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第1章 再世为人!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章 再世为人! 寒风如刀,卷著碎雪,无情地灌入柴房的每一丝缝隙。 姜静姝蜷缩在冰冷的床板上,身上那床看不出原色的薄被,早已僵硬如铁。 她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被角的破洞,嘴角勾起一抹苦涩。 谁能想到,她堂堂一品誥命,承恩侯府的老太君,竟会在这阴暗潮湿的柴房里,活活饿死、冻死! 三天了,她已经三天没有进食! 倒也不是没人送饭。她那位“贤良淑德”的大儿媳苏氏,每日都“贴心”地派人送来饭食,只不过,食盒里永远是餿臭的残羹冷炙。 送饭的小丫头叉著腰,学著主子的刻薄腔调:“大奶奶说了,老太君年纪大了,肠胃娇弱,吃不得油腻,这些清粥小菜,最是养人。” 所谓的清粥,清得能照出人影,小菜则散发著令人作呕的酸腐气。 姜静姝强撑著咽下两口,便吐得天昏地暗,病情愈发沉重。 她缓缓闭上眼,心如死灰。活了六十年,自詡看透人心,却独独没看穿自己亲手养大的豺狼!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与激烈的爭执。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要见老夫人!” 是李嬤嬤!是她忠心耿耿的陪嫁嬤嬤! 姜静姝心中一紧,挣扎著想爬起来,却听门外响起另一道尖锐刻薄的嗓音: “哟,李嬤嬤,您这又是何苦?大奶奶有令,老夫人凤体违和,需得静养,任何人不得打扰。您这么硬闯,是存心想让我们难做吗?” 姜静姝的血瞬间冷了下去。 是崔嬤嬤,大儿媳苏佩兰身边最忠心、最歹毒的那条狗! “你们这群黑了心的狗奴才!”李嬤嬤的声音都在颤抖,“老夫人三天没正经用膳了!我就想给她送碗热汤……求求你们……”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打断了李嬤嬤的哀求。紧接著,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老不死的贱货,还敢顶嘴!”崔嬤嬤啐了一口,声音里满是狠毒与快意。 “赏你脸了是不是?来人,给我打!往死里打!让她瞧瞧清楚,如今这侯府,到底是谁说了算!” 棍棒破空,沉闷地落在皮肉上,每一声,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姜静姝的心口。 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床板上滚落,手脚並用地爬到门边,猛地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 “住手!都给我住手!” 崔嬤嬤回头,见姜静姝形容枯槁、宛如恶鬼的模样,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鄙夷,隨即堆起假得令人作呕的假笑: “哎哟,老太太,您怎么出来了?风大,仔细再著了凉。奴婢这是在替大奶奶管教不懂规矩的下人,您还是回屋歇著吧,为个奴才动气,不值当。” “你好大的胆子!”姜静姝双目赤红,死死锁住她,“李嬤嬤是我的人,何时轮到你一条狗来管教?!待二爷下戈月班师回朝,我定要他剥了你的皮!” 二爷?”崔嬤嬤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爆发出猖狂的大笑,“老太太怕是还不知道吧?您那个当將军的好儿子啊,意图谋反,证据確凿!上个月,就已被陛下下旨——满门抄斩了!” 她凑近姜静姝,用最恶毒的语调,一字一句地说: “尸骨都没人敢收,还在乱葬岗餵野狗呢!” 轰——! 姜静姝只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 她那个忠君爱国、耿直如铁的二儿子……谋反? 滑天下之大稽! 更何况,若真是谋逆灭门的大罪,为何大房能安然无恙,甚至变本加厉地作贱她这个亲娘?! 一个可怕的念头忽然闪过,带著刺骨的寒意,瞬间贯穿了她的四肢百骸。 “是……是你们……”她死死盯著崔嬤嬤,喉头一甜,一口鲜血从嘴角喷涌而出,“这事一定跟大房脱不了干係!沈承宗……苏氏……你们好狠的心啊!!” “是又如何?”崔嬤嬤脸上的假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轻蔑,“您现在,又能把我们怎么样呢?” 姜静姝倒在冰冷冷的雪地里,眼睁睁看著李嬤嬤在棍棒下没了声息。她伸出手,想抓住什么,最终却只抓起了一捧冰冷的、融化的雪。 “我做鬼……也绝不放过你们!!”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最恶毒的诅咒,隨即,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奇怪的是,她死后魂魄却没有消散,而是飘在半空中,冷眼看著这一切。 她看到苏氏和沈承宗施施然地走进来,看到自己尸体时脸上闪过的不是悲伤,而是如释重负。 她看见,大儿子沈承宗与儿媳苏佩兰携手而来。看到她的尸身,苏佩兰嫌恶地用帕子捂住口鼻,后退一步:“总算死了,我还当她能熬到开春呢。” 沈承宗皱眉:“小声些,到底是我亲娘,传出去不好听。” “怕什么?”苏氏冷笑,“死人又不会说话。来人,用草蓆把她卷了,和那死老婆子一起扔去乱葬岗!记住,天亮前处理乾净,別污了府里的地!” 草蓆! 她堂堂一品誥命,承恩侯府的老太君,死后竟连一口薄棺都换不来! 姜静姝连魂魄都在颤抖,却只能无能为力地看著自己和李嬤嬤的尸身,像两条死狗一样被拖走。 时间在她眼前飞速流转。 时间开始加速流转。 大儿子把侯府败得一乾二净,最后连爵位都保不住; 高嫁国公府,几乎带走了姜静姝一半身家的二女儿被休弃,竟跑回破败的娘家哭闹,咒骂是她这个死鬼娘亲连累了她的富贵…… 唯一的慰藉,竟是那个被她忽视良多、嫁入寒门的大女儿沈婉寧。她日子过得清苦,却还偷偷为她立了衣冠冢,年年岁岁,香火不断。 为什么! 她掏心掏肺疼爱的,个个都是中山狼! 她亏欠良多的,却对她情深义重!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就在姜静姝怨气衝天的瞬间,一道金光划破黑暗,巨大的吸力將她拉扯进去。 姜静姝猛地睁开双眼! 入目是雕花繁复的沉香木帐顶,身上是柔软顺滑的云锦被,鼻尖縈绕著熟悉的、安神助眠的药香。 这是……她的福安堂? 姜静姝缓缓抬起手,这双手,皮肤虽有鬆弛,却饱满温润,绝非临死前那双鸡爪般的枯手。 她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老夫人!您醒了!” 一声熟悉的、带著哭腔的惊呼在耳畔响起。 姜静姝猛地转头,正对上李嬤嬤那张写满关切与焦灼的脸。 “老夫人,您可是魘著了?”李嬤嬤眼疾手快地用温热的帕子为她拭去额角的冷汗,“您瞧您,这一头的汗。 自从老爷病倒后,您就一直睡不安稳。如今老侯爷的头七总算过了,您可得保重身子啊……” 老侯爷头七刚过? 姜静姝脑中电光火石——她回到了五十岁,老侯爷刚去世不久! 这一世,她仍是这承恩侯府名正言顺、说一不二的老太君! 一切,都还来得及! “嬤嬤。”姜静姝反手握紧李嬤嬤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哽咽,“真好,你还在我身边。” 李嬤嬤愣了一下,眼眶也红了:“老夫人说的什么话,奴婢能服侍您,是奴婢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姜静姝深吸一口气,將所有的情绪压下,缓缓坐起身:“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老夫人,已经巳时过半了。” 嬤嬤一边熟练地取来大迎枕垫在她身后,一边小心翼翼地回话。 “老夫人,您昨儿个送侯爷出殯,受了风寒,大奶奶一早就派人传话各院,说今儿的晨昏定省就免了,让您好生將养著……” 她顿了顿,终於还是忍不住多嘴:“可是老夫人,这不合规矩啊。您是侯府的老太君,儿媳妇们给您请安是天经地义的事,怎么能说免就免?” 她觉得大奶奶此举有越俎代庖之嫌,但又怕说重了,惹了一向偏爱大房的老夫人生厌。 “哦,还有这种事?”姜静姝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苏佩兰这个做儿媳妇的,竟敢替婆婆做主免了晨昏定省?好大的威风! 第2 章 拖出去打!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 章 拖出去打! 上辈子,姜静姝哀慟亡夫,心神恍惚,只当大儿媳“体贴孝顺”,便顺水推舟地应了。 谁知这一免,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请安免了,中馈挪了,下人换了……她就是这样一步步被架空,最后被困死在侯府! “嬤嬤说得对。” 姜静姝眼中寒光一闪,犹如出鞘的利刃,“规矩,就是天。旁人免了也就罢了,但那位『体贴孝顺』的世子夫人,今日,我非见不可。” 李嬤嬤一怔。 只听姜静姝继续冷声道:“去,告诉大奶奶,让她立刻过来给我请安! 告诉她,我还没死呢,这承恩侯府的规矩,还轮不到她来改!” “若是迟了一刻——”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就让她跪在院子里等著,什么时候我想见了,什么时候再进来!” 李嬤嬤震惊地抬起头,看著自家主子那张仿佛淬了冰的脸,心中先是愕然,隨即涌起一股狂喜! 老天开眼!老夫人她……终於硬起来了! “是!奴婢遵命!奴婢这就去!” …… 承恩侯府,正院华音堂。 长媳苏佩兰正对镜理妆。 熬过了公爹的头七,她便迫不及待地换下素服,穿上了一身杏黄色暗纹锦缎袄裙,外罩同色绣金线牡丹纹的比甲。 头上更是插了整套赤金镶红蓝宝石的头面,珠光宝气,映得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庞越发显得雍容华贵。 “大奶奶,帐房的刘妈妈求见。” “让她进来。”苏佩兰眼皮都未抬,纤纤玉指捻起一支螺子黛,细细描摹著眉形。 刘妈妈躬著身子进来,手里捧著厚厚的帐册:“大奶奶,这是本月府中的各项进项和支出,请您过目。” 苏佩兰这才慢条斯理地放下眉笔,接过帐册隨意翻了翻,看到帐面上的浮財,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她的婆母姜静姝是老侯爷的原配,也是老侯爷唯一的女人,府上既没有妾室,也没有通房,夫妻二人感情极好,这中馈自然是牢牢掌握在她婆母手里的。 直到前几年,老侯爷忽然病了,断断续续,时好时坏,最严重的几次都差点没救过来,那个老虔婆也跟著伤心病倒,苏佩兰才终於成功接管中馈。 这府中上下的银钱流水,如今可都得从她指缝里过。隨便在哪处挪一点,在哪项上浮报一些,积少成多,便是她一笔可观的私房。 “嗯,办得不错。”苏佩兰满意地合上帐册,淡淡吩咐: “对了,库房里那几匹江南新进的云锦,著人送到我娘家去,就说是我孝敬父亲的。至於公中帐上……就记在给老侯爷做寿衣的用度里吧。” 刘妈妈一愣,心想这大奶奶真是毫不忌讳,面上却諂媚地笑道:“奶奶真是孝顺,奴婢这就去办,保管妥妥噹噹。” 就在这时,福安堂的小丫鬟白著脸,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扑通一声跪下: “大奶奶,李嬤嬤传话,说……说老太太醒了,请您立刻过去请安,一刻都耽误不得” 苏佩兰端著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秀眉蹙起:“你说什么?” 小丫鬟嚇得浑身发抖,声音细若蚊蚋:“李、李嬤嬤还说……说您要是迟了一刻钟,就、就要您跪在院子里等著……” “放肆!”苏佩兰还没发作,一旁的崔嬤嬤已经拍案而起,怒道:“这是什么道理!大奶奶您一片孝心,怕老太太累著才免了请安,她倒好,不识抬举!依老奴看,定是那个李嬤嬤在里头搬弄是非,挑拨离间!” “崔嬤嬤,慎言。”苏佩兰冷冷瞥了一眼那传话的小丫鬟,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她太了解自己那个婆母了——软弱、重情、耳根子软,只要自己说几句软话,再挤两滴眼泪,天大的事都能糊弄过去。 今天这是吃错什么药了? “罢了,”苏佩兰思忖片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她冷笑一声:“兴许老夫人是病久了,心里憋闷,想寻个由头髮作罢了。我这个做儿媳的,还能跟她计较不成?” 她说著,对崔嬤嬤使了个眼色,施施然又坐回妆檯前:“不过,既然母亲想见,我总不能失了礼数。崔嬤嬤,给我换那件石青色绣百蝶穿花的褙子,再把那套红宝石头面拿来。” 她就是要磨蹭,就是要迟到。她要让那老虔婆知道,这府里,到底谁说了算。 这一打扮,足足又耗了一刻钟,苏佩兰这才不紧不慢地动身,路上还特意绕去花园“顺便”剪了几枝开得正盛的腊梅。 等她终於抵达福安堂时,已经足足过去了半个多时辰。 然而,一踏进院门,苏佩兰就愣住了。 只见正堂之上,姜静姝端坐主位。 她一改病中的萎靡,竟穿上了一暗纹织金的誥命服,头上是全套点翠嵌东珠的头面,凤釵上的流苏隨著她的动作微微晃动,折射出冷冽的光。 手里,正不急不缓地捻著一串油润光亮的蜜蜡佛珠。 那双平日里总是慈和宽厚的眼睛,此刻却冷冷地锁定著她,仿佛两柄出鞘的利剑,要將苏佩兰心底所有的秘密都剖开来看。 那股不怒自威的凛然气势,让苏佩兰心头莫名一跳,脚下竟有些发软。 这老虔婆……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苏佩兰心底咯噔一下,面上却瞬间堆起滴水不漏的笑容,快步上前: “母亲今日气色真好!儿媳本想让您多歇歇,谁知您竟早早起身了。您看您,有什么事,直接打发人吩咐儿媳一声便是,何苦这样盛装打扮,累著自己?” 她看著老太太的誥命服,眼里闪过一丝艷羡:“您身子骨才好些,可千万不能再操劳了。若是为了这些虚礼再累坏了,岂不是让夫君和我活活担心死吗?”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既显得自己体贴孝顺,又暗中点出姜静姝小题大做、瞎折腾。 李嬤嬤听得眉头紧锁,上前一步,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大奶奶,晨昏定省,是为人媳妇的本分,更是我大周朝传了几百年的规矩。老太君是咱们侯府的老太君,您日日请安,天经地义,何来虚礼一说?” 李嬤嬤是姜静姝的陪嫁,身份贵重,她的话,苏佩兰理应亲自回应。 然而,苏佩兰却连眼角都没扫她一下,只给崔嬤嬤递了个眼色。 崔嬤嬤立刻心领神会,皮笑肉不笑地上前一步: “李嬤嬤这话可就偏了。咱们大奶奶,那才是真正的大孝。什么规矩能比得上老夫人的凤体金贵?要我说啊,您就是太死板,不懂得变通……” “掌嘴。” 忽然,主位上的姜静姝冷冷开口。声音不大,却如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崔嬤嬤一愣,仗著苏佩兰在场,梗著脖子道:“老夫人,老奴……” “我说,掌嘴。”姜静姝的目光如刀,直直钉在崔嬤嬤脸上,“主子说话,也有一条老狗插嘴的份?苏佩兰,是你教的规矩?” 苏佩兰脸色一僵,还没来得及开口。 “啪!” 姜静姝手中那串沉甸甸的蜜蜡佛珠已经甩了出去,正中崔嬤嬤的嘴巴! 佛珠应声而断,蜜蜡珠子混著两颗带血的牙齿,噼里啪啦滚了一地。崔嬤嬤惨叫一声,捂著满是鲜血的嘴巴跌坐在地,疼得浑身抽搐。 满室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你的奶娘,算个什么东西!”姜静姝看都没看她一眼,声音冰冷如腊月寒霜: “来人!” “把这个以下犯上、不知尊卑的恶奴给我拖出去!重打五十板子!” “就在这院子里打!让府里上上下下所有人都睁大眼睛看清楚,在我福安堂撒野,是个什么下场!” 前世,崔嬤嬤就是在这院子里,让人活活打死了李嬤嬤。今日,这血债,就从她身上开始討! “老夫人饶命!大奶奶救我!老夫人饶命啊!”崔嬤嬤终於知道怕了,连滚带爬地想要上前求饶。五十板子下去,她这条老命就得交代了! 第 3章 给我跪下!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 3章 给我跪下! 然而,两个粗壮的婆子已经上前,不由分说地將崔嬤嬤拖了出去。 苏佩兰又惊又怒:“母亲!您这是在打我的脸吗?!崔嬤嬤是儿媳的陪嫁,您怎能……” “怎么?”姜静姝终於將视线转向她,那眼神冷得像冰窟里的寒潭,“你是在质疑我的决定?还是说,你想陪她一起挨板子?” 那眼神太过犀利,仿佛能洞穿人心,看得苏佩兰浑身一寒,到嘴边的话硬生生被冻结在喉咙里。 “儿媳……儿媳不敢。” “不敢最好。”姜静姝冷笑一声,用下巴点了点冷硬的地面石砖,“既然来了,就跪下吧。” “什么?!”苏佩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的话,你没听懂?”姜静姝声音陡然拔高,手中的茶杯重重往桌上一磕,“来迟半个时辰,按侯府家规,罚跪两个时辰。跪下!” 院子里,板子落在皮肉上的闷响已经响起,伴隨著崔嬤嬤杀猪般的惨嚎。 苏佩兰脸色青白交加,浑身气得发抖。 老侯爷已经过身,她这个世子夫人,可是板上钉钉的未来侯夫人! 如今竟要当著这么多下人的面,在婆母面前罚跪?!传出去,她的脸面何存?! 可对上姜静姝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苏佩兰的膝盖却像是不听使唤,最终,还是咬著牙,屈辱地跪了下去。 就在这时,一个清亮爽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著几分不加掩饰的好奇: “哟,今儿个福安堂好生热闹!李嬤嬤,母亲醒了吗?” 来人一身利落的银色骑装,身姿挺拔,英姿颯爽,正是姜静姝的二儿媳,將门虎女萧红綾。 她性子爽利,向来不喜大房那套虚偽做派,说话也从不拐弯抹角。 这份真性情,在前世的姜静姝眼里,处处都是amp;amp;quot;粗野amp;amp;quot;和amp;amp;quot;规矩不周amp;amp;quot;。 可如今再见,姜静姝心中却泛起了几分自责和亏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毕竟前世老二一家的死,和大房脱不了干係,而大房正是自己一手放纵,才养成了那样。 而且,此时此刻,萧红綾正跟著夫君沈承耀驻扎在京郊大营,本不必日日回府请安,可她却坚持每日快马加鞭赶回,风雨无阻。 这份滚烫的真心,前世的自己竟视而不见,反而偏信了苏佩兰的巧言令色。 姜静姝心中微嘆,看向萧红綾的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三分。 “老二家的来了,快进来。” “是,母亲。”萧红綾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先是规规矩矩地给姜静姝福身行礼,隨即目光一扫,落在院中正被摁在板凳上痛嚎的崔嬤嬤身上,眼中瞬间迸发出毫不掩饰的巨大快意。 这老虔婆,仗著是大嫂的奶娘,平日里狐假虎威,剋扣她们二房的份例都是小事,还总在下人面前阴阳怪气,说她一个將门女没规矩。 萧红綾早就看她不顺眼了,今日见她挨打,忍不住好奇:“母亲,崔嬤嬤这是犯了何等滔天大罪,竟然打得这样重?” 姜静姝眼皮都未抬,只用指节轻轻敲击著桌面,声音平淡:“哦,她是大房的人,管教奴才的事,你该问你大嫂。” 这话轻飘飘的,却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苏佩兰脸上。 苏佩兰气得浑身发抖,却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崔嬤嬤言语无状,冒犯了母亲。 萧红綾像是才看见跪在地上的苏佩兰,故作惊诧地挑了挑眉: amp;amp;quot;哎呀,大嫂您这是怎么了?好端端地怎么跪下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您犯了什么弥天大错,正跟母亲请罪呢! 您可是咱们府的当家主母,这要是传出去,大哥的脸面往哪儿搁呀!” 姜静姝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顺著她的话头往下说,语气里带著一丝玩味:“你大嫂一片孝心,说我病著,特意跪下为我祈福呢。” “原来如此!”萧红綾恍然大悟般一拍大腿,声音洪亮,满脸“敬佩”。 “大嫂真是孝感动天!这等能表孝心的好事,我可不能落后了!母亲,我也跪下给您请安,给您祈福!” 说著,她撩起衣摆,真就作势要直挺挺地跪下去。 amp;amp;quot;罢了,你是真心实意来请安的,不必行这些虚礼。amp;amp;quot;姜静姝亲自抬手,虚扶了她一把,amp;amp;quot;坐下说话。amp;amp;quot; 这天差地別的待遇,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苏佩兰心上,让她那张本就难看的脸更是青中泛紫。 萧红綾乐呵呵地应了,还不忘补刀:amp;amp;quot;母亲真是明察秋毫,一眼就能看出谁是真心谁是假意。不像有些人,嘴上说得天花乱坠,背地里却——amp;amp;quot; “老二家的。”姜静姝適时打断她,递过一个眼神,“给我倒杯茶。” amp;amp;quot;誒,好嘞!amp;amp;quot;萧红綾麻利地起身,亲自为婆母斟满一杯热茶,没有半分不情愿。 姜静姝接过茶碗,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目光再次落在了苏佩兰身上。 “苏氏,我且问你,你掌家这几年,府里的帐目,可还清楚?” 苏佩兰心中警铃大作,强作镇定道:“回母亲,儿媳不敢有丝毫懈怠,府中帐目,自然是笔笔清楚,分毫不差。” amp;amp;quot;是吗?amp;amp;quot;姜静姝一声冷笑,amp;amp;quot;那我当著老二媳妇的面,问你一句上月採买的炭火,二房帐上记的是五百两上等银霜炭,为何送到老二院里的,却是掺了七成烟炭?这中间的差价,又是进了谁的口袋?amp;amp;quot; 苏佩兰的脸色amp;amp;quot;唰amp;amp;quot;地一下白了! 二郎沈承耀常年驻扎大营,萧红綾也根本不通庶务,她以为夫妻二人根本不会在意这些,谁知…… 不对啊,这老太婆不是病在床上吗,她是怎么知道的?! amp;amp;quot;这……这许是下面採买的管事动了手脚,儿媳一时不察……amp;amp;quot; “一时不察?”姜静姝將茶碗重重往桌上一顿,茶水溅出: “你身为当家主母,连这点中饱私囊的手段都管不住。要么,是你无能;要么,就是你纵容!苏佩兰,你自己说,你是哪一样?!” 话音刚落,院子里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一个婆子进来稟报:“回老夫人,才打了二十板子,崔嬤嬤就……就昏死过去了。” “昏了?”姜静姝眉梢一挑,眼中寒光毕现,“用冷水给我泼醒!继续打! 告诉行刑的人,我的规矩,昏一次,便从头再打!我倒要看看,是她的骨头硬,还是我福安堂的板子硬!” “是!” 很快,院中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悽厉数倍的惨叫。 苏佩兰跪在地上,只觉得每一声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 她终於意识到,这个婆母,真的不一样了。 她是真的……真的会把崔嬤嬤活活打死! 第 4章 直接夺权!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 4章 直接夺权! “母亲……”惊恐之下,苏佩兰颤声求情,“崔嬤嬤她……她毕竟年事已高,再打下去,就要出人命了……” 萧红綾立刻截住她的话头,淡声道: “大嫂这话真有意思!崔嬤嬤当眾顶撞母亲的时候,怎么不想著自己年事已高? 犯了错,就该受著!再说了,平日里崔嬤嬤仗著大嫂的势,也没少给咱们下马威。今儿个挨几板子,那叫恶有恶报!” 她越说越气,索性站了起来:“依我看,这种恶奴就该狠狠教训!不然府里的下人都学她的样,以后还有规矩可言?大嫂你说是不是?amp;amp;quot; 句句如刀,刀刀见血,专往苏佩兰的心窝子上捅,偏偏又占著“规矩”二字,让她无从反驳! 苏佩兰气得浑身发抖,她不敢再顶撞姜静姝,便將矛头对准了萧红綾: “二弟妹说笑了。母亲凤体欠安,心情烦闷,不过是寻个由头拿下人出出气。我们做晚辈的,体谅孝顺还来不及,岂敢有半句怨言。” 这话阴毒至极,明著是孝顺,暗地里却是在讽刺姜静姝无理取闹,拿奴才撒气。 上辈子,姜静姝听到这话,定会心生愧疚,反过来安抚“贤惠”的大儿媳。 可这一世…… 姜静姝只是淡淡一笑。 她端起萧红綾刚刚奉上的热茶,轻轻吹了吹浮沫,在苏佩兰和萧红綾惊愕的目光中,手腕猛地一扬—— “哗啦——!” 一整杯滚烫的茶水,连带著翠绿的茶叶,不偏不倚,劈头盖脸地泼在了苏佩兰那张精心描画的脸上! amp;amp;quot;啊——!amp;amp;quot;苏佩兰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狼狈地向后躲闪。 热水衝垮了她高耸的髮髻,昂贵的脂粉混著茶叶糊了满脸,流下道道褐色的水痕,要多狼狈有多狼狈,活像一只落汤鸡。 一旁的萧红綾看得目瞪口呆,隨即拼命低下头,双肩剧烈耸动。 amp;amp;quot;噗哈哈哈!amp;amp;quot;萧红綾到底没忍住,爆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 amp;amp;quot;萧红綾,你笑什么!amp;amp;quot; 苏佩兰又惊又怒,顾不得擦脸,又转头看向姜静姝:amp;amp;quot;母亲,我乃承恩侯府的当家主母,大房嫡媳!您……您怎能如此折辱於我!amp;amp;quot; 她说著,眼泪amp;amp;quot;唰amp;amp;quot;地就下来了。 amp;amp;quot;折辱你?amp;amp;quot;姜静姝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狼狈的苏佩兰。 amp;amp;quot;苏氏,我没叫人撕烂你这张搬弄是非的嘴,已经是给你苏家留了天大的体面!amp;amp;quot; amp;amp;quot;你当真以为,你背著我做的那些好事,我……一概不知吗?amp;amp;quot; 苏佩兰心中咯噔一下,难道……她贪墨公中银两的事,被这老虔婆知道了?! 不可能!她做得天衣无缝,帐目也毫无破绽! 老太婆病了这么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怎么可能知道? 可对上姜静姝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眸子,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从苏佩兰的脚底直窜上天灵盖。 “母亲,您在说什么,儿媳委实不知,您这是冤枉人啊……” 就在这时,院子里的板子声停了。两个婆子拖著像一滩烂泥的崔嬤嬤进来復命。 amp;amp;quot;扔去柴房吧,是死是活,看她的造化。amp;amp;quot; 姜静姝看都没看一眼,只是转头,对早已面无人色的苏佩兰,一字一顿地宣布: amp;amp;quot;苏佩兰,既然你觉得管家委屈,那就別管了,我这把老骨头还没死透,这家,还管得动!amp;amp;quot; 她给李嬤嬤使了个眼色。 李嬤嬤心领神会,立刻上前一步,对著苏佩兰冷声道:“大奶奶,请您即刻派人回去,將中馈的钥匙、库房的令牌、以及各处庄子铺子的对牌帐册,一併交还给老奴,由老夫人重新分派!” 苏佩兰如遭雷击,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这老不死的……她这是要釜底抽薪,彻底夺了她的权啊! 她费尽心机,熬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从这老虔婆手里把管家权抠出来,怎么甘心就这么交出去! 萧红綾也惊得不轻,今天的婆母,行事作风简直雷厉风行,像换了个人。 敲打一个刁奴也就罢了,如今竟要直接收回大房的管家权? 这一招,可比当眾打苏佩兰一顿耳光,要让她难受百倍千倍! “母亲,儿媳管家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苏佩兰还想挣扎。 正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个穿著青色官袍的高大身影,带著满身寒气,急匆匆地闯了进来。 “母亲!” 来人正是姜静姝的长子,当朝礼部侍郎,沈承宗。 他刚下朝,屁股还没坐热,就听苏佩兰的贴身丫鬟哭天抢地来报,说老太君大发雷霆,夫人被罚跪不说,连奶娘都要被打死了。 沈承宗心中一沉,连官服都没换就赶了过来。 一进门,先是看到血肉模糊的崔嬤嬤被拖出去,再看到自己一向体面的妻子披头散髮、狼狈不堪地跪在地上,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死结。 苏佩兰一见丈夫来了,主心骨瞬间回归,仿佛受了天大委屈,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哭得梨花带雨: amp;amp;quot;夫君!您可要为妾身做主啊!妾身一片孝心,不过是劝母亲静心养病,谁知母亲竟大发雷霆,不仅毒打崔嬤嬤,还……还污衊妾身贪墨公中银钱,要夺了妾身的管家权……呜呜呜……夫君,妾身冤枉啊!” 一番话顛倒黑白,將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沈承宗看著妻子花了的妆容和湿透的衣衫,只觉得自己的脸面也被人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他扶起苏佩兰,摆出长子的架势,沉声道: “母亲,您今日这是为何?佩兰乃我明媒正娶的嫡妻,承恩侯府未来的主母。您纵有不满,也该私下教导。如此当眾羞辱,置儿子的脸面於何地?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我们侯府家风不严,婆媳不睦?” 又是这套! 又是“脸面”,又是“家风”!上辈子,就是这两座大山,压得姜静姝喘不过气,一退再退,最后退无可退,落得那般悽惨下场。 姜静姝冷眼看著这个上辈子亲手將她软禁的amp;amp;quot;好儿子amp;amp;quot;,心中一片冰凉,脸上却露出了讥讽的笑容。 “脸面?家风?”她慢悠悠地重复著这两个词,眼神里的嘲弄几乎要溢出来,“沈承宗,你可真是我的好大儿啊。” 沈承宗被她这阴阳怪气的语调说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硬著头皮道:“母亲,儿子也是为了咱们侯府的名声著想……” “李嬤嬤,”姜静姝根本不理他,直接转向一旁,“我让你去请林伯,人可到了?” 林伯?! 沈承宗脸色骤变! 林伯是先侯爷的心腹,掌管府中內外大小事务数十年,知道太多府里的阴私!也知道不少沈承宗的秘密! 父亲病重时,沈承宗便找了个由头,將这碍眼的老东西打发去城外庄子上“养老”了! 母亲怎么会突然想起他?她想干什么?! “回老夫人,林伯已在门外候著了。” 话音刚落,一个鬚髮皆白、但精神矍鑠的老者从门外走进来,一见姜静姝,便老泪纵横,恭恭敬敬地跪下磕头: “老奴林福,叩见老夫人!老夫人万安!” 看到林伯的瞬间,姜静姝的眼眶也微微发热。 前世,就是这个忠心耿耿的老管家,想要向她稟报大房的腌臢事,可她听信大房谗言,將林伯拒之门外。 最后,林伯被沈承宗寻了个错处,活活打死在庄子上…… “起来吧。”姜静姝亲自上前,扶起了林伯,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些日子,苦了你了。” 林伯激动得浑身发抖:“老奴不苦!老奴只盼著老夫人您能拨乱反正,还侯府一个朗朗乾坤!” amp;amp;quot;哦?amp;amp;quot;姜静姝在主位上坐定,声音清冷,“你说拨乱反正,是指什么乱,如何反正?” amp;amp;quot;回老夫人,侯爷生前,看到您把管家权给了大奶奶,心中担忧,但又不好点破,便让老奴暗中留心府中帐目,遇有不妥之处,便自行记录在册。 这证据,如今正在老奴身上!amp;amp;quot; 说著,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裹的帐本,双手呈上! 第 5章 掌摑不孝子!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 5章 掌摑不孝子! 姜静姝摆了摆手:“不必呈给我。你,就当著世子爷和世子夫人的面,把这帐本上的东西,一五一十地,给他们念个清楚明白!” 林伯一愣,隨即胸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激动。老夫人这是要……当眾清算,为老侯爷清理门户了! “是!”他清了清嗓子,用洪亮的声音念道: “启稟老夫人,自大奶奶掌家三年来,府库亏空:赤金六百二十三两八钱,纹银八千四百六十两!另有,东海明珠一盒三十六颗,和田羊脂玉鐲一对,祖母绿嵌猫眼石步摇一支……” 每念一样,苏佩兰的脸色就白一分,沈承宗的表情也越来越难看。 “住口!”沈承宗厉声打断,“林伯!你一个下人,竟敢在此血口喷人,污衊主母!来人,把这老奴……” “你给我闭嘴!”姜静姝猛地一拍桌案,声震屋瓦,“我还没死呢!这府里什么时候轮到你发號施令了?!” 沈承宗被这声怒喝震慑住了,一时间竟张著嘴说不出话来。 林伯得了主心骨,腰杆挺得更直,继续道: “……最为可恨的是,侯爷病重期间,大奶奶的陪嫁崔嬤嬤,曾藉口为侯爷祈福,从李嬤嬤处借走钥匙,强行取走老夫人您陪嫁库房里的一尊前朝白玉观音像。 后来李嬤嬤追问,崔嬤嬤只说不慎打碎了……amp;amp;quot; “够了!”苏佩兰尖叫起来,“一派胡言!我没有!这都是诬陷!” 姜静姝冷笑:“是不是诬陷,搜一搜你的私库,不就一清二楚了?李嬤嬤,带人去大房,给我搜!” amp;amp;quot;母亲不可!amp;amp;quot;苏佩兰慌了,amp;amp;quot;库房里的,都是儿媳的私產……amp;amp;quot; 但李嬤嬤早就带著人风风火火地去了。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两个沉甸甸的大箱子就被抬了回来。 “老夫人,您瞧!”李嬤嬤当眾打开箱子,里面赫然是那尊“被打碎”的白玉观音,还有其他十几件姜静姝陪嫁库房里的贵重首饰! 人赃並获,铁证如山! 沈承宗看著那些东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只觉得多年苦心经营的脸面,此刻被人撕下来扔在地上,还狠狠踩上了几脚! 完了!苏佩兰望著那些物证,心中最后一丝侥倖彻底烟消云散。 她死死咬著下唇,强自辩解:“这些……不过是崔嬤嬤那奴才手脚不乾净,私下偷拿的!与儿媳无关!” 无论怎么说,她都是不能承认的,否则就会跌入无尽深渊,粉身碎骨! 就在此时,李嬤嬤忽然从箱底捧出一个锦盒,惊呼一声:“老夫人!这不是您压箱底的那支百年野山参吗?! 半年前,大奶奶亲自来討要,说是要八百里加急送去北境给二爷吊命用的!怎地……怎地会在这里?!” 半年前,二郎沈承耀在北境统兵御敌,中了胡人毒箭,伤势危重。 彼时姜静姝心急如焚,苏佩兰趁机进言,说边境苦寒药材粗劣,不如从府中送好药过去。 姜静姝二话不说,亲手將这支百年老参交到她手上。谁知这毒妇竟敢暗中截留! 萧红綾听闻事关自家夫君,顿时变了脸色。 她霍然起身,衝过去一把夺过锦盒打开,看到里面那支完好无损的百年老参,眼睛瞬间就红了! amp;amp;quot;好你个苏佩兰!”她一双杏眼怒火迸射,指著苏佩兰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夫君当时在边关为国流血,身中剧毒,险些一条腿都保不住!你却在后宅剋扣他的救命药! 你还有没有良心!你是不是巴不得他死在外面,好让你儿子独占这侯府的一切?!” 姜静姝听得也是心如刀绞,冷眼看向早已魂不附体的苏佩兰:“苏氏!就凭这一支人参,便是蓄意谋害朝廷四品主將,貽误军机!我將你扭送大理寺,都绰绰有余!” 沈承宗也彻底慌了神。 那人参……他是知道的。 半年前,正是他吩咐苏佩兰,让她留意搜罗顶级好参,预备著来年送给他的顶头上司做寿礼! 他原以为苏佩兰另有门路,万万没想到……她竟敢动母亲给二弟的救命药! 苏佩兰见事情败露,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姜静姝面前,泣不成声: “母亲明鑑!儿媳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侯爷的前程,为了这个家啊!这人参……儿媳只是一时糊涂! 但林伯污衊儿媳贪墨府中银两,纯属子虚乌有!儿媳冤枉啊!amp;amp;quot; “哦?你说冤枉,可有凭据?” “有!帐本!”苏佩兰像是回过神来,急忙道,“母亲可查验帐本!儿媳掌家这些年,帐目清楚分明,绝无半点差池!amp;amp;quot; 对了,帐本!只要帐面平了,谁能说她贪了? 很快,几大本厚厚的帐册被呈了上来。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姜静姝连看都未看,只是轻飘飘地將帐本拂到一旁。 “帐是死的,人心是活的。”姜静姝目光如炬,“我且问你,上月后厨採买官燕,市价每两三十文,为何帐上记六十文?因为那採买管事,是你娘家的表侄,对也不对?” 苏佩兰瞳孔骤缩。 “京郊温泉庄子,不过修缮两个汤池,你报帐三千八百两!而我当年的陪嫁的一座別院,亭台楼阁样样俱全,造价也不过三千两。你修个池子比我建座园子还贵,莫非用的是金砖玉瓦?” “还有,去年採买冬衣,你报二百匹上等蜀锦,为何二房三房加起来,才分得五十匹粗布?剩下的一百五十匹锦缎,都飞到你娘家去了吗?!” 一桩桩,一件件,全是苏佩兰自以为做得最隱秘的手脚,有些连沈承宗她都瞒著! 这老虔婆......她如何知晓的?!她不是病了数月,连院门都不出吗?! 苏佩兰冷汗瞬间浸透了中衣,浑身如坠冰窟。 这老虔婆……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苏佩兰冷汗瞬间浸透了中衣,浑身如坠冰窟。 “母亲!”沈承宗终於坐不住了。 夫妻一体,苏佩兰贪的银子,多少要花在了他身上,再追究下去,他也脱不了干係! 他霍然起身,强词夺理道:“纵然佩兰有些疏漏,那也是为侯府操持辛劳!一家人何必如此较真? 您当著这么多下人的面,叫我们夫妻如何自处?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咱们府上不睦?amp;amp;quot; 又是“体面”!又是“一家人”! 上辈子,他就是用这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一步步將她逼入绝境! 姜静姝胸中那股压抑了两世的滔天怒火,在这一刻,如火山般轰然爆发! 她倏地起身,几步走到沈承宗面前——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巴掌,结结实实甩在这位承恩侯世子脸上! 整个福安堂,瞬息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一巴掌打懵了!老夫人她……她竟然亲手打了世子爷?! 沈承宗捂著火辣辣的脸颊,满眼都是不可置信:“您……您打我?!” “打的就是你这个不孝的孽障!”姜静姝手掌阵阵发麻,心中却畅快淋漓。她指著沈承宗的鼻子,一字一句,声如寒铁: amp;amp;quot;你爹尸骨未寒,你却纵容媳妇挖空侯府!当真以为我老婆子是泥捏纸糊的不成?!amp;amp;quot; amp;amp;quot;给我跪下!amp;amp;quot; “母亲!”沈承宗涨红了脸,梗著脖子,“儿子乃朝廷三品大员,更是堂堂侯爷......amp;amp;quot; “侯爷?”姜静姝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无尽的讥讽与悲凉。 “咱们家的爵位,是你爹当年用命换来的!如今圣上袭爵詔书还没下,你算哪门子的侯爷?!” 她声音陡然拔高,眼中射出前所未有的厉色: “你信不信,我明日就递牌子进宫,去太后娘娘面前哭一场,就说你德不配位,请陛下另择贤良?!” “你別忘了,你底下还有三个嫡亲的兄弟!个个都是我姜静姝的亲儿子!这承恩侯的爵位,凭什么非你不可?!” 这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浇灭了沈承宗所有的气焰。 对啊!父亲新丧,袭爵的旨意还未下达。而母亲,是先皇亲封的一品誥命,更是当今太后的手帕交!她若真铁了心不让他袭爵,这事……还真有可能成! 念及此处,沈承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双腿一软—— “扑通!” 堂堂正三品礼部侍郎,就这样跪在了亲娘跟前! 第6章 夫妻反目!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6章 夫妻反目! 萧红綾看著地上那对狼狈不堪的夫妻,心中虽惊,更多的却是前所未有的痛快。但她很快敛去神色,静立一旁。 爵位之事,干係重大,自有婆母定夺。 她家二郎那耿直如铁的性子,真要袭了这泼天富贵的爵位,应付起朝中那些弯弯绕绕,怕是比上阵杀敌还要命。 她只愿护好夫君和一双儿女,其他的,不想,也不爭。 姜静姝將她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暗自讚许。 二儿媳虽出身將门,行事颯沓,却粗中有细,知进退,明得失,比起满肚子心眼子的长子夫妇,强出百倍不止。 另一边,沈承宗已是方寸大乱,为求自保,竟一把推开身旁的妻子,急切撇清: “母亲明鑑!公中帐务,儿子当真毫不知情!全是苏佩兰!是这个毒妇利慾薰心,自作主张,儿子是被她蒙蔽了啊!” “你——!”苏佩兰如遭雷击,不敢置信地看向这个同床共枕十余年的丈夫。 那些银子,哪一笔不是为了给他铺路钻营?如今大难临头,他竟將自己推出去当替罪羊! amp;amp;quot;住口!amp;amp;quot;沈承宗恼羞成怒,amp;amp;quot;苏氏,你犯下大错,还不快向母亲请罪!amp;amp;quot; “我请罪?”苏佩兰气血攻心,彻底疯了:“给王尚书送的寿礼不是你催我的?让我留意极品血燕孝敬宫里的贵妃娘娘,为你仕途说项的不是你?你……” “住口!你这疯妇,胡言乱语些什么!”沈承宗又惊又怕,生恐她抖出更多內情,竟扬手就是一记耳光! “啪!” 这一巴掌,用尽了全力,打得苏佩兰髮髻散乱,珠釵坠地,半边脸颊瞬间高高肿起。 更让她锥心刺骨的,是萧红綾那毫不掩饰的、看好戏般的眼神! “我跟你拼了!”苏佩兰彻底失了理智,像个市井泼妇般扑上去抓挠,尖声叫道:“我胡说?这些事,桩桩件件都有跡可循,你凭什么卸磨杀驴!” 眨眼间,夫妻二人扭打成一团,斯文扫地,丑態百出。 “住手!”姜静姝一声怒喝,如平地惊雷,“还嫌不够丟人现眼吗?!” 李嬤嬤带著几个身强力壮的婆子立刻上前,七手八脚地將两人分开。 姜静姝冷眼看著这对衣冠不整的夫妻,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沈承宗,你当真毫不知情?” 沈承宗心虚地移开视线,嘴硬道:“儿子……確实不知。而且儿子从来不管钱啊!” “好。”姜静姝唇角的讥讽愈发深了,“那我问你,上个月初八,你千催万请,从我私库里支取三千两纹银,说是孝敬长辈,实际上是做什么用的?” “这……”沈承宗额头冷汗涔涔,支吾道,“確、確有此事可我是、是为了给吏部王大人的老母亲贺寿……” “很好。”姜静姝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沈承宗心上, 』“挪用你弟弟的救命药,挖空你亲娘的体己钱,去为你自己的仕途铺路。沈承宗,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孝悌之道?” 沈承宗脸色煞白,慌忙狡辩:“母亲,儿子不是为自己,是为了咱们沈家的门楣……” “真是巧了,你们夫妻二人,都一口一个为了这个家!” 姜静姝笑声发冷:“既然你们夫妻如此同心同德,那就一起跪著吧!什么时候想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什么时候再起来!” “母亲!”沈承宗不甘心地抬头,“您不能如此!儿子明日还要上朝……” “上朝?”姜静姝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个对母亲不孝、对兄弟不悌、治家无方、纵妻行恶之徒,还有何脸面位列朝堂? 来人!立刻去礼部,替大爷告假,就说他要在家中为母侍疾!自今日起,每日卯时、酉时来我院中跪足两个时辰,少一刻都不行!” 这惩罚,比打他一顿还要狠! 他最看重的就是官声和脸面!礼部侍郎这个位置多少人眼红,若因“侍疾”耽搁公事,被人抓住把柄参上一本……后果不堪设想! 可对上母亲那双寒潭般深不见底的眸子,所有辩解都堵死在了喉咙里。 他终於明白,母亲是动真格的了! “还有。”姜静t姝的目光转向苏佩兰,如同在看一个死物。 “苏氏私吞公中財物,秽乱家风,证据確凿。 即日起,收回其掌家之权,所有私房一律充公,填补亏空! 禁足华音堂,每日抄写《女诫》《孝经》各一百遍!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院门半步!” “不!”苏佩兰失声尖叫,脸色惨白如纸,“那些……那些私房里,还有我的嫁妆!母亲,按大周律法,嫁妆乃媳妇私產,婆家是动不得的!” “嫁妆?”姜静姝冷笑一声,眼神轻蔑,“你贪墨的公中財物,就用你的嫁妆来抵!李嬤嬤,带人去正院清点,但凡值钱的东西,一样不许给她们留下!” “是!”李嬤嬤早就憋著一口气,此刻领命,只觉扬眉吐气,立刻带人去了。 “婆母!您不能这样!我爹可是当朝苏大学士……”苏佩兰还想搬出娘家。 “大学士又如何?”姜静姝一语截断, “莫说你爹,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了我承恩侯府的家务事! 你的嫁妆若还不够抵债,我老婆子不介意亲自登门,与苏大学士好好说道说道!问问他是如何教出这等偷盗婆家、心如蛇蝎的好女儿!” 苏佩兰彻底瘫软在地,再不敢多言半句。 姜静姝不再看他们,一挥手,声势赫赫:“走!都隨我亲自去华音堂!我倒要看看,这对『为家操劳』的好夫妻,到底挖走了我沈家多少血肉!” 说著,竟真的亲自带队,浩浩荡荡地往正院杀去! 沈承宗夫妻俩魂飞魄散,也顾不得別的,连忙挣扎著爬起来,相互搀扶著跟了上去。 到了华音堂,姜静姝也不进去,只让人在院中摆了太师椅,拉著萧红綾坐下,冷眼一扫,沈承宗夫妻俩心头髮颤,只能屈辱地再次跪在她脚边。 不多时,正院里各色珍玩古董、綾罗绸缎如流水般被抬了出来,在院中堆成了小山。 苏佩兰望著自己这些年的“心血”被一件件搬空,心如刀割,眼前阵阵发黑,险些当场晕厥。 林伯逐样清点,最后高声稟报:“启稟老夫人,已清点完毕。大奶奶私库財物,连同嫁妆在內,折合白银共计六万八千六百两。除去这些年府里的亏空帐目,尚余三千二百两。” 苏佩兰一听,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立即挣扎道:“母亲!那多出来的……可否还给儿媳……” 第7章 抄空私库!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7章 抄空私库! 姜静姝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用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淡淡道: “不必了。就当是你这些年,孝敬我这个婆母的茶水钱吧。” 一句话,堵死了苏佩兰最后的念想。 姜静姝说罢起身就走,步履生风。 “母亲!”苏佩兰想追,却被李嬤嬤铁塔般的身躯拦住,皮笑肉不笑地提醒: “大奶奶,老夫人罚您跪的两个时辰,可还没跪满呢。您是主母,更得知法守法,可不能带头坏了规矩。” 倒是姜静姝,走出几步,忽然回头,对尚在震惊中的萧红綾温和道: “老二家的,你带著彦哥儿和慧姐儿总住在军营,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不如早些搬回府里。明日起,替我协理中馈,这家中大小事务,你先学著上手。” 萧红綾一愣,忙道:“母亲,儿媳性子粗疏,怕是担不起这等重任……” “怕什么?”姜静姝笑了,眼中满是鼓励与信任,“你是將门虎女,治家如治军,有何难的?再说,不是还有我这个老婆子给你撑腰么?” 沈承宗听到此处,再也按捺不住,嫉恨交加地抬头:“母亲!中馈大事,向来由长房长媳执掌,如何能交由二房……” “闭嘴!”姜静姝一声冷喝,眼神如刀,“你再多说一个字,明儿我就递牌子进宫面见太后娘娘,请旨让你二弟袭爵!你若不信,大可试试!” 沈承宗如被掐住脖子的鸡,顿时噤若寒蝉,心里却是翻江倒海,恨意滔天。 等姜静姝走远,他便立刻起身,想往外走。 这家是待不下去了!袭爵之事,他必须马上去找人疏通关係,绝不能真让老虔婆给搅黄了! “大爷请留步!”李嬤嬤幽幽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时辰未到,您可不能走。老奴奉了老夫人的死命令,若是您提前起身,老奴只好如实稟报了。amp;amp;quot; 沈承宗恼羞成怒:“放肆!我可是世子……” 李嬤嬤躬身,语气却是不卑不亢:“大爷说的是。可老夫人说了,您是世子,更该为闔府上下做表率。请吧,大爷。” 沈承宗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在眾目睽睽之下,最终只能咬碎了牙,屈辱地重新跪了回去。 …… 待到申时,两人才被允许起身。 苏佩兰膝盖疼得钻心,被丫鬟搀扶著,一瘸一拐地回到房中,当即哭诉道:“夫君,婆母如此折辱於我,您……” 回到房中,她当即哭诉道:amp;amp;quot;侯爷,妾身这些年为这个家劳心劳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婆母怎能......amp;amp;quot; “够了!”沈承宗烦躁地打断她,眼中满是厌恶,“若不是你贪心不足,行事不密,何至於此?如今害得我一同受辱,顏面尽失!” 他一甩袖子:“我去书房!你好自为之!” 然而没过多久,苏佩兰的心腹丫鬟银珠便来稟报,大爷压根没去书房,而是径直去了妾室柳姨娘的清风小筑,晚膳都摆上了! “岂有此理!”苏佩兰胸口剧烈起伏,一抬手將桌上茶具尽数扫落在地,发出骇人的碎裂声。 名贵的官窑碎了一地,如同苏佩兰的尊严,被人踩在脚下,狠狠碾压。 中馈大权被夺,自己的私库也被抄得底朝天! 最扎心的是,她费尽心思辅佐的丈夫,竟然头也不回地投向了別的女人的温柔乡!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佩兰气得心肝儿都在疼! 她,堂堂承恩侯世子夫人,苏大学士的嫡长女,如今竟成了整个侯府最大的笑柄! 她甚至能想像到,清风小筑里,那个只会装柔弱扮可怜的狐媚子,此刻正如何依偎在沈承宗怀里,用最无辜的语调,嘲笑著她的狼狈。 “娘亲,您这是在做什么?屋里怎么跟遭了贼似的?” 一道娇滴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乱了她的思绪。 苏佩兰猛地回头,只见自己视若珍宝的嫡女沈清蕊,正蹙著一双好看的柳叶眉,站在门口。 她在外祖苏大学士府上开办的女学读书,这个时间才回侯府用晚膳。 少女正是花一般的年纪,一身蔷薇色撒花缎裙,腰间一枚成色极佳的羊脂白玉络子,还是上个月苏佩兰刚从自己嫁妆里拿出来给女儿的。 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继承了苏佩兰七分美貌,然而,此刻却满是惊疑不定。 amp;amp;quot;蕊儿回来了?amp;amp;quot;苏佩兰深吸一口气,强行將翻涌的恨意压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amp;amp;quot;没事,娘亲方才手滑,不小心摔了杯子。amp;amp;quot; “手滑能摔成这样?”沈清蕊撇了撇嘴,显然半个字都不信,却也懒得追问。 她踩著精致的绣花软鞋,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的瓷片,走到苏佩兰身边,拉著她的袖子撒娇: “娘亲,今日女学里,林家姐姐戴了一对东海明珠耳坠,指甲盖大小,光泽可好了!您也给我买一对! 还有,我的胭脂快用完了,要『一品香』铺子里新到的桃花胭脂,旁的我可不要!” “这……”苏佩兰的心臟猛地一抽,如同被针扎了一下。 东海明珠,千金难求,这就罢了,就连那“一品香”的胭脂,一盒也要十两银子! 从前她手握中馈,女儿要什么,她眼睛都不眨一下。 可现在……她私库被抄,嫁妆都被抢去填亏空,別说十两,她现在连十个铜板都拿不出来! 一股无名火混杂著难堪涌上心头,但苏佩兰但转念一想,女儿还小,自己又怎么能跟她置气? 况且,她也不想让女儿知道自己如今的狼狈处境。 “蕊儿,你听娘说。”苏佩兰竭力维持著慈母的微笑,声音却有些发乾。 amp;amp;quot;东珠耳坠太过招摇,你年纪还小,压不住。至於胭脂,等过两日……娘再给你买新的。” “又说我小!”沈清蕊当即小脸一沉,不悦地跺脚,“我都十一了!林家姐姐也就比我大两个月!娘亲,您是不是不疼我了?amp;amp;quot; “胡说什么!”苏佩兰被女儿的话刺得头痛欲裂,只想快点结束这个话题,“好了,先用膳,娘亲还有要事处理。” 沈清蕊被呵斥,不情不愿地坐下,可扒拉了两口饭,又皱起眉头:“娘,今天府里到底怎么了?我回来时,咱们院里多了好多粗手笨脚的婆子,一个个板著脸跟门神似的,凶得很!amp;amp;quot; 第8章 后院之爭!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8章 后院之爭! 苏佩兰一时语塞,只能敷衍道:amp;amp;quot;娘这里事多,忙不过来,添了些人手。” “您又撒谎!”沈清蕊將筷子重重一拍,小脸上满是不屑,“我又不是三岁孩子了!看得真真的,领头那个婆子,分明是祖母福安堂的!您老实说,是不是祖母又来找茬了?” 话音未落,她忽然像发现了什么,死死盯著苏佩兰的脸颊,声音陡然尖利:“您脸上?!这是被人打了?谁敢打您?!” 苏佩兰下意识用手捂住左脸,那里还残留著沈承宗那一巴掌留下的淡淡红痕。 “我……蕊儿,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极致的难堪让她几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然而,沈清蕊的小脸已经阴沉下来,眼中迸射出与年龄不符的怨毒:“是祖母打的吧?!那个老不死的!amp;amp;quot; “不是她!”苏佩兰脱口而出,隨即更加难堪了。 被婆母打,尚可说是婆母刻薄! 但她怎能告诉女儿,自己是被相敬如宾了十几年的枕边人狠狠教训的?! “那是谁?”沈清蕊步步紧逼,“父亲呢?母亲您都被人欺负到脸上了,他去哪儿了?” 这个问题如同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了苏佩兰的心窝。 她再也撑不住,咬著发白的嘴唇,声音嘶哑:“你父亲……他去了清风小筑。” “柳如烟那个贱人那里?!”沈清蕊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不是羞的,是气的! “父亲糊涂!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不为您撑腰,反倒去找那个狐媚子!娘,您怎么能忍?我现在就带人去撕了她的嘴! amp;amp;quot;不可胡闹!amp;amp;quot;苏佩兰虽然也恨得咬牙切齿,但理智尚存。 她一把拉住衝动的女儿,看著她酷似自己的眉眼,心中涌起一股悲凉,终是將今日之事,捡著说了。 “……总而言之,你祖母如今正得意,你父亲又在气头上,我们此时去闹,只会让他更加厌弃我们母女。”她说完,只觉得四面楚歌,心力交瘁。 “娘!您怎么就怕了?!”沈清蕊却恨铁不成钢地甩开她的手,声音尖锐,“您还有哥哥和我!哥哥在国子监才名远播,又是要承袭侯爵之位的!您將来就是侯府的老太君!区区一个妾室,算得了什么?至於祖母……amp;amp;quot; 她凑近苏佩兰,压低了声音,那双本该纯真的眼眸里,闪烁著令人心惊的阴狠: amp;amp;quot;祖母年纪大了,还能活几年?等哥哥袭爵,这府里还不是咱们说了算?amp;amp;quot;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一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苏佩兰心中混乱的迷雾! 对!她怎么能认输?她还有儿子! 她的宇儿是嫡长孙,是未来的承恩侯! 为了宇儿和蕊儿的前程,她绝不能倒下! 今日之辱,她忍了!但这笔帐,她记下了! “蕊儿……你说得对。”苏佩兰缓缓抹去眼角的湿意,眼神重新变得阴鷙狠毒,amp;amp;quot;为了你们,娘也要把这个家夺回来!那个老不死的,这次算她狠,但这事还没完!amp;amp;quot; 母女二人用过午膳,苏佩兰哄著女儿去午歇,隨即唤来心腹大丫鬟银珠。 amp;amp;quot;银珠,你立刻换一身不起眼的衣服,从后角门出去,雇最快的马车回苏府。” 银珠连忙应声:“是,夫人。可是要向老太爷传话?” “是,却也不是!” 苏佩兰压低声音,眼中闪烁著算计的精光:“见到我父亲,什么都別说,先跪下哭!哭得越惨越好! 父亲追问,你再说我被老太君当著全府下人的面掌摑罚跪,抄没私產,只因……只因老太君嫌弃我们苏家是清流文官,是穷酸出身,配不上他们侯府的门楣!” 银珠心领神会,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奴婢明白!定要让老爷觉得,老太君是在践踏整个苏家的脸面!” “对,就是这样!”苏佩兰咬牙切齿。 她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苏大学士,清流领袖,一生最重风骨与面子。 女儿受点委屈,他或许只会觉得是后宅妇人之爭。可苏家的百年清誉受辱,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只要父亲出手,那个老虔婆,不死也得脱层皮! “是,夫人,奴婢明白了!一定办得妥妥噹噹!”银珠心领神会,匆匆退下。 苏佩兰看著她消失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弧度。 姜静姝,你以为你贏了?做梦!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 与此同时,清风小筑內却是另一副光景,暖香浮动,一派旖旎。 沈承宗半倚在铺著白狐皮的软榻上,正向柳如烟倾诉著满腹的憋屈与愤懣。 “如烟,你是不知道,母亲今日简直像换了个人,还有佩兰……简直不可理喻!她自己贪墨犯错,竟还敢当眾攀扯我,真是岂有此理!”他越说越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俊朗的脸上满是烦躁。 “主君,您快消消气,为这些俗事气坏了身子,妾身可要心疼死了。” 柳如烟跪坐在榻边,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力道適中地为沈承宗捶著腿,声音软糯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她今日特意换了一身薄如蝉翼的藕荷色纱衣,乌黑的秀髮鬆鬆地挽著,只斜插一支素银海棠簪,越发衬得她身段纤弱,眉眼含愁,一副楚楚可怜、我见犹怜的模样。 “唉,还是你最体贴,最懂我心。”沈承宗长嘆一声,握住她的手,“佩兰但凡有你一半的温柔,也不至於惹得母亲雷霆大怒。” “主君谬讚了,妾身愧不敢当。”柳如烟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得意,嘴上却愈发恭顺贤惠: “夫人也是大家闺秀,一心为了主君的前程和侯府的体面,只是……只是性子刚烈了些,方法上难免急躁,这才衝撞了老太君。” 她每一句都在“夸”,却字字都在点明苏佩兰的“罪状”:性子不好,方法不通,衝撞长辈。 “她那叫刚烈?她那是蠢妇!”沈承宗又灌下一杯酒,愤愤道,“母亲不过稍加责罚,她就敢顶嘴,闹得闔府皆知!现在好了,中馈丟了,脸面也丟尽了!我这张脸今天算是被她丟尽了!amp;amp;quot; 柳如烟適时地递上一块温热的帕子,柔声道:“主君莫气。说到底,还是妾身这些人身份低微,没能替夫人分忧解难。amp;amp;quot; “哎,罢了,掌家的事,你也没办法替她。”沈承宗心中愈发熨帖,忽然想起什么,关切地问道,amp;amp;quot;对了,烟儿,今日母亲带人来抄家,动静那般大,可有惊扰到你?” 柳如烟身子微微一僵,隨即抬起一双水汪汪的眸子,柔柔一笑: “回主君,妾身身子不济,那会儿正巧犯了头晕症,在房里小憩,並未听见外头有什么动静…… 不过,若是妾身听见了,定会第一时间衝出去护在主君身前,纵然人微言轻,也绝不让主君在老太君面前独自受责!” 那抄家的阵仗,就差把房子都掀了,柳如烟又岂会不知? 但她就是要装作不知,装作与世无爭,只一心向著他! 沈承宗被她这番话哄得心头火热,越发动容。只是……他与苏佩兰毕竟是结髮夫妻。 苏佩兰为他生下嫡子嫡女,今日他弃她不顾,还当眾打了她,心中到底存著一丝若有似无的愧疚。 “罢了,不提她了。”沈承宗摆摆手,想著等会儿还是该回华音堂去,哪怕是做做样子,也得去安抚一二。 柳如烟將他的神情尽收眼底,在他起身之际,状似无意地惊呼一声:“哎呀!主君,您的手臂这是怎么了?好几道红痕,是被野猫抓伤了吗?” 第9章 掌家令牌!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9章 掌家令牌! 沈承宗脸色一僵。 这分明是上午与苏佩兰爭执时,被她失手抓破的! 他一个大男人,堂堂侯府世子,被妻子抓伤,如何说得出口?只得含糊其辞:“无妨,不小心碰的。” “主君何必瞒著妾身……”柳如烟却是眼眶一红,泪珠儿恰到好处地滚落下来。 “都怪妾身无用,不能为主君分忧,才让主君在夫人那儿受了这等委屈……若是妾身有夫人一半的出身和能耐,主君也不至於如此为难了。” 这一番梨花带雨、柔情似水的攻势,彻底击溃了沈承宗心中那点微末的愧疚。 他一把將柳如烟拽入怀中,沉声道:“胡说什么!这与你何干?今日我就不回去了,就在你这儿歇下!” 柳如烟心中狂喜,面上却还惊慌地推拒:“主君,这……这不好吧……夫人那里……” “別管她!让她自个儿好好反省反省!”沈承宗一摆手,彻底將所有顾虑拋到了九霄云外。 …… 福安堂內,檀香裊裊,气氛肃穆。 姜静姝端坐於上首的紫檀木嵌螺鈿大椅上,身著緙丝誥命服,发间一支点翠金凤釵熠熠生辉,神情威严。 二儿媳萧红綾则一身利落的劲装,恭敬地立在下首,神色难得地透著几分紧张。 “令牌在此,钥匙在此,帐册也在此。” 姜静姝將手中的东西,放进一个黑漆描金托盘。 这三样物事,象徵著侯府內宅的至高权力。 一为玄铁打造、阳刻著“承恩侯府”四字的掌家令牌,见此令如见主母,可號令府中所有僕役。 二为一大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掌管著府中所有库房的门禁,关係著侯府的財脉。 三为厚厚一摞帐册,记录著侯府庞大的家业流水。 姜静姝抬了抬手,李嬤嬤將托盘恭敬地端起,送到萧红綾面前。 萧红綾看著托盘里的东西,只觉得比她惯用的八十斤浑铁枪还要沉重千百倍。 “母亲,”她喉头有些发紧,“这……分量太重,媳妇……媳妇怕是担不起。” “你担得起。”姜静姝的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她看著英姿颯爽的二儿媳,心中闪过一抹愧疚。 前世萧红綾刚烈直爽,可惜老二被老大栽赃谋反,全家都跟著陪葬。 这一世,她要亲手將她扶起来,让她成为自己最锋利的一把刀。 amp;amp;quot;红綾,我选你,並非只因你是承耀的妻子,”姜静姝的声音温和了些许,带著长辈的期许与信任。 “更因为你是这府中,少有的心怀坦荡、眼明心亮的明白人。 我年纪大了,精力不济,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替我分忧,替我……看好这个家。” 她站起身,走到萧红綾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amp;amp;quot;不过话说回来,这副担子不好挑,大房那边绝不会善罢甘休。你若是怕了,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我……我不怕!”萧红綾脱口而出。 被大房压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又怎么能轻易放过! 她不再犹豫,双手郑重地接过托盘,“扑通”一声跪下,声如金石: “母亲放心!媳妇萧红綾在此立誓,定不负母亲所託!谁敢对沈家不利,媳妇手中的长枪第一个不答应!” “好!”姜静姝欣慰頷首,亲手將她扶起,“具体的事务,你与李嬤嬤和林伯交接。他们都是府里的老人,会全力帮你。”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萧红綾在李嬤嬤和林伯的协助下,正式接管了侯府中馈大权。 等一切尘埃落定,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么大的事,必须马上告诉夫君! 林伯看出她的急切,主动问道:amp;amp;quot;二奶奶,可需要备马车?amp;amp;quot; amp;amp;quot;不必!amp;amp;quot; 萧红綾一摆手,將將那枚沉甸甸的掌家令牌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大步流星地走出福安堂,径直奔向前院马厩。 “备马!” 马夫见是二奶奶,连忙牵出一匹神骏非凡的枣红马,又摆出马凳。 然而,萧红綾看都未看马凳一眼,左脚踩鐙,右腿一扬,一个乾净利落的翻身上马。 动作行云流水,英姿颯爽,引得周围下人纷纷侧目,惊掉了下巴。 “驾!” 她一抖韁绳,快马如离弦之箭,衝出承恩侯府大门,朝著京郊大营的方向绝尘而去。 …… 京郊大营,尘土飞扬,號角声声。 振威將军沈承耀刚刚结束操练,赤著古铜色的上身,汗珠顺著刀刻般分明的肌肉线条滚落。 他正端起水囊猛灌,亲兵便飞奔来报: “將军!夫人来了!说有急事要见您!” 沈承耀一愣,心中猛地一紧。红綾向来懂分寸,从不在他操练时打扰。 这般火急火燎……莫不是大房又作妖了?! 他脸色一沉,三步並作两步迎上去,正好看见萧红綾从马上利落跳下,风风火火地朝他走来。 “红綾!可是府里出事了?”沈承耀一把扶住她,紧张地上下打量,生怕她受了半点委屈。 萧红綾心中一暖,脸上却故意一板,压低声音道:“是出事了,天大的事!” 沈承耀的脸瞬间黑如锅底,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是不是大嫂又给你气受了?她敢!你等著,我这就去向大帅告假,回府给你討回公道!” “噗嗤!”萧红綾再也绷不住,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沈承耀被她笑得一头雾水,又急又气:“你还笑!到底怎么了?” 萧红綾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神秘兮兮地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在他眼前猛地一亮。 “夫君,你且瞧瞧,这是何物?” 萧红綾常年习武、带著薄茧的手中,静静地躺著一枚通体乌黑的玄铁令牌。 令牌不大,却仿佛有千斤之重,压得沈承耀的呼吸都停滯了。 他死死盯著那枚令牌,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都变了调: “这……这不是咱们侯府的……掌家令牌吗?!怎么……怎么会在你手上?!是大嫂给你的?” 这个问题一出口,沈承耀立刻就自己否定了。 他那大嫂苏佩兰,简直把权力看得比命都重,恨不得把府里的一针一线都攥在自己手心里,怎么可能把令牌交出来! 一瞬间,沈承耀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他一把抓住萧红綾的手腕,压低了声音,急切道:“不对!这定是大嫂设下的局,想要陷害你!红綾,你听我的,快!现在就快马加鞭赶回去,把这烫手山芋还给她!” 萧红綾看著自家夫君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先是一愣,隨即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你呀——” 她没好气地抬手,给了他坚实的胸膛一拳,力道不重,带著几分娇嗔。 “想什么呢你!脑子里一天到晚都是打打杀杀的,就不能想点好的?这是母亲!亲手交给我的!” “母亲?” 沈承耀彻底懵了,那双在战场上能洞察先机的虎目,此刻却写满了茫然与不解,“母亲她……为何?” 第10章 拒绝入宫!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0章 拒绝入宫! 在沈承耀的记忆里,母亲姜静姝虽慈爱,却算不上一碗水端平。 她最偏爱的,永远是將来要袭爵、前程似锦的大哥沈承宗。 对他们二房,虽不曾苛待,却也隔著一层,谈不上多少亲近。 更何况,自从父亲病倒,母亲更是心灰意懒,深居简出,连府里的事都懒得管了,怎会突然爆发出如此雷霆手段? “你都不知道,今天可真是……” 萧红綾拉著他坐下,一张明艷的脸上还带著未褪尽的激动与快意。 她灌了口凉茶,便將今日府里发生的惊天巨变,如竹筒倒豆子般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福安堂內,老太君是如何一杯滚茶泼醒大嫂苏佩兰的偽善,到林伯带著帐册从天而降,当眾揭穿大房贪墨公中的丑事…… 萧红綾说得口乾舌燥,沈承耀却是听得心惊肉跳,脸色变了又变。 当听到那支本该给他救命的百年野山参,竟被大嫂私自扣下时,沈承耀“噌”地一下站了起来,一双虎目几乎要喷出火来! “什么!大哥大嫂!他们……他们竟敢!” 当初他在边关受了致命重伤,九死一生。军医说,若有百年老参吊著一口元气,许有几分生机,萧红綾才派人快马加鞭传了消息回府。 然而,他等到伤口溃烂、高烧不退,几乎要被抬去埋了,也没等到那根救命的人参! 若非他命大,加上妻子萧红綾娘家拼死寻来秘药,他这条命、这双腿,早就废在了边关! 他一直以为是母亲偏心大哥,不肯相助,心中不是没有过怨懟。却万万没想到,这背后竟是如此恶毒的算计! 若非今日揭穿,他恐怕到死都被蒙在鼓里,还傻乎乎地敬重著那对狼心狗肺的兄嫂! 然而愤怒之后,沈承耀冷静下来,內心深处不由升起对姜静姝的敬畏之情。 母亲……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温和忍让、一心礼佛的老夫人。 她变得杀伐果断,运筹帷幄,仿佛一夜之间,接替了父亲,成为了承恩侯府那根真正的顶樑柱! 沈承耀紧紧握住妻子的手,眼中的风暴渐渐平息,化为一片沉甸甸的郑重。 “红綾,母亲信你,我也信你。这家,你放手去管!若有哪个不长眼的下人敢阳奉阴违,你只管打!大房那边若敢给你使绊子,也別怕!等我休沐,你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嗯!”萧红綾重重地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有婆母的信任,有夫君的支持,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夫妻俩商议片刻,决定让八岁的儿子沈思彦继续留在军中,跟著沈承耀操练筋骨,磨炼心性。 但四岁的女儿沈清慧,总不能一直养在这男人扎堆的军营里。 “慧儿也四岁了,该开蒙了。”萧红綾有些发愁,“我听说大嫂家的清蕊,正在她外祖父苏大学士办的『青云女学』里读书,听闻京中不少权贵小姐都在那,教养极好。可……” 可让她去求苏佩兰,简直比登天还难。今日刚撕破脸,苏佩兰不往死里踩她一脚就不错了,还指望她帮忙? 沈承耀也皱起了眉,忽然,他一拍脑袋:“嗨!咱们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求她作甚?咱们可以直接求母亲啊!” 见萧红綾不解,他解释道:“你忘了?咱们母亲可是当年的光禄大夫嫡长女,琴棋书画、经史子集无一不通。当年她下嫁给还是个小小都尉的父亲,不知惊掉了多少人的下巴。 父亲总说,母亲的才学,比京城里许多自詡大儒的男人都强!让她来教导慧儿,不比那什么女学强百倍?” 提及亡父,沈承耀眼中闪过一丝黯然,隨即又涌起自豪。 父亲一生,只有母亲一个女人,夫妻恩爱,羡煞旁人。 他沈承耀,也定要像父亲一样,守著自己的妻子,好好过日子! 萧红綾也跟著舒展开眉头,紧紧握住他的手:“对啊,那我这两日便带慧儿回府!” 与此同时,福安堂內。 送走了打了鸡血似的二儿媳,姜静姝端坐在紫檀木罗汉床上,轻轻捻著手中的佛珠,神色平静,內心却在飞速盘算。 老大沈承宗,志大才疏,偏又贪图权力,还有点好色,前世和苏佩兰联手害了老二,这一世,她绝不会再给他们机会。 老二沈承耀夫妇,忠贞孝顺,是她必须护住的利刃与坚盾。 老三沈承光,在岳阳书院读书,成绩名列前茅,性格嘛……也是一言难尽,但暂时不必理会。 至於,老四沈承泽……一想到这个被她宠坏的么子,姜静姝就一阵头疼。那是个无底洞,前世她棺材本都差点被他掏空。 除此之外,她还有三个女儿。 如今还陪在她的身边的,是么女沈令仪,年芳十六,下个月却也要入宫选秀了。 次女沈娇寧,为攀高枝,带著姜静姝陪嫁的一半家產,硬是挤进了镇国公府,还时不时和娘家要钱,姜静姝是不不打算再给了。 这一世,她要帮的,是她那被忽视了太久的大女儿,沈婉寧。 当年老侯爷做主,將婉寧嫁给了一个他极为看好的寒门举子。 谁知婉寧刚出嫁没多久,老侯爷就病倒了,那女婿失了最大的靠山,仕途坎坷,如今被外放到一个偏苦之地,做了个七品小知县。 婉寧性子温顺,报喜不报忧,前世若非姜静姝死后魂魄飘荡,都不知道女儿在婆家过得那般清苦艰难。 想到这里,姜静姝眼眶微热,当即提笔,写了一封家书,又从自己的私库里取出一千两银票,一併封好,唤来了林伯。 “林伯,派个最稳妥的人,加急送去潭州,务必亲手交到大小姐手上。” 林伯接过信封,感受到那厚厚的银票,心中一颤。 老夫人……终於想起那个最温顺嫻静、也最被忽略的大小姐了! “是!老奴这就去办!” 姜静姝点点头,又想起一事,问道:“老四呢?他可在家?” 林伯神色一僵,支支吾吾道:“回老夫人,四少爷他……他……” “在赌坊?”姜静姝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林伯“噗通”一声跪下:“老奴该死!没有劝住四少爷!” “无妨,起来吧。”姜静姝眼中闪过一丝彻骨的冷光。 “他想去就隨他去。不过,你要派人去打听清楚,他欠了哪些家,每家多少,连本带利,一笔一笔,都给我查得明明白白!” 林伯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老夫人的意思。这哪里是放任,分明是……要一网打尽,连根拔起! 他领命退下后,姜静姝又让李嬤嬤去將么女沈令仪叫过来。 片刻后,一个身著粉色烟罗裙的少女款款走了进来,正是沈令仪。 她年方十六,肌肤胜雪,眉眼如画,与姜静姝的么子沈承泽是龙凤胎,性子却截然不同。一双水汪汪的杏眼带著几分不諳世事的纯真与怯懦。 “母亲。”沈令仪怯生生地行礼,看著今日气场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母亲,心中有些紧张。 姜静姝看著这张酷似自己年轻时的脸,心中却是针扎似的刺痛。 她的小女儿,与当今圣上青梅竹马,入宫后便被封为贵人,一路盛宠至贵妃之位,风头无两。 然而,可笑的是,这盛宠是催命符,不到三年,沈令仪便在后宫的阴私算计中,一尸两命,死得悽惨无比! 姜静姝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平直地问道:“令仪,再过一月便是选秀,於此事,你是如何想的?” 沈令仪小脸一红,羞涩地垂下头,声如蚊蚋:“女儿……但凭母亲安排。” “好。”姜静姝的回答乾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那便不入宫了。母亲这就为你寻一门好亲事,保你一生顺遂无忧。” “什么?!” 沈令仪如遭雷击,猛地抬起头,那双纯真的杏眼里满是震惊与恐慌,脱口而出: “母亲!不,不可!陛下他……他答应过我,一入宫便封我为贵人的!” 第11章 带人上门!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1章 带人上门! 福安堂內,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姜静姝看著女儿眼中毫不掩饰的爱慕与急切,心中长长地嘆了口气。 这傻孩子,到底还是太天真了。 她与皇帝自小一同长大,那份青梅竹马的情分不假。 可最是无情帝王家,如今的皇帝,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为她捉蝴蝶的少年郎。 他看重沈令仪,除了旧情,更看重的是她背后手握兵权的二哥沈承耀。 这份“情分”,掺了太多利益的算计,根本靠不住! “令仪,”姜静姝的声音沉了下来,带著一丝冷意,“你可知皇宫是什么地方?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是各家权贵无声的战场! 你以为有皇帝的宠爱便能高枕无忧?你错了!光有美貌和宠爱是没用的,若无雷霆手段,你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沈令仪茫然地摇著头,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固执地辩解:“不会的……陛下会保护我的!他不会让我受委屈的!” 死脑筋! 姜静姝只觉得一阵头疼。跟一个深陷情爱幻想的少女讲权谋利弊,无异於对牛弹琴。 罢了,有些事,光靠说是没用的,得让她亲眼看看这世间的真实与残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李嬤嬤。”姜静姝不再与她爭辩,转而吩咐道,“去库房里挑几匹最时新的好料子,让人给三小姐再做几身衣服,再把我压箱底的那几套头面拿出来,下个月三小姐进宫选秀时,给她带上。” “谢谢母亲!”沈令仪见母亲不再反对,顿时破涕为笑。 姜静姝看著她单纯的笑脸,心中却已暗下决定: 从前是她对小女儿保护得太过了,这一次,她一定要让沈令仪看清楚,现实究竟有多么狰狞! 次日,天刚蒙蒙亮。承恩侯府的角门处,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探出头来,正是输了一夜,形容狼狈的四少爷沈承泽。 “开门,快开门!”他压低声音催促著守门的小廝。 这小廝是他的亲隨,专门被派了守门的活计,在这里等了他一夜,闻言苦著脸打开门,小声道:“哎哟我的四爷喂,您可不能再这么玩儿了!老太太昨儿个醒了,威风得很,还派人来寻您了呢!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事!” “怕什么?”沈承泽满不在乎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吊儿郎当地往里走,“母亲最疼我了,醒了正好!我正缺银子花呢,正好去她老人家那里溜达一圈!” 他话音刚落,前方的院子里,“呼啦”一声,数十盏灯笼同时亮起,將整个庭院照得如同白昼。 院子正中,姜静姝身著一件玄色暗纹锦袍,面沉如水,不怒自威。 她身后,林伯和十几个手持棍棒的健壮家丁垂手而立,阵仗骇人。 沈承泽嚇了一跳,但隨即看清是母亲,不仅不怕,反而大喜过望。 母亲醒了,他的钱袋子就有著落了! 他立刻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一溜小跑凑上前去,亲热地喊道:“母亲!您可算醒了!儿子想死您了!” 说著,他便开始诉苦:“母亲您是不知道,儿子最近看上了一匹汗血宝马,神骏非凡!就是手头紧,还欠著……嗯,欠著同窗几百两买笔墨的银子,您先预支儿子一千两银子使使唄?” 姜静姝面无表情地听完,冰冷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淡声道:“知道了,先跟我回福安堂。” “好。”沈承泽大喜,以为得逞,连忙跟上,一路上一直在说好听的。 谁知前脚刚踏入福安堂,姜静姝就对那些五大三粗的家丁冷然下令:“关门!把人摁住!” 沈承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个如狼似虎的家丁死死摁在地上。冰冷的青石板硌得他生疼:“母亲?您这是做什么?” 姜静姝冷冷地看著他,吐出的字眼更是让他魂飞魄散:“打!给我往死里打!” “是!” 冰冷坚硬的板子带著风声,一下下狠狠地落在他养尊处优的臀腿上!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划破了清晨的寧静。 沈承泽何曾受过这种苦楚,疼得满头大汗,眼泪鼻涕横流,鬼哭狼嚎地求饶:“母亲!別打了!儿子错了!啊!疼死我了!李嬤嬤!救我啊!” 然而,无人理会。姜静姝的脸比冬日的寒冰还要冷。 板子一下比一下重,打得沈承泽皮开肉绽,鲜血很快浸透了衣裤,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姜静姝抬了抬手,板子才终於停下。 沈承泽趴在地上,只剩下了出的气,连哼唧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以为这酷刑总算结束了,谁知,姜静姝却对林伯淡淡地说道:“去,把那些『贵客』,都请进来吧。” 贵客? 沈承泽脑子一片混沌,他挣扎著想爬起来,不想让外人看到自己这副狼狈模样,却疼得动弹不得。 就在此时,角门大开,一群人在林伯的“引领”下,大摇大摆地涌了进来。为首的几人,正是京城各大赌坊和销金窟的掌柜! 他们一进来,便对著姜静姝拱了拱手,然后齐刷刷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沓沓借据,呈了上来。 “老夫人,这是四少爷亲手画押的欠条,利滚利,一共……三千二百七十两白银!” 三……三千多两?! 沈承泽嚇得魂飞魄散,他明明记得自己只欠了几百两! 姜静姝看都没看那些欠条一眼,她走到奄奄一息的儿子面前,居高临下,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沈承泽,你听清楚了。侯府,没有一文钱替你还债。从今日起,你的月钱、份例,全部停掉。你若再敢踏出侯府去鬼混,我便打断你的腿!” 说完,她转向那群债主,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各位,你们要债,我理解,人,就在这里。你们要钱,找他自己要去!但你们也听好了,这是承恩侯府,若府里少了一砖一瓦,你们也担待不起!” 债主们面面相覷,没想到这老太太如此强硬。 他们本想撒泼打滚,可见识了刚才那番毒打,又听了这番话,谁也不敢真动手。 但钱不能不要啊! 他们立刻將趴在地上的沈承泽团团围住。 “四少爷,您看这钱……” “就是啊四少爷,亲兄弟明算帐,您不能赖帐啊!” “四少爷,您再不想办法,我们可就要天天来府上『请安』了!” “停停停!”沈承泽被他们吵得头晕脑胀,身上的伤口更是疼得钻心,眼前一黑,几乎要晕死过去。 就在这时,苏佩兰被两个婆子押著,来到院中罚跪。 她本是来受辱的,可看到小叔子这副惨状,心中竟升起一股病態的快意。 活该!都活该! 而且,昨日银珠已经回了娘家,按理说,今天就该有人来为她撑腰了。 她正想著,门房的下人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声音尖利地划破了院中的嘈杂—— “老夫人!不好了!大奶奶的娘家,苏大学士的夫人,带著人……上门了!” 第12章 苏母护短!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2章 苏母护短! 话音刚落,只见一群僕妇浩浩荡荡地闯了进来。 为首之人,年约半百,却是保养得极好,身著絳紫色宝相花纹褙子、头戴金累丝点翠嵌宝凤釵,正是苏佩兰的生母,当朝大学士之妻,陈婉珍。 她目光在院中一扫,当看见那满院狼藉和趴在地上呻吟的沈承泽时,眉头嫌恶地一蹙,隨即又故意作出一副悲天悯人的痛心模样。 “亲家母,这是在做什么?” 陈婉珍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质问意味,“侯府也是百年世家,怎能如此苛待子嗣,闹得这般没有体面?您这般行事,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amp;amp;quot; 一番话,句句不离“体面”,字字都在指责姜静姝治家无方,失了德行。 那些原本还围著沈承泽的债主们,一见这阵仗,知道是神仙打架,连忙躬身告罪:“老太君,我等……我等改日再来,改日再来!” 说罢,作鸟兽散,只留下沈承泽独自趴在地上,脸上火辣辣的,羞愤欲死。 姜静姝端坐於太师椅上,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直到陈婉珍一番表演唱罢,才微微抬眸,目光冷冽如冰:“我教训自己不爭气的儿子,关起门来,是我沈家的家事。” 她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带著一丝嘲讽: “倒是亲家母,身为客人,不经通传便闯入我侯府內院,见了主家也不行礼,反而不问青红皂白就开口指责。苏大学士府上的『礼仪』和『体面』,原来就是这样的?” 这一番话,轻飘飘的,却字字诛心,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扇在陈婉珍脸上。 陈婉珍的脸色瞬间涨红,被噎得一口气险些没上来。 “母亲,您没事吧?”一边罚跪的苏佩兰顺势起身,扶了陈婉珍一把。 陈婉珍也想起来此行的主要目的,安抚地拍了拍女儿的手,转而怒视姜静姝:“亲家母,四公子的事,我不与你论! 那我且问问,我女儿佩兰,嫁入侯府十多年来,为人妇、为人母,哪一点不尽心尽力?她勤俭持家,操持中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为何会在此处罚跪?!你们侯府,就是这般苛待髮妻、羞辱主母的吗?!” 她越说越气,那股子文人清流的优越感再也按捺不住,话里话外都透著一股轻蔑: “我苏家乃清贵门第,当初將佩兰下嫁到你们这武將之家,是给了你们侯府天大的脸面,不是让她来受气的!” 苏佩兰听著母亲为自己撑腰,心中涌起一股快意,垂下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得意,脸上却做出泫然欲泣的模样,用帕子按著眼角,声音哽咽:“母亲,您別说了……都是女儿不好,惹了婆母生气……” “你有什么错!”陈婉珍立刻打断她,那护短的模样,仿佛苏佩兰是受了天大委屈,“定是这老……定是沈老夫人对我们苏家有什么不满!” 姜静姝看著这对母女一唱一和,心中冷笑连连。 前世,她就是被她们这般虚偽的嘴脸,蒙蔽了一辈子。 她目光如炬,再次锁定了苏佩兰:“这话,是你派人回娘家哭诉的?”” 苏佩兰心中一惊,连忙摇头:“母亲明鑑,儿媳被您禁足,如何能回娘家?定是……定是府里下人瞧见了,嘴碎地传了出去。” 陈婉珍连忙补救:“不错!正是老太君您苛待儿媳的名声传到了外面,我这个做母亲的听了,心如刀绞,这才忍不住上门一问!” “哦?”姜静姝眯起眼睛,直接对一旁的林伯道:“林伯,把帐册拿给苏夫人,让她好好瞧瞧!” 林伯应声上前,將一本厚厚的帐册呈到陈婉珍面前。 陈婉珍哼了一声,隨手翻了一页,隨即变了脸色。 这,怎么会有这么大的亏空?! “苏夫人出身书香世家,这白纸黑字,总能看懂吧?” 姜静姝勾了勾唇角:“既然你口口声声为你的好女儿鸣不平,那便请你睁大眼睛看清楚! 这几年来,你这『勤俭持家』的好女儿,是如何从公中贪墨了数万两纹银!又是如何將我给二郎救命的百年野山参私自扣下,险些害他性命!” 她猛地一拍桌子,声震四座:“证据確凿,桩桩件件都记录在案!你现在倒来问问我,这样的儿媳,担得起『勤俭持家』四个字吗?!” 陈婉珍脸色发青,看看女儿那心虚得不敢抬头的样子,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被骗了! 女儿不仅贪墨,还对自己撒了弥天大谎!说什么被婆家欺辱,实际上是自己先惹了大祸! 但陈婉珍素来强势护短,又最在意面子,岂肯当眾认错! 她猛地合上帐册,嘴上兀自硬撑道:“不过是些许俗物罢了!佩兰年轻,又是当家主母,应酬交际,哪样不要花钱?至於为这点银钱如此计较吗?我倒不知,堂堂承恩侯府,何时变得这般市侩,只知道盯著这些黄白之物了?” “哦?我沈家的钱財,到了你嘴里,就成了俗物?”姜静姝目光一凛,视线忽然落在了陈婉珍身上那件华丽的褙子上,语气变得幽幽的,意味深长。 “不过……苏夫人身上这匹『云霞织锦』,倒是难得一见的珍品。不知夫人是从何处得来的?我记得,这料子是上月西域进贡的奇珍,一共就得了那么几匹,太后娘娘体恤我亡夫之功,特意赏了我两匹,让我裁了做衣裳祈福。怎么……这就穿到夫人身上去了?” 此言一出,陈婉珍的脸色“唰”地一下,血色尽褪! 她身上这件,正是女儿苏佩兰前几日孝敬她的,说是新得的新料子!她只当是侯府的东西,哪里想得到竟是太后指名赏给姜静姝的! 这已不是贪墨家財,而是藐视君恩的大不敬之罪! “你……你胡说!”陈婉珍的声音都开始发颤,矢口否认,“这……这是我自己买的!” “买的?”姜静姝唇边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誚,“宫中御赐之物,普天之下,绝无二处。敢问苏夫人在京城哪个铺子买的?不妨说出来,也让老身开开眼界!” 陈婉珍被逼得冷汗涔涔,张口结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佩兰更是嚇得浑身发软,瘫跪在地,面如死灰。 正在这时,一个管事婆子忽然面带惊惶,连滚带爬地从二门外跑了进来,声音都变了调: “老夫人!老夫人不好了!宫……宫里来人了!是太后娘娘身边的张姑姑!人……人已经到垂花门了!” 轰! 陈婉珍和苏佩兰对视一眼,大惊失色。 太后的人,怎么会在这时候来?! 第 13章 火烧华衣!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 13章 火烧华衣! 宫里来人,而且是太后身边最心腹的掌事张姑姑亲至!由不得人不多想! 姜静姝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就恢復了镇定。 她与太后是手帕交,几十年的感情。 前世太后先她一步病逝,她才沦落到那步田地。 后来魂魄飘荡,姜静姝隱约察觉出些许端倪,太后的死,恐怕並非病逝那么简单! 收回思绪,姜静姝缓缓站起身,从容不迫地整理了一下衣衫,沉声道:“慌什么!开中门,迎张姑姑进来。” 陈婉珍和苏佩兰哪里还敢有半分不敬,连忙惊慌失措地跪下。 就连地上装死的沈承泽,也嚇得魂飞魄散,赶紧让小廝扶著自己,一瘸一拐地跪好。 不多时,张姑姑在一眾宫女太监的簇拥下,步入福安堂的。 她年约四十,面容肃穆,眼神锐利,带著一股久居深宫的威严气度。 她身后跟著的小太监们,个个捧著盖著红绸的托盘,气氛庄重无比。 这架势,让苏佩兰母女的心沉到了谷底,该不会是来问罪的吧?不至於吧,苏佩兰不过是贪墨了几万两银子…… “奴婢参见老太君,老太君万福金安。”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张姑姑先是对著姜静姝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福身礼。 “姑姑快快请起,劳烦姑姑亲来我这儿,老婆子实在过意不去。”姜静姝亲热地扶起她。 张姑姑站直了身子,目光在跪了一地的人身上一扫,这才朗声道:“太后娘娘懿旨,承恩侯府姜氏静姝,接旨!” 姜静姝从容跪下接旨。 苏佩兰和陈婉珍则是將头埋得低低的,大气都不敢喘。 只听张姑姑清亮的声音在院中响起: “……兹闻承恩侯夫人姜氏,淑慎性成,克嫻於礼。 昔日承恩侯为国尽忠,血染疆场,其忠勇之心,本宫时刻感念。 今姜氏年高,恐其忧思伤神,特赐长白山血参两支,东海明珠一斛,天山雪莲……” 懿旨不长,却句句恳切,通篇都是对先侯爷功绩的追忆与表彰,对姜静姝身体的关怀与安抚! 这哪里是问罪,这分明是天大的荣耀,是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承恩侯府的老太君,是我罩著的! 苏佩兰和陈婉珍跪在地上,听著那一句句赏赐,只觉得脸上被人一巴掌接著一巴掌地扇,火辣辣地疼。 “臣妇,叩谢太后娘娘天恩!”姜静姝朗声谢恩。 谢恩之后,姜静姝起身,拉著张姑姑的手,也不急著让她进屋,反而当著所有人的面,重重地嘆了一口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她眼圈泛红,状似无意地说道::“劳太后娘娘这般掛心,臣妇……臣妇实在是无地自容啊。我这把老骨头,怕是也撑不了几年了,如今……连这个家都管不好了,家里乌烟瘴气的,让姑姑见笑了。” 这话,看似自谦,实则是最狠的告状! 张姑姑是何等的人精,立刻就听懂了话里的意思。 她反手握住姜静姝的手,温言安慰道:“老夫人说笑了,您身子骨硬朗著呢!太后娘娘还说,等您身子大好了,要接您进宫说说话呢。谁要是不开眼,惹您生气,太后娘娘第一个就不饶!” 说著,她那双锐利的眼睛,如刀子一般,警告性地扫向了苏佩兰和陈婉珍。 这一眼,看得母女二人浑身一哆嗦。 忽然,张姑姑的视线定格在了陈婉珍的身上,眉头一皱:“咦?这位夫人身上的衣料……好生眼熟。” 她上前一步,仔细端详了一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大胆!这不是太后娘娘特意赐给老太君的『云霞织锦』吗?你是从何得来的?!” 陈婉珍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也不敢胡扯什么自己买的了,只能哆哆嗦嗦道:“姑姑……姑姑明鑑,这……这是小女佩兰给我的……” 苏佩兰慌忙解释:“回稟姑姑,婆母久病,我是看这锦缎娇弱,存放著可能损坏,反而可惜,这才孝敬了母亲……” “孝敬?”张姑姑声音陡然转冷,“此锦乃宝华寺高僧开光加持,护佑老夫人福寿安康。你將老夫人的福气转赠他人,是何居心?!岂不是枉费了太后的一番心意!” 果然……是犯了太后的忌讳! 陈婉珍只觉得脑子里轰隆一声,再也顾不得什么脸面,屈辱地当眾解下外袍,双手颤抖地捧著,低声道:“是……是妾身无知,请姑姑恕罪……” 张姑姑嫌恶地瞥了一眼那件华服,连碰都未曾碰一下,冷哼一声:“此物污了太后的心意,也脏了老夫人的福气,留著也是晦气!” 她转头对身后的小太监吩咐道:“取火盆来!” 片刻之后,一个燃著熊熊炭火的铜盆被端了上来。 “烧了!” 隨著张姑姑一声令下,那件价值千金、灿若云霞的华美衣袍,被毫不留情地扔进了火盆。 火苗“腾”地一下窜起,转瞬间便將那锦缎吞噬,化作一滩灰烬。 火焰的光芒,映著陈婉珍那张因极致羞辱而扭曲的脸。 张姑姑看也不看她,只冷冷道:“衣服烧了,但这事却还没完。苏夫人还是早些回府去,等著宫里的旨意吧。” 想著可能面临的惩处,甚至可能牵连整个苏家,陈婉珍再也承受不住,发出一声悲泣,在僕妇的搀扶下,几乎仓皇地逃离了侯府。 姜静姝亲自將张姑姑送到二门,亲热地说了好些体己话,这才折返回来。院中,地上装死的沈承泽见状,哪还敢要钱,赶紧让小廝扶著自己,一瘸一拐地溜了。 院中只剩下苏佩兰还跪在那里。 姜静姝居高临下地看著她,淡淡地问:“怎么,不跟你母亲一起回苏家去么?” 苏佩兰哪里还敢走,她拼命磕头,声音嘶哑:“儿媳不孝!儿媳知错了!儿媳愿在此反省赎罪,求母亲开恩!” 姜静姝哼了一声,没再理她,转身扶著李嬤嬤的手,回了福安堂。 一进屋,姜静姝便屏退了左右,走到屋角一架巨大的紫檀木雕花屏风前,忽然停住了脚步,对著空无一人的屏风淡淡地说道: “看了这么久的热闹,出来吧。” 屏风后,颤颤巍巍地走出一个纤弱的身影,脸色苍白如纸,正是三小姐,沈令仪。 第14章 长子质问!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4章 长子质问! 姜静姝將目光投向自己这个最小的女儿,轻轻嘆了口气。 今早沈令仪来请安时,她便特意寻了个藉口將她留在了內室,为的,就是让她亲眼看这一场好戏。 有些道理,说上一百遍,也不如让她亲眼看一遍来得深刻。 果然,小姑娘受到的衝击极大,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茫然地问:“母亲……陈夫人她……她怎么会变成那个样子?在女儿的印象里,她一直是温文尔雅、满腹诗书的才女,最有大家风范……” 姜静姝冷笑一声,走到主位上缓缓坐下,自顾自地倒了杯热茶,茶香裊裊,映著她冷冽的眉眼。 “从前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她们母女从府中大把地掏银子,她们自然能装出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如今断了她们的財路,可不就要立刻翻脸了么?” 姜静姝呷了口茶,声音平淡却字字诛心,“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傻女儿,你今日看到的,才是她们撕下偽装后,真正的嘴脸。” “可……”沈令仪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姜静姝也不急,自顾自地走到桌边,將太后赏赐的珍品一一打开。霞光璀璨的东海明珠,温润莹洁的羊脂玉器,霞帔上夺目的金凤,看得人眼花繚乱。 姜静姝隨手挑出几匹最適合少女的樱草色云锦和几样精致的珠釵首饰,推到沈令仪面前,慢悠悠地开口:“说说看,今日之事,你看明白了什么?” 沈令仪这才回过神来。 她其实並不愚笨,相反,颇有几分伶俐,只是过往被保护得太好,从未见过人性黑暗的一面。 在母亲这番刻意的点拨下,她颤声分析道:“女儿……明白了。真正的体面,並非来自唇枪舌剑,而是……来自上位者的认可。有了太后娘娘为您撑腰,什么苏大学士、陈夫人,在您面前,都不过是纸老虎。” 姜静姝眼中,终於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算你开窍。记住,你若执意入宫,绝不要把心思放在虚无縹緲的儿女情长上。 帝王之爱,最是靠不住。你要学会的,是如何借势,如何用势,成为那个能调动权势的人,而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沈令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今日所见的一切,已在她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 姜静姝看著她仍带怯意的眉眼,话锋一转,顺势道:“太后娘娘既有此心,过几日,我便递牌子进宫请安谢恩。你也隨我同去吧。” 这话一出,沈令仪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姜静姝眉眼微沉,她这个女儿,对宫中那位高高在上的太后,向来是敬畏大於亲近,能不见,便儘量躲著,前世入宫之后也是这样。 但这一次,沈令仪只是犹豫了一瞬,脑海中忽然闪过方才张姑姑的威势……和陈婉珍母女的狼狈。 她咬了咬下唇,抬起头,眼中第一次有了坚定的光芒:“是,母亲。女儿一定好好准备,绝不给您和侯府丟脸。” 姜静姝满意地点了点头。 孺子可教。 正在这时,李嬤嬤快步进来,压低声音稟报:“老太君,按照您的吩咐,那个偷偷给苏家传递消息的丫鬟银珠,已经抓住了。 这丫头狡猾,昨儿个溜回报信,今儿个又跟著苏夫人坐车回来,想从角门溜回大房院里,正好被咱们的人逮了个正著。您看,怎么处置?” 姜静姝表情没有丝毫波澜:“审吧。一个小丫鬟,不值得我费心。” 沈令仪见状,便想起身告退,却被姜静姝一个眼神制止了:“你留下,也一併听听。” 沈令仪只好惴惴不安地坐了回去。 小半天过去,被罚跪在院中的苏佩兰时辰到了,被允许进来回话。 “儿媳给母亲请安,谢母亲宽宥。”她看起来恭顺无比,低眉顺眼,对著姜静姝磕头谢恩,姿態做得十足。 沈令仪看著大嫂苍白的脸和红肿的膝盖,终究是心软,忍不住想开口:“母亲……” “嗯?”姜静姝一个眼神扫过去,沈令仪立刻把话咽了回去。 姜静姝看都懒得多看苏佩兰一眼,冷冷道:“回去吧,別忘了把《孝经》抄上一百遍。” “是,儿媳遵命。”苏佩兰恭敬地应下,退了出去。 屋內又恢復了安静。 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李嬤嬤便再次进来稟告,神色间带著几分鄙夷:“老夫人,都招了。那小蹄子骨头软得很,一顿板子下去就全吐了。不仅招了如何回苏家添油加醋告状,还把大奶奶平日里在房中如何咒骂您,如何轻贱咱们侯府是『暴发户武夫』的话,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什么?!”沈令仪难以置信地惊呼出声。 她怎么也想不到,刚刚还那般恭顺的大嫂,私底下竟是这般恶毒刻薄的嘴脸! 姜静姝却依旧淡定如初,仿佛一切尽在预料。 李嬤嬤请示道:“老夫人,那丫鬟……是打发出去,还是……” “人怎么样了?” “回老太君,皮肉伤而已,没什么大事。” “既然是大房的人,自然要还给大奶奶处置。”姜静姝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把她的供词留下,人,就这么抬回华音堂,交给苏氏。我倒要看看,她这个主子,是如何处置自己这『忠心耿耿』的奴才的。” 李嬤嬤瞬间明白了姜静姝的用意,这是要让大房主僕反目,狗咬狗! 她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应声:“是,奴婢这就去办!” 话音未落,外面又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一个丫鬟跑进来通报:“老太君,大……大爷来了!” 沈承宗一下朝就来了,他不是来请安的,而是来兴师问罪的。 今日在朝堂上,他提的一个议案,竟被岳父苏大学士当眾驳斥,让他顏面尽失。 回家之后,又得知岳母被如此折辱! 这不是要害死他吗! 他黑著一张脸,一进门便带著质问的语气:“母亲!您今日为何要那般折辱岳母?苏大学士在朝中门生故吏遍布,您这般让苏家下不来台,日后让儿子如何在朝堂立足?!” 在他看来,母亲此举,完全是妇道人家的短视,为了內宅一点小事,却得罪了他仕途上重要的助力! 姜静姝冷冷地看著这个满心只有自己前程的儿子,连话都懒得跟他说。 她直接对刚刚迴转的李嬤嬤道:“把那丫头的供词拿来!” 李嬤嬤立刻將那份新鲜出炉、还带著银珠指印的供词递上。 姜静姝接过来,看也不看,迎著沈承宗愤怒的目光,直接將那几页纸,狠狠地甩在了他的脸上! “啪!” 纸张散落,打得沈承宗脸上生疼。 他愣住了,下意识地抓住供词,看清上面的字跡时,脸色从涨红瞬间转为铁青,最后变得惨白! 供词上不仅写了苏佩兰如何咒骂侯府,更写了她私下抱怨沈承宗偏宠妾室,还曾扬言若沈承宗再不听话,便让父亲在朝堂上给他些苦头吃! 他一直以为苏佩兰与他同心同德,如今看来,自己不过是个笑话! …… 与此同时,华音堂。 苏佩兰正跪在书案前罚抄《孝经》,却只觉得心神不寧,眼皮狂跳,一个字也写不下去。 就在这时,两个粗壮的婆子抬著一个人人走了进来,“砰”地一声扔在地上。 “你们这是做什么?!”苏佩兰正要作色,却见地上的人伸出手来。 “大奶奶……奴婢对不起您……求您……饶了奴婢吧……”那人上混著汗水,身后染著血,正是银珠! 苏佩兰心头一跳,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她还没来得及发问,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沈承宗铁青著脸站在门口,目光如刀,死死地盯著她,那眼神,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剥! 第15章 有事相求!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5章 有事相求! 苏佩兰暗道一声不好,正要迎上去。 下一瞬,一张写满了字的纸,裹挟著雷霆之怒,狠狠甩在了她的脸上。 “苏佩兰,你给我念念,这是什么!” 苏佩兰被那纸张打得脸颊生疼,她颤抖著手,捡起那张纸。只扫了一眼,便如遭雷击,面无人色,手指都在发抖。 是银珠的供词! 上面白纸黑字,將她私下里对侯府的鄙夷、对婆母的咒骂、以及如何教唆丫鬟去娘家搬弄是非,记录得一清二楚! “不……不是的,承宗,你听我解释……”苏佩兰声音发颤,慌乱地想要上前,却被沈承宗一把推开。 “解释?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沈承宗双目赤红,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不仅贪墨家財,还敢回娘家搬弄是非! 今天在朝堂上,岳父大人当著满朝文武的面,指著我的鼻子痛斥,说我沈家治家不严,宠妾灭妻! 我的脸,承恩侯府的脸,全被你这个毒妇丟尽了!” 他想起今日在朝堂上的屈辱,那些同僚看他的眼神,有嘲弄,有鄙夷,还有幸灾乐祸。 他堂堂承恩侯世子,竟成了眾人茶余饭后的笑料! 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女人害的! 怒骂间,沈承宗的余光瞥见了角落里蜷缩在地上、半死不活的银珠。 一瞬间,所有的愤怒与屈辱都有了宣泄口。 他不可能因为这点事,就把苏佩兰这个正妻休了,但是处置一个“罪有应得”的丫鬟,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来人!”他厉声下令,“这种吃里扒外的奴才,留著也是祸害!立刻给我拖去人市,发卖了!卖的越远越好!” “不行!”苏佩兰尖叫起来,扑过去护住银珠,“她是我的陪嫁,是我的人!你不能动她!” 她不是不恨银珠的背叛,但银珠是她最后的左膀右臂!把银珠卖了,自己在这个侯府岂不是更加孤立无援! “你的人?”沈承宗冷笑,一把將她推开,“你的人,联合你娘家,在背后捅我的刀子!苏佩兰,你还有没有把我当你的夫君!” 夫妻二人的爭执声,响彻了整个华音堂,丫鬟僕役纷纷带头绕路,不敢进来招惹。 偏偏这时,一道柔弱的身影怯生生地挪了进来,正是妾室柳如烟。 她一身青绿色软缎小袄,眉眼含情,显得娇柔无比。 “妾身来给夫人请安……”柳如烟一进门,先是故作惊讶地愣了一愣,隨即“噗通”一声跪下,泪眼婆娑,我见犹怜。 “爷,姐姐,你们息怒啊……都怪妾身无能,没能替姐姐分忧解劳,才让姐姐如此劳心费神……” 她一边哭,一边用眼角余光瞥著那份供词,声音不大不小,却字字诛心: “世子爷,您別责怪姐姐了,姐姐也是心急,毕竟……毕竟崔嬤嬤还被关在柴房里呢,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姐姐心里著急,也是人之常情……” 崔嬤嬤! 这三个字如同一瓢热油,瞬间泼进了沈承宗的火气里。 对啊!还有一个同党! “好!好得很!”他怒极反笑,“来人!去柴房把崔嬤嬤那个老虔婆也给我绑了!和这个贱婢一起,立刻发卖到最苦寒的北疆去,永世不得回京!” 这惩罚,对於银珠和崔嬤嬤这种有头有脸,半个主子般的人来说,比直接打死还要残酷! “不要!世子爷!我求求你!”苏佩兰彻底崩溃了,眼睁睁看著几个粗壮的婆子衝进来,將瘫软在地的银珠拖了出去。 而崔嬤嬤也被人从柴房拖了出来,一路拖行到门口,只留下触目惊心的血跡。 苏佩兰追到门口,抓著两人冰冷的手,主僕三人哭得撕心裂肺。 “嬤嬤!银珠!別走,別离开我啊!” “夫人!您要保重啊!” “姑娘!我对不住你啊!” 然而,这番“主僕情深”的戏码,在盛怒的沈承宗眼中,只觉得无比刺眼。 他这个大娘子,当真是分不清是非好歹!都是些卖主的家奴,不处理掉,难道还留著过年?! 他挥了挥手,立刻有家丁毫不留情地將她们拉开,拖著两个哭喊的奴才就往外走。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又尖利的声音响起。 “放开我娘!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原来是沈清蕊下学回来了。 小姑娘十岁年纪,模样娇俏,平日里被宠得无法无天。此刻见母亲受辱,立刻衝上前,对著拉扯的僕妇一人就是一巴掌。 “你们这些奴才,也敢欺负我娘!” 柳如烟见状,眉头微挑,悄悄往沈承宗身后站了站,一副受惊的模样。 沈承宗对这个女儿,向来还是疼爱的,强忍下火气,沉声道:“蕊儿,这是大人的事情,你不要管。” 苏佩兰这才勉强回过神,连忙拉住女儿:“蕊儿,你別管,快回屋去!” 她生怕牵连到女儿,声音里带著哭腔。 柳如烟这时却“善解人意”地开口了:“大小姐別怕,世子爷不过是在处理家务,没事的。” 她这话看似安慰,实则是在提醒沈承宗,连个小丫头都敢对他指手画脚了。 “你闭嘴!”沈清蕊要气疯了,指著柳如烟便尖声骂道:“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一定是你害的我娘!主母在前,哪里有你说话的份!你给我跪下!” “大小姐,我……”柳如烟脸色一白,抿了抿唇,竟然真的跪了下去,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 沈承宗正在气头上,听见女儿这般不知尊卑,更是怒火攻心。 他想也不想,转身一个反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了沈清蕊脸上。 十岁的女孩儿哪里受过这个,当场被打懵了,白嫩的脸颊上迅速浮起五道指痕。 “孽障!滚回你的房间里去!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房门半步!”沈承宗怒吼道,胸膛剧烈起伏。 沈清蕊捂著脸,难以置信地看著父亲,下意识地哭喊:“我还要去外祖家上学!父亲,外公不会允许你……” “外公?”这一下是踩在沈承宗的心上了,他发出一声冷笑,满是嘲讽,“你那个好外公,如今怕是恨不得没有我们这门亲戚!从今天起,你不许再去苏家!省得再去丟人现眼!” 说完,沈承宗再也不看抱头痛哭的母女一眼,满脸心疼地扶起地上“受了天大委屈”的柳如烟,拂袖而去。 “世子爷,您彆气坏了身子……”柳如烟柔柔的声音飘散在风中,像一把软刀子,扎在苏佩兰心上。 华音堂內,只剩下苏佩兰母女二人,哭声渐渐止歇,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良久,苏佩兰抬起头,那张原本清丽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扭曲的恨意。 “蕊儿,”她声音沙哑,却透著一股冰冷的狠厉,“哭是没用的,柳如烟那个贱人最擅长挑拨离间,但最该死的,还是福安堂那个老虔婆!” 若不是那老东西突然发难!若不是她拿到了银珠的供词!他们大房何至於夫妻反目,主僕离心! 沈清蕊捂著火辣辣的脸,重重点头,眼神里满是与年龄不符的怨毒:“娘,我懂!咱们让人通知哥哥,让哥哥回来!” “对!还有你哥哥!”苏佩兰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你哥哥在国子监读书,平日虽不回家,但家中有事,告假一两日还是可以的。” 这几日事情纷乱如麻,口说不清,她索性立刻提笔,给在国子监的儿子写信。 苏家和沈家反目,害的不止是她,更是害了儿子以后的助力! 她要告诉儿子,家里发生的一切,要让他知道,他的前程、他的未来,都已经被他那个好祖母亲手断送了一半! …… 与华音堂的愁云惨雾截然相反,福安堂內,暖意融融。 “祖母安!慧儿给祖母请安!” 一道奶声奶气的童音响起,四岁的沈清慧像一只花蝴蝶,迈著小短腿,扑进姜静姝的怀里。 “哎哟,我的乖乖小心肝。” 姜静姝原本正在做些女红针线,见状立刻放到一边,一把將粉雕玉琢的孙女抱起,脸上的冰霜瞬间化为春风。 沈清慧仰著小脸,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的,脆生生地背诵著萧红綾最近刚教的诗句:“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祖母,慧儿长大以后,也要给您缝衣裳!” 童言稚语,天真烂漫,瞬间融化了姜静姝心中两世积累的坚冰。 她眼眶一热,露出了自重生以来,第一个发自內心的、不带任何算计的真实笑容。 “好,好,祖母等著我们慧儿长大。” 萧红綾跟在后面,脸上也带著笑,对著姜静姝行了一礼,眉眼间满是感激和崇敬。 “母亲,慧儿一回府,就说想您了,非要闹著来。” “嗯,想祖母是好事。”姜静姝捏了捏孙女肉乎乎的小脸,心中暗想:前世自己对这孩子关怀太少,这一世,定要好好疼她。 笑过之后,萧红綾屏退左右,神色郑重地对姜静姝道:“母亲,儿媳有一事相求。” 第16章 入宫谢恩!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6章 入宫谢恩! “说吧,自家人,何必客气。” 萧红綾深吸一口气,诚恳地道:“大嫂如今……儿媳实在不放心,让慧儿跟大房有所交集。恳请母亲,能亲自教导清慧,哪怕只是识几个字,也胜过跟著她们学坏了心性。” 说著,萧红綾便准备跪下。 姜静姝却伸手扶住了她,目光中满是讚许和欣慰。这个儿媳,当真是个明白人。 不用萧红綾开口,姜静姝早就准备把小孙女养在身边。 她低头,看著怀中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孙女,心中涌起一阵酸楚。 前世,就是这样可爱的慧儿,尚未长成,就隨著她忠勇的父母一同惨死在屠刀下,连一具全尸都未曾留下。 这一世,她不仅要保住二房的命,更要將这块璞玉,亲自打磨成最耀眼的美玉! “红綾,”姜静姝的声音温和而坚定,“你的顾虑,我明白。从今往后,慧儿就留在我这福安堂,由我亲自教养。明日,我带令仪进宫谢恩,正好,也把慧儿也带上,去见见世面。” “什么?!” 萧红綾这次是真的惊住了,美目圆睁。 带慧儿进宫面见太后?这可是天大的荣耀! 寻常官家女子,一生都未必有面见太后的机会,女儿这么小,就能得婆母如此抬举,这是何等的体面! 可她惊喜过后,又立刻担忧起来,声音都有些颤抖:“可是母亲,慧儿她……她年纪太小,万一在太后娘娘面前失仪,岂不是……” “无妨。”姜静姝温言安抚,轻轻拍了拍孙女的背,眼中满是慈爱,“有我看著,出不了岔子。你儘管放心便是。” 见婆母心意已决,萧红綾不再推辞,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感激。 她福了福身,眼圈微红:“儿媳,多谢母亲厚爱。” “好了,”姜静姝摆摆手,將沈清慧拉到自己身边,神色渐渐严肃。 “慧儿留在我这儿用午膳,你呢,就去忙你的正事吧。我已让李嬤嬤召集了府里各院的管事妈妈,就在偏厅候著。你如今是协理中馈的二夫人,该立的威,今日就得立起来。” 这是彻底放权给萧红綾,但也是对她的考验! 萧红綾眼中闪过一丝紧张,但很快被坚毅取代。 她深吸一口气,將门的女儿,骨子里便没有退缩二字。她郑重地对姜静姝行了一礼,眼神坚毅:“是,母亲,儿媳明白了。” 姜静姝暗自点头。 她若是出手,自然可以打那些刁奴一个措手不及,但红綾少了一个磨炼的机会。 她要扶起二房,光是靠她出手还不行,最重要的,是让红綾这个当家主母真正立起威来。 偏厅之內,十几个管事妈妈早已等候多时。她们大多是苏佩兰掌家时提拔起来的心腹,平日里油水捞足了, 此刻见新上任的竟是那位向来被大房压得抬不起头的二夫人,个个面上恭敬,眼神里却藏著轻慢与算计。 “二夫人安。”眾人稀稀拉拉地行礼,远不如对苏佩兰时那般齐整恭敬。 萧红綾取出令牌,目光扫过眾人,声音清冷:“今日叫各位妈妈来,是要重新整顿府中事宜。从今往后,凡是採买物什,都需按我的单子来办。明日府里要备办一些上好的燕窝,刘妈妈,你去採买。” 刘妈妈听了,眼珠子却是咕溜溜一转: “二夫人,您是不知道,这当家可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行的。这採买吧,门道多著呢,可不是您今天说,明天就能到的!您是武將家的小姐,怕是不懂这些鸡毛蒜皮的琐事,要不……还是等大夫人……” 话音未落,一直垂手立在萧红綾身后的李嬤嬤,猛地抬起眼。 “放肆!”李嬤嬤厉声喝道,“刘家的,你是在质疑老夫人的决定吗?如今二夫人协理中馈,她的话,就是老夫人的话!谁要是不服,现在就去福安堂跟老夫人说个明白!” “老夫人”三个字,如一座大山,瞬间压得所有人噤若寒蝉。 她们可以不把萧红綾放在眼里,却不敢不惧怕那位昨日才大发神威、连世子爷都敢打的老太君! 刘妈妈脸色一白,立刻跪了下去:“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萧红綾见状,心中大定,接过话头,声音清亮而果决: “各位妈妈都是府里的老人,规矩都懂。从今日起,凡五十两以上的开支,必须由我亲批。各院的月例、採买,一律按旧例,但帐目需日日清,三日一小结,七日一大结,呈我过目。谁要是再敢做什么手脚……” 她冷冷一笑,“前头连大夫人的私库都被查抄了,你们可以想想自己的下场!” 一番话,恩威並施,算是暂时镇住了场面。 李嬤嬤回来將情况回报给姜静姝,仍有些担忧:“老夫人,那几个都是苏氏提拔上来的老油条,虽然现在无事,但二奶奶性子直,怕后面还要出事。要不要老奴先弹压一波?” 姜静姝正陪著孙女慧儿玩翻花绳,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急什么,这才刚开始。她年轻,压不住是常理,慢慢来,总有几个跳樑小丑会自己蹦出来的。到那时,再一併收拾了,才叫乾净。” 李嬤嬤心头一凛:“是,还是您深谋远虑!” …… 次日一早,姜静姝便带著沈令仪和沈清慧入宫。 马车上,沈令仪一身藕荷色宫装,衬得她肌肤赛雪,眉目如画。 她显然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掀开车帘的一角,小女儿家的娇羞与期盼溢於言表,显然是在幻想今日能否“偶遇”意中人。 姜静姝將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嘆一声。这个女儿,还是太天真了。 “令仪,”她声音不高,却让女儿瞬间回神,“收起你的那些小心思。今日一切看我眼色行事。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想清楚了。要记住,你代表的,是整个承恩侯府的脸面。” 沈令仪心中一凛,连忙放下车帘,恭敬应是:“是,女儿明白。” 有太后特许,马车入了宫门,在慈寧宫前停下。 太后早已等候多时,一见到玉雪可爱的沈清慧,便喜爱得不得了。 “哎呀,这就是你家老二的女孩儿?真是个粉团似的娃娃!”太后笑得合不拢嘴,立刻招到身边,“来来来,给奶奶看看。” 沈清慧奶声奶气地行礼:“慧儿给太后奶奶请安!” “好孩子,真是个乖巧的。”太后又是赏赐点心,又是给见面礼,满眼慈爱。 一转眼,目光落在沈令仪身上时,太后脸上更是露出了几分讶异和讚许。 “几年不见,令仪这孩子,竟出落得这般亭亭玉立了。”她拉过沈令仪的手,笑道,“哀家记得,从前见你,总是怯生生的,话也不敢多说一句。如今瞧著,倒是落落大方,有你母亲当年的风范了。” 姜静姝笑道:“是太后娘娘福泽深厚,孩子们见了您,自然心生欢喜,胆子也大了。” 一番话说得太后心花怒放。 用过午膳,太后便让张姑姑带著两个女孩儿去后花园看锦鲤,自己则拉著姜静姝的手,屏退左右。 “静姝啊,你今日来,怕不只是谢恩这么简单吧?”太后呷了口茶,开门见山。 姜静姝也不隱瞒,嘆了口气:“什么都瞒不过娘娘的眼睛。我来这一趟,正是为令仪那丫头。” 第17章 求得封號!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7章 求得封號! “令仪?”太后是何等人物,一眼就看穿了姜静姝的心思,直接点明,“哀家想起来了,她也在下个月的选秀名单上。有什么事,你直说便是。” 姜静姝心中暗嘆,在太后面前耍心眼,当真是班门弄斧。 她坦然点头,见四下无人,索性恢復了从前闺中的称呼:“是,姐姐慧眼如炬。 令仪已到了年岁,与陛下也算是有几分青梅竹马的情分。 只是这孩子命薄,老侯爷一去,承恩侯府就艰难了,她没个强力的娘家,我怕她入了宫,年轻识浅,被人欺负了去。” “哦?” 这份不加掩饰的坦诚,反而让见惯了虚偽请託的太后心中一亮。 在她面前,姜静姝从不拐弯抹角,说话直来直去,倒是难得的率真。 太后眼中闪过一丝讚许,略作思考,便展顏笑道:“这有何难?你的面子,哀家不能不给。正好,宫中嬪位尚有空缺,哀家做主,便先晋了你家令仪为『华嬪』,下个月入宫,赐居长春宫。有哀家在,看谁敢动她!” 华嬪! 一字封號,位列九嬪!比原先平平无奇的“贵人”,高了何止十万八千里! 这便是权势的好处!姜静姝心中暗喜,立刻起身,真心实意地行了个大礼:“臣妇,替小女叩谢太后天恩!” 正事说完了,殿內的气氛瞬间轻鬆下来。 两人隨心所欲地聊著天,多是回忆少年时的往事,感慨著这几十年的风风雨雨。 太后说起往昔宫廷趣事,姜静姝也分享著侯府的家长里短,老友重逢,其乐融融。 就在这閒谈之间,姜静姝状似无意地打量著殿內,心却猛地一沉。 前世她久病,被大房软禁的那几年,唯一的消遣便是翻看医书,对药理早已了解深刻。 太后宫里的这些东西…… 殿內燃著安神助眠的“百合香”;桌上摆著理气宽胸的“佛手柑”…… 而太后刚刚饮下的那杯茶里,飘著几缕活血化瘀的“红花”。 这三样东西,单独看,每一样都是对上了年纪的人有益的珍品。 可合在一起……长期使用,便会化作穿肠的慢性毒药,在不知不觉中,一点点损伤心脉,耗干人的精血,最终导致身体亏空,油尽灯枯而亡! 前世太后暴毙,人人都说是旧疾復发,原来……竟是如此! 姜静姝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继续陪著太后閒聊。 过了一会儿,太后似乎有些疲惫,轻抚著额头道:“哎,哀家近来总是乏力,大概是年纪大了,不比从前了。” 姜静姝仔细观察,越发確定她確有血亏的徵兆——面色略显苍白,唇色不够红润,偶尔还会无意识地按压胸口。这些都是慢性中毒的表现! 她心中越发担忧,但殿內人多眼杂,不便直说,只得按捺下来。 “姐姐,您要保重身体。天色也不早了,臣妇就不多叨扰了。” “也好,哀家確实有些累了。”太后点头,“张姑姑,送送静姝她们。” 张姑姑亲自相送,一直送到宫门口。 姜静姝抬了抬手,示意两个孩子先上车,然后才转过头,对著张姑姑笑道: “姑姑费心了。太后娘娘仁慈,宫中用度却也太过清简了些。 就说这殿里的香,这百合香配著佛手柑,虽说雅致,却未免有些冲了。若能单换成性子温和的檀香,或许与太后娘娘的凤体,更为相合呢。” 她说得云淡风轻,但话里的深意,聪明如张姑姑,岂能听不出来? 张姑姑心头猛地一跳,面色微变,但很快恢復如常,恭敬地应道:“老夫人说的是,是奴婢们疏忽了。” 待姜静姝的马车走远,张姑姑立刻转身回到殿內,將姜静姝的话,原封不动地回报给了太后。 太后握著茶杯的手一顿,凤眸微眯:“嗯?她何时还懂起药理来了?” 但她深知姜静姝的为人,绝不是无端生是非的。 只是这话说的云山雾海的…… 不过无妨,她是太后,她不懂,有的是人能为她效力! “传哀家口諭,秘密召太医院院使,立刻入宫!” 半个时辰后,太医院院使跪在地上,满头大汗,声音颤抖: “回……回稟太后娘娘!您提到的三样东西,分开用倒是无妨,但合在一起极为相剋,乃慢性剧毒!若长年累月使用,不出三年,便会……便会心脉枯竭而亡啊!” “哐当!” 太后手中的茶杯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的脸上再无一丝温和,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杀意。 “彻查!” “给哀家查!无论是谁,哀家要让他……生不如死!” 她从前朝的腥风血雨中杀出来,扶持八岁的幼子登基,至今已有十多年。能在这深宫中生存至今,靠的从来不是仁慈,而是果断和狠辣! …… 回府的马车上,姜静姝正抱著昏昏欲睡的沈清慧,低声讲著故事。 小丫头听著听著,眼皮越来越重,最终靠在祖母怀里沉沉睡去。 直到確定小丫头的呼吸均匀悠长,姜静姝才把她放到一边,转而將太后特意为她加封的消息告诉了沈令仪。 “华嬪?”沈令仪惊喜地睁大了眼睛。 隨即,那份喜悦又慢慢沉淀下来,化作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 她想起不久前,自己还曾天真地向陛下提起,想要一个更高的位分。 不是为了名分本身,只是想离他更近一点。 可陛下却说,嬪位艰难,需得大功绩方可晋封,让她耐心等待。 她当时还感动得不行,以为陛下是在为她的前程考虑。 可如今,母亲只是进了一趟宫,同太后说了几句话。 这个他口中“无比艰难”的嬪位,就这么轻飘飘地落到了自己头上。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从天而降的“华嬪”之位,不是靠什么青梅竹马的情分得来的。 是母亲,凭著和太后的交情,凭著承恩侯府的赫赫功绩,为她硬生生爭来的。 原来,不是嬪位艰难,只是她沈令仪不配。 陛下……真的有那么看重她吗? 想到这里,沈令仪心如刀绞,眼眶渐渐湿润。 回到福安堂,姜静姝將睡熟的沈清慧安置在內室的暖榻上,这才走出来,坐到了沈令仪的对面。 沈令仪一路沉默,此刻眼圈还泛著红,显然被打击不轻。 “想明白了?”姜静姝没有安慰,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 沈令仪猛地抬起头,泪水终於忍不住滑落:“母亲,为什么……陛下他……” “因为他是皇帝。”姜静姝一语切断了她所有的幻想。 “令仪,我再跟你说一遍,这世上最靠不住的,就是男人的情爱,尤其是帝王的情爱。你所谓的青梅竹马,在他眼中,不过是閒暇时的一点点缀。 他可以给你宠,但绝不会给你权。因为宠爱是他隨手可施的雨露,而权位,是他用来平衡朝局的棋子。你,够不上他棋盘的分量。” 一番话,字字如刀,將沈令仪的心剖得鲜血淋漓。 “那……那我入宫还有什么意义?”她声音颤抖,几乎崩溃。 “意义?”姜静姝凤眸一凛,射出锐利的光,“意义就是,你不再为他而活,而是为沈家,为你自己而活!华嬪之位,是太后给你的荣光,是承恩侯府给你的底气! 你要做的,不是去爭那虚无縹緲的宠爱,而是利用这份权位,在宫中站稳脚跟,主宰自己的命运!” “从今天起,忘了那个叫李景琰的男人,记住你的身份——华嬪,沈令仪!” 这番话振聋发聵,沈令仪呆呆地看著母亲,仿佛第一次认识她。 母亲眼中的杀伐决断,是她从未见过的。 她擦乾眼泪,缓缓跪下,对著姜静姝重重叩首:“女儿……明白了。” 姜静姝淡淡点头:“但愿你是真的明白了!” 而另一边,协理中馈的二儿媳萧红綾,却遇到了上任以来的第一个大麻烦。 第18章 新官上任!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8章 新官上任! 承恩侯府的偏厅里,气氛凝滯如冰。 萧红綾端坐上首,一身石青色劲装,未施粉黛,眉眼间自带一股英气。 她面前,一眾管事妈妈垂手侍立,神情各异。 这是她接掌中馈的第二日,也是她第一次正式召集眾人盘查帐目。 “刘妈妈,”萧红綾的声音清冷,指尖点在面前一本厚厚的帐册上,“上月府里採买紫檀木,说是要修缮祠堂,为何帐目上支出了三千两,库房里却连块木头渣子都没见著?” 被点到名的採买管事刘妈妈,是跟著苏佩兰陪嫁过来的老人。 她心中早有准备,非但不慌,反而上前一步,脸上堆满恭敬的笑: “回二夫人的话,这批木料……確实是入了府的。只是,后来大爷发了话,说他城外的別院急需修缮,便让奴婢將木料直接送了过去。是大爷身边的长隨,亲自带人运走的。” 此言一出,偏厅內顿时落针可闻。 几个原本就心思活络的管事妈妈,眼观鼻,鼻观心,嘴角却悄悄勾起一抹看好戏的弧度。 高明!实在是高明! 这刘妈妈不愧是跟在大奶奶身边十几年的老人,三言两语就將皮球踢了出去。 贪墨?没有的事。是世子爷要的,谁敢不给? 你二夫人有本事,儘管去问世子爷要去! 萧红綾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猜到刘妈妈会否认,会赖帐,却没想过她会直接搬出沈承宗这座大山。 她一个做弟媳的,难道还能拿著帐本去质问夫君的大哥吗? 这传出去,不仅是她萧红綾不敬兄长,更会让人嘲笑二房目无尊卑。 另一个管事妈妈见状,立刻阴阳怪气地帮腔:“是啊二夫人,刘妈妈在府里几十年了,一向最是本分。世子爷的吩咐,她哪里敢违逆?” “就是就是,咱们做下人的,不过是听主子的话罢了。” 一时间,附和之声四起。 眾人看著萧红綾那张涨得通红的俏脸,眼中都藏著一丝幸灾乐祸的得意。 一个毛丫头,还真以为拿到了令牌,就能號令全府了? 这承恩侯府的水,深著呢! 萧红綾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 她自幼在军营长大,习惯了直来直去,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何时见过这等顛倒黑白的无耻嘴脸? 她手握著帐册,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质问沈承宗,是为不敬,失了体统。 不闻不问,这三千两的亏空就得她这个自己背下,更重要的是,往后还谈何威信? “……罢了。”最终,萧红綾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今日就到这里,都散了吧。” 说完,她一甩袖子,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偏厅。 刘妈妈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带著一眾管事鱼贯而出。 一走出偏厅,几个相熟的婆子立刻围了上来。 “刘姐姐,您可真厉害!三言两语就把那位二夫人给镇住了!” “可不是?这二夫人到底是將门出来的,粗鄙!还真以为管家是打仗呢!” 刘妈妈整了整衣襟,嘴角噙著一丝冷笑,压低了声音道:“急什么?好戏才刚开场呢。她想立威,也得看咱们答不答应!大奶奶虽被禁足,可这府里,终究还是大爷和未来小侯爷的天下。她一个外来的媳妇,还能翻了天不成?” 眾人心领神会,纷纷应和。 而萧红綾出了偏厅,却是独自在花园里走了好几圈,才平静下来。 已经过了午膳的时候,也不知道慧儿和婆母有没有从太后宫里回来? 她到底放心不下,转头向福安堂走去。 福安堂內,暖香裊裊。 姜静姝正靠在软榻上,看著沈清慧摆弄著太后赏赐的一对琉璃兔子。 那兔子摆件冰润通透,小姑娘玩儿的爱不释手。 萧红綾一脚踏进来,看到这温馨和乐的一幕,心头的怒火竟奇蹟般地消散了几分。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上前请安:“母亲。” “忙完了?”姜静姝指了指桌上摊开的箱子,淡淡道,“坐吧,今日我去慈寧宫,一切顺利,太后很喜欢慧儿,赏了好些东西,你一会儿帮她收拾回去。” 萧红綾看著那些流光溢彩的珍宝,心中对婆母的敬佩又深了一层,嘴上应著:“太后厚爱,是慧儿的福气,也是母亲抬举,慧儿,快谢谢祖母。” “祖母好!祖母最疼慧儿了!”沈清慧听话地仰起小脸,却看到母亲鬱鬱不乐。 她也跟著皱起了小眉头,奶声奶气地问道:“娘亲,你怎么不开心呀?” 萧红綾勉强笑了笑,摸了摸女儿的头,不愿將外头的糟心事带到孩子面前。 “没什么,慧儿乖。” 姜静姝却是一眼看穿了,放下手中的茶杯:“府里的事儿不顺利?说说看吧,让咱们的常胜將军都束手无策,是哪个不长眼的?” “母亲,慧儿还在……”萧红綾有些犹豫。 姜静姝笑了笑:“无妨,从小听著,才能长本事。” 她从前对小女儿沈令仪就是太惯著了,如今在对沈清慧的教育上,可不能再犯同样的错! “这……”萧红綾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將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她越说越气:“……这刘妈妈,故意拿大伯来压我!我一个做弟媳的,总不能真的为了几千两银子,去跟大伯撕破脸吧?母亲,这官司我实在是断不明白!” 话音刚落,又有些后悔刚刚的衝动。 谁知,姜静姝听完,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笑了。 就在此时,一旁的沈清慧忽然脆生生地插了一句嘴:“既然是大伯伯拿了木头,娘亲为什么不直接找大伯伯要回来呢?” “慧儿,不许多嘴!”萧红綾连忙出声制止。 “让她说。”姜静姝却抬了抬手,眼中笑意更深。 沈清慧犹豫了一下,才小声道:“慧儿不懂娘亲的道理,只知道,慧儿弄坏了哥哥的弹弓,爹爹都会让我赔,为什么大伯伯拿了东西,就不用给银子呢?” “是啊,正是这个理!”姜静姝將孙女揽入怀中,讚许地摸了摸她的头,目光如炬地看向萧红綾。 “慧儿说得对。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沈承宗是世子,不是府里的蛀虫!红綾,你听听,连一个四岁的孩子都懂的道理,你为何就不懂?” 她话锋一转,声音陡然严厉:“我问你,沙场之上,若有人谎报军情,挑衅主帅,你会如何处置?” “自然是……当场斩杀,以儆效尤!”萧红綾不假思索地答道。 “说得好。”姜静姝猛地一拍扶手,“如今,你便是这內宅的將!我既將中馈大权交予你,你便有先斩后奏之权!我今天就把这个权给你,也给你撑腰!就看你,敢不敢用!” 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萧红綾的脑海中炸响!將门虎女的血性,被这一席话彻底点燃! “我敢!”萧红綾猛地站起身,眼中再无半分迷茫,只剩下熊熊燃烧的战意,“母亲,儿媳明白了!儿媳这就去!” “去吧。”姜静姝满意地点点头,“让李嬤嬤跟著你。” 半个时辰后,侯府的管事处,炸开了锅。 萧红綾带著李嬤嬤和一队精壮的婆子,如天降神兵,直接封了刘妈妈的屋子。 任凭刘妈妈如何哭天抢地,萧红綾面沉如水,只吐出三个字:“给我抄!” 那些婆子如狼似虎地冲了进去。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从刘妈妈家的地窖里抬出了几个大箱子。 箱子当眾打开,里面全是綾罗绸缎、金银首饰,甚至还有几件本该在公中库房的古玩字画! 更要命的是,李嬤嬤从刘妈妈的枕头底下,搜出了一本厚厚的帐册! 那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著她这些年如何帮著大房做假帐,如何將公中財物倒腾出去,每一笔都触目惊心! 人赃俱获!铁证如山。 方才还在看好戏的管事妈妈们,此刻一个个嚇得面无人色,大气都不敢出。 “把她一家老小,都给我绑了!”萧红綾声音冷得像冰。 萧红綾冷眼看著他们:“你们知不知道,刘妈妈这些年都干了什么?” “夫人饶命啊!我们……我们知道……但是……但是这都是主子吩咐的啊!amp;amp;quot; 几人不敢抵赖,只是一个劲地求饶,推脱责任。 刘妈妈更是疯了似的磕头:“二夫人饶命!二夫人饶命啊!这些都是大奶奶……不,都是大爷让我乾的啊!” 第19章 打上门去!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9章 打上门去! “哦?那你的大爷和大奶奶,怎么还不来救你呢?”萧红綾冷笑一声,从婆子手中拿过一根牛皮鞭子。 她走到刘妈妈面前,二话不说,手起鞭落! “啪!” 一声脆响,刘妈妈背上瞬间皮开肉绽,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这一鞭,是打你目无主母,以下犯上!” “啪!” “这一鞭,是打你阳奉阴违,气焰囂张,意图动摇侯府根本!” “啪!” “这一鞭,是打你身为家奴,却不思忠主,反而內外勾结,中饱私囊! 一连三鞭,鞭鞭见血。刘妈妈被打得在地上翻滚哀嚎,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其余的管事们,早已嚇得魂飞魄散,腿肚子都在打颤。 他们这才真正意识到,这位二夫人,不是病猫,而是会咬人的母老虎! 萧红綾扔下鞭子,眼神冷厉地扫过全场:“都看清楚了!从今日起,谁再敢阳奉阴违,搬弄是非,这就是下场!” 说罢,她对李嬤嬤道:“將他们一家,即刻发卖到最苦寒的庄子上去,永世不得回京!” “是,二夫人。”李嬤嬤恭敬应下。 看著刘妈妈一家如死狗般被拖走,萧红綾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从今天起,她才算是真的立起来了。 福安堂內,姜静姝听完李嬤嬤的回报,只是淡淡一笑,对前来復命的萧红綾道:“做得不错。” 隨即,她话锋一转,拋出了一个更棘手的问题:“家奴不过是癣疥之疾,我那好大儿,才是幕后主使。他的私库已被我抄空,这三千两的亏空,你又如何补齐呢?” “这……”萧红綾沉吟了一下,便有了决断,“儿媳自有办法,只是需要母亲同意……” “去吧,管家的事既然交给了你,我便不会掣肘。”姜静姝悠然而笑。 有了婆母的“尚方宝剑”,萧红綾的腰杆前所未有地挺直。 次日一早,她甚至没用早膳,便手握黑帐,直奔大房所在的华音堂。 昨晚下了一夜的雪,现在也还飘著。雪花纷纷扬扬,將整个侯府装点得银装素裹,却掩不住清风小筑的温香暖意。 沈承宗宿在柳如烟这里,起来之后,柳如烟亲自为他更衣梳洗,又让人点了铜炉暖房,这才轻轻推开窗。 她一身藕荷色软缎小袄,身姿纤弱,眉眼含情,將一片剥好的橘子递到沈承宗嘴边,柔声道:“世子爷,您看这雪,多像那年咱们在西山赏梅时……” “確实像,那时我们不过十六七岁……”沈承宗被哄得眉开眼笑,昨日的不快早已拋诸脑后。 “可是爷,”柳如烟一脸心疼地看著他,“您今日,还要去母亲那里请安吗?您堂堂世子爷,怎么能天天去罚跪呢?而且天又这么冷,刚下了雪,万一被冻坏了怎么办?” 沈承宗听了这话,心中的不满又涌了上来。 是啊,他堂堂世子,为何要每日去母亲那里受罚?! 柳如烟见他动摇,又柔声献计:“要不……爷今日就说身子不適,让小廝去通稟一声?老夫人心疼您,定然不会怪罪的。” 沈承宗觉得这主意甚好,立刻点头:“你说得对,我確实有些不舒服。” 柳如烟装模作样地嘆了口气:“可怜夫人一大早就去罚跪了,这大雪天的,也不知道熬得住熬不住……” “她活该!”沈承宗不以为意地挥挥手,“都是她自己作的,怨不得旁人。” 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嘴上却道:“爷说得是,妾身多嘴了。” 正说著贴己话,忽然有人来稟告:“世子爷,二夫人来了。” 沈承宗眉头一皱,有些不悦:“这么大的雪,她跑来做什么?罢了,让她进来吧。” 萧红綾进门,看到桌上精致的果盘、温热的茶汤,还有炉火烧得正旺,立刻就知道这二人是在赏雪作乐。 ……她这个大伯,是真的离谱,火烧到眉毛了,还有这个心情! “大哥今日,倒是好雅兴。”萧红綾开门见山,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 沈承宗的好心情被打断,眉头顿时拧成一个疙瘩,压著脾气道:“这么大的雪,弟妹不在自己院里待著,火急火燎地跑来我这里,是有什么急事吗?” “自然是有事,才来叨扰。”萧红綾微微一笑,將黑帐递上,“昨日,府里的採买嬤嬤刘妈妈做错了事,被吵了架,谁知竟然找到了这个帐本。 上面记著,大伯您近几年来,从公中挪走了不下三万两白银。如今刘妈妈已经发卖,这笔亏空,还请大伯今日就补上。” 沈承宗下意识想要否定,但隨即看见,上面每一笔都有自己的签名和画押! 他的脸色“唰”地一下变了,又青又白。 他可是堂堂世子爷,萧红綾竟如此大胆,敢当面来討债! “弟妹,这般逼迫夫君的兄长,你未免太没规矩了!”他恼羞成怒,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一旁的柳如烟立刻发挥“解语花”的本色,柔声道:“二弟妹,世子爷也是为了侯府的体面啊。些许银钱,何必如此咄咄逼人,伤了兄弟和气呢?” 她这番话,看似在劝和,实则句句都在拱火。既抬高了沈承宗,又暗讽萧红綾小家子气,刻薄无情。 换做从前,萧红綾定会被她气得说不出话。 但现在,她只是冷笑一声,用一种近乎鄙夷的目光,从上到下地打量著柳如烟,仿佛在看什么脏东西。 “二弟妹?这是你该叫的?!”萧红綾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带著刺骨的寒意,“我现在是侯府的当时加瞩目,世子爷说话,你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妾,也配插嘴?” 柳如烟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她出身虽不高,却是沈承宗的远房表妹,两人自詡青梅竹马,情分非比寻常。 即便为了前程,沈承宗娶了苏佩兰,但也將柳如烟抬成了贵妾,吃用不比苏佩兰差,甚至更好,又何曾受过这等委屈! “你……”她气得浑身发抖,眼泪真的掉了下来。 “我什么?”萧红綾上前一步,气势逼人,“別说你只是个妾,就算是苏氏在此,这笔公帐,她也得认!我今天来,是奉了老夫人的命,来跟大房的主子算帐的。你一个玩意儿,给我滚出去!” “滚出去”三个字,如同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柳如烟和沈承宗的脸上。 “反了!真是反了!”沈承宗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萧红綾的鼻子,“你別以为有母亲给你撑腰,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我才是这侯府的世子!” “世子?”萧红綾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是,您是世子,但大哥可別忘了,老夫人昨日才进宫面见过太后娘娘! 她还说过,这侯府的爵位,能者居之。大哥若是不想当这个世子了,尽可以跟老夫人说一声,我夫君承耀,虽然愚钝,但为国尽忠之心,想必太后娘娘还是看在眼里的。” “你!你们!”沈承宗大惊失色! 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甘,都忽然化为了彻骨的恐惧。 他知道,母亲说得出,就做得到! 屋內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沈承宗的额角渗出了冷汗,他看著萧红綾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终於还是颓然坐下,颤抖著手,提笔写下了一张三万两白银的欠据。 就在他落笔的瞬间,一个清朗又带著几分少年稚气的嗓音,在门口响了起来: “父亲,母亲,孩儿回来了。” 眾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国子监青衫的少年,正静静地站在门口。 他身形挺拔,面如冠玉,一双眼睛深邃沉静,看不出喜怒。正是大房的嫡长子,十三岁的沈思宇。 他目光在屋內扫过,瞬间就看出了形势不对。 家里出了这么大事,他的母亲,堂堂的世子夫人,却没有出面。 这显然不正常。 但沈思宇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拜完沈承宗,便对著萧红綾,恭恭敬敬地躬身行了一礼。 “思宇,见过二婶。” 第 20章 小偽君子!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 20章 小偽君子! 萧红綾见到沈思宇,倒是微微有些意外。 这孩子是她看著长大的,但因为她与苏佩兰不睦,自然和沈思宇也並不亲近。只知道他自幼聪慧,读书极好,在国子监都是佼佼者,深受沈承宗的器重,也是婆母心头的宝贝孙子。 好在,她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便也不欲多留,对著沈思宇微微頷首,道:“思宇回来了,二婶不打扰你们父子相聚了。” 说罢,便拿著那张欠据,转身离去。 萧红綾走远了,清风小筑內却仍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沈承宗羞恼万分,猛地將茶杯扫落在地,怒骂:“泼妇!当真是欺人太甚!” “都是妾不会说话,得罪了二夫人……”柳如烟在旁边抹著泪。 沈承宗瞬时心软,正要安慰。 “父亲息怒。” 沈思宇却上前一步,淡淡道:“我与父亲有事要说,柳姨可否迴避一下?” 礼数到家,柳如烟却有种被逼迫的感觉,但看沈承宗也点了头,她不得不退下。 沈思宇又挥了挥手,屏退了所有下人,这才亲自为父亲倒了一杯热茶,然后缓缓开口。 “父亲,儿子在外求学,对家中近况了解甚少。不过,昨日国子监的司业大人还在夸您,说您所提的『以孝治天下』之策,颇有见地。” 沈承宗闻言,脸色稍霽,但仍有些鬱闷。 沈思宇继续道:“司业大人还说,修身齐家方能治国平天下。若后宅不寧,宠妾灭妻,传扬出去,恐怕有损官声。父亲,您觉得呢?” 沈承宗一愣,抬眼看著自己这个年仅十三岁的儿子。这孩子,说话怎么这么老成?“你是在说我做的不对?” “儿子並无此意。”沈思宇神色从容,“家里的事,我今日才刚刚听说。 母亲虽有错,但外祖乃当朝大学士,门生故旧遍布朝野,是父亲仕途上最大的臂助。 如今祖母態度大变,二叔二婶又得了势,我们大房已是岌岌可危。此时若再苛待母亲,与外祖家生了嫌隙,父亲的仕途,怕是再无助力了。岂不是亲者痛,仇者快?” 他一番话,没有指责,没有抱怨,只是冷静地陈述利弊,句句都戳在沈承宗的野心和痛处上。 沈承宗震惊地看著自己的儿子,怒火竟被浇熄大半,剩下的只有对自己前程的忧虑。 他纵然对苏佩兰有诸多不满,但对这个自幼聪慧的儿子,向来还是看重的。 沉吟半晌,沈承宗终是长嘆一口气,挥了挥手:“罢了,我知道了,你母亲……算时辰,估计也快回来了,你去她院子里等等吧,我今日也会去看看她。” “是。”沈思宇行礼告退。 屏风之后,柳如烟躲著,听到这一切,气得把手中的丝帕都绞碎了。 这该死的小狐狸! 她本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却没料到,沈思宇一回来,就把一切都打乱了!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苏佩兰终於罚跪回来。 她脸颊冻得通红,嘴唇发紫,整个人都瑟瑟发抖。还没有进门,丫鬟金珠就兴冲衝出来稟告:“夫人!大喜啊!公子回来了!” 苏佩兰瞬间来了精神,下一刻就看见儿子迎出来,握住她冰冷的手。 “母亲,儿子回来晚了,让你受苦了!”沈思宇的声音里带著真切的心疼。 “不晚,不晚!”苏佩兰嚎啕大哭,颤抖著手,摸他的脸,“我的儿啊,你可回来了!” 她被夺了管家大权,丈夫又整日流连妾室房中,早已是心力交瘁。此刻见到自己寄予厚望的儿子回来,再也忍不住了。 沈思宇把母亲扶到屋子里,温声安慰,仔细询问到底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你祖母她……她要把你母亲往死里逼啊!”苏佩兰哭哭啼啼,將这些日子的委屈一股脑倾诉。 沈思宇皱眉倾听。事情比他想的还要严重,祖母怎么忽然变了个人? “崔嬤嬤和银珠……她们都被发卖了……”说到动情之处,苏佩兰更是哭得撕心裂肺,忽然又想起什么,抓住儿子的手,“儿啊,她们应该还没走远,你去求求你祖母,把人追回来吧。” 沈思宇却笑了,他轻轻拍了拍母亲的背,声音平静:“母亲,区区两个下人,走了再买便是。” 苏佩兰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愕然地抬起头,看著儿子那双冰冷理智的眼睛,一时间竟觉得有些陌生。 “她们……她们是我的陪嫁,跟了我几十年啊……” “那又如何?”沈思宇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既然已经被人抓住了实证,就算她们回来,也不能再替您做事了。眼下最重要的,是保全您自己。只要您还是未来的侯府老夫人,儿子还是未来的侯爷,日后想要什么样的奴才没有?” “这……”苏佩兰张了张嘴,一时竟然没说出话。 “哥哥!”就在这时,得到消息的沈清蕊也哭著跑了进来,扑进沈思宇怀里。 “祖母这次真的太过分了!还把我禁足了,我好久没去外公家了,我好想外公和外婆!哥哥你快想办法带我出去!” 沈思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轻轻拍著妹妹的背,温声安抚道:“不哭,蕊儿不哭。哥哥回来了,定会为你想法子。” 安抚完母亲和妹妹,沈思宇心中有了数,便去了福安堂请安。 他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锦袍,更衬得面如冠玉,芝兰玉树。见到姜静姝,他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 “孙儿思宇,给祖母请安。” 姜静姝却只是点了点头,淡声道:“怎么今天想起来回来?” 老侯爷过身,还没过头七,这个看似纯孝的大孙子,就匆匆回了国子监。 前世她还当这孩子勤学,颇为欣慰, 如今看来,自己当真是个老糊涂! 这大孙子根本就是心里只有自己,根本没把別人放在心上! 沈思宇解释道:“孙儿本在专心学业,不料听闻家中变故,心中担忧,便立刻赶了回来。祖母,您要保重身体啊。” 接著,他更是对著姜静姝嘘寒问暖,也不急著给苏佩兰求情,仿佛就是一个再纯孝不过的孙儿。 一旁的沈令仪看得都有些惊讶,这个侄子,心性未免也太沉稳了些。 姜静姝却在心中冷笑。沉稳?不过是偽善罢了!前世,这个孙子就是靠著这副模样,骗取了所有人的信任。 他一边扮演谦谦君子,一边在却背后鼓吹自己的父亲沈承宗,构陷二叔沈承耀。 后来事发,他甚至不惜直接和沈承宗断绝父子关係,试图撇清。 这样一个天性凉薄、心狠手辣的豺狼,如今在她面前装孝孙?真是可笑! 果然,寒暄过后,沈思宇话锋一转,一脸恳切地提起了沈清蕊。 “祖母,孙儿有一事相求。”他深深一揖,“父母之过,不应殃及子女。妹妹年纪尚幼,学业不可荒废。恳请祖母开恩,允妹妹回外祖家的女学,继续读书。此举……也算是替父亲母亲,向外祖家示个好,缓和关係。” 说得真是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姜静姝在心里给他鼓了鼓掌。好一招以退为进!好一个“为妹请命”! 他这是算准了自己不会对一个小女孩下狠手,想借著沈清蕊这座桥樑,重新打通侯府与苏家的联繫,好为大房寻找翻盘的机会。 只可惜,他算错了一件事。 姜静姝缓缓点头,露出一个慈和的笑容:“你说的有理,既孝顺,又对妹妹有怜爱之心,甚是难得。此事,我准了。” 沈思宇心中一喜,暗自鬆了口气,正要叩谢。 谁知姜静姝话锋一转,幽幽地看著他,继续道:“不过,思宇啊,你父亲方才派人来说,他『病了』,不能来我这福安堂侍疾。 老身想著,你身为嫡长孙,又是国子监出来的高才,最是知礼懂孝。既然你回来了,这侍疾的孝心,就由你这个嫡长孙来尽吧。” 沈思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姜静姝却是淡声道:“从今日起,你便搬来福安堂的外书房住下。每日晨昏定省,在我榻前跪一个时辰,以尽孝道。你可愿意?” 沈思宇扯了扯唇角,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 愿意?他堂堂国子监的学子,未来的侯府继承人,怎能像个下人一样跪在祖母榻前! 可不愿意?那就是不孝!他这个纯孝乖孙的形象,將瞬间崩塌! 沈思宇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看著祖母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作……骑虎难下! 第 21章 孙女告状!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 21章 孙女告状! 姜静姝见沈思宇迟疑,眼帘缓缓垂下,声音愈发淡漠,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怎么,不愿意?” 她轻嘆一声,摆了摆手,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那便罢了,你回去吧。我这老骨头也累了,就不留你了。” 这轻描淡写的话语,却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沈思宇心头。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孙儿……遵命。” 说罢,他双膝重重跪地,深深叩首,额头狠狠磕在冰冷的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一下磕得极重,仿佛要將心中的屈辱与愤怒一併砸碎。 “好孩子。”姜静姝这才重新睁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得就像真正疼爱孙儿的慈祥祖母,“我乏了,先歇会儿。你便跪在这儿,等祖母醒了再找你閒聊。” 她转向李嬤嬤,声音依然和缓:“李嬤嬤,扶我进屋。” 李嬤嬤上前扶起姜静姝,两人缓缓走向內室。 临进门前,姜静姝回头看了一眼跪在榻前的沈思宇,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 內室中,姜静姝在榻上安然入睡,而外头的沈思宇却如坐针毡。 他跪在硬邦邦的青砖上,膝盖很快就开始发麻,刺骨的寒意从地面传来,透过薄薄的袍子渗入骨髓。可他不敢有丝毫懈怠,只能硬撑著,心中却將祖母恨得咬牙切齿。 不知过了多久,李嬤嬤端著一碗黑漆漆的汤药从外面走了进来,面无表情地递到他面前:“大少爷,老夫人的药好了,您侍奉老夫人喝了吧。” “侍奉”二字,说得格外清晰。 沈思宇眼底划过一丝阴鷙,但面上依旧是那副恭敬温顺的模样,强撑著站起身,接过药碗。 內室里点了两个暖炉,如春天般温香,姜静姝正懒懒靠在榻上,似睡非醒。 沈思宇深吸一口气,躬身行礼:“祖母,药来了。” 姜静姝慢悠悠地睁开眼,扫了他一眼:“倒是有几分孝心。” 她接过药碗,一口一口慢慢喝著,沈思宇则恭敬地立在一旁,暗自咬牙忍耐。 喝完药,姜静姝將空碗递还给他,正要让他出去,沈思宇却忽然再次跪下叩首,声泪俱下道:“祖母慈爱,孙儿既已在此侍奉汤药,这是孝道所应当的,但母亲她身子骨一向不好,那罚跪之事……不知可否……” 话未说完,便被姜静姝冷冷打断:“怎么?” 她缓缓坐起身,声音骤然转冷:“你替你母亲尽孝,她便不用尽孝了?还是说,你觉得我这老婆子,如今连罚跪一个儿媳的体面都没有了?” 说到这里,她猛地睁大眼睛,目光如电射向沈思宇,声音愈发严厉:“你既知孝道,就该明白『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你父亲装病不来请安是为不孝,你母亲贪墨害亲是为不慈!你替他们尽孝,那是在替他们赎罪,明白了吗?” 一番话如疾风骤雨,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沈思宇被说得面如土色,冷汗涔涔。 姜静姝见他被震慑住,这才稍稍收敛锋芒,但语气依然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好了,再敢多言一句,你便去祠堂跪著,替你父母好好思过去!不必再起来,也不必再去什么国子监了!” 沈思宇哪里还敢多言,只能重新跪下,不敢再抬头。 姜静姝这才重新靠回榻上,声音又缓和了几分,但话中却暗藏机锋:“对了,清蕊要去苏家女学的事,我劝你再仔细思量思量。” 她眯了眯眼,似是漫不经心地说道:“如今这宫里宫外可没那么太平,你苏家那位表姨母虽然贵为淑妃,可这后宫之中,今儿个是凤明儿个就可能是鸡。真出了什么事,可別怪祖母事先没提醒你。” 她口中的淑妃苏月薇,正是苏佩兰的堂妹,也是上辈子大房最大的靠山。 这个女人出身苏家文官世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刚入宫时確实得了皇帝几分青睞,就连沈令仪的死,也和她脱不开干係! 可笑的是,她也以为自己是天子真爱,在后宫中搅弄风云,最后却落得个被赐死的下场。 而太后中毒的始作俑者,姜静姝心里已经有了几个怀疑对象,这个看似温婉和善,实则野心勃勃的苏淑妃,正是其中之一。 沈思宇哪里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只当是祖母危言耸听,想要断了他与苏家的联繫。 他心中愤恨,但面上不敢表露,只能强撑著叩首道:“孙儿谢祖母提点,只是学业不可荒废,清蕊也不过是去读书罢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 “是吗?但愿如此吧。”姜静姝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 跪足了一个时辰,沈思宇几乎是踉蹌著离开福安堂的。膝盖火辣辣地疼,双腿更是麻得几乎没有知觉。 回到自己的院子,他挥毫落笔,然而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一个不慎,竟然打碎了自己最心爱的一方端砚。 “啪”的一声脆响,砚台应声而碎,青石碎片四溅开来。 沈思宇再也无法忍受,索性將笔也摔在一边:“老虔婆!今日之辱,来日我必百倍奉还!” 听到动静,苏佩兰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见儿子这副模样,心疼得眼泪直流:“我的儿啊,都是娘无用,让你受了这般委屈!” 这时,沈清蕊听到动静也跑了进来,大惊失色:“哥哥,你去给祖母请安,怎么去了这么久?发生什么事了?” 沈思宇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一把拉过妹妹,让她坐在自己身边,声音压得很低:“清蕊,现在情况非常危急。我和母亲都被那老虔婆盯得死死的,不方便出府,但她却答应了让你继续去苏家读书。” 他紧紧握住妹妹的手:“哥哥问你,你可愿意为咱们这一房,为咱们的將来出一份力?” “自然愿意!”沈清蕊毫不犹豫地点头,“哥哥你说,要我做什么?” “好。”沈思宇將写好的信递给妹妹,“明日你便让金珠陪你去外祖母家,这封信务必亲手交给舅舅。” 他年纪尚轻,斗不过祖母,但几个舅舅,都是文官中的清流,一张嘴諫言,能让陛下都无可反驳! 沈思宇凑近妹妹耳边,声音压得更低:“记住,要详详细细地把家中的事说出去,怎么委屈怎么说。咱们现在就靠外祖家撑腰了!” 之前母亲让银珠一个丫鬟去传信,自然分量不够,但自己这个妹妹,可是一直被外祖母一家溺爱著长大的,分量自然不同。 沈清蕊接过信,小手握得紧紧的,重重点头:“哥哥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次日一早,沈清蕊便由金珠陪同,急冲冲地前往苏大学士府。 姜静姝得到消息时,正在后院陪著孙女沈清慧餵鱼。听到下人的稟报,她只是淡淡一笑,连头都没有抬。 “老夫人,大房的大姑娘已经出府了,要不要派人阻止?”李嬤嬤小心翼翼地问道。 姜静姝將手中的鱼食慢慢撒入池中,看著那些锦鲤爭相抢食的模样,悠悠道:“不必。鱼儿呀,总要先餵饱了,才好宰杀。” 沈清慧虽然年幼,却也听出了祖母话中的深意,奶声奶气地问道:“祖母,您是说要把坏人养肥了再收拾吗?” “慧儿真聪明。”姜静姝摸了摸孙女的小脑袋,眼中满是慈爱,“当然,也有可能他们自己就把自己撑死了,也省得咱们动手!” 另一边,苏大学士府中。 沈清蕊顺利进了府门,直奔外祖母陈婉珍的院子,一见面就扑进了陈婉珍的怀里。 “外祖母!”沈清蕊哭得梨花带雨,“清蕊好想您!” 陈婉珍心中一软,但又有些纠结。自从上次在承恩侯府吃了大亏,被那个姜静姝当眾羞辱后,她就一直心有余悸。可看著外孙女这般模样,她又忍不住心疼。 “我的好孙女,这些日子怎么都不来读书了?外祖母还以为你生病了呢。”陈婉珍摸了摸沈清蕊的额发。 沈清蕊按照兄长教的话,哭得更加悽惨:“外祖母,您是不知道,我们在侯府的日子实在是太难过了!祖母她现在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天天折磨我娘,连哥哥也不放过,我们一家人都快活不下去了!” “不至於吧,你哥可是侯府嫡孙啊,她不是最宝贝心肝吗?!”陈婉珍有些难以置信。 正在她左右为难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什么,竟然有这种事?!”正在这时,一道愤怒的男声从门外传来,隨即进来一个身穿青色官服的中年男人。 正是陈婉珍的儿子,沈清蕊的大舅舅,苏伯言。 他刚一进门,就听到了外甥女的哭诉,当即勃然大怒。 “清蕊,你刚才说什么?再跟舅舅说一遍!” 第 22章 太后发威!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 22章 太后发威! 沈清蕊见舅舅动了真怒,心中又是解气又是害怕。 她这位舅舅是翰林院编修,向来眼高於顶,最重规矩体面,平日里对她也是板著脸说教居多。 但想到哥哥和母亲在府中受的委屈,她还是咬著牙,哭得更加伤心,將家中的amp;amp;quot;惨状amp;amp;quot;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舅舅。 苏伯言越听脸色越难看,到最后简直怒不可遏:amp;amp;quot;岂有此理!那个姜氏竟敢如此欺辱我苏家的女儿?!她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也配对我妹妹如此羞辱?!amp;amp;quot; 身为翰林院编修,苏伯言自幼饱读诗书,满腹经纶,向来以文人清贵自居。 在他眼中,承恩侯府不过是靠著祖上军功起家的武夫,空有爵位,內里却粗鄙不堪。 妹妹当年下嫁,本就是苏家的“屈就”。如今那个寡妇竟敢欺辱到苏家头上,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陈婉珍见儿子怒火中烧,连忙上前拉住他:amp;amp;quot;伯言,你先冷静一下。上次我去侯府,那姜氏確实和从前大为不同,变得极不好相与……amp;amp;quot; 她话说得含糊,实在是上次的教训太过惨痛,至今想起还心有余悸。 “娘!”苏伯言猛地回头,不敢置信地看著母亲,“您是说,连您亲自去了都没用?她连您老人家都敢怠慢?!” 陈婉珍被儿子问得面上一窘,支支吾吾,不敢將上次被烧衣服的事说出来,只能含糊道:amp;amp;quot;总之,那姜氏蛮不讲理,我也不能和她一般见识……amp;amp;quot; 这番话在苏伯言听来,却成了母亲受了天大委屈却忍气吞声的铁证。 amp;amp;quot;好!好得很!amp;amp;quot;苏伯言气得浑身发抖,amp;amp;quot;她一个侯府的寡妇,竟敢如此囂张!我倒要看看,她有什么本事,敢与我们苏家作对!amp;amp;quot; 他转向沈清蕊,语气坚定:amp;amp;quot;清蕊,你放心,舅舅这就去侯府,定要为你们討回公道!amp;amp;quot; 另一边,承恩侯府。 天光刚亮,沈思宇便已准时出现,恭恭敬敬地跪在了姜静姝的榻前。 他跪得笔直,头颅微垂,眉眼顺从,一副任打任骂的纯孝孙儿模样。这份能屈能伸的隱忍功夫,让姜静姝在心中都暗暗点头。 可惜,用错了地方。 姜静姝眼皮都未抬一下,只对李嬤嬤道:“时辰到了,开始吧。” 李嬤嬤应了声“是”,搬来一摞厚厚的《孝经》,翻开一页,用一种抑扬顿挫、清晰无比的语调,高声朗读起来。 “『身体髮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大少爷,您听听,圣人说得多有道理。 您替父母尽孝,这膝盖就得跪得端端正正,腰杆就得挺得笔直,这才是对圣贤、对长辈最大的敬意。” 李嬤嬤每念一句,都要“好心”地为沈思宇讲解一番,那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院子里的下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亲爱我,孝何难;亲憎我,孝方贤』……大少爷,您再听听这句。就算长辈不喜欢您,甚至厌恶您,您也得加倍孝顺啊,这样才能显出您的贤德不是?圣人的话,字字珠璣,您可要好好记在心里。” 沈思宇跪在冰冷的青石砖上,听著那些意有所指的篇章,只觉得每一句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膝盖早已麻木,火辣辣地疼,可脸上的羞辱感,却比膝盖的疼痛更甚千百倍。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amp;amp;quot;孙儿……都明白。amp;amp;quot; 直到李嬤嬤说“时辰已到,大少爷可以回了”,沈思宇几乎是踉踉蹌蹌地从地上爬起来,双腿早已麻得没了知觉。 他勉强行了个礼,灰溜溜地离开了福安堂,那模样说不出的狼狈。哪里还有两天前那副云淡风轻的读书人的倨傲。 等沈思宇走后,林伯才匆匆从外面走了进来,神色凝重:“老夫人,宫里传出消息,太后娘娘……病了。” 姜静姝端著茶碗的手微微一顿,心中一紧,但面上却波澜不惊:“哦?什么病?可还严重?” amp;amp;quot;不知详情,只说是突然抱恙,这几日宫门紧闭,只许进不许出。amp;amp;quot;林伯一脸为难,amp;amp;quot;老奴想打听详情,奈何宫中戒严,实在是难为。amp;amp;quot; 姜静姝沉思片刻,忽然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竟是放鬆了紧绷的神经:amp;amp;quot;无妨,你且继续留意便是。amp;amp;quot; 別人或许会以为太后真的病重,但她带著两世的记忆,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 这不是病了,这是太后得了她的提醒,已经查出了什么,要动手了。 引蛇出洞,关门打狗。 也不知道宫里现在,是怎样的一番腥风血雨…… …… 慈寧宫內,气氛冰冷如霜,所有的宫人都垂首屏息,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殿中央,太医院使和几名太医跪在地上,抖如筛糠。 amp;amp;quot;哀家殿里的佛手柑,是你刘太医提议换的吧?amp;amp;quot;太后端坐在凤椅上,凤眸中寒光毕露,声音不大却带著慑人的威严。 刘太医战战兢兢地点头:amp;amp;quot;是……是臣。amp;amp;quot; amp;amp;quot;还有茶里的红花,是王太医开的方子吧?amp;amp;quot;太后的目光又移向另一名太医,amp;amp;quot;你们好大的胆子!说,是谁指使你们的?!amp;amp;quot; 刘太医和王太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事到如今,隱瞒已然无用,只能老实交代。 amp;amp;quot;回太后娘娘,是……是淑妃娘娘。amp;amp;quot;刘太医声音颤抖,amp;amp;quot;淑妃娘娘说您近来心神不寧,让臣进些安神的佛手柑……臣真的以为只是普通的调理方子!amp;amp;quot; 王太医也连忙磕头求饶:amp;amp;quot;娘娘,臣原本想用別的药材调理您的气血虚弱之症,但淑妃娘娘特意找到臣,说您平日最爱红花的清香……臣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臣冤枉啊!amp;amp;quot; 太后娘娘饶命!臣等真的不知道您寢殿之中,何时又添了那一味百合香薰啊!这三者相剋……臣若是知道,怎么也不敢用其他两味药啊!amp;amp;quot; 太后脸色铁青,重重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脆响。 那百合併非薰香,而是苏月薇在宫中暖房精心培育出来,亲自捧到她面前,说是西域奇珍,她费尽心血才得此一株,花香清雅,最能静心,特意捧来孝敬她。 好一个“孝敬”! 三样东西,一样是淑妃直接经手,两样是淑妃指使太医进的。证据確凿,铁案如山! “传淑妃!”太后厉声道,声音里压抑著滔天的怒火。 不一会儿,淑妃苏月薇被带了进来。她面色虽有些苍白,却依旧强自镇定,一进门便盈盈拜倒,姿態优美:“臣妾参见太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万福金安?”太后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讥讽,“哀家差一点就要去地下见先帝了,还谈什么万福金安!” 苏月薇面露惶恐,一脸无辜:“娘娘何出此言?臣妾……臣妾不明白。” “不明白?”太后指著地上跪著的太医,眼神如刀,“他们可都招了,你还要在哀家面前演戏到几时?你选的三样好东西,可差点要了本宫的命!” 苏月薇顺著太后的手势看去,见几名太医都垂首不敢看她,心中顿时明白大事不妙。 但她仍然强自辩解:amp;amp;quot;娘娘明鑑,臣妾冤枉!臣妾对娘娘一向恭敬有加,岂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必是有人要陷害臣妾!amp;amp;quot; amp;amp;quot;陷害?amp;amp;quot;太后气极反笑,amp;amp;quot;那百合香是你亲自送来的,佛手柑和红花是你让太医院使进的,人证物证俱在,你还说是陷害?amp;amp;quot; 苏月薇见抵赖不过,忽然跪爬几步,抱住太后的腿:amp;amp;quot;娘娘,臣妾真的是冤枉的!那些东西臣妾確实接触过,但臣妾不知道会害人啊!一定是有人利用了臣妾的孝心,故意设计陷害!求娘娘明察!amp;amp;quot; 太后厌恶地甩开她的手,冷笑道:amp;amp;quot;好一个遭人陷害!事到如今,哀家也不需要你承认什么了。amp;amp;quot; 她猛地站起身,大手一挥:amp;amp;quot;来人!將她给哀家拖下去,褫夺淑妃封號,打入冷宫!amp;amp;quot; amp;amp;quot;是!amp;amp;quot;张姑姑厉声应下,两名身强力壮的嬤嬤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苏月薇的胳膊。 amp;amp;quot;不!太后娘娘!您不能这样对臣妾!amp;amp;quot;苏月薇惊恐地尖叫起来,拼命挣扎著,amp;amp;quot;陛下!陛下救我!amp;amp;quot;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宫门外忽然传来太监的通报声:amp;amp;quot;皇上驾到!amp;amp;quot; 苏月薇如见救星,哭得愈发悽厉:amp;amp;quot;陛下救命!臣妾冤枉啊!amp;amp;quot; 皇帝李景琰大步走了进来,先是向太后行礼:amp;amp;quot;儿臣参见母后。amp;amp;quot;隨即目光扫向哭得梨花带雨的苏月薇,眉头微皱。 太后见儿子来了,心中既是高兴又有些复杂:amp;amp;quot;皇帝怎么来了?amp;amp;quot; amp;amp;quot;听说母后抱恙,儿臣担忧,特来探望。amp;amp;quot;李景琰说著,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苏月薇和太医们,声音带著几分疑惑,amp;amp;quot;这里出了何事?怎么薇儿也在这里?amp;amp;quot; 听到皇帝对苏月薇的这个称呼,太后的眼神更冷了几分。 第23 章 恶客上门!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3 章 恶客上门! 太后进宫三十载,从一个不起眼的才人,到诞下皇子,再到如今俯瞰六宫,什么风雨没见过,什么苦没吃过? 尤其是先帝去后,她扶持著幼子,在群狼环伺的朝局中,步步为营。 而李景琰,也的確没让她失望,亲政之后雷厉风行,颇有明君之相。 太后本以为,自己后半生总算能鬆口气。 谁曾想,皇帝不过亲政数年,便已经与她离心到了这种地步! 就说这苏氏,不过是苏大学士的侄女,亲爹只是个无足轻重的从六品小官。 太后曾推心置腹地与皇帝说过,开国不过三代,如今朝局未稳,武將勛贵才是江山根基,给苏氏一个嬪位已是天大的恩宠。 可皇帝呢?偏偏力排眾议,將她封为四妃之一的淑妃,宠冠后宫。 外人都道是淑妃国色天香,圣眷优渥,但太后从来不这么觉得。 此刻,看著儿子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怜惜,太后只觉心口一阵阵发紧,头疼欲裂。 她冷声道:“皇帝,你来得正好!苏氏心肠歹毒,意图谋害哀家,人证物证俱在!此等毒妇,绝不能留!” 说罢,她凌厉的目光扫向张姑姑:“还愣著做什么!去,取鴆酒、白綾来!” “是。”张姑姑不敢迟疑,躬身领命。 “不——陛下!臣妾冤枉啊!”苏月薇一听这话,娇躯一颤,眼珠向上一翻,竟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娘娘!”她的宫女惊呼一声,连忙扶住。 “月薇!”李景琰快步上前,直接半蹲下来,將苏月薇揽入怀中,回头冷眸扫向跪在地上的太医,声音冰寒彻骨:“都跪著等死吗?还不滚过来看看!” 那帝王之威压得人喘不过气,那刘太医却察觉到皇帝护短之意,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扑过去,颤抖著手搭上苏月薇的皓腕。 片刻后,他脸上的惊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狂喜,猛地抬头,又重重叩首: “启稟陛下!启稟太后娘娘!舒服娘娘她,她这是……是喜脉啊!已有两个多月的身孕了!”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李景琰的脸色彻底缓和下来。 苏氏是他一手扶持起来的,断不能背上谋害太后的罪名,不然他这个皇帝岂不是也有弒母之嫌? 好在这女人,脑子不够用,肚子倒是爭气…… 他將明显还在装晕的苏月微放在地上,起身转向太后,语气已恢復了帝王的从容与决断: “母后,淑妃言行失察,致母后凤体不安,罪责难逃。然,念其怀有龙裔,不宜严惩。依儿臣之见,即日起,降其为嬪,禁足长春宫,待她產下皇嗣,再议其罪。” 一番话,轻描淡写,便將一场谋害太后的宫廷大案,化作了云淡风轻的“失察”二字。 “你——”太后气得浑身发抖,一双凤眸怒火中烧,“好一个『言行失察』!皇帝,你竟要包庇一个谋害圣母的毒妇吗?!” 李景琰面色不变,反而淡然一笑:“母后言重了。儿臣敬重母后,天地可鑑。只是淑妃既然有了身孕,那便是皇室血脉,儿臣总不能为了一时之怒,便谋杀亲子。母后乃天下母仪,想必也不愿见到如此局面吧?”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將太后彻底堵了回去。太后再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竟无话可说。 李景琰挥了挥手,自然有人將苏月薇扶回长春宫。 太后没有再拦,殿內,母子二人相对无言。片刻后,李景琰温声道:“母后今日受了惊,还需静养。儿臣改日再来请安。” 太后疲惫地闭上眼,冷冷道:“哀家乏了,皇帝自便吧。” “是。”李景琰淡然行礼,“还请母后保重凤体,儿臣一定让您早日抱上皇孙。” 话音落下,他转身离去,龙袍的衣角划过冰冷的地砖,没有一丝留恋。 偌大的慈寧宫,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太后靠在凤椅上,久久未动,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气。 良久,她才挥退眾人,只留下张姑姑,泪水终是忍不住滑落:“你看到了吗,春华!皇帝的翅膀硬了,硬到连哀家这个亲娘都容不下了!连这后宫方寸之地,哀家都做不了主了!” 张姑姑连忙上前为她顺气,低声安慰道:“娘娘息怒,陛下也是为了平衡前朝的势力,並非有意顶撞您……” “平衡前朝?”太后冷笑一声,泪水犹在,眼中却闪过一抹冷光,“是啊,说得对。这后宫里,也早就该平衡平衡了,是哀家……疏忽了。” 凤帷之后,运筹帷幄,那曾是她最熟悉的手段。 只是自皇帝亲政后,她便刻意收敛了势力,不愿母子生隙。谁知换来的不是尊崇,而是皇帝的得寸进尺。 若是她一退再退,恐怕连自保都难了。 可是后宫眾人,该扶持谁比较好呢? 太后撑著太阳穴,眼前闪过一张张或美艷或清丽的脸庞,却都觉得差了点意思。 忽然,她想到了那个不卑不亢、眉眼清澈的少女! 沈令仪!姜静姝的女儿! 那孩子聪慧,出身也清白,最重要的是,她的母亲姜静姝是个明白人,一点就透,用起来才不会束手束脚! …… 与此同时,承恩侯府的福安堂內,一片温馨。 姜静姝正指挥著下人,將沈令仪入宫要带的东西,一箱箱收起来。 萧红綾在一旁跟著帮忙,她性子爽利,直接拿出一叠厚厚的银票,塞进一个不起眼的妆匣暗格里。 “令仪,这个你收好。宫里不比家里,上上下下,哪哪儿都是要用银子打点的地方,你可千万別省著。” 沈令仪看著那厚厚一沓,少说也有几千两,有些紧张:“二嫂,这也太多了……” “不多,一点都不多!”萧红綾快人快语“千金难买顺心意,万金可买人脉通。有了它,你才能在宫里站稳脚跟,不受欺负!” 沈令仪感激收下,心里却莫名有些忐忑:“母亲,这几日宫里戒严,听说是太后娘娘凤体违和,不会出什么事吧?” 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李景琰俊朗的面容,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姜静姝將女儿的神色尽收眼底,只装作没看见,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淡淡道:“放心,宫里纵然真出了变故,对你而言,也只会是天大的机缘。” 她话音刚落,就看到林伯快步走进来,面色凝重地稟报:“老夫人,大奶奶的兄长,翰林院的苏伯言苏大人,带著家僕闯到府门外,说是……要为苏家討个公道!” 萧红綾一听就火了:“討公道?他们苏家还有脸来討公道?我这就去会会他!” “坐下。”姜静姝声音不大,却自有一股威严,她放下茶盏,嘴角勾起一抹冷讽,“他当我承恩侯府是市井之地,任他横衝直撞不成?” 她看向李嬤嬤,吩咐道:“去,把人『请』到前厅,就说我身子乏了,正在午睡,二儿媳妇在旁伺候,无暇待客。让他苏大人,改日备好名帖再上门,一切按规矩来。” 第 24章 救命恩人!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 24章 救命恩人! 一边的萧红綾微微一愣,隨即心中暗自佩服。 婆母这一手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是在消磨对方的锐气,挫其锋芒,实在是高啊! 她索性也放平心態,跟著坐下,继续帮沈令仪整理东西。然而才过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外面陡然传来一阵喧囂。 “砰”的一声巨响,福安堂的大门竟被人从外面强行推开。 为首之人一身青色儒衫,面带薄怒,正是苏伯言。他身后还跟著几名苏家的家僕,显然是硬闯了进来。 他是官身,沈家下人自然不敢真的动手,竟让他如此不管不顾地闯到了內院后堂! 萧红綾瞬间变了脸色,沈令仪更是小声惊叫,快步躲到了屏风之后。 苏伯言一愣,没想到会撞见未出嫁的女眷,但他为外甥出头心切,只定了定神,连礼都未行,便朗声质问: “老太君,晚辈苏伯言,今日前来,只为一问! 我外甥沈思宇,正是读书的大好年纪,又在国子监名列前茅,为何要被困於內宅,日日罚跪?如此折辱,有辱斯文,敢问侯府的公道何在?!” 虽然说是为妹妹和外甥出头,但他也知道变通,自然要先拿侯府嫡孙的前程说事。 姜静姝端坐不动,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冷冷地吐出一句:“苏大人倒还知道『斯文』和『公道』?” 苏伯言一愣。 只见姜静姝眼神骤然一厉,如冷电般射向他:“苏大人身为翰林,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不经通传,擅闯命妇后堂,不行晚辈之礼,不问长幼之序!这就是你苏家的『斯文』?这就是你读出来的『公道』?!” 一连串的质问,如利剑出鞘,直刺得苏伯言脸色一僵, 他本想先声夺人,却被反將一军。 不过他最厉害的就是这张嘴,当即想要强词夺理,府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嘹亮高亢的通传: “宫里来人了!是太后娘娘驾前的张姑姑——!” 苏伯言闻言,心中却是一喜! 他想起半个月前,妹妹苏佩兰进宫探望堂妹苏月薇时,便得知堂妹已有喜,只是月份尚浅,未曾声张。 如今……一定是喜讯传开,太后看在皇嗣的份上,派人来为苏家撑腰了! 想到此,他腰杆挺得更直了,脸上的傲慢之色又浓了几分,准备看这老太君如何收场。 然而,下一刻,他脸上的得意就彻底凝固了。 只见太后身边的张姑姑,带著几名小太监,抬著数个朱漆大箱走了进来。 她看都未看苏伯言一眼,径直走到姜静姝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万福大礼。 “老夫人万安。太后娘娘惦记著您,也惦记著即將入宫的华嬪娘娘,特命奴婢送些添妆之物来。 另外,太后还特意指派了宫里最稳重的两位教养嬤嬤,即刻起教导华嬪娘娘宫中礼仪规矩。” 张姑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苏伯言的脸上。 华嬪?宫里什么时候添了这样一位娘娘? “多谢姑姑。”就在这时,沈令仪从屏风后款款走出,对著张姑姑福了一福。 苏伯言这才恍然大悟,可心中更是掀起惊涛骇浪! 要知道,他那个集万千宠爱於一身的堂妹苏月薇,初入宫时也是从最末等的答应做起的! 这沈令仪竟一步登天,直接封嬪?还有太后亲派的教养嬤嬤,这是何等的恩宠与看重! 苏伯言彻底懵了,却又不肯死心,巴巴地凑上前:“这位姑姑,晚辈苏伯言。是淑妃娘娘的堂兄……不知淑妃娘娘,近来可好?” 张姑姑这才像刚发现他似的,慢悠悠地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苏大人慎言。宫里如今並无什么淑妃娘娘,只有一位苏嬪。因衝撞太后凤体,言行无状,已被陛下下旨,幽禁在长春宫,静思己过。” 她顿了顿,又道:“苏大人既是朝廷命官,还是专心公事为好,后宫之事,不是外臣该打听的。” 这句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劈得苏伯言头晕目眩,眼前发黑。 堂妹被降位禁足?! 他踉蹌著后退两步,一张脸惨白如纸,再也顾不上什么妹妹和外甥,失魂落魄地拱了拱手,便仓皇转身,狼狈离去。 然而没走几步,被人叫住。 “舅舅……” 是正过来准备继续罚跪的沈思宇。 他看到舅舅,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急切地上前:“舅舅,您是来为我做主的吗?祖母她……” 苏伯言此刻哪里还顾得上別的,一把抓住他的手,匆匆道:“思宇,快!快回去告诉你母亲,出大事了!淑妃她……她被废黜妃位,禁足了!” 说完,他几乎是跑著离开了。堂妹被禁足,必然连累到苏家,他必须回去通知父亲,早做准备才是! 沈思宇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他前些日子还听母亲说,淑妃圣眷正浓,已有身孕,不日恐怕就要加封贵妃,怎么会突然失势? 而自己那个看起来天真愚蠢的小姑姑沈令仪,竟然直接封了嬪! 他猛然想起祖母那句“今儿个是凤,明儿个就可能是鸡”的预言,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祖母……她竟然全说中了! 连宫中的风云变幻都能预料得如此精准,那自己那些小聪明,在祖母面前,岂不是只如跳樑小丑一般可笑? 另一边,福安堂內,张姑姑示意姜静姝屏退左右。萧红綾会意,也福身告退。 屋內只剩下姜静姝母女和张姑姑三人,姜静姝正要开口询问一二,谁知张姑姑竟然提起衣裙,郑重其事地跪了下去。 “姑姑,这可使不得!”姜静姝连忙起身去扶。 张姑姑却执意不肯起,反倒重重叩首:“老夫人,这一拜,您受得!奴婢是代太后娘娘拜的!若非您那日提点,太后凤体安危……不堪设想!您是太后,是咱们慈寧宫的救命恩人吶!” 沈令仪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母亲……救了太后?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25 章 么女入宫!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5 章 么女入宫! “姑姑快请起,折煞老身了。”姜静姝见状,亲自俯身將张姑姑扶起,口中谦逊道。 “不过是那日进宫谢恩,见慈寧宫內香炉百合配著佛手,又有红花入茶,老身略通医理,觉著不妥,便多嘴提了一句。哪里想到竟是有人存了歹心。” 沈令仪这才恍然,心中对母亲的敬佩更深几分。 从前她只知道母亲才情斐然,没想到就连医理都精通至此! 张姑姑虽不信这只是巧合,但见姜静姝不愿居功,便也不再多言,顺著她的话起身道: “是,这是老夫人的福气,也是太后的福气,太后娘娘常说,承恩侯府世代忠良,果然名不虚传。” 姜静姝敛了笑意,关切地问:“今日姑姑既然出宫,想来太后凤体已然大安?” “托老夫人的福,太后身子由太医院院使亲自调理,已无大碍。只是这心里……”张姑姑嘆了口气,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沈令仪。 姜静姝心头一跳,隱约猜到了什么。 果不其然,张姑姑压低声音,將慈寧宫发生的事简略说了一遍: “不瞒老夫人,那苏氏下毒证据確凿,可她偏生有了龙种。皇上念在皇嗣份上,只降她为嬪,禁足长春宫了事。太后心中憋屈,却也无可奈何,唉!” 沈令仪闻言大惊,美眸瞪得圆圆的:“什么?她、她有孕了?” 张姑姑看她一眼,意味深长地点点头:“正是。龙脉延续,天大的喜事,也只能如此了。” 沈令仪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那人曾在她面前信誓旦旦,说与后宫那些女人不过是逢场作戏,这么多年来也从未有过子嗣…… 原来口中的逢场作戏,竟是这般amp;amp;quot;作戏amp;amp;quot;!她真是天下第一的傻子! 姜静姝也有些讶异。 她记忆中,前世此时,苏月薇应该还未有孕,莫非是假孕爭宠,还是出了什么变故? 但无论如何,这对太后,对令仪,都不是好消息。 张姑姑见火候已到,望向沈令仪,语重心长道: “华嬪娘娘,太后说了,她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正是需要贤德之人辅佐。苏嬪既然身重,自是不便操劳。您年轻貌美,又知书达理,若能早日入宫,太后必会扶持一二。” 这是要让令仪做太后的人,与苏嬪分庭抗礼了! “令仪——”姜静姝心中一紧,下意识想要阻拦。 上次她去求封號,凭的是两代交情与侯府功绩,並未真正站队。可若应了这话,沈令仪便是彻底绑在太后的战车上了。 皇帝和太后的间隙愈来愈深,说实话,姜静姝是不愿意女儿卷进去的。 可沈令仪却忽然抬起头,对著张姑姑深深一拜:“劳烦姑姑回稟太后,令仪……愿效犬马之劳。” 张姑姑满意点头:“华嬪娘娘果然聪慧。老奴这就回宫復命了。” 姜静姝看著女儿决然的侧脸,却是重重地嘆了一声。 送走张姑姑,天色已近黄昏。 晚膳时分,饭桌上静悄悄的。 沈令仪殷勤地给姜静姝布菜,姜静姝却一言不发,只是沉默地用著。 一旁的萧红綾见状,连大气都不敢出。 沈清慧年纪虽小,却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乖巧地吃著自己碗里的菜,时不时偷瞄祖母一眼。 饭毕,姜静姝放下筷子,淡淡道:“红綾,今晚你带慧儿回房歇息。令仪,你留意下,今晚和我睡。” 萧红綾如蒙大赦,连忙应是,牵著沈清慧告退。 沈令仪眼睛一亮,知道母亲有话要说。 夜深人静,烛火摇曳。 姜静姝將女儿拉到身边坐下,伸手轻抚她如云的青丝,良久才嘆息一声。 沈令仪眼圈一红,低声道:“母亲……我还以为您生我的气了。” “傻丫头,母亲怎会生你的气。”姜静姝语气温柔,眼中却有化不开的忧色,“罢了,你既已决定,母亲便不拦你。只是有几件事,你需牢牢记在心上。” “母亲请说。”沈令仪正襟危坐,恭敬聆听。 “其一,那苏氏有孕一事,真假难辨。纵然是真,怀有身孕的头几个月也最是不稳。谁知道她会不会做什么文章?你万不可掉以轻心。 其二,太后扶持於你,你便是太后的人,这在明面上已是昭然若揭,旁人会敬你,亦会忌你。至於圣宠……” 姜静姝停顿了一下,目光深邃地看著女儿,“你要自己拿捏分寸。不是不能爭,但怎么爭,能否爭得到,全凭你自己的本事和造化了。” 其三,家中之事,我也不瞒你。你大哥志大才疏,不成大器。你二哥忠勇可嘉,却不通权谋。若有朝一日需要抉择,为娘是站在你二哥这边的,你心里也该有个决断。” 沈令仪没想到母亲已经想到这步了,心中一惊,半晌才回过神来,起身离榻,郑重跪下:“女儿谨记母亲教诲。” …… 几日后,十一月二十六,诸事皆宜,天朗气清。 选秀尚未到时日,太后却特降懿旨,让沈令仪提前入宫。册封使与教养嬤嬤一早便在府中候著,给足了体面。 天刚破晓,承恩侯府便忙碌起来。 沈令仪寅时便起身梳洗,换上了石榴红的嬪级宫装。金线绣就的翟鸟在裙摆上展翅欲飞,行走间流光溢彩。头戴赤金嵌宝釵环,面施淡妆,本就倾城的容顏愈发明艷动人。 “老夫人,时辰差不多了。”李嬤嬤在外轻声提醒。 姜静姝深吸一口气,领著女儿出了內室。 正堂里,册封使已候了半个时辰,见正主终於现身,忙起身见礼。 “大人。”姜静姝微微頷首,“可否容老身与小女再说几句体己话?” 册封使知晓太后对这位老夫人的看重,哪敢怠慢:“老夫人请便,下官在此恭候。” 姜静姝拉著女儿走到廊下,望著她精心装扮的模样,千言万语涌上心头,最终却只化作一句:“到了宫里,万事小心。” “女儿省得。”沈令仪眼眶微红,紧紧握住母亲的手。 姜静姝心中万般不舍,却还是毅然挥了挥手,“去吧。” 沈令仪深深看了母亲一眼,转身走向华丽的步輦。宫人上前扶她上輦,锦帘放下,將她的身影遮住。 鼓乐声起,仪仗开道,声势浩大。 姜静姝忍不住跟出几步,萧红綾连忙上前搀扶:“母亲,要不儿媳叫人备车,咱们再送一程?” 第26章 帝心难测!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6章 帝心难测! “不必了。”姜静姝摆手,定定地望著渐行渐远的队伍。 雏鸟终要离巢,这一世,但愿令仪能在宫中站稳脚跟,不再重蹈前世覆辙。 步輦消失在长街尽头,姜静姝这才收回目光,由人扶著回了福安堂。 李嬤嬤在一旁轻声安慰:“老夫人,三小姐吉人天相,又有您和太后娘娘护著,在宫中定能平安顺遂。” 姜静姝点了点头,刚坐下喝了口茶,小清慧便迈著小短腿跑了进来,扑进她怀里撒娇:“祖母,慧儿想您啦!” 那软糯的童音瞬间驱散了离愁。姜静姝抱起小孙女,捏捏她肉嘟嘟的小脸:“小猴儿,祖母才出去这么一会儿,你就想了?” “就是想了嘛!”沈清慧搂著她的脖子不撒手,“祖母,慧儿给您唱歌好不好?娘亲教的新曲子!” “好,祖母最爱听慧儿唱歌了。”姜静姝终於露出一丝笑意。 …… 而另一边的华音堂,却是愁云惨澹,气氛压抑。 沈清蕊趴在窗前,眼巴巴地看著送亲的队伍远去,满脸不忿: “哼,不就是个华嬪吗?我表姨之前可是淑妃!外祖父也真是胆小,竟然这就闭门谢客,连女学都关了!等表姨生下小皇子,看他们谁还敢得意!” “住口!”一旁的沈思宇冷声喝止,“这些话也是你该说的?” 作为长房嫡孙,他自然也去前院观礼了。那盛大的仪仗,几乎堪比妃位! 还有那些达官贵人艷羡的目光,无一不在提醒他——三姑姑如今是太后跟前的红人! 而他呢?堂堂侯府嫡长孙,这些日子过得连下人都不如。今日能不去福安堂罚跪,还是託了三姑姑的福! “母亲,妹妹,我要回国子监了。”沈思宇猛地站起身。 苏佩兰一惊:“宇儿,这么急?家里现在这样……” 她欲言又止,管家权丟了,丈夫又被狐狸精迷得神魂顛倒,她实在捨不得儿子离开。 “正因如此,我才更要回去!” 沈思宇语气坚决,“母亲,您想想,儿子留在这里,除了受辱还能做什么?不如回去苦读,来日金榜题名,也好为母亲正名!” 苏佩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只能默默地去帮他收拾行装。 沈思宇回来的匆忙,也没几件衣衫,苏佩兰很快就收拾好,將包袱递给他。 沈思宇却没接,只定定地看著母亲。 苏佩兰莫名心虚,下意识避开儿子的视线。 沈思宇嘆了口气:“母亲,儿子虽是读书,却也要打点师长,结交同窗,处处都要使银子。” “这……”苏佩兰一咬牙,將手腕上唯一剩下的金丝缠枝莲花鐲子摘了下来:“家里现在拮据,你先拿著这个,回头娘再想办法。” 沈思宇接过鐲子,看著母亲光禿禿的手腕,心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硬起心肠。 “母亲放心,待儿子高中,定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撂下这句话,他拎起包袱,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佩兰望著儿子决绝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沈清蕊更是不安,直接扑进苏佩兰怀里,嚶嚶哭泣:“母亲,哥哥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你哥哥不会的。”苏佩兰抱著女儿,口中喃喃重复著儿子的话,“一切都会好的……等你哥哥出息了,一切都会好的……” 话虽如此,可她心里却慌得厉害。 这几日,娘家再没来过人,连清蕊想去拜访,都被拒之门外…… 娘家靠不住,男人也靠不住,难道儿子就真的靠得住吗? 不!她必须要靠自己,把所有东西夺回来! “金珠。”她唤来心腹丫鬟,“你去城南走一趟,请钱大夫上门,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午后,苏佩兰硬撑著去福安堂请安。 姜静姝正逗著沈清慧玩九连环,见她进来,只淡淡瞥了一眼:“怎么不见宇儿?” “回婆母,宇儿自觉前些时日惹您烦心,心中愧疚,已返回国子监,说是要发奋苦读,为您爭光呢。” 苏佩兰赔著笑脸,双手呈上厚厚一叠纸,“这是妾身抄写的《孝经》百遍,聊表孝心。另外,妾身还寻了位医术高明的大夫,专擅调理身子,您看……” 姜静姝眉头微挑:“哦?” 苏佩兰心里七上八下,生怕婆母会借著沈思宇不告而別的事再做文章。 谁知姜静姝只是淡淡挥了挥手:“罢了,他要读书便读书去吧。年轻人有志气是好事。倒是你,这些日子可有好好反省?” “回婆母,媳妇知错了。”苏佩兰连忙跪下,眼圈都红了,“媳妇这些日子茶饭不思,日日抄经懺悔……” “行了。”姜静姝不耐烦地打断她,“既然知错,往后就安分些,也不必日日来我面前了。有慧儿陪著,我这老骨头硬朗得很,用不著什么大夫。” 她精通医术,自己的身体,自己心里有数。 再者,太后被下毒一事才过去多久?她就是心再大,也断然不会让大房的人近身,尤其是来歷不明的大夫。 “多谢婆母体恤!”苏佩兰闻言大喜过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刚要谢恩,就听姜静姝话锋一转,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不过,大房欠下公中的那三万两银子,你可得想办法儘快筹措。 红綾方才还在同我说,府里各处年节的开销都指著这笔钱。你既是前任管家,总不能让弟媳难做,叫下人看了笑话去。” “三万两!”苏佩兰只觉眼前一黑,险些当场晕厥。 这老虔婆,果然不肯轻易放过她!还有那贱人萧红綾,这是要把她往死里逼啊! 她咬紧牙关,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是,媳妇定当想法子……” 待苏佩兰走后,李嬤嬤才上前,担忧道:“老夫人,就这么放她走了?您还特意提那三万两银子,这不是逼著她狗急跳墙吗?” “就是要让她跳。”姜静姝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眼中精光闪烁,“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她若是安安分分,那些藏在暗处的牛鬼蛇神,又怎会自己现形?” 李嬤嬤恍然大悟:“老夫人是要……放长线钓大鱼?” “是。”姜静姝点头。 苏月微谋害太后,证据確凿,虽然凭著龙裔躲过一劫,但苏家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前世,承恩侯府的覆灭,二郎夫妇惨死,桩桩件件都与苏佩兰和苏家脱不开干係。 如今姜静姝重活一世,又岂会轻易放过仇人? 只是,她的令仪…… 想到这里,她不由抬头望向皇宫的方向,心中微不可闻地嘆了口气。 不知女儿初入宫中,一切可还顺遂? …… 瑶华宫。 这座宫殿位置绝佳,恰恰在太后的慈寧宫和皇帝的正极殿之间。殿內陈设精美,景致清幽雅致,正是太后特意为沈令仪挑选的。 沈令仪一进宫,便是一宫主位,前来拜见请安的低位嬪妃络绎不绝,从白日一直忙到掌灯时分。 直到天色擦黑,宫人们还在忙著整理各宫送来的礼物。 沈令仪却有些心不在焉。 她草草用了晚膳,便沐浴更衣,换上一身月白色的寢衣。乌黑的长髮如瀑布般披散,只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著,愈发显得肌肤胜雪。 她坐在妆檯前,看著铜镜里自己的脸,心中却一片冰凉。 按照宫中惯例,像她这般一入宫便有封號的嬪妃,入宫首夜必得侍寢,以示皇恩。 可眼看著更鼓都敲过三次了,也不见敬事房的人前来传话。 心腹丫鬟春禾悄悄凑到她身边,压低了声音:“娘娘,夜深了,要不要奴婢去……打探一二?” 第27章 自请还乡!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7章 自请还乡! 沈令仪想起母亲临行前的叮嘱,那双清亮的眸子暗了暗,终是轻轻頷首:“去吧。记住,用银子打点,別省著。” “是!” 不多时,春禾就回来了,神色有些难看,甚至不敢抬头看主子的眼睛:“娘娘,皇上今夜……在苏嬪那里。” 沈令仪握著梳子的手一紧,梳齿在掌心留下深深的印痕。 果然,他口中的“情深”,不过如此。 “知道了,你下去歇著吧。”她强作镇定。 春禾欲言又止,终是退下了。 沈令仪独自坐在窗前,看著满天星斗,不由想起母亲的话: “帝王的情爱最是靠不住。” 她曾不信,如今却不得不信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个会偷偷给她带糖人的景琰哥哥,那个说要给她一世荣宠的少年天子,终究是她一个人的美梦罢了。 天將破晓时,沈令仪才和衣躺下,却怎么也睡不著。 卯时刚过,春禾便进来请示:“娘娘,要不要去给太后娘娘请安?” “嗯。”沈令仪起身梳洗,挑了件淡紫色宫装,素净大方。 太后毕竟是皇帝生母,又曾临朝听政,积威甚重。 天色还未亮,慈寧宫偏殿里,已有不少妃嬪在候著了。 见沈令仪进来,眾人面上带笑,眼中却各怀心思。 等了约莫一个时辰,苏月薇才姍姍来迟。 她虽被降为嬪位,派头却比从前更足。一身明黄织金的宫装,头上珠翠满头,在一眾宫人的簇拥下趾高气扬地走进来。 虽然小腹尚不显怀,她却刻意挺著腰身,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有孕似的。 一进殿,苏月微便看到了端坐在旁的沈令仪,当即阴阳怪气地开了口:“哟,这不是昨儿才进宫的华嬪妹妹吗?怎的来得这般早?是一个人在宫中睡不著吗?” 殿內响起一阵压抑的轻笑,眾人显然都知道昨夜皇帝在何处过夜。 沈令仪却神色不变,缓缓抬眸,唇边漾开一抹清浅的笑意: “多谢苏姐姐关心。妹妹初来乍到,自然事事新鲜,睡不著也是有的。不像姐姐在宫中多年,想必早就习惯了漫漫长夜,夜夜都能安眠吧?” 此话一出,看似平常,实则暗藏机锋,苏月薇脸色一变,正要发作,殿门开了。 “太后娘娘驾到——” 眾人连忙起身行礼,唯有苏月微仗著身孕,只懒懒地撑著腰,敷衍地欠了欠身。 太后身著絳紫色凤袍,头戴九翎金凤鈿,在张姑姑的搀扶下款款而入。她目光在眾人身上一扫,在苏月薇身上略作停留,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都平身吧。”太后在凤座上坐定,“苏嬪既然有孕,这些虚礼就免了。” 苏月薇得意地挺了挺腰:“谢太后体恤。” 太后没理她,转而看向沈令仪:“华嬪昨夜可还安好?” “回太后,一切都好。”沈令仪恭敬答道。 “那就好。”太后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对了,哀家听说,皇帝这几日都宿在长春宫?” 此话一出,殿內气氛骤然紧张。 苏月薇心中一紧,还未开口,太后已经接著道:“苏嬪有孕在身,这是皇帝的第一个孩子,自然金贵,皇帝多些陪伴也是应当。只是,你们几个也该加把劲,为皇家开枝散叶才是。” 苏月薇听得直皱眉,倒是位分较高的贤妃大著胆子道:“回太后,臣妾倒是想侍奉圣驾,只是皇上他……” “哀家明白了。”太后截断她的话,对张姑姑道:“苏嬪身子重了,不便时时伺候皇帝。张姑姑,传哀家的旨意,为了龙裔安稳,苏嬪的牌子,暂时先撤了吧。” “什么?”苏月薇脸色大变,噌地站起身,“母后,您不能这样对我……” “放肆!”太后冷喝一声,“哀家是为你腹中皇嗣著想。你若是不识好歹,连累龙胎有失,你可担待得起?!” 苏月薇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得不屈膝谢恩:“……臣妾,遵旨。” 其他妃嬪交换著眼色,眼中俱是幸灾乐祸。 太后將眾人神色尽收眼底,淡淡道:“哀家乏了,若无事便都散了吧。华嬪留下。” 待眾人退去,太后的神色才柔和下来:“好了,其他人都走了,你若是有什么不习惯的,可以和哀家说。” 沈令仪心中明白,太后此举既是安抚,也是提醒她是谁的人。 她恭敬地答道:“回太后娘娘,承蒙您厚爱,瑶华宫一切都好,姐妹们也都和善,臣妾没有不习惯的。” “那就好。”太后点点头,“哀家记得,你素来喜爱梅花?” 沈令仪心中一动:“是,臣妾最爱梅花的傲骨清香,不畏严寒,独自绽放。” “既如此,这几日御花园的红梅开得正好。你有空不妨去看看,尤其是午后日头暖和的时候,景致最是动人。”太后意味深长地说道。 沈令仪心中瞭然,她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太后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 想来,这是在提点她皇帝的行踪了。 沈令仪深深一拜:“臣妾多谢太后娘娘。” 从慈寧宫出来,春禾忍不住道:“娘娘,太后这是要扶您上位呢,咱们这就去御花园吗?!” 沈令仪却摇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 到底是青梅竹马,就像皇帝了解她、拿捏她一样,某种意义上,沈令仪也比任何人都了解皇帝。 匆匆送上门的,他反而不会珍惜。 之后的整整三日,李景琰都没有踏足瑶华宫半步,仿佛已经忘了后宫还有这么一位新晋的华嬪。 第三天的夜里,天降大雪。清晨推窗,只见琼楼玉宇,银装素裹。 晨起,沈令仪照例去慈寧宫请了安。回来后,春禾心疼地劝道:“主子,您都几夜没睡好了,不如歇歇吧?” “不了。”沈令仪摇头,“去把母亲为我置办的那件白狐滚红梅的斗篷拿来,我出去散散心。” “是,那奴婢和娘娘一起。” “不必,我就是隨便走走。” …… 午后,雪霽初晴,琉璃瓦上残雪消融,映著金灿灿的日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李景琰刚从议政殿出来,一身十二章纹的明黄龙袍衬得他愈发挺拔,然则那双深邃的凤眸里,却凝著一层化不开的阴翳。 每逢秋冬,北狄必犯境,正是军情危急之时。那帮文官吵了半日,也未拿出个章程,反倒在殿上装腔作势,自说自话。 为首的苏大学士,更是做足了姿態,竟当著他的面涕泗横流,说什么“苏氏女德行有亏,累及圣上,臣愧对圣恩”,非要自请还乡。 好一个“愧对君恩”! 李景琰心中冷笑,指尖在温润的玉带上轻轻摩挲。 这哪里是请辞,分明是在他这个天子低头,不再追究苏月微的事! 偏偏这步棋,李景琰还不得不接。 苏家在文坛清流中声望甚高,苏大学士若真走了,寒的是天下读书人的心,动摇的是朝局的根基。 思及此,李景琰只觉一阵烦闷。 前朝老臣以“社稷”为名,处处掣肘;后宫里,母后亦是扶持新人,步步紧逼……贵为天子,他却无一事能真正顺心。 “陛下,您瞧这天儿,雪后放晴,最是难得。御花园里的红梅想必都开了,不如去散散心?” 贴身太监王全最是会察言观色,见李景琰面沉如水,连忙躬著身子,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提议。 红梅…… 李景琰心中倏然一动。 他生於宫闈,长於权谋,对这些风花雪月的景致向来不甚在意。但梅园却是不一样的。 那还是多年前,沈令仪初次隨母初次入宫。 小姑娘尚不知他储君的身份,却敢扯著他的袖角,央他为她折那枝头最高、开得最艷的一朵红梅。 只是……人心易变,如今的她,怕是早已不復往昔了。 罢了,人,他不想见,看看花也算是解闷。 李景琰心中想著,脚步已不自觉地转向了御花园的方向。 第28章 雪夜承宠!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8章 雪夜承宠! 梅园中,千百株红梅傲然怒放,於皑皑白雪的映衬下,艷烈如火,灼灼似霞,美得惊心动魄。 雪后的空气清冽,梅花冷冽的幽香扑面而来,闻之令人心醉,李景琰胸中鬱结之气都消散了些许。 他让王全等在园外,独自负手而行,漫步於梅林小径,再一抬头,视线便被梅林深处的一抹纤细身影牢牢锁住。 那人穿著一身洁白的狐裘斗篷,领口与袖口滚著一圈鲜红的梅花刺绣,正仰头专注地看著一枝开得最盛的梅花。 几片碎雪自枝头悠悠飘落,恰好棲在她如鸦羽般的青丝上。 雪光映照,少女的侧脸莹白如玉,恬静美好,仿佛这世间所有的喧囂与算计都与她无关。 是沈令仪。 李景琰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他静静看了片刻,才缓缓走上前,刻意加重脚步,踩在积雪上,发出amp;amp;quot;咯吱amp;amp;quot;的轻响。 “谁?!”沈令仪受惊回头,看清来人,一双剪水秋瞳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可那光亮只闪烁了一瞬,便迅速黯淡下去,化作了浓得化不开的委屈与落寞。 半晌,她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低低唤了一声:“景琰哥哥……” 李景琰不由蹙了蹙眉。 他这些时日不曾踏足瑶华宫,自然是存了心要冷著她。 母后將她捧得太高,一入宫便赐了嬪位,对她多有照拂。 李景琰纵然与沈令仪有几分少年情分,但身为帝王,最厌恶的便是被人桎梏摆布。 “放肆!”李景琰板起脸,语气故意放得冷硬。 “华嬪,你既已入宫,便是天子后妃,当知尊卑分寸。言行举止,不可再如从前般任性妄为。” “……是。”沈令仪娇躯一颤,眼中的光彻底熄灭,她敛衽深深一福,声音低若蚊吟,“臣妾参见陛下。” 行完礼,便垂著头,不再言语,只是用脚尖无意识地碾著地上的落雪。 那模样,像个被严厉训斥后,不知所措又满心委屈的孩子。 李景琰倒是有些意外。 他以为她会巧言辩解,甚至仗著母后的势来压他。毕竟这宫中的女子,哪个不是心思玲瓏,手段百出? 然而,沈令仪却只是安静地站著,一言不发,唯有眼圈一点点地红了。 “陛下……这里是臣妾第一次见到您的地方,”她终於再度开口,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臣妾……只想求问一事。” 沈令仪的贝齿將下唇咬得发白:“您是不是……不想要令仪了。” 这句埋怨,直白得近乎娇憨,却像一把淬了蜜的软刀子,精准地刺进了李景琰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有一瞬间,这位铁血的少年帝王,竟然生出了一丝愧疚。 说到底,是自己下旨要她入宫,亲手將她捲入了这潭浑水。 “胡说。”李景琰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他上前一步,抬手用指腹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痕,“朕……只是朝政繁忙,这几日难得抽身。你是在怪朕,冷落了你?” 沈令仪闻言,猛地抬起头来,眼中还含著晶莹的泪花,却已破涕为笑:“臣妾不敢。只是……只是太想陛下了。” 她说著,脸颊飞上两朵动人的红霞,羞得不敢直视他,只敢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瞥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那副又娇又怯的模样,看得李景琰心头一软,胸中因朝事而起的烦闷,竟消散得无影无踪。 “……真是个傻姑娘。”他轻嘆一声,顺势牵起她微凉的小手,“这雪地里风大,小心冻著了,陪朕回宫吧。” 在梅林外候著的王全,远远瞧著这一幕,连忙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只当自己是个瞎子。 再一抬头,便见万岁爷竟已牵著华嬪娘娘的手,径直朝瑶华宫的方向去了。 王全心中一凛,赶紧挥了挥手,示意侍从们悄无声息地快步跟上。 外面这么大的动静,瑶华宫里的人也隱约听见了。 春禾正焦急地张望,一见来人,连忙迎了出来:“小姐,您总算回……奴婢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都起来吧。”李景琰大手一挥,在窗边的软榻上坐下,对沈令仪道:“朕今日便在你这里用膳。” “是,臣妾这就去准备。”沈令仪喜出望外,声音里都带著雀跃。 李景琰让沈令仪歇著,她却不肯,执意亲自去了小厨房。 不多时,便端来一盅用文火慢燉的雪梨川贝汤,润肺暖身,又呈上几碟精致小菜: 清甜爽口的龙井虾仁,软糯鲜香的蟹粉狮子头,还有一碟子精巧的桂花糕,都是李景琰少年时便偏爱的口味。 这番不动声色的体贴,远比任何言语上的奉承更能熨帖人心。 “这桂花糕还是你亲手做的?”李景琰尝了一口,甜而不腻,正是记忆中的味道。 “是呢,景琰哥哥从前最爱吃我做的桂花糕了。”沈令仪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隨即又红了脸,“臣妾是说……陛下。” 李景琰微微一笑,伸手颳了刮她的鼻尖:“没有外人在场,你还是叫我景琰哥哥吧。” 用完午膳,他索性让王全將未批阅完的奏摺取来,就在瑶华宫处理。 沈令仪不言不语,只是安静地为他研墨添香,一室静好,竟让他找回了久违的安寧,就连晚膳也是在瑶华宫用的。 这晚,殿內的灯火便早早熄了。 黑暗中,沈令仪依偎在李景琰宽阔的胸膛里,满脸通红,羞怯又惹人怜爱:“陛下……臣妾害怕……” “怕什么?”李景琰轻抚她的青丝,声音温柔。 “怕陛下明日又把臣妾忘了……怕这一切都是梦……”她的声音轻轻软软,带著初次承宠的忐忑不安。 “傻丫头,朕的令仪这般好,朕怎捨得忘记?”李景琰低头在她额头轻吻一下,“往后,朕定会常来看你。” 烛火摇曳,帐幔低垂,一夜恩泽。 ……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沈令仪浑身酸痛得厉害,早早醒了。 她没有急著叫人进来伺候,只是侧过身,安静地凝视著身侧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 少女昨夜还含情脉脉的眼眸,此刻却清冷如深潭之水,沉静得不起一丝波澜。 李景琰到底是帝王,睡得极浅,很快便也睁开了眼。 第29章 二郎出征!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9章 二郎出征! “景琰哥哥……”沈令仪眸中的清冷瞬间化开,变作了初经雨的娇羞与甜蜜。 她羽睫轻颤,飞快地垂下眼帘,脸颊染上动人的红晕。 “醒了?”李景琰心情甚好,伸手將沈令仪揽入怀里,声音里带著一丝慵懒的沙哑。 “陛下不可……”沈令仪爬起来,手忙脚乱地要伺候他更衣。 景琰不由一笑,勾住她纤细的腰身,笑道:“让別人来做,你再睡一会儿。” 沈令仪却不肯,执拗地摇头:“伺候陛下,是臣妾的本分,也是臣妾的福气。” 她坚持著为他穿戴好龙袍玉带,动作虽有些生疏,却格外认真仔细。 李景琰心中愈发怜爱,用早膳的间隙,便唤来王全: “王全,传朕旨意,赏华嬪南海明珠十颗,东海血珊瑚一对,蜀锦、云锦各二十匹,黄金百两。再將朕私库里那支西域进贡的七宝琉璃簪取来。” 他顿了顿,看向沈令仪:“令仪,你还想要什么?” “臣妾什么都不要,只要陛下能常来看看臣妾,臣妾就心满意足了。”沈令仪仰起脸,眼眸中满是纯粹的依赖与爱慕,仿佛他是她的天,她的全部。 “好。”李景琰笑了,忍不住又摸了摸她柔软的脸颊,“朕下朝了再来看你。” 沈令仪温顺地点头,主动仰起脸,在他宽大的手掌上轻轻蹭了蹭,像只寻到主人的猫儿。 李景琰心中一动,忽然想起昨日朝会上的爭执。 北狄犯境,眾臣议而不决,急需派个得力的人前去。 沈令仪的二哥沈承耀,倒是个不错的人选。 沈令仪的嬪位是太后给的,但他日后也可以再给她妃位,甚至可以让沈承耀更进一步,从而把沈家重新拉回自己的战船上。 直到皇帝的明黄仪仗走远,春禾才敢上前扶住自家主子,喜不自胜道:“娘娘,您累了一夜,快回去歇著吧!” 沈令仪脸上的娇羞瞬间褪去,摇了摇头:“不了,收拾一下,我们去给太后请安。” 春禾有些不解:“可是您昨夜刚刚承宠……” “按我说的做。” 沈令仪神色淡淡,心中却明镜似的,越是这种时候,规矩越不能破。这既是做给太后看,也是堵上六宫其他人的嘴。 …… 宫里就是这样,谁得宠谁失宠,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华嬪一朝得幸,连承两日恩宠,消息很快就传回了承恩侯府。 姜静姝正在教导沈清慧识字,忽见李嬤嬤面带喜色地匆匆走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姜静姝听罢,放下手中的《千字文》,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却並不意外,只淡淡道:“令仪这丫头,总算是开窍了。” “祖母,姑姑做什么了?很厉害吗?”沈清慧眨著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姜静姝当然不会跟这么小的孩子说承宠的事,只是摸了摸她柔软的发顶。 “你姑姑当然厉害……其实她从小就聪明,只是以前太过单纯,容易被人欺骗。如今她学会了保护自己,这是好事。” 李嬤嬤又道:“老夫人,还有一事。三小姐托人带话回来,说是还有几日便要正式选秀了,她想知道这次入选的秀女名录和各家底细。” “这个简单。”姜静姝心中早有计较,只是之前女儿心思不稳,她也不愿意多说。如今看来,是时候了。 她沉声道:“来传话的是她身边的谁?” “回老夫人的话,正是陪著三小姐一同长大的春禾。” “叫她进来,我亲自和她说。”姜静姝端起茶盏,呷了一口,正好,她也想顺便问问女儿在宫中究竟如何,身边的人可还妥帖。 话音刚落,还未等春禾进来,帘子却被猛地掀开。 二儿媳萧红綾带著一身寒气,匆匆赶来,脸上满是压不住的急色:“母亲,夫君回来了!” “怎么了?”姜静姝眉心一蹙,沉声问道:“二郎本来也该沐休了,出了何事,让你这般失了分寸?” “母亲!”萧红綾的声音都在发颤,“方才宫中来了旨意,命……命夫君即刻启程,前往北境支援!说是北狄犯境,军情紧急!” 姜静姝闻言,心中猛地一沉。 北境?怎么会是现在? 她清楚地记得,上一世北狄確实在秋冬犯境,但朝廷派去的並非老二沈承耀,而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將。 而且,那一战,朝廷虽胜,却中了埋伏,在雁门关外损失惨重。 这一世,为何偏偏是老二? 电光火石之间,姜静姝便想通了关窍。 是了,自己重生一世,局势已然生变。 这一世,她打压长房,属意老二袭爵,小女儿又得太后青睞,承恩侯府在朝中地位微妙。 皇帝此举,或是想给沈承耀立功的机会,或是要將其调离京城,免得爵位之爭生乱。 但要说谋害,倒也不至於,毕竟边关大事,不容儿戏。 既然如此,这对承耀而言,危中有机,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慌什么!”姜静姝厉声喝道,瞬间镇住了场面,“承耀呢?让他立刻来见我!” 不多时,沈承耀一身戎装,大步流星地进了福安堂。 他见母亲面色凝重,单膝跪下道:“母亲,儿子不孝,此去不知归期,不能在您膝下尽孝了。” “起来!” 姜静姝重生之后,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耿直忠勇的儿子,心中难免有些翻涌。 然而此刻却是来不及说別的了,她定了定神,便沉声道,“为娘只问你一句,此去北境,你有几分把握?” 沈承耀一愣,隨即朗声道:“並无把握……然则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为国尽忠,万死不辞!” “蠢货!”姜静姝恨铁不成钢,“我是想让你活著回来建功立业,不是让你去送死!” 她难得有些头疼,揉了揉太阳穴,才继续道:“承耀,我听闻雁门关外,往西三十里,有一处黑山峡,其中还有一个狼谷,是也不是?” 前世,那位老將军正是在狼谷中了埋伏,亲卫三万人几乎全军覆没,只逃出了一千余人,而老將军自己也受了重伤,虽然强撑著扳回战局,但最后没坚持到回京就离世了。 这等血的教训,她决不能让二儿子重蹈覆辙! 她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北狄骑兵狡诈,惯用诱敌深入之计。你此去,切记,凡遇峡谷、密林等险要地势,尤其是狼谷等险要地势,必先派出探子详查,万不可轻敌冒进!” 沈承耀满脸震惊,他没想到母亲一个深闺妇人,竟懂行军布阵。莫非母亲暗中关注军务已久?还是另有高人指点? 见他迟疑,姜静姝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你若不信,执意孤身犯险,我这把老骨头便隨你一同前往。虽不能上阵杀敌,但隨你一同去黄泉路上作伴,总是可以的!” 第30章 亲自送行!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30章 亲自送行! 这话说得很重,但姜静姝必须这么说。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二儿子了——忠勇可嘉,却也愚直如铁! 说得好听是赤胆忠心,说得难听便是不知变通。上辈子,就是这份愚忠把他逼到了绝路上! 这一次,她一定要给他掰过来! “母亲息怒!只是您这话……儿子不敢全信。”沈承耀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为將者当有勇有谋,岂能尚未拔营,便畏首畏尾?” 姜静姝霍然起身:“不敢信?好!那我便再问你一事!” 她疾步走到沈承耀面前,一字一顿道:“狼谷地势如何?两山夹峙,中有一线天。谷口宽不过三丈,谷內却能藏兵万余。北狄若在谷內设伏,以滚石封路,你纵有千军万马,也只能困死其中!” 沈承耀浑身剧震,瞪大了眼睛。 母亲从未踏足北境半步,如何能將狼谷地形说得分毫不差? 见儿子震惊,姜静姝冷笑一声:“怎么?现在信了?我再告诉你,北狄此番南下,明面上是劫掠,实则是要引我大军深入。他们会佯装败退,一路诱你追击至狼谷,然后……” 她做了个斩首的手势。 沈承耀额头冷汗涔涔,扑通一声跪倒:“母亲明鑑万里,儿子……儿子信了!只是不知母亲从何处得知如此机密?” “你无需多问。”姜静姝负手而立,语气缓和了些,“你只需记住,行军之时步步为营,尤其是狼谷一带,务必一步三探,明白了吗?” “儿子谨记!”沈承耀重重叩首,“母亲放心,儿子定將您的教诲字字刻在心上,绝不轻敌冒进!” “如此便好。”姜静姝见他已然听进去了,这才缓和了神色,扶他起身,“几时启程?” “回母亲,三更点卯,卯时三刻便要出城。”沈承耀站起身来,魁梧的身躯投出长长的影子,却在母亲面前恭顺如稚子。 他略一踌躇,终是忍不住道:“母亲,儿子此去关山万里,生死难料。若真有不测,红綾和两个孩子……” “混帐东西!”姜静姝气得扬手一巴掌,结结实实呼在他后脑勺上,打得他踉蹌了一下,“我费尽心思保你周全,你却在此说这些晦气话?给我好好地去,更要好好地回来,听明白了没有?” 屏风后的萧红綾也听不下去了,快步走出,美目含嗔:“夫君怎地净说些不吉利的话?母亲都为你筹谋至此,你还不安心?” 沈承耀见妻子红了眼眶,不由訕訕一笑:“是为夫失言,娘子莫恼。” 姜静姝看著小夫妻情深意篤,心中既暖且酸。上辈子,这对恩爱夫妻双双赴死,连个全尸都没留下。这一世,她定要护他们周全! 姜静姝微微出神,忽又想起什么,“对了,思彦那猴崽子跟你一起回来了吧?” “是,母亲。”沈承耀点了点头,差人去叫儿子过来。 不多时,一个英挺少年便被领了进来。 沈思彦生得人高马大,明明才八岁,身量却快赶上十二三岁的少年。 一身玄色劲装勾勒出精悍的身形,小麦色的肌肤透著常年习武的康健,剑眉星目间英气勃发,活脱脱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小豹子。 姜静姝看著这个前世惨死的孙儿,心头一阵绞痛。 还好,这一世她不会让悲剧重演! “孙儿思彦,给祖母请安!”少年声如洪钟,行礼时腰背笔直,落落大方,没有半分扭捏。 礼毕,他转向父亲,眸光灼灼:“爹,您就带我一起去吧!儿子的骑射已得军中教头讚许,做个亲兵绰绰有余!” “混帐话!”沈承耀虎目一瞪,“黄口小儿,也敢言上阵杀敌?老实在府中读书习武,莫要异想天开!” “可是爹——” “思彦。”姜静姝温声打断,招手让他近前,“你可知为將之道?” 少年挺胸道:“为將者,当身先士卒,勇冠三军!” “这只说对了一半。”姜静姝摇头轻笑,“真正的名將,不在於一时之勇,而在於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你父亲勇则勇矣,却少了几分谋略。你若想超越他,便要文武兼修,胸有韜略。” 沈思彦若有所思,缓缓点头。 “现下你的任务,是打好根基。”姜静姝循循善诱,“待你羽翼丰满之时,自有你建功立业的机会。切记,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少年人最是心高气傲,被祖母这么一说,反倒安分下来:“孙儿谨遵祖母教诲。” 这时,一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也噠噠噠地跑了进来,一把抱住沈承耀的腿,奶声奶气地喊:“爹爹!爹爹要去打坏人了吗?” “哎!乖囡囡!”沈承耀一把抱起女儿,在她粉嫩的脸蛋上亲了一口,“没错,爹爹去打跑坏人,很快就回来陪慧儿玩!” 不过半个月不见,女儿似乎重了几分,且被养得越发粉雕玉琢,气色红润,比从前更添了几分灵气。 沈承耀看向母亲,抱著女儿,微微欠身:“这些时日,多亏母亲悉心照料了。” “一家人,说这些作甚。”姜静姝摆摆手,眼底笑意真切,“时辰不早了,你早点回去收拾收拾,明早就要赶路了。” 待他们离去,姜静姝立刻唤来春禾。 “老夫人。”春禾恭敬行礼。 “令仪在宫中如何?可还顺遂?”姜静姝倚在软榻上,看似隨意,实则目光如炬。 春禾脸上绽开笑容:“回老夫人,华嬪娘娘大好!陛下这几日日日往瑶华宫来,每天的赏赐都不带重样的!” “哦?”姜静姝挑眉,“到底怎么回事,你细细说给我听。” 春禾便將沈令仪如何以退为进、如何拿捏帝心的经过说了一遍末了,激动地补充道:“老夫人,奴婢瞧著,陛下对咱们娘娘,那是动了真心了!” 姜静姝唇角微勾。 真心?呵,帝王的心,是这世上最靠不住的东西。今日能为你遮风挡雨,明日就能让你尸骨无存。 不过,令仪总算开窍了,知道对付男人,尤其是对付帝王,攻心为上。 至於那所谓的“真心”,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她面上不动声色,从案几的暗格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交予春禾。 “这是即將入宫的秀女名单,你带回去给华嬪过目。其中有几人需要格外留意……” 她报了几个名字,都是前世在后宫搅弄风雨的人物。 春禾郑重地將名册贴身收好。 姜静姝又唤来李嬤嬤:“去帐上支一千两银票,让春禾带回宫中,上下打点,这钱可不能省了。” …… 天色渐晚,二房院落內却是烛火通明。 沈承耀考校完儿子的功课,又將女儿哄睡,夫妻二人才回到內室。 萧红綾关上房门,忍不住感慨:“夫君从前总说我夸大其词,今日亲眼所见,可知母亲变化有多大?她明明足不出户,却对北境了如指掌,当真是神了!” 沈承耀凝重点头:“確实匪夷所思。不过有母亲这般英明的主母坐镇,我也能安心出征了。” 萧红綾一双剪水秋瞳灼灼地望著他,忽然道:“夫君,让我隨你同去吧!你忘了,当年在西北,我亦曾与你並肩杀敌,我的箭术不输男儿,定能护你周全!” “胡闹!你怎么跟思彦一个德行!”沈承耀好笑地颳了刮她的鼻子。 萧红綾不满地瞪他:“我怎么胡闹了,难道你不信我?” “夫人言重了,我哪里敢啊!”沈承耀连忙摇头,將她拥入怀中,温声解释。 “我自然信你。可今时不同往日,思彦和慧儿皆需你照拂。再者,你初掌中馈,府中年节將至,诸事繁杂,哪能说走就走?” 萧红綾到底是被说服了,將头埋在他宽阔的胸膛,闷声道:“好吧。你放心去,只需记得,我和孩子们,会日日夜夜盼你平安归来。” “嗯。”沈承耀收紧了手臂,將妻子紧紧抱住,仿佛要將她嵌入骨血之中。 …… 次日,晨光熹微,天色未亮。侯府门前,一队盔甲鲜明的亲兵早已肃立等候。 寒风凛冽,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姜静姝身披大氅,亲自为沈承耀送行。 她看著儿子翻身上马,英姿勃发的模样,只沉声说了一句:“记住,活著,打贏这一仗!” 沈承耀在马上重重抱拳,声震长街:“是!儿子一定得胜归来!” “得胜!得胜!”百余亲兵齐声高呼,“此战必定大胜归来!” 马蹄声“噠噠”响起,迅疾如雷,踏破了京城清晨的寧静,奔赴万里之外的战场。 而一墙之隔的清风小筑,却依旧暖帐芙蓉,春色无边。 沈承宗正拥著柳如烟温存,被外面的马蹄声惊扰,不耐地蹙眉,喊人去打听。 “世子爷……”小廝飞奔来报,“刚刚去打听了,是二爷率军出征前往北境,老夫人亲自送行。” “什么?!”沈承宗的脸色“唰”地一下变了。 北境主帅之职,朝中几方势力爭得头破血流,怎么会毫无预兆地落到老二头上?! 那可是节制北境二十万大军的实权! 第31章 观摩选秀!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31章 观摩选秀! 沈承宗再也坐不住,一把推开怀里的温香软玉。 “世子爷……”柳如烟媚眼如丝,娇滴滴地拽住他的衣袖,贝齿轻咬下唇,一派欲语还休的无辜与委屈。 “乖,爷有正事,去去就回。”沈承宗心不在焉地敷衍一句,“你且好生歇著,晚上爷再来陪你。” “妾身明白,爷只管去忙。”柳如烟善解人意地鬆开手,温顺起身为他整理衣袍: “爷的正事要紧,妾身省得。妾身就在这儿,燃一炉暖香,等爷回来。” 她含情脉脉地目送沈承宗进了华音堂,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怨毒。 好一个苏氏,真的有什么事,沈承宗第一个想到的还是她! 华音堂內一片清冷,苏佩兰正对著菱花镜,怔怔出神。 镜中妇人面容憔悴,眼下是淡淡的青影,哪里还有曾经的风华? 忽然,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苏佩兰猛地回头,见来人竟是沈承宗,眼中先是错愕,隨即竟涌上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期盼。 他……有多久没踏足这里了? 沈承宗却视而不见,理所当然地在主位坐下,开口便是质问:“我听说老二出征了,你可知道內情?” 苏佩兰一怔,慢慢摇了摇头:“並未提前知道,倒是刚刚才听金珠他们提了一嘴……” “荒唐!”沈承宗不满,“昨日回府,这么大的动静,你身为侯府主母,竟一无所知?还如何当我的贤內助!” “你,你竟然怪我?!”苏佩兰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头冷水,猛地站起身,凤目含怒: “是谁任由那个老虔婆夺我管家之权?是谁在我受辱之时,躲在狐媚子的温柔乡?如今我被架空成了聋子瞎子,你倒来怪我消息不灵通!” 她步步逼近,字字诛心:“沈承宗,你若真有本事,就去帮我夺回管家权!否则,就別在这儿说风凉话!” 沈承宗被堵得哑口无言,良久才訕訕道:“你我夫妻一体,何必说这些气话。 这爵位,不只是我的,將来更是思宇的!如今老二圣眷在身,又手握兵权,若他此去再立下不世之功……到时候吃亏的还不是咱们的思宇。” 儿子的前程,是苏佩兰唯一的软肋。 她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好,算你说的有理,此事我会让娘家打探。不过……” 她冷笑一声,“还有一事需夫君费心。那三万两的亏空,那老虔婆催得紧,还请夫君早日筹措,填补上来。” “三万两?!我上哪儿给你弄这么多银子!”沈承宗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 “弄不到?”