差,但绝对算不上顶尖,与那些歷史悠久门槛极高的名门私立相比,更是差距明显。 按照常理,她这样的“大小姐”,更应该出现在秀知院学园那种地方。 清水小夜似乎预料到会有此一问,她微微弯起嘴角,那安静的笑容里,第一次染上了些许属於她这个年龄段的憧憬。 “因为,”她轻声说,目光投向走廊尽头喧闹的中庭,那里充满了普通高中生的活力,“我想体验一下,真正的普通女子高中生应该有的『青春』是什么样的。” 她的语气很真诚,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嚮往。 这一刻,她不再仅仅是那个姿態优雅,举止完美的转校生,更像一个对未知的普通生活怀有好奇与期待的少女。 第27章 这就是大少女乐队的时代 秦恩领著清水小夜,漫步在午后的校园里。 他看似在尽职地介绍著教学楼、体育馆、图书馆的方位,心神却如同精密雷达,细致地扫描著校园每一寸空间的细微变化。 “那边是家政教室,理论上可以烤饼乾,不过我们学校的烤箱年纪可能比我们还大,成功率看缘分。” 秦恩隨口介绍,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掠过走廊转角那片仿佛比別处更浓郁些的阴影。 他清晰地感觉到,学校里那个奇特的“场”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更加明显和活跃了。 一种微弱的无形寒意在波动,如同水面的涟漪,以学校为中心,正缓慢而坚定地向四周扩散。 回到学校,这步棋走对了。 漩涡的中心,往往最接近真相。 “风间同学懂得真多呢。” 清水小夜跟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声音轻柔。 她听得很认真,目光隨著秦恩的指引流转,对这座在秦恩看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陈旧的校园,似乎充满了新鲜感。 “只是在这里待得久一点而已。” “前面是音乐教室,隔音还行,至少隔壁上体育课不会太受影响。” 秦恩收回探查的思绪,继续扮演嚮导的角色, 提到音乐,清水小夜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那是一种谈到真正感兴趣事物时才会流露的光彩。 她语气里带著一点分享秘密般的靦腆,轻声说道:“我很喜欢音乐,特別是吉他,我……自学了一点。” “哦?吉他啊。” 秦恩有点意外,这和他对“传统大小姐”的刻板印象不太一样。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轻音少女》、《孤独摇滚》之类前世看过的番剧画面,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果然,穿越到日本校园,乐队元素是標配吗? 隨便来个转校生都想组乐队,这就是大少女乐队时代的引力吗? “嗯。” 清水小夜点了点头,双手轻轻在身前交握,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流露出些许少女的期待。 “如果……如果可以的话,我其实有点想在学校里组建一个乐队。哪怕只是玩玩也好,体验一下和同伴一起演奏的感觉。” 她的憧憬很纯粹,不掺杂功利,只是单纯对某种青春图景的嚮往。 这一刻,她身上那种过於规整的优雅淡化了些,更接近一个怀揣梦想的普通女高中生。 “想法不错。” 秦恩给出了中肯的评价,带著点过来人看年轻人追梦的宽容。 “不过找队友是个技术活,尤其是靠谱的。” 他想起了前世职场里组项目团队的种种糟心事,协调一个队伍可没有那么容易。 “我会努力的。” 清水小夜弯起眼睛笑了笑,安静中带著一丝坚定。 就在这时,秦恩的目光捕捉到了中庭樱花树下那个熟悉的身影。 若藻正蹲在树根处,指尖闪烁著常人不可见的灵光,似乎在布置著什么小型的结界或探测仪式。 她今天穿著一身素雅的改良和服常服,长发鬆松挽起,倒真有几分实习教师的温婉气质,如果忽略她正在做的事情的话。 若藻也注意到了他们,她从容地收起灵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脸上浮现出带著促狭意味的笑容,自然地迎了上来。 “哎呀,这不是我们忙碌的风间同学吗?” 她的目光在秦恩和清水小夜之间转了转,语调轻快。 “这么快就在学校找到这么可爱的女伴一起散步了?真是魅力不可小覷呢。” 她故意顿了顿,装模作样地嘆了口气。 “不过,还是要提醒你哦,不要太花心,不然家里那位小小的『智慧之神』大人,可是会伤心吃醋的。” 秦恩嘴角微抽,对於若藻这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早已习惯。 “別瞎说,若藻老师。” 他特意加重了“老师”二字。 “这是今天刚转来我们班的清水小夜同学,班主任让我带她熟悉一下环境。” 他转向清水小夜,介绍道:“这位是若藻老师,是我们学校的实习老师,嗯……尤其在音乐领域,是绝对的大神级人物。你刚才不是说想组乐队吗?有音乐方面的问题可以请教她。” 若藻听到“音乐大神”的称呼,挑眉看了秦恩一眼,隨即对清水小夜露出一个更显亲切的笑容。 “清水同学,你好。別听风间同学夸张,只是略懂一些而已。” “若藻老师,您好。” 清水小夜微微鞠躬,姿態无可挑剔,但眼神中流露出真诚的欣喜。 “我很喜欢音乐,刚刚还在和风间同学说想组乐队的事情。能认识您真是太荣幸了。” 两人似乎颇为投缘,就著音乐的话题简单聊了几句。 清水小夜谈及吉他时,虽然用语依旧文静,但眼神灵动,比刚才介绍校园时显得活泼了不少。 若藻也以过来人的身份,给了几句关於乐队组建和乐器选择的中肯建议。 “那个……若藻老师,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交换一下line的联繫方式吗?” 清水小夜从制服口袋里拿出一个款式简洁的智慧型手机,有些期待又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以后如果有音乐上的问题,可能……会打扰您。” “当然可以。” 若藻爽快地拿出自己的手机,两人互相扫码添加了好友。 就在这时,宣告下一节课开始的预备铃声清脆地响起,迴荡在校园中。 秦恩对清水小夜说:“清水同学,你先回教室吧。我和若藻老师还有点……教学上的事情要沟通。” 清水小夜的目光在秦恩和若藻之间短暂停留了一瞬,那双沉静的眼眸里似乎掠过一丝疑惑,但她什么也没多问,只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好的,若藻老师,风间同学,那我先失礼了。” 她再次微微躬身,然后转身,迈著依旧优雅但稍显急促的步伐向教学楼走去。 看著她离去的背影,秦恩脸上的轻鬆神色收敛了起来。 他转向若藻,压低声音:“说正事,这个学校的『场』,你感觉到了吧?变化很明显。” 若藻也收起了玩笑的表情,点了点头,神色变得认真:“嗯,我初步探查过了,这是一种偏向『幽冥』属性的灵力波动。” “对普通人直接影响不大,顶多是略微提升他们的『灵感』,更容易看到一些模糊的幻影或者做噩梦。” “但长期来看,它会潜移默化地改造环境,让这里变得更適合鬼魂、怨灵以及某些偏好阴性能量的妖怪棲息。” “更重要的是,我用了追踪咒术,试图逆向寻找足立区其他都市传说异常点的能量源头。” “虽然在其他地方没有检测到同样成型的『场域』,但那些异常点背后仪式的能量波动特徵,与学校里这个『场』的核心波动,高度吻合。” 秦恩眼神一凝:“也就是说,这里很可能就是那个『信號塔』?所有都市传说的异常,能量都是从这里辐射出去的?” “可能性极高。” 若藻肯定道。 “早知道绕那么大圈子在外面排查,还不如一开始就死磕这里。” 秦恩不禁有些感慨,感觉自己前几天风吹日晒抓变態的经歷有点冤枉。 若藻闻言,却轻轻笑了笑,眼神带著几分看透世事的瞭然:“有时候,绕远路才是最短的捷径哦。 “没有外面的调查,你如何能確定这里的异常才是核心?又如何能对比出能量波动的同源性?” 秦恩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这份情报很重要,麻烦你现在同步给琴子。我要赶快回去上课了,好歹刚被班主任教育要好好学习。” 秦恩转身快步走向教学楼,少年的身影在阳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若藻看著他匆忙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噙著一丝笑意,隨即又蹲下身,指尖灵光再次亮起。 第28章 好学生是会上课听讲的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在课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解著三角函数,公式写满了黑板。 就在这略显沉闷的氛围中,秦恩感觉到自己的手肘被轻轻碰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见邻座的清水小夜飞快地移开视线,白皙的耳垂微微泛红,而自己的课本边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张摺叠得方方正正的小纸条。 秦恩在心里哑然失笑。 传纸条?这种坏的地方就不要体验了,大小姐。 秦恩那属於社畜的灵魂对这种“復古”行为感到一丝怀念和无奈,但十六岁身体的反应却自然得多。 他不动声色地用指尖將纸条勾到手下,在桌肚里悄悄展开。 清秀工整的字跡映入眼帘:“风间同学,今天非常感谢你抽空带我熟悉学校,给你添麻烦了。” 字里行间透著小心翼翼的礼貌。 秦恩拿起笔,略一思索,在那行字下面回道:“不客气,举手之劳。” 笔尖停顿了一下,他又带著点恶作剧的心態补充了一句:“不过上课传纸条,可是『坏学生』的行为哦。” 他將纸条折好,趁著老师转身板书的间隙,迅速递了回去。 清水小夜接过纸条,打开一看,脸颊似乎更红了一些。 她抿了抿唇,拿起笔,很快又將纸条传了回来。 这次除了纸条,还有一小块用精致油纸包好的曲奇饼乾,散发著淡淡的奶香。 纸条上写著:“这是谢礼。希望不会影响你听课。” 秦恩拿起那块小巧的曲奇,形状很规整,但边缘细微的起伏能看出是手工製作的。 他回道:“你自己做的?味道不错。” 清水小夜的回信很快,字跡里能看出一丝期待。 “是的,我做了很多,想和大家分享,希望能快点交到朋友。” 秦恩回覆:“味道很好,朋友会有的。不过再传下去,我们就要成为重点观察对象了。” 纸条悄无声息地在两人之间又往返了一次。 “风间同学好像很熟练的样子……以前经常这样吗?” “我是好学生,从来不会这样做。” “好学生?可是我看到风间同学上课都只是在发呆,没有听课啊。” …… 就在这偷偷摸摸的纸条交流中,一种属於校园特有的青涩氛围悄然瀰漫。 秦恩甚至暂时忘却了学校里潜伏的异常场域,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在枯燥课堂上寻找一点小乐趣的普通高中生。 然而,这份“平凡”並未持续太久。 “清水同学。” 讲台上传来数学老师平静却不容置疑的声音。 下一秒,一小节粉笔头划出一道精准的拋物线,轻轻落在清水小夜的额头上,甚至没留下什么印记,但足以让少女瞬间僵住。 “上课要专心听讲。” 清水小夜的脸颊瞬间红透,像熟透的苹果。 她立刻端正坐姿,低下头,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应道:“非、非常抱歉,老师!” 秦恩看著她这副又羞又窘,却依旧努力维持著仪態的模样,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这种带著烟火气的尷尬,似乎让她身上那种过於完美的优雅真实了许多。 他看著少女微微泛红的耳根,目光扫过教室里其他或认真听讲,或偷偷走神的同学,一种平静而坚定的意念在心中升起。 这些平凡、琐碎,偶尔还会有点小烦恼的日常,正是他所理解的,值得守护的“青春”。 或许不够波澜壮阔,但这份寧静本身,就是一种幸福。 『就让这样的日子,儘可能长久地持续下去吧。』他默默地想。 伴隨著这个念头的清晰,他体內原本只是自发流转的生物电流,似乎也感应到了某种守护的意志,流动变得更加绵长而深邃,带著一种內敛的韧性。 学生的时光仿佛被拉长,每一天都充斥著各种不一样,但回首时,却又感觉如白驹过隙般短暂。 几天时间悄然流逝。 秦恩和若藻利用课余时间,在学校里持续调查。 若藻凭藉其丰富的经验和巫女的感知,在各个关键节点布置下微小的探测符咒,如同织就一张无形的网,捕捉著能量流动的轨跡。 而清水小夜则以其温和有礼的態度和不时分享的美味手工点心,迅速融入了班级。 更让秦恩有些惊讶的是,她真的凭藉一己之力,在短短几天內找到了几名同样对音乐感兴趣的同学,初步凑齐了一个乐队的雏形。 “风间同学,你觉得若藻老师会愿意担任我们乐队的指导老师吗?” 课间,清水小夜侧过身,带著期待询问秦恩。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谈论起乐队时,那份文静中会透出格外动人的神采。 “若藻老师看起来就很懂音乐,而且气质那么好……” 秦恩看著她这充满行动力和感染力的样子,不禁在心里感嘆。 这执行力,这人际交往能力,难道我身边坐著的真是某个少女乐队番的女主角吗? 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这是个综漫世界。 他正想回答,目光一瞥,恰好看到若藻站在教室门口,正对他微微点头示意,脸色是少有的凝重。 “抱歉,清水同学,我有点事。” 秦恩对清水小夜说了一句,便起身快步走向门口。 清水小夜看著秦恩和若藻一同离开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但很快便恢復了平常的温婉模样。 走廊拐角处,若藻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隔音结界,开门见山地说:“核心的位置,基本確定了。” “在哪里?” 秦恩精神一振。 若藻不著痕跡的看了眼四周,然后低声道 “旧校舍后面那片小树林,它不仅是地脉节点,更是整个异常场域的能量匯聚点和放大器。我布置的符咒反馈,所有不祥的波动最终都指向那里。” “解决方案呢?” “需要强力的外部衝击,从物理和能量层面同时『击碎』那个核心节点,打断其能量循环。” 若藻看著秦恩,意思很明显。 “然后,我会立刻举行『口寄』仪式,引导弁才天神乐舞的净化之力,通过我这几天预先布置在校园各处的结界节点,將积累的污秽一次性净化。” “整个过程,我需要绝对不受干扰的环境。我需要有人击碎核心,以及在我举行仪式时护法,確保没有任何东西,无论是人,还是『非人』来打断我。” “净化这种规模的污秽,即便是我,也需要倾尽全力,不能有丝毫分心。” 秦恩沉默了片刻,直接硬碰硬,无疑会彻底暴露在幕后黑手面前,风险不言而喻,他们至今对敌人的了解依然有限。 但转念一想,他们现在並非孤军奋战。 岩永琴子背后是庞大的妖怪情报网络和若隱若现的官方背景,若藻是强大的古老巫女,而他自己也绝非弱者。 如果对方真有碾压一切的实力,根本无需如此大费周章地布置仪式。 秦恩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 “我明白了,我会把情况和计划同步给琴子,请求她调动可用资源进行外围警戒和支援。我们儘快做好准备,一旦时机成熟,就动手。” 若藻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但很快隱去。 “好,儘快准备,迟则生变。” 两人分开后,秦恩立刻通过手机联繫了岩永琴子,將核心位置和若藻的计划简明扼要地告知。 第29章 事情总是没有想像中那么顺利 与若藻商定初步计划后,秦恩没有返回教室。 他向班主任简短地请了假,理由家里有事,考虑到他近期频繁的缺勤和那些若隱若现的传闻,本来打算拒绝的班主任只是嘆了口气,挥挥手批准了。 秦恩並未离开校园,而是找了个无人的角落,背靠著冰冷的墙壁,拨通了岩永琴子的电话。 “琴子,核心位置確定了,在旧校舍后的那片树林。” “若藻的方案是,由我强行击破核心,她同时举行大规模净化仪式。” “我们需要你协调官方资源,在行动时清空学校周边区域,避免波及普通人。” “如果可能,再联繫一些可靠的神秘侧人士来协助防护。” 电话那头,岩永琴子沉吟片刻:“政府层面的疏散需要合適的藉口和准备时间,我会立刻开始运作。” “至於神秘侧的人手……我会以『智慧之神』的名义发出召集,但那些人大多各有心思,能来多少,不好说。” “我明白,先做好准备,具体行动时间我们再议。” 秦恩知道这事急不得,只能先开始筹划。 “交给我吧,我会制定几个预案,你和若藻小姐也小心,对方可能已经有所警觉。” 琴子的声音带著令人安心的沉稳,和往常那个活泼的洋娃娃完全不一样。 掛断电话,秦恩心中的那丝不安並未消散。 他抬头望向阴沉得仿佛要压下来的天空,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縈绕不去。 他原本打算將行动放在周末,那样对普通学生的影响能降到最低。 但形势,似乎並不总按计划发展。 当夜幕彻底笼罩东京,足立区的街灯次第亮起,秦恩如同往常一样,与几位受琴子调遣的妖怪一同,开始了例行的都市传说清理工作。 然而,今晚的情况急转直下。 原本这些被“活化”的怪异,行为模式更接近於遵循固定程式的提线木偶。 只在被主动挑衅或符合特定条件时才会展露恶意,大多时候只是游荡恐嚇,並避免过早引起大规模恐慌。 秦恩曾推断,这是幕后黑手为了掩盖真正目的而採取的谨慎策略。 但今夜,所有的“谨慎”都被拋诸脑后。 裂口女不再仅仅是询问“我美吗”,而是在看到秦恩身影的瞬间,便发出悽厉的尖啸,挥舞著巨大的剪刀疯狂扑来。 人面犬也不再是呜咽著跑开,而是齜著獠牙,眼中闪烁著嗜血的红光,从阴影中成群结队地衝出。 甚至连那些没有固定形態的幽影,也凝聚成实体,带著不顾一切的疯狂发起了攻击。 更令人心惊的是,原本活动区域各异,互不干涉的几种都市传说,竟然开始出现了协同作战的跡象。 秦恩刚刚用电光劈碎一只高速衝来的高速婆婆,身后就遭到了另一只浑身湿漉漉的雨女吐出的腐蚀性水箭袭击。 “它们……在针对我们!” 同行的镰鼬妖怪惊疑不定地喊道,它操纵的风刃切开了一只窥视窗內恶灵伸出的手臂。 秦恩面色凝重,拳头上跳跃著耀眼的电光,一记直拳將扑来的裂口女连同她巨大的剪刀一起轰成碎片。 “不是针对『我们』,是针对我!” 他清晰地感受到,那些怪物猩红的眼睛,绝大部分都死死锁定在他身上。 这种毫不掩饰的疯狂,只说明一件事。 幕后黑手不再隱藏了,甚至可能已经知晓了他们的净化计划。 他在试图用这种不计代价的方式,在他和若藻准备好之前,最大限度地消耗甚至解决掉他这个最大的武力威胁。 “不能再等了!” 秦恩当机立断,一边清理著源源不断涌来的怪物,一边再次接通了岩永琴子的电话,语速极快。 “琴子!情况有变,都市传说全面暴走,目標明確指向我。” “我怀疑对方要狗急跳墙,计划必须提前,今晚就执行净化仪式!” 电话那头的岩永琴子很快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些怪物现在只针对秦恩和妖怪,尚可控制在一定范围內。 但如果它们下一刻失去控制,开始无差別攻击普通人,以足立区的人口密度,后果不堪设想。 “明白了!我立刻启动紧急预案,通知所有能联繫上的援手,直接前往学校!你和若藻小姐也儘快匯合!” 琴子没有丝毫犹豫,立马开始安排人手。 “好!我清理完这条街的傢伙后,就马上过去!” 当秦恩以最快速度清理完指定区域的怪物,赶到学校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愣。 学校周边数个街区已被完全封锁,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员拉起了醒目的警戒线,理由是“地下燃气管道紧急维修”。 效率之高,远超他对日本官僚体系的认知。 显然,岩永琴子早已预见到可能需要大规模行动,提前做好了多手准备。 他穿过警戒线,步入学校操场,原本空旷的场地此刻却人影憧憧,气氛肃穆。 场地中央,若藻已换上了一套极为华丽的巫女装束。 並非传统的白衣緋袴,而是更接近神乐舞仪式的礼服,深紫色的底衬上绣著繁复的银色水纹与琵琶图案,长发用玉簪高高挽起,整个人散发著一种古老而庄严的气息。 几名来自不同神社,同样衣著正式的巫女正围绕著她,协助布置仪式所需的祭坛与结界符篆。 岩永琴子则站在操场边缘,正与一位身著传统神官服气质沉稳,留著络腮鬍的中年男子交谈。 她身后站著几位妖怪干部,一身绅士打扮,指尖縈绕著微风的镰鼬塚原,另一个背著龟壳,头顶水盘,好奇张望的河童。 最后那位是浑身缠满绷带,散发著危险气息,穿著红色武士服的山姥。 看到秦恩到来,琴子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给他介绍起了对面的那位中年男人。 “风间先生,这位是土宫家的当代家主,土宫雅乐先生。” “土宫先生,感谢援手。” 秦恩客气地点头致意。他能感觉到这位神官体內蕴藏著不俗的灵力。 土宫雅乐神情严肃,同样回礼:“风间先生客气了,足立区发生此等祸事,我等竟后知后觉,实在惭愧,幸得岩永小姐通知,方能略尽绵力。”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场地中央的若藻,语气中带著由衷的敬佩。 “更没想到,此次竟能劳动若藻大人亲自出手主持净化。有她在,此事成功的把握便大了许多。” 秦恩闻言,心中一直存在的某个疑问再次浮现。 他趁著机会问道:“土宫先生,我有个疑问。” “像这样大型的净化仪式,为何不由供奉更高位神明的大神社主持?若藻小姐侍奉的弁才天,在神道体系中似乎並非以净化见长的强力主神?” 这个问题似乎触及了一些敏感话题,土宫雅乐身后几位跟隨而来的神官脸上都露出了些许尷尬之色。 岩永琴子眨了眨自己的眼睛,饶有兴致的接过话头,笑著解释道:“这个问题涉及到现代神秘界的现状。” “简单来说,在很久以前,確切时间已不可考,诸神便不再像古籍中记载的那样,明確回应信徒的祈祷並直接降下神力了。” 她看向场中正在准备仪式的若藻,继续说道:“现今所有的巫女与神官,驱动法术依靠的主要是自身修炼的灵力,或是与式神、精灵等存在签订的契约。” “所谓的『藉助神力』,更多是运用古代流传下来的秘法,將自身的灵力转化为对应神明属性的力量来使用。” “因此,仪式的效果强弱,关键在於施术者自身的灵力修为与对秘法的理解,而非其侍奉的神明位阶。” “原来如此……” 秦恩恍然,这就解释了为何若藻这位弁才天的巫女,在江户时代却能闯下“第一巫女”的名號。 其力量至今依然如此强大且受人尊崇,根源在於自身无人能比的灵力,而弁才天更像是一个力量的“属性標籤”。 土宫雅乐嘆了口气,印证了琴子的话:“正是如此,所以,若藻大人愿意出手,是我等之幸。” “稍后,我土宫家与諫山、饭纲、纳布等几家赶来支援的族人,將负责外围警戒,绝不让任何邪物干扰仪式!” 秦恩点了点头,最后一丝疑虑打消。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著体內电流推动的力量在经脉中加速流转,目光投向旧校舍方向那片在夜色中轮廓模糊的树林。 “那么,我们开始吧。” 第30章 果然假面骑士还是要有骑士踢 时间回溯到秦恩刚刚开始清理街头都市传说的那一刻。 在东京纵横交错深不见底的庞大地下排水系统的掩蔽下,隱藏著一处不为世人所知的秘密空间。 这里是“原初之形教团”位於东京的眾多生物科技研究基地之一。 与古老宗教刻板印象中的阴暗祭坛不同,此处充满了违和的科技感。 冷白色的灯光照亮了宽敞的大厅,数十名身著统一制服的人员在复杂的仪器和设备间穿梭忙碌,空气中瀰漫著消毒液与某种微带甜腥的有机培养液混合气味。 大厅中央,一座由无数管线与闪烁屏幕组成的庞大机器正在低沉嗡鸣,它监控著整个东京,尤其是足立区那常人无法感知的能量流动。 机器前方稍远处,设有一张弧形控制台和五个悬浮式座椅,其中四个座位此刻正坐著身披研究员白大褂,正是原初之型的核心主教团。 居於主位的石川莲推了推鼻樑上的无框眼镜,看似慵懒地將脚搭在控制台上,身体后仰,但镜片后锐利的目光始终锁定著屏幕上愈发刺眼的能量图示。 这位约莫四十岁上下的总负责人,黑髮一丝不苟,举止间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他右手边,容貌俊美近乎妖异的小林优太正把玩著一面银质小镜,紫罗兰色的瞳孔欣赏著镜中自己完美的倒影,黑髮垂落额前,更添几分邪魅。 作为“拥花者”派系的坚定支持者,他对“完美形態”的追求已近乎病態。 “官方的反应比预想的快呢。” 卡米拉·索里亚诺用带著探究意味的口吻说道。 这位前秘鲁女生物学家有著拉丁裔的深邃五官和健康的小麦色肌肤,蜷曲的长髮披散肩头。 而坐在最左侧,皮肤黝黑身形精瘦的阿卜杜勒·拉赫曼则始终沉默,眼神阴鷙。 他是“归渊者”派系的激进分子,以其冷酷闻名,坚信唯有彻底消解个体,才能回归“原初之海”。 “足立区的场域异变加速了。” 石川莲用他那带著一丝漫不经心的腔调打破了沉默,脚尖轻轻点著屏幕方向。 “官方那些『清洁工』的鼻子,倒是比我们预想的要灵一些。” 小林优太“啪”地合上小镜,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毕竟这个『孵化场』已经运转了不短时间,能量涟漪积累到能被探测到也不奇怪。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被锁定核心区域。” 卡米拉接口道,手指在分屏上调出一组数据流:“根据能量溯源分析,官方能如此精准定位,似乎有那位『逃亡者』小姐的显著功劳。我记得她在这个国家的神秘体系里,曾经还挺有名的?” 小林优太眼中闪过一丝感兴趣的光芒,然后说道: “嗯,那位『逃亡者』曾经被人称为『江户第一巫女』。” “据说巔峰时期,半个幕府的神秘侧力量都在她的影响之下。可惜,为了吉原那些底层游女,妄图挑战时代的潜规则,结果碰得头破血流,最后只能像丧家之犬一样逃离故土。” 他语气中带著一丝讥讽,也有一丝对那传奇过往的复杂情绪。 如果秦恩知道这个若藻是因为这个原因逃离日本,说不定会发出“这就不奇怪了”的吐槽,毕竟某可以爆星的“愚者”,也拿贵族、黑帮和妓女问题没办法。 石川莲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依旧锁定屏幕:“看来我们这位擅长『金蝉脱壳』的巫女小姐,又重操旧业了。定位信號显示,她正朝著足立区那所公立高中移动。” 就在这时,一名下级成员快步上前,恭敬地匯报:“石川大人,监控系统捕捉到新动向。代號『奥丁』正在紧急调动官方资源,向足立区集结,代號『托尔』的清理效率急剧提升,预计將提前完成预定区域的肃清。” 石川莲隨意地挥了挥手,示意匯报者退下。 他脸上不见丝毫紧张,反而像是看到了期待已久的剧目终於上演。 “哦?终於要拉开总攻的帷幕了吗?集结力量,直指核心……想法不错。,” 他话音一转,带著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但是让人如此轻易地拆掉以后要用的舞台,岂不是显得我们这些演员太失职了?” 他目光扫过身旁的几位同僚,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討论晚餐菜单:“那么,谁去给这场『净化大作战』增添一点……有趣的变数?” 话音未落,阿卜杜勒·拉赫曼率先开口,声音冰冷刺骨:“我去。” 言简意賅,却透著不容置疑的杀意。 石川莲点点头:“很好,拉赫曼你的『归渊』信念,正適合去检验一下他们所谓的『净化』。” “把完成了『圣婚』仪式的那个『容器』也带上吧,让我们的客人们见识一下,『不凋之花』与『自噬之蛇』一体两面的『神跡』。” 几乎同时,小林优太也优雅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衣领,微笑道:“如此盛事,怎能少了我?” “莲先生,请允许我一同前往。我对那位侍奉『天女』的美人鱼巫女可是仰慕已久,很想亲眼目睹,在绝望的压力下,她是否会展现出那传说中真正属於『非人』的绝美姿態呢?” 石川莲推了推眼镜,对两人的主动请缨似乎毫不意外:“优太,你也要去?也好。有你们两位联手,想必能带来足够的『惊喜』。” “记住,此次行动关乎吾主能否顺利在此世锚定『原初之形』,不容有失。切勿像那个蠢货津尚一样,把事情搞砸了。” 小林优太自信地撩了下额前黑髮,笑容灿烂:“请放心,我们可不是津尚那种半吊子。一定会给『奥丁』、『托尔』还有我们美丽的『人鱼巫女』,献上一场终生难忘的演出。” 两人相视一笑,只是那笑容中毫无暖意,只有冰冷的狂热与残忍。 他们转身,身影没入基地更深处的阴影中,去调集执行干扰任务所需的力量与那危险的“活体圣印”。 时间流转,场景切回现在的足立高等学校。 夜幕下的校园,被肃杀与庄重两种矛盾的气氛所笼罩。 岩永琴子协调下的官方力量高效地封锁了周边街区,以“燃气管道紧急维修”为藉口,构筑起一道物理隔离带。 操场中央,若藻已准备就绪。 她身著的並非寻常白衣緋袴,而是一套极其华丽隆重的神乐舞礼服。 深紫色的底衬如同夜海,其上用银线精细刺绣出连绵的水波纹与弁才天象徵的琵琶图案,宽大的袖摆与裙袴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她的长髮被一支玉簪高高挽起,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古老神圣的气息。 数名来自不同神社的巫女神情肃穆,围绕在她身边,协助她最后检查祭坛上摆放的神乐铃、檜扇与诸多符篆,並在仪式区域外围布下层层结界。 岩永琴子带著妖怪们与土宫雅乐等神官站在操场边缘警戒。 秦恩穿过封锁线,感受到体內生物电流因即將到来的战斗而加速流转,发出细微的嗡鸣。 若藻看到秦恩到来,对他微微頷首,眼神交匯间,无需多言,彼此明了。 她深吸一口气,对协助的巫女们示意。 “开始吧。” 隨著若藻率先摇动神乐铃,清越的铃声划破夜空,巫女们齐声吟唱起古老的祷文。 她们的身影开始围绕祭坛舞动,步伐玄奥,衣袖翻飞,如同水面漾开的涟漪。 一股无形的灵力场以她们为中心扩散开来,与预先布置在校园各处的符咒节点產生共鸣。 与此同时,秦恩感受到旧校舍后方那片树林的方向,传来一阵强烈的能量悸动。 在若藻构建的临时结界作用下,原本深藏於地脉深处,无形无质的仪式核心被迫“显现”出来。 在他的感知中,那是一个不断搏动著,由无数黑暗、痛苦、怨恨情绪压缩而成的能量聚合体。 仿佛一个丑陋的心臟,正贪婪地吞噬著从某处渗透出的负面能量,將其转化提纯,再通过某种玄妙的网络输送出去,为那个试图撬开“鬼门”的庞大仪式供能。 “就是那里了!” 若藻的声音透过灵力的波动传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维持这种强度的结界並对抗核心的天然隱匿性,显然消耗巨大。 秦恩眼神一凛。不能再等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瞬间迸发出耀眼的湛蓝色电光,劈啪作响的电弧如同活物般缠绕上他的四肢百骸。 “电流推动·全功率!” 他双膝微屈,脚下地面龟裂,隨即猛然发力,身形如炮弹般冲天而起,瞬间跃至数十米的高空。 夜风猎猎,吹动他的衣发,下方是灯火零星的教学楼与那片翻涌著不祥气息的树林。 在空中,秦恩身体旋转,调整姿態,將全身的力量与奔腾的雷电尽数压缩匯聚於右腿。 雷光高度凝聚,甚至呈现出炽白的顏色,发出如同千只鸟儿齐鸣的尖锐啸声。 “雷霆爆裂踢(sandā bakuretsu kicksu)!” 他怒吼一声,身体与右腿化作一道从天而降的雷霆螺旋,以陨星坠地之势,携带著毁灭性的能量,精准无比地轰向那片被结界標记出的核心区域!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席捲了整个校园,甚至传到了远方封锁线之外。 耀眼的雷光瞬间吞噬了那片树林,紧接著是冲天而起的尘土与碎木。 当光芒与烟尘稍稍散去,只见原本林木葱鬱的区域,已然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焦黑大坑,边缘的泥土还在冒著青烟,中心的树木早已汽化消失。 然而,成功击碎核心的秦恩,脸上却並无喜色。 他落在大坑边缘,眉头紧锁。 核心確实被摧毁了,但预想中的能量溃散並未立刻发生。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稠、更加污秽的黑色怨念,如同被压抑了千百年的石油井喷,从破碎的核心处疯狂涌出! 它们不再是虚无的气態,而是近乎凝结成了粘稠的、散发著恶臭的液態黑雾,迅速瀰漫开来,所过之处,草木凋零,土地腐化,甚至连若藻布下的结界光芒都开始剧烈闪烁、明灭不定! “不对……这反应……” 若藻脸色一变,吟唱与舞蹈都出现了瞬间的迟滯。 仿佛这溢出的怨念之庞大精纯,远超她的预估。 就在这旧力已去、新力未生,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核心异变吸引的剎那。 “呵呵,精彩的登场,风间先生。” 一个带著笑意的阴冷声音突兀地在操场边缘响起。 与此同时,另一股充满扭曲畸变意味的强大气息,伴隨著令人牙酸的肉体撕裂与重组般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猛然爆发! “还有……我美丽的『人鱼巫女』,你的舞姿,果然如传说中一般令人心醉神迷呢。” 小林优太与阿卜杜勒·拉赫曼,带著教团的“礼物”,在最关键的时刻,登场了。 第31章 只要眼睛对上就要战斗! 秦恩猛然抬头,只见夜空中,两道身披奇异黑色战斗服的身影正凌空而立。 那战斗服仿佛活著的肉质,表面如石油般流动,折射著下方混乱的光火,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生命气息。 他们如同来自深渊的观察者,冰冷地俯视著即將化为战场的校园。 “果然……是你们,『原初之形』!” 秦恩瞬间明悟,之前种种都市传说的异变,足立区地下的鬼门鬆动,其幕后黑手正是这个崇拜扭曲生命的邪教。 然而,一个疑问电光火石般掠过脑海,这群疯子追求让东京陷入“百鬼夜行”的混沌,对他们究竟有何益处? 没有时间细想! 破空声尖啸而至! 那名皮肤黝黑,精瘦如钢的阿卜杜勒·拉赫曼,已如鬼魅般从空中俯衝而下,没有任何废话,只有最纯粹的杀意。 他原本站立处的空气发出被强行排开的爆鸣。 “来得好!” 秦恩瞳孔收缩,体內奔腾的电流瞬间响应意志,爆发出璀璨的湛蓝色雷光。 “电流推动·全开!” 轰! 两人的拳头毫无花巧地对撞在一起,发出的却不是肉体的闷响,而是如同重磅炮弹爆炸般的轰鸣! 肉眼可见的衝击波呈环状扩散,將周围数十米內的地面尽数掀起震碎! 秦恩只觉一股蛮横至极的力量从对方拳头上传来,远超他以往遭遇的任何敌人,竟让他手臂微微发麻,脚下地面寸寸龟裂,向后滑行数米才稳住身形。 他心下凛然,这傢伙的身体素质,竟然还在电流推动加持下的自己之上! 拉赫曼面无表情,一击之后毫不停歇,身影一晃,已然贴近。 他施展的是刚猛暴烈的古泰拳,膝、肘、拳、腿皆化为最致命的武器,每一击都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力量足以轻易粉碎钢筋混凝土。 更诡异的是,他身上那件流动的肉质战斗服仿佛拥有生命。 时而在他手臂上凝聚成厚重的生物鎧甲,硬撼秦恩缠绕雷电的拳头。 时而又如滑腻的触手般流动,卸开致命的衝击,甚至能在瞬间於拳锋形成尖锐的骨刺,试图穿透秦恩的防御。 “形意拳·鼉形化龙!” 秦恩沉腰立马,拳势一变,不再硬拼,转而运用形意拳的精妙。 身形如水中巨鼉,沉稳厚重,却又在剎那间爆发出神龙升天般的迅猛。 他的动作带著自然的韵律,时而如猛虎扑食,时而如游隼掠空,將百兽之相融入电流推动的极致速度与力量之中。 两人在已化为焦土的树林废墟间高速移动碰撞,身影模糊不清,只能看到蓝色的电光与黑色的流质残影一次次交错分离,再更猛烈地撞击在一起。 砰!砰!轰隆! 每一次交锋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秦恩一记蕴含崩劲的炮拳,被拉赫曼以覆盖著厚重生物装甲的膝盖挡住,逸散的衝击波將旁边一棵侥倖残存的大树拦腰震断。 拉赫曼一记刁钻的泰式扫踢,被秦恩以燕形身法差之毫厘地避开,踢击落空带起的风压直接將地面犁出一道深沟。 秦恩感到久违的炽热战意在胸腔燃烧,往日里仿佛沉睡的潜能在这场势均力敌的死斗中被激活,细胞剧烈摩擦,產生的电流越发狂暴强劲。 他忍不住发出畅快的大笑:“哈哈哈!就是这样!再来!” 而他对面的拉赫曼,依旧如同万载寒冰,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精准、高效、致命的攻击,如同最完美的杀戮机器。 烈焰与寒冰,在这片废墟上上演著最原始、最狂暴的对决。 …… 看著同伴迫不及待地投入战斗,悬浮於空中的小林优太优雅地摇了摇头,仿佛在嫌弃这种直接的暴力过於粗鲁。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打了个响指。 轰——!!! 不远处的一栋教学楼底层猛地发生剧烈爆炸,砖石横飞,火光冲天,地面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 然而,从洞中涌出的並非火焰与浓烟,而是无数扭曲蠕动的身影,那是各种生物肢体胡乱拼接而成的嵌合体怪物,它们嘶吼著,散发著浓烈的腐败与畸变的气息,如同从噩梦中爬出的奇美拉军团。 领头的是几名形態各异的人形干部,他们都如同动物或昆虫化形。 其中带头的那个是螳螂外形,镰刀般的手臂,覆盖甲壳的躯体,复眼结构的头盔,冷漠地站在大洞边缘,注视著它们的造物如潮水般涌向操场上的眾人。 “怪物……来了!准备迎战!” 岩永琴子清脆的声音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镇定。 她手中的手杖向前一指,身后待命的妖怪们立刻咆哮著冲了上去。 几乎同时,土宫雅乐沉声喝道:“不能让这些污秽之物干扰若藻大人的仪式!各家族,隨我诛邪!” 諫山、饭纲、纳布等家族的驱魔师们应声而动。 他们的战斗方式极具现代与神秘结合的特色,比如饭纲家的成员释放出小巧的管狐进行骚扰与侦查,而他们自身则手持特製的枪械,射出的並非普通子弹,而是刻印著破魔符文的灵弹,精准地点射著怪物的要害。 “吼——!” 土宫雅乐身为家主,实力最为强悍。 他双手结印,低喝一声:“白叡!吞食它们!” 庞大的苍白色灵力从他体內爆发,化作一头无眼的魔龙式神,发出震慑灵魂的嘶吼。 白叡巨大的身躯在怪物群中翻滚衝撞,所过之处,那些畸变的嵌合体如同被投入强酸般迅速消融,瞬间清空了一大片区域。 这显赫的战果立刻引起了敌方干部的注意。 那名双手如同螳螂镰刀般的干部,复眼结构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嘴角咧开狰狞的弧度。 “嗖——!” 他身影骤然消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飞跃战场,双刃划出致命的弧线,直取正在维持白叡的土宫雅乐! “休想!” 清冷的娇叱声中,一道身影疾掠而至,刀光如月华般绽开! 鐺——! 金铁交鸣的脆响炸开,火星四溅。 諫山黄泉手持名刀“狮子王”,稳稳地架住了这迅若闪电的双刃斩击。 她眼神锐利,身形沉稳,虽被对方衝击的力道震得后退半步,但剑势丝毫不乱。 “哦?不错的女人。” 螳螂干部发出沙哑的评论,复眼锁定黄泉。 “你的对手是我。” 黄泉语气冰冷,手腕一抖,狮子王盪开对方双刃,隨即展开反击。 她的剑术严谨而精准,每一刀都蕴含著充沛的灵力,刀光绵密,如流水般无孔不入。 而螳螂干部则是纯粹的双刀流高速剑士,两柄生物镰刀挥舞得密不透风,速度奇快,角度刁钻,攻势如同暴风骤雨。 两人刀来刃往,身影在战场上高速交错,刀锋撕裂空气的声音不绝於耳,形成一片致命的剑刃风暴。 眼见首领被阻,另外几名教团干部同时低吼,从不同方向扑向土宫雅乐,企图打断白叡的肆虐。 “守护土宫先生!” 岩永琴子立刻指挥妖怪干部们支援。 “风旋·乱刃!” 镰鼬塚原双手结印,绅士风度不减,指尖牵引间,巨大的风暴瞬间在几名教团干部中间爆发,无数无形的风刃席捲,虽未能重创他们,却成功打断了他们的衝锋势头,让他们动作一滯。 就在这瞬间! 一道火红的身影如鬼魅般切入战场! 是山姥! 她高挑的身躯包裹在红色的武士服中,缠满绷带的脸上,一双上挑的凤眼闪烁著嗜血的冷芒。 她手中的太刀划出悽厉的寒光,抓住虎头干部被风刃干扰的剎那。 噗嗤! 刀光一闪而逝!虎头干部那硕大的头颅带著难以置信的表情冲天而起! 山姥身形毫不停滯,宛如没有重量般,借著塚原掀起的风暴轻盈飘起,恰到好处地避开了鯊鱼乾部愤怒的扑咬。 “就是现在!” 琴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战场上的指挥家。 塚原心领神会,风暴中的风刃瞬间集中,如同无数透明的利刃,劈头盖脸地射向剩下的干部们,將他们逼得手忙脚乱地进行防御。 天空中,山姥如同燃烧的火枫,长发狂舞。 她凤眼一眯,锁定下方正抵御风刃的蜥蜴人干部。 身形扭转,藉助下坠之势,太刀高举过头,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雷霆。 唰——! 一道笔直的刀痕从蜥蜴人干部的头顶蔓延至胯下!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身躯便已沿著刀痕分成两半,向左右倒去。 山姥轻盈落地,將染血的太刀隨意扛在肩头,绷带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一抹笑意,看向对面剩下的几个干部,眼神充满了挑衅与不屑。 “下一个,是谁?” 外部战场,政府武装部队与教团源源不断涌出的低级战斗员激烈交火,枪声、爆炸声、嘶吼声不绝於耳。 內部战场,干部级的廝杀更是进入白热化,剑光、妖气、灵力、异能与扭曲的血肉疯狂碰撞。 而在这片混乱与杀戮的中心,为了净化那冲天而起,近乎实质化的怨念黑雾,若藻与几位辅助的巫女,正竭尽全力地舞动著。 她们的神乐舞未曾停歇,吟唱的祷文空灵而肃穆,与周围的廝杀格格不入。 绚烂的净化法阵在她们脚下闪耀,圣洁的光辉试图驱散瀰漫的黑暗与污秽。 汗水浸湿了她们华丽的巫女服,但每个人的眼神都无比坚定,舞姿依旧保持著神圣的韵律。 就在这时,小林优太如同踏著无形的阶梯,一步步从空中走下,径直来到了净化法阵的边缘,恰好停在结界影响范围的极限之外。 他完全无视了周围的惨烈战斗,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饶有兴致,如同欣赏一件绝美艺术品般,凝视著舞动中的若藻。 “真是……美丽的姿態啊。” 他轻声讚嘆,嘴角含著迷人的微笑,仿佛眼前並非关乎存亡的仪式,而是一场专为他上演的盛大演出。 “在如此绝望的底色上,奋力绽放的圣洁之花,这份矛盾与挣扎,更令人心醉神迷了。” 他微微歪头,像是在对若藻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只是,在这『原初』即將显现的真理面前,你这份源於『定型』世界的优雅与坚持,又能持续到几时呢?