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1853:我真的不是刁民》 第1章 斯文·海因里希 美利坚1853:我真的不是刁民 作者:佚名 第1章 斯文·海因里希 1853年10月18日。 加利福尼亚,旧金山。 肋下的火辣痛感迫使斯文从昏迷中醒来,他恍惚著睁开眼,只觉浑身酸痛,使不出力气,肋下的痛感更是像灼烧一样阵阵袭来。 粗喘几口气,斯文企图缓解一丝疼痛,可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色,顿时怔在原地。 这是一处种植园,放眼望去,白生生的一簇簇的开著,一眼望不到头。 地里,黝黑的奴隶背著白色布袋,弓著腰,神色木然的重复著机械性的工作。他们动作麻利,手臂一伸一收,盛开的便被摘下,塞进布袋。布袋口的长条被奴隶系在肩膀和腋下,长长的袋尾拖在地上,他们走一路,摘一路,拖在地上的袋尾也会在这一过程中从乾瘪变得鼓鼓囊囊。 当然,正在採摘的不仅仅只有黑奴,白奴比黑奴的数量更多,而且他们更惨。 鞭子发出的脆响声令斯文循声看去,只见田垄旁的夸特马上,一名头戴牛仔帽的男人手臂高扬,牛皮製成的细长皮鞭在空中飞舞,鞭梢发出脆响的同时抽在了一名白人少年的身上。 火辣辣的痛感顿时令这名白人少年惨叫出声,但很快哀嚎就被更为高声的喝骂压下。 “卑贱的契约奴,如果你慢吞吞的动作再不加快,我不介意將你卖到其他的农场里去!”说完,马背上的男人再次挥舞长鞭抽下,直到听到契约奴求饶,这才停手。 斯文下意识的摸了摸肋下,火辣辣的伤口摸著有些肿胀,低头撩开衣服,果然是两道鞭痕。他头脑发懵,一时间难以思索,茫然无措,搞不清楚眼前的一切是真是假。 “砰砰砰!” 铁盆敲击的声音响起,田垄处的夸特马上,男人傲慢的收起皮鞭,喊道“吃午饭了,你们这些卑贱的人,我只给你们十分钟时间解决肚皮!”说著,他拉动韁绳调转方向,不满道“真是便宜你们了!” 然而斯文却不再关注眼前的情况,重重响起的铁盆声像是触动了开关,狂潮般的记忆自脑海中纷沓而至,他只觉头昏脑胀,大量的记忆如同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闪烁,他被动消化著这些陌生记忆,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 霎那间,斯文终於洞悉了自身的处境,他穿越了.... 他叫斯文,b站发明区的不知名up主,因搜集资料,编写文案导致过度劳累瘫倒在了椅子上,再睁眼,来到了19世纪的美国。 现在,他叫斯文·海因里希,德国工人家庭出身,父母在1848年欧洲革命中遭到迫害。两年前,在姑姑的帮助下,斯文·海因里希来到美国寻求新的生活,但在这个人人称颂的自由土地上,年仅18岁的少年从未获得过自由。 因为各种原因,寄宿在姑姑家的斯文令姑父极为不满,这个嗜酒好赌的男人总会以各种价格將他卖给雇短工的工头,以满足他的酒费和赌资。斯文·海因里希来到美国后做过太多的工作,都是些零工、重活,这种短工的工作会持续获得少量的美金,完全能够满足姑父的酒癮和赌癮。 眼前摘的活计便是斯文·海因里希的新工作,姑父以每天25美分的价格將自己卖给了这个农场的主人。在这个平均周薪1.35美金的年代,每天25美分的薪资显然是非常高的,但高有高的原因。 斯文·海因里希被以『隨意使用』的名义僱佣了出去,这就意味著农场主可以想尽办法在规定时间內剥削斯文的个人价值,如果斯文不卖力干活,是会被吊起来用皮鞭抽打的! 这是姑父在与农场主达成协议后写在契约上的。 而就在半个小时之前,长久的疲劳,再加上营养跟不上,在暴晒中摘的斯文·海因里希晕倒在了地里,为確保斯文不是在装晕,农场主,也就是骑在夸特马上的牛仔用鞭子进行了狠狠试探,在確定斯文·海因里希没有反应后,这才黑著脸命令一旁的短工將其抬到了胡桃树下的阴影里。 虽说在契约书上,斯文·海因里希可以被隨意使用,但真死在了这里,农场主会掏一笔损失费,他才不愿意看到斯文的姑父沾他的便宜,而且斯文·海因里希这个病怏怏的少年根本不值一笔损失费! “嘿,伙计,好些了吗?” 耳畔传来友好的问询声,斯文收回思绪,扭头看向说话的人,呼吸间,对方的身份在脑海中迅速清晰。对方名叫里安·斯图亚特,姑姑家附近很有名气的小子,精明、灵光,身上带著一些领袖气派。 值得一提的是,对方的身世跟斯文类似,里安的父母同样在1848年欧洲革命遭到了迫害,是有名的中產阶级激进派领袖,对方是以政治难民的角色来到的美国,孤身一人,但混的比斯文·海因里希强上不止一星半点。 斯文·海因里希扯出一个並不明显的笑容,轻声道“情况並不是那么糟糕。” 或许是刚刚穿越来的缘故,原本昏沉的头脑变得清明,疲惫不堪的身体逐渐涌现力量,即便是肋下火辣的痛感也在慢慢消退,这令难以忍受疼痛的斯文鬆了口气。 “那就好!”里安在斯文旁边坐下,指著远处正在与黑奴爭夺水源的壮硕青年道“你真得感谢一下大卫,是他令那个该死的农场主停下了鞭子。” “是的,我会谢他!”斯文再次点头,语气平静,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里安也不介意,他了解斯文,这种家庭环境出身的斯文如果能够活泼开朗真就见鬼了。但斯文·海因里希这个少年即便在这种家庭环境中长大,表现出来的也不是懦弱自卑。里安认为这是文静內敛,有想法,但都闷在心里,这或许是因为对方没有朋友的缘故。 所以,里安想与这个文静內敛的少年交个朋友,他认为斯文·海因里希很有韧性。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我之前与你说过的工作!”里安再次询问,並探究著去观察斯文的表情。可遗憾的是,他並未能在对方表情上得到有用信息,这令他咂了咂嘴,自己察言观色的功夫很难在其身上得到施展。 斯文·海因里希开始回忆对方介绍的工作,工作內容很简单,充当护卫。 里安·斯图亚特混得很开,人脉很广,能与许多小农场主说得上话,这让他能够接触一些寻常人无法涉及的工作。 这家农场的主人名叫吉尔·哈普森,一名梅斯蒂索人,也就是西班牙人与印第安人的后裔。 在美墨战爭后,加利福尼亚政府將流有西班牙血统的墨西哥人、印第安人,以及与美国定居者通婚的地產拥有者,尤其是那些拥有重要社会地位的人——界定为白人。 所以,身为一名梅斯蒂索人,即便肤色並不显白,但土地上种植著白色金子的吉尔·哈普森在法律规定上就是白人! 这个白人有一个极为自豪的宝藏,那就是他拥有一名健壮的黑人奴隶! 这名黑人奴隶身材高大健硕,血脉优异,是加利福尼亚州所有种植园主公认的『最优田野奴隶』。即便是深耕奴隶制度两个世纪之久的美国南部,也找不出几个比这名黑人还要健壮的! 最重要的是,这名黑人很年轻,年仅24岁,从他16岁开始,与之交配的女性奴隶便可以诞生出健壮的孩童。单单这一点,就会令许多农场主趋之若鶩。 从1853年年初开始,奴隶財报给出的最优田野奴隶的价格是1500美金,德克萨斯州最大的农场主曾经向吉尔·哈普森出价2000美金寻求购买意向,但依旧被拒绝。 在这个平均周薪只有1.34美金的年代,足以看得出这个该死的梅斯蒂索人有多么宝贝这个黑奴,即便是2000美金也不会令他放手。 护卫的工作目標正是这名血脉优异的黑人奴隶。他们要协助吉尔·汤普森的儿子护卫著这名黑人前往旧金山的南部海湾,参加当地最大的奴隶买卖市场。这个奴隶市场由农场主自行筹办,即便是密西西比河西岸的农场主以及奴隶主也会在提前来到这里寻觅有价值的货物。 这名黑奴会被借种,一次的价格高达20美金,简直就是来財的鸡蛋,可以为吉尔·汤普森带来源源不断地20美金,只需要接种100个人,该死的梅斯蒂索人便会赚到2000美金! 想到这里,斯文·海因里希开口道“我还在考虑。” 他还没有彻底了解当前的处境,所以不愿意加入这个有风险的任务。现在的加利福尼亚没有法律,护卫著如此高价值的货物,很难確保不会出现什么意外状况。 “没关係,明天早晨出发,你有一晚上的考虑时间。”里安·斯图亚特认真点头,补充道“大卫也会去,有安全保证!” 斯文沉默点头,不再吭声。 这时,大卫迈步走来,他怀里抱著三条麵包,学著两人的姿势坐在地上,沉默著將怀里的麵包棍分出去。 “多谢!”斯文道一声谢。 大卫点点头,开始对付手中的麵包,半响才开口问“要去吗?” “他还在考虑。”里安接过话茬,他看著低头一言不发啃食麵包棍的斯文,游说道“这次的任务会让你赚到一笔钱,拿到这笔钱之后,你可以像我逃离德国那样逃离你的姑父。” “如果斯文离开,他的姑姑可能会死!”大卫给出回应。 “那就带著姑姑一起离开!” “他的姑姑是一个忠於美德的女人。” 里安哑然,没了办法。 在19世纪的美国,美德是女人专属个人词汇。对女人来说,美德不单单指性方面的纯洁,同样也指美丽、脆弱以及对男性的依赖。在男性的依赖方面,斯文的姑姑深受美国政治的洗脑,这种极端的个人道德在她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斯文啃咬著麵包棍,对於身旁两人的谈话浑不在意,他艰难咽下嚼烂的麵包,寻思著是不是去找碗水喝的时候,面前忽然伸过来一个装满水的木製舀子。他抬头看去,只见刚才那名被鞭挞的契约奴正用期待的眼神看向他,对方似乎在祈求自己接受他的好意。 “多谢!”斯文再次道谢,接过舀子慢慢喝水。说来也怪,这具身体的主人还挺受欢迎。 那名契约奴小心翼翼在一旁坐下,身上的鞭痕因较大的动作幅度牵扯的他倒抽冷气,他嚼著麵包,满怀希冀看向里安“我听说你们明天要去护送黑奴,能带上我吗?” 里安看向他,沉默著,无奈摇头道“抱歉,汤普森先生是不会让你去的。” 如同奴隶一样,契约奴是可以被买卖的。未经主人允许不能婚娶,可以被主人处以体罚,劳动契约接受法院的监督。契约二字代表著时间,意味著他们在农场主那里获得一笔钱,履行契约规定的时间后即可自由,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不属於农场主的私有財產。 而黑奴却是农场主真正的私有財產。 所以,许多黑人的待遇会比契约奴要好上许多,以至於很多契约奴会找寻机会逃跑,寻求自由。因为即便他们不跑,也很难活到契约结束的那一天,农场主会以各种方式榨取他们的生命价值。 这名契约奴少年眼眸中的希冀暗淡下去,他也知道不可能,但听到事实真相,依旧会令他伤神。 场面一时安静下去,只有不远处的木製小楼前传来的欢笑声。 斯文·海因里希兑著水,咀嚼著麵包看去,一个头戴牛仔帽的孩童正学著他父亲的模样挥舞著皮鞭,在他的屁股下面,一个与他同岁的黑人孩童四脚著地,被驱使著装作马驹的模样。 黑人孩童不敢痛哭,只能咬著牙坚挺著,农场主在一旁笑著鼓励自己的小儿子,教导皮鞭抽打发出脆响的技巧。另一边的胡桃树下,三名黑人奴隶不敢去看那边的,只能怨毒的看向其他契约奴,当他们扫向斯文不远处的那名少年契约奴时,正巧发现斯文·海因里希正在观察他们,嚇得这三名黑奴连忙低下头。 斯文收回视线,將最后一口麵包咽下。 铁盆的敲击声再次响起,声音急促有力,农场主大声催促所有人进入地,威胁著完不成规定產值的人將会有大麻烦。 他看见了起身的斯文·海因里希,漠然道“如果你无法完成我给你定下的工作目標,我会亲自去赌场问你的姑父索要今天的25美分!” 斯文·海因里希背上布袋,一言不发,顶著太阳钻进地。他低头重复著採摘的工作,肌肉记忆令他这具因穿越得到加强的身体更加熟能生巧。这种类似於在工厂拧螺丝的无脑工作给予了他思索的时间,他要趁著这一下午的时间將记忆重新阅读一遍。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落日时分,一个下午的功夫,斯文已经將全部的记忆消化完毕,尤其是1851年后来到美国的记忆,越是翻阅,越是令他烦躁。 “称重!” 农场主重重的抽了一个响鞭,脆响声令斯文回神,他终於挺起腰身,重重的吐出一口气! 里安和大卫联袂而来,在两人身后,那名契约奴少年亦步亦趋的跟著。 “走吧,伙计!”里安招呼道。 斯文点头,跟上两人的脚步,往外围的田垄走去。 大卫是个骨架很壮的男人,魁梧,表面看上去有些凶,他基於自身条件,挤开其他的白奴、黑奴以及一些打短工的白人,堂而皇之的来到了队伍的最前面,排在了第二的位置。 其他人也不愿意招惹他,或许是无所谓谁先称重回家。 趁著前面那名打短工的称重时间,里安伸手提了提斯文的布袋,皱眉道“伙计,你採摘的重量绝对无法满足农场主给你定下的工作標准!”如果只是这点,农场主会认为25美分的酬劳是血亏的。 斯文当然知道,狗操的姑父將他当成了家庭的奴隶。他想破口大骂,这是他这个现代人对生活不满的控诉,但是他不能表现出来,因为原主的性格喜欢將全部的事情藏在心里。他沉闷的点点头,一言不发,完全符合原主的文静內敛。 里安无奈摇头,他从自己的袋子里掏出一把,撩开对方的布袋想要塞进去,但被斯文连忙制止。 不给他说话的机会,里安直接將这一把塞进去道“如果农场主从赌场中问你的姑父索要回今天的25美分,今晚上你和你的姑姑会很麻烦!”他解释道“你只需要记住,我帮过你一次!” 斯文认真的看了眼里安,道了声谢。 大卫也扭过头来,从自己的布袋里掏出一把塞进斯文的袋子里。 “嘿,你们在做什么?当著我这个主人的面算计我的財富?”农场主怒气冲冲,他挤开站在斯文前面的大卫,狠厉的瞪了一眼斯文,伸手从他的布袋里抓出一大把塞回里安的布袋,又掏了一把,塞回大卫的口袋里,道“如果你们这么慷慨,大可以施捨给我一些!” 日薪25美分的斯文·海因里希在农场主的眼中是特殊的,他必须压榨斯文,让斯文完成工作目標,才能拿到这25美分,如果完不成工作目標,斯文將拿不到一分钱,这是明明白白写在合约上的。 所以,晚上,斯文会被姑父在家中威胁逼迫,让他更加卖力干活。白天,农场主会用武力和威胁的方式压榨斯文的劳动力。双方都有著利己的小算盘,遭罪的只有斯文一人。 而其他的短工,工作目標不重,每天拿固定的17美分薪资。 里安不满的发出质问“农场主先生,你塞给我的太多了,这会令斯文吃亏。” “我看到你就是塞给斯文这么多!”农场主无所谓的耸耸肩,一副无赖模样。他现在大赚特赚,斯文绝对不会拿走今天的25美分,而且一分钱也拿不到,今天相当於免费获得了一个劳动力。 “嘿!”里安还想说什么,但被斯文制止。 原本斯文就无法完成超高的工作目標,他也没太多奢望。 忽地,他只觉袋口再次被撩开,扭头看去,只见那个跟在后面的契约奴少年,將一大捧塞进了他的口袋! 斯文忽地怔住了,隨后便听到农场主气笑了的声音,他一把夺过契约奴的布袋,反手一巴掌將其抽翻在地,道“你是我的奴隶,不是他的!你非得让我支付25美分是吧?” 他扭头看向自己的大儿子,道“把他吊到树上去用鞭子抽!今晚上不准给他吃饭!”说完,他又看向斯文,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布袋,冷漠道“你今天的工作目標没有完成,我会从你姑父手中收回提前支付的25美分!” 斯文·海因里希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他看著那名给他的契约奴被拖走,胸膛中升起的冰冷怒意令他身体颤抖。 “你想要反抗?”农场主上前顶了一步,居高临下的看著这个瘦弱少年。 里安距离两人很近,这是他第一次在斯文眼中看到怒意,他清楚最好不要在农场主的地盘与农场主发生衝突,连忙上前按住斯文的肩膀,向农场主解释道“先生,无意冒犯。 而且斯文会是明天运奴队的一员,多一个人手,对最优田野奴隶和您的儿子安全有保障!” 农场主愿意给里安这个面子,这个精明的小鬼长袖善舞,甚至可以成为几家农场主磋商事宜的中间人,他鄙夷的看了眼斯文,主动后退,对里安道“当然可以,他的薪资在护卫队里扣!” 护卫队由周围的几个白人短工组成,听到农场主的话,他们当然不会乐意,因为多一个斯文,分的是他们的钱! 里安连忙解释“斯文的酬劳在我的酬劳中扣!” “还有我!”大卫適时开口。 “我怎么遇不到向我施捨的慷慨绅士呢?”农场主轻笑,一把推开斯文“你可以回家了!” 斯文重新冷静下来,他认真向里安和大卫道谢,然后扭头看了眼被吊在树上遭受鞭挞的少年,沉默著转身离去。 第2章 我得想办法搞死你们 美利坚1853:我真的不是刁民 作者:佚名 第2章 我得想办法搞死你们 斯文·海因里希在夜幕来临的最后一刻回到了居所。 他在外面徘徊了很久,迟迟不愿回家,算是打发时间,他亲眼去看了看1853年的旧金山。这个在后世颇为繁华的城市此时只是一个城镇雏形,因淘金热的缘故,人数颇为可观。 城镇南部的最边缘位置便是姑姑家,这片区域算是贫民地带,居住著手工业者和一些无业游民,治安谈不上好,但也没有过於恶劣的事件发生。 值得一提的是,站在姑姑门前向更南边远眺,便可以看到吉尔·汤普森的农场,两者之间隔著一条莫塞德內河。 推开木门,斯文迈步走进客厅,还没等他参照著记忆中的模样观察客厅摆设,便见昏暗房间中,唯一的光源蜡烛旁闪出一道人影。 对方从座位上站起,怒气冲冲的喝骂著向斯文·海因里希奔来,斯文嚇了一跳,下意识地挪动脚步,往旁边让了让。 这人似乎没想到斯文竟然敢躲开,一时间收不住力,踉蹌著绊倒在地。他急忙爬起以掩盖自己的糟糕动作,脸上带著羞恼,拿出最敏捷和最有力量的姿態一把抓住斯文的臂膀,蛮牛般的將其顶在了墙上。 “该死的混球,你都做了些什么!”他恶狠狠的发出质问,因为过於用力,脖颈上暴起的青筋令他脸色涨红。 这人正是原主的姑父,他叫霍尔顿·米克,年轻时极为俊美的男人。但现在,他早已被酒水腐蚀了肉体,灵魂也被赌狗的贪婪侵蚀。 乾枯的脸庞令霍尔顿·米克多了些凶狠,稀疏油腻的淡金色头髮乱糟糟的盖在头顶,令发狂的男人看起来就像是一条走投无路的败犬,正以仅有的獠牙彰显自己的暴力。 他死死盯著沉默不语的斯文·海因里希,极度恼怒的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汤普森先生从赌场中当著所有人的面拿走了我25美分的硬幣! 造成这一切的人就是你这个该死的混球。 你让我在所有人面前丟脸,让我丟掉了仅有权威,让我遭到了嘲笑!” 扑面而来的酒臭味令斯文·海因里希眉头直皱,他遵循著原主的行为方式,无动於衷,任由对方掐著脖子將自己按在墙上。 以往,每次霍尔顿·米克以这种粗暴的手段针对原主时,原主所表现出来的情绪从来都不是害怕和畏缩。即便是姑父的打骂也不会令斯文表现出弱者的情绪,只有对方用姑姑威胁他的时候,斯文眼底才会出现怒意。 显然,霍尔顿·米克同样清楚这一点,他表情越来越阴鬱,怒气勃发,想要將在外人面前受到的羞辱全部丟到斯文脸上。 “该死的废物,我苦心给你找的工作被你搞砸了,你这个庇护在我屋檐下的寄生虫將这个家庭搞得一团糟,我真替你们海因里希家族感到羞耻,正因为你的存在!” 这是霍尔顿·米克惯用的羞辱方式,这是他打压和践踏海因里希家族的妙招之一。 斯文·海因里希依旧以沉默对待,即便脖颈被对方掐的发痛。 这时,屋子深处传来慌乱的脚步声,一个憔悴的女人著急忙慌的跑出来,她面色紧张,眼眶泛红,声音带著些哭腔道“米克,不要对我们的侄子动手,请你原谅他,他还小,摘的疲累工作已经够他疲累,他已经很听你的话了!” 女人便是原主的姑姑了,她叫尼拉·海因里希,年轻时很靚丽,但没有太多主见。现在被丈夫拖垮,每天靠著从工厂中接受缝纫鞋底的订单供养家庭。 斯文·海因里希眼眸闪烁,这一情绪的变化被霍尔顿·米克尽收眼底,他脸上露出轻微喜色。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妻子就是眼前这个混蛋小鬼的软肋。 海因里希家族在1848年的欧洲革命中遭逢大难,只有斯文·海因里希苟活於世。早早移民到美国的姑姑担忧斯文的处境,拿出了自己偷摸积攒的存款,將斯文带来了美国,希望他能在美国获得自由。 为此,斯文·海因里希对这个本就疼爱他的姑姑更加在意,以至於成为了霍尔顿·米克针对斯文的软肋。 而且霍尔顿·米克占尽了优势,被『美德』所洗脑的妻子有著极端的忠贞不渝,听从丈夫的话近乎成了她活著的必要指令。 斯文·海因里希在意自己的姑姑,姑姑又加倍疼爱怜惜这个失去父母的侄子,而霍尔顿·米克又是姑姑的极端依赖,以至於原主被霍尔顿·米克拿捏的死死的。 丝毫不理会妻子抱著自己大腿痛哭乞求,霍尔顿·米克使用了打压斯文的另一个小妙招,他贴近斯文的面庞,以威胁的方式轻声开口“你今天令我丟了脸,失了財,你必须加倍奉还给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我听说里安那个小混混邀请你加入护卫黑奴前往奴隶市场的工作,在这一过程中你可以获得一笔不菲的酬金。 我认为,你会同意加入护卫的!” 他將从农场主那里得到的消息拆解开,总结道“护卫的时间是半个月,你能拿到最少两美金!所以,两个月后,我要见到这两美金!” 说完,他声音变得更低,空閒的另一只手忽然抓住了尼拉·海因里希的头髮,將其死死往下按,配合著这一动作,霍尔顿·米克认为自己的家庭权威在这一刻直达顶点,他阴惻惻道“如果我见不到这两美金,你会很麻烦! 而且,我会送你的姑姑去做皮肉生意。 这个被『美德』这种个人道德洗脑的蠢女人一定会同意的,因为她不敢忤逆我的命令。” 霍尔顿·米克仔细观察著斯文的神態,轻笑道“到时候,我会告诉她,如果她愿意接更多的客人,我会放弃对你的压榨!甚至愿意出钱让你去学一门长远的手艺!” 尼拉·海因里希的头髮被抓的很痛,但她依旧在乞求丈夫放过侄子,这种卑微乞怜的动静无疑是霍尔顿·米克打压斯文的绝佳助力。 他企图在斯文的表情中看待退让、妥协,然后乖乖认错。因为这一招他经常拿来对付这个便宜侄子,效果好到一塌糊涂,每一次斯文都会低头,即便眼中充斥著怒意,也会老老实实听从他为其安排的艰苦工作。 但这一次,霍尔顿·米克未能如偿所愿。 斯文·海因里希与霍尔顿·米克对视,他的眼眸中没有怒意,也没有妥协和退让,反而闪过一丝惊讶,他惊讶於前世在网络上了解到的赌狗描述竟然如此准確,一个將灵魂卖给贪婪的赌鬼,真的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將自己的妻子送到肉铺,拿这种事情威胁自己的侄子,这种事情,正常人根本做不到。 霍尔顿·米克皱了皱眉,他没得到自己应该得到的反馈,反而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態,这对他来说是一种鄙夷,一种对家庭权威的侮辱。甚至,他从斯文·海因里希的眼神中回忆起了年轻时的不堪和羞辱。 年轻时的霍尔顿·米克凭藉著言巧语和容貌將尼拉·海因里希骗到手,这个没有主见的姑娘发誓要嫁给对方。这引起了海因里希全家人的反对。 海因里希作为工人家庭,稳定的收入以及接受的教育是他们引以自豪的事情,他们不能容忍一个没有工作,只能靠一张脸吃饭的且没有上进心的年轻人与尼拉·海因里希出现交集。 但是这个傻姑娘已经难以自拔,谁都不能劝说,甚至被霍尔顿·米克支招,以死亡的威胁以寻求家人接受霍尔顿·米克。 无可奈何,海因里希接受了霍尔顿·米克,但言辞充满了鄙夷和讥讽,完全看不起这个言巧语的小鬼。霍尔顿·米克发誓会努力让尼拉过上好日子,言辞恳切,这才得到了长辈的祝福。 但婚后的霍尔顿·米克依旧是个混球,靠著海因里希家族的接济生活,这便引起了家族长辈更多的不满与怒火,他们以难听的俚语侮辱霍尔顿·米克。 霍尔顿·米克非常不满,並且开始极为厌恶海因里希家族的任何一个人,因为这些长辈断掉了供养他的钱財。 他不认为自己是错的,只是认为自己发財的时间还未到。於是,他攛掇尼拉偷取长辈的存款,扬言要带著她去美国寻求自由与財富,並表示会在发达之后回到德国,彰显她对他的眼光是正確且长远的! 尼拉信了,偷走了部分储蓄,与情郎远走美国。 可言巧语的男人註定是不能成功的,他们在1840年来到了密西西比河西部生活,初来乍到的德裔完全无法获得肥沃的土地,钱財也很快用光。 尼拉也只能凭藉家族赖以生存的手艺赚取佣金生活,霍尔顿·米克在这一过程中沾染了酒癮和赌癮,一发不可收拾。 1848年,加利福尼亚发现金矿,霍尔顿·米克认为他发財的契机到了,带著妻子从南部离开,前往加利福尼亚,但对於挖掘金矿他没有任何经验。墨西哥和南美洲的经验矿工、美国东部的移民以及来自中国的矿工在这里登陆。 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比他更有能力。 霍尔顿·米克无能狂怒,他认为这些人阻挠了他发財的机会,怨天尤人。 之后,白人矿工组成了非法团体,对那些他们认为有罪行的人审判其死刑,他们將墨西哥人、智利人、华人、法国人以及印第安人从金矿的地区驱逐。 儘管霍尔顿·米克这个德国人不在驱逐的行列,但是他也无法加入这种团体。他在外界的生活中无法获得权威,没有任何人瞧的起他,於是,他开始自暴自弃,继续喝酒赌博。 直到欧洲革命,海因里希家族遭遇磨难,尼拉·海因里希心疼自己的侄子,悄悄用私房钱僱佣船员將斯文·海因里希带来了旧金山,霍尔顿·米克终於彻底展露出了畜生本性。 他无法在外界获得权威与尊重,只能在自己的家庭中找补。 尼拉·海因里希接受到了美国南部的美德思想灌输,再加上霍尔顿·米克对她的哄骗,她对其极为依赖。霍尔顿·米克认为,他在家庭中享有绝对的权威,支配家庭中任何財富。 可是他却不知道妻子手中竟然有偷偷藏的钱,对方更是將这笔钱用在了救助斯文·海因里希这个他最憎恨的家族成员身上! 这一刻,他认为自己的权威遭受到了挑衅,他的妻子背叛了他! 最重要的是,斯文·海因里希这个工人出身的成员接受过良好的教育,对於他这个混蛋来说,是威胁!狮群的地盘上,只有一个王,斯文这个与他血脉相左的人会威胁到他家庭权威的地位! 妻子的隱瞒以及外来的小狮子令他的畜生本性无限放大,但自认聪明的他在其中找到了平衡,以尼拉的自由威胁斯文·海因里希这个文静內敛的混蛋为他赚钱! 他终於意识到了发財的契机是谁,只要挟尼拉以令斯文,就可以为他带来源源不断地零用钱。这也就是为什么霍尔顿·米克会打压斯文·海因里希的原因。 对海因里希家族的厌恶、对妻子藏匿钱財隱瞒的背叛以及斯文·海因里希这个小狮子到来的威胁令他对家庭权威的权柄出现不稳,他必须时时刻刻打压、强调自己的地位,以保证家庭的权威以及报復海因里希家族当初对他的羞辱! 可现在,他又看到了那种高高在上的鄙夷眼神,这深深刺痛了他的心,让他回想起了不堪! 霍尔顿·米克只觉头皮发炸,他嘴唇气到颤抖,浑身像是被霹雳打中,热量涌现到大脑,他声嘶力竭的发出威胁“卑贱的混球,你以为我不敢吗?” 斯文·海因里希忽地动了杀心,不知道初来乍到的原因还是受到了原主残留记忆的影响,他很想看看霍尔顿·米克脖颈被刀刃割开的豁口模样。 可这杀心刚刚涌现就被按了下去,被薅住头髮的尼拉·海因里希用恳求的语气对他道“亲爱的斯文,向你的姑父认错吧,求求他宽恕你!” 话是这样说的,但斯文·海因里希还是听得出来,姑姑希望自己不要跟对方一般见识。 他看著那张憔悴面庞上的恐惧和哀求,抿了抿嘴,压著嗓子道“我会遵照您的指示去做,你会在半个月后得到两美金。” 沙哑的声音响起,终於令霍尔顿·米克满意,他冷冷的鬆手,抬手拍了拍斯文的面颊,道“我很期待,不要让你的姑姑失望!” 说完,他拖著尼拉往屋內走去,临走的时候端走了烛台。 斯文·海因里希视线追寻著蜡烛的光亮,直至灯光消失在拐角处。他平静的摸了摸脖颈,摸黑走进了属於他的房间。 这是一个逼仄的空间,放著一张狭窄的木床,被褥也是破烂的。 他推开木窗,让外面的月光照进来,窗外没什么人走动,安安静静。 斯文忽然想到了什么,他从枕头底下翻出了一颗被抽了一半的香菸,这是原主珍藏的宝贝。在这个朝不保夕的时代,香菸是一个重劳力的必需品。 他捏起这颗香菸,將连个菸嘴都没有的提神工具塞进嘴里,他没有火,也就没能点燃。 斯文叼著烟,尽力去吸这颗香菸残留的味道。 可这时,屋子的深处响起了动静,那是哭嚎声以及打骂声,斯文很清楚,那是姑父在家暴姑姑,並拿著对方不尊重权威,私自掏钱將斯文从德国带来美国的惩戒。 更是无形中对於斯文的打压,对方知道,斯文肯定能听到这些声音。 单方面的欺凌造成的哭嚎声顷刻间充斥了斯文·海因里希的全部思维,这种非人的生活模式令斯文头脑爆炸。 白天的一幕幕在他脑海中涌现。农场主的压榨、鞭挞、刁难间接造成了原主的身死;契约奴少年对人生希望到绝望以及仅有的善意,再加上霍尔顿·米克的打压,让原本平静下来的斯文忽然变了模样。 他直勾勾地看向窗户边上掛著的镜子,镜子只有巴掌大小,但完全將他的脸部表情清晰映衬出。 斯文盯著镜子中自己的模样,阴冷、脸色狰狞,眼底充斥著烦躁与惊怒。 “我得想办法搞死你们。” 第3章 护卫队出发 美利坚1853:我真的不是刁民 作者:佚名 第3章 护卫队出发 清晨,天边正泛起鱼肚白。 旧金山的气候较为稳定,常年气温波动的幅度较小,但受太平洋加利福尼亚寒流以及就近的山丘影响,三面环水的旧金山在这深秋的早晨依旧会令人瑟瑟发抖。 斯文·海因里希蜷缩在狭窄的床铺上,初来乍到令他睡得並不踏实,稍微有点动静就会將他惊醒,以至於他的精神一直在紧绷状態。 “咚咚咚!” 窗外传来敲击声,一道试探的声音响起“海因里希,考虑好要加入了吗?” 斯文·海因里希猛地睁眼,坐起后凝视木窗,隨后快速放鬆警惕,闻声道“里安?” “是的伙计,你还没有起床吗?”里安的声音隔著木窗响起“考虑的怎么样了?我们要提前出发,要不要一起去?” 斯文·海因里希昨晚上的確考虑了里安的提议,再加上霍尔顿·米克的威胁,无论如何他都得去,否则他无法在半个月弄到两美金。 “稍等!”他应了一声,掀开单薄的被子下床,穿上磨损严重的鞋子后打开木窗,翻身跳出窗外。 “早上好,看来你真的有在认真考虑!”里安笑著与他握手。 一夜难眠,斯文脸上难免带著疲惫,这在里安·斯图亚特看来就是斯文上心的结果。 “早上好,我们出发吧。” “不跟你的姑姑说一声吗?” “昨晚上她已经知道了。” 里安·斯图亚特点头,不再过问,笑著带斯文前往了大卫的住处,等三人聚齐之后,他们会前往汤普森的庄园,与其他由短工组成的护卫队一起前往旧金山南海湾。 斯文·海因里希亦步亦趋的跟隨著里安的脚步,听著对方介绍这一趟旅程的注意事项,有时里安会掺杂一些自己的见解,比如遇见危险在第一时间该如何应对。 这是里安·斯图亚特的生存方式,是个人的宝贵经验,现在他正喋喋不休的讲给自己听。 斯文文静內敛,来到美国之后寡言少语,但善於倾听,那认真的模样令里安满足,口若悬河,讲述了许多斯文不曾听到过的见闻。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大卫的家中,对方早已在门口等待,看到斯文的身影出现,他笑著与对方拥抱,表示很高兴斯文能够加入其中。 大卫全名叫做大卫·钱伯斯,爱尔兰人,因英国以及粮食问题,食物短缺,致使钱伯斯一家只能前往美国寻求自由。 这一时期的美国自由不是后世理解的自由,它不是单一思想,而是一组特殊的权力、特权。自由的享有必然会带来自由的缺失,简单概括,那就是自由等於土地。 拥有大量土地的人,就是自由者,是特权阶级。 大卫·钱伯斯的父亲在前往美国的途中遇难,只有母亲和妹妹顺利从纽约登陆,成为家庭顶樑柱的大卫肩负起了家庭权威的使命,他没有在北部久留,没有让母亲和妹妹进入工厂或者成为富人家的奴僕,而是同样野心勃勃的前往了加利福尼亚。 年轻人的愿景是美好的,可现实总会给人迎头一击,他无法加入淘金队伍,只能做些苦力,母亲和妹妹也在斯文姑姑的照顾下学会了缝製鞋子的手艺。 虽然生活艰难,但最起码可以填饱肚子,有些希望。 得益於姑姑的帮助,大卫·钱伯斯对於斯文·海因里希很是关照,在长时间的了解中,他认为对方是一个合格的朋友,有不屈的精神。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昨夜斯文·海因里希在入睡前思索了很多,他从来都不会相信会有人无缘无故对你好,所以他深入了解了里安和大卫对自己的想法。 大卫·钱伯斯对自己的关照很简单,那是因为对方的母亲在无法获得收益时得到了尼拉·海因里希的关照,这个体格魁梧的男人有恩必还。 至於里安,斯文已经对他做出了透彻的分析。 父母是德国中產阶级激进派的领袖,家庭环境的影响令里安·斯图亚特註定是不安分的,他试图在美国拥有一份作为。精明、灵光、能言善辩是他向外探究的名片,但单打独斗是无法成事的,他需要班底。 他看上了大卫·钱伯斯,这个壮硕魁梧的爱尔兰人,体格是最原始的威慑手段。最重要的是,对方爱自己的家庭,对方有一个母亲和妹妹,这在任何野心勃勃的人看来都是软肋。 顺著大卫·钱伯斯这条线,他又认识了斯文·海因里希,他了解对方时候,发现这个文静內敛的年轻人同样有不俗的能力。 遭遇姑父压榨的斯文·海因里希从来没有过气馁,这个同样来自德国的少年接受过义务教育,眼眸中同样有著独属於自己的聪明才智,寡言少语同样是加分项。 当然,对於里安·斯图亚特这个希望能有一番成就的人来说,最加分的是斯文是一个將家庭看得很重的人,即便遭遇姑父如此虐待,也从未因为姑姑逃离这个恶魔般的地狱。 附近的人谁不清楚霍尔顿·米克威胁斯文的手段?不卖力干活,对方就会將自己的妻子卖进肉铺,这也就是霍尔顿·米克无法得到外界人尊重的原因,由此更加衬托出了斯文·海因里希的个人道德。 这是斯文·海因里希的分析,他从各个角度印证了这一点,洞悉了外人对他示好的真正原因。至於那名契约奴少年的示好,斯文同样有所猜测,或许是里安和大卫对他的关照,让对方认为自己在这个小团体中有话语权。 对方想通过自己摆脱契约奴的身份,获得自由。 很快,三人绕过莫塞德內河,来到了汤普森农场门口。 斯文·海因里希认真打量农场的位置,暗嘆这个农场的优越条件。 种植地的面积辽阔,毗邻河岸,一直延伸出去几公里。朝阳的光洒在白生生的上,真就將染成了白色黄金。 印第安人不懂得如何使用土地,通常在种植过几年粮食后,他们便会迁徙,重新寻找一处土地肥力优渥的土地,根本不懂得如何改善土地的肥力。 所以英国殖民者认为印第安人没有土地的所有权,认为自己才是美洲的主人,是上帝的旨意。而汤普森这名拥有西班牙和印第安血统的串子显然拥抱了文明与知识,他很懂得如何令自己的农场拥有勃勃生机。 地与莫塞德內河间隔著的位置养了许多鸭子,每年的枯水期,裸露在外的滩涂中都会蕴含大量的肥沃泥土,使用奴隶將滩涂掺杂进地,来年的收穫会更加丰盈。 当然,这是好的一面,坏的一面是,方圆十几里地,只有汤普森一家居住在这里。一旦遭遇危险,真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而且据斯文所知,除了家中男丁,汤普森只僱佣了两名保鏢,他们被安排在奴隶房看管奴隶。 “很羡慕?我们以后肯定会拥有的。”在斯文观察的时候,里安笑著走过来。 斯文·海因里希看了看他,笑了笑没有回应。 里安也不在意,招呼两人道“快一些,我已经看见汤普森先生了。” 农场门口正在匯聚人手,看到里安到来,农场主开口道“看来人已经到齐了,我想你们应该清楚我僱佣你们的目的!” 看著面前站著的七个人,汤普森继续开口“我需要人手,而你们需要酬金,所以我们达成合作。这一趟会令你们赚到3-5美金,而你们要做的就是保护我的大儿子,看管住我的最大財富!” 他指了指站在夸特马边上的挺拔年轻人,又指了指被绳索束缚住手脚的黑奴,道“你们都是不错的人选,我认为我可以信任你们。 这一趟行程在半个月的时间,你们可能无法照顾家庭,但我向你们保证,我会为他们负起一定责任,这完全是出自於我的善意。 对,就是这样!”他从口袋中掏出怀表,道“现在你们先出发,我会让我的儿子追上你们!卡特,你去带路吧!” “好的先生。” 卡特便是汤普森僱佣的保鏢之一,有一手不错的枪法,家人住在旧金山西区,生活来源全部依靠在汤普森先生的產业,对其忠心耿耿。 他骑上马,招呼眾人踏上旅程,至於黑奴和斯文这种短工组成的护卫者,则必须徒步跟隨。 等所有人走远后,汤普森看向自己的儿子,这是他最疼爱的儿子,是家族的继承人,所以他希望儿子能够在这次的工作中得到歷练。 “罗曼,我亲爱的儿子,紧张吗?”农场主笑著询问,表情亲切,完全没有应对奴隶时的暴戾。 罗曼·汤普森耸耸肩,笑道“这是一趟很简单的工作,我完全可以胜任,没有任何紧张的感觉!” “就应该这样!”农场主给予肯定,但他依旧要叮嘱一些注意事项,他揽著儿子的肩膀,认真道“孩子,这个世界並不安全,不要轻易去相信別人。 在这趟路途中,你能相信的只有一个半的人。 其中一个是你的卡特叔叔,他在我们家族下接受庇护,如果他希望自己的家庭过上好日子,那就绝对不会背叛我们!而且他对镇压黑奴有著自己的手段,所以我將他安排成你的隨行保鏢!” 罗曼·汤普森点头,他认同卡特叔叔对於家族的价值与忠心,隨即好奇询问道“另外半个呢?” “里安·斯图亚特,那个德国来的精明小鬼。”农场主微微一笑“他很有价值,有头脑,是一个不错的助力,他清楚自己需要什么,汤普森家族的友谊就是他需要的东西,这可以令他完成阶级上升!” 罗曼·汤普森大为不解,他不清楚为什么父亲会看重一个在地里的短工,但他还是相信父亲的智慧,问道“那我该怎么做呢?” 农场主掏出一把左轮手枪,笑道“在这趟旅程中,只有卡特和你持有枪械,其余的护卫者能携带的防身武器只有匕首。 现在,你將这把枪交给里安,当著眾人的面,切记,一定要当著眾人的面,这可以树立起里安在护卫者中的权威地位,而这个权威地位来自於你! 他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所以他会献上忠心,那么到时候你就有两个可以信任的人了!” 罗曼·汤普森吃惊,道“但是,里安·斯图亚特只有一个人,他没有父母,意味著没有软肋...”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实现自己的野心就是他的软肋,不是吗?”农场主传授著自己的经验,这是寻常家庭难以了解到的! 罗曼·汤普森深思,隨后点头,这种经验將会成为自己教导儿子的教材,他笑著接过左轮手枪,道“好的父亲,我会按照您的教导去做。” “好孩子!”农场主再次给予鼓励,然后为儿子整理衣领,检查夸特马上携带的水和食物。他將儿子扶上马背,笑著最后叮嘱“照顾好宝藏,它还有很多需要发掘的地方。 一定要注意安全,如果出现危险,在確保可以携带我们宝藏的前提下,大可以让那些护卫者去死。当然,如果无法庇护宝藏,那就逃走,毕竟你才是我真正的宝藏。 遇见不懂的地方便去问你的卡特叔叔,他会认真教导你无法从家中了解到的知识和手段!” 农场主嘮嘮叨叨,牵肠掛肚的真挚之情溢於言表。 罗曼·汤普森仿佛习惯了父亲对他的过度关爱,当发现护卫队即將消失在视线尽头的时候才无奈开口打断,道“父亲,我得出发了!” 农场主立刻收起嘮叨,笑著道“好,注意安全!” “等我安全回来!”罗曼·汤普森笑著开口,隨即挥舞马鞭,驰骋著奔向护卫队。 农场主站在原地看著,直至儿子的身影再也看不见。 与农场主眺望方向一致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站在地里摘的那名契约奴少年,他有些渴望的看著能够自由活动的护卫队,心中畅想。 但下一瞬,鞭挞的刺痛感再次袭来,监督契约奴的保鏢毫不留情的挥舞长鞭抽在他的身上,冷冷的呵斥道“你还想被吊在树上吗?” 契约奴少年忍著剧痛,木然低头,开始了新一天的被奴役生活。 第4章 机会 美利坚1853:我真的不是刁民 作者:佚名 第4章 机会 从清晨到傍晚,除必要的休息之外,护卫队一直在闷头赶路。 按理说,通过水路行驶可以更快地到达南湾地区,但旧金山湾內的水匪猖獗,一旦遭遇危机,生存机率近乎为零。考虑到安全性,只有陆路才是最佳选择。 远端的夕阳正在缓缓落下,天边的云彩被映衬的火红。 “罗曼,这是一处不错的休整地点。”在队伍前方带路的卡特抬起了手中的马鞭,示意眾人停步。 隨后,他调转马头,看向在队伍尾端监视的农场接班人,指著不远处的树林,请示道“充足的木头可以满足夜间篝火的需要,林地边缘的青草可以满足马匹的肚皮。 你认为呢?” 听到卡特的询问,罗曼·汤普森巡视四周,笑著点头道“可以,卡特叔叔,你看著安排吧!”他需要学习的地方有很多,卡特就是最好的学习对象。 卡特点头,翻身下马,率领队伍向树林边缘靠近。將夸特马拴在树上,他拿下马屁股上掛著的巨大包裹丟给里安,命令道“小子,將帐篷搭起来!” 正在揉捏酸痛大腿的里安接过帐篷,询问道“我们的?” “想什么呢?这两顶帐篷没有你们的份!”卡特鄙夷开口“我唯一能为你们做的就是为你们提供火石,可以让你们燃起篝火,来防止夜间的寒气。” 话音落下,队伍中响起稀稀拉拉的唉嘆声,很显然,他们也都不愿意睡在露天环境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卡特神色不满,沉声道“你们要做的就是乖乖听命令,然后拿走汤普森先生给你们的酬劳,我不希望再听见有抱怨的声音!”他將手放在腰间,动作明显,潜藏的意思不言而喻。 斯文·海因里希的眼睛眯了眯,不动声色的挪动脚步,將眾人护至身前。他用余光打量不远处观摩的罗曼·汤普森,对方正玩味的关注场內。 正当斯文收回视线之际,他忽地瞥见了那名手脚被绳索束缚住的黑奴,黑奴的视线紧盯著卡特的动作,尤其是在看到对方腰间的枪械时,眼眸中闪过一道寒光,但很快低下头,不再关注。 卡特的威胁动作將他们嚇坏了,眾人立刻噤声,不敢再有冒犯的举动。 將眾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卡特满意点头,命令道“里安去搭帐篷,其他的人去树林里捡柴火。”说著,他强调道“必须收集到充足的柴火,当篝火点燃后,我不希望任何人离开营地!” “好的先生,这件事就让我来负责好了!”人群中传来回应声。 斯文·海因里希扭头看去,这道声音的主人是一个大鬍子。 在行程中,他特意观察过除他们三人小团体之外的四个人。这四人的小团体就以这个大鬍子为主,具备一些精明,暗地里表现出想要与里安竞爭的状態。 但现在里安得到了安装帐篷的轻鬆活计,大鬍子只能退而求其次,主动开口说话,想要获得一定的话语权,这可以让他得到支配斯文和大卫的权力。 卡特正要点头,一直沉默著的罗曼·汤普森忽然开口“先生,你叫什么名字?” 大鬍子心中一喜,忙道“阁下,我叫文森特·哈登,家住...” 话还没说完便被罗曼打断,他指著对方,命令道“很好,很高兴认识你哈登先生。这样吧,里安、斯文和大卫负责安装帐篷。”顿了顿,他看向面色变化的大鬍子,笑道“就由你来负责剩下的人捡拾木柴! 我相信你可以做到,对吗?” 大鬍子脸色难掩变化,他闷声道“是的阁下。”声音很不情愿。 但下一秒,他脸色又是一喜,只见罗曼·汤普森从腰间的枪袋中掏出一把左轮手枪,大鬍子以为可以获得武器,毕竟他需要进入树林,谁清楚是不是会遇到掠食动物。 但他的心愿很快又落空,只听罗曼·汤普森开口“斯图亚特先生,我认为你应该持有一把防身武器,这是来自汤普森家族的善意,你是否愿意接纳?” 里安·斯图亚特愣了愣,顿时笑道“没人会拒绝汤普森家族的好意,愿上帝保佑你!”他本就是一个有野心的人,有野心,但也得有施展的机会。 汤普森家族在旧金山市小有地位,是开始催化野心的不错助力! “接著!”罗曼·汤普森笑著將手枪丟出,隨后被里安稳稳接过。 他將父亲教导的办法完成了精加工,以超越满分的成绩完成了拉拢里安的目的,这是罗曼·汤普森在这一天的观察后变通的招数。 大鬍子的心思表现得很清楚,卖力向汤普森家族示好在罗曼·汤普森这个农场继承人来看无可厚非,这种没有土地自由的卑微小人物,想要获得好处就得跪在他们面前表现忠诚。 但里安是父亲看好的人物,他相信父亲的眼光,所以对於大鬍子的效忠无动於衷。 所以,大鬍子就成为了拉踩的对象。让里安踩著大鬍子完成身份蜕变,將权威与汤普森家族的看重交给里安,並表现在所有人面前,会让里安对汤普森家族更为感激。 而且,里安的三人小队接下来会与大鬍子的四人小队產生摩擦,作为裁判的罗曼·汤普森能够更好的管控这支护卫小队。 看里安·斯图亚特现在的感激模样,罗曼·汤普森认为自己成功了。 斯文·海因里希並不关注罗曼·汤普森拉拢人的手段,而是再次看向那名黑奴。果然。对方又重新抬头,眼神闪烁的盯上了里安,但他看到里安身后的斯文扫过来的眼神,立刻重新低头,缓缓瘫坐在地上,表现出软弱模样。 观察到这里,斯文心里就有了一丝小小的盘算。 “快去做事!”卡特看到罗曼將事情安排下去,立刻发出颐指气使的命令。 大鬍子的全部愿望落空,唯一负责的工作也是一个苦差事,捡拾木柴一旦不够用,他將会担责。 里安则满心欢喜的招呼斯文和大卫搭建帐篷,他为获得汤普森家族的认可满意,但更令他高兴的是,他的面子影响到了两个朋友,让他们获得了轻鬆的工作。 隨著夜色笼罩苍穹,帐篷在光明消散的最后一刻搭建完毕。大鬍子领著他的三名伙伴在树林中捡拾了大量的木柴,木柴被卡特要求码在不远处的空地上,四四方方。 木柴堆的对面,两顶帐篷紧挨著,篝火被从两者中间点燃,火光將周围几米处照亮,热浪顿时將夜里的寒气驱散。 篝火顶上,一口黑锅被架在正上方,锅中正煮著野菜汤,咕咕冒泡。 里安在罗曼·汤普森的授意下將麵包棍和铁质小碗分发给护卫队眾人,今晚的晚餐是野菜汤泡麵包棍,比起白天的饮食,算是丰盛。 “进去!” 黑奴的主要饮食则由卡特亲自负责,只见他从马背上拿出一块麵包棍和几块风乾的牛肉,隨手丟进一顶帐篷里。他必须趁著还能在夜间看清黑奴的方位,儘早將他弄进帐篷,以免对方在黑夜中逃走。 斯文抱著铁盆,小口喝著野菜汤,眼睁睁的看著黑人进入火光笼罩的范围。他嘖嘖称奇,感嘆黑皮肤真就是夜里的保护色。 等黑奴钻进帐篷,卡特上前检查,他再三確定黑奴已经住进了帐篷后,负责任的坐到了帐篷门口,他今晚上要睡在外面,以表现自己对汤普森家族的忠诚。 “卡特叔叔,你守上半夜,我来负责下半夜吧!”罗曼·汤普森来到卡特身边坐好,想要分担一部分守夜的职责。 卡特笑了笑道“没关係的罗曼,我今天在马背上已经睡过一觉了,我完全可以承担独自守夜的责任。” “如果这样,你明天白天会很累!”罗曼·汤普森表达出自己的善心。 “我可以在马背上將欠缺的睡眠补回来,到了第二天的晚上,又可以精神充沛了!就这样,罗曼,你完全不必担心!”卡特依旧錶达著自己的忠诚。 像他这种僕从,在主家眼中有能力的同时更要积极示好,即便自己无法胜任,也必须表现得自信,大不了偷偷睡一会,绝对不会被人发现。 而且,他认为,即便自己睡著了,可他守在奴隶帐篷的门口,有一丁点的风吹草动都会让他清醒过来。 罗曼·汤普森思索著,道“里安同样可以分担守夜的压力,如何?我的父亲认为他是个可以信任的对象!” 卡特耸耸肩,笑道“相信我好了,我没问题的!”顿了顿,他小声给出了讚扬的评价道“你刚刚的做法很棒,里安绝对献上了忠诚,你和你年轻时的父亲一样。” 罗曼会心一笑,收下讚扬。 农场主和罗曼·汤普森可以认为里安是忠诚的,因为他们的身份高,拥有权势。但卡特身为隨行的保鏢,待人接物的视线绝对不能站在主家的角度去考虑,保鏢才是他的真正身份。 罗曼·汤普森可以信任里安,他不能。 劝不动卡特,罗曼只好作罢,他走向里安,表达自己的情谊,间接的抬高里安在护卫队中的地位,聊了几句之后,他提出告別,走进帐篷后开始用餐,外界的事情不再需要他的过问,他只需要养足精神,然后明天白天帮助卡特分担监督压力就可以了。 个別潮湿的木柴在篝火中发出脆响声,炸开的火星溅射在空中的霎那暗淡下去。卡特大马金刀的坐著,背靠在背包上,他看著七人的护卫队分成两拨人,分別以大鬍子和里安为首。 大鬍子四人凑在柴火堆的左侧,里安三人则在右侧靠拢著,这种状况是他愿意看到的。 吃饱喝足,斯文將铁碗放到一旁,他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蜷在两人中间。里安捂著左轮手枪,时不时的拿出来看一下,满眼欣喜。 精明的模样消失不见,现在他给斯文留下的印象就只有憨傻。 轻轻碰了碰闭目养神的大卫,斯文·海因里希小声开口“伙计,我来守上半夜,你守下半夜。” 大卫·钱伯斯看了眼黑奴帐篷前的卡特,想了想,道“好,你可以提前叫醒我!” “如果我撑不住的话!”斯文平静点头。 里安收起手枪,凑过来道“我也可以承担一部分,我们是一起的!” 斯文·海因里希看了看他,道“那你来守上半夜,我看你现在很激动,估计睡不著。” 里安挠挠头,应道“好吧!” 话音落下,斯文的眼神变得深沉,他凑近对方,认真且轻声开口“警惕点,注意那个黑奴。” 里安怔了怔,他之前沉浸在获得认可的喜悦中,完全没注意到其他的事情,现在听到斯文这样说,虽不明白,但还是认真点了点头。 交代完之后,斯文往大卫旁边靠了靠,沉沉睡去。 里安也往斯文的旁边挤了挤,以获得更多的温度。但是一天的长途跋涉实在是太耗费体力,双腿酸软,再加上刚刚填饱肚子,一旁的火光散发的温度令里安舒坦的伸了伸腰,他抱著胸,听著耳畔的轻微呼吸声,眼皮子止不住的打架。 半个小时后,试图加入守夜计划的里安沉沉睡去,脑袋不由自主地枕在了斯文的肩膀上。 斯文睁眼,平静的扫视对面卡特,轻轻调整姿势,大卫也顺势睁眼,他看了眼沉睡过去的里安,轻声对斯文道“你可以提前叫醒我。” 斯文点点头,示意对方儘快休息。 很快,营地中的大部分人都已经陷入沉睡,只剩下卡特和斯文在保持清醒。 守夜的工作是最磨人的,卡特只能时不时站起来走动以保持清醒,有时他会过来取些柴火,儘可能將动静弄得很大,希望吵醒其他人,藉此能够说几句话。但无奈,护卫队的人走了一天的路,睡得像个死猪,根本醒不过来。 而斯文则会趁著对方过来闭上眼,根本不与对方有任何接触。 时间就在难挨中缓慢过去,不知过了多久,斯文只注意到树林中泛起了雾,月亮在穹顶挪了很大的一个位置。 终於,自认为独自守夜的卡特再也熬不住了,林中吹来的寒风在渡过火堆后变成了清爽的风,一阵阵的呼嚕声像是催眠曲,他眼皮子再也睁不开。 起身躲了躲脚,他添了把柴,尽职的往黑奴帐篷门口又挪近了些,隨后昏昏睡去。 斯文·海因里希静静的看著,看著卡特脑袋低垂,时不时耷拉著想要醒盹,但很快,他再也无法战胜困意,彻底靠在了背包上,打起了鼾。 斯文依旧看著,他有预感会发生什么,下一秒,他露出笑容。 只见帐篷里忽然伸出一双手,这双手紧攥著绳索,黝黑的手臂在火光的照映下一清二楚,那双手臂的动作慢而稳,持著的绳索缓缓套在了卡特的脖颈上。 斯文噙著笑,闭上眼,竖起耳朵,他清楚,他等待自由的机会来了! 第5章 变故 美利坚1853:我真的不是刁民 作者:佚名 第5章 变故 为了策划这次的逃跑计划,赫鲁特·道格拉斯准备了六年之久。 在奴隶和奴隶主的世界里,汤普森农场主手中的宝藏无疑是最令人垂涎的。在三角贸易的人为筛选机制里,只有最强壮、最耐病的货物才能活下来! 从1502年再到现如今的1853,350余年的时间里,一批批黑人被淘汰,为积极迎合这个世界的残酷筛选,这群来自非洲大地的参赛选手只能努力的优化自己。 显然,赫鲁特·道格拉斯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的优秀是公认的,用过的客户都给出了满意的评价。 从16岁开始,赫鲁特·道格拉斯便在奴隶市场的『婚恋市场』扬名,当他的种子种入土地,结出的硕果令整个南部的农场主为之诧异。 这並未彻底打响他的名声,因为谁都不清楚这个16岁的黑人能否將此等战绩保持下去。但17岁的赫鲁特·道格拉斯再次育种后,没有任何人再提出质疑。 农场主挥舞著手中的钞票,希望汤普森安排这位优秀的传承者跟他们家的女奴见一面,南部一些只能从山地中得到贫瘠土地的小农场主也希望藉此发財,將手中唯一的女奴送来旧金山南湾,希望得到一个优异的改良品种。 汤普森大发横財,更为卖力的宣传自己的宝藏,而17岁的赫鲁特·道格拉斯也在其中获得了好处,最起码不会因为食物而发愁,也不会像父亲那样被农场主和监工打死。 这17年里,他的眼眸中从未闪现出带有智慧的光。而现在,他能够隱忍六年,知道反抗,是从18岁开始的。 那一年,他开智,遇见了属於他的耶穌。 18岁的赫鲁特·道格拉斯在奴隶市场的相亲角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在那里,他遇见了一位来自美国北部的自由黑人。 这名黑人叫弗雷德里克·道格拉斯,他为他讲述了自己的前半生。 在成为自由黑人之前,弗雷德里克同样是一名奴隶制的受害者,他1818年出生於马里兰州,父亲是一名无法確认的白人。 他从切萨皮克湾来回穿梭的船只中畅想到了自由疾飞的天使,於是,自由的种子便在他的心中发芽。他偷偷学会了读书写字,做过家庭佣人,在巴尔的摩的船厂当过手工匠人,还在种植园当过田野奴隶。 对於黑人来说,弗雷德里克表现得太出眾了,野蛮人堆里站出来了一个拥有智慧的人,这很难不被他的主人察觉。 於是,在15岁那年,他被主人送到了『奴隶修理厂』,希望可以消灭掉他追求独立的精神,但在那里,他学会了不屈和对抗。 转折节点发生在1838年,弗雷德里克在一个黑人海员那里借来了人身自由的证明文件,逃离了南部。 如果令斯文·海因里希听到这个故事,他一定会怀疑那张人身自由的证明文件到底是偷来的还是借来的,但无论如何,他都会替那名失去自由证明文件的黑人感到悲哀,因为失去自由文件也就意味著他失去了自由。 但尚未开智的赫鲁特·道格拉斯却听得心潮澎湃,他的眼眸中终於闪过对人生意义的思考,他认为他应该成为一个自由的人。 他不应该像父亲那样一直活在农场主的鞭挞里,他应该像眼前的自由黑人一样在这片天空自由翱翔。 於是他向对方请教,以最虔诚的方式。 弗雷德里克没有指教,只是详细诉说了自己当初逃跑的计划,並著重描述了自由的美好。 最后,他为这个在南部奴隶市场的佼佼者暗中提供了一张自由文件,並告诉他,如果成功逃离,他会在华盛顿为他腾出一处容身之地。 从此以后的每一年,赫鲁特都无比嚮往自由,但他也变得更隱忍。他开始记忆从旧金山市前往南湾的路径,开始有意的暗中询问来自南部的配对者,开始向从旧金山湾內停靠的黑人船员打听琐事。 当然,他无时无刻不想念那名为他开智的耶穌,但他从黑人船员口中得知,对方正在为解放黑人奴隶制而在各处演讲。 六年的时间,赫鲁特终於谋划好了一切,並真正抓住了这次迈向自由第一步的机会。 从进入帐篷后,赫鲁特便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他相信这个叫做卡特的白人会为他提供逃跑的机会。 他自信认为他比农场主还要了解卡特,因为从18岁那年有意识的寻求逃跑计划后,他便对卡特进行了观察。 这六年时间,卡特每次都会承担守夜的职责,每次都会拍著胸膛表示自己不会瞌睡,但每次,卡特都会趁著所有人睡著后打盹,但他会在所有人睡醒之前醒来。 年年如此,从不例外。 果然,当营地里传来此起彼伏的鼾声,当夜越来越深,卡特的身形再难掩疲惫。在火堆的映衬中,赫鲁特静静看著卡特的身影,对方添了最后一把柴,往帐篷口挪的更近了些,垂著头沉沉睡去。 他目露凶光,心跳如鼓,慢而有力的伸出双手,將绳索缓缓套在了卡特的脖颈上。他无法夺枪,枪袋在卡特身体的另一侧,对方有意识的捂住,如果拔枪,会被第一时间发现,所以勒死对方后夺枪是最好的选择。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在踏往自由的路上,赫鲁特异常果断。 他猛地收紧绳索,死命的將卡特往自己怀里勒,但他低估了卡特的能力,也高估了自身的力气。没有想像中脖颈断裂的脆响声,反倒是卡特被惊醒,身体本能的去摸枪。 赫鲁特·道格拉斯大惊失色,他脑海中瞬间出现了失败后的场景,他可能不会被杀掉,但以后的日子他会处於更为严密的监控中,这是他无法接受的。 对未来的惊惧令他肾上腺素飆升,他將身体往卡特身后藏,努力收紧绳索的同时防备著卡特掏枪的动作。 卡特只觉脖颈上的绳子被勒的越来越紧,脑海空白一片,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在第一时间锁定了罪魁祸首,企图掏枪令自己摆平危机,但他將手枪掏出来的那一刻,无力和晕眩已经出现,他根本无法命令自己的手臂调转枪头,对著该死的黑奴扣动扳机,甚至手里拎著的手枪都显得那么重。 情急之下,卡特终於想起示警,他可以用枪声惊醒眾人从而获救,求生的意志令他生出一丝力气,他扣动扳机,炸裂的爆响声立刻响彻整个营地。 突兀出现的枪声將睡梦中的眾人惊醒,最为警觉的大卫·钱伯斯猛地睁开眼便要跳起身,但转瞬间就被斯文拽住了手臂。他扭头看向斯文,只见斯文正平静的观察著场中情景,没有丝毫惊慌。 大卫被斯文的镇定所感染,跟著去观察场中情况。 里安显然是毫不知情的的,他被枪声惊醒,惊慌地循声看去,当看见卡特遭遇危险后,他一时间手足无措,甚至没有在第一时间掏枪,只是愣愣地看著。 营地中的呼嚕声戛然而止,没有防备的人整齐的抱住脑袋趴在地上,在確保安全后看向枪声传来的方向。 只见卡特已经浑身瘫软地躺在了那名黑人奴隶的怀里,脖颈被彻底勒断,黑奴在確定卡特死亡的第一时间捡起了地上的左轮手枪,猎豹般的衝进了隔壁的帐篷。 怒气勃发的恐嚇声响起,还没等营地內的人反应过来,就见黑奴將罗曼·汤普森从帐篷里拖了出来。这位农场主之子再也没有了白天时所展露的权威和意气风发,现在的他满脸惊惧,身体如同鸡崽般被黑奴抱在怀里,一条粗壮的胳膊箍住他的脖颈,令他无法开口。 “不准追过来!”这是斯文第一次听到这名黑奴开口,声音颤抖中带著一丝决绝,他的眼球凸起,布满血丝,另一只手上持枪,枪口抵在罗曼·汤普森的太阳穴上。 他扫视在场的所有人,著重在里安身上停了停,紧张著开口“如果你们敢追,我就杀了他!” 里安终於清醒过来,他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无害,认真道“我可以答应不去追,但你必须確保汤普森先生的生命安全。” 说完,他又补充道“你知道汤普森家族在旧金山市的影响力,你想获得自由,前提是让汤普森先生活下来。如果汤普森在你手中殞命,他的父亲会发动一切人脉来追捕你!” “这种事不用你来说明!”黑奴大吼著咆哮出声,他拖著罗曼·汤普森向树林中跑,余光对营地中的白人满是警惕,但他不知道,里安是投鼠忌器,根本不敢乱动,斯文和大卫则是懒得管,大鬍子四人是真正的软蛋,现在正撅著屁股趴在地上。 罗曼·汤普森被勒的脸色涨红,他用眼神看向里安,满是希冀,期望对方有所行动。 但很快,他被拖进树林,眨眼间消失在了树林里。 里安忽地脸色煞白,这齣自於纯粹的恐惧。 如果罗曼·汤普森死在了这里,那里安將无法在旧金山市立足,即便自己不是罪魁祸首,农场主也会往他们身上发泄怒火。 他的確是一个富有野心的人,也能言善辩,在拥有些许权势的农场主面前游刃有余。可是,眼前这种亲身经歷的杀人场面还是令他出现不適,原本的精明头脑在此刻卡壳,无法派上用场。 总结起来就是经歷的少了,这种事遭遇多了就免疫了。 脑海中的思绪一闪而过,他忽然扭头去看斯文,只见对方依旧錶现得极为平静,没有惶恐,没有不安。他忽然想到对方提醒他注意黑奴的举动,眼眸中立刻闪出不可思议。 “你早就知道?”里安声音颤抖著开口询问。 斯文·海因里希没有回应,只是提出了意见“还不去追?如果黑奴迟迟不见我们的踪影,心里的仇恨会在顷刻间放大,他会立刻杀死罗曼·汤普森。 但如果你们跟在后面不远处,对方就会有所顾忌,或许可以保下罗曼·汤普森的生命。”但即便罗曼能活下来,他也得杀死对方。 他看的出来,大卫·钱伯斯与他站在一起,里安也是表达出亲近状態。 但是,他必须令三人的情谊更进一步,那么一起杀掉一个具备特殊身份的人,会使三人情谊升华,彻底成为一条船上的人! 斯文同样是第一次看见有人杀人,但与里安所表现的完全不同,他没有恐惧害怕,反而从未像今天这样富有智慧。他惊讶於自己的思路竟然如此清晰,对於生命的凋零竟然如此冷漠。 他在顷刻间便提出了可行的方法,完全不给里安静下心来思考的机会。 里安得到提醒,立刻有所行动,他终於记起自己持有一柄武器,暴躁的冲趴在地上的大鬍子四人组吼叫道“你们还要趴到什么时候,如果罗曼·汤普森先生出了事,我们所有人都將承受他父亲的怒火! 爬起来,去追!” 大鬍子被嚇了一跳,他立刻爬起身,指著一个方位道“我记得他们往这个方向跑了!” 可话音刚刚落下,树林中突然传来一声枪响,火光出现的那一霎那被眾人捕捉,里安刚刚暴躁的心仿佛被一盆冷水浇灭,他不敢往更坏的方向去想。 斯文在他身后推了一把,他机械性的扭头去看平静的斯文,在对方的示意下奔向枪响的位置。 大卫·钱伯斯在火堆里拎起一根火把,跟隨里安前往树林深处,大鬍子四人不甘落后,学著大卫的动作起火把跟了上去。 眾人的动作很快,当看到罗曼·汤普森的尸体出现在眼前的时候,譁然声顿时响彻周围。 里安脸色难看,罗曼·汤普森躺在地上,额头上露出一个大洞,他双眼瞪得滚圆,临死前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就这样结束了生命。 “怎么办?完蛋了,汤普森先生会將怒火完全发泄在我们身上!” “上帝啊,事情为什么会先变成这样!” 大鬍子四人组中有两人不敢置信的开口,还有一人已经瘫软在了地上,带著哭腔道“头,我们该怎么办?” 大鬍子同样脸色难看,他举著火把的手抖如筛糠,单单想起农场主的报復就令他遍体生寒。