苏佩兰冷冷地看著他,“夫君给柳姨娘在京郊添的百亩良田,城南新买的旺铺,还有她头上的金釵,身上的云锦……当真要妾身,一件件替你算出来么?” 沈承宗被她噎得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这些事她竟了如指掌! 最终,他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了,我知道了。” 说罢,便愤然甩袖,上朝去了。 苏佩兰看著他的背影,心如死灰。 以前她傻,用公中的钱补贴他,结果呢?落得个私库被抄,顏面尽失的下场。从今往后,再不可能了! 梳洗打扮后,苏佩兰打起精神,回了娘家。 谁知母亲陈婉珍刚从宫里回来,见到苏佩兰便是一阵抱怨:“佩兰啊,你们沈家是厉害啊,那沈令仪不知使了什么狐媚手段,把皇上迷得神魂顛倒!可怜月薇怀著龙嗣,还要看人脸色……” 苏佩兰脸色一僵,强自笑了笑:“母亲,父亲和大哥呢?” “我在这儿。”苏伯言从外进来,面色凝重,“父亲出门访友去了。妹妹,你来得正好。沈承耀出征一事,我已打探清楚,確是圣上有意歷练,为他铺路。爵位之事,尚存变数。” 他看著妹妹,语气严肃,“我与父亲会在朝堂发声,力陈嫡长子袭爵乃是祖制。但沈承宗也得爭气上进,否则……沈承耀若是吃了败仗还好,可若是再立战功……这承恩侯的爵位,可就真不好说是谁的了。” 苏佩兰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不行,这爵位,必须是她儿子的!谁也別想抢走! 沈承耀在战场,刀剑无眼,若是……若是他出了什么意外……苏佩兰眼中闪过一丝阴毒的光芒。 屋內的气氛一时压抑下来。 苏佩兰又勉强说了几句,便要告辞,却被陈婉珍留住:“佩兰,今日府中设宴,宴请吏部林尚书、礼部王侍郎几家的女眷,你也留下帮衬一二。” 这宴会,当然是为宫里的苏嬪拉拢关係。 苏嬪的父亲官位低微,许多上层关係,还需陈婉珍出面维繫。此次宴请的,正是几位即將参选的文官家女儿。 宴会上,宾客云集,坐在上首的,是吏部尚书林家的夫人。 她家唯有一个独女,过几日便要进宫参选,以林家的地位,皇帝必定会多看重三分。 苏佩兰强打精神上前恭维,林夫人却皮笑肉不笑地端起茶盏: “世子夫人才是真的好福气,如今宫里的两大红人,一位是身怀龙裔的苏嬪娘娘,一位是圣眷正浓的华嬪娘娘,可都是你的亲戚,这娘家婆家,皆是皇亲国戚,真是羡煞我等。” 这话明著是恭喜,暗著却是提防和讽刺,差点把苏佩兰气死。 是啊,沈令仪如今入了宫,若是在皇帝耳边吹枕头风,要把爵位传给老二…… 该死!早知如此,当初就该不计任何代价,搅黄了她入宫的路! …… 另一边,瑶华宫中。 沈令仪正在看母亲送来的名册。 “陶静云……”她的目光在这个名字上停留片刻,隨即点燃火盆,亲手將册子投入火焰,看著它化为灰烬。 “娘娘。”春禾为她轻轻捶著肩,宽慰道,“您如今圣宠正浓,何须在意那些尚未入宫的新人?” 沈令仪却只是淡淡一笑,眼底一片清明。 若是从前,新人入宫,她定会患得患失,生怕宠爱被人夺去。 可如今她明白,帝王之爱如朝露,转瞬即逝。与其独占恩宠,不如广结善缘。这深宫之中,盟友比情爱更可靠。 几日后,大选之日。 沈令仪按例去给太后请安。殿內,除了仗著身孕姍姍来迟的苏嬪,其他高位嬪妃皆已到齐,人人皆是盛装以待,如临大敌。 “这几日瞧著,华嬪妹妹气色是越发红润了,可见圣心眷顾,雨露甘甜。”一向中立的贤妃率先笑著对沈令仪頷首,態度比往日热络了三分。 一位份位较低的贵人立刻凑趣道:“那是自然,华嬪妹妹圣眷正浓,哪似我们这些旧人,只怕从此想再入陛下的眼都难了。”语气既有奉承,也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 沈令仪垂眸浅笑:“姐姐言重了。宫中佳丽如云,妹妹初入宫闈,还要仰仗各位姐姐多多提携才是。”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眾人心中愈发不敢小覷:这新晋得宠的华嬪,不骄不躁,绵里藏针,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 这时,张姑姑自內殿匆匆行出,福身道: “各位娘娘,今日选秀,秀女们已在偏殿候著了。只是皇上为前朝政务所绊,怕是无法亲临。太后娘娘正在更衣,请各位娘娘先往偏殿一观,稍后也好为她老人家参详一二。” 第32章 扶持新人!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32章 扶持新人! “是。”眾人纷纷起身,应声而去。 偏殿內更是另一番光景,十几位秀女按品级家世排开,垂手而立。 为首的,正是吏部尚书林家嫡女林疏影。 她生得杏眼桃腮,肌肤如雪,身著一件芙蓉色绣金丝牡丹的华美宫装,更衬得她明艷逼人。只是那眉梢眼角间,有股难以掩饰的傲气,仿佛生来就高人一等。 而在队伍最末端,站著一个瑟瑟发抖的秀女。她身材瘦小,一身素净的天青色襦裙,质地虽然不差,却无任何装饰,在这一眾綺罗堆中显得格外突兀。 “这位妹妹是哪家的?瞧著面生得很。”林疏影轻蔑的目光在那秀女身上一扫,语调懒懒地开口。 那秀女嚇得一颤,战战兢兢地福身:“回……回林小姐,小女陶静云,家父在工部任主事……” “哦?”林疏影故意拖长了音调,那语气中满是不屑,“工部主事?倒也不算太寒微。只是……” 她上下打量著陶静云的装束,眸中闪过一丝恶意:“这面见太后娘娘的庄重场合,妹妹这一身打扮未免太过素净了些。 怎的,莫非是工部的俸禄微薄,连女儿女置办一身像样衣裳都捨不得?还是说,在妹妹眼中,天家威仪便只值这一身粗衣?” 此言一出,既是羞辱,更是诛心。 在场的秀女们都暗暗吸了一口冷气,这林疏影当真是好狠的心肠,一开口就要將人置於死地。 “我……我不是……”陶静云被问得脸色煞白,双手紧紧绞著衣角,却不知该如何应对。她家境虽然不算贫寒,但父亲向来清廉,这身衣裳已是家中最好的了。 周围立刻有几个出身不错的秀女开始捧高踩低: “就是,这可是殿选,又不是乡下赶集市呢。” “林姐姐说得极是,这样的打扮確实有失体面。寒门便是寒门,连基本的规矩都不懂。” “太后娘娘何等尊贵,这般轻慢,实在是……” 就在陶静云几乎要哭出来的时候,一道清冷如月华的声音徐徐响起:“林妹妹,此言差矣。”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沈令仪踏著莲步款款而来。她身著一袭月白宫装,腰束金丝软带,步摇轻颤,宛如凌波仙子,浑身散发著一种优雅从容的气度。 “华嬪娘娘!”殿內的宫女们纷纷行礼。 “华嬪?”林疏影先是一怔,隨即贝齿暗咬。 她与沈令仪同为京中贵女,昔日宴会上也曾平起平坐,谁知这沈令仪竟有这般通天的本事,竟然先她一步入宫,还被太后娘娘格外看重,直接封了嬪位! 这口气,她如何咽得下去? 但她面上也不敢怠慢,连忙带著其他秀女一起福身行礼:“臣女参见华嬪娘娘,娘娘千岁。” 沈令仪淡淡頷首,目光在林疏影脸上停留片刻,似笑非笑:“都起来吧。选秀选的是品性德行,而非衣著首饰。这位陶妹妹虽衣著简朴,却举止有度,进退得宜,何错之有? 倒是疏影妹妹,在慈寧宫中如此大声喧譁,惊扰了太后娘娘的清修,这若论起来,才是真正的失礼不敬呢。” 林疏影被这话堵得满脸通红,想要反驳却又不敢,只能恨恨地咬著唇:“……是臣女失言了,请华嬪娘娘恕罪。” 沈令仪也不多言,转身扶起陶静云,温声道: “陶妹妹,听闻你父亲是工部主事?前些时日本宫还听太后娘娘提起,说工部近来治水有功,河道疏浚、堤坝加固都做得极好,朝野上下皆有讚誉,想必陶大人也是其中的功臣吧。” 陶静云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和感激:“回娘娘的话,家父確实参与了江南的水利工程,只是做了些分內之事,不敢当娘娘如此夸讚。” “为国为民,便是大功。”沈令仪轻拍了拍陶静云的手,“陶妹妹別怕,这宫里虽说规矩多了些,但姐妹们本就该相互扶持。日后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儘管来问本宫。” 陶静云感动得眼眶都红了:“多谢华嬪娘娘恩典,静云没齿难忘。” 这一幕,被悄然立於殿门垂帘后的张姑姑看得清清楚楚。她讚许地点了点头,转身回去向太后復命了。 不多时,太后用完早膳便过来了。她身著一袭深紫色的凤袍,头戴金步摇,虽已年过半百,但依旧风韵犹存,举手投足间尽显母仪天下的威严。 “臣妾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凤体安康。”眾嬪妃齐齐行礼。 “都起来吧。”太后在上首坐定,目光威严地扫过在场眾人,“选秀乃国之大事,不可儿戏。你们都看过这些秀女了,可有什么要说的?” 贤妃率先开口,还是一如既往地端水:“回太后娘娘,臣妾瞧著这些秀女个个都是才貌双全,实在难以抉择。” 太后点点头,隨即看向沈令仪:“华嬪,你觉得如何?” 沈令仪起身回话:“回太后娘娘,臣妾以为,选秀不仅要看才貌,更要看品性。 臣妾方才观察,这些秀女中,有的出身显赫却心高气傲,有的家境清寒却品行端正。依臣妾愚见,当以德为先。” 太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讚许:“说得好。张姑姑,通传一声,让秀女们上前见礼。” 说是见礼,但实则就是开始选秀了。 林疏影自恃身份显贵,走在最前面。她行礼时昂著头,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想凭她的出身和容貌,定能入太后法眼。 然而,太后却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便道:“林家的女儿,倒是长得不错。张姑姑,记下,封为林贵人,赐居凤梧宫。” 林疏影心中一喜,新入宫便是贵人,这起点已经很高了。但转眼看到端坐上方的沈令仪,心里又是一阵发酸:凭什么她一入宫就是嬪位? 轮到陶静云时,她本就紧张,此刻更是手足无措,行礼时膝盖一软,险些摔倒在地。 太后眉头微蹙,显然有些不悦。 眨眼间,沈令仪已然起身,上前一步不著痕跡地扶住了她,隨即转身对太后柔声笑道: “母后息怒。陶妹妹许是初见天顏,心中敬畏过甚,这才乱了方寸。想当年……臣妾初见母后时,亦是如此呢。” 第33章 本性难移!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33章 本性难移! 太后凤眸深深凝视著沈令仪,见她眸光清澈如水,神色恳切真挚,原本紧蹙的柳眉才缓缓舒展。 半晌,她微微頷首: “罢了,既是你为她张这个口……便也封个常在,一併安置在凤梧宫吧。” 此言一出,满殿譁然——竟是要与林疏影同宫而居! 林疏影脸色骤变,贝齿几乎咬碎,却碍於太后威仪,不敢吐露半字怨言。 陶静云则如坠梦中,惊喜交加,慌忙伏地叩首:“臣妾叩谢太后娘娘天恩!娘娘仁德,臣妾定当铭记五內!” 沈令仪见状,只微微挑了挑秀眉,便款款回了原位,再无多言——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便是看陶静云如何自处了。 选秀大典就此落下帷幕,落选的秀女被遣送出宫,其余人各自前往册封的宫室。 林疏影刚踏出偏殿,便听身后响起一道娇柔婉转的声音。 “林贵人,请留步。” 林疏影刚踏出偏殿,便听身后响起一道娇柔婉转的声音。 “苏嬪娘娘。”她规规矩矩地福身行礼。 苏月薇摆了摆手:“都是宫中姐妹,何必如此拘礼。本宫有些体己话想与妹妹说说,不知妹妹可愿移驾长春宫小敘?” 林疏影冰雪聪明,当即福了一福:“承蒙娘娘垂青,疏影求之不得。” 两人移步至苏月薇的长春宫,屏退左右后,苏月薇便直截了当地开了口:“疏影妹妹,你入宫前可曾与那华嬪有过接触?依妹妹之见,她人品如何?” 林疏影何等聪慧,垂眸答得滴水不漏:“华嬪娘娘出身勛贵,钟灵毓秀,又深得太后与陛下青睞,想来必是温良贤淑之人。” 苏月薇闻言冷哼一声,眸中闪过一丝毒蛇般的恨意:“温良?武將家的女儿,粗鄙不堪,能有多温良?依本宫看,她那是心机深沉,装给人看罢了。” 说著,她的手轻抚著微微隆起的小腹,话锋一转:“倒是咱们这些文官家的女儿,知书达理,更懂礼仪廉耻。妹妹说,咱们是否该守望相助?” 这已是毫不掩饰地拋出了橄欖枝。 林疏影眸光微闪,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娘娘所言甚是。” …… 宫里的消息,很快传回了侯府。 福安堂內,暖炉烧得正旺,薰香淡雅宜人。 萧红綾坐在一旁,听完李嬤嬤的稟报,一双英气的眉毛几乎拧成了疙瘩,满心不解: “母亲,儿媳著实想不透。令仪既有心扶持那陶常在,何不趁势向太后討个恩典,將人直接挪到瑶华宫去?如此岂不更稳妥?” 姜静姝正悠然拨弄著手炉里的银丝炭,闻言唇角微勾,露出一抹瞭然的笑。 “红綾啊,”她声音温润如玉,却藏著洞察世事的睿智,“你以为的护,有时恰恰是害。令仪此举,方显高明。” 她放下银签,抬眸看向儿媳:“令仪如今圣眷正隆,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如履薄冰。 多少双眼睛盯著她,恨不得寻个由头將她拉下马。她尚有咱们侯府和太后撑腰,旁人不敢轻动。可那陶常在呢?” “一个六品小官的女儿,家世薄如蝉翼。若此刻便被令仪收入麾下,岂不成了眾矢之的? 到时旁人动不了令仪,难道还动不了个小小常在?到时候,令仪若是救她,便要与人结仇;若是不救,又落个薄情寡义的名声。如此两难,何苦来哉?” 一番话,如醍醐灌顶,说得萧红綾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竟渗出些许冷汗。 她怔怔地看著自己的婆母,只觉得这位曾经只知念佛的老夫人,如今的心思谋略,比沙场上的大將军还要令人敬畏。 “原来宫闈之事,竟有如此多的弯弯绕绕。媳妇受教了。” 姜静姝淡然一笑,正欲再说什么,忽闻院外传来一道諂媚討好的声音。 “母亲可在?不孝子承泽,特来给母亲请安了。” 姜静姝微微挑眉——这声音,正是她那不成器的四儿子沈承泽。这混帐东西欠了一屁股赌债,前些日子挨了板子后便龟缩不出,今儿这是唱的哪出? “进来。” 话音刚落,沈承泽便一溜烟儿地跑了进来,一改往日的张狂,態度恭顺至极。 他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地嚎啕起来:“母亲,儿子错了!儿子彻彻底底地错了!” 他一边痛哭,一边砰砰磕头,额头很快便红肿一片: “母亲那顿板子,可真是打醒了儿子!这些日子,儿子躺在榻上,日思夜想,悔不当初啊!堂堂侯府四公子,竟与市井无赖廝混,实在是丟尽了沈家的脸面!” “儿子发誓,定要洗心革面,像二哥那般为家族爭光!求母亲开恩,解了禁足,容儿子出门访贤拜师,潜心向学,他日金榜题名,光耀门楣!” 这番话说得声情並茂,悔过之心似能感天动地。 萧红綾这直性子,当真有些信了,忍不住劝道:“母亲,四弟这回像是真心悔过,不如给他个机会?” 姜静姝却只是淡笑,仿佛在观赏一出精彩的猴戏。 直到沈承泽哭得嗓子都哑了,她才悠悠开口,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慈爱: “好,好啊!浪子回头金不换,我儿有此心,为娘甚慰。” 她吩咐李嬤嬤:“去,取二百两银子来。既要访贤拜师,囊中羞涩怎么行?” 又温声对沈承泽道:“禁足今日便解了。去吧,好自为之,莫再让为娘失望。” 沈承泽喜出望外,激动得连连叩首:“谢母亲!儿子定不负母亲厚望!” 揣著银票,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窜了出去,唯恐母亲反悔。 待他走后,萧红綾忍不住赞道:“母亲真是慈母心肠,四弟这次想必也是真的悔过了。” 姜静姝却只是笑笑,提高声音:“林伯。” 林伯立刻从屏风后走出:“老夫人。” “盯著点四少爷,看他去了何处。” 林伯领命而去。不到一炷香功夫便回来稟报:“回老夫人,四少爷直奔东街通天赌坊去了。” “什么?!”萧红綾震惊得险些打翻茶盏,“他……他竟敢!方才那番痛哭流涕,竟全是装的?” 姜静姝冷笑:“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若真能改,倒让我刮目相看了。” 也罢,既然他死性不改,自寻死路!自己正好让他狠狠吃点苦头,不然这孽障永远不知amp;amp;quot;痛amp;amp;quot;字怎么写! “林伯,你去办件事。” 第34章 做工抵债!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34章 做工抵债! 通天赌坊內,沈承泽正春风得意。 许是刚从家里amp;amp;quot;誆amp;amp;quot;来二百两,他今日手气奇佳,不过半个时辰,面前的银票就翻了五六倍。 赌坊东家,諢號“金爷amp;amp;quot;的金满楼也亲自下来了。 此人在京城也是响噹噹的人物,手下產业遍布三教九流,连官府都要给他几分薄面,轻易不会露面。 今日却亲自出马,显然是被沈承泽贏得有些吃不住了。 “哎哟,这不是承恩侯府的四少爷么?今儿个真是鸿运当头啊!再来几把,怕是要把我这赌坊都贏过去了!” 沈承泽被这尊大佛亲自接待,更是飘飘然,得意忘形地道:“那是自然!本少爷出身侯府,天生就是富贵命!” 金满楼脸上堆著笑,眼中却闪过一丝精光:“四少爷既然手气这么好,不如……咱们上二楼的雅间,玩把大的?” “怎么个大法?”沈承泽来了兴致。 “骰盅,如何?一把定胜负,五百两起步。” 沈承泽看著桌上已经贏来的一千多两银子,豪气干云:“来就来,谁怕谁!” 第一把,贏。第二把,还是贏。 连胜几把后,沈承泽已经彻底上头,红著眼睛嘶吼道:“不过癮!太慢了!一千两一把!” 金满楼假意劝阻:“四少爷,这数目可不小,要不……” “废话什么!爷差这点银子?就算输了,我娘还能不管我?”沈承泽拍著胸脯,眼睛都红了。 金满楼眼中闪过冷光,点头道:“既然四少爷坚持,那就依您的。” 这一把,沈承泽输了。 他哪里能服气?当即继续下注。一千两,两千两……越输越多,越输越红眼!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直到金满楼笑眯眯地將帐本推到他面前,他才惊觉,自己竟已欠下赌坊六千多两! “不玩了!不玩了!”沈承泽猛地推开牌九,一下清醒大半,甩手就要走。 金满楼却笑眯眯地拦住了他:“四少爷,您看……这六千二百两是……” “记帐!本少爷是承恩侯府的四少爷,还会赖你这点小钱不成!”沈承泽色厉內荏地吼道。 金满楼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眼中多了几分冷意:“小店这是小本生意,概不赊欠。不过,看在四少爷是贵客,这钱,明日还清便可。” 沈承泽哼了一声,推开眾人,跌跌撞撞地逃出了赌坊。 夜色深沉,冷风一吹,他才感觉后怕。 六千二百两!母亲知道了,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已经是宵禁的时辰了,沈承泽不敢走大路,怕遇到巡查的卫兵,只能挑著小巷走,谁知忽然后颈一凉,一个麻袋从天而降,將他套个结实! 紧接著,雨点般的拳脚狠狠落在身上。 “啊!你们是什么人?我可是承恩侯府的四少爷!”沈承泽被打得齜牙咧嘴,在麻袋里惊恐尖叫。 回应他的,是一声淬冰的冷笑: “呵,我们打的就是你这不知死活的侯府少爷!” 拳脚来得快,去得也快。那些人走时,还往他身上啐了一口,扔下狠话:“记住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再敢赖帐,下次断的就是你的手脚!” 沈承泽被打得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鼻青脸肿,好不容易从麻袋里钻出来,连路都走不稳。 一定是赌坊的人干的!可他没胆子找上门去,更不敢回家! 这副尊容若是被母亲瞧见,少不得又是一顿家法。 思来想去,沈承泽只能狼狈躲进一个狐朋狗友的外宅,打算先避风头。 可他忘了,世上从来没有不透风的墙。 第二天一早,金满楼就带著人,客客气气地“请”开了外宅的门。 “四少爷,咱们的帐,该算算了吧?”金满楼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床上缩成一团的沈承泽。 沈承泽嚇得魂飞魄散,只能耍赖:“没钱!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好啊。”金满楼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既如此,便请四少爷跟我们走一趟。您这金贵的命我们不敢要,但总有人会替您还钱的。” 说罢,不由分说,直接命人將沈承泽从床上架了起来,一路拖拽著,浩浩荡荡地押到了承恩侯府门前。 福安堂內,姜静姝正指挥著萧红綾清点库房,为即將到来的年节做准备,忽然听到外面一阵喧譁。 “老夫人,不好了!”林伯匆匆进来稟报,脸色难看,“四少爷他……被人押著回来了,像是又欠了债。” 姜静姝放下手中的帐册,神色淡然地仿佛早已料到:“让他们进来吧。” 不一会儿,金满楼押著鼻青脸肿的沈承泽走了进来。 沈承泽一见母亲,立刻跪地哭嚎:“母亲救我!母亲,儿子被人算计了!” 金满楼对姜静姝一拱手,態度倒还客气:“老夫人,不是我们通天赌坊不给侯府顏面,实在是贵府四少爷……旧债未清,又添新帐,如今连本带利,共欠下小號白银六千余两。我们也是打开门做生意的,这规矩……” 萧红綾听得目瞪口呆:“六千多两?四弟,你不是说要痛改前非?” 沈承泽羞愧难当,低头不语。 姜静姝看看金满楼,又看看沈承泽,忽然笑了: “金掌柜说得对。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沈承泽和金满楼都是一愣。沈承泽以为母亲要替他还钱,脸上露出喜色。 然而姜静姝接下来的话,却將他直接打入十八层地狱: “不过,这债我们侯府不还。” “母亲!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能如此对我!”沈承泽悽厉尖叫。 姜静姝不理他,继续对金满楼道:“但我侯府也不能让人说閒话,说养出个赖帐的儿子。这样,金掌柜,我们做笔生意?” “哦?老夫人请讲。”金满楼眉头一挑,来了几分兴趣。 “我这不成器的儿子虽然一无是处,但还有把子力气。不如从今日起,他在你手下做工抵债,何时还清,何时了结。” 姜静姝斯条慢理地说著,顺手拿起一边的纸笔,“黑纸白字,绝不反悔,你看如何?” 第35章 为我做主!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35章 为我做主! 手起笔落,姜静姝没有任何停顿,便擬好了一纸契约。 那薄薄宣纸之上,字字珠璣,句句诛心。竟是將堂堂承恩侯府的四少爷,当作典当之物般明码標价——抵债为奴,何日还清欠债,方得自由。 “不!母亲!儿子知错了!”沈承泽双膝重重叩地,额头磕得青石板砰砰作响,“儿子乃是侯府嫡子,岂能沦落至此?若传扬出去,岂非让祖宗蒙羞,您的脸面又要往哪搁?” 姜静姝端坐主位,那双曾经温柔如水的凤眼,此刻却冷若寒潭:“脸面?你豪赌成性、倾家荡產之时,可曾想过脸面二字?” “母亲明鑑!这次当真不同!”沈承泽匍匐向前,双手死死攥住姜静姝的裙摆,涕泗横流,“是那金满楼设局害我!他故意放水,引儿子入瓮!母亲您素来明察秋毫,定能看出其中蹊蹺啊!” 金满楼在旁抚掌冷笑,眼中儘是戏謔:“哟,四少爷这话可就冤枉小的了。赌桌之上,向来是愿赌服输。是您亲口嚷著要玩大的,输红了眼又死不认帐。怎的,莫非堂堂侯府的公子,连这点赌品都没有?” “你这贼廝!”沈承泽猛地回头,双目充血,恨不得扑上去撕碎这张可恶的嘴脸。 姜静姝微微抬手,素手如玉,却有千钧之力:“够了。”她將契约递给身旁的李嬤嬤,声音淡漠如九天寒霜,“拿去,让四少爷画押。” “母亲!”沈承泽声嘶力竭,仿佛困兽哀鸣。 “你画还是不画?”姜静姝居高临下,眼神如刀,“若是不画,你现在便可隨金掌柜去顺天府。我倒要看看,你这张侯府少爷的脸皮,在京兆尹的惊堂木下,能值几个钱!” 沈承泽不由浑身剧颤,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倒流了。 现任的京兆尹赵大人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最恨的便是紈絝子弟仗势欺人。 若真闹到公堂,没了侯府庇护,他怕是要直接下大狱,到时候丟的可就不止是脸面了! 权衡之下,他还是颤抖著摁下了手印。 金满楼接过契约,粗粗扫了一眼,登时眉开眼笑,抚掌大笑:“妙!老夫人此法甚是绝妙!您放心,小的我一定把四少爷『照顾』得妥妥帖帖!” “母亲!儿子真的知错了!求您高抬贵手,再给儿子一次机会吧……”沈承泽瘫软在地,声音已经嘶哑。 六千二百两,便是把他的骨头熬成油,这辈子也还不清啊! “机会?”姜静姝轻嗤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嘲讽,“我已经给过你无数次机会,是你自己弃之如敝履。如今是死是活,是做人还是做狗,全凭你自己造化。” 言罢,她微微頷首,算是送客。 金满楼心领神会,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肆意。 他大手一挥,身后两个五大三粗的打手立刻上前,如拎小鸡仔般將沈承泽从地上拖起。 “走吧,四少爷。”金满楼阴惻惻地凑到他耳边,热气喷在他脸上。 “我名下的醉仙楼您也去过,正儿八经的大酒楼,正缺个端茶送水的小二。 不过呢……我手底下还有间怡红院,也正缺个看门的龟公。您是侯府贵人,想必定是见多识广,正好去给姑娘们把把关。您说,您想选哪个?” “龟公”二字如惊雷炸响,沈承泽浑身一个激灵,原本惨白的脸瞬间涨得青紫。 他堂堂勛贵之后,去青楼做那下贱营生?那还不如一刀杀了他来得痛快! “住口!”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仿佛要咬碎了舌头,“我……我去醉仙楼!” 金满楼装作没听清,故意大声道:“哎呀,四少爷想去怡红院?也好也好,那里油水足,说不定您还能……” “我说去醉仙楼!”沈承泽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瞪著金满楼,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剥,“姓金的,你给我等著!今日之辱,他日我必十倍奉还!” “是吗?”金满楼不以为意。 他意味深长地瞥了姜静姝一眼,又转向沈承泽,一字一句道:“那小的可得好好活著,等著四少爷飞黄腾达的那一天。” 语毕,他挥手示意,两个打手架著沈承泽就往外拖。 “母亲!母亲救我!”沈承泽的哀嚎声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了风中。 待人彻底走远,萧红綾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攥著帕子的手微微发颤,声音里带著一丝不忍:“母亲,四弟虽说不成器,可这般做……会不会太过狠厉了些?他毕竟是您的亲生骨肉啊。” 姜静姝重新坐下,縴手执起茶盏,动作优雅从容,仿佛不过是处理了一件寻常家务:“慈母多败儿,这个道理,难道你不懂?有些债,得他自己去还。有些苦,也得他自己去尝。” 说著,她轻啜一口茶,垂眸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痛色。 红綾啊红綾,你哪里知道,上一世我就是太过心慈手软,才养出这么个孽障! 大房袭了爵位,吞了家產,固然可恨,但沈承泽有手有脚,竟然最后竟活活饿死在街头,又何尝不可悲! 这一世,她寧可沈承泽现在吃苦,也不要他將来后悔。 婆媳二人正说著话,门外的小丫鬟便快步走了进来,屈膝稟报导:“启稟老夫人,二姑奶奶回府了,人已经进了二门。” 萧红綾心中咯噔一声。 这位二姑奶奶沈娇寧,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仗著婆母的宠爱,隔三差五就要回娘家打秋风。去年说手头紧,开口就是三千两。今年说要置办首饰,张嘴又是两千两。 眼看著就要过年了,她这时候回来,怕不是又要狮子大开口! 果不其然,人还未到,那惊天动地的哭声已经先传了进来: “母亲!女儿要死了!您老人家一定要为女儿做主啊!” 第36章 雷厉风行!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36章 雷厉风行! 屋门被推开,只见一个二十岁出头的青春美妇,披头散髮地冲了进来。 正是侯府的二小姐,现在的安国公世子夫人,沈娇寧。 她身上的蜀锦长裙价值不菲,头上的金釵玉饰叮噹作响,可偏偏髮髻散乱,妆容狼狈。 一进门,便扑通一声跪倒在软塌前,死死抱住姜静姝的腿,放声大哭。 姜静姝垂眸,冷冷地看著脚下这个前世最让她心寒的女儿,声音听不出喜怒:“起来说话。堂堂安国公府的世子夫人,哭成这副模样,成何体统?说罢,是谁欺负你了?又是如何欺负的?” 沈娇寧微微一愣。 往常她这般一哭,母亲必定心疼得不行,又是嘘寒问暖,又是塞银子。今日怎的如此冷淡? 她抽抽噎噎地抬起头,眼泪还掛在脸上,楚楚可怜: “母亲,他们……他们安国公府的人,全都欺负女儿! 婆母嫌我出身低微,说什么武將家的女儿粗鄙不堪,配不上她儿子。妯娌们笑我不懂规矩,连那些下人,见了我都敢阴阳怪气。母亲,这日子……这日子当真是没法过了!” 她说了半天,却都是些捕风捉影的指控,半点实证都拿不出来。 姜静姝在心中冷笑。 这个孽障,人家为何瞧不起你,你心里当真没数? 上一世,姜静姝到死才知道,沈娇寧为了攀高枝,竟买通了安国公世子身边的小廝,偷偷在他酒里下了合欢散。 事后,她又装出一副贞洁烈女的模样,哭天抢地,逼得人家不得不娶她。 而姜静姝这个做母亲的,却听信了沈娇寧的谎话,以为安国公世子是在诗会上对她一见钟情,这才上门求亲。 不仅如此,姜静姝还傻乎乎地以为女儿好福气,几乎掏空了自己的体己,给沈娇寧备了六万两的嫁妆。 然而,前世也是这个时候,安国公府忍无可忍,將沈娇寧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全抖了出来。 为著此事,承恩侯府顏面扫地,大女儿被婆家苛责,小女儿被连累,在宫中更是举步维艰。 最后,还是姜静姝这张老脸豁出去了,亲自登门赔罪,又送上万两白银,才勉强保住了沈娇寧的位子。 可沈娇寧呢?姜静姝病死的时候,沈娇寧连面都没露,还在外头说承恩侯府都是废物,什么用都没有,连累的她沈娇寧在婆家抬不起头! 何其可笑,何其可悲!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被沈娇寧蒙蔽! 沈娇寧见母亲久不说话,还当她是心疼自己,立刻打蛇隨棍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 “母亲,女儿在国公府当真是寸步难行。处处都要打点,人人都要孝敬。女儿的嫁妆早就见底了,您能不能……能不能先支援女儿五千两银子应急? 有了银子傍身,女儿在国公府才能挺直腰板,不受那些人的气啊!” 五千两? 好大的口气! 姜静姝终於被气笑了。她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贪婪无度的女儿,一字一句,仿佛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沈娇寧脸上: “娇寧啊,你可知道,你那个宝贝四弟,方才欠了六千二百两的赌债?如今已经签了卖身契,去醉仙楼端盘子抵债了。” “什……什么?”沈娇寧惊得连哭都忘了。 姜静姝却不紧不慢地继续:“至於你嘛,好歹是安国公府的少夫人,总比你四弟强些。既然缺银子,何不也寻份营生?听说京中的绣坊,手巧的绣娘一月能挣二两银子。以你的身份,想必能挣得更多些。” 沈娇寧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母亲:“母亲,您……您怎能这般说话?女儿可是您最疼爱的娇寧啊!您忘了吗?小时候您总说,就算天塌下来,也要护著女儿周全的!” “我是说过。”姜静姝俯下身,凑到她耳边,一字一句道,“可我也没想到,我最疼爱的女儿,会为了高嫁,不惜给人下药,逼人就范!” 轰——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將沈娇寧劈得外焦里嫩。 她脸色煞白,嘴唇哆嗦:“母……母亲,您说什么?女儿听不懂……” “听不懂?”姜静姝直起身,冷笑,“那我就说得明白些。安国公府为何容不下你,你心里没数?你以为你那点子齷齪手段,当真能瞒天过海?!” “还有,当初为了你的体面,我给了你六万两现银做嫁妆,还有数不清的金银首饰、古玩字画。这才几年?你就败了个精光,如今还有脸回来伸手要钱?” “沈娇寧,你的脸皮,是城墙做的不成?!” 最后一句话掷地有声,將沈娇寧钉在了原地。她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不……母亲,您不能不管女儿……”她喃喃自语,还想要哭闹。 姜静姝却已经没了耐心:“李嬤嬤!” “老奴在。” “將二姑奶奶请回绣云阁小住。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踏出院门半步!” 姜静姝断不能放任沈娇寧再回国公府闹,不然事情捅开,受苦的是她另外两个女儿! “是!”李嬤嬤一挥手,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立刻上前,不由分说地架起沈娇寧就往外拖。 “母亲!您不能关著我!”沈娇寧这才慌了,拼命挣扎,“我是出嫁女!是安国公府的世子夫人!您没道理把我拘在娘家!这不合规矩!” 姜静姝头也不回,声音冷漠至极:“规矩?你做那些腌臢事的时候,可曾想过规矩二字?就凭我是你母亲,我便有权管教你。安国公府若真心疼你,自会遣人来接你。若是不来……” 她冷笑一声:“那就证明,在他们心中,你连个下人都不如。” 顿了顿,又道:“李嬤嬤,从明日起,你督促著二小姐卯时起身,抄写《女则》《女诫》《內训》,每日三千字。另外,她不是想赚钱吗,那就每日绣花一幅。完不成不许用膳。” “不要!我不要抄书!我不要做女红!”沈娇寧的哭嚎声撕心裂肺,“母亲,您怎么变成这样了?您比后娘还狠!您不是我母亲!” 可惜,任她如何哭喊,姜静姝都不曾回头看她一眼。 待人彻底拖走,萧红綾还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母亲当真是……雷厉风行。” 震惊过后,她又觉得痛快:“二妹妹仗著您的宠爱,这些年当真是无法无天。银子像流水一样地往她那里淌,再这般下去,咱们侯府都要被她掏空了!” “以前是我糊涂。”姜静姝淡淡道,忽而想起什么,“对了,我方才接到信,婉寧要同她相公一起回京述职。他们京中没有宅子,就还住在侯府。你看著把梅香苑收拾出来,那里清净,正適合他们小两口。” 萧红綾眼睛一亮:“大姐姐要回来了?太好了!她在潭州那穷乡僻壤熬了三年,总算能回京歇歇。听说姐夫这个七品县令做得极好,百姓都夸他是青天大老爷呢,这次调任,就算不能留在京城,也不会再去那么远了!” “是啊……”姜静姝唇角微勾,眼中却有忧色。 第 37章 二郎失踪!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 37章 二郎失踪! 萧红綾不知道这里面的关窍,姜静姝却洞若观火。 前世里,女婿虽政绩斐然,奈何出身寒门,不諳官场钻营之道,屡遭权贵排挤。 彼时自己重病缠身,那不孝长子沈承宗纵然袭了爵位,对胞妹夫妇却是冷眼旁观,袖手不管。 因此,这次述职之后,大女婿非但没能升迁,反倒调去了更偏远的苦寒之地。婉寧跟著他顛沛流离,吃尽了苦头。 今生却大不相同! 承恩侯府,便是他们最坚实的靠山! 待萧红綾退下,姜静姝提笔写了封密信,唤来林伯:“即刻快马加鞭送去潭州,务必亲手交到姑爷手中。” “是。” “老奴遵命。”林伯接过信笺,心中瞭然。自老夫人病癒以来,府中日日向好,眼下又要为大姑爷铺路谋官,当真是运筹帷幄,滴水不漏。 只不知远在千里之外的二少爷,此番征战凶险,又是如何了。 …… 夜幕低垂,北境狼谷,杀机四伏。 山崖两侧的峭壁如同两把出鞘的巨刃,直插云霄,將这片狭长的峡谷围成一座天然的牢笼。 谷口狭窄,仅容三骑並行,然谷內却豁然开朗,地形复杂,足可藏兵数万。 此刻,北狄主帅哈丹巴特正立於谷外山巔之上,他身披厚重狼皮大氅,一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盯著谷口方向。 看著那杆“沈”字大旗,引领著大靖军队如潮水般涌入,他唇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一群蠢货,当真以为本帅会弃了坚城,仓皇而逃么?” 他身旁副將搓著手,兴奋得浑身发抖:“大帅神机妙算!那沈承耀不过一介黄口小儿,见咱们佯装溃败,便果然中计,亲率精锐追击而来。如今他三万兵马已尽数入谷,已是我等的瓮中之鱉!” 另一名將领更是急不可耐地请命:“大帅,末將已在两侧崖壁备下万斤滚石檑木,只消您一声令下,便可將谷口彻底堵死!届时天罗地网,任他沈承耀插翅也难飞!” “莫急。”哈丹巴特眯起鹰隼般的双眸,“待他们深入谷中腹地,退无可退之时,再收网不迟。本帅要让这些南蛮子,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月色如鉤,照在他狰狞的脸庞上,平添几分森然杀意。 然而,就在北狄全军都將注意力集中在狼谷之时,谁也没有发现,一支两万人的轻骑早已趁夜色掩护,如鬼魅般绕过了狼谷,直插他们防守空虚的中军大帐! 为首之人银盔银甲,手持丈八长枪,月光下更显得英武非凡——正是本该“深陷重围”的大靖主帅,沈承耀! ……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战场纷乱,通讯阻隔,第三日,沈承耀率亲卫失踪,疑似被困狼谷的消息,才传回京城。 一时间,朝野震动,人心惶惶。 沈承宗听闻此讯,却是抑制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好!死得好!”他激动得在房中踱来踱去,眼中闪烁著难以掩饰的兴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莽夫,总算要死在了他最引以为傲的战场上!哈哈哈哈!” 苏佩兰也是多日来头一次露出真心的笑容,凑到丈夫身边,压低声音道:“夫君,如今二叔遭此横祸,这承恩侯的爵位传承,可就再无悬念了。” 她原本还在盘算著能否对老二做些手脚,奈何北境山高路远,沈承耀又是一军主帅,实在无从下手。谁能料到,竟是老二自己把自己给作死了! 沈承宗也笑了:“是啊,不过不知道陛下是如何想的……要想真把这爵位定下来,还要靠你父兄多多帮扶了。” “这个自然。” 夫妻二人相视而笑,连日来的冷战嫌隙,仿佛也在这天大的喜讯面前烟消云散。 次日早朝,金鑾殿上。 苏大学士踏出班列,躬身一拜:“启稟陛下,臣闻振威將军沈承耀率军深入险境,至今音信全无。臣以为,沈將军虽勇却有勇无谋,恐已凶多吉少。为免貽误军机,恳请陛下速派良將前往接应!” 话音刚落,其子苏伯言也出班附和:“父亲所言极是。臣还以为,老承恩侯过世多日,如今连沈家二郎也……为国尽忠,理应儘快確立世子沈承宗的袭爵之事,以慰沈家忠魂才是。” 父子二人一唱一和,名为国事,实则句句不离爵位。 龙椅之上,李景琰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一来是担忧前线战况,三万精锐生死未卜,北境战局陡然生变,让他心焦如焚。 二来他才刚提拔沈承耀,意欲將其收为心腹重將,结果转眼就出了这等变故,这不啻於狠狠打了他这个天子的脸面! 更可恨的是,苏家父子竟敢在朝堂之上如此迫不及待,当真以为他李景琰是瞎子不成? “此事重大,容朕深思熟虑!”他烦躁地一甩龙袖,冷声下令,“退朝!” 苏家父子面面相覷,没想到皇帝竟是这般反应。 总管太监王全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后,一路出了大殿,才敢低声请示:“陛下,今夜……可还是去华嬪娘娘的瑶华宫?” 李景琰脚步一顿。沈令仪是沈承耀的亲妹妹,如今大概是心急如焚,自己过去,恐怕只会相看生厌。 至於苏嬪……朝堂上,苏家这对父子咄咄逼人,著实可厌。反观林尚书,今日在殿上倒还算安分。 他心中微动,对这懂得进退的林家生出几分安抚之意,遂冷声道:“不必了。摆驾凤梧宫,去林贵人那儿。” 然而,还未刚踏进凤梧宫的殿门,便听见內殿传来一阵喧闹。 “贵人饶命!臣妾、臣妾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一道冷淡的声音响起,正是林疏影,“陶常在,本宫念你初入宫闈,多番提点,你却如此不长进!將来若是这般毛手毛脚地伺候陛下,岂不是要衝撞了圣驾?来人,给本宫掌嘴!让她好好长长记性!” 陶常在? 李景琰一时没想起这是何人,但既已入宫,便是他的女人。他平生最厌恶的,便是后宫之中这等明目张胆的仗势欺凌。 “住手。”他沉著脸走进內殿。 只见一个生面孔的年轻女子正跪在地上。她生得眉眼清秀,带著几分小家碧玉的怯意,此刻正泪盈於睫,楚楚可怜,左边脸颊上已经印上了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第38章 林氏吃瘪!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38章 林氏吃瘪! 林疏影见皇帝驾到,也是大为惊讶,连忙起身盈盈下拜: “臣妾参见陛下。让陛下见笑了,只是这陶常在实在手脚笨拙,为臣妾奉茶时竟然失手,污了臣妾刚换的裙衫,臣妾不过是想教教她宫里的规矩,免得日后衝撞了圣驾,还请陛下见谅。” 然而,李景琰扫了眼地上的茶渍水痕,又看看陶静云通红肿胀的脸颊,心中顿时没了兴致。 他提拔林氏,看中的是林尚书的识大体,却不想他教出的女儿竟是这般小家子气,毫无半分世家贵女的风范。 “一条裙子罢了,你回头让尚宫局多送来几件便是,何必这般大惊小怪,成何体统。” 李景琰声线冷清,却透著淡淡的疏离,“至於……陶常在,你先下去吧。” 陶静云如蒙大赦,磕了个头,忙不迭地低头退下。 “陛下……”林疏影见李景琰脸色不虞,心知不妙,连忙上前挽住他的手臂,放软了声音撒娇,“臣妾知错了,您別生气。臣妾给您新备了上好的龙井,您尝尝?” “不必了。”李景琰甩开她的手,神色愈发冷淡,“朕还有政务要处理,先回了。” “陛下!” 任凭林疏影在身后如何呼唤,李景琰却是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留下她一人气得在原地直跺脚。 待皇帝的背影彻底消失,林疏影那张美貌的脸庞瞬间阴沉下来,咬牙切齿道:“贱人!都是那个贱人坏了本宫的好事!来人,把陶静云给本宫关进柴房,不许给她吃晚饭!” 陶静云才回到自己的侧殿,还没来得及坐下,就被几个太监宫女拖了出来,心中难免委屈绝望。 自从与林疏影同住凤梧宫,这般的折磨便日日上演。 她不由得又想起那日在选秀殿外,为她解围的华嬪娘娘…… 她多想去求求华嬪娘娘帮帮她,可是,听说华嬪的兄长如今正生死未卜,自己若再去叨扰,岂不是给她添乱? 思及此,陶静云只能生生忍住,將所有苦楚和泪水,都咽回了肚子里。 …… 瑶华宫也早早得到了沈承耀失踪的消息。 春禾急得直抹泪,愤愤不平道:“娘娘!陛下也太薄情了!二爷如今在北境生死未卜,他不来抚慰您便也罢了,竟还转身去了旁人宫里!这……这简直是往您心上捅刀子啊!” 沈令仪静静坐在窗边,手中摩挲著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那是当年二哥从边关带回来的,说是保平安的。 闻言,她只是淡然摇头,语调平静如水:“春禾,慎言。” 她何曾没有对李景琰动过心?可经了母亲那番醍醐灌顶的教导,她对帝王那点虚无縹緲的恩宠,早已没了不切实际的痴念,现在心里想著的都是二哥的安危。 过了一会儿,专在宫中各处打听消息小太监来福匆匆进来稟报:“华嬪娘娘,陛下已回正极殿歇息了。听说从凤梧宫出来时,脸色很是难看呢。” 春禾闻言立刻来了精神,拍手道:“我就说嘛!陛下心里还是装著咱们娘娘的,不然怎会……” 沈令仪却只是抬眸,平静地问来福:“是吗?既然都去了,陛下又怎么会从凤梧宫出来?” 来福犹豫了一下,小声道:“听说是……是林贵人当著陛下的面责罚陶常在,陛下看不过眼,这才……” 竟然不是为了自家娘娘!春禾的脸瞬间耷拉下来。 沈令仪挥手让来福退下,语重心长地对春禾道:“以后动动脑子再说话,莫要再自作多情了。帝王心思,岂是你我能妄自揣测的?” 春禾委屈巴巴地嘟囔:“可是娘娘,陛下从前还是太子的时候,对您是极好的呀。怎么您一进了宫,反倒疏远了呢?” 沈令仪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自嘲的微光,轻声道: “从前是从前,如今是如今。从前他待我好,或许也有几分是因二哥手握兵权,又驍勇善战。如今二哥……他自然不必再费心了。” 她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喃喃道:“恩宠什么的,倒也不必多求,我只盼二哥,一切平安便好……” 就在当天夜里,姜静姝借著太后恩旨,悄然入宫,直奔瑶华宫。 “母亲!”沈令仪见到母亲,心中的担忧终於按捺不住,声音里带著哭腔,“二哥他……” “放心。”姜静姝温和地拍拍女儿的手,神色篤定,“你二哥不会有事的。” 沈令仪疑惑:“母亲何以如此肯定?” 姜静姝只是神秘一笑:“吉人自有天相。” 若是说沈承耀在別处遇险,尚有几分可能,可这狼谷,她可是特意提点过他的。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女儿一眼,“况且,这对你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沈令仪若有所思:“母亲是说……我正好避避风头?” “是。”姜静姝欣慰地点头,“木秀於林,风必摧之。你二哥这些年军功太盛,难免遭人嫉恨。此番『失踪』,正好让那些宵小以为大局已定,放鬆戒备。你在这深宫之中,也是一样。” 沈令仪冰雪聪明,立刻领会了母亲的意思,深深点头。 此后几日,她果然闭门不出,只一心一意去慈寧宫伺候太后。 太后见她兄长遭此大难,她却不怨不艾,依旧沉静稳重,心中愈发讚许。 张姑姑更是私下对她道:“娘娘这般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心性,在这后宫之中,才是最难得的。” 沈令仪也只是谦恭一笑,不骄不躁。 这日,沈令仪从慈寧宫请安归来,没走几步便遇见了林疏影,身后跟著形容憔悴的陶静云。 林疏影一身华丽的妃色宫装,头戴金丝凤釵,珠翠满头,骄矜之色溢於言表。 反观陶静云,面色蜡黄,身穿素色宫裙,洗得有些发白,低著头,眼神躲闪,仿佛一只受惊的雏鸟。 “华嬪娘娘安。”林疏影不情不愿地行了个礼。 沈令仪点了点头,隨即目光转向陶静云,温和道:“陶妹妹气色不佳,可是身体不適?” 陶静云刚要开口,却对上林疏影警告的眼神,她身子一颤,只能怯怯地摇头:“多谢华嬪姐姐关心,我……我很好。” 第 39章 恼羞成怒!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 39章 恼羞成怒! 宫道上北风刺骨,沈令仪一眼便瞧见陶静云那双冻得青紫的縴手,眸色不禁微沉。 陶静云身上的那件月白棉衣,明显是从宫外带来的旧物,不仅款式陈旧,连袖口都磨得起了毛边,哪里挡得住这寒天腊月? 按理说,前几日尚宫局才给各宫小主都送了新制的棉衣御寒。 那陶静云的那一份去了何处,不言自明。这宫里捧高踩低的腌臢事,真是无一日停歇。 沈令仪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径直取过自己的鎏金手炉,亲手递到陶静云怀中,声音温润却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威仪: “天寒地冻的,妹妹怎么连个手炉也未带?到底是凤梧宫的奴才懈怠了,还是……有人觉得,这宫里的份例,也是可以轻易贪墨的?” “姐姐,我……”陶静云双手捧著那温热的手炉,暖意瞬间自掌心传遍四肢百骸,可更令她动容的,是华嬪这份雪中送炭的情意。 林疏影身后是林尚书家,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可华嬪却偏偏还愿意维护她。 她不由眼圈儿一红,几欲落泪,哽咽道:“多谢华嬪姐姐恩垂怜……” “呵,虚情假意!”林疏影在一边看著,心中愈发恼火。 她堂堂吏部尚书的掌上明珠,入宫便封了贵人,偏这陶静云一个七品芝麻官的女儿,也配与她同住凤梧宫?她蹉跎她几日,教她学点规矩,又如何了?! 更可恨的是沈令仪,一个兄长在战场上生死未卜的丧家之犬,竟还有閒心在此处悲天悯人,收买人心!真是虚偽至极! 她冷哼一声,正欲再讥讽几句,却听远处传来宫人清脆的唱喝声: “贤妃娘娘驾到——!” 眾人闻声,连忙敛衽肃立,侧身行礼。 只见贤妃在一眾宫女太监的簇拥下缓步而来,今日她穿了一袭石青色鸞鸟翟纹宫装,头戴金累丝嵌珠凤簪,步履款款,仪態万方。 身后一名小宫女,正小心翼翼地捧著一盆兰花。 那花叶修长如剑,叶缘仿佛用金粉勾勒,花瓣却莹白如雪,蕊心一点嫣红,姿態清雅绝尘,一看便知是价值连城的稀世名品。 “都起来吧。”贤妃淡淡道,目光在几人身上一扫而过。 眾人起身后,各自见礼问安,便准备散了。 林疏影却忽然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就在与陶静云擦身而过的瞬间,她佯装整理裙摆,暗中伸出绣鞋尖,不著痕跡地勾住了陶静云的脚踝。 “啊!” 陶静云本就冻得手脚僵硬,反应慢了半拍,这一下猝不及防,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朝前扑去,正好撞向了那位捧花的小宫女! “小心!”沈令仪眼疾手快,立刻伸手去扶,奈何距离太远,终究慢了一步。 只听“砰”的一声脆响,那盆珍贵的兰花,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青花瓷盆碎成数块,黑色的泥土洒了一地,金边花瓣散落得到处都是,场面一片狼藉。 “奴,奴婢罪该万死!” “天吶,这,这可如何是好……” 宫人们的惊呼声此起彼伏,个个面露惊恐之色,一时不知道如何反应。 林疏影则抢先跳了出来,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尖声道:“陶常在!你怎生如此毛手毛脚?这可是兰中极品金镶玉,三年才开一次花,珍贵无比!定是贤妃娘娘的心爱之物,就这样毁在你手里了!” 陶静云跌坐在冰冷的地上,手心被碎瓷片划开数道血口,鲜血淋漓。 她却浑然不觉疼痛,一张脸煞白如纸,连忙挣扎著跪倒在地,对著贤妃拼命叩首:“贤妃娘娘饶命!臣妾不是故意的!求贤妃娘娘宽恕!” 贤妃向来贤名在外,但望著满地狼藉,不由柳眉紧蹙,语气微冷: “陶常在,若只是本宫的花草也就罢了。可这盆『金镶玉』,是本宫费尽心力从江南寻来,预备著敬献给太后娘娘清心赏玩的。如今被你毁了,你叫本宫如何向太后交代?” 前些日子,苏月薇在慈寧宫动手脚一事,虽被皇帝压下秘而不宣,但贤妃这等七窍玲瓏心的人岂会不知? 她眼见太后宫中那些名贵花草一夜之间尽数被换掉,便知太后心有余悸。此番寻来这盆寓意“金玉高洁”的兰花,正是要投其所好,以表忠心,哪知一番苦心竟毁於一旦! 此话一出,陶静云更是面如死灰。事关太后,这罪名可就天大了! 林疏影见状心中狂喜,得意地瞥了沈令仪一眼,隨即抱著手臂,故作公允地进言道: “娘娘,依臣妾看,陶常在行事如此冒失,实在有辱宫闈体面。不如稟明太后,將她逐出……” “且慢。”话音未落,一道清冷的声音淡淡打断了她。 沈令仪款步上前,对著贤妃端然一礼,柔声道:“娘娘,这地上冰冷刺骨,陶妹妹瞧著已是受了惊嚇,不如先让她起来回话,免得寒气入体,伤了身子。娘娘仁善,想必也不愿见她如此。” 贤妃皱了皱眉,显然是颇为不悦,但念及华嬪背后有太后撑腰,终究还是点了点头:“也罢。” 沈令仪这才俯身扶起陶静云,取出锦帕为她包扎伤口,柔声细语道:“陶妹妹莫怕,先把伤口处理了再说。” 这一番体贴入微的关怀,却是无形中將贤妃架了起来! 华嬪如此作態,她堂堂妃位,若再为一盆花穷追猛打,岂非刻薄寡恩,有失风度? 贤妃脸色变了又变,心中暗自懊恼,正琢磨著如何找个台阶下,沈令仪已转过身来,不疾不徐地开了口。 “贤妃娘娘明鑑,方才事发突然,臣妾站得近,瞧得真切,陶妹妹並非自己不慎,倒像是……被人结结实实地绊了一下,这才失足撞了上去。” 第40章 借势压人!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40章 借势压人! 贤妃挑眉:“哦?此话怎讲?” 沈令仪不急不缓,指了指地面:“娘娘请看,这雪地上留下的足印深浅不一,若是细细查验,自然能还原当时的情况。” 她声音虽不高,却字字清晰,同时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林疏影方才站立的位置。 贤妃上前细看,果然看出了几分端倪,然而还不及开口,就被一声尖叫打断了。 “你……你们胡说八道!” 林疏影的脸“唰”地一下白了,“你们诬赖我!谁绊她了?分明是这个笨蹄子自己毛手毛脚,站都站不稳!” 沈令仪根本不与她爭辩,只是將目光转向跟在贤妃身后的掌事姑姑:“刘姑姑方才站在侧后方,想必看得最是分明。” 那刘姑姑在宫中歷练多年,最是个眼明心亮的。她立刻上前一步,躬身道:“回娘娘话,老奴確实瞧见……林贵人的脚似乎动了一下。” 林疏影脸色瞬间惨白如鬼:“你……你和她串通一气,血口喷人!” 贤妃冷冷地剜了林疏影一眼,心中已然明镜似的。她早就听说这位林贵人仗著家世在凤梧宫內作威作福,没想到竟敢在自己面前耍这等阴毒手段! 只是,林尚书乃是前朝重臣,如今又是皇帝倚仗之人,自己也不好把人得罪得太死。 大號这口气,憋在心里著实难受! 就在气氛僵持之际,沈令仪再次开口,她莞尔一笑,那笑容清浅,却透著淡淡的冷意:“娘娘,依臣妾浅见,既然花已碎了,再纠缠谁是谁非也无济於事。 臣妾宫中恰好养了一盆『春日繁星』,虽不及娘娘这盆名贵,却也清雅可人,不如就以贤妃娘娘的名义献给太后娘娘,聊表一片孝心。” 她稍稍一顿,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林疏影和陶静云身上: “只是,这稀世名品平白毁了,终究是桩憾事,也总得有个说法。臣妾倒有个主意。西苑的暖房里正在培育新一批奇花异草,不如就让林妹妹和陶妹妹同去养护花草三个月,算是將功补过。 三个月后恰逢太后寿辰,两位妹妹若是能亲手培育出绝品佳卉,一同献上,岂不比任何礼物都更能彰显孝心?娘娘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这主意看似公允,实则字字诛心! 让金尊玉贵的吏部尚书千金,去干那些花匠杂役的粗活? 还是跟她最瞧不起的陶静云一起?这简直是当眾剥了她的脸皮,比掌摑罚跪还要羞辱百倍! 贤妃眼中瞬间迸出一丝激赏。这华嬪,果然是个玲瓏剔透的人物! 她本就因林疏影的跋扈而积怨甚深,此计既替自己出了恶气,又不必让她亲自出面得罪林家,简直是天衣无缝! 她当即頷首:“华嬪此言甚是有理。林贵人,陶常在,你二人可心服口服?” 陶静云再次跪倒,忙不迭地连连点头:“臣妾万分愿意!” 林疏影气得花枝乱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也只得屈辱地跪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臣妾……遵命。” 她浑身都在颤抖,却一个字也无法反驳。因为沈令仪的理由无懈可击! 为太后寿辰赔罪。她若敢说个“不”字,便是公然对太后不敬,这罪名她担不起! “甚好。”贤妃满意頷首,“刘姑姑,你亲自监督。若三个月后,她二人养不出像样的花来,今日的帐,本宫还要再跟她们算!” 待贤妃仪仗走远,沈令仪便立刻扶起陶静云,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道: “妹妹且放宽心。不过是去侍弄花草,正好落得个清净。记住,人必先自重,而后人重之。若再有人欺你,你便想著,这宫里,不是你一个人。” 陶静云眼中盈满泪光,重重点头:“臣妾铭记姐姐的教诲,此生不忘。” 沈令仪又温言安抚了几句,才翩然离去,自始至终,却连看都不看林疏影一眼。 林疏影只能恨恨凝望她的背影,隨即被刘姑姑“请”到了西苑。 这里偏僻荒凉,几间低矮的暖房里堆满了花盆、泥土和各种工具,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潮湿的泥土腥气,与前面金碧辉煌的宫殿恍若两个世界。 刘姑姑板著脸,公事公办地交代:“两位小主,请吧。西苑的活计繁重,每日辰时便要起身,浇水、施肥、锄草、捉虫,一样都不能少。膳食自有两位的宫中送来,每日晚间,老奴会亲自查验,若是不合格,二位便不能回凤梧宫歇息。” 林疏影越听越气,死死瞪著陶静云,那眼神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剥: “都是你这贱人!若不是你,本贵人何至於受此奇耻大辱!这些活,你一个人全乾了!本贵人金枝玉叶,自然不做这等下等人的脏活?” 她一口一个贱人,下等人,听得陶静云不由握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刚刚包扎好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却让她的头脑越发清晰。 她想起了沈令仪临走前的话——“人必先自重,而后人重之”。 是啊,若是今日退了这一步,那往后这三个月……不,是从今以后,她便永无寧日,只会沦为林疏影的奴婢! 她深吸一口气,竟破天荒地没有退缩,反而转向刘姑姑:“姑姑,贤妃娘娘的意思,是命我与林贵人二人共同来伺候这些花草……” “你?!”林疏影眼睛瞬间瞪圆,仿佛不认识般看著她。 这向来任打任骂、连大气都不敢喘的陶静云,今日竟也敢借著贤妃的势来压她了? 刘姑姑正欲开口,林疏影已是厉声喝道:“放肆!怎么?你还想去贤妃娘娘那儿告本贵人的状不成?刘姑姑,你可要想清楚,本贵人的父亲是吏部尚书,得罪了我林家,你外面娘家可还有好日子过?” 刘姑姑眉头一皱,正陷入两难,却见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打著千儿道:“姑姑,贤妃娘娘殿里的一件孔雀羽大氅寻不著了,传您立刻回去寻呢。” 刘姑姑心中一动,立刻会意,这是娘娘在提点她,莫要蹚浑水,也莫要真把林家得罪死了。她当即道:“哎哟,这可了不得。老奴去去就回,两位小主暂且自便。” 说罢,竟然脚底抹油般溜了。 她一走,林疏影愈发囂张,双手叉腰:“看见没有?贤妃不也得买我林家的面子,你还不快滚去干活!今日若是干不完,连累了本贵人回宫休息,看我怎么撕了你的皮!”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陶静云这次却没有退缩,反而挺直了脊背,定定地看著她。 第 41章 帝王试探!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 41章 帝王试探! 寒风乍起,颳得人脸疼。 陶静云本就清瘦的身影,在风中更显单薄,她的脸色苍白,可是那双眼睛却倔强地亮著,不肯熄灭。 “林贵人若是不愿动手,大可回凤梧宫歇息。 只是,待到贤妃娘娘问起时,臣妾也只好实话实说,您嫌这西苑的活计脏了您的金尊玉贵,不愿为太后娘娘尽孝心。 想来……连贤妃娘娘亲自下的令您也是全然不放在心上的。” 陶静云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再无往日那般怯懦颤抖。 “你……你竟敢威胁我?”林疏影气得嘴唇发抖,一张俏脸涨得通红,“区区一个常在,也敢在本贵人面前放肆!” “臣妾岂敢威胁贵人。”陶静云抿了抿唇,声音有些发颤,却还是坚持说了下去: “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贤妃娘娘明察秋毫,想必定会问个清楚,届时林贵人是何心思,自然一清二白。” “你!”林疏影死死瞪著她,心中莫名涌起一阵慌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个陶静云,怎么忽然像变了个人似的?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样,竟让她想起了一个人——沈令仪! 一想到那个该死的华嬪,林疏影心头的火气更盛。都是沈令仪,若不是她在慈寧宫前多管閒事,陶静云怎敢如此放肆? 知道今日討不到好,林疏影只能恨恨地夺过宫人手里的小锄头,满心不甘地朝著那冻得邦邦硬的土地刨去。 她一边使劲,一边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该死的贱人……等本小主出去了,非扒了你的皮……” 骂得正起劲,一锄头下去,带起一块泥土,不偏不倚正砸在自己嘴边,灌了她一嘴的沙。 “噗——呸呸呸!”林疏影狼狈地吐著土,灰头土脸,哪还有半分尚书千金的体面。 陶静云抿了抿唇,淡声道:“贵人还是少开口为妙,免得风大,闪了舌头,又吃了满嘴的泥。” “呵!”林疏影又羞又怒,却不敢再多言,只能憋著一肚子气,灰头土脸地干活。 另一边,瑶华宫內。 沈令仪回到殿中,便立刻吩咐春禾:“去,將那瓶顶好的金疮药取来,再寻一件我未上过身的银狐毛斗篷,配上些易克化的糕点和驱寒的薑茶。 待到入夜后,你亲自走一趟,悄悄送去给陶常在。记住了,此事万不可让第三人知晓。” “是,娘娘!”春禾脆生生应下,脸上带著与有荣焉的骄傲,忍不住道,“娘娘这般雪中送炭,陶常在日后必定对您感恩戴德,唯您马首是瞻了!” 沈令仪摇了摇头,眸光深远:“我不是要她为我做什么。只是那林疏影行事太过,看不惯罢了。” 说著,踱到窗前,望著远处的宫墙,若有所思。 她现在虽有嬪位,却因兄长之事正被陛下冷落,在宫中如履薄冰。 若要真正帮到陶静云,恐怕……还得从太后那边想法子。 三个月后的太后寿辰,也许,就是个好时机。 正思索间,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喝:“皇上驾到——” 李景琰一身玄色龙纹常服,挟著一身凛冽的寒气,大步流星地踏入殿內。 与前几日的冷淡疏离不同,他俊朗的脸上竟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和笑意,如春风化雪,温润了几分。 他……已经许久未曾踏足瑶华宫了。今日这般姿態,莫非是北境的战事,有了转机? 沈令仪心念电转,面上却波澜不惊,盈盈起身,敛衽一福:“臣妾恭迎陛下。” “爱妃平身,不必多礼。” 果然,李景琰挥手令一眾宫人退下,径直走到沈令仪身边,温热的大手自然地扶起她,浅笑道,“朕听说,今日在慈寧宫前,你可是大出风头? 沈令仪心头一颤,知他这是明知故问,面上却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娇羞,顺著他的搀扶起身,软声道: “陛下儘是拿臣妾取笑,不过是些女儿家的小打小闹,哪里值得一提。贤妃娘娘早已处置妥当了,哪里轮得到臣妾一个小小嬪位出什么风头。” 说著,亲手为他奉上了一杯刚沏好的热茶。 “是么?”李景琰接过茶盏,呷了一口,黑眸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可朕怎么听说,你为了一个区区常在,將林尚书的千金给得罪了个彻底?他可是你大哥的直属上官,你这么做,不怕招来是非么?” “……陛下可是在责怪臣妾多管閒事?”沈令仪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声音闷闷的,带著几分委屈,“臣妾只是就事论事。林贵人若是心中坦荡,又何来得罪一说?” 这副小女儿家受了委屈的娇憨模样,看得李景琰心头一软。 他盯著她看了片刻,心中已有计较。 今早他收到密报,沈承耀不仅早已脱险,更是率一支奇兵绕到了北狄后方,恐有惊天大功。 若这一功当真成了,这承恩侯府的爵位,怕是非落在这个二郎头上不可。届时,自己这位青梅竹马的华嬪,分量可就更重了些。 只是,他依旧拿不准,她到底是心向娘家,还是全心向著自己这个夫君? 眼前的这副娇嗔薄怒,究竟是天性使然,还是……又一场戏? 李景琰心中念头百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忽然,他轻嘆了口气:“令仪,朕有件事要告诉你,是关於北境的战事。” 来了! 沈令仪神色一紧,心臟也提到了嗓子眼,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陛下请讲……可是臣妾的二哥,他……他有了什么不测?” 李景琰看著她紧张的模样,重重地嘆了口气,语气沉痛: “令仪,北境战况……著实不容乐观。你二哥虽未寻得尸首,但三万精锐深陷狼谷,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沈令仪的脸,瞬间一寸一寸地白了下去,血色尽褪。 李景琰的脸色越发沉痛:“纵然……他侥倖能够生还,可如此大败,朝廷的雷霆问责也在所难免。届时,朕恐怕也很难徇私!” 他一边说著,一边紧紧盯著沈令仪的眼睛,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按理说,听闻兄长有难,她必然会慌乱求情才是。 果然,沈令仪脸上闪过惊慌无措,一双美目中迅速蓄满了泪水,身子摇摇欲坠,一脸乞求地看著他,欲言又止。 李景琰心底划过一丝失望,脸上却笑得越发温和,正要开口安慰,却见沈令仪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忽然起身,直直地跪在了他的脚边。 “令仪,你这是做什么!” 第42章 盖世奇功!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42章 盖世奇功! 李景琰心头一跳,俯身去扶沈令仪。 “景琰哥哥……你听我说。”沈令仪却执著躲开他的手,泪如雨下,满脸悲切: “臣妾日夜忧心兄长,却未曾想他竟真的辜负陛下信重,犯下这等滔天大错!臣妾……臣妾实在无顏再见景琰哥哥!求陛下恩准,放令仪出宫,去家庙为尼,从此青灯古佛,日夜为陛下、为大靖祈福,为兄长赎罪!” 李景琰怔住了。 他和沈令仪年幼相识,和沈承耀也认识得很早。 少年之时,他也常常与沈家那个憨直的二郎纵马山野,快意江湖。 虽是君臣,到底也算有几分少年情谊。如今为了试探沈令仪,竟拿他的生死做筏子…… 自己好像……確实过分了些。 “罢了罢了。” 李景琰面色微松,將沈令仪从地上扶起:“瞧你,说得什么傻话。有你在,朕……到底是会护著他的。你也別再说什么出家之类的话来戳朕的心窝子。” 沈令仪顺势伏在他肩头,哭得梨花带雨,哽咽著:“谢谢景琰哥哥……令仪就知道,你最好了……” 眼睛里却是一片清冷如霜。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多疑,自负,掌控欲强。再加上母亲早已点明其中关窍,她几乎可以断定,二哥不仅无过,反而有大功! 她替二哥高兴,可高兴之余,却又难言的悲切。 帝王之爱,凉薄至此。 然而,李景琰却很享受怀中人儿的哭泣和依恋。 作为帝王,他要的女人,从来都不是能与他议政的伙伴,而是一朵能解他烦忧的解语花! 沈令仪这番“以夫为纲”的小女儿姿態,完全戳中了他最受用的心思! “乖,別哭了。”李景琰轻拍她的后背,忽然高声道:“王全!” 总管太监王全应声而入。 “去,將库房里那对西域刚进贡的血玉手鐲,给华嬪送来!” 此令一出,不仅沈令仪,就连王全都惊得睁大了眼睛。那对血玉手鐲通体血红,温润剔透,是今年所有贡品中的魁首,没想到陛下竟直接赏给了华嬪! 很快,手鐲被呈上。 李景琰亲自执起沈令仪的手,將那对价值连城的鐲子为她戴上,红玉衬著雪肤,愈发显得皓腕凝脂,娇艷欲滴。 “今晚,朕就歇在瑶华宫了。”李景琰一把將沈令仪打横抱起,隨即低头在她耳边轻笑,“瞧这小脸哭的,跟小花猫似的,再哭,朕可就要心疼了。” 皇帝再度留宿瑶华宫的消息,如同一阵风,迅速传遍了后宫。 长春宫里,苏月薇听闻消息,失手打碎了心爱的汝窑茶盏,气得抚著肚子大口喘气:“贱人!明明已经失宠了,怎么会……” 她咬牙切齿,隨即又安慰自己:“不怕,我肚子里有龙胎,她沈令仪算什么东西,等本宫诞下皇子,看谁还敢在本宫面前猖狂!” 凤梧宫里,林疏影正让宫女为她按著酸痛的腰。 忽然听到宫人稟告此事,她顿时气得脸色骤变,猛地將宫女推开,尖叫道:“都给本贵人滚出去!一群没用的东西!” 而瑶华宫內,却是另一番温情脉脉的光景。李景琰轻吻了吻沈令仪哭得红肿的眼眸,柔声道:“朕的令仪最是善良,连一个小小常在都愿意倾心护著,朕如何能不疼你?” …… 一夜过去,有人欢喜有人愁。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宫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瑶华宫內,李景琰刚刚起身,王全便连滚带爬地进来传讯,声音激动得发颤:“陛下!北境八百里加急!” 李景琰猛地转过身来,眼中精光闪烁,急切道:“人在何处?速速让他过来……不,早朝宣他上殿!朕要亲自听报!” “是!” 李景琰压下心头的狂喜,转过身,见沈令仪正神色不安地望著他,便顺势安抚道:“令仪,你放心,朕的承诺,隨时有效。” “臣妾知道。”沈令仪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柔声道:“陛下快去吧,国事要紧。只是万望陛下保重龙体,臣妾……臣妾中午做了汤羹,再去看您可好?” 李景琰本想拒绝,但见她一脸关切,想了想,还是点头应允。 大局已定,眼下沈承耀是最大的功臣,自己理当安抚好华嬪。 待到那明黄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外,沈令仪脸上的温顺笑容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寒霜。 “来人,”她冷冷开口,“备水,本宫要沐浴,还有,把床褥换了。” 春禾忙道:“小主,昨日才刚换过的床褥,不如……” “脏了,全部换了。”沈令仪眼中划过一丝厌恶。 金鑾殿上。 苏伯言正唾沫横飞,极力劝諫:“……沈家二郎为国捐躯,臣等亦是心痛。但家不可一日无主,承恩侯府不可后继无人,还请陛下降旨,早日册立新侯,以安人心!” 沈家大郎沈承宗站在一边,长袖掩面,假意推辞:“不可,父亲刚刚过身,如今二郎也……臣恐家中母亲担忧,怎可在此时承袭爵位?”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高亢的通报声:“报——!北境八百里加急军报——!” 一个风尘僕僕的传令兵被带上殿来,跪地高举军报。 李景琰沉声道:“平身!当庭宣读!” “遵旨!”传令兵颤抖著展开奏报,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喊道: “启奏陛下!振威將军沈承耀,於狼谷將计就计,以身为饵,诱敌深入,反向包抄!以一万轻骑奇袭北狄中军大帐,阵斩北狄王弟哈丹,大破敌军五万!缴获牛羊粮草无数!我大靖王师已反攻至北狄王庭克烈城下!北境大捷——!” “北境大捷——!!” 尾音还在大殿的樑柱间迴响,满朝文武,瞬间鸦雀无声。 李景琰“霍”地从龙椅上站起,龙顏大悦,当眾抚掌大讚:“好!好一个沈承耀!有勇有谋,真乃我大靖的国之柱石!” 群臣纷纷附和,唯有苏伯言和沈承宗脸色苍白。 他们刚才还在说“二郎战死,承恩侯府后继无人”……可现在呢?沈承耀不仅生还,还立下盖世奇功! 更可怕的是,李景琰似乎也想起了此事,忽然收了笑容,目光如剑般扫了过来。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帝王独有的威压: “苏爱卿,你方才说,要朕册立新侯?” “……” “那现在,你再来说说,沈家二郎立下此等盖世奇功,朕,又该如何赏啊?” 第43 章 低贱差事!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43 章 低贱差事! 李景琰冷颼颼的质问,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苏伯言心头。 苏伯言浑身一颤,再无方才的清高自持,冷汗直流,伏地叩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臣……臣有罪!臣坐井观天,妄议军国,致使圣听蒙尘!臣……罪该万死,请陛下恕罪!” 一旁的苏大学士也是面如死灰。他嘴唇翕动,喉头滚动数次,想为爱子求情,却在接触到皇帝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眸时,將所有话都生生咽了回去。 最终,也只能轻嘆一声,与儿子一同跪伏於地。 圣心已决,天威难测。此刻多说一句,只会引火烧身,將整个苏家都拖入万劫不復! 李景琰垂眸,看著脚下烂泥似的苏伯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 这就是自詡风骨、满腹经纶的翰林编修?不过是个眼高於顶的蠢物罢了! “苏编修前日言之凿凿,声称沈將军有勇无谋,必陷三军於绝地。如今看来,苏编修这双慧眼,竟连沙场上一个火头军都不如!” 李景琰的声音平缓,却字字如刀,精准地剜在苏家父子的心上。 满朝文武,亦是垂首屏息。 谁都听得出来,皇帝这是动了真怒,方才的捷报有多令人振奋,此刻对苏家的不喜就有多深重。 “罢了,许是翰林院確实太过清閒,才让你有空在此饶舌鼓譟,妄议军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传朕旨意,翰林院编修苏伯言,言行不端,德不配位,著即调任御林苑草料场,任监丞一职,即日赴任,不得有误!” 草料场监丞! 这五个字如晴天霹雳,轰然炸响,震得苏伯言眼前一黑,神魂俱散。 草料场是何等地方! 那是专为皇家马匹管理草料、清扫马厩的苦役之地!又脏又臭,是连宫中最下等的杂役都避之不及! 想他一个出身清贵、前途无量的天子门生,一朝贬去做这等贱役,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要令他痛苦百倍! 只是想想,苏伯言便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竟当场昏死过去。 “来人。”李景琰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语气淡漠得仿佛在处置一件碍眼的杂物: “將这位苏监丞抬下去,著他明日一早,准时去草料场报到。若敢拖延……斩立决。” “是!”立刻有禁军上前,將瘫软如泥的苏伯言叉著双臂,毫无尊严地拖拽出殿。 苏大学士眼睁睁看著爱子被如此践踏,一张老脸惨白如纸,却只能死死跪在原地,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而他身旁的沈承宗,更是如坠冰窟,浑身僵硬,脑中一片空白。 完了……全完了。 老二立下这等不世之功,苏家这座靠山眼看却要倾倒,他那个本就岌岌可危的爵位……还能保得住吗? …… 午后,正极殿內。 沈令仪提著一个精致的紫檀木食盒款款而来,却被总管太监王全恭敬而为难地拦在殿前。 “华嬪娘娘,这……这不合规矩啊。” 正极殿乃是皇帝的寢宫,除太后之外,任何嬪妃都不得擅入,这是宫中铁律。 沈令仪微微一怔,却並未著恼,只是展顏一笑,声音温婉如春风:“王公公,今日晨间陛下不是答应让我来陪用膳的吗?当时您也在旁边呢。” “哦,是奴才疏忽了。”王全微微一愣,正准备进去通报,殿內却传来了李景琰愉悦的声音:“是令仪来了?让她进来。” 王全如蒙大赦,连忙躬身让路。 沈令仪缓缓入內,进门便看到李景琰正临窗而立,嘴角噙著一抹难得的笑意。 正午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欞洒在他身上,竟让这位向来威严的帝王多了几分温和。 “景琰哥哥!”沈令仪轻声唤道,將几样精致小菜摆在案上,脸上却带著几分羞恼,“说好让令仪来陪您用膳,却忘了吩咐放行!害得令仪差点被拦在门外。” “好好好,都是朕的疏忽。”温香软玉在怀,又是大功臣的胞妹,李景琰近日来的烦闷一扫而空。 他拉著沈令仪在榻边坐下,夹了一筷子晶莹剔透的蜜汁藕片送入她口中,赞道:“味道不错。” “好吧,令仪勉强原谅你啦。”沈令仪这才展顏一笑,隨即又蹙起秀眉,关切地道: “景琰哥哥日理万机,也要顾惜龙体,按时用膳才好。这些都是些开胃的小菜,都是我特意给景琰哥哥做的,你一定要多吃点。” 这般体贴入微的关怀,让李景琰心中熨帖不已。 他想了想,忽然开口:“今早北境传来的捷报,与你有几分关联。你二哥沈承耀此前早已脱困,且立下大功,阵斩敌酋,生擒北狄储君,朕心甚慰。” “真的吗?”沈令仪双眸瞬间亮起,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二哥他……他没事!太好了!他平安无事就好!” 那份纯真的欣喜模样,不掺一丝杂质。 李景琰微微一笑,夹了一筷子水晶餚肉放入她碗中,语气看似隨意地道: “你二哥立下此等大功,封侯拜將亦不为过。只是……一门双侯,烈火烹油,自古便是取祸之道。 折中之法,便是將你父亲的爵位传给你二哥,可却对沈家大郎不太公平,朕思来想去,倒有些为难了。如果是令仪,又会如何做呢?” “嗯?景琰哥哥的意思,是沈家只能有一位侯爵吗?”沈令仪似懂非懂的样子,咬了咬唇,水汪汪的眸子里满是纠结: “令仪其实是偏心二哥的,二哥从小就最疼令仪了。可是……大哥毕竟是嫡长子,按照礼制,理应是大哥袭爵…… 而且,这都是朝堂大事,令仪一个女儿家哪里懂得这些。景琰哥哥就別为难令仪了。” 她这番话说得既真挚又天真,哪怕李景琰天生多疑,也只觉得她天真烂漫,毫无心机。正要再说些什么,外面却传来王全的通报声。 “启稟陛下,苏嬪娘娘在殿外求见。” 沈令仪心中一动。 前朝后宫向来息息相关,苏伯言被贬的消息她岂能不知?苏嬪此时求见,定是要为其堂兄求情! 她悄悄抬眼看向李景琰,却只见他眉头瞬间紧锁,脸上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不耐烦,挥手道:“不见!” 话音未落,殿门却被猛地推开了。只见苏月薇挺著肚子,不顾宫人阻拦,径直闯了进来! “陛下!”苏雨薇一进来,便直挺挺跪倒在地,高声哭喊道:“求您开恩,饶了臣妾的堂兄吧!他寒窗苦读二十载,怎能去做那等下贱差事!” 第44章 重重跪地!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44章 重重跪地! 李景琰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苏月薇,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正极殿乃皇帝寢宫,除太后之外,任何嬪妃擅入都是死罪! 苏月薇却顾不得许多,哭得梨花带雨:“臣妾知错,可臣妾实在没有办法了!堂兄只是一时失言,求陛下看在臣妾腹中龙嗣的份上,饶他一次!” 见皇帝面色阴沉不语,她心里有点慌,咬了咬牙,又道:“再说……陛下若要追究臣妾的不敬之罪,又为何独许华嬪在此侍奉,却不准臣妾进来?同为嬪妃,凭什么她就能例外? 您重用华嬪兄长,却如此苛待臣妾堂兄!这不公平!” “放肆!”李景琰本就恼火,此刻更是猛地一拍桌案,厉声喝道: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苏家人一般,只会党同伐异,搬弄是非吗?朕中庸沈家二郎,是因为他用命拼来的赫赫战功,可你那堂兄呢?除了会逞口舌之利,他还会什么?” 好!你既觉得朕偏心,觉得你堂兄也能领兵,那朕今日便下旨,调他去北境前线,让他也立一份军功回来!” 苏月薇一时无言,苏伯言手无缚鸡之力,去战场,岂不是送死? “陛下……”她忽然弯下腰,捂著肚子,面露痛苦之色,声音淒楚可怜:“臣妾……臣妾的肚子……好疼啊……许是动了胎气。” 她本以为,搬出腹中龙裔,李景琰总会心软几分。 谁知,李景琰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中没有半分怜惜,只有难以掩饰厌恶。他对著殿外扬声道:“王全。” “奴才在。” “苏嬪凤体有恙。”李景琰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著一种令人胆寒的漠然,“你亲自送她回长春宫,以后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再出宫门半步!” 这番话,无异於最严厉的禁足! 苏月薇彻底傻了眼! “ 不,陛下,臣妾知错了……” 眼见苏月薇被王全强行架起,哭哭啼啼地拖了出去,沈令仪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眸中所有的情绪。 兔死狐悲?不存在的。 在这深宫之中,从来只有你死我活,朝堂之上亦是如此。 苏氏父子在朝堂上污衊二哥失职时,何尝不是要置二哥於死地? 既然如此,苏家越是失势,她和她所在意的人才能越安全。 ...... 捷报的消息,如同一阵春风,早已传遍京城,承恩侯府內也是喜气洋洋。 福安堂里,萧红綾激动得又哭又笑,像个孩子似的坐立不安。 她一会儿紧紧抱住女儿,亲亲她的小脸蛋,一会儿又揉揉儿子的小脑袋,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娘,您別哭了呀!”八岁的沈思彦涨红了小脸,兴奋地在原地打了一套拳,捶胸大喊,“爹爹打胜仗了!我爹爹是大英雄!” 四岁的沈清慧也奶声奶气地跟著哥哥拍手:“英雄!英雄!爹爹是大英雄!” 萧红綾连忙拉住一双儿女,破涕为笑:“好了好了,都安静些。思彦,瞧你这点出息,还不快坐好,仔细惊扰了你祖母。” 一直含笑捻著佛珠的姜静姝,终於放下了手中的珠串,朗声笑道:“不必拘束,今日就该高兴!让他们闹去!” 她转头看向依旧眼含热泪的萧红綾,温声道:“倒是你,还哭什么?这是天大的喜事。我早就说过,承耀他吉人天相,定会平安归来。” 说著,她从身旁紫檀木小几上拿起一张早已写好的摺子,递给萧红綾:“红綾,这个你拿去看看。” 摺子用的是最好的朱红硬封,上面用泥金小楷写著“臣妇姜氏谨上”六个字,端庄而肃穆。 萧红綾伸出手,指尖微颤,心中隱隱有了预感,却又不敢真的去接。 “罢了,你不敢看,我便说给你听。”姜静姝也不为难她,声音平稳而有力。 “这是我写给太后和陛下的摺子,求的,便是让你家夫君承袭这承恩侯的爵位。 之前时机未到,如今,正是时候。今日我入宫去看令仪,正好一併递上去。” “母亲!”萧红綾终於忍不住,接过那封沉甸甸的奏摺。 打开只见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字跡风骨天成,措辞恳切得当,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 她忍不住又落下热泪:“母亲,您……您早就料到夫君会贏吗?” “那是自然。我的儿子,怎么能是废物!”姜静姝轻笑,“你这傻丫头,天天愁眉苦脸,可见平日里没少小瞧你家夫君。” 隨即话锋一转,语重心长地道:“好了,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你要做的,是挺直腰杆,做好这承恩侯府名正言顺的当家主母。承耀那边仗还没打完,你要替他守好这个家。” 一番话,既是安抚,也是提点,更是一种无言的託付。 萧红綾瞬间找到了主心骨,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擦乾眼泪,目光变得无比坚定:“是,母亲,媳妇明白了!” …… 半月后,北境再传大捷。 沈承耀不负圣望,以雷霆之势直捣黄龙,攻破北狄王庭。 北狄王战死,太子被生擒,余孽逃往更北的苦寒之地,已不足为惧。 圣旨下达,命沈承耀即刻班师回朝。 这一日,京城万人空巷,百姓们扶老携幼,爭相一睹这位大英雄的风采。 “来了!来了!沈將军回京了!” 不知谁高喊一声,人群瞬间沸腾。 只见长街尽头,一面“沈”字大旗迎风招展,其后是气势如虹的百战精兵。 为首一人,身披玄铁鎧甲,坐下高头大马,面容坚毅,眼神锐利如鹰,正是沈承耀! “沈將军威武!承恩侯府威武!”眾人忍不住齐声高呼。 而承恩侯府门前,更是庄严肃穆。 姜静姝身著一品誥命服,头戴赤金凤冠,在二儿媳萧红綾和一双孙子孙女的簇拥下,静静佇立於府门正中。 在她身旁,皇帝派来的宣旨太监也早已恭敬等候。 而在她身后,大房一家人则僵硬地站著。 沈承宗脸色铁青,苏佩兰更是面色苍白。 就连被从安国公府赶回来的二女儿沈娇寧,看著眼前这泼天的富贵和荣耀,眼中也满是嫉妒与不甘。 二哥那个愣头青,竟也有这等好日子! 她心中暗恨,沈承耀从小就偏疼大姐和三妹,对自己只是敷衍! 这次大捷,得带回多少好东西,自己肯定分得最少! 三妹成了嬪妃也就罢了,可那个呆头呆脑的大姐又凭什么! 就在眾人各自心思流转间,沈承耀的队伍终於抵达府前。他利落地翻身下马,稍稍整理甲冑。 宣旨太监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上前去,正欲开口宣读圣旨,沈承耀却对他拱了拱手,沉声道:“公公,可否稍待片刻?” 按理说,圣旨为天,耽误不得。但眼前这位可是陛下眼下最倚重的功臣,宣旨太监立刻笑道:“將军请便,下官不急。” 眾人皆以为沈承耀是有何军国要事,谁知他却径直绕过宣旨太监,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姜静姝面前。 在万眾瞩目之下,这位刚刚大破敌国的无双將帅,没有丝毫犹豫,双膝重重跪地! 那膝盖与青石板碰撞,发出一声“咚”的闷响,沉重而肃穆! “母亲!” 沈承耀声音洪亮,带著一丝压抑的哽咽。 “儿子不孝,劳您掛心,今日终於大胜归来!” 第 45章 报应不爽!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 45章 报应不爽! 这惊天一跪,瞬间让整个场面都死寂下来。 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凉气,目光死死地盯在那道挺拔如松的身影上。 堂堂振威將军,凯旋迴京的第一件事,不是接旨,不是遥拜君恩,而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向著自己的母亲,行此大礼! 他是疯了吗?还是在做戏装扮演孝子! 然而,沈承耀却知晓,自己是绝对真心的! 他音信全无的那几日,母亲必定为他担惊受怕,却也为他顶住了朝堂內外的千钧压力! 这一跪,不仅仅是因为孝道,更是想告诉所有人: 无论他沈承耀立下何等赫赫战功,这承恩侯府的天,永远都是他母亲! 姜静姝自然明白他的拳拳心意,不由眼眶微热,好不容易才忍住眼泪。 她亲自上前,双手稳稳扶起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儿子,母子对视,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轻嘆。 “回来就好……我的儿,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好!” “哎哟!大將军真是至纯至孝,老太君您这是教子有方,福泽深厚啊!”一旁的宣旨太监极有眼色,见状立刻抚掌高声讚嘆,將沈承耀略显逾矩的举动,圆得体面又漂亮。 姜静姝鬆了口气,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稳:“公公谬讚了,有劳公公久候,请宣旨吧。” “好!劳烦诸位跪接圣旨!”宣旨太监点点头,展开那道明黄的圣旨,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振威將军沈承耀,忠勇果毅,功在社稷,临危受命,深入虎穴,以寡敌眾,大破胡虏,斩首万级,俘获无算,实乃国之栋樑…… 特承袭承恩侯爵位,加封食邑三千户,赐良田千亩,黄金万两,钦此!” “谢陛下!臣,领旨谢恩!”沈承耀重重叩首,声如洪钟。 他身后的萧红綾亦是喜极而泣,紧紧抱著一双儿女,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沈承耀看著好久不见的妻儿,也是心中一暖,正要说些什么。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忽然响起: “二哥,你打了大胜仗,可得了什么北狄的宝贝?怎么也不拿出来,也让妹妹开开眼呀!” 说话的正是沈娇寧,她脸上挤出一抹討好的笑容,眼中却闪烁著贪婪的光。 “娇寧,这你就为难二哥了……”沈承耀面露一丝尷尬。 他治军严明,早就颁下军令,缴获之物,秋毫不犯。北狄王廷的財宝虽多,却全都登记造册,大半上缴朝廷,小半抚恤了阵亡將士的家小,他自己却是分文未取。 不等他解释,萧红綾已忍不住冷冷瞥了沈娇寧一眼,直接开懟:“二妹妹真是半点不分场合!侯爷为国征战,九死一生,你眼里就只看得到这些黄白之物吗?” 若是私下里也就算了,如今宣旨的大太监还在这里,对方可谓是皇帝的口舌眼目,这些话是能当面说的吗! “我哪有!不过就是看看而已,你们干嘛这么小气!”沈娇寧被懟得面色一白,心中暗骂:这对兄嫂可真会装清高!不过就是藏著不想给罢了! “好了,住口。”姜静姝也淡淡扫了沈娇寧一眼,隨即对宣旨太监歉然一笑:“小女儿家不懂事,让公公见笑了。” 说著,她抬了抬手,李嬤嬤立刻极有眼色地递上一个沉甸甸的荷包。 “恭敬不如从命,多谢老太君了。”宣旨太监笑著收下,又將圣旨郑重交予沈承耀,这才笑眯眯地补充道: “对了,陛下还有口諭。侯爷您功勋卓著,国事多艰,就不为您另建府邸了。 您暂时还是住在这承恩侯府,日后这里便是二爷您当家做主。至於大爷……”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瞥向了早已面如死灰的沈承宗:“您呢,自今日起,便不再是世子了。” “我……不是世子了?!”沈承宗如遭雷击,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魂魄一般,双腿发软,险些站立不稳。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那种从云端跌落深渊的绝望,还是让他几乎窒息。 做了將近三十年的世子,他一直以为自己一定会继承爵位,大权在握,睥睨眾人! 可一夜之间,他竟沦落成了侯府的旁支! “不……”苏佩兰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打击,心中只剩下一个绝望的念头: 管家权拿不回来了,儿子的爵位也没了!她的一切指望都化为了泡影! 她不敢质疑圣旨,只能借题发作,状似疯癲地哭嚎道:“儿啊!我苦命的儿啊!” 哭著哭著,竟然一口气没上来,直挺挺地向后晕死过去。 “母亲……”萧红綾下意识地看向婆母。 “晕了就抬回去便是。”姜静姝却是神色冷淡,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上辈子大房夫妇是如何对待她和老二的,这辈子便该如何偿还!报应不爽,这不过是刚刚开始罢了! …… 人群之外,一辆低调华贵的马车里,一位贵妇人撩开湘妃竹帘,將这一幕尽收眼底,眼神复杂无比。 她不是別人,正是安国公府的老夫人钱氏,亦是生沈娇寧的婆母! 她身边的老嬤嬤看她脸色不好,不由低声道:“老夫人,这沈家,可真是今非昔比了!” “是啊……”钱氏捏紧了手中的緙丝帕子,一脸纠结。 她一向看不上那个用下作手段嫁进门的儿媳沈娇寧,进府后又骄横跋扈,整日作妖。若不是碍於沈老侯爷的面子,她早就发作了。 这次老侯爷过世,沈家爵位悬而未定,她便故意由著沈娇寧回娘家大闹,迟迟不接,就是存了心要休掉这个儿媳。可是现在…… 一个手握重兵、圣眷正浓的新贵侯爷……钱氏沉默不语,心中却已在飞快地重新估量。 沈娇寧固然惹人厌烦,但若是能借著她,攀上沈承耀这棵大树,倒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 另一边,沈承耀进宫敘功,傍晚才回来。 当晚,侯府二房院內灯火通明。用完晚膳,姜静姝特地將沈承耀叫到福安堂敘话。 “母亲,若非您当初的提点,儿子这次恐怕真的要折在狼谷了!”沈承耀感激涕零,又十分好奇,“……不过,您是怎么知道狼谷的,儿子百思不得其解!” “天机不可泄。”姜静姝只是淡然一笑带过,转而勉励道,“如今你是皇帝亲封的侯爷,这个家,以后便要靠你撑起来了。” “是!” 姜静姝揉了揉太阳穴,又轻声问道:“对了,此番大捷,你打算如何庆功?” “还要庆功?”沈承耀愣了愣,一时有些摸不著头脑:“回母亲的话,在军中时,儿子已经与弟兄们喝过庆功酒了,哪里还需要……” “糊涂!”听沈承耀这么说,姜静姝真是无语又无奈,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儿子打仗確实厉害,可对官场上的那些事儿,却未免太稚嫩了些! 第46章 嬤嬤送客!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46章 嬤嬤送客! 不过,这些事得慢慢教,急不得也催不得。 想到这里,姜静姝深吸了口气:“耀儿,你可知陛下这次,为何要如此高调地为你封侯?” “是因为儿子……立了大功?” “是,也不是。”姜静姝耐心解释道,“若只是为了褒奖你,何必要在你回京之日,当著全城百姓的面,为你加封? 陛下此举,说到底,其实是一种表態,想让你安心站队,做他的人,他如此將你高高抬起,你若不大肆操办,岂不是拂了陛下的顏面? 再说,这也是为你在宫里的妹妹撑腰,让人知道沈家不是好欺负的!华嬪背后还有你这样一个得力的哥哥!” 沈承耀这才恍然大悟,立刻躬身应下:“儿子明白了,定將宴会办得风风光光!” 夜色已经渐渐深了,姜静姝只是交代提点了几句话,便放沈承耀回去休息了。 …… 二房院里,小別胜新婚,小夫妻之间,自然有说不完的话。 听沈承耀要办庆功宴,萧红綾倒是来了兴致,立刻拍著胸脯保证:“夫君放心,这事交给我,一定办得妥妥帖帖!” “好,那就辛苦你了。”沈承耀脱下外袍,古铜色的精壮肌肉上又添了几道狰狞的新伤。 “夫君,你又受伤了……”萧红綾见状,心中的喜悦顿时扑灭了一半,不由眼圈一红,“如果当时我在你身边……” “红綾,你不必担心,都是些皮外伤,不碍事的。”沈承耀握住她的手,这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汉子,此刻脸上却有几分不好意思,慢声道: “只要能保家卫国,就是再多的伤,我也不怕。何况有你在家等我,我怎么捨得死在外头?” 萧红綾听得脸颊发热,啐了一口:“胡说八道什么呢,小心被孩子们听见。” “那咱们小声些,”沈承耀低笑一声,將她打横抱起,走向床榻。 …… 接下来的几日,萧红綾以侯夫人的身份,將庆功宴筹备得井井有条,京中但凡有头有脸的高门大户,都收到了承恩侯府的烫金请柬。 越是位高权重,越是知道把握风向,如今人人都知道皇帝对这位新承恩侯很是看重,自然不会有人推拒不来。 宴会当日,承恩侯府宾客盈门,权贵云集,一时间风光无限。 萧红綾穿著一身大红色金线攒花对襟褙子,外罩石青色云锦比甲,头戴赤金点翠凤穿牡丹的华胜,在席间迎来送往。 她虽出身將门,但经过这段时间的歷练,已然有了当家主母的威仪。 姜静姝则安坐於主座,身著银灰色暗花织锦衫,头戴白玉簪环,虽然衣著素雅,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不过谁也没想到,宴席进行到一半时,太后身边的张姑姑忽然驾到。 “奴婢给老太君请安,”张姑姑笑盈盈地走进花厅,“太后娘娘听说沈家二郎今日庆功,特命老奴前来道贺。” 姜静姝连忙起身迎接:“劳烦姑姑跑这一趟,太后娘娘的恩典,老身铭记於心。” “老太君客气了,太后娘娘常说,老太君是有福之人,教子有方呢。”张姑姑笑道,“对了,这是太后娘娘的一点心意……” 说话间,自然有人抬进来整整五个楠木大箱,打开一看全是古籍珠宝,琳琅夺目,价值不菲。 眾宾客见状,无不暗暗惊讶。 太后赏赐倒也算了,重要的是,来道贺的是太后身边最亲近的掌事姑姑,这份殊荣,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不过,太后向来依仗张姑姑,她只是小坐了一番,替太后表了態,便回宫復命了。 姜静姝亲自將人送走,也觉得有些乏累,便对萧红綾道:“红綾,你且陪著客人,我回去歇息片刻。” 然而,回到福安堂內堂,刚刚坐下,李嬤嬤便带著几分犹豫走了进来:“老夫人,安国公夫人想见您,说是有要事相商。” 姜静姝挑了挑眉,心中冷笑。 沈娇寧都回来大半个月了,亲家母一次面都没露过。 今日,还是为著沈承耀的宴会来的,在前厅遇到时,却不肯多说一句话,如今到了私下里,才说是有要事,未免有些可笑。 “请她进来吧。”姜静姝端起茶盏,眼皮都未抬一下。 “是。” 不多时,安国公夫人钱氏便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亲家母,今日贵府大喜,老身特来道贺,眼瞧著承耀这些年是越发出去了,你可真是个有福气的!” “国公夫人客气了,”姜静姝淡淡一笑,“请坐吧。” 她的態度有些冷淡,又有些疏离,和从前那副上赶著要的模样大为不同。 钱氏心中略有不悦,但还是东拉西扯地说了一番客套话,试探著姜静姝的態度。 姜静姝隨意迎合著,却只字不提沈娇寧,滴水不露、 见状,钱氏只好自己点明来意:“亲家母,今日侯府这般热闹,只是怎么不见娇寧的身影?说起来,她在府上叨扰多日,也该回去了。老身今日来赴宴,正好顺道来接她回府。” “顺道?”姜静姝微微挑眉。 这两个字,听起来要多不情愿有多不情愿!好像国公府愿意接人,就是给了侯府天大的脸面! “亲家母,你这话,恕我不敢苟同。娇寧虽然任性,却也是我的女儿,亦是承恩侯的胞妹,既然你只是顺道,那我看,还不如不接!” 说著,姜静姝將手中的茶盏重重放在桌上。 “李嬤嬤,送客!” 第47章 主动和离!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47章 主动和离! 钱氏脸色骤变,震惊地看向姜静姝,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错,她是伤了沈家的脸面,可那又如何?她安国公府才是京中的顶尖门第! 当初若不是沈娇寧那个贱蹄子不知廉耻,给她儿子下了药,她堂堂国公府的嫡子,又岂会娶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这些年来,姜静姝不知巴巴地往安国公府送了多少金银珠宝,陪了多少小心,如今不过因一句“顺道”,她就要赶人? 当真是山鸡飞上枝头,不过是二儿子走了狗屎运,竟敢拿乔作势了! “亲家母这是唱的哪一出?”钱氏冷笑一声,语调尖酸刻薄。“咱们两家既是姻亲,何必为了一句无心之言便要撕破脸皮? 钱氏越想越气,细想之下,又觉得姜静姝不过是虚张声势,想为女儿討回些顏面罢了。 可她偏偏就不给姜静姝这个脸,又能如何! “更何况,要是较起真来,当初娇寧嫁入我家时用的那些手段……嘖嘖,老太君心中应该比谁都清楚。如今我国公府既往不咎,亲自登门接人,老太君反倒要摆起谱来了?” 这分明是在拿沈娇寧当年下药逼婚的丑事要挟,想让如今风头正盛的承恩侯府投鼠忌器! 姜静姝心中冷笑,这个不成器的二女儿当真是愚蠢如猪,为了虚荣不择手段,如今被人拿住把柄也是咎由自取。 但她姜静姝却绝不能让人如此拿捏! 她抬起眼,眸中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笑了:“是啊,娇寧骄纵任性,我也觉得她配不上国公府的门楣。 而且,这次她回来,也与我哭诉,说在国公府过得委屈难当。既如此,我们两家还不如就此两清,岂不皆大欢喜?” 钱氏一愣,没反应过来:“老太君这话是何意?” “自然是字面意思。”姜静姝淡淡道,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今日,我便替我那苦命的女儿,向国公府求一纸和离书。从此一別两宽,各生欢喜,国公夫人以为如何?” “和、和离?!” 这两个字如一道惊雷,劈得钱氏彻底懵了! 若是半月前,她巴不得休了沈娇寧这个丟人现眼的儿媳! 可现在沈承耀圣眷正浓,手握重兵,將来前途不可限量!她今日来此,就是为了重新拉拢关係! 若是带不回儿媳,反倒被娘家逼著和离,这事传出去,她安国公府的脸面要往哪里搁?!就连安国公,恐怕也不会轻易饶了她! “亲、亲家母又在说笑了……”钱氏脸皮上的肉都在颤抖,只能强撑著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玉章和娇寧乃是少年夫妻,情深意篤,怎能轻言和离?方才……方才是我言语有失,还请亲家母海涵。万不可为此影响两个孩子的终身啊!” 说著,她急急地给身边的老嬤嬤使了个眼色。 那嬤嬤是她心腹,立刻心领神会,躬身一福,便悄无声息地绕过屏风,直奔后院的绣云阁而去。 “你……”李嬤嬤看在眼里,只觉得这安国公府欺人太甚,当侯府是他们自家后花园,想来就来,想闯就闯吗? 她正要上前阻拦,却见姜静姝几不可察地轻轻摇了摇头。 李嬤嬤立刻会意,不再作声,只是转身,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 绣云阁內,沈娇寧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案前发呆。 今日乃是侯府大宴宾客的盛事,往常这等场合,她必定要盛装出席,还要精心打扮一番,在眾宾客面前显摆一下国公世子夫人的身份。 可如今,她却被母亲禁足在这小小的闺阁中,连房门都不得出,简直憋屈至极! “什么狗屁规矩!”她恼恨地將手中的毛笔狠狠摔在桌上,上好的狼毫笔尖溅开一团墨渍,污了宣纸上抄了半页的《女则》。 “我堂堂国公府世子夫人,还用得著抄这些东西!简直不知所谓!” 正生著闷气,忽听门外传来一道諂媚又熟悉的声音:“少奶奶,老奴给您请安了。” 沈娇寧先是一愣,隨即双眼爆发出狂喜的光芒,猛地拉开门:“刘嬤嬤?怎么是你?是不是我婆母来了?世子呢?世子是不是也一起来接我了?!” 刘嬤嬤看著她这副蠢样,心里鄙夷万分,面上却堆满了菊花似的笑: “我的好少奶奶,可算见到您了!国公夫人確实来了,正在福安堂与老太君说话呢。 世子爷虽没来,可心里是日日夜夜地惦记著您吶!您不在府中这些时日,世子爷茶饭不思,人都清减了好大一圈! 这不,今儿一听说承恩侯府有大喜事,立刻就催著夫人来接您回府呢!” “真的?”沈娇寧心花怒放,下巴高高抬起,“我就知道,他离不开我!” 她迫不及待地站起身,一刻也不想多待。这些日子在娘家,母亲虽未在饮食上苛待她,可每日不是罚她抄书就是学那劳什子女红,她的手指都快磨出茧子了,简直度日如年! 李嬤嬤在窗外將这一切听得真切,暗自摇头。 老太君的几个女儿都是她看著长大的,大姑娘温柔端方,三姑娘聪慧机敏,唯有这个二姑娘,眼皮子最浅,心思最毒,当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她没有惊动二人,悄然退回福安堂,对姜静姝点了点头。 姜静姝心中瞭然,果然,没一会儿,一道身影便如旋风般冲了进来。 沈娇寧髮髻散乱,釵环不整,脸上却掩饰不住欣喜若狂:“母亲!玉章派人来接我了是不是?快,快叫人帮我收拾东西,我要回国公府!” “站住!”姜静姝秀眉紧蹙,將茶盏重重往桌上一搁,发出一声脆响。她冷声呵斥:“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我教你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她那好女婿根本没来,这蠢女儿却这样眼巴巴地要回去,只会更让人瞧不起! 沈娇寧被她一喝,气势顿时弱了三分,但想到马上就能脱离苦海,胆气又壮了起来,梗著脖子回嘴:“夫为妻纲,婆家来接,女儿自然心急。母亲,您当初可是金口玉言,说过只要婆家来人,绝不阻拦!” 钱氏见沈娇寧这急切的样子,心中越发不屑,面上却露出假惺惺的关切,一把拉住沈娇寧的手: “哎哟,我的儿,可算见到你了!这些时日在娘家可还住得惯?瞧你这小脸儿,都瘦了好大一圈呢。” “婆母?”沈娇寧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从未见过钱氏如此和顏悦色的样子,但很快就自以为想明白了缘由。 一定是她回娘家的时间太久,就连堂堂安国公夫人也坐不住了,不得不放下身段来哄她! 第48章 討要体己!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48章 討要体己! 想到这里,沈娇寧越发得意,斜睨了姜静姝一眼,语气越发阴阳怪气: “还是婆母疼我!不像有些人啊,口口声声说疼爱女儿,转头却把女儿当下人使唤,做这做那,没个消停!” “哎唷,瞧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和你母亲说话。”钱氏嘴上劝著,心里却乐开了花,故作痛心疾首地道: “不过娇寧啊,你也得好好劝劝你母亲。我呢,是诚心诚意来接你,谁知道,你母亲啊却不肯放人!甚至还说……说要让你与玉章和离! 你想想,这话若是传扬出去,你让我国公府的顏面何存?又叫你日后如何自处?!” “什么?和离?!我不和离,我才不和离!” 沈娇寧如遭雷击,霎时面如土色,猛地转向姜静姝,尖声厉叫: “母亲,我就知道你偏心眼!大姐姐嫁了个穷酸,你就想让我也跟她一样淒悽惨惨!我嫁得高,就碍你的眼了!你就是看得不得我过得好,都是女人,你怎么能这么狠毒!” 那话语之恶毒刻薄,连一旁的李嬤嬤都听不下去:“二小姐,老夫人这都是为了您好……” 从前,所有人都以为二小姐嫁得如意,二姑爷郑玉章人如其名,兰枝玉树风流倜儻。 然而这些时日,老夫人暗中派她去仔细查访,才发现真相远非如此…… “嬤嬤,不必多言。”姜静姝摆了摆手,止住了李嬤嬤的话头,隨即眼神淡漠如寒霜扫向沈娇寧:“我狠毒?你当真如此认为?” 那目光太过冰冷,仿佛能看透人心底最阴暗的角落。沈娇寧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却又不甘示弱地挺起胸膛:“当然,可我说的都是实话!” “实话?”姜静姝轻笑一声,笑里满是讥嘲:“那我也与你说句掏心掏肺的话。 今日之前,你尚是我沈家的女儿,虽说行事有失,但凭著承恩侯府的门第,重新择一良配也非难事。 但你若执意踏出这道门槛,日后是福是祸,便全凭你自己造化,切莫再哭著回来求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她心中雪亮,那安国公世子风流成性,在外蓄养的外室从来就没断过。 前世,正是在这个当口,那外室怀了身孕,不日就要闹得满城皆知。 而她不知女儿曾经做过的齷齪事,还傻乎乎地帮女儿去国公府大闹一场。 最终安国公府戳破了女儿当年的丑事,母女二人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料! “母亲,您怎能说出这般绝情的话,太过狠心了!”沈娇寧看著眼前如陌生人般的母亲,终於还是慌了,“我可是您亲生的女儿啊!” “正因你是我女儿,我才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姜静姝声音平静如古井无波:“要么安分守己留在家中,痛改前非。要么……隨你婆母离去,此后休要再踏进承恩侯府半步。” 沈娇寧被她堵地脸色发白,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自然要跟婆母走!我才不稀罕留在这里受气!” 她就不信,母亲还能真的不认她! “好。”姜静姝立刻答应,乾脆得让沈娇寧一噎,“那便去吧。” 沈娇寧愈发不快,觉得母亲就是铁了心不待见她,连句软话都没有。 她眼珠一转,又开了口:“母亲,我这次回婆家,总不能空著手吧?眼看就要年关了,我这首饰衣裳也该添置些新的了……” “呵,”姜静姝终於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打断了她,“想要钱?” 沈娇寧脸皮再厚,也臊得通红:“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姜静姝毫不客气地拆穿她,“怎么,在家抄了半个月的《女则》,还没让你抄明白『廉耻』二字?” 她目光如刀,缓缓扫过一旁看好戏的钱氏,慢悠悠道:“还是说,这就是国公府的教养,让儿媳妇回娘家抠搜好处?” 钱氏脸上一辣,连忙撇清:“亲家母,您这就言重了!我们国公府家大业大,看中的是娇寧这个人,岂会在意那些黄白之物!” “好一个不在意黄白之物。”姜静姝笑了,慢悠悠地道,“既如此,李嬤嬤,去把二小姐的嫁妆单子拿来……” 沈娇寧一怔:“母亲?!” 钱氏脸也急了:“亲家母,这嫁妆既已给了,哪有要回的道理?” 姜静姝似笑非笑地看了钱氏一眼:“国公夫人说的是,是我糊涂了。我要的自然不是嫁妆,而是这几年,我这个做母亲的,心疼女儿,另外贴补给你们国公府的钱!李嬤嬤,帐本!” “是,老夫人请看!”李嬤嬤早有准备,立刻从袖中呈上一本厚厚的帐册。 姜静姝翻开一页,声音清冷,一项项念道: “沈娇寧,你出嫁三年。我念你初嫁艰难,每年私下给你体己银子五千两,这些体己,据你所说,都用在了国公府的日常开销上,自然是要还的。 另外,你这三年和侯府索要四季衣裳、名贵首饰若干,折合现银,也是一万五千两,这些开销,本就该由婆家负担。加上前面那一万五千两,利息一千两,总计三万一千两。 既然国公府这般清高,不在意这些钱財,今日,便请国公夫人一併还了吧。” “什么?!怎么就这么多银子了?!” 钱氏面色一摆,脱口而出,隨即才反应过来,姜静姝这是在以退为进! 这老虔婆,提嫁妆是虚晃一招,想要回这笔烂帐,才是她的真正目的! 姜静姝一眼就看穿她在想什么,心中却是冷笑,以为她会放过那六万两的嫁妆?做梦! 第49章 有眼无珠!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49章 有眼无珠! “怎么?堂堂安国公府,连区区三万两银子都拿不出了?” 姜静姝挑眉,语气里带著一丝玩味,“若是如此,我少不得要进宫一趟,去求太后娘娘评评理了。毕竟,我沈家的女儿,断没有倒贴夫家的道理!” “不可!万万不可!”钱氏面色骤变,当场失了方寸。 她如何想得到,这个往日里低眉顺眼、任她拿捏的亲家母,竟会蜕变得如此凌厉!宛如换了个人般,字字诛心,句句见血! 还钱固然是剜心割肉,可若是惊动了太后,那便不是银钱能了结的事了! 今日太后的心腹张姑姑亲临侯府,满京城的权贵可都看在眼里。她安国公府再如何显赫,也断不敢去触这等霉头! 只是……一想到要把这三万两银子吐出来,钱氏就觉得心口发疼,恨不得当场吐出一口血来! 她平日里授意下人剋扣沈娇寧的用度,暗示其他几房想办法从沈娇寧手里掏钱,本就是要逼著这蠢货回娘家哭闹索要,故意在拿捏磋磨沈娇寧! 如今倒好,竟要她自己再把这笔钱吐出来! 好你个姜静姝!这笔帐,我必定记下!等日后寻到机会,定要连本带利地討回来! 钱氏心中咬牙切齿,恨意如潮涌般翻滚,面上却再不敢逞强,咬著后槽牙对身边的嬤嬤狠声吩咐:“速速回府,取三万一千两银票来!快去!” 沈娇寧见状彻底急了,她一把抓住钱氏的衣袖,尖声道:“婆母!那些银子是母亲补贴给我的体己钱!纵然要还,也该是还给我!怎能……” “住口!”钱氏此刻恨不得撕了这蠢货的嘴,她狠狠一甩袖,將沈娇寧推了个踉蹌,压低声音厉喝,“还嫌不够丟人现眼吗!” 这个没脑子的东西!都到这般田地了,还在想著银子! 还有,若不是她非要回娘家,自己又岂会落入姜静姝的圈套! 沈娇寧摔得不轻,哼哼唧唧地爬起身来,却再不敢多言。 姜静姝只是冷眼看著,心中冷笑连连。 前世,沈娇寧巴结婆母,专门欺负她这个亲娘。如今两人倒是先动起手来了。当真是可笑至极! 不多时,安国公府的管事气喘吁吁地送来厚厚一大叠银票。 钱氏看著那白花花的银子就这样拱手让人,只觉得心都在滴血。 她接过银票,屈辱地递到姜静姝面前的案几上,转身便想走。 “慢著。”姜静姝淡淡开口,声音轻缓,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听得钱氏脚步一僵。 “李嬤嬤,当著国公夫人的面,把银票点算清楚。咱们侯府虽不缺这点银子,但帐目总要明晰,免得日后落人口实。” “是,老夫人。”李嬤嬤恭敬地接过银票,当著眾人的面,一张一张地慢条斯理地数了起来。 每数一张,她都会高声报出数目,可听在钱氏耳中,却不啻於一次次响亮的耳光。 良久,李嬤嬤终於数完,她微微躬身,声音清晰地回稟:“回老夫人,这里是三万零九百两,还差一百两。” “噗——”人群中不知是谁没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这该死的下人! 钱氏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也顾不得国公夫人的仪態了,恶狠狠地一脚踹在管事心口上。 管事应声倒地,又连忙跪爬起来,从怀里又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张百两银票:“夫人饶命,是、是小人数错了!” 钱氏一把夺过银票,脸上青白交加。 是不是真数错了,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堂堂安国公夫人,竟有朝一日会因区区一百两银子,在眾目睽睽之下,受此奇耻大辱! 她將那张银票“啪”地一声重重拍在桌上,几乎是嘶吼出声:“这下,够了吧?!” 姜静姝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將银票仔细整理好,慢悠悠地收入袖中。她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就像在驱赶叫花子一般:“行了,你们可以走了。没事就別再登我侯府的门了。” 顿了顿,她又似笑非笑地补了一句:“哦对了,有事更別来!” 她已经给了沈娇寧机会,既然她不要,那自己绝不会再替她出头了。 “母亲,你太过分了!我走!我今生今世再也不会回来了!”沈娇寧又羞又恼,气得直跺脚,她挽住钱氏的胳膊,扭头就走。 明明钱氏才对她动过手!可钱氏代表的是国公府,而只要踏出这个门,自己就还是尊贵的国公世子夫人! 恰在此时,林伯满脸喜色地快步走了进来,声音洪亮地稟报导:“老夫人!大姑奶奶跟著大姑爷回京述职,如今人已经到府门口了!” 话音方落,一对年轻夫妇便携手走了进来。 沈婉寧身著一袭素雅的月白色褙子,虽衣饰简朴,却掩不住眉目间的温婉气质。 她身旁的大女婿周文清一袭青衫,神情沉稳,颇有儒雅之风。 “母亲。”沈婉寧进门便要屈膝行礼,却被姜静姝抢先一步上前扶住。 “好孩子,快起来。”姜静姝拉著大女儿的手,眼中的慈爱几乎要溢出来,与方才的冷酷判若两人,“这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你了。” 周文清也上前恭敬行礼:“小婿周文清,给岳母大人请安。” 姜静姝仔细端详著他,见他虽出身寒门,但举止得体,气度沉稳,一双眼睛清正明亮,毫无諂媚或卑微之色,心中不由暗自点头。 前世,她被大儿子挑唆,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总有些看不上他的出身,如今想来,委实是自己有眼无珠。 “文清,我托林伯送去的信,你可曾收到?” “回岳母大人,收到了。”周文清恭敬地从怀中取出一个半旧的黑漆木匣,“您交代的东西,小婿也都已妥善带来。” “做得好!”姜静姝接过木匣,却不急著打开,只是温和道,“你先去前厅吧,承耀正在招待同僚,你们许久未见,该好好敘敘旧。” 说著,就从方才钱氏送来的那叠银票中,隨手便抽出厚厚一沓,连数都未数,直接塞到周文清手中: “你们回京,就先住在侯府。不过,这笔钱你拿著,过些日子,你可以带著婉寧在附近寻个清净的三进宅子安顿下来。若有不够的,只管与我说便是。” 周文清大惊失色:“岳母大人,这、这万万使不得!小婿不过是回京述职,过些时日还要外放……” “拿著。”姜静姝的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男儿当有自己的门户,总不能一直住在妻家。这银子,就当是我这个做母亲的一点心意。” 一直住在妻家……这,难道是暗示他以后会留在京城?! 周文清心中巨震,犹豫片刻,到底不再推辞:“多谢岳母大人厚爱,小婿愧领了。” 他恭敬地收下银票,退了出去。 这一幕,恰好被刚走到门口的沈娇寧和钱氏看得一清二楚! 第50章 断绝关係!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50章 断绝关係! 沈娇寧顿时气得眼睛通红,甩开钱氏的手,几步冲了回来:“母亲!您也太偏心了!您怎能拿我的银子去贴补大姐夫?我才是您的亲生女儿!” “闹什么。”姜静姝冷冷地睨她一眼,声音平静得可怕,“你方才不是亲口说,不稀罕做我的女儿吗?” “我……”沈娇寧被噎住,隨即破罐子破摔地吼道:“对!我不要认你了!有你这样当娘的吗?我寧可没有!” 钱氏一听这话,心道不好,这蠢货竟要把事情做绝!那她这三万两银子岂不是白花了?! 她赶紧上前拉住沈娇寧,好不容易挤出一点笑:“亲家母,今日多有得罪,是娇寧不懂事,改日我再带她来给您赔罪。” “不必了。”姜静姝淡淡道,“安国公府门第显赫,我们承恩侯府,確实高攀不起。” 她看著沈娇寧,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既然如此,这母女情分,今日便就此断了吧!”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沈婉寧更是忍不住捂住了嘴,刚要开口劝说,却被姜静姝一个眼神制止。 “国公夫人。”姜静姝毫不停顿,目光如冰刀般射向彻底傻掉的钱氏:“既然沈娇寧与我没有关係了,还请国公夫人,將我当初陪送的六万两嫁妆,如数奉还!” “什么?!”钱氏如遭雷击,尖叫出声。她万万没想到,刚还了体己银子,姜静姝竟还会討要嫁妆! “姜静姝,你、你不要欺人太甚!”钱氏颤抖著手指著她,“那六万两是陪嫁之物,自古以来,哪有收回的道理!” “凡事总有例外。”姜静姝冷笑,“嫁妆是给女儿傍身的,可不是给白眼狼的!我姜静姝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 “你!”钱氏脸色惨白,三万两她还能从自己的体己里挪用,可再加六万两,这可是近十万两的巨款! 就算安国公府家大业大,要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现银,也是伤筋动骨的大事! “我……我拿不出来!”钱氏色厉內荏地叫道。 “拿不出来?”姜静姝笑了,那笑容却让钱氏不寒而慄: “好啊,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內,安国公府必须將六万两嫁妆,连同嫁妆单子,一併送回。否则……老身也不介意去求太后娘娘,派身边的姑姑亲自登门去取!” 钱氏浑身一软,差点瘫倒在地。沈娇寧也终於意识到自己闯下了滔天大祸,后悔得肠子都青了,连忙想要求饶。 姜静姝再不给她们任何机会,直接对林伯下令:“送客!从今往后,我们侯府不欢迎这两位贵客!” 姜婉寧看得目瞪口呆。 母亲不是一向最疼爱二妹妹的吗?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 终於,屋內只剩下姜静姝母女。 沈婉寧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母亲,二妹妹她只是一时糊涂……” “噤声。”姜静姝摇了摇头,拉过沈婉寧的手,带著她坐下。 看著女儿因常年劳作而粗糙的掌心,两世的愧疚瞬时涌上心头,眼眶不由一热:“你妹妹她是咎由自取,但这些年……却是苦了你了。” 沈婉寧被母亲突如其来的温柔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从小到大,母亲虽对她不差,却也仅止於此,所有的偏爱与关注,却从来没落在她身上过。 她一时间有些吶吶:“母亲,女儿不苦……” “傻孩子。”姜静姝將她拥入怀中,声音哽咽,“是为娘对不住你。这些年只顾著操心那几个不成器的,倒把最孝顺懂事的你给冷落了。” 沈婉寧也红了眼眶,靠在母亲温暖的怀里,许久以来积压在心底的委屈和思念一併涌上,泣不成声:“母亲言重了,能做您的女儿,婉寧已经很幸运了……” 母女二人相拥而泣,许久才平復下来。 沈婉寧擦了擦眼泪,环顾四周,迟疑地问:“母亲,今日府里大喜,怎的不见大哥?二弟袭爵这样的大事,他……” 话未说完,她便意识到不妥,忙改口道,“大哥他……是不是心情不好?我想去看看他。” 姜静姝心中暗嘆,这个大女儿什么都好,就是心太软,总为別人著想。 这若是放在其他人身上,自然是优点,可惜在他们这样的高门大户里,就容易吃亏了。 “心情不好?”她冷笑一声,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大概吧。不过他人不在府里,许是在哪个酒楼里买醉呢。爵位没了,他的天也塌了,自然是要借酒浇愁的。” 沈婉寧吃了一惊:“母亲,您怎么……”她到底忍住没说出口。 姜静姝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问道:“你是不是想问,为娘怎么会让你二弟袭了爵位?” 沈婉寧轻轻点头。她也真心为二弟高兴,但印象中,母亲最看重的,永远是大哥这个长子。 姜静姝嘆了口气,抚著女儿的髮髻:“婉寧,你是个聪明孩子,应该知道,你大哥是个什么德行。志大才疏,心胸狭隘,偏又眼高於顶,听不进半句劝。 若是让他袭了爵,不出十年,这承恩侯府就要败在他手里!到那时,我如何有脸面,去九泉之下见你父亲!” 沈婉寧张了张嘴,终究无言以对。 “罢了,不提这些糟心事。”姜静姝拍拍女儿的手,將话题转开,“你们这次回京,能待多久?” “听文清说,要等吏部的调令,约莫需月余时日。” “那正好,找到宅子前,便安心住在府中,多陪陪娘。” 说著,姜静姝將目光投向那个黑漆木匣,用锦缎丝巾擦了擦手,方才郑重地將其打开。 “母亲,这是什么?”沈婉寧也凑了上来。 这木匣子是临行前,周文清亲自收拾的,一路都极为宝贝,片刻不离身。 她曾好奇问过,他也只是神秘地说极为重要的东西。 她又隨口问值钱吗,周文清却笑著说比天还贵。 沈婉寧知晓自家家底,哪里有什么贵重之物,只当是夫君在逗趣,便没再追问。 可是此刻看母亲这般郑重,她又忍不住好奇起来。 第51章 泼天大功!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51章 泼天大功! 出乎沈婉寧的意料,匣子中並非什么珍宝奇物,而是几本封皮泛黄的册子。 册子之下,则用防潮的油纸包裹著数个小包,码放得整整齐齐。 姜静姝小心翼翼地解开其中一个油纸包,霎时间,一股朴实的穀物清香瀰漫开来。 里面盛著的,竟是满满登登的粮食种子。 沈婉寧凝眸细看,柳眉微蹙:“母亲,这……这不过是些谷种罢了,有何稀奇?” 姜静姝眸光深邃,捻起一粒种子置於掌心细细摩挲,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婉寧,你再仔细瞧瞧,这当真只是寻常谷种?” 沈婉寧虽是侯门千金,但跟著周文清在外任上过了几年清苦日子,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五穀不分的娇小姐。 她每日操持家务,也常去市集採买,对这些並不陌生。只是…… 她凑近了细看,眸中闪过一丝惊疑:“这种子的穀粒,似乎比寻常市面上的要大上许多,也更为饱满圆润。” “眼力不错。”姜静姝讚许地点点头,隨即命李嬤嬤取来一小袋京中常见的粮种。 两相对比之下,高下立判。 那黑漆木匣中的粮种,粒粒浑圆如珠,宛若微缩的金锭,泛著淡淡的光泽;而京中粮种,则显得乾瘪瘦小,相形见絀! 沈婉寧心头一震,驀然想起什么,声音都有些颤抖:“母亲,我想起来了! 夫君自到潭州任上,便时常与几位老农待在田间地头,废寢忘食,说是要改良谷种,以抗北地苦寒。 只是具体详情,他……他从未与我细说。莫非,莫非他当真……” “他不仅做成了,还做得惊天动地!”姜静姝眸中精光迸射,“婉寧,你可知这谷种最大的奇处在何?” 沈婉寧摇了摇头,心臟却跳得愈发急促。 姜静姝起身踱步,声音中带著三分感慨,七分激昂:“寻常谷种,一年一收,最多两收,遇到严寒便颗粒无收。而此种……却能耐得住潭州的酷寒!” 她顿住脚步,回身定定地看著女儿:“你想想,若是在气候温润的京畿之地,这意味著什么?” “您是说,冬日亦可播种,一年……三收?!”沈婉寧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直衝天灵盖,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母亲,若是如此,这岂不是……” “是泼天的功劳!”姜静姝的声音斩钉截铁,眸中寒芒凛冽,“若大靖上下,皆能播种此种,国库將凭空多出一季收成!天下粮仓,再无匱乏之虞!” 沈婉寧只觉得脑中一声巨响,整个人都懵住了。 多一季收成!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国库充盈,意味著边军粮草无忧,意味著天下百姓再无冻馁之患! 这是足以名留青史、泽被万世的不世之功! 她再也坐不住,“扑通”一声重重跪在地上,泪水夺眶而出,声音哽咽:“母亲,求您救救夫君!” 她到底是侯府教养出的女儿,狂喜之后,瞬间便想通了其中的凶险:“母亲!怀璧其罪!此等功劳,仅凭文清一介小小县令,根本守不住!求母亲……求母亲救救夫君,为他谋划后路!” 姜静姝看著跪地的女儿,心中五味杂陈,眸中闪过一丝痛楚。 前世,自己病体沉沉,老大沈承宗对这个寒门妹婿鄙夷至极,连见一面都不屑,更遑论援手。 女婿周文清在潭州任上呕心沥血,培育出这耐寒高產的奇种,本该是封妻荫子的大功,却被上官巧取豪夺,占为己有! 不仅如此,为绝后患,周文清还被人暗中构陷,安了个“虚报功绩,欺君罔上”的弥天大罪。 消息传来,姜静姝大为错愕,拖著病体四处奔走。 最终,女婿的罪名虽未坐实,但却被一脚踢到了更偏远的儋州瘴癘之地。 女儿跟著他吃尽了苦头,不过十来年,鬱郁不得志的周文清便撒手人寰,留下女儿孤苦伶仃,守寡一生! 那份彻骨的痛,至今仍在心头滴血! “起来吧。”姜静姝扶起女儿,为她拭去泪水,眸中寒芒闪烁,语气却无比坚定,“为娘早有安排。让文清先將种子和记录交到我手中,而非直接上报,正是此意。” 这一世,她绝不会让悲剧重演! 她不仅要为女婿正名,更要让他凭此盖世奇功,堂堂正正地留在京城,平步青云,成为承恩侯府……不,是成为大靖朝堂之上,不可或缺的中流砥柱! 沈婉寧感激涕零:“多谢母亲!只是……母亲打算如何运作此事……” 她话到一半,忽然想到什么,试探道:“莫非要通过大哥上报?只是大哥他如今……” “哼!”姜静姝冷笑一声,“算了吧,指望你大哥?倒不如指望母猪上树来得快些!此等大事,岂能交到那等志大才疏之辈手中?” 姜静姝目光深邃,缓缓道:“你放心,此事,为娘自有妙计,绝不会让文清受半点委屈!” …… 不得不说,姜静姝对自己这个长子的判断,可谓是精准到了骨子里。 醉仙楼內,沈承宗坐在雅间里,面前已摆了七八个空酒壶,醉意朦朧,满脸颓唐。 今日是新承恩侯大宴宾客的好日子,他这个前世子自然不愿去自取其辱,便寻了个由头,来参加一个小小六品主簿的寿宴。 可笑的是,往日里削尖脑袋想与他结交的同僚们,今日竟都去了承恩侯府阿諛奉承!偌大的寿宴上,他竟成了官职最高之人!何等的讽刺! “世子爷……啊不,沈、沈大人,您別只顾闷酒,来来来,下官敬您一杯。” 宴会主人王主簿点头哈腰地端著酒杯,小心翼翼地上前敬酒。 “滚!”沈承宗眼神阴鷙,看也不看,抓起酒杯狠狠地泼在地上,酒水四溅。 王主簿被溅了一身酒渍,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心中暗骂: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呢?你弟弟都袭爵了,你算个什么东西!知不知道什么叫落魄的凤凰不如鸡! 不过,他面上却是不敢发作,只得訕訕退下。 门打开的瞬间,沈承宗隱约看见走廊里,一个酒楼伙计端著托盘匆匆走过,那身影竟有些眼熟…… 定睛一看,沈承宗如遭雷击,猛地站起:“承泽?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伙计闻声身形一僵,如同被惊雷劈中,缓缓转过身来,赫然正是沈家四子沈承泽! 第52章 兄弟反目!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52章 兄弟反目! 只见沈承泽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头髮乱如鸡窝,哪里还有半分侯府公子的风采?简直比下人还不如! “大、大哥……”他脸色煞白,下意识用脏兮兮的袖子遮住脸,转身就想往后厨跑,“不,不,你、你认错人了……” 慌乱之下,手中的托盘“哐当”摔在地上,酒水菜餚四溅,一片狼藉。 “站住!”沈承宗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去,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这里当伙计?” “还不是因为……”沈承泽刚要哭诉,却猛然发现,大哥竟对自己被卖之事一无所知?! 他自嘲地笑了,笑声中满是绝望:“大哥,我被母亲卖身抵赌债的事,府里哪个不知?你又何必再装呢!” “这……”沈承宗被问得哑口无言。他只顾自怨自艾,確实从未关心过这个不成器的四弟是死是活。 沈承泽见他神情,心彻底凉了。 这段时日,他在酒楼做牛做马,睡在漏风的柴房,吃的是餿剩饭菜,受尽白眼,活得连畜生都不如。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可乍然见到血脉相连的亲大哥,看到对方眼中那刺骨的冷漠与嫌弃,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心如刀割。 可是,他真的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 沈承泽咬了咬牙,放下了所有尊严,声音嘶哑地哀求道:“大哥,我不怪你不知道……我只求你,求你救救我,把我赎出去吧!我只要六千两,就……” “六千两?!”沈承宗眼神一凉,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一把甩开沈承泽,冷笑道: “你还有脸开口?母亲做得对!你这种败家废物,就该烂死在这里!別指望我,我现在自身难保,哪有閒钱给你这种东西赎身!” 话音刚落,沈承宗似乎还不解气,又恶狠狠地补了一句:“况且,你这副德行,就算赎出去又能如何?还不如在这里当个下人,也算是自得其所了!” “大哥,你……”沈承泽被他甩得一个趔趄,彻底愣住了。 半晌,他才失魂落魄地喃喃道:“是,我是废物……那大哥你呢?被人夺了爵位,连个屁都不敢放!只能躲在这里喝闷酒,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 这句话如同尖刀,狠狠戳中了沈承宗最痛的伤疤! 他勃然大怒,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得沈承泽眼冒金星,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孽障,反了你了!”一巴掌下去还不解气,沈承宗攥紧拳头,还想再打。 就在此时,一个精明干练的中年男人带著几个伙计及时出现,一把拦住沈承宗的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沈大爷,消消气。我这醉仙楼是开门做生意的地方,可不是给您兄弟俩上演全武行的戏台。” 来人正是通天赌坊和醉仙楼的东家,金满楼。 他看了一眼嘴角渗血、眼神空洞的沈承泽,眉头一挑。 隨即又对沈承宗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客气却不容置喙,“沈大爷,您请便吧。今日这顿,算我请了。” “我……”沈承宗看著金满楼身后那几个膀大腰圆的打手,终究是色厉內荏,敢怒不敢言。 他愤恨地一甩袖子,扔下一句“不知好歹的东西”,转身离去。 沈承泽这才慢慢回过神,捂著火辣辣的脸,疼得直抽气,心却比脸更疼。 金满楼却只是哼笑一声,走到他面前:“怎么,四少爷不谢谢我为你解围?” “谢你?!若不是你设局,我怎会落到这步田地!”沈承泽恨恨道。 “嘖嘖,您怎么还是这么冥顽不灵呢?”金满楼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意味深长: “四少爷,还是那句话,这世上,没人能真正害你,路,都是自己选的。对了,今日打碎的酒菜,也得从你的工钱里扣。” 说完,金满楼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承泽独立在一片狼藉中,脑中嗡嗡作响。 路是自己选的?可是他的路……到底该怎么走? 一母同胞,大哥视他如敝屣。 至於二哥……他想起那日二哥凯旋归来,万民空巷,何等风光! 沈承泽也偷偷挤在人群里,看著那个曾经和自己一样同吃同住的兄长,身披鎧甲,气宇轩昂。 那一刻,他心里除了嫉妒,竟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悔恨。 若是自己没有那般胡闹……会不会,也是另一番光景? 他真的,好想回家…… …… 承恩侯府內,宴席正酣。 花厅里张灯结彩,薰香雅致,丝竹管弦之声不绝於耳,到处都是欢声笑语,一派富贵荣华。 萧红綾一袭华贵的誥命服,端坐在主位上,身边围满了前来道贺的夫人小姐们,言笑晏晏,风光无限。 苏佩兰却独自坐在最偏僻的角落里,纵然穿著一身锦绣华服,也掩不住满脸的憔悴与落寞。 偶尔有几个与她旧日相熟的夫人过来,不咸不淡地打个招呼,眼神里也儘是掩不住的同情与疏离。那样的目光,比刀子还伤人。 “娘,舅舅和外祖父外祖母怎么还不来?”女儿沈清蕊在一旁气得小脸通红,压低声音抱怨: “往日里这种宴会,谁敢不把我们捧在最前头!如今倒好,一个个都去巴结那个武夫的婆娘!” 苏佩兰心中一阵刺痛,强撑著解释道:“你舅舅和外祖父公务繁忙……” 能有什么公务?!她心知肚明,大哥因为在朝堂上为沈承宗说话,被皇帝贬去马场餵马,父亲母亲都怨恨自己连累了苏家,如今自己又不是世子夫人了,他们哪里还会露面? “哼,二房真是走了好运,竟这样得脸!”沈清蕊越听越不高兴,小小年纪,眼中已满是嫉妒与怨毒。 苏佩兰只能安抚道:“蕊儿,稍安勿躁,你且看著,他们的风光不过是一时的,咱们早晚有翻身的一天!” 这话,连她自己说出来都没半分底气。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沈清蕊嘴上应了,心中却愈发恼恨。 趁著苏佩兰出去透气的当口,她冷冷地瞥了一眼不远处。 二房小堂妹沈清慧正在一边吃著点心,萧红綾忙於应酬,抽不开身,只派了一个教养嬤嬤陪著。 ……倒是个好机会! 沈清蕊眼神一动,端著茶杯,径直走了过去! 第53章 绝不放过!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53章 绝不放过! 沈清慧本就生得粉雕玉琢,今日更是被打扮得如瓷娃娃般精致,一身月白色织锦小袄,外罩鹅黄织金蝶恋花褙子,头上戴著赤金嵌红宝石蝴蝶步摇,正是太后前些日子特意赏下的。 沈清蕊瞧著,却只觉那步摇上的红宝石刺得她眼睛生疼。 太后赏赐!凭什么? 若非二房夺了爵位,这些原该都是她的! 她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掐得皮肉生疼,脸上却挤出一丝扭曲的假笑,声音甜得发腻:“慧儿妹妹。你在吃什么点心?闻著可真香。” 说著,便在旁边坐下。 “我在吃桂花糕呀。”沈清慧天真地推过盘子,“姐姐要吃吗?可甜了!” 小丫头天真无邪的模样,却让沈清蕊心中的恶意更盛。 她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扫向桌案,上面摆著一个紫铜小火炉,正煨著一碗血燕羹,白雾腾腾。 那是太后今日特意赏赐给二房的极品血燕,配以百年老参、上等枸杞等名贵药材,单这一碗,便值千金。 沈清蕊瞬间就有了主意,忽然捂著胸口,露出痛苦之色:“哎呦……姐姐吃不下呢,这胸口忽然闷得厉害,许是方才在风口站久了,受了寒气……” “呀!”沈清慧嚇了一跳,立刻放下手中的糕点,“那我去给姐姐叫大夫!” 小短腿刚要往外跑,就被沈清蕊一把拉住。 “不,不用这般麻烦……”沈清蕊做出虚弱的样子,“妹妹,姐姐能喝一口你的血燕羹吗?或许喝点热的,就能缓过来了。” “可是……”沈清慧犹豫了。 她知道这位堂姐一向看不上他们二房,更是从不把她这个小丫头放在眼里。 可再看沈清蕊脸色確实苍白,额头还冒著细汗……小孩子的天真善心,到底还是占了上风。 她转身去端那只精致的白瓷碗,小手刚碰到碗沿,就被烫得“嘶”了一声,却还是忍住了,小心翼翼地捧著递过去:“蕊姐姐,你小心些,这汤很烫。” 一旁的王嬤嬤见状,心头一跳,连忙上前:“哎哟,我的小小姐,当心些,让老奴来……” “不用!”沈清蕊目光一厉,抢在王嬤嬤之前,急不可耐地伸手去接,“我自己接著就好!” 就在汤碗交接的剎那,异变陡生! 沈清蕊眼中狠毒之色一闪而过,手腕看似无意地一抖,那满碗滚烫的血燕羹,竟直直朝著沈清慧粉嫩的小脸泼去! 若是这一碗泼实了,小姑娘的这张脸,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妹妹小心!”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小小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躥出,一把將沈清慧拽到自己身后,同时右腿如鞭,飞起一脚,精准无比地踢在沈清蕊的手腕上! “啪嗒!” 瓷碗应声落地,摔得粉碎,血红的燕窝汤溅得到处都是。 “啊!”沈清蕊被踢得惨叫一声,整个人踉蹌后退,手腕处传来钻心的剧痛,像是骨头都要断了。 出手之人,正是二房嫡子沈思彦! 这孩子虽只有八岁,却自小跟著父亲在军营摸爬滚打,一身腱子肉,身手比寻常成年人还要敏捷。 饶是如此,仍有几滴滚烫的汤汁溅到了他的手臂上。 然而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飞快地脱下染湿的外袍扔到一旁,然后抬手將嚇呆了的妹妹死死护在身后。 小少年一双黑亮的眼睛燃著熊熊怒火,死死瞪著沈清蕊,厉声喝道: “沈清蕊,你想对我妹妹做什么,是不是想死啊!” “我,我什么都没做!”沈清蕊疼得眼泪直流,但她反应极快,立刻抱著手腕,放声大哭: “啊!我的手!沈思彦,你、你竟敢打我!来人啊,二房的小畜生打人了!” 她这一嗓子尖锐刺耳,立刻吸引了花厅里所有宾客的视线。 “怎么回事?” “好像是孩子们起了爭执,动上手了?!” 萧红綾正与几位武將夫人说著军中趣事,听到动静,心中猛地一沉,立刻快步赶了过来。 她一眼便瞧见儿子光著一只胳膊,手臂上泛著一片刺目的红,心头猛地发紧,急声问道:“彦儿,怎么了?伤到哪了?” “娘,我没事,”沈思彦摇摇头,冬天衣裳穿得厚,只是手臂烫红了,他忍著疼,將妹妹护得更紧了,“一点小伤,不打紧的。” 萧红綾哪里信他这话,心疼得不行,刚要细问,却见苏佩兰也已闻声匆匆赶来。 苏佩兰一看见女儿哭得悽惨,立刻护犊子般將沈清蕊搂入怀中,厉声质问:“我的儿啊,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是沈思彦!”沈清蕊指著沈思彦,哭得梨花带雨,顛倒黑白: “我好心想帮慧儿妹妹端汤,他突然就衝过来踢我,还说要打死我!二婶,您快管管他啊,我的手……我的手都要被他踢断了!” 苏佩兰一听,顿时怒不可遏,凤眼一挑,矛头直指萧红綾:“萧氏,你就是这么教孩子的?彦儿再怎么说也是男孩子,蕊儿不过是个娇弱的女孩儿,他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打人?!” 萧红綾还未开口,沈思彦已经气得小脸通红:“沈清蕊,你胡说什么呢!明明是你要用汤泼我妹妹,我才出手阻止!不信你们看地上,汤都洒了一地!” “胡说,你血口喷人!”苏佩兰心中一突,暗道不好,声音却越发尖锐,“蕊儿可是你们的堂姐,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她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分明是你仗著力气大,故意欺负她!” “什么?!”萧红綾听了儿子的话,这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嚇得魂飞魄散。 她忙將女儿拉到身边仔细查看,確认毫髮无伤后,才鬆了口气,这才感觉一股后怕直衝头顶。 她冷声道:“王嬤嬤,你是跟在小姐身边的,你来说,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王嬤嬤立刻上前一步:“回夫人,老奴看得真切,確是大小姐端汤时手腕一转,要往我们小姐脸上泼……” “住口!一个下人的话也能作数吗?”苏佩兰厉声打断她,眼神轻蔑地扫过王嬤嬤,“谁知道是不是你们二房早就串通好了,故意设局陷害我女儿!” 萧红綾被这无耻的嘴脸气笑了,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冷冷道:“那大嫂想要什么样的证人?才肯相信?” 苏佩兰故作沉吟,目光扫过周围,瞧见了几位平日里常来府上串门的夫人,都是她的手帕交,方才还特意过来寒暄过。 这种时候,她们总该是站在她这边的吧?! 她心中大定,扬声道:“此等大事,自然是要各位有身份的夫人作证,说的话才算数。李夫人,您刚才离得最近,您来说,是不是他们二房的孩子,无故欺辱我女儿!” “是啊,我看得清清楚楚……”兵部侍郎家的李夫人刚要开口,却对上了萧红綾黑沉沉的眼睛。 萧红綾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李夫人,您是明理之人,想必不会顛倒黑白。 我们沈家也是一样,侯爷最是赏罚分明,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您可要想清楚了!” 第54章 母亲定夺!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54章 母亲定夺! 李夫人心头一凛,瞬间清醒过来。 如今承恩侯府可是二房当家,沈承耀刚立下泼天大功,圣眷正浓。 而大房……早就是昨日黄花了。 孰轻孰重,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思及此,她连忙转了话锋:“我,我看到,是清蕊的手腕动了一下,好像是要……要泼什么东西。” 苏佩兰脸色一变,不死心地又看向另一位:“张夫人,您说呢?” 然而,张夫人更是直接:“妾身看得清楚,是沈大小姐想泼人,沈小公子是在保护妹妹。” “赵夫人……” “大小姐確有伤人之嫌。那汤羹还冒著热气呢,若真泼到孩子脸上,嘖嘖,后果不堪设想。” …… 一个接一个,平日里对苏佩兰阿諛奉承的夫人们,此刻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说实话。 苏佩兰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如同被冰霜冻结,难以置信地看著这几位“好姐妹”。 她们……她们竟然全都背叛了自己?! “你们……”苏佩兰气得浑身发抖,“你们怎么能……” “事实摆在眼前。”萧红綾冷冷地打断她,“人证物证俱全,大嫂还有什么话说?” 沈清蕊还在哭,但哭声已经变了调。 她没想到,那些平日里对母亲笑脸相迎的夫人们,竟然一个都不帮她们! “我……”苏佩兰见大势已去,只能撒泼耍赖,“就、就算蕊儿一时糊涂,她也还是个孩子!孩子之间的玩闹罢了,何必当真!” “玩闹?”萧红綾气得不行,冷笑出声,“若不是我儿子反应快,我女儿现在已经被毁容了!这种恶毒心肠,还能算孩子?!我看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围观的夫人们也开始窃窃私语: “確实太恶毒了,对著那么小的妹妹也下得去手。” “小小年纪就如此,长大了还得了?” “到底是苏家人的教养,难怪苏大学士的长子都被陛下打发去草料场养马了,嘖嘖……一家子都这德性。”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苏佩兰脸上,火辣辣地疼。 “大嫂,既然你没有別的话要说,那我就按家法处置了。”萧红綾按了按手,示意眾人噤声,威严十足,“沈清蕊蓄意伤人,证据確凿,按侯府家规,杖责二十,以儆效尤!” “不行!”苏佩兰尖叫起来,“清蕊是侯府的嫡长孙女!你凭什么这样罚她!” “侯府的嫡长孙女就能隨意伤人?”萧红綾寸步不让,“我今天还就管定了!来人,执行家法!” 几个身强体壮的粗使婆子上前,苏佩兰死死护著女儿,状若疯癲:“我是她母亲,我不同意!萧红綾,你不过是个刚掌权的主母,就敢对侯府嫡女下此毒手,你好大的胆子!” 场面一度僵持。 萧红綾到底是初掌大权,面对苏佩兰的撒泼,心中確实略有犹豫。 打,怕落人口实说她苛待大房。 不打,自己的威信何在?女儿差点被毁容,难道就这么算了?! 苏佩兰见状,气焰高涨,越发囂张:“你们这些贱婢,还不速速滚开!我看今天谁敢动我女儿一根手指头!” 就在此时,一道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隨著一声威严的怒喝: “我敢!”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新任承恩侯沈承耀,一身玄色劲装,正大步流星而来。 他刚刚送走几位军中同僚,便听闻后院出事,此刻虎目圆瞪,不怒自威,浑身散发著从沙场上带下来的凛冽杀气,让周围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参见侯爷。”眾人纷纷行礼。 “夫君!”萧红綾快步迎上,將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沈承耀听完,目光如刀,落在瑟瑟发抖的沈清蕊身上,眼中满是刺骨的寒意:“十来岁的女孩子,就有如此歹毒的心肠?很好!” 说罢,又转向萧红綾:“夫人说杖责二十?” “是……” “太轻了。”沈承耀冷声道,“此等恶毒心肠,若不严惩,日后必成大患。杖责三十,就在这院中执行,让所有人都看看,残害同族姐妹是什么下场!” “不,不行!”苏佩兰手都在发抖,面上却强作镇定:“二弟,蕊儿她还小,就算真的做错了什么,也不是故意的。你看她已经被彦儿踢伤了手腕,我看,这事……这事就算了吧!” “算了?”沈承耀冷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大嫂,你当这侯府是什么地方?在军中,任何人敢对袍泽下毒手,都是立斩不赦,绝无宽恕!” “可这里不是军营!”苏佩兰急道,“她们都是亲姐妹,何必……” “好一个亲姐妹!”沈承耀的声音如寒冰一般,打断了她,“亲姐妹之间就能下此死手? 大嫂,我问你,若今日这碗汤真的泼在慧儿脸上,她这辈子还怎么见人?你女儿这一下,是要毁了我女儿的一生!” 在场的夫人们闻言,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凉气。 沈承耀说得一点没错! 小孩子的娇嫩肌肤,被滚烫的汤汁泼中,必然会留下狰狞可怖的疤痕。一个女孩子毁了容,这一生就算是彻底完了! 苏佩兰还想狡辩:“可是她年纪还小……” “如何就年纪小?!”沈承耀怒极反笑: “在军中,十岁的小兵犯了军规,照样要挨军棍!大嫂若是实在捨不得,咱们便去请示母亲,看她老人家会不会说蕊儿是故意损毁太后的赏赐,到时候又该如何定夺!” “不,不可!”苏佩兰听到母亲二字,脸色瞬间煞白! 第55章 对你失望!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55章 对你失望! 苏佩兰浑身冰凉,指尖都在不住地颤抖。 要说这侯府之中,她如今最怕的,便是老夫人姜静姝! 那老虔婆如今心硬如铁,手段狠辣,真將此事捅到她面前,坐实一个“藐视天恩,损毁御赐”的罪名…… 届时,可就不是三十杖这般简单,弄不好会要了蕊儿的小命! “不、不必惊动母亲……”苏佩兰嘴唇哆嗦著,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但凭……但凭侯爷……按家法处置便是。” 见她终於服软认怂,沈承耀却没有半分退让,大手一挥,声如金石: “来人,行刑!” 几个粗使婆子应声上前,不由分说,便將沈清蕊从苏佩兰怀中拖了出来。 “娘!娘救我!”沈清蕊终於知道怕了,拼命挣扎,声音悽厉,“我不要挨打!我可是侯府嫡长孙女!你们这些贱婢,滚开!放开我!” 苏佩兰心如刀割,下意识想上前阻拦,却被一个婆子挡住去路:“大夫人,这是侯爷的將令,您还是別让奴婢们为难了。” 说话间,沈清蕊已被死死按在刑凳上,裙裾被高高撩起,露出雪白的褻裤。 “贱人,都是贱人啊啊啊!”眾目睽睽之下,沈清蕊向来趾高气扬的脸,涨得通红。 “打!” 沈承耀面沉如水,亲自监刑。 “啪!” 厚重的板子撕裂空气,结结实实地落在那娇嫩的皮肉上。 沉闷的响声,让在场不少夫人小姐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只一下,沈清蕊便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 “啊!” 她哪里受过这等刑罚?平日里在苏家女学,最多打几下手板。 哪像这刑杖,打在身上,只觉得骨头都要被生生敲碎了! “啊!疼死我了!娘,快救我!” 沈清蕊声嘶力竭,涕泗横流:“沈承耀你这个粗鄙武夫!你敢打我,我爹不会放过你和萧红綾这对杀千刀的!” “还敢不敬长辈,口出狂言?”沈承耀声音愈发冰冷,“掌嘴!” 一个婆子上前,左右开弓便是两个响亮的耳光。 “再重重地打!” “是!” “啪!啪!啪!” 板子一下比一下重,如雨点般落下,很快便打得沈清蕊皮开肉绽。 起初,沈清蕊还在疯狂咒骂:“沈承耀你不得好死!我要杀了你!” 到了后来,只剩下有气无力的哀求:“二叔,二叔我错了……求求您……饶了我吧!娘,爹爹,救救我……” 沈承耀铁面无私,不为所动。 苏佩兰听著女儿声声唤著“爹爹”,心如刀绞,泪如雨下。她咬破了嘴唇,却不敢再开口求情半句。 三十板子打完,沈清蕊臀上血肉模糊,人已经疼得晕死过去,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呢喃:“娘……替蕊儿……报仇……杀了他们……” “蕊儿!”苏佩兰再也顾不得体面,扑过去抱著不省人事的女儿,哭得肝肠寸断,“我可怜的蕊儿啊!都是娘没用啊!” 围观的誥命夫人们看得也是心惊肉跳,暗自庆幸方才没有站错队。 这位新任承恩侯果真是沙场上下来的煞神,当真是说一不二,铁腕无情。 往后这承恩侯府的天,怕是真的要变了! “来人,送大夫人和大小姐回华音堂。” 沈承耀收起威严肃杀之气,转头看向苏佩兰,语气稍缓但依然冷硬:“大嫂,好生管教你的女儿。下回若再有此等恶行,可就不是三十杖这般轻巧了。” 旁的事,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哥欠著中馈的三万两亏空,他念著兄弟情分也未曾追究。 可谁敢动他的妻儿,那便是触了他沈承耀的逆鳞!这是他最后的底线,谁也不能践踏! 说罢,他牵起萧红綾的手,语气瞬间放柔:“夫人,咱们进去看看慧儿。” 小丫头年纪尚幼,方才行刑前,便让嬤嬤提前抱进了花厅,免得见了血腥场面做噩梦。此刻正缩在王嬤嬤怀里,小身子抖得如秋叶般。 沈承耀见状心疼不已,大步上前,一把將女儿抱进怀里,宽厚的手掌轻拍著她的后背,温声道:“慧儿不怕,爹爹在呢。” “爹爹……”沈清慧抬起泪汪汪的大眼睛,怯生生地问,“慧儿是不是做错了?要是慧儿不端那碗汤,蕊姐姐就不会……” “傻丫头,”沈承耀心都要化了,“错的不是慧儿,而是动了坏心思的人。慧儿心地善良,这是好事,但也要学会保护自己,明白吗?” 小丫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软糯糯地说:“慧儿记住了,以后会小心的。” 这时,沈思彦也包扎完手臂回来了,一脸不以为然:“爹,您就別哄妹妹了。要我说,今天打得还是太轻了!那个沈清蕊,憋著一肚子坏水,分明就是想毁了妹妹的脸!” “好了,我还没说你呢!”沈承耀佯怒瞪了儿子一眼,“你小子,胆子倒是不小,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就飞脚踢人!” 沈思彦挺了挺小胸膛,满不在乎地扬起下巴:“妹妹的安危最重要,其他的都是小事!再说了,我可是跟爹学的,遇到险境,哪有那么多规矩,先保住自己人要紧!” 沈承耀被儿子这番歪理说得哭笑不得,抬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还敢贫嘴?该!就该让你尝尝被烫的滋味!” 沈思彦捂著额头,嘟著嘴嘀咕道:“儿子知错了……”但那副表情分明是下次还敢! 屋外,下人们抬著软榻过来,苏佩兰扶著昏迷不醒的女儿上去,只觉得满心荒芜。再看看周围那些若有似无的鄙夷眼神,更是顏面尽失,无地自容。 花厅里传出的欢声笑语是那么刺耳,沈承耀对自己的儿女何等呵护,可她的丈夫呢? 整日不见人影,晚上回来也只会往那柳如烟那个狐媚子的房里钻! 他眼里可还有她这个正妻?还有他们的嫡子嫡女? 如今出了这等丑事,蕊儿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日后还如何议一门好亲事…… …… 经此一闹,宴会自然无法继续。眾人极有眼色,纷纷起身告退。 送走宾客,沈承耀察觉妻子神色间还有些忐忑,便温声道:“慧儿受了惊,我先哄她睡下。夫人带著彦儿,去给母亲请个安吧,把今日之事稟报一声,也让老人家安心。” “好,”萧红綾心领神会,带著儿子来到福安堂。 姜静姝正斜倚在窗边的罗汉床上,手里捻著一串蜜蜡佛珠,听到通报,才缓缓睁开眼。 “母亲。”萧红綾率先行礼。 “起来吧。”姜静姝声音平静,眼神却格外清明,“看你脸色不好,可是遇到什么为难之事?” “母亲慧眼如炬,什么都瞒不过您。”萧红綾深吸一口气,將今日之事细说一遍,末了还是有些忐忑: “儿媳和侯爷擅作主张,对蕊儿处以重罚,不知是否妥当……” 姜静姝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怎么?你这是担心旁人会说你这个新上任的主母心狠手辣,容不下大房的侄女?” 萧红綾被说中心事,脸上微微发烫:“正是……” “糊涂至极!”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姜静姝脸色陡然一沉,手中的佛珠“啪”地一声拍在小几上,声音也带上了几分严厉:“红綾,你若当真这般瞻前顾后,我倒要对你失望了!” 第 56章 反了天了!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 56章 反了天了! “沈清蕊小小年纪,便心肠歹毒,今日你若一时心软,来日她就敢要了慧儿的命!这么浅显的事儿,还需要我这个老婆子教你不成?” 姜静姝虽深居后院,但府中大大小小的事,哪件能逃过她的眼睛?若想阻拦,早就派人去了。 只是,她为何要拦? 上辈子,沈清蕊这个白眼狼可没少在她被软禁时落井下石,冷嘲热讽,还往她的饭里吐口水。 慧儿更是被她欺凌,有一次被推进池塘,差点淹死! 如今不过是收回一点利息,算得了什么? 萧红綾被这一番话训得醍醐灌顶,冷汗涔涔,忙躬身道:“母亲教训得是,是儿媳思虑不周,险些酿成大错。” “罢了。”姜静姝见她一点就透,神色稍缓,“你今日处置得当,该罚则罚,没有因为她是大房的人就投鼠忌器,这很好。记住,慈不掌兵,义不理財,心慈手软反倒会坏事。” 说著,她朝沈思彦招了招手,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彦儿,到祖母这儿来。” 沈思彦规规矩矩地上前,恭敬行礼:“孙儿给祖母请安。” “手臂伤得如何?可还疼得厉害?”姜静姝目光落在他包扎著的手臂上。 沈思彦抬起手臂,做了几个简单的动作,咧嘴一笑:“回祖母话,皮外伤而已,已经上过药了。孙儿皮糙肉厚,这点小伤算不得什么。祖母若是不信,孙儿这就打套拳给您瞧瞧!” “……这倒也不必,”姜静姝有点无奈,眼中却满是讚许,“今日你护妹心切,反应敏捷,当机立断,確有乃父之风,做得很好。” 沈思彦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这是孙儿应该做的。妹妹年纪小,孙儿是兄长,自然要护著她,不让任何人欺负了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说得好!”姜静姝拍掌赞道,“不愧是我沈家的好儿郎!李嬤嬤,去书房把那杆短枪取来!” 萧红綾大吃一惊:“母亲,那可是老侯爷的心爱之物,向来珍藏著的!” “正因为是你公公的心爱之物,才要传给彦儿。”姜静姝眼中闪过一抹怀念,“这孩子有他祖父当年的风骨,日后必成大器!” 不多时,一个紫檀木盒被呈上来。打开一看,里面静静躺著一桿三尺长的精钢短枪。 枪身乌黑髮亮,枪柄处用古篆刻著“破军”二字,寒光闪闪,杀气凛然。 “彦儿。”姜静姝亲手將枪递给沈思彦,语重心长道: “这杆破军枪隨你祖父征战沙场二十载,饮过无数敌寇的鲜血。今日祖母將它传给你,望你日后能如你祖父一般,上能驰骋沙场,精忠报国!下能护佑家人,顶天立地!” “谢祖母!”沈思彦双手郑重接过,只觉得这桿枪沉甸甸的,不仅是重量,更是祖母的信任,“孙儿,定不负祖母厚望!” “天色不早了,都留下用膳吧。”姜静姝笑道。 “好嘞!祖母,孙儿想吃您小厨房做的烤羊腿!” “好好好,管够!” …… 看著祖孙二人其乐融融的模样,萧红綾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 有这般英明的婆母坐镇,她那些瞻前顾后的担忧,实在是庸人自扰了! 用完晚膳,见姜静姝面露倦色,萧红綾便识趣 地带著儿子告退。 待他们走后,姜静姝才唤来林伯:“最近多派几个人,盯紧大房的动静。那对夫妻,都不是省油的灯,吃了这么大的亏,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么蛾子来。” “老奴明白。”林伯躬身应诺。 …… 夜色如墨,月隱云中。 沈承宗醉醺醺地从一家酒楼出来,脚步虚浮地爬上马车。 今天,他先是被那个卖身为奴的四弟气得七窍生烟,又被醉仙楼的东家当眾折了面子,心中憋著火,索性换了个地方继续买醉,一直喝到现在才罢。 苏佩兰派来传话的小廝在巷口吹了一晚上的冷风,冻得直哆嗦,见主子终於出来,赶忙迎上前:“大爷,大事不好了!府里出事了……” “能出什么事?”沈承宗打了个酒嗝,醉眼朦朧地瞪著他。 “大小姐……大小姐被二爷下令,当眾打了三十大板,这会儿还昏迷著呢,夫人急得不行,让小的务必请您速速回府……” “什么?!” 沈承宗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怒火:“好个沈承耀!他算什么东西,竟敢对我女儿下此毒手!快,快回去!” 马车飞驰,很快便回到侯府。沈承宗下了车,直奔华音堂。 房门推开,只见房中烛火幽幽,苏佩兰披头散髮地坐在床边,双眼哭得红肿如桃。 沈清蕊趴在床上,气息微弱,人事不省,脸上还有几个通红的巴掌印。 “蕊儿!蕊儿怎会被打成这副模样?!”沈承宗虽然对这个女儿不算多上心,但见她如此悽惨,也不由得心疼起来。 “你个没良心的,怎么才回来!”苏佩兰一见他,积压的委屈瞬间爆发,抹著眼泪,满腔怨气: “咱们蕊儿被二房那些狼心狗肺的畜生欺负死了!你这个当爹的却在外面花天酒地!” “我……我这就去找他算帐!”沈承宗有点心虚,正要转身,脑中却忽然灵光一闪。 “等等,这、也未尝不是好事……”他停下脚步:“老二……他刚刚袭爵,就公然殴打侄女,这若是参他一本,说不定能把爵位夺回来,为咱们谋个前程!” 苏佩兰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瞪著他:“前程?咱们女儿都被打成这样了,你还在惦记著你那点破前程?你还是人吗?” “胡说什么!我说的是咱们全家的前程!”沈承宗急不可耐地催促,“你赶紧说,究竟是什么情况!是不是沈承耀滥用私刑?” “这……”苏佩兰看他这副拿女儿算计的模样,心中既悲且愤,但又不敢將实情全盘托出,只得支支吾吾道,“说到底,不过是蕊儿和二房的丫头起了些小爭执罢了……”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柔弱婉转的呼唤: “老爷,夫人……你们这是怎么了?” 来人正是沈承宗的爱妾,柳如烟,她一身素色衣裙,手里还端著一个精致的食盒,满脸忧虑关切。 “贱人!”苏佩兰本就在气头上,看她这副狐媚做派更是火冒三丈,“大晚上的,你不在自己屋里老实待著,跑到正房来做什么?真是反了天了!” 柳如烟眼圈瞬间红了,楚楚可怜地垂下头:“夫人息怒,奴家是听说大小姐受了伤,心里担忧,特意连夜熬了些补血养气的汤药送来……” 说著,她偷偷抬眼看了看沈承宗,见他正心疼地望著自己,心中暗喜,又装作无意地嘆了一声: “唉,大小姐也真是的,当著那么多人的面,她怎么能擅自动手?听说当时好多官宦女眷都在,这传出去,岂不是连累大爷的名声……” 沈承宗心中咯噔一下:“你说什么?是蕊儿先动的手?!” 第57章 是男是女?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57章 是男是女? “老爷还不知晓今日之事?”柳如烟掩著唇,一双水光瀲灩的眸子似惊似怯,嘴上却是不饶人: “妾身听下人们议论,说是大小姐端了太后赐的血燕羹,想泼二房小姐……幸而被二房小爷及时拦下,这才没酿成大祸……” 她声音越说越小,仿佛是怕极了,然而字字如针,精准地扎进沈承宗的心里。 什么將计就计?什么反参一本? 这哪里是二房一家的把柄,这分明是自家捅破了天,在满京城的权贵面前,丟了一个天大的脸! “好啊!苏佩兰!”他猛地转身,双目赤红如血,指著苏佩兰的鼻子,声如咆哮: “你就是这么教的女儿?!竟让她在满堂宾客面前行此下作之事!我沈承宗的顏面,都被你们丟尽了!” “承宗,你听我说……”苏佩兰刚要辩解,眼角余光却瞥见柳如烟悄然退了半步,嘴角微勾,满满的讥誚得意。 贱人! 她气得浑身发抖。自己堂堂大学士府的嫡女,侯府的正房,竟在一个卑贱妾室的面前,被丈夫指著鼻子痛骂! 凭什么?! 最后的理智,倏然崩裂! “沈承宗!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苏佩兰忍无可忍,霍然起身! “我苏佩兰嫁你十数载,为你生儿育女,操持中馈,哪一样不是呕心沥血?结果呢?你这无能之辈,连祖宗传下的世袭罔替都保不住,还连累我苏家在朝中沦为笑柄!” “你……你竟敢说我无能?!”沈承宗被戳中最痛处,气得面如猪肝,青筋暴起:“苏佩兰,你好大的胆子!” “难道不是吗?!”苏佩兰亦是声嘶力竭,十几年的怨懟尽数倾泻而出: “不说旁人,就说你那莽夫二弟!人家在沙场真刀真枪,浴血奋战,挣来了封妻荫子的泼天富贵!你呢?你只会躲在销金窟里花天酒地,醉生梦死!” “我……”沈承宗被堵得哑口无言,面色青白交替。 “对了!你还有脸骂我教不好女儿?那今日宴席之上,你这个当爹的又在何处?” 苏佩兰悽厉一笑,眼中儘是嘲讽与绝望: “你今日若能在场护著我们母女,沈承耀他敢如此放肆吗?他不敢!可你就是个没胆的废物,根本不敢来!” 这话直戳沈承宗的痛处,他恼羞成怒,冷笑道:“好!好得很!原来在你苏佩兰心里,我沈承宗竟是一无是处!既如此,你当初为何要嫁与我?” “我,我当年是瞎了眼,没想到你竟这般不成器……”苏佩兰气急之下,脱口而出,“否则,便是下嫁你二弟,也强过嫁给你这窝囊废!” 此言一出,满室死寂。 沈承宗脸色瞬间黑如锅底,头顶仿佛戴了顶绿油油的帽子,怒火攻心,扬起巴掌就要动手:“贱妇!你找死!” “……有,有本事你就打啊!”苏佩兰虽然心虚了一瞬,但很快就梗起脖子,悽然一笑:“打死了正好!我也不必再受这些鸟气!” 柳如烟立在一旁,心里乐开了花,表面却柔声劝道:“老爷息怒……夫人也是一时气话,伤了和气就不好了……” 话虽如此说,可那副楚楚可怜的小模样,分明是在火上浇油。 就在这时,內室传来一声虚弱的呼唤。 “爹?娘……” 是沈清蕊被惊醒了,她挣扎著撑起身子,一见到沈承宗,眼中顿时迸发出希望的光彩: “爹爹……爹爹您可算回来了!女儿好疼…您快去为女儿报仇!去把沈承耀,还有二房那两个小贱种,统统抓起来乱棍打死!” 沈承宗听得心头一梗,非但没有半分怜惜,反而怒火中烧,劈头盖脸地训斥: “住口!蠢货!你还想报仇?你可知今日之事传出去,外人会如何编排我沈家?简直是丟人现眼!真该让老二直接將你打死,也省得给我惹祸!” “爹?!” 沈清蕊如遭晴天霹雳,她不敢相信这番冷酷绝情的话,竟是出自一向疼爱她的父亲之口。 “沈承宗!你这禽兽不如的东西!”苏佩兰听不下去了,一把扑到床边,將痛哭失声的女儿紧紧搂在怀中:“蕊儿不哭……是娘没用,没护好你……” 母女二人哭作一团,淒悽惨惨。 柳如烟见火候差不多,连忙莲步轻移,上前给沈承宗拍背:“老爷息怒……大小姐她年纪还小,以后一定会改的。” 话锋一转,语气愈发温柔体贴: “只是……妾身愚钝,总觉得这女儿家的清誉,重於泰山。依妾身愚见,不如暂且將大小姐送去城外別院静养些时日?既能养伤,又能避过这风头,总好过留在京城日日被人指点议论……” 这番话说得体贴入微,实则字字句句都要將苏佩兰的嫡女赶出侯府,永绝后患。 沈承宗听得心动不已,眼睛发亮:將这惹祸精送走,眼不见为净,確实是个好主意! “不!我不去!我不要去乡下受苦!”沈清蕊听到这话,嚇得尖叫起来。 “柳如烟!你这蛇蝎心肠的贱婢!安敢在此挑唆离间!”苏佩兰更是气急败坏,猛地朝柳如烟扑去,扬手便要打。 然而她连柳如烟的衣角都未碰到,柳如烟已然娇呼一声,身子一软,如风中柳絮般向后倒去。 “烟儿!” 沈承宗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揽入怀中,怒视苏佩兰,厉声喝骂:“毒妇!你还想做什么?!” “我根本没碰到她!她是装的!”苏佩兰百口莫辩,看著夫君对那贱婢的紧张珍视,一颗心又气又恨,几乎要吐血而亡。 沈承宗却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只焦急地轻拍柳如烟的脸颊:“烟儿,你別嚇我,你到底是怎么了?来人,速速去请府医!” 柳如烟虚弱地靠在他怀里,有气无力地道:“不碍事的,许是老毛病犯了。不必惊动府医,去请外面常给妾身看诊的陈大夫就好。” “好好,那就去请陈大夫!”沈承宗满口答应,回头恶狠狠地瞪著苏佩兰:“烟儿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绝不会轻易饶你!” 很快,那陈大夫匆匆赶来。一番望闻问切之后,老大夫捋著花白的鬍鬚,脸上绽开笑容,对著沈承宗拱手作揖道: “恭喜大爷,贺喜大爷!柳姨娘这並非急症,而是喜脉啊!已有月余了!” “什么?” 沈承宗先是一愣,继而露出狂喜之色。 他膝下只有苏佩兰所出的一子一女,十多年来后院再无动静,如今柳如烟有孕,实在是个天大的喜讯! 他激动得双手发颤,死死抓住陈大夫的手:“大夫,你可否……可否看出是男是女?” 第 58章 恭候多时!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 58章 恭候多时! 苏佩兰闻言,心头先是一紧,隨即冷笑起来:她倒是没想到,沈承宗想儿子这是想疯了? 这才一个多月,胎形都未显现,沈承宗当这大夫是神仙吗,还能诊出男女?! 谁知陈大夫却捻须而笑,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老夫悬壶济世四十载,专精妇科脉理,於胎脉之学颇有心得。这脉象沉实有力,滑数而不涩,依老夫看,十有八九,是个哥儿!” “当真?!”沈承宗欣喜若狂,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儿子在向他招手。 苏佩兰却如遭晴天霹雳,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哥儿……怎么可能?!这个贱人,特也配?! 虽然只是庶子,但万一威胁到自己的嫡子…… “自然当真。”陈大夫笑著应道,隨即话音一转:“只是柳姨娘体质偏弱,今日又受了些惊嚇,胎像略有不稳,须得静心安养,切不可再惊动伤神。山参、燕窝这些滋补之物,也得日日跟上才好。” “好好好!一切依大夫所言!”沈承宗连声应承,满脸堆笑,眼中只有对那未出世儿子的无限憧憬,哪里还记得妻女的存在? 重金送走陈大夫,他冷冷扫了一眼魂不守舍的苏佩兰,语气森寒:“这次之事暂且记下,你若再敢对如烟动手动脚,惊扰了我儿,我便立刻修书一封,將你们母女打发回苏家,永世不得踏入沈府半步!” 说完,他亲自小心翼翼地扶起柳如烟,柔声安抚著,头也没回地走了。 “爹……爹爹!別走!”沈清蕊目送父亲决绝的背影,撕心裂肺地哭喊。 “娘,那还是我爹吗?柳如烟那个贱人……娘,她是个贱人!” 苏佩兰死死咬著牙,眼中是淬了毒般的恨意。她抱住女儿,声音沙哑地安慰:“蕊儿莫哭……那贱人得意不了多久!娘绝不会让她好过!” 待哄睡了女儿,苏佩兰走到外室,面如寒霜地唤来心腹大丫鬟金珠:“去,想办法买两个年轻貌美,又懂事的年轻丫头,好生调教后,寻机会送到老爷跟前。” “小姐?!”金珠闻言大惊失色,不敢置信地瞪著主子。 她自幼伺候苏佩兰,最清楚自家小姐的心高气傲。 当初沈承宗后院的几个通房,都被她寻了由头一一打发。也就柳如烟因是沈承宗的远房表妹,才勉强容忍至今。 如今,怎会还要主动往姑爷的后院塞女人?! “我知你想说什么。”苏佩兰苦笑一声,望著铜镜中自己憔悴的容顏,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我苏佩兰,堂堂大学士嫡女,昔日也是京中数得上的才女,今日竟要落到这等田地……但我寧可如此,也绝不能让柳如烟那贱人得意! 一个小妾而已,还真当自己是什么金枝玉叶?我要让她明白,这后院,到底谁说了算!” 忽然,苏佩兰眼神一厉,又想起一事:“还有,你派人去查那陈大夫的底细,越详细越好!今日之事处处透著蹊蹺,我总觉得……其中有鬼!” “是,奴婢这就去办。” 金珠心领神会,躬身退下。 …… 另一厢,清风小筑內温香软玉,甜香繚绕,与华音堂的愁云惨雾宛如天渊之別。 沈承宗半跪在榻前,双手轻抚著柳如烟平坦的小腹,眼中儘是痴迷与狂热:“烟儿,你真是我的福星!也是大功臣!” 近日真的太多坏消息了,唯有此事,是天大的喜事! “爷……”柳如眼面露娇羞,美眸含泪,楚楚动人,“能为您延续血脉,是妾身的福分。只是……夫人方才那眼神,像要將我生吞活剥一般,妾身心中惶恐……” “怕什么!”沈承宗大包大揽,豪气干云,“有爷在,我看谁敢动你们母子一根汗毛!” 柳如烟闻言,这才破涕为笑,隨即又蹙起一双秀眉,欲言又止:“爷,妾身还有个不情之请……” “但说无妨!” “妾身想为腹中孩儿置办些產业,您看可好?” “这……”沈承宗犹豫了,若是从前,不用柳如烟开口,他也会办,可如今侯府易主,他手头只有一些私房,並不宽裕。 “大爷莫要为难。”柳如烟一脸善解人意,声音愈发柔婉:“只是,妾身並非为自己,而是怕孩儿日后受了委屈。他若是个哥儿,將来总要有自己的前程……可是妾身身份微贱,若无些许保障,怕是……” 一句“哥儿”,一句“前程”,瞬间击中沈承宗的软肋。他咬咬牙,终於点头:“好,我绝不会亏待你们母子!” 次日一早,沈承宗便唤来自己的心腹小廝来福,將一把钥匙交给他: “来福,你去城西庄子,撬开密室的第三块地砖,立刻面有个铁盒,你从中取五千两银票回来,切记,不可让任何人知晓!” “是!”来福心领神会,重重点头,悄然从后门离去。 那处庄子是沈承宗的私库,连苏佩兰都不知道,按理说不会有什么问题。 可沈承宗却莫名有些心绪不寧,索性告了假,连早朝都未去,亲自守在侯府的角门,焦急等待。 直到日上三竿,他远远看到来福骑马狂奔而来,心中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 然而,说时迟那时快,角门旁的巷子里忽然窜出十几个身形矫健的壮汉,如狼似虎般將来福团团围住! “怀里的东西,交出来!”其中一个汉子声如洪钟。 光天化日,天子脚下,竟然有抢匪?! 沈承宗脸色霎时大变,正欲高声呼救,却忽然看清了领头的人。 那人一身青布短打,身形不高,背脊却挺得笔直,面容古板,不是別人,正是姜静姝的心腹,林伯! “林伯!你这老狗,这是做什么,想造反不成?!”沈承宗又惊又怒,厉声喝骂。 林伯却对他视若无睹,只对著那群壮汉冷冷一挥手。 立刻有人上前,將来福死死制住,三两下便从他怀中搜出了厚厚一叠银票。 林伯接过银票,仔细揣入怀中,这才转向惊怒交加的沈承宗,不卑不亢地躬身一礼,然而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恭敬。 “大爷,老奴在此恭候多时了。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呢。” 福安堂內,上好的檀香青烟裊裊,衬得堂上的姜静姝愈发威严。 沈承宗面色铁青地跪在下首,连头都不敢抬。 李嬤嬤则在一边数著银票,指尖划过银票的刷刷声,在寂静的堂內格外刺耳。 终於,李嬤嬤数完了银票:“老夫人,这里一共是五千两。” “好,很好。” 姜静姝呷了一口茶,这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著大儿子,语气轻缓得仿佛在閒话家常: “老大,算你有心了。知道快年节了,府里开销大,总算捨得把当初贪墨的亏空,主动补上一笔了!” 一句话,直接把这笔钱定了性! “母亲?!”沈承宗猛地抬头,满脸的不可置信,“您……您这是什么意思?这五千两,是儿子的私產,和府里有什么相关?!” 第59章 当真確定?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59章 当真確定? “你的私產?” 姜静姝轻笑一声,甚至没抬眼看沈承宗,只慢条斯理地又呷了口茶,才悠悠开口: “承宗,我年纪大了,记性愈发不好。你且提醒提醒为娘,你如今,官居几品啊?” 沈承宗心头莫名一紧,却又不明所以,只能硬著头皮回答:“回母亲,儿子如今是……是从三品礼部侍郎。” 话音刚落,他忽然意识到不对! 当初他能坐上这个位置,母亲在背后出了多少力,花了多少银子打点,她岂会不知?这么问,分明是另有深意! “哦,从三品啊。”姜静姝似笑非笑地点点头,“那你告诉我,从三品的月俸是多少?” 沈承宗额头开始冒汗,结结巴巴地答道:“月俸……月俸三十五石,折银……折银十七两。” “十七两。”姜静姝轻飘飘地重复了一遍,“一年也就是二百来两银子。我再问你,你入仕几年了?” “八……八年。” “八年,二百两一年,一共一千六百两。就算你分文不花,不吃不喝,攒下来也不过如此。可这五千两私產,你倒是给我说说,是从哪儿来的?!” 姜静姝每说一个数字,沈承宗的脸色便白上一分,冷汗如雨般涔涔而下。 这钱,当然是他之前巧立名目从公中侵吞的,可他哪里敢承认! “怎么?哑巴了?”姜静姝见他这副心虚的模样,冷哼一声,將茶盏重重往桌上一搁! “咔”的一声脆响,惊得沈承宗一个哆嗦,差点跪不稳。 “看来,这银子的来路,你是说不分明了。也罢,我老婆子也没兴致听你那些齷齪事!” 她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那双眼眸深如古井,再无半分母子温情: “你只需记住一件事,这承恩侯府,只要我还活著一日,就由不得你们这些不孝子孙,拿著祖宗的基业胡作非为!” “母亲,儿子……”沈承宗还想垂死挣扎。 “住口!”姜静姝厉声打断,从袖中取出一张纸,轻飘飘地丟在桌上,“睁大你的眼睛,看看这是什么!” 沈承宗定睛一看,脸色瞬间煞白如纸。那是一张欠条,上面分明写上欠了公中三万两,还有他的亲笔画押,正是前些日子他被迫写下的! 姜静姝冷冷勾唇:“白纸黑字,亲手画押。你掏空公中三万两,如今『主动』补了五千两,尚欠两万五千。怎么,还想抵赖不成?” 沈承宗的气焰彻底矮了下去,事已至此,他心一横,索性破罐子破摔地耍起赖来: “儿子不是赖帐,是……是当真没钱!母亲您也说了,儿子俸禄微薄,府里如今又是二弟当家。这笔钱,儿子……是还不上了!” “还不还得上,可不是你说了算的。”姜静姝淡淡打断他,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林伯!” 林伯应声而入,躬身行礼:“老夫人。” “大爷的私库,可都清点妥当了?” “回老夫人,已尽数清点完毕,財物也都搬至后罩房了。”林伯说著,从怀中取出一沓厚厚的册子与银票,高声稟报。 “什么?!”沈承宗只觉得“嗡”的一声,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藏钱的密室极为隱秘,除了他和心腹来福,绝无第三人知晓!母亲她……她怎么可能找到! 然而林伯接下来的话,如同一把重锤,彻底击碎了他的所有侥倖! “回老夫人,共计搜出银票一万一千三百两,金银首饰若干,另有田契十六张、房契三张,经老奴略估算,合计折银约两万六千三百两。这些財物,大爷藏得著实隱秘,若非老奴奉您之命,一路跟著来福,怕是真要被矇混过关了。” 沈承宗的心彻底凉了,整个人如坠冰窟。 林伯报出的数目分毫不差,確实是他私库的全部家当!原来,从他派人取钱的那一刻起,自己就成了母亲网中的鱼! “很好。”姜静姝满意地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嘲讽,“这些,便先抵了他欠公中的款子吧。” “母亲!”沈承宗彻底急了,也顾不得顏面,膝行上前,一连磕了几个响头,声嘶力竭地哭喊道: “您不能这么做!儿子在外行走,应酬交际,处处都要用银!况且,况且如烟有孕了,今日取银子,也是要给她安胎用的!您看在即將出世的孙儿份上……” 说到这里,他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希望。 母亲一向疼爱子嗣,当初苏佩兰和萧红綾怀孕时,各种补品名贵药材从不吝惜。 柳如烟腹中也是他沈家的骨肉,老太太总不能坐视不管吧?! 岂料姜静姝听了,非但没有动容,反而笑了。那笑意未达眼底,说不出的嘲讽:“哦?这胎啊,我看倒是不必安了。” 什么?! 沈承宗一愣,脱口而出:“母亲!您这是何意?难道因如烟是妾室,您就要厚此薄彼吗?她腹中的,也是您的亲孙儿啊!” “厚此薄彼?”姜静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反问道,“嫡庶有別,妻妾有分,这不是天理伦常吗?难道在你眼中,妾室倒要与正妻平起平坐了?” 她话锋一转,语气愈发冰冷:“更何况,当初柳氏孤苦,来投奔侯府,我给过她选择。 是给她一笔丰厚的嫁妆,为她寻一门殷实的好亲事,堂堂正正做个当家主母;还是给她一笔银钱,让她自谋生路,任由她选,可她呢?阳关大道她不走,偏要削尖了脑袋,给你做妾!” “母亲,你说的太难听了!我们是真心相爱,两情相悦……” “我不管你们爱啊爱啊的,只知道既是她自己选的路,就要守自己的本分!” 姜静姝打断他,似笑非笑地看著面色涨红的沈承宗,慢悠悠地拋出致命一击,“更何况,老大,你当真確定,她怀上了?” 第60章 破局关键!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60章 破局关键! 沈承宗被问得一噎,旋即咬牙切齿道:“当然確定!济世堂的陈大夫亲自诊脉,说是已有一个多月了,还说怀的是哥儿!” “哦,陈大夫。”姜静姝意味深长地点头,脸上的笑意却越发古怪,“那我可要提前恭喜你了。” 沈承宗被她笑得很深不舒服,咬牙低吼:“母亲!儿子好歹是您的长子,也是朝廷命官,您为什么说话这么阴阳怪气,难道就不能给儿子几分顏面?!” “到底是谁不给谁顏面?”姜静姝终於敛了笑意,凤眸一沉,懒得再与他虚与委蛇: “你若觉得在我这福安堂受了天大的委屈,大可明日就递上摺子,请求分府別居。从此我们母子一別两宽,眼不见为净!” “分府別居”四个字,如一记重锤,彻底击垮了沈承宗最后的强硬。 “……儿子不敢,还请母亲原谅。” 他一个被夺爵的前世子,若是再被赶出侯府,怕是会彻底沦为全京城的笑柄! 到时候,人人都知道他和新任承恩侯关係不睦,拜高踩低之下,別说顏面,恐怕在官场上也彻底混到头了。 思及此,沈承宗不敢再爭,只能咬著牙,眼睁睁地看著自己多年积攒的家底,被林伯一笔一笔记入公帐。 “扣除欠款两万五千两,还余一千三百两,还给大爷您。”林伯將一沓薄薄的银票,公事公办地递过来。 一千三百两……差不多正好是他这八年俸禄的盈余。 沈承宗颤抖著手,几乎要捏碎了自己的指骨,刚要接过那点可怜的“残羹冷炙”,却被姜静姝拦住了。 “慢著。”她悠悠道,“老大,这剩下的一千三百两,你是要即刻拿走,还是暂且放在我这儿?” “自然是拿走!”沈承宗毫不犹豫,立刻一把將那叠银票抓在手里,像是生怕慢了一步,这仅剩的钱也要飞了。 “也好。”姜静姝点点头,仿佛毫不在意,只轻飘飘地补了一句,“不过,为娘这里正好有一桩一本万利的买卖,本想带你一把,你可有兴趣听上一听?” 沈承宗想都不想,转身就走:“不听!儿子还有要事,先告退了!” 他现在满心都是愤怒和屈辱,哪里还有心思听什么生意? 况且,他压根不信会有这等好事!定是这老虔婆又想设个什么套,骗走他这最后一点家当! 这一千三百两,他说什么也要牢牢抓住! 等沈承宗的背影彻底消失,李嬤嬤才小心翼翼地问:“老夫人,您真要带大爷做买卖啊?” “当然不是。”姜静姝冷笑一声。 之所以问他,不过是因为世上最折磨人的,不是从未得到,而是……失之交臂! 她给过他机会了,是他自己不要的。 “去吧,让婉寧、老二和红綾都过来一趟,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 另一边,沈承宗失魂落魄地回到清风小筑,一进门,柳如烟便娇滴滴地迎了上来,柔若无骨地攀上他的手臂。 “爷,银子可取回来了?”柳如烟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满是期盼,“妾身这心里七上八下的,就怕有什么闪失呢。” 沈承宗看著她那张娇柔精致的脸,不知为何,心里却忽然想起母亲那意味深长的笑容,一股无名火直衝脑门。 “没有银子了!”他一把甩开她的手,走到桌边坐下,咬牙切齿道,“都被那老……都被母亲收走了!一文钱都没给我留!” “什么?!”柳如烟脸色大变,声音都有些发尖,“那……那孩子的铺子怎么办?还有安胎的药材……” “好了好了!”沈承宗烦躁地挥手,心情恶劣到了极点,“反正这是我沈家的种,总归饿不死!旁的就別再提了!” “是,妾身知道了……”柳如烟被他吼得一颤,眼圈泛红,只能仓皇著应下来,心却沉到了谷底。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小丫头的通报声:“柳姨娘,您弟弟来了,说有急事要见您。” 柳如烟脸色一紧,心头暗自叫苦,急忙道:“快请他到后院偏厅,我这就过去。” 她匆匆对沈承宗福了一礼:“爷,许是家里有什么急事,妾身去去就回,您先歇著。” 后院偏厅里,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满脸焦急,坐立不安,正是柳如烟的弟弟柳文贵。 一见她进来,柳文贵立刻扑了上来:“姐!救我!赌坊的人说了,三日之內再不还钱,就要剁了我的手!” 柳如烟脸色一变,快步上前掩上门,压低声音厉喝:“小声点!想让你姐夫听见吗?” 前几日,这个不成器的弟弟就找上门来,说是在外面欠了三千两的赌债。 父母早亡,这弟弟是她一手带大,怎能真的见死不救? 原本柳如烟是有把握的,毕竟沈承宗对她言听计从,区区三千两银子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可现在…… 柳文贵哭丧著脸,抱著她的腿哀求:“姐,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就救我这一回吧!姐夫不是侯府的大爷吗?从指甲缝里漏一点也够了呀……” “闭嘴!”柳如烟厉声打断他,秀美的脸上闪过沈承宗从未见过的狠厉之色,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冷声道:“慌什么!再等等,一定会有办法的!” …… 福安堂內,气氛却截然不同。 二儿子沈承耀、儿媳萧红綾、长女沈婉寧皆已到齐,姜静姝隨手一挥,便將几十张银票堆到桌子中央。 “母亲,您这是……有什么大事吗?!”沈承耀不由眉头微挑。 “確有一桩大事,想听听你们的看法。”姜静姝淡淡道,“我刚从老大和娇寧那儿,追回了六万多两的银钱。打算用这笔钱,做一桩生意。” 沈承耀有些惊讶,隨即恭敬道:“母亲可是看中了京中哪处商铺田產?此事交给儿子去办便是。” 这是勛贵人家最稳妥的生財之道,他虽然不算擅长,但也是懂的。 而沈婉寧犹豫了一下,却道:“不知母亲要做什么生意?如今令仪在宫里,多的是用银子的地方,不如將这些银子存一部分,以备不时之需。” 萧红綾也点头赞同:“大姐说的是。这一般生意,劳心劳力,倒也赚不了多少,哪里还值得您亲自操心?” 然而,姜静姝却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语出惊人: “我要做的,不是一般的生意,而是海运!” 话音刚落,满座皆惊! “母亲,您……您说什么?”萧红綾以为自己听错了,一双杏眼瞪得浑圆。 “海运。”姜静姝不急不缓地重复了一遍,目光扫过儿女们惊骇的脸,“出海经商,与番邦贸易。” 沈承耀和萧红綾面面相覷,沈婉寧更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母亲三思!本朝海禁森严,没有陛下硃批的出海令,便是通敌的重罪!” 沈承耀第一个起身,急切道:“若是早些时候您提及此事,儿子倒是可以凭军功去求陛下恩典,可如今儿子已经袭爵,再以此为由,倒是贪得无厌了……” “这个我自然知晓。”姜静姝胸有成竹地一笑,看向一旁同样忧心忡忡的长女,“无妨,破局的关键,並不在你,而是在……你大姐夫身上。” 此言一出,沈承耀夫妇更是费解。 他们自然知道大姐夫为人清正,可是若论官职,不过是个小小的七品县令,连沈承耀这个新晋侯爷都办不成的事,怎么能指望大姐夫呢?! 第61章 快来救我!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61章 快来救我! 沈婉寧也懵了,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满是困惑:“母亲,这话……从何说起?” 她倒不是看不起自己的夫君。 恰恰相反,她深知夫君才学人品皆是上上之选,奈何时运不济,如今正在外面各处奔波,只为寻一处能安身立命的小宅子。 而这海运生意,动輒牵扯数万两白银,更与朝廷禁令相悖,这等通天的大事,如何能指望他? “此事说来话长。”姜静姝眼中含著一抹洞悉一切的笑意,却並不急於解释,只轻轻拍了拍长女的手背,“等他回来,我自会与他详谈。不过还是要先知会你一声,让你心中有数。” “是,女儿明白了。”沈婉寧虽满腹疑云,但她冰雪聪明,电光火石间,已经想到了夫君带回来的几包穀种。 莫非……母亲是想以此物为筹码,向朝廷换取通商之令?可即便如此…… “母亲。”沈婉寧斟酌著开口,“就算能拿到出海令,可女儿听闻,海路凶险莫测。不仅有惊涛骇浪,更有倭寇横行。十船出海,能有三船平安归来便是天幸。这岂不是拿白花花的银子往水里扔?” 一旁,方才被激起热血的萧红綾也冷静下来,跟著附和道:“是啊母亲,朝廷对海贸抽税极重。光是正税便要三成,沿途关卡又要两成,这……” 二人的忧虑,合情合理,姜静姝却只是淡然一笑,缓缓起身,负手踱至窗前。 冬日的暖阳透过雕花窗欞,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度。 “你们说的,都没错。”姜静姝声音淡淡,却字字千钧,“但你们可曾想过,为何明知凶险,南边的富商却依旧趋之若鶩,甚至不惜违背禁令,偷偷出海?” 她回身,目光如炬:“因为利润!一船丝绸运到南洋,便能换回十船香料。一只汝窑瓷瓶在我大靖不过百两银子,到了西洋,却是千金难求。富贵险中求,这个道理,难道还要我教你们?” “什么?利润竟然如此之高?!”萧红綾和沈婉寧对视一眼,不由心热。 “更何况……”姜静姝又看向儿子,“承耀,你应该明白,我们那位陛下,向来雄心勃勃。海运的利润,他又怎会放过?朝廷之所以迟迟未动,不过是缺一个能组织大船队,敢为天下先的第一人,既然如此,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承恩侯府?!” 一番话掷地有声,如洪钟大吕,瞬间將海运之事,从区区银钱得失,拉高到了朝堂博弈的高度。 沈承耀恍然大悟,猛地起身,双目灼灼:“母亲高瞻远瞩!儿子愿效犬马之劳!” 萧红綾也连忙道:“既然婆母成竹在胸,媳妇自当倾力相助。若是银钱不够,我们二房的体己也可全数拿出!” “倒也不必。”姜静姝摆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们那点体己能有多少?公中的银子也暂时不要动。” 她顿了顿,看向沈承耀:“不过承耀,为娘倒是有一桩要事需你去办。” “母亲儘管吩咐!可是要儿子去沿海监督造船?” 姜静姝摇了摇头,眸光微沉:“船匠和水手的事,林伯自有安排。我要你做的,是去找一个人。” 她行至桌案前,提笔挥就,纸上落下三个苍劲有力的字——“李志海”。 “此人是台州渔村人氏,自幼靠海为生。早年间,曾经走南闯北,多次出海,然而后来海禁令下,他英雄无用武之地,生活颇为潦倒,你且去寻他。” 说话间,姜静姝不由想起了前世旧事。 当年,这李志海也曾落魄潦倒,托人拜到侯府门下,呈上了一份详尽的出海航线图,更说自己知道数条能避开海贼的航道,恳求侯府资助。 她当时颇为心动,正欲应下,却被目光短浅的大儿子百般阻挠。 后来,李志海另遇贵人,扶摇直上,成了大靖首屈一指的船王。 沈承宗得知后,反倒怨懟起她来:“母亲当初若是决断些,这泼天富贵,岂会落入外人之手!” 真是可笑至极。 这一世,绝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儿子知道了,只是此人现在何处呢?”沈承耀接过纸条,心下暗惊。 母亲足不出户,竟能知晓千里之外一介的无名渔夫?! 但转念想到,连狼谷之战,她都早有预料,便也释然了。 这是母亲的本事,亦是全家的幸事,他不必过多打听,只管照做便是了。 “如无意外,应该仍在台州。”姜静姝沉吟道,“这李志海应是在避债,行踪不定。你去台州城外的几座破庙寻寻看。记住,须你亲自前往,此人是个奇才,但脾气古怪,若非真心相待,怕是绝不会出山。” “是!”沈承耀毫不犹豫地拱手领命,“正好陛下恩准孩儿一月休沐,儿子明日便启程!” 一旁,萧红綾则是仔细盘算著,忽然皱眉道:“母亲,儿媳算了一笔帐。一艘远洋大船,造价便近四万两。採买满船的丝绸、瓷器等紧俏货物,又是数万两。这般算来,本钱起码要十万两。咱们手上这六万多两,还差著老大一截呢。” “无妨,先將船造起来便是。”姜静姝胸有成竹地笑了笑,“至於採买货物的钱……等娇寧那六万两嫁妆要回来,再投进去,便绰绰有余了。” 萧红綾却更犹疑了:“那笔嫁妆,真能要回来吗?安国公府可不是什么善茬,只怕会百般抵赖……” “他们自然不会轻易交出来!”姜静姝唇角微勾,“但我自有办法,让他们哭著喊著,求我把那笔钱收下!” …… 另一边,安国公府。 从承恩侯府回来,马车刚停稳,沈娇寧便满脸諂媚,抢在丫鬟前头,亲自去扶婆母钱氏下车:“母亲,您慢点,当心脚下台阶。” 谁知在侯府还算和善的钱氏,一下马车便瞬间变了脸色。 她猛地一甩手,將沈娇寧推得一个趔趄,厉声喝道:“来人!把这个祸害夫家的丧门星,给我拿下!” “是!”几个粗壮婆子一拥而上,將沈娇寧死死按在地上。 沈娇寧鬢髮散乱,彻底傻了,尖叫起来:“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母亲,您这是做什么?” 钱氏冷笑一声,理都不理她,只对管事婆子道:“把人关进后头的静思苑,没有我的吩咐,不许她踏出院门半步!” “什么?”沈娇寧不敢置信,拼命挣扎,悽厉地呼喊:“玉章哥哥!玉章哥哥你在哪儿?快来救我啊!” 话音刚落,堂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身著月白锦袍的男子缓步而出。 他面如冠玉,生得风流倜儻,只是脸色发白,眼下清黑,脚步也略显虚浮,一看便知是酒色过度,正是国公世子,郑玉章。 “娇寧?”郑玉章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和不耐,但还是上前劝道:“母亲,人既已回来,您何必还如此动怒……” “呵呵!人是回来了,却让承恩侯府整整敲诈了我们三万两雪花银!” 钱氏阴阳怪气地冷笑:“还有,这丫头根本拎不清形势,非要和侯府断绝关係! 现在好了,当初她带来的六万两嫁妆,侯府也限我们一月之內归还!玉章,你瞧瞧,这就是你娶回来的好媳妇!” 郑玉章脸色骤变,震惊地看向沈娇寧:“婉寧,母亲说的都是真的?!” 第62 章 我要回家!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62 章 我要回家! 沈娇寧有些心虚,但很快又觉得委屈,抹了抹眼泪:“玉章哥哥,我……我確实是和娘家断绝关係了,但这都是为了你啊!不然那老虔婆扣著我,哪里肯让我回来!” 她本以为夫君多少会因此怜爱她几分,谁知邓玉章却没有半分动容,反倒沉下了脸色。 “呵。”他发出一声冷嗤,缓缓踱步到沈娇寧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语气淡漠如冰,“为了我?你倒是会说!” 当年,他不过是贪图沈娇寧的美貌,却从未想过要娶这么个空有美貌的女人为正妻。 谁知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一时失察中,竟然中了她的圈套,这才不得不娶! 好在承恩侯府疼女儿,嫁妆丰厚,婚后更是时常补贴,这日子也就维持著表面上的太平。 可如今,沈娇寧竟然和娘家断了关係,反倒要他倒贴银子? 真是够晦气的! 沈娇寧如坠冰窟:“玉章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为何不能?”郑玉章冷冷道,“我看你是拎不清自己的斤两了。既然脑子不清楚,是该好好静思己过。来人,带少奶奶下去!” 几个婆子得了令,再不客气,连拖带拽地將沈娇寧拖向后院。 那静思苑,本是专门用来关押犯错下人的地方,窗户破著洞,冷风倒灌,屋里仅有一张硬板床,一把断腿椅,寒酸得连猪圈都不如。 “这是人住的地方吗?”沈娇寧气得直跺脚,將送来的残羹冷炙摔了一地,“我可是国公府的少奶奶!你们敢如此怠慢我!” 看守的婆子冷眼旁观,嗤笑道:“少奶奶,落魄的凤凰不如鸡呢,您还在这儿摆什么谱?老实待著吧!” “你!”沈娇寧气得浑身发抖,却也只能自我安慰,最多一两日,等玉章哥哥气消了,便会放她出去。 然而,这鬼地方的床板又冷又硬,冻得她一夜未眠。 次日清晨,正迷迷糊糊间,院外又忽然传来一阵喧譁。 “不长眼的东西!吵什么吵!”沈娇寧烦躁地坐起身,高声叫骂。 半晌无人应答,沈娇寧又睡不著,索性起身披上衣服,扒著院门的门缝往外看。 只一眼,她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一顶青布小轿从侧门抬了进来,晨风拂过,轿帘被吹开一角,里面赫然坐著一个容貌娇媚的年轻女子! 更要命的是——那女子腹部高高隆起,分明已有了六七个月的身孕! “这,这是什么人?!”沈娇寧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看守的婆子终於注意到她,隔著院门幸灾乐祸地说:“少奶奶不知道吗?那是世子爷养在外头的赵娘子。人家可不像您,嫁进来三年都没动静。这才几个月,就怀上了。国公夫人做主,把人接进府,听说已经开了宗祠,要记入族谱呢!” “不,不可能!”沈娇寧尖叫著砸门,“放我出去!我要见玉章哥哥!我要见婆母!郑玉章,你这个骗子!” “少奶奶还是省省吧!国公夫人有令,您就在这儿静心思过,谁也不许见!”婆子冷笑一声,“咣当”一声,落了锁。 沈娇寧如遭雷击,瘫倒在地。 她不是不知道郑玉章贪图酒色,这些年甚至自掏腰包,咬碎了牙帮他纳了几个妾室,只为固宠。 可是外室?她竟对此事一无所知! 而且对方已经怀了身孕!她自己却至今无所出! 等等,她这是被算计了?! 他们是故意的!故意將她禁足,就是为了让那外室母凭子贵,名正言顺地登堂入室! “翠儿!翠儿!”沈娇寧一阵头晕目眩,死死拉住自己的陪嫁丫鬟,声音悽厉: “快!快回侯府去找我娘!告诉她我知错了!我愿意跪下认错!求她来救我!” 翠儿哭丧著脸:“二小姐,奴婢也被关在这里,出不去啊!” 沈娇寧这才彻底意识到,她已是瓮中之鱉,插翅难飞! 她颓然坐在冰冷的地上,悔恨的泪水夺目而出。 她想起了母亲临別时那別有深意的眼神,想起了自己是如何愚蠢地为了一个男人,亲手斩断了唯一的退路! 现在好了,娘家回不去,婆家视她如敝屣! “母亲,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沈婉寧跪在院门前,绝望地拍著木门,喃喃自语,泪如雨: “救我!一个月……您一定要来救我啊!我不要断绝关係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 过了两日,姜静姝带著萧红綾,再次入宫。 沈承耀袭爵之事,太后曾在皇帝面前不动声色地美言了几句,这个恩情,总归是要谢的。 慈寧宫內,檀香裊裊,姜静姝与萧红綾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谢过太后庇护之恩。 “快快起来。”太后显然心情极佳,笑吟吟地亲自扶起姜静姝,“哀家不过是顺水推舟,说了几句公道话。说到底,还是你家二郎自己爭气,立下那般赫赫战功,皇帝想不赏都难。” 说著,她又含笑看向一旁的萧红綾:“这便是承耀的媳妇?果然是將门虎女,英姿颯爽。静姝,你这挑儿媳的眼光,当真是不错。” 姜静姝闻言,顺势笑道:“承蒙太后娘娘谬讚。那臣妇也斗胆自夸一句,臣妇选女婿的眼光,亦是好得很。” 太后一怔,隨即乐了,指著她笑道:“你这促狭鬼,莫不是想说令仪嫁了皇帝吧?少在这儿拍哀家的马屁啊。” “陛下自然是龙姿凤章,哪里还需要臣妇歌功颂德?”姜静姝笑容不变,话锋却轻轻一转,“不过臣妇今日要夸的,却是我那大女婿。” “谁?”太后不由蹙了蹙眉。 她与姜静姝是手帕交,对侯府的事也知晓颇多,但还是思索了一会儿,才从记忆角落里翻出这么个人来,瞬间就有些不以为然: “哀家记得,你大女婿不过是个七品县令……做得再好,又能好如何?哪里值得你这般夸耀!静姝,你这可就是小题大做了!” 第63章 字字珠心!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63章 字字珠心! 太后这话,已是极重。 纵然从前是闺中密友,可一入宫门,便是君臣有別。 她贵为太后,最忌讳的便是旁人挟旧情以图私利。越是看重姜静姝,便越不能容她恃宠而骄,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威压之下,就连一旁素来爽利大胆的萧红綾,都觉脊背发凉,一身冷汗。 然而,姜静姝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惶恐,反而露出了一抹恰到好处的忧虑。 她端端正正地起身,对著太后深深一福:“娘娘息怒,臣妇怎敢在您面前信口开河? 臣妇这大女婿,確实立下了一桩奇功,可正因为他官卑职微,臣妇才不得不替他发愁,今日斗胆提起,並非为了求赏,而是想求娘娘庇佑。” “哦?”见她姿態放得如此之低,太后紧绷的神色稍缓,却仍带著几分探究,“究竟是何等功劳,能让你不喜反愁,甚至求到哀家这里?” “此事说来话长……”姜静姝心知火候已到,便不再迂迴,不疾不徐,將周文清和谷种的事娓娓道来。 “什么?!” 听到一半,太后已霍然起身,凤冠上的流苏都被带得一阵急颤。 “当真有此神物?!此乃天佑我大靖!” 她脱口而出,激动地在殿內踱了两步,却又很快冷静下来,锐利的目光重新落在姜静姝身上: “此事非同小可,为何不直接上奏朝廷?此等大功,皇帝必有重赏。” 姜静姝脸上的苦涩更浓了几分:“娘娘明鑑,我那女婿不过是个七品芝麻官,別说面圣,就连递摺子的资格都没有。” 说话间,她又看了一眼身旁的萧红綾,继续道: “臣妇也想过,让二郎帮忙上奏。可他一介武夫,上阵杀敌倒是把好手,可若要他在朝堂之上谈论农事,反而容易坏事。 至於臣妇那不成器的长子……哎,不提也罢。” 一声嘆息,胜过千言万语,端的是十分示弱。 “原来如此。”太后眯了眯眼,心中的疑虑渐渐散去。 承恩侯府圣眷正浓,姜静姝却不见半分骄横,反而思虑周全,行事稳妥,这份心性,著实难得。 “你的难处,哀家明白了。”太后的语气缓和下来,坦言道:“只是,皇帝如今大了,最不喜哀家插手前朝事务。便是你家二郎袭爵,也是皇帝主动问起,哀家才顺水推舟说了几句。 若由哀家直接举荐你那女婿,只怕会惹来皇帝猜忌,於你女婿而言,未必是好事。” “太后娘娘深谋远虑,臣妇拜服。”姜静姝立刻起身,再次深深一福,“臣妇亦正是担忧於此,不过,或许能两全其美,不知是否可行,还请娘娘定夺。” “哦?说来听听。”太后来了兴致。 “依臣妇之见,此事既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更要求个稳妥。” 姜静姝声音很轻,如春风拂柳:“或许……可在慈寧宫的后苑里,辟出一小方『祈福田』,將这谷种先行种下?就当是娘娘为大靖祈福。” 太后眼睛驀地一亮,抚掌笑道:“妙啊!静姝,你这个法子真是妙极!既不显山露水,又全了哀家的一片心!” 此计,既能验证谷种真偽,又能將功劳稳稳地落在慈寧宫。日后事成,无论皇帝作何想,都绕不开她这个母后。 “娘娘谬讚了。”姜静姝谦逊垂首,“待此谷种推广天下,福泽万民,天下人感念的,必是太后娘娘您的慈悲恩德!” 这顶高帽子戴得实在舒服熨帖,太后心情大悦,当即拍板:“好!就这么定了!来人,传哀家旨意,即刻在后苑闢田。静姝,你说的谷种,可带来了?” “正是要请娘娘过目。”姜静姝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锦囊,双手奉上。 太后接过,小心翼翼地倒在掌心细看。只见那稻种比寻常所见要饱满坚实许多,色泽金黄,隱隱透著勃勃生机。 “果然是佳品!”太后连连頷首,眼中儘是讚赏: “静姝,你家这大女婿,是个有真本事的!看来你们承恩侯府又要给哀家,给大靖,立下一桩奇功了!” …… 从慈寧宫出来,天色已近黄昏。 见四下无人,萧红綾终於忍不住,凑到姜静姝身边,压低声音问:“母亲,咱们就……把这么大的功劳拱手让人了?” 她前几日才知晓大姐夫的惊天之举,激动得好几夜没睡著。 可如今这功劳要从太后这里递上去,落到大姐夫和侯府身上的,可就少了。 姜静姝却是一脸平静,轻声道:“红綾,你要记住,功劳太大,是会烫手的。与其等著被人惦记算计,不如主动分润出去,找一个最强的靠山。太后得了名声,你大姐夫得了安稳的前程。咱们侯府,不仅没有损失,反倒得了太后一个人情。” 她的目光投向瑶华宫的方向:“有了这份人情在,令仪在宫里的路,才能走得更稳。” 感情这东西,最是靠不住。太后如今照拂沈令仪,不过是看在旧日情分。可要想长久,还得靠利益捆在一起才行。 萧红綾恍然大悟,心悦诚服:“母亲高明!儿媳受教了。” 姜静姝淡淡一笑,抬头看了看天色:“时辰不早了,咱们去看看令仪吧。” 大女婿的功劳已是板上钉钉,但具体能掀起多大的浪,换来多大的前程,还要看皇帝是如何知道的,又有多看重。 光靠太后还不够,必须再加一把火,才能把这件事不著痕跡地捅到那位少年天子面前。 这盘棋,她要下得滴水不漏。 …… 瑶华宫。 沈承耀在北境立下盖世奇功,承恩侯府正是圣眷最浓之时。 李景琰近来朝政繁忙,鲜少去后宫,但每隔几日,总会到瑶华宫坐坐。 今日,他处理完政务,心念一动,便摆驾而来。 谁知进了殿,却扑了个空。內殿静悄悄的,只有宫人屏息侍立,却不见那道娇俏的身影。 李景琰剑眉微蹙,在上首坐下。 他端起茶盏啜了一口,又翻了几页书,眼看著等了快半个时辰,沈令仪竟还没回来。 “陛下,要不奴才去寻寻华嬪娘娘?”太监总管王全小心翼翼地请示。 李景琰闻言,却只淡淡一笑,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书页:“寻?身为嬪妃,连侍君的本分都忘了,还寻她作甚?由她去罢。” 话音虽轻,却字字诛心。殿內宫人嚇得“扑通”跪倒一地,连王全也是一头冷汗,不敢再言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景琰哥哥?!”人未至,声先到,正是沈令仪回来了。 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宫装,越发衬得肌肤赛雪,眉目如画。只是脸颊微红,额角还沾著细密的汗珠,看著有些狼狈,却也平添了一抹娇憨。 一见李景琰,沈令仪惊喜不已,提著裙摆跑了过来,福身行了个礼:“景琰哥哥什么时候来的?留下来用膳可好?” 李景舍却只是略一挑眉,声音淬了冰似的,愈发冷淡:“你还知道关心朕何时过来的?朕还以为,华嬪这是玩野了心,已经忘了瑶华宫的门朝哪边开了。” 第64章 现在罚你!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64章 现在罚你! “……臣妾不敢。”沈令仪被他话中的冷意嚇了一跳,仿佛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仪。 她连忙乖巧跪下,声音软糯,带著一丝委屈:“臣妾错了,陛下要罚便罚,只求您……別生气了。” “呵,你就是看准了朕平日纵著你。”见她认错態度良好,又是一副娇怯可怜的模样,李景琰心头的火气散了大半。 他亲手將她扶起,却无意中瞥见她的袖口竟沾著零零星星的泥点:“……你这是做什么去了?好端端的,怎么弄得一身泥?” 沈令仪赶紧翻过手腕,试图將泥点遮住,小声解释道:“是在太后娘娘宫里……帮了些忙。” “哦?”李景琰唇角微勾,眼底的探究之色一闪而过,“母后那里有什么事,还需要你去泥里打滚不成?” 沈令仪咬了咬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这……” 李景琰不由眸色微沉,一把將她拉进內室,摁在软榻上,语带威胁:“说不说?再不说,朕可要用家法了。” 说著,修长的手指就往她腰间最怕痒的软肉探去。 “啊!景琰哥哥饶了我吧!”沈令仪被他挠得花枝乱颤,连连求饶:“臣妾说,臣妾说还不成吗!” “那就快说!” 沈令仪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擦著笑出来的泪珠,似嗔还怨地看了李景琰一眼: “是太后娘娘,她在后苑开了块地,说是在种穀子……为来年的春日祭农祈福呢,臣妾瞧著有趣,便也帮了把手。” “种穀子?”李景琰原本玩笑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简直荒唐!眼下腊月寒冬,哪有这时候种穀子的道理?” 他平日去慈寧宫,只在前殿请安,还真不知道母后在后苑竟搞出了这等名堂。 沈令仪却不服气地小声辩解:“哪里荒唐了?陛下怎么能这么说太后娘娘?臣妾记得小时候,陛下还带臣妾在冬天种过花苗呢,不也开花了吗?穀子凭什么就种不出来?” 提起旧事,李景琰神色一怔,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一下。 他放软声音解释:“傻令仪,那是暖房里用炭火烘著,土暖如春,自然能发芽。这天寒地冻的露天之地,种子入土,只会活活冻死,如何能活?” “可是……”沈令仪还想爭辩。 “没有可是。”李景琰打断她,神色严肃,“种穀事关民生社稷,岂能儿戏?” “好吧……”沈令仪撇了撇嘴,像是被说服了,小声嘟囔:“既然景琰哥哥说不成,那必是不成了。令仪明天就不去帮忙了。唉,只是可怜了太后娘娘的一片心,若是日后她怪罪下来,景琰哥哥可要替令仪说好话呀。” 李景琰冷哼:“还想有明天?胡闹!你现在就跟朕去慈寧宫,请母后停了这等荒唐事。” 今日这事,究竟是母后又一招试探,还是她当真老迈糊涂了? 沈令仪把消息透给他,又究竟是无意还是故意? 无论如何,总得试探一番。 “不行!”沈令仪急了,一把拉住他的袖子,“太后娘娘千叮万嘱,不让告诉你!我们若是去了,她肯定要罚我的!” 她越是阻拦,李景琰心中越是疑竇丛生。他反手握住她的小手,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吹得她耳根泛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乖乖跟朕一起去,有朕在,谁也罚不了你。可你若是不去……朕现在,可就要罚你了。” 说著,大手在她腰间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沈令仪瞬间羞得满面通红,哪里还敢说个不字,只能半推半就地被他搂著往外走。 …… 二人来到慈寧宫时,太后正在品茶。 “皇帝怎么又来了?”太后见儿子牵著沈令仪进来,有些惊讶,笑道,“晨起不是刚请过安么,今日政务倒是不忙?” 李景琰不答,只沉声道:“母后,儿子想去后苑看看。” “后苑有什么好看的!”太后变了脸色,立刻明白了什么,不悦地瞪了沈令仪一眼:“你这丫头,嘴上真是没个把门的!” “母后,此事与令仪无关,是儿子自己要来的。”李景琰將沈令仪护在身后,对她的怀疑淡了几分。 看来,令仪是真的天真,无意中说漏了嘴。而母后,怕是真的在暗中谋划什么。 他暗自庆幸,沈令仪入宫时走了太后的路子,与太后十分亲近。幸好自己没有横加阻拦,竟无心插柳,成了自己的一步妙棋。 思及此,他越发確定有事,不顾太后阻拦,便大步走向后苑。 只见那片所谓的“祈福地”不过数丈见方,土质倒是被侍弄得极为鬆软肥沃。可一眼望去,褐色的土地上空空如也,毫无半点绿意。 果然如此!李景琰心头火起。连暖房都不设,这简直是明晃晃的瞎胡闹! 他转过身,脸色冰冷:“母后!您这又是何意?如此故弄玄虚,若是传出去,岂不让天下人笑话我皇家无知,以农事为儿戏?!” “哀家不过是为大靖祈福,何错之有!”被儿子当眾指责,太后一时下不来台,脸色也难看起来,“倒是你!处处防著哀家,连这点小事也要插手!” “母后之心,儿臣自然明白。但若想祈福,大可去寺庙焚香礼佛。”李景琰分毫不让,语带锋芒,“至於农桑之事,乃国之根本,朝廷自有司农寺严谨掌管,母后还是安心颐养天年为好!” 这话已是相当不客气,直指太后逾越干政。 “你!”太后气得指尖发颤,脸色发白,“皇帝如今是翅膀硬了,哀家做什么,在你眼里都是错了!” 沈令仪像是被嚇著了,左看看右看看,贝齿轻咬下唇,像是下了极大决心,才怯生生上前扶住太后的手臂:“太后娘娘息怒,陛下也是关心您……” “走开!哀家和皇帝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太后正在气头上,被她一扶,更是烦躁,隨手便是一推。 “唔!”沈令仪一个趔趄,摔倒在地,手掌都被硌得生疼,裙子也染上了大片泥泞。 “令仪!”李景琰见状,再也忍不住,心疼地上前將她扶起。 然而,就在这时,沈令仪却忽然攥紧了他的衣袖,声音颤抖地指向地面:“景琰哥哥,你、你看……那是什么?” 顺著她指尖的方向,李景琰低头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刚刚沈令仪摔倒之处,手掌蹭开了一片浮土,在那下面更深的湿润土层里,一抹纤细却又倔强的嫩绿,正顽强地破土而出! 这……怎么可能?! 李景琰震惊得无以復加,快步上前蹲下,难以置信地看著那株嫩芽。 確实是穀苗! 他急声回头,声音都变了调:“母后!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太后之前见沈令仪摔得厉害,眼底闪过一抹懊恼,但转眼之间便恢復了冷然的神色,只淡声道: “皇帝方才不是还说哀家无知,以农事为儿戏么?是啊,哀家一个深宫妇人,能懂得什么?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你又何必再问!” 说著,竟是理了理衣袖,转身便要走! 第65章 名为孝心!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65章 名为孝心! “母后留步!”堂堂大靖天子,此刻竟有些失了分寸! 李景琰倏然起身,三步並作两步追上前去:“是儿臣方才言语无状,衝撞了母后,还请母后恕罪。只是……这谷种事关江山社稷,还望母后不吝赐教!” 太后脚步微顿,这才缓缓转过身来,回眸睨了他一眼:“赐教?皇帝方才不是让哀家没事多去拜佛烧香,为国祈福么?这谷种,自然就是佛祖庇佑,菩萨显灵了。皇帝若是不信,大可亲自去佛堂问问。” “母后!”李景琰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急切,软声道:“母后说得是,天佑我大靖,实乃万民之福。只是这穀苗娇贵,宫人恐怕照料不周。不如儿臣派几个农事上精通的老手来看护,以免出了什么闪失。” 他太了解自己的母后了,越是这般云淡风轻,越说明手中握著王牌,这分明是在拿捏他,要他低头。 太后凤眼一挑:“哦?皇帝这是不放心哀家?” “儿臣不敢。只是担心母后为国事操劳,伤了凤体。” 一招以退为进,名为孝心,实为掌控。 太后心中明镜似的,却故作大方地一摆手:“也好。皇帝有这份孝心,哀家便领了。” 她知道,皇帝的疑心病又犯了,但种子已经发芽,谁也抹杀不了这笔功劳。 “多谢母后。”李景琰躬身行礼,目的达成,便道,“天色不早了,儿臣改日再来看母后。 太后似笑非笑:“看哀家?不是来看这几根宝贝苗儿?” “这……”李景琰被噎了一下,俊脸微红,竟是难得地露出一抹窘迫,隨即真诚一笑:“母后英明。” 太后看著他这许久未见的模样,心中也不由一软,语气缓和下来:“去吧,国事要紧,哀家这里不打紧,这苗儿也跑不了。” 儿子生在帝王家,生性多疑,自亲政后,母子间更是隔了一层看不见的纱。 今日这般殷切,倒还要谢谢静姝了。 …… 离开了慈寧宫,李景琰脸上的笑意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静。 晚风吹过,他身边的沈令仪冷不丁打了个哆嗦。李景琰隨意看了过去,这才注意到她方才摔倒时撑了一下手,此刻手腕已是青紫一片。 李景琰脚步一顿,握住她的手:“怎么伤得这么重?王全,传太医去瑶华宫候著。” “臣妾无事,回宫用冰帕子敷一敷便好。”沈令仪摇了摇头,望著皇帝眼底那转瞬即逝的关切,心中竟生出一丝恍惚。 她忍不住轻声道:“景琰哥哥不必过於忧虑,这谷种既是利国利民的天大好事,母子连心,太后娘娘总归会告诉您的。” 前几日,母亲来找她,將全盘计划托出时,千叮万嘱,此事须得“无心插柳”,绝不可主动告知皇帝。 沈令仪虽有不解,却也照做。 只是……此刻见李景琰如此苦恼,那份犹豫又浮了上来。 谁知,李景琰却冷冷摇头,眼中掠过一丝莫测的寒光:“你当真以为,母后是在为国为民?” 沈令仪一怔:“难道不是吗?” “未必。”李景琰语调森然,字字如冰,“也许,不过是沽名钓誉。更何况谁能保证这穀苗不是在暖房里催熟,再偷偷移植过来糊弄朕的?若是轻信,朕岂非被玩弄於股掌之上,成了天下最大的笑话!” 一语惊醒梦中人! “陛下……”沈令仪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身体止不住地微微发抖。 她终於明白了!她终於明白母亲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非要借太后之手行事! 连太后这般至亲至贵的身份,尚且要被如此猜忌。更何况大姐夫一个七品小官? 若是贸然献上谷种,怕是要被查个底朝天,说不定还会引来杀身之祸! 这就是君心难测,天威难犯! “怎么了?”李景琰察觉她的僵硬,疑虑地眯起眼,锐利的目光仿佛要將她看穿。 正要追问,却看见一个花娘打扮的宫女,提著水桶,从慈寧宫后苑出来。 他心中一动,扬声道:“你,站住!” 那宫女被这声断喝嚇得魂飞魄散,当即跪地。 李景琰见她虽衣著朴素,但眉眼清秀,有几分眼熟,却也並未在意,直接问道:“你是来照料这片穀苗的?” “回、回陛下,是的。”宫女声音发颤。 “穀苗是何时种下的,平日如何照料,可曾在暖房培育?”李景琰一连串的问题拋出,带著不容置喙的威压。 宫女战战兢兢地回答:“是五日前播种的,绝不曾在暖房培育过。这几日也只是按时浇水堆肥,未曾想,今日竟然就发芽了……” 五日?李景琰眉头锁得更紧。 寻常谷种,即便春日暖阳,发芽也要七到十日,这腊月寒冬,五日便破土,简直闻所未闻。 他心中疑竇更深,沉声道:“王全,记下此女的名字,若是穀苗真能长成,或可升为女官。” “皇上,这……” 王全张了张嘴,还来不及说什么,那宫女却鼓起勇气,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而倔强的脸庞: “皇上,臣妾名叫陶静云,是后宫常在。因为之前打碎了贤妃娘娘的兰花,与林贵人一同被罚去西苑花房劳作,前几日才被调来此地伺候穀苗……” 李景琰一愣,这才想起確有此事。 一个小小常在,他哪里记得清楚。 不过……他心念一转,此女既是此事的亲歷者,又身份低微,无依无靠,正好可以为他所用。 他当即下旨:“既然如此,你便不必回西苑了。华嬪的瑶华宫只有她一人居住,未免冷清。从今日起,你就调往瑶华宫陪伴,这些日子也不必再去花房劳作,专心伺候好这片穀苗便是。” 此言一出,陶静云和沈令仪同时面露惊色。 陶静云倒是反应极快,立刻叩首:“臣妾谢陛下隆恩!” 她和林贵人被罚去花房劳作三个月,原本晚上还要再回凤梧宫,被林贵人刁难。 后来,太后不知如何知晓了此事,下旨让她暂住花房,免了折辱。 可她日日都在为三月后的处境担惊受怕……如今,竟一步登天,脱离了苦海! 沈令仪却蹙起秀眉,带了几分不情愿的娇嗔:“皇上,臣妾有您陪伴就够了,哪里需要旁人。” 李景琰见她吃醋,心中那点疑虑顿时烟消云散,反而觉得自己拿捏住了她的软肋。 他笑著捏了捏少女柔软的脸颊:“你这小醋罈子。先前贤妃之事,你不是还替这陶常在出过头么?怎么,如今倒翻脸不认人了?” 这话点到为止,虽是宠溺,却也是提醒。 沈令仪咬了咬唇,只能万般委屈地福了福身子:“臣妾……遵旨便是。” 李景琰满意頷首。他虽会加派人手看护穀苗,但那是明面上的棋,母后必有提防。 而陶静云这颗暗子,安插在自己常去的瑶华宫,既能就近监视,又不引人注目,实乃一石二鸟。 他亲自將沈令仪送回瑶华宫,温言嘱咐她等太医,自己则藉口政务缠身,很快离去。 一踏出瑶华宫,李景琰脸上的温情便瞬间褪得一乾二净,化为一片冰冷的威严。 “王全!” “奴才在。” “去查!最近半个月,所有进出过慈寧宫的人,尤其是外臣女眷,给朕查个底朝天,越详细越好!” 半个时辰后,厚厚的卷宗便摆在了御案上。 李景琰目光如电,一页页翻过,最终,定格在一个名字上,眉头瞬间紧紧锁起。 承恩侯府老太君,姜静姝! 第66章 功高震主!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66章 功高震主! 近来太后深居简出,所见之人寥寥无几,其中分量最重、关係最亲近的,便是这位新晋侯爷的母亲。 会是她吗? 可一个久居深宅的妇人,又怎会…… 李景琰的指节无声地敲击著桌面,眼中疑云簇生。 沈家如今风头太盛,二子封侯,么女为嬪……无论此事是否有关,都已功高震主。敲打一番,总是没错的。 …… 另一边,瑶华宫。 沈令仪刚准备歇息,春禾便小声通传,太后身边的张姑姑来了。 张姑姑带来了太后御赐的上好伤药,態度也十分可亲:“华嬪娘娘,太后娘娘说,方才是一时情急,下手重了些,心里很是过意不去,问您伤得如何了。” 沈令仪连忙起身接过,恭敬道:“劳烦姑姑走一趟,些许小伤,不碍事的。还请姑姑代我转告太后娘娘,请她千万不必掛心。” 张姑姑见她神色坦然,毫无怨懟,这才放下心来,寒暄几句后,便告辞离去。 沈令仪刚舒了一口气,却听见窗外有轻微的响动。 她眸光一闪,没有犹豫,立刻推开窗,正对上神色复杂的陶静云。 “你都听见了?”沈令仪脸色一冷,正准备开口敲打,却见陶静云深吸一口气,忽然直直地跪了下去,行了一个跪拜大礼! “华嬪姐姐放心,嬪妾绝不会出去乱说一个字!嬪妾知道,今日之事,您是在救我的命!” 沈令仪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哦?你倒是说说,本宫如何救了你?” 陶静云抬起头,目光清明而坚定:“回华嬪姐姐,慈寧宫是何等重要之地,培育谷种又是为国祈福的大事,西苑花房那么多技艺嫻熟的花娘,为何偏偏选了嬪妾去?若非姐姐暗中相助,嬪妾怎会有此天降机缘?”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嬪妾斗胆猜测,之前太后恩准嬪妾暂住花房,免受林贵人刁难,也定是姐姐在背后为嬪妾周全。” 这下,沈令仪倒是真的有些惊讶了。这两件事她做得极为隱秘,却不想陶静云竟如此聪慧。 她沉默片刻,到底上前將陶静云扶起,嘆道:“你倒是个明白人。只是本宫虽有心帮你,却也有自己的难处。今日之事,你知我知,绝不可对任何人提起,包括皇上,明白吗?” “嬪妾明白!”陶静云郑重地点头,见沈令仪的手腕上还未上药,立刻主动取过药膏,小心翼翼地为她涂抹。 “……姐姐,这是如何伤到的?” “不该打听的別打听。”沈令仪垂眸,淡淡道,“你很聪明,就该知道,本宫绝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若是有一天,你敢背叛本宫……” 这番话半是敲打半是试探,陶静云却只是重重点头:“嬪妾明白,绝不会有那一日!姐姐几次三番於危难中搭救,此恩此德,静云粉身碎骨,亦难报万一!” 此生,她定要倾力相报,绝不负今日之恩! …… 与此同时,凤梧宫。 “什么?陶静云那贱人,竟被调去了瑶华宫?” 这几日,陶静云去慈寧宫伺候谷种,林疏影每日在花房独自劳作,连个可以发泄的对象都找不到,本就憋了一肚子火。 如今听闻此讯,更是“霍”地站起,精致的脸庞彻底扭曲。 小宫女战战兢兢地回话:“回贵人,奴婢打听得清清楚楚,陶常在遇见了皇上,是皇上亲下的旨意,还说……还说让她不必再去花房劳作了。” “见了皇上?凭什么!她凭什么有这样的运气!” 林疏影气得浑身发抖,將桌上的茶具悉数扫落在地,发出一连串刺耳的破碎声。 先是沈令仪那个贱人害她被罚,如今陶静云那个贱蹄子也被捞出去了!独留她在这花房受苦! 想到这里,林疏影忍无可忍,当即写下一份密信,嘱咐心腹明日开了宫门,便送给宫外的父亲。 然而,这口气却是怎么都咽不下去,第二天,林疏影索性躺在床上装病,不肯再去西苑花房。 可她没想到,贤妃身边的刘姑姑竟亲自上门,身后还跟著两个膀大腰圆的粗使宫女。 刘姑姑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她:“林贵人这是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適?若真不適,老奴这就去请太医来好生瞧瞧。 不过太后寿宴在即,这培育奇花的差事乃是头等大事,耽搁不得。既然陶常在被调走了,那她那份活计,便只能劳烦贵人您一人担待了!” 说罢,竟是让两个粗使宫女一左一右,將林疏影硬生生从锦被中“请”了出来。 “放开我!”林疏影尖叫道,“我堂堂贵人,陶常在都不必做了,凭什么我还要……” “林贵人慎言。”刘姑姑冷冷打断她,“这可是贤妃娘娘的钧旨,您若有异议,大可亲自去娘娘面前分说。” 林疏影气得脸色发白,却又无可奈何,被半架著送进了花房。看著满屋子的花草,她恨不得一把火將其烧个乾净! 陶静云,沈令仪,你们给我等著! …… 宫外,吏部尚书府。 林正德看著女儿信中的哭诉,气得面色铁青,一掌狠狠拍在书案上! “岂有此理!欺人太甚!” 他的宝贝女儿,自幼便是掌上明珠,送入宫中本是奔著那无上荣宠去的,如今竟被欺辱至此! 这口恶气,他如何能忍! “承恩侯府,沈令仪……好,好得很!” 正巧,他手头正在审核一份地方官员的晋升考评名单……林正德冷笑著翻到其中一页,上面赫然写著: 潭州县令周文清,正七品,政绩卓著,民望颇高,建议擢升为六品知州。 林正德咬牙切齿,眼中闪过阴狠的厉芒,提笔沾墨,竟將周文清的名字直接抹去! 隨即,又意犹未尽地写下一行批註: “言过其实,譁眾取宠,著周文清发配儋州,降为九品主簿,即刻赴任,不得有误!” 第67章 禁军围府!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67章 禁军围府! 天刚蒙蒙亮,这份最新的官员任免名册,便悄悄送到了承恩侯府。 福安堂內,姜静姝静静翻看著那薄薄几页纸,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潭,不起半点波澜。 可一旁的沈婉寧只瞧了一眼,便眼前一黑,险些晕倒在地。 “怎,怎会如此!” 泪水夺眶而出,沈婉寧声音都在发颤:“夫君他……他在潭州呕心沥血,披星戴月,怎会……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儋州,那是流放罪臣的蛮荒瘴癘之地!从九品主簿,更是比正七品县令足足低了四级! 这哪里是贬謫,分明是要將人往死路上逼! “慌什么。”姜静姝放下名册,伸手拭去女儿脸颊的泪痕,语气从容,“天欲降大任於斯人,必先苦其心志。看似绝境,未尝不是转机。” “机会?”沈婉寧茫然抬头,泪眼婆娑,“母亲,这……” “没错,这就是送上门来的机会!”萧红綾“腾”地站起身,右手已按在腰间佩剑上,“欺人太甚!我这就去林府,让那老匹夫给个说法!” “站住。”姜静姝声音不大,却如千钧之重,让萧红綾的脚步生生钉在原地。 “你如今是承恩侯府的当家主母,不是沙场上衝锋陷阵的將军,如此提剑上门,岂不是正中旁人下怀,白白送上一个『骄横跋扈』的把柄!” 萧红綾浑身一震,冷静下来,脸上红白交加,连忙垂首认错:“母亲教训的是,是儿媳鲁莽了。” 姜静姝脸色稍缓,復又问道:“我再问你,你当真以为,这名册是林正德派人送来的?” “难道不是?”萧红綾愕然,“这批註上,还有他吏部尚书的私印呢!” “糊涂!”姜静姝冷哼一声: “吏部考评,需匯总成册,上呈御览,待陛下硃批之后,方能製成正式公文,发往各处。林正德还没蠢到家,敢將这名册初稿泄露出来,除非他项上人头不想要了!” “母亲的意思是?”萧红綾还有些云里雾里,一边的沈婉寧却已是反应过来,脸色愈发苍白。 姜静姝转头看向一旁同样面色凝重的林伯:“林伯,你说。” 林伯躬身道:“回老夫人,那送东西的人並未通名报姓,只说是吏部公文,递了东西就走了。 但老奴瞧著,那人面白无须,步履轻盈,举手投足间颇有几分……像是宫里的人。” “宫里?!”萧红綾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后背发寒。 姜静姝却只是勾了勾唇:“果然如此。” 皇帝这一手,当真是妙。 他在太后宫中见了穀苗,起了疑心,加上沈承耀立下赫赫战功,又让他心生忌惮。 帝王心术,向来是既要用你,又要防你。所以,皇帝便先拿沈家最无根基的大女婿开刀,想看看承恩侯府会作何反应。 是会哭天抢地求情,还是会忍气吞声,夹起尾巴做人? 可惜啊,他算错了一件事。 她姜静姝,两世为人,最不怕的就是把事情闹大! 想到这里,姜静姝眼中精光大盛:“李嬤嬤!” “老奴在。” “去,取我的誥命冠服来。”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沈婉寧的啜泣声戛然而止,萧红綾更是瞪大了眼睛:“母亲,您这是要……” “进宫。”姜静姝缓缓起身,背脊挺直,“我说了,这是送上门的机会。既然陛下想看戏,那我便唱一齣好戏给他看!” 萧红綾急了:“可是,夫君眼下正在台州办您交待的差事,府里没有主心骨,不如等他回来再……” “正因为他不在,我才更要亲自进宫。承恩侯府的门楣,从来不是光靠男人撑起来的。以前不是,现在更不是!” 姜静姝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萧红綾一眼:“更何况,你以为躲得过?” 话音刚落,府外便忽然传来一阵金戈铁马之声! 萧红綾脸色剧变,三步並作两步衝到门口。 只见承恩侯府外,金盔银甲的禁军已將整条街道围得水泄不通,明晃晃的刀枪在晨光下反射出森然寒芒。 一片死寂之中,一道阴柔尖细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进来: “陛下有旨,宣承恩侯府老太君姜氏,即刻入宫覲见!” 大太监王全领著几名禁军,跨过高高的门槛,踏入福安堂。 面对这等同於拿人问罪的阵仗,姜静姝却只是理了理鬢角,一双凤目沉静如水,神色从容:“有劳王公公稍候,容老身更衣,这就隨公公入宫。” 王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奉旨传召,但凡是带上禁军,所传之人要么涕泪横流跪地求饶,要么当场嚇得晕厥过去,却从未见过如眼前这位老夫人般,镇定自若,不见半分惊惶的。 “老太君请便。”他微微頷首,態度也不自觉地恭敬了些。 “母亲,儿媳陪您去!”萧红綾急得双目通红。 “不必。”姜静姝断然拒绝,“你是新任侯夫人,稳住府中上下,才是你的职责。” 她转向王全,语出惊人,“王公公,我可否带上我大女婿周文清,一同进宫?” 王全不由一愣。周文清?就是那个被贬去儋州的倒霉蛋?带这么个九品小官进宫,能顶什么用? 他斟酌片刻,还是点了点头:“自无不可。” 顿了顿,又好心提点了一句:“老太君,您不再考虑考虑?或许……带上沈侍郎,更能为您在陛下面前分说一二?” 他口中的沈侍郎,自然是指姜静姝的长子,礼部侍郎沈承宗。 姜静姝闻言,却只是淡淡冷笑:“沈侍郎?不必了。他还不知道在哪里快活呢。” 不过片刻,姜静姝便已更衣完毕。 周文清也是一身青色官服,从门外沉步走了进来:“岳母,小婿已经准备好了,隨时可跟您入宫。” 他已然得知噩耗,但脸上却无半点颓丧之色,只有一股文人特有的錚錚风骨,挺拔如松。 姜静姝讚许地点点头:“文清,那毕竟是皇宫,你可害怕?” 周文清微微摇头,目光坦荡,声如金石:“为君分忧,为民请命,此乃臣子本分。小婿心中坦荡,何惧之有?!” 一番话,说得沈婉寧都忘了害怕,萧红綾更是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 “说得好!不愧是我姜静姝的女婿!”姜静姝朗声而笑,示意他跟上自己,在眾人敬畏的目光中,大步踏出福安堂。 王全心中一凛,暗觉事情绝非他想的那么简单,连忙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 侯府门外,晨雾未散。 沈承宗宿醉未醒,摇摇晃晃地往家走,正打算回府换了官服,再去上朝。 谁知刚到街口,就看见自家门前一大片黑压压的禁军! 他酒意瞬间全无,赶紧躲进街边的角落,又眼睁睁看著母亲和妹婿在禁军“护送”下,登上马车,一路扬长而去。 完了!这是出大事了! 定是母亲和那个穷酸鬼,干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会不会把他也牵连进去? 沈承宗越想越是心惊肉跳,確定禁军走远了,才绕到后门,一头扎进清风小筑,对著正在梳妆的柳如烟急吼:“快!快收拾细软!跟我走!” 第68 章 仓皇逃离!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68 章 仓皇逃离! 柳如烟嚇了一跳:“爷,这是怎么了?天还没亮透呢。” “別问了!府里出大事了!禁军都来抄家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沈承宗手忙脚乱地翻出藏在床底的私房银票,胡乱塞进怀里。 柳如烟心中一沉,她嫁给沈承宗,图的就是这侯府的荣华富贵。若是侯府倒了,她跟著一个废人能有什么好日子?! 她不情不愿道:“爷,兴许……没那么严重?