我亲爱的……人鱼巫女。” 第32章 那些喜欢富江的人也会喜欢小仙女吗? 小林优太並未急於对正在全力维持净化仪式的若藻等人动手。 他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饶有兴致地转向另一侧的战场,仿佛在欣赏一出与己无关的戏剧。 当他看到己方的教团干部在驱魔师与妖怪的联手反击下节节败退,甚至已有人殞命於山姥的利刃之下时,他几不可闻地嘆了口气。 “废物果然就是废物,”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慵懒的失望,如同艺术家面对不成器的学徒。 “倾注了吾主的恩赐,却连拖延时间这等小事都做得如此难看,真是一点用都没有。” 伴隨他这声轻蔑的嘆息,他身那件仿佛活体般蠕动著的黑色肉质战斗服,突然在胸口位置一阵剧烈的翻涌。 紧接著,一团被强行压缩仍在不断搏动挣扎的肉球,被他如同取出怀表般优雅地从战斗服內层取出。 那肉球被包裹在一个看似脆弱的水晶般透明容器里,內部是粉白与猩红交织的血肉组织,它们疯狂地撞击著內壁,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智混乱的原始生命气息。 小林优太用指尖拈著这枚不祥的容器,俊美无儔的脸上撤出一个混合著厌恶与某种狂热期待的笑容。 他像是在掂量一件残次品,又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预备。 “还好,你们还能进行最后的废物利用。” 他低语著,目光投向那片尸横遍野,血气冲天的战场中心。 “为吾主献上你们最后的价值吧,愿你们在这混沌的海洋中,找到属於你们的……『真实』。” 话音未落,他手腕轻轻一抖,那枚承载著扭曲生命的容器划出一道拋物线,精准地落向战场中央,那片堆积著最多奇美拉怪物残骸与教团战斗员尸体的区域。 “不好!快退!” 岩永琴子一直分神关注著这个举止诡异的敌人,见状立刻尖声示警,手中的手杖重重顿地。 几乎在小林优太掏出那肉球的瞬间,剩余的那几名教团干部脸上同时露出了极致的恐惧,仿佛看到了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他们完全不顾諫山黄泉劈来的刀光与塚原操纵的风刃切割,哪怕拼著背后被斩开深可见骨的伤口,也发疯似的摆脱对手。 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那个被炸开的地洞,狼狈不堪地跳了下去,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諫山黄泉的刀锋落空,她眉头紧蹙,与土宫雅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不解。 他们正欲追击,琴子急促的声音再次响起:“別追!所有人,立刻散开!远离那个东西!” 她的警告精准而及时。 就在容器接触地面的剎那,“啪嚓”一声脆响,那看似坚固的外壳如同泡沫般碎裂。 里面那团压缩到极致的血肉,仿佛挣脱了所有束缚,猛地铺散开来。 但它並非形成固体,而是在接触空气的瞬间,化为了一种粘稠猩红,如同拥有生命般的血水。 这血水蔓延的速度快得诡异,如同有意识般向著尸体最多,生命能量最浓郁的地方流淌而去。 凡是它流过的地方,无论是奇美拉怪物的残肢,还是不幸未能及时撤离的伤员躯体,都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滋滋”声中迅速被腐蚀溶解。 如同投入强酸的蜡像,最终化为了血水的一部分,使其面积不断扩大! “开枪!” 有驱魔师试图用灵弹攻击,但特製的子弹没入血水中,仅仅激起一丝涟漪便消失无踪,仿佛被彻底吞噬。 “用火!” 土宫雅乐指挥道,几名驱魔师家族的成员迅速投掷出燃烧符籙,炽热的火焰在血水表面燃烧起来,发出焦臭的气味,蔓延的速度確实为之一缓。 火焰与高温,是少数能稍微遏制这东西的手段。 然而,血水覆盖的面积已经足够庞大。 紧接著,更加诡异、更加挑战常人理智的一幕发生了。 在那片不断翻涌扩张的猩红“画布”上,一朵朵“花朵”开始绽放。 那並非植物意义上的花,而是由无数条完美白皙的柔嫩女性手臂组成的肉色莲花。 这些手臂形態各异,有的指尖微翘,宛若兰花,有的手掌摊开,似在邀约,有的则柔婉地缠绕在一起。 它们从血海中无声地升起,缓缓地摇曳著,构成一幅极致美丽又无比邪异的景象。 与此同时,一种无形无质,却强烈到足以扭曲心智的魔性魅力,如同瘟疫般从这片血肉莲池中扩散开来。 这股力量似乎对不同性別產生了截然不同的影响。 在场的男性,无论是年轻的驱魔师,还是异於常人的妖怪,在目光接触到那摇曳的肉莲的瞬间,眼神都变得迷离而痴迷。 他们脸上浮现出恍惚的幸福笑容,仿佛看到了世间最完美的情人正在向自己招手,一种无与伦比的爱意与占有欲从心底疯狂涌出,淹没了所有的理智与恐惧。 “美……太美了……” 一位离血水边缘稍近的年轻驱魔师,眼神空洞,嘴角掛著痴傻的笑容,情不自禁地向前迈出几步,伸出手,似乎想要触摸那近在咫尺的“完美”。 “回来!” 諫山黄泉厉声喝道,但为时已晚。 他的脚尖刚刚触及那蔓延的血水,整个人就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块,在一阵悽厉短暂的惨叫中,迅速软化溶解,化为了那猩红浪潮的一部分,连一丝痕跡都未能留下。 而这惨状,並未能完全惊醒其他被魅惑的男性,他们依旧沉浸在那种扭曲的爱恋幻觉中,蠢蠢欲动。 而在场的女性,包括諫山黄泉,乃至部分女性妖怪,感受到的却是另一种极致的负面情绪——嫉妒。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炽烈到燃烧灵魂的嫉妒! 为什么那些手臂如此完美?为什么拥有那等魅力的不是自己? 疯狂的破坏欲在胸中翻腾,想要撕裂碾碎那些肢体,甚至……想要將它们吞噬殆尽!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吃掉它!只要吃掉它,说不定我也能拥有那般撼动人心,支配爱欲的美丽! 就在这心智的防线即將全面崩溃的时刻。 “嘀——!” 一声尖锐高亢,仿佛能刺破耳膜的哨音猛地响起! 声音的来源是岩永琴子,她不知何时取出了一枚看似古朴绿色种子,使劲捏碎。 这哨声仿佛蕴含著奇特的力量,如同清泉灌入沸腾的油锅,瞬间在眾人被污染的心智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魔性的魅力如同潮水般短暂退去,理智重新回归。 还好岩永琴子身为智慧之神,位格和大家不一样,能够免疫幻术和精神心灵上面的负面状態。 “所有人!非必要战斗人员,全部撤离学校!不要再看那些血水!重复,不要看!立刻执行!” 岩永琴子用尽力气大喊,声音通过某种扩音装置传遍战场。 短暂的清醒带来了巨大的恐惧,残存的武装人员与低级驱魔师如蒙大赦,搀扶著受伤的同伴,以最快的速度向校外撤退,不敢再回头多看一眼。 转眼间,操场中央只剩下土宫雅乐、諫山黄泉、几位妖怪干部,以及仍在维持仪式的若藻等人。 “现在,容我为诸位尊贵的客人正式介绍一下。” 小林优太此时才缓步走到那片不断扩张的血水之畔,姿態优雅得如同出席沙龙的贵族。 他隔著那片翻涌的猩红与摇曳的肉莲,望向对岸严阵以待的岩永琴子等人,脸上带著迷人的微笑,仿佛在展示一件稀世珍宝。 “此乃吾主『不净之源』阿布霍斯,伟大力量在尘世的活体具现!” “是『不凋之花』永恒生命与『自噬之蛇』无限毁灭这一体两面神跡的完美展示!” “这是经由最神圣的『圣婚』仪式,以极致的情感与生命献祭,最终诞生的,通往『真序』的伟大路標!” 他的声音逐渐拔高,带著一种宗教般的狂热与吟诵感: “此即,由『活体圣印川上富江』共同构成的……混沌之海!” 仿佛是为了响应他的宣言,那片庞大的血水猛然沸腾起来! 原本只是静静摇曳的肉色莲花开始疯狂地向上涌动聚合。 无数女性的手臂、腿足、躯干,甚至精致的面容碎片,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相互缠绕、拼接、融合…… 一个由无数完美女性肢体构成,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巨大集合体,缓缓地从血海深处升起! 那景象,带著一种褻瀆神圣令人窒息的华丽与邪异。 就像是从最深沉的噩梦中,浮升起一座由活生生的完美肉体堆砌而成的肉山,或者是从深渊血海里探出躯干的,难以名状海怪。 它没有固定的形態,在不断蠕动、重组,无数张川上富江那美丽到妖异的標誌性脸庞在躯体的不同部位开合著眼睛,眼神空洞而迷离。 白皙的皮肤在血色背景的映衬下,散发出玉石般的光泽,与那猩红的环境形成强烈对比,更凸显其超越凡俗的“完美”魔性魅力。 它仅仅是存在於此,那无差別散发混合著极致爱恋与极致嫉妒的扭曲力场,就足以让周遭的现实变得不稳定,空气为之扭曲,光线为之黯淡。 这是一场生命形態的畸变狂欢,一曲以血肉演奏,献给混沌的盛大交响乐,美丽得令人心碎,又邪异得让人疯狂。 第33章 急了,你急了! 旧校舍后方的树林,早已在两位非人存在的激斗下化为一片狼藉的焦土。 焦黑的坑洞四处遍布,断裂的树木冒著青烟,空气中瀰漫著臭氧与焦糊味。 战场中心,两道身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疯狂交错碰撞! 轰!砰!鏘——! 秦恩周身缠绕著耀眼的湛蓝色电蛇,每一拳、每一脚都带著撕裂空气的雷鸣。 他的形意拳在此刻发挥得淋漓尽致,电流推动不仅赋予他狂暴的力量与速度,更在他体外形成了一层无形的护体力场。 而他的对手,阿卜杜勒·拉赫曼,则像是一块被投入熔炉的万载玄冰,冷酷、坚硬、沉默。 他身上那件漆黑的流动战斗服仿佛拥有生命,隨著他的泰拳招式不断变化形態。 两人的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绚烂的火花与刺耳的衝击波,仿佛两台人形高达在近身肉搏。 战况异常焦灼,然而,身处其中的秦恩却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发生著奇妙的变化。 原本需要刻意催动的电流,此刻如同温顺的宠物般在经脉中奔腾流转,念动即至。 细胞的活性在极限压榨下不断提升,肌肉纤维变得更加坚韧,骨骼密度似乎在对抗中悄然增强。 他的呼吸非但没有因高烈度战斗而紊乱,反而变得更加深沉绵长,每一次吸气都仿佛能吞噬周围的能量,每一次呼气都带出细微的电弧。 他在成长!在进化! 招式在生死碰撞中被磨礪得更加精简致命,力量在每一次对拼中凝练攀升。 秦恩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状態正逐渐逼近,乃至超越在墓碑镇时,被那道祖神强行灌注力量时的短暂巔峰! “必须更快!更强!” 秦恩在心中咆哮。 目光仿佛穿透了树林的阻碍,看到了主战场的方向。 他能想像到那里的危机,另一个主教,绝对是比眼前这个沉默的杀手毫不逊色的棘手存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同伴们需要他,岩永琴子、若藻、那些奋战的驱魔师和妖怪们,还有足立区千千万万对此一无所知的普通人…… 守护的意念,如同最炽热的燃料,注入他力量的引擎。 所谓的磁场转动,是一种超越常识的超能力,它源自元神深处的天赋。 內在表现为细胞摩擦诞生出的狂暴电流,外在则展现为磁场武神们执掌权柄的电磁之力。 但究其根本,推动这奇蹟的源泉,並非冰冷的物理规则,而是澎湃的情感! 是爱,是恨,是想要守护某物的强烈愿望,是燃烧一切的斗志与欲望! 此刻,秦恩的心中充满了想要守护的衝动。 守护那个身材平板、喜欢嘮叨、偶尔会吃醋耍小性子,但却无比可爱、异常可靠、会与自己並肩作战直至最后的朋友,岩永琴子! 守护那个背负著沉重过去、喜欢调笑自己的美丽大姐姐若藻! 守护刚刚踏入新生活、眼眸中带著希望的清水小夜! 守护那些明知不敌依旧奋战的驱魔师与妖怪! 守护这片土地上,所有平凡而珍贵的日常! 这份情感,化作了最纯粹的力量! “喝啊!” 秦恩长啸一声,拳上的雷光骤然炽盛一倍,一记蕴含力量的“炮拳”轰出,强行將试图以膝撞突进的拉赫曼震退数步。 两人再次於瀰漫的烟尘中对峙而立,胸膛微微起伏,都在利用这短暂的间隙调整呼吸,恢復体力。 拉赫曼那件流动战斗服上出现了几处焦黑的破损,正在缓缓蠕动修復,而秦恩的校服也多处撕裂,露出下面泛著健壮的肌肉。 “吶,对面的哥们,”秦恩忽然开口,声音带著战斗的沙哑,却並无疲惫,“你有什么……想要拼命守护的东西吗?” 拉赫曼如同石雕,一言不发,只有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瀰漫。 秦恩並不在意,继续说道。 “应该是有的吧?我能感觉到,你的拳头,並非空无一物的杀戮技巧,里面承载著某些更为珍贵的东西。”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鹰,捕捉著对方最细微的反应。 “而且,你应该感觉到了吧?我越来越熟悉你的攻击模式,甚至能预判你一些未曾使用的连招。知道为什么吗?” 拉赫曼的眼神似乎波动了一瞬。 “因为我的能力,可不只是放电那么简单。” 秦恩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它让我能『阅读』到一些东西……虽然现在还做不到隔空读取思维,但在激烈的肉体碰撞中,透过力量的涟漪,感知到一些记忆的碎片,倒是意外的好用。” 他紧紧盯著拉赫曼那双冰冷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知道,我在你那仿佛冻结的內心深处,『看』到了什么吗?” “——无聊。” 拉赫曼终於开口,声音沙哑乾涩,如同砂纸摩擦。 与此同时,他摆出了一个极其古怪的架势,双拳放鬆地垂在身侧,手肘微屈,身体重心微微下沉,整个人仿佛进入了一种极致的“鬆弛”状態。 然而,与之相反的是,那原本就冰冷刺骨的杀意,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他眼中满溢而出,甚至让周围瀰漫的怨念黑雾都为之退散冻结! 秦恩笑了,儘管额角有汗水滑落。 “嘻嘻,果然,没人喜欢被读心啊。如果不想连底裤是什么顏色都被我知道,那你最好……快点干掉我哦。” 话音未落—— 轰!!! 拉赫曼动了!脚下的地面如同被炮弹击中般轰然炸裂! 他的身体仿佛撕碎了某种一直束缚著他的无形屏障,速度在瞬间飆升到一个恐怖的境界! 甚至连声音都被他远远甩在身后,身影划过空气,带起肉眼可见的乳白色激波涟漪,那是突破音障的证明! 他全身的黑色流动战斗服如同活物般疯狂地向他的右臂肘尖和双腿涌去! 右臂肘部瞬间凝聚成一个布满尖锐倒刺的狰狞漆黑撞角,双腿的肌肉在战斗服的加持下膨胀虬结,提供了毁灭性的推进力! 这是泰拳中最具毁灭性的招式之一,飞身肘击(dtee kao)! 將全身的重量、速度、力量,以及那件诡异战斗服的所有加成,尽数凝聚於一点。 如同坠落的陨石,又如同出膛的炮弹,誓要將眼前的一切阻碍彻底粉碎! 那凝聚了死亡与毁灭的漆黑肘击,带著撕裂一切的气势,瞬间便已降临到秦恩的头顶! 劲风压得秦恩头髮根根向后飞扬,皮肤感到刺骨的疼痛。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秦恩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计谋得逞的弧度。 他笑了。 “电流推动——五百万伏特!” 远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耀眼的炽白色的雷光,如同火山爆发般从秦恩体內喷涌而出! 他並未选择格挡或闪避那看似必杀的一击,而是腰胯发力,身体如同一张拉满的大弓,右拳收於腰间,脚下踩著玄奥的步法,向前踏出半步! 就在拉赫曼的肘击即將触及他头骨的剎那—— “后之先·半步崩拳!” 收於腰间的拳头,如同蛰龙出洞,后发而先至! 没有浩大的声势,只有极致的速度与凝聚到一点的力量! 拳锋之上,高度压缩的雷电形成了一个微小的炽白光球。 噗嗤! 一声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撕裂湿布的声音响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拉赫曼那势在必得的飞身肘击,停留在秦恩额前不到一寸的地方,再也无法寸进。 而他自己的胸膛,却被秦恩的右拳完全贯穿! 拳锋从后背透出,上面缠绕的炽白电光如同无数贪婪的雷蛇,瞬间蔓延至他全身! “你……急了。” 秦恩看著拉赫曼那双首次流露出难以置信神色的眼睛,轻声说道。 “可惜,你要是不急,露出这破绽,那我就要著急寻找胜机了。” 轰隆隆——!!! 下一刻,积蓄的力量轰然爆发! 拉赫曼的躯体,连同那件被旧日支配者赐福的流动战斗服,在那无匹的崩拳劲力与五百万伏特的狂暴电流下,如同被投入炼钢炉的冰块,瞬间被粉碎气化,连一丝尘埃都未曾留下,彻底湮灭於虚空之中。 秦恩缓缓收回拳头,手臂上的电光渐渐隱去。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带著电芒的浊气,感受著体內虽然消耗巨大,却更加精纯、更加如臂指使的力量。 他不敢过多停留,立刻调整状態,目光急切地投向主战场的方向。 然后,他看到了那从地面升起,由无数川上富江肢体构成,庞大而邪异的“混沌之海”。 即便是刚刚经歷了一场酣畅淋漓突破极限的战斗,即便心志早已被磨练得坚韧无比,此刻的秦恩,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发自內心地惊嘆道: “喂喂……这也有点……太夸张了吧?!” 第34章 还好足立区在东京的东北部 所谓的“圣婚”,是原初之形教团內部一项极其扭曲的最高秘仪。 它並非为了繁衍后代,而是为了模擬並见证阿布霍斯神力中“创造”与“毁灭”的完整循环。 仪式会从教团中挑选一名最虔诚的男性成员,通过药物、催眠与邪术,诱导其对作为“活体圣印”的川上富江產生不容玷污的极致爱恋与绝对占有的欲望。 (富江的魅力也就在普通人中厉害,你意志坚定或者心有所属,她就很难魅惑你了,混沌之海的魅力之所以那么离谱是仪式后的加成。) 当这份扭曲的情感在仪式中达到巔峰,参与者便会在狂乱与极致的“爱意”中,亲手將所爱的富江残忍分尸。 隨后,参与者將解放体內源自“不净之源”阿布霍斯的神力,任由自身形態崩溃、扭曲、暴走,化作非人的怪物,贪婪地吞噬掉富江所有的血肉碎片。 紧接著,富江那充满诅咒的不朽生命力將在吞噬者的体內疯狂重生、增殖、相互排斥、再次毁灭……周而復始。 直到参与者的自我意识被彻底磨灭,最终化为一团不断蠕动,蕴含著无限生机与毁灭的不定形原生质血肉。 在原初之形教团看来,这团融合了极致情感、疯狂、创造与毁灭的血肉聚合体,是凡人所能达到最接近“不净之源”本体的形態,是吾主神性在人世间短暂而辉煌的具现。 尤其是在小林优太所属的“拥花者”派系眼中,这更是一条潜在的“登神之路”。 他们认为,倘若有人能在完成“圣婚”仪式后,依旧能保持自我意识不灭,甚至掌控这团混沌血肉,那么他便能真正触及神域。 可惜,迄今为止,无人成功。 就连眼前这团被称为“混沌之海”的怪物,也仅仅是教团歷史上屈指可数,勉强算“成功”的案例,远非完美。 小林优太用混合著狂热欣赏与占有欲的目光,凝视著那不断膨胀,由无数富江肢体构成的“混沌之海”,仿佛在欣赏一件由自己主导完成的绝世艺术品。 然而,就在他沉浸於这扭曲的成就感中时。 咻——轰!! 一道缠绕著白炽色雷电,如同流星般的身影,以超越声音的速度破空而来! 恐怖的动能精准地轰击在小林优太的胸膛上! 是秦恩! 他在解决拉赫曼后,没有丝毫停留,將所有的速度与力量凝聚於一记雷霆万钧的骑士踢中! “呃啊!” 小林优太甚至来不及做出有效防御,整个人就如同被高速列车正面撞击,像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狠狠砸进一旁早已千疮百孔的教学楼墙体之中,激起漫天烟尘。 一击得手,秦恩眼神冰冷,没有任何犹豫,周身电光再闪,紧隨著冲入那片仿佛噬人巨兽口吻的教学楼废墟。 …… 操场中央,失去了小林优太某种无形约束的“混沌之海”,其蠕动和扩张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那由无数白皙的完美女性肢体纠缠融合而成的肉山般的巨物,缓慢却又无可阻挡地向著四周碾压。 粘稠的猩红血水如同它的领域,伴隨著它的移动不断蔓延,所过之处,大地被腐蚀同化,残留的建筑物残骸如同投入强酸般消融。 土宫雅乐操纵著白叡试图吞噬边缘的血水,但那庞大的净化式神在接触到血水的瞬间,竟发出痛苦的嘶鸣,白色的灵体身躯被染上污浊的暗红,不得不狼狈后退。 諫山黄泉的剑刃斩在那些摇曳的肢体上,虽然能造成伤口,但转瞬之间便会癒合,甚至从伤口中会生出更多细小的手臂,反过来抓向她的刀锋。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开始侵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 岩永琴子紧咬著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她看著那不断逼近,散发著魔性魅力与死亡气息的怪物,大脑飞速运转,排除掉一个又一个无效方案。 最终,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掏出了手机,直接拨通了一个加密號码。 电话几乎瞬间被接通。 “岩永小姐?足立区的情况……” 那头传来防卫大臣吉冈哲司沉稳但难掩焦虑的声音。 “吉冈大臣,没时间客套了!” 琴子语速极快,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学校核心区域出现无法用常规手段处理的超规格异常实体!物理攻击无效,灵术效果极差,具备极强精神污染与物理同化特性,扩张速度正在加快!” “我要求立刻进行火力支援!优先白磷弹,如果有云爆弹更好!坐標已同步!” “什么?!岩永小姐,你是不是疯了?!” 吉冈哲司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 “在东京市区,足立区的人口密集区域使用白磷弹?!云爆弹?!你想让这届內阁明天就集体谢罪下台吗?!这绝对不可……” “吉冈大臣!”琴子厉声打断他,“你看看这个!看看我们面对的是什么!” 她迅速用手机拍摄了一段短视频,重点聚焦在那不断蠕动的血肉巨物和蔓延的血海上(在发送前,她凭藉智慧之神的权能,对视频中蕴含强烈精神污染的部分进行了模糊处理,以免直接观看者心智崩溃),隨即发送过去。 同时,她以最简洁的语言描述了“混沌之海”的特性,物理抗性、再生能力、精神魅惑与嫉妒光环,以及那最可怕的通过吞噬生命与物质不断扩张的同化特性。 “一个处理不当,这玩意能吞掉整个东京!到时候就不是內阁下台的问题了!是还有没有东京的问题!” 琴子几乎是吼出了最后一句。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粗重的呼吸声。 几秒钟后,吉冈哲司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疲惫与一种破釜沉舟的决断。 “……我明白了。” 防卫省,紧急作战会议室。 巨大的屏幕上,正播放著那段经过处理却依旧能感受到那怪物邪异与恐怖的视频。 台下,所有接到紧急通知赶来的防卫省高层与自卫队將领,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骇然。 吉冈哲司站在屏幕前,此刻眼神锐利如鹰,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鸦雀无声的会议室: “诸位!我知道这很难以置信,很疯狂!我也知道一旦动用那些武器,我们將面临何等巨大的舆论压力和政治风险!” 他指著屏幕上那扭曲的肉山和血海,声音沉重而有力。 “但是,请你们看清楚!我们面对的,不是传统的军事威胁,不是恐怖分子,甚至不是我们认知中的任何自然灾害!” “这是一个……正在不断成长、吞噬一切的『活体天灾』!” “看看它的规模!看看它蔓延的速度!” “那位『智慧之神』担保,如果放任不管,它的扩张將无法遏制!足立区,乃至整个东京,都可能被这东西……消化掉!” 他环视全场,目光扫过每一张苍白的脸。 “我们现在討论的,已经不是政治前程,不是国际观瞻!我们现在討论的,是数百万、上千万国民的生命安全!” “是东京这座国际大都会的存续!是我们作为这个国家防卫者的最根本职责!” “是背负使用禁忌武器的罪责,还是坐视数千万同胞陷入无法想像的灾难?这个选择,很痛苦,但我们必须做出决定!现在,立刻!” 会议室內一片死寂,隨即,一名资深的陆將猛地站起身,敬礼:“大臣!特殊事態特殊处理!陆自特种部队和炮兵单位已待命!请下令!” “空自直升机部队可以执行精准投掷任务!”另一名空將也站了起来。 “批准执行『熔炉』计划!” 吉冈哲司重重一拳砸在讲台上,眼中布满血丝。 “目標:公立足立高等学校核心区域!使用武器:白磷燃烧弹!首要任务:遏制目標扩张!授权……开火!” 夜色下的东京,尖锐的警报声在某些区域响起。 多架隶属於陆上自卫队的uh-1直升机和多用途直升机,以及从附近基地紧急起飞的ah-64d“长弓阿帕奇”武装直升机,旋翼劈开空气,发出巨大的“哗哗——轰隆——”声,组成编队,如同夜行的猛禽,朝著足立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地面,炮兵单位也在紧张地进行最后的射击诸元装定。 学校操场,岩永琴子收到了防卫省即將行动的通知。 她没有坐以待毙,立刻指挥剩余人手:“快!从周边加油站紧急调运所有汽油!火系和风系能力的妖怪,全部到前沿集结!” 很快,汽油被泼洒在混沌之海扩张的前沿,形成一道简陋的防火带。 拥有火焰能力的妖怪喷吐出炽热的火焰,风系妖怪则鼓动狂风,助长火势。 轰——! 烈焰冲天而起,形成一道摇曳的火墙,暂时阻挡了血海的蔓延。 火焰灼烧著那些白皙的肢体,发出“滋滋”的声响和焦臭的气味,魔性的魅力在高温下似乎也减弱了些许。 然而,这抵抗如同螳臂当车。 血海只是略微迟滯,更多的肢体从主体中涌出,前仆后继地压向火焰,甚至试图用肉体熄灭它。 火焰在庞大的血肉麵前,显得如此微弱。 岩永琴子手中那能暂时清醒心智的“鸣种”已经所剩无几,清脆的哨音越来越稀疏。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再次紧紧缠绕住她的心臟。 她看著那白嫩肢体组成的巨兽,一点点吞噬著火焰,逼近秦恩与小林优太战斗的教学楼,那粘稠的血色边缘,距离若藻和巫女们苦苦支撑的净化舞台,已不足十米! 巫女们的吟唱声开始颤抖,结界的的光芒剧烈闪烁,明灭不定。 若藻的脸色苍白如纸,汗水浸透了华丽的神乐舞服。 就在岩永琴子几乎要放弃希望,准备下令最后撤离的瞬间。 嗡——轰隆隆——! 由远及近,令人心悸的直升机旋翼声终於压过了现场的混乱! 夜空之中,出现了武装直升机那狰狞的轮廓! “来了!掩护!寻找掩体!” 琴子用尽最后力气大喊。 下一刻,夜空中划过数道刺眼的亮白色轨跡,如同死神的请柬,精准地投向那不断蠕动的“混沌之海”! 咻——咻——咻——! 轰!轰!轰隆——!!! 白磷弹在接触目標的瞬间猛烈炸开!剎那间,极度刺眼的白光吞噬了一切,紧接著是冲天而起的烈焰和高达数千度的白色烟雾! 白磷粘附在那些完美的肢体上,如同附骨之疽,猛烈地燃烧,发出恐怖的高温,空气中瞬间瀰漫开血肉被瞬间碳化的焦臭与一种诡异的甜腻气味。 火焰!无处不在的火焰!白色的死亡之雨覆盖了大片的血肉和血水。 那些摇曳的肢体在烈焰中疯狂扭动、碳化、变成焦黑的碎块。 蔓延的血水在白磷燃烧產生的高温下迅速蒸发 “有效!继续炮击!不要停!” 岩永琴子对著通讯器嘶吼。 然而,喜悦是短暂的。 那“混沌之海”的核心,那庞大的肉山,虽然在燃烧,但其再生的速度同样恐怖! 无数新的肢体从焦黑的外壳下钻出,顶著火焰继续蠕动扩张。 白磷弹的燃烧效果显著,但想要彻底毁灭这怪物,似乎依旧力有未逮。 消灭的速度,勉强与再生的速度持平,甚至略有不及。 “火力!需要更强的火力!” 琴子感到一阵无力。 就在这时,或许是受到了外部剧烈爆炸的衝击,或许是內部能量终於耗尽。 咔嚓——! 一声如同玻璃破碎的清脆响声传来! 若藻和巫女们苦苦维持的净化结界,在內外交困的压力下,终於不堪重负,彻底崩碎了! 结界破碎的瞬间,那原本被束缚在校园范围內海量的精纯怨念黑雾,如同脱韁的野马,失去了所有制约。 怨念轰然爆发,化作一道冲天的黑色烟柱,隨即向著四周急速扩散,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迅速融入了东京沉沉的夜色之中。 仪式,彻底失败了。 第35章 BOSS连战真是好文明啊 秦恩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潜入漆黑的教学楼內部。 空气中瀰漫著灰尘硝烟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腐败。 他瞳孔中微弱的电光闪烁,如同夜视仪般扫过满目疮痍的大厅。 碎裂的桌椅,裸露的钢筋,散落一地的课本…… 然而,第一眼望去,却並未发现小林优太的踪影。 嗤!嗤!嗤! 几道锐利的破空声毫无徵兆地从头顶和侧后方袭来! 秦恩身体的本能先于思考,脚下电光炸裂,身形如同鬼魅般左右闪烁,精准地避开了那数道快如子弹的黑色影刺。 影刺钉入他刚才所在位置的地面和墙壁,深入数寸,尾部还在微微颤动,竟是某种坚硬的生物质。 他猛然抬头,望向攻击来源的方向。 只见小林优太正优雅地立於教学楼那异常开阔的中央区域。 这栋大楼在之前的连环爆炸与战斗余波中,中间的数层楼板已然大面积坍塌,贯通上下,形成了一个宛如哥德式教堂穹顶般的巨大空间。 惨澹的月光和远处燃烧的火光从破损的穹顶和侧窗透入,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影。 他身那件漆黑的肉质战斗服,此刻如同活著的深渊,延伸出无数细密柔韧闪烁著幽光的黑色丝线。 这些丝线如同蜘蛛的网络,密密麻麻地连接缠绕在周围残存的承重柱与断裂的横樑之上,將他托举在半空,仿佛立於一张巨大的的死亡之网。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围空间的阴影中,悬浮舞动著数十条由同样肉质构成,顶端化为锋利刀刃或尖锐刺针的灵活肢体。 它们如同拥有独立生命的毒蛇,又像是经典漫画《寄生兽》中那异星生物变幻出的致命武器,无声地摇曳著,锁定了下方的秦恩。 小林优太俊美无儔的脸上依旧掛著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紫罗兰色的眼眸中非但没有因秦恩的偷袭而浮现怒意,反而带著一种欣赏艺术品般的兴致。 “风间先生,或者说……尘君?”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破碎大厅中迴荡,带著一丝亲昵。 “你还真是……心急呢。” 说著,他身后一条肉质肢体如同训练有素的侍者,灵巧地从战斗服內部取出了一瓶包装精致的葡萄酒和两个晶莹的高脚杯。 另一条肢体稳稳地托住酒瓶,小林优太亲自优雅地旋开瓶塞,將那如同宝石般瑰丽的红色液体缓缓注入两个酒杯。 “在生死相搏前,先共饮一杯如何?如此良夜,仓促廝杀,未免太煞风景。” 他话音未落,手腕轻轻一抖,其中一杯盛满酒液的酒杯便平稳地飞向秦恩,速度不快,但轨跡精准,杯中之酒液面平稳如镜,显示出其对力量精妙的掌控。 秦恩目光微凝,伸手凌空一引,一股柔和的电流力场包裹住酒杯,轻巧地化解了其上的动能,稳稳接住,杯中酒液甚至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不错的技巧。” 小林优太讚许地点点头,將自己手中那杯酒一饮而尽,动作瀟洒从容。 “这是来自法国勃艮第產区,罗曼尼·康帝酒庄的依瑟索特级园,年份是梦幻的1990。单寧细腻,果香深邃,带著潮湿泥土与松露的复杂气息,堪称无价珍宝。” 他闭眼微微回味,仿佛真的在品尝绝世佳酿。 秦恩看著杯中摇曳的酒液,没有犹豫,同样仰头一饮而尽。 醇厚顺滑的口感与复杂的香气在口中炸开,確实非凡品。 “好酒。” 他简短地评价道,將空杯隨手放下。 他之所以如此“给面子”,並非出於礼貌,而是敏锐地察觉到,对方似乎並无立刻生死相搏的意图。 並且,以这傢伙展现出的气势和布局,若他真想趁自己与拉赫曼交手时袭击外面的同伴,岩永琴子他们恐怕根本支撑不到现在。 这份“优雅”背后,是深不可测的自信,还是另有图谋? 小林优太见秦恩如此乾脆,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果然,你是个有趣的傢伙呢。人生如此漫长,哪怕是註定要互相撕咬的敌人,在战斗前从容地对饮一杯,不也觉得浪漫吗?” 他微微摊手,肉质战斗服形成的刃肢在他身后如同孔雀开屏般微微展开。 “正式自我介绍,小林优太,原初之形教团,『拥花者』派系的主教。” “想必你对我们的组织很好奇吧?” 他仿佛看穿了秦恩的心思,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们教团內部分为主张个体极致升华的『拥花者』,以及追求彻底消解自我,回归原初混沌的『归渊者』。” “我属於前者,我们相信,生命真正的进化在於拥抱无限的可能性,成为像『不凋之花』富江那样唯一且不朽的个体,而非泯灭於无意识的海洋。” “而归渊者那些傢伙……”他撇了撇嘴,带著一丝不屑,“则是一群渴望自我毁灭的懦夫罢了。” 他侃侃而谈,如同在沙龙中与友人交流哲学。 “听我说了这么多,尘君,你休息得如何了?” 小林优太话锋一转,紫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秦恩心中瞭然,原来对方这番看似閒谈的举动,竟是真的在给他时间恢復与拉赫曼激战后的体力消耗。 这份近乎傲慢的从容,让秦恩心中的警惕提到了最高。 “那么,就在吾主『不净之源』阿布霍斯的注视下,褪去你这身美丽的『偽形』,回归生命的原初吧!尘君!” 阿布霍斯(abhoth)! 听到这个名號,结合之前所知的那两个外號,“不净之源”与“污秽之主”...... 身为资深调查员,秦恩心头狂震,一股寒意从脊椎直衝头顶。 他妈的!还真给我扔到克苏鲁神话的坑里来了啊! 不容他细想这令人头皮发麻的真相,周围异变陡生! “咻咻咻咻——!” 仿佛瞬间启动了某个开关,那遍布整个破碎大厅,连接著无数肉质丝线的墙壁、天花板、地面,同时刺出了上百条顶端化为利刃的肉质肢体! 它们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如同狂风暴雨,又像是精心编制的死亡之网,向著秦恩笼罩而来! 原来在他“友好”介绍的时候,这些致命的网络早已悄然布满了整栋教学楼的框架! “喝!” 秦恩低喝一声,体內电流疯狂涌动。 面对前方数道直刺而来的刃肢,他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仰倒,几乎与地面平行,险之又险地避过。 同时,他双手撑地,双腿如同高速旋转的风车,缠绕著噼啪作响的蓝色电光。 一记融合了街舞动作的托马斯全旋,凌厉的扫踢带著雷电的破坏力,將周围袭来的低角度肢体尽数扫断! 刚完成迴旋,他双手猛地发力,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腾空跃起。 在空中做出各种违反物理常识的扭动与旋转,以毫釐之差从四面八方交织袭来的利刃缝隙中穿梭而过! 紧接著,他竟仿佛凭空借力,脚下炸开一团电光,身形化作一道蓝色残影,直扑依旧立於蛛网中央的小林优太! 擒贼先擒王! 然而,小林优太面对秦恩这迅若雷霆的突击,脸上依旧掛著那抹令人火大的从容微笑。 他甚至没有移动分毫,只是心念一动。 “嗡——!” 秦恩衝刺路径的前方、上方,瞬间弹出更密集的肉质刃肢。 它们相互交织,形成一面毫无死角的死亡之墙,带著悽厉的破空声,硬生生將秦恩逼退! 秦恩不得不再次落入下方,陷入那仿佛无穷无尽的刃肢围攻之中。 依靠著电流推动带来的超高速反应与形意拳的灵活身法,他在狭小的空间內辗转腾挪,每一次闪避与格挡都惊险万分。 小林优太好整以暇地打了个响指,那条托著酒瓶的肉质肢体再次为他的空杯斟满红酒。 他饶有兴致地看著下方在刀光剑影中起舞的秦恩,如同在欣赏一场精彩的戏剧,缓缓举起酒杯,准备再次品尝。 就在杯沿即將触及他嘴唇的剎那。 咻——! 一道橘红色的闪光,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精准地击碎了他手中的高脚杯!红酒与玻璃碎片四溅! 小林优太动作一滯,目光投向下方。 只见秦恩不知何时已拾起一段扭曲的钢筋,双手闪耀著强烈的电磁弧光。 他將钢筋掰成数截,以手指做导轨。 咻!咻!咻! 又是连续三道橘红色的闪光,如同死神的点名,分別射向小林优太的眉心、心臟和那托著酒瓶的肢体! “电磁炮?有点意思。” 小林优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身形只是微微晃动。 那无数连接著他的肉质丝线隨之牵引,让他以看似缓慢实则极快的速度,如同吊著威亚般,轻易避开了这三发致命的射击。 钢筋块深深嵌入他身后的墙壁和承重柱,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看来閒聊时间结束了。” 小林优太遗憾地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依旧,但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那么,请好好享受我为你准备的……『原初之巢』吧。”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如同融入阴影的蜘蛛,向后一仰,便被身后那无数漆黑的肉质丝线网络吞没,彻底消失在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中。 整个破碎的教学楼大厅,此刻仿佛活了过来,墙壁、地面、天花板,所有被肉质网络覆盖的地方,都开始蠕动。 更多形態各异的肉质刃肢、触手、尖刺,如同潮水般涌出,从每一个可能的角度,向著孤立其中的秦恩发起了永无止境的疯狂袭击! 第36章 BOSS连战真的是好文明吗? 战斗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僵持。 秦恩的身影在破碎的教学楼大厅內不断闪烁,如同暴风雨中穿梭的海燕。 无数由肉质战斗服延伸出的刃肢、尖刺、触鬚,从四面八方每一个刁钻的角度袭来,编织成一张永不停歇的死亡之网。 嗤!侧身避开直刺太阳穴的骨刺。 鏘!缠绕雷电的手刀劈断侧面扫来的刃肢。 轰!灌注崩劲的一脚將下方突袭的触手群碾碎。 秦恩的呼吸依旧平稳,眼神锐利如鹰。 他在高速闪避与格挡中,大脑如同超级计算机般飞速运转,不断收集著这些攻击的数据。 刃肢的坚韧极限、不同形態的攻击模式、它们之间的配合节奏、以及那隱藏在疯狂攻击下,源自小林优太本体的细微波动。 就是现在! 在又一次堪堪避开如同巨蟒般缠绕而来的粗壮触手后,秦恩眼中精光爆射! “够了!” 他低吼一声,一直內敛的气息轰然爆发! 远比之前任何时刻都更加狂暴,更加炽烈的白炽色雷光,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轰隆隆——!!!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刺目的雷光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形成一个短暂的雷电领域! 那些袭来的肉质刃肢,在这毁灭性的能量爆发下,如同被投入炼钢炉的冰晶,纷纷扭曲焦黑,进而粉碎气化! 空气中瀰漫开浓烈的焦糊与臭氧混合的刺鼻气味。 雷光散去,以秦恩为圆心,半径十米內为之一空,所有攻击都被清剿一空。 秦恩没有丝毫停顿,他弯腰拾起脚边一根扭曲裸露的钢筋。 高度压缩的雷光瞬间缠绕而上,並非简单的加热,而是以一种极高的频率进行著微观层面的剧烈震盪! 嗡——! 那根钢筋在令人牙酸的高频震颤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酥软发红,最终竟化作了一滩流动的铁砂! 这还没完! 秦恩周身的雷光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迅速蔓延至周围其他裸露的钢筋与金属框架。 更多的铁砂被高频震盪剥离匯聚,如同黑色的沙暴般凭空升起,最终形成了一片如同活物般围绕秦恩缓缓旋转的铁砂云! “来吧!” 秦恩意念一动,周身盘旋的铁砂瞬间被注入更强的能量,发出尖锐的嗡鸣,进入了一种极度活跃的高频振动状態。 下一刻,新一轮的肉质攻击从阴影中再次涌出! 然而,这一次,它们甚至无法靠近秦恩周身三米! 无论来自哪个方向的攻击,一旦进入铁砂云的范围內。 那无数高速振动分子级风力的铁砂颗粒,便会如同无数微小的链锯,將其瞬间切割研磨成最细微的肉糜! 黑色的铁砂风暴形成了一个绝对防御领域,將所有袭来的异物无情粉碎! “出色的应对,尘君。” 小林优太的声音再次从四面八方传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和更多的欣赏。 “竟然能想到利用环境中的金属,形成这种攻防一体的领域。你的战斗智慧,果然从未让我失望。” 秦恩没有理会他的评价,反而闭上了双眼。 视觉在此刻反而成了次要,他將全部心神沉入电流推动所带来的超人感官之中。 电磁场的细微变化、气流的扰动、声音在不同介质中的传播差异……无数信息匯入他的脑海,构建出一幅立体的能量流动“地图”。 他“看”到了! 那遍布整个大楼空间內,无数纤细的肉质丝线! 它们如同神经网络,连接著隱藏在各处的小林优太的本体与这些攻击肢体。 “找到你了!” 秦恩心中冷喝。 围绕他周身的铁砂云猛然爆散! 但它们並非失去控制,而是化作了无数条灵活迅捷的黑色游龙,沿著秦恩感知到的那些能量丝线,向著大楼的各个角落激射而去! 嗤嗤嗤嗤——! 如同快刀斩乱麻,黑色铁砂游龙所过之处,那些连接著肉质网络的丝线被纷纷切断粉碎! 失去了这些“网线”的支撑和能量传输,那些不断再生的肉质攻击瞬间变得迟缓无序,甚至开始自行崩溃瓦解。 “可惜,有点得意忘形了。” 小林优太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丝计谋得逞的意味。 就在此时—— 轰!!!!!! 楼外,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猛地传来! 即使隔著一栋大楼,那恐怖的衝击波依然让整座教学楼剧烈摇晃,更多的碎石和灰尘从穹顶落下。 是白磷弹! 剧烈的爆炸带来了短暂却极度刺眼的焰光,透过破损的窗户和穹顶,將昏暗的教学楼內部照得如同白昼! 就在这外界光暗剧烈交替,声响震天撼地的一瞬间,人类感官最容易產生错觉和迟滯的剎那。 