他疯狂的咽著唾沫,脑海中乱糟糟一片。 他喃喃道“这跟我们无关,是黑人杀死的!” “可农场主只会认为我们没有保护好他的儿子!”斯文的声音突兀响起。 “明明是卡特在守夜!”大鬍子连忙反驳,企图说服斯文。 “但农场主管不了那么多!”斯文轻声开口,但下一秒语气一转,坚定道“我们得逃走!” 他的发言令大鬍子眼前一亮,但旋即他想到了什么,道“可我们的家人还在旧金山市!” “你活著,你还会有家庭,你死了,你的家庭也会消失。”斯文平静的阐述道“你能確保你回去农场主不会杀了你吗? 你確定你死后,你的妻子会为你守活寡吗? 到时候,你被农场主以泄愤的方式杀死,你的妻子会改嫁,她的新丈夫会睡著她,然后打著你的孩子!” 停顿一下,斯文给足了大鬍子思考的时间,笑道“但如果我们一同离开,销毁痕跡,农场主或许会认为我们都死了,可能不会为难我们的家人!” 大卫古怪的看著斯文,他总感觉斯文的话里有什么陷阱。里安也表现出吃惊的模样,这跟他记忆中的斯文·海因里希完全不同。他认为他已经很了解对方了,但对方总能表现出顛覆印象的行径。 大鬍子眼前一亮,忙道“对,我们得离开这里!”他看向斯文“你们不打算回去了吗?” “我们害怕被报復!” “那好,我们就这样说定了!”大鬍子在这种情况中完全被斯文的话术洗了脑,他立刻招呼眾人道“我们走,赶快离开这里!” 周围的小弟显然也被说服,儘管有些人还在犹豫,但迈开脚步的那一刻,还是坚定的跟了上去。 等对方走出十几米,斯文·海因里希突然贴近里安,他站在里安身后,轻声开口“將他们叫回来!”斯文的声音很轻,小到只有里安能听见。 里安一时间回不过神,只是本能的反问道“为什么要叫回来?” “將他们叫回来!”斯文重复这句话。 “你们先回来!”里安只能开口喊道。 他的声音引起了大鬍子的不满,对方抱怨开口“混蛋,赐予你权威的人已经死了,別想命令我!” “分钱!罗曼怀里有钱,前往下一个城市生活,需要启动资金!”斯文依旧轻声开口。 里安只能照做,儘管他不清楚斯文要干什么! 大鬍子一听有钱,迈开的脚步立刻调转方向,甚至动作加快了几分。 当对方向这边靠近的时候,斯文再次开口“把枪举起来!” 里安猛地睁大眼睛。 斯文直视对方,声音带著不容反驳的命令,鏗鏘道“把枪举起来,枪口对准他们,开枪!” 里安从未见过斯文现在的模样,他下意识地抬手举枪,扣动扳机。 “砰!” 枪声响起,大鬍子身侧的人瞬间倒地! 斯文一把夺过里安手中的枪械,三两步衝上前去,趁著大鬍子惊呆在原地的功夫连续扣动扳机! 当树林中重新陷入安静后,现在还能站著的人就只剩下了斯文这个三人小团队。 斯文·海因里希只觉此刻精神愉悦,一身的疲惫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挪动脚步,重新走回两人身边,在大卫认真注视下將手枪重新递给惊惧的里安。 此刻斯文表现得依旧如同往日般的文静,但刚才对方所展现出来的模样彻底顛覆了里安的认知。他再看向斯文的时候,只觉对方陌生的不成样子。 第6章 入伙证明 美利坚1853:我真的不是刁民 作者:佚名 第6章 入伙证明 树林中静謐的令人不安。 里安·斯图亚特此刻有些怀疑人生。 他的表情反覆变化,难以接受现如今的既定事实。短短几分钟,平静的局面被打破,除他们三人和那名逃走的黑奴之外,其余六人全部死亡。 死在黑奴手中两个,死在自己手中一个,死在斯文手中三个! 里安可以理解黑奴杀掉卡特和罗曼·汤普森的原因,这可以从黑奴从小生活的环境和对自由的追求来解释。但他无法理解为什么斯文要杀死大鬍子四人。 他现在脑子很乱,而且刚才斯文在命令他的时候完全不给他任何思考的余地,语气中的命令不容置疑,他被裹挟著往前走,完全丟了自己的主见。 现在事態平息,回顾前因后果的里安脸色涨红,他为以前表现出的精明和自信而感到羞耻。他竟然在卡特死亡以及罗曼·汤普森被裹挟著离开时没有提出任何可行性的办法,甚至表现出了恐惧的模样。 大卫·钱伯斯將手中的火把递给斯文,蹲下身去翻罗曼·汤普森的口袋,斯文·海因里希静静地看著,嘴角噙著笑,眼眸明亮,神態轻鬆,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里安微微吐出一口气,他现在还有些混沌,没有捋清思绪,他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伙计,为什么要杀掉大鬍子四人?”他的声音有些乾涩,看样子並未在刚才的变故中缓过来。 斯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著神色变化的里安,道“我看得出你有野心,你从未掩饰过这一点!” “这是受到了父母的影响!”里安点头承认。 “你的根基在旧金山市,这是你耕耘多年的结果。”斯文继续开口“因为相比於南北方,加利福尼亚的机会要更多!你捨得离开吗?” 里安认真摇头,老实回应道“正如你说的那样,加州的机会更多。” “那么,卡特死了,罗曼·汤普森被劫持,如果他能在黑奴手中生还,你认为回到旧金山后,农场主会不会因丟失黑奴向你发难?儘管你保下了他最看好的儿子。” “可能会...”里安犹豫不决。 “是一定会!”斯文打破他的幻想,冷漠道“千万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安全去赌別人的仁慈,这是最愚蠢的做法! 农场主一定会向你发难,因为在他的授意下,罗曼·汤普森才表达了善意和拉拢,你获得了队伍中持枪的资格。 能够持枪,就代表你有义务维护护奴队的秩序,但你並没有做到。你会被农场主搞得很惨,名声在这场变故中衰败。 你苦心经营多年的人脉关係在这一刻会被击碎,那些拥有些许权势的农场主不会再信任你,因为他们家底浅薄,经不起折腾。而你又无法触及更高权势地位的人,所以,你再也没有施展野心的可能!” 里安失魂落魄,似乎斯文所说的情况已然发生,他双目无神道“可现在罗曼·汤普森死了!” “死的好!而且即便他活著,我也得让他死!”斯文缓缓开口,他直视对方双眼,剖析著里安的心思道“你认为我和大卫是不错的伙伴。 他热爱家庭,母亲和妹妹是他的牵掛,我是一个放不下姑母的人,在你看来我懂得感恩。有牵掛就有软肋,即便我们做出某些大事,也会为了家庭闭紧嘴巴。 这是不是你想法?” 里安怔怔点头,他將这种事情表现在脸上,没有什么好否认的。 “但你孤身一人,我和大卫很难相信你!”斯文笑著开口,他无所谓的打了个手势“但现在,我们相信你了,杀了人,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了! 如果罗曼·汤普森没死,他会是一个见证我们情谊升华的人物。可对方死在了黑奴手里,那么大鬍子四人就是罗曼·汤普森的替代品。 总之,无论如何,最终活下来的,只有我们三人!” 里安看向斯文的眼神再次闪现出陌生的神態,顿了顿,他忽然有所明悟,有些吃惊。 他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斯文·海因里希。 在以往,斯文·海因里希所表现出来的模样从来都是文静內敛的,他沉默寡言,善於倾听,从来都不会表达自己的想法。 里安能收集到的信息最多也就只有斯文在姑父家住的並不好,他会被姑父胁迫、压榨,早出晚归,卖力的赚取金钱。 可在这种家庭环境中,对方从未表现出妥协的模样,身上唯一展露的负面状態只有经歷一天劳苦工作后的疲惫。 现在,斯文·海因里希在他面前展露了更多,他比自己更加精明,提前观察到黑奴有逃跑的打算;更加能言善辩,三两句话就让大鬍子下定逃离旧金山的决心。在自己被突如其来的变故衝击的头脑发昏时,对方已经清楚的设想到了后续该如何做。 甚至,对方以共同杀人的做法將三人彻底绑定,这比自己费尽力气的拉拢更奏效,而且斯文的解释更是令他没有產生任何芥蒂。 看著又陷入头脑风暴的里安,大卫·钱伯斯站起身,他將从口袋中翻出的美金交给斯文·海因里希,在他看来,斯文更加具有领袖气质。所以,战利品要交给领袖过目。 斯文·海因里希点清钞票,叫醒对方道“伙计,你打算带领我们干些什么呢?” 里安回神,羞赧道“承包一处铁路的建设,但我们並没有足够的钱!”顿了顿,他脸色又有些难看“现在罗曼·汤普森死了,我们摊上了大麻烦,我在旧金山的人脉无用了。” “谁说我们要逃?”斯文诧异的看向里安“大卫的母亲和妹妹,我的姑姑,她们都在旧金山。你以为我们全员失踪就会打消农场主为难我们家人的想法吗?” “那我们....”里安瞠目结舌。 “这趟旅途来回的时间是15天,意味著十五天的时间里,消息是闭塞的,农场主不会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斯文已经谋划好了后面要做的事情“我们偷偷回去,杀掉农场主,这件事便彻底解决了。 我们的家人安全了,你的人脉依旧在,而且我们还可能在农场主那里得到一笔承包铁路的启动资金。” 说完,他將手中的美金塞进里安的口袋,笑道“76美金,这比卖力干活赚的更快、更多,不是吗?”拍拍口袋,斯文往营地的方向走去。 旧金山是一定要回的,如果不回旧金山,大卫·钱伯斯绝对不愿意。而且斯文看上了里安积攒下来的人脉关係,这是钱也买不来的。 而他们面临的唯一障碍就是那个农场主,杀掉他,任何问题一应而解。 大卫·钱伯斯则从里安手中拿过手枪,对准死不瞑目的罗曼·汤普森扣动扳机,最后两颗子弹倾泻而出,对方整张脸被打的稀烂。 他看向大为不解的里安,摊开手解释道“入伙证明!” 里安苦笑,好像折返回去杀掉农场主是唯一的选择。 第7章 计划 美利坚1853:我真的不是刁民 作者:佚名 第7章 计划 为確保后续不会出现紕漏,翌日清晨,三人还是將树林中的尸体做了妥善的处理。 他们先是將营地中痕跡清除,然后牵著两匹夸特马进入树林,驮起尸体往树林的更深处走去。在寻觅到一处隱蔽的山沟后,三人將五具尸体丟进了生有茂密灌木的山沟。 至於两匹夸特马也被杀死,斯文给出的理由是骑乘夸特马太引人注目,而且三个人两匹马无法分配。至於放生,更不可能,老马识途,如果放归自然,这两匹马很有可能比他们三人更早的回到旧金山。 马回来了,人没回来,农场主就是猪脑子也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处理妥当之后,三人踏上了归途。 他们避开了交通要道,一头扎进了荒山野岭,里安见多识广,走南闯北,负责辨別方向。三人著急往回赶,於夜里8点来到了莫塞德河南部的岩石山山脚下。 岩石山在1851年那场大地震中长高了不少,站在这里向北边眺望,正好可以看到汤普森家族的农场。而农场中种植的,也一直伴隨著莫塞德河延伸到岩石山山脚。 三人藏在岩石山的灌木丛里,直到凌晨,才动身绕开农场,了三个多小时的时间回到里安的住处。找到安身之所的三人再也受不住身上的疲倦,挤在一起沉沉睡去,一直睡到了第二天傍晚。 斯文·海因里希现在只觉神清气爽,这一觉將他的疲惫席捲一空。 儘管昨夜的营地中只剩下了三个人,但占据一顶帐篷的斯文还是守了一夜,他在防备那名黑奴有返还的可能,毕竟正常人是拿捏不住黑人的脑迴路的。 也就是说,从加入护奴队开始,斯文两天两夜没睡觉,似乎是穿越带来的身体变化,斯文觉得自己的身体状態好的出奇。 凑到木窗旁,透过缝隙向外看去,天空再次被夜幕笼罩,街道上的行人正在匆匆往家赶,这是些刚刚下工的爱尔兰人,修建铁路就是他们能找到的最好工作之一。 收回视线,斯文坐回到床榻上,屋子里昏暗极了,也不敢点蜡烛,漆黑的环境令里安坐立不安。 现如今的自由代表著土地,拥有土地便拥有著权势。在南方,小农场主笼络著最底层的白人,而大农场主又笼络著小农场主。 小农场主用生计,要求底层白人將选票投给大农场主,这些大农场主会成为议员,出现在华盛顿哥伦比亚特的议会上为南方的农奴制度爭取权益。 加州的农场主也不例外,拥有土地的他们自然拥有权势。 里安曾经以精明能干和能言善辩游走在各农场主之间为他们服务,在他心里,农场主就已经代表著非常地位了。但现在,坐在床榻上的斯文·海因里希要杀死一名农场主。 “伙计,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大卫·钱伯斯在此刻表现得极为沉稳,从昨天晚上,他与斯文便可以在眼神上达成交流,而且他对斯文·海因里希有著绝对的信任,现在一言不发,只等著对方的命令。 里安·斯图亚特想得多,在挑战权威这一方面,因为父母的失败,他习惯性的將事情往糟糕的方面去想。但越想越不安,当察觉屋子里只有自己按捺不住的时候,终於忍不住开口询问。 “我们需要有人从奴隶房里杀掉仅存的那名保鏢!”斯文语气平常。 里安腾的一下站起身,他双手一摊,压低声音道“我们进不了奴隶房!” 种植园內建造的奴隶房很讲究,木製房屋,內部有两层隔断,墙壁加宽加厚,不具备窗户,属於全封闭状態。 隔断將黑奴和契约奴间隔在两个狭小空间里,又热又闷。睡的地方是大通铺,卫生条件一言难尽。唯一的出口会在入夜前关闭,门外会有人把守,保鏢会將床铺堵在门口,將唯一出去的通道堵的严严实实。 所以,想进入奴隶房杀掉保鏢,根本不可能。 “那名想加入我们的契约奴。”斯文平静的提供了这条任务链上的关键人物! 大卫·钱伯斯开口道“他叫佩尔·福布斯,德国人,父亲是锁匠,一个手工艺者。” 里安开始顺著斯文的提示去想,他依旧是情不自禁的往坏处想,道“他能做到吗?”顿了顿,他补充道“我是说,你確定他能胜任杀掉保鏢的任务?在不被察觉的前提下!” 只要杀掉保鏢,除主建筑內的汤普森一家人,外界就再也没了威胁。 “不確定,所以要做两手准备!”斯文声音很小,他道“如果佩尔·福布斯没能完成我的预期,那么我们立刻逃离旧金山,带上自己的家人!” 里安点头,算是认下了斯文的计划,他又提出了质疑,道“可是我们该如何通知佩尔·福布斯?他白天在农场摘,晚上就得被关进奴隶房,全天处於被监视中。 我们也不能露面,否则会被麻烦找上门。” “那就找个机会,能让对方离开奴隶房,並脱离监视。”大卫·钱伯斯指明思考方向。 隨后斯文轻笑道“放火就是了!”他回想著昨晚上观察到的情形,道“岩石山上生著松树,山脚下就是地, 在夜里,点燃松树,让火势蔓延到地里去,想减少损失的农场主必然会去灭火。奴隶是灭火的主要劳动力,但是就凭那几个奴隶根本灭不掉烧起来的火焰,农场主需要更多的人手。 在农场东边正在铺设铁路,那些谋生的苦力多为爱尔兰人和华人以及少量的法国人,他们距离农场最近,农场主大概率会出钱请求他们帮忙。 他们不认识我,到时候我將脸抹黑,换身衣服,又趁著黑夜混进去,找到佩尔·福布斯,並向他说明一切!” 里安抿了抿嘴,又陷入了苦思,良久,他道“万一他背叛我们呢?” “所以,在预定的时间点,我要见到他提供的入伙证明,否则我们不会现身。” 里安还想问什么,但被大卫·钱伯斯打断,他无奈开口,道“你不能要求其他人也像你一样想的那么多,而且喜欢还往坏处想。 相信斯文,他能解决。” 里安悻悻闭嘴,父母的失败对他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他有些优柔寡断,瞻前顾后。但事已至此,他想不出比斯文提出的更好办法,只能按照斯文的思路去做事。 “我们什么时候动手?”大卫·钱伯斯轻声询问。 “后半夜。” 第8章 我想救你 美利坚1853:我真的不是刁民 作者:佚名 第8章 我想救你 “所有人都给我滚出来,快点!” 农场主怒气勃发,他举著手中的狼枪向天扣动扳机,炸响声在周围迴荡。 枪声落下的那一霎,奴隶房乱糟糟一片,多为奴隶的恐惧声。隨后,唯一担负看守责任的保鏢发出怒喝“安净,不准乱!” 说完,他狼狈的胡乱套上衣服,紧握著手枪钻出奴隶房,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门外的农场主。 此刻的农场主脸色发白,直勾勾地盯著远方,保鏢顺著对方的视线看去,顿时尖叫出声。只见地的最南端正燃烧著熊熊大火,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在风的助力下正四处蔓延。 他发出哀嚎的惊叫,道“哦,上帝啊!” 农场主回神,他一把抓住保鏢的衣襟,语气极快道“里克,快,让里面的奴隶滚出来,让他们带上水桶,立刻去救火!” 他的眼眶发红,布满血丝,身体因为预估后的损失而发抖,他拎著狼枪,给出最明確的指示“把铃鐺给黑奴掛上,时刻关注著他们,別让他们趁著救火的机会趁乱跑了。 黑夜对他们有利,一定要紧紧盯著他们!” “契约奴呢?契约奴怎么办?”里克慌张大叫。 “契约奴不敢乱跑,他们的的身份证明在我这里,蠢货!”农场主大骂。说完,他转身向外走,边走边大喊“一定要看紧黑奴,別让他们趁乱跑了!” “先生,你去干什么?”里克有些慌张,他不认为自己一个人能搞定。 “我去叫人来帮忙,东边修建铁路的营地有帮忙的好手!”农场主扭头看他,认真道“肩负起你的责任来,別让我失望!” 他翻身上马,將狼枪塞进马袋,挥舞著马鞭向外面飞驰而去。 里克顿时扭头看向著火的方向,他清楚地记著农场与岩石山紧挨,而岩石山上最多的植物就是松树!可他不清楚,为什么没有打雷闪电,松树会自我燃烧。 护院的德牧在主人走后发出狂吠声,里克扭头看它,对方立刻安静下来,摇晃尾巴。 刚才他就听见德牧在狂吠,但没当回事,想来应该是德牧发现了火光,开始示警。 来不及多想,里克立马钻进奴隶房,他在储物箱里拿出三只铃鐺,动作麻利的將床从门前挪开。他拿起煤油灯,先是弯腰从门上孔洞向里张望,在確定没有人躲在门后对他下手后,果断用钥匙打开门。 看著大通铺上躺著的两名契约奴,里克狠厉道“滚起来,去院子里拿上木桶和木盆等著我!”他抬起枪亮给眾人看,道“別犯蠢!” 佩尔·福布斯麻木的坐起身,但因动作太慢,被同为契约奴的同伴猛地推了一把,对方骂道“动作快点,別让里克先生再说第二遍!” 这声討好没有引起里克的回应,这是他最看不起契约奴的地方,底层的人不知道团结,只知道相互攻訐,这辈子都不会有大出息。 佩尔·福布斯没有反抗,老老实实的加快动作,在里克的注视下跑出奴隶房。 契约奴的身份让他看不见任何希望,在美国的法律规定中,契约奴受法律保护。那些无法承担从欧洲到美国旅费的人为满足自己对自由的嚮往,会成为契约奴,然后用5-7年的时间无偿为奴隶主打工。 法律还规定,契约结束后,契约奴会从奴隶主这里获得一笔酬劳,以回馈对方在这些年为奴隶主做出的贡献。但是,往往这笔钱不会太多,甚至根本买不来自由! 最操蛋的是,奴隶主可以抓住契约奴没有人权的漏洞,死命的压榨契约奴,在契约结束之前將契约奴累死,这不触犯任何法律。 现如今,佩尔·福布斯感觉就是这样,他可能活不到契约结束之后。他忽然很想念斯文·海因里希和里安·斯图亚特,这两个来自德国的同乡相比於他,很是自由。 里克等两人离开后,拿起钥匙去开第二道门,门內住著的便是黑奴了。 他走进屋內,举著煤油灯,仔细去看才找到了蜷缩在墙角的黑奴。他一把抓过黑奴中最小的孩子,对方才四岁,但优异的基因已经开始显现,长的颇为健壮。 小黑孩胳膊被攥得生疼,突如其来的状况令他嚎啕大哭,里克根本不管对方如何哭嚎,这不会让他生出丝毫怜悯。 他將对方举起,吊在半空,將铃鐺丟在大通铺上,以威胁的口吻道“將铃鐺掛在脖子上,像狗一样!不准摘下铃鐺,如果被我发现,我就切掉这个小黑鬼的手指! 如果你们谁敢跑,我就將他丟进狗笼去餵狗!” 三名蜷缩在角落的黑奴掉眼泪,但不敢有任何忤逆的举动,她们被里克紧盯著跟出奴隶房,催促著他们往南边的火灾现场跑去。 的收穫期並不固定,因为同一株杆上的不是同时绽放的。 所以在採集的时候,奴隶会一轮又一轮的採集,直至將收集乾净。在这一过程中,杆会从青藤状態变得乾枯,如果不在最快时间內摘完,一把火很难点燃。 距离著火现场老远,里克便能感觉到迎面扑来的滚滚热浪,奴隶们在这里裹足不前,有些退缩。 里克立刻开枪,枪声將眾人嚇了一跳,他大吼道“快点,惫懒的贱种们!”他先是喝骂,然后威胁的看向契约奴,道“动起来,该死的討债鬼。从现在开始,损失的每一株都记在你们身上!” 佩尔·福布斯心里升起无名火,另一名契约奴则是心如死灰,面露哀求。两人扭头就往莫塞德河边上跑,先是將自身打湿,然后端起水盆往火情的方向跑。 孩童的哭嚎声响起,黑奴们也摇晃著铃鐺学著契约奴的模样去灭火。她们不得不行动起来,因为里克正在拧她们的孩子。 火势越烧越快,里克只能一边威胁著奴隶一边往后退,他眺望远处,只见岩石山的大半区域都已经被点燃,火势比这边更盛,一阵风吹来,滚滚浓烟燻得他睁不开眼,迫使他脱掉上衣,浸泡著水捂在脸上。 盛开的在火焰的舔舐下眨眼消失不见,而奴隶的救火看的尤为可笑,这点水简直杯水车薪。 二十多分钟后,远处终於响起了乱糟糟的奔跑声,里克扭头看去,只见农场主骑著夸特马在前面带路,身后跟著大批劳工。 农场主高声呼喊“我会给你们每人50美分的报酬,並供应一顿带有一颗鸡蛋早餐,你们不能偷懒,必须全力帮忙!” 人群响起乱糟糟的应和声,语种多样,爱尔兰语、法语、德语都有,其中华人占大多数,但他们大多沉默寡言,只是擼起袖子开始跟隨其他人干活。 看著迅速吞噬杆的大火,农场主心里在滴血,他跟华尔街的商人有过协议,签过期货合同,如果今年的不能达標,能亏掉他半条命。 他怒气冲冲的看著面前乱七八糟的场面,將近百人在疯狂救火,还没遭殃的被踩的到处都是。农场主忽然想到了什么,忙道“里克,带人砍出一片隔离带,快去!” 里克找回了主心骨,他连连点头,驱使著几个人去拔杆。 农场主下了马,接过里克的担子,他循著铃鐺响起的位置走去,甩动手中长鞭抽打在黑奴身上,催促道“你们这些该死的懒猪,抓紧动起来!” 这算是指桑骂槐,他没法去骂那群劳工,但借著骂黑奴的名义去表达自己的態度他还是敢的。农场主表达了他的態度,他的心情差到了极点,让在场帮忙救火的人动作快了几分。 佩尔·福布斯拎著木桶艰难跑著,他每次都得走好长的一段路,装满水之后折返回去,来回几趟就能让他累的受不了。 但他不敢停下,如果被农场主发现,他会被泄愤,吊在树上抽是最简单的惩罚。他对未来看不到任何希望,但这不意味著他有面对死亡的勇气。没有人会招惹生气的农场主,尤其是他这种没有人权的奴隶。 他有些气喘,浓烟又將他呛得咳嗽,他不敢停下脚步,却又觉得手中的水桶越来越重。 忽地,他只觉手中拎著的水桶一轻,下意识扭头看去,只见一个穿著破烂外衣,蓬头垢面,头戴毡帽的男人跟他一同拎起了水桶。 佩尔·福布斯只觉轻快了不少,他感激开口“谢谢!” “没认出我来?”对方露出笑容,语气轻快。 佩尔·福布斯怔了怔,他只觉这个声音很熟悉,像是在哪里听到过。对方拎著木桶向前走,他被裹挟著跟上,儘量快走几步,盯著对方的双眼,惊诧道“斯文·海因里希?” “是我。” “你怎么会在这?你不是跟著罗曼·汤普森去了南湾?”佩尔·福布斯极为不解。 “出了些变故,罗曼·汤普森死了!”斯文·海因里希语气平常的说出了这句话,他盯著佩尔·福布斯的眼睛,防备著对方的动作,一旦有不利的举动出现,他会立刻给对方一刀。 佩尔·福布斯猛地变了脸色,他突然涌现出了力量,似乎想要夺过水桶,道“你疯了,罗曼·汤普森死了你还回来干什么? 被农场主发现,无论罗曼·汤普森是不是你杀的,你都会惹上天大的麻烦!” 斯文·海因里希轻笑,佩尔·福布斯给他的第一印象很好,那么后续可以试著合作下去。 他抓紧水桶的提手,没给对方夺走的机会,语气认真,充满了通情达理,他与对方对视,道“我回来的原因有很多。 你是其中之一,我想救你!” 佩尔·福布斯呆住,千言万语堵在口中,怎么也说不出去。 第9章 交代 美利坚1853:我真的不是刁民 作者:佚名 第9章 交代 佩尔·福布斯心潮澎湃,他忽然又看到了未来。 在你最孤独最无望的时候,有一扇门会在你身边打开。 佩尔·福布斯等了三年,以卑微乞求的方式寻求办法,屡屡受挫。在今晚,在他最为绝望的那一刻,门开了。 他只觉热血上涌,但下一秒,仿佛被泼了盆冷水。 斯文·海因里希认真开口“现在,我还不信任你!” 看著怔住的佩尔·福布斯,他继续道“那名黑奴杀死了卡特和罗曼·汤普森后逃走了,我和里安杀掉了其余的护卫队成员,大卫和我们一起处理掉了尸体。 我们三人一起杀人埋尸,有了绝对的合作基础。” 他將木桶中的水泼在烈火上,带著佩尔·福布斯往河边小跑“我认为你是一个不错的人,你递给我水,请求里安带你参加护卫队,再加上你將给我的事情令我印象深刻。 我不会因为你的善意而对你產生绝对的信任,因为你是带著目的的。你想获得自由,在自由面前,一碗水、一捧还远远不够。 这两样东西能带来的只有我对你的印象深刻,能让我在关键的时候想到你。” 佩尔·福布斯急忙询问“我该怎么做?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斯文纠正对方的话,认真道“不是为我,是你能为你自己做什么,而我只是一个提供机会的人!” “我愿意抓住这个机会!”佩尔·福布斯语句简短急促。 “黑奴逃走,卡特和罗曼·汤普森死亡,无论如何,农场主都不会放过我!”来到河边,两人往低矮处一蹲,借著芦苇的掩护,斯文迅速道“但只要解决农场主这个源头,我就不会再有任何麻烦。而你身为契约奴,麻烦的源头同样是农场主! 所以,我们两个人有著共同的敌人!” 佩尔·福布斯面露难色,訥訥道“你让我杀农场主?” 斯文长长喘出一口气,耐心道“你愿意抓住这个机会,真很好,这意味著你拥有勇气。”他的语气依旧充满了通情达理,没有半分蛊惑。 他拿出匕首,这算是最好藏身的武器,將其递给佩尔·福布斯,道“我需要解决主建筑之外的威胁,你知道是谁吗?” “奴隶房里的保鏢和护院的狗!” “狗不算威胁,我们在这里工作了很多天,那只德牧很聪明,认识我们。”斯文·海因里希刚刚跟著修建铁路的劳工混进来的时候还摸过德牧的狗头,对方尾巴摇的飞快。 “所以,只有奴隶房里的保鏢才是威胁,我要你杀死他。那名保鏢的死,会成为你的入伙证明,至於农场主的事情,我们负责搞定,事成之后,你会得到你想要的自由!” 看著严肃认真的斯文·海因里希,佩尔·福布斯郑重点头,他將匕首藏好,等待斯文后面的话。 “重复之前的话,我不信任你!”斯文语气平静“所以我会给你约定好时间!这种事情有风险,拖得时间越长,对我们越不利。”他这是害怕罗曼·汤普森的死被发现,主要原因在那名逃走的黑奴身上。 这种低等生物的脑迴路斯文无法揣测,万一对方在逃向北方的途中被抓住,这就意味著大麻烦。对方身上有著汤普森家族的烙印,而且他本身在奴隶市场就是一个风云人物。 万一对方將杀死罗曼·汤普森的事情泄露,农场主会比这次燃烧的事情更生气。 “所以,明天凌晨三点动手。”说著,他递过去一颗怀表,前主人是罗曼·汤普森“明天凌晨三点,我们会出现在农场的任意地方。 我们不会选择露头,因为你没能获得我的信任,只有看到保鏢的尸体,你才拥有加入我们的机会。 我只会等到凌晨三点十五分,超过这个时间,我会立刻离开旧金山,带上家人,从此不再回来。而你,应该清楚你將面临的是什么,契约奴比黑奴还没有人权!” 佩尔·福布斯平静的接过怀表,一言不发,但眸子里的坚定信念无法掩盖。 “该说的我都说完了,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斯文看著蓄势的佩尔·福布斯,轻笑著开口。 “我会在你要求的时间內解决掉保鏢。”佩尔·福布斯轻声开口,他认真道“我想再次確定,我不会被拋弃!” “斯文·海因里希不会拋弃愿意合作的同伴”蓬头垢面的少年人平静的说出这句话。 没有向上帝起誓,也没有以自己的姑姑作为筹码,佩尔·福布斯看著对方的眼眸,出奇的给予了全部的信任。 “好,明天的奴隶房,我要么死,要么活,不会有第三种结果。” “至於什么结果,明天才知道!” 斯文·海因里希向外张望,在確定无人注意之后,他轻轻拍了拍佩尔·福布斯的肩膀,笑道“我先走了,很期待你的表现。”说完,他敏捷的钻入人群,向东边的黑暗中跑去。 佩尔·福布斯行注目礼,眼眸中渴望自由的光再也掩盖不住。 忽地,暴怒声响起“该死的佩尔·福布斯呢?我已经有一分钟没看见他了!”农场主的咆哮在乱糟糟的声音中清晰明亮。 佩尔慌忙起身,他將木桶灌满水,踉蹌著往火堆处跑,边跑边喊道“先生,我在这!” 农场主怒气冲冲的扬起鞭子,精准的抽打在他的背上,火辣辣的疼痛令佩尔·福布斯额头冒汗,只听对方骂道“卑贱的懒猪,该死的德国人,注重规矩不是刻在你们骨与血中的东西吗?我看你是在偷懒!” 这道声音引起来劳工中的德国人不满,对方插话道“先生,请你放尊重些!” “你只需要知道我不是在说你就可以了!”农场主傲慢开口,又给了佩尔·福布斯一鞭子,这才將视线去注意其他奴隶。 佩尔·福布斯面沉如水,眸子里的冷意按捺不住,他低著头,偷偷摸了摸腰间的匕首,一言不发的提著水桶往火堆走去。 第10章晚上好 美利坚1853:我真的不是刁民 作者:佚名 第10章晚上好 凌晨两点四十。 佩尔·福布斯平静的从床榻上坐起。 从昨晚与斯文的对话之后,他一直保持著兴奋状態。 救完火之后的白天,农场主压榨了所有奴隶,逼迫他们抢收。甚至掏钱僱佣了更多的短工,希望儘快將今年仅存的摘乾净。 大火出现的原因很难彻查,为预防第二次火灾,农场主只能这么做。 而代价就是所有的奴隶被压榨的更狠了,他们本就是在半夜被喊起来救火的,睡眠不足。第二天白天又是过度的压榨,根本不给半点休息的机会。 直到下午五点,大量的人手终於將留存下的摘了个乾净。 本来最起码需要一个星期的工作量,在大火的吞噬以及大量劳动力的干预下,仅用了一天便彻底完工。至於剩下的杆,则被农场主放火烧了个乾净。 这样一来,最起码不用担心晚上地里再著火。 所以,在如此高强度的工作下,佩尔·福布斯依旧兴奋的睡不著,但他没有太多表现,清醒的头脑让他清楚不要表现的太烧包。 他只是睁著眼,感受著胸腔中跳动的火焰,静静的等待时间到来。 说来也奇怪,事到临头,他竟然没有紧张感。一想到一会自己要杀人,佩尔·福布斯就会回想斯文以往的情绪,然后就会冷静的过分。 看来斯文·海因里希確实是一个好榜样,对方呈现在外人面前的模样从来都是寡言少语的,但昨夜对方笑著表示要杀死农场主的模样顛覆了佩尔心中对斯文的形象。 这种笑容和善,但嘴里却轻飘飘吐出要杀人的气场令他心驰神往,忍不住想要模仿。 佩尔·福布斯蜷缩在床榻上,背对著另一名契约奴,眼神明亮的数著数字,试图能让默数的间隔时间与怀表上的秒针同步。他轻轻翻开怀表,借著门洞里散出来月光,看清了怀表上的时间。 『凌晨两点四十。』他无趣的轻嘆一声,心道自己数快了,但他已经没有继续想要等待下去的想法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轻轻坐起身,他赤脚踩在地面上,听著另一名契约奴的鼾声,挪动著屁股,往对方旁边靠近了些。 屋子里漆黑一片,门洞外散出来的月光照不过来,佩尔·福布斯无法在第一时间確定对方的身体部位。对方正沉沉睡著,呼吸均匀,时不时会发出响亮的鼾声。 坐在床沿上,佩尔·福布斯身体前倾,手肘分別压在两边的膝盖上。他必须確保对方没有坏事的能力,如何保证?简单有效的方法就是杀死对方。 两人有些仇怨,对方喜欢踩著佩尔·福布斯向保鏢或农场主示好,不是一次两次,是时常发生。 基於这两种原因,佩尔·福布斯有杀死对方的理由。 佩尔·福布斯直起腰身,摸出了匕首。他平静的用左手去探寻对方的脖颈位置,动作平常,没有小心翼翼。对方睡得很死,也没有防备心理,更没有察觉到有人在找寻他的脆弱部位。 食指和中指按在了对方的颈动脉上,佩尔·福布斯甚至能够感受到那强而有力的搏动感。两指分开,佩尔·福布斯右手拿起匕首,面无表情地对著两指中间一扎一抽。 温热的液体喷溅在脸庞上,隨后便是对方喘不开气的喘鸣声。喘鸣声急促而有力,但未影响到任何人。 这一刀很巧妙,扎穿颈动脉的同时刺破了气管,血管喷溅的同时还伴隨著噗噗声。眨眼间的功夫,对方开始抽搐,身体变得僵直,十秒钟的时间,血液喷溅的力道衰减,人也变得安静。 佩尔·福布斯坐在原地,任由温热的血液喷溅在身上然后冷却。他用拎著匕首的那只手擦了擦脸上的血,无所谓的吸了吸鼻子,起身往门口走去。 透过门洞,只见保鏢正睡得昏沉,对方虽然不用干活,但在农场主的淫威之下,从昨夜爬起来之后也没有过多休息。 今天下午在忙完了工作之后,算是大棒过后的甜枣,农场主赠与了酒和肉,保鏢里克解决完肚皮酒后沉沉睡去。 轻轻嗅了嗅,佩尔·福布斯闻到了浓浓的酒味,儘管如此,他的动作依旧小心翼翼。 锁,他是打不开的,但卸掉门板他能做到。 跟斯文和里安一样,佩尔·福布斯一样是来自德国的移民,父亲是一名优秀的木匠,並积极主动的参加了1848年的欧洲革命,倒霉的是,对方在慕尼黑起义中丧生,甚至没能进入由工人、学生以及中產阶级组成的新內阁。 连锁反应下,佩尔·福布斯的家庭一落千丈,母亲自杀,革命失败,他对欧洲非常失望。由於付不起远渡美国的船票,佩尔·福布斯以拥有木匠手艺的技能被汤普森买下,並失去了五年的自由。 所以,农场中的木匠活都归佩尔·福布斯,包括奴隶房中的木门也是出自他的手笔。 轻巧的卸下门板,这一过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深呼吸著,佩尔·福布斯终於感受到了一丝紧张,他现在只要跨过床铺,杀掉里克,未来便不再是一片混沌。成为斯文·海因里希的同伴,或许他的未来是光明的,是活泼的! 想到这里,佩尔·福布斯急忙掐掉自己的思绪,现在还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擦拭著匕首,他跨步迈过床脚,躡手躡脚的来到床头位置。 里克选择看守的方式很鸡贼,门是由里向外开的,所以必须挪动床铺,才能將门打开。而他用床尾堵住木门,只要奴隶房內稍微有点动静,他就能坐起来通过门洞进行观察。 但今天他是不幸的,疲累了近乎一天一夜,再加上晚上喝了酒,警惕心下降的厉害,以至於门被拆掉了都没能发现。 “上帝都在保佑我!” 话音落下,佩尔·福布斯將刀尖对准保鏢喉咙,面无表情的倾斜著刺了进去。他的力气很大,刀身也极为锋利,从下顎刺进对方大脑没有任何阻塞。 在刺进去的一瞬间,佩尔·福布斯转了一下匕首,隨后立马后退一步,任由匕首嵌在对方脖颈上,並未拔出。 剧痛猛地席捲全身,里克惊惧的睁开眼睛。他想发出痛呼根本无法做到,喉咙上方被异物堵塞,只能发出呜咽声。 他的感官在这一刻被放大了无数倍,锁骨上湿噠噠的温热感令他不知所措,伸手一摸,借著窗外的月光才看见是血。 头开始眩晕,手向上摸得时候终於摸到了匕首的握把! 里克嚇得魂飞魄散,似乎终於认清了现实,他的脸色变得蜡白,在他有限的生命里,他终於看到了站在一旁的佩尔·福布斯,对方怒目圆瞪,死死的盯著他! 他面露哀求,希望对方能够救他。但佩尔·福布斯根本不做任何表態,只是死死的盯著他,要亲眼看他去死。 无法获得怜悯,里克脸上闪过凶光,枪袋在墙上掛著,他够不著。目前唯一趁手的武器在他脖颈上,他试图跟佩尔·福布斯以命换命。 但他高估了自身状態,也高估了肾上腺素的最大功率,刚才他一系列的表现说起来慢,但全程也就几秒钟的时间。 他猛地拔出匕首,可下一秒大量的血液便爭先恐后的逃离身体,他甚至没能站起身便一头栽下床,抽搐著死去。 看著倒在血泊中的里克,完成任务的佩尔·福布斯忽然鬆懈下来,平静面孔无法维持,鲜血的刺鼻气味令他眉头直皱,在这股浓郁的血腥气味中还夹杂著屎尿味,气味顶的佩尔想要呕吐。 他强忍著噁心,翻开怀表查看时间,此时正巧来到凌晨三点。 迈步打开奴隶房大门,黎明前的空气沁人心脾,立刻衝散了屋內的恶臭,他四周张望,没有看到任何人的身影。 他明白斯文·海因里希的顾虑,他仔细斟酌过,如果他站在斯文的角度去想,这种风险极高的事情他也不会相信一个没有太多交集的契约奴。 没有迟疑,佩尔·福布斯返回房间,顶著恶臭,將血泊中的里克拖出奴隶房,將对方放倒在墙角,他又脚步匆匆的找出煤油灯,点燃后將其放在里克那毫无血色的侧脸处。 远处终於传来响动,佩尔·福布斯循声看去,只见大卫·钱伯斯从地上爬起,这个魁梧的男人一言不发,快步走来。 佩尔心跳漏了一拍,他並未见到斯文·海因里希,下意识表达出了防备姿態。 大卫·钱伯斯並未在意,他走到里克面前,再次確认,笑道“佩尔·福布斯,认识你很高兴,你做的不赖。” “斯文·海因里希呢?”佩尔·福布斯表达疑问。 大卫·钱伯斯想著斯文教给他的话术,认真道“斯文一直都很信任你,在你未能杀死里克之前,他便已经早早的进到主建筑里去了。之所以告诉你他不信任你,只是为了向你施加压力,现在看来,你成功顶住了压力。” “真的?”佩尔·福布斯眼前一亮。 大卫·钱伯斯耸耸肩“反正斯文是这样告诉我的,想必他现在已经在汤普森先生的臥室里了。他已经用行动证明了,不是吗?” 佩尔·福布斯心情愉悦,他笑著点头道“是的!”他指著里克的尸体笑道“那么现在我算入伙了吗?” “你应该去问能做主的那一个!”大卫·钱伯斯摆摆手,道“斯文为我们安排了新的任务,將奴隶房中的活人带到主建筑里面去!” “当然,跟我来!” ...... 在未能见到奴隶房中的保鏢尸体之前,斯文·海因里希绝对不会信任佩尔·福布斯。 但话是这么说,事不能这么办,总要给刚加入的新成员一个友好的的信任氛围。 当藏在主建筑阴影中的斯文·海因里希看到了佩尔·福布斯的投名状之后,他毫不迟疑的带著里安钻进了早已撬开的窗户里。 德牧在外面欢快的摇著尾巴,对於这两位同乡要做的事情丝毫不感兴趣。 里安对於这座建筑的布局有所了解,在他的指引下,两人来到二楼。铺满毛毯的木质地板將脚步声压到最低,在探寻了几个房间之后,终於找到了农场主居住的臥室。 斯文·海因里希走进房间,平静的看著背身睡著的夫妻俩。他心情舒畅,笑著坐到了臥床一侧的藤椅上。 他对眼前的顺利情况很满意,这意味著他的谋划有可取之处。他的行动是正確的,在遭遇危险的时候也能保持思路清晰,他找到了应对这个时代的方法,他知道了这辈子要走一条什么样的路。 一个人只有一种命运,从那天教唆里安开枪射杀大鬍子的那一刻,他的命运清晰明了。 斯文·海因里希静静的点燃床头柜前的煤油灯,光影闪烁,清楚地照亮周围的区域,熟睡中农场主的面庞也被照映的纤毫毕现。 里安·斯图亚特藏进黑暗里,他將主导权主动让了出去。他曾经认为自己这个聪明人能够做出一番事业,但是短短三天將他打回原形。 很显然,坐在藤椅上的那位比他更聪明,在遭遇危机时能更好的解决办法,且更具有领袖气质。让出主导权,他心服口服。 斯文·海因里希並未著急杀掉农场主,现在大局已定,方圆几里渺无人烟,农场主只剩下任人宰割的份。 他坐在藤椅上,捡起床头柜上的帐本仔细查阅,他想看看农场主涉猎了哪些生意,是否有值得借鑑的地方。 但这个西班牙和印第安人的串串並没有做生意的天赋,他之所以能掌握这么大的產业完全是因为有一个好爹。便是农场主赖以生存的產业了,但是对方和华尔街的商人签订了期货协议,今年是亏损的。 副业便是那名配种的黑奴,之后再无其他。 合上帐本,斯文·海因里希看向光影下的农场主,只见对方正紧锁著眉头,额头冒著细汗,像是在做恶梦。 不一会,他呼吸变得急促,像是梦到了可怕的东西。没有预兆的,他猛地睁开眼,坐起身,这才察觉到是做了噩梦。可还没等他喘口气,燃烧的煤油灯令他愣住。 他下意识看向藤椅,灯光里,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农场主惊骇万分,眼白处被血丝覆盖,当场僵在原地。 斯文·海因里希听著下面传来的动静,將帐本丟在地上。他看著怔住的农场主,平静道“晚上好,汤普森先生。” 第11章 命运 美利坚1853:我真的不是刁民 作者:佚名 第11章 命运 惊怒在农场主脸上一闪而逝,隨后变得木然。 他定定的看向斯文·海因里希,少年人此刻的从容令他心慌。但他不死心,依旧满怀希望,轻声询问道“我的儿子呢?” “死了!” 斯文的回应令他绝望,梦中的情景仿若变为现实。 他似乎听到了胸膛中的破碎声,表情一下生动起来,木然变成狰狞,眼中的怨毒难以掩盖。 就在刚才,他从睡梦中梦见了自己的儿子,对方的模样悽惨得不成样子。儿子向他乞求,请求他这个父亲能够救救她,然后又请求他能为其报仇。 梦到这里,他便被惊醒了。 醒来的那一霎那心中庆幸那是一个梦,並归结於白天太过于思念儿子。再加上昨天夜里莫名其妙的火灾,令汤普森认为有人要针对他,所以才有了这么一个乱七八糟的梦。 可是,当他察觉到屋內的光线,看到了安静坐在藤椅上静静看著他的年轻人之后,梦中的景象再次浮现在脑海里,令他忍不住发出问询。 得到答案的农场主浑身颤抖,死死盯著斯文·海因里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喉咙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气。他的暴怒状態將同床的妻子惊醒,对方以为自己的丈夫做了噩梦,下意识地抚背想要安抚。 但下一秒,当她看清屋子里坐著的陌生人之后,顿时发出尖锐叫声。她没有丈夫那种临危时的判断力,对方在確定自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后,暴怒以及怨毒眼神便是唯一能表达的东西。 可这女人不一样,在遭受威胁后,她没有第一时间判断场中情形,扭身便去抓枕头底下的枪械。她的做法很对,在遇见危险的时候拿起武器反抗,可是她判断错了形势。 如果能够拿起武器反击,农场主早就这样做了。 没等女人將手伸进枕头,她便只觉一股巨力从腰腹间传来,骤然出现的力量將她踹翻出去,將农场主撞了一个趔趄。 农场主这才发现藏在阴影中的里安·斯图亚特,他变了脸色,认出了对方持有的枪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里安面无表情的將手探进枕头下摸出一把左轮手枪,他持枪对准两人,绕过床尾,將缴获的武器递给斯文·海因里希,隨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抱住妻子的农场主。 对方嘴唇颤抖,眼眶充血,颤声道“里安,你知道,我很器重你!” 里安认真点头,道“是这样的,对此我持有感激的心。” 农场主囁嚅著“我相信我的儿子表达了心意,否则这把枪不会出现在你的手里!” “是的,他对我说了表达情谊的话!”里安依旧承认。 “那你为什么要杀死他!”农场主终於忍不住放声大吼,他扭头死死看向斯文·海因里希,从两人的动作上看,里安是被驱使者,那么发號施令的一定是藤椅上的少年“是你,是你教唆里安杀掉了我的儿子,你这个无父无母的恶棍!” 这边的吼叫声引起了楼下的注意,黑奴发出惊惧地哭泣声,大卫在喝令她们闭嘴,然后交代佩尔·福布斯照看他们,踏著楼梯便往楼上来了。 斯文没打算解释,但里安不认为农场主可以污衊斯文,他抬高声音,以淡漠的语气陈述了那晚发生的事情。 农场主忽然找到了漏洞,他没事人一样平静下来,认真道“或许你们误会了什么,这件事情我现在知道了,罪责不在你们,我认为我们会成为朋友! 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他看向里安,习惯性的认为里安还能够做主。 里安·斯图亚特沉默不语,他不认为自己能在这种情况下表达態度,斯文的指令正確他亲眼目睹,那么这次的决策就只有一个人说了算。 看著里安重新退回到阴影里,农场主这才看向斯文,道“我看得出来你很得人心,能让里安这种聪明小子任你驱使就代表著你有別样的能力与天赋。 那么如何可以解开误会呢? 我不在意大鬍子的死,他们对我来说没有价值。而你们恰恰为我带来了价值,让我清楚儿子是怎么死的。我不仅不会敌视你们,更不会泄愤,还要付出金钱的作为报酬表达感激。 所以,我现在的唯一仇人只有那个该死的黑奴,给我一条生路怎么样?我要向他报仇,这能为你们带来不错的友谊,毕竟,里安很清楚,我在旧金山市有著不小的能量。” 他的话充满了说服力,语气真诚,態度柔和,直到壮硕的身躯占满了整个门框的大卫·钱伯斯出现在面前,才令他呼吸一滯。 斯文·海因里希將刚才缴获的左轮手枪丟给大卫,然后认真看向农场主,对方在求活,任由谁都能看得出来。 他思索著,道“你想活下去?” “是的,我要杀死那只该死的黑奴,他是一切的起因!”农场主义正言辞。 “那么请问,除了生意,你还有其他產业吗?比如不愿意让別人发现的那种,或者你有第二个帐本什么的!”斯文指著刚才被他丟在地上的帐本,请教道。 农场主很不好意思,他轻轻拍打著怀中的妻子,安抚著对方颤抖的身体,应对道“很抱歉,从1850年9月9日,我从墨西哥人变成了美国人。 才刚刚过去了三年时间,我还没有適应美国的高速发展。 北方的商业令我眼馋,期货是我进行生意投资的第一步。但很显然,我遭遇了火灾,这令我亏损严重。所以,除了农场和產业之外,我没有其他生意了。” 斯文·海因里希点点头,询问道“那你清楚其他农场主涉猎的生意吗?” “嘿,年轻人,你完全不用担心这个!”农场主真诚道“我想交你这个朋友,你完全可以参与到我的农场生意上来了。” 斯文·海因里希读懂了对方话里的意思,也就是说对方也不清楚其他农场主在除了种植之外还有没有另外的生意。 想到这里,斯文站起身,他踱步来到墙角,拿起靠在墙上的狼枪,这柄双管后膛散弹枪看起来很豪放,作为经常搜集资料的up主,斯文自认还是有几分眼光的。 掰开弹膛,金属打底的子弹映入眼帘,他微微一笑,合拢枪身道“那么,您是否能告知我你的这批武器是在哪里购买的吗?” 农场主张了张嘴,有些犹豫,但与斯文那双明亮的眸子对视后,只能老老实实道“警戒委员会、白人群体组成的非法矿工是武器的主要来源。 当然,如果你有门路,可以从北方购入武器。 我的武器大多来自北方,我並不愿意跟那群非法白人群体打交道。” 斯文·海因里希皱起了眉头,淘金时代的加利福尼亚法律极为脆弱,因早期的表层矿脉被开採完毕,金矿的开採便转向了地下,但这需要一大笔投资。 这种畸形的经济发展导致许多种族和族裔群体发生激烈衝突,並不断恶化。 於是,所谓的警戒委员会应运而生,他们控制著旧金山,推翻了现存的法院制度,对那些被控有罪行的人进行审判和处死,跟以后的kkk有异曲同工之妙。 硬要说的话,斯文·海因里希现在干的事情要是落在了警戒委员会手里,绝对得遭老罪。 所以,目前斯文·海因里希是无法获得有效的武器来源的。 农场主满怀希冀,他露出自认为恰到好处的笑容,道“如何,是否能让我们的友谊更进一步?” “拖出去!”斯文·海因里希摆摆手,衝著里安和大卫道。 农场主当即变了脸色,他惊慌失措的开口“我们不是谈的好好的吗?我认为我们可以成为朋友,你不是愿意给我机会吗?” 大卫和里安毫不迟疑的將床上挣扎的两人分开,里安拖住挣扎的女人,粗暴的將她拉出臥室,大卫则以绝对的力量控制住农场主。 农场主心知斯文·海因里希铁了心的要杀他,刚才装出来的摇尾乞怜消失不见,怨毒重新出现在脸上,他诅咒道“该死的德国佬,你们嘴里没有半分诚信,你们迟早会下地狱!” 大卫·钱伯斯加重了些力气,勒的农场主顿时失去声音。 下楼的过程中,斯文·海因里希看向点起蜡烛的客厅,他与佩尔·福布斯对视,露出笑容,称讚道“你做的不错,显然我也没有辜负你。” 佩尔·福布斯露出矜持的笑容,但涨红的脸色难掩他心中的激动。昨天斯文说要杀掉农场主,今天这件事就已经快要尘埃落定了。 “这座庄园还有其他人吗?” 等里安和大卫將农场主夫妇按在地上后,斯文看向最熟知农场情况的佩尔·福布斯。 “他们还有一个小儿子,由一个墨西哥女僕照顾!” 被一直勒住脖子的农场主在听到这句话之后不知从哪生出了力气,他在一瞬间挣开大卫的束缚,想要去抢斯文怀里的狼枪,但大卫反应和快,一个提膝將对方干翻,隨后整个身躯压在对方身体上。 “冷血的恶魔,你们不能对他动手,他还小,与我们之间的事情无关!” 女主人发出呜呜的哀嚎声,她没有力气反抗里安,被按在地上动也不能动。 “找出来!”斯文往黑暗里挪了挪,道“刚才的声音这么大,肯定將孩子吵醒了。但对方没有跑出来,应该是被女僕护起来了。” “我去!”佩尔·福布斯急於做事。 “注意安全!” 佩尔应一声,攀上楼梯衝上二楼。他为这栋二层小楼修缮过房门,比较熟悉其中的布局。 来到儿童房后,他踹开门,將手中的煤油灯丟在地上,没有应激的枪声出现,只有女人传来的刺耳尖叫声。佩尔壮著胆子衝进去,藉助微弱灯光看到女僕。 他面露狠辣,一把薅住女僕的头髮將其推翻在地,露出其身后的小男孩。 此刻的小男孩早已没了前几日骑在小黑奴身上耀武扬威的模样,瑟瑟发抖的不成样子,在看到浑身是血的佩尔·福布斯,顿时发出惊恐的哭泣声。 佩尔面无表情的抓住对方的臂膀,提起对方,並逼迫著女僕向外走。人之初性本恶,这个小男孩对待他们这些契约奴的行为与农场主不遑多让,而且对方不清楚生命的重量,所做的事情更恶,麵包中出现钉子的情况不在少数。 来到客厅,命令女僕与黑奴跪在一起,佩尔·福布斯將哭嚎的孩童丟在地上。小男孩哭著想去找他的父亲,寻找避风港湾,但佩尔怎么可能让他挪动。 农场主仓皇开口,露出哀求的神色,他道“我错了,我不应该对你太苛刻,我不应该跟你姑父达成协议压榨你!请你放过我唯一的儿子吧! 他还小不是吗?他无法威胁到你的!” “你让他活著干什么?他才多大?没有你们的关照能活的下来吗?去做契约奴吗?想想佩尔身上的惨状,你捨得吗?”斯文一连串的反问显得他十分善解人意,他笑著来到小男孩身旁,狼枪枪口向下。 “砰!” 碎肉裹挟著细小骨片四散而飞,黑奴和女僕发出惊声尖叫。斯文扭头去看她们,面无表情,那种不將生命放在眼中的凌驾感令她们畏惧的闭上嘴。 “不!”农场主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惨状,他想喝骂,但下一秒就被抡过来的狼枪枪柄砸碎了牙齿,鲜血直流。 斯文展现了自己暴戾的一面,他看向佩尔“匕首还在吗?” 佩尔下意识后退一步,但一想到他是自己人,连忙道“在!”说著,连忙將匕首递出去。 斯文接过匕首,一刀捅进农场主的胸口。他拔出匕首,看向里安和大卫,指著农场主道“一人一刀,算是我们的友谊升华的见证!” 三人轮流接过匕首,以一条路走到黑的果决完成了入伙仪式。 其中佩尔·福布斯下手最狠,其中报復的成分居多,他最后接过匕首,薅著农场主的头髮,望著对方奄奄一息但满是怨毒的眼睛,一刀又一刀的捅进对方身体。 当农场主倒在血泊里,看完全过程的女主人再也无法保持清醒,昏死过去。 客厅中一时间安静下来,斯文低头看向不成人形的农场主,白天之前他还不可一世,在农场的范围里说一不二,但到了现在,对方已经一命呜呼。 斯文还能想到刚刚穿越之处遭受的鞭挞和居高临下的羞辱,但现在,自己成了居高临下的那个人。 他已经清楚了自己要走的路,这条路必须一往无前,披荆斩棘,篳路蓝缕;这条路註定要见到更多的血与铁,奸与恶,但斯文並不后悔,他无比坚定。 那天晚上,他完全可以放大鬍子离开,完全可以趁著黑夜带走自己的姑姑逃到另一个州,然后辛苦的去做工,每周拿到一美金以上的薪资,过些年,攒些钱,开一家店,娶一个妻子,儘可能地平平淡淡的过完一生。 可是,他穿越来不是为了平淡过完一生的。在和平年代,他可以是一个平淡过完一生的普通人,但在这土匪和海盗主导的19世纪,弱者不配拥有平淡的生活。 而且命运將他送来19世纪,让他遇到逃走的黑奴,让他遇到后面一系列的事情,看似危机,实则机遇。命运在眷顾他,眼前的农场主尸体就是证明。 他认为男人註定要掌握权柄,眼下的事情便是第一步。情不自禁的,他露出笑容,笑容和煦、轻快,文静內敛的含蓄少年就应该是这样的。 但是,斯文·海因里希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个笑容的威力。 里安只感觉毛骨悚然,他发誓见过这个笑容,斯文曾在观察罗曼·汤普森尸体的时候就是这个笑容。对方嘴角的確扬著弧度,看起来面善,可是,在正常的人际交往中,斯文是不会这样笑的。 他似乎摸清了规律,只有在生命攸关的事情上,斯文才会露出这个笑容,笑容和善,但双眼毫无笑意。这个平时性格沉默寡言的男人只有在这种情况下会展现真实的自我! 他悄悄咽了个口水,不动声色的去观察剩下两名同伴的表情。 大卫·钱伯斯同样看到了斯文现在的模样,他还是表现得那般沉稳,但里安依旧在他的眼眸中看到了一丝心悸。 这个来自爱尔兰的男人拥有属於自己的生存方式,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定位,知道在关键时刻如何选择。所以,他能够在旧金山安家,並在判断斯文的做法是对的之后,摆正自己的位置,选择了听从。 佩尔·福布斯跟里安的感受相同,他能做到杀人后强忍著不適,展露面无表情的状態,但无法做到对著尸体露出和煦笑容。 不知过了多久,斯文·海因里希终於回神。 大卫·钱伯斯也趁机开口,道“剩下的这些怎么办?” 黑奴和女僕连忙抬头,惊惧地看向这边,等待最终的审判。 斯文则是看向里安,以请教的姿態道“伙计,你认为呢?” 里安立刻摆正自己的位置,他认真开口,语气无比郑重,道“头儿,现在你是权威!” “是的,我无比认同!”大卫·钱伯斯开口,迎著斯文看过来的眼神恭敬道“boss!” “我也是,boss!”佩尔·福布斯连忙开口,唯恐说慢。 斯文笑笑,道“叫我斯文就好!”说著,他绷直手掌,向下一切道“灭口!” 三人立刻调转枪口,迎著奴隶们绝望的眼神迅速开枪。 伴隨著枪响,斯文·海因里希做出了自己的解释“留下他们,我们会有大麻烦,原因出在我们身上,我们太弱小了。” 看了眼客厅中位置显眼的座钟,斯文命令道“搜一下房子,只要现金和武器,快一些。” 十分钟后,四人的身影出现在了农场外面,而此时的主建筑已燃起了熊熊大火,堆积的仓库烧的最凶,火舌迅速吞噬著周围一切可燃物。 第12章 攘外必先安內 美利坚1853:我真的不是刁民 作者:佚名 第12章 攘外必先安內 在消灭掉农场主这个最大障碍之后,斯文·海因里希查漏补缺,趁著天还未亮,带领其余三人,將大鬍子四人的家人清理了个乾净。 至於卡特和里克两名保鏢的家人,斯文暂且放过。 原因很简单,里克和卡特的家人住在旧金山市以北的滨海地区,距离南端太远。其中,佩尔·福布斯强调了一个重要信息,那就是这两名保鏢在近段时间没有回家,他们两人没有机会与家人交流,更不可能將护奴队的成员告诉他们的家人。 基於这两点原因,斯文·海因里希决定暂时不动手,但出于谨慎,他还是让里安和佩尔亲自前往保鏢家中进行试探,告知农场主家中遇难的消息,並观察这些人的具体反应。 將一切事情安排妥当之后,留在斯文心底的就只剩下了一件事情。他交代眾人太阳落山前找他集合,隨后眾人四下散去。 迎著晨曦,斯文·海因里希回到家中,姑父果然不在家,他已经从农场主那里提前预支走了两美金,近几天一直早出晚归,在赌场中混日子。 姑姑则惊讶於斯文·海因里希竟然这么早就回来了,她欣喜的与侄子拥抱,表达自己的关爱,隨后为他做了一顿早餐。 在吃早餐的过程中,姑姑表达了自己对斯文的歉意,並希望斯文离开这里,寻找属於他自己的那一份自由。 他当然清楚姑姑的意思,对方不愿意再让自己受到姑父的压榨,这齣於善意。所以,这个姑姑对自己真的很好,但因没有主见和美德的洗脑,令她对丈夫的感情过於愚昧。 斯文没有回应,只是笑了笑,表示自己星夜兼程,现在困的难受,回到了自己房间休息。这一觉一直睡到三名同伴到来,里安敲响了木窗,將斯文·海因里希从睡梦中唤醒。 “呼~年轻真好!”斯文轻声感嘆,他从床榻上坐起,变得精神抖擞。 打开木窗,他看向外面三人,和煦道“进来吧!” 里安试探的就要爬过木窗,他曾见识过斯文从木窗跳到外面的场景。可他刚抬脚就被斯文制止,只听对方无奈道“伙计,旁边有门!” “我理解错了意思!”里安耸耸肩,三人调转方向,往门那边走去。 斯文起身走出房间,此刻天空还没有彻底变黑,但是屋子里的光线已经暗淡下去。 唯一的光源引起了斯文的注意,他面无表情的看去,以为是姑父提前回来了,但令人意外的是,坐在光影里的是姑姑。 里安三人推门而入,同样注意到了烛光后面的尼拉·海因里希。 大卫·钱伯斯对其相熟,尊敬中带著感激道“晚上好,女士。”他的母亲掌握的唯一技巧就是从尼拉·海因里希手里学来的,这个异乡来客通过掌握的技能满足了供养孩子的需求。 另外两人学著大卫的模样表达善意,但话音落下,还是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斯文·海因里希收敛不好的表情,诧异的看向自己的姑姑,只见她的表情有些害怕,脸上带著泪痕,红肿的眼眶代表著对方哭了很长时间。 他提出疑惑,询问道“姑姑,姑父回来了?” 尼拉·海因里希从害怕中回过神来,她看向自己的侄子,眼眸中带著陌生,但当他看到大卫·钱伯斯与另外两人之后,急忙擦乾泪水,道“还没有,但是快了!” 斯文缓缓点头,又问道“那么,你为什么要哭呢?是否遇到了麻烦事?” 他的表情与以往无异,语调中夹杂著关切与通情达理,但是尼拉·海因里希总能感觉到一丝不对的地方,说不上来。 “没有,我很好,只是在想念父亲和哥哥。”尼拉·海因里希胡乱找了个理由。 斯文抿了抿嘴,决定不揭穿这个拙劣谎言,他心中有了些许猜测,但他没必要解释。 尼拉再次笑著看向里安和佩尔两人,道“你们是斯文新交的朋友吗?谢天谢地,这个闷罐子终於有了朋友!” 里安和佩尔对视,咧了咧嘴,心中不愿意將杀伐果决的斯文跟闷罐子联繫起来,但两人还是老老实实给出回应,表示是刚刚结识的好友,聊得来,有共同爱好,正在一起做事。 斯文笑著打断这种客套的谈话,问道“姑姑,家中还有食物吗?我想款待一下我的朋友!” 谈到食物,尼拉变得有些窘迫,家中的食物只能满足自己、丈夫以及侄子的,想要款待三个年轻小伙,食物根本不够用。 里安看出了女人的窘迫,连连摆手道“我们吃过了,现在一点不饿,夫人不必麻烦!” 尼拉连忙接话,道“那我给你们倒一杯水吧!”说著,便拿起了杯子往水桶的位置走。 “不喝了,我跟著他们出去转转吧!”斯文笑著开口。 “也可以!” 斯文转身就要走,里安三人还没彻底进门,听到斯文的话,急忙来到门外。然而这时斯文突然顿住脚步,他站在阴影里,隔著烛光看向自己的姑姑。 对方憔悴的不成样子,儿时的记忆里,海因里希家族的长辈们何曾亏欠过这个姑娘。 他嘴角微扬,露出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笑容问道“姑姑,你愿不愿意换一个伴侣!” 里安细眯起眼,他又看见了这个招牌式的笑容。 “啪嗒!” 尼拉·海因里希手里的杯子应声而落,她强打起笑容看向站在阴影中的侄子,刷的一下泪流满面,颤声道“留他一条命吧,就让他留在家里。” 斯文缓缓点头,更改话题道“有没有想吃的?我去酒馆买些回来。” “多买一些你爱吃的就好。” 斯文应了一声,踱步走出家门。 尼拉·海因里希看著关闭的房门,再也无法维持体面,她双手抚面,发出啜泣声。 中午的时候,她从邻居那里听来了消息,汤普森的农场被付之一炬,铁路的劳工用了一上午的时间才將火给扑灭。农场主全家死亡,包括黑奴和女僕无一生还。 而在这个时间点上,斯文刚好回家,明明他跟隨汤普森的大儿子前往了南湾,可为什么会在第五天的清晨回来? 大卫·钱伯斯也是其中一员,对方同样跟隨斯文回到了家。 她很难不將斯文与这件事情串联起来,所以在一下午的时间里,她一直活在惶恐里。她不確定那个沉默懂事的侄子到底是不是元凶,但当斯文提议换一个丈夫的时候,她终於明白自己的猜测是正確的了。 ...... 尼拉·海因里希会为斯文保守秘密,关於这一点,斯文无比確信。 至於其他人,也不会將农场主死亡的事情跟斯文掛鉤,这就得益於姑父的做事方式了。 这个卑劣的小人物有著自己的一套生活方式,他压榨斯文的价值,为他寻找能够满足自己赌资的劳苦工作,这算是对方的一个能力。 霍尔顿·米克总能为斯文找到工作,但他从来不会向外人表露出去,这是害怕別人抢走斯文的工作,这会断掉他的赌资来源,除非外人在某个做工的地方遇见斯文,才清楚斯文正在做什么。 行走的大街上,周围大多都是刚刚下工的爱尔兰人,他们衣衫破旧,蓬头垢面,留有標誌性的络腮鬍,乱糟糟的,看起来很是威武。 斯文简单的扫了一眼,便向里安询问道“那两个保鏢的家人有察觉到什么吗?” 里安认真道“我给自己安排的身份是得到过卡特和里克的恩惠,为表达感恩,所以想在第一时间告知农场发生的惨事。 两户人家以前都是墨西哥人,家中没有人上过学,也没有太多见识。我隱晦的试探过,確定他们不清楚最近一段时间农场发生的事。 临走时,他们向我表达感激,这一过程的情绪没有任何对我们不利的地方。” 斯文·海因里希摩挲著手掌,缓缓点头,算是將这茬揭过。 一行四人往南区偏僻的位置走,里安熟门熟路,他知道这一行的目的是什么。 二十分钟后,四人在一处小巷停驻。这是一条狭长的街道,里面藏著几个流浪汉,里安面无表情的亮了亮怀中的枪械便將他们嚇走了。 守在巷口处,背靠在墙上,他从口袋里摸出烟,四下分了分。都是劳动力,疲倦的时候最能令他们放鬆的就是香菸。 斯文再次打量这支没有菸嘴的香菸,沉默著在里安递过来的火柴上点燃。 吞吐著烟雾,里安自顾自指著外面的主干道,开口“主干道往北五十米就是霍尔顿·米克常去的家庭赌场。赌场的老板是一个很有权威的人,是个黑帮人物,在附近收取保护费!” “黑帮?”斯文发出疑惑“哪个帮派?在帮派中是什么地位?” “听说是鯊鱼帮,由一伙爱尔兰人组成,至於赌场老板在帮派中是什么地位不太清楚,但据我所知他不是帮派成员,但他跟帮派有著密切关係。”