妾身听说只是请老夫人进宫问话,府外的禁军也都撤离了,我看著,他们只是来护送老夫人的……” “你懂什么!”沈承宗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肚子里还怀著我的儿子!我沈承宗的根!绝不能出事!我们必须走!” 柳如烟拒无可拒,只能咬了咬牙,假意试探:“那……那夫人和大小姐呢?” 沈承宗动作一滯,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就被恐惧所吞噬:“顾不上了!人多眼杂,动静太大,容易被发现。就咱们俩,从角门走!” 话音未落,他已拉著柳如烟,如丧家之犬般逃窜而去。 …… 皇宫,正极殿。 龙涎香气氤氳,珠帘幽幽半卷。李景琰端坐在龙椅之上,一身明黄常服,年轻的面容上却带著天子特有的威严。 “承恩侯府姜氏,参见皇上。”姜静姝不卑不亢地行礼。 “平身吧。”李景琰声音淡淡,下一瞬,话锋却忽然一转,如利剑出鞘,“姜氏,你可知罪!” 强大的帝王威压扑面而来,换做旁人早已嚇得瘫软在地。 姜静姝却只是缓缓起身,目光坦然:“臣妇不知,还请陛下明示。” “呵,你最近覲见太后,可曾带了什么不该带的东西?” “陛下所问,可是一种耐寒高產的谷种?”姜静姝直接道。 “竟然真的是你?!”李景琰一愣,没想到她竟如此乾脆利落,隨即怒意更盛,声音冰冷: “姜氏,你好大的胆子!有此谷种,为何不直接呈上,竟敢算计到朕的头上!” 若是姜静姝直接將谷种呈给他,他又何必被太后拿捏,受那番閒气! 姜静姝却是十分诚恳:“陛下明鑑,臣妇將谷种献给太后,本意是让陛下眼见为实。 口说无凭,若不亲眼所见,陛下又怎会相信,这世上当真有冬日破土的谷种? 此举或有不妥,但绝无算计之心!若陛下要降罪,臣妇愿一力承担!” “你!”李景琰被她一番话说得噎住,感觉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无处使。 说到底,他总不能真的將姜静姝治罪吧?此事再怎么说,都是功大於过! 可这口气,到底还是要出的! 想到这里,李景琰冷哼一声:“你倒是有担当。那华嬪呢?她也知道此事,亦是同谋!” 本以为这下必然踩中姜静姝的死穴,谁知姜静姝却只是长嘆一声,微微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陛下觉得,令仪那孩子,是能分得清稻子和麦子,还是能守住这等天大的秘密?” 一句话,让李景琰瞬间沉默了。 確实,沈令仪单纯得近乎蠢笨,根本玩不转这些心眼。 再说下去,反倒显得他堂堂天子,在无理取闹了! “……罢了!”李景琰烦躁地挥了挥手,“那谷种究竟是何来歷?你总归是要给朕说清楚的吧?” “回陛下,臣妇一介妇人,只是碰巧得到了种子,至於具体事宜则是一窍不通。但臣妇知道,有一人能为陛下解惑,便是臣妇的女婿,周文清。” 李景琰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周文清?” 他根本没把此人放在心上,不过是向承恩侯府发难的一枚棋子,难道这奇功竟与他有关? “正是。”姜静姝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这是文清多年来在潭州推广农桑的心得笔记,字字句句,皆是他的心血,还请陛下御览。” 王全接过文稿,呈给皇帝。 李景琰狐疑地翻开,起初还漫不经心,可越看,眼神越是凝重,最后竟是满脸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那上面,详细记录了耐寒谷种的发现、培育、试种的全过程,数据详实,逻辑严谨,绝非杜撰! “好!太好了!”他激动地一拍龙椅,隨即又迅速恢復冷静,深深看了姜静姝一眼,“说吧,你费尽心机,总归有所图谋吧?” “是。”姜静姝深深一拜,终於拋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臣妇斗胆,愿开海禁。” “放肆!”李景琰勃然大怒,將手中笔记重重摔在御案上,“海禁是先帝薨逝前定下的国策,你一个妇道人家,竟然也敢妄议!” “陛下息怒。”姜静姝脸上不见丝毫惧色,反而侃侃而谈: “臣妇並非奢求陛下能全面大开海禁,只是希望为侯府求得一道出海令。 此举也並非为一己之私,而是听闻海外有良田万顷,奇珍异宝无数,更有远超我朝的船坚炮利之术!若能开海通商,一可设市舶司,收取巨额税银;二可互通有无,引他国之长补我之短;三可扬我国威於四海,这三者皆是为国为民的好事!” 她抬起头,眼中闪烁著惊人的光芒: “臣妇知道,与外通商,涉及甚广,若由陛下提出,朝堂上必有反对之声,但承恩侯府愿为陛下先行探路!若有所失,侯府自担;若有所得,陛下再提通商之事,自然就无人反对了!” 一番话,掷地有声!一旁的王全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他从未见过,有妇人敢在天子面前如此大放厥词,指点江山! 李景琰更是心神剧震,怔怔地看著眼前这个鬢髮微霜的妇人,仿佛第一次认识她。 这份城府,这份格局,竟不输朝堂任何一位肱骨权臣!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此事……朕会考虑。至於那个周文清……” 姜静姝躬身道:“他就在殿外,陛下可亲自问询。” “好!”李景琰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王全,你带老太君去瑶华宫看看华嬪,再传周文清覲见!” …… 瑶华宫內,母女相见。 沈令仪屏退了所有宫人,一头扎进母亲怀里,眼圈泛红:“娘,女儿好担心你……” “傻孩子。”姜静姝看著女儿还包扎著的手腕,心疼地拉过,“这次,委屈你了。” 沈令仪摇摇头,眼眶微红:“女儿不委屈。只是……母亲,陛下他,竟连太后都信不过吗?女儿身在这宫中,有的时候真的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 姜静姝嘆了口气,“他是天子,天子之心,本就多疑。你与陛下那份青梅竹马的情分,是一把双刃剑。这次是情非得已,以后母亲不会再让你行此险招,你照顾好自己便好。” “女儿明白。”沈令仪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次虽是为大姐夫铺路,但也成功討好了太后,还將陶静云收为己用,自己也得益匪浅。 …… 金鑾殿上,离上朝的时间已过了半个时辰,文武百官焦急等待,仍不见圣驾。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之际,李景琰终於现身,大步流星走上丹陛,脸上难得带著抑制不住的喜色。 “眾爱卿,朕今日偶得一奇才,特为诸卿引见!” 群臣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王全会意,扬声道:“宣!潭州县令,周文清,上殿——”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是一片譁然。 “周文清?谁,我怎么从未听过?” “一个七品县令……怎么能得陛下青睞?破格让他上金殿便也罢了,还称为奇才?” “老兄这你就不知了,我倒是听说此人,乃是新任承恩侯和华嬪娘娘的姐夫,定是走了裙带关係罢了,不足为奇!” 议论声中,唯有吏部尚书林正德,脸色骤变,手中的笏板都差点脱手落地! 周文清?不是被他发配去儋州餵蚊子了吗?! 他怎么会入了陛下的眼?! 第69 章 前途无量!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69 章 前途无量! 金鑾殿內,百官屏息静立,落针可闻。 周文清一袭青绿官袍,在满殿朱紫之间格外醒目。 那些个一品二品的大员,见了他这七品的官服,眼中或轻蔑、或探究,好奇的目光如有实质。 然而周文清步伐从容,腰杆笔直,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倒叫几位老臣暗暗点头。 “微臣潭州县令周文清,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清朗,不卑不亢。 御座之上,李景琰微微前倾:“周爱卿平身。你敬献的谷种朕已亲眼得见,实在神奇至极,只是不知后续產量如何?可堪推广?” 周文清起身:“回稟陛下,臣在潭州试种此谷三年,上等良田可达亩產四石,中等三石,即便是贫瘠之地,亦有两石半之数,加上冬日,一年至少可收两季。” 话音刚落,满殿譁然! 户部尚书猛地抬头,双目圆睁,嘴唇颤抖。两位侍郎更是面面相覷,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 亩產三石已是难得,一年两收——这岂不是说,大靖的粮產可以翻倍?! “好!好!好!”李景琰连声叫好,龙顏大悦。隨即目光一转,精准地落在人群中瑟瑟发抖的某个身影上,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爱卿。” 被点名的林正德腿一软,硬撑著出列:“臣、臣在。” “你执掌吏部,官员考评向来是你分內之事。”李景琰语气温和,却让林正德冷汗涔涔,“周爱卿寻得此种,立下如此奇功,依你看,该授何职为宜?” 林正德十分犹豫,却又不敢不答,只得颤声道:“陛下,周县令虽有功劳,但官职太低,骤然擢升恐难服眾。不如……不如先赏些金银,待观后效……” 话音未落,一旁的户部尚书便忍不住道:“林大人此言差矣!此等利国利民之功,岂是一点碎银可以敷衍的?” “正是!”一位侍郎也愤然出列,“我看林大人是昨夜喝喝多了吧,脑子还没醒呢!” 林正德被骂得狗血淋头,却只能强撑著辩解:“诸位有所不知,周县令的述职文书中,对谷种只是寥寥数语,语焉不详。依我看,恐怕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未必有真才实学……” 他心中叫苦不迭,昨天,他才批註將此人贬去蛮荒之地,別人不知道,但当今圣上肯定是知道的。 今日他就公然改口,岂不是自扇耳光?如何能敷衍得过去?! 李景琰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哦?林爱卿是说,周县令只是运气好?”他转向周文清,“周爱卿,你怎么看?” 周文清从容一笑,上前一步:“回陛下,能为陛下寻得良种,確是臣的福分。不过……” 他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臣於农桑之道也是略有心得,撰有《农桑四策》,恳请陛下与诸位大人斧正。” 林正德冷哼:“区区农事,能有何高论?不过是些泥腿子的土法子罢了!” 周文清只是微笑:“林大人此言差矣。民以食为天,农桑乃国之根本。若连根本都不重视,谈何治国安邦?” 李景琰示意王全接过册子,只见其上字跡工整,笔锋遒劲有力,光是这一手好字,便非寻常人可比。 再看內容,更是条理分明,见解独到,不由眼前一亮。 “周爱卿,且为朕简述你这四策。” “遵旨!”周文清挺直腰杆,声音洪亮: “其一,辨农时,顺天应地!因地制宜,推广轮作之法,地力方能生生不息,而非竭泽而渔!” “其二,改良地,点石成金!下官於潭州试行堆肥之术,可使薄田变沃土,三年之內,亩產提升三成!” “其三,兴水利,有备无患!!天有不测风云,旱涝无常。唯有修渠筑坝,引水灌溉,方能保证年年有收!” “其四,优育种,利在千秋!耐寒谷种应该只是作为一个好的开端,若能设农官,立农署,遍寻天下良种,悉心选育,则我大靖天下,將再无饥饉之忧!” 每说一条,他便踏前一步,声音愈发鏗鏘有力。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就连那些个平日里自命不凡的翰林学士们,此刻都呆若木鸡。这哪里是什么田间俗论?分明是经世济民的大道! 李景琰豁然起身,龙袍猎猎作响:“好!好一个农桑四策!好一个永无饥饉之忧!” 他环视群臣:“诸位都听清楚了吗?这才叫真才实学!这才叫为国为民!” “传朕旨意——”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潭州县令周文清,才德兼备,功在社稷。特擢升为正三品司农寺少卿,专司推广良种,即日赴任!” 正三品! 从七品到三品,连升八级! 这是开朝以来从未有过的破格提拔! 林正德双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 完了,全完了!他竟然將一个天大的功臣往死里践踏,这下该如何收场?! 李景琰却不给他喘息之机,目光森冷地扫了过来:“林正德!” “你身为吏部尚书,不思为国举才,反倒因一己之私,妒贤嫉能,险些让朕错失国之栋樑!你可知罪?!” “臣……臣知罪!臣有眼无珠,罪该万死!”林正德磕头如捣蒜,额头都一片青紫。 “知罪就好。”李景琰冷哼,“那便罚俸三年,闭门思过三个月吧! 这三个月,你就把周少卿的《农桑四策》给朕抄一百遍!每一遍都要工工整整,然后下发至各州府,让天下官员都学学什么叫真本事!” 一百遍! 那至少是几十万字! 手都要抄断了! 更要命的是,他堂堂吏部尚书,要亲手抄写自己打压之人的文章,再昭告天下——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然而还不等林正德求情,李景琰已然淡淡补充道:“另外,为显心诚,朕觉得林尚书得跪著抄,不知道林尚书可跪得住?” “臣,臣遵旨……”林正德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自然有內侍上前,直接把他拖了出去。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再看向周文清时,眼神已全然不同。 此人,当真是圣眷优渥,前途无量啊! 第 70章 天子宠爱!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 70章 天子宠爱! 下朝之后,李景琰心情不错,直接去了瑶华宫。 既是勉励沈家,却也有几分敲打的念头。 承恩侯府最近风头太盛,今日又添一个正三品的女婿,总得压一压。 不料,才刚到瑶华宫门前,一道娇俏的身影便迎了上来,裙裾飞扬,环佩叮噹。 “景琰哥哥!”沈令仪盈盈下拜,隨即便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一双杏眼水汪汪的,满是欢喜: “您可算来了!母亲刚才还在说,太后娘娘的神奇谷种,就是她献上的呢!快进来,让母亲给您细说说!” 说著,就兴冲冲地就要拉著李景琰往里走。 李景琰眉头微挑,瞥见正款款从內殿走出的姜静姝,淡淡道:“不必了,你母亲已经跟朕说过了。” 姜静姝上前见礼:“臣妇参见陛下。” 沈令仪小脸一垮:“啊?都说过了啊……” 她眨巴著眼睛,忽然又来了精神,“那母亲,咱们府上是不是还有很多种子?再多献些给陛下嘛!献个一万石、十万石的,让天下百姓都吃饱饭,陛下就是千古明君了!” 她说得天真烂漫,仿佛献种子就跟送糕点一样简单。 姜静姝蹙眉,无奈道:“娘娘慎言!良种岂是说有就有的?需得精心培育,哪有那么容易。”她转向李景琰,恭敬道,“小女愚钝,口无遮拦,还请陛下恕罪。” 李景琰打量著这对母女,心中暗自鬆了口气。 这位姜老太君確实城府深沉,老谋深算,可沈令仪……简直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想教她权谋心机?怕是对牛弹琴。 “无妨。”他摆摆手,语气缓和了几分,“令仪天真烂漫,朕……很是喜欢。” “臣妇谢陛下宽宏。”姜静姝识趣地行礼告退。临走前,她状若无意地提了一句,“海运一事,还请陛下早做定夺。” 李景琰眸光一凝:“此事关係重大,涉及先帝禁令。朕需看到详细章程,方能决断。” “是,臣妇明白。船只已在打造,人手也在招募。待一切妥当,臣妇定將详细章程呈上,恭候圣裁。”姜静姝应了一声,躬身退出。 李景琰眉心一跳,越发吃惊。 尚未拿到出海令,承恩侯府就已经开始造船了? 造一艘海船,少说也要上万两银子。这老太太,好大的魄力!怪不得能教养出沈承耀那样的沙场猛將! 待姜静姝离去,沈令仪拉著李景琰的袖子,好奇地问:“陛下,什么海运呀?是要出海打鱼吗?你们怎么说话总喜欢只说说一半,什么都不告诉臣妾……” 她嘟著嘴,一脸委屈。 李景琰看著她那双澄澈的双眸,却是唇角微勾。 老承恩侯勇猛善战,姜老太君也是个人物,偏偏却出了这么个不諳世事的小丫头。 也好,这样的女子,才最適合养在他的后宫。 “朝政之事,你不必管。”他宠溺地捏了捏沈令仪的脸颊,“朕尚有要事,今日便不在此用膳了。” 沈令仪立刻抱住他的手臂:“陛下要去哪儿?贤妃姐姐那里?还是郑贵人那里?”她眼珠一转,小脸垮了下来,“该不会……是去看苏嬪吧?” 李景琰被她猜中了心思,却也不恼,反而耐心地解释道: “苏嬪毕竟有孕,朕冷落她太久,朝中难免有非议。 况且今日朕又在朝上重罚了林家,更需对其他文官家稍作安抚,否则他们可又要聒噪不休了。” 沈令仪咬著唇,眼眶微红:“那,陛下心里……到底有没有令仪?” “傻丫头。”李景琰嘆了口气,揉揉她的发顶,“朕若心中无你,又何必来此?只是帝王之位,需得平衡。你要乖一些,朕自然会多疼你几分。” 说罢,他再不留恋,转身拂袖而去。 恰在此时,陶静云捧著水盆从慈寧宫回来,正好遇见李景琰出门,连忙躬身请安。 想到今日朝堂之事,李景琰隨口问道:“那些穀苗,如今长势如何了?” 陶静云恭敬回稟:“回陛下,长势都是极好的,最高的一株,已经有约一寸了。” “很好。”李景琰眸色一转,“对了,你迁入瑶华宫也有些时日了,华嬪待你可好?” 陶静云垂眸:“华嬪娘娘待人温厚,只是……许是觉得臣妾身份低微,不大爱搭理臣妾。” 后宫之中,向来要求女子大度和睦,换做旁人如此,李景琰少不得要申斥责罚。 可听说是沈令仪在使小性子,他心里反而有些说不出的舒爽,满意地点点头,扬长而去。 令仪的脑子里,除了他,再也装不下別的事,这便再好不过了! …… 天子驾临长春宫,探望苏嬪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前朝后宫。 以苏大学士为首的老牌文官,总算长舒了一口气,看来,陛下心中还是有他们这些肱股之臣的。 而另一边,林疏影还在花房劳作,就听说了父亲被天子当朝训斥的事。 “什么?!又是因为承恩侯府?!”林疏影正在修剪一盆娇贵的兰花,闻言手腕一抖,一下剪断了好几片嫩绿的兰叶。 她的陪嫁宫女嚇得直接跪在地上,颤声道:“娘娘,您快去向陛下求求情吧!听说老爷他……他都被气得呕血了……” “啪!” 林疏影反手就是一巴掌:“蠢货!苏嬪有孕在身,为堂兄求情尚且落得禁足的下场。你让我去,是嫌我死得不够快?” 一番发泄后,她剧烈地喘息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爹爹如今自顾不暇,她必须自寻出路! “去,你立刻出宫,传话给父亲,两个月后便是太后千秋,让他倾家荡產也要寻来一些奇花异草!我必须要在寿宴上一鸣惊人,夺得圣宠!” 只要有了天子的宠爱,什么都好办! …… 宫中诸事纷纷,人心浮动,而搅动了这番风云的姜静姝,却已安然出宫。 宫门之外,一抹朱色身影,早已恭候多时,正是新晋的司农司少卿,周文清。 他一身崭新的三品官袍,云雁补子栩栩如生,愈发衬得整个人器宇轩昂,风骨卓然。 见到姜静姝,周文清立刻上前,也不顾旁人错愕的目光,恭恭敬敬行了一个拜谢大礼。 “小婿见过岳母大人,此番……多谢岳母大人提拔照顾,指点迷津!” 第71章 天助我也!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71章 天助我也! 姜静姝微微一怔,却並未开口阻止。 她心安理得地受了周文清这一礼,然后才缓缓道:“贤婿如今位列三品,乃朝中重臣。这一拜,可要折煞我这老婆子了。” “岳母大人说笑了!”周文清一脸正色,抬首间,眼中满是发自肺腑的感激与敬畏: “文清原本不过是一介县令,若非岳母运筹帷幄,此刻只怕已在去往儋州的路上,前途渺茫,生死未卜!岳母对我,不止是提拔之恩,更是再生之德!这一拜,您受之无愧!” 在外沉浮数年,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空有热血却无城府的探花郎了。 功劳再大又如何?无人运作,只会沦为他人嫁衣,若时机不对,更会因怀璧其罪而招来杀身之祸!即使两者都避开了,也可能会遇上林正德那样的小人,一句话就被抹杀功劳! 姜静姝这才点了点头,对这个通透的女婿颇为满意。 再抬眼,只见侯府的车夫,已经把赶车过来。 周文清亲自上前,在车夫惊愕的目光中,恭恭敬敬地扶著姜静姝的手臂,將她搀扶上马车。 …… 侯府门口,沈婉寧和萧红綾早已等得望眼欲穿。 眼见家里的马车回来了,二人心中七上八下,既是期待又是忐忑。待车帘掀起,率先下车的周文清一身三品朝服,威仪赫赫,更是惊得两人目瞪口呆。 “夫……夫君?你这是?”沈婉寧揉了揉眼睛,简直不敢相信。 清晨离府时,夫君还是被贬的戴罪之身,怎么一转眼的功夫,竟成了三品大员?! 这天翻地覆般的反差,让她一时间以为自己是在梦中,身子都控制不住地晃了晃。 “娘子!” 周文清三步並作两步上前,稳稳扶住妻子,温声道:“你没看错,我现在已是陛下亲封的正三品司农寺少卿了。” 沈婉寧张了张嘴,喉头哽咽,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原本还担心母亲此举过於冒险,万一弄巧成拙,不仅夫君前程尽毁,连整个侯府都要受到牵连。 却万万没想到,母亲竟能將这死局盘活,还盘得如此漂亮! 一颗心终於放下,她的泪水却再也控制不住地夺眶而出。 “娘子莫哭。”周文清看得心疼,伸出指腹,轻轻为她拭去泪水,声音温柔却坚定:“你这些年受的委屈,我都记在心里。但从今往后,再无人敢轻慢於你了。” 他永远记得,刚成婚时,京中那些所谓的贵妇们,明里暗里是如何议论沈婉寧的。 什么承恩侯府的嫡长女何等金贵,怎会下嫁他一个无权无势的穷酸书生?必是这沈婉寧自己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短处…… 这些刻薄话语,如刀子般割在他心上。直到今日,他终於能堂堂正正地护住妻子! 一边,萧红綾爽朗笑道:“可不是嘛!正三品大员的夫人,还有哪个不长眼的还敢嚼舌根!大姐姐,你可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今晚府里定要好好摆上一桌,庆贺一番!” “好了,有话进去说,堵在门口像什么样子。”姜静姝下了马车,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前世,女儿守著活寡,女婿更是死得憋屈。好在今生,一切都不同了。 “母亲说的对,快进去吧,今晚我亲自下厨,给大家添几个拿手菜!”沈婉寧破涕为笑,多年的委屈一朝尽散,整个人都焕发出夺目的光彩。 萧红綾本想劝阻,哪有三品夫人还亲自下厨的道理,但见她兴致勃勃,也就隨她去了。 …… 福安堂的小厨房內,炊烟裊裊,香气阵阵。 沈婉寧刚系上襜裙,就听见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看,竟是周文清挽起袖子要来帮忙。 她又羞又急,红著脸將他往外推:“夫君快出去!君子远庖厨的道理,你怎么给忘了!被旁人瞧见,成何体统!” 周文清却执意不走,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纤腰,下巴抵在她的肩窝,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低声笑道: “是娘子忘了,在潭州时,不也是这般光景?我生火,你掌勺,虽是清贫,却是我平生最珍视的时光。” 一句话,让沈婉寧眼眶又是一热。 是啊,潭州三年,县衙简陋,日子清贫,却也温馨自在,夫妻齐心。 她转过身,仰头认真地看著周文清,眼中满是愧疚:“夫君,我这些日子总在想,以你的才学,本不该在潭州蹉跎三年。若是我能早些回京,求母亲相助……” “娘子,你这便是想岔了。”周文清却是摇了摇头,捧起她的脸,目光灼灼: “若无那三年的潜心钻研,哪来今日的《农桑四策》?岳母大人慧眼如炬,赏罚分明,绝非任人唯亲之人。我们能有今日,一步都不能少。”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再者,要说委屈,也是我委屈了你。堂堂承恩侯府嫡长女,本该锦衣玉食,却跟著我这穷书生吃了许多苦头。能娶到你,才是我周文清三生修来的福分。” “夫君……”沈婉寧的脸更红了,两人相视一笑,情意绵绵,尽在不言中。 一顿晚膳,用得其乐融融。 饭后,周文清先回书房整理公务。 沈婉寧便留下来,陪著母亲说话。萧红綾这几日因沈承耀不在府中,也带著女儿沈清慧住在福安堂,一时屋中欢声笑语不断。 正说著话,李嬤嬤匆匆从外进来,对萧红綾躬身道:“二夫人,外头管门锁的张婆子求见,说是有要事和您稟报。” 萧红綾有些纳闷,还是点头:“让她进来吧。” 然而,那张婆子进来后,却显得有些局促不安,支支吾吾半天,才道:“二夫人,天色已晚,大门该落锁了,只是……只是大爷他还没回来……” 萧红綾觉得莫名其妙。沈承宗夜不归宿是常事,有什么稀奇的?再说府中谁人不认得他,从角门进来也便是了。 姜静姝却是听出了言外之意,连眼皮都未抬,幽幽道:“可是还有旁人也没回来?” 她一开口,张婆子像是得了主心骨,立刻竹筒倒豆子般说道:“回老夫人的话,正是大房的柳姨娘!她今早便与大爷一同出了府,至今未归……” “什么?!” 此言一出,萧红綾和沈婉寧皆是大惊失色。 妾室夜不归宿,这在任何人家都是了不得的大事! 若是被当成逃妾,抓住后直接乱棍打死都有可能。柳如烟虽是贵妾,可也从未有过这般胆子! 沈婉寧微微蹙眉:“这柳姨娘,会不会是回娘家了?兴许走前,和大嫂打过招呼了?” 张婆子连连摇头:“回大姑奶奶,实在不像回娘家的样子。守后门的人说,她跟大爷走的时候拿了一个大包袱,看起来沉得很呢,像是装著金银细软!” 室內一时沉默。 想到今早禁军围府的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分明是沈承宗以为大难临头,卷著细软,带著小妾跑路了! 沈婉寧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大哥他也太过分了,他怎么能……” 萧红綾更是嗤之以鼻,心中暗道:这跟临阵脱逃的逃兵有什么区別?府里还没如何呢,她这好大伯就跑了,连妻儿老小都不管了。 但面上还是请示道:“母亲,要不要派人去寻寻看?想来才一天,人不会走得很远。” 姜静姝却是神色淡然,摆了摆手:“不必找了,天色已晚,你们回去歇著吧。” “张妈妈,你去把大门锁上,另外再通知各个小门,从今天起,看紧门户,不许隨意再放人进来,明白了吗?” 眾人皆是一愣,不明白她为何是这般反应,却也只得应声告退。 只有姜静姝自己心中,悄悄乐开了花。 大女婿骤然高升,自己那蠢儿子必然心生嫉妒,绝不会安分。 原本她还想著找个由头,把人踢走……结果他竟然自己跑了! 真是天助我也,省了多少麻烦! 第72章 绝不心软!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72章 绝不心软! 夜渐渐深了,萧红綾安抚著女儿睡下。沈清慧搂著她的脖子,小声问: “娘,大伯伯是不是不要大伯母和清蕊姐姐了?那……那爹爹也会不要我和娘吗?他什么时候回来呀?” 萧红綾心头一软,孩子毕竟年幼,听到大房出了这等事,难免想爹爹了。 她轻抚女儿的小脸:“瞎想什么呢,你爹爹最疼你了,怎么会不要你?他不过是去江南办些事情,年前一定会回来的,到时候给蕊儿带甜甜的定胜糕,好不好?” “嗯……慧儿相信娘亲,相信爹爹……”沈清蕊小声应了一声,便慢慢睡熟了。 然而,萧红綾却辗转反侧起来。 她虽然和苏佩兰交恶多年,但沈承宗做下这等拋妻弃子的荒唐事,大房院子里可就只剩下那对母女了,日子怕是不会好过。 更何况,沈承耀不在,自己算是侯府的半个主人,於情於理都该过去看看。 次日一早,萧红綾到底还是准备了些补品,独自往大房的院子去了。 可还没进院门,就被守门的婆子拦住了。 “二夫人,大夫人有令,她要专心照顾小姐,一概不见客。” 萧红綾皱眉:“我如今是这侯府的主母,也算是客人?” “这……”婆子为难,“二夫人稍等,奴婢去通报一声。” 足足等了一盏茶功夫,院门才缓缓打开。 苏佩兰一脸憔悴,见到萧红綾更像是见到仇人,上来就是一番夹枪带棒: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二弟妹。要我说,该来炫耀的应该是沈婉寧那小贱蹄子吧,你来这儿又是想做什么?!” 周文清高升之事,不过半日,早已传遍京城。苏佩兰听闻后,更是嫉妒得眼珠子都红了。 老二承袭了爵位就罢了,好歹和沈承宗是从一个肚子里爬出来的,身份也不算太卑微。 可周文清,那可是她向来最看不起的穷酸破落户,现在都一朝翻身了! 而自己呢,从堂堂的世子夫人,沦落成现在这副模样! “我……”萧红綾莫名其妙被抢白一通,不由有些恼火,却还是强压下火气:“大嫂说笑了,我只是来看看你和清蕊,顺便送些东西。” “送东西?”苏佩兰莫名其妙看她一眼,“我苏佩兰再如何不济,夫君也是礼部侍郎!养活得起我们母女,用不著你假慈悲!拿著你那些破烂,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你!”萧红綾这才听明白,苏佩兰这是对沈承宗带妾私奔一事,一无所知啊?! 这正室当得也太失职了,连妾室跟著丈夫跑了都不知道! 她不由有些后悔今天上门,也不想多管閒事了,只是从怀里取出一只精致的白玉瓷瓶: “大嫂,这是宫中赐下的玉露膏,对外伤有奇效,绝不留疤,清蕊挨了家法,正好需要,就这一瓶,你若不要,我便拿走了。” 她一向是快意恩仇,虽然恨沈清蕊想害自家女儿,但罚都罚完了,也不至於对一个晚辈赶尽杀绝。 苏佩兰听了,也是心中一动,女儿正是需要这等好药的时候,可她又不想拉下面子,正犹豫著,院子里头却传来脚步声,是沈清蕊一瘸一拐地冲了出来。 萧红綾见状,眉头微挑:“蕊儿这是能下床了?正好用得上这药……” 然而,话音未落,沈清蕊就一把夺过瓷瓶,看也不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摔在地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啪!” 瓷瓶应声而碎,碧绿的膏体溅了一地! “別假好心了!打我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手软,现在来装什么好人!谁稀罕你的破东西!”沈清蕊尖叫道,脸上满是怨毒。 萧红綾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她气得浑身发抖,“这可是陛下御赐给你二叔的救命药,金贵得很!你,你们真是不识好人心!” “你说是御赐的,就是真的了?谁知道是不是毒药!”沈清蕊看她这样,心中却越发快意,拉著苏佩兰转身就走:“娘,別理这疯婆子!咱们回去!” “砰”的一声,院门重重关上。 萧红綾站在门外,吃了一鼻子灰,只觉得胸口堵得慌,越想越觉得自己脑子进水了,回到福安堂请安时,还是一脸鬱闷。 姜静姝正逗著孙女玩,见她进来,隨口问道:“今早清慧醒来,直嚷著说你不见了。怎么,一大早就出去碰钉子了?” 萧红綾一愣,隨即明白婆母早就料到了。 她真不好意思开口,但在姜静姝瞭然的目光下,还是將方才的遭遇如实说了,最后闷闷道:“早知道就听您的了!我这真是热脸贴了冷屁股!” 姜静姝微微一笑,摸了摸孙女的头,淡声道:“罢了,就当是一个教训吧。、 红綾,你要记住,有的人呢,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不值得你费心去捂热。 你对她好,她不领情,你自己反而会惹得一身腥臊,明白了吗?” “是,媳妇记下了!”萧红綾深以为然,暗下决心,日后绝不再对那对母女心软半分。 转眼间,又过了几日。 苏佩兰母女一开始还觉得自己十分有骨气,萧红綾是侯夫人又如何,还不是被她们直接顶回去了? 可这几日,沈清蕊屁股上的伤口开始结痂了,又痛又痒,实在是坐立难安。 她忍不住用手去抓,却越抓越痒,越痒越想抓。 晚上,沈清蕊对著镜子,看见自己原本白嫩的肌肤上满是狰狞的伤疤,不由惊恐地尖叫起来:“母亲!怎么会这样,好丑啊!我不要!我不要留疤!” 苏佩兰心里也慌了,只能嘴上安慰让她不要去碰伤口,过段时间就好了。 可到了夜里,沈清蕊还是受不住痒,下意识把伤口抠得血肉模糊。 苏佩兰无奈,只得狠下心,將她的手脚捆在床上。 第二天起来,沈清蕊的手腕都肿了一圈,又是一阵哭闹:“母亲,我受不了了,你去给我买药,买最好的伤药!” 药?!什么伤药,还能有宫里御赐的好! 苏佩兰这下彻底端不住了,连忙去寻萧红綾,一见面就厚著脸皮道:“弟妹,你上次送的那药,再给我一瓶吧,清蕊需要得紧呢!” 萧红綾却只是冷眼看著她:“什么药?大嫂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就是宫中赏下的玉露膏啊!”苏佩兰见萧红綾故作不知,心头火起,语带急切地嚷道,“弟妹怎么还装起糊涂来了!” 第73 章 良心发现?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73 章 良心发现? 萧红綾简直要被气笑了,美目一横,嗤声道:“大嫂这话,可真是稀奇。你也知道那是御赐之物,金贵得很。 当初你家清蕊发疯砸了的时候,你怎么不拦著些?如今倒有脸来和我要,你当那药是地里的大白菜,要多少有多少不成?” 这话半点情面不留,噎得苏佩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半晌,她才强撑著挤出一抹假笑:“弟妹说的是哪里的话,这都是误会……清蕊她年纪小,一时不懂事……” “不懂事?”萧红綾冷笑一声,“十多岁的大姑娘了,还不懂事?那大嫂可真算得上教女无方了!” “你!”苏佩兰被戳到痛处,气得浑身发抖,“萧红綾,你別以为当上了侯夫人就能为所欲为!清蕊再如何,也是侯府的嫡长孙女,你见死不救,就不怕传出去败坏了名声?” 萧红綾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色俱厉道: “我败坏名声?大嫂这话说反了吧? 是谁家的女儿,在眾目睽睽之下,谋害幼妹?又是谁家的母亲,护短护到顛倒黑白,反咬一口?要论名声,你们大房的名声,恐怕早就臭不可闻了!” 两人吵得正凶,一声不轻不重的咳嗽自不远处传来。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姜静姝在李嬤嬤的搀扶下缓缓而至。 她一袭秋香色緙丝褙子,头戴明珠凤釵,威仪十足,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喧囂。 苏佩兰如见救星,竟连最后一丝体面都顾不上了,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抱住了姜静姝的腿: “婆母!您老人家可要为媳妇做主啊!清蕊也是您的亲孙女。她快疼死了,二弟妹却连一瓶药都吝惜,这是要眼睁睁看著她落下病根,毁了她一辈子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然而,预想中的安抚並未到来。 姜静姝垂眸扫了她一眼,神情淡漠,甚至连扶她一把的意思都没有。只是用一种似悲悯、似讥誚的目光看著她,缓缓道: “哦?你说她是我的亲孙女?可这孙儿孙女,总得……先有个儿子在,才论得上啊。” 这话一出,苏佩兰的哭声猛地一滯,茫然地抬起头,满脸泪痕:“婆、婆母,您这话……承宗他可是您的长子啊,怎么就……” “是吗?”姜静姝挑眉,语调依旧云淡风轻,却透著几分玩味: “可我这老婆子却是连日不见承宗的影子。你这做媳妇的,倒是与我说说,他最近都在忙些什么,竟连晨昏定省的规矩都忘了?” 这话问得轻飘飘的,却让苏佩兰心中发毛。 这老太婆……是在藉机问罪?怪大房没去给她请安? 她心中慌乱,下意识地辩解:“母亲说笑了,爷们家的事,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管得著。想来……想来是最近朝中事务繁忙吧。” “哦?那你见著他了?”姜静姝只是微笑,语气依旧淡然,却让苏佩兰心中无端发毛。 对啊,沈承宗人呢?! 自从那日禁军围府之后,似乎就没再见到了! “这……他每日回来得晚,我睡得早,见面少些,也是常有的事……”苏佩兰的声音越来越虚,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萧红綾见她这般糊涂,实在看不下去了,冷哼一声:“大嫂,你还真是心宽得紧。自己院子里少了什么人,你竟半点都不知道?” “什么少了人?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苏佩兰心里直打鼓,也顾不上求药了,豁然起身,转头跌跌撞撞地就往华音堂跑去。 路上,她脑中一片混乱。不仅是丈夫,就连那个天天在她眼前晃悠的狐媚子柳如烟,好像也有许久没看见了! 对,她必须去看看! 然而,前脚刚踏进大房院子,就听见沈清蕊在床上哭闹不休: “娘!你总算把药拿回来了!我的伤口又痒又疼,快给我上药啊!疼死我了!” “药!药!药!你就知道药!”苏佩兰突然歇斯底里地爆发了,“你怎么不去跟你那个好爹要去!” 沈清蕊被吼得一懵,满脸不敢置信:“娘,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爹他怎么了?” 苏佩兰看著女儿惊恐的脸,心中闪过一丝悔意,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光了,颓然坐倒在椅中。 就在此时,她的心腹丫鬟金珠满面喜色,脚步匆匆地跑了进来:“夫人!夫人!天大的好消息!那个给柳姨娘诊脉的陈大夫,奴婢终於查到他的底细了!” 苏佩兰精神猛地一振,眼中迸出精光:“当真?!快说!” “千真万確!”金珠压低了声音,语速飞快地稟报: “那陈大夫本是个穷酸的坐堂郎中,最近却忽然阔气起来,盘下了一家三进的医馆!奴婢花了重金打探,那铺子的地契,赫然就写著柳姨娘的名字!这分明就是二人串通一气,假装怀孕来骗咱们的!” “这个贱人!” 所有的怨气忽然就有了宣泄口,苏佩兰的眼睛立刻就红了,来不及细想,立刻带上家丁僕妇,杀气腾腾地冲向清风小筑。 然而,院门紧锁,金珠叫了半天,里面死一般的寂静。 苏佩兰心中一突,厉声喝道:“踹门!” “哐当”一声巨响,门被踹开,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屋內满目狼藉,桌翻椅倒,早已人去楼空,所有值钱的摆设细软,更是不翼而飞! 那个贱人竟然跑了?! 沈承宗呢?他不是惯常宿在这里,守著他那个『宝贝儿子』吗?怎么会毫无反应?! 除非……他最近根本就没回府! 苏佩兰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被金珠死死扶住。 她强撑著,安慰自己: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沈承宗总归是要上朝的! 可派去礼部打探消息的人很快回稟:沈侍郎已经连续五日告了急病假,未曾上朝! “去,把门房的婆子给我喊来,我要问话!”苏佩兰气得浑身发颤,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门房婆子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回……回大夫人的话,大爷和柳姨娘,確实已经五日未曾归府了。 不过今儿一早,有人快马在角门扔下一个木匣,说是给您的,人转眼就跑没影了。 老夫人有令,近期要加强门禁,凡有不明之物,需先呈报福安堂……” “拿过来!”苏佩兰此刻哪里还管得了什么禁令,直接一把抢过那个木匣。 会不会是沈承宗良心发现,送银子回来了?! 第74章 竟敢摆谱!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74章 竟敢摆谱! 苏佩兰颤抖著打开木匣,只有一封薄薄的信笺。 展开之后,没有银票,没有地契,只有一张宣纸,上面赫然是沈承宗的笔跡: “近日府中纷扰,我心绪不寧,外出寻一清净之所静养。母亲年迈,你当好生侍奉,府中诸事,皆託付给你一人。我不日即归,不必掛心。” 苏佩兰不由心头一梗。 明明是他拋弃妻女,竟然还敢摆出一家之主的谱,要她在这里尽职尽责?! 而信的末尾,还特意用小字加了一句: “另,如烟身怀六甲,行动不便,我自会好生照料。你既为正妻,就当有容人之量,莫要与她计较。” “噗——” 苏佩兰再也忍不住了,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出,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夫人!夫人!”金珠嚇得魂飞魄散,连忙扶住她,“快传大夫!快去请大夫!” 华音堂顿时乱作一团。 沈清蕊听到动静,强撑著从床上爬起来,看到母亲口吐鲜血昏死过去的模样,嚇得哇哇大哭:“娘!娘你怎么了!爹呢?爹在哪儿啊!” …… “娘,你没事吧?別嚇女儿了,女儿不要药了!” 过了不知多久,苏佩兰才在女儿悽厉的哭喊声中悠悠醒转。 “我没事……你且去歇著。”苏佩兰躺在床上,眼中再无半分往日的囂张气焰,只剩下刻骨的怨毒与不甘。 她死死地攥著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转头对金珠下令:“派人去查!哪怕把整个京城翻过来,也要把那对狗男女给我找出来!” …… 苏佩兰到底是了解沈承宗的,知道他近来无酒不欢。稍微能下床了,便亲自带著人在一家家酒楼茶肆里寻找。 当找到醉仙楼时,却被小二拦在门外:“抱歉,这位夫人,今日本楼已被包场了,不便再接待外客。” “包场?”苏佩兰皱眉,“是何人这般大的排场?” “回夫人,是新晋司农寺少卿周大人,正在里头宴请同僚呢。” “周、文、清?”苏佩兰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三个字,心里越发来气。 就在这时,周文清恰好送一位同僚下楼。 看到门口形容憔悴的苏佩兰,他微微一怔,隨即拱手,客气而疏离地问道:“大嫂怎会在此?若不嫌弃,不如进来同饮一杯?” 这番话,听在苏佩兰耳中,无异於最尖锐的羞辱和炫耀! 从前,这个穷酸书生见了她,哪一次不是战战兢兢?如今却能这般云淡风轻地『邀请』她了! 她冷笑道:“不必了!我还没有那个閒情逸致!” 说罢,却再也待不下去,带著人狼狈不堪地转身离去。 周文清眉头微挑,出於礼貌要送她几步。 这时,又一位官员从楼上探出身来,满脸笑意地招呼道:“周大人,快回来,大家还等著听您说那潭州的奇闻趣事呢!” “是啊,是啊!周大人快些,这杯酒可不能少了您!” 一声声恭维从身后传来,如针扎般刺痛著苏佩兰的心。 而在那热闹的宴席中,一个伙计穿著最简单的粗麻布衣,脸上扎了一块白布,將下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正低著头,沉默地为人斟酒。 席间,有人醉眼朦朧地说:“小哥,我看你身形,倒有几分眼熟……” 那伙计身子一僵,乾笑著否认:“大人您,认错人了。小人一个下贱伙计,怎么会与大人眼熟呢?” 倒完酒,伙计就要离开,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主位上意气风发的周文清。 那正是他一步登天的大姐夫。而这个伙计,不是別人,正是承恩侯府的四少爷,沈承泽。 自从上次在这里被自家大哥当眾羞辱痛打,他就习惯了用这块白布遮住脸面,生怕再被哪个旧识认出,平添羞辱。 可当他听到那些满是艷羡的恭维声时,脚步却怎么也迈不开。 “周大人真是少年英才,连升八级,此乃我大靖开朝以来闻所未闻的恩宠啊!” “何止如此!听闻周大人的《农桑四策》已下发各州府,此等经世济民之才,假以时日,入阁拜相也未可知!” “圣眷正浓,前途无量啊!” 沈承泽越听越心酸心。 曾几何时,他是侯府的四少爷,锦衣玉食,挥金如土。可如今,却沦落到在酒楼当伙计,被人呼来唤去,连脸都不敢露。 而周文清呢?当初不过是个七品的穷酸县令,自己没少当面讥讽他,可现在人家扶摇直上! 宴席散后,沈承泽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去了醉仙楼的后门,等在了侯府的马车边上。 夜风很冷,吹得他单薄的衣衫猎猎作响。他心里七上八下,既想开口求助,又怕等来的是嘲笑或无视。 果然,周文清走出酒楼,看到角落里瑟缩的身影,不由皱起了眉头。 “四弟?”他停下脚步,语气平淡,“你的事,我听母亲说了一些。只是我俸禄微薄,实在没有余钱帮你还那几千两的巨债。” 沈承泽却觉得有戏,连忙上前一步,急切道:“姐夫!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发誓再也不去赌了!求你看在大姐的份上,能帮我多少是多少,我……” “就算有,我也不会给你。”周文清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一句话,让沈承泽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熄灭。他脸上血色尽褪,自嘲地笑了笑,满心冰凉。 是了,连亲大哥都那般无情,何况一个本就与自己不睦的姐夫,又怎么可能帮自己? 他心如死灰,正要转身默默离去,身后却再次传来了周文清的声音。 “站住。” “你,你还要干嘛?!”沈承泽回过头,眼中满是迷茫和屈辱。 第75章 分文不取!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75章 分文不取! 夜风萧瑟,月华如霜。 周文清负手而立,於月色下挺拔如苍松,更衬得一旁的沈承泽自惭形秽。 “我知道大姐夫……不,周大人您看不上我。”沈承泽声音发涩,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但也没必要留我下来,继续羞辱吧?” “四弟,你这话倒是小覷了我。” 周文清嘆了口气,语气却出乎意料地温和了几分:“我若真有心羞辱於你,方才在席上,当著满座公卿同僚,当面点破你的身份,岂不更显我今日之荣光?” 沈承泽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不敢置信的神色。 原来……原来他早就瞧见了自己!那他为何……不趁机报復自己从前的轻慢? “人生在世,谁无坦途,谁无低谷?”周文清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眉间儘是坦然: “大丈夫立於天地间,当有傲骨,更该有担当。在哪里跌倒,便该在哪里爬起来,方不负七尺之躯。” 沈承泽愣住了。 这些时日以来,所见之人无不对他冷眼相待,唯独这个曾被他百般看轻的姐夫,竟能说出这般宽厚之言。 “可是我……”沈承泽张了张嘴,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声音哽咽,“我已经一败涂地,家中容不下我,朋友不认我,我……我如今不过是个任人差遣的酒楼伙计……” “伙计又如何?”周文清语气依旧平和: “方才宴席上,我便注意到了。张学士爱喝陈年黄酒,你端上的偏偏就是。李侍郎喜欢清茶配点心,你送的恰到好处。 便是那位最是挑剔的钱御史,你也知他滴酒不沾,只饮温水。我且问你,这是为何?” 沈承泽愣了愣,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细细一想,才恍然大悟:“我……我也不知,许是……从前陪著大哥在各府应酬时,见过几回,便记下了。” “这便是了。”周文清点了点头,讚赏道: “不过几面之缘,便能將诸位大人的喜好癖性摸得一清二楚。这份察言观色的眼力,这份过目不忘的记性,难道不是本事?” 本事? 沈承泽彻底呆住了。 从小到大,他听惯了“不成器”、“紈絝”、“败家子”、“扶不上墙的烂泥”…… 这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他有“本事”。 他的心跳得很急,胸腔里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在翻涌,热得他眼眶酸涩难当。 周文清却没给他伤春悲秋的工夫,话锋一转,直指要害: “四弟,你且听我说,年节將近,我听说京中各府都要置办年货。 醉仙楼的佳酿美饌,样样精致体面。你若能用好这份本事,凭你对各家主君喜好的洞悉,投其所好,难道还愁促不成几笔大生意? 届时,又岂会还是一个小伙计?” 沈承泽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一双眼睛瞬间亮了! 对啊!他怎么就没想到! 他过去在京中权贵圈子里如鱼得水,靠的不仅是侯府嫡子的身份,还有那张甜嘴和见风使舵的眼力见儿! 可隨即,他又泄了气:“可是……金掌柜那人精明得很,我如今身无分文,他又怎会信我,放手让我出去替他奔走?” “他信不信你,不重要。”周文清从怀中取出一张银票,塞进沈承泽冰凉的手里,“重要的是,你敢不敢信自己一回。” 月华如水,银票上的数目清晰可见,竟然是一百两! 从前沈承泽看不上的一点小钱,今日却格外重! 沈承泽死死攥著银票,抬头看向周文清,只见他的脸上没有怜悯,没有施捨,只有一种带著审视与考验的信任。 “这银子,算我借给你的本钱。”周文清声音平静如水,不带一丝波澜,“你大可拿去与金掌柜周旋,若是赚了,连本带利还我;若是赔了……” 他微微一顿,看著沈承泽紧张得发白的脸,一字一句道:“赔了,便证明你沈承泽,確实是块扶不上墙的烂泥。到那时,就安心当你的跑堂伙计,莫要再怨天尤人了。” 说完,他拍了拍沈承泽僵直的肩膀,转身登上早已等候的马车。 车帘放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记住,机会也许只有这一次。莫要再辜负了。” …… 马车渐渐远去,沈承泽握著银票站在原地,心潮翻涌。 许久,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燃起从未有过的斗志,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回醉仙楼。 “金掌柜!金掌柜!” 金满楼把算盘打得噼啪作响,听到喊声,不耐烦地抬起头:“四少爷,又怎么了?” “我想跟您谈一笔买卖!” “不成,您在赌坊赊帐,那是侯府的面子。可我这醉仙楼是正经买卖,概不赊欠,更不与空手套白狼的主儿谈生意。” “我有本钱。”沈承泽一噎,掏出將银票往柜檯上一拍! 金满楼一愣,狐疑地看看他,又看看银票:“四少爷,您这是……” “我想做京中权贵的年礼生意,从您这儿拿货,这是定金。利润三七分成,我三您七,掌柜的可愿一试?” 金满楼眯起那双精明的眼睛:“四少爷是认真的?这年礼可都是金贵物什,本钱不低,若是砸在手里……” “卖不出去,这一百两,权当赔您的损失!”沈承泽咬牙道,“我这段时日的工钱,也分文不取!” 他的面色依旧憔悴,衣衫简陋,但眼睛却亮得惊人,再不復往日的浑噩与颓唐,反而透著一股子破釜沉舟的狠劲。 “也好。”金满楼深深看他一眼,忽然挑唇笑了,“就冲四少爷这股子劲头,这买卖我接了!您打算卖什么?” “上等的绍兴花雕,要窖藏十年以上的,还有一坛西域进贡的葡萄美酒。”沈承泽一口气报出,“暂时就要这两样,明日一早,我便去出去登门拜访,试探行情。” 这些都是贵重的好酒,且听起来倒像是有了明確的目標买主。 金满楼若有所思地看他一眼,隨即笑道:“好说。那我便预祝四少爷,旗开得胜!” …… 承恩侯府,福安堂。 周文清回到府中,径直来到岳母房中復命。 姜静姝正在灯下翻看帐册,见他进来,搁下手中的紫毫笔:“事情办得如何?” 第76章 罪无可赦!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76章 罪无可赦! “不负岳母大人所託。”周文清恭敬施礼,“四弟已经收下了银票,观其神色,应当是想通了不少。” “哦?”姜静姝挑眉,呷了一口茶,“他可说了什么?” 周文清遂將方才的对话一五一十地详述了一遍,末了,由衷讚嘆道: “岳母此计,既是敲打,亦是点拨,当真是用心良苦。依我看,四弟確有几分审时度势的机敏,若能就此走上正途,將来必定有所作为。” 姜静姝却只是淡淡一笑:“改与不改,全看他自己的造化。能改,是他沈家的福气;不能改……” 她语气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彻骨的冷意:“那便一辈子当个伙计,也省得再出来给侯府丟人现眼。” 周文清心中一凛。他算是彻底领教了这位岳母大人的手段——恩威並施,收放自如,当真是深不可测。 …… 翌日清晨。 沈承泽起了个大早,对著一面破铜镜仔仔细细地梳洗。 他脱下那身油腻斑驳的伙计衣衫,换上当初从侯府出来时穿的那件宝蓝色锦袍。虽然已经皱巴巴的,但好歹还能见人。 收拾妥当,沈承泽带齐了样品和图册,深深吸了一口气,踏出醉仙楼的大门。 他去的第一家,是安远伯府。世子张扬与他称兄道弟十多年,算是最熟识的“朋友”。 到了府门前,门房一见是他,立刻变了脸色:“哟,这不是承恩侯府的四少爷吗?怎么,今儿个又是来借银子的?” “不不,烦劳通传一声,就说沈承泽求见世子爷。”沈承泽强忍著屈辱,赔著笑脸。 “世子爷吩咐了,说是不见閒杂人等。四少爷您请回吧。”门房冷冷道。 沈承泽咬了咬牙:“那我便在此等候,总能等到他出门的时候。” 一等便是大半个时辰。 终於,府门大开,张扬一身锦衣华服,意气风发地走了出来,身后还跟著几个狐朋狗友。 “扬哥……”沈承泽连忙迎上前去。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承恩侯府『前』四少爷吗?”张扬上下打量著他,满脸讥讽,故意加重了那个“前”字。 身后立刻传来一阵肆无忌惮的鬨笑。 “听说四少爷如今改行当了跑堂的,不知伺候人的手艺练得如何啊?” “也不知道哪家酒楼这么有眼光,敢用四少爷?我该日倒是要光临一次哈哈哈!” 沈承泽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双拳在袖中握得咯吱作响。 若是从前,他早就红了眼眶衝上去拼命了。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但此刻,他想起了周文清的话——机会只有一次。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扬哥说笑了。小弟今日登门,是特意给您送好东西来的。” 说著,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隨身的木匣:“这是醉仙楼珍藏的三十年陈酿花雕,我记得您最爱这一口。年节將至,若用此酒招待贵客,自然也是极好的。” 张扬冷笑一声:“沈承泽,你现在是什么身份?还敢跑到我府上来兜售东西?” 说著,他竟然抬起手,直接將木匣拍落在地! “砰!” 酒罈应声而碎,琥珀色的美酒流了一地。 “一条被主家赶出来的丧家之犬,也配跟本世子称兄道弟?”张扬居高临下地睨著他,满眼鄙夷,“拿著你的破烂,赶紧滚!別脏了我们安远伯府的门!” 其他几个人也笑得更大声了: “就是就是!一个被逐出家门的弃子,还妄想攀附咱们世子爷?”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沈承泽的脸色青白交替,拳头攥得死紧,浑身都在发抖。 “多谢世子爷指教,是在下唐突了。” 他站起身来,对著张扬深深一揖,然后转身离去,步履坚定地走向下一家。 背后的嘲笑声如影隨形,但沈承泽的脚步却分外坚定。 他要证明给所有人看——他沈承泽,绝不是废物! …… 另一头,京郊二十里外,一处破败的农家小院。 沈承宗就著一碟黑乎乎的咸菜,喝了一口刮喉咙的劣质烧酒,又狠狠吐在地上:“呸!这鬼地方,这破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不过数日光景,这位昔日的侯府大爷已然狼狈不堪。鬍子拉碴,衣衫皱巴,浑身都透著一股落魄的酸腐气。 为了躲避所谓的“弥天大祸”,他不敢张扬,只能蜷缩在这种穷乡僻壤,连大门都不敢多出。 “爷,您別急。” 柳如烟端著一碗清汤寡水的麵条过来,面上带著温婉的笑,眼底却藏著焦躁,“等等风头过去了,一切就好了。” “风头?我看京城里根本就风平浪静!”沈承宗烦躁地挥手: “前几日我让村口的王老头儿跑腿送信,说是远远看著,侯府没什么异常……如今我最担心的是,再不露面,我这礼部侍郎的官位怕是要保不住了!” 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但面上依旧是一副柔情似水的模样:“那……要不,奴家扮作村妇,也进城替爷您打探打探消息?” “不成!”沈承宗想也不想便断然拒绝,一把拉住她的手,“你现在身怀有孕,肚子里可是我沈承宗的儿子!万万不可有闪失!” 柳如烟暗暗咬碎了银牙,心中噁心到了极点。 儿子?笑话! 她的肚子装不了太久了,必须儘快想个法子,从这蠢货身上榨出最后一点油水,然后远走高飞! 柳如烟抚著悄悄垫高了一点的小腹,正欲再说些什么,却忽然听见一声巨响。 “砰!” 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院门竟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木屑横飞! 紧接著,一声怒喝传来: “沈承宗,你这薄情寡义的混帐东西,给我滚出来!” “谁……”院门轰然倒塌的瞬间,沈承宗嚇得魂不附体,手中酒碗“啪嗒”落地,酒水溅了一裤腿。 可当他看清来人时,恐惧立刻被愤怒取代。 来者非是官兵,而是他的结髮妻子——苏佩兰! 她一身风尘僕僕,双眼布满血丝,正死死地盯著他,那眼神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剥一般! “苏佩兰,你……你来做什么!”沈承宗底气顿时回来了。 他猛地站起身,色厉內荏道:“我不过是到乡间散散心,躲几日清净,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恶言相向?” 苏佩兰看著这个理直气壮的男人,气得浑身发抖:“散心?躲清净?你分明是贪生怕死,拋妻弃子!沈承宗,你摸著良心说说,你眼里可还有我这个妻子?还有你的儿女?” 说罢,她狠狠瞪向柳如烟:“还有你这贱婢!身为妾室,竟敢诱拐主人私逃,当真是罪无可赦!来人,给我把她绑了,立刻发卖到最低等的窑子里去!” 第77章 豁出去了!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77章 豁出去了! 话音刚落,几个从家里带来的粗壮婆子便捲起袖子,如饿虎扑食般朝柳如烟扑去。 “別,別过来!”柳如烟嚇得花容失色,娇弱的身子瑟瑟发抖,委屈地躲在沈承宗身后,眼泪汪汪: “爷……妾身是跟著您出来的,怎么到夫人口中就变成罪名了……就算夫人容不下我,可……可我腹中的孩儿是无辜的啊……” 这番话,精准地戳中了沈承宗的命门。 “如烟莫怕,有我在!”他一把將柳如烟护在身后,转身瞪视苏佩兰时,眼中已是压抑不住的憎恶之色: “苏佩兰,我是家里的顶樑柱!我想住哪便住哪,想带谁便带谁! 倒是你,悍妒成性,不容有孕的妾室,犯了七出之条,信不信我今日便一纸休书,將你这妒妇休出门去!” “休我?” 苏佩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不怒反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沈承宗,你要休我?就为了这么个下贱的东西?” 她猛地指向柳如烟的小腹,声音如裂帛般尖厉:“你以为她真有了身孕?我告诉你,那陈大夫早被她收买了!她根本就是假孕,串通好了来骗你这个蠢货!” 此言一出,满院皆惊。 沈承宗愣住了:“你……你胡说什么!” 而他身后的柳如烟,更是嚇得魂飞魄散! 她万万没想到,苏佩兰这个蠢妇居然能查到这一步!不行,绝不能再等了!今日不是鱼死,就是网破! “夫人,您怎能如此污衊妾身!” 柳如烟哭得梨花带雨,柔弱的身子晃了晃,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妾身对爷一片真心,日月可鑑,您却……” “住嘴!”苏佩兰一声冷笑,从怀中掏出几页纸张,狠狠一抖: “转让文书就在这里!那陈大夫收了你一间铺子,你这肚子就是个空心汤圆!沈承宗,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就是你心心念念要护著的『真心』!” 说著,她大步上前,就要將这罪证狠狠甩到沈承宗的脸上,让他看清自己究竟有多蠢! 就在这时,柳如烟眼中闪过一抹淬了毒的狠厉。 她本也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家道中落后,吃过太多的亏,见过太多阴私,更懂得如何在绝境中求得一线生机。 既然骗局败露,那就彻底豁出去! “夫人,你怎么还对大爷动手!爷,您小心些!” 柳如烟往前一扑,装作要帮沈承宗去挡苏佩兰,却在半途中脚下“不慎”一滑,身体顺势往旁边一倒。 那个方向不是別的,而是一方坚硬的石磨! “啊——!” 柳如烟的小腹,不偏不倚,重重撞在石磨尖锐的稜角上! “砰”的一声闷响,听得人心惊肉跳! 鲜血几乎是立刻就顺著她的裙摆流淌下来,瞬间在地上晕开一滩刺目的红! “孩子!我的孩子!”柳如烟捂著肚子,悽厉地惨叫著,“夫人,你好狠的心!为何要推我,害我的孩儿啊!” 苏佩兰整个人都傻了,她根本没碰到柳如烟,而且她不是假孕吗?可这满地的鲜血又是怎么回事…… 沈承宗的脸更是“刷”地一下白了。 儿子,他心心念念的儿子……要没了?! 这是他苦等十多年的第一个孩子啊!他望子成龙的美梦,就这样破碎了? 前一刻,他还有些怀疑柳如烟,可眼前这鲜血淋漓的一幕,將他所有的理智都焚烧殆尽。 “毒妇!你竟敢害我的骨肉!”沈承宗双目赤红,对著还在发愣的苏佩兰抬脚就是一记狠踹! 这一脚正中心口,苏佩兰只觉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噗——”一口鲜血喷出,她眼前一黑,人事不省。 “夫人!夫人!”丫鬟金珠哭著扑上去。 沈承宗却看都不看昏死的髮妻,疯了似的抱起柳如烟就往外冲:“大夫!快叫大夫!我的儿子绝不能有事!” “爷,这穷乡僻壤的,哪里来的正经大夫啊……”柳如烟虚弱地靠在沈承宗怀里,气若游丝地呢喃,“倒是隔壁的王大娘,听……听人说她是位极有经验的稳婆……” “对对!稳婆!”沈承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抱著柳如烟,一脚踹开了隔壁农家的院门。 “谁啊?!”一个壮实妇人骂骂咧咧得跑了出来,正是王大婶,看到满身是血的柳如烟,她脸上闪过一瞬的慌乱,隨即做出惊讶的神情。 “这,这是怎么了?!” “大婶,她不小心摔了一下,求求您,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沈承宗急得语无伦次,声音都哑了。 柳如烟轻咬著唇,眼泪如雨:“爷……都怪妾身没用,怕是……怕是保不住哥儿了……您千万別怪夫人,都是妾身的错……” “別说丧气话!不怪你,都怪那毒妇!”沈承宗咬牙切齿,心中对苏佩兰的恨意又深了一层,“要是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我定要让她偿命!” “哎哟,別说话了你们。这位大爷,你先出去,男人在这里不吉利。”王大婶招呼人烧水拿棉布,麻利地將沈承宗推了出去。 柳如烟躺在床上,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苏佩兰啊苏佩兰,就算你查出了真相又如何? 到头来,还不是要被这个蠢货活活踹个半死? 而她柳如烟,却能全身而退! …… 很快,一盆盆触目惊心的血水被端了出来,看得沈承宗心如刀割,肝肠寸断。 就在此时,金珠找了过来,满脸焦急:“大爷,夫人她还没醒!这里根本找不到大夫,您得拿个主意啊……” “滚开!”沈承宗怒不可遏,眼中满含血丝,“没看到如烟正在生死关头吗?她的命,比那毒妇重要一百倍,快滚!” 金珠被骂得眼泪直掉,只能咬牙去更远的村子寻医。 终於,王大婶端著最后一盆血水出来,神色凝重,满脸悲戚地摇了摇头,嘆息道:“这位大爷,孩子……没保住。” 沈承宗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摇摇欲坠:“没了?真的没了?” “是啊,老婆子看了,是个已经成形的男胎呢,可惜了……您要不要看看……” 说著,就递上一团血淋淋的血肉。 “啊!” 沈承宗根本不敢看,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扶著门框,一个大男人竟痛哭流涕起来。 “我的儿子!我的儿子啊!” 都是苏佩兰那个毒妇害的!她故意来闹事,故意要害死他的儿子! 屋內传来柳如烟虚弱的声音:“爷……” 沈承宗连忙擦乾眼泪衝进去,將她小心翼翼地扶起。 柳如烟浑身嗜血,靠在他怀里,哭得肝肠寸断:“爷,哥儿没了……妾身对不起您,对不起沈家的列祖列宗……” “不怪你!都怪那毒妇!”沈承宗心疼得无以復加,也跟著落泪,又从怀中掏出身上最大的一张银票: “这一千两银子你收著,好好安下心来。我这就回府,叫最好的马车来接你,我们回府里休养!” “这……”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嘴上却推拒道: “妾身不要这些身外之物,只要能在爷身边,便是死我也愿意……” “傻丫头,收著!”沈承宗更加心疼,“你在这里好好休息,等我,我很快就回来接你!” 说罢,他匆匆离去。 沈承宗前脚刚走,后脚,柳如烟立刻擦乾眼泪,从床上利索地坐了起来,眼神清明,哪有半分悲伤虚弱的模样。 第78章 真的知错!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78章 真的知错! 柳如烟擦了擦手,嫌恶地从身下拿出一个猪尿脬,里面还留著一点鸡血。 就是这东西,她带在身上已经好几天了,抬手便远远扔到角落,又大概擦洗了下身子,换上乾净衣裳,才將那张千两银票拿到眼前,仔细端详著。 “夫人,可是事成了?” 就在这时,王大婶领著一个畏畏缩缩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正是柳如烟的赌鬼弟弟。 “姐,咱们可以回京城了?”男人眼睛放光地盯著柳如烟手里的银票。 “回京?免了吧。”柳如烟冷笑一声,將银票贴身揣好:“你在外面输了那么多,还想回京城被人剁了手指吗?是时候远走高飞了。” 年轻男人还有些不舍:“姐,咱们真的要跑吗?那沈承宗不是还有些用处……” “用处?”柳如烟轻蔑地嗤笑,“他如今就是个丧家之犬,自身难保,还能有什么用处?再说,苏佩兰那贱人都查到陈大夫头上了,咱们不跑,等著被抓吗?” “可是我看他对姐姐颇有几分感情,未必会……” “感情能顶什么用?”柳如烟眼中闪过一抹狠辣:“男人,没用了就该扔了,否则就是自取烦恼!” 说著,掏出一小袋银子扔给王大婶,“王大婶,辛苦你了,这是说好的酬劳。” 她来这儿的第一天,就想好了所有的后路,连这稳婆都是她一早就用银子餵熟的。 王大婶掂了掂钱袋,打开一看,足足一百两! 她替人接生三五年也赚不到这么多,顿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夫人客气了,老身谢过夫人!” 三人很快收拾妥当,从后门溜之大吉。 …… 农家小院地处偏僻,离侯府足有两个时辰的路程,沈承宗气喘吁吁地赶回承恩侯府时,已是黄昏时分。 他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叫上马车,风风光光地把柳如烟接回来,好生照料! 至於苏佩兰那个毒妇,直接休了了事! 然而,他刚到门口,就被两个铁塔般的护院死死拦住。 “瞎了你们的狗眼!”沈承宗怒不可遏,“连我都不认得了?” 护院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却一步不让,只是战战兢兢地不敢说话。 吱呀一声,侧门打开,林伯从府內缓缓走出,声音冰冷: “大爷,您怕是忘了,您已经不是世子了。如今的承恩侯府,可不是您想进就能进的。” 沈承宗一愣,隨即气急败坏地咆哮: “林伯!你也要拦我?我不过是因公外出几天!倒是如烟,被苏佩兰那个毒妇害得小產,我必须把人接回来,你速速去给我安排马车!” 他以为搬出“小產”这个杀手鐧,定能博得同情,让府里上下都站在他这边。 不料,林伯听完,脸上竟露出一丝古怪的怜悯,他缓缓拍了拍手。 两个健壮的家丁从门后走出,將一个被五花大绑、堵著嘴的中年男人扔在了地上。 沈承宗定睛一看,正是那陈大夫! “呜呜呜!”陈大夫看到沈承宗,拼命挣扎。 林伯示意人拿掉陈大夫嘴里的布团,冷冷道:“陈大夫,当著大爷的面,你再说一遍,柳姨娘的喜脉,究竟是怎么回事?” 陈大夫嚇得屁滚尿流,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 “是……是柳姨娘给了小的一个铺子的契书,让小的……让小的说她有了身孕啊!她根本就没怀孕!是假的,全是假的!求老夫人饶命,求大爷饶命啊!” 轰! 沈承宗只觉得一道天雷劈在头顶,整个人都懵了。 怀孕……小產……全都是假的?!他被一个妾室,一个他百般维护的女人,耍得团团转! 他想起柳如烟平日里的温柔体贴,想起她哭著说要为他生儿育女,想起刚才她“小產”时的悽惨模样……全都是演戏?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烟儿那么爱我……她怎么会……” 林伯眼中怜悯更甚。 大爷未免太过自欺欺人了!大夫人出手也太慢,只查到了铺子的事! 幸好老夫人神机妙算,早早察觉柳姨娘有异,在陈大夫跑路之前就把人控制住了,不然今天这事儿还真说不清楚了! “大爷,您醒醒吧。当初老夫人许柳姨娘出去做正头娘子,她究竟为何不肯?说到底,她爱的从来不是你这个人,而是承恩侯府的富贵!” “不,不……”沈承宗他嘴上不肯信,心里却早已溃不成军。 更让他害怕的是,看今天这架势……他不会再也回不了侯府吧? 沈承宗额上渗出一层冷汗,抓住林伯的衣袖,苦苦哀求: “林伯,你是从小看著我长大的,你让我进去,让我见母亲,我有话和她说……” 就在此时,一顶精致的软轿由远及近,在侯府门前稳稳停下。 沈承宗认出那是姜静姝的轿子,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跪倒在轿子前:“母亲!儿子错了!儿子知道错了!” 然而,轿帘却是纹丝不动。 直到沈承宗跪得双膝发麻,心惊胆战,里面才传来姜静姝冰冷无波的声音:“哦?你真的知道错了?” 第79章 再无此人!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79章 再无此人! 姜静姝只是平淡的一问,却让沈承宗浑身猛地一颤。 他忙不迭地磕头,声嘶力竭地喊道:“儿子真的知道错了!求母亲开恩,让儿子回府吧!” “那你倒是说说,你错在何处?”轿中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压。 沈承宗顿时语塞,支支吾吾,冷汗浸透了背脊。 他心里清楚,自己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確实不堪,可要他当著满街百姓,还有府中下人的面承认,又怎么能拉的下脸! 见他半晌憋不出一句整话,姜静姝的耐心已然告罄,冷笑一声,道:“起轿,回府。” “是!”轿夫们齐声应诺,轿子微微一晃,竟真要走了。 “別!母亲您別走啊!” 沈承宗彻底慌了神,脸面什么的瞬间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整个人扑上前去,死死抱住轿杆不肯撒手,几乎是嚎啕大哭道:“儿子错在瞎了眼,宠妾灭妻,害得家宅不寧!” “还有呢?”姜静姝的语气依旧冰冷,不给他半分矇混过关的机会。 沈承宗心中一沉,知道今日是躲不过去了,只得咬牙道:“儿子……儿子还错在贪生怕死,不该在侯府危难之际,拋下母亲和闔府上下,独自逃生!儿子是混帐!儿子不孝!儿子不是人!” 他自以为这番话已是深刻至极,足以让素来疼爱儿女的母亲心软。 “呵。”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声冷得彻骨的轻笑。 “不,你错得远不止这些。” 轿帘被一只素手缓缓掀开,姜静姝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出现在眾人面前。 她並未起身,而是坐在轿子里,居高临下地望著跪在地上的长子,一字一句,如金石落地: “沈承宗,既然你不肯痛快认错,那我这个为娘的,便帮你好好算一算这笔帐!” “你身为人臣,不能为君分忧,反在朝中钻营取巧,此为不忠!” “你身为人子,见侯府遭难,不思与母亲共担风雨,反而捲款私逃保全自身,此为不孝!” “你身为人兄,见胞弟军功赫赫,不喜反妒,处处构陷,恨不能抹杀其功劳,夺其爵位,此为不悌!” “你身为人父,却为一己私慾,拋妻弃女,视其生死如草芥,此为不慈!” 一句句,一声声,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沈承宗的心口! 这些罪名,桩桩件件,都足以让他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姜静姝的目光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她盯著面如死灰的长子,厉声喝问: “不忠不孝,不悌不慈!沈承宗,我所言这些罪名,你,认还是不认?!” “扑通”一声,沈承宗彻底瘫软在地上,脸色煞白如纸,汗如雨下。 在母亲如山般的威压之下,他所有的狡辩都显得那般苍白可笑。 他只能拼命磕头:“儿子……认……儿子全部都认……儿子罪该万死……” “很好。”姜静姝的眼中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仿佛在看一个毫无干係的陌生人。 “既然你认,那就该罚。” 听到一个“罚”字,沈承宗心中竟升起一丝荒谬的希望,是不是只要受了罚,一切就能回到从前?! 他颤抖著抬起头,眼中满是卑微的乞求:“儿子愿领家法!任凭母亲责罚,纵然打死儿子也甘愿!只求母亲念在血脉亲情的份上……” “家法?” 姜静姝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讥讽的弧度。 “我承恩侯府传承百年,歷代先祖无不忠君爱国,保家卫民。便是沙场受挫,也要马革裹尸,绝不苟且偷生。你这种临阵脱逃、拋妻弃母的废物,也配领受我承恩侯府的家法?”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冷酷,一字一句如刀如剑: “你——不——配!” 这三个字,如同天雷炸响,彻底粉碎了沈承宗最后一丝幻想。 不配…… 他竟连被家族惩罚的资格,都没有了! 姜静姝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斩钉截铁地宣布: “传我的话,从今日起,我姜静姝,没有沈承宗这个儿子!承恩侯府名下,亦再无此不肖之徒!此人的生死祸福,往后皆与我侯府无干!” 前世,这个孽子构陷忠良,软禁生母,只为那可笑的仕途和爵位。 今生,她绝不会再给他伤害家人的机会!斩草除根,方得安寧! “关门!此后若有人敢放他进府,一併逐出!” “是!”眾人齐声应诺。 姜静姝的轿子抬进了侯府,两扇沉重的朱漆大门轰然关闭,也彻底斩断了沈承宗与这个家的所有联繫。 “母亲!母亲我错了!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母亲——!” 沈承宗彻底崩溃了,他撕心裂肺地哭嚎著,连滚带爬地想冲向府门,却被几个护院如铁钳般死死拦住。 任他如何挣扎哀求,那扇门再也不会为他而开。 围观的百姓越聚越多,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这不是承恩侯府的大爷吗?怎么跪在门外了?” “嘘,小声点!我刚刚听真切了,他竟是拋下老母亲私逃,如今被老太君亲自下令,逐出家门了!” “嘖嘖,活该!这种猪狗不如的不孝子,换我早一棍子打死了,还留他到今日?” 那些议论声如万箭穿心,扎得沈承宗体无完肤。他瘫坐在冰冷的石阶上,神魂俱散,呆若木鸡。 天色渐暗,正值年关,街上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只有他,如被遗弃的野狗,蜷缩在这冰冷的石阶上,任凭寒风如刀。 不,这不是他的错!都是柳如烟那个贱人! 若不是她假孕骗他,自己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银子!那一千两银子!那是他最后的家当! 沈承宗一个激灵,从地上爬起来,疯了般往城外跑去。 可城门早已落锁,他只能在冰冷的城门洞里瑟缩了一夜,直到天蒙蒙亮才出城。 他一路跌跌撞撞,终於赶到那个农家小院。 “砰!”沈承宗一脚踹开王大婶的家门,眼前的一幕却让他如坠冰窟! 屋里早已人去楼空,一片狼藉。 “啊!柳如烟!你这个毒妇,贱人!”沈承宗仰天长嚎,声声泣血。 “嚯,谁家死了人哪?大清早的就鬼哭狼嚎!”隔壁院门打开,探出个尖嘴猴腮的老婆子,此刻见他这副狼狈相,脸上立时堆满了幸灾乐祸的讥笑。 这几日,沈承宗虽然隱姓埋名,却忍不住到处颐指气使,把自己当成老爷,对谁都呼来喝去,邻里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就等著看他的笑话了! “哎哟,这位大爷可算回来了?你那个娇滴滴的美人儿,昨天下午就坐著一辆气派的马车,跟著一个年轻俊俏的公子哥跑啦! 嘖嘖,那小伙子长得那叫一个俊,比您可年轻多了!” 第80章 一无所有!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80章 一无所有! “不,不可能!”沈承宗眼前一黑,衝进屋內翻箱倒柜,却什么都没找到,只在桌上看见一封信笺。 是柳如烟的字,虚情假意地说什么弟弟被赌坊追债,若不还钱就要被打死,她被逼无奈,才出此下策,心中有愧,无顏再见他,唯有来生再报他的恩情云云。 “报恩?我报你八辈祖宗的恩!”沈承宗怒火攻心,將信撕得粉碎,颓然坐倒在地。 银子没了,家也回不去了,他现在是真的一无所有了! 恰在此时,隔壁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沈承宗这才想起被他一脚踹晕的髮妻苏佩兰,心中难得涌起一丝愧疚。 毕竟是髮妻,或许…… 他正要过去,却听到里面传来丫鬟金珠惊喜交加的声音。 “夫人!您总算醒了!奴婢还以为……还以为您……” “沈承宗……那个畜生呢?”苏佩兰的声音虚弱沙哑,却淬满了彻骨的恨意。 “夫人,大爷他……他还没回来。” “没回来?好!好得很!让他死在外面,永远別回来!也別回侯府才好!我苏佩兰从今往后,与他恩断义绝!” 沈承宗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是啊,他確实……哪里都回不去了。 那一丝微弱的愧疚,瞬间被无边的绝望和自嘲所吞没。 他失魂落魄地转身,像一条被追打到无路可逃的野狗,消失在了凛冽的寒风中。 …… 京城的冬日,寒风刺骨。福安堂內,却温暖如春。 上好的银霜炭在兽首铜炉中烧得正旺,既无烟尘,又暖意融融,名贵的香料蒸腾得满室芬芳。 小孙女沈清慧穿著一身喜庆的石榴红撒花綾袄,像个粉雕玉琢的瓷娃娃,正坐在暖炕上,笨拙地用五彩纸糊著兔子花灯。 她的小脸被浆糊弄得像只花猫,自己却咯咯笑个不停,逗得满屋子伺候的丫鬟婆子都跟著忍俊不禁。 院子里,沈思彦正在练枪,一桿“破军枪”耍得虎虎生风,小小年纪,已颇有其父之风。 李嬤嬤心疼地上去帮他擦汗:“小世子爷,您就歇会儿吧,这都练了一个多时辰了!” “我不累!”沈思彦嘿嘿一笑,挺起胸膛,大声道:“祖母说了,我是男子汉,要学爹爹做大英雄,保护祖母、母亲和妹妹!” 姜静姝斜倚在铺著雪白狐裘的软榻上,望著这温馨一幕,心中是难得的平和与满足。 大女儿沈婉寧正坐在她身边的绣墩上,细声细语地陪著她说话,眉眼间的愁苦之色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夺目的光彩。 女婿周文清也已休沐在家,正安静地看著公文,偶尔抬头看向妻子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这,才是她要守护的家。 “母亲,今年可真是出了奇了,这年礼收得可真有意思!” 萧红綾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手中拿著一本厚厚的年礼册子,满脸掩饰不住的兴奋。 “您且瞧瞧,兵部尚书府送来的礼单,给您老人家的是您最爱的武夷山大红袍,足足十斤!给儿媳的……” 她一边说著,一边爱不释手地抚摸著一柄镶满红蓝宝石的西域宝刀: “竟是这柄西域进贡的宝石匕首!哎哟,这可真是送到我心坎里了!他们怎么知道我最爱收集这些?” 姜静姝含笑接过礼单,目光在上面扫过,又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装茶叶的锦盒。 果然,锦盒底部,有一个“醉仙楼”的烫金印记。 她唇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心下瞭然:老四这小子,总算没白费她一番敲打,勉强是块能用的料了。 不过这话她倒没急著挑明,只是淡淡地对萧红綾道:“你喜欢便收著吧。人家如此用心,咱们的回礼也不能失了体面。” “母亲放心,儿媳早就准备妥当了!”萧红綾拍著胸脯保证。 正在这时,管家林伯快步从外面进来,神色凝重地呈上一封信件:“老太君,侯爷的信,从台州八百里加急送来的。” 屋子里的笑声顿时一静。 萧红綾“唰”地站了起来,紧张道:“夫君来信了?他不是去招揽船队的人手了吗?这么急,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慌什么?天还塌不下来。”姜静姝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她接过信,从容拆开细看。 信是二儿子沈承耀亲笔所写,確实是遇到麻烦了。 原来,几日前,他按照姜静姝的指点,果真在台州一座破庙,找到了掌握航海路线的李志海。 然而,他三顾茅庐,从许以重金,到许以高位,均被李志海断然拒绝。 最后一次登门时,李志海更是直接闭门不见,只隔著门冷冷撂下话: 他这辈子最恨朝廷勛贵,绝不会与官府合作,让沈承耀不要白费力气了! 沈承耀在台州已耗费十日有余,眼看年关將至,实在没有办法,只能修书回家求助。 看完信,满屋子人都皱起了眉头,唯有姜静姝面色平静如水,仿佛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放下书信,淡然一笑,对身旁的李嬤嬤吩咐道:“去我房中,將老侯爷的那个紫檀木匣取来。” 李嬤嬤应声照做,很快回来。 姜静姝接过木匣轻轻打开,从中取出一枚用寻常木头雕刻的海鸟。 那海鸟样式朴素无华,一边的翅膀上,却刻著一个几乎被磨平的『恆』字。 萧红綾好奇地凑近:“母亲,这是何物?” 第81章 赶回京城!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81章 赶回京城! “是你公公的遗物,一晃好多年了。”姜静姝眼中闪过一抹怀念,用指腹轻抚著那个“恆”字。 那正是她亡夫,老承恩侯沈恆的名字。 在场眾人皆是一怔,连最跳脱的孙儿沈思彦都安静下来,不敢打扰。 很快,姜静姝便敛去眼底的柔情,恢復了侯府老太君的威严与冷静。 “林伯。” “老奴在。”林伯立刻上前,躬身应答。 “派府中最快的马,备上最好的骑手,即刻八百里加急,將此物送去台州。” 姜静姝的声音平静,却又透著一股运筹帷幄的篤定: “告诉承耀,让他再去见李志海一面,什么都不必说,什么都不必许诺,只需將此物放在他面前即可。” 这番云里雾里的吩咐,更是听得眾人面面相覷。 林伯却是对老夫人无条件的信服,立刻应声:“是!老奴这就安排,保证日夜兼程送到!” 等人走了,萧红綾还是忍不住好奇道:“母亲,这……一只小小的木鸟,真能比金山银山还管用?” 姜静姝淡然一笑:“红綾,记住一句话——人心,永远比银子更值钱。有些东西,千金不换,万金难求。” …… 三日后,台州破庙外,朔风呼啸。 沈承耀揣著那只小小的木鸟,第四次来到了李志海的门前,心情却颇为忐忑。 不是他不信任母亲,实在是这几日的经歷太过挫败。 他堂堂一个战功赫赫的侯爷,放下身段,好话说尽,条件开遍,却连一个落魄船夫的门都叩不开……就凭这小破鸟,就能扭转乾坤?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中暗道:母亲从不做无用之事,定有她的道理。想罢,便抬手叩响了那扇破旧的庙门。 “滚!不见!”门內传来李志海极不耐烦的吼声: “这位大人,再说一次,我李某人烂命一条,寧可死在这破庙里,也绝不为你们这些贵人卖命!请回吧!” 沈承耀也不恼,只沉声將母亲教的话说了一遍:“李兄,沈某最后一次前来,不为其他,只为让你看一样东西。看完,我立刻就走,绝不纠缠。” 庙门內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 或许是沈承耀的坚持起了作用,半晌后,那扇破门“吱呀”一声,终於打开了一条小缝。 李志海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出现在门缝后,目光冷硬如刀:“有屁快放!我说了,我不会……” 话说到一半,他的目光陡然凝固了,死死地钉在了沈承耀掌心的那只木鸟上,瞬间脸色大变!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这……这是……” “砰”的一声,庙门被猛地从內拉开! 只见方才还油盐不进的男人,此刻竟一把夺过那只木鸟,死死地攥在掌心,双目赤红,浑身颤抖,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激动与狂喜。 “这,这个……你,你是……”他语无伦次,声音都带著哭腔,“对了,对了!你也姓沈!你姓沈!” “是,我……”沈承耀被他这巨大的反应惊得当场石化,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么,只觉得眼前这人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李志海便“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他面前! “恩公!” 他没有拜沈承耀,而是朝著京城的方向,以额触地,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每一声,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恩公!老李……老李终於找到你们了!” 滚烫的热泪从他黝黑的脸颊滚滚而下,这个顶天立地的汉子,竟然哭得制不住声。 “李先生,你这是……”沈承耀大惊,连忙伸手去扶。 李志海却不肯起,反而一把抓住他的衣袍,眼中满是急切与期盼:“沈大人,恆叔!恆叔他……他老人家可还安好?” 沈承耀呆住了,半晌才想起母亲信中的交代,神情复杂地摇了摇头:“家父……已於数月前过世了。” “什么?!”李志海如遭雷击,身形一晃,眼中的光芒瞬间暗淡下去。 但很快,他又燃起新的希望,颤声问道:“那,那恆叔的夫人……令堂她老人家还好吗?” “母亲很好,身体康健。”沈承耀虽然摸不著头脑,但还是如实告知。 “好!好啊!那就好!”李志海猛地擦乾眼泪,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神情变得无比坚定。 他重新整理衣襟,对著沈承耀郑重行了一个大礼。 “侯爷!李志海愿隨您回京,为侯府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沈承耀虽然不明就里,但知道事情成了,登时大喜过望:“李先生快快请起!我们这就启程回京!” …… 腊月二十九,除夕前一日,京城朔风卷雪。 沈承耀带著李志海快马加鞭,风雪兼程,终於在年夜前赶回了京城。 他顾不上洗去一身风尘,直接带著李志海去了福安堂。 “母亲,人带回来了!这位便是李先生。”沈承耀大步流星走进屋內,李志海紧隨其后。 李志海抬头,见到端坐在上首、气度雍容的姜静姝,立刻三步並作两步抢到近前,跪在地上,行了三跪九叩之大礼。 “小人李志海,叩见老太君!叩谢承恩侯府救命之恩!” “先生请起。”姜静姝起身,亲自扶起他,语气平静,却带著万钧之力: “你不用谢我,该谢的是先侯爷。” “是,是!老太君说得是!”李志海激动地点头,眼中还含著泪花,“二十年前,若非老侯爷仗义出手,小人全家六口人,早就死在那些贪官污吏手里了!” 在眾人震惊的目光中,李志海终於道出了当年的恩情。 原来,李志海家世代以航海为生。 二十年前,其父更是艺高人胆大,竟在无人敢走的东海险路中,寻到了一条通往海外诸国的全新商路。 不料此事被本地豪绅得知,欲强夺海图。李父不从,他们便勾结官府,诬陷李家通敌卖国,意图杀人夺宝,想將李家满门抄斩! 危难之际,恰逢微服巡查的先侯爷沈恆路过。 他仗义出手,不仅救下李家全家性命,更顺藤摸瓜,將那些贪官恶霸连根拔起,一网打尽,还了李家清白。 “……小人当时才四岁,一无所有,唯有將亲手雕的这只木鸟赠予恩公,聊表心意。恩公当时还笑说,这是他收过最好的礼物。” 李志海感慨万千,“没想到,恩公竟然一直將它珍藏至今!” 说著,又对著沈承耀郑重行了一礼:“小人当年年少无知,只知恩公姓沈名恆,却不知他竟是承恩侯,故而在台州对大人多有冒犯,还请大人恕罪!” 沈承耀恍然大悟,连忙道:“李先生客气了。家父生前確实喜欢行侠仗义,扶危济困,我这个做儿子的自愧弗如啊!” 说罢,他又转向姜静姝,不解地问:“不过……母亲,父亲行下如此义举,为何我从小到大,却从未听您或他提起过?” 第 82章 冰火两重!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 82章 冰火两重! 姜静姝只是淡然地笑了笑:“你父亲从不將这些事掛在嘴边。我也是……最近整理他的遗物,翻到这木鸟和相关的文书,才知道了这段往事。”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眾人都深以为然地点头。 老侯爷行事稳重,低调行善,確实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然而只有姜静姝自己心里清楚,她之所以“知道”,全凭前世的记忆。 前世海禁重开,李志海想重新出海,曾到京城寻求投资。 机缘巧合下,他得知沈家便是当年的恩人之后,欣喜若狂,第一个选择就是承恩侯府。 但那时掌家的是大房,沈承宗夫妇目光短浅,嫌李志海是个麻烦,不仅没帮忙,反而恶语相向,將他赶了出去,生生错过了泼天的富贵!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让明珠蒙尘! “你们一路风尘僕僕,想必都饿了。来人,传晚膳!” 姜静姝垂眸,敛去眸底的所有情绪,温和地招呼眾人入席,並亲自为李志海安排了最好的客院。 席间,李志海频频向沈承耀敬酒,言辞恳切:“侯爷,您三顾茅庐,礼贤下士,若非您执意叩门,李某险些错过报答恩公后人的机会!从今往后,但凡侯爷有所差遣,李某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沈承耀也端起酒杯,肃然回敬:“李先生大才,是我侯府的福气!今后还请多多指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两人一拍即合,相谈甚欢。 宴后,眾人散去,沈承耀单独留了下来。 他憋了半天,终於问出了心中最大的困惑:“母亲,既然有此信物,为何不一开始就交给儿子?反倒让儿子在台州数次碰壁,差点以为完不成您的嘱託。” “哦?”姜静姝放下茶盏,微微笑道,“如果我一开始就把信物给你,你会怎么做?” “自然是……以此信物,晓之以情,请李先生隨我回京……”沈承耀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什么,停住了。 “是啊,我若一开始就给你,你便会拿著恩情去压他。他纵会前来,也不过是『还债』,心中难免存著『我已报恩,两不相欠』之心,终究是留不长久的。” 姜静姝放下茶盏,声音平静如水,却字字珠璣: “但我让你三顾茅庐,一来,可以让你亲眼看清此人品行,看他是否值得我侯府託付重任,二来,也让他看清你这位新侯爷的胸襟!” “如今,他既是为感念先侯爷的恩情而动容,更是为你沈承耀的诚意而来。这,才叫『心悦诚服』!” 姜静姝顿了顿,语重心长道:“承耀,你要记住,为將者,不光要懂兵法,更要懂人心。收服人才,靠的不是银子,而是真心!” “是,儿子受教了!”沈承耀听得冷汗涔涔,心中佩服不已。 他只想著如何完成任务,母亲却已在布局人心,每一步都深思熟虑,每一招都暗藏机锋! 亏他还是一员猛將,可若说运筹帷幄,却远远比不上母亲! 回到院中,他將此事原原本本地说与萧红綾听。 夫妻二人对坐感嘆良久,萧红綾这位將门虎女亦是心服口服,快人快语道: “母亲这番手段,我看比朝堂上那些老狐狸还厉害!大哥真是瞎了眼,放著眼前的真佛不拜,非要去捡那烂泥扶不上墙的苏家!活该他有今日!” 沈承耀一愣:“大哥?他怎么了?” 萧红綾这才一拍脑袋:“瞧我这记性,你离京这些时日,家里发生大事了!” 她立刻將柳如烟假孕,沈承宗捲款私奔,后又被母亲当眾斥责、逐出侯府的事简略说了一遍。 沈承耀听完,沉默良久。 虽知大哥咎由自取,但毕竟是血脉兄弟,心中终究有些不忍,只能嘆道: “好吧,大哥糊涂至此,也是自作自受。不过……大嫂和清蕊侄女呢?” “大嫂母女还住在华音堂。”萧红綾撇撇嘴,“母亲说了,她们是死是活,以后都不必再管。” 沈承耀到底心软,皱眉道:“眼下天寒地冻,明日便是除夕,也不能真让她们有个好歹吧?你总要过去看看,送些炭火吃食,別让人说我侯府刻薄寡恩。” “知道了,就你心善。”萧红綾白了他一眼,还是答应了下来。 …… 次日便是除夕,朔风卷著鹅毛大雪,將整个京城都裹上了一层厚厚的银装。 承恩侯府內,却是冰火两重天。 福安堂里,地龙烧得暖意融融,灯火通明,笑语晏晏。 姜静姝身著藏青色团花锦袍,头戴赤金镶宝釵,端坐上首,神態祥和。 二房一家、长女一家围坐在她身边,新来的李志海坐在下首凑趣,满堂济济,一派其乐融融的天伦之乐。 酒过三巡,八岁的沈思彦人小鬼大,端著一杯果酒,有模有样地走到姜静姝面前,大声道:“孙儿祝祖母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往后天天都开心,远离所有宵小之徒!” 童言无忌,却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引得满堂大笑。 沈清慧也学著哥哥的样子,举著小茶杯,奶声奶气地说:“祝祖母,身体健康,天天开心!清慧最喜欢祖母了!” “好,好!我的好孙儿、好孙女!”姜静姝笑得合不拢嘴,亲自给两个孩子夹了满满一碗菜,“来,多吃点,长高高。” 沈婉寧看著这温馨的一幕,眼眶微红,满是感激:“母亲,若没有您,女儿也不知此时……会落得何等光景。” 周文清亦起身敬酒,言辞恳切:“岳母大人运筹帷幄,再造之恩,小婿此生铭记。唯有鞠躬尽瘁,方能报答万一!”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姜静姝淡然一笑,抬手示意他们坐下,“你们夫妻和睦,前程似锦,便是对我最大的报答。” 李志海在一旁听得感慨万千,忍不住道:“老太君真是有福之人,儿孙满堂,和和美美。小人能为侯府效力,也倍感荣光啊!” 满堂其乐融融,笑语盈盈,暖意如春。 与此同时,承恩侯府另一头的华音堂,却是另一番淒凉光景。 这里冷如冰窖,炭火早已熄灭,没有一丝人气。 苏佩兰病倒在床,形容枯槁,一双怨毒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黑漆漆的帐顶,仿佛要盯出一个洞来。 沈清蕊缩在床角,冻得瑟瑟发抖:“娘,我冷,我饿,我想吃肉,我想喝热汤……” “好,让金珠去给你弄……”苏佩兰有气无力地说道。 “金珠在熬药呢……”沈清蕊小声埋怨,“而且灶房里也没什么好东西,都是剩菜剩饭……” 自从姜静姝下令不必管大房,下人们大多都撤了,只剩下跟著苏佩兰从娘家来的心腹丫鬟金珠还在苦苦支撑。 但她一个人照顾这对落魄的母女已经够呛了,哪里顾得上过年的排场。 “唉……”苏佩兰长嘆一声,泪水止不住滑落,“是娘没用……是娘没用,连累了你……” “不怪娘!都怪爹,竟然为那个贱人拋弃我们!” 沈清蕊忽然抬起头,眼中迸发出与年龄不符的恨意与期盼:“娘,我们还没输!等哥哥回来!哥哥是嫡长孙,他一定会为我们做主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母女二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希冀的光芒。 是沈思宇回来了吗?她们有依靠了?! 然而,进来的只是一个面生的小丫鬟,怯生生地拿著一封信:“大奶奶,这、这是大少爷托人送来的家书。” 第83章 飞上枝头!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83章 飞上枝头! 沈清蕊激动得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也顾不得牵动身后的伤口,一把抢过信: “娘!您看!是哥哥的家书!哥哥定是听闻了我们的处境,这便要为我们出头了!” 苏佩兰心头却陡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可是除夕夜,闔家团圆的良辰,亲生骨肉不归府团聚,只遣一纸家书,这其中怕是…… “好蕊儿,先给娘看看。”苏佩兰颤抖著手接过信笺,昏黄的烛火下,那熟悉的字跡跃入眼帘,一字一句,却如刀子一般。 信中,沈思宇先是长篇大论地讲述了恩师如何器重他,强调他今年除夕,他要留在恩师家中守岁。 隨即,笔锋一转,对母亲和妹妹的悽惨处境,竟无一字问候,反倒字字句句皆是指责: “……爵位既已尘埃落定,君恩难改。还望母亲以大局为重,识安分守己,切莫再生事端,惹怒祖母与二叔,连累儿子前程。” 看到最后一行,苏佩兰只觉得天旋地转,耳畔嗡鸣。 安分守己?连累前程? 她机关算尽,不惜与婆母翻脸,与丈夫撕破脸皮,甚至贪墨公中银两,落得今日这般田地,为的是谁?! 到头来,竟换得亲生儿子一句轻飘飘的“切莫连累”! 苏佩兰握信的手抖如筛糠,浑身的血似乎都被抽乾了。 下一瞬,她仰天惨笑,悽厉至极: “哈哈哈……好一个尊师重道!好一个前程要紧!我苏佩兰费尽心机,不择手段,竟养出这般白眼狼!天大的笑话!天大的笑话啊!” 话音未落,一股甜腥直衝喉头,“噗”地一声,鲜血喷洒在那“前程”二字上,將其染得猩红刺目。 苏佩兰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直挺挺地栽倒在了榻上。 “娘!娘您怎么了!”沈清蕊嚇得魂飞魄散,扑上前去扶住她,声音都变了调: “娘您別嚇我!哥哥他……他只是一时糊涂!我们还有机会的!” 苏佩兰却轻轻推开女儿的手,那双眼睛空洞得可怕,如枯井般了无生气: “还有什么机会?你爹不要我们了,你那好兄长也怕我们拖累他……蕊儿,我们……我们还有什么?” “不,我不信……”沈清蕊一时哑然,看著母亲那张一夜间仿佛老了二十岁的枯槁面容,眼泪扑簌簌地滚落。 但很快,她狠狠抹乾眼泪,身后尚未完全癒合的伤疤还在隱隱作痛,时刻提醒著她所受的奇耻大辱。 更可恨的是,自从挨了家法,那些往日里围著她奉承討好的“好姐妹”们,竟无一人登门探望,连一句关怀的话都不曾有过! 这一切,一定都是因为二房得了爵位,气焰熏天,人人都去巴结奉承,谁还记得她们母女的死活! 沈清蕊越想越恨,俯身凑到苏佩兰耳边,压低声音道: “娘,您忘了?前几日,您不是刚买了个叫翠环的丫鬟么?” 苏佩兰神情一滯,眼神茫然:“那又如何?你爹他……他都不回来了……” 那丫鬟本是她精心挑选,预备著与柳如烟那贱人打擂台用的。 谁承想,棋子还没用上,棋盘就让姜静姝给掀了! “爹不回来,但二叔在啊!”沈清蕊眼中闪过一抹阴鷙的冷光: “娘,您糊涂了!我们之所以沦落至此,过得连下人都不如,不正是因为二房得势吗? 只要让那丫头爬上二叔的床,再闹出些动静来……哼,我倒要看看,萧红綾那泼妇还如何囂张得起来!” “这……这怎么使得……”苏佩兰被女儿这恶毒至极的计策惊得目瞪口呆。 就在下午,萧红綾还遣人送了炭火食物过来,虽被她拒之门外,但终究是份心意。 “不成……都是女人,谁都知道丈夫纳妾,最为让人寒心……” 她可以给沈承宗纳妾,那是为了制衡柳如烟那个贱人,可要她往二叔房里安插棋子,这种脏心烂肺的事,她还做不出来! “寒心?!”沈清蕊听到这两个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倏然解开后襟,露出那狰狞的伤痕: “那我身上的伤,母亲就不寒心吗?我们吃那些残羹冷炙,您就不寒心吗?娘!您要是再妇人之仁,我们母女就真要冻死饿死在这鬼地方了!” 苏佩兰不忍心看,只能挪开视线:“蕊儿,这是两回事,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行,那您就好好歇著吧。”沈清蕊见状,竟不再爭辩,反而一脸孝顺地为她掖好被角,“女儿先不打扰您了。” 待苏佩兰昏昏沉沉睡去,沈清蕊脸上的温顺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寒的恶毒。 她从母亲的妆匣中翻出翠环的卖身契,紧攥在手心,一瘸一拐地摸向外院。 …… 寻到翠环时,这丫头正在屋中烤火偷懒,一副享受的模样。 沈清蕊心中闪过一丝鄙夷:当初买她时不过暗示了几句,这死丫头,还真当自己是未来的姨娘,等著一步登天了! 这等蠢货,活该被人捏在手里当刀使! “翠环,本小姐有件天大的好事告诉你。”沈清蕊清了清嗓子,刻意摆出主子的派头。 翠环嚇了一跳,慌忙跪下:“大小姐有何吩咐?” “你想不想当这侯府的半个主子?”沈清蕊开门见山。 翠环浑身一颤,头摇得像拨浪鼓:“小姐说笑了,奴婢不过是个下贱丫头……” 沈清蕊冷笑一声,直接戳穿她的偽装:“少装了!你当我眼瞎?这些日子你天天往花园里钻,不就是想碰见我二叔? 现在机会来了,只要你按我说的做,保你一步登天,飞上枝头做凤凰!” 翠环的眼神不由有些飘忽:“小姐,我……” “好了,废话不要多说了!”沈清蕊將卖身契重重拍在桌上,软硬兼施: “你若是不愿,那也罢了。横竖我母亲正愁著要卖几个人换些银钱过冬。 听说,你家中还有年迈的爹娘?他们的卖身契,可也在我手里攥著呢。” 翠环瞬间面如土色,浑身颤抖。 一边是嚮往已久的富贵梦,一边是父母被发卖的悽惨下场,她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只能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发颤:“奴婢……奴婢全听小姐吩咐!” …… 与此同时,福安堂內却是另一番天地。 除夕夜宴,酒酣耳热,戏班子正在台上唱著热闹的《百鸟朝凤》,满堂宾主尽欢,喜气洋洋。 忽然,林伯脚步匆匆从外走来,神色颇为复杂:“老夫人,四少爷回府了,人就候在门外。” 满堂笑语瞬间一静。 沈承耀一听,“蹭”一下站了起来:“老四?他终於回来了?好啊,好久不见了,快让他进来!” “坐下。”姜静姝淡淡瞥了他一眼,眼神平静,却自有威严。 “……是,母亲。”沈承耀如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訕訕坐回,再不敢妄动。 第 84章 人还在吗?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 84章 人还在吗? 姜静姝这才不疾不徐地问林伯:“老四看起来怎么样?” “回老夫人话,四少爷抱了个食盒过来,衣衫虽是粗布,却浆洗得乾净整洁,人也清减了许多,瞧著精神不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他不肯进门,”林伯如实回稟,“就在门外雪地里长跪不起,说是自知无顏见您,只想在门外磕个头,跟您说几句话,聊尽一份为人子的孝心。” 此言一出,就连一向爽利的萧红綾都面露不忍之色。 然而姜静姝却毫无动容,只是端起酒杯,对眾人笑道:“好啊,既如此,我们便继续听戏,莫为不相干的人坏了兴致。” “母亲?”沈承耀欲言又止,萧红綾看了丈夫一眼,微微摇头,沈承耀只得嘆气,闷头饮酒。 戏台上依旧锣鼓喧天,那热闹的曲调传到门外,对沈承泽而言,却如同无言的嘲讽。 曾几何时,他也是屋內的一员,甚至可以说是侯府四个少爷中最无忧无虑的。 可如今,他却只能像个乞丐一样,跪在自家门外,连踏进去的资格都没有。 他知道,这是母亲给他的惩罚……他甘愿承受! 半个时辰过去了,屋內戏台上,已经换了一出更热闹的《龙凤呈祥》。 屋外,沈承泽的眉毛、头髮上都积了厚厚一层白雪,几乎要冻成一个雪人。 他浑身僵硬,双腿早已麻木得没了知觉,但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 一曲唱罢,转场的间隙,姜静姝放下手中的鎏金暖炉,淡淡开口:“人还在吗?” 她没说是谁,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林伯连忙躬身道:“回老夫人,还在呢。老奴瞧著……四少爷也著实可怜。” “可怜?”姜静姝唇角微挑,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罢了,让他进来。” 简单的四个字,对门外的沈承泽而言,无异於天籟之音。 他如获大赦,手脚並用地从雪地里爬起来。因为跪得太久,一个趔趄差点栽倒。 沈承泽却顾不得拍落身上的雪,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衝进了福安堂。 一踏进门,温暖的薰香扑面而来,沈承泽却不敢抬头,在堂中重重跪下,磕了个响头,声音嘶哑而诚恳:“儿子不孝,给母亲丟脸了!” 说罢,他颤抖著手,將护在怀中的食盒小心呈上,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正是他用在醉仙楼当伙计挣的第一笔工钱所购。 “儿子……儿子没出息,只买得起这些,想著孝敬母亲。” 姜静姝目光落在他冻得通红的双手上,声音依然冷淡:“你的赌债,都还清了?” “还……还了一半,尚欠三千两。”沈承泽心头一紧,以为要被严惩。 然而,姜静姝只是淡淡瞥了眼食盒,对李嬤嬤道:“去把东西收下吧。” 隨即,她看向沈承泽,轻飘飘地来了一句:“没想到你会回来,席上便没给你备碗筷。” 若是从前的沈承泽,定会觉得这是奇耻大辱,当场翻脸。 但如今的他只是愣了愣神,旋即福至心灵,毫不犹豫地起身上前:“儿子不饿!儿子站著伺候母亲便好!” “家里差你一口吃的?”姜静姝眉梢微挑,语气里带了一丝玩味。 沈承泽立刻改口:“儿子知道碗筷在哪,这便自己去拿!” 他一瘸一拐地衝到偏厅,从厨房下人那里討来一副乾净的碗筷。 回来后,自觉地在最末尾的角落里找了个小凳子坐下,准备就著这热闹气氛,扒拉几口眼前的饭菜。 这番举动,让沈承耀这个兄长看得心酸不已,正要开口,却听姜静姝终於发了话。 “上桌吃吧,搞得像谁苛待了你一般。” 沈承泽猛地抬头,眼圈瞬间红了。 “不过。”姜静姝淡淡补充道:“吃完这顿年夜饭,你从哪儿来,就回哪儿去。什么时候把债还清了,什么时候再回来堂堂正正地跟我说话。” “是!儿子遵命!”沈承泽含泪重重点头,快步走到桌边坐下,狼吞虎咽地吃著这久违的家宴。 这是他活了十六年来,吃得最香,最踏实的一顿饭! …… 饭后,沈承泽乖乖告退,却被姜静姝喊住,问他是如何还上三千两的赌债。 沈承泽眼睛一亮,向姜静姝行了个大礼,恭敬地匯报了自己替醉仙楼卖年礼的事,又道: “母亲,儿子过几日还要去各府回访。一是看看各家对年礼是否满意,二是想藉此机会,將醉仙楼的席面做出分级,为不同人家的宴请量身定製,日后可再抽一笔提成…… 只是儿子见识浅薄,还请母亲指点一二。” 姜静姝端著茶,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淡淡吐出几个字:“你卖的不是酒,也不是菜。” 沈承泽一愣,全神贯注地聆听。 “而是……脸面。”姜静姝呷了口茶,幽幽道,“想清楚这一点,再去做你的买卖。” “是!儿子明白了!”沈承泽如醍醐灌顶,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再拜之后,才精神抖擞地离去。 萧红綾子在一边听著,反应过来,小声道:“我说今年各府送的年礼怎的都这般合意,原来竟是四弟的手笔!” 她看向婆母,见姜静姝依旧那副云淡风轻的神情,心中一震,忍不住试探道:“母亲,您这般费心锤炼四弟,莫非是想……想让他日后去帮衬那海运之事?” 她忽然想到,刚刚在席上,母亲还特意向李志海引见了四弟! 姜静姝却只是浅浅一笑:“红綾,你想太多了。海运之事,关係重大,怎么可能隨隨便便交到老四手里呢?” 这一世,她姜静姝绝对不会再当慈母,也绝不会那么轻易相信任何人。 …… 又听了几齣戏,姜静姝略感疲乏,准备先回房小憩一会儿,待到子时再与儿孙们一同守岁。 临走前,她叮嘱了一句:“红綾,越是年节,越要看紧门户。別让什么腌臢东西混进来,污了新年的喜气,明白吗?” 萧红綾心中一凛,立刻躬身应下:“是,母亲。” …… 夜色渐沉,侯府也慢慢安静下来。 因是除夕,主子们多聚在一起守岁打牌,轮值的下人们也得了恩典,三三两两凑在房里掷骰子喝酒,防备不免鬆懈了几分。 趁著这个机会,一道鬼祟的身影出现在了花苑深处,正是大房的丫鬟翠环。 天寒地冻,她却故意穿得单薄,一件水红色的夹袄敞著领口,露出里面胭脂色的罗裙,髮髻也故意弄得鬆散凌乱,几缕青丝垂在颊边。 她的手里端著一个茶盘,一副不小心迷路的无辜模样,实则却是在焦急地等人。 终於,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了月洞门外。 来了! 翠环算准时机,捏著嗓子娇呼一声,便冲了出去: “啊,侯爷小心!” 第85章 是我指使!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85章 是我指使! 这一扑,翠环已在心中演练了千百遍! 她故意踉蹌著向前,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截雪颈,眉眼含春,做出一副弱柳扶风的媚態。 寻常男子见了,多半会下意识伸手一揽。 可惜,她算计错了人! 沈承耀眸中寒芒骤闪,非但无半分怜香惜玉之念,反而瞬间警觉大起! 只见他身形一错,连衣角都未让对方碰到,右腿已如铁鞭般迅猛甩出! 正是沙场上取敌性命的绊腿杀招! “砰——!” 翠环只觉脚踝处钻心剧痛袭来,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天旋地转。 她预想中的温热胸膛没有等到,反而以一个狼狈至极的姿態,“啪”地一声,脸朝下摔在了冰冷的雪地里。 “呸!咳咳!”翠环呛得满口残雪泥土,精心准备的茶点洒了一地,髮髻散乱,珠釵歪斜。 刚才那点刻意营造的风情瞬间荡然无存,只余一派不堪入目的狼狈。 沈承耀背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目光如淬了冰的利刃,森寒慑人。 “何方宵小,胆敢在本侯面前施展这等下作手段?!” 他声音低沉如寒潭,字字含著凛冽杀机,“莫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最后几个字已是毫不掩饰的威胁,仿佛下一刻就要取她性命。 翠环浑身筛糠般颤抖,哆哆嗦嗦地狡辩: “侯、侯爷息怒!奴婢……奴婢不是什么宵小,是新进府的丫鬟,只是夜黑迷了路,无意中衝撞了侯爷,绝无他意……” “迷路?”沈承耀嗤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讽: “大雪纷飞的寒夜,你却穿得如此单薄,还恰好朝本侯怀中摔来?这般巧合,你当本侯是三岁孩童不成?快说!是何人指使你来的!” “我……”翠环被他步步紧逼,每一个破绽都被看得清清楚楚,额头冷汗涔涔,本就单薄的衣衫瞬间被汗水浸透,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悦耳的嗓音自花径深处传来: “夫君,这大过年的,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只见萧红綾裹著一袭火红的狐裘,手捧鎏金缠枝手炉,笑吟吟地走了出来,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满是看好戏的促狭。 沈承耀一见爱妻,周身寒气瞬间收敛,竟带了几分急色,大步迎上:“红綾,你听我说!是这婢子行事鬼祟,自己扑上来,我可连衣角都没让她沾到!” 见他这般急於剖白,萧红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踮起脚尖,縴手轻抚他微乱的衣襟:“夫君是何等样人,我岂会不知?若连这点信任都没有,我们还算什么夫妻?” “只是……”她话锋一转,美眸骤然转冷,如刀锋般扫向地上颤抖的翠环,语气骤然凌厉:“有人胆敢把腌臢主意打到你头上,便是不自量力了!” 她一声令下:“堵上嘴,带走!” “是!”身后几个婆子应声而上,利落地堵了翠环的嘴,反剪双手將她拖起。 沈承耀看著妻子雷厉风行的处置,满眼讚赏:“还是夫人英明果断!” 萧红綾娇顏微红,难得露出几分小女儿態:“都是母亲教导有方。幸亏她老人家提醒我要严防宵小,我这才亲自带人巡夜,正好將这不要脸的东西逮个正著。” 沈承耀恍然大悟,由衷佩服:“母亲真是料事如神,夫人执行有力,为夫佩服至极。”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满是默契与温情。 …… 晚上还要去福安堂守岁,沈承耀担心府中还有其他宵小作乱,便將审问之事全权交予妻子,自己则带人四处巡查,確保万无一失。 二房正厅,灯火通明。 翠环起初还心存侥倖,咬死不认,只推说是自己一时糊涂想要攀高枝。 萧红綾哪有耐心与她周旋,放下茶盏,冷冷道: “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考虑清楚。说了,你就只是个听命办事的从犯,杖责二十,发卖到庄子上了事。 不说,你便是主谋,意图算计侯爷,直接乱棍打死,扔去乱葬岗餵狗!” 说罢,竟看也不看她,径直起身走入內室,只留几个面色阴冷的婆子,虎视眈眈地盯著缓缓燃烧的线香。 那香,仿佛是催命的符咒。每短一寸,翠环的心便往下沉一分。 香將燃尽,翠环的心理防线也彻底崩溃了,老老实实將所有事情和盘托出,尤其是交代了幕后主使,正是大房年仅十一岁的大小姐,沈清蕊。 拿到供词,萧红綾气得指尖发颤。 她本以为是外人下的黑手,最多也就是苏佩兰那个蠢妇,为报復而使出的昏招。 却万万没想到,主谋竟是大侄女! 她明明才因为谋害堂妹而受罚,如今竟然又做出这种事! “岂有此理,这丫头,简直不知所谓!”萧红綾怒火中烧,当即带著人马,直奔大房华音堂。 …… 华音堂內,苏佩兰刚刚从昏睡中醒来,正由沈清蕊一口一口地餵著寡淡的米粥。 听著福安堂传来的隱丝竹之声,她眼神空洞如死水。 半晌才有气无力地对女儿说:“蕊儿,明日你还是去福安堂给祖母和二叔二婶拜个年罢……” 她也算想通了,这么僵持下去,吃亏的只会是她们母女! 二房看不上自己也就算了,但蕊儿终究是沈家的血脉,是嫡出的孙小姐,何必跟著她一起吃苦。 沈清蕊闻言,眼中却闪过一丝怨毒的光,冷笑道:“娘,您放心,用不著我们去拜年,二房马上就要乱了!” 苏佩兰心头猛地一颤,还未来得及开口询问,房门便“嘭”地一声被人踹开,萧红綾带著满身寒气和怒火闯了进来。 “弟妹?你这是?!” 苏佩兰被惊得一阵呛咳,强撑起病体,色厉內荏地呵斥:“这究竟是做什么!还有没有点规矩体统了!” 萧红綾却根本懒得与她虚与委蛇,直接將那纸供词劈面摔到她身上,恨恨道: “规矩?体统?大嫂不妨睁眼看看!这就是你养出来的好女儿!大过年的,往长辈房里塞人,这就是你们大房的体统?!” 苏佩兰一听心里就有数,拾起供词看了一眼,又骇然地看向女儿:“蕊儿,这……这是真的?” 沈清蕊没想到败露得如此之快,指著被押进来的翠环尖声叫道:“胡说八道!这是诬陷!定是这贱婢恶意攀咬!我什么都不知道!” 萧红綾冷笑一声,使了个眼色。一旁的婆子心领神会,猛地扒下翠环身上那件胭脂色的罗裙,狠狠扔到沈清蕊脚下。 “这件『雨后芙蓉』的云锦料子,是年前宫里赏下来,我特意请人给府里几位姑娘裁製新衣的,每人只得一身。你不会想说,这衣服也是这丫鬟偷的吧?” “我……”沈清蕊脸色惨白,她本想让这丫头穿得体面些,好增加勾引二叔的本钱。 却万万没想到,竟然这就被戳穿了! 人证物证俱全,再也无可抵赖。 苏佩兰看著女儿这副模样,更是绝望极了。 完了,都完了! 上次清蕊只是想泼伤沈清慧那个小丫头,就被当眾打了三十杖,险些去了半条命。 这次,可是直接算计当朝一品军侯,罪加一等,只怕……只怕会被活活打死! 不,不可以! 丈夫跑了,儿子靠不住,女儿是她在这世上仅剩的寄託了! 危急关头,她竟生出孤注一掷的勇气。 就在萧红綾要下令拿人时,苏佩兰猛地从床上扑下来,竟“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萧红綾面前! “弟妹!”苏佩兰声泪俱下,死死抱住萧红綾的腿,“此事与蕊儿无关,是我!一切都是我指使的!” 第86章 送回娘家!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86章 送回娘家! 这一跪,让性格直爽、爱恨分明的萧红綾都惊呆了,一时竟不知如何应对。 “弟妹!这事真的与蕊儿无关!”苏佩兰泣不成声,声音悽厉: “是我嫉妒你们!恨你们夺了我夫君的爵位!是我鬼迷心窍派那贱蹄子去勾引二叔的! 蕊儿什么都不知道!你要打要杀都衝著我来!求求你,饶过她吧!她还只是个孩子啊!” “这……”萧红綾像是被架在火上烤,进退维谷。 …… “呵,好一出母慈子孝的戏码,比我今天在戏台子上看的还要精彩。”就在此时,一道威严却平淡的声音自门外传来,瞬间打破了僵局。 眾人一惊,齐齐回头,只见姜静姝身著紫貂大氅,在李嬤嬤搀扶下缓步踏入。林伯垂手肃立在后,神色庄严。 苏佩兰见婆母过来,身形微微一颤,忽然不敢再说下去。 姜静姝淡淡扫她一眼,许久,才再次开口,语气坚定:“可惜,错了便是错了,罪——不可恕!” 最后四个字,冰冷刺骨,彻底击碎了苏佩兰的幻想! “母亲……”苏佩兰声音嘶哑,却不知该如何求饶。 姜静姝却不再看她,对林伯吩咐道:“取笔墨来。” 林伯躬身应是,迅速铺开纸笔。姜静姝走上前去,亲自提笔蘸墨,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苏佩兰心中升起强烈的不祥预感,浑身抖得厉害,却再也没有反抗的力气。 写罢,姜静姝將那纸文书扔到苏佩兰面前,语气淡漠得如同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收拾东西,你可以走了。” 走?她能走到哪里?苏佩兰颤抖著拿起文书一看,只觉天旋地转,几欲晕厥—— 那竟是一纸休书! “婆母!”她彻底慌了,结结巴巴辩驳,“这件事,我知道是我错了!您要罚我禁足也好,罚我抄经也罢,我认了还不成吗!承宗他不在,您怎能擅自休弃媳妇?!” 女子被休,是奇耻大辱,不仅自己一生尽毁,娘家也要蒙羞,在人前再也抬不起头来! “禁足?抄经?”姜静姝嗤笑一声,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又不是没罚过你,何曾见你长过半分记性?” “可,可今天的事不过是件小事……” “小事?”姜静姝淡淡打断她,踱步上前,目光如炬: “你苏佩兰,七出之条又犯了何止三条!掌家期间贪墨公中钱財,是为不睦;剋扣二房救命药材,是为不仁;纵女行凶,屡教不改,是为无德!桩桩件件,哪一条不足以休你回娘家?” 姜静姝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鄙夷:“只可惜,沈承宗那个废物不中用,老身今日,便替他写了这休书!” 苏佩兰急更急了:“可自古只有丈夫休妻,没有母亲代替儿子休妻的道理!” “也是。”姜静姝眉梢一挑,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那从我这里开始,就有了。来人,送这位苏家大小姐,回自己家!” “母亲!”苏佩兰如遭雷击,彻底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立刻有几个身强力壮的婆子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她便要往外拖。 一旁的沈清蕊这才回过神来,扑上来撕扯哭闹:“不许带走我娘!你们都给我鬆手!” “还敢撒泼?”姜静姝冰冷的目光倏地扫向她,“你以为,你就逃得掉?” 沈清蕊被那眼神一慑,嚇得打了个寒颤,却仍嘴硬道:“我……我做错了什么!那贱婢自己要去勾引二叔,凭什么要罚我娘,凭什么罚我!” “呵!蠢货!”姜静姝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抹自嘲,“你母亲虽然狠毒,尚存一丝护犊之心,甘愿替你顶罪!而你,才是今晚之事的主谋!” “沈清蕊,你小小年纪,心思便如此歹毒,连自家叔父都敢算计,母亲为你顶罪,你理所当然接受,何其寡淡凉薄!怎能不罚!” “可……”沈清蕊见一切都被戳穿,以为又要挨板子,慌忙跪地求饶:“祖母,孙女身上的伤还没好,不能再挨打了,再打孙女真的会被打死的!” “打你?”姜静姝只是冷冷一笑,“大可不必,我怕脏了侯府的刑杖!” 她轻描淡写地吩咐道:“来人,给大小姐收拾一下东西,连夜送往城外静心庵,带髮修行。 告诉庵里的住持,这是侯府犯了错的姑娘,让她日日诵经思过。没有我的命令,永世不得踏出庵门一步!” 青灯古佛,终身监禁! 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沈清蕊震惊地瞪大双眼,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两眼一翻,竟是活生生嚇晕了过去。 …… 夜深,苏大学士府。 苏家早已不復往日风光。苏伯言被贬斥去草料场后,整个人都废了,越发沉默邋遢,不问世事。 苏大学士在朝中也备受冷眼,但凡政见不合,便有人拿他儿子说事,笑他“养子不教”,他这张老脸是越来越掛不住了。 原本热闹喜庆除夕夜的团圆饭,苏家人却是满桌寂然,死气沉沉。 好不容易快熬到子时,听闻承恩侯府深夜来人,苏大学士脸色一沉,黑著脸让门房去回绝:“就说府中已经歇息,一概不见!” 门房愣了愣,半晌才挤出一个苦笑:“可是,老爷,不是侯府的其他人来访……是,是大姑奶奶,她自己回来了!” 第87 章 入宫赴宴!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87 章 入宫赴宴! 苏府侧门外,一辆最下等的骡车嘎吱作响地停下。 车上跳下两个膀大腰圆的粗使婆子,一点不客气,像扔破麻袋一般,將苏佩兰拉下来。 “苏大小姐,你家到了。” 那婆子的语气冷漠至极,全无半分敬意。 说完,將一个孤零零的包袱往地上一扔,拍拍手便要走。 “等等!”苏佩兰嘴唇发紫,声音颤抖,“蕊儿呢?我的蕊儿呢?” 另一个婆子冷笑道:“大小姐自有去处,自然有人送她去静心庵诵经念佛。您哪,就別操那份閒心了。” 说罢,两人头也不回地驾车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小姐……”丫鬟金珠战战兢兢地上前搀扶,却被苏佩兰一把挥开。 她仰著头,死死地盯著眼前那扇紧闭的朱漆侧门。 她一生高傲,当年何等风光,从苏家正门八抬大轿嫁出去,如今却被当成一件垃圾,从这下人才走的侧门被丟了回来! 这份锥心刺骨的羞辱,简直让她痛不欲生! 都是姜静姝那个老虔婆!都是萧红綾那个贱人!若不是她们,她何至於此! 忽然,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佩兰?你!你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苏母陈婉珍提著灯笼,一见女儿衣衫单薄,跌坐雪地里,不由失声尖叫。 在她印象中,女儿在侯府说一不二,每次回娘家更是前呼后拥、珠翠满头,何曾如此狼狈过! “快,快进来!有什么话,进来说!” 苏府正厅里,灯火通明,气氛却格外压抑。 苏大学士见到形容枯槁的女儿,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脸色越发难看。 “父亲,母亲!” 苏佩兰却没有留意到,只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水瞬间决堤: “那沈家欺人太甚!姜静姝那老虔婆她……她休了女儿,还把蕊儿……把蕊儿送去念经,父亲,您一定要为我们母女做主啊!” “什么?!”苏大学士瞳孔骤缩,声音陡然拔高,“你被休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佩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將今夜的遭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处处將自己说成受害者,把姜静姝形容得十恶不赦。 话音未落,只听“哐当”一声巨响! 苏大学士勃然大怒,一脚踢翻了身旁的兽首铜炉,铜炉滚落在地,香灰撒了一地。 “蠢货!全都是蠢货!”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文人风骨,指著苏佩兰的鼻子,额上青筋暴起,破口大骂: “我苏家的脸都让你母女二人丟尽了!你堂妹在宫中禁足,你哥哥被贬去养马,我这大学士的位子本就岌岌可危!你不想著如何弥补,竟还敢在侯府兴风作浪,现在还有脸回来求我?!” 苏佩兰被嚇得瑟瑟发抖:“父亲,女儿没有……” “没有?你当我傻吗?!” 苏大学士怒不可遏,“你以为你那些后宅的阴私手段有多高明?还有你那女儿,竟然敢构陷长辈!承恩侯府没將人直接绑了送进大理寺,不过是看在你还姓苏的份上,多少有些忌讳罢了!” 他越说越气,直接抬手叫人: “来人!把她给我拖回院子去!从今日起,不许踏出房门半步!再敢多言,我便亲手將你绑了送去家庙,省得再来祸害家族!” 苏佩兰如遭雷击,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陌生的父亲,又膝行过去,抱住苏大学士的腿,哀嚎道: “爹!您怎么罚我,我都认了!可是蕊儿……蕊儿是您的亲外孙女啊! 她才十一岁!青灯古佛,长伴孤灯,那是要了她的命啊!女儿求您,您去告御状,就告那老虔婆虐待孙女!” “虐待?”苏大学士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甩开她,满眼鄙夷地冷笑: “那是她自作自受!若不是她心肠歹毒,何来今日下场?苏家已经被你们连累得够惨了,我还想办法去救她?简直是做梦!” 苏母陈婉珍本想为女儿求情,但看到丈夫那双愤怒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女儿被休弃回府,已是奇耻大辱。佩兰,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不爭气了。 她强忍心痛,转而附和道:“老爷说得对。佩兰,你和蕊儿这次,確实是错得太离谱了。” 苏佩兰不敢置信地回头,望向自己的母亲:“母亲……您……” 陈婉珍却狠心避开了女儿绝望的目光,不再言语。 而苏佩兰的哥哥,前翰林院编修、现任马场监丞的苏伯言,自始至终都一言不发。 看著妹妹被人拖去后院,他眼底反而闪过一丝扭曲的快意! 他前途尽毁,沦为笑柄,这一切,全都拜这个愚蠢的妹妹所赐!活该!真是活该! …… 翌日,正月初一,天朗气清。 承恩侯府门前张灯结彩,一派喜庆景象。 福安堂內,姜静姝身著一品国公夫人的翟鸟花纹誥命服,头戴金凤冠,神態雍容,威仪天成。 她看著前来请安的二儿媳萧红綾,招招手,从自己的文妆匣中,取出一支流光溢彩的南海珍珠如意簪,亲自为她簪上。 “好了。”姜静姝端详著儿媳,满意地点点头,“收拾妥当,就准备进宫吧。” 今日午时,宫中將大宴宗室命妇,这是大靖开国以来的规矩。 “母亲,咱们如此……会不会太张扬了?”萧红綾抚著发间的珠簪,既激动又有些忐忑。这支簪子,是先帝赏赐给婆母的珍品,意义非凡。 姜静姝闻言,淡淡一笑,眸光深邃:“该张扬时不张扬,旁人便会当你心虚怯懦。 咱们沈家行得正、站得端,既然拿命挣下了这泼天军功,就该昂首挺胸,让所有人都看著、敬著。” 萧红綾心头一凛,脸上的兴奋瞬间化为凝重,郑重点头:“是,儿媳记下了。” 府门外,两顶八宝瓔珞轿早已准备就绪。 进了宫门,引路太监更是格外热情:“老太君,侯夫人,快请!太后娘娘昨日还念叨著您二位呢!” 到了皇室家宴所在的昭德殿,两人被径直引到了离太后最近的首位。 这位置,甚至比一些宗室亲王妃还要尊贵!让在座的命妇们艷羡不已,纷纷起身行礼问安。 “恭喜老太君,老太君新年万事如意!” “侯夫人这气色,可真好啊,还有这珠簪……当真精巧无比!” 虚偽的恭维声不绝於耳,姜静姝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頷首回应,心中却如古井无波。 这些人的嘴脸,她两辈子都看腻了,见风使舵的本事,倒是一如既往的精湛。 …… 宴席开始后,太后和皇帝更是不断地赏赐菜餚,各种珍饈美味如流水般送到姜静姝婆媳的桌案上。 萧红綾激动得脸颊泛红,她悄悄凑到婆母耳边,压低声音惊嘆:“母亲!咱们这……这可比公爹打了大胜仗那年,还要风光!” 姜静姝端起茶盏,轻轻呷了一口,眸光平静无波,淡淡道:“烈火烹油,鲜花著锦。红綾,你要记住,越是如此,越要谨慎。我们站得越高,想看我们摔下来的人,就越多。” 萧红綾心头一凛,脸上的兴奋瞬间化为一片肃然凝重,用力点头。 宴后,眾命妇各自散去,或三五成群,或去拜见自家出身的嬪妃。 姜静姝也打算动身前往慈寧宫,然而没走几步,皇帝身边的大太监王全,却亲自快步而来。 他一甩拂尘,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姜老太君,陛下有旨,请您去一趟正极殿。” 第88章 荡平倭寇!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88章 荡平倭寇! 此言一出,周围尚未走远的几位夫人无不侧目,萧红綾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正月初一,乃帝后与太后接受命妇朝贺、与宗亲同乐之日,却从未有皇帝在此时单独召见外命妇的先例! 姜静姝却仿佛早已料到,她安抚地拍了拍儿媳冰凉的手,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隨即从容隨王全离去。 …… 正极殿內,上好的龙涎香裊裊升腾,气氛却无端肃杀。 李景琰换了一身绣著暗纹金龙的玄色常服,负手而立。 他一改宴会上的亲和之態,俊朗的脸上不见半分笑意,抬手示意免礼,隨即开门见山:“姜老太君之前提到的海运之事,筹备得如何了?” “回陛下,一切顺利。”姜静姝不卑不亢地回道: “犬子已在台州寻得一位航海奇人,作为嚮导。 又收购了从前大海商遗留的船队,依水师战船的標准,用铁力木加固改造。 新船吃水更深,船身更坚,预计开春冰融之后,便可下水试航。” 李景琰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对了,朕听说,老太君不仅善於持家,对朝中诸事,也颇有见解?” 肯定成果,再做敲打,向来是帝王的制约之道。 姜静姝知道皇帝从小被太后制约,最恨女子干政,不管心中到底如何想,脸上却做出惶恐之態:“这倒是折煞臣妇了,臣妇一介妇人,岂敢妄议朝政? 海运之事,也不过是蒙陛下天恩,沈家上下感激涕零,唯恐有负圣恩,故而日夜不敢懈怠,方才有今日的进展。” 说完,却不待皇帝再问,主动出击: “其实就算陛下不召见臣妇,臣妇也想求见陛下,献上一物。” 姜静姝边说,边从怀中取出一只紫檀木盒。 李景琰眉头微皱,挥手示意王全接过。打开一看,却瞬间瞳孔骤缩! “这是?!” 木匣中,並非什么金银珠宝,而是一卷卷用油纸细心包裹著的……《东洋诸国航海图》! 从高丽到倭国诸岛,再到更南方的琉球,每一处海岸线、港口、洋流,甚至沿岸国家的物產风貌,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若是懂军法的人,甚至可以由此推测各个港口的兵力部署! 这哪里是什么商用海图,这分明是一部能用来开疆拓土、荡平倭寇的国之重器! “此物从何而来?!”李景琰猛地抬头,目光如炬。 姜静姝垂首:“回稟陛下,此物乃那位航海奇人,感念圣恩,主动献上的家传海图。 臣妇不敢私藏,特献於陛下,只望能在有生之年,看到我大靖扫平倭寇,臣妇也就死而无憾了!” “好!好!好!”李景琰连说三个好字,龙顏大悦,看向姜静姝的眼神从审视、猜忌,彻底变为激赏与信任,“沈家,不愧是朕的肱股之臣!” 他原以为沈家开海运是为了私利,想要敲打一番,没想到姜静姝竟直接献上此等国之重器! 这格局,这魄力,瞬间打乱了他所有的部署! 这个老太太……到底还能给他多少惊喜! 姜静姝心知肚明,內心冷笑:想敲打拿捏我?小皇帝啊,你的帝王心术,还嫩了点。 面上却愈发恭谨:“陛下谬讚。老身只是想著,既蒙陛下天恩信任,便该当为君分忧,竭尽全力。” “朕果然没有看错人!”李景琰满意地点头,一锤定音,“海运之事,你们放手去做,朕给你们最大的便宜行事之权!” …… 从正极殿出来,姜静姝按照原来的计划,前往慈寧宫。 太后早就在等她了,一见她进来,便立刻屏退左右,亲热地拉住她的手:“静姝啊,可让哀家等得好苦!景琰那孩子找你做什么,没为难你吧?” “太后娘娘多虑了,陛下只是问了一些事。” 姜静姝笑著回道,隨即郑重福身,“倒是臣妇,要替小女令仪,多谢太后娘娘这段时日的照拂与教导。” “哎,哪里的话。”太后扶起她,脸上是真心实意的欢喜,“你可是给哀家送来个贴心的小棉袄!哀家这辈子就皇帝一个儿子,在令仪身上,倒真体会到了几分养女儿的乐趣。” 两人又携手去看了后苑的祈福田,穀苗已经长得鬱鬱葱葱,生机勃勃。 太后满意极了:“这穀苗长得真好啊,待下次农时推广开来,景琰还不知要怎么谢你呢!” “娘娘言重了。”姜静姝笑了笑,“陛下最感谢,一定是太后娘娘,若非您慧眼识珠,这小小谷种又如何能得陛下重视?臣妇不过是沾了您的光罢了。” 一番话哄得太后心花怒放,越发觉得和姜静姝聊得来,两人不自觉又谈了很久,直到太后倦了,才肯放姜静姝走。 谁知姜静姝刚从慈寧宫出来,便在宫门口迎面遇上了苏母陈婉珍。 陈婉珍身后还跟著几个相熟的夫人,声势颇大,显然是女儿被休,咽不下这口气,特意在此等候。 果然,一见到姜静姝,陈婉珍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开口:“哟,姜老太君在太后那里可真是好大的面子,竟让我们这些人,在外面足足等了快一个时辰!” “苏夫人若觉得等得久了,明年大可以不来拜见太后。”姜静姝说到一半,似乎想起了什么,掩唇轻笑: “不过呢,您回去可得督促苏大学士,否则,哪天苏大学士也步了令郎的后尘,连贬几级,明年宫宴上怕是就见不著您了呢。” 第89章 真是皇子?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89章 真是皇子? 话音落下,姜静姝便拂袖转身,步履从容地离去,仿佛刚才说的不过是寻常閒话。 可那字字句句,却比有形的耳光更响,更狠!一记接著一记,狠狠地抽在陈婉珍那张素来自矜的脸上,震得她气血翻涌,满脸通红! 周围的命妇们皆是人精,纷纷假意掩面,却掩不住眼底的幸灾乐祸。 有那胆大的,更是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哎呀,这承恩侯府老太君,当真是好生厉害……” “可不是么,这一番话,说得苏夫人连个回嘴的机会都没有!” “苏家这是彻底栽了,先是儿子被贬,如今女儿也被休了,这下彻彻底底抬不起头来了……” 这些如蚊蝇般的议论声,如无数根细针般扎在陈婉珍心口,扎得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做了半辈子的大学士夫人,堂堂清流世家的当家主母,何时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恨!她恨极了姜静姝这老虔婆!不仅休了她的宝贝女儿,还敢当眾这般羞辱於她! 然而,正当她恨得咬牙切齿,欲要追上去理论时,太后身边的张姑姑从宫门內缓步而出,扬声唱喝: “太后娘娘恩典,诸位夫人、小姐可以进去拜贺请安了。” 陈婉珍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抹阴狠的毒光。 不!她不能就这么算了!她要去求太后主持公道! 虽说太后与姜静姝看著交情不浅,但总不至於能罔顾礼法,不分青红皂白吧? 今日这口恶气,她非要出了不可! 陈婉珍强撑著所剩无几的体面,深吸一口气,理了理微乱的衣襟,隨著人流鱼贯而入。 慈寧宫內,安静肃穆。太后端坐在上首,神情威严,正接受眾命妇的拜贺。 陈婉珍却再也顾不得什么仪態风度,不等轮到她,便抢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太后娘娘!您可要为臣妇做主啊!” 这一嗓子,將满殿的喜气都衝散了几分。眾人皆是一惊,纷纷侧目。 只见陈婉珍伏在地上,声泪俱下地哭诉: “那承恩侯府仗势欺人,顛倒黑白,无故休弃臣妇的女儿!可怜我那女儿,克己奉公,侍奉婆母,如今却落得这般下场……我苏家世代簪缨,门风清白,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然而,太后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慢条斯理地拨弄著护甲上的东珠,神情淡漠如水。 直到陈婉珍哭得几乎要喘不上气来,太后才终於淡淡地打断了她:“苏夫人的这齣戏,哀家看也看够了,光是听著,就乏了。” 陈婉珍的哭声一噎,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泪眼朦朧地望向太后。 只听太后继续道:“你说的事,哀家已经知道,承恩侯府老太君持家有道,教子有方,哀家信得过她。她如何处置家中事务,想来也用不著哀家来指手画脚。” 一句话,直接將此事定性为“家事”,堵死了陈婉珍所有诉苦求情的路! 陈婉珍闻言大急,连忙辩解道:“可是娘娘,我们苏家家教森严,女儿家个个都是贤良淑德的好孩子,一定是那姜静姝心胸狭隘,故意寻衅构陷……” “贤良淑德?!” 太后终於抬眼,凤眸中却是冰霜般的寒意: “你们苏家的『贤良淑德』,哀家可是深有体会!” 太后凤眸一眯,声调陡然拔高:“前有宫里的苏月薇,胆大包天,竟敢对哀家暗下黑手!后有宫外的苏佩兰,心肠歹毒,用那等腌臢手段去构陷新任侯爷!” “苏夫人,这就是你们苏家引以为傲的好教养吗?你还有脸来哀家面前哭诉?!” “这……”陈婉珍心头猛地一跳,如遭雷击!她这才惊恐地意识到,太后对苏家的厌恶,早已根深蒂固,无可挽回! “好了!”太后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不耐与厌恶,挑眉冷笑: “依哀家看,承恩侯府这休书,还是下得晚了!苏夫人若还要执意求情,不如让苏大学士也写一封和离书,將你这糊涂妇人也一併休了!” “娘娘饶命!臣妇知错了!臣妇罪该万死,再也不敢了!”陈婉珍嚇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体面,磕头如捣蒜,额头瞬间青紫一片。 然而太后却是懒得再看她一眼,只淡淡挥了挥手。 立刻便有两个膀大腰圆的太监上前,面无表情地將陈婉珍“请”了出去。 …… 从慈寧宫出来,陈婉珍失魂落魄,如坠冰窟。 墙倒眾人推,破鼓万人捶!她现在真正体会到了这十个字的锥心之痛。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认输!苏家,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对,还没! 陈婉珍咬紧牙关,强行打起精神,转身径直走向苏月微所在的长春宫。 与往日的热闹相比,长春宫显得萧条了几分,当值的宫人也少了许多,眉宇间都带著几分懈怠。 “大伯母?您怎么来了?”苏月薇见到陈婉珍,颇感意外,但整体还算平和。 陈婉珍瞥了一眼她已经显怀的腹部,脸上立刻堆起关切慈爱的笑容:“臣妇自然是来看看娘娘。娘娘如今身子如何?可有什么不適?” 她一边说著,一边从怀中取出一沓厚厚的银票:“这是你伯父特意让我带来的。娘娘如今身子金贵,万事都要小心谨慎,务必要保重凤体啊。” “还是伯父疼我!”苏月薇眼睛一亮,毫不客气地收下银票,眼中闪烁著得意洋洋的光芒: “伯母放心,前几日皇上来探望我,已经口头解了我的禁足,还特许我参加今晚的宫中家宴!只要再过几个月,我能平安诞下皇子,这后宫之中,还有什么是我得不到的?” “什么?!”陈婉珍眼中精光大盛,急忙压低声音:“你……你確定怀的是皇子?” “那还用问!”苏月薇骄傲地抚著隆起的肚子: “我专门请了宫里最会看胎相的嬤嬤相看,她说我这肚子尖而圆,胎动也极有力,定是个皇子无疑!” “好!好啊!”陈婉珍激动得满脸通红,“皇上至今未立皇后,你若能诞下皇长子,母凭子贵……咱们苏家,就能彻底翻身了!” 苏月薇闻言一惊:“翻身?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陈婉珍面露苦涩,这才將苏佩兰被休,自己在慈寧宫受辱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什么?又是沈家那群贱人!” 苏月薇听完,气得柳眉倒竖,“伯母放心,等我生下皇长子,第一件事就是让那沈令仪跪在我脚下!至於沈家那个老虔婆,更是跑不掉!我要让她们全家不得好死!” 第90章 不速之客!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90章 不速之客! 瑶华宫內,沈令仪正在对镜梳妆。 今日中午是宴请宗亲命妇的大朝会,晚上则是更为私密的皇室家宴。这还是她第一次参加如此重要的场合,自然要慎重应对。 可不知怎的,她总有种心神不寧的感觉,仿佛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娘娘,老夫人来了。”贴身宫女春禾轻声稟报。 沈令仪心头一凛,急忙起身出迎:“母亲怎么这时候来了?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前几日母亲才来探望过自己。虽值新年,但为了避嫌,按理说母亲是不会再特意来找她的,今日前来,定有深意。 ……莫非是要指点她晚上的宫宴? 沈令仪越发凝神,准备洗耳恭听。 然而,姜静姝看著这个姿容愈发出色的女儿,只是淡淡一笑:“令仪,陪娘到外面的梅林走走吧。” 沈令仪虽感诧异,但仍乖巧应下:“是,母亲。” 母女二人披著斗篷,在御花园的梅林中缓缓踱步。 皑皑白雪覆盖著亭台楼阁,惟有几株不畏严寒的红梅开得如火如荼,暗香浮动,沁人心脾。 “令仪。”姜静姝看似隨意地折下一枝开得最盛的红梅,“你可还记得咏梅之法?” 沈令仪有些不解母亲为何忽然问起这个,但还是恭敬点头:“女儿自幼跟母亲学诗,对咏梅诸篇还算熟稔。” 姜静姝微微頷首,忽然考校起来:“那你且说说,寻常人咏梅,都写些什么?” “多是写其形,赞其香,亦或颂其不惧霜雪,临寒独放之风骨。” “那上乘之作呢?又当如何?” 沈令仪略作沉吟,才缓缓道:“女儿以为,上乘者,当借梅骨,写己骨;借梅魂,抒己魂。不滯於物,方得其神。” “说得极好。”姜静姝讚许地点头,將手中那支娇艷欲滴的红梅递给女儿,目光深远悠长: “令仪,娘希望你永远都是一枝錚錚傲梅。既有傲雪凌霜的风骨,也要有冠绝群芳的智慧。今夜,莫要辜负了这一身风华。” 说罢,便不再多言,转身离去,看似十分平静。 只有姜静姝自己知道,自己心里其实並不安寧。 女儿这辈子比前世顺遂太多,但这后宫之中,何曾有过真正的一帆风顺? 如果她没记错,今晚的家宴,绝不会风平浪静。可惜,有些话不能说破,只能点到即止。 …… “母亲……”沈令仪捧著那枝红梅,怔在原地,总觉得母亲话里有话,却又百思不得其解。 回到瑶华宫,春禾取来一只白玉瓷瓶,將红梅插上。沈令仪静静看著,刚刚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反覆迴响。 “借梅骨,写己骨……借梅魂,抒己魂……” 她忽然福至心灵,竟是忍不住提笔,一气呵成写下一首咏梅绝句。 写罢,她自己看著那笔墨未乾的诗句,都感到一丝惊艷。 只是……母亲今日的用意,到底是什么呢? 然而还来不及细思,皇帝身边的大太监王全已亲自前来,恭敬道:“华嬪娘娘,时辰不早了,陛下请您移步昭阳殿赴宴。” …… 昭阳殿,金碧辉煌,殿中燃著珍贵的银霜炭,温暖如春。 沈令仪按品级入座,恰好坐在贤妃身侧。另一边是苏嬪,正洋洋得意地抚著肚子,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沈令仪懒得搭理她,只是转头与贤妃轻声交谈。 很快,皇帝和太后驾到,眾人起身请安。 “都起来吧。”李景琰挥了挥手,刚一落座,目光便被沈令仪牢牢吸引。 她今日身著一袭海棠红的蹙金宫装,外罩一件雪白的狐裘披风,乌髮如云,肤白胜雪,衬得那张脸愈发清艷夺目,宛如雪地里最明艷的一枝红梅,美得惊心动魄。 “华嬪,到朕身边来。”他也不加掩饰,直接当眾对著沈令仪招了招手。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无数道或嫉妒或探究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沈令仪。 沈令仪却只是恭敬地福了福身:“陛下厚爱,臣妾愧不敢当。宫宴自有礼法规矩,臣妾安坐於此便好。” 她话音刚落,苏月薇便阴阳怪气地开口:“华嬪妹妹倒是有自知之明,知道此举不合规矩,会惹人笑话呢。” 然而,不等沈令仪回应,一旁的贤妃便淡淡一笑,不著痕跡地接过了话头: “苏嬪这话就不对了。华嬪妹妹的封號为『华』,乃九嬪之首,十分贵重,深得陛下青眼。陛下让她坐在身边,是恩宠,谁敢笑话?” 这话如一记响亮的无形耳光,狠狠抽在苏月薇脸上! 她曾经也有封號,而且还是四妃之一的淑妃!如今却只剩下一个光禿禿的苏嬪,贤妃这不是在故意嘲讽她失势吗! 可是在这种场合,她又不敢发作,只能强忍著心头怒火,憋得脸色发红。 就在这时,上首的太后含笑拍了拍自己身侧的空位:“好了,令仪,哀家知道你是个守规矩的好孩子。坐到哀家身边来,陪哀家用膳,这总可以吧?” 然而她所拍的那个位置,却偏偏是靠近皇帝的那一边! 这一招,既是解围,更是天大的抬举!让一个嬪位,坐在太后与皇帝中间,这是何等的殊荣恩宠! “谢太后恩典,令仪恭敬不如从命了。”沈令仪不再推辞,款款坐到了太后身侧。 月华如水,透过珠帘洒在她的脸上,越发映得她肌肤如玉,美艷绝伦。 李景琰眼神微烫,压低声音柔声道:“爱妃今夜风姿,尤胜寒梅映雪。朕记得你素来喜欢梅花……王全,去將朕今日午后在前殿亲手摺的那枝『玉蝶』取来,送给华嬪。” “是。”王全应声而去,片刻后便捧著一枝层层叠叠、洁白如玉的珍品梅花呈上。 沈令仪脸上微红,眼波流转,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娇羞:“多谢陛下。只是……臣妾觉得,良辰美景,光赏梅还不够,需有梅花酒佐之,才不算辜负。” “哈哈,好!雪梅煮酒,正合时宜!朕今夜定与你同赏共饮!”李景琰龙顏大悦,朗声应允。 两人声音虽不大,但那亲昵的神態,落在旁人眼中,活脱脱就是一对恩爱的小夫妻。 苏嬪嫉妒得指甲几乎嵌进肉里,贤妃暗自感嘆华嬪圣眷正浓,而太后见自己提拔的人如此得体出彩,面上笑意也深了几分。 正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內侍清脆的通传声: “长公主殿下驾到——” 殿內气氛骤然一凝。太后脸上的笑瞬间消失,眼底掠过一丝阴霾。 大靖只有一位长公主,就是先帝的胞妹。先帝在时便骄纵跋扈,仗著是嫡出长公主,没少给自己这个继后上眼药。 直到先帝去世,自己尊为太后,这个小姑子才算消停下来,自请避居行宫为先帝礼佛,已经好几年没有回京城了,谁知今年,竟然不请自来了?! 李景琰也有些诧异,但面上不显,起身道:“姑母回来了,快快有请。” 隨著通传声,一位雍容华贵的中年妇人缓步而入。 她一身絳紫色金凤朝服,虽然年过四旬,但保养得宜,风韵犹存,眉宇间带著一股天潢贵胄的傲慢,正是长公主李欣悦。 她依足了礼数向太后和皇帝行礼,目光与太后在空中交匯,却是电光火石,暗藏机锋。 太后轻轻哼了一声,端起茶杯,懒得说话。李景琰这个小辈只得顶上,客套道:“数年不见,姑母在行宫一切可好?” 长公主笑吟吟道:“托皇帝和太后的福,一切都好。就是云曦那丫头,总是念叨著她景琰表哥。这不,今年她正好及笄,我便带她回京住些时日,想著给她寻一门好夫婿。” 听话听音。在场的谁不是人精? 太后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什么叫“寻一门好夫婿”?!皇后之位如今还悬空著,这不就是衝著中宫之位来的! 李景琰也是眼神微沉,脸上却还带著滴水不漏的笑:“哦?云曦表妹也来了?” 第91章 当眾出丑!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91章 当眾出丑! 长公主笑意更深,眼中却又带著几分骄矜: “这孩子,素来麵皮薄。在本宫面前念叨了景琰表哥一路,真到了殿前,反倒踌躇不安起来,说是怕唐突了圣驾,只敢在殿外候著呢。” 这话既显露了女儿的娇羞,又点明了她与皇帝的亲近,可谓滴水不漏。 李景琰唇角弧度不变,眼底却无半分笑意,淡淡道:“既是来了,便是客。姑母何必让她在殿外等著?宣她进来便是。” 隨著殿外一声悠长清亮的通传,一道倩影莲步轻移,裊裊娜娜地自殿门外走入。 年方十五的宋云曦,正值豆蔻年华,確是花容月貌,钟灵毓秀。 她身著一袭月白撒花宫装,裙摆上以银线绣著流云百福之纹,行走间,裙上明珠与发间点翠步摇轻轻摇曳,流光溢彩,端的是金枝玉叶、天家贵女的无上气派。 长公主满意地点点头,柔声唤道:“云曦,还不快见过你景琰表哥?” “云曦见过陛下,陛下万安。见过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宋云曦盈盈下拜,行礼可挑剔礼,身姿优美,仪態万方,確是皇家的教养。 李景琰含笑頷首,语调温和却疏离:“平身。许久不见,嘉禾已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这规矩也学得越发周到了。” 这本是一句客套的场面话,宋云曦却仿佛得了莫大的鼓励,巧笑嫣然道:“都是母亲爱护,特意为云曦请了最好的教养嬤嬤,日夜督促,不敢有半分懈怠呢!” 说到这里,她黛眉微蹙,做出一副困惑天真的模样,转向李景琰身侧的沈令仪,清脆的嗓音中带著几分刻意的疑惑: “咦?这不是令仪姐姐吗?好些年不见了呢!只是云曦愚钝,不知姐姐是以何等身份,竟能坐於陛下身侧?云曦记得,宫中向来规制森严……” 话里话外,直指沈令仪身份低微,德不配位! 剎那间,殿內气氛为之一凝。 沈令仪执著酒杯的纤纤玉指微微一顿,面上笑意未改,心却已沉了下来。 她与李景琰青梅竹马,自然也认识宋云曦,而且从小就被宋云曦各种找茬。 只是后来宋云曦隨著长公主离京清修,她才得了几年清净。未曾想,宋云曦今日一回京,便如此来者不善。 然而,还不等她开口解释,李景琰已然开口: “是朕让她坐的。” 他眼神渐冷,语气中已有了几分不悦:“还有,见了华嬪,竟不知先行礼问安,反倒质疑起了座次规矩。嘉和,朕方才夸你懂礼,看来是夸早了。” 一句话,如当头棒喝! 宋云曦的俏脸瞬间煞白如纸,身形微晃。 她原本只是心有不甘,见到这个昔日需向自己行礼的臣子之女,如今却能与皇帝並肩而坐,才故意发难,想给她一个下马威。 却万万没想到,景琰表哥竟会为了一个区区沈令仪,当眾如此不留情面地斥责她! 沈令仪见状,心中暗舒一口气,面上却適时地做出善解人意的模样,柔声为宋云曦解围:“陛下息怒,郡主许是与臣妾久別重逢,一时欣喜,忘了礼数,並非有意冒犯。” 顿了顿,她话锋一转,目光盈盈地看向面色青白的宋云曦,语带关切地问道: “对了,方才听长公主殿下说,要为郡主择一门好夫婿。不知郡主可有心仪的人选?不若说出来,也好让陛下与太后为您掌掌眼,赐一段良缘美满的姻缘。” 这一招,当真是杀人不见血! 宋云曦自小便对表哥皇帝怀有別样心思,素来自詡身份高贵,对后位志在必得。如今被沈令仪当眾问及婚嫁,岂不是公开斩断了她入主中宫的念想? 她一口气死死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险些当场失態。 还是长公主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女儿,强笑道:“此事不急。本宫离京几年,对京中各家才俊著实生疏,自然要慢慢挑。 倒是云曦,她与陛下多年未见,心中甚是想念,不如今日便让她坐在陛下下首,也好敘敘旧?”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长公主这是在光明正大地为女儿爭位次吗?! 李景琰眸光微闪,却是淡淡一笑:“姑母开口,自无不可。” 宋云曦这才重新振作,强压下屈辱,娇滴滴地端起酒杯,坐於下首:“景琰哥哥,几年不见,云曦甚是想你,云曦敬你一杯。” 她语气亲昵,仿佛二人之间有过什么刻骨铭心的过往,更是不管不顾地提起旧事: “还记得从前,也是大年初一,咱们在御花园堆雪人,你还拉著我的手,说將来要娶我做皇后呢。” 此言一出,满座寂然,连太后的脸色都微微一沉。童言无忌,岂能在这等场合宣之於口? 李景琰却只是淡淡一笑,抬起酒杯,一饮而尽:“表妹有心了。不过『景琰哥哥』这个称呼,以后还是莫要再叫,免得失了君臣体统。” 他顿了顿,云淡风轻地补充道:“至於童言无忌,当不得真。” 说罢,他竟不再看宋云曦一眼,反而不由自主地侧过头,深深地凝视著身旁的沈令仪,眼神专注而温柔。 恍惚间,他想起了多年前的正月初一。那时她不过八、九岁,隨母亲进宫赴宴,趁无人注意,偷偷从袖中摸出一小包还温热的桂花糖蒸栗粉糕,塞进他手里。 那香甜软糯的滋味,连同她眼中狡黠的笑意,仿佛至今还在心头縈绕不散。 想到这里,李景琰眼底的寒霜悄然消融,如春冰初解,漾开一池温柔如水的笑意。 正在这时,殿外风雪又大了些,寒气阵阵。 內侍总管王全正要吩咐人添置暖炉,李景琰却似笑非笑地骂道:“不长眼的东西!仔细著些,莫把朕亲手摺给华嬪的那枝『玉蝶』给熏坏了!” 这番毫不避讳的偏爱,如同一记更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宋云曦的脸上! 她气得浑身颤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几乎要咬破银牙。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狠毒的光芒,开口提议道:“今夜良辰美景,飞雪迎春,不如咱们大家以『梅雪』为题,即兴赋诗,也好为陛下与太后娘娘助兴。” 沈令仪眉心一跳,白日里母亲在梅林中的那番话,犹自在耳边迴响,不由微微失神。 怎会如此巧合?! 然而这番神色落在宋云曦眼中,却被当作是胆怯害怕,不禁暗自窃喜。 她记得清楚,沈令仪出身將门,这样的武將世家,能养出什么才女?定是个绣花枕头! 今日,她便要让这个贱人当眾出丑,顏面扫地! “听闻华嬪姐姐不仅貌美,更是才情过人,不如便由姐姐先来,为我等拋砖引玉?”宋云曦抬高声音,满脸挑衅。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沈令仪身上。 满朝皆知承恩侯府乃是武將世家,对这位华嬪的文采诗才,自然皆不看好。 下首的陶静云急得手心冒汗,而苏嬪和林贵人则满脸幸灾乐祸,端起酒盏准备看戏。 “这……”沈令仪脸上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下意识地看向皇帝,带著几分求助的意味。 第92章 恃宠而骄!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92章 恃宠而骄! 李景琰却只是安抚地拍了拍沈令仪的手,笑道:“表妹有此雅兴,爱妃便陪她玩玩儿便是。” 他记得沈令仪是通诗文的,作首平庸之作应付过去即可,既不会太落了面子,也不至於驳了长公主的顏面,正是帝王权衡之道。 沈令仪闻言,心头微凉,隨即却又安定下来。母亲说得对,君心难测,靠人不如靠己。 她面上做出几分为难的样子,勉强笑道:“好吧,陛下既然这样说,那臣妾便献丑了。” 她竟然答应了?! 宋云曦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笑容越发灿烂,眼中却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恶意,步步紧逼: “华嬪姐姐果然爽快!不过,既是即兴,寻常作诗未免无趣。不如,咱们就效仿古人,以七步为限,七步之內,需得成诗。不知华嬪姐姐……敢,还是不敢呢?” “七步成诗?!”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连太后都微微蹙起了眉头,暗道这丫头实在刁钻。这哪里是考验文采,分明是赤裸裸的刁难! 自古以来,能做到七步成诗的,唯有寥寥数人,皆是名传千古的大才子。 让一个深宫妃嬪,还是武將之家出身的妃嬪来做,这无异於痴人说梦! 然而还不等太后开口阻止,沈令仪已然起身,微微頷首:“可以。” 隨即,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迈开了莲步。 一步,两步…… 大殿之內,静得落针可闻。苏月薇等人已经开始窃笑,等著看沈令仪的笑话。 然而,就在第三步时,沈令仪忽然停住脚步,幽然开口: “琼枝只合在瑶台,谁向江南处处栽?”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仅此一句,殿中便起了轻微的骚动!起句平稳大气,立意高远,绝非凡庸之作! 李景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宋云曦脸上的得意笑容也微微一僵。 沈令仪却恍若未闻,不紧不慢,继续向前。 第四步,第五步。她再次停下,吟道: “雪满山中高士臥,月明林下美人来。” 这一句化用高士隱逸、美人踏雪的典故,意境瞬间拔高!何等的清雅脱俗! 宋云曦脸色开始发白,她万万没想到,一个將门之女竟能出口成章到如此地步! 此时,沈令仪已然迈出第六步。 她翩然转身,一双凤目不避不闪,直直望向龙椅上同样凝视著她的皇帝,唇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嫵媚笑意。 在第七步落下的瞬间,她朗声吟出了最后一句: “不同桃李混芳尘,来岁开时独占春!” 诗句一出,如石破天惊,眾人皆惊! 好一个“不同桃李混芳尘”!好一个“来岁开时独占春”! 这哪里是一首咏梅诗,这分明是一份大胆的宣言! 宣告她沈令仪不屑与庸脂俗粉为伍,宣告她对帝王独宠的势在必得! 满殿死寂之后,李景琰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霍然起身,一掌拍在案上,眼中儘是惊艷与讚赏: “好诗!此诗不仅写尽了梅之风骨,更道尽了……朕的心意!” 他朗声大笑,意气风发:“赏!重重地赏!王全,將朕私库里那套南海珍珠头面,连同那支西域进贡的血玉凤簪,一併赐予华嬪!” 太后亦是惊喜交加,抚掌大笑道:“好,好孩子!哀家竟不知,你还有这般惊世才情!” 全场最难堪的,莫过於嘉和郡主宋云曦。 她自以为万无一失的必杀陷阱,竟成了沈令仪大放异彩的无上舞台! 这记耳光,打得太响,太狠!宋云曦只觉天旋地转,屈辱得几欲昏厥。 就在此时,已经谢恩起身的沈令仪,款步走到她面前,姿態依旧温和,话语却如同利刃,戳进宋云曦的心窝: “小小拙作,倒让郡主见笑了。”沈令仪浅浅一笑,眼波流转间儘是从容不迫,“只是不知,郡主可预备了什么佳作?也好让本宫,以及在座的诸位,都见识见识?” 杀人,诛心! 这是將她方才的难题,原封不动地奉还了回来! 宋云曦被这句反问架在火上烤,憋得满脸涨红,嘴唇哆嗦了半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珠玉在前,她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再献丑了! 最终,在眾人或同情、或讥讽的目光中,她只得颤声道:“云曦……云曦忽然身体不適,想要先行告退。” 说罢,在长公主铁青的脸色中,几乎是落荒而逃。 昭阳殿寂静片刻,隨即更加热闹起来。所有长了眼睛的明白人都在恭维华嬪的才情,却再无人提及那位狼狈而逃的嘉和郡主。 李景琰更是圣心大悦,竟破天荒地命人取来文房四宝,亲自研墨执笔,將那首“独占春”工工整整地誊写在上好的御纸上,最后还郑重地盖上了自己的私印。 “王全,將此诗好生装裱,明日一早,送到瑶华宫去!” 这份独一无二的荣宠,让在场所有妃嬪的眼睛都红透了。 当晚,毫无意外,李景琰留宿在了瑶华宫。 屏退了所有宫人,暖帐之內,春意融融。 沈令仪依偎在李景琰怀中,却不像往日那般活泼,反而蹙著秀眉,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怎么了?”李景琰歪著头,轻捏著她的鼻尖,柔声问道,“今夜大放异彩,还不高兴?” 沈令仪抬起眼,眸中却带著几分不安与忐忑,小声道:“陛下,臣妾今夜……是不是太过张扬了?那样的诗……传出去,恐会招人非议,说臣妾恃宠而骄,野心勃勃……” 第93章 与虎谋皮!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93章 与虎谋皮! 然而,话音未落,沈令仪便被男人一把揽得更紧,嵌进了他宽阔温热的胸膛。 “傻丫头。”李景琰低沉的笑声带著胸腔的震动,自她头顶传来,震得沈令仪耳廓发麻,“有朕在,谁敢非议於你?” “可是……”沈令仪的脸颊倏地飞上两抹緋红,如三月桃花初绽,娇艷欲滴,欲言又止。 这副小模样,既有得胜后的志得意满,又有恰到好处的惴惴不安。 李景琰俯视著怀中人,心中愈发受用。 一个女人,为他展露锋芒,又为他收敛羽翼,这何尝不是一种极致的臣服与討好? 他心情大好,下巴抵在她散发著馨香的发顶,轻笑道: “好了,朕的华嬪,本就是这后宫最耀眼的一枝红梅,那些庸脂俗粉,如何能及?” 他低下头,滚烫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声音喑哑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再者,你那诗,朕喜欢得紧。特別是那句……” “——独占春。” 说著,便含住了她娇艷欲滴的唇瓣,剩下的话语,悉数吞没在了无尽的繾綣之中。 这一夜,瑶华宫的红烛高照,燃到了天明。 …… 另一边,长公主府內却是一片狼藉。 “砰——” 又一只价值千金的甜白釉玉壶春瓶被狠狠砸在地上,碎瓷四溅,发出清脆的破裂声。 宋云曦双目赤红,髮釵鬆散,只顾著將满腔的屈辱与嫉妒,尽数发泄在这些死物上。 “沈令仪!你这个贱人!贱人!” 宫宴上的一幕幕,如一记记响亮的耳光,反覆抽打在她的脸上。 皇帝的偏袒,沈令仪的得意,其他后妃们鄙夷又看好戏的眼神……这一切都让她几欲发狂! “闹够了没有!”一声厉喝如平地惊雷,长公主面沉如水,带著一身寒气踏入內室。 “母亲!您要为我做主啊!”宋云曦哭著扑过去,还未近身,便被长公主一记耳光狠狠扇倒在地。 “啪!” 清脆的响声让宋云曦彻底懵了,她捂著迅速红肿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母亲。 “没用的东西!输了一场,就只会像个市井泼妇一样打砸哭闹,本宫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蠢货!”长公主气得胸口起伏,但眼神却异常冷静,甚至带著一丝淡漠的寒意。 她居高临下地看著女儿,一字一句,如冰锥刺骨:“你以为皇帝是真爱她沈令仪?大错特错!他爱的,是她姓沈,是她身后如日中天、手握奇功的承恩侯府!” 宋云曦被骂得一愣,渐渐止住了哭声:“母亲的意思是?” “沈令仪是花,开得再娇艷,也不过是点缀。承恩侯府才是根,是支撑她所有荣宠的根本。”长公主缓缓踱步,语气森然。 “对付一棵树,不必一朵一朵地去摘它的花,那太蠢了,也太慢了。”她停下脚步,眼中寒光一闪,“我们要做的,是要刨它的根!” “刨……刨它的根?”宋云曦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没错。”长公主冷笑一声,“只要承恩侯府倒了,沈令仪这朵开在枝头的花,不必我们动手,自己就会枯萎凋零,任人践踏!” 宋云曦似乎明白了什么,但隨即又蹙眉道:“可是母亲,我听说苏家那个苏月微也怀著身孕,若她生下皇长子……” “呵。”长公主发出一声轻蔑至极的冷笑,眼神无奈,仿佛在看一个天真的傻子。 “一个失了宠,又被太后厌弃的女人,能有什么威胁?你记住,这后宫里,多的是生不下来,或是生下来也养不大的孩子。” 这番话的狠辣程度,远超寻常內宅妇人的阴私手段,让宋云曦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再说,她不是恨毒了沈家吗?况且,苏家如今已是丧家之犬,只需递根骨头,他们便会替本宫去咬人。” 长公主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正好,让她去做那些我们不方便做的脏活。等到事成,是死是活,还不是我们一句话的事?” 一个愚蠢、怨毒、又身怀龙裔的棋子,简直是上天送来的最好用的刀。 宋云曦终於彻底冷静下来,眼中重新燃起希冀的光芒:“母亲英明!” 长公主微微頷首,对心腹嬤嬤使了个眼色:去,给苏大学士递个信,就说……本宫,愿意助他东山再起。” 心腹嬤嬤心领神会,悄然退下。 是夜,一封密信被悄无声息地送到了苏大学士的书房。 灯火下,苏大学士看著信上的长公主府印记,布满皱纹的脸阴晴不定。 陈婉珍从內室走出,看到信笺,担忧道:“老爷,长公主素来跋扈,与她合作,无异於与虎谋皮。月薇的身子已经重了,若是被牵扯进去……” “与虎谋皮,也好过坐以待毙!”苏大学士猛地一拍桌案,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如今华嬪圣眷正浓,太后又处处偏帮,若我们再不寻个靠山,难道要眼睁睁看著她將月薇踩进泥里,永世不得翻身吗?!” 很快,一封表明投诚的回信,被送往了长公主府! …… 次日清晨,大雪初霽,暖阳普照。 沈令仪是被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吵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便要起身伺候皇帝穿衣。 “不必了,再睡会儿。”李景琰站在床边,早已穿戴整齐,一身明黄龙袍衬得他愈发英挺。 他俯身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声音是难得的温柔,“昨夜累著你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第94章 碾碎脸面!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94章 碾碎脸面! “臣妾……一切都好。”沈令仪脸上一红,乖巧地回完话,便又缩回了温软的锦被之中。 再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大太监王全正亲自带著人候在殿外,听闻沈令仪起身,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给华嬪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王全躬著身子,姿態比往日更加恭敬了三分: “这是陛下亲笔誊写的《咏梅》诗,已让內务府最好的匠人装裱好了,特意让奴才给您送来。” 宫人小心翼翼地展开画轴,只见上好的宣纸之上,笔走龙蛇,字字风骨。 末尾,还盖著一枚鲜红的帝王私印,彰显著无上的荣耀。 “还有,这是陛下让御膳房新做的『独春糕』。” 王全又从食盒里捧出一碟精致的糕点,笑道:“陛下说,娘娘是独一份的恩宠,自然也该配独一份的点心。这可是陛下亲自取的名字,独一份的荣耀啊!” 那糕点做成梅花形状,红白相间,宛如雪中红梅,精致得不似凡品。 沈令仪心中一片冷清,面上却是不显,笑意盈盈地谢恩,隨即让春禾递上一个厚实的荷包。 王全连忙推辞:“哎哟娘娘,这可使不得,伺候您和陛下是奴才的本分。” 嘴上说著,手却已经稳稳接了过去,不著痕跡地掂了掂分量,脸上的笑意更真切了三分,这才心满意足地告辞。 不多时,同住在瑶华宫的陶静云前来拜贺。 “姐姐真是才情无双!昨夜那首《咏梅》,如今已传遍六宫,人人称颂!” 陶静云一脸真诚地讚嘆,又指著那碟糕点,“还有这『独春糕』,可见陛下心中,姐姐当真是独一无二的。” 沈令仪却是拉著她的手坐下,嘆了口气,神情却有几分落寞:“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这看似泼天的恩宠,实则是將我架在火上烤。如今宫里不知多少人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只怕未来的日子,不会太平了。” 她抬眸,真诚地望著陶静云: “妹妹,宫中风波將起,我孤身一人,势单力薄,实在是需要一个能彼此扶持、推心置腹的姐妹。你入宫的时间不短了,也该是时候承宠了。你若信我,我自当为你谋划一二。” 她早已不是那个把李景琰视为一切的小姑娘了。 照如今的架势,她后面少不得要韜光养晦,可也不能平白把宠爱让给別人。 扶持一个自己人,已经是最好的打算。 陶静云大为吃惊,她为人安分,从未奢望过爭宠,更不敢想与如今圣眷最浓的华嬪结盟。 可既然对方开了口…… 陶静云当即起身,郑重地行了一礼:“姐姐……我的命都是您救的,只要您一句话,静云万死不辞!” 沈令仪要的,就是她这份忠心。她亲自扶起陶静云,將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两人又密谈了一阵,陶静云告退后,沈令仪唤来春禾:“你今日出宫一趟,回府给母亲报个平安。顺便告诉她,宫中波诡云譎,让家中也要小心提防。” …… 承恩侯府,福安堂里一片温馨祥和。 听完春禾的回报,萧红綾激动得一拍大腿:“什么?七步成诗?!令仪可真是太给咱们沈家长脸了!” 姜静姝含笑听著,心中悬著的一块大石终於落了地。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前世的场景。 同样是这场宫宴,单纯的令仪被宋云曦百般羞辱,作出的诗句平平,反被对方一首精心准备的绝句艷压,沦为整个后宫的笑柄…… 而这还只是个开始,后来宋云曦入宫,与苏月薇联手,用尽手段欺压令仪,直到她香消玉殞。 而今生,女儿挺直了腰杆,贏得了无上荣光,將那个趾高气扬的郡主踩得体无完肤! “母亲,您在想什么?”萧红綾见婆婆有些出神,关切地问。 姜静姝回过神,看著身边正在玩投壶的沈思彦,眼中满是慈爱:“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日子,可比看大戏有意思多了。” “祖母,祖母!该妹妹了!”沈思彦正抱著一支小號的投壶箭,急切地催促著。 “你妹妹哪里会这个?”话虽如此,姜静姝却笑著抱起四岁的小孙女沈清慧,手把手地教她投箭。 谁知这小丫头虽然年纪小,却一投即中,让哥哥沈思彦大为震惊。 “妹妹怎么这么厉害?”沈思彦瞪大了眼睛。 “那是因为祖母刚刚教了我诀窍呀!”沈清慧奶声奶气地说道。 沈思彦立刻缠著姜静姝:“祖母,祖母,您也教教我!” 姜静姝宠溺地摸摸孙子的头:“好,祖母告诉你,投壶最重要的是心静如水,其次是手稳如山,最后是眼准如鹰。心静则不乱,手稳则不偏,眼准则不失。” 沈思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按照祖母的指点再次尝试,果然大有进步。 就在这时,管家林伯走了进来,面色却有些古怪。 “老夫人,安国公府的二姑爷……郑玉章,上门拜年来了。” 说著,他將一份礼单呈了上去。 姜静姝的目光扫过那份敷衍至极的礼单,上面罗列的不过是些寻常糕点果品,甚至连点心出自哪家铺子都没標明,一看就是临时从街边凑数的。 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 这哪是来拜年?分明是打了老的,来了小的! 这郑玉章,趁著年节,想著大过年的侯府总不能赶人,特意上门来试探侯府的底线!想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要跟安国公府撕破脸,索要那六万两巨额嫁妆! “让他等著。”姜静姝淡淡地吩咐了一句,便继续慢悠悠地教孙子孙女玩投壶,甚至还和他们比赛谁投得更准,根本没把这位“贵婿”放在心上。 承恩侯府门外,寒风呼啸。身著锦袍的郑玉章在冷风中等得极不耐烦。 他本就瞧不起沈家这种武將出身的勛贵,若不是为了母亲逼著他来试探那六万两银子的事,他根本懒得踏足此地。 “你们侯府的下人就是这么怠慢客人的?本世子来了快一炷香了,连杯热茶都没有!”他对著门房颐指气使,满脸都是“我肯来就是给你们天大的面子”的傲慢。 “世子爷是贵客,想必很快就能进门了,耐心稍候便是。”门房低著头,眼中却满是鄙夷。 然而,又过了足足半个时辰,还是毫无动静。 “该死的承恩侯府!好大的排面!”郑玉章冻得手脚僵硬,耐心也没了,正准备拂袖而去,李嬤嬤终於从府里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我岳母呢?怎么不亲自出来,就派你出来迎我?!”郑玉章整理了一下衣袍,清了清嗓子,端起安国公府世子的架子,开口兴师问罪。 谁知,李嬤嬤连正眼都没看他,径直拿出那份寒酸的礼单,当著所有人的面,狠狠扔在了地上! 紧接著,她抬起脚,用沾著雪泥的鞋尖,在那份礼单上不轻不重地碾了碾。 这碾的哪里是礼单,分明是安国公府的脸面! “你?你这老婆子是疯了吗!!”郑玉章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指著她破口大骂:“好你一个刁奴,竟敢如此放肆!” “究竟是谁刁蛮,是谁放肆?!”李嬤嬤这才慢条斯理地抬起头,眼神像在看的垃圾,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们老夫人说了,咱们承恩侯府,不缺你们这点烂叶子臭果子! 什么时候安国公府的帐房凑齐了六万两白银,什么时候再登我们承恩侯府的门!” 她顿了顿,又补上了最诛心的一句: “否则,来一次,赶一次!下次,可就是直接拿棍子打出去了!” 第95章 不当人看!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95章 不当人看! 这番话,如同一个个无形的耳光,左右开弓,狠狠抽在郑玉章的脸上。 他脸色涨得通红,强撑著最后一丝体面,颤声道:“李嬤嬤,你们侯府也太不把我们国公府放在眼里了!” “怎么?郑二爷还觉得委屈?”李嬤嬤冷笑一声,缓缓上前一步,目光如刀子般锋利: “瞧瞧您送的这礼单!发霉的桂花糕,还有这几个烂得流汁的橘子!怕是连路边的野狗都不会多看一眼! 您倒好意思拿著这些腌臢玩意儿上门,分明是您自己先不把自己当人看!” 她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提高:“更何况,哪有上门的姑爷,正妻娘子却不露面的道理?我们二小姐呢?莫不是被您藏到哪个犄角旮旯里虐待去了?!” 围观的百姓顿时炸开了锅: “哎哟!听见没?这安国公府也太不是东西了!送礼送烂东西,这是把人当傻子耍呢!” “可不是嘛!我家那三岁的小崽子出门走亲戚,都晓得要提一包新炸的麻花呢!这国公府的脸面,怕是连个奶娃娃都不如!” “嘖嘖,拿著这种东西上岳家,真是脸皮比城墙还厚!最可恨的是,听这意思,侯府的二小姐竟是被他们给关起来了!造孽啊!” 郑玉章一张俊脸由青转紫,再由紫转黑,气得浑身发抖。 他原本是想给侯府来个下马威,故意到街边小摊买了这些发霉变质的破烂东西,想要噁心噁心那老太婆。 谁能想到,这姜静姝竟狠到了这个地步!连面都不露,只派一个老奴在府门外,当著全京城百姓的面,將他的脸皮活活撕下来,扔在地上用脚踩! “你……你们……给我等著!” 在一片鄙夷的目光中,郑玉章再也待不下去,犹如一只丧家之犬,狼狈不堪地爬上马车,仓皇逃离。 李嬤嬤看著他逃窜的背影,往地上啐了一口:“呸!什么货色,也敢到我们侯府门前撒野。” 她转过身,对著几个机灵的小廝利落地吩咐道: “都听清楚了?找几个说书先生,把今天的事传出去! 记住了,要说得有鼻子有眼儿,就说这安国公府侵吞儿媳嫁妆,虐待侯府贵女,如今更是拿著发霉的狗食上门羞辱! 让全京城的人都瞧瞧,这安国公府到底是个什么德行!” “是,嬤嬤!”小廝们领命而去,一溜烟儿散入人群。 …… 安国公府。 郑玉章怒气冲冲地回到家,一进门,便看到母亲钱氏正亲热地拉著外室赵娘子的手,嘘寒问暖。 “哎哟,我的心肝宝贝儿,可千万仔细著些身子。” 钱氏小心翼翼地抚摸著赵娘子那高耸的肚子,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有什么想吃的只管开口,莫要委屈了自己和我们郑家的金孙!” “多谢老夫人疼爱,奴家倒也没甚特別想吃的……” 赵娘子见郑玉章回来,立刻柔弱无骨地起身,怯怯地行了一礼,那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 “爷回来了?外头天寒地冻的,奴家早让厨房备下了燕窝参汤,正温著呢。” “还是你体贴。”郑玉章胸中的邪火瞬间消散了大半,颇为受用地將赵娘子揽入怀中。 瞧瞧,这才叫知情识趣的解语花儿!比那个只会惹事生非的悍妇沈娇寧强了何止百倍! 不仅善解人意,温柔体贴,还这般爭气地怀了身孕。等她生下儿子,他郑玉章总算是有后了! 钱氏见儿子脸色依旧难看,压低声音急切问道:“玉章,侯府那边怎么说?那老虔婆肯鬆口了吗?” 一提起这个,郑玉章的脸瞬间又黑如锅底。 他咬牙切齿地將今日所受的奇耻大辱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越说越是愤怒,最后咬牙切齿地道: “那姜静姝欺人太甚!一个行將就木的老太婆,竟敢如此羞辱我!她还真敢开口要那六万两银子!说到底,都怪沈娇寧那个不会下蛋的贱人,害得我在外面顏面扫地!” 钱氏一听,当场就从椅子上蹦了起来,那尖利的嗓音几乎要掀翻屋顶:“反了天了!还真想要六万两?!她怎么不去抢!这是要掏空我们安国公府的家底啊!” 郑玉章眼中闪过一丝阴毒之色,冷笑道: “娘,您別著急上火,儿子早就想好了对策。那沈娇寧嫁进我们府里三年,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这就犯了『七出之条』的『无子』! 而且她还时常顶撞您,此乃『不事舅姑』!两条大罪在身,咱们还跟她客气什么?” 钱氏心中一动:“你的意思是……?” “年后,咱们就去衙门告她!”郑玉章狞笑道,“直接请官府判决,休了她!她一个犯了大错被休的弃妇,名声尽毁,哪里还有脸要什么嫁妆?做她的春秋大梦去吧!” 钱氏闻言,眼睛一亮,立刻拍手叫好,跟著补充道:“对!不仅如此,还要反告她善妒成性,不容赵娘子,害我们郑家险些绝后!让她赔偿咱们的损失!” 说到这里,钱氏忽然意识到赵娘子还在,连忙拉住她的手,安抚道: “好孩子,你放宽心,只要你为我们郑家开枝散叶,生下麟儿,这府里的家业,將来都是你们母子的! 等料理了那贱人,娘就给你置办几处上好的铺子庄园,让你后半辈子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赵娘子听得心花怒放,却还装模作样地抚摸著肚子,柔声道:“儿啊,你听听,你爹和祖母待你多好。” “哈哈哈,那是自然!”郑玉章被哄得心头大畅,赵娘子立刻凑趣儿地为他捶背揉肩,眼中的得意之色几乎要溢出来。 正当三人洋洋自得,盘算著如何对付沈娇寧时,窗外忽然传来“咔嚓”一声极轻微的响动。 “谁在那里?!”郑玉章警觉地厉喝一声,猛地推开窗。 只见窗外廊下,一道瘦削的身影猛地一颤,月光洒在她脸上,惨白如鬼。 正是沈娇寧。 第 96章 杀上门来!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 96章 杀上门来! 沈娇寧一双眼睛死死地盯著屋內的三人,眼中满是震惊怨恨。 她被关在后院已经许久了,过年期间,看守她的粗使婆子们聚在一处喝酒划拳,竟忘了给她送饭! 沈娇寧被饿了两天,实在受不了,只能趁夜翻窗出来想找些吃的。 谁知,却恰好將这对些算计听得一清二楚! 然而,郑玉章见是她,非但没有一丝心虚,反而恶人先告状,怒斥道:“沈娇寧!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自跑出来,在此偷听我们说话!” “郑玉章!你说的是人话吗?!” 沈娇寧气得发晕,指著他的手都在颤抖: “我是你明媒正娶的正室!大年节的府中无人主持中馈,我不该出来吗?何错之有!” 郑玉章被噎得一时语塞,隨即恼羞成怒道:“你犯了错被禁足反省,府中迎来送往,自有赵娘子代为料理!” “赵娘子?”沈娇寧气极反笑,笑声悽厉,“她算个什么东西?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外室,也配见客?!你安国公府的脸面,是彻底不打算要了吗?!” 这话戳中了郑玉章的痛处! 这两日確实有人在背后议论他家没规矩,大过节的,出面主持的竟然是个外室,却不见正妻的影子。 他被说得面红耳赤,只能恼羞成怒地吼道:“闭嘴!关你什么事!反正我年后就休了你!你给我滚回后院去!” “你!”沈娇寧心口剧痛,哭喊道: “我为了你,不惜捨弃清白闺誉,不惜……不惜与娘家决裂,將我的一切都赌在了你身上,你怎能如此待我!” 钱氏在一旁抱著胳膊,发出一声刻薄至极的冷笑:“呵,说得真好听!明明是你给我儿子下药,才进的国公府的门! 如今,连娘家都不要你了,是我们郑家发善心,白白养了你这只不会下蛋的母鸡三年!你还想如何?” “你们!” 沈娇寧绝望地看著嘴脸丑恶的婆婆,看著那个曾让她奋不顾身的男人一脸冷漠,心中最后一丝幻想,也如青烟般彻底破灭。 “娘,別跟她废话了!”郑玉章不耐烦地挥挥手,“来人,把她给我拖下去!锁起来!” 两个粗壮的婆子立刻衝上前来,就要架住沈娇寧。 “放手!”沈娇寧猛地抬头,眼中虽有泪水,却强撑著一丝侯府嫡女最后的尊严,“我自己会走!” 她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回那冰冷如坟墓的后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之上。 悔恨的泪水决堤而下。她终於明白,母亲是对的,是她瞎了心也瞎了眼! 可惜,这世上,从来没有回头路! …… 这几日过年休沐,郑玉章都宿在赵娘子房中。 天色微明,他便来了兴致,赵娘子纵然有孕在身,却也是格外温柔体贴。 云雨初歇,赵娘子娇滴滴地依偎在他怀中,柔声催促道:“爷,您快些写了那休书吧。早日休了那贱妇,奴家也好安心养胎,为您生个大胖小子。” “好好,心肝儿,爷今日就写!”郑玉章想想也是,反正年后就要闹到公堂之上,確实该先准备文书了。 於是,他起身披衣,走到书案前,提笔龙飞凤舞地写下“休妻书”三个大字。 赵娘子双手攀在他身后,娇滴滴地夸讚:“爷的字写得真好,这般俊逸瀟洒,就像爷的人一样!” 郑玉章更是得意洋洋,哈哈大笑:“字好算什么?爷的文采更佳!要让她死都死得明明白白!” 他正要落笔详述沈娇寧“七出”之罪,就在此时,一个小廝连滚带爬地衝进来,声音都嚇破了胆,带著哭腔: “不,不好了!公子!承恩侯府……承恩侯府的老太君,带著上百府兵,把咱们府门给围了!杀,杀上门来了!” “什么?!”郑玉章手中的毛笔“啪”地掉在桌案上,墨汁溅了一桌。 他与赵娘子面面相覷,满脸惊慌失措。 他还没去告官呢,怎么沈家反倒先打上门了?! …… 安国公府门外,早已是人山人海。 上百名身穿玄甲、手持长戟的侯府府兵,如一堵堵黑沉沉的铁墙,將国公府大门围得水泄不通,肃杀之气瀰漫了半条街。 正中央,一顶八宝嵌金轿静静停放,轿帘紧闭,尽显威严。 姜静姝並未进府,甚至连轿都没下。 昨日郑玉章上门挑衅,已然是连脸都不要了! 既如此,她便要將事情闹到最大,让全京城的人都来当个见证,看看这安国公府是如何的无耻! 没一会儿,郑玉章硬著头皮,带著钱氏和一眾家丁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 他还想故作镇定,高声质问: “姜老太君这是何意?光天化日之下,聚眾围堵国公府,莫非是想藐视王法不成?!我安国公府世代忠良,岂容尔等在此撒野?” 话音刚落,围观人群中立刻传来此起彼伏的嗤笑声。 “还世代忠良?欠了人家六万两嫁妆不还,还好意思提王法?” “啊?什么意思,这两家不是亲家吗?” “你昨天没去听书吧!说书先生都说了,这安国公府不仅吞了侯府的嫁妆,还养外室,宠妾灭妻,把正妻关起来不给饭吃呢!嘖嘖,真是坏透了!” 钱氏在旁边听得眼前发黑,几乎要昏厥过去。这种事……怎么忽然一夜之间就传遍了全京城?! 她面上只能强撑著,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喊道:“亲家母,有话好说!不是说好了,给我们一个月时间筹措银两吗?” 轿中,终於传来姜静姝那清冷淡漠的声音: “不错,我確实给了你们一个月。可你们倒好,昨日派儿子上门羞辱,大过年也不让婉寧回娘家。看来安国公府是铁了心不要脸面了,既如此,我又何必再给你们留情?” 百姓们顿时议论纷纷,昨日之事再次被提起,对郑玉章更是指指点点,唾骂声不绝。 郑玉章脸色难看至极,决定先发制人,高声嚷道:“什么嫁妆!我已写好休书,正要休了你女儿!她善妒无子,犯了七出之条!理应净身出户!”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谁知,轿中的姜静姝却发出一声冷笑,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好啊!既然你说到了子嗣血脉,那今日,我便当著全京城父老乡亲的面,与你辨个明明白白!” 话音落,轿帘掀开,姜静姝一身深紫色的华贵翟衣,在李嬤嬤的搀扶下,缓缓走出。 她並未看郑玉章一眼,而是转身走到后面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前,亲自將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请了出来。 人群中有人认出,立刻惊呼:“那不是太医院的张太医吗?专给宫里娘娘们看病的,一手妇科圣手,据说男子的不育之症也瞧得极准!” 郑玉章和钱氏见状,瞬间脸色煞白如纸! 这死老太婆,她究竟要干什么?! 第97章 当眾诊脉!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97章 当眾诊脉! 姜静姝微微一笑,声音却带著彻骨的寒意,响彻整条长街: “我那苦命的女儿身子是否康健,就不劳国公府掛心了。只是郑公子你啊……” 她话锋一转,语调陡然上扬,染上一抹令人心惊肉跳的玩味: “成日流连花丛,想必身子强健,异於常人。不如就请张太医当眾为你诊个平安脉,也好让大傢伙都开开眼,看看这安国公府的香火,究竟是断在谁的身上!” 此言一出,围观的百姓瞬间炸开了锅! “对!诊脉!当眾诊脉!”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別净拿女人说事,算什么英雄好汉!” “自家地里长不出庄稼,反倒怪田不好,这叫什么道理!” “就是,看看到底是谁不行!” 百姓们看热闹不嫌事大,起鬨声一浪高过一浪。 郑玉章被架在火上烤,一张原本还算俊秀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心中虚得要命,却又不敢拒绝。 若是此刻退缩了,岂不是当眾认了自己有问题?那他这张脸往哪儿搁? “好!看便看!我郑玉章行得正立得端,有何不敢!”他只能硬著头皮应下。 可就在张太医踱步上前时,郑玉章心中陡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惧意,下意识想要缩手。 “怎么?方才不是说得慷慨激昂,这会儿就怕了?”姜静姝一个冷冽的眼神扫过,如刀子般锋利,“可惜,晚了!” 话音未落,两名身材高大的府兵已然上前,如铁钳一般死死按住郑玉章的双肩,让他动弹不得。 在万眾瞩目之下,张太医神色严肃地將三根手指搭在了郑玉章的右腕上。 府门前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著这场好戏的结果。 不过片刻,张太医便收回了手。 他神色复杂地看了郑玉章一眼,面露难色,拱手道:“郑公子,此事关乎您的……清誉,不如,借一步说话?” 这欲言又止的模样,更是让人浮想联翩! 郑玉章此时已是骑虎难下。若是私下相谈,岂不更坐实了他心中有鬼?明日满京城的閒话都能把他淹死! 他只能梗著脖子,用尽全身力气吼道:“不必!太医有话直说!我郑玉章行得正坐得端,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唉……”张太医长嘆一声,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既如此,老夫便直言了……郑公子此脉象,肾水亏虚,精元不固,乃是釜底无薪,空有其表之相啊。” 这话说的玄之又玄,百姓们听得云里雾里,交头接耳。 “哦?”姜静姝適时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关切,“老身愚钝,听不太明白,还请太医说得明白些才是。” “这……”张太医依旧犹豫,看向郑玉章的眼神充满了怜悯。 姜静姝却仿佛早有预料,唇角微勾,淡然道: “太医不方便说,倒也无妨。为求公正,老身还特意请了城中回春堂的李大夫和济世堂的王圣手一同前来,想必三位神医联合会诊,定能给出一个公道结果。” 说著,她作势就要招手唤其他大夫上前。 张太医见状,只能无奈摇头:“罢了,倒也不必劳烦其他同行。此脉象清晰明了,再请十位也是一样…… 郑公子脉象虚浮,根基不稳,乃是常年流连花丛、酒色掏空之相。此等体魄,元阳亏损严重,想要延续香火……”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恐怕是难如登天了。” 什么?! 郑玉章的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都变了调:“不!不可能!我……我外室赵娘子已有六七个月身孕!”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不妙。 全场先是死寂一瞬,隨即爆发出更大的譁然声。 “什么?他竟然承认有外室?” “当著正妻娘家的面说这话,这人还要不要脸?!” “嘖嘖,这国公府怕是从根子里就烂了!” 姜静姝看著郑玉章,脸上竟露出一丝同情,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天大的傻子。她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怜悯: “哦?事已至此,我先不问外室的事了,只问你一句,这赵娘子肚中的孩子,当真是你的骨血吗?” 这一问,如惊雷般在郑玉章脑中轰然炸响!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听姜静姝继续用那关怀备至的语气,幽幽地补上一刀: “哎呀,玉章啊,这大过年的,你怎么穿了一身绿啊?瞧瞧这袍子,绿油油的,多不吉利啊。” 郑玉章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袍子——那是一件新裁的雨过天青色锦袍,他茫然反驳:“我这是翠青色,你……” 话说到一半,他猛然顿住! 翠青……绿…… 他终於反应过来,姜静姝不是在说他衣服的顏色,而是在说他头顶的顏色! “你……你血口喷人!”郑玉章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姜静姝,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怎么能如此污我清白!” “污衊?老身可是实话实说。谁人不知,郑公子府中除了正妻,还有如花美妾七人,貌美通房六名……”姜静姝不急不缓地细数著,每说一句,郑玉章的脸就更绿一分。 “三年来,这十四位女眷竟无一人为你开枝散叶。如今你这个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人,偏偏能让外室有孕……” 姜静姝故作惊嘆,慢悠悠道:“这孩子,到底是谁的种,你可要查清楚。別让人给你戴了绿帽子,还巴巴地把野种当宝贝养啊!” “噗——”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没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老太君说得对啊!” “十三个人都生不出,偏偏这一个外室就怀了?这里头没鬼才怪!” 郑玉章本想用来休妻的理由,转眼间,反成了他自己被全城嘲笑的把柄!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当场崩溃,理智全无地衝著府內怒声咆哮:“赵秀莲!你这个贱人!给老子滚出来!” 府內很快传来女子委屈的哭喊声。 赵娘子在丫鬟的搀扶下,挺著大肚子走了出来。 一见郑玉章,她就楚楚可怜地跪倒在地,哭得梨花带雨:“爷!您怎么能听信外人挑拨离间!妾身肚子里的,不是您的孩儿,还能是谁的啊!” “你还敢狡辩!”郑玉章气急攻心,一把抓住张太医的袖子,“张太医!你再看看!快看看她肚子里的野种到底是不是我的!” 张太医一脸无语,用力甩开他的手:“郑公子,老夫是大夫,不是活神仙!这胎儿在娘胎里,如何分辨其父?简直是胡闹!” “爷!妾身冤枉啊!”赵娘子哭得更凶了,乾脆抱著肚子直接瘫坐在地上,一副隨时要晕过去的样子。 一旁的钱氏早已急得满头大汗。儿子的身体状况,她这个做母亲的心里门儿清! 虽说从未明言,但郑玉章的后院这三年来確实毫无动静。这也正是她不顾顏面,硬生生把这个怀了孕的外室抬进府的缘由! 如今一听这孙子很可能不是亲的,她哪里还坐得住? 她悄悄將张太医拉到一旁,压低声音急切地问:“太医,您给句实话,我儿他这身子,这样……到底多久了?” 第98 章 当眾休弃!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98 章 当眾休弃! 钱氏心中尚存一丝侥倖,赵秀莲的肚子都六七个月了,倘若只是最近两三个月儿子才不济,那这还大有可能是她的孙子啊! 张太医看著她满怀期待的眼神,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忍,缓缓摇头道: “老夫人,恕老夫直言。郑公子这身子的亏空,非一朝一夕所致。按脉象来看,少说也有一两年光景了。” 一……两……年…… 而赵娘子的肚子,才六七个月! “这……这……”钱氏本就气血不畅,闻听此言如遭雷击,只觉得眼前一黑,白眼一翻,竟当场直挺挺地向后栽倒,气晕了过去! “母亲!”郑玉章大惊失色,也顾不上和赵娘子纠缠,“张太医!快救我母亲!” 张太医上前探了探钱氏的脉搏,安抚道:“郑公子莫著急,令堂无碍,不过是气急攻心罢了,稍稍扎上几针便好。” “那还不快施针!”郑玉章脸黑如锅底,恨恨瞪了姜静姝一眼,“姜老太君这下可满意了?我母亲都被你气病了!” 他这是想將脏水泼到姜静姝身上。谁知张太医却不轻不重地回了一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公子此言差矣,令堂分明是被您自己气病的。再则,老夫今日是奉一位贵人之命,隨老太君前来为您诊断身体…… 其余之事,老太君不开口,老夫也不好擅自动手。公子若急……不如去请府医?” “你,你们!”郑玉章听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却又不敢得罪太医,只能咬牙忍下这口气。 姜静姝倒是大度得很:“张太医说得是,不过还是救人要紧。” 她顿了顿,又幽幽补了一句:“省得有些人昏过去了,就想赖掉那六万两的帐。” 一句话,又把郑玉章气得浑身发抖,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 就在这乱作一团的当口,忽听得街头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匹骏马风驰电掣般奔来,马上坐著一个鬚髮半白的威严老者,勒马而立,声如洪钟地喝问: 来人不是別人,正是安国公郑宏! 他刚从友人处归来,路上就有家奴飞报,说家中出了大事。 此刻看著被上百府兵围得水泄不通的家门,郑宏简直气炸了肺,双目圆瞪,对著姜静姝厉声质问: “亲家母!京城重地,天子脚下!我堂堂天子亲封国公,你却敢纵府兵围我府邸,是想谋逆吗?!” “谋逆”二字重如千钧,周遭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然而,姜静姝却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这老狐狸,一上来就想给她扣大帽子。可惜啊,在她跟前玩这套,还嫩了点! 她甚至连礼都未行,反倒將腰杆挺得笔直,声音淡漠疏离: “安国公这是说的哪里话?老身不过是来为我那苦命的女儿討个公道罢了。倒是国公爷您,日理万机,莫不是对家中所生之事,一无所知么?”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暗讽中还带著几分关怀,直接把郑宏噎得一愣。 家中的事?他出门前明明一切安好,能出什么事? 他立刻看向刚刚被扎醒、脸色惨白的妻子钱氏:“家里到底怎么了?” “没,没什么……”钱氏接触到丈夫那审视的目光,嚇得一个哆嗦,哪里敢说实话! 她只跟郑宏报备过儿媳犯错在反省的事,至於外室怀孕抬进府,勉强算是喜事,倒也说了。 可是侵吞嫁妆、虐待儿媳、设计休妻的阴私,她哪里敢跟郑宏提起! “你是不是有事瞒我?!”见妻子支支吾吾,郑宏心中已有了几分不妙的预感。 钱氏犹豫:“我……” “好了!”姜静姝见状,声音骤然转冷,如寒冰般一字一句地响起: “既然国公爷不知,那老身便替你分说分说!你安国公府,將我侯府嫡女囚於后院,视同下囚!纵容一个来路不明的外室登堂入室,怀著不知是谁的野种,对我女儿百般羞辱!” 沈娇寧蠢钝不堪,行事糊涂,但这郑家和那个外室更不是省油的灯! 前世,郑家正是这般纵容外室,虽未接赵娘子进府,却把孩子接回来硬塞在娇寧名下,正妻而言,何等奇耻大辱,就连承恩侯府的名声也被牵连! 这辈子,她绝不允许! “这……”郑宏听得眉头紧锁,但仍想息事寧人:“亲家母,这不过是些后宅妇人间的齟齬,既是一家人,何必闹得如此不可开交?改日我定让他们登门负荆请罪!” “请罪?”姜静姝冷笑一声,语调陡然拔高,如晴天霹雳! “那你儿子写好休书,要以『无子』为名休了我女儿,好名正言顺地侵吞她六万两嫁妆,又当怎么算?!” 郑宏闻言如遭雷击,这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连忙想要挽回:“此事必有误会,定是有人从中作梗……” “没有误会!”姜静姝雷霆出击,直接打断他的话,声音决绝,不容拒绝: “郑宏,你且给我听著!如今,不是你安国公府要休我女儿,是我承恩侯府,要休了你这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儿子!” 什么?! 全场譁然,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老太君,这……这世上只有男子休女子,哪有女子休男子的道理!”有人忍不住嚷道。 第 99章 想得倒美!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 99章 想得倒美! “荒唐!简直荒唐至极!”郑宏气得青筋暴起,颤抖地指著姜静姝: “姜氏,你这是滑天下之大稽!自古以来,只有男子休妻,哪有女子休夫的道理?你这是要顛覆纲常,乱了礼法!” “荒唐?”姜静姝缓缓抬眸,那双眼眸如古井寒潭,深不见底: “郑宏,你与我口口声声谈纲常礼法,那我倒要问问你——” “你安国公府,吞我六万嫁妆在先,虐待正妻在后,如今更伙同外室,欲以『无子』之名行休弃之事! 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將人伦纲常踩在脚下肆意践踏?你安国公府的礼法,又在何处?!” “强词夺理!强词夺理!”郑宏气得七窍生烟,“天下断无此理!夫君为天,女子就该受著!” “呵,夫君为天?你想得倒美!既然男子可以休妻,凭什么女子遭遇夫家不仁、夫君不义,就只能引颈受戮,不能奋起休夫?!” “既然从前没有……”姜静姝的声音忽然拔高:“那便由我承恩侯府,开了这个先河!” 话音掷地有声,鏗鏘如金石,震得在场所有人心中一颤! 郑宏还想以祖宗礼法强辩,姜静姝却已然失了与他废话的耐心。 “李嬤嬤。”她淡淡吩咐。 “是,老夫人。” 李嬤嬤自袖中取出一份早已备好的文书,步履沉稳地走到郑宏面前。 “国公爷,还请先过目此物,再论荒唐不迟。” “什么东西?”郑宏铁青著脸,一把夺过,展开一看,瞳孔骤然紧缩! 竟真是一纸休夫书,足足数页之多! 上面洋洋洒洒,歷数了郑玉章自迎娶沈娇寧以来的种种恶行: 贪財好色、品行不端、宠妾灭妻、秽乱后宅…… 每一条罪状之后,都附有详尽佐证,字字如刀,句句诛心! “国公爷若是觉得属实,便让令郎签字画押吧。” 姜静姝的声音淡淡传来,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常琐事。 “休想!” 郑宏怒吼一声,將休书狠狠摔在地上,用脚碾踩,“姜静姝,你欺人太甚!我安国公府岂是任你拿捏的软柿子?!” 姜静姝却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容里带著一丝睥睨眾生的傲然与怜悯。 “郑宏啊郑宏,你当真……不捡起来瞧仔细了?譬如,看看那休夫书的末尾,盖的是谁的印鑑?” 郑宏心头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俯身,颤抖著捡起那份被他踩踏过的休书,翻到末页。 只看了一眼,他便如遭雷击,双腿一软,踉蹌著后退数步,满脸的不可置信! 那休书的落款处,除了承恩侯府的大印外,旁边还赫然盖著一枚古朴威严的金色凤印,上面写著四字——慈寧宫宝! 这是太后娘娘的御印! “这……这怎么可能……” 郑宏只觉得天旋地转,冷汗如雨下,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这哪里是什么休书?这分明是一道懿旨! 一道让安国公府根本没有拒绝余地的懿旨! “噗通——” 想到自己刚刚竟然踩踏懿旨,堂堂安国公,竟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当著满京城百姓的面,五体投地! “微……微臣郑宏,举止唐突,请太后娘娘恕罪!” 这震撼的一幕,让围观的百姓瞬间鸦雀无声,继而爆发出更加激烈的窃窃私语! “我的天,国公爷怎么跪下了?” “咱们要不要也跪啊?” “不用吧?跟咱们又没关係,瞧热闹就是了!” 连郑玉章都傻了眼,他从未见过威严的父亲如此失態,不明所以地上前去扶:“父亲,您这是做什么?不就是几张纸……” “逆子!还不给老子跪下!”郑宏此刻只想掐死这个蠢儿子,他回手一巴掌將郑玉章扇得原地转了半圈,然后拽著他的衣领,將人狠狠摁在地上: “太后娘娘的懿旨在此,你还敢站著?!” 什么?太后?! 郑玉章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嚇得魂飞魄散,连忙手脚並用地跪好,头磕在冰冷的石板上,不敢动弹。 旁边的钱氏凑过了一看,当即尖叫起来:“不可能!这一定是假的!太后娘娘怎么可能下这种有违祖宗礼法的懿旨?” “国公夫人是在质疑太后懿旨,是吗?”姜静姝的目光如利剑般射来,钱氏瞬间噤若寒蝉。 原来,早在大年初一进宫赴宴那日,姜静姝便趁著与太后私下说话的机会,呈上擬好的休夫书,请求太后下旨。 当时,太后颇不以为然:“哀家知你受了委屈,也听闻娇寧那丫头在国公府的遭遇。 可一般女子,能和离已是极限,『休夫』二字……实乃冒天下之大不韙。 纵然哀家允了你,你也要承受满朝文武的口诛笔伐,值得吗?” “娘娘所言甚是。”姜静姝抬首,目光坚定如磐石,“可只是和离,郑家必然纠缠不休。更重要的是,若不杀鸡儆猴,日后还有多少无辜女子要遭此厄运?” 她顿了顿,声音鏗鏘有力:“臣妇知道这是开了先例。可正因为从前没有这样的事,那些恶人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太后娘娘,您是天下女子的表率,若您肯开这个先河,定能震慑宵小,让那些欺凌妇孺的恶人知道——女子,也不是任人欺辱的!” “……你啊,这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太后嗔怪地瞪了姜静姝一眼,可心里却莫名地被触动了。 她缓缓起身,亲手將休夫书盖上凤印,递与姜静姝:“罢了,哀家就陪你疯这一回。不过你记住,这道懿旨只能作为最后的杀手鐧,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轻用。” “臣妇遵旨。” 当时姜静姝便猜到此事不可能善了,果然,今日钱氏便如此胡搅蛮缠! “我……我並非质疑懿旨,只是……只是这,这太离奇了!”钱氏结结巴巴地辩解。 “闭嘴!”郑宏狠狠瞪她一眼,“你要是想抗旨,可別带上郑家全家!” 姜静姝轻笑道:“国公爷总算明白了。这可非老身的一己私怨,而是太后娘娘也看不过你安国公府的所作所为,特降懿旨,以儆效尤!” 她话锋一转,语气陡然严厉: “太后娘娘还说,勛贵之家,当为天下表率。若不能以德服人、以礼治家,反而恃强凌弱、秽乱人伦,便是有辱朝廷顏面!此等恶风,断断不可长!” 郑宏冷汗如雨,头埋得更低,哪里还敢反驳分毫?“微臣知罪!微臣知罪!都是微臣管教无方,才让犬子犯下此等禽兽不如之事!” 他猛地转身,对著郑玉章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逆子!还不速速在休夫书上签字画押!” “父亲!”郑玉章捂著脸,屈辱地叫道,“我不能签!我若签了,我……” 钱氏也扑上来抱住丈夫的腿,哭嚎道:“老爷!不能签啊!玉章是咱们的命根子,这要是签了,他以后在京城还怎么做人啊!” “蠢货!都给老夫闭嘴!”郑宏一脚踹开钱氏,“难道你想让太后娘娘亲自派人来过问此事,让整个安国公府都为这个逆子陪葬吗?!” 姜静姝幽幽的声音適时飘来,如同催命: “哎呀,国公爷也不必著急。虽然违抗懿旨,比……被休,要严重多了,但国公府可是大功之家,想来太后娘娘也不会赶尽杀绝,总能留个后人……吧?” 第100章 堵死府门!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00章 堵死府门!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郑宏。 他毫不犹豫地又给了儿子一记耳光,这次用了十成力道,直接將郑玉章打得口角溢血:“逆子!你若不签,我今日便打死你,清理门户,免得连累全族!” 钱氏见状,知道大势已去,也只能流著泪劝道:“玉章,我的儿,快签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好……我签……”郑玉章孤立无援,到底还是颤抖著接过笔,在休夫书上籤下自己的名字,又屈辱地按下血红的手印。 “签了!国公世子真的签了!” “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听说这种事啊!女子休夫?!” “活该!这种男人,就该被休!凭什么只有男人能休女人!安国公府做出这等齷齪事,就该有此报应!” 围观百姓们的议论如潮水般涌来,郑玉章只觉得天旋地转。 自己的人生,完了! 他竟成为全大靖、不,是自古以来第一个被当眾休弃的丈夫! 以后在官场同僚面前,他还如何抬得起头?! 想到此处,郑玉章只觉得浑身力气被抽空,双腿一软,狼狈地瘫跪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没用的东西!”郑宏看得又生气又心疼,低声骂了一句,强撑著把他拉起来,“站直了!” 可郑玉章却再次跪倒,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如同傀儡。 “你!”郑宏看著狼狈不堪的儿子,无可奈何,只能转身先將文书交还,“老太君!这下你可满意了?!” 他仿佛瞬间老了十岁,转身便要回府,再也不想多待一刻! “慢著。”姜静声音淡淡,再次叫住了他。 “两家既已恩断义绝,还请贵府,归还我女儿那六万两白银的嫁妆。” 此话一出,刚刚缓过一口气的钱氏立刻炸了毛:“什么?!休书都签了,你还要钱?姜静姝,你別太过分!我国公府哪里有空陪你这样玩儿!” “怎么?”姜静姝冷笑,“当初迎亲的时候,可是十里红妆,全京城的人都看著呢。莫非,安国公府想赖帐?” 郑宏也猛然回头,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老太君,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何必做得如此之绝?!府上一时之间,如何能凑出如此巨款?” “绝?”姜静姝冷笑一声,“你安国公府吞我女儿嫁妆,想让她净身出户之时,怎么不说『绝』?!” 她懒得再废话,直接对身后的林伯下令:“林伯,堵死府门!在国公府还清银子之前,这扇门,不准关!” “是!”林伯一挥手,上百名玄甲府兵齐齐上前一步,手中长枪狠狠敲击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杀气逼人。 郑宏勃然变色:“你……你们这是要强闯国公府,意图抄家不成?!” “只是討回属於我侯府的东西,何来抄家一说?” 姜静姝的声音淡如止水,眼神却锐利如刃,“国公爷既无暇清点家財,我这上百府兵正閒著无事,不如进府帮国公爷『盘点盘点』?搬出多少,我们当场核算!” “你敢?!”钱氏尖叫。 “有何不敢?”姜静姝反问,一字一句道,“太后懿旨在此,莫非安国公府还想,抗旨不成?” 这一句话,再次打在国公府的死穴上! 郑宏咬碎了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去!叫帐房取银票来!” 很快,厚厚一沓银票被送了出来。 姜静姝命李嬤嬤上前,当著所有人的面,一张一张仔仔细细地点算清楚,並高声报数: “大通钱庄,一千两银票十张!” “四海钱庄,五千两银票八张!” “户部官票,一万两银票一张!” “共计六万两整,分毫不差!” 每报一个数,钱氏的脸就白一分。 到最后,她只觉得心口剧痛,眼前一黑,又一次实实在在地晕了过去,引得郑玉章一阵狼哭鬼嚎。 姜静姝只当没看见,吩咐人收好银票,起身上轿。 临走前,轿帘微动,她仿佛才突然想起什么,淡声道: “对了,这女婿我们沈家不要了,你们国公府,也该把娇寧交出来了吧?” “哼!你不说,我安国公府也容不下这等不祥之人!”郑宏此刻已是顏面尽失,阴沉著脸,命人將沈娇寧带出来。 很快,两个粗壮的婆子架著一个形容枯槁的女子走了出来,正是沈娇寧。 她早已不復往日的光彩,头髮散乱如草,面色蜡黄,衣著单薄,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哪还有半分侯府贵女的骄纵模样。 “天哪,那是安国公府的少夫人吗?我上月才见过她,怎么如今就被糟蹋成这副模样?” “这就是国公府的做派?真是连畜生都不如!!” “活该!老太君就该这么收拾他们!这是为民除害啊!” 百姓的议论声,如同一把把尖刀,狠狠刺向郑家父子。 沈娇寧却是一脸迷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到看到母亲那顶熟悉的轿子,她才倏然回神,猛地挣脱那两个婆子,连滚带爬地扑到轿前,哭得肝肠寸断: “母亲!母亲!您终於来了! 他们不是人啊!不给我饭吃,不给炭火,还让那贱人挺著肚子在我面前示威!还要休了我! 母亲,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带我回家吧!求您了!我再也不敢了!” 沈娇寧哭得撕心裂肺,额头磕在冰冷的雪泥里,一片青紫。 这卑微乞求的模样,与当初在福安堂决裂时的囂张跋扈,简直判若两人。 儘管如此,沈娇寧却顾不上所谓面子,心里反而满是希冀。 母亲来了,便是来救她的,只要她认错,母亲一定会心软的! 然而,轿內却是一片死寂。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沈娇寧的心情都忐忑起来,才听到一声极轻的冷笑。 那笑声,比这漫天风雪还要冷。 “回家?”姜静姝的声音淡漠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沈娇寧,你当初亲口说,与我恩断义绝,再无瓜葛。承恩侯府,又哪里还是你的家?!” 第101章 改邪归正?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01章 改邪归正? 这冰冷的话语,如同一盆兜头浇下的冰水,让沈娇寧瞬间从头凉到脚。 她身子一颤,隨即撕心裂肺地哭嚎起来: “不!母亲您不能如此绝情! 您忘了么?小时候您最疼的就是我!您亲口说,我是您最贴心的小棉袄,只要是女儿想要的,星星月亮您都愿意摘给我……” 她语无伦次地哭诉著,將那些旧日的温情当作最后的武器。 却不知这些话语,如今听在姜静姝耳中,只剩下了无尽的讽刺。 前世,她就是听信了这些甜言蜜语,將一颗心都掏给了这个女儿,可换来的却是什么? 她被大房软禁於后院,病饿交加,形销骨立。 彼时的沈娇寧虽与夫君离心,但手握著她这个亲娘贴补的万贯家財,出入自由,却连一次都未曾踏足侯府,根本不想见她这个亲娘! 何其凉薄!何其可笑! 这一世,姜静姝从未打算將这只亲手养大的白眼狼,再领回侯府。 因为,轻易原谅,就是对自己血泪淋漓的前世,最大的背叛! “娇寧,你还敢和我提当年?” 终於,轿帘被一只戴著祖母绿戒指的縴手缓缓掀开,姜静姝那张雍容华贵却冰冷如霜的面容,出现在眾人眼前。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匍匐在地的沈娇寧,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 “是谁,当年瞒著为娘,给未来的夫君下了迷魂汤,事后却对我说,他对你一见倾心,你亦非君不嫁?” “又是谁,成婚三年,年年哭诉缺银少钱,从我这里哄走大笔银两,美其名曰置办体己,实则尽数填补你那虚荣贪婪的婆家?”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更是谁,就在前些时日,亲口说出不认我这个娘,要与承恩侯府恩断义绝?!” 每一问,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在沈娇寧的心上。 沈娇寧哭声一滯,脸色惨白如纸,所有辩解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只能徒劳地磕头,重复著:“我错了……母亲……女儿真的知错了……” “晚了。”姜静姝的声音毫无波澜,眸中寒意如九冬之冰,“李嬤嬤,把休书给她。” “是,老夫人。”李嬤嬤眼中闪过一抹於心不忍,却还是快步上前,將那纸休书轻轻塞进沈娇寧颤抖的手中。 “沈娇寧,你给我记住,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你为了虚荣富贵,拋弃了生你养你的亲娘,如今,便该为你的选择承担代价。” 姜静姝顿了顿,声音愈发冷厉: “这纸休书,是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从今往后,我姜静姝,再没有你这个女儿。你好自为之吧。” 话音落下,轿帘决然垂落,隔断了沈娇寧那张绝望至极的脸。 “母亲!不要!母亲——!” 悽厉的尖叫声在长街上迴荡,但姜静姝再也没有为沈娇寧停留片刻。 软轿被稳稳抬起,在百名玄甲府兵的护卫下,浩浩荡荡,扬长而去。 沈娇寧瘫软在雪地里,浑身冰冷,仿佛连血液都冻结了。 休书? 她还是被休了吗? 母亲大张旗鼓地来,最后还是让她被休了?!是不愿意为她做主吗?这是……彻底拋弃她了?! 就在她震惊失神之际,忽然,郑玉章怨毒的咒骂声从头顶传来: “贱人,你还杵在我家门前作甚!来人,把她给我扔得远远的!看著就晦气!” 他恨透了沈家,更恨透了沈娇寧!若不是这个女人,他怎会沦为全京城的笑柄! 几个恶奴得了主子的吩咐,立刻如狼似虎般衝上前来,便要拖拽沈娇寧。 “都別碰我!”沈娇寧猛地尖叫起来,下意识死死捏紧了手中的休书。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那几个家丁竟真的停住了脚步,就连郑玉章也不敢再上前。 周围的百姓本就偏向侯府,此刻更是义愤填膺。 “快看,安国公府的人还想打人!” “对!竟敢对太后娘娘的懿旨不敬?我看他们是活腻啦!” 郑宏见状,脸色铁青,却也不敢妄动。他咬牙切齿道:“好了,沈娇寧,你也別得了便宜还卖乖,速速离去便是了!” 话虽如此,却也不敢再多留,带著人將气晕的钱氏和那同样嚇得花容失色的赵娘子扶进府內,“砰”的一声,紧紧关上了府门。 “你们?这是……”过了许久,沈娇寧才回过神,颤抖著展开休书。 上面清楚明白地写著:“……兹令沈氏娇寧休夫郑玉章。” 还有末尾那枚夺目的凤印?! 沈娇寧整个人都懵了! 所以,不是她被郑玉章休弃,而是……她休了郑玉章?! 还是太后娘娘亲自下的懿旨?! 这哪里是休书,分明是母亲留给她的护身符啊! 这世间……怎会有如此匪夷所思之事?母亲她……究竟是如何办到的? 果然,母亲还是疼她的! 只要她熬过这一关,表现出悔改之意,母亲一定会重新接纳她的! 沈娇寧眼头一热,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不顾一切地朝著侯府狂奔而去。 她要回去!她要告诉母亲,她懂了!她已经改过自新了! …… 承恩侯府,福安堂內,暖意融融。 姜静姝已换了一身宝蓝撒花的家常袍服,安然稳坐上首,轻轻拨弄著暖炉里的银丝碳,仿佛今早安国公府门前那场雷霆风暴,与她毫无关係。 “婆母,您真的……把那六万两都追回来了?” 二儿媳萧红綾望著案几上的那一摞银票,美目圆瞪,满脸不可置信。 清早婆母命她留守府中,她还担心婆母孤身一人难以应付。 万万没想到,婆母不仅让安国公府顏面扫地,还將银子分毫不差地討了回来。 只是…… 萧红綾瞥了一眼窗外,忍不住道:“婆母,二妹妹她……您真的不將她接回府吗?她如今无家可归,孤身一人飘零在外……” “不必再提她。”姜静姝直接打断了她,语气不容置喙。 萧红綾顿时噤声,不敢再言。 不料,姜静姝却將那沓银票推到了她面前。 “红綾,这笔银子,你收著。” “婆母,这……” “放心,不是平白交给你的。”姜静姝语出惊人,“出海的货物採办可以开始了,由你全权操持。” 萧红綾惊得差点打翻茶碗:“交给我?婆母,这……不是该交给四弟吗?我看他近来也確实改邪归正,颇有长进,也许海运的事情……” 第102章 进退维谷!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02章 进退维谷! “长进?”姜静姝冷哼一声: “在酒楼卖几天年礼,就叫长进了? 他欠下的债还没还清,跌倒的坑还没填平,哪有资格碰这等大买卖!我承恩侯府的男儿要顶天立地,但女子,同样能撑起整片天!” 她凝视著萧红綾,目光灼灼:“红綾,我只问你,这副担子,你敢接吗?” 一番话说得萧红綾热血沸腾。她本就出身將门,岂是寻常深闺女子可比,此刻被婆母如此信重,当即挺直脊背,朗声道:“承蒙母亲厚信任,媳妇敢接!” 沈承耀见妻子意气风发的模样,满心自豪,亦跟著鼓励道:“说得好!红綾,母亲信你,你便放手去做!天塌下来,有为夫给你顶著!” “好!”姜静姝满意頷首,隨即认真考校:“那你们说说看,这第一批货,应该採办些什么?” 萧红綾想了想,信心满满地说:“自然是贵重的东西,比如,江南的丝绸、蜀地的锦缎……这些东西运到海外,肯定能卖出天价!” “没错,还有各大名窑的瓷器,儿子已经派人去寻了。”沈承耀补充道。 “眼光不错,但格局小了。”姜静姝摇摇头,一语点醒梦中人: “丝绸瓷器虽好,却是锦上添花之物。真正能一本万金的,还得是救命的东西,尤其是那些年份悠久、药效好的珍稀药材!” “药材?”萧红綾不解,“这……能好卖吗?那些蛮夷之地,懂药吗?” 姜静姝高深莫测地一笑:“当然,永远不要小瞧那些外邦。我们手中的海图,能去到许多別人去不了的地方。 他们也早早受到大靖民风民俗的影响,可惜天气炎热,很多药材无法生长。所以,那里的贵人,更惜命,也更捨得花钱买药!” 这番话令萧红綾茅塞顿开,连忙应了。 几人又商议片刻,萧红綾忽然想起一事,忧心道: “对了母亲,三弟年前便该从岳阳书院归来,按理早该到了,如今却耽误好几天了……该不会遇到歹人了吧?” 沈承耀也皱眉道:“是啊,莫非遇了劫匪?可也不该如此,沿途皆是官道……要不,我派人从京城顺著寻找?” 姜静姝端起茶盏,只是淡淡一笑:“好啊。” 心里却明镜似的:老三確实是遇到“麻烦”了,但,不是他们以为的那种麻烦! 正在这时,沈承耀的心腹小廝急匆匆地从外面进来,对著沈承耀打著眼色,欲言又止。 沈承耀诧异道:“陈七,你有话直说,扭扭捏捏作甚?” 然而,陈七看了一眼上首的老夫人,还是不敢开口。 姜静姝见状,瞭然一笑,站起身道:“我乏了,你们都退下吧。” 说罢,便由李嬤嬤扶著进了內室。 沈承耀退到外间,瞪了一眼陈七,不悦道:“你小子干什么说话这么遮遮掩掩的?我沈承耀顶天立地,又没有什么需要瞒著母亲的事!” 陈七苦著脸,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道:“侯爷,是……是二姑娘回来了,正在侧门候著,哭著喊著要求见老夫人!” …… 侯府侧门,寒风刺骨。 沈娇寧痴痴地望著那扇紧闭的小门,想著当年自己是如何风光无限地从正门被八抬大轿抬走,如今却连进个侧门都要看人脸色,心中又酸又涩。 忽然,门开了,走出来的是她二哥沈承耀。 “二哥!”她像是看到了救星,激动地扑上去,“二哥,你快带我去见母亲!” “娇寧,你……”沈承耀看著她这副模样,眼神复杂无比。 他嘆了口气,將母亲的话原封不动地重复了一遍,最后沉声道:“你走吧,母亲不会见你的。” “不!我不信!你骗我!”沈娇寧尖叫起来,“我已经悟透母亲的深意,她这是在考验我!二哥你快让我进去!我已经知道错了!” “考验你?”沈承耀声音陡然转冷,目光如炬地直视她,“娇寧,你捫心自问,你当真懊悔了吗?当真知错了吗?” 他一字一顿道:“你若真的知错,就不会还这样理所当然地跑回来,以为母亲必须接纳你!说到底,你不是懊恼自己做错了,而是害怕失去侯府的靠山!” “我……”沈娇寧被问得哑口无言。 是啊,她下意识便觉得,母亲为她做了这么多,怎可能突然就不管她了?! 而且,她本来就是侯府的女儿,回家又有什么不对! 沈承耀看出她的想法,嘆息一声,自怀中掏出一张银票递给她,神情肃然: “我的境况你也知晓,月例俸禄皆由你二嫂管著。这些是我全部的体己银子,一共五百两。你拿著,別的……二哥就爱莫能助了。” 这五百两银子,在京中寻常人家,省著些用,一家老小过个一二十年都绰绰有余; 即便是中上人家,一年的开销也不过百两。 沈娇寧哪怕是租个小院子,雇个婆子照顾,也能安稳度日好几年了。 说完,他强迫自己硬下心肠,转身离去。 “二哥……”沈娇寧拿著那薄薄的五百两银子,彻底傻了。 五百两?这能干什么?她从前买一支簪子,都不止这个钱! 可看著紧闭的大门,她的大小姐脾气又犯了,乾脆愤愤地一跺脚,掉头就走。 然而,还没走几步,沈娇寧就被人喊住了。 回头一看,竟是以前相熟的康平伯爵府的少夫人。 “哎呀,这不是娇寧吗?你怎么穿成这样?”那妇人显然还不知道沈娇寧和安国公府的事,只是看著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满脸惊奇。 沈娇寧这些时日都被囚禁在安国公府后院,那些看管婆子自然不会给她什么好衣服穿。 然而,想到自己竟然穿成这样走了一路,还被熟人撞见…… 沈娇寧脸色一红,羞耻感瞬间涌上心头。 她支支吾吾地敷衍道:“我,我出门时不慎弄脏了衣裳,隨便寻了件换上,正要回家呢。” 然而,那少夫人却是个没眼色的,热情地拉著她:“好吧,可是穿成这样成何体统?走走走,我陪你去换身衣裳,正好『云裳坊』就在前面,听说这两天新到了一批料子,咱们去瞧瞧。” 那云裳坊就开在附近,离高官们的府邸不远,专做贵妇千金的生意,价格昂贵。 掌柜的是个人精,早已从街坊的议论中听说了安国公府门前的大戏,见二人进来,难免有些惊讶:“邓少夫人……唔,沈二小姐这是要买些什么?” 沈娇寧尷尬不已,想走,又不愿让人瞧出端倪,只能硬著头皮说:“我,我就隨便看看。” 那少夫人却不客气,径直走到一件水红色的贡缎小袄前,拿起来在沈娇寧身上比划:“娇寧,你看这个顏色多衬你!还有这个鹅黄的,这个湖蓝的,都好看!” 沈娇寧本想拒绝,可那贡缎小袄披在身上,触手柔软,又带著融融的暖意,她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了从前锦衣玉食的日子,竟有些不捨得放下了。 “好了,这几个色都不错,掌柜的,都包起来吧,多少银子?”伯爵少夫人豪气地一挥手。 掌柜的犹豫了一下,报了价:“少夫人好眼光,这几件衣服都是今年的新贡缎做的,一共是五百三十六两,抹个零头,算作五百三十两……只是,您二位確定要吗?” “当然要!”少夫人转向沈娇寧,笑道,“我们娇寧从小就是金枝玉叶,穿就要穿最好的,对吧?” “我……” 沈娇寧死死捏著袖子里那薄薄的一沓银票,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进退维谷! 第103章 天壤之別!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03章 天壤之別! “这些衣服,我自然是要的。”思来想去,沈娇寧还是决定,要死守最后的体面! 她牙关一咬,便將那五百两银票尽数抽出,全拍在柜上,摆出昔日的派头,故作轻鬆道: “掌柜的,我先放五百两在这,至於余下的三十两,你记在安国公府帐上便是,待会儿自会有人送来。” 她敢篤定,京中商贩,绝对无人敢得罪国公府! 谁知,掌柜的看她的眼神,却瞬间变了,从恭敬变为鄙夷。 原本他还有点佩服沈娇寧竟敢休夫,是个烈性女子,谁知道不过竟然是这么一个货色,明明已经和国公府毫无关係了,还敢拿国公府出来充面子! 他皮笑肉不笑地將银票推了回来:“沈小姐怕是弄错了,小店开张百年,向来银货两讫,概不赊帐。您既是侯府出来的贵女,想必最懂规矩二字。” “你!”沈娇寧的脸彻底掛不住了。 一旁的伯爵少夫人见状,满脸惊疑,忙打圆场: “掌柜的,你这人怎如此不知变通?堂堂国公府的世子夫人,难道还会赖你这点帐不成?罢了罢了,这三十两,我替娇寧妹妹垫上便是。” 说著,她从袖中取出一张三十两的银票,隨手放在柜上。 她这番话原是无心,落在沈娇寧耳中却格外刺耳。 曾几何时,她视三十两如尘土,如今却要靠旁人施捨!这种被人施恩的屈辱,比任何羞辱都更让她无地自容! 沈娇寧勉强扯出一丝笑容,声如蚊吶:“多谢姐姐。” 换上新衣,整理好头髮,镜中人依旧光鲜亮丽。 可沈娇寧却如坐针毡,將那伯爵少夫人送到街口,敷衍几句,便匆匆告別。 待人一走,沈娇寧立刻折回云裳坊,陪著笑脸:“掌柜的,方才那几件衣服……我穿著觉得不甚合身,可否……” “想退货?”掌柜的早有预料,只將门半开,身子倚在门框上,连门都未让她进。 “沈小姐,这衣裳您都穿著招摇过市了,哪有退的道理?再说,方才小的可是再三確认,您亲口说的要。怎的,莫不是囊中羞涩,打肿脸充胖子?” “你……你怎敢如此放肆!”沈娇寧气得浑身发抖。 “放肆的是谁,沈二小姐心里清楚。”掌柜的冷笑一声,转身便要关门,“我们云裳坊庙小,经不起您这等『贵客』折腾。请回吧!” 砰! 店铺大门在沈娇寧面前重重关上,將她最后一丝体面彻底撕碎。 身著锦衣华服,袖中却再无分文。沈娇寧在寒风中踉蹌而行,飢肠轆轆,心如死灰。 母亲不要她,二哥拒她於千里之外,天地之大,竟无她容身之处。 正绝望间,前方一阵喧囂吸引了她的注意。 抬眼望去,只见数辆装饰华美的马车停在醉仙楼前,十几个身著统一靛蓝锦缎制服的伙计正忙碌地装载著各式珍奇器物。 “那对前朝的琉璃八宝灯,让王师傅亲自看著,小心些!” “紫檀木的桌椅先用三层软锦包好,再用油布裹紧,切莫磕了碰了!” “梨园班子的人到了吗?今日这场宴可马虎不得!” 再定睛一看,发號施令之人,竟是她那一直最瞧不上的败家弟弟——沈承泽! 此刻的沈承泽,哪里还有半分昔日紈絝模样? 他身著宝蓝色锦袍,腰束金丝墨玉带,负手而立,眼神锐利,举手投足间尽显沉稳干练。 路人的议论声清晰地钻入耳中: “瞧见没,这就是侯府四公子新开的『到府承宴』!” “听说前两日给兵部尚书筹办寿宴,连宫里来的公公都讚不绝口!” “嘖嘖,这宴席能不好嘛?听说一场宴席三百两起价,订单都排到下月去了!” “侯府就是侯府,连个败家子都能闯出这番天地!” 沈娇寧听著,只觉得五雷轰顶,一口气堵在胸口,险些晕厥过去。 连家里最不成器的老四,如今都能独当一面,风生水起。而她这个曾经高高在上、被捧在手心的侯府嫡女,如今却落魄如斯,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 凭什么?! 为何母亲对老四都手下留情,唯独对她这个曾经最宠爱的女儿如此绝情?! 母亲偏心!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毒藤般疯狂滋长,瞬间占据了沈娇寧的全部心神。她鬼使神差地上前,拦在了沈承泽面前。 沈承泽正与管事交代著什么,见她出现,微微一怔,隨即眼神便恢復了平静,像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二姐,找我有事吗?” 他如今专跑权贵生意,京城里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自然也知道二姐的事。 可对这个从小刻薄寡恩、处处瞧不起自己的二姐,他实在提不起半分同情。 “我……”沈娇寧吃了一个软钉子,原本到了嘴边的求助,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强撑著最后的顏面,摆出姐姐的架子,装模作样道:无事,就是瞧你这宴会筹办得……倒还有几分样子。等过些时日,安国公府设宴,姐姐也让你去操办一场,给你个露脸的机会。” 她竟还死死抓著“国公府儿媳”的旧梦,不肯放手! 沈承泽静静地看著她拙劣的表演,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讥讽,淡然頷首: “那感情好。