轰隆! 秦恩脚下的地面毫无徵兆地轰然破碎! 一道身影以超越之前任何一次攻击的速度,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破土而出! 正是小林优太! 他此刻的形態再次发生变化,全身的肉质战斗服几乎全部转化为了攻击结构。 双臂、背部、甚至腿部都延伸出无数寒光闪闪的利刃,整个人化作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刃刺人魔! 他自下而上,带著撕裂一切的决绝,斩向秦恩看似因外部干扰而出现一丝凝滯的后背! 这无疑是精心计算的一击!利用外部爆炸的掩护,发动真正的绝杀! 然而—— “可我……不这么觉得。” 秦恩那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之下,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清晰地响起! 他根本没有被外界干扰! 那闭上的眼睛猛然睁开,其中没有丝毫慌乱,只有洞悉一切的冷静与早已准备好的凌厉杀机! 他早就感知到了脚下那微弱但持续匯聚的能量! 之前的铁砂清网与感知探查,甚至包括故意表现的“得意”,都是为了逼出隱藏在最后的小林优太本体,並引诱他发动这自以为必杀的一击! 脚尖缠绕著近乎液態的炽白雷光,秦恩的身体以一个违背物理常识的流畅姿態,在极小的范围內完成转身抬腿与下劈! 电流推动·雷斧·断空! 那记下劈腿,仿佛真的化作了一柄开天闢地的雷霆巨斧,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迎上了自下而上袭来的小林优太! 噗嗤——! 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利刃切入黄油般的闷响! 时间仿佛凝固。 小林优太脸上那志在必得的笑容僵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到一道炽热的雷光线,从自己的左肩开始,斜斜向下,划过胸膛、腹部,直至右胯…… 唰啦——! 下一刻,他的身躯沿著那条雷光线,整齐地斜切为两半! 切口处一片焦黑,甚至没有血液喷出,只有被瞬间碳化的组织和闪烁的电弧。 “呃……” 小林优太的半截身躯摔落在地,脸上充满了错愕。 秦恩落地,眼神冰冷,正欲上前补上最后一击,彻底终结这个危险的敌人。 然而,异变再起! 那些原本被铁砂切断,散落各处的肉质丝线,如同受到召唤般猛地回缩,缠绕住小林优太那仅剩的头颅和部分上半身,“嗖”地一下將其拉入半空,迅速远离秦恩的攻击范围。 咻!咻!咻! 秦恩反应极快,挥手间便是数道橘红色的超电磁炮射出,试图拦截。 空中的肉质丝线网络灵活扭动,如同拥有生命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几发致命的射击,將小林优太残存的部分带到了破碎穹顶附近的安全区域。 小林优太那仅剩的头颅悬浮在半空,与下方的秦恩遥遥对视。 他那张俊美的脸上,错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不由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带著自嘲与一丝真正的敬佩。 “是我大意了……彻底小看你了啊,尘君。我为我的傲慢,向你致歉。” 他的声音因为只剩下半截身躯而显得有些怪异,但那份优雅的腔调依旧未变。 秦恩仰头看著他,又瞥了一眼窗外。 在那熊熊燃烧的“混沌之海”巨物的映衬下,只剩下小半个身子的小林优太,显得有几分诡异和渺小。 两人隔著瀰漫的硝烟与尘埃,对视良久。 外面的爆炸声、燃烧声、隱约的呼喊声,仿佛都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终於,秦恩开口了,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许久的问题: “能和我说说你们的目的吗?我很想知道,你们如此大费周章,甚至不惜將整个东京化为鬼蜮,对你们……对你们那所谓的『吾主』,到底有什么好处?” “將东京化为鬼蜮?” 小林优太的残躯似乎微微动了一下,语气带著一种奇特的恍然。 “啊,这件事情啊……我想你们大概是误……” 轰!!!!!!!!!! 这一次的爆炸声,远超之前所有! 仿佛天地都在这一刻崩塌! 巨大的火球在教学楼外不远处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一切声音和光线! 紧接著,是难以想像的高温衝击波如同海啸般席捲而来! 教学楼临街的墙壁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摧垮,巨大的玻璃碎片在高温下直接熔化! 温压弹!政府终於动用了这堪称常规武器巔峰的大杀器! 哪怕是“混沌之海”,哪怕是旧日支配者神性碎片的具现化,在这现代文明工业结晶的毁灭性力量面前,也显得脆弱不堪! 富江肢体那恐怖的生命力,在瞬间產生的数千度高温与极致缺氧环境下,失去了任何意义。 那些白皙扭曲的肢体甚至来不及再生,便在咆哮的火焰中直接碳化、灰飞烟灭! 粘稠的血海被恐怖的高温瞬间蒸发,如同被烈日暴晒的水洼。 紧接著,是第二发,第三发……连绵不断的温压弹被投下,如同雷神震怒,咆哮的火焰与衝击波是人类力量最直观的展现! 教学楼內部,瞬间化为了真正的高温地狱。 空气扭曲燃烧,金属框架开始熔化滴落,混凝土变成滚烫的熔岩状物质。 然而,秦恩站立在这片炼狱之中,周身自然流转的电流形成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將恐怖的高温和衝击力隔绝在外。 他仿佛沐浴在春风中,眼神凝重地望向窗外那毁灭的景象。 而悬浮在半空的小林优太,则被背后爆发的火焰瞬间点燃! 他那残存的肉质战斗服和身躯在熊熊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 可是,就在这绝境之中,他非但没有痛苦哀嚎,反而发出了更加响亮,甚至带著狂喜的笑声! “终於……终於等到了!这一刻!” 在秦恩惊愕的目光中,小林优太那燃烧的残躯,非但没有试图逃离,反而义无反顾地投入了窗外那片被温压弹点燃,正在剧烈燃烧和崩溃的“混沌之海”中! 他的身影瞬间被那片更加庞大的火海吞没,仿佛一滴水融入了沸腾的油锅。 秦恩先是一愣,隨后立马衝出燃烧的教学楼。 第37章 童年不幸的BOSS真的好多啊 小林优太的童年,是一幅被精心装裱却又布满裂痕的油画。 从物质层面看,他的童年是幸福的,甚至是令人艷羡的。 出生於东京都內传承数代的富豪家族,住著能俯瞰整座城市夜景的顶层豪宅,出入皆有豪车司机接送。 他的父母对他倾注了无微不至的关爱,试图用世间一切的美好来填补他生命中的缺憾。 玩具房里堆满了限量版的模型,衣帽间里掛满了手工定製的童装,一切的物质需求,甚至未曾说出口的愿望,都会被温柔地满足。 但这幅油画的背面,却浸满了不幸的墨汁。 小林优太天生患有严重的先天性肢体畸形,双臂如同萎缩的藤蔓,双腿也无法正常支撑行走。 更残酷的是,他的面部五官也存在著明显的缺陷,在旁人异样的眼光中,那无疑是“丑陋”的。 豪宅成了他最华美的囚笼,父母的疼爱如同双刃剑,既是他唯一的温暖,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著他的“异常”。 原本,在父母强大財力和无条件的爱构筑的温室里,小林优太或许能够避开外界的风雨,带著身体与心灵的创伤,度过一个虽然孤独封闭,但至少能被亲情包裹的一生。 然后,这段人生不出意外的出了意外。 在他二十岁那年,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带走了他父母的生命。 那场车祸带走了他最依赖的两个人,只留下他孤零零一人,和一笔足以令任何人眼红的巨额遗產。 父母的离世,抽掉了他生命中最后的支柱,也撤去了隔绝外界恶意的屏障。 他瞬间从亲情的温室中被拋入了现实的冰原。 他赤裸地暴露在世间对“畸形者”最纯粹的恶意之下。 亲戚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以“监护”为名蜂拥而至,覬覦著他的財產,视他为家族的耻辱和待宰的羔羊。 僕从们表面恭敬,但掩藏不住眼底的怜悯与轻视。 每一次不得不出现在公共场合,那些毫不掩饰的窃窃私语,孩童直白的恐惧尖叫,都像一把把烧红的匕首,反覆穿刺著他敏感而骄傲的內心。 生活的不便,更是无处不在的折磨。 简单的穿衣吃饭都需要他人协助,每一次依靠轮椅的移动都像是在昭告自己的无能。 他开始憎恨,疯狂地憎恨这具將他囚禁在绝望中的躯壳! 他在深夜对著镜子嘶吼,咒骂为什么父母要將他带到这个世上,难道他天生就是为了承受这无休止的苦难吗? 巨大的遗產无法带来丝毫快乐,反而成了催命符。 曾经象徵关爱的豪宅,每一个角落都迴荡著父母逝去的回音,变成了折磨他的刑场。 就在他濒临崩溃,甚至开始构思如何结束这痛苦生命的边缘时,他遇到了“原初之形教团”。 那时,教团初建,急需资金扩张。 一个身体残缺却坐拥巨额遗產的年轻富豪,无疑是完美的目標。 一名自称“引导者”的教团成员主动接近了他,没有寻常宗教的虚偽安慰,而是直接向他阐述了教团那惊世骇俗的理念。 引导者的声音带著蛊惑人心的磁性,眼神中的狂热摄人心魄。 “小林先生,您所憎恶的这具躯壳,並非诅咒,而是启示。” “吾主『不净之源』阿布霍斯,正是宇宙间所有畸形、扭曲、进化失败生命的源头与归宿!” “在祂那沸腾的原初生命之海中,没有美丑,没有健全与残缺,只有生命最纯粹,最狂野,充满无限可能性的原始形態!” “拥抱吾主,並非走向毁灭,而是回归生命的本质,获得真正的新生!您所渴望的『完整』,並非遥不可及!” 为了取信於他,引导者甚至当场展示了一种骇人听闻的“神跡”。 他切下了自己的一根手指,然后在吟诵和某种粘稠的物质作用下,那根手指在几分钟內便蠕动著重新生长了出来! 起初,小林优太以为这不过是掌握了某种先进生物技术的神棍集团。 但出於一丝渺茫的希望和深入骨髓的憎恨,他开始“深入了解”这个组织。 他动用了部分资源进行调查,却发现教团展现出的种种异常,根本无法用现有的科学理论完美解释。 尤其是当他接触到教团內部关於“川上富江”的绝密档案,以及“拥花者”派系的理念时,他內心深处那扭曲的火焰被彻底点燃了。 “拥花者”信奉富江所代表的“极致自我”! 他们认为,所谓的“进化”不应是基因的稳定传承,而是像富江那样,成为唯一、不朽、超越一切形態束缚的完美个体! 他们疯狂地研究如何安全地获取富江的永生特性,通过饮用其血肉,移植其细胞,进行各种褻瀆生命伦理的仪式,试图打破凡人生命的桎梏。 而且,他们竟然真的取得了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成果”! 那些短暂获得强大再生能力或诡异魅惑力的实验体,虽然最终都走向了崩溃或异变,却向小林优太证明了一条通往“完美”的真实路径! 而“圣婚”仪式,则是在这些成果基础上,更加激进,也更加“神圣”的终极实验。 它模擬创造与毁灭的循环,试图製造出最接近神性的生命聚合体。 小林优太瞬间沉浸了进去,如同沙漠中的旅人看到了海市蜃楼,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 他感觉终於抓住了一根能够將他从无边苦海中拽出的稻草,哪怕这根稻草连接著的是深渊! 他毫不犹豫地加入了原初之形教团,献上了巨额的“供奉”。 他开始如饥似渴地学习教团那些褻瀆扭曲的知识。 无论仪式多么噁心,是分食活化污水,凝视令人疯狂的原始质,还是在身体上刻画扭曲的符文。 无论过程多么痛苦,注射引发剧烈排异反应的异种细胞,承受肉体崩坏又重组的极致折磨,他都甘之如飴。 因为这具身体本就是他憎恶的根源,任何能改变它的痛苦,都是通往“新生”的阶梯! 凭藉惊人的意志力,对教义的狂热理解以及庞大的財力支持,他迅速在教团內晋升。 成为干部后,他內心被压抑已久的黑暗彻底释放。 他主导了无数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將活人视为可以隨意拼接改造的材料,冷漠地记录著他们在阿布霍斯力量下的各种畸变与崩溃过程。 为了追求力量的极致,他最终將目標投向了自己。 他进行了“拥花者”派系最激进,成功率几乎为零的秘仪。 直接向自己体內注射了高浓度的富江细胞提取物! 那是一次踏在地狱边缘的疯狂舞蹈。 他的身体在富江不朽的生命力与阿布霍斯的扭曲力量下,经歷了无数次崩溃与重生。 剧痛足以让任何正常人精神碎裂,但他凭藉著对“完美”的极致渴望和对自身“丑陋”的极致憎恨,硬生生挺了过来! 他成功了! 当他从缠绕的肉茧和污血中走出时,他看到镜中的自己。 超越凡俗到近乎妖异的俊美面容,健康强壮充满力量的全新身体! 过往的残疾与丑陋,仿佛只是一场噩梦。 他甚至凭藉这具新生之躯,完美通过了象徵彻底奉献的“诞孽献祭”仪式,正式晋升为教团的主教,成为了“不净之源”的眷属。 然而,力量的获得並未满足他的野心,反而滋生了更大的欲望。 他不再满足於仅仅拥有一具完美的皮囊和主教的身份。 他的目光,投向了那遥不可及的神座。 此刻,投身於熊熊燃烧的“混沌之海”中,感受著富江血肉与阿布霍斯神力在毁灭火焰中沸腾交融,小林优太的意识在狂喜中燃烧。 今天,他將登上成神之路。 原本,“圣婚”仪式的第一人选本应是他。 但他很快发现,自己的意志在经过无数仪式的磨礪和富江细胞的融合后,已经坚如磐石。 他无法被仪式所需的“极致爱恋与占有欲”所撼动,失去了作为“圣婚”主角的资格,只能不甘地看著別人完成那关键一步。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他敏锐地发现,歷次“圣婚”最终的“成功者”,都没有保留自我的意识,最终都化为了仅蕴含神性力量的无智富江肉团。 但这对他而言,並非失败,而是契机! 他,小林优太,身为教团主教,早已被阿布霍斯的力量深度同化。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已经是阿布霍斯力量的一部分,一个拥有独立意识的“神力化身”。 那么,如果他主动投入这团由“圣婚”產生,蕴含著更精纯阿布霍斯神性的“混沌之海”中。 在这片混沌的生命汤泉里,利用外部毁灭带来的极致“死亡”与內部富江本质的“重生”特性,强行同化融合那份神性,然后在这毁灭与创造的交匯点,將自己的“意识”和“概念”拓展出去,覆盖主宰整个混沌之海…… 这个过程,暗合了某种古老的成神理论——披甲成神! 其核心在於取代。 通过扮演某个神明的角色,执行其权柄,传播其教义,直至在宇宙的“敘事层”或“概念层”面上,你与被扮演的神明高度重合。 当这种重合达到临界点,並且原初的神明因某种原因(如沉寂、陨落或被放逐)无法回应其权柄时,扮演者就有可能“披上”这位神明的“外衣”(其概念、权柄、神格),从而取代其存在,成为新的神明! 在这个能够因集体信仰和信息扰动而凭空诞生妖怪与神明的世界,这种理论具备了实现的土壤! 小林优太的逻辑链条疯狂而自洽: 他是阿布霍斯的眷属=他是阿布霍斯力量的一部分。 他融合“混沌之海”的神性,並在其毁灭与重生中主导其循环=他执行了阿布霍斯“创造与毁灭同体”的核心权柄。 他將自己的意识与概念覆盖整个混沌之海=他“披上”了阿布霍斯力量在此地的显化之“甲”。 最终,在此地,在此刻,在宇宙的层面,完成信息与概念的覆盖=他即是阿布霍斯! 你说这个仪式安全吗? 肯定不安全了。 你问这个仪式成功的可能性高吗? 可能性其实意外的还行。 因为阿布霍斯早就被其他古神肘翻,封印在了伊卡·乌恩中。 然而,小林优太也清楚,教团內部,无论是“拥花者”还是“归渊者”,绝大部分成员都无法接受这种公然“瀆神”的行为。 在他们看来,主动干扰甚至试图掌控取代吾主的力量显化,是不可饶恕的大罪。 他的计划一旦暴露,必將引来教团內部的清洗。 他一直在等待,等待一个能够完美实施计划,且不被教团干扰的机会。 今天,岩永琴子的求援,政府的重火力打击,秦恩的“帮助”,以及这恰到好处,足以引发质变的毁灭烈焰……一切条件都已具备! “终於……终於等到了这个机会!” 在焚身的烈焰与沸腾的血肉中,小林优太的意识发出无声的咆哮,带著无尽的狂热与期待,彻底放开了自我,主动拥抱那席捲而来的混沌与疯狂。 第38章 BOSS连战是坏文明! 秦恩衝破教学楼的残垣断壁,跃上摇摇欲坠的楼顶。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远处那由富江肢体构成的“混沌之海”仍在烈焰中扭曲燃烧,发出噼啪的爆响。 然而,一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悄然缠上了他的心头。 他凝神观察,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很不对劲,燃烧的速度太快了。 外围那些白皙的肢体,並非在火焰中挣扎碳化,反而像是主动放弃了生机,迅速变得乾枯脆弱,继而化为飞灰,仿佛其內在的精华被某种力量瞬间抽乾。 那粘稠的血海,缩减的態势也並非单纯的蒸发,更像是一种向內塌陷,被核心贪婪吸收的过程。 “嘖……” 秦恩忍不住咂了下嘴,感到一阵棘手和厌烦。 这些原初之形的疯子,花样怎么就没完没了? 就不能像刚才那个黑皮的傢伙一样,被自己乾脆利落地一拳轰杀成渣吗? 这种层层叠叠的后手,简直像是在玩弄解不开的噁心谜题。 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电光,迅速来到学校边缘相对完好的围墙角落。 那里藏著他预先放置的一个防水防震的密封盒,里面是一部特製的卫星电话。 他取出电话,毫不犹豫地拨通了那个唯一的號码。 几乎是瞬间,电话就被接通了。 “秦恩(尘 jin)?!” 听筒里传来的,是岩永琴子那熟悉的声音,却带著一丝极少出现在她身上的颤抖,那颤抖中混杂著如释重负的庆幸,甚至隱约带著一点哭腔。 “是你吗,秦恩?!你……你没事吧?” 她急切地追问,甚至没有像往常那样使用“风间先生”这个带著距离感的敬称,而是直接喊出了他的名字。 秦恩此刻完全没有留意到这细微的称呼变化背后可能蕴含的情感波动,他的心思全被眼前的异常所占据。 “啊,是我。” 他的声音透过电流,带著战斗后的沙哑和一丝凝重。 “我干掉了一个主教,另一个……算是被我打残了。” 然而,他的语气里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反而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他快速而清晰地將小林优太那主动投入火海的反常行为,以及眼下“混沌之海”那不自然的燃烧和收缩现象描述了一遍。 “琴子!听著,现在,立刻,带你身边所有还能动的人,撤离!跑!越远越好!同时,想办法让政府继续疏散更远区域的群眾!” 他顿了顿,说出了那个最坏的打算:“然后,听我的信號。” “一旦我发出特定频率的电磁脉衝,或者……长时间没有后续联络,就让自卫队,不,想办法让驻日美军,往这里扔温压弹!有多少扔多少!”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能听到琴子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秦恩能想像到她此刻脸上那混合著震惊与担忧的表情。 “秦恩……” 她的声音恢復了部分往日的冷静,但依旧紧绷。 “情况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吗?温压弹之后如果还……” 秦恩打断了她,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如果感受到我的生命反应消失,那就別犹豫了,找驻日美军或者隔壁那两个大国申请使用战术核武器吧。” “什……?!” 琴子倒吸一口冷气。 “我不是在开玩笑,琴子。” 秦恩的目光死死锁定著远处那团仍在诡异收缩的火焰巨物。 “以原初之形教团展现出的这种污染性和『进化』潜力,如果让这东西完全成型並且失控,毁灭的恐怕不止是足立区。” “整个东京……乃至更远的地方,都可能沦为地狱,不能冒险。” 电话那头,岩永琴子握紧了手机,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作为智慧之神,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秦恩这番话的重量和可能性。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对策、权衡、利弊,但最终,所有的算计都化为了对电话那头那个男人的信任,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心痛。 “……我明白了。” 她的声音终於彻底冷静下来,恢復了那个运筹帷幄的“智慧之神”的语调,但仔细听,依旧能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我会立刻安排,秦恩,你……一定要活著发出信號。” “嗯,我会的。” 秦恩简短地回应,隨即掛断了电话,他没有时间沉浸在任何情绪中。 他將卫星电话塞回怀中,深吸了一口灼热而充满焦糊味的空气。 秦恩毅然转身,目光坚定地望向那片燃烧的废墟中心。 他一步步走向旧校舍的残骸,周身开始跳跃起细密的电弧。 隨著他的靠近,电弧越来越密集,最终化为狂暴的雷霆! 轰隆隆——! 耀眼的雷光以他为中心炸开,如同无数条狂暴的电蛇,瞬间席捲了旧校舍所有金属部分! 在高频震盪与极致高温下,那些坚硬的金属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块,迅速熔化,最终被剥离提炼,化为无数漆黑铁砂! 这些铁砂如同拥有生命般,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汹涌匯聚到秦恩的身边盘旋飞舞,发出低沉而危险的嗡鸣。 秦恩沐浴在雷光与铁砂的环绕中,如同从雷暴中走出的神祇。 他迈著坚定的步伐,走向那团仍在不断收缩,但气息却愈发恐怖的火焰核心。 此时,火焰已经完全笼罩了那巨物的轮廓,只能透过跃动的火舌,隱约看到一个庞大而扭曲的影子在其中蠕动,仿佛正在经歷某种骇人的蜕变。 看著被火光映照得一片猩红的天空,秦恩的心態却出乎意料地平静,甚至带著点自嘲。 “哈哈哈……” “说不定,只是我想多了呢?那个自恋狂不过是临死前发了疯,想找个华丽点的葬身之地而已。邪教徒有精神病,不是很正常吗?” 轰!轰!轰! 接连数发云爆弹,拖著死亡的尾焰,精准地命中了那团燃烧的巨物! 巨大的火球再次腾空而起,恐怖的衝击波將周围残存的火焰都瞬间压灭了一大片! 那模糊的轮廓在极致的高温与衝击下,似乎真的被“消磨”掉了大半。 火焰与烟尘缓缓散去,秦恩瞳孔骤然收缩。 “我就知道……没这种好事。” 在那依旧灼热的焦土中央,一个身影,静静地站立著。 又一发姍姍来迟的云爆弹在不远处炸开,火光再次冲天,將那个身影吞没。 然而,当火焰如同退潮般散开,那个身影依旧屹立不倒,甚至毫髮无伤。 他缓缓地,从那象徵人类终极暴力之一的火海中,漫步而出。 秦恩深吸一口气,摆出了形意拳的起手式,同时通过耳麦对岩永琴子发出最后指令:“琴子,停止炮击。让所有人,能跑多远跑多远。” “这里……交给我。” 通讯切断。 秦恩看向那个赤身裸体,却仿佛披著无形神袍的身影,小林优太。 他全身的皮肤白皙得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白玉,光滑细腻,在周围跳动的火光映照下,反射著温润而诡异的光泽,宛如一尊精心雕琢的白玉人偶。 “多谢你给了我通话的时间。” 秦恩开口道,语气平静。 小林优太脸上掛著那抹熟悉的优雅笑容,微微頷首:“不必客气,秦恩君。” 他的目光落在秦恩那严阵以待的战斗姿態上,笑容愈发扩大,带著一种俯瞰眾生的怜悯与兴奋。 “看来,盛宴的高潮,终於要来临了。” 他微笑著,张开了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 轰————————!!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景象发生了! 以小林优太为中心,脚下焦黑的大地瞬间被染成一片深邃的蠕动漆黑! 那不是阴影,而是沸腾的肉质浪潮! 这浪潮瞬间淹没了周围残存的火焰,如同拥有自我意识般向上翻涌聚合! 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怪物,在短短数秒內具现化! 它盘踞在破碎的教学楼废墟之上,其庞大的身躯竟然占据了原本教学楼近半的空间! 主体的轮廓依稀能看出类似多脚蜘蛛的形態,但更加扭曲不定形。 通体是如同深渊般纯粹的漆黑,仿佛能吸收所有的光线。 而最令人san值狂掉的是,覆盖它全身的,並非毛髮或甲壳,而是无数密密麻麻不断蠕动生长,又消融的微型人类肢体! 那些细小的手臂、腿足、甚至扭曲的面容,如同活著的黑色绒毛,在它体表疯狂地涌现挣扎又相互缠绕,最终又如同沉入泥沼般被肉质本体吞噬回去,周而復始,永无休止。 它仅仅是存在於此,就散发出一种混合了极致褻瀆却又诡异华丽的矛盾气息! 这是生命原初的混沌,是失败与扭曲的具象化图腾! 是哪怕是凡人看见一眼,就会陷入疯狂的旧日支配者! 咻咻咻咻——!!! 没有任何预兆,无数由那些微小肢体瞬间凝聚而成的巨大刃肢,如同狂风暴雨般从怪物的各个方向射出! 它们的速度赫然全部突破了音障,撕裂大气,发出悽厉的音爆云,从四面八方罩向秦恩! 秦恩瞳孔紧缩,將电流推动催谷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不断闪烁的蓝色电光,在密集如林的攻击缝隙中艰难地穿梭闪避! 轰!轰!轰!轰! 那些落空的攻击轰击在操场地面上,仿佛那不是坚实的大地,而是鬆软的蛋糕,瞬间就被撕裂粉碎,留下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坑洞,碎石如同子弹般四处飞溅! “既然你变身了……” 秦恩在空中一个急停,眼中燃起不屈的火焰。 “那么我也不能差事啊!” “吔!!!” 他发出一声长啸,周身原本就耀眼的雷光再次暴涨,如同一个人造的太阳! 与此同时,瀰漫在周围空气中的所有铁砂,如同受到帝王的召唤,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规模,疯狂地向著他蜂拥而来! 漆黑的铁砂洪流与炽白的雷霆之光交织缠绕! 一个顶天立地的漆黑巨人,在漫天雷光与铁砂中轰然显现! 它有著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躯体轮廓,稜角分明的面部,以及胸前那象徵性的核心。 传说中的光之巨人,初代奥特曼,参上! 巨人沉重的双足踏在破碎的大地上,激起一圈尘埃。 小林优太置身於那庞大的漆黑肉质怪物核心,看著这熟悉的造型,不由得一愣。 隨即,他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滑稽的景象,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战场上迴荡,充满了扭曲的愉悦: “哈哈哈哈哈!你这傢伙,真的是……太有趣了!!!” 笑声未落,那神性之兽的攻击再次袭来! 无数恐怖的肢体撕裂长空,如同来自深渊的诅咒,誓要將这象徵“光”的巨人撕成碎片! 秦恩所化的铁砂巨人,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巨大的身躯爆发出与其体型不符的惊人速度,悍然冲向盘踞在教学楼废墟上的怪物! 那些袭来的肢体,被他以巨人姿態下依旧灵活的动作不断闪避,或是被那无物不切的铁砂巨臂格挡切碎! 巨人的双臂,此刻仿佛化为了世间最锋利的裁决之刃,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扑向那代表著混沌与扭曲的源头! “真是竭尽全力呢……英雄。” 小林优太升华后的双眼,穿透了铁砂与雷光的遮蔽,清晰地“看”到了巨人核心处。 秦恩那为了维持这超越极限的力量,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在剧烈摩擦中疯狂燃烧生命的姿態。 那姿態,在他眼中,既愚蠢,又……无比耀眼。 第39章 魔王可不能临阵脱逃啊! 成为神明,是什么感觉? 小林优太悬浮於那不断蠕动著的漆黑巨兽核心,意识在神性与人性的边界线上浮沉。 他成功了,他篡夺了这具由“圣婚”仪式育出的含有“不净之源”阿布霍斯神性碎片的躯壳。 那源自宇宙阴暗面,象徵著所有畸形扭曲与失败生命源头的污秽神力,此刻正在他的“存在”中正在奔涌。 他的视野正在缓缓升格。 他不再是肉眼凡胎,世间万物的本质他眼中褪去了表象,展露著构成其本质。 脚下燃烧的废墟,远处逃亡的螻蚁,空气中瀰漫的恐惧与绝望 一切都变得如此清晰,又如此……微不足道。 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盈著他灵魂的每一个角落。 他能感受到,只要一个念头,便能引发局部的物理规则紊乱, 他成为了阿布霍斯在此世的化身,是宇宙本质一部分的彰显,是在群星中漫步的恐怖。 可是…… 也就这样了。 一股冰冷的明悟,如同深渊中浮起的寒气,浸透了他刚刚因“成神”而泛起的狂热。 神性中蕴含的古老知识告诉他,像他这样的“化身”,在浩瀚无垠的宇宙中,多如恆河之沙,数不胜数。 在那些沉睡於维度之外,漫步於群星之间的伟大存在眼中,他这点窃取来的力量,与地上忙碌的蚂蚁並无本质区別。 他现在的力量,不过是阿布霍斯那遍布宇宙中的万千触手其中一条。 回想起在那片混沌地狱中,意识被撕碎重组再撕碎,於疯狂的深渊中挣扎求存的无数个轮迴。 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他也只是从一只小蚂蚁,变成了一只……稍微大一点的蚂蚁。 而且,更可怕的是,他的灵魂已彻底与阿布霍斯的力量同化,永世绑定。 他那残存的理性,將永远在这片污秽的神力海洋中痛苦挣扎。 稍有不慎,便会被那无尽的混沌彻底吞没意识,沦为被阿布霍斯支配的无智畸形,成为那“原初生命之海”中一个不起眼的泡沫。 怪不得阿布霍斯面对自己的计划一点都不阻挠,原来是在看小丑啊。 当他站在秦恩的面前,看到那灵魂中耀眼的雷光时,他的视野也看向了自己。 他並没有看到想像中“完美”的自己,只看见一团披著人类皮囊蠕动的黑泥。 几公里外,临时设立的指挥中心。 岩永琴子通过高倍望远镜,看著足立区方向那如同神话再临的景象。 漆黑巨人与盘踞废墟的恐怖巨兽,即便是见多识广的“智慧之神”,此刻也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与担忧之中。 那已经不是寻常的怪异之战,那是近乎天灾级別的碰撞。 而战场中心,秦恩正承受著炼狱般的痛苦。 他的身体在物理意义上燃烧。 每一个细胞都在剧烈摩擦,產生著恐怖的高温,他的皮肤表面甚至开始出现碳化的裂纹。 他的四肢如同插入熔炉的烙铁,被实质化的雷光包裹,深深“连接”著周身的铁砂,以意念操纵著那庞大的巨人行动。 那是仿佛將自身每一个分子都点燃的痛苦,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持续穿刺著他的神经末梢。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细胞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崩溃坏死,又被更强大的电流强行粘合催谷,循环往復,走向最终的毁灭。 “快一点……再快一点……” 秦恩的意志在痛苦的海洋中如同不灭的灯塔,死死锁定著前方的敌人。 巨人的身形破碎的大地上坚定前进,而恐怖的怪物则肆意张扬著自己逐渐扩撒的扭曲。 小林优太看著前进的巨人,哪怕是灵魂的理性在被混沌的海洋撕裂,他也开始愣神。 他其实……可以离开。 捨弃外围作为“显化”的庞大肉体,只保留核心的神性与意识,他能轻而易举地遁走,逃离东京。 凭藉这窃取来的神明之力,他可以在凡人社会中潜伏,享受近乎永恆的生命。 但是…… 他不想走。 一想到要重新回到那群庸庸碌碌的凡人中,在那些无比丑陋又渺小的凡人中,披著偽装潜伏下去,他就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噁心与不屑。 那个点燃自己的勇者都把舞台搭建好了,身为魔王又怎么能临阵脱逃呢? “来吧……秦恩君……让我们……共舞至终焉!” 伴隨著小林优太混合著疯狂与最后理性的意念,漆黑巨兽发出了震天的非人咆哮,猛地扑向了铁砂巨人! 两个顶天立地的巨物,顿时如同洪荒时代的凶兽,野蛮地撕咬在一起! 铁砂巨人高频振动的铁砂巨臂,狠狠地插入巨兽那由无数蠕动肢体构成的躯体,猛地搅动,试图从內部將其撕裂! 漆黑的铁砂与污秽的血肉混合在一起,爆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与撕裂声。 而巨兽的反应同样狂暴! 无数微小肢体瞬间聚合而成巨大刃肢,如同狂暴的荆棘丛林,从四面八方穿刺撕扯著铁砂巨人的身躯! 铁砂被巨大的力量崩飞剥离,又在秦恩意志的召唤下迅速回流补充。 两者的躯体都在剧烈地变形中破碎又重组,如同两股拥有生命的浪潮,在互相侵蚀吞噬,试图將对方彻底湮灭。 在这场最原始的角力中,秦恩的力量与那污秽的神力疯狂交织对冲。 巨大的痛苦和精神的极度集中,让他的意识產生了一瞬间的恍惚。 就在这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小林优太。 他就站在那片意识空间的中央,脸上没有冰冷的杀意,也没有成神后的傲慢,反而带著一种极其复杂的的神情。 那是是......憧憬......吗? 秦恩猛地一咬舌尖,剧烈的痛楚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不能再拖下去了!” 秦恩心中怒吼,他的身体已经快到极限,细胞崩溃的速度远超再生。 而对方那源自阿布霍斯神力无比活跃且不稳定的本质,使得无论遭受何种看似致命的创伤,都能在混沌中迅速重组再生。 “活跃的不稳定物质……阿布霍斯……混乱的毁灭与重生……宇宙中的不稳定是其本质……” 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照亮了秦恩的脑海! 对方的力量核心,就是那种极致不稳定的混沌! 如果无法从外部摧毁,那么就从內部,引发它自身的……链式崩溃! 就像核裂变,用中子轰击不稳定的重原子核,引发其分裂並释放巨大能量,同时產生更多中子,形成链式反应,最终……彻底爆发! 那么......赌一把! 秦恩的眼中,决绝的光芒彻底压倒了痛苦。 他不再仅仅是释放雷电去攻击与防御。 他將自己的意识、生命力、执念,全部都灌注到电流推动的力量中。 他强行约束住体內所有狂暴的能量,不再让其外泄,反而以自身与怪物紧密纠缠的核心为“反应炉”,將那污秽的神力,沸腾的血肉,自身的雷电与生命能量,一起向內疯狂压缩! 一个极度不稳定的的“偽奇点”散发著毁灭气息,在两大巨物搏杀的最中心,被强行创造出来! 周围的时空仿佛都为之凝滯扭曲。 秦恩能感觉到,自己的细胞不再是燃烧,而是在熔解! 他的生命,他的灵魂,都在成为这个“熔炉”的燃料! 他抬起头,透过铁砂巨人,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阻碍,直视那巨兽核心的小林优太,发出了宣告终结的怒吼: “细胞熔炉·原初裂变!(cellular furnace - primordial fission!)” 第40章 早知道变成泰罗的摸样了 当秦恩吼出“细胞熔炉·原初裂变”的剎那,时间仿佛被拉伸至断裂的临界点。 紧接著,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之白。 那不是光,而是“存在”本身被撕裂时露出的底色,是规则崩坏前最后的嘆息。 一个微缩的不稳定太阳在两大巨物纠缠的核心被点燃,隨即轰然爆发! 轰————————!!!!!! 没有声音,或者说,声音被更本质的毁灭所吞噬。 首先到来的是绝对的寂静,以及那吞噬一切的纯白闪光。 隨即,才是仿佛星球碎裂般的迟来巨响,以及如同海啸般向外席捲的毁灭衝击波! 铁砂巨人与漆黑巨兽在那白光的核心如同投入烈火的蜡像,瞬间消融气化,没有留下丝毫痕跡。 恐怖的爆炸能量呈球形扩散,所过之处,公立足立高等学校的残垣断壁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抹去,彻底夷为平地。 衝击波裹挟著毁灭性的力量,如同上帝挥出的鞭子,横扫而出,震碎了方圆数公里內所有的玻璃,大半个足立区都在这天灾般的伟力下剧烈震颤! 远方的岩永琴子等人,只看到远方升起一道连接天地的纯白光柱,隨即便被狂暴的气浪和紧隨其后的震波逼得不得不寻找掩体,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担忧与骇然。 ……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永恆。 毁灭的风暴缓缓平息。 原本学校所在的位置,只留下一个边缘呈现晶体化的焦黑深坑。 空气中瀰漫著高温灼烧后的异样气味,以及一种仿佛万物回归原初的寂静。 在深坑的最中心,一个身影静静地躺在那里。 是秦恩。 他身上的衣物早已在爆炸中灰飞烟灭,身体表面纵横交错地布满了仿佛瓷器破裂般的焦黑纹路,丝丝白炽的电弧偶尔在他体表跳跃,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然而,奇怪的是,他並没有如预想中那样粉身碎骨,或是化为焦炭。 他的生命气息虽然微弱到了极点,却依旧顽强地存在著。 这並非奇蹟。 在最后那决定性的瞬间,当秦恩引爆自身,决定与那混沌的神性同归於尽时,置身於毁灭核心的小林优太,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纯粹到极致的决意。 也正是在那一刻,小林优太那被阿布霍斯神性侵蚀,在自恋与自厌中疯狂摇摆的意识,获得了短暂的真正清明。 登临神位,他窃取了阿布霍斯的力量,也无可避免地承载了其本质。 那是对自身作为“失败生命集合体”的极致自恋(认为自身形態才是生命真諦),同时又是对自身“丑陋、扭曲、不完美”本质的永恆自厌。 这种矛盾,与他自身何其相似! 他渴望完美,唾弃自身残缺,不惜一切代价追求想像中的“完美形態”。 可当他真正触及那扭曲的“完美”,成为神性化身时,看到的却只是披著华美外衣,更深层次的丑陋与虚无。 他达成了目標,却发现那根本不是他想要的,强烈的幻灭感与自我唾弃几乎將他残存的人性吞噬。 而秦恩,这个燃烧生命、遍体鳞伤却依旧一往无前的男人…… 在小林优太那已然非人的视野中,秦恩的灵魂如同黑夜中最耀眼的雷霆,那强健的体魄,那不屈的意志,那为了他人而战的信念…… 这一切,都与他童年时,在无数个被歧视和孤独笼罩的夜晚,於內心深处偷偷憧憬描绘的“理想中的自己”的形象,完美地重叠了。 一个强壮的、健康的、帅气的、正义的……英雄。 与他这个窃取神力,本质是一团蠕动黑泥的丑陋“魔王”,截然相反,如同光与影的两极。 在最终的毁灭来临前,小林优太笑了。 那笑容中,带著释然,带著一丝苦涩的自嘲,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的羡慕。 “真是……耀眼得让人嫉妒啊……” 他放弃了挣扎,放弃了调动神力去对抗那爆发的“原初裂变”。 相反,他做出了一个连阿布霍斯那混沌意志都无法理解,独属於“小林优太”这个个体最后的决定。 他主动迎向了那毁灭的白光,將自己那庞大而污秽的神性躯壳,如同盾牌般,挡在了秦恩与那最狂暴的毁灭能量之间。 同时,他以自身对“混沌”与“形態”的绝对掌控力,强行扭曲偏折了爆炸的核心方向,將绝大部分足以湮灭灵魂的本质破坏力,引导向了他自身。 他选择了……作为魔王,守护他此生唯一认可的,理想中的勇者。 “这样……也好。” 在意识彻底被纯白吞噬,归於虚无的前一刻,他想到。 “这齣戏……由魔王为勇者献上生命的落幕……倒也……不算难看……” …… 深坑之中,秦恩的眼睫微微颤动,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映入眼帘的,是空旷而焦黑的天空。 他感受著身体几乎碎裂般的剧痛,眼中充满了茫然与难以置信。 他活下来了。 但他隱约记得,在最后意识模糊的瞬间,似乎……看到了那个自恋的邪教徒,对他露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复杂笑容。 然后,那庞大的黑暗,温柔地包裹了他,將所有的毁灭与疯狂,都隔绝在了外面。 一阵微风吹过,捲起坑底的些许灰烬,飘向远方,仿佛某个扭曲而孤独的灵魂,最后的痕跡也隨之消散。 ....... 每一次肌肉的牵动都像是撕裂的痛楚,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热与铁锈味。 秦恩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抠进焦黑的泥土里,用尽全身残存的气力,一点一点地在巨大的深坑斜坡上向上挪动。 身后,是那象徵著他与小林优太最终对决的陨坑,前方,是坑沿之外,那片劫后余生的世界。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仿佛刚刚从熔炉中被强行重塑,虚弱得连维持清醒都成为一种奢侈。 就在秦恩拼尽全力,爬到半途,汗水与血水混合著模糊了视线,几乎要再次脱力滑落时。 一个带著剧烈颤抖和无法抑制哭腔的声音,从他头顶上方响起: “秦恩!” 那声音里蕴含的急切担忧以及失而復得的狂喜,像是一剂强心针,让他昏沉的意识清明了一瞬。 他勉力抬起头,逆著光,视线艰难地对焦。 在巨坑的边缘,岩永琴子正不顾一切地探出大半个身子。 平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浅色短髮此刻凌乱地沾著灰尘,如同精致宝石般的眼眸此刻红肿不堪,几道黑色的泪痕掛在脸颊,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她看著他,眼神死死地锁定在他身上,仿佛害怕一眨眼,他就会如同幻影般消失在坑底。 秦恩见此再也支撑不住攀爬的姿势,身体一松,直接向后仰倒,瘫躺在陡峭的斜坡上。 剧烈的动作牵扯到满身的伤,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但嘴角却艰难地扯出了个扭曲而虚弱的笑容。 他那张被烟尘血污和汗水覆盖的脸上,露出这个笑容时,显得格外狼狈,却也格外生动。 “餵……”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风箱,带著劫后余生的疲惫和习惯性的无奈调侃。 “我说……智慧之神大人……你怎么就不能……晚点来呢?” 