里安也搞不清楚对方的底细,他以往跟对方没有交集。 斯文不再过问,示意对方继续说。 “霍尔顿·米克是赌场常客,我经常能遇见他从这条主干道走路回家!”话音未落,里安看向远处走来的人影,他將手中抽了几口的香菸丟下,道“来了!” “动手!”斯文平静的下令,抽著烟往巷子中间走去。 另一边,霍尔顿·米克暗骂著晦气,他今天又输了一天,从农场主那里预支到的钱全都输光了。他突然有些后悔让斯文去干护送的工作。 这样一来赚的钱的確多,但是他收不住手,很快就能將钱输光。如果斯文去打短工,他则有源源不断地赌资供他使用。 “这也算是给我提了个醒,下次不能这样做了!”霍尔顿·米克嘟囔著,他走在街道上,低头思索著该如何获得明天的赌资,然后翻本,他想到了自己的妻子,如果將其送到肉铺,那么他便可以获得源源不断地钱。 可是这样斯文·海因里希將不会再被他驱使,他按捺住这个想法,决定回去逼问尼拉,对方一定还有藏著的私房钱。想到这里,他眼神眯了眯,又想到了对方偷偷钱將斯文带到美国的举动。 正要叫骂出声,霍尔顿·米克忽地被撞倒在地,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抬头一眼便看到了大卫·钱伯斯的壮硕身影。 他认识这个小子,他惹得起,对方受过他家的恩惠,皱了皱眉,他喝骂道“该死的爱尔兰人,你不长眼吗?” 话音落下,他只觉腾空而去,左右看去才发现自己被两人架起身,对方正拽著他往黑巷子里走。 他嚇了一跳,拼命挣扎,边挣扎边道“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我是赌场的常客,小心赌场老板找你们的麻烦!” 大卫·钱伯斯一把捏住对方的面颊,双手用力,霍尔顿·米克顿时发出惨嚎声。 “安静!” 不用质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霍尔顿·米克立刻被嚇得发出呜咽声,他小声求饶,以卑微的態度表达刚才的不敬,並乞求放过他! 但三人没有其他举动,自顾自地往小巷深处走。 霍尔顿·米克心感不妙,恐惧迅速席捲全身。他浑身颤抖,心跳如鼓,双腿发软,整个人踉蹌著被拖拽著向前。 短短一截路他乞求不断,终於在小巷中间停下。 架住他胳膊的人骤然鬆开手,霍尔顿·米克直接瘫软在地,他涕泪横流,连连求饶。 “哧~” 火柴燃起,光亮出现,霍尔顿·米克第一时间看过去,难以置信的看向那张脸。下意识的,他板起脸,想要施展权威,就像以往那样。 可是,他胯下还未冷却的暖流让他意识到了不对,但他不再低声下气,以斯文从未见过的和煦模样开口道“斯文,原来是你啊!” 吹灭火柴,斯文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打断他的两条腿!” 霍尔顿·米克瞬间后背发凉,他急忙道“我可是你的姑父啊,你想清楚后果,如果你不想让你的姑姑伤心,最好不要这样做!” 黑暗中传来嗤笑声“两条胳膊也打断!” “你敢!”霍尔顿·米克传来悽厉的叫声。 斯文·海因里希忽然感觉心中烦躁厌恶,按理说,这种小人物不应该会让他这么愤怒,但是当他看到这张脸,忍不住的想要弄死对方。他將其归结到原身的思想残留上,只能说明对方让原身恨到了骨子里! “你应该感谢你的妻子,如果不是她想让你活著,我现在就杀了你!” 话音落下,巷子口突然传来厉喝声“干什么的?” 霍尔顿·米克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急忙道“救命,巡警,有人要杀我!”声音焦急,夹杂著欣喜 里安扶枪循声看去,主干道上有月光洒落,能够看清对方的模样,他嗤笑道“交给我!”说著,他压低帽檐,踏步往巷子口走去。 斯文则是根本不在乎巷子口的巡警,加利福尼亚没有法律! “卸掉他的胳膊和腿,姑姑想让你活,那我就宽恕你,但我不能让你好过!” “你...” 话都不让说,佩尔和大卫当即暴起,对於暴力,人类无师自通。 佩尔一拳砸在霍尔顿·米克的嘴上,牙齿被这一拳打掉几颗,惨叫声当时变得呜咽。大卫拽起对方的胳膊,一拳砸在肘弯处,骨头的脆响声清晰入耳。 里安已经走到了巷子口,帽檐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他拿出香菸,在两名巡警警惕的目光中分出两颗,递出,道“没什么好管理的,別找不自在!” 年纪大的巡警皱著眉头,年纪轻的巡警则愤怒的想要呵斥,直到里安从怀里掏出现金。 他撩起衣摆的时候露出了腰间的枪,明晃晃,没有任何掩饰,掏出递出五美金,平静道“算是帮我一个忙,这会为你们带来好运!” “你..”年轻巡警想要说话,但被年纪大的巡警立刻制止。 他见多识广,普通人拿不出五美金贿赂他们这种当差的,而且对方有枪,昏暗的巷子里不知道藏有多少同伙。 而且听巷子中传来的惨叫声,他们不是在杀人,而是在惩戒。 没有犹豫,他接过五美金,並拿过了那两根香菸。里安轻笑著为其点燃,道“很快我们就离开这里,不给你留麻烦。” 年纪大的巡警笑著抽了口烟,点点头,和善的拍了拍里安的肩膀,拽著年轻巡警转身就走。 里安目送他们远去,转身回到巷子里。 此刻霍尔顿·米克已经被打断了四肢,斯文正蹲在地上看他,他欣赏著霍尔顿·米克的惨样,笑道“便宜你了!” 霍尔顿·米克眼中只剩下畏惧,但斯文的下一句话令他遍体生寒。 “我杀了那名农场主!”斯文笑著开口“这件事即便我不告诉你,你也会从近两天的事情中猜测出来,而且姑姑应该不会瞒著你! 姑姑想让你活,那就让他多照顾照顾你,谁让她这么爱你呢? 以后,你就在家里老老实实呆著,当然可以邀请朋友来家中聚会,更可以將我杀死农场主的事情告诉其他人,说真的,我不在乎!” 他凑近霍尔顿·米克,冷漠道“这样我就可以有理由杀死你了!” 起身踩在霍尔顿·米克的脸上,斯文·海因里希嘲弄道“现在,你连家中的权威也失去了!” 霍尔顿·米克惊惧地忘记了疼痛,他被踩住了脸,但他惊慌的想要缩起脖子,他就知道海因里希家族的人不会有什么好东西! 现在,斯文·海因里希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至於告发斯文·海因里希,打死他也不敢,他现在只想苟活,因为他相信,斯文真的很想杀他! “里安,你和佩尔去买些吃的,我和大卫送霍尔顿·米克去找个医生,还是去我那里,我们聊聊后面的事情。” “好的boss。”里安笑著开口。 第13章 后续安排 美利坚1853:我真的不是刁民 作者:佚名 第13章 后续安排 里安来回带的晚餐是一大份宫廷烤肉,二十世纪六十年代之后,它才会被称为土耳其烤肉,主食是墨西哥卷饼,饮品是酒馆中最平常的啤酒。 他们先斯文一步到家,迎来的是尼拉·海因里希的惶恐不安。 但当斯文·海因里希后脚跟进来,尼拉看到大卫背上的霍尔顿·米克后,脸上的惶恐表情立刻消失不见。她无视了丈夫被固定住的四肢,也无视了对方因为害怕而压制剧痛的呜咽,欣喜万分的去抚摸自己丈夫的脸庞。 既然斯文能让丈夫活著走进家门,就意味著对方不会再杀掉他! 她欣喜万分,脸上的笑容將丈夫嚇得畏缩,他再也不敢展露家庭权威,但看到妻子的表情,以后的日子应该不会难过,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霍尔顿·米克再也不敢招惹斯文,今天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令他惊惧万分。在诊所接受治疗的时候,医生提出可以吸食鸭片缓解疼痛,但这被斯文拒绝。 他的四肢俱断,难以忍受,希望得到吸食鸭片的权力,但当他看到斯文似笑非笑的表情,身上的痛感眨眼间就能减轻大半,医生也忍不住嘖嘖称奇,讚扬他是个硬汉。 他的生命被攥在了对方手里,再也翻不了天。 斯文进门,笑著看向奔赴上前的尼拉,开口道“姑姑,姑父答应我,以后再也不会出去赌博。他得到了上帝的启示,不想再做一个迷途的羔羊,愿意在家中陪伴你!” “太好了,是真的吗?感谢上帝!”尼拉欣喜的热泪盈眶。 斯文平静的看向霍尔顿·米克,对方嚇了一个激灵,声音颤抖的念诵圣经,真挚的向妻子保证自己从良了。 “那就先吃饭吧!”斯文拍拍手,示意眾人去客厅的餐桌前就坐。 “帮我把他送到臥室吧!”尼拉连忙道。 “一起吧姑姑,你也没吃饭不是吗?”斯文看向里安“买了些什么?” 里安笑道“宫廷烤肉,在德国时我们叫他旋转烤肉。我买了很多,吃不完的。” “吃一些吧,而且姑父也得吃,烤肉对他现在的身体有改善作用,不是吗?”斯文看到了姑姑的犹豫,对方不想打搅他们谈论问题。 听到对丈夫有利,尼拉便顺势答应下来。 霍尔顿·米克则有些惶恐,他现在不想跟斯文待在一起,但他不敢反驳。 六人在餐桌前坐下,佩尔將油纸摊开,露出包裹著的大份烤肉,斯文从柜子里拿来陶瓷烧制的杯子,里安笑吟吟的抱著酒罐分发啤酒。 斯文坐下,招呼眾人道“动手吧,今天饿坏了!” 里安將酒罐放下,笑问道“不向上帝祈祷吗?” 斯文愣了愣,率先拿起餐叉戳了些烤肉,道“没那种臭毛病。”几人洒然一笑,学著斯文的动作纷纷上手,显然,他们几人也不怎么讚扬上帝。 在他们看来,讚扬上帝是富人做的事,而且,这些食物是他们自己夺来的,与上帝无关。 尼拉则不同,她虔诚的双手紧握,低声念唱著讚美诗中记录的谢饭诗。念诵完之后,她扮演著贤妻的角色,温柔的服侍著丈夫。 霍尔顿·米克害怕的看向斯文,发现对方没反对之后,小心翼翼地接受了妻子的服侍。 喝了杯啤酒,里安从兜里掏出一沓美金,他將钱放到斯文面前道“头,这是近两天我们赚到的钱,算上从罗曼·汤普森那里得到的76美金,除去开支,一共327美金。” 斯文从中抽走100美金,然后分出两份79美金交给里安和大卫,剩下的69美金交给佩尔。 佩尔没敢接,但看著面前的美金很是激动,他没见过这么一大笔钱,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拿。 里安则持疑问道“分出的是不是太多了。”正常情况,领袖要拿走总收入的50%,斯文显然是拿少了。 大卫也没伸手,他跟里安是一个想法,而且在他的认知里,领袖要拿走70%。 “你们冒著生命危险执行我的计划,我没理由亏待你们。”斯文的语气充满了通情达理,他解释著分配金额对佩尔·福布斯道“里安和大卫付出了更多,所以他们比你多拥有10美金,你不要介意。” 佩尔连连摇头,道“即便没有这些钱,我也愿意。” “收下吧。”斯文笑著示意三人不要客气,然后道“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出超过你们能力范围之內的钱。我们以前是苦工,每周的薪资最多能拿到1.3美金,除去你们要存下的,出去的钱肯定不会多。 不要露富,这对我们没好处。” 说到这里时,斯文意味深长的看向了霍尔顿·米克,对方注意到斯文看过来的视线,大汗淋漓。他將之认为是斯文在引诱他犯罪,主动露富给他看,藉机杀死他! 三人郑重点头,这种考虑是他们没有想到的。 分完钱之后,眾人只觉胃口大开。主要是真饿了,近几天为了藏身都没怎么露过面,果腹的食物是硬的跟石头一样的麵包棍和牛肉,都是从罗曼·汤普森和卡特的行囊中翻出来的,没吃过热乎饭。 酒足饭饱之后,尼拉拜託大卫將丈夫送进臥室,等大卫重新坐回到凳子上后,里安趁机开口。 他掏出烟盒散烟,將自己掌握的財路托盘而出。 “我认识一个商人,他叫洛克·罗梅罗,英裔美国人,哥哥在警戒委员会中拥有不小的权势。藉助著哥哥的关係,他成立了罗梅罗兄弟铁路公司,拿下了从旧金山市经半岛前往南湾的铁路修建合同。 这就意味著他成为了旧金山市-半岛-南湾铁路的私人承包商! 但对於商人而言,赚钱是最主要的。所以,他愿意將手中的铁路承办权力分润出去。 承包每英里铁路的价格是一百美金,这一部分的承包权相当於罗梅罗兄弟铁路公司的股份,修建的英里数越多,获得的公司股权就越多。等铁路正式运营之后,所获得的利润按照股份分配!” 里安仔细回忆著承包条例,道“当然,拿到承包权之后要在规定时间內將铁路建设完毕,否则就算违约,承包权將会失去法律保护。” “但我记得警戒委员会控制了旧金山,推翻了现存的法院制度,他们就是法律。是不是被法律保护,只是他们的一句话而已。”大卫·钱伯斯提出自己的猜忌。 佩尔·福布斯老老实实不说话,他只有在农场主生活的经验,对於外界的信息不甚明了。 里安给出篤定的回应“即便他们控制了旧金山,但他们也需要诚信来经营自己的政权。汤普森农场外的铁路建设工地就是从洛克·罗梅罗手中承包的,对方承包了三英里铁路建设工程。” “承包权相当於罗梅罗给兄弟铁路公司的股份,这是写在合同里的还是那个商人嘴上说的?”斯文·海因里希好奇道。 里安解释“我曾经问过一些承包商人,他们表示需要在规定的时间內完成修建,然后得到罗梅罗兄弟铁路公司的验收,只要確认合格,就可以获得股权合同。 当然,如果你不想要公司股权,可以卖给对方,拿到现钱!” “有人成功过吗?我是说,有没有人完成了铁路的修建工作,然后安稳的拿到了股权或钱!” 里安摇摇头,道“向外承包的事情才出现了一个星期,是最近才发生的事情,有很多人承包,但他们在短时间根本完不成修建的工作。” 斯文缓缓点头,不再作声。 里安曾经在试图拉拢斯文和大卫的时候,便打算带著两人通过承包铁路的行当发財,现在他臣服於斯文,但还是忘不了这个发財的路子。 他期待的看向自己的领袖,道“boss,我认为可以进行尝试!” “我们哪来的钱?”斯文好笑道。 里安一拍自己的裤兜,隨后愣住,无奈道“好吧,显然这些钱还不能见光。”他有些懊恼,认为自己错过了这个发財的路子。 “我说一下我的想法吧。”斯文接过餐桌上的主导权,三人立刻正襟危坐,仔细倾听。 “我们应该要拥有属於我们自己的生意!”斯文认真开口“里安提出的承包铁路,对於现在的我们来说不太现实,我们不能对外拿出那么多的钱。 所以,我们应该做一些生意,慢慢积累,在这一过程中改变周围市民对我们的印象,让他们清楚,我们赚到了钱。只有在这个时候,我们才能隨意展现我们的財力。” 三人缓缓点头,表达自己的赞同。 除非从旧金山搬走,否则这笔钱是不能拿出来的。但他们在旧金山生活了好些年,乍一搬走,去了其他城市,人生地不熟,反而不好。 “所以,你们有自己考虑过的生意吗?”斯文笑著询问。 佩尔·福布斯率先开口,他几乎没想太多时间,道“我会一些木匠的手艺,现在迁徙到旧金山的人越来越多,他们需要修建房屋.,我们可以打造一些家具进行售卖。” 斯文笑道“我们三人不会木匠活,如果打造家具,就只能由你干活。你得打多少家具,才能赚到327美金呢?” 大卫冥思苦想,他想不到好的小买卖,如果他拥有这种眼光,也不可能跟在座的三人从农场的地里相遇。终於,他灵光一闪,道“或许我们可以进入墨西哥,从墨西哥境內抓黑奴卖到南部,那里的农场主愿意出钱购买!” “你妈妈会担心你吗?” 大卫立刻闭嘴,又道“那就去狩猎印第安人,加州政府支持向印第安人发起攻击,並愿意支付费用!” 这次不用斯文开口,里安直接否决,他背诵出了具体条例,道“州政府支持向印第安人发起攻击,並愿意支付私立民兵队伍的狩猎奖金。 划重点,只有私立民兵队伍才能从州政府手中拿到酬金。 虽说一张印第安人的头皮价值五美金,但不意味著谁都有资格去赚这笔钱,最起码在旧金山是这样的,警戒委员会说了算!” “那你说干什么生意?”大卫·钱伯斯没好气的反呛道。 “买卖印第安人吧。”里安开口道“活的那种!收购价很便宜,还不愁卖,只不过很累很麻烦,需要將他们运到南部,还要时刻面临他们逃跑或反抗。” 斯文·海因里希陷入沉默,他环视自己的小伙伴,这才发现了一个离谱的地方。 在他以前看来,无论是里安还是大卫,又或者佩尔也好,他们四人都是旧金山的底层人民,佩尔·福布斯这个契约奴最底层。 但是,在没来美国之前呢?在没来美国之前,斯文、里安和佩尔都是德国的中產阶级,父母都参加过欧洲革命,个顶个的反贼,没有一个是省心人物。大卫·钱伯斯来自爱尔兰,爱尔兰人与英国人的衝突不断,如果不是爱尔兰大饥荒,实在生存不下去,大卫也不会跟隨家人移民美国。 这样看来,自己的小团队个个都是人才,张嘴闭嘴就是买卖黑奴,去割印第安人头皮又或者买卖印第安人。虽说佩尔·福布斯表示做木匠生意,但斯文认为对方是不清楚外界信息,否则绝对给他拉一坨大的。 里安和大卫开始了爭辩,佩尔在一旁乐呵呵的看著。 斯文无奈的叩响桌子,爭论声戛然而止。他无奈道“你们的提议都很好,但是我们四个人做不来买卖黑奴、印第安人的买卖。” 说著,他看向大卫道“伙计,站起来,向我们展示你的裤子!” 大卫·钱伯斯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照做,他起身的时候顺带著拿起了桌子上的蜡烛,向后挪步,用蜡烛照亮下身那破旧的长裤。 “李维式工装裤?卖裤子吗?”里安不解。 听到『李维式工装裤』,斯文愣了愣,他之所以关注大卫穿的裤子,是因为他从中看到了牛仔裤的雏形,所以打算製作牛仔裤进行贩卖。 但现在听到李维这个名字,他忽然想起了这个名字对应的主人,他询问道“李维式工装裤的创始人叫什么名字?” 里安想了想,摇头道“不清楚,但大卫穿著的裤子在上半年深受矿工喜爱,只不过质量有问题,我也只是听说过。” “我知道,他叫李维·史特劳斯,德裔犹太人,六月份我在铁路上做过工,他来推销裤子,称自己的裤子便宜、结实、耐磨,在我身边推销了很久,最后我了15美分买下了这条裤子。 但它显然是帆布製成的,很粗糙,干一天的活,晚上脱掉裤子就会发现屁股和大腿內侧被磨出了血。至於耐磨的说法也不准確,且质量很差,穿了不到两个月,两侧和屁股上的兜就掉了。 到现在,四个月的时间,膝盖处已经漏了破洞,还是我的母亲给我缝补上的。” 斯文缓缓点头,道“犹太人啊,那就不奇怪了。” 第14章 第一项生意 美利坚1853:我真的不是刁民 作者:佚名 第14章 第一项生意 斯文从来都无法理解【作为犹太人,他从小就聪明】这种表达方式。 身为一名b站不知名发明up主,搜集资料,撰写文案是他的必要工作。作为19世纪闪亮登场的明星產物,斯文曾经做过一条关於牛仔裤从发明到发展过程的视频內容。 即便是穿越后,斯文还是能够清楚的回想起当初搜集资料时对於李维·史特劳斯的生平介绍。內容直抒胸臆,没有任何谦逊做派,那就是『李维·施特劳斯出生於一个德国的小职员的家庭,作为德籍犹太人,李维从小就很聪明!』 斯文做过太多的视频內容,搜集过太多的发明资料。每当某项发明牵扯到犹太人的时候,那必然会与聪明这个词汇掛鉤。 往往看到这里的时候,斯文都会陷入沉思,他想不明白一个流浪千年,人人喊打的民族聪明的点在哪里。但现在他不用再沉思了,因为他能动手了。 翌日清晨,斯文·海因里希带著佩尔·福布斯走上街头,这个以契约奴身份来到美国的少年无家可归,便被斯文留在了家里。 正巧他从未见过近些年的旧金山,斯文便趁机带他出去见识见识。 他们的目的地是旧金山市东区的李维式服装店,东区与旧金山內湾接壤,拥有大量码头,来往的船只是主要的运输工具,繁华程度是南区无法比较的。 斯文以问路的方式得到了李维式服装店的地址,藏在码头后的的次干道上。 店铺的面积很小,但招牌叫的响亮,门口竖著一个gg牌,灰色的工装裤腰两侧拴著绳子,两匹马拉著绳子背向而驰,裤子在原地不动,没有丝毫破损,而马匹则人性化的咬牙流汗,作出费力状。 含义很简单,那就是李维式工装裤结实,就算是两匹马也扯不开。斯文讚嘆著李维·史特劳斯的gg水平,迈步走进店內。 看到有客人来访,店铺內的员工高兴的走出柜檯迎了上来,他热情道“先生,有什么能够帮到您?”他的业务水平不错,侃侃而谈,介绍著自家產品的优点。 “给我的朋友挑上两条裤子,稍微大一些,他最近在长个子!”斯文指著一旁看什么都好奇的佩尔。 员工立刻应下,他打眼一扫,心中就有了大概的尺码,隨后热情的从柜檯上捡起一条灰色的工装裤,对著佩尔稍一比划,便笑道“先生,您可以去里面的试衣间穿上,看看是否合身! 如果不合身,我再给您挑。” 佩尔看看斯文,得到同意后走进试衣间。 趁著这个功夫,斯文笑著靠在柜檯上询问道“先生,你叫什么名字?”他搜集资料时见过李维·史特劳斯的照片,但照片跟眼前的人物並不符合。 员工笑道“先生,你可以叫我亨利,我是这家店铺的员工,如果裤子在购买后有哪些问题,您可以找我。” 斯文诧异道“一般会有什么问题?我跟我的弟弟刚刚来到美国不久,在南边铁路上做工,结识的朋友向我们推荐了李维式工装裤。 他表示有这样一条裤子可以减少其他裤子的浪费,其他的工友也向我们推荐了,所以我们就来这里看看。” 员工对於自家產品並没有做出隱瞒,他坦诚开口“这里的每个人都知道我们的裤子是由原本製造帐篷的帆布改装成的。 因为帆布结实耐磨,这可以帮助铁路工人和淘金者適应工作环境。 但是,它又厚又硬,改成的裤子穿在身上不舒服,无法像柔软的布料那样设计出美观合身的款式,所以只能做成又肥又大、式样单调。” 员工很健谈,这跟他的职业有必然关係,讲述裤子优缺点的时候也很诚恳。 当然,他没有隱瞒的理由,因为只需要穿上这条裤子,就会知道有哪些问题。 而且,劳工往往不在意这点小事,无论是铁路工人还是淘金者,他们只在意这条裤子可以適应艰苦的工作,能够在放心的与石头和沙子战斗就可以了,不透气以及粗糙布料在身上摩擦出的伤痕简直不值一提。 只要穿的时间够久,受伤的部位就会被磨出茧子,自然而然就適应这种皮实的裤子了。 斯文眼眸闪烁,他追问道“那么现在你们有没有柔软布料设计的合身款式呢?” “现在还没有,但很快就有了!”员工也没多少防备,这像是他的固定话术,很流畅的就说出了后续的发展计划“我的老板已经找到了合適的替代材料。 他从市场上得到了信息,欧洲市场出现了一种畅销的布料,它是法国人涅曼发明的,是一种蓝白相间的斜纹粗布,兼有结实和柔软的优点。 为了验证真偽,老板从朋友手中拿来样布,他很满意,现在已经去法国下订单去了! 只要新的样式完成製作,那些购买李维式工装裤的人,如果不满意,可以拿著穿过的旧裤子来免费更换新的款式。 当然,裤子可以免费更换,但需要支付10美分作为新布料从法国运往旧金山的运费!” 他的这番话一气呵成,中间没有停顿,不像是开口,反而像是背诵。 斯文笑呵呵道“你这是在背gg词?” 员工终於露出了一丝被拆穿的窘迫,他耸耸肩,道“这是老板要求的,如果我不这样做,他从法国回来后会开除我。” 这时,佩尔从试衣间中走出,身上的裤子並不合身,很肥,还有些长,走起路来大腿內侧的布料摩擦著夸夸作响,从声音上就能听出来裤子真的很厚。 “怎么样先生,觉得合適吗?”员工立刻上前道“买条更长的裤子当然可以適应未来长高后的需求,但对您现在来说还是太彆扭了!” 说著,他看向斯文道“算算时间,如果顺利的话,我的老板李维·史特劳斯先生会在一个月之內拿著柔软的布料回到旧金山,短短几天就可以將其加工成裤子。 到时候,您完全可以购买更合体舒適的裤子。所以,我认为您现在买一个合適的裤子是最好的!”员工秉持著客人就是上帝的理念开口,充满真诚。 “你现在穿著是什么感觉?”斯文没理会店员,扭头去看佩尔·福布斯。 对方提了提裤子道“厚、重,需要腰带,不然会裤子会坠下去!” 员工笑著接过话茬,道“是的,我们店里售卖配套的腰带,单独购买需要15美分,与裤子一起买会更合算,腰带我们会便宜5美分的价格。” 斯文·海因里希算是打听好了全部的信息,他笑道“那就听你的,换一条短些的裤子。” “要不要购买一根腰带?”店员热情推销。 “我们有多余的腰带。” 很快,两人在店员的热情相送中离开。 佩尔·福布斯提著纸袋,跟在斯文身边询问道“我们要卖这种裤子吗?刚才我从试衣间中听到了员工的谈话,李维·史特劳斯一个月內就会回来,会带来新式的布料! 但我们现在手里没有新式布料,是没有竞爭力的!” 斯文扭头去看他,神色古怪,他问道“你確定你在工人家庭中长大?” 佩尔·福布斯不明所以“我的手艺可以证明!” “先回家,里安估计已经在等了,到时候让给你回答!”斯文·海因里希在路边等来一辆马车,作用类似於公共汽车,目的地正是南湾边缘。 一个多小时后,斯文两人回到家,果然见到了早已等待的里安和大卫。 在桌前坐下,斯文接过纸袋,將一条崭新的裤子铺在桌面上,叫来尼拉·海因里希,斯文询问道“姑姑,你能做出这样的裤子吗?” 尼拉·海因里希有一手裁缝手艺,她简单看了看裤子,认真道“这並不难,学徒都能做的出来!”她的心情不错,现在的丈夫任她摆布,每天都能陪在她身边,而且刚谈恋爱时的温柔也回来了。 “铆钉呢?铆钉买了吗?”斯文看向里安和大卫。 大卫立刻从兜里掏出一个布袋,小心地將里面的黄铜铆钉倒在桌面上。 “那么,將铆钉在口袋的边角、腰带扣上会有什么难度吗?”斯文看向自己的姑姑。 尼拉一愣,眉头扬了扬,赞道“这是解决裤子口袋质量问题的完美方式!再怎么样,铆钉要比针线的缝合更结实! 至於难度,完全不存在!” 斯文笑著拍手,有些骄傲“好了各位,李维·史特劳斯无法解决的问题我们解决了!” 佩尔·福布斯忙道“boss,布料问题还没能解决呢?” “你问他。”斯文指了指正鼓掌的里安。 里安诧异停手,问道“什么布料?” 佩尔·福布斯將从店员那里听来的信息托盘而出,最后道“李维·史特劳斯在一个月后会带来新的布料,叫尼姆靛蓝斜纹嗶嘰! 如果我们不能解决布料问题,是无法与对方竞爭的!” “尼姆靛蓝斜纹嗶嘰?”里安挑眉“这种老掉牙的东西是什么新颖的產品吗?” “什么?” 里安同样露出了古怪神色,他问出了与斯文问过的同样问题“你確定你在工人家庭中长大?” 佩尔·福布斯被问的有点恼,他倔强道“当然!” “那么你有没有见过你父亲做木匠时穿的蓝色裤子?” 佩尔·福布斯仔细回想,点头道“见过!” “那就是尼姆靛蓝斜纹嗶嘰。”里安很鄙视的看向孤陋寡闻的佩尔,道“它指的就是耐用的斜纹布,这种布通常是蓝色的,跟欧洲的宗教有直接关係。 从 17世纪开始,法国南部的城市尼姆,就出现了斜纹嗶嘰布料,也就是尼姆的斜纹嗶嘰布料。” 看著目瞪口呆的佩尔·福布斯,里安调侃道“德国工匠最喜欢这种布料的裤子,耐用、透气、柔软。再加上有宗教色彩,每个工匠都会配备。 李维·史特劳斯这种小职员家庭出身的犹太人不知道也就算了,毕竟他不接触体力工作。但这种东西你不知道,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工人家庭出身。” 佩尔·福布斯脸色涨红,他只觉有辱门风,连这种曾经见过的布料都不认识。 斯文双手按了按,笑道“好了各位,先听我说。”他等眾人安静下来,道“那么我们的事业就已经很明朗了! 李维不清楚这种布料的存在,这一点对我们有利!但是,一个月左右,他会带著斜纹嗶嘰布料回到旧金山,所以,我们要在这段时间抢占市场。 里安,布料的问题你能解决吗?” 里安·斯图亚特语气轻鬆“南区只有两种人,爱尔兰人和德国人。爱尔兰人大多从事劳苦的工作,德国人则凭藉著自己的技能生活。 斜纹嗶嘰布料在欧洲富有宗教色彩,在德国的工匠心中广受好评。所以,有很多工匠掌握著製造斜纹嗶嘰布料的手艺,南区就有一家工坊正在製作这种布料。 工坊很小,產量也很少,时常不开工,工坊的主人没有太多的资金拓展,售卖的人群也主要是南区的德国人。” “跟他谈一谈,我们要以他能接受的最低价格拿走他的布料!” “可是我们不能暴露太多的钱!” “先买很少一部分的布料,然后製成裤子去淘金区域和铁路上推销,拿到钱之后再去买布料。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可以稍稍从口袋中拿出较少的金额混进去,加快发展时间。 毕竟,別人不知道我们具体赚了多少钱,儘可能地快速发展,然后僱佣更多的人! 这种裤子,不愁卖不是吗?李维能將帆布改装成质量差的裤子,然后卖出去,卖的火爆,没理由我们用更好的布料,设计出更合身的裤子卖不出去! 更重要的一点,靛蓝色与欧洲原始时代和宗教信仰有著密切关係,没人会拒绝它!” 三人脸上毫不意外,没人会拒绝这种裤子。 斯文向里安交代完后看向大卫,道“伙计,让你的母亲和妹妹来这里做工,我会支付工钱!” 大卫笑道“我会转告。” “那么,就这样,我要在今天下午看到第一条裤子被做出来!”斯文定下基调,他已经规划好了未来道路,新潮的牛仔裤会为他前期积累足够的財富。 第15章 缝纫机 美利坚1853:我真的不是刁民 作者:佚名 第15章 缝纫机 斯文·海因里希无法提供缝纫机,手工缝製是唯一选项。他唯一能够提供的便是裤子版型的设计图。 设计图分为两种,一种是缝有腰带扣的,需要搭配腰带才能固定穿著;另一种就是配有鬆紧带的,为了確保不会出现掉裤子的情况,斯文强调要在腰间埋上抽绳,起到类似於腰带的作用。 这两种设计图都有一个显著的设计,那就是右侧口袋的里侧,有一个更小的口袋。 一件服装的原材料基本就是面料和辅料。 所谓的面料就是布,靛蓝斜纹嗶嘰是目前的最优选择;辅料是纽扣,抽绳、铆钉、鬆紧带和双股纱线。除纽扣之外,剩余四种是斯文·海因里希率先提出的东西,这比李维·史特劳斯目前设计的工装裤要完美的多。 当尼拉和大卫的母亲看完斯文提供的设计图纸后,稍稍在脑海中构思了一下,便开始著手行动。尼拉·海因里希手艺熟练,拿著粉笔和尺子很简单的就可以在布料上画出自己需要裁剪的版型。她一边做工的同时,还能指导为大卫的母亲提供一些经验。 从李维式服装店买来的工装裤被丟在一旁的凳子上,斯文想了想,对大卫开口道“伙计,你带著佩尔去李维式服装店再买两条裤子。” 大卫没问缘由,带著佩尔便兴冲冲的去了。 里安则笑问道“做对比吗?” “是的,我们得踩著李维式工装裤往前走!”斯文搬来两把椅子来到门口,邀请里安坐下,两人藏在阳光照射不到的阴影里,看著晌午时分还在外面奔波的人们。 自加州发现黄金开始,淘金热盛行,从街头见到的每一个人都是奔著淘金来的。但是,白人非法团体阻断了大部分人的淘金梦,退而求其次,去铁路铺设轨道、去码头搬运货物是大部分加州移民的工作。 德国人要好过一些,他们有一门手艺,这得益於出色的普鲁士义务教育。他们总能找到可以餬口的活计,在南区这片地方,为附近的工厂代加工货物就是他们最主要的经济来源方式。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在斯文·海因里希看来,南区的德国人都是宝藏! “每码布的价格是多少?” 听到斯文的询问,里安迅速回应道“15美分!” “这么贵?”斯文皱眉“南部的种植园老爷们每年都会出口大量的,即便不提南部地区,加州的农场主也能为纺织业提供就近的材料。 算上他的手工和顏料的费用,也不至於一码布价值15美分吧?” 一码约等於0.9144米,这个时代的欧洲人的平均身高为165,製造一条裤子差不多需要一码的布料,然而算上辅料以及人工之后,赚到手的可就不多了。 “这是我能讲下的最低价格,工坊的老板说的很明確,每码布匹的价格最少也得15美分,除非扩大產量,要不然他的生意是亏本的!”里安耸耸肩“为防止他骗我,我特意询问了其他购买过的商人,价格在15~17美分之间浮动。” 斯文扬了扬眉梢,缓缓点头,这是必然规律。 “一码布料的价格是15美分,辅料的价格是两美分。”斯文看向里安轻声询问道“我们註定是要扩大人手的,你认为缝製一条裤子的工钱是多少?” 他打算按件计费,乾的多拿的多,以天计费不行,最后吃亏的只能是他自己。 里安接触的事情多,他思考片刻道“我与那些为工厂代加工货物的同乡接触过。拿缝製鞋底举例,將鞋底和鞋面缝合起来,每件可以赚到一美分。 一个妇女一天最多可以缝製三十件,一个星期就能拿到两美金左右! 裤子的缝製要慢得多,但一个熟练工一天最起码也能做出12—15条裤子,以最低的条数来算,一天能从我们手中拿走24美分,周薪也非常可观了,远超於美国財政部给出的平均周薪。” 这样简单一算,里安脸都黑了,他的確是工人家庭出身,但他並未掌握什么手艺,来到美国后到处做工,有时赚的多,有时赚的少,但总的来说是领先大多数人的! 可即便如此,他也做不到每周能拿到固定的1.68美金! “掌握一门手艺还真饿不死啊!我曾经在铁路上做过工,乾的是最累的苦力,可每天也只有30美分的收入!” 斯文没听里安的抱怨,他陷入了长远的思考中,他仔细斟酌,许久才道“我认为每件两美分的价格不合適!” 里安愣了愣,道“1.5美分的话也会有人愿意做,1美分的话就不行了,因为1美分的价格代工厂能拿出很多订单。” “三美分怎么样?”斯文认真道。 里安怔住,摊开手道“boss,这样我们赚不了多少了!”他开始盘算,试图说服自家领袖“如果加工一条裤子能赚取3美分,肯定会吸引很多人来为我们工作! 但是一条裤子的成本就会变成20美分!按照你的构想,我们的摊子肯定是越铺越大的,到时候我们就需要更多的销售! 为確保我们的裤子不会被李维·史特劳斯后续带来的裤子打败,价格方面我们也不能涨太高,与李维式工装裤同样25美分的价格是最好的! 但减去销售的费用,我们还能赚多少呢?” “每卖出一条裤子,销售可以拿走1美分,我们还能赚走四美分!”斯文给出回应。 里安挠头,但最终无奈道“四美分就四美分吧,看起来也挺可观的,你是老大你做主!” “我还要为销售以及做工的人提供一顿午餐!” 里安沉默,忽然转醒过来,他意识到了斯文·海因里希有另外的小盘算。 他凑近斯文,用极小的声音道“boss,你有什么打算?”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斯文·海因里希笑著开口,他没有解答对方的疑问,反而给他安排了一个工作“伙计,你得忙起来了。 我需要你去打听谁家有技艺熟练的裁缝,我想,她们很愿意为每件三美分的价格奔波!” 里安压下心中的困惑道“我能找出很多!” “先听我说完,我是有条件的!”斯文指著街头奔波的人们道“当前,我不要爱尔兰人,只要德国人,但我们也不是什么样的德国人都要。 离开德国前往美国发展的德国人有很多,他们来到这里的目的也大不相同。你,我,佩尔这种,硬要算下来,我们是以政治难民的身份来到美国的。” 说到这里,斯文无奈笑笑“老实说起来,我们骨子里藏著不安分,所以,那些以政治难民来到美国的德国人我们也不要,是当前不要,不代表以后不要!” 里安迅速明白了斯文的想法,他道“boss,我们要那些背景乾净的人?” “对,我们主要吸收那些从普鲁士农奴制改革中失去土地,从德国来到美国寻求发展的德国人!”斯文陈述著自己的盘算“其中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我们只要拥有家庭的德国人,尤其是那种需要抚养小孩子的家庭!” 里安明白了,这跟他想要拉拢斯文和大卫时一样。他问道“那么失去丈夫的寡妇呢?失去父亲的姑娘呢?” 斯文认真想了想,道“要!”她们能吸引男人。 里安点头,继续倾听斯文下达的要求“裁缝多为女人,那么她们的丈夫就是最好的销售员,隨著我们產能扩大,他们全家都得跟著咱们吃饭!” 里安郑重点头,起身道“我现在就去!” “先別急,等佩尔回来你带著他一起。他从农场中待的时间太久,对於外界的事情陌生,需要一段时间適应,你带著他到处转转,教教他一些生活上的细节。”斯文按住对方肩膀。 “好!”里安同意,隨后不自觉地露出笑容,他想到了早晨被他调侃的脸色涨红的少年人。 一直到下午一点半,大卫和佩尔带著新买来的李维式工装裤回到家,在这个时间段里,尼拉·海因里希也將第一条牛仔裤做了出来。 斯文看了眼时间,从开始到结束,一条裤子的製作时间出奇的慢,最消耗时间的便是精细的缝纫。就这还是因为尼拉有著熟练的技巧,大卫的母亲现在还有一条裤腿没缝製完呢! 注意到斯文看表的动作,尼拉揉捏著手指放鬆,道“我必须保证裤子的缝纫位置是结实的,这才会给顾客留下口碑,所以徒手缝纫要仔细,这就意味著累和慢! 如果有缝纫机,缝製一条裤子的时间仅需要40分钟,效率增加的同时还不会累。” 里安也趁机开口“东区有一家胜家公司在旧金山开设的店铺,专门售卖缝纫机,价格很贵,80美金一台!” 斯文缓缓点头,他当然知道胜家公司,毕竟缝纫机可是“改变人类生活的四大发明”之一,其中最出名的是胜家公司首创的《分期付款》计划,未来出现的分期还款就来源於它。 身为发明up主,他没上手製造过缝纫机,但他知道怎么造,可是现造肯定是来不及的,只能钱去买。 將思绪甩开,他接过牛仔裤仔细看了看,这跟他印象中的牛仔裤没有太大差別。口袋两端的铆钉也镶嵌的漂亮,黄铜跟纱线的顏色相当,远远看去,就像是金色纹路。 “穿上看看!”斯文笑著丟给正坐在一旁歇息的佩尔·福布斯。 佩尔·福布斯早晨刚刚穿过沉重的工装裤,现在穿上靛蓝色的牛仔裤会有发言权。他很欣喜的接过裤子,兴冲冲的跑到斯文房间,不一会,他走出来向眾人展示。 “自己说一下感受!”里安催促。 佩尔高兴道“很舒服,比工装裤要轻便,走起路来不会摩擦大腿內侧。”他將裤襠前晃著的两条抽绳繫紧,自己往下拽了拽,道“腰带没有市场了!” 斯文看向大卫,道“伙计,如果你是一名淘金者,25美分的价格你会买吗?” 大卫没有犹豫,笑道“我会买!李维式工装裤確实適合艰苦的工作,缺点是摩擦皮肤,不透气、沉重,且口袋的质量差。 这对苦力劳动者来说算不上什么,但那是因为他们没有选择,只能穿著李维式工装裤。现在不一样了,没人会拒绝同样耐磨,但透气、轻便,口袋用铆钉固定住的裤子。 但是我需要更大號的裤子!”他的身材魁梧,又高又壮,这种以165为平均尺码的设计明显不適合他。 斯文露出笑容“看来我们能成功!” 眾人认同点头,脸上带著期盼的笑。 “脱下来吧,今天下午我要將这条裤子卖出去!”斯文认为他必须加快缝製裤子的速度,所以赚到『第一桶金』是最重要的! 他先是换了身稍微体面的衣服,带上牛仔裤,隨后让大卫背上了一个背包,將买来的李维式工装裤塞进背包里。 跟姑姑嘱咐一声,斯文带著三人离开家。 走在大街上,斯文从口袋中掏出那有零有整的一百美金,道“钱都带在身上吗?” 大卫警惕的四周张望,隨后將手伸进裤子里,在裤子里缝製的口袋中掏出属於自己的钱。里安和佩尔差不多也是这个动作,最后將钱匯总到斯文手中。 斯文仔细点了一下,然后將钱全部交给里安道“伙计,你先和佩尔去找一下我们需要的人,先不要找太多,三个家庭就可以,加一个条件,会使用缝纫机。 然后,你去买3台缝纫机回来,我们得提提速了。”这个时候胜家公司还没有推出分期付款,要在两年后,这项『提前享受生活』的促销方式才会出现。 里安接过钱,也跟著四处张望,这时候早就过了午饭时间,街上也没什么人。將钱揣进內裤上的私密口袋,他试探问道“我们不需要隱瞒这些钱了吗?” “手工缝製的速度太慢,这是我没有预料到的,所以我们必须要加速!”斯文快速道“我们需要缝纫机,它能將製衣速度提升几倍。 我会在铁路劳工们面前展示我们的裤子,以缺货的方式说服他们给定金,下订单! 有没有人下订单不重要,別人知道我接受订单最重要!你手里拿到的钱就是那些订单钱,在別人的认知里就是这样的!” 里安愕然,心服口服,恭敬道“交给我,boss。” 斯文嘱咐“儘可能说服对方打折,毕竟我们是大客户!还有,多教教佩尔,他能胜任部分工作。” 安排完各自的工作,斯文带著大卫往最近的铁路位置走去。 第16章 双簧 美利坚1853:我真的不是刁民 作者:佚名 第16章 双簧 最近的铁路铺设位置就在汤普森庄园东侧的工地。 工地的老板是个法国人,曾经也是一名兴致勃勃地淘金者,但被白人非法团体阻隔在外,只能拿出全部的积蓄承包铁路,希望能藉机发財。 大卫·钱伯斯来到工地后便直奔由茅草搭建的木製小屋,这种能够遮风挡雨的地方往往住著监工或老板,在人家的地盘上推销生意,这需要得到主家的同意。 小屋一侧的遮阳棚下,大卫见到了这位留著络腮鬍的长髮男人,男人似乎见惯了这种来工地推销產品的销售人员,还没等大卫靠近便远远的挥挥手道“年轻人,去推销你的產品吧,如果这能让你变得富足的话。” 加州的法国移民数量並不少,但他们在加州並不受欢迎。显然,工地老板也清楚这一点,他已经被淘金排斥在外,铁路就是他唯一的期许。 他没必要招惹其他人,相安无事是最好的结果,稍稍抬手,让这个为家庭奔波的年轻人去工地里与那群爱尔兰人们说两句话,这不会让他损失什么。 大卫·钱伯斯微微躬身,表达谢意,然后转身前往了不远处的工地。 这群正在施工的劳力同样欢迎推销人员,他们或许不会购买,但他们可以趁著这个时间休息一下,喘两口气。 在爱尔兰人群里,大卫·钱伯斯是个小有名气的小子,没人会討厌一个愿意接过家庭重任的男人,男人不会嘲笑,只会尊敬。 所以,刚刚靠近,施工的人群里便传来了招呼声“嘿,大卫,你现在改行卖裤子了吗?” 大卫·钱伯斯乾脆道“是的伙计,你要来一条吗?” 其他人乾脆扔掉手中的铁锹,走到大卫旁边的阴凉处坐下,凑在一起,三两人分一支香菸,道“大卫,介绍你的產品吧,说慢些,让我们好好休息休息。” 大卫无奈的去看遮阳棚下的法国人,对方没有表示。 一个穿著汗衫的爱尔兰人笑道“不用去看他,我们只是借著你来推销的时间稍微休息休息,他允许的。” 大卫被这群同乡弄得哭笑不得,於是道“伙计们,要来条裤子吗?你们应该听说过这条裤子的名头,李维式工装裤!” “当然伙计,我们当然听说过!”一个与大卫差不多大的年轻人笑著抬起腿“你瞧,它正在我的腿上呢!” 眾人立刻发出欢愉的笑,又有一人道“大卫,你应该往外走,去更远的铁路工地或者淘金场地,他们应该没有买过这种工装裤! 这里都被李维·史特劳斯那个该死的犹太推销过了!最开始这种裤子的確受欢迎,穿上它干活不用废其他的裤子,至於磨襠也无所谓,我们不在乎那个。 我们在乎的是口袋容易坏,这令我们不敢在口袋里放钱!” 说到这里,人群中出现一个激愤的声音,只见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骂骂咧咧的开始吐露爱尔兰俚语,腔调激昂,字眼难听。这边骂著,其他的爱尔兰人哈哈大笑,然后起鬨让他去打死那个该死的犹太人。 骂够了之后,这个爱尔兰人道“大卫,听我的,將裤子还回去,再卖下去你会被打的!”他拍著自己的胸口,带著点小骄傲道“我是第一个购买这条裤子的人,准確的说,那名该死的犹太是受到了我的启发! 修铁路是种累活,与钢铁和枕木打交道,一不留意,裤子就会被划破,非常废裤子,所以,我就想找一种耐磨的裤子。 两个月前,我前往东区寻找,在码头上见到了售卖帐篷的犹太,向他询问有没有如同帐篷一样结实耐磨的裤子!他立马说有,但需要回家取。 我急著离开,他让我留下地址,愿意第二天送货上门,然后第二天,我在上一个工地上就见到了你手中拿到的裤子!” 说到这里,他又变得恼怒“我惊喜於这条裤子的耐磨程度,其他的工友也愿意购买这种裤子,最开始穿確实磨人,但我们不在乎,適应几天就好了。 可第二个星期,口袋就出现了破损,我没当回事,打算拿著当天赚到的30美分去酒馆喝酒。但当我来到酒馆,一摸口袋,发现口袋不见了!” 眾人又是哈哈大笑,这让大卫想起了英国在爱尔兰殖民时开展的咖啡吧集会,里面就有这种脱口秀选手。 对方等眾人笑过后继续道“当天我很生气,甚至一杯缓解疲劳的啤酒都没能喝上,回到家,我没能拿出来工钱,被妻子认为我去了肉铺! 我恼怒的与妻子爭辩,但你知道的,男人在爭论这种事情上永远搞不定女人。以至於我们冷战许久,最终我拜託妻子在裤子內侧为我缝製一个口袋这才结束冷战! 但是,帆布根本就不是好东西,普通的线根本无法长时间缝製在上面,不到一个星期,口袋又坏了,我又一次丟了钱!”眾人再一次哄然大笑。 那名穿著汗衫的男人道“伙计,现在我们只穿著这条裤子干活,等下了工,我们会穿上自己的裤子,然后將当天的工钱放到口袋里,虽然麻烦,但这不会丟钱! 所以,如果你想卖李维式工装裤,最好去远的地方,当然,卖完就跑,不然会惹麻烦!” 大卫·钱伯斯挠头,这应该是他的话术,隱晦的提点李维式工装裤的缺陷,然后打暗號,让斯文拿著牛仔裤登场,但现在这个工作被自己的同乡干完了。 於是他抬起手,抖了抖手里的裤子。 “嘿,大卫,裤子卖完了吗?”远处传来斯文的呼喊声。 这群爱尔兰人齐齐扭头看去,便见一个穿著灰色上衣的年轻人快步走来,令人醒目的是他怀中抱著的靛蓝色裤子。 “大卫,你朋友?” 大卫笑著点头道“认识很长时间的朋友。” 斯文快步走来,他嘴角噙著笑,显得面善,三两步站到了大卫身侧,看著对方手中提著的裤子问道“伙计,还没卖完吗?” 大卫有些懊恼“我无法说服我的同乡,你呢?裤子卖的怎么样?” 斯文抖了抖手中的裤子,有些刻意的展露著正反面,黄铜製成的铆钉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裁剪合体的裤子在抖动的过程中柔软轻便。 他露出满意笑容,似乎是对今天成果的肯定,道“我在西边的淘金区卖掉了全部的裤子,但还是不够,它很吸引人,那些淘金工作者都愿意穿上这条裤子! 但我今天带的裤子太少了,无法满足他们所有人。他们为了能早一天穿上这种裤子,在我这里下了订单,我明天就会將裤子送过去!” “那你这条裤子呢?”大卫声音很大! 斯文道“时间还早,离天黑还有段时间,能再跑好几个淘金区,我来找你陪我一起去。”他抖动著手中的牛仔裤道“这是样品,我得让別人相信我手中有那种比李维式工装裤更耐磨,但又更加轻便透气的裤子! 我想他们很愿意向我下订单!” 说到这里,他摆了摆手道“先不说这个,伙计,需要帮忙吗?我可以试著帮你將李维式工装裤推销出去!”他拿过大卫手中的裤子面向正愣神的爱尔兰人群笑道“伙计们,你们应该需要这样一条裤子,它的优点很多,比如....” 话音未落,斯文的后半段话就被打断,只见刚才那个显摆自己是第一个购买李维式工装裤的爱尔兰人道“停,小子,相比於李维式工装裤,我对你手中那条靛蓝色的裤子更感兴趣!”这条裤子首先能引起注意的就是靛蓝色,欧洲最原始的信仰中,靛蓝色就是美好的寓意。 “你是说它?它叫牛仔裤。”斯文將牛仔裤亮了亮,举起手中的李维式工装裤想要继续推销,但再一次被打断。 “那个黄铜铆钉是干什么用的?伙计,先將你手中的犹太裤子放下,我们对它不感兴趣,这种裤子,有一条就够了。” 斯文只好將工装裤还给大卫,开始介绍手中的牛仔裤,他指著口袋两端的铆钉道“这是专门为淘金者设计的裤子,他们干的都是重体力活,要在水流中晃筛网,要在小溪的拐角处铲沙子。 他们每天都要跟沙子和石头搏斗,所以坚固耐磨的布料是他们所需要的!但是,我仔细观察了他们的工作方式,发现耐磨的布料不是他们唯一需要的东西,他们更需要保证淘出来的金子不会掉落!” 他指著黄铜铆钉道“所以,我设计出了这种加固口袋的方式,口袋被双股纱缝製的很紧,完全不可能出现破损,但是,如果我在口袋的边角处打上铆钉,可以起到更加固定的作用! 尤其在这里!”他指著口袋內缝製的小口袋“这算是一个双重保险,完全可以让淘金者將淘出来的黄金塞进去,紧贴皮肤,不会掉落。 还可以装一些纸幣、硬幣,又或者怀表之类的东西,完全不会掉落!” 这群刚才还在为口袋不结实而感到苦恼的爱尔兰人眼前一亮,有人忙问“你是说它还透气?” 斯文轻笑道“当然,这毕竟是为淘金者设计的!”他指了指工人身上穿著的李维式工装裤“前一阵子,这种裤子卖的很火爆,深受淘金者的喜爱! 但是他们要在小溪中工作,水流同样是他们的敌人之一。 你们都清楚这种裤子是用帐篷缝製的,帐篷的作用就是防雨,这意味著它能兜住水。所以穿著李维式工装裤的淘金者在水流中需要耗费很大的力气才能站稳,这太消耗体力!” 亮了亮手中的牛仔裤道“这种裤子透气、轻便、耐磨,完全可以取代李维式工装裤在淘金者身上的作用,溪水不会再被兜住,只会透过裤子流出去! 我们还设计了抽绳,完全可以摆脱腰带的问题,脱裤子很方便。当然,如果喜欢腰带,我们还有另一种腰带扣的设计,算是全方位为淘金者设计的!” “可以给我们看看吗?”穿著汗衫的爱尔兰人问道。 “当然。”斯文隨手將裤子丟出去。 对方接过,稍微用了些力气撕扯了一下口袋,隨后用裤子捂住脸,吐出一口气,伸手去感受,果然透气。 “多少钱?” “25美分。” 当斯文说出价格,爱尔兰腔调的叫骂俚语又一次出现。 “真的耐磨吗?”这些爱尔兰人有些沸腾,李维式工装裤同样售卖25美分,但如果有一条全方位碾压李维式工装裤的產品出现,消费者不会再看工装裤一眼。 斯文正要说话,旁边忽然传来好奇声“尼姆靛蓝斜纹嗶嘰?” 只见那名法国人好奇的从爱尔兰人手中接过牛仔裤,道“这是我们法国人发明出来的布料,以耐磨著称,深受德国工人的喜爱,现在传到美国来了吗? 多少钱?我买了!” 一听真耐磨,爱尔兰人的顾虑被打消,而且25美分真的不贵。听见老板的话,这些爱尔兰人立刻不满道“嘿,先生,我们先看中的!” 斯文则在旁边道“很抱歉伙计们,这条裤子不能卖给你们,这是为淘金者设计的,我没有打算卖给铁路工人。” “该死的德国佬,你瞧不起我们爱尔兰人!”立刻有人叫骂出声,人群瞬间变得乱糟糟一片。 大卫·钱伯斯急忙打圆场,表示自己跟斯文是好朋友,对方是个很好的德国人,没有种族歧视。 斯文被嚇的连连后退,他道“各位,我无意冒犯,我之后会设计铁路工人需要的裤子,那个小口袋適合淘金者,並不適合你们!” “谁跟你说的,非常適合,我们可以用它装零钱!” 斯文为难道“那我也不能卖给你们,这是唯一的样板裤,我需要带著它去下一个淘金场地推销。”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买到这种裤子?” 斯文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书本,他当著眾人的面翻开,只见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道“前面还有一百多人的订单,我需要完成他们的订单,才能有多余的裤子卖给你们。” “我们也可以下订单!”25美分的裤子,耐磨、透气、舒適、时尚,还有铆钉固定口袋,最重要的是,靛蓝色带著宗教色彩,没人会拒绝他! 斯文依旧有些为难。 看到斯文脸上的不乐意,爱尔兰人不爽的大骂出声,然后对大卫道“伙计,劝劝你的朋友,他没道理不做我们爱尔兰人的生意!” “伙计..”大卫只能向斯文求助。 斯文无奈嘆气,道“好吧,这完全是看在钱伯斯的面子上,我们外面有很多的订单,你们要等一段时间。” “多久?” “最起码三天的时间!” “可以!” 合作立刻达成,大卫·钱伯斯在爱尔兰人群中有些名气,所以他来背书,他会保证不会出现问题。一条裤子的定金是10美分,现场三十多人全都下了订单,即便是有些不愿意现在购买,打算观望的人也被同伴说服,钱下了订单。 两人很快离去,这次的双簧没唱好,但很顺利,斯文查漏补缺,弥补了话术上的缺陷,然后带著大卫·钱伯斯往下一个场地走去。 不管能不能推销出去,牛皮一定要吹出去。 斯文要让工地里的人知道,他收了很多定金,这些工人知道了,酒馆中的酒客就会知道,然后其余人就会知道。 而斯文手中的赃款將会被洗白,立刻就会成为启动资金。 第17章 事业起步 美利坚1853:我真的不是刁民 作者:佚名 第17章 事业起步 当斯文从附近的劳工面前露过面,並展示出大量的订单之后,从农场主那里得到的黑钱便被彻底洗白。 盛家公司的业务员提供了上门服务,三台缝纫机当天下午就已经投入工作。 尼拉·海因里希的缝製速度快了不止一星半点,基本上半个小时左右就能產出一条裤子,甚至还有空余的时间指导大卫的母亲该如何使用缝纫机。 夜幕来临之前,里安邀请来了三名德国妇女,出於担忧和警惕,她们的丈夫也跟著她们一同见到了斯文。这三个家庭是普鲁士农奴制改革中的受害者,失去了土地,对德国彻底失望,只能前往美国討生活。 斯文几乎没有多费口舌,当他提出要求,表示只要做出成品裤子就可以得到三美分的报酬,並管一顿饭后,三名德国妇女没有半分拒绝。 她们的丈夫了解周围动態,知道斯文·海因里希的身世,也清楚斯文的品格,同样持同意態度。 或许是来到美国后真的生活窘迫,她们迫不及待的想要在最快的时间上工。 斯文没有拒绝,让姑姑和大卫的家人休息,点燃蜡烛照亮,示意她们在夜间上工。为打消男人们的顾虑,斯文为他们提供了晚餐,每人两份墨西哥卷饼,並请他们可以在这里陪同他们的妻子。 男人们给予拒绝,表示他们要回家照看孩子,並认可斯文·海因里希和大卫·钱伯斯对於亲人以及家庭的保护態度。 为展现自己的诚意,斯文笑著请他们將孩子带来,算是庆祝他们入职,搞一个邻居聚会。斯文表达了极大的善意和诚意,言辞热切,他们无法拒绝,只好回家將孩子带来,眾人聚在客厅中吃饭。 斯文在下午露了富,其实並没有那么多订单,也没有那么多定金,为了將手里的脏钱儘快洗白,斯文不得不造假出大量订单。 这些钱主要来自哪里,斯文心里门清,但是外人不知道,他们只知道斯文现在有钱,是一个肥羊! 所以,斯文需要部分保护,邀请这三个家庭的男人以保护他们妻子的名义拜託他们留下来,不单单表面做足了善意,背地里也能提供安全保障。 女人们吃完后便开始工作,尼拉带著大卫的母亲站在一名德国妇人面前讲解使用缝纫机的技巧,孩子们吃完饭之后打闹一会便睡去了,最后只剩下男人们相互閒聊,讲述德国时的趣事。 斯文提供了啤酒,隨著酒意渐浓,男人们忍不住想要抨击时政以及现在的艰苦处境,但被斯文快速叫停。他现在不想听这三个男人借著酒劲阐述苦难的话,让他们憋在心里,憋的时间越久,释放出来的时候威力就越大! 他这个东道主叫停了谈论,三个男人也就悻悻的不再吭声,隨后各自睡去。 ..... 清晨,天蒙蒙亮,这个海滨城市再次迎来日出。 尼拉·海因里希敲响房门,小声呼唤道“斯文,醒了吗?她们下工了,正在客厅里等著。她们想知道工钱是每周结算还是当天结算。” 敲门声將斯文几人从梦中惊醒,躺在地上的佩尔·福布斯最没有安全感,他甚至下意识捂住了腰间,但他看到床上坐起身的斯文后,紧绷的神经顷刻间鬆懈下来。 斯文对他笑笑,道“继续睡!” 里安揉揉脸就要坐起来,但同样被斯文按下,他从对方口袋中掏出钱,道“我来应付,你继续睡。” 佩尔和里安在夜里分班守夜,防的是或许会出现的贼,还有外面客厅中打地铺的三个男人。无论如何,在没有彻底信任之前,怎样的警惕都不为过。 打开门,斯文笑著跟姑姑问好,扭头看向客厅,笑道“当日结算!” 那三个妇人熬了一夜,蜡烛换了好几根,睏倦的同时眼睛酸涩的难受,但听到斯文给出的当日结算后,立刻精神了不少。 她们的丈夫也在一旁露出笑容。 跟女人不同,男人的生活压力要大得多,如果家庭能承接到工厂的订单,夫妻二人会一起工作,如果订单稀缺,男人就会外出工作。 与爱尔兰人不同,德国人的选择面会更多,但都是些不长远的工作,薪酬也比不上修铁路的爱尔兰人,更比不上那些淘金者,但起码不会饿肚子。 现在能得到斯文提供的工作,真就是雪中送炭。 “裤子我都检查过了,手艺很好,针线缝製的也很细密。”尼拉在一旁开口。 斯文点头,口头上给予了称讚,但还是仔细检查了每条裤子。他观察裤子的时候很仔细,有时会故意停顿一会露出思索的模样。 每当斯文表现出这种表情,这条裤子的加工者都会紧张,唯恐这个少年会挑出毛病,藉机剋扣她的工钱。没办法,老板就是这样的,她们从工厂承接订单,被验货时就是这样的。 很快,斯文放下最后一条裤子,他笑道“就这样,以后的裤子质量就按这种標准!” 三名妇人鬆了口气,就连她们的丈夫也忍不住安心下来。 斯文按照每人做出的裤子数量支付了相应的报酬,並笑道“莱蒂女士,你的成品最多,一晚上你赶製出了23条裤子,每件成品你会获得三美分,那么你將得到69美分,我多给你一美分,凑个整,算是对你努力的认可。” 顿了顿,他又道“如果你明天能以第一名的名次做出24条裤子,我还是会给你凑个整!” 莱蒂也是接受过义务教育的,她心中迅速盘算,24条裤子她能赚到72美分。凑个整,那就是八十美分! 另外两个妇人不甘示弱,忙道“斯文,如果我明天做的最多呢!” “我同样会给你们凑个整,只有第一能够得到这种殊荣!”斯文不置可否。 三个妇人相互对视,竞爭的种子开始生根发芽。 结算完工钱,眾人便要离开,並商量好做工的时间。 斯文適时道“先生们,你们回家干什么呢?” 莱蒂的丈夫笑著开口“为我的爱人做饭,然后出去找一个合適的短工。” 另外两人也跟著笑笑,赞同了对方的话。 “我可以为你们提供一份不错的工作,有没有想法?”斯文提出邀请。 男人们有些心动,最起码他们从斯文这里见到了诚意,没有像之前的工厂验收员那样剋扣工资,而且斯文很慷慨。 “我们能做些什么?” 斯文笑笑,邀请他们坐下,隨后道“当然是將裤子卖出去。”他指著被摞在一起的牛仔裤“我需要人手,需要有人带著这些裤子去淘金区和铁路上推销。 我会教导你们该如何推销,教导你们如何阐述这条裤子为工人在工作中带来的价值。” “薪酬呢?” “一美分。” 听到一美分,男人们的激情被浇灭,但下一秒又被斯文泼了一身油。 “每卖出去一条裤子,你们能拿到1美分的提成!” 丈夫和妻子相互对视,眼眸亮了几分,如果一天能卖出去三十条裤子,那就是三十美分,这比从工地上干活要轻鬆的多! 他们认识这种裤子,在德国很流行,没理由在美国就卖不出去。都是当地人,他们也不是没有见过李维式工装裤,他们对这种裤子持贬低態度,没有技艺的残次品。 也就是他们手中没有储蓄,买不起缝纫机,也不懂得如何做生意,否则他们绝对会跟李维·史特劳斯抢生意。 斯文捕捉到了眾人眼中的渴望,心里笑笑,隨后挥挥手道“现在不用给我回復,我给你们时间考虑,如果愿意拿到这份工作,回家给你们的妻子做完早餐后来到我这里!” 他从口袋中拿出怀表看一眼时间道“现在刚刚六点,9点后我要去推销裤子,在此之前,我会在这里等你们!”说完,他又挥了挥手,根本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 几人只能服从的起身,礼貌告別离开。 “我刚才是不是不应该说话?”尼拉·海因里希探究的询问。刚才她提了一句裤子的质量很好,但斯文依旧仔细检查了裤子。 斯文笑著摆摆手“你应该为她们说话,她们会感激你的!”他將裤子叠好放在一旁道“但我不能让他们就这样轻鬆的將钱拿走。 他们为工厂干活的时候,也会被各种原因刁难,没理由在我这里不会! 儘管我不会剋扣他们的工钱,但我有必要让他们知道在为谁工作,谁说了算。我要让他们知道我能决定他们一晚上辛苦付出后能够得到什么,这样他们才能听我的话。” 尼拉·海因里希听不懂这些,她只需要知道自己的侄子有自己的想法就好。现在斯文成为了家里的权威,她必须时刻遵守美德,做到不干涉。 霍尔顿·米克则安静的坐在椅子上,他现在老实极了,也展现出了年轻谈恋爱时的温柔,说话温声细语,显然他是一个能够適应环境的人。 对於现在的斯文·海因里希,他越来越怕,怕到了骨子里,对方做事的风格一点都不海因里希,乍一看觉不出什么,但仔细思索就会发现对方心很黑。对方昨晚在喝酒的时候甚至在诱导他说出杀人放火的事情,但自己机灵的冒泡,没能让对方得逞。 “你看起来恢復的不错,还疼吗?”斯文注意到了霍尔顿·米克的表情,露出笑容,很是关切。 霍尔顿·米克嚇了一跳,急忙道“是的,我现在恢復得很好,已经不疼了!” “才三天就不疼了?你骗我?”斯文脸色一板,面无表情的看向他。 霍尔顿·米克瞬间慌了神,尼拉连忙责怪道“斯文,你要对你的姑父带有敬意。” 斯文变脸极快,和煦重新恢復在脸上,他语气温和道“这是我表达敬意的一种方式。” 这时,门外传来动静,只见大卫带著母亲和妹妹走进房间。斯文笑著起身招呼,尼拉则立刻招呼两人开工。 缝纫机只有三台,为提高效率,人休息,缝纫机不能休息。而且大卫的母亲和妹妹对缝纫机的使用並不熟练,她们必须儘快掌握缝纫机的使用技巧。 前后不到半个小时不到,坐在门口的斯文便等来了那三个男人。他笑著欢迎他们入职,然后紧锣密鼓的教导他们推销牛仔裤的话术。 这不是什么有门槛的工作,说得多了自然就懂得如何推销,產品是好產品,不愁卖。 这三个男人对新工作保有极大的热情,每卖出一条裤子,他们就能赚到一美分,由不得他们不热情。而且是去工地推销,有一个人买,其他人就会跟风买。 等三人將大致流程记清楚之后,斯文嘱咐里安看好家,带著眾人前往了目的地。他要先將一部分裤子提供给昨天支付定金的人,不能全都给,要让一部分人先穿上裤子,另一部分人就只能后穿。 依旧是农场主东边的工地,这个时间段这群爱尔兰工人已经开始忙活了,当看到斯文几人到来,人群发出欢呼,表示可以偷懒。 “嘿,伙计,我们的裤子带来了吗?”汗衫男笑著凑上来。 斯文从背包里拿出五条裤子道“我今天只能为你们提供五条,咱们按照昨天缴纳订单的顺序交货!”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了其他人的不满。 “大家別急,听我解释!”斯文连忙控场,他道“这批货是连夜赶工出来的,本来没有你们的裤子,但是大卫·钱伯斯希望给他的同乡提供便利,我才从紧缺的库存中分出了这五条!” 大卫·钱伯斯也急忙点头道“是的伙计们,给我的朋友一点时间!” 这群爱尔兰人看大卫这样说了,再加上斯文表现得很诚恳,儘管不满,但也没有太过分。 斯文笑著拿出记事本,找出昨天最先缴纳订单的五个人,从他们手中拿到后续的15美分后,將裤子交给了他们。 汗衫男就是前五人的其中之一,他直接当眾脱掉了李维式工装裤,將牛仔裤穿在了身上,抻了抻腿,迈步走两步,神清气爽,然后乐呵呵的跑到没有裤子的工友旁显摆。 等结束了这次交易,斯文承诺三天內將全部的裤子提交,隨后便在爱尔兰人不舍的目光中离开。 之后,他们前往了下一个目的地。 斯文不再慷慨,他只会在一个工作场地售卖3条裤子,多了不卖。 一天的功夫,他们走过了更多的工地,牛仔裤所展露出来的优点將李维式工装裤贬低的体无完肤,得到了许多人的欢迎。 翌日,牛仔裤彻底在旧金山市区地带火爆起来。 这得益於昨天晚上下工后的工人穿著靛蓝色的牛仔裤走进酒馆,这种潮流的裤子令人眼前一亮。