国公府的宴席,小弟自然是乐意接的。 那便请二姐先下定金吧,按规矩,得先付一半定金,至少一百五十两。” “你!” 定金二字,如同一把最锋利的匕首,瞬间戳破了沈娇寧所有的偽装。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上青白交加,难看到了极点。 最后只能羞愤地猛一转身,在伙计们强憋著笑的目光中,落荒而逃。 旁边一个相熟的管事凑过来低声道:“四少爷,那毕竟是您姐姐,要不要找个人跟上去看看……” 沈承泽只是摇摇头,眼神冷漠:“不用,隨她去。” 在他看来,母亲对二姐已是仁至义尽。 想当初,他可是被直接扔进酒楼,硬生生被逼著卖身为奴来还债! 二姐呢?不仅得了有太后凤印的休夫书,还得了自由身! 这待遇,简直是天壤之別!他哪里有閒心去同情一个自作自受的蠢货! …… 天色渐晚,寒风刺骨。 沈娇寧走投无路,忽然想起大哥沈承宗如今寄居在礼部官舍,也许还能收留她! 她跌跌撞撞地寻了过去,推开虚掩的房门,却见屋內酒气熏天,一片狼藉。 沈承宗披头散髮,醉倒在地,嘴里还在顛三倒四地咒骂: “柳如烟……苏佩兰……都是贱人!都害了老子!我的爵位……我的钱……都还给我,还给我啊!” “大哥,是我,我是娇寧啊!”沈娇寧心中一酸,想去扶他。 “滚开!”沈承宗双眼紧闭,看也不看,反手一把將她狠狠推开! 第 104章 乔迁之喜!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 104章 乔迁之喜! 沈娇寧猝不及防地摔倒在地,手肘磕在冰冷的石砖上,疼得钻心。 “又来一个要钱的贱人!滚!老子告诉你们,老子一个子儿都没有了!” “大哥,你……”沈娇寧看著这个状若疯癲的男人,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化为泡影。 她挣扎著爬起来,再次来到醉仙楼,找到沈承泽,將近日遭遇一一道来,声音哽咽。 “四弟,姐姐现在是真没地方去了,你总不能真的看著姐姐流落街头吧……” 沈承泽头正在飞速打著算盘,盘算今日的进帐,闻言头也没抬,只淡淡道: “二姐,我如今不过是在此给金掌柜打理生意,赚点辛苦钱,自己身上还欠著三千多两的外债,確实没钱借你。 不过……若你当真愿意放下身段,倒也不是没有活路。” 说著,他终於放下笔,抬眼看她:“醉仙楼的后厨正缺个洗菜择菜的杂役,一天三十文钱,包两顿饭,夜里能睡在柴房。你若肯做,我便领你去。” 这,正是他当初乾的活计。 “你……你让我去做下人?!”沈娇寧瞬间尖叫起来,满脸的不可置信。 沈承泽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重新拨起算盘:“是与不是,全看二姐自己怎么想。你若去,我这便领你过去;若不去,那我只能送客了。” 说著,他瞥了一眼窗外的天色,神色越发淡漠:“天色不早了,二姐这一身华服,又是孤身一人……在外面行走,可得当心些,莫要真的遇上什么歹人。我言尽於此,二姐自己思量吧。” 这番话,不是威胁,却比任何威胁都更让沈娇寧感到恐惧! 她僵在原地,內心天人交战。 去做下人?那比杀了她还难受! 可若不答应……腹中的飢饿感如火烧般袭来,窗外寒风呼啸著,仿佛有无数双恶意的眼睛在黑暗中窥伺。 一炷香后,她到底还是被现实击垮,咬碎了银牙: “我……我做!” 这三个字,几乎耗尽了她所有力气。 后厨的活计,是沈娇寧这辈子都不曾想像过的。 油烟燻得她涕泪横流,那双曾经只用来弹琴写字的纤纤玉手,很快就被冰冷的井水泡得红肿开裂。 偏偏管事的厨娘是个厉害角色,叉著腰骂她: “我不管你以前是凤凰还是麻雀,到了我这儿,就是个洗菜的!手脚再不麻利点,今天晚饭你那份就餵狗!” 好不容易熬到晚饭,沈娇寧拿著两个冷硬的馒头,躲在四面漏风的柴房,失声痛哭。 她下定决心,哪怕是把身上这件华服低价当了,也决不能再过这样的日子! 然而,她想得太天真了! 京城里的那些当铺早就得了安国公府的招呼,一见是她,便立刻闭门谢客。 沈娇寧没有办法,只能硬著头皮,回到醉仙楼接著做工。 …… 几日后,大年初六。 醉仙楼接了一个大订单,要去朱雀大街一座新打理好的宅邸,承办乔迁之宴。 沈娇寧也被派去跟车打杂,她抱著沉重的食盒,从角门踏进那座三进大宅,忽然呆住了。 院內宾客如云,笑语晏晏,簪缨生辉。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被眾星捧月般围在中央的女子——正是她的大姐,沈婉寧! 此刻的沈婉寧,身著一袭石青色绣金凤祥云纹的三品誥命服,与几位王妃、郡主谈笑风生。 举手投足间,再无往日的小心翼翼,满是从容与自信,风光无限。 而她曾经最瞧不起的姐夫周文清,一身三品官服,器宇轩昂,更是被那些所谓的朝中重臣,团团围住。 “周大人真乃国之栋樑!这农桑新政,实是造福万民的大善举!” “下官对周大人佩服得五体投地!此等旷世奇功,古今罕有啊!” 原来今日迁入新宅的,竟是大姐一家! 而自己,却早已无家可归了…… 沈娇寧只觉得心酸无比,找了条白纱遮住脸,万万不想被人认出。 宴后,眾人散去,沈娇寧才从角落走出来,默默地收拾著残羹冷炙。 忽然,却看到周文清快步走出,亲手为沈婉寧披上一件月白色的狐皮斗篷。 男人声音里满是化不开的疼惜与爱意:“天气凉,仔细著凉。娘子隨我吃了这许多年的苦,如今日子好起来,可不能生病啊。” 沈婉寧含笑抬头,依偎在丈夫怀中:“知道了,有夫君为我操心,我想病也难呢。” 沈娇寧愣愣地看著这一幕,心痛得无法呼吸。 她猛然想起,多年以前,父亲其实曾提过,让她嫁给当时还只是个穷举人的周文清。 是她,哭著闹著,嫌弃对方门第寒微,前途未卜,非要死要活地算计著嫁入国公府…… 原来,她隨手丟掉的,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而她不择手段抢来的,不过是一堆闪著金光的垃圾! 脸上凉凉的,沈娇寧伸手一摸,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她再也忍不住,猛地捂住嘴,转身躲在一个假山后面,压抑著失声痛哭! “咦?我好像……听见有人在哭?”沈婉寧正与周文清说著话,忽然疑惑地朝假山这边看来。 “娘子听错了吧。”周文清温声道:“今日是咱们乔迁之喜,怎会有人哭泣?一定只是风声罢了。” “可是,我听著……倒有几分像二妹的声音?”沈婉寧还是不放心,边说边往假山走来。 第105章 好大威风!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05章 好大威风! 眼看要被发现,沈娇寧心如擂鼓。 曾经,她是承恩侯府最受宠的二小姐,是高高在上的国公世子夫人! 如今,却沦落到在自家姐姐的乔迁宴上,做一个低贱的厨下杂役! 若是让沈婉寧瞧见自己这副丧家之犬的模样,岂不是能笑话她一辈子! 不,绝对不行! 来不及细想,沈娇寧提起沾满污渍的粗布裙摆,落荒而逃! 雪泥飞溅,脚步凌乱,哪里还有半分国公府少夫人的体面! “奇怪……”沈婉寧绕过假山,只见雪地上一片杂乱的脚印,却空无一人。 “婉寧,你是在寻什么?” 姜静姝与沈承耀也来参加今日的乔迁宴,送完外客回来,见大女儿神色不对,便上前询问。 “母亲。”沈婉寧敛衽行礼,有些不確定地说道:“女儿方才好似……听到了二妹妹的哭声。” “哦?那大约是你听岔了。” 姜静姝的脸色立刻冷了下来: “你二妹妹既然选了那条路,跪著便也该走完。若她还有半分承恩侯府的骨气,就该明白,这世上从来没有回头路。” 寥寥数语,斩钉截铁,不带一丝温度。 沈婉寧微微一怔。 是啊,母亲说得对,二妹妹的今日之果,皆是昔日之因……只是…… “不过母亲,也许二妹妹也会知错就改呢。说起来,女儿今日还见到四弟了。” 沈婉寧勉强笑了一下: “今日这场乔迁宴,宾客们都讚不绝口,说菜品新奇別致,得比宫中御宴还有新意。四弟如今当真是脱胎换骨了。” “是么?那便好,总算没把我的脸丟尽。”姜静姝淡淡頷首。 她心中清楚,沈承泽为了办好这场乔迁宴,几乎把醉仙楼的招牌菜都搬了过来,亲自守在后厨盯了一天一夜,怕是熬得眼圈都青了。 浪子回头,其志可嘉。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说话间,一行人移步內堂暖阁。 “婉寧,文清,如今你们有了自己的府邸,也算是真正自立门户了。往后的日子,更要夫妻同心,和睦持家,明白吗?”姜静姝端坐於上首,语重心长地勉励道。 “是,谨遵母亲教诲。”周文清与沈婉寧恭敬起身,齐声应和。 姜静姝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落在女婿身上话锋一转,神色也变得肃然起来: “文清,明日便是开年大朝,谷种推广一事,朝中必有阻力。你心中可有应对之策?” 周文清立刻拱手,显然早已成竹在胸: “回稟岳母大人,小婿已擬好万言奏疏。从选种、育苗到督查、仓储,每一步都有详细章程。另外……”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 “小婿已私下与户部、工部几位大人通过气,言明愿將功劳分出,分出三成归户部,两成归工部。想来,他们明日定会鼎力支持。” “欲成大事,必先分利。你做得极好。”姜静姝讚许地点头。 这个女婿心思玲瓏,手段老道,前世埋没,当真是明珠蒙尘。 她又將视线投向次子:“承耀,船只改造的进展如何了?” 沈承耀沉声稟道:“回母亲!三艘福船已按您的吩咐,加厚龙骨,外包铁皮,更增设了十二门新式火炮,不出半月便能下水试航。只是……母亲,这分明是战船的规格啊!” “是啊。”姜静姝端起茶盏,轻吹浮沫,眼中却闪烁著慑人的精芒: “不过……谁告诉你,我们只是去跑商的?”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周文清最先反应过来,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震撼与敬畏: “岳母大人……您谋划的,难道是借海运之名,操练水师,以安我大靖整个东南海疆?!” “不错。”姜静姝讚许地看了眼这个一点就透的女婿。 在场最震惊的便是沈承耀了,平定东海?这可是他这个军中猛將都不敢想的事啊! “可是母亲,这事太大了,搞不好就是拥兵自重,意图谋反啊……” “放心。” 姜静姝抬手打断沈承耀的话,眼中精光更盛: “区区三艘船,算不得水师,兵甲人数也不过百人。 眼下,我们只是是借著出海贸易的由头,拿那些盘踞航路的海盗倭寇练练手,先为朝廷趟出一条血路,摸索出一套咱们大靖自己的海战之法。 如此,也免得声势太大,惹来不必要的注目与掣肘。” 说著,她郑重看向沈承耀: “承耀,你平定北狄,可保我大靖西北数年无虞!然,东南倭寇之患,却如附骨之疽,日夜啃食著我大靖的血肉!若不根除,国无寧日!” “我承恩侯府,世受国恩,自当为国朝披荆斩棘,镇此万里海疆!你敢不敢?” 这番话,早已超越了內宅的方寸之地,直指家国天下的宏图伟业! 沈承耀听得热血沸腾,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声如洪钟,鏘然作响: “儿子遵命!愿为母亲手中之剑,荡平宵小,扬我大靖国威!” “起来。”姜静姝虚扶一把,又想起一事:“不过,眼下还有一桩麻烦。娇寧休夫之事,明日朝堂必有人借题发挥,八成会冲你来。” “这事母亲儘管放心!”沈承耀浑不在意地呵呵一笑,捏了捏拳头: “谁敢多嘴,儿子便让他知道,是我沈家的拳头硬,还是他的嘴皮子硬!” “……你啊!”姜静姝又好气又好笑地伸指戳了戳他的额头,“凡事多用用你这个脑子!” “岳母提醒的是。”周文清含笑頷首,“明日朝堂之上,小婿定会全力襄助二舅兄。” 姜静姝这才轻鬆一笑,朝堂上这两个,一个有勇,一个有谋,她倒是不太担心。 她真正忧虑的,是深宫之中的么女。 此事虽早已与令仪商议过对策,但终究伴君如伴虎,只盼女儿一切顺利。 …… 入夜,瑶华宫內宫灯如昼,暖香袭人。 自沈令仪在宫宴上独占鰲头后,李景琰留宿於此的次数愈发频繁。 满宫上下,谁人不知华嬪娘娘圣眷正浓,一时风头无两。 然而,年节休沐这几日,弹劾承恩侯府“以妻休夫、败坏纲常”的奏摺,却如雪片般堆满了李景琰的御案。 深夜,李景琰一身玄色龙纹常服,面沉如水地驾临瑶华宫。 “臣妾叩见陛下。”沈令仪一身月白宫装,美如画中仙子,莲步轻移,恭敬请安。 “嗯。”李景琰冷眼看著她,却並未依常例让她起身,反而將一本措辞最是激烈的奏疏,掷於沈令仪面前。 他语调平平,却含著冰渣:“爱妃,来瞧瞧,你母亲当真是好大的威风吶!” 第106章 夜半腹痛!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06章 夜半腹痛! 沈令仪一脸茫然,捡起奏摺,只看了几行,那张明艷动人的脸庞瞬间血色尽褪,煞白如纸。 “景琰哥哥……”她声音发颤,水光盈盈的眸子满是难以置信: “臣妾之前是听母亲提过,二姐姐在安国公府过得不好,夫家待她……极为刻薄。可臣妾也没想到,母亲她竟会……” “没想到她会如此胆大妄为,是吗?” 李景琰冷声打断她,几乎难以压抑怒意: “夫家苛刻,你来与朕说一声,朕自会降旨允他们和离!她怎敢!怎敢请动母后的懿旨,行此以妻休夫的荒唐之事!” 这老太太,前脚刚从自己手里拿到开海禁的好处,后脚就又绕过他,跑到太后那里去了,岂不是拿他当做傻子! 沈令仪怔住了,小声说道:“都是臣妾的错……母亲上次进宫,確实让臣妾去求陛下…… 可臣妾以为安国公府势大,怕为难景琰哥哥,就没说。哪知道母亲她……竟会如此……” 说著,珍珠般的泪珠便滚落下来。 若是旁人这般说辞,李景琰只会当作狡辩。 可看著沈令仪梨花带雨的模样,他心头那股无名火,竟莫名消散了大半。 他本是来兴师问罪的,此刻却反倒生出了几分不忍。 “……罢了。” 李景琰弯下腰,將沈令仪从地上扶起,拥入怀中,嘆了口气:“朕知道此事与你无干。” 怀中人儿却瑟缩了一下,泪眼朦朧,满是惶恐:“景琰哥哥,那您会不会……追究母亲的罪责?” 李景琰眉头紧锁:“此事,朕自有分寸。” 他若轻饶,岂不是承认怕了太后?自是绝无可能。 沈令仪听懂了,脸色愈发苍白,竟是轻轻推开他,后退一步,再次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既然如此,为避嫌疑,臣妾自请禁足於瑶华宫,暂不面圣。” 李景琰心头猛地一跳:“你这是何意?!” 沈令仪著低头垂泪:“还请陛下应允,臣妾……臣妾怕自己会忍不住为母亲求情,惹得陛下心中不快,左右为难……” “你!”李景琰神色一怔。 她为了不让他为难,竟然寧愿捨弃这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泼天圣宠?! 可君无戏言,让他轻易改口,更是不可能。 正当进退两难之际,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悠悠的琴声,清冷如月,婉转如泉,恰到好处地打破了这僵局。 李景琰心中一动,明知故问:“这琴声倒是雅致,华嬪可知是何人在抚琴?” 沈令仪贝齿轻咬红唇,眼中闪过委屈,不情不愿道:“许……许是陶常在吧。” “哦?”还吃醋,那就好办。 李景琰心中暗鬆口气,捏住她的下巴,故意轻笑道:“既然华嬪不愿见朕,那朕便去听听琴解闷。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再来寻朕,嗯?” “不许去!”沈令仪脱口而出,急得一把抱住他的腰,生怕他真的走了。 李景琰笑意更深:“为何不许?” “就是不许!”沈令仪又羞又恼,满脸通红,把头深深埋在他怀里,不肯再说一个字。 李景琰心中大悦,拍了拍她的手,声音低沉磁性:“好了,朕在偏殿等你。你想好了,就过来。” 说罢,他胸有成竹地起身而去。 他料定,这个小醋罈子,熬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 偏殿中,陶静云正专注抚琴,见皇帝突然驾临,惊得连忙起身行礼:“臣妾叩见陛下。” “免礼。”李景琰隨口道,目光却不自觉地望向正殿方向,“陶常在是在弹奏何曲?朕倒是从未听过。” “回陛下,是臣妾近日偶得之作,名曰《探雪》。”陶静云声音温婉,垂眸应道,“不知陛下想听什么,臣妾换一首?” “不必,便弹这个吧。”李景琰心不在焉地坐下。 一曲终了,余音绕樑。 李景琰頷首赞道:“不错,不想你竟有如此才情。” 陶静云垂眸,谦恭道:臣妾不敢居功,不过是借花献佛罢了。此曲,实为臣妾斗胆,以华嬪娘娘宫宴上那首《咏梅》为词,谱就而成。” 李景琰一愣,隨即来了兴致:“哦?那便唱来与朕听听。” 陶静云頷首,指尖再次拨动琴弦,朱唇轻启: “琼枝只合在瑶台,谁向江南处处栽……” 声线婉转,带著一丝被贬謫的孤高与不甘。 “雪满山中高士臥,月明林下美人来……” 歌声清冽,恰如他方才所见,那个跪在地上的倔强身影。 “不同桃李混芳尘,来岁开时独占春!” 最后一句,原本张扬野心的词句,由陶静云温婉嗓音唱来,却带著一种令人心碎的哀婉。 李景琰忽然想起沈令仪方才含泪的双眸,那句“自请禁足”……不就是这样,决绝而无奈! 说到底,姜老太君手段通天,沈令仪一个深宫女子,又能阻止什么?自己何必迁怒於她? 愧疚与怜惜瞬间涌上心头,李景琰再也坐不住了。 “王全,赏!”他匆匆吩咐一句,起身往外走,正好与推门而入的沈令仪撞个满怀。 “景琰哥哥……”沈令仪眼眶通红,髮丝微乱,显然是刚刚又哭过,急急跑来的。 “好了,不用说了,是朕不好。”李景琰將她紧紧搂住,满心疼惜。 “咳。”王全捧著赏赐回来,看到这一幕,连忙轻咳一声。 李景琰这才想起陶静云还在,略显尷尬地鬆开沈令仪,对陶静云道: “曲子谱得不错。再做一曲,两个月后,呈给太后寿辰。朕与华嬪……先回寢殿了。” 陶静云心中一喜,面上却愈发恭顺:“是。恭送陛下,恭送华嬪娘娘。” 刚走出偏殿,李景琰再也按捺不住,直接將沈令仪打横抱起:“令仪走得太慢了,还是朕抱你吧。” “陛下!”沈令仪羞红了脸,轻捶他一下。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陛下!不好了!苏嬪娘娘忽然腹痛难忍,说是……想请您过去看一眼!” 第107章 夜半会诊!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07章 夜半会诊! 此言一出,李景琰刚舒展的眉宇瞬间拧紧,眸中闪过一丝厌烦。 他手臂收紧,將怀中人儿搂得更紧了些——他的仪儿香软可人,偏生这苏月薇要来扰局! 但龙裔事大……他不能不理。 沈令仪何等玲瓏心思,见他面露难色,立时从他怀中挣脱下来,退开两步,一双杏眼澄澈如水,满含关切: “景琰哥哥,苏嬪娘娘怀著龙裔,万万耽搁不得。您快去瞧瞧吧,臣妾在这里等您便是。” 她声音轻柔,却字字入心,那番通情达理的模样,倒让李景琰心中一动。 他眯起凤眸,薄唇微勾,似笑非笑地凝视著她:“方才还醋意翻腾,这会儿倒大度起来了?” “陛下说笑了。”沈令仪嗔怪地推了推他,脸颊緋红,恰似三月桃花: “皇嗣乃国之根本,臣妾岂敢因私废公?您若再不去,只怕要落个『重色轻嗣』的名声,到时候臣妾可担待不起。” 她一边说,一边轻轻將他往外推。 那副小女儿家的娇憨,偏又带著几分识大体的端庄,看得李景琰心头一软,心中的不快彻底消散。 他伸手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尖,柔声道: “你啊……真是个傻丫头。放心,朕改日再来看你。” 说罢,他深深看了她一眼,终是转身大步离去。 待皇帝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沉沉夜色中,瑶华宫內顿时静了下来。 月色如水,洒在雕花窗欞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陶静云从偏殿款款而出,见沈令仪独自站在殿中,面上那抹娇憨早已褪去,只余一片清冷如霜。 陶静云垂眸,眼中带著几分担忧与愧疚,轻声道:“娘娘,方才……臣妾是不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你做得很好。”沈令仪转身,握住她略显冰凉的手,唇角漾起一抹真诚的笑意:“若非你那曲子应景,只怕陛下心中芥蒂难消。” “可是……臣妾总觉得,这样像是在抢娘娘的恩宠,心中有愧。”陶静云低声道。 她性子温顺,仍有些不適应这宫中的爭斗。 沈令仪摇了摇头,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傻妹妹,这深宫之中,哪有什么真正的独宠?今日是你,明日是我,后日……” 她望向窗外,眸光幽深:“便如这苏嬪,不也使出浑身解数,只为博君王一顾?” “娘娘是说……苏嬪今夜这般,是装的?”陶静云微微一惊。 “装与不装,又有何妨?”沈令仪淡淡道,“重要的是,陛下去了。” 她顿了顿,拍了拍陶静云的手背,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清冷:“这后宫,从来都是你方唱罢我登场。与其让那些包藏祸心之人得逞,倒不如姐妹齐心,守望相助。” 陶静云抬眸,对上沈令仪坚定的目光,终是重重点头:“娘娘说得是,静云明白了。” …… 另一边,李景琰带著一身寒气赶到长春宫,却见宫门紧闭,里面隱隱传来苏月薇的呻吟声。 “怎么回事?”李景琰冷声问。 为首的侍卫扑通跪下:“回陛下,苏嬪娘娘说是腹痛难忍,谁都不让进,只……只说要见陛下。” “哼。”李景琰冷哼一声。 这等欲擒故纵的把戏,他岂会看不出?只是龙裔事大,由不得他不来。 他推开殿门,烛火摇曳中,只见苏月薇面色苍白地倚在软榻上,额间隱有薄汗。 “陛下……”她一见李景琰,立时眼圈一红,泪水涟涟:“臣妾的肚子,疼得厉害……像是要掉下来一般……” 李景琰快步走到榻边,见她虽面色不好,但气息还算平稳,便皱眉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太医呢?为何不传?” “这……”苏月薇支支吾吾,眼神躲闪,“夜深了,臣妾……臣妾怕惊动太医,反而显得小题大做,惹您烦心……” “糊涂!”李景琰脸色一沉,声音里已带了三分薄怒:“龙裔岂是儿戏?来人,將太医院院判、院使一併给朕传来!让他们立刻会诊!” 苏月薇一听,顿时慌了,连忙改口:“不、不必了陛下!您一来,臣妾觉得……已经好多了……” 李景琰垂眸看她,目光如炬。 龙裔有恙,哪个嬪妃不是恨不得將太医院所有人都请来? 她这番反常的反应,分明是心虚! 他的脸色瞬间冷了下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爱妃说笑了,龙裔事大,朕也是真心关心你……” 他一字一顿,听著温柔,却让苏月薇脊背发寒。 “来人!传太医院所有当值太医,一个不许落下!” “是!”王全领命飞奔而去。 苏月薇见状,知道今日躲不过去,只能硬著头皮躺好,心中已是叫苦不迭。 不多时,以院判为首的六位太医提著药箱,满头大汗地跑进殿內,乌泱泱跪了一地。 他们轮番上前,隔著丝帕为苏月薇诊脉,一个个诊完后,皆是面面相覷,神色古怪至极。 院判小心翼翼地开口:“敢问苏嬪娘娘,近来可有噁心呕吐之症?” “这……没有。”苏月薇脸色微白。 “那食慾可还正常?” “还……还好。” “可有嗜睡乏力之感?” “也……也不曾有……”每答一句,苏月薇的脸色便白一分。可在皇帝如刀的目光下,她一个字的谎都不敢撒。 太医们心中已然有了数,院判硬著头皮,躬身回道:“回陛下,苏嬪娘娘凤体康健,胎象平稳,並无任何早產或不妥之兆。只是……” “只是什么?!”李景琰的声音已然结了冰。 院判把心一横,闭眼道:“只是……只是娘娘用晚膳时,许是佳肴太过可口,一时……吃得太多,以致有些积食,胃中胀满,故而……腹痛。开些消食的药,明日便好了。” 此言一出,整个长春宫静得落针可闻。 “呵。” 李景琰突然笑了,那笑容比冬夜的寒风还要彻骨。 “消食?”他一字一顿,目光死死钉在苏月薇身上:“深更半夜,朕从瑶华宫赶来,就是为了给你消食?” 第108 章 金殿对峙!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08 章 金殿对峙! “陛下,臣妾……臣妾是真的疼……”苏月薇见状,嚇得魂飞魄散,却还想狡辩: “都怪那些下人,给臣妾晚膳准备得太多了,臣妾也是为了腹中龙裔著想,才强撑著多用了些……” 殿內宫人们闻言,齐刷刷跪了一地,噤若寒蝉。 李景琰冷冷地看著苏月微,竟顺著她的话说:“哦?所以,是宫人照顾不周了?” 苏月薇如蒙大赦,立刻点头如捣蒜:“正是!正是!都是宫人们粗心大意,臣妾……” “也是。”李景琰再次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太后多次在朕面前念叨,说你怀著皇长子,她老人家心中记掛,想要亲自照顾你。朕先前还觉得不妥,如今看来,倒是朕想差了。” “既然长春宫的宫人如此照料不周,那从今日起,便由慈寧宫的张姑姑亲自来照看你的饮食起居。一应入口之物,非张姑姑过目,不得擅用!” “什么?”苏月薇惊得坐起身来。 张姑姑是太后身边最严苛的嬤嬤,若她来了,自己还有什么自由可言? 日后別说再耍手段,怕是连多吃一块点心都要被管束! “陛下!陛下!”苏月薇彻底慌了,不顾仪態地从榻上滚下来,抱住李景琰的腿哭著求饶: “陛下,您不能这么对臣妾啊!臣妾错了!” “哦?朕如何对你了?”李景琰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笑容依旧,却让人胆寒: “朕不过是体恤你怀有龙裔,特请母后身边最得力的人来照顾你,这也有错? 还是说,在你看来,朕的母后,会害了她的亲孙儿不成?”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苏月薇瞬间清醒,嚇得连连摇头:“臣妾……臣妾不敢……臣妾谢陛下恩典,谢太后隆恩……” “不敢就好。”李景琰厌恶地拂开她的手,转身就走,声音冷得像冰: “记住,若再有下次,就不是派人看著你这么简单了。到时候,別说妃位、嬪位……就是常在的位分,你也保不住!” “陛下!陛下!”苏月薇想追,却被天子近卫死死拦住。 她颓然跌坐在地,看著李景琰决绝的背影,眼中淬满了怨毒。 最近沈令仪圣眷正浓,苏家又与长公主搅和在一起,多次传信,让她想办法爭夺圣心,她这才兵行险招…… 谁知道竟然被如此轻易地看穿,还落得这般境地! 该死的沈家!该死的沈令仪!她不信,她腹中怀著皇长子,还斗不过她们! “哐当!” 长春宫內,传出瓷器被狠狠砸碎的脆响。 …… 几个时辰后,天色渐明,新年的第一次大朝会,即將开始。 金鑾殿內,百官肃立。 李景琰端坐龙椅,面沉如水。昨夜的闹剧让他心情极差,此刻看著底下各怀鬼胎的臣子,更觉心烦。 果不其然,朝会刚一开始,安国公郑宏便猛地出列,“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未语泪先流: “陛下!臣,有本要奏!臣,要弹劾新晋承恩侯沈承耀!” 来了! 沈承耀与周文清对视一眼,眸中皆是瞭然。 其他人却是一脸茫然,只听郑宏声泪俱下地控诉: “臣,不为家事,只为国本!臣要弹劾新晋承恩侯沈承耀拥兵自重,其母姜氏更是藐视王法,目无君上,竟率百名甲士围困臣府,此乃谋逆之举!请陛下严惩!” 话音未落,苏大学士立刻附和:“臣附议!国公府乃朝廷册封,代表的是朝廷脸面。承恩侯府如此行径,置国法於何地?” 一时间,十数名与苏家、长公主一派交好的言官御史纷纷出列,声討之声不绝於耳。 面对这汹涌而来的攻訐,沈承耀却毫无惧色,镇定出列: “郑大人好一个恶人先告状!我且问你,我妹妹沈娇寧嫁入你家三载,为何今年不见她回娘家拜年?” 郑宏眼神闪躲,支吾道:“这……她身体不適,不便走动……” “身体不適?”沈承耀虎目圆瞪,声如洪钟: “那我母亲带著太医前去探望,你安国公府为何紧闭大门,拒不让见?!还不是因为你府上宠妾灭妻,虐待我妹妹,以外室为尊,自己心里有鬼!” 他声势夺人,几句话便將郑宏逼得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至於带甲士?”沈承耀的声音愈发洪亮: “我母亲乃是先帝亲封的正一品誥命夫人,按我大靖律例,出行可带府兵一百护卫! 她担忧女儿安危,带足人手护卫,何错之有?! 倒是你郑宏,不仅不开门,还纵容家丁恶语相向,这才是真正的藐视朝廷法度!” 满朝譁然! 眾人这才想起,老太君姜静姝的身份,按律带兵,合情合理…… 只是京中勛贵之家,少有人將这排场摆得如此之大而已!郑宏的“拥兵自重”之说,瞬间成了个笑话! 郑宏气得浑身发抖:“你,你们……” 不等他说完,周文清紧跟著出列,手捧一叠供状,躬身道: “陛下,此乃京兆府尹这几日私下查证的口供。安国公府十余名下人画押作证,亲眼目睹国公府少夫人之前被囚柴房,衣食不继。此等虐待朝廷命妇之举,按律当罚!” “怎么可能!”郑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没想到沈家动作这么快,这么几日竟拿到了人证。还都是他府上的下人! 周文清看著他,冷笑一声: “国公爷大概不知,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您若只是將人软禁在主院,对外称病,或许还无人知晓。 可您偏偏要將侯府嫡女囚於柴房,却让外室登堂入室,如此丑事,满府皆知。重金之下,岂会无人开口?” 周文清一番话,不仅揭了安国公府的短,更暗讽其家风不正,行事愚蠢,气得郑宏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大学士见状,连忙开口:“陛下!即便国公府有错在先,那也是家事!可姜氏『以妻休夫』,有违纲常!若天下女子效仿,岂不乱了套?” 殿內顿时议论纷纷。 这不是一般的爭执,而是以苏大学士为首的旧派文臣,与以沈家为代表的新兴勛贵势力,针锋相对! 李景琰单手轻敲著龙椅扶手,看著底下两派人马吵得不可开交,面上摆出一副“左右为难”的模样,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 然而就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內侍尖细悠长的高声唱和: “太后懿旨到——” 第109章 脸丟尽了!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09章 脸丟尽了! 话音落,满朝文武心头一凛,齐刷刷地跪倒一片,口中高呼: “恭迎太后懿旨!” 太后心腹张姑姑手捧明黄懿旨,在一眾內侍的簇拥下,步履沉稳地走入殿中,面容肃穆,不带一丝情绪。 而安国公郑宏与苏大学士悄然对视一眼,二人眼中却是按捺不住的得意。 纲常伦理,乃是维繫皇权与世家的基石,太后能母仪天下,靠的便是这铁一般的规矩,自然是全天下最要维护纲常伦理的人! 先前那道休夫书,定是姜静姝那老虔婆花言巧语蒙蔽了太后。 如今朝堂之上,百官力諫,太后必然已经醒悟,今日这道懿旨,定是来拨乱反正,为他们撑腰的! 郑宏甚至已经盘算好了,待太后懿旨一下,他便要立刻上奏,反参沈家一本教女无方、祸乱朝纲的重罪,让那沈承耀也尝尝当眾顏面扫地的滋味! 张姑姑在御前站定,徐徐展开懿旨,清亮的声音响彻整座金鑾殿: “太后懿旨——” “皇帝纯孝恭谨,克承大统,勤政爱民,仁德之名远播四海,实乃我大靖之福。哀家深慰,我大靖有如此圣君,必能明辨是非,洞察忠奸,不致令哀家顏面有损……” 懿旨开篇,竟是一通对皇帝的盛讚,辞藻华丽,颂扬备至。 而李景琰却是俊眉微挑,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 好一招先礼后兵!母后这是先给他戴上“纯孝”的高帽,让他接下来无论如何抉择,都得顾及这顶帽子的分量。 若是推翻了先前的休夫之事,岂不是说他这个皇帝“不孝”,让太后顏面扫地? 他心中暗凛,知晓今日这场戏,怕是早已被母后安排妥当了。 郑宏心头更是猛地一跳,这话头不对啊!苏大学士亦是眉头微蹙,察觉出几分异样。 然而,就在满朝文武以为太后要强硬插手时,懿旨的措辞却忽然一转,带上了几分长辈的温和与无奈。 “……然,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此乃千古不易之理。哀家虽贵为太后,亦不敢妄议朝政。 只是哀家年事已高,来日无多,眼看五十大寿將至,不免生出几分任性之心……” 承恩侯夫人姜氏,乃先帝亲封的一品誥命,与哀家相识於闺阁,情分非比寻常。她护女之心,哀家感同身受。此事,便到此为止。望皇帝,体谅则个。” 此言一出,满殿死寂! 郑宏和苏大学士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什么叫“任性之心”?什么叫“到此为止”?! 这懿旨哪里是来问罪的?这分明是偏袒到了骨子里! 先用“国法纲常”堵住所有人的嘴,再用“长辈任性”、“大寿將至”这些无法用道理反驳的私情,轻飘飘地將这滔天大事给揭了过去! 这等於是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规矩,哀家认;但这次,哀家就是要护著姜静姝,谁也別想借题发挥! 安国公郑宏当场傻眼,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苏大学士心中更是叫苦,他精心准备的满腹经纶,在太后一句“老身要任性”面前,全成了笑话! 这种以情压理的手段,让他们有理也说不清,有口难辩! 李景琰心中的那点不快瞬间烟消云散,母后给的这个台阶,当真是恰到好处,既维护了她自己的顏面,也不必他出头做恶人,还让他白白得了个“孝子”的名声。 他当即“孝顺”地站起身,朗声道:“母后慈悲为怀,儿臣岂敢不从?母后为国操劳半生,偶有任性,亦是人之常情。此事既是母后金口,朕自当遵从。眾卿不必再议!” 一锤定音,再无转圜余地! 苏大学士和安国公彻底傻眼,一口气堵在胸口,满腔的雄辩之词,如今全堵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就在此时,周文清暗中给了户部尚书一个眼色。这位老狐狸立刻会意,抢先出列,高声道: “太后慈悲为怀,陛下孝德感天!” 他话锋一转,朗声道:“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乃是为太后娘娘筹备寿辰大典!司农寺少卿周大人所献之谷种,听说便是太后最先试种的。若能在太后寿辰前推广成功,必是献给太后最好的贺礼!臣愿倾尽全力,助周大人一臂之力!以慰太后之心!” “臣附议!”户部尚书立刻接话,“臣愿从户部调拨专款,开设专项,確保此事万无一失,为太后娘娘贺寿!” 两位重臣一唱一和,瞬间將朝堂焦点从“休夫风波”转移到了“献礼祝寿”上。 “好!”李景琰龙顏大悦,顺势应允,“准奏!有诸位爱卿齐心协力,何愁大事不成?此事便交由周文清全权负责,户部工部协同办理!” 说罢,他目光陡然一冷,如利刃般射向安国公:“安国公,你那好儿子郑玉章何在?朕记得他在羽林卫掛著虚职,今日如此重要的朝会,为何不见踪影?” 郑宏一个激灵,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倒,颤声道:“回……回陛下,犬子他……他偶感风寒,告……告了假……” 实际上,郑玉章是因被休之事顏面尽失,又听闻今日朝堂將有交锋,怕被人当眾羞辱,索性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风寒?”李景琰冷笑一声,声调猛地拔高,“来人!传郑玉章上殿!朕倒要看看,是何等的『风寒』,竟能让朝廷命官缺席大朝会!” 圣旨一下,不消片刻,形容憔悴的郑玉章被两个禁军架进殿来。他面色蜡黄,双目无神,哪里有半点世家公子的风采? 因为休夫之事早已传遍京城,他一出现,满朝文武的眼神都变得怪异起来,窃窃私语声四起。 “就是他?那个被承恩侯府当眾休弃的?” “瞧他那虚浮的样儿,听说身子不行,怪道外室怀的都不是他的种……” “安国公府的脸面,全让他丟尽了……” 一声声议论像淬了毒的针,扎得郑玉章羞愤欲死,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是,他心中还尚存一丝侥倖,以为是父亲联合苏大学士,要为他翻案了……皇帝传他上殿,或许是要为他做主! 第110章 划清界限!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10章 划清界限! 然而,李景琰下一句话,便將他所有幻想击得粉碎! “郑玉章!你身为安国公世子,宠妾灭妻,构陷岳家;身为朝廷官员,败坏纲常,秽乱人伦!桩桩件件,罄竹难书!朕今日便告诉你,何为国法! 你父与苏大学士口口声声纲常国法,朕今日便让你瞧瞧,何为真正的国法!” “传朕旨意:郑玉章,革去所有功名,杖责五十,贬为庶民,终身不得入仕!钦此!” “不——陛下饶命!陛下!”郑玉章魂飞魄散,瘫软在地。 安国公郑宏更是肝胆俱裂,疯了似的衝出队列,跪地求饶:“陛下开恩!犬子无知,求陛……” “住口!” 李景琰冰冷的眼神如刀锋般扫了过去:“安国公教子无方,以致今日之祸。若非念你尚有几分薄功,朕连你一併治罪!还不快谢恩?” 这句诛心之言,如一盆冰水兜头浇下,郑宏剩下的话全部堵死在喉咙里,只能重重叩首,一个字也不敢再多说。 李景琰环视大殿,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还有谁有异议吗?” 眼看大势已去,安国公府彻底沦为弃子,苏大学士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做出了决断。 他猛地出列,对著李景琰深深一揖,义正辞严地高呼道: “陛下处置公允!郑氏父子品行败坏,德不配位,实乃我朝堂之耻!臣深以为耻,愿与此等人划清界限!” “噗——” 郑宏难以置信地回头,死死盯著这个临阵倒戈的“盟友”,只觉得胸口一甜,一口老血喷出,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这一场交锋,承恩侯府,大获全胜! …… 下朝后,百官散尽。苏大学士跟著往外走,面沉如水。 今日虽当机立断捨车保帅,但苏家的脸面也跟著丟了个乾净。 刚走出宫门,一辆通体乌木、雕著精致鸞鸟纹的华贵马车停在了他身边。 车帘掀开,长公主府的心腹內侍探出头来,对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声音恭敬却不容拒绝: “苏大人,我家殿下有请。” …… 长公主府內,暖炉烧得极旺,气氛却比殿外的风雪还要冰冷。 “啪——!” 一只价值千金的五彩琉璃盏被狠狠掷在地上,碎片四溅。 “废物!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长公主胸口剧烈起伏,精致的妆容都掩不住满面怒容:“堂堂安国公府,竟被一个寡妇逼到如此境地,简直是奇耻大辱!” 苏大学士躬身立於堂下,额上冷汗涔涔,大气也不敢出。 “还有你,苏明哲!”长公主冰冷的目光转向他: “本宫让你去助阵,你倒好,临阵倒戈,反捅了安国公一刀!你就是这么为本宫办事的?!” 苏大学士心中叫苦不迭,连忙解释道:“殿下息怒!当时陛下盛怒,太后懿旨又明显偏袒,臣若再强行出头,只会將整个苏家都拖下水。断尾求生,实乃无奈之举啊!”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透著一股阴冷:“殿下,如今的沈家,外有赫赫军功,內有华嬪固宠……再加上太后庇佑,想动他们,怕是难如登天啊!” “又是太后!”长公主眼中怒火更盛,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那个老虔婆! 若不是当年被这个继后处处打压,逼得自己离京清休,这后宫乃至前朝,何处没有她的一席之地!她才应该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她知道苏大学士说的是事实。硬碰硬,只会落得和安国公一样的下场。可这口气,她如何咽得下?! 良久,长公主缓缓鬆开手,脸上怒容尽敛,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阴冷。 “既然明枪难敌,那便暗箭伤人。”她幽幽道: “苏大人,你给本宫听好了。从今天起,发动你在朝中所有的人脉,给本宫死死盯住周文清! 他不是要推广谷种立功吗?那就从鸡毛蒜皮的小事上找茬,今日参他一本,明日告他一状,总之,绝不能让他顺风顺水!” “至於宫里……”长公主发出一声冷笑,“沈令仪那个贱蹄子,本宫一时动不了她。但她身边的羽翼,却未必那么结实。” 她看向苏大学士:“你那个侄女,苏月薇,不是还在宫里吗?本宫会设法让她解了禁足。让她去对付那个陶静云。堂堂苏家贵女,对付一个工部尚书的女儿,总该手到擒来吧?” “是,微臣明白。” 苏大学士心中一凛,连忙应下,心中暗道果然最毒妇人心! 长公主这些毒计虽上不得台面,却如附骨之蛆,最能噁心人! 待苏大学士走后,一直侍立在旁的嘉和郡主宋云曦才怯生生地走上前来,小声道: “母亲,那沈家如此厉害,皇帝表哥又对沈令仪那般宠爱……女儿觉得,后位之事,要不就……算了吧?” 回京这几日,她多次求见,李景琰却每次都以“政务繁忙”为由拒绝了,反而与那沈令仪如胶似漆,让她顏面尽失。宋云曦的那点少女情怀与期待,早已被消磨得所剩无几。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重重甩在宋云曦脸上。 长公主眼神冰冷得可怕,厉声道: “没出息的东西!你懂什么!你以为本宫让你爭的,是一个好郎君吗?!” “错了!本宫让你爭的,是这天下女子最尊贵的地位,是能让你俯视眾生的无上权势!” “可……可是我爭不过啊……”宋云曦捂著红肿的脸,委屈地哭了起来。 “没用的废物!”长公主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她骂道: “想当年,本宫身为先帝唯一的嫡出公主,是何等风光!如今你既已及笄,正该为母亲、为你自己爭一口气,怎能如此轻易退缩!” 在母亲凌厉如刀的目光下,宋云曦只能抽噎著,勉强点了点头:“是,女儿……女儿知道了。” …… 与长公主府的阴沉压抑截然不同,此刻的承恩侯府,真正是车水马龙,门庭若市。 朝堂上的大获全胜,让整个京城的权贵都看清了风向,如今前来拜见、示好的宾客几乎要踏破了侯府的门槛。 沈承耀忙得脚不沾地,萧红綾也以主母之尊,接待著络绎不绝的女眷,风光无限。 而就在这片热闹喧囂中,一辆风尘僕僕的马车,悄然停在了侯府侧门。 第111章 归还爵位?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11章 归还爵位? 车帘掀开,走下一位青年,年约十八九,面容清俊。 在这寒冬腊月,他却只著一袭看似单薄、实则剪裁奇佳的月白锦袍,手中一柄名贵的白玉骨扇,轻摇慢展,越发衬得他面如冠玉,一派不食人间烟火的清雅风流。 正是远在岳阳书院“苦读”的侯府三少爷——沈承光。 他站在府门前,看著车水马龙的盛景,剑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往日里,侯府虽也体面,却从未有过如此热闹…… 前来迎接的小廝忙不迭地躬身:“三少爷安好!您可算回来了,老夫人念叨您好些时日了!” 沈承光却並未接话,也没问候久別的慈母,反而眯起眼睛:“府中为何如此热闹?可是大哥终於袭爵了?还是他又升了官?” 在他心中,承恩侯府的荣光,只可能繫於长房,大哥身为礼部侍郎,文官治世,方为正统。 至於那个只会舞刀弄枪的二哥?呵,一介武夫罢了,纵然有些军功,又能有什么大出息? 然而,那小廝闻言,表情却瞬间变得有些微妙,头垂得更低了,小心翼翼地回道: “回三少爷的话,您……您离家太久了。如今袭爵的是二爷,他已是新任承恩侯。至於大爷……” 小廝咽了口唾沫,声音愈发低微:“大爷……他……他月前已被老夫人亲自下令,逐出家门了。” “什么?!” 沈承光大为震惊,手中的摺扇“啪”地一声掉在雪地里。 他费尽心思、巴结了多年的大哥,就这么……倒台了?! “这不可能!” 他猛地一把抓住小廝的衣领,温润如玉的形象瞬间崩塌: “你给我说清楚!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没人给我送信?!” “三少爷饶命,饶命啊!” 小廝嚇得魂飞魄散,连连告饶:“奴才也不知道全部,只听说是大爷做了许多错事,老夫人震怒……” 正在此时,一阵环佩叮噹之声自身后传来,伴隨著一道爽朗的女声。 “咦,这不是三弟吗?你可算回来了!” 萧红綾正要送一位誥命夫人出门,一眼便瞧见了沈承光,立刻热情地招呼起来: “大冷天的,你在外头髮什么脾气?快进来,莫要冻坏了身子!” 她如今贵为侯府的当家主母,气度比往日更添几分雍容,一身石榴红色织金云纹袄裙,外罩狐裘大氅,更显得华贵逼人。 “二……二嫂?”沈承光怔怔地鬆开小廝,看著眼前这位神采飞扬的二嫂,心中对大房的失势终於有了实感。 是了,从前掌管中馈、迎来送往的,可都是大嫂苏佩兰…… 那才是真正的名门贵女,苏大学士的掌上明珠,多少官家子弟求而不得的天之骄女! 而这个二嫂?將门出身,一身的江湖草莽气,说话做事也风风火火的,哪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温婉?! 可惜……形势比人强。 沈承光到底有几分心机,立刻收敛起震惊之色,重新掛起笑容,规规矩矩地作了个揖: “见过二嫂。小弟刚从书院归来,心急见母亲,失了分寸,让二嫂见笑了。” 萧红綾爽朗一笑:“一家人说什么见笑不见笑的。你也是,大过年的,音讯全无,可让母亲好生掛念,快去给她老人家请安吧。” “多谢二嫂。”沈承光又是一礼,心中却在暗自盘算。 他站队大哥那么多年,总不能说放弃就放弃,还是得看看有无迴转的余地! …… 福安堂內,瑞兽香炉里吐出裊裊暖香,甜而不腻。 姜静姝靠在软榻上,手里捧著一本帐册,正在细细查看。李嬤嬤在一旁轻声稟报著各处的进项。 “母亲!” 沈承光一进门,便撩起锦袍下摆,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行了个大礼: “儿子不孝,离家数月,未能在母亲膝前尽孝,还请母亲恕罪。” “嗯?”姜静姝缓缓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见这个三儿子。 四个儿子里,就属他与老四生得最好,又因多年读书的缘故,自有一股书卷气。 乍一看,当真是翩翩佳公子。 然而,还不等她开口,沈承光已经自顾自地站直身子,义正言辞道:“不过母亲,儿子方才在门外,听说了大哥的事,您怎么能这么糊涂! 立嫡立长,此乃千古不易之理,亦是我朝律法所定。母亲怎可因一时喜怒,废长立幼,让二哥继承爵位?这……这岂不是要让天下人耻笑我承恩侯府不守规矩!” “哦?”姜静姝终於放下帐册,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所以,你觉得我做得不对?” 前世二儿子被诬陷时,老三明明就在京中,却冷眼旁观! 她被老大软禁,求救无门时,老三更挑明立场,说要与她这个“不慈不仁”的生母划清界限……好一个大义灭亲的忠臣孝子! 这样的白眼狼,竟然有脸跟她谈什么纲常伦理?! 姜静姝心中冷笑。 沈承光却觉得母亲语气平淡,以为有机可乘,挺直了腰杆,言之凿凿道: “母亲,儿子並非有意顶撞您,而是为了咱们侯府的百年基业著想啊!母亲此举,实乃乱了家法,恐为天下人非议……” 他一边说,一边暗自得意。 这些都是圣贤书上的道理,是朝廷的律法,母亲一个妇道人家,还能说出什么花来?! 谁知姜静姝听完,只是冷笑一声:“说完了?” “是也不是,母亲,还请您上书陛下,按照伦理纲常,將爵位还给大哥……” “住口!你还知道伦理纲常?我让你站起来了吗?!”姜静姝打断沈承光,声音陡然转厉: “给我跪下!” 沈承光一震,满脸的不可置信:“母亲?!您,您说什么?!” 第112章 戳脊梁骨!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12章 戳脊梁骨! “跪下!不要让我说第三遍!”姜静姝眼神冰冷。 沈承光只觉一股巨大的羞辱感涌上心头,他一个饱读诗书的举人,竟被母亲如此呵斥! 如果说进门那一跪,还算是请安,那现在就是明目张胆的惩罚了! 他不服!但对上姜静姝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还是不得不重新跪好。 膝盖传来刺痛,沈承光越发不忿,梗著脖子: “即便母亲罚儿子,儿子也要说!纲常伦理不可废,儿子所言句句在理……” “在理?”姜静姝嗤笑一声,打断了他: “你倒是跟我说说,你懂什么道理?你这心繫家族的三少爷,又为这个家做了些什么?也配在这里大放厥词?” “你二哥在北境浴血廝杀,九死一生,你大哥却在纵容你大嫂剋扣他的救命药材,蚕食挖空府库。那时候,你在哪里?!” 沈承光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被姜静姝抬手制止。 “你父亲病重不治,母亲病倒在床的时候,你在哪里?!” “你二哥凭赫赫战功,为沈家挣得泼天富贵,你大哥却嫉恨交加,整日醉生梦死。那时候,你在哪里?!” “更可笑的是,禁军围府,说要请我入宫问话,你大哥嚇得魂飞魄散,当即捲款跟妾室私奔。那时候,你又在哪里?!” 姜静姝每说一句,沈承光的脸就白一分。 “如果我没记错,你一直在岳阳书院,用你父亲、你二哥一刀一枪拼出来的银子,优哉游哉地读你的圣贤书!” 姜静姝声音里带著嘲讽: “家中天翻地覆的时候不见你,年节团圆的时候不见你,现在倒好,迟迟归来,却不问我这母亲身体是否安康,不问家中可有难处,反倒谈起纲常伦理来了?!” 她猛地坐直身子,目光如电,直刺沈承光心底: “怎么,圣贤书没教过你何为孝道?还是说,你这十几年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疾风骤雨,每一句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沈承光脸上。 他被骂得哑口无言,一张俊脸涨得通红,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 到底怎么回事?!以往那个对儿子们言听计从的母亲,如今怎么会变得如此……如此蛮不讲理! “母、母亲息怒!” 眼见硬的不行,沈承光立刻换了策略,焦急道:“儿子不是那个意思!儿子只是……只是心急啊!” 他硬生生挤出几滴眼泪,声音哽咽: “儿子何尝不想早点回家侍奉您!可是这一路大雪封山,道路难行…… 为了早日归家拜见您,儿子当真是餐风露宿。有好几次,险些被困在荒郊野岭,连续数日,没有一口吃的,差点就……就见不到您了!”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抬眼观察母亲的神色,等著她如往常一般流露出心疼与关切。 然而,姜静姝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目光在他那身一尘不染的月白锦袍上扫过。 “雪大封路?那你这身衣裳倒是乾净得很,连一丝褶皱都无。看来,你在书院,学的不止纲理伦常,更学了仙家法术,一路踏雪无痕地飞回来的?” 一句话,如一盆冰水,將沈承光从头浇到脚,透心凉。 他脸上的悲情瞬间僵住,膝行几步上前,结结巴巴地解释: “不……不是。儿子是想著要见母亲,不敢形容邋遢,才……才在城外驛站特意换了身乾净衣裳。” “是么。”姜静姝不置可否,呷了口茶,“那你这次回来打算住多久,何时回书院?” 这冷漠的態度,让沈承光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强笑道:“儿子不走了。秋闈已过,儿子侥倖中了举人,开春便是春闈,儿子打算留在京中温习,以备大考。” “哦,中了举人。” 姜静姝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那就好好准备吧,莫要被外事分了心。你若真肯好好读书,倒也罢了。否则……” 她顿了顿,看似隨意地说道: “我记得前年有个张举人,才高八斗,人人都说他能状元及第。可惜啊,偏偏在考前流连於京中烟花之地,坏了名声,最终名落孙山,断送了大好前程,唉……” 沈承光的脸色“唰”地变了,青一阵白一阵。 母亲这话,是在暗示什么?难道她知道了什么?! 不,不可能!他做得那么隱秘…… “母亲教诲得是。”沈承光强作镇定,“儿子定当闭门苦读,不负母亲期望!” 说罢,他便如蒙大赦,仓皇告退。 “站住。” 就在他转身之际,姜静姝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我前些日子托人给你送去的那块暖玉玉佩,乃是你父亲的遗物,可温养身体,最是贵重。怎地没见你戴著?” 沈承光的心猛地一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半晌才强作镇定,躬身道: “回母亲,那般贵重之物,儿子一直珍藏在书院的书匣里,日日擦拭,不敢轻易带在身上。这次归来匆忙,怕路上遗失,便……便没有带回。” “哦?”姜静姝定定地看著他,直到他眼神躲闪,才缓缓道: “既然如此,你便修书一封,让人即刻送回吧。你父亲的遗物,还是收回来,放在我手边,我才安心!” 那是她重生前给他的!现在想来,简直是疯了! 这个狗东西,父亲病逝时,託辞秋闈在即,不肯奔丧,她竟还傻得把先夫遗物巴巴地送去! 此等不孝不悌之徒,根本不配! “是……是,儿子这就派人去取!”沈承光额头的汗这更多了,逃一般退了出去。 望著他仓皇的背影,姜静姝的眼神越发幽深。 他前脚刚走,萧红綾后脚就进来了,正好听见最后几句,颇为惊喜: “母亲,三弟中举了?!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成就,又对春闈如此上心,想必定能高中,到时候咱们侯府又要摆庆功宴了!” 姜静姝却只是勾了勾唇:“但愿吧。” 萧红綾不解:“母亲不看好三弟?” 姜静姝目光深沉,缓缓道:“红綾,你且和我说说,之前老三迟迟不归,老二派人沿途寻他,结果如何?” 萧红綾一愣:“说来也巧,夫君派去的人一路打探,都说没见过三弟这般好相貌的公子哥。我想著,许是走岔了路,或是底下人办事不利,便没敢来回您,怕您忧心。” “不怪他们。”姜静姝声音冰冷,“不是走岔了路,也不是他们办事不利,而是……人家早就回京了!” “什么?!”萧红綾大惊,“这怎么可能?!三弟最重名声,他……” 新春佳节,作为儿子,明明在京城却不回家给母亲请安,这传出去,不得被人戳著脊梁骨骂?! 第113章 一把拽下!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13章 一把拽下! “是啊,谁能想到呢。”姜静姝缓缓起身,走到窗前。 她的目光落在沈承光的院落方向:“红綾,你可看清了老三身上那件月白锦袍?” “儿媳看到了,那衣服料子极好,针脚细密,绣工也很精美,是件好衣服。”萧红綾恭敬答道。 “那可不是寻常的好衣服。”姜静姝回眸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料子是京中云锦阁今冬新出的『福云踏雪』,一匹布就要百两银子,从量体裁衣到绣工完成,少说也得二十日功夫。” 萧红綾瞬间醒悟,惊道:“这么说,三弟少说也在京城待了大半个月!可他……他为何不回府?” “为何?”姜静姝冷笑一声,“自然是有他见不得人的勾当。” 她转过身来,眸光如刀:“传令下去,先前派去官道附近寻人的车队,不必折返了。让他们继续南下,直奔岳阳府。” “母亲的意思是……” “掘地三尺,也要把沈承光在书院的所作所为,给我查个水落石出!” 姜静姝声音陡然转厉,“我倒要看看,这个自詡读圣贤书的逆子,背地里都干了些什么腌臢事!” 萧红綾心头一凛,忙垂首应道:“儿媳这就去办。” 待萧红綾离去,姜静姝唤来心腹李嬤嬤:“去,挑两个最机灵的暗卫,给我盯死了老三的院子。他见了什么人,去了哪里,都要一五一十地报上来。” 李嬤嬤面露忧色:“老夫人,三少爷他……莫不是在外头惹了什么祸事?” “呵。” 姜静姝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锐利,“谁知道呢,既然他自己送上门来,我便成全他,让他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想起前世,这三儿子也是如此晚归,口口声声说大雪阻路。 回来时,老侯爷遗物里的那块暖玉,已然不翼而飞。 之后,沈承光更是魂不守舍,连春闈都一败涂地。 彼时她病弱无力,只当他是为科举忧心。如今细想,那分明是做贼心虚的模样! 一个自詡清高的读书人,能把长辈所赐的贴身之物弄丟,无外乎几个原因: 酒色財气,声色犬马! 方才她故意用那张举人的事一诈,他果然乱了阵脚。 这逆子,恐怕早已在外面养歪了心思! …… 另一边,沈承光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回了自己院子。 甫一进门,他便重重地靠在门板上,额头冷汗涔涔,胸膛剧烈起伏。 可怕!太可怕了! 母亲那双眼睛,仿佛能洞穿人心,將他的秘密剥得一乾二净! 他颤抖著走到桌前,一口饮尽凉茶,这才稍稍镇定。 “来人!”他扬声唤道。 书童匆匆进来:“三少爷有何吩咐?” “速去打听,府里这些日子都发生了什么事!大爷二爷如今怎样,母亲又是什么態度,都给我查清楚!” 半个时辰后,书童战战兢兢地回报。 听完之后,沈承光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傻了。 原来侯府早已天翻地覆!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都没有写信告诉我……”沈承光颓然跌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完了!全完了! 他这些年处心积虑巴结大哥,对二哥冷眼相待,对姐夫周文清更是不屑一顾。 如今风水轮流转,他竟成了最大的笑话! 不行,必须立刻改换门庭! 春闈在即,光凭文章还不够,后续派官,还需要朝中有人提携。 二哥是个粗人,不通文墨,那他便去找姐夫周文清! 那可是天子近臣,前途无量!若能得他提携,为自己博一个好名声,將来必定大有裨益! 想到这里,沈承光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待到天色更深,他才拿出行囊,从中取出一个紫檀木匣,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静静躺著一方素色手帕,帕角绣著“素心”二字。 他痴迷地摩挲著那方手帕,眼中满是柔情,低声自语: “素心,你等等我……等我金榜题名,定风风光光地將你接入府中,给你一个名分……” 过了半晌,沈承光才將手帕贴身收好,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殊不知,窗外暗影一闪,早有人將他的举动看得清清楚楚。 …… 次日一早,沈承光特意换上一身最体面的天青色直裰儒衫,备了份厚礼,满怀信心地前往司农寺。 到了衙门,他理了理衣冠,对门房拱手道:“烦请通报,就说承恩侯府三公子求见周少卿。” 门房一听是周大人的小舅子,忙恭敬地请进去通报。 不多时,少司丞亲自迎出,满面春风:“原来是三公子大驾,失敬失敬!” 沈承光心中得意,面上却装出谦逊:“不敢当,学生特来拜见姐夫,不知他可在?” “这……”少司丞面露为难,“实不相瞒,周大人一早就下乡了。” “下乡?”沈承光一愣。 “是啊,周大人体恤农事,亲自去京郊田庄指导农人种植新谷种。这等爱民如子的好官,实乃我等楷模啊!” 沈承光嘴角抽搐,心中暗骂:堂堂三品大员,竟去做泥腿子的活计,真是有辱斯文! 面上却不得不堆起笑容:“姐夫真是勤政爱民,令人钦佩。敢问在哪处田庄?我这就去寻他。” 打听到那田庄在城外二十余里,沈承光便先回了一趟侯府,理所当然地吩咐下人备车。 片刻后,管家林伯却亲自来了,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 “三少爷,老夫人有话。听闻您要闭门苦读,以备春闈,府里自当全力支持。笔墨纸砚,早已命人备下,您尽可取用。” 沈承光不耐烦地摆手:“好了,读书的事再说,快让车夫备车,我……” “您怕是没听明白。” 林伯面不改色地打断他:“老夫人的意思是,既然是苦读,便不宜四处奔波。府中车马,您暂时就不需要用了。” “什么?!”沈承光气得脸都青了,“我是侯府的少爷,连辆马车都用不得?” 但看著林伯那张刻板的脸,他也知道这是母亲的意思,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 最后只得临时雇了辆破车,一路顛簸著去了京郊。 …… 到了地方,远远望去,田垄间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沈承光定睛一看,差点没认出那个挽著裤腿、满脚泥巴的人,竟是他那位“天子近臣”的姐夫! 只见周文清正蹲在田埂上,手把手地教一个老农如何培育秧苗,那专注的神情,仿佛手中捧著的不是泥土,而是金子。 沈承光心中鄙夷更甚:果然是寒门出身,上不得台面! 要不……他今日乾脆回去算了?! 然而,还不等他转身,周文清已经瞧见了他,笑著招手:“三弟?你怎么来了?” 沈承光被叫了个正著,只能强撑笑脸,小心翼翼地踩在乾燥的田埂上:“听闻姐夫在此,小弟特来看看可有能帮忙之处。” “太好了!”周文清二话不说,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我这里正缺人手!” 说著,还不待沈承光反应,便將他拽下田埂! 第 114章 太谦虚了!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 114章 太谦虚了! “啊!” 冰冷的泥水瞬间没过鞋面,沈承光惊叫一声,脸都绿了。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农凑过来,黝黑的大手一把握住沈承光的胳膊:“哎呦,这位公子白白净净的,是周大人的亲戚吧?” 周文清笑道:“这是我內弟,岳阳书院的高材生,学问可深著呢!” “那敢情好!”老农两眼放光,“公子,您给俺讲讲,这书上是咋说种地的?这天寒地冻的,咋能让种子不冻死?” 沈承光被那双粗糙的大手抓得生疼,又被一股浓重的汗味熏得直想吐,支支吾吾道: “这……在下读的是圣贤书,对农事……不甚了了……” “哎,三弟太谦虚了!” 周文清適时递过一本册子:“这是我整理的农桑要诀,你照著给王保正讲解讲解便是。王保正可是这一带的能人,教会了他,就等於教会了十里八乡的父老乡亲!” 沈承光硬著头皮接过,翻开一看,满纸的农事术语,看得他头晕眼花。 …… 午时,王保正热情地留他们用饭。 饭桌上,只有一碟咸菜、一碟咸萝卜,和几个窝窝头,连点荤腥都见不著。 周文清吃得津津有味,还与农人们谈笑风生。 沈承光却如坐针毡,那窝头粗糙得刮嗓子,咽都咽不下。 饭后,农人散去,沈承光忍不住道:“姐夫贵为朝廷命官,何必亲自做这些粗活?交给下边的人便是。” 周文清淡淡一笑:“三弟若觉得这里辛苦,我一会儿派人送你回去便是。” “不不不!” 活都干了半天了,哪里能现在走?! 沈承光只能咬著牙,硬著头皮说:“不辛苦!能为姐夫分忧,为百姓尽力,是承光的荣幸!” 一下午,他跟在周文清身后,看著对方不知疲倦地奔走在田间地头,只觉得自己的腿都快断了。 ……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 正当沈承光飢肠轆轆时,却见一辆掛著醉仙楼招牌的马车驶来。 车上跳下一个人,竟是他那许久不见的四弟,沈承泽。 昔日的紈絝子弟,如今穿著一身利落的短打,脸上带著风霜之色,却不见半分颓唐,反而精神奕奕,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四弟?” 沈承光一愣,隨即想起四弟现在的营生,当即斥道: “你这是……还在那醉仙楼做事?放著好好的侯府公子不当,圣贤书不读,偏要去做那等末流的商贾之事,真是自甘墮落!” 沈承泽瞥他一眼,似笑非笑:“哟,这不是三哥吗?我还听说您在书院苦读,今儿怎么有空来种地了?” “放肆!”沈承光端起兄长架子,“你一个商贾,有什么资格……” “三哥说得对,我確实是个商贾。”沈承泽悠悠道,“不过我这商贾,好歹凭本事吃饭。不像某些人,嘴上说得天花乱坠,实则一事无成,全靠家里养著。” “你!”沈承光气得说不出话。 “好了好了,”周文清笑著打圆场,“都是自家兄弟。四弟如今凭自己本事做得风生水起,姐夫为你高兴。不过,你怎么有空过来?” 沈承光心中更是不服,但面上只能悻悻地闭了嘴。 沈承泽却是一脸真诚,转向周文清,恭敬地行礼: “姐夫,我今儿中午在楼里听食客说,姐夫你亲自下田,连口热饭都吃不上,这怎么行?所以特意备了些吃食送过来。” 说著,便麻利地从车上搬下一个大食盒,刚一打开,一阵诱人的香气扑鼻而来。里面有清燉的鸡汤,有软糯的枣泥米糕,还有几样精致的小菜。 周文清感动之余,却摇头道:“心意我领了,但这般特殊对待,让乡亲们怎么看?他们刚接纳我这个京官,若见我搞特殊,岂不前功尽弃?” “姐夫说得是,是我考虑不周了。”沈承泽也不辩解,只是爽快一笑,“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话音刚落,只听“咕嚕”一声, 原来是沈承光的肚子,不爭气地叫了起来。他眼巴巴地看著那食盒,喉结滚动,也想凑过去吃一口。 沈承泽像是才想起来他,故作惊讶地一拍脑袋:“哎呀,三哥,真是不巧。我不知道你今天也在,就没准备你的份儿。” 沈承光饿得前胸贴后背,闻著香味直咽口水,偏偏还要故作清高:“无妨,君子固穷……” “是是是,三哥高风亮节。”沈承泽一本正经地点头,拿了那盅鸡汤,递给周文清: “姐夫您先用,这是特意燉了两个时辰的老母鸡汤,最是补身。” 周文清想分一半给沈承光,却被沈承泽按住:“姐夫,三哥他身强体健,又是不用吃饭的君子,哪用得著这个。” 一句话,直接將沈承光伸了一半的手给顶了回去。 沈承光一张俊脸火辣辣的,尷尬得无地自容,只能眼睁睁看著他们有说有笑地用饭, 再看看自己手里,却只剩下一块中午没吃完的窝窝头,更是气得脸都青了! …… 入夜,福安堂。 萧红綾將今天打听到的事讲给姜静姝听,不免有些担忧: “母亲,三弟毕竟是读书人,身子娇贵,总在田里泡著也不是办法。要不,还是劝他回来吧?” “何必?”姜静姝把玩著手中的茶盏,唇角微勾:“老三这齣戏,才刚开场呢。” 萧红綾一怔,看著婆母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忽然明白了什么。 婆母这哪是在看老三的戏,分明是在试他,磨他,更是……等他自己露出马脚! …… 果然,沈承光在田庄硬撑了两日,浑身酸痛,叫苦不迭。 第三日,他照常一早出门,声称去田庄,实则七拐八弯,去了城南一处偏僻的小院。 沈承光警惕地环顾四周,確认无人跟踪,这才轻叩院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身著素裙的女子站在门后。 她生了一张清丽脱俗的面容,身段裊娜,弱柳扶风,一看见沈承光,一双美目便立刻红了,带著几分幽怨与无限委屈: “公子,您可算来了!素心还以为,您……您是不要素心了呢……” 第 115章 如此不堪!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 115章 如此不堪! 这女子不是別人,正是沈承光金屋藏娇的红顏知己,岳阳名妓,素心。 “傻瓜,你这说的什么话。”沈承光大步流星地上前,不由分说便將女子柔软的身子揽入怀中:“我沈某人对你的心意,天地可鑑,日月可表。 不过近来府中事务繁杂,绊住了脚。你且安心,待我处置妥当,往后便日日都来瞧你。” “公子辛苦了。”素心闻言泪眼婆娑地抬起脸,一字一句皆是化不开的心疼: “妾身知晓公子不易。公子本应在书斋修行学问,如今却要为妾身奔波,叫妾身如何过意的去……” 这番话,如同一剂温补的良药,熨帖得沈承光通体舒坦。 他望著怀中美人,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初见时的光景。 想当初,素心可是岳阳城最有名的花魁,一曲琵琶名动江南。 更难得的是,她“卖艺不卖身”,清高孤傲。多少王孙公子一掷千金,也不过博她一笑。 而他沈承光,却凭著一手好诗词,一副痴情相,硬是让这朵高岭之花为他倾倒,甘愿委身。 为了给她赎身,他不惜当了母亲差人送来的古籍孤本,又瞒著家里借了印子钱,在岳阳置办外宅。 两人如胶似漆地过了半年,仿若话本里的神仙眷侣,好不快活。 直到一个月前,他要起身回京,本想將素心暂留岳阳。 谁知这小妮子情根深种,竟半路追了上来,口口声声说“一日不见公子,便如隔三秋”。 沈承光感动之余,更是得意非凡。大丈夫生於世,若无红袖添香,岂不枉然? 於是便將她偷偷安置在这处偏僻宅院,两人顛鸞倒凤,痴缠了足足半月,他才恋恋不捨地回了侯府。 “心儿说笑了,为你,受些苦又算得了什么。”沈承光低语,声音沙哑,大手已滑至素心纤细的腰间。 素心脸颊緋红,娇嗔著捶了他一下:“公子又来取笑妾身。” 身子却软得像没有骨头,任由他拉著,一同朝內室走去。 …… 云收雨歇,素心披著薄纱,亲自侍奉沈承光饮了杯安神的参茶。 沈承光轻呷一口,指腹摩挲著温润的杯壁,终於想起今日的正事。 他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心儿,有件事……我想与你商量商量。” “公子有话但说无妨。”素心温顺地依偎著他,“妾身这条命都是公子给的,还有什么不能为公子做的?” “也不是什么大事。”沈承光清了清嗓子: “只是我母亲……她忽然想看看我父亲留下的那块暖玉。当初我匆忙回京,將它作为信物赠予了你。 如今……你看,能否先借我一回,待我应付过去,再给你便是。” 话音未落,素心脸上的柔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惨白。 她猛地挣脱沈承光的怀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未语泪先流: “公子……您是要这玉,还是要了奴家的性命去?” 她一边哭,一边死死护住腰间的荷包,声泪俱下: “妾身自知身份卑微,高攀了公子。可这玉佩是公子的定情之物,是妾身的命根子!公子若是厌了妾身,大可明言,何必……何必用这等法子羞辱妾身!” 这番话,直接將沈承光架在了“薄情寡义”的火上烤! 他在素心面前,向来以痴情才子自居,哪里受得了这个! “你说的什么胡话!快起来!”他手忙脚乱地把人扶起来,赌咒发誓道: “我怎会嫌弃你!那玉佩不要也罢!区区一件死物,哪里比得上你! 心儿,你放心,待我春闈得中,金榜题名,一定八抬大轿,將你迎入侯府,让你做名正言顺的侯府少夫人!” 这话一出,素心哭声一滯,愣愣地抬头:“公子……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沈承光拍著胸脯,信誓旦旦。 这么娇美的外室放在外面,他怎么可能放心?自然是要带回家的! 名分嘛,他也会给……不过,抬个妾室便是了。 素心立刻破涕为笑,娇羞无限地捶了他一下:“公子就会拿话哄我。”说著,却已是秋波流转,主动献上了红唇。 沈承光得意一笑,心安理得地享受著美人的投怀送抱,两人又是一番缠绵。 殊不知,就在院外,有两个打扮普通的年轻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记下地址,默默离去。 …… 京郊官道上,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缓缓而行。 车厢內,沈令仪正百无聊赖地把玩著手里的络子,小嘴微微嘟起: “景琰哥哥,您说带臣妾出宫散心,怎的一路都闷在车里?臣妾在宫里是坐著,出宫了还是坐著,闷也闷死了。” 李景琰正翻阅著手中的奏章,闻言抬眸,见她一副孩子气的模样,不禁莞尔。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沈令仪的脸颊: “寻常妃嬪出宫一步都难如登天,朕带你出来微服私访,你这丫头倒还不知足?再聒噪,朕就把你丟在半路,看你怎么回宫。” 话虽是这般说,他却已主动合上了奏疏,修长的手指掀开车帘一角,温声道:“过来,瞧瞧这京郊冬景,也別有一番风味。” “你看,那边的腊梅开得正好,红得像火。还有那冰河,待开春解冻,便又是另一番光景。” 眉眼间的笑意,温柔得几乎能融化窗外的皑皑积雪。 正说著,马车外传来王全的声音:“陛下,前面就是西郊茶棚,可要停下歇息片刻?” “也好。”李景琰应了一声。 话音刚落,沈令仪已是双眼一亮,迫不及待地便要起身。 “等等。”李景琰却拉住了她。 他取过一顶帷帽,亲自为她戴上,仔仔细细地系好带子,这才扶著她的手臂,引著她下了马车。 一旁的王全看得目瞪口呆——陛下何时对哪个妃子如此体贴过?华嬪娘娘当真是圣宠无双啊! …… 茶棚里,几个刚从田里上来的农人正唾沫横飞地聊著。 “要说这周大人,当真是难得的好官!不摆架子不说,还亲自下田教咱们侍弄那新谷种,手把手的,比亲爹还上心!”一个黑脸汉子感慨道。 “可不是!”另一人接话,“听说这谷种一亩能產四石,一年还能种两茬!这要是真的,咱们可就不愁吃穿了!” “嘿,要我说,这都得亏了咱们陛下圣明,派了这么个为民做主的好官,咱们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这些发自肺腑的讚美,让李景琰听得龙心大悦,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然而就在这还是,一个瘦猴似的汉子忽然“呸”了一口: “不过话说回来,前两天田里也来了个奇人,长得人模狗样,瞧著也是个读书人,白白净净的,据说是周大人的小舅子。你们见过吗?” 老农皱眉:“见过!我还当他也是来帮忙的,结果问他什么,一句三不知,还捂著鼻子嫌咱们身上有泥味儿! 要我说,还不如他那个做买卖的弟弟实在,人家可是天天差人给咱们送热豆浆,这才是实打实的好心!” 李景琰心中略一推断,便知道他们说的是谁,不免来了点兴致。 他侧头看向沈令仪,似笑非笑:“令仪,朕记得你三哥是京中有名的才子,怎的到了百姓口中,竟如此不堪?” 第116章 奋不顾身!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16章 奋不顾身! “景琰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 沈令仪眨著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小脸上一片理所当然: “三哥是读书人嘛!他的手是握笔桿子的,又不是握锄头把子的。 您想想,要是让三哥去种地,那谁来写文章? 这叫……叫什么来著?对了,术业有专攻!” 李景琰先是一愣,隨即被她这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模样逗得哭笑不得。 他伸手颳了下沈令仪挺翘的鼻尖,笑道:“你这张嘴,当真是能把黑的说成白的。你三哥要是听了,怕是要吐血三升。” “可我说的都是好话呀!”沈令仪一脸无辜。 “你啊!”李景琰无奈摇头。 沈令仪看似维护沈承光,可又实打实在说沈承光是个五穀不分的无用书生! 偏偏她自己还不觉得! 罢了,沈家出了个周文清,出了个沈承耀,已经够了。 若个个都是经天纬地之才,他这个做皇帝的,只怕夜里都睡不安稳。 有沈令仪这般天真烂漫的,再配上沈承光那样的草包,这承恩侯府,才算得上是平衡。 正说笑间,远处田埂上出现了两个身影。 周文清正指著田里的穀苗与人说话,而他身边那个一身月白长衫、哈欠连天的,不是沈承光又是谁? 李景琰眯起眼睛:“走,过去瞧瞧。” …… 午后的田庄,寒风依旧刺骨。 沈承光强撑著眼皮,听周文清讲解种植要诀,身上还带著一股若有似无的脂粉香与酒气。 他在温柔乡里折腾了一早上,此刻困意上涌,恨不得立刻找个地方睡上一觉。 可想到母亲的手段,又想到自己的前途,只得硬撑著装样子。 “三弟若是乏了,不如先回去歇著?”周文清见他这副模样,好心提醒。 这话本是体谅,听在沈承光耳中却成了赤裸裸的轻视和驱赶。 他猛地一摆手,强撑著说道:“不必!姐夫为国事操劳,我又岂能袖手旁观。” 话虽如此,却只撑了一会儿,便寻了个乾净的石凳坐下,打起了瞌睡。 “哎,三弟你……”周文清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当他是来充数的,便不再理会。 就在此时,人群中忽然起了骚动。 几个穿著破旧棉袄、看似寻常农户的地痞,交换了一个眼神,看准时机,不著痕跡地混进了领种子的队伍中。 “姓周的呢,人在哪里?!” 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跳出来,扯著嗓子喊道,“这谷种有问题!我表弟的大舅子的邻居吃了这种穀子,上吐下泻,差点没了命!” 话音刚落,另一个三角眼的汉子也跟著嚷开了:“什么?!有毒?不是吧!我还听说,等秋收的时候,官府要收三倍的税!这是要逼死咱们啊!” 人群瞬间“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原本井然的秩序荡然无存,几十上百名农户情绪激动,七嘴八舌地围住周文清,要他给个说法。 “周大人,这是真的吗?” “我们可都指著这谷种活命呢!” “要是有毒,我们全家老小可怎么办!” 说话间,已然有些群情激愤。 不远处,总管太监王全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李景琰面前:“陛下,此处危险,请速速移驾回宫!” 李景琰却抬手制止了他,沉声道:“不必。朕倒要看看,朕的司农寺少卿,要如何处置此事。” 只见周文清临危不乱,抬手下压,沉声安抚著眾人:“乡亲们,稍安勿躁!请听我一言!” 然而,话未说完,沈承光却忽然跳了起来。对著骚动的人群厉声喝斥: “够了!一群无知刁民,吵吵嚷嚷,成何体统!朝廷的决策,也是你们这等无知愚民可以质疑的?!” 他这是觉得机会来了——只要镇住这些刁民,所有人定会对他刮目相看! 可此言一出,无异於火上浇油! 本就惶恐不安的农人们被彻底激怒,一个领头的地痞看准时机,振臂高呼: “兄弟们,听见没有!这些当官的根本没把咱们当人看!他们就是要害死我们,还骂我们是刁民!” “难道你们不是吗?!”沈承光脸上掛不住,竟一把夺过旁边护卫腰间的鞭子! 周文清脸色剧变,急喝道:“三弟,住手!” 可为时已晚。 沈承光已然对著最前面的农户就是一鞭:“反了你们了!” “啪!” 一声脆响,那农户手臂上顿时裂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这一下,彻底引爆了所有人的怒火! “官逼民反了!” “狗官打人了!” “打死他们——!”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愤怒的农户们如同决堤的洪水,举著锄头和扁担,怒吼著向周文清和沈承光的方向涌去! 场面,彻底失控! 沈承光嚇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脚下一软,竟狼狈地摔了个屁股蹲! 与此同时,一个踉蹌的农户被人流推搡,眼看就要撞向站在人群边缘的李景琰! 王全惊骇欲绝,嗓子都劈了,尖叫道:“护驾!!” 然而,一切发生得太快,他被人潮挤在几步之外,隨行近卫更是被皇帝甩在身后,根本来不及! 眼看皇帝就要被那农户撞倒,结结实实地磕在一边的石磨稜角上,后果不堪设想! “景琰哥哥!” 千钧一髮之际,沈令仪想也不想地扑了上去! 第117章 成何体统!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17章 成何体统! 少女柔软的娇躯撞入怀中,李景琰只觉身子一轻,便被她推开数尺。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混乱的喧囂中清晰可辨。 李景琰惊愕回头,正对上沈令仪那张瞬间煞白如纸的小脸。 沈令仪的后背重重撞上锋利的石磨稜角,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可四目相对的瞬间,她却又强撑著对李景琰笑了笑。 那笑容里带著三分傻气,仿佛在说:別怕,有我保护你。 那一瞬间,李景琰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生於深宫,长於权谋,早已习惯猜忌与权衡。 便是母后的关爱,也总掺杂著家族荣辱与朝堂利益的考量。 可眼前这个傻姑娘,竟毫不犹豫地以血肉之躯为他挡灾! 那份不假思索的纯粹,如一柄烈火淬过的利刃,生生刺穿了他心头层层坚冰。 “令仪!” 李景琰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颤声道,“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还好……”沈令仪疼得发抖,却还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反过来安抚他,“景琰哥哥,我没事……” 话未说完,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把攥住他的衣袖: “景琰哥哥,我真的没事!可是姐夫他……你快让侍卫去帮帮我姐夫好不好!那些人都疯了,他们会打死姐夫的!” 明明她受了伤,心里惦记的却还是旁人安危?! 李景琰眸光微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一下。 可下一瞬,帝王的冷静便重新占据上风。 他安抚地握住沈令仪的手,口中温言道:“別怕,有朕在。不会有事。” 说著,却不动声色地朝王全使了个眼色——不许暴露身份,更不许出手帮忙。 感动,是真的。 但考验,也是真的。 他要亲眼看看,他破格提拔的周文清,究竟是能扛起社稷重任的国之栋樑,还是需要他来收拾烂摊子的庸碌之辈! “景琰哥哥……”沈令仪心中一沉,泛起一丝彻骨的凉意。 她捨身护驾,有情急之下的真心,亦有审时度势的算计。 可她的青梅竹马……到底是堂堂九五之尊,远比她更冷静、更无情。 罢了,她早就明白的。 知道再求也没有用,沈令仪只能焦急地看著人群中的周文清,心中暗自祈祷他能安然度过此劫。 好在,周文清没让她失望。 面对群情激愤的农人,周文清脸色不变,一把將瘫软如泥的沈承光拽起来,拉到身后。 自己则往前一步,面不改色地对著所有激愤的百姓,朗声抱拳,认真作揖: “诸位乡亲!静一静!是周某管教不严,內弟口出狂言,惊扰了大家!周某在此,给诸位赔罪了!” 说著,他一揖到底,诚意十足。 这番主动担责的姿態,与方才沈承光的跋扈形成了天壤之別。 原本群情激奋的百姓,竟真的被他这番举动镇住,骚动声稍稍平息了些许。 暗处,李景琰眸光微闪——有担当,又能放下身段,不错。 紧接著,周文清直起身,声音愈发洪亮: “我知道大家担心什么!有人说这谷种有毒,吃了会死人!好!空口无凭,我今天就让大家亲眼看看,这谷种到底有没有毒!” 说罢,他当即命人支起大锅,又亲自从麻袋里舀出金黄的谷种,一边脱壳淘洗,一边大声讲解: “乡亲们请看,这就是寻常穀子,与咱们平日吃的別无二致,只是它更耐寒、產量更高些,是上天赐给咱们大靖百姓的福气!” 水开之后,他將谷种尽数倒入,水汽蒸腾,不过一刻钟,一股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谷香便霸道地四散开来,勾得人腹中馋虫大动。 在数十双眼睛的注视下,周文清盛出满满一碗热气腾腾的谷饭,没有丝毫犹豫,大口吞咽而下。 吃完,他將空碗倒扣,声如洪钟: “这谷饭,我周文清先吃了!若这谷种有毒,便让我周文清第一个死! 但若我安然无事,就请大家相信我,相信朝廷,也给咱们自己一个丰年的指望!” 掷地有声,鏗鏘有力! 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周大人是个实在人,昨天还帮老王家翻地了呢……” “就是,周大人从不拿架子,跟咱们一起下地干活……” “让让,麻烦都让让!”正说著,一辆马车疾驰而来,未等停稳,一个熟悉的身影便跳了下来,正是沈承泽! 他嗅了嗅空气中的谷香,爽朗大笑: “这是什么神仙吃食,香飘十里!大姐夫,见者有份,也给我来一碗!” 说著,他竟也自顾自盛了一大碗,三两口便扒了个乾净,末了还意犹未尽地咂咂嘴: “好傢伙,这谷饭倒是好吃!比我小时候在宫里吃过的还要香!再来一碗!” 兄弟二人以身试毒,彻底镇住了所有人! “周大人……他真的吃了……” “还有那个沈四少爷!他都敢吃,肯定没毒!” “作死啊,你们都在干嘛!怎能如此冤枉周大人!”恰在此时,村里的保正老王头气喘吁吁地从人群外挤了进来。 他今天去镇上赶集,刚回来就看到这阵仗,嚇得眼前一黑,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盖著鲜红官印的文书,高高举起: “大伙儿都看看!这是周大人亲手给咱们立下的军令状! 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今年试种,所有多收的粮食,全归咱们自己,朝廷一粒不取!那些造谣生事的人,才是想断了咱们大家的指望啊!” “什么?还有这事!” “原来是这样!我的天,差点冤枉了好官!” “抓住那几个黑心烂肺的!他们不想让我们过好日子!” 农人们彻底清醒了,愤怒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人群中那几个瑟瑟发抖的地痞。 一个鬚髮皆白的老农站了出来,对著周文清深深一躬: “周大人,我们信您!是我们糊涂,被人矇骗了。只是……只是您这位妻弟,也確实过分,方才还出手打伤了李二家的后生!” 原本试图在姐夫身后装鵪鶉的沈承光,被当眾点名,全身猛地一颤。 “是我管教不当。”周文清压著火气,对沈承光厉声道:“三弟,给乡亲们道歉!” 沈承光见风波已平,那股子读书人的傲气又上来了,梗著脖子不愿低头,反而小声嘟囔:“是这些刁民自己蠢,与我何干……” “什么,你怎么还这么说话!”几个脾气火爆的农人义愤填膺,挽起袖子,作势要动手。 “怎的!我又没说错!”沈承光嚇得一缩脖子,又躲回了周文清身后。 “三弟!”周文清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正要厉声呵斥。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傲慢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伴隨著整齐的甲冑碰撞声。 “周大人好大的威风!陛下命你推广谷种,你这是在做什么?聚眾滋事,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第118章 罪不容诛!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18章 罪不容诛! 眾人回头,只见苏大学士带著一队兵马,匆匆赶到,气势汹汹。 周文清目光一凛,冷声道:“苏大人来得好巧,还带著兵马,莫非早有预谋?只是不知,大学士乃是文官之列,何时竟能调动兵马了?!” “这……”苏大学士不由一噎。 他带来的不是官兵,而是长公主府的私兵,本是算准了时机,来抓周文清激起民变的现行,却没想到……这廝竟然已经控制住了局面! 正尷尬间,就见沈承光扑了过来:“苏伯父!您来得正好!这些刁民要造反!要打我!您可得为我做主啊!” “好好,一定!”苏大学士眼睛一亮,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 他立刻指著周文清,声色俱厉:“看看!连你妻弟都指证你放纵民变!周文清,你玩忽职守,罪不容诛!来人,给我拿下!”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府兵还没上前,那些方才还“暴乱”的百姓,竟自发地將周文清护在了身后! “不准你们污衊周大人!” “周大人是为我们著想的青天大老爷!” “要抓就抓那几个造谣的!还有他!”一个汉子指向沈承光,“就是他在挑事!” “你,你们!”苏大学士准备好的词卡在喉咙里,脸色涨红。 这些刁民,真是冥顽不灵! 罢了,都抓起来就是! 至於罪名,可以慢慢罗织,毕竟沈承光这个小舅子都反水了,何愁扳不倒周文清?! 想到这里,苏大学士冷笑一声: “本官乃奉命查办,你们竟敢妨碍?!来人!全部给我抓起来!” “是!”府兵纷纷上前。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冰冷如霜的声音,忽然响起。 “好一个『奉命查办』!朕却不知,大学士这是奉了谁的命?” 眾人骇然回头,只见天子近卫率先涌出,拨开人群。大太监王全扯著嗓子尖声高喝:“——圣驾在此!” “扑通!扑通!” 苏大学士和他身后的一眾兵士,嚇得魂飞魄散,腿一软,齐刷刷跪了一地。 沈承光更是目瞪口呆,匆匆跪地,头都不敢抬。 那些农人们也是慌忙跪倒,高呼万岁。 肃穆之中,李景琰扶著沈令仪,缓步而出。 周文清和沈承泽正要下跪,却被皇帝虚扶一把,沉声道:“周爱卿,沈四郎,免礼。” 苏大学士心中咯噔一下,如坠冰窟——完了,皇上的態度已经很明显了。 他重重叩首,颤声道:“臣……臣不知陛下在此,一时情急,口误,口误……” “口误?”李景琰缓缓踱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那朕还有几个问题。苏爱卿,你如何来的这么巧?莫非是掐好时间,就等著构陷忠良?!” 苏大学士冷汗如雨,语无伦次地辩解:“臣……臣冤枉啊,陛下……” “呵。”李景琰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今日之事,朕从头到尾都看在眼里!分明是有人故意挑唆。而苏大学士,看来是圣贤书读得太多,竟读到与地痞流氓为伍,沆瀣一气去了!” 他不再理会抖如筛糠的苏大学士,转身看向周文清,声音缓和了些:“那几个地痞,可都拿住了?” 沈承泽主动上前,躬身回道:“回稟陛下!方才小民已派人盯住了他们,此刻已全部拿下,一个都跑不了!” 李景琰颇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想起来这是令仪不成器的双胞胎哥哥,如今看著竟稳重能干了许多。 他微微頷首,讚许道:“做得不错。朕的爱妃有个好兄长。” 一句夸奖,既肯定了沈承泽,又彰显了对沈令仪的宠爱。 沈令仪与沈承泽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李景琰没注意兄妹二人的小心思,又转向周文清,嘉许道: “周文清,你临危不乱,深得民心,不负朕望。这些所谓地痞,便交由你审问,务必將幕后主使给朕揪出来!” 苏大学士听得浑身发抖,又听李景琰淡淡开口:“至於苏爱卿你,即刻起闭门思过,等候发落!” 苏大学士脸色惨白如鬼,他知道,这是在等拿到那些地痞的口供,再来与他算总帐! 而一直缩在角落里装鵪鶉的沈承光,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皇帝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对侍卫道: “来人,將沈三郎押回侯府,说清楚他今日的所作所为。相信老太君自有家法!” 最后,他面向百姓,温声道:“都起来吧,今日之事,错不在尔等。朕金口玉言,即日起,凡试种新谷之地,增產之粮,朝廷免税两年!” 此言一出,万民感念!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陛下圣明!”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李景琰扶起沈令仪,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令仪,我们回宫。” 顛簸的马车里,沈令仪终於撑不住,疼得整个人都蜷缩在他怀里,额上冷汗密布。 回到瑶华宫,李景琰立刻就要传唤太医。 “別……”沈令仪却拉住了他的袖子,虚弱地摇头,“陛下,今天的事,我不想……不想让旁人知道。” 后宫人多口杂,今日之事传出去,不知会被编排成什么样。 李景琰眉头紧锁:“好吧,那总得让朕看看伤势。” “不用……” “令仪!”李景琰眸色一沉,坚持道:“听话。” 沈令仪咬著唇,终於鬆了口。 李景琰屏退左右,亲自为她褪下层层宫装。只见她原本莹白如玉的后背上,从腰际到肩胛骨,青紫交错,触目惊心。 他眼神一凝,立刻起身:“这么严重!必须传太医!” “不要!”沈令仪急了,“臣妾这里便有药,涂上就好!” “你真是……”李景琰深吸一口气,终是压下火气,取来药膏,小心翼翼地为她涂抹。 “嘶……”药膏触碰到最重的伤处,沈令仪还是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李景琰又心疼又恼火,手上故意重了几分,冷哼道:“还知道疼?这么重的伤,在外面为什么不说?逞什么能!” 第 119章 恃宠生骄!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 119章 恃宠生骄! 这番话虽是责备,却也不经意流露出帝王难得的怜惜。 换了旁人,早该诚惶诚恐,感激涕零地谢恩了。 沈令仪却偏不。 她赌气似的把脸埋进锦被里,只露出半边泛红的耳廓,声音闷闷的,带著小女儿家特有的委屈: “陛下明知故问……方才在田庄,您分明就是要试探姐夫的本事。 臣妾若是哭哭啼啼嚷著要回宫,岂不是坏了您的大事?” 一番话说得又软又俏,却直击要害! 李景琰为她上药的手,猛然一僵。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娇憨烂漫的少女,竟將他那些深藏不露的帝王心术看得如此透彻! “你……”一瞬间,他心中警铃大作,声音不自觉地沉了下去: “既然看出朕的用意,为何不为你姐夫求情?” 这个问题,已带著帝王审视的锋芒! 可沈令仪却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声音愈发委屈: “我……我自然是信大姐夫的本事的。再说……我怕我若再多嘴,惹得景琰哥哥不快,往后……往后就再也不肯带我出宫玩了……” 最后一句,轻得像羽毛,却又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李景琰的心上! 他听惯了后宫女人们“为陛下分忧”、“为江山社稷”的冠冕堂皇之词,也见惯了她们为了家族荣耀,机关算尽的步步为营。 可是沈令仪要的,却是他李景琰这个人,而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 李景琰心中百味杂陈,那点因被看穿心事而生出的警惕,瞬间化为满腔无法抑制的柔情与愧疚。 他俯下身,郑重地在她光洁的肩头落下一吻,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与坚定:“朕金口玉言,答应你,往后朕出宫,只要方便,就都带上你。” “真的?!” 沈令仪这才慢吞吞地从被子里探出头,眼圈还泛著红,嘴角却已弯起一个狡黠又得意的笑,像一只偷吃到糖果的猫儿:“那陛下可要说话算话。” 那软糯的声音,惹得李景琰心头髮痒。 “当然,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得先把伤养好。” 他亲自端过还温著的冰糖燕窝羹,舀了一勺,细心地吹了吹,才递到她唇边。 “张嘴。” 帝王的霸气与威严,尽数化作了绕指柔。 沈令仪乖巧地张开嘴,看似娇羞地享受著这独一份的恩宠,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眼前的恩宠只不过是表象……但愿从今往后,自己在皇帝心中的分量,能有所不同吧。 一碗燕窝羹刚刚喝完,殿外,响起了太监王全的声音: “启稟陛下,司农寺少卿周文清,在外求见,说是今日之事已经查清楚了。” 李景琰闻言,剑眉微挑,心中暗道这周文清动作倒快。 他难得想温存片刻,本想著稍后再见。 沈令仪却善解人意地轻拽他的衣袖,懂事地劝道:“景琰哥哥,还是正事要紧。” 李景琰看著她乖巧的模样,越发怜爱,为了多陪她一会儿,竟破天荒地一挥手,道:“无妨,让他进来回话。” 此言一出,不仅殿外的王全愣了,连沈令仪都惊得睁大了杏眼: “陛下!这……这不合规矩啊!臣妾乃后宫女眷,瑶华宫是內闈,外臣怎可入內……” “朕说可以,就可以!”李景琰霸道地打断她,一语定乾坤,“再说,他是你姐夫,算不得外人。” 守在殿外的王全闻言,心头猛地一跳,连忙躬身退下,心中却已掀起滔天巨浪! 后宫是皇帝的私地,外臣入內,尤其是在宠妃的寢宫议事,这在大靖开国以来,可是闻所未闻的! 这道口諭传出去,等於直接將华嬪的地位捧上了云端,是何等的体面与荣宠! 华嬪娘娘这次捨身救驾,当真是因祸得福,往后,怕是真正的圣宠无双了! …… 通往后宫的幽深宫道上,长公主李舒华正一脸急色,步履匆匆。 今天城郊的地痞流氓,全是她公主府豢养的死士。她本以为万无一失,却不料竟惊动了圣驾,人都落到了皇帝手里…… 她深知这个侄儿的手段凌厉,思来想去,还是得进宫试探一番。 若是实在不行,她主动请罪便是。 她是先帝的嫡女,皇帝的大姑母,想来皇帝不会太让她难堪。 可没想到的是,她一进宫门,就被告知皇帝竟在沈令仪的瑶华宫! 长公主心头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更离奇的是,没走几步,她就撞见了一身朱红官服的周文清! “站住!” 长公主瞳孔一缩,厉声喝道:“周文清,你好大的胆子,后宫禁地,也是你一个外臣能来的地方?!” 周文清停下脚步,不卑不亢,回首躬身一礼:“回稟长公主殿下,臣奉旨查办今日京郊田庄滋事一案,犯人已经交代幕后主使,陛下有旨,宣臣即刻入內面呈。” 他刻意加重了“幕后主使”四字,话音不高,却字字如针,扎在长公主心上。 长公主心中一突,面上却更显威严冷傲,压低了声音,语带威胁: “周大人,本宫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今日之事,不过是些刁民无状。你若是在陛下面前乱说话,牵扯了不该牵扯的人,断了自己的青云路,可就得不偿失了。” “公主殿下此言差矣。” 周文清抬眸,目光清正,坦然迎上她的视线,朗声道: “为臣者,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真相如何,臣自当一五一十向陛下分说,不敢有半句隱瞒。至於臣的前程,自有陛下圣裁,不敢劳殿下费心。” 这番话,掷地有声,尽显文臣风骨! 长公主被噎得脸色铁青,正欲发作,王全已从瑶华宫內快步出来,尖著嗓子道: “陛下宣,司农寺少卿周文清,覲见——” 周文清闻言,立刻整理衣冠,对著长公主再次一揖,便要绕过她入內。 不行,决不能让他抢了先!自己必须先声夺人! 长公主心急如焚,竟不顾礼仪,直接快走几步,一把推开周文清,自己抢先冲向殿门。 “公主殿下,这……”王全大惊失色,想拦又不敢。 “滚开!狗奴才!”长公主狠狠瞪他一眼。 王全立刻垂下头,不敢再拦,心中却是一阵冷笑: 抢吧,闹吧,今天有您好看的!咱家就等著瞧,您是怎么把自个儿作死的! 瑶华宫內,暖香如故。 沈令仪已经换上了一件宽鬆的软缎常服,正倚在软榻上,陪著李景琰说话。 李景琰亲手剥了个橘子,挑去白络,递到她唇边:“尝尝,江南进贡的蜜橘。” 沈令仪面带娇羞,正要张口,李景琰却故意把手收了回去,逗弄之意不言自明。 “陛下,这是在做什么!” 长公主衝进来看到的,便是这般刺眼的亲昵景象。她气得眼前阵阵发黑,想也不想便厉声斥责: “华嬪,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让陛下服侍你?简直是妖妃行径,恃宠而骄!” 第120章 无法抵赖!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20章 无法抵赖! “臣妾不敢。”沈令仪嚇了一跳,连忙要挣扎起身行礼,却不慎牵动了背上的伤,疼得她柳眉微蹙。 “坐著。”李景琰按住她的肩,不让她动。 长公主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沈令仪质问道:“陛下这是何意?!” 李景琰这才抬起眼,看向自己的姑母,眼神里却没有半分亲情,只有一片冰冷的审视: “朕今日微服出巡,却在京郊遇上地痞流氓煽动民变,险些伤及圣驾。华嬪为救朕,受了伤。” 他牵了牵唇角,若有所指: “姑姑说,她还该不该行这个礼?或者说,对於此事,姑姑可有什么要说的吗?” “这!”长公主浑身一震! 她万万没想到,事情竟闹得这么大! 这可不是她主动请罪,就能矇混过去的了! 就在她心虚犹豫的瞬间,周文清已迈步入內,半跪在地: “陛下,幸不辱命。煽动民乱的地痞已经招供,所有证据,皆指向一人——” 长公主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周文清一字一顿,声如寒铁:“幕后主使,正是长公主府上,专司採买的管事,刘金!” “什么!定是这狗奴才自己擅作主张!待本宫回去,一定严惩。”长公主言之凿凿,心里却暗暗鬆了口气。 她已经让那刘金逃命去了,自然是死无对证。 “这就不劳烦公主了。”周文清却不看她,只对著皇帝平静地稟报: “拿到地痞供词前,臣已盯紧城门。那刘金於一炷香前出了公主府,直奔城门,意图潜逃,臣已派人將其拿下,並拿到了他的亲笔供词,其中言明,今日之事,正是您指示。” 说著,从怀中取出一份画押的供状,高举过头顶。 李景琰接过供状:“姑姑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这……”眼见无法抵赖,长公主立刻变了脸,挤出一副和煦的笑容,对皇帝摆出长辈的架势: “陛下莫怪,姑姑也是一番好意。本宫不过是听说周大人连升八级,怕他年轻,名不副实,欺瞒了圣上,这才派人试探一番……绝无煽动民变的意思!” 这话说得可谓滴水不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然而,一边的沈令仪却忽然软软地开口:“咦?考察官员,不是陛下的事吗?长公主殿下为什么要替陛下做这件事呀?” 一句话,如同一把最锋利的匕首,直戳长公主越俎代庖的野心! “华嬪!”长公主恶狠狠地瞪向沈令仪,后者却只是无辜地眨了眨眼。 李景琰的眼神,也彻底冷了下来。 他最恨的,便是妇人干政,尤其是皇室宗亲自恃身份,將手伸向朝堂! “好一个替朕试探!”李景琰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到长公主面前,“既然姑母如此关心农事,朕,便成全你!” 长公主心中警铃大作,下一刻,便听到李景琰石破天惊的旨意。 “传旨!长公主李舒华,干预朝政,行事不端,著將其京郊封地中的两千亩良田,即刻划拨於司农寺少卿周文清名下,以奖其功,並安其家!” 这简直是从她身上割肉! “不可!”长公主尖叫出声,“那是皇家庄田,是先帝赐给本宫的!” 李景琰冷笑一声,语气更冷:“是啊,交由周文清,专用於选试新谷!也算是姑母为国分忧,为自己赎罪了!” 一句话,堵死了她所有后路。 长公主气得浑身发抖:“李景琰!本宫是你的亲姑姑!是你的长辈!” “哦?长辈?”李景琰不为所动,反而像是想起了什么,慢条斯理地加码: “是啊,正因为您是朕的姑姑,朕登基之初,便从禁军中拨了三百人,作为您的仪仗,却没想到姑母如此滥用…… 既如此,这仪仗便可削去,只留二十护卫便是,姑母也好清静些,好生在府中颐养天年!” 这道旨意,比割地更狠! 对於长公主来说,削去仪仗,就等於当眾扒光了她的脸面! “你!”长公主眼前一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她还想爭辩,可看著皇帝那双杀气毕现的眼睛,忽然醒悟。 这不止是她的侄子,更是手握生杀大权的天子! 罢了,等她的云曦当上皇后……今天所受的屈辱,定要百倍奉还! 如今,却是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了…… 她屈辱地跪下谢恩,踉蹌著起身,狼狈地逃离了瑶华宫。 刚到门口,便听到身后传来李景琰温言细语的声音: “令仪,你今天受惊了,又为朕负伤……王全,將朕私库那支血参拿来,为华嬪补补身子。” 一字一句,都像是耳光,狠狠抽在长公主的脸上。 她活了四十多岁,就没吃过这么大的亏!顿时气得喉头一阵腥甜,脚步更快,几乎是落荒而逃。 …… 半个时辰后,一道圣旨快马加鞭送至苏大学士府。 苏家眾人乌泱泱跪了一地,王全尖利的嗓音响彻厅堂: “……苏哲明失察附逆,结党营私,罔顾圣恩……著,连降三级,罚俸两年,闭门思过一月!钦此!” “噗——” 苏大学士听完旨意,再也撑不住,当场呕出一大口鲜血,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父亲!”长子苏伯言惊呼一声,扶住父亲,却发现他已然昏死过去。 一时间,府中乱作一团,请大夫的,掐人中的,哭喊的,嘈杂不堪。 苏伯言看著这混乱的场面,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忽然起身,大步向外走去。 苏大学士的正妻陈婉珍嚇了一跳,连忙一把拉住他,声音嘶哑:“伯言,你这是要去哪里?!” 第121章 自取其辱!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21章 自取其辱! 陈婉珍心里又慌又乱,眼泪糊了满脸,死死攥著儿子的袖口: “你爹都吐血昏厥了,你这当儿子的,此时若走,让外人看了去,岂不是要落个不孝的名声?” “名声?”苏伯言冷笑一声,猛地甩开母亲的手: “咱们苏家还有什么名声可言!父亲被贬了品级,我被发配去养马,妹妹被休回府——这京城里,谁还把咱们苏家放在眼里!”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 “母亲只知在这里哭哭啼啼,可哭有何用?眼下长公主是咱们唯一的靠山,我必须去求她为苏家出头,否则咱们就真要被姜静姝那老虔婆踩进泥里了!” 陈婉珍悚然一惊,哭著劝阻:“伯言,你糊涂啊!咱们家都这样了,长公主当然是自身都难保,你此时去,无异於飞蛾扑火,自取其辱!” “那也比坐以待毙强!” 苏伯言哪里听得进半句,他眼中闪烁著偏执的光芒: “长公主与沈家已是死敌,敌人的敌人便是盟友,这是咱们苏家东山再起的唯一机会!” 说罢,他大步流星地夺门而出,直奔长公主府。 然而,现实却比陈婉珍说的还要冰冷残酷。 苏伯言连长公主府的大门都没能进去,就被管家皮笑肉不笑地拦在了门外。 那管家斜睨著他,皮笑肉不笑:“苏大人来得不巧,殿下正在休憩,不见客。” 苏伯言强压下心头的火气,沉声道:“无妨,本官就在此等候殿下。” 管家嗤笑一声,慢悠悠地掸了掸袖口:“既如此,您隨意。” 说完,转身便进了府,连杯茶水都没让人送出来。 寒风如刀,苏伯言在府门外足足站了一个时辰,从满腔热血被吹得透心凉。 终於,大门打开,长公主的轿輦仪仗从府內缓缓驶来。虽只剩二十护卫,却依旧摆足了威仪。 苏伯言连忙衝上前去,深深一揖:“下官苏伯言,叩见长公主殿下!” 轿輦珠帘却是纹丝不动,连一丝缝隙都未曾掀开。 半晌,一道慵懒的声音从轿中传出:“何事?” 苏伯言心中一急,苏家和长公主私下勾结之事岂能当眾宣之於口?! 可眼看车驾就要径直离开,他心一横,顾不得许多,压低声音急道: “殿下!我苏家奉您之命行事,如今落得如此下场,您为何不出手庇佑?下官……下官今日,只为求殿下一个说法!” “哦?说法?” 轿帘被一只戴著华丽护甲的手轻轻掀开一角,露出一双极尽轻蔑与刻薄的凤眼。 “一个被陛下贬去御马监养马的监丞,也配在本宫面前,谈『说法』二字?” 长公主的声音如淬了冰的刀子,字字诛心: “苏哲明办事不力,不仅未能扳倒周文清,反而连累本宫失了顏面、折了良田!简直愚蠢至极,却不想你这个儿子更是蠢得离谱!” “您,您怎能如此……”苏伯言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本宫就是这么说了,又如何?本宫没找你们苏家算帐,已是仁慈,你倒敢上门来质问本宫?真是好大的胆子!” “滚!” 伴隨著一声厉喝,一盏滚烫的茶水从轿中猛地泼出,“哗”地一声砸在苏伯言脚边。 茶水四溅,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袍下摆,蒸腾起一片白色的水汽,如同一个无声的耳光。 “再敢纠缠,本宫就去陛下面前参你个骚扰皇亲之罪!” 仪仗再不停留,浩浩荡荡走远,厚重的大门在他面前轰然关闭。 只留下苏伯言僵在原地。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所谓的联盟,不过是镜花水月;他们苏家,不过是长公主的一枚弃子! 屈辱、愤怒、绝望……万般情绪在胸中翻涌,几乎要將苏伯言撕裂。 他踉踉蹌蹌地回到苏府,刚进屋,便见父亲苏哲明悠悠转醒,正靠在床榻上喘息。 母亲陈婉珍一边小心翼翼地餵著参汤,一边抹著眼泪啐道: “我早就说过,那姜静姝就是个煞星!偏你不听,非要去趟这趟浑水。如今可好,官位降了,俸禄削了,连命都差点搭进去!” 一旁,被休回府的苏佩兰正帮著扶住父亲的靠枕,却也是一脸阴阳怪气: “母亲说得是,父亲总说自己运筹帷幄,能借势压人。结果呢?势没借到,反倒把自己压趴下了。” 这句话如同火上浇油,彻底引爆了苏伯言心中的怒火。 他在长公主府受的奇耻大辱,无处发泄,此刻尽数撒向这个让他觉得丟尽顏面的妹妹! “你这个丧门星,你给我住口!” 苏伯言一个箭步衝上前,指著苏佩兰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还有脸在这里说风凉话?若不是你这个废物被休回府,丟尽了苏家的脸面,父亲何至於此!” 苏佩兰这些日子在娘家备受冷眼,早已积怨已久,闻言也是冷笑一声,毫不示弱地反唇相讥: “我是废物?那你呢?堂堂翰林编修,如今被贬去草料场养马,你又算什么东西?!” “贱人!”被戳中痛处的苏伯言彻底失控,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苏佩兰脸上。 “你敢打我?!”苏佩兰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血丝。 她尖叫一声,如疯妇般扑上去,一把揪住苏伯言的髮髻,指甲去抓他的脸: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只会欺负妹妹的废物,还有什么本事!” 兄妹二人竟当著重病父亲的面,如市井泼皮般廝打成一团。 苏佩兰扯著苏伯言的头髮死不鬆手,苏伯言则抬脚狠踹著苏佩兰的小腹。 陈婉珍慌了神,上前拉架:“別打了!都是一家人,成何体统!” 不料却被两人同时推开,她一个踉蹌,险些跌倒,手中的参汤洒了一地。 霎时间,满室狼藉,哭声、骂声、碰撞声混成一片,哪里还有半分书香门第的体面! “够了!” 病榻上的苏大学士被吵得头痛欲裂,猛地咳出一口血,用尽全身力气怒吼。 兄妹二人这才鬆开彼此,一个衣衫不整,一个披头散髮,脸上都掛了彩,狼狈不堪。 “你……你们……咳咳……”苏大学士指著这对儿女,气得浑身发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就是他耗尽心血维护了数十年的清流之家!如今竟成了这般模样! 都是因为姜静姝那个老虔婆!否则他的女儿应该是侯府主母,儿子是清贵翰林,又何至於此! “咳咳……” 苏大学士喘著粗气,浑浊的眼中闪烁著骇人的凶光,死死盯著苏伯言,用尽力气下令: “去……花重金,买通静心庵的管事尼姑,把沈清蕊那个孽障,给我……接出来!” 第122章 身败名裂!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22章 身败名裂! “爹!”苏佩兰大惊失色,猛地抬头,“您要利用蕊儿?她……她还是个孩子啊!” 她还记得,之前自己苦苦哀求父亲救女儿,父亲是如何冷漠地拒绝的,如今主动提起,显然是別有目的! “孩子?”苏大学士阴冷一笑,那笑容看得苏佩兰不寒而慄: “她已经十一岁了,不是三岁小儿!从前她得了我们苏家多少好处,如今,也该是她为我苏家做点事的时候了!” 如今沈家如日中天,长房虽被划出族谱,但二房势大。大女婿周文清更是圣眷正浓,平步青云。 就连那个被逐出门的紈絝四少爷,如今都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外人都说是姜静姝教子有方,手段了得! 他偏要毁了沈家的名声!让姜静姝也尝尝身败名裂、被人戳著脊梁骨唾骂的滋味! “爹,使不得……”苏佩兰嚇得浑身发抖,还想要求情。 苏伯言却一把推开她,眼中满是兴奋:“爹这招高明!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就用沈家的孽障来对付沈家,看那老虔婆还怎么得意!” 父子二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满是扭曲的算计,让一旁的苏佩兰遍体生寒。 …… 另一边,承恩侯府,福安堂內灯火通明。 沈承泽一身青布短打,腰间束著墨色腰带,再无半分昔日紈絝之气。 他双手捧著帐册和一个紫檀木匣,恭敬地跪在姜静姝面前: “母亲,儿子谨遵您的教诲,『到府承宴』的生意已在京中站稳脚跟。 这是这个月的帐目与抽成,除去还清所有赌债,还余三百二十两,尽数交予母亲。”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眼神坚定清明。 姜静姝接过帐册,信手翻阅,面上却不见喜色,只淡淡问道:“今日京郊田庄之事,你也去了?” 沈承泽心头一凛,不敢有丝毫隱瞒:“回母亲,儿子確实去了。见姐夫有难,便出手相助,与姐夫一同试吃新谷,安抚民心。” 姜静姝这才露出一丝浅笑,亲手將他扶起:“做得不错。经商之道,卖的不是货物,而是信誉与人心。看来你已明白这个道理。” “是……”沈承泽咬了咬唇,鼓起勇气道: “母亲,儿子自知不是读书的料子,但在经商一道上还有几分天分。儿子斗胆请求,想继续做生意,求您答应。” 他有些紧张,毕竟士农工商,商为末流。 没想到的是,姜静姝却是直接点头,將那匣银票推还给他: “可以,这银子,你自己留著做本钱,既要做,就把它做大做好。往后,府里的门隨时为你开著,有空可以回来吃饭。” 顿了顿,她目光一冷:“但若让我知道你再碰赌,我便只当没你这个儿子,亲手打断你的腿,扔出京城!” 沈承泽眼眶一热,重重磕头,声音已带了哽咽:“是!儿子谢母亲!定不负母亲厚望!” 正说话间,管家林伯神色凝重地从外面快步入內,高声稟报导: “老夫人!不好了!三少爷……三少爷被一队禁军押送回来了!” 话音未落,沈承光便被几个禁军推搡进门,“扑通”摔在地上。 禁军头领对姜静姝倒是客气,上前一步,恭敬行礼,將沈承光口出狂言、险些引起民变的事简说了,末了道: “老夫人,奉陛下口諭,已將三少爷送回府上,交由您家法处置。今日之事,陛下颇为不悦,但念在华嬪娘娘的份上,这才从轻发落。” 姜静姝点头:“有劳了。” 林伯会意,上前塞了几个荷包,將禁军送走。 沈承光爬到姜静姝脚边,抱著她的腿痛哭:“母亲!儿子知错了!都是那些刁民无理取闹,儿子一时情急才口不择言啊!” 他哭得声泪俱下,仿佛真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然而,姜静姝却面无表情,直接一脚踢开他,声音冷得像冰: “哦?那你一见苏大学士,就弃了你姐夫,这又算什么? 你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就学会了顛倒黑白、构陷手足? 又或只学会了弃家国大义於不顾,只为一己私慾?!” 句句如重锤,砸得沈承光心头髮慌,他张了张嘴,还想狡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姜静姝冷冷道:“从今日起,你也不必读书了。府上在京郊的田庄正缺人手,你就去沤肥吧。” “什么?!”沈承光不敢置信。 “来人,將他带去田庄,充作佃户!让他亲手种他看不起的庄稼!” 两个粗使婆子上前,架起沈承光就走。 “不!母亲!我是举人!我要参加春闈!您不能这样对我!”沈承光挣扎嘶吼。 “举人?”姜静姝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可惜了,你在做举人之前,得先学会做人。” 她目光转向沈承泽,“老四,你如今手上可有可用之人?” 沈承泽一愣,隨即反应过来,躬身道:“回母亲,儿子做的『到府承宴』生意,傢伙什都金贵,雇了几个身手不错的护卫,都是信得过的。” 姜静姝点了点头:“很好。派两个人,专门去庄子上盯著你三哥。他若偷懒,鞭子伺候!” 此言一出,沈承光如遭雷击——让他最瞧不起的紈絝弟弟来监管自己?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气得浑身发抖,面色涨成了猪肝色,指著沈承泽,嘴唇哆嗦著:“你、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承泽却是躬身领命,嘴角勾起冷笑:“儿子定会好好『照看』三哥。” 那“照看”二字,被他咬得极重,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快意。 沈承光被打击到彻底击溃,瘫软在地,被婆子拖了出去。 在他被拖到门口时,姜静姝仿佛才想起什么,忽然道:“对了,你让人去取的那块暖玉,可有消息?” 沈承光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强撑著道:“快……快了……” “那就好。” 姜静姝微微頷首,声音轻飘飘的,却带著千钧之重: “那是先帝御赐,你父亲的遗物。春闈之前,若是不能完璧归赵,你就不必考了,乾脆就留在庄子上,沤一辈子肥吧。” 第123章 当我傻子?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23章 当我傻子? 话音落下,沈承光眼前一黑,几乎是被人架著拖出了福安堂。 直到被塞进一辆满是霉味的骡车,他才如梦初醒,慌乱地扑向车门: “放我出去!我是侯府三少爷!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话音未落,一只蒲扇大的手掌,便从身后捂住了他的嘴。 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利索地將他五花大绑,麻布塞进嘴里,只留下一双惊恐的眼睛在黑暗中瞪得滚圆。 “三少爷,您就安生些吧。”为首的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老夫人吩咐了,要让您好好体验体验什么叫『粒粒皆辛苦』,小的们可不敢不从啊。” 骡车顛簸著驶出京城,一路向京郊庄子而去。 …… 京郊田庄,晨雾未散。 沈承光被推下车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昨日还锦衣玉食的侯府贵公子,今日就要在这泥巴地里討生活了? “三少爷。”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农走上前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小的王老实,往后就负责教您沤肥了。” 沈承光看著眼前这个衣衫襤褸、满身泥土味的老头,胃里一阵翻涌。 他曾经连正眼都不会瞧一眼的泥腿子,如今竟成了他的“先生”? “沤肥这活儿啊,可是个技术活。”王老实搓著手,憨厚地笑道,“得先把这些烂菜叶子、牲口粪便都收拢起来,再按照比例调配……” 沈承光嚇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不、不行!我做不了这个!” 旁边的监工立刻上前,笑眯眯地说:“三少爷,你读的圣贤书不是最讲究『民为邦本』吗?如今正好践行圣贤之道,体察民间疾苦,以后做了官,也才懂得体恤民生嘛。” “体恤民生”几个字,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 沈承光想起自己在京郊田庄时的豪言壮语,想起自己曾经对著农户们的高谈阔论,脸上火辣辣的疼。 “来,三少爷,咱先从简单的开始。”王老实递过一个木桶,“您先去把猪圈里的粪便剷出来。” 沈承光看著那散发著恶臭的木桶,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堂堂举人老爷,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如今却要去铲猪粪? “我不干!”他猛地將木桶摔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吼道,“我是侯府三少爷!是举人!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教训我?” 王老实被嚇了一跳,几个监工却都笑了。 “三少爷,您这脾气可不行啊。” 为首的监工慢条斯理地说,“老夫人说了,您要是不肯学,咱们也不勉强。只不过……您这辈子可就都回不了侯府了。” 看著监工们戏謔的眼神,看著王老实同情的目光,沈承光终於明白,他已经无路可逃。 他颤抖著拿起木桶,一步一步走向猪圈。 那些肥头大耳的猪看到生人,“哼哼”地叫著,溅起的泥浆糊了他一脸。 沈承光浑身都僵住了,眼泪终於忍不住流了下来。 他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他不该忤逆母亲,更不该在母亲面前卖弄那些可笑的圣贤道理! 他以为自己能拿捏住一个深闺妇人,却忘了,那妇人是执掌整个侯府老夫人,是皇帝见了都要尊称一声的老太君! …… 夜深人静,监工的鼾声如雷鸣般在简陋的棚屋里响起。 沈承光悄悄从草堆里爬起来。 他不能留在这里,他要逃! 他要去找素心,拿回自己存在她那儿的暖玉和银票,然后远走高飞! 天高海阔,凭他的才学,何愁没有出头之日! 等到春闈时,他再悄悄回来,一旦高中,他便是天子门生,看那个老虔婆还敢如何羞辱他! 沈承光小心翼翼地推开棚屋的门,借著朦朧的月色,找到了庄子围墙角落里的一个狗洞。 这是他白天劳作时偷偷观察到的。 顾不得狗洞里的污秽,他硬著头皮钻了进去。 粗糙的砖石刮破了他的衣服,划伤了他的手臂,可沈承光顾不得疼痛,只想著赶紧逃离这个地狱。 终於钻出围墙,沈承光长出一口气,拔腿就往城南小院跑去。 月黑风高,正是逃命的好时候! …… 城南小院。 “砰砰砰——” 沈承光按照往日的暗號敲门,心臟跳得飞快。 片刻后,门开了一条缝,素心睡眼惺忪的脸露了出来。 看到沈承光这副狼狈模样——满身泥污、衣衫襤褸,她眼中闪过一抹嫌恶,但很快就换上了娇滴滴的笑容: “少爷,您……您怎么这副模样?可是想奴家了,才这般深夜赶来?”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沈承光此刻心急如焚,一把推开她,沉声道,“快!把我之前给你的银票和那块玉佩都还给我,我有急用!” 素心愣了愣,隨即柔声道:“少爷这是说的什么话?您的东西一直都在奴家这里好好保管著呢。只是……” 她欲言又止,眼圈微红:“少爷这般急著要走,可是……可是不要素心了?” 沈承光看著她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勉强挤出一点笑: “傻丫头,我自然是信你的。只是家里出了些急事,我急著用钱周转,那玉佩更是要紧。你先拿给我,等事情过了,我加倍补偿你。” 素心咬了咬下唇,转身往里屋走去:“少爷稍等,奴家这就去取。” 沈承光焦急地在堂屋踱步,恨不得立刻拿了东西就走。 然而等了许久,素心还是没有出来。 “素心!”他忍不住催促。 “来了来了。”素心从里屋出来,手里却是空的,脸上带著为难的神色,“少爷,那银票……” “银票怎么了?”沈承光心里咯噔一下。 “前些日子,房东来催房租,奴家实在没办法,只能先挪用了一些……”素心说著说著,眼泪就掉了下来,“奴家知道错了,可奴家也是为了守著这个家,等少爷回来啊……” 沈承光气得眼前一黑:“用了多少?” “也、也没多少……就二百两……” “二百两?!”沈承光简直要疯了,“那还剩三百两,快拿来!” 素心为难地绞著帕子:“剩下的……剩下的奴家存在钱庄里了,要明日白天才能取……” 沈承光盯著她,忽然冷笑一声:“素心,你是把本少爷当成傻子吗?!” 第124章 滚出京城!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24章 滚出京城! 沈承光不再废话,直接衝进里屋,开始翻箱倒柜。 这外宅是他与素心浓情蜜意时,一同布置的,哪里能藏东西,他一清二楚! “少爷!少爷您这是做什么!”素心尖叫著扑上来阻拦。 “让开!”沈承光一把推开她,很快就在床底的暗格里摸出了那叠银票。 点了点,整整五百两,一文不少! “素心!你竟敢骗我!”他猛地回身,一把抓住素心的手腕,面目狰狞地厉声质问,“玉佩呢,快把玉佩给我!” “玉佩?”素心挣扎著,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什么玉佩?我不知道!” “贱人!那是我爹的遗物!你藏在哪儿了?” “我……”素心吃痛尖叫,眼中却闪过一丝决绝。 她用力一挣,竟不知从枕下摸出一把锋利的剪刀,猛地对准自己的喉咙,用尽全身力气悽厉地尖叫起来: “非礼啊——!救命啊!有贼闯进来杀人了!” 那悽厉的叫声在深夜格外刺耳,很快就惊动了左邻右舍。 “什么人?” “好像是素心姑娘家!” “走,快去看看!” 听到外面嘈杂的脚步声,沈承光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战。 不行,此地不宜久留! “你……你等著!”他鬆开素心,抓著银票,恶狠狠地撂下一句,便夺门而逃。 只要有钱,够他在外面逍遥一阵,倒也不是不行! 至於那玉佩,日后再想办法! “素心姑娘,出什么事了!”有邻居已经赶到。 “没什么。”素心勉强笑了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就是刚刚看见院里有个黑影,可能是贼人……” 邻居们听著却觉得很严重,还是追了上去。 月色下,沈承光亡命奔逃,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跑!跑得越远越好! 然而,当他衝出巷口时,迎接他的不是自由,而是一张当头罩下的大网! “砰!”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手脚被网绳死死缠住,越是挣扎,便缠得越紧,动弹不得。 几个黑影从暗处走出,为首的正是白天那个监工。 他提著灯笼,笑眯眯地看著网中的沈承光:“三少爷,夜深露重,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放开我!”沈承光拼命挣扎,“我是侯府三少爷!你们敢这样对我,我娘不会放过你们的!” 后面的邻居也纷纷赶到,看到被网住的沈承光,议论纷纷。 监工站起身,对著眾人团团一揖,朗声道:“各位街坊见笑了,是我家新来的农奴不懂事,偷了主家的钱想跑,惊扰了大家,实在抱歉!” “农奴?”沈承光感觉受到了天大的侮辱。 他拼命在网中挣扎,撕破脸皮大吼:“我不是农奴!我是承恩侯府三少爷沈承光!睁开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谁……谁救我出去,我给他一百两!” 说著,他艰难地从怀里掏出那叠刚抢回来的银票,高高举起。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人群中真有几个胆大的泼皮动了心,搓著手准备上前。 监工却一点也不慌,他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盖著侯府朱红大印的纸,迎风一抖,高声念道: “兹有农奴沈三,顽劣不堪,家贫难养,自愿卖身於承恩侯府为奴,身价纹银五两,从此生死由主,永不追悔。立此为据!” 他晃了晃手里的身契,对著眾人笑道:“各位都瞧瞧,白纸黑字,清清楚楚!至於这银票嘛……”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冷,“那诸位可更要小心了,这是我们侯府库房里出去的银票,上面都有独家印记。 他一个农奴,哪儿来的银票?分明是偷的!谁要是拿了,可就是销赃!到时候,恐怕得跟我们一起,去顺天府大牢里走一趟了!” “顺天府”三个字,如同一道催命符,让那些泼皮瞬间嚇得缩了回去。 邻居们面面相覷。 “原来是个逃奴啊……” “怪不得鬼鬼祟祟的!” “算了算了,侯府的家务事,咱们可不敢管。” 人群渐渐散去。 沈承光彻底崩溃了。 侯府……母亲……竟是早已给他准备好了绝路! 那份卖身契是假的,可盖在上面的侯府大印是真的。 有了这个印章,黑的也能说成白的,谁会为他说话? 他完了!他这辈子都完了! 无尽的绝望与恐惧席捲而来,沈承光眼前一黑,彻底晕死过去。 “哼,不自量力。”监工冷笑一声,一挥手: “带走!回去好好『伺候』咱们这位三少爷!老夫人可说了,沤肥是个精细的技术活,可不能让他给跑了!” 小院的门板后面,素心目睹了这一切,嚇得脸色煞白如纸。 怀里,那块温润的暖玉正贴著她的心口。 当初,她肯让沈承光赎身,自然是因为他是侯府贵公子。 他回府后,她还远远去看过,侯府的僕妇对他毕恭毕敬。 这才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个侯府少爷,怎么就成了“农奴”?! 不管了,沈承光这条船是沉了,她总得想想自己的出路才是! …… 夜深人静,苏家。 “父亲!”苏伯言兴奋地搓著手,“静心庵那边已经打点好了,今夜就能把清蕊接出来!” 苏大学士靠在床榻上,脸色依然苍白,但眼中却闪著阴鷙的光:“好!咱们苏家……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內院里,苏佩兰听著父兄的谋划,心里七上八下。 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那个被娇惯坏了的孩子,心高气傲,睚眥必报。 让她出来,真的是对的吗? 又等了半个时辰,苏府小门打开,几个僕妇拥簇著一个少女,走了进来。 “蕊儿!我的蕊儿!”苏佩兰衝上前,一把抱住女儿,母女俩抱头痛哭。 哭罢,苏佩兰把沈清蕊拉进內院,见四下无人,才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塞到女儿手里,哽咽道: “蕊儿,这是娘所有的首饰了,你快拿著!连夜出城,离开京城,走得越远越好!別听你外公的,他……他已经疯了,他会害了你的!” 然而,沈清蕊却一把推开了她。 那包首饰“哗啦”一声散落一地,珠光宝气,映出的却是少女淬满了怨毒与疯狂的眼睛。 “跑?我为什么要跑? 我没有错!错的是姜静姝那个老虔婆!是萧红綾那个低贱的武夫之女!” 沈清蕊尖声冷笑,声音嘶哑: “该滚出京城的,是她们!” 第125章 妖言惑眾!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25章 妖言惑眾! 苏佩兰被女儿眼中的狠毒惊得后退半步。 那哪里还是她养了十余年的娇女?分明是一条吐著信子的毒蛇! 她颤著嗓子道:“蕊儿,你听娘一句劝。侯府如今势大,连圣上都偏著他们。咱们斗不过的,不如避其锋芒,徐徐图之……” “徐徐图之?”沈清蕊冷笑一声,缓缓转过身来。 烛火映照下,她的脸色惨白,像极了寺庙里的壁画上的恶鬼。 “母亲,您可知我在静心庵的日子是怎么过的?” 她幽幽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 “每天,五更天就要起身诵经,吃的是清汤寡水,连点油星子都不见。洗衣扫地、挑水劈柴,哪一样不是我亲手做的?” 那不过是庵堂里最寻常不过的清修戒律,可在沈清蕊看来,却无异於十八层地狱般的酷刑。 她一步步逼近苏佩兰:“我堂堂侯府嫡女,凭什么受这种罪?就因为那个老虔婆一句话?” “可是蕊儿……”苏佩兰结结巴巴地劝,“是你先往大伯房里塞人,我劝你,你也不肯听……” “我当然不要听!” 沈清蕊猛地打断她,“我这么做,不过是想给二房一个教训罢了!倒是您,自詡大房主母,连自己的位置都保不住,还有脸来教训我?” 这话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刺进苏佩兰心里。她踉蹌著后退,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 沈清蕊见状,忽然换了副面孔,缓缓蹲下身,柔声道:“不过娘亲放心,女儿不会让您失望的。” 她从地上捡起那些散落的首饰,一件件戴在身上,对著铜镜理了理鬢角:“外公说得对,要对付那些人,不能硬碰硬。得学会示弱,学会装可怜。” 她回过头,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娘亲,您就等著看吧。我要让姜静姝那个老虔婆,亲自跪下来,求我回侯府!” …… 三日后,永平伯府梅园。 红梅傲雪,暗香浮动。 永平伯府的赏梅宴向来是京中一景,今岁更是热闹。十几张雕花小几错落有致地摆在梅林间,各府千金小姐三五成群,或品茗,或吟诗,好不雅致。 “说来也怪,往年这时候,沈家大小姐必是要出尽风头的,今年倒是不见踪影。”一位小姐手捧著温热的茶盏,状似无意地提起。 “林姐姐有所不知,”旁边一位千金压低声音,“听说她娘被休了,她爹也被逐出侯府,她哪里还有脸面出来见人?” “嘖嘖,真是世事无常。想当初她何等风光……” 话音未落,只听园外传来一道通传:“沈大小姐到——” 眾人面面相覷,皆是一脸诧异,抬头望去,只见一道纤弱的身影缓缓走来。 沈清蕊今日一身素雅,月白色的褙子配素青的裙裾,不施粉黛,鬢边只簪了一支素簪,整个人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清蕊妹妹?”永平伯府的大小姐李明月迎上前,眼中闪过一丝尷尬,“你怎么……” 沈清蕊微微福身,声若蚊吶:“明月姐姐,清蕊冒昧前来,实在是……实在是最近病了一场,別闷得慌,想来散散心,还望姐姐不要见怪。” 她说著,眼眶便红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倒是让人不忍苛责。 “既然来了,便一起坐吧。”李明月到底是主人家,不好撵人,只得將她引入席间。 沈清蕊刚一落座,便成了眾人打量的焦点。 往日与她交好的几位小姐欲言又止,倒是平素与她不睦的王家千金先开了口: “呦,这不是沈大小姐吗?我瞧你这气色,不像是大病初癒,倒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没脸见人了吧?” 这话说得刻薄,却正中沈清蕊下怀。 她身子一颤,泪珠便簌簌而下:“王姐姐说笑了。清蕊知道,如今我们沈家大房失势,母亲被休,人人都瞧我不起……可、可我又做错了什么?” 她哽咽著,声音断断续续: “自从二叔承袭爵位,二婶便容不下我们母女。祖母更是寻了个由头,就將我发配到静心庵去。那里……那里哪是人待的地方? 青灯古佛,日日粗茶淡饭,我实在受不住,才病倒了……若不是我命大,我恐怕……恐怕早就病死在里面,再也见不到各位姐姐了!” 此言一出,在场的贵女们都动容了。 “天啊,承恩侯老夫人也太狠心了吧?怎么说也是嫡亲的孙女啊!” “是啊,那二夫人萧氏,本就是將门出身,听说脾气火爆得很,看来传言不虚……” “为老不尊,以大欺小,实在可怜了沈大小姐……” 舆论渐渐偏向沈清蕊这边。 她垂著头,嘴角却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外公说得对,这些未经人事的小姐最是心软,只要装得可怜些,自然有人替她出头。 然而,正在这时,一道清亮却含著怒意的声音从她们身后响起。 “是谁在这里妖言惑眾,败坏我侯府清誉?” 眾人回头,只见萧红綾一身石榴红的披风,英姿颯爽地大步走来。她身后跟著两个丫鬟,手中捧著锦盒,显然是来赴宴的。 沈清蕊见到她,瞳孔骤缩,但隨即又仗著有眾人在场,继续扮演受惊的小白兔。 她怯生生地躲到一位小姐身后,颤声道:“二婶……我……我只是实话实说……您別生气……我错了……您別打我……” 那副受惊的模样,演得惟妙惟肖,仿佛萧红綾是什么会吃人的洪水猛兽。 若是以往,萧红綾或许还会耐著性子,与她理论几句。 可看著她还敢在自己面前演戏,怒火却是“蹭”地一下烧到了头顶。 她堂堂將门虎女,最恨的就是这种弯弯绕绕的阴损算计! “我打你?”萧红綾一步步逼近,声音冷得掉渣,“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不打岂不是都不成了?!” 说著,她一个箭步上前。动作快如闪电,直接抓住沈清蕊的衣襟,如同拎一只小鸡般,將她从人群中揪了出来! 第126章 自有后手!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26章 自有后手! 沈清蕊惊恐地瞪大眼睛:“放开我!” 然而话音未落—— “啪!” 一声脆响,沈清蕊被扇得趔趄,半边脸瞬间肿起。 “这一巴掌,是替你那不成器的爹娘教训你的!”萧红綾声音清亮,“仗著外祖家的势力,污衊父家长辈,目无尊卑!” “你……”沈清蕊捂著脸,正要哭诉,萧红綾反手又是一掌。 “啪!” “这一巴掌,是替我女儿打的!家宴之上,你端著滚烫的血燕羹往一个四岁孩子身上泼,意图毁她容貌。如此歹毒,不配为人!” 她本想直接揭穿沈清蕊往自己二叔房里塞人的齷齪事,但转念一想,此事毕竟关係侯府清誉,不能轻易宣扬。 但下手却是用了全力,两记耳光,又快又狠,打得沈清蕊踉蹌后退,嘴角立时便见了血丝。 在场眾人皆是一惊。 “什么?竟然还有这种事?” “天啊,这沈大小姐……对一个孩子下此毒手?” 沈清蕊彻底慌了,捂著脸尖叫:“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是、是手滑……” “手滑?”萧红綾甩了甩髮麻的手,环视眾人:“那日宴上,在座的张夫人、陈夫人都在场,可否为我作证?” 被点名的两位夫人对视一眼,想起当日沈清蕊那怨毒的模样,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张夫人站起身来:“確有此事。当时沈大小姐亲口承认,是故意为之。” 真相大白! 方才还同情沈清蕊的人,此刻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萧红綾!”沈清蕊捂著脸,眼中满是怨毒与疯狂:“你给我等著!我外公是当朝大学士!你敢打我,苏家绝不会放过你的!” “是吗?”萧红綾不屑地勾起唇角,“那你外公怎么不自己来,反倒让你出来丟人现眼?” 她上前一步,逼视著沈清蕊,语带讥讽:“哦,我倒是忘了,令外祖如今似乎已不是大学士了。一个被连降三级的罪臣,也敢叫囂?” “你——” 正在这时,永平伯夫人匆匆赶来,满脸为难地劝道:“侯夫人,您消消气,有话好说,別……別伤了和气。” 萧红綾对著她微微頷首,歉然道:“抱歉,今日扰了府上的雅兴,是我的不是。只是这等败类若不当场清理,日后还不知要生出什么事端。请您容我再说两句。”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说著,她转过头,冷声吩咐。 “来人,把这位大小姐给我请出去!告诉苏大学士,管好他外孙女的嘴!再敢在外面胡说八道,败坏侯府名声,我让他们苏家吃不了兜著走!” 几个身强力壮的婆子上前,不由分说地架起沈清蕊就往外拖。 “放开我!放开我!”沈清蕊拼命挣扎,尖叫道,“我要告御状!我要让皇上给我做主!” “告去吧,”萧红綾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充满了轻蔑: “正好让满朝文武都看看,苏家教出来的外孙女,是个什么德性!也让圣上瞧瞧,他降了苏哲明的职,究竟是冤枉还是不冤枉!” 此言一出,沈清蕊瞬间哑火。 是啊,把事情闹到御前,只会让皇帝更加厌恶苏家! 直到被扔出伯府大门,跌坐在冰冷的雪地里,沈清蕊才真正感到了绝望。 不,她不能就这样认输! …… 回到福安堂,萧红綾憋著的一口气才泄了,有些后怕地向姜静姝请罪:“母亲,儿媳今日……是不是太衝动了?” 姜静姝却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地道:“打得好。” “对付毒蛇,你与它讲道理,它只当你是示弱。唯有雷霆手段,一棒子打下去,打断它的毒牙,它才知何为敬畏。” “多谢母亲。”萧红綾心中一暖,却仍有顾虑:“不过,我听说静心庵路远难走,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跑出来的……” 姜静姝闻言,终於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洞察一切的讥誚和玩味: “她不是自己跑出来的。而是她那好外公,花钱把她赎出去的。” “赎?”萧红綾目瞪口呆。 “是啊,”姜静姝懒洋洋道,“足足花了三千两银子呢。” 萧红綾瞬间瞪大了眼睛:“三千两?!母亲……您,您是如何得知的?” 姜静姝不紧不慢地道:“静心庵的住持,慧安师太,是我的旧相识。早年她家中遭了难,是我父亲力保,送入庵中,才得以保全。” 萧红綾震惊地张大了嘴,半晌才道:“那岂不是……苏家的一举一动,母亲全都了如指掌?!” “算是吧。”姜静姝轻描淡写道,“三天前,苏家派人去找慧安,愿意出五百两银子『香油钱』,求庵里『行个方便』。 我让慧安师太回话,说沈清蕊在佛堂摔砸香火,业障深重,非千两白银不可消解。” “苏家咬牙给了。谁知当天沈清蕊在庵中辱骂香客,败坏清修之地风气,於是我让惠安师太又要了一千两,为佛祖重塑金身。” “苏家怕夜长梦多,当场便將价格抬到了三千两,只求速战速决。慧安这才勉为其难,收钱放人。” 萧红綾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道:“这……这苏家真是下了血本!只是,他们为何要花这么多钱?” “因为他们以为,这枚棋子,值这个价。” 姜静姝將一个沉甸甸的锦袋推到萧红綾面前,淡淡一笑: “苏家既然这么有钱,这白给的银子,咱们不要白不要。你拿去,投入到海运的生意里,算是苏家为我大靖海防尽份心意了。” “是。”萧红綾心中佩服,又有些担忧,“只是母亲,他们花了这么多银子,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放心,”姜静姝的笑容高深莫测,“我自有后手。这齣好戏,才刚刚开锣呢。” …… 果不其然,沈清蕊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四处造谣。 短短两日,京中贵女圈里,便开始流传“承恩侯府老太君刻薄不慈,新夫人囂张跋扈”的谣言。 这天,沈清蕊又约了几个不知情的小姐夫人出来喝茶,一见面,便哭诉起自己如何被二婶萧红綾当眾掌摑,如何被祖母厌弃。 眾人立刻义愤填膺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楼下大堂的说书先生醒木“啪”的一拍,朗声道: “各位看官,咱们今天不说帝王將相,不说才子佳人,且听一段新书——《金枝孽女传》!” 这书名新奇,立刻吸引了满堂看客。 说书先生清了清嗓子,娓娓道来: “话说那京城之中,有一座赫赫有名的『镇北侯府』,府中有一位嫡出的大小姐,名唤『苏心蕊』。 这位小姐啊,从小被她那当『文华公』的外祖父接去教养,自视甚高,眼高於顶。” 听到这里,雅间里已有人忍不住看向沈清蕊,低声私语:“这说的,怎么像是……沈大小姐?” 沈清蕊脸上的悲戚之色瞬间僵住,心头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第127章 当头棒喝!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27章 当头棒喝! 这般指桑骂槐,未免也太明目张胆了些! 沈家世代镇守北疆,这“镇北侯府”分明就是承恩侯府! 而那“文华公”……正是外祖父苏大学士的表字! 至於“苏心蕊”与“沈清蕊”……天下哪有如此巧合! 沈清蕊只觉得浑身血液剎那间凉了个通透,声音乾涩地辩解道:“这,这不过是些……市井之言,捕风捉影的巧合罢了,诸位姐姐切莫当真。” 她今日特意约了这几位素来好打抱不平的贵女出来,原是想再博些同情,为日后復仇积攒人脉。哪知竟撞上这等当头棒喝! “巧合?”坐在她对面的王侍郎千金冷笑一声,语带讥誚: “清蕊妹妹这般急著分辩,莫不是心虚了?我听著,这故事里的『苏心蕊』,倒是与妹妹有九分相似呢。” 她与沈清蕊素来不睦,今日不过是在楼下偶遇,才勉强同席。听了半日假惺惺的哭诉,早已腻烦透顶,此刻见有热闹可瞧,自然不吝落井下石。 “我……我没有……”沈清蕊支吾著想要辩解,却显得心虚至极。 “好了,王妹妹,你也少说两句。”另一位先前还对沈清蕊颇为同情的张夫人,此时眼神也带上了审视,只是面上还维持著温和的体面: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沈家妹妹,这故事我们且听下去,若与你当真无关,自然也不会对號入座。” 沈清蕊被二人一唱一和堵得哑口无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半晌,她才挤出一个僵硬的笑:“这……这是自然。我只是觉得这故事编得太过荒诞,一时激愤,倒让各位见笑了。” 她心中疯狂祈祷:这一定只是巧合!一定是! 可楼下说书先生接下来的话,却將她最后的幻想彻底击得粉碎。 “要说这位苏心蕊小姐的『丰功伟绩』,那可是罄竹难书! 两年前,她的生日宴上,她有个远房表妹,不过戴了一朵新巧的珠花,她便心生嫉妒,当眾夺取不说,还將人推倒在地,磕破了头!” “还有去年春宴,一个小丫鬟无意碰到了她的衣角,她就勃然大怒,不顾主人家的顏面,当眾命人掌摑那丫鬟二十!直打得那小丫鬟口鼻窜血,当场昏死过去!” 雅间內的贵女们神色愈发微妙。这些事,她们或亲眼所见,或早有耳闻,只是今日见沈清蕊楚楚可怜,竟一时忘了。 如今想来,沈清蕊今日这副模样……岂非与平日里判若两人?分明都是装出来的! 一时间,眾人看她的眼神彻底变了,从最初的同情怜悯,化作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嘲弄。 沈清蕊只觉得如芒在背,后背的冷汗浸湿了內衫。 就在她几乎要坐不住的时候,楼下的说书先生猛地一拍醒木。 接著,话锋一转,竟捏著嗓子,翘起兰花指,惟妙惟肖地模仿起女子的哭腔来: “呜呜呜,我那出身草莽、低贱鄙陋的二婶,她……她竟敢当眾掌摑於我! 我的脸好疼啊……呜呜呜……我活不成了呀!” “还有我那狠心的祖母,她要把我送到那不见天日的庵堂里去,是想活活饿死我呀! 呜呜……我的心好苦,我的命好惨啊……” 这夸张至极的模仿,与方才沈清蕊哭天抢地的腔调、甚至用词都惊人地相似! “噗——” 楼下大堂內,先是短暂的寂静,隨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哄堂大笑! 有人高声起鬨:“先生,人家是大家闺秀,哪有您这般撒泼的!” 说书先生一摊手,笑道: “各位看官有所不知,这不过是话本子,自然要夸张些。 不过啊,若真有其人,想来比我这还要精彩十倍呢!眼泪说来就来,晕倒说倒就倒,那演技啊,连梨园名角都得甘拜下风!” 雅间內,王侍郎千金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指著沈清蕊道: “哎哟,原来我们清蕊妹妹不是来诉苦的,是来给我们演《竇娥冤》的?早说嘛,我们该备些打赏的银钱才是!” 奇耻大辱!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沈清蕊浑身剧烈地颤抖著,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嗡嗡的轰鸣声。 然而,这还未完。 很快,说书先生便恢復了正常的语调,声音转为沉痛,却字字诛心: “各位看官,你们说,这天下哪有不疼爱孙女的祖母?哪有无缘无故就对小辈动手的长辈?这苏心蕊小姐嘴里的话,又有几分是真的呢?” 他猛地一拍醒木,声震四座,如惊雷炸响: “依我看来,她图的,根本不是什么公道!她图的,是她爹没能承袭的爵位! 她恨的,也不是祖母!她恨的,是二叔一家承恩得宠,挡了她的青云大道!” 他再次重重一拍醒木: “更可笑的是,此等不忠不孝,不仁不悌之辈,却毫无悔恨之心,还敢到处装腔作势,博取同情,大家说是不是?!” 大堂里,立刻有人喊道: “太可笑了!这廝贼不要脸!” “对,太不要脸了!” 雅间內,贵女们也按捺不住,议论纷纷,看向沈清蕊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 “原来竟是这么回事!” “好个苏家,教养真是从根子上就烂了!” “竟把我们当傻子耍弄!真是岂有此理!” 那位张夫人更是“啪”地一声將茶盏放在桌上,霍然起身,冷冷瞪了沈清蕊一眼: “沈清蕊!我们念在往日情分,好心宽慰於你,你却將我们当作棋子利用! 真是好深的心计,好毒的算计!这茶,我看也不必再喝了!” “我,我没有……”沈清蕊颤抖著唇,还想狡辩,可再也没有人愿意多看她一眼。 几位小姐夫人,或冷哼一声,或拂袖起身,各自带著丫鬟离席,全当沈清蕊是个不存在的脏东西。 “你,你们!”沈清蕊羞愤欲绝,再也待不下去,哭著夺门而出。 她一路哭嚎著奔回苏府,髮髻散乱,脂粉尽花,哪还有半分世家贵女的体面。 苏佩兰正端著汤药从父亲房中出来,见女儿这般狼狈模样,大惊失色,忙將她拉入自己暂居的偏院。 “蕊儿,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人欺负你了?” 第128章 看她笑话!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28章 看她笑话! “是姜静姝!是那个老妖妇!” 沈清蕊面色狰狞,状若疯癲地大喊:“她找人编排我!现在全京城的人都在看我的笑话!” “到底怎么回事?!”苏佩兰听得心惊肉跳,细问之下,才知晓了这几日的事,不由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 因为父亲病重,苏佩兰被允许在跟前侍疾,但活动范围仅限府內,还是第一次知道外面发生的事! “我……我让你安分些,暂且忍耐,你为何就是不听!为何非要在此刻与沈家硬碰硬!”苏佩兰又急又气,心痛如绞,忍不住责备道。 她如今在娘家地位尷尬,父亲臥床,兄长苏伯言因为沈家的事情,屡遭挫败,对她早已厌烦至极。 然而,沈清蕊早已理智尽失,一把推开母亲,尖利地哭喊: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被人如此作贱羞辱,你还要怪我? 娘,你快去求外公!让外公把那些胡说八道的说书匠全都抓起来!拔了他们的舌头!杀了他们!” “抓?怎么抓?!” 正在这时,一个阴沉暴怒的声音在门口炸响。 苏伯言不知何时立在门槛,一双眼睛布满血丝,神情阴鷙: “京城三十六家茶楼,上百个说书先生,都在说你的事!我方才派人想去封口,你猜如何?人家根本不收银子!这背后是承恩侯府在撑腰,是太后在默许!你拿什么去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沈清蕊被舅舅的怒吼嚇得一哆嗦,但仍不甘心:“我不管!我们苏家以前……” “闭嘴!”苏伯言忍无可忍,猛地扬起手,一巴掌狠狠甩在沈清蕊的脸上! “啪——!”清脆的响声在小院里迴荡,沈清蕊整个人跌坐在地上,脸颊胀痛。 “苏家已经不是以前的苏家了!” 苏伯言双目赤红地咆哮:“你外公就是因为擅自动用长公主府的兵马,才被陛下申飭,你还想著去抓人?你是嫌我们苏家死得不够快吗?!” “大哥!你要说话就说话,何必动手!”苏佩兰见女儿挨打,心疼欲裂,连忙上前护住沈清蕊。 “呵呵,不动手,她能听得进去吗?!”苏伯言喘著粗气,恶狠狠地瞪著苏佩兰: “看好你这个孽障!从今天起,若是再让她出去惹是生非,把爹刺激出个三长两短,你们母女俩就给我一起滚出苏府!” “大哥,你……”苏佩兰被兄长的狠戾嚇得浑身一颤。 她知道,他真的说得出,也做得出! 若是只有她一个人,她倒也豁的出去。 可是蕊儿,她不能让她的蕊儿流落街头…… 苏佩兰只含泪点头,死死抱住挣扎哭闹的沈清蕊,和两个丫鬟一起將女儿强拖回房。 “娘!你要做什么!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沈清蕊在房中拍门哭嚎。 她不懂,明明是外公和舅舅,让她出去败坏沈家名声的,为什么,为什么出了事,他们却又是这副嘴脸?! 苏佩兰站在外面,亲手落下门栓,背靠房门默默垂泪:“蕊儿,娘也是为了你好……为了我们都能活下去……” …… 苏伯言对全家上下下了封口令,然而,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两日后,苏大学士的一位得意门生前来探病。 临走时,那学生面带犹豫,踌躇再三,终是忍不住低声问道: “老师,听说……心蕊小姐还在府上?依学生愚见,不如……还是儘早將人送走,避避风头为好。” 病榻上的苏大学士闻言,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虑:“心蕊?这是何人?” “是学生口误,就是您的外孙女……清蕊小姐……” 那学生见老师竟不知情,顿时面露尷尬,支吾著不敢多说。 苏哲明心中疑竇丛生,强撑起精神,厉声逼问:“说!外面到底发生了何事!” 那门生被逼不过,只得含糊道: “也……也没什么大事,只是近来外头传得沸沸扬扬,有个话本子很是热闹,似乎……似乎与清蕊小姐有些干係……” 苏哲明听到这里,心头顿时升起一抹不祥的预感。 他猛地转向守在旁边的苏伯言,嘶哑著吼道: “去……派人把那个话本子的底稿,给老夫抄回来!一字不漏!” 苏伯言脸色一白,低头道:“父亲,不过是些市井流言,何必在意,您还是好生休养……” “住口!”苏哲明用尽全身力气將枕头砸了过去,“莫要想著敷衍老夫!快去!” 苏伯言只得咬牙照办,不多时,便捧著话本底稿回来了。 苏哲明颤抖著手翻开,越看脸色越惨白,尤其看到最后那句“不忠不孝,不仁不悌”…… “噗——”又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雪白的纸张,苏哲明眼睛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毁了!全毁了! 他一生汲汲营营,最重的便是“清流风骨”、“书香门第”! 如今,却全毁在一个外孙女手里! 苏府上下,一片愁云惨雾,鸡飞狗跳。 …… 而另一边的承恩侯府,却是一派安寧祥和。 京中几大茶楼的掌柜代表,正恭敬地垂手立在福安堂下,身后的小廝抬著几口沉甸甸的箱子。 “老太君。”为首的老掌柜躬身道,“《金枝孽女传》这几日很是火爆,这是说书的分润,小的们不敢擅专,特来奉上,聊表心意。” 这书的本子,自然是侯府递过来的。这是京中高门倾轧常见的手段,茶楼愿意接,便是决心投奔侯府。如今自然要將大半银钱奉上,以表忠心。 姜静姝端坐上位,只淡淡瞥了一眼那几箱白银,道:“李嬤嬤。” “老奴在。” “把箱子盖上,抬出去吧。”姜静姝的话让几位掌柜心头一紧,以为老太君嫌少或是要敲打他们。 却听她继续道:“劳烦各位,將这一半银钱,以茶楼的名义,捐给京中的慈幼堂,为那些孤儿添些冬衣。 另一半,便分给那些说故事的先生们,润润喉咙,让他们日后多讲些忠孝节义的佳话。” 此言一出,掌柜们瞬间愕然,隨即露出敬佩的神色。 他们原以为这不过是高门大户倾轧对手的寻常手段,没想到这位老太君竟有如此胸襟和格局! 这哪里是爭利,分明是在立德! 自己这是跟对人了! 为首的掌柜反应过来,立刻深深一揖,发自肺腑道: “老太君高义!仁心仁德,泽被孤幼,我等……万分拜服!小的们必將此善事办得妥妥噹噹!” 姜静姝微微頷首,示意他们退下。 眾人刚走,大女婿周文清便从偏厅步入,对著姜静姝行了一礼,神色却不復往日的轻鬆,反而带著一丝凝重。 姜静姝抬眸看他:“出什么事了?” 周文清沉声道:“岳母,您还记得圣旨,命长公主交出名下两千亩良田,划归司农寺试验新谷一事?” “自然记得。怎么,这田出岔子了?” 周文清苦笑:“何止是岔子……长公主先是迟迟不肯交接,今日在户部催逼下终於办了文书。 然而,小婿方才带人实地查看,却发现……其中大半,都是寸草不生的盐碱荒地!” 第129章 一座金山!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29章 一座金山! 周文清心中苦涩,他没敢说,那田地的位置极偏,虽说是京郊,实则已近入海口。 每逢大潮,海水倒灌,莫说是种粮,便是种草都活不成!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姜静姝却是神色冷静,淡淡道:“罢了,倒也不必如此惊慌……” 话音未落,外头便传来一阵嘈杂声。 管家林伯沉著脸进来稟报:“老夫人,长公主府的內侍来了,说是给姑爷送『贺礼』。” 姜静姝冷笑一声:“让他们进来。” 几个太监趾高气扬地跨进门槛,为首的太监手里捧著几个缠了红绸的物件,阴阳怪气地尖著嗓子道: “咱家给承恩侯府道喜了。长公主殿下说了,听闻周大人要在那块地上大展拳脚,特意命咱家送来几把锄头! 殿下还说了,那地儿『硬』得很,周大人开荒辛苦,可得悠著点,別累折了腰。” 说罢,那些太监將几把早已生锈的破锄头往地上一扔,发出几声刺耳的脆响,隨即鬨笑著扬长而去。 “简直……岂有此理,欺人太甚!” 周文清脸色灰败如土。 下一瞬,堂堂的七尺男儿,竟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猛地叩首: “岳母,此事因我而起,文清不能连累侯府!请岳母允准,我这就与婉寧和离,哪怕是死,这罪名我周文清一人担了!” “文清,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沈婉寧刚好端著参汤进来,闻言手中的碗碟摔得粉碎。 她哭著扑过来跪在丈夫身边:“要死一起死!我沈婉寧绝不独活!只是怕连累母亲……女儿这就自请出族!” 屋內气氛惨烈,宛如大难临头。 就在这一片愁云惨雾中,上首却突然爆发出一阵笑声。 “呵呵……哈哈哈哈!” 姜静姝笑得前仰后合,手中的佛珠拍在桌案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站起身,原本慈和的目光此刻锐利如鹰,浑身气势暴涨,哪还有半分深闺妇人的模样。 “母亲?”周文清和沈婉寧惊呆了,以为老母亲受刺激过度。 “哭什么?和离什么?死什么?” 姜静姝走到二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眼中精光四射,“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周文清怔怔道:“岳母,您……您这是气糊涂了吗?那是盐碱地,是绝地啊!” 姜静姝收敛笑容,神色变得无比威严:“备车,我要出门!” “您……要去哪里?是入宫?还是……” “去那块地!我倒要亲眼看看,长公主送的大礼,究竟有多厚!” “这……”周文清满心疑惑。 毕竟岳母一个內宅妇人不懂农桑,去了也是白去。 但他素来敬重岳母,见她如此篤定,咬了咬牙:“好!既然岳母要去,那便去!大不了就是个死,我不怕!” 姜静姝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女婿虽有些书生意气,但胜在有担当。 “我也去!” 门口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四子沈承泽提著两盒亲手做的点心,正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利落的劲装,整个人透著一股子干练。 他虽不知详情,但一进门见大姐哭、姐夫愁,母亲却要出门,便知出了大事。 他二话不说,將点心往桌上一搁,转身就对外喊道:“去,把最好的马车拉出来,多铺两层软垫!再去把府里的护卫点齐三十个,带上傢伙!” 转头,他又换了一副笑脸,轻声哄著沈婉寧:“大姐,外头风大,你刚哭过,別受了风。你在家等著,我和姐夫陪娘去就行。天塌下来,有弟弟顶著呢!” “四弟……” 沈婉寧看著这个曾经最不省心的四弟,如今这般可靠,心中一暖,含泪点了点头。 她有这样可靠的母亲,得力的夫君,如今弟弟也立起来了……也许,事情没有她想得那么糟! …… 马车疾驰,半个时辰后,一行人抵达了京郊那片滩涂。 寒风凛冽,卷著海腥味扑面而来,吹得人麵皮生疼。 放眼望去,是一望无际的灰白色滩涂,地上泛著层层白霜,荒凉得令人绝望。 周文清脸色苦涩:“岳母,您看……这便是那块地。周遭连水源都是苦咸的,根本无法灌溉。” “姐夫,没事,有困难咱们一起解决!”沈承泽拍了拍周文清的肩,自己蹲下抓了一把土,一时却也笑不出来了。 他到底做了一阵子生意的:“娘,这地確实是个大坑。种地不行,哪怕是改建作坊,涨潮时淹了,也是损失极大……长公主这招,太阴损了!” 姜静姝却裹紧了身上的大氅,神色从容地走入滩涂。 她无视脚下的泥泞,弯下腰,伸出手指沾了一点地上泛白的土,毫不犹豫地放入口中。 “母亲!” “岳母不可!” “无妨。”姜静姝摆了摆手,咂摸了一下嘴里的味道。 苦、涩、咸。 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土腥味。 这確实是百姓眼中无法耕种的废土,是让无数农人绝望的盐碱地。 但在姜静姝眼中,这味道却让她想起了前世。 前世,大靖製盐技术落后,依然沿用古老的“煮盐法”,成本高昂,且杂质极多。 市面上的私盐,大多苦涩且微毒,只有官盐是稍好一点的青盐。 原本盐政应该收归於朝廷,但是大靖建国时间太短,盐政明面上是朝廷的,实际上却掌握在那些百年千年世家手里,哪怕是天子,也颇为头疼。 其中有一年,皇帝想把盐政从世家手中收回,结果双方斗法,导致盐价奇高,四处缺盐。 边关缺盐,將士们浮肿无力,连刀都提不起来,二儿子沈承耀在前线急得嘴角燎泡。 而百姓更是因为吃不起盐,甚至去刮墙上的硝土。 直到几年后,有一位游歷四方的奇人,献出了“海水晒盐”与“淋卤提纯”之法,彻底改变了大靖的国运。 姜静姝虽然那时已病倒在床,但她心繫家国,曾偷偷派人打听过这门技术。 那些图纸和工序,早已深深烙印在她的脑海里。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屑,迎著凛冽的海风,转头看向面色惨白的周文清和沈承泽。 她的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落地:“文清,老四。你们只知这是种不出粮的死地,却不知,这是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山!” 第130章 一品官途!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30章 一品官途! 冷静如周文清,都不由愕然:“金……金山?” 姜静姝指著脚下的土地,眼中闪烁著摄人的光芒:“大靖缺盐,而这里,临近海口,地势平坦,日照充足,正是天赐的盐场!” “岳母是说,海水……可以製盐?” “是!” 姜静姝深吸一口气,將前世所记下的“海水晒盐”与“淋卤提纯”之法,深入浅出地道来。 从挖池引水,到日晒结晶,再到草木灰过滤去毒…… “不需要柴火煮熬,只需借这天上的太阳,海里的风!成本低廉至极,產出的却是雪花般的精盐! 其產量,是煮盐法的百倍;其成本,却不足煮盐法的十一!” 轰! 周文清只觉得脑中惊雷炸响。 他是实干的官员,瞬间便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係。 百倍產量!十分之一的成本!雪白精盐! 若真如此,不仅能让司农寺变成大靖最富庶的衙门,更能让天子从此摆脱世家的桎梏! 周文清嘴唇都在颤抖:“岳母……此法当真?” “是啊,娘……这法子,您从哪得来的?”沈承泽也是激动不已。 “自然当真。”姜静姝早已想好託词:“这法子,还是你父亲早年间救助过的一位云游奇人,留下了一卷手札,只是文字晦涩,我最近才勘破其中奥妙。 我听你父亲说过,那位奇人不喜科举,专研格物致知。日后若有机会,定要寻访此人,不可贪天之功。” “好!这事就由儿子去办!” 沈承泽猛地点头,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笑道: “娘!要是咱们把这块荒地变成了盐仓,长公主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没错。”姜静姝冷笑一声,目光投向长公主府的方向,眼神冰冷。 “长公主以为给了我一杯毒酒,殊不知,她亲手送上的,是我沈家满门的免死金牌!” 她转头看向周文清,语气变得严肃:“文清,世人只知盐碱地是废土,却不知,这废土之下,埋的是大靖国运,也是你周文清的一品官途。你,敢不敢干?” 周文清深吸一口气,撩起衣摆,重重跪在泥地里:“岳母再造之恩,小婿万死不辞!!” 若是別人说海水能製盐,他根本不敢相信。 可是……这是姜静姝,是他那个无所不能的岳母大人! “好!”姜静姝满意地点头,隨即雷厉风行地开始下令。 “老四!” “儿子在!”沈承泽挺直腰杆,大声应道。 “从今日起,你负责外围,哪怕是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来!对外……就说我们正在种树,试图改良土质!” “文清!” “小婿在!” “回去后,我把製盐法子的图纸给你,你负责带人挖池、引水、晒盐! 记住,不管是挖坑还是运树苗,动静越大越好!要让全京城都以为我们沈家急疯了,在往水里扔银子!” 姜静姝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既然长公主想看我们在泥潭里苦苦挣扎,那我们就让她看! 等这泥潭里开出了金莲花,我倒要看看,最后吐血的,究竟是谁!” 沈承泽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他舔了舔嘴唇:“娘,您放心!谁敢来窥探咱们家的金疙瘩,儿子一定让他有来无回!” …… 长公主府,暖阁內香菸裊裊,地龙烧得正旺,与外头的苦寒仿佛两个世界。 一名探子跪在地上,绘声绘色道:“回殿下,那沈家简直是疯了! 那周文清,日日带著人往盐碱滩上运树苗,种下去就死,死了又换新的! 沈四少爷呢,则是带人到处挖坑,说是要给那荒地换土,看起来是急火攻心,乱投医了!” “噗嗤——” 宋云曦正剥著一颗葡萄,闻言笑得前仰后合,连葡萄汁溅到了裙摆上都不自知。 “母亲,您听听!这姜静姝莫不是老糊涂了?她是想用那些枯树苗把大海吸乾吗?真是笑死人了!”宋云曦眼中满是轻蔑与快意。 “可是,我怎么总觉得,此事有古怪……”长公主端著茶盏,轻轻撇去浮沫,眼中虽有一丝快意,但仍存著几分疑虑。 毕竟在姜静姝手里吃过太多次亏,她不得不防。 宋云曦不屑地撇撇嘴:“母亲,您就是太高看他们了。那是盐碱地!这是天道!任她姜静姝有三头六臂,还能逆天不成? 再过几个月,那周文清拿不出粮食,咱们就联合朝臣,狠狠参他们一个欺君罔上之罪! 到时候,不仅周文清要掉脑袋,整个承恩侯府都要跟著陪葬!就连宫里的华嬪,也逃不过去!” 长公主闻言,眼中的疑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阴毒的寒光。 “说得对。既然他们想死,本宫就成全他们。不过,还是得抓个现行,拿到確凿的证据才好。” 正说著,外头管家进来稟报:“殿下,苏家的苏伯言在府外求见。” 长公主眉头一皱,厌恶道:“怎么又是他?苏家那群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让他滚!” 管家为难道:“殿下,他在雪里跪了一个多时辰了,说是若殿下不见,他就跪死在门口。还说……愿意做陛下的一条狗。” “哦?”长公主倒是来了点兴趣,“那让他爬进来看看。” 片刻后,苏伯言被带了进来。 曾经自詡风流才子的翰林院编修,如今浑身湿透,满身泥水,狼狈得像一条落水狗。 自从上次被拒之门外后,苏家每况愈下。 父亲苏大学士病情加重,他自己早早被贬去养马,妹妹又被休弃…… 苏家在京城的名声臭不可闻,无人愿伸援手。 苏伯言四处碰壁,终於放下了所有的文人傲骨,將最后的希望寄托在长公主身上。 他一进门便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罪臣苏伯言,叩见长公主殿下,求殿下……殿下救我苏家!如今沈家势大,我父亲气急攻心,眼看快不行了,求殿下看在往日的情分上……” “情分?” 长公主缓缓起身,走到他面前,突然抬起脚,用镶著东珠的绣鞋狠狠踢在苏伯言的胸口! “嘭!” “咳,咳咳……”苏伯言被踢翻在地,却不敢呼痛,只能屈辱地爬起来重新跪好。 “本宫养条狗,见人还会叫两声。可你苏家有什么用?!连个周文清都斗不过,反而把自己折进去了,还有脸来跟本宫谈情分?” 长公主极尽轻蔑,每一个字都像耳光一样抽在苏伯言脸上。 耻辱!无法言喻的耻辱! 苏伯言双拳紧握,指甲掐进肉里。 他不敢恨长公主,就只能將满腔的怨毒转移到沈家身上! 都是因为姜静姝!都是因为那个老虔婆! 他將头埋得更低,哑声道:“殿下教训得是。罪臣……罪臣知错。求殿下再给苏家一个机会,罪臣定当结草衔环,报答殿下。” 长公主嗤笑一声,收回脚,漫不经心地把玩著护甲:“机会?本宫可不养废物。不过……” 她话锋一转,“听说承恩侯府在京郊那块荒滩上折腾得欢,你去替本宫盯著。若是能抓到他们的把柄,本宫或许可以考虑,赏你们苏家一条活路。” 苏伯言如蒙大赦,连连磕头:“谢殿下!谢殿下!伯言定不辱命!” 他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能整死沈家,又能振兴苏家,他再乐意不过了! …… 几个时辰后,京郊荒地。 盐池滩的周围早已竖起高高的柵栏,沈承泽亲自带人看守。 远处,一辆破马车疾驰而来。苏伯言跳下车,带著几个家丁,气势汹汹地就要往里闯。 “站住!” 沈承泽抱著双臂,嘴里叼著根草根,懒洋洋地挡在了路中间。 他的身后,十几个身强力壮的侯府护卫齐刷刷上前一步,严阵以待。 苏伯言却一点不怵! 他是读书人,哪怕落魄了,也看不起这种沦为商贾的紈絝! “沈老四,让开!”苏伯言挺直腰杆,摆出长辈的架子: “我是你大嫂的亲哥哥,算起来也是你的兄长!我有要事要进去查看,你敢拦我?” “哈?” 沈承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吐掉嘴里的草根,上下打量著苏伯言,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兄长?笑话!我沈家四少,可没有什么割草养马的好兄长!” 第131章 忽然有孕!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31章 忽然有孕! 这一句话,精准地戳中了苏伯言的肺管子! 他堂堂探花郎,如今沦为弼马温,这是他毕生的奇耻大辱! “你!沈承泽,你別太囂张!我妹妹可是你的大嫂……” “那是以前了。”沈承泽打断他,眼神冰冷,透著一股狠劲。 “苏佩兰已经被休了,带著你那个心如蛇蝎的外甥女滚回苏家了。咱们两家,早已恩断义绝!” “况且,这里是陛下划拨给司农寺的试验田,就你,也敢来撒野?!” “滚!” 最后一个字,掷地有声,带著不容置喙的煞气。 苏伯言被这一声喝得倒退两步,却又不甘心就这样灰溜溜地走。 若是办不成这事,长公主那里他又如何交代?! 他咬了咬牙,搬出了最后的底牌:“沈承泽!你可知道,这是长公主的皇田,我是替长公主办事的!你拦我,就是对长公主不敬!” “长公主?”沈承泽冷笑一声,眼皮都没抬,“別拿鸡毛当令箭。这地如今姓沈,没我娘点头,谁也別想进去!” 说罢,他根本不给苏伯言再开口的机会,不耐烦地挥挥手:“来人,把这几只乱叫的狗给我扔出去!扔远点,別脏了地界!” “是!” 身后几十个侯府精锐护卫齐声大吼,声如洪钟。 他们早就看这帮苏家人不顺眼了,此刻得了令,一个个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苏伯言带来的几个家丁哪里是这些练家子的对手,三两下就被按在泥地里吃土。 苏伯言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个铁塔般的壮汉一左一右架起双臂。 他惊恐地蹬著腿,像一只被拎起脖子的瘟鸡,直接被拋到了一边。 “啊——!” “噗通”一声闷响,伴隨著泥水四溅的声音。 苏伯言重重地摔进了路边的臭水沟里。那是沤肥用的沟渠,黑水泛著恶臭,瞬间灌了他满嘴满身。 “呸!咳咳咳!” 苏伯言挣扎著爬起来,头上掛著烂菜叶,嘴里全是腐烂的淤泥,那股恶臭熏得他几欲作呕,狼狈至极。 周围路过的农户纷纷驻足,指指点点,鬨笑声此起彼伏。 “这就是沈家之前那个姻亲,那位苏大人?” “什么大人,听说现在就是个弼马温!” 沈承泽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看著泥猴一般的苏伯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这块地,姓沈了!让她別再想了!滚!” 说罢,便拍拍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伯言浑身颤抖,死死盯著沈家营地的方向,眼中流出血滔天的恨意。 等著吧!沈家! 你们在那绝地上种不出粮食,就是欺君死罪!到时候,我要亲眼看著你们人头落地,血流成河! 一个家丁忍著恶臭把他扶起来,战战兢兢地问:“大爷,咱们怎么办?这么回去怎么和长公主交代啊?” “蠢货!”苏伯言一巴掌扇在家丁的脸上,阴惻惻地冷笑,“明的不行,咱们就来暗的。我就不信,这鬼地方还能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 然而,事实证明,姜静姝治家如治军。 苏伯言想尽了办法,塞银子、套近乎,可那些看守的护卫就像是哑巴聋子,油盐不进,多问几句,还要动手打他。 就在他绝望之际,终於在附近的村子里找到了一个贪財的赖皮。 那赖皮收了一两银子,神秘兮兮地把他领到了一处杂草丛生的墙角。 “大爷,正门您进不去,只有这儿能通里面。以前是排水用的,后来堵了一半,只有狗能钻……咳,只有瘦一些的人,才能爬进去。” 苏伯言看著那个黑洞洞的狗洞,再看看身边一个个人高马大的家丁,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他堂堂探花郎,如今竟然要钻狗洞? 可一想到长公主那冰冷的眼神和沈承泽囂张的嘴脸,他到底还是咬碎了后槽牙,趴在地上,一点点挪了进去。 谁知刚一落地,便脚下一滑,“噗嗤”一声,半个身子陷进了软烂的恶臭中! 粪坑! 这竟然是营地最偏僻的茅厕后面! “谁?!”一声警惕的低喝响起。 火光一闪,苏伯言嚇得魂飞魄散。 借著微弱的灯笼光,他看到了一张脏兮兮、鬍子拉碴的脸。那人手里提著个粪桶,同样惊愕地看著他。 两人对视片刻,苏伯言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沈……沈老三?!” 眼前这个一身短褐,浑身臭气熏天的人,竟然是从前那个自詡清高的沈家三少爷,沈承光! “……是我。”沈承光脸皮一僵,露出屈辱的神色。 前些日子,他先是被发配到田庄沤肥,接著更是被派到了这鸟不拉屎的盐碱地,干著最脏最累的活,连睡觉都是露天,简直生不如死。 他看著一身泥水的苏伯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竟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苏大哥……我知道你是为什么来的,求你救我!” 苏伯言嫌恶地想踢开他:“你干什么?你那好四弟,今天还说我们两家已经断交了,你又做这种姿態给谁看呢?” 沈承光眼中冷光一闪,嘴上却极尽諂媚: “大哥!沈承泽就是个畜生,但我不一样,我心里一直敬重苏伯父和苏大哥您啊! 我娘疯了,要逼死我!大哥,您是来对付沈家的吧?我帮您!我给您带路!” 反正他的境地也不可能更差了,倒不如破釜沉舟一把! “此话当真?!”苏伯言闻言大喜,这简直是天助他也! “也罢!只要你帮长公主办事,长公主保你前程似锦,加官进爵!” 话音刚落,沈承光眼中原本的諂媚,瞬间被贪婪取代。 他毫不犹豫地磕头:“苏大哥!只要能救我出去,別说给您办事,就是让我亲手烧了这庄子都行!沈家这群人,早就该死了!” “好!”苏伯言压低声音,“你快带我去看看,他们到底在里面搞什么鬼!” “嘘,跟我来!” 沈承光这几日负责挑粪,对附近地形倒是烂熟。 他带著苏伯言,猫著腰,借著夜色掩护,悄悄潜伏到了一处外围草丛里。 只听得不远处传来一阵气急败坏的骂声。 “完了!又都死光了!” 那是沈承泽的声音。 透过草丛缝隙,只见不远处,沈承泽正对著一片枯黄的树苗,满脸焦急地来回踱步,大声对心腹抱怨: “这破地连树都种不活,怎么可能种出粮食?到时候,咱们全家都要掉脑袋啊!” 身边的心腹惊恐地捂住他的嘴:“嘘!四爷,小声点!这可是欺君大罪,若是传出去……” “……罢了,先把死树拔了,连夜去买新的插上,能瞒一天是一天!”沈承泽跺了跺脚,满脸绝望焦躁,完全不见白天的气势。 草丛里,苏伯言和沈承光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狂喜。 树都死了?还想瞒天过海? 这哪里是种树,这是在给自己种坟头草啊! 沈家,完了! 苏伯言强忍著激动,拍了拍沈承光的肩膀:“好兄弟,你立大功了!沈家倒台之日,就是你飞黄腾达之时!” “那就多谢苏大哥了,还盼你在长公主面前为我美言几句!”沈承光眼中闪烁著恶毒的光芒,连连点头。 殊不知,就在他们离开后,原本焦急的沈承泽,竟慢慢直起腰,清俊的脸上只剩下冰冷的嘲弄。 …… 长公主府。 听到苏伯言的匯报,长公主大喜过望,拍案而起! “好!好一个欺君罔上!姜静姝,这次我看你怎么死!” 苏伯言跪在地上,满脸兴奋:“殿下,事不宜迟,咱们立刻进宫弹劾,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长公主刚要点头,却犹豫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阴毒:“不急,再等等!再派人去盯著,务必拿到更多实证,一击必杀!” 然而,就在这时,她的心腹嬤嬤忽然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殿下!不好了!宫里……宫里传出消息……” “慌什么!天塌了不成?”长公主皱眉。 “是……是华嬪!”嬤嬤颤声道,“华嬪有孕了!太医说,已经三个月了!” “什么?!” 长公主霍然起身,手中的青瓷茶盏摔得粉碎。 第132章 断她后路!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32章 断她后路! 慈寧宫,暖香浮动。 眾妃嬪齐聚一堂,正在给太后请安。 沈令仪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月白宫装,正立在太后身侧,动作嫻熟地为太后布菜。 “太后娘娘,这道百合莲子羹最是清心润肺,臣妾特意让人少放了糖,您尝尝。”沈令仪声音温软,眉眼间儘是乖巧。 太后尝了一口,满意地点头:“还是你这孩子贴心。不像有些人,整日里只知道咋咋呼呼。” 坐在下首的苏月薇,也就是如今的苏嬪,脸色一僵,但隨即又恢復了常態。 她虽然位分被贬,家族失势,但仗著自己肚子日益显怀,总归是有几分底气的。 此刻,便故意挺了挺腰,抚摸著隆起的腹部,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 “哎呀,臣妾也想多学些伺候太后的本事,只是肚子里这孩子太闹腾了,片刻离不得人。” 说著,她斜睨了沈令仪一眼:“还是华嬪妹妹有福气,无儿无女一身轻,哪像臣妾,整日为了皇嗣操劳,连觉都睡不安稳。” “扑哧。”周围几个低位妃嬪纷纷掩嘴窃笑,目光在沈令仪平坦的小腹上转来转去。 在这后宫,没有孩子,恩宠再盛也是浮萍罢了! 然而,沈令仪却仿佛没听见一般,淡定地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茶盏。 下一瞬,一阵强烈的噁心感却忽然涌上,忍不住乾呕。 “呕——” 太后一惊:“令仪,你这是怎么了?” 苏月薇还在幸灾乐祸:“哟,妹妹这是吃坏了肚子?还是见不得本宫有孕,气坏了身子?这心胸也太狭隘了些。” 太后没理会她,立刻下令:“传太医!” 片刻后,当值的徐太医匆匆赶来。 他跪在地上,手指搭在沈令仪的手腕上,眉头紧锁,隨即渐渐舒展开来,眼中满是喜色。 “恭喜太后!恭喜华嬪娘娘!这是喜脉啊!” “什么?!”苏月薇尖叫出声,直接站起身。 徐太医满面红光:“华嬪娘娘脉象圆润如珠,已满三月,胎象稳固,这是极贵的吉兆啊!”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沈令仪的肚子。 三个月?那岂不是比苏嬪也就晚了一点点?而且这三个月来,她竟然瞒得密不透风! 苏月薇死死捏著手中的帕子,刚才的嘲讽此刻化作无形的巴掌,狠狠抽在她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疼。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太后先是一愣,隨即大笑出声,连说了三个“好”字:“好!好!好!赏!重重有赏!” 消息如同插了翅膀,瞬间传遍六宫。 没过多久,皇帝李景琰便大步流星地赶到了瑶华宫。 “令仪!你感觉怎么样了?!” “陛下!”沈令仪正靠在软榻上,见皇帝进来,想要起身行礼。 李景琰连忙按住她。 “快躺下,太医说了你要静养。朕……朕只是太高兴了。这一定会是个皇子,朕的长子若是你生的,那是最好不过!” 李景琰脸上带著几分喜悦,但眼底深处,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沈家如今势头太盛,姜静姝那个老妇人手腕通天也就罢了…… 况且,沈家文有周文清,武有沈承耀,若是再出一个带著沈家血脉的皇长子…… 沈令仪没有错过他的表情,心中微凉,面上却是一派天真娇憨。 “陛下说什么呢,前面还有苏嬪姐姐要先生產呢,臣妾这孩子,来得晚了些。而且……” 她咬著嘴唇,脸上浮起一抹羞涩的红晕,小声道:“而且……臣妾最近只爱吃辣的,听宫里的老人说『酸儿辣女』,臣妾也希望是个公主。” 李景琰一愣,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为何?旁人都盼著生皇子,怎么你偏要公主?” “因为……”沈令仪抬起头,那双如水的眸子里满是孺慕。 她犹豫再三,才继续道: “若是皇子,臣妾总怕他会捲入前朝的风波,若是被有心人利用,反而伤了陛下与臣妾的情分…… 可若是公主,便能像臣妾一样,只做陛下的小棉袄,不用去爭什么抢什么。” 她將脸贴在皇帝掌心,眼中已经染上了湿意:“臣妾愿將孩子养在太后膝下,替陛下尽孝,只求她平安顺遂,这就够了。” 这一番话,如春风化雨,彻底吹散了李景琰心头那一丝阴霾。 是啊,他的令仪,从来都是不贪权势,不求位分,只求一份平安与陪伴。 他紧紧抱住沈令仪,声音低沉坚定:“傻瓜!只要是你生的,无论是儿是女,都是朕最尊贵的孩子!谁敢让她受委屈,朕决不轻饶!” “是,我相信景琰哥哥。”沈令仪破涕为笑,乖巧地点头。 然而在李景琰看不见的地方,她的嘴角却轻轻勾起一抹清醒的苦笑。 …… 长公主府。 “三个月了……华嬪那贱人,竟然瞒得这么死!”长公主气得將满屋子的瓷器砸了个粉碎。 她一直想扶持女儿宋云曦登上后位,可是…… 沈令仪那个贱人怀孕了! 万一她生下的是皇长子…… 苏伯言也嚇得面无人色:“殿下,不能等了!若是让那孩子生下来,华嬪母凭子贵,沈家还不得飞到天上去!必须趁现在,借著盐碱地一事,彻底扳倒沈家才是啊!” 长公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终於下定决心。 “好!明日早朝,本宫便要让沈家万劫不復!” …… 承恩侯府,书房。 窗外寒风呼啸,屋內却是灯火通明。 周文清风尘僕僕地从京郊赶回来,手里紧紧捧著一只不起眼的紫檀木盒,手却在微微颤抖。 姜静姝端坐在主位,神色淡然,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东西成了?” 周文清深吸一口气,声音嘶哑:“回岳母,成了!请岳母大人过目!” “好,打开吧。” 隨著姜静姝一声令下,周文清颤抖著手,缓缓掀开了盒盖。 第133章 生死荣辱!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33章 生死荣辱! 一旁的沈婉寧紧张得绞紧了帕子,呼吸都快停住了。 她知道,这不仅是一个盒子,而是关乎周文清的前程,更关乎沈家全族的生死荣辱! 盒子开启的瞬间,仿佛有一道光亮起,满室生辉。 里面盛著的,不是市面上那种泛黄、结块的粗盐,而是如白雪般晶莹剔透、颗粒饱满的细沙! “真的成了……”沈婉寧掩唇,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双腿一软,险些跌倒。 “娇寧!”周文清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妻子的肩膀。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劫后余生的激动。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著爽朗的笑声,打破了满室凝重。 “母亲!大喜!大喜啊!”二儿媳萧红綾人未到声先至,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宫里刚传来的消息……” 话未说完,她便看到大嫂沈婉寧满脸泪痕,不由得一愣,隨即目光落在那紫檀木盒上,疑惑道: “这是怎么了?大姐夫这是寻到什么宝贝了,把大姐姐感动成这样?” “我……”沈婉寧又哭又笑,一时姜然说不出话来。 萧红綾凑近一看,顿时乐了:“哎哟,这不是雪花糖吗?大姐姐今日怎么也这般小女儿情態,为了一盒糖也要这般激动?” 为了活跃这沉闷的气氛,萧红綾也没多想,伸手抓起一小撮,直接往嘴里一塞:“正好我嘴馋了,尝尝到底甜不甜!” “二弟妹!不可!”周文清惊呼出声,却已然迟了。 下一瞬,萧红綾那张明艷的脸瞬间扭曲成了一团,“哇”的一声,毫不顾忌形象地全吐了出来。 “呸呸呸!水!快给我水!”萧红綾咸得直跳脚:“这是什么鬼东西!咸死老娘了!” 姜静姝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勾:“红綾,你只觉得咸?不觉得苦?” 萧红綾灌了一大杯茶,这才缓过劲来,闻言一愣,咂摸了一下嘴里的余味,惊讶道: “母亲神了!还真不苦!咱们平日吃的盐,哪怕是官盐,吃到最后都有一股子涩味,这玩意儿……竟然只有纯正的咸味!” 此言一出,便是最好的佐证。 周文清哭笑不得,却又莫名鬆了口气,连忙道: “二弟妹,此乃精盐!是用母亲所授之法,去除了所有滷水毒性,无苦无涩,色白如雪!此盐一出,世间再无苦卤!” “夫君,这一关,我们终於过了!”沈婉寧终於能说出话来了,却是再度喜极而泣。 萧红綾此时也反应过来了,目瞪口呆地看著那盒东西,仿佛看著一座金山: “乖乖,大姐夫这是又立下了泼天大功啊?不对,这功劳应该算母亲的……” 姜静姝却只是淡定地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这就泼天大功了?这才哪到哪?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呢。” 她目光如炬,看向周文清,语气骤然严肃:“文清,这新盐的提炼之法,尤其是淋卤那一关,你可曾让第三人知晓?” 周文清神色一肃,立刻跪下:“岳母放心,核心步骤皆是小婿亲手所为,其余工序也都分开交由不同的死士负责,绝无泄露可能。” “很好。”姜静姝眼中闪过一丝寒芒,“鱼饵已经撒下,就等著那些不知死活的小鬼,亲自把头伸进来了。” 萧红綾此时才想起自己进来的目的,一拍大腿:“哎呀,瞧瞧我!只顾著吃盐,忘了大事! 母亲,咱们沈家今日真是双喜临门了!宫里刚才递出来的好消息,华嬪娘娘……她有喜了!” “什么?!” 沉稳如姜静姝,竟然也手抖了一下,茶水溅出了几滴。 哪怕重生一世,早已练就了铁石心肠,听到这个消息,她的心跳也不由得漏了一拍! 前世,令仪也怀了身孕,却因为宫中倾轧,加上娘家失势,最终落得个一尸两命的悽惨下场。 这一世,绝不能重蹈覆辙! 她强压下心头的激动,当即起身:“备车,我要递牌子入宫!” …… 瑶华宫內,檀香裊裊。 母女相见,沈令仪屏退了所有宫人,甚至连陶静云都拒之殿外。 她並未过分喜悦,反而扶著腰,艰难地跪下去,眼眶微红: “母亲,女儿有罪。其实女儿早已知晓有孕,却因宫中眼线眾多,不得不隱瞒母亲至今,还请母亲责罚……” “傻丫头!”姜静姝连忙扶起女儿。 “你做得对。在这吃人的皇宫里,轻信才是取死之道。你能学会藏拙,学会忍耐,学会护住自己,母亲比什么都高兴!” 说著,她的目光落在沈令仪尚且平坦的小腹上,眼中闪过一抹担忧: “不过,之前田庄民乱,你为救皇上受了伤,身子可有大碍?这孩子……” 沈令仪抚著肚子,眉眼间儘是温柔:“母亲放心,这孩子极是爭气,太医说胎像很稳。” 说到此处,她忽然好奇道:“母亲,您怎么不问皇上的態度?” 姜静姝微微一笑,一语道破:“皇上?他自然是欢喜的,但他更忌惮沈家如今的权势。你这一胎若是皇子,他怕是这几日都睡不安稳。” 沈令仪愣了愣,却只能苦笑:“母亲果然洞若观火。女儿也是这么想的,所以…… 在皇上面前,女儿只说希望是个公主,做个贴心的小棉袄。皇上听了,这才真的放下了几分戒心。” 姜静姝心中一酸。前世那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小女儿,如今懂事得让人心疼。 “是公主也好,不用卷进那些腌臢事里。”姜静姝嘆道,隨即眼神一厉,“但若是皇子,咱们也不怕!” 沈令仪一惊:“母亲?” 姜静姝压低声音,將新盐之事简略说了一遍。 沈令仪听完,震惊得久久不能言语。 她聪慧过人,立刻领悟了母亲的深意: 母亲这是要用这能改变国运的泼天富贵,来换取皇帝对沈家的绝对信任,以此保她和孩子的平安! “母亲……”沈令仪眼眶通红,哽咽难言。 “好了,多大的人了。”姜静姝替她擦去泪水,声音虽轻,却带著千钧之力: “令仪,你在宫中只管安心养胎,外头的风雨,母亲会替你挡得乾乾净净!” 母女对视,眼中皆是泪光与坚定。 …… 次日,大殿之上。 早朝的气氛早已压抑到了极点。御史台在长公主的授意下,如疯狗一般万箭齐发,弹劾司农少卿周文清“占皇田、不作为,行欺君之实”。 而长公主,更是一身华丽盛装,甚至未等皇帝宣召,便破例上殿。 她声泪俱下,演得一齣好戏:“陛下!那两千亩地,乃是本宫忍痛献出,只为给陛下分忧,给百姓种粮! 可那周文清,竟带著沈家老四,把那里变成了臭气熏天的烂泥塘!这是在打本宫的脸,更是在羞辱皇室啊!” “哦?”李景琰高坐龙椅,面沉如水。 他知道自己这个姑姑的性子,若是没有几分实证,断不会这样大张旗鼓…… 但想到沈令仪肚子里的孩子,他还是强压怒火:“周爱卿,真有此事吗?” 第134章 神跡惊现!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34章 神跡惊现! “陛下!此事自然当真,本宫有证人!”长公主根本不给周文清开口的机会,大喝一声,“带上来!” 殿门打开,一个衣衫襤褸、浑身散发著餿味的人被带了上来。 正是沈家老三,沈承光! “陛下,草民要大义灭亲!” 沈承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虽然形容落魄,但眼睛里却闪烁著恶毒的冷光。 “草民在田庄亲眼所见,大姐夫周文清在那地里每日只知挖坑灌水,假装忙碌,实际上却根本没有种什么粮食,全是枯死的树苗啊!” 苏伯言此时也跳了出来,阴阳怪气地补刀:“也是,周文清一介书生,懂什么农桑?依臣看,他之前献上的高產谷种,恐怕都有猫腻,说不定就是在欺君! 再说,沈家如今分明是拥兵自重,仗著娘娘有孕,便欺瞒圣上,视国法如儿戏!按律,当斩!” 李景琰没有理他,只是瞥了一眼沈承光:“哦?若朕没有记错,你是沈家嫡子吧?“ 沈承光身体一僵,隨即点头道:“是!草民也姓沈,可是……大姐夫,还有母亲……他们糊涂啊!还请陛下严惩,草民愿以死明志,不与这等乱臣贼子为伍!” 以子告母,自然引得满朝譁然! 加上沈承光素有才名,一时间,还真有不少人站在他这边! 毕竟连死都不怕,他难道还能说谎吗?! “呵!” 李景琰看著连亲生母亲都要咬一口的沈承光,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他最恨卖主求荣的小人! 但与此同时,他对沈家的愤怒也达到了顶峰! 好你个姜静姝,好你个周文清!朕给了你们信任,你们就这样回报朕? 天子一怒,自当伏尸百万! 想到这里,李景琰猛地一拍龙案,厉声喝道:“来人!扒去周文清官服,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且慢——!”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中年女子中气十足的高喝,紧接著是內侍尖细的通报声: “一品誥命夫人姜氏,求见!” 咚!咚!咚! 隨著登闻鼓被敲响,姜静姝身著深青色一品誥命翟衣,头戴点翠凤冠,手持一柄龙头拐杖,无视两旁的禁军,一步一步,步履鏗鏘地走上大殿。 行至殿前,她却並未下跪,只是双手拄著拐杖,对著龙椅微微欠身: “陛下,老身这几日风湿犯了,腿脚不便,拿著先帝所赐龙头拐杖,不便下跪行礼,还望陛下谅解,听臣妇说上几句。” 李景琰哪里听不出来这是在给自己施压?但看著那根龙头拐杖,还是强压怒火: “姜氏,你好大的胆子。人证在此,你还有何话说?” “人证?就凭他?”姜静姝目光扫过长公主得意的嘴脸,又瞥了一眼心虚低头的沈承光。。 最后,她冷静地抬起头,直视帝王: “陛下,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沈承光和长公主说那是废土,臣妇却说,那是大靖的聚宝盆。不知道您敢不敢与臣妇赌一局?” “赌?”李景琰眯起眼睛。 周文清此时亦直挺挺地跪在地上,不卑不亢: “岳母说的是!臣请陛下移驾亲临。若臣真的毁了地,臣愿领死罪!但若臣种出了东西,还请陛下给臣一个公道!” 长公主见状,心中冷笑,在一旁煽风点火:“死到临头还嘴硬!陛下,既然他们不见棺材不落泪,便去看看又何妨?好让沈家死得心服口服!” 她知道李景琰生性多疑,若是不亲眼见到,恐怕总是存疑的。 可这沈家,也真是狗急跳墙,竟然还敢让皇帝去看! …… 大殿上,死一般的寂静。 李景琰幽深的目光落在姜静姝身上,过了许久,才缓缓起身:“好,朕就给你们一个机会。姜氏,但愿你不要让朕失望。” …… 半个时辰后,京郊,帝王车驾浩浩荡荡抵达。 刚一到地方,苏伯言便指著外围那一片枯黄的树林,大声叫囂:“陛下请看!全是枯树!寸草不生!这就是沈家干的好事!” 沈承光也装模作样地唉声嘆气:“娘,您就认罪吧!別再执迷不悟了,难道真要拉著全家一起死吗?” 李景琰看著眼前这一片毫无生机的枯林,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然而,姜静姝却是脸色不变,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陛下隨老身前行百步。” “装神弄鬼!”长公主冷哼一声。 李景琰冷著脸,迈步踏入枯林。 越往里走,空气中那股咸湿的味道越重。 长公主心中莫名一紧,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看到眼前逐渐开阔的景象,却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里面並不是什么肥沃的农田,而是无数个怪异的、方方正正的池子,里面装著浑浊的水,毫无生机。 中间最大的一个池子,竟然还用黑布蒙的严严实实,想来是更脏了! 长公主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声尖锐刺耳:“姜氏,这就是你种的东西?你是脑子坏了吗?在这盐碱地上种水?哈哈哈哈!” 苏伯言也跟著嘲笑:“原来沈家是在养蚊子啊!” 姜静姝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如同在看一群跳樑小丑。 她抬起手,轻轻一挥,下令道:“撤布!” “是!” 早已守候在池边的数十名沈家护卫齐声应喝,同时拉开了覆盖在中心结晶池上的黑布! 剎那间,日头破云而出,阳光倾洒而下。 “那是……” 李景琰瞳孔地震,下意识地抬手遮眼。 太亮了! 只见那几块池底,铺著厚厚一层洁白的晶体,在阳光的折射下,爆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 那不是泥土,不是污水,而是一片仿佛连绵到了天边的——银山! 刺得人睁不开眼,美得让人窒息! 李景琰满脸惊愕,下一瞬,竟然顾不上帝王仪態,狂奔至池边。 眾人也连忙跟上。 “这……这是雪吧?惊蛰都过了,怎么还有雪?是……昨夜刚下的么?” 苏伯言脸色苍白,嘴唇哆嗦著,试图用最荒谬的理由来解释眼前的神跡。 一定要是雪吧,或者是糖,或者是幻觉,总归不可能是……盐?! 然而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姜静姝缓缓走到池边,接过工匠手里崭新的铁锹,铲起一锹盐晶,直接递到了苏伯言眼前,淡声轻笑: “苏大人这是怎么了,连盐和雪都分不清了?” 隨后,她转向皇帝,微微一笑:“那陛下呢?若是不信,何妨一试?” 第135章 抄家灭族!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35章 抄家灭族! 李景琰目色深沉,静默不语,视线在那晶莹剔透的盐晶上流连,却並未伸手去接。 帝王多疑,他在权衡,亦在审视。 “陛下不可!”长公主眼皮狂跳,那是一种即將失去一切的恐慌。 她顾不得仪態,尖声叫道: “这定是沈家为了脱罪弄来的障眼法!甚至是毒物!陛下万金之躯,怎能亲尝?沈家这是要弒君啊!” “公主殿下此言差矣。” 面对这诛心的指控,姜静姝却只是静静地立在那儿,脊背挺直如松,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千钧: “我沈家满门老小皆在京中,若是毒药,老身全族尽在刀下,跑得了吗? 还是说——殿下不是怕老身下毒,而是怕这『毒』,真能解了大靖的燃眉之急?” 这一句,精准地戳中了李景琰的软肋! 他是多疑,但他更是一个渴望开疆拓土、名垂青史的帝王! “姑姑慎言。”李景琰冷冷地扫了长公主一眼,那眼神如冰棱般刺骨,让长公主瞬间如坠冰窟。 终於,他下定了决心:“也罢!” “朕今日就陪老太君赌这一把!若这是毒,朕便陪沈家一起死;可若这是盐——朕便许沈家万世荣光!” 话音未落,李景琰已俯身抓起一把晶莹的颗粒,猛地塞入口中。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著他。 那一瞬间,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风声。 没有预想中粗盐的苦涩,没有海水的土腥。 舌尖炸开的,是纯粹、凛冽,甚至带著一丝回甘的咸味! 这味道,比之宫中专供的贡盐,竟还要纯净三分! “……盐?!”李景琰猛地瞪大双眼,瞳孔剧烈收缩,失声道,“竟真的是盐?!” “回稟陛下,千真万確。”周文清適时上前,双手高举一本厚重的帐册: “此乃新法『晒盐术』!引海水入池,借烈日暴晒,无需一根柴火,不用一口铁锅。 其產量是古法煮盐的二十倍,而成本——不足一成!且经淋卤提纯,杂质全无,乃是天下第一等的精盐!” 二十倍產量!不足一成成本! 这几个字如同一道道惊雷,炸得李景琰头皮发麻,浑身血液沸腾。 这哪里是盐?分明是堆积如山的军餉,是他在史书上的丰功伟绩! 他一把抓住姜静姝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老太君!你沈家……这是又立下了泼天大功啊!” “这不可能!全是假的!全是假的!” 长公主此刻已顾不得体统,她像个疯婆子一样衝过去,抓起一大把盐塞进嘴里。 那齁咸的味道让她面容扭曲,但心里的惊怒远胜生理的痛苦。 明明她已经够谨慎了,为什么还是…… 她猛地转头,目光怨毒地刺向跪在一旁的沈承光,恶狠狠地质问: “沈承光!你不是说他们在挖坑种死树吗!这满池子的盐是从哪来的?是不是沈家早就暗中勾结盐商,偷偷运进来造假欺君的?底下肯定都是土!对不对!” 私运官盐,也是抄家灭族的死罪! 沈承光此时已经嚇得魂飞魄散,为了活命,只能疯狂点头: “对对对!我是亲眼看见的!陛下明鑑,他们只是在表面撒了一层盐,下面肯定是土!肯定是土啊!” “哦?”李景琰闻言,脸色骤沉,帝王的多疑本性再次占据上风。 姜静姝却嗤笑一声,退后半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陛下若有疑虑,何不亲自一探究竟?这地底下埋的是祸心还是祥瑞,一试便知。” 说著,她將一把崭新的铁锹递到了李景琰手边。 李景琰毫不犹豫地接过,不顾帝王形象,撩起龙袍下摆,对著盐层,狠狠地往深处一铲! “哗啦”一声脆响。 翻上来的,依旧是雪白的盐晶,甚至因为深埋地下,结晶更为硕大剔透,宛如水晶! 再挖一铲,还是盐! 第三铲,依旧是盐! 这一池子,竟全是实打实的雪盐,深不见底! 半路赶来的老四沈承泽,看著三哥那狼狈样,终於忍不住吹了声口哨,讥讽道: “三哥,你那双眼睛若是不用,不如捐给需要的人。这盐层厚达三尺,我就算把京城搬空了,一夜之间也运不来这么多『土』吧?” “是啊,这不是土……”李景琰扔掉铁锹,看著满手晶莹,仰天大笑,“这是上天赐给朕的祥瑞!是天佑大靖啊!” “怎么会这样……”长公主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泥泞的盐碱地里。满头的珠翠歪斜,华贵的衣袍沾满了泥污,狼狈不堪。 她整个人都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嫉妒和后悔! 这原本是她的地!这泼天的富贵,本该是她的! 不!她不甘心!绝不能这么算了! 长公主猛地咬破舌尖,利用剧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毁不掉,那就抢过来! 她挣扎著爬起来,换上一副大义凛然的嘴脸: “陛下说的是……此乃大喜事。只是……这块地乃是本宫的產业。 当初本宫只是將地『借』给司农寺试验,如今既然试验成了,这地……本宫理应收回,替陛下分忧,管理盐务。” 她顿了顿,轻蔑地扫了姜静姝一眼:“至於沈家的功劳,本宫赏他们几百两银子便是!” 她看中的不仅是这块地,更是周文清手中那晒盐的秘法! 她知道姜静姝不会把方法交出来,但只要拿回这块地,仔细琢磨探查,难道还復刻不出这晒盐的法子? 到时候,这泼天的功劳,这无尽的財富,还是她长公主的! “是啊陛下!”一旁的苏伯言见状,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凑上来附和: “地契还在长公主府呢!沈家不过是代为管理,这盐场的主人,名正言顺还是长公主殿下啊!” 李景琰的笑声顿止,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他想要將这块地收入国库,设为官营。但长公主毕竟是他的长辈,若是在此时咬死不放,甚至撒泼耍赖,他也颇为头疼。 就在局势僵持之时,一阵苍老却中气十足的笑声忽然响起。 “哈哈哈哈!” 姜静姝拄著龙头杖,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大的笑话。 笑罢,她敛去笑意,用那双洞若观火的眼睛,死死盯著长公主,眼底儘是嘲讽。 “长公主殿下,您是不是忘了什么?” 说著,她慢条斯理地从袖袍中,掏出一份文书。 “这是……”长公主瞳孔骤缩,一种极度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 第136章 大祸临头!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36章 大祸临头! 姜静姝当著眾人的面,缓缓展开那份文书。 “公主殿下真是贵人多忘事啊……那老身便提醒您一句。 交地的时候,您怕陛下日后追究『荒废皇田』的罪名,特意逼著我女婿签下这封《绝卖死契》。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兹將京郊两千亩皇田,全权移交司农寺。生死盈亏,概不负责。若有反悔,人神共愤,天诛地灭!落款还有长公主您的私印!” 之前,长公主迟迟不肯交地,就是为了逼著周文清情急之时,签下这份文书! 而周文清看到荒滩时那么绝望,也是因为长公主把责任都甩给了他! 可如今,这文书却成了制约长公主的铁证! 读罢,姜静姝目光幽幽地看向长公主: “殿下,您逼著文清签下这『生死状』时,可是迫不及待得很吶。怎么,如今见有利可图,连『天诛地灭』都不怕了?” “你——!你这个老虔婆!”长公主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姜静姝的手指都在痉挛,“你算计本宫!你早就知道……你早就知道这地能出盐!” “够了!”李景琰忽然低声喝止。 这份文书简直是送到了他的心坎上! 既名正言顺地拿到了盐场,又不用背负抢夺皇姑產业的骂名。他怎么会错过这个机会? “既然皇姑姑既发下毒誓,朕怎能让你遭天谴?这地自然还是归在司农司名下! 不过,皇姑如此『大度』赠地,朕自然也得有所表示。” “来人,擬旨!” 李景琰的眼神冷下来:“赐长公主府匾额一块,上书——『安分守己』四字!掛於正厅,日日自省,不得摘下!” 安分守己! 这对於一向囂张跋扈的长公主来说,简直比杀了她还要难受!这是要把她的脸面扒下来踩进泥里! “噗——!” 急火攻心之下,长公主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染红了脚下的白盐。她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殿下!殿下晕过去了!” 现场一片大乱,却无人同情。 所有人都知道,长公主这一口血,是被活活气出来的。 而这,也是皇帝默许,甚至推波助澜的。 …… 一场纷爭,以长公主气吐血收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李景琰看著被太医抬走的长公主,眼中却只有冷意。 这泼天的財富,幸好没落在这个贪得无厌的皇姑手里。 带头的长公主都倒下了,接下来,便是处理这些跳樑小丑。 “苏伯言,身为朝廷命官,不思报效,反倒挑拨离间,构陷忠良。” 李景琰语气森寒,如同在看一只螻蚁,“杖责八十,流放岭南,永世不得回京!苏家三代之內,不得科举!” 苏伯言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如狼似虎的禁军拖了下去。 不多时,闷闷的板子声、悽厉的惨叫声便在盐场上空迴荡,听得人心惊肉跳。 最后,只剩下了沈承光。 他跪在地上,涕泗横流,看著姜静姝,眼中满是希望。 他是母亲的亲儿子啊!母亲刚刚救了沈家,一定也会救他的! 李景琰看出了他的心思,为了展示仁君的风范,也是为了安抚刚刚立下大功的沈家,便开口道: “沈家老三虽有诬告之嫌,但毕竟年轻,又受奸人蒙蔽。虽然……蠢了点,但念在他是老太君的亲子,便免了罪责,让老太君带回去,严加管教吧。” 此言一出,沈承光狂喜,连连磕头:“谢主隆恩!谢主隆恩!母亲,儿子知错了,儿子这就跟您回家……” 眾人都以为姜静姝会借坡下驴,毕竟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然而,姜静姝却缓缓转过身。 那双歷经沧桑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决绝。 “慢著。” 她抬了抬手,將龙头拐杖交给一旁的周文清。 “老太君,这是何意?”李景琰一愣。 姜静姝挺直脊樑,重重跪下。 “陛下!臣妇有罪,教子无方,这才养出此等不忠不孝、卖亲求荣的畜生! 他为了富贵,可以出卖姐夫;为了私利,可以指证生母。 今日他能背叛沈家,明日,他就能背叛陛下,背叛大靖!” “母亲!您在说什么啊!”沈承光不可置信地尖叫,满脸惊恐。 “住口!”姜静姝看都没看他一眼,反而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 寒光一闪,周围的护卫下意识想要上前,却被皇帝抬手制止。 “今日,我姜静姝便当著陛下之面,行家法,清门户!” 说著,她倏然起身,一步步走到沈承光面前,左手猛地揪住他的髮髻,逼他仰视自己。 “身体髮肤,受之父母。既然你已经不认这个家,这身血肉,今日便还了一半吧!” 手起刀落! “啊——!”沈承光嚇得闭眼惨叫,以为自己要死於刀下,竟然直接嚇得失禁! 然而,只有一大束头髮断裂,飘落在地。 姜静姝將匕首扔在地上,居高临下地盯著瘫软在地上的逆子,一字一顿道: “沈承光,你不配姓沈。从今日起!我沈家便再没有你这等狼心狗肺之徒!你生老病死,富贵贫贱,与承恩侯府,再无半点瓜葛!” “母亲——!不要啊!我是您亲儿子啊!”沈承光彻底崩溃了,想去抓姜静姝的裙角,却被姜静姝冷冷一脚踢开。 李景琰看著这一幕,心中微震。 这老太君,好狠的心,却也好正的气! 唯有这样拎得清的人,才值得重用,才不会养虎为患。 “好!爱憎分明,大义凛然!”李景琰大手一挥,“传朕旨意,即日將沈承光剔出沈家族谱,驱逐出京!” “不!”沈承光哭喊著被护卫拖走,只留下一地的狼藉和那束断髮。 风波平息,唯有满池的盐晶,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李景琰心情大好,抬手一指:“妙哉,此乃国之瑞气,老夫人,这盐乃是你沈家所出,便由你来赐名,如何?” 眾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明眼人都知道,这盐以后定是要史书留名的! 陛下竟然……让一个老妇来起名?! 可偏偏谁都无法反对,毕竟这可是人家承恩侯府的东西! “多谢陛下。”姜静姝深吸一口气,平復心绪,不卑不亢道: “依臣妇所见,此盐乃陛下洪福齐天感召而来,洁白如雪,不如就叫——『瑞雪盐』。” “好一个瑞雪盐!瑞雪兆丰年,好兆头!” 李景琰朗声大笑: “传旨,承恩侯府献盐有功,赏黄金万两,白银十万两,东海明珠一斛!另赐御笔亲书『积善之家』金匾一副,悬於侯府正门,以此彰显沈家忠义!” 隨即,李景琰的目光转向周文清,眼中满是讚赏与倚重。 “周文清,你有点石成金之才,更难得的是一片为国为民的赤诚之心,实乃社稷之栋樑!” 他略一沉吟,沉声道:“朕特旨,加封你为文渊阁学士,许御前行走!” “另,传朕旨意,即日起户部另设『盐铁司』,与旧盐司分开,专管瑞雪盐!” 这一刻,周围隨行的官员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目光灼灼,盯著这块巨大的肥肉。 谁都知道,大靖的天,要变了! …… 与此同时,苏府门前,却是一片不知死活的欢天喜地。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长公主要去扳倒沈家,苏家终於要翻身了! 苏母陈婉珍带著大女儿苏佩兰、外孙女沈清蕊站在门厅外,翘首以盼。 就连病得不轻的苏大学士都让人搬了把太师椅,强撑著坐在门口,等著看沈家的笑话。 “母亲,这次舅舅肯定能立大功!”沈清蕊眼中闪烁著恶毒的光芒,“等舅舅和外公官復原职,我们一定要把当初的耻辱,百倍千倍地还回去!” “那是自然。”苏佩兰激动地拍了拍她的手,“从此之后,沈家就是咱们脚下的一摊烂泥!” 就在他们做著春秋大梦之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来了!肯定是报喜的来了!”陈婉珍激动地喊道。 然而,衝进来的却是面无人色的管家。 他跌跌撞撞,连滚带爬,一进门就瘫软在地,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 “老太爷!老夫人!不好了!大祸……大祸临头了啊!” 第137章 巨额赏赐!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37章 巨额赏赐! 陈婉珍眉头一皱,满脸嫌恶地斥道:“慌什么!大喜的日子嚎丧呢?!没规矩的东西!” 管家抖如筛糠,指著门外,话都说不囫圇:“老夫人,大爷他……他……” 话音未落,几个禁军面无表情地拖著一个“血葫芦”走了进来,像是扔死狗一般,重重扔在地上。 “这是做什么?你们这是私闯官邸,好大的胆子!” 陈婉珍到底做了几十年的大学士夫人,素来有点洁癖,立刻拿帕子捂住鼻子,厉声训斥。 那“东西”却忽然蠕动了一下,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微弱而悽厉的呼喊:“娘……” 这声音! 陈婉珍浑身一僵,定睛看去,那张血污遍布、已经看不出人形的脸,依稀正是她引以为傲的儿子——苏伯言! 他的下半身已是一片模糊的血肉,骨头碴子都露了出来,惨不忍睹。 “我的儿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划破苏府上空,陈婉珍两眼一翻,身子一软就要晕过去。 “苏夫人还是等等再晕吧。”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大太监王全甩著拂尘,皮笑肉不笑地走了进来,“先替令郎收拾几件去岭南的衣服要紧。” 他身后,一列禁军鱼贯而入,瞬间控制了整个苏府。 王全清了清嗓子,展开明黄的圣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圣旨到——苏伯言构陷祥瑞功臣,意图动摇国本,罪大恶极!著,杖责八十,即刻流放岭南,遇赦不赦,永世不得还朝!” “流……流放?!”陈婉珍身子一晃,“不——!” 岭南瘴气之地,那是去了就没命回来的死地! 她疯了一般扑向儿子,却被侍卫无情地拦住。 “不……这不可能!长公主呢?长公主一定会救我舅舅的!”沈清蕊满脸仓惶,色厉內荏地吼道。 王全却看都懒得看她一眼,目光转向早已瘫软在椅上的苏哲明,冷冷一笑:“苏哲明,接旨!” 几个禁军上前,不顾苏哲明的挣扎,硬生生將他从椅子上架起,按跪在地。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苏哲明教子无方,是非不分,甚至有同谋之嫌。念其旧功,免死罪。然,罢黜一切官职,择日返乡! 苏家三代子孙,不得科举!钦此!” “不得科举?!”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苏哲明的天灵盖上! 他这一生,最在意的便是官声与科举传家!这是他,是整个苏家立身的根基! 三代不得科举,这比杀了他还要狠毒! 苏哲明颤抖著手,想要去抓那道圣旨,喉咙里发出“荷荷”的怪声,却怎么也说不出一句整话。 王全宣完旨,掸了掸袖子上的灰,转身欲走,仿佛这苏府是什么脏地界。 一直在旁瑟瑟发抖的苏佩兰,此刻终於忍不住冲了出来,噗通一声跪在王全面前,颤声问道: “王公公留步……那沈家呢?那周文清呢?他荒废皇田,欺君罔上,难道陛下没治他的罪?” 到了这一刻,她心里还存著最后的一丝念想——只要沈家也倒了,苏家就不算输得太惨! 王全停下脚步,回头看到她,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仿佛见了什么天大的趣事: “哟,这不是沈家从前的大夫人吗?咱家倒真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您。” 苏佩兰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沈家献上海水晒盐之法,乃是利国利民的泼天大功! 陛下龙顏大悦,不仅赏赐金银万两,还特封周文清周大人为文渊阁学士,御前行走! 那可是天子近臣,前途无量啊!苏娘子,若是您没被沈府休弃,恐怕比从前还要风光无数倍呢!” 杀人诛心! 苏佩兰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地,嘴里喃喃自语:“我不信……我不信……” 文渊阁学士……御前行走…… 她曾视若草芥、鄙夷至极的穷酸妹夫,如今竟成了她父亲都需仰望的存在! 她曾引以为傲、当作靠山的娘家,就这么……塌了! 而一旁的苏哲明,听到“文渊阁学士”五个字,更是心痛如绞。 文渊阁设在宫中,虽是虚职,却有隨时可以面圣的权柄! 那是他钻营一辈子都没达到的位置,如今却被一个他从未看在眼里的后生轻易得到! 而他的儿子流放,他的家族断了前程! “呃!” 一口气没上来,苏哲明的身子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口眼歪斜,再也说不出半个字——这一次,他是真的中风了。 “老爷!”“爹!” 苏家顿时乱作一团,哭喊声、惊叫声此起彼伏。 王全鄙夷地瞥了一眼这人间闹剧,拂尘一甩:“咱家还要去周大人府上道喜呢,告辞了。” 他走后,沈清蕊扑到母亲身边,带著哭腔慌乱地问:“母亲,我们……我们怎么办?” 苏佩兰抱著瑟瑟发抖的女儿,也觉得天旋地转。 沈家如日中天,却回不去了;苏家高楼塌了,成了罪人! 这京城之大,竟再无她们母女的立足之地! …… 苏家倒台的消息,如长了翅膀般传入宫中。 长春宫內,瓷器碎裂的声音不绝於耳。 苏月薇面容扭曲,地上满是碎片。 过了很久,她才抬手抚摸著隆起的肚子,深吸一口气,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喃喃自语: “没事……我还有皇子!只要生下皇长子,苏家就能东山再起!我就是未来的皇后,太后!” 这时,內务府的小太监捧著托盘走了进来:“苏嬪娘娘,这是春季的衣料和补品,请您过目。” 苏月微的贴身大宫女连忙上前,展开一看,虽符合规制,却都是些寻常货色。 她强笑著安慰道:“娘娘您看,陛下心里还是有您的,这燕窝的成色不错……” 苏月薇却冷著脸,忽然问道:“华嬪那边是什么东西?” “这……”內务府的小太监面露难色,支支吾吾不敢说。 “说!”苏月薇厉声喝道,隨手抓起一个茶盏,砸在他脚边。 小太监嚇得一哆嗦,不得不道出实情:“回娘娘,华嬪娘娘那边……是、是规制的三倍之数。且燕窝是血燕,织锦是进贡的流光锦,皆是孤品。” 苏月薇气得浑身发抖:“凭什么?!本宫怀的也是龙裔!她不过是刚刚有孕,凭什么比本宫多三倍?!” 小太监硬著头皮:“娘娘息怒,这都是皇上亲自吩咐的。陛下说,华嬪娘娘身子金贵,为了护驾受过伤,如怀了身孕更得仔细补补……” “她金贵?”苏月薇尖叫出声,指甲狠狠掐进掌心,“难道本宫的身子就贱?本宫肚子里的小皇子就不需要补?!” 第138章 天大羞辱!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38章 天大羞辱! 小太监心中无语,暗道人家华嬪那是用命救过皇上,又有个能干的娘家…… 至於苏嬪嘛,这娘家刚获罪,能保住位份就不错了! 但他嘴上也不敢说,只是连连告罪:“奴才该死,奴才告退,这就去给华嬪娘娘送东西了。” 看著他匆匆离去的背影,苏月薇气得浑身发抖。 大宫女凑上前,满脸担忧:“娘娘,这华嬪才刚怀上就如此得宠,万一……万一她也生下个皇子,那……” “不可能!”苏月薇的手抚上肚子,眼神越发阴狠:“就凭她也想生下来?做梦!” …… 瑶华宫內,暖香浮动。 李景琰拿起一支赤金镶红宝的步摇,亲手插在沈令仪的发间。 “这顏色衬你,朕特意让他们留的。” 他边说,边爱怜地抚著她的髮髻,“令仪,你再看看,还有什么缺的,儘管跟朕说。” “陛下,臣妾不缺东西,这些赏赐未免太贵重了……” 沈令仪看著满屋子琳琅满目的赏赐,却並没有欣喜若狂,反而面露忧色,咬了咬唇,才继续道: “反倒是苏姐姐,如今怀著身孕,苏家又遭了难,正是她心里最苦的时候。臣妾……想把这最名贵的血燕和那几匹流光锦,分给苏姐姐。” 李景琰眉头一皱,不悦道:“朕给你就是你的。苏家罪有应得,你管她做什么?” 沈令仪却顺势依偎在他膝头,仰著一张清美的脸庞,眼满是孺慕与赤诚: “从前臣妾也不懂,总觉得苏姐姐性子不好。但有了身孕,才知为人母不易。 说到底,稚子无辜。臣妾不心疼苏姐姐,但心疼她肚子里您的孩子。” “哦?”李景琰动作一顿:“她家人构陷你母家,你不介意?” “母家是母家,但臣妾既已入宫,就是陛下的人了。”沈令仪垂下眼帘,长睫微颤: “只要陛下心里有臣妾,臣妾不要这些身外之物。臣妾只想替陛下分忧,不想让后宫不寧。” 这番话,句句都说到了李景琰的心坎里。 他看著沈令仪因有孕而越发丰腴娇嫩的脸庞,褪去了少女的青涩,添了几分醉人的风情。 “你啊,就是心地太善良,总是被人欺负。” 李景琰嘆了口气,將她揽入怀中,低头吻在她的额上,“既然你想送,那便送吧。不过今晚,朕哪也不去,就陪著你。” …… 半个时辰后,王全带著人浩浩荡荡到了长春宫。 苏月薇听说王全来了,喜出望外,以为皇帝回心转意要来看她,连忙整理妆容迎出去。 谁知王全只是站在门口,皮笑肉不笑地指著身后的托盘:“苏嬪娘娘,快谢恩吧。” 那都是些好东西,苏月微探头一看,脸色总算好看了些。 她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子,骄矜道:“好吧,东西本宫就收下了,皇上人呢,什么时候过来?” “皇上早已歇在瑶华宫了,何时说过要来您这里?”王全笑眯眯地说: “对了,这些东西,也是华嬪娘娘特意求了陛下,从自己份例里匀出来给您的。皇上说了,让您明天去亲自谢谢华嬪娘娘。” 匀出来的?!还要她去上门道谢?! 苏月薇的脸一下就绿了,只觉得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这哪里是赏赐,分明沈令仪不要的施捨!是天大的羞辱! “沈、令、仪!”苏月薇死死盯著那盘血燕,拳头握紧,尖锐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 夜色渐深。 承恩侯府,福安堂內,正摆著一桌庆功的小宴。 周文清、沈承耀、沈承泽皆在座,眾人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討论著皇帝新设的“盐铁司”。 “依我看,这司使之位,非姐夫莫属啊!” 四子沈承泽最为沉不住气,一拍大腿,兴奋道: “如今满朝文武谁不知道,这晒盐法是母亲献的,盐场是咱家建的。瑞雪盐本就是咱们家的,这掌管盐铁的衙门,理应由咱们自己人来管!” “是啊,”二爷沈承耀也难得地参与到朝堂议题中,目光灼灼:“若是大姐夫能拿下此职,我沈家便是一文一武,在朝中算是真的站稳脚跟了!” 一边的周文清虽未说话,但微微上扬的嘴角也暴露了他內心的期待。 文渊阁学士固然清贵,但是他更想做些实事,让天下的百姓都吃上好盐!这个司使的位子,他当然也是势在必得! 然而就在这时。 “糊涂!” 一声断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热火朝天的席面上。 眾人一惊,齐齐看向主位。 只见姜静姝面若寒霜,手中茶盏重重顿在桌上,目光如刀,缓缓扫过在座的儿子和女婿。 “权倾朝野?我看,下一步,就是满门抄斩!” “母亲,这是何意?咱们这次可是立下了泼天的功劳啊。”沈承耀不解。 姜静姝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沉沉的夜色: “沈家手握重兵,承耀已是世袭罔替的承恩侯。宫里还有个怀著龙胎的华嬪。若是此时,再不知进退,贪图盐铁司这天下第一的財权……” 她猛地回头,眼神锐利逼人:“你们觉得,龙椅上那位,今晚还能睡得著觉吗?” “这……” 周文清和沈承耀的背脊瞬间一凉,一层细密的冷汗从额角渗出。 他们只看到了眼前的利益,却忘了帝王心中最根本的猜忌! 功高震主,权大欺君!自古以来,因此而覆灭的家族,史书上还少吗?! 见他们明白过来,姜静姝这才放缓脸色,沉声道: “明日早朝必要商议此事,文清,你要主动上书,推辞盐铁司使一职。这块能烫死人的肥肉,我们沈家,一口都不能吃!” “可……可这也太亏了!”沈承泽还是忍不住,急道: “这盐法是母亲拿出来的,凭什么让別人坐享其成?再说,万一上来一个跟我们沈家不对付的,处处掣肘,那岂不更是倒霉?!” 第139章 绝世险棋!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39章 绝世险棋! “亏?” 姜静姝冷哼一声,淡淡地看著这个精明的小儿子:“目光短浅!你以为皇帝让你掌盐铁司,是恩宠吗?那是催命符!” “娘!”沈承泽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辩驳,却被姜静姝那洞若观火的眼神逼了回去。 姜静姝起身,缓缓踱了几步,摇头轻嘆: “你信不信,皇帝明著让你姐夫坐上去,暗地却让言官御史把你姐夫往死里参? 最后……寻个由头將沈家满门抄斩,名正言顺地收回兵权和財权!到那时,你哭都找不到地方!”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却更显深意:“捨得,捨得,有舍才有得。我们让出去的是一个烫手山芋,换来的是是家族长久的安稳。这笔帐,你们自己算算,是亏是赚?” 一番话,说得堂內鸦雀无声。 周文清率先反应过来,长身而起,对著姜静姝深深一揖,满面愧色:“岳母教诲,令小婿汗顏!是小婿……是小婿被眼前的繁花迷了眼,短视了。” 他想起自己负责司农寺以来,仅仅因为推广新谷种动了某些世家的利益,便时常有御史捕风捉影地弹劾。 至於沈承耀,那更是能把弹劾的奏摺当成家常便饭吃了,朝中如今隱隱已经有了所谓的“反沈党”。 如果再加上一个掌管天下財源的盐铁司,那沈家简直就是立於万箭穿心之地! “罢了,你们明白就好。”姜静姝重新坐回太师椅上,语气一转: “不过,老四担心的也有道理。这个位置,我们不坐,但也不能让死对头坐上去。长公主一党虽受重创,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所以,我们要自己推一个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沈承耀挠了挠头,一脸不解:“母亲,那和文清自己上有什么区別?若是推荐咱们的交好之人,皇帝还是会猜忌我们结党啊。” “是啊。”姜静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所以,要推,就推一个全天下都想不到的人。” 她朝著周文清招了招手,周文清连忙上前。 姜静姝在他耳边低语了三个字。 周文清瞳孔剧震,猛地抬头,满脸惊愕地看著岳母:“母亲,这……这简直是引狼入室!是步绝世险棋啊!” “是不是险棋,明日朝堂便知。” 姜静姝神色淡然,重新闭目养神,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文清,你记住,君臣之间最牢固的信任,从来不是对著皇帝摇尾乞怜,而是让他觉得,你对他毫无威胁,且大公无私……忠心到几乎愚蠢!” …… 翌日,大殿之上,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关於新设“盐铁司”司使一职的归属,爭夺已经进入了白热化。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朝臣们爭得面红耳赤,互不相让。 更有甚者,为了討好如今如日中天的沈家,竟有十几位大臣联名上书,奏请由周文清兼任此职。 李景琰高坐在龙椅之上,面上带著一贯温和宽厚的微笑,可若是细看,便能发现他那双狭长的凤眸中,正一寸寸结出寒冰。 他修长的手指搭在龙椅扶手上,开始不疾不徐地轻轻敲击。 “咄、咄、咄……” 一旁的大太监王全听著这细微的声响,心里猛地一颤,后背瞬间湿透。 伺候陛下多年,他最清楚,这是陛下杀心渐起的徵兆! 沈家若真敢顺水推舟接这个位子,离死就不远了! “臣反对!”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人忽然排眾而出,手持笏板,声如洪钟:“臣,有本奏!” 眾人循声看去,皆是一愣。 竟是都察院御史,赵信川! 此人是出了名的“孤臣”、“直臣”,更是朝堂上的一块“硬骨头”。几个月前才从外地调回京中,毫无背景,却敢於弹劾任何人。 近日沈家日渐势大,他也曾多次上书,直指沈承耀拥兵自重,是朝堂上人尽皆知的“反沈派”急先锋。 赵信川面容冷硬,朗声道:“陛下!沈家外戚势大,不可再掌利权! 周文清虽有献盐之功,但若再掌盐铁司,一手握粮,一手握盐,恐生私弊,於国不利!臣请陛下,另选贤能,以正视听!” 此言一出,朝堂瞬间死寂。 如今沈家正是御前红人,连长公主都折了,这赵信川竟还敢如此肆无忌惮?! 李景琰挑了挑眉,敲击扶手的手指微微一顿,目光转向一直垂首不语的周文清,语气玩味:“周爱卿,赵御史极力反对你任职,甚至直言你外戚专权,你怎么看?” 这一问,便是诛心! 周文清深吸一口气,掌心微微汗湿,但他脑海中浮现出昨夜岳母那双洞悉世事的眼睛。 他不再犹豫,大步出列,撩起官袍,重重跪地叩首,声音朗朗,迴荡在大殿之上: “臣,附议!” “嗡——” 全场譁然!满朝文武像是看疯子一样看著周文清。附议?附议弹劾自己的御史?! 周文清不理会眾人惊愕的目光,挺直腰杆,神色坦荡:“臣以为,赵大人所言甚是! 国之大者,在於公器。盐法乃国之命脉,司使一职,当由善於实务、且精通律法之臣担任。 臣只懂农桑技术,乃一介书生,於盐政经营之道实属外行,精力有限,不敢以一身而误国事!” 李景琰身子微微前倾,眼中的寒意稍稍退去,多了一丝探究:“哦?既然你认为自己不合適,那你可有推荐之人?” 他心中冷笑,暗自揣测:这沈家莫不是想以退为进,推举沈承泽那个商贾小子? 要知道,沈承泽身上虽然无功名,但凭藉大功,破格入仕,也並非不可…… 哼,若是那样,吃相未免也太难看了! 第140章 血债血偿!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40章 血债血偿! 周文清默了半晌,似乎是在思考,隨即缓缓抬头,目光清澈,直视天顏: “回陛下,臣以为,盐铁司使,最重要的便是『公正』二字。 放眼朝堂,能不畏权贵、不徇私情、铁面无私者,唯赵信川赵大人一人!臣以为,赵大人或可担此重任!” 什么?! 朝堂彻底炸了锅! 推荐自己的仇人掌权?周文清是疯了吗?赵信川上台,还能有沈家的好果子吃?! 就连一直板著脸的赵信川,此刻也愕然地转过头,看著身边的周文清,满脸的不可置信。 然而,李景琰眼中的阴霾却尽数散去,紧绷的眉头舒展开来,隨即爆发出朗声大笑: “好!好!好一个举贤不避亲仇!周爱卿有古君子之风,大公无私,朕心甚慰!” 他最担心的,就是沈家利用盐功结党营私,彻底坐大。 如今周文清此举,等於亲手將这泼天的財权拱手让出,还是让给了一个最不可能与他们为伍的孤臣! 这说明什么?说明沈家坦荡!说明沈家忠心!说明他们真的只是想为君分忧,而无半点私心! 而赵信川……外派多年,颇有实绩,更重要的是,绝对忠君! “传朕旨意!” 李景琰当场拍板,心情大好,“任赵信川为盐铁司使!周文清为盐铁司顾问,若有技术之难,隨时垂询!另,周卿忠心体国,高风亮节,再赏黄金千两,钦此!” …… 下朝后,百官神色各异,看周文清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把金山往外推的傻子。 平日里和周文清交好的工部尚书忍不住拉住他,摇头嘆息:“文清啊,你这……还是太年轻气盛了!那赵信川是什么人?你这是给自己找了个活阎王盯著啊!” 周文清微微一笑,拱手道:“大人言重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文清问心无愧。” 说罢,他转身欲走,却被一人拦住。 “周大人请留步。” 