他望著坑沿上那个哭花了脸的女孩,气息微弱地继续道: “专门……挑这种时候……来看我这副……要死不活的狼狈模样吗?” 第41章 重生之我在东京当神明 【震惊!东京足立区发生特大爆炸,整所学校被夷为平地!】 没错,就是我们亲爱的公立足立高等学校。 据官方紧急通报,此次灾难系因“地下燃气管道老化引发剧烈爆炸”所致。 嗯,燃气管道爆炸。 信了你的邪! 那天晚上地动山摇白光冲天的动静,隔著几个区都能感觉到震感,你跟我说是煤气罐炸了? 谁家的煤气罐能炸出个陨石坑一样的巨坑?那坑边缘都他妈晶体化了好吗!不知道的还以为美军在东京试爆了新式钻地弹! 更离谱的是,爆炸前几个小时,政府就跟未卜先知一样,拉起了几公里长的警戒线,把周边街区清得连只野猫都不剩。 然后就是各种不明所以的枪声、爆炸声,还有那冲天的的火光(別问,问就是燃气燃烧的绚丽现象)。 这流程,这配置,你们东京市政府真的不是在偷偷举办什么“圣杯战爭”吗? 儘管网络上谣言四起,分析帖层出不穷,但东京政府充分发挥了传统艺能——装死。 任你风吹浪打,我自岿然不动,反正官方口径就这一个,爱信不信。 当然,这背后还得“感谢”驱魔师家族提供的记忆消除技术与信息屏蔽结界。 不然,光是目击到那血肉巨兽和雷霆巨人的市民,就足够让全世界的神秘侧爱好者集体高潮,把东京推上风口浪尖了。 然而,在普通人无法触及的层面,整个日本高层已经彻底炸锅了。 以前古籍里记载的那些大妖能移山填海,神明能劈风斩浪,大家都当老祖宗喝多了在写神话故事。 毕竟现代神秘侧式微,哪见过这种阵仗? 但这次,秦恩和小林优太结结实实地给所有高层上了一课,什么叫行走的天灾,什么叫人形核弹!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一个在温压弹的火海里洗澡,另一个更狠,直接跟对方对轰出了核爆级別的效果! 这已经不是人力范畴了,这是神明般的伟力! 更让高层脊背发凉的是“原初之形教团”整出来的“混沌之海”。 这玩意儿要是在东京错综复杂的地下排水系统或者某个大型地下设施里悄悄孵化出来…… 那画面太美不敢想,直接可以宣告东京乃至日本都没救了。 恐慌带来了最高效的行动。 原初之形教团及其关联的明面势力,瞬间登顶全球恐怖组织榜单第一名,遭到了国际社会的联合封杀。 尤其是联合国五大善人及其盟友,对境內的教团分部进行了犁庭扫穴般的清理,比当年反恐还积极。 可惜的是,盘踞在东京的教团核心成员,溜得比兔子还快,连根毛都没抓到,甚至连作为“圣印”的富江们也全部神秘消失,留下了巨大的隱患。 被嚇破胆的日本高层终於下了决心,不能再让这些超自然事件处於鬆散的管理状態了! 必须建立一个强有力的官方机构来统一应对! 於是,环境省,应运而生。 而我们劳苦功高的“智慧之神”岩永琴子小姐,凭藉在此次事件中展现出的卓越协调能,以及交好某位移动核弹“功绩”,荣登大位,成为了环境省核心部门“超自然灾害对策室东京本部”的室长。 这个职位,地位仅在环境省大臣之下,並拥有无条件调遣警察系统和自卫队配合工作的至高权限。 可以说,这位平日里看起来像洋娃娃的少女,一夜之间成为了日本里世界权力金字塔顶端的人物之一。 超自然灾害对策室的成员,主要由土宫、諫山、饭纲等传统驱魔师家族派遣的精英后辈组成,同时聘请了一些德高望重的老一辈作为顾问,確保专业性和战斗力。 但这还不够,防卫省內部也开始秘密组建对灵特种部队。 成员皆是百里挑一的精锐,装备著附魔子弹、破魔手雷、灵能干扰器等特製装备,旨在用现代化的饱和火力,对灵异灾害进行“物理超度”。 同时,政府也深知“堵不如疏”的道理。 借著岩永琴子在妖怪中的巨大威望,日本政府开始了“妖怪户籍登记制度”。 只要愿意登记身份、遵守基本规则(比如不主动伤害人类),善良守序的妖怪就能获得合法身份,隱秘地生活在人类社会中,甚至每个月还能领到一笔特殊津贴,並有专门部门保障其权益,避免被极端除魔师骚扰。 甚至,一部分脑洞大开的高层,私下里开始鼓动“人妖恋”,希望能藉助半妖混血儿的诞生,来挽救日本岌岌可危的出生率……。 那么,我们这次事件真正的大功臣,秦恩,去哪儿了呢? 他……被供奉成神了。 神號:武神秦恩。 东京官方甚至在爆炸遗址附近,划出了一大片土地,为他修建了神社。 別觉得荒谬,在这个信仰即力量的世界,这操作合情合理。 一位能打出核爆效果的现世强者,其存在本身就如同行走的神跡,不加以供奉和引导,难道要等他失控吗? 当然,除了神学层面的供奉,物质上的好处也毫不含糊。 神社及周边的大片土地(位於东京,寸土寸金!),每年巨额的供奉和补贴,直接让秦恩实现了財务自由。 高层只有一个卑微的请求:希望武神大人能常驻东京。 毕竟,有这么一尊大神坐镇,安全感直接拉满。 说起来,最初官方是想把他包装成建御雷神转世,神號定为“大癋劫神”,意为平息巨大灾祸之神。 但这个提议遭到了秦恩本人的坚决反对。 他实在无法接受那么中二且古老的称號。 最终,在他的强烈要求下,神社只供奉最简单的名號——武神秦恩。 用的是汉字“秦恩”本名,其他人都很奇怪为什么这么取名,但都不敢问。 那么此时我们伟大的武神大人在什么地方呢? 他在住院。 虽然磁场强者恢復力出了名的强,但秦恩这次真的有点过火了。 整个身体都差点细胞级別的散架,被医院评价为是不是拿什么雷射炮来照日光浴了。 第42章 神明住院了 东京市中心某所高等私立医院,其最高层的vip病房区。 秦恩背靠著被摇起的病床,身上穿著蓝白色病號服,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显然比前几天好了太多。 此刻,他正表情尷尬地看著坐在床边的岩永琴子。 这位新晋的“超自然灾害对策室”室长,今天似乎特意打扮过,穿著一身精致的洋装,白色的丝袜包裹著纤细的双腿。 她正小心翼翼地用勺子舀起一勺营养粥,轻轻吹了吹,然后笑眯眯地递到秦恩嘴边。 “来,秦恩,啊——” 秦恩看著眼前这过於亲昵的场景,嘴角微微抽搐。 他瞥了一眼琴子那看似纯真无邪的笑容,最终还是无奈地张开了嘴,接受了这口投餵。 “味道…还行。” 他含糊地评价道,隨即立刻伸手,试图从琴子手中接过碗和勺子。 “我可以自己吃了,手又没断。” “不行哦!” 琴子灵巧地躲开他的手,將碗护在怀里,鼓起脸颊,理直气壮地说: “这可是我身为女朋友的专属权利!照顾受伤的男友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女朋友?” “我什么时候多了个女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秦恩挑眉,故意拉长了声音,同时仗著身高臂长的优势,轻易地就从琴子手中將碗“夺”了回来。 “哼!” 琴子见他轻易得手,有些不甘心地扑过来想抢回去,一边动作一边大声宣布。 “外面都传遍了!妖怪们都在说,无敌的武神秦恩大人,为了他心爱的智慧之神岩永琴子,与来自深渊的邪魔展开惊天动地的大战!” “最终,武神大人一招『雷殛崩啸炮』,將邪魔连同整片街区都打得灰飞烟灭,最终成功抱得美人归!” 她顿了顿,眼睛闪闪发亮,继续补充道:“而且,据说武神大人还凭藉他那无敌的力量,直接征服了这个国家!现在政府正在给他修建神社,准备世代供奉呢!” 秦恩听著这越来越歪的剧情,额头仿佛垂下几条黑线。 他无奈地扶额:“我说……你就不能去澄清一下这些越来越离谱的谣言吗?” 哪知道,岩永琴子闻言,非但没有丝毫羞愧,反而对著他露出了一个“你为何如此大惊小怪”的疑惑神情。 “哪里离谱了?哪里是谣言了?” 她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语气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和认真。 “秦恩,你难道不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吗?” “凭藉你现在这种离谱的进步速度,要不了多久,恐怕美国的联合舰队在你眼里也跟玩具没什么区別了吧?区区日本还不是轻鬆拿下?” 她越说眼睛越亮,仿佛已经看到了美好的未来。 “还是说,你看不上日本这个小小的岛国?没关係!到时候你把它打下来,交给我来管理!让我来当日本歷史上第一位女首相!” “你就做首相背后那个……嗯,最强的男人!” 她狡黠地眨了眨眼,声音带著一丝曖昧的诱惑。 “你想想,到时候,一国之主在床上任你……” “停!” 秦恩听得头皮发麻,赶紧伸出手,一把捂住了岩永琴子那毫无顾忌的小嘴,阻止她继续说出更惊世骇俗的话来。 他深深地嘆了口气,感觉比跟小林优太打了一架还累。 “我说的谣言……不是指这部分啊!我是说『女朋友』那部分!” 就在两人一个试图挣脱一个坚决捂嘴,如同小孩子般打闹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隨后推开。 身著简洁干练的女士西装套裙的若藻站在门口,她看著病房內这“激烈”的场景,脸上露出了一个带著些许玩味和瞭然的笑意,柔声道:“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啊?” 秦恩看到若藻,如同看到了救星,立刻鬆开了捂著琴子嘴的手,对著若藻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 “不,你来得正是时候。” 他指了指旁边正在大口喘气,同时用不满眼神瞪著他的岩永琴子。 “快点帮我把这个被权欲感染,妄想当日本第一女首相的傢伙扔出去吧。” 若藻优雅地走了进来,目光扫过一脸“得救了”的秦恩和气鼓鼓的琴子,笑著说: “抱歉,武神大人,这个要求我可做不到。这位『利慾薰心』的小姑娘,现在可是我名义上的顶头上司。” “为了我那份还算丰厚的薪水,恐怕您还得稍微忍受一下她的……嗯,远大理想。” 若藻在事件结束后,接受了岩永琴子的邀请,加入了新成立的超自然灾害对策室,担任室长秘书,实际上是整个机构的二把手和实际运营者。 毕竟,岩永琴子虽然智慧超群,但毕竟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女,对於处理繁琐的政务文件和协调各方关係並不擅长,机构日常的运转基本都依靠若藻丰富的经验和沉稳的手腕在维持。 秦恩闻言,故意板起脸,用夸张的语气说道:“居然敢忤逆神明?你就是这么当神明的巫女的吗?” 若藻丝毫不惧,反而带著一丝怀念和揶揄回道:“我侍奉弁才天的时候就是这样,我想……那位神明也从未因此降罪於我哦。” 就在这时,岩永琴子终於顺过了气,大声控诉:“哈——!还以为真的要成为史上第一个被自己男友捂嘴憋死的女首相了!” 秦恩懒得再跟她斗嘴,三两口解决掉剩下的食物,將空碗放好,转向若藻,语气恢復了正经:“好了,说正事吧,你过来是?” 若藻也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语气变得干练:“首先,自然是来看看我们的大功臣恢復得如何。” 她的目光转向一旁的岩永琴子,令这个洋娃娃浑身一颤。 “其次嘛,是来抓拿擅自离岗的室长大人回去上班的。部门初创,很多事情都需要您拍板定夺。” 不过,她看著此刻精神头十足的秦恩,眼中也闪过一丝欣慰:“不过能和琴子这样胡闹,想必武神大人恢復得確实不错,比前几天躺在床上动都不想动的样子好多了。” “我才没有胡闹!” 琴子抗议道,但明显底气不足。 最终,干练可靠的巫女大姐姐,成功“逮捕”了一脸不情愿的翘班智慧之神大人,离开了病房。 第43章 为什么日本的少女乐队都那么摇滚啊? 病房內终於恢復了安静。 秦恩刚鬆了口气,准备躺下休息一会儿,房门再次被轻轻敲响。 只见清水小夜提著一个精致的精致的多层食盒,温柔的说道:“风间同学,来看望你了!” 清水小夜提著精致的多层食盒,轻轻走进了秦恩的病房。 她先將保温箱轻轻放在床头柜上,目光隨即落在床边小桌那些尚未收拾的碗碟上,自然而然地伸手整理起来。 动作流畅而熟练,与她外表那典型的大小姐形象形成了微妙的反差。 “放在那里就好,等会儿护士会来收拾的。” 秦恩半靠在摇起的病床上,出声阻止。 清水小夜却摇了摇头,手上动作未停,声音温和却带著坚持:“帮住院的朋友收拾一下,是很正常的事情呀。” 她抬起眼,清丽的脸上浮现一抹温柔的浅笑。 “而且,我还想等一下亲手餵风间同学尝尝我做的料理呢。” “这种体验还是免了吧……” 秦恩无奈地看著她利落地清理完桌面,然后如同变戏法般从食盒中取出一个个小巧的漆器碗碟。 照烧鰤鱼泛著诱人的蜜色光泽,玉子烧层层捲起蓬鬆柔软,白米饭上点缀著些许黑芝麻,旁边还配有一小碗蛤蜊味增汤。 虽不及高级料亭奢华,却处处透著用心与精致。 秦恩最终接受了这位美少女jk的“投餵”。 什么,刚才吃过了?强者的胃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用餐间隙,清水小夜轻声述说著这两天的经歷。 这並非她第一次来探望,秦恩也曾说过不必常来。 但她却很认真地看著秦恩:“风间同学是我在学校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非常重要。” 聊天之际,她提到转校事宜已基本忙完,语气中带著一丝真实的欣喜:“之前一起组乐队的那几个孩子,不知怎的,竟然都和我转到了同一所学校,我真的很开心。” 这件事自然是秦恩私下拜託岩永琴子运作的结果,巧妙地引导了那些女孩家长的决策。 “我已经和她们约好了,这两天就恢復乐队练习,等风间同学你出院的时候,要专门为你开一场小型庆祝演出呢。” 清水小夜眼眸微弯,流露出期待。 接著,她的话题转向了前些日子那场震惊东京的“特大爆炸”,脸上掠过一丝后怕,希望新学校不要再发生这种事了。” 听到这里,秦恩表情有些微妙地僵硬了一下。 毕竟学校爆炸这件事情其实就是他干的。 就在秦恩和清水小夜聊著什么歌曲適合少女乐队的时候,另外一边的原初之型教团可就惨咯。 与秦恩病房的青春欢乐截然相反,原初之形教团位於东京地下的某个隱秘基地內,气氛则是一片愁云惨澹。 这处新基地比之前的旧基地狭小了许多,各种庞大而扭曲的生物实验设备见缝插针地挤满了有限的空间,冰冷的金属与蠕动的有机组织怪异结合,空气中瀰漫著福马林与培养液特有的甜腥气味,令人作呕。 主教石川莲和卡米拉·索里亚诺两人,正脸色铁青地死死盯著手中的电子报告。 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无情地揭示著教团此刻的窘境。 目前教团本部和外界分部的联繫基本是全断了,估计外面的分部也没剩几个了。 “目前东京方面还在追查我们,没有放鬆搜查的意思......” 卡米拉的声音乾涩,,这位前生物学家揉了揉眉心,小麦色的肌肤也难掩疲惫。 石川莲推了推鼻樑上的无框眼镜,镜片后锐利的目光扫过屏幕上代表各个分部据点已然灰暗的標记。 “幸好……教团一直有紧急预案。” 他的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但更多的是一种压抑的怒火。 “不然这次,我们就要给小林优太那个蠢货陪葬了!” 他几乎是咬著牙说出那个名字:“我做梦都没想到,小林优太这个疯子……居然敢玩这么大!甚至敢瀆神!” 计划中作为“圣印”与“容器”的富江聚合体,最终却失控反噬,险些將教团在东京的根基彻底葬送。 本来石川莲的意思是让人把新型武器拿出实验一下,结果人和武器全没了,教团也被暴露了。 “那个褻瀆的混蛋!” 卡米拉也忍不住低声咒骂,她回想起那冲天而起的白光和后续铺天盖地的打击,心有余悸。 石川莲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切换了屏幕上的显示內容。 “现在不是咒骂死人的时候,看看这个,东京范围內瀰漫的怨气指数,正在急剧飆升。” 画面转为东京的灵脉能量图谱,代表负面情绪与怨念的暗红色区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加深。 “足立区地下的那个古老鬼门,因为这股庞大怨念的刺激,已经开始鬆动了。” 此刻东京街头的恶灵出现频率开始大幅增加,这给刚成立的“超自然灾害对策室”以及防卫省的除灵部队带去了无数麻烦,某种程度上,也算替原初之型教团分散了部分压力。 “现在已经追踪到了怨念的源头。” 石川莲將图谱局部放大,锁定在旧吉原地区的地下结构。 “是当年被那个叛逃的巫女若藻镇压並封印的,吉原游女们积累了数百年的庞大怨念。” 他的手指点在屏幕上一个微小的能量泄漏点上:“这个封印,被人用非常精妙的手法掏了一个口子。手法极其高明,绝非等閒之辈能做到,怨念正在源源不断地从中涌出。” “你觉得是什么人做的?日本本土的势力,还是.......” “算了,不管是什么人,这次机会必须抓住了,如此合適吾主的能量源可不好找。” “等到鬼门受到刺激之后,地脉的能量將聚集喷涌,届时整个东京都將开始常世化,那时就是行动的机会。” 石川莲看向地图,坚定的说:“这次,原初的海洋必將降临,吾等皆可在其中寻觅到自己的真实!” 伴隨他的话语,前方的屏幕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仓库,无数富江残破的尸体被投入仓库中的深坑,浸泡在血色液体中蠕动起伏,好像在不断生长。 而深坑上方,无数教团的成员正在颂念讚歌,周围的地面和墙壁全部描绘的扭曲畸形的咒语印记。 第44章 终於踏出的第一步 热闹的白天终於结束,当清水小夜提著食盒离开后,医院的夜晚便陷入了格外的寂静。 月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病房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如同秦恩此刻纷杂的心绪。 秦恩躺在病床上,目光空洞地望著天花板上单调的白色。 他没有入睡,也无法入睡。 与小林优太那场惊心动魄的死战,如同烙印般深深鐫刻在他的灵魂深处,每一个细节都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那是他穿越至此,最为接近死亡的一刻。 力量在极限之上再度透支,身体在崩溃的边缘反覆横跳,细胞哀嚎著熔解,又被他顽强的意志强行粘合。 那种游走於彻底湮灭钢丝上的感觉,远比任何已知的疼痛更加恐怖。 “唔……” 他下意识地举起手,缓缓握拳。 如同电流窜过神经末梢的刺痛感立刻传来,这是身体尚未完全復原的证明。 但他没有在意这点不適,反而借著这真实的触感,让思绪更加沉浸於那最后的对决中。 强忍著肌肉深处传来的酸痛与空虚感,秦恩起身,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了窗前。 夜空如洗,一轮皎洁的圆月高悬。 他忽然摆开了一个架势——形意拳三体式。 双脚不丁不八,前虚后实,重心沉稳如磐石,脊柱如龙,节节贯穿,含胸拔背,头顶虚空仿佛有绳悬提。 双手一前一后,前手如探物,后手如抚琴,目光顺著前手食指方向,凝视著窗外的明月。 这是当年在少年宫,那位严肃的老拳师手把手教给他的入门桩功。 那时的他,还是个心浮气躁的少年,觉得这枯燥的站桩远不如“龙虎相交”、“鹰熊竞志”等十二形招式来得有趣酷炫。 他总是敷衍了事,迫不及待地想要学习那些能打得虎虎生风的套路,认为那才是真正的功夫。 自从在这个诡异的世界觉醒能力后,秦恩一直在练武。 但他练的,依旧是那些凌厉的杀招,追求的是如何將体內狂暴的雷电之力更高效华丽地挥洒出去。 百兽之相被他推陈出新,融合雷电,威力无儔。 他內心深处,一直觉得桩功这类基本功,不过是打熬筋骨气血的“数值修炼”,自己既然都有了摩擦细胞生电的超能力,有那站桩的时间,不如多摩擦几下细胞,多生出点电流来得实在。 然而,经歷了与小林优太的生死一战,他的想法动摇了。 在那股源自阿布霍斯极致混乱与不稳定的神力面前,他以往那些精妙的招式,那些对电流的精细操控,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如同精致的瓷器撞击顽石,再华美的技巧,在绝对的本质差距与疯狂的毁灭意志面前,也不堪一击。 最终决定胜负的,並非花巧的技术,而是更根本的东西。 对力量本质的理解,以及驾驭这股力量的“心”。 小林优太成神后的状態,那种自恋与自厌交织的疯狂,那种被混沌神力侵蚀却仍保有一丝人性的挣扎,何尝不是一种“心”的失控? 而他秦恩,若非在最后关头,凭藉著那股绝不倒下的纯粹意志,强行统合了自身一切,乃至生命,去推动那超越极限的“原初裂变”,恐怕早已败亡。 技巧是枝叶,而对力量本质的理解与驾驭它的“心”,才是根本。 形意三体式,要求习练者“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在內是精神的高度专注与寧静,在外是姿態的完美协调与稳固。 它锤炼的,是一种“定”的功夫,一种无论外界如何狂暴,我自岿然不动的核心稳定感。 不知为何,在此刻这月明人静的夜晚,身体依旧虚弱,心神却异常清明的时候,秦恩自然而然地摆出了这个被他遗忘多年的桩架。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秦恩摒弃杂念,不再去刻意催动电流,只是遵循著三体式的要领,调整著呼吸,感受著自身重心的微妙变化,让精神、意念、呼吸与残存的力量,试图寻找到那玄妙的统一。 渐渐地,他的呼吸变得深长而匀细,心跳似乎也与某种更宏大的节奏同步。 病房內的一切仿佛远去,他的意识再次沉入那最后的瞬间。 不是痛苦,不是恐惧,而是那股力量。 在极致的不稳定中,崩解了形態,超越了秩序,触及了“无”与“生灭”边缘的狂暴力量。 它简单,直接,甚至粗暴,却蕴含著远超他任何华丽招式,直指毁灭本源的真理。 一直以来,秦恩对於自身力量的运用是颇为自豪的。 无论是模仿百兽形態的搏杀技巧,还是將电流玩出各种花样的精妙操控,都是他智慧的结晶,他曾为此沾沾自喜。 可与那“原初裂变”的最后一瞬比起来,这一切都黯然失色,如同皓月旁边的浮云,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那股力量……无关技巧,只关乎本质,关乎意志,关乎对“存在”与“崩坏”最直接的干涉! “滋滋……” 细微的电弧,从秦恩体表浮现。 他回忆著那股感觉——极致的压缩,將一切能量、物质、乃至意志收束於一点。 极致的不稳定,让这一点处於爆发的临界,仿佛宇宙诞生前的奇点。 然后,是极致的爆发,摒弃所有过程,只在瞬间,在对方內部释放出摧毁一切的威能! 压缩……崩裂……瞬间! 这意念如同闪电划过脑海! 下意识地,秦恩扭转身体姿態,脊柱如大龙般猛地一抖,循著早已融入本能的发力轨跡,向前挥出了一拳。 形意崩拳! 这不是他平时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刚猛崩拳,此刻他全身无力,这一拳轻飘飘的,甚至没有带起多少风声,只是轻轻地印在了病房洁白的墙壁上。 然而,就在拳面接触墙壁的剎那,他体內那微弱的力量,遵循著刚刚领悟的真意,以一种极其精妙且狂暴的方式,透体而入! 只见那洁白的墙面,以他拳锋遥指之处为中心,內部仿佛瞬间被注入了无形的狂暴能量,物质结构在微观层面发生了剧烈的反应! 墙面並未化成齏粉,而是如同被从內部引爆,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猛地向外爆发性地隆起破碎! 一个边缘呈现不规则放射状的窟窿赫然出现,断口处焦黑,仿佛被瞬间的高温能量灼烧过,碎石溅射,烟尘瀰漫! 医院的警报系统被触发,刺耳的铃声瞬间响彻整个楼层。 但秦恩对此充耳不闻。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维持著出拳的姿势,目光穿过残破的墙壁,再次投向窗外那轮永恆的圆月。 刚才那一拳,没有依靠强大的力量,甚至没有动用多少电流,仅仅是凭藉著一丝真意的理解,便造成了如此的破坏。 良久,他才缓缓收回拳头,看著自己的手掌,眼中闪烁著难以置信与极度兴奋的光芒。 他终於明白,自己触摸到了什么。 那不仅仅是形意拳的崩劲,也不仅仅是电流推动的暴力。 那是將力量、意志、以及对物质存在形式的理解融为一体后,所诞生的,更为本质的攻击方式。 一个前世看过的招式,如同宿命般从他脑海中蹦出,带著无与伦比的契合度。 他低声喃喃,仿佛在確认一个伟大的真理: “海虎爆破拳……” 隨即,他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狂喜与明悟,对著窗外的明月,缓缓张开自己的双倍,像是在將世界拥抱。 “吔!!!!” 第45章 你,出院! 挥出那一拳后,秦恩的身体仿佛被某种內在的生机彻底激活,原本预估还需要数周才能恢復的伤势,竟在短短数日內便已痊癒。 当他正式出院时,东京政府方面原本筹备了一场盛大的祭典,旨在庆祝“武神”康復,但秦恩得知后立刻叫停。 最终,他只是低调地办理了手续,悄然离开了医院。 前来接他的岩永琴子,直接將他带往了未来“武神神社”的选址,也就是原本公立足立高等学校,如今已是一片广阔工地的所在地。 周围的街区许多房屋已被清空,原本熟悉的街景变得有些陌生。 巨大的施工围蔽將中心区域牢牢遮挡,上面印著“环境省特殊项目,閒人免进”的字样。 在琴子的引导下,秦恩走入工地內部。 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不仅有许多大型的现代化施工机械在轰鸣作业,更有许多形態各异戴著安全帽的妖怪,正热火朝天地忙碌著。 有的河童力士扛著巨大的钢樑健步如飞,有的天狗工匠运用风之力精准地安装著木製构件,还有几只涂壁妖正老老实实地充当著临时墙体…… “这是……?” 秦恩指著那些妖怪,惊讶地看向琴子。 琴子脸上露出些许小得意,双手叉腰,如同展示自己伟大功绩的领主:“怎么样?这都是託了你我威名的福哦。” “还记得之前提过的『妖怪户籍登记制度』和鼓励就业的政策吗?这些可都是慕名而来,主动登记在册的良善妖怪。” “我想著肥水不流外人田,就把建造你这位『武神』神社的伟大工作交给了它们。” “很多妖怪天生就是搞建筑和环境的行家,而且我还给它们开了高薪,解决了相当一部分进城妖怪的就业问题呢!” 秦恩闻言,嘴角微微抽搐,他仿佛看到了琴子背后若隱若现的资本家光环,不禁感嘆:“早就听说日本劳动力匱乏……没想到你这傢伙,连妖怪的剩余价值都不肯放过啊。” “这怎么能叫剥削剩余价值呢?” “你刚才自己自爆了吧......” 琴子闻言立刻反驳,义正词严。 “我这是在推动妖怪社会融入现代文明,实现跨越式发展!” “让它们通过诚实劳动获得报酬,自食其力,与时代接轨,这可是功德无量的『德政』!” 她昂起小脑袋,一副“快夸我”的表情。 “嘖,这就是当上政府高官后自动领悟的话术吗?哈吉琴,你这傢伙……” 秦恩扶额,感觉这位智慧之神在官僚化的道路上似乎越走越远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的目光越过忙碌的妖怪和机械,望向工地核心。 原本学校所在的巨大深坑正在被修整,底部似乎在铺设管道和防水层。 “那个坑是打算?” “哦,那个啊。” 琴子顺著他的目光看去,挥手介绍到。 “计划把它修整成一个巨大的人工湖泊,引入活水。” “而你未来的神社,就將坐落在湖泊中心的巨型平台上,通过一座长桥与岸边相连,怎么样,很有意境吧?” 她开始详细描述规划中的景象,比如什么建成后会湖泊如镜,倒映天光云影,飞檐斗拱,造就典雅逸景。 神社周围和会种植大片樱树与枫树,四季景致不同,而更外围的市区则会进行降噪和绿化改造,確保“武神”居所该有的清静与神圣感。 秦恩对神社本身的规格倒不是很在意,他更关心的是:“搞得这么隆重,以后不会真让我天天坐在这里接受参拜吧?” “放心啦,只是个象徵意义大於实际作用的据点而已,你需要的是个符合身份的驻地,以及关键时刻能调动资源的『名分』。” “平时你爱干嘛干嘛,只要东京出事的时候你能站出来就行。” “毕竟,你现在可是拿了『工资』的『国家公务员』了哦,武神大人。” 就在这时,秦恩注意到工地边缘,靠近未来湖泊岸边的地方,已经搭建起了一个颇具规模的临时舞台,灯光音响设备一应俱全。 “那个舞台又是怎么回事?” 秦恩好奇地问。 “啊,那个啊,是若藻小姐准备的。” “听说你那个想组乐队的同学,她们的乐队练习颇有成效,想要趁你出院,演出庆祝。” “於是若藻就在这里为她们安排一场小型live,既算是庆祝你康復,也算是给新乐队一个亮相的机会。” “live?今天晚上?” 秦恩一愣,然后说:“为什么这种事情我是最后一个才知道?” “事先知道了,那还叫什么惊喜?” 琴子理直气壮地回答,脸上带著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 两人边说边朝舞台方向走去。 远远地,就看到若藻正指挥著几名工作人员和几只善於精细工作的妖怪进行著最后的布置和调试。 “话说,连若藻小姐都跑来忙这个……你们那个『超自然灾害对策室』,现在是谁在处理公务?” 秦恩忽然想到这个问题。 琴子闻言,非常光棍地一摊手:“面对堆积如山的文件,我的座右铭是——放著不管!” “居然让这种傢伙当上了政府高官……”秦恩以手扶额,发自內心地感嘆,“日本怕是真的要完蛋了。” 就在他吐槽之际,若藻似乎心有所感,回过头来,看到了他们。 她脸上立刻绽放出明媚的笑容,开心地朝他们挥手。 秦恩带著琴子走到舞台前,不禁眼前一亮。 今天的若藻,打扮得与初次相见她时颇为相似,却又更添几分活力。 她上身是一件质地柔软的浅蓝色丝质衬衫,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下身搭配著一条修身的浅色水洗牛仔裤,勾勒出笔直的长腿曲线。 那浓密如海藻般的捲髮隨意披散在肩头,鼻樑上架著一副造型时尚的茶色墨镜,整个人看起来既时尚靚丽,充满了阳光气息。 墨镜稍稍推起,架在头顶,露出了她那双含著笑意的深邃眼眸。 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美得令人心旌摇曳。 看到秦恩精神状態极佳地站在面前,若藻眼中闪过一丝由衷的欣慰,笑容更加柔和:“不愧是你,恢復得真快。” “当初第一次见面时,就觉得你非同一般,没想到转眼间,你都已经成为护佑东京的神明大人了。” 听到若藻带著玩笑意味的调侃,秦恩也顺势放鬆下来,故意挺起胸膛,摆出一副睥睨天下的姿態,用夸张的语气说道:“没错!本武神如今已然天下无敌!所以,美丽的若藻巫女,以后就由我武神秦恩来守护了!” 他本是隨口一句玩笑,却见若藻闻言,微微一怔,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有复杂的光芒一闪而过。 隨即,她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向前轻盈地迈了半步,微微侧头,將脸颊轻轻依靠在了秦恩的肩头,用一种带著些许幽远又仿佛掺杂著一丝真实依赖的语气,轻声说道: “那么……以后就真的拜託你了哦,武神秦恩大人。” 她的话语如同羽毛般轻柔,带著温热的气息拂过秦恩的耳畔。 那一瞬间,秦恩能清晰地感受到她髮丝的柔软和身上传来的淡淡馨香,身体不由得微微一僵,心跳似乎漏了一拍。 不过,这旖旎的氛围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若藻便轻笑著直起身,如同恶作剧成功的妖精,目光瞟向一旁正鼓著腮帮子,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的岩永琴子,语气轻快地说:“好了,玩笑到此结束。再这样下去,我们小小的上司大人可真的要生气了,好可怕呀~” 说完,她便带著愉悦的笑容,转身继续去指挥舞台的布置了,留给秦恩一个曼妙而洒脱的背影。 秦恩摸了摸鼻子,感受著肩头残留的些许温度和若有若无的香气,看著一旁气成包子的琴子,无奈地笑了笑。 第46章 解决异变之后就是开宴会 看到现场忙碌而有序的场景,秦恩觉得干站著实在彆扭,便也挽起袖子,主动下场帮忙布置会场。 他这个举动,却把正在干活的妖怪们嚇得不轻。 “武、武神大人!这怎么可以!” “请您快休息,这种粗活交给小的们就好!” 一只河童力士慌得差点把扛著的音响设备掉下来,几只负责悬掛装饰的唐伞小妖更是惊得在空中乱转。 秦恩看著他们惶恐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隨意地摆摆手。 “別紧张,这次演出本来就是为我准备的,我出点力不是应该的嘛。” 他走到一堆需要搬运的器材前,轻鬆地抬起一边然后说:“而且我这个人啊,其实不太习惯閒著。” 他这话並非客套。 前世作为社畜,虽然整天把“摸鱼”掛在嘴边,但他骨子里其实是个停不下来的人。 他享受忙碌中偶尔偷得浮生半日閒的愜意,更享受与同事们齐心协力完成工作后,一起喝酒聊天插科打諢的畅快。 那种人与人之间真实平等,带著烟火气的连接,才是他感觉活著的证明。 “神明什么的,听著挺威风,但要是大家都对我敬而远之,那活著也太没意思了。” 他一边帮著调整一个沉重的灯光架,一边对旁边仍然有些拘谨的妖怪们说道。 “我还是更喜欢现在这样,大家热热闹闹地一起干活。” 隨后他还看向旁边的一只镰鼬说:“前些天和我一起巡街的时候,你小子可没有这么客气。” 若藻在一旁看著,嘴角微扬,並没有出言阻止,反而很自然地指挥起来。 “秦恩大人力气大,那边那几箱重的饮料和乐器,就麻烦你了。” “得令!” 秦恩爽快地应了一声,毫不费力地扛起几个沉重的箱子,步履稳健地送往指定地点。 他的亲和与踏实很快感染了现场。 妖怪们发现这位“武神”大人完全没有架子,说话隨和,干活卖力,甚至还会跟它们开几句无伤大雅的玩笑。 那些环境省的外围工作人员(都是知晓妖怪存在並经过审查的普通人)起初也有些敬畏,但在秦恩主动递工具,閒聊几句后,也渐渐放鬆下来。 现场的气氛变得愈发融洽,工作效率也显著提高。 秦恩仿佛又回到了前世那个能和项目组里所有人打成一片的团队核心时期,只不过这次的“同事”种族更加多元化。 人,终究是活在群眾里面的啊。 在秦恩的帮助下,舞台的搭建与装饰以惊人的速度完成了。 岩永琴子见状,满意地点点头,隨即小手一挥,展现了她作为对策室室长的“財力”与气魄。 直接通过电话订购了大量顶级和牛海鲜、新鲜蔬菜以及数套大型烧烤炉和成箱的啤酒饮料。 很快,一个规模盛大的烧烤宴会就在这未来的神社工地上拉开了序幕。 琴子邀请了工地现场所有的人和妖怪,大家围在熊熊燃烧的篝火和滋滋作响的烤炉旁,热火朝天地忙碌起来。 令人惊讶的是,不少妖怪在烹飪上极具天赋。 一只擅长控火的镰鼬精准地掌握著烤肉的熟度,几位河童老师傅製作的鱼生和寿司堪比高级料理亭,甚至还有几个涂壁妖化身移动料理台,提供著稳定的“桌面的服务”。 火光映照著每一张洋溢著笑容的脸庞,人类与妖怪举杯交错,欢声笑语与诱人的食物香气瀰漫在夜空中。 秦恩拿著一大杯冰镇扎啤,穿梭在人群之中,与这个碰碰杯,和那个聊两句,听著各种光怪陆离却又充满生活气息的故事。 看著这奇幻而又无比温馨的一幕,他心中百感交集。 穿越以来的紧张、战斗的惨烈、身份的转变、未来的迷茫……种种复杂的情绪,最终都在这篝火的温暖与周围真诚的笑声中融化了,化作了一阵抑制不住的开怀大笑。 他举起酒杯,高声喊道:“为了今天,为了大家,乾杯!” “乾杯——!”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回应著他。 在畅饮中,秦恩露出了穿越以来,最为放鬆,发自內心的灿烂笑容。 隨著夜色渐深,宴会的气氛愈发高涨。 舞台上的灯光设备“啪”地一声全部亮起,將夜晚点缀得如同白昼,也预示著今晚的重头戏即將开始。 后台方向,几个身影显得有些踌躇,是清水小夜和她的乐队成员们。 活力四射的鼓手佐藤葵,有些害羞但吉他技巧出色的键盘手西园寺未来,以及性格开朗的贝斯手铃木悠。 几个小姑娘正紧张地做著上台前的最后准备。 她们都是清水小夜转学后结识的朋友。 “好、好多人……还有好多『大人物』……” 西园寺未来透过幕布的缝隙看了一眼台下热火朝天的景象,声音有些发颤。 她们眼中的会场,经过若藻施加的巧妙幻术调整,看到的是一片热闹的工地庆典,参与者也都是“人类”(妖怪们在他们眼中是穿著各色工装的工作人员)。 而能调动如此场地和资源的秦恩,在她们的理解中,自然是一位背景深厚的“大家族少爷”。 清水小夜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脸上带著鼓励的微笑,虽然她自己的手心也有些出汗,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没关係的小未来,大家练习得都很棒!” “就把这次演出,当作是我们实现梦想的第一步,把我们的音乐和快乐,传递给台下每一位支持我们的人,好吗?” 她的声音温柔而充满力量,如同清泉流淌过其他女孩的心田。 佐藤葵用力点头,握紧了鼓棒,铃木萌拍了拍西园寺未来的肩膀,露出一个“没问题”的笑容。 几个少女彼此对视,眼中重新燃起了勇气和期待,手叠在一起,低声喊了一句“加油!”,然后一起踏上了灯光璀璨的舞台。 当清水小夜站在舞台中央,看著台下篝火旁那些举著啤酒和烤串,脸上洋溢著热情笑容的“观眾”时,心中的紧张奇异地消散了。 她举起手,开心地对著麦克风打招呼:“大家晚上好!我们是『星尘回声』乐队!感谢风间同学给我们这个机会,也谢谢大家来听我们唱歌!” 台下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口哨声,气氛瞬间被点燃。 清水小夜回头与队友们交换了一个眼神,点了点头。 隨著佐藤葵清脆的计数声,明快而富有节奏感的鼓点率先响起,紧接著,西园寺未来的键盘流淌出梦幻般的音符,铃木萌沉稳的贝斯线奠定了乐曲的骨架。 最后,清水小夜怀抱著吉他,纤细的手指在琴弦上嫻熟地舞动,清澈而充满感染力的歌声隨之流淌而出: “踮起脚尖触碰那片星光/未知的明天令人心驰神往…” 这是一首充满青春活力与希望的原创歌曲,清水小夜在演唱时,整个人仿佛在发光。 她不再是那个总是带著一丝疏离感的优雅大小姐,而是一个完全沉浸在音乐世界中的少女。 她的笑容变得肆意而灿烂,隨著节奏轻轻摇摆的身体充满了青春的韵律,歌声时而轻柔如耳语,时而高亢如宣言,將少女对未来的憧憬、对友情的珍视、对此刻幸福的感知,淋漓尽致地表达出来。 台下的观眾们,无论是人还是妖,都被这充满感染力的表演所吸引。 有人跟著节奏拍手,有人隨著旋律摇摆,篝火的光芒映照著一张张陶醉的脸庞。 宴会的气氛,在这场充满纯粹快乐与梦想光芒的演出中,被推向了最高潮。 秦恩站在人群后方,看著台上那个光芒四射的清水小夜,听著那充满生命力的歌声,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 而在会场边缘,一个无人注意的阴影角落里,若藻静静地佇立著。 她的目光穿越喧闹的人群,牢牢锁定在舞台上那个尽情歌唱的少女身上。 看著小夜脸上那毫无阴霾的幸福笑容,看著她与伙伴们默契配合沉浸在音乐中的模样,若藻的眼中交织著无比复杂的情绪。 有看著珍视之人如愿以偿的欣慰,有跨越漫长时光终於看到这一幕的感动,但最终,所有这些柔软的情感,都沉淀为一种深不见底近乎悲壮的决意。 她微微低下头,纤细的手指无声地收紧,握住了怀中那枚散发著不祥气息的黑色勾玉。 勾玉表面似乎有暗流涌动,与周围欢乐的氛围格格不入。 “足够了……能看到你这样笑,就足够了。” 她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喃喃自语,仿佛在对自己立下誓言。 最后,她深深地望了一眼舞台上那个耀眼的身影,仿佛要將这一刻的美好永远刻印在灵魂深处。 隨即,她毅然转身,墨色的长髮在夜风中划出一道孤寂的弧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离开了这片灯火通明,充满欢声笑语的会场。 她的离去,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只有那枚被她紧握的黑色勾玉,在阴影中闪过一丝诡譎的光。 第47章 吉原哀歌 若藻的出身,普通而又残酷。 一个被吉原游女拋弃在弁天祠前的女婴。 在吉原这个巨大的风月之都,每天都有不知多少个这样的女婴诞生,她们是欲望与绝望交织下的產物。 同样,每天也有不知多少个这样的女婴悄然死去,如同被隨手拂去的尘埃,不曾在这个世界留下任何痕跡。 然而,她是幸运的。 弁天祠那位年迈的巫女,感应到了襁褓中远超常人的纯净灵力天赋,心生怜悯,收养了这个被遗弃在寒夜中的孩子。 在巫女的悉心教导下,若藻展现了惊人的才能。 无论是何等繁复拗口的神道讚歌与古老经文,她只需看过一遍便能倒背如流。 无论是何等艰难晦涩的神乐舞步与祭祀仪轨,她总能迅速掌握其神髓。 她的歌喉空灵澄澈,据说能让狂暴的恶灵闻之平静,甚至开悟往生。 她的舞姿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被讚誉为已有“天人”之姿。 凭藉这超凡的天赋,她年纪轻轻便在江户的神秘侧圈子中崭露头角,被誉为弁才天眷顾的神子。 也因此,她得以接触到远比普通巫女更广阔的世界,阅读了大量书籍,不仅限於神道经典,更涉及汉学、兰学(西学),乃至一些被视为异端的思想著作。 然而,读的书越多,见识越广,她內心的困惑与痛苦却与日俱增。 她可以轻易净化吉原地区因冤屈而诞生的强大怨灵,她的神乐舞能驱散瀰漫的妖氛,她的剑与符咒能斩杀入侵的妖魔。 她拥有改变“结果”的力量,却无力撼动產生这些“结果”的根源。 她从小在吉原长大,亲眼目睹了这繁华表象下的无尽黑暗与悲苦。 那些被称为“游女”的女孩们,如同被圈养的美丽鸟儿,在精致的牢笼中唱著婉转的歌,跳著曼妙的舞,却终究难逃被玩弄、被拋弃、直至无声凋零的命运。 她们中的许多人,都曾是在弁天祠附近嬉戏的孩童,有些甚至接受过若藻的教导,亲切地唤她“姐姐大人”。 她竭尽全力地想要拯救她们。 她在神社內开闢出一方净土,教导那些尚且年幼或有心向上的女孩们读书识字,学习茶道、花道、香道等能够安身立命的技艺,甚至偷偷传授一些粗浅的强身健体之法。 她告诉她们,人生除了取悦男子,还有更广阔的天空。 可惜,这一切努力,在吉原这座吞噬女性血肉的庞大机器面前,不过是杯水车薪。 她救得了一个,救不了十个,救得了十个,救不了成百上千。 她只能无力地站在神社的屋檐下,看著那些她曾教导过的,眼神中曾短暂闪烁过希望光芒的女孩们,最终还是步入了吉原的滂沱大雨之中。 看著那些身影渐渐被那片奢靡而绝望的灯火吞没,如同投入烈火的飞蛾。 內心的无力感与日俱增,化为一种沉甸甸的积鬱。 终於,吉原数百年积累的罪孽,在各种华丽辞藻的粉饰下堆积如山,再也无法掩盖,从那浮华的表象之下满溢而出。 一场前所未有的大瘟疫席捲了吉原,死亡如同收割麦穗般,带走了无数年轻的生命。 她们生前无处申诉的苦难屈辱与怨恨,在死后匯聚成了史无前例,足以倾覆江户的庞大怨念集合体。 为了阻止这场由人类自身製造的灾厄化为真正的“百鬼夜行”,若藻站了出来。 她集结了江户乃至周边地区几乎所有知名的巫女与神官,主持了一场规模宏大的镇压仪式。 在仪式中,她以无上法力,亲手將那些曾经尊敬她、依赖她、唤她“姐姐大人”的女孩子们的灵魂与滔天怨念,一同封印镇压于吉原的地脉深处。 那一夜,她的神乐舞前所未有的庄严与悲愴,她的讚歌声声泣血。 每封印一道熟悉的灵魂,她的心就如同被刀割一次。 她拯救了江户,手段却无比残忍。 携此大功,若藻被尊为“江户第一巫女”,声望如日中天。 幕府的赏赐如同雨点般落下,金银財帛、田產地契,应有尽有。 然而,若藻拒绝了所有赏赐。 她径直求见幕府高层,不再是那个优雅从容的巫女,而是一个带著悲愤与最后希望的諫言者。 她详细陈述了吉原那些女孩们的悲惨境遇,指出那里是滋生怨念与疾病的温床,恳请幕府著手改革,甚至废除吉原,给那些女子一条真正的生路。 回应她的,是冷漠,是嘲讽,是毫不留情的拒绝。 “开什么玩笑,若藻巫女。没了吉原,大人们去哪里寻欢作乐?那些女人除了这个还能做什么?如何安置?最重要的是……那里的利益牵扯有多大,你知道吗?” 一位大人物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话语中的现实如同冰水,浇灭了若藻最后的幻想。 她不甘心,四处奔走,求见各方有识之士,希望藉助民间的力量。 然而,她得到的要么是虚偽的敷衍,要么是直白的警告。 她的行为,已经触动了一张无形而巨大的利益网络。 绝望之下,若藻將目光投向了那些潜伏在阴影中的力量——倒幕志士。 当时,尊王攘夷的思想已经开始萌芽,一些对幕府腐败统治不满的武士、学者乃至商人,开始秘密集结,寻求变革之道。 若藻通过一些隱秘的渠道,与这些被称为“乱党”的人取得了联繫。 她看中的,並非他们那尚且模糊的政治理想,而是他们手中可能拥有的顛覆现有秩序的力量。 她天真地以为,藉助武力,或许能砸碎吉原这座牢笼。 她利用自己的声望和神秘侧的力量,为这些志士提供了一些庇护、情报乃至资金。 她希望新的政权能够带来新的气象,能够关注到那些被遗忘在角落的,最底层的苦难。 然而,她的行动很快被幕府察觉。 镇压来得迅猛而残酷。 她所联繫的志士组织遭到毁灭性打击,参与者或被处决,或隱姓埋名。 而若藻本人,也登上了通缉名单。 考虑到她“江户第一巫女”的巨大声望,直接宣布她为“乱党”可能会引发民眾尤其是神秘侧的动盪,甚至促使更多人同情並加入反对势力。 於是,幕府的高官们想出了一个更恶毒的办法。 他们翻出了若藻曾因救助落难人鱼而获赠人鱼肉,得以青春永驻的往事,大肆宣扬,宣称她並非人类,而是依靠吞噬人鱼肉长生不老的“妖怪”,是蛊惑人心企图顛覆国家的异类。 一夜之间,受人敬仰的巫女变成了人人喊打的“妖怪”。 曾经的荣耀与功绩被全数抹杀,只剩下“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指责与无尽的追捕。 被迫离开自己深爱的土地,若藻踏上了漫长的逃亡之路。 身后是再也回不去的故乡,心中是未能实现的夙愿,以及那片被她亲手镇压,却始终无法释怀的,属于吉原女儿们的深沉怨念。 第48章 原谅我,秦恩,这是最后一次了 流浪世界百余年,若藻的足跡踏遍欧亚大陆,她目睹了王朝更迭,经歷了工业革命与两次世界大战。 她见识过巴黎沙龙里知识分子对自由平等的激昂辩论,也曾在伦敦的浓雾中看著女工们为爭取权益而游行。 她亲眼见证过更为残酷的压迫制度土崩瓦解,也看到过新的不公在文明的外衣下悄然滋生。 这段漫长的旅程,让她彻底明白了当年自己的天真。 吉原的悲剧,从来不是幕府几个昏聵官员或者几条不合理法令就能概括的。 那是整个时代共同铸就的深渊,是经济依附、性別压迫与文化惯性交织成的巨网。 她曾寄予厚望的新政府,或许推翻了一个旧的统治符號,却未能根除滋生吉原的土壤。 那些隱藏在霓虹灯下的风月场所,不过是换了个名字,以另一种形式延续著古老的悲哀。个 人的力量,在时代的洪流与社会惯性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最终,带著一身风霜与一颗沉淀了百年的心,她再次踏上了这片名为“东京”的故土。 眼前是与记忆截然不同的都市。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昔日吉原所在的区域,早已被现代化的商业街和居民区取代。 空气中不再瀰漫著脂粉与颓靡的气息,取而代之的是都市的快节奏与活力。 她漫步在街头,看著那些行色匆匆穿著时尚的现代女性,她们可以自由地行走在阳光下,拥有选择职业追求梦想的权利。 虽然社会依旧存在诸多不公,阴暗的角落从未消失,但无可否认,文明在曲折中进步,那些曾经可怜的女孩,如今只要努力,確实拥有了更多“活出人样”的可能。 这让她感到一丝宽慰,却又带来更深的茫然。 她曾经的抗爭、曾经的逃亡、曾经背负的污名,在这崭新的时代里,都化为了故纸堆中模糊的传说,甚至无人再提起。 她与这个新时代,格格不入。 最后,她循著记忆的指引,又一次来到了弁天祠。 这里是她生命的起点,是她获得力量与信念的地方,也是她亲手將那份沉重的孽债与挚爱们的灵魂镇压的终焉之地。 与周围拔地而起的高楼相比,这座小小的神社显得格外破落寂寥。 高大的鸟居漆色斑驳,石阶缝隙间长满了青苔,社殿的本体更是年久失修,透著一股被时光遗忘的苍凉。 这片土地未被开发,或许是当年结下的某些善缘在冥冥中起了作用,留下了这最后的痕跡。 当然,更可能的原因是,当年参与镇压的人,包括后来的管理者,都深深忌惮著地下那庞大的怨念结界,不敢轻易触动此地。 若藻坐在冰凉的神社石阶上,出神地望著前方空无一人的庭院。 夕阳的余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与破败的神社融为一体,构成一幅孤独的剪影。 恍惚间,往昔的景象仿佛重现眼前。 那些穿著简陋但笑容纯净的女孩们,在庭院中追逐嬉戏,一声声清脆的“姐姐大人”縈绕在耳边…… “不对……是真的有声音!” 若藻猛然从回忆中惊醒,心臟剧烈地跳动起来。 那呼唤並非来自虚无的幻听,而是真切地从脚下的大地深处,从那坚不可摧的结界內部传来! 她凝聚心神,灵魂脱离躯壳,沉入常世与现世的夹缝,来到了那庞大封印结界的面前。 眼前是如同深渊般的景象,漆黑粘稠的怨念之力如同活物般翻滚咆哮,无尽的痛苦与绝望几乎要凝成实质,侵蚀著一切靠近的存在。 然而,就在这片绝望的黑暗中心,一声声微弱却执著的呼唤,如同穿透厚重冰层的星光,清晰地传递出来。 “姐姐大人……姐姐大人……” 若藻强忍著灵魂被怨念灼烧的痛楚,走到结界边缘。 她看到,那翻涌的怨念之海仿佛拥有了某种意识,它们开始主动匯聚变换。 最终,如同眾星捧月般,小心翼翼地“推”出了一个沉睡著的女孩灵体。 那女孩的容貌,融合了无数若藻熟悉的面孔特徵,她是吉原所有苦难与怨恨最终凝结而成的奇蹟,也是那个庞大怨念集合体最核心的產物。 但令若藻震惊的是,这个女孩的身上,竟然没有丝毫的诅咒与怨毒之气! 她的灵体纯净得如同初雪,那些狂暴的怨念之力仿佛刻意避开了她,只是温柔地承载著她,將她轻轻推到结界边缘。 同时,无数带著希冀与最后愿望的细微意念,如同潮水般涌入若藻的心中。 “姐姐大人……” “带她走……” “我们……留在这里就好……” “只要她……能幸福……” 身为顶级的巫女,若藻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些意念的真实。 她颤抖著伸出手,与那沉睡女孩的灵体进行通感。 剎那间,无数记忆的碎片涌入。 不是死亡时的痛苦与怨恨,而是少女时代那些偷来的短暂幸福时光。 在阳光下奔跑的欢笑,偷偷分享一块甜点的窃喜,以及在弁天祠里,跟著“姐姐大人”学习写字聆听教诲时,眼中闪烁的憧憬光芒…… 即使身陷无间地狱,她们最终的选择,依旧是將最后一点纯净的美好,凝聚成她,並將她託付给自己唯一信赖的人。 “哪怕只有她……能够幸福就足够了……” “就让我们……留在这里吧……” 若藻的指尖轻轻触碰著冰冷的结界壁垒,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不受控制地滑过脸颊,滴落在常世虚无的土地上。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这跨越百年的悲伤与重量一同吸入肺中。 “我……答应你们。” 她做出了承诺。 然而,让这样一个由纯粹灵体构成,本质仍是怨念聚合造物的孩子,在如今的现代社会中生存,谈何容易? 她就像一条离水的鱼,无法適应外界的环境。 若藻从怀中取出那枚自神社时代就陪伴她的传承勾玉。 一个疯狂而决绝的计划,在她心中迅速成型。 既然这个世界无法容纳这个孩子,那么……就让世界来適应她! 她先是利用自己对结界的深刻了解,极其小心地在封印上打开了一个微小的的漏洞,让被镇压了百年的怨念开始可控地缓慢向外渗透蔓延。 这些怨念將成为她仪式的“燃料”。 隨后,她前往灵力节点特殊,在歷史上有“鬼门”传说的足立区,开始布置一个前所未有的庞大仪式。 她要藉助吉原积累的庞大怨念作为槓桿,撬动东京地下的灵脉,强行冲开“鬼门”,改变整个东京地区的灵力环境,使其变得適合灵体与幽冥存在。 唯有如此,那个承载了所有吉原女儿最后希望的孩子,才能像普通人一样,活在阳光之下。 计划起初进行得异常顺利,都市传说的活化,灵异事件的频发,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然而,她很快听说了“智慧之神”岩永琴子的传说,以及一位拥有雷霆之力的少年。 这意外的变数让她警惕,於是她主动接近观察,並最终选择现身与秦恩接触。 初衷是利用他们,混淆视听,將自己的行动隱藏在都市传说的混乱之下,避免被过早察觉和干扰。 她巧妙地將嫌疑引向了行事张扬的原初之形教团,甚至计划在最后的净化仪式上“故意失败”,將一切归咎於怨念过强,从而为仪式爭取最后的时间。 可她万万没想到,局势会失控到那种地步。 原初之形教团的疯狂超乎想像,而秦恩的表现,则是一次次震撼著她的心灵。 当小林优太展现出那褻瀆神明的“登神”姿態,散发出令她灵魂战慄的恐怖威压时,若藻已经陷入了绝望。 她深知,在那种层次的力量面前,她的计划,她的执念,乃至整个东京,都可能瞬间化为乌有。 然而,就在那片令人窒息的绝望黑暗中,那个男人...... 他义无反顾地站了出来。 他没有退缩,没有权衡利弊,只是燃烧著自己,以凡人之躯,向著神明发起了挑战! 那决绝的背影,那咆哮的雷霆,那不可思议的力量最终將神明也轰成了碎片…… 那一刻,若藻冰冷了百年的心,被某种滚烫的东西狠狠撞击了。 她头一次,在漫长的孤独与背负中,感受到了可以依靠的坚实壁垒。 头一次,產生了一种想要靠近,想要信赖某个人的强烈衝动。 看著他战斗的身影,一种难以言喻的心安与悸动,在她心底悄然滋生。 可惜……命运的齿轮早已转动。 她低头看著手中那枚因为吸收了大量逸散怨念而变得愈发漆黑的不祥勾玉,感受著体內与之紧密相连的仪式核心。 箭已离弦,无法回头。 为了那个承诺,为了那个孩子能拥有她不曾拥有的平凡幸福,她必须走下去。 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哪怕……会辜负那份刚刚萌芽,让她贪恋的温暖。 “对不起了,秦恩……” 她低声呢喃,声音在夜风中消散,带著无尽的歉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眷恋。 走在东京因怨念瀰漫而越发阴冷的街头,若藻的身上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她那头標誌性的浓密捲髮,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抚平,化为了顺直如瀑的长髮,垂至腰际。 身上那套时尚的都市丽人装扮,也在一阵灵光的流转中,变为了庄严而华美,曾属於“江户第一巫女”的古老神乐舞服。 她不再是那个喜欢开玩笑的大姐姐若藻,而是变回了那个为了执念,不惜与整个世界为敌的——弁天巫女。 第49章 我也不是那个刺蝟头啊 舞台上,“星尘回声“乐队的最后一曲终了,激昂的吉他尾音与清脆的鑔片声渐渐消散在夜空中,取而代之的是台下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 篝火宴会的气氛在这一刻被推向了最高潮。 清水小夜和她的队友们脸上洋溢著混合著兴奋与疲惫的红晕,在观眾热情的簇拥下,也加入了这场狂欢,开心地享用起美食。 然而,就在这片看似完美的其乐融融之中,秦恩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起来。 不对劲。 他体內敏锐的电流感知,捕捉到了空气中某种无形之物的变化。 那些原本如同背景辐射般均匀散布,或隨都市传说活性而杂乱涌动的怨念能量,此刻仿佛受到了某种强大引力的召唤,开始朝著一个明確的方向稳定而迅猛地流动而去。 “嘖。” 秦恩放下杯子,走到同样收敛了笑容的岩永琴子身边。 “真的是连给我喘口气的功夫都不留啊,我又不叫神净討魔,这工期安排得是不是太紧了一点?” 他习惯性地用吐槽来掩饰內心的凝重,隨即像是想起了某个不幸的刺蝟头,低声补了一句。 “不幸啊……” 琴子已经迅速拿出了手机,开始联繫车辆和调动对策室的人手。 “我已经在安排……” “不用车了。” 秦恩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我现在,可比那些四个轮子的快多了。” 话音未落,他不由分说地俯身,一手穿过琴子的腿弯,另一手揽住她的背,轻鬆地將她以一个標准的“公主抱“姿势抱了起来。 “呀!” 琴子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洋娃娃般精致的脸庞瞬间染上了一层明显的緋红。 她下意识地搂住秦恩的脖子,身体因为突然的失重而微微僵硬。 “你终於忍不住了吗?果然,我这样的美少女吸引力是无敌的!” 虽然嘴上说著欢,但那紧紧搂住秦恩脖颈的手臂和微微加速的心跳,却暴露了她的紧张。 她將发烫的脸颊稍稍埋近秦恩的肩窝,闻到他身上混合著淡淡汗水与刚刚啤酒麦芽香的气息。 秦恩没理会琴子的胡言乱语,目光快速扫过热闹的宴会现场,眉头微蹙。 “若藻呢?刚才好像还看到她……” 在这种时候,若藻作为经验丰富的巫女和部门二把手,她的力量和建议本该非常重要。 但此刻却不见踪影,这让他心中掠过一丝疑虑。 然而,怨念的流动刻不容缓。 “没时间细找了,事情紧急。” “你在路上立刻联繫若藻,还有通知对策室本部,启动应急响应。另外……” 他转头对旁边一只正捧著烤鱼大快朵颐的镰鼬喊道:“喂,小哥,帮个忙,给我们上个扭曲光线的隱身结界,要能跟得上我速度的!“ 那镰鼬妖怪闻言,立刻放下烤鱼,恭敬地点头,双手结印,一阵微弱的气流波动笼罩了秦恩和琴子,使得他们的身影在普通人眼中变得模糊。 同时,秦恩也迅速用通讯器简短交代了现场一位环境省负责人,立即有序结束宴会,务必安全护送清水小夜等几位小姑娘回家,並通报本部异常情况。 安排妥当后,秦恩不再犹豫。 他低头对怀里的琴子说了一句:“抱紧了。” 隨即,脚下微一用力,湛蓝色的电弧在他脚踝处一闪而逝。 “嗖——!“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然从原地消失,只留下一阵微弱的气流扰动。 他以一种远超常理的速度,沿著怨念流动的方向,如同一道贴地飞行的闪电,疾驰而去。 被抱在怀里的琴子,只感觉周围的景物瞬间模糊拉长,化作一片流光溢彩的线条,强劲的风压扑面而来,却被秦恩周身自然流转的微弱电流场偏转开来。 她不得不更紧地搂住秦恩,感受著他胸膛传来的坚实心跳和奔跑时稳定的韵律,一种奇异的安心感与刺激感交织在一起。 就在秦恩抱著琴子化作一道无形电光离开工地的同时,正和朋友们分享著烤魷鱼的清水小夜,动作忽然停滯了。 她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一种莫名的心悸感攫住了她。 她不由自主地转过头,呆呆地望向怨念流动的那个方向,眼神变得有些空洞和迷茫,仿佛在倾听著某种只有她能听见的遥远呼唤。 她的思绪,不由得飘回了“醒来“之初。 清水小夜第一次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对面容和蔼,但眼中带著担忧与欣喜的中年夫妻。 他们告诉她,她是他们的女儿,名叫清水小夜。 她刚刚经歷了一场严重的车祸,幸运地活了下来,但现在需要在医院静养。 她试图回忆过去,却发现自己的记忆如同被打碎的万花筒,支离破碎。 那些碎片里,有在泥地里和玩伴追逐打闹的欢笑,有在简陋屋檐下借著微光努力认字的专注。 同时,又有在精致和室里练习茶道插花的寧静,有在宽阔庭院中踩著木屐学习优雅步態的辛苦…… 她好像同时是出身贫寒的野丫头,又是被严格教养的大家闺秀。 这些记忆拥有无数的视角和版本,混乱不堪,仿佛无数个人生的切片强行糅合在了一起。 然而,在这片记忆的混沌之海中,唯一清晰、唯一共同的锚点,便是在某个模糊却又感觉无比熟悉的地方。 那里总有一位非常温柔美丽的人,在耐心地教导著她,陪伴著她。 可她无论如何努力,都看不清那个人的面容,记不起她的名字。 “想不起来就不要勉强自己了,小夜。” 母亲温柔地抚摸著她的头髮,轻声说:“医生说这是车祸的后遗症。” “既然以前的记忆没有了,那我们就一起,创造出未来更多更美好的记忆,好吗?” 父亲则告诉她,她以前因为身体原因,一直在家中接受家庭教育,所以非常嚮往外面的世界,这次就是偷偷跑出去才遭遇了车祸。 经过商议,他们决定尊重她的愿望,让她转入普通的公立学校,体验正常的校园生活,也免得她再因为好奇而偷偷跑出去遇到危险。 於是,在初步熟悉了现代化的生活之后,怀揣著对“普通女高中生“生活的憧憬与一丝不安,清水小夜踏入了足立高等学校。 在这里,她收穫了远超预期的幸福。 有关心她的同学,有亲切的老师,有志同道合一起为了音乐梦想努力的队友…… 今天,她们乐队甚至成功地在这样一场盛大的宴会上完成了精彩的live演出。 这本该是她人生中最开心、最完美的时刻之一。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在宴会最热闹最欢乐的时刻,她的心底却泛起一丝隱隱的不安? 仿佛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正在发生,而她却被隔绝在这片虚假的欢声笑语之外。 当她下意识地开始在人群中寻找那个给予她莫名安心感的身影时,却发现若藻老师不见了。 就在这一刻,那种冥冥中的呼唤变得清晰起来! 內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吶喊,有一个方向在牵引! 她必须去那个地方! 必须去! 不然的话……一定会发生让她追悔莫及的事情!一种没来由的恐慌攫住了她的心臟。 於是,当工作人员按照秦恩的指示,前来安排她们离场时,清水小夜迅速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露出了一个略带歉意的乖巧笑容。 “谢谢您,不过不用麻烦了,刚刚家里人来消息,说会有人来接我的,我在这里等一下就好。“ 成功地骗过工作人员后,她趁著眾人收拾场地注意力分散的间隙,如同一条灵巧的游鱼,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工地,融入了东京夜晚的街道。 她奔跑著,脚步轻盈而迅捷,穿梭在昏暗的小巷与明亮的主干道之间,动作熟练得仿佛经歷过千百次。 她自己都感到惊讶,为什么潜行奔跑这些技巧仿佛与生俱来? 为什么身体本能地知道该如何避开人群的视线,选择最优的路径? 她没有答案,也不去深思。此刻,她心中只有一个无比坚定的念头。 必须赶往那个地方! 第50章 事先说好,我们这是爽文来著的 当秦恩抱著岩永琴子,沿著那愈发汹涌的怨念洪流在东京的夜色下狂奔时,位於城市地底深处的原初之型教团秘密基地內。 监测著庞大能量数据的石川莲,推了推他那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烁著冰冷而狂热的光芒。 屏幕上代表怨念浓度和流向的曲线正以前所未有的幅度剧烈飆升,最终匯聚向一个明確的坐標。 “终於……开始行动了吗?” 他低语著,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扭曲愉悦的笑容:“那么,我们教团的盛宴,也该拉开帷幕了……” 他指尖轻轻敲击著控制台,仿佛在演奏一首毁灭的前奏。 与此同时,东京地下庞大排水系统的深处,一个常人绝难抵达的巨大空腔之中。 这里仿佛是现代工业文明遗弃的子宫,又像是通往地底深渊的咽喉。 高达数十米的混凝土穹顶隱没在绝对的黑暗里,脚下是流淌著城市污秽与废弃之物的幽暗水域,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水汽铁锈与有机物腐败混合的刺鼻气味。 巨大的管道口如同怪兽的食道,纵横交错,吞噬又吐纳著无尽的黑暗。 此处,既是城市污秽的最终匯集之地,在神秘学的意义上,也是现世最接近“根之国”、“黄泉比良坂”概念的节点。 若藻,就站在这片空腔中央一处突出的平台上。 她手中紧握著那枚黑色勾玉,將其高高举起,仿佛要向这无尽的黑暗献祭。 她闭合双眼,朱唇轻启,开始吟诵起古老而禁忌的伊邪那美大神秘传赞言。 她的声音空灵而縹緲,带著一种非人的韵律,如同送葬的輓歌,又似诱惑生灵步入冥土的咏嘆,在这片死寂的旷野中孤独地迴荡,撞击著冰冷的混凝土墙壁,產生令人心神不寧的迴响。 那枚黑色勾玉仿佛被她的吟唱唤醒,表面流动的幽光愈发活跃,最终挣脱了地心引力,缓缓升空,悬浮在若藻的头顶,如同一颗微缩的黑色太阳。 隨著勾玉的升空,若藻的舞蹈开始了。 她的动作极其缓慢凝重,仿佛每一个细微的姿態都需要对抗整个世界的阻力。 肢体的扭转带著一种近乎骨折的诡异非人角度,却又在极致的扭曲中蕴含著某种残酷的美感。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一个简单的抬手动作可能持续数分钟,如同电影中的升格镜头,將动態凝固成永恆的雕塑。 她的舞姿,不再是取悦神明,而是在模仿死亡的沉寂。 冥冥之中,仿佛有无形的乐手在伴奏。 太鼓低沉而缓慢的节拍,如同垂死巨人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敲打在灵魂深处。 尺八幽怨呜咽的音色,如同万千亡魂的哭泣,缠绕在空旷的黑暗里,更添几分悽厉与绝望。 她身上那套华美的巫女服,也在舞蹈中发生著骇人的变化。 纯净的白色与鲜艷的緋色如同被墨汁浸染,迅速褪去,被象徵黄泉污秽与凝固血液的墨黑、暗红与腐朽的赭石色所覆盖。 布料上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撕裂痕跡,仿佛被无形的手爪粗暴地扯破,边缘处如同烧焦的纸片般捲曲剥落。 隨著她这褻瀆而庄严的舞步,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恐怖的异变。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空气中瀰漫的黑暗不再是光线的缺失,而是拥有了粘稠的质感,如同活物般蔓延。 从平台下方幽暗的水域,从四周巨大的管道深处,某种更加深邃的庞大黑暗仿佛被唤醒,缓缓从虚无中浮现。 现世的规则在这里飞速瓦解,被“常世”黄泉之国的景象所覆盖。 冰冷潮湿的触感从四面八方涌来,脚下的混凝土平台仿佛化作了布满黏滑苔蘚的冥河滩涂。 周围不再是空旷的地下空腔,而是扭曲生长出了无数枯槁怪异的黑色树木,枝椏如同绝望伸向天空的骨手。 空气中飘荡著带著腐臭的淡紫色瘴气,隱约可见无数半透明的扭曲亡魂影子在瘴气中沉浮哀嚎。 远处传来虚幻的河水奔流之声,那便是传说中的三途川吗? 整个空间都笼罩在一片死寂与低语交织的幽冥氛围之中。 “轰——嗡——” 一声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巨大门扉被强行撬动的轰鸣巨响,震撼著整个异变的空间! 悬浮在空中的黑色勾玉骤然爆发出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如同一个无底的黑洞,疯狂地汲取著从东京各处匯聚而来的磅礴怨念! 紧接著,更加磅礴,更加阴森冰冷的黄泉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勾玉內部喷薄而出! 那属於常世的范围,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扩散,侵蚀著现实的基础! 若藻的脸上,开始浮现出可怕的腐烂痕跡,青黑色的斑块在她白皙的皮肤上蔓延,如同死亡的印记。 然而,与之相对的,一股沉重古老带著冥府威严的气息,也从她残破的身躯中升腾而起。 “咔嚓!” 一声清脆如玉磬断裂的声响! 那枚承载了太多力量与执念的黑色勾玉,终於不堪重负,彻底化为齏粉。 然而,这些粉末並未消散,反而在空中勾勒凝聚,最终形成了一扇巨大古朴,边缘扭曲不定的大门轮廓! 门扉之上,铭刻著无数象徵著黄泉景象的诡异浮雕。 这扇由勾玉粉末与无尽怨念构筑的“黄泉之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向內打开!门缝之中,泄露出来自彼世的、足以冻结灵魂的极致寒意与更深沉的绝望。 就在若藻全神贯注,以自身为媒介,引导著这褻瀆仪式的最终步骤时—— “有人和你说过吗?” 一个平静中压抑著怒火与失望的声音,突兀地在她身后响起,清晰地穿透了亡魂的低语与黄泉的风声。 “这身衣服,真的很不適合你。” 舞蹈戛然而止。 若藻那带著腐烂痕跡的脸庞上,瞳孔微微收缩。 她极其缓慢地,如同电影慢镜头般,一点点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秦恩那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然屹立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冥河滩涂”之上。 他双手抱胸,周身有细微的电弧如同游龙般无声窜动,將靠近的瘴气与低语都电离驱散。 他的眼神复杂,充满了难以置信。 岩永琴子並未跟隨下来,显然被他留在了地面,负责更重要的民眾疏散与结界隔离工作。 “你知道吗?” 秦恩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我想过很多可能……潜伏的教团主教、某个復甦的古老大妖、甚至是从其他星球跑来的麻烦傢伙。” “但我从来没有,哪怕一秒,怀疑过会是你,若藻。” 若藻缓缓调整著因舞蹈而略显僵硬的姿態,正面朝向秦恩,那双曾经温柔含笑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死水般的平静与深藏的决绝。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秦恩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逼视著她。 “打开鬼门,引发百鬼夜行,让东京乃至整个关东平原化为鬼蜮……这样做,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我不相信你是为了力量或者毁灭而做这种事的人!” 若藻避开了他锐利的目光,微微垂下眼帘,已然变得顺直的黑色长髮遮住了她半张脸庞,声音轻得仿佛要散在黄泉的风里:“抱歉,秦恩……这个,我不能告诉你……” “唉……” 他是真的不想与若藻兵戎相见。 这位亦师亦友的可靠大姐姐,在他初涉这个诡异世界时,耐心地为他讲解了许多神秘学的知识。 平时的若藻,对他也好,对琴子也好,都照顾得无微不至,那份温柔与关怀绝非虚假。 更不用说,在他內心深处,对这位美丽强大的巫女,始终怀有一份朦朧的好感。 正因为如此,眼前这一幕才显得如此刺眼,如此令人难以接受。 但现实冰冷,鬼门正在洞开,每拖延一秒,东京就多一分沉入地狱的风险。 秦恩不再犹豫,沉腰立马,摆出了形意拳的起手姿態,周身流淌的电流骤然变得狂暴起来,发出噼啪的爆鸣,將他坚定的意志表露无遗。 “抱歉,秦恩,真的对不起……” 若藻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却依旧没有解释。 她猛地抬起手,染满污秽的宽大袖袍如同绝望的羽翼般挥动! 霎时间,从那扇正在开启的黄泉之门后方,从那瀰漫的紫色瘴气与扭曲的枯木林中,响起了无数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与尖啸! 密密麻麻形態各异的恶鬼妖魔,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裹挟著滔天的怨气与死意,朝著秦恩汹涌扑来! 它们眼中燃烧著飢饿的鬼火,利爪与獠牙闪烁著寒光,要將这胆敢阻碍仪式的生者撕成碎片! 面对这恐怖的鬼怪洪流,秦恩眼中厉色一闪。 “哗——!!!” 无需任何繁复的招式,仅仅是心念一动,磅礴无尽的湛蓝色雷霆便以他为中心,如同压抑了千万年的火山般轰然爆发! 刺目的雷光瞬间照亮了这片幽冥国度,至阳至刚的电流如同天神挥出的鞭挞,所过之处,妖魔如同积雪遇上烈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刺目的电光中纷纷气化蒸发! 雷光的余暉中,秦恩的身影屹立,他与若藻之间,只剩下那片飘散著焦糊气息的空地,以及那扇仍在缓缓开启的门扉。 第51章 不从之神 秦恩眼中厉芒一闪,周身奔腾的雷霆不再满足於被动防御。 狂暴的电光嘶吼著凝聚,在他身后隱约勾勒出一尊顶天立地的雷电巨人虚影! 那巨人隨著秦恩的意志,发出无声的咆哮,裹挟著毁灭一切的阳刚正气,直扑那扇仍在缓缓开启的黄泉之门! 必须阻止它!绝不能让它完全洞开! 雷霆所过之处,那些从门缝和黄泉之泽中涌出的妖魔,无论形態如何狰狞,怨气如何深重,都在接触的瞬间便发出悽厉的哀嚎,身躯如同被投入炼钢炉的冰雪,迅速焦黑碳化,最终崩解为漫天飞舞的黑色灰烬! 然而,黄泉之门背后的妖魔仿佛无穷无尽,杀了一批,立刻有更多更扭曲的存在填补上空缺,它们踩著同伴的灰烬,前仆后继地涌来,用数量试图淹没这耀眼的雷光。 消灭的速度,竟隱隱赶不上涌出的速度! 就在秦恩与妖魔潮汐僵持的瞬间,舞池中央的若藻,骤然改变了她的舞姿! 她口中吟诵的歌谣变了。 不再是献给伊邪那美的死亡咏嘆,转而变成了关於须佐之男的古老敘事诗。 但这歌谣的內容却並非歌颂他斩蛇的勇武,而是聚焦於这位狂暴之神晚年的思母之情,以及他最终步入黄泉,寻找母亲伊邪那美的禁忌篇章! “其魂彷徨兮,思母入幽宫……” “黄泉千障目,死气蚀神骨……” 伴隨著这异色的歌谣,若藻的舞蹈风格发生了剧变! 她以一连串令人眼花繚乱,仿佛失去平衡的急速旋转开场,隨即猛地跌倒在地,身体痛苦地挣扎扭动,象徵著须佐之男初入黄泉时的迷失与不適。 隨后,她的动作逐渐变得衰竭无力,最终化为向下寻求庇护般的蜷缩,仿佛被黄泉的死寂与母亲的怨念所压制。 歌谣的旋律变得低沉而诡譎,敘述著须佐之男在黄泉之国经歷的未知考验。 相应地,若藻的舞姿也从衰竭中“甦醒”。 她的动作变得隱秘试探,充满了內在的张力,如同在绝对的黑暗中艰难地摸索前行。 她的脊柱开始诡异地弯曲,呈现出非人的弧度,关节仿佛脱离了常理,做出种种反向的扭转与伸展,仿佛正在承受某种撕裂灵魂与肉体的酷刑。 这是对神话空白的填充,是对“考验”的具象化演绎,充满了痛苦与挣扎的美感。 最终,歌谣的语调陡然拔高,带著一种挣脱束缚执掌权柄的决绝! “破暗见真章,执死掌幽冥!” 若藻的动作瞬间停止了一切挣扎与扭曲。 她缓缓地,以一种近乎庄严的姿態,从怀中取出了一个事物。 那並非完整的长剑,而是一个锈跡斑斑布满裂纹,仿佛隨时会碎掉的古老剑柄。 她缓缓立起身形,原本残破污秽的巫女服无风自动,儘管依旧襤褸,却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威严。 她手持那破旧的剑柄,如同持握著无形的权杖,威严地耸立於黄泉之泽的中心。 嗡——! 伴隨著她舞蹈的终结与姿態的定格,异变陡生! 那扇黄泉之门中喷涌而出瀰漫整个空间的磅礴黄泉之气,仿佛受到了君王的召唤,疯狂地向著门前的空地上匯聚! 一个模糊而伟岸的身影开始在那浓得化不开的幽冥能量中迅速凝聚成型! 而那些原本无穷无尽涌向秦恩的妖魔,在黄泉之气被大量吸收后,数量明显锐减,攻势也为之一滯。 秦恩挥散身前最后几只妖魔,雷霆暂歇,他凝重地望向那正在成型的巨大身影。 最终,黄泉之气稳定下来,那身影彻底显现。 祂的身高远超常人,接近三米,皮肤呈现出一种暗金色,並非黄金的闪耀,而是如同在墓穴中埋葬了千年的金属或石碑,冰冷、厚重、死寂。 头髮如同翻滚的乌云,在无形的气流中狂乱舞动。 眼眶之中,没有瞳孔,只有两团仿佛能吸走一切光线的幽暗火焰在静静燃烧。 身上穿著由黑曜石薄片与某种巨大蛇类的惨白骨骼交错锻造而成的狰狞鎧甲,关节处探出骨刺,流淌著不祥的幽光。 鎧甲之外,罩著一件仿佛由无数亡者哀嘆与绝望编织而成的半透明袍服,袍服边缘不断逸散出黑色的雾气,发出若有若无的悲鸣。 而祂手中所持的,並非传说中斩杀八岐大蛇的“十拳剑”,而是一柄形態相似,却通体缠绕著扭曲幽光的魔剑! 剑身仿佛由凝固的黑暗与痛苦铸就,仅仅是注视著,就让人灵魂悸动。 须佐之男,並非神话中那位勇武的破坏神,而是经由若藻的仪式与歌谣,被异化扭曲而出,执掌黄泉象徵死亡的黄泉之主形態! 祂屹立在那里,无需言语,便自然散发著死亡与终结的绝对威严。 “这就是你最后的底牌吗?” 秦恩看向若藻,眼中电芒激烈地闪烁著,既有对强大敌人的凝重,也有对若藻能做到这一步的震惊。 说实在的,不比刚出道之时,此刻的秦恩多少恶补了一些神秘学知识,认出了对方的大致身份,心中不禁感嘆若藻这最终手段的惊人。 这绝非寻常召唤或幻影,而是近乎於再临! 但他或许还未完全理解这其中的恐怖。 若是让那些真正钻研神秘侧歷史与本质的学者看到这一幕,恐怕会嚇得当场陷入疯狂! 这已经不是製造都市传说或者召唤强大怨灵那种“小打小闹”了。 这是直接介入神话概念,將一位根源级的大神从其原本的“神职”与“传说”中强行扭曲剥离,並灌注以黄泉与死亡的本质,近乎於再造神祇! 虽然召唤出的灵体肯定远远不如原典神话的强大,能运用出这一手能力的若藻,其巫女资质与对“口寄”本质的理解,穷极整个日本歷史,恐怕也只有传说中的役小角、安倍晴明等寥寥两三位顶尖施术者能与之媲美了! “既然如此!” 秦恩压下心中的杂念,战意如同被点燃的炸药,轰然爆发! “让我把他连同那道门全部轰下,再好好询问你的理由吧!” 话音未落,他脚下猛地一踏! 脚下土地寸寸龟裂,身形化作一道撕裂幽冥黑暗的湛蓝色闪电,以最直接狂暴的姿態,冲向那威严耸立的黄泉之主! 那暗金色的须佐之男,燃烧著幽火的眼眸锁定了来袭者。 祂没有闪避,甚至没有丝毫动摇,只是將手中那缠绕幽光的十拳魔剑微微一震,发出一声仿佛万千亡魂齐啸的剑鸣,隨即,庞大的身躯带著碾压一切的气势,反衝向秦恩! 轰!!! 覆盖著狂暴雷霆的拳头,与缠绕著死亡幽光的魔剑,毫无花巧地、结结实实地对撞在了一起! 那一刻,仿佛两颗流星在地心相撞! 无穷无尽的衝击波混合著金色的电蛇与黑色的死气,呈环状疯狂爆发开来,瞬间席捲了整个黄泉之泽! 脚下浑浊的冥河之水被恐怖的力量直接排开,露出漆黑的河床,隨后又被衝击波掀起滔天巨浪! 穹顶之上,凝结的幽冥之气被搅动,化作带著腐蚀性的黄泉之雨,淅淅沥沥地落下,每一滴都蕴含著削弱生机侵蚀灵魂的力量。 硬!好硬!真他妈的硬! 这是秦恩对刚才那一记碰撞最直观的感受。 那魔剑上传来的反震之力,沉重如山,冰冷刺骨,绝非寻常能量构筑,更像是凝聚了死亡规则本身! “有意思!”秦恩不惊反笑,眼中战火燃烧得更加炽烈,“再来!” 他抬手,又是一拳轰出! 这一拳,不再是简单的直击,拳锋之上,高度压缩的雷电形成了一个不断发生著链式反应的微小裂变核心,带著崩坏物质基础的毁灭性能量! 黄泉之主须佐之男同样不甘示弱,魔剑挥舞,带起一道撕裂空间的幽暗弧光,剑势古朴而霸道,仿佛蕴含著冥府自身的审判意志! 砰!砰!砰!砰!砰! 眨眼之间,拳与剑已然对轰超过百次! 两人的身影在昏暗的幽冥国度中化作了两道纠缠碰撞的流光,一蓝一黑,每一次交锋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空气在他们恐怖的力量挤压下不断变形爆炸,形成一团团乳白色的音爆云,在这常世之中沉闷地迴响,震得那些残存的妖魔瑟瑟发抖,不敢靠近。 “吼!”须佐之男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魔剑高举,幽光匯聚,化作一道巨大的黑色月牙形剑气,撕裂大地,朝著秦恩当头斩落! 剑气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留下了腐蚀的痕跡。 “怕你不成!” 秦恩狂笑,不闪不避,双拳齐出! 百兽之相——巨犀顶角! 磅礴的雷霆在他拳锋凝聚成巨犀虚影,以最蛮横的姿態硬撼剑气! 轰隆! 剑气与雷犀同时爆碎,能量乱流四射。 就在这能量遮蔽视线的瞬间,秦恩眼中精光一闪!机会! “给老子贴过来!” 他怒吼一声,脚下电弧炸裂,速度瞬间飆升到极致,如同瞬移般穿透了能量乱流,直接欺近须佐之男那庞大的身躯之內! 魔剑虽利,但贴身近战,长度反而成了劣势! “吃我一千万伏特电流推动·裂变崩拳!” 缠绕著链式反应雷光的拳头,如同钻头般狠狠轰向须佐之男的胸腹交界处! 然而,须佐之男的反应快得超乎想像! 祂竟直接捨弃了剑招,空閒的左手五指併拢,覆盖著暗金色的死寂皮肤,带著撕裂耳膜的尖啸,一记手刀直刺秦恩的咽喉! 同时,右膝如同攻城锤般向上猛撞,攻敌所必救! 秦恩变招亦是极快,轰出的崩拳化掌下压,挡住膝撞,另一手臂屈起,以肘部硬架那致命的手刀! 咚!咔嚓! 沉闷的撞击声与细微的骨裂声同时响起! 两人贴身,展开了更加凶险更加激烈的肉搏战! 秦恩的雷霆狂暴炽烈,每一击都带著净化与毁灭的双重特性。 须佐之男的力量阴冷沉重,那黑曜石与蛇骨铸就的鎧甲坚硬无比,且蕴含著反伤与侵蚀的特性,竟能与秦恩的雷霆武躯硬碰硬而不落下风! 砰!啪!轰! 身影交错,攻防转换快如闪电。 秦恩一记雷爪撕向对方面门,须佐之男偏头躲过,反手一拳砸向秦恩肋部。 秦恩拧身旋踢,脚后跟带著雷光劈向对方脖颈,须佐之男抬臂格挡,鎧甲上爆起一溜电火花…… 瞬息之间,两人已完成了数轮令人眼花繚乱的攻防交换,狂暴的能量不断炸裂,將这片黄泉之地搅得天翻地覆! 第52章 妖魔鬼怪快离开 就在秦恩与须佐之男在地下展开大战的同时,地表之上,岩永琴子正以与她娇小身躯完全不符的惊人魄力,统筹著应对这场可能席捲整个东京的灾难。 她所在的临时指挥中心设立在距离事发区域数公里外的一处高地,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显示著东京的实时地图,无数光点和数据流在上面闪烁跳动。 琴子站在指挥台前,那双如同精致宝石般的眼眸中,此刻没有丝毫平日里的嬉笑,只剩下冰封般的冷静与锐利。 从秦恩那边传来的消息,造成这次事件的幕后黑手居然是若藻,这让她难以理解,但此时此刻已经不是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了。 “通告全城,即刻起,东京进入一级戒严状態!” 她的声音通过加密通讯,清晰地传达到各个部门。 “防卫省所属部队,按预定方案,立刻开入市区,优先协助足立区及周边区域的民眾进行紧急疏散!重复,这不是演习!” 命令下达,如同按下了某个开关。 远处传来了装甲车履带碾过路面的沉重声响,以及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 整个城市的气氛瞬间绷紧,但在官方的有序引导下,並未陷入混乱,而是展现出一种灾难面前的纪律性。 但这仅仅是第一步。 琴子深知,面对正在被强行撬开的“鬼门”和瀰漫的黄泉之气,常规的军事力量作用有限。 必须动用神秘侧的手段,进行一场规模空前的“净化”。 “超自然灾害对策室所有待命干员,立刻前往东京都內七大主要污水处理厂!” “同时,通知东京及周边所有神社、寺庙,徵调所有在职的巫女与神官,携带法器,前往指定地点集结!” 她的手指在电子地图上快速点出几个关键位置:“我们要布置『都市禊祓大仪』,將整个东京作为祭坛!” 紧接著,她下达了一个在外人看来近乎荒谬的命令:“后勤部!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立刻调集至少五千吨盐,优先使用食盐,实在不行工业盐也行,运往那七个污水处理厂!现在!立刻!” 通讯器对面似乎传来了为难和质疑的声音。 五千吨盐?短时间內如何筹集?运输又如何解决? 岩永琴子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声音不高,却带著令人心悸的威严:“做不到?我记得几天前就已经將应急预案下发,要求储备关键物资。” “如果你们当时懈怠,现在告诉我做不到……”她顿了顿,语气如同出鞘的利刃,“那就切腹谢罪!然后换一个能做到的人来接手!” 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不容任何质疑。 “交通管制课!立刻按照预案,启动全市一级交通管制方案!抽调所有可用运力,组成绿色通道,確保所有盐和其他物资,必须在两小时內全部送达指定地点!任何阻碍,有权直接排除!” 一道道指令如同精准的编程代码,从她口中流畅而出。 整个东京的国家机器,在她的指挥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 公路上,印著“紧急物资”的卡车车队拉响警笛,在交警的引导下匯成一道道白色的洪流。 天空中,运输直升机吊装著大型货柜,朝著目標地点飞去。 当无人机升空,將俯瞰的画面传回指挥中心大屏幕时,岩永琴子注视著这座庞大的现代都市。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钢筋水泥的丛林,看到了其下流淌的灵脉与积累的庞杂“灵性”。 她转身,走向指挥中心外早已绘製好的巨大法阵中央。 法阵的纹路复杂而古老,却又巧妙地与现代城市的几何线条融合。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的手印,清澈而充满力量的声音响起,吟诵起並非传统神社的祝词,而是她作为“智慧之神”,为这座现代都市量身定做的“新言”: “聆听了,沉睡於钢铁丛林之巨龙!” “汝身乃纵横交错之脉络,汝血乃川流不息之意志!” “以秩序为骨,以规则为翼,於此非常之时,显现汝之真姿吧!” “贯穿混沌,定义常理——甦醒吧,首都高之龙!” 伴隨著她的吟唱,脚下的法阵骤然绽放出银白色的光芒! 这光芒並非直射天际,而是如同电流般,沿著某种无形的网络,迅速扩散、流淌出去。 与此同时,分布在东京各个关键节点,同样站在辅助法阵中的巫女与神官们,也齐声跟隨吟诵,他们的灵力如同溪流匯入江河,共同支撑起这庞大的仪式。 如果有具备灵视能力的人在此刻仰望东京的天空,他会看到一幅无比壮观的景象。 整个东京错综复杂的高速公路网,在灵性的层面活了过来! 它们不再是冰冷的混凝土结构,而是化作了一条条无比庞大,散发著银白色秩序光芒的钢铁巨龙! 这些“龙”盘踞在城市之上,它们的“呼吸”带来了规则的力量,它们的存在,开始对抗並压制那从地底瀰漫开来,属於黄泉的混沌与死寂! 这还未完,岩永琴子的吟诵再起,这一次,目標指向了那些承担著城市净化功能的设施: “讚美汝,大地的肾臟,都市的净化工!” “於汝等错综之管道中,污秽被分离,清浊得以辨!” “赋予汝『判定』之权能,赐予汝『净化』之神格!” “於此灾厄之际,行使汝之职责——显灵吧,净化之神!” 位於那七大污水处理厂的仪式场地,同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那些庞大的过滤池、沉淀罐、微生物反应池……它们在仪式的力量下被暂时“神化”,被赋予了“分离污净”、“净化污秽”的临时权能! 无数玄奥的符文在厂区的地面和设备上亮起,构成一个个巨大的净化漩涡。 隨后,在岩永琴子的核心引导下,东京这座千年都市在歷史长河中积累下来庞杂而深厚的灵性底蕴,被强行调动梳理,並通过“首都高之龙”的脉络进行输送,最终灌注到那堆积如山数以千吨计的盐堆之中! 