当有人问起,穿著牛仔裤的男人就会大吹特吹,显摆自己的裤子有多好。 几个穿著牛仔裤的男人在一起喝酒甚至会鄙视穿李维式工装裤的人,鄙视链顺势而出。 这种事情发生在各个酒馆,牛仔裤成了討论的焦点,铆钉以及小型口袋成为了牛仔裤的第二卖点,第一卖点则是靛蓝的顏色,毕竟这是他们的信仰。 所以,当那三名刚加入的男人带著新一批的裤子走上工地开始推销,只要说出牛仔裤这三个字,就可以拿到订单,而那些没能买到裤子的人则会来到南区寻找斯文·海因里希,要求购买一条裤子。 就这样,大量的订单接踵而至,源源不断。 为此,拿到定金的斯文立刻著手扩大规模,他再次从胜家加购了缝纫机,並招募了更多的人手为他赶製衣服。 他將姑姑家改成了一个製衣公司,除姑姑的臥室之外,其他地方堆满了缝纫机。为保证效率,他將裁缝的工作时间改成了三班倒,每人只能工作八个小时,就这还引起了裁缝的不满。 但碍於斯文表现出来的权威以及奖励制度,只能悻悻作罢。 斯文的臥室也被腾了出来,他的臥室敞开木窗就能看到临街,稍微修饰一下就是一个店铺,外面是主干道。他將臥室搞成了一个对外的店铺,早晨、中午和傍晚就能看到大量的人流量。 靛蓝色斜纹嗶嘰的生產工坊被斯文成功收购,起初对方並不同意,因为有人看到了商机,打算跟他合作,学著斯文的思路卖裤子。 工坊老板认为有利可图,甚至可以挑起斯文与对方的竞爭。但当斯文露出枪械,並提出部分的利益分润后,工坊老板颤抖著手签下了合同。 里安也趁机找到了几位同样会织造靛蓝色斜纹嗶嘰面料的德国人,並聘请他们为牛仔裤公司工作,立刻將工坊老板的主导地位拉了下来,三个大棒子打的对方服服帖帖,再也不敢炸毛。 短短两个星期,旧金山市的工人几乎人手一条牛仔裤,斯文·海因里希也借著这个势头將手伸进了半岛地区。 但是,19世纪的加州终归不是一个法治社会,总有人会眼馋斯文的收入。 第18章眾人嘴里的狠角色 美利坚1853:我真的不是刁民 作者:佚名 第18章眾人嘴里的狠角色 店铺前门庭若市。 牛仔裤已经彻底从旧金山市区打开了局面,现在斯文著手要做的就是將手伸进旧金山其他地方。 因路程与货物的携带问题,斯文与马车行的老板达成合作,租赁对方的马车,將货物运输到指定位置。每日清晨,家门前都会停靠大量马车。当马车装满牛仔裤,结伴的业务员便会出发,通过陆路前往半岛,又或者通过码头乘船前往南湾以及北湾。 牛仔裤根本不愁卖,只要船只靠近南湾或北湾的码头,就会被人抢购一空。 生意的火爆引来了南区中其他德国人的注目,他们了解过为斯文工作的员工,对方的收入令人眼馋,於是希望能够从斯文这里拿走一份工作餬口。 斯文不会拒绝愿意加入的人手,甚至放宽了加入条件。 最开始,他只要从普鲁士农奴制改革中的倒霉蛋,这种家庭出身要老实的多,方便管理。隨著愿意为他工作的人增多,斯文开始將注意力放在了那些以政治难民来到美国的德国人身上。 这些人在德国时普遍都是些工薪家庭的中產阶级又或者手工艺者,他们敢於参加1848年的欧洲革命,意味著有股子狠劲,斯文需要这样的人手,这种人在某些环境中比老实人更可靠。 但是,有一个招收条件从未变过,那就是必须有家庭。男的必须有妻儿,至於女无所谓。 这些德国男人大部分都成为了向外的推销人员,少部分则坐在缝纫机前工作,又或者负责维修缝纫机。 算是斯文对推销人员的体恤,又或者是环境需要,他买下了隔壁的房子並对其进行了改造。 他將这所房子重新装修,与姑姑家进行了连通,扩大了缝纫机的岗位。隨后在工作地点的隔壁开闢了一处小房间,算是斯文四人的落脚点,並充当帐房。 帐房的另一边是一个40平米左右的居室,斯文將其改造成了啤酒馆,只对自己人开放。 这间啤酒馆刚一建成,就成为了男人们的歇脚处,他们经过白天的疲惫后便会进入啤酒馆喝喝酒,谈天说地。都是德国人,是自己的同乡,低头不见抬头见,再加上异国他乡而產生的亲切感,使得他们很放得开。 其中以那些政治难民的话最多,酒意上头之后就开始大放厥词。甚至有人开始总结巴伐利亚斗爭中的失败原因,有人指点江山,有人查漏补缺,各种乱七八糟的点子乱飞,听的斯文直摇头。 大卫·钱伯斯在酒馆中充当负责人,里安则负责记帐工作,佩尔·福布斯特意被斯文弄到了那间由臥室改造成的店铺,让他多与外人接触。 佩尔·福布斯適应的很好,他负责零售工作,那些单买牛仔裤的客人都是由他接待。 ...... 下午五点,佩尔·福布斯正在店铺忙碌。 这个时间段是傍晚人流量的高峰期,他要接待客人,並提供部分的售后服务。 “伙计,你要帮我將这条裤子改短一些,它有些长,裤角总会钻到我的鞋子底下。”一个身材矮壮的爱尔兰人说出自己的要求。他很在意自己的身高,所以別人买均码的时候他也买了均码,但裤子太长,他无法驾驭,只能来店铺寻找售后服务。 佩尔·福布斯对於这种要求司空见惯,他笑著记下对方的名字以及要求,然后道“先生,明天早晨,你就能拿到你心仪的裤子了。 如果你想让它更合適,我可以为你测量一下身高。” 对方直摇头道“测量身高没有必要,你將它改短3cm就可以了!” 佩尔打量一眼对方,又从纸上写下对方的诉求。顿了顿,他將自己的意见写了上去,『建议改短5cm』。 矮壮男人看了个正著,晃晃脑袋,装作没看见。 “先生,还有其他要求吗?” “没了,你做的很好,我很满意!”说完,他抬了抬帽檐,道“明天见。” “明天见,先生!”佩尔笑著回应,看向下一位顾客道“先生,请问有什么能够帮你?” 这位顾客还未开口,后面便传来了不满声,但这不满声只是刚起一个字眼就被憋在嘴里,后续的话便再也不敢说出口。 佩尔循声看去,便见一个模样凶悍的爱尔兰人挤开排队的人群向这边走来。对方穿著一身昂贵的浅色套装,裁剪得体,头戴河狸皮质地的黑色礼帽,手中握著绅士棍。 他走路大摇大摆,就算没有站在他面前,他也会蛮横的靠过去用肩膀將对方顶开。被顶开的人不敢大小声,表面上只能装作无事发生,悄悄后退,不愿招惹。 他缓缓来到店铺前,靠在由窗沿改造成的柜檯上,眼神带著侵略性,在佩尔·福布斯身上游走。 场面为之一静,顾客们都悄悄退让开。 將货物推销出去的员工刚从马车走下来便看到了这一幕,他不敢犹豫,连忙走进店內去通知斯文·海因里希。 佩尔不清楚对方的身份,但看周围人的模样也知道对方不好惹,更別提对方长的凶神恶煞。於是,他好声好气道“这位先生,请问我有什么能够帮到你的?” 这个爱尔兰人没有应声,他只是傲慢的將礼帽摘下,露出破碎的耳朵。 佩尔这才注意到对方那被礼帽遮盖住的耳朵,这是一只碎掉的右耳,是暴力受伤后的產物。耳廓消失不见,只有残留的软骨组织诉说著这个位置曾经有一只正常的耳朵。 对方伸手摸了摸鬢角,动作慢而有力,手指在碎耳处划过,然后操著口怪异腔调的英语道“年轻人,看来你並不懂得如何尊重权威!” 佩尔怔了怔,他搞不清楚对方的意思,最主要的是他不认识对方,但秉持著小心谨慎,他认真道“先生,我当然尊重权威。” 男人发出嘲弄地讥笑声“但我没有看到你对我展现尊重。” 佩尔恍然,对方表达的意思很简单,他就是权威。 另一边,得到消息的斯文快速来到门口,里安跟在后面,两人向柜檯方向看去,一眼便发现了那个张扬的身影。 里安迅速道“这就是你姑父常去的那个家庭赌场的主人,名叫丹尼,人们背地里叫他倒霉的一只耳,也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黑帮人物,在附近很有权威,时常收取保护费。 他以往不会来这边,因为这里不是商业区。可能是我们的生意越做越大,名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斯文诧异道“但我记得你说过,对方並不是鯊鱼帮的人,只是与鯊鱼帮的人认识。” 里安给予肯定道“是的,但这不能否定他在周围人眼中,尤其是爱尔兰人群中的权威,儘管这个权威是负面的。” 斯文点头,眼瞅著佩尔有些招架不住,立刻迈步走了过去。 他挤开人群,来到在丹尼身边,正要开口,便见丹尼看向佩尔·福布斯道“年轻人,你应该早来拜会我,我跟你的姑父是朋友,他经常来照顾我的生意。 我已经大半个月没有看到了他,很想念他,於是打听了一下他的消息。但令我感到意外,他的侄子发了財,也就是你。 斯文·海因里希,你不觉得你太吝嗇了吗?这附近归我管,受我庇护,你没有让我尝到蜂蜜,甚至我连知道这里有一家繁忙的蜂巢都是靠著我的嗅觉。你没有尊重我,这让我很伤心,在我看来你不明白事理。” 斯文下意识的眯了眯眼,隨后展露笑顏,接过话茬道“尊敬的丹尼先生,我才是斯文·海因里希。”他指向佩尔道“他是我的弟弟,我跟他长得很像。” 佩尔收敛起对丹尼爭辩的心思,同时心中否决了斯文说跟他很像的话。 丹尼不动声色,扭头看向斯文,他抬起手,慢而有力的划过鬢角,动作在碎耳处停顿,隨后,他低头,下巴压住喉咙,使得声音嘶哑。 他哼哧哼哧笑著,两条浓眉下压,搭配上凶恶的五官,令人看起来压迫感十足。 斯文习惯性的保持沉默,他在等对方开口,表情充满恭敬。 丹尼见斯文不说话,缓缓收敛笑容,仔细审视眼前表露恭敬態度的年轻人,他笑了笑,露出口黄牙,右手摸了摸鬍子,顺势撩开衣摆叉腰。这个动作与放鬆无关,对方是在展露腰上的手枪。 斯文表情不变,对於手枪视若无睹,反而用眼角余光观察丹尼的表情。 周围传来窃窃私语声,声音很小,但匯在一起乱鬨鬨的,让丹尼莫名的有些烦躁。斯文站在原地,恭敬有加,但就是令他不舒服,这或许是跟自己找错了人,被对方叫破有关。 他重新露出自认为的和气笑容,拿出了城府,对著斯文·海因里希开口“年轻人,你尊重我吗?”脸上在笑,但语气不满。 “当然,丹尼先生,我尊敬您的权威!”斯文表情认真。 “可你明明是在侮辱我!”丹尼的声音大了起来,瞬间將乱鬨鬨的声音压下,他若无其事的將腰间的手枪亮给更多人看,嘆气道“年轻人不知道我这样的人该得到什么样的尊敬。” 斯文对他笑笑,他已经见过血,杀过人,儘管他尽力收敛,但眼中的冰冷寒意还是让丹尼愣了愣。 这种感觉很不好受,这个年轻人只是笑,表达谦卑,往日用在其他商户身上的招数並不奏效,而且,这个年轻人笑的时候令他有股说不上来的不爽。 丹尼拿出了杀手鐧,他声音变得狠辣“年轻人,你们发財了,总得让我湿湿嘴嘛。今天你发財看不见我,明天他发財也看不见我,我的权威就会被你们弄得一团糟。” 他抬头往店铺里面看了看,顺著门缝看向屋內的缝纫机,里面偷偷观瞧的人被嚇一跳,急急忙忙收回视线。丹尼森森一笑,道“每个月给我30美金,我就忘记这次的侮辱。否则你会惹上麻烦。” 说到这里,他凑近斯文,小声道“鯊鱼帮会来找你,你將见识地狱。到时候你就会想念我,愿意与我打交道。你在很短的时间弄来了这么多缝纫机,是个聪明人,你应该清楚自己该怎么做,如果你能给我更多,我会愿意关照你。” 斯文终於开口,他的语气比丹尼之前的语气更加平和,笑容更显亲切,他语气中充满了通情达理,道“丹尼先生,没人会拒绝与你交朋友,想必你了解我的处境。 正如你刚才说的那样,我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拥有这么多的缝纫机,这意味著我將到手的钱全都拿去扩大了生產。 而且这不是我一个人的生意,我有几个合伙人,我得跟他们商议商议。” 丹尼非常不满,他声音严厉道“別想耍我,你有很大的话语权。” “是的,我有不错的话语权,但这得是合理范围內的。”斯文挤出一个尷尬的神情“当然,你得理解我,我不能做的太过分,做的太过分,我的权力就会被剥夺!” 他咬了咬牙,露出一个坚定神色道“先生,如果你愿意减少费用,每月只收取20美金,我现在就可以做主。” 丹尼下意识仔细看了看斯文,很受感动,道“你是一个不错的年轻人,看来你真的懂得尊重。”他笑呵呵的拍著斯文肩膀道“我之前对你產生了偏见,你是一个很值得交好的年轻人。” 斯文露出笑容,谦逊的接受对方的称讚。 可拍著拍著,丹尼停手,他皱眉,道“那么,钱呢?” “现在就要给吗?” 丹尼刚才还充满笑容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不拿钱走人他不就白来了吗? 斯文有些窘迫,忙道“丹尼先生,现在的货款还没回来。”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他指著路边停靠的马车“他们还在路上,得等到夜幕才能將钱匯总到我的手里! 外人很难相信我是一个连20美金都拿不出来的人,但是您作为长者,在生意方面要比这些愚蠢的平民更清楚,所以我现在真的没钱。” 似乎是被斯文说服,又或者他要与『愚蠢的平民』这五个字拉开距离,丹尼的表情又重新笑起“那我什么时候能见到那笔钱?” “给我三天时间好吗?”斯文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忙道“三天后,我会將下个月的钱一起给你!” 丹尼爽朗一笑“看来我又误会了,年轻人,你应该將话一口气说完,否则这会影响我们之间的情谊。” 斯文憨厚笑笑,仿佛刚才的冰冷眼神是错觉。 丹尼得到了他的目的,他將礼帽捡起戴在头上,拿起手杖,关照的拍了拍斯文的肩膀“替我向你的姑父问好,告诉他,我想念他。”说完,他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 等他走后,斯文对周围的人笑了笑,道“如果对裤子哪里不满意,可以跟我的弟弟说,他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周围眾人点头,眼中带著些怜悯,这个年轻的生意人被贪婪的豺狼盯上了。 斯文离开人群,往房子里走去,里安跟在身后。 推开门,门內的场景令他愣了愣,只见自己的姑姑正一脸担忧的站在一旁,大卫·钱伯斯周围被刚才还在酒馆內喝酒的德国人围满,他们面带警惕,手里拎著甚至不能被称之为武器的工具。 “老板,我们是德国人,那个粗鄙的爱尔兰人没资格从我们手中拿钱。” “我们可以帮你,我们人多。” 斯文露出感谢的笑容,他道“能钱的事情没有必要靠著武力解决,我们是本分人,没必要因为钱引起对方不满。这是我的问题,我自己来解决!” 他又看向那群坐在缝纫机前的女人们笑道“女士们,这种事跟你们无关,不用担心。” 说完,斯文拍拍手,示意眾人散去。或许是他的慷慨得到了这些同乡的尊敬,又或者是不想失去这份高薪收入,总之,这些同乡能够愿意站出来,斯文心满意足。 他走进帐房,坐到床沿上,里安和大卫跟进来,將房门关紧。 斯文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他看向里安,皱眉道“这个喜欢將权威掛在嘴边的男人是个狠角色?” 里安同样在思索,他在回想丹尼的表情,许久不確定道“眾人都这样说。” 斯文笑了笑,他给出了心中的结论“可是,我怎么感觉,他就是个草包啊?” 第19章 垫脚石 美利坚1853:我真的不是刁民 作者:佚名 第19章 垫脚石 帐房內,里安和大卫面面相覷,他们不理解斯文为什么说丹尼是个草包。 在南区大部分人眼中,丹尼都是一个拥有权威的人物,他与鯊鱼帮有著不清不楚的联繫,凭藉著这层关係,他在许多商户身上吃的满嘴流油。 “他能让其他人畏惧的原因是什么?”斯文·海因里希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他的头脑清晰,思路縝密,近距离与丹尼有过接触。 但是,越接触,他越不认同丹尼是一个能令人畏惧的人物。如果这种角色可以在南区享有一定权威,斯文明天就敢领著那群德国政治难民发动暴乱。 对方太蠢了,没有一点城府,愿意为金钱退步的人绝对不是一个狠角色。 里安·斯图亚特试图组织语言,思索著,似乎又觉得自己的阐述可能会误导boss的判断,便道“我们的员工曾经亲眼见过丹尼发威的场景,不如让他来说一说。” “请他过来!”斯文立刻道。 里安起身,推开门走进啤酒屋,不一会,將一个衣著乾净的年轻人带了进来。 “托尼·罗伯特,请坐下。”斯文笑著开口,他认识为他工作的每一名员工,更是对於他们每个人的家庭信息如数家珍。 这个衣著乾净的年轻人父母健在,刚刚结婚不久,妻子是最近从东部迁移过来的德国人,一家四口人都在为斯文工作。值得一提,托尼·罗伯特见证了加州的归属。 “先生,我有什么能够为你效劳的吗?”托尼·罗伯特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板板正正。 “我想找你了解一下丹尼的事情。”斯文让里安为他倒一杯啤酒,问道“听说你了解事情的全貌,並亲眼见过。” 托尼·罗伯特接过啤酒,捧在手里道“是的先生,对於这件事情我记得很清楚。”他回忆道“爱尔兰人在加州移民中的数量非常可观,这源自英国对爱尔兰的侵略以及马铃薯疫病造成的爱尔兰大饥荒。 所以,从1845年-1849年之间,有一大批爱尔兰人前往美国寻求新的自由。 丹尼就是其中之一,他从扬名的那一刻起,留给人们的印象便是负面的。他从未有过正经工作,生活来源全都是凭藉著体格的魁梧和身体的伤害威胁他人获取的。 但是,能够下定决心离开欧洲,能够从爱尔兰找到门路前往美国的人不会是吃素的。 显然,丹尼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只威胁那些缺少男性后代保护的孤儿寡母和老夫老妻。当然,也有那些刚刚搬来此地,环境陌生导致不愿意招惹麻烦的人,他们会给丹尼一些小钱,以获取和平关係。 丹尼获取这种金钱利润的渠道维持了很久,但在一个大雾清晨,一切都改变了。” 斯文抬了抬眼皮,默不作声,静静等待托尼·罗伯特的讲述。 义务教育的优势在这一刻得以彰显,托尼·罗伯特条理清晰,侃侃而谈,他操著德语道“丹尼敲诈了一个刚来旧金山不久的女人,对方没有丈夫,只有一个15岁大的儿子和7岁大的女儿。他威胁她缴纳保护费,不然孩子就会面临不必要的危险。 女人愿意钱免灾,丹尼顺利的填补口袋。 对丹尼来说,这种女人是肥羊。女人软弱,儿子年幼,还有一个更小的女儿,所以,丹尼连续敲诈了很多次,每一次都能奏效,因为他清楚孩子是女人的软肋。 这一点,女人的儿子同样清楚。 男孩叫乔尔,很聪明,很短的时间內便交到了几个朋友。这几个朋友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父母都不愿意招惹麻烦,愿意点小钱摆平丹尼的家庭。 他们对丹尼不满,於是打算给丹尼一点顏色瞧瞧。” 听到这里,斯文露出笑容,他问道“丹尼的耳朵是这帮孩子打碎的?” 托尼·罗伯特点头道“是的,我对那一天有很深的印象,旧金山市的地理位置特殊,夏季闷热时,清晨的雾会很浓。 当时我正在店门口摆货,丹尼从南边往北走,乔尔伙同其他几个孩子衝出来,不知从哪里搞来了一把枪,对著丹尼扣动了扳机。 丹尼当时被嚇得尿了裤子,捂住耳朵,但血怎么也捂不住。他没有了往日的威严,那张凶恶的脸上只剩下了恐惧,他钻进了雾气里,好几天都没有露头。” 斯文打断道“伙计,他尿了裤子?这是写实还是夸张?” “写实,丹尼以前喜欢穿白色裤子,我看得很清楚,黄色的尿渍染湿了整个裤襠。从那以后,他就不穿白色裤子了。”托尼·罗伯特道。 斯文与里安对视,里安挑了挑眉。 托尼继续道“丹尼消失了好些天,我们以为他被嚇破了胆,离开了旧金山。可是,之后的事情让丹尼在人们心中获得了更大的权威。 乔尔一家三口被鯊鱼帮的枪手杀掉了,丹尼重新露面,並威胁与乔尔一起玩的那几个男孩注意安全。这几个孩子的父母合伙找上了丹尼,愿意钱免灾,丹尼提出高价,並发誓之前的事情两清。 丹尼证明了他能杀人,於是,那些即便拥有男性保护的商店,在丹尼威胁后也只能老老实实的交保护费。” 说完,托尼·罗伯特看向斯文道“老板,就这些,没人愿意招惹一个敢杀人的傢伙。” “那些钱免灾的人现在怎么样了?” “去了东区的商业街。” “没有被找麻烦?” “是的。” 斯文微微頷首,心中对丹尼已经有了一个明確的定位。他笑道“多谢你的情报,出去休息吧。” 托尼·罗伯特起身,临走时道“老板,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提。对我们来说,你是自己人,你实现了我们应该得到的东西。” 欧洲革命之前,德国的统治集团及保守派希望继续实行专制高压的统治方式。 但中產阶级和工人阶级都渴求能够有焕然一新的改革,中產阶级意愿是国家盛行自由主义,而工人阶级则想要更人性化的工作环境和生活条件。 现在,斯文为他们提供的就是更加人性化的工作以及生活条件。 斯文轻笑道“这对我来说谈不上麻烦,出去吧,我已经有解决的办法了。” 等托尼·罗伯特走后,斯文平静开口“大家都认为丹尼是个狠角色,与鯊鱼帮这种爱尔兰黑帮有著密切关係。刚才托尼也说了,丹尼找来了鯊鱼帮的枪手杀掉了那一家三口! 那么,我的问题来了,那个时候警戒委员会还没有出现,市政府同样没有出现,这意味著没有任何秩序。丹尼在枪击中被打碎了耳朵,只要偏那么1cm,丹尼就会被爆头,他差点死在了这场枪击事件里。 可这样一个背靠帮派的狠角色,在社会秩序不健全的旧金山只是杀了一个没有成年男性保护的家庭,其他家庭则只是出了钱,有了防备心,丹尼就不打算追究这件事了。 要知道,他差点死了,但最终却同意对方钱免灾,你们认为,他真的是个什么狠角色吗?” 里安沉吟道“这样看来,丹尼还真是一个草包。” 斯文看向大卫“伙计,你是爱尔兰人,你来说说,如果你是个黑帮人物,有人打碎了你的耳朵,差点要了你的命,而你又是一个经常將权威掛在嘴上的人,你会对你的仇敌怎么做?” “我会將他们全都杀掉。一个黑帮人物,一旦展现自己的懦弱,无论是帮派內部还是外部,都会被瞧不起。”大卫·钱伯斯毫不迟疑。 “这就是爱尔兰式復仇。”斯文摊开手,篤定道“所以,丹尼只是一个耍狠的无赖,他没有什么什么背景。 如果他有背景,最开始就不应该只去敲诈那些孤儿寡母、老夫老妻的保护费,收取所有人的保护费才是他的选择。” “做掉他怎么样?”大卫·钱伯斯轻声开口。他在乔尔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对方同样是爱尔兰人,有一个母亲和一个妹妹,在异国他乡討生活。 斯文没理会他的发言,他现在只是大胆假设,还没有小心求证,不可能凭藉猜测就去对人家动手。万一人家真的有背景呢? 於是,他对里安道“现在唯一不確定的就是就是鯊鱼帮的那名枪手,你带著托尼·罗伯特走一趟,认认人。枪手肯定知道丹尼到底是不是狠角色。 对了,將佩尔叫来,我问他一些事。” 里安点头,起身出去了,大卫跟在后面,打算一起。 没一会,佩尔·福布斯走进帐房,他找地方坐下,问道“头儿,你找我?” 斯文丟给他一根烟,道“说说丹尼跟你说话时的神態。” 刚才发生的事情用不著回忆,佩尔·福布斯记忆犹新,他简单明了道“他著重向我展示了他的碎耳。” “是不是这样?”斯文缓慢抬手,摸向鬢角,在耳廓处明显的停顿。 “对!”佩尔点头。 斯文向床沿里面坐了坐,示意佩尔可以离开了。他背靠在了床揉上,心中愈发篤定。 从见到丹尼的第一眼,斯文就不认为这是一个好勇斗狠的角色,对方的表现太低级了。这样一个人物,甚至没有明確的情报来源,斯文·海因里希长什么样都不清楚。 一个找谁要保护费都要不明白的人,这种人鯊鱼帮也收? 再结合佩尔的阐述,丹尼喜欢展示自己的碎耳,他將这一伤势认定为了功勋而不是耻辱。他將碎耳亮给別人看,目的就是为了告诉其他人,上一个招惹他的人已经被他弄死了。 这招对於拥有家庭的人非常奏效,別人有家有业,捨不得去惹一个无赖人物。 可是,在斯文看来,这就是狐假虎威,这个能被嚇尿裤子的男人是个独行侠,根本就没有什么大背景。 ...... 夜,晚上八点半。 大卫·钱伯斯接走了斯文·海因里希和佩尔·福布斯,三人在眾人的诧异目光中离去。 裁缝工作三班倒,家中24小时都有人。 而且德国人有自己的生活方式,说德语、办教会、保留自己的习俗和食品。起初,这些德国人还得为生活奔波,可隨著斯文的招工,帮助一部分德国人解决了生活困境后,这部分德国人便自发的凝聚到了一块。 担任裁缝工作的大部分是女性,夜间又不安全。为提供保护,男人们自发分配时间,晚上住在酒馆里。 所以,斯文和大卫深夜离开同样被酒馆中的男人们注意到了。 “小老板晚上出去干什么?是去给丹尼那个痞子交保护费?” “托尼,你跟二老板出去干什么?” 托尼·罗伯特也没有隱瞒“去找了当年帮助丹尼的那个枪手。”他跟著大卫回来的,里安示意后面的事情不需要他参加。 “啊,看来小老板打算出钱让枪手杀掉丹尼。” “可是枪手跟丹尼不是一起的吗?” “谁会拒绝更多的钱呢?” “其实找我们也可以,甚至不用钱。” “你会开枪吗?” “我参过军!” 对於眾人的注意视线,斯文同样有所察觉,只要他愿意,肯定会有人跟隨他,比如那些受农奴制改革迫害的人,他们刚过上好日子,肯定不愿意失去。 毕竟,敢来美国的人,有哪个是安分的?他们可以忍受黑暗,但前提是没有见到光明。现在他们得到了工薪高的工作,过上了好日子,肯定不想去吃苦。 斯文是他们一切的来源,且不是贪婪压榨的资本家,没理由不去拥护。 霍尔顿·米克这个渣滓不也是奔著发財来的吗?他也有野心,只不过这个蠢货没有能力! 人人都有野心,但是找不著方向,不知道该如何实现,可只要有人带头,愿意当嚮导,给他们指明方向,承诺他们可以过的更好,他们就会跟著去做。 尤其是那些政治难民,他们是最不稳定的因素,且是最容易煽动的角色。但是欧洲革命的失败也让他们更加谨慎,如果领导者没有绝对的能力,他们很难愿意跟隨。 斯文·海因里希已经明確了自己的道路,他將『一个人只能拥有一种命运』奉为圭臬,並找到了自己的命运。 他需要为自己的命运添砖加瓦,所以,他需要人手强大自己的力量。那么,获得强大力量的前提是展现自己的力量。 斯文·海因里希现在就要去展现自己的力量。 农场主是他將大卫、里安和佩尔聚到一起的第一块垫脚石,那么丹尼这个人们口中的狠角色,就会是第二块垫脚石。 第20章 枪决 美利坚1853:我真的不是刁民 作者:佚名 第20章 枪决 相较於酒馆,做著重体力工作的铁路工和淘金者更愿意来肉铺。 大卫·钱伯斯穿著身粗布长袖,头戴报童帽走进肉铺,他將帽檐压低,仅露出下半张脸。整齐打理的络腮鬍让他显得尤为硬朗,再加上近段时间的生活水平有所提高,这个魁梧的汉子变得更加雄壮。 肉铺中的场面令他不適,赤身露体的男男女女凑在大厅中放浪形骸,赤条条的身形挤在一块,仿佛置身於伊甸园。 空气中传来的气味更是让人皱眉,角落中的床榻上,客人愜意的抽著鸭片烟,烟雾裊裊,在其身上施为的赤裸身影若隱若现。 大卫很想掉头离开,但他需要找到那名叫做塞隆·杰拉德的鯊鱼帮枪手。 这时,一个穿著牛仔裤的女人注意到了门口站立不动的大卫,她眼前一亮,这幅健壮的身躯令她忍不住夹紧双腿。 她赤裸著上身,穿著开襠牛仔裤迈步走来,化著浓艷妆容也遮不住脸上皱纹的脸上笑意盈盈,一开口便道明了自己的身份“这位先生,想要个什么样的姑娘?” 说话的同时,她手很不老实的摸向大卫。 藏在帽檐下的眉头紧皱,那条被改的乱七八糟的牛仔裤令他不满,大卫往一边躲了躲,从口袋中掏出两枚十美分的硬幣,顺势將钱塞到女人手里,好声好气道“塞隆·杰拉德呢?我听说他今晚在这里。” 女人没能得逞,但能得到20美分同样令她欣喜。 她没有隱瞒,毕竟能知道塞隆·杰拉德这个名字想来也是鯊鱼帮的一员。她指了指二楼的单间,道“他在208房,今晚只叫了一个妞。” 大卫沉默点头,迈步绕开大厅向上走。 女人耸耸肩,对於这种人物她没有招惹和了解的打算。像她这种小人物,知道的越少,活的就越久,这算是她为人处世的经验。 大卫登上楼梯,来到208房间门口,轻轻一推,门便被推开。 房间里的床头柜上点著一盏煤油灯,双人床榻上,一男一女正在交媾,女上男下,衣服被子丟了一地,似乎是在关键时期,两人都没注意到房门被打开。 迈步走进房间,隨手將房门反锁,咔嚓的落锁声终於令这一双男女回过神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该死的madame,我没有叫男性服务!”关键时刻被打扰令塞隆·杰拉德恼羞成怒,他隨手捡起身旁的枕头丟向大卫,骂道“滚出去,別来烦我,不要给自己惹麻烦,爱尔兰小子。” 身上的女人很敬业,即便如此,也依旧耸动著身体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屋內灯光较黑,看不清大卫的脸,但根据身形,她不记得店里来了个这样的鸭子。 “你是谁?店里来的新人?”女人气喘吁吁,眼神明亮,显然是相中了大卫·钱伯斯的身材,她对塞隆·杰拉德道“一起怎么样?” 塞隆·杰拉德大怒,他无法接受一个比他壮硕魁梧的男人跟他上床,到时候谁是猎人谁是猎物不好说,他刚要喝骂,便见丟飞出去的枕头被那男人接过。 对方脚步不停,大踏步靠近床沿,他从腰间掏出了一柄匕首,持械的那只手凌厉的扎进了脸上还带著笑容的女人的脖颈上。 一戳一收,大卫·钱伯斯显得尤为干练。他见识过佩尔·福布斯杀死保鏢的场景,清楚脖颈的动脉血管会喷出大量鲜血。所以,在匕首拔出的一瞬,另一只手上的枕头便捂在了女人的脖颈上。 女人僵直栽倒,咯咯咯的想要喘气,但只能发出这种呜咽。 塞隆·杰拉德头脑轰鸣,瞬间萎掉,枪手的身份令他本能的去掏枪,但他的动作太慢,手还没伸出去,脖颈便被刀尖刺破,刺痛和温热触感令他停住动作。 大卫·钱伯斯声音平稳,道“塞隆·杰拉德,我向你打听一件事。” 塞隆·杰拉德从未感觉自己的头脑竟如此精明,他分析出了两件事,这个杀完人没有任何情绪变化的男人是个惯手,手上沾满了人命。第二个分析结果那就是这个男人不是他的仇家。 想到这里,他露出一个討好的笑容道“伙计,我喜欢交朋友,其实你完全用不著动刀。” 大卫·钱伯斯没有理会,平静道“那个开设家庭赌场的丹尼是鯊鱼帮的人吗?” 塞隆·杰拉德愣了愣,果断否决道“他?一个无赖人物,连入帮仪式都完不成的傢伙,没有资格加入帮派!”爱尔兰黑帮的入帮仪式是当眾杀掉一个人,寓意是与之前的平凡生活进行分割,也不再会有回头路。 “那么,为什么丹尼会打著鯊鱼帮的名號做事,他在南区很有权威,享有恶名,人们认为他的背景是鯊鱼帮,所以不愿意招惹他。”大卫·钱伯斯轻笑道“他不是鯊鱼帮的人,却打著鯊鱼帮的名號做事,你们一定知道,为什么不管?” 塞隆·杰拉德有问必答,刀架在脖子上由不得他耍滑头,他坦言道“丹尼会给帮眾缴纳保护费,这是意外之財,没人拒绝这种金钱,而且不在少数。 所以,对丹尼行个方便没问题,这还能让我们鯊鱼帮更有权威。” “也就是说,人们认知中的丹尼,根本就没有鯊鱼帮作为背景?” “是的。” 大卫·钱伯斯笑了笑,这跟斯文分析的完全一致,丹尼只是一个小人物。 塞隆·杰拉德试图拨开匕首,他被划破的位置已经开始刺痛了。他缓缓抬手,目的明確,示意自己无害,同时开口道“伙计,你跟丹尼有仇?我们交个朋友怎么样?我来帮你打他一顿。” 他很有心机,当他分析出对方不是仇家之后,便很体面的有问必答,希望博得对方好感,然后活命。 但是.... “噗呲!” 塞隆·杰拉德双眼瞪大,眼中满是愕然。 大卫擦乾净匕首上的血跡,確认衣服上並没有被沾染上血渍之后,拿走塞隆·杰拉德的配枪,平静的离去。 走下楼梯,开襠牛仔裤的女人迎面走来。 大卫·钱伯斯压了压帽檐,不给对方看清他正脸的机会,又从口袋中掏出两枚十美分硬幣,道“別打扰我的伙计,他刚才被我打断,现在很恼火,这是我善意的提醒。” “当然!”女人笑的一脸褶子,諂媚道“要不要我为你找几个姑娘?我刚將她们从爱尔兰买来,是处子,很有情趣。” 大卫·钱伯斯漠然地看向女人,女人身体一抖,打了个激灵,被对方肩膀撞倒在地,等她狼狈的爬起身,男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 小巷的阴影里,大卫找到了等候的三个伙伴,將得到的情报和盘托出。 里安发出低低的笑,感嘆道“他唬住了所有人。” “去赌场。”斯文轻笑,往丹尼家的方向走去。 里安掏出怀表看眼时间,道“这个时候还有不少赌客没走,要不要等一等?” “没必要。”斯文摆摆手,他无心解释,这种小型的家庭赌场不会有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里安在前方带路,他对周围的地形门清,路过当初拷打霍尔顿·米克的小巷,往前走了几十米便来到了丹尼的家庭赌场。 丹尼对自己的权威很自信,他从不僱佣护卫,认为只凭自己的名声就能令不安分的人低头,所以,斯文四人进入赌场畅通无阻。 刚刚进门便听到了哄闹声,循声看去,院子东边的房间亮堂堂的,丹尼甚至为赌场安装了电灯。 按照来时的计划行动,佩尔扭头往院子一角的厕所走去,探寻无果后,他反锁了院门,小跑著跟上了已经走进房间的三人。 斯文一马当先走进房间,第一时间扫视全场。屋里摆了三张桌子,每张桌子上坐著3-6人不等,有5名看客围在同一张桌子周围,看来这张桌子上有一个手气很好的赌客。 没有荷官,赌客之间有自己的规矩。 掠过赌桌向屋子深处看去,衣架上那身昂贵的浅色套装被摆放的很好,办公桌后,丹尼正抽著鸭片烟审计帐目。 这个面相凶恶的男人是个单身汉,似乎也没有找妻子的打算。他不缺钱,解决生理问题的渠道有很多,收保护费与经营家庭赌场是他的人生方向。 他很认真,屋子里的吵闹没有对他產生半分影响,或许只有因为赌资產生纠纷的时候他才会抬头、起身,帮助客人解决麻烦。以他的威信而言,这种事轻轻鬆鬆。 有人进门,赌客们只是抬头看一眼,发现不认识,便將视线重新放在手中的扑克牌上,对於他们来说,將输掉的钱贏回来才是头等大事。 斯文静静的站在门口,看著里安、大卫和佩尔找到各自的位置,当收到三人传来的视线之后,他露出笑容,抬手叩响了房门。 咚咚咚的敲门声在这种哄闹环境中尤为特殊,丹尼诧异抬头,旋即看到了那张笑脸。他愣了一下,同样露出笑眯眯的表情。 他认识这个大男孩,傍晚时刚刚见过,被他的权威折服,是个知情理的年轻人。对方曾说过三天內將保护费交给他,但这才过去了不到四个小时,对方便亲自出手那个上门来了,这更加令他满意。 丹尼將手中的烟枪放下,笑容满面,起身绕过办公桌,以亲切的姿態快步走来,他哈哈大笑,笑声吸引了周围的赌客视线。 赌客们神色诧异,纷纷看去,好奇丹尼对这个年轻人竟是如此好的態度。 斯文笑眯眯的看著丹尼走来,对方远远的张开双臂,想要与他拥抱。他脸上的笑容不变,静静看对方靠近,一步、两步、三步。 下一秒,斯文眼中的笑意消失,里安最近,看的真切,那是boss看死人时的招牌笑容,他打了个寒颤,摩挲著手指,等待指令。 “哎呀,年轻人,如果你需要用那笔钱,完全可以留著扩大你的生意嘛,我是一个宽容的人,就按照你说的三天时间,我也不会生气。 但你能在这么快的时间將钱筹出来送给我,这让我觉得你是一个明白事理的年轻人。”丹尼的笑容满是得意,他得意的原因很简单,凭藉著自己的权威,他又压服了一个年轻人。 就得这样,年轻人就该这样知道对他这样的人该如何表达尊敬。 可是,他没能得来回应,只见斯文高高扬起手,抡圆了胳膊,一巴掌抽在自己那张令所有人都畏惧的脸上。 “啪!” 这声巴掌的脆响將赌客们嚇了一跳,丹尼的脸颊肉眼可见的肿起。他惊怒万分,当眾被扇耳光令他顏面尽失,他苦心经营的权威被击的粉碎。 他又想起了那个將他耳朵打碎的小子,可最终对方付出了生命的代价。现在,他也得让斯文付出代价。他愤怒的浑身发抖,狰狞的看向斯文,决定施展自己的手段。 “砰砰砰!” 还没等他动手,身后爆豆般的密集枪声將他嚇在原地,防备著回头看去,只见三名年轻人手中持枪,正近距离对著他的赌客们倾泻弹火。 那甚至称不上射击,准確的说,应该是枪决。 年轻人们站在赌客的身后,抬起手臂时枪口对准这赌客的后脑,將枪口冒出火焰,子弹眨眼间钻进赌客的脑袋。命中的位置弹孔很小,但子弹从额头射出时留下的却是一个大窟窿。 碎骨被脑浆裹挟著四处乱飞,赌客中弹后甚至没有反应便软掉了身子。其他赌客发出惊恐的叫声,想要逃命,但他们距离枪手的位置太近了,避无可避。 不到十秒钟,枪声戛然而止,里安几人看著满地的尸体平静的更换子弹,隨后仔细查看尸体,脑袋完整的会被补枪,这是斯文的要求。 “又尿了。”最先走过来的里安轻笑道。他闻到了浓浓的尿骚味。 丹尼已经脸色煞白,他清楚,他无法再像上一次那样重新树立自己的权威,他的小命已经被对方死死的攥在了手中。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因为恐惧,他眼中已经沁满了泪水。 嘴唇颤抖,丹尼带著哽咽的哭腔道“先生,这是个误会。” “枪指到你头上的时候知道是误会了?”斯文笑著开口,他的声音和煦,如同丹尼表现大度时的那样,他拍拍对方脸颊,脸上的皮肉被拍的晃动,通情达理道“说到底,你不应该来骗我。” “我没有骗你,我的確跟鯊鱼帮有关係!”丹尼急声开口。 大卫笑道“往鯊鱼帮交保护费的关係是吗?” 丹尼脸色更加苍白,语无伦次,摆出各种条件,但当他看到斯文缓缓抬起枪,心中仅剩的那点希望落空,他扑通跪倒在地,泪流满面道“饶我一次!”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斯文再次给对方下了定义,对方甚至没有胆量在临死前放狠话。 “我从乔尔身上得到了启示。”斯文轻笑“记得乔尔吗?就是那个当街想要枪杀你的孩子。他教会了我一件事,那就是不要在街上从单一方向对猎物扣动扳机,因为无法完成击杀,猎物会逃窜,然后寻找机会復仇! 所以,在屋里,你逃不掉!” 说完,斯文扣动扳机。 丹尼看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画面,枪口处冒出了火光,似乎有什么东西敲在了自己的额头上,不重,也不疼,但后脑勺有些凉。 之后,便再也没有之后了。 “拿钱,走人,快一点!”斯文收回手枪。 “放火吗?”佩尔运用了往日的经验。 斯文笑笑,道“没必要,就让他们躺在这里吧,让人们看看。” 第21章 尘埃落定 美利坚1853:我真的不是刁民 作者:佚名 第21章 尘埃落定 深秋时节,旧金山的清晨透著股凉意。 色的夸特马喷著响鼻,鼻息与寒气碰撞,交匯出阵阵白雾。它们规规矩矩的站在路边,身上的韁绳拖拽在黑色的车厢上,时刻等待著开工。 马车行的老板赚到了钱,这些夸特马们生活也跟著好了许多,每次开工前的饲料总是营养丰富。 德国人总是秉持著传统观念,对艷丽的色彩敬谢不敏,於是,深色的衣服成为了他们的首选之物。他们扎堆凑在一起,每个人身上穿著的都是黑色外衣,点燃著香菸吞云吐雾。 托斯文的福,他们的薪资水平尤为可观,这使得他们愿意多掏两美分去买一包更好的香菸。 他们今早的话题很统一,都跟丹尼有关。 这群德国人当然站在斯文·海因里希这边,所以说到丹尼这个名字的时候,后面往往带著诅咒和骯脏字眼。 敢横跨大西洋来到美国討生活的,不管是爱尔兰人还是德国人,都不是什么善茬,而且,相比於爱尔兰人来说,德国人的凝聚力要更高。 男人们將衣领竖起,扎堆的人数越来越多,討论声变得乱鬨鬨的,在清冷的早晨尤为惹眼。早起上工的人们路过时都会绕一绕,没有半分想要靠近的打算。 外面的声音很吵,斯文·海因里希被迫起床,他叫醒其他仨人,迈步走了出去。 出门右拐就是裁缝区,斯文看一眼即將下班的工人,便要去开大门,但这时才发现门口有人守著。这人黑著眼圈,精神萎靡,看来是守了一夜。 仔细瞧了瞧,才发现是托尼·罗伯特。 斯文好笑著走过去道“裁缝就能守夜,有事她们会叫你们,你去酒馆里打个地铺多好?” 托尼·罗伯特正处於半睡半醒之间,他熬了一宿,等天快亮时发现同事终於出现之后才觉得熬不住了,想要睡一觉,忽然听到斯文的问话,顿时打起了精神。 他起身,张张嘴,忽然有些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开口。正在做衣服的裁缝们也放缓了手中的动作,向这边看来。 斯文不明所以,诧异道“发什么了什么我不知道的吗?” “没有!”托尼·罗伯特连忙否认,缝纫机的声音也重新恢復正常。 其实他守在门口是有原因的,昨晚上斯文四人11点才回来,回来的时候里安的衣服上沾满了血渍。但这四人什么话都没说,钻进帐房就睡了。 一屋子的人都看著了,错愕了好久。 酒馆中的男人面面相覷,出於认同,眾人让托尼·罗伯特守门,一旦有危险就立刻通知他们。 托尼·罗伯特被委以重任,一直坚守到天亮,啤酒馆中的男人也时不时出来看一眼,等看到白天上工的同事来到后,啤酒馆的男人们让托尼·罗伯特站好最后一班岗,然后回屋睡了。 “那你还不开门,怎么?想耽误我做生意?”斯文笑著调侃,拉开门閂,將门打开。 扑面而来的清冷空气令斯文精神一振,他看向路边凑在一起的男人们,仔细听著他们的谈论,隨后脸上露出笑容。自己得到了认同,他很满意,他认为自己的付出没有白费,因为这些人都站在他的角度去咒骂丹尼。 有些人表达出了狠厉的想法,也有些人对此进行了反驳。 眼瞅著討论声越来越激烈,愤恨地声音越来越响,突然,人群中传来一道扎耳的声音“誒,我有一个点子!” 斯文脸上的笑容一僵。 “嗯?说来听听!”眾人齐齐看去。 斯文脸色一黑。 “我们可以....” “闭嘴!”斯文彻底清醒了,他没好气的骂道“你有个屁的点子,滚进来装货,装完货滚蛋!” 人群立刻抬头,当发现斯文正黑著脸站在门口,眾人齐齐闭嘴,对於这个小老板,他们非常认同,硬要说起来,他们这群异国他乡的德国人还是斯文给凝聚起来的。 原本,他们不可能像宾夕法尼亚州的德国人那样凑在一起,毕竟那群滨州的德国人是第一批来到美国的移民,比他们早了半个世纪。 而且对方是第一批德国移民,在他们之中,大多数为路德派或归正派教徒,也有少数的摩拉维亚派教徒。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標籤,那就是属於新教教徒。 那群德裔因为新教教徒的身份凑在一起,相互凝聚。 而他们,要么是普鲁士农奴制改革中的倒霉蛋,要么是政治难民,与滨州的德国人尿不到一块。来加州討生活,儘管低头不见抬头见,但也只是一盘散沙。 多亏了斯文,他们才能凑到一起,最起码人多了不会被外人欺负。 男人们悻悻闭嘴,猛嘬两口烟便要进屋去搬货,忽地,街道上传来叫卖声。 “號外號外,鯊鱼帮枪手在肉铺被杀,老鴇道明是鯊鱼帮內訌!一只耳丹尼殞命家庭赌场,17名赌客全部身亡,侦探推测是仇杀,犯罪现场极度凶残!” 路边的男人们愣住,斯文平静的循声看去。 在他身后,托尼·罗伯特眼前一亮,他就知道! “嘿,报童,来份报纸!”男人们当即开口。 將报童叫来,男人们人手买下一份报纸,报童喜不自胜,包內的报纸瞬间卖空。 翻开报纸,男人们齐齐惊呼,儘管黑白报纸上的照片非常模糊,但是尸体叠在一起的场面还是令人心惊。记者详细用文字进行了详细描述,在对著脑袋补枪的环节上进行了重点描述。 南区警长的发言同样被报导在了纸面上,对方表示这不是仇杀,这是屠杀,所有人被枪手进行了短距离的枪决。 鯊鱼帮的那名枪手死的最惨,脖子上露出了一个好大的豁口。 斯文凑到最近的员工身边看了看,標题上写著【老鴇道明鯊鱼帮出现內訌】,他回想起大卫·钱伯斯对昨晚的描述,分析出了那名老鴇的性格,对方市侩不假,但这种小人物知分寸,绝对不可能说鯊鱼帮有內訌这件事,肯定是记者造谣的。 “老板,丹尼死了,你的麻烦不见了!” “哈哈哈哈,我们应该喝两杯庆祝庆祝!” “我就说丹尼这种人是要遭报应的!” 这群德国男人们发自內心的替斯文高兴,一些人似乎是在分享喜悦,兴冲冲的跑进屋里,对著所有人传达消息。 看著振奋的眾人,斯文神色平淡,无所谓道“那挺好,每个月省了20美金!”他拍拍手,催促道“好了伙计们,该干活了,別延误了交货的时间!” “嗯?老板看起来並不意外....”有人不解。 但下一秒,刚才衝进屋里的男人古怪的走了出来,他看向指挥眾人搬货的斯文,眼中带著敬畏。 有人问道“伙计,怎么了?” 男人压低声音,道“昨晚上我们下工早,在我们下工后的八点半左右,老板带著里安他们出去了,11点才回来。回来的时候,除老板身上是乾净的之外,其他三人身上全是血和硝烟味。” 这人一听,顿时咽了咽喉咙,心道难怪老板不意外,隨后他只觉浑身燥热。丹尼那个南区最令人討厌的恶棍就这样被自家老板给杀了。 对方傍晚来问要保护费,晚上斯文就带人將其给杀了! 不出几分钟,所有人都知道了斯文昨晚上带著他的三个小伙伴干了什么,他们怀著好奇与敬畏偷偷观察。 斯文无视了周围的异样眼光,只要是个聪明人,就清楚这是他干的。他变相的向眾人证明了自己的领导能力和手段。 里安换上了一身新衣,笑容满面,手中拎著一个木筐,筐里放满了硬幣和纸幣,他挨个清点裁缝们的裤子数量,然后將对应的钱发下去。 大卫·钱伯斯重新出现在酒馆里,坐在吧檯后面,打著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店铺也早早开了门,佩尔·福布斯整理著货柜,坐在板凳上等待著新一天的客人上门。 人们就这样偷偷瞧著,但他们並未从这四个年轻人脸上看出什么,他们平静的跟往常一样,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终於,有人按捺不住了,他凑到正指挥下一辆马车装货的斯文身旁,小声道“老板,你带著我们干吧!以后这种事你可以叫上我,我会开枪,我当过兵!” 斯文心里好笑,但皱眉看向他,不解道“你在说什么?” 其他人看有人凑过去,同样不甘示弱,走过去,小声道“杀死丹尼这种事我们也能干!”19世纪这种背景下,多的是野心家! 但这群失败过的政治难民拥有野心不假,但他们无法做到团结真正的朋友以攻击真正的敌人。他们缺少指引方向的嚮导,领导他们参加欧洲革命的嚮导是蠢猪,带著他们走向了泥潭。 可上帝从来都是眷顾他们这种苦命人,斯文的出现令他们看到了新的希望,他们渴望在美国过得更好! 斯文的能力毋庸置疑,再加上是德国人,同样的政治难民身份,天然的自己人。 其实稍微一打听就能了解斯文的过往,半个月之前,斯文还是个穷酸,可是突然某一天,汤普森农场燃起了大火,压榨斯文的姑父四肢被打断,对方甚至不敢去看斯文。 再联想斯文几人立刻有钱买了缝纫机,虽说对外的说辞是定金,但经过这次丹尼傍晚招惹斯文,晚上丹尼就见了上帝的事情之后,人们可以清楚的看到斯文的能力! 毕竟,丹尼在南区活跃了这么久都没出事,刚招惹上你斯文,然后就被枪杀了,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而且,如果不是丹尼和鯊鱼帮枪手的死,他们甚至无法將农场主失火与斯文几人联繫起来! “丹尼被杀跟我没关係。”斯文矢口否认。 但他越是否认,其他人就越是相信! “老板,我们是自己人,你得相信我们!”有人开口道。 斯文催促装好货物的业务员赶紧走,退到一旁,向下一个装货员发號施令。他对这几人爱答不理,其他好事的人也跟著往前凑。 惹得烦了,斯文大骂道“滚蛋,別来烦我!”对他来说,这些人是潜在的自己人,但他不会付出信任,只有交上投名状,对他来说才是真正的自己人。 他走向店铺,背靠在柜檯上。其他人碍於斯文的权威,只能老老实实听话,但他们不愿放弃,打算寻找合適的机会。 “被猜出来了!”佩尔·福布斯小声开口。 斯文不知可否,轻笑道“不然我为什么留下满地的尸体?”他上下打量了眼恍然大悟的佩尔,道“伙计,去换条裤子,你裤子侧边有太多的血渍斑点了。” 佩尔连忙去看,这才刚注意裤子上被溅上的血渍,起身向外走,其他人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同样看到了他裤子外侧的暗红色血跡,但当佩尔换了一条新裤子之后,男人们脸上又是意味深长。 隨著斯文强硬地否认,这群血热的德国男人们只能重新恢復到原来的生活模式,早晨出货,订单送完之后回到啤酒馆,坐在座位上点一杯啤酒与眾人閒聊。 斯文也在这段时间保持了平静,並让里安向外收风,防备著可能出现的危机。 可令他惊讶的是,警戒委员会治下的警察在第一时间没能找到真凶之后,这件令人惊骇地枪杀案便不了了之了。 警察认定了记者的话,將鯊鱼帮死亡的枪手与丹尼几年前合作的事情联繫到了一起,並向外生成分赃不均,鯊鱼帮內訌,那名枪手和丹尼的死都是黑帮处决。 鯊鱼帮的敲诈犯和有抢劫前科的小混混当眾作证,证明警察所说的话是正確的,隨后他们被丟进监狱,一切尘埃落定。 至於鯊鱼帮,他们帮助警察作证后,同样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这件事情只能搁置下来。 当然,从这件事情上也可以看得出来这群德国人真的有在保守秘密,是可以笼络的人,他们表现出来的尊敬与认同不是表面功夫,而是真真切切的做到了。 第22章 男人们的事业 美利坚1853:我真的不是刁民 作者:佚名 第22章 男人们的事业 11月中旬,旧金山难得下了场小雨。 斯文·海因里希操持完早晨的输送工作后,搬来一把藤椅,坐在店铺外的屋檐下发呆。细雨雾蒙蒙的,风一吹,激的人忍不住裹紧长衣。 坐了几分钟,身上的衣服被寒风吹透,斯文再也坐不住,只好老老实实搬著藤椅回屋。他打听过旧金山的天气,冬天很冷,鲜少降雪。至於降雨,每个月或多或少都会来那么一次。 再过几天便是立冬,直到明年四月,天气才会回暖,算算时间,中间隔著五个月,斯文认为有必要推出新品了。 来到帐房前將门推开,斯文看了眼正在做帐的里安,道“你找谁织的布匹?我让大卫去拿。”前些天他知会了里安一声,让他找人帮忙做一批重磅310g全帆布。 310g全帆布的意思就是一平方米重量310g,表明著帆布及其他面料的厚度,克重越高,厚度就越大。服装製品的克重在160-340之间,完全適配工人的需求。 耐磨、防寒,斯文只需要设计出时尚版型,就可以与牛仔裤搭配著推出去。 里安抬头,搁下笔道“我去吧,大卫语言不通。” “帐目做完了?”斯文轻笑道。 “发工钱的时候就已经算完了,只是有些乱,我重新找了个本子,將数据誊抄上去就行了!”里安揉揉手腕,起身问道“外面还下雨吗?” “正下著,不知道什么时候停!” “那我带上雨披。” 两人並肩走到门口,斯文摸了摸雨披的材质,询问道“橡胶是从哪买来的?” 里安將雨披穿戴好,愣了愣,这算是触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他摇摇头,回道“我去打听打听?” “找人问一问,我们的生意需要大量橡胶。”斯文頷首,里安应承著走进雨雾里。 1839年,美国轮胎製造商固特异发明了橡胶硫化,橡胶开始广泛应用。下一步斯文打算將帆布鞋搞出来,这需要大量橡胶。 搬来画板,斯文走到角落,拿著铅笔开始设计上衣草图,他回想著j141夹克的外形,笔尖快速在纸板上描绘著。 这款衣服外形短宽,胸壁都有足够的活动空间,袖口下摆收紧,显得乾脆利落。为显层次感,斯文特意设计了另一个加上连帽的版型,可完美应对寒冷。 不知过了多久,沉浸在构思和描绘中的斯文耳畔传来惊讶声“这件衣服看起来很酷!” 斯文头也不抬,就听对方继续道“老板,这是新的服装设计?” “忙完了?”斯文瞥他一眼,开始迅速收笔,翻动著纸张对比脑海中的记忆进行对比。 托尼·罗伯特点头道“我的工作最轻鬆,驾车到市区北边的海滨码头,將货送上船就可以了。我刚去了帐房,里安不在,入不了帐,正巧在角落看到了你!” 话音刚落,里安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外,他扯掉雨披,抱著一卷棕色布匹走向斯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斯文拿起手稿,接过布匹,顛了顛重量道“就这些?” “这是一台珍妮机的製造成果,其他珍妮机要给牛仔裤供货。”里安解释。 斯文思索片刻,问道“我们能製造出水力纺纱机吗?”珍妮纺纱机还是太落后了,要知道,珍妮纺纱机之后的1769年,英国钟錶匠理察·阿克莱特以水力作为动力,发明了水利纺纱机。 这种纺纱机比珍妮机的效率更高、纺出来的纱坚韧结实。 英国政府为確保纺纱技术的领先,將图纸以及製造工艺进行了严格保密,但他们中出现叛徒。塞繆尔·斯洛特带著这种技术来到了美国,仿製出了水力纺纱机,依託先进技术,迅速控制了13家大型纺织工厂,被誉为美国工业革命的先父。 但这种纺车的图纸依旧被垄断著,不然斯文也不会去使用珍妮机。 里安果断摇头,道“我们没有图纸,如果有图纸,这是很简单的事情。” “去找人,我这里有图纸。”斯文心中感嘆,德国人真好用啊。 “我父亲就是工匠!”托尼·罗伯特连忙举荐自己的父亲“我父亲的几个朋友都有这种手艺!” 斯文笑著頷首“让里安去找你父亲协商。”说著,他迈步往屋子深处走去。 尼拉·海因里希正在缝製衣服,丈夫在他身边老老实实的坐著,他比以前更老实了,尤其得知丹尼的死讯后,对斯文·海因里希怕到了极点。 前几天尼拉央求斯文让医生治癒丈夫的四肢,给予对方自由行走的权力,斯文甚至没有回答,就被霍尔顿·米克当即否决,他现在的生活过得挺好,他怕自己能够走路之后斯文找人全天盯著他。 忽地,霍尔顿·米克瞅见了迈步走来的斯文,他打了个哆嗦,险些从椅子上掉下来。 尼拉察觉到了丈夫的动静,便清楚是自己的侄子来了。 斯文来到尼拉身边,笑著將手上的布匹和稿纸放在缝纫机上,道“姑姑,麻烦把这件衣服缝製出来!” “新產品?”尼拉眼前一亮,看著稿子点头道“可以,第一次缝製要慢一些。” “行,你按著我的体型缝製!” 尼拉顺势起身,拿起软尺开始测量斯文的身形,她没有孩子,全部的爱意都交给了斯文,很幸运,这个孩子没有辜负她的期望,事业乾的有模有样。 拍了拍斯文肩膀,示意他张开双臂,尼拉满怀笑意“你变得更高更强壮了!”现在的斯文身高刚好一米八,比现如今的绝大多数人还要高。 斯文笑著举起双手回应“现在我每顿饭都能吃的很多。” 姑侄两人谈笑风生,將细节仔细交代后,斯文迈步离开。 酒馆中不论什么时候都不缺人,看到斯文的到来,男人们纷纷口称老板,神情欢快。 正巧里安正和一个中年男人交谈,看到斯文后,里安笑道“boss,你来的正巧,这位就是托尼·罗伯特的父亲,他叫里奥·罗伯特。” 斯文笑著走过去与他握手,相互寒暄。 里奥·罗伯特有很多手艺,跟他儿子这个销售不同,他在缝纫机前工作,缝製出的衣服比技艺精湛的女裁缝不遑多让。他是下午班,提前来到这里就是泡在啤酒馆中喝酒。 “有图纸的话,你能造出来水力纺纱机?”斯文请他在一张酒桌前坐下,周围人听到老板谈话,便不再说话,仔细倾听! 里奥·罗伯特非常自信,认真道“这不是什么难题,但我需要人手。” “人手你去找,找到人带来见里安,他会妥善安排。”斯文非常满意,普鲁士义务教育出的人才在这里遍地都是,他心情愉悦,对著周围喝酒的人道“如果你们也有能够製造水力纺纱机的手艺,现在就可以报名了!” 这时,有人开始举手,道“老板,我会炼钢!” 一听这话,其他人不甘示弱纷纷开口。 “老板,我会机械加工!” “老板,我也会点手艺,我会搓枪膛膛线!” “老板,我会造子弹!” “咳咳!”斯文被刚入口的啤酒呛得连连咳嗽,看著满怀期待眼神的眾人,他闷闷道“这个以后再说!” 眾人一听,不仅没有失望,反而眼前一亮。 眼瞅著他们想要继续说,斯文连连摆手,他看向眾人,正色道“好了伙计们,先听我说两句。” 酒馆中顿时安静下来,人们纷纷看向斯文。 “公司要继续扩大规模!”斯文开口“所以,我们要进行下一轮的扩招!这次扩招的人数非常多,水力纺纱机建好之后,会单独成立一个公司专门供应布料。 缝纫机....” 说到这里,斯文忽然扭头看向坐在一旁的男人,这男人是最开始招募的员工,不参加缝纫以及推销工作,主要任务是修理坏损的缝纫机。 对方跟妻子感情很好,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三个儿女年龄太小,一大家子在遇到斯文之前入不敷出,斯文提供的工作令他们的生活充盈。 只不过对方话很少,给人的形象比较严肃。 斯文问道“杰克,你会修缝纫机,如果有图纸,你会造吗?”现阶段的缝纫机被胜家公司垄断,而且当前的缝纫机在斯文看来还是太落后,是手摇式的缝纫机。 要等到1859年,胜家公司才会推出脚踩式缝纫机。斯文等不了那么久,他需要脚踩式的缝纫机加快缝纫速度。 杰克一本正经道“会修就会造!”顿了顿,他开口“其实我们早应该自己造缝纫机了,买一台缝纫机太贵,这又不是什么很难的技术。 用不著图纸,在修缝纫机的时候我就已经摸清楚缝纫机的结构了。 原本我害怕侵权,胜家公司对我们进行起诉的话对您不利,所以我就没说。但现在我们人多,確实应该製造缝纫机了!” 斯文战术后仰,神色古怪,他这才发现这个外表耿直严肃的男人也不安分。 不等斯文说话,杰斯继续道“可製造缝纫机需要原材料,缝纫机的部分结构是钢製的,还需要对应车床加工零件。” 刚才说自己会炼钢和拉膛线的男人猛地举手,兴高采烈道“老板,交给我们!”其余人也纷纷举手,表示自己的手艺適配部分工作。 斯文好气又好笑,合著搁这等著自己呢。 听著眾人的自荐声,斯文陷入思索,如果没有野心,他就不会对这些德国人这么好了,给出这么高的福利待遇,为的就是笼络人心。 他很谨慎的按照心中的计划往前走,时刻对政府机构持著敬畏之心,现阶段统治旧金山的是警戒委员会,这个机构要在1856年才会被推翻,由正规政府重新掌权。 所以,斯文奉行的是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的计划。 但眼前这群人明显是躁动不安的,因为附近的德国人越聚越多,火药桶想捂是捂不住的,迟早有一天会炸开。所以,斯文改变想法,如果这个炸药桶会炸的话,那也得是由他手中的遥控器说了算。 双手下压,示意眾人安静,斯文道“我没理由否决你们的提议,毕竟这是为了我们的事业!”迎著所有人的目光,他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决定一步到位,道“里安,找人买下当初汤普森的农场,那个位置靠著河流,可以为水力纺纱机提供动力。 买一个小型的炼钢设备,买些铁矿,我们发展我们自己的缝纫机公司。” “是!”里安笑著回应。 他看向眾人道“你们手里都有枪吗?” 有人摇头,有人点头,这跟他们以往的生活环境有关,点头的都是些政治难民,摇头的都是些农奴制改革的倒霉蛋。 他看向那个会拉膛线的男人,道“將左轮手枪的工坊设起来,每个人都应该配有一把枪。我们的发展太快,会成为其他人眼中的美味蛋糕,毕竟第一个闻著味的就是丹尼。 他被我和里安他们干掉了,那只是因为他很弱小,如果遇到更强大的敌人,单凭我和里安三人根本没办法!这是我们所有人的事业,它供养著我们所有的德国人,所以,我相信遇到威胁,我们会站在一起。” 听到斯文承认是他杀掉了丹尼,眾人眼前一亮,听斯文邀请他们站到一起,他们齐齐点头。 这群德国男人如此齐心,斯文毫不奇怪,他的功劳占比一部分,德国人的传统观念以及凝聚力占另一部分。 而且,这是有先例的,宾夕法尼亚州的德国人甚至试图成立国家推广德语,抢占英语的第一地位,只不过失败了。 “那么,武器就是保护我们事业的必要选择。”斯文一锤定音。 他本就在为武器的渠道而发愁,旧金山没有武器来源的渠道,但既然自己能造,那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他看向眼中同样放光的里安,道“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手,我要那群单身的德国小伙子们加入我们。” 眾人这次没有欢呼,而是一脸雀跃的齐齐鼓掌,像是斯文刚才说出了什么能够让人热血沸腾的演讲词。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隔壁女工们的关注。 有人问道“他们在干什么?” 有人回道“管他们干什么,男人们有自己的事业。” 斯文举起酒杯,露出笑容,道“好了伙计们,乾杯!” “乾杯!”所有人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將酒杯放下,斯文离开酒馆回到帐房,他躺在床铺上陷入苦思。他新添了三个事业,扩大纺织厂、开设钢铁公司、建设武器工坊。 按照原来的计划,他要依次发展,但现在,他不得不同时將这些事业发展起来。 良久,他吐出一口闷气,轻声道“计划赶不上变化” 第23章 想念已久的李维·史特劳斯 美利坚1853:我真的不是刁民 作者:佚名 第23章 想念已久的李维·史特劳斯 在19世纪上半叶,美国便已经消灭了空间与时间的概念。 这一时期,蒸汽机船、运河、铁路与电报等发明接二连三地將美国从旧的经济体系泥潭中拖拽上岸。 运河將现存的水道连成一片,在水道与水道之间陆地上,定居在此处的人们使用铁路將运输路线两两相连。 河水和铁路如同具有魔力的肥料,每当它们穿过一座城镇,那里的砖瓦房屋、教堂、剧院以及商业就会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出来。 旧金山內湾,一艘装满货物的蒸汽机船正缓缓行驶。 甲板上,李维·史特劳斯春风得意。 他歷经五个月的时间,在加州与法国之间奔波了一个来回,终於顺利拿到了自己的想要的东西。他相信这种布料製作出来的裤子绝对会在加州风靡,然后迅速蔓延到美国全境。 李维·史特劳斯有这个自信,粗製帆布改造的裤子都能被他推销出去,这种柔软耐磨的优质產物没有理由卖不出去。当然,他也的確是难得一见的经商人才,在歷史上,他被称之为最富有的牛仔裤大王,他的营销理念无人能及。 