说话之人,正是赵信川。 虽说是请,赵信川冷硬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感激,依旧是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样,声音冷淡: “周大人,我喊你,只是想和你说一声。別以为你举荐了我,我就会对你感恩戴德!日后若是沈家有不法之事,哪怕是你,我照样弹劾!” 周文清微微一笑,毫无芥蒂:“赵大人秉公执法,乃社稷之福,周某佩服。沈家行得正坐得端,自当受赵大人监督。” “呵!但愿如此!”赵信川深深看了他一眼,拂袖而去。 外人不知,只当俩人形如水火。 周文清看著他的背影,却是长长舒了一口气。 弹劾他?弹劾得好啊! 这便是岳母让他举荐之人,只是,若赵信川今日若不弹劾自己,周文清还真不好直接开口举荐仇人。 而如今,沈家危机解除,圣眷更隆,再好不过。 …… 是夜,三更。 福安堂內,灯火未熄。姜静姝屏退了所有下人,独自坐在榻上翻阅帐册,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窗外风声呜咽,忽然,一道迅捷的黑影,如狸猫般避开了侯府所有巡夜的护卫,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堂中! 来人一身夜行衣,落地无声。 他缓缓摘下头上的斗篷,露出一张刚正不阿、稜角分明的脸——赫然便是白天在朝堂上与沈家势不两立,刚刚被任命为盐铁司使的赵信川! 他快步走到姜静姝面前,没有丝毫犹豫,“噗通”一声双膝重重跪地,行了一个標准的晚辈大礼,眼眶微红: “侄儿赵信川,拜见伯母!今日朝堂之事,多谢伯母成全!” “你这孩子!我就感觉你要来!”姜静姝放下手中的帐册,连忙起身扶起他,嗔怪道: “如今你是风口浪尖的人物,无数双眼睛盯著,怎可如此大胆?总该避嫌才是。” “伯母放心。”赵信川顺势起身,脸上依旧是那副严肃的表情,却多了几分孺慕之情:“侄儿確定无人跟踪。若不当面感谢伯母,信川於心不安。” 姜静姝看著眼前英姿勃发的青年,感慨万千:“好孩子,你有心了。” 谁能想到,这位朝中有名的“孤臣”,竟是老侯爷沈恆早年暗中资助、培养长大的故人之子! 沈恒生前深谋远虑,深知沈家军功赫赫,树大招风,他日必有君王猜忌。 故而,他特意让天资聪颖的赵信川走科举之路,却从未暴露他与沈家的关係,甚至鼓励他做一个“纯臣”。 前世,姜静姝病倒在床,便將这枚暗子交给了长子沈承宗。 奈何沈承宗志大才疏,根本没將此事放在心上,致使赵信川在外地蹉跎一生,未能在沈家危亡之际发挥任何作用。 这一世,姜静姝重生归来,很快便动用沈恆留下的绝密渠道,將即將任满的赵信川调回京城,让他继续扮演“反沈派”孤臣的角色。 为的,就是在家族危难的关键时刻,能有一枚出其不意的棋子,从外部保全沈家,甚至在关键时刻,反戈一击! “好了,一家人,说这些做什么。”姜静姝拍了拍他的手背,嘆息道: “你沈伯伯在天有灵,看到你今日的成就,也该欣慰了。不过,日后在朝中,你仍要盯著沈家,骂得越凶越好,陛下才会越信你,你的位置才会越稳。” “侄儿明白,这是伯父当年的教诲,侄儿不敢忘。” 提到沈恆,赵信川的神色突然变得无比凝重,压低了声音: “伯母,侄儿此次冒险前来,除却谢恩,还有一桩天大的事……” 姜静姝见他神色不对,心中一沉:“何事?” “今日侄儿接手盐铁司,心血来潮调阅了当年北境战事的军需旧档,原本只是想看看伯父当年的行军记录,却发现……当年供给伯父军中的官盐,大有蹊蹺!” “哦?究竟是蹊蹺?!”姜静姝心头猛地一震,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衣袖。 赵信川脸色愈发郑重:“档案记载虽然隱晦,但侄儿顺藤摸瓜,发现当时送往军中的盐,有一半是『苦盐』!此盐色泽微黄,看似与常盐无异,实则乃矿物提炼,短期食用並不致死…… 但若长期食用,则会令人四肢无力、胸闷气短、口唇青紫,最终臟腑衰竭而亡,看起来就像是……劳累过度,旧疾復发!” “轰——” 一剎那,姜静姝脑中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脸色瞬间煞白。 四肢无力……胸闷气短……口唇青紫…… 沈恆临终前那半年,不正是这些症状吗?! 当时所有太医都说是积劳成疾,心肺衰竭,原来……原来竟是中毒?! “啪!” 姜静姝手中的蜜蜡佛珠猛地崩断,散落一地。 她一直以为丈夫是征战多年,旧伤復发而亡,原来竟是谋杀! 能调换军需官盐,还能做得如此天衣无缝,这幕后黑手身份之尊贵,权势之滔天,简直不敢想像! 赵信川看著姜静姝颤抖的手,迟疑道:“伯母,此事干係重大,只怕……” 姜静姝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再睁眼时,眼底已是焚天的烈火与彻骨的寒意。 “信川,此事到此为止,你切不可再查,以免引火烧身。保护好活著的人,才是你沈伯伯想看到的。” 赵信川一惊:“可是伯父的仇……” “听话!”姜静姝声音严厉,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决绝,“仇,自然要报,这笔血债,我姜静姝,会亲自去討!” 第141章 见死不救!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41章 见死不救! “伯母……”赵信川一阵语塞。 眼前的老妇人,鬢边虽已染霜,但一双眼睛仍旧明亮,燃著刻骨的杀意和滔天决绝! 他深吸一口气,拱手低声道:“伯母既有决断,信川便不多言。只是我的身份……还有沈伯伯的事,是否要告会周大人一声?” “不必告诉他。” 姜静姝缓缓闭眼,再睁开时,眸底的惊涛骇浪已尽数化为深不见底的寒潭。 她弯下腰,一颗一颗捡起散落在地的佛珠,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悸: “文清是个治世的能臣,却也是个纯臣。他的手可以用来握笔安天下的,却不適合沾这些阴私血污。 沈家的天还没塌,这復仇的刀,我来握;那条乾净的青云路,留给他们儿孙走!” 此言一出,赵信川心头巨震。 这老太君,是何等的格局与慈悲! “信川,你且去吧。日后有事,我会让林伯再联繫你。”姜静姝摆了摆手,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杀意从未存在过。 “是。”赵信川深深一揖,退入夜色之中。 …… 不多时,二儿媳萧红綾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本厚厚的册子: “母亲还没睡?正好,海运那边的单子,媳妇理出来了。除了丝绸瓷器,您交代的那些夹层,也都安排妥当了。” 海运之事,沈家已经筹备了数月,其中货物筹备的事便交给了萧红綾。 这趟出海,明面上带的是丝绸瓷器,暗地里却夹带了眼下最好的救命药草,用以谋利,除此之外…… 姜静姝目光在帐册上飞快一扫:“那一批『特製』的货物呢?” 萧红綾神色一肃,压低声音道:“也都安排妥当了。那是咱们沈家保命的傢伙,连发火銃三百支,藏在底舱,用油布裹了三层,谁也查不出。” “做得好。”姜静姝讚许地看了她一眼,“叫承耀进来。” 片刻后,一身戎装未卸的沈承耀便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满脸正气:“母亲,您找我?可是为了海运护卫之事?” 姜静姝示意他坐下,给他倒了一杯热茶:“那一百名水军操练得如何了?” “母亲放心!都是从京郊大营精挑细选出来的汉子,又经李志海在水上磨了数月,如今个个都是浪里白条,隨时可以出海。 除此之外,船上的利炮也已架设完毕,寻常海寇若是敢来,定叫他有来无回!”沈承耀说起军事,眼中熠熠生辉。 “很好。”姜静姝静静地听著,忽然话锋一转:“承耀,送完船队出海,我还有一件事要你去办。” “请母亲吩咐。” “想个法子,秘密查访你父亲当年麾下所有副將、偏將的下落。记住,是所有!不管是退伍还乡的,还是战死沙场的,我要知道他们的现状……或者真正的死因!” 这事太大了,虽然她相信赵信川,却也必须亲自查证才行。 沈承耀一愣:“母亲,这是为何?” “咱们沈家如今风头太盛,需得不忘旧恩。”姜静姝垂下眼帘,遮住眸中深意,“体恤老兵,也是为沈家积德。” 沈承耀虽觉母亲语气有些过於沉重,但他向来孝顺听话,当即抱拳领命:“儿子明白了!” 看著儿子离去的背影,姜静姝独自坐在灯下,指尖掐灭了烛火。 黑暗中,她的声音轻不可闻:“沈恆,你在天上看著,害你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 三日后,津门码头。 海风猎猎,旌旗招展。 数十艘巨大的福船一字排开,船身坚固,火炮鋥亮,桅杆上大大的“沈”字旗迎风怒卷,遮天蔽日。 这不仅是一支商队,更是一支训练有素的海上雄师! 码头上人头攒动,沈家全族出动相送。 “李伯伯!李伯伯!” 二房的小孙子沈思彦挥舞著一把小木剑,在人群里蹦蹦跳跳,“等思彦长大了,也要跟你去征服大海,打大海兽!” 周围眾人一阵大笑。 年幼的沈清慧则是迈著小短腿,將一枚平安符掛在李志海腰间:“李伯伯,这是慧儿绣的,保佑您平安归来。” “好!多谢小小姐了!”李志海这个在海上漂泊半生、见惯了腥风血雨的錚錚铁汉,此刻眼眶微红。 他看著眼前这和睦温馨的一家人,心中那股最后的不平之气彻底消散。 从今往后,他不再是那个愤世嫉俗的落魄之人,而是沈家最忠诚的家臣! “老太君!”李志海跪在姜静姝面前,重重磕头,“这一趟,李某定不负重託,船在人在!” “起来!”姜静姝亲自扶起他,目光远眺波澜壮阔的大海,声音沉稳有力:“去吧,我信你!” 待船队归来之日,这大靖的天,怕是又要变一番模样了。 时辰不早了,在眾人殷切的目送下,船队起锚,號角长鸣,驶向深蓝的大海。 …… 回程的路上,气氛本是极好。 然而,车队刚行至城门口,变故突生。 “老夫人啊!您行行好吧!” 一阵悽厉的哭嚎声打破了寧静。 只见两个衣衫襤褸的妇人突然衝出,拦在了车队最前方。 正是被赶出侯府多日的苏佩兰与沈清蕊母女。 苏佩兰头髮散乱,身上穿著打满补丁的粗布麻衣,脸上抹著黑灰,跪在地上哭天抢地: “沈家好狠的心啊!我们孤儿寡母,如今连口饭都吃不上,只能沿街乞討!婆母,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沈清蕊也跪在一旁,瑟瑟发抖,却掩不住眼底的贪婪与算计: “是啊,祖母,我可是你的亲孙女啊!您再不帮我,我和母亲恐怕就要削髮成尼,青灯古佛,了此残生了!” 围观百姓指指点点:“这就是承恩侯府的大房母女?嘖嘖,怎么落魄成这样?” “听说是苏家倒了,哎,看著怪惨的呢!” “沈家確实有点太绝了吧,好歹也是自己的孙女……” 车內的沈婉寧也是心软,透过车帘看到这一幕,有些不忍:“母亲,大嫂她们……是不是真的走投无路了?要不,给她们一些银两吧?” “大姐,你就是心太善!” 萧红綾冷笑一声,按住沈婉寧的手,直接跳下马车。 她手里提著马鞭,几步走到苏佩兰面前,二话不说,手中马鞭凌空一甩,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第142章 魂飞魄散!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42章 魂飞魄散! “啊,打人了!侯府夫人打人了!” 苏佩兰嚇得捂脸尖叫,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落在身上。 原来萧红綾的鞭子高高抬起,却是轻轻落下,只是勾破了苏佩兰那件看似破烂的麻布外衫。 “嘶啦——”一声裂帛脆响。 麻布之下,露出一层光鲜亮丽的云锦中衣,甚至袖口还滚著金边。 “哟,苏娘子这『乞丐』当得倒是金贵!” 萧红綾朗声大笑,指著那衣裳对四周百姓道: “大伙儿瞧瞧!这可是上好的云锦,一尺就要几十两银子!苏娘子外头穿麻布,里头穿云锦,倒是比我这侯门媳妇还讲究呢!” 围观百姓瞬间譁然。 “好傢伙,原来是装的!” “呸!我就说苏家一肚子坏水,这是来讹人的吧!” “太不要脸了!” 指指点点瞬间变成了嘲笑和唾骂。 苏佩兰脸色惨白,慌忙捂住袖口,强辩道:“这……这是我以前的旧衣……不妨碍现在我和蕊儿要四处乞討……” 苏家垮了,最后一点家底也被陈婉珍拿去打点,好让苏伯言流放的路上轻鬆一点。 日子虽然还能过得下去,但是从小锦衣玉食的沈清蕊哪里能吃的了这个苦,天天在苏佩兰耳边磨牙。 苏佩兰也被磨得没办法,这才重新找上之前的婆家。 谁知……竟然被一眼识破了?! “呵,既然还有云锦穿,何来乞討一说?” 一道威严的声音从马车內传出。 姜静姝缓缓掀开车帘,目光如炬,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对母女。 “苏佩兰,你掌家侯府时,贪墨公中三万两,你女儿沈清蕊年纪轻轻便心如蛇蝎,想要烫毁堂妹的脸,还要陷害亲叔叔,桩桩件件,我不报官抓你们,已是看在往日情分。” “如今你们还敢来这里演戏?!” “我……”苏佩兰被那眼神看得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我不管!”倒是沈清蕊,见演不下去了,索性破罐子破摔: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老太婆!我们现在没钱了!你要是不给钱,我们……我们娘俩就只能去尼姑庵绞了头髮做姑子了!到时候全京城都知道是你逼的!” 这是赤裸裸的道德绑架。 姜静姝却忽然笑了,笑意不达眼底:“好啊。” 沈清蕊一愣:“什么?” 姜静姝隨手抓起一把铜板,也没递给苏佩兰母女,反倒扔给旁边的车夫: “既如此,我成全你们母女向佛之心。车夫,你即刻將这对母女送去城外静水庵,盯著她们剃度,不到死,不许出来!” “剃度?!” 苏佩兰母女彻底傻眼了。 她们只想骗点钱继续挥霍,哪里真想去吃斋念佛? “不!我不去!我不去当尼姑!” 沈清蕊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体面,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拉著苏佩兰抱头鼠窜,跑得比兔子还快。 身后,是满城百姓的哄堂大笑。 姜静姝放下车帘,神色淡漠:“走吧,別让这些脏东西污了眼。” …… 城门附近,一座不起眼的茶楼雅间內。 窗扇半开,一袭微服的年轻男子正负手而立,將方才的一幕尽收眼底。 “好一个沈家,好一个姜静姝。” 李景琰望著远去的沈家车队,眼中流露出一丝讚赏,“富而不骄,治家有方,更难得的是那份一心为国的魄力。那海运船队,看著便让人热血沸腾。” 站在他身后的大太监王全躬身笑道:“陛下圣明。沈家如今可是咱们大靖的肱股之臣。” 李景琰点点头,隨即目光一冷,嫌恶地皱了皱眉: “对了,那两个泼妇,竟是苏哲明的女儿和外孙女?朕不是下旨让苏哲明回乡养老了吗?” “確有此事,只是……”王全最擅长察言观色,连忙躬身道: “苏大学士听闻周大人封了文渊阁学士,当场就气中风了,如今瘫在床上动弹不得。一家子赖在京城不肯走,听说正变卖御赐之物度日呢。” “呵,无能且无赖。”李景琰冷冷拂袖,“王全,传朕口諭,限苏家十日內滚出京城!若苏哲明再拖延,就让人『抬』著他回乡!別让他死在京城,平白添了晦气!” “是!”王全心头一凛。 圣意如山倒,苏家算是彻底完了! …… 苏家,接到口諭的陈婉珍瘫坐在地,嚎啕大哭。 苏哲明在床上歪著嘴,“荷荷”地喘著粗气,眼角流下浑浊的泪水。 苏佩兰母女回到家,听说这灭顶之灾的消息,更是整个人都傻了。 “完了……全完了……十日离京,这是要逼死我们啊!”苏佩兰瘫软在地,眼神空洞。 “娘!还有办法!还有月薇姨娘!”沈清蕊尖叫,“月薇姨娘还在宫里!她虽然降了位份,但毕竟怀著龙种,只要她肯帮我们……” 苏佩兰眼中燃起最后一丝希望。 她咬了咬牙,拉过满脸激动的女儿,“好吧,把你那只金簪拿来!” 沈清蕊瞬间不淡定了,尖叫道:“娘!那是我的嫁妆底子!” “都要被赶去乡下种地了,还要什么嫁妆!” 苏佩兰也心疼女儿,但是眼下也顾不得了,“不想当村姑,就跟我进宫!” …… 苏佩兰费尽周折,几乎花光了所有积蓄打点,才终於带著女儿混进了宫。 长春宫內,冷冷清清。 苏月薇斜倚在榻上,看著跪在地上哭诉的堂姐,眼中没有半分同情,只有深深的厌恶与烦躁。 “娘娘,您救救我们吧……”苏佩兰哭得直打颤。 “行了,哭得本宫头疼。”苏月薇不耐烦地打断。 她隨手从妆奩里抓出一把过时的旧首饰,像打发叫花子一样扔在地上,“拿去吧。这些东西当了,够你们回乡置办几亩薄田了。” “这……”苏佩兰看著地上散落的银簪子,气得浑身发抖。 想当初,苏月薇的父亲不过是芝麻小官,她全是靠著父亲提携才得以入宫…… 如今自己家遭难,她竟如此凉薄! 苏月薇看出她的不满,冷哼一声:“你也別觉得少,本宫如今被华嬪压著,自身难保……” “娘娘!”苏佩兰咬牙道,“那华嬪真就那么受宠?连您怀著龙裔都要看她脸色?您甘心吗?” 这句话,精准地刺痛了苏月薇。 “啪!” 苏月薇猛地摔碎了手边的茶盏,面容扭曲:“甘心?本宫怎么会甘心!那个贱人……那个贱人不过是仗著沈家如今得势!屡次羞辱本宫!” 她死死盯著苏佩兰,脸上忽然露出阴毒至极的笑容,挥退了左右宫人,压低声音: “堂姐,既然你不甘心,本宫也不甘心,不如咱们做个交易。只要你帮本宫办成一件事,哪怕苏家被赶到天涯海角,本宫也能保你们下半辈子荣华富贵。” 说著,她从袖中掏出一个青色的小瓷瓶,塞进苏佩兰手里。 苏佩兰握著瓷瓶的手一抖:“这是……” 苏月薇眼神怨毒,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华嬪肚子里的孽种,本宫不想看到他出生。你想想办法,把这个……送进瑶华宫。” “什么?!” 苏佩兰嚇得魂飞魄散,差点把瓷瓶扔了。 第143章 都是废物!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43章 都是废物! 苏佩兰虽是个眼皮子浅的,但也知道这是谋害皇嗣! “这……这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苏佩兰声音都在发颤,牙齿磕碰作响,“娘娘,我们苏家已经这样了,若是再……” “怎么,你不敢?!” 苏月薇猛地眯起眼,步步紧逼,声音尖锐刺耳: “堂姐,当初你嫁进承恩侯府,做当家主母,何等风光?如今怎么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连这点胆子都没有了?! 你可想清楚了,你倒是无所谓,可清蕊还小,花一般的年纪。你忍心让她跟著你在乡下挑粪餵猪,嫁给个农汉过一辈子?!” “清蕊……” 这两个字狠狠戳中了苏佩兰的软肋。 她想起女儿娇嫩的小脸,想起这几日受尽的白眼与羞辱,那是比死还难受的滋味! 苏佩兰咬著牙,颤抖著將那瓷瓶攥进怀里,声音沙哑:“那我……我再想想。” 苏月薇冷哼一声,眼中满是轻蔑:“好啊,那你可要想清楚了!” 这就是人,只要给一点点希望,哪怕知道是悬崖,也敢往下跳! …… 长春宫外,春寒料峭。 沈清蕊早已等得不耐烦,在宫墙根下直跺脚。 见母亲出来,她急切地迎上去,一把抓住苏佩兰的袖子: “娘!怎么样?月薇姨娘给钱了吗?她答应帮我们在陛下面前求情了吗?我们是不是不用离京了?” “蕊儿……”苏佩兰脸色惨白如纸,根本不敢看女儿那双充满渴望的眼睛。 怀里的瓷瓶沉甸甸的,更是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快走!先出宫再说!”她沉著脸,反手拽住沈清蕊,脚步慌乱得像是在逃命。 母女俩各怀鬼胎,行色匆匆。 然而,当她们行至御花园附近的甬道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伴隨著太监尖细的唱喝。 “大胆!御驾在此,还不跪下!” 一声断喝,嚇得本就心虚的苏佩兰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路边湿冷的泥泞中。 沈清蕊也被拽得踉蹌跪下,头都不敢抬,只能死死盯著地面。 一双绣著金龙的明黄靴子出现在视野中,步伐稳健,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然而,那双靴子並没有停留。 皇帝李景琰目不斜视,仿佛路边跪著的只是两块无关紧要的石头,甚至连一句“平身”都懒得施捨,径直走了过去。 苏佩兰母女跪在冰冷的泥水中,膝盖生疼,寒气直往骨头里钻,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那脚步声渐渐远去,沈清蕊才敢大著胆子,偷偷抬起头。 只一眼,却让她嫉妒得发狂! 不远处的六角暖亭外,桃花初绽,景致如画。 李景琰走到一个女子面前,小心翼翼地牵起她的手,慢慢散著步。 那女子身披一件雪白无杂毛的极品狐裘,领口一圈的狐狸毛,映衬得她肌肤如玉般,莹白剔透。 她並未梳著繁复的宫髻,只用一支碧玉簪松松挽著长发,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慵懒与贵气。 那是……沈令仪! 是曾经在侯府唯唯诺诺,任由她和母亲拿捏的小姑姑! “陛下,臣妾走累了。”沈令仪忽然停下脚步,微微嘟起嘴,带著几分小女儿家的娇態。 “好好好,朕扶你去亭子里歇著,仔细脚滑。” 李景琰的声音温柔得像水一样。 他甚至亲自伸手,极其自然地为沈令仪拂去肩头的一瓣落花,眼中的宠溺浓得化不开,仿佛她是这世间唯一的珍宝。 沈清蕊看得呆住了。 ……原来,小姑姑在宫里,过得竟是这样的神仙日子?! 沈令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目光扫过这边跪著的两人。她微微一怔,隨即眉头微:“陛下,那是……” 李景琰顺著她的目光瞥了一眼,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淡淡道:“不过是两个犯了错的卑贱妇人在此罚跪,不用理会,没得污了你的眼。” 卑贱妇人。 这四个字,像是耳光,狠狠抽在苏佩兰和沈清蕊的脸上! “景琰哥哥……”沈令仪眨了眨眼,手轻轻抚上尚未隆起的小腹,温声道: “虽然苏氏已被休弃,但好歹曾经是沈家的人,臣妾如今有了身孕,想为孩子积福,若不是什么大错,就免了她们的罚跪吧?”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是在处置两只螻蚁。那种高高在上的“仁慈”,比直接的惩罚更让人难堪! 甚至都不愿意叫一声名字,只用“苏氏”二字,便划清了云泥之別。 “也好。”李景琰揽住沈令仪的腰,语气瞬间柔和下来,“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不值得你费神。前面梅花开得好,朕带你去瞧瞧,那里风小些。” “嗯。”沈令仪乖巧地点头,依偎在皇帝怀里,在一眾宫人的簇拥下,渐行渐远。 那雪白的背影飘然若仙,刺痛了沈清蕊的双眼。 似乎又过了很久,大太监王全冷冷地走到两人面前,丟下一句:“算你们走运,华嬪娘娘仁慈,滚吧。” 说完,转身便走。 “多谢公公……”苏佩兰颤巍巍地爬起来,膝盖已经失去了知觉,踉蹌了一下差点摔倒。 而沈清蕊却像是魔怔了一般,迟迟没有起身。 她依旧跪在泥里,死死盯著沈令仪消失的方向,双眼通红。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小白兔一样的沈令仪,如今能身著华服,被九五之尊捧在手心里宠著? 而自己,同样是侯府嫡女,甚至比沈令仪更年轻貌美,却要像条狗一样跪在泥里,连仰视她的资格都没有? 一种病態的念头,像野草一样在她心里疯长,吞噬了理智。 “娘!”沈清蕊忽然死死抓住苏佩兰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她的肉里:“我决定了,我要留在这里!” “你疯了?!”苏佩兰惊恐地看著她,压低声音,“这是皇宫!你胡说什么!” “我没疯!” 沈清蕊猛地站起来,看著那巍峨的宫殿,眼神亮得嚇人: “凭什么她沈令仪能当娘娘,我就不行?您等著看吧,总有一天我要把她踩在脚下!还要让今天那个太监,也跪在地上给我舔鞋!” “你!”苏佩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沈令仪是沈清蕊的亲姑姑……皇帝就是她的亲姑父啊! “快闭嘴!你想死別拉上我!”苏佩兰一把捂住女儿的嘴,连拖带拽地將她拉出了皇宫。 …… 回到苏府,气氛更是压抑得令人窒息。 陈婉珍拄著拐杖坐在正堂,见母女俩两手空空地回来,当即发飆。 “没用的东西!” 陈婉珍手中的拐杖狠狠抽打在苏佩兰身上,骂声尖利: “你这个丧门星!若不是你被沈家休弃,连累了伯言和老爷,我们苏家何至於此?如今让你去求个人都求不来,养你有什么用!” “孩儿知错了……”苏佩兰不敢躲闪,只能硬生生地挨著打,低声啜泣。 “不许打我娘!”沈清蕊看著这一幕,积压已久的怨气彻底爆发。 她猛地衝上前,一把推开陈婉珍。 “哎哟!”陈婉珍踉蹌著跌坐在地上,不可置信地指著她:“你……你这个小畜生,你敢推我?” “老虔婆,闭嘴!” 沈清蕊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外婆,指著她的鼻子骂道: “你们苏家,一个个都是废物!等我成了宫里的娘娘,第一件事就是撕了你这张嘴!” 第144章 自甘下贱!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44章 自甘下贱! “反了!反了!”陈婉珍气得翻白眼,浑身哆嗦,“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凭你?一个被休弃妇的女儿,也配做娘娘梦?!” “我配不配,不用你管!”沈清蕊冷笑一声,拉起地上的苏佩兰,头也不回地跑进西厢房。 房门一关,沈清蕊便跪倒在地。 “娘,我是认真的,你帮帮我!我要进宫!这是我们唯一翻身的机会了!” 苏佩兰面色灰败,苦笑著摇头:“清蕊,你別傻了。再过几日我们就要被强行遣送离京,你不到选秀的年纪,又没了家世,如何能进宫?” “可是,五天后就是太后的万寿节!”沈清蕊打断她,急切道: “我打听过了,那天宫里会大宴群臣,还有歌舞助兴。只要我能混进去,凭我的容貌和舞姿,就一定能翻身!” “那是舞姬!是下九流!”苏佩兰惊道,“你是侯府嫡女,怎么能自甘下贱去做那种行当?” “侯府嫡女?”沈清蕊悽厉地笑了一声: “娘,醒醒吧!我们现在连下九流都不如!若是回了乡下,我就只能嫁给杀猪的屠夫!我寧愿死在宫里,也不要过那种日子!” 她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渗出血跡:“娘,这是女儿最后一次求您!” 苏佩兰看著女儿涕泪横流的脸,脑海中又浮现出苏月薇的话。 清蕊还小,她不能就这样糟蹋了女儿的一生…… “好吧。”终於,苏佩兰下定了决心,颤抖著点了点头,又拿出那个青色的小瓷瓶。 “娘……这是什么?”沈清蕊止住哭声,疑惑地看著那个瓶子。 苏佩兰避开女儿的视线,声音发紧:“这是……这是你月薇姨娘给的,说是宫里的秘药。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不过我看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等夜深了,找个地方把它埋了,千万別被其他人看见!” 她终究不敢给沈令仪下毒,自己处理又担惊受怕,索性让不知情的女儿去办这件事。 “秘药?”沈清蕊握紧那冰凉的瓷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娘放心,女儿一定埋好。” …… 次日,沈清蕊独自去了城中一家偏僻的药铺。 “大夫,这是什么药?” 那坐堂大夫拔开瓶塞闻了闻,脸色大变,连连摆手:“姑娘,这东西我不认识,我劝你也別乱碰!” 沈清蕊咬牙,摘下耳上的银坠子拍在桌上:“告诉我,到底是什么药!” 大夫收了银子,又四处一看,见没有別人,这才压低声音道: “姑娘,这药名为『绝子散』,女子若是沾染上一点,轻则滑胎,重则终身不孕!你一个小姑娘家,带著这个做什么?还是快些扔了吧!” “终身不孕?” 沈清蕊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多谢大夫,我这就拿去扔了。” 走出药铺,沈清蕊並没有扔掉毒药,反而將它更加小心地贴身藏好。 终身不孕……呵呵,沈令仪,若是你以后再也生不出孩子,我看皇上还会不会宠你! …… 承恩侯府,福安堂。 几株春梅插在汝窑花瓶中,清香扑鼻。 姜静姝正拿著金剪刀,慢条斯理地修剪。 李嬤嬤站在一旁,神色焦急。 “老夫人,刚才暗线来报,苏氏怕是失心疯了,竟然悄悄把苏家最后的祭田卖了,拿著钱去买通了教坊司的一个管事,要把清蕊小姐塞进万寿节的舞姬队伍里! 这可是欺君之罪!日后闹出来,怕是会连累咱们侯府啊!” “咔嚓”一声。 姜静姝手起刀落,剪下了一支枯萎的枝条。 她神色淡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们还是不死心么。” “是啊……咱们要不要派人拦下?”李嬤嬤问。 “拦?”姜静姝放下剪刀,接过丫鬟递来的热帕子擦了擦手,冷冷一笑: “为何要拦?有些人一心求死,你拦得住初一,拦不住十五。既然她们想去那富贵场里搏命,那就让她们去。” 女子不易,姜静姝原本不想赶尽杀绝。但既然她们非要作死,那她也不会留手。 她顿了顿:“不过,你得进宫一趟,给令仪提个醒。再去跟太后知会一声,就说……我姜静姝管教无方,先给太后娘娘请罪了。” “是,老奴明白了。”李嬤嬤心中一凛, 老夫人是要和那母女俩彻底划清界限啊!恐怕……她们这次真的要万劫不復了! …… 五日后,太后万寿节。 皇宫內张灯结彩,丝竹之声不绝於耳。 慈寧宫后殿里,贤妃正指挥著宫人做最后的检查。 这次万寿宴由她全权操办,若是出了岔子,可是要担干係的。 “娘娘,节目班子都入宫了,就在偏殿候著呢。”她的大宫女恭敬回稟。 “嗯,再仔细查验一遍,万不可带进什么不该带的东西。”贤妃理了理鬢髮,转头问皇帝,“陛下,您看还有什么遗漏的吗?” 李景琰坐在上首,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爱妃办事,朕向来是放心的。这次令仪身子重,多亏了你操持。” “华嬪妹妹怀著龙裔,那是咱们大靖的福气,臣妾多操持一些事务,也是应该的。” 贤妃笑得温婉大方:“再说了,华嬪妹妹之前帮忙出了不少主意,如今还在前殿陪著太后说话呢,也是辛苦得很。” 皇帝对华嬪的宠爱,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这胎若是生下皇子,必然晋封妃位。 贤妃早就看穿了,与其嫉妒,不如早早结个善缘。 李景琰果然龙顏大悦:“令仪確实懂事。不过慈寧宫中是家宴,你也不必这么拘著。” 正说著,大太监王全忽然快步走进来,躬身道:“陛下,齐王殿下入宫了,说是来给太后娘娘贺寿,正往这边来呢。” “齐王?”李景琰神色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齐王李承渊,是先帝最小的弟弟,也就是他的亲皇叔。 此人年方二十八,生得风流倜儻,在朝中颇有贤名,手握实权。 李景琰亲政以来,这位皇叔虽然表面恭顺,但暗地里却多有掣肘,是个不折不扣的笑面虎。 “他怎么来了?”李景琰淡淡道,“朕记得並未召见外臣入后宫。” “齐王殿下说,他是陛下的长辈,也是太后的小叔子……既然入宫了,理应先来后宫给太后请安,顺带……见见陛下。”王全低著头,声音越来越小。 李景琰的脸色果然更差了。 “呵,长辈!” 第145章 孤魂野鬼!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45章 孤魂野鬼! “罢了。” 李景琰缓缓抬眸,眼底那的恶如寒冰般一闪而逝,隨即唇角微勾,换上了一副皮笑肉不笑的神情:“既然皇叔来了,那就请吧。” 不一会儿,一阵爽朗的笑声从殿外传来。 “臣李承渊,参见陛下。”一个身穿紫蟒袍的男子大步走入殿內。 他身形高大,眉眼间与李景琰有五六分相似,但相比於李景琰的冷峻威严,他更多了几分成熟男子的风流与邪肆。 “皇叔免礼。”李景琰並未起身,只虚抬了一下手,“皇叔今日来得倒是早。” “太后寿诞,臣这个做小叔子的,怎敢怠慢?”齐王也不等赐座,便在一旁的太师椅上坐下,似笑非笑道: “不过,陛下这脸色瞧著不太好啊?总不会是不想见到臣这个小叔叔吧?” 短短两句话,夹枪带棒,句句不离“长辈”二字,挑衅几乎都写在了脸上。 一旁侍立的贤妃早已冷汗涔涔。 这位齐王殿下仗著是先帝幼弟,手握兵权,向来不把陛下放在眼里,今日这气氛,简直是一触即发! 她正欲开口打圆场,忽听殿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喧譁声。 “抓刺客!快拦住她!” “大胆!竟敢擅闯御前!” 伴隨著禁军的厉喝,一道狼狈的人影竟趁乱衝破了防线,跌跌撞撞地闯入殿內。 来人衣衫不整,原本用来偽装舞姬的薄纱被撕扯得七零八落,大片雪白的肌肤若隱若现,髮髻散乱如鬼魅。 正是混入宫中,却被验身嬤嬤识破身份的沈清蕊! “陛下!陛下救我!” 沈清蕊目光死死锁定主位上那抹明黄色的身影,眼中迸发出贪婪与疯狂的光芒。 那是她的救命稻草,是她翻身的希望! 她脚下猛地一“滑”,身子如断线的风箏般,不偏不倚,直直地朝著李景琰的怀里扑去! 这一扑,娇弱无力,梨花带雨,若是寻常男子,下意识便会伸手去接。 然而,李景琰却是眉头紧皱,身形极快地向侧边一闪,直接躲开了。 “啊——!” 沈清蕊扑了个空,收势不住,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眼看就要脸著地摔个狗吃屎。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双有力的手横插过来,一把揽住了她的腰肢。 “美人,小心些,摔坏了脸可就不好看了。” 沈清蕊惊魂未定地抬起头,正好撞进一双邪肆的桃花眼中。 接住她的,竟是齐王李承渊! 齐王原本只是看戏,顺手一捞。 可当他看清怀中女子的面容时,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惊艷。 虽说妆容花了些,但这女子五官精致,尤其是此刻那双含著泪水的眼睛,竟带著几分勾人的媚意,比他府里那些庸脂俗粉强上不少。 更重要的是,这女子能出现在此处,必定有故事。 他轻挑的目光在沈清蕊白嫩的肩头扫过,转头对李景琰调笑道:“陛下当真是不懂怜香惜玉,如此美人投怀送抱,竟也能狠心躲开?” “怜香惜玉?”李景琰冷笑一声,抽出帕子擦了擦方才並未碰到的手指,隨手丟弃,“此女胆敢行刺,拖下去,杖毙!”” “杖毙”二字一出,沈清蕊嚇得魂飞魄散。 求生的本能让她死死抓住了齐王这根救命稻草,尖声叫道: “王爷救我!我是被人陷害的!我是良家女子,进宫只为寻亲!我不是刺客!” “慢著!”齐王抬手拦住上前的禁军,“你说你是良家女?且说来听听,若是真的,本王替你做主。” “自然是真的!”沈清蕊深吸一口气,颤颤巍巍道,“我是承恩侯府的嫡出小姐!是华嬪娘娘的亲侄女!进宫是来找她的!” 承恩侯府?华嬪的侄女? 李承渊原本只是看个乐子,听到这几个字,眼神骤然亮了。 如今朝堂之上,承恩侯府圣眷正浓,周文清那个新晋权臣更是皇帝的心腹。 沈家,是李景琰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若是……能將沈家的嫡女纳在手中,哪怕是个名声有瑕的,也是捏住了沈家的一根软肋! 好一颗从天而降的棋子! “原来是沈家的小姐。”他脸上的笑容瞬间真切了几分,手臂一紧,將沈清蕊护在身后,摆出一副长辈的姿態: “皇上,这既然是华嬪的侄女,那就是自家人了。 所谓不知者无罪,这丫头也是受了惊嚇才失仪,怎能动不动就喊打喊杀?传出去岂不是寒了功臣的心。” “皇叔!”李景琰眼神骤冷,指节捏得咔咔作响:“朕提醒你,这女子早已被逐出沈家,如今不过是个戴罪之身!” 他如何看不出齐王的算盘?这是想拿沈清蕊当搅屎棍,既噁心沈家,也噁心他! “誒,皇上此言差矣。血浓於水,打断骨头连著筋嘛。”齐王哈哈一笑,手却不老实地在沈清蕊腰间游走,眼神玩味: “话说回来,本王府上,侧妃之位尚缺。这丫头既是沈家嫡女,身份倒也配得上。今日既有此缘分,不如陛下做个媒,將她赐给本王如何?” 沈清蕊原本还在瑟瑟发抖,听到“侧妃”二字,心中狂喜! 齐王!这可是亲王啊! 若是做了齐王侧妃,那也是上了皇室玉牒的主子! 她立刻顺杆往上爬,娇滴滴地往齐王怀里一缩,眼波流转:“王爷恩典,妾身……妾身愿意侍奉王爷左右。” “皇叔想娶她?”李景琰这下是真的气笑了,语气越发冰冷: “此女虽姓沈,但行事疯癲,不知廉耻。若是入了齐王府做侧妃,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皇室没有规矩?” 齐王眉头一皱:“皇上不想给?” 李景琰抬眸,目光如刀:“皇叔说笑了,只是若真要带她走,就必须让她先脱了沈家族籍,签下断亲书。从今往后,她与承恩侯府,再无半点瓜葛。” 想拿沈清蕊搭上沈家? 朕偏要让她变成一个无名无姓的孤魂野鬼! 第146章 不留活路!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46章 不留活路! “脱离族籍?” 齐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捞沈清蕊,图的就是“沈家嫡女”这个身份! 若是脱了籍,她就只是个没用的玩物,京城教坊司里一抓一大把,他费这劲做什么? “皇上这未免太不近人情了吧?”齐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人家好好的官家小姐,只因受了惊嚇,就要被逼得断绝亲缘?这传出去,怕是有损皇上仁君的名声啊。” 沈清蕊一听要脱籍,也是慌了神。没了沈家这块金字招牌,她在齐王府还能有什么地位? “陛下!你不能这样对我!” 她尖叫著从齐王怀里挣脱出来,跪在地上,泪流如雨下,“我父亲是礼部侍郎沈承宗!我是沈家正经的嫡出小姐啊!” “礼部侍郎?”李景琰冷笑一声,如同听到了什么笑话,“宣沈承宗覲见!” 片刻后,一个形容枯槁、衣衫襤褸的中年男子被太监带了上来。 沈承宗早就被逐出家门,住在礼部的一间破败舍房里,每日受尽白眼,早已没了当年的侯府大爷气派,只剩下满腹的怨气和卑微。 一进大殿,看到衣著暴露的沈清蕊,他几乎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第一反应不是心疼,而是极度的恐慌和嫌恶。 他好不容易才保住官位,若是再被这不知死活的女儿连累,怕是真要掉脑袋了! “沈承宗,这可是你的女儿?”李景琰居高临下地问道。 沈承宗浑身一抖,噗通一声跪下,头埋得死死的: “回稟陛下!微臣……微臣早已被逐出侯府,族谱之上已无微臣之名。这逆女……这逆女与臣,也是毫无瓜葛!求陛下明鑑啊!” “爹!”沈清蕊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父亲。 她自从被关进静心庵,父亲从未来看过她一眼,如今为了自保,竟还要將她推下悬崖! “闭嘴!不知廉耻的东西!” 沈承宗转过头,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星子喷在沈清蕊脸上,“老子的脸都被你丟尽了!你要死死远点,別拉著我!” 沈清蕊彻底崩溃了。父亲不要她了! 她猛地转向齐王,却见齐王眼中已露出一丝不耐。 她心中大骇,连忙祭出了最后的底牌:“祖母!我还有祖母!我是承恩侯府老太君的亲孙女!太后娘娘以前还抱过我的!我要见祖母,我要见太后!!” 她赌的就是皇上看在姜老夫人和太后的面子上,不敢真的把事情做绝。 李景琰果然眉头微皱。 姜老太君的面子,他確实要给。若是老夫人心软……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声沉稳有力的通报: “太后慈寧宫掌事,张姑姑到——!” 大殿內瞬间安静下来。 只见张姑姑身著深色宫装,目不斜视地走进大殿。 她没有看跪在地上的沈清蕊一眼,而是径直向皇帝和齐王行了一礼。 “奴婢参见皇上,参见齐王殿下。” “姑姑来此,可是太后有吩咐?”李景琰神色微缓,齐王眼中的轻佻也收敛了几分。 “回稟陛下,吩咐谈不上,只是太后娘娘听闻这里的事,特命奴婢前来传达承恩侯府姜太君的口信。” 沈清蕊眼中燃起希望:“张姑姑!祖母是不是来救我了?” “姑娘这身祖母,老太君恐怕是担不起了!”张姑姑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堆垃圾,隨即高声宣道: “姜老太君有言:沈家满门忠烈,男儿战死沙场,女儿持家安邦。沈家,只有站著死的鬼,绝无献媚邀宠、不知廉耻的人!” 沈清蕊如遭雷击,不敢置信。 张姑姑的声音却並未停歇,反而更加鏗鏘有力,带著一股杀伐果断的寒意: “若有女子,自称沈家人,却行娼优之事,那便是贱奴!是杀是剐,全凭陛下圣裁,沈家……绝无二话!”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沈清蕊的天灵盖上。 姜静姝!那个死老太婆,竟然狠心至此!连最后一条活路都不给她留! 齐王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好!好一个沈家风骨!好一个绝无二话!”李景琰龙顏大悦,抚掌大笑。 姜老夫人这招“大义灭亲”,实在是太合他心意了! 李景琰转头看向齐王,眼中满是戏謔与嘲讽:“皇叔,您都听到了?既是沈家不要的贱奴,皇叔若是真喜欢这口『野味』,朕便做主,赐给您做个通房丫头。” 他刻意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道:“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此女既入贱籍,终身不得扶正,不得赎身,不得入玉牒,死后……亦不得入祖坟。” “不……”沈清蕊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李承渊更像是吞了一只苍蝇般噁心。 他想要的是沈家联姻,不是捡破烂! 可话已赶话到这份上,若是现在拒绝,岂不是打了自己的脸? 他阴鬱地盯著脸色煞白的沈清蕊,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臣遵旨……谢主隆恩!” “带走!” 两个太监立刻上前,架起沈清蕊就往外拖。 沈清蕊整个人都傻了。通房丫头?终身不得扶正赎身?! 不!她不甘心!她可是侯堂堂的府千金啊! 路过前殿的迴廊时,一阵欢声笑语传来。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透过半开的窗欞,看到了让她目眥欲裂的一幕。 沈令仪正坐在太后下首处,整个人容光焕发,一手轻轻抚摸著隆起的腹部,脸上洋溢著幸福而柔和的笑意。 太后一脸慈爱关怀,亲手递给沈令仪一盏燕窝粥。陶静云则在旁边说著凑趣的话,逗得沈令仪掩嘴轻笑。 那是人间福地,温暖如春。 而她沈清蕊,身处地狱,寒风刺骨。 凭什么?! 凭什么都是沈家的女儿,身上流著一样的血,沈令仪可以高高在上,享受荣华富贵,孕育皇嗣,而她沈清蕊就要去做一个被人践踏的通房贱奴?! 巨大的落差和嫉妒,彻底衝垮了沈清蕊最后的理智。 她疯魔了! “沈令仪,咱们一起下地狱!” 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沈清蕊猛地挣脱了太监的束缚,双眼赤红,朝著前殿冲了过去! 第147章 万人之上!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47章 万人之上! “娘娘小心!” 变故突生,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然而,张姑姑是何等人物?那是陪著太后在深宫血海里蹚过来的老人,早就在提防著沈清蕊的临死反扑! 只见她眼中厉色一闪,便抬起一脚,快准狠地踹在了沈清蕊的心窝上! “砰!” 这一脚用了足足用了十成的力道! “啊!”沈清蕊一声惨叫,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手中的瓷瓶脱手而出,摔得粉碎。 白色的药粉瞬间腾起,大半都扑在了她自己扭曲的脸上,隨著急促的喘息,被吸入口鼻。 “咳咳咳——”沈清蕊痛苦地蜷缩在地,剧烈地呛咳起来,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 “这是何物?”太后反应极快,一把將沈令仪护在身后,厉声喝问。 隨侍的太医不敢怠慢,上前用帕子沾了一点粉末细嗅,瞬间脸色煞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都在颤抖: “太后娘娘,这……这是绝子散!此药霸道至极,女子若是沾染分毫,胞宫即刻坏死,终身……终身无子啊!”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几个嬪妃,连忙后退。 沈令仪也下意识地护住隆起的小腹,脸色惨白如纸。 方才若不是张姑姑那一脚,这药粉泼在自己身上,她腹中的孩子……甚至她这一生,便都毁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好狠毒的心肠!好下作的手段!” 太后听闻此言,勃然大怒。她平生最恨的,便是有人在后宫对皇嗣下手! 她手中的紫檀佛珠被猛地扯断,噼里啪啦滚落一地,发出清脆而惊心的声响。 “沈清蕊,哀家本念著你是沈家的血脉,想给你留条活路。可你既然这么喜欢这药,哀家便成全你!” 太后居高临下地看著地上挣扎的女人,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来人!將地上的药粉连著土给哀家扫起来,全灌进她嘴里!一点都不许剩!” 沈清蕊刚缓过一口气,听到这句话,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拼命向后缩去,手脚並用地在地上乱抓: “不!不要!太后饶命!姑姑,姑姑救我!我是被逼的,是苏……” “太后娘娘……”沈令仪看著她这副狼狈模样,心中微微不忍,但想到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犹豫了一下。 太后一把按住她,冷声道:“华嬪,你记著。对毒蛇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哀家今日,绝不许任何人求情,哪怕是你也不例外!” 然而话音刚落,只听沈清蕊突然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 紧接著,一股温热的腥红顺著她的大腿根蜿蜒流下,迅速染红了她身下那块名贵的织金地毯。 红白相间,触目惊心。 “这……这是怎么回事?”连见惯了大场面的太后也不由皱眉。 太医连忙上前把脉,隨即战战兢兢回稟:“回太后,这绝子散药性极烈,她……她方才吸入过多,药性已然发作,这身子……算是彻底毁了。” “好啊,自作自受,这便是现世报!”太后冷冷地看著这一幕,眼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厌恶,“把她拖出去,別脏了哀家的地!”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通报声:“承恩侯老夫人到——” 眾人目光一凛。这沈清蕊毕竟是沈家的孙女,如今闹出这种丑事,不知这位老封君要如何收场。 姜静姝一身誥命服制,神色肃穆地走了进来。 她只看了一眼地上浑身是血的沈清蕊,眼中波澜不惊,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此时皇帝李景琰与齐王也闻讯赶到。李景琰看著地上的血跡,龙顏大怒,正要发作,却见姜静姝先行大礼,隨后跪地,声音平静而有力,不卑不亢: “老身教家不严,累及太后寿诞见血,惊扰圣驾,罪该万死。” 太后见状,面色稍缓,却仍有怒气:“静姝,你这孙女,好大的煞气,竟敢在哀家宫里行凶。” 姜静姝缓缓直起身,目光清正,直视太后:“太后明鑑,沈清蕊忤逆不孝,早已被老身逐出家门,除去族籍,算不得沈家人。且老身斗胆一言——” 她目光如刀,扫过地上的药粉残渣,语带深意:“这绝子散乃是宫廷秘药,千金难求,寻常药铺根本见不著…… 沈清蕊一介弃女,苏家更是早已败落,连祖產都变卖了。凭她一人,如何能弄到这等虎狼之药?此事背后,怕是有鬼。” 此言一出,如一道惊雷炸响。 皇帝与太后对视一眼,神色顿时凝重起来。 是啊,沈清蕊疯癲不假,可这药哪来的?这宫里,还有谁想害沈令仪肚子里的孩子? 姜静姝这一招“祸水东引”,不仅瞬间撇清了沈家的干係,更將矛头隱晦地指向了某些居心叵测之人。 “静姝,你起来。”太后的语气彻底缓和下来,甚至带了几分安抚: “此事与你无关,你之前便已向哀家示警。张姑姑,去查!哪怕把京城翻过来,也要查出这药的来源!” “至於沈清蕊……”太后厌恶地摆摆手,“皇帝,你看如何处置?” 李景琰冷冷一笑,眼里划过淡淡的杀意:“母后有所不知,这沈清蕊如今已经是皇叔府上的人了。不如就让皇叔带回去吧,好生『管教』。 对了,皇叔可別让她死了,朕还要留著活口,日后审问核查她背后之人!” “是,臣……遵旨。”齐王嘴角抽搐,脸色难看至极,像吞了只苍蝇,却又不得不咽下去。 他今日才认识这沈清蕊,甚至还没把人领进门,这就成了一口甩不掉的黑锅! 今日之前,他还想著利用此女拉拢沈家,此刻却是连沈家也一起记恨上了。 想到这里,他厌恶地一招手,便有两个侍从將沈清蕊拖了出去。 …… 待风波稍定,太后挥手让宫人清扫前殿,又请姜静姝母女先去偏殿更衣压惊。 偏殿內,沈令仪慢慢坐下,依然有些惊魂未定,手脚冰凉。 “母亲……”她看著姜静姝,眼圈微红,“清蕊她……毕竟叫了我这么多年的姑姑,虽然我们不和,可我没想到,她真的想要我的命。” 沈令仪虽在宫中歷练出了手段,但到底心底还存著一丝柔软。看著昔日一起长大的侄女落得如此下场,难免唏嘘。 “傻孩子。”姜静姝替她理了理鬢髮,温声道,“这世上,亲情从来不是看血脉,而是看心。她想要你的命,那便不再是家人,而是仇寇,否则,死的便是你和孩子。” 沈令仪下意识摸了摸肚子,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是,女儿明白。” …… 宫墙之外,又是另一番景象。 苏佩兰在寒风中焦急地踱步,不时踮起脚尖往宫门里张望,眼中满是期盼。 “蕊儿一定能行的……她那么漂亮,一定会跳出最美的舞,被皇上看中……”苏佩兰喃喃自语,幻想著女儿飞上枝头,自己也能跟著做回誥命夫人,再也不用回乡下受苦。 终於,沉重的宫门缓缓开启。 苏佩兰眼睛一亮,连忙冲了上去。可出来的並不是报喜的仪仗,而是面无表情的大太监王全。 “苏氏?你果然在这里,咱家可真是一通好找啊!”王全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苏佩兰有些踌躇:“公公!可是我家清蕊得了赏赐?是不是封了……答应,或者贵人?” 王全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不知死活的妇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封?確实是有封赏。您家姑娘以后便是齐王殿下的人了。” “真的?!”苏佩兰先是一惊,隨即激动得浑身发抖,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齐王!那可是皇帝的亲叔叔,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 而且以她家清蕊的出身,就算做不成正妃,怎么著也该是个侧妃! 这下,苏家有救了! 第148章 惊艷四方!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48章 惊艷四方! “自然是真的!” 话虽如此,王全的脸色却忽然沉下来: “罪女沈清蕊,不知廉耻,衝撞御驾,谋害皇嗣!陛下金口玉言,著即刻赐予齐王府为奴!入贱籍,充通房!永世不得翻身!” 苏佩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如遭雷击: “贱籍?通房?不!不可能!我家清蕊……她是侯府嫡女啊!公公您是不是弄错了?” 王全拍开她抓著自己衣摆的手,厌恶地皱眉: “侯府嫡女?她早就被沈家除名了!陛下下旨,她终身不得出齐王府一步,连死都要死在里面!” 苏佩兰整个人都傻了,半晌才喃喃道:“不,我不怕……只要人活著,我还可以去探望,我还能去求齐王……” “探望?”王全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道: “苏大娘子怕是忘了,陛下之前有旨,苏家全族,五日后必须离京! 这一去山高水长,您与那齐王府的贱奴,这辈子……是死生不復相见了。” “轰”的一声,仿佛一道惊雷劈在苏佩兰天灵盖上,將她所有的希望炸得粉碎。 “不——!我的女儿!清蕊啊!我是侯府世子夫人,我不是流放犯……我不走!我不走啊!” 苏佩兰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两眼一翻,彻底晕死在冰冷泥泞的宫道上。 王全冷哼一声,看都懒得看一眼,转身便走:“晦气东西,赶紧拖走!” 隨即,他带著人马不停蹄,直奔长春宫。 …… 长春宫內,暖香浮动。苏月薇正对著铜镜描眉画眼,准备去太后宫中赴宴。 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身艷丽的桃红宫装,显得气色极好。 “今日倒是个好机会,也不知道我那蠢堂姐敢不敢动手……罢了。” 苏月薇看著镜中娇艷的自己,嘴角噙著冷笑:“只要我生下皇子,这后宫……” “苏嬪娘娘好兴致啊。” 王全皮阴阳怪气的声音,忽然在殿门口响起。 苏月薇一惊,手一抖,眉笔画歪了一道。 她连忙起身,强笑道:“王公公?这时候来,可是陛下催促本宫赴宴?” “不,咱家是来告诉您一个消息的。”王全淡淡瞥她一眼,连礼都懒得行:“苏氏族女沈清蕊勾引陛下未遂,又谋害皇嗣,已被扔去齐王府做贱奴了。” “什么?!”苏月薇手中的眉笔“啪”地掉在地上。 她那堂姐不敢动手,反倒是那个侄女先忍不住了?! 蠢货,竟然被人抓了个正著! 苏月微脸色煞白,强自镇定道,“那……那疯丫头做的事,本宫毫不知情!本宫这就去见陛下……” “陛下不会见您!” 王全冷冷打断她,“经多方查问,沈清蕊几日前曾进宫探望您,隨后就带著禁药入宫,出了这档子事。您涉嫌纵容族女行凶,甚至有借刀杀人之嫌!” 王全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陛下口諭,苏嬪即刻起降为答应,禁足长春宫待產,无召不得出!” “什么?!”苏月薇猛地站起身,尖叫道,“王全你放肆!我是皇嗣生母!陛下怎么会这么对我?我要见陛下!我是冤枉的!” “苏答应还是省省吧。”王全冷冷道,“陛下还说了:苏氏心术不正,不配教养皇嗣。若是生下皇子,即刻抱走,交由贤妃抚养!” “不——!” 苏月薇只觉天旋地转,所有的美梦在这一刻彻底破碎。 孩子……她的孩子是她最后的筹码,若是被抱走,她就彻底完了! 她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一股热流顺著腿间涌出,瞬间染红了桃红色的裙摆。 “血……有血!娘娘流血了!” “传太医!快传太医啊!”宫女惊恐地尖叫起来,长春宫瞬间乱作一团。 …… 另一边,慈寧宫中,太后的万寿宴终於在一片丝竹声中盛大开启。 歌舞昇平,觥筹交错,仿佛方才的血腥与闹剧从未发生过。 这便是深宫,永远只闻新人笑,哪管旧人哭。 …… 酒过三巡,正是妃嬪献礼的时候。 贤妃作为眾妃之首,率先起身,献上了一尊羊脂白玉观音,玉质温润,寓意吉祥。 太后信佛,见状笑著赏了些东西,算是揭过了方才的不快。 按照位分,接下来就该轮到怀有身孕、风头正盛的华嬪沈令仪。 然而,沈令仪刚刚起身,却见下首处,一道倩影抢先站了起来。 “太后娘娘,臣妾有一宝,愿献与太后,祝太后福寿安康,松鹤长春!” 说话的正是林贵人,林疏影。 她今日穿了一身看似素雅的淡绿宫装,但细看之下,衣料却是千金一寸的云锦,发间更是插满了珍珠点翠,显然是精心打扮过,意图在力压眾人一头。 说起来,这林疏影出身吏部尚书府,本是这批秀女里最有前途的,之前却一直被沈令仪压了一头,后来更是因为衝撞了贤妃,被贬去了花房受苦。 这半年来,林疏影在泥土堆里摸爬滚打,一直憋著一口恶气,就等著今日翻身! 隨著她的话音落下,两名太监小心翼翼地抬著一个半人高的东西走了上来。 那贺礼上盖著红绸,显得颇为神秘。 “太后娘娘请看。”林疏影走到大殿中央,眼底难掩得意,素手轻扬,一把揭开红绸。 “哇——” 满座譁然,吸气声此起彼伏。、 “这是……”太后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艷,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第149章 诅咒太后!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49章 诅咒太后! 那竟是一盆盛开的茶花! 京城刚刚开春,並非茶花盛放的时节。 更令人惊嘆的是,这一株树上,竟然开出了粉、红、白、紫等十八种不同顏色的花朵!层层叠叠,宛如天边云霞落入凡尘,美不胜收! “这是……『十八学士』?” 太后手中的佛珠一顿,眼中满是惊喜,“此花极为难得,哀家已经数年没在宫中见到了,更別提开得这般热闹。” “正是十八学士!”林疏影捕捉到了太后的神色,心中狂喜,面上却做出一副恭顺虔诚的模样,盈盈一拜,语带哽咽: “这半年来,嬪妾在花房思过,日夜诵经为太后祈福。 或许是上苍感念太后娘娘洪福齐天,嬪妾日前刺破指尖,以血入水浇灌,这株枯木竟一夜逢春,开出十八色奇花! 这正是上天降下的祥瑞,预示著太后娘娘福寿绵长,大靖国运昌隆啊!” 这番话,说得极有水平。 太后上了年纪,最信因果福报。 一听是为了自己“刺血祈福”才感动上苍,太后顿时大喜过望,连带著看林疏影都顺眼了许多,温声道: “好孩子,难为你一片孝心。快起来,地上凉。” 周围依附於林家势力的几个低位嬪妃见状,立刻开始捧场: “林姐姐真是蕙质兰心,这等奇花,便是御花园的老花匠也未必能培育出来。” “是啊,看来林贵人是真心悔过了,这份孝心实在难得。” 林疏影听著周围的讚美,虽然垂著头,但眼角眉梢儘是压不住的得意。 她可是尚书府的千金,之前被罚去花房种花简直是奇耻大辱,但她聪明就聪明在懂得化腐朽为神奇。 今日凭著这盆花,她不仅能洗脱之前的罪名,还在太后和皇上面前露了个大脸! 果然,皇帝李景琰也微微頷首,他向来最看重心意,也乐见后宫和睦: “確实难得。林贵人有心了。你近来可还是住在凤梧宫?朕今晚去看看你。” 苏家倒台了,扶持一下同是文官的林家,才是帝王之道。 太后也笑著点了点头:“对了,林贵人今日起,不必再去花房便是,有空常来和哀家说说话,赐座吧。” “是!谢太后恩典!谢皇上恩典!”林疏影心中狂喜,再次重重磕了个头。 然而刚一落座,她眼角余光却瞥见坐在上首的沈令仪。 只见沈令仪正低头喝茶,神色淡然,她的身边旁边的陶静云也是一脸平和,根本没把她的復宠放在心上! 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 从前,这陶静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常在,出身微寒,只能在她鼻息下討生活。 而如今,竟然也是和她平起平坐的贵人了,甚至座次还在自己前面! 林疏影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忍住,声音清脆,却带著几分挑衅: “陶贵人与华嬪娘娘向来交好,不知今日准备了什么贺礼?想必比嬪妾这乡野俗物要珍贵百倍吧?” “我……”陶静云被当眾点名,手指绞著帕子,犹豫著看向沈令仪。 林疏影见状,更是嗤笑一声:“怎么?莫非是没准备什么好东西,不好意思拿出手?” “林贵人说笑了。” 沈令仪缓缓放下茶盏,温和道,“陶妹妹与本宫一同准备了贺礼,只是不如林贵人这著急展示罢了。” 眾人这才反应过来,林疏影方才那是故意抢了沈令仪的次序献礼,又当眾挤兑陶静云,这哪里是悔过,分明是囂张依旧。 “嬪妾不敢……只是一时情急。”林疏影自知理亏,訕訕闭嘴。 可有人却不想放过沈家。 一直把玩著酒杯的齐王李承渊,忽然阴阳怪气地插了嘴: “林贵人的奇花乃天降祥瑞,至诚至孝。华嬪若是拿不出更好的,可就不合適了。 毕竟,沈家如今可是圣眷正浓,总不能连这点场面都撑不起来吧?” 气氛瞬间凝固。 沈令仪蹙眉,正要开口反驳,一只纤瘦却有力的手按住了她的手背。 姜静姝缓缓站起身。 “齐王殿下说得是,这花,的確是『奇』花。” 姜静姝笑眯眯地走到那盆茶花前,讚嘆道:“林贵人好手艺,老身平日里也爱摆弄些花草,今日见了这花,倒有些技痒,想向林贵人討教一二。” 林疏影心中“咯噔”一下,警惕地看著姜静姝:“老夫人过奖了,不过是些雕虫小技。” “哎,这可不是雕虫小技。”姜静姝围著茶花转了一圈,目光如炬,似笑非笑地问道,“敢问林贵人,这十八色乃是嫁接而成,还是天生异种?” 林疏影愣了一下,硬著头皮道:“自……自然是嫁接的。” 她好歹在花房待了半年,自然知道嫁接的花草是有痕跡的。 “哦?那用的是何种砧木?是油茶,还是红山茶?” 姜静姝紧接著问,语速极快,“这京城的水土偏碱,茶花喜酸,您又是如何配土,让这娇客在北方盛开得如此艷丽的?用的是松针土,还是硫磺粉?” 一连串的问题拋出来,专业且刁钻,林疏影瞬间傻眼了。 她哪里懂这些?这花是她父亲林尚书花了万金从江南买来的,她只管献上来邀功,哪里知道什么砧木、酸土? “这……这……”林疏影额头上渗出了冷汗,眼神慌乱,支支吾吾道,“倒也没有这么复杂,就是用心浇水,它自己就开了……全靠我一片诚心……” “用心浇水?”姜静姝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林贵人的诚心,怕是用银子堆出来的吧?” 说著,她忽然伸出手,在那看似完美的花茎分叉处轻轻一抹,指尖挑起一点极细的褐色胶泥,露出下面一道尚未完全癒合的崭新伤痕。 “林贵人,这花是好花,可惜接穗处的接口还没长好呢!” 姜静姝將指尖的泥展示给眾人看,声音清亮,掷地有声,“说什么培育半年,这分明是半月前才匆忙嫁接上去的速成品! 不仅如此,为了催花,根部还埋了大量的催花肥——也就是民间俗称的『断魂肥』!” 姜静姝眼神骤然凌厉,直视林疏影: “此花看似繁花似锦,实则透支了所有生命,不出十日便会枯萎腐烂! 林贵人,今日是太后千秋圣寿,你却送上一盆註定『暴毙』的死花,是何居心?!难不成是想诅咒太后娘娘?!” 第150章 碎尸万段!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50章 碎尸万段! “诅咒太后”这顶帽子扣下来,满座死寂。 原本还在夸讚林疏影的嬪妃们瞬间噤声,一个个面面相覷,恨不得立刻把自己刚才说过的话吞回去。 太后手中的佛珠猛地一顿,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老人家最忌讳这个,祥瑞变凶兆,这是大忌! “这……嬪妾……嬪妾……” 林疏影双腿发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如筛糠: “什么断魂肥,是培育的花匠胆大包天,和嬪妾无关啊!嬪妾不知情啊!” “花匠?”姜静姝冷笑,步步紧逼,不给她丝毫喘息的机会: “方才林贵人不是说,是自己亲手培育,日日以晨露浇灌,甚至刺血祈福吗?怎么这会儿又多出来个花匠?不是诅咒太后,那就是想欺君了?” “林氏!”李景琰闻言,也是脸色骤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最恨虚情假意,此刻看著那盆艷丽得有些虚假的花,眼中满是厌恶: “这就是你的『孝心』?拿宫外买来的东西,满口谎言来糊弄太后?你当朕和太后是傻子吗?” “嬪妾不敢,陛下饶命!太后饶命啊!”林疏影疯狂磕头,头饰散乱,珠釵坠地,狼狈不堪。 “皇上息怒。这林贵人虽有夸大之嫌,到底也是一片孝心……” 齐王李承渊坐在下首,见姜静姝大出风头,心中越发不喜,阴阳怪气道: “倒是姜老太君,这般咄咄逼人,不知又准备了什么稀世珍宝?若是比不上这盆茶花,可就太没有心意了。” 这是在给沈家下套。若是拿出来的东西不够分量,刚才的有理有据就会变成刻薄尖酸! 姜静姝却是一脸淡定,看都没看齐王一眼,只对著女儿微微頷首:“令仪,东西是你准备的,齐王殿下既然想看,便拿上来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沈令仪身上。 “是。”沈令仪不慌不忙地站起身,与身侧的陶静云对视一眼,两人一同走到殿中。 “齐王殿下说得对,心意最重要。”沈令仪微微一笑,柔声道:“臣妾与陶贵人愚钝,种不出速成的奇花。这半年来,我们二人合力,只绣了一件屏风,献给太后。” 说罢,两名宫女抬著一架紫檀木底座的屏风走了上来。 屏风不大,绣工却极为精细。 正面绣的是“百鸟朝凤”,凤凰展翅,百鸟和鸣,针法细腻,色彩斑斕,確实是佳作,但也不算惊世骇俗。 比起那十八学士的视觉衝击,似乎稍逊一筹。 齐王嗤笑一声:“就这?宫里绣娘多得是……” “齐王殿下莫急。”沈令仪微微一笑,示意宫女將屏风转了一圈。 当屏风背面展露在眾人眼前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背面,竟然不是反向的百鸟朝凤,而是一尊慈眉善目的“太后礼佛图”! 图中太后手持佛珠,神態安详,背景是祥云繚绕,针脚细密得仿佛是用画笔描绘出来的一般。 更绝的是,这太后的面容与座上的太后竟有九成神似,连眼角的慈悲纹路都栩栩如生。 “这是……双面异色绣?!”懂行的嬪妃惊呼出声。 双面绣已是难得,而要在同一块底料上,两面绣出完全不同的图案,更是神乎其技! “太后礼佛,百鸟朝凤。这寓意太后娘娘功德无量,天下归心啊!”贤妃反应极快,適时地送上一记马屁。 太后激动得走到屏风前细细抚摸,声音都有些发颤: “好!好!这才是真正的心思!只是令仪你有孕在身,如何能做这等耗费心神的针线,唉……” 沈令仪福了福身,温声道:“太后疼爱臣妾,臣妾无以为报。 更何况,这屏风上的凤凰是陶妹妹绣的,背面的礼佛图是臣妾绣的。 臣妾每日绣上几针,心中默念经文为太后祈福,便也不觉得累,只求一片真心。” 一个是买来的假茶花,一个是亲手绣的真孤品! 高下立判! “好!好一个真心!”李景琰龙顏大悦:“赏!华嬪、陶贵人,各赏黄金百两,云锦十匹!” 说著,他冷冷地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林疏影: “至於林氏,你身为贵人,不思进取,反而弄虚作假,欺瞒太后。既然你这么喜欢花,那朕就成全你。” “传旨,林贵人降为答应,即刻迁出凤梧宫,搬入花房居住。什么时候你能真的种出这『十八学士』,什么时候再出来!” “不——皇上!皇上开恩啊!那花房阴冷潮湿,臣妾受不住的啊!” 林疏影绝望地哭喊著,却被太监拖了下去。 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机想要离开花房,最后却被彻底禁錮在那里! 眼见风波平息,姜静姝端起茶盏浅抿一口,微微侧目,却正好对上齐王阴鷙的目光。 她没有迴避,反而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举杯示意。 …… 繁华落尽,有人欢喜有人愁。 承恩侯府的马车稳稳噹噹地行驶在回府的御道上,车內暖炉薰香,气氛安寧。 另一边,齐王府的角门处,却是一片淒风苦雨。 一辆破旧马车停下,两个粗使婆子將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沈清蕊拖了下来。 “动作快点!王爷回府前若是没收拾乾净,咱们都得脱层皮!”管家捂著鼻子,一脸嫌恶地指挥著。 沈清蕊此时药效已过,剧痛虽稍减,但浑身湿冷黏腻,还是让她止不住发抖。 她费力地睁开眼,看著眼前陌生而阴森的高墙,虚弱地喊道: “我是……我是皇上赐给王爷的人……我要当侧妃……我要见王爷……” “侧妃?”管家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走上前一脚踹在她身上: “醒醒吧!皇上口諭,你是『贱籍通房』!知道什么是通房吗?那就是比洗脚婢还不如的玩意儿!还侧妃?你也配!” 沈清蕊被踹得翻滚了一圈,泥水溅在脸上,不甘心地低吼:“不……我是侯府千金……我……” “侯府早就把你除名了!”管家一口唾沫吐在她身上: “来人,把她扔进西院的马房,找个兽医隨便给她止止血,別让她今晚就死了,晦气!” 沈清蕊像垃圾一样被拖走,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这一刻,她才终於体会到了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而齐王府的正厅,气氛更是压抑得令人窒息。 “啪!” 一只名贵的汝窑茶盏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齐王李承渊面色铁青地坐在太师椅上,胸膛剧烈起伏。 今日在宫中,他本想利用沈清蕊噁心一下皇帝,顺便在沈家埋颗钉子。 谁知这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仅没噁心到人,反倒让他成了接盘的冤大头,丟尽了顏面! “沈家那老虔婆……本王定要將她碎尸万段!” 李承渊咬牙切齿,手背上青筋暴起,又砸碎一个茶盏。 “只会拿茶盏撒气,难怪斗不过那老太婆。” 正在这时,一道冷冽的女声从屏风后传来。 “谁?!”李承渊猛地抬头。 第151章 恩断义绝!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51章 恩断义绝! 话音刚落,只见屏风后转出一道修长的身影。 女子身著黑金凤袍,头戴九凤朝阳冠,正是当朝长公主,李舒华。 “皇姐?” 齐王李承渊眼皮一跳,隨即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阴阳怪气道: “这可是稀客啊。皇姐的皇庄没了,到嘴边的盐场也飞了,连太后寿宴都没脸露面,怎么反倒有閒情逸致,来看本王的笑话?” “你!”李舒华的脸色瞬间一僵,跟著冷笑一声,反唇相讥: “彼此彼此。听说皇弟在寿宴上,被那姜氏老太婆像耍猴一样戏弄,最后不得不咽下那口恶气,收了个贱籍通房?咱们姐弟俩,谁也別笑话谁!” “放肆!”齐王被戳中痛处,猛地拍案而起,额角青筋暴跳。 虽是一母同胞,但这皇家哪有什么真正的骨肉亲情? 这么些年,两人为了爭权夺利,明里暗里没少互相给对方使绊子。此刻针锋相对,空气中更是火药味十足。 “行了!”李舒华到底年长十多岁,深吸一口气,挥袖坐下,声音冷厉:“现在吵这些有什么用?互相拆台,只会让那沈家看笑话!” 她压低声音:“你还没看清局势吗?如今沈家有太后撑腰,周文清那个穷酸书生竟成了皇帝眼前的红人,沈承耀更是手握重兵! 再这么下去,这大靖朝堂,迟早是他们沈家的一言堂!” 说到此处,她压低了声音,语气森然:“別忘了我们当年做的事……若是让沈家人查出一星半点,你我姐弟二人,除了引颈受戮,还能有什么下场?” 齐王闻言,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终是慢慢冷静下来,原本囂张的气焰化作了阴毒:“皇姐的意思是?” “沈家现在的根基,全在那个老太婆身上。只要她倒了,沈家那几个儿子不过是一盘散沙。” 李舒华走到齐王面前,声音低不可闻,“当年的事……你做得乾净吗?” 齐王瞳孔微缩,隨即阴惻惻地笑了:“自然乾净。只是没想到,沈恆那老匹夫死了,他留下的老婆子倒成了气候。如今沈家大房虽然废了,二房却成了心腹大患。” “大房废了?我看未必。” 李舒华冷笑一声,保养得宜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声响,宛如催命的鼓点。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有时候,最锋利的刀,往往是亲人递过去的。” “你是说……”齐王皱眉。 “姜氏那个在国子监读书的嫡长孙,沈思宇。” 李舒华勾了勾唇角,眼中满是算计,“一颗满心怨恨、虚荣自私,又急於往上爬的棋子,若是用得好,可比千军万马都要管用。” …… 夜色深沉,承恩侯府,福安堂。 姜静姝屏退了左右,独自站在亡夫沈恆的牌位前。 裊裊檀香中,她伸出手指,轻轻摩挲著那冰冷的木牌,眼神幽深如潭。 这一世重生归来,她步步为营,护住了该护的人,也清理了该清理的祸害。 可每当夜深人静,前世的记忆仍如附骨之疽,痛彻心扉。 前世,她虽含恨离世,魂魄却未消散。 她亲眼看到二房沈承耀一家被诬陷谋反,满门抄斩,血流成河。而隨著二房倒台,西北兵权顺理成章地落入了齐王手中。 再之后,皇帝李景琰英年早逝,未留子嗣,齐王手握重兵,矫詔登基,成了最后的贏家。 那时候,沈家老三沈承光早已投靠了齐王。为了表忠心,他不惜出卖家族,將早已被架空的沈家大房一举剷除,以此作为投名状,踩著亲人的尸骨上位。 “齐王……”姜静姝猛地睁开眼,目光如炬。 这一世,她扶持二房,沈家欣欣向荣,不仅让人无从诬陷,更是掌握了海运和盐铁,成了皇帝手中的利刃。 这也意味著,齐王对沈家,只会比前世更加恨之入骨。 更重要的是,老侯爷沈恆的死因! 前世她只以为夫君是积劳成疾,今生才知道,是因为军粮官盐被换成毒盐,才导致沈恆身体每况愈下,最终隱疾而亡。 能有手腕在官盐里动手脚,又能从沈恆死后获利最大的……除了齐王,还能有谁! “李承渊,会是你吗?”姜静姝对著牌位低声呢喃,眼中杀意凛然,“若是你,那这一世,新仇旧恨,咱们便一起算个清楚!” 你想动沈家,那老婆子我就先剁了你的爪子! …… 五日后,苏府。 皇帝原本只是下旨让苏大学士一家回乡养老,但因为沈清蕊意图谋害皇嗣,苏家被彻底牵连,全族获罪,家產抄没。 昔日门庭若市的苏府,如今只剩下一片狼藉,封条在风中猎猎作响,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淒凉。 苏佩兰一身粗布麻衣,头髮散乱,早已没了往日侯门主母的雍容。 她焦急地站在路口,眼神频频望向街角,双手死死绞著衣角。 “兰儿,走吧!那白眼狼不会来的!”囚车里,陈婉珍披头散髮,一脸怨毒地催促。 “不,宇儿会来的!他是我的儿子,他最是孝顺,他一定会来救我的!” 苏佩兰声音嘶哑,却透著一股偏执的疯狂。 那是她最后的指望,也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柱! 就在官差即將挥鞭驱赶之时,终於,一辆不起眼的青色马车停在巷口。 车帘掀开,走下来一个年轻男子。 正是沈思宇。 但他並未穿著送行的素服,而是一身光鲜亮丽的国子监儒衫,头上戴著方巾,脸上甚至还蒙著一块白纱,似乎生怕被人认出来沾染了晦气。 “宇儿!宇儿你终於来了!” 苏佩兰激动地扑上去,想要抓住儿子的衣袖,“你是去求了祖母吗?祖母是不是答应接娘回去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丟下娘不管的!” 沈思宇却像被什么脏东西碰到了一样,嫌恶地连退三步,猛地甩袖,冷冷道: “母亲,请自重。” 这冰冷的五个字,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苏佩兰所有的希冀。 她的手僵在半空,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她倾尽所有培养出来的儿子:“宇儿,我是你娘啊……” “娘?”沈思宇隔著面纱,声音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甚至带著几分恨意: “苏家如今是罪人,而儿子还要科考,还要入仕,还要光耀门楣! 若是被人知道我有这样一个罪妇母亲,儿子的前程就全毁了!你若真是我娘,就不该再连累我!” 苏佩兰如遭雷击,整个人颤抖起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是啊,不能拖累儿子,儿子是状元之才,是她全部的指望。 “好,好……从今以后,娘不能再回京城了,自然不会再连累你。” 苏佩兰忍著泪,卑微地乞求: “你若有空,就你去看看你妹妹清蕊吧,她在齐王府,也不知道过得怎么样,母亲到底是想你们好的,你这个做哥哥的,总该照看著她一些……” “那个贱婢?”沈思宇直接打断了她,眼中满是厌恶,“她自甘下贱,做出那等丑事,如今只是个通房,我去见她,岂不是自降身价?” 说完,他从袖中掏出一张薄薄的纸,隨手扔在苏佩兰脚下的泥地里。 “这是断亲书。” 沈思宇居高临下地看著母亲,语气不容置疑: “母亲若真是为了儿子好,就在这上面签字画押吧。承认当初贪墨侯府银钱、教唆妹妹衝撞皇帝,全是母亲一人所为,与儿子无关! 从此以后,你我母子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第152章 送上绝路!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52章 送上绝路! “什么?!” 苏佩兰看著那张沾了泥水的纸,只觉得天旋地转,心如刀绞。 “我不签……我是你娘啊!是怀胎十月把你生下来的娘啊!宇儿,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她崩溃大哭,恨不得满地打滚,“你妹妹已经被抓进齐王府了,你连娘也不要了吗?” “正是因为妹妹已经废了,母亲才更该保全我!” 沈思宇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突然“噗通”一声跪下,从靴筒里拔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寒光凛凛。 “宇儿!你……你要干什么?”苏佩兰嚇得魂飞魄散。 沈思宇却只是冷笑一声,將匕首架在自己的左手小指上,面容扭曲: “母亲若不签,儿子便是罪人之子,这辈子都毁了!不如断指还恩,把这一身骨血还给你!” 说著,他作势就要往自己手指上砍去! “不要!”苏佩兰尖叫一声,扑过去夺下匕首。 锋利的刃口划破了她的掌心,鲜血直流,触目惊心。 沈思宇却是面无表情,只是冷冷地看著她,甚至带著逼迫的意味。 苏佩兰的心彻底死了。 “好……好……我签,我签……” 苏佩兰喃喃自语,声音空洞得像个活死人,“只要你好,娘什么都依你……” 没有印泥,她便用掌心的血,在那张断亲书上,重重地按下了手印。 沈思宇见状,却是立刻收起匕首,一把夺过文书,仔细检查无误后,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 接著,他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甚至没有再看一眼瘫软在血泊中的母亲,转身便上了马车。 “走!” 马车绝尘而去,只留下苏佩兰跪在泥泞中,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报应……这都是报应啊!” 身后的官差不耐烦地推搡著她:“哭什么哭!赶紧上路!別耽误了时辰!”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在这时,一辆低调奢华的黑楠木马车缓缓停在了苏佩兰面前。 车帘掀开,露出了一张威严而淡漠的脸庞。 那是苏佩兰曾经最看不起,也斗了一辈子的婆母——姜静姝。 “婆母……不,老夫人!” 苏佩兰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到车辕边: “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我想留在京城!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姜静姝端坐在马车內,手里转动著一串佛珠,目光平静地看著跪在泥地里的苏佩兰,如同看著一只螻蚁。 “苏氏,我有事问你。” “您问!我一定知无不答,言无不尽!”苏佩兰眼中爆发出一丝希望的光芒。 “你这一生,都在算计。”姜静姝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锤:“为了丈夫的爵位,你算计二房一家;为了儿子的前程,你算计侯府公中银钱; 为了所谓的富贵,你让女儿去攀附权贵……如今眾叛亲离,夫弃子离,你可曾后悔?” “后悔?”苏佩兰怔了一下,抬起头,乱发遮住了大半张脸,眼中满是悔恨与恐惧。 她膝行几步,想要抓住马车的车辕,却被李嬤嬤冷冷挡开。 “老夫人!儿媳错了!儿媳真的后悔了!” 苏佩兰痛哭流涕,额头在坚硬的地面上磕得砰砰作响:“求您收留儿媳,哪怕是做个粗使婆子也行啊!只要能让我留下来!” 姜静姝看著她,眼中没有一丝波澜,只有看透世事的淡漠:“做我侯府的粗使婆子?你配吗?” 她轻轻抬手,李嬤嬤將一袋早已准备好的碎银子扔在苏佩兰面前。 “这是五十两银子。” 苏佩兰眼睛一亮,刚要去拿,却听姜静姝冷冷道: “倒不是给你的,是给押送官差的打点钱,能让你路上少受些皮肉之苦。” 姜静姝面色平静,冷漠而决绝,“如此,便买断你我婆媳的最后一点情分。苏佩兰,今日之果,皆是你昨日之因。从今往后,我们死生不復相见。” “不,老夫人,求您看在孙儿孙女的份上!儿媳不能离开京城,不能离开思宇啊!”苏佩兰绝望尖叫。 “思宇?”姜静姝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你刚刚为他签下了断亲书,以为那是为了他好?不,你是在亲手把他送上绝路!一个连生母都拋弃的人,这世上还有谁敢信他?!” 说完,她放下车帘,冷声吩咐:“走。” 马车軲轆转动,碾过地上的枯枝,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不!別走,別走啊!” 马车轔轔远去,苏佩兰抓著那个钱袋,哭得肝肠寸断。 她这一生,爭了一辈子,算了一辈子,最后却落得个白茫茫大地真乾净! “啊——!!” 绝望之下,苏佩兰猛地起身,想要撞向旁边的石柱,却被早已不耐烦的官差一把按住,拖上囚车。 …… 承恩侯府。 刚下过一场雨,侯府大门前的青石板上还积著水洼。 沈思宇一身青色儒装澜衫,手里捧著那张带血的断亲书,直挺挺地跪在大门正中央。 他面容悲戚,声泪俱下,声音传遍了整条街巷: “孙儿沈思宇,自知母亲罪孽深重,虽断亲以全大义,然心如刀割!孙儿愿长跪於此,求祖母责罚,求列祖列宗宽恕!” 此时正是晌午,街上人来人往,周围很快聚集了不少百姓,指指点点。 “这沈家大少爷也是可怜啊,摊上这么个娘!” “是啊,大义灭亲,这得多大的勇气啊。看那纸上还有血印子,是这孩子的吧?这也太惨了。” “我还听说了,这沈大少爷在国子监书读得极好,这般风骨,这般明理,將来必成大器啊。沈老夫人若是还不原谅,未免太过不近人情了。” 听著周围的议论声,沈思宇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窃喜。 他知道,祖母看重名声。如今他先声夺人,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为了家族大义灭亲的“纯孝”孙儿,祖母就算为了侯府的面子,也不得不接纳他回来! 只要回了侯府,凭他的才学和嫡长孙的身份,以后这爵位是谁的,还未可知! 就在他心中算盘打得噼啪作响之时,侯府的朱红中门忽然“吱呀”一声,缓缓大开。 管家林伯带著两排家丁走了出来,面无表情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沈思宇,侧身让开一条路: “少爷,老夫人有请。” 第153章 丑態毕露!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53章 丑態毕露! 沈思宇心里咯噔了一下,林伯的態度不对,太过冷硬了些。 但他已无退路,只得狠狠掐了一把大腿,硬挤出两泡热泪,做出一副痛断肝肠的孝子模样,走进了福安堂。 堂內檀香裊裊,静謐至极。 姜静姝端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手里拨弄著一串紫檀佛珠,神色冷淡。 “噗通!” 沈思宇重重跪地,双手將那张沾著母亲鲜血的断亲书高高举过头顶,声音颤抖: “祖母!孙儿已与那罪妇断绝母子关係!孙儿心中唯有沈家,唯有祖母! 求祖母开恩,让孙儿重回膝下,重振长房门楣,为您分忧啊!” 一番唱念做打,可谓声泪俱下。 然而,预想中姜静姝的感动、安慰,却统统没有发生。 时间一点点流逝,沈思的手臂开始酸痛,额角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进衣领,膝盖更是被坚硬的地砖硌得生疼。 就在他即將支撑不住时,头顶终於传来一道听不出喜怒的声音。 “起来吧。” 姜静姝微微侧头,神色淡漠:“给他看茶。” 丫鬟立刻奉上一盏茶。沈思宇偷眼一瞧,只见茶汤碧绿,毫毛如银,竟是只有贵客才配享用的御赐“老君银针”! 他心中狂喜,悬著的大石瞬间落地。 果然!这老太婆还是那个刀子嘴豆腐心的性子! 毕竟自己是沈家唯一的读书种子,嫡长孙的身份摆在这儿,打断骨头连著筋,她怎么可能真的不管? 他立刻起身,顾不得手臂酸痛,端起茶盏便抿了一口,只觉得神清气爽! “思宇啊,你说,你为了心中道义,为了沈家,不得不与罪母断亲?”姜静姝放下佛珠,语气温和得有些诡异。 沈思宇却没有察觉,立刻慷慨激昂道:“正是!那罪妇所作所为,令人髮指。 孙儿虽痛彻心扉,却不能不顾是非黑白。圣人言,君子立於世,当以德为先……” 他滔滔不绝,引经据典,仿佛自己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 “哦?”姜静姝耐心地听著,直到他说得口乾舌燥,才突然轻笑了一声:“说得真好。只是有一事,祖母想不明白啊。” “祖母请明示。” 姜静姝点点头:“好,那我就直接问了。 你这半年来並未回侯府,说是在国子监寒窗苦读…… 可我看你面色红润,衣衫虽素,却也是上等锦缎,想来在外面的吃穿用度,花费不小吧?这钱,是从哪儿来的?” 她是了解这个孙子的,说是读书,实则向来爱攀附权贵,喜好奢靡。 “这……”沈思宇脸色微变,眼神闪烁了一下,强自镇定道: “是……是孙儿跟同窗借的,还有些是……平日里帮人抄书赚的润笔费。孙儿哪怕再苦,也不敢辱没沈家门楣。” “抄书?润笔?” 姜静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声骤然收敛,猛地从袖中甩出一本厚厚的帐册,狠狠砸在沈思宇脸上! “啪!” 帐册並未装订牢固,里面夹著的几十张单据如漫天雪花般炸开,劈头盖脸地落了他一身。 沈思宇下意识捡起一张,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京城酒楼“天香楼”的流水单子,上面赫然签著他的名字,一顿饭便是八十两! “天香楼的酒席,一桌八十两;云锦坊的衣料,定製四套,共计六百两;国子监祭酒生辰,你攀附送礼,买的古玩玉器又是三千两……这便是你这半年的花销!” 姜静姝的声音陡然拔高:“这一笔笔,少说也有接近万两!你抄的是什么金书,能赚这么多银子?这等好书,祖母也想抄了呢!” 沈思宇震惊得浑身发抖,原来……原来这老虔婆早就去查了他的帐?! 他嘴唇哆嗦著想狡辩:“祖母……这些都是那个罪妇硬塞给我的,我不想要的……” “住口!” 姜静姝一声暴喝,眼中寒芒毕露,如利剑出鞘: “沈思宇,你嘴里的『罪妇』苏佩兰,从侯府贪墨、甚至变卖嫁妆来供你挥霍! 虎毒尚不食子,她虽蠢毒,对你却是掏心掏肺!可你呢?却在榨乾她最后一点价值后,弃如敝履! 说来可笑,这世上竟有你这般吃人肉喝人血,还要立牌坊的畜生!” “我……我……”沈思宇面如死灰,瘫软在地,嘴上却不肯服输,“孙儿……孙儿花钱,也是为了结交权贵,为了沈家,我才是沈家的未来啊!” “大可不必!沈家要的是能立起来的脊樑,不是没良心的白眼狼!” 姜静姝直起身,再不看他一眼,冷冷下令: “来人!把他身上这身皮给我扒了!这读书人的澜衫,他不配穿!这人,他也不配做!” “是!”几个膀大腰圆的家丁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你们干什么!我是嫡长孙!我是读书人!啊——!” 沈思宇厉声尖叫,拼命挣扎,但在孔武有力的家丁面前,他那点力气简直是个笑话。 “嘶啦——” 锦缎撕裂的声音格外刺耳。 沈思宇的儒巾落地,澜衫被扯碎,中衣被剥去,甚至连鞋袜都被强行扒下。 不过片刻,方才还满口仁义道德的沈大少爷,此刻只剩下一条褻裤,蜷缩在地上,抱著胸瑟瑟发抖,像一只被拔了毛的鵪鶉,丑態毕露。 姜静姝连看都懒得看他,只是挥了挥手:“扔出去!” “祖母!不要啊!求求您!给我留点体面吧!”沈思宇崩溃大哭,试图去抱姜静姝的腿。 “拖走!” “是!”两个家丁一左一右架起沈思宇,將他向外拖去。 “吱呀——” 侯府的朱红大门再次敞开。 围观的百姓还未散去,正等著看“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戏码,谁知竟看到沈思宇赤条条地被扔了出来,“砰”地一声摔在烂泥里。 管家林伯站在高高的台阶上,当著全京城百姓的面,气沉丹田,朗声宣布: “沈思宇,今日起,承恩侯府与你恩断义绝,永不往来!” 百姓们愣住了,有好事之人忍不住发问: “怎么回事?不是说沈大少爷的母亲做错了事,他和母亲断绝关係,颇有道义吗?” “断绝关係是真,可绝非为了道义。”林伯冷冷一笑,扬起手中的帐册: “此子嘴上大义凛然,实则半年內从生母手中压榨纹银万两,吸母血、弃生母,实乃偽君子、真小人!” 眾人瞬间譁然。 “什么,还有这事?!” “这种人也配读书?简直脏了圣贤书!呸!” 原本的讚扬瞬间转为唾弃和鄙夷,不知是谁带头,烂菜叶如雨点般砸下。 “別打了別打了!”沈思宇羞愤欲死,捂著脸,连滚带爬地钻进一边的小巷,落荒而逃。 而不远处的街角,一辆华贵的马车静静停著。 车帘被戴著护甲的手掀开一角,露出一张美艷却阴冷的脸庞。 长公主看著沈思宇狼狈的身影,嘴角勾起玩味的笑,仿佛发现了一件极有趣的玩意儿。 “去,把人给本宫带回来。” 第154章 富可敌国!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54章 富可敌国! 京城的一处偏僻別院內,炭火烧得极旺。 沈思宇裹著厚厚的狐裘,手里捧著热汤,却依旧止不住地瑟瑟发抖。 並非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滔天的恨意! 他对面,长公主李舒华倚在榻上,正漫不经心地把玩著一只玉如意:“本宫说的事,沈少爷考虑得如何了?” “草民愿意!” 沈思宇立刻起身,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眼中满是血丝: “只要能报復沈家,报復那个老虔婆,草民愿意为您做牛做马!哪怕是去敲登闻鼓,去告御状,也在所不惜!” “蠢货。” 长公主轻蔑地瞥了他一眼,红唇轻启,“你现在名声臭不可闻,你说的话,谁信?反倒显得人家清者自清!” “本宫不要你骂沈家,本宫要你夸他们!” 她的声音阴柔得像一条毒蛇,“你要回去念书,要在国子监、在才子的诗会,在所有人多的地方,大肆宣扬沈家的『好』。” “你要夸沈家富可敌国,夸你二叔沈承耀战功赫赫,夸沈家是这大靖朝的定海神针,夸他们手眼通天。” “什么?”沈思宇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这不是长他人志气?” “长他人志气?呵呵,这叫捧杀!对了,这笔钱,你拿去,给本宫卖力地花!” 长公主嘴角的笑意愈发阴冷,她从袖中抽出一张银票,轻飘飘地放在桌案上。 那银票上的数额,竟是整整五万两! “烈火烹油,鲜花著锦。当一个臣子的名声盖过了君王,当一个家族的財富让皇帝都眼红,你觉得,他们离死还远吗?” “这……”沈思宇怔了片刻,隨即眼中猛地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他一把抓过银票,磕头如捣蒜:“殿下英明!殿下英明!草民明白了!” …… 国子监最近出了一件奇事。 已经落魄了许久的沈思宇,忽然挥金如土,豪掷千金,包下了士子们最喜欢去的“太白居”,宴请所有同窗。 席间,更是命人抬上来一箱箱昂贵的端砚、徽墨,见者有份,隨手赠送。 眾人惊得目瞪口呆,连酒都顾不上喝了。 “思宇兄,不是听说……你被侯府赶出来了吗?怎的还有如此財力?”一个平日里看不起他的同窗试探著问道。 沈思宇抿了一口陈年花雕,故作无奈地嘆了口气,压低声音道: “哎,那是做戏给外人看的。祖母和二叔其实最疼我,只是为了平息母亲那边的烂摊子,不得不委屈我一下。这不,私底下他们都觉得亏欠我,隨便塞了点体己钱给我花。” “隨便塞了点?”眾人看著成箱的宝贝,倒吸一口凉气,“这得多少银子啊?怕是不下数万两吧?” “哎,这算什么!”沈思宇不屑地摆摆手,语气狂妄至极:“如今我沈家掌管海运盐铁,那是金山银海往家里搬!这点钱,也就是二叔手指缝里漏出来的一点灰罢了!” 他顿了顿,又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你们还不知道吧?就连宫里那位……咳咳,有时候还得管咱们沈家借钱周转呢。” “啊?宫里那位?你是说皇……”有人惊恐地捂住了嘴。 沈思宇哈哈一笑,举起酒杯,满脸醉意与自得:“嘘——不可说,不可说!来来来,喝酒!” “是是是,喝酒喝酒。”眾人对视一眼,识趣地止住了这个话题,但心里的惊涛骇浪却久久不能平息。 …… 几日后,京城东市。 初春阳光明媚,李景琰心情不错,换了一身便服,带著沈令仪出宫散心。 两人並未带太多隨从,如同寻常富贵夫妻般,走走停停。 看著身旁笑顏如花、小腹微隆的沈令仪,李景琰心中涌起久违的温情。 朝堂尔虞我诈,唯有此刻,他才觉得自己只是个丈夫,是个即將为人父的普通男人。 路过京城最有名的珠宝铺子,李景琰不由停下脚步。 “令仪,朕……我记得你最喜点翠。这珍宝阁的东西向来不错,咱们进去瞧瞧,若有合眼的,便买下给咱们孩子做见面礼。” “好啊,那就多谢相公了。”沈令仪温婉一笑,挽著他的手臂进了店。 掌柜见二人气度不凡,立刻迎了上来,取出一支做工精巧的累丝嵌宝点翠凤釵。 “客官,这可是咱们的镇店之宝,只需三千两。” “三千两?”沈令仪微微咋舌,轻轻拉了拉李景琰的袖子,低声道,“相公,这太贵了,还是別了,咱们走吧。” “听话,我知道你喜欢。”李景琰笑了笑,便要让掌柜包起来。 旁边却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嚷嚷声。 几个身穿锦衣的紈絝子弟正围在柜檯前,其中一人將一块玉佩重重拍在桌上,大声道:“掌柜的,你就拿这些破烂货糊弄小爷?这成色也就一般般!” 掌柜苦著脸赔笑:“几位爷,这已经是顶好的货色了……” 那紈絝却嗤笑道:“胡说!前几日,沈思宇沈大少隨手拿出来的一块玉佩,便是一块极品暖玉。小爷我今日就想买一块一样的,你这里没有吗?” 掌柜擦著冷汗:“大爷您说笑了,暖玉那是稀世珍宝!咱们小门小户的,哪里见过那种好东西……” 紈絝不依不饶:“小爷我不管……” 倒是他的同伴拉了他一把,阴阳怪气地笑道: “算了算了,那么贵的东西,咱们也买不起啊。那是人家沈家的本事,富可敌国懂不懂?听说连宫里的那位,都要找沈家借钱周转呢!咱们算老几?” 李景琰拿著凤釵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沈家富可敌国?! 连他也要借钱周转?! “相公……”沈令仪察觉到不对,脸色倏然白了,手心沁出冷汗。 李景琰却是沉默,良久才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令仪。” 沈令仪连忙应道:“妾身在。” 李景琰缓缓睁开眼,刚刚还满含爱意的眸子,此刻却深不见底,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你们沈家,当真富可敌国吗?” 第155章 母亲偏心!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55章 母亲偏心! 沈令仪不由心头一沉。 她太了解身侧这个男人了! 他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多疑、敏感、自负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本能! 若是她慌乱辩解,反而显得心虚! 可若是她解释,这根刺就会永远扎在皇帝心里,直到化脓溃烂,赔上沈家满门的性命! 就在她不知所措之际,旁边那个紈絝弟子显然也是听到了李景琰的问话,手中摺扇“唰”地一合,嗤笑出声: “哟,这位爷,看您这穿著也就是个寻常富贵閒人,怎么,还跟人家沈家比上了?可惜啊,这凤釵虽好,比起沈大少爷的手笔,那可是差得远了!” 说著,他还上下打量了李景琰一眼,满脸鄙夷:“还『你们沈家』?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这是想冒充沈家亲戚招摇撞骗呢?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哦?” 李景琰缓缓转过头,眸子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深不见底。 “冒充?”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声音轻得让人头皮发麻,“这天下,还没有朕需要冒充的人。” 那紈絝一愣,脑子还没转过弯,反应过来那个“朕”字意味著什么,就见李景琰微微抬手,指尖轻轻向下一压。 “唰——” 几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从暗处闪现而出! 寒光一闪,甚至没人看清他们是如何出手的,那几个紈絝子弟便被捂住嘴,发不出半点声音,如同被掐断了脖子的鸡,被黑影迅速拖入外面的暗巷。 “处理乾净。”李景琰连眼睛都没眨,只淡淡吐出四个字,仿佛只是碾死了几只聒噪的螻蚁。 珍宝阁內,瞬间死寂。 掌柜的嚇得两股发颤,“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捧著那支凤釵的手都在剧烈抽搐: “草……草民有眼无珠!这……这凤釵草民不要钱,送……送给贵人……” “朕买东西,从不赊欠。” 李景琰隨手拋下一锭金子,“噹啷”一声砸在柜檯上。 他再次拿起那支凤釵,细心地替沈令仪簪入髮髻,动作温柔,语气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压:“不过今日之事,若有半个字传出去……” “草民是个瞎子!是个哑巴!今日什么都没看见!”掌柜的把头磕得砰砰作响。 “很好,是个聪明人。”李景琰不再多看一眼,牵起沈令仪的手,大步流星地走回马车。 ……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喧囂,同时也让车內的气压低到了极点。 沈令仪能感觉到,握著自己的那只大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指骨。 “令仪……”李景琰的声音幽幽响起,带著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玩味,手指摩挲著她手背细腻的肌肤,“你还没回答朕的问题呢。你们沈家,当真富可敌国?” 来了!这道送命题,到底还是逃不过去! 沈令仪心臟狂跳,后背瞬间起了一层冷汗。 但好在已经有了缓衝,她深吸一口气,下一瞬,眼眶便倏地红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眼泪说来就来。 “陛下还说呢!什么富可敌国,臣妾看,那都是母亲偏心偏到咯吱窝里去了!” 李景琰一愣,原本凝聚在眼底的杀意不由得一滯:“怎么忽然这么说?” 沈令仪抽出手帕,一边抹眼泪。一边娇蛮地抱怨道,声音里透著浓浓的酸气: “陛下您也知道的,我大哥那房都烂成那样了,母亲竟然还私底下给长房那么多钱!刚才那几个人说沈思宇挥金如土,臣妾一听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越说越觉得委屈,拽著李景琰的袖子不撒手,全然一副被宠坏了的小女儿情態: “您还记得吗。臣妾进宫的时候,母亲就给了几千两压箱底的银子,臣妾还当家里艰难,不敢多要。结果呢?金山银海原来都留给那些个白眼狼了! 是不是母亲觉得臣妾嫁出去就是泼出去的水了?不行,臣妾要回府去问问母亲,凭什么把钱都给別人! 臣妾不管,陛下得给臣妾做主,把那些钱都要回来!” 这番话又急又快,毫无半点城府可言,活脱脱一个爭家產没爭贏的深闺妇人。 李景琰彻底怔住了。 他设想过沈令仪会惊恐下跪,会赌咒发誓,甚至会大义灭亲,却唯独没想过,她会是因为“分赃不均”而吃醋。 他审视著怀里的女人,那张娇艷的脸上掛上了泪珠,写满了生气不甘,却唯独没有心虚。 李景琰眼中的阴霾突然就散去了大半。 说来也是,沈思宇如此高调跋扈,如果这钱是姜静姝给的,说明沈家虽然有钱,但內部並不团结,姜氏已然老糊涂了; 如果不是沈家给的……那就是有人在故意“捧杀”沈家,给沈思宇钱让他造势,把他李景琰当枪使! “好了好了,彆气了。”李景琰神色终於缓和下来,將沈令仪揽入怀中,轻轻拍著她的背,语气里带了几分无奈的宠溺: “你这傻丫头,跟一个废物置什么气?这其中必有蹊蹺。再说,你有朕疼你,这天底下最好的东西朕都给你,还在乎那点玉佩银子?” “也是……那陛下金口玉言,可不许骗我!”沈令仪抽噎著,大眼睛眨巴眨巴。 李景琰失笑:“朕何时骗过你?” “还是陛下对我好!” 终於,沈令仪破涕为笑,依偎在他胸口,表面上一副被哄好的娇憨模样,后背的冷汗却早已湿透了衣衫。 这次真是太险了! …… 马车缓缓驶入宫门。 到了岔路口,李景琰並未隨沈令仪回后宫,而是径直下了车。 “朕还有摺子要批,你先回宫歇息吧。太医说你胎像不稳,这几日便不要出宫了,安心养胎。” 李景琰说著,又吩咐王全去库房找一块成色最好的暖玉,也一併送去瑶华宫,看起来依旧是对沈令仪无限宠爱。 然而,看著他离去的背影,沈令仪脸上的娇憨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的冰霜。 “去,”她压低声音对心腹大宫女道,“无论用什么法子,立刻给母亲传信。宫里这把火……怕是要烧起来了。” 第156章 借刀杀人!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56章 借刀杀人! 御书房內,烛火通明。 李景琰面无表情地坐在龙椅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声响,在冷肃的夜里,显得格外渗人。 “出来。”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屏风后闪现,落地无声,跪伏在地:“皇上。” 这是只属於皇帝的暗卫首领,代號“孤鹰”,专司监察百官,是悬在所有朝臣头顶的一把利剑。 “今日的那几个紈絝,如何了?”李景琰声音淡漠。 “回皇上,已经审过了,用了大刑,招的都是实话。他们並未受人指使,只是跟风嚼舌根。属下也去查了,那沈思宇近日確实挥金如土,出手阔绰异常。” 李景琰眯起眼:“沈家的帐目,你一直有在盯著?” “是。” 孤鹰低头回稟:“沈家的帐目十分清晰。虽有些祖產,老夫人亦有些经营手段,但所获之利,大半投入了海运的前期损耗,帐面上並无『富可敌国』。 之前城郊的那片盐场,也確实都如数上交国库,並未私自留存,至於海运船队,尚未回到大靖,更无盈利之说。” 李景琰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眼底却涌起更深的寒意。 既然沈家没有那么多钱財,那沈思宇的钱是从哪来的? 一个被逐出家门的弃子,突然暴富,大肆宣扬沈家“富可敌国”,甚至还编造出“皇帝都要借钱”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这分明是有人在背后做局,这是要把沈家架在火上烤! “有人想借朕的手杀人啊……”李景琰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查!给朕查沈思宇最近都见了谁,这笔钱究竟是谁给的!朕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方,替沈家养著这条疯狗!” “遵旨!”孤鹰领命欲退。 “慢著。” 李景琰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得可怕:“沈家的钱財或许不多,但军权却是实打实的。再派人去北境军中探探……看看那些兵將,是不是只知沈侯爷,不知有朕?” 孤鹰浑身一颤,头垂得更低:“属下这就去办!” 黑影消失,御书房重归寂静。 李景琰抚摸著拇指上的玉扳指,眼神清冷。 令仪啊令仪,朕信你不贪权,信你只有情爱的小心思,但朕……信不过这人心易变,信不过你背后手握重兵的沈家! …… 第二日,长公主府。 长公主听著探子的回报,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好!好!好!” 她连说了三个好字,隨手將一把金瓜子赏给探子,眼中满是恶毒的快意: “沈思宇这个废物,当真是把好刀!本宫不过略施小计,便让那多疑的皇帝和沈家生了嫌隙。富可敌国?哼,这四个字,足够沈家死上一百回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皇宫的方向,涂著鲜红丹蔻的手指轻轻划过窗欞,仿佛在撕扯谁的喉咙。 “备车,进宫,本宫要再去添上一把火!” …… 大殿之內。 “姑姑今日怎么有空进宫?朕记得,您最近可是在家修身养性啊。” 李景琰批阅著奏摺,头也不抬地问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当然是因为本宫掛念陛下。”长公主做出一副痛改前非的模样,嘆息道: “这几日,本宫在府中,想明白了不少事。从前是本宫糊涂,跟沈家闹得太僵,让陛下夹在中间难做,本宫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李景琰笔尖一顿,似笑非笑地抬起头:“哦?姑姑这般深明大义,朕心甚慰。” 长公主见状,也跟著笑:“沈家如今是皇上的心腹重臣,本宫想著,总该和沈家缓和一下关係。 正好沈侯爷年纪轻轻,身边却只有萧氏那一个粗鄙的武將之女伺候,实在是委屈了。 不如本宫调教几个美人,送给沈侯爷,也算是一点赔罪的心意,陛下觉得如何?” 李景琰眼底的笑意瞬间冷了下来。 送人?缓和关係? 这分明是想往沈家安插眼线,插手兵权! 沈家虽然如今风头太盛,但毕竟还是他手上的一把好刀,他怎么可能容许长公主这种有野心的人去染指? 简直是做梦! “姑姑说得对,承恩侯確实缺人照顾。”李景琰放下硃笔,身子后仰,漫不经心地看著长公主,“不过,寻常美人怎么配得上他的身份?” 长公主一喜,以为皇帝动心了:“那自然是要调教几个知情解意的……” 谁知李景琰话锋一转,直接打断了她:“朕记得姑姑的女儿云曦表妹,温婉贤淑,年纪也不小了。不如朕做主,將云曦赐给沈承耀做……贵妾?” “陛下!”长公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如同吞了一只苍蝇,声音都变了调,“云曦可是郡主!” 堂堂郡主,给人做妾?还是给沈家那个武夫做妾? 这是把她长公主府的脸面往地上踩!是赤裸裸的羞辱! “怎么?姑姑不愿意?”李景琰故作惊讶,眼神却十分恶劣,“这不是更能缓和你们两家的关係吗?亲上加亲,岂不美哉?” “这……”长公主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掐进了掌心。 她看明白了,皇帝这是在敲打她,警告她手伸得太长了! “陛下说笑了……云曦顽劣,怕是配不上沈侯爷。”长公主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最后只能狼狈告退。 赶走了长公主,李景琰眼中的冷意却並未消散。 长公主想塞人,是因为沈家重要。 既然重要,那就更得牢牢攥在自己手心里,绝不能让別人染指,更不能让沈家脱离掌控! 他沉吟片刻,挥了挥手:“孤鹰,出来。” “去挑两个最乾净、最机灵的暗桩,朕有大用。” …… 承恩侯府,福安堂。 气氛凝重,宛如暴风雨前的寧静。 姜静姝端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捻著那串紫檀佛珠,听完宫里传来的密信,神色未变,只是捻动佛珠的速度微微慢了一拍。 “思宇这孩子,这次做的是太过分了!”二儿媳萧红綾柳眉倒竖,一拍桌子: “母亲,这分明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他!不过……民间传咱们家富贵,倒也不算全是坏事……” “……愚蠢!” 姜静姝猛地睁开眼,手中的佛珠重重拍在桌案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红綾,你也是掌家的人了,怎么看事情还如此表面?!” 第157章 你要抗旨?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57章 你要抗旨? 萧红綾嚇了一跳,自从她掌家以来,婆母对她多是温言提点,哪怕做错事也是循循善诱,何曾见过这般疾言厉色的模样? 她心中惶恐,下意识地想要辩解: “可是母亲,外面夸咱们,不是正说明咱们沈家如今门楣光耀吗?那起子小人羡慕还来不及,这名声怎么就是坏事了?” “羡慕?”姜静姝冷笑一声: “烈火烹油,鲜花著锦,下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富可敌国』这四个字,若是放在商贾之家那是荣耀,可若是放在咱们手握重兵的勛贵之家,那就是催命符!” 她站起身,拐杖在地上狠狠一点: “这是要让陛下觉得,咱们沈家不仅有兵,还有钱,那是隨时可以招兵买马,意图谋反!这捧杀之计,是要置沈家於死地啊!” 萧红綾脸色瞬间惨白,冷汗涔涔而下,手中的帕子都被绞紧了。 她终於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颤声道:“那……那该如何是好?咱们要把钱散出去吗?可那也太亏了……” 就在此时,林伯匆匆进来,面色严峻:“老夫人,宫里来人了。是大太监王全亲自来的!” 萧红綾脱口而出:“来做什么?总不会是要钱抄家吧?!” “別胡说,还没到那时候。”姜静姝缓缓整理了一下衣襟,神色已恢復了平日的古井无波,“该来的总会来。走,隨我去迎旨。” …… 前厅內,瑞脑消金兽吐著香雾,却掩不住那一股子逼人的寒意。 大太监王全满脸堆笑,手持拂尘,身后跟著两个身披斗篷的女子。虽看不清面容,但仅凭那如风摆柳的站姿,便知是人间绝色。 “咱家给老夫人请安了,给侯夫人请安。” 王全笑得和善,“二位莫要紧张,今日咱家来,是奉了皇上口諭,来给侯府送喜的。” 姜静姝由萧红綾搀扶著,微微頷首,腰背挺得笔直:“不知喜从何来?若是陛下有赏,老身自当感激涕零。” “倒不是给老夫人的,是给侯爷准备的喜事呢。” 王全哈哈一笑,轻拍手掌,那两名女子上前一步,齐齐摘下兜帽。 剎那间,厅內仿佛亮堂了几分。 两个女子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左边那个,眼波流转,身段丰腴,娇艷如火,仿佛一顰一笑都能勾走男人的魂魄。 右边那个,则是眉眼如画,气质清冷似雪莲,透著一股拒人千里的高傲。 这哪里是寻常女子,分明是经过精心调教的尤物! “皇上说了,沈侯爷镇守北境劳苦功高,如今虽在京休整,但这身边却只有侯夫人一人照料,实在是太辛苦了。” 王全慢慢道来:“这两位姑娘,一名红袖,一名添香,不仅精通琴棋书画,更擅长针织女工,正好能伺候侯爷,也能给侯夫人分担一二。侯夫人,谢恩吧。” “这!”萧红綾如遭雷击,身子猛地晃了晃,死死咬住嘴唇,眼眶瞬间红了。 皇帝这是……要硬生生往她夫君房里塞人?而且一塞就是两个! 姜静姝却是心中雪亮,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这哪里是送美人,分明是要送眼线!是用来监视沈家的两双眼睛!红袖添香?哼,怕是红刀子进白刀子出! 拒收,就是抗旨不遵,就是心怀怨望! 收下,这两根钉子就扎在了二房夫妻之间,扎在了侯府的心臟上,以后侯府的一言一行,都將毫无秘密可言! 这便是帝王心术,直接玩儿阳谋! “王公公,这……这可使不得啊!” 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传来,打破了厅內的死寂。 原来沈承耀听到消息,从京郊大营一路疾驰而回,一身戎装未卸,满身尘土。 一进门看到那两名女子,他脸都黑了。 “王公公,我与內子鶼鰈情深,不需要什么红袖添香!” 沈承耀边说,边大步上前,挡在萧红綾身前,態度颇为维护。 他早就答应过妻子一生一世一双人,哪里容得下旁人插足! “夫君……”萧红綾看著丈夫宽阔的背影,眼泪终於忍不住夺眶而出,心中既感动又酸楚。 王全脸上的笑容淡了淡,拂尘一甩,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鷙:“侯爷,这可是皇上的一片心意。您这是要……抗旨吗?” “抗旨”二字一出,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仿佛下一刻就要血溅五步。 “承耀!住口!” 姜静姝突然出声,手中的拐杖重重顿地,发出一声闷响,打断了儿子的鲁莽。 她缓缓站起身,脸上掛著得体的微笑,仿佛真的在感激皇恩浩荡:“既然是陛下的一番心意,沈家自当铭感五內。只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两名女子,故作忧愁地嘆了口气: “只是我这儿子是个粗人,平日里只懂舞刀弄枪,恐怕不懂怜香惜玉,若是唐突了佳人,辜负了陛下的一番好意,那便是罪过了。” 王全闻言,脸上的笑容却更深了,意味深长地说道: “老夫人多虑了。陛下特意吩咐了,这两位姑娘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会些拳脚功夫,正好能陪侯爷切磋切磋。 陛下说,这也是照著侯爷和夫人的性子挑的,定能合侯爷的心意。” 轰!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萧红綾心头。 照著她的性子挑的?会拳脚功夫? 皇帝哪里是赏赐美人,这分明是赤裸裸的警告! 这是在告诉沈家:你们的一举一动,朕都了如指掌!甚至连你萧红綾出身將门会武功这事,朕都记在心里! 你沈家若是稍有异动,朕便隨时可以让你们粉身碎骨! 这一瞬,她终於明白了婆母刚才的严厉,也终於看清了这侯门荣华背后,是怎样步步惊心的深渊! 倒是姜静姝,神色不变,微微屈膝行礼,声音洪亮:“既然如此,那老身便替侯爷谢主隆恩。” 沈承耀还要说话,却被母亲严厉的眼神制止,只能憋屈地跪下谢恩。 王全满意地点点头,甩了甩拂尘:“那咱家就回去復命了,侯爷,可要『好生』待这两位姑娘啊。” 待王全走后,大厅內一片死寂。 红袖与添香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似乎在等待分配住处。 姜静姝看都没看她们一眼,直接吩咐李嬤嬤: “带两位姑娘去西跨院安置,既然是皇上赐的人,吃穿用度一律按主子的份例,不可怠慢。” 待两人退下,萧红綾终於忍不住了,拿著帕子直抹泪:“母亲,您怎么能……那种狐媚子进了门,咱们家以后还有安生日子吗?” 沈承耀也是急得团团转,一跺脚,地板都震了三震: “母亲!您以前不是最支持儿子不纳妾吗?怎么如今……这两个明显是宫里的探子,您这是引狼入室啊!我怎么可能碰她们!” “这就受不了了?” 姜静姝坐回太师椅,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淡然却透著一股不可违逆的威严: “承耀,红綾,你们记住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只要皇帝想给,哪怕是一杯毒酒,做臣子的也得笑著喝下去,还得谢主隆恩,说这酒真甜。” 她抬眸,目光冷冽:“今日若是拒了,明日参沈家『居功自傲、不敬君上』的摺子就能堆满御书房!到时候,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沈承耀一噎,脸色涨红,脖子上青筋暴起:“那……那就让她们在后院兴风作浪?” “谁说她们要住在后院了?不过今日將就住一晚罢了。”姜静姝放下茶盏,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那笑容里透著一股老谋深算的狡黠。 萧红綾止住哭声,茫然抬头:“母亲的意思是?” 姜静姝却是语气越发轻快: “刚才王公公不是说了吗?这两位姑娘会拳脚功夫,是陛下特意送来陪承耀『切磋』的。 既然是陛下体恤,咱们若是让她们整日待在后院绣花,岂不是辜负了陛下的美意,那才叫抗旨不尊。” 她看向一脸茫然的儿子和儿媳,缓缓说道:“明日一早,承耀就带她们去京郊大营,好好切磋。既然会功夫,那就去军营里好好施展施展,別浪费了这一身好本事。” “啊?”沈承耀和萧红綾同时愣住了,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把皇帝赐的娇滴滴的美人……当大头兵用?! 第158章 主母立威!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58章 主母立威! 姜静姝看著呆若木鸡的两人,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伸手拍了拍萧红綾的肩,温声道: “对了,红綾,你也去。 承耀是个粗人,我怕他练起兵来没轻没重,你去看著点,別真把陛下赐的人给『练』坏了。 萧红綾怔了怔,隨即心头一暖。 她知道,婆母这是怕她心里有疙瘩,特意让她去盯著,也是给她这个主母立威的机会。 “是,母亲。”萧红綾破涕为笑,用力点了点头。 “去吧,明日还要早起呢。” 姜静姝挥挥手,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转身望向窗外沉寂的月色,手中的佛珠再次转动起来。 管它什么红袖添香,进了沈家的大门,是龙你得给我盘著,是虎也得给我臥著!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鱼肚白。 西跨院內,红袖和添香还在熟睡,就被李嬤嬤毫不客气地拍门声叫醒: “两位姑娘,快起吧!侯爷吩咐了,今日要带你们去大营,需得贴身伺候。”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睡意全无,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她们本就是宫中精心培养的暗卫,此次任务明面上是伺候侯爷,实则是监视沈家的一举一动,最好能吹吹枕边风,离间沈承耀夫妻。如今机会来了,怎能错过? 两人立刻起身梳妆。 “姐姐,听说那沈侯爷是个只会打仗的武夫,最是经不住咱们这样的。” 红袖对著铜镜抿了抿红唇,自信一笑,“只要咱们在他面前绕两圈、娇滴滴地撒个娇,还不把他迷得晕头转向?” 添香整理著腰间的软鞭,谨慎道:“嗯,但別轻敌。那沈承耀虽是个莽夫,但萧红綾看著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半个时辰后,两人焕然一新。 脸上画著精致的桃花妆,显得楚楚可怜,身上换上了特製的紧身软甲,勾勒出曼妙的身材。 最妙的是,外罩一层薄如蝉翼的緋色轻纱,隨著走动若隱若现,足以让任何男人血脉僨张。 然而,当她们裊裊婷婷走到侯府门口时,却傻了眼。 只见沈承耀一身冷硬的黑铁鎧甲,早已跨坐在高头大马之上,手中提著一桿长枪,满脸不耐烦,活像一尊煞神。 “侯爷~”红袖压下心头的异样,娇滴滴地唤了一声,腰肢款摆,正要上前行礼。 “怎么这么慢!”沈承耀冷哼一声,目光如炬,如同看著两个延误军机的新兵蛋子,“军营重地,讲究的是雷厉风行!你们磨磨蹭蹭的,像什么样子!” 红袖脸上的笑容一僵,硬著头皮上前一步,伸出纤纤玉手欲去拉沈承耀的韁绳,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侯爷,都怪妾身这身子骨柔弱,您能不能带妾身一程……” “不能!”沈承耀不等她说完,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那战马嘶鸣一声,绝尘而去,只留下一脸呆滯的红袖和添香,吃了一嘴的灰。 “这……这沈承耀是个木头吗?!”红袖气得直跺脚,原本精致的妆容都在风中凌乱了。 添香也愣住了,在后面高喊:“侯爷?我们怎么去大营?马车呢?马呢?” 远处传来沈承耀中气十足的吼声,顺风飘来: “什么马,什么马车?你们不是会功夫吗?跑过去!就当是热身了!跟不上就按逃兵处置!” 这一下,两人彻底傻眼了。 这是……热身?从侯府到京郊大营足足有二十里地! 但军令如山,而且她们是有任务在身,若是连大营都进不去,回去也没法交差。 两人咬碎了银牙,只能运起轻功,狼狈地跟在马屁股后面吃土。 原本精致的妆容被汗水冲花,那层薄纱被树枝勾破,这一路跑下来,哪里还有半点美人的模样,简直比逃难的灾民还狼狈! 好不容易到了大营,两人累得气喘吁吁,髮髻散乱,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被沈承耀直接带进了校场。 校场之上,尘土飞扬,数百名赤著膀子的汉子正在操练。 “这就是陛下新调到侯府的高手!” 沈承耀站在点將台上,指著旁边狼狈不堪的二女,大声对底下的將士们喊道: “陛下体恤咱们练兵辛苦,特意送来两位女教头!今天的负重操练,你们都给本侯好好表现,可別丟人!” 底下的士兵们发出一阵鬨笑,目光在红袖和添香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 “你们看什么看!”红袖和添香气得浑身发抖,指甲都要掐进肉里。 她们是暗卫!是顶尖杀手! 是来当眼线、当侯府姨娘的,不是来给这些臭烘烘的大头兵当猴耍的! 为了挽回面子,也为了完成任务,两人对视一眼,决定露一手,震慑这群莽夫。 红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上前一步,娇喘微微道: “侯爷,妾身所学的功夫,讲究的是巧劲,这负重……恐怕不適合妾身。不如,让妾身陪您练练手?” 说著,她足尖一点,身形如燕,轻盈地跳上了一旁的梅花桩。 她在桩上辗转腾挪,腰肢软得像水蛇,眼神拉丝,每一个动作都极尽魅惑,意图十分明显。 一旁的添香配合地夸讚:“妹妹果然身姿轻灵,宛若惊鸿。” “轻灵?”沈承耀冷哼一声,毫不留情地拆台,“花拳绣腿!上了战场,敌人一刀劈过来,你跟他讲轻灵?那是送死!赶紧下来,去练负重!” “你!”红袖终於忍不住了,俏脸涨红。她自恃美貌与武功双绝,何曾受过这种羞辱? 然而目光一转,忽然看见校场另一侧,立著一道红色的身影。 那是萧红綾! 第159章 夫人威武!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59章 夫人威武! 此时的萧红綾早已换下繁琐的侯门主母服饰,身著一袭紧窄利落的暗红骑装,长发高束,正站在队列前指点几名新兵开弓。 她神色专注,动作干练,没有半分深闺妇人的娇气,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令人信服的颯爽英气。 一旁的军士们对她恭敬有加,那种尊重是发自內心的,和她们这边被当猴耍的处境简直判若云泥。 这一幕落在红袖眼中,却如同一根刺,扎得她心头火起。 这侯府主母,说是將门之后,不就是凭著家世好嫁了个好男人吗?连弓都没拉满,装什么威风? 红袖冷笑一声,足尖一点,从梅花桩上轻盈跃下,径直走到萧红綾面前,挑衅地扬起下巴,娇声道: “既然侯爷看不上妾身的功夫,不如找个明白人比试比试?妾身不才,想向夫人討教几招!不知夫人,敢是不敢?” 此言一出,原本喧闹的校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集中在了萧红綾身上。 萧红綾缓缓放下手中的长弓,转过身来。 她没有动怒,反而笑了。那笑容明艷张扬: “好啊。既然是陛下赐的人,想必也有些真本事。別浪费大家操练的时间了,你们两个,一起上吧。” “什么?”红袖脸色一变,隨即大怒。这是瞧不起谁呢?! 周围的將士们瞬间沸腾了,起鬨声震天:“夫人威武!教训教训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 红袖和添香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萧红綾虽是將门之后,到底是在闺阁长大的,怎么可能打得过她们这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皇家暗卫? 只要能贏,既能挽回面子,又能吸引沈承耀的注意,这个机会再好不过! “既然夫人有兴致,那妾身就得罪了!” 话音未落,红袖袖中寒光一闪,两把短剑如毒蛇吐信滑入掌心。 她身形如鬼魅般冲向萧红綾,招招狠辣,直取咽喉要害。 这是暗卫的杀招,根本不是切磋,是要给萧红綾见血的下马威! “来得好!” 萧红綾不退反进,眼中精光暴涨。 她隨手抄起兵器架上一桿红缨长枪,手腕一抖,枪尖震颤挽出一朵漂亮的枪花。 面对红袖诡异莫测的步法,她根本不屑於躲闪,长枪如游龙出海,带著千钧之力横扫而出! 这就是战场杀伐之术与暗卫刺杀术的区別! 任你花样百出,阴毒诡譎,我自一力降十会! “鐺——!” 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 红袖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大力顺著短剑袭来,虎口瞬间崩裂,手中的短剑直接被震飞。 她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怎么可能……”红袖惊骇欲绝,五臟六腑都在翻腾,喉头一阵腥甜。 那个女人……她只用了一招?! “我也来领教领教!”一旁的添香见状大惊,手中软鞭如毒蛇般卷向萧红綾的脖颈,意图围魏救赵。 萧红綾看都不看,反手一抓,竟直接徒手抓住了鞭梢。 添香用力回夺,却发现对方纹丝不动,仿佛生了根的磐石。 萧红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猛地一拽:“过来吧你!” 添香惊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踉蹌著被直接拽到了萧红綾面前。 萧红綾顺势一个利落的扫堂腿,快如闪电。 “噗通!” 添香避无可避,脸朝下狠狠栽进了旁边的泥坑里,狼狈至极。 全场死寂,隨即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夫人威武!沈家军威武!” “不愧是咱们侯府的主母!这才是咱们沈家军的气派!” 红袖和添香趴在地上,浑身剧痛,羞愤欲死。 她们从小接受魔鬼训练,自詡皇家精英,却在正面硬刚中被一个深宅妇人三招击败! 就在她们以为萧红綾会趁机羞辱她们时,一只白皙有力、掌心带著薄茧的手伸到了她们面前。 红袖咬牙,一把拍开:“不需要你假好心!” 萧红綾也不恼,淡定收回手,居高临下地看著她们,声音清冷: “暗卫的招数是杀人的,用来比武那是找死。在这个校场,我是主將,你们是兵。不服?那就跟上队伍,把本事练好了再来挑战我。” 说完,她转身继续操练,留给两人一个英姿颯爽的背影。 红袖和添香咬著牙,互相搀扶著爬起来,眼底满是不甘,一瘸一拐地跟上队伍。 这一练,便是一整天。 直到夜幕降临,两人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 本以为晚上能回侯府享福,谁知沈承耀的贴身侍从冷著脸过来传话: “侯爷这几日都要在大营练兵,两位姑娘既然要贴身伺候,自然是要留在这里的。” 两人一惊,隨即暗喜,以为终於能进主帅大帐了,强撑著精神梳洗一番。结果却被领到了角落里的一处破旧营房。 就连晚饭,也只有两个硬得能砸死人的冷馒头,连口热汤都没有。 “欺人太甚!”红袖狠狠摔了手中的硬面饃饃,眼眶通红,“沈家这是要把我们当牲口使唤!我们是陛下赐的人,凭什么受这种罪!” 添香默默捡起饃饃,拍了拍上面的灰,嘆了口气:“红袖,別闹了。在这里,没人把我们当回事。陛下只看结果,我们现在……连沈家的门都没摸进去。” 正当两人满心担忧时,帐帘忽然被掀开。 萧红綾手里提著一个食盒走了进来,身后跟著两个端著热水的亲兵。 “女子习武本就不易,你们今日第一次参加军中操练,受了不少伤吧?可还疼吗?” 萧红綾语气平和,卸下鎧甲的她,眉眼间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温和。 红袖和添香愣住了。 她们从小被当作杀人工具培养,在宫里受了伤只有责罚,若是任务失败更是死路一条,从未有人问过疼不疼。 红袖別过头,硬邦邦道:“受伤怎么了,你是来看我们笑话的吗?” 萧红綾笑了,从食盒里拿出一瓶上好的跌打损伤药,甚至还有两碗热腾腾的羊肉汤。 “你们是陛下的眼线,我知道。” 萧红綾直言不讳,嚇得两人浑身紧绷,“但在我眼里,只要进了这个军营,肯流汗肯吃苦,就是我的兵。是兵,我就得护著。这是沈家的规矩。” “说得好听!”红袖冷笑,“夫人住在將帅大帐,锦衣玉食,哪里知道我们做奴婢的苦楚。” “谁说的?”萧红綾语气平淡,指了指外面,“军中有令,操练期间,將帅与士卒同住。我就住在你们隔壁的营帐,若是有事,可以来找我。” 两人惊疑不定地探头望去,只见隔壁真有一顶小帐篷,看起来竟比她们住的还简陋些。 “夫人……” 正在这时,一名十多岁的小兵怯生生地过来,“军医那里太忙了,小的不敢打扰,但手疼得厉害,您可能有办法……” “手受伤了?”萧红綾看他一眼,立刻招手,“走,去我那里,別打扰二位姑娘。” 只见她把小兵领到一边,竟然亲自蹲下身,拉过对方满是血泡的手,细心地挑破、包扎。 那动作轻柔熟练,没有丝毫嫌弃,仿佛那是她的亲弟弟。 添香默默看著,心中某处坚硬冰冷的地方,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 红袖张了张嘴,却怎么也说不出嘲讽的话了。 …… 是夜,皇宫御书房。 李景琰翻看著孤鹰送来的密报,眉头紧锁。 “这就是她们传回来的消息?”李景琰把摺子扔在桌上,语气不悦: “沈承耀治军严苛?萧红綾武艺高强?朕派她们去是看这个的吗? 朕要知道的是沈家有没有异心!有没有私藏兵甲!她们到底怎么办的事?!” 第160章 关门打狗!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60章 关门打狗! 孤鹰跪在地上,冷汗直流: “回陛下,那两个探子说……沈侯爷实在是不解风情,她们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拉去练兵了……” “废物!” 李景琰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寒光: “朕给她们十天。告诉她们,若是再无有用的消息,她们也就没用了。弃子是什么下场,她们比谁都清楚。” “是。” …… 消息传回京郊大营时,已是深夜。 红袖和添香偷偷潜出营外,听著接头人传来的口諭,只觉得浑身冰凉。 两人失魂落魄地往回走,脚下如同灌了铅。 “弃子……” 行至一半,红袖忍不住惨笑一声: “咱们拼了命地练武,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到头来,在陛下眼里,也不过是隨时可以丟弃的垃圾。姐姐,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添香摸了摸手上包扎好的伤口,眼神复杂: “还能怎么办?完不成任务是个死,若是……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前面就是营帐了,噤声。” 两人各怀心事,掀开帘子,刚要进去,却猛地僵住了。 只见昏暗的烛火下,一道端庄威严的身影正坐在帐中,手里捻著一串佛珠,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们。 “两位姑娘,深夜不睡,这是去哪儿了?” 正是承恩侯府老太君,姜静姝! 红袖和添香如遭雷击,双腿一软,险些当场跪下。 私通外人,泄露军机,在军营里那是杀头的重罪! 添香嘴唇哆嗦著刚想解释,姜静姝却抬手打断了她,神色淡淡: “不必多言。军营重地,两位姑娘初来乍到不懂规矩也是有的。 只是这大营里不仅有我们沈家军,还有巡视的监军。若是不小心被当成细作误杀了,那老身可没法跟陛下交代。” 她的话语轻描淡写,却字字诛心,红袖和添香后背瞬间湿透! 老夫人这是在敲打她们:你们是皇帝的人又如何?在这里,你们的命,捏在沈家手里,就算被杀了,也是误杀! “老夫人恕罪,妾身……只是想家了,所以和妹妹出去走走。”添香硬著头皮撒谎,额头冷汗直冒。 “想家是人之常情。”姜静姝也不戳破,反而从袖中掏出两个精致的手炉,放在桌上。 “春暖乍寒,这大营里四面透风,不比宫中锦衣玉食。 刚才红綾那丫头说你们屋里冷,特意让我送来的。这手炉里是宫中常用的银霜炭,你们想来也是用惯的,就留著用吧。” “老夫人,这……”两人面面相覷,看著那昂贵的银霜炭,一时不知该接还是不该接。 在宫里的时候,她们何时用过这么贵的东西? 相反,宫里的主子把她们当弃子,要她们的命! 而沈家婆媳明知她们身份,却还送药送炭、把她们当人看…… 正纠结间,姜静姝已然起身,走到两人面前,目光如炬,似乎能洞穿人心: “收下吧,我知道你们身不由己。若是受了委屈,或者有什么难处,也可以直接找老身或者红綾直说。 沈家虽不是什么泼天富贵,但护几个自己人,还是做得到的。” 说完,她没有再停留,甚至没有逼问她们去见了谁,只是拢了拢披风,转身离去。 留下红袖和添香捧著滚烫的手炉,在寒夜中怔怔出神。 …… 姜静姝走出营帐,转入主帅大帐。 沈承耀正来回踱步,神色焦急,见母亲进来,急忙迎上去:“母亲,那两人……真的能为我们所用吗?” 姜静姝坐到主位上,接过儿子递来的热茶,淡声道:“火候还没到,不过,这两个丫头虽然是陛下的眼线,但也是苦命人。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只要她们心生动摇,陛下那边听到的,自然就是我们想让他听到的。” 沈承耀鬆了口气,隨即神色又凝重起来:“母亲,思宇的事,老四已经安排好了。只是……” 姜静姝抬眸,目光犀利地看向这个忠厚正直的二儿子:“怎么?心软了?” 沈承耀嘆了口气,脸上露出挣扎之色:“大房虽然已经败了,但思宇毕竟年纪还小,且在国子监素有才名。我们总该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啪!” 一声脆响,姜静姝忽然將手中的茶盏摔得粉碎! 沈承耀嚇得一激灵,慌忙跪下:“母亲这是怎了,还请息怒!” “沈承耀,你糊涂啊!” 姜静姝指著儿子的鼻子,声音颤抖,恨铁不成钢:“你是统领万军的侯爷,怎么在家里就成了个软脚虾? 我问你,战场上敌人若是个孩子,手里拿著刀要捅你的心窝子,你会因为他年纪小,就乖乖让他捅死你吗?” 沈承耀被母亲的气势震慑,连连摇头:“自然不会,可是思宇怎么也是我们的家人……” “狼子野心,也算家人?!” 姜静姝猛地站起,死死盯著儿子的眼睛,声音骤然拔高,带著彻骨的寒意: “你顾念他是骨肉亲情,可他在想著怎么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你以为他背后的人为何找他?就是因为沈思宇他恨毒了我们!是刺向沈家心口的一把尖刀!”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你难道想看著红綾、看著清慧、思宇,还有我这个老母亲,都被这个白眼狼害死吗?!” 这番话,如洪钟大吕,震得沈承耀脑中嗡嗡作响。 是啊,沈思宇如今早已不是一个孩子了,而是磐在家族身上的一颗毒瘤! 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触地,声音嘶哑而坚定:“母亲,儿子知错了!从今往后,儿子绝不再对这等狼心狗肺之徒存半点心软!一切都照您说的办!” “去吧。” 姜静姝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无半分泪意,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杀机。 “既然沈思宇不想做沈家人,只想做外人的狗,那我们自然要搭好戏台,让他背后的主人,亲自打死这条狗!” 第161章 让他吐钱!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61章 让他吐钱! 两日后,京城东市,繁华如沸。 太白居天字號包厢內,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坐在主位的沈思宇一身蜀锦长袍,腰间掛著极为招摇的金镶玉佩,满脸通红,醉眼迷离。 自从搭上了长公主这条线,手里有了大把挥霍不尽的银子,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初那个眾星捧月的侯府嫡长孙时光。 不,比那时候更风光! 那时候还有祖母管著,如今断了亲,他反倒像是脱了韁的野马,怎么快活怎么来。 “沈兄,今日这顿的酒席,真是让兄弟们大开眼界啊!那一坛三十年的女儿红,嘖嘖,怕是要百两银子吧?不愧是承恩侯府的排场啊!” “百两?翻个倍还差不多!”沈思宇大著舌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啪地一声將酒杯拍在桌上,狂妄道: “承恩侯府算什么?那都是老黄历!老太婆守著那点棺材本抠抠搜搜,以后等我上位,才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富贵!” 眾人一阵鬨笑,心思各异,但为了蹭这顿酒,好话不要钱地往外倒。 这时,一个平日里和他玩得颇好的公子哥凑了过来,神秘兮兮地说道: “沈兄,光喝酒有什么意思? 听说这东市新开了一家『聚宝斋』,是个从江南来的大商户,手里有不少稀罕宝贝。 这老板是个外地人,看著精明实则最好忽悠,咱们去给沈兄掌掌眼?” “哦?还有这样的事?”沈思宇顿时来了兴致,当即大手一挥:“走!去瞧瞧!若真有宝贝,本公子全包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东市最显眼的位置,“聚宝斋”的金字招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铺子装修得极为雅致,进门便是淡淡的檀香,博古架上摆满了各种古玩玉器,琳琅满目,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然而,刚跨进门槛,一个背著黑炭的卖炭翁正巧往外走,背篓不慎蹭到了沈思宇的衣角。 “啊,你没长眼睛啊!” 沈思宇嫌恶地后退一步,看著袍角那一抹黑灰,顿时勃然大怒,抬脚就將那瘦骨嶙峋的老人踹翻在地。 “对不住,公子对不住……”卖炭翁趴在地上不住磕头,浑身发抖。 “对不住有用还要王法干什么?”沈思宇居高临下,指著那老人的鼻子骂道: “你知道爷这身衣裳多少钱吗?!把你这把老骨头拆了卖了,连爷的一根线都赔不起!滚!別在这儿脏了爷的眼!” “哎哟,听见少爷的话了吗,还不快滚?!”掌柜的是个中年胖子,名唤钱三,见状连忙让人將卖炭翁赶走,这才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哟,这位公子爷消消气,小店刚开张,那送炭的不懂事。您里面请,上好的龙井给您备著!” 沈思宇被捧得舒服了些,大摇大摆地坐下,眼神挑剔地扫过架子上的东西: “掌柜的,你这店里怎么儘是些破铜烂铁?就没有点真正上得了台面的东西?” 钱三眼珠一转,故意露出一丝为难,上下打量了沈思宇一眼: “这……公子,好东西自然是有的。只是那都是镇店之宝,轻易不示人。况且……” 沈思宇最受不得这种眼神,酒劲上涌,一拍桌子:“只是什么?怕本公子买不起?睁大你的狗眼看看!” 说著,他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啪”地一声拍在桌上,“够不够看你那破烂宝贝?” 周围的狐朋狗友立刻起鬨:“就是!沈兄可是长公主的座上宾,你也敢狗眼看人低?” 钱三见状,脸色瞬间一变,立刻换上一副諂媚至极的嘴脸,连连作揖: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公子恕罪,恕罪!既然公子这般豪气,那小人就破例,请出那件宝贝给公子掌掌眼!” 说著,他小心翼翼地走进內室,过了好一会儿,才捧著一个紫檀木的锦盒走了出来。 他动作极轻,仿佛捧著的是身家性命。 锦盒放在桌上,钱三深吸一口气,这才缓缓打开。 剎那间,温润的光芒溢满室。 只见锦盒內躺著一柄白玉如意,通体洁白无瑕,雕工更是巧夺天工,九条神龙盘旋其上,栩栩如生,甚至能看到龙鳞的纹路。 “嘶——”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 “这……这是好东西啊!绝品!” “九转玲瓏白玉如意!”沈思宇也看得眼睛都直了,“这可是前朝宫廷旧物?!” 他在侯府耳濡目染多年,多少有点眼力劲,这东西一看就非凡品。 若是买下来送给长公主……或者是放在自己的书桌上,那该是何等的排面? 钱三连连拱手,神色凝重,从锦盒內层取出一张当票: “沈公子好眼力。这確实是前朝至宝,乃是一位贵客因急用钱才典当在小店的,当金八万两,明日就要来赎回。 这东西太贵重,咱们只可远观,不可上手把玩。若有闪失,就是把小店卖了也赔不起啊。” 若是钱三不说这话,沈思宇或许看两眼也就罢了。 可这“不可上手”四个字,就像是一根刺,狠狠扎在了沈思宇那膨胀的自尊心上。 他的狐朋狗友还在一旁煽风点火:“沈兄,这掌柜的是瞧不起你啊。你是谁?长公主的座上宾!什么东西摸不得?” 沈思宇脑子一热,一把推开钱三:“笑话!本公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要是真摸坏了,赔你十个便是!” 说罢,他伸手就去抓那柄玉如意。 钱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身子看似阻拦,实则巧妙地让开了一个空隙。 那玉如意的手柄上,早已被涂抹了一层无色无味的西域滑油,遇热即化。 沈思宇的手刚触碰到那玉如意的柄部,只觉得入手处滑腻异常,就像是抓了一条活泥鰍。 “呲溜——” 玉如意根本不受控制,直接从他手里滑了出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人都嚇傻了,眼睁睁看著那价值连城的宝贝坠落。 “啪嚓——” 一声清脆至极的碎裂声。 那柄九转玲瓏白玉如意,重重地砸在坚硬的青砖地上,瞬间四分五裂,碎成了一地残渣。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沈思宇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淋到脚,酒瞬间醒了一半,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僵在原地,保持著那个伸手的姿势,显得滑稽又可笑。 “我的如意!!” 刚才还一脸諂媚的钱三,此刻如同死了爹娘一般,扑到地上捧起那些碎片,面如死灰,哭天抢地: “杀千刀的啊!我都说了不能碰,不能碰啊!这可是八万两银子的宝贝啊!你要了我的命啊!” 沈思宇脑中“嗡”的一声,整个人如坠冰窖。 “你……你讹人!”他色厉內荏地吼道,试图反咬一口,“不是我摔的,是你这东西上面有油!” 钱三瞬间收起哭声,站起身来,脸上哪里还有半点諂媚,只剩下一片狰狞的狠戾。 “有油?这是上好的羊脂玉,本就温润!大家都看著呢,是你自己非要抢著拿!如今摔碎了想赖帐?” “我……我是长公主的人!你敢动我?”沈思宇双腿打颤,只能搬出靠山。 “长公主?”钱三冷笑一声,拍了拍手。 “哗啦——” 店铺的大门瞬间被关上,十几个五大三粗、手持棍棒的打手从后堂冲了出来,个个满脸横肉,將沈思宇等人团团围住。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就算是告到御前,打碎东西也要赔! 来人,给我打!打到他把钱吐出来为止!” 第162章 同归於尽!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62章 同归於尽! “砰!” 一记闷棍狠狠砸在沈思宇的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思宇一个踉蹌,直接扑倒在满地的碎玉渣上。 尖锐的玉片刺破了他的手掌和膝盖,鲜血直流,钻心的疼。 “啊——!你们敢打我!我是承恩侯府的……” “打的就是你这个侯府败类!”钱三一声冷喝,根本不听他废话,“给我狠狠地打!让他知道知道什么是规矩!” 那些打手下手极黑,专门往人肉厚的地方招呼,既不伤筋动骨要人命,又能让人痛不欲生。 而沈思宇平日里那些称兄道弟的狐朋狗友,早在看到这阵仗时就嚇破了胆,缩在墙角瑟瑟发抖,连个屁都不敢放,生怕惹火上身。 不一会儿,沈思宇就被打得皮开肉绽,彻底失去了所谓的“读书人”尊严。 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像条蛆虫一样,在地上扭动求饶。 “別打了!別打了!我给钱!我赔还不行吗!” 钱三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冷笑道:“早这样不就结了?拿来吧。” 沈思宇颤抖著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递了过去。 钱三接过一点,却是眉头一皱,一脚踹在沈思宇心窝上: “才一万两?你打发叫花子呢?这当票上白纸黑字写著典当金额八万两!还差七万两!” “我……我没钱了……真的没钱了……”沈思宇绝望地哭嚎。 “没钱?”钱三阴惻惻地笑了,“我信你个鬼,来人,搜!把他那身皮都给我扒下来!” 几个伙计一拥而上,將沈思宇全身上下搜了个底朝天,连藏在靴子里的银票都给抠了出来,甚至连他头上的玉冠、腰间的金镶玉佩也没放过。 “掌柜的,加上这些首饰,一共也就三万两左右。” 钱三接过银票,点了点,又是一巴掌扇在沈思宇脸上:“才三万两?还差五万两!剩下的呢?”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沈思宇哭得嗓子都哑了,浑身哆嗦,哪里还有半点公子哥的模样。 “没钱?”钱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冷笑道: “没钱好办。按照大靖律例,损毁他人巨额財物无力偿还者,刺配三千里,遇赦不宥! 来人,把他送去大理寺,让官老爷判个流放,正好去边疆修城墙,也算给咱大靖做贡献了!” “不要!我不要见官!”沈思宇厉声尖叫。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他是读书人,他还要考科举,他还要做官!若是进了大理寺,有了案底,这辈子就全完了! 而且刺配三千里,那是要死人的啊! “我写欠条!我写欠条!给我三天……不,两天!我一定把钱凑齐!”沈思宇抱著钱三的腿,苦苦哀求。 钱三冷哼一声,让人拿来纸笔:“行,看在你也是个『体面人』的份上。签字画押! 两天內还清五万两。若是还不上……呵呵,那就拿你的一双手来抵!” 沈思宇看著那张欠条,手指颤抖。 五万两!那是他几辈子也赚不到的银钱啊! 可看著周围虎视眈眈的打手,和钱三那要吃人的眼神,他根本没有选择,只能咬破手指,颤抖著在欠条上按下了鲜红的手印。 “滚吧!” 钱三收好欠条,像扔垃圾一样,命人將沈思宇扔出了聚宝斋。 “砰!” 沈思宇重重地摔在街上。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雨,冰冷的雨水混著地上的泥浆,瞬间將他浇了个透心凉,伤口的剧痛让他忍不住抽搐。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指指点点,刚才被他踹过的卖炭翁路过,更是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报应!” 沈思宇躺在泥水里,浑身剧痛。对沈家的怨毒如同毒草在心底疯长。 沈家……祖母……都是因为你们把我赶出来,我才落到这步田地!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猛地击中了他:对了,还有长公主!…… 他眼中骤然迸发出孤注一掷的疯狂,挣扎著从地上爬起。 长公主是皇亲国戚,五万两对她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我是为她办事的,她不能不管我! …… 半个时辰后。 长公主府別院大门外。 沈思宇像个疯子一样,拼命拍打著朱红色的大门,满手血污印在门环上。 “开门!我要见长公主!开门啊!” 门房打开一条缝,见状厌恶地皱眉:“哪来的乞丐?滚远点!长公主也是你能见的?” “瞎了你的狗眼!我是沈思宇!!我是长公主的座上宾!我有急事!”沈思宇嘶哑著嗓子吼道。 “什么沈思宇?我看你就是条疯狗!”门房不仅不开门,反而叫来家丁要赶人。 屋內,长公主正烦躁地品著茶。 “你是说,他在外面大吵大闹?” “是,殿下。那沈思宇像是被人打了,浑身是血,嘴里还胡言乱语,说是欠了巨债,要殿下救命。”管家低声道。 “救命?”长公主冷笑一声,將茶盏重重磕在桌上。 她刚收到宫里的消息,皇帝虽然对沈家起了疑心,但迟迟没有动手的跡象,反而最近似乎在派人查沈思宇的底细…… 今天这事发生的太巧了,会不会是皇帝的人在做局? 况且,这不是沈思宇第一次来找她要钱了,前前后后加起来,她已经撒出去十万两了,可这沈思宇就像个无底洞! “不见!这种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长公主厌恶地挥挥手,“直接给本宫打出去!” …… 门外。 沈思宇被家丁用乱棍驱赶,终於被逼到了绝境。 五万两还不上,他的手就没了!进了大理寺,他的前途就废了! 既然你们都不让我活,那就都別想好过!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他猛地挣脱家丁,衝著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用尽全身力气,声嘶力竭地吼道: “李舒华!你给我出来!你若不救我,我现在就去大理寺,我就去敲登闻鼓!” “我要告诉全天下的人,是你给我银子,让我造谣沈家谋反!是你覬覦沈家兵权!是你指使我构陷忠良!” “我知道你所有的计划!大不了鱼死网破,同归於尽!咱们谁都別想活!” 第163章 清理门户!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63章 清理门户! 这一嗓子,悽厉至极,直接穿透了层层院墙。 府內正厅,“啪”的一声脆响,长公主手中的玉盏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她脸色铁青,保养得宜的面容此刻有些狰狞。 “混帐!这个蠢货竟敢威胁本宫?” 她不怕沈思宇这只螻蚁,一只手就能捏死。但她怕皇帝那双多疑的眼睛! 真让他出去乱说,自己多少也会受到牵连! “把那条疯狗给本宫拖进来!” 片刻后,沈思宇像一滩烂泥般被扔在地上,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泥痕。 他浑身湿透,髮髻散乱,脸上还带著被殴打的淤青,狼狈至极。 可抬起头时,那双充血的眼睛里却闪烁著一种近乎病態的兴奋。 那是赌徒看到最后一枚筹码时的眼神。 “殿下……” 沈思宇咧开嘴,露出一口沾血的牙齿,神经质地笑道,“五万两,买我一条烂命,也保您一个清白……这买卖,划算吧?” “呵。” 长公主轻蔑地冷笑一声,缓缓走下台阶。 锦衣华服曳地,她居高临下地看著沈思宇,忽然扬起手,护甲闪烁著寒光! “啪!啪!” 两记耳光,狠辣至极,几乎用尽了全力。 沈思宇整张脸瞬间红肿充血,嘴角溢出鲜血,耳边嗡嗡作响。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威胁本宫?” 长公主声音冰冷,掏出丝帕擦了擦手,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隨后从袖中甩出一叠厚厚的银票,狠狠扔在沈思宇脸上。 “拿著钱,滚!” “从今往后,你在本宫这里,就是个死人!再敢往外多说一个字,本宫让你知道什么叫——碎、尸、万、段。” 沈思宇被她狠毒的眼神骇得一哆嗦,但他很快就被地上的银票吸引了全部注意。 那是他的命!是他的前程! “谢殿下!谢殿下赏赐!” 他顾不得脸上的剧痛和屈辱,像条抢食的野狗一样,手忙脚乱地將银票塞入怀中。 他贏了!他又有钱了! 连长公主都被他拿捏在手心,他沈思宇果然是天之骄子,命不该绝! 沈思宇抱著银票,癲狂大笑,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 正厅內,死寂一片。 长公主看著那道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眼底的厌恶终於化为实质的杀意。 她侧过头,对身边的管家淡淡道:“处理掉吧,做得乾净点。” 管家心领神会,躬身退入阴影:“是。” 这条咬主人的疯狗,留不得了! …… 半个时辰后,聚宝斋。 “啪!” 一叠带著体温和血腥气的银票被重重拍在柜檯上。 “五万两!一分不少!把我的欠条拿来!小爷要烧了它!” 掌柜钱三慢条斯理地捻起一张银票,对著光照了照,隨即满意点头,拿出欠条,凑到烛火上。 火舌卷过,纸张瞬间化为灰烬。 沈思宇死死盯著那团灰,长出了一口恶气。 “沈公子果然是做大事的人,能屈能伸,这般绝境都能翻盘。” 钱三吹了吹指尖的灰,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冷笑道: “只是这钱上沾著血腥气,拿著烫手啊。沈公子出了这个门,可要好自为之。” “少废话!小爷的事轮不到你个臭商户来管!” 沈思宇心头猛地一跳,冷哼一声,转身走出聚宝斋。 被冷风一吹,他脑中那股狂热渐渐退去,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 长公主最后那个眼神…… 那……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碎尸万段……” 这四个字像诅咒一样在他耳边迴荡。 而且……说不定沈家也恨极了他。 这两边,似乎都想让他死。 沈思宇打了个寒颤,脚步越来越快,一路狂奔回国子监,再也不敢出来。 …… 国子监內,细雨濛濛。 夫子正在讲《春秋》,沈思宇却魂不守舍,盯著窗外发呆。 “沈思宇!” 夫子拍案而起,怒目圆睁:“老夫讲了半个时辰,你可曾听进去一个字?” 沈思宇慌忙站起,撞翻了砚台,墨汁溅了一身。他囁嚅道:“学生……学生知错。” 夫子冷哼,恨铁不成钢:“你近日心神不定,面带惊恐,莫非是在外头惹了什么祸事?” 沈思宇脸色惨白,张了张嘴,看著夫子那张严厉却正直的脸,忽然鬼使神差地问道: “夫子……圣人言『过而能改,善莫大焉』。学生若是被人蒙蔽,犯下大错,如今想回头……可还有路?” “犯错?”夫子捋著鬍鬚,神色稍缓,嘆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若能真心悔改,浪子回头金不换,自然是……” 沈思宇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 “……要看是什么事。”夫子话锋陡然一转。 “什……什么事?” 夫子沉声道,声音如洪钟大吕,震盪学堂:“若是小错,如贪玩误学、言语衝撞,改之便是。可若涉及——” 他目光锐利地盯著沈思宇,仿佛看穿了他的不堪: “若涉及『数典忘祖,构陷至亲,卖主求荣』,此乃禽兽之行,天地不容! 人若无德,与禽兽何异?何谈原谅?!若有此等行径,当受万世唾骂!” 轰! 宛如一道惊雷劈在天灵盖上。 禽兽之行,天地不容! 沈思宇脸色煞白,浑身颤抖,站立不稳跌坐在椅子上。 原来,在所有人眼里,他已经是禽兽了吗? 夫子看著他这副模样,长嘆一声:“思宇,你到底都做了什么?” “我……我……” 沈思宇眼神闪烁,周围同窗投来的目光像是一根根针,扎得他体无完肤。 “我没有错,错的是沈家,是那个老太婆!” 他大吼一声,再也待不下去,仓皇逃离了国子监,衝进了漫天的雨幕中。 他不想做禽兽,更不想死! 天色渐晚,雨势未歇。 京城的巷道像一张巨大的蛛网,沈思宇慌不择路,只想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可越是心慌,越是出错,当他停下脚步时,发现自己竟钻进了一条死胡同。 前无去路。 就在他转身欲走时,巷口的三道黑影堵住了所有的光亮。 黑衣,蒙面,手中长刀在昏暗的雨夜里闪烁著嗜血的寒光。 “你们是谁?!” 沈思宇惊恐尖叫,步步后退,直到背脊抵上冰冷湿滑的墙壁。 “我是沈家大少爷!我是承恩侯府的长孙!你们不能杀我!” 领头的黑衣人发出一声嘶哑的嗤笑,如同夜梟啼哭: “杀的就是你这个沈家叛徒。下辈子投胎长点心,可別再当叛徒了!” 沈思宇瞳孔骤缩。 沈家叛徒?是沈家?是老太婆派人来清理门户了?! “祖母!你好狠的心啊!我是你亲孙子啊!我做鬼也不放过沈家啊啊啊!” 刀锋破空,带著死亡的风声劈头落下。 沈思宇嚇得闭上双眼,双手抱头。 完了,全完了! “嗖——!” 千钧一髮之际,一支利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穿了领头黑衣人的手腕! “啊!”黑衣人惨叫一声,长刀落地。 “谁说我沈家要杀你?沈思宇,我看你是脑子进水了,我沈家若要杀你,你早在京城活不过第二天!” 一道懒洋洋却透著狠厉的声音响起。 第164章 引蛇出洞!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64章 引蛇出洞! 沈思宇颤抖著睁开眼,只见巷口处,一人骑在马上,手持长弓,身披蓑衣,眼神冷冽。 那是他最看不起的“下九流”商贾! 那个曾经不学无术的四叔,沈承泽! 沈思宇愣住了。 他曾无数次嘲笑这个叔叔是废物,给沈家丟人现眼。 可此刻,沈承泽一箭退敌的身姿,稳如泰山,分明流淌著沈家武將世家的血液。 而他呢?自詡为满腹经纶的读书人,却像条断脊之犬,只能在泥地里等死。 恍惚间,一个念头浮上心头——难道,真正的废物,一直是他自己? 不,不可能…… “四叔?”沈思宇喃喃自语,“既然不是沈家,那……那要杀我的……是长公主?!” “还算有点脑子。”沈承泽没有废话,反手抽出身后长刀。 他身后十几名早已埋伏好的沈家精锐护卫鱼贯而出,动作整齐划一,瞬间將三个杀手团团围住。 “留活口!只要有一口气就行!” 沈承泽的声音冷硬如铁。 不过片刻功夫,三个亡命之徒便被卸了手脚,五花大绑。 沈思宇死里逃生,连滚带爬地扑向沈承泽,一把抱住他的大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四叔!四叔!我就知道,祖母不会不管我的!我想回家,我想回侯府啊!” 再在外面鬼混,他真的会死在长公主手上啊! “滚!” 沈承泽皱了皱眉,一脚將沈思宇踹翻在泥水里: “別乱叫。你与沈家早就没有半点关係!” 他翻身下马,拍了拍沈思宇肿胀的脸颊,声音低沉: “我救你,不是因为我烂好心,而是你这条烂命,还得留著给沈家洗清冤屈!” “来人!带走!” …… 京城的清晨,还有几分春寒。 沈承泽没有给沈思宇任何喘息的机会,直接將他和那三个死士,一路拖到了大理寺门口。 “我要告状!我要告当朝长公主李舒华,买凶杀人,构陷忠良——!”沈思宇拍著衙门的朱红大门,为了活命,喊得比谁都大声。 百姓们闻声而来,里三层外三层,將大理寺围得水泄不通。 “天哪,那不是承恩侯府的人吗?” “沈家四爷亲自押著大少爷来告状?” “告的长公主?这……这不是皇上的亲姑姑吗?这也太敢了!” …… 大理寺公堂之上,“明镜高悬”的匾额下,大理寺卿额头冷汗直冒,官帽都快戴不住了。 一边是皇亲国戚长公主,一边是刚刚立下泼天大功、圣眷正浓的承恩侯府。 这哪里是审案?这分明是神仙打架,他这个凡人遭殃啊! “带……带人犯!”他颤抖著声音拍下惊堂木。 沈思宇跪在堂下,身如抖筛。他指著旁边那几个死士,歇斯底里地吼道: “是长公主!就是她! 之前她给我银子,让我在外面造谣沈家富可敌国,意图捧杀沈家! 如今她害怕事情败露,转身就派这些人杀我灭口!大人明察啊!” 堂外百姓一片譁然,指指点点。 “造谣沈家谋反?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最毒妇人心,这长公主平日里看著雍容华贵,没想到这么狠!” 那三个死士却是面无表情,虽然手脚尽断,却仍旧咬紧牙关。 领头的一个吐出一口血沫,狞笑道: “放屁!老子是江湖杀手,收人钱財替人消灾,跟长公主有什么关係?要杀你的,是你们沈家的仇家!少在这血口喷人!” 沈思宇急得跳脚,也顾不上读书人的体面了:“明明是你放屁!你们用的刀都是內造的样式!你们就是长公主的人!” 正当大理寺卿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收场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尖细的通报: “皇上驾到——” 大理寺卿膝盖一软,惶恐之外,更是如释重负,连忙跪下接驾:“微臣参见陛下!” “平身。” 一身便服的李景琰大步走进公堂,他面色沉冷,周身散发著不怒自威的帝王之气。 大理寺卿正要稟报案情,李景琰却抬手止住了他。 “不必了。” 李景琰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目光如刀,缓缓扫过堂下眾人,最后停留在瑟瑟发抖的沈思宇身上。 “朕微服出巡,恰好听到这登闻鼓声,便亲自来听听,具体的事情,朕已经听明白了。” 沈思宇大喜过望,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叩首,额头磕得砰砰作响: “陛下!陛下为草民做主!长公主构陷沈家,还要杀人灭口!” “是吗?”李景琰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这几日,他安插在沈家的暗卫终於起了作用,传来消息,说是沈家护卫有所异动,一直暗中跟著沈思宇。 他原本以为是姜静姝色厉內荏,嘴上说不管孙子,实际上还放心不下。 如今看来,大概是那老太太早早布局,来了一招引蛇出洞! “来人。” 李景琰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传长公主李舒华,即刻来大理寺见驾!” 他虽对沈家还有疑虑,但更恨別人把他当傻子耍,尤其是想要染指兵权的长公主。 既然沈家把台子搭好了,他何不顺水推舟,拔了这根心头刺?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百姓们激动得面红耳赤:“皇上圣明!连长公主都要审,这才是真龙天子!” 大理寺卿却是心头一惊! 长公主,那可是天潢贵胄! 这种身份的人,即便犯了错,也不过是宫內申飭,关起门来处置。何曾有过在大理寺公审的先例?! 皇帝这是……想动真格的?! 天,要变了! 第165章 谁敢动她!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65章 谁敢动她! 大理寺的官差领命而去,公堂內外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百姓们伸长了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错过这齣大戏。 然而,足足等了一个时辰,门外才传来一阵环佩叮噹的脆响。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道高昂的女声响起,透著久居上位的傲慢与不耐: “大理寺卿,你好大的排场!本宫乃先帝嫡女,当今陛下的亲姑母,谁给你的权力传唤本宫至此受审?!” 隨著这一声厉喝,长公主李舒华在一眾侍女的簇拥下阔步而入。 她身著正红织金凤尾裙,头戴九翅金凤釵,周身气势滔天,仿佛不是来受审,而是来问罪。 只是,当她的视线扫过主位时,脚步却猛然一滯。 那个身著常服、面容冷峻的年轻人……不是李景琰又是谁?! “皇……皇帝?!” 李舒华瞳孔微缩,心头剧震。 昨夜派去灭口沈思宇的杀手未归,沈思宇又早就叫囂过要来大理寺告状,她心里多少是有些不安的。 但她绝不相信沈思宇一个丧家之犬,能掀起什么风浪! 可现在,皇帝竟然亲自坐镇大理寺! “姑母见到朕,很惊讶吗?” 似乎是猜到她的心思,李景琰端坐在主位之上,手中把玩著一枚白玉扳指,眼皮都不曾抬一下: “您真是好大的威风,让朕与这满堂百姓好等。” 声音淡漠,却裹挟著令人窒息的帝王威压。 “这……是本宫疏忽了,不知陛下在此。”李舒华心头一跳。 但她到底是在权力场中浸淫多年的人物,旋即便调整姿態,指著跪在地上的沈思宇厉声喝道: “但是皇帝,你可要为姑母做主啊!” “这沈家简直是疯了!为了洗白自己,竟然构陷本宫!这等市井无赖的一面之词,岂能作数?!” 她居高临下地逼视著瑟瑟发抖的沈思宇,眼中杀意毕现: “你说本宫给你钱让你造谣?钱呢?你说本宫派人杀你?又有谁看见了?” “沈思宇,你若是拿不出本宫指使的实证——”她微微一顿,声音骤然转冷,“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我……”沈思宇被她那吃人般的目光嚇得浑身发抖,往后缩了缩。 但他明白,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有人证!”他梗著脖子,嘶哑著嗓子喊道: “我四叔……沈承泽,还有沈府护卫,都亲眼看见那些杀手冲我动手! 还有那聚宝斋的掌柜钱三,他也看见我拿了五万两银票去还债!若不是你给的,我哪来那么多钱?” “呵。” 李舒华冷笑一声,广袖一甩,满脸轻蔑。 “沈家海运暴利,区区五万两,对你们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吧?谁知道是不是你们沈家为了栽赃本宫,自己掏腰包填进去的?”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尖刻: “至於人证……沈承泽是你四叔,是沈家人,这也能叫人证?说不定这就是你们沈家自导自演的一出苦肉计!” 她这番话,虽是强词夺理,却也直击要害! 此言一出,堂外百姓窃窃私语。 “说得也是啊,银票流通天下,我家里也有几张呢,这算什么证据……” “沈家人给沈家作证,確实不太公道……” 大理寺卿额头冷汗涔涔,下意识看向皇帝。 却见李景琰面无表情,手指依旧轻轻敲击著案几,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李舒华见状,心中大定。 皇帝没有当场发作,便说明他也觉得证据不足。 只要没有铁证,她是长公主,谁敢动她?! 想到这里,她的腰杆都不由得挺直了几分,下巴微微扬起。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响起,清晰地穿透了所有嘈杂。 “既然长公主说人证不算什么。那如果……还有物证呢?” 话音刚落,只见堂外围观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姜静姝身著一品誥命服,手持龙头拐杖,在儿媳萧红綾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上公堂。 她步履沉稳,面色平静,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眸里,是看透一切的淡然。 她甚至没有看长公主一眼,而是径直对著主位上的皇帝,行了一个万福礼。 “陛下,臣妇有物证呈上。” 李景琰微微頷首,停下了敲击桌面的手指:“老夫人请吧。” 姜静姝从袖中取出一叠沾著些许血跡的银票: “陛下请看。这便是聚宝斋收到的五万两银票。这几张银票皆出自通利钱庄。而通利钱庄,正是长公主殿下您的私產!” 李舒华瞥了一眼那几张轻飘飘的纸,心中冷笑。 就这? 面上却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高声道: “姜老夫人,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通利钱庄开门做生意,每日流水万千,进进出出的人不知凡几!只要存了银子就能取银票,这只能说明银票出自本宫的钱庄,如何能证明是本宫给这废物的? 你这栽赃的手法,未免太拙劣了!” 此言一出,堂外百姓也纷纷点头,觉得长公主言之有理。 姜静姝看著李舒华那副胜券在握的嘴脸,却是不怒反笑。 她缓缓直起身子,那笑容里带著一丝悲悯。 悲悯到……让李舒华心头莫名一跳。 “长公主所言极是。”姜静姝頷首,语气平和得出奇,“若是市面上流通的普通银票,確实说明不了什么。但——” 她忽然將手中银票高高举起,迎著堂外射入的刺眼阳光,朗声道: “诸位请看!这几张银票却与与眾不同,在票面边角处,印有极淡的『凤纹』暗记!此乃通利钱庄为长公主內库专备,从不轻易外流!” 轰…… 像是被惊雷劈中,李舒华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子晃了晃。 她想起来了! 那日沈思宇满身是血地在府门口威胁,她怕事情闹大传到皇帝耳中,只想赶紧打发这条疯狗滚蛋。 情急之下,她竟忘了让人去帐房支取普通银票,而是直接从手边取了內库的存银给他! 这是她的私房钱,是她权力的象徵!此刻……却变成了无可抵赖的铁证! 第166章 天罗地网!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66章 天罗地网! “呈上来吧。”李景琰缓缓抬起眼皮,示意太监王全接过银票。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著那几乎看不见的凤纹,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冷得像腊月的冰。 “姑姑,”他將银票轻飘飘地扔在长公主脚下,声音听不出喜怒,“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我……”长公主冷汗直流,嘴唇哆嗦著,仍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即便……即便这银票出自內库,也许是府库失窃!对,定是家贼勾结沈思宇,內外勾结,盗窃了本宫的银票!” 姜静姝静静地看著她,目光中竟带著几分怜悯。 “失窃?”她轻轻摇头,嘆息一声,“长公主真是不见黄河心不死。既然是失窃,为何长公主府至今未曾报官?为何这『失窃』的银子,恰好是五万两?” 她不等李舒华反驳,转身喝道: “传证人!” 聚宝斋的钱三掌柜上堂,跪下磕头。 姜静姝淡定问道:“钱掌柜,这银票,你是何时收到的?” 钱三立刻恭敬回道:“回老夫人,回陛下,是五日前,沈大少爷亲手所付。小人见是大额银票,不敢怠慢,当即封存入柜,除了此刻呈堂,从未动过分毫。” “胡说!”长公主厉声尖叫,“你分明是姜静姝的人,你们设局陷害本宫!” 姜静姝却不慌不忙,对著堂外一挥手,朗声道:“传福满楼、云裳坊、百宝阁……等一十六家店铺掌柜上堂!” 片刻之后,十几个衣著体面的掌柜鱼贯而入,齐齐跪下。 他们手中各自捧著帐本和收到的银票,异口同声地指认,这些钱皆是沈思宇前些日子付给他们的! 姜静姝拿起那些银票,一一展示。 “陛下请看。” 她的声音不高,却如一把钢刀,刀刀见血。 “所有银票票號连贯,皆是带有『凤纹』暗记的新票。我沈家纵有通天之能,也不能买通半个京城的掌柜,陪著演这齣戏吧?” 长公主彻底愣住了。 她死死地盯著姜静姝,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 这个老虔婆! 她竟然早就派人盯死了沈思宇的每一笔花销,將所有证据都收集了起来! 这哪里是审案?分明是一张早就织好的天罗地网,就等著她一脚踩进来! 她不甘心地嘶吼:“怎么就不可能!你们沈家富可敌国,收买几个掌柜算什么!” 到了此刻,她必须要將“富可敌国”这顶帽子,继续往沈家头上扣! 要死就一起死! “哦?”一直沉默的李景琰突然开了口。 他修长的手指指向跪在最末尾的一个中年掌柜,声音冷得掉渣: “姑姑说沈家买通了所有人?那这位『瑞玉轩』的张掌柜,姑姑可认得?” “倒是不认识……”长公主一愣,不知皇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李景琰缓缓从御座上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居高临下地看著面色煞白的长公主,似笑非笑: “瑞玉轩,是朕的私產。” “姑姑是说,朕……也在配合沈家,构陷你吗?”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长公主的心上,將她的最后一丝侥倖灼烧殆尽。 “扑通”一声,李舒华再也撑不住皇室的尊严,双腿一软,狼狈地跌跪在地。 “陛下……我……”她张了张嘴,往日的伶牙俐齿此刻只剩下苍白的囁嚅。 她是长公主。 在朝堂后宫经营半生,自以为能操纵人心,將沈家玩弄於股掌之间! 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竟会栽在几张小小的银票上! “好了。”李景琰一挥衣袖,重新走回高台之上,声音冷酷无情: “人证物证俱在,长公主李舒华,买凶杀人,构陷忠良,甚至妄图染指兵权,祸乱朝纲,其心可诛!” 说著,他转过头,扫了一眼旁边早已嚇得魂飞魄散的沈思宇,眼中闪过一丝嫌恶。 还好,沈家也有这样的废物。 “姜老夫人。”李景琰看向姜静姝,语气稍缓,“此子虽是沈家血脉,却也是戴罪之身。老夫人以为,该如何处置?” 这给沈家的体面,却也是帝王的试探。 姜静姝心中明镜似的,恭敬地垂下头,声音平稳: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此子数典忘祖,构陷至亲,乃不忠不孝之徒。既已逐出族谱,便是陌路人。” 她顿了顿,淡淡道:“全凭陛下圣裁。” “好!”李景琰满意地点了点头。 若是姜静姝此刻求情,会显得妇人之仁;若是表现得太过愤恨,又会显得器量狭小。 这般公事公办,不带丝毫私人情绪,才是真正的聪明人。 他略作思考,便下了断论; “沈思宇虽有指认之功,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著即刻发配西北苦寒之地充军,永世不得回京!若敢踏入京城半步,杀无赦!” “不!不!我是读书人!我不要去充军!” 沈思宇发出悽厉的惨叫,拼命磕头,磕得额头鲜血淋漓。 “四叔!祖母!救救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西北苦寒,风沙如刀,那是真正的蛮荒之地! 对於他这种娇生惯养、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人来说,去了那里,会被活活折磨死的! 然而,无论他如何哭喊,姜静姝始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两名如狼似虎的衙役上前,用堵嘴的破布塞住他的哀嚎,直接將他拖了下去。 悽厉的惨叫声渐渐远去。 公堂內外,鸦雀无声。 解决了沈思宇,李景琰的目光,终於落在了长公主身上。 李舒华浑身一颤。 但她到底是皇室出身,强撑著镇定,高声道: “陛下!我是你的亲姑姑!我身上流著李家的血!”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利:“太祖在世时便最疼我!先帝也是我的亲哥哥!你不能杀我!你若杀我,百年之后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她赌李景琰不敢背负“杀姑”的骂名!赌皇家的体面能保她一命! 李景琰闻言,却是笑了。那笑容並未到达眼底,反而透著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是啊。” 他慢悠悠地说道,像是在回忆往事。 “太祖在世的时候最喜欢姑姑。临终前也曾特意交代父皇,一定要好好待姑姑,让你一世荣华。” 李舒华心中一松,以为自己赌对了。 然而—— 李景琰的下一句话,却將她瞬间打入十八层地狱。 “既然姑姑如此思念太祖,又这般看重皇室血脉——” 他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朕,便成全姑姑的一片孝心。” 李舒华心头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传朕旨意。” 李景琰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顿,如同宣判。 “削去李舒华长公主封號。即日起前往皇陵,为先帝和太祖守灵。无詔,不得离开皇陵半步!” “什么?!”李舒华猛地瞪大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话。 皇陵? 那个阴森森、冷冰冰的皇陵?! 让她堂堂的大靖长公主,去给一堆死人守灵?这和直接杀了她有什么区別! 第167章 你算计朕!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67章 你算计朕! “陛下!你不能这样对我!” 李舒华髮髻散乱,鬢边的珠翠七零八落,早已没了往日高高在上的雍容。 她挣扎著扑上前,却被两名禁军死死架住双臂。 “我是先帝的嫡女!我是看著你长大的姑姑啊!你怎能为了一个外姓人,就將我赶去那种地方!你……” “姑姑不愿意?” 李景琰淡淡打断了她的歇斯底里。 那双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唇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明明是年轻俊朗的长相,此刻却透出一股令人后背发凉的森然。 “看来姑姑是觉得皇陵太清苦了?那不如……朕送你去西北,和沈思宇做个伴?” 他漫不经心地抚摸著拇指上的玉扳指,语气轻柔得像是在话家常: “听说那边的发配营,一直都缺洗衣做饭的妇人。朕的姑姑向来『能干』,若是去了,想必能把將士们的脏衣裳洗得乾乾净净。” 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李舒华所有的疯狂。 她死死咬住嘴唇,直咬到腥甜的血味在口腔里瀰漫开来。 西北……那是流放极刑犯人的地方! 披枷带锁,受尽凌辱,生不如死! 而皇陵,至少名义上她还是皇室中人,还留著最后一丝体面,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翻身的机会! 这是一道根本没得选的选择题。 她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连最后的尊严都被这个她曾经看不起的侄儿踩在脚底,碾成了齏粉。 李舒华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颤抖著伏下身子,指甲深深抠进金砖的缝隙里,几乎要抠出血来。 “本宫愿意去皇陵,谢……主隆恩。” 这几个字,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硬生生挤出来的,带著无尽的怨毒与不甘。 “带下去吧。”李景琰挥了挥手。 两名禁军一左一右架起这位失势的长公主,往殿外拖去。 那曾经不可一世的身影,此刻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然而,在经过姜静姝身侧的那一刻,李舒华猛地转过头来。 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姜静姝,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化成实质,仿佛要生生咬下她一块肉来。 “姜静姝!” 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嘶哑地诅咒道: “你以为你贏了?今日陛下能借你的手除掉我,来日……便能借別人的手除掉你。 本宫睁著眼睛,等著看你沈家满门抄斩的那一天!” 姜静姝却只是微微侧首,迎著李舒华怨毒的目光,眼中无悲无喜,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苍凉与威严。 “沈家的事,便不劳长公主掛心了。 皇陵清苦冷僻,长公主还是多带几件厚衣裳,免得冻死在那没人知道的角落里。” “你——!”李舒华一口气没上来,张口欲骂,却被禁军直接拖走。 一场惊天动地的公审,以长公主被押送皇陵,沈家大房长孙被流放西北而告终。 …… 回府的马车上,车轮轆轆。 萧红綾兴奋得脸颊通红,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握住姜静姝的手,声音都在发抖: “母亲!您真是太厉害了!长公主那么囂张跋扈,还不是被您三言两语就给收拾了!这下她再也不能兴风作浪了!真是大快人心!” 姜静姝却只是靠在车壁上,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交锋,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红綾。”她缓缓开口,“不要高兴得太早。” 萧红綾一愣:“母亲,这……我们已经大获全胜,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今日之事,我们看似大获全胜,”姜静姝的眸光深邃如古井,“但你別忘了,真正做决断的人是谁。” 萧红綾怔了怔,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高坐在主位上、面容冷峻的年轻帝王。 做决断之人,自然是……皇帝。 “可……”她有些不解,眉头微蹙,“可陛下刚才不是还帮咱们说话吗?连『瑞玉轩』是他的私產都当眾爆出来了,这才彻底锤死了长公主啊。” “是啊,他帮了我们。” 姜静姝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却带著几分凉意。 “但他帮我们,不是因为他偏爱沈家,更不是为了什么公道。而是因为我们的目標,恰好与皇帝的目標一致。 长公主覬覦兵权,皇帝早就想除掉她,只是一直没有合適的时机。” 她抬起眼皮,看著单纯的儿媳:“我们是借了皇帝的刀,才斩了长公主这条毒蛇。可借刀,终究是要还的。” 萧红綾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还没来得及开口,马车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著,车身猛地一顿。 大太监王全尖细的嗓音在帘外响起: “圣旨到——宣承恩侯府老夫人姜氏,即刻折返,进宫覲见!” 萧红綾脸色唰地一白,手心瞬间渗出了冷汗。 “母亲……”她的声音都在发抖,“这……这就来了?长公主前脚刚被处置,后脚皇帝就……就要对沈家发难了吗?” 姜静姝却仿佛早有所料。 她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冠,又抬手理了理鬢边的碎发,拍了拍儿媳颤抖的手,沉声道:“別怕。这最后的一场戏,还得老身亲自去唱完。” 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掀帘下车,脊背挺直,一步步走向那座巍峨却冰冷的皇城。 …… 御书房內。 龙涎香的烟雾裊裊升腾,气氛却莫名压抑。 李景琰坐在御案后,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著几张薄薄的纸片——那正是姜静姝呈堂证供,印有皇室內库“凤纹”的银票。 姜静姝入內,跪下行礼:“老身叩见陛下。” 李景琰却並未像往常一样说“免礼”。 寂静。 令人窒息的寂静在殿內蔓延,只有更漏滴答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许久,头顶才传来一声轻笑,带著几分玩味,几分冷意。 “老夫人好手段啊。那钱三……是你的人吧?” 不等姜静姝作答,李景琰突然將手中的银票“啪”地一声重重拍在桌上! 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帝王的雷霆之威,震得殿內侍立的宫人们齐齐一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从沈思宇去聚宝斋被坑,再到逼他走投无路去找长公主勒索……这一步步,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老夫人这一局『引蛇出洞』,布得精妙绝伦,连朕……都被你算计进去了,成了你手中的那把刀。” 这是诛心之言! 若是回答不好,一个“欺君罔上”的罪名扣下来,沈家刚打贏的胜仗,瞬间就会变成灭顶之灾! 姜静姝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背脊却挺得笔直,仿佛暴风雪中的老松。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虽然苍老却依然明亮的眼睛,直视著这位年轻的帝王。 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惊慌,只有坦荡。 “陛下言重了。”她声音平稳,不卑不亢,“老身不敢算计陛下。老身只是在赌。” “哦?”李景琰挑了挑眉,来了兴致,“赌什么?” 第168章 哭穷要钱!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68章 哭穷要钱! “臣妇在赌陛下是千古明君,眼中容不得沙子!” 姜静姝一字一句道,声音鏗鏘有力: “长公主覬覦兵权,构陷忠良,这是国之毒瘤!臣妇却只是一介內宅妇人,无力与天家贵胄抗衡! 臣妇所能做的,只是搭好这个戏台,將这毒瘤的脓血挤出来,呈现在陛下面前。 因为臣妇相信,陛下圣明烛照,绝不会徇私情,必会给臣妇、给沈家一个公道!” 李景琰眯起眼睛,审视著她。 眼前的老妇人,鬢髮斑白,身形清瘦,可又像是一棵歷经风霜的老松,折不断,压不弯。 许久,他突然轻笑一声,眼中的冷意散去几分。 “老夫人这张嘴,倒是比沈承耀那根木头会说得多。” 他挥了挥手,“起来吧,赐座。” “谢陛下。” 姜静姝谢恩起身,在宫人搬来的绣墩上坐下,腰背依然挺得笔直。 然而,李景琰的试探,却还没有结束。 他指尖轻轻敲击著御案:“既然老夫人如此坦诚,那朕便再问一句。 除了这件事,你是不是还有其他事……也在算计朕?”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比如海运之事,沈家究竟从中赚了多少?是不是真的如市井传言那般,富可敌国呢?” 姜静姝心中一凛。 来了! 沈家的財力,是帝王心中最深的猜忌,也是沈家最大的危机! 她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再次跪下,动作一气呵成,甚至还带著几分颤巍巍: “陛下明鑑!老身算计了人心,算计了贪慾,唯独对陛下的一片忠心,不敢有半分算计! 至於海运的事……” 她长嘆一口气,脸上满是愁苦: “陛下不知,如今沈家看著光鲜,实则是有苦难言啊!陛下准了沈家开海禁,这是天大的恩典,老身感激涕零。可这海运……那就是个吞金的无底洞!” 她开始掰著手指,一笔一笔地算起“烂帐”:“这船只、水手、货物,哪样不要银子? 况且,第一批海船尚未回来,反倒是传消息的小船说,去的路上,就有几艘船在海上遇了风浪,连船带货全沉了。那可是几万两银子啊!老身这些日子,真是发愁……” 说到这里,她抬起头,期待地看著李景琰: “正巧陛下问起,不知陛下可否……从国库里补贴几分?哪怕是借点银子周转一下也行啊。” “这……”李景琰的脸色微微一僵。 他原本是想敲打沈家私藏巨富,没想到这老太太顺杆子往上爬,竟然当场哭穷要钱?! 姜静姝像是没看见,继续道: “要不然,陛下收回这海运的差事吧!老身……老身也是感激不尽!这差事实在是太难了,老身这把老骨头,怕是撑不住……” 她说得情真意切,险些挤出两滴眼泪来。 李景琰愣了愣,心中的疑虑消散了大半。 海运风险巨大,他是知道的。沈家若是真这么惨,倒也符合常理。 况且,只要沈家没钱,这兵权握著,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至於换人…… 他心中盘算了一番,眼下还真找不出比沈家更有能力的人选。 国库补贴?那更是不可能的。 “行了。” 李景琰有些头疼地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 “国库吃紧,哪里有閒钱给你们沈家填窟窿。”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警告的意味:“再说,老夫人別忘了,当初是你自己说的,盈利归国,亏损自负。既然接了差事,就要办好。海运的事,朕要看到实利,明白吗?” “是……老身明白。” 姜静姝一脸为难地应下,又是谢恩又是告退,姿態做得滴水不漏。 出了宫门,上了马车,她脸上的惶恐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淡。 “母亲!”萧红綾早已等得心焦,“陛下他……怎么说?他信了吗?” 姜静姝没有立刻回答。 她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帝王刻薄寡恩,这才是常態。 如果这次不是自己早有准备,恐怕刚才那一关,不死也要脱层皮。 “母亲?”萧红綾又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姜静姝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觉得沈家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对了。”姜静姝话锋一转,“陛下赐的那『红袖』与『添香』,这几日如何了?” “她们还在军营。”萧红綾连忙答道: “说起来,她们俩最近表现倒是不错,和將士们也相处融洽了许多。她们本就是苦出身,放下架子之后,和那些同样底层的士兵倒是很说得来。” 姜静姝点了点头:“让她们回府一趟,我有话要交代。” …… 当晚,福安堂。 红袖与添香跪在堂下,神色忐忑。 她们是皇帝安插在沈家的眼线,这一点双方都心知肚明,却未点破。 只是今日这位老夫人突然召见,让她们心中没底。 “知道老身叫你们来做什么吗?”姜静姝坐在上首,手中捧著一盏热茶,神態悠閒。 “奴婢不知。”两人齐声答道。 姜静姝笑了笑,放下茶盏,慢条斯理道: “今日,长公主倒台了,沈家少了一个心腹大患。” 红袖与添香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长公主李舒华,那可是先帝的嫡女、当今圣上的亲姑姑!说倒就倒了? “要说这事,还得多谢两位的相助。”姜静姝从袖中取出两张银票,轻轻放在桌上,“这是一点心意。” 两女更加震惊了,连连摆手:“老夫人言重了!奴婢什么都没做!” “什么都没做?”姜静姝笑意更深: “前几日,老身的二儿子在营帐內,嘱咐侯府护卫去追踪沈思宇,盯紧长公主。两位当时,不是在帐外听得清清楚楚吗? 若非你们將这消息传回宫中,陛下又怎会轻易相信沈思宇和长公主勾结?” 第169章 皇帝赏赐!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69章 皇帝赏赐! 红袖与添香闻言,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原来……原来她们传递的情报,竟是姜老夫人故意泄露的! 从头到尾,她们都是人家手里的棋子,却还自以为是执棋之人! “老夫人,奴婢……”添香反应最快,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奴婢知罪!求老夫人饶命!” 红袖也慌了神,跟著跪下,身如筛糠,连头都不敢抬。 她们是暗卫,见过无数狠辣手段。 可眼前这位老夫人,不动声色间便將她们玩弄於股掌之中,这份城府,比宫里那位阴晴不定的主子,更叫人心惊胆寒。 “不必惊慌。” 姜静姝轻轻抬手,指尖拨弄著腕间的蜜蜡手串,声音平和得听不出喜怒。 “老身叫你们来,不是要治罪,而是要给你们指一条——活路。”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两人闻言一愣,缓缓抬起头来,满脸茫然。 活路? 姜静姝將桌案上那两张五千两的银票往前推了推,目光如炬,直视著两人的眼睛: “在宫里,你们是隨时可以被牺牲的棋子。用完了,就该丟了。” 她缓缓道,“但在沈家,老身愿意把你们当成——合作伙伴,只需要你们帮老身传递几条情报。” 添香咬了咬唇,声音发涩:“可是……奴婢是陛下的人。” 这话一出,连她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陛下的人?” 姜静姝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嘴角却噙著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长公主是陛下的亲姑姑,血浓於水。陛下都能说弃就弃,连眼皮子都不眨一下,更何况你们?”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若是哪天陛下觉得你们没用了,或者沈家当真倒了……你们觉得,陛下会留活口吗?毕竟,只要你们活著,就是他监视功臣、帝心难测的证据。” 添香的身子猛地一僵。 红袖也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是啊,暗卫的命不是命。 用完即弃,杀人灭口,这本就是宫里的规矩。 她们替陛下做过多少见不得光的事,沾过多少血,知道多少秘密——正因如此,才更不可能有好下场。 添香看著那两张银票,又抬眼望向姜静姝。 那双眼睛,平静、深邃,仿佛能洞察一切,却又透著一丝真诚。 这位老夫人有手段、有魄力,更重要的是…… 她给钱,给活路,还给她们——选择。 “奴婢……愿听老夫人差遣!” 添香咬了咬牙,重重磕下头去,额头撞在青砖上发出“咚”的闷响。 再抬起时,她眼中的惶恐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决绝: “从今以后,唯老夫人马首是瞻!” 红袖却仍有几分迟疑,眉头紧蹙: “可是……老夫人,我们是陛下放在明面上的人,陛下暗地里肯定还有其他看不见的眼线,若是我们传递假情报被发现,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姜静姝听了,非但不恼,反而笑了。 笑得云淡风轻,笑得胸有成竹。 “谁让你们传假情报了?老身要你们传的,是『真实』的情报。只不过,这真实嘛……稍微修饰那么一点点。” 说著,她招了招手,示意两人附耳过来。 两女凑近,只听姜静姝低声吩咐了几句。 起初,她们还面露困惑。 渐渐地,困惑变成了惊讶,惊讶又变成了震撼,最后……化作深深的敬服。 原来如此! 原来还能这么做! “老夫人……高,实在是高!”添香忍不住讚嘆出声,眼睛都亮了。 红袖也彻底服气了,与添香对视一眼,齐齐叩首: “奴婢明白了!奴婢定当竭力为老夫人办事!” …… 当晚,大內皇宫,御书房。 灯火通明,烛影摇曳。 李景琰批完最后一份奏摺,正揉著眉心小憩,殿外响起轻微的脚步声。 暗卫统领孤鹰如鬼魅般现身,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份密报。 “陛下,红袖和添香传回急报。” 李景琰抬了抬眼皮:“念吧。” “是。”孤鹰低声道,“沈家虽然贏了长公主,但为了填补海运前期投入的巨额亏空,如今已是入不敷出。 姜氏为此愁得夜不能寐,头髮都白了不少,正在变卖京郊的几处祖產以筹措银两。甚至……甚至还常常暗中埋怨陛下小气,不愿施以援手。” “呵!”李景琰冷哼一声,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 这海运,果然是个吞金兽。 沈家这是把老底都掏出来了。 “还有呢?” 孤鹰继续道:“因得罪了长公主,沈家上下整日惶恐不安,生怕遭到皇室报復。姜氏已下令缩减府內一切开支,低调行事,闭门谢客。” “哦?” 李景琰放下密报,嘴角微微上扬。 怕了? 好,很好。 这才是臣子该有的样子。 他之前还担心海运之利会让沈家坐大,羽翼丰满,如今看来,这海运简直就是个无底洞,正好替他消耗沈家的底蕴。 如此,真是再好不过了! “陛下。”孤鹰迟疑片刻,又道,“红袖添香二人在信中还提到,她们觉得沈家如今已是强弩之末,表面风光,內里空虚,没有必要再监视下去,请求撤回宫中復命。” “撤回来?”李景琰冷笑一声,“不用。让她们继续盯著。” 他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悠悠道: “朕还想知道,沈家那个老太太,还能撑多久。” “是!”孤鹰应声退下。 李景琰独自在御案前坐了片刻,忽然心情大好。 沈家的窘迫,完美地契合了他的心理预期。 一种身为掌控者的优越感油然而生——沈家再能干、姜静姝这个老太太再聪明又如何,还不是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想到沈家如今外强中乾,他反倒觉得自己之前的猜忌有些过了。 马儿要跑,草得餵饱。 沈家替他跑海运,替他背骂名,若是把他们逼得太狠,累死在半路上,反倒不美。 “来人!” 王全躬身上前:“陛下有何吩咐?” 李景琰提起御笔,沾饱朱墨,大笔一挥,龙飞凤舞地写下一道圣旨。 “传旨——” “长公主李舒华构陷忠良,致使承恩侯府名誉受损、產业亏空。著抄没长公主府全部家產,划拨二十万两白银,赐予承恩侯府,以恤忠良。” 王全应声领命,心中暗暗咋舌。 陛下这一招,真是杀人诛心啊! 拿姑姑的钱,去赏给把姑姑送进皇陵的仇人——这简直是在长公主的心窝子上狠狠捅了一刀,还来回拧了三圈! …… 长公主府,一片愁云惨雾。 正值春日,院中的花木尚未开放,却已无人打理,萧索淒凉。 李舒华躺在软榻上,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雍容华贵? 这几日她水米难进,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原本保养得宜的脸上,赫然添了几道深深的皱纹。 明日,她就要启程去皇陵了。 那个鬼地方,荒山野岭,终年不见人烟。 这一去,也许就是一辈子! “殿下,宫里来人了。” 正在这时,她的贴身嬤嬤颤巍巍地走进来,脸上的神色说不出的古怪。 李舒华猛地坐起身,眼中燃起一丝希望——难道是皇帝终於想起他们的血脉亲情,要改变主意了?! 第170章 要当皇后!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70章 要当皇后! 然而,看清来人之后,李舒华心里的那丝希望瞬间熄灭了。 是王全。 皇帝身边最得用的大太监,此刻正是满脸堆笑,仔细一看,却是皮笑肉不笑。 “长公主殿下,万岁爷有旨。” 李舒华咬著牙站起身,规规矩矩地跪下听旨。 “长公主李舒华构陷忠良,致使承恩侯府名誉受损、產业亏空。著抄没长公主府全部家產,划拨二十万两白银,赐予承恩侯府,以恤忠良。钦此。” “二十万两……” 李舒华愣住了,隨即整个人如遭雷击。 二十万两! 皇帝竟然要拿她的钱,去养姜静姝那个老虔婆!去养那个她恨不得剥皮抽筋的沈家! “王公公,”她强压著心头的怒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本宫府上……如今哪里还有二十万两?之前为了替云曦备嫁,花了不少,实在是……” “殿下说笑了。”王全的笑容不变,眼底却透著凉意,“您有钱给沈思宇那个废物挥霍,如今为了国家海运大计,为了体恤忠良之后,怎么就没钱了呢?” 他顿了顿,阴阳怪气道: “再说了,这买卖划算啊——二十万两换您一条命,换一个您皇陵里安安稳稳养老的机会,殿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李舒华气得浑身发抖,指著王全的鼻子就要骂人。 王全却根本不给她机会,一挥手:“来人,照旨行事!” 话音未落,呼啦啦涌进一群太监侍卫,如狼似虎地四处翻找。 名贵的瓷器,精致的摆件,压箱底的银票,甚至掛在墙上的字画,统统被搬走。 “这是先帝赏赐的!不能动!” “这是本宫的嫁妆!” “放下!都给本宫放下!” 李舒华声嘶力竭地叫喊著,却无人理会。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原本富丽堂皇的正厅便被搬得空空荡荡,只剩下几把破旧的椅子,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王全环顾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 “殿下,还差三千两。”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李舒华跌坐在地上,头髮散乱,形容狼狈。 “是吗?咱家看著,倒是还有……”王全嘆了口气,目光落在她手腕上的一对金鐲子上。 那是李舒华的陪嫁之物,跟了她大半辈子。 “殿下,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好好好,拿去,你拿去便是!”李舒华浑身一颤,犹豫了半晌,到底还是无奈地褪下金鐲,递了上去。 王全接过金鐲子,掂了掂分量,笑容愈发灿烂: “殿下深明大义,咱家回去定会稟明万岁爷。祝殿下一路顺风,在皇陵安享余生。” 说罢,他转身便走,再不多留。 身后,只剩下李舒华一人,跌坐在空荡荡的大厅中央,浑身发抖。 “二十万两……二十万两啊……” 她喃喃自语,眼中渐渐布满血丝: “李景琰,你好狠的心!拿本宫的钱,去养姜静姝那个老虔婆……好,好得很……” 她仰天大笑,笑声悽厉,笑著笑著,喉头一甜,“哇”地吐出一口黑血,整个人往后一仰,险些昏死过去。 “母亲!母亲您怎么样了?” 一直躲在里屋的宋云曦见势不妙,哭哭啼啼地扑上来,一张小脸惨白,泪水混著脂粉,糊成一团。 “母亲,带我走吧!我不要一个人留在京城!我不当什么郡主了,呜呜呜……” “啪!” 话音未落,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宋云曦脸上。 “母亲……”宋云曦捂著脸,愣住了。 李舒华却是披头散髮,双目赤红,活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哭什么哭!废物!” 她死死抓著女儿的肩膀,指甲深深掐进肉里:“你给我留在京城!只要你还是郡主,就有翻身的机会!” “云曦,你给我听著,”李舒华压低声音,一字一顿,“等风波过去,我会安排人送你入宫。你一定要立起来,要爭宠,要当皇后!” “只有你当了皇后,才能让母亲从那个鬼地方回来!听到了吗!” “我……我……”宋云曦嚇得魂飞魄散,只能哭哭啼啼地点头,“是,母亲,我听您的……” 正说话间,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 紧接著,一道略带阴沉的声音悠悠传来: “皇姐这就要走了?还好臣弟来得不算迟,还能送上一程。” 李舒华猛地抬头,只见齐王李承渊一身蟒袍,手摇摺扇,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脸上掛著幸灾乐祸的笑。 “你是来看本宫笑话的?”李舒华冷笑一声,擦去嘴角的血跡。 “皇姐说笑了,臣弟怎么敢。” 齐王收起摺扇,目光在空荡荡的屋里扫了一圈,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贪婪。 “臣弟是来帮皇姐分忧的。”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李舒华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皇姐此去皇陵,京中的那些暗桩、死士,还有朝中的后手,留著也是生锈。不如……就交给本王?也算物得其用嘛。” “呵呵!”李舒华盯著这个一向狼子野心的弟弟,忽然笑了,可是那笑容却是说不出的阴森可怖。 “想要本宫的人脉?可以。” 她从怀中掏出一块黑色的令牌,“啪”地扔在地上。 令牌在青砖上打了个转,滴溜溜转到齐王脚边。 “替本宫杀了姜静姝,弄死沈家满门!这块令牌,就是你的!” 李舒华的声音如毒蛇吐信,一字一顿,“……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第171章 找替死鬼!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71章 找替死鬼! 齐王弯腰捡起令牌,吹了吹上面的灰尘,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皇姐放心。” “臣弟拿了这个令牌,一定替你『好好』报仇。” “呵,但愿你能说到做到!”李舒华冷笑一声: “还有一件事……云曦……我要你无论用什么手段,都要把她送进宫去!” “母亲!”宋云曦抖得更厉害了,惊恐地抬头,却只撞上舅舅那双充满算计的眼睛。 “哈?皇姐还真是捨得啊。” 齐王舔了舔嘴唇,无情地笑了,“也好,云曦姿色动人,只要皇帝有了新宠,那沈家的华嬪,日子可就不好过了,对你我都是好事!” …… 承恩侯府,福安堂。 “老夫人,宫里来人宣旨了!王公公亲自来的,瞧著满面红光,定是天大的好事!” 李嬤嬤一路小跑进来,满脸喜色。 姜静姝正在窗前侍弄一盆兰花,闻言手中动作不停,只淡淡“嗯”了一声。 该来的,终於来了。 她放下剪刀,整了整衣襟,由李嬤嬤搀扶著走进正厅。 “……特赐承恩侯府白银二十万两,以彰忠顺。” 王全念完圣旨,姜静姝规规矩矩地叩首谢恩,双手接过那沉甸甸的银票匣子。面上不见喜色,也不见惊讶。 仿佛这不是二十万两白银,而只是区区二十两碎银。 王全见状,心中暗暗称奇——这老夫人,当真是见过大世面的,面对如此巨款,竟然稳如泰山。难怪连长公主都在她手里栽了跟头! 待送走王全,二儿媳萧红綾再也按捺不住,快步迎上来,一把扶住姜静姝的手臂,眼睛亮得惊人: “母亲!咱们这一关总算是过了!” 她拍著胸口,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兴奋地说道: “这可是二十万两啊!陛下这次倒是大方,竟真的把长公主的家底赏给了咱们! 话说咱们的海运船队按日子算,应该已经到了南洋地界了,只是不知那边风浪如何。这笔钱,是不是正好投入海运,扩充船队,以备不时之需?” 姜静姝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回屋內,在太师椅上坐定,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深邃: “不急。” “海运那边,李志海是个有本事的,这第一趟我不求他带回金山银山,只要能把路趟平、把人脉铺开,哪怕是空船回来,也是大功。” “那这笔钱……”萧红綾不解。 “我有別的用处。” 姜静姝放下茶盏,嘴角微微上扬。 二十万两,在寻常人眼里是泼天富贵,但在她这盘棋局里,不过是下一轮博弈的筹码! …… 当夜,福安堂偏厅。 烛火摇曳,室內只有两人对坐。 新任盐铁司使赵信川一身便服,恭恭敬敬地向姜静姝行了大礼:“伯母深夜相召,不知有何吩咐?” “坐。”姜静姝抬手示意,“这是在家里,不必拘那些虚礼。盐务那边,近日可还顺利?” 赵信川依言落座,面上露出几分发自內心的欣慰:“托伯母的福,一切顺利。 您传授的晒盐之法当真是夺天地之造化,比传统煮盐省时省力,出盐量更是翻了几番。周大人也是个实心眼的,当真是悉心指导晚生,真心实意想为百姓做事,我们配合得极好。” 说到此处,他眼中泛起光彩:“如今,晚生已在沿海修了三处晒盐场,產量稳步提升,朝廷盐税也跟著涨了不少,陛下龙顏大悦,前日还下旨嘉奖过晚生和周大人。” 姜静姝听罢,微微頷首,神色却依旧淡然,並未露出半分喜色。 “这晒盐法倒不是我的创举,而是一位奇人所创,我这里的方法也不够齐全,文清已经在著手寻人搜集补全了,不日便能有更完善的方子,到时候有事你们再商议。” “竟还有此事?”赵信川惊讶之余,更是心生敬佩。老夫人不仅智计无双,更是这般虚怀若谷,不贪天之功。 “嗯,此事你心中知道便可,不必和文清点破。”姜静姝沉吟片刻,又从袖中取出一叠早已准备好的银票,轻轻推到案上。 “这是五万两。” 赵信川一惊,猛地站起身:“伯母,这是……” “这笔钱你拿去。”姜静姝的声音平静,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扩大生產倒是次要的,主要是要加强防备。修建围栏也好,招募护卫也罢,甚至拿去打点地方官府。” 她抬起眼帘,目光如炬,直刺赵信川心底: “盐利之丰,足以让鬼推磨,亦足以让人鋌而走险。如今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盯著你们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赵信川闻言,神色一凛,背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是个聪明人,只一瞬便明白了姜静姝的意思。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盐务这块肥肉,太诱人了。 而老夫人这五万两,不是赏赐,是保命符,是未雨绸繆的盾牌。 “伯母深谋远虑,晚生佩服得五体投地。”他深深一揖,语气凝重,“晚生一定加强戒备,把这五万两用到刀刃上,定不负伯母所託。” 姜静姝摆了摆手:“去吧。记住四个字——闷声发財。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 赵信川领命退下,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姜静姝独坐窗前,望著夜空中那一轮清冷的残月,手中转动著佛珠。 五万两看似白白撒出去,实际上买的是沈家的安稳。 更是那些想动手的人的命! …… 齐王府,书房。 灯火昏暗,气氛阴沉。 李承渊端坐在主位上,手中把玩著那块黑色令牌,神色阴晴不定。 长公主的势力,他花了整整三天时间才勉强收编。 说是“势力”,其实早已是一盘散沙——那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见长公主这棵大树倒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剩下的,不过是些死忠的暗桩死士,还有几条尚未暴露的隱秘人脉。 聊胜於无吧,总比没有强。 “王爷,我们真的要帮长公主报仇吗?” 心腹幕僚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属下打听过了,那沈家可不是软柿子。二房那个沈承耀手握重兵,油盐不进;姜静姝那个老太婆更是智多近妖,手段狠辣……” “我知道。”李承渊漫不经心地打断他。 他隨手扔下令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皇姐那点心思,我还不清楚?她就是急红了眼,想拉我下水替她报仇。” “那王爷……” “放心,本王又不傻,怎么可能在这个风口浪尖和沈家硬碰硬。”李承渊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不过嘛……对付沈家,本王確实有这个心思。” 心腹一愣:“这是为何?沈家如今圣眷正浓……” 李承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阴鷙。 为何? 当年那批毒盐,是他为了对付沈恆一手策划的。 这事儿始终是他心头的一根刺,若是被沈家查出真相,绝不会善罢甘休。 这是其一。 其二…… “沈家插手盐务,炼出雪盐,还装模作样把这泼天功劳让给了皇帝。” 李承渊咬牙切齿,声音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皇帝得了面子和里子,自然龙心大悦。可支持本王的那些世家呢?” “他们原本靠著贩私盐牟取暴利,如今被雪盐一衝,损失惨重! 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他们背地里不知骂了多少回,都在等著我这个『贤王』给个说法呢。” 若是再不出手,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沈家这根刺,迟早要拔。”李承渊缓缓道,声音里透著彻骨的寒意,“只是不能操之过急,得借力打力,一步一步来。最好是先找个替死鬼探探路。” 心腹点头称是,又问:“那王爷打算从何处下手?” 李承渊转过身,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那个沈清蕊,还活著吗?” 第172章 他要报仇!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72章 他要报仇! 心腹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回王爷,应该……还在马房。前几日听管事的说,那丫头命硬得很,早就能下地了。” “应该?”李承渊皱眉。 “属下这就去查!” 心腹连忙躬身退下。 李承渊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 沈清蕊…… 虽是个没用的废物,但毕竟是沈家的血脉。 说不定,还能废物利用一下。 …… 京郊官道,夜色如墨。 押送流放犯的队伍在月色下缓缓前行,火把摇曳,照出一张张麻木疲惫的脸。 队伍最后方,一个蓬头垢面的身影被铁链锁著,踉踉蹌蹌地跟在后头。 正是沈思宇。 曾经的侯府嫡长孙,国子监的风流才子,如今却成了阶下囚,脚上的镣銬磨破了皮,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大人,小的……小的內急……” 沈思宇佝僂著腰,可怜巴巴地凑到押送官差身边,声音发颤,带著討好。 官差斜了他一眼,满脸嫌弃地啐了一口:“憋著,懒驴上磨屎尿多!” “大人行行好……小的实在憋不住了……” 沈思宇一边哀求,一边悄悄从怀中摸出一块藏了许久的玉佩,塞进官差手里,压低声音道: “这是小的家传之物,成色极好,求大人通融通融……” 官差手指一捏,触感温润细腻,分量十足。 好东西!少说也值几十两银子! 他左右看了看,见领头的校尉在前头,便不动声色地收进入袖中,低声骂道:“就你事多!滚去那边草丛,快去快回,敢跑老子砍了你的狗头!” “是是是,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沈思宇千恩万谢,连滚带爬地钻进路边半人高的枯草丛中。 然后—— 他连裤子都没解,头也不回地跑了! 风声在耳边呼啸,荆棘划破他的脸颊和手臂,可沈思宇浑然不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跑!跑! 不能去西北! 那里是苦寒之地,是死路一条! 他还不想死!他还要报仇,还要把那个老太婆踩在脚下! 沈思宇在黑暗中狂奔了不知多久,直到肺部像火烧一样疼,双腿一软,一头栽倒在一片荒地里。 喘息声如同破风箱,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可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活下来了。 他活下来了! 可是接下来……去哪儿? 不能轻易回京,满城都在通缉他! 更不能回沈家,那个老太婆巴不得他死! 沈思宇躺在冰冷的泥地里,望著头顶稀疏的星空,脑子飞速转动。 忽然,他想起了一个人。 沈清蕊。 他那个被赐给齐王做通房的亲妹妹! 虽然只是个贱籍通房,但好歹在齐王府里,有口饭吃,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而且……齐王和沈家有仇。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沈思宇挣扎著爬起来,辨认了一下方向,如丧家之犬般朝著京城的方向摸去。 …… 齐王府,后门。 更深露重,冷风如刀。 沈思宇躲在暗处,打量著那扇紧闭的角门,心中惴惴不安。 他不敢走正门——以他现在通缉犯的身份,走正门就是自投罗网。 只能赌一把。 赌那个妹妹还认他这个哥哥,赌齐王府的门禁没那么森严。 他深吸一口气,躡手躡脚地摸到门边,轻轻叩响门扉。 “谁?”门房的声音透著不耐烦和警惕。 “我……我是你们沈姨娘的亲戚,来投奔她的……” “沈姨娘?”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一张刻薄的脸探出来,提著灯笼上下打量著沈思宇。见他浑身恶臭,衣不蔽体,顿时嗤笑一声: “哪来的叫花子,也敢冒充贵人亲戚?我们王府可没有什么沈姨娘!赶紧滚!” 沈思宇心中一沉,连忙伸出一只脏兮兮的手卡住门缝:“是通房,沈通房!以前承恩侯府的小姐!求您行行好,让我见她一面……” “通房?”门房的表情更古怪了,像是在看一个傻子,“你说的是那个……马房里的?” 马房? 沈思宇愣住了。 门房见他这副呆滯模样,心情大好,幸灾乐祸道:“得了,看你怪可怜的,我就带你去见见。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那妹妹可不是什么姨娘,就是个餵马的下等奴婢,比府里的粗使丫头还不如!你要是想来打秋风,怕是找错人了!” 沈思宇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餵马的? 他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妹妹……在餵马?! 沈思宇浑浑噩噩地跟著门房穿过几道偏门,拐进一条越来越偏僻的小路。 空气中开始瀰漫著一股浓烈的马粪味。 终於,门房在一间破旧的马棚前停下脚步,朝里头努了努嘴:“喏,你那好妹妹,就在里头。快点啊,別被巡夜的看见了。” 说罢,便捂著鼻子,一溜烟跑了。 第173章 你是废物!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73章 你是废物! 沈思宇僵在原地,心臟仿佛被人攥住,一点一点收紧。 只见昏黄的油灯下,一个佝僂的身影正蹲在马槽边,手里攥著把禿了毛的刷子,一下一下机械地刷洗著。 她露出的半截手腕上满是冻疮,有的已经溃烂流脓,泛著可怖的青紫色。 一头枯草般的乱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偶尔露出一双浑浊呆滯的眼睛。 这是……沈清蕊? 是他那个从小锦衣玉食、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妹妹?! 沈思宇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艰涩的呼唤:“清蕊……” 那身影猛地僵住了。 她缓缓转过头来。 那张脸灰扑扑的,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与记忆中那个娇俏明艷的侯府嫡女判若两人。 “哥?” 沈清蕊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你怎么在这儿?!”她的声音尖锐而颤抖,透出几分惊惧,“你不是被流放了吗?我听说你永世不得回京……” “我想办法跑出来了!” 沈思宇三步並作两步衝进马棚,一把攥住她的手腕。那手腕细得嚇人,皮包著骨头,像是一折就会断。 “倒是你,怎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沈思宇脸上难得露出几分真切的震惊与心疼,“你是侯府的小姐啊!即便给王爷做妾,那也该是这府上最尊贵的妾室!” “侯府小姐?尊贵?”这两个词仿佛一把带刺的毒刃,狠狠扎进了沈清蕊的心窝子。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甩开沈思宇的手,原本呆滯的眼中瞬间燃起熊熊怒火。 “你还好意思问我?!沈思宇,你还有脸问我?!” “当初我被赐给齐王做『贱籍通房』的时候,你在哪儿?我在这个鬼地方被打被骂、餵马铲粪的时候,你又在哪儿?”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夺眶而出,冲刷著脸上的污垢,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黑印: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你在外面挥金如土!我都知道了!长公主给了你那么多银子,你拿去挥霍,拿去请那些狐朋狗友喝花酒!你怎么就不能拿一点点出来打点,让我在这儿好过一些?!” “哪怕是十两银子!我也能少挨几顿打!也能吃上一口热乎饭!你呢?你心里可曾有过我这个妹妹?!” “我……”沈思宇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是啊,他有钱的时候,压根没想过这个妹妹。 在他心里,沈清蕊被赐给齐王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个弃子了。一个弃子的死活,与他何干? 但这话他说不出口。 “我那时候也是身不由己……”他强行辩解,声音却底气不足,“都是为了扳倒沈家,为了咱们大房的前程……” “前程?呸!” 沈清蕊啐了他一口,唾沫星子落在他的衣襟上,她满眼恨意,状若疯魔: “你的前程在哪里?就是被老太婆打得头都抬不起来,逃来这里?沈思宇,你有什么脸跟我提前程?!” 沈思宇被逼得步步后退,脸色涨红。 被戳中痛处的羞恼如同野火燎原,瞬间將方才那点可怜的同情烧了个乾净。 “我……那时候我也不知道你会这么惨……”他强词夺理,声音也大了起来: “再说了,是你自己没本事!同样是女人,那个沈令仪怎么就能把皇上迷得神魂顛倒? 你连个齐王都笼络不住,落到这一步能怪谁?废物!” “我废物?哈……哈哈哈哈……” 沈清蕊笑了。 那笑声悽厉刺耳,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笑得眼泪都流了下来。 “我是废物,那你是什么?”她指著他,一字一顿: “戴罪之身!通缉要犯!你现在连我这个餵马的贱婢都不如!我好歹还有口饭吃,你呢?你有什么?!” 曾经侯府里被苏佩兰捧在手心的一对“金童玉女”,此刻在这充满恶臭的马棚里,如同两只被逼入绝境的野狗,互相撕咬,恨不得从对方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咕嚕嚕——” 一阵剧烈的腹鸣声打破了剑拔弩张的对峙。 沈思宇捂著痉挛的胃部,眼中的狠戾被难捱的飢饿取代,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火气,勉强换上一副可怜相。 “好妹妹,是哥错了,哥不该骂你。” 他已经一整天没吃上饭了,这一路逃亡风餐露宿,简直是从鬼门关里爬出来的 沈思宇哑著嗓子,放软了语气,“哥现在也是走投无路,你……能不能给我点吃的?就一口,一口也行……” 说著,他的目光贪婪地落在马槽边那半个发黑的餿馒头上。 “没有!” 沈清蕊想也不想便扑了过去,一把將那餿馒头护在怀里。 “这是我今晚的口粮!我自己都不够吃,凭什么给你?!” 她狠狠瞪著沈思宇,眼中既有恨意,也有恐惧: “你滚!你快滚!你是要犯,若是被人发现你在我这儿,我会没命的!我还不想死!” “你!你这没良心的贱蹄子!我是你亲哥!”沈思宇也急了眼,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兄妹情分。 他猛地扑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就要抢那馒头:“给我!不然老子打死你!” “救命啊!来人啊!有贼啊!”沈清蕊死死护著馒头,一边扯开嗓子尖叫,试图引来侍卫。 哪怕那是她亲哥哥,只要能换她一条活路,甚至立个功,她都在所不惜! “闭嘴!你个疯婆娘!” 沈思宇大惊失色,一把捂住她的嘴,將她狠狠按在满是马粪的泥地上。 两人扭打成一团。 沈清蕊疯了一样抓挠著沈思宇的脸,指甲里全是泥垢和马粪,瞬间在沈思宇脸上抓出几道血淋淋的痕跡。 沈思宇则死命揪著她的头髮,往地上撞,恨不得把她脑袋撞开花。 尊严、体面、血脉亲情——在生存的本能面前,这些连个屁都不是! 就在这时,外面灯火大亮,杂乱的脚步声逼近。 “谁在那边喧譁!” “砰”的一声,马棚门被踢开! 王府管家带著十几个手持棍棒的侍卫堵住了门口,火把的光芒將马棚照得亮如白昼。 沈思宇和沈清蕊被人强行拉开,两人都一身污秽,狼狈不堪,脸上身上全是泥巴和血跡。 沈清蕊反应极快,她猛地指著沈思宇,扯著嗓子尖叫:“是他闯进来的!他是朝廷要犯沈思宇!我根本不想见他!我是要喊人抓他的!求管家饶命,別杀我!” 沈思宇难以置信地瞪著妹妹。 下一瞬,他脸上也浮现出一模一样的狰狞,反咬一口: “放屁!是你写信让我来的!你说你想偷王府的宝物接济我,让我带你私逃!” “你胡说!你血口喷人!” “就是你!你这个贱人!” 为了活命,这对亲兄妹毫不犹豫地將对方往死路上推。 “都住口!”管家像看垃圾一样看著他们,眼中满是鄙夷。 “呵,真是好一出兄妹情深的大戏啊!”他冷笑一声,挥了挥手,“都带走!王爷正愁今晚没乐子呢!” 第174章 剁碎餵狗!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74章 剁碎餵狗! 齐王书房內,烛火摇曳。 李承渊斜靠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手指漫不经心地把玩著一枚羊脂玉扳指,眼神阴鷙,淡淡扫过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沈思宇。 沈清蕊则被两个粗壮的婆子按在角落里,嘴里塞著布条,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 “沈大少爷,別来无恙啊。” 齐王嗤笑一声,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声音里透著令人胆寒的凉意: “本王正愁没藉口向皇帝表表忠心,你就送上门来了……也好,本王这就把你送去大理寺,既能噁心沈家,又能显得本王公正执法。” 沈思宇浑身一颤,额头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他听说过齐王的名声! 这位王爷比长公主更心狠手辣,杀伐果断,从不做亏本买卖。若自己拿不出保命的筹码,今夜必死无疑! 不,他不能等死! “王爷!”沈思宇猛地俯身,额头“砰”地一声重重磕在青砖地上:“草民与沈家有不共戴天之仇,只要王爷给草民一条生路,草民愿做王爷手中最锋利的刀!为王爷所用!” “哦?”齐王挑了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下一瞬,他一脚踹在沈思宇肩膀上,將他踹翻在地。 “你一个沈家废子,文不成武不就,哪怕给本王当狗,本王都嫌你骨头软。” 齐王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语气轻蔑,“你能办什么事?能为本王去死吗?” “呃啊!”沈思宇顾不得肩膀剧痛,连滚带爬地重新跪好。 齐王果然难对付……不行!他必须赌一把! 赌齐王现在最在意什么! “王爷!”沈思宇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透著一股亡命徒的狠劲: “草民知道王爷在烦心什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一字一顿道:“王爷最担心的,不是沈家的兵权,而是——盐!是姜静姝那个老太婆手里的晒盐秘方!” 齐王把玩玉扳指的动作一顿,眼中杀意稍敛,透出一丝玩味: “继续说。” 沈思宇暗暗鬆了口气,知道自己赌对了。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王爷,盐路之利,富可敌国。如今沈家搞出那个『瑞雪』精盐,成本低廉,品质上乘,一出世便断了世家的財路。” 他抬眼看著齐王,小心翼翼地说:“也断了王爷的……財路。” 齐王不置可否,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 沈思宇心里没底,却不敢停下:“您恨沈家,不仅是因为长公主之事,更是因为他们將晒盐法交给了陛下,让陛下独吞了盐利!” “呵呵,这满京城谁不知道?”齐王冷哼一声,“用得著你来废话?来人,拖下去。” “慢著!王爷且慢!草民还有话说!”沈思宇嘶吼出声,额头青筋暴起: “王爷!您细想,那姜静姝当初为何在百官面前公然宣称,这晒盐之法並非她所创,还说方子不够完善?” 齐王挥手的动作一顿。 “那是她故作谦虚,邀买人心罢了。”他淡淡道。 “不!不对!”沈思宇急切地摇头:“草民太了解那个老太婆了! 她这人做事最讲究万全,滴水不漏。若她真掌握了完整秘方,绝不会把功劳往外推!她这么说,只有一个原因——”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道: “就是那个『奇人』,是真的存在!而沈家手里,是真的没有完整的方子!” “此话当真?”齐王眯起眼睛,手指摩挲著玉扳指,若有所思。 “自然当真!”沈思宇趁热打铁:“王爷!老太婆现在肯定已经派人去找那个『奇人』了!但只要王爷给草民人马,草民一定能比沈家先找到那个人!” 他的声音愈发急切:“到时候,王爷手里握著更完整的晒盐秘方,就能另起炉灶!世家有了精盐,也会继续支持王爷,那沈家还算个什么?这天下財权,不就回到王爷手中了吗?!” 书房內一片死寂。 只有蜡烛燃烧的噼啪声,和沈思宇粗重的喘息。 齐王盯著他看了许久,目光幽深莫测。 