盐,自古便被视作净化和驱邪之物。 此刻,在承载了整座城市的秩序灵性之后,这些普通的食盐,正在蜕变为足以对抗黄泉污秽的破魔之盐! 岩永琴子站在法阵中央,幼小的身躯仿佛承载著整个东京的重量。 她望向地底波动的方向,眼神锐利如鹰。 “既然都是巫女……”她低声自语,带著不容置疑的自信与决意,“就让我们比一比,谁才是现在这个时代,真正的第一巫女吧,若藻小姐!” 就在岩永琴子於地表主持著这旷古烁今的“都市禊祓大仪”时,东京庞大而幽暗的地下排水系统深处,清水小夜正凭藉著她自己也无法理解的直觉与潜行本能,快速穿行。 突然,她猛地停下了脚步,纤细的手掌轻轻按在冰冷潮湿的管壁上。 一种……振动,並非来自战斗的方向,而是来自更深处,更庞大的某种东西。 那感觉,就像是有什么沉睡在地底的庞然巨物,正在被唤醒,开始缓慢而沉重地……蠕动。 她先是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惊惧,隨即迅速冷静下来。 她果断地避开了那令人不安的振动传来的方向,转而朝著另一种更加牵动她心灵的感应来源。 她的身影,如同灵巧的幽魂,悄无声息地没入更深层的黑暗之中。 第53章 弒神的魔王 轰!!!砰!!!咚!!! 天灾般的风暴在两人交战的战场中心疯狂盘旋嘶吼! 黄泉那污秽的大地在两股绝强力量的蹂躪下不断破碎翻卷,冥河的浊浪被衝击波掀起百米之高,又化作腐蚀性的暴雨倾盆落下。 这片死亡的国度,正被雷霆与风暴肆意凌辱。 秦恩的眼神锐利如鹰,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中,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分析著对手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寻找著那可能存在的一丝破绽。 而他对面的须佐之男,挥剑的动作愈发狂暴迅捷,幽暗的眼眸中燃烧的火焰几乎要喷薄而出,祂要將这个胆敢褻瀆冥府挑战神威的傢伙彻底斩杀! “呜嗷——!!!” 伴隨须佐之男一声混合著愤怒与神威的咆哮,周遭的气流彻底失控! 更加毁灭性的风暴以祂为中心猛然爆发,如同无数无形的巨蟒绞杀著空间! 那些残存在战场边缘,瑟瑟发抖的低级妖魔,瞬间被这神怒的风暴捲入空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撕扯成了最基础的能量碎片,融入风暴之中,更添其威势! 祂身为风暴之神的原始神性,在此刻被彻底激发! 原本死寂威严的气质被一种极度不安定的危险狂暴所取代。 覆盖体表的黑曜石蛇骨鎧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件由亡者哀嘆织就的袍服更是首先承受不住,在狂风中寸寸撕裂,化为黑色的流萤消散。 此刻的须佐之男,周身环绕著毁灭性的颶风与浓密的乌云,暗金色的皮肤上浮现出如同风暴纹路般的亮蓝色光痕。 祂的面容因纯粹的怒意而扭曲狰狞,再无半分神圣,只剩下原始蛮荒的破坏欲! 手中的魔剑挥舞间,不再仅仅是剑本身的锋锐,更有无数无形无质却足以切金断玉的锐利风刃隨之而生! 剑未至,那可怕的锋锐之气就已经隔空压迫而来,让秦恩的皮肤產生了被千刀万剐的刺痛错觉! “不能硬接!” 秦恩瞳孔微缩,脚下雷光炸裂,身形化作一道曲折跳跃的闪电,在密不透风的剑网与风刃风暴中极限穿梭! 每一次闪避都间不容髮,凌厉的剑气擦著他的身体掠过,皮肤上也被划开细密的血痕,鲜血刚刚渗出就被雷霆蒸乾。 唰!一道风刃贴著他的脸颊飞过,带走几缕髮丝,身后的冥土被犁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鐺!他以包裹著雷霆的手肘险之又险地格开一记斜斩,爆开的火星混合著雷屑四处飞溅。 秦恩的动作变得愈发谨慎,他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在狂风暴雨中不断游走试探。 高度凝聚的雷霆,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轰向须佐之男周身各处关节与鎧甲连接处。 然而,他很快发现,对手的“质感”变了! 先前如同不可撼动的死亡磐石,坚硬而沉稳,此刻却更像是一柄锋芒毕露的绝世凶兵! 攻击变得更加狂暴,速度更快,但那种绝对的“硬”为了极致的“锐”而做出了调整。 防御並非无懈可击,只是那环绕的风暴与自身的速度,构成了新的防御体系。 鲜血在飞洒,伤势在累积,但秦恩的眼神却在如此高压的战斗中,越发明亮,如同两颗璀璨星辰! 清冽而纯粹的斗志在他脸上绽放,那是一种遇到强敌的兴奋,一种跨越极限的渴望! 他的气势非但没有被压制,反而在一次次碰撞与闪避中,如同被打磨的利剑,越发强势攀升! 轰隆! 又一次毫无花巧的硬撼,秦恩被震得后退数步,手臂发麻,但他身上的雷霆却骤然炽盛了一倍! 气势被他强行推至了一个全新的巔峰! “吼!!!” 须佐之男发出震怒的咆哮,魔剑高举,周身风暴与乌云疯狂向著剑身匯聚! 那浓缩的力量让空间都开始扭曲哀鸣,仿佛整片黄泉之国都无法承受这一剑之威,即將被彻底切碎,归於虚无! “冥府断末·苇原千颯斩!!!” 蕴含著死亡与风暴权能的终极一击,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幽暗风暴巨刃,朝著秦恩当头罩下! 所过之处,万物归寂,连“存在”本身仿佛都要被斩断!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秦恩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发出了畅快淋漓的狂笑! “哈哈哈哈!来得好!” 死亡的恐惧如同最炽烈的催化剂,逼迫著他的身体,他的灵魂走向那从未触及的极限! 体內,亿万个细胞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摩擦转动,奔腾的电流在经脉中咆哮,仿佛要衝破某种无形的枷锁! 源自灵魂深处的潜在力量,在这一刻被死亡的压力彻底激发! 他的脸颊两侧,隱隱浮现出两道充满几何切割感的锐利湛蓝闪电构成纹路,闪电的形態並非自然界的枝杈状,更像是破碎的玻璃或空间裂缝!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却带来了一种本质上的升华! 力量!无匹的力量在奔涌!就是现在! 秦恩踏步,拧腰,送肩,出拳!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领悟,都凝聚於这石破天惊的一拳之中! “电流推动·千万伏特·海虎爆破拳!!!” 嗡——!!! 从秦恩的拳锋轰然喷发! 没有光焰,没有奔流,所有力量被压缩在方寸之间,化作一抹洞穿虚实的幽蓝暗芒。 拳与刃接触的剎那,时间凝滯一瞬。 紧接著——轰!!! 风暴巨刃从接触点开始,如同被点燃的炸药链,节节寸断,连环爆裂! 破碎的风暴碎片尚未飞溅就被更剧烈的爆破震成齏粉,幽暗剑光在爆破中发出悽厉哀鸣,仿佛整片黄泉的死亡概念都在这一拳下战慄! “吔!!!” 爆破的震波沿著剑身急速蔓延,须佐之男持剑的手臂首当其衝。 嘭! 黑曜石鎧甲与神骨如鞭炮般节节炸裂,暗金血肉在爆破中化作满天血雾。 拳劲长驱直入,正中胸膛! 硄!!!! 这是黄泉之国听见的最后声响。 爆破的拳劲在须佐之男体內彻底爆发! 从內部开始的崩坏无可阻挡! 祂那坚不可摧的鎧甲首先炸裂,隨后是暗金色的皮肤、骨骼……整个庞大的神躯由內而外,节节崩碎!爆炸! 最终化作一场席捲战场的能量风暴,將这位异化的黄泉之主存在的痕跡,彻底抹去! 当雷光散尽,唯有秦恩的拳锋仍在嗡鸣,而神明存在的痕跡已被彻底抹除。 风暴渐息,雷光收敛。 秦恩微微喘息著,站在那片仿佛被陨星撞击过的破碎大地上,脚下是须佐之男正在快速消散的暗金色碎屑。 他擦去嘴角溢出的一丝鲜血,看著眼前这“神陨”的景象,脸上露出了畅快而桀驁的笑容。 “大地上面流传的武神……”他昂起头,声音带著毋庸置疑的霸气,在这片死寂的黄泉中迴荡,“有我这一个,便已足够了!老傢伙,你的时代……结束了!” 隨后,他锐利如刀的目光,越过消散的神明残骸,牢牢地锁定在了后方脸色苍白眼神复杂地望著他的若藻,以及她身后,那扇依旧在缓缓开启,散发著不祥波动的黄泉之门上。 第54章 破碎的希望 清水小夜在空旷巨大的排水管道中奔跑,急促的脚步声在幽闭空间中迴荡。 前方传来的轰鸣与暴响越来越清晰,如同战鼓擂动,敲打在她的心口。 空气中瀰漫的怨念仿佛感受到了她內心的焦灼与渴望,开始不再仅仅是流动,而是如同受到感召般,缓缓向她匯聚而来。 这些冰冷而沉重的能量並未伤害她,反而如同温顺的僕从,縈绕在她身边。 在这股力量的加持下,她的动作变得前所未有的迅捷,脚步轻盈如羽,每一次腾挪都跨越常人难以企及的距离,仿佛黑暗在主动为她让路。 与此同时,在更高维度的“常世”层面,因若藻的仪式与黄泉之门的吸引,那片封印著吉原百年怨念的异空间,正被无可抗拒地拉扯著,向这片地下空腔靠近。 黄泉对死灵天然的吸引,加上仪式的精准定位,共同构成了强大的牵引力。 若藻最初的计划,便是在仪式最后,將那片承载了太多痛苦的怨念集合体,彻底引入敞开的黄泉之门,让那些受苦数百年的灵魂归於永恆的安眠,以此作为对她们最后的救赎。 此刻,那翻涌著无尽痛苦与悲伤的怨念空间,正与清水小夜所在的现实管道发生著诡异的重叠。 现世与常世的界限,在这片区域变得模糊不清。 理论上,一个普通人类绝无可能主动踏入被巫女力量掌控的“常世”,更遑论是这片已被转化为黄泉之国的绝地。 然而,奇蹟或者说悲剧,就在这界限模糊的剎那发生了。 清水小夜,就在那现实与虚幻交错的瞬间,一步踏出,竟真的闯入了那片由若藻构筑,本应“凡人勿入”的黄泉之国! 就在她双足踏上这片死寂土地的瞬间,尚未看清周遭环境,在怨念本能的裹挟与指引下,她的视线穿透瀰漫的瘴气,正好目睹了令她心神俱裂的一幕。 那个她熟悉的风间同学,周身缠绕著毁灭性的雷霆,一拳將一扇巍峨耸立散发著无尽不祥气息的巨大门扉轰得粉碎! 紧接著,他没有任何停顿,那足以弒神的拳头,裹挟著残余的恐怖力量,竟调转方向,朝著瘫倒在地容顏枯槁的若藻老师狠狠砸去! 那个给予她温暖、教导她音乐、被她视为引路人的身影,此刻正面临著致命的威胁! “不要——!!!” 少女悽厉的呼喊,如同撕裂绢帛,瞬间刺破了黄泉的死寂。 也就在这同一瞬间,那扇被秦恩一拳粉碎的黄泉之门,其內部积压匯聚的庞大怨念失去了束缚与引导,轰然爆发,向著四面八方疯狂奔涌! 而这失控的磅礴怨念,在感受到清水小夜那声充满绝望与保护的呼喊时,仿佛找到了唯一的归宿,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向了她! 粘稠而冰冷的黑暗,瞬间淹没了清水小夜的意识。 时间稍作回溯,回到秦恩刚刚以“海虎爆破拳”轰杀须佐之男的那一刻。 雷光渐熄,秦恩微微喘息,目光越过正在消散的神明残骸,落在了后方竭力维持著仪式的若藻身上。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气息已经衰败到了极点。 那种大型秘仪对主持者的消耗是惊人的,即便是不老的巫女,强行施展並支撑到现在,也早已油尽灯枯。 看著秦恩一步步逼近那扇黄泉之门,若藻倾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著挪动被抽空灵力的沉重身体,想要拦在他的面前。 她抬起头,露出了那张因黄泉侵蚀而浮现腐烂痕跡,不再完美的脸庞。 往日的优雅与从容荡然无存,只剩下卑微的乞求。 “求求你……停下……” 她细雨呢喃般的声音带著令人心碎的颤抖,眼中充满了绝望与最后一丝希冀。 “那个孩子……她就要……获得幸福了……就差……这最后一步了……” 秦恩的脚步顿了顿,他低头看著瘫倒在地狼狈不堪的巫女,看著她眼中那近乎燃烧自己也要守护某物的执念。 他没有说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同情,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沉复杂。 最终,他什么也没有问,只是沉默地,坚定地,从她身边径直越过。 他的目標,始终是那扇正在侵蚀现实带来灾祸的黄泉之门。 手中,湛蓝色的电弧再次开始流转匯聚,高度压缩的力量让周围的空气都在震颤。 没有任何犹豫,那足以弒神的拳头,带著净化与毁灭的意志,悍然轰击在巨大的门扉之上! “轰——!!!” 拳锋所至,门扉连同其后那些试图衝出的妖鬼魔物,在这一拳之下,共同化为齏粉! 隨著大门的彻底消失,原本被束缚匯聚於此的滔天怨念失去了核心,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爆发开来,向著四周扩散。 秦恩能清晰地感知到那怨念中蕴含的痛苦屈辱与不甘。 他轻轻嘆了口气,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阻隔,望向地表。 “希望……琴子的仪式能够成功吧。”他低声自语,“愿这些可怜的灵魂,终能得到净化与安息。” 解决完最大的威胁,秦恩转过身,重新看向倒在地上的若藻。 此时的若藻,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激动与乞求,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与虚无。 她望著大门消失的方向,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喃喃道: “又……失败了啊……” 仿佛一切的挣扎布局与牺牲,最终都化为了这一声无力的嘆息。 见此情景,秦恩不再迟疑,他必须將若藻带回去,无论是为了问责,还是为了弄清楚这一切背后的真相。 他抬起手,拳锋上雷光收敛,化为一层禁錮用的电能,准备一拳制伏对方。 然而,就在他的拳头即將触及若藻的瞬间—— “不要——!!!” 一声熟悉而悽厉的少女呼喊,如同惊雷般炸响! 与此同时,整个黄泉之国中那些原本正在无序扩散的怨念,仿佛被这声呼喊注入了灵魂,骤然沸腾了! 它们不再漫无目的,而是如同拥有了统一的意志,化作狂暴的黑色浪潮,朝著声音源头的清水小夜,疯狂涌去! 秦恩的动作为之一滯,惊愕地望向怨念奔涌的方向。 而瘫倒在地的若藻,在听到那声呼喊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发出了更加绝望的悲鸣: “不……小夜——!!!” 一切,都在这瞬息之间,脱离了所有人的掌控。 第55章 群星还没有回归到正確位置 当滔天怨念如黑色潮水般涌向清水小夜时,整片黄泉之地突然剧烈震动。 地面裂开无数缝隙,从地底深处涌出的不是岩浆,而是白皙肢体构成的大山。 那苍白肉山,每一寸肌肤都在不自然地蠕动,仿佛有无数蛆虫在皮下钻行。 “轰——!!!” 由无数肢体构成的巨口张开,將被怨念包裹的清水小夜连同整片吉原的怨念一口吞噬。 下一秒,漆黑的肉质以恐怖的速度开始扩散,所过之处,黄泉的景色被彻底覆盖,化作一片翻腾蠕动的黑暗海洋。 “他妈的......“ 秦恩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额角青筋暴起,清水小夜和他相处的画面闪过眼前。 竟敢当著他的面,吞噬那个渴望平凡生活的女孩! 秦恩怒吼一声,周身雷光爆闪,狂暴的电流將靠近的黑暗尽数蒸发。 很好,你们这些狗种邪教徒,准备进入地狱吧! 他一把捞起已经呆滯的若藻,將她甩向结界边缘。 此刻,那由无数肢体组成的巨山彻底溶解,化作更加深邃的黑暗。 空气中瀰漫著甜腻的腐臭,每一寸空间都在扭曲变形。 若不是黄泉结界尚在,整个东京的地下都將被这不可名状的恐怖彻底吞噬。 原本的冥界空间变为了与世隔绝的黑暗地下洞穴,那亘古的混沌在其中翻滚。 秦恩认出了这地方,伊卡·乌恩,阿布霍斯被封印之地! 这不是若藻那种藉助神话概念的虚假召唤,而是真正的神降! 外神的一角,正通过这个空间强行降临! “若是在跑团,此刻就该宣告团灭了。” 秦恩冷笑一声,战意却在疯狂燃烧。 “但我他妈的已不是那无力的调查员了!” 他转身,看向瘫软在地的若藻。 这个曾经优雅从容的巫女,此刻脸上爬满腐烂的痕跡,眼神空洞如死灰。 数百年的执念,最后的希望,都在这一刻彻底破灭。 “听著!” 秦恩的声音如雷霆炸响,將若藻从绝望中惊醒。 “离开这里,把一切推给原初之型教团!他们就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去和琴子说,那个教团信仰的神明要真正降临了,想要阻止就在抑制这片常世的扩展,同时还要解决他们正在举行的仪式。” “他们的仪式地点绝对离这里不远!”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若藻,脸上露出一个狂傲不羈的笑容: “你去配合琴子,遏制这杂碎的扩张,找到他们的仪式地点。而我——” 秦恩转身,直面那片翻腾的黑暗之海,全身雷光如实质般凝聚: “我去把小夜从那个混蛋的手中,亲手带回来!” “我能感受到,那个傢伙还没有完全吞噬完那些怨念。” 这句话如同惊雷,劈开了若藻心中的绝望。 她呆呆地看著秦恩的背影,那个在绝境中依然挺立的男人,那个明知面对外神化身却依然毫无畏惧的强者... 希望,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火种,在她心中重新燃起。 “秦恩...” 泪水夺眶而出,她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猛地衝上前,紧紧抱住秦恩,在他惊愕的目光中,用力吻上他的唇! 这一吻,带著绝望中的祈求,带著新生的希望,更带著压抑已久的情感。 良久,她才鬆开,深深看了秦恩一眼,转身头也不回地衝出黄泉结界。 “嘖...” 秦恩摸了摸还残留著温热的嘴唇,看著若藻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下次,希望你用那张漂亮的脸来吻我啊,若藻。” 隨后,他转身面对那片彻底笼罩结界的蠕动之海。雷霆在他周身凝聚成实质的战纹,双眼中迸发出撕裂黑暗的电光。 “阿布霍斯!你这不知死活的狗种!” 秦恩狂笑著,踏碎脚下大地,如一道撕裂长空的雷光,悍然冲向那片不可名状的黑暗: “给老子——死来!!!” 原本伤痕累累的身体在电光闪耀中愈发雄壮,秦恩狂暴的轰入了那蠕动的黑暗。 与此同,原本感知到黄泉大门消散的岩永琴子鬆了口气,正在准备安排后续事宜。 结果她突然感知到某种比黄泉更加污秽黑暗的存在降临了。 那种畸变扭曲的气息,她只在一种存在上面感受到过,那就是小林优太化作的外神化身。 她连忙安排所有人紧急將加持过的圣盐运往这里,全部倒入那处污秽黑暗的地方。 与此同时调集更多的盐开始仪式加持。 “告诉所有人,这次必须竭尽全力,告诉所有人,比上次足立高中事件更加可怖的东西降临了!” 就在她忙碌的时候,衣衫襤褸的若藻来到了她的跟前。 秦恩和琴子並没有告诉其他人若藻的事情,只是说若藻是这件事情的关键人物,见到她一定要带她回来。 看到被镰鼬和山姥带过来的若藻,琴子先是被她的摸样嚇了一跳。 腐烂的面容,破碎的裙摆,哪里还有那个江户第一巫女的风采。 然后不等琴子先问,若藻就把秦恩交代的事情说了出来。 原初之型教团现在已经在地下召唤出了真正的外神,如果能解决,那么被毁灭的会是整个东京。 闻言的琴子则是当机立断,让超自然对策室的人协同妖怪们搜索周围的地区,特別是地下部分。 “通知对策室所有战斗小组!所有能遁地和擅长感知的妖怪,全部向目標点地下集中!” 伴隨岩永琴子的命令下发,所有人都紧急行动起来。 就在安排所有人出去后,岩永琴子和若藻面对面。 “琴子,你为什么这么直接相信我说的话,秦恩应该把事情都告诉你了?” “因为我相信放过你的秦恩,也相信那个会默默照顾我们的若藻。” “对了!现在可不是聊这个的时候!” 岩永琴子连忙拉著若藻来到一个巨大的投影面前,上面是立体的东京地下排水系统。 “你觉得原初之型教团的仪式举行地点会在哪里?” 她记起若藻曾经和她说起过,若藻曾在南美捣毁过原初之型教团的分部,拿到了很多资料。 所以她连忙让对方指出,对方仪式可能存在的地点。 第56章 我的骰子没有灌铅 面对外神是什么感觉? 秦恩如果还在玩跑团的时候可能会叼著烟,一边翻著《怪物之锤》一边笑著说:“兄弟们,该给骰子里面灌点铅了。” 但此刻,真正置身於这片被强行撕裂的时空,直面那从宇宙深渊中渗透而来的冰冷真理,他才切身体会到调查员手册上那些潦草遗书中描述的“不可名状之恐怖”。 这不是游戏,没有主持人放水,没有幸运骰,唯有血肉与灵魂在宇宙恶意面前发出的哀鸣。 他的视野被那灰白色的存在所填满,那並非传统意义上的“湖泊”或“巨兽”,而是生命这个概念在诞生之初最原始、最失败、最褻瀆的具现。 一片无垠的蠕动灰白色原生质海洋,覆盖了原本黄泉的景象,空气中瀰漫著甜腻如蜜糖腐败般的恶臭。 在这片混沌之海中,无数不定形的畸形生命正在疯狂地诞生、挣扎、吞噬、融合,而后又迅速溶解回母体。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態,时而像融化的內臟拼接成的多足爬虫,时而像爆裂的眼球簇拥著口器,时而又仅仅是一段段抽搐著挥舞的苍白肢体。 这是冰冷的宇宙真理残酷展现,是生命拋弃一切秩序与意义后,回归到那盲目、痴愚、且充满无限恶意的“原初之形”。 秦恩能够清晰感受到自己的理智在沸腾,那是见到宇宙真理具现的崩坏。 一种源自基因深处对自身存在根基被否定的恐惧,如同冰水般浸透他的骨髓。 更可怕的是,他体內奔腾的雷霆,那代表生命活力的强大能量,似乎也成为了这片混沌之海感知並试图同化他的信標。 “他妈的……视觉污染就算了,还带精神攻击!” 秦恩低吼一声,强迫自己从那令人疯狂的景象中挣脱出一丝清明。 他看到从湖泊中分离出来几团如同由融化的蜡像和昆虫节肢拼凑而成的魔怪,蠕动著向他扑来。 “给老子碎!” 雷光爆闪! 秦恩身形如电,以手为刀,裹挟著电流,如同精准地划过这些扭曲造物。 滋滋作响中,魔怪在雷霆下迅速焦黑气化。 然而,毁灭带来的並非胜利的快感,而是更深的侵蚀。 秦恩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肉体貌似正在畸变,他越是杀戮这些怪物,毁灭这些灰白色的原生质湖泊,他的肉体就越发的被改变。 体表上那些在与须佐之男战斗中留下的伤口最先出现肉眼可见的变异,伤口边缘的肉芽不自然地蠕动增殖,甚至向外延伸出苍白触鬚般的组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蠕虫在钻行,带来令人头皮发麻的痒痛。 但秦恩对此全部视而不见,只是越发奋力的开始挥洒雷电。 狂雷在他周身构筑成毁灭的风暴,將不断涌上的魔怪和靠近的原生质触鬚蒸发击碎。 他像一枚投入脓海的烧红烙铁,所过之处暂时清出一片“真空”,但更多的混沌物质立刻从四面八方涌来填补空缺。 他能感觉到,这无穷无尽的原生质湖泊仿佛拥有某种宇宙尺度的质量,永不会因他个人的破坏而缩小。 “阿布霍斯!你便只有这点手段吗?把你不该吞噬的东西,给我吐出来!” 他咆哮著,雷光直贯“湖面”,试图感应清水小夜的存在。 与此同时,地表之上,岩永琴子正进行著一场与时间赛跑的仪式。 临时指挥中心巨大的屏幕上,代表侵蚀区域的红色区块仍在缓慢扩散。 琴子站在指挥台前,娇小的身躯仿佛承载著整座城市的重量。 “盐!匯报各点盐储量及投放情况!” “一號点,五百吨净化之盐已通过加压输送管道,注入目標地下空腔上方岩层!” “二號点,七百吨正在倾倒!排水系统流量已调到最大!” “三號点……” 伴隨著她的命令,整个东京的地下排水系统仿佛变成了巨大的净化器官。 在足立区及周边区域,数个排水口闸门被全部开启。 身著防护服的环境省干员和力大无穷的妖怪们,操纵著大型工程机械,將闪烁著微弱灵光的白色盐粒,如同雪崩般倾倒入幽深的管道。 这些盐並非普通食盐,它们经由岩永琴子主导的“都市禊祓大仪”,承载了东京这座千年都市的秩序灵性,已然蜕变为强大的“破魔之盐”。 下方,特製的耐腐蚀高压水泵持续轰鸣,將混合著盐粒的水流以极高的压力,通过城市地下纵横交错的巨型混凝土管道网络,强行冲向目標区域。 工程师和拥有地行术的妖怪们紧密配合,实时调整著管道的压力和流向,確保这蕴含著神力的“盐雪”能够精准地穿透现世与常世之间脆弱的间隔,抵达那片正被外神力量侵蚀的黑暗空腔。 地下,正与无穷魔怪对抗的秦恩,忽然感觉到头顶传来异动。 原本漆黑一片的洞窟穹顶,突然泛起了水波般的涟漪。 紧接著,无数闪烁著柔和白光的神圣盐粒,凭空出现,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 如同飘落的大雪,开始覆盖灰白色的原生质湖泊。 不洁的魔怪被盐粒触及,立刻如同被泼了强酸,发出悽厉的尖啸,迅速消融。 那永不枯竭的灰白色原生质在“盐雪”的作用下,开始失去水分和活性,龟裂成无数粉末。 神圣的净化之力与褻瀆的生命之力激烈对抗,空气中瀰漫开一股消毒水混合著腐肉被烧焦的刺鼻气味。 原本只是缓慢蠕动的原生质湖泊开始剧烈沸腾,原本从中诞生的魔怪被重新捲入溶解。 湖泊的中心,一个巨大的漩涡开始形成。 某种更加压抑的气息从中涌现,哪怕秦恩挥出最强力量也没办法阻止漩涡的转动。 就在岩永琴子指挥净化仪式的同时,另一条战线的行动也已展开。 由若藻提供情报,超自然灾害对策室的搜查部队,在擅长潜行与感知的雾妖带领下,正穿梭在黑暗潮湿的地下管道中。 他们最终在错综复杂的管道网络深处,感知到了那股充满了褻瀆与扭曲生命波动的仪式源点。 第57章 先封烟再说 躲过外围巡查的低阶教徒,雾妖化为无形的烟雾,潜入了仪式举行的核心地带,一个被改造过的巨大地下废弃仓库。 仓库內部空间广阔,墙壁和地面上用暗红色的物质,绘满了不符合欧几里得几何学的符號与褻瀆的咒言。 数百名邪教徒跪倒在地,以非人的语调齐声诵念著讚美“不净之源”的经文,他们的身体或多或少都有著异变的痕跡。 而在仪式场的正中心,一个由搏动著的苍白肉块堆砌而成的祭坛上,站著两个穿著白大褂的身影,正狂热地主持著仪式。 其中一人,正是教团东京总负责人,石川莲。 他推了推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冰冷而狂热,手中捧著一本由人皮装订的古老典籍,大声吟诵著最后的召唤词。 而另一位主教卡米拉·索里亚诺则是在进行恐怖的生物融合手术,她不停的將多位自愿献身的教徒分切又重新组合。 不同的肢体在祭坛上面构造出噁心的扭曲面容,但依旧有更多的教徒朝圣般的走向祭坛。 雾妖没有打草惊蛇,確认了核心人员位置和仪式大致阶段后,便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撤离了仓库,將情报迅速上报。 岩永琴子收到消息后大喜,这证实了秦恩和若藻的判断。 但考虑到原初之型教团以前表现出的战斗力,她並没有轻举妄动。 “命令!特种战术小队即刻前往g-7区域外围待命!” “后勤保障部,立刻將『特殊装备』运抵前线!” 她调集了对策室库存的大威力单兵携带武器,除了常规的破魔步枪和符咒发射器,更有数具pf-97式93mm单兵云爆弹发射器。 这种武器爆炸时能瞬间產生超过2500c的高温高压火球,並抽空目標区域的氧气,对依赖特定环境或肉体型敌人有奇效。 此外,还有加装了破魔符文弹头的“卡尔·古斯塔夫”无后坐力炮,以及专门针对灵体和高再生目標的白磷燃烧弹。 很快,由妖怪山姥坂田椿带领的特种战术小队完成了集结。 (这位也出场几次了,想想,还是给个名字吧。) 高挑的山姥这次並没有穿自己最喜欢的红色和服,而是和小队成员们一同穿上漆黑的特种作战服,外掛厚重的武装背心,上面插满了弹匣、符籙和各类特种弹药。 她亲自扛起一具云爆弹发射器,狰狞的笑容在战术头盔下浮现。 “跟我来,让那些杂碎,尝尝现代除魔学的厉害!” 可以看出来,跟著琴子这些天她真的没有白渡过啊。 这位小地方出身的妖怪,在上次看到现代武器威力后就彻底著迷了。 要是当年有这种武器,她何至於被赶出家门啊。 她一挥手,小队成员们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潜入地下。 他们沿著雾妖標记的安全路径,迅速接近了那个地下仓库。 外围確实有几个但身体异变明显的教徒在巡逻。 坂田椿打了个手势,小队立刻停下,藉助管道阴影隱匿身形。 她没有直接解决外围的巡查人员,因为她不能保证对方会不会只是摆出的诱饵,万一生命体徵有波动就会触发警报。 她仔细观察著,寻找著潜入或强攻的最佳时机,如同等待猎物露出破绽的猎人。 地下仓库外围,坂田椿带领的特种战术小队已经完成了战术布置。 空气中瀰漫著铁锈潮湿以及令人作呕的甜腻腐败气息,沉默的战术小队互相確认了一眼。 “a组,占领制高点,安装爆破索,听我命令破墙!” “b组,烟雾弹、震撼弹准备,第一波打击覆盖祭坛周边!” “c组,隨我正面突入,优先击杀仪式主持者!” 她將沉重的pf-97式云爆弹发射器交给身旁一名肌肉賁张的鬼族队员,自己则端起一挺刻满破魔符文的改装六管加特林机枪。 “慈悲”般的金属风暴,正是对付这些密集邪教徒的利器,毕竟是对付主教级別的对手,还是要试探为先。 而就在此时,仓库內的仪式似乎进入了最关键阶段! 那股原本只是隱约感应的能量波动骤然飆升! 仓库中心,那由苍白肉块堆砌而成的祭坛核心,仿佛变成了一个贪婪的黑洞,爆发出强大的吸力! 地面上的褻瀆符文逐一亮起幽暗的光芒,空气中传来肉眼可见的能量涡流。 “呃啊啊——!” 几名靠近的低级教徒,就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抓住,惨叫著被吸入那搏动的肉块核心之中! 他们的身体在接触核心的瞬间,就迅速融化分解,成为了仪式最后的燃料! 这骇人的一幕,让即使早已见惯诡异的特战队员们也感到一阵寒意。 “就是现在!动手!” 坂田椿,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攻击命令! 轰隆——!!! 早已安置好的定向爆破索瞬间起爆! 仓库厚重的混凝土墙壁如同被巨人之拳砸中,炸开了一个巨大破洞! 碎石和烟尘如同瀑布般向內倾泻! 几乎在破洞出现的同一瞬间,早已准备就绪的b组队员,凭藉精湛的投掷技巧,將数颗高强度震撼弹和催泪烟雾弹,精准无比地投入了教徒最密集的祭坛周边区域! 砰!砰!嗡——!!! 刺眼的强光如同超新星爆发,瞬间剥夺了所有面向破洞方向的生物的视觉! 超过170分贝的恐怖噪音,狠狠砸在每一个邪教徒的神经中枢上! 紧隨其后的是催泪烟雾,迅速瀰漫开来,引发剧烈的咳嗽和窒息感! 视觉、听觉、呼吸三重打击之下,仓库內瞬间陷入极致的混乱! 低级教徒们如同无头苍蝇般乱撞哀嚎,连维持跪拜姿势都做不到。 “为了武神大人!开火!” 坂田椿的怒吼如同惊雷,压过了现场的混乱! 她第一个从破洞烟尘中衝出,手中那挺“六根清净”的加特林机枪,六根枪管开始疯狂旋转,下一秒,炽热的火舌喷吐出近米长! 噠噠噠噠噠——!!! 金属风暴降临! 刻有破魔符文的特製弹头,瞬间將前排那些身体发生各种可怕畸变的邪教徒笼罩! 第58章 「fire in the hole!」 子弹击中肉体,引发小范围的净化爆炸,残肢断臂混合著黑血与焦糊的碎肉四处飞溅! 子弹打在中央那搏动的肉块祭坛上,更是发出令人心悸的“滋滋”声,恶臭的黑烟滚滚冒起。 “敌袭!保护仪式!” 石川莲的反应快得超乎常人,在爆炸发生的瞬间,他就猛地合上手中那本人皮装订的古老典籍! 一层如同活体生物薄膜般的灰白色能量护盾瞬间展开,將他自身和身后的祭坛核心笼罩在內。 弹幕打在护盾上,激起一圈圈涟漪,却未能第一时间穿透。 而另一边的卡米拉·索里亚诺,此刻脸上却浮现出近乎癲狂的决绝。 她看也不看袭来的弹雨,反而尖啸著,將仪式现场几个祭品,用巨大的肉质触手捲起,狠狠地投入了那核心之中! 这还不够,她身上漆黑的“战斗服”猛地膨胀,伸出更多狰狞的肉质触手,开始疯狂地將周围低级教眾不管死活,统统扔向核心! “为了回归原初!献上你们的一切!” 卡米拉的声音扭曲而狂热。 石川莲见状,眼中闪过一丝阴鷙,他低吼一声,身上那件战斗服骤然活化! 他的身体形態开始发生恐怖的畸变,四肢拉长,脊背弓起,皮肤覆盖上黑曜石般的甲壳,整个人在瞬息间化作一头由无数扭曲怪物聚合而成的巨兽。 他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扑向突入仓库的特战小队,试图用肉身阻挡火力,为仪式爭取最后的时间! “b组!云爆弹!目標祭坛!不能再让它吸了!” 坂田椿一边用加特林那狂暴的金属风暴压制著石川莲化身的巨兽,一边用尽全力大吼。 她能感觉到,祭坛核心的能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那吸力范围也在扩大! “fire in the hole!” 一名半跪在地的队员,冷静地扛起云爆弹发射器,瞄准那在护盾后的祭坛核心,扣动了扳机! 咻——! 弹体拖著醒目的尾焰,穿过混乱的战场,精准地射入仓库中心,在祭坛上方不到十米的半空中凌空爆炸! 第一次爆炸並不剧烈,只是將弹体內的高能云爆剂均匀地拋洒开来,形成一片覆盖了整个祭坛区域的乳白色气溶胶云雾。 这短暂的寂静,仿佛暴风雨前的寧静。 紧接著—— 轰!!!!!!!!! 仿佛一颗小型太阳在仓库中被点燃!巨大的火球翻滚著腾空而起,瞬间释放出超过2500c的极致高温! 恐怖的超压衝击波呈球形向四周疯狂扩散,所过之处,氧气被瞬间抽空,剩余的一切,都在高温和衝击波中被撕碎碳化! 石川莲那灰白色的生物护盾仅仅支撑了不到半秒,便彻底破碎! “噗——!” 护盾破碎的反噬让石川莲本体从怪物形態中被打回原形,踉蹌后退,口喷鲜血,那本人皮典籍也脱手飞出。 另一边的卡米拉更是不堪,直接被狂暴的衝击波狠狠掀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混凝土墙壁上,瘫软在地不知死活。 “成功了!” 一名年轻的队员忍不住兴奋地喊道。 祭坛周围已被清空,化作一片焦黑的琉璃状地面,那由肉块堆砌的核心也被炸得残破不堪。 但是……它竟然还在微微搏动!虽然频率缓慢了许多,但那股褻瀆的生命力並未消失! 核心上方,那道连接著不可知领域的灰白色能量通道虽然变得极其不稳定,却依然没有完全崩溃! “愚蠢!愚不可及!” 石川莲挣扎著,用一条扭曲变形的手臂支撑起身体,脸上非但没有绝望,反而露出了极致疯狂的笑容。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剧烈跳动的诡异肉瘤。 “仪式已经与吾主深度连接!你们打断的只是表象!你们的攻击,只会加速吾主的降临和愤怒!” 话音未落,他猛地將手中的肉瘤捏碎! 噗嗤! 肉瘤爆开,一股更加黑暗的污秽能量猛地注入那残破的祭坛核心! 嗡——!!! 核心的搏动瞬间变得狂暴! 那股吸力陡然增大了数倍,甚至形成了肉眼可见的空气漩涡! 仓库內残余的碎尸、血跡、乃至散落的武器零件,都被这股力量牵引著飞向核心! 石川莲和勉强恢復一丝意识的卡米拉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烁著殉道者般的狂热与决绝。 没有任何犹豫,他们拖著残破的身躯,同时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石川莲周身再次浮现稀薄的黑色角质,卡米拉则榨乾最后的精神力操纵著几条断裂的肉质触手,一同冲向了仪式核心! “为了回归原初,探寻到属於自己的真实!!!” 坂田椿在火力停止的瞬间,发现还有人活著,没有任何迟疑。 “全体都有!全弹发射!火力覆盖!把那鬼东西连同他们一起,从世界上彻底抹掉!开火!!!” 这一刻,所有的战术保留都被拋弃,唯一的目標就是毁灭! 坂田椿手中的加特林机枪转速提升到极限,枪管因为过热而泛起暗红色,弹壳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砰!砰!砰!” 狙击步枪特有的沉闷声连续响起,特製的破甲爆裂弹头精准射向石川莲与卡米拉的要害! “咻——轰!!” 又一发云爆弹被填入发射器,没有丝毫犹豫,再次射向核心! “轰隆!!” 扛著“卡尔·古斯塔夫”无后坐力炮的队员,將最后一发破魔高爆弹轰入了核心基座! 更有队员投出了身上所有的高爆手雷、白磷燃烧弹! 剎那间,整个仓库中心被连绵不绝的爆炸彻底淹没! 在这毁灭性的火力倾泻中,可以模糊地看到,石川莲和卡米拉身上漆黑战斗服在接触到核心的瞬间,迅速溶解,同时他们自身的血肉也开始崩溃剥离,与核心融合。 他们的身躯在烈焰与衝击波中破碎,最终被彻底吞噬在那片毁灭光焰之中。 恐怖的火力倾泄持续了整整一分钟,直到所有队员的枪管过热,弹药告罄,爆炸声才渐渐停息。 仓库內,一片死寂。 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以及金属冷却时发出的扭曲声响。 第59章 我从地狱中回来了 烟尘缓缓沉降。 坂田椿死死盯著那片被反覆轰炸的原祭坛区域。 深坑中心,已经看不到任何完整的物质,只有一片仍在散发著余热的琉璃状结晶。 那灰白色的能量通道,消失了。 祭坛核心的搏动,也感觉不到了。 石川莲和卡米拉的气息,更是彻底湮灭。 战斗似乎结束了。 但是,坂田椿的面色却变得异常铁青,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她感受不到那两个主教的生命跡象,但也没有杀掉两个大敌的实感。 一种更深沉的不安,悄然缠上了她的心头。 “报告……目標区域……已无生命反应,能量反应降至最低。” 一名队员喘息著匯报,声音带著不確定。 坂田椿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著那片焦黑的深坑,仿佛想要看出某种什么来。 “上报岩永室长,仪式现场已破坏,但对方主教下落不明,疑似已自我献祭,用来增强仪式威力。” 与此同时,地下的溶洞空间中,灰白色原生质湖泊中心的漩涡转速陡然飆升到一个骇人的程度! 恐怖的吸力化作实质般的风暴,席捲了整个地下溶洞! 空气中瀰漫的褻瀆低语被这风暴撕碎,一切原生质,全部如同百川归海般投入那漩涡核心! 秦恩双脚如同扎根,磁场力量在脚下形成稳定的锚点,死死对抗著那恐怖吸力。 他身上刚刚平復些许的伤势再次传来刺痛,但那双燃烧著雷霆的眼眸,却死死地盯著漩涡的中心。 终於,在吸力达到顶峰的剎那,漩涡猛地一滯! 时间仿佛凝固。 隨即,一个身影从容不迫地从那沸腾的灰白色原生质湖泊中心,一步步踏虚而上。 他的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仿佛集合了世间一切关於“美”的扭曲想像,皮肤白皙得毫无血色,却又透著一股邪异的生命力。 那双曾令秦恩印象深刻的紫罗兰色眼眸,此刻不再混合著冰冷与疯狂,而是带著一种莫名的纯粹笑意,静静地看向秦恩。 那人黑色的髮丝如同有生命般,在无形的气流中微微飘动。 “小林优太……” 秦恩看著眼前这应该已经彻底湮灭的男人,缓缓吐出了这个名字。 “没想到还能再次见面,秦恩君。” 小林优太抬起右手,动作优雅地抚摸了一下自己完美无瑕的脸庞,指尖划过皮肤的触感,让他眼中闪过一丝怀念与释然 “在这无限大的宇宙中,在这无限大的可能性里,我们居然还有再次会面的机会,真是……宛如命中注定一样啊。” 他的语气平和,甚至带著一丝感慨,全然没有上一次作为“登神者”时的狂傲与歇斯底里。 “真的感谢你,秦恩君。” 小林优太的目光扫过周围那片被盐雪净化后残破不堪的溶洞,最终落回秦恩身上。 “如果不是你们,將阿布霍斯这老傢伙逼入这种境地,我还真没有机会,挣脱那片永恆折磨的地狱,再次归来。” 话音未落,他脚下那庞大的灰白色原生质湖泊仿佛听到了召唤,沸腾得更加剧烈! 蕴含著无穷畸变力量的液体如同活物般冲天而起,疯狂地攀附上小林优太那堪称完美的身形! 滋滋——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凝结与变形声中,一套狰狞而华丽的战甲,迅速覆盖了他的全身! 这套战甲呈现出一种病態的灰白色基调,仿佛由无数凝固的苍白血肉与扭曲骨骼熔铸而成。 肩甲是两只咆哮的畸形龙首,龙口大张,露出密密麻麻、不断蠕动的惨白利齿。 胸甲中央镶嵌著一颗如同活体心臟般的暗红宝石,周围环绕著无数痛苦挣扎的灵体浮雕。 战甲的边缘並非平滑的线条,而是如同被强行撕裂又隨意拼接的肉块,仿佛將“畸形”与“强大”这两种矛盾的概念,强行熔炼成了一体,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小林优太轻轻握了握覆盖著狰狞手甲的拳头,发出金属与骨骼摩擦的脆响,紫罗兰色的眼眸中,战意开始点燃。 “那么秦恩君,就让我们开始这场奇蹟的二番战吧。” 他仿佛看穿了秦恩眼底深处的一丝疑虑,笑著补充道。 “放心,那位『公主』,我现在已经將她放在了绝对安全的地方。” “打倒我,你就能拿到她,当作胜利者的奖励。”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小林优太身上一股凌厉无匹的斗意磅礴迸发,整个溶洞在这气势的衝击下剧烈震颤,穹顶簌簌落下碎石尘埃! 再次归来的他,没有了那种扭曲的恶意,没有了那种试图成神的疯狂,甚至没有了那种深藏的自厌与自恋。 秦恩从他身上,只能感受到一种近乎纯粹的欣喜,一种渴望尽情一战的斗志,一种能与认可对手再战的畅快! 面对如此坦荡而强大的战意,秦恩还能说什么? 战! 一声冷哼如同惊雷炸响! 秦恩没有任何废话,脚下大地轰然龟裂,身形已然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湛蓝电光,拳锋之上,高度压缩的雷霆嘶吼著,带著崩灭物质的毁灭能量! “来得好!” 小林优太眼中闪过狂喜,不闪不避,覆盖著狰狞手甲的拳头同样轰出,灰白色的混沌神力缠绕其上,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仿佛被侵蚀出细微的裂痕! 轰!!! 双拳对撞! 这是最纯粹的力量与力量的碰撞,意志与意志的交锋! 恐怖的衝击波呈球形扩散,將两人脚下残存的原生质湖泊狠狠压下一个巨坑,四周的岩壁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大面积崩塌! 整个结界都在这一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仿佛隨时都要彻底破碎! 砰!砰!砰!砰!砰! 两人的身影瞬间化作两道纠缠碰撞的流光,一蓝一灰白,在这片濒临崩溃的常世中疯狂闪烁! 每一次拳脚的交锋,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和毁灭性的能量乱流! 小林优太的思绪,在激烈的攻防中如同电光石火般掠过。 他想起了那片由自身执念与阿布霍斯神力共同构筑的“地狱”,无尽的畸变、疯狂的低语、永恆的自我怀疑与否定。 是秦恩那决绝的意志,如同最炽烈的阳光,驱散了他心中最后的迷障。 死亡並非终结,而是净化与新生。 从地狱归来,他不再是那个渴求完美,憎恶自身的可怜虫,也不再是那个妄图登神,承载污秽的疯子。 他此刻,只为战斗而生,只为与眼前这个曾將他“杀死”,亦让他“重生”的男人,倾尽一切,战个痛快! 第60章 海虎爆破拳! 秦恩的脑海中,最初还縈绕著一丝对清水小夜安危的担忧。 但伴隨著战斗的白热化,小林优太那如水晶般纯粹的战意,那倾尽一切毫无保留的廝杀姿態,如同炽热的洪流,冲刷著他的疑虑。 