为了儘早將裤子售卖出去,打响自己的名號,李维·史特劳斯有计划的买下了几十个想去美国,却担负不起路费的法国人,然后钱请法国裁缝教授他们如何缝製裤子。 从离开法国码头开始,他便要求这些契约奴躲在船舱里做工,等上岸后,只要干满三年,他们就会获得自由。而身旁甲板上早已堆积起来的牛仔裤便是这几十个契约奴的劳动成果,只要將这上千条裤子卖出去,购买这几十个契约奴的费就能够赚回来了! 旧金山东区的码头已经映入眼帘,视线中的房屋逐渐清晰。 大腹便便的船长叼著菸斗走上甲板,站到李维·史特劳斯身边看向岸上的建筑感慨道“旧金山发展的很快啊。三年前我来过这里,那个时候美国刚刚从墨西哥手中买来加州,当时的旧金山只有几百间小屋,现在却发展成了一个大规模的商业土地!” 李维·史特劳斯笑著附和“当然,我见证了旧金山的发展,那些淘金者很慷慨,这里的金钱流动很快!但相较於新英格兰地区,旧金山的发展要慢很多!” 说到新英格兰地区,船长颇为自豪道“那里毕竟是自由的地方。”说著,他拍了拍自己的身上穿的裤子,笑道“年轻人,你设计出来的裤子不错,很新潮,感谢你的礼物。” “我也有自己的计较,毕竟,你的工作赋予了你到处行走的权力,当你穿著这条裤子走在人群里,绝对会有人问你从哪里才能买到它,我只是希望到时候你可以给予回应,就说它来自加州,出自李维·史特劳斯的设计!”李维·史特劳斯笑著开口,他时刻牢记著打gg。 船长爽朗一笑,道“隨口的事情而已,你这种钻营的年轻人,以后一定会发財!”他愿意交好这个年轻人,毕竟只是浪费口水的事。 李维·史特劳斯露出矜持的微笑,他也是这样认为的,他一定能发財! 蒸汽机船缓缓靠岸,近乡情怯的李维·史特劳斯立刻走向船头,他露出笑容,正要高喊,可看清码头工人身上穿的蓝色牛仔裤后,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他瞪大眼睛,心里发慌,將上半身探出船舷,仔细去看工人们身上穿著的裤子。等看清裤子的模样后,李维头脑一片空白,他只觉天都塌了!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里会出现这种裤子?”李维·史特劳斯目瞪口呆,他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有种被偷家的感觉。 他惊慌失措,衝著船舱內的契约奴们大喊道“快点滚出来,把甲板上的货物搬运下去,先搬裤子,再去搬缝纫机!” 初来乍到的契约奴不敢违背,他们的自由被攥在对方手中,只能老老实实地听命。 船员將楼梯放下,算是售后服务,他们也跟著帮忙搬运货物。这些人將货物搬运下船的过程里,他们怀中抱著的蓝色裤子立刻引来了有心人的注意。 一个身穿西服套装的採购员眼前一亮,连忙快步走去。 他是奥克兰服装城的一名採购员,名叫凯文。 奥克兰位於东湾,属於旧金山的姐妹城市,近一个月,以加州州旗作为商標的灰熊牛仔裤迅速风靡旧金山湾,这种潮流实用的裤子引来了工人们的追捧,尤为畅销。 为此,各地的服装店纷纷向牛仔裤公司下订单,可买家太多,部分服装店根本无法在第一时间拿到现货。 凯文便是因无法第一时间购入牛仔裤而感到苦恼的採购员之一,只要牛仔裤公司的马车往码头一停,早已等候在这里的採购员便会跟疯子一样衝上去將裤子全部搬走,像他这种挤不进去的採购员就只能等下一批。 今天最倒霉,灰熊公司最近招了更多的员工,货量充足,其他人都拿到了货,唯独就撇了他。奥克兰服装城跟灰熊牛公司有採购合同,所以销售员承诺今天上午就会將他的订单送来。 最初的时候,灰熊牛仔裤的销售员还得乘坐小船去东湾、北湾推销,可隨著裤子爆火,人家销售员不用乘船过去了,反倒是他们这些採购员得乘船过来。 也就是灰熊牛仔裤公司不接受採购员去公司堵门,否则对方公司门口每天都会蹲满採购员。 但现在,上天似乎是在眷顾他,凯文从一个蒸汽机船上看到了大量的蓝色牛仔裤,他搞不清楚为什么灰熊牛仔裤会从外面来到码头,可他顾不得那么多,將这批货吃下才是他应该做的。 否则,他就会被炒魷鱼。 凯文兴高采烈的上前,远远便喊道“嘿,出货吗?我可以將价格给到每条27美分!” 下船的李维·史特劳斯正紧锁眉头,忽然听到有人要买货,顿时露出笑脸,忙迎上去道“当然,我们的裤子质量有绝对的保障!” 凯文不置可否“这件事旧金山海湾的人都清楚,毕竟质量只是灰熊牛仔裤风靡的其中一个原因!” 李维·史特劳斯皱眉,嘀咕道“灰熊牛仔裤?” 说话的功夫,凯文已经凑了过来,他拿起一条裤子习惯性的检查,只一眼便皱紧了眉头道“这是灰熊牛仔裤新的设计吗?” 李维·史特劳斯不解道“先生,我这是李维式工装裤!” 凯文立刻想到了这个名字的出处,道“之前將帆布设计成裤子的那个李维式工装裤?” 听到这人知道自己的品牌,李维·史特劳斯自豪道“当然!”可谁知他话音落下,凯文扭头就走。 “嘿,伙计,你不是要买货吗?”李维连忙挽留。 凯文被气笑了,他转身走回来,拿起一条牛仔裤仔细看了看,道“伙计,你这条裤子是卖不出去的,它太丑了,而且极不实用!” 李维·史特劳斯皱眉,道“不可能。”他指著远处歇息的装卸工道“我的裤子跟他们身上穿著的裤子一样,怎么能说它丑呢?” 凯文古怪的看向他“你离开旧金山很久了吧?”看到对方点头,他继续道“告诉你,灰熊公司设计的牛仔裤有铆钉固定,大口袋內缝有小口袋用以装钱,这些设计你统统没有。 你可以去买一条牛仔裤看看,你的设计没有任何亮点!” 刚说完,远处传来马蹄噠噠噠的响声,凯文眼前一亮,扭头看去,只见掛著灰熊招牌的马车正缓缓驶来。他立刻丟下手里的李维式工装裤,奔向马车位置。 李维·史特劳斯只觉天都塌了,自己刚离开不到半年,旧金山的服装生意被人夺走了。 船长同样注意到了这一幕,他想收回对方会发財的话,但看著站都站不稳的年轻人,话到嘴边,只能怜悯道“祝你好运,年轻人。” ...... 莫塞德河畔正在大面积施工。 这里是汤普森农场旧址,占地面积极广,是建设工业园的绝佳场地。 这是一块不错的地盘,靠近水源,適合种植。只要拿下这块地皮,去南部买几只黑奴,就可以安稳经营,不出几年,买下这块地皮的钱就能赚回来。 可汤普森家族的惨事令口袋中有余钱的白人心生犹豫,他们不想居住在这里。 不是不敢,是不想! 地里死几个人再正常不过,殖民美洲,死的印第安人不在少数。什么亡魂之类的传言嚇不到他们,他们唯一犹豫的是这里不安全,需要大量的人员守护。 毕竟,他们本来就有余钱,是犯罪分子的头號目標,如果再住在野外,十几个人半夜衝进来,当场就能被打死在床上。 基於这种考虑,莫塞德河畔这块地无人接手,哪怕警戒委员会將这块地的价格往下调整了许多也无人过问。 然后,这块地就被里安买下了。 价格不贵,每英亩土地一美金,比正常价格便宜了25美分,费一千美金,这片一千英亩的土地便被政府著急忙慌的打包卖给了里安,唯恐对方反悔。 这一千美金便是斯文四人近一个月从牛仔裤身上获得的全部利润,买完地之后,险些令斯文四人一夜回到解放前。 现在斯文能拿得出手的,就只剩下从丹尼那里搜来的430美金。 站在河岸边上,斯文叉腰看著远山,石头山被烧的光禿禿的,一片萧索。 撇撇嘴,他现在也挺萧索的。 这时,施工队的负责人迪安·维里克快步走来,他拿著图纸,站到斯文身边道“boss,我们得將地基加高,我来加州比较早,见过莫塞德河的威力。 冬季和春季的莫塞德河容易发大水,这也是为什么这片区域的长势优异的原因。 但我们主要的目的是建设工厂,涨水会影响工厂的运行。” “加高地基就可以了吗?”斯文对於建筑一窍不通,但他愿意向懂的人请教。 眼前这个德国男人便是建筑专家,参与过德国许多教堂的建筑,很有能力。 “不太行!”迪安·维里克连连摇头,他翻开地图,指著下游道“加高地基只是短期有效,毕竟河流的流量是时刻变化的。 水流来自於【於莱尔山】上的一处泉源,那里的高度约有海拔3960米,冰川顶端所覆压的山岩满是裂隙,一部分冰川融水透过这些裂隙向南流淌,就构成了莫赛德河的丰沛水源。 隨著时间的推移,裂缝会变大,水流也会更多,未来这里会不会被淹谁也说不准。但我们这些搞建筑的总得將麻烦事想在前头。 所以,我们应该要在下游这个位置建设一个水坝,將水流分流出去,就可以很好地控制莫塞德河的流量了。而且建设水坝的好处不止这一点。” 他用铅笔沿著约塞米特峡谷向下画,道“这里是一处非常好的平原位置,建设水坝分流后,河水可以在这里形成灌溉区,能让旧金山多出大量良田。” 斯文扭头看向他,没好气道“伙计,我不是旧金山市长,也没有閒钱去建设水坝,更不在乎那片多出来的良田。” 迪安·维里克吭哧吭哧,半晌道“迟早是的!” 斯文恼怒道“闭嘴,干好你的本职工作!”深吸一口气“听我说!” 迪安·维里克立刻闭嘴,老老实实站在一旁。 “儘快將砖窑烧出来,先建设一个小的工坊,让那帮炼钢的和搞机械的最先投入工作,我要保证手底下的人都有配枪。”斯文盘算著开口“然后你就按照你的设计,先將工厂的地基打出来!” 迪安·维里克连连点头,问道“缝纫机厂和水力纺纱厂呢?” 斯文无奈道“里奥·罗伯特和杰克正在研究我给他们的图纸,短时间內他们造不出来的。先不管他们,你现在先將地基打出来再说。” 他现在掏不出那么多钱,手里头的钱只能维持工人们的薪资。斯文心里有数,差什么也不能差工人的酬劳,不然他会逐渐失去人心。 这时,一辆马车自远处飞快驶来,在近处停下,里安从车辕上跳下,小跑著奔向这边,斯文往前迎了几步,就见对方笑嘻嘻道“boss,李维·史特劳斯那傢伙回来了,我们的伙计在码头亲眼看到的!” 斯文惆悵的表情当即一变,展顏大笑道“这个该死的犹太人终於回来了,我以为他死路上了呢!”领著里安往外走,他道“找个机会让我们见一面,我非常想认识这个该死的犹太人!” 里安笑著道“我猜,相比於你对他的想念,他更想见你!” 斯文笑呵呵道“那最好不过了!” 第24章 谈判 美利坚1853:我真的不是刁民 作者:佚名 第24章 谈判 旧金山市,东区。 李维式工装店內,李维·史特劳斯望著桌面上的牛仔裤怔怔出神。 这是一条破旧的裤子,是他高价从一名搬运工身上买回来的。但就是这样一条二手裤子,令他的心在滴血。 刚刚离开加州不到半年,面向工人以及淘金者的服装市场被抢了个一乾二净。 铆钉嵌在口袋两端,配合著双股纱线的缝製,令口袋极为坚固,即便用力撕扯也很难扯开。口袋內的小口袋最令他感到惆悵,就这么个不起眼的设计,偏偏最实用,令所有人追捧。 淘金者可以用它来放金子,铁路工人可以用它来放硬幣,商人可以用它放怀表,一切都是那么的完美,唯一不完美的是,这种设计方式不属於他。 地板上堆积著大量的裤子,款式跟灰熊牛仔裤类似,唯一不同的便是缺少铆钉和小口袋的设计。可是,就因为缺少这两个设计,任何顾客都不买帐。 即便李维·史特劳斯吹的天乱坠,顾客也不会钱购买,李维式工装裤的名声在外,顾客不想再让口袋中的钱莫名其妙的因为口袋破损而消失。 奔跑声由远及近,店员气喘吁吁的跑回门口,李维终於抬头,期待的看向对方。不等对方將气喘匀,便一脸急切道“怎么样?他们申请专利了吗?斯文·海因里希的国籍是什么?” 店员平復呼吸,訥訥道“斯文·海因里希持有美国国籍,其中铆钉和小口袋以及抽绳等都被申请了专利!” 美国在1832年的专利法案中规定,如果持有专利的人不是美国国籍,那么该人的专利权是无效的。儘管1842年的专利法推翻了必须持有美国国籍的条例,但权利依旧限制在美国公民或想要成为美国公民的居留人范围內。 李维垂头丧气,他只觉前途一片昏暗,自己的裤子根本竞爭不过灰熊牛仔裤。在没有得到灰熊牛仔裤公司许可的情况下,他不能使用铆钉、小口袋以及抽绳之类的设计,否则就会被告上法庭。 1836年的专利法规定,专利期限在14年的基础上增加七年,也就意味著这些专利要在21年后才会被开放给其他人使用。 21年的时间,到时候哪还有李维式工装裤什么事情? 店员站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离开前的老板意气风发,归来后的老板宛若败犬。他犹豫许久,还是说出了那句话“老板,您看什么时候將工钱结给我?” 李维·史特劳斯气笑了,他一把抓过桌子上的帐本,抡飞砸向员工,怒声道“这个月的业绩为零,你一条裤子都没给我卖出去,还想在我这里拿工钱?滚出去!” 店员顿时收敛表面的懦弱形象,不满道“难道我前几个月的营业额不算数吗?”李维式工装裤已经完蛋了,这个老板回天无力,他没必要再畏惧对方的权威。 翻开钱包,从里面掏出五美金,李维將钱握成团,羞辱般的丟在地上道“你的劳动只配享有这些筹薪,滚出去,你被炒魷鱼了!” “该死的犹太吸血鬼!”员工捡起钱,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员工走后,店里重新安静下来,李维有些苦恼,他实在想不出该如何破局,硬要说下来,他这种蓝色的裤子都不能卖,因为牛仔裤的专利同样在斯文·海因里希手里握著。 “该怎么办?”李维·史特劳斯喃喃自语,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他刚买了几十个契约奴,如果让他们閒著,就是在浪费自己的金钱。將他们卖出去也难以卖出高价,最关键的是李维在这些契约奴身上进行了投资,找人教授了他们如何缝製衣服。 李维式工装裤售卖火爆的时候,他趁机开了一个公司,公司里还堆著十几个缝纫机,这算是不动產,閒置还是卖出去,都是亏损的。 最令他烦躁的一点是与法国布料公司的订单,他与对方签了一个大合同,可现在他的裤子卖不出去,但法国会源源不断地往这边运输布料,一旦他违约,他会亏成麻瓜。 將自己的麻烦盘算清楚后,李维·史特劳斯看向门外昏暗的街道,天色渐晚,阴影逐渐蚕食光亮,他只觉自己也被包裹在了黑夜里无法脱身。 良久,李维·史特劳斯终於找到了唯一的解决办法,他凝神道“只要拿到牛仔裤的授权,我就能解决所有的麻烦! 我得找斯文·海因里希谈一谈!” ...... 斯文·海因里希和李维·史特劳斯想到了一块,他们都想见见对方。 但是,相比於李维,斯文並不是那么著急,他將约见李维·史特劳斯的恰当时机交给了里安全权负责,这个精明的年轻人现在充当著会计和秘书工作,当然,每日薪酬的发放也归他管。 於是,里安忙的脚不沾地,实在找不到恰当的时机去处理此事,但幸好,耐不住金钱流失的李维找上门来。 酒馆里,角落的木桌上,斯文坐在一名机械师对面认真看著。 机械师拿著小铁锤敲击著铜製齿牙,齿牙尾端的开放性凹槽在敲击中夹在窄布片上。机械师的动作精准,小心翼翼地按照斯文的设想行动。 在桌面的另一侧是一个被拆开的档案袋,里面的內容很有趣,是1851年美国人爱丽斯·豪申请的一个类似拉链设计的专利,这个设计太粗糙了,甚至不能商业化,便被搁置了。 斯文通过电报与对方取得了联繫,了20美金买下了这个『无用』的专利。 在歷史上,再次重启拉链项目得等到1893年,但当时设计出来的拉链同样不过关,质量有大问题,总是在时间不恰当的地点鬆开,让人难堪。 一直等到1913年,瑞典人桑巴克改进了这种粗糙的锁紧装置,这才使其变成了一种可靠的商品。但儘管拉链已经成为了可靠商品,在1930年之前,拉链公司甚至每年能卖出2000万条拉链,可是成衣业依旧观望不使用! 那么,斯文认为自己有必要让这个简单的滑动器具提早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它可以为他的服装產业添砖加瓦! 当敲下最后一块齿牙,机械师终於鬆了口气,他擦了擦额头的细汗,道“终於敲完了,老板,这东西有什么用?” 斯文笑著为他递来一杯啤酒,示意对方稍作休息。他不得不感嘆德国手工艺者的能力,不管是拉锁还是拉链,自己只是画了张草图,描述了一下设计方向,对方便拿著一个锤子一个钳子,硬生生当著他的面给敲出来了! 將拉链別针穿进拉锁,斯文拽著拉锁上下滑动,拉链也跟著合拢分开,这个手工完成的拉锁意外的顺滑。 机械师眉头一挑,恍然道“拉锁会將齿牙压在一起,就像是两个齿轮在滑动的时候闭合!” 斯文今天穿的是那件j141连帽夹克,版型较短,显得斯文更加高挑。 这件衣服跟斯文记忆中唯一不同的便是它没有拉链,想要闭合,只能靠著纽扣。但这並不方便,它还能更迅捷的闭合衣服,拉锁就是唯一途径。 他笑著站起身,示意机械师认真看。 斯文將两侧衣角捏在一起,拿起拉链在中间比划,问道“知道是干什么用的了吗?” 机械师完全明白了斯文的意思,惊讶道“更快捷的收紧衣服!” “换句话说就是方便穿脱,在服装上使用拉链可以提高效率。”斯文重新坐下,將拉链递给对方,继续道“同时,它还能增加物品的安全性,在包具上、口袋上使用拉链可以防止物品散落和丟失。 与纽扣相比,它更加耐用,可以重复使用並易於清洁保养。而且,它具有装饰性能,能够提高物品的品质和外观美感。” 这时,里安走进酒馆,看到斯文后快步走来,他来到酒桌前站定,道“boss,李维·史特劳斯来了?” 斯文诧异“他主动来的?” 里安笑道“是的!他约你在对面新开的德国餐厅见面。” “稍等!”斯文打了个手势,看向机械师继续道“伙计,你已经明白拉链的原理了,那么你接下来的工作就是想办法该如何量產它!” 机械师思索著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迟疑道“老板,拉锁的原理你已经讲得很清楚了,设计一个拉链专用车床並不难,我联合几个机械师,只需要两个月就能搞出一台车床。 只不过,您还有钱开拉链厂吗?” 自家老板缺钱在內部不算机密,不然莫塞德河那块地也不可能只打地基,砖窑、水力纺纱厂和缝纫机厂也只是画了个设计图。 按照斯文那种雷厉风行的执行力,这两天早就应该召集更多人开始投入建设了。 “这些事情不用你操心!” “可我需要研究经费!”机械师理直气壮。 斯文没好气道“等著,最迟明天你就能见到钱。”说完,他示意里安带路,两人离开酒馆,出门往对面的德国餐厅走去。 灰熊公司在近段时间招聘了大量员工,连带著这条街的商业也开始变得繁荣,部分德国人会选择在附近开一家店,赚些补贴家用的小钱。 李维·史特劳斯站在餐厅门口静静等待,近两天他焦虑的掉头髮,除非放弃服装行业,否则就只能从斯文·海因里希手里拿到牛仔裤的授权。 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放弃就意味著倾家荡產。 但既然不能放弃,就只能去找斯文·海因里希。 正思索著,李维忽然看见灰熊公司门口走出两名年轻人,里安他刚刚见过,那么对方身前的年轻人就应该是斯文·海因里希了。他微微诧异,认真打量这个夺走他旧金山服装地位的年轻人。 对方身材高挑,面容俊朗,黑色秀髮梳在脑后,显得尤为干练。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明亮的褐色眼眸,对方扫视过来的时候,李维只觉心慌,像是被一眼看透。 斯文·海因里希平静的看向身穿黑色西装的李维·史特劳斯,对方1829年出生,比自己大了6岁。自己是1835年出生,今年18岁,也就是说对方今年才24岁。 但这个24岁的男人看著並不年轻,满脸憔悴,眼袋有些浮肿。犹太人喜欢蓄鬍蓄髮,李维·史特劳斯也不例外,他留著厚长的黑色络腮鬍,头上带著一顶圆帽,帽子下面的黑色头髮扎著小辫,耳前耳后都有一根,一眼看去令人不適。 “將头髮打结栓在腰上肯定合適!”斯文小声念叨了一句。 里安耳聪目明,视线在李维·史特劳斯的小辫上一扫而过,正要调侃,见对方快步迎上了之后,立刻收敛情绪。 “你好海因里希先生,很高兴见到你,我也在德国出生,我叫李维·史特劳斯!”年轻的犹太人打起精神,认真对待。 斯文露出和煦笑容,他与对方握手,亲切道“认识你很高兴,有什么能够为你效劳的吗?” “我们进去谈吧。”李维做出邀请,斯文笑著点头,跟隨对方进入餐厅包厢。 李维请餐厅老板上菜,隨后邀请斯文两人用餐。他没有第一时间谈论生意,而是聊起了德国时的趣事,希望拉近与斯文之间的关係。 在閒谈中,两人仿佛变成了多年未见的老友,无话不谈,包厢中不时便会传来阵阵爽朗的笑声。 正常情况下,这种欢愉的閒谈往往让人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但李维·史特劳斯心中有事,为了拉近与斯文之间的距离,只能硬撑著表达情谊,这令他感觉度日如年。 终於,李维再也按捺不住,试探道“伙计,听说你手里有牛仔裤的全部专利?” 斯文露出轻笑,放下刀叉,明亮的双眸看向对面坐著的犹太人,道“我的朋友,你是要买下我的专利,还是想要获得专利授权呢?” 李维被看的心里一突,刚才还笑的肆意的年轻人在谈起生意后眼神锐利多了。他迫使自己语气平静,认真却又通情达理道“我想要拿到关於牛仔裤的专利授权,包括铆钉、抽绳以及小口袋的设计!” “需要我给你一个友情价吗?”斯文闻言笑道。 李维眼前一亮,忙道“当然,我们德国人在外就应该互相帮助!” “十万美金,怎么样?”斯文笑吟吟开口。 话音落下,李维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他有些气闷,如果不是他有求於人,他现在恨不得掀桌子走人。 “伙计,我们是德国人,在外就是同乡,我带著诚意而来,你不能戏耍我!”李维重新露出笑容,但声音平淡,没有丝毫笑意。 斯文耸耸肩“伙计,你来问我要授权,是在抢我生意。说是我在戏耍你,不如说你在戏耍我!”他耸耸肩“我打听过你的动向,你去法国就是为了寻找合適的布料。 但你运气不好,被我提前抢先,现在製造牛仔裤的专利在我手里,你连缝製都不能行,因为这会冒犯到我的权益!” 他將身前的餐盘推开,双臂枕在桌面上,身体前倾,这种进攻行为下意识令李维往后躲了躲。但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示弱,李维又装作若无其事的往前靠了靠。 斯文满不在乎的看著对方的找补动作,轻笑道“你知道牛仔裤有多大的市场,我可以將他卖到全世界!而且这是独家生意,21年的独家生意! 明明这是我的生意,你却上门索要授权,打算跟我爭夺食物。所以,到底谁在戏耍谁?我又不是蠢货,21年的独家生意,我能赚出一百个十万! 问你要十万美金,真的就是友情价,可你却並不买帐!” 李维·史特劳斯顿时被问住了,他没想到对方能够如此犀利,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 斯文·海因里希轻笑一声,重新拿起餐叉,歷史中的李维·史特劳斯的確很有名气,但现在,对方也就只是一个24岁的年轻人罢了。 无论如何,斯文必须在对方身上撕下来一块肉,他现在太缺钱了,而李维这个犹太人,就是斯文眼中的香餑餑。 第25章 各自盘算 美利坚1853:我真的不是刁民 作者:佚名 第25章 各自盘算 包厢中霎时间陷入安静,李维·史特劳斯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他在做生意方面確实有著能够令人嘆服的技巧,但在谈判方面,他显然还不够格。 小职员家庭出身的李维·史特劳斯並未接触过这类谈判场面,这需要一些阅歷和见识。或许在不久的將来,他的生意越做越大,接触的人越来越多后,关於该如何谈判,他就能炉火纯青了。 可他现在太年轻,三两句话就被斯文·海因里希懟的哑口无言。 安静的氛围令李维·史特劳斯感到不適,他看著正认真对付牛排的斯文·海因里希,心里忽然闪过一丝明悟。 对方並未离开,而是老神在在的坐著不动,显然,斯文给出的信號是並未谈崩,还有討价还价的余地。 李维心中苦笑,他竟然从一个比他还要年轻的谈判对象身上学到了东西。 心中的失措和颓丧消失不见,李维重新打起精神,恳切道“伙计,你明白我的处境,我的裤子卖不出去,生意很糟糕。你瞧瞧我的脸,眼泡浮肿,一眼看去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多岁。 我近期非常焦虑,精神不太好,刚才说的话没有过脑,显得有些可笑。” 他声音舒缓,脸上带著歉意,继续道“我们是同乡,身体里共同流淌著摩泽尔河的水,请原谅我刚才的应激。”摩泽尔河是德国的母亲河,李维希望藉此拉近双方距离。 斯文停住手中刀叉,和善的笑容重新出现,他柔声道“的確是这样的,不然我会直接起身离开!”他打著手势,语言配合著肢体动作,让自己更加真诚“那么,我亲爱的同乡,你愿意支付我多少授权费用?我急用钱,为此我愿意將我的食物分出去。” 李维·史特劳斯有些迟疑,他现在身上根本没有钱,唯一能找到资金的地方只有银行。想要钱购买授权,他需要向银行贷款。 迎著斯文的注视,李维硬著头皮试探道“两万美金?”他已经做好了隨时拦下斯文起身离开的准备了。 可谁知斯文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礼貌问道“一年授权可以吗?” 李维又被噎住,如果只买一年授权,他何苦废这么大的劲?可还不等他发言,斯文再次开口。 斯文的声音里充满了通情达理,言辞真挚道“我很缺钱,这是我愿意授权牛仔裤专利的原因,不然我没道理將这颗能够下金蛋的母鸡分出去。 亲爱的李维·史特劳斯,你比在座的任何人都清楚这种耐磨又时尚的裤子有怎样的发展前景,否则你不可能顶著这样糟糕的一张脸来约见我。 我们仅仅相差六岁,可你看起来快要40岁了!你憔悴的不成样,你的脸给我的第一道信息就是你过得不好,需要拯救。 所以,看在同乡的份上,我仅仅只开出了十万美金,可你並不满意。而我让你报价,你却只愿意开出两万美金,这在我看来是在羞辱我!” 李维·史特劳斯心说又学了一招,急忙道“可是伙计,我手里没有那么多钱。” “你现在有多少钱呢?”斯文诧异道。 “不足五百美金!” “那你刚才为什么敢开出两万美金的价格呢?” 李维並未隱瞒,直言道“我可以向银行借贷。” 斯文微微扬眉,不解道“你只能贷出两万美金吗?” “可是我也要为我自己贷一部分款,毕竟,在拿到授权之后,我同样需要金钱打gg,打通销售渠道。”李维为自己辩解道。 斯文陷入沉默,好一会,他才將手中餐叉放下,摘下襟前的餐巾擦拭嘴角,起身道“很抱歉,看来我们之间没有合作的基础!” “別!”李维连忙站起身去阻拦,但被里安上前一步用肩膀撞开,他痛呼出声,捂著胸肋请求道“我们一年一续怎么样?今年我给你两万美金,明年授权时间到了,我再给你两万美金,甚至更多都可以! 但我们要在合同中写清楚,你只能授权给我,並不能毁坏一年一续约的规定。” 斯文气笑了,这个该死的犹太人意外的贪婪。 里安最乾脆,他直接拔出腰间配枪,用胳膊肘抵住对方脖颈,三两步將其按在墙上后,持枪顶在了对方脸上。 李维·史特劳斯脸色煞白,他没听说过谈生意还带枪的。 “嘿,伙计,我们是生意人,不要动枪,这样看起来不太礼貌!”斯文连忙叫停,语气里满是责怪。 里安收枪,但眼神漠然的盯著李维的脸,刚才的好脾气消失的无影无踪。 两人很有默契,配合著完成了红脸和白脸的演唱。 李维被嚇得瑟瑟发抖,但好在斯文很快给出了台阶,他无奈道“伙计,你的提议听起来像是抢劫,我真的需要10万美金,甚至更多,我想开一个砖厂,前期投入非常大。 这就是我要售卖牛仔裤授权的原因,我需要钱去投资另一个生意,所以没有閒心跟你玩这种討价还价的谈判游戏。 或许我可以试著將专利权卖给更多人,这样一来,我很快就能拿到十万美金,甚至更多,而我只需要经营加州的服饰就可以了,它同样不会让我少赚。” “不,別这样伙计!”李维压制住心中的恐惧连忙劝阻。他想要成为唯二能够售卖牛仔裤的商家,当他得知斯文要承办其他业务后,便不觉得对方是一个生意上的有力竞爭者了。 牛仔裤真的太赚钱了,单单这一种商品,就能令斯文发財,可对方三心二意,竟然选择去做其他生意。 既然如此,他更得拿到牛仔裤的授权,他相信,以他的头脑和智慧,完全可以压制住灰熊牛仔裤的势头,做到加州第一,然后將裤子卖到美国甚至全世界。 於是,李维·史特劳斯好声好气道“没必要將专利权卖给更多的人,这是对於財富的不尊重。为什么不去贷款呢?你这样的人,手里攥著专利权,完全可以去贷款来获得资金,投入到你的其他工作中去!” 斯文摊开手,一脸晦气道“富国银行不看好我,如果我愿意扩大服装厂的规模,他们就会愿意为我贷款,可我说我要开砖厂,需要用钱,他们便不愿意帮助我了! 你知道的,富国银行很有诚信,但它太保守了,保守的像是个老顽固! 卢卡斯、特纳与公司银行完全不行,他们正受困於金融危机,无法为我提供大额美金帮助。除了这两家银行之外,旧金山就只剩下小银行了,这些银行时刻面临倒闭的风险,他们的保险柜里或许还没有我兜里的钱多! 我根本找不到银行为我提供贷款!” 李维·斯图亚特眼前一亮,道“伙计,旧金山还有一家银行,对方资本雄厚,由英格兰银行控股!” 斯文·海因里希愣了愣,道“我当然知道,是那个融金银行对吗?”他耸耸肩“可是这家银行只为犹太人提供商业贷款,我不在他们的服务范围之內!” 英格兰银行的背后掌舵者是罗斯柴尔德家族,1815年,罗斯柴尔德家族成为了英国政府的债权人,迅速控制了英国的金融体系。 加州出现了黄金,英格兰银行没理由不来插手。毕竟,优秀的黄金储备是维持货幣体系稳定的重要保障!这家融金银行背后站著英格兰银行,財產雄厚,愿意与淘金者对接,出资购买他们手中的黄金。 但是,如果你要贷款,除非你是犹太人,否则他们不会掏钱! 原因很简单,他们认为犹太人是最聪明的人种,对於財富有著极为敏锐的嗅觉,往往能够发现好的商机。为了能確保这个商机会被犹太人抓在手中,而不被其他人种夺去,他们只愿意钱出资帮助犹太人,而不去帮助其他人! “我帮你怎么样?我帮你在融金银行贷款,我愿意成为你的担保人!”李维·史特劳斯连连开口。如果他贷款,他只会去融金银行,有著犹太人的身份,他在融金银行会拿到最低的利息。 斯文·海因里希仿佛被突然的惊喜冲昏了头脑,刚才的精明和果决消失不见。他露出欣喜的笑容,做了个请的手势道“先坐下,我认为我们还有必要继续谈一谈!” 他等对方坐好,热切道“我十分相信融金银行的能力,如果你愿意为我担保,让我顺利拿到资金,我愿意按照你刚才说的那样签订契约! 一年一续约,每年只要两万美金的授权费用!” 李维·史特劳斯终於挺直了腰板,他斟酌道“那你愿意用什么抵押呢?” “砖厂!”斯文毫不迟疑。 “不不不,这对融金银行来说没有价值!” 斯文皱眉“我有很多缝纫机,这同样是可以抵押的东西。” “不!”李维·史特劳斯再次否决,循循善诱道“我们是同乡,我不会骗你!” 斯文不动声色的低了低头,险些没绷住,里安则往墙角位置站了站,不让李维·史特劳斯察出异样。 李维善解人意道“我了解这家银行,他们来加州的主要目的就是收集黄金,所以,对於这里的不动產他们没有兴趣。相比於这些不动產,他们对技术產权反倒是有极高的索求! 我认为你可以用牛仔裤的专利进行抵押,藉此贷款!” 斯文一听,脸上顿时露出警惕,他果断摇头道“伙计,这是我不能失去的东西!” “伙计,你没听明白我的意思!”李维正义凛然“你可能没有搞清楚银行抵押贷款的规则,只要你能在规定的时间內將钱还上,牛仔裤的专利权便还是你的!” “可是如果我还不上呢?”斯文表情上看起来很犹豫,刚才谈判时的果断消失不见,前后判若两人,一股小家子气。 “別这样说。”李维耐心道“难道你认为自己还不上钱吗?难道你认为自己的能力不行?” “我当然行!”斯文有些应激。 “那就对了,你完全可以用牛仔裤的专利去申请贷款,然后在规定的时间內將钱还上就可以了!”李维拍拍手,给予了对方足够的肯定。 他看著斯文要继续思考,连忙打断,不给对方深思的机会道“伙计,没必要再考虑了。我为你作保,我亲自去找融金银行的总裁去谈。 只要你拿出牛仔裤的专利,对方肯定愿意付出更多的贷款。银行家都是贪婪的,他肯定也不会看好你的砖厂生意,更愿意为你贷款,等著看你赔钱,然后拿走你的专利! 可在我看来,你不是一个非凡人物,你一定能够赚到钱。我们都是德国人,我不会骗你!” “我能相信你么?”斯文还是有些迟疑。 李维果断起身上前一步,主动伸手道“你在银行抵押的专利,我得不到好处的!如果专利被他们拿走,到时候我的授权去找谁呢?他们可没有你好说话!” 斯文下意识伸手,两只手顿时握在一起。 李维露出微笑,道“我现在就去找融金银行的总裁谈谈怎么样?你肯定急用钱,我也急需要拿到授权,这件事越早办完,对我们各自都好!” “那就多谢了,如果我可以,我要更多!”斯文郑重起身,將他送出门外! 等李维·史特劳斯怀著窃喜离开后,斯文重新返回餐厅,他坐回到椅子上,吐槽道“这个该死的犹太人把我们当成了蠢货!” 里安哈哈一笑,问道“boss,你说他能说服融金银行的银行总裁给我们足够的贷款吗?” “应该能!”斯文拿起麵包,沾著餐盘中的汤汁咽下,道“牛仔裤专利的利润巨大,想要拿走,就得付出代价!” 作为土生土长的欧洲人,里安与其他欧洲人一样了解犹太人。 从四世纪开始,犹太人就被视为了道德上的“麻风病患者”,被其他欧洲人孤立、羞辱;到了1179年,基督教禁止犹太人与基督教徒共同居住於一个地区;1215年,第四次拉特兰会议颁布了更为强硬的措施。从那之后,基督徒把犹太人看作杀害耶穌的元凶,因为犹大传说是犹太人。 所以,里安对犹太人充满了不信任,他担忧道“boss,其实相比於融金银行,我更信任富国银行,他们在工人口中满是好评,我们完全可以去找他们寻求贷款。 犹太人的钱不好拿,因为不得不承认,他们在金融方面有著天然的优势,玩金融,我们玩不过他们的!” 刚才斯文说富国银行拒绝为他们提供贷款那是骗李维的,斯文甚至连富国银行的大门往哪开都不知道。他来这里跟李维·史特劳斯谈判,目的就是哄骗这个该死的犹太人为他作保,从融金银行借钱! 斯文本来以为这件事很难,需要循循善诱,谁知道自己没有循循善诱,李维那个该死的犹太人反倒主动提出了这件事情。 將杯中最后的酒水饮下,斯文解释道“找富国银行借贷,到时候还得还!” “?”里安突然愣住,一时间无言以对。 第26章 借贷成功 美利坚1853:我真的不是刁民 作者:佚名 第26章 借贷成功 融金银行,二楼会客室。 李维·史特劳斯坐在鬆软的华星格尔椅上,双手握拳,两肘耽在圆桌上,看著窗外的街道沉思。 他正在脑海中预演接下来与融金银行总裁的对话,考虑得失,组织著说服对方支持自己的理由。 房门被推开,声音令李维回神,他抬头看去,只见穿著一身黑色得体套装男人迈步走进房间。男人留著整齐的络腮鬍,鼻樑高挺,眼窝深沉,眉毛修饰的很是整齐。 他身材略微消瘦,並不高大,但气质尚佳,有著不俗的金融手段,这或许便是对方能够娶到罗斯柴尔德家族姑娘,並被罗斯柴尔德家族支持来美国加州开设银行的原因。 “史特劳斯先生,中午好!”男人推门而入,声音中带著亲切的笑意。 李维·史特劳斯连忙起身,有些紧张的伸手道“中午好,贝利先生,很高兴见到你!” “叫我的名字吧,卡森,我们有著同样的血液和信仰,不要见外。”卡森·贝利笑著与对方握手,神色轻鬆的邀请对方重新坐下。 李维表达感谢,心里轻鬆不少,安稳的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琳达,来两份咖啡和甜品。”卡森·贝利衝著外面喊了一声,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掛在衣架上,解释道“我喜欢在谈事情的吃些东西,它有助於我思考问题。” 李维·史特劳斯心说自己又学了一招,称讚道“看来这是一个能够奔向成功的优秀习惯。” 卡森·贝利微微一笑,坐到了李维对面。 琳达很快便將咖啡和甜点放到了桌子上,等她走后,卡森·贝利笑问道“朋友,有什么我能够为你解决的麻烦吗?如果我能做到,我愿意帮你!” 李维並未隱瞒,目前能帮助他的就只有眼前的这位融金银行总裁,所以,坦率些要比优柔寡断强的多。他需要展现出自己的价值,这样才能获得对方的青睞。 “我想要贷一笔款,我有急需用钱的地方。” 卡森·贝利笑著看他一眼,品尝著甜点道“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很简单。再怎么说我们也是有著共同的信仰和血脉。” “我希望你能放宽一个贷款名额。” “是犹太人吗?” “不是!” 卡森·贝利略带诧异,他放下手中木勺,道“他救过你?还是你欠他什么人情?伙计,这种事情没有必要搭理,他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李维忽地露出笑容,道“我要拿走他手中的专利!” 卡森·贝利眉梢挑动,来了兴趣,问道“能说给我听一听吗?” 李维將今天上午与斯文的交流全盘托出,並著重阐述了他希望斯文能够拿出牛仔裤专利作为抵押的理由,最后诚挚道“我希望你能为他提供贷款。” 他开始推销自己和產品道“牛仔裤的畅销是谁都可以看到的,而这仅仅只是旧金山海湾,如果向外扩展,只会赚的更多!” “我的权限很大,可以提供充足的贷款。但你得有一个能够说服我的理由,让我破例,为一个不是犹太人的人贷款!而且,这样我也能够给家族交代。”卡森·贝利平静开口。 这句话的意思很简单,卡森·贝利想要知道李维·史特劳斯是否值得帮,如果对方的表达不能令他满意,即便李维本来可以审批的贷款,他也不愿意提供帮助了。 “先生,你绝对听说过我的名字!”李维·史特劳斯当然听懂了卡森·贝利的意思,所以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极为自负,他认真开口“是我製造出了李维式工装裤,並在短短几个月內將它们卖给了铁路工人和淘金者! 当初的李维式工装裤布料磨人,缝製的质量极差,可就算是这样,我也能將它卖的火爆。 我有卓越的眼光,看得出来李维式工装裤需要换一种布料,所以,我前往了法国,找到了可以代替帆布的布料。只不过,我的创意被斯文·海因里希抄袭了! 这是我的能力,您认可吗?”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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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卡森·贝利先生,请您一定要信任我。” 卡森·贝利缓缓点头,將盘中最后的甜品吃光,陷入了沉默。 李维·史特劳斯心里一突,搞不清楚为什么对方不说话了。他刚刚进行了一场热血沸腾的自我评价,可现在突然冷场,令他不適。 他试探问道“先生,我没能证明自己的能力吗?还是我的计划有需要补充的地方?您有什么顾虑呢?” 卡森·贝利对他笑笑,道“你的能力、计划都很好,但这还不够!在你的计划里,斯文·海因里希会破產,丟掉手中的牛仔裤专利。你会拿走牛仔裤专利,发財! 可融金银行得到了什么呢?只不过是將放出去的贷款收回来了,最多拿到的就是那点少得可怜的利息。我是生意人,我付出了金钱和时间成本,但我並未获得应有的利润。 这是不对的,如果被家族知道,我会被问责!” 李维·史特劳斯瞬间明白了,对方刚才沉默不说话,想要表达的含义就是希望他给予好处。但他察言观色的本事还不到家,没能领悟,对方就只能说出来了。 “那么,如何能让我们达成合作呢?”李维·史特劳斯笑著询问。 “融金银行希望能够持有你成立公司的35%股份,其中牛仔裤专利包含在內!”卡森·贝利微微一笑。 起初,他只是愿意提供时间见一见自己的犹太同胞,交流交流感情。谁知道对方手里有一个鲜美蛋糕,眼瞅著这个蛋糕就在眼前,不拿起餐叉分润一些,简直是对金钱的不敬。 “太多了先生,我只能给出20%!”李维脸色当即一变。 卡森·贝利摇摇头“这是合作共贏的基础,对你来说好处多多。从此以后,你不会再缺少资金,因为你背后站著的是罗斯柴尔德家族。而且,欧洲的市场我们完全可以提供帮助,这会令你轻鬆很多!”说著,他强调道“这是必要条件!” 李维·史特劳斯无可奈何,他在谈判上根本没有与对方辩驳的能力,而且他仔细思索对方提出的条件,似乎並不吃亏,於是只好点头道“就按你说的办,先生!” “合作愉快!”卡森·贝利露出笑容。 这边达成合作之后,李维·史特劳斯立马要求卡森·贝利派出业务员去找斯文·海因里希发放贷款。他怕时间长了会出现变故,万一斯文反应过来不能用牛仔裤专利抵押贷款了,对他来说可不是一个好事情。 卡森·贝利清楚牛仔裤生意一旦被他们拿到手里,將会创造极大的財富。所以,他选择亲自陪同李维·史特劳斯去见斯文,儘快將这件事情落实下去。 两人带上隨行人员,驾著马车,直奔南区。他们有备而来,草擬了合同,拿了更多的现金,至於为什么多拿现金,卡森·贝利有自己的考量。 但两人都未注意到,当他们驾驶著马车往南区出发的时候,一个男人悄无声息的提前一步回到了灰熊公司。 ..... 下午的时候街道上没什么人,公司的推销员们都在出货。所以,里安一人守在门口抽菸的身形很是显眼。 三辆马车由远及近,马蹄声在空荡的街头迴响。 里安抬头看去,便看到了中间的那辆马车上,李维·史特劳斯正兴奋的与另一个络腮鬍交谈著什么。 注意到了里安的视线,李维笑著冲他挥了挥手,像是对於里安上午持枪对准他的事情忘的一乾二净。他从车上跳下,急走两步,笑道“伙计,我將斯文·海因里希交代给我的事情办妥了。” 他做了个介绍的手势,看著靠近过来的卡森·贝利道“这位是融金银行总裁,愿意提供贷款。” 里安抽了口闷烟,无视了卡森·贝利伸出来的手,道“很高兴认识你们,但你们来得不是时候,斯文现在很忙。” 李维顿时有些急,他想说话,但被身旁的卡森·贝利拦住,温和问道“你好朋友,我们是来送钱的,他总不能连收钱的时间都没有吧?” 里安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坦言道“斯文现在很麻烦,另外两个合伙人不同意用牛仔裤专利作为抵押凭证!因为他们认为砖厂无法在短时间內回本,工期太长,甚至还会影响到牛仔裤的销量问题! 他们在想办法说服斯文不要去开设砖厂,安心做牛仔裤生意。” 李维立刻问道“斯文答应了?” 里安又是抽了一口闷烟,道“没有,要是答应了,就没有这么多麻烦事了!” 卡森·贝利找准机会建言道“他们在哪?不如让我俩参与进去,或许我们能够提供更好的解决办法!”由不得他这般主动,主要是牛仔裤带来的利润真的很大。 “你们进去可能会將事情弄得更糟!”里安持怀疑態度。 “我在调节方面很有一套。”卡森·贝利忙道。 里安略一犹豫,便道“跟我来吧!”说著,他看向另外两辆车上下来的保鏢,道“他们不能进!” “放心,我让他们守在门口!”卡森·贝利给予保证,跟隨里安往內部走。 缝纫机区域被隔板挡住了,所以看不清里面的工作环境,但密集的缝製声音还是能让李维两人掌握初步判断。 隨著距离帐房越近,爭吵声也越来越大! “为什么要用牛仔裤专利去贷款?我们的牛仔裤生意做的好好的,根本没必要去背上一笔债务!”大卫·钱伯斯的声音满是恼火,他板著脸,在配合魁梧身体,令人不敢生出反驳的举动。 可斯文不惯著他,拍著桌子大声道“难道我不是为了开拓生意吗?近段时间有更多的移民来到旧金山,他们需要房子居住,砖块可以建设更坚固的房子,总比我们现在住著的这种木房子好! 它看起来太寒酸了,一场颱风就能將它吹走,而且还有火灾风险!” 佩尔·福布斯声音没那么大,好声好气,但同样不满“可我们也没必要进展得这么快!我们完全可以继续扩大牛仔裤生意,等牛仔裤赚到了钱,再去开砖厂。” “连你也不支持我?”斯文的声音充满了恼怒。 “我没说不支持,我只是觉得这样进展太快了!我们完全没必要贷款,那有什么好处吗?” “当然有好处,好处就是可以提前把握商机,不会让机会从指缝间溜走!”这时,房门忽地被推开,卡森·贝利露出身形,笑呵呵的开口道。 “你是谁?滚出去!”大卫·钱伯斯怒视低吼道。 斯文横眉竖眼,凝视卡森·贝利道“你是谁?” 里安这时才露面,道“boss,他是融金银行的总裁卡森·贝利,李维带来的!” “快请进!”斯文瞬间展露笑顏,解释“不要见外,他们跟我的关係很好,只不过因为我的决策不满,我很快就能说服他们!” “不如让我来说服吧!”卡森·贝利微笑进门,这种闹剧令他愉悦,这意味灰熊牛仔裤是一个草台班子。一个真正能够持续前进的公司,一定要有一个绝对的权威。 显然,在卡森·贝利看来,斯文·海因里希不具备这种能力,不然也不会有合伙人提出反对! 斯文不做犹豫,苦恼道“如果可以,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卡森·贝利也不客气,他径直找了一个座位坐下,道“我认为斯文·海因里希的眼光是独到、老辣的!现在旧金山的移民越来越多,肯定需要居所。 投资砖厂建设房屋,完全可以大赚一笔! 至於为什么贷款,当然是为了把握时机。毕竟建设房屋这种事,肯定也会有其他人参与进来。提早一步建设砖厂,会更有竞爭力,提前占据市场份额! 伙计们,你们不要对贷款这件事產生偏见,这对你们来说並不是一笔债务,而是启动资金。毕竟,你们掌握著牛仔裤,现金会源源不断,完全能够还上这笔贷款。 这样一来,你们把握住了时机,比別人更快一步进入建筑领域,你们的牛仔裤也会为你们提供源源不断的资金,用於还贷!等你们的砖厂开始盈利,就会成为良性循环!” “鬼扯,该死的犹太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大卫·钱伯斯冷冷道。 斯文猛地一拍桌子,食指重重点击在桌面上,道“大卫,你不要做的太过分!” 大卫·钱伯斯深吸一口气,道“我们只贷款10万美金,却要將牛仔裤专利压上去,我认为风险太大了!” “不,伙计,你理解错了!”卡森·贝利忙道“十万美金,是斯文·海因里希希望贷的款项。但是经过我们的评估,我认为完全可以给你们提供一份20万美金一年的贷款! 如果年限有问题,我们可以谈一谈,只不过利息也会隨之变化!” 听到二十万,大卫·钱伯斯想张嘴,但又不知说些什么。 卡森·贝利心中轻笑,他在李维那里了解过几人的身份,都是工人家庭出身,儘管牛仔裤生意做的很好,但哪里见过二十万美金? 他打了个响指,看起来很有派头,守在门口的李维立刻提著一个包裹走进房间。他將包裹摊开,露出里面的成捆现金,笑道“伙计,我来赴约了!” 斯文没有搭理他,反而是看著桌面上的现金陷入呆滯,大卫和佩尔也是这个表情,但他俩不是装出来的,是真被这些现金惊呆住了! “我还要重申贷款的意义,它的目的是让你们把握住机遇,而不是莫名的背上一笔债务。这只不过是为了让你们提前建设公司,提前发財,这是一个伟大的事情不是吗?”卡森·贝利露出愜意的笑,犹太人的祖先就是靠著借贷发的財,这种技巧流淌在他的血液里。 李维把握住机会,他將一份文件递到斯文面前,好声好气道“伙计,签下它,这笔钱就是你的了!” 斯文·海因里希咽了口唾沫,心道离谱。他之所以跟大卫唱双簧,为的就是拿到更多贷款,甚至他还打算將自己的缝纫机抵押出去。 但他低估了牛仔裤专利在李维和卡森·贝利心中的价值,这俩人怕自己被大卫说服,主动將钱加到了二十万! “签了吧!我不会害你!”李维循循善诱。 斯文似乎是被金钱冲昏了头脑,他看向大卫·钱伯斯,声音乾涩道“你认为呢?” 大卫·钱伯斯看了看他,又偷瞄了一眼包裹里的美金,闷著头不说话! 卡森·贝利露出轻笑,把钱露出来,比什么都有说服力,只要签下名字,这笔钱就能拿到手,即便是借贷,也没人能忍住不被诱惑。 只要李维·史特劳斯能够抢夺灰熊牛仔裤的市场份额,斯文·海因里希就会倾家荡產! 斯文·海因里希深吸一口气,看向李维,在对方的点头中,爽快的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合作愉快,海因里希先生,预祝你发財!”卡森·贝利笑著站起身,与斯文握手,检查了一下合同,迈步离开,走的果断。 李维再次拿出两万美金和一份合同,斯文检查过后写下自己的名字,交易再次达成! 李维·史特劳斯只觉浑身轻鬆,他终於可以合法的赚钱了,他与斯文拥抱,倾诉衷肠,笑著告辞离开! 等他们走后,里安將房门关严,他看了眼依旧沉迷在二十万美金的大卫和佩尔,將注意力放在了有些索然无味的斯文,笑问道“我们真的不还?” 斯文嗤笑,他从腰间抽出手枪拍在桌子上,指著这支左轮道“我凭本事借的钱,凭什么还?” ps:这章六千字。 第27章 各项目的负责人 美利坚1853:我真的不是刁民 作者:佚名 第27章 各项目的负责人 “这样真的没问题?” 大卫·钱伯斯从那捆钞票上收回视线,语气中带著担忧。这可是20万美金,在这个人均周薪1.34美金的时代可是一笔巨款。 最重要的是,融金银行的背景非凡,隶属於英格兰银行,背后更是站著罗斯柴尔德家族。这个家族从拿破崙战爭中获益,成为了英国的债权人,控制著英国大大小小的金融行业。 对於大卫这个爱尔兰人来说,英国殖民者就是庞然大物,对上罗斯柴尔德家族,跟对上英国没什么区別。 “当然有问题,但问题不大。”斯文·海因里希语气平常“我没打算还钱,他们给的也不是真正的贷款,我跟他们算是想到一块去了! 李维强调要让我用牛仔裤专利作为贷款的抵押,並拉拢了融金银行的总裁一起参与,目的就是为了拿走我们的牛仔裤专利。那么,他们该如何合理合规的拿走专利呢?” “让我们还不上钱!”佩尔·福布斯耸耸肩“可是我们本来就没打算还钱!” “但他们不知道我们没打算还钱啊。”里安笑著解释“他们会想尽办法让我们赔本,在贷款到期之前拿不出钱。 刚才那个银行总裁也说了,砖厂的回报周期长,这就意味著他会用另外的生意压制我们!那就只有牛仔裤了,销售裤子是李维的舒適圈,他一定会想尽办法抢夺我们牛仔裤的市场份额,让我们亏钱。 等贷款一到,我们还不上,他以担保人的身份缴清贷款,牛仔裤专利就成他的了。” 斯文·海因里希轻笑著开口“所以,我只是告诉他们我要建设砖厂,如果我跟他们说我还要建设军工厂,想必他们就会拒绝为我提供贷款了。” “那我们接下来该干什么?”里安·斯图亚特询问道。 “加快生產力!”斯文没有犹豫,早就有了可行的计划,他看著里安,下达命令“將公司所有项目的负责人都给我叫来,晚上我请他们吃饭。” “行,我现在去联繫他们!”里安说完,便要往外走。 可这时,外面突然传来爆炸声! “轰隆!” 爆炸声宛若雷霆,斯文当即脸色一变,抓起桌面上的手枪就往外跑。 大卫·钱伯斯上前护送,里安神情紧张的持枪跟在后面,佩尔则是一把抓住装钱的包裹,藏在怀里跟在斯文后面跑。 刚出帐房门,外面便乱作一团,缝纫区的女人们和啤酒馆中的男人们紧张的往外跑,乱作一团。 “別乱!別乱!爆炸源头不在我们这里,距离我们很远!”斯文朝天开枪,仔细辨別了一下爆炸位置后,连忙骑在大卫·钱伯斯背上大喊。 公司的门太小了,这群人太乱,很容易出现踩踏事故。 斯文·海因里希在德国人群体中很有权威,其中也有枪声的功劳,原本还乱作一团的人们下意识安静下来,但神情依旧紧张的看著骑在大卫背上的老板,不知所措。 “男人们组织女人们退出去,去空旷的地方,不要乱,有序的走出去!”斯文衝著啤酒馆中的男人发號施令。 这群男人立刻按照命令做事。几个退伍士兵要求女人扶著前一个人的肩膀,依次向外走。 男人们的镇定影响了女人,紧张的神情也在这种秩序中迅速敛去。 斯文从大卫脊背上跳下,跑出房屋。他踩著木梯爬到屋脊上,看向远处的滚滚浓烟,眉头紧皱。 “抢银行的吧?”里安也跟著爬上来,眯著眼,站在斯文身侧眺望远处。 这种事情时有发生,毕竟赚钱哪有抢钱来的快?只不过这种风险太大,被抓到就得死,这个时候可没有人道主义精神。 大卫和佩尔在下面帮助男人们维护秩序,反倒是托尼·罗伯特攀著梯子小声开口“那个位置是有一处小银行来著,我们家的积蓄都存在那里,但不是冒烟的那家,应该是隔壁那个三层小楼!” “轰~” 话音落下,只见托尼·罗伯特指著的那个三层小楼轰然倒塌,大量烟幕瞬间瀰漫开,然后零星的枪火声变得密密麻麻。 托尼·罗伯特瞬间陷入呆滯,里安则在一旁笑嘻嘻道“伙计,你钱没了!不管这家银行有没有被抢劫成功,银行都不会把钱给你了!” “该死!”托尼·罗伯特顿时炸毛“我要过去看看!” “给他把枪。”斯文头也不回道。 里安笑著將枪拋给刚刚爬下去的托尼·罗伯特,看著对方叫了两个伙伴往爆炸地点跑去。 斯文凝视著远处破碎的建筑,翻阅著脑海中的记忆。 这种暴力行为在旧金山时有发生,只不过近段时间消停了。细究的话,这些暴力行为都源於种族矛盾。白人组成的非法团体垄断了部分金矿区域,不准其他的皮肤的人爭夺利润。 这种行逕自然令人不满,法国人和部分爱尔兰人或许能捏著鼻子咽下这口气,但土生土长的老墨可不是什么善茬。 加州本来就是墨西哥领地,所以,相比於白人非法团体,这些墨西哥人才是真正的原住民。在金矿区域將他们排挤在外,墨西哥人自然会选择用另一种手段发財。 袭击金矿,抢劫银行,打家劫舍便是部分老墨的基本操作。 前段时间,加州州长约翰·比格尔签署立法,授权成立了加州州立警队,杀掉了加州锡尔谷地区的墨西哥匪帮,斩首了穆里埃塔的首脑,这种狠厉手段將其他匪帮嚇坏了,近两个月安分了不少。 可是所有具备长远眼光的人都清楚,隨著移民的不断加入,种族衝突將会持续激烈,这种暴乱行为会频繁发生。 想到了这里,斯文·海因里希若有所思。 街道上传来大卫·钱伯斯询问声“boss,安全吗?” 斯文站在屋脊看向街道,街道两侧站满了人,纷纷看向他,神情中依旧隱隱透露著忧虑。他冲眾人笑笑,道“安全了,事情完全波及不到我们!这样吧,今天放假,明天再开工,工钱照算!” 听到斯文的话,眾人立刻欢快起来,哨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欢闹中,眾人打著招呼散去,不一会街道上变得重新空旷。 等人都走后,里安道“那我去联繫各项目的负责人。” “去吧!”斯文点头,下了木梯,衝著对面站在餐馆门口的老板订了晚餐,然后回到缝纫区。 屋里乱七八糟,一片狼藉,这得益於刚才爆炸声引起的混乱。 隨手捡起地上尚未缝製好的裤子,上面满是脚印,斯文將其丟进废布箱,望著这个完全不合格的作坊发呆。 不到三百平米的房子里安插这300多个缝纫机工位,布料堆积在角落,如果缝纫机旁再坐满人,这个屋里就很难再站住人,安全隱患太大了。 而且这间房子是木质结构,只需要简简单单的一把火,这里的一切都会化为灰烬。甚至用不到一把火,夜里谁打瞌睡碰翻了旁边照亮的煤油灯,就能瞬间將火点燃。 李维·史特劳斯是个不安分的,对方绝对会想办法爭夺牛仔裤的市场,而且绝对不会向外开拓,只会在旧金山湾区这片都市区与自己爭夺利润。 斯文盘算著自己手里的优势,分別是拉链和j141连帽夹克,当然,水力纺纱厂也是优势,当產量上升,成本自然就会下降,即便是打价格战他也不怕。 这样算下来,自己的优势很大,李维一旦察觉到无法获胜,肯定会动歪点子,难免不会放火。即便安排警卫,但在这个人流密集的区域,也很难防住。 所以,建设一个有安全保障的服装厂也要提上进程了。 想到这里,斯文·海因里希脑壳疼,手里的22万美金根本不够用。转身离开裁缝区,斯文回到帐房,大卫和佩尔已经在房间里守著了。 看到斯文的身影,佩尔·福布斯笑著指了指藏在角落里的包裹道“boss,钱没丟!”他將钱看得很重,因为当初他从德国走投无路,就是缺钱,最终只能以契约奴的身份来到的美国。 所以,他清楚钱的重要性,更清楚钱对现如今的斯文来说有多么重要。 斯文笑了笑,掏出烟盒给两人散烟,抬手给两人点燃香菸后,他笑道“下回遇到这种事,先想著活命,再想钱的事。” 佩尔·福布斯乐呵呵的点头,他听得出斯文表达的关切。 三人各自抽著烟,算是享受这难得的休閒时刻。 这时,外面的走来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佩尔诧异道“里安回来了?”在他的印象里,里安的脚步声就是这样的,不是在忙,就是在忙的路上,整天被使唤的像头骡子。 然而响起的敲门声让三人意识到对方不是里安,因为里安是自己人,没必要敲门。 斯文对大卫使了个眼色,大卫將那包钱丟进床底,斯文这才道“请进!” 托尼·罗伯特推开门,垂头丧气,一脸苦相。 斯文没憋住笑“钱拿不回来了?” 托尼·罗伯特从腰间掏出枪搁在桌子上,抱怨道“劫匪將银行里的钱洗劫一空,银行当场宣布破產了!” 將枪收进抽屉里,斯文安慰两句,问道“劫匪是什么人?有没有什么大名头?” “没听说过有什么名头,只知道是墨西哥人,有十二个,人人持枪,拿著大量炸药,直接强攻了银行,盗走了3800美金和50盎司黄金。”托尼·罗伯特唉声嘆气,不知如何跟妻子交代。 两口子辛辛苦苦一个月,他在外面跑业务,妻子在缝纫机前缝衣服,然后,存进银行,钱就丟了。 大卫·钱伯斯摩挲著下巴上的鬍子,问道“我有一个想法,你说我们自己开家银行,等客户存钱,然后自己再假扮匪帮抢劫怎么样?反正是私人银行,直接宣告破產,还不用赔钱。” “你不准想!”斯文没好气道,然后他再次看向托尼·罗伯特,从口袋中掏出十美金,道“你是咱们公司销售部门的负责人,这算是你的奖金。下个月公司要向外推销j141连帽夹克,你努努力,爭取將钱赚回来。” 托尼·罗伯特儘管还是哭丧著脸,但有这十美金,心情好了不少,他感激道“谢谢老板!”他將钱揣进口袋,问道“外面的人呢?” “放假了。” 托尼·罗伯特愣了愣,又是愁苦道“那我先回去了,我有必要將这件事告诉妻子。” “別急著回,晚上各项目负责人得开会,你得在场。” 托尼·罗伯特只好重新坐下,愁眉苦脸。 ...... 深秋时节,旧金山的夜色来的很早,不到五点半,街头巷尾便已然被黑暗笼罩。 啤酒馆內,三张长桌並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可以多人围坐的餐桌。各项目的负责人都已经到齐落座,等待斯文·海因里希下达新的指令。 “边吃边聊吧!” 桌面上闪著烛光,斯文邀请眾人动手,示意他们不必客气,这是他们第一次中高层聚餐,可以更好地提升凝聚力。 食物来自对面的德国餐厅,碱水麵包和土豆汤是德国特色食物,炸猪排、香肠和德国大肘子便是主打肉食,这些食物都很符合德国人的胃口。 等眾人开始动手,斯文·海因里希顺势开始说话,他看向杰克,道“先生,脚踩式缝纫机的製造顺利吗?” 杰克咽下口中食物,没做考虑,便道“只是改变了制动位置,將手动改成了脚踩,更別提还有你给的图纸,这不是什么难事。 我可以保证,半个月后,你能见到第一台脚踩式的缝纫机!” 斯文点头,有手动式缝纫机作为参考,不是从0到1,对於杰克这种靠著手艺混饭吃的人来说不是难事。 杰克说完,没等斯文发问,负责水力纺纱机的里奥·罗伯特便道“老板,水力纺纱机的內部结构我已经摸透了,现在需要製作车床,就等炼钢厂了,但他们迟迟没有动静。” 炼钢的负责人叫米尔·格雷罗,留著乱糟糟的鬍子,乾瘦,並不健壮。听到有人提起他,他无辜的看向斯文·海因里希“我联繫了东湾的生铁商人,对方表示隨时有货,但要支付定金。” 斯文连连点头,表示这是自己的原因,与米尔·格雷罗无关,他侧身看向里安道“你去联繫那个生铁商人,购买需要的生铁。” 枪械负责人托文·巴恩斯开口“我也在等钢铁,我要第一个支配。” “可以!”斯文没有犹豫,不管怎样,都得先紧著枪械来。 拉链的主要负责人是菲利波·摩尔,他跟托尼·罗伯特两人没什么好说的,斯文叫他们来主要是让大家在一起认识认识,他们的任务算是最简单的。 最后的询问对象是迪安·维里克,他这个设计师负责全部的工地任务,包括砖厂在內。斯文向他下达命令,要求他加快进度,对方表示只要钱到位,一切都很容易解决。 將所有项目顺了一遍,斯文也没有深问,便笑著让大家介绍一下自己在德国时是做什么的,在那里居住,生活好不好。 这一下就打开了话匣子。 这是最能拉近男人友谊的话题。 第28章 炼钢与失业群体 美利坚1853:我真的不是刁民 作者:佚名 第28章 炼钢与失业群体 1853年12月26,圣诞节刚过,但这座城市並没有太多的喜悦气氛。 平安夜当天,东区发生了暴力袭击,一伙游曳在旧金山湾的水匪在傍晚时刻登岸,船上的火炮轰碎了淘金者银行的大门,短短十分钟,银行內所有財物被洗劫一空,银行中的工作人员被暴力枪杀,隨后,这伙水匪消失在夜色的水面上。 这种事情在大半个月的时间里连续发生,但控制旧金山的警戒委员会起不到任何作用,他们对这种有预谋的抢劫事件无计可施。 民眾积怨沸腾,对当权者表达了不满,为安抚民眾,警戒委员会只能选择拿帮派开刀。 鯊鱼帮被当成了典型,帮派中高层被吊死在了处刑架上,其余小嘍囉作鸟兽散,算是稍微安抚了民眾。但东区的暴力事件將此事升级,抢劫的水匪不给警戒委员会任何顏面,顶风作案。 储户们一时间人人自危,小型银行遭遇大规模挤兑,银行立刻闭门宣布破產,老板卷钱跑路,最后遭罪的就只剩下那些储户。 辛苦忙碌了一年,手里没有撇下一分钱,任凭谁也不可能在圣诞节表现得乐乐呵呵的。即便那些手中留有余钱的人也不敢太过表现,不然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有人晚上翻窗户进来冲床上开枪。 斯文·海因里希將这种暴力袭击的事件归结於加州政府的无能,因为不止旧金山,加州区域的城市都发生过这种劣性事件。 將一切事务尽收眼底的同时,斯文也开始了自己的事业。 距离上次的聚餐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这一个多余的时间里,莫塞德河东岸已经修筑起了具有规模的建筑。 斯文將其命名为美国钢铁公司,这个名號提前47年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说是公司,但现阶段看起来只不过是一个大型工坊,仅有两栋厂房。