半晌,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有点意思。” 沈思宇心中大喜,刚要开口,却见齐王话锋一转,语气森然: “但本王生性多疑,信不过你这丧家之犬。” 说著,他猛地起身,一把揪住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沈清蕊的头髮,將她拖到沈思宇面前。 “啊——!” 沈清蕊发出痛苦的惨叫,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齐王手指用力扣住沈清蕊的咽喉,狞笑著看向沈思宇: “本王可以给你这个机会,去把人和方子带回来。但这丫头,得继续留在本王府上。” 沈清蕊惊恐地瞪大眼睛,拼命挣扎,呜咽著想要求饶。 齐王的手指却渐渐收紧,看著沈清蕊脸色由红转紫,眼中满是暴虐的快意: “沈思宇,你听好了,你若带回秘方,本王不仅保你不死,还给你换个身份,让你享尽荣华富贵。” “但若你敢跑,或者失败了,本王就让人把这丫头一寸寸剁碎了餵狗!然后再把你凌迟处死!听明白了吗?” “唔啊……”沈清蕊被掐得直翻白眼,呜呜地哀求著,眼神绝望地看向沈思宇。 沈思宇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但仅仅是一瞬间,转瞬就只剩下了狠厉。 “草民遵命!”他重重磕头,声音洪亮:“只要王爷愿意给草民机会,草民定不辱命!” 他顿了顿,眼神冰冷地扫了沈清蕊一眼: “至於这丫头……只要王爷高兴,留下便是!” 第175章 交不了差!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75章 交不了差! 看沈思宇这副怂样,齐王终於鬆开了沈清蕊的脖颈。 “咳咳……”沈清蕊瘫软在地,撕心裂肺地咳嗽著,涎水混著泪水流了满脸,狼狈至极。 齐王却只是不紧不慢地用锦帕擦了擦手指,仿佛方才捏的不是一条人命,而是一只鸡。 他的唇角噙著一抹玩味又残忍的笑意: “不错,还算是个识时务的。既如此,那便滚吧。” …… 出了书房,自然有侍卫押解著沈清蕊回马棚。 她终於缓过神来,死里逃生的恐惧化作了滔天的怨毒。 “沈思宇,你简直是个畜生!” “你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走?!你把我留在这个魔窟里当人质,你还是人吗?!” “啪!” 一声脆响,沈思宇反手就是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气,直接將沈清蕊抽得嘴角溢血,倒退两步撞在墙上。 “闭嘴!你个蠢货!你懂什么?!带著你这个累赘,咱们两个都得死!” 他神情阴鷙如毒蛇:“你现在不过是个餵马的贱婢,还有什么怕的?死了也就死了,能给哥哥换条活路,也算是你这辈子积的德!” “我积德?我积你大爷的德!” 沈清蕊嘶声大笑,笑著笑著,却流下了两行浊泪: “沈思宇,你不得好死!你骗齐王说你能找到奇人?哈哈哈,天地之大,你去哪里找?你这是在找死!” “我当然找得到。”沈思宇整理了一下衣领,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狠戾的精光: “你以为我是在赌?不,我是在算!” 他凑近沈清蕊,压低了声音:“你也不想想,现在那老太婆最信任的人是谁?” 沈清蕊愣了一下,下意识道:“周文清?还是……二叔?” “愚蠢!” 沈思宇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周文清是朝廷命官,须得按时当值;沈承耀掌著京郊大营,更是轻易不得离京。 这种机密大事,老太婆只能交给她看似没用、实则最灵活的自家人——” 沈清蕊瞳孔骤缩:“你是说……四叔?” “不错!”沈思宇狞笑起来: “这就是咱们姓沈的优势——咱们比谁都了解沈家的底细! 只要盯死了沈承泽,他往哪儿跑,咱们就往哪儿追,还愁找不到人? 到时候,我手里握著比瑞雪盐更厉害的方子,齐王就会奉我为上宾!而那死老太婆和沈家满门,都要跪在我脚下求饶!至於你……” 他冷冷地扫了沈清蕊一眼:“你不想死,就给我在马棚里好好伺候那些畜生,等著哥哥回来『救』你!” …… 与此同时,距离京城数百里之外。 苍山深处,落霞村。 这是一个隱匿在群山之中的小村落,只有二十几户人家,与世隔绝。村口的小路荒草丛生,一看便知少有外人踏足。 若是沈思宇此刻在此,定然会气得吐血—— 他苦苦追查的“奇人”下落,早在五日前就已经被沈承泽找到了。 只不过,此刻的沈承泽可没有往日的锦衣怒马、鲜衣公子模样。 他穿著一身普通的短打,正蹲在村口的田埂上,手里拿著一个拨浪鼓,咯噔咯噔地摇著。 “阿呆,你看这个,好不好玩?” 他对面蹲著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生得眉清目秀,本该是个俊俏孩子。 可偏偏那双眼睛涣散无神,嘴角掛著一丝晶亮的口水,正专注地玩著脚边的泥巴,对沈承泽的拨浪鼓视若无睹。 这便是沈承泽千辛万苦找到的“奇人”——的遗孤。 元家独子,元朗。 村里人都叫他“阿呆”。 事情要从五日前说起。 沈承泽按照母亲给的线索,一路快马加鞭赶到这落霞村,本以为能见到那位身怀绝技的元伯,却不料…… “元老先生?他半年前就歿了。” 村长嘆了口气,指了指村东头一间破败的茅屋:“就剩下他那傻儿子,天生痴傻,连自个儿名字都不会写,吃百家饭活著的。” 沈承泽当时就懵了。 千里迢迢跑来,人没了? 就剩个傻子? 这让他怎么回去交差! 可既来之则安之。沈承泽虽是紈絝出身,这段时间跟著母亲歷练,倒也学了几分耐性。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每日都来找阿呆,试探著能不能从这傻孩子嘴里套出点什么。 然而这一“试探”,可把沈四爷折腾得够呛。 “阿呆,这个拨浪鼓好不好玩?你告诉哥哥,你爹有没有给你留下什么秘籍……呃,或者说,画册子?” 阿呆缓缓抬起头,衝著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清澈又愚蠢。 沈承泽刚觉得有戏,阿呆却忽然抓起一把烂泥,“啪”地糊在了他脸上! “好玩!好玩!打坏蛋!哈哈哈!” 阿呆拍著手大笑,笑得天真烂漫。 沈承泽:…… 跟在沈承泽身后的侍卫大惊失色,腾地一下拔出刀:“放肆!竟敢对四爷无礼——” “哎!住手住手!” 沈承泽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呸呸吐了两口,非但没生气,反而摆摆手: “跟个傻子计较什么?他这是……嗯……喜欢我!对,喜欢我才跟我玩儿呢!” 他隨手在衣摆上蹭了蹭手,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来,里头是几块金黄色的桂花糕: “阿呆,泥巴不好吃。来,尝尝这个,京城一品斋的桂花糕,甜著呢!” 阿呆眼睛一亮,抢过糕点,也不剥油纸,连纸带糕就要往嘴里塞。 “哎哎哎——” 沈承泽连忙拦住,耐著性子帮他撕开油纸,一小块一小块地餵到他嘴里: “慢点吃,別噎著。你这孩子怎么跟个饿死鬼投胎似的。来,张嘴,啊——” 阿呆嚼著糕点,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眼睛幸福地眯成了月牙,含糊不清地喊著:“甜,甜!嘿嘿!” 沈承泽看著他吃,自己也跟著傻乐呵起来。 可笑著笑著,又嘆了口气,低声对身旁的侍卫道: “看来这次真是白跑一趟了。元老先生仙逝了,就剩下这个孩子。那些图纸方子,估计早就不知道去哪儿了。” 侍卫有些不甘心,低声道: “四爷,老夫人可是下了死命令的,这事儿关乎沈家生死。要不……咱们把这傻子绑了搜一搜身?或者去屋里找找?” 第176章 杀光灭口!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76章 杀光灭口! “搜个屁!” 沈承泽闻言瞬间瞪圆了眼,往日那股紈絝子弟的混不吝劲头上来了,一脚踹在侍卫小腿上: “那是强盗行径!人家元老先生都故去了,咱还欺负人家留下的傻儿子?传出去让人戳脊梁骨!”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又看了一眼蹲在地上傻乐的阿呆,摇摇头: “罢了,就当是来替我娘还一个人情。好歹元老先生的晒盐方子,也是给咱们沈家用了,如今人没了,咱们好歹照顾一下他的遗孤,也算是一点心意。” 侍卫欲言又止,终究没再多说。 此后数日,沈承泽果然没有再提找方子的事。 他打发大部分护卫先行回京復命,自己只带了两个心腹留下,就住在村长家的柴房里。 每天一大早,他就跑去找阿呆。 给他带好吃的——阿呆最爱吃肉包子,沈承泽就托人从镇上买来,热乎乎的包子揣在怀里,到了阿呆跟前还冒著热气。 甚至还帮他洗衣服——村里人都说阿呆是个傻子,没人愿意搭理他,连他的衣服都散发著一股酸臭味。 沈承泽第一次闻到那味道的时候,差点没背过气去,可最后还是捏著鼻子,把那堆脏衣服搓洗乾净了。 “四爷,您何必呢……”侍卫看不下去,小声劝道。 沈承泽翻了个白眼:“本少爷乐意!怎么著?” 可阿呆这孩子,似乎天生就是来折腾他的。 有一回,沈承泽买到一篮刚下的鸡蛋,便去找阿呆,想教他煮蛋。 谁知阿呆不知抽什么疯,接过篮子看了一眼,忽然整个扣在了沈承泽头上。 蛋液顺著头髮往下淌,糊了沈承泽一脸,狼狈至极。 “好笑!好笑!哈哈哈哈!”阿呆拍手大笑,在地上打滚。 沈承泽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阿呆的鼻子就骂开了: “你!老子好心好意给你送吃的,你就这么对老子?!你信不信老子揍你——” 然而,骂了半天,阿呆还是那副傻乐的模样。 “你这小兔崽子,也就是遇上你四爷我心善。换別人,早把你扔臭水沟里了!” 沈承泽骂累了,自己也气笑了,一边往下抹脸上的蛋液一边嘀咕。 阿呆还是傻傻地笑,口水又流出来了。 沈承泽嘆了口气,认命地掏出帕子给他擦嘴,嘴里还念叨著: “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可就在他低头擦拭的时候,没有注意到—— 阿呆那双涣散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不易察觉的……清明。 …… 转眼间,五日过去了。 沈承泽实在不能再拖了,再不回去,母亲怕是要派人来抓他了。 这天一大早,他最后一次来到阿呆的茅屋前。 阿呆正蹲在门槛上,拿著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见他来了,便抬起头傻笑:“包子!包子!” “小馋鬼,就知道吃。”沈承泽失笑,从怀里掏出两个还热乎的肉包子,“喏,给你。以后四爷走了,可没人天天给你买热乎的了。” 阿呆抢过包子,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 沈承泽看著他吃,心里头竟有几分不舍。 “阿呆啊,四爷我得走了。” 他蹲下身来,从腰间摸出一锭十两重的银子,塞进阿呆怀里: “这个你藏好,別让村里人看见。以后……以后自己机灵点,別被人欺负了。 要是实在过不下去,就拿著这个去京城,找承恩侯府,报四爷的名號。” “侯府……”阿呆愣愣地看著怀里的银子,又抬头看看沈承泽,似懂非懂。 沈承泽站起身来,又掏出一叠银票,藏到破床底下的土坑里,用破草蓆盖好,这才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眼眶微红: “对了,包子吃完了就回屋待著,外面风大,別著凉了。” 阿呆还是那副傻样,嘴里塞满了包子,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沈承泽摇摇头,苦笑一声,这才真正迈步离开。 院子外,侍卫早已备好马匹。沈承泽刚翻身上马,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哥哥……” 沈承泽浑身一震,猛地勒住韁绳。 他霍然回头,只见阿呆正跌跌撞撞地朝他跑来,一张脸涨得通红,手里还死死攥著那锭银子,鞋都跑丟了一只。 “阿呆?”沈承泽皱眉,“你追上来干什么?快回去——” 阿呆不肯,跑到马前,死死拽住他的衣角,嘴里含糊不清地喊著:“不走!不走!” 沈承泽失笑,心里一软:“行,虽然傻,但是个有良心的,知道捨不得四爷。那就送四爷一程吧,送到村口就回。” 然而,就在沈承泽准备调转马头之际,异变突生。 “嗖——” 一支冷箭破空而来,带著刺耳的锐鸣,狠狠钉在沈承泽脚边的树干上,箭尾嗡嗡作响。 “四叔,別来无恙啊!” 阴惻惻的声音从林中传来,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紧接著,二十几个黑衣蒙面人从四周窜出,手持钢刀,將沈承泽几人团团围住。 人群分开,一个满脸戾气、眼神阴毒的青年缓缓走出,正是那个本该在流放路上的——沈思宇! 沈承泽瞳孔剧烈收缩,厉声道:“沈思宇?!你居然敢逃刑?!” 沈思宇勒住韁绳,居高临下地看著落单的沈承泽和紧紧贴著他的阿呆,眼中满是得逞的狂喜与疯狂的杀意。 “呵呵,四叔有空在这儿游山玩水,难道我就该死在西北?!” 沈思宇手中的刀直指沈承泽,又移向阿呆: “不过,既然你愿意哄这傻子玩……他手里究竟有什么好东西? 直接交出来,侄儿或许还能留你个全尸,让你死得痛快点!” 他已经打听清楚,这个阿呆就是那所谓奇人的后人,今天无论如何,人要抓,东西要拿,命也要收! 沈承泽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將阿呆护在马后: “沈思宇,你个丧尽天良的畜生!暗害家人,背叛家族,竟然还敢勾结外人行凶?!” 他深吸一口气,气势竟丝毫不输,甚至带著一股凛然正气: “这里没什么东西,只有一个可怜的傻孩子。你要是还有点沈家人的血性,就冲我来,別动无辜的人!” “血性?那是你们这种贏家才配谈的东西!老子现在只要贏!” 沈思宇面容扭曲,一声令下,“上!杀了他! 那个傻子给我抓活的,这个村子……屠掉灭口,一个不留!” 第177章 他是活祖宗!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77章 他是活祖宗! 死士拔刀衝杀,二十余人如潮水般涌来,寒光四溢,杀气瀰漫。 “我看谁敢!” 沈承泽拔剑出鞘,眼神决绝。 他身后的侍卫不过两人,面对数倍於己的死士,悬殊得令人绝望。可他没有丝毫退缩,更没有独自逃命的念头。 电光火石间,沈承泽一把揪住阿呆的衣领,双臂骤然发力,將这傻小子生生托举过头顶,狠狠摜在马背上。 “啪!” 沈承泽猛抽马臀,嘶声怒吼:“跑!给老子跑!別回头!” 话音未落,一道凛冽刀光已劈向他后心。 “四爷小心!” 沈承泽狼狈地顺地一滚,虽然避开了要害,背上却还是被划开一道尺长的口子,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袍。 他闷哼一声,却是借著滚势反手一剑,精准地刺穿了偷袭者的咽喉。 “我……没事!” 沈承泽咬牙撑住身形,抹了把脸上溅到的血珠,冲侍卫们喊道,“沈家的儿郎,只有战死的,没有嚇尿的!给老子顶住!” “是!”两名侍卫被主子的血性激红了眼,背靠背死死守住防线。 可死士实在太多了! 激战中,沈承泽眼角余光扫见,又有五六人绕过战圈,径直朝那匹载著阿呆的马追去。他心头一沉—— 完了,那傻孩子连韁绳都不会拉,哪里跑得过这些杀手…… 然而—— 下一秒,沈承泽瞪大了眼睛。 只见那匹马竟调转了头,如离弦之箭般朝著战场冲了回来! 马背上,那个平日里流著口水的傻少年,此刻身形矫健如猿猴,借著马势飞身跃下。 落地瞬间,阿呆精准地一个滑铲,衝到沈承泽身边,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那一瞬间的手劲,大得像铁钳。 “跟我来!” 沈承泽愣住了:“阿呆?你——” “跑,快跑!”阿呆根本不由他分说,拽著这百十斤的大活人,像拖麻袋一样衝进了村后那片幽深晦暗的芦苇盪。 “追!都给我追!” 沈思宇在高处看得清清楚楚,气急败坏地嘶吼:“別让他们跑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十余名死士立刻调转方向,如饿狼般扑进芦苇盪。 可刚踏入不到十步—— “啊——!!” 一声惨叫划破长空。 冲在最前面的死士突然栽倒,只见一只藏在枯叶下的捕兽夹猛然弹起,锋利的铁齿直接咬碎了他的膝盖骨,白花花的骨茬刺穿皮肉,鲜血喷涌。 “有埋伏!” 后面的人急忙剎住脚步,可已经来不及了。 紧接著,接二连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左边的人陷入了覆著枯草的流沙坑,越挣扎陷得越快,转眼只剩半个脑袋; 右边的人一脚踩中翻板,无数削尖的竹籤从地下弹射而出,瞬间將他扎成了血淋淋的刺蝟…… “怎么回事?!这芦苇盪里怎么会有这么多机关?!” 死士们慌了神,进退不得。 芦苇盪深处,沈承泽被阿呆拉著七拐八绕。少年步伐看似杂乱,却总能精准地避开所有致命的陷阱区域。 沈承泽一边跑一边剧烈咳嗽,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失血让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可他的脑子却在飞速转动。 不对劲。 这些机关……绝不是寻常猎户设的捕兽夹。 那布局、那节奏、那环环相扣的杀招…… 他沈承泽虽然是个半吊子,但家学渊源,一眼便看出这是八阵图的变体!以芦苇为障,借地形设伏,这分明是极高明的军阵之术! 这岂是一个乡野傻子能懂的? 他猛地扭头看向阿呆。 少年神色木然,嘴里还嘟囔著“快走快走,回家吃饭”,可脚下的步子却稳得可怕,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生门之上。 莫非……这是死去的元老先生留下的保命阵法?这傻小子只是凭本能记住了路? 想到这里,沈承泽猛地剎住脚,一把推开少年,眼中闪过决绝:“前面就是出口了,你自己跑!我回去挡住他们!” “不行!” 阿呆死死拽住他的袖子,力气大得惊人,甚至抓疼了沈承泽。 沈承泽急得红了眼:“你个傻孩子,听话!我是沈家的人,沈思宇最恨的也是我!你跑了还能活命!” “我说了不行!” 少年抬起头,那双平日浑浊呆滯的眼睛里,竟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光芒。 可那光芒转瞬即逝,快得让沈承泽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芦苇盪外传来了沈思宇气急败坏的咆哮—— “一群废物!连个傻子都抓不住!” “罢了,既然他们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那就把龟壳给我烧了!” “放火!烧死他们!!” 沈承泽瞳孔骤缩。 不好! 下一瞬,数十支火把被扔进乾枯的芦苇丛中。 初春乾燥,风助火势,滚滚浓烟瞬间腾起,化作一道赤红的火墙,如火龙般疯狂吞噬著一切。 “哈哈哈哈——” 沈思宇站在高处,火光映照得他面容扭曲如恶鬼,狂笑道:“四叔!出来受死吧!不然你们就等著被烤成烧乳猪!!” 火海之中,烟燻火燎。 沈承泽捂著伤口,每呼吸一口都像是在吞炭火。 他绝望地看著四周的火海,踉蹌著挡在阿呆身前,想用自己的身体为少年遮挡越来越近的火焰。 “阿呆……”他声音沙哑,带著无尽的歉疚,“是我连累了你……下辈子,哥再给你买桂花糕吃……” 早知道几日前就该带著这傻孩子一起走,也不至於…… 然而——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沈承泽艰难回头,却见原本应该嚇得瑟瑟发抖的阿呆,此刻正弯腰从怀里掏著什么。 少年的动作不慌不忙,神情出奇地平静。 那哪里是一个面对大火將至的傻子该有的模样? 沈承泽喉头一紧:“阿……阿呆?” 只见阿呆从怀里掏出一个黑乎乎、拳头大小的铁疙瘩。 那玩意儿表面坑坑洼洼,像是个被烧坏的泥球,丑得別致。 他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火线,又转头看向沈承泽,嘴里吐出一句极其清晰、极其冷静的话: “沈大哥,捂住耳朵,张开嘴。” 沈承泽彻底懵了,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捂耳朵?张嘴? 有什么用?是能死得体面点? “什……什么?” 阿呆没有再解释。 他手指勾住铁疙瘩上一根不起眼的拉环,“叮”的一声脆响,拉环脱落。 下一秒,少年侧身一步,猛地將沈承泽按倒在一个低洼的水坑里。 隨后手臂抡圆,用力朝追兵和火线最密集的方向,掷出那颗铁疙瘩! 铁球划过一道黑色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人群中央——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九天惊雷在耳边炸裂! 刺目的火光迸射,巨大的衝击波瞬间席捲四方! 连沈承泽趴在地上,都感觉整个人被震得五臟六腑都在翻涌。耳边“嗡嗡”作响,好一会儿什么都听不见。 待他艰难抬头,入目所见,让他彻底懵了—— 原本茂密的芦苇盪,被硬生生炸出了一个方圆数米的焦黑大坑! 那些气势汹汹的死士,离得近的早已血肉横飞! 离得远的也被气浪掀翻,躺在地上口鼻流血,四肢扭曲,哀嚎声微弱得像蚊子哼。 而那漫天的大火——竟然也被这恐怖的气浪,生生震灭了一大片! 沈承泽张大了嘴,下巴都要掉在泥水里。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扭头看向身边的少年。 少年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嫌弃地看著那个大坑,仿佛只是隨手扔了一块石头打水漂。 阿呆……不,这哪里是阿呆! 这简直是祖宗!是活阎王! 第178章 我不是阿呆!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78章 我不是阿呆! 沈承泽虽然年少时不成器,但好歹是沈家人,自幼也见过些世面。 大靖的火器他不是没见过。自家船队出海前,他还亲自监督装了一批火銃和火炮上船。 因此,他比谁都清楚,那玩意儿虽然能炸,但是点火慢、射程短、威力也就那样,更別提能隨身携带、拉环即炸的…… 这完全不是一回事! 那动静,那威力,那片刻间扭转战局的能耐…… 这要是拿去打仗,岂不是能以一当百?! “你……你……”沈承泽指著阿呆,手指哆嗦著。 这也是元老先生做的?威力也太嚇人了! 只可惜老先生不在了,这东西也不会再有了…… 阿呆歪了歪头,看著那个大坑,似乎还有些不满意:“嘖,受潮了,威力小了点。” 沈承泽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把人都炸成渣了,还叫威力小了点?!这小子果然还是个傻子! …… 芦苇盪外,沈思宇更是嚇得魂飞魄散。 那一声爆炸震得他耳膜剧痛,眼前一黑。巨大的气浪更是直接將他连人带马掀翻,摔得他浑身骨头架子都要散了。 他挣扎著爬起来,一摸耳朵,满手是血;一低头,裤襠湿热一片,骚臭味瀰漫开来。 嚇尿了。真尿了。 “妖……妖法!”沈思宇牙齿打颤,看著那个冒著黑烟的大坑,眼里的凶狠彻底变成了极度的恐惧,“那是妖法!!” 他带来的二三十號好手,如今还能站著的不过三五个,且个个面如土色,手里的刀都拿不稳了。 “公子……那是火药……”一个有点见识的死士声音发抖,“可没见过这么厉害的火药啊!这沈老四身边有高人!” “高人个屁!那就是个傻子!” 沈思宇歇斯底里地尖叫,可脚却很诚实地往后缩。 万一那傻子手里还有一颗呢? 想到那个画面,沈思宇腿肚子一软,差点又跪下。 “撤!快撤!” 他一把拽过身边心腹的马韁绳,手脚並用地爬上去,连马鐙都踩不稳,像只受惊的鵪鶉一样伏在马背上,“挡住他们!给我挡住!” 说完,他一夹马腹,竟是扔下仅剩的几个手下,头也不回地顺著小路狂奔逃窜。 “公子!” “操!这狗日的跑了!” 剩下的死士面面相覷。 可他们毕竟是齐王的人,再爬也不能跑,否则也是死路一条,还会连累家人。 “他娘的,不管了,上!” 眾人咬咬牙还是摸出兵器,准备硬著头皮衝进芦苇盪。 芦苇盪內,阿呆听著外面的动静,眼神一冷,手再次伸进怀里,摸出了两颗铁疙瘩,指尖扣住了拉环。 正要出手—— “且慢!” 一声大喝从侧翼传来,紧接著,马蹄声轰隆作响,数十骑人马从林间杀出! 为首一人鬚髮花白,腰杆却挺得笔直,正是承恩侯府的老管家——林伯! “四爷!” 林伯一马当先衝到近前,身后的府兵训练有素,转瞬间便將那几个残余的死士团团包围,三下五除二便將人尽数拿下。 沈承泽看见林伯,紧绷的那口气终於散了,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泥水里,大口喘著粗气: “林……林伯?你怎么来了?” 林伯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得不像个六十岁的老人。 他快步上前扶住沈承泽,先是心疼地查看了他背后的伤口,见没伤到筋骨,这才长鬆了一口气,沉声道: “是老夫人的吩咐。” “母亲?”沈承泽一愣。 “老夫人说,自从知道沈思宇那孽畜从流放路上逃了,便猜到他是衝著您来的。老夫人急得夜不能寐,派了三路人马沿途接应,今日总算是赶上了。” 林伯说著,那双阅尽沧桑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湿润: “四爷,老夫人还说了,老侯爷不在了,沈家算是分了家,但沈家的孩子,只要心是正的,一个都不能少。” 这一句话,如重锤般砸在沈承泽心口。 他鼻头猛地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以前那么混帐,败家、气母亲,可母亲从未真正放弃过他。 哪怕现在他已经能独当一面,母亲依然在关键时刻护著他。 他深吸一口气,將那股酸涩压下去,挤出一个笑容: “母亲她……真是神机妙算。” “那是自然。”林伯点点头,接著目光越过沈承泽,落在他身后那个沉默站立的少年身上,语气凝重:“四爷,这位小兄弟是……?方才那动静,可是他弄出来的?” 沈承泽这才想起身边还站著个活祖宗。 他连忙把阿呆前前后后仔细看了一遍,確定没事了,才心有余悸地嘱咐道: “阿呆!那铁疙瘩是你爹留下的吧?这可是保命的宝贝,不能再隨便乱玩了啊!用完了就没了!” 他说这话时,还是下意识把阿呆当成了那个需要照顾的傻弟弟。 少年闻言,却是微微侧头,那双眸子清亮得不像话。 “沈大哥,那不是我爹留的。” “啊?” “是我自己捏的。” 沈承泽:??? “……啥?” 少年眨眨眼,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看爹爹留下的图纸,觉得原来的配方不够好,就自己改了改。这个叫黑火雷,比爹爹那时候的威力大了大概……三倍?” 沈承泽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厥过去。 等等。 等等等等。 他伸手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面前这个身形瘦削、面容清秀的少年。 “阿呆,你……”他声音发颤,“你到底……” “沈大哥,我不叫阿呆。” 少年微微一笑,那笑容乾净澄澈,却又带著一丝狡黠。 他规规矩矩行了一个拱手礼,声音清朗: “晚辈元朗,见过沈大哥。” 第179章 这是利息!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79章 这是利息! 沈承泽满脸震惊,看著眼前的少年。 刚才还流著口水、一脸痴傻的阿呆,此刻眸光清亮,哪还有半分傻相?! “你小子!” 沈承泽终於反应过来,气得差点跳起来,结果牵动了背后的伤口,疼得齜牙咧嘴。 “你故意耍我是不是?!那些泥巴、鸡蛋、臭衣服……你都是故意的?!” 元朗眨了眨那双看似清澈无辜的眼睛,慢吞吞地说:“不是故意的。” “那是什么?!”沈承泽瞪圆了眼睛。 元朗一脸诚恳:“是……顺手的。” “噗——” 沈承泽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想起这些日子自己乾的那些事——被糊一脸泥巴,被扣一头鸡蛋液,还亲手给这小子洗过散发著酸臭味的脏衣服! 当时他还在心里念叨“不跟傻子计较”,结果……这傻子压根不傻!自己才是个大傻子! 一旁的林伯看得一头雾水,虽然惊魂未定,但见这少年与四爷如此熟稔,便小心翼翼地问道:“四爷,这位小公子究竟是……” 沈承泽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那股“被耍了”的鬱闷,挥挥手道: “说来话长,回头再跟你细说。总之这小子不是傻子,是个……” 他看著元朗那张人畜无害的脸,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形容。 是什么?是妖孽?是奇才? 林伯是姜静姝和老侯爷身边的老人,心思通透。他看看元朗,又看看满地死士的残躯,咽了口唾沫。 这等神器,这等本事,若能为侯府所用……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等奇人异士,最重傲骨,贸然开口招揽,怕是反倒让人家心生芥蒂。 沈承泽也在犯愁。 他是真想把这小子带回京城,可人家之前显然是在装傻避世,自己非要急赤白脸地挖人,这吃相是不是太难看了? 正纠结著,元朗却主动开了口:“元朗不才,在这里也没有亲人了,如今愿隨沈大哥回京,入侯府效力。” 沈承泽愣了一下,连疼都忘了:“你愿意?你之前装傻,不是在躲来招揽你的人吗?” “嗯。” 元朗点点头,收起了脸上那种偽装的懵懂,神情变得异常认真,甚至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通透。 “这世上来找我爹留下的秘方的人很多。有威逼的,有利诱的,有装好人套话的……他们看我的眼神,要么像看一块肥肉,要么像看一个废物。” 他看著沈承泽,目光清澈如水:“唯有沈大哥,是真的给我包子吃,给我洗衣服,还挡在我身前的。” 这些日子,沈承泽以为自己在哄一个傻孩子。 可元朗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不傻。恰恰因为不傻,才更清楚地感受到了那份没有任何目的、不求任何回报的善意。 父亲临终前说,这世道人心险恶,要活下去,只能装傻。 可父亲也说过,若有朝一日遇到真正值得信任的人,便不必再装了。 也许,沈承泽就是那个人。 沈承泽被他这番话说得老脸一红,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哼道: “哦,合著你小子刚见面,往我脸上扔泥巴的时候,就在考察我呢?” 元朗弯了弯眼睛,露出一个极为乾净的笑容:“算是吧。” “……” 沈承泽翻了个白眼,却忍不住嘴角疯狂上扬。 他一把揽过元朗的肩膀,用力过猛,把少年拍得一个趔趄: “行,既然叫我一声哥,那以后这京城,哥罩著你!” 他顿了顿,齜牙咧嘴地捂著后背的伤口,却还是扬起下巴,一副紈絝做派: “不对,也许以后就是你小子罩著我了! 就这一手雷,嘖嘖,厉害!回头给咱侯府的海船也装上几颗,我看那些海盗还敢不敢囂张! 咳咳,那个……这玩意儿造起来不贵吧?你不会不捨得吧?” 元朗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知音:“沈大哥喜欢?” “喜欢!太喜欢了!” “那我还有別的。” 元朗从怀里掏出一卷皱巴巴的图纸,“这个是连发弩机的改良图,射程能增加三成;这个是利用水力锻造的新设计,还有这个……” 沈承泽看著那一堆密密麻麻的图纸,只觉得眼前发黑。 不是因为失血,是因为震撼。 这哪里是捡了个傻子,这分明是捡了个活著的聚宝盆啊! “你小子……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元朗歪头想了想:“很多。爹爹说过,这脑子不用,会生锈的。” 沈承泽:……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趟没白挨这一刀啊! …… 另一边,京城,齐王府。 沈思宇路上根本不敢停歇,一连几日狂奔,狼狈地逃回王府,连滚带爬地扑到齐王李承渊面前。 他浑身是土,脸上血跡斑斑,裤子都没来得及换,散发出一股刺鼻的尿骚味,哪里还有半点当初侯府嫡长孙的影子,简直像条丧家之犬。 “王爷!王爷饶命!” 沈思宇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额头撞击青砖发出“砰砰”的闷响: “不是属下无能,是……是沈家早有埋伏!他们有妖法!有天雷!” “哦?”齐王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著一枚玉扳指,面无表情地听著沈思宇语无伦次的辩解。 “妖法?天雷?” 他慢悠悠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人脊背发凉。 沈思宇连连点头,眼神惊恐:“千真万確!那芦苇盪里突然炸出一个大坑,火光冲天,我带去的人……死了一大半! 那根本不是人力能做到的!沈承泽那个废物身边跟著个妖孽!” “所以,”齐王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手中玉扳指重重磕在桌面上: “你是说,本王给你的二十多个精锐死士,都折在了一个『妖法』手里?而你,毫髮无伤地回来了?” “属下……属下是为了回来给王爷报信……” “够了。” 齐王打断他,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到沈思宇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浑身狼狈的废物,眼中儘是嫌恶与暴戾: “本王不想听解释。本王只知道,你领了人去,一个没带回来。方子没拿到,人没抓到,反倒把本王的人搭进去大半。” “沈思宇,你让本王……很失望。” 沈思宇嚇得浑身发抖,刚要开口求饶—— “来人。” 齐王轻描淡写地吩咐,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既然手办事不利,留著也没用。剁了他一根手指,长长记性。” “什么?!”沈思宇惊恐地瞪大眼睛,瞳孔剧烈收缩,“王爷!王爷饶命——!我还有用,我……” 话音未落,两个侍卫已经一左一右上前,按住他的手臂,將他的左手死死摁在地上。 “不要!不要!我还有用!我还能为王爷办事——啊啊啊——!!!” 刀光一闪,血溅三尺。 沈思宇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左手小指齐根而断,鲜血喷涌。 齐王拿出帕子擦了擦袖口上溅到的血珠,面色淡淡: “这是利息。” “下次再办不成,本王要剁的,可就是你的脑袋。” 说罢,他拂袖而去,连看都懒得再看沈思宇一眼。 沈思宇瘫倒在血泊中,抱著血淋淋的残手,疼得满地打滚,冷汗与泪水糊了一脸。 过了许久,才听到一阵脚步声。 一个身穿粗布衣裳、蓬头垢面的身影走进来,手里拎著拖把和水桶,显然是来打扫血跡的。 沈思宇疼得眼冒金星,隱约抬头看了一眼那人—— 那人也正看著他。 竟然是沈清蕊! 看到沈思宇这副惨状,她没有丝毫同情,嘴角反而慢慢勾起嘲讽的冷笑。 “哟,哥哥,你怎么这副德行了?” 第180章 收入沈家!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80章 收入沈家! “你!”沈思宇惨白著脸,仰头看著这个曾经养尊处优的妹妹。 如今的沈清蕊,蓬头垢面,手上满是冻疮和裂口,哪还有半分当初侯府大小姐的模样? 可更让他心寒的,是她看他的眼神。 “不是说你能办成事吗?不是说你找到那个奇人,就能让沈家跪地求饶吗?” 沈清蕊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看著浑身发抖的沈思宇,“结果呢?手指都被剁了,这就是你的本事?” “你……你闭嘴……”沈思宇疼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看来你也没比我高贵多少啊。”沈清蕊嗤笑一声,“好啊好啊,咱们兄妹,都在泥里烂著,也算作伴呢。” “少废话!”沈思宇咬牙切齿,“还不快给我包扎!你没看见我流了多少血吗?我是你哥!” 沈清蕊站起身,垂眸看著他。 “我哥?” 她將脏兮兮的拖布“啪”地一声甩在沈思宇面前,脏水溅了他一脸: “你把我扔在这里当人质的时候,怎么不想著是我哥?我被齐王差点掐死的时候,你就眼睁睁地看著,还敢说是我哥!” “我……”沈思宇被噎得说不出话。 沈清蕊已经直起身,拎著拖把往外走。 “自己爬回去找大夫吧。別死在这儿,脏了地,还得连累我再拖一遍!” “你——!” 沈思宇怒极,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看著妹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恨得咬碎了牙。 …… 与齐王府的血腥阴暗不同,此刻的福安堂里一片祥和。 林伯早已飞鸽传书,將前因后果稟报给了老夫人,几日后一行人平安抵达京城。 沈承泽虽然身上带伤,却神采奕奕,献宝似的將元朗推到姜静姝面前,又將那捲皱巴巴的图纸铺开在桌案上。 “母亲!您是不知道这小子多神!就那么个铁疙瘩,『轰』的一声,把那芦苇盪都给掀翻了!沈思宇那个畜生带的死士,当场就被炸懵了!” 沈承泽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这也就是元朗说受潮了,要是没受潮,估计沈思宇那小子也跑不掉,嘖嘖嘖!” 姜静姝没有说话,但捏著佛珠的手指却微微发白。 她的眼神深邃,仿佛透过这张图纸,看到了前世李景琰早逝、齐王矫詔继位后,那无数场惨烈的国战。 彼时,齐王只演了几年贤君,就彻底不装了,流露出暴虐的本性。 四处起义,边境不稳,北狄犯边,倭寇扰海…… 大靖的国力在无休止的战爭中被消耗殆尽。包括沈家儿郎在內的几十万大靖將士,便是拿血肉之躯去填那些无底洞。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姜静姝颤抖著手,轻轻抚过那张图纸。这哪里是什么图纸,这分明是无数条人命,是沈家的未来,是大靖的国运! “好……好啊!” 姜静姝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看著站在一边略显拘谨的少年。 少年换洗乾净了,穿著一身合身的锦袍,人还是显得有些瘦弱,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透著股机灵劲儿。 姜静姝招了招手:“孩子,再走近些。” 元朗有些紧张地看了看沈承泽,见沈承泽鼓励地点头,才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你叫元朗?” “是,晚辈元朗,见过老夫人。”元朗规规矩矩地行礼。 姜静姝上下打量著他,越看越满意。这孩子眼神清正,虽身怀绝技,却不骄不躁,是个可造之材。 想到这里,她的语气又温和了几分: “孩子,不必多礼。倒是老婆子我,今日有一个不情之请。 你爹与侯府颇有渊源,他的晒盐之法,藉由侯府的手,已经造福了无数百姓。 如今你又有这等本事,又与老四投缘,可愿意留在侯府?” 元朗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头,认真地看著这位老夫人。 “老夫人可是想將晚辈收入府中,做一名幕僚?” “当然不止。”姜静姝微微一笑,“我想收你做我的义孙,入我沈家族谱,做承恩侯府的表少爷,你可愿意?” 此言一出,堂中眾人皆是一惊。 义孙! 那可有名有份的正经身份,正儿八经的沈家人啊! 沈承泽更是瞪大了眼睛:“娘,您这也太——” “怎么?”姜静姝斜了他一眼,“你有意见?” “没没没!”沈承泽连忙摆手,可脸上还是忍不住露出一丝古怪: “那以后,他岂不是要叫我叔?哎呀,这辈分乱了,我拿他当兄弟,他却想当我侄子?过年的时候,我还得给他包压岁钱?!” “听出来了,你还是不乐意,那也行。” 姜静姝微微一笑,从善如流,“那我就收他做义弟,让你叫他叔叔,你看如何?” “別別別!”沈承泽嚇得差点跪下,连忙討饶,“母亲饶命!侄子好!侄子特別好!我就喜欢当叔叔!” 第181章 巾幗女帅!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81章 巾幗女帅! 沈承泽那副怂样,把大家都逗乐了。堂屋內顿时响起一片笑声。 萧红綾笑得前仰后合,就连向来不苟言笑的二爷沈承耀,看著那活宝似的四弟,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元朗眼中也闪过一丝暖意。 这就是……家。 没有尔虞我诈,没有贪婪算计,只有温暖的笑闹和真切的关怀。 父亲过世之后,他在黑暗里独行太久,久到快忘了这种滋味。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地跪下,朝姜静姝磕了三个响头:“元朗愿意!多谢老夫人厚爱!” 这一跪,並非全因温情。他虽只有十一岁,心智却极其早熟。 沈家对晒盐法一点没藏私,全部献给朝廷,这说明什么?说明这家人图的不是钱,是大义。 父亲一辈子埋头钻研,只想著发明创造,从不愿让世人知晓。可他不一样。 他想用那些图纸改变这个世界,想让边疆的將士有更锋利的兵刃,想让百姓的日子过得更好。 但前提是——他得先活著。 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怀揣著价值连城的秘方,若没有靠山,迟早会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沈家,就是他最好的选择。 姜静姝目光慈爱:“好!从今往后,你便是我沈家的人。 对外只说是我的远房侄孙,我看谁敢动你分毫!若有那不长眼的追问,只管推到我姜静姝头上。” “是,祖母。”元朗这一声叫得哽咽,真心实意。 姜静姝不仅给了他名分,更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尊重——不改姓,不为奴,只做沈家堂堂正正的“表少爷”! “好孩子,快起来。”姜静姝亲自扶起他,心中却是一声长嘆。 前世她从未听过元朗的名字,献上盐方的另有其人…… 想来这孩子前世结局不好,或许早早就死在了哪个阴暗角落,明珠蒙尘,天妒英才。 但如今既然到了她手里,她就要让他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 隨即,她神色一敛,周身气势陡然一变,恢復了那个杀伐果断的侯府掌舵人模样。 “李嬤嬤。” “老奴在。” “去帐房,支取五万两白银,交给四爷和元朗。” 姜静姝声音不大,却震得眾人心头一跳。 “这笔钱,专门用於在京郊西山辟出一块私地,建立作坊。 元朗图纸上的东西,不管是飞天还是遁地,只要他想造,就要人给人,要物给物,不得推諉!” 屋內瞬间一静。五万两!那是普通人家几十辈子都挣不来的巨款! 紧接著,姜静姝目光转向沈承耀,眼神凌厉如刀:“另外再支五万两,给老二。” 沈承耀嚇了一跳,连忙摆手:“母亲,不可!军中自有朝廷粮餉,儿子用不上这么多钱,这也太破费了……” “闭嘴!这钱不是给你挥霍的。”姜静姝冷冷打断他,目光如炬。 “我要你在沈家府兵中,物色身家清白、忠心耿耿的精锐,秘密组建一支新军。” 她指了指元朗:“这支新军,日后全员装备元朗研发的火器。名为——『神机营』!你们叔侄俩给我好好商量,怎么把这把刀磨得锋利!” “是!”沈承耀被母亲的气势所慑,激动得满脸通红。 “母亲做得对!”一旁的萧红綾忍不住咋舌,心疼又兴奋: “不过,这加在一起,可就是十万两了……长公主赔的那点家底,一下子就花完了。” “钱没了,可以再赚。”姜静姝淡淡道,“可若没有护住这些钱的本事,赚再多也是给旁人做嫁衣。” 她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在场眾人,掷地有声: “这世道,讲道理那是给君子听的,对付豺狼,手里得有刀! 我要让沈家的火炮开到哪里,规矩就立到哪里!谁敢伸手,就剁了谁的爪子!” 满堂寂静。 沈承耀握紧了拳头,只觉胸中豪气顿生! 沈承泽张大了嘴巴,眼中满是对亲娘的崇拜! 元朗更是激动得浑身微颤,看著这位银髮老太太,仿佛看到了一位指点江山的巾幗女帅! 这便是真正的侯府主母!也是值得他追隨的人! …… 三日后,福安堂內摆下了家宴,庆祝元朗入府和沈承泽平安归来。 宴会低调而温馨,只有自家人。 二房的小孙子沈思彦正是淘气的年纪,早早就听四叔吹嘘过芦苇盪那一炸的威风,此时缠著元朗,眼巴巴地问: “元朗表哥,那个黑火雷还有吗?能不能给我也玩玩?我想去炸后院的池塘!” 元朗嘴角一抽,还没来得及说话,沈承耀已经黑著脸,一把拎住儿子的后领,像提溜小鸡崽一样將他提了起来。 “臭小子,火器是你能玩的?想炸死自己?” “那我就看看,不点火……爹你放开我!” “看也不行!” 沈承耀拎著儿子往外走,沈思彦在半空中手脚乱蹬,可怜巴巴地回头向元朗求救。 元朗只能耸耸肩,给了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这时,一直乖巧坐著的沈清慧迈著小短腿跑过来,將一个绣著荷花的平安符递给元朗,奶声奶气道: “元朗哥哥,这是慧儿给你求的,保佑你以后不被坏人欺负。” 元朗一愣,看著小姑娘澄澈如水的眼睛,那是他在黑暗中从未见过的光亮。 他有些手足无措,笨拙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铁盒子,轻轻打开。 “那……那这个给你。” 眾人好奇地凑过来。 只见元朗轻轻拨动开关,一只精巧至极的铁鸟展翅而出! 那铁鸟通体银灰,翅膀竟是由极薄的精钢片打磨而成,每一根羽毛都纹路清晰。 眾人本以为只是个精致的摆件,却又见元朗拧了几下鸟肚子上的发条,然后鬆开手。 “吱吱——” 一阵细微的齿轮咬合声响起,那铁鸟竟腾空而起,双翼高频震动,绕著房梁盘旋三圈,摇头摆尾,活灵活现! 萧红綾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这……这是活的?!成精了?” “不是活的,也不是成精。”元朗有些靦腆地解释,“是机关术。里头有发条和齿轮,上了弦就能飞一炷香的时间。” 沈承泽在一旁也看得眼热,酸溜溜地调侃道: “好小子,藏私啊!给我的就是个丑不拉几的铁疙瘩,给慧丫头的就是会飞的小鸟?四叔白疼你了!” 元朗挠挠头,老实巴交:“四叔,黑火雷是杀人的,这是哄小孩子玩的……” 沈承耀也震惊了,脑中想的却是:若这鸟肚子里装的是火药,飞入敌军粮仓…… 他看向元朗的眼神瞬间变了,这哪里是侄子,这分明是活神仙! 这时,铁鸟落回了沈清慧的手上。 小姑娘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哥哥!你的铁鸟会唱歌吗?” 元朗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想过。 他平时面对刀光剑影都不慌,此刻面对这个粉雕玉琢的小糰子,却莫名红了脸,结结巴巴道: “呃……暂时不会。但是……如果在这里装一个簧片,利用风力震动……” 他越说越起劲,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完全忘了这是在宴席上。 沈清慧听不懂,但觉得这个哥哥好厉害,便拍著小手咯咯直笑。 元朗说到一半,才忽然反应过来,有些侷促地看向姜静姝:“祖母,孙儿唐突了,宴席上说这些,实在失礼……” 这些毕竟是奇技淫巧,要是让老太太以为自己要“带坏”她的孙女,可就不好了。 姜静姝却笑了。 “元朗啊元朗,祖母今天就跟你交个底。” 她放下筷子,目光温和却坚定: “在我看来,这世上没有什么奇技淫巧。能救人的,便是好东西。能让百姓吃饱穿暖的,便是正道。” 她顿了顿,目光深远:“我倒盼著有朝一日,不仅是男儿,咱们大靖的女子,也能学这些本事,不再困於后宅方寸之地。” 满座愕然。 自古女子无才便是德,老夫人这番话,简直是离经叛道! 可姜静姝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本就该如此。 元朗怔怔地看著这位老夫人,心无比震撼。 这是一个怎样的女子?她的胸襟,她的格局,远比无数鬚眉男儿还要宽广! 第182章 亏本才好!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82章 亏本才好! 宴席散去后,元朗单独求见了姜静姝。 “祖母,孙儿有些想法,想与您商议。” “说。” “孙儿听说,祖母將家父的晒盐法交予朝廷,乃是大义。可那法子终究有局限,若是遇上阴雨天,產量便要大减。” 元朗从怀里掏出一张密密麻麻的图纸,摊在桌上: “孙儿这些日子琢磨了一下,想用水力风车带动机械,配合提纯蒸馏之术,改出一种新的製盐法。 此法不论晴雨,皆可日夜开工,不仅產量翻倍,成本还能降到现在的一成!只是……需要大量银子试错。” 姜静姝眼睛一亮:“此话当真?” 即使是她,也被这少年的天赋惊到了! “孙儿不敢妄言。如今还只是构想。” “银子不是问题。”姜静姝当即拍板,“你儘管去做。” “是!” 元朗激动地点头,正要退下,姜静姝却忽然叫住了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元朗,改良的方子要造,但眼下,我需要你先给我另一份方子。” 元朗不解:“什么方子?” 姜静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份看似完美无缺,实则全是陷阱的『好方子』。” 元朗一愣,隨即反应过来,试探道:“祖母是说……那种看起来出盐极快,但消耗极大的?” 姜静姝頷首:“不错。越快越好,越诱人越好。” 元朗挠了挠头,思索片刻道:“有是有。那是我爹早年废弃的失败品,叫『烈火焚烧法』。 此法確实能极快出盐,且色泽雪白,只需半个时辰便可成盐。但……”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他脸上露出一丝嫌弃:“这法子到后期极度耗费火油,且若没有我爹独创的调温阀,极易炸炉。祖母要那个做什么?那个亏本是要亏死人的。” “亏本才好啊。”姜静姝闻言。却是笑了,幽幽道: “你应该知道,有人盯著咱们沈家,盯著你父亲留下的盐方,眼睛都红了。我想著,那就给他们一份盐方……毕竟贪婪才是最致命的毒药。” “祖母……”元朗怔怔地看著姜静姝,半晌才回过神来,只觉后背一阵发凉,继而便是深深的佩服。 这法子太妙了! 最妙的,就是“真”的能出盐! 对方得了这法子,必然欣喜若狂,以为捡到了宝。 可等他们大规模投產,才会发现颇有弊端。 可那时,银子已经砸进去了,他们不会觉得是方子有问题,只会以为是自己技术不够,还要调试…… 可越调试,却只会越陷越深! 直到倾家荡產,万劫不復! “祖母高明!”元朗由衷讚嘆,“此计不显山不露水,却能让对方作茧自缚。孙儿……孙儿自嘆弗如!” 他选择沈家,果真选对了! 姜静姝微笑点头:“好了好了,此事你知我知便是。这几日家里为你翻新院子,正好你也选个好地方,把这方子藏严实。” …… 连绵的春雨下了几日,京城的街道上一片泥泞。 沈思宇裹著一件发霉的旧夹袄,缩在沈府后巷的阴影里。 他的左手断了一根小指,伤口草草包扎,已经开始化脓。 可他却不甘心离开,一连几日,都靠偷吃后门倒出来的餿饭度日。 他要看看,他曾经的家,如今变成了什么样子。 “快点快点!这可是老祖宗吩咐的,这批紫檀木是要送去『格物阁』给表少爷打架子的,磕碰了一点你们赔得起吗!” 侧门大开,一队穿著体面的小廝,正抬著贵重的木料往里走。 沈思宇瞳孔猛地一缩。 那领头吆喝的管事,分明是以前在他院子里伺候的二等小廝,如今竟也穿得人模狗样。 而他们口中的“格物阁”……沈思宇心中一阵刺痛。 那分明是他以前住的“文渊阁”!是沈家最好的院子! 沈思宇的指甲几乎掐进了墙缝里。 元朗!那个小畜生! 他明明是在装傻!是个把所有人都骗过去的骗子! 可如今,骗子住进了他的院子,用著他的下人,享著他的荣华! 而他这个堂堂侯府嫡长孙,却像条野狗一样蹲在阴沟里! 凭什么?! 沈思宇死死盯著院门,忽然,一股邪火衝上心头。 他才是沈家嫡长孙,这侯府的一切,本来都应该是他的! “让开!都给我让开!” 沈思宇猛地冲向院门,一把推开守门的小廝。 “我才是沈家的大少爷!让那个野种滚……” 话没说完,两个身材魁梧的护院已经扑了上来,將他死死按住。 “什么大少爷?我只认得我们元朗少爷!” “就是!这乞丐从哪来的?一身臭气,也不怕衝撞了贵人!打出去!” 沈思宇被按在地上,脸贴著冰凉的石板,泥水灌进嘴里,又腥又臭。 “我是沈思宇……你们这群狗奴才……”他还在无力地挣扎。 忽然,有个眼尖的护院看清了他的脸,惊呼道: “等等……这脸……好像真是大少爷!” 护院头领冷笑一声,一脚踩在沈思宇的背上: “什么大少爷!老夫人早就吩咐过,沈思宇已被逐出家门,若是敢回来祸害沈家,一见到就立刻扭送官府!这可是通缉犯!” “对对对!快把他捆了送去大理寺!不然人家还以为我们沈家窝藏要犯呢!” “绳子呢?拿粗麻绳来!捆结实点!” “不!”听到这里,沈思宇一个激灵,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挣脱护院,发了疯地跑出去。 他在泥泞的巷子里狂奔,摔倒了又爬起来,像只受惊的老鼠。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听不见身后的追赶声,沈思宇才一个踉蹌,重重摔在一边的臭水沟里。 雨水冲刷著他身上的伤口,他浑身颤抖,不知是冷还是痛。 不……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元朗那个小畜生手上有盐方,只要能拿到,他还是能翻身! 沈思宇咬紧牙关,忍著剧痛爬起来,绕了一圈,躲进沈家后巷深处,眼神阴鷙地盯著巷口。 他知道,这里是沈家下人採买的必经之路。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瘦小的身影撑著伞出现在巷口,哼著小曲,手里还提著一包刚买的糕点。 正是他从前的书童——砚台。 沈思宇立刻一个箭步衝上去,捂住砚台的嘴,將人硬生生拖进暗巷。 “唔唔,救命——” “別叫!是我!”沈思宇声音阴冷。 砚台这才看清是他,嚇得魂飞魄散:“大……大少爷?!您……您怎么成了这样?” 第183章 自寻死路!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83章 自寻死路! “啪!” 沈思宇眼中凶光一闪,不由分说,一记耳光狠狠甩在砚台脸上。 “少他娘的废话!告诉我,那个姓元的小杂种,到底带来了什么好处?值得老太婆花这么大心思养著?” “小人,小人不敢说!” “说!不然爷现在就打死你!” 砚台被勒著领口,脸涨成猪肝色:“大……大少爷饶命!小的……小的真的只听格物阁的洒扫婆子碎嘴提过几句……” 沈思宇手劲一紧,眼底全是红血丝:“继续说!” “是盐!是盐方!”砚台哆嗦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老夫人说,旧的晒盐法还得看老天爷脸色,阴天就不行。 但元朗少爷带来的新方子,无论阴晴昼夜,都能產盐!说是……那是神仙手段! 老夫人还下了死命令,全府上下必须配合元朗少爷,但没有少爷的吩咐,谁都不能靠近半步,违者杖毙……” 沈思宇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急促起来。 新盐方? 比旧的更好?! 他想起了齐王对盐利的渴望。若是能拿到这东西…… “方子藏在哪?”沈思宇鬆开手,一脚踹在砚台心窝上。 “小人不知啊……”砚台捂著胸口乾呕,浑身发抖: “不过元朗少爷就住在以前您的屋子里,那屋子的格局您最清楚,能藏东西的地方,也就那么几个……” 沈思宇阴惻惻地笑了。 “算你识相。滚吧!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否则我要你的命!” “是!是!”砚台提起糕点就想跑。 “站住!”沈思宇喊住他:“把点心留下,再滚。” 砚台哪敢说半个不字,扔下糕点,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雨幕中。 沈思宇蹲在墙角,狼吞虎咽地將那包冷糕点塞进嘴里,噎得直翻白眼,眼底却是一片怨毒的寒霜。 姜静姝,老虔婆,这是你逼我的。 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不义,掘了你沈家的根! …… 是夜,月黑风高。 承恩侯府戒备森严,可沈思宇毕竟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凭著记忆,找到了后花园一个早已荒废的狗洞。 钻进去时,碎石刮破了皮肤,污泥糊了他一脸。 但他顾不上这些。 一路躲避巡逻的护卫,沈思宇终於摸到了曾经属於自己的院落。 隔著窗户,里面一片死寂,那个叫元朗的野种不在。 沈思宇鬆了口气,又觉得便宜那小子了。 不然他恨不得直接给那杂种一闷棍! 他悄悄推开窗户,翻身进去。 借著窗外的微光,屋內的陈设让他嫉妒得眼珠子发红。 曾经他的书房,如今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铁器、图纸。书架上整整齐齐码著各种手稿,桌上放著精致的茶具点心。 而他呢? 他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 “呵……”沈思宇冷笑著走向博古架,熟练地转动上面的青花瓷瓶。 这处密室是他小时候偶然发现的,从没告诉过任何人。 就连那老太婆,也不知道他知道这个秘密。 “咔噠”一声轻响,暗格弹开,露出一间密室。 沈思宇心跳如雷,摸索著钻进去,点燃了角落的油灯。 只见一本封皮泛黄的册子静静躺密室里,仿佛在等待它的主人。 《海盐秘录·卷终》。 沈思宇手都在抖,一把抓起册子翻开。 第一页赫然写著五个触目惊心的大字:“烈火焚烧法”。 往下细看,字字珠璣,句句诱人: “引深海滷水,置於精铁巨釜,以猛火烹之……半个时辰可成盐,色白如雪,味纯无涩。此法虽耗资颇巨,然速度乃晒盐之百倍……” 半个时辰! 沈家现在的法子,最快也要晒七八天,还得看天吃饭。这法子竟然只要半个时辰! 这哪里是书? 这分明是金山银山! “哈哈哈哈……天助我也!姜静姝,我要让你跪下来求我!” 沈思宇死死將书揣进怀里,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滚烫的富贵。 临走前,他的目光落在床上。 那是今年新贡的云锦被褥,柔软顺滑,他以前都不曾用过这么好的。 想起自己这些日子睡草堆、盖破席,沈思宇恶向胆边生,直接跳上床,在那雪白的锦被上狠狠踩了几脚,留下几个醒目的黑印,最后还狠狠吐了一口浓痰。 “呸!什么档次,也配睡小爷的床!” 发泄完心中的嫉恨,他这才沿著原路,悄然溜走。 …… 沈思宇走得太急,太兴奋,以至於根本没有发现,格物阁二楼的窗后,一直站著两道人影。 姜静姝一身深紫色的家常褙子,手里转著佛珠,神色淡漠如水。 而站在她身后的元朗,看著那被糟蹋的床铺,有些心疼地撇撇嘴: “祖母,那秘籍他拿走了。哎,就是可惜了我那床新被子,昨儿刚铺上的。” 姜静姝收回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一床被子,换齐王府倾家荡產,这笔买卖,划算得很。” 她转过身,语气温和了些:“好孩子,一会儿让红綾给你换床更好的。” 说完,她走出格物阁,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 贪婪的人,总以为自己比別人聪明。 机关算尽,殊不知是在自寻死路! …… 齐王府。 正厅內,烛火通明。 齐王李承渊斜靠在太师椅上,衣襟微敞,神態慵懒,双脚搁在精致的铜盆里。 跪在他脚边伺候的,是一个衣衫破旧的狼狈女子。 沈清蕊。 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侯府嫡女,如今连通房都算不上,只是这王府里任人践踏的粗使丫鬟。 “抬起头来。”齐王忽然开口。 沈清蕊浑身一颤,缓缓抬头。 齐王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她。 这丫头被折磨了些日子,瘦得脱了相,颧骨突出,可那双眼睛里的恨意和不甘,反而像烈酒一样,有了几分味道。 “嘖……真可怜啊,不过,本王就喜欢看你们沈家人这副摇尾乞怜的模样。” 沈清蕊死死咬著嘴唇,一言不发。 她知道自己现在没有资格恨,只能忍。 “不服?”齐王脚下用力,踩在她肩膀上。 “奴婢……不敢……能伺候王爷,是奴婢的福分。” 就在这时,门房匆匆来报—— “王爷!那个沈思宇又来了!正在门口大喊大叫,说是……说是给您送泼天的富贵来了!” 第184章 都是蠢货!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84章 都是蠢货! 齐王眼中闪过一丝不耐,脚下用力,踩得沈清蕊闷哼一声。 “那个废物?手指都断了还不死心?” 他瞥了一眼脚下的沈清蕊,玩味道:“怎么,那是你亲哥哥,要不要本王叫他进来,让你们兄妹团聚团聚?” 沈清蕊脸色惨白,想起当初被沈思宇扔下做人质的绝望,眼中恨意翻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王爷说笑了……那种卖妹求荣的废物,只会脏了王爷的眼,不如乱棍打死算了。” 齐王哈哈大笑:“够毒!本王喜欢。那就让他滚——”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譁。 “王爷!王爷!別赶我走!” 沈思宇的声音尖利刺耳,带著几分癲狂。 “我有盐方!真正的盐方!比沈家现在用的强百倍!只要半个时辰就能出盐!” 齐王动作一顿,眼神瞬间变得如鹰隼般锐利。 半个时辰? 他收回脚,慢条斯理地整理衣摆:“让他滚进来。” 大门敞开,沈思宇跌跌撞撞地扑了进来。 他浑身泥泞,衣衫襤褸,左手的断指化脓发黑,整个人像是从粪坑里捞出来的。 可那张脏兮兮的脸上,却是扭曲的狂喜。 “王爷!” 沈思宇扑通一声跪下,双手托举一本册子,膝行几步:“这是小的冒死从沈家密室偷出来的!绝世孤本!” 齐王没有动。只是冷冷地盯著他:“你確定这是真的?那老太婆精似鬼,会让你这么容易得手?” 沈思宇浑身一抖,连忙磕头:“王爷明鑑!这绝对是真的!藏得极深!小的敢用性命担保!” “哦?”齐王给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將册子呈上来。 他翻开看了几眼,眉头渐渐舒展。 他虽然不懂格物之术,但这册子纸张泛黄,墨跡陈旧,看著確像是有些年头的古籍。 再看內容,逻辑严密,步骤详尽,绝非胡编乱造。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猛地合上书:“来人!去后院支锅,按方子试!” …… 齐王府的后院立刻忙碌起来。 按照书中记载,这“烈火焚烧法”需要极高的温度,燃料必须用上好的油脂混合精炭。 下人们搬来了一筐筐银霜炭,又提来一桶桶清亮的桐油。 这些东西,平常人家连过冬都捨不得用,如今却像不要钱一样往特製的铁炉里填。 “点火!” 熊熊大火瞬间燃起,巨大的铁锅被烧得通红。 滷水倒入,发出“滋滋”的声响,白色的雾气腾空而起。 沈思宇跪在一旁,浑身紧绷,紧张得手心全是汗,死死盯著那口锅。 若这方子不灵,他今天怕是真的要被餵狗了!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锅內的滷水开始剧烈沸腾,水分飞速蒸发。 半个时辰刚到,工匠发出一声惊呼:“出……出盐了!王爷,真的出盐了!” 齐王大步上前,不顾滚烫的热气,探头看去。 只见锅底赫然析出了一层雪白的晶体,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著诱人的光泽。 “真的成了!” 齐王伸出手指,沾了一点滚烫的盐粒放入口中。 嘶——烫! 但隨之而来的,是纯正的咸味,没有一丝苦涩,甚至比宫里的贡盐还要细腻! “好盐!” 他忍不住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屋瓦都在颤抖。 “好!好一个烈火焚烧法!这天下財权,终究是本王的!” 他转过身,看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沈思宇,眼中的杀意瞬间变成了赏识。 “沈思宇,你立了大功!” 说著,他竟亲自上前,將沈思宇扶了起来,甚至还拍了拍他身上的泥土。 “从今日起,你便是本王的幕僚。以前的事,既往不咎!只要你好好跟著本王,荣华富贵,少不了你的!” 悬著的心终於落下,沈思宇激动得热泪盈眶:“谢王爷!小的愿为王爷肝脑涂地!” 他赌贏了! 他转过头,看向跪在一边洗炭筐的沈清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妹妹,怎么还在这里跪著?不替哥哥高兴吗?” “沈思宇,你到底在得意什么?!”沈清蕊咬碎了银牙,满眼的怨毒。 她虽被贬为奴,到底出身侯府,学过管家,对帐目极敏感。 刚才那些桐油和银霜炭的消耗,她都看在眼里。 她不想帮齐王,但见不得沈思宇这个贱人好! 於是小声提醒道:“王爷,奴婢多嘴一句…… 这一锅盐不过十斤。可烧掉的桐油和银霜炭,足足值好几两银子……这岂不是亏本买卖……” 正在兴头上的齐王笑容一僵,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沈清蕊脸上,將她打得嘴角溢血,扑倒在地。 “目光短浅的蠢货!” 齐王居高临下地骂道:“你懂什么?只要盐出得快、量大,这点成本算什么? 等本王的盐铺满天下,挤垮了官盐,到时候想定什么价,还不是本王说了算! 只有你这种头髮长见识短的贱婢,才会盯著这点蝇头小利!” 沈思宇立刻帮腔:“王爷英明!这方子里最关键的是这个高温炼炉,只要炉子造好,日后必定极其省油!” 他从册子后面抽出图纸,献宝似的呈上去:“王爷请看,这就是炼炉的图纸!” 齐王越看越满意,当即拍板:“好!沈思宇,本王拨给你五万……不,十万两银子!你即刻去筹备材料,给本王建这个炉子!越多越好!” “谢王爷信任!小的万死不辞!”沈思宇磕头如捣蒜。 沈清蕊张了张嘴,却是再没发出声音,只是捂著脸,冷冷看著这对癲狂的主僕。 蠢货,都是蠢货! …… 齐王府的风吹草动,自然瞒不过姜静姝。 福安堂里,萧红綾站在下首,手里拿著一份刚送来的密报,表情古怪: “母亲,齐王府这是疯了?这几日到处收购造高炉的精钢,还有大量石炭、桐油……价钱给得极高,快把市面上的货都收光了。” 姜静姝坐在罗汉榻上,慢条斯理地撇著茶沫,神色波澜不惊。 “哦?给得多高?” “比市价足足高了三成!”萧红綾咋舌,“这般大手笔,怕是要建上百个炉子,这是要跟咱们拼命啊。” “才三成?” 姜静姝勾了勾唇角,放下茶盏。 “太便宜他了。” 萧红綾一愣:“母亲的意思是?” 姜静姝淡淡道:“让咱们的人也去收。” “咱们也收?”萧红綾不解,“可是咱们用不著那些东西啊……” “谁说收来是自己用的?” 姜静姝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阴沉的天色,语气淡漠: “既然齐王府爱买,那就让他们买。把价格给我往上抬,收到之后转几次手,再高价卖给他们便是。” 萧红綾眼睛骤然一亮,瞬间通透:“儿媳明白了!” 她转身就要走,又被姜静姝叫住。 “记住,慢慢抬,別让他们察觉是咱们动的手脚。今日涨一成,明日涨两成,温水煮青蛙,最是舒服。” “是!”萧红綾忍著笑退下。 …… 京城西市,聚宝炭铺。 沈思宇乔装打扮,带著齐王给的银票,准备大干一场。 刚进门,掌柜的就一脸愁容地迎上来。 “哟,这位爷,您又来了。不过今儿个精炭涨价了,您还要吗?” “什么?前几日不是刚涨过吗?” 沈思宇眉头一皱,一脸不悦,“掌柜的,你莫不是故意宰我吧?” 掌柜的赔笑道:“哎哟喂,我的爷,借小的十个胆子也不敢坑您啊!实在是这两日不知哪来的大主顾,也在疯狂扫货!现在精炭都是一日三价,小的去进货都得求爷爷告奶奶……” 沈思宇心里咯噔一下:“那现在是什么价?” 掌柜的伸出三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比划了一下:“比前几日……翻了三倍。” “三倍?!” 沈思宇瞪大了眼,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你怎么不去抢!” 第185章 咄咄逼人!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85章 咄咄逼人! 掌柜的见沈思宇脸都青了,连忙作势劝道: “哎哟我的爷,您別急,依小的看,不如再等等? 现在这价钱涨得邪乎,说不定过阵子就落下来了……” “等?我怎么等得起!”沈思宇眼珠子都红了,左手断指处隱隱作痛,时刻提醒著他齐王……那可是真的狠人! 如今,郊外盐场的十几座高炉已经架起来了,若是停工待料,那每天流出去的不是银子,而是他的命! “只要有货,多少银子小爷都出得起!” 沈思宇把那叠厚厚的银票往柜檯上一拍,吼道,“装车!马上给小爷装车!” 掌柜嘆了口气,一脸为难:“那……爷您可想好了,货物出门,可是概不能退的。” “废什么话!动起来!” “是!” 然而,沈思宇前脚刚走,后堂帘子便被人挑开,一身青布长衫的林伯背著手踱步而出。 掌柜的立马换了一副面孔,恭恭敬敬地將帐本递上:“老林叔,您瞧瞧,这冤大头当得,嘖嘖嘖。” 他压低声音:“按您的吩咐,这批炭……其实就是咱们库房里那批受潮的。 小的让人把表皮烘了烘,看著光鲜,里头其实虚著呢。 没想到大少爷……哦不,是沈思宇……他竟然一点都不懂行,连验都不验,眼皮子都不眨就吞了!” 说到这里,掌柜的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老林叔高明啊!这一进一出,咱们家就净赚一万两!” 林伯將帐本合上,神色淡然:“这哪是我高明,都是老夫人高明。 老夫人说了,这只是个开始。剩下的桐油、精钢,也都照著这个路数来。 既然齐王府有钱没处使,咱们就帮著花花!就当是沈大少爷给咱们侯府送孝敬来了!” …… 另一边,沈思宇马不停蹄,又跑了几家铺子。 桐油铺子,涨价! 硝石铺子,涨价! …… 每一家的掌柜都是同样的说辞——要么就这个价,要么就等等再来! 可沈思宇哪里敢等? 他咬著牙,一家一家地砸银票,直到怀里的银票全部花光。 回程的路上,沈思宇躺在顛簸的马车里,浑身像被抽乾了力气。 他安慰自己:没事的,只要盐炼出来,这点成本算什么? 然而,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 刚回到海边私盐场,他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听“轰”的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怎么回事?!” 沈思宇心头一颤,跌跌撞撞冲向工坊。 只见一座高炉已被炸得四分五裂,滚烫的铁水和碎渣溅了一地,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 “回……回大人。”工头满脸黑灰,战战兢兢地跪下,“第一批高炉,火太猛……炸、炸缸了。” “炸缸?”沈思宇脑子嗡的一声,“怎么可能!那方子是……” 他猛地住口。 那方子是他亲手从元朗那里偷来的,怎么可能有问题?! “你们这帮废物!” 沈思宇一脚踹在工头身上,“肯定是你们没按方子来!再给本少爷调试!弄不出来,本少爷把你们统统拉去填海餵鱼!” “是,是,小的们这就去调试!”工匠们嚇得瑟瑟发抖,连滚带爬地去收拾残局。 第二次点火。 沈思宇站在远处,心提到了嗓子眼。 炉火熊熊燃烧,桐油倒入,精炭添上…… 半个时辰后,雪白的精盐哗啦啦地从出料口涌出。 “成了!成了!” 沈思宇大喜过望,也不顾烫手,抓起一把盐狂笑: “哈哈哈!本少爷就说方子没问题!看到了吗?这就是雪盐!这就是银子!” 工头在一旁擦著冷汗,小声道:“大人,这……这齣盐是快,可耗材也太多了些,成本是不是……” “你懂什么?”沈思宇不耐烦地打断,“加大產量!本少爷要让这盐,淹了整个京城!” …… 没过几日,一批名为“皓月盐”的私盐,忽然涌入京城市场。价格比官盐还便宜,成色却极好。 一时间,京城百姓爭相购买。 消息很快传回了宫里。 “啪!” 李景琰將手中的摺子重重摔在御案上,面色阴沉如水。 “好一个皓月盐!不用官引,不纳盐税,这是在挖大靖的根基!” 李景琰眼中杀意涌动,“孤鹰,私贩都抓住了吗?这批私盐,到底是什么来路?” 暗卫孤鹰跪在阴影里:“回陛下,抓了不少下线,但他们行事极其隱秘,分销渠道都是单线联繫。 不过……据工部暗中查验,这批盐成色极好,不似旧盐,反倒有几分像瑞雪盐。” 李景琰目光沉沉:“瑞雪盐……” 他冷笑一声:“这天底下,除了盐铁司,就只有沈家知道瑞雪盐的製法。对吧?” 孤鹰沉默片刻:“陛下,此事尚无实证……” “要什么实证?宣姜静姝!”李景琰冷声道,“还有盐铁司使赵信川,一併宣来!朕要当面问个清楚!” 半个时辰后。 姜静姝一身一品誥命服,与盐铁司使赵信川,一前一后踏入御书房。 李景琰端坐龙椅,目光冷厉地扫过二人。 “姜老夫人。”他开门见山,语气不善,“近日,京城市面上涌出大批私盐,你可知情?” 姜静姝不慌不忙,福身行礼:“老身久居深宅,但也听闻了些风声。” “既然听说了,那老夫人不该给朕一个解释吗?” 姜静姝刚要开口,一旁的赵信川突然冷哼一声,跨步上前,指著姜静姝怒道: “陛下!依臣之见,此事必与沈家脱不了干係! 这瑞雪盐的方子本就是沈家献上,如今私盐泛滥,定是沈家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一边拿著朝廷的赏赐,一边自己偷偷卖私盐谋利! 姜老夫人,你好大的胆子!” 眼看赵信川的咄咄逼人,李景琰並未阻拦,只是目光幽深地盯著姜静姝。 姜静姝却是面色不变,甚至无奈地嘆了口气。 “赵大人这顶帽子,扣得未免太急了些。陛下,请容老身说上几句。” 说著,姜静姝从袖中取出两个布包,缓缓打开。 左边一包,晶莹剔透;右边一包,虽然也白,却隱隱透著一股死灰。 “陛下,赵大人,请看。” 姜静姝指著两包盐,“这一包,是我沈家进上的瑞雪盐;那一包,是市面上卖的皓月盐。看似一样,实则天差地別。” 赵信川冷笑:“有什么区別?不都是细盐吗?老夫人莫要故弄玄虚!” 姜静姝也不恼,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赵大人若是不信,大可尝尝。 瑞雪盐乃是汲取海水精华,歷经日晒风吹而成,入口咸鲜,回味有甘。而这皓月盐……” 赵信川狐疑地沾了一点皓月盐放入口中,下一刻,他眉头猛地皱起。 “嗯?怎的竟然有股子焦糊气?” 姜静姝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正是。这皓月盐,虽然卖相极佳,但入口便知,这是用大火强行烘烤出来的。 这种法子,古已有之,叫『煎盐法』,极耗柴炭,成本高昂。 老身若是想赚钱,为何要放著零成本的日晒法不用,去用这种费钱费力的火烧法?难道沈家的银子是大风颳来的不成?!” 第186章 没有万一!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86章 没有万一! 李景琰神色微动,显然是听进去了。 赵信川却仍是不信,反驳道:“荒谬!那按老夫人的说法,既是成本高昂,那做私盐的图什么?赔本赚吆喝?这世上哪有这种傻子?” 姜静姝抬起头,直视著李景琰的眼睛,意味深长道:“是啊,正常人不会做这种傻事。可若是有人……就是想赔本赚吆喝呢?” “陛下不妨想想,近日京城市面上,精炭、桐油、精铁的价格,是不是都翻了两三倍?” “老夫人的意思是,有人大量收购用於大火炼盐,才导致了物价动盪?”李景琰瞳孔微缩,若有所思。 “正是!” 姜静姝见时机到了,立刻乘胜追击:“想来,这背后之人,不在乎银子,不在乎亏本。 他们要的,是抢占市场,是把官盐挤兑垮,是把这盐利的定价权,重新捏回自己手里! 陛下,放眼京城,谁有这么大的財力?谁又最见不得盐利归於公家?” 李景琰面色一沉,手指紧紧扣住龙椅扶手:“当然是曾经把持盐利的世家,还有……” 世家背后的齐王! “那依老夫人之见,该当如何?”李景琰语气越发缓和下来。 姜静姝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陛下,既然有人愿意赔本赚吆喝,替朝廷惠及百姓,咱们为何要拦著? 所谓『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他们想卖,就让他们卖。卖得越多,亏得越多。 等到他们把家底都赔光了,那狐狸尾巴,自然也就露出来了。” 刚刚还在反对的赵信川愣住了,隨即恍然大悟,看向姜静姝的眼神变了变,嘴上却还硬著:“可这是兵行险著!万一……” “没有万一。”姜静姝淡淡道,“既然他们敢下场,老身便绝不可能让他们全身而退。” 御书房內,针落可闻。 李景琰看著眼前针锋相对的一老一少,眼中的疑虑反而消散了大半。 赵信川是他一手提拔的孤臣,自然是他信得过的。 至於姜静姝,若是真有二心,绝不敢如此坦荡。 “好一个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李景琰手指轻叩御案,沉吟片刻,露出一抹冷笑,“姜老夫人这一招『请君入瓮』,深得朕心。” 他转头看向赵信川,下令道:“赵爱卿,此事便依老夫人所言。盐铁司暂且按兵不动,不必大张旗鼓地查抄,甚至可以让官盐降价一成,逼著那一头再跟著降价。” 他倒要看看,他那好皇叔,到底有多厚的家底够他烧! 赵信川一愣,虽然满脸不情愿,却只能憋著一口气,拱手道:“臣……遵旨!!” “陛下圣明。”姜静姝福了福身,掩去眼底的笑意。 两人退出御书房,赵信川冷著脸一甩袖子:“老夫人好口才,但愿你这步险棋別把沈家带进沟里,也別连累我盐铁司。” 姜静姝淡淡一笑,理了理袖口:“不劳赵大人费心。老身倒是觉得,你我前路皆是坦途呢。” “呵!”赵信川冷哼一声,背过身去,眼底却闪过一丝敬佩。 姜静姝目送他走远,自己却並未直接出宫,而是转道去了瑶华宫。 自从沈令仪被诊出有孕,姜静姝便得了太后特许,可隔三差五入宫探望。 今日这一趟,既然进了宫,自然要去给小女儿安安心,免得她被外面的风言风语惊了胎气。 …… 瑶华宫內,沈令仪正斜倚在贵妃榻上,手边放著一碗极品燕窝,却只吃了几口便搁下了。 “姐姐,您再吃点吧,太医说您如今正是需要进补的时候……” 陶静云在一旁轻声劝著。 沈令仪摇摇头,目光懨懨:“没胃口,让人撤了吧。” 话音刚落,外头便传来通稟声:“承恩侯老夫人到——” “母亲?!”沈令仪精神一振,撑著身子便要起来迎接。 姜静姝快步走进来,一把按住她,嗔怪道:“快躺著,怀著身子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毛躁。”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陶静云,陶静云是个通透人,立刻带著殿內的宫女太监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屋內只剩下母女二人。 “母亲……”沈令仪眼眶微红,声音里带著几分依赖,“您怎么又进宫了?” “陛下宣我进来说话,说完了我便来看看你。” 姜静姝在榻边坐下,细细打量著女儿的脸色,心疼地蹙眉,“脸色怎么这么差?可是又没睡好?还是有人给你气受了?” 沈令仪垂下眼睫:“没什么,就是……心里有些不安。” “不安什么?” 沈令仪犹豫了一下,终是开口:“母亲,市面上那些私盐的事,我听说了。 陛下今日宣您进宫,是不是怀疑咱们沈家了?我怕……” “怕什么?怕连累你的恩宠?”姜静姝故意逗她。 沈令仪摇摇头,抬起头眼神坚定:“女儿不怕失宠,但怕沈家出事,母亲出事。若是那样,我这宠妃做得还有什么意思?” 姜静姝心头一暖,那个前世只会哭哭啼啼的小女儿,如今终於长大了。 “傻孩子,为娘不妨实话告诉你。”她握住女儿的手,压低声音,语气篤定: “这个局,就是为娘设的。陛下那里,我已经解释清楚了。既然为娘敢开头,自然有收场的法子。你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 “原来如此,女儿自然信您。”沈令仪闻言,长鬆了一口气,眼中的忧色淡了几分,却又浮上另一层凝重。 “母亲,还有一事,我必须同您说。” 她凑近姜静姝,声音压得极低: “长春宫那边,苏月薇最近动作频频。 虽然她被降了位份还在禁足,但私底下却与宫外联络不断,甚至买通了送饭的太监。 眼下,她就要临盆了,我担心……她要有大动作。” 姜静姝眉头微挑:“哦?她还有这等本事?” 第187章 故意坑他!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87章 故意坑他! “母亲莫要小瞧她。” 沈令仪神色凝重,压低了声音道,眼中闪过一丝戒备。 “苏月薇虽是个糊涂的,但苏家残党未清。尤其是钦天监的张监正——此人乃苏大学士故交,两家还沾著亲。” 她稍顿,眸色更深:“女儿这几日留意到,长春宫的小太监,往钦天监跑了不止一回。” 姜静姝闻言,眼皮微微一掀,不动声色地抿了口茶:“你的意思是?” “女儿担心,她要借腹中的孩子做文章。”沈令仪眉心微蹙, “若她当真生下皇子,再借著钦天监造势,弄出什么祥瑞之兆……到时候满城风雨,眾口喧腾,纵是陛下不信,朝中那些墙头草怕是要蠢蠢欲动了。” 姜静姝听到此处,反倒是欣慰地笑了:“令仪,你能想到这一层,娘很欣慰。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確实不可大意。 但你且想想——这宫里爭来斗去,爭的到底是什么?” 沈令仪一怔:“自然是……圣心。” “没错。”姜静姝唇角勾起一抹看透世情的淡笑。 “自古明君,谁真会將江山社稷繫於虚无縹緲的天象? 圣心在你,你便是天降祥瑞;圣心不在,纵是真龙转世,也不过是乱臣贼子。” 沈令仪心头剧震,恍如醍醐灌顶。 “所以,”姜静姝语气转沉,一字一句如钉入木: “你只需守好宫门,护住孩儿。其余之事,莫管、莫问、莫急。有娘在外看著,她翻不起浪。” 沈令仪深吸一口气,重重頷首:“女儿明白。” 母女又敘了些话,姜静姝便起身告辞。 沈令仪挺著孕肚,亲自送她至殿门口,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道: “对了,母亲,马上又要选秀了。 女儿听说这一批秀女里有几个出身不凡的,家里父兄都在朝中身居要职……” 姜静姝脚步一顿,回头看著女儿,笑道:“怎么,怕有人分你的宠?” 换作从前,沈令仪怕是要红了眼眶,赌气撒娇说几句酸话。 可如今,她只是摇了摇头,目光清明如镜,早已脱胎换骨。 “女儿不怕。所谓恩宠,不过是帝王一时兴起,如水中月,镜中花,当不得真。 女儿如今只想平安生下这个孩子,旁的……都看淡了。” 她抬眼,眼神沉静坚定:“只要咱们沈家不倒,只要女儿有皇嗣傍身,来多少人都是一样。 反倒是……若能从这些新人里挑几个性子好的,拉到咱们这边,也不失为一桩好事。” “令仪,你……”姜静姝目光一动,欣慰之余,不由有些酸涩。 前世那个单纯到被人生吞活剥的小女儿,终究是在这吃人的后宫里长大了。 “好孩子。”姜静姝抬手,温柔地替女儿理了理鬢边碎发: “你能这样想,娘就放心了。你在宫里立得住,娘在宫外也就没了后顾之忧。” 她顿了顿,又道:“选秀的事,娘也会留意。若真有那心思通透、愿与咱们沈家交好的,自然很好。多几个朋友,总好过多几个敌人。” …… 马车驶回侯府时,天色已近黄昏,乌云压顶,似有风雨欲来。 姜静姝刚在福安堂落座,元朗便一身风尘僕僕地求见。 “祖母。” 他行过礼,神色间难掩兴奋,“水力机械製盐的作坊,已经建好七成了,再有几日便可投產,届时產量可比现在翻上五倍不止!” “好。”姜静姝满意地点头,“辛苦你了。神机营那边呢?” 提到神机营,元朗脸上的喜色便淡了几分。 他犹豫片刻,眉头微蹙,还是如实道:“祖母,神机营的事……有些棘手。” “怎么说?” “火銃的图纸孙儿都画好了,连发弩也改良完毕,可咱们……缺铁。”元朗嘆了口气,神色间带了几分懊恼。 “炼製兵器,需要精铁製炉。可这精铁却是朝廷管制之物,寻常商户买不到太多。若去官办铁局买,又太惹眼,怕是要落人口实。孙儿无能,还请祖母恕罪。” 姜静姝闻言,却不急不恼,反倒轻轻笑了一声。 “缺铁?”她悠悠道,“不急。有人替咱们攒著呢。” 元朗一愣:“祖母这话是……” 姜静姝却不再多言,只神秘一笑。 “你只管把图纸备好,其他的,静候佳音便是。到时候,怕是你那作坊都堆不下。” 她望向窗外阴沉天色,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叩。 起风了,也该收网了。 …… 另一边,齐王府书房內,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帐房管事双手捧著帐册,止不住地颤抖,额头冷汗直冒: “王爷,官盐……官盐又降价了……咱们的『皓月盐』,今日一斤都没卖出去。” 齐王一把夺过帐册,那上面猩红的数字触目惊心。 前期投入的二十万两白银,如今只回笼了不到两万! “该死!” 他猛地掀翻书案,帐本狠狠砸向一旁瑟缩的沈思宇。 “沈思宇!你给本王解释!这就是你许诺给本王的金山银山?!” “王爷息怒!” 沈思宇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拼命磕头,声音发颤: “这、这一定是沈家和皇帝在背后搞鬼!他们故意压低官盐价格,就是想逼咱们亏本……” “住口!本王花了二十万两,就是为了听你说这些废话?!” 齐王一脚踹在沈思宇胸口,沈思宇一个踉蹌,狠狠撞上身后的屏风。 他嘴角溢出一丝血跡,却只能强撑著跪直身子: “王爷,再等等……再等等就好了!官盐不可能一直这么低价,朝廷也亏不起的!价格肯定是要回升的,咱们只要撑过去……” 沈思宇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是一片冰冷。 他不是傻子,事到如今,哪里还意识不到,所谓的“神仙盐方”……恐怕根本就是个陷阱! 那个死老太婆!故意设局坑他! 第188章 他中计了!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88章 他中计了! 如今想想,自己从元朗院子里偷到盐方,未免太过顺利! 官盐用的是晒盐法,靠天吃饭,几乎没有成本。 而他们的火炼法,哪里是在炼盐?分明是在烧钱! 沈思宇甚至不敢告诉齐王,因为日夜赶工,高炉已经炸了一半,工匠也有伤亡,若非他强行压著,早就譁变了。 “王爷……要不,咱们先停產?”心腹小心翼翼建议,“再这么烧下去,王府的底子都要空了。” “停產?”齐王面容扭曲,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那二十万两就打水漂了?只有继续炼,把盐拿捏在手里,才有翻盘的机会!继续给本王加大產量!” “可是王爷,银子不够了……” “不够?”齐王冷笑一声,“去把库房里的古董字画都拿去当了!本王倒要看看,谁耗得过谁!” 沈思宇跪在地上,悄悄抬眼,看著齐王疯狂的模样,心中最后一丝侥倖也彻底破灭了。 完了! 彻底完了! 齐王已经疯了,这艘船要沉了。再不跑,他这条命都要留在这儿给齐王陪葬! …… 深夜,月黑风高。 沈思宇一身僕役打扮,怀里揣著仅剩的一百两银票,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摸。 路过马棚时,借著昏暗的月光,他看见一个单薄的身影正蜷缩在草堆里,瑟瑟发抖。 是沈清蕊,他的亲妹妹。 沈思宇脚步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但也只是一瞬。 下一刻,他裹紧了包袱,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 妹妹?呵,这世道,大难临头各自飞,谁还顾得上谁。 …… 翌日清晨。 齐王刚起身,连衣裳都没穿好,便被一个消息气得七窍生烟—— 沈思宇那混帐,竟然连夜逃了! “废物!都是废物!”他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翻了跪地请罪的侍卫。 然而坏消息远不止这一个。 盐场那边很快便也急报:昨夜子时,又有三座高炉炸了。火势蔓延,损失不下一万两。 “又?”齐王脸色铁青,一把揪住报信人的衣领,“什么叫又?!” 报信人嚇得哆哆嗦嗦:“王、王爷……这半个月来,平均每隔两三天,就有炉子炸膛…… 工匠们都说是炉子的设计有问题,火力太猛,压不住……沈、沈大人没告诉您吗?” 齐王脑中“嗡”的一声,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沈思宇!” 这个杂种,竟然一直瞒著他!把他当傻子耍! “备马!去盐场!”齐王咬牙切齿,杀气腾腾地亲赴盐场。 他要亲眼看看,这几十万两银子,到底被那混帐烧成了什么样! 然而当他赶到京郊盐场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心头一沉。 盐场大门紧闭,本该轰鸣的炉火声消失了。 守卫的私军不见踪影,连往来运盐的马车也没有了。 “王爷,情况不对!”心腹压低声音,手按上了刀柄,“太安静了,只怕有埋伏……” 话音未落,四面八方忽然响起整齐的脚步声。 “哗啦——” 无数身著盐铁司官服的兵丁从暗处涌出,將整个盐场围得水泄不通。火把晃动间,刀枪林立,杀气腾腾。 “王爷小心,我们中计了!”心腹失声惊呼。 齐王脸色大变,正要拔刀,却见一人身著緋红官袍,昂首阔胸,稳步走来。 来者正是盐铁司使——赵信川。 “齐王殿下。”赵信川拱手行礼,语气淡漠,毫无敬意: “下官赵信川,奉圣上口諭,彻查私盐一案。这盐场里的东西,人赃並获,还请王爷配合清点。” 齐王心头一惊,但很快冷静下来,冷哼道: “赵信川,你好大的胆子。本王乃当今圣上皇叔,先帝亲封的齐王,你区区一个四品司使,也敢在本王面前放肆?你够格吗?!” 话音未落,却听身后一声冷笑。 “他不够格,那朕呢?” 禁军分开一条道,一道明黄色的身影从人群后缓步走出。 是皇帝李景琰。 他负手而立,目光缓缓扫过满地的精盐、炸毁的高炉,最后落在面如死灰的齐王身上,眸色深沉如渊。 “皇叔真是好大的手笔啊。” 李景琰语气淡漠,听不出喜怒,却让人背脊发寒: “这荒郊野岭里,竟藏著这么大一座金山,若非赵卿带路,朕还真不知道皇叔这般富可敌国。” “陛、陛下!” 齐王脸色微变,险些腿软。 他想过事发,但万万没想到,竟然被抓到人赃並获,还是被皇帝亲自堵在了门口! 但没关係……只要咬死不认,皇帝总不能直接杀了他这个亲叔叔! 想到这里,齐王深吸一口气,慢慢跪下: “陛下明鑑!臣绝非贩卖私盐,而是得到一个古法盐方,在做试验! 臣想著,若能试验成功,便要將此方献给陛下!造福万民!” 李景琰挑了挑眉。 “哦?”他似笑非笑,语气里带著几分玩味,“朕怎么不知道,皇叔何时对盐政也有兴趣了?” 齐王知道李景琰故意顶他,脸上难堪如火烧一般,但此时只能咬死不鬆口,厚著脸皮道: “臣之前也不懂这些,只是前些日子看到沈家献上了瑞雪盐,这才稍微留意了些! 毕竟臣身为皇亲国戚,受皇恩浩荡,自然更要为君分忧……” “为朕分忧?” 李景琰轻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 “那朕倒要问问了——这炼盐的法子,是谁献给皇叔的?又是何人在此操办?” 齐王心头一凛。 他知道,盐场的人已经被拿下了。那些工匠、管事,怕是早就把沈思宇供了出来。 若是抵赖,只会更被动。 “是……”他咬了咬牙,低声道,“是沈思宇。” “沈思宇?”李景琰明知故问,“哪个沈思宇?” “就是承恩侯府的嫡孙!” 齐王连忙解释,语速飞快:“陛下明鑑,此人主动来投靠臣,说有炼盐的法子,臣一时不察,这才被他蒙蔽——” “哦,此人,朕记得。” 李景琰缓缓点头,语气漫不经心:“之前,朕判他流放三千里,谁知他竟然半路潜逃,成了朝廷钦犯。” 说到这里,他的脸色一寸寸冷了下来: “那朕便要多问一句了,皇叔见了朝廷钦犯,不但不抓,反而奉为上宾、委以重任。究竟是何居心呢?” 第189章 当面对质!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89章 当面对质! 这话如一记闷雷,砸得齐王浑身一震。 冷汗瞬间浸透了背脊,他慌忙辩解道: “陛下明鑑!那沈思宇来投奔时,只说是与家中不睦,故而逃家。臣真的不知他是逃犯啊——” “不知?” 一道清冷的女声,忽然从禁军后方传来。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顶青布小轿从阵中穿行而出。 轿帘掀开,李嬤嬤搀扶著姜静姝缓步走出。 姜静姝今日仍著一品誥命服,雪白的鬢髮梳得一丝不苟,脊背挺得笔直。 虽已年过五旬,但她周身却透著一股久居上位者的威严,气场竟丝毫不输给在场的男儿。 “沈老夫人?你来做什么?!”齐王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旋即化作怨毒: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是朝廷公干,是你这后宅妇道人家能插嘴的地方吗?给本王退下!” 姜静姝却仿佛没听见他的咆哮,看都没看他一眼,缓步走到李景琰身前,敛衽一礼:“臣妇参见陛下。” “平身。”李景琰微微頷首,转头冷冷看向齐王,“是朕请沈老夫人来的。正好,也请沈夫人给皇叔答疑解惑。” “是。” 姜静姝应声起身,目光这才落在跪在地上的齐王身上。 她看他的眼神,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悲悯,像是在看一个跳樑小丑。 “王爷方才说,不知沈思宇是逃犯?那臣妇倒要请教了——” “沈思宇是二月十三被朝廷缉拿归案,二月十五越狱潜逃。 之后海捕文书发遍京畿,画像贴满大街小巷,连三岁小儿都知道这是个逃犯。” 姜静姝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 “今日是四月十六,整整两个月。王爷却说不知?难不成这两个月,王爷是眼睛瞎了,还是耳朵聋了?” “你!”齐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想要辩驳,却发现自己竟一时语塞——这海捕文书確实闹得满城风雨,他若说不知,谁信? “本王……本王公务繁忙……”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公务繁忙?”姜静姝轻轻頷首,仿佛表示理解,隨即话锋一转: “王爷说的公务,该不会就是这盐场试验吧?既如此,臣妇再请教王爷。” 她缓步向前,每一步都踏得不疾不徐,却让齐王莫名地心生寒意。 “请问王爷,什么样的『试验』,需要数十座高炉的规模?” “又是什么样的『试验』,需要动用数百人工,日夜不停?” 齐王面色一变:“本王都说了,本王是被骗了!” “哦?是吗?”姜静姝笑了: “王爷若真是被骗,那这骗子可真是神通广大! 不仅骗您建了这偌大的盐场,还『好心』替您把这私盐销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王爷这被骗的方式,可真是与眾不同,令人大开眼界啊,臣妇倒想被人这么骗一次呢!” 这番话,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扇得齐王顏面无存。 四周的禁军和隨行官员都低下了头,不敢去看这位亲王的狼狈模样,心中却都忍不住暗笑。 “你!”齐王恼羞成怒,指著姜静姝厉声咆哮: “姜静姝,你这毒妇!你巧言令色!想把你沈家子孙摘出去,这盐的主意……分明是沈思宇给本王出的!” 李景琰冷眼旁观,听到这话,眉梢微微一挑。 姜静姝却非但不怒,反而露出一丝讶异的神色。 “王爷这话,臣妇可就听不懂了。” 她轻轻歪了歪头,似笑非笑,“既然王爷说是沈思宇给您出的主意,那不妨请沈思宇出来,咱们当面对质?” 她环顾四周,故作疑惑:“咦?臣妇这断了亲的不孝孙儿,怎么不见踪影? 我听说,他是这盐场的主事,陛下亲临,他应当跪迎才是。”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该不会是王爷怕他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已经让他……永远闭嘴了?”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齐王气得浑身发抖,差点当场吐血:“胡说八道!明明是他自己跑了!” 他是真的冤枉!他哪里知道那个混帐死哪里去了!明明他比谁都想抓到那个王八蛋千刀万剐! 可话虽这么说,他看著姜静姝那篤定的眼神,心里忽然咯噔一下,涌起一个恐怖的念头—— 这沈思宇,不会从一开始就是和这老太婆串通好的,专门来坑他的吧?! 所谓的“神仙盐方”,根本就是一个针对他的连环杀局?! 一想到这个可能,齐王只觉得浑身发冷。 “那就是交不出人了?”姜静姝收敛了笑意,目光如电,直刺齐王心底: “既然如此,那这私炼私贩、窝藏钦犯的罪名,怕是只能由王爷一人担著了。” “你!”齐王怒目圆睁,“姜静姝,你陷害本王!” “臣妇不敢。”姜静姝淡淡道,“臣妇只是在陈述事实。” 她转身面向李景琰,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双手呈上。 “陛下,这是臣妇命人整理的皓月盐销售记录。” “王爷口口声声说是『试验』,是为了『献给陛下』。可这帐上清清楚楚记著—— 仅仅一个月,王爷已经以低价向京城黑市倾销了五万三千斤私盐,价值数万两! 可这银两,並未入国库分毫,而是全进了齐王府的私库!这也是『试验』吗?!” 赵信川適时上前一步,接话道:“陛下,按《大靖律》,私贩白盐五十斤以上者,杖八十,五百斤以上,流三千里。五千斤以上者,斩立决。齐王殿下这数万斤……”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李景琰接过册子,隨意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沉。 那密密麻麻的数字,不仅仅是银子,更是对他皇权的挑衅! “皇叔,”李景琰合上册子,隨手扔在齐王面前,声音轻得让人发毛: “连盐利都进了你的私库。你是觉得朕的国库太满了,不需要这盐利? 还是觉得……这天下,本来就该是你李承渊的?!” 第190章 扒了蟒袍!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90章 扒了蟒袍! 这一问,几乎就是撕破脸了! 齐王浑身一震,但他毕竟是在权力场上沉浮多年的人物,很快便稳住心神。 贩卖私盐是死罪,覬覦皇位更是死罪! 他必须把自己摘出来,至少要把罪名降一降! “陛下!臣怎敢如此大逆不道!”他重重叩首,额头磕出一声闷响: “臣一时不察,被那逆贼蒙蔽,犯下大错! 但臣的本意,是想为朝廷试验新盐法,以期能为国库增收,为陛下分忧!” “臣是亲王,是陛下的亲叔叔,难道会为了区区盐利,勾结一个逃犯? 臣確实有错,错在识人不明,愿罚俸三年以儆效尤!” 他这番话说得声泪俱下,儼然一副知错就改的模样。 实则,却是想將这滔天大罪,定性为“好心办坏事”的糊涂帐,用不痛不痒的罚俸来矇混过关。 姜静姝静静听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罚俸三年?”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嘲讽:“王爷这如意算盘,打得可真响啊。” 说著,看向皇帝,声音陡然拔高: “陛下,私盐泛滥,导致官盐滯销,国库亏空。 齐王此举,往小了说是贪財,往大了说,那是扰乱盐政,坏我大靖根基,动摇陛下江山!” “若是罚俸三年便可抵消动摇国本之罪,那这天下律法,岂不成了摆设?日后各路宗室高门若都效仿,陛下又该如何自处?” 李景琰闻言,眸色彻底阴沉下来: “动摇江山……皇叔,朕待你不薄,你却想断朕的江山?” “臣不敢啊!”齐王脸色惨白如纸,却是无话可说,只能疯狂叩首,额头砰砰撞击著青石板,很快便磕出了血。 然而李景琰只是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中没有丝毫动容。 姜静姝方才那番话,正说到了他心坎上。 他早就想动这个拥兵自重、又不安分的皇叔了。 只是碍於宗室体面,一直没有合適的由头。 如今有了机会,怎么可能放过! “身为亲王,与民爭利。” 李景琰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如同寒冬腊月的冰刀。 “私铸高炉,贩卖私盐。” “窝藏钦犯,知法犯法。” 他每说一句,齐王的脸色便白上一分。 “李承渊。”李景琰直呼其名,语气中满是失望,“你太让朕失望了。” “来人!”他猛然挥手,冷冷下旨, “传朕口諭,褫夺李承渊齐王封號,降为『安乐伯』。收回其封地、府邸。 名下所有產业、田庄、铺面,全部充公,手中兵权即日收回皇城司! 即刻起,李承渊圈禁於城西別院,无詔不得出! 私盐涉案人员,包括在逃钦犯沈思宇,全部海捕归案,再行论处!” 这一道旨意,如同宣判了李承渊的死刑。 从高高在上的亲王,瞬间跌落为只有空头爵位的伯爵,且被圈禁终身,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齐王整个人瘫软在地,双眼无神,仿佛被抽去了脊樑。 但这还不够。 李景琰看著他身上那件刺目的四爪金蟒袍,厌恶地皱了皱眉,挥手道:“给朕扒了他的蟒袍!他不配穿这身衣裳!” “是!”几名如狼似虎的御林军蜂拥而上。 “不!你们敢!本王是皇叔!本王是太祖的儿子!先帝的亲弟弟!” 李承渊终於反应过来,疯狂地挣扎著,双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领口,“別碰我!滚开!” 然而在皇权面前,他的挣扎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刺啦——” 蟒袍被几只大手撕扯著,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金冠滚落在泥地里,沾满了污泥。 转眼之间,昔日那个高高在上的亲王殿下,便只剩一身狼狈的中衣,跪在眾人面前。髮髻散乱,满脸血污,顏面尽失。 “啊——!” 李承渊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他猛地抬头,怨毒的目光死死盯著姜静姝: “姜静姝,是你害我!是你设局陷害本王!你这毒妇!你不得好死!” 姜静姝的眼神却依旧淡漠,仿佛在看一只困兽犹斗的野狗。 “安乐伯慎言。” 她的声音清冷如水,不疾不徐: “害你的不是我,是你自己填不满的贪慾。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齐王瞪大了眼睛,眼珠里满是不甘,然而却再无力反驳一个字。 因为他知道,姜静姝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是他贪心不足,妄图用私盐牟取暴利! 是他刚愎自用,无视手下人的警告,一意孤行! 是他自己,把自己送进了这个万劫不復的深渊! 可是,他不甘心啊!他是太祖最疼爱的小儿子,这皇位本来就该是他的! “拖下去!”李景琰挥了挥手,仿佛在赶一只苍蝇。 几个禁军架起齐王的胳膊,將他往外拖去。 齐王的双腿在地上拖出两道深深的痕跡,他还在声嘶力竭地喊著什么,但已经没有人在意了。 围观的百姓们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这就是那个齐王?怎么落得这般下场?” “听说是贩卖私盐,被皇上抓了个正著!” “难怪那皓月盐卖得那么便宜,原来是亲王的生意!” “切,这种人也配当亲王?活该被扒了蟒袍!” …… 姜静姝听著四周的议论声,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今日这一局,总算是了结了。 她心里清楚——一次性杀死齐王,几乎不可能。 毕竟他是太祖亲子,当今天子的亲叔叔,真要赐死,於情於理都说不过去。 但高位之人,最怕的从来不是快刀斩乱麻,而是钝刀子割肉! 剥夺他的一切,让他像只老鼠一样被圈禁在阴暗的角落里,看著沈家一步步高升,才是真正的凌迟,痛不欲生! 而这,才只是个开始。 “沈老夫人。”李景琰忽然开口。 姜静姝回过神来,敛衽一礼:“臣妇在。” “此番破获私盐大案,沈家功不可没。”李景琰看著她,神色复杂。 “说说看吧,老夫人想要什么赏赐?金银珠宝,亦或誥命再进一级……国公夫人如何?” 这个老太太,比他想像中的更加厉害。 但如今沈家风头太盛,要是再要实权,他是绝对不会允的! 第191章 另有惊喜!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91章 另有惊喜! 姜静姝闻言,慌忙跪下,脸上適时地露出几分诚惶诚恐。 “陛下折煞臣妇了。为君分忧乃是本分,臣妇岂敢居功?” “是老夫人过谦了。”李景琰淡淡道,“有功必赏,这是朕的规矩。若是沈家什么都不要,朕反倒要睡不安稳了。” 这话里藏著刀子。不要赏赐,那就是图谋更大的东西——比如名声,比如人心。 姜静姝似是嚇了一跳,身子微微一抖,眼神有些闪烁,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这……若陛下真要赏,臣妇倒確有一事相求。” “哦?但说无妨。”李景琰眼中带著几分玩味。 “臣妇……想要这盐场里的数十座废弃高炉。” “高炉?” 李景琰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帝王本能的警惕,“老夫人要这些铁疙瘩做什么?” 铁,是管制物资! 更何况,这可不是几口锅,而是几十座高炉!用的还都是精铁! 若是融了,足够打造几百件兵器。 沈家想干什么?造反吗?! 姜静姝却似乎没有察觉到皇帝语气中的防备,反而露出几分訕訕之色。 “回陛下,臣妇是想废物利用。 正好文清在各地推广新谷,急缺农具。 臣妇便想著,把这些铁炉融了,打成锄头犁耙,送给他分发百姓。” 她看了一眼那些黢黑的高炉,摇了摇头:“毕竟……这些炉子也没別的用处了。” “没別的用处?”李景琰狐疑地看著她。 他可是听说了,这批高炉用料极好。若是拉回兵部改造一番,说不定能用来锻造兵器。 这老太太,怕不是在糊弄他吧。 姜静姝苦笑一声:“陛下若是不信,大可问问这些工匠。这炉子若是能用,齐王……安乐伯也不会亏得血本无归了。” 可李景琰生性多疑,怎会只听姜静姝一面之词? “工部尚书!给朕查查这些炉子!” “臣在!”工部尚书连忙上前,围著高炉转了一圈,又敲敲打打了半晌,这才回稟。 “陛下,这炉子虽然造得急,但用料確实极好,都是上等精铁。若是稍加改造,未必不能炼铁铸器。” 李景琰眼神骤然一凛,看向姜静姝的目光里,已经带上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杀意。 果然! 这老太太在撒谎! “沈老夫人……”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然而姜静姝却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尚书大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这炉子的问题不在用料,而是在於火候根本控不住。一旦加温,必炸无疑。陛下若是不信,不妨问问这些工匠。” 她伸手指向那些被拘在一旁的盐场工匠:“这批炉子到底能不能用,他们日日与之为伍,最是清楚不过。” 那几个工匠早就被嚇破了胆,此刻见皇帝看过来,一个个磕头如捣蒜。 “回……回陛下,”其中一个年长的工匠壮著胆子,带著哭腔道:“这炉子……確实不太好用,简直是要命啊!” “怎么不好用?” “它,它们老是炸啊!” 那工匠一脸心有余悸,提起这事儿脸都白了: “小的们照著方子炼盐,只要火力稍微大一点,想把温度提上去,那炉子就炸!这两个月炸了不知道多少回,伤了好几个人了!” 李景琰眉头紧锁,將信將疑。 姜静姝適时开口,语气诚恳:“陛下若是还不信,不如当场试验?只是臣妇斗胆请陛下退后几步,以免伤了龙体。” 李景琰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还是挥手让禁军护著自己退到了远处。 姜静姝示意工匠点火加炭。 炉膛里的火焰渐渐旺盛,温度越升越高。 然而,才加了不到三成火力,那座原本看著威风凛凛的高炉,便发出刺耳的尖啸! “不好!要炸了!快跑!” 那几个工匠显然是有了心理阴影,一听这声音,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话音刚落,那座高炉的炉壁骤然开裂,滚滚浓烟伴隨著火星喷涌而出! “陛下小心!”侍卫们大惊失色,护著李景琰连连后退。 “嘭——!!!” 一声闷响,如平地惊雷! 炉盖被巨大的气浪直接掀翻,飞出三丈多远,狠狠砸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滚滚黑烟伴隨著火星喷涌而出,整个盐场瞬间瀰漫著一股焦糊味。 虽然没有彻底炸成碎片,但这恐怖的动静,足以让人胆寒! “陛、陛下!” 那年长的工匠趴在地上,跪地求饶,“不能再试了啊,这炉子真的有问题!火一上来就憋不住气,再烧下去真的要炸死人的!” 李景琰看著那还在冒著黑烟的破炉子,脸色铁青,心中却是信了大半。 这炉子……確实是个废品。 这种隨时会炸的破烂,別说炼铁造兵器了,就是拉回兵部,那些人也不敢用。 看来,沈老夫人没撒谎,她可能真的只是想把这些废铁融了,给女婿做点政绩。 但…… “即便如此,这些毕竟是精铁……”李景琰语气稍缓,却仍未鬆口。 “陛下。” 姜静姝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仿佛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臣妇知道陛下难做。这样吧,臣妇愿以物易物。” “臣妇有一样东西,定能让陛下满意。换这些破炉子,陛下绝对不亏。” “哦?”李景琰来了兴趣,挑眉道,“什么东西?” 姜静姝却只是微微一笑,侧过身,指向京城西郊的方向。 “口说无凭,眼见为实。还请陛下移驾西山,一看便知。” …… 半个时辰后,御輦行至西山脚下。 这里本是沈家的一处荒废庄子,如今却被府兵围得水泄不通,戒备森严,守卫之人见到皇帝和姜静姝,才肯放行。 李景琰本是將信將疑,觉得沈家故弄玄虚。 但沿著刚刚修好的山路往上走,耳边隱隱传来如雷鸣般的水声,他心中的疑惑也渐渐被好奇取代。 等他绕过一片松林,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一座宏伟的木製高塔矗立在山涧之畔,足有五丈多高,通体以坚木和精铁打造,结构复杂而精巧。 塔身依山而建,借著山势的落差,引来一道飞瀑般的山泉。 水流衝击著巨大的木製叶轮,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叶轮转动,带动塔內无数齿轮和木轴一同运转,发出令人震撼的机械轰鸣声。 李景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身为帝王,他本能地察觉到了这东西背后蕴含的恐怖力量。 “这……这是……” 这时,一个十来岁的少年人从塔后转出,躬身行礼。 “草民元朗,参见陛下。” 第192章 血赚买卖!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92章 血赚买卖! “元朗?” 李景琰打量著眼前这个清瘦的年轻人,目光中带著几分审视。 姜静姝適时上前,介绍道:“陛下,这元朗,便是那位发明了晒盐法的奇人之后。 可惜他的父亲已经去世了,此塔名为『水力炼盐塔』,是由元朗督造的。” “水力……炼盐?”李景琰眼中精光一闪。 姜静姝微微頷首,示意元朗演示。 元朗走到机关旁,拉下一道把手。 只见那巨大的叶轮转速陡然加快,塔內的齿轮发出整齐划一的咔咔声。 在水力的带动下,巨大的风箱自行鼓动,加速空气流动。 滷水被层层提纯、蒸发、凝结…… 而在高塔的底端,有一道出口,不一会儿,白花花的精盐便如同冬日的积雪,源源不断地涌出,直接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 李景琰彻底震撼了。他快步上前,不顾龙袍沾染灰尘,伸手便抓了一把那刚出炉的精盐。 “这……怎么做到的?”他猛地转头看向元朗,眼中满是狂热,“不需要火?不需要煮?” 元朗恭敬答道:“回陛下,此法的原理其实不难,就是利用水力和风力,加速滷水蒸发。日夜不停。不受天气限制,也不需要那么多人力,只需几个人日常维护即可。” “日夜不停?不需人力!” 李景琰浑身一震。他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 齐王那个蠢货还在用大把银子烧炭炼盐,而沈家,竟然已经造出了这种不用钱就能生钱的神器! 这时,一旁的赵信川也激动上前,直接跪下高呼:“陛下!这是祥瑞啊! 有了此法,我大靖的盐价可降至从前的十分之一,百姓再无缺盐之苦,国库亦將充盈无数! 此乃天下之幸,陛下之洪福啊!” 李景琰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动。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元朗,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座会走路的金山。 这样的人才,必须掌握在皇家手里! “你叫元朗?何方人士,家里还有什么人?” 李景琰语气温和,“听老夫人的意思,这水塔是你发明的?” 然而,话音刚落,姜静姝便淡淡开口。 “陛下,元朗是臣妇的远房侄孙。他幼年隨其父云游四方,前些时日才寻回沈家。如今已入了沈氏族谱,是我沈家的子弟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至於这图纸,是他父亲临终前留下的遗物。元朗这孩子孝顺,也是琢磨了好久,才勉强復原了他父亲的图纸。” 元朗立刻会意,露出一副伤感的神色:“是,草民愚钝,只是照猫画虎罢了。” 李景琰眼中的狂热瞬间冷却了几分。 原来是先人遗泽。 若是本人发明,那此人便是绝世天才,必须徵召入宫。 但若是照著图纸做的……那价值就大打折扣了。 毕竟图纸是死的,只要拿到了图纸,工部的那些能工巧匠一样能做出来。 而且,既然是沈家的人…… 他是真的不想再重用沈家的人了! “原来如此,既然是沈老夫人的侄孙,那便好生在沈家读书吧。”李景琰淡淡道,“只是这图纸……” 姜静姝立刻从袖中取出一卷早已准备好的羊皮卷,双手呈上。 “臣妇今日带陛下前来,便是为了献上此图。以此物,换取齐王那些废弃的高炉,给文清打些农具。不知这笔买卖……陛下可愿做?” 李景琰接过图纸,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看著姜静姝,心中不禁生出几分轻视。 这老太太,终究是妇道人家,眼皮子浅。 用一堆隨时会爆炸、只能卖废铁的破炉子,换一个能日夜產盐、富国强兵的聚宝盆…… 只是,他心里清楚,造农具只是託词,这老太太八成是想拿那些炉子融了造兵器。 他不能直接鬆口。 一旁的赵信川察言观色,適时上前一步,拱手道。 “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沈老夫人献盐法、破齐王,桩桩件件都是大功。可臣斗胆问一句——” 他转向姜静姝,语气微冷。 “沈老夫人做这些,难道只是为了向陛下討赏討东西?若真如此,与那安乐伯……又有何区別?” 此言一出,在场眾人都变了脸色。 这话说得太重了! 姜静姝却不慌不忙,微微一笑。 “赵大人此言差矣。” “哦?愿闻其详。” “安乐伯是为了一己私慾,敛財入私库,损公肥私。而臣妇,是为了天下百姓。” 她语气平和,却字字鏗鏘。 “安乐伯贩私盐,是与民爭利,图的是银子,是毁我大靖基石。而臣妇献盐法,是让利於民,图的是让百姓能吃上便宜的盐,四海康平。” “这……”赵信川一时语塞。 李景琰听完,心中却是暗暗点头。 说得有理。 况且……沈家手上本就握著重兵,多几百件兵器,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但这盐塔图纸,却是独一无二的! “好了!” 想到这里,李景琰心情大好,大手一挥:“朕准了!沈夫人深明大义,献宝有功。那些废炉,便赏给沈家了!赵卿不必多言!” 在他眼里,这是一笔血赚的买卖。 姜静姝虽然精明,但在大是大非上,终究还是妇人见识,只盯著眼前的废铁,却把真正的金山拱手让人。 “谢主隆恩。” 姜静姝深深叩首,垂下眼帘,遮住一闪而过的精芒。 …… 黄昏时分。 沈家的车队浩浩荡荡地拉著几十座“废炉”回到了京郊的庄子。 看著那些漆黑笨重、还有裂痕的铁傢伙,沈承耀满脸疑惑。 “母亲,您真要拿这些东西,用来给姐夫打农具?这也太……大材小用了吧。” 萧红綾也觉得可惜:“是啊,虽然炸炉,但这铁確实是好铁。至少也该融了打兵器……” “融了?谁说我要融了?” 姜静姝站在台阶上,看著这满院子的铁炉,嘴角终於不再压抑,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元朗,过来验货!” 第193章 废铁成金!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93章 废铁成金! “是,祖母!” 得了准许,元朗像只瞧见肉骨头的小狼崽子,“嗖”地一声,窜到了那堆黑黢黢的炉子旁。 他蹲下身,用指腹细细摩挲,又敲了敲炉身。 片刻后,他猛地抬头,眼中精光四射。 “祖母!这可是上等寒铁铸造的!齐王那个冤大头,光是这铸炉子的材料怕是就砸了不下十万两!现在,全是咱们的了!” 沈承耀和萧红綾面面相覷,大惊失色。 “母亲!您……您的意思是……这些炉子,不是废物?” “废物?”姜静姝淡淡一笑,“这世上哪有什么废物,只有不会用的蠢人。” 她信步走下台阶,来到一座高炉前,伸手抚过那漆黑的炉壁。 “齐王用不好,是因为他贪多嚼不烂,只知道拼命加火、拼命加料,一股脑往里填,却不知过刚易折。 但这东西落在咱们手里,便是脱胎换骨的利器,以后便用来打造火器。” 萧红綾虽然信服婆母,但看著那裂纹仍有些心有余悸: “母亲,媳妇是个粗人,只记得这玩意儿炼盐都要爆炸。 若拿来炼铁铸造火器……万一炸了,咱们这西山別院岂不是要被夷为平地?” “婶娘放心。炉子是好炉子,齐王用不好,是因为少了这个——控温阀!” 元朗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几个精巧的铜阀。 那铜阀不过巴掌大小,上头刻著密密麻麻的纹路,中间还有个可以旋转的机括。 “这是啥?”沈承耀凑近了瞪大牛眼,“这小铜疙瘩能管这大傢伙?” “二叔,您別小瞧它。”元朗眼中闪过一丝傲气,“这是我爹当年留下的残图,我照著改良的。 只要把它装在炉子的进风口,就能精准控制炉膛温度。温度高了,它会自动收紧,减少进风;温度低了,它又会自动放开。有了它,炉子就不会因为过热而炸裂了。” 萧红綾听得云里雾里,却也觉出几分厉害:“当真这么神?” “试试不就知道了?”元朗也不多废话,擼起袖子就开始干活。 他动作嫻熟至极,三两下便將铜阀卡入气孔,“咔噠”一声脆响,严丝合缝,仿佛这炉子天生就缺这一块骨头。 “开炉!加精炭!” 隨著一声令下,数名心腹工匠齐齐动手。 火焰腾空而起,炉膛內瞬间赤红一片。 沈承耀下意识地横跨一步,如铁塔般挡在姜静姝身前,一只手更是早已按在萧红綾腰间,浑身肌肉紧绷,隨时准备护著老娘媳妇跑路。 然而—— 这一次,炉膛里的火焰平稳而均匀,没有丝毫尖啸,更没有那种令人心悸的震颤。 炉壁上的裂纹仿佛被炉火抚平,整座高炉都散发出一种沉稳的力量。 “成了!”元朗激动得满脸通红,高声道:“倒料!开模!” 黑褐色的矿石投入,不过片刻,便化作滚烫的铁水,汩汩流入早已备好的模具之中。 那铁水的顏色与寻常不同,竟隱隱泛著幽蓝的光泽。 “这顏色……”沈承耀瞳孔骤缩,“这是玄铁?!传说中刀剑难伤的玄铁?!” 他虽是武將,但也听说过玄铁的大名。那可是比寒铁还要珍贵的神兵利器,寻常匠人根本锻造不出来。 “没错!”元朗兴奋得直搓手: “寻常炉火根本化不开玄铁矿,唯有这改过的寒铁高炉,配上控温阀,才能將火势催到极致!有了这东西,咱们神机营的装备,就能从『凡铁』变成『神兵』!” 沈承耀和萧红綾彻底惊呆了。 他们这才明白,母亲费尽心机弄来的这些“废炉”,究竟意味著什么! 这哪里是废铁?这分明是沈家安身立命的脊樑! 姜静姝看著那幽蓝的铁锭,眼底划过一抹满意的精光。 “好孩子。这些炉子交给你了,务必好好利用。” “祖母放心,孙儿一定不负所托!” 元朗郑重应诺,眼中满是感激。 他心里清楚,若不是祖母慧眼识珠,又以雷霆手段从皇帝手中换来这些炉子,他的那些图纸,恐怕这辈子都只能是图纸。 萧红綾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母亲,要是陛下知道这些炉子的真正价值……怕是要气得吐血……” “是啊,所以,此事必须严格保密——” 姜静姝转过身,目光森然扫过在场眾人,原本慈祥的面容此刻儘是杀伐决断的威严。 “对外,只说咱们是在炼废铁打锄头。陛下既以为他占了天大的便宜,那便让他一直这么以为下去。” 她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有时候,让別人觉得自己贏了,才是最高明的贏法。” 沈承耀夫妇心中激盪,齐齐跪下,心悦诚服:“母亲圣明!” 姜静姝摆摆手,示意他们起身。 “別跪了,事情还多著呢。耀儿,神机营的事交给你督办,务必挑选心腹之人,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是!” “元朗,从今日起,你就住在这西山別院,专心锻造。缺什么人,缺什么料,只管向你二叔开口。” “是,祖母!” “还有——”姜静姝看向萧红綾。 “红綾,你最近几日,要在京中各府的宴请多走动走动。选秀在即,令仪那边,怕是要热闹一番了。” 萧红綾心领神会:“母亲放心,儿媳省得。” …… 半个月后,西山別院。 元朗顶著两个黑眼圈,却精神亢奋。捧著一桿通体黝黑的长管状物,呈到了姜静姝和沈承耀面前。 这是第一批用玄铁打造的改良“鸟銃”。 沈承耀却皱起了眉头。 元朗察觉到他的神色:“二叔,怎么了?” 沈承耀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元朗,不是二叔泼你冷水。只是…… 我从前听老四说过你那惊天雷的威力,那玩意儿一炸,地动山摇,著实骇人。我原以为你第一批造的会是那个。” 他指了指那些火銃,神色复杂。 “至於这火銃嘛……我在军中也见过,也就是听个响儿。打得不准不说,还得填半天药,这功夫若是遇上骑兵,早就被人砍了脑袋了。还不如我的硬弓好使。” 萧红綾在旁听了,又急又气,暗暗拧了他一把:“你这憨货!那是以前!元朗做出来的东西能一样吗?” 沈承耀訕訕一笑,不敢再吭声。 姜静姝看出二人心思,倒也不以为意。 眼见为实,光说无用。 “元朗,演示给你二叔看。” “好嘞!” 元朗利索地装填火药,他举起火銃,眯眼瞄准了五十步开外的一尊假人。 那假人身上,披掛著沈承耀从军中带回来的双层重甲,寻常刀剑砍上去只能留个白印。 “二叔,看好了!”元朗扣下扳机! 第194章 死敌进宫!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94章 死敌进宫! “轰——!” 一声如雷霆般的巨响炸开,硝烟瀰漫。 沈承耀被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待烟雾稍散,他定睛一看,整个人瞬间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只见那披著双层重甲的假人,胸口的护心镜早已碎成了齏粉! 不仅如此,连里面填充的稻草和木架都已然支离破碎,被炸得漫天飞舞! 全场死寂。 沈承耀瞪大了眼睛,张著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舌头:“五……五十步……破重甲?!” 这是什么概念?这意味著战场上那些引以为傲的铁浮屠、重骑兵,在这根黑管子面前,就跟纸糊的一样! “神兵……这才是神兵啊!” 沈承耀激动得满脸涨红,一把抱住元朗,差点没把这瘦弱少年的骨头勒断。 姜静姝看著这一幕,紧握佛珠的手也微微收紧,心中大定。 有了这东西,沈家才算真正有了底气。 “元朗。”她开口唤道。 元朗连忙挣脱二叔的熊抱,恭敬道:“祖母,您说。” “威力尚可,但还不够。”姜静姝一针见血,“填药慢,而且我看著,火药的爆力似乎还未到极致。” 元朗收敛笑容,正色道:“祖母慧眼。这火銃本身已是极致,缺的是极品的火药。 咱们大靖的硝石硫磺纯度太低,杂质多,想要造出更强的『开花弹』,还缺几味关键的矿石,中原难寻……怕是要去极偏远的地方找。” 姜静姝闻言,却並未失望,反而笑了笑,淡定道:“不急。等著便是。” “等?”元朗一愣。 “沈家出海的船队,快回来了。” 姜静姝望向东方,目光深远。 “带回来的东西里,也许就有你要的。” …… 皇宫,御书房。 李景琰翻著工部新呈上来的摺子,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最近这些日子,水力炼盐塔日夜不息,所產精盐如雪,国库的银子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充盈起来。 这时,暗卫首领孤鹰无声无息地跪在案前,呈上一封密信。 “陛下,沈家那边的『钉子』来报。姜氏那个老妇人,確实把那些废炉子给融了。” 李景琰漫不经心地笑了:“哦?融了做什么?” “回陛下,据红袖和添香回报,一半打了锄头镰刀,说是要配合那个周文清在各地推广新谷; 另一半……倒是打了些刀枪剑戟,看样子是给沈家的府兵换装。” “呵。” 李景琰嗤笑一声,將摺子隨手扔在一旁,身体向后靠在龙椅上,眼中满是轻蔑与掌控一切的自负。 “意料之中。” 他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朕早就看透了,那姜氏虽然有些小聪明,终究只是个后宅妇人。 她费尽心机要些废铁,也不过是为了那点护院的兵器,或是为了给女婿铺路。” 孤鹰不敢接话,只是静静等著。 “不过,也就这样了。”李景琰嗤笑:“沈家的格局,不过如此。 “融了炉子打兵器?愚蠢。她以为有了兵器就能护住沈家?殊不知,朕给她的是废铁,她还回来的却是金山。有了这盐税,朕要多少精兵强將没有?” “陛下圣明。” “去吧,继续盯著。有任何异动,立刻回报。” “是。” 孤鹰无声退下。 李景琰靠在龙椅上,闭目养神片刻,唇边笑意更深。 沈家这匹马,如今既能跑,又被套上了韁绳,正是最好用的时候。 处理完手上的政务,他想起了瑶华宫的娇人儿,便摆驾而去。 …… 瑶华宫內,香炉裊裊。 沈令仪身著宽鬆的藕荷色常服,慵懒地斜倚在软榻上,如云的秀髮隨意挽起,手中捧著一卷名册,眉头微蹙。 这是今年选秀的最终名单。 按照惯例,选秀由太后主持。但太后近日身体不適,便將此事交由她和贤妃共同操办。 沈令仪本以为不过是走个过场,却不想这名单上,竟有一个熟悉的名字。 “宋云曦?” 她盯著那三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嘉和郡主,长公主之女,皇帝的表妹。 前些日子,长公主被贬去皇陵守灵,宋云曦却安然无恙地留在了京城。 沈令仪原以为她会老实一段时日,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跳了出来。 “娘娘,怎么了?” 贴身宫女春禾察觉到她的异样,轻声问道。 然而,沈令仪未及开口,殿外便传来太监尖细的通报声。 “陛下驾到——” 沈令仪眼中的冷意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汪盈盈秋水。 她扶著腰想起身,李景琰已大步跨入,一把按住她的肩。 “你身子重,在朕面前不必讲这些虚礼。”李景琰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名册上,“这是在看什么?眉头皱得这么紧。” “回陛下,是选秀的名单。”沈令仪乖巧答道,“贤妃姐姐核对完了,让臣妾也看看,免得有什么差错。” “哦?能有什么差错?”李景琰隨手拿过名册,翻了翻。 “宋云曦……”他顿了顿,语气微沉,“你看到了?” 沈令仪垂下眼帘,不置可否。 李景琰嘆了口气,揽著她的手臂紧了紧:“令仪,这事朕也有难处。 长公主虽然获罪,但宗室里的几位老王爷联名上书,说什么郡主年岁已大,又早已心悦於朕,不愿嫁给別人。最后闹到了太后跟前,太后也不好驳了宗室的面子。” 沈令仪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李景琰见她神色淡淡,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你若是不高兴,朕想个法子,把她划了便是。” 第195章 天降祥瑞!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95章 天降祥瑞! “陛下万万不可!” 沈令仪连忙按住李景琰的手,眼中闪烁著惶恐: “若是为了臣妾坏了规矩,岂不是让臣妾成了红顏祸水?臣妾担不起这罪名。” 她嘆了口气,似是十分为难:“臣妾只是在想……郡主金尊玉贵,又是陛下的表妹。 可是进了宫,规矩森严,若是处处特殊照顾,怕六宫不服; 若是一视同仁,又怕委屈了郡主,让宗室长辈寒心。臣妾实在不知该如何安排。”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却句句都在给宋云曦上眼药。 既然进了宫,那就是嬪妃,不再是郡主。若是还想摆谱,那就是不知好歹。 李景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识大体,知进退,不恃宠而骄,这才是他李景琰心尖上的人。 “令仪,你听朕的,只管按宫规办。”李景琰声音冷了几分。 “进了宫就是朕的嬪妃,没有什么郡主。她若安分守己便罢,若是不安分,朕自会处置,你不必顾忌长公主的面子,也不用听宗室那帮老头子聒噪。” “是,臣妾遵旨。” 沈令仪温顺地伏在他胸口,掩去了嘴角那一抹极淡的嘲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李景琰心情不错,又陪她说了几句话,正准备留膳,王全弓著腰小步跑了进来,面色有些古怪。 “皇上,长春宫那位……苏答应又派人来了,说是肚子疼得厉害,想请皇上去看看。” 苏答应,便是苏月薇。 那个曾经风光无限的淑妃,如今被降为最末等的答应,挺著大肚子,幽禁在长春宫偏殿。 王全想著,毕竟是皇上第一个孩子,无论大人如何,龙种总是金贵的。 谁知,李景琰脸上的温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冷漠与厌烦。 “太医呢?朕是郎中吗?去了能给她止疼?” 王全心中一凛,背脊发寒,连忙道:“太医已经去了,说是……苏答应思虑过重,身子虽然虚,但胎像稳固,並无大碍。” “既无大碍,那就是装的。” 李景琰冷冷打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如淬了冰,“告诉她,若是想好好活著,就给朕安分点。若是再敢拿龙胎邀宠,朕不介意去母留子,直接把她废了!” “……是。” 王全心中巨震,连忙退下。 帝王恩宠,来得快去得也快。这苏答应,算是彻底把最后一点情分作没了! 沈令仪依偎在李景琰怀中,听著这冷酷无情的话语,心中没有丝毫波澜,只觉得一阵齿冷。 帝王之爱,从来都是这般凉薄。 还好,她早已不稀罕了。 “陛下別生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沈令仪柔声道,起身亲自给他斟了一杯茶,amp;amp;quot;臣妾让小厨房做了陛下爱吃的松鼠桂鱼,陛下尝尝?amp;amp;quot; 李景琰接过茶盏,看著眼前温柔解语的女子,脸色终於缓和下来,顺势牵住她的手。 amp;amp;quot;还是令仪最懂朕的心。amp;amp;quot; …… 长春宫。 烛火昏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药味和霉味。 苏月薇死死盯著门口,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她已经换了三身衣裳,梳了两遍头髮,甚至在苍白的脸上涂了厚厚的脂粉,可等来的不是那抹明黄色的身影,而是—— “苏答应,王公公到了。” 王全? 苏月薇瞳孔骤缩。 皇上……竟然连亲自来看一眼都懒得来? 她强撑著笨重的身子坐起身,看著王全施施然走进来,脸上掛著那副她最厌恶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王公公,陛下呢?” “陛下政务繁忙,特命奴才来瞧瞧苏答应。” 王全弓著腰,语气恭敬,眼中却藏著一丝凉意,“太医说苏答应思虑过重,陛下让奴才转告您一句话——安分守己,保重身子,莫要再生事端。” “安分守己?”苏月薇猛地攥紧被角,声音尖锐起来,“本宫怀著龙种,肚子疼得死去活来,皇上就让你带这么一句话来?” “苏答应,”王全的笑容淡了几分,眼神如刀,“您如今不是『本宫』了,是『嬪妾』。在这宫里,认清身份才能活得长久。” 这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苏月薇整个人都僵住了,原本狰狞的面孔瞬间变得煞白。 王全直起身,眼神扫过这间破旧的偏殿,意味深长道:“陛下还说,若是苏答应再敢拿龙胎邀宠……那便连这偏殿,也不必住了,直接去冷宫待產吧。” 说罢,王全转身便走,再不多看她一眼。 “王全!”苏月薇尖叫著扑向门口,却被宫人死死拦住。 “王全!你这个阉狗!你给我回来!皇上不能这样对我!我怀的是他的孩子!是龙种!我要见皇上!” “砰”的一声,殿门无情地关上了。 苏月薇整个人跌坐在地上,浑身颤抖,眼泪冲刷著脸上的脂粉,留下一道道可怖的痕跡。 她低头看著自己隆起的腹部,眼中闪过一丝癲狂。 “沈令仪……沈令仪……”她喃喃念著这个名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都是你!是你夺走了皇上的心!都是你害的我!” 旁边的贴身宫女翠屏嚇得瑟瑟发抖,跪在地上哭道:“主子,您別激动,仔细伤了身子……” “伤了身子?”苏月薇突然冷笑一声,“若是没了这个孩子,本宫才是真的什么都没了!但只要孩子还在,本宫就有翻盘的机会!” 她死死盯著窗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选秀將至,新人入宫,皇帝的眼睛只会盯著那些鲜嫩的花朵。 既然皇帝不在意她,那她就逼著全天下的人在意! “翠屏,”她压低声音,“钦天监的张监正那边,联繫上了没有?” 翠屏面露难色:“主子,张监正如今避著咱们呢,上次奴婢送去的银票,他连看都没看就退了回来……” “废物!”苏月薇猛地一挥手,將桌上的茶盏扫落在地。 “告诉他,这个忙他不帮也得帮! 当年他收了本宫和苏家多少好处,还有他那在老家私吞祭田的把柄,都在本宫手里攥著!若是敢翻脸不认人,本宫就算死,也要拉他陪葬!” 翠屏嚇得连连叩首:“是是是,奴婢这就去办!” 苏月薇抚著肚子,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冷笑。 沈令仪,你以为自己贏定了? 天降祥瑞,龙子降世。等著吧,本宫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第196章 再降位分!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96章 再降位分! 三月初三,黄道吉日。 储秀宫前,香风阵阵,环佩叮噹,各色美人如云,鶯声燕语。 因太后凤体违和,需要静养,再加上皇帝忙於前朝盐政改革,此次选秀的大权,便破天荒地全权交由了怀有身孕的华嬪沈令仪,与贤妃共同主持。 大殿之上,两人一左一右端坐。 沈令仪一身妃色宫装,虽怀有身孕,却更显雍容华贵,气度逼人。 贤妃端庄温和,脸上掛著得体的笑,只看不说。 她心里门儿清,如今沈家圣眷正浓,华嬪又有身孕,这选秀的主场,自然是华嬪的。 “这位是礼部侍郎家的嫡女,今年十六,工於女红,性子温婉。” “这位是驍勇大將军之女……” 掌事姑姑一一介绍,秀女们依次上前行礼,沈令仪看在眼里,心中自有评判。 一切原本井井有条,直到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譁。 “郡主,您慢点!还没轮到您呢!” “滚开!別拦著本郡主!本郡主要见华嬪!” 沈令仪眉头微皱,还未开口,一道火红色的身影已经推开宫人,大步闯了进来。 宋云曦今日显然是有备而来。 她一身正红色的织金云锦长裙,头戴赤金步摇,在一眾穿著粉蓝浅绿、规规矩矩的秀女中,显得鹤立鸡群,却也格外刺眼。 在这宫里,除了中宫皇后,谁敢穿正红?! 偏偏宋云曦丝毫不觉得自己僭越,昂著下巴,仅对著贤妃微微頷首:“参见……贤妃娘娘。” 她嘴上说著参见,膝盖却只是微微弯了弯,连个標准的蹲礼都没行全,起身后更是直直地盯著沈令仪,眼神中满是挑衅。 贤妃脸色微沉,有些不悦,但碍於长公主的面子,没有发作。 沈令仪却神色如常,淡淡道:“郡主多礼了,来人,赐座。” 宋云曦大喇喇地落座后,目光扫过殿內唯唯诺诺的秀女们,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这选秀也太慢了些。不知两位娘娘,给本郡主定的是什么位分?本郡主身子娇贵,可坐不住这冷板凳。” 此言一出,殿內霎时静了下来。 那些秀女们面面相覷,眼中满是惊讶。 选秀尚未结束,位分尚未定下,她竟敢直接开口討要?这是把后宫当成自家菜园子了? 沈令仪不动声色:“郡主莫急,位分之事,须得诸事皆定之后,方能公布。” “可本郡主听说,你们给本郡主擬定的是『贵人』位分?” 宋云曦冷笑一声,语气咄咄逼人,“本郡主好歹是宗室郡主,太后的亲侄孙女,长公主的独女。这位分,是不是太寒磣了些?你们这是在打谁的脸?” 母亲临走前千叮万嘱,要她早点往上爬。起步若只是个贵人,要爬到后位得何年何月?她自然是不依的! “这……”贤妃眉头紧锁,正要开口打圆场,沈令仪却先一步截住了话头。 “郡主,后宫位分,向来是由陛下圣裁,太后定夺。 本宫与贤妃姐姐不过是依照祖宗规矩擬定初稿,量才录用。最终如何,还要看陛下的意思。” “那本郡主现在就告诉你,本郡主不满意!” 宋云曦猛地站起身,终於撕破了脸皮: “华嬪娘娘,本郡主是陛下的表妹,自幼与陛下一同长大,是正经的天家血脉! 而你,不过是个以色侍人的武將之女,凭什么坐著受我的礼,骑到本郡主头上?!” 殿內一片譁然。 这话说得太难听,也太狂妄了! 沈令仪面色微冷,正要说话,秀女队列中,一位眉目英气、身姿挺拔的女子突然冷笑出声。 “哟,我当是谁呢,这么大的威风。这位姐姐,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这里是储秀宫,不是长公主家的后花园。” 那秀女往前一步,目光如刀,上下打量了宋云曦一眼,眼中没有丝毫畏惧。 “进了这道宫门,就只有君臣,没有亲戚。你是来选妃伺候皇上的,还是来走亲戚摆架子的?若是走亲戚,出门左转是御花园;若是选妃——” 她声音陡然拔高,厉声喝道:“就给华嬪娘娘跪下!这才是宫规!” “你?!” 宋云曦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那秀女的手都在哆嗦:“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对本郡主指手画脚?!” “我是將门之女,赵灵徽。” 那秀女不卑不亢,声音朗朗,“家父镇守南疆,教的就是规矩,守的就是国法! 倒是郡主,长公主没教过你,见到高位嬪妃该如何行礼吗? 还是说,长公主府的家教,就是这般目无尊卑?” “你——!你放肆!”宋云曦气急败坏,却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沈令仪看了赵灵徽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逻辑清晰,胆色过人,这丫头,是个可造之材。 她轻轻抬手,殿內顿时安静下来。 “郡主,本宫敬你是宗室贵女,一再忍让。但选秀乃国之大事,容不得半点儿戏。” 沈令仪语气平静,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举手投足,便是高位嬪妃的气场。 “你方才说贵人太低?嫌弃本宫处事不公?那好,本宫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规矩。” 她转头看向贤妃:“贤妃姐姐,郡主咆哮殿堂,蔑视宫规,依例该如何处置?” 贤妃心领神会,冷声道:“依宫规,郡主不敬主位,口出狂言,目无尊卑,本就该降等处置。贵人……確实不合適,改为常在吧。” 沈令仪微微頷首,一锤定音:“贤妃姐姐言之有理。倒是赵妹妹性情爽利,知礼守节,不如初擬为贵人。” 常在?! 宋云曦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堂堂郡主,进宫竟然只是个小小的常在?!连个主位都不是,还要跟那些低贱的秀女住在一起? 而那个敢对她出言不逊的武將之女,反倒踩著她封了贵人?! “沈令仪!你公报私仇!” 宋云曦尖叫起来,再无半点仪態,“我要见皇上!我是皇上的表妹,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我要去告御状!” 说著,她一甩袖子,转身便往外冲! 第197章 天大喜事!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97章 天大喜事! 宋云曦尖叫著往殿外冲,裙裾翻飞,全无半点郡主仪態。 然而,她刚衝到殿门口,便被一道微胖的身影笑眯眯地拦住了去路。 “郡主,留步。” 王全甩著拂尘,躬身行礼,像是早就等在那里一般。那张白胖的脸上堆著笑,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 宋云曦却毫无察觉,一见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顿时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欣喜若狂地扑上前去。 “王公公!你来得正好!”她尖声道,“快带我去见皇上!沈令仪那个贱人欺辱我!我是皇上的亲表妹啊!她竟然敢让我做常在!” 王全的笑容纹丝不动,只是微微侧身,挡住了她的去路。 “奴才正是奉旨而来。”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阴柔中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凉意, “陛下口諭:选秀诸事,皆由华嬪娘娘与贤妃娘娘全权做主,不必事事稟报。陛下政务繁忙,不想听些琐碎閒话。” 宋云曦的脸色微微一变,却仍强撑著道:“这……这不一样!我是郡主!是陛下的表妹!” “郡主恕罪,”王全依旧笑著,语气却添了几分意味深长, “陛下还有一句话,特意让奴才带给您—— 进了这道宫门,您就是陛下的嬪妃,不再是长公主府的郡主,更不是陛下的表妹。一切……都得按规矩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內眾人,最后落在沈令仪身上,恭敬地躬身一礼,声音清亮: “华嬪娘娘金口玉言,说您是常在,那您……便只能是常在。” 此言一出,满殿譁然。 那些原本看好戏的秀女们纷纷垂下头,大气都不敢出。 宋云曦更是愣在当场,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嘴唇哆嗦著,半晌才挤出一句话:“皇上……皇上当真是这么说的?” “自然。奴才岂敢假传圣諭?”王全笑得愈发慈祥,“还有,陛下体恤郡主,已经给您安排好了住处。”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在哪儿?”宋云曦下意识问道。 她心中还存著最后一丝侥倖——若是离皇帝的寢宫近些,凭她的姿色,必然有翻身的机会! “玉林宫最里头的偏殿。” 王全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地方清净,最適合郡主……哦不,宋常在您静养,修身养性。” 玉林宫偏殿! 那是整个后宫最偏远的角落,几乎与冷宫无异,常年阴湿,据说连宫人都懒得去洒扫。 “不行!我不去!”宋云曦尖叫起来,眼泪夺眶而出,“我不住那里!那是失宠嬪妃住的地方!我要见皇上!皇上不可能这么绝情!” “常在——” 王全的笑容终於淡了下去,声音也沉了几分。 “这是陛下的旨意。您……是要抗旨吗?” 这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宋云曦浑身一颤,所有的囂张气焰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抗旨?那是诛九族的大罪!如今长公主府已经倒了,她拿什么抗? 想到此处,她死死咬著嘴唇,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渗出都浑然不觉。 殿內鸦雀无声,所有秀女都低著头,却掩不住眼底的幸灾乐祸。 方才这位郡主何等囂张?如今呢? 不过是皇帝一句话的事罢了! “我……我去玉林宫便是……”宋云曦强撑著最后一丝尊严,昂起头,一步步踉蹌地走出了储秀宫。 那背影,再无来时的骄矜,只剩满身萧瑟。 …… 选秀继续进行,但殿內的气氛已截然不同。 贤妃端坐上首,余光扫过身侧淡然品茶的沈令仪,心中暗暗凛然。借力打力,杀鸡儆猴,这位华嬪娘娘,手段越发老练了。 选秀结束,秀女们鱼贯而出,沈令仪却命人將赵灵徽单独留了下来。 偏殿內,薰香裊裊。 沈令仪屏退左右,亲手给赵灵徽斟了一杯热茶,温声道: “方才多谢妹妹仗义执言。若非妹妹,本宫还要费一番口舌。” 赵灵徽忙起身接过茶盏,双手捧著,动作乾脆利落却不失礼数。 “娘娘言重了。倒是臣女要先谢娘娘。”她抬眼,目光坦荡,“今日若非娘娘藉机抬举,臣女这个贵人的位分,怕是拿不到的。” “妹妹出身將门,令尊镇守南疆,功勋卓著。”沈令仪微微一笑,“便是没有本宫,贵人的位分,你也当得起。” 赵灵徽却摇了摇头,苦笑道:“娘娘有所不知。臣女家虽是武將出身,但在这京城里头,门第终究是差了些。 那些世家大族的小姐们,哪个看得起我们这些『武夫之女』?若非娘娘今日出手,臣女进宫后,怕也不过是个默默无闻的答应罢了。” 沈令仪静静听著,心中暗暗点头。 这丫头,爽利通透,不矫揉造作,倒是个可交之人。 “妹妹既然入宫,可有什么打算?”沈令仪试探道。 赵灵徽沉默片刻,忽然撩起裙摆,郑重跪了下来。 “娘娘,臣女不敢欺瞒。”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如铁。 “臣女入宫,並非为了爭宠邀恩,而是为了……保护家人。” “家父远在南疆,家兄亦在军中,朝中无人,常受文官排挤弹劾。 臣女一介女流,上不得战场,唯有入宫,哪怕拼了这条命,也要为家族在御前周旋一二。” 她深吸一口气,重重叩首:“臣女看得出,娘娘是有大心胸、大格局的人。 臣女绝不会与娘娘爭宠,只愿借娘娘庇护,保赵家周全! 日后娘娘剑锋所指,便是灵徽心之所向!” 沈令仪静静听完,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这份坦诚,在勾心斗角的后宫里,实在难得。 更重要的是——赵家在南疆有兵权,正是沈家需要拉拢的盟友。 “起来吧。” 她亲自俯身,扶起赵灵徽,声音温和,透著一股惺惺相惜。 “本宫也是武將之女,最懂得沙场儿郎的不易,也最恨那些背后捅刀的小人。你我志同道合,日后在这宫里,便互相扶持。” 赵灵徽眼眶微红,再次郑重行礼:“多谢娘娘!” …… 承恩侯府,福安堂。 姜静姝放下手中的密信,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宫里的消息传得很快——宋云曦被压成常在,发配偏殿;赵灵徽封了贵人,成为了令仪的左膀右臂。 “好啊。” 姜静姝指尖轻轻摩挲著信纸,目光中满是欣慰。 “这孩子,终於长大了。学会了借势,也学会了结盟。” 前世的令仪,空有一腔真心,却被皇帝的甜言蜜语蒙蔽了眼睛,到死都不明白后宫爭斗的残酷。 这一世,她终於开窍了。 正想著,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萧红綾几乎是衝进了福安堂,脸上难掩激动之色,髮髻都有些微乱,胸口剧烈起伏著。 “母亲!大喜!天大的喜事!” 姜静姝眉头一挑,放下茶盏,“何事?” “是船队!”萧红綾喘著粗气,声音都在发抖,“李志海的船队……回来了!” 第198章 五十万两!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98章 五十万两! 姜静姝霍然起身,目光骤然凌厉:“当真?!” “千真万確!船已经停在二十里外的津港!” 萧红綾眼中泛著泪光,激动得语无伦次。 “不仅回来了,还带回了满满三十船的货物! 林伯刚刚粗略算过,这一趟的价值……保守估计,不下五十万两白银!甚至更多!” 五十万两! 这个数字,足以让任何人心跳加速。 姜静姝深吸一口气,平復下翻涌的心绪,当即下令: “传我的话,即刻全家出发,以最高规格去津港迎接!李志海和他的船员们,都是沈家的功臣!” “是!”萧红綾应声,转身便往外走,脚步轻快得仿佛要飞起来。 姜静姝走到窗前,望著外头万里晴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前世,沈家错失海运良机,傻儿子沈承耀更是在朝堂上被人算计,落得满门抄斩。 这一世,她要用这海上的金山银山,为沈家铺一条通天大道!让沈家的旗帜,插遍四海八荒! 任何人,都別想拦她! …… 津港码头,人山人海。 承恩侯沈承耀一身墨色武將劲装,腰悬佩剑,身姿挺拔如松,侯夫人萧红綾一身红色骑装,更是明艷照人,英气勃勃。 而他们身后,则是承恩侯府的闔府上下,连带著京城几家与沈家交好的勛贵,俱都前来观礼。 还有无数闻讯而来的百姓和商贾,將码头围得水泄不通。 “来了!来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眾人纷纷翘首观望。 只见海天交界处,一支庞大的船队缓缓驶来,如同一座座移动的海上城池,劈波斩浪,气势如虹! 每一艘船的吃水线都压得极深,显然是满载而归! 姜静姝站在高处,望著那支船队,眼眶也微微发热。 成了! 真的成了! 船队缓缓靠岸,搭板刚落下,李志海第一个跳下船来。 他一身粗布短衫,皮肤被海风吹得黝黑髮亮,整个人精瘦干练,眼神却亮得惊人。 一见到姜静姝,这个在海上杀伐果断的汉子,二话不说,纳头便拜,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老夫人!属下李志海,幸不辱命!带著兄弟们回来了!” “好!好!好!” 姜静姝快步上前,不顾旁人目光,亲自弯腰將他扶起来,语气中难掩激动。 “李志海,你是沈家的功臣!不必多礼,快起来说话!” 沈承耀也大步上前,一把揽住李志海的肩膀,笑骂道:“好你个李志海!出去半年而已,竟然黑成这副鬼样子,本侯差点没认出来!” 李志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侯爷,海上风大日头毒,属下总不能撑著油纸伞出海吧?” “哈哈哈哈!说得对!”沈承耀放声大笑,豪气干云,“行!这一趟辛苦了,等回了京城,本侯请你喝最好的酒!不醉不归!” 萧红綾也笑著迎上来,利落地指挥著下人给船员们送上薑汤热食,没有半分侯夫人的架子。 此时,船上的货物开始搬运。 不少围观的京城权贵们,原本抱著看笑话的心態——沈家一个武將世家,搞什么海运?还不是打水漂? 可当一批批箱子从船上运下来,打开—— 满箱的南洋香料,象牙犀角,还有龙涎香、珊瑚珠、玳瑁…… 金光耀眼,奇珍满目,直刺得人眼睛生疼! “我的老天爷啊……” 有人喃喃自语,嫉妒得两眼发红。 “这一趟,得值多少银子?十万两?” “十万两?你也太小家子气了!这光是那株珊瑚树就值万金!这一趟怕是有几十万两!” 眾人议论纷纷,看向沈家人的目光,满是羡慕与忌惮。 沈家这次,可真是发大財了! 然而,姜静姝却对那些金银珠宝只是一扫而过,目光落在最后几艘船上。 那些船吃水更深,船舱紧闭,周围还有沈家府兵持刀守卫。 她压低声音,问李志海:“那几艘船是?” 李志海眼中精光一闪,同样压低声音回稟:“回老夫人,装的都是极品硫磺和硝石,还有一些珍稀矿石,都是好东西啊!” 姜静姝眼神微凛。 这才是沈家真正的“后手”!那些珠宝不过是锦上添花,唯有这些,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她当即转头,低声对沈承耀吩咐道: “老二,这五船东西,你亲自押运,走秘密水路,直奔西山神机营。任何人不得靠近,胆敢窥探者——杀无赦!” “是!”沈承耀面色一肃,领命而去。 其余人的注意力都被前面的珠宝吸引,无人注意到这边的暗流涌动。 回到府中,又是一番热闹的清点,人人脸上都洋溢著喜气。 唯有姜静姝,看著满院子的奇珍,心中却並未有多大波澜。 她的注意力,反而被角落里几袋不起眼的麻袋吸引住了。 “志海,那是些什么?” 李志海顺著她的目光看去,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回老夫人,这是……这是属下从海外带回来的一种吃食,当地人管它叫『番薯』。 属下觉著味道不错,就带了几袋回来,想著看能不能在咱们这儿种活,也给府里尝个鲜……” “番薯?呃……这,怎么看著跟土疙瘩似的?” 萧红綾好奇地凑过来,打开一个麻袋,见里头是些红褐色、形状不规则的块茎,还沾著泥巴,不禁有些失望。 第199章 沈家起飞!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199章 沈家起飞! 沈承泽也探头瞅了一眼,立刻嫌弃地退后两步: “这东西黑漆漆、硬邦邦的,真能吃?別把小爷的牙给崩了!” 李志海连忙解释:“四爷,这东西虽然看著丑,但烤熟了可香了! 真的!属下在海上吃了一路,比那乾粮强百倍!” 说著,他招手让人取来火盆,亲自將几个番薯埋进炭灰里。 眾人围在一旁,都有些好奇。 不多时,一股奇异的香甜气息便瀰漫开来。 那香味浓郁中带著一丝焦糖般的甘甜,顺著风飘散,勾得人食慾大动。 “香!好香啊!” 小孙女沈清慧早就被这味道馋得不行,迈著小短腿从奶娘身后挤出来,眼睛亮晶晶的,盯著火盆直咽口水。 “李伯伯,这是什么呀?我想吃!” “哎,大小姐別急,这就好!” 李志海用火钳將番薯夹出来,双手一掰。 “噗嗤”一声轻响,热气蒸腾。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焦褐色的外皮裂开,露出里面金黄流油的薯肉,色泽如蜜,香气扑鼻。 那薯肉软糯细腻,还带著丝丝缕缕的糖浆般的光泽。 原本还一脸嫌弃的沈承泽,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脸上虽然还端著架子,身体却很诚实地往火盆边挪了挪。 沈清慧却顾不得那么多,小手一伸便接过来,也不嫌烫,鼓著腮帮子吹了两口气便咬了一口。 小姑娘的眼睛顿时瞪得溜圆,含糊不清地喊道: “好吃!好甜!软软糯糯的!祖母,这个好好吃!比蜜饯还甜!” 沈承泽见状,也凑过去拿了一个,试探著咬了一口。 下一刻,他的表情就变了。 “这……这味道……” 他眼睛一亮,立马变脸,抱著番薯不肯撒手不说,还伸手去抢李志海手里刚烤好的另一个。 “志海!再给爷来一个!不,两个!这零嘴好吃!比府里那些糕点强多了!” 李志海护著手里的番薯,哭笑不得:“四爷,这几个是给老夫人留的……” 萧红綾忍不住笑出声来:“四弟,你刚才说什么来著?黑漆漆的,磕牙?这会儿怎么不嫌弃了?” 沈承泽脸皮也是练出来了,边吃边振振有词: “二嫂此言差矣!方才那是它其貌不扬,如今是它內秀其中!小弟这是慧眼识珠!二嫂你也尝尝,真香!” 眾人都被他逗乐了,一时间笑声不断。 唯有姜静姝,镇定地接过一小块番薯,放入口中细细品尝。 果然,绵密香甜,入口即化。 但真正让她心惊的,並非这味道。 而是这奇特的饱腹感。 她忽然开口:“李志海,这番薯好种吗?產量如何?” 眾人一愣,不明白她为何突然问起农桑之事。 李志海也被她的严肃神情震了一下,连忙放下火钳,恭敬答道: “回老夫人,这玩意儿贱得很,不挑地,沙地旱地都能活,给点水就疯长。至於產量……” 他想了想,老实道:“那边的土人说,若是侍弄得好,一亩地……少说也能產个千把斤吧。” “多少?!”沈承泽先是一愣,隨即眼睛瞪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一千斤?那我岂不是有吃不完的零嘴!” 与此同时。 “啪——” 姜静姝手中的茶盏滑落,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在眾人印象中,老太君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何曾这般失態过?! 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愣愣地看著姜静姝。 却见姜静姝猛地站起身来,目光灼灼地盯著那几袋其貌不扬的番薯,声音微微发颤: “老四,你管这叫零嘴?” 沈承泽被这阵势嚇得一哆嗦,差点噎著,连忙站直了身子:“母、母亲……这,这不是吗?” “当然不是!”姜静姝深吸一口气,“这是乱世里的命!是大靖朝的底气!” 眾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沈承泽小心翼翼地问:“母亲,这话怎么说?” 姜静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 “老四,你可知咱们大靖寻常水稻,良田一亩產多少?” 沈承泽被问得一愣,茫然摇头,他从小锦衣玉食,五穀不分,哪里知道这些。 姜静姝冷哼一声: “不过两三百斤罢了!还得风调雨顺,老天赏饭吃!一遇灾年,颗粒无收也是常事!” 她指著那几袋番薯,声音陡然提高: “可这番薯若真能亩產千斤,便是遇上旱涝灾年,也能让百姓有口吃的!你还嫌它脏?” 沈承泽这才反应过来,脸一红,连连点头: “是是是,儿子见识浅薄……” 他看著手里那半个番薯,突然觉得这东西沉甸甸的,烫得有些拿不住。 萧红綾也恍然大悟:“母亲的意思是……这东西若能推广开来,岂不是能活万民?” 姜静姝缓缓点头,前世,大靖后来连年大旱,流民四起,国力衰退,才让外敌有了可乘之机。 那时她曾隱约听闻南方有海外奇种传入,可惜那时她已被困后宅,沈家也已败落。 如今,这救命的稻草,竟先一步握在了沈家手中! “这东西,必须种!” 姜静姝当即下令,“立刻將后院花园剷平,不论多名贵的花卉,统统拔了! 把这些番薯全种下去!我要亲自盯著,看这东西到底能不能活,到底能產多少!” 她深吸一口气,敛去眼中的激动之色,恢復了往日的从容。 “今日是大喜的日子,传令下去,全府赏三月月钱!庆功宴也该开席了!” “是!”眾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簇拥著往宴席处走去。 沈承泽偷偷又塞了一个烤番薯在袖子里,被萧红綾瞪了一眼,却嘿嘿一笑,也不觉得丟人。 姜静姝走在最后,看著热闹的家人,眼中满是感慨。 这一趟出海,沈家不仅赚到了泼天的富贵,更得到了两件真正能改变国运的东西—— 一是元朗研製火器所需的硫磺硝石。 二是这能活万民的番薯! 沈家,真的要起飞了! 第200章 大吉之兆!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00章 大吉之兆! 今日的庆功宴办得格外热闹,全家上下都沉浸在喜悦之中。 待到宴席过半,李志海趁著敬酒的间隙,凑到姜静姝跟前,压低声音道: “老夫人,属下还有一事稟报。” 姜静姝放下酒盏,示意他说。 “此番出海,属下不仅带回了矿石,还带回了几个……红毛番子。” “红毛番子?” 萧红綾耳尖,在一旁听见,好奇地插嘴道:“可是那种金髮碧眼的洋人?” 李志海点头,神色有些凝重:“正是。 这几人自称是海外技师,掌握著世上最先进的火炮铸造之术。属下在海外见识过他们的火器,確实犀利异常。只是……” 他顿了顿,有些为难地说:“这些人自视甚高,眼高於顶,看不上咱们大靖的技艺。 属下许以重金,他们才勉强答应跟来看看。这一路上,也没少给属下脸色看。” 姜静姝沉吟片刻,嘴角微微上扬: “有本事的人,脾气大点无妨。只要真有本事,咱们沈家就养得起。” 她转动著手中的佛珠,淡淡道:“志海,你不必多虑,能带回来,就是你的本事。 明日一早,你把人领到西山神机营,交接给元朗和承耀便可。” “是。”李志海应声退下。 …… 次日,晨光熹微,西山神机营笼罩在一片薄雾之中。 李志海带著那几个洋人到了大营门口,把人交接给元朗和沈承耀,忍不住好奇地往里探头看了一眼。 元朗却笑著侧身一步,挡住了他的视线,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李叔,里面都是机密,不便相看。您先回府歇息,这里交给我便是。” 李志海点点头,表示理解,却又忍不住担忧地低声道: “元少爷,这几个洋人傲得很,若是知道了机密,却不愿为沈家效力,反倒泄露出去,那该如何是好?” 元朗一身青衫,身姿挺拔如松,闻言只是笑了笑,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篤定: “李叔放心,进了这道门,他们会求著留下来的。” 说著,他转身领著那几个洋人进去,“嘎吱”一声,营地大门在身后关闭。 李志海看著那道紧闭的大门,若有所思。 沈家如今,可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就连这个看似文弱的少年,似乎也深藏不露啊! …… 营地內。 那几个洋人,正趾高气扬地四处打量著。 看到营地两边摆放的大靖制式火炮,为首的洋人威廉走过去敲了敲炮管,发出一声嗤笑,嘴里嘰里呱啦说了一长串。 隨行的通译满头大汗地翻译道: “二爷,元少爷……他们说,大靖的火炮,不过是小孩的玩具而已…… 呃,只有他们的技术,才能铸造出真正的神兵利器。 他还要求,若想请他们留下,必须给十倍的黄金,还要单独的別院和侍女伺候。” “放肆!” 沈承耀是个暴脾气,一听这话,眉毛倒竖,手里的马鞭就要抽过去,“一群蛮夷,也敢在我沈家地盘上撒野!” 元朗却不慌不忙地伸出手,拦住了他。 “二叔稍安勿躁。” 元朗看向通译:“告诉这位威廉先生,既然他如此自信,不妨先看看我们大靖的『玩具』,是否真如他所说那般不堪?” 他转身吩咐:“来人,把『神威炮』拉出来。” 片刻后,一门黑黝黝的大炮被推到校场中央。这炮身比寻常火炮更加修长,炮口处做了特殊的加固处理。 威廉瞥了一眼,撇撇嘴,眼神依旧轻蔑。 元朗没有理会,只是淡淡下令:“装填。点火。” “轰——!” 一声惊天巨响,大地仿佛都颤抖了一下。 那门神威炮猛然喷出一道火舌,炮弹呼啸而出,划破长空,直取两百步外的一块巨石。 “砰!” 巨石应声炸裂,碎石如雨般四溅,腾起一片巨大的烟尘。 威廉脸上的傲慢瞬间凝固。 他瞪大了眼睛,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嘴里惊呼: “偶买噶!(我的上帝啊)” 其他几个洋人也好不到哪儿去,一个个脸色惨白,面面相覷。 沈承耀冷笑一声,叉著腰走上前:“怎么,这就嚇傻了?这只是个响儿,还没动真格呢!” “威廉先生,没事吧?”元朗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走到威廉面前,伸出一只修长白皙的手: ”既然来了,不妨把你们的图纸给我看看?” 威廉还沉浸在巨大的衝击中,下意识地就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纸递了过去。 等他回过神来,图纸已经在元朗手中展开了。 威廉大惊,正要抢回,却见元朗只是扫了几眼,便摇了摇头,那神情,仿佛教书先生在批改顽童的作业: “威廉先生,你这图纸,虽然构思巧妙,但有几处致命的错误。” 通译將这话翻译过去,威廉一愣,满脸不可思议:“沃特?(什么)” 元朗指著图纸上的几处,用通译能听懂的话娓娓道来: “你的泄压孔位置偏了三厘,会导致炮管过热,容易炸膛。” “这里的合金配比有误,杂质太多,影响射程。” “还有这里,铸模的弧度不对,铁水流动会不均匀……” 隨著通译的翻译,威廉的脸色渐渐变了,从傲慢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了深深的敬畏。 他一把夺回那张图纸,仔细端详,越看越是心惊,额头上竟冒出了冷汗。 这些问题,確实是他们一直无法攻克的难关,导致炸膛事故频发! 可是……他引以为傲的技术,竟被一个东方少年一眼看穿?! 他不能接受! 元朗又道:“再带他去看看咱们的高炉。” 沈承耀点点头,亲自领著那群洋人,来到玄铁冶炼作坊。 只见一座座高炉整齐排列,炉火熊熊,却运行平稳,丝毫没有炸裂之兆。 “这……这不可能!” 威廉瞪大了眼睛,指著高炉,嘴里惊呼连连。 通译翻译道:“他说,这种控温技术,他们那边也在研究,却始终未有成果。他问,这是哪位大师发明的?” 沈承耀大拇指一弯,往后指了指元朗,满脸自豪:“喏,就是他。” 威廉沉默了许久。 忽然,他摘下帽子,深深地向元朗鞠了一躬,態度与方才判若两人,谦卑到了泥土里。 通译道:“威廉说,他愿意留下来,为沈家效力,不要十倍黄金,只要能跟隨元少爷学习这种技术。 他还承认,在火器冶炼一道上,我们大靖……已经走在了世界的前面!” 元朗回了一礼,不卑不亢道:“威廉先生客气了。不过你们此番带来的矿石提炼之法,也颇有独到之处,正好可以取长补短。” “好啊!”沈承耀见状,忍不住拍手称快。 谁说我大靖不如人?有元朗在,有母亲在,沈家的神机营,必將成为天下第一军! …… 与西山的热火朝天不同,皇宫之中,却是另一番波诡云譎。 大殿之上,早朝正在进行。 钦天监监正张怀远忽然出列,跪地叩首,声音洪亮: “启稟陛下!臣夜观天象,发现东方有『双星伴月』之异象!乃紫气东来,大吉之兆啊!” 第201章 龙凤呈祥!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01章 龙凤呈祥! 此言一出,大殿內静得落针可闻。 李景琰端坐龙椅之上,眉峰微挑,似笑非笑地看著跪伏在地的张怀远。 “双星伴月?”年轻帝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张卿,此乃何意?” 张怀远膝行两步,满脸喜色,声音愈发洪亮: “回陛下,此乃『双龙降世、国朝大兴』的吉兆!百年难遇啊!” “哦?”李景琰身子微微前倾,似乎来了几分兴致,“细细说来。” 张怀远深吸一口气,故作高深道: “臣夜观天象,那紫气东来,盘桓不去,不偏不倚,正落在……皇城东南一角。” “皇城东南?” 朝堂上,几位老臣互相对视一眼,脸色齐齐一变。 那个方位只有一座主殿——长春宫。 里面住著的,不是別人,正是那个身怀龙裔、却被陛下厌弃禁足的苏氏! 张怀远偷眼瞧了瞧皇帝的神色,见他並未震怒,胆子又大了些,故作为难道: “只是……如今星象显示,紫气周遭似有困星阻隔之徵兆,若不化解,恐祥瑞难以圆满,有碍国运啊。” 困星阻隔? 这话说得也太明显了! 苏氏被禁足,可不就是“困”著吗? 沈承耀站在阶下,听到这番话,脸色当即就黑了。 他虽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却也听得出这廝是在给苏家那个毒妇造势! “一派胡言!”沈承耀怒火中烧,正欲出列怒斥,袖子却被人狠狠拽住。 “侯爷!不可!” 周文清紧紧拉住他,声音压得极低,目光隱晦地朝龙椅方向扫了一眼。 沈承耀一愣,顺著视线望去。 只见李景琰面上喜怒难辨,嘴角却掛著一丝玩味的弧度,那眼神幽深得让人心惊。 过了半晌,他才终於开口,语气轻飘飘的: “既是吉兆,又关乎国运,自然不可怠慢。” 李景琰漫不经心地抬了抬手:“王全——” “奴才在。” “传朕旨意,苏常在禁足之令,即日起解除。著太医院好生照料,莫要……惊扰了祥瑞。”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 散朝后,承恩侯府。 “砰”的一声,沈承耀將官帽一摘,重重扔在地上。 “姐夫!你方才为何拦我?那张怀远分明是收了苏家的黑心钱! 什么双星伴月,简直是一派胡言!我当时就该撕烂他的嘴!” 周文清无奈地捡起他的官帽,拂去灰尘:“侯爷,你撕了他的嘴容易,可那是打陛下的脸。” “怎么就是打陛下的脸了?陛下那是被奸人蒙蔽!” “蒙蔽?”周文清嘆了口气,压低声音道: “侯爷,你还看不出来吗?陛下分明是在顺水推舟!” “这……”沈承耀脸色变了变,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不再吭声,只是胸膛还在剧烈起伏。 “文清说得不错。” 就在这时,珠帘轻响,姜静姝缓步从內堂走出。 她今日穿了件深青色的暗纹居家常服,神色从容,显然已经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母亲。”两人连忙起身行礼。 “起来吧。”姜静姝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沈承耀,语重心长道: “老二,你的心是好的,但也得收收这炮仗性子。 朝堂不是战场,刀光剑影都在看不见的地方,逞匹夫之勇,只会授人以柄。” 沈承耀低下头,有些丧气:“儿子知错。只是儿子担心令仪…… 她如今也怀著身孕,本就辛苦,若是听到苏月薇復宠这些风言风语,万一动了胎气……” 姜静姝点了点头,神色却並无半分焦虑,反而透著一股子运筹帷幄的淡然。 “不过我要问你一句,老二,你当真觉得这是復宠?” 沈承耀一愣:“母亲的意思是……” 姜静姝放下茶盏,微微一笑:“我倒是觉得,既然张怀远说是『双星』,那苏氏肚子里,就必须生出两个来。” 她顿了顿,语气森然,一字一顿道:“否则,便是欺君妖孽,死无葬身之地。” 沈承耀和周文清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恍然大悟的惊骇。 皇帝这是……要捧杀?把人捧到云端,再狠狠摔成肉泥?! 姜静姝转向门外,扬声道:“老四!” 沈承泽手里转著把摺扇,嬉皮笑脸地应声而入:“母亲唤儿子?儿子正准备去收帐呢。” “帐不急著收。”姜静姝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你在市井三教九流中的那些人脉,也该派上大用场了。” 沈承泽眼珠一转,摺扇一合,立刻明白了母亲的意思,咧嘴露出个笑: “儿子懂了。既然是『祥瑞』,那就得普天同庆!儿子一定把这『祥瑞』吹得天花乱坠,让苏氏骑虎难下!” 姜静姝满意地点头,又看向一边的儿媳:“红綾,去库房挑些极品的血燕和人参,隨我进宫。” 她这几日寻了一位专看生產的妇科圣手,正好带去给小女儿把把脉,安安她的心。 萧红綾爽快应下:“是,儿媳这就去安排。” …… 瑶华宫內,檀香裊裊。 沈令仪歪在美人榻上,手里卷著一册书,神態閒適,丝毫没有被外面的风言风语乱了心神。 “母亲!二嫂!” 见姜静姝进来,沈令仪眼中一亮,刚要起身,便被姜静姝按住:“身子重,便不要讲那些虚礼了。” 落座之后,姜静姝屏退左右,开门见山:“令仪,双星伴月的事,你可听说了?” “自然。”沈令仪点头,隨手將书卷搁在一旁,眉眼间带著几分通透: “不过是苏家狗急跳墙的把戏。苏月薇想借肚子翻身,也要看她有没有那个命数。” “你能想通便好。”姜静姝眼中满是讚许,隨即扬声招呼一位老者进来: “这位孙老先生,千金难求,最擅妇人產育之症。今日让他给你把把脉,我也好安心。” “参见华嬪娘娘。” 孙老先生鬚髮皆白,也不多言,行礼之后,便上前隔著丝帕搭上了沈令仪的腕脉。 他的手指在脉搏上轻按,眉头先是微蹙,隨即舒展,继而又是猛地一跳,仿佛不敢置信般,反覆確认了三次。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睛,竟是一下子跪倒在地: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大喜啊!” “娘娘脉象如珠走盘,两脉並行,一强一弱,一阴一阳,这,这……分明是龙凤呈祥,双生之兆啊!” 第202章 后宫主人!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02章 后宫主人! 双胎?龙凤呈祥?! 这一声高呼,如同一道惊雷,炸得屋內眾人头皮发麻。 沈令仪下意识抚上自己隆起的小腹。 这里,竟然孕育著两个小生命吗? 虽然孩子的父亲天性凉薄,但这两个孩子……是与她血脉相连的亲人。 就像她和母亲一样。 萧红綾更是险些没站稳,一把扶住了椅背,声音都有些变调: “孙老,您……您可看准了的?!这种事可开不得玩笑!” 孙老大夫连连点头,激动道:“老夫行医四十余年,绝不会看错!確是双胎无疑!娘娘洪福齐天啊!” “双胎……”姜静姝喃喃重复著这两个字,眼眶微红。 她活了大半辈子,歷经风浪无数,重生至今更是杀伐果断,哪怕面对皇帝的试探也未曾失態。 但此刻,她的手竟然都在颤抖。 前世,令仪入宫三年便香消玉殞,连个血脉都未曾留下,於她而言,简直是剜心之痛。 而这一世,老天垂怜! 她不仅护住了女儿,女儿还要给她生下外孙、外孙女了! 而且,一来就是两个! 真正的祥瑞,竟然在她们沈家! “好!好!好!”姜静姝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竟带了一丝哽咽。 …… 很快,孙老大夫被带下去领赏封口。 萧红綾已经按捺不住了,转身就要往外冲:“这是天大的喜事!我这就去稟报太后和陛下!刚好压一压那个苏氏的邪风!” “二嫂,且慢!”沈令仪连忙喊住她。 萧红綾脚步一顿,疑惑回头:“妹妹这是怎么了?苏家那个假货正得意呢,咱们把这真祥瑞亮出来,看她怎么收场!” 沈令仪却摇了摇头,原本温婉的面容,此刻竟显出几分与姜静姝如出一辙的冷肃: “二嫂,在孩子落地之前,任何变数都可能发生……如今苏月薇正被架在火上烤,咱们何必去凑这个热闹?”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既然苏月薇想当那个万眾瞩目的『祥瑞』,那就让她当。我只需护好我的孩子,安安静静地看著她起高楼,再看著她……楼塌了。” 姜静姝闻言,眼中的欣慰几乎要溢出来。 通透! 不愧是她姜静姝的女儿! 她缓缓开口:“红綾,听令仪的。真正的底牌,要在最关键的时候亮出来,才能一击毙命。” 萧红綾恍然大悟,拍了拍脑门:“是我急躁了!对,让她先蹦躂几天,捧得越高,到时候摔下来才越好看!” …… 长春宫。 解禁的旨意传来时,苏月薇正歪在软榻上养神,形容有些憔悴。 听完王全传旨,她眼中瞬间爆发出不可置信的狂喜,整个人如同迴光返照般弹了起来。 “你说什么?禁足解除了?陛下真的这么说?!” 王全皮笑肉不笑地躬身道:“恭喜苏常在,陛下口諭,让您好生养胎。” “常在”二字依然刺耳,但苏月薇已经顾不上了。 刚把王全送出去,她便忍不住仰天大笑,眼角眉梢全是压不住的得意张狂。 “本宫就知道!本宫腹中的孩儿是天命所归!谁也挡不住本宫的路!沈令仪那个贱人算什么东西!” 她猛地转头,厉声唤道:“翠屏!” 贴身宫女翠屏连忙上前:“娘娘有何吩咐?” “去內务府,把今年新贡的『织金云锦』给本宫要来。本宫要做一身新衣裳,安心待產!” 翠屏脸色微变,小心翼翼道:“娘娘,那织金云锦……是有定例的,只有妃位以上才能用的料子……您如今……”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翠屏脸上。 苏月薇面目狰狞: “贱婢!你也敢嫌本宫位分低?本宫肚子里怀的是双星!是祥瑞!连陛下都要看重三分! 去告诉內务府,若敢怠慢,小心陛下扒了他们的皮!” “娘娘说的是……”翠屏捂著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再多言。 正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声高唱—— “陛下驾到——” 苏月薇心头狂跳,连忙整理有些凌乱的鬢髮,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神情,扶著腰盈盈迎了出去。 李景琰迈步入殿,一身明黄常服,神色淡漠如水,看不出喜怒。 “臣妾叩见陛下,陛下万福金安。”苏月薇盈盈下拜,姿態柔弱。 李景琰並未叫起,只是居高临下地审视著她,半晌才道:“爱妃免礼。朕听闻你应了吉兆,特来看看。” 苏月薇却没察觉到不对,只一味地娇声道: “陛下,臣妾这几日夜夜梦见双龙入怀,如今又有张监正所言,想来定是上天庇佑大靖,赐下龙子。臣妾……定不负陛下厚望。” 李景琰勾了勾唇角,笑意却未达眼底:“是吗?那倒是巧了。” 他往殿內走了两步,漫不经心道: “三日后便是上巳节祈福大典,既然你身负祥瑞,便也去一趟吧,正好给太后祈福。” 苏月薇闻言,激动得浑身颤抖。祈福大典?那可是露脸的好机会! 而且,这可是皇帝亲口让她的去的! 苏月微立刻福身:“臣妾多谢陛下,更愿为陛下分忧!若是……若是能让臣妾主持这祈福大典,定能让天下人都知道陛下受命於天,福泽绵长……” 更重要的是,她要让所有人看到,她苏月薇才是这后宫真正的主人!那个沈令仪,给她提鞋都不配! “主持大典?” 李景琰的脚步猛地一顿,转过身来。 那双原本带著三分笑意的眼睛,此刻骤然冷了下来,如同数九寒冬的冰凌。 “苏氏,你是不是在这宫里关久了,脑子也关坏了?” 他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子让人胆寒的凉薄: “一个小小常在,也想主持国典?你是想让朕被天下人耻笑,还是觉得这大靖的规矩,都该由你来定?” 第203章 皇后殊荣!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03章 皇后殊荣! 苏月薇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 她原以为皇帝鬆口让她去祈福大典,是要顺势恢復她的位分—— 毕竟按大靖祖制,唯有嬪位以上的主位娘娘,才有资格隨驾参加国典祭祀。 可皇帝方才那话里的意思,竟是让她顶著常在的低微身份,去给沈令仪那个贱人做陪衬?! “臣妾……臣妾知罪,臣妾不敢。”苏月薇强压下胸口翻涌的屈辱,颤抖著屈膝跪下。 李景琰却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也不叫起,负手便要往外走。 苏月薇心头一慌,恐惧瞬间压倒了屈辱,她膝行两步,淒声道: “可是陛下……臣妾从前可是淑妃呀! 臣妾被禁足这些日子,日思夜想也都是陛下,如今既然解了禁足,那臣妾的位分……” 李景琰脚步未停,只摆了摆手:“位分的事,日后再说。你且安生养著这一胎。” 话音落下,那道明黄色的身影已消失在殿门外,连头都未曾回一下,仿佛多看她一眼都嫌污了眼。 苏月薇跪在冰凉的地砖上,望著那空荡荡的门口,原本柔弱楚楚的眼神,一寸寸变得阴沉、怨毒,直至扭曲。 “啊!!!” 她猛地发出一声尖叫,长指甲狠狠掐进掌心,掐出血痕也浑然不觉。 “日后再说?安生养胎?凭什么!本宫肚子里怀的可是祥瑞!凭什么让本宫只去上柱香?” 翠屏脸上还顶著巴掌印,哆嗦著上前,扶起自家主子:“娘娘息怒,仔细动了胎气……” “滚开!” 苏月薇猛地甩开她的手,踉蹌著站起身,犹如困兽般在殿內来回踱步: “本宫偏不息怒!沈令仪那个贱人,凭什么踩在本宫头上主持大典?她算个什么东西!” 她越想越气,隨手抓起桌上的粉彩茶盏便要砸。 那可是王全今天才送来的,天子刚赏下的! 翠屏眼皮一跳,心知这一砸下去,这几日的安生日子又要没了。 她只得硬著头皮上前,压低声音道: “娘娘,奴婢倒是有个法子,能让娘娘在大典上压过那一位的风头……” 苏月薇猛地停下脚步,死死盯著她:“什么法子?” “奴婢老家有一种秘香,名叫『凤来香』。 “此香乃是用百花之蕊与秘药炼製,燃起之后,香飘十里,能引来百鸟齐聚,盘旋不去……” “百鸟?”苏月薇晦暗的眼睛骤然亮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你是说……百鸟朝凤?!” “正是!”翠屏连忙奉承: “娘娘腹中本就怀著这祥瑞之子,若是在祈福大典上,有百鸟朝著娘娘飞来,岂不正应了那『双星祥瑞』的天象?到时候,谁还敢说娘娘位分低?” “天降神跡……” 苏月薇喃喃自语,继而抚掌大笑,笑声尖锐: “妙!妙极了!本宫既是祥瑞之母,自有神鸟来朝!到时候,本宫倒要看看那沈令仪,还怎么跟本宫爭!” 她眉飞色舞,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在万眾瞩目下,受百鸟朝拜、母仪天下的画面。 “翠屏,你这蹄子总算聪明了一回!可是……”苏月薇忽然皱眉,“这香,怕是极其难买吧?” 翠屏连忙道:“娘娘英明,奴婢听闻这香千金难求,只有黑市才有,价格根式高居不下……” “买!”苏月薇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扯下头上的金釵,一股脑塞进翠屏怀里。 她眼中全是孤注一掷的疯狂: “把这些都当了!只要能压过沈令仪,倾家荡產本宫也在所不惜!” 翠屏捧著首饰连连称是,心中总算暗暗鬆了口气。 只要主子有了盼头,她这条小命算是暂时保住了。 …… 宫道之上,御輦行出不远。 李景琰脸上那三分敷衍的笑意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阴沉。 “孤鹰。” 暗处,一道黑影无声落地:“属下在。” “去查,苏月薇和钦天监张怀远之间,到底是什么勾连。” 李景琰把玩著手中的玉扳指,语气森然,“一个是朕的耳目,一个是朕的后宫,朕倒要看看,他们是怎么搭上的。” 孤鹰心中一凛,沉声应道:“是。” 御輦继续向前,李景琰回头,看了一眼长春宫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他今日来长春宫,本就不是信了什么祥瑞。 他只是想亲眼看看,这个曾经宠爱过的女人,如今又能玩出什么新花样。 结果呢? 毫无长进。 依旧是那般蠢不可及。 既蠢且贪,既傻且狂。 也罢,若查出背后只有苏月薇一人,没有旁的势力掺和…… 那等孩子落地,这生母,便也不必留了。 …… 承恩侯府,福安堂。 沈承泽脚步轻快地跨进门槛,面上带著几分看好戏的兴奋。 “母亲!儿子查到了一件极有意思的事!” 姜静姝正端坐在太师椅上翻看神机营的帐册,闻言头也没抬,淡声道:“何事让你这般沉不住气?” “还是那苏月薇!她的大宫女,这两日正满京城搜罗一种名叫『凤来香』的稀罕香料。” 沈承泽凑近几步,压低声音道: “儿子的人打听了,这香料邪门得很,据说燃起来能引来百鸟……我猜,她这是想在祈福大典上弄一出『百鸟朝凤』,坐实祥瑞的名头呢!” 姜静姝手中硃笔一顿,缓缓抬眸,眼底波澜不惊:“百鸟朝凤?她倒是敢想。” “母亲,这香料稀缺,要不要儿子直接截胡,让她买个空?”沈承泽摩拳擦掌。 姜静姝却摇了摇头,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何必?她要唱戏,咱们就帮她唱得更热闹些。” 沈承泽一愣:“母亲的意思是……” 姜静姝招了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低语了几句。 片刻后,沈承泽直起身,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竖起大拇指:“母亲,您这招……也太损了!” 姜静姝斜睨了他一眼:“我损?” 沈承泽浑身一激灵,立马改口,諂媚道:“呃,儿子是说,您这招太高了!太高了哈!” …… 三日后,上巳节,祈福大典。 太庙之上,旌旗猎猎,香菸裊裊。 皇族宗亲、文武百官按品级列队,场面庄严肃穆。 太后虽抱病在身,却仍强撑著出席,凤輦停在祭坛一侧,威仪不减。 姜静姝则是身著一品誥命服,立在命妇之首,神色从容。 吉时已到,沈令仪在宫女的搀扶下,缓缓步上祭坛。 她身怀六甲,本就辛苦,却仍旧按著最高规制的祭礼,跪拜起立,一丝不苟。 诵读祭文时,更是声音清越,字字恳切,全是为国祈福的真心。 太后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虚弱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讚许与疼惜。 这几日她病中,沈令仪虽自己也怀著身孕,却日日来慈寧宫请安侍疾,亲手熬汤端药,从无半句怨言,纯孝之心不言於表。 待沈令仪行礼毕,太后缓缓开口,声音虽弱,却带著慈爱: “华嬪身怀皇嗣,又主持祭祀,实在是辛苦了。好孩子,快起来吧。” 她顿了顿,抬手指向自己身侧:“赐座……就坐在哀家旁边吧。” 此言一出,满场譁然! 国典之上赐座,还是在太后身侧,这是何等殊荣! 哪怕是皇后……也不过如此! 第204章 祥瑞来了!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04章 祥瑞来了! 沈令仪有些惶恐,下意识看向李景琰:“陛下,这……” “去吧。”李景琰温和一笑,眼中满是宠溺,难得带了几分真切的温和: “母后心疼你,你便坐下吧,別累著咱们的孩子。” “是,多谢陛下。”沈令仪面颊微红,含羞谢恩。 然后在宫人的搀扶下,稳稳噹噹地坐在了太后身侧。 姜静姝远远看著,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局,稳了。 …… 然而有人欢喜,便有人恨得咬碎了银牙。 苏月薇远远看著这一幕,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身顏色极艷的织金宫装,试图引起皇帝注意。谁知,从头到尾,竟无一人多看她一眼! 看著沈令仪高高在上,受尽荣宠,苏月薇指甲几乎掐断。 不行,不能再等了! 接下来,就该是诸位嬪妃献香的环节了。 李景琰眼神示意,大太监王全立刻高唱:“请贤妃娘娘献香——” 然而,贤妃刚迈出一只脚,便觉一阵香风袭来。只见苏月薇竟不知何时冲了出来,抢先几步,“噗通”一声跪在了香案最前方! “苏常在!”贤妃的脾气再好,也不由气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笑道: “你这是做什么?懂不懂规矩?本宫还没动,哪有你抢先的道理?” 苏月薇却浑然不觉,她满心都是等会儿“百鸟朝凤”的神跡,一刻都不愿多等了: “贤妃娘娘此言差矣,嬪妾腹中怀有祥瑞,自当先您一步,再说了,嬪妾也是为了给陛下祈福!” 贤妃被她这无耻言论气笑了,正要发作,却见上首的皇帝眉头紧锁,眼中厌恶之色几欲溢出。 若非顾忌今日是大典,不可见血光,他真想让人將这疯妇拖下去! “苏氏!” 太后也带压不住怒火了,冷声道:“祭坛重地,列祖列宗看著,岂容你这般放肆?还不退下!” 然而,眾目睽睽之下,苏月薇非但没退,反而跪得更直了,满脸虔诚地高声道: “太后娘娘息怒!臣妾並非不知礼数,实在是——天命不可违啊!” 她声音尖锐,传遍全场: “臣妾前几日梦到吉兆,今日必有『百鸟朝凤』的神跡降临,以证天命!请太后娘娘容臣妾一试,为大靖祈福!” 此言一出,满场寂静。 片刻后,窃窃私语之声四起,文武百官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百鸟朝凤?她当这是什么,戏园子唱大戏吗?” “一个小小常在,口气倒是不小……” “可若是真的……那这苏氏,岂不是真命天女?” 人群中,姜静姝拄著龙头杖,眼帘低垂,静静听著,嘴角只是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然而高台之上,太后已然面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被苏月薇的不知天高地厚气到了。 但她这些日子缠绵病榻,对鬼神之事难免多了几分敬畏。 毕竟,若是当真有祥瑞,却被驱赶,那是对上天不敬。 她侧头看向皇帝,却见李景琰只是淡淡扫了苏月薇一眼,眼神如看死物,並不开口,显然是隨便太后做主的意思。 太后沉默片刻,终是冷声道:“好。苏氏,哀家就给你这个机会。可若是你装神弄鬼,褻瀆神灵——” “太后放心!”苏月薇迫不及待地打断,满脸自信地抚摸著小腹,“臣妾腹中是天命所归,必不会有差!否则甘愿受罚!” 说罢,她对著祭坛磕了三个巷头,却並没有去取祭坛上的香柱,而是从袖中掏出那支花重金买来的“凤来香”。 火摺子亮起,青烟裊裊升起,伴隨著一阵一股浓郁得近乎甜腻的异香。 这香气极怪,並非寻常的花香,而是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像是腐烂的花果混著陈年的血气! 苏月薇对此却浑然不觉,她仰头高呼:“臣妾苏氏,感念天恩,愿以此香引天降祥瑞,佑我大靖万世——” 接著,她闭上眼,等待著五彩斑斕的神鸟从天而降,等待著百官跪拜,等待著沈令仪嫉妒发狂! 然而—— 话音未落,头顶突然传来一阵刺耳至极的“嘎——嘎——”声! 那声音粗糲、嘶哑,让人听得头皮发麻。 眾人纷纷抬头,这一看,脸色骤变! 只见原本湛蓝的天空,不知从何处涌来了一片黑压压的“乌云”。 等飞得近了,才看清那哪里是云,分明是数百只眼露红光的乌鸦! 其中,甚至还夹杂著几只体型硕大的禿鷲! 它们並非路过盘旋,而是像闻到了腐肉的饿鬼,带著凶狠的气势,疯狂地俯衝而下! 苏月薇还没反应过来,便觉头顶一暗。 她欣喜地睁开眼,张开双臂,喊道:“祥瑞来了……快,都到本宫这里来!” “啪!” 一坨温热腥臭的东西,直直落在了她的脸上,糊住了她的眼睛。 苏月薇呆住了,伸手一摸,黏糊糊的,带著令人作呕的臭味。 “啊——!那是什么?!” “乌鸦!全是乌鸦!这是大凶之兆啊!” “还有禿鷲!不祥之物啊,快,快护驾!” 尖叫声四起,原本庄严的祭坛瞬间乱作一团。 第205章 心里有鬼!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05章 心里有鬼!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划破长空。 一只翼展近三尺的黑鷲,如离弦之箭般俯衝而下,疯狂啄食她手中的燃香! “救命!救命啊——!滚开!这是什么东西!啊,我的脸!” 苏月薇惨叫连连,双手胡乱挥舞,却引来了更多乌鸦的攻击。 它们被那诡异的香味刺激得发狂,將苏月薇团团围住。 那一身逾制的织金云锦华服,转眼间被抓得破烂不堪。 更可怕的是,鸟群受惊失控,漫天盘旋排泄。 白色的、黑色的鸟粪如雨点般落下,劈头盖脸地糊了苏月薇一身。 她张嘴尖叫时,一坨温热腥臭的东西,竟直直落进了她的嘴里! “呕——” 苏月薇噁心得几欲昏厥。 她在祭坛上跌跌撞撞,脸上黑白交错,狼狈得连路边的乞丐都不如。 “护驾!快护驾!”王全尖细的嗓音都嚇劈了叉。 禁军乱作一团,纷纷拔刀挡在皇帝身前,却不敢轻易放箭! 那鸟群太密,皇帝太后和眾多妃嬪又还在祭台上,万一误伤了龙体,谁都要掉脑袋! 转眼间,苏月薇已被啄得神志不清,脸上被抓出数道血痕。 眼见周围全是黑影,她下意识朝著最近的遮蔽物衝去! 那是太后的凤輦! “苏氏!你敢——!” 太后惊怒交加,想要躲却是来不及了! “母后!”李景琰脸色大变,拔剑欲冲,却被慌乱的人群阻隔,慢了半拍。 “太后小心!”千钧一髮之际,一道纤弱的身影毅然挺身而出! 一直坐在太后身侧的沈令仪,竟不顾隆起的小腹,张开双臂,死死护在了太后身前! 台下的赵灵徽看到这幕,嚇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今日大典,她这个贵人本是不能来的,是沈令仪跟皇帝求了恩典,她怎么能眼睁睁看著沈令仪受伤?! 来不及思考,赵灵徽直接箭步跃上高台,飞身拦住苏月薇,隨即拔下发间金釵,挥出残影,狠狠刺向逼近的禿鷲! “滚开!谁敢伤娘娘!” “令仪!母后!”李景琰也终於杀到,长剑出鞘,一剑斩断一只禿鷲的脖颈,將沈令仪和太后牢牢护在身后。 “放箭!给朕射杀这群孽畜!一个不留!” 禁军听到死令,再无顾忌。箭雨破空而至,终於驱散了恐怖的鸟群。 祭坛上恢復了寂静,只剩下一地鸟毛、鸟粪。 沈令仪脸色苍白,额上全是冷汗,却第一时间转身查看太后,声音微颤: “太后娘娘,您没事吧?有没有伤著?” 太后的眼眶瞬间红了。 在这生死关头,连亲儿子都慢了一步,却是这个怀著身孕的儿媳豁出命来护著自己! 她一把抓住沈令仪的手:“哀家没事……好孩子,你怀著身孕,怎敢如此拼命!快,传太医!” 而不远处,苏月薇瘫坐在厚厚的鸟粪堆里,浑身散发著恶臭。 她还未从惊恐中回过神来,披头散髮,眼神涣散,嘴里还在神经质地喊著: “祥瑞……我是祥瑞……百鸟朝凤……护驾……” “噠、噠、噠。”一阵沉稳有力的拐杖声,在死寂中骤然响起。 姜静姝身著一品誥命服,面沉如水,一步步走到供桌旁。 她冷冷看了一眼苏月薇,隨即端起祭祀用的净水金盆。 “哗——!” 冰冷的净水兜头泼下! 苏月薇被冷水一激,脸上的污秽被冲开,露出狰狞的红痕。她看清眼前之人,顿时怒从心起,尖声骂道: “姜静姝!你一个外命妇,竟敢对本宫动手,对祥瑞动手?你找死!” “祥瑞?” 姜静姝冷笑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让人遍体生寒,“苏常在,你睁开眼睛看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咚!” 她手中先帝御赐的龙头杖重重一顿,声震四方! “今日,是祭天大典,国之重礼! 而你,却招来乌鸦禿鷲,衝撞太后凤輦,污秽神圣祭坛,是要谋害太后,还是要诅咒我大靖国运?!”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头。 苏月薇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我没有!明明应该是百鸟朝凤……” “笑话!” 姜静姝步步紧逼,指著满地的鸟毛和鸟粪,字字如刀: “苏常在,这就是你口中的『百鸟朝凤』?这就是钦天监算出的『双星祥瑞』?我看分明是妖邪之气,招灾引祸!”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刺向苏月薇。 是啊,乌鸦食腐,禿鷲逐臭,这哪里是什么祥瑞?分明是妖孽降世的徵兆! 太后被沈令仪扶著,脸色更是铁青到了极点: “苏氏,你好大的胆子!你之前怎么答应哀家的?若无吉象,甘愿受罚,现在弄出这等大凶之兆,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苏月薇浑身发抖,想要辩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对,不对!翠屏明明说那香能引来百鸟,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来人!” 李景琰终於开口,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看苏月薇的眼神充满了厌恶。 “將这妖妇带下去,严加看管!待其生產之后,再行处置!” 他又转头看向台下早已嚇瘫的钦天监监正:“另,钦天监监正张怀远,妖言惑眾,革职查办,打入天牢!”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张怀远被拖下去时,哭喊声悽厉。 苏月薇终於回过神来,不,她不能认!否则下场只会更惨! “不是的!是有人害我!是那香有问题!一定是有人换了我的香!陛下,您要为臣妾做主啊!” 苏月微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不远处的沈令仪,目光怨毒。 “陛下……”沈令仪瑟缩了一下,似乎被嚇到了,怯生生地扯了扯李景琰的袖子,小声道: “苏常在既然说是香有问题,臣妾恳请陛下彻查此香。 若真是有人陷害苏常在,也能还她一个清白,免得……免得这妖孽的名声连累了皇室。” 苏月薇一愣,隱约觉得哪里不对,却一时想不明白。 李景琰看著沈令仪那张受惊的小脸,再看苏月薇那副疯癲样,心中疑云更甚,冷冷道: “准奏。来人,將苏氏所用残香呈上来,著太医院即刻检验!” 苏月薇这才猛然醒悟—— 那香是做什么用的,她比谁都清楚!那是用来引鸟的禁药啊! 若是查出来…… 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膝行过去,抓住皇帝的衣摆。 “陛下……陛下,不必查了……臣妾……不想查了……” “怎么?” 姜静姝冷眼看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苏常在,方才不是信誓旦旦说有人陷害吗?这会儿怎么又不敢查了?莫非……你是心里有鬼?” 第206章 大快人心!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06章 大快人心! 苏月薇的反常,便是傻子也看出来了。 李景琰微微蹙眉。 他本就多疑,最恨被人愚弄,此刻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太医院院正何在?给朕仔仔细细查!” “臣,臣遵旨!”太医院院正战战兢兢地上前,跪在地上,將残余的香料扫入银盘。 他先以银针试探,又凑近仔细闻嗅。 隨即,他脸色骤变,猛地抬头:“陛下,这,这香……” “是什么?直接说!”李景琰不耐道。 “回陛下,这香料中……掺杂了大量的『腐骨藤』!” “腐骨藤?那是什么?” “回陛下,腐骨藤乃是一种生於沼泽阴暗处的奇毒之物。 其汁液带有特殊的尸腐气味,专门吸引……吸引乌鸦、禿鷲等食腐之鸟!极阴极损,常人避之不及啊!” 此言一出,满场譁然! “天哪!竟然是用这种晦气东西?” “在祈福大典上引诱食腐恶鸟,这苏常在是疯了吗?” “这是大不敬!这是诅咒啊!” 眾人看向苏月薇的眼神,从最初的鄙夷变成了震惊与骇然。 原本以为这个苏常在只是蠢,想爭宠想疯了,没想到她竟然胆大包天到敢在国典上行此妖术! 然而,苏月薇在短暂的怔愣之后,眼中却迸发出绝处逢生的狂喜。 她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尖声叫道: “陛下!您听到了吗?这是毒药,臣妾怎么会用这种东西害自己?定是有人偷偷掺进去的! 是沈令仪!一定是她!她嫉妒臣妾腹中是祥瑞,所以才下此毒手……” 她披头散髮,手指颤抖地指著沈令仪,宛如厉鬼。 “简直荒谬!” 一声厉喝,打断了她的攀咬。 姜静姝往前一步,將沈令仪护在身后,目光如炬,直刺苏月薇: “苏常在,说话是要讲证据的。你说有人换了你的香?那你倒是说说,谁能换?怎么换?” 说著,她指了指供桌上整整齐齐的官香,声音鏗鏘有力: “今日大典,所有嬪妃用的皆是礼部备好的官香,专人看守,封条严密。 唯独你苏常在,为了爭宠显摆,非要用自己的私香! 老身方才看得清清楚楚,那香盒是你自己从贴身衣袖里掏出来的,又是你自己亲手点燃的!” 她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嘴角带著一抹嘲弄: “眾目睽睽之下,谁能神不知鬼不觉,换掉你贴身藏著的东西?苏常在,你莫不是把陛下和太后,都当成了瞎子?!” 这番逻辑无懈可击,直接封死了苏月薇所有的退路。 苏月薇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半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是啊,香一直在她身上,怎么可能被换?到底是怎么回事?! “母亲……”沈令仪適时地探出头: “母亲说得是,这香既是苏常在贴身之物,能碰到的人,少之又少。 除了苏常在自己,也就是她的贴身宫女了……陛下,不如问问她吧?” “令仪言之有理。”李景琰眼神阴鷙,“把那个宫女带上来!” 翠屏早已嚇得瘫软在地,被禁军拖了上来。 “说!那香是怎么回事!若有半句虚言,朕诛你九族!” “陛下,这,这……”翠屏控制不住地发抖。 虽然不知道香为什么变了,但她知道自家主子今天完了,彻底完了! 想到往日里那些毒打和虐待,她心一横,重重磕头,额头瞬间见血: “陛下饶命!太后饶命!奴婢……奴婢什么都招! 这香是娘娘,让奴婢去宫外黑市买的!买回来之后一直放在枕头底下,除了娘娘谁也碰不到,今天才拿出来,绝对不会被人替换……也绝无陷害之说。” 李景琰脸色铁青,咬牙切齿:“你们故弄玄虚,破坏国典,该当何罪?!” 翠屏嚇得连连摇头:“陛下明鑑啊!娘娘让奴婢去买的是『凤来香』,听说能引来百鸟朝凤。 奴婢,奴婢大概是被黑心贩子骗了,买成了这招灾的毒物……奴婢知罪,但奴婢真的不敢谋害太后啊!” “你胡说!贱婢!我要撕了你的嘴!” 苏月薇在一边听著,气急攻心,就要扑上去廝打,却被禁军死死按在地上,脸颊贴著冰冷的鸟粪,又臭又腥。 翠屏还在哭喊: “娘娘,你就认了吧!是你亲口说……只要能造出祥瑞的假象,压过华嬪娘娘,你做什么都愿意!这香……这香是娘娘自己选的啊!” 真相大白!铁证如山! 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一场为了爭宠不惜褻瀆国典的闹剧! “好……好得很!”李景琰怒极反笑,“苏氏,你把朕当傻子耍吗?!来人——” “陛下!陛下!臣妾知错了!”苏月薇死死护著肚子,尖叫道,“臣妾腹中是龙种!是祥瑞!您不能……不能伤了臣妾啊!” 姜静姝微微蹙眉,不著痕跡地给一旁的赵灵徽使了个眼色。 赵灵徽心领神会,立刻出列,跪地高声道: “陛下,苏常在虽有孕,但她心术不正,製造假祥瑞,甚至因此引来妖鸟,险些害了太后凤体! 此等欺君罔上、不忠不孝之人,若不严惩,何以正宫规?何以慰天下?” 太后本就在气头上,闻言更是冷下脸来: “传哀家懿旨——苏氏图谋不轨,污秽祭坛,即日起贬为庶人,打入冷宫待產! 產后……送出宫去,落髮为尼,青灯古佛,为国赎罪!” 说完,她转头看向皇帝,沉声道:“皇帝,你可有意见?” 李景琰此时对苏家厌恶至极,哪里还会有意见?他冷冷点头,补充道: “太后圣明。苏父教女无方,著罢官流放,永世不得回京!” “不——!” 苏月薇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整个人瘫软在地。 完了,全完了!她的荣华富贵,她的家族,都毁了! 然而,就在这大快人心的时刻。 “唔……” 一旁的沈令仪忽然面色一白,捂住小腹,身形晃了晃。 “令仪!” 李景琰脸色大变,刚才还冷酷无情的帝王,满眼慌乱,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前扶住她。 “怎么了?可是方才撞伤了?太医呢?!” “臣,臣在!”刚准备起身的太医院院正冷汗涔涔,连滚带爬地过来,搭上沈令仪的脉搏。 片刻后,他脸上的凝重渐渐化作错愕,继而是难以置信的狂喜,高呼道: “恭喜太后!恭喜陛下! 华嬪娘娘虽受了惊嚇,但脉象有力!两脉並行,竟、竟是双胎之兆啊! 这……这才是真正的双星降世,天佑大靖啊!” 第207章 荣宠登顶!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07章 荣宠登顶! 此言一出,仿佛一道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所有人都愣住了。 “真的是双生?!” 太后手中的紫檀佛珠猛地一颤,险些被扯断。她霍然起身,声音都带了颤音:“你……不会看错吧?” “老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 老院正跪在地上,额头磕得砰砰作响: “华嬪娘娘脉象如珠走盘,刚柔相济,確是百年难得一遇的龙凤双生之兆! 此乃上天感念太后诚心,特降下真正的祥瑞,佑我大靖啊!” “好!好!好!” 太后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一把擼下腕上佩戴多年的九转佛珠,亲自戴在沈令仪纤细的手腕上。 “好孩子!这佛珠曾受高僧开光,隨哀家礼佛半生,今日便赐给你! 你要替哀家,替大靖,好生护著这一对皇孙!” “臣妾……谢太后娘娘隆恩。” 沈令仪红著眼眶谢恩,隨即转头看向李景琰。 那双杏眼里盈满了水光,声音又软又糯,“景琰哥哥……我们要有两个孩子了……” 这一声久违的“景琰哥哥”,带著少女独有的娇憨与依赖,配上她方才捨身护驾的英勇,瞬间击穿了李景琰心中所有的防线。 李景琰整个人僵在原地,隨即,一种狂喜涌上心头。 原来钦天监算出的“双星伴月”是真的! 只是这祥瑞,从未应在那个弄虚作假的苏氏身上,而是应在了令仪身上! 这不仅是令仪的福气,更是他这个真龙天子的福气! 至於之前的那些乌鸦、凶兆,都是上天在帮他惩治奸佞,给真正的祥瑞腾路! 想到这里,李景琰龙顏大悦,心中最后一丝阴霾被扫荡一空。 他將沈令仪揽入怀中,当场高声宣旨: “传朕旨意!华嬪沈氏,温婉贤德,捨身护驾有功,且怀有龙凤祥瑞,於社稷有大功!即刻晋封为华妃,赐协理六宫之权!” “赵贵人灵徽,忠勇可嘉,赐號『昭』,赏黄金千两!”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一旁持杖而立的姜静姝,目光中多了几分敬重: “沈老夫人教女有方,识破妖邪,赏赐御用金如意一对,黄金千两!另,准其隨时入宫探望华妃,不必再行请示!” 这一连串的封赏砸下来,如同金雨般落在了沈家头上。 沈家,瞬间荣宠登顶,风光无限! 就连沈家附庸的赵灵徽都得了天大的好处,得了一个绝好的封號! 眾妃嬪和百官齐齐跪地,高声大呼:“陛下圣明!天佑大靖!” “你就別跪了。”山呼海啸之中,李景琰扶起沈令仪,小心翼翼,仿佛她是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而满身鸟粪的苏月薇,却仿佛被所有人遗忘了。 她瘫软在地,听著那一道道封赏的旨意,指甲深深地抠进了泥土里。 她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她不仅没能当成祥瑞,反而成了全天下的笑柄! “不……不可以……她是贱人……我才是……啊!” 怒火攻心之下,苏月薇突然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一股浑浊的液体顺著她的裙摆流了出来,混合著地上的鸟粪,狼藉不堪。 “陛下!苏庶人……苏庶人像是要生了!”老院正大惊失色。 李景琰怔愣了一瞬,眉头紧锁。 毕竟……那是他的孩子。 可一看到苏月薇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他就觉得噁心。 “带下去!”太后冷冷开口,语气中满是嫌恶,“找个避风的地方让她生,別脏了这祭天圣地!” 太后对苏月薇的厌恶已经到了极点,连带著对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了半分期待。 一个用毒香招乌鸦的女人,能生出什么好东西? “母后……”李景琰有些犹豫。 太后冷冷看他一眼:“怎么?皇帝要让这弄虚作假、褻瀆神明的罪人继续待在这里?让天下人看我大靖皇家的笑话?” 李景琰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依母后所言,带下去吧。” “是!”几个嬤嬤上前,將苏月薇拖了下去。 人群中,姜静姝冷冷地看著这一幕,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都说幼子无辜,可她的令仪,前世难道就该死吗? 如今这一切,不过是一报还一报,天理循环罢了! …… 太庙旁一间破旧漏风的柴房里,苏月薇被扔在一堆发霉的杂草上。 没有太医,没有热水,只有两个面无表情的老嬤嬤。 “啊——!” 苏月薇疼得死去活来,神智已经不清,嘴里还在念叨: “我是祥瑞……我要生皇子……陛下会回心转意的……” 老嬤嬤冷漠地按住她乱蹬的腿:“庶人苏氏,省省力气吧。 太后懿旨,大人死活不论,只要孩子出来就行。您若是想活命,就自己用力!” 一个时辰后,伴隨著一声微弱的啼哭,孩子终於出生了。 苏月薇满身大汗,头髮被汗水黏在脸上。 她疯了一样去抓嬤嬤的手,眼中迸发出最后的光亮:“是皇子对不对?快抱去给陛下!快啊!” 嬤嬤却是甩开她,用一块粗布把那皱巴巴的孩子一裹:“是个羸弱的公主,哭声跟猫儿似的,也不知能不能养活。” “公主?” 苏月薇如遭雷击,瞳孔剧烈收缩。 她唯一的翻盘希望,断了。 她瞪大眼睛,看著那个皱巴巴的孩子,眼中没有丝毫母爱,只有滔天的恨意和绝望。 “没用的东西!你要害死我了!” 她突然伸出手,死死掐住孩子的脖子,“你怎么不是皇子!你为什么不是皇子!既然没用,那就去死吧!” “哇——”婴儿的哭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涨紫。 “苏氏,你疯了!” 嬤嬤大惊失色,一脚踹在苏月薇的心窝上,將孩子抢了过来,“虎毒尚不食子,你简直丧心病狂!” “哈,本宫才不会生一个没用的废物!” 苏月薇滚在草堆里,披头散髮,状若疯癲,嘴里还在恶毒地诅咒: “让她去死……都去死……沈令仪……本宫要你死……” “这是?!” 大太监王全捏著鼻子进来宣旨,看了一眼那脖子上带著淤青的小公主,哪怕见惯了宫廷倾轧,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孩子,摊上这么个娘,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他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传陛下口諭,苏氏即刻送往感业寺带髮修行,非死不得出。至於这孩子……” 他不由轻声嘆了口气:“陛下说了,毕竟是皇室血脉,先送回宫里让奶娘养著吧。” “我不去!我不去!我要见陛下!”苏月薇挣扎著要爬起来。 “堵上嘴,带走!”王全冷冷下令。 几个太监一拥而上,將一块破布塞进苏月薇嘴里,隨后將她连人带草蓆一卷,扔上了门外的一辆破旧马车。 马车轆轆启程,天边夕阳如血,就如苏月薇的一生,就此落幕。 …… 消息传到玉林宫偏殿时,宋云曦正对著铜镜描眉。 听闻沈令仪晋封华妃,她指尖不由用力。 “咔嚓”一声,上好的螺子黛被直接掐断。 “凭什么!那个只会装柔弱的贱人,凭什么能怀龙凤胎!”宋云曦咬牙切齿,將桌上的茶盏狠狠扫落在地,碎瓷飞溅。 “主子,主子消消气。”贴身宫女连忙跪地收拾,一边安抚道: “也有好消息。奴婢听说,那苏庶人玩弄妖术,被陛下废了,又只生了个不祥的公主,大人已经被送去感业寺了,那小公主正被送去內廷呢。” “呵,活该!一个公主,能干什么?” 宋云曦冷笑一声,眼珠子转了转,眼底忽然闪过一抹精光。 不对,这孩子还有用! 第208章 抗旨抢人!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08章 抗旨抢人! 宋云曦毕竟是皇室血脉,从小就被长公主教导,最清楚宫中的弯弯绕绕。 沈令仪怀孕不能侍寢,苏月薇废了。但这孩子可是正儿八经的皇室血脉,又是目前宫里唯一的孩子…… 如果她能抚养这个刚出生的公主,表现出慈母心肠,陛下总归是要来看孩子的吧? 一来二去,这恩宠不就来了? “走!”她霍然起身,“本郡主去做一回好人!” 宫女愣住:“主子,您这是……” 宋云曦冷笑,眼中满是算计:“苏月薇那个蠢货,生了孩子都不会用。不如给本郡主用!去截人!” 宫女却还是有些犹豫:“主子,可是陛下没有下旨给您养,咱们若是硬抢……” “怕什么!本郡主可是金枝玉叶的郡主,肯养一个废人的孩子,那是抬举她,是给皇室遮羞!” 宋云曦冷哼一声,带著人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 …… 宫道之上,春寒料峭。 负责送公主回宫的奶娘正抱著孩子匆匆赶路,却突然被一群人拦住了去路。 “站住!”宋云曦带著几个宫女太监,趾高气昂。 奶娘连忙行礼:“参见宋常在。” “把孩子给我看看。”宋云曦不由分说,伸手就去抢孩子。 奶娘嚇了一跳,死死抱住襁褓后退半步:“常在不可!这是王公公吩咐要送去內廷的,没陛下的旨意……” “放肆!我让你给我!我想看便看!” 宋云曦仗著奶娘怕她,竟然硬生生將孩子夺了过来。 可怜那襁褓中的婴儿本就孱弱,被这么一抢,顿时嚇得脸色惨白。 宋云曦低头,嫌弃地看了眼那皱巴巴的小脸,暗中在孩子的大腿內侧狠狠掐了一把。 “哇——”婴儿悽厉的哭声瞬间响彻宫道。 然而,宋云曦不仅不哄,反而装模作样地摇晃著孩子,大声嚷嚷起来,生怕別人听不见: “哎哟,可怜的小公主,没娘疼就是造孽啊! 这大冷的天,也没个人给加件衣裳,若是冻坏了可怎么是好? 王公公也是糊涂,怎么能让下人这么作贱皇嗣!” “宋常在?!”王全刚处理完苏月薇的事赶回来,就被扣上这么一顶大锅,顿时嚇得魂飞魄散。 他连忙小跑过来:“您……您这是做什么?快把公主给奴才!” 说著就伸手去接。 “王公公!你不必多说了!” 宋云曦抱著孩子侧身一躲,趾高气扬地打断他: “本郡主是看这孩子可怜,我是她表姑,我不养谁养?难道给那些外人? 行了,这孩子本郡主抱回玉林宫了,你去跟陛下说一声便是!” 她说完,便要转身离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穿透寒风而来。 “放肆。本宫身为陛下妃嬪,协理六宫,是小公主的正经庶母。怎么在宋常在口中,就成了外人?” 宋云曦脚步一顿,猛然回头。 只见宫道尽头,一队浩浩荡荡的仪仗缓缓行来。 为首之人,身著华丽宫装,织金凤纹在阳光下流光溢彩,端庄雍容,气场全开。 正是刚刚晋封的华妃——沈令仪。 她左侧,姜静姝一身深紫的一品誥命服,不怒自威。 右侧,新晋的昭贵人赵灵徽英气勃发,目光如电。 这三人站在一起,便如铜墙铁壁一般。 宋云曦只看了一眼,眼里的嫉妒便几乎要溢出来。 她没有行礼,反而抱著还在哭的孩子,阴阳怪气地嘲开了口: “哟,华妃娘娘如今越发金贵了,怀著身孕还要来管这閒事?怎么,娘娘肚子里揣著两个,还想霸占这一个不成?”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尖锐刻薄:“难道这后宫的孩子,以后都要姓沈吗?” 此言一出,四周宫人齐齐变色,大气都不敢出。 这话太诛心了!暗指沈家想要把持皇嗣,这可是谋逆的大罪! 沈令仪却没有动怒,她的目光落在那个哭得脸色发紫的孩子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赵贵人。”沈令仪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小公主哭得蹊蹺,你去把她抱过来。” “是!” 赵灵徽乃將门虎女,早就看宋云曦这个只会仗势欺人的草包不顺眼了。 她大步上前,动作快如闪电,一把扣住宋云曦的手腕,大拇指精准地按在穴位上,稍一用力—— “啊!”宋云曦痛得一声惨叫,手一松。 赵灵徽另一只手稳稳地接住孩子,一个转身,便退回到了沈令仪身后。 神奇的是,这孩子一离开宋云曦的怀抱,也不知是不是感到了善意,哭声竟渐渐小了些。 宋云曦捂著红肿的手腕,却是恼羞成怒: “沈令仪!你敢和本郡主抢人?我可是先帝的外孙女,太后的亲侄孙女,是大靖的郡主!你凭什么……” 然而下一瞬——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宋云曦的脸上,打断了她的咆哮。 第209章 陛下做主!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09章 陛下做主! 这一巴掌极重,宋云曦被打得身子一歪,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甚至渗出了血丝! 她捂著脸,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人。 动手的不是沈令仪,也不是赵灵徽。 而是那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眼神却比春寒还要冷冽几分的老妇人——姜静姝! “你……你敢打我?!” 宋云曦从小娇生惯养,何曾受过这种屈辱,声音尖锐而破碎,“我是郡主!你个老虔婆……” “啪!” 话音未落,姜静姝反手又是一记耳光,比刚才更狠,直接將宋云曦打得踉蹌两步,跌坐在宫道上。 姜静姝收回手,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又隨意丟在地上。 “宋常在,这两巴掌,是教你规矩。” “华妃娘娘乃是陛下亲封的正一品妃位,执掌六宫凤印; 而你,不过是从六品的小小常在。” “见妃不拜,是为不敬;妄议皇嗣、污衊高位嬪妃,更是其心可诛!” 宋云曦捂著脸,咬牙切齿道:“我母亲是长公主,我流著皇室的血……” “那又如何?”姜静姝冷笑一声: “老身虽不才,却也知道,国法大於家情。 你若觉得委屈,大可去太后娘娘面前,去陛下面前辩个分明,看看是你的血统尊贵,还是这大靖的祖宗国法尊贵!” “你!”宋云曦被骂得面红耳赤,胸口剧烈起伏,“本郡主只是疼爱这个孩子,一时情急……” 一直未曾开口的沈令仪,此刻终於缓步上前。 “宋常在,你若当真疼惜这孩子,便该盼著她有个好前程。而不是……像方才那样,掐得她哭得那么厉害。” 宋云曦脸色骤变,瞳孔猛地收缩:“你……你胡说!我没有!” 沈令仪却不再理会她,转身对王全道:“王公公,小公主受了惊嚇,暂且抱去內廷,请太医好生诊治,一切待皇上和太后示下。” 说罢,她扶著姜静姝的手,带著浩浩荡荡的仪仗,目不斜视地继续向前。 走过宋云曦身边时,沈令仪脚步微顿,低声道了一句: “宋常在,这后宫里,金枝玉叶有的是。唯独规矩,一视同仁。” “你若再这般囂张跋扈,下次教训你的,说不定就是慎刑司的板子了。” 仪仗渐远,只留宋云曦一人跌坐在空荡荡的宫道上,脸上火辣辣地疼。 “沈令仪……姜静姝……” 她从齿缝中挤出这两个名字,眼中恨意滔天,“今日之辱,我定要你们百倍偿还!一定!” …… 瑶华宫內,暖香浮动。 李景琰处理完政务便过来了。 沈令仪神色温婉,並未提及半句今日宫道上的衝突,只將剥好的葡萄递到李景琰嘴边。 “陛下尝尝,这是岭南新贡的,甜得很。” 李景琰就著她的手吃了,眉眼舒展:“確实不错。爱妃今日气色看著也好。” 沈令仪微微一笑,却忽然轻轻嘆了口气。 “怎么了?”李景琰敏锐地察觉到了,握住她的手,“可是有什么心事?” “也没什么。”沈令仪垂下眼帘,“只是今日臣妾偶遇了陛下的小公主。 那孩子襁褓散乱,身上似乎还有些青紫淤痕,也不知是何人手重…… 太医还说公主本就先天体弱,臣妾也是要当娘的人了,听著有些难受。” 她的声音轻轻的,像是不经意间的嘆息。 李景琰放下硃笔,眉头微蹙:“淤青?谁这么大胆?” 他虽然天性凉薄,但那是他的血脉,哪怕是庶出,也是皇室龙种,谁敢动一根手指头? 沈令仪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继续剥葡萄,仿佛不愿多说。 这一沉默,反倒让李景琰更加在意。 正当此时,殿外传来王全小心翼翼的通报声: “陛下,宋常在在殿外求见,说是……说是华妃娘娘仗势欺人,不许她照顾小公主,还当街行凶,打伤了她的脸,特来请陛下做主。” 沈令仪脸上露出惊慌之色,撑著身子便要艰难下跪: “陛下,臣妾……臣妾並非有意……” “好了,你身子重,坐著別动。”李景琰一把按住她,眉头紧锁。 他是何等聪明之人?前后一联想,孩子身上的伤哪来的,宋氏为何要抢孩子,瞬间便猜了个透彻。 他看向殿门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恶人先告状,原来是她。” 殿外,宋云曦的哭诉声隱隱传来,淒切无比,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陛下!华妃专横,臣妾只是想看看小公主,那是臣妾的表侄女啊……求陛下做主……” 沈令仪却只是静静站在一旁,低眉顺目,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跳平稳得很。 “朕还是太纵容宋氏了,竟让她忘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李景琰冷哼一声,忽然开口,“王全。” “奴才在。” “朕不想听她聒噪。宋氏既这么喜欢跪,那就让她在玉林宫外跪著,为小公主祈福。 两个时辰,少一刻,就送去皇陵陪她那个好母亲!” 殿外的哭喊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宋云曦被拖走时的求饶声,很快就又恢復了寧静。 窗外淅淅沥沥下起了春雨,两个时辰的罚跪,这双腿怕是要废一半。 李景琰神色平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沈令仪也没问,只是静静地研著墨,红袖添香,岁月静好。 过了一会儿,李景琰忽然停笔,状似无意地问道: “令仪,虽然苏氏有罪,但这孩子毕竟是朕的骨血。你觉得养在谁膝下合適?” 这是一道送命题。 若是沈令仪说自己养,便是贪得无厌;若是推荐自己的人,便是结党营私。 沈令仪手下的动作未停,墨汁在砚台里晕开。 她略一思索,抬起头,目光澄澈: “太后娘娘年事已高,又素来不喜苏氏,若是强塞过去,反而惹老人家不快。 臣妾身子重,又要协理六宫,怕是精力不济,恐怠慢了公主。” 她顿了顿,柔声道:“所以……倒是贤妃姐姐最为合適。” 第210章 全面收穫!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10章 全面收穫! 李景琰挑了挑眉:“哦?为何是贤妃?” “贤妃姐姐位分尊贵,入宫多年无子,定会视如己出。 且姐姐出身清流世家,知书达理,处事最为公正,定能將公主教导得端庄大方,不负皇室体面。” 沈令仪说得恳切。 李景琰定定地看了她半晌,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私心。 然而,他看到的只有坦荡与温良。 “令仪……”李景琰嘆了口气,伸手將她揽入怀中,声音温柔了几分,“你总是这般识大体,为朕分忧。就依你所言。” 他宽大的手掌覆上沈令仪隆起的小腹,脸上带著初为人父的期待,示意她看桌上自己刚写的字: “咱们的孩子,名字朕都想好了。若是皇子,便叫承稷;若是公主,便叫承音。如何?” “承稷……”沈令仪低声念著,心中猛地一跳。 稷,乃社稷之意,五穀之神…… 这名字太重了! “陛下赐名,自然是极好的。”沈令仪羞涩一笑,依偎在他掌心。可她的心底却是一片冰凉。 这么好的名字,看似荣宠,实则也是把这未出世的孩子架在火上烤。 这个男人,给一颗甜枣,必会留一把刀。 可这条路,只能往前走,没有回头的余地。 …… 三日后,承恩侯府。 春光明媚,侯府后院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原本那些名贵的花草已被剷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绿油油的藤蔓,长势极好。 “母亲,宫里传来消息,宋氏被罚跪坏了膝盖,太医说得养个大半年。 贤妃接了孩子,特意去瑶华宫谢了令仪。” 萧红綾一边帮著清理杂草一边道,“如今令仪在宫中地位稳固,咱们家也跟著沾光,只是……” “外头有些风言风语,说咱们沈家女好生养,专出祥瑞,恐怕將来这天下都要姓沈了。” 姜静姝淡淡一笑:“捧杀罢了。那些人正面斗不过咱们,便只能使这些阴损招数,想借陛下的疑心病来压咱们。” “那咱们怎么办?要不要让夫君去向陛下请罪?”萧红綾有些紧张。 “请什么罪?有了罪才要请。咱们堂堂正正,何罪之有?”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姜静姝冷笑一声,转身走到地垄中央,淡淡道:“来,今日咱们就把这块地挖开看看!” 说著,她蹲下身,亲手拨开泥土,露出下面几个拳头大小的红皮块茎。 “这就是……”萧红綾瞪大了眼睛,“红薯?” “不错。”姜静姝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长势不错,不挑地,看这大小,再过一月,便能全面收穫了。” 这时,周文清也赶了过来,躬身行礼后稟报导: “母亲,小婿估算过了,按目前的长势,这批红薯亩產至少千斤以上。若能大面积推广,大靖百姓便再也不怕饥荒了。” 姜静姝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目光深远: “文清,儘快收穫第一批,留种,然后著手扩大种植。” “红綾,你听到了吗,那些谣言算什么?嘴皮子动动容易,但这能让人活命的粮食,才是硬道理!” …… 御书房內。 暗卫孤鹰单膝跪地,低声稟报: “陛下,属下查到,关於沈家的谣言最早出自城南的几家赌坊,背后似有人刻意散播。” 李景琰批阅奏摺的手微微一顿。 “查到是谁了吗?” “线索指向……齐王旧部,以及部分和苏家交好的文官。” 李景琰冷笑一声,將手中的硃笔重重搁下。 “一群不死心的东西。” 他正要下令彻查,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王全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衝进来,脸色惨白: “陛下!陛下!八百里加急!北狄……北狄大军南下了!连破三城!边关告急!” 李景琰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震怒:“什么?!” …… 临时朝会,大殿上,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北狄王庭经过半年休整,纠集十万铁骑,趁春荒之际大举南下……” 兵部尚书的声音有些发抖,“云州、朔州、代州三城已失,守將战死,百姓死伤无数……” 堂下鸦雀无声,平日里那些能言善辩的言官此刻一个个缩著脖子。 李景琰高坐龙椅之上,面沉如水。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中群臣,冷声道: “诸位爱卿,可有良策?” 无人应答。 “怎么?平日里一个个舌灿莲花,这会儿都成哑巴了?”李景琰的语气中带著压抑的怒火。 这时,一道身影出列,鏗鏘有力的声音在大殿中迴荡: “臣愿领兵出征,为陛下分忧!” 眾人看去,正是承恩侯沈承耀。 他单膝跪地,声音洪亮:“臣曾与北狄交战数次,熟悉其战法。 且臣近日练成新军,配备火器,定能大破敌军! 臣请旨,北上扫平狄患!扬我大靖国威!” “是沈卿啊……”李景琰神色复杂。 明明知道是谣言,但他还是不受控制,想到了那句“沈家天下”。 沈承耀已经是承恩侯。 沈令仪是正一品华妃,腹中还怀著龙凤胎。 沈家的权势,已经太大了。 李景琰的眼神微微闪烁,最终开口: “承恩侯一片忠心,朕心甚慰。” “只是……杀鸡焉用牛刀。”他语气淡淡,“承恩侯只需替朕守好京畿,好好练那个什么新军便是。” 沈承耀一愣,急道:“陛下,北狄骑兵凶猛,唯有……” “够了!”李景琰抬手打断他,眼神骤冷,“朕意已决。著令老將王奔掛帅,统兵十万,即日北上!退朝!” …… 承恩侯府。 沈承耀一下朝,便把自己关在演武场,疯狂地挥舞著手中的长枪。 直到力竭,他才颓然瘫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气。 “怎么?这就受不住了?”一道沧桑却有力的声音传来。 姜静姝拄著龙头杖,站在演武场边,静静地看著他。 “母亲……” 沈承耀的眼圈一下就红了,像个受了伤的孩子: “我不明白啊!明明我有火器,有精兵!为何陛下寧可用年迈的王奔,也不肯用我?!难道沈家镇守边疆几十年,换来的就是这样的猜忌吗?!” 第211章 皇帝低头!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11章 皇帝低头! 半年前,就是他沈承耀大破了北狄,杀得敌军闻风丧胆。 可如今狼烟再起,皇帝寧可用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將,也不肯用他! 凭什么! “嘭——” 姜静姝走上前,没有任何安慰的软语,反而扬起龙头杖,重重一棍敲在他的腿甲上。 这一下极重,打得沈承耀一个激灵,不可置信地抬头。 “糊涂!”姜静姝冷冷吐出两个字。 “承耀,我问你。你想为皇帝守边,还是为百姓守边?” “这……” 沈承耀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咬牙道: “儿子……是为了百姓。是为了不让胡马度阴山,不让百姓遭屠戮!” 这话若是被御史台听去,怕是要参一本“目无君父”。 但姜静姝笑了。 “好!这还像句人话!” “既然是为了百姓,那就给我把这副丧家之犬的死样子收回去! 大丈夫立於天地间,何患无用武之地?” “老二,你给我听好了——” “沈家守边,守的从来不是他李家的皇位,而是这大靖的百姓,是这万里的河山!” “皇帝信不信你不重要,重要的是——当狼烟燃起时,这天下离不开沈家!” 这番话如黄钟大吕,瞬间震碎了沈承耀心头的鬱气。 母亲的格局,远在朝堂那些蝇营狗苟之上! 他缓缓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长枪。 “母亲,儿子明白了。” “明白了就跟我走。” 姜静姝转身,衣摆带风,步伐稳健,“备车,去西郊大营。” …… 马车疾驰,直奔西郊。 一进营门,沈承耀便惊呆了。 原本以为应该和他一样低落的神机营,此刻竟是一片热火朝天。 数百名工匠正在忙碌,有的在组装弩机,有的在擦拭火銃,还有人在清点箭矢、火药。 而那些被油布严严实实包裹著的木箱,沈承耀一眼就认出来—— 那是神威炮! “这……这是……” “二叔!” 元朗快步迎上来,手里还拿著一份清单, “我已经统计好了。 神机营如今有火銃三百二十支,连发弩一百五十具,神威炮二十门,全部调试完成。另有黑火雷五百枚,全部装箱完毕,隨时可以开拔。” 沈承耀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母亲。 “母亲,这……” 姜静姝淡淡道:“今日早朝之前,我便命人开始准备了。” “可是……”沈承耀声音发颤,“陛下不是不用儿子吗?” “他不用你,那是他蠢。” 姜静姝勾了勾唇角: “但沈家不能不做准备。等到北狄人的弯刀真的砍到脑门上,他李景琰自然会哭著求著用你。” 不过,到时候,怎么用,便是沈家说了算了。 沈承耀终於明白了。 母亲从未真正“认命”过。 她只是在等。 等一个让皇帝不得不低头的时机。 “母亲,”沈承耀单膝跪地,声音鏗鏘,“儿子不会让您失望!” …… 四月初,老將王奔领兵十万,浩浩荡荡出征北狄。 起初,捷报频传。 王奔连下两城,斩首敌军两千。皇帝龙顏大悦,朝中一片欢腾。 “陛下圣明啊!” 兵部尚书在朝堂上歌功颂德,唾沫横飞: “老臣就说嘛,王將军身经百战,这北狄蛮子如何是对手?陛下慧眼识珠,此番定能一举荡平边患!” “嗯。”李景琰坐在龙椅上,微微頷首,目光扫过朝堂,却发现少了一个人。 “承恩侯呢?” “回陛下,承恩侯告病,已连续数日未曾上朝。” “哦?”李景琰眯起眼睛。 告病? 从王奔领兵北上那天起,沈承耀就没来上过朝。 这是……撂挑子?还是在闹脾气? 呵,愚蠢。 …… 下朝后,王全小心翼翼地问:“陛下,承恩侯的病,是否派太医去慰问一二?” 李景琰沉吟片刻,摆了摆手:“去吧,正常问疾便是,无需大张旗鼓。” “奴才遵旨。” 