他能“感觉”到,此刻的小林优太,心中没有阴谋,没有诡计,只有最原始热烈的战斗欲望! 这种纯粹,甚至让他心中產生了一丝敬意与一丝歉意。 “抱歉了,小林!” 我居然在这种战斗的时刻想著其他。 秦恩格开一记足以粉碎山岳的鞭腿,猛地欺近,一记蕴含著崩雷之力的肘击狠狠砸向对方胸甲的核心宝石,同时低声喝道。 小林优太微微一怔,隨即,那紫罗兰色的眼眸中爆发出更加明亮的光彩! 他架住秦恩的肘击,反手一爪撕向秦恩的咽喉,大笑道:“何必道歉!战斗,便是最好的理解与敬意!来吧,秦恩!让我看看,你如今的力量!!” “如你所愿!” 秦恩眼中最后一丝杂念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同样倾尽一切的疯狂战意! 两人的气势再次疯狂攀升! 他们的动作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只能看到两道模糊的身影在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高速交错。 然而,诡异的是,他们的交锋,此刻竟显得如同普通人在战斗一般,悄无声息! 但若有人能看清他们动作的细节,便会骇然发现,他们每一次拳脚的碰撞点,空间都在微微扭曲凹陷! 那是力量被压缩到极致,即將引发质变的前兆! 那是足以將一座小山头瞬间夷为平地的毁灭性能量,被强行约束在毫釐之间的恐怖景象! “呃啊啊啊——!!!” 小林优太发出狂吼,邪神之躯的力量被疯狂压榨,灰白色战甲上的畸形浮雕仿佛都活了过来,发出无声的尖啸! 战甲缝隙中甚至渗出了粘稠的恐怖血液! “喝啊啊啊——!!!” 秦恩同样咆哮,磁场转动力量超越极限地奔腾,体表迸射出刺目的电光,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却又在战意的驱动下爆发出更强的力量! 这是两个拋弃了一切杂念,只为撕碎对方而存在的男人! 他们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宣泄著对战斗最纯粹的热爱与渴望! 力量!还需要更强的力量! 两个宛如野兽互相撕咬的男人,灵魂深处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共同呼喊! “他妈的力量,我命令你出来啊!!!” 轰!!!!!!!! 小林优太的气势暴增!狂增!劲增! 他背后的灰白色原生质湖泊仿佛被彻底抽乾,所有的力量都匯聚於他的右拳之上! 那拳头之上,灰白色的光芒凝聚得如同实质,仿佛握著一颗即將爆发的超新星! 这一拳蕴含著撕裂整个常世,让万物回归原初混沌的力量,如此的可怖魔神,天下间还有什么可以阻挡的了? 他妈的,天下间还有什么可以阻挡的了?! 面对小林优太这堪称灭世的一拳,秦恩的脸色便有无比狂劲的战纹出现! 之前一闪而逝的破碎闪电,在脸颊上疯狂蔓延,破碎的裂纹在他额头组成了一个仿佛正在撕咬一切的恶兽! 那原本已达极限的力量,在这宿敌的刺激下,悍然突破了某种无形的枷锁! 破碎的闪电在他身后撕裂了一切,闪耀著仿佛照映诸天。 你问这天下间还有什么可以阻挡了? 他妈的,天下间当然还有可以阻挡的! 那便是我的拳,我武神秦恩那天下无敌的拳,那无敌的…… “他妈的磁场转动——十二万匹力量!海虎爆破拳!!!” 轰————————!!! 十二万匹磁场力量推动下的海虎爆破拳,与匯聚邪神本源的一击悍然对撞! 没有预想中震耳欲聋的爆响,亦无席捲一切的衝击。 大音希声,极致的毁灭吞没了一切杂音,整个常世陷入死寂! 隨后,在双拳接触的原点,空间本身发出了琉璃碎裂般的哀鸣! 紧接著,以两人拳锋为中心,无数蛛网般的漆黑裂缝猛然炸裂蔓延! 如同打碎的镜子,常世的规则根基在这一刻被绝对的力量强行崩断! “咔嚓……轰隆隆——!!” 终於,这片被强行开闢的幽冥国度,彻底走到了尽头! 周围景色如同剥落的墙皮般大片碎裂,露出后面现实世界的微光。 力量的洪流席捲而过,小林优太身上那套华丽而畸变的战甲,如同被风化的沙雕,寸寸消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逐渐破碎的手掌,脸上却不见丝毫败北的沮丧或对消亡的恐惧,反而露出了一个无比纯粹与满足的笑容。 “真是……美妙的一拳啊,秦恩君……”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带著由衷的讚嘆,紫罗兰色的眼眸凝视著秦恩,仿佛要將他此刻无敌的身姿烙印进永恆。 “蕴含的……一切……我感受到了……” 他保持著那倾尽一切的出拳姿態,身躯开始从边缘化作无数闪烁著微光的碎片,如同风中飞絮,缓缓飘散。 “可惜……以后……再也看不到……如此精彩的……拳头了……” 余音裊裊,未尽的话语隨著他彻底消散的身影,一同融入了那破碎的虚空之中。 这位从地狱归来,只为倾情一战的强敌,最终与这片崩解的常世一起,归於虚无。 轰——!!! 常世彻底破碎的余波,与现实世界剧烈碰撞! 整个东京都仿佛被一柄无形巨锤敲击,发生了不低於五级的剧烈地震! 高楼摇晃,地面震颤,所有身处东京的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了这股来自地底的震动! 普通民眾惊慌失措,而知晓部分真相的对策室成员、政府高层以及神秘侧人士,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知道地下正在发生著什么,这地震……难道是……万一…… 崩塌的常世碎片如同雪花般飘落,却又在接触现实前湮灭。 秦恩独立於正在快速消退的异界景象中,周身缠绕的雷霆缓缓平息,脸颊上战纹也渐渐隱去。 上方,那些蕴含著净化之力的盐粒仍在纷纷扬扬地洒落,如同漫天大雪,纯洁寂静,仿佛在为一位值得尊敬的敌人送行。 第61章 武神宣言 收拾心情后,秦恩目光扫过,看到了安静躺在不远处,被一层微弱灵光保护的清水小夜。 看起来小林优太这位魔王再一次坚守信用,真的將清水小夜转移保护来了起来。 秦恩缓缓走上前,弯腰,用一只坚实的手臂將她轻轻抱起。 少女呼吸平稳,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 他轻轻抱著小夜,踏著满地被盐粒覆盖的大地,一步步向著外界走去。 盐粒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如同胜利者的低语。 他身后残余的些许怨念与污秽,都在洁白的盐粒净化下,渐渐消失。 出去的路上,秦恩催动起那初步掌控的磁场转动力量,小心翼翼地探入清水小夜的脑海,触及那些破碎的记忆碎片。 他实在很好奇,这个看似普通的女高中生,为何会出现在这种级別的战场上。 顿时,无数纷乱的画面与情感涌入他的感知。 吉原游女们数百年的哀怨与悲苦凝聚成的黑暗潮汐……现代校园中与朋友嬉笑的温馨日常……对若藻那份依赖与孺慕的深深感谢……以及最后,无数怨念集合体將最后一点纯净美好託付给她,恳求“姐姐大人”带她离开的无悔执念…… “唉……” 秦恩在心中默默嘆了口气,情况比他想的还要复杂。 原来那个永远温柔照顾他人的巫女,有著这样的过去,怪不得这么多年,她都没有回到久別的故乡。 但不管若藻做出这件事情的原因为何,她都必须承受接下来的后果。 不过,现在清水小夜的问题涉及灵魂本质与肉体的完美契合,以他目前刚刚突破十二万匹的力量,还远未达到能凭空重构一具完美容纳如此特殊灵魂的身体的程度。 要达创造生命的级別,至少需要七十五万匹以上的力量,而將此道推至完美,则至少需要九十万匹的力量。 要突破到这等层次,哪怕是在秦恩看来,也是一条漫长的道路。 接下来,只能根据她的身体情况,看看有什么好的安置办法了,至少先让少女活下来。 然而,就在他仔细感知小夜身体状態时,一股惊讶的情绪涌上心头。 这具身体……並非简单的灵体凭依或怨念构筑,而是真正每一个细胞都完美协调,蕴含著无限潜力的肉体! 这种生命层次的完美和谐度,秦恩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到过—— 小林优太! 是了,定然是这傢伙的手笔! 在他掌控混沌之海,重塑己身之时,顺手为这个承载著特殊意义的少女,塑造了一具真正完美的血肉之躯! 对於象徵著“失败生命”与“扭曲重生”的阿布霍斯及其化身而言,重塑一具符合现世规则的完美肉身,並非难事。 (小林优太:勇者打败魔王救出公主后,最终达成了一个坏结局?我不同意!) 小林优太……你这傢伙…… 秦恩眼神复杂地看著怀中安睡的少女。 ……这个人情,我秦恩记下了。 看来,日后少不得要去那传说中的伊卡·乌恩走上一遭了。 有些事,有些情,终究需要当面了结。 …… 当秦恩抱著清水小夜,从那个巨大的地下排水系统出口缓缓走出时,外界已然是人山人海! 刺眼的探照灯將这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最前方,是眼眶通红,紧握著手杖的岩永琴子和眼神中带著愧疚与释然的若藻。 她们身后,是严阵以待,浑身沾满尘土与硝烟的超自然灾害对策室干员们,以及形態各异却同样神情肃穆的妖怪们。 更外围,则是负责协调、支援和封锁的各级人员。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从地底归来的秦恩身上,充满了担忧、不安以及一丝期盼。 “秦恩!” “武神大人!” “您没有事吧?” “武神大人,下面的情况如何了?” 嘈杂的询问声瞬间涌来。 秦恩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全场,左手稳稳抱著清水小夜,然后,將右手缓缓举起。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一股无形的威严便瀰漫开来,所有人如同被扼住喉咙,声音戛然而止,现场瞬间变得落针可闻! “哼!”一声冷哼,如同寒冬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 “敌人,”秦恩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已经全部败了!败在我武神秦恩的手下!” 他顿了顿,目光更加锐利,如同实质般扫过眾人不安的脸庞。 “就连他们那不可一世的邪神,都已被我亲手撕碎!屠杀!” “你们这些傢伙……”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狂傲的质问,“便这般不信任我吗?!不信任我这天下无敌的武神吗?!” 轰! 一股冲霄的霸气猛然从他身上爆发! 並非依靠磁场力量,而是纯粹源於意志、源於战绩、源於强大灵魂本质的气势! “听著!” 秦恩的声音如同神諭,宣告著不容置疑的事实。 “只要你们生活在我秦恩统治的大地之上!只要你们为我献上忠诚!” “你们便永远不用担心这些怪异诡譎!不用担心那些扭曲邪神!” “因为我!”他抬起手指向自己的胸膛,话语中的决心如同亘古磐石,“会守护你们!守护这片土地!守护所有信赖我,跟隨我的人!” “我会让你们……安然地享受阳光、生活与和平!这,便是我武神秦恩的承诺!” 话音落下,周围先是陷入一片极致的寂静。 隨即—— 轰!!! 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猛然爆发!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浪冲天而起,席捲了整个夜空! “武神大人將邪神屠杀!武神大人天下无敌啊!” “呱!武神大人,我们敬爱您啊!” “吔!!武神大人好有型啊!” 看著周围一张张激动、狂热、充满信任与崇拜的面孔,听著那山呼海啸般的欢呼,秦恩的內心亦是一片澎湃! 这种成功守护他人带来的满足,这种被人真心尊敬与信赖的感觉,这种肩负起责任並完美履行的成就感…… “哈哈……哈哈哈哈!”秦恩忍不住放声大笑。 这他妈的感觉,便真是强於他妈的一切x爱口牙!!! 第62章 该惩戒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明净的窗格,在木质课桌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 足立区这所颇负盛名的私立中学里,讲台上,歷史老师正用波澜不惊的语调讲述著幕末的风云,而坐在靠窗位置的清水小夜,表面上看依旧是那副无可挑剔的大和抚子模样。 然而,若有人细心观察,便会发现她桌洞下的手正悄无声息地整理著文具,那只贴有简约星辰图案贴纸的书包也被她小心翼翼地拉到了膝上。 当象徵解放的放学铃声终於清脆地响起时,她几乎是同步地的优雅迅速站起身,向老师鞠躬后,便像一只轻盈的云雀,提著书包闪出了教室。 “小夜!这里这里!” 走廊上,活力四射的鼓手佐藤葵用力挥舞著手臂,短髮隨著她的动作跳跃。 “今天可別再说要加练那段solo了哦,小葵,我的手指都快抽筋啦!” 键盘手西园寺未来小声抱怨著,脸上却带著靦腆而依赖的笑容,下意识地靠近清水小夜。 “安心啦,未来!今天的目標是搞定新歌的和声部分!” 贝斯手铃木悠开朗地揽住未来的肩膀,又对清水小夜眨眨眼。 “对吧,队长?” 清水小夜看著眼前嘰嘰喳喳的伙伴们,脸上绽放出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那份属於校园少女的鲜活与之前在课堂上的端庄判若两人。 “嗯!学园祭没多久了,我们要抓紧时间,让『星尘回声』第一次正式演出不能有任何遗憾!” 四个女孩嬉笑著,穿过洒满夕阳的走廊,身影消失在通往轻音部活动室的方向。 在她们身影消失的走廊拐角,阴影微微晃动。 若藻缓缓收回凝视的目光,转过身,看向不知何时倚靠在墙边的秦恩。 她脸上没有了平日那种完美无瑕的优雅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卸下千斤重担后的疲惫与释然,如同歷经漫长风雪旅人,终於望见了归宿的炊烟。 “武神大人,感谢您……能让我这个罪人,完成最后的心愿。” 她轻声开口,嗓音带著一丝沙哑,却异常平静, 她的一生,如同一曲交织著希望与绝望、救赎与罪孽的哀歌。 从吉原的寒夜被拾起,到被誉为神子,再到亲手封印那些呼唤她“姐姐大人”的灵魂。 最终在漫长的逃亡与布局中,试图以最极端的方式为她视若珍宝的那个孩子搏一个未来。 一次又一次的挣扎,换来的却总是命运的嘲弄与失败的苦果。 她从未想过,这场绵延数百年的执念,会以这样近乎荒诞的方式落下帷幕。 秦恩双手插在裤袋里,神態是战斗平息后的慵懒。 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她的感谢,隨即语气转为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那么,若藻,准备接受你的刑罚吧。” 若藻坦然地点了点头,甚至微微扬起了下巴,露出纤细脆弱的脖颈,仿佛在迎接早已预料到的审判。 她做好了承受一切代价的准备,无论是被封印,被流放,还是更残酷的死亡。 为了那个笑容,她愿意支付任何赎价。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之怒並未降临,只见秦恩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响指。 啪! 旁边一间空置教室的门无声滑开,一股由文件堆砌而成的“洪流”如同被无形的手推动著,哗啦啦地“涌”到了若藻面前,几乎要淹没她的小腿。 秦恩用拇指指了指那堆足以让任何正常人精神崩溃的纸山,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弧度:“首先,在討论终极审判之前,你先把这些玩意儿处理乾净。” “琴子她已经快被这些玩意逼得,要用她那根手杖敲碎我还在建的神社了。” 他想起岩永琴子最近顶著黑眼圈,抱著文件瘫在办公桌后哀嚎“我要辞职”的样子,忍不住嗤笑一声。 若藻愣住了,呆呆地看著眼前堆积如山的报表、预案、报告书和申请单,上面清晰地印著“超自然灾害对策室”的徽记。 秦恩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她,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却又混合著一种不容辩驳的霸道与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 “而犯下倾覆东京,撬动黄泉之大罪的巫女若藻,现在,武神秦恩宣告对你的最终判决!” 他顿了顿,欣赏著巫女眼中罕见的茫然,一字一句地宣布: “那就是,永世在我秦恩麾下打白工,天天007,没有休假,没有薪水,直至时间的尽头。” “你,將成为我武神专属的巫女。” 话音未落,在若藻因这完全超乎想像的“惩罚”而彻底失神的瞬间,秦恩猛地伸手,温热的手掌捧住了她那张带著苍白与脆弱的脸颊。 然后,他不由分说地,低头吻了上去。 “唔……!” 若藻的呼吸骤然停滯,身体瞬间僵硬。 唇上传来的触感並非神灵的冰冷,而是属於人类的炽热,带著不容拒绝的强势与占有欲的温度。 她能感受到他指尖传来的细微电流,酥麻感窜过脊髓,瓦解了她试图构筑的所有心防。 数百年的孤寂、执念、悔恨与深藏的情感,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衝垮了她最后的理智。 她僵硬的身体渐渐软化,原本垂在身侧的手,不由自主地抬起,轻轻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良久,唇分。 秦恩低头看著怀中眼波迷离,脸颊緋红气息微乱的巫女,与他初见她时那份完美却疏离的优雅截然不同,此刻的她,真实而动人。 他粗糙的拇指轻轻摩挲著她光滑的脸颊,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低沉与清晰: “还是现在这个面容,更適合你。” 没有诅咒的痕跡,没有偽装的假面,只是她本身那个会哭会笑,会执著也会脆弱的,名为若藻的女人。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击,彻底粉碎了若藻心中所有的壁垒。 她先是一怔,隨即,巨大的酸楚与难以言喻的暖流同时涌上心头,化作晶莹的泪珠,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但她却在哭泣中,绽放出一个真正释然的笑容。 她没有回答,只是用力抱紧了眼前的男人,踮起脚尖,以一种近乎虔诚而又充满热情的姿態,再次主动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再是突如其来的震惊与被动承受,而是积压了太久的情感的彻底爆发与回应。 夕阳將两人的身影在空旷的走廊上拉长,紧紧交融,不分彼此。 至於那堆足以逼疯“智慧之神”的文件? 自然是继续留给敬爱的岩永琴子室长处理了。 秦恩武神要带巫女回家,商量一下侍奉神明的细节,很忙的。 想必此刻,对策室的办公室里,正迴荡著某位娇小少女抱著手杖发出的可爱悲愤哀鸣吧。 (为什么不先推琴子,因为她还是高中生,最近查的严啊......) 第63章 东京只能有一个太阳 处理完“头號罪人”若藻的“量刑”问题后,新晋武神秦恩,终於有閒暇开始审视並履行他作为东京守护者的“神圣职责”。 汲取了“原初之型教团”带来的惨痛教训,秦恩意识到,光是被动应对来自那些怪异的威胁是远远不够的。 阳光之下必有阴影,但东京这片土地上的阴影,未免也太过浓郁和污浊了。 他既然被尊为“武神”,成了高悬於这座城市之上的“太阳”,就有义务將这些盘根错节的黑暗彻底涤盪。 凭藉初步掌握的磁场转动力量,秦恩的精神感知如同无形的网络,轻而易举地覆盖了整个东京。 藉助探知记忆的能力,他开始梳理起东京地下世界的信息。 而这梳理的结果,却让他直接气笑了。 “他妈的……” 他低声咒骂,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电芒。 “这群王八蛋,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吧?” 小小一个东京,其地下势力的复杂与糜烂程度,远超他的想像。 黑帮派系林立,本土的极道组织就算了,还有来自东亚其他地区,东南亚乃至阿三的境外势力在此扎根,彼此倾轧又相互勾结。 而更令人作呕的,是那些如同雨后毒蘑菇般冒出的各种邪教团体,名目繁多,教义光怪陆离。 这潭浑水之下,是令人髮指的罪恶勾当。 如果仅仅只是涉及黄、赌、毒,收取保护费,在秦恩查看到的信息里面,居然只能算作“小儿科”。 真正恐怖到普通人无法想像的,是那些隱藏在黑暗最深处的產业链。 大规模的人口贩卖与奴役,活体器官的非法摘取与走私,针对无辜者的精神洗脑与肉体改造……其手段之残忍,性质之恶劣,甚至开始將某些扭曲的“理念”和模式反向输出到其他地区。 (很多细节作者不方便多说,你们只要知道,日本的邪教tm的居然开始输出阿三就能明白这玩意有多逆天了。) 梳理著脑海中这些污秽不堪的信息,秦恩不怒反笑,只是那笑容冰冷彻骨,带著滔天的杀意。 “好,很好……东京,果然还是太『城市化』了。” 他缓缓站起身,周身开始跳跃起细密的湛蓝色电弧,空气中的电荷浓度急剧攀升。 “既然如此,”他咧开嘴,露出一个充满残酷意味的笑容,“大扫除的时间,到了。” 他心念一动,无形的召唤已然发出。 下一刻,一道道形態各异,却同样散发著肃杀气息的身影,开始在他身后凝聚显现。 有肌肉賁张的鬼族力士,有目光锐利的鸦天狗,有身形飘忽的镰鼬…… 秦恩目光扫过这群被他力量与理念折服,自愿追隨的妖怪们,声音不高,却带著毋庸置疑的决断: “跟我走,清理垃圾的时候到了,不管他们属於哪个势力,背后站著谁,在我的东京......” 他的声音骤然转冷,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 “全部不允许存在!”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雷光,率先冲向最近的渣滓聚合点,妖怪们发出低沉兴奋的咆哮,紧隨其后。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时间,东京的夜幕,从未如此“乾净”过。 这不是指空气污染指数的下降,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变化。 盘踞在这座国际都市阴影角落里的蛆虫,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被清除。 从此,东京的地下世界开始流传起比任何都市传说更恐怖的流言。 大大小小的黑帮组织,无论是传承百年的极道世家,还是外来扎根的凶悍集团,其核心成员开始接二连三地“神秘失踪”。 秦恩的处理方式,带著一种近乎冷酷的效率。 对於那些罪行较轻,手上尚未沾染人命的底层嘍囉,直接將他们犯下的罪证,甚至他们自己都忘了的细节,连同他们一起如同打包垃圾一样,匿名丟到警视厅门口。 第二天,警方就能“神兵天降”,精准地將这些还在睡梦中的混混拷走,证据链完美得让检察官都挑不出毛病。 一时间,东京的破案率诡异地飆升,警视总监看著月度报告,既欣慰又感到一丝莫名的寒意。 而那些背负著人命,罪孽深重的核心成员,则享受了截然不同的“待遇”。 秦恩最近麾下新成立的“蓝梦集团”,其前身是剿灭原初之型教团后,他们留下的生物科技与医疗领域积累的庞大產业。 这些恶贯满盈之徒,在被妖怪们“请”去之后,便成为了集团医疗研究部门最宝贵的“实验素材”。 用秦恩的话说:“废物利用,为人类的医学进步做点最后的贡献,算是他们骯脏生命唯一的价值。” 没有人知道他们在实验室里经歷了什么,只知道蓝梦集团旗下的生物科技与假肢研发部门,成果开始井喷,各种突破性的医疗技术和產品层出不穷。 至於那些与政界財阀勾结最深,玩弄人心,製造了无数惨剧的邪教头目和黑心政客,秦恩的处理方式更是充满了“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讽刺。 他手中掌握著在东南亚的矿山与种植园產业,那里正极度缺乏“劳动力”。 “他们不是喜欢高高在上,把他人当作可以隨意践踏的螻蚁和耗材吗?” 秦恩冷笑著签署了调令,让人开始安排去东南亚的大船。 “那就让他们亲自去体验一下,那些被他们迫害之人的生活吧。” 这些昔日的人上人,被抹去身份,戴上镣銬,送往东南亚的密林深处。 等待他们的,是无休止的劳作、恶劣的环境以及……比人类更懂得如何折磨“猎物”的妖怪监工。 当他们在矿洞中累得直不起腰,在种植园里被毒虫啃噬时,才会真正体会到他们曾经施加於他人的绝望。 而当他们连作为“苦力”的价值都被榨乾,再也挥不动镐和锄头时,最终的“归宿”便是“妖怪调教所”。 那里是真正的人间地狱,匯聚了妖怪们各种早已被现代文明遗忘的“手艺”。 据说,一位在调教所里负责“掏尻子玉”的老河童,在执行“工作”时,感动得老泪纵横。 他一边熟练地操作著,一边哽咽著对同伴说:“感谢武神大人!感谢他啊!自从人类文明兴盛之后,我们家祖传两代的手艺都快失传了……没想到,在我这辈子上,还能有机会重现这门『日本非物质文化遗產』!武神大人万岁!” 第64章 东南亚的种植园养人啊 你或许会问,矿山和种植园是从何而来? 答案很简单,都是原初之型教团留下的战利品。 原初之型教团在东京溃败,核心成员全死光了,其在日本乃至海外留下的庞大產业群,瞬间成了无主之物。 在秦恩正面斩杀邪神化身,挽狂澜於既倒的绝对功绩与威慑下,日本政府乃至相关利益方,几乎是抢著將这些烫手山芋“上供”给了这位新晋的武神。 秦恩自然是毫不客气地笑纳了。 他以惊人的效率和魄力,將这些分散的资產进行剥离、重组、整合,注入全新的资本。 加上来自妖怪与部分“被感化”的人类术士提供的超越时代的生物技术,一个崭新的巨无霸企业——“蓝梦集团”就此诞生。 集团的主营业务,自然是继承了教团“遗產”的医疗与生物科技,尤其是在高端假肢、器官再生等领域,几乎形成了垄断之势。 与此同时,借著清洗东京黑暗势力的东风,蓝梦集团如同贪婪的巨鯨,不断吞噬著那些被剿灭的黑帮、邪教以及其背后保护伞的非法与灰色资產。 房地產、重工业、轻工製造……甚至一部分文娱產业,都被迅速纳入蓝梦的版图。 虽然没有实现穿越初期“成为文抄公,制霸娱乐圈”的梦想,但秦恩发现,当自己掌握著足以顛覆世界的力量和庞大的资本时,他完全可以直接命令旗下出版社想印什么就印什么,某种意义上,也算是曲线救国,变相完成了目標。 当然,这场席捲整个东京乃至波及全国利益格局的大清洗,並非没有阻力。 那些盘踞在政界高层的“大人物”,哪一个背后不是与这些黑暗势力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没有他们的默许和庇护,这些毒瘤如何能茁壮成长? 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更遑论秦恩这是连根拔起。 质疑的声音、阴损的绊子、来自高层隱晦的威胁……开始悄然浮现。 然而,这一切杂音,都在某次东南亚一座海岛火山意外喷发时,被秦恩以最直接狂暴的方式彻底抹平。 当时,新闻正在直播火山喷发的壮观与恐怖景象,秦恩只是站在镜头外,遥遥一拳轰出。 下一瞬,直播信號剧烈抖动,所有观看者都看到了令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一道金色雷光,如同神话中雷神的裁决,精准地轰击在喷发的火山口上! 狂暴的雷霆之力並非引发更大的爆炸,而是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掌控力,强行將喷涌的岩浆压回地脉,將瀰漫的火山灰彻底电离净化! 天地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沸腾的火山,熄火了。 隨后,秦恩懒洋洋的声音,通过某种无形的渠道,传达到了每一个够资格知晓他存在的“大人物”耳边: “看,我这拳头灭火挺方便的吧。不过我觉得,把富士山打得喷发起来,应该也挺有意思的,毕竟它离东京挺近的,正好看烟火。” 一瞬间,所有反对的声音消失了。 先是东京一大群警视厅的高官落马,然后是各种財阀的管理层开始被清理,一时间东京的天台上经常表演空中飞人。 紧接著,日本几个传承悠久的大家族,其掌权的老家主们,开始接二连三地“突发恶疾”,不幸“病逝”。 而他们的继承人,那些曾经眼高於顶的年轻精英们,则纷纷换上最朴素的工装,出现在武神神社仍在建设的工地上,顶著烈日,默默无闻地“打灰”了好几天。 然后,他们带著各自家族积累多年,足以让他们前辈们身败名裂万劫不復的黑料,恭恭敬敬地跪在秦恩面前,涕泪交加地表示自己“太想进步了”,恳请武神大人给予指引。 看著这些“识时务”的俊杰,秦恩不禁有些感慨:“原来改革这玩意儿,也没那么麻烦嘛。” 在这些想进步的年轻人帮助下,秦恩迅速的掌握了整个东京的高层圈子。 然后就是从上到下的开始大清洗,无论是什么成分,只要有罪都不能放过。 什么黑帮、邪教、旧时代封建贵族在秦恩的铁拳下,统统都跪下。 大家要学会体面,不会的,秦恩只能帮他们体面了。 就连之前趁机吞没扣押了原初之型教团在东南亚部分资產的当地政府,也以最快的速度,毕恭毕敬地將矿山和种植园的所有权文件送了回来,附带上了丰厚的“补偿金”。 唯一没什么动静的,是远在南美的某些势力。 秦恩对此並不著急,他只是饶有兴致地看了看世界地图,目光在太平洋舰队常驻的几个基地上扫过。 “不急,等哪天我心情好,去把他们的舰队当玩具摆弄几天,相信山姆大叔会变得很懂事的。” 他漫不经心地想著。 事实上,美洲那边已经在考虑怎么和秦恩结交,不过山巔之城和世界灯塔总有自己的小骄傲,所以还开会商討。 而且他们自己最近也是麻烦缠身,许多地方莫名其妙出现的杀人狂,时不时出现的ufo目击案,各种uma(未確认生命体)出现的也越发频繁。 当秦恩初步完成对东京的“大扫除”后,整个城市的风气为之一清。 街头巷尾,连游手好閒的小混混都几乎绝跡。 他们都被武神大人“请”回了学校,进行“再教育”。 秦恩坐在蓝梦集团顶层,可以俯瞰大半个东京的奢华办公室里,悠閒地品著茶,发出了资本家的感嘆。 “唉,天天不是积德行善,就是管理这么庞大的集团业务,真是太辛苦了。得找个时间去锻炼放鬆几天才行。” 他全然无视了办公桌上堆积如山,却被处理得井井有条的文件都是若藻的功劳。 这位被“判处”永世打白工的专属巫女,此刻正坐在外间的助理办公室里。 眼底带著淡淡的青黑,原本因服食人鱼肉而青春永驻完美无瑕的“天人”面容,在连续数月高强度连轴转的工作压力下,竟也罕见地透出了几分憔悴,仿佛真的苍老了几岁。 而我们的武神大人,则已经开始规划他的下一个“锻炼”目的地了。 第65章 东京的天气它总是在下雨 深海,万米之下。 这里本该是生命禁区,但此刻,这片亘古的幽暗却被一种不和谐的光芒撕裂。 轰!轰!轰! 沉闷的爆响在高压海水中传递,每一拳都激起狂暴的暗流。 秦恩赤著上身,正对著前方一个庞然大物挥洒著他那“交朋友”式的热情。 他的“朋友”,是一头体型堪比大型油轮的巨兽。 它有著覆盖暗沉鳞片的圆滚滚躯体,短粗有力的四肢末端是带著蹼的爪子,头部形状类似河马与海豹的结合体,嘴边延伸出两根弯曲的獠牙,背部覆盖著仿佛岩石般的厚重甲壳。 正是以深海石油为食的怪兽,特贡。 此刻,这位在深海中称王称霸的存在,正用它那对小短手护住脑袋,发出委屈的低沉呜咽。 它那对原本凶光四射的小眼睛,此刻写满了“害怕”与“无奈”。 天知道它招谁惹谁了! 前些日子,这个体型还没它指甲盖大的“小个子”突然闯入它的领地,二话不说就把它按在海床上摩擦了一顿。 那看似渺小的身躯里,蕴含著比它还要强的力量,揍得它鳞片崩飞,痛不欲生。 更过分的是,揍完它之后,这傢伙居然还一本正经地表示是来“锻炼”的,想和它“交个朋友”。 特贡当时就暴走了,有这样交朋友的吗?! 然后……它又被按著揍了一顿,揍得更狠。 最终,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深海怪兽的尊严屈服了,它含泪表示“服了”。 於是,特贡过上了极其规律且憋屈的生活。 秦恩时不时会投餵它几桶品质上乘的原油作为“友谊的见证”,然后在它吃得正开心时,以“切磋锻炼”为名,再把它揍一顿。 它甚至怀疑,这傢伙是不是把它当成了什么高级沙包。 就在特贡一边挨揍,一边默默计算著这个煞星什么时候能离开时,秦恩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他周身的雷光略微收敛,眉头微皱,仿佛在倾听著什么。 是岩永琴子通过某种神力连接传来的意念通讯。 【秦恩!】 琴子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带著明显的焦虑和一丝疲惫。 【你还在那个深海摸鱼吗?】 “什么叫摸鱼?我这是在艰苦修炼,为守护东京积蓄力量。” 秦恩面不改色地用意念回应,同时一拳格开特贡试探性挥来的爪子,將其震得倒退数步。 琴子没好气地打断他,然后说道。 【少来!说正事,东京这边有点不对劲。我们派出去例行巡查的妖怪,发现了一些很可疑的人员。】 【他们和之前的黑帮、邪教徒完全不同。】 【表面上看起来和普通人无异,混跡在人群中毫无违和感,但会进行秘密集会,行动非常隱蔽和专业。最关键的是,他们很厉害,我们已经有好几个负责追踪调查的妖怪失踪了。】 秦恩眼神微动,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 能让琴子手下的妖怪吃亏甚至失踪,对方绝非等閒。 【如果你现在抽不开身,我就先安排坂田椿或者几个妖怪干部去深入调查。】 【但是……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这次的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紧接著,她的语气瞬间从严肃转为抱怨:【还有!你什么时候能把若藻还给我?!】 【这几个月快忙死我了!你知道处理你那些『大手笔』之后留下的文件有多恐怖吗?要不是坂田椿最近学习刻苦,能帮我分担一些事务,我真的要燃尽了!】 她开始滔滔不绝地诉苦。 【我手底下这群妖怪,打架办事还行,可真的不是当行政人员的料!】 【那些驱魔师家族送来的年轻人也是,一个个办事挺积极,可一听说转行政岗就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听说他们现在在家族里的地位,全看在对策室行动队的功绩和评级,一个两个都削尖了脑袋往一线钻!】 【而且!秦恩你这傢伙办事越来越不考虑善后问题了!动不动就拆楼毁路,引发民眾恐慌,你知道我为了压下这些事,编……不,是撰写了多少份合情合理的报告吗?!我的工作量因为你直接翻了好几倍啊!】 听著琴子连珠炮似的碎碎念,秦恩仿佛能看到那头,娇小的智慧之神正鼓著腮帮子,气得用手杖咚咚跺地的样子。 他立刻演技上线,用意念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餵……餵?琴子?你说什么?深海……信號……不太好……听不清……我先掛了啊!】 说完,不等琴子反应,他单方面切断了意念连结。 遥远的东京,超自然灾害对策室內,岩永琴子看著手中仿佛真的因为信號不良而中断的通讯符咒,气得一把將符咒拍在桌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引得门外路过的河童干事一个激灵,差点把水碗扣在自己头上。 “秦恩——!!!”少女的怒吼在办公室里迴荡。 深海之下,秦恩无奈地耸了耸肩,看向眼前如释重负的特贡。 “朋友,看来我得先回去处理点家务事了。” 他对著庞然巨物说道。 特贡那对小短手立刻挥动得更快了,仿佛在说:“快走快走!不送不送!” 它內心狂喜:这个煞星终於要走了!老天开眼!它终於可以不用挨揍地享用那些美味的石油了! 秦恩看著特贡那副毫不掩饰的庆幸模样,觉得有些好笑。 他隨手控制力量从海面上停泊的船里又拿来几桶高品质原油,扔给特贡:“这些算是临別礼物,下次再来找你锻炼。” 特贡接过油桶的动作瞬间僵住,小眼睛里刚刚燃起的喜悦光芒“噗”地一下熄灭了,只剩下深深的绝望。 还有下次?! 不再理会內心崩溃的深海怪兽,秦恩周身雷光炽盛,开始朝著海面急速上潜。 特贡看著他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然后默默地化悲愤为食慾,抄起一桶石油,像人类吃薯片一样,“咔嚓咔嚓”地连桶带油嚼了起来。 至少现在,能清净一会儿是一会儿。 破开海面,秦恩悬浮在半空中,湿透的衣服瞬间被蒸乾。 他看向东京的方向,天空中正下著瓢泼大雨,密集的雨帘將这座国际都市笼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嘖,东京这鬼地方,天气永远是这个鸟样。” 他低声抱怨了一句,身形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电光,朝著城市中心掠去。 漫步在雨中的东京街头,秦恩放缓了速度,如同一个普通的行人。 但他的感知却如同无形的雷达,扫过周围的每一个角落。 走著走著,他忽然停下脚步,微微蹙眉,抬头望向阴沉的天空。 厚厚的乌云如同铅块般压在都市上空,云层中,不时有苍白的闪电蜿蜒划过,带来短暂的亮光,隨即是沉闷的雷声。 “有点……不对劲。” 他將这份异样感记在心头。 不过现在还是优先处理琴子的问题,她提到的那伙可疑人员,官方渠道不好查,或许他可以通过自己的“蓝梦集团”以及正在“清理”东京地下势力的手下们问问。 这些人混跡於城市的阴影面,消息往往比官方更灵通。 就在他思索之际,前方十字路口处似乎发生了交通事故。 秦恩抬眼望去,只见现场除了忙碌的警察和救护人员,还聚集著一群穿著白色长袍的人。 他们背后都装饰著如同天鹅羽毛製成的翅膀,正围在现场周围,低声吟唱著舒缓的圣歌,进行著祈祷仪式。 他们的表情虔诚而平和,仿佛能驱散灾祸带来的阴霾。 同时还有几个同样打扮的人正在帮忙维持秩序与处理现场。 这种场景在如今的东京並不罕见。 自从秦恩以物理方式对东京的宗教界进行了一番“大刀阔斧”的改革后,许多教义温和,行为无害的小型宗教组织开始如雨后春笋般出现。 它们填补了那些被清除的邪教留下的“生態位”。 这些新兴的小宗教为了吸引信眾,经常举行各种形式的公开活动。 像这种集体祈祷已经算是比较常规的,秦恩前几天甚至还看到一群披著袈裟的和尚,在街头搞摇滚乐队演出,美其名曰“用现代的方式传播佛法”。 在秦恩看来,只要这些宗教组织遵纪守法,不搞血祭、不搞精神控制、不危害社会,哪怕他们信仰的是“飞天意面神教”,那也是公民的正常信仰自由。 更何况,从某种意义上说,他这个被官方供奉的“武神”,才是东京目前最大的宗教头子。 他並未利用这个身份大肆敛財,反而对宗教產业的收益进行了严格的管控,並课以重税,防止其成为新的腐败和混乱温床。 同时,对於那些在政府名册上登记在案,確实有传承与真才实学能处理灵异事件的神社和寺庙,秦恩也毫不吝嗇,给予了大量的补贴,並且对能协助官方处理超自然事件的,支付高额的报酬。 “看起来一片祥和……但琴子的预感很少出错。” 秦恩收回目光,无视了那群“天使”试图向他递来的传单,身影在雨中几个闪烁,便消失在街角,朝著蓝梦集团的总部方向而去。 上架感言 说实话,当蓬莱大大和我说“明天上架”的时候,我还和做梦一样。 这本书是我正经写的第一本小说,以前写的最长的故事也没有超过五万字,都是写著玩的玩意。 我说实在的,这本书本来是我看著土木大环境不好,才开始写的。 一方面是写小说打发时间,好少去那些耗费钱的爱好,来存点钱。 同时也想著有个副业也好,如果能签约,至少能有每个月的伙食费。 起初,我真的是写了快十万字,连签约都没有看见。 我已经开始绝望,想著是不是该换本小说写的时候,蓬莱大大捞了我。 我真的很感谢他,所以签约当天就更了一万多字。 我抱著不能辜负別人好意的想法,连夜改大纲,虽然可能还是不怎么样,但感觉比原本的应该是要有趣一点。 至少,我的努力可以对得起捞我的蓬莱大大。 写这本书的时候,我朋友也吐槽过我,说是开局老套,但我只是个普通的工地二次元大叔,也不会什么新奇的套路。 你们可以看到,我其实还写过猎魔人的同人,那本金手指套路更古典,女主更是比琴子可能还不被现在新人熟悉的赫萝。 但没办法,我不会写少女乐队,也没有什么脑洞,只能拿著笔,笨拙的写出自己有些老的故事。 於是我就这样写了下来,没想到成绩居然越来越好,能达到轻小说新人榜的前五,这对我激励很大。 在这里真的很感谢各位的支持,谢谢大家,没有你们,我可能写不出这样的故事。 有人说秦恩不顛,没有磁场顛佬的风格,但在我看来,磁场强者一开始並不顛。 快乐小海虎只是一个山寨都市蝙蝠侠,奥加只是一个没有救到雷区小孩会自责的好人。 地狱开局更是一个標准的日漫男主角人设,比秦恩日轻味更浓的那种。 他们都是在人生不断的遭遇下才开始疯狂,开始偏执,开始踏上自己並不想踏上的道路。 我其实並不想秦恩走向这样的道路,虽然那样在某些人看起来很酷,很有型,会很有人气,但那样太苦了。 我组合成的这个世界已经够残酷了....... 我希望可以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讲一个慢慢明白自己內心,並扛起责任,守护世界的英雄。 很多人都说,换个金手指其实不影响剧情,但我为什么要换呢? 我就是想写一个磁场强者的故事,我就是想要主角轰出那代表爱的一百万匹之拳,我就是想写爱可以战胜这残酷世界的故事。 既然大家都看到这里了,那么首订就拜託大家了!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就一句话,今天中午上架后,这个月每天日万! 最后,再次感谢大家,真的没有你们,也没有现在的这本书了。 第67章 少年与猫 第67章 少年与猫 雨水沿著东京高楼的外墙无声滑落,將整座城市浸泡在灰濛濛的水汽中。 秦恩穿过潮湿的街道,蓝梦集团总部大楼的轮廓已在视野尽头隱约可见。 就在经过一条商业街后巷时,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巷口避雨处,一个身影蜷缩在便利店后门的塑料挡板下。 那是个披著廉价黑色雨衣的少年,雨衣帽檐下露出几缕被雨水打湿的栗色头髮。 脸庞稚气未脱,约莫是高中生的年纪,脸上带著几处已经过简单处理的伤痕,略显狼狈。 少年並未注意到不远处驻足的身影。 他正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能量棒,动作轻柔地掰下一半。 然后俯身,將那块珍贵的食物递到面前一只瘦骨峋的黑猫嘴边。 “吃吧————” 少年低声说著,声音在雨声中有些模糊。 那黑猫警惕地看了他一眼,绿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下闪烁,最终还是抵不住食物的诱惑,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小口啃食起来。 少年看著黑猫进食的样子,脏兮兮的脸上竟露出一个纯粹而满足的笑容,仿佛此刻分享的不是他仅存的口粮,而是某种温暖的慰藉。 秦恩的耳力远超常人,清晰地捕捉到了少年近乎呢喃的自语:“东京————真的好可怕啊。” “但是呢————我不想回去————绝对不想。” 秦恩挑了挑眉。 这组合颇为有趣,標准的离家出走少年配置,落魄,带著伤,言语间充满了对现状的无力与对过去的抗拒。 