厂房內的规划布局完全是以米尔·格雷罗这个钢铁项目负责人要求建设的。 值得一提的是,米尔·格雷罗的个人经歷颇为丰富,他曾经在英国为亨利·贝塞麦工作过,那个时候作战武器完成了升级,从滑膛枪变成了线膛枪,只不过线膛枪容易炸膛,枪管需要韧性。 亨利·贝塞麦通过吹入空气的方式让枪管的韧性变得更好,这一幕被作为助手的米尔·格雷罗记在了心里。但由於吹起的方式不对,所以成功率有很大偏差,亨利·贝塞麦找不到好办法,米尔·格雷罗也在半年后离开英国,踏上了美国的土地。 作为手工艺者,米尔·格雷罗从不缺少工作,他在俄亥俄州见到了威廉·凯利,並亲眼见证了对方的炼钢厂是如何生產出了韧性更好的钢铁! 对方从1847年便已经使用了这种技术,但没有资本投资,又是半年时间,威廉·凯利德炼钢厂经营不善倒闭,恰巧这个时候加州出现淘金潮,米尔·格雷罗抱著发財梦来到加州希望加入淘金者的队伍。 但是其他人都不欢迎他,他只能去附近的铁厂工作,为铁路输送铁轨製品。他曾建议过铁厂老板改换工艺,但对方拒绝了他的提议並將他开除。 辗转过许多工作,最后,米尔·格雷罗遇到了德国老乡斯文·海因里希。 看台上,斯文·海因里希双臂抱胸,静静的看著下方工人们在钢炉前忙活。钢炉德模样像个茶壶,茶壶柄的位置拴著一个槓桿臂,操控槓桿臂,可以毫不费力地將钢炉中的铁水倒出来。 这锅铁水即將完成,为此,米尔·格雷罗特意邀请斯文前来观礼。 隨著米尔·格雷罗一声命令,周围工人立刻有序著手自己的工作。工人都是德国人,现阶段,好像没有比德国工人更优秀的技术员了。 枪械负责人托文·巴恩斯早早的就站在了外围观望,钢铁製成后,他便要著手打造车床,最开始要徒手製造,等车床製造完成之后就可以迈入工业化。 厂房角落里有一个特意开闢出来的水池,水池连通著莫塞德河,目的是帮助钢铁进行冷却作业。 当钢锭从模具中滚出来,托文·巴恩斯拿著铁锤便走了上去,钢炉已经停工,斯文便大胆的靠了过去。 米尔·格雷罗叉腰看著正被敲打的钢锭陷入思索,完全无视了斯文·海因里希的到来。 “怎么样?符合你心中的標准吗?”斯文笑著开口,看向正指挥工匠煅烧钢锭的托文。 对方笑著点头,道“格雷罗没骗我,这块钢锭好极了!” 如果不是米尔·格雷罗经歷丰富,在威廉·凯利和亨利·贝塞麦这种初代钢铁专利拥有者的手底下做过工,这种底吹式的炼钢方式根本不可能在现阶段出现在加州这片土地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最终就只能靠著斯文脑海中的记忆一步步去落实。 所以,托文·巴恩斯哪里见过这种具有更高韧性的钢铁?只要这炉钢能炼成功,对於托文来说就是高质量的好钢,因为在此之前,他真的没见过更好的钢铁了。 “不对不对,这种钢比我在英国时建造的要差一些!”米尔·格雷罗回过神来,对斯文·海因里希连忙开口。 托文·巴恩斯瞅瞅他,只当对方是在发神经,不做理会,继续要求其他人锻造钢锭。现在才练出来了,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內將枪械弄出来。 “出去说!”斯文笑著往外走,在厂房外面停下脚步。他掏出香菸递给对方问道“你是说练出来的这种钢铁,要比你在英国时见到的更差对吗?” “是这样的!”米尔·格雷罗吸了口烟,道“当时亨利·贝塞麦甚至还没有使用这种底吹式的方法,只是在那种长条形筒炉吹入空气,便得到了韧性更好的钢锭。” 斯文轻笑道“知道是为什么吗?” “老板,你知道?”米尔·格雷罗神色诧异。 “你是如何从生铁中炼出钢的?你的基本想法是什么?”斯文组织著语言,以引导的方式与对方交谈。 “这是我在亨利·贝塞麦哪里学到的,就是把贴水中比较活泼的硅、锰、碳等杂质元素氧化去除,在这个过程中,氧化反应会產生足够的热量。”米尔·格雷罗阐述著自己认知的理论。 隨即,他耸了耸肩“但是刚才的转炉中,我並未发现太多的杂质,所以出来的钢铁质量远不如英国时见到的那块钢铁。” 斯文开始解释,他虽然没有实操经验,但是理论丰富,身为一名发明up主,查阅过的资料现在记得一清二楚。 “伙计,你知道亨利·贝塞麦用的是从哪里买来的生铁吗?” 米尔·格雷罗没做犹豫,立刻道“瑞典。” “早期瑞典铁矿冶炼后得到的生铁原料多含低磷高锰高硅,所以,在进行氧化反应后,可以產生足够的化学热源,能够烧製成满意的钢铁! 而我们现在用到的生铁原料含有那些杂誌?”斯文询问。 生铁商人就是米尔·格雷罗介绍的,这是他在铁厂干活时攒出的人脉,所以,对於生铁材质,他心里门清。听到斯文的询问,他愣了愣,道“是高磷低锰低硅!” “对,一个是低磷高锰高硅,一个是高磷低锰低硅,两者存在的杂质不同,氧化反应后得出的结果就会不同!”斯文稍作解释,便给出了解决方案“解决方法很简单,在钢炉內壁改成酸性硅质的耐火材料就可以解决你当前遇到的问题!”、 『酸性硅质的耐火材料?』米尔·格雷罗愣了愣,道“那不就是强酸性的硅砖吗?” “自己去找一个坩堝做实验!”斯文挥挥手,命令道“想要的解决办法我已经给你了,儘快给我扩大生產,建筑房屋的时候要用!” “好!”米尔·格雷罗没有犹豫,他现在要立刻去找坩堝尝试一下。 解决了钢生產的问题后,斯文溜出钢铁厂区,骑在马上,沿著河边往家赶。倒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这边正在热火朝天的施工,每隔几百米就有一个施工队在挖地基。 清晨的薄雾刚刚散去,视野逐渐清晰,斯文骑在马背上正盘算著事业,忽然就被迅速靠近的马蹄声吸引了注意。 只见佩尔·福布斯骑著夸特马飞奔而来,面目紧张,当看到斯文后,著急道“boss,家那边的施工地有人闹事,大卫遇上了麻烦!” 斯文一听,急忙催促马儿奔跑,佩尔拉紧韁绳,原地掉头,与斯文並肩向,边跑边道“修铁路的那个法国老板死了,南区的爱尔兰铁路工工作丟了,他们希望大卫能帮助他们找一份工作,看在都是爱尔兰人的面子上。” “哪个法国老板?”最近积压的事情太多,斯文忙的晕头转向,一时间没能想起来自己还接触过法国人! “就是你和大卫第一次去推销牛仔裤的那个工地,工地的老板是个法国人,他在铁路承包商洛克·罗梅罗手中拿到了部分铁路的承包权。 平安夜那天,东区的银行被水匪洗劫,那里面有法国老板最后的储蓄。银行破產,他成了穷光蛋,於是他决定选择卖掉未完成施工的铁路,然后离开加州。 但是他找到洛克·罗梅罗后,对方不允许他售卖。法国老板拿出合同,並指明这在合同中允许,但被洛克·罗梅罗单方面否决。 法国老板没有办法,选择诉讼,但当晚被警戒委员会的人抓进了监狱,死在了里面,警戒委员会给出的理由是急病猝死。”佩尔迅速陈述著自己知道的信息。 说完,他吐槽道“当时多亏没有买铁路的承包权,里安在做决策方面就是个笨蛋!” 斯文略过对方的吐槽,追问道“南区的工地里有多少爱尔兰人?” “一两百人,大卫和里安正在维持秩序。” 斯文点头,再次提速,飞奔著往南区跑去。 一个安全、宽敞、明亮的服装厂是斯文需要的,而且为避免裁缝们多走远路,斯文选择將服装厂建设在南区內。他买下了周围房子,推平后开始建设公司大楼。 1849年,法国人约瑟夫·莫尼尔发明了钢筋混凝土,儘管还没有减水剂,可製造一个十来层的小楼是没问题的。一个標誌性的建筑,对於產品的推销同样带有积极作用。 只不过,公司大楼还没有建设,麻烦就找上门来了! 斯文快速靠近南区,远远便看到了工地上人头攒动的爱尔兰人。 大卫·钱伯斯站在木箱上,张开双手,积极地挥舞著手臂,大声开口说话。 “伙计们,你们这样会使我为难,不如你们先离开这里,不要扰乱施工。我並不是说不帮你们,我们是同乡,我们当然愿意帮你们,毕竟你们以前帮过我! 但这不是我能够决策的,我今晚会跟老板谈论此事!” 他大声开口,提出解决办法,但这群爱尔兰人並不买帐!他们走投无路,是银行失窃中的受害者,淘金区域不欢迎他们,法国老板的铁路没卖出去,引起了其他承包铁路老板的警惕,大量爱尔兰工人失业。 里安安排著其他德国人站在周围警戒,如果不是因为这群人是大卫的熟人,他绝不会採取这种观望的態度。 就在这时,马蹄声响起,里安眼前一亮,急忙跑过来,其他的德国人充当护卫簇拥上来! “boss!” “老板!“ 斯文回应著眾人的叫喊,下马往大卫那边走去。 里安凑在斯文身边,迅速介绍著当前的信息,说的更加详细,最后,他有些不好意思,道“boss,当初幸好没听我的去做铁路生意!” 斯文好笑的拍拍他的肩膀,道“当时我也心动,只不过我们的钱见不得光!你以为我不想拥有铁路承包权吗?” 里安被三两句话开解,摇头失笑,这便是斯文拥有的领袖气质。 佩尔趁机走上来调侃“你在决策的时候就是笨蛋!” 里安笑骂他两句,两人闹作一团。 斯文的到来同样令大卫鬆了口气,他大声要求眾人不要乱动,然后伸手將斯文拽上木箱。 当看到正主到来,这群爱尔兰人根本听不得大卫的话,手里攥著帽子就像往前挤。 “先生,帮帮我吧,我们只需要一份工作!” “先生,看在上帝的份上,我已经买不起乾麵包了!” “我还要供养我的孩子,请为我提供一份工作好吗?” 乱鬨鬨的请求声不绝於耳,人群拥挤,男人女人,老人小孩混在一起。 斯文瞳孔放大,怔怔的看著这群人。他们的模样看起来很糟糕,失业的彷徨写在脸上。 大卫大声呵斥,但不起任何作用。 斯文忽然意识到,这群人连吃苦都找不到地方。 这不是他能解决的事,这种事应该让控制著旧金山的警戒委员会来管;让加州州长来管;让美国总统来管! 但麻烦已经上门,他必须解决这个麻烦,否则就会出大问题。 如果不去管,这群人会成为鋌而走险的人,他们会憎恨斯文今天的漠视,会转过头来给斯文更大的麻烦。 所以,他得为警戒委员会、加州州长和美国总统擦屁股! 忽的,一声啼哭將斯文从愣神中惊醒。他看向被人群挤来挤去的妇女,对方抱著孩子左右摇摆,男人护在旁边,但根本无法照料。 他烦躁的大吼道“安静!” 大卫无论如何都安抚不下来人群骤然安静。 斯文指著啼哭的,被裹在襁褓中的婴儿,怒道“你们眼睛瞎了?” 眾人连连退后,给予抱著婴儿的妇女一个较大的活动空间。 斯文这才按耐住情绪,变的温和,好声好气“先生女士们,说说你们的诉求吧。” 这些人本来不该他管,但管了这些人,他就要去谋求应得的地位。 第29章接纳爱尔兰群体 美利坚1853:我真的不是刁民 作者:佚名 第29章接纳爱尔兰群体 爱尔兰民眾脸上的希冀难以掩盖,他们迫切的需要一份新的生计,以满足家庭开支,得以在旧金山苟活。 严格意义上来说,爱尔兰民眾来到美国不应该称之为移民,用逃难这两个字更贴切。 他们遭受英国殖民,遭遇马铃薯大饥荒,於是,他们逃离家乡,前往新的土地,以寻求心中想像出的那片净土。但是在这里,他们没能找到美国人传颂的自由,反而被苦难找上。 来美国之前,他们得吃苦,来美国之后,他们还得吃苦,那他们不特么白来了吗? 可如果让现如今生存在旧金山的大部分爱尔兰人来回答这个问题,他们一定会表示还真不白来,因为,他们现在想吃苦都没地方吃了! 他们存在银行中的钱被匪帮抢走,银行宣布破產跑路;他们能做的铁路工作因信任危机停摆,失去收入来源。 现在,他们只能將希望寄託於一个德国青年身上。 当这位叫做斯文·海因里希的年轻人站在木箱上询问他们诉求的时候,心中怀著的那一丝希望迫切的令他们发出声音。 眼瞅著场面又要失控,斯文·海因里希立刻大喊道“安静,谁先闭嘴我让谁先说!” 眾人立刻安静下来,闭紧嘴巴,眼睛紧紧盯著斯文·海因里希,期望对方看自己一眼。 斯文指著一个面熟的男人,对方好像是买过他推销的牛仔裤“伙计,你来说!” 对方激动的险些跳起来,连忙道“先生,我想找一份工作。我失去了铁路上的工作,存在银行的积蓄也被匪帮洗劫。我已经没有任何生活来源,手中的美金只能维持三天的生活!”他的语气带著哀求和期望,希望得到垂青。 “好!”斯文示意他安静,然后指著人群中抱著孩子的那位妇女道“女士,你也是来找工作的?” “是的先生!”这名爱尔兰妇女很紧张,说话磕磕绊绊,但她声音很大,解释自己当前面临的处境,她抓著一旁的男人,道“这是我的丈夫,是家里的顶樑柱,半年前我因为怀孕失去了在西边农场做女佣的工作,全靠丈夫供养。 现在他也失业了,我们同样失去了经济来源。可我还有孩子要养,他才四个月。”说到这里她开始掉眼泪,带著些哭腔,道“如果可以,请给我的丈夫一份工作,他很能干。” 斯文看向她拽著的那个男人,男人很是憨厚,不懂得用言语安慰妻子,只是小心的拥著妻子的腰,看向斯文时眼中带的祈求,他想说一些可怜的话,但想到斯文不允许说话,所以只能闭著嘴。 “你们的目的都是这样吗?来我这里找一份工作?”斯文看向所有人,紧接著道“是的话,將手举给我看!” 话音落下,所有人齐齐举手。 “好,我这里有工作给你们!”斯文声音和煦,笑著向所有人说出他们梦寐以求的这句话! 人群顿时有些激动,他们想说一些感谢的话,但斯文压著手,他们不敢胡乱开口。 “但我是有要求的,並不是什么人我都会要的!”斯文这句话立刻让刚要激动起来的眾人变得紧张,他们下意识的伸了伸脖子,脸上带著茫然,想弄清楚要什么人,不要什么人。 斯文並未开口,反而看著他们,看看有谁是刺头,敢跳出来质问。但最终的结果令他满意,这些爱尔兰人很紧张,但是並没有表现出不妥的模样。 於是,斯文举起左手道“拥有家庭的请站到我左手边的位置,不要拥挤,注意哪些抱著孩子的女人们。” 大卫·钱伯斯立刻指挥著眾人分流,他站在木箱上,登高望远,同样利於其他人看到他的指挥。 当大部分人都站左边后,还留在原地的,就只剩下一些20多岁的青年和十六、七岁的少年人。他们看起来有些紧张,直至斯文发出询问“你们孤身一人在旧金山生活?” 一个少年人举起手道“先生,我还有个弟弟,他在餐厅打工!” 斯文冲他笑笑,道“那就去左边,你和弟弟两人同样代表著一个家庭。” 听到解释,少年人联同几个人离开原地,站到了左边位置,原地就只剩下了不到二十名左右的青年,清一色的男人。 “那么,你们没有家人生活在旧金山了吗?”斯文友善询问。 “是的先生,请求您给我们一份工作!”一个看起来年龄最大的爱尔兰青年乞求道。 斯文扭头看向左边的人群,这些人有家庭,便是斯文愿意接纳的。说好听些,拥有家庭的人对待生活要更加积极向上,毕竟他们心中有著牵掛,这样一来,他们不会做太出格的事情。 说难听些,这些人拥有软肋,是丈夫、妻子,也是儿女、父母,他们清楚自己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在鋌而走险的时候就会有顾虑,方便斯文掌控。 而这些单身汉意味著麻烦,他们没有软肋,但这並不意味著斯文无法拿捏他们。给他们找一个妻子,生个孩子,就能將他们迅速安稳下来。 “你们当中有人认识他们吗?如果你们有谁愿意为他们其中的某位棒小伙担保,我愿意为他提供一份工作!在此之前,我要將话说的更直白一些,他们无亲无故,没有顾虑,你们有自己的家庭,到处都是责任! 我不了解他们,所以我怀著恶意揣测每一个人,如果你们愿意为他们担保,那么我便信任你们,给他们提供工作。 可如果他犯了错误,偷盗、抢劫,然后逃离旧金山,这些罪责,我会怪罪到你们身上!”斯文·海因里希平静的注视著左边的人群,静静的等待他们的取捨。 刚才还想举手担保的人迟疑著放下手,很是犹豫,他们不敢保证对方会不会犯错误。 站在原地的这些年轻人则是將希冀投向了左边,希望有人拉他们一把,获得一份不错的工作。 里安和佩尔站在木箱不远处,他们与德国同乡站在一起,静静的看著斯文的作为。这时,人群中传来一声带著骄傲的德语“斯文·海因里希带著领袖气派,如果他刚出跟我们一起参加巴伐利亚革命,我们绝不会输!” “boss那时候太小了,他才十三岁,如果他站在你面前想你下达命令,你会听从吗?”有人回应,然后道“但现在也不错,我討厌欧洲的固化!” “我们真的要接纳爱尔兰人?我认为这是没有必要的事情,我们一样能够干好这些工作!”有人发出不解的疑问。 “那么,你是在质疑boss的决定?” 那人立刻闭嘴,老老实实的缩到了一边。他只是不想接纳外族人,但不以为他敢反驳斯文的决定。 儘管斯文·海因里希没有明確的告诉他们要去干一些轰轰烈烈的大事,但他们这群德国人都自发的奉斯文为领袖。 关於这一点,跟他们的宗教信仰以及国家教育有关。 在15世纪,罗马教会势力极为庞大,德意志三分之一的土地被其统治。他们认为每一个人都有罪,如果想要清洗掉身上的罪孽,必须向他们购买赎罪卷。 这种行为令德意志人民不满,教廷与德国民眾之间的关係日益交恶。 等到了16世纪,基督教新教的创立者马丁·路德认为平民与上帝之间不需要教皇这个第三者插足,赎罪券根本就是狗屁,於是,一场轰轰烈烈的宗教改革开始。 因为基督教教宗认为人有原罪,工作就是为了赎罪,所以马丁·路德强调信徒应该履行自己与上帝的契约,直接促进了德国人的工作热情。 为了教会的正常运转和自我救赎,每个教徒都要依靠工作来维持自身身体的健康,並自愿服从教宗和世俗统治者的命令。 德国哲学家伊曼努尔·康德更是推出【两个世界】理论,加深了德国人的服从意识,他表明在精神世界上帝是主宰,而在世俗世界里个人必须服从其统治者的命令。 这跟儒家治国那套天地君亲师区別不大,都是为统治者服务。 所以,在德国,没有个人,只有民族、社会组织和强有力的国家机器。他们愿意寻找领袖,並愿意服从领袖。 时间缓缓流逝,虽说只过了几分钟,但等待『挑选』的年轻人只感觉度日如年。他们眼中的希冀逐渐散去,失落逐渐充盈。 斯文静静的看著,一言不发,终於,他露出笑意,这些人也有软肋了。 只见左边的人群中,一个鬍子拉碴的男人举手,指著对面的一个年轻人道“先生,我愿意给他担保,他是个很好的年轻人,是个具备善心的靦腆小子。” 斯文笑著挥挥手,示意对方去左边。这个年轻人严重的失落瞬间消失,兴奋的冲向左边,感激的与那个男人享用。 有人开头,就有人跟,右边陆陆续续的又被叫走了十几人,留在原地的,就只剩下两人。 “还有人愿意帮助最后的两位吗?”斯文朝人群中喊。 但无人表示,只是传来窃窃私语。 斯文相信自己的眼光,这些孤身一人的年轻人不是什么坏傢伙,他们既然愿意出来找工作,求他施捨一份餬口工作,愿意听从指令,就是一个合格的选择。 既然左边没人要了,斯文便笑著轻轻拍了拍挡在自己身前的大卫·钱伯斯。 对方察觉到斯文的指令,心有灵犀,笑道“boss,我来给他们担保吧!” 斯文问道“你能担负起他们或许会做错事的责任吗?” “他们跟当初的我很像,如果没人帮,犯罪就是唯一选择!”大卫·钱伯斯回应。 “那就交给你!”斯文笑著点头,冲被惊喜砸中的两人道“你们被录用了!” “谢谢先生!”两人连连感谢,激动的眼泪都掉出来了。 斯文拍拍手,道“我来给你们说一说你们得到的工作。”他看向所有人,语气变得平常“我能为你们提供的工作只有建筑。你们跟我的同乡一起,在地基上建立厂房,烧制砖窑,运送土木! 你们拿到的日薪会比我的同乡低,但应当会与你们在铁路上拿到的日薪等同。” 眾人连连点头,他们不奢望太多,铁路上的日薪就可以了,而且他们已经习惯了『低人一等』,他们本来就没有德国人在美国的地位高。 “我希望看到你们的付出,这是获取我更多信任的凭证!”斯文·海因里希露出笑容,继续道“明天开工,在这里集合,会有人为你们安排岗位。 算是我对爱尔兰人的信任,当然,这份信任来自我的兄弟大卫·钱伯斯,他是一个很可靠的伙伴,所以,我认为你们值得被信任。 那么,我愿意提前支付你们明天的日薪,希望可以解决你们当前面临的困境,比如挨饿!” 说完,他看向里安,道“伙计,发钱,每人35美分!” 里安从夹克的內袋中掏出几张纸幣,快步走过去“boss,我身上没有硬幣,只带了纸幣!” “那就发纸幣,以家庭为单位给,让他们自己去分。”斯文开口,指了指大卫道“让大卫去做这件事。” 大卫点头,从里安手中將钱接过,走向爱尔兰人群。 斯文跳下木箱,走向护在他身后的德国群体,他笑著挤进人群,掏出香菸,捡出一支,然后將烟盒丟给眾人。 “要问些什么吗?比如为什么要接纳这群爱尔兰人?”斯文点燃香菸,笑吟吟地开口询问。 眾人笑著摇头,点著烟吞云吐雾。 斯文笑笑,他知道一定有人有意见,也有人没有意见,但他必须给出合適理由。 正要开口,大卫·钱伯斯在远处喊道“boss!” 斯文刚组织好的措辞被打断,无奈回头,道“说事!” “他们不能消费纸幣,更不能去银行兑换,这会被认定为盗窃得来的財务。”大卫·钱伯斯飞快跑来。 “为什么?” “种族问题!” 斯文长长嘆息,美国的纸幣要等到南北战爭时期才会出现,现阶段加州用的纸幣多为大型银行开发的信用凭证。 拿融金银行举例,对方背后是英格兰银行,来加州的目的是收购黄金以及大宗商品交易。所以,由罗斯柴尔德家族背书,融金银行发布信用凭证,可以更便捷的促进交易。 当初融金银行总裁和李维带来的22万美金就是融金银行的信用凭证纸幣,毕竟,如果要用金银铜幣结算,太占用空间了。 但是,爱尔兰人群无法使用这种信用凭证,他们还不够格。 “稍等,我跟伙计们说完,然后咱们一起回去,帐房的抽屉里有够用的硬幣!”斯文抬抬手,看向德国人,继续刚才的话题,道“伙计们,我们必须接纳这些爱尔兰人!” 德国男人们安静的听著,等待斯文的演讲。 斯文·海因里希掐灭香菸,阐述自己的理由“不得不说,我们最近很招摇,就算是那群淘金的,也没有我们赚的多! 所以,他们自然而然就会找我们寻求工作! 我当然可以选择拒绝,但是,拒绝的代价是什么?他们很可能会成为潜藏的危险分子。” 他耸耸肩,德语的尾音咬的很重“你们或许有人不在乎,看不起他们,但我们的家人一定在乎!那么,提前消灭安全隱患是最有必要的!” “明白吗?”斯文认真开口 “明白!”男人们齐声给予回应。 这边的动静引来了那群站在原地等待的爱尔兰人的关注,他们稀奇的看著,但是他们听不懂德语。 “但这並不是真正的理由!”斯文·海因里希摇头,迎著眾人不解地目光,平静道“我要你们记住,我们已经不是德国人了!” 眾人微怔。 “我们现在是美国人!这里不是德国,我们不是主体民族!”斯文强调道“吃独食,是大忌,分润蛋糕,才是最有利的选项! 你们知道为什么我们会在1848年的欧洲革命中失败吗?” 看著眾人眼中的疑惑,斯文道“那是因为你们没搞清楚谁是你们的朋友!团结中產阶级有什么用?那些农民才是你们应该团结的主要群体!” 他指著不远处的爱尔兰人,语气认真,道“伙计们,如果想要成功,就应该清楚谁是敌人谁是朋友。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这样你就成功了! 有人需要他们吗?这群逃难的爱尔兰人?没有!那我们与他们交朋友,他们不就是自己人了吗?” 男人们眼中闪过思索,便听斯文·海因里希继续道“没想明白?回去以后你们自己討论。 现在欢迎一下他们,表达一下我们的善意。” 说完,斯文率先鼓掌,簇拥著他的男人们露出笑容,跟著斯文鼓起掌。 爱尔兰人群愣了愣,看著微笑著看像他们的德国人,脸上露出笑容。 他们不知道德国人说了什么,但是看著他们为他们鼓掌表达善意,他们便知道,他们被接纳了。 斯文·海因里希浑身轻鬆,他清楚,初次让两个种族和谐共处算是初步达成。 但他更清楚,或许,下一次接纳另一个群体要比这次更麻烦,因为,他得做两个种族的思想工作 第30章 计划建学校 美利坚1853:我真的不是刁民 作者:佚名 第30章 计划建学校 將爱尔兰群体顺利接纳之后,斯文·海因里希便开始进行初步改革。 一名裁缝每天的工作时间是八小时,在这八小时的时间里,她所製作出的裤子可以为她换来30美分左右的收入。 但这对斯文·海因里希来说速度太慢。 如果一条裤子,眾人分工合作,有人裁布匹,有人缝侧缝,有人制口袋,有人扦裤脚,这样一来,形成流水线,每个人只需要专注一件事情,就可以更快更好的生產出一条裤子。 所以,斯文·海因里希將裁缝的日薪定在了35美分,这符合她们以往的日薪,甚至更高。他要求她们进行流水线工作,这样一来可以降低更多成本。 更重要的是,爱尔兰女性並不懂得如何操控一台缝纫机,她们对於这种手工业一窍不通。教授她们缝製一条裤子的时间太长,这会浪费掉3-5天的时间。 可如果让她们只负责裤子的一个区域,她们就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內上手。 她们以学徒的身份加入服装的生產工作,斯文聘请手艺精湛的德国女裁缝教授她们如何操控缝纫机和缝製技巧。等她们熟能生巧,完成考核后,將拿到日薪30美分的酬劳。 j141连帽夹克已经投入生產,流水线作业的优势在这一过程中彰显的淋漓尽致。裁缝们只需要机械性的完成一个区域,然后將缝製好的衣物放进箱子,学徒就可以將这半成品收集起来,集中送给下一步骤的裁缝们。 其中在生產j141连帽夹克的同时,有裁缝仿照这件衣服缝製除了牛仔外套。 得知此事的斯文·海因里希当著眾人的面给予了对方鼓励,並给出了一笔10美金的奖金,这一行为大大激发了裁缝们的创新动力。 男人和女人们都有了安排之后,斯文·海因里希將视线放在了他们的孩子身上。 归根结底,这些孩子,才是斯文敢於直面未来的真正基石。 ..... 南区边缘的建筑工地已经竖起了高墙。 斯文带著一顶由竹条编织成的安全帽站在外围的空地上,看著建筑图纸。 佩戴安全帽是建筑负责人迪安·维里克要求的,他在德国时活跃於各个建筑工作,很清楚有这样一顶帽子会在工人危险时提供怎样的帮助。 关键时刻,头上带著安全帽真的可以保命。 “维里克,你儿子多大了?”斯文看著建筑图纸,隨口询问。 迪安·维里克正双手抱胸看著远处的施工人员,进行安全上的查漏补缺。听到斯文询问,他笑著回应道“过了这个月就是新的一年,他刚好九岁。”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上过学吗?” “没有,他五岁就跟我来美国了。” “他认识字吗?会写自己的名字吗?计算之类的东西会不会?惯用的口语是什么语言?” 迪安·维里克愣了愣,意识到了老板的目的,认真道“他会用德语和英语书写自己的名字,可以进行简单的计算。惯用的语言是德语,只会说少部分的英语。 这得益於我和他母亲对他的教育,其他的德国家庭同样如此。 我们跟宾夕法尼亚的德国前辈们不同,他们信仰新的教派,凝聚力更好,建设了德国人自己的社区,並建设了报刊和学校。而我们跟爱尔兰人差不了多少,政治难民和农奴改革中的倒霉蛋同样可以归结於逃难。 所以,我们这群旧金山的德国人在遇到您之前无法凝聚,自然无法建设属於自己的报刊和学校。” 斯文頷首,他同样清楚这一点,於是笑著问道“你上过学吗?” “当然上过!”迪安·维里克无奈笑道“boss,我们是一个教育体系,你我都清楚,在德国,如果你6岁不上学,是犯法的。” “那么,你的孩子现在在干什么?” “他在水力纺纱厂帮工,帮忙晾晒染色后的布匹,每天可以获得三顿食物,一些个头高的孩子都在那里帮忙。第一架水力纺纱机已经投入生產了,每天生產的布料比原来多了几倍。”迪安·维里克立刻回应。 “听著伙计!”斯文·海因里希翻找出一张旧金山当前的地图,找到现如今正施工的位置道“我们要建设一所学校了,不能让他们这么小就参加工作。” “你瞧瞧他们在干什么!”他伸手指了指不远处,阴凉处,头戴安全帽的几个孩子守在水车旁,听到有人喊,就会拿起木瓢舀一勺水跑过去。 他们还小,不能参加重苦力工作,但为了让自己有价值,他们会找一些能够帮助大人的小活,送水就是最適合他们的工作!当然,更重要的是,他们能够在工地上混到饭,也不会占用父母工作的时间。 斯文特別鬱闷,当初接纳爱尔兰群体时有多果断,现在就有多无语。 这群爱尔兰男人们似乎是想表现自己的价值,干起活来特別卖力,德国人负责统筹,任何要求他们都会听从改进。但是,他们卖力是真的卖力,但骂人也真的难听。 吃饭或者空閒时间,他们会凑在一块,聚在一起谈天说地,每说两句话,就会带出来一两个骂人的词汇。不说小孩,就是其他的德国人,也会乐呵呵的去学这种骂人的字眼。 “在接触一种新语言的时候,脏话往往是最容易学的!”斯文无奈道“所以,这群孩子不能放养了,我们要向祖国培养我们那样培养他们,孩子们需要教育。” 说著,他指了指施工地一侧,道“在这里给我建一所学校,先建出来几个教室,条件简陋点没关係,只要能遮风挡雨。” “是!”迪安·维里克立刻应下。身为德国人,他比当前世界的任何人都清楚义务教育的意义。 这时,里安从远处跑来,他將手里的纸递给斯文,笑道“boss,李维·史特劳斯要开始营业了,他在东湾、北湾和半岛的店铺明天开业,今天正在做宣传。 你瞧,这是他宣传的gg!” 斯文拿过纸张一看,跟李维式工装裤的宣传没区別,只不过两匹相向奔跑的马所拽著的裤子变成了牛仔裤。其中最引人注意的是,一条牛仔裤只卖20美分! “那群法国契约奴估计將缝纫机用冒烟了!”斯文吐槽著,隨手將纸张揉成一团,道“他开业我们也开业,搞的谁不会做生意一样!” 第31章 狙击 美利坚1853:我真的不是刁民 作者:佚名 第31章 狙击 拿到专利授权和投资的李维·史特劳斯意气风发。 上次与斯文·海因里希见面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他仔细敲定了计划,並开始付出行动。 农场中的已经完成採摘,播种要等到明年的三月份。 在这3-4个月的时间里,农场中除了耕地之外,就没有太大的劳动工作了。所以,这一时间段的契约奴会过的比往常舒適一些。 但今年不同了,李维·史特劳斯拿著融金银行总裁的拜帖拜访了旧金山湾区附近有名的农场主,希望付出一笔酬劳僱佣他们手中的契约奴为他干活! 这种將契约奴僱佣出去就有钱拿的生意没有任何农场主会拒绝!在农场主的认知里,奴隶,就是为他创造更多財富的工具! 双方一拍即合,农场主们得到美金,李维·史特劳斯拥有了大量的契约奴。这些人没有人权,可以隨意使用。他强迫那些从法国带来的契约奴教授他们如何缝製衣服,然后便勒令他们待在作坊里工作! 他没有给出工作时间的要求,只提了一点,那就是每人每天要缝製出40条裤子,否则就会被吊起来抽!他要等待契约奴们生產出更多的牛仔裤,然后出其不意的给予斯文·海因里希沉重打击。 解决了货源问题,李维开始执行下一个计划——收购一些经营不善的服装店。 除非你能拿到灰熊牛仔裤公司签订的採购合同,否则,没有牛仔裤售卖的服装店很快就会被那些拥有牛仔裤售卖的店铺击垮! 这种店铺有很多,毕竟,不是谁都能与灰熊牛仔裤公司达成供货协议。 所以,李维·史特劳斯买下了这些经营不善的店铺,进行了重新装修,这样一来,他有了销售渠道。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打响名头,然后一炮而红。 打响名头就是营销,这一点,李维极其擅长。他在肉铺僱佣了女人,要求她们穿著简陋的衣服去大街上、去淘金区、去码头上分发传单。 前来旧金山湾区淘金的移民络绎不绝,每天都会有成百上千的人进入这里,这些人就会成为最好的客源。他们没见识过牛仔裤,但大家都穿著牛仔裤,为了融入新的生活,他们肯定要效仿。 25美分和20美分的牛仔裤,在外表、质量一样的情况下,聪明人绝对不愿意多5美分! 李维·史特劳斯认为自己就是一个做生意的天才,当他与斯文·海因里希站在同一起跑线上,在奔向终点的这条路上,最后一定会是他贏。 他分析过灰熊牛仔裤公司的生產-经营模式。斯文是以僱佣裁缝的方式进行生產,薪酬不低,再加上每条裤子会有销售人员的一美分提成,最后到斯文手里的钱绝对不会超过4美分! 这是斯文·海因里希的劣势,对方不像是在做生意,像是在扶贫。 那么,在这方面,他优势极大! 李维以每人每月2美金的价格在农场主手中买走了契约奴3-4个月的使用权,只要用不死,就可以往死里用。这样一来,他可以降低价格,以价格战的方式夺走灰熊牛仔裤的市场。 值得一提的一点,那就是李维不仅要爭夺灰熊牛仔裤的市场份额,更要打垮那些从灰熊牛仔裤公司拿到牛仔裤货源的服装店。 他们这群竞爭者同样顶不住20美分一条牛仔裤的衝击。 等灰熊牛仔裤的市场份额被夺,斯文·海因里希短时间无法回笼资金,那么牛仔裤专利就是他的。而旧金山湾区中这些与灰熊牛仔裤合作的服装厂,也將遭受他的摆布,他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內將旧金山湾区的服装店进行整合。 .... 萨拉克门托,淘金时代的物资供应和交通枢纽。 现在它还不是加州首府,如今的加州首府是委利贺,得等到明年,也就是1854年,这里才会成为加州首府! 李维·史特劳斯亲自来到这里,他要將灰熊牛仔裤赶出这个旧金山湾区最繁华的地带! 经过了多天的gg预热,早晨八点左右,李维式服装店门外就已经有人等候了。这家店铺位於萨拉克门托最繁华的店铺,街道往西便是码头,向东便是最近的金矿区域。 街道被夹在两者之间,是绝佳的生意场地。 李维顺著门缝向外看去,微微一笑。门口徘徊的人群中有他僱佣的托,这些人会將其他人渐渐吸引过来,然后越聚越多。 情况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一些刚刚移民,並不熟悉周围环境的人凑了过来,想看看牛仔裤有什么样的魅力。而一些喜欢牛仔裤的人,想多买几条换著穿,趁著便宜。 忽地,李维·史特劳斯看向了对面的店铺,他有些不解,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会在这种繁华的商业街关门这么久?这不是浪费財富吗? 五天前李维便已经来到了这条街道,这里繁华令他惊讶,比新英格兰地区的繁华地带也不遑多让。 只要有货,在这里就不愁卖,街东头的店铺是一家卖镐子的,每天的净利润高达上百美金,令他垂涎。 可是,在李维来到这里之后,就没见过对面的店铺开过门,它甚至没有店名,根本搞不清楚是家做什么生意的门店! “所以,你们知道对面那家店是干什么的吗?”心里不解,李维问出了声。 店里僱佣的营业员是本地人,他道“以前是卖帐篷的,可淘金者们恨不得住在营地了,根本捨不得走。帐篷不安全,容易被墨西哥匪帮抢劫,所以淘金者们盖了木房,帐篷卖不掉了。 之后就关门歇业了!” 李维·史特劳斯耸耸肩,看来並不是谁都具有他的头脑。他之前也是卖帐篷的,但是帐篷卖不出去,將它们改成裤子不就好了吗? 拍了拍手,他看向准备的助兴节目,道“姑娘们,该你们展示魅力了,准备好了吗?” “当然,先生!”几个从肉铺中僱佣来的女人齐声道。 她们在李维手里赚来了不少钱,今天的薪酬最多,因为今天她们要表演脱衣舞,这是李维吸引顾客的手段。 “很好姑娘们!”李维满意点头,然后拉开门閂,敞开大门,道“做给客人们看!” 门被打开的一瞬间,这群职业素养极高的姑娘们就扭著屁股出去了,原本看到开门的客人想进来看一看,当看到这群舞娘,顿时退了回来,然后满脸笑容,自发的围成一个圈,看的津津有味。 门外原本只有十几人的队伍迅速扩大,大半个街道上的行人都围了过来,包括周围的店主,眨眼间围的里三层外三层! 十几分钟后,一轮脱衣舞跳完,趁著舞娘们换衣服的空閒,李维立刻走了出去,他拿著纸张捲成的喇叭充当扩音器,笑吟吟的衝著眾人喊道“各位,不要错过李维式服装店的福利! 在我的店铺里,一条牛仔裤仅需要20美分! 我们跟灰熊牛仔裤使用的布料是相同的,铆钉、小口袋、抽绳一模一样!但是,最重要的一点,这比你们从灰熊牛仔裤那里买来的裤子要便宜五美分!” 人群中传来感兴趣的讶然声,李维听到非常得意! “所以,伙计们,趁著舞娘换装的间隙,你们可以进店瞧瞧,我保证不会让你们吃亏。或许,你们进试衣间试裤子的时候还能看到没换好装的舞娘们!” 听到这个诱惑,原本就想趁著便宜价格买裤子的男人们蠢蠢欲动。 李维笑容满面,他已经看到了胜利在望。 然后,正当李维欢迎顾客光临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突然瞥到了对面的店铺。几个身材壮硕的爱尔兰人踩在木梯上,正配合著地面上拽著绳子的同伴调整牌匾。 “灰熊服装店,加州第一家牛仔裤工坊!”李维喃喃念出声。 他下意识的伸长脖子看去,只见对面的店铺已经开门,佩尔·福布斯站在门口,迎著他的目光露出微笑。对方举起了一件上衣,服装惹眼,抓人眼球,然后,对方放下上衣,拿起牛仔裤。 在李维的不解中,佩尔·福布斯上下拉动著牛仔裤襠部的拉链,隨后衝著呆住的李维做了个割喉礼! “那是什么?”李维看著牛仔裤襠前不知名的东西,心里咯噔一声。 第32章 捆绑销售 美利坚1853:我真的不是刁民 作者:佚名 第32章 捆绑销售 李维·史特劳斯有些慌乱,他认出了对面店铺门前站著的年轻人,对方租下了对面的店铺,早不开门晚不开门,可偏偏自己打了这么多gg的时候,跟自己一起开门营业,目的不言而喻。 其中最令李维感到惊慌的,不是佩尔·福布斯向他展示的j141连帽夹克,也不是那身牛仔外套,而是牛仔裤襠前的饰品。 他不认识这种饰品叫什么,闻所未闻。但他亲眼看见佩尔拉动这个饰品,在一拉一拽之间,裤子完成了放开与闭合! 李维的心一下就凉透了,他太清楚这种饰品对裤子的作用了,它完全能够取代纽扣在服装上的生態位! 就在他愣神之际,对面敲响锣鼓,震盪声令他回神,同样引起了在李维式服装店旁围观者的注意力。 佩尔·福布斯笑吟吟的站在门口,看著被锣鼓的敲击声吸引的人群,道“先生们,上午好!很高兴能向各位介绍我们灰熊公司推出的牛仔裤新品!” 他拿出带有拉链的牛仔裤,没有过多寒暄,趁著眾人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的时候直奔主题,笑问道“有谁愿意当眾脱掉裤子,换上我手中这条新式的牛仔裤吗? 作为对勇敢者的奖励,穿上后,这条裤子就是他的了! 但是,在这一过程里,你得配合我全方位的介绍它,以证明灰熊公司在致力於生產出性价比更高的服饰更加用心,我们在积极回馈顾客,儘量不让顾客费冤枉钱!” 人群发出参差不齐的回应声,街道上很少会出现女人,可即便大街上到处都是女人,这群糙汉子也不在意脱掉裤子会对他们產生什么负面影响。 在乱鬨鬨的声音中,一名淘金者举起手,挤开人群凑到佩尔·福布斯身边,笑道“先生,让我来试试,我看到了牛仔裤上的新玩意!” 佩尔打量他一眼,指著对方那条有些泥污的牛仔裤笑道“伙计,看来你还是我们公司忠实的顾客!” 淘金者耸耸肩,也不怯场,大方开口道“没办法,它对淘金工作帮助真的很大,而且它比以前的李维式工装裤好上百倍!” 李维·史特劳斯站在人群后面听到这句话脸都黑了。 斯文·海因里希的手下太欺负人了,他僱佣来的舞娘已经换好了衣服,想要舞第二场的时候,被几个身材高大的爱尔兰男人在眼神的威胁下缩进了屋里。而现在,这个淘金者的话气的他牙疼。 当初没有牛仔裤的时候,你们可是竖起大拇指夸李维式工装裤是最好的淘金伙伴来著! 佩尔·福布斯同样乐坏了,他连忙摆手,语气詼谐“別这样伙计,你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夸我们牛仔裤,我怕別人误会你是我专门请来的托!” “啊,那怎么办?你刚才说只要我配合你,这条裤子就是我的了。按照牛仔裤之前的价格算,这条裤子再怎么说也得25美分! 我只需要简单的配合就能赚到25美分,这工作太轻鬆了!要不然你骂我两句?不然这条裤子我拿的太轻鬆,礼拜去教堂懺悔的时候上帝会唾弃我的!”淘金者衝著佩尔眨眨眼,笑著调侃。 人群立刻发出比刚才更大的鬨笑声,他们感觉像是在听脱口秀。 佩尔·福布斯摇头失笑,这位淘金者能言善辩,自己不是对手,索性,他直接道“好了伙计,轮到你配合我的时候了,请將你的裤子脱下来!” 淘金者没有犹豫,他撩开衣襟,露出腰带,先是將腰带拆解开,然后便去解门襟位置的纽扣。 灰熊牛仔裤公司有两种款型的牛仔裤,一种是门襟型,为了追求体面,只能在襠前,也就是门襟上缝製纽扣。另一种是抽绳型,不需要腰带,夹在裤子里的绳子就能起到固定作用。 显然,这位淘金者穿著的裤子就是门襟型。 等淘金者將裤子脱下后,佩尔將带有拉链的裤子递过去,並主动接过对方刚刚脱下的裤子! “试试这个伙计!”佩尔笑著开口。 淘金者闻言立刻將裤子穿上。 佩尔继续道“这个黄铜製的饰品叫拉链,伙计,现在,你捏著拉链向上拉!” 淘金者有些新奇,闻言照做,在他向上拉的时候,原本需要纽扣才能闭合住的门襟贴切的完成了闭拢。 “向下拉!” 淘金者再次照做,刚才闭合的门襟又被拉开! 人群中立刻传来惊讶声,他们没有李维·史特劳斯想的那么多,也没必要去想拉链有什么其他的作用,但他们清楚,相比於刚才的纽扣门襟,这种拉链能让他们在穿裤子和脱裤子更方便! 遇见尿急和拉肚子的情况,可以迅速脱下裤子,不至於拉在裤子里。 李维·史特劳斯脸色难看,但他心存侥倖,认为这种带有拉链的裤子肯定更贵!如果他咬咬牙拉低价格,应该能对灰熊牛仔裤起到压製作用。 但是,在想这些的时候,他一丁点儿的信心都没了。 佩尔听见了现场观眾给予的惊讶反馈,他露出轻鬆的笑,隨后道“就是这样,伙计们,我们找到了取代纽扣的东西,它可以帮助我们更便捷的穿脱衣服!” “那么,它的价格是多少?”人群中有人发出询问。 佩尔·福布斯笑道“先生,你希望它的价格是多少?” 那人迟疑道“30美分?”这是他推算出来的价格。原本的牛仔裤售价便是25美分,他从未见过拉链,显然这个东西是灰熊公司设计出来的產物。 也就是说,这是灰熊牛仔裤独有的东西,这便意味著贵! 听到这个价格,佩尔笑著摇头。 刚才那人更加迟疑,道“35美分?” 其他人也看向佩尔,试图听到具体价格。他们愿意为新奇的东西买单,更別提这种拉链对生活具有一定的帮助。可是,它不能太贵,如果太贵的话,他们也不是不能適应纽扣的不便。 听著越报越高的价格,佩尔·福布斯无奈道“先生们,难道你们不认为35美分太贵了吗?在场的大部分人是淘金者,靠著运气吃饭,还有一些拿著固定周薪的人。 你们得为生活买单,供养家人,让你们35美分买条裤子,你们咬咬牙也愿意,但在我们灰熊公司看来是耻辱的!” 围观的眾人眼前一亮,听这年轻人的意思,这种裤子的价格並不贵。 佩尔开始阐述早已准备好的措辞,道“灰熊公司的规模肯定是在发展的!我们扩大了纺纱规模,改革了生產流水线,这就意味著我们的规模在扩大,成本在减少!” 他从店铺里摸出一把拉链攥在手中,道“这种东西叫做拉链,是解决裤子门襟特意製造出来的產物。它独属於灰熊公司,已经完成批量生產,成本同样不高! 所以,牛仔裤的价格降低,拉链的成本不高,拉链式牛仔裤的价格自然也不会高,这难道不是工业化带给我们的意义吗?让人类生活更好!” “是的先生,工业化让人类生活更好这句话棒极了!那么,它的价格是多少?” 佩尔笑道“不要35美分,也不要30美分,更不要25美分!”他指著淘金者腿上穿著的裤子,笑道“只要20美分,你就可以將他买回家!” 李维·史特劳斯心中的侥倖彻底消失,他眼前一黑,险些晕倒过去。李维式服装店的牛仔裤卖20美分,灰熊牛仔裤同样卖20美分,但人家有拉链,带有方便的属性,顾客没理由选择他! “坏了,坏了!”李维·史特劳斯看著站在店铺前侃侃而谈的佩尔·福布斯,心里彻底凉透。 他跟融金银行的总裁有过协议,他来负责將灰熊牛仔裤公司挤垮,夺走对方牛仔裤在旧金山湾区的市场份额,让对方赚不到钱,无法偿还贷款。 可现在,自己根本无法將对方挤垮,甚至自己要被挤垮了。谁能想到,一条简单的牛仔裤被斯文·海因里希玩出了?小口袋、抽绳和铆钉,现在又多了一个拉链! 只是多出了这一个小物件,就能彻底將李维式服装店压垮! 李维心里清楚,一旦自己完成不了挤垮灰熊牛仔裤的任务,融金银行总裁卡森·贝利的身份就会从合作者变成敌人。 卡森·贝利根本不会在乎他犹太人的身份,对方只想拿到牛仔裤的专利,这可以让他在罗斯柴尔德家族获取更高的扶持。 而对方一旦成为敌人....想到这里,李维·史特劳斯头冒冷汗。 他打起精神,將视线放在了佩尔·福布斯的身上,希望可以听到一些好消息,但是,越听下去,他心越凉。 佩尔·福布斯依旧在向眾人介绍灰熊牛仔裤的福利,他拿出j141连帽夹克笑道“伙计们,这同样是新推出的衣服,j141连帽夹克。” 一边说著,他一边將衣服穿在身上“它设计的初衷是为了抵御旧金山秋冬时节的寒冷。儘管我们很难见到飘雪,但早晨和傍晚的时间段,温度比降雪时高不了多少。 它採用比牛仔裤更结实的布料製成,更厚,更耐磨,但同样柔软,將帽子戴上,即便遇到最冷的旧金山天气,也能让你保持体温!” 想了想,他將衣服脱下递给旁边站著的淘金者,道“伙计,你穿上它!” 淘金者眼前一亮“这个也给我?” 佩尔没好气道“给你,算你运气好,伙计!” 淘金者连连感谢,等对方將衣服穿上,围观的眾人立刻眼前一亮。 佩尔·福布斯这个年轻人个子高没错,但是身材显瘦,没有淘金者这么壮硕,连帽夹克穿在身上像是休閒服饰。 而淘金者身材並不高挑,但长年的劳动令他看起来很是魁梧,现在穿上j141连帽夹克后,衣服的版型反而显得淘金者更加壮硕和高大。 他们这群淘金混饭的人,与其他人爭夺一处淘金区域是常事。在不依靠枪械的前提下,壮硕的身躯就是威胁其他人的不二法宝。 显然,穿著这种衣服让他们显得更硬汉! 佩尔微笑道“这是j141连帽夹克的另一优势,可以让你看起来更强壮、更具有权威!” “多少钱?”有人询问。 佩尔笑吟吟道“j141连帽夹克要贵很多!” “但它比牛仔裤看起来性价比更高不是吗?”旁边的淘金者笑著开口。他今天得到了不少好处,帮主家说说好话也是应该的。 此话一出,围观的眾人认同的点了点头。 “65美分!”佩尔·福布斯不再犹豫,直接公布具体答案。 “贵一些,但看起来不错!”人群中有人开口。 佩尔笑道“但这两个月之內我们有优惠,买一身j141连帽夹克,我们赠送一条牛仔裤!”这个期限是有说法的,灰熊牛仔裤公司绝对可以在两个月的时间內將李维·史特劳斯的產业挤垮。 听到买一身夹克送一条裤子,其他人立刻来了精神。原本那些只想买牛仔裤的人也改变了想法,多45美分,这样就可以获得一身衣服了! “牛仔外套呢?它是什么价格?” 佩尔回道“35美分一件,如果你愿意多10美分,同样可以带走一条裤子!”说完,他让出位置,笑道“先生们,感兴趣的话可以进店逛逛。” 以淘金者为首的群体立刻涌入店铺,其他人买不买他们不清楚,但他们一定要买的。秋冬时节的山里冷嗖嗖的,买一件夹克,防寒的同时还能让自己看起来更强壮,起到示威作用。 眨眼间,本来是站在李维式服装店门口的顾客们纷纷跑到了灰熊服装店內,留在原地的就只剩下李维请来的托,他们在几个爱尔兰男人不善的眼神下立刻遁逃,就留下李维脸色难看的站著。 佩尔·福布斯踱步过去,站到李维身旁,与他肩並肩看向自家店铺。他从口袋中掏出香菸点燃,笑著问道“史特劳斯先生,为什么要跟我们抢生意啊? 拿了牛仔裤的专利,不跑出去开拓市场,寻找李维式服装生意自己的棲息地,反而想留在旧金山湾区,跟牛仔裤专利的持有者抢生意。” 他抬起手,不轻不重的拍打在李维·史特劳斯的后脑勺上“你没安好心啊?” 李维·史特劳斯被拍打的头脑嗡嗡作响,他冷冷的看向对方,找不出措辞与对方辩驳。他本来脑子里就很乱,解决不了眼前的麻烦,卡森·贝利绝对会发飆。 现在又被佩尔·福布斯拍打后脑勺,令他头脑混沌,找不出反驳的话。而且,他连还手都不敢,一旁的几个爱尔兰人正虎视眈眈的看著呢。 佩尔·福布斯轻笑一声,道“你的小心思我们知道的一清二楚,想靠著牛仔裤发財,就赶紧滚出旧金山湾区。” 说完,他故意用肩膀將李维顶翻,迈著步子走进店铺。 李维被撞倒在地,憋屈的站起身。他规划了一个月的计谋被斯文·海因里希轻易破解,连反打的机会都没有。 j141连帽夹克和牛仔外套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对方的捆绑销售。买一身j141连帽夹克,免费奉送一条牛仔裤。 免费这两个字才是最可怕的! 李维比任何人都清楚,牛仔裤的成本绝对被摊进了j141连帽夹克的售价里,但顾客不会想这么多,只会认为自己占到了便宜。 “怎么办?怎么办?”李维·史特劳斯喃喃自语,如果他无法压制住灰熊牛仔裤,他就完蛋了!他惹不起卡森·贝利,更惹不起对方身后的罗斯柴尔德家族。 所以,相比於罗斯柴尔德家族,斯文·海因里希对他来说更好惹一些。 看一眼门庭若市的灰熊服装店,他低下头,眼中冷意难以掩盖,他必须要做些什么,將不利的局势扭转过来。 第33章 倒霉的李维·史特劳斯 美利坚1853:我真的不是刁民 作者:佚名 第33章 倒霉的李维·史特劳斯 融金银行,总裁办公室。 李维·史特劳斯侷促的坐在会客的沙发上,室內的气氛依旧令他心慌。他双手摩挲著裤子,希望藉此减轻紧张情绪。 卡森·贝利没了第一次见面时的热情,此刻他正面无表情的坐在办公桌前审批文件。 李维被秘书叫进办公室之后就被勒令坐在了沙发上,他很想开口说话,可看到卡森·贝利那张冷漠的臭脸,他就只能悻悻的老实闭嘴。 对方的冷漠態度事出有因,李维心知自己要承担全部责任。 服装店已经营业七天,在这七天的时间里,东湾的萨克拉门托、南湾的圣何塞以及北湾马林县,三个服装店铺,一条裤子都没能卖出去,反倒是灰熊服装店里的生意火爆。 李维·史特劳斯想用更激进的方法解决问题,他托人调查了灰熊服装厂周围的地形,试图趁著黑夜放一把火,让灰熊牛仔裤公司停摆。 但激进过后他便开始考虑后果,这是他作为生意人的独特思维。他仔细斟酌放火后会发生什么,然后他便清楚,后果他承受不起。 可一个星期以来,李维式服装店没有卖出去一条裤子,再这样下去,麻烦就大了。 所以,李维·史特劳斯希望见一见卡森·贝利,询问对方是否有什么高见。但来到之后他就被对方晾在了一旁,再加上自己没能兑现之前的承诺,心虚的李维坐立不安。 就在李维思索如何摆脱麻烦的措辞时,一直面无表情压制怒火的卡森·贝利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鼻息粗喘,一把抓住面前的文件,恶狠狠的砸向坐在沙发上的李维·史特劳斯。 文件在空中四散纷飞,儘管没砸到李维身上,可依旧將他嚇了一跳。 “先生,你听我解释!” 卡森·贝利根本不给机会,他绕过办公桌,指著李维的鼻子大骂蠢材,一巴掌將其抽翻在地。 “你在借贷时是怎么答应我的?你是不是拍著胸口向我保证你能够压垮灰熊牛仔裤?但现在呢?谁压制住了谁?” 说到这里他都气笑了“从开业到现在,你一条裤子都没卖出去,反观灰熊服装店的生意每天火爆。这样下去,他完全能够在规定时间內还清贷款。” 李维·史特劳斯脸上火辣辣的疼,他趴在地上示弱,訥訥不敢言。 “站起来!”卡森·贝利心底鄙夷,隨后更加烦躁,他后悔选择这样一个合作伙伴。 李维磨蹭著起身,畏缩的站在一旁。 “说话!你不是想向我解释吗?”卡森·贝利大吼道。 李维打了个哆嗦,忙道“先生,我完全是被骗了!” “然后你就骗我?” “不是不是,我们都是被斯文·海因里希骗的!”李维连忙摆手“他在牛仔裤上有了新的技术,也就是拉链。他很清楚將带有拉链的牛仔裤放到市场上去可以引起多么大的轰动,所以根本不在乎带有铆钉、小口袋以及抽绳的牛仔裤专利。 我事先根本不清楚对方会弄出拉链这种新奇的產物!” “所以呢?这就是你无能的理由?”卡森·贝利冷漠开口。 李维只觉喉咙乾涩,一时间说不出话。除非他將牛仔裤的价格卖的更低,否则他根本不具备跟灰熊牛仔裤爭夺市场的资格。 但是,买一件j141连帽夹克就可以赠送一条牛仔裤这个坎,无论如何他也迈不过去。 眼看李维又开始装哑巴,卡森·贝利心中烦躁更甚,他怒道“把你的解决办法说出来!” 李维又是一激灵,表情苦涩,无奈道“先生,我没有能够解决当前困境的办法!” “不,你有!”卡森·贝利的声音忽然变得舒缓,令李维不自觉的抬头去看。迎著对方的视线,卡森·贝利露出温和的笑容,示意他坐到沙发上。 李维心里害怕极了,他感觉卡森·贝利是个神经病,刚才还大发雷霆,转眼又变的和顏悦色。 卡森·贝利从办公桌上端来吃剩的甜点,坐到了李维对面。他捏起甜点咀嚼,平静道“伙计,你不是找人调查过灰熊服装厂周围的地形以及安保的情况吗? 我问过你僱佣的那个侦探,他说你想放一把火將灰熊服装厂烧了。” 李维心中一紧,对方一直在关注著自己! “所以,为什么不动手呢?只要点燃一把火,你的竞爭对手就彻底没了本事!”卡森·贝利轻笑著询问,言语中满是蛊惑。 李维忙道“先生,我考虑过后果。南区是贫民窟,房屋规划杂乱,屋舍多为木质结构。如果我放一把火,整个南区都会被捲入这场火灾。” 他语气卑微道“我无法承担这种后果,也无法靠近灰熊服装厂,周围都是巡逻的爱尔兰人。” “你为什么要承担后果?”卡森·贝利神色不解“放完火之后,你直接离开加州就好了。而且,你管那些卑贱的爱尔兰守卫干什么?你刚才也说了,南区的房子都是木製的,一把火就能烧掉整个南区。 你在靠近灰熊公司的地方放火不就好了吗?” 李维咽了一口唾沫,连连摇头道“我做不出来这种事情!”他从小职员的家庭环境中长大,敢於壮著胆子离开家来到加州打拼就已经颇具胆量,但让他杀人,他真的不敢。 “你能!”卡森·贝利和煦的表情瞬间敛去,眨眼间的便阴鬱无比。这个笑面虎冷冷的盯著无能的李维·史特劳斯,阴鷙道“你最好按照我说的去做! 你坑骗我,扬言拿到牛仔裤授权后可以挤垮灰熊牛仔裤的生意,我信任你,並提供了帮助,但你却辜负了我的心意!” 他大马金刀的坐著,双手撑在膝盖上,审视著面前的男人道“你知道我付出了什么吗?就因为你的怂恿,我破坏了规则!” 卡森·贝利將规则两个字咬的很重,他眼中的凶光难以掩盖“犹太银行有理由在新兴领域为其他犹太人提供资金扶持,以避免商机被其他种族夺去。 犹太人做不下去的生意,只会卖给另一个犹太人,这是我们必须遵守的规则!但是,为了能拿到你所说的牛仔裤专利,我破坏了规则,將钱借给了一个外人。 我向家族內阐明了我的目的,保证会將斯文·海因里希摆平,並拿到牛仔裤的专利。可现在,我不仅拿不到牛仔裤的专利,还会被家族责问,我因为你惹上了大麻烦!” 他嗤笑一声“现在,放不放火可由不得你!” 李维·史特劳斯身体有些僵硬,神色难看道“我真的不敢!” “这不是我的问题!”卡森·贝利冷漠道“我惹上了大麻烦,拿不到牛仔裤专利,家族绝对会拿走我手中的权力,这一切都是你搞出来的! 你答应过我,要让灰熊牛仔裤垮台,现在你要兑现诺言了。 你不敢?那你就找人去做这件事,三天之內我要看到结果。当我看到南区出现火灾,我们之间两清,你可以直接离开加州,去其他地方开一家新的牛仔裤公司,之后的事情就交给我,再也跟你没有任何关係。 同时,我会拜託警戒委员会將这件事归咎到那些该死的墨西哥人身上。不会有任何人將这件事与你关联到一起。” 卡森·贝利在恐嚇后给出了甜枣,他必须拿到牛仔裤专利,不然家族就会认为他是个没有能力、无法对后续事情做出合理判断的蠢货。 一旦如此,他再也不能触碰家族的任何生意。 “可是....” 李维还想拒绝,但话未出口就被卡森·贝利打断“如果你不做,那你就去死。” 平淡的威胁让李维的心如死灰,他木然的看著对方,只见卡森·贝利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 良久,李维似乎下定了决心,涩声开口“我要去准备,需要更多的时间!” “当然可以!”卡森·贝利这个笑面虎重新露出笑容“我將时间给你放宽到五天之內,希望你这次不再辜负我!” 李维缓缓点头,神色有些麻木,站起身便要往外走。 卡森·贝利坐在原地不动,冷冷道“聪明人知道该做出怎么样的抉择!” “是!”李维应下,走出融金银行,来到大街上。 此刻天色渐晚,再加上最近的世道不太平,街道上的行人匆匆,正急忙往家赶。李维有些浑浑噩噩,脑子里一团浆糊。 他披著夜色回到东区的居所,等他走进位衣的工坊,脸上的麻木终於消失不见。他学著卡森·贝利的阴鷙眼神看向这群契约奴,看著被嚇得不敢抬头的奴隶,李维丟失的权威重新回归。 他没有將从外面受到的屈辱反馈到这群奴隶身上,而是钻进了自己的房间。 將外衣脱掉,李维爬上床,瞪著眼睛看著屋顶发呆。他现在非常后悔,不应该主动帮斯文·海因里希去担保贷款的。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李维现在被卡森·贝利逼到了悬崖边上,有趣的是,卡森·贝利同样被李维逼到了悬崖边上。 两个人有共同的麻烦,而只要解决了这个麻烦,两人都可以获得新生。 生意的失利令李维·史特劳斯憔悴,他已经很久没有睡个好觉了。本以为卡森·贝利的命令能让他放下心中顾虑,好好睡一觉,可是越想他越睡不著,心里那根弦反而更加紧绷。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工坊变得安静,完成一天工作的契约奴们返回了集体宿舍,相互监督著睡去。 李维·史特劳斯紧紧的闭著眼睛,企图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中睡去。可是,他明明憔悴颓丧,明明睡眠不足,可就是睡不著。 终於,他缓缓坐起身,喃喃自语道“不行,我得走!” 李维不想再待在旧金山了,他想要换个环境。旧金山海湾这个大都会令他窒息,灰熊牛仔裤公司他无法匹敌,斯文·海因里希手里有著一股不小的力量。 卡森·贝利同样不容小覷,再怎么说,对方身后站著罗斯柴尔德家族。 夹在两者中间,李维根本没有生存空间。他想到了七天前佩尔·福布斯对他说的话『想靠牛仔裤发財,就滚出旧金山!』 那么,既然这两个人都招惹不起,他为什么不离开旧金山? 想明白了这件事,李维的眼睛越来越亮,他有牛仔裤专利的授权,在哪里都能另起炉灶。美国这么大,他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用牛仔裤捞一波快钱都能发財,卡森·贝利绝对找不到他! “我不跟你们玩了!”他振奋的挥了挥拳,躡手躡脚的跳下床。 从床底翻出藤条编织的木箱,將牛仔裤专利授权郑重的放进去后,李维在柜子里的暗格中找出了所有財產。 他很有远见,早就將融金银行的信用凭证兑换成了美金硬幣。 晃了晃盒子里的硬幣,金属碰撞的哗啦声在夜间尤为抓耳。李维清楚他不能这样带著硬幣离开,钱幣碰撞的哗啦声会给他带来大麻烦。 想了想,他找出一罐蜂蜜,隨后將硬幣全都倒进了蜂蜜里。粘稠的蜂蜜將硬幣紧紧包裹,李维抱起罐子晃了晃,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將罐子塞进木箱,又找来两身换洗衣服,李维提起木箱,悄悄地打开门,贴墙走进夜幕里。 东区本就靠近旧金山內湾,他快步向东走,心中难掩激动。今天是他最好的离开时机,卡森·贝利绝对想不到他前一秒答应放火,下一秒就会离开。 卡森·贝利的確想不到他敢离开,但李维·史特劳斯也绝对想不到除了卡森·贝利之外,还有另一批人盯著他。 当他小心的走出巷子的时候,马路上的三道身影將他嚇了一跳。 对方瞧见他的打扮,发出愜意的笑,只见他打了个手势,身旁两个男人猛地冲了上来! “啊!”李维·史特劳斯下意识的发出惊恐叫声,丟下手中的箱子转身就往漆黑的巷子里跑。可没跑两步,就被追上来的两个男人按在了地上。 李维·史特劳斯被嚇的尿了裤子,趴在地上挣扎,他发出哭音,惊惧道“你是斯文·海因里希的人!” 大卫·钱伯斯捡起对李维丟下的木箱,打了个手势,两名爱尔兰青年一拳將李维砸晕,扛起后,跟著大卫便往南区走去。 他们两人便是大卫·钱伯斯担保的青年,斯文·海因里希將施恩的机会送给了大卫·钱伯斯,现在,这两个人成为了大卫的左右手。 第34章 榨乾剩余价值 美利坚1853:我真的不是刁民 作者:佚名 第34章 榨乾剩余价值 凌晨两点半。 斯文·海因里希打著哈欠,披著外套,行走在前往工地的路上。还未靠近,哭嚎声便远远传来,声音悲痛欲绝,听著令人绝望。 里安在旁边低低发笑,没有嘲弄,只是觉得李维·史特劳斯倒霉。 稍稍加快脚步,斯文走进还未施工完成的大楼內部,第一眼就瞧见了被捆在椅子上的李维·史特劳斯,对方鼻青脸肿,极为狼狈,被束缚在椅子上无法动弹,唯一能做的就是哭嚎著表达可怜。 建筑中间位置的铁桶中烧著火,火光將四周照亮,大卫·钱伯斯站在铁桶旁烤火,他的两个心腹站在火光外的阴影里。 “boss!”大卫·钱伯斯率先发现了斯文,他笑著走上前,道“李维想要跑,被我的两个伙计发现了。” 他的两个心腹也急忙站进火光里,学著大卫的样子表达態度。 斯文温和笑笑,从口袋中掏出香菸分给两人,道“辛苦!”说著,他划著名火柴,帮两人点上香菸。 这两位爱尔兰青年连连感谢,激动不已,態度谦卑恭敬。 “你们叫什么名字?”斯文吹灭火柴,声音和煦。 李维·史特劳斯的哭嚎突然止住,他看向火光中的斯文·海因里希,连忙道“朋友,同乡,是我啊,我是李维·史特劳斯,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或者是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误会?” 两名爱尔兰青年刚要回答就被打断,有些恼羞成怒,他们想要给对方一点厉害瞧瞧,但斯文没有表达態度,他们也不敢妄动。 “不用管他,说你们的。”斯文笑著摆摆手,从烟盒中掏出香菸点燃。 大卫·钱伯斯面无表情的举枪对准李维·史特劳斯,嚇得对方立刻闭嘴。 “老板,我叫尼根·文森特。”身材中等的爱尔兰青年开口,脸上带著感激。 另一位体格魁梧的浓眉紧跟著道“老板,我叫巴德·巴恩斯。” “什么时候来的美国?有没有什么心愿呢?”斯文像是在聊家常。 “三个月前来到的美国,在新英格兰地区待了一个星期,便想著来加州看一看,想赚些钱將爱尔兰的家人接过来。”尼根·文森特踌躇著道“boss,你知道的,我们在英国人的殖民中过得並不好。” “我比他早来一个月,也想將家人接来美国,只不过船票太贵。”