待王全退下,李景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来也好。 没有了沈承耀,大靖的仗照样能贏。 这天下,终究是朕的天下,不是他沈家的! …… 然而。 四月十七,忽然有噩耗传来! 王奔贪功冒进,主力大军孤军深入,被北狄诱入葫芦口! 粮道被断,巨石封路,十万大军陷入重围,危在旦夕! 消息传入京城,满朝震动。 大殿之上,李景琰手中的奏摺跌落在地,脸色苍白。 “十万……整整十万大军……眾卿,谁有良策?谁能救之?!” 他环顾四周,满朝文武个个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出。 没人敢接话。 更没人敢接这个烂摊子。 “陛下,”一个文臣颤巍巍地站出来,“臣以为……北狄所求,不过钱粮……不如……不如与北狄议和?” “议和?!” 李景琰气笑了,隨手抓起奏摺砸过去,“十万大军还在人家嘴里,你让朕议和?!你是想让朕做亡国之君吗?!” 那是十万精锐啊!若是全军覆没,北狄很快就会一路南下,直逼京城! 谁能救?谁还能救?! “王全!备车!去……去承恩侯府!” 李景琰咬著牙,挤出这几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王全一惊:“陛下,您要亲自去?奴才去传召一声便是了……” “传召?”李景琰惨笑一声,“朕半个月前刚打了他的脸,如今是一张圣旨就能召来的吗?” “摆驾!朕……亲自去请!” …… 侯府门前。 当皇帝的鑾驾出现在街口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然而更让人震惊的是—— 承恩侯府的大门,已经敞开了。 姜静姝率领全家老小,整整齐齐地站在门口,恭迎圣驾。 沈承耀身披银甲,萧红綾一身红装,就连孩子们都肃穆而立。 他们没有惊讶,没有慌乱,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老身姜氏,率全族恭迎陛下圣驾。” 姜静姝上前一步,行了一个標准的大礼: “沈家满门忠烈,誓死效忠大靖!无论何时何地,只要陛下有召,沈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话说得鏗鏘有力,掷地有声。 没有半分怨懟,没有丝毫刁难。 “老太君……快快请起。” 李景琰快步上前,亲自虚扶一把,声音乾涩得厉害,“是朕……是朕来迟了。” 他转头看向沈承耀,虽然已被冷落半月,但沈承耀依旧腰杆笔挺,如同一桿寧折不弯的標枪。 “……承恩侯。” “臣在。”沈承耀上前一步,目光平静。 李景琰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开口:“前方战事吃紧,十万儿郎性命悬於一线……” 说到这里,这位年轻的帝王,竟对著臣子微微弯下了腰: “大靖的安危……朕,拜託你了。” 帝王折腰。 这一刻,空气仿佛凝固。 沈承耀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但他没有丝毫得意忘形,只是单膝重重跪地,沉声道: “臣,领旨!” “陛下,”姜静姝適时开口,“老身有一事相求。” “老夫人请说。” “沈家尚有一千府兵,虽人数不多,但个个精锐。老身斗胆,想让他们隨军北上,为陛下分忧。” 李景琰一愣。 府兵? 这种家族底牌,她竟然主动献出来? “老夫人高义!”李景琰几乎没有犹豫,“朕准了!” 不仅准了,他还当场解下腰间的尚方宝剑,亲手交到沈承耀手中。 “承恩侯,朕赐你此剑,军中之事,如朕亲临!谁敢不从,先斩后奏!” 第212章 等你凯旋!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12章 等你凯旋! 翌日,卯时。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城门前已是人头攒动。 沈承耀一身银甲,骑於战马之上,英姿勃发。 在他身后,除了整装待发的军士,还有数十辆被油布严密包裹的大车。 元朗则是一身布衣,混在车队中,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隨军杂役。 姜静姝早早起来,亲自为儿子送行。 “母亲,您放心。”沈承耀翻身下马,走到姜静姝面前,单膝跪地,“儿子此去,定当凯旋!” “起来,我有几句话和你说。”姜静姝扶起他,目光严肃: “沈家儿郎,只有战死的,没有怕死的。你是主帅,更要身先士卒,给將士们做表率。” “是,儿子谨记!” 姜静姝点了点头,转向人群中的元朗,语气骤然柔和了几分。 “元朗,你过来。” 元朗愣了一下,快步上前:“祖母。” 姜静姝从袖中取出一件软蝟甲,亲手给他披上:“穿上。这可是前朝皇宫流出来的宝贝,刀枪不入。” 元朗有点手足无措:“这、这太贵重了,应该给二叔……” “给你你就拿著!” 姜静姝瞪了他一眼,“你二叔皮糙肉厚,挨两刀没事。你这脑瓜子比十个他加起来都值钱!你要是擦破点皮,我拿他是问!” 沈承耀听得嘴角直抽抽:“母亲!” 姜静姝瞪了他一眼:“怎么?不服气?等你能造出火銃火炮来,我也给你软蝟甲!” “……” 沈承耀气得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沈承泽幸灾乐祸地拍著他的肩膀:“二哥,认命吧,你在母亲心里,確实不如阿呆。” “滚!” 眾人哄堂大笑,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 就在这时,一个软糯的声音响起。 “元朗哥哥——”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沈清慧迈著小短腿跑过来,手里捧著一个红色的香囊。 “这是清慧给你求的平安符,”小丫头踮起脚尖,努力把香囊往元朗手里塞,“你要平平安安回来哦!” 元朗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手忙脚乱地收下,贴身放好,傻笑道:“嘿嘿,谢谢清慧妹妹,我一定不摘下来。” 眾人相互告別,萧红綾也走上前,替丈夫整理了一下领口的系带,眼里带著点泪光: “承耀,家里有母亲,有我。你只管杀敌,別担心,別回头。 若是……若是你真的回不来,我也会替你守住沈家的大门,守一辈子。” “说什么丧气话!”沈承耀爽朗一笑,揽住妻子,用力抱了一下,“等我回来,还要喝你的庆功酒!” 姜静姝也笑了,隨即端起一杯送行酒,走到阵列最前方,一饮而尽: “儿郎们!今日出征,不为功名利禄,只为身后万家灯火!老婆子我在京城备下好酒,等你们凯旋!” “杀!杀!杀!” 数万將士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出发!” 隨著沈承耀一声令下,大军开拔,捲起漫天烟尘。 城楼之上,李景琰负手而立,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这就是他忌惮的沈家。 也是他不得不依仗的沈家。 沈令仪挺著孕肚,轻轻靠在他的肩上,眼眶微红。 “陛下,臣妾……担心哥哥。”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战场刀剑无眼,哥哥若是有个三长两短……” “別怕。”李景琰收回目光,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柔声安抚: “爱妃放心,有朕赐的尚方宝剑,有沈家的精锐,承恩侯定能平安归来。” 沈令仪垂下眼帘,轻声道:“希望二哥这次回来,以后就別再出征了。臣妾只想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哪怕哥哥只是个閒散侯爷也好。” 这话听在李景琰耳中,却让他鬆了一口气。 “傻话。”李景琰轻轻拍著她的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承恩侯是国之栋樑。等他回来,朕重重有赏。” 刀再利,只要握在他的手里,便是好刀。 …… 北境,葫芦口。 这里的地形正如其名,两头窄中间宽,是个天然的死地。 此刻,大靖的十万大军被困在谷底,已经断粮三日。 將士们杀马充飢,却依然难以为继。 老將王奔瘫坐在临时搭建的帅帐前,满面风霜。 他的盔甲破烂不堪,手臂上的绷带渗出黑红的血跡。 “爹……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 有人带著哭腔发问,正是这次隨他出征的小儿子王林。 “啪!” 王奔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打得王林嘴角溢血:“哭什么哭!老子还没死呢!再说了。你哭有用吗?不如想想办法!” 王林捂著脸,哽咽道:“可是出口……出口被北狄人用万斤巨石堵死了。 两边山上也全是他们的弓箭手,只要一露头就是死……爹,我们出不去了……” 王奔的手都在颤抖。 他本性沉稳,可这一次,是为了救贪功冒进跑得太远的儿子,才误入了这个圈套。 悔啊!恨啊! “下面的两脚羊听著!” 此时,山顶上传来北狄人囂张的大笑声,夹杂著生硬的汉话: “你们已经是瓮中之鱉!识相的自己抹脖子,还能留个全尸!” “否则,大汗说了,明日火油一到,就把你们这些南蛮子烤成烧猪!哈哈哈!” 第213章 找陛下要!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13章 找陛下要! 王奔缓缓闭上眼睛,浑浊的老泪从眼角滑落。 他的手,摸向了腰间的佩剑。 粮草已绝,出口被封。 与其被那帮蛮夷用火油活活烧死,不如…… “爹!不能啊!” 王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死死抱住父亲的腿,哭得肝肠寸断:“朝廷会派援军的!一定会的!” “援军?” 王奔苦笑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傻儿子,你看那谷口。万斤巨石堵死,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就算援军到了,难道我们要眼睁睁看著他们在谷口被射成刺蝟?这是死局啊……” 这时,山顶上,一个身披金狼披风的年轻身影走到崖边。 正是北狄新可汗——阿史那乌维。 他年方二十,弒兄上位,手段狠辣,性情狂妄至极。 此刻,他居高临下,用流利的汉话朗声喊道: “王老將军!本汗久仰大名!敬你是条汉子!” “只要你当眾跪下,朝本汗磕三个响头,叫一声爷爷,本汗便给你儿子留个全尸!如何?” 话音刚落,山顶上的北狄士兵哄堂大笑,跟著起鬨。 “可汗威武!” “让那老东西跪下!” “哈哈哈,南蛮子的將军,也不过是咱们大汗脚下的狗!” 更有甚者,竟然解开裤腰带,朝著谷中撒尿,溅的到处都是。 王林崩溃嘶吼:“畜生!你们这群畜生!我杀了你们!” 王奔却死死按住儿子肩膀,老泪纵横,握剑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完了,全都完了啊…… 就在此时—— 大地,忽然开始震颤。 起初只是轻微的晃动,像是远方的雷声。 可转瞬间,那震颤便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密集的马蹄声,仿佛要將这冻土大地生生撕裂! “沈家军在此!谁敢伤我大靖儿郎!!” 那声音如雷霆贯耳,带著一股肃杀的血气! “援兵!是援兵!!”王林惊喜若狂,猛地跳起来,“爹!我们有救了!” 然而王奔的脸色,却在瞬间煞白! “不!不要过来!快走!!” 他拼尽全力嘶吼,声音都劈了:“谷口被巨石堵死了!进不来的!这是围点打援!他们在等你们送死!快走啊——!!” 若是能冲,他王奔何至於被困至此! 可是—— 那支银甲红袍的军队,非但没有减速。 反而如一道银色的洪流,直直地冲向了那堆万斤巨石! 最前方,一员高大威猛的战將一马当先,手中亮银枪寒芒四射。 正是承恩侯,沈承耀。 他勒马驻足,冷冷扫视那遮天蔽日的石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进不来? 那就给老子——轰开它! 沈承耀猛然回首,暴喝一声: “元朗!上炮!” “来嘞!” 身后传来一道清亮的少年声。 只见队伍迅速分开,十门黑沉沉的铁傢伙被快速推至阵前,炮口森然对准巨石。 士兵们动作整齐划一,装填、瞄准,一气呵成。 山顶上,阿史那乌维还在嘲笑:“汉人就会弄些没用的玩意儿,这是想用石头砸开石头吗?” 北狄士兵鬨笑成一片。 然而下一刻—— “放!!” 沈承耀令旗一挥!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 十道火舌撕裂夜空,灼目的火光將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那万斤巨石,在剎那间炸成齏粉! 碎石如暴雨般四溅,裹挟著巨大的衝击波,甚至反向衝上了山顶,狠狠砸向那些正在狂笑的北狄人! 惨叫声骤然响起! 那些刚才还在撒尿的北狄兵,被碎石砸得头破血流,滚落山崖! 阿史那乌维被亲卫拼死扑倒在地,满脸灰土,那件象徵荣耀的金狼披风被溅射的火星烧出了好几个大洞,狼狈不堪。 他惊骇欲绝地抬起头,声音都变了调,颤抖著指著下方: “那……那是什么?!是天雷吗?!这群南蛮子会妖术?!”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嚇破了胆。 那堵死的谷口,如同被神魔一斧劈开,出现了一个十丈宽的缺口!巨石化作飞灰,只余滚滚浓烟。 而浓烟之中,银甲洪流已然涌入! 沈承耀高举长枪,仰天长啸: “沈家军!隨我杀——!!!” “杀!!!” 万名铁骑如虎入羊群,杀入峡谷! 北狄军队本就是占著天险,兵力並不占优,如今被这“天雷”嚇傻了魂,哪里还有半分战意?直接溃不成军。 “撤!快撤!这是妖兵!快撤!!” 阿史那乌维在亲卫拼死掩护下狼狈逃窜,连头上的金冠都跑掉了,踩进泥里也顾不上捡,再没有半分刚才的囂张。 …… 直到战事稍歇,北狄人彻底没了踪影,王奔父子还呆立当场,久久说不出话来。 沈承耀翻身下马,动作利落,抱拳行礼: “晚辈来迟,让王老將军受惊了。” 王奔这回过神来,面色复杂至极。 他张了张嘴,半晌才挤出几个字:“沈……沈侯爷,多谢。” 王林却没有父亲的城府,他两眼放光地盯著那些还在冒烟的火炮,脱口而出: “爹!神物!这是神物啊!有此神物,何愁北狄不灭!咱们要是有了它——” 沈承耀眉头微皱,不动声色地打断他: “王老將军一路突围,想必疲惫不堪。此地不宜久留,不如先整顿军务,北狄人不知何时还会杀回来。” 王林却不甘心,急切地追问道:“沈侯爷,这炮……乃是国之利器,如今战事吃紧,能否分我军几门?大家都是为陛下效力嘛!” 沈承耀还未开口,火炮后方传来一声嗤笑。 “王少將军,这炮弹可金贵著呢。刚才那一轮十发齐射,就打掉了两千两白银。您要借?行啊,先拿银子来。”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少年从炮车后跳下来,身上还沾著火药灰,笑嘻嘻地拍著手。 正是元朗。 王林脸色一沉,摆出少將军的架子:“哪里来的毛头小子?这是军机大事,理应统一调配——” “我是这些炮的负责人,元朗。至於王少將军说的统一调配?” 元朗歪著脑袋,一脸无辜地摊手:“可这是沈家自费打造的府兵家当,又不是朝廷户部拨的款。王少將军要是觉得不公,回头可以找陛下要嘛,让陛下给您也拨个几十万两?” 第214章 大获全胜!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14章 大获全胜! “你!”王林被噎得脸色铁青,脸皮涨红,却偏偏无从反驳。 “好了,元朗,不得无礼。” 沈承耀適时开口,虽是阻止,语气却无半分严厉,转头问道:“王老將军今夜打算在何处扎营?” 王奔深吸一口气,指了指地图:“几十里外的黑风林尚可避风。” 沈承耀点了点头,抱拳道:“那处確实不错。不过我军携带火器,需避潮湿,另择高地扎营,就不劳王將军费心了。” 说罢,他冲元朗使了个眼色。 元朗心领神会,立刻指挥著神机营的人,將火炮推向另一个方向,连看都没看王林一眼。 王林气得牙痒痒,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王奔一把拉住,狠狠瞪了一眼。 “够了!还嫌不够丟人吗?”王奔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先给我忍著!” …… 当夜,神机营在半里外的高坡单独扎营,周围布满了暗哨。 子时刚过,夜风呼啸。 一阵细微的沙沙声惊醒了值夜的士兵。是北狄残部的精锐死士! 他们趁著夜色,潜入了沈家军的营地,妄图毁掉那些恐怖的火炮!。 然而—— 当他们摸进存放火炮的主帐时,却根本不见大炮的踪影。 只有满地的铁疙瘩,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寒光。 “不好!是陷阱!”领头的死士大惊失色,背脊生寒。 太迟了。 营帐百步开外,一棵枯树的树梢上,元朗晃著腿,咬了一口脆甜的苹果,笑嘻嘻地拉动了手中的引线。 “走你!” 轰——!轰——!轰——! 连环爆破! 营帐瞬间变成一片火海! 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北狄死士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便被炸成了碎片! 远处的王奔父子被巨响惊醒,衣衫不整地匆匆赶来,正想质问沈承耀搞什么名堂。 却见沈家军毫髮无损,正在不紧不慢地打扫战场。 元朗拎著根树枝在地上画押,嘴里还念叨著: “这次用了三十二个地雷,三十多两银子,炸死了五十个死士…… 嗯,亏了亏了,这买卖不划算,下回得让他们站密集点。” 王林的脸色,一时青一时白,说不出的难看。 …… 几日后,大军继续北上。 沈承耀下令弃用沉重的神威炮,全军轻装简从。 这个消息不知怎的,很快便在军中传开,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沈家军把那些神威大炮都扔了!” “什么?那可是轰开葫芦口的神器啊!怎么能扔?” “据说是太沉了,拖累行军速度,沈侯爷为了追击北狄,下令轻装简从,就地埋了,回头再来拿!” “啊?可是没了那玩意儿,咱们拿什么跟北狄骑兵硬碰硬?” 王林骑在马上,听著这些议论,嘴角微微上扬。 这些话,自然都是他派亲信散布的。 他就不信,没了那些笨重的火器,光凭沈家那点人马,还能囂张到哪里去! 到时候吃了败仗,还得求著他们王家救命! …… 消息很快被探子打听到,传到了北狄残部那里。 阿史那乌维虽然狼狈逃脱,但並未走远。他在草原上长大,最是记仇。 得知这个好消息,他大喜过望,狠狠摔碎了手中的酒碗,重新召集了草原上的五万铁骑。 “南蛮子终究是蠢货!没有了那妖雷,他们就是一群没牙的羊!” “明日,本汗要在鹰嘴崖全歼沈家军!用沈承耀的人头做酒器,祭奠死去的勇士!” 带兵赶来的北狄贵族们狂笑附和:“大汗英明!杀光南蛮子!” …… 翌日,两军对垒於鹰嘴崖下。 神机营区区千人,却被王奔派作前锋。 而北狄整整五万铁骑,黑压压地铺满了整个草原,马刀出鞘,寒光慑人。 阿史那乌维骑在高头大马上,金狼旗再次竖起。 他远远望去,只见沈家军的阵型诡异至极。 他们竟然撤掉了防御用的盾牌兵,也没有长枪拒马,而是排成了三排横队,单薄得可怜。 阿史那乌维愣了一下,隨即放声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南蛮子疯了!没有盾牌挡箭,就是活靶子!” 他抽出马刀,高高举起: “儿郎们!衝上去!踩碎他们!!” “杀——!!!” 五万铁骑发动衝锋,马蹄声如雷鸣,大地都在颤抖。 两百步…… 一百五十步…… 北狄骑兵熟练地张弓搭箭,准备进入一百步就放箭。 这是他们的极限射程,也是他们的安全区——大靖人的弓弩,一向比他们差上一筹。 然而,沈家军却毫无退意! 第一排士兵举起了手中的黑色长管,瞄准前方。 沈承耀骑在马上,手中令旗猛然一挥。 “放!” 砰砰砰——!!! 不是弓弦声,而是爆豆般的脆响,连成一片! 冲在最前面的阿史那乌维还在挥刀怒吼,肩头却猛地炸开一团血雾! 巨大的衝击力直接將他从马背上掀了下去! “大汗!!” 亲卫们惊骇欲绝,连忙上前救援。 可第二轮齐射已经到来! 砰砰砰——!!! 北狄骑兵成片成片地倒下,惨叫声响彻云霄! 他们引以为傲的骑射,在火枪面前成了笑话! 他们甚至还没进入弓箭的有效射程,就已经像割麦子一样被无情收割! 这不是战爭。 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第三轮……第四轮……三段射击的战术,让火力从未间断。 一向自詡为勇士的北狄人怕了,纷纷后退,甚至开始溃逃! 元朗吹了吹枪口的青烟,嘟囔道:“祖母说得对,真理只在射程之內。这般蛮子……现在应该懂道理了吧?” 沈承耀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隨即眼神一厉,暴喝一声: “全军听令!骑兵拔刀!跟我杀!!” 他一马当先冲入敌阵,亮银枪左劈右砍,专挑那些穿金戴银的北狄贵族下手! “杀!一个不留!!” 沈家铁骑如虎入羊群,將溃败的北狄军杀得尸横遍野! 阿史那乌维被亲卫从地上拖起,换了匹马拼命逃窜。 沈承耀单骑追出十里,一枪將他挑落马下! 枪尖抵住咽喉,阿史那乌维满脸血污,绝望地嘶吼:“杀了我!草原的雄鹰永远不会屈服!” 沈承耀居高临下,目光如看螻蚁,冷冷道:“雄鹰?现在的你,不过是只断了脊樑的禿鷲。” 话音未落,枪桿重重砸下,將他砸晕过去。 此战,俘虏北狄可汗,缴获金狼旗,沈家大胜! 第215章 三条死罪!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15章 三条死罪! 捷报很快传遍北境,三军振奋! 沈承耀乘胜追击,势如破竹,连破十余座城池,直抵北狄王庭! 这是他第二次打进这座草原上的王城。 金狼旗被扯落,王帐被踏平,曾经不可一世的北狄铁骑,如今只剩下四散奔逃的残兵败將。 沈承耀骑马行走在王城外的草原上,眼中却並非胜利后的狂喜,反而闪过一抹深沉。 “元朗,你知道吗,我半年前来过这里。” 他的声音夹杂在风中,带著几分沧桑与感慨,“那时候,我只是打下来,然后便不得不撤走了。” 元朗骑著小马驹跟在一旁,嘴里叼著根草茎,看似吊儿郎当,眼神却清明锐利。 “二叔为何走了?这地儿养马种粮都是极好的。” “因为朝廷觉得草原太远,鞭长莫及,大靖无力治理。” 沈承耀苦笑一声,眉宇间染上几分鬱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谁曾想,不过半年,这群狼崽子就捲土重来…… 虽然咱们有了火炮神枪,打贏了。可下一次呢? 难道就这么年年打,年年撤?把银子往无底洞里填?!” “那怎么行!”元朗收起了嬉皮笑脸,正色道: “二叔,祖母说过,这里其实没那么糟。 虽然没有城池,但这土地肥沃。咱们的红薯若是种在这里,说不定能长得比脑袋还大。”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远方那条蜿蜒的地平线,语气鏗鏘: “更重要的是,这里直通河西走廊,扼守西域咽喉。 若依祖母之策,择良吏治之,教化万民,通商互市。这才是长治久安之道呢。” “阿朗,你倒是看得透彻!”沈承耀眼中满是惊讶,隨即释然地笑了。 这个小元朗,说的每一句话,都带著母亲的影子。 母亲…… 她从来看得比任何人都远。 沈承耀深吸一口气,猛地调转马头,厉声喝道: “传我军令!全军封刀!” “只诛反抗贵族士兵,不屠平民百姓!敢有杀良冒功、淫掠妇女者,斩立决!” “是!”军令如山,三军肃然。 然而,也有人对这道“封刀令”恨得牙痒痒! …… 庆功宴上,中军大帐內觥筹交错,酒肉飘香。 “侯爷神威!此战生擒可汗,灭北狄王庭,功盖千秋啊!” “是啊!那神威大炮一响,北狄蛮子嚇得屁滚尿流,末將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呢!” “侯爷,末將敬您一杯!跟著您打仗,痛快!” 眾將纷纷举杯,將沈承耀团团围住,言语间满是敬服。 王林坐在角落,眼睛都嫉妒红了。 这一仗,沈家军出尽了风头! 明明他爹王奔才是名义上的主帅,可现在全军只知沈承耀,不知王老將军! 更可恨的是,沈承耀靠的根本就是那些火器!若是王家也有,这泼天的功劳哪里轮得到沈家! 借著酒劲,王林凑到父亲王奔耳边,咬牙切齿道: “爹,您看看他沈承耀,哪里还有半点副將的样子? 封刀这么大的事,他问过您了吗?还有那些神兵利器,理应归您调配才对!” 他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否则……回京之后,咱们父子俩被困的事,可就不好在陛下面前圆过去了……” 王奔沉默不语,眼中却有精光闪过。 片刻后,他缓缓起身,脸上堆起笑容,举杯朝沈承耀走去。 “沈侯爷,老夫敬你一杯!” 王奔饮尽杯中酒,笑著道:“此战大捷,全赖侯爷的神机营。那火炮之威,老夫平生仅见,实乃国之利器!” “王老將军过奖了。”沈承耀並未托大,起身回敬。 然而,下一瞬,王奔话锋一转,神色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不过,军中器械理应由主帅统一调配……神机营的火器与图纸,就交由老夫统一保管吧。” 话音刚落,帐外突然涌入大批刀斧手,寒光凛凛,將沈承耀团团围住! 帐內空气瞬间凝固,眾將大惊失色。 王林见状,更是囂张地跳了出来,指著沈承耀的鼻子叫囂: “沈承耀!你私造兵器本是死罪!我爹念在同僚份上替你遮掩,你別不识抬举!” “再说了,没有我爹的大军压阵,你那几根烧火棍能成什么事?识相的,就把东西交出来!” “还有那个北狄大汗,也必须由我爹押送回京!” “呵!”面对明晃晃的刀刃,沈承耀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王老將军,这是打算明抢了?” 王奔面色微微一僵,但想到那诱人的火器与功劳,咬死道:“承恩侯,功高震主,歷来没有好下场。老夫这是在帮你!” “帮我?”沈承耀的脸色更冷了:“我记得,我把您从葫芦谷救出来的时候,您还握著我的手说感激不尽,如今就是这样帮我?” 王奔老脸一红,却梗著脖子道:“此一时彼一时!为了大靖江山,只好委屈侯爷了!来人!给我拿下!” 他一拍手,刀斧手蜂拥而上! “我看谁敢!”沈承耀一声暴喝,气势如虹。 他並未拔刀,而是从腰间抽出一物! 那是一柄金鞘宝剑,剑柄镶嵌著九龙戏珠,象徵著无上的皇权威严! “王奔,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何物?!” “尚方宝剑!怎么会在你手里……”王奔瞳孔骤缩,双腿一软,脸色煞白如纸! 沈承耀没有回答,只是拔剑出鞘,直指王奔: “出征前,陛下曾言,见此剑如见君;若遇阻挠战事者,可先斩后奏!” “王奔,你贪功冒进,困守孤谷,损兵折將,累死三军,是为无能!” “恩將仇报,抢夺友军装备,冒领军功,是为无耻!” “无詔困杀副帅,兵围中军大帐,是为谋逆!” “这三条死罪,你认,还是不认?!” “我……”王奔面如死灰,浑身颤抖,冷汗如雨下。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看起来只会打仗的武夫,竟然藏著这一手! 倒是王林,还强撑著叫囂:“沈承耀!你,你把剑放下!你现在可是在我们手里……” 沈承耀眉头一挑:“是吗?” 就在此时—— 帐外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 “嚓嚓嚓——” 是拉栓声! 大帐的帷幕被粗暴地掀开,数百名沈家军手持火銃,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帐篷內的所有人! 原来,在赴宴之前,元朗早已察觉不对,率领神机营,反包围了中军大帐! “別动哦,动一下,便把你打成筛子。”元朗把玩著手中的短銃,笑眯眯地看著王林。 形势瞬间逆转! “別,別开枪!”王家亲兵都见识过这火炮的威力,嚇得纷纷丟刀跪地,瑟瑟发抖。 “噗通!” 王林再也撑不住,直接瘫软在地,抱住沈承耀的战靴哀嚎:“侯爷饶命!饶命啊!全都是我爹猪油蒙了心,与我无关啊……” “滚!” 沈承耀厌恶地踢开他,收剑入鞘,冷冷下令: “来人!” “王奔父子指挥失当,致损兵折將,又抢夺装备、意图谋反!即刻剥去甲冑,押入囚车,回京受审!” “其余人等——降者不杀!” …… 尘埃落定,帐內只剩沈家叔侄二人。 沈承耀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他不怕打仗,但这些背后捅刀子的勾当,实在是令他心寒。 这时,元朗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嬉皮笑脸地拉开后帐的帘子: “二叔,別嘆气了。为了那种人坏了心情不值当。我有重要的事要和您说。” “什么事?” “明日大军开拔回京,我就不跟您回去了。”元朗眨了眨眼,“我得留在北狄,陪一个人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 沈承耀简直莫名其妙:“谁?这荒郊野岭的,难道还有你的熟人?” 然而,话音刚落,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后帐缓缓绕出。 虽然鬢角微霜,却难掩一身威仪凛然的气度。 正是姜静姝! 沈承耀霍然起身,惊得说不出话来! 姜静姝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儿子略显憔悴的脸庞,眼中满是欣慰: “耀儿这是怎么了?打了胜仗,就不认得你娘了?” 第216章 掌握命脉!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16章 掌握命脉! 沈承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快步上前扶住姜静姝: “母亲,您怎么会来北狄?虽然北狄王庭已破,但四处都是溃兵,这也太危险了!” “那能怎么办呢?”姜静姝摊了摊手,神色从容: “我若不来,你打下的这片江山,不出两年,恐怕就得还给北狄人。”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儿子一眼:“老二,你打仗是一把好手,但说到治理地方嘛……就差点意思了。” 沈承耀老脸一红,却也不得不承认母亲说得对。 他只会打,不会治。 “所以这次,我把老四和你媳妇都带过来了。”姜静姝话音刚落,帐帘再次掀开。 萧红綾一身戎装,英姿颯爽地大步走进来! “夫君!”她三步並作两步衝上来,完全不顾还有旁人在场,一把抱住沈承耀。 沈承耀僵硬了一下,隨即眼眶微红,大手笨拙地拍著妻子的背:“你怎么也来了……要是受伤了怎么办……” “我萧家的女儿,还怕这个?” 萧红綾抬起头,眼中带著倔强: “夫君,王家父子做的蠢事我都知道了,你这次也太凶险了些! 我决定了,以后咱们夫妻並肩,刀山火海我也陪你闯!” 沈承耀心中一暖,咧嘴傻笑:“好!咱们一起!” 姜静姝看著这对小夫妻,嘴角含笑。 待二人情绪稍定,分开落座,沈承耀才正色问道: “母亲,您专程跑这么远,甚至不惜涉险,到底要做什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姜静姝只是笑:“当然是让北狄彻底归化,成为沈家的后手。” “可是……”沈承耀的眉头不由皱起。 从前他只知道忠君报国,但皇帝弃他不用,点將王奔,还是在他心里留了一根刺。 皇帝凉薄,兔死狗烹的事,不是没干过,他当然支持家里留点后手。 可是事情哪有这么容易? “母亲,陛下怎么可能把北狄交给咱们沈家治理?他一直忌惮咱们功高震主,若是知道您的想法,怕是……” “是啊。”姜静姝转过身,神秘一笑: “所以这片土地,明面上还会姓李,但实际上——必须姓沈。” “火器能杀人身,但杀不死人心。而我要的,是北狄的命脉,彻底掌握在我沈家手中!” …… 几天后,草原深处。 流亡的北狄亲王阿史那博带著残部一路逃窜,终於逃到了一个偏远的大部落。 “土司何在?快!准备最好的酒肉和马匹,本王要徵兵復仇!”阿史那博虽是丧家之犬,架子却倒得十足。 “来了来了,大王请进!”部落土司连忙迎出,將他请入大帐,恭敬地奉上一碗热腾腾的奶茶。 阿史那博接过茶碗,原本不以为意,只想润润喉,可一入口—— 他脸色骤变! 这茶香醇厚,回甘悠长;这奶茶里的盐,细腻咸鲜,没有丝毫草原粗盐的苦涩味! “这茶……这盐……” 他猛地站起来,茶碗摔在地上,死死瞪著土司:“这是大靖上等的雨前茶!还有精盐!你们这群贱民怎么吃得起?是不是叛国了?!” 土司脸色大变,连忙跪下磕头:“王爷息怒!借给我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叛国啊!” “那这些东西哪来的?!”阿史那博拔出弯刀,架在土司脖子上,“说!” “这,这都是前些日子……有个商人过来,用盐和茶叶跟我们换东西……” “换什么?!”阿史那博眼睛都红了,“是不是战马?!” “不是不是!”土司嚇得连连摆手,“是羊毛!他们只要羊毛!” “羊毛?”阿史那博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玩意儿又膻又硬,除了做个毡毯还能干啥?大靖人脑子坏了? “王爷若不信,请隨我来。” 土司將阿史那博带到帐外高坡。 只见草原上,无数牧民正热火朝天地剪著羊毛,一袋袋的羊毛堆成了小山! “这……”阿史那博看傻了。 土司小心翼翼地解释: “大王,我说的都是真的。那商人说了,他只要羊毛,不要別的。 而且,我们剪了羊毛,换盐换茶,羊还是活的,来年还能再剪……隔壁好几个部族都是这么干的。” 阿史那博手中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著那些忙碌而快乐的北狄儿郎,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沈家军的大炮没让他绝望,因为他们北狄人是草原上的狼,总能找到咬死敌人的办法。 可如果人心变了呢…… 尝过了安稳富足日子的牧民,还会愿意骑上战马,跟著他去衝锋陷阵,流血拼命吗?! 大靖这是在……挖北狄的根啊! …… 另一边,沈家的临时营地里。 萧红綾风风火火,跑来向姜静姝匯报: “母亲!咱们带来的第一批红薯苗已经种下去了,全都活了!” 姜静姝满意地点点头:“好,继续扩种。对了,老四那边,羊毛收得如何?” “已经收了万斤……”说到这里,萧红綾忍不住皱起眉头,“可是母亲,那羊毛又膻又臭,运回大靖还得贴路费,咱们这回可亏大了!” 姜静姝闻言,却反而笑了:“红綾啊红綾,你什么时候见我做过亏本的生意?” 第217章 赴鸿门宴!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17章 赴鸿门宴! “啊?!” 萧红綾不可置信地看著婆母,心里飞速盘算著—— 按照现在这个架势,继续收购羊毛,少说也要砸进去几万两银子! 这还不叫亏?! 姜静姝却反问道:“红綾,你身为將门之女,应当知道,北狄人为何年年犯边?” “因为北地苦寒,缺衣少食。”萧红綾脱口而出,“他们不抢,就得饿死。” “不错。”姜静姝頷首。 “可若是有朝一日,牧民们只需坐在帐篷里剪剪羊毛,就能换来吃不完的粮,喝不完的茶,甚至还有大靖的丝绸、瓷器…… 你觉得,他们还会提著脑袋跟咱们拼命吗?” 姜静姝边说,边走到舆图前,手指在北狄的版图上重重一点: “红綾,我现在做的,就是用剪羊毛的剪刀,换掉他们手中杀人饮血的弯刀。 也许现在还不明显,但总有一日,整个北狄的生计都会繫於我沈家的一念之间。 到那时,这草原的主人,还会姓阿史那吗?” “当然是……姓沈!”萧红綾只觉背脊一阵发凉,隨即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畏。 杀人诛心,釜底抽薪,不过如此! 婆母这一招,比夫君的神威大炮,还要更为狠辣!这是要断了北狄百年的脊樑啊! 她咽了口唾沫:“母亲英明!既如此,哪怕这生意亏本,这钱,咱们也必须砸!” “傻孩子。”姜静姝笑了,“谁说亏了?跟我来。” 她带著萧红綾绕过大帐,来到后方一处被严密把守的作坊。 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热浪,夹杂著淡淡的油脂味,扑面而来。 萧红綾抬眼望去,瞬间怔在原地。 只见宽敞的帐篷內,摆放著十数台她从未见过的木製机器,齿轮咬合,发出有韵律的咔噠声。 元朗正挽著袖子,趴在一台机器旁调试。 见二人进来,他眼睛一亮,兴奋地举起手中一匹刚织就的布料,像献宝一样冲了过来。 “祖母!二婶!你们来得正好!你们看看,这是什么!” 萧红綾下意识地伸手接过。 入手的一瞬间,她惊呆了。 那触感並非羊毛原本的粗糙刺手,反而如云朵般软糯,厚实温暖,泛著一层淡淡的柔光。 “这……这是那些又臭又硬的羊毛做的?”萧红綾瞪大了眼睛。 元朗点点头:“正是用了那些羊毛,经过秘法脱脂,去除了膻味和硬刺,再混入两成普通蚕丝,纺织而成。” 姜静姝淡淡接过话:“红綾,你掌管中馈,眼光也算老到,且说说,这样一匹料子,在京城能卖多少钱?” 萧红綾又仔细摸了摸,沉吟道:“这料子既轻便又软暖……按照京中物价,这一匹,怕是不低於五十两白银!” “是啊。五十两一匹。”姜静姝点头,“可是这东西的成本,不过是给北狄人的几斤盐和茶砖。你算算,这是多少倍的利?” “至少十几倍……”萧红綾愣了好一会儿,才终於回过神来。 这哪里是做生意?这简直是在抢钱! 而且是北狄人千恩万谢地求著被抢! 婆母这招,简直比杀人见血的战场,更令人战慄!也更让人热血沸腾! “母亲……”萧红綾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跪下行礼,“儿媳受教了!母亲之谋,可抵百万雄师!” 姜静姝將她扶起来,拍了拍她的手:“起来吧。 北狄这边的网已经撒下去了,剩下的事交给老四,他那张嘴和手段,最適合跟这些人周旋。 至於咱们婆媳和元朗,得立刻启程回京了。” “回京?”萧红綾一愣,“母亲是想赶回去参加夫君的庆功宴?” “呵。” 姜静姝冷笑一声,“庆功宴?恐怕是鸿门宴吧,不过老婆子我什么都不怕,正好亲自去趟趟!” …… 京城。 八百里加急的捷报传回,举国欢腾。 可龙椅上的李景琰,却笑得有些勉强。 “好……好……沈爱卿果然是朕的肱股之臣……破王庭,擒可汗,好大的威风……” 他嘴上说著好,手指却不自觉地攥紧了龙椅扶手。 战报上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他的心口。 他这才知道——沈承耀训练的那支新军,竟然恐怖如斯! 火炮轰天、火銃连发、地雷炸地…… 这哪里是在打仗?这分明是在屠杀! 若这样一支军队完全听命於沈家,那这大靖的江山,到底姓李,还是姓沈?! 李景琰简直不敢再往下想。 “陛下。”兵部尚书最擅察言观色,见皇帝神色阴晴不定,立刻出列,躬身道,“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沈將军训练的这支新军虽然驍勇,但毕竟是新编之军,编制不明,恐有隱患…… 臣提议,待沈將军凯旋后,自当论功行赏。 但神机营的装备……必须留在京城百里外,待兵部核验后,再行调配。”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翻译过来就五个字:抢装备、夺权。 李景琰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精光,脸上却故作为难道: “可……沈爱卿刚刚立下不世之功,如此做法,会不会让功臣寒心?” “陛下!”御史大夫立刻心领神会,跪地高呼: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沈家功绩太甚,若是再让沈將军独掌新军,才是害了他啊!” 李景琰“勉为其难”地嘆了口气:“既如此……准奏吧。” …… 圣旨很快就传到大军之中。 沈承耀身边的副將当即炸了锅: “凭什么!咱们自己花钱造的炮,自己训的兵,凭什么要交出去!” “就是!这分明是卸磨杀驴!我不服!” 囚车里的王奔听到动静,更是冷笑一声: “沈承耀,我早就提醒过你,功高震主,你不听。现在好了,皇上要收你的兵权了!” 然而沈承耀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隨即对传令官拱手道: “臣,遵旨。” “什么?!”副將们傻眼了。 就连王奔的笑声也卡在了喉咙里,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沈承耀竟然……真的照办了? 不爭不辩,不喊冤不叫屈? 王奔的脸色忽然就很难看。 他本以为沈承耀会暴跳如雷,甚至抗旨不尊。 那样他就有机会反咬一口。可这种风轻云淡的態度,反而让他心里发毛。 这沈家,究竟在盘算什么?! 第218章 人面兽心!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18章 人面兽心! 七日后。 京城北门,旌旗蔽日,锣鼓喧天。 整个京城的百姓都涌了出来,爭相目睹这支横扫北狄的铁血之师。 然而,当沈家军出现时,原本喧闹的人群,竟不由自主地安静了一瞬。 那种从尸山血海中蹚出来的肃杀之气,令人望而生畏。 城楼之上,皇帝李景琰身著明黄龙袍,居高临下地看著马背上的沈承耀,眼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太强了。 这支军队越是纪律严明,越是沉默如铁,他心中的那根刺就扎得越深,越痛。 这样一支虎狼之师,若不能握在他的手里,那就必须毁掉! “宣,沈承耀覲见——” 沈承耀翻身下马,动作利落,甲冑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他大步走上御道,身后跟著几辆囚车。 “臣沈承耀,幸不辱命,大破北狄,献俘於闕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沈承耀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爱卿平身。” 李景琰快步走下城墙,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温和笑意,甚至亲自虚扶了一把,“爱卿辛苦了,这一仗打出了我大靖的国威!只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向后方的囚车,故作惊诧道: “朕听说,你把王奔老將军也给收押了?王老將军乃是三朝元老,不知到底犯了何事,竟受此折辱?” 话音刚落,像是早就排练好一般,囚车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王奔披头散髮,死死抓著囚笼,声嘶力竭地喊道: “陛下!陛下救命啊!臣有本要奏!沈承耀拥兵自重、私吞战利品,甚至——甚至勾结北狄,意图谋反啊!” “父亲说得对!”另一辆囚车里,王林也跟著哭嚎。 “陛下明察!沈承耀在北狄下了封刀令,对蛮夷秋毫无犯,这分明是与北狄人暗通款曲,收买人心,意图不轨啊陛下!” 此言一出,朝中御史瞬间来了精神: “陛下!王老將军戍边数十年,断不会无的放矢!臣弹劾沈承耀通敌叛国!” “封刀不杀,简直是妇人之仁!或者是別有用心!臣弹劾沈家养寇自重!” “请陛下彻查!决不能让奸佞蒙蔽圣听!”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指责那个战胜归来的大英雄。 李景琰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看向沈承耀: “沈爱卿,朕自然是信你的,但眾口鑠金……王老將军言之凿凿,你可有话说?” 满朝文武屏息凝神,等著沈承耀自辩。 百姓们也停止了欢呼,面面相覷,眼中满是惊疑。 沈承耀却只是面无表情地站著。 他的脊樑挺得笔直,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仿佛没听见那些诛心之言。 他无话可说,因为觉得可笑,也因为母亲早就提醒过,他知道该怎么做。 “陛下。” 一个清朗的声音,忽然从队伍中响起。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少年郎信步走出。 他脸上还带著几分少年的稚气,手里却抱著一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帐册。 正是元朗。 他走到御前,不慌不忙地行了一礼: “草民元朗,见过陛下。既然王老將军和各位大人非要跟我们沈家算帐,那正好,草民这里也有一笔帐,想请陛下过过目。” 不等李景琰反应,元朗已经翻开帐本,朗声道: “陛下,此次出征,为了营救被困大军,神机营共耗费极品黑火药六千斤,神威炮炸膛两门,精製火銃损毁三十支…… 零零碎碎加起来,共计白银八万四千三百二十两。” 这个数字,让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元朗却不紧不慢地继续说: “这些钱,全是我祖母一个铜板一个铜板凑出来的!全是沈家的家底啊! 既然王將军非要算公帐,那正好!” 他把手一伸,手心向上,理直气壮地指向户部尚书: “请陛下下旨,让户部先把这银子给报销了吧! 否则我们沈家自费打仗、保家卫国,还得被骂谋反……这也太冤了吧?!” 此言一出,满场死寂。 隨后,城门下的百姓们顿时炸了锅: “什么?沈家自己掏钱打仗?” “八万两啊!这得多大的家底!全砸进去了?” “哎,人家自己花钱保家卫国,打贏了还要被人诬陷谋反?这世道也太不讲理了!” “就是!若是谋反,谁会傻到自己掏钱给朝廷打仗?” 李景琰的脸色愈发难看。 这小子,分明是在逼他表態!可他也不好当眾和一个小儿计较! 若不认帐,就是朝廷欠沈家银子,是他这个皇帝刻薄寡恩; 可若认帐,那沈家就成了“毁家紓难”的忠臣,王奔的弹劾就成了笑话! “陛下,臣也有话说。” 就在皇帝骑虎难下之际,沈承耀终於开口了。 “臣的確下了封刀令。只诛反抗贵族,不许屠杀平民,不许淫掠妇孺。” “为什么?”李景琰沉声问,试图找回一点场子,“对蛮夷仁慈,便是对大靖百姓残忍!” 沈承耀抬起头,目光坦荡: “因为臣以为,陛下要的,不仅仅是一次胜仗,而是一个永远安寧的北境。 只有人活著,才能施以教化,通商互市,此乃长治久安之策,请陛下明鑑。” 李景琰一时语塞。 这……正是他的想法。 可沈承耀这个只知道打仗的武將,何时竟然也有了这样的格局?! “至於王老將军所说的谋反,其实另有其人。”沈承耀趁热打铁,挥了挥手,“来人,带上来!” 几个士兵押著一个五花大绑的將领走了过来。 王奔一看,脸色大变——那是他儿子王林的心腹副將! “跪下!”沈承耀喝道,“当著陛下和全城百姓的面,把葫芦口的事,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那副將早已被嚇破了胆,浑身发抖,扑通跪倒: “臣……臣招! 当日葫芦口被困,少將军王林曾派臣偷偷与北狄议和…… 少將军说、说只要放他离开,他愿意……愿意用全军將士的性命做交换!甚至献上北境六州的城防图!” 此言一出,满场譁然! “什么?!” “王林要拿十万大军换自己一条烂命?!” “畜生!这是人面兽心的畜生啊!” 王奔听到这里,难以置信,浑身颤抖,老泪纵横,只觉天旋地转。 他扭头看向囚车里的王林,一巴掌狠狠抽了过去: “逆子!你怎敢如此!怎敢如此啊!” 第219章 和她拼命!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19章 和她拼命! 王奔的手都在抖,不等王林求饶,他反手又是狠狠几巴掌甩过去! 用力之大,直接將王林打得口鼻窜血! 他是真的想打死这个蠢货,但,也是想演一出苦肉计,博取皇帝的一丝惻隱! 谁知王林竟然完全不懂他的苦心,反而悽厉哭嚎起来: “爹,爹別打了!儿子当时是太害怕了,儿子是王家的独苗,儿子不能死在北狄啊!” “住口!你这不知廉耻的畜生!”王奔听得两眼一翻,一口气没提上来,险些当场晕厥。 贪生怕死也就罢了,竟然还当著满朝文武和全城百姓的面,亲口承认了!这还能有什么活路?!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王家父子,卖国求荣,罪该万死!” 百姓们的怒火瞬间被点燃,烂菜叶子、臭鸡蛋,甚至不知从哪捡来的石块,雨点般朝著囚车砸去。 “沈家军在前线流血,你们在背后递刀子!” “我儿就是死在前线的,我还以为他是被北狄人害死的……没想到是被自己人坑死的,冤啊,我好冤啊!” “杀了他们!杀了这群狗贼!” 李景琰看著这一幕,脸色铁青。 他本想留著王奔,哪怕是废了,也是个牵制沈家的棋子,却没想到……反被沈家將了一军。 现在民愤已起,若不严惩王家,他这个皇帝,便是包庇叛徒,便是昏庸无道! 沈承耀,倒是朕小看你了! 李景琰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阴鷙,咬牙切齿地开口:“来人!” “陛下!”王奔听出帝王语气中的杀意,慌忙跪倒在囚车里,头磕得砰砰响,“臣对陛下忠心耿耿,求陛下开恩……” “朕信你的忠心。”李景琰居高临下,眼神冰冷: “但你养出这等卖国求荣的逆子,险些葬送我大靖十万儿郎!若不严惩,朕如何面对战死的將士忠魂?如何面对天下百姓?” 他猛地一挥衣袖,厉声道: “传朕旨意!王奔贪功冒进,教子无方,革去一切官职,流放岭南,永不录用! 其子王林,通敌卖国,罪无可恕,斩立决! 王家全族,即刻抄家!” “陛下——!” 王奔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彻底瘫软。 而旁边的王林早已嚇得双眼翻白,胯下一热,一股骚臭味瞬间瀰漫开来。 “吾皇圣明!吾皇万岁!” 百姓欢呼雷动,声浪震天。 李景琰听著这欢呼声,却只觉得格外刺耳。 这“圣明”二字,分明是沈家逼著他咽下去的! “哈哈哈哈——” 就在这时,一阵狂妄的大笑声忽然响起。 眾人惊愕望去,只见另一辆囚车中,北狄可汗阿史那乌维正仰天狂笑。 他虽已沦为阶下囚,髮髻散乱,满脸血污,但那双鹰一般的眼睛里,却仍旧燃烧著野火般的轻蔑与桀驁。 “放肆!你笑什么!”大太监王全尖著嗓子呵斥。 “当然是笑你们大靖皇帝!” 乌维止住笑声,但嘴角嘲讽的弧度却並未落下,操著一口生硬的汉话大声道: “自己人打了胜仗,还要猜忌打压;英雄流血回来,还要被诬陷受审! 没想到你们大靖人打仗像软脚虾,窝里斗的本事却比草原上的豺狼还要厉害!”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脸色骤变,不少人羞愧地低下了头。 李景琰被当眾戳穿那点隱秘的心思,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羞恼瞬间化作杀意: “败军之將,死到临头还敢大放厥词!给朕押上来!跪下受降!” “是!” 几名禁军如狼似虎地衝上去,將乌维拖到御前。 “还不跪下!”王全狐假虎威地喝道。 乌维却如同一尊铁塔,双膝僵直。 任凭几名禁军使劲按压,竟按不动他分毫。 他扬起头,目光越过禁军,轻蔑地直视高高在上的李景琰,冷笑道: “我阿史那乌维,只跪苍天厚土,只跪打败我的猛虎! 至於你李景琰?一只躲在老虎背后瑟瑟发抖的弱鸡,也配受我一拜?” 满朝文武倒吸一口冷气,城门前死一般的寂静。 李景琰气得额角青筋暴起,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微微颤抖。 拔剑?显得他恼羞成怒,毫无大国气度。 不拔?今日被一蛮夷当眾羞辱,天威扫地,日后还如何统御群臣?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死局中,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穿透人群,稳稳响起。 “大汗输了便是输了,还有这么多废话,难道就不可笑了?” 人群后方,姜静姝手持龙头拐杖,缓缓走来。 她虽满头银髮,但脊背挺直如松,目光如电,直刺阿史那乌维。 “老身听说,草原上的狼,输了也会夹著尾巴臣服强者。 怎么,堂堂可汗连狼都不如,要做那只会狂吠的丧家犬吗?” 乌维猛地转头,怒目圆睁:“你是何人!” 姜静姝却並未理会他的咆哮,只是转身对著李景琰行了一个標准的臣礼: “陛下,蛮夷不知礼教,只知逞口舌之快。陛下乃天子,九五之尊,何必与犬吠计较?不如让老身和他说几句。” 李景琰目光微闪,心中冷哼:既然你沈家爱出风头,那这烫手山芋便给你。若劝降不成,丟的也是你沈家的脸。 “准了。” 姜静姝转身,一步步走到乌维面前。 乌维这才看清她的脸。 大靖女子多长得柔美,姜静姝年轻的时候更是京中第一美人。 如今虽然年纪大了,但五官仍旧温柔,毫无威慑。 乌维不由再次狂笑:“太可笑了!堂堂大靖,竟然要个女子来劝降?你们大靖的男人都死绝了吗?” 姜静姝神色淡然,忽然开口,竟是一口流利的北狄话:“女子又如何? 据老身所知,大汗的母亲琪琪格,便是一位上马能射鵰,下马能治国的女英雄,大汗这是连自己的母亲也看不起吗?” 乌维面色骤变,眼神变得凶狠:“你也配提我母亲?!闭嘴!” “有何不配?”姜静姝微微一笑: “忘了自我介绍,我,姜静姝,承恩侯一品誥命夫人。 打败你的沈承耀,是我儿子;把你轰下马的神机营,是我沈家的亲兵。 大汗服还是不服?” “竟然是你!”乌维瞳孔猛地一缩,眼中的轻蔑终於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忌惮。 但他仍咬牙道:“那又如何?成王败寇,要杀便杀!我北狄男儿,流血不流泪!” 姜静姝却只是摇头,那神情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她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道:“可汗可知,如今的草原之上,是何景象?” 乌维咬牙切齿:“还能如何?你们会的,不过就是屠杀洗劫那套!我北狄子民如野草,春风吹又生,你们杀不完的!” “杀人抢劫?不,那太血腥了,我不喜欢。” 姜静姝笑了,从袖中取出一枚不起眼的狼牙吊坠,在乌维眼前晃了晃,“大汗,可认得此物?” 乌维浑身一震,失声道:“你怎么会有……” 这是他小时候给母亲做的护身符,母亲曾郑重发誓,人在坠在,亡则毁之,怎么可能流入汉人手中?! “该死的汉人,你们把我母亲如何了!” 原本冷静麻木的草原汉子,此刻竟然猛地躥过来,就要和姜静姝拼命! 第220 章 位列三公!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20 章 位列三公! 姜静姝毫无躲闪的意思,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倒是沈承耀一直留意著这边,见状毫不犹豫出手,一脚便將乌维踹倒在地,双臂反剪至背后。 “老实点!” 乌维被他制住,却还是仰起头,死死瞪著姜静姝:“贱人,我要杀了你啊啊啊!” “看来大汗是想歪了,老身说了,我不喜欢杀人。”姜静姝慢条斯理地收回吊坠,语气平淡: “这护身符,是令堂亲自解下,送给我小儿子的,以示友好。 北狄王庭虽被攻破,但令堂退走及时,如今在乞顏部落过得很好,那里水草丰美,牛羊成群。” 她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加深,却让乌维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对了,前些日子,她才卖给了我小儿子五万斤羊毛,换了大靖的茶砖和精盐。 她还说,明年会养更多的羊,请我那小儿子务必再去收。 这本来是一桩双贏的生意,但如果……大汗实在不愿意投降,非要逼得陛下发兵清剿草原……那这生意,恐怕就做不成了。 到时候,乞顏部没了茶盐,这冬天,怕是不好过啊。” “你!”乌维虽然没有受过正统的中原教育,但能坐到大汗的位置,自然不是蠢货。 他看著眼前这个慈眉善目的老妇人,只觉得背脊发凉。 这是真正的软刀子杀人!她不用刀枪,却扼住了整个草原的咽喉! “你……不是人!”乌维嘴唇颤抖,“你是魔鬼!” 姜静姝只是微笑,甚至还轻轻嘆了一口气: “好吧,看来是谈不成了。罢了,大汗既有骨气,老身也不勉强。反正对於沈家来说,也就是少赚点银子的事。 至於令堂和族人……唉,乱世人命如草芥,死了便死了吧。” 说完,她作势转身要走。 “慢著!” 乌维死死盯著她的背影,双拳紧握,指甲几乎嵌入肉里。 良久,他才转向李景琰的方向,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头颅低下,声音嘶哑而沉重: “罪臣阿史那乌维,拜见大靖天可汗陛下!我……愿降!” 这一跪,全场譁然。 文武百官面面相覷,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李景琰紧绷的神经也骤然一松。 然而欣喜之后,他心头又泛起一阵阵寒意。 一个常居深宅的老妇人,竟然只是用了几句话,就能让桀驁的蛮夷低头…… 她究竟说了什么?沈家手里,又到底还握著多少他不知道的底牌?! 然而眾目睽睽之下,李景琰也只能强撑起笑脸: “好!姜老太君果然是巾幗不让鬚眉! 沈家此番立下不世之功,朕必有重赏! 神机营这次更是居功甚伟,特准修整一个月,之后便归於朝廷,统一调度……” 图穷匕见! 姜静姝心中一声冷笑,面上却仍旧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淡声道:“陛下圣明!神机营乃国之利器,自当为君效力。” “老太君深明大义……”李景琰眼中精光,正要下旨交接。 却听姜静姝话锋一转: “不过……陛下有所不知,神机营的那些火器,看似威力巨大,实则极不稳定,常有炸膛伤人之险,且耗资巨大,维护极为繁琐。 如今国库空虚,老身斗胆恳请,神机营依旧暂归沈家统领。 其一应火药、修缮、研发费用,皆由沈家自行承担,绝不从户部支取一分一毫!” 她顿了顿,轻声补充道:“待日后技术成熟,国库充盈,沈家绝不藏私,必將神机营献於陛下。” 此言一出,户部尚书鬆了口气,立刻出列,高声道: “陛下!老太君高义啊!此举既保全了神机营战力,又不耗费国库財力,乃是两全其美之策!臣附议!” 他不是看不出皇帝想要兵权,但是……真的养不起啊! 那一发炮弹就要几两银子,真把国库掏空了,还得是他背锅!不如直接不接手! “你们!” 李景琰的表情瞬间僵住,像是吞了一只死苍蝇,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他想要的是神机营的控制权,不是省那点银子! 可姜静姝把话堵得死死的,文武百官都看著,百姓都听著…… 他要是强行收编,不仅要背负巨额军费,更重要的是,万一那火器真的容易炸膛,他李景琰岂不是成了冤大头? “……既如此,”李景琰脸色僵硬,“那便依老太君所言。神机营……暂归沈家,但只能驻扎在京城百里之外。 另,封沈承耀为太尉,赐黄金千两,至於其他封赏,待朕和內阁议定后,再行昭告天下。” 太尉,位列三公,已然尊荣至极!但这是沈承耀应得的,也是姜静姝的底线! 面子,她给足了皇帝。 但里子,却被沈家拿了个乾乾净净! …… 明明是大胜北狄,回宫路上,李景琰却越想越憋屈。 沈家太强了,强得让他这个皇帝像个摆设,强得他寢食难安! “陛下,今日……可是要去瑶华宫?”王全小心翼翼地试探。 他这话问得没什么毛病。 毕竟沈家立了大功,华妃又怀著身孕,按理说,皇帝总归是该去安抚勉励一番的。 然而李景琰的脸色却沉了下来,眼神阴鷙得像是能滴水。 “王全,连你也想教朕做事?! 你到底是朕的奴才,还是她沈家的奴才?!” 第221 你去偏殿睡!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21 你去偏殿睡! “陛下息怒,奴才该死!奴才心里只有陛下,绝无二心啊!” 王全嚇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疯狂磕头,不敢停歇。 李景琰冷哼一声,胸口的那股鬱气翻涌了几下,终究是慢慢平息下来。 他摆了摆手:“罢了,起来吧。” 他今日竟然失態了。 因为沈家这次的功劳,真的太大了。 可他是天子,也是这大靖的主人,怎能被臣子牵著鼻子走? “陪朕走走。”李景琰迈开步子,漫无目的地在宫中游走。 心烦意乱间,竟然走到了一处极偏僻的宫殿。 抬头一看,匾额上朱漆剥落,写著三个字——玉林宫。 李景琰微微一怔,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 这里住著的,是长公主的女儿,他那个向来和沈令仪不合的表妹。 “陛下?”王全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心里直打鼓。这地界,陛下可是从未踏足过啊! 李景琰沉默片刻,忽然抬脚迈了进去:“进去瞧瞧。” …… 瑶华宫內,烛火通明。 沈令仪挽著袖子,花了两个时辰,亲自做了一桌好菜,又熬了一盅参鸡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娘娘,您慢著点,仔细烫著。”陶静云在一旁递著帕子,眼里满是笑意: “嬪妾听说沈侯爷打了大胜仗,陛下定然欢喜。娘娘与陛下,少年情谊,如今又有沈家大功,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陶静云因为沈令仪才封了贵人,同住在瑶华宫里,深知沈令仪一路走来不易,自然也由衷为她高兴。 沈令仪闻言,抿唇一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抚了抚隆起的腹部。 无论如何,她都真心爱过那个少年郎。 如今为了孩子,为了沈家,她也愿尽力维繫这份温情。 腹中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心绪,轻轻动了动。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匆匆跑进来,神色有些慌张怪异,在门口踌躇著不敢上前。 沈令仪直觉不对,放下汤勺,稳声问道:“何事如此惊慌?” “娘娘,陛下他……”小太监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陛下今晚不来瑶华宫了。” 陶静云皱眉:“这是为何?娘娘的兄长刚立下大功,娘娘又怀著身孕……” “静云,”沈令仪轻声打断她,“前朝事务繁忙,陛下日理万机,不来也是正常的。” 话虽如此,她的眸中还是闪过一丝黯然。 说到底,她其实还是……有些期待的。 期待他能来看看她,更期待他能亲口告诉她,二哥平安无恙。 罢了。 沈令仪转身吩咐宫人:“把汤温著吧,或许陛下晚些时候会饿,到时候再给他送过去。” 然而,那小太监的脸色却更难看了,艰难开口:“娘娘!奴才方才打听到……陛下他不是去处理公务,而是……去了玉林宫。” “哐当”一声。 陶静云手中的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什么?!”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玉林宫?陛下去看……宋云曦了?!” 小厨房內,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令仪背对著眾人,站在灶台前。 谁也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良久,她轻轻嘆了一口气,亲手將那盅参鸡汤倒进了污水桶里。 “都收拾了吧。” 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娘娘,”陶静云心疼地看著她,眼圈都红了。 “无妨。”沈令仪淡淡一笑,那笑容却不达眼底,“陛下想去哪儿,自有陛下的道理。我累了,先回去歇著。” 她转身离去。 陶静云看著那单薄纤细的背影,只觉得心中一阵发酸。 沈家为这大靖江山浴血奋战,华妃娘娘怀著龙嗣,还亲自下厨等候。 可陛下呢?在这个节骨眼上,竟然大张旗鼓,去看那个整日里兴风作浪的宋云曦?! 这算什么! …… 玉林宫,偏殿。 宋云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揉了揉眼,又掐了掐大腿,疼痛传来,才確信门口那道明黄色的身影是真的。 “表哥!” 宋云曦想扑过去,又想起之前的教训,硬生生剎住脚。 她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大礼,声音娇媚入骨,“臣妾恭迎圣驾。陛下万安。” 李景琰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看著那张与长公主有几分相似,却更加愚蠢贪婪的脸,心中没来由地一阵烦躁。 可他还是走了进去,甚至伸出手虚扶了一把:“起来吧。” 宋云曦受宠若惊,眼底的野心与得意几乎藏不住。 她就知道!表哥心里是有她的! 沈家那个贱人不过是一时的,血浓於水,她和表哥才是一家人! “陛下可用过晚膳了?” 宋云曦殷勤地问,“臣妾最近学了几道小菜,虽比不得御膳房的精细,却也是臣妾的一番心意……” “尚未,今天就在这儿吃吧。”李景琰淡淡道。 宋云曦大喜过望,连忙吩咐宫人摆膳。 饭桌上,她一改往日的跋扈,温柔小意地为李景琰布菜斟酒,嘴里说著討好的话。 李景琰意兴阑珊,隨便吃了几口,只觉得无聊透顶。 宋云曦这点小伎俩,在他眼里,简直是笨拙得可笑。 但他面上却露出一丝浅笑,夹了一筷子菜放入她碗中:“云曦,你倒是比旁人多了几分率真可爱,不像有些人,心思太重。” 说这些话时,他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另一张面孔。 那双总是含情脉脉看著他的眼睛,那抹无论何时都得体的温柔浅笑…… “表哥……”宋云曦被这一夸,骨头都酥了。 她大著胆子伸手,覆上了李景琰的手背,眼神拉丝,“今夜,让云曦伺候陛下吧……” 李景琰猛然回神,下意识地抽回了手,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陛下?”宋云曦愣住了,手尷尬地悬在半空。 李景琰神色微僵,但很快就恢復平淡:“今晚,朕就宿在这儿。” 宋云曦眼睛一亮,刚要谢恩。 然而下一刻,李景琰的话却如同一盆冷水浇下—— “你,去偏殿睡。” 第222章 她怎么敢!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22章 她怎么敢! 宋云曦脸上的笑都快掛不住了:“陛下……” “还不快去?朕乏了,不喜被人打扰。”李景琰站起身,声音冷硬如铁,头也不回地走向內殿。 宋云曦咬著唇,满心的不甘与委屈。 可她不敢发作,只能抱著被子,灰溜溜地去了偏殿。 然而,不多时,王全就带著圣旨来了。 “陛下有旨,宋常在性情淑均,晋为贵人,明日移居云熙宫。” 宋云曦的眼睛瞪大了! 云熙宫!那是紧挨著瑶华宫的主位宫殿,离陛下的寢宫近得很啊! “谢陛下隆恩!”她喜不自胜地接旨。 接著,赏赐如流水般抬进来,金银珠宝,綾罗绸缎,应有尽有。 身边的宫女太监们纷纷换了一副嘴脸,跪地磕头: “恭喜小主,贺喜小主!看来陛下心里,最重的还是您啊!” “是啊,陛下今晚没临幸娘娘,定是因为珍惜娘娘,不愿草率行事呢。” “没错,这还没临幸,就封了贵人,娘娘日后的前途无量啊!” 宋云曦听得心花怒放,抚摸著那些珠宝,爱不释手,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风水轮流转,如今也该轮到本郡主了!” 沈令仪,你以为就你得宠吗?如今陛下在我这儿过夜,明日我还要搬到你隔壁去! 咱们,走著瞧! ……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 瑶华宫內静悄悄的,沈令仪因为身子重,睡得並不安稳。 突然—— “噼里啪啦——!!” 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在墙外炸响,惊天动地,仿佛要將这宫墙震塌一般。 “啊!”沈令仪从梦中惊醒,心臟剧烈跳动。 腹中胎儿似乎也被惊到,猛地踢了她一下,疼得她脸色煞白。 偏殿里,陶静云也惊醒了,连忙起身:“来人,怎么回事?!” 外头守夜的宫女快步跑进来,气喘吁吁:“是……是隔壁云熙宫! 那个宋常在……宋贵人今日乔迁,说是要放鞭炮去去晦气。 她,她还说……这是庆祝陛下昨夜留宿之喜!” “什么?!简直岂有此理!” 陶静云气得眼睛通红,转身就要往外冲:“她怎么敢的!娘娘怀著双胎,最受不得惊嚇!她这是谋害皇嗣!” “静云。” 一道清冷虚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陶静云回头,只见沈令仪披著一件外衫站在门口,一手扶著肚子,面色苍白如纸,眼神却清明得可怕。 “娘娘!您怎么起来了?快快回去躺下,我去找那宋云曦理论!” “你还不明白吗?”沈令仪望著门外忽明忽暗的火光,挑唇笑了: “这里是后宫,宋云曦再蠢,也没那个胆子闹这么大动静。除非……是有人默许。” 陶静云一愣,隨即背脊发凉:“您是说……陛下?他就这么宠著宋云曦?!” “宠?”沈令仪垂眸,“他是在发泄,是在向沈家示威……不然何必把人放在我眼前? 不过无妨,他越是这样做,越说明他心虚,说明他忌惮母亲,忌惮二哥。” 她顿了顿,轻声道:“至於宋云曦……隨她闹去。跳樑小丑,不过是他手中的有一把刀而已。” “娘娘……”陶静云心疼地看著她。 娘娘说得云淡风轻,可她分明看见了那双眼睛里深深的倦怠。 宋云曦是皇帝手中的刀,娘娘和她腹中的孩子……又何尝不是陛下平衡权术的刀呢? 只是他一时不悦,便可以弃之不顾,纵容小人行凶惊扰。 陶静云第一次觉得,她们这位高高在上的天子,根本不配为人夫,更不配为人父! …… 另一边,玉林宫中。 外面的鞭炮声虽然隔得有些远,但还是传了进来。 李景琰皱著眉醒来,下意识地伸手往身侧摸去,嘴里含糊不清地唤道:“令仪……” 手掌落下,触手却是一片冰凉的锦被。 他猛地睁开眼,入目是略显陈旧的帐顶,而非瑶华宫那熟悉的苏绣软罗。 “陛下,您醒了?”王全端著铜盆轻手轻脚地进来,“奴才伺候您更衣。” 李景琰坐起身,只觉得头有些昏沉,心里更是空落落的。 就像……是丟了一件篤定属於自己的东西。 “外头什么动静?”李景琰揉了揉眉心,眉头紧锁。 王全动作一顿,訕笑道: “回陛下,宋贵人得了您的旨意,天还没亮就欢天喜地地搬去云熙宫了。 呃……那阵仗还不小,说是放了鞭炮庆贺呢。” 李景琰脸色一僵。 鞭炮? 云熙宫就在瑶华宫隔壁,仅一墙之隔! “胡闹!”李景琰低斥一声,脸色瞬间难看,“谁许她放鞭炮的?!” 他昨夜不过是一时气愤,想给沈家一个下马威,可不是真的想让沈令仪受罪! 王全缩了缩脖子,不敢接话。心里却腹誹:不是您昨晚说喜欢宋贵人“率真可爱”的吗? “摆驾。”李景琰突然站起身,大步往外走去,连外袍的带子都没系好。 王全一愣,急忙追上去:“陛下,您要去哪儿?早朝的时辰快到了。” “去瑶华宫。”李景琰脚步未停,声音有些急促,“朕去看看她。” 他昨晚给宋云曦那个蠢货晋了位分,也算是打了沈家的脸。 如今去看看沈令仪,安抚一下……也是应该的吧? 她那么爱他,一定会像以前一样,正等著他去哄吧? 想到这里,李景琰心中的烦躁稍微平復了些,甚至已经在想待会儿该赏些什么来补偿沈令仪。 步輦停在瑶华宫门口。 “陛下驾到——” 然而,出乎李景琰意料的是—— 从前,哪怕他半夜前来,瑶华宫都会大开中门迎接,此刻却是冷冷清清,连个守门的太监都没见著。 李景琰看著那两扇紧闭的朱漆大门,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荒谬感。 这是……闭门羹? 她怎么可以?她怎么敢! 还好,不等王全上前叫门,宫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然而,出来的却不是那个令他牵掛的身影,而是陶静云。 陶静云眼下有著明显的乌青,显然没睡好。 她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大礼,动作挑不出错,神色恭敬得近乎疏离。 “臣妾参见陛下。陛下万安。” 李景琰往她身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 “华妃呢?”李景琰的声音冷了几分,“朕来了,她不出来接驾?” “回陛下,华妃娘娘今早被惊醒,有些魘著了,动了胎气。 太医刚刚施了针,嘱咐要绝对静养,见不得风,也受不得吵。” 陶静云不卑不亢,垂首道:“娘娘怕怠慢陛下,特命嬪妾出来回稟,请陛下……移驾別处吧。” 第223章 封赏到手!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23章 封赏到手! 陶静云的话,像是一根根软钉子,扎得李景琰心口闷痛,却又发作不得。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一句“朕不知道宋云曦那个蠢货会放鞭炮”。 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下去。 他是皇帝,是九五之尊,何须向一个妃子解释? 更何况,一切都是因为沈家功高震主! 她沈令仪不诚惶诚恐便罢了,还给他摆脸色?当真是被他惯坏了! 李景琰冷著一张俊脸,拂袖转身,语气硬邦邦的。 “既然如此,让她好生歇息,別想些有的没的。 王全,你去库房,挑些安神补气的东西送来便是。” 走了几步,他又猛地停下,拔高了音量: “对了,再去给云熙宫送些赏赐。 就说宋贵人这性子热闹,深得朕心,让她不必拘束,想怎么闹腾便怎么闹腾!” “是,奴才遵旨。”王全听得冷汗直流。 陛下这哪是喜欢热闹,分明是被华妃娘娘气著了,拿宋贵人当筏子呢! 这宫里的水,是越发浑了! …… 早朝散后,御书房內气压低沉。 李景琰揉了揉眉心,眼中满是烦躁。 “传旨,宣承恩侯老夫人覲见。” 今早群臣吵得厉害,沈家大破北狄,朝野欢腾,但这赏赐该如何给,却成了烫手山芋。 沈承耀封了太尉,但这只是个虚职。 沈家这次的功劳太大,若不再给些实打实的好处,恐怕寒了天下將士的心; 可若给多了,沈家权势滔天,他这个皇帝还要不要做了? 这其中的分寸,沈承耀这个莽夫做不了主,还得问姜静姝那个老狐狸。 不多时,姜静姝一身誥命服饰,在太监的引领下走进御书房。 “臣妇叩见陛下。” “老太君快起来。”李景琰也不绕弯子,直接道: “此次沈太尉平定北狄,居功至伟。 朕想听听,沈家……还想要什么赏赐?金银?田產?亦或是……荫封子孙?” 姜静姝早有预料,闻言依旧神色淡淡:“ “沈家儿郎为国尽忠,乃是本分。陛下已封了承耀为太尉,这已是天大的恩典。 至於金银田產,沈家虽然不富裕,也尽够用了。再多,便是折福了。” 什么都不要?李景琰挑了挑眉,心中冷笑。 这老太婆惯会以退为进,若是真信了,那他就是傻子。 “老太君不必客气,有功必赏,此乃国法。沈家想要什么,但说无妨。” 姜静姝微微垂眸:“既如此,臣妇便斗胆了。” 她忽然起身,再次跪下,重重磕了一个头。 “北狄虽平,但百废待兴,且蛮夷畏威而不怀德。 臣妇恳请陛下,將北狄靠近大靖边境的六座城池,交予沈家代管十年! 沈家愿自筹粮餉,为陛下守好这北大门,绝不让北狄铁骑再踏入大靖半步!” “什么?!” 李景琰手中的茶盏重重顿在御案上。 滚烫的茶水溅湿了衣袖,他却浑然不觉,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著地上的老妇人。 六城?代管?十年? 这分明是想裂土封疆! 北狄確实是沈家打下来的,可那也是大靖的疆土,必须姓李! “老太君,你好大的胃口。”李景琰脸色阴沉下来,“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陛下息怒。” 姜静姝不卑不亢:“臣妇之所以斗胆提出此请,实是为了震慑北狄残余势力。 北狄新败,表面臣服,暗中必然不甘。若无强力镇压……” “够了。”李景琰冷冷打断她,眼中杀机隱现,“此事休要再提。大靖的疆土,自有朝廷派官治理,不劳沈家费心。” 正要继续训斥,却见姜静姝已然面露愧疚。 “陛下为难,臣妇明白。是臣妇逾矩了,只想著为国分忧,却忘了分寸。” 她顿了顿,话锋突然一转,语气中带了几分恳求: “既然六城不可……那臣妇只想给自己不成器的四儿子,討一个前程。” 李景琰一愣,这话题转得太快,他有些没反应过来:“沈承泽?他怎么了?” 姜静姝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陛下也知道,老四从小顽劣,读书不行,习武也不成,整日里只知道钻研那些铜臭之物。 臣妇想著,既然他喜欢做生意,不如……请陛下给他个『皇商』的名头?” “皇商?”李景琰眉头微皱,有些不敢置信。 “是。”姜静姝抬起头,眼中带著几分恳切: “臣妇想让他去北边倒腾点皮毛、药材之类的生意。 哪怕赚不了几个钱,好歹有个正经营生,省得他在京城游手好閒,惹是生非。” 相比於方才那割据一方的军政大权,这个要求简直太过无害,甚至卑微得有些可笑! 在大靖,商乃贱业。哪怕是掛著皇商的名头,说出去也不过是给皇家跑腿的奴才罢了! 李景琰心中大石落地,甚至有些想笑。 到底是妇道人家,眼皮子浅。 可他心中还是有些犹豫。与北狄通商,日久恐生变数……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顾虑,姜静姝恰到好处地补充道: “说是通商,其实……老四若能在各个部族之间走动,也算是帮陛下监视北狄。若有风吹草动,也能及时稟报。 这孩子虽然混帐,但对大靖,对陛下的忠心,却是实打实的。” 李景琰心中一动。 监视北狄? 这倒是个好主意。朝廷派去的官员大多不懂北狄话,也难以深入部族內部。 若沈家四郎以皇商身份深入各部族,確实能成为他的耳目。 即便……出了事,也是沈家自己担著。 更重要的是,一个小小皇商,翻不出什么大浪来。还能藉此堵住沈家的嘴,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老太君一片慈母之心,又心繫国事,朕岂能不成全?” 李景琰紧绷的脸色终於缓和,甚至露出了一丝笑意,“准奏。” 他拿起御笔,亲自写下一道圣旨。 “封沈承泽为『通西皇商』,赐通关金令,准其往来北狄与大靖,互通有无,代天巡商!” 姜静姝跪地谢恩,双手接过那道圣旨。 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在李景琰看来,这是感激涕零的激动。 唯有她自己知道,那是按捺不住的狂喜! 李景琰以为他用一个虚名打发了沈家,殊不知,姜静姝一开始想要的就是这个! 沈家现在做的事,迟早都会被人知道。 私下和北狄做生意,或许会被扣上通敌卖国的大帽子! 但有了这道圣旨,一切迎刃而解! 羊毛、食盐、铁器、茶马……这將是一条流淌著黄金的河流,其价值远超六座贫瘠的城池! 有了钱,神机营才能不断壮大,沈家才能真正立於不败之地。 “臣妇……谢主隆恩!” 第224章 朕不稀罕!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24章 朕不稀罕! 从御书房出来,姜静姝未作停留,直奔瑶华宫。 沈令仪早已得到消息,在正殿相迎。 “母亲。”她唤了一声,眼眶微红。 姜静姝快步上前,一把握住女儿的手,心疼地上下打量:“瘦了。宫里的日子,到底是苦了你了。” 沈令仪强笑道:“肚子里有这两个小傢伙,女儿哪里能瘦?母亲別担心。 对了,二哥昨日可是回家了?他在前线可有受伤?家里一切都好吧?” “他皮糙肉厚的,当然好得很。倒是你,要保重身体,这双身子可开不得玩笑。” 姜静姝拉著她在软榻上坐下,神色变得柔和,“对了,有个好东西,你看看。” 说著,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精巧的小包袱,打开来,里面是几缕细软如云的丝线,泛著柔和的光泽。 沈令仪接过,只觉得这丝线入手轻柔,触感温润却不燥热,既有丝的顺滑,又有棉的暖意。 “这是……” 姜静姝温柔道:“从北狄带回来的丝羊毛,春夏也能穿,轻软透气。我打算给外孙和外孙女多做一些襁褓。” 沈令仪心中一片柔软:“又让母亲掛心了。” 母亲总是这样,无论在外面筹谋多大的事,回到家,心里装的永远是儿女的冷暖。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家常,姜静姝忽然话锋一转: “方才我来的时候,看见陶贵人正在偏殿的小厨房里亲自帮你煎药,烟燻火燎的,她倒是半点不嫌弃。” 沈令仪心中一暖,点头道:“静云与我情同姐妹,这一路走来,多亏有她帮衬。” “姐妹归姐妹,该给的也不能少。”姜静姝正色道,目光锐利: “她已经和你结盟半年有余,又屡次为你挡枪,你总该也回报她一些。这样才是长久之道。” “女儿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嬪位乃一宫主位,陛下怕是不会轻易鬆口的。”沈令仪有些为难。 姜静姝指了指她手中的丝线,意味深长地笑了:“这不就是机会吗?” 沈令仪低头怔了怔,隨即眼中一亮。 “多谢母亲!女儿想到办法给静云提位分了!” …… 转眼又是半个月。 这半个月,宫里的气氛诡异得很。 李景琰往瑶华宫送了七八回赏赐,甚至故意让王全去说自己念著华妃。 可每次得到的回覆,都是一句轻飘飘的“臣妾知道了,多谢陛下掛怀”。 知道了? 这就完了? 李景琰气得几乎要摔杯子。 他堂堂天子,竟被一个女人晾著! 赌气之下,他开始频繁驾临云熙宫。 宋云曦因此自认为荣宠加身,在宫中横行霸道,当眾责罚了好几个低位嬪妃,气焰囂张至极。 可没人知道,李景琰每次都是自己睡在正殿,让宋云曦去偏殿。 夜深人静时,听著隔壁传来的琴声,李景琰辗转难眠。 “王全,”李景琰翻了个身,盯著帐顶,“你说华妃现在在做什么?” 守夜的王全眼观鼻鼻观心:“回陛下,听说华妃娘娘最近正在教陶贵人弹琴呢,似乎……心情不错。” “哼!没良心的小东西!”李景琰骂了一句,將被子一蒙,“朕也不稀罕!” …… 转眼到了五月初五,太后大病初癒,精神尚可,便在慈寧宫设了赏花宴,邀眾嬪妃同乐。 这可是太后病癒后的第一次大宴,各宫嬪妃无不精心装扮,早早到场候著,唯恐失了礼数。 唯独宋云曦,仗著这半个月的“荣宠”,故意拖延时间。 直到眾人都落座了,她才姍姍来迟。 “嬪妾给太后娘娘请安。” 宋云曦一身艷粉色织金宫装,头上插满了金釵步摇,行走间叮噹作响,如同一只花枝招展的孔雀。 太后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碍於大喜的日子,也没说什么,只淡淡道:“起来吧,入座。” 宋云曦得意洋洋地起身,目光扫过坐在上首的沈令仪。 沈令仪今日穿得素净,一身月白色的宽袖宫装,只用几支玉簪挽发,虽然怀著双胎身形笨重,却难掩清丽高贵的气度。 “哟,华妃娘娘今日气色怎么这般差?” 宋云曦掩唇轻笑,刻薄道:“也是,听说娘娘最近动了胎气。 哎呀,这怀了双胎就是辛苦,人都熬黄了。 不像嬪妾,陛下昨夜还夸嬪妾面若桃花呢。” 周围的嬪妃们纷纷低下头,不敢接话,心里却都在骂这女人真是个蠢货。 沈令仪连眼皮都没抬,只淡淡道:“宋贵人既然知道本宫辛苦,就该少说两句,免得聒噪。” 宋云曦脸色一僵,刚要发作,目光却落在了沈令仪左手边。 陶静云正半跪坐在那里,替沈令仪剥著葡萄。 这个贱人! 这半个月来,宋云曦几次三番想去瑶华宫挑衅,都被陶静云不软不硬地挡了回来。 她心里早就恨得牙痒痒,今日总算是找到机会了。 “陶贵人怎么这么喜欢伺候人呢?也是,本来就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即便当了主子,改不了这奴才命。” 陶静云手中一顿,只当做没听见。 她將剥好的葡萄放入玉盘中,用帕子擦了擦手,这才起身走到殿中,向太后行礼。 “太后娘娘,嬪妾听闻娘娘凤体初愈,特意准备了一份贺礼,以此恭贺娘娘安康。” 说著,身后的宫女捧上一个托盘,上面盖著红绸。 太后最不喜宋云曦的轻浮,闻言正好藉机转了话头:“哦?呈上来看看。” 红绸揭开,里面叠著一套褻衣和披肩。 那衣物色泽柔和,泛著珍珠般的光泽,看起来轻薄如纱。 “这是什么料子?”太后挑了挑眉,“看著倒是新奇。” 陶静云温声解释道:“回太后,这是丝羊毛……” “羊毛?!”还不等她说完,宋云曦已经跳起来了。 她快步上前,一把打翻了那个托盘,指著陶静云的鼻子骂道: “大胆陶氏!羊毛腥膻低贱,乃是蛮夷下等人用的东西,你怎敢拿来给太后贴身穿著?难道是想衝撞凤体?! 来人,还不快把这脏东西拿去烧了!再把这个不懂规矩的贱人拖下去!” 第225章 华妃復宠!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25章 华妃復宠! 陶静云面色微白,却並未如宋云曦预想那般惊慌失措。 她对著太后行了个礼,不卑不亢道: “太后娘娘,这料子虽名为『丝羊毛』,实则是將羊毛反覆洗炼,佐以特殊工艺……” “闭嘴!” 宋云曦根本不给她辩解的机会,抬脚便狠狠踩在那雪白的衣料上,用力碾磨,仿佛那是陶静云的脸: “什么工艺也没用!低贱就是低贱,烂泥扶不上墙!腥臭之物怎配献给太后?” “而且如今天气渐热,你送这等燥热之物,是想热死太后不成?我看你根本就是居心叵测,其心可诛!” 宋云曦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仗著这半月来皇帝那若有似无的“纵容”,竟是一扬下巴,越俎代庖道: “来人!给我掌嘴!让这贱婢长长记性!” 周围的宫女太监面面相覷,一时竟不知该不该动。 “我看谁敢。” 一道清冷的声音,骤然在殿內响起。 沈令仪扶著宫女的手,缓缓起身,那双清冷的眸子锁住了宋云曦。 “宋贵人,这是在慈寧宫,太后尚在座上,何时轮到你发號施令了?” 只一个眼神,竟让盛气凌人的宋云曦下意识退了半步,气势瞬间矮了半截,结结巴巴道: “我……嬪妾这是为太后著想!这等污秽之物……” “让开。”沈令仪淡淡吐出两个字,不想再听她废话。 宋云曦咬了咬牙,手中的帕子几乎被绞烂,但到底慑於沈令仪素日的积威,心有不甘地挪开了脚步。 沈令仪不再看她,亲自弯腰扶起陶静云,又从地上捡起那件尚且乾净的披肩,轻轻拍了拍。 “太后明鑑,”沈令仪转身向太后行礼,声音朗润: “这衣物好不好,不在於名头贵贱,而在於是否『用心』。 宋贵人既一口咬定这东西腥膻,不如请张姑姑这位宫里的老人验一验。 若真有异味,臣妾愿与陶妹妹一同领罚;若没有……” 她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如刀般刮过宋云曦: “那便是有人故意寻衅滋事,藐视太后!” 太后原本被宋云曦的吵嚷弄得眉头紧锁,此刻见沈令仪如此篤定,便微微頷首:“张嬤嬤,你且去瞧瞧。” 宋云曦心中冷笑:羊毛哪有不膻的?等会儿看你们怎么死! “是。”张姑姑恭敬上前,接过那件披肩。 入手的一瞬间,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忍不住用掌心细细摩挲了几下,神色愈发惊异: “这……太后娘娘,此物极软!且触手生温,毫无半点腥膻之气,反而透著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哦?哀家瞧瞧。” 太后来了兴致,接过披肩,指腹划过面料,眼中渐渐露出惊喜之色:“確实是好东西。” 宋云曦脸色骤变,不可置信地叫道: “怎么可能?太后,您別被骗了!羊毛怎么可能不臭?別是用了什么有毒的药水泡过吧!” “宋贵人慎言!”沈令仪冷冷开口:“静云自从太后臥病,便一直忧心忡忡。 这料子是她琢磨了好些日子,將丝与羊毛混纺,耗时数月才製成的。 这其中的孝心,岂是你一句『有毒』就能抹杀的?” 太后听得感动,再看陶静云那素净端庄的模样,越看越顺眼。 “好孩子,你有心了。” 她当场便让宫女伺候著,將那件丝羊毛坎肩穿上,长舒一口气: “舒服,真是舒服。背后的凉气没了,身上也不觉得燥热。静云啊,你这礼物,深得哀家心意。” 宋云曦站在原地,脸上如同被人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却又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死死瞪著那个“下贱”的陶静云。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的通报声—— “皇上驾到——” 李景琰大步流星地走进殿来,目光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沈令仪。 见她虽面色稍白,但神情安然,並未受什么委屈,这才暗暗鬆了口气。 然而,沈令仪只是隨著眾人微微欠身行礼,便移开了视线,並不多看他一眼。 李景琰心中一堵。 这小半月的冷战,他心里何尝好受?可帝王的顏面又让他拉不下脸。 他只得走到太后身边坐下,强作若无其事道:“母后气色不错,看来是大好了。” “托皇儿的福。”太后笑道,指了指身上的坎肩,“对了,陶贵人方才献了一件好东西给哀家,哀家穿著甚是舒坦。” “哦?”李景琰伸手摸了摸,確实轻软异常,手感极佳。 他心中一动,看向低眉顺眼的陶静云,忽然有了主意。 沈令仪一向护著这个小贵人,如今陶静云立了功,正好给了他一个台阶,也是给沈令仪一个面子。 “陶贵人纯孝,心思巧捷,深得朕心。” 李景琰微微一笑,“传朕旨意,晋陶贵人为『陶嬪』,依旧住在瑶华宫偏殿,陪伴华妃左右。”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陶静云,一个七品小官的女儿,竟然封嬪了?! 这可是多少人熬白了头都求不来的位分! 宋云曦更是嫉妒得眼睛都红了,尖声叫道: “陛下!这不公平!她不过是献了一件破衣服,凭什么封嬪? 臣妾……臣妾还伺候了陛下这么久呢!您不是说最喜欢臣妾热闹的性子吗?” 话一出口,她便知道说错了。 李景琰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如电,冷冷地盯著宋云曦。 “伺候朕?难道不是成日惹事生非?”李景琰冷笑一声,“热闹?朕看你是疯癲!” “半月前华妃动了胎气,便是你在云熙宫放鞭炮惊的。此事,朕看在长公主的面子上没和你算帐,你倒还有脸提?” 旧帐重提,如雷轰顶。 宋云曦脸色煞白,浑身颤抖,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原来皇帝从未忘记那天的事,那她这半个月的“荣宠”,那些赏赐,又算什么? “陛下,臣妾……臣妾不是故意的……”她慌忙去抓李景琰的衣摆。 李景琰嫌恶地避开,居高临下道: “不是故意的?那你今日在慈寧宫大呼小叫,还敢质疑朕的决定,这也是不是故意的?” 他声音冰冷,一字一顿宣判: “传朕旨意,宋贵人殿前失仪,御前咆哮,毫无规矩! 即日起降为常在,禁足三月,罚抄宫规百遍!若是抄不完,就不必吃饭了!拖下去!” “陛下!陛下饶命啊!表哥!表哥我是云曦啊!” 宋云曦悽厉的哭喊声,在两个大力太监的拖拽下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殿內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眾嬪妃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出。 一场赏花宴,陶静云一步登天,宋云曦跌落泥潭。 …… 当晚,李景琰驾临瑶华宫。 然而,他到底拉不下脸直接去正殿,踌躇片刻,便先拐进了陶嬪的偏殿。 陶静云早已候著,见皇帝进来,也並未如其他嬪妃那般急於邀宠,只是奉上一盏清茶。 “陛下请用茶。” 李景琰接过茶盏,却没心思品,目光不由自主地往正殿的方向飘。 陶静云將这一切看在眼里,温言软语道:“陛下,华妃娘娘这些日子嘴上不说,心里却苦得很。” 第226章 这是双贏!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26章 这是双贏! 李景琰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她。 “昨日华妃娘娘梦魘,梦里还喊著陛下的名字,醒来后,枕头都湿了。” 陶静云低声道: “前些日子,娘娘还新学了几样陛下爱吃的糕点,只是迟迟不敢送去御书房……” 李景琰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霍然起身,声音有些发紧:“朕……去看看她。” 陶静云垂首行礼,嘴角微微上扬:“臣妾恭送陛下。” 正殿內,烛火摇曳。 李景琰走进內室,却並未见到预想中温顺迎驾的场面。 沈令仪背对著他站在窗前,正拿著剪刀修剪一瓶兰花。 听到脚步声,她头也没回,声音冷淡如冰: “陛下走错门了,陶嬪在偏殿,这里没有陛下想见的人。” 李景琰气结,几步上前,强行扳过她的身子:“沈令仪,你还要跟朕闹到什么时候——” 话音未落,他却愣住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原来,沈令仪早已泪流满面。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笑意的眸子,此刻盛满了委屈与淒楚,贝齿却死死咬著嘴唇,不肯发出一声呜咽。 这种无声的控诉,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哭闹,都更让李景琰心慌。 他瞬间没了脾气,笨拙地抬手,给她擦泪: “哭什么?朕这不是来看你了吗?乖,你肚子里还有孩子呢,当心伤了身子。” 他不提孩子还好,一提孩子,沈令仪眼泪流得更凶了。 “孩子?”她悽然一笑,转过脸去,“这孩子……臣妾也不想要了!” “令仪!”李景琰大惊失色,一把握住她的手,“你说什么胡话!” “反正陛下也不在意!” 沈令仪垂下眼睫,泪珠滚落。 “您只在意平衡朝堂,只在意您的顏面。 既然如此,与其让孩子生下来受气,被人作践,不如……” “胡说!”李景琰急得去捂她的嘴,“朕怎么不在意?朕最在意的就是你和孩子!这半个月朕也没好过!” 见沈令仪仍是哀戚,李景琰心如刀绞。 他一咬牙,从腰间解下一把金灿灿的钥匙,郑重放进她手里: “令仪,是朕的错!这是內库的钥匙,此后便交给你保管。” 沈令仪愣住了,泪眼朦朧地看著他。 內库钥匙,那可是只有皇后才有资格掌管的东西,象徵著后宫真正的財权。 “陛下……这……” “从今往后,这后宫里,你便是最尊贵的,谁也越不过你去。” 李景琰將她紧紧抱在怀里,目光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等孩子生下来,朕就封你贵妃。” 这一夜,红綃帐暖,帝妃和解,恩爱更胜往昔。 …… 翌日清晨,李景琰难得起迟了,险些误了早朝。 沈令仪撑著身子,要起来伺候他更衣,却被他一把按回被窝里,柔声道: “你身子重,多睡会儿,朕自己来便是。” 说完,李景琰轻手轻脚地穿戴整齐。 临走前,还在沈令仪额间落下一吻,这才心满意足地去上朝。 这么一折腾,沈令仪也没了睡意,指间把玩著那把沉甸甸的钥匙,倚在榻上,闭目养神。 帘子轻动,陶静云走了进来,熟练地帮她按摩有些浮肿的小腿。 沈令仪睁开眼,看著陶静云,忽然笑了: “静云,你如今可是嬪位了。与我同住一宫,已是委屈,怎么还做这些事?” 陶静云手上动作一顿,隨即轻声道: “娘娘说的哪里话。嬪妾算什么嬪位?这一切,都是娘娘给的。”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若没有娘娘,嬪妾如今还在凤棲宫受林疏影的磋磨。娘娘的恩情,嬪妾这辈子都不会忘。” 沈令仪听著,目光越发柔和下来: “静云,你可知我为何要帮你?” 陶静云摇了摇头。 “因为你值得。在这宫里,聪明人很多,但既聪明又忠诚的人,太少。” 沈令仪转过身,握住陶静云的手,眼中笑意加深,“但这还不够。” 陶静云一愣:“娘娘?” 沈令仪缓缓道:“丝羊毛的好处,不能只在宫里显摆。宫外,也要发扬出去。 我打算在京城开几间铺子,专卖这丝羊毛的料子。 但这铺子不能掛沈家的名,我想以你陶家的名义去开,给陶家三成乾股。” “三成?!”陶静云大惊失色,连忙跪下: “娘娘,这如何使得?这丝羊毛本就是侯府的东西,嬪妾已经占了献礼的名头,如何还能占这个利?” 沈令仪扶起她,神色认真:“静云,你听我说。一来,嬪位的体面需要银子支撑。 你家中清贫,总不能日后处处捉襟见肘吧?你父母年纪也大了,总该攒点体己钱。” “二来……”沈令仪压低了声音。 “沈家如今太过显眼,明面上的生意不好做得太大。陶家帮我们遮挡一二,对彼此都好,这是双贏。” 陶静云怔怔地看著她,眼眶渐渐湿润。 从入宫那天起,她便知道这后宫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她从未奢望过有人会真心待她。 可眼前这个女子,不仅给了她位分,甚至连她的家人都考虑到了。 “娘娘……”陶静云郑重行了一礼,哽咽道,“娘娘大恩,静云此生不忘,誓死追隨娘娘!绝不背弃!” …… 赏花宴后,“丝羊毛”的名声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城。 陶嬪亲手研製,太后频频称讚,皇帝御前夸奖…… 这些名头加在一起,足以让京中贵妇们彻底疯狂! 万眾期待之下,城东的“陶记布庄”终於开张了。 开业当日,布庄门前便排起了长龙。 然而让眾人始料未及的是,这布庄竟然限量—— 每日只卖二十匹! 第227章 翻上百倍!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27章 翻上百倍! 消息一出,原本还在观望的贵妇们顿时坐不住了,纷纷涌向布庄。 “什么?没了?!” 礼部尚书夫人刘氏瞪圆了眼:“本夫人卯时便遣人来排队了,哪有你们这么做生意的?!” 伙计满头大汗,赔笑道:“夫人恕罪,丝羊毛工艺繁琐,每日只得二十匹。 您瞧,那是最后一匹,刚被李夫人定下。” 刘氏顺著伙计的手指看去,只见內堂珠帘一挑,一位满面春风的妇人走了出来。 她怀里正抱著一匹如云霞般绚烂的料子——那正是今夏最紧俏的“妃子笑”色。 刘氏的眼睛瞬间直了,那是她最想要的顏色! 她顾不得身份,急切道:“李妹妹!这料子匀给我!我出五百两!” 周围一片吸气声。五百两,足以在京郊买个小庄子了。 李夫人却是掩唇轻笑:“姐姐说笑了,这料子,我可得留著做进宫赴宴的衣裳呢。” 说著,她竟当场將那料子往肩上一披。 那布料垂坠感极佳,丝滑如水,衬得她肤白胜雪。 “千金难买心头好,別说五百两,八百两我也不卖!姐姐还是明日赶早吧!” 说罢,李夫人扬长而去,留下一群贵妇顿足捶胸。 这一幕,惹得围观百姓嘖嘖称奇。 “陶记”的名声,也算是彻底打出去了! 而真正的幕后之人,姜静姝,此刻正端坐在幽静的侯府內。 她手里端著一盏明前龙井,神色淡然,仿佛外面的喧囂都和她无关。 对面,二儿媳萧红綾正拨拉著算盘,一双杏眼瞪得溜圆。 “母亲,陶记今天一天的进帐,比得上咱们布庄之前一个月的了!这,这也太……” 萧红綾是將门虎女,见过大场面,可面对这如同流水般涌入的银子,也忍不住心跳加速! “这才哪到哪。” 姜静姝抬眼看向窗外,目光深远: “等老四那边的皇商路子彻底铺开,北狄那边的羊毛会越来越多,价格也会越压越低。 到时候再运到京城,一进一出,翻上百倍都不成问题。” 萧红綾倒吸一口凉气。 百倍?! 她忽然想起母亲之前高价收购羊毛时,自己还觉得是亏本买卖。 现在看来…… “母亲英明!媳妇真是……服了!”萧红綾由衷讚嘆。 正说著,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神色微微一变,欲言又止。 姜静姝瞥她一眼:“有话直说,吞吞吐吐像什么样子。” 萧红綾斟酌著开口:“今日陶记布庄开业,人手不够,媳妇去那边照看了一眼……远远瞧见一个人。” “谁?” “二妹……沈娇寧。” “哦?”姜静姝眉峰微挑。 这个名字,在侯府已经很久没人敢提了。 萧红綾小心翼翼地观察著母亲的脸色: “她化名『寧娘』,是去应聘杂役的。 这布庄掛的陶家的名字,她不知是咱家的生意。掌柜的也不认得她,见她识字,就留下了。 媳妇看她……穿的全是粗布衣裳,人也瘦脱了相,瞧著怪可怜的。您看,是不是……” 从前的沈娇寧,是侯府娇养的二小姐,为了高嫁不择手段,甚至想掏空娘家。 半年前,沈娇寧被夫家厌弃,还是母亲出手,才让她“奉旨休夫”,保存了最后一丝顏面。 可那之后,就没了消息。萧红綾今日一见,才知她过得如此艰难。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母亲,媳妇想著……若二妹真的悔过了,是不是可以让她回来……” “回来?”姜静姝抬起眼,目光如炬。 “红綾,她当初是怎么对侯府的,最后又是如何要和我恩断义绝,你都忘了?” 萧红綾心头一凛:“那……咱们辞了她?” “不必。” 姜静姝將茶盏重重搁下: “她既然想靠本事吃饭,那就让她吃。有多大本事,就端多大的碗。能端起来就留,不行就走。” 萧红綾暗嘆一声。 以沈娇寧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性子,如今要在店里伺候人,只怕是很难受的。 但这何尝不是一种考验? 姜静姝不再纠结此事,话锋一转:“对了,红綾,布庄那边你要看紧。 这么大一块肥肉,肯定有人眼红。 尤其是宫里和令仪、陶嬪不对付的那几个,背后的手长著呢。” 萧红綾神色一肃:“是,媳妇早已安排好了。” …… 当夜,月黑风高。 陶记布庄后院的围墙上,忽然翻进几条黑影。 “快,把那批货都毁了!上头说了,一片布都不能留!” 几人刚摸出火摺子,还未及点燃,一声尖锐的哨响划破夜空。 “什么人?!” 火把骤然亮起,十几个身手矫健的护卫从暗处涌出,將黑衣人团团围住。 “不好,有埋伏!撤!” 黑衣人见势不妙,身形一闪便要翻墙逃跑。 “追!” 萧红綾一身劲装从暗处走出,眼神凌厉,“给我盯死了,看他们是哪路神仙!” “是!”护卫们如影隨形,一路跟踪。 半个时辰后,消息传回承恩侯府。 姜静姝听著回报,冷冷笑了:“人逃进了齐王府后门?” 齐王被圈禁了,竟然还要给宋云曦这个外甥女撑腰? 还真是个好舅舅啊! 既然你想玩儿,那老太婆就陪你玩儿一把大的! …… 接连几日,陶记布庄看似风平浪静,生意越发红火。 沈娇寧,如今化名“寧娘”,正低著头,在角落默默整理货品。 她穿著一身粗布衣裳,头髮简单地挽成一个髻。 “寧娘!过来招呼客人!” 掌柜的一声吆喝,沈娇寧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迎上前去。 来人是位年轻少妇,身后跟著四个丫鬟,排场十足。 沈娇寧只看了一眼,心便猛地沉了下去——竟是她曾经的手帕交,刑部侍郎的千金王氏。 当初,两人为了抢亲事,撕破脸皮,早已断交。 王氏也认出了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换上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情。 “哟,这不是沈家二小姐吗?” 王氏掩嘴轻笑: “怎么,当初非国公府不嫁的心气儿哪去了? 如今竟落魄到伺候人了?嘖嘖嘖,真是世事无常,报应不爽啊。” 周围的贵女们也纷纷看过来,指指点点,窃笑声如芒刺背。 沈娇寧死死咬住嘴唇。 若是半年前,她早就掀桌子骂人了。 可这半年的流离失所,早已磨平了她的稜角,也让她看清了现实。 没有了侯府……她什么都不是。 她深吸一口气,將眼泪硬生生憋回去: “夫人说笑了,如今没有什么沈二小姐,只有陶记的伙计寧娘。 今日丝羊毛卖完了,但这匹『烟雨青』的云锦最衬您的肤色。 您若喜欢,奴家给您包起来?” 那少夫人见她像个软柿子,顿觉无趣,冷哼一声: “包起来吧,不过你碰过的东西,本夫人回去得多洗几遍才行,免得沾了晦气。” 沈娇寧低头称是,指甲却深深掐进了掌心。 她告诉自己:忍住。一定要立起来,靠自己活出个人样! 就在这时,店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哭天抢地的哀嚎。 “天杀的黑店!害死人了啊!大家快来看看啊!” 七八个壮汉抬著一顶软轿,气势汹汹地闯了过来! 第228章 害人下场!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28章 害人下场! 只见轿帘一掀,露出一张红肿溃烂的脸—— 竟然是之前没买到布料的刘夫人! 她此刻披头散髮,把一件衣裙往地上一扔,嚎啕大哭: “这就是陶记吹上天的丝羊毛! 我昨日才穿了一天,今日脸就烂成了这样! 这是毒布!是蛮夷用来害人的毒物啊!” 此言一出,围观百姓一片譁然。 “天吶,毁容?这么可怕?” “我就说蛮夷的东西不能信,这陶记布庄真是黑心肝!” 人群中,几个贼眉鼠眼的汉子趁机高声煽动: “这种黑店留著就是祸害!砸了它!” “砸了它!赔钱!” 群情激愤,几个刘氏带来的家丁和外面的混混衝进店里,开始打砸。 店里的伙计们嚇得四散奔逃,唯有一个瘦弱的身影冲了出来,挡在最前面。 “不能砸!这不是毒布!这是有人陷害!你们不能砸!” 沈娇寧尖叫著,眼神凶狠得像头护食的狼。 这是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容身之所!是她活下去的命! “滚开!贱婢!你也配挡爷的路?” 不知是谁扔了一只臭鸡蛋,狠狠砸在沈娇寧脸上。 蛋液混合著鲜血流下来,让她看起来狼狈至极。 可沈娇寧一步也没退,死死抱住布匹:“我不让!你们谁敢动,就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那就成全你!去死吧!” 一个混在人群中的打手狞笑著举起粗木棍,狠狠朝沈娇寧头上砸去,眼看就要让她血溅当场! 沈娇寧绝望地闭上了眼。 “啪——!” 一道长鞭捲来,如惊雷炸裂。 打手惨叫一声,捂著手腕倒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三圈才停下,手背上一道血痕深可见骨。 喧闹的人群瞬间死寂。 不远处,一位身著劲装红衣的女子勒马停驻,手中握著一条乌金长鞭,五官明艷,英气逼人。 正是承恩侯夫人,萧红綾。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谁给你们的狗胆,敢在天子脚下行凶伤人?!” 萧红綾翻身下马,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原本叫囂得最凶的几个刺头,竟被这一眼看得缩了脖子。 萧红綾冷哼一声,不再搭理他们,大步走到沈娇寧面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她伸出手:“还能站起来吗?” 沈娇寧浑身颤抖,却没伸手借力,而是咬牙自己起身:“能!” 有眼尖的认出了萧红綾,悄声道:“是承恩侯夫人……这可是个狠角色!” 刘氏也有些怕这个传说中的“母老虎”,但仗著自己脸上的伤,硬著头皮哭诉道: “沈夫人!您来得正好!您看看我的脸…… 陶记卖毒布料害人,事实俱在,难道您还要仗势欺人,包庇这黑店不成?” 萧红綾冷笑一声:“包庇?我萧红綾一生行事,只认理,不认亲!今日我只是路过,路见不平罢了。” 她用鞭稍挑起地上那条所谓的“毒布裙”,放在鼻端闻了闻,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的嘲讽: “诸位!陶记是否有问题,咱们今日就在这大街上,直接公审! 看看是这料子有毒,还是有些人的心有毒!” “来人!去请京兆尹!请太医!” 不过半个时辰,京兆尹擦著冷汗赶到了,隨行的还有太医院圣手。 太医在眾目睽睽之下,仔细查验了刘氏脸上的红疹,眉头紧锁: “夫人脸上倒並非中毒,而是接触了生漆树汁,导致了严重的红肿。” 生漆树汁? 全场譁然。谁家好好的布料上会有生漆? 萧红綾冷笑一声,命人端来两盆清水。 “是不是漆树汁,一验便知!” 她当眾拿出一把剪刀,分別剪下侍郎夫人带来的裙子,和陶记柜檯上的正品“丝羊毛”,同时丟入水中。 神奇的事发生了。 陶记的正品入水即沉,色泽温润,水质清澈见底。 而那块“毒布”,刚一入水,水面上便泛起了一层诡异的彩色油花,正是漆树汁残留的痕跡! 再捞出来一比对,正品丝羊毛,纹理细腻,有如婴孩肌肤。 而那贗品湿水后,粗糙得像抹布,甚至有些掉色。 这根本不是一个东西!真假立判! 刘氏也看明白了,捂著烂脸,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萧红綾目光一转,落在她身上: “尚书夫人,你口口声声说买了陶记的布,可有凭据? 我听说这丝羊毛每日只售二十匹,每一匹都有独特的暗纹编號…… 你的编號是多少?不妨拿出来对一对!” 刘氏被那气势嚇得腿软,结结巴巴道: “我……我在店里没抢到,是在黑市上花高价买的…… 可卖给我的人说了,这就是陶记的货啊!” “这就是了!”萧红綾转身面向百姓,声音鏗鏘有力: “诸位看清楚了!这些所谓的『毒布料』,乃是贗品!是有人蓄意栽赃陷害!” 此时,人群后方一个鬼祟的身影见势不妙,正欲溜走。 “想走?姑奶奶我答应了吗?!” 萧红綾手腕一抖,长鞭如灵蛇出洞,瞬间捲住那人的脚踝,猛地一拽! “哎哟!” 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男人重重摔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怀里的帐册洒落一地。 “那不是……齐王府的管家王贵吗?”人群中有人认了出来。 刘氏更是惊讶,指著他尖叫:“你?!就是你把布卖给我的!你说你是陶家的亲戚!” “胡说,我,我不认识你,也不认识什么齐王!”那中年男人还想嘴硬,试图爬起来。 “跪下吧你。”萧红綾大步上前,將人踹翻,抬脚把他的脸踩进泥里。 她顺势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张散落的单据,高声念道: “购生漆百斤,劣质羊毛千斤……收货地点正是齐王府!白纸黑字,你还有什么话说?!” 全场譁然! “又是那位齐王殿下?” “都已被圈禁了,下手还这么阴毒?” “太不要脸了!这是拿咱们当猴耍,还要毁咱们的容啊!” 若是从前,或许还有人忌惮齐王府的权势。 但如今齐王已被圈禁,不过是丧家之犬,谁还怕他? 刘氏更是羞愤交加,衝上前反手就给那管家一巴掌: “你害死我了!我的脸!你赔我的脸!” 她又看向萧红綾,有些羞愧难当: “侯夫人,是我猪油蒙了心,错怪了好人。您看,这事该怎么处置?” 萧红綾收回脚,勾唇一笑: “齐王已被圈禁,手下人却不知悔改,竟敢兴风作浪,残害朝廷命官眷属!” “要我说,將这狗奴才扒光了,把这些证据掛在他脖子上,吊到齐王府的大门口去! 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看,这就是害人的下场!大家觉得如何?! 第229章 未卜先知!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29章 未卜先知! 萧红綾话音落下,围观的百姓们拍手叫好。 “侯夫人说得太好了!” “害人者人恆害之!这等狗奴才就该游街示眾!” “齐王府都这般行事,难怪会被圈禁,活该!” 刘氏也连连点头,看向那管家的眼神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剥: “侯夫人说得对!这等阴毒的狗东西,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那就——动手吧。记得,扒乾净点,別给齐王府『留面子』。”萧红綾笑了笑,冲身后亲兵一挥手。 “是!” 亲兵们如狼似虎地扑上去,不顾王贵的鬼哭狼嚎,把人扒得只剩一条底裤,直接拖走。 处理完恶人,萧红綾转过身,给陶记的掌柜使了个眼色。 掌柜的心领神会,立刻上前一步,对著周围拱手高声道: “诸位!今日之事,错在奸人作祟! 但我们陶记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信字! 凡是近日买到所谓『陶记毒布』的,只要拿来,陶记一律免费置换正品丝羊毛,以一换十! 还有诸位的汤药费,我们也包了!”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隨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陶记大气啊!被冤枉了还有如此气度!” “是啊!以后买布,我只认准陶记!” 刘氏听著周围的讚誉,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既羞愧又感激。 萧红綾瞥了她一眼,忽然想起什么,对身旁的太医道: “张太医,刘夫人的脸……” 张太医捻须道: “侯夫人放心,这生漆虽然歹毒,但好在发现及时。 下官开几贴清毒生肌的方子,月余即可痊癒,保准不留疤。” 刘氏闻言,悬著的心终於落地,衝著萧红綾深深福了一礼: “多谢侯夫人!今日若非您明察秋毫,请来太医,我这张脸……怕是就要毁在奸人手中了! 妾身……妾身惭愧啊!” “刘夫人言重了,您不过是被人蒙蔽罢了。” 萧红綾微微頷首,並不居功,却自有一股威严。 事情既已办妥,她也不再多留,红衣猎猎,策马而去,只留给眾人一个英姿颯爽的背影。 …… 人群散去,陶记布庄掛上了“整顿”的牌子,半掩了店门。 店內一片狼藉,沈娇寧正蹲在地上,默默收拾著散落一地的布匹。 “寧娘。” 掌柜的走过来,將一瓶上好的金疮药递到她面前: “擦擦吧。今日若非你拼死护著,这店能不能保住还两说。” 沈娇寧身子一僵,双手接过药瓶,低垂著眼帘,声音有些沙哑: “掌柜的折煞我了,我是店里的伙计,这是分內之事。” 此时的她,一身粗布麻衣,髮髻只用一根木簪挽著,早已没了当初侯府二小姐的娇矜,却像是一株在石缝里扎了根的野草,多了几分坚韧。 “可不再是伙计了!” 掌柜的哈哈一笑,从袖中掏出一枚雕工精致的木牌,推到她面前: “东家发话了,从今日起,升你做陶记的二掌柜,月钱翻倍。” 沈娇寧猛地抬头,满脸不可置信:“二……二掌柜?” 她来这里不过数日,连正式伙计都算不上,只是帮忙打杂的短工,怎么一下子就…… “你当得起。”掌柜的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能豁出命护货的人,不多。咱们陶记,不看出身,只看本事。” 沈娇寧愣在原地,手指死死攥著那枚木牌,指节泛白。 半晌,她忽然红了眼眶,直直看向掌柜,声音发颤: “掌柜的,我斗胆问一句——这铺子后面……是不是有沈家?” 掌柜的动作一顿:“何出此言?” “不然……二嫂……承恩侯夫人,怎会亲自来救场?东家又为何要升我?” 沈娇寧急切地上前一步: “您,您能不能跟……东家说一声,我想回家,我想见见母亲……哪怕只是一眼……” 她的声音到最后,已经带上了几分哽咽。 掌柜的静静看著她,半晌,嘆了口气: “寧娘慎言。这是陶家的铺子,东家姓陶,乃是宫中陶嬪娘娘的娘家,哪里来的沈家?” 沈娇寧眼中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 也是,母亲那样决绝的人,既已写了断亲书,又怎会再管她的死活? “不过——”掌柜的话锋一转,“东家虽然不便见你,倒是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沈娇寧霍然抬头,死寂的心再次狂跳起来:“什么话?” 掌柜的看著她,神色肃然: “以前你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想成为谁。 这世上,只有自己立起来了,旁人才会高看你一眼。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沈娇寧浑身一震。 这话……母亲曾经对她说过! 就在她哭著闹著要嫁妆的那天! 只是那时她听不进去,只想著攀高枝嫁入国公府。 如今跌落尘埃,这句话却如惊雷般,振聋发聵。 两行清泪瞬间滑落,沈娇寧死死咬住嘴唇,朝著侯府的方向重重磕了一个头。 再抬起头时,她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与决绝。 “寧娘……谢东家提点!” …… 与此同时,齐王府。 “废物!一群废物!” 齐王李承渊面色铁青,手中茶具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本王让你们低调行事,低调行事! 你们倒好,非要在府里染那劳什子毒布,王贵那个蠢货还敢去现场看热闹!” 齐王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现在好了,王贵被那个沈家泼妇吊在本王大门口示眾! 全京城都在看本王的笑话! 那掛著的哪里是王贵?分明是本王的脸皮!” “王爷息怒啊!”属下战战兢兢地磕头: “王爷,这也是没办法…… 其他庄子都被禁军查封了,只有王府里头他们还忌惮些…… 王管事也是立功心切,想去看看刘氏闹得如何。 谁知道……谁知道那萧红綾竟像是未卜先知一般,直接杀了出来……” “未卜先知?” 齐王猛地站起身,来回踱步,眼中寒光闪烁: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本王怀疑,他们根本就是早就盯著本王了!” 他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沈家……姜静姝那个老虔婆,本王倒是小瞧了她!这是给本王下套呢!” “王爷……”这时,门外一个小太监缩头缩脑地进来,“宫里头,宋常在派人传话来了……” 第230章 踢到铁板!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30章 踢到铁板! “那个贱人又有什么事?!”齐王如今听到宋云曦的名字就头疼欲裂。 “宋常在说……让您务必再想办法,弄垮沈令仪和陶嬪,还有,要您把她的禁足也给解了……” “滚!” 齐王抓起一方砚台就砸了过去: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让她自己想办法吧!本王当初怎么就瞎了眼,觉得她能成事?” 那宋云曦虽是长公主的女儿,却连她的一成功力都没学到,除了会撒泼爭宠,一点脑子都没有! “把人打发走!告诉她,不想死就老实点!” 打发走了太监,齐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齐王府和沈家早已成了死仇,不过姜静姝那个老虔婆,还有沈承耀、萧红綾这一房,都不是省油的灯。 看来想动沈家,必须得从其他地方下手了。 “去,宫里的暗棋,是时候启用了。” 齐王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招手唤来心腹,压低声音道: “另外,派人去北边的关卡守著。” “知会户部和关卡的人,给本王死死卡住沈老四的脖子! 本王要让沈家这只下金蛋的鸡,变成死鸡!” 他已经查清楚了,陶记那些羊毛,都是沈家老四从北狄运回来的。 他动不了拥兵自重的沈承耀,难道还动不了一个满身铜臭的小小商户吗?! …… 京畿以北,青龙关。 烈阳如火,炙烤著大地。 沈家的车队,足足几十辆满载货物的马车,被人拦住了去路。 沈承泽骑著马走在队伍最前面,一张俊脸被晒得全是汗,脸上却始终掛著和气的笑: “几位官爷,这是怎么了? 咱们可是正经商队,路引文书一应俱全,这都查了三遍了,怎么还不放行?” 领头的守將是个满脸横肉的校尉,他斜睨了沈承泽一眼,皮笑肉不笑地搓了搓手指: “沈四爷,咱们也是奉命行事。 最近北边不太平,上头有令,严查资敌之物。 您商队里这么多人,谁知道有没有藏著什么北狄的奸细? 还有这么多货,都得拆开了细查!” 沈承泽眼神微闪,心中冷笑。 这校尉他认识,是个出了名的贪婪鬼,但往日里给点银子也就打发了。 今日这架势……看著像是有人授意,故意找茬! “官爷说笑了。”沈承泽从袖中掏出一张千两银票,不动声色地塞过去: “兄弟们辛苦了,这点茶钱请大家喝口热酒。咱们这车上都是些羊毛皮草,哪来的违禁品?” 谁知那校尉看都不看银票一眼,反而猛地拔出佩刀,厉声喝道: “大胆!竟敢公然行贿守关將领! 来人,给我搜!每一包东西都给我捅开了查! 若发现半点违禁,即刻以通敌叛国罪论处!” “哗啦”一声,周围的士兵立刻围了上来,明晃晃的刀枪对准了商队,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沈承泽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他看著那校尉,嘆了口气:“刘校尉,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这般做,就不怕踢到铁板,把脚给折了?” “铁板?哈哈哈哈!”刘校尉狂笑,眼神轻蔑,“沈四,別以为你是侯府公子就能无法无天。这关卡可是……” “可是齐王殿下……哦不,安乐伯管著的,对吗?”沈承泽打断了他,语气森然。 刘校尉脸色一变,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沈承泽神色骤冷。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卷明黄色的捲轴,高高举起,大喝一声: “瞎了你们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圣上有旨!沈氏皇商,奉旨通商北狄,持金令者,如朕亲临! 关卡守將见令即行,不得阻拦!违者——斩!” “这是?!皇……皇商金令?!” 刘校尉嚇得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怎么会这样?!明明王爷说沈家是私下和北狄做生意的啊! “刚才谁说要查我的货?谁说我资敌叛国?” 沈承泽一脚踹在刘校尉的肩膀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中满是讥讽: “这可是陛下御批的买卖,你是说陛下资敌吗?!” “不敢!下官不敢!四爷饶命!四爷饶命啊!”刘校尉磕头如捣蒜,额头都磕出了血。 沈承泽冷哼一声,收起金令,翻身上马:“滚开!耽误了时辰,你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车队浩浩荡荡地通过关卡,直到行出几里外,沈承泽才长长舒了口气。 幸好母亲早有预料,提前派人把皇商金令送到了他手中,不然今天还真悬了! …… 京城,瑶华宫。 正是初夏,殿內摆著冰盆,凉爽宜人。 沈令仪的生辰將至,加上沈家最近风头正盛,瑶华宫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皇帝怕她身子重忙不过来,特意让贤妃多过来帮衬。 此刻,沈令仪正靠在软榻上,手里绣著一件虎头小肚兜。 贤妃坐在对面,帮著理线。 “妹妹的手艺越发精进了。” 贤妃笑著道,“若是让陛下看见,定又要夸讚一番。 我还听说陛下给妹妹的孩子取名承稷。 『稷』乃五穀之长,江山社稷,这实在是个好名字啊,陛下对这孩子的期许可见一斑。” 沈令仪笑了笑,眼中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姐姐说笑了。对了,小公主那边……” 提到小公主,贤妃嘆了口气:“ 太后给赐了名,叫『李乐安』,那孩子身子骨弱,夜里总哭闹,我只希望她能平平安安长大。”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道: “今早……感业寺那边传来了消息,苏氏昨儿夜里发了疯,一头撞死在柱子上了,哎。” 殿內一时有些沉默。 沈令仪抚摸著隆起的小腹,神色淡淡: “人死如灯灭。她生前虽与我不对付,但到底是乐安的生母…… 我知道姐姐的意思,不如给她做场法事吧,就按为乐安祈福的名义去做便是了。” 贤妃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妹妹仁厚。” 正说著,外头太监通报:“娘娘,温常在求见,说是给您送生辰贺礼来了。” “温常在?”沈令仪微微挑眉,手中针线一顿。 这温氏是今年刚入宫的,家世不显,姿色平常,皇帝也还未召她侍寢,平日里就像个透明人,怎么今日突然凑上来了? “让她进来吧。” 片刻后,温常在捧著一个锦盒走了进来。 “嬪妾给华妃娘娘请安,给贤妃娘娘请安。 听闻娘娘生辰將至,嬪妾特意寻了一匹『流光锦』,想著娘娘肤白,穿上定是极好看的。” 说著,她打开锦盒。 一匹流光溢彩的布料展露出来,那料子极其细腻,在日光下仿佛流动的水波,確实是罕见的珍品。 贤妃眼前一亮:“好漂亮的顏色!” 沈令仪却並未伸手去碰,只是微微一笑: “温妹妹有心了。 只是这料子太过贵重,妹妹还是自己留著,改日做身衣裳穿给陛下看,岂不更好?” 第231章 神秘贺礼!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31章 神秘贺礼! 温常在见沈令仪推辞,心下不由一紧。 但面上却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声音越发惊惶: “娘娘说笑了,嬪妾能有什么机会穿给陛下看? 再说了,这料子是嬪妾托人寻了许久,专为娘娘千秋宴所备。 若娘娘不收,便是嫌弃嬪妾心意不诚,嬪妾……嬪妾实在惶恐。” 说著,她將锦盒又往前推了推,眼中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 沈令仪瞧出来几分不对劲,心中一阵阵发冷。 这温常在平日里是个锯嘴葫芦,今日却这般殷勤……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並未立刻应声,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温常在,直到对方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才笑了笑: “既然温妹妹这般说,本宫若再推辞,倒显得本宫矫情,不近人情了。” 沈令仪给身旁的宫女使了个眼色,“收下吧。” 温常在紧绷的肩膀明显垮塌下来,鬆了一口大气,忙不迭地道: “如今入了夏,这流光锦透气生凉,最是养身。娘娘有孕在身,穿著正合適。” 她唯恐多说多错,乾巴巴地又说了几句吉利话,便藉故告辞,背影竟有几分仓皇。 前脚刚走,宋云曦身边的大宫女便后脚跟了进来,也说是来送贺礼的。 她带来的是一个小巧的木盒。 打开一看,竟然只是一支寻常的银珠釵,做工平平,顶端嵌的那颗珠子甚至有些发乌。 贤妃在一旁瞧著,忍不住皱眉: “这宋常在也太敷衍了些,她好歹也是郡主出身,不觉得这东西赏给下人都嫌寒酸吗?” 沈令仪却不以为意,淡淡道:“罢了,收下吧。” 那宫女低头谢恩,目光却不自觉地扫了一眼桌上的流光锦,眼中分明闪烁著艷羡。 沈令仪看在眼里,只当没看见,挥手让她退下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然而,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宫门外便传来一阵喧譁。 “让开!瞎了你们的狗眼,本郡主要进去,谁敢拦著?!” 熟悉的囂张声音响起,沈令仪和贤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下一瞬,宋云曦便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她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桌上那个锦盒,连基本的礼数都顾不上了,开口道: “华妃娘娘,听说你新得了一匹流光锦?” 沈令仪没有正面回答,只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 “宋妹妹不是在禁足吗?消息倒是够灵通的。” amp;amp;quot;你少拿禁足的事压我!amp;amp;quot; 宋云曦脸色一僵,隨即梗著脖子,理直气壮道: “若论宫规,华妃既协理六宫,便该一碗水端平。 如今夏日炎炎,各宫都添了新衣,偏我没有。 正好,你把这匹料子给我,我就不计较你剋扣我份例的事了。” 贤妃听不下去了,冷声道: “宋常在,是陛下说停了你的份例的,怎么倒成了华妃剋扣……” “我没跟你说话!” 宋云曦极不耐烦地打断贤妃,转头逼视沈令仪,“给还是不给,你一句话的事儿!” “不给。”沈令仪挑唇笑了:amp;amp;quot;宋常在,这匹布料是温常在的心意,本宫若转赠给你,恐怕不太合適。amp;amp;quot; “哪里不合適了?”宋云曦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搬出了杀手鐧: “陛下虽罚了我,但我到底是皇亲国戚! 你如今掌权,就这般小家子气?连匹布都要跟我抢?传出去也不怕让人笑话你华妃刻薄!” 她说著,眼眶竟真的红了起来,那演技倒是比脑子好使: “表哥……陛下若是知道你这样欺负我,也会不高兴的!” 贤妃被她这番变脸绝活弄得哭笑不得,简直嘆为观止。 沈令仪却是若有所思,半晌才轻声道:“妹妹当真非要不可?” 宋云曦以为她怕了,立刻止住眼泪,急切道:“自然!” “也罢。”沈令仪到底还是鬆了口: “既然妹妹喜欢,那便拿去吧。只是……妹妹可別后悔。” “有什么好后悔的!”宋云曦大喜过望,一把抢过锦盒,生怕沈令仪反悔似的,扭头就走,连句谢都没有。 贤妃看著她的背影,摇头嘆道:“可惜了这么好的料子,竟便宜了这种人。” 沈令仪眼底却闪过一抹怜悯:“不一定。” “妹妹此话何意?” “料子虽好,但人心难测……不过,也许是我想多了,且看著吧。” …… 另一边,宋云曦抱著锦盒,快步回到隔壁的云熙宫,脚步轻快得仿佛要飞起来。 谁知刚进门,却撞上了皇帝派来看管她的老嬤嬤。 “常在,您方才去哪儿了?!” 老嬤嬤板著脸,语气严厉,“禁足期间擅出宫门,这可是抗旨!” 宋云曦这几日天天听她说教,早就被她烦死了,忽然灵机一动,扬了扬手中的锦盒: amp;amp;quot;嬤嬤这话说的,是华妃娘娘请我去的,嬤嬤总不能连华妃的面子都不给吧?” 老嬤嬤一愣,神色缓和了几分,狐疑道:“华妃娘娘?” “正是。”宋云曦眼珠一转,谎话张口就来: “你看这布料,就是华妃特意送我的,说是让我在她千秋宴那日穿著,代表皇家体面。 嬤嬤若是不信,大可去瑶华宫问问?” 她赌的就是这老嬤嬤不敢去质问盛宠正浓的华妃。 果然,老嬤嬤犹豫片刻,终究没再追究:“既是华妃娘娘的意思,那便罢了。” 宋云曦心中大喜,转身进了內室,脸上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什么齐王,什么舅舅,根本靠不住! 关键时刻还得靠她自己! 今天这一招,不仅得了这等好的布料,还借华妃之名解了禁足…… 最重要的是,千秋宴那天,她一定会穿著这身衣裳,艷压群芳,简直是一箭三雕! 天才,她宋云曦简直就是个天才! …… 与此同时,承恩侯府也正在为沈令仪的生辰忙碌著。 萧红綾率先拿出一副亮晶晶的金丝软甲: “令仪如今有了身孕,宫里却不太平。我给她寻了这个,做得精巧,贴身穿著,一点感觉都没有,也不累人。” 二房的两个孩子也早有准备,沈思彦画样子,沈清慧照著绣了一幅百寿图,针脚虽稚嫩,却诚意满满。 姜静姝一一看过,眼中满是欣慰,这才是家的样子。 “母亲准备了什么?”萧红綾好奇问道,“这几日也没见您动静。” 姜静姝神秘一笑,眼中却又几分深沉:amp;amp;quot;我的礼物,要等老四一起送。amp;amp;quot; 眾人面面相覷,正纳闷著,就见沈承泽风尘僕僕地大步跨进门来。 “母亲,二嫂!我回来了!” 沈承泽行了礼,脸上带著赶路的疲惫,眼神却亮得惊人,仿佛藏著星火。 他身后跟著一个小廝,抬著一个檀木箱。 “四弟,这箱子看著不大啊,里头装的莫不是从北边淘来的金砖?”萧红綾打趣道。 “二嫂说笑了。”沈承泽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上前猛地掀开箱盖。 没有珠光宝气,没有金银玉石。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著的,是纸。 泛黄的,甚至沾了血跡的纸。 “这是……”萧红綾一时没反应过来,伸手欲拿,却又顿住。 沈承泽神色肃穆,沉声道: “二嫂,这次去北狄,我奉母亲之命,用丝羊毛的利润,从北狄各部落,赎回来三百名被掳掠的大靖女子。” “这,便是她们的赎身契。” 第232章 黑石头?乌金!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32章 黑石头?乌金! “什么?不可能啊!” 萧红綾一惊,失声道: “咱们不是打贏了吗?北狄王庭俯首称臣,还和咱们签了和谈条约……” “二嫂有所不知,朝廷的条约里,要的是牛羊,是马匹,是岁幣…… 那些负责谈判的大人物眼里,看不见这些被掳走的可怜女子。” 沈承泽眼中闪过一丝痛色: “她们有的是边民之女,有的是官眷遗孤,在北狄过得却连畜生都不如,稍有不顺便被任意打杀…… 如非亲眼所见,我,我也不敢相信,原来人间还有那样接近炼狱的地方!” 姜静姝听到这里,神色越发严肃,正色道:“她们人呢?” “已经按母亲的吩咐,给她们安排了妥帖的去处。”沈承泽指了指箱子: “至於这些卖身契,还请二嫂和母亲带去宫里,当著华妃娘娘的面烧毁,还她们自由之身,也是为娘娘积福。amp;amp;quot; 满室寂静。 萧红綾眼眶都红了,別过头去抹泪。 “做得好。”姜静姝声音也有些哑,目光却很坚定: “这事要接著做下去。咱们沈家赚的银子,要花在刀刃上,也要对得起大靖的百姓。” “是!”沈承泽重重点头。 又过了好一会儿,眾人的情绪才平復下来,各自告辞。 只有沈承泽留了下来,神神秘秘地凑到姜静姝跟前,从怀里掏出一块黑漆漆的石头。 “母亲,您见多识广,帮儿子掌掌眼,这是个什么物件?” 姜静姝接过那块不起眼的矿石,入手沉重异常。 忽然,她瞳孔猛地一缩。 沈承泽却没有察觉,还在滔滔不绝: “母亲,北狄人管这叫『黑石头』,嫌它太硬太脆,只用来垒猪圈。 儿子也是受到元朗的启发,突发奇想,將此物混入铁水中……您猜怎么著?” 姜静姝的手都在抖:“是不是……凝固后的铁块,坚韧异常?” “您还真知道?!” 沈承泽挠了挠头: “没错,儿子造了一把匕首,只是混了指甲盖大小的一块,竟能砍断北狄人的弯刀! 这黑石头真是神了……” “这不是黑石头,这叫……乌金。”姜静姝深吸了口气,纠正儿子,心跳却怎么也无法平復。 乌金,也称为钨矿。 她曾听老侯爷沈恆提起过,在传说中比黄金还珍贵,是打造神兵利器的绝佳材料。 可惜大靖境內並无此矿,沈恆找了一辈子也没找到,至死引以为憾。 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东西的產地,具体在何处?”姜静姝压低声音。 “应该是在草原深处,乞顏部的地界。” 沈承泽见母亲如此郑重,也收起了嬉皮笑脸: “儿子这次没敢大张旗鼓地打听,只带了几块样品回来。” 姜静姝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抹决断: “老四,你下次再去北狄,务必想办法把矿脉打探清楚,买下来。 银子不是问题。关键是要隱秘,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那是乌金矿!” amp;amp;quot;儿子明白。amp;amp;quot;沈承泽想了想,“但朝廷那边……” “也先保密。这东西若被皇帝知道,又是一番风雨,咱们沈家怀璧其罪,反而落不著好。” 沈承泽郑重点头:“儿子省得。如今沈家树大招风,儿子在外行商,定会更加小心。” 他顿了顿,又感慨道:“说起来,幸好母亲有先见之明,给了儿子那块皇商金令。 这次回京,齐王的人在关卡上百般刁难,若没有那块令牌,恐怕……amp;amp;quot; 姜静姝眸光一冷: “齐王?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不了多久了。放心,这笔帐,母亲和他算!” …… 时间一眨眼过了三天,到了华妃的千秋宴,瑶华宫中张灯结彩。 沈令仪一身月白宫装,高居主位,髮髻上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白玉簪,却难掩通身的气派。 李景琰坐在她身侧,时不时为她布菜,神色是少见的温软。 各宫嬪妃都看出来华妃如今有多受宠,纷纷上前道贺,场面热闹非凡。 角落里,温常在却是缩著身子,浑身冷汗。 她送的流光锦最適合今日穿著,华妃为什么不穿? 是还没做好新衣……还是发现了什么? 正当她惊惶不安时,宫门外传来一阵喧譁。 “宋常在到——” 眾人纷纷回头,只见宋云曦身著一袭流光溢彩的华服,款款走来。 那料子在阳光下仿佛流动的水波,璀璨夺目至极,让人挪不开视线。 宋云曦自然感受到了眾人艷羡的目光,故意在大殿中央转了一圈,心中得意到了极点。 然而,温常在却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她是齐王安插在宫里的暗子,这次是接到了死命令,要除掉华妃! 那流光锦被她浸了西域奇毒“金蚕丝毒”,平日里无色无味,一旦遇热出汗,却会蚀骨腐肉,痛不欲生! 可衣服落到了宋云曦手里,任务已然宣告失败…… “宋姐姐今日光彩照人,我,我敬你一杯!” 温常在咬了咬牙,端起一杯酒,猛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地朝宋云曦衝去! 第233章 开办女学!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33章 开办女学! 然而,宋云曦今日正如孔雀开屏,浑身上下的弦都绷得紧紧的。 看见温氏朝自己衝来,她想都没想,身子往旁一闪。 “啊!” 温常在扑了个空,收势不住,踉蹌著向前栽去,狠狠摔在金砖地上。 “放肆!” 高台之上,李景琰眉头紧锁,手中酒盏重重一搁:“温氏,你御前失仪,成何体统?” 宋云曦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以为表哥是在为她撑腰,下巴不自觉地扬得更高了几分。 “就是,没长眼的贱蹄子!”她尖声道,“还不快滚远点,若是弄脏了本郡主的流光锦,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你……”温常在抬起头,看著那张趾高气扬的脸,心中一阵惨笑。 蠢货。 我是在救你的命,也是在救我全家! 可既然救不了……那便一起下地狱吧。 她垂下头,身子瑟瑟发抖,却再未发一言。 就在宋云曦准备乘胜追击时,一道温婉的声音適时响起。 “陛下息怒。” 沈令仪轻轻抚了抚微隆的小腹,温声道: “温妹妹素日不胜酒力,今日许是替臣妾高兴,多饮了几杯,这才失了分寸。 不如……让人先扶她去偏殿醒醒酒。” 李景琰转头看她。 沈令仪今日並未盛装,只著一身素雅宫装,却如明珠生晕,压得满殿粉黛无顏色。 “既是令仪开口,朕自然准奏。”年轻帝王面色稍缓,挥了挥手,“带下去,好生伺候著。” 两个宫女上前,將面色惨白的温常在扶了起来。 临走前,温常在复杂地看了沈令仪一眼,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 沈令仪神色如常,只当没看见。 宋云曦见状,心中却是十分不满。 这沈令仪惯会收买人心,装什么活菩萨! 她刚想开口讥讽两句,却发觉李景琰冰冷淡漠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带著几分审视。 “宋氏。” 这两个字像两块冰碴子,砸得宋云曦心头一颤。 “你身上这件流光锦,似乎逾制了。 此乃西域上贡的珍品,非妃位以上不可用。谁给你的胆子?” 此言一出,满殿譁然。妃嬪们交头接耳,目光如刺,幸灾乐祸者有之,冷眼旁观者有之。 宋云曦脸色瞬间变了,强撑著笑容辩解道: “陛下误会了,这……这料子是华妃娘娘赏给嬪妾的! 嬪妾也是想著今日是娘娘千秋,为了给娘娘庆贺,才,才捨得裁了穿上,平日里是断断不敢的!” 李景琰微微一怔,转头看向沈令仪,语气里竟带了几分幽怨: “令仪,朕记得半月前,內务府送了二十匹流光锦去瑶华宫,让你裁几身常服穿,可也从没见你穿过。 怎么?朕送的东西,你就这般不上心,隨手便赏了人?” 此话一出,满殿妃嬪倒吸一口凉气。 二十匹?! 她们做梦都不敢想的稀世珍宝,华妃那里竟然一送就是二十匹?! 沈令仪似乎也被问住了,脸色微红,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半晌才小声道: “陛下这话可冤枉臣妾了。那二十匹都好好地在库房放著呢。 臣妾如今身子重,打算生產完再裁,免得浪费了好料子。” 她顿了顿: “至於宋妹妹身上的这一匹,其实是温常在送来的。 当时宋妹妹也在场,一眼便相中了,爱不释手。臣妾想著独乐乐不如眾乐乐,便做了个顺水人情。” 顺、水、人、情?!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寸寸剜进宋云曦的心里。 她费尽心思抢来的宝贝,竟然只是华妃根本不在意的施捨?! 李景琰听了这话,心里却是舒坦多了。 “不过是几匹布料,朕再叫人送来便是……好了,你高兴就好。” 他握住沈令仪的手,眼神温柔得像能滴出水来: “今日是你的生辰,可还想要什么赏赐?哪怕是天上的星星,朕也给你摘来。” 眾人都以为华妃会趁机索要金银珠宝或晋升位份,谁知沈令仪並未藉机邀宠。 她只是缓缓起身,朝著李景琰盈盈一拜,神色庄重。 “臣妾確实有事相求。 前几日,臣妾听闻四哥从北狄救回了三百名被掳走的大靖女子。 她们流落异乡,受尽苦楚,如今回家了,却遭人白眼,无以为生。” 她抬起头,目光清亮坚定: “臣妾恳请陛下开恩,允准开办一所女学,教习她们技艺,让她们能够安身立命,不必再依附他人,也不必……像浮萍一般任人践踏。” 大殿內瞬间安静下来。 李景琰大受震动,心口莫名滚烫。 “好!好一个安身立命!” 他当场拍板:“准奏!这女学不仅要办,还要大办! 朕特赐皇庄一处,用以办学,王全,此事交由你去督办,务必妥帖!另外再拿笔墨来!” 笔墨上来,李景琰略一沉吟,提笔挥毫,亲笔题写了四个大字——“静仪女学”。 取的是姜静姝的“静”字,与沈令仪的“仪”字。 这份荣耀,简直是把沈家的脸面捧到了天上! 宋云曦在一旁看著,嫉妒得指甲都掐进了掌心。 凭什么?凭什么她费尽心机抢来的风头,转眼就成了笑话? 凭什么沈令仪什么都不用做,动动嘴皮子就能得到一切? 不!她还有机会! “陛下!” 宋云曦强压下心头的屈辱,挤出一个嫵媚的笑容: “今日华妃娘娘大喜,嬪妾愿献舞一曲,为娘娘贺寿。” 李景琰微微皱眉,刚想拒绝,沈令仪却挑眉轻笑:“既是宋妹妹一番心意,那便却之不恭了。” “准。”李景琰点了点头。 乐声再起。 宋云曦站在殿中央,身姿窈窕。 那流光锦在灯火下確实华美异常,仿佛流动的星河。 李景琰原本兴致缺缺,很快却也不自觉多看了两眼。 然而,隨著舞步加快,宋云曦身上渐渐渗出一层薄汗。 热……好热…… 宋云曦皱了皱眉,只当是跳舞太累。 她为了惊艷全场,动作幅度极大,汗水很快浸透了里衣,与那流光锦紧紧贴合。 突然,一股钻心的刺痛从后背传来,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她的皮肉! “啊!” 宋云曦脚下一软,险些跌倒,但她看著高台上的李景琰,硬是咬牙忍住了。 不能停!停下来她就是笑话了! 她强撑著继续旋转,可那痛楚越来越剧烈。 从后背蔓延到前胸,再到四肢百骸。那不仅仅是痛,更是皮肉被腐蚀的灼烧感! 很快,眾人惊讶地发现,宋云曦原本优美的舞姿变得扭曲怪异。 再看她的脸,更是面容狰狞,冷汗如雨下。 更可怕的是,那身华丽的流光锦上,竟缓缓渗出殷红的血跡! 第234章 成王败寇!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34章 成王败寇! “啊——!” 终於,宋云曦支撑不住,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痛苦地翻滚起来。 她双手胡乱地抓挠著身上的衣服,每抓一下,便带下一块皮肉,鲜血淋漓。 “痛!好痛啊!救命!” 她猛地抬起头,那张原本娇艷的脸此刻布满血痕,对著高台上的沈令仪嘶吼: “是你!是你这毒妇!你在衣服里下毒害我!表哥……救我……” 大殿內顿时炸开了锅,胆小的嬪妃尖叫连连,捂著眼睛不敢看这血腥的一幕。 李景琰猛地站起身,脸色阴沉得可怕。 千秋宴见血,骇人听闻,几乎称得上大不吉! “宋云曦,別装了。”他冷冷道,“你现在起来,朕可以从轻处置。” 宋云曦整个人愣住了。 “表哥……你什么意思……”她声音嘶哑,难以置信地看著他。 李景琰却只是冷笑一声: “非要朕说明白不可?为了陷害华妃,你竟不惜当眾自残?简直不可理喻!” “噗——” 宋云曦痛得浑身痉挛,听到这话更是气得一口血喷了出来。 这就是她的好表哥?她都快痛死了,皮开肉绽,他竟然觉得是她在演苦肉计陷害那个贱人?! “我……没有……是衣服……有毒……”她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想说话却因剧痛说不连贯。 正在这时,沈令仪缓缓起身,面上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惊惶与不忍。 “陛下息怒。宋妹妹虽然平日里性子急躁了些,但……总不至於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看这情形,或许真是这衣服有问题……还是先传太医吧,救人要紧。” 李景琰看著她这般识大体,心中更觉委屈了她,冷哼一声: “令仪,你就是太心善了!这种把戏,她都玩儿了多少次了!” 话虽如此,他还是挥手让太医上前。 太医仔细诊断后脸色大变,立刻拿出一瓶药酒往宋云曦身上倒。 这一下,直接给宋云曦疼晕了过去! 太医却不敢懈怠,跪地稟告: “陛下!这是西域的金蚕丝毒!此毒遇热则发,狠毒无比,若是再晚片刻,这皮肉都要烂光了!” 李景琰脸色骤变。 金蚕丝毒……等等,这衣服原本是温氏送给令仪的! 这分明是有人要谋害皇嗣和宠妃! “温氏呢?”他厉声道,眼中杀意毕露,“给朕带上来!” 很快,温常在就被押了上来。 她浑身抖得厉害,却咬死是自己嫉妒华妃,想要下毒泄愤。 “你嫉妒华妃?” 李景琰冷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你一个小小常在,无宠无子,有必要嫉妒华妃?又有什么能耐弄到西域奇毒? 你当朕是傻子吗!来人,用刑!” “且慢。” 殿外传来一道沉稳的女声。 眾人回头,只见一位髮髻斑白的老夫人缓步走入殿中,手中握著一块玉佩,正是姜静姝。 “臣妇姜氏,给陛下请安。” 李景琰眉头微蹙:“沈老夫人怎么来了?” “回稟陛下,臣妇前几日发现有人在侯府徘徊打探,拿下之后,找到了他们的据点,救出了一百多名被扣押的老弱妇孺。” 姜静姝声音平淡,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其中一家人姓温。臣妇听闻今日的事,有所联想,故而进宫为陛下解忧。” 说罢,她將手中那枚看似普通的玉佩,在温常在面前晃了晃。 原本心存死志的温常在,一看到那玉佩,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气。 那是她温家的传家信物! “这块玉,你认得吧?”姜静姝声音平淡,却如九天惊雷,“你的家人,如今都好好的。你大可实话实说。” 她微微一顿,语气陡然转冷: “可你若再隱瞒……那才是真正的欺君灭族,神仙难救。” “娘娘!陛下!” 温常在心理防线彻底崩溃,跪在地上重重磕头,额头撞在金砖上砰砰作响: “嬪妾招!嬪妾全都招! 是齐王!是齐王抓了嬪妾的家人,逼嬪妾在布料上下毒谋害华妃娘娘! 他还给了嬪妾密信,就在……就缝在嬪妾贴身衣物里!” 立刻有掌事嬤嬤上前搜身,果然发现衣服里有一道暗层,里面藏著搜出一封信。 信中內容,清清楚楚地写著如何用金蚕丝毒对付华妃。 落款处,赫然是齐王府的印鑑! 铁证如山! “好一个李承渊!” 李景琰气得捏紧信纸,手背青筋暴起: “先是盐务案祸乱朝纲,现在又胆敢谋害皇嗣!当朕是泥塑的不成!” “陛下息怒。”姜静姝適时开口,满脸诚恳: “齐王贼心不死,其心可诛。只是……臣妇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齐王虽可恨,但毕竟是皇亲,杀之未免显得陛下不念骨肉亲情,也便宜了他。不如……废物利用。” 李景琰一愣,隨即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 半个时辰后,齐王府的大门被禁军一脚踹开。 李承渊正喝著闷酒,衣衫不整,满身酒气。 听到动静,他猛地站起身:“出了何事?”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王全跟在禁军后面进来,皮笑肉不笑地看著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皇叔:“只是一位姓温的故人,今日提到了安乐伯。” 李承渊立刻明白了。 事发了?无妨……大不了一死,成王败寇而已! 他冷笑一声:“沈令仪死了?” “华妃娘娘凤体安康,”王全笑得愈发阴森,“要倒霉的,恐怕另有其人。” 李承渊脸色微变,隨即又恢復了镇定。 他到底是皇室的人,此刻竟然还能摆出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风骨,冷笑道: “怎么?那昏君终於忍不住要赐死本王了? 也罢,拿酒来!本王要体体面面地上路!” 第235章 丑態百出!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35章 丑態百出! 王全却笑眯眯地摇了摇头。 “王爷……哦不,安乐伯误会了。 陛下仁慈,念及与您叔侄一场,特意开恩——免您一死。” 李承渊一愣。 免死? 他心中狂喜,面上却不动声色。 看来皇帝还是忌惮宗室的,到底不敢背上弒叔的骂名。 太好了,能活著谁会想死?只要活著,便有翻盘的机会! 他脸色一松,恢復了几分往日的倨傲,抬著下巴道: “既是如此,本王……我去更衣,隨你进宫谢恩便是。” 谢恩是假,试探皇帝的態度是真。 “慢著。” 王全拦住他,笑容愈发和煦:“陛下说了,您哪儿也不用去,以后呢,也还是住在这儿。” 他顿了顿,环顾雕樑画栋的王府,嘖嘖摇头:“不过,这府里除了您,所有的下人都得遣散。” 李承渊瞪大眼睛:“什么?那谁来伺候本王?!” 王全指了指李承渊的鼻子,笑得愈发灿烂:“当然是您自己啊。” “你——放肆!” 李承渊勃然大怒,还未及发作,王全已神色一肃,猛地展开手中明黄的圣旨,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安乐伯李承渊,悖逆人伦,谋害皇嗣,罪不容诛。 然朕念及先帝之恩,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即日起,褫夺李承渊一切封號,贬为庶人! 赐居原府,专司女学內洒扫、通渠、倒夜香之职,终身不得踏出半步!钦此!” 李承渊愣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什……什么女学?什么……倒夜香?” 王全將圣旨收好,塞进李承渊怀里: “庶人李承渊,你没听错。 华妃娘娘心善,请陛下开办女学,以此安置那些从北狄救回的女子。 陛下正愁没地儿呢,可巧,您这儿空下来了。所以陛下便亲自下旨——齐王府即刻改为静仪女学!” “静仪”二字入耳,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李承渊心上。 他的王府,竟然要变成沈家女人的功德碑?还要收容那些被蛮夷糟践过的贱人? 而他,堂堂亲王,要给这些贱人倒夜香?! “我不信!我要进宫!我要见皇帝!” 李承渊嘶吼一声,疯了一样冲向大门: “这不可能!他怎敢如此羞辱本王!我是他的亲叔叔!他还要不要李氏列祖列宗的脸面了!” 然而,还没衝出几步,便有禁军围上来,一记重拳砸在他腹部。 “砰——” 李承渊倒在地上,蜷缩成了一只虾米。 王全走过来,看著这位狼狈不堪的昔日亲王,幽幽道: “脸面?您算计皇位的时候,给陛下留脸面了吗?谋害皇嗣的时候,给皇室留脸面了吗?” “来人,换匾!” 隨著王全一声令下,早已候著的工匠手脚麻利地爬上高梯。 李承渊趴在地上,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齐王府”的牌匾,被粗暴地卸下。 那是太祖亲笔所书,是他李承渊的半生荣耀! 即使他之前被贬,李景琰也没敢碰。 可如今,这块牌匾却被狠狠砸在尘土里,摔得四分五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崭新的鎏金匾额—— 静仪女学。 这四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刺得李承渊眼球剧痛。 “噗——!” 李承渊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喉头腥甜,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面前的青砖。 “沈令仪……姜静姝……你们好狠!好狠啊!” 他浑身颤抖,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你们等著……本王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哎哟,您可千万別死。” 王全掩住口鼻,嫌弃地退后半步: “陛下说了,要您长命百岁,日日看著这块匾,看著华妃娘娘和姜老太君的名字受万人敬仰,这才算赎罪呢!” …… 与此同时,禁军开始清场赶人。 “所有下人,即刻出府!敢有私藏財物者,斩立决!” 王府內瞬间哭声震天,不少家生子跪地求情,却被禁军毫不留情地推搡出去。 人群末尾,沈清蕊缩著脖子,眼中却闪烁著狂喜的光芒。 倒了!齐王彻底倒了! 这几个月来,她活得连条狗都不如。 李承渊心情不好就拿她出气,鞭打脚踢是家常便饭。 如今这鬼地方终於塌了,她自由了! 她虽然没了侯府千金的身份,但她还年轻,还有这张脸! 只要出了这个门,哪怕去给人做外室,也比在这里等死强! 想到这里,沈清蕊越发激动,死死攥著藏在怀里的几件首饰,猫著腰就要往大门外钻。 一步,两步…… 自由就在眼前! “站住!” 一只大手突然从后面死死薅住了她的头髮! “啊——!” 沈清蕊惨叫一声,整个人被大力拖了回去,重重摔在地上。 “你想去哪儿?贱人!” 李承渊满嘴是血,神色狰狞,死死拽著沈清蕊的头髮不撒手: “本王落难了,你就想跑?做梦!” “你?!疯子!”沈清蕊痛得眼泪直流,回身对著李承渊的脸又抓又挠: “你已经被贬为庶人了,还要拉我垫背?放手!我是良民,我要出府!” “良民?” 李承渊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狞笑道: “皇帝只说了遣散下人!但你是本王的通房,是妾室! 生是本王的人,死是本王的鬼!本王要留在这里倒夜香,你也得留下来给本王洗恭桶!” “妾室?什么妾室?我明明过得比下人还不如!你有什么脸说这话!”沈清蕊尖叫著,指甲深深嵌入李承渊的手臂。 李承渊吃痛,却也不肯鬆手:“那是你活该!你自己背叛家族,才落到本王手里,如今想当良民?晚了!” 两人在泥地上滚作一团,像两条疯狗在互咬,斯文扫地,丑態百出。 王全皱了皱眉,挥手让禁军將两人分开,接著走近了些,仔细看著沈清蕊枯黄憔悴的脸,若有所思。 “本来呢,咱家是想放你走的。可李庶人说得也没错,你是御赐的人,咱家怎好隨意发落?” 沈清蕊面色一白,跪爬著去抓王全的衣摆: “公公!王公公!求您开恩! 我是华妃娘娘的亲侄女啊!求您看在娘娘的面子上……” 第236章 仗势欺人!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36章 仗势欺人! “別,您当初给华妃捅刀子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王全连忙甩开沈清蕊的手,沉吟片刻,才道: “罢了,这女学日后也需要人手,沈小姐就先留在这儿帮忙吧。” 他顿了顿,颇有深意地提醒: “您要记得,这里是姜老太君和华妃娘娘的心血。 您若是好好表现,真心悔过,也许……一切都有可能。” “什么?!”沈清蕊却没听出这话里的善意,只觉得浑身冰凉。 悔过?她有什么好悔过的! 都怪祖母,都怪小姑姑! 既然她们已经成了齐王府的新主人,为什么不特意交代把她放出去! 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她们这是想让她一辈子只能当牛做马! 该死,都该死! …… 齐王府变成女学的事,很快便传遍了整个京城。 茶楼酒肆,百姓们拍手称快。 “该!这就叫恶有恶报! 听说那齐王以前没少祸害良家女子,如今让他伺候那些苦命姑娘,真是老天开眼!” “华妃娘娘真是菩萨心肠啊,还有姜老太君,沈家积德啊!” …… 然而,朝堂之上,风向却截然不同。 金鑾殿內,气氛压抑。 站在文官之首的裴太师,眼皮微垂,不动声色地给身后的礼部尚书陈松递了个眼色。 陈松心领神会,手持笏板,大步出列,神色激愤:“陛下,臣有本奏!” 李景琰淡淡道:“讲。” 陈松深吸一口气,义正言辞道: “臣以为,齐王府乃是宗室宅邸,龙气所钟。怎能改为什么女学?简直荒唐至极,伤风败俗! 臣恳请陛下,即刻收回成命,將那些不洁女子发配尼姑庵,令其青灯古佛赎罪,以正风化!” 此言一出,不少守旧派官员纷纷附议,痛心疾首。 “陈大人所言极是! 女子失贞,本该以死明志。 可这些人呢?不仅苟活,还想堂而皇之入驻亲王旧府,成何体统!” 李景琰静静听著,手指轻轻敲击著龙椅扶手,半晌才道:“哦?还有谁有话要说吗?” 话音刚落,盐铁司使赵信川也站了出来。 陈松心中一喜,这赵信川素来与沈家不对付,此刻出来,定是要落井下石! 果然,赵信川一脸严肃:“陈大人言之有理! 微臣以为,养这三百个女子,吃穿用度、延请先生教导,开销巨大,於国库而言,確实是不划算。” 陈松闻言大喜,腰杆挺得更直了: “赵大人深明大义!这等女子活著也是家族耻辱,不如……” “不如什么?” 一道清朗的声音突然响起,如利刃出鞘,瞬间截断了陈松的话头。 原本沉默的周文清缓步走到大殿中央。 他一身緋色官袍,身姿如松,面上带著温润的笑意,眼底却是一片冰寒: “依陈大人之见,女子失贞便该死? 那在下斗胆一问,是谁让这些手无寸铁的女子落入敌手? 难道不是那些堂堂七尺却弃城而逃的怂包软蛋,亦或只会在朝堂上夸夸其谈、满嘴仁义的庸官? 若论该死,这些人岂非更该万死?!” 他顿了顿,又看向赵信川,语气稍缓: “至於女学经费,我岳母已经言明,由沈家一力承担,就不劳烦赵大人费心了!” “原来如此……沈老夫人倒是大方。”赵信川隨意点了点头。 他之所以发问,本就是为了堵住旁人的嘴,做做姿態,此刻自然不再追问。 陈松却是气得脸色涨红,指著周文清的手都在抖:“周大人未免太强词夺理了,需知礼教大防,女子无才便是德……” “够了!” 李景琰霍然起身,目光冰冷地俯视著下方的陈松。 “陈爱卿口口声声礼教,朕倒要问问你,齐王府是宗室家產,归属於谁是朕的家事,何时轮到你来做主了?这就是你的臣子之义?” 陈松浑身一震,双膝一软跪下:“臣不敢!臣只是为了陛下清誉……” “清誉?”李景琰嗤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讽: “陈爱卿既然觉得女子无才便是德,那陈家的女儿,便都別读书了,免得读多了书,反而失了『德行』。” 此言一出,陈松如遭雷击。 世家大族皆以诗书传家为荣,女儿若是不读书,以后谁家高门大户敢和他家结亲?那陈家的后路不就绝了?! 陈松这下是真的急了:“陛下!臣的女儿,岂可与那些女子相提並论?她们都是臣亲自教导的……” “哦?”李景琰似笑非笑,“那陈爱卿便回家好好教导儿女吧。近日不必上朝了。” 他是铁了心要维护女学,不仅仅是为了沈令仪,更是趁机敲打最近越发不安分的文臣们。 陈松终於后知后觉地明白了,嘴唇哆嗦著,却说不出一个字。 他下意识看向站在最前列的裴太师,却见对方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 “臣……谢主隆恩。” 陈松颤巍巍地磕了个头,灰溜溜地退下。 …… 朝堂上的风波虽被皇帝强压下去,但余波未平。 三日后,京城南门。 暴雨倾盆而下,天地间一片灰濛濛。 沈承泽千辛万苦救回的三百名苦难女子,此刻正相互搀扶著,瑟瑟发抖。 她们眼中满是惊惶,本以为回到了故土便是新生,却没想到在京城门口,被人拦住了去路! 拦她们的人姓陈名大虎,是守城的校尉,也是陈松的远房侄子。 他得了叔父的死命令,今日无论如何也要羞辱这群女子一番,出口恶气。 “尔等没有户籍路引,一律不得入城!” 陈大虎叉著腰,满脸横肉,“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敌国派来的细作?身上有没有藏毒?” “大人,我们真的是大靖子民啊!”一个年轻女子跪在泥水中哀求: “只是,只是我们被掳走三年,路引早就没了……求您行行好……” “呸!”陈大虎一脚將她踹翻: “大靖子民?被北狄人睡过的破鞋,也配叫大靖子民?老子听著都嫌脏!” 话虽如此,他嘴角却勾起一抹淫邪的笑: “不过嘛……倘若你们一个个脱了衣服,让兄弟们仔细搜身,倒也可以进去……” 周围的兵丁发出一阵鬨笑,女子们羞愤欲死,哭声一片。 “你!无耻!”就在这时,一个身形消瘦的女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定定地看著陈大虎: “我们是被北狄掳去的大靖百姓,不是罪犯! 大靖律法,何时规定受害之人反要受辱?我们要见顺天府尹!告你滥用私刑!” “就凭你?!”陈大虎一愣,隨即恼羞成怒。 “臭娘们,反了你了!给脸不要脸是吧? 来人,给我扒了她!我倒要看看,她的嘴是不是和身子一样硬!” “是!”两个兵丁狞笑著上前,伸手就要去撕扯女子的衣领。 那女子知道躲不过,只是闭上眼,死死咬住嘴唇,没有躲闪,也没有求饶。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啪——!!!” 不远处传来清脆的马蹄,紧接著一条火红的长鞭,狠狠抽在陈大虎的脸上! 第237章 我们回家!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37章 我们回家! “啊——!” 陈大虎惨叫著从马背上横飞出去,重重砸进泥泞,啃了一嘴腥臭的泥浆。 “谁?!哪个不要命的敢袭官?!” 他捂著红肿的半张脸,狼狈地从泥水里挣扎起身。 还没站稳,便见一匹神骏的枣红马嘶鸣著停在面前。 马背上的女子一身烈火红衣,虽被雨水打湿,却更显身姿挺拔,英气逼人。 她手中的长鞭如灵蛇吐信,正滴答淌著雨水,居高临下地睨著陈大虎,眼中杀气腾腾: “袭官?姑奶奶打的就是你这种看人下菜碟的狗官!” “你……你是……” 陈大虎瞳孔骤缩,认出了来人,却依旧色厉內荏地吼道: “萧红綾!我是礼部尚书陈松的亲侄子!京城守备校尉!你敢打我?!” “打你又如何?” 萧红綾冷嗤一声,翻身下马,径直走向那个摇摇欲坠的女子,伸手扶住她,语气瞬间转柔: “我是沈家二媳妇萧红綾,奉老太君之命来接你们。別怕,你们到家了。” 那女子死死咬著唇,泪水混著雨水滚落,脊樑却挺得笔直:“民女云娘,多谢二夫人搭救。” “反了!反了!”陈大虎见状,气急败坏地拔出佩刀,刀尖直指萧红綾: “萧红綾!你虽是誥命夫人,但也不能无视国法!这群女人如今无籍无户,按律就是流民,你若带她们强闯城门,便是谋逆!” 他身后的兵卒也纷纷举起长矛,气氛一触即发。 “无籍无户?” 萧红綾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从怀中掏出一叠文书,狠狠甩在陈大虎脸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京兆尹盖下的大印! 沈家早已为她们每一个人重新立户! 她们不是流民,是京城良民!是陛下亲笔御批『静仪女学』的学子! 你拦她们,才是抗旨不尊!” 陈大虎被砸得眼冒金星,手忙脚乱地接住一张飘落的户帖。 只见上面赫然盖著鲜红的官印,姓名、籍贯一应俱全,甚至备註了“女学监生”的身份。 “这……这怎么可能……” 陈大虎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著,“陛下怎么会……怎么会准许这些不洁之人入城……” 此言一出,那些女子的身子都颤了颤,有人低下了头,有人红了眼眶。 萧红綾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手中长鞭再次扬起,嚇得陈大虎抱头鼠窜。 “不洁?她们为大靖受尽磨难,忍辱负重才活下来,比你这只会欺压百姓的软骨头乾净万倍!” “来人!把这满嘴喷粪的东西给本夫人扒了!吊到城门口示眾!让他也尝尝被人羞辱的滋味!” “你敢!我是朝廷命官!”陈大虎惊恐大叫。 “朝廷命官就能羞辱大靖子民?朝廷命官就能作践陛下亲封的女学学子?” 萧红綾冷笑,“动手——出了事,本夫人担著!” “是!”亲兵一拥而上,三两下便將陈大虎扒得只剩褻裤,反绑双手吊在城门口的旗杆上。 “夫人饶命!饶命啊!” 剩下的守门兵卒早已嚇得魂飞魄散,齐齐跪倒在泥水中,连声求饶。 “把城门完全打开,我们要堂堂正正进去!”萧红綾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厉声喝道。 “是,我们这就开!快开门!”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萧红綾转身,面向身后那三百名神色忐忑的女子。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露出了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高声道—— “姐妹们!挺起胸膛!我们回家!” “回家!” 简单的两个字,瞬间击溃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三百女子泪流满面,相互搀扶著,迈入了那扇曾经以为再也回不去的城门。 街边两侧,百姓们冒雨围观,起初只是窃窃私语,渐渐地,有人带头鼓起掌来。 “好!沈家好样的!” “这才是咱们大靖的风骨!” 欢呼声越来越响,几乎盖过了雨声。 人群中,头戴帷帽的沈娇寧怔怔看著这一幕。 她本是打算出城看看新的染料,却撞见这场震撼人心的回归。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眼眶莫名有些湿润。 此时此刻,她忽然发现,“侯府千金”,这个曾经让她引以为傲的身份,其实轻如鸿毛。 唯有像二嫂那样,像云娘那样,自己立起来,有脊樑,才真正值得尊重。 沈娇寧深吸一口气,转身没入人群,脚步比来时更加坚定。 …… 队伍浩浩荡荡开进原先的齐王府——如今的静仪女学。 大门敞开,红毯铺地。沈家的僕妇列队两侧,热茶薑汤早已备好。 曾经金碧辉煌的正殿,如今被改造成宽敞明亮的讲堂。 侧殿成了整洁的宿舍,连被褥都是崭新的丝羊毛所制。 “这……这是给我们住的?” 一个年轻女子不敢置信地抚摸著洁白的被褥,眼泪夺眶而出:“我……我怕弄脏了……” “別怕,这里就是你们的家。”萧红綾將一碗薑汤塞进她手里: “从今往后,再没有人能把你们当货物,当玩物。你们只属於你们自己。” 云娘深深地看了萧红綾一眼,將薑汤放在桌上,郑重地跪下,行了一个大礼。 “夫人大恩,云娘此生难报。” “起来。”萧红綾扶起她,笑道: “不必谢我,我婆母说了,你们好好读书,好好活著,就是对沈家最好的回报。 对了,大家的衣服都湿透了,快去洗漱更衣吧,也算是迎接新的生活了!” “是!多谢侯夫人!”眾女齐声应道,眼中终於有了神采。 换下来的湿衣物,很快就被送到了后院的洗衣房。 沈清蕊正满脸怨毒地蹲在木盆前。 她已经听到了前面的动静,知道了发生的一切。 凭什么?! 那些曾经的“贱民”,成了王府的座上宾,住进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华屋! 而她这个正儿八经的侯府小姐,却要在这里给她们洗臭衣服! “啊!” 沈清蕊越想越气,一脚踢翻了装满脏衣的木盆,尖叫道,“我不洗了!这种贱人的衣服也配让我洗?!” “闹什么呢?还不快干活!”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怒喝,沈清蕊屁股上猛地挨了一脚,直接扑倒在地。 她愤怒地回头,只见一个鬍子拉碴的男人正拿著把禿毛扫帚,阴狠地盯著她。 正是废齐王,李承渊。 第 238章 惊现神童!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 238章 惊现神童! “看什么看!再偷懒,今晚的餿馒头都没你的份!”李承渊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沈清蕊从地上爬起来,看著这个落魄如狗的男人,忽然歇斯底里地笑出声: “王爷好大的威风啊!只可惜,这威风只能对著我发! 您看看外面,那些贱人都住进您的臥房了,您却只能在这扫地倒夜香,这就是报应!哈哈哈哈!” “你——贱婢找死!”李承渊眼中闪过杀意,举起扫帚就要打。 “打我也没用!我说的都是真的——” 沈清蕊一边躲闪一边尖叫,眼中满是不甘的疯狂: “我沈清蕊跟你不一样!你认命了,我没有!只要我不死,我就要爬上去,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 李承渊动作一顿,放下扫帚,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 “不认命?好啊……那本王倒要看看,你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 次日,雨过天晴,静仪女学正式开课。 讲堂內,眾女子换上了统一的素色儒裙,正襟危坐。 她们本以为不过是要学些女红刺绣,混口饭吃,直到萧红綾走上讲台,亲自掛起一张写满字的宣纸。 “在静仪女学,课业分必修与选修。” 萧红綾的声音清脆有力,“上午必修:识字、算学、大靖律法。 下午选修:医理、经商、农桑,还有……格物学。”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不……不学《女诫》?不学《女德》吗?”一个年轻女子小心翼翼地举手问道。 “不学。”萧红綾斩钉截铁,“那些东西教你们三从四德,教你们逆来顺受,可它们保护过你们吗?” 眾女沉默。 萧红綾接著解释:“女学必修识字,是为了让你们能读懂契书文书,不被人哄骗。 学算学,是为了让你们能管帐经商,不靠男人养活。 学律法,是为了让你们知道如何保护自己,用大靖的王法做武器!” 萧红綾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这只是初步的。等你们发现自己的特长之后,再另行分班。 记住,在这里学的每一路本事,不是为了让你们嫁个好人家,而是为了让你们这辈子,谁的脸色都不用看!” “谁的脸色都不用看……”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让不少人红了眼眶。 云娘第一个站了起来,目光坚定:“夫人说得对。这世道对女子格外苛刻,所以我们要比男人更强!我选修经商,和……格物学!” 就在这时,一个奶声奶气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我也要学!我也要学!” 眾人回头,只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背著个特製的小书包,像个小炮弹一样跑进来。 正是二房的小孙女,沈清慧。 她才五六岁的年纪,生得玲瓏剔透,一双眼睛黑亮黑亮的,透著股机灵劲儿。 “慧姐儿?你怎么来了?”萧红綾又惊又喜。 “祖母说了,女学既然开了,我也可以来上课!” 沈清慧一屁股坐到云娘身边,仰著小脸,甜甜地笑: “娘亲!我要和姨姨们一起读书!祖母还说,只有读了书,才能变成聪明的大人!” 这一幕,彻底打破了所有隔阂,云娘也忍不住抿嘴笑了。 侯府的嫡出小姐都来了,和她们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她们还有什么可自卑可顾虑的?! …… 上午的前几节课上得还算顺利,可等到下午的“格物课”的时候,眾人都愣住了。 走进讲堂的,竟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郎。 元朗抱著一堆齿轮和木头零件,面对满屋子的女子,脸红得像猴屁股,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那个……今……今天我们讲……讲槓桿……” 眾女面面相覷,有人忍不住捂嘴偷笑。 元朗更窘了,额头冒汗,索性转身在讲堂前掛起的大宣纸上,画了一个复杂的机械结构图,想用图纸说话。 可因为太紧张,手一抖,竟然有一个力臂画错了比例。 讲堂里一片安静,大家都看不懂。 “元朗哥哥。” 坐在第一排的沈清慧歪著脑袋,咬著炭笔桿子,奶声奶气地开了口: “这个力臂是不是短了呀?这样转不起来的。” 元朗一愣,回头盯著图纸看了看,眼睛瞬间亮得嚇人,刚才的羞涩一扫而空。 “对!是短了!不过……你怎么看出来的?我还没教呢!” “祖母给我看过水车的图样呀!” 沈清慧一脸理所当然,跳下椅子,跑到图纸前,指指点点,“如果这里加一个……什么轮子……” “配重轮!”元朗脱口而出。 “对对对!配重轮!这样力臂就够长了!” “没错!”元朗像是找到了知音,拉著沈清慧就开始疯狂画图演算。 “慧姐儿,如果这里加长,那么齿轮的咬合就要调整,你看……” “对哦!这里加个滑、滑轮,是不是就能省力啦?” “慧姐儿你好聪明!” “嘿嘿,哥哥你也聪明!” 底下的云娘等人虽然听不懂,却看得目瞪口呆。 原来……女子也可以如此聪慧,哪怕只是个五岁的女童。 …… 女学的事很快传遍了京城。 原本还在观望的权贵们,听说二房嫡女沈清慧都亲自入学,不少人都动了心思。 “听说那女学教的东西新奇得很……” “若能把女儿送进去,也算是和侯府攀上了关係……” 消息传到姜静姝耳中,她只淡淡说了一句—— “想来的都可以来。但需要通过考核。 心思不正者不收,娇生惯养者不收,看不起原有学子的不收。” 萧红綾领命而去。 …… 几日后,第一批通过考核入学的名单公布,其中赫然有赵灵徽的妹妹,赵灵烟,一个性子比姐姐还要火爆的將门虎女。 赵灵烟来的第一天,就没穿裙子,而是一身劲装。 上早课前,她先在院子里打了一套虎虎生风的赵家拳,这是她每天的功课。 沈清慧被迷得不行,当场抱住赵灵烟的大腿喊“姐姐好帅”,缠著要学。 “好啊。那你以后就跟我练功吧。” 赵灵烟知道姐姐在宫中多得华妃照顾,而且看沈清慧生得聪明可爱,一口就答应下来。 萧红綾见状,顺势宣布让赵灵烟做教官,早上再加一个练武强身的课程,感兴趣的都可以来学。 …… 眼看女学越办越好,沈清蕊心里却越来越扭曲。 曾经她是侯府最受宠的嫡女,如今每天却都要干卑贱的杂活! 而那个二房的死丫头片子,竟然成了眾星捧月的神童,女学里的人都喜欢她! “凭什么……都该死……” 午休时,沈清蕊鬼鬼祟祟地潜入膳房。 她不敢杀人,但她要在沈清慧的甜汤里下泻药,让这个所谓的“神童”当眾拉裤子,顏面尽失! 她把药粉搅匀了,转身端著托盘走进学堂,来到沈清慧面前。 “清慧妹妹,以前是姐姐不好,姐姐特意熬了甜汤来给你赔罪。” 沈清蕊脸上堆起虚偽至极的笑容: “你喝了这碗汤,就原谅姐姐,好不好?” 第239章 害人终害己!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39章 害人终害己! 沈清慧虽聪慧,到底只是个六岁的孩子。 看著昔日跋扈的堂姐这般低声下气,周围又有不少同窗看著…… 小姑娘抿了抿唇,虽然本能地抗拒,还是伸出了手:“那……多谢堂姐。” “別谢了,快喝吧!”沈清蕊眼底闪过一丝狂喜,手腕前伸,恨不得直接將碗汤懟进沈清慧嘴里! 然而就在这时,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横空伸出,稳稳挡住了托盘! “且慢。” 云娘站起身,目光如炬,定定地看著沈清蕊: “既是赔罪,这第一口,理应由沈大姑娘先喝,以示诚意,不是吗?” 关於沈清蕊的过往,萧红綾曾向女学学子们交过底。 平日里,大家自然是不会和这个曾经的侯门小姐为难的。 可今日有人动了坏心思,那云娘也不能袖手旁观。 沈清蕊脸色一僵,强笑道:“这是给妹妹的,我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一道火爆的声音从身后炸响。 眾人回头,只见赵灵烟抱著手臂大步走来。 她鼻翼微动,隨即露出一抹冷笑:“隔著三尺远,我就闻到一股子大黄和巴豆的味儿! 沈清蕊,你这是赔罪,还是想让人把肠子都拉出来?!” 此言一出,满堂譁然。 沈清慧嚇得小脸一白,猛地缩回手。 沈清蕊更是面如土色,心中惊骇欲绝——这赵灵烟属狗的吗?鼻子竟这般灵! “你……你血口喷人!既然你们不信我,我不送便是!” 她慌了神,本能地想把碗砸在地上,毁灭证据。 可赵灵烟哪里会给她这个机会?!只见她身形一闪,便死死扣住沈清蕊的手腕。 “別手抖啊,既然是你亲手熬的『好东西』,倒了多可惜?不如你自己尝尝吧!” “唔!不!我不喝!” 沈清蕊惊恐地瞪大双眼,拼命挣扎。 可她在赵灵烟手下,就像只待宰的小鸡仔,下巴被捏住,嘴巴被迫张开。 赵灵烟端起碗,毫不犹豫地往里一灌! “咕咚——咕咚——” 那碗加了大量泻药的“赔罪汤”,被一滴不剩地灌进了罪魁祸首的肚子里! “咳咳咳!呕!” 赵灵烟一鬆手,沈清蕊便瘫软在地,手指拼命地去抠喉咙,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可那汤水早已入腹,哪里还吐得出来?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咕嚕嚕嚕……” 她的肚子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响声。 沈清蕊脸色瞬间由白转青,接著涨成猪肝色。 剧烈的绞痛让她顾不得体面,捂著屁股夹著腿,狼狈不堪地冲向茅房。 “噗——” 即便她跑得再快,令人尷尬的声响伴隨著恶臭,还是在风中隱约飘散开来。 学堂內死寂了一瞬,隨即爆发出鬨笑声。 赵灵烟嫌弃地用帕子擦了擦手,不屑地哼了一声:“蠢货。这点道行也敢出来丟人现眼。” 云娘走到沈清慧身边,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別怕,没事了。” 沈清慧这才回过神来,眼眶红红地看著二人,小声道:“多谢云姨姨,多谢赵姐姐……” 赵灵烟斜了她一眼,冷哼道:“不是我说,小丫头你平日里看著挺机灵的,今儿怎么傻了? 你堂姐那点小心思都写在脸上了,你也看不出来?” 沈清慧小脸一红:“她,她毕竟是我堂姐……当著那么多人的面,我……” “傻丫头。”云娘嘆了口气,柔声道: “面子是给人的,不是给鬼的。对付恶人,若是顾忌顏面,最后吃亏的只能是自己。明白吗?” 沈清慧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云姨姨说得对,我记下了。” …… 这边的动静很快惊动了萧红綾。 她风风火火地衝进学堂,一眼便看见了女儿,三步並作两步上前查看。 “慧儿!你没事吧?” “娘,我没事。”沈清慧摇摇头,指了指身旁,“是云姨姨和赵姐姐帮了我。” 萧红綾这才鬆了口气,起身向二人郑重道谢: “今日多亏两位妹妹仗义出手,这份恩情,我萧红綾记下了,改日必定报答。” 云娘欠身道:“夫人言重了。慧姐儿聪明可爱,我们都喜欢她,自然是要护著她的。” 赵灵烟抱著胳膊,虽然神情依旧高冷,但也点了点头,算是认同。 正说著,茅房方向传来一阵哭嚎。 沈清蕊提著裙子,踉踉蹌蹌跑来,扑通一声跪在萧红綾面前,泣不成声: “二婶!我肚子好痛!求求您救救我!给我找大夫!我要死了……我不行了……” 萧红綾低头看著她,目光冰冷。 “沈清蕊,今日之事,你知道错了?” “知道!知道!求二婶饶我这一回!”沈清蕊磕头如捣蒜,只想赶紧找个大夫止疼。 萧红綾却只冷冷看她: “迟了!我原以为你也是沈家血脉,虽走了歪路,总还有几分人性,想再观察几日便放你出去。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对自己的亲堂妹下这种脏手!一个六岁的孩子你都容不下?” 她声音陡然拔高,透著当家主母的威严: “沈清蕊,这是你自己选的路,没人逼你! 从今日起,你去后院倒夜香,不许再踏入前院学堂半步!” 倒夜香?! 那可是最下贱的活计!之前可都是李承渊乾的! 沈清蕊如遭雷击,还想再求。 “咕嚕嚕嚕……” 肚子又是一阵翻江倒海的绞痛。 “哎哟——”她捂著肚子惨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又冲向茅房。 院墙外,正在扫地的废齐王李承渊,听著茅房里的阵阵哀嚎,幸灾乐祸地大笑起来。 “蠢货!这就是你的手段?害人终害己,真是蠢钝如猪!哈哈哈哈!” …… 当晚,福安堂。 听完萧红綾的稟报,姜静姝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云娘心细如髮,赵灵烟果敢刚毅,都是好苗子。清慧和她们结交,我倒是放心。” 姜静姝拨动著手中的佛珠,淡声吩咐道: “红綾,家里的事务如今是越来越杂了,女学和布庄的庶务,日后你可让云娘多分担些。 至於赵灵烟……赵家在南疆有些根基,这份善缘,结得好。” “母亲,那清蕊她……” “你做得对。”姜静姝眼神骤冷,语气淡漠: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沈清蕊既然喜欢搞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那就让她在最脏的地方,好好清醒清醒。” 正说著,门房来报: “老夫人,四爷来辞行了。” 姜静姝抬眸,便见一道身影大步踏入內堂。 第240章 拼钱拼命!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40章 拼钱拼命! 沈承泽一身利落的行商打扮,背著行囊,神色坚毅,与昔日那个紈絝浪子判若两人。 “母亲,儿子打算今晚连夜出发,前往北狄,望母亲多多保重自己。”他跪下磕头。 “好,快起来吧。”姜静姝屏退左右,亲自扶起小儿子,压低声音: “老四,这趟去收购皮毛药材都是小事。 但乌金矿的事,你务必要办妥。那东西,关乎沈家百年基业,你明白吗?” 沈承泽神情一肃,郑重抱拳: “母亲放心,儿子便是拼了这条命,也会把事情办好!” …… 十日后,草原深处,乞顏部。 天穹湛蓝如洗,风吹草低,牛羊遍野。 沈承泽化名“沈肆”,扮作中原来的商人。 凭藉著先前收购羊毛积累的人脉,他顺利见到了乞顏部的土司巴图。 大帐之中,奶茶飘香。 巴图是个四十来岁的壮汉,满脸络腮鬍子,笑起来豪爽至极。 他大口喝著马奶酒,拍著沈承泽的肩膀道: “沈兄弟,你和其他中原人不同,做生意真实诚! 上回那批茶砖和精盐,我们部落的人都说好。今儿你想买什么,儘管开口!” 沈承泽笑道:“巴图大哥爽快,那我就直说了。” 他指了指帐外远处一座光禿禿的荒山: “听说那座山是你们部落的地盘?我有意买下来,你出个价吧?” 巴图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那破地方?沈兄弟,你可別被人骗了! 那山寸草不生,牛羊不至,我们都叫它『诅咒之地』。 年年有人想在那儿放牧,年年都空手而归。你若问我那山值多少钱,我只能说分文不值!” “正因如此,我才想买下来。” 沈承泽不动声色,笑道: “实不相瞒,我家老夫人信佛,我想寻一处清净之地建庙,专为家母供奉佛祖。这荒山虽偏,胜在安静。” 巴图瞪大眼睛,一副“你们中原人真是有钱烧的”的表情。 但有人愿意掏真金白银买废地,他当然没有不卖的道理。 “既然沈兄弟想要,三千两银子,这山连同周围十里的草场,都是你的!” “一言为定!” 沈承泽心中狂喜,立刻取出早已备好的契书,就要签字画押。 就在这时,帐篷的帘子忽然被一柄镶金弯刀挑开! “慢著。”一道清亮却带著几分慵懒的声音传来。 接著,一个俊俏少年走了进来。 他一身胡服,腰缠金鞭,脸上戴著一副精致的银色面具,上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可只看鼻子和嘴唇,已然漂亮得近乎妖孽。 巴图脸色微变,竟立刻起身抱拳,神態恭敬:“燕公子!您怎么来了?” “想来便来了唄。” 少年大咧咧往主位上一坐,翘起二郎腿,目光轻飘飘落在桌上的契书上,眉头一挑。 “巴图,这座山,我燕氏商队也看上了。” 沈承泽心中“咯噔”一下。 燕氏商队! 那是往来西域与草原的老牌商队,势力盘根错节。 从前的北狄王庭也要给燕氏商队几分面子,各个部落更是將其奉为座上宾。 如今虽然大靖入主北狄,但也只是接管王庭周边罢了。 下面的部落只是俯首称臣,实际上仍旧是土司管理。 这也是为什么沈承泽在北狄只用化名,而不用大靖皇商的名头。 甚至之前几次行商,他都有意避开燕氏,怎么今日…… 沈承泽心中预感不妙,面上却只是哈哈一笑,抱拳道: “原来是燕公子,在下沈肆,久仰公子大名。 只是实在不巧。这山我已与巴图大哥谈妥了价钱,三千两银子——” “四千两。”燕公子打断他。 “……”沈承泽笑容一僵,咬牙道,“五千两。” “六千。”燕公子连眼皮都没抬,把玩著手中的金鞭。 巴图喜得眼珠子都在发亮—— 长生天在上,一座废山居然能卖出六千两的天价!他恨不得两边再多抬几轮! 沈承泽却是面沉如水,手心冒汗。 母亲给的预算充足,就是再翻十倍、二十倍也不成问题。 但这般无休止地加下去,迟早会露馅。 就在他犹豫之际,燕公子忽然笑了: “这座山草木不生,只有石头。沈公子却愿意花重金购买,莫非……是嫌钱多烧手?” 说著,燕公子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石头,隨意掂了掂,似笑非笑地看向沈承泽。 “还是说,这石头里藏著什么秘密?还请沈公子指点一二。” 一句话,直击要害! 沈承泽瞳孔骤缩,心臟仿佛漏跳了一拍。 对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怎么办?! 对了,母亲说过,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拼了! 沈承泽猛地拔出腰间匕首,“鐺”一声插在桌上! “在下就是想买块地,不知燕公子为何要为难我? 我沈肆今天把话放在这里,这地我可以不要,但脸不能丟! 如果燕公子一定要抢,咱们今天不比钱——比命,如何!” 燕公子眉头一挑,像是来了兴致:“怎么比?” 沈承泽哼笑一声,指著角落里两大坛烈酒,目光如狼: “草原规矩,谁先把这两坛酒喝乾且不倒下,这山就归谁!你敢不敢!” “两位公子,这……”巴图倒吸一口凉气。 那可是草原上最烈的酒,一罈子下去能醉死一头牛! 燕公子也愣了一瞬,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隨即仰天大笑,声音清脆悦耳。 “有点意思!好!我跟你赌!” 燕公子一撩衣摆,与沈承泽面对面坐下,亲手斟满两碗酒。 “来!” “干!” 两人碰碗,一饮而尽。 烈酒如刀割喉,沈承泽只觉五臟六腑都在燃烧,却咬紧牙关,一碗接一碗地灌。 一坛酒见底。 两人都已面红耳赤,却没有喊停。 第二坛酒喝到一半。 沈承泽胃里翻江倒海,眼前天旋地转,却硬是死死抠住桌角,维持著最后一丝清醒。 他不能倒!一旦倒下,沈家的底牌就没了! 可令他绝望的是,对面那个小白脸面若桃花,红唇嫣然,眼神却依旧清明。 就在沈承泽以为自己必输无疑时—— “啪!” 燕公子却突然將手中的酒碗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不喝了!” 燕公子擦了擦嘴角的酒渍,挥退了左右,甚至把一脸懵的巴图也赶了出去。 帐內只剩下两人,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酒气。 沈承泽摇摇晃晃地撑著桌子,大著舌头,眼神凶狠:“你……认输了?山……是我的!” “呵,你的?”燕公子站起身,走到沈承泽面前。 一股淡淡的幽香混著酒气扑面而来,竟好闻得紧。 “沈肆,別装了。” 燕公子凑近他耳边,吐气如兰: “我查过你,你是大靖京城沈家的人……这山里也不是黑石头,是矿,对不对?” 第241章 立下大功!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41章 立下大功! 沈承泽瞳孔微缩,面上却是一派醉意朦朧。 他猛地打了个酒嗝,一把將燕公子推开,大著舌头嚷道: “什么矿?都说了……嗝……这山我是买来盖庙的! 那黑石头倒是挺亮堂,正好运回家,给我娘垒一座假山,镇宅用!” “镇宅?” 燕公子轻笑一声,那笑声清越,尾音上挑,带著几分说不出的慵懒意味。 他也不恼,只是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襟,仿佛方才被人推搡的不是自己: “行,沈四公子说是石头,那便是石头。只是…… 这山在北狄深处,也是我燕氏商队的地盘。 沈公子,就算我不买山,你也要买『路』。” 沈承泽眯起眼,眼底的醉意瞬间散去大半:“什么路?” “自然是商路。” 燕公子伸出三根修长如玉的手指,在沈承泽眼前晃了晃: “凡是从那山里运出来的东西,无论是什么,燕氏要抽三成过路费。 否则——你的货,哪怕是一颗石子,也別想运出北狄。” 三成! 沈承泽差点没绷住脸色。 那可是乌金矿,是母亲口中关乎沈家百年基业的命脉! 三成利润分出去,他回去怎么交代?!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这燕公子来路不明,却能在北狄、西域横行无阻,绝非等閒之辈。 强龙不压地头蛇,硬碰硬是下策。 “三成?燕公子这胃口,也不怕撑著。” 沈承泽声音沉了下来,方才的嬉皮笑脸一扫而空: “最多两成。那些黑石头,我按银价二十比一,和你结算。” 燕公子挑眉,似笑非笑:“两成?沈公子未免太小气了些……” “两成已经是我的底线。” 沈承泽直接截断他的话,冷笑道: “而且,这钱不是白给。既收了买路財,这路上的安保得你燕氏全权负责。 若是货损了,按金价赔;若是死了我一个手下——” 他猛地站起身,逼近燕公子,目光如刀:“我要你燕氏十颗人头来偿!” 帐內的气氛骤然凝滯。 燕公子定定地看著他,忽而展顏一笑,那笑容竟比帐外的烈日还要晃眼: “十颗人头?沈公子,你不是说那只是修假山的石头吗?怎么开出的保价,比金子还贵?” “你管它是宝贝还是石头!” 沈承泽索性把无赖进行到底,大马金刀地往椅子上一坐: “你就说干不干吧?不干拉倒! 大不了这买卖老子不做了,你燕氏把那堆破石头全拿去盖房子,我眼不见心不烦!” 他赌的,就是燕氏根本不知道那乌金的真正用途。 否则对方早就直接杀人越货了,何必还坐下来跟他磨嘴皮子? 两人对峙片刻,空气仿佛都焦灼起来。 终究是燕公子先收回了视线,伸出一只洁白的手,掌心向上,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好吧,成交。” 为了“庆祝”这来之不易的合作,两人又拼了三碗烈酒。 沈承泽强撑著最后一口气,在契约上按下指印,这才摇摇晃晃地起身告辞。 刚一转过马桩,避开眾人的视线,他便再也忍不住,扶著木桩“哇”地吐了出来。 “四爷!”隨从慌忙上前搀扶,递上水囊。 “没事……”沈承泽摆摆手,抹了把嘴角,將怀里那份契约死死摁住,咬牙切齿道: “该死的,这娘娘腔看著像个兔儿爷,酒量怎么这么好!咳咳……” …… 帐內。 燕公子垂眸看著手中的契约,唇角笑意愈深。 接著,她抬手摘下银色面具,露出一张明艷照人的脸庞。 柳眉凤目,肤若凝脂,哪里是什么翩翩公子,分明是个倾国倾城的绝色佳人。 “公主!” 心腹侍卫掀帘而入,见状大惊失色,连忙放下帘帷:“您怎么把面具摘了?这里人多眼杂,万一被人瞧见……” “热。” 拓跋燕——西凉九公主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端起沈承泽剩下的半碗酒,一饮而尽,“本公主歇歇,不行吗?” 侍卫欲言又止:“公主今日心情似乎……很好?” 拓跋燕把玩著手中的空酒碗,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发现了件有意思的事。”她喃喃道,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这中原世家的公子哥,好像也不全是草包嘛。” 侍卫一愣,不敢接话。 公主千里迢迢跑到北狄来,不就是为了躲避与大靖的和亲联姻吗?今日怎么…… 拓跋燕却没再多言,重新將面具扣在脸上,眸光瞬间变得凌厉如刀。 “传令下去,收拾行装,即刻出发。把附近的马贼全给本公主清了! 既然收了人家的保护费,就得让他知道我拓跋燕的刀,值这个价!” …… 半月后,大靖京城,承恩侯府。 “母亲,儿子回来了。”沈承泽风尘僕僕,一脸胡茬,一进门便跪下请安。 姜静姝放下手中的帐册,上下打量他一番,温声道:“瘦了,也黑了。” “在外奔波,自然比不上在家精神。” 沈承泽嘿嘿一笑,隨即脸色一垮,“母亲,儿子这趟……虽拿下了矿山,但怕是办砸了差事。” 姜静姝眉头微挑,不紧不慢地端起茶盏:“怎么说?” 沈承泽便將与燕公子交锋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末了垂头丧气道: “那小子不知什么来路,势力大得很,儿子实在拗不过他,只能答应分他两成利。 母亲,儿子无能,丟了这么大一笔银子……” 他说著,满脸肉疼。 说是两成,但按乌金的实际价格算,其实不过分出去了二十分之一,可是……那也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啊! 姜静姝却没有动怒,反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那燕公子,生得什么模样?口音如何?有何特徵?” 沈承泽一愣,仔细回忆道:“他戴著银面具,瞧不太清脸。 不过身量不高,皮肤极白,说话带著西凉口音。 对了!他手底下的护卫,腰间都掛著半月弯刀,刀柄上镶著绿松石……” “半月弯刀,绿松石……” 姜静姝沉吟片刻,忽然轻笑出声。 沈承泽愈发茫然:“母亲笑什么?儿子被人坑了,您还笑?” “傻孩子。”姜静姝摇摇头,眼中满是讚赏: “你这哪里是被坑了,你这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立了大功了。” “立功?!” “是啊。”姜静姝笑了笑,语气篤定: “若我没猜错,那燕氏商队背后,根本不是什么普通豪商,而是……西凉王室。” 第242章 坚守正道!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42章 坚守正道! 沈承泽大惊失色:“什么?!西凉……王室?!” “没错。”姜静姝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 “你可知道,西域诸国,唯有西凉王室亲卫,才配佩戴镶嵌绿松石的半月弯刀。 况且,什么样的商队能在西域诸国畅行无阻?什么样的商队敢在北狄腹地划地盘? 没有王室撑腰,他们早被人吞得骨头都不剩了。” 她幽幽嘆了口气: “如今陛下对咱们沈家忌惮日深,这乌金矿是咱们的底牌,但也容易招祸。 可你分利出去,便是將西凉王室和沈家的利益,死死绑在了一起。” 说著,姜静姝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这何尝不是给咱们家多添了一道保障?老四,这笔买卖,做得值。” 沈承泽这才恍然大悟,猛地一拍大腿: “原来如此!难怪他们能搞定沿途那么多部落!母亲,您真是神了!” 他以为自己是割肉餵狼,没想到母亲三言两语,便將这一局扭转成了“驱虎吞狼”! 姜静姝微微頷首,话锋一转:“对了,元朗人呢?” “在后院呢,那个洋鬼子威廉也在,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 说话间,母子俩起身走进后院。 只见元朗捧著一块黑沉沉的乌金,爱不释手,眼睛里闪烁著异样的光彩。 那个金髮碧眼的威廉最近学了一点大靖官话,也在旁边凑趣: “哦!这东西我见过! 只需要一点点粉末,配合我的炼金术,就能做出最绚烂的烟花!那是献给上帝的礼物!” 沈承泽早已不是那个只知道玩乐的紈絝了,闻言只是撇了撇嘴: “算了吧,花那么多银子就听个响?我看还是打造成兵器实在。” 姜静姝却正色道:“不,兵器有兵器的用途,烟花也有可用之处。 威廉,这事就交给你了。不仅要做烟花,还要做得新颖、盛大——要震动整个京城。” 沈承泽不解:“母亲?” 姜静姝没有解释,只是朝著皇宫的方向望了一眼: “你妹妹快生了,宫里还不知道会是什么光景呢。 这东西我倒希望用不上,但总归有备无患。” 正说话间,管家林伯匆匆来报:“老夫人,大姑爷求见。” 姜静姝微微頷首:“请他进来。” 片刻后,周文清一身官服未换便走了进来,面色凝重,眼底带著深深的疲惫。 “母亲。”他长揖到底。 “文清,坐。”姜静姝示意丫鬟上茶,温言问道: “前些日子,我让你关注南方雨情,如何了?” 周文清嘆了口气,接过茶却没喝,苦笑道: “小婿惭愧。小婿查阅水文记录,发现南方连日暴雨,恐有洪涝之虞。 然而摺子递上去,陛下却说国库吃紧,且並没有地方上报灾情,不用多虑。”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愤懣: “最可恨的还是那裴太师,他指使门生在朝堂上攻訐小婿,说小婿是为给沈家揽权、邀买人心。 后续我又上了几道摺子……可刚到中书省,便被裴太师扣下了。” 姜静姝闻言並未惊讶,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她记得,前世再过几个月,南方便有一场大水灾,死伤无数,惨不忍睹。 既然重活一世,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可惜…… “也许这就是命数吧。”她眼中闪过一丝悲悯,“朝堂爭斗,苦的终究是百姓。” 周文清见岳母神色,心中愈发不安: “母亲,要不要我找几个同年,再上书试试……” “没用的。”姜静姝摇头。 她之前也考虑过让赵信川去上书,最后还是作罢。 裴太师固然可恶,但这件事归根结底,是证据不足,很难说动皇帝。 “没事,朝廷不管,咱们管。” 姜静姝定了定神,眼神骤然变得坚定:“老四,番薯种得如何了?” 沈承泽立马精神起来: “母亲放心!那玩意儿长得快,连同北狄的那些,已经收了几十万斤了。 儿子正想请教您,是不是该就地销售了?再不卖,都要发芽了。” “不卖。”姜静姝断然道: “除了留足种苗,剩下的全部运往南方地势较高的仓库——不计成本,立刻起运! 另外,再让你手下的商队大量收购陈米,有多少收多少,一併运过去。” “母亲?”沈承泽瞪大了眼睛: “现在南方还在下雨呢,路不好走,运费都比红薯贵了!咱们这图什么啊?” 姜静姝站起身,走到门口,看著天边滚动的乌云,声音坚定: “天若有变,粮便是命。 沈家赚钱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有底气护住该护的人,守住该守的道吗?” 沈承泽听明白了,当即抱拳领命:“是,儿子这就去办。” 就在这时,萧红綾敲门进来,手中拿著一张烫金请帖,神色有些古怪。 “母亲,礼部尚书陈大人府上送来请帖,说是陈大人四十寿辰,请侯府眾人过府一敘。” 沈承泽一听就炸了毛:“陈松?那个老匹夫?他不是裴太师的走狗,一直跟咱们家不对付吗? 上个月他还带头反对女学,被皇上当庭斥责回家闭门思过! 如今刚解禁就大张旗鼓办寿宴,居然还敢请我们?怕不是没安好心!” 姜静姝却只是淡淡一笑,將请帖接过来,隨手扔在桌上。 “知道了,去便是了。” “母亲?”萧红綾惊讶,“这摆明了是鸿门宴啊。” “宴无好宴,但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 姜静姝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陈松既然敢下帖,必然是有了新的依仗。我倒要看看,他又搭上了哪路神仙。 红綾,你带上红袖、添香,到时候隨机应变。” 萧红綾心中一凛,挺直腰杆:“是,媳妇明白。” …… 三日后,礼部尚书陈府。 虽然陈松刚被申斥过,但毕竟是裴太师的得意门生,又身居高位,这四十整寿办得依旧是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萧红綾也没小瞧他,照礼数穿了一身絳红色织金褙子,登门赴宴。 然而,刚踏入正厅,她便从周围夫人悄悄打量、带著探究的眼神中,觉出气氛有些不对。 萧红綾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扬起下巴,步履从容地往里走。 “哟,这不是二弟妹吗?” 就在这时,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男宾席位传来。 萧红綾循声望去,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一个身著宝蓝色锦袍的男子正站在陈松身侧,手持摺扇,面带得意之色。 那张脸,她再熟悉不过—— 沈承宗。 那个因不孝不义被逐出家门的沈家大爷,竟然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里,还成了陈松的座上宾! 第243章 国法处置!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43章 国法处置! 沈承宗今日打扮得格外体面。 一身湖蓝织锦长袍,腰束玉带,手中一把竹扇轻摇慢晃,儼然一副清贵文人模样。 谁能想到,月余之前,这人还因考核不过,被从礼部侍郎贬作主簿,在衙门里坐冷板凳,连同僚都懒得正眼瞧他! 可今日,他却能与礼部尚书陈松並肩而立。 萧红綾心中冷笑。 看来陈松和裴太师,是忍不住要对沈家动手了! “沈夫人,怎么不和沈大人打个招呼?”陈松抚须而笑,“这可是沈太尉的亲大哥啊。” 他话锋一转,对著满堂宾客朗声道: “诸位有所不知,这位沈大人虽暂离侯府,但…… 他毕竟是沈家长房嫡出,都是一家人,先前些许家务误会,想来不日便能冰释前嫌了。” 好一张顛倒黑白的利嘴! 什么“暂离”,什么“误会”?! 轻飘飘几个字,竟將沈承宗被削去族籍的事,粉饰成了家常齟齬! 然而,陈松毕竟是礼部尚书,掌天下礼教纲常,他的背书,颇有分量。 在场宾客面面相覷,原本对沈承宗避之不及的目光,此刻倒有几分复杂起来。 “一家人?”萧红綾嗤笑出声,目光如刀。 “陈尚书,您今年才四十吧,怎么就糊涂了? 这位沈主簿,早便被我家老太君亲自开了宗祠,当著列祖列宗的面,削去族籍了!” 她上前一步,气势逼人: “他如今姓什么都好,唯独跟我沈家没有半文钱的关係!这声『大哥』,我萧红綾叫不出口,怕脏了嘴!” “萧红綾,你!”沈承宗脸色一僵,险些捏断手中扇骨。 他原以为有陈尚书撑腰,萧红綾多少会顾忌几分…… 没想到这泼辣货半点亏都不肯吃! “谁是你弟妹!”萧红綾嗤笑一声,看都懒得再看这狼狈为奸的二人,转身欲走,“这宴无好宴,恕不奉陪!” “二弟妹留步!” 沈承宗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大步拦住她去路,硬挤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苦相: “你就算不认我这个大哥,可咱们毕竟血浓於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今日既然见到了,有些话,我实在不吐不快!” 陈松適时插话:“沈大人有何冤屈,但说无妨。今日高朋满座,自会为你评评理。” “多谢陈大人!”沈承宗深吸一口气,眼眶瞬间红了,声音悲愤: “二弟妹,我且问你——我那可怜的女儿清蕊,如今人在何处?!” 萧红綾眉头微挑:“沈大人这话说得稀奇,你自己的女儿,问我做什么?” “做什么?你还装傻!” 沈承宗猛地提高声音,指著萧红綾的手指都在颤抖: “我听说,清蕊被你们赶去倒夜香了! 她是沈家嫡出小姐,金尊玉贵养大的,你们竟让她去做那等腌臢活计?!” 说著,他竟哽咽起来,眼泪说掉就掉: “清蕊她才多大?纵有千般不是,也还是个孩子啊! 二弟妹,你们……你们怎能如此狠心!这是要逼死她啊!” 此言一出,满座譁然。 “竟有此事?让侯府千金倒夜香?” “这也太过了吧……那可是亲孙女啊,打断骨头还连著筋呢。” “嘖嘖,承恩侯府如今是发达了! 出了个太尉,出了个宠妃,这眼界高了,心也硬了,连自家骨肉都容不下了!” 窃窃私语四起,眾人看向萧红綾的目光顿时变了味道。 萧红綾气极反笑:“沈主簿,你怎么不先说说你那好女儿都做了些什么! 沈清蕊在女学下毒害人,企图毒害自己堂妹! 这等恶行,换了別家,早送官法办了! 我只让她做些粗活赎罪,已是格外开恩!” “下毒?”沈承宗冷笑一声,步步紧逼,“二弟妹,你说下毒便是下毒?证据呢?官府的文书呢? 谁不知道如今侯府是你掌家,你想怎么编排我们父女,还不是上下嘴皮子一碰的事!” “你——”萧红綾性子刚直,鲜少见到这等无赖行径,竟然一时气结。 “好了好了。”陈松摆摆手,一副和事佬的模样: “沈大人也是爱女心切,侯夫人何必动怒。 不过话说回来,沈小姐毕竟是侯府骨肉,纵有小错,教育一番便是,何至於此? 这传出去,侯府的名声也不好听啊。” 话音刚落,旁边那桌早通过气的文官立刻附和。 “正是正是,承恩侯府如今圣眷正浓,可也不能仗势欺人啊。” “所谓修身齐家,连家里人都容不下,如此凉薄,何谈报国?” “老夫人年事已高,怕是被人蒙蔽了吧?如此苛待,实在令人寒心。” 眾口鑠金,积毁销骨! 沈承宗见状,心中愈发得意! 他今日就是要借著这满堂宾客的嘴,逼得沈家低头! 只要沈家还要脸面,就得把他接回去,还得给一大笔银子封口! 他嘆了口气,假惺惺道: “是啊,母亲年纪大了,难免糊涂。 二弟妹,你身为当家主母,怎么也不劝劝?若是传到陛下耳朵里……” 就在此时—— “谁说我糊涂了?” 一道威严的声音穿透人群。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著玄色织金长裙的老妇人缓步而来。 她满头银髮梳得一丝不苟,手持龙头拐杖,虽年过半百,气势却凛然逼人,竟压得满堂朱紫不敢喘气。 正是承恩侯府老夫人,姜静姝。 “母、母亲?!”沈承宗脸色大变,下意识后退一步,方才的囂张气焰瞬间矮了三分。 姜静姝却是看也不看他,只扫了一眼噤若寒蝉的满厅宾客,最后將目光落在陈松身上。 “陈大人,不过是个四十岁的生日,你家的这齣大戏,唱得倒是热闹。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菜市口呢。” 她嘴角噙著笑,眼底却冰冷彻骨。 陈松被她看得头皮发麻,乾笑两声,硬著头皮道: “老夫人言重了,本官不过是看不过眼,主持个公道……” “公道?”姜静姝呵呵一笑: “清官难断家务事,陈大人这手伸得比御史台还长,是想改行做那长舌的村妇吗?” “噗——” 人群中不知谁没忍住笑出声。 陈松最重面子,被当眾骂作“长舌妇”,顿时面红耳赤:“沈老夫人……你,你,实在是有辱斯文……” 沈承宗见靠山吃瘪,心知不妙。 他咬咬牙,心一横,竟然直接“扑通”跪倒在地,膝行至姜静姝面前。 “母亲!”他声泪俱下: “儿子知道您恨我无能,恨我给家里丟脸!可您不能让沈家背上刻薄寡恩的名声啊! 我是您的亲儿子,清蕊也是您的亲孙女!您怎能如此绝情……” “够了。” 姜静姝冷冷打断他,目光中没有半分温度。 “沈承宗,你口口声声说沈家、说骨肉,我倒要问你一句——” 她一字一顿: “你,算哪门子的沈家人?” 沈承宗一愣,茫然抬头,眼角还掛著泪: “母亲这话是什么意思?即便家谱不认,但我毕竟是沈家血脉,是父亲的长子……” “长子?”姜静姝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 “沈承宗,我今日不妨告诉你,你从来就不是沈家的种,也根本不姓沈!”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沈承宗如遭雷击,呆滯片刻后,眼中突然爆发出狂喜——老太婆疯了?! 他猛地跳起来,指著姜静姝大喊: “母亲!您为了不认我,竟,竟然编出这种谎话?! 父亲在天之灵若知道您如此自污,该何等痛心!” 陈松也赶紧跟上,阴阳怪气:“老夫人,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沈大人若非沈家血脉,那老侯爷岂不是……咳咳,这可是关乎侯府门楣的大事! 若是为了私怨,便混淆宗族血脉,可是要受国法处置的!” 第244章 不配姓沈!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44章 不配姓沈! “陈大人说的对,这是大事。” 姜静姝笑了,眼中既有悲悯,更多的却是冷酷的决绝。 “既是大事,自然要有凭有据。” 她微微侧身,对著门外沉声道:“三叔公,李嬤嬤,请进来吧。”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拄杖而入,正是沈家如今辈分最高的长辈。 他身后跟著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妇人,则是姜静姝的陪嫁嬤嬤,李嬤嬤。 “这……”沈承宗瞳孔一缩,心中陡然生出不祥预感。 只见沈三叔公环顾四周,手中拐杖重重一顿,沉声道: “老夫沈明义,今日前来,不为別的,只为沈家正本清源,清理门户!” 说著,他颤巍巍地取出一本泛黄的册子,正是沈家的族谱。 沈承宗的名字虽然已经被硃笔划去,但隱约还能看得清写的是什么。 “诸位请看,这一页——” 三叔公指著其中一行字,声音洪亮:“沈承宗,沈恆之嫡长子,生於景和十二年春。” “可老夫今日要告诉诸位的是,这一行字,是假的!” “假的?!”满堂譁然,陈松的脸色也变了。 沈承宗霍然起身,色厉內荏:“三叔公,您老糊涂了吗?这是父亲亲笔写的!” 三叔公不理会他,只是看向李嬤嬤。 李嬤嬤上前一步,扑通跪地,向著北方磕了三个响头,声泪俱下: “老奴跟隨夫人四十余年,这件事,憋在心里几十年,日日难安! 今日再不说,死也不瞑目啊!” 她抬起头,眼中含泪,声音哽咽却清晰: “当年,夫人隨军在边关,遭遇敌袭,动了胎气,產下的……是个死婴! 那可怜的小少爷,生下来就没了气息,早就埋在了边疆的荒地里……” 沈承宗脸色惨白,如坠冰窟。 不!这不可能!母亲在边关生下的,明明是他啊! 李嬤嬤却自顾自说下去: “彼时,老侯爷麾下有一位赵姓副將,他的妻子刚生下一个男婴,便撒手人寰。 老侯爷怜其孤苦,又见夫人丧子痛不欲生,便……便將那赵副將的孩子抱来,充作侯府嫡长子抚养。”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沈承宗:“那个孩子,便是您!” “你胡说!你这个老刁奴!你想害死我!”沈承宗脸色惨白,声嘶力竭:“这都是你们编的!我是侯爷的儿子!是世子!” “这……”陈松虽然心中惊疑,但此刻骑虎难下,只能沉声道: “老夫人,此事关係重大,空口无凭……” “谁说空口无凭?” 姜静姝冷冷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封封著火漆的密信:“这是先夫临终前亲笔所书。今日便当著诸位的面,念个明白!” 她將信笺交给三叔公。 三叔公郑重点头,撕开火漆,高声诵读: “吾妻静姝亲启:吾儿承宗,非吾骨血。 吾收养此子,本为安抚你丧子之痛,亦望他日后孝顺敦厚。 若其果真如此,此信永不现世,盼他一世平安荣华; 若其心术不正,祸乱家族,则务必將其逐出家族,免污沈氏门楣!” 三叔公合上信笺,目光复杂地看向沈承宗: “老侯爷的笔跡,老夫认得。这封信,確是他亲笔所书。 在座诸位也有精通笔跡的,如若不信,可隨时上来查验!” 满座死寂,没有人动。 谁敢在这个时候去触霉头? 而一边的沈承宗已然脸色煞白,整个人摇摇欲坠。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 “我是沈家长子,我是父亲的亲生骨肉……这信是假的,是假的……” 他突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扑向陈松: “陈大人,您帮帮我!这一定是她们偽造的!她们为了赶走我,什么都干得出来!” 陈松眉头紧锁,也觉得事情棘手,却只能硬著头皮插话: “老夫人,单凭一封信,確实难以完全定论。 那个赵姓副將呢?我怎么从未听说过,可是已经殉国了? 那沈主薄好歹也是忠烈之后……” “忠烈之后?”姜静姝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一笑: “陈大人想多了。此人尚在人世,姓赵名德!” 萧红綾也才反应过来,犹疑道:“……赵德?!” 她蹙眉回忆:“这名字我听相公提过。当年沈家军中確有这么一个副將,只是他后来……当了逃兵。 老侯爷念在旧情的份上,饶了他的性命,只判了流放……这,这是个被全军唾弃的懦夫!” 沈承宗浑身一震。 逃兵?他的亲生父亲,是个逃兵?! “不……我不信!你们合伙骗我!”沈承宗还在垂死挣扎,面容扭曲。 陈松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 若沈承宗真是逃兵之后,那他今日这番大张旗鼓地支持他,岂不是在给逃兵翻案? 这、这可是要掉乌纱帽的啊! “带进来!”姜静姝再不想看这齣闹剧,一声令下。 话音刚落,两名沈家府兵架著一个衣衫襤褸、断了一条腿的老乞丐走进来。 那老乞丐浑身恶臭,但一看到沈承宗,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地想去抓沈承宗的衣角: “儿啊……我的儿啊!你都长这么大了!我是你爹啊!” “你是什么东西!滚开!別碰我!”沈承宗惊恐至极,抬脚想踹。 姜静姝却只是冷冷一笑:“摁住,扒开他们的衣服!” “是!”几名护卫上前,强行撕开沈承宗的上衣。 与此同时,那老乞丐也被扒开衣襟。 眾人伸长了脖子,隨即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沈承宗左胸处有一块极为特殊的红色圆形胎记,中间微孔,宛如一枚铜钱。 而那老乞丐胸口,同样的位置,竟也有一模一样的胎记! 甚至形状、大小都分毫不差! 铁证如山! “这胎记,乃是赵家祖传,名为『血钱』。” 姜静姝缓缓走近,居高临下地看著瘫软在地的沈承宗,声音冷淡,却字字诛心: “我本想將这秘密带进棺材,给你留最后一点体面……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联合外人,构陷养育你的家族! 赵承宗,你骨子里流著的,就是自私凉薄的血。你根本不配姓沈!” 第245章 乱棍打出!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45章 乱棍打出! 沈承宗整个人都懵了! 那块铜钱状的红色胎记,確实从小就长在他胸口。 小时候,他爹给他洗澡,还笑眯眯地摸著那胎记说: “这是老天爷赏的,招財进宝,我们承宗真是个有福气的。” 谁能想到,有朝一日,这吉兆竟成了催命的符咒?! 怎么会,怎么可能! “尚书大人!陈兄!” 沈承宗挣扎著扑到陈松脚下,死死抓住他的袍角: “你要帮我!这都是你教我的,我——” “啪!” 一声脆响,截断了所有的哀嚎。 “闭嘴!我教你什么了!” 陈松这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气,直抽得沈承宗半张脸迅速红肿,嘴角溢出血丝。 但他却觉得还不够! 该死的狗东西! 他扶持沈承宗,不过是为了噁心承恩侯府,给恩师裴太师铺路! 可万万没想到,姜静姝这老虔婆竟藏了这么一手! 逃兵之子! 在大靖,逃兵是牵连全家的重罪! 別看那赵德现在被姜静姝弄到了京城,但要不了多久,这父子俩便得一起滚去流放地吃沙子! 若是继续与这等人为伍,不仅官声尽毁,搞不好还要被御史台参一本“包庇罪人”! 想到这里,陈松越发气恼,抬脚狠狠踹在沈承宗心窝上,大声喝道: “赵承宗!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欺上瞒下,冒充勛贵之后,矇骗本官至此!” 沈承宗被踹得仰面倒地,捂著胸口,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陈松!你……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你……” “混帐东西!你还敢直呼本官名讳?” 陈鬆气得牙痒,当即高声道: “本官生平最恨你这种忘恩负义之徒!来人,把他给我乱棍打出去!” “是!” 早已候在一旁的家丁一拥而上,手中的哨棒毫不留情地落下。 剧痛之下,沈承宗竟然也发了狠! “陈松!你个背信弃义的偽君子!” 他挣脱两个家丁,红著眼冲向陈松,双手狠狠掐上他的脖子! “是你教我这么做的!是你说只要扳倒沈家,就保我荣华富贵! 你现在想撇清?做梦!老子就算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救、救命……咳咳……快,快把他拉开!”陈松被掐得脸色发紫,双脚乱蹬,拼命挣扎。 “老爷!放开我们家老爷!”家丁们一下都慌了,全都往沈承宗脸上手上招呼。 “啊!我是侯府大爷!是世子!你们敢打我!” 沈承宗吃痛不已,终於鬆开了手,抱头鼠窜。 出乎意料的是,那赵德见状,竟也嚎叫著扑了上来,护在沈承宗身上: “別打我儿子!別打我儿子!你们这群天杀的!” 这老东西可不经打,陈家家丁怕真的闹出人命,犹豫著停了手。 陈松见状更是气急败坏:“咳,蠢,蠢货!都愣著干嘛,还不把人赶出去! 这疯老头也给我打出去!晦气!” “……是!”家丁们得了死命令,连忙架起沈承宗和赵德。棍棒夹杂著拳脚,一路將这对父子打出陈府大门。 “砰”的一声,府门终於关上了。 然而满堂宾客面面相覷,无话可说。 原本喜庆的寿宴,此刻只剩下尷尬。 陈松深吸几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转身向姜静姝拱手,面上挤出几分笑意: “沈老夫人,陈某失察,一时不慎被这等奸诈小人蒙蔽,险些误会了忠良之家……实在惭愧。 今日之事,还望老夫人海涵。” “惭愧?”姜静姝看著他这副前倨后恭的嘴脸,唇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 “陈大人客气了。” 她语气平淡,却没有接受这虚偽的歉意。而是当著满堂宾客的面,云淡风轻地开口: “不过,老身有些不解—— 陈大人贵为礼部尚书,掌天下礼仪教化,读的是圣贤书,行的是君子道。 谁能想到,您私下里,却连个逃兵之子都能引为知己、待若上宾…… 嘖嘖,陈大人究竟是真的眼神不好,还是满腹的家国大义,其实都餵了狗?!” 此言一出,满座譁然。 “我!我……”陈松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著,却找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这老太婆,骂人竟半个脏字不带,却字字诛心! 然而,姜静姝却不再看他,只淡淡拂了拂衣袖。 “红綾,走了。今日这寿宴,菜色虽好,却难以下咽,咱们便不叨扰了。” 说罢,扶著李嬤嬤的手,带著萧红綾扬长而去。 …… 回侯府的马车上,萧红綾仍有些回不过神来。 她看著婆母那张波澜不惊的侧脸,犹豫了许久,终於忍不住开口: “母亲,方才您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大伯……不,那个赵承宗,当真不是公爹的骨肉?” 想到姜静姝这些年对沈承宗的疼爱与栽培,甚至一度想將爵位传给他,萧红綾实在不敢相信—— 精明如婆母,竟然在替別人养儿子,还养出了一头白眼狼?! 姜静姝没有睁眼,只是静静靠在车壁上,半晌才轻轻嘆了口气:“红綾,你觉得真假重要吗?” 正在这时,车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哭喊声。 “停车!母亲!停车啊!” 只见沈承宗被揍得鼻青脸肿,浑身是泥,衣跌跌撞撞地从巷子里衝出来,死死拦在马车前。 “母亲!母亲!” 他不顾护卫的阻拦,扒著车辕,十指抠得发白,嗓子已经哑了,却仍悽厉地喊著: “您是骗我的对不对?我是您的亲儿子对不对?! 您和父亲小时候那么疼我……怎么可能不是亲生的?! 这都是您为了教训我想出来的计策,是不是?!” 他眼中满是希冀,那是溺水之人看著最后一根浮木的眼神。 过了不知道多久。 车帘终於缓缓掀开一角。 姜静姝那张无悲无喜的脸出现在阴影中,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冷得像是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 “是。” 她轻声说道。 一个字,如同天籟。 沈承宗狂喜,眼泪夺眶而出,整个人瘫软下来,又哭又笑: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是侯府的种! 母亲,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会忤逆您了,求您,求您让我回家……” “老大,你怎么还是不懂呢?” 姜静姝却只是冷冷笑了,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你是沈家亲生的,又如何?” “现在,全天下都知道你姓赵了。” 沈承宗的笑容僵在脸上。 只见姜静姝微微俯身,目光如刀,一寸寸刮过他的脸: “你爹留下的亲笔信是真的,赵副將这个人是真的,你的胎记也是真的。” “至於那赵德身上的胎记,是不是最近刚烫上去的……又还有谁会在意呢?” 第246章 產房发动!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46章 產房发动! 轰——! 沈承宗只觉得如遭雷劈。 他呆滯地看著姜静姝,嘴唇颤抖,却发不出声音。 难道……这就是他背叛家族的报应?! 母亲不杀他,不打他,却剥夺了他最引以为傲的血统,让他变成自己最瞧不起的贱民?! “罢了。”姜静姝最后看了沈承宗一眼,眼中有怀念有悵然,却唯独没有不舍。 “往事已逝,早日陪著你那『亲爹』,回北边的流放地赎罪吧……我就不送了。” 车帘无情落下,马车再次启动。 “不!不——!我不要流放!我是侯府世子!不是罪人之子! 毒妇!你害我,你害得我好苦!” 沈承宗发疯般地想要追赶,却忽然被人从身后一把死死抱住。 一股浓烈的酸臭味扑鼻而来。 “儿啊!好儿子!別追了,人家不要你了,但爹还要你啊!” 原来是赵德追了上来! 他眼中满是贪婪,枯瘦的手死死抓著沈承宗的腰带: “儿啊,跟爹走吧!你是爹的亲骨肉,你可得给爹养老啊……” “滚!滚开!你这个臭叫花子!別碰我!”沈承宗疯狂挣扎,拳打脚踢。 然而赵德却像块狗皮膏药,死也不撒手,另一只手甚至摸上了沈承宗腰间的玉佩: “好儿子,这玉佩给爹……爹饿了好几天了……正好拿去换肉换酒,嘿嘿嘿……” “不,不!这是我的!” 眾目睽睽的大街上,两人竟然扭打成一团。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再也分不出谁是曾经的侯府大爷,谁是卑贱的乞丐。 赵德年纪虽大,但到底当过兵,最后还是抢到那块玉佩,乐顛顛地跑了。 “啊,为什么!贱人,都是贱人!”沈承宗仰面躺在地上,彻底崩溃,口中发出惨烈的嚎叫。 …… 马车內,萧红綾听著身后的动静,心中五味杂陈。 “母亲,那亲笔信真的是公爹写的?他……他老人家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世家大族最重血脉传承,公爹怎么会连嫡长子都能割捨?! “大概,是为我多想了几分吧。” 姜静姝从袖中取出那封信笺,指尖轻轻摩挲,眸光柔和下来。 “你公爹临终前跟我说,老大心思浮动,若日后真的难当大任,甚至做出忤逆之事…… 这封信,就是我的后路。”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低了下去。 “赵德这颗棋也是他提前安排好的。 那人无子无女,孑然一身,感念当年不杀之恩,什么都肯做。” “当时,你公爹还说,他这辈子最重要,最放不下的人便是我。 至於儿子……若敢不孝,便不配再做他沈恆的儿子。” “这!”萧红綾听得心头一酸,鼻尖发涩。 原来公爹与婆母的情分,竟深厚至此! 哪怕跨越生死,也要护她一世周全! 她不自觉地想到了自己的丈夫。 那个打仗勇猛无比、回到家却笨嘴拙舌的傻子!似乎……也是这般待她! 姜静姝没有再说下去,闭上眼睛,掩去了眼角的湿润。 上一世,她顾念母子之情,至死都没有动用这封信,最终落得个被囚柴房、活活病死的下场。 这一世,她本想把老大逐出沈家,任其自生自灭也就罢了。 结果大房一家还不断上躥下跳,勾结外人,意图置沈家於死地…… 再不彻底切割关係,才是作茧自缚! 这毕竟是她的长子,是她曾经最予以厚望的孩子……但她绝不后悔! “母亲,您歇会儿吧,还有一会儿才到家呢。”萧红綾若有所感,连忙要帮婆母盖上毯子。 然而,马车却猛地一个急剎,停了下来。 “老太君,老太君在车上吗?!” 大太监王全满头大汗地迎上来,甚至顾不得礼仪,直接扒著车窗喊道: “太好了,终於找到您了!快和咱家进宫吧!华妃娘娘忽然发动,眼瞅著就要生了!” “什么?!” 姜静姝猛地睁开眼,难得失了镇定:“这么快?!” 离令仪的预產期,明明还有半个月!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快!进宫!” …… 瑶华宫。 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宫人们端著热水进出,急急匆匆。 正殿內,沈令仪躺在床上,额头满是汗珠,青丝散乱地贴在脸颊。 她双手死死攥著身下的锦被,每一次阵痛袭来,都咬紧牙关,生生將呻吟咽回肚中。 “令仪!令仪!你怎么样了?!” 一阵明黄色的身影狂奔而来,径直衝入瑶华宫。 李景琰满头大汗,龙袍的下摆都有些凌乱,全无往日的帝王威仪。 太后身边的张姑姑早到一步,见状大惊失色,连忙张开双臂迎了上来,挡在门口: “皇上!请止步! 华妃娘娘羊水刚破,离生出来还早著呢! 况且產房乃是血煞之地,您是万金之躯,怎可涉足?这不吉利啊!” “血煞?不吉利?” 李景琰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朕乃真龙天子,自有百神护体,何惧区区血煞!” 说罢,他竟一把推开张姑姑,直接往產房里闯! “皇上!”一直在门口守著的贤妃也嚇了一跳,“您忘了,老祖宗的规矩……” “贤妃!华妃正在里面受苦,你难道要朕在外面干看著吗?!” 李景琰脸色一冷,声音骤然拔高,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华妃腹中怀的是朕的龙嗣,是上天降下的祥瑞! 朕就是要亲眼看著他们母子平安,谁敢拦朕?!” 话音刚落,宫人们纷纷跪倒在地,大气都不敢出。 贤妃怔了怔,看著皇帝那副要吃人的模样,到底还是默默让开。 “……是,臣妾遵旨。” 第247章 何人指使?!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47章 何人指使?! 產房內,血腥气混著浓重的药味。 “令仪!” 李景琰三步並作两步衝到床边,一把握住沈令仪汗湿的手。 那掌心滚烫得嚇人,像是握著一块烧红的炭,让他止不住地心慌。 “令仪,朕在这里,你別怕!” “唔……”沈令仪正痛得几乎昏厥,冷不丁感到掌心传来的温度,她费力地睁开眼。 模糊的视线中,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此刻却满脸焦灼。 “景……景琰哥哥?” 沈令仪眼中划过一丝迷茫,下意识唤出了年少时的暱称。 话一出口,她便愣住了。 这声“景琰哥哥”,她已经很久没有叫过了。 入宫不久后,她便只称“陛下”。 李景琰却像是被这一声唤回了魂,眸中的焦灼更甚。 “是我,是你的景琰哥哥!” 他俯下身,全然不顾龙袍袖口沾上血污汗渍,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额角的冷汗。 动作笨拙,却透著说不出的珍重。 沈令仪心中微微一颤。 这些日子,她见惯了帝王的薄情寡义。此刻却也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是在乎她肚子里的皇嗣?还是……也有那么一点在乎她? 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沈令仪便將它压了下去。 即便帝王有情,但若真的看见她生產时狼狈、血腥甚至失禁的场面,这份情还能剩多少? 她,赌不起。 “陛下,这里不乾净,您的龙体要紧……” “傻姑娘,別说话了,省些力气。”李景琰轻声打断她,固执道: “朕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有朕在,你和孩子都一定平安。” “陛下……唔!”沈令仪还要再劝,腹中却又是一阵剧痛袭来。 她死死咬住下唇,指甲瞬间掐进了李景琰的手背,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李景琰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將她的手握得更紧。 等这阵痛过去,沈令仪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整个人虚脱在枕头上。 半晌,她才勉强挤出一个虚弱的笑来。 “陛下……臣妾知道您担心,可您在这儿……臣妾反而紧张……” 说著,她的手指轻轻在他掌心勾了一下,像是撒娇,又像是请求。 “再说,您是天子,是大靖的脊樑,岂能困於妇人產室? 外头不知多少双眼睛在看著呢,日后不知道会说的多难听……” 她抬眸,目光中带著一丝恳求,“就当是臣妾求您,在外面坐镇便好…… 臣妾答应您,一定……一定给您生一对龙凤呈祥……” “龙凤呈祥?”李景琰重复著这四个字,喉头滚动了几下。 太医早已断定沈令仪怀的是龙凤胎。 换句话说,今日诞生的,这不仅是大靖的祥瑞,更是他李景琰的第一个儿子。 他怎么可能不紧张?! “是啊,龙凤呈祥。”沈令仪笑了笑,抬头看了一眼门口的贤妃: “贤妃姐姐稳重,就让她陪您在外面等吧?” 贤妃连忙上前劝道: “皇上,华妃妹妹说得对。 您在里面,太医和嬤嬤们反而都束手束脚的,也不合適啊。” 李景琰闻言,垂眸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太医和稳婆。 確实,这群废物连头都不敢抬。 “……也罢。”理智回笼,李景琰深吸了口气,俯身在沈令仪额头印下一吻: “朕就在屏风外,只要你喊朕,朕立刻就进来。” “嗯。”沈令仪弯了弯唇角。 李景琰直起身,看向守在一边的陶静云和赵灵徽,神色郑重: “陶嬪,赵贵人,华妃平日待你们不薄,今日里面就交给你们了。” 他顿了顿,沉声道:“朕拜託你们,守好她,也守好孩子。” 陶静云与赵灵徽对视一眼,皆是一愣。 皇上……从来没跟她们这么说过话! 两人齐齐跪下:“臣妾遵旨,誓死守护娘娘!” 李景琰又深深看了一眼產床的方向,这才大步走出產房。 然而一出门,他脸上的沉稳便崩了一瞬。 “贤妃。”李景琰声音发紧,压低了嗓子,“你说,华妃她……真的不会有事吗?她看起来那么疼……” 贤妃心中暗嘆。 皇上这是急昏了头啊!她又没生过孩子,哪里知道?! 但嘴上只能温言宽慰:“皇上放心,华妃妹妹吉人自有天相,又有龙气庇佑,定然不会有事的。” 李景琰这才略微定了定神,沉声下令: “传朕旨意!” “瑶华宫上下即刻封锁,任何人未经允许不得出入! “太医院所有太医候在殿外,隨时听候召唤!” …… 產房內间。 沈令仪隱约听到外面的动静,心中稍定。 