但有趣的点在於,即便自身已陷入如此窘境,这少年眼中却没有多少自怨自艾的阴霾,反而还保留著对更弱小生命的怜悯与分享的善意。 这种矛盾,让秦恩產生了一丝兴趣。 他並非同情心泛滥之辈,在清理东京渣滓时更是杀伐果断。 但面对这种尚未被社会彻底染黑,骨子里还存留著一点“光”的年轻人,他不介意隨手洒下一点微不足道的“仁慈”。 他迈步走了过去。 森岛帆高正沉浸在与黑猫的“对话”中,向外倾泻著连日来的委屈与迷茫,忽然感觉光线一暗。 他猛地抬头,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面前。 男人穿著简单的黑色短袖和蓝色牛仔裤,装扮普通,但站在那里,却仿佛一堵无形的墙,將巷外的风雨都隔绝开来。 他面容俊美,却线条硬朗,眼神平静深邃,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让帆高瞬间屏住了呼吸,心臟怦怦直跳。 是混混?还是————发现自己躲在这里的店员要来驱赶? 帆高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护住了还在啃食能量棒的黑猫。 然而,预想中的呵斥或暴力並未到来。 只见那个男人隨手从裤袋里掏出钱包,看也没看,抽出了几张万元大钞,递了过来,动作隨意得就像递出一张纸巾。 “拿去,买点像样的东西吃。” 男人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 “顺便,记得回家。” 帆高愣住了,呆呆地看著那几张崭新的钞票,大脑一片空白。 男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道:“不想回家,也记得去上学。你这个年纪,就这么在社会上混,在东京是没有任何出路的。” 这话语直接戳中了帆高內心最深的彷徨。 他离开家乡,怀揣著模糊的未来憧憬和对自由的渴望来到东京,却被现实狠狠教育了一番。 未成年,没有学歷,没有技能,连一份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甚至去应聘那些传闻中“来钱快”的场所,都因为年纪和不够“出眾”而被拒之门外。 这几天的飢一顿饱一顿,露宿街头,早已將他的意气风发消磨殆尽。 男人看著少年呆滯的表情,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却带著奇异的可信度:“如果实在走投无路,可以联繫我。” 说著,他將钞票塞到帆高手里,同时將一张简洁的名片放在钞票上面。 名片是质感极佳的黑色卡纸,上面只有两行烫银的字: 蓝梦集团董事长秦恩下面是一串私人电话號码。 “我应该能帮上点忙。” 男人说完,不再停留,甚至没给帆高反应和道谢的机会,转身便迈入了迷濛的雨幕中,几个呼吸间,身影就消失在街角。 森岛帆高依旧保持著那个僵硬的姿势,手里紧紧攥著那几张仿佛带著温度的万元钞票和那张触感冰凉的名片。 雨水顺著雨衣帽檐滴落,混合著他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的湿意。 他低头看著名片上“蓝梦集团董事长”那几个字。 蓝梦集团————他隱约记得最近电视和报纸上经常出现这个名字,似乎是一个规模极其庞大的新兴企业,涉及医疗、科技等多个领域,是了不得的大公司。 那个男人————是这种大企业的董事长? 巨大的信息衝击让他大脑晕乎乎的。 他扶著墙壁,有些跟蹌地站起身,那只黑猫已经吃完了能量棒,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裤脚,然后“喵”了一声,敏捷地跳上旁边的垃圾桶,消失在了巷子深处。 帆高看著黑猫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手中的钞票和名片,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 是庆幸?是茫然?还是对未来的无措? 他迷迷糊糊地走出小巷,下意识地朝著这两天唯一能消费得起的m记走去。 站在熟悉的店门外,他犹豫了。 是该用这笔“意外之財”好好吃一顿,慰藉一下饱受折磨的肠胃?还是应该更理智地存起来,为不知在何方的未来多做打算? 就在他站在雨中,內心天人交战之际,一个带著关切和些许调侃的女声在他身旁响起=# “喂,你还好吗?” 帆高转头,看到一个穿著m记制服的少女,正举著伞,有些担忧地看著他。 她手里还拿著一个散发著诱人香气的汉堡。 “看你站在这里好久了————今天终於连玉米浓汤都喝不起了吗?” “记住,別告诉其他人,这是秘密哦。” 双马尾的少女说著,將手中的汉堡递了过来,脸上带著如同阳光般温暖的善意笑容。 森岛帆高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少女,又看了看她递来的汉堡。 这一刻,手中钞票的实感,名片上烫银字体的冰冷触感,以及眼前这份突如其来的的善意,交织在一起。 他第一次感觉,这片笼罩东京仿佛永无止境的阴沉雨幕,似乎真的透进了几缕真实的温暖。 第68章 这个世界是有外星人的 第68章 这个世界是有外星人的 蓝梦集团顶层,一间现代极简主义的会议室中。 巨大的落地窗外,东京的雨幕依旧绵密,將城市的天际线晕染成一片模糊的水墨画。 室內,柔和的光线从隱藏式灯带中流淌出来,照亮了中央的实木长桌,以及围坐在桌旁的几道身影。 秦恩坐在主位,身体微微后仰,手指无意识地轻叩著光滑的桌面。 接到他紧急召集令的几位集团“骨干”已经到齐。 这些都是被他收服或自愿追隨,並在融入现代社会方面表现出色的妖怪干部。 负责集团全域安保的牛鬼磐岩刚志,他化形后是一位身高超过两米的巨汉,穿著特製的黑色西装,绷紧的布料下是岩石般虬结的肌肉。 但他鼻樑上却架著一副精致的金丝眼镜,镜片后那双铜铃大的眼睛里,闪烁著与其粗獷外表不符的沉稳与精明。 他端坐在那里,就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身后站著他的直属下属。 犬神牙示,特遣行动队队长。 他看起来像一位精干瘦削的青年男子,留著利落的短髮,一身剪裁合体的战术服,外面套著印有蓝梦集团徽標的防弹背心。 最大的特徵是他偶尔会无意识地舔舐嘴角,露出比常人更尖锐的犬齿,以及那双在光线变化时会泛起幽绿光芒的瞳孔。 负责外勤与信息网络的天狗鞍马七星,则是一副都市精英的打扮。 他身形高挑匀称,穿著藏青色的定製西装,俊美的脸上带著一丝玩世不恭的浅笑。 他手中把玩著一部最新款的摺叠屏手机,科技感与他身上古老的妖怪气息形成奇妙对比。 他的下属,镰鼬三兄弟,则如同三个面容相似,身形矮小灵活的少年,穿著统一的工装连体服,正在会议室角落无声而迅捷地调试著全息投影设备。 最后是掌管集团物流与运输板块的轮入道,他化形为一位慈眉善目的老者,穿著舒適的亚麻材质唐装,手中捻著一串油光发亮的念珠,他看起来就像一位即將退休的温和长者。 除了这几位,其实还有一些正忙的干部没有过来,比如正在忙著海运工作的海坊主,公司核心大管家永远都閒不下的若藻。 秦恩环视一圈,看到人都到齐,便开门见山:“诸位,辛苦了。刚把大家从岗位上叫来,是有件要紧事。” 他声音不高,却瞬间让会议室內的气氛严肃起来。 连玩世不恭的鞍马七星也收敛了笑容,镰鼬三兄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如同三尊雕塑。 秦恩將岩永琴子告知的情报,简洁清晰地复述了一遍。 听完秦恩的敘述,牛鬼磐岩刚志用粗壮的手指推了推金丝眼镜,发出低沉的声音:“boss,在我们之前清理那些地下渣滓的时候,確实遇到过一些身怀异能的非人种。” “大多是些不成气候的吸血鬼,或是被欲望吞噬,墮落食人的妖魔。按常理说,这些货色,应该没本事无声无息地干掉对策室的正式干员。” “琴子大人手下的干员,基本都是各族送来歷练的青年才俊,实力和经验都不缺,被那些杂鱼悄无声息地解决,可能性极低。” 这时,天狗鞍马七星用他那只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说到这个,我倒是想起一个在东京流传了很久,但一直没什么实据的传闻。” “据说,东京一直存在一个非常隱秘的非人圈子,但他们和我们这些传统”妖怪几乎没有任何交集,行踪诡秘到连很多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都以为那只是人类编造的都市传说。” 他脸上露出一丝觉得好笑的表情:“甚至有种说法,讲那些傢伙其实是————外星人,“” 。 “大家以前只觉得是无稽之谈,毕竟宇宙茫茫,哪那么容易跑来地球,还偏偏躲在东京?” “外星人?” 轮入道火轮坊抚摸著自己光滑的头顶,脸上露出老年人听到新鲜事时的好奇与感嘆。 “老夫活这么久,倒是听过这种说法,一直以为是小说家的杜撰。” 然而,主位上的秦恩,在听到“外星人”三个字时,眼中骤然闪过一道锐利的电光。 “不,七星,你的消息未必是空穴来风。” 秦恩的声音沉了下来,会议室內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这个世界,確实存在“外星人”,而且数量可能远超你们的想像。” 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叉置於桌上,目光扫过面露惊疑的部下们,心中想著那些宇宙的黑暗真相。 在宇宙的尺度下,地球並非孤独的生命绿洲,反而像是一块被眾多星际存在盯上的肥肉。 远的不说,曾在远古时代降临,塑造了生命的古老者,以及它们那近乎无形的大敌飞天水螅,都是来自群星深处的访客。 而信仰那些不可名状之邪神的外星种族更是繁多。 例如侍奉克苏鲁的星之眷族,它们拥有强大的灵能和精神感应能力,形態怪异,常潜伏於深海或偏远之地。 更常见的,还有来自犹格斯的米—戈,它们是一种真菌般的节肢生物,掌握著惊人的生物科技,热衷於採集地球生物的样本,尤其是人类的大脑。 它们通常活跃於人跡罕至的山区,但以它们的科技水平,混入人类社会並非难事。 此外,与克苏鲁关联密切的深潜者,虽然更多被视为地球本土的异族,但它们与父神达贡和母神海德拉的血脉,同样带有强烈的外星色彩,它们混跡於沿海人类社群中,发展混血后裔,图谋不轨。 而且,根据他之前遇到特贡的经歷,这个世界恐怕还混杂了其他来著宇宙的客人。 奥系各种形態与能力各异的外星生命存在的可能性极高。 这些存在,有些拥有独立的文明和强大的个体力量,有些则狂热地信仰著某位邪神,隨时可能搞出波及整个城市,甚至更广范围的大活。 念及此处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断:“所以,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刚志,七星,火轮坊,立刻组织你们手下最擅长潜入、追踪和感知的人员。” “同时,动用我们在东京发展的所有外围眼线,不要放过任何一丝线索。” “重点排查那些在妖怪圈子里也仅限於传闻中的都市传说”。任何不寻常的能量波动、空间扭曲,或者不符合已知非人种族行为模式的跡象,都要第一时间上报。” 看到几位干部脸上依旧带著些许难以置信的困惑,秦恩知道,对於这些习惯了地球生態的妖怪而言,接受外星生命存在需要时间。 他只能再次强调:“我知道这听起来有些天方夜谭,但相信我,在这个疯狂而广阔的宇宙中,人类和妖怪都並非唯一的主角。” “我们面对的,可能是来自星海深处的恶意。” “原来————这个世界真的有外星人吗?” 轮入道火轮坊喃喃自语,捻动念珠的速度不自觉地加快了些,脸上的皱纹似乎都深刻了几分。 “明白了,boss!” 牛鬼磐岩刚志率先沉声应道,巨大的拳头微微握紧。 犬神牙示眼中绿光闪烁,显然已经进入了狩猎状態。 鞍马七星收起了所有的玩味,郑重点头:“我会让镰鼬们全力跟进,天狗的情报网也会全面启动。 镰鼬三兄弟无声地躬身,表示领命。 眾人不再犹豫,迅速起身,雷厉风行地离开会议室,去布置秦恩下达的任务。 就在秦恩也准备起身,去查看一下若藻那边的情况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去而復返的鞍马七星推门走了进来。 “还有事?” 秦恩看向他。 鞍马七星脸上带著一丝略显古怪的表情:“boss,还有个小情况。因为我们之前对东京地下势力的大清洗,现在这块市场几乎成了真空。” “最近,似乎有些国外的朋友”,嗅到了味道,想要伸手进来分一杯羹。” “监控显示,有不少陌生面孔的外国人,以各种名义进入了东京。” “按照惯例,这种小事我们自行处理就好,无非是些不知死活的蠢货。” “真正有分量的势力,谁不知道东京是您的地盘?躲都来不及,生怕被您的雷霆手段波及。” 秦恩原本也打算隨口吩咐他们按规矩处理,这种级別的麻烦,確实不值得他亲自关注。 但就在话要出口的瞬间,一个念头窜入他的脑海。 万一————这些外来者,並非“不知道”他,而是“不在乎”他呢? 在这个糅合了克苏鲁神话的诡异世界里,拥有外神子嗣乃至化身作为靠山的组织並非没有。 例如那个大名鼎鼎的“百万蒙宠者”,其背后站著的旧日支配者级別的存在,恐怕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那些癲狂的教徒,为了他们神祇的旨意,根本无惧死亡,甚至將死亡视为一种恩宠。 如果这次来的,是类似背景的势力————他们或许真的“不怕”他秦恩。 思绪电转,秦恩改变了主意。 他看向鞍马七星,眼神变得锐利:“把这些外国人的详细资料,儘快匯总给我。我准备————亲自去看看。” 鞍马七星微微一愣,隨即瞭然:“您是想————” 秦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中电光一闪而逝:“小心驶得万年船。万一真的引来了什么不该存在的大鱼”,提前摸摸底,总好过被打个措手不及。” 他绝不会承认,平静了这段时间,他的血液深处,那属於磁场强者的好战因子,正在隱隱躁动。 面对可能来自星空之外的挑战,一种混合著警惕与兴奋的情绪,正在悄然滋生。 “绝对不是因为手痒想找点像样的对手打交”。” “我怎么会是那种满脑子只想著打架的狂人呢?” 鞍马七星看著自家boss眼中那如同发现新猎物,几乎压抑不住的光芒,明智地没有点破,只是恭敬地躬身:“是,我立刻去办。” 会议室的门再次关上,只剩下秦恩一人。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凝视著窗外被雨水笼罩的东京。 城市的霓虹在雨水中扩散,仿佛一张光怪陆离的网。 “外星人————邪神眷族————有点意思。” 第69章 原来东京真的有人鱼啊 第69章 原来东京真的有人鱼啊 东京的雨,似乎永远不会停歇。 森岛帆高拉著一位扎著双马尾的少女,在小巷中夺路狂奔。 雨水打湿了他的刘海,黏在额前,冰冷的触感却无法平息他狂跳的心臟。 他的身后,不断传来混乱的枪声。 这一切,都要从前些天说起。 在那个雨夜,经歷了m记少女递来的汉堡和短暂温暖后,帆高心中那颗想要在东京扎根的种子终於破土而出。 他不能再这样浑浑噩噩地流浪下去。 他想起了渡轮上那位虽然很不靠谱,但意外给了他名片的大叔。 抱著最后一丝希望,他拨通了名片上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须贺先生,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但听到帆高的求助后,倒是答应得很爽快,只给了他一个地址,让他自己过去。 怀著忐忑与微弱的期待,帆高踏上了前往那个地址的公交车。 然后他目睹了一幕让他瞠目结舌的景象。 一个看起来不过小学年纪的男孩,在公交车上竟能游刃有余地在两个同龄女生之间无缝切换,言辞老练,表情自然。 帆高看得內心不禁感嘆:“东京————真的好厉害啊。” 跟著手机导航,他来到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杂居楼前。 按了几下门铃,无人应答。 他试探性地拧了拧门把手,门竟“咔噠”一声开了。 “须贺先生?您在吗?” 帆高小心翼翼地探进头,轻声呼唤。 事务所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显凌乱,各种书籍、文件堆得到处都是,空气中漂浮著旧纸张和淡淡的咖啡气味。 然后,他的目光定格在沙发上,一位年轻女性正躺在那里熟睡,呼吸均匀。 她穿著宽鬆的居家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帆高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他慌忙移开视线,內心进行著激烈的天人交战。 最终,少年纯粹的羞赧和道德感战胜了瞬间的本能躁动。 他强迫自己转过身,假装研究墙壁上那些贴得乱七八糟的剪报和地图。 “哦?新来的?早上好啊。” 一个带著些许戏謔的女声从他身后响起。 帆高嚇了一跳,猛地回头,发现那位睡美人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 她正用手梳理著有些凌乱的头髮,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我————我是森岛帆高!是须贺先生让我来的!” 帆高连忙鞠躬,结结巴巴地自我介绍。 “哦,我听小圭说过,他说有一位新来的助理。” “我叫夏美。” 女子打了个哈欠,站起身,动作隨意却带著一股別样的风情。 “终於可以从杂务中解放了,好耶!” 两人聊了几句,可怜的帆高被大姐姐玩於股掌间。 就在少年被大姐姐调笑的时候,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穿著皱巴巴红衬衫,鬍子拉碴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正是须贺圭介。 他隨手將一本封面耸动,標题诸如《神秘未解档案》、《超古代文明真相》的杂誌扔在桌上。 “哦,来了啊。” 须贺瞥了帆高一眼,语气平淡。 面对帆高的到来,须贺表示很欢迎。 然后就是介绍了一下他们的工作,就是为一本神秘学杂誌供稿。 帆高看著那本充满阴谋论气息的杂誌,又看了看眼前这两位怎么看都不太靠谱的前辈,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这和他想像中的“正经工作”相去甚远。 但想到自己无处可去,想到那个雨夜短暂的温暖和手中那张象徵著希望的名片,他咬了咬牙,用力点头:“是!请多指教!” 於是,森岛帆高的东京生存战,进入了一个全新的的阶段。 他成为了一名穿梭在大街小巷的“传说猎人”。 嗯,待遇只有包吃包住,其他基本没有。 接下来的日子,帆高过上了白天充当事务所杂物苦力,时不时跟著夏美穿梭在东京的大街小巷进行“外勤取材”,晚上还要帮忙整理那些“调查报告”的“充实”生活。 他们拜访过声称能通灵的占下师,对方在水晶球里指鹿为马。 (有本事的通灵师早被秦恩收归国家部门了。) 他们也探访过据说有河童出没的下水道,只找到几只肥硕的老鼠。 (河童:谁还住下水道啊,我们现在都住水下集体公寓了。) 他们追寻过“裂口女”的踪跡,结果差点被学校附近的保安误会成跟踪狂———— (別说,这个他们前一两个月来,还真能碰上。) “我是不是————该换个工作了?” 帆高看著手中那份关於“百分之百能让天气晴朗”的“晴女”传说资料,又看了看正和一个打扮得像吉普赛女郎的占下师聊得火热的夏美,內心充满了无力感。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不知为何,这些他们拜访的“灵能者”、“神秘学家”收费都低得离谱,远远低於帆高从电影里了解到的行情。 这让他稍微安心,至少事务所那微薄的“活动经费”还能支撑他们继续这种高强度,低回报的“创作”。 而夏美和须贺先生似乎对此毫不在意,甚至乐在其中。 每次“取材”归来,他们都能凭藉丰富的想像力,將那些漏洞百出的见闻,编织成一篇篇耸人听闻,足够吸引眼球的文章。 看著杂誌社那可怜的销量似乎有那么一丝丝回升的跡象,两人甚至会击掌庆祝。 工作之余,帆高唯一的慰藉,便是那只在雨巷中结识的黑猫。 他总会省下一点食物,去那个熟悉的后巷寻找它。 看著小黑猫亲昵地蹭著他的裤脚,小口啃食著他带来的食物,帆高感觉自己在东京这座冰冷都市里被消耗殆尽的精力,似乎又被一点点注满。 这小小的生命,成了他疲惫灵魂的治癒源泉。 这天下午,帆高刚餵完猫,正准备返回事务所整理又一批“无用”的素材时,一个声音穿透渐沥的雨声,传入他的耳中。 “没关係,是很简单的工作了!” 帆高撑著伞,循声走出小巷。 在街对面,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那个在m记给他汉堡的双马尾少女! 此刻,她正被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地围著。 那两个男人穿著花哨的夏威夷衫,敞著领口,露出脖颈上粗俗的金炼子。 一个剃著近乎光头的板寸,脸上横肉堆积,另一个则留著金色的长髮,扎在脑后。 典型的的底层混混形象。 “小姑娘,別怕嘛。” 板寸头男人咧著嘴,露出被烟燻黄的牙齿。 “就是试穿几件衣服,拍几张照片,今天就能付你报酬。我们的店就在那边,很近的。” 他伸手指向一条灯光昏暗的小巷。 长发男人也附和著,试图去拉少女的手臂:“对啊,很轻鬆的,保证让你赚到钱。” 看到这经典得不能再经典的诱骗场景,一股热血猛地衝上帆高的头顶。 他想起了自己初到东京时的无助,想起了那个雨夜收到的微不足道却至关重要的善意。 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他扔掉雨伞,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 “离她远点!” 伴隨著一声怒吼,帆高用尽全身力气,一拳砸在那个板寸头男人的脸上! “砰!” 拳头接触面骨的触感反馈回来,帆高感觉自己的指骨一阵剧痛。 但他顾不得那么多,一击得手,立刻回身,一把抓住那双马尾少女冰凉的手腕。 “快跑!” 他用力一拉,却惊讶地发现,少女像是脚下生根了一样,纹丝不动。 帆高惊愕地回头,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只见那个被他打中的板寸头男人,並没有如预想中那样惨叫或倒地。 他用手摸了摸被击中的脸颊,那里皮肤破裂,翻卷开来,但露出的並非血肉,而是一种覆盖著灰绿色粘滑鳞片的诡异组织! 伴隨著“皮肤”的破损,一股死鱼烂虾般的腥臭气味,瞬间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衝击性的超展开,让帆高瞬间愣住,那恐怖的画面正让他的常识开始支离破碎。 “呸。” 那“男人”啐了一口,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的声响。 他脸上那层人类的麵皮如同劣质的面具般歪斜剥落,彻底露出一张布满细密鱼鳞,眼睛凸出,嘴巴裂开至耳根的非人面孔! 整个人也从普通人的样子转变为了噁心的鱼人模样。 他盯著帆高,凸出的鱼眼中闪烁著残忍而兴奋的光芒。 “小子,够胆啊。” 另一个长发“男人”则一边紧紧抓住少女和帆高的手臂,他的力量大得惊人,让帆高根本无法挣脱。 一边幸灾乐祸地笑道:“你也太不小心了,居然被这种毛头小子打破了面具”,回去肯定要被祭祀大人狠狠教训一顿。” “我他妈的也没想到。” 鱼面人声音嘶哑,带著水泡翻涌般的杂音。 “在东京这鬼地方,居然还有这种不开眼的愣头青敢多管閒事!明明在阿美,根本没人会管这种閒事!” 他向前一步,那只覆盖著粘滑鳞片,指间带著蹼状结构的手,如同铁钳般,一把抓住了帆高的头顶。 冰冷湿滑的触感传来,巨大的力量让帆高感觉自己的头骨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 “小子,算你倒霉。” 鱼面人凑近,腥臭的气息喷在帆高脸上,让他几欲呕吐。 “如果你没打破这层皮,最多挨顿揍就算了。但现在————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只能请你去死了。” 说著,那恐怖的手掌开始缓缓收紧。 剧痛从头顶传来,视野开始模糊,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森岛帆高。 他最后看到的,是身旁那双马尾少女苍白而惊恐的脸。 第70章 不是人鱼是鱼人 第70章 不是人鱼是鱼人 ”虽然不知道你们是哪个阴沟里爬出来的杂碎。” 一个带著少年特有的清亮与桀驁的声音穿透雨幕。 “但你们的胆子,可真的大啊!居然敢在武神大人的东京干这种下三滥的勾当!” 话音未落,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利刃划过! “嗤——!” 一道锐利无比的风刃精准地切断了那只抓住帆高头顶的手臂! 绿色的粘稠血液喷溅而出,伴隨著一声吃痛的嘶吼。 几乎在同时,一道矮小迅捷如电的身影掠过,一手一个,揽住惊魂未定的帆高和那位双马尾少女。 隨后脚下捲起旋风,瞬间將他们带离了原地十几米远,稳稳地放在相对安全的巷口。 “你们是什么人?!” 那个金髮男人捂著断臂处,伤口肌肉蠕动,竟没有多少鲜血流出,他惊怒交加地大吼,死死盯住突如其来的搅局者。 此时,救下两人的身影站定。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有著一头利落的金色短髮,眼神锐利如刀,嘴角掛著不屑的冷笑。 他穿著带有现代街头风格的改良劲装,衣摆和袖口有著类似风纹的刺绣。 紧接著,又是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雨幕中闪现,一左一右落在他身旁。 左边一位,同样金色短髮,但髮型更为不羈,眼神带著狂气,是次郎。 右边一位,髮型稍显沉稳,眼神冷静,是三郎。 三人容貌相似,却气质各异。 面对敌人的质问,镰鼬三兄弟互相对视一眼,下一刻,他们身形骤然变动,摆出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姿势肢体交错,重心压低,仿佛某种古老的战舞起手式,充满了力量感与诡异美学! “听好了,杂鱼们!” 带头的太郎昂起头,用拇指指向自己。 “吾等乃司掌旋风、斩断罪恶之刃” 次郎接上,声音带著狂放。 “穿梭於都市阴影之中的疾风使者— ” 三郎最后沉声收尾,完成最后的pose定格:“镰鼬三兄弟,参上!” 这如同少年漫画般的登场,让对面的鱼人们都愣了一下。 太郎不屑地啐了一口:“嘖,就烦你们这种从小地方跑出来的乡巴佬,连武神秦恩大人的威名都没听过,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就在镰鼬兄弟准备趁势进攻,用风刃將这些傢伙切碎时,异变突生! 那个被打断手臂的鱼面人,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他完好的那只手猛地从腰后一掏,竟赫然掏出了一把紧凑型的微型衝锋鎗! “小心!” 三郎瞳孔一缩,大声预警。 但已经晚了! “噠噠噠噠噠——!!” 炽热的火舌在雨幕中喷吐,子弹如同死亡的蜂群,朝著镰鼬三兄弟和他们身后的少年少女笼罩而去! “我去!” 太郎怪叫一声,反应极快,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风壁·旋!” 次郎和三郎也同时动作,三股旋风瞬间合流,在他们面前形成了一道高速旋转的无形风墙! “噗噗噗噗” 密集的子弹射入风墙,被紊乱的气流带偏,大多打在了周围的墙壁和地面上,溅起无数碎石和水花。 镰鼬兄弟本质是操纵风的妖怪,肉体並不以强韧见长,可不敢硬接现代火器的攒射。 他们护著帆高和少女,藉助风的力量急速后退,躲进了一条堆满垃圾桶的小巷里暂避锋芒。 “妈的!为什么这么大的雨他们还能开枪啊!” 太郎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气得牙痒痒。 次郎一边警惕地盯著巷口,一边吐槽:“笨蛋哥哥,先不说现代枪械本来就有基本的防水能力,难道一个简单的“防水防潮”法印你都想不到吗?” 就在这时,对面那条小巷中,脚步声杂乱响起,竟然又涌出了十七八个同样混混打扮的人! 他们手中赫然都拿著手枪、霰弹枪,甚至还有人端著改装过的突击步枪。 一个个眼神凶戾,身上散发著淡淡的鱼腥味。 “操!牙示那狗东西是怎么负责剿灭枪械走私的?!” 太郎看到这阵仗,忍不住咒骂。 “这么多硬傢伙都能让人带进东京?” 次郎冷静地分析:“这块区域的边境稽查,好像主要是琴子大人手下的官方人员在负责————” “別管是谁负责的了!” 三郎打断道,转头对著缩在角落的帆高和少女喊道。 “那边的少年和少女!你们快逃!沿著这条巷子一直往后跑,我们会拦住他们!” 看著两个似乎不太靠谱的哥哥,三郎示意普通人快走。 少女看著眼前这超现实的枪战场景,又看了看身旁愣住的帆高。 一咬牙,再次拉起帆高的手,说了声“谢谢!”,便头也不回地朝著巷子深处狂奔而去。 看到少年少女离开,镰鼬三兄弟对视一眼,眼神坚决。 “兄弟们,动真格的了!” 太郎低吼一声。 三人同时后撤半步,双手在胸前迅速结印! 太郎双手食指中指併拢,其他手指弯曲交叉,结成“风牙印”。 次郎与三郎则双手十指张开,指尖相对,构成“旋风印”! “风神借力,听吾敕令" “四方大气,匯聚吾身” “真言·大龙捲!” 三人齐声吟诵,妖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轰!!!” 剎那间,以三人为中心,一道混杂著雨水的巨大龙捲风骤然升起,咆哮著席捲了整个街道! 狂风嘶吼,捲起地上的积水、垃圾甚至是停放在路边的自行车,朝著对面持枪的鱼人们狠狠撞去! “就是现在!” 太郎怒吼,身体低伏,双手反握著两柄由风元素凝聚而成的透明小镰刀,准备借著风势冲入敌阵。 然而一“噠噠噠噠—砰!砰!砰!” 密集无比的弹幕,竞然硬生生穿透了狂暴的龙捲风边缘,虽然准头大失,但形成的金属风暴依旧將太郎死死压制在原地,无法前进一步! 这些鱼人显然受过严格的战斗训练,火力配合默契,根本不给近身的机会。 “妈的!数量太多了!” 太郎被迫退回掩体后,风刃格开几颗流弹,溅起一溜火星。 “大哥,二哥,按c计划!” 三郎大声喊道,开始转变自己手中的法印。 “了解!”/“交给我们了!” 下一刻,三郎猛地跃出,双手风镰狂舞,斩出无数道细密的风刃,如同自杀式攻击般吸引著大部分火力。 而太郎和次郎,则瞬间身形模糊,化作两道几乎融入雨幕和狂风的流光。 正是他们的原形,两只动作快如闪电的镰鼬! 他们嘴里叼著半透明的小镰刀,沿著街道两侧建筑物的墙壁垂直奔跑,速度快得只在雨中留下淡淡的残影! “吼!那两个傢伙绕过来了!” 有鱼人发现了他们的突袭,调转枪口。 但已经太晚了! “噗嗤!”“啊—!” 太郎和次郎如同鬼魅般突入敌阵,口中叼著的小镰刀在近距离下化作死神的獠牙,伴隨著他们本体操控的细微风刃,瞬间划开了几名外围鱼人的喉咙和关节! 绿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涌出,惨叫声此起彼伏。 “三郎!就是现在!”太郎在敌阵中高喊。 三郎將体內最后的妖力全部榨取,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风刃·乱!” 成百上千道细碎却锋锐无比的气流之刃,如同霰弹般朝著敌阵中心覆盖而去! 鱼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风刃攻击打得抬不起头,纷纷寻找掩体,火力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滯。 “好机会!” 太郎和次郎精神大振,身形在敌阵中更快地穿梭,小太刀每一次闪烁,都必然带起一蓬绿色的血花和一声惨叫。 然而,这些鱼人的凶悍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別管那么多了!开枪!连他们一起打!” 一个似乎是头目的鱼人嘶吼道。 这些鱼人竟然真的无视了还在与他们缠斗的同伴,对著战团中心,悍然扣动了扳机! “噠噠噠噠—!!” 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入! 不少鱼人被自己人的流弹击中,身上爆开绿色的血花,鳞片飞溅,但他们只是闷哼一声,依旧疯狂地朝著镰鼬兄弟的方向扫射! “嗤啦!”次郎一个躲闪不及,后腿被一颗步枪子弹擦过,带起一溜血线,动作瞬间一滯。 “次郎!”太郎惊呼,想去救援,却被更加密集的火力逼退。 仗著皮糙肉厚,这些鱼人竟然用这种以伤换伤的疯狂打法,硬生生將刚刚打开局面的镰鼬兄弟再次压制! 太郎和次郎在枪林弹雨中狼狈躲闪,险象环生。 而正面,三郎因为妖力耗尽,施展出的风暴迅速减弱消散,他本人也脱力地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眼看镰鼬三兄弟就要在这群疯狂鱼人的火力下全军覆没。 “唉————” “我说,你们这几个傢伙,搞出这么大动静。” “就不能收敛点吗?这样下去,琴子又要来找我投诉,说我们增加她的工作量了。” 伴隨著话语,一个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屹立於雨幕之中。 他穿著简单的黑色短袖,雨水落在他身上,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力场隔绝,未能浸湿分毫。 他就那样隨意地站在那里,却仿佛成为了整个世界的中心,连漫天雨丝都似乎因他的存在而变得迟缓。 “武神大人!!” 镰鼬三兄弟同时惊喜地呼喊。 而那些鱼人们,也感受到了那股恐怖压迫感,动作不由自主地僵住,惊恐地望向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秦恩甚至没有看那些指向他的枪口,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握拳。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璀璨夺目的能量光辉。 他只是对著那群挤在小巷里的鱼人,简简单单地,隔空,一拳推出。 轰!!!!!! 空间仿佛在这一拳下扭曲压缩! 一股蕴含著绝对毁灭意志的力量,如同怒涛海啸般奔腾而出! 所过之处,雨水被瞬间蒸发成虚无,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那些鱼人,连同他们手中的枪械,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就在这股绝对的力量下,从分子层面开始崩溃! 不是被打飞,不是被打碎,而是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仿佛他们从未存在於这个世界上一般! 整个街道,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剩下雨点落在坑底积水中发出空洞的“滴答”声。 秦恩缓缓收回拳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向镰鼬三兄弟,吐槽道:“你们三个傢伙,平日里原来穿的这么花哨啊。” 三小只听到这个评论,一个两个都脸红的看向四周。 见此秦恩笑了笑,然后將目光,平静地投向此刻已经嚇得瘫软在地的头目鱼人。 这是秦恩特意留下的,希望可以从他的记忆里面找到些线索。 秦恩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到那个鱼人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来,现在便让我好好看看————” “到底是什么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在我武神秦恩的东京闹事。” 第71章 大袞密教 第71章 大袞密教 破旧的废弃大楼里,时间仿佛凝固。 与外面街道上刚刚结束的超自然衝突隔绝,这里只有从墙壁裂缝渗入的微光,以及远处电车驶过轨道时传来的轻微声响。 森岛帆高和那位双马尾少女,背靠著冰冷的混凝土墙壁,瘫坐在地上,剧烈地喘息著。 肾上腺素带来的刺激感逐渐消退,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与目睹非人存在的恐惧,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们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沉默在空旷的楼层里瀰漫,只有两人尚未平復的呼吸声交织。 雨水顺著破损的窗沿滴落,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晕开深色的痕跡。 良久,阳菜似乎终於缓过气来。 她转过头,看向身旁依旧脸色苍白的帆高:“刚才————真是太乱来了!你难道是想用这种方式,来答谢我之前的那个汉堡吗?” 她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也让帆高紧绷的神经稍稍鬆弛。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乾涩,发不出声音。 阳菜看著他这副模样,轻轻嘆了口气,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 她走到帆高面前,微微弯腰,直视著他的眼睛,脸上绽放出一个温柔而真诚的笑容:“不过,真的————很感谢你。要不是你刚才衝出来阻止,我可能真的就要被那些怪物带走了。” 她的笑容如同穿透厚重云层的微弱阳光,瞬间驱散了帆高心中积聚的部分阴霾。 “我叫阳菜。” 森岛帆高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帆高。” “你几岁了?” “十六岁————” 帆高老实地回答。 “那不就是比我年纪小了嘛!” “我啊,下个月就满十八岁了哦。” “?完全看不出来————” 帆高有些惊讶地打量著阳菜,她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甚至眉眼间还带著些许少女的稚气。 “对长辈要用敬语哦。” “矣?!” 看著少年窘迫的样子,阳菜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在这轻鬆的氛围中,帆高紧绷的神经终於彻底放鬆下来。 两人靠著墙壁坐下,开始断断续续地交谈起来。 帆高讲述著自己这些天的经歷,吐槽著每天处理不完的杂务和那些荒诞不经的“调查任务”,也述说著自己这些天充实的生活。 阳菜则安静地听著,偶尔点点头。 当帆高问起她为何会出现在那种危险的地方时,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轻声说:“我————被m 记解僱了。现在,很需要钱。” “所以,才会试著去接触那些————听起来能快速赚钱的地方。” 帆高先是震惊於阳菜竟然是“自愿”前往那种地方的,隨即立刻联想到那个改变了他心態的汉堡,內心涌起强烈的愧疚:“难道是因为————那个汉堡?才让你————” “不是的哦,”阳菜立刻摇头打断他,脸上重新浮现出温暖的笑容,“不是因为帆高君。是因为別的一些事情————和你完全没有关係。” 她看著少年依旧带著忧虑的脸庞,巧妙地转移了话题,轻声问:“帆高君,是离家出走的吧? ” 帆高本能地想要辩解,但看著阳菜那双清澈眼眸,辩解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很容易就能看出来呢,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吧?” “嗯———— 99 “真是的,好不容易来到东京,却遇到那种可怕的事情————” 阳菜望向窗外依旧阴沉的天空,语气中带著一丝同情。 “而且,这大雨也一直下个不停,从来没真正放晴过。”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身,对著帆高伸出手,脸上带著一种神秘的的微笑:“跟我来一下。” 帆高有些疑惑,但还是握住了她的手。 阳菜拉著他,一路向上,最终登上了这座废弃大楼的天台。 强劲的风立刻吹乱了他们的头髮,视野豁然开朗整个被雨水浸泡的东京,如同灰色的积木群,铺陈在他们脚下。 阳菜鬆开帆高的手,走到天台边缘,双手在胸前交握,闭上眼睛。 帆高不解地看著她,这是在————祈祷吗? 然而,下一瞬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一束微弱的阳光,穿透了厚重云层的缝隙,精准地打在阳菜的身上! 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辉里。 紧接著,微风拂过。 帆高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景象。头顶上方的灰色云层,竟然真的裂开! 如同巨大的幕布被一双无形的手向两边拉开,越来越多的阳光从裂缝中倾泻而下。 雨,停了。 世界仿佛被瞬间注入了色彩。 阳菜转过身,背对著逐渐展露的蔚蓝天空和灿烂阳光,对著目瞪口呆的帆高,露出温暖的笑容。 那一刻,森岛帆高找到了属於自己的太阳。 秦恩看著太阳,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隨手一拳,隔空將那个已经嚇傻的鱼人打晕。 “有点麻烦了。” 他低声自语,揉了揉眉心。 “这些杂鱼的记忆里,有用的东西少得可怜。” 虽然凭藉磁场转动强行搜颳了那个鱼人记忆,得到了他们所属的组织名称——“大袞密教”。 这个名字秦恩並不陌生,是崇拜父神大袞与母神海德拉的深海邪教,算是当调查员时候的老对手了。 但有用的信息也仅限於此。 这些傢伙都只是中底层的炮灰,只知道密教高层命令他们来东京绑架特定目標,至於更深层的目的之类的信息,一概不知。 他们的组织结构极其严密,採用单线联繫,只有执行任务时,才会有“祭祀”之类的高层人员短暂露面。 “大袞密教————战斗力也就那样,但这份保密性,在邪教圈子里倒真是数一数二。” 不过他也不是对克苏鲁神话一无所知的普通人,根据那个鱼人的记忆,倒是可以干点有趣的事情。 念及此事,他不再纠结,直接將从鱼人记忆中提取出的几个关键信息。 包括他们偷渡入境的渠道与临时关押受害者的仓库地点,隨口告知了身旁的镰鼬三兄弟。 “去,把这些告诉鞍马七星,让他立刻调集人手,把这些地方全给我端了,一个不留。” “不过记得,给我多留些鱼人活口,我有用。” “是!武神大人!” 镰鼬三兄弟齐声应道,身形化作清风,瞬间消失在原地。 秦恩则抬起头,自光投向城市边缘,那片记忆中布满黑色礁石的海岸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