巴德·巴恩斯神色无奈。 这一时期的欧洲人大多如此,排除契约奴和中產家庭,大部分移民者没有钱,只能全家凑出一张船票,等对方在美国站稳脚跟,慢慢的將他们接过去。 斯文缓缓点头,讚赏道“伙计们,你们最近做的不错,在监视李维·史特劳斯的行动中发挥了重要作用,更是识破了对方逃走的打算。” 说著,他看向与大卫並肩烤火的里安道“里安,给两人发些钱,让他们將家人接过来。” “我来办这件事吧,前不久我认识了一位来自东部的船长,他们公司就是专门为移民者提供服务的。”里安笑著看向两人,道“你们將家人的住址和名字告诉我,写封信,我保证你们会在三个月內见到自己的家人!” 不等两人感谢,斯文便与他们握手道“好好跟著大卫·钱伯斯做事,他是我的好友、信赖者,不要辜负他。” “当然,我们愿意付出一切。”两人感激涕零。 大卫·钱伯斯轻笑,示意两人回到原来位置。他对这两人的感官很好,对方閒暇时会谈起自己的家人,並愿意拿出照片跟他分享家庭中幸福的琐事。 所以,大卫·钱伯斯要来监视李维·史特劳斯的任务交给两人。这个任务简单,对方並不机警,只是一个普通的生意人,小心监视绝不会被发现。 最重要的是,李维·史特劳斯和卡森·贝利是未来的拦路虎,是监视的重要对象。斯文·海因里希一定会对这两人动手,那么监视的任务一定会立功。 立了功,给予奖励,就会让这两人明白团队这个概念並积极融入。趁势,將这两人的家人从爱尔兰接来美国,这样一来,无论是斯文·海因里希还是大卫·钱伯斯,用的时候都会更放心。 当然,如果这两个人没有家人,大卫就会积极帮著两人成家,儘管他自己还是个光棍。 斯文背对著火光,静静的看向对面坐著的李维·史特劳斯。 这个倒霉蛋泪流满面,连哭嚎声都不敢发出了。他看向斯文,满脸乞求,只不过看不清对方脸上的表情。 耀眼的火光中,站在火桶前方的斯文就像是金色的幕墙上切出的黑色长条。他踏步走来,每靠近一步,身形和模样都会变得愈发清晰。 斯文將抽了一半的香菸塞进李维嘴里,笑问道“我的朋友,夜这么深,你拿著行李要去哪呢?” 李维·史特劳斯嗷的哭出了声,他边哭边喊“你们是人吗?有好东西吗?卡森·贝利那个混球找人监视我,你们也找人监视我! 都盯我干什么?我是有犯错的想法,但是我不是没成功吗?有必要把我抓来吗?” 他涕泪横流,鼻涕侵湿了菸头也不捨得撒嘴,嘬著菸头嚎道“你们的伙计佩尔·福布斯跟我说,想发財,就滚出旧金山!我这不正要滚的吗?抓我干什么啊!” 李维有些气急败坏,他躲开了卡森·贝利,愣是没躲过斯文·海因里希。 里安几人哼哧哼哧笑出声,对他们来说,从融金银行贷出款之后,李维就已经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角色,只有卡森·贝利才是唯一的竞爭对手。 斯文从兜里掏出一张手帕,对著李维的脸上抹了抹,等擦乾净眼泪鼻涕后,他笑问道“別生气,我不光监视了你,卡森·贝利也在我的监视之內。 抓你来是有目的的,我想知道你傍晚时,你在融金银行跟卡森·贝利说了些什么?不然你不可能连夜收拾东西出发。” “说出来能,能换我一条命吗?”李维·史特劳斯求生欲望强烈。 “快说!”大卫虎视眈眈低吼。 “换不了我就不说!”李维梗著脖子佯装硬气。 斯文语气平常“別自己嚇自己,我没有杀死你的想法。你想凭藉价格战挤垮我的牛仔裤,但你没能成功。如果我是你,在生意场上无法击败竞爭对手,我会选择激进的方式从另一个角度入手。 可你並没有这样做,你选择连夜离开旧金山,甚至不敢在白天时离开,胆小的像只臭虫。所以,对我来说,你在生意场上无能,缺乏勇气,不配成为我的对手。 弱者,对我没有威胁,我没理由杀你。” 李维·史特劳斯心里憋屈,他被斯文说的一文不值。本来听到斯文不杀他他应该高兴,可是对方说话太戳心。 “我问,你答,不老实,我就会杀掉你。”斯文语气平淡,嘴角带笑。 李维嚇了个哆嗦,脊背发凉。 卡森·贝利威胁要杀掉他的时候语气阴森,神色冷漠,但跟斯文·海因里希比起来小巫见大巫。这个年轻人说杀人的时候嘴角带笑,眼中那种不將人命放在眼中的漠视令他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不敢再犹豫,连忙道“卡森·贝利让我放火烧掉南区,让牛仔裤生產不出来,目的是为了阻止你还贷款,然后拿走牛仔裤专利。我有良心,做不出这种事,所以想离开加州,去其他州生活。” 斯文挑眉,他早早便防备著李维可能做出放火的事情,可谁知李维不敢,卡森·贝利倒是有这个想法。 “牛仔裤专利对卡森·贝利很重要吗?” 李维紧张道“在新大陆,犹太银行不能向犹太之外的种族借钱,这是规则。卡森·贝利破坏了规则,但他说服了罗斯柴尔德家族,並声称拿到牛仔裤绝对不会出现紕漏。 他向家族阐述了牛仔裤的市场价值,这种风险与机遇並存的事情,卡森·贝利既然愿意冒险,罗斯柴尔德家族就愿意支持。 成功了,卡森·贝利在家族中的地位会上升,失败了,他在家族中的地位会下降。 目前看来,他正处於失败的边缘。一旦拿不到牛仔裤的专利,他不仅要遭受罗斯柴尔德家族內部的制裁,更要承担破坏犹太规则的的责任。” 斯文缓缓点头,笑道“是你怂恿他为我接待的,你就这样拍拍屁股走了?你不怕他找杀手杀你?” “离开这起码有活下去的希望,可待在这里,卡森·贝利一定会拿我开刀。”李维自认为看的透彻。他才不会相信放火烧掉南湾,卡森·贝利不会让他顶罪这种话。 身为犹太人,他太清楚犹太人的做事方法了。 看著陷入思索的斯文·海因里希,李维小心翼翼问道“朋友,同乡,你什么时候放我离开?我是软蛋,对你没有威胁,我们双方解开了误会。更別提我怂恿卡森·贝利为你提供贷款对你的帮助极大,这算是友谊的见证。” “我为什么要放你离开?”斯文从思索中回神,诧异反问。 李维心里一咯噔,嘴唇气的发抖,急忙道“你不是说不杀我吗?你要反悔?该死的,你才是犹太人吧?” “我说不杀你,但没说放你离开。” 李维顿时哑住“你这是什么意思?” 斯文走到被打开的行李箱前,指著地上分类好的美金硬幣“你就这些钱了?” 李维不明所以,但还是老老实实道“我在融金银行贷款五万美金,给了你两万还剩三万。我向周围的农场主租用了他们手中的契约奴,扩大了生產,购买了更多的缝纫机,收购三家豪华街道上的店铺。 还能剩下这1500个硬幣就已经不少了。” 斯文缓缓点头,笑问道“你认为你的命值多少钱?” 李维愣了愣“你想让我钱买自己的命?可是我只有这1500美金!” “你哪来的1500美金?” 李维指著锋蜜罐子不敢置信,愣是张了半天嘴一个字没说出来。 “你认为你值多少钱,我给你一个赚钱的机会。仔细斟酌,说出你认为自己的价值,或者说,你能为我赚来多少钱?”斯文捡起箱子里的牛仔裤专利授权文件,隨手丟进火桶里。 “你要让我给你做生意?”李维眼前一亮,他认为自己比佩尔·福布斯强的多,对方都能掌握服装的全部生意,没理由他不能。 委身於灰熊公司,看起来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所以,他要抬高自己的身价,让斯文重视自己! “李维式工装裤是我的作品,谁都不能否认,我靠著这件作品赚到了很多钱,有了更大的野心。如果你让我去做牛仔裤项目,我保证比佩尔·福布斯做的好,这是....” 斯文不想听对方吹牛,他没耐心这么做,摆摆手道“你只需要告诉我,你能为我赚多少钱!” “100万美金!”李维语气蛊惑“只要你將牛仔裤这个项目交由我来做。”他现在不害怕了,因为他察觉到斯文要用他。 斯文看向里安,指著李维道“瞧见没,跟那天在餐厅蛊惑我交出牛仔裤授权时的嘴脸一模一样。” 里安乐的哈哈大笑,道“那人我就领走了!” “领走吧。”斯文頷首。 李维一愣,忙问道“领我去哪?” “你不是要牛仔裤这个项目?”里安招呼巴德·巴恩斯和尼根·文森特去解对方身上的绳子,笑道“我会安排你坐在缝纫机面前,而你,要像其他裁缝一样製作裤子。每生產一条裤子我给你3美分的薪酬,你什么时候还完100万美金,我什么时候放你离开。” 李维·史特劳斯脸都绿了,他急忙道“我说的牛仔裤项目不是要去缝衣服。” “但我理解到的意思就是这样的!”里安敛去脸上笑容,攥著李维的头髮道“你应该庆幸boss让你活著,別不知足! 对了,记住,你每天吃的,喝的,得靠你自己赚到的钱去买!好好待在监狱里,过些天我们將卡森·贝利送进来陪你!” 里安带著两个爱尔兰青年將李维押走。 斯文再次打了个哈欠,对大卫道“伙计,李维放不了火,但卡森·贝利肯定不会罢休。灭火是个麻烦事,所以,为防止我们这里出现火灾,你派人加强一下巡逻的力量,买下周围的房子拆掉,空出来一个隔离带。 加大对卡森·贝利的监视,他的身边人也是。” 大卫·钱伯斯认真点头,道“好,我会仔细跟著。” 两人说著话,迈步往家中走去。 第35章针对 美利坚1853:我真的不是刁民 作者:佚名 第35章针对 “砰!” 卡森·贝利气急败坏的砸碎了桌上的石头摆件,喘著粗气,怒髮衝冠道“李维·史特劳斯那个混蛋跑了?你是怎么监视的?他什么时候跑的? 蠢货!蠢货!” 站在门边的副手大气都不敢喘,听到质问,惊惧道“他昨晚离开后就回家睡去了,我以为他会睡到天亮,就没仔细盯。今天早晨,那群契约奴逃跑,我才知道李维·史特劳斯不在家里了。” “你以为他会睡到天亮?我还以为你是头猪呢!”卡森·贝利怒声咆哮,气的浑身发抖。 眼前的这个副手属於他的心腹,不是家族安排的人,而是卡森·贝利自己培养出的亲信。他不希望自己的一举一动被以文字的方式记录下来並被家族內部看到,所以安排自己的亲信待在身边做事,更让他得心应手。 可现在,卡森·贝利受够了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对方连个人都看不住,等天亮才知道李维跑了,完全错过了最佳的追捕时期。 “有没有可能是李维投奔了斯文·海因里希?”卡森·贝利问出了一个猜忌。 亲信声音发抖,思绪急转,道“有这个可能!”接著,他阐述自己的理由“我发现李维·史特劳斯不见之后,连忙去了南湾,这才发现灰熊牛仔裤公司周围的房屋正在拆除。 这样一来,就算是放火,也不会波及到灰熊牛仔裤公司。我认为李维·史特劳斯將放火烧屋的事情告诉了斯文·海因里希。” 卡森·贝利冷冷的盯著自己的亲信,阴惻惻道“也就是说,因为你的疏忽,让我的敌人有了防备!李维为了討好斯文,肯定將我卖了个底朝天,对方很有可能提前將贷款还上!” 亲信头脑冷汗,卡森·贝利將所有责任归咎於他,他可担不起这种责任。 看著对方脸上表现出的恐惧,卡森·贝利心中愈发失望,如果他还有其他可用的人手,他会现在弄死对方。 但现在身边没有可用之人,除非自己愿意用家族派来的保鏢,可这样一来,自己面临的困境就会被家族知晓的一清二楚,自己直接就能被从融金银行总裁的位置上踢下来。 长嘆一口气,卡森·贝利只能选择忍下这口气,等事情结束,他会立刻找人取代对方。 想到这里,他语气变得和煦,好声好气道“算了伙计,事情还有挽救的余地,並没有你想像的那么糟糕。收起你脸上的无能,认真去做我交给你的另一件事。” 亲信看向卡森·贝利的表情,见对方满脸真诚,眼神篤定,缓缓鬆了口气,连忙道“好的先生,我保证不会再出现紕漏,一定执行好您安排的计划。” “很好!”卡森·贝利讚许,认真道“现在,你去找警戒委员会,让他们向斯文·海因里希徵税,这个人拥有服装公司,僱佣了一大批人,应该向旧金山市缴纳税款。 旧金山市与半岛接壤的铁路停工停產,而斯文·海因里希手里有很多卑贱的爱尔兰人,让警戒委员会的人想想办法,找个理由,让斯文·海因里希承包一些铁路。” “这....铁路是个烂摊子,罗梅罗兄弟铁路公司就是个敛財的手套,前阵子那个法国承包商死掉之后,闹得谁都清楚,许多铁路承包商正在索要货款,斯文·海因里希一定不会同意。”亲信踌躇开口。 “聪明,就这样办!”卡森·贝利眼前一亮“让警戒委员会告诉那群铁路承包商,爱尔兰人都被斯文·海因里希僱佣乾净了,没人修铁路。 让他们与警戒委员会站在一起,强迫斯文·海因里希去修铁路,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拿到货款,否则,別想拿到一分钱。” “这样能行吗?”亲信还是有些迟疑。 卡森·贝利阴下脸来,冷声道“你在质疑我?” “是,我现在就去办!”亲信连忙低头,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卡森·贝利站到窗前看向下方街景,眼神阴鷙,手指敲击窗台的动作意味著他的內心並不安定。事实也的確如此,他比谁都要著急,解决牛仔裤专利这件事情,速度一定要快,否则迟早会暴露。 ...... 斯文·海因里希正在试枪。 经过一个多月的时间,以托文·巴恩斯为首的枪械负责人仿製出了【沃克左轮手枪】,也就是m1847式柯尔特转轮手枪。 这是实实在在的仿製,与抄袭没有半点关係。 只不过有实物在眼前,托文·巴恩斯等人並需要太多钻研,需要寻找出枪械的优点,改进缺点就可以了。 沃克转轮手枪之所以闻名,是因为在1845年,美国国家骑兵队与德克萨斯州骑警队联手,与印第安人发生了正面衝突。 这场战爭的主角是沃克上尉,他是原本德克萨斯共和国一名战斗经验丰富的游骑兵。在以往的战爭中,与印第安人发生衝突,他和部下们所使用的武器同样出自柯尔特之手。 只不过,以前柯尔特所设计的转轮手枪在口径太小、容弹太少以及射程太短。在与印第安人的战斗中,他们必须等到敌人距离自己很近才能开火,不然口径太小,铅弹无法造成伤害。 所以,沃克上尉希望柯尔特设计出口径更大、容弹更多以及射程更远的武器, 得益於沃克上尉的要求,柯尔特將手枪的弹巢从五发膛室提升到了六发,而为了增加子弹有效射程,除了必要的膛线外,额外增加了转轮手枪的枪管长度,更是將枪口口径提升到了0.44英寸。 这跟柯尔特原本的设计思路不符,他习惯於製造大小適宜的小口径转轮手枪,因为这意味著威力小。火药的威力小,对於枪体本身的材料没有过多要求。 而如果要加大威力,受限於炼钢技术,柯尔特只能提升枪体厚度,避免炸膛风险,以至於枪体高达2.06kg。 但托文·巴恩斯不需要有这种顾虑,美国钢铁生產出的钢材更有韧性,仿製出来的沃克转轮手枪没必要增加厚度。 在进行过初步试验,並取得成功结果后,仿製出的沃克转轮手枪仅重1.1公斤。 斯文·海因里希摆弄著手中的枪械,眼神明亮。这柄新枪是做了很多优化的,与他从汤普森家族获得的沃克转轮手枪大不相同。 首先,新枪轻便的很多,美国钢铁製造出的钢材完全可以承担火药的威力,不会炸膛。枪身比原来的38.1cm短了许多,可以更轻鬆的插在腰间。 枪击依旧是单动式,採用火帽击发,口径保持不变,每个膛室都可以填装3.9g火药。 枪管下方的摺叠式压弹杆是最大的优点,使用者不需要再像以前一样用木管压实弹药或者將转轮弹巢取下来装弹,只需要向下一掰压弹杆,就能將火药压实。 掰开弹巢,斯文·海因里希看向一旁的托文·巴恩斯,笑道“伙计,拿几颗铅弹来,我要是开两枪试试。” 托文·巴恩斯有些犹豫,道“不如让试枪员来试?” “你这是对自己造的枪械不信任?”斯文好笑道。 “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的,这是我们生產出来的第一支枪械,所以我不认为它是成熟的產品,儘管它比沃克转轮手枪要好。” “它不是开过枪了吗?” 不远处的大卫·钱伯斯迈步上前,笑道“boss,我来,但先说好,试完枪之后,它得归我!” 斯文看了看他腰间那把小巧的转轮手枪,笑著將手中的仿製枪械递过去,道“托文·巴恩斯想表达对我的忠诚,放心,它没问题。” 大卫的配枪同样来自於汤普森农场主,只不过他的那把枪是从臥室中得来的,小巧,容易藏匿,適合防身,近距离威力尚可,远距离一言难尽。 “我当然知道。”大卫笑著回应。 他从托文·巴恩斯手中拿来配套铅弹和黑火药填充罐,按照要求將铅弹和火药填充完毕,举枪,枪身的重量非常友好。 “砰!” 浓烟中,铅弹精准命中30米外的钢靶上,传来清脆的撞击声。掰开火帽,再次扣动扳机,这次动作不再停顿,连续开枪,直至將铅弹清空。 抖了抖转轮手枪,大卫·钱伯斯满意的掰开弹巢,对著弹巢吹了吹,重新装填铅弹以及黑火药后,满意的揣进了並不配套的枪袋里。 “可以量產吗?”斯文同样满意。 “可以量產,我们已经有配套的车床。” “每天能生產出多少?” “100!但是想提高產量很简单,只需要增加更多的车床。” 斯文缓缓点头,在他的记忆里,柯尔特在生產1855年生產沃克转轮手枪的时候,每天能够生產150把沃克转轮手枪。 “不需要增加车床,就按照每天100把手枪的速度生產,我有新的想法,这种手枪对我们来说是过度装备。”斯文思索著,开口道“我给你提一个要求!” 说著,他拿出刚才被大卫塞进枪套里的手枪,道“你看,刚才大卫手枪的时候重新填补了铅弹和火药。 这是有必要的,目的是为了应对隨时有可能发生的危险。但它本身就是一个危险,走火、误触这种意外发生的概率很大! 所以,我希望你能在这款枪械量產的同时重新设计出带有保险装置的零件,避免手枪在弹药完备的状况下走火、误触。” 托文·巴恩斯缓缓点头,若有所思道“我已经有一些想法了。” “很好!”斯文將枪械重新交给大卫。 大卫想了想,老老实实的將弹巢拆下来。这样可以避免误触,更可以在遇到危险后在最快时间內將弹巢重新装填,进行开枪射击。 “老板,取个名字吧?毕竟,这把枪与沃克转轮手枪不同,更不能叫它m1847式柯尔特转轮手枪,我们优化了它的缺点,它应该有一个自己的名字。”托文·巴恩斯在思索的间隙询问道。 斯文乾脆笑道“就叫它m1853巴恩斯转轮手枪好了。” 谁知对方连连摇头,语气嫌弃道“我只有研製出更优的枪械,才会掛上我的名字。” 斯文挑眉,开始思索,他想起了美国人民对柯尔特手枪的评价:“林肯给了所有奴隶自由,而柯尔特使这些奴隶获得了平等。”这是美国人民对柯尔特的极高评价,也是柯尔特有生之年听到的最美妙的讚美。 “平等怎么样?”斯文笑道“持有它的时候,人人平等。” 眾人眼前一亮,连连点头,道“不错的名字。” “那就这样定下了,期待各位的创新....” 斯文想做一个简短的结语然后离开,可他刚说一半,极远处的东北方向传来爆炸声。 眾人神色一凛,跟著斯文的脚步向外衝去。 军工厂与美国钢铁毗邻,地基很高,站在门外尚未修好的阶梯上正巧可以远眺东北方。那个位置就是东区的所在地,算是旧金山市最为繁华的地区。 这次的爆炸极为迅猛,黑的浓烟在空中瀰漫,转瞬间覆盖了大半个东区。爆炸过后紧接著便是密集的枪声,显然是交上了火。 “上午就开始了吗?这群匪帮挺有想法啊。”大卫·钱伯斯笑呵呵的抱臂看著。 斯文缓缓点头,只能说匪帮里有聪明人。以往都是临近傍晚或晚上动手,所以这一时间段是警戒委员会最警惕的时候,可现在,匪帮更改了时间,玩了波出其不意。 但现在银行已经戒严,警惕拉满,增添了不少的武装人员,匪帮想成功也不容易。但匪帮有一个优点,那就是进攻时间主动,且敢於使用炸药进行爆破。 就在这时,远处跑来一个少年人,他远远便看到了斯文·海因里希,高喊道“先生,先生,里安·斯图亚特喊您回去。” 斯文向军工厂的眾人告別,走上前去问道“有什么事?” 佩尔在忙活服装生意,斯文和大卫到处转,里安便只能待在家中忙活。 但里安拥有特权,可以做主。可现在对方叫他,就代表遇到的事情需要自己解决。 少年人气喘吁吁,道“警戒委员会的人来了,他们不想跟里安谈,要见你。” 斯文眯了眯眼,思绪翻飞,转瞬间想到了数种可能。 他笑了笑,有了肯定的猜测,骑上马,快速往家中赶去。 第36章 可用的群体 美利坚1853:我真的不是刁民 作者:佚名 第36章 可用的群体 里安·斯图亚特静静的站在公司门前,双臂自然垂落,神色平静的將三名警戒委员会成员堵在外面。 围观的德国人虎视眈眈,直勾勾地盯著对方三人,仿佛一言不合就要掏枪。不远处的工地上,站在脚手架上的爱尔兰工人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远远眺望著,时刻准备过来帮场。 查恩·霍奇森脸色冷凝,身为此次三人小组的领头人,他对於里安·斯图亚特的阻挠极为不满。斯文·海因里希这个正主他没见到,想要查看帐本的要求被对方果断否决。 这是个蠢货,情绪表达在脸上,他的父亲是警戒委员会的中层干部,得益於父亲的关係,查恩·霍奇森能够在警戒委员会中占据一定地位。他喜欢这个组织,即便犯了罪,也能轻飘飘的揭过,以至於让他更加的肆无忌惮。 但现在他遇上了麻烦,里安不仅没將他们请进去坐下,反而当著眾人的面將他们堵在外面,这令查恩·霍奇森感觉顏面尽失,警戒委员会的牌面也因此蒙羞。 查恩·霍奇森对这个最近兴起的公司有所耳闻,不到三个月的时间,灰熊牛仔裤便成为了旧金山湾区这个大都会的时尚单品。 那么灰熊牛仔裤公司的掌舵人斯文·海因里希就是一个非常成功的商人。 按照警戒委员会以往的行事风格,斯文·海因里希应该是加入他们的人,而不是他们要针对的人。可是,对方似乎惹到了警戒委员会的合作者,註定只能成为敌人。 现场氛围肃穆,查恩·霍奇森阴沉著脸,他受到了羞辱,但他並没有表达强硬,只是要求见到斯文,无论如何,他都应该完成上级交代的任务。他带来的两名手下没了往日的鲜活,脸色难看,可周围人虎视眈眈,他们心里不爽,但也不敢表达。 “或许,你应该找个地方让我们坐一下,再怎么说,警戒委员会也是维护旧金山秩序的唯一政权,不要给自己惹麻烦。”查恩·霍奇森打破沉默气氛,他不想继续待在眾人的视线里,他是来逞威风的,不是来当小丑的。 里安平静回应“要么跟我谈,要么等著我的老板回来。” 一名警戒委员会成员骂了一声,伸手指著里安鼻子骂道“该死...”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不远处德国人掏枪的动作嚇住了,连忙闭嘴。 这群德国人非常失望,大骂这人是个怂包,不给他们开枪的理由。他们体內流淌著好战的血,將斯文·海因里希视作领袖。如果不是这位领袖的压制,他们恨不得立刻取代警戒委员会,控制整个旧金山市。 里安戏謔地看著那个被简单的示威动作嚇得闭嘴的警戒委员会成员,嗤笑道“闭上你的臭嘴。”他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需要左右逢源的角色。 “先生,我为他的莽撞致歉。”查恩·霍奇森脸色又难看几分,如果不是因为完不成任务不好交差,他现在恨不得立刻离开这里。 而且对方人多势眾,他有点怂。 里安轻轻頷首“我不跟蠢货计较。” 说来说去,警戒委员会也只不过是民间自发组织的治安团体。 这一组织最早成立於1851年,由当地商人、市民组成,成员约为700人。成立的原因很简单,就是为了自保。 淘金时期人口激增,加州刚刚加入美国不久,政府机构不完善,犯罪率极高。地方官员与罪犯勾结,司法效率低下,民眾不再信任政府,警戒委员会应运而生。 在最开始时,这个组织的確是为了自保,但他们在逮捕並亲自审判罪犯死亡后,权力带来的快感大过了所有的欲望。 执政者尝到了甜头,开始贪恋权势,並快速理解那些原本被他们憎恨的官员。只要与罪犯勾结就会有钱、有女人,而获得这些,只是他们的一句话而已。 隨后,当资本开始介入,警戒委员会便彻底成为了它原本取代的旧金山政权体系,屠龙者终成恶龙。 现如今警戒委员会的发展规模相较以往雄厚了不少,这与生存在旧金山市的大资本脱不了干係,比如融金银行。 但这对里安·斯图亚特来说没有区別,不论是原本的旧金山政治体系,还是所谓的警戒委员会,都是必经路上的障碍,都应该被剷除。 只不过什么时候剷除,由斯文·海因里希说了算。 “伙计,你应该对我们放尊重些,这对你我都好。”查恩·霍奇森试图挽回顏面。 里安认真道“先生,我已经很尊重了。但我不认为警戒委员会这种组织有资格徵税。” “你要清楚旧金山市是谁的地盘。”查恩·霍奇森指著脚下的土地,一字一句强硬道。 里安耸耸肩,无所谓道“我当然清楚,它是美国的地盘!” 查恩·霍奇森被呛了一句,冷冷道“美国政府用的枪,跟警戒委员会用的枪是一样的,你想见识一下吗?”身为警戒委员会成员,作威作福这么久,好不容易拿到上级派发的任务想好好露露脸。 但谁知对方不知好歹,完全不给警戒委员会面子,以至於他不得不撕破脸皮。在查恩·霍奇森看来,这个新兴的公司並不是可怕的对手,再怎么说警戒委员会盘桓在旧金山市三年之久了,没理由畏惧对方。 里安眼神一变,语气平常“你想跟我们开战?” 话音一落,周围聚拢的德国人们迅速靠近,有枪的持枪,没枪的拿起趁手武器。 查恩·霍奇森脸色一变,身旁跟著的两个小嘍囉也被嚇坏了。他们没想到这群德国人还真不给警戒委员会面子,一时间下不来台。 里安包括在场的德国人都不怎么害怕警戒委员会,不然斯文·海因里希也不可能敢赖融金银行的帐。外人不清楚他们在莫塞德河畔在做什么,他们自己心里却极为清楚。 等武器完成分配,他们就是一支新的武装。 “谁要开战?开什么战?” 就在查恩·霍奇森三人紧张万分的时候,斯文·海因里希的声音响起,他不满的挤开人群站在场內,皱眉看著举起武器的员工,用德语骂道“干什么?我不在你们要翻天?玩革命那套玩上癮了?动不动就要展示暴力?我们是什么帮派份子吗?把枪收起来!” 眾人立刻收枪,脸上的兴奋表情也立刻收敛。 里安迅速来到斯文身旁,快速的將刚才发生的事情敘述一遍。 斯文点头,看向查恩·霍奇森,笑著上前,伸手道“你好,是警戒委员会的朋友吗,不好意思来迟了,我为我的员工向你们表达歉意,他们有些过激。” 看到斯文好说话,查恩·霍奇森迅速找回了刚才想要逞威的状態,冷著脸,看也不看斯文伸出的手,一言不发。 刚才打算辱骂里安的那个嘍囉再次恢復精神,冷漠道“该死的德国佬,不懂得敬畏权威吗?” 斯文听到这话顿时深吸一口气,看来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双方的交流並不怎么愉快,这跟他的应对方式不同。 以查恩·霍奇森为首的三名警戒委员会成员显然是蠢货,他们看起来年轻,应该是靠著家里的关係拿到了如今的权柄。他们认为警戒委员会在旧金山市无所不能,所以猖狂毫不收敛,但他们遇上了更激进的德国人。 这群德国人个顶个的人物,一帮子政治难民和农奴制改革的倒霉蛋。自从斯文告诉他们欧洲革命之所以失败是因为中產阶级没有团结农奴后,他们真的就在啤酒馆里分析了原因,並將斯文的指教奉为圭臬。 然后,这就导致他们想去实操这件事,毕竟,他们团结到了旧金山市的爱尔兰人。这个在美国属於底层阶级的爱尔兰人,完全可以替代『农奴』的位置。 里安也不是个好相与的,政治难民出身,赋有野心,隨著公司以及人员的扩招,心態也在变化。但斯文时刻教导他如何保持心態,这才让里安的行事风格一直保持著谦逊,没有张扬。 可无论如何,里安是个少年人,他身处的大环境是怎么样的?待在一群试图寻找领袖的德国人身旁,少年人怎么可能没有热血? 查恩·霍奇森作威作福惯了,里安根本不惯著,这就导致双方交流极不愉快。 这跟斯文·海因里希的行为处事完全不同,这跟他的认知有关。他很清楚接下来要做什么,目的是什么。所以在与对手谈判的时候,他会积极完成谈判目的。 在这一过程里,他不会表露负面情绪,时刻都会让笑容出现在脸上。如果谈判目的没有达成,斯文会选择运用武力解决。 这不会令敌人有所防备,因为他们不会想到时刻表露微笑的斯文·海因里希,在谈判中没有达成目的后,会选择武力手段。 斯文·海因里希无奈的收回手,手枪还没有完成武装,所以他不能让警戒委员会的高层对他们產生防备。 现在看来,双方闹得很不愉快,但里安的做法没有问题,他阻止了查恩·霍奇森进入公司查看帐本,而且,与蠢货打交道確实任凭谁也压不住火爆的情绪。 “伙计,记住一句话,永远不要憎恨你的敌人,那会使你失去判断力。”斯文没再理会这三人,而是扭头去看里安“你知道蠢货应对聪明人最得意的手段是什么?是爭辩! 所以,不要和一个蠢货去爭辩,他会把你拉低到他的水平,然后用丰富的经验打败你。” 里安认真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周围的德国人也认真点头,將这两句话记在心里。 眼瞅著斯文不搭理自己,反而用德语去跟里安交流,顿时给手下使了个眼色。 刚才骂人的嘍囉心满意足,刚才他骂人,周围的人没有任何妄动,这令他更加大胆,收到查恩·霍奇森的眼神,他嘲弄道“嘿,你们两个该死的德国人在说什么?” 周围的德国人眼神变得危险。 斯文面无表情的看过去,那双淡漠的瞳孔將得意洋洋的嘍囉嚇了一跳,只见对方抬手指向自己,道“给他一巴掌!” 大卫·钱伯斯立刻走过去,一巴掌抽在对方脸上,没留力,直接將其扇飞出去。 查恩·霍奇森脸色大变,下意识看向斯文·海因里希这个看起来很好说话的人,但映入眼帘的,是比刚才里安还桀驁的眼神。 “你来的目的是什么?谁让你来的!”斯文不再好声好气。 查恩·霍奇森本身就是二代,最大的本事是背靠警戒委员会。可一旦警戒委员会失去作用,他就暴露了本来面目。 “先生,我来徵税。”查恩·霍奇森连忙道。 斯文顿时露出笑容,重新变得和睦,道“早这样不就好了吗?我们有什么不能谈的呢?不要因为我的伙计们的態度影响我们之间的关係。 毕竟,能做主的,是你我这样的人。” 查恩·霍奇森被斯文的情绪转换弄得很懵,但他听到斯文说能做主的只有对方和自己后,心里很满意。 “所以,我要查帐,这是警戒委员会的最高指示!”查恩·霍奇森快速道。 斯文毫不迟疑点头“当然可以,但今天不行,三天后如何?我们需要將周围的帐目统计出来,不然对税务的缴纳不准確。” 看著查恩·霍奇森脸上的为难,斯文掏出一些钱塞进对方口袋道“你回去帮我说说情,我欠你一个人情。” 查恩·霍奇森眼前一亮,不动声色的將钱揣进口袋,继续道“还有一件事!你们招了太多的爱尔兰人,你知道的,他们天生就是干苦力的贱种。” 说这句话的时候,周围传来骚动,但查恩·霍奇森並未在意,继续道“旧金山市与半岛有必要加深联繫,这有利於双方的经济发展! 但是,之前有一个法国人污衊我们的铁路建设,对我们造成了不好的影响,导致铁路建设停摆。 听著伙计,旧金山市的爱尔兰人绝大部分都为你工作,修建铁路已经招不到人了,所以你得將铁路的建设承担起来。为了旧金山,你有必要承担铁路建设! 关於铁路,之前的承包商想见你跟你面谈,他们托我向你带话,明天在中区的大西洋餐厅约你见面。” 里安垂眸,站在一旁不表露情绪。 斯文则是笑问道“积极建设旧金山的发展,是我们每一个旧金山人的使命。身为旧金山的一份子,我有必要积极参与进来! 但这需要一笔庞大的资金,我同样需要考虑,至於约我吃饭,还是三天以后,你帮我回復他们如何?”说著,他又送上来一笔钱。 查恩·霍奇森將钱揣进口袋,耸耸肩“我只能將你的话转述给专门的负责人,你知道的,建设铁路,需要加快时间,他们肯定不愿意耽搁太久。” “是融金银行让你来的吗?”斯文笑著问道。 查恩·霍奇森愣了愣,道“看在钱的份上,我告诉你,这件差事来自於我父亲的上司那里,你招惹了警戒委员会中的大人物!” 斯文平静点头,看来查恩·霍奇森接触不到太多的信息。他语气中满是通情达理道“那么你帮我转述...算了,我写一封信更有诚意。” 说著,他让人拿来纸笔,飞快地撰写著文字,用词恭敬谦卑,著重表明了自己有很多要用钱的地方,並表示愿意支持修建铁路这种事情,但希望给予更多时间。 写完信件,斯文將纸张交给查恩·霍奇森道“伙计,帮我交上去,等我手上宽裕,我会支持你做些小生意,你知道的,我愿意跟你这样的人交朋友!” 查恩·霍奇森被说的心怒放,尤其是斯文给他画的大饼让他吃的饱饱的。 “当然,我也喜欢你这样慷慨的人。”查恩·霍奇森终於露出了发自內心的笑容,他用下巴点了点里安道“你比他强的多,难怪你能成为老板!” 斯文不回应他这个问题,而是与他勾肩搭背,引导著他离开,並道“伙计,你不能让你的手下表现得不沉稳,这会让他很愚蠢,而且我听说愚蠢会传染,你小心点。” 刚才那个被抽翻在地的嘍囉正捂著脸站在一旁,听到斯文说到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但看到查恩·霍奇森很高兴,再加上斯文敢打他,他也不敢吭声。 查恩·霍奇森诧异“真的吗?” “英国最新的研究表明!”斯文篤定。 查恩·霍奇森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自己的手下,心中有所决定。 斯文笑道“就这样,我的朋友,將我的態度和信件转述上去,我永远支持警戒委员会在旧金山市的权威。” “就得这样,对极了伙计!”查恩·霍奇森讚许道“那么伙计,我先离开了,期待与你的下一次见面!” 斯文耸耸肩“希望你能带来好消息!” 说著,他看著对方带著两名手下离开,不时还能听到查恩·霍奇森骂手下的声音。 “我们要妥协吗?”里安轻声询问。儘管他声音很小,但周围人很安静,依旧能听到这句问话。 斯文·海因里希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人群,这条街道被堵的水泄不通,德国人和爱尔兰人挤在一块看向他。 “你们认为呢?” “绝不!”声音並不整齐,但每个人给予的態度都很郑重。 “先生,我喜欢现在的生活,所以我愿意保持现在的生活!”一个爱尔兰人开口。 来到美国之后,他这种爱尔兰人从未得到过尊重,但在这里,薪酬高的同时还管饭,周围的德国人与他们交流的时候没有任何歧视。 所以,他表达的意思很简单,斯文只要愿意带头,他们就愿意跟。 “老板,是时候了,带我们干吧!我们应该像宾夕法尼亚州的前辈们那样建设属於我们的城市!”德国大鬍子开口。 斯文笑著点头“那你们要时刻做好准备了!” ps:没细纲了,明天整理一下细纲,开始两更六千。 第37章 卡森对斯文的判断 美利坚1853:我真的不是刁民 作者:佚名 第37章 卡森对斯文的判断 夜,大西洋餐厅二楼包厢。 卡森·贝利拿著信纸细细阅读,神色欢快明亮。斯文·海因里希给警戒委员会高层写的书信最终还是来到了他的手里。 当他读到斯文愿意缴纳税款时,嘴角扬起弧度;当他读到斯文表示手里资金紧张,需要筹措才能帮助旧金山建设铁路时,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 斯文·海因里希在信纸中表现出来的畏缩神態令他满意,很显然,对方被警戒委员会嚇住了。 可单凭这封信,卡森·贝利不能武断地判定斯文·海因里希是个弱者,他需要从侧面进行验证。 卡森·贝利並不了解斯文·海因里希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市面上对於斯文的信息知之甚少,毕竟对方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活动的范围也仅仅只停留在南区。 所以,卡森·贝利希望得到更加立体化的信息,以便对这个年轻人动手,儘快將牛仔裤专利拿到手里。 於是,他將信纸叠好,看向对面坐著的一个中年人,问道“先生,是你在负责这件事吗?给我描述一下当时的情况吧,我要知道斯文·海因里希的情绪变化。” 这名中年人听到问询,立刻挺起胸膛,忙道“贝利先生,我叫....” “停!”卡森·贝利做了个停止的手势,神色不耐道“我没兴趣知道你的名字,回答我的问题,我不想將时间浪费在这里。” “戴林·霍奇森,你只需要回答问题!”威廉·科尔曼做了个手势,希望对方不要在意这位融金银行总裁的態度。 戴林·霍奇森也不敢气恼,包厢內就只有三人,一个是融金银行的总裁,在旧金山湾区都是数得著的人物。威廉·科尔曼是他的顶头上司,警戒委员会的执行主席,主导旧金山市的法律。只有自己最弱,如果没有这次的任务,他甚至没资格与眼前的两位坐在一起。 他回忆著儿子查恩·霍奇森稟报时的描述,道“斯文·海因里希在听到需要缴税和修铁路后,没有生气,只是希望给予一些时间让他准备。” “態度呢?你当时就在他身边,应该看的很清楚。”卡森·贝利追问。 “好声好气!?”戴林·霍奇森想了想,试探给出解释。 作为威廉·科尔曼的手下,他被要求去见斯文·海因里希,並要求对方缴税以及修铁路。这件事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所以威廉希望戴林亲自去做。 可是,除了警戒委员会成员,戴林还有另外一个身份,那就是商人。 傲慢的戴林·霍奇森在旧金山市的生意顺风顺水,所以他不认为斯文这个南区人是个什么厉害角色。白天他有很多生意上的事情要忙,更得抽出时间去见情妇。 於是,他將去见斯文·海因里希的任务交给了自己的儿子去做。 而查恩·霍奇森回来稟告的內容,以及收到的贿赂也印证了这一点。 就这样,戴林·霍奇森有了自己的主观判断,他断定斯文是个小角色,没有背景,不然绝不会给警戒委员会缴税,更不可能贿赂他的儿子。 所以,在讲述斯文·海因里希时,戴林·霍奇森所赘述的,几乎都是自己的主观判断。当一个消息经过两人以上传递后,消息的准確性已经很难保证了。 可在卡森·贝利的认知里,戴林·霍奇森是现场第一人,而他问出的问题绝对是第一手回答。 “除了好声好气还有没有其他的?”卡森·贝利对这个词汇並不满意,凝神看向对方。 戴林·霍奇森心里一突,思绪急转,道“卑微,很可怜。” 卡森·贝利脸上顿时一喜,追问道“还有吗?” 看到对方脸上的表情,戴林·霍奇森便清楚自己赌对了,这位融金银行总裁很喜欢听到贬低斯文·海因里希的话,於是篤定道“没什么能力,管不住自己的手下!” “什么意思?”卡森·贝利不明所以。 戴林急忙解释“斯文的手下对我的態度很强硬,但斯文却很卑微,说话好声好气,不希望跟警戒委员会发生衝突。”这是他杜撰出来的,只是为了討好卡森·贝利。 卡森·贝利忽然想到了当初给斯文·海因里希发放贷款的那天,在对方的帐房里,的確有两个手下在与斯文爭吵,当初他就判断斯文的团队是一个草台班子,而斯文这样一个被手下质疑的人物也不是具有权威的人。 现在结合戴林·霍奇森的话,更加验证了卡森·贝利的猜测。他对戴林·霍奇森的话深信不疑,完全没意识到戴林·霍奇森只是为迎合他而说的討好的话。 “你做的很好!”卡森·贝利露出笑容,看来警戒委员会中有才能的人並不少。於是,他扭头看向威廉·科尔曼,举起信纸道“先生,我不想给斯文·海因里希留有时间。 我想让他儘快將钱在铁路上,然后破產。这方面你是专业人员,我將这件事交给你!” 威廉·科尔曼问道“先生,杀掉他不是更容易解决?我们没有必要费这么大的功夫通过各种手段让他掏空钱袋。 我们只需要派出杀手,或者將他抓到监狱,由我向他发出判决,就可以解决这个麻烦,牛仔裤专利自然就是您的了!” 卡森·贝利心情不错,耐心的给出解释“这样吃相太难看了,难免会给家族抹黑。”他很自负,希望用商业手段让斯文就范。 想了想,他补充道“对了,既然斯文跟他的手下,或者说合伙人关係不好,那么你就去找人拉拢他的合伙人,让他们的公司分裂开。” “好,但我认为可以给斯文·海因里希一些时间作为缓衝,逼得太急,难免会让对方过激。”威廉·科尔曼给出自己的建议。 卡森·贝利点头“这方面你是专业的,我相信你的判断!” 说完,他站起身,道“这件事我很满意,警戒委员会的能力得到了我的认可,所以请放心,我会帮你们顶住来自州议会的压力。” “非常感激!”威廉·科尔曼连忙起身相送,融金银行的支持,可以让警戒委员会在旧金山市更加逍遥。 等將卡森·贝利送走之后,威廉回到包厢,对戴林·霍奇森笑道“伙计,你做的不错,那么这件事继续交给你来完成。 等这件事情彻底办完,我支持你竞爭委员会秘书的职位,这能让你接触到更多的商业信息。” 戴林·霍奇森大喜过望,连忙点头道“我保证出色的完成卡森·贝利先生交代的任务,就像是今天这样。” 得到顶头上司的保证,戴林·霍奇森决定三天后亲自去找斯文·海因里希,命令对方儘快执行卡森·贝利的要求。 第38章 分赃制和选举制 美利坚1853:我真的不是刁民 作者:佚名 第38章 分赃制和选举制 斯文·海因里希决定控制整个旧金山市,摆在他面前的唯一障碍,只有警戒委员会。 但在此之前,他有必要去拜访一下科尼利厄斯·金斯兰·加里森,这位旧金山市名义上的市长。 加里森出生於1809年,年轻时在纽约从事造船和航运,1840年前后,他移居圣路易斯,很快展露头角,成为密西西比河航运业的重要人物,经营汽船运输业务。 当淘金热兴起,赋有冒险精神的加里森立刻前往加州,但他並未参加採矿,而是利用商业头脑投资旧金山的港口和运输,成立了加里森航运公司,主要经营巴拿马至旧金山的航运生意。 凭藉著成功商人的身份,加里森在1853年10月3日成为了旧金山的市长。 加里森刚刚成为市长的时候,对警戒委员会呈讚赏態度。毕竟淘金热带来的犯罪率高的嚇人,身为商人,同样深受其害。 所以,加里森刚上台的时候支持警戒委员会。 可隨著了解加深,警戒委员会並不作为,犯罪分子捲土重来,奸淫掳掠的行径在近段时间持续发生。 这个时候,加里森才清楚,警戒委员会只是取代了旧金山之前的政权而已,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完全没有维持旧金山秩序的想法。 所以,加里森试图平衡法律与秩序,企图从警戒委员会手中將旧金山的权力拿回来。 但是,这个在商业领域顺风顺水的旧金山市长並没有政治能力,他不仅没能从警戒委员会手中夺回权力,自家的航运以及码头更是被警戒委员会处处针对。 加里森无法接受这种顛覆的结果,他想离开旧金山,回到北方去。於是,他张贴了销售gg,打算將加里森航运公司售卖出去。 ...... 北区,夜色朦朧。 面朝大海的別墅门前,藉助著月光,斯文·海因里希拿著一张gg单仔细看著。好一会儿,远处传来夜梟的叫声,他从gg上收回视线,晃响了门上的铃鐺。 不一会,一位身穿黑色套装,戴著白手套的管家从別墅中走出,他看向站在门外的斯文,隨后警惕的在其身后的两人身上打量著,在確定没有危险后,迈步走来。 “晚上好,先生,我是戈登,加里森先生的管家,有什么能够为你效劳的吗?”管家看向斯文,礼貌问道。 斯文·海因里希笑著举起手中的gg单“你好,我想见一见加里森先生,我对他的港口和船运公司很感兴趣,我想与他面谈。” “很抱歉先生,你来的不是时候。”管家脸上的歉意笑容恰到好处“麻萨诸塞州来了一位尊贵的客人,他是加里森先生的老友,两人正在交流,气氛融洽,不能打搅。 而且,三位並没有提前预约不是吗?不如明天来吧。” 里安轻笑“所以,你是说我们不够尊贵!” “无意冒犯,我为我的失言致歉。”管家亲和笑笑,嘴上承认错误,但面上毫不介怀。 “麻烦你帮忙通融,我明天有其他事情需要忙,而且这对加里森先生来说是一笔不错的生意,或许他愿意见我呢?”斯文语气通情达理。 “很抱歉先生,那位来自麻萨诸塞州的客人同样为了这笔生意而来。”管家执拗的站在原地,隔著门,没有打开的意思。 “你通报一声,如果加里森先生拒绝,我会明天来。毕竟,你不能替他做主!” “明天来吧,而且我今天不想付出更多的工作量,你们的到来是在占用我的时间。” 斯文闭上嘴,主动站到了一旁。 管家以为对方要走,很绅士的表达歉意“如果你愿意,我帮你预约好时间,否则,你明天依旧得站在门外。” 可下一秒,就见一直默不作声的魁梧男人抬起了手,黑洞洞的枪口隔著柵栏门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管家冷汗刷的一下就冒出来了,但为了维持体面,他忙道“你们应该清楚这里是市长家。” “一个被权力架空的草包市长?”里安笑了笑。 “不要给自己招惹麻烦!”管家大声开口,他在提醒守卫別墅的保鏢。声音落下,后面果然传来脚步声,他面色一喜,道“你们离开,对我们双方都好....” 大卫·钱伯斯面色古怪的收起枪,管家刚想表达得意,就被身后来人撞倒在地。 一个德国男人从里面打开门,对斯文道“boss,都解决了,別墅里的保鏢被我们的伙计守著呢。” 斯文施施然进门笑道“我听见夜梟叫了,说实话,不太像,还得练。” “不是我叫的。”男人哈哈一笑,掏出枪械对准嚇呆在地上的管家。 斯文·海因里希踏上別墅门前的阶梯,推开门,看向室內。地板上铺著厚厚的毛毯,墙壁上点了烛灯,灯光將室內照亮,富丽堂皇。 餐厅里传来氛围融洽的交谈声,时不时还有碰杯的轻响。 似乎听到了门被推开的声音,餐厅里传来询问声“戈登,门外是谁在摇铃?请他去隔壁的客厅坐下,如果他愿意等我,我会在30-40分钟后见他。” “嘿,加里森,你应该用更多的时间陪陪老朋友。”宾客不满道“戈登管家,回绝对方吧,加里森今晚的时间属於我,请帮我们醒一醒红酒。” 斯文扭头看向餐厅,餐厅中的光线更加明亮,墙壁和餐桌上被摆满了烛光,轻轻嗅了嗅,空气中是牛排的焦香气。 迈步往餐厅走去,斯文·海因里希没有遮掩的出现在了加里森面前。 正与老友谈笑的加里森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看向斯文,警惕道“你是谁?” 宾客同样被突如其来出现的陌生人嚇了一跳,他想掏枪,但里安持枪对准他的枪口令他停住了手中的动作。 “冒昧打扰,自我介绍,我叫斯文·海因里希。”斯文谦逊的微微躬身,踏步上前,拾起桌上的酒瓶,为餐桌前的两人斟了杯酒。 里安上前卸下那位宾客腰间的配枪,这才收起枪,往视野最佳的角落站去。 加里森阅歷非凡,见惯了风浪,可即便如此,他也没遇见过持枪闯入家中的歹徒。他按耐住惊慌,沉声道“年轻人,你知道持枪闯入旧金山市长家中的后果是什么吗?” “市长会被枪杀?”斯文拎来一把椅子在餐桌的中间坐下。 加里森哑然,他刚才的威胁並不奏效,反而对方的回答令他心惊。 “我们之间没有仇怨吧?我不记得我招惹过你这般出色的年轻人。”加里森开始说好话。 斯文礼貌道“不必害怕,加里森先生,我带著诚意和请教来见你,不会对你做出过激的行径,放轻鬆,是你的管家对我不敬,他说你拒绝见我。 但我刚才听你说你愿意见我,只不过需要半个小时的时间,可我等不了那么久,原谅我的莽撞。” 加里森很快调整好情绪,露出笑容道“我会责备管家,那么海因里希先生,你想请教我些什么呢?” “这位是谁?”斯文没有回答,看向宾客。 “我的挚友!”加里森连忙道“请不要为难他。” “先生,或许我们可以交个朋友,我叫乔治·皮博迪,在北部有些人脉,你可能能够用到我!”宾客也跟著开口。 斯文下意识的眯了眯眼,加里森航运公司未来会变成加里森、摩根联合航运公司,也就是太平洋邮轮公司,垄断旧金山与巴拿马的航运生意。 而这位乔治·皮博迪就是摩根財团的创始人。 “你已经打算將加里森航运公司和码头卖出去了吗?”斯文诧异问道。 “你为此而来吗?”加里森鬆了一口气,但又心中一紧,他害怕斯文会以暴力的形式逼迫他將码头和公司廉价卖给对方。 “是。”斯文看出了加里森的顾虑,道“我听闻你厌烦了旧金山的生活,打算离开这里前往东部、北部。但我要继续在旧金山生活,码头和航运对我来说帮助很大,但请不要担心,我愿意以正常的价格购买码头和公司。” 乔治·皮博迪壮著胆子开口“这是个不菲的价格,年轻人,你能承担吗?”他1795年出生,今年59岁,但他一生未婚,儘管拥有很多情妇,但没有家庭牵绊,看起来並不衰老。 斯文眼前一亮“钱不够,你愿意借我钱吗?” 乔治·皮博迪一听立刻闭嘴,他是什么样的人物?走南闯北,吃过见过,一看斯文表现的模样,就知道对方有借无还。 斯文可惜的嘆口气,看向加里森,重新恢復笑容道“先生,你不打算做旧金山市长了吗?” “不怕说出来丟脸,我真的没有执政水平,警戒委员会將我的权力架空,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情。”加里森认真道“所以,我才有离开旧金山的打算!” 斯文笑笑,道“你是民主党?” “是的!” “那么我想以民主党人的身份成为旧金山市长,你能为我做些什么呢?”斯文语气平常。 无论如何,旧金山是美国的领土,在美国的领土上,想要执政一方,就必须是美国执政党中的一员。他绝不能像警戒委员会那样架空一个市长,这是违法的,等到加州局势稳定,是会被清算的! 而且,警戒委员会连徵税的权力都没有。 加里森愕然,缓了缓神,道“我將职位让给你,你就是了!” “这么简单?”斯文诧异,他实在是不了解这一时期加州领导班子是如何运行的。 加里森解释道“加州刚刚加入美国不久,还没有彻底稳定。有些城市的確是选举制度,通过民眾选举,推选出市长。 但旧金山不需要民眾选举,我的市长位置,是买来的! 身为旧金山市长、民主党的一份子,我完全可以帮助州议会中的民主党垄断旧金山的选票,同时,我还愿意拿出政治献金支持州议会的民主党参议员竞选联邦议员。 在政党分赃制度中,我积极拥护了民主党的权力地位。作为回馈和奖励,身为民主党一员的州长,愿意將旧金山的市长交给我来管理。” 斯文愣了愣,这跟造反后分润战利果实没什么区別。 “这就可以了?” 加里森道“需要我来宣布,將位置让给你。” 斯文缓缓点头,道“那你愿意帮我吗?” “当然,反正我就要离开这里,但你能应对警戒委员会吗?”加里森看向这个年轻人。 斯文笑而不语,伸手道“那么,合作愉快!” 加里森与他握手,听对方继续道“为保证两位的安全,近两天就不要离开家里了!” 斯文看向角落中的里安,笑道“伙计,麻烦你留在这里保护他们的安全,到时候,我派人来喊你,你接加里森市长来见我!” “好!”里安笑著点头。 斯文·海因里希起身,和煦道“三天后见,加里森先生。” 加里森抿了抿嘴,他这是被软禁了,但看对方的做法,似乎要对警戒委员会动手。 第39章 全是男人的脱口秀 美利坚1853:我真的不是刁民 作者:佚名 第39章 全是男人的脱口秀 1854年1月3日,风雨欲来。 以斯文·海因里希为首的眾人都清楚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在这三天的时间里,斯文再次向眾人展示了他的领导能力,他秘密软禁了旧金山市长,命令机警的,参过军的德国人去调查各区域警戒委员会的驻地,以及相关负责人的家庭住址。 德国人同样向斯文证明了他们的执行力,縝密、谨慎。爱尔兰人献上忠诚,他们不清楚什么是阶级斗爭,但他们知道,警戒委员会跟他们不是一伙的,以斯文为首的德国人才是真正的朋友。 这一时期的爱尔兰人来到美国的普遍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受到了英国压迫和马铃薯疫病的影响。他们討厌战爭,但长期受到英国殖民统治,由不得他们不去反抗。 正如现在这样,爱尔兰人愿意做一些底层工作,以谋求在美国的自由。可是,由精英商人控制的警戒委员天生站在他们的对立面,他们失去了铁路的工作,被排斥在淘金工作之外。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份可以供养家人的工作,但又被警戒委员会盯上了。 所以,他们愿意跟德国人站在一起,或许德国人不需要他们,但他们愿意参与其中,谋取在旧金山这块地盘上,属於他们爱尔兰人的自由。 临近傍晚,夕阳西下,苍穹正缓缓被夜色笼罩。 德国人和爱尔兰人混在一起,向著莫塞德河畔刚刚建起服装厂走去,他们不知道今晚是否行动,但有德国小子来工地传话,问“斯文想请你们帮个忙,愿意援手的去服装厂。” 於是,他们就来了。 工地的爱尔兰人摘下手套,钢铁厂的德国人丟掉铁锤,趁著天色未暗,迫不及待的往目的地走去。 而就在工人们往服装厂前进的时候,警戒委员会的戴林·霍奇森带著他的儿子查恩·霍奇森兴致勃勃地来到南区。 戴林·霍奇森要好好操办这件事,逼迫斯文·海因里希儘快从警戒委员会手中接过修筑铁路的担子。这两天他打听了一下,儘管没能得到有效信息,但清楚卡森·贝利跟斯文·海因里希有仇。 所以,他必须將这件事办的漂漂亮亮的,只有这样,才能贏得卡森·贝利的青睞。 来到灰熊牛仔裤公司门口,戴林·霍奇森从马车上跳下,他矜持的露出自傲神態,脸庞微微扬起,轻蔑的看向公司门口抽菸的年轻人,道“小鬼,將斯文·海因里希叫出来,告诉他,警戒委员会的人来了。 快一些,不要让我久等。”他从儿子匯报的內容中提炼到了有效信息,那就是斯文·海因里希是个软柿子,不是一个强硬的人。 查恩·霍奇森倒是没有露出自满神態,只是耸耸肩道“告诉他,他的朋友来了。” 佩尔·福布斯单手插兜,另一只手夹著香菸,莫名的看著两个突然出现的蠢货,他最近在忙服装生意,今天下午刚刚从圣何塞赶回旧金山,没有见过查恩·霍奇森。 但对方倨傲的神態,以及报出的警戒委员会的名號,佩尔·福布斯还是清楚该如何做的。 他转身靠近公司门口,敲了敲门板,道“外面来了两个警戒委员会的蠢货,搭把手,將他们送到服装厂!” 查恩·霍奇森脸色一冷“小子,我奉劝你不要让斯文·海因里希难做。你难道不知道三天前他是怎么对我的吗?” 佩尔·福布斯上下打量对方一眼,嘀咕道“神经。” 戴林·霍奇森脸色难看,他只知道斯文好说话,可没想到斯文的手下儘是莽夫,这就是他不愿意跟底层人打交道的原因,太鲁莽了。 他想出言威胁,但屋內忽地走出六七个壮汉,他们似乎认出了查恩·霍奇森,嗤笑著衝上去將两人按住。 “你们要干什么?想抗爭警戒委员会的权威?”戴林·霍奇森厉喝著发出威胁。 “还有马夫!”佩尔·福布斯完全不在意对方的態度,指著马车后躲藏的马夫道“一起抓。” 靠近戴林·霍奇森的德国佬一拳砸在了对方的肚子上,戴林·霍奇森当场弓成一团,出拳者动作不停,反手抬肘砸击对方脊背。 戴林·霍奇森立刻发出惨叫,但他被两人束缚住,没有趴下,疼的浑身发抖。 查恩·霍奇森脸色大变,他想威胁,但看著佩尔·福布斯那张无所谓的神態,只能將威胁的话咽进肚子。 可他不说话,不意味著他能逃过去这顿打,勒住他命运后脖颈的男人一拳砸在他的小腹上,算是对三天前对方猖狂的惩罚。 查恩发出痛呼,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立刻威胁道“你等我见到斯文·海因里希,我要你好看!” “神经。”佩尔被气笑了,催促道“赶紧带走,带到服装厂里去。” 几人笑嘻嘻的应下,將三人塞进马车,驱使著马匹往莫塞德河畔驶去。 ...... 夜幕降临,服装厂一楼灯火通明。 这是最先建设的厂房,有了爱尔兰人的加入,第一层楼已经搭建完毕。 这里靠近南湾,又在莫塞德河畔,所以便成为了工人们来往的中间地带。再加上一楼的占地面积宽阔,儘管没有装修,但遮风挡雨没问题。 所以,斯文僱佣了厨师,將这里弄成了餐厅,为工人提供食物。 里安·斯图亚特静静的坐在餐桌边缘,双臂枕在左面上,看向前方由桌子搭起的高台。 在他身旁,加里森市长和乔治·皮博迪老老实实坐著,惊疑不定的看向周围。 过道上的铁桶中生著火,桌面上染著蜡烛,將周围照的鋥亮。大厅內坐满了人,清一色的壮硕男人,德国人和爱尔兰人凑在一起,没有种族歧视,交流愉快,氛围和睦。 加里森竖起耳朵,想听听这些人在交谈什么,但听到的信息令他愕然,这些人竟然在畅想打进华盛顿,让斯文·海因里希成为美国总统的事情。 乔治·皮博迪显然也听到了这些话,他被逗乐,小声跟加里森嘀咕道“伙计,这群人太敢想了,他们没见识过北方的发展有多迅速,我在伦敦定居多年,算是英国发展的见证者。 我敢打保票,即便是英国的发展速度也没有美国快。准確的说,没有美国北方快!就凭藉旧金山的发展基础,估计凑不出打一场小型战役的钱。”他是个很爱国的人物,为美国向英国贷款,去英国定居后宣传美国的自由民主。 加里森看了一眼静静坐著的里安,对自己的老友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说话。乔治·皮博迪咂咂嘴,想到自己身处的环境后,只能將嘴闭上。 就在这时,大厅中的眾人忽然安静下来,然后便是此起彼伏的问候声。 加里森下意识回头向门口看去,果然便看到了斯文·海因里希的身影,他诧异的挑了挑眉,看来这个年轻人在眾人心中很有地位。 斯文·海因里希走进大厅,双手下压,轻笑著开口“晚上好,伙计们!”回应他的是整齐的叫好声。 边迈步往前走,斯文边道“看来我的人缘不坏,遇见麻烦事,有很多人愿意来帮我。” 听著眾人善意的笑声,他忽地看到必经路上被压在地上的霍奇森父子俩“瞧瞧我发现了什么,警戒委员会的人!” 查恩·霍奇森听到了斯文的声音,他急忙回头看去,道“朋友,快让你的手下放开我,他们竟然趁著你不在对我不敬!” 佩尔·福布斯就站在过道中间,抬脚猛地踹在查恩·福布斯脸上,对方的脑袋撞击在另一边的桌子上,牙齿和鲜血霎时间从口腔中飞溅出。 戴林·霍奇森已经开始瑟瑟发抖,他甚至不敢开口说话。眼前的场景令他不安,这群旧金山的底层人在谋划什么大动作,就像是警戒委员会最开始占领旧金山时那样。 斯文·海因里希脚步不停,从已经被踹晕的查恩·霍奇森身上跨过,无奈道“显然,我的伙伴不愿意让我跟看不清形势的人说话!” 全场安静的落针可闻,人们坐在桌子两侧,看向被围在中间由桌子搭起的高台。 斯文踩著凳子搭建的台阶登上桌案,坦然的环顾四周,他迎著所有人的视线,单刀直入,轻笑道“伙计们,我们遇上了麻烦!” 他隔空指著中区的位置,冷冷道“警戒委员会想让我们担起修建铁路的责任。但想必在座的各位都清楚,这是一个赤裸裸的欺诈!” “是这样的老板,我们爱尔兰人便是其中的受害者!”人群中央的爱尔兰人起身发出不满的叫喊。 其余爱尔兰人纷纷响应,警戒委员会庇护下的罗梅罗兄弟铁路公司將旧金山的铁路项目搞垮了,导致没人愿意接受这项工作。 以至於爱尔兰民眾连底层的工作都找不到了,幸亏斯文·海因里希收留! 斯文双手下压,眼神锐利,低吼道“他们想凭藉权势让我低头,但我偏不。我搞不清楚这个由民间团体组成的警戒委员会哪来的底气,但我能搞清楚的是,他们將旧金山市弄得一团糟! 这个组织最开始也是为了维持旧金山的秩序,但他们成功后忘了本,不再兼顾底层人的想法。他们篡夺了旧金山的权力,选择为自己升官发財!” 斯文的敘述振聋发聵,所有人紧紧盯著他。倾听后面的话。 “你们没有了解过铁路市场!”斯文神色阴沉,满是怨懟“你们知道从旧金山市往半岛地区修建一条铁路需要多少钱吗?” 他伸出五指,恶声恶气道“五十万美金,这些钱换成硬幣一辆马车都装不下! ”他想让我白白掏出五十万美金,然后等我將铁路建设好之后將我踢走,凭什么?! 瞧瞧现如今的旧金山市,警戒委员会將这个美丽的海滨城市弄得一团糟。抢劫、勒索、枪杀、洗劫,这种恶性事件每天都在发生,但警戒委员会完全不作为! 他们抓不到那些恶劣份子,反倒將主意打在我们身上,拿我们开刀?” 斯文巡视全场,每个人的脸上都出现了不满,这群人深受其害,赚到的钱存进银行里后,只要遭遇抢银行,就会血本无归。如果不是斯文提供工作,在场的所有人都得走向犯罪。 “推翻他们,让他们下地狱!”一名德国人猛地站起身,狠厉道。 “让他们去死,他们没有能力把持旧金山的政权!” “boss,带著我们干吧?我们一定能比他们做的更好!” 现场群情激愤,各种喊声此起彼伏。德国人本来就偏激,德意志的地理位置不好,民眾希望国家强大,以获得更多殖民地。再加上德国宗教的洗脑,男人们渴望战爭获得土地。 爱尔兰人被德国人的呼喊声弄得热血上涌,他们也愿意加入进来! 加里森心惊肉跳,他就知道一群男人凑在一起干不出什么好事,他小心的凑到老友身边道“伙计,现在你还认为他们在说大话吗?” 皮博迪吞了吞口水,不甘示弱道“总之,他们依旧弱小。” 里安·斯图亚特听到了两人的谈论,轻笑道“你们知道吗?boss,是我们这些人中唯一的鸽派!如果没有他的压制,我们早就打算对警戒委员会下手了!” 这时,台上的斯文·海因里希鏗鏘有力的定下基调“我知道了伙计们,今晚,我们就让警戒委员会去死!” 话音落下,全场发出掌声和庆祝的口哨。 加里森看向热烈鼓掌的里安,强顏欢笑的跟著鼓掌,心说这能是鸽派人物说的话? “加里森市长呢?”斯文示意所有人安静,站在台上四下搜寻。 “我在这!”加里森不明所以,但还是老老实实起身。 “先生,请上来吧,上来跟我们说几句。您是旧金山真正的权威,代表著美国宪法,请你上来告诉我们即將要做的事情是否正义!”斯文笑著邀请加里森上台。 加里森本来不愿意上来,但他注意到斯文那双毫无笑意的双眼后,心中一突,连忙上台。 加里森费力地爬上高台,小心翼翼地来回张望,他看向自己的好友,希望对方能给自己一些支持,但对方神经大条,完全一副看好戏的姿態。 他还不清楚这件事情结束后斯文会对他做些什么,他也不清楚能活还是会死。现在的斯文·海因里希对加里森来说跟警戒委员会没有区別,都是能够將他架空的团队。 但无论如何,加里森都得奔著求生去,他看向其他人,並没有在这群人脸上看到欢迎,只有无所谓和嘲弄。 加里森清楚,自己的不作为同样是对这群人的伤害。 那么,他便清楚该如何討好他们了。 “说两句吧先生,大家都期盼著呢。”斯文笑著催促。 加里森清清嗓子,坦然道“有幸见到各位,是我荣幸!身为旧金山市长,我非常不称职。我无法夺回警戒委员会手中的权力,无法给予各位原来的工作。 所以,我向各位懺悔!” 台下毫无动静,眾人对这位现任旧金山市长的说辞並不感冒。 “我自认为无法胜任旧金山市长一职!”加里森的发言终於让眾人有了兴趣,他心中明了,认真道“所以我在此很荣幸的为各位介绍新的旧金山市长! 他就是斯文·海因里希!” 话音落下,山呼海啸般的声音顿时袭来,所有人兴高采烈的起身鼓掌。这种状况让加里森心中缓缓鬆了口气。 斯文·海因里希轻笑著看向紧张的加里森,伸手示意眾人安静,他开口道“看来加里森市长是支持我们去剿灭警戒委员会的! 那么,我们的事业就是正义的!” 说著,他轻轻拍手,然后便见大卫·钱伯斯带著几十个人从外面走来,他们抱著木箱,走向餐桌。撬开箱子后,露出的是摆放整齐的【平等】系列的左轮手枪。 