李景琰肯为她打破祖宗规矩闯入產房,又肯听她的话退出去—— 这是不是说明,在他心里,自己还是有几分分量的? 也许,今日之后,他们可以好好谈谈……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要把孩子平安生下来! 正想著,腹中忽然又是一阵剧烈的宫缩! 这一次比之前更加猛烈,痛得她忍不住叫出声来! 负责接生的温嬤嬤是宫里的老人了,经验丰富,按理说该是最镇定的。 可此时她却也满头大汗,手一直在抖,眼神飘忽不定,迟迟不肯上手。 陶静云心细,立刻察觉不对:“温嬤嬤,你在磨蹭什么?还不快些!” “没……没什么……”温嬤嬤低下头,声音有些发虚,眼神不停闪烁。 “別吞吞吐吐的。”沈令仪忍著剧痛,目光却十分清锐:“有话直说。本宫受得住。” “这……”温嬤嬤犹豫了一下,才道: “娘娘这胎位……似乎有些不正……两个孩子挤在一处,怕是……怕是只能保一个……” 她咬了咬牙,手悄悄伸向袖口,压低声音阴惻惻道: “娘娘,情况危急,您是想保皇子,还是保公主?” 空气瞬间凝固。 沈令仪猛地睁开眼,儘管疼得浑身抽搐,那双眼睛却利得像刀子。 “温嬤嬤。” “本宫记得,今早张太医请平安脉时还说,本宫胎位极正,脉象稳健,乃是顺產之兆。” 她一字一句道:“这才过了两个时辰,怎么就胎位不正了? 再说,你一个接生嬤嬤,什么时候比太医还懂了?” “奴婢,奴婢也是经验之谈!”温嬤嬤脸都白了。 沈令仪却只是冷笑一声,目光死死盯著温嬤嬤藏在袖子里的手:“是吗?难道不是有人教你这么说的?!” “娘娘多虑了,奴婢哪敢——” 话音未落,温嬤嬤神色突变,猛地从袖中掏出一根细长的银针,朝著沈令仪腹部狠狠刺去! “灵徽!!”沈令仪嘶声厉喝。 不需要她喊,一直盯著这边的赵灵徽早已动了! 只见这位將门虎女飞起一脚,狠狠踹翻了床边的铜盆! 滚烫的热水立刻兜头泼向温嬤嬤! “啊——!” 温嬤嬤惨叫一声,下意识抬手遮挡。 就这一瞬间的功夫,赵灵徽已欺身上前,单手扣住温嬤嬤的手腕,反向猛地一拧! “咔嚓!” 关节脱臼的脆响让人牙酸。 那枚银针掉落在地,足足有筷子那么长,在烛光下闪著幽幽蓝光——那是淬了剧毒的顏色! 满屋皆惊! 赵灵徽眼疾手快,立刻捡起毒针,横在温嬤嬤的脖子上。 “说!是谁指使你的!” 第248章 最后一击!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48章 最后一击! 温嬤嬤的手断了,脖子也被针头抵得生疼。 但她脸上却露出一抹狰狞的冷笑。 “哈哈哈,你问是谁指使我?!” 她咳出一口血沫,嘶声道,“不妨告诉你们,那位是我温氏一生的恩人!” 说著,她看向床榻上的沈令仪,眼中满是怨毒: “华妃娘娘……您確实聪明……难怪能把我那恩人坑惨了……” “但你永远都不会知道她是谁——” 说著,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竟然狠狠咬向自己的舌头!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温嬤嬤的下巴! “想死?没那么容易!” 赵灵徽反应极快,手起掌落,重重劈在温嬤嬤的下頜骨上。 又是“咔噠”一声,温嬤嬤下巴也脱臼了,舌头虽然断了一半,却再也咬不下去。 赵灵徽冷冷一笑,隨手扯下一块抹布塞进她嘴里。 “嬤嬤不知道吧?咬舌虽然疼得生不如死,但只要不被血呛著,一时半会儿就死不了! 而世上让人生不如死的刑罚,可还多得是!” 说著,便粗暴地將人推出门外。 “你怎么出来了?!”李景琰正在外间焦急踱步,听到动静猛然转身:“出事了?!” “陛下,这个婆子想用毒针谋害娘娘和皇嗣!”赵灵徽点点头,一脚踢在温嬤嬤膝弯,逼她跪下。 李景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好,好啊!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行刺!真是大胆极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在场所有人不寒而慄。 “拖下去,给朕审。” 李景琰顿了顿,忽然轻笑一声: “但別伤了她的手——朕要她亲手写下供词,指认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属下遵旨!”暗卫首领孤鹰现身,便要將人带走。 “等等。”李景琰忽然抬手: “动静別闹太大,另外把消息传出去,就说温嬤嬤谋害华妃不成,咬舌自尽,人已经死了。” 眾人皆是一凛。 皇上这是要钓鱼啊! 温嬤嬤听到这话,眼底闪过一丝绝望,更是拼命挣扎。却被暗卫死死按住,强行拖走。 李景琰深吸了口气,吩咐左右: “去,再换几个其他嬤嬤过来,一定要信得过的……” 话说到一半,他却忽然沉默了。 温嬤嬤是他亲自选的,在宫里伺候了两代嬪妃,却也……不过如此。 那这宫中,究竟又有谁能信?! 正踌躇间,门外传来王全尖细的声音: “皇上!承恩侯府二夫人萧氏求见! 她还带了几位嬤嬤,说是奉了沈老夫人的命,特意送进宫伺候娘娘生產的!” 李景琰一怔,心中大喜:“快传!” 话音刚落,萧红綾带著几个利落的稳婆匆匆进来,行礼都顾不上: “陛下,这几位是母亲亲自筛选过的,都是京城最有名的稳婆,身家清白,手艺也好,请您恩准她们进去伺候娘娘!” “准了。”李景琰点头。 他知道姜静姝的手段。她过了眼的人,必定是真的可靠。 “不过沈老夫人呢?怎么还没来?” 萧红綾嘆了口气,低声道: “母亲她……听闻娘娘早產,一时急火攻心,半路上竟然晕厥过去了。 如今,如今已被送回侯府,由府医施针。” “什么!”李景琰大吃一惊:“快!过来三个太医,去侯府为老太君看诊!” “不,不必了!”萧红綾连忙拦住: “陛下,母亲昏迷前还在喊著,绝不能让娘娘和皇嗣有事! 若是陛下为了她分心,她醒来后,定要责备臣妇的!” “可……”李景琰还要说话,忽然听到內间传来一声惨叫! 陶静云匆匆掀帘出来,脸色发白:“陛下!孩子动了!快,快让嬤嬤们进来帮忙!” 李景琰顿时忘了其他事,大手一挥:“別愣著了,都进去!” …… 与此同时,隔壁云熙宫。 宋云曦坐在窗边,侧耳倾听著隔壁传来的悽厉惨叫。 那叫声一声高过一声,听得她心花怒放。 “叫吧,叫吧!叫得越惨越好!” 宋云曦抓著身边郑姑姑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 “姑姑,你说!那个贱人是不是要死了?温嬤嬤得手没有?!” “郡主,你冷静些!” 郑姑姑是最近长公主送进来的心腹,为人阴狠老辣。 她皱了皱眉,一把甩开宋云曦的手,低声训斥: “您现在这副样子成何体统!什么时候才能学会长公主的沉稳之风!” “哦……”宋云曦訕訕收了笑,但眼中的兴奋却是压不住。 自从被贬为常在,她便如困兽一般,日日活在屈辱之中。 直到母亲偷偷將郑姑姑送进宫来,要在沈令仪生產时完成最后一击! 终於!她终於要大仇得报了,怎么能不兴奋! 正在这时,一个小太监匆匆跑进来,在郑姑姑耳边低语了几句。 “怎么样?是事成了吗?”宋云曦迫不及待地问。 “恰恰相反,温嬤嬤失手了。”郑姑姑沉声道,“听说人已经咬舌自尽了。” “什么?!” 宋云曦脸色骤变,一把抓住郑姑姑的袖子: “这……这可怎么办?表哥会不会查到我们头上?!” “郡主莫慌。”郑姑姑眼神一冷,“既然人已经死了,便是死无对证。”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更何况……我们还有下一步计划。” “下一步?”宋云曦愣住,“还有下一步?做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郡主,你……”郑姑姑看著她这副没出息的傻样,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像是同情,又像是怜悯。 “罢了。”她缓缓道,“接下来的事,您不知道,才是对您好——” 话音未落,郑姑姑已经猛然出手,狠狠一掌劈在宋云曦后颈! “姑姑?!”宋云曦眼前一黑,软软倒下。 郑姑姑接住她,放在榻上,隨即对暗处低声道: “都出来吧!抓紧动手!” 第249章 神跡降临!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49章 神跡降临! 话音刚落,几个黑衣人从暗处闪出,人手一个巨大的风箏,腰间绑著奇怪的皮囊。 为首那人检查了一下风向,压低声音稟报: “姑姑,太好了!今夜东南风正盛,直吹瑶华宫方向!” “真是天助我也!还不快去?!”郑姑姑冷声催促。 “是!”黑衣人正要动手,其中一人看了眼榻上昏迷的宋云曦,却有些犹豫: “姑姑,郡主现在这样,万一被误伤了……” “住口!” 郑姑姑猛地转头,眼中精光骇人:“公主殿下说了,不破不立!今日,便是沈令仪的死期!” 她顿了顿,又道:“至於郡主。就算受点伤……那也是为了大局!还能洗脱嫌疑! 一石二鸟,懂吗?” “是!” 黑衣人不敢再多言,借著夜色的掩护,点燃了引信。 “做完之后,你们立刻按照原定路线出宫!不得有误!” “是!那姑姑您呢?” 郑姑姑沉默了一下,目光幽深:“我?我自然有我的去处。” …… 瑶华宫內,烛火摇曳。 李景琰负手立於產房门外,面色凝重。 方才温嬤嬤行刺一事,已让他心惊肉跳,此刻更是半步不敢离开。 “皇上,夜深了,要不……您先去偏殿歇息?”王全小心翼翼地劝道。 “不必。”李景琰断然拒绝,目光紧盯著產房的方向,“朕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守著。”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原本漆黑的夜空中,忽然飘起了点点绿光。 那绿光幽幽浮动,在风中忽明忽暗,宛如坟地里游荡的鬼魂。 紧接著,一阵阵呜咽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万鬼索命,令人毛骨悚然。 “那是……那是什么?!” “鬼……鬼火!是鬼火!” 不知是谁先尖叫出声,整个瑶华宫瞬间乱作一团。 “都住口!” 李景琰脸色铁青,厉声喝道: “谁再敢妖言惑眾,拖下去杖毙! 禁军何在?把那些装神弄鬼的东西给朕射下来!” 然而话音未落,那些“鬼火”忽然在半空中接二连三地爆裂! “轰!轰!轰!” 无数团绿色的火球从天而降,砸在琉璃瓦上,砸在青石板上,甚至砸在了惊慌失措的宫人身上! 惨叫声骤起! 更可怕的是,这火根本不是寻常的红色,而是阴森森的惨绿!透著一股子邪性。 “救火!快救火!” 宫人们慌忙提水来泼。 然而一桶桶水泼上去,那绿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在水面上继续燃烧,甚至顺著水流蔓延开来,越烧越旺。 就像附骨之疽,不死不休! “灭不掉!这火灭不掉!” “是鬼火!真的是鬼火啊!老天爷发怒了!” “华妃娘娘腹中怀的是鬼胎!是妖孽啊——” 所有人都慌了! 就在这时,一阵妖风吹过。 一团拳头大小的绿火球顺著风向,竟直直朝著李景琰的面门飞来! “陛下小心!”王全尖叫著扑过来护驾。 李景琰脸色剧变,连忙后退一步,堪堪避过。 “滋——” 那火球落在他脚边,瞬间腾起一股刺鼻的白烟,將坚硬的玉砖烧得滋滋作响,留下一个焦黑的深坑。 李景琰眼睁睁看著,心中竟生出一丝寒意。 难道……当真是天谴? 还是上天在警示他,沈家功高震主,华妃肚子里的孩子是个祸害? “陛下!” 萧红綾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她一边指挥人灭火,一边焦急道: “这火势太诡异了,若是烧到產房,后果不堪设想!陛下,请再调禁军,用沙土……” 李景琰却怔怔地站在那里,眼神游离。 產房內,沈令仪的痛呼声隱隱传来,每一声都像针扎在他心上。 可是…… 他是帝王。是一国之君。 帝王,不能立於危墙之下。 终於,他开了口:“传朕旨意……所有人即刻撤出瑶华宫!” “陛下!”萧红綾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华妃娘娘正在生產!此时移动,一旦受风惊动胎气,那就是一尸三命啊!” “朕知道……”李景琰避开她灼灼的目光,沉声道: “这样吧,华妃暂不挪动,继续在此间生產,朕相信她吉人自有天相。” 他的声音微微发紧,似乎在说服別人,也似乎在说服自己。 萧红綾呆立当场,满眼不可置信。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华妃不用走,陛下也不用。” 眾人回头,只见姜静姝大步流星地穿过火光,面色沉如寒霜。 她看都没看李景琰一眼,只是夺过身旁侍卫身上的披风,大步走向那团还在燃烧的绿火。 “都让开!” 一声厉喝,气场全开。 未等眾人反应过来,姜静姝已经猛地扬起披风,直接盖向那团“鬼火”! 下一瞬,她用力踩踏,死死地將披风边缘踩实,彻底隔绝了空气。 一下,两下,三下! 那团让所有人束手无策的“妖火”,竟在她脚下……熄灭了?! 世界仿佛静止了一瞬。 所有人都愣住了,张大了嘴巴,看著这位年过半百却威风凛凛的老夫人。 眾目睽睽之下,姜静姝一脚踢开烧焦的披风,露出底下的一滩白色粉末。 然后,她抬眸冷冷看了李景琰一眼: “陛下!这世上哪有什么鬼火!哪有什么天谴!此乃白磷!” “此物燃点极低,暴露在空气中极易自燃,沾水更旺。但它並非妖术,只要隔绝空气,便可灭之!” “有人想装神弄鬼,將陛下的妻儿推向死路! 陛下身为天子,身为夫君,身为父亲,不思护佑,反而要弃她们於不顾吗?!” 李景琰脸色骤变。 白磷……他自幼博览群书,自然知道此物特性。 只是方才事发突然,竟一时忘得乾乾净净! “老夫人说得是。”李景琰囁嚅著,竟有些无地自容,“是朕……是失態了。” 姜静姝看著他,目光复杂。 作为帝王,李景琰不算无情之人。 只是帝王的多情,从来都夹杂著太多的权衡与算计。 但此刻,她没有心思与他计较这些。 “皇上既已明白,便快些组织人手灭火吧。”她淡淡道,“臣妇要去看看女儿了。” 说罢,她转身推开產房大门,大步走了进去。 李景琰望著她的背影,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 方才那一瞬间的犹豫与退缩,此刻想来,竟是如此可笑。 他堂堂天子,竟还不如一个老妇人有胆色! “孤鹰!”李景琰咬牙切齿,声音阴沉得可怕。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属下在。” “组织人手灭火,还有,立刻去查! 朕要看看,到底是谁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装神弄鬼!” “是!” …… 產房內,血腥气瀰漫。 沈令仪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如纸。 她方才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尤其是李景琰那句“先撤”,心都凉了半截 看到姜静姝进来,沈令仪的泪水更是再也忍不住。 “娘……”沈令仪声音沙哑,满是委屈,“皇上他……他怎么可以这样……” “嘘,別说话。”姜静姝快步上前,紧紧握住女儿冰凉的手。 她余光扫了一眼守在旁边的张姑姑,微微俯身,在沈令仪耳边道: “別怕,娘在。” “至於皇上在哪里,想什么,都不重要了。” “令仪,你要爭口气!为了孩子,更为了你自己! 咱们沈家的女儿,从来不需要靠男人的怜悯活著!” “为我自己……”沈令仪怔了怔,眼中的哀怨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决绝的坚毅。 “是!娘,我省得!” …… 漫长的一夜,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就在所有人都疲惫至极的时候,天边终於泛起了鱼肚白。 “陛下!陛下快看!祥瑞,真的有祥瑞!”王全忽然指著东方天际,激动地大叫起来。 李景琰下意识抬头。 只见东方天际,原本灰暗的云层,忽然爆发出盛大的光亮。 紧接著,大片绚烂的紫色与金色烟雾,仿佛从云端倾泻而下,迅速瀰漫开来。 那並非普通的朝霞,而是一种近乎实质的彩云! 这是传说中的紫气东来,金光护顶?! 所有人都看呆了! 就在这漫天绚烂的“神跡”中—— “哇——!哇——!” 產房內,两声嘹亮至极的啼哭,一前一后,响彻云霄! 第250章 大气封赏!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50章 大气封赏! 產房大门猛地打开。 张姑姑满脸喜色,狂奔而出,声音都在发抖: “生了!生了!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华妃娘娘诞下了一对龙凤胎! 皇子先出,眉心带一颗红痣; 公主在后,手握成拳! 这是一等一的龙凤呈祥大吉之兆啊!” 说著,她才看到天空中还未散去的紫金祥云,更是激动得张大了嘴: “这祥云……昨夜娘娘生產,遭小人算计;今日皇嗣落地,便有紫气东来! 陛下您看,这是老天爷在给小殿下们撑腰呢!” 李景琰呆立当场,心跳如擂鼓。 双星伴月的预言应验了! 他的儿子是带著天命而来的!他李景琰更是被上天认可的真命天子! “好!好!好!” 李景琰连说三个好字,再也顾不上別的,大步衝进產房。 里面早已收拾妥当,淡淡的薰香驱散了血腥气。 沈令仪靠在床头,面色虽然苍白,却透著一种初为人母的柔美光晕。 两个明黄色的襁褓並排放在她旁边,小皇子眉心那颗红痣格外醒目,小公主更是粉雕玉琢,正闭著眼吐泡泡。 “令仪,你没事吧?”李景琰快步走进来,目光落在那两个襁褓上,眼中满是惊喜与好奇。 “快让朕看看!” “是!”张姑姑小心翼翼地將孩子递过去。 然而,李景琰伸出手,却又缩了回去,竟有些手足无措。 “这……朕还是头一回抱这么小的孩子……万一让他们受伤了……” 张姑姑忍著笑:“皇上別怕,小皇子和小公主刚刚哭得多响亮啊,都结实著呢。” 李景琰终於接过襁褓,一手一个。 看著那两张皱巴巴却又无比可爱的小脸,他心头莫名涌上一种血脉相连的奇妙感觉。 “好啊!像朕……眉眼像朕!但这嘴巴,像她母亲……” 他抱著两个孩子走到床边,看著虚弱的沈令仪,心中那股愧疚终於压不住了。 “令仪,辛苦你了。” 青年帝王陪著笑脸,竟然莫名透出几分討好,“昨夜是朕……朕一时糊涂,让你伤心了。” 沈令仪微微垂眸,柔声道:“陛下是万民之主,自当以社稷为重。 臣妾与孩子能得陛下庇佑,已是万幸,又岂会有怨?” 这般温婉识大体,反倒让李景琰愈发愧疚难当。 他当即把孩子交给乳母,紧紧握住沈令仪的手: “传朕旨意! 华妃沈氏,诞育皇嗣有功,兼备德行出眾,即日起晋封为华贵妃!凡宫中上下,赏银三月!” 姜静姝在一旁垂首不语,嘴角却微微勾起。 贵妃,妃嬪之首,位同副后! 这一步,终於跨出去了。 另一边,沈令仪挣扎著要起身谢恩,却被李景琰按住:“躺好,別动。” “……是。”沈令仪没有坚持,只是轻声道:“臣妾谢皇上隆恩。”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李景琰心里有些发毛。 “还有……”他看了一眼襁褓里的小皇子,斟酌道: “思稷是朕的长子,朕想著,满月礼上,便封他为亲王,只是这封號……” “皇上!不可!”沈令仪这次却是急切打断了他。 李景琰愣住:“为何?” 沈令仪抬起头,目光清澈: “皇上疼爱稷儿,臣妾感激涕零。 但皇子年幼,无寸功於社稷,如何能封王?倒是音儿……” 她看了一眼小女儿,眼中满是柔情: “臣妾私心,想给她求个封號。 女儿家娇贵,有个封號护身,日后也不怕被人欺负了去。” 李景琰闻言,心中更添几分动容。 这般不爭不抢,处处为他著想,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好!朕一定给音儿想个最好的封號!” 他沉吟片刻,接连说了几个:“永寧?太平?安和?” 沈令仪听著,眼波微动:“皇上想的都好。 只是臣妾觉得,『永康』二字更佳,愿她一生安康顺遂,百病不侵,福泽绵长。” “永康……”李景琰细细品味,点头道,“好!就封永康公主! 另赐最好的良田千亩,即日便算作她的封田!” 看得出来,皇帝今天真的是高兴疯了!竟然给这么小的孩子封田! 沈令仪和姜静姝对视一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一夜惊魂,总算过去了。 可李景琰却仍旧觉得不够,赏赐如流水般送入瑶华宫。 玉如意、红珊瑚、南海珍珠、西域进贡的宝石……堆满了外殿。 “令仪,朕觉著,你这里还缺一面琉璃屏风,要最透亮的那种,既能看见孩子,又不会被他们吵著……” 正说话间,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悽厉的哭喊: “皇上!皇上救命啊!我们常在要不行了!” 第251章 杀意逼人!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51章 杀意逼人! “放肆!” 李景琰正沉浸在初为人父的喜悦中,听到这等晦气话,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大喜之日,谁敢触霉头?! 王全弓著腰匆匆进来,面色古怪,欲言又止: “陛下,是宋常在身边的宫女。 说是……说是昨夜鬼火肆虐,宋常在在云熙宫被烧伤了,求陛下拨太医过去救命。” 话音未落,殿外便传来那宫女撕心裂肺的哭嚎: “陛下!昨夜您下令封锁瑶华宫,太医都在这边,奴婢们怎么求都进不来…… 我家小主伤得好重啊!求陛下看在长公主的面上,救救她吧!” 这话说得极有技巧,半是求情,半是指责——皇帝只顾沈令仪母子,不顾旁人死活。 软榻之上,沈令仪面露惊色,撑著虚弱的身子便要起来: “怎会这样?臣妾昨夜实在不知…… 陛下,人命关天,快让人去看看吧。” 她这一动,刚有些血色的脸又白了几分。 李景琰连忙按住她,转头看向殿外时,眼底已是一片寒霜。 “把人叫进来。” 那宫女被带进来,跪在金砖上瑟瑟发抖。 她的额头磕得青紫一片,看似忠心护主,可那双眼睛却不住地往四处乱瞟。 李景琰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声音辨不出喜怒:“你说宋氏被烧伤了? 朕且问你,昨夜火起之时,各宫都惊醒灭火,沈老夫人又及时指点了白磷的扑灭之法。 贤妃寅时便来稟报,说六宫清点,无人受伤。你为何现在才来报?” 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 宋云曦昨夜鬼火肆虐时不喊疼,偏偏等祥瑞降世、皇子诞生时来喊救命…… 这爭宠的手段,也未免太拙劣了些! 那宫女没想到皇帝连时辰都记得一清二楚,顿时慌了神,支支吾吾道: “陛下……我们小主身子弱,向来睡得熟。 她也是……也是刚刚才被痛醒,奴婢们才发现小主受了伤……” “呵。” 一声轻嗤,从旁侧传来。 姜静姝端坐在一旁,手中佛珠转了一圈,声音不疾不徐,却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真是奇了。 昨夜鬼火呼啸,整个后宫都惊了,连御膳房的猪都嚇得乱叫,宋常在竟能睡得这般熟?” 她顿了顿,似笑非笑:“这心,可真宽啊。” 李景琰嘴角微微一抽。 这话损是损了点,却在理得让人无法反驳。 他看了一眼姜静姝,见老夫人神色淡然,心中却是一动—— 姜氏虽护短,但向来识大体,这话分明是在提醒他:事出反常必有妖。 “罢了,既然宋氏病得这么重,朕便亲自去看看。” 话虽如此,李景琰却仍忍不住弯腰逗弄了两下摇篮里的孩子。 小公主立刻抓住了他的手指,攥得紧紧的,不肯撒开。 李景琰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低笑一声:“这丫头,力气倒是不小。” 沈令仪虚弱地笑了笑: “都说女儿是父亲的小棉袄,可臣妾瞧著,这丫头霸道得紧,像极了陛下。” 李景琰弯了弯唇角,又看向儿子。 小皇子睡得正沉,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 他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襁褓,才恋恋不捨地起身,握住沈令仪的手,声音低沉而郑重: “令仪,你且安心养著。朕去去就回,定不会让人扰了你们母子的清净。” 沈令仪乖巧点头:“陛下放心,有母亲在,臣妾不怕。” 等皇帝离去,沈令仪才看向姜静姝,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母亲不去看看吗?宋云曦既然敢闹,怕是有备而来,或是想……狗急跳墙。” “不著急。”姜静姝轻轻一笑,把孩子的襁褓掖了掖: “皇帝又不是蠢货,这么明显的破绽,他不会自己查?” 她目光柔和地看著两个小婴儿,语气里难得带了几分慵懒: “娘现在啊,只想看著你们娘仨。 至於云熙宫那边的热闹……等会儿再去看也不迟。” 沈令仪忍不住笑了:“女儿还是第一次见母亲这般……” “这般什么?”姜静姝挑眉。 “这般……像个寻常的外祖母。” 姜静姝轻哼一声:“你懂什么。” 她低头看著那两张粉嫩的小脸,心中却是百感交集。 上辈子,女儿孕期暴毙,母子俱损。那是她一辈子都无法释怀的痛。 这一世……终於熬过来了。 她的女儿平安了,她的外孙外孙女也平安了。 沈令仪见母亲出神,屏退了左右,低声道: “母亲,女儿听说了今晨天象的事……那紫气东来,当真是……” “嘘,不要问,不可说。”姜静姝打断她,目光微沉: “天机不可泄露。你只需记住,从今往后,你和这两个孩子,便是上天眷顾的人。旁人质疑,便是质疑天意。” “是,女儿知道了。”沈令仪心领神会,不再追问。 …… 云熙宫。 一片狼藉。 殿內的摆设东倒西歪,地上满是烧焦的痕跡,空气中还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宋云曦的模样確实悽惨。 脸上、手臂上布满红肿的水泡,之前被毒衣腐蚀的旧伤未愈,昨夜又被磷火波及留下新伤,看起来触目惊心。 此刻她正疯疯癲癲地坐在地上,浑身脏污,髮髻凌乱,哪里还有半分郡主的模样。 见到皇帝进来,她忽然扑过去,死死抱住他的腿,尖叫道: “表哥!救我!是沈令仪!是她肚子里的妖胎引来鬼火,连累了我!” 李景琰眉头紧皱,用力甩开她:“你在胡说什么?” 昨夜鬼火乃是人为,后来皇子诞生,祥瑞已至,紫气东来,乃大吉之兆! 倒是你,自己睡得跟死猪一样,本就蹊蹺,还敢攀咬贵妃?” “皇子?!贵妃?!”宋云曦眼睛瞪得滚圆,“沈令仪?她凭什么!” 她声嘶力竭地叫喊:“就是她!不是鬼火,那就是沈令仪放火杀我!表哥你一定要为我做主!” 就在这时,暗卫首领孤鹰从外面快步走进来,单膝跪地: “陛下,属下在云熙宫外抓到一个可疑之人,假扮太监在附近鬼鬼祟祟。” “带上来!” 片刻后,一个五花大绑的“太监”被押了进来,他低著头,浑身发抖。 “说!你是何人?来此作甚?”李景琰冷声喝问。 那人连忙磕头:“回皇上,小的只是好奇宫中贵人过得都是什么日子…… 所以,所以买通了人进宫逛逛……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好奇?”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姜静姝不知何时到了,她扶著萧红綾的手,缓步跨过门槛,目光如电,落在那假太监身上。 “你是来看宋常在的吧。也还算有几分良心,生怕昨晚那把火,真的害死了自己的主子?” 那人身子一僵,头埋得更低了:“不……不是……” “那老身换个问题。”姜静姝俯视著他,一字一顿: “你家长公主,在皇陵过得还好吗?” 那假太监瞳孔剧烈收缩,下意识脱口而出:“你……你怎么知道……” 话一出口,他便惊恐地捂住了嘴。 但一切都晚了。 李景琰的脸色在这一瞬间黑如锅底,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化作实质溢出来。 第252章 逆天而行!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52章 逆天而行! “长公主”三个字一出,再加上这假太监的反应,昨夜那场“鬼火”的幕后黑手是谁,已然呼之欲出。 “好啊,好得很!” 李景琰怒极反笑,笑声让人不寒而慄。 “朕的亲姑姑,身在皇陵还要把手伸进朕的后宫!连还没出世的孩子都不放过! 来人,把他给朕拖下去审!” 李景琰转过头,目光冰冷地看向地上的宋云曦:“你还有什么话说?” 宋云曦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如纸,却仍强撑著摇头: “我不知道……表哥,我真的不知道啊!母亲在皇陵,她怎么可能……” “还在嘴硬?”李景琰冷冷一笑,朝孤鹰使了个眼色。 “把人抬上来。” 片刻后,两个禁卫抬著一副担架进来。 担架上躺著一个血肉模糊的人——正是昨夜“咬舌自尽”的温嬤嬤! 她已被严刑拷打得不成人形,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只剩一口气吊著。 见到这副惨状,宋云曦瞳孔剧缩,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她没死……她,她招了?”宋云曦声音发颤。 李景琰没有回答,只是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那目光冰冷、锐利,仿佛在看一只螻蚁。 宋云曦终於撑不住了,瘫软在地,哭喊道:“我说!我都说!” 她指著地上的温嬤嬤,声泪俱下: “我只知道她是母亲的人,会在沈令仪生產时动手。 可昨晚失火的事,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表哥,那火也烧到我了啊!对了,郑姑姑!昨晚郑姑姑把我打晕了!” 她语无伦次,为了自保,竟將郑姑姑和自己的亲生母亲卖了个乾乾净净。 而站在一旁一直沉默的郑姑姑,此时忽然动了。 她没有下跪求饶,也没有辩解,而是猛地冲向宋云曦,扬起手,狠狠地甩了她两个耳光! “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震惊了所有人。连李景琰都愣了一瞬。 宋云曦被打懵了,捂著脸不可置信:“你敢打我?我是你主子!” 郑姑姑却仰天大笑,笑声悽厉而疯狂,眼泪顺著满是皱纹的脸流下来: “主子?呸!老奴怎么就跟了你这么个废物! 长公主把你送进宫,是让你爭气的,不是让你来丟人现眼的!” 她转过身,朝著李景琰跪下,声音悲切: “陛下!奴婢认了!昨晚的火就是宋常在放的! 是她疯了!她嫉妒成狂,想要拉华妃陪葬! 这假太监也是她私通外男找来的!长公主根本不知情!” “你胡说!”宋云曦尖叫,“明明是母亲来信……” “住口!” 郑姑姑厉喝一声,打断了她的话,眼中满是厌恶与决绝: “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长公主当初就不该把你送进宫!” 她忽然站起身,直视李景琰:“陛下,老奴教导无方,愿以死谢罪!” 话音未落,她朝著殿內的盘龙柱猛地撞去! “砰!” 一声闷响,鲜血四溅,脑浆迸裂。 郑姑姑的身子软软地滑落,死不瞑目,眼睛还死死瞪著宋云曦的方向。 宋云曦嚇得尖叫连连,瑟瑟发抖地往后退。 姜静姝看著地上还在抽搐的尸体,心中微嘆。 好一个弃车保帅,好一个死无对证! 这郑姑姑倒是个忠僕,用自己一条命,坐实了宋云曦的“疯病”,强行切断了通向长公主的最后证据。 长公主毕竟是先帝血脉,如今人证已死,没有铁证,皇帝动不了她。 李景琰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也看明白了——这是在逼他结案。 “陛下。” 姜静姝適时开口,声音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甚至带著几分悲悯: “长公主毕竟是陛下亲姑姑,如今郑氏已死,郡主又言行无状,攀咬生母。为了皇家顏面,这桩丑事不宜张扬。”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已经嚇傻了的宋云曦,淡淡道: “不如,就当宋常在是……疯了吧。” 一个疯子,说的话自然不可信。 一个疯子,自然要在冷宫里关一辈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对心高气傲的宋云曦来说,比死更痛苦。 姜静姝这是在给皇帝递台阶,也是在递刀子。 李景琰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冷酷: “传朕旨意。宋氏云曦,行止疯癲,惊扰圣驾,褫夺封號,贬为庶人。 即日起幽禁冷宫,无詔……永不得出! 其母长公主教女无方,罚每日抄录佛经十卷,为女赎罪!” “不!我没疯!我是贵妃!我是皇后!沈令仪那个贱人才是妖孽!你们去抓她啊!” 宋云曦疯狂地挣扎,被侍卫拖走时仍在悽厉尖叫。 那声音渐渐远去,迴荡在空荡荡的宫道上。 …… 事后,孤鹰来报,那假太监招了,昨晚確实是他放的“鬼火”。 只是是关於那“紫气东来”的吉兆,钦天监查来查去,都说是天象异常,千年难遇。 “难道,真的是天佑大靖?”李景琰站在摘星楼上,望著瑶华宫的方向,喃喃自语。 最后的一丝疑虑,终於彻底消散。 …… 接下来三日,姜静姝都住在宫里。 太后每天来好几趟,抱著龙凤胎笑得合不拢嘴,沈令仪的脸色也越发红润。 姜静姝这才放心离宫。 承恩侯府门口,鞭炮齐鸣。 等眾人问完情况,元朗迫不及待地把姜静姝请到后院,一脸后怕:“祖母!您可算回来了!”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压低声音: “孙儿这几天心都悬到嗓子眼了。 那天的『特製烟花』……时辰赶上了吗?没出岔子吧?” “赶上了。”姜静姝点点头,目光深邃,“不但赶上了,还帮了咱家一个大忙。” 所谓的“紫气东来”,不过是元朗和威廉结合西洋化学知识,特製的一种含有金属粉末的烟花和烟雾弹罢了。 在特定的时辰,配合东风,便成了所谓的“神跡”。 “太好了!”元朗鬆了一口气。 旁边,那个高鼻深目的假洋人威廉也凑了过来,得意洋洋地操著一口蹩脚的官话: “夫人!我就说我可以的! 虽然我不知道您为什么要这种只冒烟不响的东西,但它真的很美,对吗?” 他挺起胸膛,满脸骄傲:“全天下,只有我威廉能做出这样的效果!” 姜静姝看著这个自卖自夸的洋人,忍不住笑了。 “是啊,那真是世上最美的烟花。” 不仅绚丽,更是她给女儿和外孙外孙女的护身符。 从今往后,谁也动不了他们! 否则,就是逆天而行! 第253章 赏罚分明!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53章 赏罚分明! 微风拂过,姜静姝收敛了方才的感慨,目光重新变得凌厉起来。 “不过——”她话锋一转,“这烟花的事情,必须烂在肚子里。否则……” 后半句话,她没有说完。 威廉却觉得后脊一阵发凉,仿佛有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 这中原老太太明明在笑,可那双眼睛里分明藏著刀子! “夫人放心!” 他连忙举起右手:“这么美的烟花,一定是上帝的秘密!我若说出去,就让我被雷劈死!” 他一边说,一边在胸前画著十字,那虔诚的模样倒有几分滑稽。 元朗在一旁正色道:“祖母放心,配方和製法孙儿已全部销毁。 原料也是分批从不同商號採购,任谁也拼凑不出完整的东西。” 姜静姝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孩子,办事就是让人省心。 “做得好。” 她看向威廉,语气缓和了几分: “威廉,此番你功劳不小。一会儿去林伯那里支三千两银子,另外,京郊的庄子任你挑一处。” 威廉眼睛顿时亮了:“真的吗?夫人您太大方了!我就知道……” “不过——” 姜静姝话锋又是一转。 威廉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完了,又来了。 “你那个洋火枪改良,进度如何了?” 威廉訕訕道:“那个……我,我还在研究……” “再给你三个月。”姜静姝神色淡淡,“若拿不出成果,银子还是归你,庄子可就不一定了。” 威廉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只能连声应是,灰溜溜地告退了。 待脚步声远去,元朗忍不住笑道: “祖母,威廉这人虽然贪財,但本事是有的,就是需要人鞭策。” “你倒是学会替人说话了。”姜静姝转头看向元朗,眉眼间多了几分慈爱,“还是说说你自己吧,想要什么奖励?” 元朗怔了怔,隨即认真地摇了摇头。 “祖母待孙儿恩重如山,银子、宅子、护卫,样样都不缺。 孙儿早就把自己当成沈家的人了,还要什么奖励?” 说著,他从袖中取出一个油布包,小心翼翼地递上前来。 “对了,祖母,您上次交代的事,孙儿有些进展了。” “哦?”姜静姝接过,解开油布一看—— 里头躺著三支箭头,通体漆黑,隱隱泛著寒光。 “乌金提炼不易,目前只有这么多成品。”元朗解释道。 姜静姝拿起一支,掂了掂分量。 沉,极沉。 “这箭头已经试过了?” “试过。” 元朗眼中难掩兴奋:“三十步外,此肩可贯穿双层重甲。若是改良成功,五十步內,寻常盾牌形同废铁!” 姜静姝的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这才是沈家真正的底牌。 紫气东来的把戏,用一次便罢,用多了便不灵了。 唯有握在手里的刀,才是她能与皇权博弈的筹码。 “很好,继续改良。” 她將箭头放回油布,仔细包好,“银子要多少只管开口。这几日,我亲自去西山看看。” “是!” 元朗眼中满是振奋,郑重应道。 …… 京中风云变幻,消息传递却需要时间。 待那一纸圣旨送至皇陵时,已是数日之后。 皇陵深处。 曾经尊贵无双的长公主李舒华,此刻住在一间四面透风的偏殿之中。 她的髮髻不再精致,鬢边散乱著几缕白髮,衣衫也失了往日的雍容,皱巴巴地贴在身上。 但那双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阴毒。 “消息该来了。” 李舒华站在窗前,望著萧瑟的皇陵,嘴角扬起一抹阴冷的笑。 “沈家……这回总该死绝了吧?郑姑姑办事从来没有失过手。” 妇人生產本就是鬼门关,有温嬤嬤和鬼火两重保险,沈令仪那个贱人,就算有九条命也该交代了! 正想著,门外响起脚步声。 “李淑华接旨!”一名內侍大步走了进来,脸上带著意味深长的笑意。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华贵妃温良恭俭,诞下龙凤双胎,乃大靖祥瑞。 特赐长公主李氏,於皇陵抄写《地藏经》,为贵妃娘娘及皇子公主祈福……” “你说什么?!” 长公主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 “那个贱人生了?还是龙凤胎?不可能! 我的云曦呢?我的云曦怎么样了?” “云曦?您说的是宋庶人吗?”內侍把圣旨塞进李舒华手里,轻蔑地看她一眼: “她行事疯癲,谋害皇嗣,已被陛下下令终身幽禁冷宫。不过公主殿下,您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 “噗——” 李舒华只觉心口剧痛,一口黑血当场喷了出来,溅在明黄的圣旨上。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她的局,她的棋,全毁了! “咱家方才说的话,您都记下了吧?” 內侍还在说话,可是声音又好像隔得很远: “陛下说了,不仅要您抄写经文,更必须在每一卷末尾落款—— 『罪妇李氏,诚心为贵妃娘娘及皇子公主祈福』。” “每半月,会有人將经文取回御览。 若有缺漏涂改,便断您一日饮食。 若有怨懟之语……” 內侍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 “便断十日。” 李舒华浑身发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掐出了血。 “我不抄!” 她厉声道,“本宫是皇族,是皇帝的亲姑姑!她一个卑贱的武官之女,也配让本宫祈福?做梦!” 那內侍冷冷一笑,再无半分耐心:“那您便先饿上三日,慢慢想,想通了再说。” 说罢,竟连正眼都不给她一个,转身便走。 “你站住——” 李舒华想追上去,却被门外的兵士挡了回来。 她踉蹌著跌坐在地,妆容狼狈,浑身颤抖。 曾经高高在上的嫡长公主,此刻就像一条被人丟弃的野狗,连吠叫都显得那么无力。 “殿下……” 贴身嬤嬤战战兢兢地凑过来,声音里带著哭腔,“要不……您先忍一忍?好歹保住身子要紧……” 李舒华没有回答。 她死死盯著那道沾了血的圣旨,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化成实质。 片刻后,她缓缓闔上了眼。 “取笔墨来。” 声音沙哑得可怕。 “你说得对。本宫饿死了,便什么都没有了。活著,才有翻盘的机会!” 她低下头,一字一顿:“沈家势大,想看她们死的人多得是! 本宫就在这里等著、看著——那一天,迟早会来!” 第254章 上门提亲!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54章 上门提亲! 京城,承恩侯府。 这几日,因著沈令仪晋封贵妃,又诞下龙凤双胎,沈家的门槛都快被贺喜的人踏破了。 姜静姝已动身去了西山,萧红綾在家主持大局,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却也红光满面,將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 “二夫人,礼部尚书府的陈夫人来了。”管家林伯匆匆来报。 萧红綾眉头微皱。 礼部尚书陈松? 那是裴太师的走狗,之前还帮著沈承宗那个白眼狼陷害沈家,这会儿上门——能有什么好事? “请进来吧。” 她理了理衣襟,倒要看看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多时,一个穿金戴银、浑身珠翠的妇人被引进了正堂。 这便是陈松的续弦刘氏,商户出身,如今虽是一品誥命,却怎么看都透著一股暴发户的俗气。 一进门,那双三角眼就四处乱瞟,像是在估算侯府家具的价钱。 萧红綾端坐在主位上,並未起身,只是淡淡抬了抬手: “陈夫人是稀客,不知今日登门有何贵干?” 刘氏却也不见外,一屁股坐在客座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道: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说贵府大喜,特来道贺。顺便……想来瞧瞧贵府的四公子。” 萧红綾一愣:“四弟?” “是啊。”刘氏放下茶盏,那笑容里带著股居高临下的意味: “四公子今年也快二十了吧?听说还未议亲?正巧,我们陈家有个女儿,年方二八,待字闺中……” 萧红綾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是来提亲的?陈松脑子被驴踢了? 就算拋开家族恩怨不提,据她所知,陈家三个女儿,最好的原配嫡长女几年前便已嫁人。 至於刘氏所出的二女儿,看母亲这副德行,就知道教养好不到哪里去。 三女儿是庶女,更是不必多提。 “陈夫人,这等大事须得我婆母做主,我可不敢应承。” 萧红綾压著火气推辞道:“况且据我所知,母亲的意思是让四弟自己相看,沈家不求门第,只求贤良……” “得了,侯夫人不必多说。” 刘氏摆摆手,极其不耐烦地打断了她: “老夫人日理万机,哪有空管这等小事。 更何况我今日来,已经是给贵府天大的面子,怎么您还要推辞呢? 这可是过了这村没这店的好事!” 萧红綾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陈夫人这是何意?” 刘氏扬起下巴,得意洋洋道: “我们老爷说了,你们沈四爷虽是皇商,到底是商贾贱籍。 我们陈家可是书香门第,若肯下嫁一个女儿……也是你们沈家的福气。” 萧红綾险些没绷住。 沈家的福气?这刘氏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她深吸一口气,冷冷道:“也罢,不知陈夫人说的是府上哪位小姐?” “我们家三姑娘,雪儿。”刘氏依旧一副施恩的模样,“虽是庶出,但嫁给你们四爷,也是绰绰有余了。” “啪!” 话音未落,萧红綾手中的茶盏重重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我看陈夫人是出门忘带脑子,把脸皮落在家里了! 我家四弟,是正正经经的侯府嫡子,亲妹妹是当朝贵妃,二哥是一品太尉! 他自己是陛下亲封的皇商,手握通关金令,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身份吧? 大言不惭一点,就是想尚一位县主、郡主,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结果陈夫人张口就是一个庶女,寒磣谁呢!” “这……”刘氏被这气势嚇得一哆嗦。 萧红綾又逼近一步,眼神如刀: “更何况这位陈三小姐,京城谁人不知? 是前年想爬姐夫的床未遂,被退了婚的吧? 拿这种破鞋来噁心我们沈家?你也配!” “我……”刘氏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又羞又怒。 还不等她说话,萧红綾已经厌恶地挥了挥手。 “来人! 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妇给我扔出去! 告诉门房,以后陈家的人与狗,一律不许放进来!免得脏了侯府的地!” “是!”几个膀大腰圆的粗使婆子立刻冲了进来。 “你敢!我是一品誥命!我是尚书夫人!”刘氏拼命挣扎。 可侯府的婆子们可不管那么多,架著刘氏便往外拖。 一直拖到侯府大门外,当著围观百姓的面,直接將她扔在了青石板上。 “哎哟——” 刘氏摔了个狗吃屎,满头金翠掉了一地。 周围围观的百姓指指点点,鬨笑声一片。 “这不是尚书夫人吗?怎么被扔出来了?” “肯定是做错事了唄!到底是续弦,上不得台面!” “嘖嘖,瞧这副德行,可真是丟人现眼……” 刘氏羞愤欲死,在眾人的鬨笑声中仓皇爬起,捂著脸狼狈逃窜,连鞋都跑掉了一只。 …… 陈府,书房。 刘氏一路衝进书房,“哇”的一声哭嚎出来,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老爷!老爷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她扑到陈松脚边,“沈家那贱人!当著那么多人的面把我丟出来!我这张脸往哪儿搁!” 陈松正在批阅公文,闻言抬起头来,眉头紧锁。 “到底怎么回事?让你去示好,你怎么搞成这副德行?” “都是那个贱人的错!”刘氏抽抽搭搭,添油加醋地將经过说了一遍,末了咬牙切齿道: “她萧红綾分明就是仗著贵妃撑腰,不把咱们陈家放在眼里! 她,她还骂咱们是……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陈松的脸色越来越黑,胸口剧烈起伏。 然后——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刘氏脸上。 刘氏整个人被打懵了,捂著脸,不可置信地看著一向自詡儒雅的丈夫:“老、老爷?” “別叫我老爷,我没你这么蠢的夫人!”陈鬆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她的鼻子骂道: “我让你去沈家,是让你去探探口风! 谁让你自作主张去提雪儿那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刘氏彻底傻了,委屈得眼泪直掉: “可……您不是说要联姻吗……咱们家適龄的只有……” “我说的是婉儿!嫡出的婉儿!”陈松一巴掌拍在桌案上,震得笔墨飞溅,“你聋了还是傻了!要笼络住沈家,至少得是个嫡女吧?!” 刘氏终於回过神来,脸色煞白。 “老爷,婉儿可是我们俩的嫡女啊,那是能当王妃的!”她急道,“她怎么能配沈四那个……那个赌鬼?” 陈松深吸一口气,强压著怒火道:“赌鬼?他现在是皇商!是沈家財路的掌柜!你个头髮长见识短的蠢货!” 他背著手来回踱步,越想越气。 这本是他苦思冥想的一步妙棋。 沈家势大,硬碰硬是不行的,必须从內部瓦解。 原本他想架著沈承宗出来和沈家打擂台…… 结果姜静姝那个老虔婆手段狠辣,直接拿出铁证让沈承宗身败名裂,被罢官赶去西北吃沙子去了。这步棋算是彻底废了! 陈松千挑万选,才把目光放在沈承泽身上。 这小子虽然以前是个紈絝,现在却掌握著沈家的钱脉! 若是能將嫡女嫁过去,凭婉儿的手段,控制住那个草包还不是手到擒来? 到时候,沈家的万贯家財,不就成了陈家的囊中物?! 可这盘好棋,全被这个蠢妇毁了! 陈松深吸一口气,眼神阴鷙地盯著刘氏: “你这次算是把人得罪狠了。 明日,你要亲自去沈家赔罪,带上厚礼,態度放低些! 就算是跪,也要把这门亲事给我求回来!听到没有?!” 第255章 强买强卖!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55章 强买强卖! “是……” 刘氏捂著半边红肿的脸,唯唯诺诺地退出了书房。 她心中虽然不服,但到底不敢违背陈松的意思,很快便將两个女儿叫到了跟前,红著眼说明了陈松的死命令。 “我不嫁!让我嫁给那个贱商?!绝无可能!”嫡女陈婉儿闻言,气得一把將桌上的瓷器全都扫落在地。 她脸上哭得梨花带雨,眼底却满是傲气: “女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要做状元夫人、做王妃的! 父亲是被猪油蒙了心吗?就算要嫁,也该让那个姨娘生的贱蹄子嫁!” 一旁,一身素衣的庶女陈雪儿正跪在地上,埋头收拾碎片。 听到贱蹄子三个字,她身形微颤,低声道: “姐姐莫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妹妹……妹妹愿意为姐姐分忧。” “分忧?说得好听!”陈婉儿鄙夷地看了她一眼,嗤笑道: “你这种姨娘养的贱骨头,自然是巴不得贴上去! 毕竟那沈四爷再不济,对你这破鞋来说,也是高攀了!” 这话说得极其刻薄,刀刀见血。 陈雪儿没有反驳,只是將头垂得更低,掩去了眼底的野心和怨毒。 是,她是被退过婚,但那能怪她吗?! 还不是因为从她记事起,嫡母便日日磋磨,嫡姐更是骑在她的头上…… 她忍无可忍,才勾引姐夫,也只是想图个前程! 谁知竟然被刘氏抓了个正著……之后那段屈辱的日子,她不想再回忆了。 好在,现在她又有了新的机会! 沈承泽现在有钱,有势,长得还俊俏。 只要能进沈家门,总比在陈家受嫡母和嫡姐的磋磨强上百倍! “母亲,女儿有个法子,或许能成。” 陈雪儿膝行至刘氏脚边,仰起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孤注一掷道: “那沈承泽以前是个出了名的紈絝,只要女儿用些手段,生米煮成熟饭…… 到时候沈家为了顏面,不认也得认! 等女儿进了沈家的门,一定能替您把沈家的金山银山都搬回来!” 刘氏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这个庶女。 “你倒是有几分志气,比你那个死鬼姨娘强。” 虽然陈松再三强调,但刘氏到底还是捨不得亲生女儿,很快就下定了决心: “既如此,你便去吧。若是成了,以后你就是沈家的少奶奶,我也高看你一眼。”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阴森: “但丑话说前头——你也知道自己的名声。 上回你勾引姐夫的事,若不是老爷拦著,我早叫人把你沉塘了! 这次要是事败,你就自己找根绳子吊死在外面,別回来脏了陈家的地!” 陈雪儿脸色煞白,却重重磕了个头: “是,女儿……明白。” …… 次日,太白居。 沈承泽刚与几位北边来的皮货商谈妥了一笔大单,心情甚好,摇著摺扇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四爷慢走!”掌柜的点头哈腰地送到门口,“下次您来,小的还给您留最好的雅间!” “行,有劳了。”沈承泽隨手丟给他一锭银子,正欲迈步上马—— 忽然,斜刺里衝出一道身影。 “啊!” 隨著一声娇柔的惊呼,一团软玉温香直直朝他怀里扑来。 若是换个愣头青,定然会本能地伸手去扶。 然而沈承泽最近一年也算是经歷过大风大浪,当即身子一侧,闪到了旁边。 於是—— “啪嘰!” 那女子扑了个空,结结实实地摔在青石板上。姿势极其不雅,裙裾飞扬,好不狼狈。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鬨笑。 “哟,这是谁家的姑娘,怎的连走路都不会?” “八成是哪家青楼楚馆的姑娘,看上沈四爷了吧?哈哈哈!” 沈承泽定睛一看,只见那女子正疼得齜牙咧嘴,抬起头时,露出一张妆容花掉的脸。 陈……陈雪儿?不是吧! 昨儿二嫂才告诉他陈家的齷齪心思,今天人就黏上来了?这陈家真是忒不要脸!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陈雪儿很快就抬起头来,泪光盈盈地望著沈承泽。 “沈公子,你,你撞到我了!” “姑娘慎言,明明是你自己摔倒的。”沈承泽眉头紧皱,退后一步。 陈雪儿却不依不饶,竟是不顾廉耻,伸手就要去抱他的腿。 “沈公子,你这就要走吗?未免也太不负责了! 奴家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就这么被您撞了……奴家的名节,可就全毁在您手里了! 不过只要能进沈家门,哪怕是做妾,奴家也认了……”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炸了锅。 这哪里是撞人?这分明是赖上了啊! 沈承泽脸上的笑意也彻底消失了,再次后退一步,冷冷道: “我负责?还要让你做妾?” 他冷哼一声,环视四周,朗声道: “诸位父老乡亲,大家可都要给我做个见证! 这地上趴著的,可不是什么青楼楚馆的姑娘,而是当朝礼部尚书陈大人府上的三小姐! 堂堂尚书府的千金,大白天的在酒楼门口投怀送抱,张口就要给人做妾——” 沈承泽故意拖长了尾音,满脸嘲讽, “这就是陈大人的家风?这就是所谓的书香门第?! 看来陈大人的礼部尚书当得真好,连自家女儿的『礼义廉耻』都教到了狗肚子里去了!” “你——!” 陈雪儿被当眾揭穿身份,羞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本以为沈承泽就是个好色的草包,只要自己主动些,男人哪有不偷腥的? 没想到这沈老四竟如此不留情面! 舆论的风向瞬间倒戈,百姓们指指点点,眼中满是鄙夷。 “这真是尚书府的小姐?怎么穿的……呃,如此开放。” “这你就不知道了,这位陈三小姐不是有前科吗?当年勾引姐夫的事,闹得满城风雨呢……” “我就说嘛,哪有好人家的姑娘,大白天的往男人身上扑……” 陈雪儿慌了,她知道若是今日败了,回去只有死路一条! 罢了! 索性鱼死网破! 她眼珠一转,就要撕开自己的衣领! “非礼啊!沈承泽强抢民女!” 话音未落—— “啪!” 一锭沉甸甸的金元宝,带著破空之声,精准无误地砸在了陈雪儿的手背上。 “哎哟!” 陈雪儿手背剧痛,不由鬆开衣领。 金元宝也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人群后方,一道清亮中带著几分异域口音的讥笑声,悠悠传来: “嘖嘖嘖,大靖的京城可真是有意思。” “本公子一路南下,见过卖艺的,见过卖身的…… 但这卖身还要强买强卖,非赖著人家不放的,还真是头一遭见识呢!” 第256章 引为知己!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56章 引为知己!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名身著火红骑装的“少年”,把玩著手中的马鞭,慢条斯理地走了过来。 她脸上戴著半张面具,只露出高挺的鼻樑与清晰的下頜,肤白胜雪。 一头乌髮用金冠高高束起,耳垂上坠著两枚绿松石耳扣,在阳光下反射出海水般的碧色。 虽是一身男装打扮,却掩不住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骄矜与贵气,还有几分草原儿女特有的野性难驯。 在她身后,跟著四个腰佩弯刀、身材魁梧的护卫,虎视眈眈,一看便知不是好惹的。 沈承泽眼睛猛地一亮,脱口而出:“燕……” “燕公子”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带著几分嫌弃,仿佛在说:“你怎么连这点小场面都搞不定”。 沈承泽摸了摸鼻子,识趣地闭了嘴,心中却是惊疑不定。 母亲不是说燕公子是西凉皇族吗,她怎么会来大靖呢?! 拓跋燕却没搭理他,只是径直走到陈雪儿面前,左看右看,像是在看什么稀罕事儿。 “这就是你们中原尚书府的小姐? 嗯……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可惜了,这一身的心机都写在脸上。” 她嘖了一声,转头看向沈承泽,语气嘲弄: “沈四啊沈四,你的眼光原来这么差啊?” “你?!”陈雪儿隱约看出对方的脸比女人还要精致美丽,本能地生出一股自惭形秽的感觉。 但听到对方如此羞辱自己,还是不由火冒三丈: “你……你是什么人?凭什么管閒事! 这世道艰难,女子生存不易,我不过是想给自己谋个出路! 你身为男子,何苦欺负我一个弱女子!” 她以为这话能让对方下不来台,然而拓跋燕闻言,非但不怒,反而仰头笑了。 那笑声清亮,毫不遮掩,带著几分肆意张狂。 “你说我欺负女子?” 拓跋燕笑够了,收起笑意,眸光忽然变得锐利如刀。 “我倒想问问你——你做的这些事,哪一桩配得上『女子』二字?” 她负手而立,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当街碰瓷讹人,这是女子该做的吗?” “自己往男人身上扑,反咬人家非礼,这是女子该做的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倒贴著求做妾——这是女子该做的吗?”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陈雪儿脸上。 拓跋燕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 “你说你想谋个出路?自然可以,女子本当自强!可我看你,分明是在自轻自贱!” “你以为是別人欺负你?不。你是把自己活成了一条狗,还怪別人不把你当人看!”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振聋发聵。 周围不少女子暗暗点头,就连沈承泽也不由得露出几分敬佩之色。 “我……”陈雪儿张了张嘴,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满心的狡辩与反驳,在这番话面前,竟是如此苍白无力。 拓跋燕不再看她,只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金子。 “这个,赏你了。” “拿去买几本书看看,学学什么叫礼义廉耻。也好过在这儿丟人现眼,污了別人的眼睛。” “……给我的?”陈雪儿低著头,定定地看著那锭金灿灿的元宝。 那是她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巨款…… 可此刻,这金子却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扇得她尊严扫地,体无完肤。 耳边,是眾人的鬨笑声: “不就是想讹人吗?人家都给赏钱了,还不快滚?” “哈哈,这哪里是尚书小姐,简直就是个笑话!” “这陈尚书家怎么回事?!真是丟尽了我们读书人的脸……” “啊!你们不懂,根本不懂!”陈雪儿再也受不了这种屈辱。 她尖叫一声,捂著脸爬起来,推开人群,狼狈地冲了出去。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 人群渐渐散去。 沈承泽把金子捡起来,仔细用袖口擦乾净,然后递到拓跋燕面前: “喏,这么贵重的东西,你可得收好了。 以后也別用钱砸人了,实在想砸……倒是可以砸我,咳咳。” “你想得倒美。”拓跋燕哼了一声,不客气地接过,转头就要走。 “等等!”沈承泽下意识跟上,“燕公子,你……你怎么入京了?” 他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算计的狐狸眼,此刻竟然亮得惊人,带著藏不住的期待和好奇。 当初在北狄草原上,沈承泽確实觉得自己在乌金矿的分成上吃了亏。 但后来才发现,燕公子不仅把矿山一带的马贼清剿得乾乾净净,还一路派人护送沈家商队。 真算下来,沈家行商的成本反而比以前更低,路也更稳。 即使骄傲如沈承泽,也不得不承认,这位燕公子,確实够意思,手段更是了得。 拓跋燕挑了挑眉,马鞭在手里绕了一圈: “怎么?这大靖京城是你沈家开的?只许你沈四爷发財,不许我来做生意?” 她上下打量了沈承泽一番,似笑非笑: “不过,看来你在京城混得也不怎么样嘛。 隨便一个阿猫阿狗都能扑上来咬你一口,还得本公子出手救美……哦不,救狗熊。” “咳,那是,谁让咱们是合作伙伴呢?”沈承泽被噎了一下,却也也不恼,反而厚著脸皮凑上去: “不过,你刚才那番话,说得真是痛快! 我娘平日里也常说,女子生来不易,更当自强自立。 没想到燕公子一介男子,竟也有此等见识,当真是难得!” 他拱了拱手,眼神灼灼: “往后,我便引燕公子为知己,如何?” 拓跋燕愣了愣,隨即嘴角抽了抽。 男子……知己…… 话是没什么问题,但怎么听起来就这么彆扭呢?! 第257章 咱们走著瞧!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57章 咱们走著瞧! 看著沈承泽那一脸“英雄惜英雄”、“好兄弟一辈子”的诚恳模样,拓跋燕在心里狠狠翻了个白眼。 不过,她面上却只轻哼了一声: “行吧。不过知己归知己,生意上该算的钱,我可是一个铜板都不会让的。”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沈承泽连连点头,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去了。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道: “燕兄大驾光临,又替我解了围,这份情谊,沈某铭记於心。 走!太白居最好的雅间,我请客!咱们边吃边聊?” 拓跋燕瞥了一眼太白居的招牌,矜持地点了点头: “也罢。听说这太白居的醉鸭是一绝,本公子就勉强尝尝。” 两人並肩走入酒楼,一人红衣似火,一人锦袍玉带,背影看去,竟是说不出的和谐。 …… 雅间內,菜餚流水般端上来。 沈承泽是个会享受的,点的都是太白居的招牌菜—— 醉鸭、红烧狮子头、清蒸鰣鱼,还有一道油燜大虾。 拓跋燕夹起一只虾,端详片刻,又放下。 沈承泽看在眼里,挑眉道:“燕兄怎么不吃?” “这东西……”拓跋燕皱了皱眉,“壳太多,麻烦。” 沈承泽噗嗤一声笑出来:“燕兄走南闯北做生意,竟连虾都不会剥?” 拓跋燕脸色微微一变:“谁说本公子不会?本公子只是……只是嫌费事!” “是是是,燕兄说的都对。”沈承泽笑得促狭,却也没再调侃。 他拿起一只虾,三两下剥得乾乾净净,连最后一点虾线都挑得分毫不差,才放进了拓跋燕面前的碟子里。 “这虾壳硬,確实容易伤手。燕兄只管吃便是,这些粗活,沈某代劳了。” 拓跋燕一愣,看著碟中晶莹剔透的虾肉,眼神有些古怪:“沈四爷平日里谈生意,也是这般伺候人的?” “那哪能啊!”沈承泽一边利落地继续剥著第二只,一边浑不在意地笑道: “普天之下,能让沈某亲自剥虾的,除了我娘,也就燕兄您一个了。 谁让咱们是知己呢?燕兄这双手,还是拿来指点江山、砸金元宝吧。” “油嘴滑舌。”拓跋燕哼了一声,到底还是把虾肉吃了。 鲜嫩弹牙,確实不错。 …… 与此同时,礼部尚书府,却是一片愁云惨雾。 书房內,陈松正在焦急地踱步,地上已经摔碎了两个茶盏。 他原本今日是让刘氏去沈家上门赔罪的,谁料那蠢妇日上三竿还赖在家里。 追问之下,才知道她竟然出了那么个昏招! 陈松险些被气得背过气去。 但静下心来仔细一想,这事儿……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行。 沈承泽不过一介商贾,脑子里哪有多少弯弯绕绕?见了美色,还不是跟苍蝇见了蜜一样。 只要雪儿豁得出去,生米煮成熟饭,十有八九能成! 那沈家泼天的富贵,迟早有一半要落入他陈家的口袋! 想到此处,陈松捋了捋鬍鬚,心情稍霽。 然而,就在这时,管家一脸惊恐地冲了进来,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地。 “老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陈松心里咯噔一下,强自镇定:“慌什么!是不是三小姐的事成了?” “成……” 管家张了张嘴,满脸的绝望: “老爷,成了个屁啊! 三小姐当眾勾引沈四爷,结果被人家直接揭穿! 后来……后来又来了个外地公子,扔了一锭金子,当乞丐一样打发了三小姐!” 陈松脑子嗡的一响:“你说什么?!” 管家哭丧著脸继续道: “现在满大街都在传,说咱们尚书府穷疯了,派小姐出去沿街卖身讹人呢! 好些地痞流氓还编了顺口溜,骂咱们陈家是……是……” “是什么?!” “是……是卖肉的门户……” 管家不敢再说下去了,因为陈松的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了紫黑,青筋在额角突突直跳,像是隨时要炸开一般。 卖身? 讹人? 他堂堂礼部尚书,清流门第,圣人门生,如今竟成了全京城茶余饭后的笑柄?! “那个孽障呢?!”陈松歇斯底里地咆哮,唾沫星子喷了管家一脸,“那个丟人现眼的孽障在哪儿?!” “三小姐已经跑回来了,正……正在后院哭闹著要上吊……” “好啊!让她死!立刻让她死!” 陈松一甩袖子,大步冲向后院。 里面已经乱成一团,丫鬟婆子哭成一片。 陈雪儿正把一条白綾掛在歪脖子树上,一边哭一边偷偷瞄著院门口,显然是在做戏博同情。 见父亲来了,她立刻丟下白綾,哭喊著扑过来: “父亲!父亲您要为女儿做主啊!那沈承泽欺人太甚……”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把陈雪儿扇飞了出去,嘴角瞬间溢出血丝。 “委屈?你也配谈委屈?! 没用的东西!让你去勾引个商贾都做不好,还有脸回来哭?陈家的脸都被你丟尽了! 陈松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去,劈手夺过那根白綾,狠狠塞进她怀里: “你要死也別死在这里,去,去沈家门口吊死,也算你给陈家挣回点脸面!” 陈雪儿彻底愣住了。 她原本只是想做做样子,没想到父亲是真的想要她的命! “爹!爹我是您的亲生女儿啊!您不能这么对我!我不死了,我错了……” 陈雪儿惊恐地爬向陈松,抱住他的腿哀求。 她的嫡母刘氏却只是站在廊下,冷眼旁观。 嫡姐陈婉儿更是用手帕捂著鼻子,一脸嫌恶道: “爹,快把她处置了吧,別让她坏了我的名声。我可是要嫁高门的。” “听见没有!连你嫡姐都被你连累了!” 陈松一脚踹开陈雪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来人!把这个丟人现眼的东西关到柴房里去! 对外就说她得了失心疯!谁要是敢再提半个字,老夫就打断他的腿!” “父亲!不要!不要啊!” 陈雪儿被两个粗壮婆子架起来往外拖,悽厉的哭喊声迴荡在院中,听得人头皮发麻。 “把她的嘴堵上,省得聒噪!”陈松骂完,忽然泄了气,瘫坐在太师椅上,大口喘著粗气。 沈家……沈承泽…… 好!很好! 你让老夫顏面扫地,老夫便让你沈家鸡犬不寧! 咱们走著瞧! 第258章 福分造化!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58章 福分造化! 承恩侯府,福安堂。 暮色四合,烛火初上。 姜静姝刚从西山回来,萧红綾就风风火火地进来,把今天的事绘声绘色说了一遍。 “……那陈雪儿也是活该,竟想出那种下作手段!老四这次做得解气…… 不过,母亲,您应该不会怪他过分吧?” 萧红綾一边说,一边殷勤地给老太君片了一盘桃子。 姜静姝接过吃了一口,淡淡一笑: “过分?对付豺狼,便要比豺狼更狠。 老四这是长大了,懂得分寸了。若是以前,他怕是早就被那陈家丫头缠上了,平白惹一身腥。” 萧红綾鬆了口气,隨即又想起一事: “对了母亲,北边传来消息,说西凉那边有意派使团入京。 听说这次是因为夫君大败北狄,西凉格外重视,好像……还要送一位公主过来,怕是有联姻的打算呢。” “公主?是吗?” 姜静姝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唇角微微扬起,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那说不定……人已经到了。” “啊?”萧红綾愣住,茫然地眨眨眼,“母亲此话何意?” 姜静姝只是笑,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並不解释。 萧红綾满腹疑惑,却也不敢多问,只得將这份好奇压在心底。 …… 一连十日,沈承泽几乎天天往外跑。 说是谈生意,可萧红綾碰巧撞见他几次,都是和一个红衣公子出双入对—— 不是在酒楼把酒言欢,就是在茶馆听曲品茗,偶尔还会结伴去城外纵马驰骋。 那模样,哪里像是谈生意?分明是……呃,密友。 “我问你,那红衣公子究竟是何人?”萧红綾忍不住问沈承泽的贴身小廝。 那小廝却连连摇头:“四爷没说过,只知道是从外地来的,姓燕,其余的就不知道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萧红綾將此事稟报给姜静姝,姜静姝却只笑了笑:“隨他去。年轻人交朋友,正常得很。” 这下把萧红綾搞得更糊涂了。 婆母向来谋定而后动,怎的对老四的事这般放任不管? 古怪!大大的古怪! …… 又过了几日,沈承泽难得早早回了府,却一脸蔫蔫的模样。 “四弟,这是怎么了?” 萧红綾在抄手游廊遇见他,不由奇道,“不是去会友了吗?怎的这般没精打采?” “嫂子……可別提了。”沈承泽垂眸行了个礼,长嘆一口气: “明日西凉使团正式进京,我那朋友说她有要事在身,以后……以后便不要我陪她逛京城了……” 他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乾脆垂下头,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的落汤鸡。 这些日子,他陪著那位“”燕公子在京城四处游览,竟然意外投缘。 可是母亲推测过,对方八成是西凉皇族。 既是皇族,那便是使团中的要紧人物。 不管这几日她为何隱瞒身份,等到明天使团抵达,她一定是会正式亮相的。 自此以后,想再肆无忌惮地和她把酒言欢,怕是再不可能了! 想到这里,沈承泽心里就空落落的。 萧红綾见他这副模样,心中暗暗称奇。正要开口宽慰,姜静姝身边的李嬤嬤走了过来: “四爷,老夫人请您去福安堂一趟。” 沈承泽应了一声,拖著脚步往福安堂去了。 …… 福安堂內,茶香裊裊。 姜静姝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转著一串沉香佛珠,见沈承泽进来,便招手让他坐到近旁。 “怎么,蔫头耷脑的,谁欠了你银子不成?” 沈承泽苦笑一声:“娘,您就別打趣儿子了。” 姜静姝看在眼里,心中早已瞭然,却不点破,只道: “明日西凉使团进京,乃是两国邦交的大事。 你二哥在北面打了胜仗,虽是扬我大靖国威,但在西凉人面前难免扎眼,去了反倒让人不自在。 老四,不如你代表咱们沈家去一趟吧。” “啊?” 沈承泽一脸抗拒:“娘,儿子不想去。那种场合全是官样文章,虚头巴脑的,无聊死了。” 姜静姝看著他,目光深邃而悠远,似笑非笑: “当真不想去?” “不想。”沈承泽垂下头,语气闷闷的。 他真的不想在那种场合,隔著重重侍卫与仪仗,眼睁睁看著他的“燕兄”……变成高高在上的“西凉皇族”! 那种感觉想想就很难受! 姜静姝放下手中的佛珠,轻轻敲了敲桌面。 “老四,你这些日子与那位『燕公子』走得近,自以为是知己相交,可你真的了解她吗?” 沈承泽抬起头,神色茫然。 姜静姝淡淡道: “我和你说过,她是西凉皇族,明日使团入京,她必定会亮明身份,京城也一定会因为她掀起一场狂风骤雨—— 你以为避而不见,就能保全你们的情谊?!” “没,没有,儿子只是……”沈承泽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辩解。 “糊涂。” 姜静姝语气不重,却字字如针: “你现在躲了,以后便只能仰望。 可你若堂堂正正站在她面前,她便会知道—— 你沈承泽敢作敢当,绝不会因为身份不同,就区別对待她。” 沈承泽愣住了,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姜静姝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又道: “再者,她既提前入京,必定有所谋划,然而最近几日,却没去做別的,只与你结交…… 你確定她只是想和你当朋友?而不是有什么別的谋算?” 沈承泽愣住了:“母亲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姜静姝放下茶盏,目光锐利如刀: “知己也好,棋子也罢,想要留住一个人,靠的从不是躲藏与自怨自艾,而是让她看到你的分量。 她若真心拿你当朋友,你更该光明正大地站出去,告诉她你也是。 她若只是利用你,你也该早些看清,以后只谈生意,不谈情分。” 她微微一顿,语气缓和了些: “去吧,老四。去看看她究竟是何许人也,也让她看看——我沈家的儿郎,绝不是怂包软蛋!” 沈承泽沉默片刻,忽然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光。 “母亲说得对!” 他霍然起身,朝姜静姝深深一揖:“儿子这就去准备……对了,我还有一件新袍子,这就去锦绣坊取回来!” 说罢,竟一阵风似的卷了出去。 李嬤嬤嘖嘖称奇:“老夫人,四爷这究竟是怎么了? 瞧他的样子,哪里像是去观礼啊,简直,简直像是要去孔雀开屏嘛!” 姜静姝不由失笑,摇了摇头,並不多言。 最近这段时日,她暗中打探,已將那“燕公子”的来歷摸得七七八八。 拓跋燕,西凉九公主。 那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前世,西凉老国主驾崩后,诸王夺嫡,血流成河。 关键时刻,正是这位九公主,以雷霆万钧之势镇压叛乱,一举诛杀三位亲王,成为了几百年来西凉唯一一位女摄政王! 老四今世能与她相遇相识,是他的福分,姜静姝不想弄巧成拙,所以只在关键问题上点拨了几句。 往后如何,就看这个傻小子自己的造化了! 第259章 谁在狗叫?!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59章 谁在狗叫?! 次日,天朗气清,万里无云。 正阳门外旌旗猎猎,禁军列队肃立。 作为礼部尚书,陈松负责此次迎接西凉使团的一应事宜。 他早早换上大红官袍,站在迎接队伍的最前端,志得意满。 而作为皇商协同接待的沈承泽,却被刻意安排在队伍的最末尾—— 更离谱的是,不知是谁牵来了几匹驛马拴在那里,日头一晒,更是粪臭熏天,苍蝇乱飞。 沈承泽脚步一顿,面色微沉:“陈大人,这是何意?” 陈松闻言,回过身,故作惊讶地挑眉: “哎呀,怎么把沈四公子安排到这儿来了?这底下人办事,真是越来越糊涂!” 他虽是在斥责,眼神却满是戏謔,丝毫没有要换位置的意思: “不过话说回来,沈公子虽领了皇商的牌子,说到底却也还是贱籍商贾。 这地界味儿虽冲了些,但与你这一身铜臭味倒也相得益彰。沈四公子,难道不觉得亲切?” 周遭几名想要巴结陈松的小吏,立刻心领神会,跟著发出几声嗤笑。 “可不是嘛,商人逐利,和这骡马倒是相得益彰……” 这话说得十分难听,沈承泽却没有动怒,只是冷冷一笑: “陈大人此言差矣。 古人云,心中有芝兰,所嗅皆馨香; 心中有粪土,所闻自然只是粪土! 沈某虽然站在这里,闻到的是大靖的盛世气息。”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向陈松: “可陈大人心中装的是什么,沈某就不得而知了。 只盼待会儿贵客临门,大人莫要一开口,那股子味儿熏著了人家才好!” “你——!”陈鬆气得鬍鬚乱颤,原本准备好的羞辱之词竟被生生堵了回去。 正要发作,忽听远处传来悠长的號角声。 “西凉使团到——!” 官道尽头,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缓缓驶来。 当先开路的是一百精骑,皆身披银甲、手执长矛,杀气凛然。 其后是绵延数百米的车队,珠光宝气,香风阵阵。 最引人注目的,是队伍中央那辆八匹纯白骏马拉著的华丽车驾。 车身镶金嵌玉,四角悬著流苏瓔珞,极尽奢华。 正是西凉九公主的座驾。 “嘖嘖,好大的排场。”有官员低声感嘆。 车队在正阳门外缓缓停下。 陈松连忙整理衣冠,快步上前—— 临行前,他不动声色地给自己的心腹使了个眼色。 心腹会意,趁乱一脚將旁边的鎏金马凳踢到了角落里。 沈承泽眼皮一跳,隱隱察觉到不对。 果然—— 陈松刚在那辆马车前站定,便露出为难的神色: “哎呀,这车驾高耸,九公主千金之躯,下车多有不便。可那马凳不知被哪个糊涂东西弄丟了……” 他说著,回头大吼一声: “沈皇商呢?还不快快过来! 事急从权,你便跪在车前,给公主做个人肉脚踏吧, “这可是天大的福分!寻常人想跪,还没这个机会呢!” 此言一出,四下譁然。 “这……这太过了吧?” “那是沈家四郎,又不是奴才!” “嘘!你不知道前几日陈三小姐的事吗?陈尚书这是存心要让沈家难堪呢!” “可让大靖男儿给外邦公主当脚凳,这……” 有人面露不忍,却无人敢出声阻止。 这就是个死局! 跪,沈家顏面扫地,从此沦为京城笑柄; 不跪,便是怠慢外邦使臣,破坏两国邦交的罪名立刻就能扣下来! 陈松眼神阴毒地盯著沈承泽,心中狂笑:跪啊!本官看你跪不跪! 沈承泽却没有如他所愿地惊慌失措。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中的寒意一点一点凝聚。 半晌,又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了商人的圆滑,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將门之后特有的凛冽与桀驁。 “陈松。” 沈承泽冷冷开口,字字如刀: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沈某虽行商贾之事,却也是大靖堂堂七尺男儿!上跪天地,下跪君亲! 西凉公主確实尊贵,却为外邦,断无让沈某下跪迎接之理!” “今日我若跪了,丟的不仅仅是我沈承泽的脸,更是大靖男儿的脊樑!” 说著,他上前几步走到车前: “请公主说句话吧! 如果您连下个车,都要踩著大靖男儿的脊樑—— 那依我看,您这趟出使,恐怕也没有什么诚意吧!” 四周鸦雀无声,马车里更是毫无动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人群中却忽然有人高喊了一声: “好!说得好!” 接著,便是一片热血沸腾的附和声。 “就是!凭什么让我们大靖人给番邦下跪!” “陈尚书,你的膝盖软,你自己跪去!” “是啊,陈大人看著就是个娘们唧唧的书生!没想到骨头也这么软!” “你?你们!”陈松脸色骤变,没想到沈承泽竟敢拿国格压他,更没想到民意竟会倒向沈家。 他恼羞成怒,气急败坏地吼道: “大胆沈四!你不仅抗命,还敢煽动刁民! 若是公主受惊,破坏两国邦交,这罪名你担得起吗?!” 他面目狰狞,厉声喝道:“来人!给本官按著他跪下!谁敢阻拦,按同党论处!” 几个礼部的差役面面相覷,犹豫著围了上来。 “我看谁敢!”沈承泽双拳紧握,眼中闪过凌厉的光。 今日就算是血溅当场,他也绝不会弯一下膝盖! 大不了鱼死网破!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这是在做什么?” 一道慵懒的声音,从车队后方传来。 “哪来的狗犬吠声,吵得本王头疼。” 那声音不大,却仿佛带著某种穿透力,瞬间压下了全场的嘈杂。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只见车队最后方,有一辆黑金马车,通体乌沉,不镶金不嵌玉,却自有一种低调的奢华与凛然的气势。 车帘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缓缓掀开。 那只手白皙如玉,指间却戴著一枚狰狞的狼头银戒,泛著冷冷的寒光。 紧接著,一个身影从车內走了出来。 那人身量高挑,穿著玄色蟒袍,腰佩金错刀,面上覆著一张银色半面具。 面具之下,露出的半张脸轮廓分明,肤若凝脂,唇若点朱。 西凉的骑兵们见了此人,齐齐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鎧甲鏗鏘作响。 “参见八殿下!” 八殿下?! 陈松心中一跳,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西凉王室王子眾多,但有资格穿玄色蟒袍、佩金错刀的……只有一个人。 那便是西凉可汗最宠爱的八王子,拓跋衍! 年仅十八便手握西凉两万精骑,號称“草原上最锋利的刀”,而且还是个喜怒无常的疯子! 她怎么会在使团里?不是说这次只有九公主会来吗! 沈承泽也愣住了。 那身形,那声音……拓跋衍……燕?! 真的是她?! 拓跋燕迈步踏上车辕,淡淡扫了陈松一眼,便对著沈承泽伸出了一只手。 “你,过来。” 沈承泽一愣,下意识地伸手扶住。 拓跋燕借力轻轻一跃,稳稳落地,却没有急著鬆手。 而是反手一扣,握住了沈承泽的手腕,微微用力一拉,將他拉到了与自己並肩的位置。 那动作自然而然,仿佛他们本就该站在一起。 沈承泽心头一跳,耳根微微发热。 燕兄,你、你这是干什么呢?! 陈松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想起来躬身行礼,声音颤抖: “下……下官礼部尚书陈松,拜见八殿下——” “礼部尚书?” 拓跋燕打断他,声音凉凉的,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 “原来就是你,在这儿狗叫?” 第260章 如此生分?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60章 如此生分? 陈松脸色瞬间惨白,强撑著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殿下误会了,下官不知您也在,只是依照礼法,迎接九公主——” “礼法?” 拓跋燕嗤笑一声,慢悠悠地踱了两步,在陈松面前站定。 她声音不大,却如鞭子般抽在陈松脸上: “依照你们大靖的礼法,迎接外邦使臣,需要逼著自己人下跪当脚垫吗? 若是如此,那大靖的骨头,未免也太轻贱了些。” 陈松被问得哑口无言,额头上的冷汗簌簌直流。 他想辩解,想说沈承泽只是个商贾,不值一提。 可那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拓跋燕说得没错。 无论沈承泽身份如何,他都是沈家特派、皇帝钦点的迎宾皇商,代表的是大靖朝廷。 若是真追究起来,当眾逼他下跪……那丟的,確实是大靖的脸,尤其是皇帝的脸! “八殿下息怒!”陈松急中生智,扑通一声跪下: “下官也是一片好意,想让九公主和殿下早些歇息,一时情急,才……”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毫无预兆地扇在了陈松脸上! 这一巴掌极狠,陈松被打得原地转了个圈,官帽都被打飞了,半边脸瞬间高肿起来,嘴角溢出血丝。 “殿下?!”他捂著脸,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全场死寂。 拓跋燕慢条斯理地收回手,嫌弃地从袖中掏出一方帕子,仔细地擦了擦手指,仿佛沾染了什么脏东西。 擦完之后,她隨手將帕子一拋,扔在陈松脚边。 “本王最烦两种人。” 她的声音凉凉的,带著几分嫌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一种是蠢人,一种是贱人。” “你,两样都占全了。”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日之事,本王从头到尾都看在眼里。” “堂堂大靖礼部尚书,不思迎宾之道,反倒在两国邦交的盛典上耍弄手段、凌辱忠良—— 本王覲见你们大靖皇帝的时候,倒是想问他一句,你们大靖的官员,都是这等货色吗?” 这句话无疑戳到了陈松的死穴! 陈松浑身筛糠似的抖,连连磕头: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下官知错了!下官该死!” 拓跋燕却懒得再看他一眼,只是走到那辆华丽马车边,淡淡道: “九妹,这地方乌烟瘴气的。你身体弱,就別下来了,我们直接去驛馆休息便是。” 马车內適时传出一阵虚弱的咳嗽: “咳咳……是,一切全凭王兄做主。” “嗯。”拓跋燕点点头,隨手一指沈承泽,“就你吧,带路,送使团过去。” 陈松闻言,却是如遭雷击,顾不得脸上的剧痛,大著胆子爬前两步: “殿下!这……这不合规矩啊!沈承泽只是一介商贾,下官才是主理人,怎能让他僭越……” “僭越?” 拓跋燕嗤笑一声,目光落在沈承泽身上: “沈承泽?方才就是你说,大靖男儿,跪天跪地跪君亲,断无跪外邦之理?” 沈承泽挺直脊背,朗声道:“正是!”无论如何,无论是不是她,他心中就是这么想的! “有骨气。”拓跋燕挑唇笑了: “本王纵横草原十余年,见过的硬骨头不少,但像你这样敢硬顶到底的……倒是第一个。” 她解下腰间那把象徵身份的金错刀,在手中隨意掂了掂,然后隨手一拋—— “接著。” 沈承泽下意识接住。 那金错刀沉甸甸的,入手微凉,刀柄上雕刻著狼首图腾,刀鞘以赤金镶嵌,鏤刻著繁复的西凉王室纹章。 沈承泽瞳孔骤缩:“殿下,这——” “拿好了。”拓跋燕淡淡打断他: “从现在起,大靖接待使团的一应事宜,本王只认你沈承泽一人!此刀便是信物!” 沈承泽还要推辞,拓跋燕却挥了挥手:“这事就这么定了,別囉嗦。” 她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面如土色的陈松,语气凉薄: “至於你——” “一个主次不分,有辱国体的东西……还不快滚?! 別把你们大靖的脸丟光了,也污了本王的眼!” “……是,是,下官这就滚。”陈松浑身一颤,连滚带爬地退开。 围观的百姓和官员们面面相覷,有人忍不住低声议论: “活该!让他囂张!看看人家沈四郎多有骨气啊!” “哎,也不怪人家西凉八王子……谁让这陈大人自己把脸送上去给人家打呢? 要我说啊,打得好!省得让他再丟咱们的脸!” …… 沈承泽翻身上马,护送使团往鸿臚寺驛馆而去。 他一手握著韁绳,一手还攥著那把沉甸甸的金错刀,只觉一切都恍如梦中。 他虽猜到“燕公子”身份不凡,却没想到她……她竟是传说中喜怒无常、杀人如麻的西凉八王爷! 可现在人多眼杂,却又不方便多问。 直到车队抵达驛馆,诸事安排妥当,沈承泽才深吸一口气,单独求见。 “进来。”拓跋燕的声音从房內传来,还是那般懒洋洋的,带著几分漫不经心。 沈承泽推开门。 淡淡的龙涎香,混合著西域特有的香料味,沁人心脾。 那个高挑少年正懒懒靠在窗边,手里正把玩著一把匕首。 她的半边身子沐浴在夕阳的余暉中,银色面具被镀上了一层暖色,少了几分肃杀,多了几分妖冶。 沈承泽脚步一顿,只觉喉头髮紧,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了两下。 她、她分明是男子装扮,怎么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好看…… 他硬著头皮上前,拱手行礼:“草民沈承泽,参见殿下。” “殿下?” 拓跋燕动作一顿,转过头来。 面具后的眼眸微微眯起,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前日在太白居,沈公子还抱著本王的胳臂,一口一个『燕兄』呢,怎么这么快就生分了?” 第261章 叛徒盗宝!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61章 叛徒盗宝! 沈承泽僵立原地,只觉耳根子烫得厉害。 “殿……燕兄……不是……” 他支吾半晌,舌头像是打了结,最后索性一咬牙,拱手深深一揖: “是草民隱瞒身份在先,还请殿下恕罪。” 拓跋燕闻言,眉梢微挑,似笑非笑:“哦?你隱瞒了什么?” “草民乃承恩侯府第四子,並非普通商贾。” 沈承泽硬著头皮,额上渗出细汗: “此前不知天高地厚,与殿下称兄道弟,是,是……草民唐突了。” 可话刚说完,他又觉得心里憋屈。 明明大家都有所隱瞒,凭什么只有自己道歉?! 他忍不住梗著脖子小声嘀咕: “不过话说回来——燕兄你不也没告诉我你是西凉皇子吗! 这么算起来,咱俩半斤八两,扯平了!” 室內安静了一瞬。 沈承泽心里直打鼓,暗道自己是不是太放肆了。 正忐忑间,一道戏謔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扯平?” 拓跋燕轻笑一声,锦靴轻踏,忽地欺身而近。 她身量虽不及沈承泽高,周身气势却极具压迫感,仿佛一头慵懒却隨时会择人而噬的雪豹。 冰冷的匕首勾住沈承泽腰间的玉佩,莫名带起一阵酥麻的痒意。 “在大靖,欺瞒官员,或许不算什么大事。 但在我西凉,欺瞒皇族,可是要被抓回去锁在深宫,暖床叠被……为奴为婢的。” “你、你蒙我的吧!”沈承泽脑中“轰”地一声炸开。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 “殿……殿下自重!草民卖艺不卖身……不,不做奴婢!” 看他急得脸都红了,拓跋燕眼底划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她收回手,匕首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刀花,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好吧,逗你的。不过,本王確实没跟你扯平。” ——毕竟,她最大的秘密,这副男装之下的女儿身,他还被蒙在鼓里。 沈承泽却没听出这话里的深意,只觉得心跳快得不像话。 他半晌才稳住心神,试探著问: “那殿下不生气了?我们……还是朋友,对不对?” “自然。” 拓跋燕收刀入鞘:“既是朋友,我有个天大的秘密想和你分享,不知沈兄敢不敢听?” 沈承泽本来就是个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性子,瞬间来了兴致: “什么秘密?莫非是你们西凉王室的秘辛?” 然而,接下来拓跋燕的话,却让他脸色骤变。 “沈兄,我不妨和你交个实底。 此次使团入京,明面上是因为令兄大破北狄,西凉和大靖地界接壤,因此特派本王前来修好…… 但实则,本王来此的真正目的,是追杀一个叛徒——前国师呼延灼。” “呼延灼?!”沈承泽瞳孔骤缩。 他在西北行商,自然听过此人名號。 一个月前,这个呼延灼勾结底下的部落谋反,手段残忍。但……“这人不是……已经抓到处决了吗?” 拓跋燕摇头,眼中闪过一抹戾色:“已经查清,死的那个是替身。真人早就跑了。” “他叛逃时,盗走了西凉王庭歷代相传的半张藏宝图。 若落入有心人手中,西凉必有一场大乱。 如今两国相邻,你们大靖,恐怕也难以独善其身。” 拓跋燕顿了顿,盯著沈承泽,目光灼灼: “沈兄,查清此人下落,夺回宝图,不仅是帮我,也是帮大靖。你,敢不敢接?” 空气瞬间凝固。 沈承泽虽平日里看著吊儿郎当,却也知晓轻重。 这已不是生意场上的尔虞我诈,而是涉及两国安危、无数性命的大事! 他沉默片刻,收起了平日的嬉皮笑脸,肃然道: “兹事体大,我虽有心,但恐怕力量有限。殿下……可愿见一见家母?” 话一出口,他便察觉到拓跋燕的目光微微一冷。 可她脸上却还带著笑:“你们大靖人,都这么隨便带人回家的?” 这话听著有些轻浮,沈承泽脸一红,连忙解释: “非也非也!家母虽然深居简出,但……她老人家运筹帷幄,比我厉害百倍。也许有什么办法? 当然,一切听你的!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用性命担保,绝不泄密!” 拓跋燕微微一怔,摩挲著扳指,思索片刻。 她这几日在京中,並非只是游山玩水,同时还布置下去不少暗桩。 而他们传回来的消息里,这位承恩侯府的老太君手段了得,是个狠角色,连大靖皇帝都在她手里吃了好几次亏…… “好,带路。” …… 承恩侯府,福安堂。 姜静姝手持银剪,正在修剪著一盆迎客松。 李嬤嬤匆匆进来回稟: “老夫人,四爷回来了,还带了位……贵客,戴著斗篷,遮著脸。 四爷一路护著不让人检查,跟护眼珠子似的,只说是务必要见您。” “贵客?”姜静姝动作未停,唇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不会是他那位『燕兄』吧?” 李嬤嬤惊讶得合不拢嘴: “您真是神了,四爷就是这么说的!” “还真是她……”这下倒是轮到姜静姝惊讶了。 前世那个只会吃喝嫖赌的傻儿子,这辈子倒是出息了。 不仅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竟还能把未来威震西北的女摄政王给拐回家来?! 这运道,不得不服啊。 “请进来吧。”姜静姝脸色一肃,“让护卫在外面守好,绝对不允许有人窥探。” “是。” 片刻之后,人便到了。 拓跋燕一身玄衣,虽是少年郎打扮,却掩不住浑然天成的霸气与锐利。 她並未行晚辈礼,只是微微頷首:“沈老夫人,久仰。” 姜静姝也没有起身,隨意应道:“八殿下光临寒舍,蓬蓽生辉。” 沈承泽站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 他生怕母亲怠慢了这位祖宗,看拓跋燕没反对,连忙像竹筒倒豆子般,把呼延灼的事全说了出来。 “……此事非同小可,还请母亲相助!” 说完,他期待地看著母亲。 然而,姜静姝却是神色淡淡,並未立刻应承,反倒直接开口赶人: “老四,你去门口守著,我有几句体己话,想单独与殿下聊聊。” 沈承泽一愣:“啊?我也不能听?娘,我可以帮忙的啊!” 姜静姝眼皮都没抬:“我说了,让你出去。” “哦……”沈承泽最怕老娘这副神色,只好灰溜溜地退了出去,还不忘贴心地带上了门。 门一关上,室內的气氛陡然一变。 拓跋燕卸下偽装的客套,单刀直入: “老夫人,有话不妨直说。看您胸有成竹的样子,是不是已经知道什么了?” 百闻不如一见,一见面她就確信,沈承泽这个娘,深不可测。 “是。”姜静姝竟然异常爽快。 她伸出一根手指,蘸著茶水,在桌上缓缓写下一个字—— “裴”! 拓跋燕瞳孔骤缩! 姜静姝却还是一脸淡然: “我猜,殿下对大靖朝堂应该有所了解吧? 那您一定知道,我沈家与这位文官魁首向来不睦,日常的刺探监视是少不了的。 半月之前,沈家的密探看到一个高鼻深目的中年男子进了裴家侧门,就没再出来。 殿下觉得,这是巧合吗? 还是说,这人便是殿下要找的国师呢?” 第262章 慈母心肠!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62章 慈母心肠! 拓跋燕瞳孔微震:“老夫人此话当真?!” 哪怕她知道沈家实力不俗,但也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准! “老身从不骗朋友。”姜静姝取出帕子,擦去桌上的水渍: “老身也知道,殿下此次前来,身负邦交重任,不便动手。 不过,沈家出手,倒是可以助殿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拿下此人,甚至……毁尸灭跡。” 拓跋燕眯起眼:“老夫人的条件是?”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更何况是这种掉脑袋的买卖。 姜静姝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只要殿下掌权一日,西凉通商权,便独归沈家一日。” “第二——” 她又竖起一根手指,目光陡然凌厉起来,“未来十年,我要西凉铁骑不得踏入大靖半步!” 这两条,一条事关沈家百年基业,一条事关大靖万里河山,姜静姝问心无愧。 然而,拓跋燕深深看了她一眼,却忽然笑了,带著几分嘲弄: “老夫人真是好大的胃口! 通商也就罢了,这十年不战之约,恐怕只有我父王才敢答应! 我不过一介皇子,您是不是太高看我了?!” “错了,此事,殿下能答应。”姜静姝目光如炬,直视拓跋燕的双眼,“而且,整个西凉,唯有殿下能答应!” “论心机手腕,西凉诸皇子无人能出殿下之右。论在军中的威望,您更是无人可及。” 姜静姝微微一顿,语气篤定:“老身敢断言,殿下將来,绝不是一位普通的皇子!” 此言一出,拓跋燕脸色骤变。 她的野心,从未向任何人吐露过! “老夫人,你僭越了!”拓跋燕的声音冷了下来。 姜静姝却是笑容不变: “好吧,那老身换个不僭越的问题。 听说九公主这次来访,一路抱恙,从未露面。 殿下与公主一同出行,可还照应得过来?” “……劳老夫人掛心,舍妹体弱,静养几日便好。” “那便好。”姜静姝笑意不变,语气却越发幽深: “老身还听闻八殿下与九公主是龙凤胎? 说来也巧,老身的小女儿和小儿子也是龙凤胎,生来便血脉相连,感情极好,小时候更是形影不离。 可奇怪的是,老身前阵子心血来潮,打听了一点西凉的趣事,竟然听说八殿下和九公主从未一同出现过……嘖。” “老夫人到底想说什么?!”拓跋燕厉声打断,手已经按上腰间刀柄。 这是她心中最深的秘密! 当年母后迟迟未能生下皇子,被朝臣弹劾。 父王不堪其扰,却又不愿意废后,索性谎称母亲生下的是龙凤胎,实则只有她一人! 原本的计划,是等母后生下皇子,便让“拓跋衍”意外死亡。 可一晃十六年过去了,母后再无所出,这弥天大谎竟一直维持到了今日! 这件事!连她那几个同父异母的兄弟都不知情! 眼前这个深居简出的大靖妇人,怎么可能看穿? 她明明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要杀人灭口吗?可这毕竟是沈承泽的娘亲…… 拓跋燕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冷静下来: “老夫人说的,不过是巧合。九妹体弱畏人,鲜少出现在世人面前罢了。” “哦?”姜静姝仿佛没看见她的动作,只淡淡一笑: “是啊,正因如此,殿下便更要掌权,才能『保护』好这位九妹,不是吗?”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可以理解为“以兄长身份保护妹妹”,也可以理解为—— “只有你上位了,才能真的一劳永逸”! 拓跋燕死死盯著姜静姝。 半晌,她按著刀鞘的手指才慢慢鬆开。 少年轻笑出声,笑声爽朗,带著几分释然与敬佩: “好!老夫人果然厉害。我答应你这两个条件。” “一言为定!”姜静姝点点头,旋即却露出一点为难之色: “不过,老身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拓跋燕眉头微皱,有些不悦: “老夫人有条件,大可一次说清。这般一项项加码,未免有失光明磊落。” 姜静姝不由失笑: “抱歉,是我没说清楚,这是最后一件事,不算条件,只是请求。” 他轻嘆一声,抬眸看向门外晃动的影子,目光难得柔和下来: “殿下应该看得出来,我这个四儿子,看著精明,实则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小子。 殿下若用得上他,儘管差遣。但我想请您……別真的骗他太久。 这孩子……认死理,若知道真相太晚,恐怕会伤心得紧。” 拓跋燕一怔,唇角不自觉上扬: “好,我答应您。不过沈承泽……他也没那么傻。” 气氛莫名有些缓和。 姜静姝也笑了:“那可不一定,他小时候为了偷吃糖,能把自己的牙给磕掉……” …… 沈承泽在门外磨了半天,母亲的亲卫却怎么也不肯放他进去。 等到再被叫进来,竟然看到母亲和拓跋燕相谈甚欢。 他简直怀疑自己眼花了。 方才他出去时,这两人不是还不搭理对方吗?! 怎么才一盏茶的功夫,就聊得跟多年未见的忘年交似的? “老四,我这里还有些琐事要处理…… 你带客人去园子里逛逛,儘儘地主之谊。”姜静姝摆了摆手,面上还带著笑意。 “……哦,好。”沈承泽满腹狐疑,领著拓跋燕往外走。 出了福安堂,他实在忍不住: “你和我娘聊的是正经事吗?我娘怎么笑得那么……那么诡异?” “算是正经事吧。”拓跋燕侧头看他,唇角微弯,接著忽然凑到他耳边,低声道: “你娘说,你五岁那年为了爬树掏鸟蛋,裤襠被树杈掛破了,光著屁股哭了一下午……挺有意思的。” “什么?!娘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啊!” 沈承泽瞬间炸毛,脸红得像猴屁股:“我要离家出走!这日子没法过了!” “嗯?都是兄弟,你怎么还急眼?不过离家出走……也不是不行。” 拓跋燕眼中笑意更甚,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 “你娘还说了,你要是羞了,大可跟我回西凉。 那里天高地阔,没人知道你光屁股的事。” 沈承泽脚步一顿。 耳根子莫名又烧了起来。 “我,我信你个鬼!” 他別过头,心里发虚,嗓门却格外响亮: “我娘才捨不得我呢!” 第263章 前途光明!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63章 前途光明! 深夜,太师府。 太师裴正道正与一人对弈,落子无声,杀机暗藏。 他的得意门生陈松却跪在一侧,左脸高肿,五个指印清晰可辨,狼狈至极。 陈松不敢哭嚎,只压著嗓子颤声道: “老师……那西凉蛮子当眾折辱学生。 如今满城风雨,学生这尚书之位怕是……怕是保不住了……” “慌什么。” 裴太师两指夹起黑子,眼皮都不抬一下: “不过受点皮肉苦便乱了方寸,怪不得你连沈家那个毛头小子都斗不过。” 话说得轻描淡写,却比巴掌更让陈松羞愧难当。 “老师教训的是。”他冷汗涔涔,余光不由自主地瞟向棋盘对面—— 那人一身大靖儒生打扮,然而五官深刻不似汉人,左眼眶空洞洞地罩著黑布,仅剩的右眼绿幽幽的,活像一条蛰伏在暗处的毒蛇。 陈松后脊发凉,悄悄往后挪了半寸。 “裴公,这便是你一手提拔的尚书?”那独眼老者嗓音沙哑,哼笑道,“看来大靖果真无人了啊。” 陈松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攥紧了拳头,却不敢反驳半个字。 裴太师落下黑子,淡淡道: “陈松虽不成器,却胜在忠心……呼延先生,还是说说你的筹码吧。” 陈松猛地抬头,脱口而出:“呼延?您是西凉叛逃的前国师——呼延灼?!” 他是礼部尚书,自然读过边关密报。此人难道是西凉的头號叛徒?又怎会出现在太师府中?! 呼延灼阴惻惻地笑了一声,並不理会他的惊骇,只盯著裴太师: “老夫要的,是西凉王室另外半张藏宝图。那图,必定在拓跋衍身上。”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 “太师若助老夫得手,图中那富可敌国的宝藏,老夫愿献出一半。助太师……一臂之力。” 裴太师执子的手微微一顿。 今上猜忌心重,近年来对文官集团多有打压。 他虽强行支撑著,却也渐渐力不从心。 若有这笔横財在手,许多暗中的布置才能继续安排下去…… “那拓跋衍武功高强,又有使团护卫隨行,硬抢乃下下策。”裴太师缓缓道,语气已有了几分鬆动。 “是啊,那是只小狼崽子,骨头硬,很难啃。” 呼延灼摸了摸空荡荡的左眼眶,恨意几乎要从那黑布下渗出来。 一个月前他败走西凉,这只眼睛,便是拜那小崽子所赐! “但他有个致命的软肋——他的孪生妹妹,九公主拓跋燕。若是太师能从她下手……” 裴太师没有说话。 半晌,他才点了点头:“正好,陛下的枕边,也该换换新人了。 陈松,你隨老夫进宫。你这顿是不是白挨,就看接下来这齣戏,唱得好不好了。” “进、进宫?”陈松腿一软,“老师,陛下正在气头上……” 裴太师冷哼一声,站起身来:“有老夫在,你怕什么?起来,別丟人现眼。” 陈松不敢再推辞,咬著牙爬起来,心里却直打鼓: 这藏宝图的事,他听得云里雾里。 可皇帝的枕边人……又和这事有什么关係? …… 御书房內,烛火通明。 李景琰搁下硃笔,盯著案头奏摺。 那行字他已看了不下十遍—— “西凉八皇子当眾掌摑礼部尚书。” 该死! 王全推门进来,小心翼翼地稟告:“皇上,裴太师与陈大人在外求见。” “陈松?!”李景琰差点没气笑了:“他还有脸来?宣。” 片刻后,裴太师领著陈松入內。 陈松左脸红肿未消,一进殿便“扑通”跪倒,浑身抖如筛糠。 李景琰身子往后一靠,似笑非笑地打量著他。 “陈爱卿这脸,是抹了哪家胭脂?顏色倒別致。” “臣、臣万死!”陈松嚇得连连磕头,“今日臣愚钝失仪,衝撞西凉皇子,损及国体,罪该万死!” “你是该死!” 李景琰声音骤冷,抓起那本奏摺狠狠砸在陈松面前。 “逼大靖子民给外邦下跪?陈松,朕问你—— 你是脑子进了水,还是直接连脑袋都不想要了?!” “臣不敢,臣罪该万死!” 陈松额角已渗出血丝,“微臣知罪!只是……只是微臣受辱事小,大靖国威事大啊陛下!” 他咬了咬牙,话锋一转:“那拓跋衍如此跋扈,分明是仗著沈家在背后撑腰!” “沈家”二字入耳,李景琰眸光微凝。 裴太师適时上前,躬身一礼: “陛下,老臣斗胆进言。今日正阳门外,沈四郎与拓跋衍並肩而立,姿態亲昵。 可沈家已掌神机营与皇商財权,若再与西凉皇族过从甚密……” 话未尽,意已至。 李景琰指尖无意识摩挲著龙椅扶手,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沈家。 又是沈家。 贵妃刚诞下龙凤胎,沈承耀在北狄立下赫赫战功,沈承泽的皇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他恩赏不断,沈家却越来越大,越来越让他……如芒在背。 “依太师之见,该当如何?” 裴太师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 “如今北狄已破,但军费所耗颇多,再起兵戈反而不合算。和西凉联姻,才是上策。 老臣听闻那西凉九公主乃是西凉第一美人,才貌双全。陛下何不將她纳入宫中?” 李景琰沉默了。 这个念头他不是没有过。只是沈令仪刚產下龙凤胎,两人正是情浓之时,她才承诺过会护她一世。 若此时纳新妃,且是外邦公主,位分定然不低…… “此事……容后再议。”李景琰犹豫片刻,终究没有一口答应。 裴太师心中一紧,正要再劝,却见李景琰话锋一转: “不过太师说得也有道理。那位九公主,朕倒有些好奇。只是使团说她染了重病,不便入宫覲见?” “陛下有旨意,她岂敢不从?”裴太师立刻道,“不如让陈松去请,也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李景琰低头看著还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陈松,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也好。陈松,你若能办成此事,今日之罪,朕便只罚你俸禄一年。若办不成——” 他顿了顿,声音骤然转冷: “这礼部尚书的位子,你也不必再坐了。滚吧。” 陈松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磕头: “臣领旨!臣一定办成!一定办成!” …… 出了宫门,夜风一吹,陈松才觉得后背全湿透了。 他小跑著跟在裴太师身后,压低声音问道: “老师,学生有一事不明……您为何要管那九公主的婚事? 这和呼延灼说的藏宝图……有什么关係?” 裴太师脚步不停,冷冷瞥了他一眼:“蠢货。” 陈松訕訕闭嘴。 裴太师冷哼一声,耐心解释道: “那九公主素来身子虚弱。你觉得她入了宫,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里,能活多久?” 八皇子要是想保这个宝贝妹妹的命,就得想尽办法,打消皇帝的念头。 而在朝堂上下,又有谁比我们这些文官更会劝諫?” 裴太师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届时,主动权就在我们手里。 他必须和我们合作,宝图和这个妹妹,只能二选一!” “老师这招……实在高明!”陈松恍然大悟,眼睛瞬间亮了,只觉得前途一片光明! 第264章 闯殿救驾!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64章 闯殿救驾! 翌日清晨,鸿臚寺驛馆外。 沈承泽正要引使团入宫,却被陈松领著礼部官员,直接拦住。 “沈四公子。”陈松扬起肿胀未消的脸,笑容讥誚: “今日使团覲见,由本官全权接待。至於你——哪儿凉快哪儿待著去。” 沈承泽挑眉:“陈大人这脸还没好,口气倒是很大啊?” “你!”陈松脸色涨红,正要发作,驛馆门却打开了。 拓跋燕一身玄色劲装,大步踏出,银色半面具遮住半张脸,周身气势凌厉逼人,俊美得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怎么回事?一大早的,吵吵嚷嚷。”她懒洋洋地扫了陈松一眼。 就这一眼,陈松竟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想到有圣旨傍身,他又硬气起来: “八殿下,下官奉陛下旨意,特来请九公主入宫覲见! 还请八殿下行个方便,让九公主出来吧!” 拓跋燕的眼神立刻凉了下来,沉声道: “陈大人,入京之前,本王就和你说过了—— 九妹路上感染恶疾,见不得风,入不了宫。 我妹妹的病歷更是每日呈送礼部,如今陈大人却要出尔反尔,是想逼死我西凉公主吗?” 陈松梗著脖子道:“之前是之前!现在是陛下的旨意! 八殿下,这里是大靖,你还是配合一点的好!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著,他一挥手,身后官兵迅速围上,便要往驛馆里闯。 “来人,请九公主出来!” “且慢。” 拓跋燕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冷,看得陈松心头一颤。 “既然陛下有旨,本王自当遵从。”她转身吩咐侍从,“去请九公主。” 不多时,两名西凉侍女搀著一个白衣女子缓步而出。 那女子脸上覆著厚重白纱,但身形婀娜,足以看出是个美人。 陈松一愣,隨即大喜过望! 他万万没想到,这煞星今日竟如此好说话! 看来太师说得对,这蛮子也怕大靖天威! 临行前,陈松得意地瞥了沈承泽一眼: “沈四公子,请回吧。这宫里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车队浩浩荡荡驶向皇宫。 陈松骑在马上,志得意满—— 却没注意到身后,拓跋燕和沈承泽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 皇宫,保和殿。 李景琰高坐龙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肃穆威严。 西凉使团覲见,拓跋燕以西凉皇子之礼参拜。 她举止从容,礼数周全,与陈鬆口中那个“囂张跋扈、不知礼数”的蛮夷判若两人。 “八皇子免礼。”李景琰抬了抬手,语气和缓了几分,“贵国使团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多谢陛下关怀。”拓跋燕淡淡一笑,命人呈上礼单: “本王这次来,准备了些许薄礼…… 除了礼单上的这些,还有两块西凉雪山特有的万年暖玉,专门送给小皇子和小公主,可驱邪避凶,聊表心意。” 说著,两块晶莹剔透、温润流光的暖玉被呈了上来,一看便知是稀世珍宝。 “八皇子有心了。”李景琰笑容更深了些,“开宴,赐酒。” 接风宴席很快开始,歌舞昇平。 酒过三巡,李景琰把玩著酒杯,状似不经意地开口: “说起来,九公主既已隨八皇子入宫,为何不上殿让朕一见?莫非是嫌朕这保和殿简陋?” 殿內霎时一静。 拓跋燕放下酒杯,面露难色:“陛下恕罪。九妹身子骨弱,已病了多时,恐有衝撞,故而……” “哎,八殿下此言差矣!” 陈松立刻跳了出来,义正言辞道:“九公主代表西凉而来,面圣乃是国礼。若一直避而不见,岂非轻视我大靖?” 拓跋燕沉默片刻,终是嘆了口气:“既如此,那便请舍妹进来吧。只是她身子实在虚弱,还请陛下允许不必行大礼。” “准。” 片刻后,一位身著雪白异族服饰的女子,被搀扶著走了进来。 她似乎虚弱极了,走几步便要停下来喘息,脸上更是戴著厚厚的白纱,將容貌遮得严严实实。 “西凉拓跋燕……咳咳……参见陛下……咳咳咳……”那女子未语先咳,仿佛下一刻就要断气。 李景琰眉头微皱,这般病態,確实不像是装的。 然而陈松却不依不饶,厉声道: “陛下!九公主既然面圣,为何还戴著面纱?如此遮掩,难免惹人猜疑西凉诚意。” 他顿了顿,阴惻惻地补了一句: “亦或说……此人並非九公主,而是刺客?!” 此言一出,满殿譁然,禁军统领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李景琰却只是抬了抬手,淡声道: “陈爱卿所言虽然直白,却也不无道理。 九公主,既然来了,便摘下面纱,让朕与眾卿家一睹芳容吧。” 他看著那白衣女子,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 “这里是大靖,朕会护著你。” “不,不行……”那白衣女子浑身一颤,咳嗽愈发剧烈,整个人几乎瘫软在侍女身上,拼命摇头。 陈松见势,越发认定必定有诈,竟大步上前:“公主既不便,下官代劳便是!得罪了!” 说著,他伸手就去扯那面纱! “放肆!”拓跋燕厉喝出声,腰间弯刀“鏘”地出鞘半寸。 瞬间,数十禁军从殿外涌入,刀锋森然指向使团。 气氛剑拔弩张! 陈松在侍卫护持下,胆气更壮,狞笑著再次伸手,眼看就要触碰到那层面纱—— “住手!!!” 一声厉喝,如惊雷炸响! 紧接著,一根龙头拐杖破空而来,狠狠抽在陈鬆手背上! “啊——!!!” 陈松惨叫著缩回手,只见手背已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他抬头看清来人,又惊又怒: “姜静姝!你竟敢擅闯大殿,殴打朝廷命官!这是死罪!死罪!” 姜静姝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入大殿,对著龙椅重重跪下,声音洪亮: “老身姜氏,叩见陛下! 老身今日闯殿,非为私怨,实为救驾—— 再晚一步,陛下就要被奸人害了!” 李景琰眉头紧锁:“老太君,这是何意?” 姜静姝站起身来,龙头拐杖抬起,指向那瘦弱的白衣女子: “陛下可知,这位九公主,所患並非普通疾病,而是肺癆! 见风就会传染的肺癆!” 第265章 京城水深!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65章 京城水深! 此言一出,满殿死寂。 陈松先是一愣,隨即狂笑起来: “荒谬!简直是荒谬! 这分明是姜氏不想让公主入宫,编造的欺君之语! 陛下,九公主不过是水土不服,虚弱了些,怎么就得了肺癆……” “咳咳咳——” 话音未落,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骤然响起。 那白衣女子咳得厉害,身形剧颤,竟控制不住喷出一大口黑红淤血,穿透面纱,直溅了陈松满脸满身! 血腥味瞬间瀰漫开来,殿內眾人脸色骤变。 “血……是血!” “救命啊!走,快走!” 原本伸长脖子想看美人的群臣魂飞魄散,惊恐地向后涌去。 大殿中央瞬间空出一大片,只剩下满身污血、呆若木鸡的陈松。 李景琰的脸色比他更难看。 “慌什么,都给朕站住!”皇帝霍然起身,龙袍袖摆狠狠一甩,“太医令何在?!” “臣,臣在!”太医令连滚带爬地衝上来,用帕子捂住口鼻,颤抖著搭上那女子的手腕。 不过须臾,他便面如土色,跪地高呼: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陛下!確是癆症!脉象虚浮无根,肺气已绝,且……且已入肺腑,极易传染啊!” “轰”的一声,大殿彻底炸了锅。 李景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他猛地看向陈松,眼中杀意暴涨。 若非姜静姝那一拐杖拦下,这病妇面纱一摘,飞沫四溅,满朝文武,连同他自己——都要遭殃! “臣,臣有罪……但臣也不知情!”陈松双腿一软,“扑通”跪地,惊恐地指著拓跋燕,尖叫道: “是他!是西凉人!西凉狼子野心!明知公主有染病,竟还送入宫中! 这是要谋害陛下!是刺王杀驾!来人,快来人!立刻拿下使团,以正国法!” 不得不说,陈松反应极快,死到临头还想拉个垫背的,企图將自己的失职转化为西凉使团的阴谋。 拓跋燕却嗤笑出声。 她缓缓起身,讥笑道:“谋害?陈尚书这顶帽子,扣得可真顺手。” 说著,抬眼看向龙椅上的李景琰,不卑不亢: “大靖皇帝陛下,本王入关第一日,便已將使团所有人的出身、官职、饮食禁忌一一报上,由鸿臚寺转呈礼部。 至於九妹旧疾復发、疑似癆症之事,连同每日的脉案药方,更是一日一报,从未间断!” 她的视线落在陈松身上,透著冰冷寒意: “是你们大靖礼部说『无妨』,非要迎公主入宫。本王还道,这是大靖待客的礼数…… 现在看来,恐怕是有人想要借九妹的病,谋害你这位尊贵的大国天子啊!” “一派胡言!”陈松急赤白脸地反驳,“礼部何曾收到过什么脉案!分明是你信口雌黄……” “有没有,一查便知。” 姜静姝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嘈杂。 李景琰眸光一凛:“王全,去礼部,將西凉使团入关后的所有文书,全部取来。” “是!”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王全就捧著厚厚一叠文书小跑回来。 最上面那封便是最早的公文,封皮上赫然盖著西凉王室的狼头火漆印,旁边是大靖礼部的收讫章。 而最讽刺的是——那火漆印,完好无损。 这意味著,这封註明了“公主患有癆症”的紧急公文,陈松连拆都没拆开看过! 李景琰沉著脸,拆开封蜡。 大殿里静得只剩他翻动纸页的沙沙声。 翻到第三页,他的手顿住了。 那上面白纸黑字——“九公主咳疾加重,疑似癆症,恳请大靖太医复诊”。落款日期,正是十日前。 铁证如山! 陈松因为骨子里看不起“蛮夷”,连文书都懒得细看,却险些让整个大靖朝堂、乃至皇帝本人,为他的傲慢陪葬! “好……好得很!” 李景琰怒极反笑,狠狠將文书砸在陈松脸上: “好一个尽职尽责的礼部尚书!朕的安危,大靖的体面,险些就毁在你这个蠢货手里!”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臣是一时疏忽……臣万万不敢……”陈松疯狂磕头,额角顷刻血肉模糊,他绝望地看向文官列首的裴太师。 裴太师终於动了。 他看都没看地上烂泥般的陈松,只是对著皇帝沉痛一拜: “陛下,陈松玩忽职守,罔顾邦交,险些酿成滔天大祸,罪不容诛! 老臣……老臣识人不明,竟举荐此等庸才,愧对陛下,请陛下降罪。” 他话音一顿,继续道:“为今之计,自当严惩陈松,以正视听,並妥善安置西凉公主,以安使团之心,全两国之谊。” 姜静姝垂下眼帘,嘴角微微一动。 弃车保帅? 裴太师不愧是条老狐狸,话说得漂亮,既撇清干係,又卖了忠心。 陈松整个人却是都僵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瞪著裴太师,嘴唇哆嗦著,眼眶通红—— 他为谁办事?替谁去请的九公主?! 如今出了事,第一个將他踹下深渊的,竟是这位他倚为靠山的恩师! 可是裴太师的眼神淡淡地扫过来,像一把无形的刀,精准地割断了陈松想要攀咬的念头。 他知道,自己算是完了! 若是闭嘴,家中妻儿尚能保全……可要是攀咬,裴太师怕是有一百种方法让他全家灭门! 陈松痛哭流涕:“臣,臣认罪,请陛下降罪……” 李景琰却没有立刻开口,指尖敲击龙椅扶手,若有所思。 陈松该死,但西凉送了个病秧子来也是事实。若处理不当,损了天威,以后周边各国又怎么看大靖? “陛下,”姜静姝看准时机,不疾不徐地开口:“老身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景琰点头:“老太君请说。” “九公主是入关之后才旧疾復发,並非故意。 陛下传召她入宫,也是因为奸人蒙蔽。 此事说到底就是个误会,当务之急不是追究,而是善后。” 姜静姝的声音平和,透著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九公主既已入京,便是大靖的客人。客人有疾,主人理当救治。 老身以为,可以將公主移至城西皇家別苑,隔离诊治。 別苑清静,利於养病,既显我大靖仁德,亦保宫中安康。” 这是给皇帝台阶下,也是给拓跋燕台阶下。 拓跋燕立刻抱拳:“沈老夫人思虑周全,本王代九妹谢过。” 李景琰深深看了姜静姝一眼。 这个老妇人,每一次出现,都恰在他最需要的时候。这份精准,让他既用著顺手,又心生忌惮。 但此刻,他別无选择。 “传旨。” 李景琰声音冷如寒铁:“礼部尚书陈松,玩忽职守,罔顾邦交,险酿大祸。 著革去所有官职,打入天牢,候审严办! 西凉九公主即日起移居西山別苑,著太医院选派专人悉心诊治,一应所需,皆从內库拨付!” “陛下!陛下饶命啊!臣是被人蒙蔽的!臣——” 陈松还想求饶,却被禁军拖了出去。 殿內重归安静,百官各怀心思,无人敢言。 “陛下,九妹身弱,本王先送她去別苑安置,就不奉陪了。”拓跋燕向李景琰行了一礼,扶著白衣女子向外走去。 她经过裴太师身边时,裴太师也恰好侧过身来,低声一笑: “殿下初来乍到,京城水深。若有什么为难之处,老夫的门,隨时为殿下敞开。” “是吗?”拓跋燕脚步未停,面具下的唇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裴太师的好意,本王心领了。只愿真的登门那日,您能受得住!” 裴太师的笑容僵了一瞬。 第266章 付出代价!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66章 付出代价! 好好的一场国宴,不欢而散。 李景琰处理完前朝的烂摊子,只觉得心头憋闷,沐浴更衣后,便径直去了瑶华宫。 他轻轻拨开纱帐,俯身看著摇篮里並头酣睡的两个小傢伙。 小公主嘟著嘴,小手无意识地攥著。 小皇子则睡得四仰八叉,眉心那点红痣格外清晰。 李景琰冷硬的眉眼不自觉柔和下来。 他从袖中取出那对西凉进贡的万年暖玉扣,小心翼翼地系在两个孩子的手腕上。 温润的玉质触手生暖,衬得婴儿肌肤愈发白皙。 “像朕。”他端详半晌,满意地下了定论,眼角眉梢透出几分得意。 沈令仪刚刚午睡醒来,神態隨意慵懒,闻言却只是淡淡一笑,没有接话。 李景琰察觉出她的冷淡,踱步到榻边坐下,去握她的手:“怎么?这是在生朕的气?” “臣妾不敢。”沈令仪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垂眸敛去眼底情绪:“陛下日理万机,还要为西凉公主之事劳神,才是辛苦。” 李景琰被噎了一下。 他乾咳一声,解释道:“朕不过是循例接见使团,顺道……看看那公主究竟是何模样。 你也知晓,朝堂上那些老臣整日念叨和亲联姻,朕总得做做样子……” “臣妾明白。”沈令仪声音轻柔,听不出波澜,“陛下思虑周全,臣妾岂会不懂事?” 话是这般说,语气却格外疏离。 李景琰有些头疼,不由凑近些,放软了声音:“令仪,你听朕说,朕真的只是好奇。 一见那公主病懨懨的模样,更是什么兴致都没了。哪有我们令仪半分顏色? 今日这场闹剧,朕烦心得很,只想来看看你和孩儿。” 沈令仪终於抬眼,眸光清凌凌的:“是吗?” “自然。” 李景琰殷切保证:“朕心里向来只有你。至於那西凉公主,连面纱都没揭开,便被你母亲拦下了。说起来,今日还多亏了沈老夫人……” 沈令仪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臣妾这便替母亲谢恩了?” “……倒也不必。” 李景琰连忙截住话头,又去拉沈令仪的手,这次握紧了,怎么也不肯放: “好了,是朕的不是。朕保证,往后再不见那劳什子公主了,可好?” 他又是赔笑又是哄劝,磨了半晌,沈令仪才面色稍霽。 李景琰鬆了口气,又盯著两个孩子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用过晚膳,方才起身回太极殿批摺子。 送走那道明黄身影,沈令仪独自站在殿门口,望著沉沉夜色,轻轻嘆了口气。 帝王的话,三分真,七分演。 他確实没揭开那层面纱,可若母亲晚到一步呢? 若面纱之下,当真是倾国之色呢? 她不敢深想,也不必深想。 这宫墙里的宠爱,从来如镜花水月。她能握住的,唯有自己手中的力量。能依靠的,也只有身后忠实的家族。 沈令仪转身回到內室,俯身替女儿掖好被角,又轻轻抚过儿子熟睡的脸颊,声音已恢復了一贯的从容: “来人,出宫替我给母亲递个话,就说——宫里一切安好,请她老人家宽心。” “是,娘娘。” …… 承恩侯府,福安堂。 夜已深,姜静姝却没有睡。 今日出了这么大的事,侯府肯定会有贵客登门。 “老夫人。”李嬤嬤轻步进来,“八殿下到了。” “请她进来。” 片刻后,拓跋燕大步流星走进来。 令人意外的是,她进门之后,便摘去了脸上那副银色面具,露出原本容貌—— 当真是眉如墨画,凤眼微扬,鼻樑高挺,一张脸明艷得近乎锋利,偏偏眉宇间沉淀著沙场磨礪出的英气,叫人不敢逼视。 这是坦诚,亦是尊重。 走在她身后的,正是日间大殿上那位“九公主”。 她也跟著除了面纱,露出一张清秀温婉的脸,只是面色仍有些病態的苍白。 “沈老夫人。”拓跋燕抱拳,郑重行了一礼,“今日殿上,多谢老夫人解围。” “都是殿下早有谋划,这才绝了皇帝联姻的心思,老身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 姜静姝摆摆手,目光温和地落在那白衣女子身上: “这位姑娘,想必就是殿下那位『抱恙』的妹妹了?” 白衣女子上前,屈膝行了个標准的晚辈礼:“民女月儿,见过老夫人。今日殿上失仪,污了老夫人眼,实在惭愧。” 声音轻柔,举止得体,与大殿上那咳血的模样判若两人。 拓跋燕在旁道:“月儿是我的影子,却也与我情同姐妹。她確有旧疾,症候与肺癆相似,但並非癆症,更不传人。” 姜静姝点点头,神色瞭然。 她早料到如此。若真是传染恶疾,拓跋燕又怎会让她摘下面纱?这丫头又不傻。 “裴太师想用联姻拿捏殿下,逼殿下交出他要的东西。”姜静姝直言不讳,“殿下將计就计,反將他一军,这步棋下得漂亮。” 拓跋燕冷笑:“是啊,那老匹夫打得好算盘。可惜,他错看了我,也错看了老夫人。” 她忽然一整衣袍,对著姜静姝长揖到底: “老夫人,我今夜前来,其实是有一事相求。” 姜静姝放下佛珠,端起茶盏,轻轻撇了撇浮沫:“殿下但说无妨。” “老夫人可还记得答应我的事?”拓跋燕压低声音: “京城形势复杂,我和月儿情况特殊,不宜久留,必须儘快將呼延灼揪出来—— 若能让裴正道那老贼也吃点苦头,自然更好。” 姜静姝抬眼看她: “殿下放心,”她缓缓开口, “呼延灼的事,我已有谋划。 至於裴太师……他既伸了手,就必须付出代价。失去陈松这颗棋,不过是开始罢了!” 第267章 请君入瓮!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67章 请君入瓮! 拓跋燕闻言大喜:“老夫人有何妙计?” 姜静姝却不急著回答,只是反问: “殿下以为,裴正道已是当朝太师,位极人臣。为何还要冒著抄家灭族的风险,去窝藏一个西凉叛臣?”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拓跋燕眉峰微挑,“呼延灼手里那半张图,指向的可是西凉王庭半数宝藏。” “確实如此,但又不止於此。” 姜静姝笑了笑,那笑意未达眼底: “殿下可知,刚被发落的陈松是裴太师的学生? 不仅是他,翰林院掌院学士周明远、国子监祭酒孙伯庸……这满朝朱紫贵,十之三四,皆出自裴府门下。” 拓跋燕面色骤变:“他是想让天下读书人都姓裴?这等结党营私的野心,皇帝岂能容他?” “皇帝自然不容,所以他才要更加疯狂地编织这张网。”姜静姝眼神幽深。 “可是广收门生、邀买人心,哪一样不需要真金白银?他裴家虽是百年世家,但这般坐吃山空,里子早就烂了。” 拓跋燕恍然大悟,冷笑道:“所以他才急红了眼,非要那张宝图来填这个无底洞。” “正是。”姜静姝点头。 “殿下急,但裴太师其实比殿下更急。他等不起,拖得越久,变数越多。而我们要做的——” 她顿了顿,唇角微微上扬。 “就是再推他一把。” 说罢,姜静姝起身走到门边,唤来候在外间的林伯,附耳吩咐了几句。 “去,从帐上提二十万两白银出来……” 林伯面色微变,旋即压下惊讶,躬身领命。 姜静姝回身落座,神色淡然:“殿下且回別院安心等著。不出十日,裴太师这只老狐狸,就该出洞了。” 拓跋燕望著眼前这位头髮花白的老妇人,心中暗暗惊嘆。 她走南闯北,见过无数梟雄豪杰,却从未见过这般人物。 “老夫人,”拓跋燕起身,郑重拱手,“此事若成,我拓跋燕欠沈家一个人情。” “人情就不必了,只愿殿下莫忘之前的盟约。”姜静姝摆摆手,目光望向窗外,“我这么做,是帮殿下,也是为了我大靖的安寧。” 前世,拓跋燕虽追回宝图,却让呼延灼逃脱。 这老贼隱姓埋名,与裴正道狼狈为奸,后来竟掀起一场波及两国的大乱。 这一世,她要將这些毒瘤连根拔起! …… 京城商界,风云突变。 裴家绸缎庄的大掌柜老周,死死盯著对面那家新开的铺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铺子三天前才开张,门面比裴家小一半,招牌还是块破木板子。 可就是这么个不起眼的小破店,三天之內,几乎把裴家的客人抢了个乾乾净净。 原因很简单——他们卖的绸缎,比裴家便宜三成。 “掌柜的!掌柜的!” 伙计连滚带爬地衝进来,脸都嚇白了。 “那边又降价了!上等蜀锦,一匹七两!咱们进价都要十两啊!” “什么?!” 老周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扶著柜檯直喘气。 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財,哪有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疯狗打法? “他们疯了不成?这么卖下去,金山银海也得赔光!” “可人家就是赔得起啊!”伙计哭丧著脸,“他们门口排队的都到街尾了,咱们铺子里,连只苍蝇都没有……” “疯子,都是疯子!”老周咬牙切齿,却不知这仅仅是个开始。 裴家米铺对面,也开了一家新店,米价比裴家低两成。 裴家茶庄隔壁,“清茗阁”开张,同样的雨前龙井,价格腰斩。 …… 短短数日,裴家在京城的十二处核心產业,全被不知名的对手死死咬住。 对方不求利,只求快,每一刀都精准地砍在裴家的命脉上。 这不是做生意,这是在烧钱换命! …… 太师府,书房內一片死寂。 管家刘安跪在地上,手里捧著帐册,脸色惨白如纸。 “老爷……这几日绸缎庄进帐不足往日三成,米铺两成,茶庄那边……直接没开张。” “啪——” 一只上好的端砚被狠狠摜在地上,摔得粉碎。 “混帐!废物!” 裴正道气急败坏。 “偌大的家业,被几个新开的铺子挤兑成这样,你们都是吃乾饭的吗?!” 刘安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老爷息怒!那些铺子根本不是来做生意的,根本就是在往外撒钱……” “撒钱?”裴正道眼眸骤冷,“谁这么大手笔?查清楚了吗?” “查……查清楚了。那些铺子虽掛著不同名头,但银根走的都是沈家钱庄的帐。背后……是承恩侯府。” 沈家! 又是沈家! 裴正道一掌拍在桌案上,眼中杀意沸腾。 “好一个姜静姝!她这是要跟老夫鱼死网破?她怎么敢?!” 一旁的阴影处,独眼老者呼延灼缓缓走出,声音嘶哑。 “太师息怒。沈家不过是仗著皇商之富,想跟您打消耗战。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买卖,他们撑不久的。” “撑不久?老夫更撑不久!” 裴正道双目赤红,哪里还有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太师模样。 “你知道老夫每日要往下面撒多少银子吗?断了进项,不出一月,老夫这太师府就要散了!” 他焦躁地在书房踱了几步,忽然停住,目光阴沉。 “这沈家……会不会是和拓跋燕联手了?” 呼延灼眼皮一跳,隨即断然摇头。 “不可能。宝图是西凉王室最高机密,拓跋燕绝不可能泄露给外人。 依我看,沈家单纯是在报復——太师您先前组织人弹劾沈家女学,陈松又把沈家得罪狠了,惹恼了那老虔婆。” 裴正道想了想,勉强点头:“也是。那老东西心眼小得很,睚眥必报。” “不过……”呼延灼忽然压低声音,眼中精光一闪,“太师,既然沈家逼得这么紧,不如咱们也快刀斩乱麻。” “什么意思?” “只要拿到那半张图,”呼延灼一字一顿,“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裴正道冷哼一声:“你说得倒是轻巧! 那拓跋燕把妹妹藏在皇家別院,自己闭门不出。皇帝又怕肺癆传染,別院守卫森严。你想那图?怎么拿?!”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住。隱约觉得哪里不对。 眼下这情形,好像是有人逼著他要去做什么一样。 可还没等他想明白,呼延灼已经开口了: “太师忘了?九公主得了『癆症』,自然需要太医诊治。 只要太师能把我送进去,剩下的,交给我。” 裴正道盯著他:“那可是皇家別院,你不怕死?” “我在西凉已是死人,还怕什么?”呼延灼惨然一笑,“况且,这是太师您最后的机会了,不是吗?” 书房內静寂良久。 裴正道眼中终於闪过一丝狠戾,咬牙道: “好!我来安排!” 第268章 扔出去餵狗!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68章 扔出去餵狗! 三日后,皇家別院。 晨雾瀰漫,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停在侧门外。 车上下来一位老者,手提药箱,步履蹣跚。 “来者何人?”守门的禁卫上前盘问。 “太医院轮值太医方守仁,奉旨为九公主请脉。”呼延灼扮作的老太医佝僂著身子,哆哆嗦嗦地掏出腰牌。 禁卫仔细核验过腰牌,又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只见他裹得严严实实,脸上戴著厚厚的口巾,连手上都戴著皮手套。 不过,这几日但凡来请脉的太医,都是这般装扮。 毕竟九公主患的是肺癆,见风就会传染,谁不怕死? “行了,进去吧,快去快回。”禁卫挥挥手。 “是。”呼延灼低头掩去眼中的得意,慢吞吞地进了內院。 自有侍女上前,將他领进九公主所在的偏殿。 呼延灼隔著帘子,看见床榻上那道纤细的身影,心中冷笑。 他上前两步,假意诊脉,指尖却弹出一缕无色无味的迷烟。 片刻后,床上的女子呼吸变得沉重绵长,显然已昏睡过去。 “哼,黄毛丫头。” 呼延灼不再偽装,直起身子,转身直奔主殿。 主殿里没有其他人,呼延灼按照裴太师给的布局图,很快便在暗格里摸到了一卷羊皮纸。 那羊皮纸上的花纹,他再熟悉不过。 呼延灼的心跳骤然加快,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自己那半张图,两相对照——纹路严丝合缝! “哈哈哈哈!” 他再也忍不住,仰天大笑。 “是真的……是真的!王庭宝藏,终於是我的了!” 话音未落—— “啪!” 一声清脆的鞭响骤然炸开,长鞭飞舞,瞬间捲走了他手中的两张图纸! “谁?!” 呼延灼大惊失色,猛然回头。 只见空荡的屏风后,缓缓走出一道修长身影。 玄色锦袍,银色半面具,手中九节鞭绕指而转,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正是拓跋燕。 “呼延国师,別来无恙啊?” 呼延灼瞳孔骤缩,隨即怒喝:“是你!这是陷阱!” “现在才发现?晚了。”拓跋燕扬了扬手中的宝图,眸光骤冷。 “多谢国师大人,千里迢迢把这半张图送上门来。省得本王费心去取了。” “好一招请君入瓮……”呼延灼咬牙切齿,“可你別高兴得太早!” 话音刚落,袖中暗器破空而出! “叮叮叮——” 拓跋燕挥鞭格挡,却被逼退两步。 呼延灼趁机暴起,直取她的咽喉! 他毕竟是西凉国师,一身武艺少有人敌,招招阴毒狠辣,全是同归於尽的打法。 拓跋燕却丝毫不落下风。九节鞭在她手中仿佛活物一般,忽长忽短,虚实莫测。 二人在寢殿中缠斗,瓷瓶玉器碎了一地。 呼延灼越打越心惊。 他潜伏西凉二十年,自以为对这位八皇子了如指掌,却不知她的武功竟精进至此! 再拖下去,等禁军赶到,他必死无疑!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脚步声,还有侍女娇脆的嗓音: “沈公子请,多谢您亲自来送早膳。我们殿下就在里面。” 门被推开。 沈承泽手提食盒,满脸笑意地迈进门槛。 呼延灼正被拓跋燕逼入死角,见状瞳孔猛地一缩,心知希望就在此一举! 他右手猛然一翻,袖口弹出一枚寒光闪烁的银针! 那是他的保命底牌,“追魂针”! 见血封喉,无药可解! 银针激射而出,直取拓跋燕的面门! “小心!” 沈承泽甚至没来得及思考,扔掉食盒,不要命地扑了过去,张开双臂挡在了拓跋燕身前! “噗——” 银针刺入胸膛。 沈承泽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重重向后倒去。 “沈承泽!” 拓跋燕失声惊呼,眼眶瞬间发红。 呼延灼狞笑著后退两步:“这是追魂针,见血封喉,你们——” 话未说完。 一道刀光闪过。 拓跋燕手中的长鞭不知何时已换成了一柄短刀,含怒出手,快若闪电,直接割断了呼延灼的喉咙。 “你……”呼延灼捂著喷血的脖子,难以置信地倒了下去,死不瞑目。 拓跋燕却根本顾不上他,跌跌撞撞地扑向倒在地上的沈承泽。 “沈承泽!沈承泽!” 她跪在他身边,双手颤抖著抱住他,声音都在发颤。 “你这个傻子……你衝出来干什么……我躲得开的……” 慌乱中,脸上的银色面具滑落。 那张原本英气逼人的脸,在泪光中显出惊心动魄的绝色。 沈承泽只觉得自己胸口被重重撞了一下,却並没有预想中的剧痛。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便看到了一张梨花带雨的绝美容顏。 “燕……燕兄?” 沈承泽喃喃道,脑子一片浆糊。 “你怎么……怎么像个娘们似的哭了…… 完了,我肯定是要死了,这都出幻觉了,竟然觉得燕兄是个大美人……” “闭嘴!” 拓跋燕又气又急,“哪里痛?快让我看看!” 说著,一把扯开他的衣襟,动作却猛地顿住。 只见那枚泛著蓝光的追魂针,並没有刺入皮肉——而是死死卡在他怀中那把金错刀的刀鞘缝隙里。 那是她赠给他的信物,沈承泽竟然一直贴身藏在心口! 沈承泽低头一看,也傻眼了。 “没……没扎进去?” 他眨了眨眼,看看胸口的刀,又看看面前美得不可方物的“好兄弟”,结巴道: “不过,话说回来,燕兄,你……你是女的?” “……”拓跋燕別过脸去,耳尖微红:“你看错了。” “我眼神好著呢!”沈承泽腾地坐起来,瞪大眼睛,上下打量她,活像见了鬼。 “你是女的!你竟然是女的!我说怎么每回看你,都觉得哪里不对——” “沈承泽!” 拓跋燕恼羞成怒,一把捂住他的嘴:“你再敢多说一个字,信不信我把你扔出去餵狗?!” 沈承泽眨了眨眼,声音从她指缝里闷闷传出:“唔唔唔……” 殿外,脚步声越来越近。 “殿下!殿下!发生什么事了?!” 禁卫军统领焦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第269章 血衣闯殿!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69章 血衣闯殿! 拓跋燕眼神一凛。 她没有丝毫犹豫,俯身拾起地上的银色面具,“咔噠”一声扣在脸上。 再次转身时,眼底的柔情已尽数封冻,取而代之的是属於西凉皇族的森寒。 “进来。” 拓跋燕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殿门被猛地推开,禁卫军统领带著十几名亲兵冲入,第一眼便看见血泊中的尸体。 统领倒吸一口凉气,待看清那死者面容,更是惊得声音都劈了叉: “这……这是怎么回事?这……这太医怎么变成西域人了?!” “统领这是糊涂了?有人进来行刺,你反倒问本王怎么回事?” 拓跋燕冷笑一声,抬脚踢了踢地上的尸首,靴尖沾上血污也浑不在意。 “说来也够可笑的,堂堂大靖皇家別院,守卫森严如铁桶,竟能让一名刺客,大摇大摆地混进来行刺本王…… 若非本王命大,今日躺在这里的,便是我了。” “殿下息怒!末將……末將实在冤枉!” 统领膝盖一软,直挺挺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此人手持太医院正规腰牌,文书印鑑一应俱全,末將只是按例放行……末將这便去稟报陛下!” “不必劳烦將军了。还是本王亲自进宫,跟你们大靖的皇帝陛下好好算下这笔帐!” 拓跋燕一掀染血的袍角,大步流星向外走去,一身煞气逼得眾人纷纷后退。 走到门口,她忽然顿住脚步,侧头看向仍杵在原地发愣的沈承泽,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 “沈公子今日受惊了,本王有一句话要问你,你对本王……可有情谊?” “啊?我,我……”沈承泽目瞪口呆,脸色爆红。 拓跋燕逼近一步:“你只需回答,有,还是没有。” “自,自是有的……”沈承泽低著头,小声答道。 这个回答早就在拓跋燕的预料之中,她点点头:“好,那本王这次进宫,也会替你討个结果。” 说罢,转身离去。 沈承泽怔怔看著她的背影,心中一阵恍惚。 方才那一瞬的柔情,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他的“燕兄”,依然是那个雷厉风行、杀伐果断的西凉“皇子”。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臟却跳得更急、更快…… …… 一炷香后,皇宫大殿。 早朝將散未散,群臣正欲退朝,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譁。 大太监王全连滚带爬地衝进来,顾不得君前失仪,高声道: “陛、陛下!大事不好了! 西凉八皇子拓跋衍闯宫!她……她一身是血,还让人抬著一具尸首,已经……已经到殿外了!” “究竟出了何事?!”李景琰霍然起身:“算了,先宣她进来!” 殿门大开。 拓跋燕一身青色蟒袍,襟前血跡斑斑,煞是嚇人。 她身后,四名西凉铁卫抬著一具盖著白布的尸首,隱约可见人形的轮廓。 百官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砰!” 尸体被重重摔在大殿中央,白布掀开,露出一张只有独眼、面色青紫的狰狞面孔。 “大靖皇帝陛下。” 拓跋燕傲然而立,並未行跪拜大礼,只是冷冷抱拳: “我西凉诚心修好,千里迢迢送来万年暖玉为贺。可是大靖的回礼,就是这个刺客吗?这未免太荒谬了些!” 此言一出,满朝譁然。 李景琰死死盯著地上的尸体,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八皇子慎言,此人乃西域面孔,怎会是我大靖指派?” 拓跋燕却只是淡淡一笑:“是,本王承认,这人確实是西凉的叛徒,名叫呼延灼,乃我西凉前国师,月前叛逃出境。 本王早已得知他藏身大靖,原想私下解决,以免伤了两国和气。可谁能想到……” 说著,拓跋燕从怀中掏出一块染血的铜牌,高高举起—— “这叛徒竟能拿到大靖太医院的腰牌,光明正大地混进皇家別院!陛下,这又该如何解释?” “什么?!”李景琰瞳孔一缩,心中惊涛骇浪。 这不是简单的刺杀! 竟然有人把手伸进了太医院,伸进了皇家別院! 这次刺杀的是西凉皇子,那下次呢,是不是就要轮到他李景琰了?! 剎那间,李景琰心中已有思量,冷冷扫了左侧下首一眼。 裴太师正站在那里,老神在在,仿佛此事与他毫无干係。 可李景琰记得清清楚楚——太医院负责內勤考核、腰牌製作的小內勤官……应该是三年前上任的。 而那时,负责各级官员考核升调的吏部尚书,正是裴太师的的得意门生,陈松。 “陛下……”裴太师到底是个人精,几乎立刻明白了皇帝的心意。 他心中將呼延灼骂了千百遍,却不得不硬著头皮开口。 “老臣以为,此事定有蹊蹺。太医院腰牌管理森严,出了这等事,定是有人內外勾结! 老臣斗胆猜测,恐怕是吏部在官员核查上出了大紕漏——” 裴太师面色沉痛,一副忧国忧民之態: “说起来,陈松三年前任吏部侍郎,確实举荐过不少人,其中就有人在太医院任职…… 老臣以为,很有可能就是他对西凉使团怀恨在心,暗中勾结外敌,才酿成了今日大祸!” 好一招壁虎断尾! 李景琰冷冷看著裴太师,心中明镜似的。 陈松可不就是裴正道的人?如今裴正道这是要把所有脏水都泼到陈松身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说起来,他不满裴太师结党营私已久,倒是可以借这个机会,敲山震虎…… 正思索间,阶下的拓跋燕已然勾唇笑了: “哦?太师倒是好口才。 如果本王没记错,陈尚书已经下狱数日…… 太师的意思是,他身在牢狱,却能把手伸进太医院、皇家別院,还安排得如此天衣无缝? 难道你们大靖的刑部大牢是纸糊的不成?还是说,是朝堂上的其他人,早已沆瀣一气,烂到了根子里?!” “你!”裴正道面色骤变,却仍强作镇定:“八殿下言重了,老臣也不过是做一个推论罢了。” “推论不推论的不重要。”拓跋燕收回目光,淡淡道: “本王只知道一件事——此事若不能水落石出……两国邦交,恐怕从此便要作罢了。” 这是在威胁?! 裴正道脸色铁青,刚要开口反驳,却被李景琰抬手打断。 皇帝审视著这个三朝老臣,最后还是沉声道: “八皇子放心,朕会彻查陈松一党。无论牵涉何人,都绝不姑息!” “……陛下圣明!”眼见事不可为,裴正道只能率先跪倒应和,额头却是冷汗隱现。 李景琰却不再看他,目光扫视群臣,语气森然: “此事关乎两国邦交,更关乎朕的安危。须得一位刚正不阿、不畏权贵之臣主持。诸位爱卿,谁愿接手?” 殿內一片死寂。 查陈松就是查裴太师,谁敢碰这个霉头? 裴正道微微垂首,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无人敢接,此事便只能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到时候他再让陈松顶个罪,一切就会烟消云散…… 然而—— “臣,愿往。” 一个清朗坚定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第270章 两国联姻!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70章 两国联姻! 眾人惊愕回头,只见一人手持笏板大步走出。 他身形清瘦,脊背却挺得笔直,正是前任御史,如今的盐铁司使,赵信川。 裴太师瞳孔猛地一缩。 若是旁人也就罢了,偏偏是这个油盐不进的孤臣赵信川! 此人无妻无子,无欲无求,是一条咬住就不鬆口的疯狗! 这一局,他裴家怕是要伤筋动骨了…… “好!”李景琰眼中精光大盛,仿佛怕赵信川反悔一般,立刻道: “赵爱卿忠勇可嘉!此事便全权交由你查办,若有阻挠者,无论官阶大小,先斩后奏!” “是,臣领旨!” 赵信川跪地谢恩,神色平静,仿佛接下的不是催命符,而是寻常差事。 拓跋燕在一旁看著,却是有些惊讶。 那位沈老夫人倒是料事如神。 她原本担心大靖朝堂无人敢对上裴太师,但那位老夫人却说,一定会有人出来接这个盘。 还真被她说中了…… “今日之事,让八皇子受惊了,朕一定会给西凉一个交代。” 眼看有人接下这个烫手山芋,李景琰的语气也终於和缓下来: “不知九公主可还安好?朕这就派太医——” “陛下的好意,本王心领了。”拓跋燕淡淡一笑,“只是经过此事,本王实在不敢再將九妹的安危,託付於你们大靖的太医。” 李景琰脸色微沉,但理亏在先,气势就显得不那么足:“那八皇子的意思是……” “陛下既然愿意彻查此事,那两国盟约照旧。 只是九妹身体虚弱,又受了惊嚇,我希望使团能儘快离京返程。 离开之前,本王还有一事,须请陛下成全。” “八皇子请讲。” “今日叛徒行刺本王,沈承泽沈公子捨命相救,这份恩情,西凉拓跋氏铭记五內。但是——” 拓跋燕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古怪,带著几分难以启齿: “当时情况混乱,沈承泽为护本王,慌不择路闯入內殿,不小心撞见了九妹……更衣。” 李景琰一怔。 “我西凉儿女虽不拘小节,但九妹终究是未嫁之身。此事若传出去,於她名节有损。” 拓跋燕说得很慢,语气犹疑,过了半晌才下定决心,猛地抬头道: “不如……本王就代父王做主,將九妹许配给沈承泽。两国联姻,永结秦晋之好。不知陛下以为如何?” “什么?!”裴正道与李景琰几乎同时出声。 “陛下不可!”裴正道瞬间急了,顾不得措辞,匆忙道: “沈家已手握神机营,又掌皇商之利,若是再与西凉皇族联姻,岂不是如虎添翼?这……这於大靖社稷不利啊!” 李景琰也是眉头紧锁。 沈家如今势头太盛,他怎么可能答应让沈家再添一个外邦靠山? 拓跋燕却是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 “太师此言差矣。本王虽不懂你们大靖的这些弯弯绕,但却知道一件事—— 沈承泽若成了駙马,按我西凉规矩,大婚之后,自然是要隨公主回西凉王庭居住的。” 她转头看向李景琰,似笑非笑: “怎么?大靖皇帝陛下寧愿看著公主名节受损,两国因此交恶,也不愿送出一个无官无职的沈家子?” ……送出?!李景琰的眼睛瞬间亮了。 是啊,谁说联姻就是公主嫁到大靖?! 只要沈承泽去了西凉,便与大靖再无瓜葛。沈家少了一个助力,他便少了一层顾忌!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他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笑容变得无比和煦: “八皇子所言甚是,沈承泽乃是忠良之后,又有救驾之功,与九公主正是天作之合!这门亲事,朕,准了!” “陛下!”裴正道急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沈承泽不过一介商贾,怎么配尚公主——” “裴太师。” 拓跋燕一步跨出,气势逼人,“沈承泽是本王的救命恩人,我说他配,他就配! 就算拋开这层不谈,他也比那些道貌岸然、只会在背后捅刀子的小人,要强上千百倍!” “你!”裴正道脸色铁青,却不敢再多言。 拓跋燕这话虽没点名,可满朝文武谁听不出她在指桑骂槐? “好了,太师不必多言了。”李景琰面上调和,心里却快笑出声,好不容易才做出为难的神色: “只是此事关乎两国体面,九公主又病著,这婚期……” 拓跋燕也善解人意地笑了:“陛下放心,两国只是先定下婚约,本王和九妹不日便要回国。 等九妹病癒之后,本王再来接沈公子回西凉成亲。” 好啊,確定回西凉就好! 李景琰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既如此,朕即刻擬旨赐婚!” “谢陛下成全。”拓跋燕躬身一礼,掩去眼底那抹得逞的笑意。 …… 京郊,十里长亭。 西凉使团车马整装待发,旌旗猎猎。 拓跋燕换了一身骑装,外罩玄色软甲,长发高束,骑在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上,依旧是那个冷峻威严的西凉八皇子。 姜静姝带著沈家眾人前来送行。 “殿下此去,山高水长,一路保重。”姜静姝端起一杯酒,敬向马上的拓跋燕。 “多谢老夫人。”拓跋燕接过,仰头一饮而尽,借著归还酒杯的动作,压低声音: “老夫人放心。答应您的事,拓跋燕铭记在心。十年之约,西凉绝不犯大靖边关。通商之权,也只给沈家一家。” “老身信您。” 姜静姝微微頷首,又斟满一杯,郑重道: “这杯,敬殿下前程似锦。愿您潜龙入海,腾必九天。” 两个女子一老一少,一高一矮,眼中却皆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借老夫人吉言!”拓跋燕再饮尽这杯酒,將酒杯递迴,洒然一笑:“告辞!” 说罢,她勒转马头,正欲挥鞭,目光却忽然顿住。 人群之中,沈承泽正眼巴巴地望著她。 青年今日换了一身月白锦袍,玉冠束髮,俊朗无双。 可神情却像极了被主人遗弃在路边的小狗。 委屈、不舍,又有些不知所措。 第271章 不是孬种!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71章 不是孬种! 对沈家小少爷来说,这几日过得真叫一个大起大落,恍若梦中。 与他意气相投的“燕兄”……竟然是个女子!她还问他对她有无情谊,霸气地许诺他一个结果! 那天下午,他就收到了赐婚的圣旨……可是娶的却是那位从未谋面的“九公主”! 这几日,沈承泽多次想进宫求皇帝收回成命,却被母亲死死摁在府里。 直到今日送別使团,才被放出来。 现在说不愿意,谁还会信呢…… 沈承泽简直欲哭无泪,却只能强压下心中酸涩,取出那把金错刀,双手递到拓跋燕面前。 “殿下,这把刀太贵重了。” 他垂下眼,声音有些发涩: “既然我要娶……要娶令妹了,再留著殿下的信物,於理不合。还是物归原主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殿下放心,虽然我与九公主素未谋面,但既是为了两国邦交,又是……又是殿下的亲妹妹,我,我定会好好待她……” 说这话时,他极力想让自己显得洒脱些,可泛红的眼眶还是出卖了他所有的心思。 拓跋燕看著沈承泽这副“英勇就义”的傻样,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她没有接刀,反而用马鞭轻轻挑起沈承泽的下巴,俯身凑近他耳边: “拿著吧。就当是本王送给妹夫的见面礼。 以后到了西凉,你若敢对我『妹妹』不好,本王就用这把刀——阉了你。” “……啊?!” 沈承泽只觉胯下一凉,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拓跋燕却已直起身,唇角噙著一抹促狭的笑意: “不过,只要你洁身自好,乖乖听话,本王便保你做西凉最尊贵的駙马,无人敢欺。” 她说著,忽然扬起马鞭,指向身后那浩浩荡荡的百驾车队。 “对了,这些东西太沉,本王懒得带回去了,就留给沈家,作为给你的定礼吧。” 说罢,猛地一夹马腹。 “驾!” 骏马长嘶,斯人已然绝尘而去,只留下沈承泽呆立在原地。 他低头看著手中的金错刀,又抬头望向那道远去的倩影,脑子里嗡嗡作响。 定礼?! 这西凉的规矩……怎么跟大靖反著来? “行了,別在那儿丟人现眼了,人都没影了还看!”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毫不客气地揪住沈承泽的后领,將他拽上了马车。 姜静姝看著这个傻愣愣的儿子,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他的脑门: “老四啊老四,你平日里看著还算机灵,怎么一遇上这个『燕兄』,你脑子里就全是浆糊?” 沈承泽垂头丧气地缩在车角,闷声道: “母亲,您不懂……儿子不想娶什么公主,儿子心里只有……” “只有你那个女扮男装的燕兄?”姜静姝唇角微挑,慢条斯理地打断他。 沈承泽猛地跳起来,差点撞到车顶:“您……您怎么知道的?!” 他也是前几天遇刺时才知道的啊! “早就知道了。”姜静姝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我不仅知道她是女子,我还知道——从来就没有什么九公主。 八皇子和九公主,本来就是一个人!” “什么?!”沈承泽脑中轰的一声,一时没反应过来。 姜静姝瞥了他一眼,眼神像是在看个傻子: “你自己仔细想想,从使团入京到今日离去,你何时见过他们兄妹同时出现?又何时见过那位九公主摘下面纱?” “你那位『燕兄』就算再霸道,也不至於这般小气,给你许了亲,却连让你见未婚妻一面都不肯吧?” “这……”沈承泽整个人都僵住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过往种种画面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 太白居的把酒言欢,遇刺时的含泪对望,还有方才那句意味深长的“乖乖听话”…… “哈……” 半晌,他才愣愣地笑了一声,隨即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震得车厢都在颤。 “哈哈哈哈哈!” 他死死抱著怀里的金错刀,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是燕兄!燕兄就是九公主!娘!我要娶的是燕兄啊!” 他猛地掀开车帘,恨不得立刻跳下车去追那道远去的身影,大喊三声我愿意。 “给我坐下!” 姜静姝眼疾手快,一脚將他踹回车角,没好气道:“大呼小叫,成何体统!也不怕被人听见!” “嘿嘿,娘教训的是!”沈承泽捂著被踹疼的腰,脸上的傻笑却怎么也收不住。 姜静姝看著他这副模样,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但那笑意只停留了一瞬,便被凝重取代。 “不过老四,为娘必须提醒你,你这媳妇,可不是寻常人。 西凉王膝下皇子眾多,她以女子之身,却能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统领使团、斡旋两国邦交—— 你觉得,她图的是什么?” 车厢內安静了下来。 “母亲,儿子明白。”沈承泽收敛了笑意,握紧手中的金错刀,沉声道: “她要走的路,註定荆棘遍布……但儿子既已认定了她,便是龙潭虎穴,也要陪她闯一闯! 我沈承泽虽无经天纬地之才,但也绝不是孬种,一定不会给她,也不给沈家丟人!” 姜静姝深深地看著他,目光中终於露出几分欣慰。 “好。你心里有数就行。” 她放下车帘,淡淡道:“回府吧。今晚还有客人要见。” …… 马车驶入侯府时,已是掌灯时分。 姜静姝没有回福安堂,而是径直去了书房。 赵信川已在此等候多时。 “伯母。” 他起身行礼,面色凝重: “这几日,晚生明察暗访,已摸到了裴太师几条下线。只是……裴正道做事极为谨慎,从不亲自出面。 所有指令都经由门生层层传递。想要拿到直接关联他的铁证,难如登天。 晚生不知该从何处下手,又该做到什么程度。” 姜静姝笑了:“当真无处下手?总该有个能撬开的口子吧。” 赵信川沉吟片刻,吐出一个名字:“陈松。 他是裴太师一手提拔的,经手裴家的脏事最多,如今又已下狱。 不过这几日,他却是咬死了一字不吐,嘴硬得很。” 姜静姝笑意更深:“他当然嘴硬,毕竟还在等著裴太师去救他呢。” 赵信川不由蹙眉:“救?依晚生看,裴太师不派人灭口就算仁慈了。” “是啊,这个道理,你我都明白。可当局者迷,陈松不明白。” 姜静姝站起身,走到窗前,声音冷了几分。 “信川,你问我该怎么做。我觉得,既然陛下信重你,你便按你的性子,做个刚正不阿的孤臣便是。” “不过——陈松这个人,你要保护好,却也不能保护得太好。 他是眼下最明確的突破口,对我们而言,一个活著的陈松,比一百份供词都管用。 可对其他人……” 姜静姝没有说完,但赵信川已然听懂了。 “伯母放心。”他拱手道,“晚生这就去办。” 姜静姝点点头,目送他离去。 要扳倒裴太师,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但千里之堤,溃於蚁穴。 只要陈松这个口子撕开,后面的事——就由不得裴太师了。 第272章 我全都招!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72章 我全都招! 刑部,死牢。 陈松蜷缩在角落的烂草堆里,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著。 方才,赵信川忽然来审问他知道多少裴太师的事…… 他自然是咬死了一字不说! 那赵信川倒也没动刑,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便转身离去。 陈松吐出一口浊气,心里难免升起几分侥倖。 只要不开口,他就还有价值! 这么多年,他为裴家鞍前马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恩师是绝不会拋弃他的! 正胡思乱想著,一个面生的狱卒提著食盒走了进来。 “陈大人,用饭了。” 那狱卒压低声音: “这是上面有人特意吩咐送来的,让小的来给您开个小灶。” 陈松浑身一震,如见救星般扑到栏杆前:“是谁?是太师吗?!” “是,太师还让小的给您带句话……” 狱卒左右看了看,声音更低了几分,“您只管顶住別乱说话。太师正在想办法救您。 若是实在不行……您的妻儿老小,太师一定会替您照看好的!” 陈松听罢,顿时感激涕零,眼眶都红了:“是!请转告恩师,陈松绝不会出卖恩师!哪怕是死,我也会把秘密烂在肚子里!” “那就好,太师也是信您的。” 狱卒微微一笑,打开食盒,端出一碗香喷喷的红烧肉和一壶酒: “大人,您快吃点吧。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等太师的消息。” “好,好!”陈松饿得极了,颤抖著夹起一块肉就要往嘴里送,动作却忽然一顿。 不对! 恩师做事向来谨慎,自己被关在刑部大牢,外头不知有多少人盯著…… 恩师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大张旗鼓地送吃食进来? 这太反常了! “怎么了大人?凉了可就不好吃了。”狱卒的眼神微微一闪,催促道。 “我……我还不饿。”陈松莫名感到一阵心悸,手一松,肉块掉回碗里,“过一会儿再吃吧。” “好啊……那就不吃吧。”狱卒忽然笑了,可笑容里却藏著森冷的杀意。 “太师原本想让您做个糊涂鬼,吃饱喝足、安安心心上路的——” 话音未落,他猛地从食盒底层抽出一把尖刀! “可大人既然不赏脸,那就只好委屈您了!” 话音未落,尖刀已然直刺陈松的心口! “当!” 电光火石之间,一枚石子破空而来,精准地击中狱卒的手腕。 尖刀偏了几寸,狠狠扎在陈松耳边的烂木桩上,入木三分。 “啊——!” 陈松嚇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裤襠瞬间湿了一片。 那狱卒也是大惊失色,捂著剧痛的手腕想要逃窜。 然而,黑暗中,一道鬼魅般的身影悄然浮现。 来人一身玄衣,面容冷峻如铁,正是皇帝的暗卫首领——孤鹰。 他奉皇命协助赵信川查案,实则也是监视,却没想到还真能抓到人。 “在刑部大牢杀人灭口?功夫一般,胆子倒是不小。” 孤鹰冷冷看了杀手一眼,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呵……反正你別想从我口中得到任何消息!”杀手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想要咬舌自尽。 然而下一瞬,孤鹰已然身形一闪,几拳打在他的关节处,直接將人像烂泥一样打趴在地! 牢门再次打开,赵信川一身官袍,面若寒霜地走了进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陈松,然后才转向被制住的杀手,淡淡道:“说吧,谁派你来的?” 杀手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不说?”赵信川也不恼,转头对孤鹰道,“劳烦孤鹰大人了。” “嗯,交给我便是。”孤鹰微微頷首,拖著杀手消失在暗处。 牢房里重新安静下来,静得让人窒息。 赵信川走到陈松面前,从食盒里夹起那块陈松差点吃下去的红烧肉,隨手扔给角落里的一只硕鼠。 那老鼠吱吱叫著,兴奋地啃了几口。 仅仅片刻。 “吱——!” 老鼠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四肢猛地抽搐,七窍流血而亡。 陈松瞳孔骤缩,定定地盯著那只死老鼠,脸色惨白如纸。 是毒!剧毒! 若是刚才他吃了……现在躺在那里的就是他! “陈大人。”赵信川站起身,淡声道,“现在,你还觉得你的恩师会来救你吗?” “我……”陈松浑身发抖,牙齿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当了快二十年的京官,辗转六部,在刑部也待过,见过无数死囚临终前的惨状。 可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成为一颗被灭口的棋子! “不……不可能……”他喃喃道,“恩师不会……” “不会?”赵信川的声音没有半分温度,“眼见为实,陈大人还在侥倖什么?” 陈松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赵信川没有再逼他,只是转身走到牢门口,淡淡道: “本官再给你一夜时间想清楚。明日你若还不开口——” 他回头看了陈松一眼。 “下一个来送饭的人,本官未必拦得住。” 牢门重新合上。 陈松独自坐在黑暗中,第一次如此恐惧。 会死的!他真的会死! 不止是他,就连他的妻儿…… 一个连至亲门生都要灭口的人,又怎么会真的善待他的妻儿?!必定会斩草除根! “啊——!” 陈松猛地抱住头,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恨意,在这一刻压倒了恐惧! 裴正道,你不仁,就別怪我不义!你想让我死,我也要拉你垫背! 他猛地扑到牢门前,死死抓住冰冷的铁栏,声嘶力竭地喊道: “赵大人!你回来!我招!我全都招!” 第273章 当场揭破!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73章 当场揭破! 次日早朝,百官刚刚站定,便察觉到气氛不对。 最近正在奉旨办案的赵信川,竟然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把陈松也领上了大殿! “陛下!罪臣要检举!罪臣要揭发!” 昔日的礼部尚书此刻一身囚衣,一进门就跪在地上,悽厉高呼: “西凉使团遇刺一案,一定是太师裴正道主使! 他意图谋夺西凉八皇子手中的王庭宝图,以此充盈私库,豢养死士!” 此言一出,满朝譁然。 御座之上,李景琰眼皮微抬,语气辨不出喜怒:“宝图?” “是!” 陈松深知这是唯一的季暉,他竹筒倒豆子般,把裴正道和呼延灼的事全盘托出。 然后再次高呼: “……陛下,裴正道为了这笔横財,不惜破坏两国邦交,置大靖安危於不顾,其心可诛啊!” 李景琰眸光骤冷。 好一个裴正道!窝藏西凉反贼,意图结党营私,该死! 还有陈松……敢在大庭广眾之下说出此事,更该死! 幸好西凉人已经离京,否则大靖理亏,不知道要出多大的乱子! 感受到帝王杀意,大殿一片死寂。 在所有人的目光里,裴正道缓缓出列,一脸沉痛: “陛下,老臣……冤枉。” 他没有咆哮公堂,更没有与陈松对骂,而是颤颤巍巍地摘下头顶的乌纱帽,放在地上。 再抬头时,已是老泪纵横,满脸悽愴。 “陛下!老臣一生为国,谁知竟然识人不明,提拔了这等心术不正之徒!是老臣的错!” “陈松此前因办事不力,被老臣训斥,一直怀恨在心…… 如今他私通外邦叛臣,自知死罪难逃,便想拉老臣垫背! 老臣实在无顏面对先帝,唯有一死以证清白!” 说罢,这位权倾朝野的三朝元老,竟猛地起身,狠狠撞向大殿中央的立柱! “砰——!” 一声闷响,血花飞溅。 “太师!” “裴大人!” 裴党官员蜂拥而上,有扶人的,有叫太医的,还有跟著抹泪喊冤的,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混乱中,李景琰依旧稳坐龙椅,冷眼看著。 那一撞看似凶险,实则偏了半寸,避开了死穴,看似皮开肉绽,却伤不了筋骨。 这老狐狸,演得真好。 裴正道的辩解,他其实一个字都不信。 可裴家门生故吏遍布朝野,若是此时將裴太师连根拔起,朝堂失衡,於他反而弊大於利。 帝王权术,讲究的是制衡。 裴正道这颗钉子,还得留著扎一扎沈家。 待太医匆匆包扎完毕,李景琰才缓缓开口: “陈松,你既说是裴卿指使,可有书信?可有帐本?可有私印?” 陈松愣住了,冷汗瞬间浸透了脊背,颤声道: “这……裴正道行事极慎,从不留笔墨,所有事情都是……都是口口相传……” “那就是没有证据了?”李景琰淡淡反问。 陈松心中一抖,他知道,没有实证,光凭一张嘴,扳不倒裴正道。 可今天裴正道若是没事,死的就是他陈家满门! “別的不说,昨夜那个行刺罪臣的杀手,总归还活著! 他一定是裴府豢养的死士,一审便知!”关键时刻,陈松终於想到了这个人证。 李景琰目光微动。 昨夜孤鹰回报,那刺客骨头硬得很,一晚上什么都没招。 如此看来,倒也不是不能带上来…… “带刺客。”李景琰挥了挥手,却在侍卫统领退下时,淡淡使了个眼神。 片刻后,一个五花大绑的黑衣人被拖上了大殿,嘴里还塞著防咬舌的麻布。 “把嘴里的东西取了,让他开口说话。”李景琰淡淡道。 “是。” 两名侍卫按住刺客,其中一人伸手去取布团,本该顺势卸掉下巴的动作,却诡异地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 那刺客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用力一咬舌根! “唔——!” 鲜血喷出,刺客身体剧烈抽搐,瞬间软倒在地,气绝身亡。 “不——!”陈松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发疯般衝过去摇晃尸体: “你不许死!你说啊!是谁指使你的!你说话啊!” 尸体冰冷,再无声息。 完了。 唯一的证人,死了。 陈松跌坐在地。 裴正道却暗暗鬆了一口气,指著尸体痛心疾首: “陛下请看!这分明是陷害老臣不成,便畏罪自裁! 陈松,你这是要陷老臣於万劫不復啊!老臣究竟何处对不住你?!” “裴正道!你这个老贼!明明是你杀人灭口!是你——”陈松绝望地咆哮,被人死死按在地上。 “够了。” 李景琰不耐地揉了揉眉心,“这是早朝,不是菜市口。” 他目光扫过殿下眾人,最后落在裴正道身上:“裴卿。朕信你。” 裴正道大喜,顾不得头上的伤,连忙叩首:“谢陛下圣明——” “但是。” 李景琰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如三九寒冰。 “你的门生承认自己认识西凉叛臣,险些酿成两国兵祸。 无论你是否知情,御下不严之罪,总是跑不掉的。” “传旨——” “礼部尚书陈松,通敌叛国,罪证確凿,秋后问斩,家產罚没。” “不,不……”陈松面如死灰,像一滩烂泥般被拖了下去,声音悽厉,渐渐远去。 李景琰目光转向裴正道,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至於裴正道……身为文官之首,不仅未能正本清源,反致使朝堂乌烟瘴气,难辞其咎。 即日起,削去『太师』荣衔,罚俸三年,闭门思过三月!无詔不得入宫!” 殿內鸦雀无声。 削去太师荣衔…… 这几个字的分量,在场每一个人都掂量得出来。 “太师”虽是虚衔,却是裴正道经营了大半辈子的金字招牌,是他號令门生、统摄清流的根基! 如今这块招牌被皇帝亲手摘了下来,不仅仅是惩罚,更是一个信號—— 皇帝已经不再信任裴家了,裴家这棵大树,根基动了! 裴正道跪在地上,摇摇欲坠,脸色更是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老臣……领旨谢恩。” 第274章 一起陪葬!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74章 一起陪葬! 散朝时,裴正道已经站不住了,可昔日殷切的同僚却纷纷装作看不见,甚至特意绕开了他。 最后还是个平日里受过他小恩惠的小太监,找了根破树枝,当做拐杖递给了他。 裴正道拄著树枝,踉蹌著走出宫门,正撞上从刑部交接回来的赵信川。 “赵大人!”裴正道死死盯著赵信川,眼神阴鷙得像一条毒蛇: “老夫记得,你与沈家素来不合。 盐铁司的差事,还是你踩著周文清才坐上去的! 怎么这一回,你倒替他们衝锋陷阵了?沈家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 赵信川脚步微顿,面无表情,腰杆挺得笔直: “裴大人慎言,下官只知陛下旨意、大靖律法,今日若是沈家犯法,赵某一样抓!” 裴正道的瞳孔微缩,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好。”他咬著牙,一字一顿,“好一个一样抓。希望赵大人这把硬骨头,能一直这么硬下去!” 说罢,强撑著转身离去。 宫墙暗处,孤鹰將这一幕尽收眼底,转身向御书房掠去。 李景琰正在批奏摺,听完匯报,紧皱的眉头舒展了几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这赵信川,真的敢当面顶撞裴正道?” 孤鹰单膝跪地:“是。都是原话,一字不差。” “有意思。”李景琰沉吟片刻,忽然笑了: “孤臣难得。传旨,赵信川查案有功,赐金百两,著其继续彻查裴党余孽,不必顾忌。” 裴家这头肥猪,既然已经宰了一刀,那就不妨多放点血,让赵信川这把孤刀,好好磨一磨。 …… 不过短短几天,京城风声鹤唳。 赵信川亲自带队,一连拘捕了裴太师门下七名官员。 官衔从六品主事到三品侍郎,罪名从贪墨到瀆职,一查一个准! …… 裴府,书房內,一片狼藉。 “老爷。”管家刘安小心翼翼地跨过地上的碎瓷片: “赵信川今天又抓了都察院的钱大人,他的家人求上门来,在门口跪著不肯走,咱们还是闭门不见吗……” 裴正道头上缠著纱布,双目赤红,如同困兽:“不见!皇帝让老夫闭门思过,我非要抗旨不成?!” “老爷顾虑的是……只是再这样下去,人心怕是就散了。” “还用你提醒我!” 裴正道豁然起身,声音沙哑得可怕: “人心散了,就从別的地方聚起来,让他们都看到,我裴正道绝不怕他赵信川和沈家便是了!” “可是老爷,我去找过赵信川好几次,钱也送了,狠话也说了,可……他就是油盐不进。 逼得急了,还放言说有本事就杀了他,他等著,这……” “赵信川是孤臣,现在又是皇帝手里的刀,老夫暂时动不了他。” 裴正道冷笑一声,“但沈家可多得是娇滴滴的女眷,还不知死活地开了什么女学…… 那些女人总不能也像赵信川一样,刀枪不入吧?” 刘安心头一跳:“老爷的意思是?” 裴正道从怀中拿出一张银票,扔在桌上,语气森然: “后宅里的事,老夫不便出面,但有人比我们更恨沈家!去,你去替老夫见一个人!” …… 京城西郊,一处破败漏雨的旧宅。 陈松入狱,家產被抄,昔日风光无限的尚书夫人刘氏和嫡女陈婉儿,如今被赶到了这处老宅,满腹怨气,度日如年。 “这日子没法过了!粥里还有沙子呸呸呸!” 陈婉儿尖叫著將豁口的瓷碗摔碎: “爹爹在牢里受苦,我们在这种鬼地方受罪! 沈家那个贱种沈承泽却攀上了西凉公主! 凭什么?!凭什么我们要下地狱,他们却能上天?!” 刘氏早已失了主心骨,只会抹泪:“婉儿……忍忍吧……” “我忍不了!娘,你想想办法啊!”陈婉儿不依不饶。 就在这时,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被推开,裴府的管家刘安走了进来。 “陈夫人,陈小姐。”刘安微微躬身,掩去眼底的嫌恶,“小的奉裴大人之命,来看望二位。” 说著,直接將一张银票放在桌上。 五千两?! 刘氏的眼睛瞬间直了! “哎,我家老爷说了,陈大人的事,他一直记掛著。 奈何沈家步步紧逼,我家老爷也是有心无力啊。” 刘安嘆了口气,声音充满了蛊惑: “说起来,接待西凉使团的差事本是陈大人的,原本飞黄腾达的也该是陈家。 偏偏沈家横插一脚……如今陈大人秋后问斩,沈家四郎却要当駙马,你们甘心吗?” “不甘心!我做鬼都不甘心!”陈婉儿气得脸都红了。 刘安笑了:“既然如此,那我就为二小姐指一条明路。沈家的男人动不了,但沈家的女眷……”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刘氏有些犹豫:“可……那是承恩侯府,萧红綾那个母老虎可不好对付……” “娘!怕什么!” 陈婉儿眼底闪过一丝狠辣,咬牙切齿道: “刘管家,我想起来,我有个表哥,外號王癩子。 他好色成性,身上还有花柳病,最喜欢祸害良家女子!我看能派上几分用场!” “哦?二小姐倒是聪明。” 刘安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隨即满意点头:“二小姐放心,若是此事能成,裴大人保你们母女后半辈子荣华富贵!” 说罢,起身告辞。 门刚关上,一个声音突然从角落里响起。 “母亲,二姐!你们疯了吗?!” 原本蹲在地上洗衣服的庶女陈雪儿,满脸焦急地冲了过来: “那是承恩侯府!上次……上次我,我去勾引那个沈承泽,结果白白被人羞辱! 还有爹爹!就是因为针对沈家才落得如此下场,算我求求你们,別再作死了!” “啪——” 话音未落,陈婉儿已经一巴掌扇在陈雪儿脸上,將她扇倒在地。 “贱蹄子!你还敢说!” 陈婉儿越说越气,索性半蹲下来,掐住陈雪儿的下巴,指甲陷进肉里: “当初若是你肯脱光了爬上沈承泽的床,我们何至於此?现在你还反过来装好人了!” 说完,用力一推。 陈雪儿摔倒在墙角,后脑勺磕在砖上,疼得眼冒金星。 “陈雪儿,你给我滚出去干活,少管閒事!”刘氏也回过神来,冷冷呵斥:“若是坏了我们的事,我就先把你卖到窑子里去!” 之前,陈松已经把这个名声坏了的庶女关进柴房。 只是后来家里被抄了,刘氏才不得已放她出来干活。 在刘氏眼里,这个庶女甚至不如一条狗。 “是……母亲。”陈雪儿捂著脸,半天才爬起来,低著头退了出去。 没人看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 这个家,已经烂透了! 之前,她不得不依附嫡母嫡姐生存,但如今…… 若是再不为自己筹谋,反而会被她们拉著一起陪葬! 她不想死,她要活! 第275章 来者不善!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75章 来者不善! 转眼间,京城入了梅,连日阴雨连绵,暑气都散了几分。 福安堂內,姜静姝立於窗前,看著檐下如注的雨帘,眉头紧锁。 她刚刚收到沈承泽传回来的密报。 南方数州已经有了洪涝的苗头,米价一日三涨,流民渐起…… 一切,都和前世的轨跡分毫不差。 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裹挟著一股潮湿的水汽。 萧红綾走进来,见婆母神色凝重,不由关切道: “母亲,还在为南边的事烦心?您真觉得……会闹起大水患吗?” 这些日子,婆母雷厉风行,不仅动用大笔银钱让沈承泽高价收粮,还將新得的红薯一车一车地往南边运。 一开始,府里上下都在嘀咕,说老夫人怕不是老糊涂了,拿银子往水里扔。 可现在……谁也不敢这么想了。 “但愿是我想多了。”姜静姝回过神,沉声道: “若是没有,那是苍生之福; 若是有……能救一个是一个,总归要尽力。” 萧红綾听出话里的沉重,识趣地没再追问,转而说起正事: “母亲,这几日城郊多了不少流民,应当是南边受灾逃来的。 儿媳想著,咱们家既然囤了粮,不如在城外报恩寺设个粥棚? 这是云娘提议的,女学的姑娘们也都想出一份力。” 她本以为婆母会立刻答应,毕竟这是积德行善的好事。 岂料姜静姝却只是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刮著茶沫。 萧红綾等了半晌,等得心里直发毛,才听见婆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只有你,带著女学的人去?” “算是吧。”萧红綾想了想,补了一句,“不过赵灵烟也来,母亲,你是知道我们的身手的……” 姜静姝搁下茶盏,抬起眼皮:“红綾,你是將门出身,胆子大是好事。但京城的水,比战场上的血还要脏。” 萧红綾一怔:“母亲是担心裴正道……狗急跳墙?” 姜静姝点头:“是啊,做好事是积德,但若是把自己搭进去,那就是蠢。” “……儿媳鲁莽,请母亲教诲。” 姜静姝深深看了她一眼,竖起三根手指:“要开粥棚,可以,但这几件事你必须记著。 第一,粥棚设在寺门外的空地上,视野要开阔。 你要派专人看守灶台和米缸,从淘米到熬粥,都必须是咱们自己的人。” “第二,多带些护卫。不仅是你,女学的姑娘们也必须三人结伴,不可落单。” 姜静姝忽然顿了顿,眼中寒芒乍现:“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若是有人故意挑事,你不必废话,直接打回去便是! 出了事,我这把老骨头给你们兜著!” “母亲……”萧红綾心头一暖,婆母嘴上说不赞成,但这三件事,哪件不是为了她好? “母亲放心,儿媳一定做好这件事,不惹事也不怕事!” …… 沈家要在报恩寺施粥的消息,不到一日便传遍了京城,百姓们无不称颂沈家仁义。 然而,西郊一处破败旧宅內,气氛却截然不同。 “那个泼妇要施粥?!” 陈婉儿坐在一面裂了缝的铜镜前,嘴角下垂,显得格外刻薄: “还真是猫哭耗子假慈悲啊!想踩著咱们陈家的骨头,去给她们脸上贴金呢!” “婉儿,你小声些……”刘氏坐在一边,一脸纠结愁苦:“你表哥那边……真的都安排好了?” 陈婉儿冷笑:“娘,你放心。表哥那个烂赌鬼,一听说是沈家的二夫人,口水都流下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刘氏鬆了口气,可隨即又缩了缩脖子,声音发虚: “不过那萧红綾是个练家子,听说一鞭子能抽断碗口粗的树干,万一……” “娘,你怕什么!”陈婉儿猛地站起身: “表哥手里有江湖上弄来的迷香,只消吸上一口,就是贞洁烈妇也得软成一滩泥! 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再让他那一身脏病过给萧红綾—— 我倒要看看,沈家还怎么有脸在京城立足!” 刘氏咽了口唾沫:“可沈家势大,万一他们把事情按下来……” “按下来?”陈婉儿阴惻惻地笑了: “所以咱们也得去,把事情闹大,闹到满城风雨,闹到人尽皆知!沈家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她越说越兴奋,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掐进掌心都浑然不觉。 “再说了,裴府管家都说了,事成之后,不仅还咱们陈家的宅子,还另给五千两银子!娘,这可是咱们翻身的唯一机会了!” 刘氏听到“五千两”三个字,眼珠子转了转,终於咬了咬牙:“好,都依你。” 角落里,正在擦地的庶女陈雪儿手一抖,抹布掉进了脏水桶里。 “死丫头!干活没吃饭吗?笨手笨脚的!”刘氏正心烦,一脚踹了过去。 陈雪儿身子一歪,险些栽倒,却咬著牙没吭一声,只是低著头,唯唯诺诺地捡起抹布继续擦。 …… 三日后,雨势稍歇。 报恩寺外的空地上,沈家的粥棚一字排开,流民们也早早赶到,排起了长龙。 萧红綾没有端著侯夫人的架子,而是挽起袖子亲自掌勺。 一勺下去,稠稠的白粥盛得满满当当,连带著几块切碎的红薯,冒著甜丝丝的热气。 “多谢沈二夫人!多谢活菩萨!”一个抱著孩子的妇人接过碗,眼眶红红的,连连作揖。 “別谢我,谢我们老夫人,这些粮食都是她老人家备下的。”萧红綾笑了笑,又给她多添了半勺,“孩子小,多吃点。” 云娘在旁协助维持秩序,赵灵烟虽然依旧冷著一张脸,却也在帮忙分发馒头,动作麻利。 不过赵灵烟的眉头却始终没有鬆开,低声道: “我听说,之所以有这么多难民逃来京城,是因为朝廷的賑灾粮迟迟发不出来…… 那些文官,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关键时刻屁用没有。” 萧红綾擦了把额头的汗,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少说两句,咱们做咱们的,问心无愧便是。” 赵灵烟撇了撇嘴,到底没再多言,转头给一位颤巍巍的老妇人多塞了两个馒头。 场面热火朝天,一片祥和。 然而,就在粥棚即將收摊时,人群中忽然挤进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女乞丐”。 她裹著破烂的麻布,头髮蓬乱遮住了大半张脸,低著头匆匆往前走。 经过萧红綾身边时,忽然脚下一崴,身子猛地一歪。 “小心——” 萧红綾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下一瞬,那女子却反手扣住萧红綾的手腕,將一张折得极小的纸条塞入她掌心。 “你……”萧红綾浑身一震,刚要开口,对方却如受惊的兔子一般,一头扎进人群,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夫人?”赵灵烟察觉异样,手已经按上了鞭柄,“怎么了?” “无妨……”萧红綾不动声色地將纸条拢入袖中,余光瞥见不远处,有人正快步走来。 为首的是陈松的续弦刘氏,带著女儿陈婉儿。 后头还缀著三四个面熟的妇人,个个面带戚色,却又掩不住眼底的怨毒。 萧红綾扫了一眼,心里便有了数。 这些人的丈夫都是陪裴正道的门生,最近却被赵信川抓了。 来者不善啊…… 第276章 鬼鬼祟祟!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76章 鬼鬼祟祟! 那几人脚步不慢,很快便走到了粥棚前。 刘氏打头,脸上堆著一副勉强挤出来的笑: “听闻沈二夫人在此行善施粥,我们姐妹几个也是特来报恩寺为自家老爷祈福的。” 刘氏说著,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我家老爷一辈子忠心耿耿,如今却被奸人构陷,含冤入狱……唉,也不知佛祖能不能听见我这做妻子的一片苦心。” 话虽如此,她眼底却全是怨毒。其他几个妇人也是如此。 不等萧红綾开口,一旁的赵灵烟已经听不下去了。她本就出身南疆將门,父兄常年镇守边关,最是看不惯这些在后方拖后腿、甚至构陷忠良的酸腐文官。 赵灵烟冷哼一声,上前一步,美眸中满是讥誚:“为陈大人祈福?他通敌叛国,险些挑起两国战端。这等罪孽,佛祖若真有灵,怕是早降下一道天雷將他劈成焦炭了,还求什么福气?” 一番话,又脆又响,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扇在刘氏母女脸上。 刘氏脸色骤变。 陈婉儿上前一步,尖声道:“你一个黄毛丫头,懂什么?我父亲的案子还没定论——” “圣旨都下了,还叫没定论?”赵灵烟翻了个白眼,“你们是要抗旨啊?” “你!”陈婉儿气得浑身发抖,却被赵灵烟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还是萧红綾拉了赵灵烟一把,示意她不必多费口舌。 她转向面色铁青的刘氏母女,神色淡淡地道: “陈夫人,陈小姐,陈大人的事,已经盖棺定论,陛下也说了,罪不及妻女。日后你们孤儿寡母若有难处,可来侯府寻我,能帮衬的,沈家绝不推辞。” 这番话,听著是宽慰,实则是將“孤儿寡母”四个字钉在了她们的脑门上。 刘氏麵皮抽了抽,还没想好怎么接话,陈婉儿已经沉不住气了。 “谁稀罕你的施捨!”她一把將手中的线香朝萧红綾掷了过去。 火星溅在萧红綾的裙摆上,虽未燃起,却留下一个难看的焦痕。 “你们太过分了!”云娘气得浑身发抖,立刻护在萧红綾身前。 萧红綾却只是拍了拍裙摆,神色平静地对云娘道:“无妨,只是脏了衣裳。走,陪我去后院厢房换一件乾净的便是。” 此言一出,陈婉儿和刘氏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事情比她们想的还顺利! …… 通往后院厢房的游廊上,云娘还在愤愤不平:“夫人,您方才就不该拦著赵小姐,更不该对她们那般客气!倒显得咱们怕了她们似的!” 赵灵烟虽不言语,但紧抿的唇角也透出同样的意思。 萧红綾却摇了摇头,她压低声音,飞快地瞥了一眼四周,確认无人后,才摊开手掌,露出那张被汗浸得微湿的小纸条。 “我不是怕她们,我是急著看这个。” 云娘和赵灵烟皆是一惊。 萧红綾三言两语將来歷说了,隨即將纸条展开。 只见上面用蝇头小楷写著几行字: “夫人速走!陈氏母女欲害您!已命其表侄王癩子藏於厢房,此人身染花柳,怀揣迷烟,万万小心!” 没有署名。 三人同时沉默了一瞬,隨即异口同声:“是陈雪儿。” “夫人,这太危险了!我们立刻下山!”云娘急道。 萧红綾却看向赵灵烟,问道:“灵烟,你怎么看?” 赵灵烟眼底燃起一簇火苗,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就这么走了,岂不是太便宜了那对噁心的母女?她们敢设局,咱们就敢让她们自食恶果!” “说得好!”萧红綾眼中也迸发出同样的光彩。 她当机立断,对云娘道:“云娘,你立刻带著一半护卫下山,回府报信,让母亲安心。我与灵烟去会会那个王癩子!” 说著,又看向赵灵烟:“赵大小姐,敢不敢跟我去抓鬼?” 赵灵烟抽出腰间软鞭,冷笑一声:“有什么不敢?本小姐正手痒呢!” 两人带著剩下的一半护卫,径直走向西厢房。 一入房间,两人不多言,迅速检查各处。果不其然,靠后的窗户插销有被外力撬开的痕跡,显然有人进来过,但此刻房內空无一人。 “躲到窗外去了。”赵灵烟压低声音,指了指窗下。 话音刚落,一根烟枪从窗户缝钻进来,冒出甜腻的青烟。 说时迟那时快,赵灵烟脱下脚上的厚底靴,鞋底对著那竹管口,猛地一堵! “噗——咳咳咳!” 屋外瞬间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紧接著便是重物倒地的闷响。那迷烟没吹出来,全被憋回去了,直接倒灌进了王癩子的肺里! “出去看看。” 萧红綾一脚踹开窗户,两人飞身跃入。 只见地上躺著一个衣衫不整的男子,脸上满是流脓的黄疮,此刻正口吐白沫,浑身抽搐,那模样要多噁心有多噁心,手里还捏著烟枪。 赵灵烟嫌恶地用脚尖踢了踢他,冷嗤道:“就这脏活?剁了他都嫌脏了我的刀!” 萧红綾也冷著脸,眼中儘是鄙夷:“是啊,不能为了这种垃圾,脏了咱们自己的手。” 说著,飞起一脚,將人连同烟枪踢进房间里。 两人退出厢房,將门重新虚掩,退到了迴廊拐角处。 侍卫无声散开,隱入暗处。 不多时,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了院外。 是陈婉儿。 她在外面转了好几圈,既没听见里面传来萧红綾的呼救声,也没见王癩子发出得手的信號,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废物!真是个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陈婉儿低声咒骂著,终是忍不住,躡手躡脚地凑到门边,想从门缝里偷窥一二。 为了看得更清楚些,她几乎將整个身体都贴在了门板上。 谁知那门根本没锁,只是虚掩著! 陈婉儿重心不稳,惊呼一声“哎哟”,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向前跌去,直直扑进了昏暗的房间,不偏不倚,正好扑在了人事不省的王癩子身上! 那满是脓包的脸,正对著她的脸! “啊——!”陈婉儿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欲挣扎起身,不料却吸进一大口迷烟,瞬间头晕目眩! 第277章 不知羞耻!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77章 不知羞耻! “出去看看!” 萧红綾眼底寒芒一闪,踹开后窗,与赵灵烟一前一后飞身跃出。 窗外,一个衣衫不整的男子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正是那患了花柳病的王癩子。 他脸上满是流脓的黄疮,在日光下泛著噁心的油光,因吸入过量迷烟,整个人像条离了水的死鱼,抽搐个不停。 赵灵烟不紧不慢地將绣鞋重新套上,嫌恶地用脚尖踢了踢他,冷嗤一声: “就这脏东西?还想来毁人清白?真是剁了他都嫌脏了本姑娘的刀!” 萧红綾亦是满脸鄙夷,她出身將门,行事磊落,最恨这种下三滥的阴私手段: “是啊,若是为了这种垃圾脏了手,回去怕是三天都洗不净。不过—— 既然戏台子都搭好了,这主角若不在场,岂不可惜?” 说著,她飞起一脚,將王癩子像踢蹴鞠一般,精准地踢进了昏暗的厢房內。 “进去吧你!” 赵灵烟心领神会,反手將后窗死死锁住,却故意留了正门虚掩著。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隱入迴廊的阴影处,屏息凝神。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出所料,仅仅过了片刻,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院门外。 正是陈婉儿。 她在外面转了好几圈,既没听见萧红綾的呼救声,也没等到王癩子发出得手的信號,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废物!真是个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得本小姐亲自来!” 陈婉儿低声咒骂著,终是按捺不住,躡手躡脚地凑到门边。 她本想从门缝里偷窥一二,为了看得更清楚些,不自觉將整个身体都贴在了门板上。 谁知那门根本没锁,只是虚掩著。 陈婉儿用力过猛,“哐当”一声,整个人失重,狼狈地栽了进去。 厢房里早已瀰漫著浓得化不开的迷烟,甜腻腻的气味瞬间灌入口鼻。 “咳——” 陈婉儿惊叫了半声,便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响,眼前天旋地转,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扑—— 不偏不倚,正好扑在了王癩子身上。 王癩子此时药性发作,神志全无。 闻到女人身上的脂粉香气,他本能地像八爪鱼一样扑了上去,死死箍住了陈婉儿的腰。 陈婉儿想尖叫,嗓子却像被棉花堵住了,四肢越来越软,意识如潮水般退去。 昏迷前最后一眼,是王癩子那张满是脓疮的脸。 “啪嗒。” 暗处,一颗石子破空而出,击中门扉。 房门顺势彻底合上,掩盖了一室的荒唐。 …… 约莫过了一刻钟,院外忽然传来嘈杂纷乱的脚步声。 刘氏领著四五个罪官的夫人,浩浩荡荡地朝这边走来。 她们个个神色兴奋,眼底藏著幸灾乐祸的光,上前就是一阵拍门。 里面没有动静,倒是隔壁厢房的门被推开了。 一位面容和善、衣著端庄的官眷夫人探出头来,微微皱眉道:“陈夫人,这是做什么?佛门净地,怎的这般吵闹?” 刘氏心中一动。 这是张夫人!在圈里素有贤名,最重要的是——她为人正直,旁人最是信服。 若能让她亲眼看见萧红綾的“丑事”,那可比十张嘴都管用! 刘氏当即换上一副焦急担忧的面孔,眼眶微红: “张姐姐,是这样的,我方才与沈二夫人有些误会,特来赔礼。可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应……” 张夫人闻言一怔:“承恩侯夫人也在?” 她往那厢房方向看了一眼,迟疑了一下,压低声音劝道: “这……要不你改天再找承恩侯夫人赔礼?我听说最近有贵人在此清修,你莫要把事情闹大了,衝撞了贵人。” “张姐姐说得是,我就是担心沈二夫人出了什么事……”刘氏面上点头,心里却冷笑连连。 闹大?她巴不得闹得越大越好! 就在此时,屋內恰好传来一声含混的轻呼。 那声音,只要是成过亲的妇人,都懂是什么意思! 刘氏心中狂喜,面上却装出一副惊恐的样子: “天吶!这屋里定是进了贼人,可伤了沈二夫人!快!救人要紧!” 说著,她卯足了劲,飞起一脚—— “砰!” 房门被重重踹开,阳光毫无保留地射入昏暗的厢房。 刘氏冲在最前面,一眼便看见地上两具叠在一起的躯体,衣衫凌乱,不堪入目。 她心头狂喜,一把薅住那女子的头髮,迫不及待地骂道: “不知廉耻的东西!沈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荡妇!竟敢在佛门净地行此苟且——”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 因为那张被她薅起来的脸,不是萧红綾。 而是她视若珍宝的亲生女儿——陈婉儿! 陈婉儿衣衫半褪,双目紧闭,面色难堪,嘴角还掛著一丝涎水。 而她身下压著的,正是那个令人作呕的王癩子! 后脚进来的张夫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连忙以袖遮脸。 那些原本准备看笑话的妇人也惊呆了,一个个捂住了嘴巴。 “婉……婉儿?” 刘氏的手僵在半空,大脑一片空白。 她嘴唇哆嗦著,却说不出半句完整的话。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是婉儿? 萧红綾呢?那个该死的贱人去哪了?! 就在她几欲昏厥之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越冷冽的声音,却又带著几分戏謔: “哟,陈夫人这是在演哪一出啊? 不是说要给我赔礼吗?怎么赔著赔著,把自己亲闺女赔进去了?” 眾人猛地回头。 只见迴廊下,萧红綾衣衫整洁,髮髻一丝不苟,连裙摆都没乱半分,神色从容。 她身旁,赵灵烟抱臂而立,嘴角掛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嘖嘖,这还得是亲娘啊。带这么多人来『捉姦』自己的亲闺女? 这一手大义灭亲,实在是让本姑娘佩服得五体投地!” 刘氏目瞪口呆,看著毫髮无伤的萧红綾,再看看地上身败名裂的女儿,只觉得天都塌了。 完了! 婉儿这是上了人家的套啊! “你……你们……” 她指著萧红綾,两眼一翻,一口气没喘上来,当场瘫软在地,如同一滩烂泥。 第278章 不打自招!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78章 不打自招! “……娘?” 被外面的风一吹,陈婉儿终於悠悠转醒。 她只觉得头痛欲裂,想要坐起,却发现周围围满了人。 一双双眼睛或鄙夷、或震惊地盯著她,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低下头,才看见自己衣衫不整…… 而旁边躺著的,竟然是还在流口水的王癩子! “啊——!” 陈婉儿发出悽厉的尖叫,连滚带爬地缩到墙角,浑身发抖。 “我什么都没做!不是我!” 陈婉儿崩溃大喊,指著萧红綾,嘶力竭地: “是你!是你害我!该躺在这里的是你!我是来捉姦的!我是来捉你的奸的!” 此言一出,满场譁然。 这简直是不打自招! 那几个本来跟刘氏一伙的妇人,此刻都恨不得自己从没来过。 张夫人也想明白了前因后果,合著这陈家母女是想害人,还想拉她当证人! 她冷冷地瞪了刘氏一眼:“刘氏,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光天化日,佛门净地,你们母女竟存了这般歹毒的心思!” 刘氏终於回过神来,连连摇头:“不,不是的!张夫人你听我解释! 婉儿……婉儿她只是好心,她是见这王癩子受了伤,才进来给他上药……” “上药?”赵灵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当眾嗤笑一声: “上药需要脱了自己的外衫?上药需要把门窗都锁死? 一个闺阁千金,给一个得了花柳病的男人『上药』? 陈夫人,你是当我们傻,还是当我们瞎啊?” “你——!”刘氏被懟得哑口无言。 气急败坏之下,她竟然转身狠狠扇了陈婉儿两个耳光:“混帐东西!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娘?!”陈婉儿被打得嘴角溢血,整个人已经彻底傻了。 就在这时,一道威严的呵斥声从院门口传来: “吵什么!佛祖面前,也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眾人心头一凛,连忙回头。 只见一位身著深紫色蟒纹华服、头戴金凤釵的贵妇人,在眾星捧月之下缓缓走出。 她虽上了年纪,但眉宇间威仪赫赫,令人不敢直视。 有人认出来了,低呼道:“是越王妃!” 这是先帝堂弟之妻,皇室宗亲,出了名的刚正不阿,眼睛里最见不得沙子。 她本在后院清修,却被这边吵得头疼。 “见过王妃。”眾人齐齐下跪行礼。 越王妃抬了抬手:“都起来吧,到底怎么回事?” 萧红綾略加思索,不卑不亢地上前一步,三言两语,將事情经过点明。 既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半分隱瞒,只陈述事实。 张夫人在旁边连连点头,沉声道: “王妃明鑑,確如沈二夫人所言。陈家女当眾承认意图构陷,实在恶毒。” 越王妃听罢,目光如刀般扫过衣衫不整的陈婉儿,嫌恶地皱起了眉头: “好个恶毒的娼妇!害人不成,还有脸在此叫囂?真是脏了这块地!” 她冷哼一声,直接下令: “来人!把她的嘴给我打烂!省得再说出什么污言秽语来!” “是!” 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上前,一把薅住陈婉儿的头髮,左右开弓。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院中迴荡,每一下都极重。 陈婉儿被打得满嘴是血,牙齿鬆动,只能发出呜呜的哀鸣。 萧红綾轻轻嘆了口气,对著越王妃行了一礼:“多谢王妃主持公道。” 越王妃眼中却闪过一丝讚赏:“沈家二媳妇是吧?你是个好的,不惹事也不怕事。 老身听闻你们沈家办了女学,又出粮賑灾,颇有格局。 改日让你婆母带你来越王府坐坐,咱们两家,以后可以多走动走动。” 萧红綾心中微惊,沈家与越王府素无往来,这可是天大的面子。 她连忙应下:“是,谢王妃抬爱。” …… 此事既牵扯到了越王妃,又发生在佛门净地,闹得满城风雨,自然有人第一时间报给了皇帝。 李景琰听完,愣了一瞬,隨即笑出了声。 “陈松那一家子,当真是一窝蠢货。 朕先前看在他好歹是两榜进士的份上,没有牵连家眷,只治了他一人的罪…… 谁知他这妻女,竟然比他还要滑稽!” 一旁的赵信川適时上前一步,拱手道: “陛下,臣听闻陈家那位庶女陈雪儿並未作恶,甚至暗中示警,这才让沈二夫人免遭毒手。 此女大义灭亲,还请陛下明察,莫要误伤了无辜。” 李景琰点了点头,硃笔一挥: “既是立了功,自然要赏罚分明。传朕旨意——” “陈家不知悔改,构陷誥命,秽乱佛门,罪加一等! 陈家男丁即刻流放岭南,终身不得回京; 女眷刘氏、陈婉儿,剥去良籍,没入教坊司下等乐籍,永不得赎身!” “至於那个庶女陈雪儿,既然有功,便免其罪责,准其自立门户。” …… 西郊破宅。 “砰!” 大门被粗暴地撞开,禁卫军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 “奉旨拿人!” 刘氏还没从报恩寺的打击中缓过劲来,就被套上了沉重的枷锁。 陈婉儿更惨,脸还被肿得像猪头,就被拽出了门,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陈雪儿却背著一个小小的包袱,一个人慢吞吞地往外走。 “为什么?为什么不抓那个小贱人?!” 陈婉儿回过神来,像是疯了一样尖叫,“她也是陈家的人!凭什么她不用去教坊司?!” 负责拿人的禁卫冷冷瞥了她一眼:“人家陈三姑娘是大义灭亲,立了功的。 陛下开了恩,准她自立女户。 至於你们,还是省省力气,想想今晚怎么伺候人吧。” “是你?是你出卖了我们?!”刘氏猛地转头,死死盯著陈雪儿,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竟然这样对你的母亲!” 陈雪儿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嘴角勾起一抹淒凉而嘲讽的笑: “母亲?您大概忘了,我姨娘是怎么死的了吧?” “你,你在说什么?!”刘氏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我在说什么,您很清楚。 那年冬天,您让人泼湿了姨娘的被褥,不给炭火,病了不请大夫,最后连一口热粥都没有,就让她活活冻死在了柴房里!” 陈雪儿一步步逼近,眼神冰冷刺骨: “当时我才五岁,趴在门外哭了一夜,求了一夜……但您只隔著门说了一句——『死了好,死了乾净』。” “你……”刘氏张了张嘴,脸上的血色尽褪。 她本以为陈雪儿那时候小,什么都不记得。 可那双冰冷的眼睛告诉她——她记得,记得清清楚楚! “好了,別囉嗦了!”禁卫不耐烦了,拽著刘氏和陈婉儿便走。 陈雪儿冷眼看著被拖出门去的两人,轻声道:“这都是报应。你们慢慢受著吧。” 等到破宅终於安静下来,陈雪儿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她前半生活得像条狗,为了一口饭低三下四,还做过许多不要脸的事,甚至去勾引过沈家公子。 但她不后悔。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活下来,才能等到今天。 “从今往后……” 陈雪儿攥紧了肩上的包袱,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陈雪儿只做人,堂堂正正的人!” 第279章 都是报应!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79章 都是报应! 另一边,刘氏和陈婉儿被禁卫拖出破宅,一路踉蹌。 “我是誥命夫人!我是尚书府的主母!你们这群下贱胚子,怎敢如此对我!”刘氏髮髻散乱,还在声嘶力竭地嚎叫。 禁卫却只嫌她聒噪,毫不客气地在她背上推了一把: “知道了,走快点!到了教坊司,自有你摆谱的时候。” 陈婉儿浑浑噩噩跟在后面,闻言打了个冷战。 教坊司。 那是什么地方?是京城最骯脏、最卑贱的所在! 进去的女人,便再不是人了! “娘……娘……”陈婉儿哆嗦著唤道,牙齿打著颤:“您想想办法啊……裴太师为什么不能保咱们……” 刘氏哪还有什么办法?她自己都泥菩萨过江! 就在这时,前方的巷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迎面走来。 他走一步晃三晃,浑身散发著一股腐臭的气息,像是从阴沟里爬出来的老鼠。 陈婉儿下意识抬头看去,瞬间瞪大了眼睛。 “表……表哥?” 那人正是王癩子。 被捉姦那日,他吸入的迷烟太多,昏死过去。 后来大夫施针才把他弄醒,写下供词后便被收押了。 陈婉儿原以为这废物早该被处死了,怎么反倒放出来了?他是不是有什么路子?! 求生的本能让陈婉儿昏了头,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扑过去: “表哥!表哥救我!我是婉儿啊!只要你把我赎出去,我……我愿意伺候你,做牛做马都行!” 话音未落,原本目光呆滯的王癩子突然浑身一震。 “你让老子赎你?!”他猛地扑上来,双手死死掐住陈婉儿的脖子。 “贱人!都是你们母女害老子!老子只是想搞个女人玩玩,现在好了!这辈子都毁在你们手里!” “咳……咳咳……”陈婉儿被掐得翻白眼,拼命抓挠他的脸。 后面的禁卫这才不紧不慢地上前,一把將他拽开。 “行了行了,別在这儿闹。” 那禁卫嗤笑一声,眼底满是看好戏的意味,“急什么?你们以后有的是时间团圆。” 陈婉儿大口喘著气,这才看清——王癩子身上竟然也绑著铁链,和她们身上的一模一样。 他也是被押送去教坊司的?! “你……你也……” “没错。”押送的禁卫笑得意味深长: “圣上开恩,念在你们是一家人,特意安排你们在一处。 这王癩子以后就在教坊司负责刷洗恭桶,你们母女俩接完客,正好让他伺候著。” 王癩子似乎想到了那个情景,溃烂的脸上浮现出阴森的冷笑,伸出舌头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好表妹,”他声音嘶哑,如毒蛇吐信,“你放心,表哥会好好照顾你们母女的。” 陈婉儿眼前一黑,彻底软倒在地。 这哪里是活路,分明是无间地狱! 她终於明白了——这是报应。 她亲手设计的那个局,千倍百倍地砸回了自己头上! …… 天牢。 陈松蜷缩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身上的囚服早已看不出顏色。 牢门外,两个狱卒正在閒聊,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传进他耳朵里。 “听说了吗?陈尚书那夫人和嫡女,今儿个都送进教坊司了。” “都是报应!这老东西为了攀附权贵,之前还让女儿当街勾引沈家四少呢! 这下好了,一家子齐齐整整,都去那烟花柳巷团圆了。” “可不是嘛,听说那嫡女之前还被人捉姦在床,跟个浑身流脓的癩子滚在一处……” 陈松没听完后面的话。 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几个字在反覆迴荡。 教坊司。 捉姦在床…… “不可能!”陈松疯了一样扑向牢门,双手攥住冰冷的铁栏,“不可能!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 狱卒厌恶地一脚踹在他心窝上:“闭嘴吧!陛下口諭,陈松罪大恶极,死有余辜,若再喧譁,先割了舌头!” 陈松被踹翻在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忽然想起自己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攀附裴太师,构陷沈家,设计西凉使团…… 他以为自己是棋手,稳操胜券。 结果呢? 裴太师弃他如敝履,皇帝视他如螻蚁,他最看重的妻女,都做出那么恬不知耻的事! 陈家的“风骨”,陈家的“清名”,全都成了笑话! “哈哈哈哈……” 陈松突然大笑起来,笑声悽厉而疯狂: “报应……都是报应啊……” 他笑著笑著,突然喉头一甜,一口黑血喷在了墙上。 …… 承恩侯府。 陈雪儿站在门外,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衣,背著一个小小的蓝布包袱。 她是来辞行的。 萧红綾亲自接见了她,没有摆什么架子,命人上了好茶,以平礼相待。 “坐吧。”萧红綾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陈雪儿有些受宠若惊,但还是大大方方地坐下了。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眼神清亮,与从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庶女判若两人。 “这次的事,多亏了你通风报信。”萧红綾是个爽利人,开门见山: “沈家向来恩怨分明。说吧,你想要什么?只要不过分,我都能做主。” 陈雪儿摇了摇头,放下茶盏: “民女不敢要什么。只求二夫人赏五十两盘缠。 我打算回我娘的老家,做点小买卖,安安稳稳过下半辈子。” 萧红綾微微一愣。 她原以为陈雪儿会狮子大开口。 毕竟她手里捏著检举之功,又帮自己躲过了一劫,开口要个几千两,甚至求沈家庇护都不为过。 “就……五十两?” 陈雪儿点头,神色坦然:“是,这五十两算我借的,欠沈家的人情,以后若有机会,我一定还上。” 萧红綾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没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真诚。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早已备好的银票,轻轻推到陈雪儿手边。 “这是……”陈雪儿一看面额,竟是三千两,嚇得连忙站起,“二夫人,这使不得!我不是来討赏的!” “这不是施捨。”萧红綾打断她,“是入股。” “入股?” “是,我相信你能做好。”萧红綾认真地看著陈雪儿,將银票塞进她的手心: “拿著吧,將来若发跡了,算我沈家一份;若败了,算我自己的。” 陈雪儿怔怔地看著那张银票,眼眶突然红了。 她这辈子,从来没有人把她当做一个“人”来看待。 在陈家,她是庶女,是下人眼中的笑话,是嫡母和嫡姐隨意打骂的出气筒。 可现在,沈家的二夫人,竟然说要和她“合作”。 她深吸一口气,起身行了一个大礼。 “二夫人大恩,陈雪儿没齿难忘。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好一个后会有期!”萧红綾將陈雪儿扶起,亲自送她到二门外。 临別之际,萧红綾终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陈松那边……你想不想去天牢看最后一眼?我可以安排。” 第280章 王府邀请!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80章 王府邀请! 陈雪儿脚步一顿。 她並未回头,只是淡淡道:“不必了。” “从他看著刘氏虐杀我娘,却选择视而不见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有爹了。” 说完,她大步流星走入人群,背影决绝,再无半点留恋。 正巧,沈承泽从外头回来,迎面差点撞上陈雪儿。 两人都愣了一下。 “是你?!”沈承泽下意识地退了一步,警惕道: “你来我家干嘛?又想赖上小爷? 我警告你想都別想,我媳妇可厉害了!” 若是以前的陈雪儿,定会趁机梨花带雨地演上一出,能博取一点同情也是好的。 可如今,她只是坦然地福了一礼,语气平静: “四公子放心,民女这就走了,以后再也不会碍您的眼了。” 沈承泽愣在原地,看著她远去的背影,挠了挠头。 “二嫂,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沈承泽凑到萧红綾身边,“这女人以前跟块狗皮膏药似的,今儿怎么转性了?” 萧红綾白了他一眼:“人家那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世道,女子若想活出个人样来,太难了……她能有这份断尾求生的狠劲,就值得人高看一眼。” 沈承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二嫂说得对。她现在看起来,確实挺有骨气的。” 正说话间,老管家林伯忽然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气喘吁吁,手里捧著一张烫金的大红帖子。 “二夫人!四爷!越王府派人送帖子来了! 说是越王妃三日后生辰,特意请咱们老太君过府赴宴呢!” 萧红綾和沈承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越王府?那可是皇室宗亲,先帝的亲堂弟,真正的天潢贵胄。 虽然越王妃之前在报恩寺对萧红綾颇为赏识,但她以为只是客套客套,怎么这还真的送帖子上门了? “走,去稟报母亲。”萧红綾神色一肃,当机立断,“这事,怕是不简单。” …… 福安堂內,檀香裊裊。 姜静姝手中捻著那张烫金的请帖,若有所思。 萧红綾坐在一旁,却有些沉不住气。 “母亲,越王府这帖子来得蹊蹺。公爹在世时便立下规矩,沈家掌兵权,最忌结党。 如今咱们在北狄立了大功,又和裴太师打上了擂台,皇上正盯著呢…… 这宴席,咱们是不是推了为好?” 沈承泽在一旁啃著果子,含糊不清地插嘴: “是啊娘,越王府的门槛高得嚇人,那些个王孙贵胄平日里眼睛都长在头顶上,咱们去了也是受气。” 姜静姝轻笑一声,將请帖隨手放在小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红綾,你公爹的规矩是为了保沈家平安,那时咱们只是纯臣。可如今,时局变了。” 她目光深远,语气平静,说出的话却让人胆战心惊: “令仪如今是贵妃,肚子里出来的又是皇长子。 那个位置,即便我们不想爭,也会有人推著小皇子去爭。 与其將来被人架在火上烤,不如早做筹谋。” 萧红綾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顿时凛然: “母亲的意思是,咱们得接下这根橄欖枝?” “不仅要接,还要接得漂亮。”姜静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只知越王妃生辰,却不知她最大的心病是什么?” 萧红綾皱眉思索:“心病……莫非是她那个小孙子?” 半年前,越王世子李成君隨父出游,回来后便患了失魂症,闭口不言,痴傻呆滯,听说太医都束手无策。 “正是。”姜静姝点头,“越王妃中年得子,对这唯一的孙子更是视若性命。 如今满京城的名医都看遍了,甚至连跳大神的都请了,却还是不见起色。 她请我们,不是为了交情,而是因为咱们掌握著海运。” “海运?”沈承泽吐出果核,“咱们也没运啥稀奇的啊,难不成给小世子吃红薯就能治傻病?” “蠢东西!”姜静姝瞪了他一眼,“海运通西洋。越王妃是想碰碰运气,看咱们能不能从海外请来什么神医。” “可咱们家也没有请什么洋人大夫啊。” “大夫不重要。”姜静姝意味深长地说,“重要的是,咱们有『洋人』这个由头。” 姜静姝前世虽被困內宅,却也听说过这段秘闻。 那小世子並非真的傻了,而是在外面受了惊嚇,形成了心病。 只要把心病解除就好,洋人大夫不过是个由头罢了。 “去把那个西洋工匠威廉叫来。” 姜静姝吩咐道: “给他做一身西洋那边的新衣服,教他几句场面话。告诉他,只要配合得好,老婆子再送他一套宅子。” …… 三日后,越王府。 王府前车水马龙,京城的权贵几乎都来了。 然而,沈家的马车一到,周围原本热闹的寒暄声都低了几分。 几个穿金戴银的贵妇聚在一起,眼神轻蔑地瞥过来。 “哟,这不是承恩侯府吗?如今这泥腿子暴发户也能进王府大门了?真是世风日下!” “嘘,人家女儿可是贵妃,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嘛。 不过到底底蕴浅薄,你看那二夫人,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哪里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倒像个看家护院的。” 这些话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钻进人耳朵里,像针扎一样。 萧红綾眉毛一竖,刚要发作,却被姜静姝轻轻按住了手背。 “別理她们。”姜静姝淡淡道,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戏就好。” 就在这时,中门大开。 “沈老夫人!您可算来了!” 越王妃没有端坐在正堂,而是一身华服,亲自迎了出来,一把扶住姜静姝的手臂。 “老身盼您可是盼得望眼欲穿啊!快,快请进!” 那份热情劲儿,把周围所有人都看傻了! 第281章 欺负世子!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81章 欺负世子! 这一幕,犹如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方才那些嚼舌根的贵妇脸上! 谁能想到,这沈家老太君竟有这般大的面子,能让素来清高的越王妃亲自迎接?! 姜静姝神色淡然,只微微欠身,从容道: “王妃折煞老身了。今日是您的寿诞,老身怎敢迟到。” 一边的长兴侯夫人赵氏看不惯她的做派,当即眼珠一转,示意丫鬟抬出一尊红绸盖著的物件,高声笑道: “哎哟,王妃您可是把咱们都忘在脑后了! 您瞧瞧,这是我去大相国寺,求主持开光的羊脂玉佛,特意为了给小世子祈福呢!” 说著,她掀开红绸,那玉佛確实莹润通透。 赵氏得意地瞥向姜静姝,阴阳怪气道: “沈老夫人两手空空,连个礼单都不见,想必是带了什么稀世珍宝,藏著掖著不肯示人吧?” 越王妃眉头微蹙,正要开口解围,却见姜静姝淡淡一笑。 “侯夫人有心了,这玉佛確实是个贵重物件。 只是老身前几日才收到请柬,仓促之下准备的礼……確实有些『特別』,也不知合不合王妃的心意。” 说罢,她轻轻拍了拍手。 只见沈家马车后头,缓缓驶来一辆青帷小车。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车帘掀开,一个身形高大、金髮碧眼的洋人走了出来。 那洋人身著一袭並非中原款式的玄色长袍,胸前掛著一串奇形怪状的金属器具,手里还捧著一本厚厚的羊皮书册,对著眾人行了一个古怪的礼节。 “嘶——” 周围的贵妇们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瞬间炸开了锅。 “天哪!这是什么怪物?眼珠子竟是绿的!” “沈家这是疯了吧?送个蛮夷当寿礼?这不吉利啊!” 赵氏更是笑出了声,眼底全是幸灾乐祸: “沈老夫人,您这是把王府当戏班子了?还是觉得越王府缺个耍猴的?这般不知礼数,简直是有辱斯文!” 几位与赵氏交好的夫人也跟著附和,笑声里满是刻薄。 然而,越王妃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个洋人,身体竟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她听闻过,西洋有异术…… 姜静姝顺势扶住越王妃的手,压低了声音,用只有她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王妃,那些金银死物救不了人。 老身听闻小世子身子不適,正好这位威廉先生在西洋专治疑难杂症,尤其擅长……心病,便特意请他上门一试。” “心病”二字一出,越王妃的眼眶瞬间红了。 小世子李成君的病,是越王府最大的隱痛。 半年前从江南回京后,这孩子就像丟了魂似的,不哭不笑不说话。 太医院束手无策,甚至有人私下议论世子成了傻子。 可她知道,她孙子向来聪明,绝不是傻子!他只是把自己锁起来了! 她一把回握住姜静姝的手,声音哽咽:“老姐姐!您……您真是太懂我的心了!” 隨即,越王妃猛地转身,无视赵氏那尊价值连城的玉佛,厉声对管家喝道: “还愣著做什么?还不招待威廉先生进去!谁敢怠慢,决不轻饶!” 赵氏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像是被人当眾扇了一巴掌,又像是吞了只苍蝇,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越王妃已经拉著姜静姝的手,亲热地往主位上引—— 那可是连几位郡王妃都不敢轻易坐的位置! 席间觥筹交错,气氛看似融洽,实则暗流涌动。 赵氏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眼珠一转,故作关切地大声问道: “王妃,今日这般热闹,怎么不见小世子? 这么好的日子,也该让小世子出来见见客,沾沾喜气才是。” 越王妃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勉强道:“成君他……身子不太爽利,在后院歇著呢。” 赵氏却不依不饶,嘆了口气,一脸悲天悯人的偽善: “哎呀,小世子的病,我也是听说了。都半年了,竟然还没好? 依我看吶,定是邪祟入体,神魂缺失。王妃不如请几个高僧来做场法事,说不定就好了。” 这话说得轻巧,可在越王妃听来,字字扎心。 这半年来,什么法子她没试过?高僧、道士、神婆……越王府都快成道场了,可成君的病丝毫不见起色! 赵氏分明是在揭她的伤疤! 越王妃的脸色沉了下来,正要开口,姜静姝已经放下了茶盏。 “王妃。”姜静姝的声音不高,却莫名让人安心,“老身有个不情之请——能否让老身和威廉先生先见见小世子?” 越王妃求之不得,连忙点头:“好,好!老姐姐请隨我来!” …… 与此同时,后花园里。 沈清慧趁大人们不注意,偷偷溜了出来。 她今年才六岁,正是好奇心最重的年纪。 来之前,她听元朗哥哥说越王府的花园是前朝鲁班传人设计的,里面藏著许多精妙机关,便心心念念想来看看。 走著走著,她突然停住了脚步。 有人在哭。 声音很轻,像是被死死压在喉咙里。 沈清慧循声找去,在假山背面的洞口,看见一个蜷缩成一团的小男孩。 那男孩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穿著一身月白锦袍,料子极好,可袖口和膝盖处全是灰。 他浑身发抖,眼神空洞地盯著手里的铁盒子。 盒子外头套著一把精巧的鲁班锁,他的手指都掰得发白了,还是怎么也打不开。 沈清慧歪著脑袋看了他一会儿。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傻世子? 看著也不像傻子呀,倒像是被元朗哥哥做的鬼脸嚇哭的隔壁二胖。 她想了想,从隨身的小挎包里掏出一只绿皮的铁皮青蛙。 “咔噠、咔噠、咔噠。” 沈清慧拧紧发条,把青蛙放在地上。铁皮青蛙机械地跳动著,发出清脆的响声。 小男孩空洞的眼神动了动。 他抬起头,呆呆地看著蹦跳的青蛙,又看了看面前粉雕玉琢的小糰子。 沈清慧见他不躲,大著胆子凑上前去,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了指那个铁盒,奶声奶气地说: “这个不是硬掰的。你看,这里有个机关,要一点一点试。你要是掰坏了,就没得玩了。要不要我帮你?” 说著,她又试探地去拿他手里的铁盒。 小男孩下意识想缩手,那是他死都要护著的东西! 但看著眼前这个小女孩清澈的大眼睛,没有任何恶意,他僵硬的手指竟莫名鬆了松。 沈清慧的手灵巧得不像六岁的孩子,三两下便將鲁班锁拆开,铁盒“咔嗒”一声弹开了。 “喏,开了。”她將铁盒塞回小男孩手里,眨了眨眼睛,认真地看著他: “元朗哥哥说过,只有聪明的小孩才玩这个。你肯定不是傻子,对不对?” 李成君捧著那个铁盒,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 他怔怔地看著沈清慧,又低头看著打开的铁盒。 盒子里躺著一张摺叠的图纸,纸角沾著早已乾涸的暗褐色斑点。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些被封锁了半年的记忆,像洪水一样涌了回来—— 是,他不是傻子……他只是……看见了太可怕的东西。 “喂,你怎么不说话?”沈清慧戳了戳他的脸,“你长得还挺好看的,比二胖好看多了。” 李成君:“……” 就在这时,假山外突然传来一道尖锐的女声。 “哪来的野丫头!竟敢欺负世子!反了天了!” 第282章 惊天秘密! 老夫人威武,重生侯府嘎嘎乱杀 作者:佚名 第282章 惊天秘密! 赵氏一马当先衝进假山,瞧见沈清慧正“掐”著小世子的脸,顿时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尖叫起来: “快看啊!沈家的野丫头无法无天了!竟敢把世子逼到这角落里欺负!世子本就神智不清,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她这一嗓子,把后头跟来的越王妃和姜静姝都引了过来。 越王妃一见孙子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心头一跳,正要扑过去,赵氏却抢先一步,指著沈清慧怒喝: “侍卫呢?还不快把这没教养的野丫头拿下!若是世子有个三长两短,沈家赔得起吗!” 几个王府侍卫闻言,迟疑著就要上前。 沈清慧虽然人小,但毕竟是武將世家出来的,面对这阵仗也不怕,只是小脸涨红,大声辩解: “我没有欺负他!我在陪他玩!他的锁打不开,我帮他打开了!” “玩?世子都嚇成这样了,还敢狡辩!”赵氏冷笑一声,只想藉机狠狠踩沈家一脚,把刚才受的气全撒出来。 “沈老夫人,您就是这么教导孙女的?我看这哪是来贺寿的,分明是来结仇的……” “闭嘴!”一个清脆的童声打断了她。 所有人都愣住了,赵氏的叫囂声更是戛然而止,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李成君站了起来。 他挡在沈清慧面前,虽然身量尚小,眼睛里却爆发出一股令人心惊的寒意。 “你……闭嘴。”他又说了一遍,这一次,语气更加坚定。 赵氏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张著嘴,半天合不拢。 越王妃更是惊呆了,跌跌撞撞地衝过去,一把抱住李成君,哭得浑身发抖: “成君!我的成君!你……你终於肯说话了!祖母不是在做梦吧?” 李成君被抱得有些喘不过气,皱了皱眉,却没有挣开,只是將那个铁盒死死抱在怀里。 那张小脸又恢復了封闭冷漠的表情,仿佛刚才那一声怒喝只是眾人的幻觉。 赵氏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她方才信誓旦旦说沈家丫头在欺负世子,结果世子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让她闭嘴! 这比当眾被扇耳光还难堪! “我……我也是关心世子……”她乾巴巴地辩解,声音虚得自己都不信。 没人理她。 姜静姝站在人群后,目光如炬。 果然,这孩子不是傻,而是守著一个天大的秘密,机窍就在那个铁盒子里! “这……小世子怎么又不说话了?”赵氏见没人搭理,为了找补面子,又结结巴巴地开口,“该不会是迴光返照吧?这病……” “侯夫人若是不会说话,就把舌头捐了,免得惹祸上身。”姜静姝冷冷地截断她的话,语气森然,“世子吉人天相,轮得到你来咒?” 隨即,她看向一直站在旁边装样子的威廉,眼神示意:该你上场了。 威廉虽然不会治病,但拿钱办事,二话没说,就掏出一个金灿灿的十字架,一脸肃穆地走了出来。 “咳咳!嘰里咕嚕……阿门……哈利路亚……” 威廉嘴里念著不知是拉丁文还是英文的《圣经》,甚至还夹杂了几句西洋菜谱,手里挥舞著十字架,对著李成君一通比划。 那场面,既荒诞又诡异。 赵氏看傻了眼:“这、这就是治心病?” 李成君皱著眉,一脸“这人是个智障吧”的表情看著威廉。 沈清慧却趁机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你是不是好了?” 李成君斜了她一眼,没说话。 沈清慧也不恼,从荷包里又掏出一个小东西。 那是一只铜管做的万花筒,对著光一转,就折射出五彩斑斕的花纹。 李成君眉头微挑。 “那个金毛叔叔其实不会治病。”沈清慧压著嗓子说,小脸上一本正经,“但他手里有个更厉害的万花筒,比我这个大三倍。你配合一下,我就让他送给你。” 李成君:“……” 他堂堂世子,会稀罕一个万花筒? 但他看了一眼得意洋洋准备再次发难的赵氏,又看了看面前这个努力想保护他的奶糰子…… 鬼使神差地,李成君白眼一翻,身子一软,顺势倒在了越王妃怀里。 然后,他慢慢睁开眼,露出迷茫的神色:“祖母……我这是……怎么了?头好晕。” “哎呀!上帝显灵了!魔鬼被驱逐了!阿门!”威廉极其浮夸地用汉语大喊一声,偷偷鬆了口气。 越王妃抱著“虚弱”的孙子,喜极而泣,哪里还顾得上深究: “好了!真的好了!多谢老姐姐!多谢威廉神医!赏!重重有赏!” 赵氏目瞪口呆,指著威廉道:“这分明是装神弄鬼!这……” “侯夫人!”越王妃猛地抬头,眼神凌厉如刀: “世子如今刚驱了邪,需要静养。您身上煞气太重,衝撞了世子就不好了。送客!” “我……”赵氏嘴唇哆嗦了两下,终究没敢在越王府撒野,灰溜溜地被侍卫“请”了出去。 …… 人散之后,越王妃拉著姜静姝的手,千恩万谢。 姜静姝却没有顺著她的话往下接,而是看了一眼四周,压低了声音:“王妃,能否借一步说话?” 越王妃一怔,隨即点头:“老姐姐请隨我来。” 书房的门关上,左右屏退。 房內只剩四个人——姜静姝、越王妃,和两个孩子。 姜静姝收敛了刚才的慈和,定定望向李成君: “世子,明人不说暗话。刚刚那洋人不过是个幌子。 您能好起来,不是因为驱邪,是因为这个盒子打开了,对吧?” 越王妃一愣:“老姐姐,您这是什么意思?” 姜静姝指了指李成君怀里的铁盒: “心病还需心药医。这盒子里,到底有什么,值得世子装傻半年,连祖母都不敢信?” 李成君身子一僵,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抱紧了盒子。 “你別怕!我祖母是好人!” 沈清慧嘴里吃著糖,也不管气氛紧不紧张,抬手扶住他的胳膊,仰著小脸认真地说: “而且祖母可厉害了,坏人都怕她。你说出来,她能帮你打坏人!” “你……”李成君看了看这个满嘴糖渍的奶糰子,又看了看那个虽然威严、但眼神格外清明的银髮老太太。 “好吧。”他深吸一口气,终於开口了。 稚嫩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却说出了惊天动地的话: “半年前,在江南驛馆,我躲在柜子里玩鲁班锁,却意外撞见……两江总督何慎远,亲手掐死了他辖下的一个县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