等枪械分发完毕,斯文·海因里希开始了最后的演讲,他声音雄辩有力,眼神坚定如铁,他站在高台上,声音激昂道“我们是这个世界上最具有生產力的工人,我们是这个世界上最能创新的群体。 给我们一个公正的机遇,给我们一个公平的环境,我们一定能够建设起属於我们自己的美好家园。 无论是来美国前,还是来美国后,我们这种人,从来都未曾让国家失望过!是欧洲让我们失望了! 来到这里,来到旧金山,警戒委员会再次让我们失望!但是,我们再也没有第二个新大陆可去,既然这样,我们就打碎这个令我们失望的秩序,建设属於我们的秩序,自由、民主、和谐、富强的社会。” 迎著所有人的期盼目光,斯文鹰视狼顾,手指点地,一字一顿“警戒委员会试图让我们害怕!但他们从未成功过,因为我们绝对不会害怕,我们永不退缩,我们永不屈服。 我们总是能够克服恐惧,总是能够向前向前向前!” 会场中的所有人站起身,加里森站在斯文身边抿嘴看去,令他吃惊的是,就连他的好友也跟著站起身。 “今晚匪帮火併!”斯文·海因里希声音冷冽,因为太大声变得有些尖锐“警戒委员会全员暴死,听著,多么顺耳!” “哗啦!” 掌声险些將房顶掀翻,所有人喊著斯文·海因里希的名字,在一声声吶喊中变得整齐。爱尔兰人心潮澎湃,德国人热泪盈眶,他们早就希望斯文·海因里希说出这种话了。 听著雷鸣般的掌声和山呼海啸般在呼唤自己的名字,斯文·海因里希终於清楚为什么有人喜欢演讲了。 他享受的闭上双眼,深深呼吸,似是要將这种味道记进心里去。 加里森撇头看向露出享受模样的斯文·海因里希,心中只有一个定论,那就是,斯文·海因里希绝对不是鸽派人物! 第40章 警戒委员会覆灭【已改,加了1100个字 美利坚1853:我真的不是刁民 作者:佚名 第40章 警戒委员会覆灭【已改,加了1100个字】 旧金山最古老的建筑设立在使命区,这块区域意义非凡,是西班牙殖民时期的落脚地,而最初的那道建筑,便是教堂。 从1776年开始,登陆此地的移民便围绕使命区生活,这是他们的信仰所在。等时间来到1848年,加州发现金矿,旧金山迎来了歷史上最大规模的移民潮。 就这样,从1848年至1853年末,短短五年时间,旧金山人口来到了5万人。使命区成为了大多数移民选择的定居点,而名义上的行政区也被设立在了使命区边缘的凡內斯大道上。 值得一提的是,警戒委员会中高层领导干部,都居住在使命区內。 ..... 两道人影被掛上了路灯,风一吹,微微摇晃。 霍奇森父子俩死的並不安详,他们挣扎过,但无济於事。在德国人的问询后,他们被吊上了煤气路灯,活生生的勒死在了半空。 临死的时候,戴林·霍奇森满脸怨恨,他双手扣在脖颈的吊绳上,眼珠瞪得滚圆,死死的看向佇立在使命区的融金银行。 路灯下,斯文·海因里希抽著烟,神色平静地看著一支支小队钻进使命区內。 每支小队的领导者都是有过参军经验的德国军人,他们掌握了警戒委员会中高层的家庭住址,趁著夜色,只要衝进去,对著房子里的活人开枪就可以了。 唯一的麻烦事,只有使命区內设立的警察局。所以,斯文·海因里希要求,第一声枪响,一定要出现在使命区的警察局內。 说实话,警戒委员会这种权力架构是斯文·海因里希见过最低效的领导班子。他们日常的主要任务甚至不是治理城市,而是经营自己的生意。 他们用权力为自己的生意开道,清除异己,主导私刑执法,商人的短视令他们不愿意將多余的精力投放到使命区之外。 旧金山市区的地理面积仅有121平方公里,需要等到1856年,旧金山市与圣弗朗西斯科县合併,才会成为旧金山市县这个联合行政区,將地理面积扩大到601平方公里。 所以,警戒委员会控制的旧金山市並不大,仅仅121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只要稍稍耗费一些精力盯著,都不可能让匪帮横行。 但他们只会关注使命区,这是他们的老巢,有必要维持稳定。所以,旧金山市的其他区域,比如加里森市长居住的北滩、北滩南部的唐人街以及莫塞德河区域,执法人员只有部分巡警。 这种巡警斯文·海因里希见识过,有自己的做事方法,不愿涉险,对犯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然,斯文完全理解,就警戒委员会发的那点工资,谁又会愿意卖命呢? “砰!” 一个小时左右,骤然炸响的枪声在这个寂静的夜里尤为清晰,这道枪声甚至没有消散,爆豆般的枪声便不断响起,三、四分钟左右,枪声停止,声音传来的位置上空炸开一朵烟。 这似乎是一道信號,隨著烟的出现,使命区各处纷纷传来枪响。 “一起吧,加里森先生。”斯文·海因里希扔掉菸头,裹了裹上衣,迈步往使命区內部走去。在他身后,是佩尔·福布斯以及八名精壮的德国小伙。 加里森市长连连点头,他被要求跟过来,儘管不知道要做什么,但老实听话一定是对的。 作为最早的定居点,使命区远没有后世看著那么井井有条,支干道上的建筑参差不齐,木製房屋比比皆是。直到走上主干道,两侧的居所才变的整齐,房屋的材质也变成砖墙。 路两旁的煤气灯並不那么亮,可有可无,斯文·海因里希辨认一下方向,迈步往主干道以北的三层建筑走,这是融金银行的位置,如果没预料错的话,卡森·贝利已经被抓起来了。 煤气灯下,带著红色袖標的男人手持双枪,在他身前,三名穿著巡警制服男人老老实实抱头蹲在地上。他们瑟瑟发抖,完全没预料到有人敢於挑战警戒委员会的权威。 二层建筑里传来枪响,火光一闪而逝,男人和女人的惊叫声同时出现。紧接著,男人的惊叫声戛然而止,窗户被砸碎,女人被丟出窗外,建筑中瞬间安静。 家中僱佣了保鏢的警戒委员会成员能多活几秒,他们逃出家门,试图钻进小巷活命,但依旧会被追上来的德国人用枪干掉。 斯文参观著沿途的暴行,心知大局已定。使命区唯一的武装势力只有警察局,但半空中响起的烟代表著这颗钉子已经被拔除。 成员们正在清扫著城市垃圾,这座城市將迎来新的主人。 警戒委员会包括融金银行总裁在內的所有人都不会想到,斯文·海因里希竟然会突然动手。他们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被南区的男人们摸进了房间,然后被送进了地狱。 半个多小时后,当斯文·海因里希来到融金银行门外的时候,使命区的枪声已经消失不见。几名带著红袖箍的男人分散在外面的阴影里,看到斯文后亮出身形纷纷打招呼。 斯文点头,示意他们坚守岗位。 等这些哨兵重新隱匿,斯文·海因里希向银行內部看去,房间中灯火通明,门口横七竖八的躺著尸体,血液铺满地面。卡森·贝利跪在地上,周围站满了持枪的大汉。 融金银行的总裁此时看起来非常狼狈,往日的意气风发消失不见,脸上只剩下惊惧! 站在融金银行大厅中的里安看到了门外的斯文,笑著迈步走来,他语气轻快“boss,我们解决了所有麻烦。” 斯文站在台阶下,轻笑著询问道“顺利吗?有没有人受伤?”说著,他对佩尔·福布斯打了个手势,对方立刻拿出一个烟,向天空发射。 “过程非常顺利,没有人受伤。在警察局出现枪响的那一刻,我们便衝进了融金银行,卡森·贝利的保鏢没有任何警惕,被我们直接射杀在了二楼。 至於卡森·贝利,我们进入他臥室的时候,他正睡的很沉,甚至没有听到枪声! 直到伙计们掀开他的被子,將对方从床上薅起来,卡森·贝利才意识到了不对劲。”里安看向空中爆开的烟,轻笑著回答道。 这次的行动跟杀掉农场主的时候没有两样,甚至更加顺利。里安·斯图亚特甚至不太能够理解,为什么加里森市长连这种无能的政权都无法搞定。 “將他拖出来,拖到大街上!”斯文指著惶惶不安的卡森·贝利,对方低著头,穿著睡衣,正瑟瑟发抖。 听到斯文的命令,立刻有人抓住卡森·贝利的头髮,暴力的將其拖出门外。 疼痛令卡森·贝利回神,他狼狈拽著抓住他头髮的手腕,顛簸著滚下台阶,沿途沾染的暗黑色血污令他浑身发冷。 “扑通!” 卡森·贝利隨手被丟在地上,抢倒在地,头破血流,他终於从恐惧回神,突遭变故的绝望处境让他发出呜呜的痛哭声。 突兀传来的哭声让斯文·海因里希愣住了,周围的男人们也一时间没能回神,隨后他们相视一眼,哈哈大笑。 听到嘲笑声,卡森·贝利哭的声音更大了。 站在罗斯柴尔德家族这个巨人肩膀上的卡森·贝利哪里见过这种阵势?这种暴力行径完全不会出现在他的生活里。可现在,他在沉睡中被七八个持枪暴徒拖拽起身,被薅著头髮从三楼拖到了一楼大厅。 沿途他见到了惨死的保鏢,这些自詡精锐的保鏢完全没能將能力发挥出来。 卡森·贝利搞不清是斯文·海因里希的士兵太强,还是自己的这些保鏢太弱,又或许是因为在旧金山呆久了,有著警戒委员会这种爪牙,他们失去了警惕心。 总之,他们不仅没能履行自己的职责,连命都丟了。想到这里,他忽地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他可能也要死。於是,他哭的更绝望了。 “別哭了,你现在看起来像一个印第安人!”斯文·海因里希烦躁的骂道。 1763年美洲的殖民时期,欧洲人认为印第安人缺乏阳刚之气。印第安人男性在家庭中过分软弱无能,且不具备在家里发號施令的权威,也不能限制妻子开放式的性生活,就是一个缺乏阳刚气的无能丈夫。 现在卡森·贝利所表现出来的就是如此。 终於听清了斯文的声音,卡森·贝利猛地抬头,鼻涕眼泪满脸都是,他哽咽著呛道“我被人从床上薅起来,被拿枪指著,我的亲信和保鏢惨死,我不应该哭吗?” 他的脸色苍白灰败,他以为这次袭击融金银行的人会是哪个大胆包天的匪帮,但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是斯文·海因里希,他刚针对玩对方,对方就打上门来了,他死定了! “哭泣是最懦弱的表现,甚至低过求饶!”里安鄙夷开口。 卡森·贝利方寸大乱,但他主打就是一个听劝,立刻哀求道“斯文·海因里希,我亲爱的朋友,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饶我一次怎么样?看来我为你贷款的份上。” 斯文看向两边街道,带著红袖箍的男人们正押运著警戒委员会的活口往这边走。听到哀求,他低头去看卡森·贝利,语气和善道“我很缺钱,如果你能为我提供帮助,我很愿意让你活命。” 卡森·贝利大脑急速运转,他忙道“融金银行中的钱你都可以拿走,近半年收购的黄金以及家族对融金银行的扶持都在金库里。” “不不不!”斯文笑道“贝利先生,融金银行金库中的钱已经不受你支配了。所以,除金库之外,你能给我多少钱。难道你还看不清楚眼前的局势吗?金库中的钱已经不属於你了。” 卡森·贝利脸色焦急,脱离了融金银行,就是脱离了家族的帮衬,这就意味著他身无分文。 斯文看著他那张绝望焦急的脸,笑道“还记得李维·史特劳斯吗?” 卡森·贝利猛地回过神来,他眼神中的恨意不加掩饰“他投靠了你?他不是逃走了吗?” “他是打算逃走来著,但被我的伙计在半路抓到了!”斯文略作解释,然后笑道“你知道他打算给我多少钱吗?100万美金!” “不可能!他在鬼扯!”卡森·贝利顿时反驳“他哪来的那么多钱?” 斯文笑道“他当然没有!所以,他现在的工作是踩缝纫机,每生產一条裤子,我会给他三美分的佣金,什么时候赚够了100万美金,他才能自由!” 说著,他看向脸色苍白的卡森·贝利,点评道“先生,你是商业精英,来自罗斯柴尔德家族,比李维·史特劳斯强十倍、百倍! 我也不按照百倍给你算,就按十倍,如果你能给我一千万美金,我就放你离开。” 卡森·贝利听到这个金额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来,別说一千万美金,现在他连一千美金都拿不出来。 “咚!” 一道人影被丟在地上,重重摔落在地的痛楚令其哀嚎出声,大卫·钱伯斯敞开衣襟,微微冒汗,露出笑容道“boss,这是警戒委员会的执行主席威廉·科尔曼,是个有价值的人物吗?我没捨得杀他。” “他唯一有价值的作用就是去死。杀了他,然后找一个路灯掛上去。”斯文隨意摆摆手,看也没看对方。 对於这种警戒委员会的高层人物,他不打算给对方丁点活路。 “別!”威廉·科尔曼惊恐的顾不上疼,他早就发现了跪在地上的卡森·贝利,对方的落魄令他心慌,同时,他也听到了卡森与斯文的对话,忙道“先生,我能给你钱,我生意做得很大,经营著使命区以及北滩的餐厅和赌场!” “明天,我的伙计们会接收警戒委员会成员的所有生意。”斯文和煦的笑了笑,道“安心去死吧,你跟卡森·贝利对我来说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威廉·科尔曼紧张的不行,他跪在地上大声辩解“先生,我们之间没有矛盾的。你应该知道,如果没有卡森吧·贝利的指示,警戒委员会绝对不愿意招惹您!” “您说呢,您知道这位执行主席跟卡森·贝利的区別吗?”斯文不作回应,扭头看向躲到一边的旧金山市长。 加里森听到问话,只能硬著头皮开口“卡森·贝利是融金银行的总裁,他不是你必经路上的绊脚石,对於你来说,他可有可无,生死全凭你的喜好。 我们今晚的策略是匪帮火併,警戒委员会全员暴死,之后由你来担任旧金山新任市长。所以,威廉·科尔曼必须死,这可以向加州议会交代,也可以向旧金山的市民交差。 所以,没有他,对你来说才是重要的!” 斯文冲威廉·科尔曼歉意一笑,道“听到了吗,没有你,对我来说才是重要的。” 威廉·科尔曼脸色灰白,他连骂人的话都没力气说,心如死灰的被拖走,活生生的吊在了最近的路灯上。 卡森·贝利亲眼看著威廉·科尔曼的身体从鲜活变得死寂,一时间难以接受,但一想到自己对斯文有用,心中又渐渐升起希望。 斯文对里安和佩尔交代“告诉伙计们,警戒委员会的高层无论是活著的还是死了的,都掛在路灯上。中、底层人物,问问他们有没有杀过人,杀过人的去死,没杀过人的送监狱。” “好!”里安和佩尔应一声,各自往两侧街道走去。 等安排完一切,斯文重新看向卡森·贝利,认真道“我有一个能让你活命的任务。” “请说!”卡森·贝利连忙回答。 “你帮我坑罗斯柴尔德家族一些钱。”斯文笑吟吟道。 卡森·贝利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消失,坑骗罗斯柴尔德家族,就算他能从斯文手中活下去,难道还能从罗斯柴尔德家族手中活下来吗? 加里森面色古怪的看向这个胆大包天的年轻人,罗斯柴尔德家族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他这种商业精英对这点尤为清楚,控制著英国经济的罗斯柴尔德可是庞然大物。 “不想帮?”斯文看著对方重新绝望的脸。 “敢坑他们,你不怕罗斯柴尔德家族的报復吗?”卡森·贝利试图让斯文打消这个念头。 “一切的事情都由你来操办,我又不露面,为什么要怕?” 卡森·贝利气的浑身发抖“那我即便活下来又怎么样?家族不可能放过我!” “这就跟我没关係了!”斯文语气平常,他举起手枪对准卡森·贝利“如果你不答应,对我来说,你就没有活下去的价值了!” 卡森·贝利终究畏惧死亡,相比於即可去死,还不如苟活於世,他擦擦眼泪鼻涕,涩声道“我该怎么帮你?” “你都是怎么跟罗斯柴尔德家族联繫的?” “写信交给邮寄公司,他们会帮我將书信送回英国!” “那你就写信告诉他们,就说你在美国认识了一个要好的犹太朋友,他在双子峰的更深处发现了规模庞大的金矿。这处金矿只有他知道,其他人谁都不知道。 所以,他想自己偷偷开採。但是呢,他没有背景,也没有资金,更没有人手,只能將事情告诉你,你俩一商量,决定合伙干。 但为了不让其他人发现,你们想將双子峰买下来。可买下来也不保险,因为一些想要捡漏的淘金者很有可能去双子峰上查看。 於是你俩想到了一个绝顶聪明的主意,那就是在双子峰上建设一些厂房。有了厂房作为掩护,只要將门关起来,你们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开採金矿了。 可你们钱不够,只能去找罗斯柴尔德能够投资,事情紧急,拖下去会有暴露的风险,让他们儘快打钱。” 加里森市长一脸古怪,要不是斯文当著他的面在下套,说不定他真信了。 卡森·贝利则是目瞪口呆,他忽然发现跟斯文相比,自己好像並不是那么卑鄙。迎著斯文的目光,他訥訥道“这种大规模的投资,家族会有人来视察,否则不可能审批!” “那就让他们来!反正我无所谓,到时候看你表现,如果你表现的好,你就能活,如果你敢暴露,你跟那个视察的人一块去死。”斯文满不在乎。 卡森·贝利无可奈何,继续道“可是我在美国没有要好的犹太朋友。” “李维·史特劳斯难道不是吗?而且你的家族肯定知道他的名字!” 卡森·贝利听到这个名字脸色一沉,良久重重点头,恨声道“但我有一个要求,我帮你赚足1000万美金,李维·史特劳斯这个人你得给我!” “他值100万,你得钱买走!” 卡森·贝利咬咬牙“好!”能坑罗斯柴尔德家族1000万美金,跟多坑100万也没区別。 第41章 安抚民眾、占股加里森船舶公司 美利坚1853:我真的不是刁民 作者:佚名 第41章 安抚民眾、占股加里森船舶公司 天色微亮,细雨朦朧。 时至一月,旧金山正式迎来雨季。 窗外的雨滴噼啪作响,布兰德·门罗手持匕首,紧张的瞪圆双眼透过並不透明的玻璃向外看去。在他身后,女人护著一双儿女缩在床榻角落,脸上满是对未知的惶恐。 昨晚的暴动令他们胆寒,枪声响了整夜。 按理说,匪帮横行的旧金山湾不缺少这种暴力事件,人们应该已经习惯,但昨晚的枪击完全不同。人们从未听过如此响亮的枪声,这意味著枪的威力很大,那么,这可能是一伙装备优良的匪帮分子。 第一声枪响出现的时间是在凌晨两点,布兰德·门罗记得非常清楚,他从睡梦中惊醒,映入视线的便是妻子那张忐忑不安的脸。儿子和女儿同样害怕,但他们知道如何做,没有哭泣,只能尽力的缩进母亲怀里。 布兰德·门罗不清楚匪帮人员会不会衝进他的房子,他向上帝祈祷,拿出匕首,以保证能够第一时间发现危险,保护家人。 他来自爱尔兰,辗转过东部大部分城市,淘金热令他来到加州,但他有自知之明,清楚淘金这种工作不是他这种底层人能够沾染的。 布兰德·门罗有著自己的认知,他清楚淘金会吸引来更多的人,所以他没有像大多数同胞那样去修铁路,而是选择去码头做工。 他能吃苦,任劳任怨,目的很简单,將远在爱尔兰的家人接来美国。短短一年,他攒下了家人的船票,將妻子儿女接来了旧金山。 这座城市的秩序很差,警戒委员会將旧金山搞得一团糟,但布兰德·门罗心怀希望,期待明天更美好。就这样,他按揭买下了这栋小木屋,与妻子一起抚养儿女。 他们有自己的生存智慧,懂得在苦难中寻找幸福。 匪帮时不时就会在旧金山的某处衝出来,然后乱开枪,夺走他人生命后逃之夭夭。这种场面布兰德·门罗见过太多次,他每次都祈祷这种事情不要出现在自己身上。 万幸,似乎上帝真的在庇佑他,他跟家人儘管过得苦,但没遇到过危险。 可是,昨晚上的枪声將布兰德·门罗嚇得够呛,枪声从凌晨两点出现,又在凌晨三点半停止。他以为这场暴行已经结束,匪帮拿著抢来的財物离开,可谁知,凌晨四点,枪声再次响起。 他搞不清状况,又不敢出来查看,可枪声不断,布兰德·门罗只能保持著警惕一夜未眠。 终於,在黎明前,一切的枪声停止了。 “门罗,门罗。”妻子小声的呼喊著紧张的丈夫“天亮了,枪声也停止了,危险看起来已经过去了,別守在那里了,快来睡会吧!” 布兰德·门罗回神,他看向妻子,犹豫道“你忘了吗,昨晚上隔了半个小时,枪声又响了。” 妻子轻声嘆息,道“这里太危险了,最近一段时间,墨西哥匪帮的暴行越来越频繁了,我们不如回东部去,最起码那里要安全得多。” “但是在东部,工作的薪酬比旧金山少的多。”布兰德·门罗不想去东部,那边不单单薪酬少,还会故意剋扣工资。 妻子陷入沉默,她清楚丈夫说的是对的。 窗外的雨越来越大了,布兰德·门罗悄悄开窗,除了风雨声,再也没有其他的响动。或许其他的居民也跟他们一样待在家里,不敢出门。 转眼间,半个小时悄然过去。 “安全了!”布兰德·门罗心中绷紧的弦一松,疲惫感顿时席捲全身。他与妻子相视一笑,便要回到床上重新睡一觉。 可就在这时,家中的房门被敲响。 “咚咚咚!” 敲击声尤为清晰,布兰德·门罗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妻子也是紧张的將孩子重新抱在怀里。 “布兰德·门罗先生,请出来一下,我们有事要通知你!”这是一道陌生的声音,但声音中夹著他熟悉的爱尔兰语调。 布兰德·门罗有些慌张,他不想回答,希望对方认定这间房子里没有人。 但是他越不回答,敲门的动静就越大。 “怎么办?怎么办?”妻子不知所措。 “你带著孩子们藏到床底下,我去看看!”布兰德·门罗急忙安排。 “不,可能是开枪的那伙人!” 布兰德·门罗儘量让自己的表情柔和,安慰道“放心吧,可能是警戒委员会终於干了件正事,將匪帮赶走了。外面的人应该不是坏人,不然他们早就衝进来了!” 他以眼神命令妻子听话,等母子三人钻进床底,他才连忙跑到门前,隔著门缝看向外面。 外面的人很年轻,一眼就能认出是个爱尔兰人。对方穿著连帽夹克,胳膊上带著红袖箍,手里拎著一个布袋,没有持枪。 似乎注意到了布兰德·门罗的窥探,对方露出笑容道“先生,我看见你来,请开门,我们有事情要通知你!” 布兰德·门罗深呼吸,缓缓將门打开,仅露出一道半张脸的缝隙,他向外看去,立刻看到了门缝死角所看不到的五个人影。 “布兰德·门罗先生,你可以叫我乔治,跟你一样,我来自爱尔兰!”乔治和和气气的露出笑容,大大方方的介绍道“这是我的五名伙伴,別担心,我们没有恶意!” 说著,他撩开衣摆,露出腰间的平等转轮,解释道“如果我们怀揣恶意,就不等你开门了!” “你好乔治,有什么能够效劳的吗?”布兰德·门罗小心翼翼的多开了一些门缝问道。 乔治將手中的布袋递出去,笑道“这是我们的见面见面礼,里面有一斤麵粉和6颗鸡蛋。对了,你们家用的是蜡烛吗?” 布兰德·门罗下意识接过布袋,愣道“是的先生,我们用不起煤气灯。” “这同样是见面礼中的一部分!”乔治从伙伴手中接过蜡烛,將其递给对方,继续道“我们有事要通知你们这道巷子的所有住户,所以,我希望你们每个家庭都出一个人去巷子口,我们会在那里进行统一解释。” 他指向靠近主干道的巷口道“安心,我们是旧金山新的警察局成员,不是匪帮,没有恶意!我们占用不了你们太多时间,只是对昨晚的事情做个解释。” 布兰德·门罗迟疑著点头,对方態度很好,如果是匪帮,没必要浪费时间跟自己开玩笑。他连连点头,便要开门往巷子口去。 “別急先生!”乔治连忙制止对方的动作,笑道“先生,將你手中的蜡烛、麵粉和鸡蛋先放下,我们要去通知其他住户,等会我会重新来喊你。” “好的好的,我明白!”布兰德·门罗收回脚步。 “对了。”乔治指著旁边那户房子,道“先生,你知道这户的主人叫什么名字,是什么人吗?” “雷恩·皮克,德国人,!” 乔治笑著点头,示意布兰德·门罗先回去等待,然后对著德国同伴道“伙计,该你了。” 布兰德·门罗掩上门,悄悄去看,跟自己的遭遇一样,那位德国邻居得到了见面礼,带著红袖箍的德国青年笑著与对方攀谈,然后问出下一家的名字后离开。 他连忙回到房间,將『见面礼』放在桌子上。妻子看到他安然无恙的回来,连忙爬出床底与他拥抱。 布兰德·门罗意识到了一个事情,他听到那名叫乔治的年轻人说他们是新警察局的成员,这或许意味著警戒委员会已经死在了昨晚。 他被简单的『见面礼』收买,或许是被那名爱尔兰同乡友善的態度,又或者从未见识过执法者对於他这种底层人如此和善,布兰德·门罗对妻子道“旧金山可能迎来了一个了不起的新政府。” ...... 斯文·海因里希头戴兜帽,行走在石板路上。他身旁跟著加里森市长,这位45岁的中年男人熬了一夜,现在看起来萎靡不振。 “年轻人,慢一些,我跟不上你的步子。”加里森裹了裹身上的正装,寒风吹的他不禁打了个喷嚏,雨势小了很多,但他实在不愿意继续走下去,只好无奈发出恳求。 斯文闻声停下脚步,笑著指了指不远处的教堂,道“先生,我们去教堂的屋檐下休息吧。” “好!”加里森连连点头,提起一口气,跟著斯文钻进屋檐下。 从兜里掏出烟盒,斯文自顾自点著,神色轻鬆的看向教堂对面巷子。 巷子口聚满了人,打扮不一,他们站在搭起的帆布帐篷下避雨,看向站在帐篷外面淋雨的红袖箍。 加里森要了一根烟,指著不远处的巷子,笑道“你已经成功拿下了旧金山,为什么不跑过去露露脸?让他们认识认识你?” “他们认识你吗?”斯文肩靠在墙柱上笑问道。 加里森顿时不笑了,他无奈开口“他们甚至不知道我的名字。” “夸张了!”斯文轻笑“应该说,他们甚至不知道旧金山除了警戒委员会之外还有个正规市长!” 加里森被噎的难受,道“但现在没有警戒委员会了,正是让他们认识你的好时机。” “没必要。”斯文眼眸深邃,认真道“如果我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他们会很愿意认识我,知晓我的名字,记清我的长相。 可如果我像警戒委员会那样,像你那样,对这座城市没有贡献,对匪帮的袭击不做表態。就算走过去跟他们打招呼,他们也只会露出虚假的笑容营业,绝不会发自內心的露出笑容。” 加里森开始抽闷烟,他觉得斯文·海因里希在扎他的心。他很想反驳,反驳是因为警戒委员会的压制,他才没有做出一番作为。 但一想到斯文在一夜之间推翻警戒委员会后,又沉默的闭上了嘴。 “在一个星期之內,我们会重新规划市政、开办工厂、修建码头、开垦水利,我们会设置更多的工作岗位,有想法的可以主动留意! 就这样,多谢大家的倾听。”红袖箍说完最后一句话,便笑著示意眾人可以离开了。 眾人没有挪动脚步,反而感谢的鼓起了掌。 斯文轻笑著道“你瞧,我们对他们释放了善意,他们同样对我们释放了善意。” “这是你拿麵粉和鸡蛋换来的,一个家庭你就会亏损一斤麵粉和六颗鸡蛋,而他们只需要一点掌声你就会认为自己赚到了。”加里森习惯性的运用商人思维,他好笑道“你亏了很多。” “亏吗?我怎么觉得我反而是赚的呢?”斯文反驳道“在他们心里,新的旧金山政府是怀揣著善意的,这颗种子已经在他们心里种下了,只需要时间积累,种子就会发芽,长成大树。 你信不信,某天我遇到了大麻烦,他们甚至愿意为我去死。” 加里森猛地看向斯文·海因里希,神色难明。在第一次与斯文见面的时候,加里森便清楚斯文是一个野心十足的人物。 果然,对方占据了旧金山,成为了新的市长。 加里森以为就是这样,可谁知斯文的野心不仅於此。 斯文將菸头丟到街边的积水里,笑问道“先生,你想好要將加里森船舶公司以什么样的价格卖给我了吗?” 谈到生意,加里森立刻回神,他有些迟疑。经过近段时间的接触,他已经窥探出了斯文·海因里希的处事方式。 这是个持枪夺走旧金山政权的人物,野心勃勃。他对民眾释放善意,必然也会对犯罪分子实行严厉打击。 这样一来,旧金山將不会遭受匪帮的欺辱。 而斯文·海因里希在与同伴磋商以后的计划时,他站在旁边听的清清楚楚。从融金银行以及警戒委员会家中抄来的美金,全部用於投资,其中包括码头、工厂、道路、水利等。 可以预想的是,只要守序,斯文·海因里希就会欢迎所有人参与进来,共同建设旧金山。而旧金山將会迅速繁荣、昌盛。 到时候,加里森船舶公司一定也会沾到便宜。 每个商人都喜欢在和平的秩序下做生意,这意味著公平,所以,加里森不想卖,他可以不当旧金山市长,但真不想放弃旧金山的码头。 他想的时间有些久,一抬头便看到了斯文似笑非笑的表情,加里森硬著头皮道“我觉得船舶公司还是可以继续经营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比警戒委员会好说话啊?”斯文笑眯眯道。 加里森有些慌张,斯文笑起来比冷著脸还要可怕,他忙道“我可以给你一些股份,让你参与进来。说真的,我不想离开旧金山,我对这里有些別样的感情。”主要是他放不下巴拿马到旧金山的航线。 只要旧金山安全,这条航线就会为他带来源源不断地財富。 “加里森船舶公司以及你在密西西比河上的船运公司,股权我要占大头。”斯文狮子大开口。 “不可能,你要的太多了,我最多给你加里森船舶公司的大额股份,毕竟这是你的地盘。密西西比河的船运公司你想都別想。”加里森恼怒道。 “成交!”斯文哈哈一笑,同意了这一提议。 加里森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上当受骗。 “別觉得被占了便宜,如果不是我缺少经营船舶的人手,你想吃亏都找不上门路。”斯文笑吟吟开口。 加里森心累,无计可施,而且听斯文这样一说,他甚至有种赚到了的感觉。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想在旧金山做生意,得看斯文的脸色。 第42章 治理与建设 美利坚1853:我真的不是刁民 作者:佚名 第42章 治理与建设 斯文·海因里希站在市政厅三楼窗台,推开窗,向北边看去。 窗外大雨滂沱,寒风將雨水倒卷回房间里,细碎的水雾扑面而来,急速流动的风声呜咽作响。 斯文任由水雾打湿脸庞,探究著向外远眺。这本是一处很好的观景位置,可窗外的大雨成了远眺的阻碍,只能依稀间看到远处的建筑轮廓。 这个121平方公里的城市仅有5万人,单单脚下这个仅有八平方公里的使命区就有3万人口。而南区,也就是斯文所居住的贫民地带约有3000人左右,剩下的人,全在使命区以北。 临海的最北端是渔人码头,属於义大利人居住的社区,从18世纪中期,来自义大利的渔民便在此生活。 渔人码头以南便是北滩,这里居住多为商人,因为与东部海岸相隔著电报山,不必担心匪帮从海上来,算是安全地区。 隨著淘金热的升温,北滩的商业覆盖电报山,向海岸线延伸,便成为了旧金山东区的所在地。在后世,电报山不再是商业街,而是高档住宅区。 电报山再往南便是唐人街,远渡重洋前来求財的华人聚在这里,形成了属於华人自己的社区,封闭、自给自足,像是清朝闭关锁国的缩小版。 值得一提的是,旧金山的五万人口,不包含唐人街。除此之外,旧金山其他区域一地荒凉,全都是待开发的空地。 双臂抱胸,斯文静静的佇立在窗台后看著远处思索,他想要更多的人口,以满足对於未来的谋求。当真正拥有一块地盘后,隨之而来的压力也变得具象化。 坐在斯文身后抽菸的里安挪了挪位置,藏到了避风的墙后,他刚换了身乾净衣服,实在不想重新湿身。 大卫·钱伯斯则是愜意的靠在椅背上闭眼假寐,竖起耳朵静静倾听,呜咽的风声左耳进右耳出,这算是他独特的放鬆方式。 这时,门被推开,佩尔·福布斯走进房间,在他身后,十几道身影鱼贯而入。 “boss,人都叫来了!”佩尔喊了一声,找了个位置坐下,学著大卫的模样將腿耽在了桌面上。 斯文回过神,隨手將窗户关严,呜咽的风声戛然而止。他转身看著屋內眾人,笑著指了指早已预备好的板凳道“站著干什么?等著我伺候你们呢?自己找位置坐!” 调侃声將眾人逗笑,浑身的疲惫消失大半。 他们这些人都是各个小队的队长,一共17人,其中13名德国人,4名爱尔兰人,都有过从军经验。 “手下的伙计安排好了吗?”斯文指了指里安,坐靠在胡桃木的长桌上,掏出烟盒丟给眾人。 “都安排好了,留在南区的伙计们送来了雨披和新衣服,现在他们正在主干道上的餐馆吃饭。”里安·斯图亚特是这方面的主要负责人“受伤的伙计们都用酒精消了毒,伤势不重,看起来没有太大影响。” “警戒委员会现在还有多少活口?”斯文继续问,这是他还没有了解的信息。 里安掏出记录本,翻开最新一页“7个人!” “嗯?”斯文愣了愣“怎么这么少?使命区占地面积8平方公里,生活著200多个警戒委员会中高层成员,算上底层的小头目只会更多,为什么才只剩下这几个人?”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boss,按照你的要求,高层全杀,中层以及底层干部进行审讯,没杀过人的才能活下来!”里安解释道“他们大部分人都杀过人,尤其是罗梅罗兄弟公司的大小股东,都被我杀掉了。 剩下的这七个人,是刚刚崛起的小商人,被警戒委员会吸纳进了组织里,算是警戒委员会的新成员。” 斯文恍然,笑道“將这七个人送去陪李维·史特劳斯。” “是!”里安將这道命令记在笔记上,又问道“我们控制了旧金山监狱,就在使命区东部边缘,里面的犯人怎么处置?” “先审,有罪的送去踩缝纫机,无罪的放!”斯文轻而易举的给出了处置方案,开始进入正题。他看向吞云吐雾的眾人,道“伙计们,接下来你们有的忙了。” 不给眾人说话的机会,斯文指了指脚下道“我们现在是旧金山的政权,那么我们应该承担起治理旧金山的责任。 使命区有3万人左右的人口,对现在的我们来说是块硬骨头!但是它再怎么硬,我们也得把它啃下来!” “是!”眾人立刻坐直身体,齐声应下。 “大卫!”斯文扭头看向身旁的男人,道“这件事我交给你来办,我任命你为使命区的警察局长。你按照每条街道划分出区域,交给他们17个人,由他们17个人负责各区域的治安秩序。 先找小偷小摸,帮派分子以及一些仗著权威恐嚇勒索的渣滓。抓到之后直接送监狱去踩缝纫机,敢反抗就地射杀。家属敢闹同样送进监狱,他们这辈子能出来都算我有良心。” 用关节叩击桌面,斯文认真的跟他们每个人进行眼神接触“一个月,我只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 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你们给我把警戒委员会在使命区留下的烂摊子收拾乾净。开赌场的、卖鸭片的、放高利贷以及那些窑子,一个不留。 记住,我们走的是正路,我们维持的是民眾的利益,这样民眾才能心向我们。” “是,明白!”眾人再次应诺。 这时,佩尔·福布斯忽然开口笑道“刚才我还遇到了一个穿著套装的中年男人,他是开鸭片馆的,跟我套近乎,想向我支付一笔钱,得到我们的庇护。” 斯文顿时一乐,笑道“那就先拿他开刀,大卫,你亲自去办。” 大卫·钱伯斯立刻点头应道“交给我!” “不管渔人码头以及北滩的社区吗?”缩在角落一直降低存在感的加里森忽然开口。 他家就在北滩,以为斯文成为旧金山市长后会对北滩有所行动。可他听了半天,根本没有北滩的事。 “现在我还顾及不了那么远!”斯文向他解释“我们的人太少,集中起来治理使命区是最佳选择。等我將使命区治理好后,会对北滩下手。” 这时,房门被敲响。 斯文应道“进来!” 迪安·维里克推开门,笑道“boss,我们成功了是吗?” 斯文轻笑,这是他的建筑专家,战爭结束后,斯文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是的,我们成功了,你能够展示你的抱负了。你自己来的?快进来吧?” 说著,他看向大卫·钱伯斯,继续道“说回使命区的秩序问题,你是我任命的警察局长,你要肩负起你应许的责任。 或许,这项工作会给你带来苦恼,但这是你必须经歷的事情。有什么事,你不懂,可以向我们的伙计请教。他们参过军,闹过欧洲革命,稍微漏一些经验就能让你受益。 你要清楚一点,他们的经验也有不准確的地方,你要有自己的判断。犯错、失误没问题,但你要学著自我总结。” “是,我会学著去做!”大卫·钱伯斯应下,他明白这番话中全部是斯文对他的期许。 “稍等,我说最后几句话。”斯文不放心的叫住眾人,道“不要受贿,这会给你们带来麻烦。放心去做,一切有我为你们兜底。 你们是我的左膀,是我的右臂。在整治好使命区之后,你们一定能够总结出不错的经验。未来,旧金山会有更多的社区,而你们会成为新社区的负责人。 只要不犯错,你们一定是会向前走的。不要让我失望,我对你们的满怀期待。” 房间中坐著的17名小队长纷纷站起身,打了一个各自国家的军礼,隨后跟著大卫·钱伯斯离开。 “卡森·贝利呢?”斯文指了指迪安·维里克,示意对方坐下,然后看向里安问道。 里安起身“我去把他带过来!”说著,他一溜烟的跑出房间。 “boss,不如我们直接开始?”迪安·维里克有些迫不及待,身为一名工程师,规划並建设一座城市,是毕生梦想。 而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那就开始吧。” 得到命令,迪安·维里克快速从怀中掏出牛皮纸,拆开后,露出里面的旧金山市地图以及城市规划和直观的建筑图纸。 “boss,你看一下,这是我对旧金山未来的城市规划以及社区居民楼的建筑图样!” 斯文简单看了一眼,然后对缩在角落中的加里森道“老伙计,你见闻多,阅歷丰富。过来看一眼,给个评价!” 加里森慢吞吞的来到桌案旁,拿起草稿纸翻了翻,不假思索道“跟我在宾夕法尼亚州见到的德国镇区別不大,典型的德国式建筑风格,追求雕刻和灰色调。” 迪安·维里克脸色一僵,扭头看向斯文,想要寻求评价。 从加里森手中抽回稿子,斯文將其摺叠好放在一边,踱步坐到板凳上。他点燃香菸,示意迪安·维里克坐下。 加里森也跟著坐到了一旁,他想听听斯文有什么独到的见解。 “虽然我们的学校还没有建设好,但我们已经开闢了一个房屋作为临时教室。”斯文看向迪安·维里克,问道“你是临时教室的参与者,告诉我,最近一个星期,孩子们学习的是什么语言?” “英语!”迪安·维里克立刻道。 “我来美国好些年了,但我依旧清楚的记著巴伐利亚的建筑风格。”斯文·海因里希翻阅著脑海中的记忆,总结道“建筑平面不整齐,屋顶特別陡,还喜欢开天窗。墙壁外,雕刻是必备的装饰品。 我们的德国建筑借鑑过许多国家的建筑风格,从13世纪,借鑑法国的哥德式。18世纪,借鑑义大利的巴洛克。不是在借鑑,就是在借鑑的路上。 以至於,稍微有点见识、阅歷的人,只要看一眼建筑风格,就知道这是德国人建设的!” 迪安·维里克挠挠头,老老实实的听著。 “伙计,你要记住,我们跟宾夕法尼亚的德国同胞不一样。”斯文耐心解释“他们来到这里时,与我们的心境完全不同。 像你我这样的人,是欧洲革命的失败者,我们怀著对於欧洲的不满来到了新的土地,不会眷恋过去。而那些宾夕法尼亚的前辈们会,因为他们没有遭遇过我们遇见的那种挫折和无助。 所以他们会在美国建设一个德国镇,表明他们与美国其他人的不同,表明著他们留恋著家乡! 可你刚才也回答了,学校教授的主语言是英语,我们的下一代也只能是美国人,不再是德国人!那么,我们就应该要有自己的建筑,不同於德国的建筑!” 二战时期,宾夕法尼亚州的德国人就是没有认清定位,竟然选择公开声明同情德国,自然就会被罗斯福制裁。 “那我重新设计!”迪安·维里克知错就改,他仔细想了一下,將旧金山的建筑都弄成德国的陡峭屋檐,確实难看。 “我给你提供一些思路!”斯文早早就想好了该如何设计社区。 首先,这个社区一定要集中,这样利於管理。同时,人流密集可以对商业起到催化作用。 他找来一根铅笔,在白纸上进行勾勒,很快,一张草图跃然於纸上。 迪安·维里克愣神“这是?” “格子楼。”斯文隨口道,这是抄袭的巴塞隆纳城市规划,也就是网格化布局。这算是斯文最认可的一种城市布局了。 四块格子楼组成一个大方格,这个大方格就是一个社区。然后由四个社区组成一个联合社区,联合社区內设立警察局、消防、医院、学校等等。 没有其他理由,只是为了利於管理。 “要將社区全都弄成这样一个个的格子吗?”迪安·维里克诧异中带著些微惊喜,这似乎是个很好的设计, “是的伙计,这是社区的模样,你要做的只剩下城市规划了。”斯文指著地图,道“先画出双子峰以南,从使命区到南区的城市规划图,我们先在这里施工。” 迪安·维里克连连点头,道“给我一晚上的时间,这段区域,我闭著眼都能画出参数。” “不著急,7天之內给我就行。”斯文缓缓点头。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里安带著卡森·贝利进门,道“boss,人带来了。” 斯文转身看向洗漱后换了身乾净衣服的融金银行总裁,道“先生,我让你写给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信你写好了吗?” “写好了,写好了。”卡森·贝利连连开口,说著,他从口袋中掏出信纸。 斯文接过仔细的看了两遍,確定对方没有耍小心思,便笑著递给里安道“伙计,发出去!” 里安笑了笑,指著卡森问道“他怎么安排?” “找几个机灵的伙计全天24小时看著他,不准他离开融金银行半步。”斯文回答著看向卡森·贝利,温和的发出威胁“你敢作妖,或者提出无理要求,我就送你去见上帝!” 卡森·贝利冷汗连连,立刻点头称是。 第43章 男女比例失衡 美利坚1853:我真的不是刁民 作者:佚名 第43章 男女比例失衡 1854年1月18日。 斯文·海因里希回到了忠诚於他的南区,此时距离使命区的顛覆事件已经过去了14天,但从警戒委员会那里抄家得来財富依旧尚未清算完毕。 帐房內,斯文比对著帐本测算收支,头昏脑胀,这项工作繁琐,却又不得不做。 房门被推开,里安拿著一沓纸进门,笑道“boss,这是最后的帐目表,我已经將警戒委员会在北滩以及电报山的店铺全都卖掉了。接手的是刚刚来到旧金山的东部移民,给出的价格非常合適。” 看到里安回来,斯文大喜过望,他连忙起身笑道“伙计,工作交接给你!” 里安脸上的笑意戛然而止,他无奈的將背包掛到衣帽架上,踱步过去,替换了斯文的位置,开始清算帐目。 斯文现在只觉神清气爽,乐呵呵的躺到了旁边的床榻上。 “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建设南区或者使命区呢?”里安好奇开口,他在计算方面的能力出眾,可以做到一心二用“南区以东,双子峰以南以及使命区以北的地区高低落差较大,远不如本就形成规模且平坦的南区和使命区利於建设。” “拿使命区举例,想要在使命区上建设新的城市,首先要做的就是將使命区中的房屋推平。推平后这些人去哪住?现在是雨季,让他们住帐篷,完全是在作贱人。” 斯文解释著“而且,我们是新的政权,不可能一上来就要推平他们的房子,这会引起他们的反感。想要不引起他们的反感,拆他们的房子就得给他们补偿款。 可是使命区三万人,理想点,三个人可以组成一个住户,可即便如此,使命区也有一万户房子。但是,旧金山市的男女比例悬殊,单身汉居多,他们自己就是一个门户。 换算下来,使命区起码有15000个乱七八糟的房子,单单是补偿款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所以,在南区和使命区中间建设新的房屋,僱佣他们成为建设工人。”斯文笑道“这些房子是由他们亲手建设的,好不好他们心里门清。 到时候告诉他们,在使命区或者南区有房子的,可以按照比例兑换新房,差额的话让他们拿钱补,接受分期付款。 他们绝对愿意拿破房子换一间新房子,慢慢的,隨著人数向新的城镇涌入,就会形成新的商业圈。使命区的人员流失,商圈也会消失,到时候来到新的城镇是人们的必然选择。 最后,使命区的城镇就空出来了。” “经济流通,这样我们不会亏!”里安挑眉道。 斯文点点头“话虽然是这样说的,但是实际操作的时候还要见招拆招,我阐述的只是一个大致的方向。 就跟我让大卫·钱伯斯在一个月的时间內將使命区的无赖和混混清除乾净一样。我只负责下达命令,將事情引导向我理想中的那个状態,而真正要实际操作的人是大卫·钱伯斯,压力在他身上。” “对了,忙昏了,这是我从北滩路过使命区时,大卫让我拿给你看的名单。”里安连忙走到衣帽架上,从背跑中的夹层中翻出一张纸,补充道“他说今晚就要动手!” 斯文从床榻上坐起身,伸手接过纸张。白纸上记录著使命区地下社会的帮派名单、帮派头目以及经营的產业。 这半个月的时间,大卫·钱伯斯按兵不动,仔细调查著这些地下社会的渣滓。同时,他在南区又招募了一些警察,静等作战时机。 “大卫在使命区与放高利贷的帮头目做了交易,对方是主动投诚,希望可以得到庇佑。大卫同意了,然后,这位高利贷老板为表达诚意提供了信息,今晚八点,使命区具有名气的帮派头目会凑到一起商议对策。 所以,大卫想先將具有一定实力的帮派分子打掉,然后再对小混混动手。其中,赌场、烟馆都好说,剿灭他们,民眾只会庆祝,但是妓院是个麻烦事。 他在纸上写了关於妓院的处理方法,如果你不同意,就派人去通知他,晚上八点半之后如果没得到你的消息,就表示你同意了。”里安转述著大卫的话,然后一屁股坐回帐本前。 斯文找到大卫撰写的处理方法,仔细看了一遍,缓缓点头,表达同意“就按照大卫的方式去做,短时间內,没有比这个办法更好的了。” 说著,他將纸张重新摺叠,躺回到床榻上,苦恼嘆气。 当前,斯文最应该解决的一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平衡旧金山的男女比例。 从1848年淘金热开始,旧金山的人口便开始以男性为主进行激增。到现在的1854年,白人社区的那女比例高达10:1,男性远高於女性。 华人社区的性別失衡更加极端,在1552年时期,华人那女的比例为155:1,隨著《排华法案》的颁布,这一比例更加触目惊心。 家庭中拥有女主人的,都是男主人勤快,赚到了钱,钱將妻子从国外带来了美国。而那些身旁没有女人的,就只能去风月场所消费,解决生理问题。 所以,妓院,的的確確是个麻烦事。 这也是斯文打算进行城市规划的目的之一,城市的发展可以促进更多家庭迁入,女性比例会有所提升。 思索著,斯文看向做帐的里安,问道“伙计,你说,我们该如何提高白人社区中的女性比例?” 里安停笔,思索片刻道“人口买卖!” ...... 晚上八点。 使命区西北角,教堂聚集区,天堂酒吧。 使命区的经济有些萧条,远不如北滩,再加上受警戒委员会的铁路骗局影响,工人没了薪酬,压根没有人来消费。 虽说近段时间使命区的工人们找到了新的工作,去工地建设房屋。但是工地距离使命区西北角太远,有些工人甚至不愿意每天奔波与工地和家,直接选择了在工地里搭敞篷。 等第一层楼盖好后,工人们连帐篷都不搭了,直接铺一层帆布,盖著被子就能对付一宿。使命区的人员流失第一个影响到的就是这些帮派的產业。 基於种种原因,天堂酒吧的生意並不好做。 为了改变当前的窘迫困局,使命区中名气较大的帮派头目们混在一起,开始集中思考对策。 在警戒委员会的统治中,他们同样如此团结,这算是他们生存的智慧之一。毕竟,如果他们不团结到一块,鯊鱼帮被背黑锅平息民愤的手段就会用在他们身上。 但他们也清楚如何与警戒委员会接触,金钱、女人是表达友谊的工具,警戒委员会会得到精神上的满足,而使命区的帮派们能够得到社会掩护,双贏。 警戒委员会被连夜扫除,新的政权並没有与他们进行接触的想法。他们送过女人和金钱,可得到的回应只有威胁和警告,再加上最近使命区的经济变得萧条,由不得他们不担忧。 灯光昏暗的大厅里,烟管老板十指交叉,端坐在椅子上,他率先打破沉默,道“伙计们,谁能告诉我该怎么办?我们的生意出了大麻烦! 新成立的警察局有些针对我,他们抓走了我很多顾客,我的生意持续下降。” 他跟在座的其他三位达成合作同盟,分別经营著烟馆、赌场、妓院和放贷生意。由於相互之间的利益不衝突,而且还能合作共贏。所以,只要使命区有胆大的小子组成团队,就会遭受他们的打压。 所以,鸭片是个稳赚不赔的生意,而且回头客极高,毕竟这东西上癮。 可现在,那些回头客被送进了监狱,散落在使命区周围的烟馆一下没了生意,这是他无法接受的。 “我也好不到哪里去,那群菸鬼都是单身汉,没钱买鸭片就会来我这里借贷。但他们唯一能抵押的就是他们的房子,连个家人都没有。 如果他们从监狱里出不来,我是最亏的那一个。”放贷的帮派头目无奈摊手,他藏在阴影里,儘量不让自己的表情暴露在灯光中。 “是不是我们送的钱不够多?我们要抓紧了,时间並不偏向我们。”赌场的生意倒是没有受到影响,但身为同盟中的一员,他有必要参加这次的聚会。 而且,他有股子紧迫感,感觉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妓院老板最不担心生意,在旧金山,女人比黄金都少。他耸耸肩,猜测道“可能他们根本不在乎我们,对我们並没有敌意。不然,他们早就应该对我们动手了。 所以,你们在担心什么?他们不收我们的钱,也不管我们做生意,双方在使命区共存不就好了吗?” “如果你愿意跟我调换生意,我也不在乎他们收不收我们的钱!”烟馆老板呛道。他最厌烦妓院的老板,主要是妓院生意在旧金山太热门,赚的多,他眼馋。 如果不是联盟关係,烟馆老板绝对让对方好看。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有必要交好新的政府机构,就像是与警戒委员会那般。”赌场老板开口“警戒委员会是个怎么样的组织大家都清楚,我们曾经生活在他们的庇佑下。 他们是非法政权,但依旧能够实施权力,且在这三年时间里,从未有人敢於反抗他们的权威。 而覆灭掉警戒委员会的新政权更强势,只用了一个后半夜,便將警戒委员会清除了。 下雨那天,我被叫到巷子口时,见过他们使用的枪械。与德州游骑兵使用的类似,但看起来更优秀。 他们有先进的武器,大量的人手。新市长是一个精明者,他跟警戒委员会中的草包商人不同。这些商人只知道做生意,掠夺民眾的財富,不懂得经营旧金山。 可是这位新市长上台后第一件事是修建房屋,解决劳动力过剩的问题,他在復甦经济。” “你想说些什么?我没那么多时间听你分析,你直接告诉我结论!”烟馆老板催促道。 赌场老板耐著性子,道“他们没找我们麻烦,可能是没腾出手!新市长在忙碌建设房屋、增加劳动岗位的事情。 等他腾出手,或许就会对我们动手。所以,我们有必要继续进行试探,看看能不能跟新的政府打好关係。我们要有政坛影响力,只有这样才能得到在社会的掩护。” “如果他们还是不愿意收钱呢?” 赌场老板耸耸肩“那就离开使命区,我托人打听了,北滩附近的区域,並没有新市长的人。我们可以在哪里將生意重新做起来,只不过需要流血,因为那里是其他帮派的地盘。” 听到这个结论,大家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使命区人多,是他们好不容易守下来的基本盘。现在让他们离开使命区,跟北滩的帮派抢地盘,还得流血,这跟割他们的肉没什么区別。 “我不离开,反正我的生意並没有受到影响。”妓院老板摇头“使命区单身的小伙子们需要我的生意,鸭片不是必需品,高利贷和赌博同样不是,但女人是!” 赌场老板不打算继续劝说,他认为自己的分析是对的,新市长在忙完手头上的工作一定会对他们动手。 於是,他看向烟馆和高利贷老板“你们呢?留在这里还是一起去北滩?” 烟馆老板有些迟疑,他不想离开使命区,放弃一个3万人口的聚集地去跟北滩的眾多帮派抢地盘,他试探问道“如果我们都不去,你会去吗?” “我会!”赌场老板毫不迟疑,他的消息是最灵通的,这来源於他的赌客,当然,这也是自己向这些人隱瞒的一个消息。 前几天,曾有赌客告诉他,有警察在打听他的名字,不仅仅是他,还询问了使命区其他的帮派的消息。赌场老板立刻就意识到了不对劲,所以他这才生出了离开使命区的打算。 他本以为经过自己的劝说,这些人会跟自己一起来开,这样人多力量大,能够在北滩相互扶持著站稳脚跟。可是情况出乎他的预料,这些人不想放弃目前的基业,失去了开拓的野心。 於是,他打算將隱瞒的消息全盘托出。可还没等他开口,烟馆老板的话把他气笑了。 “伙计,如果你离开使命区,那就把赌场卖给我吧!” 赌场老板正要开口骂人,忽地,座钟传来嗡鸣。 “咚!” 突如其来的声音嚇了赌场老板一跳,他扭头看去,发现时间来到了八点半。但不知为何,这道钟鸣声令他不安。他想继续劝说,忽然看到对面坐著的高利贷老板站起身。 他以为对方要发言,毕竟高利贷老板今晚就只说了一句话,他无奈笑道“伙计,你也想买我的赌场?” “不!”高利贷老板的表情在起身的过程中出现在了烛光里,满是嘲弄。下一秒,就见他猛地掏出转轮手枪,对著在座的三人扣动扳机“我想买你们的命!” “砰砰砰!” 近距离,一人两枪,高利贷老板顷刻间清空弹夹。隨后,他毫不迟疑的往楼上跑,这是他跟大卫·钱伯斯商量后的计划。 杀掉烟馆、赌场和妓院的老板之后,他能够得到新政府的认可,到时候,所有的生意都是他的。 屋內传来的枪声將屋外留守的帮派分子们嚇了一跳,他们慌张的戒备著衝进房间 在烛光的照耀下,机敏者大喊道“高利贷老板不见了,是他们杀掉了我们的头!现在往楼上跑了!” 没有迟疑的,高利贷老板的手下成了眾矢之的,这群手下毫不知情,瞬间暴毙,被其他三伙人打成了筛子。 “追上去!”杀完人,这群人拔腿就往楼上追。 高利贷老板跑上二楼包厢,费力用柜子堵住房门。他在黑暗的摸索中打开窗,皎洁的月光照进房间,令他心情激盪。 迎著月光向外看去,他高声喊道“钱伯斯先生,我做完你交代的事情了,快动手吧!” 可是,外面静悄悄的,只有他呼喊的迴荡声,压根不见人影,也无人回应。 叫喊声立刻吸引来了追兵,门外传来撞击声,门后的柜子咣当作响。 高利贷老板冷汗刷的一下浸湿了后背的衣服,激盪的心跌入谷底,他脸色苍白,绝望道“我被耍了!” 第44章 旧金山之友 美利坚1853:我真的不是刁民 作者:佚名 第44章 旧金山之友 “年轻人,我应邀而来。”乔治·皮博迪笑呵呵的走进房间,在东道主的示意下,他愜意的坐进沙发,背靠在身后的软垫上,温和道“我有哪里可以为你效劳的吗? 说实话,我的能力还不赖,你可以四处打听打听,在商业、银行等领域,我的人脉颇广。还有,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你可能不知道,我有很严重的风湿病,雨季的旧金山糟透了,这座城市看起来不欢迎我。” 斯文·海因里希对他微笑,搬来木椅坐到了对方面前,他的声音同样谦和,言行举止挑不出毛病,以对待长辈的姿態开口“皮博迪先生,您实在没有必要强调你在金融领域的权威,这种事情无人不晓。 请放心,我不会拿您怎么样,您是爱国份子,如你一样,我同样热爱著美国。” 乔治·皮博迪不置可否,笑道“看来我们是同样的人。” “所以,您实在没理由害怕我会谋害你,更不用拿出你在金融界的权威对我发出威胁,我不吃这套。”斯文·海因里希面对面的看向这位59岁的老叟,尊敬有加。 乔治·皮博迪略微恍惚,自他年老体衰,染上风湿后,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这样展现出这种张扬的风采了。这种温和著说出威胁话语的姿態,令他留恋。 轻轻拍了拍对方的手背,斯文看著回过神来的乔治·皮博迪询问道“先生,为什么要急著离开?旧金山的雨季想必是个託词,是因为加里森航运公司的事情吗?” 他通情达理开口“我知道你跟加里森先生是多年好友,同时,你为航运公司的事情从英国赶来。那么,作为加里森航运公司的一份子,我邀请你来入股怎么样?我们一起將公司做大做强。” 乔治·皮博迪摆摆手“有一句忠告叫做:不要跟你最好的朋友合伙开公司。我最初的想法是將加里森公司买断,让加里森回到东部去,去五大湖和密西西比河上做生意。 可现在,你跟加里森合伙做了公司,如果我掺进来,那就违背了忠告。” “在旧金山投资怎么样?这里是淘金热的门户,东区、北滩又或者面对大西洋的西海岸都是绝佳的港口码头。”斯文继续劝说。 乔治·皮博迪意味深长的看了对方一眼,笑道“我怕公司成立后,就不属於我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斯文·海因里希无奈道“是我做出了什么样的事,让你对我有这么大的误解?” “这是一句调侃,算是对你將我软禁在旧金山的小小反击。我当然愿意在旧金山投资,且无比看好这里的前景,但我需要考虑,尤其是我在英国的合伙人朱尼厄斯·斯宾塞·摩根。”乔治·皮博迪笑著开口,道“前提是我能离开旧金山!” “不要在意我的过失,我向你道歉。”斯文歉意笑道“你是顛覆事件的经歷者,你知道我做了些什么,有多忙。 这个城市被警戒委员会弄得乱七八糟,我需要收拾他们的烂摊子,重新建立秩序。我成立了新的警察局,他们昨晚的表现不错,將使命区的混球们抓了个乾净。 现在,正义的警察们正当著使命区民眾的面审判坏蛋,目的很简单,让坏人伏法,让好人安心,重建秩序,让所有人清楚美国法律的威严。 我忙得头晕,在里安,我的左膀的提醒下,我才记起旧金山有你这样一位贵客。” 年轻人的话充满了通情达理,谦卑的態度不似偽装。而且,乔治·皮博迪目睹了这一切,不是假话。於是,他收敛起那么一丝丝不满,表达歉意“很抱歉,看来是我误解了你。 找我是有需要帮忙的吗?我要向你重新强调,在金融方面,我真的很有权威,这是出於好意,不掺杂威胁。想要贷款还是其他的支持帮助?” “合作!”斯文·海因里希眼带笑意,盯著对方的眼睛。 乔治·皮博迪兴趣盎然“怎样合作?” “您是纺织业的前辈,对於灰熊服装的產业,您的评级是怎样的?” “优良的產品,时尚、唯一、趣味。”乔治·皮博迪想到了拉链的设计“你想让我怎么做?合作去卖牛仔裤?” “我没有太多人脉,想要推广牛仔裤,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斯文认真解释“但你不同,你在美国、英国有很高的名望,我找你合作,可以迅速將牛仔裤推广出去。” “可以,你想以什么样的方式进行合作?”谈到生意,乔治·皮博迪满脸精明。 “我將海外的代理权给你,卖出的价格我不管,利润按照比例分成。” 乔治·皮博迪立刻在心中盘算,他做了大半辈子的生意了,评估海外经济水平以及牛仔裤如何定价,只需要约算一下,就能够算出大概的利润。 好一会儿,他认真道“三七分成!” “怎么才七成啊?”斯文皱眉不满。 乔治·皮博迪脸黑,他沉闷道“七成,是我的!” 斯文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直勾勾的盯住乔治·皮博迪的眼睛,默不作声。 乔治·皮博迪心一突,他就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是好东西,刚才的和善態度都是装出来的,谈到利润,一旦不满意,板起来的脸平静的嚇人。 他急忙解释“我不是上帝,我同样需要利润摆平其他人。我要付出利益交换,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內將灰熊牛仔裤的產品推销出去。 七成中我最多拿三成,甚至更少,另外四成需要开路。” 斯文展露笑容,重新变得和善,他指著窗外,远处的高地上,施工队伍正乾的热火朝天,他坦言开口“我需要钱来进行城市的基础建设,需要大量的钱。三成利润太少,你发发慈悲,我要五成。 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未来,等旧金山建好,我会在合適的地方为你树立一座雕像,让所有的旧金山民眾都知道,有这样一个爱国商人,在旧金山的城市建设中出了大力。” 乔治·皮博迪有些心动,无论是斯文的人情,还是雕像,都是可以吸引他的东西。他出身寒微,受到的教育很少,但眼光卓越,孤芳自赏,有著自己的才情。 最开始时,他从纺织业中赚到了钱,获得了不小的名气。当时的美国太穷,正值发展时期,需要大量的贷款。 於是,他转向金融行业,为马里兰州向英国银行寻求贷款。由於家庭贫寒的缘故,乔治·皮博迪特別小气,但爱国不是嘴上说说。为马里兰州拉来贷款后,他放弃了马里兰州给他的六万佣金。 任谁来看,乔治·皮博迪都是铁公鸡,包括他的情人以及后代。他是个单身汉,但拥有大量情人,可是,將她们搞上床,乔治·皮博迪不会一分钱,他凭藉的是言巧语。 但他同样清楚,长相平平无奇,如果没有千万富翁的名號,再怎么能说会道,也不能让更多的女人跟他上床。可女人为他生下孩子,他依旧不会在手指缝里露出几个硬幣。 情人以及后代尚且如此,对待普通人,他更是不会慷慨。也只有在国家的层面上,他才会施以援手。 对待世界的转变观点来自最近,乔治·皮博迪遭受到了年龄和病痛的折磨,他意识到自己並非是不朽的,吝嗇同样是错误观念。 所以,他將伦敦的生意交给合伙人,只身回归美国。帮助加里森解决生意麻烦的同时,他想为国家做一些慈善事业,帮助一些可怜人。 於是,他遇到了斯文·海因里希,对方愿意为他在旧金山树立一块雕像,歌颂他的功德。肉体並非不朽,但名声可以。 他深呼吸,討价还价“雕像我要自己打造!” 斯文失笑,对方没有在利润上討价还价,反而在雕像上磨上了嘴皮子,但他没有拒绝的理由,道“当然可以,我保证旧金山人民会记著你。” “那就这样办,我保证会给你五成的利润,我们立下契约吧。”乔治·皮博迪认真开口。他很有钱,再加上年纪大了,对钱也不太看重,不然他死前也不可能將全部家產交给朱尼厄斯·摩根。 目前吸引他的,只有流芳百世。 “稍等,还有一件事需要您的帮助!”斯文·海因里希噙著笑容,示意对方稍安勿躁。 “你说。” “听说您是伦敦的荣誉市民?” 乔治·皮博迪诧异“事情已经这么快便传动这里了吗?去年八月份,我病倒了,灵魂出窍,意识到我並非不朽。 我发现生活中有很多热心肠的人在帮助那些苦难者,就像我一心只想著赚钱那样。所以我打算投身慈善,成立了一家公司,维持伦敦一处社区的正常运转。” 斯文·海因里希笑道“水力纺纱厂不仅可以压低布料的成本,还能快速的製造出更多的布料。但在加工方面,我需要更大的人力。 服装厂的女工太少了,而男人们不愿意去做缝纫工作,有损他们在外界的权威。他们更愿意拿起枪去做警察,又或者去工地拌沙子,彰显力量。 所以,我希望你能为我弄来更多的女工,英国人、爱尔兰人还是法国人,又或者是德国人,都行。” 乔治·皮博迪面色古怪,他诧异道“为什么要找我,我不做人口生意。” “话说真难听,你这样搞得我像是一个恶棍。”斯文不满“我只是想要借用你在英国的名声。你是慈善家,是爱国者,在欧美大陆上,你的名声显赫,无论是穷人还是富人,他们愿意信任你。” “你想让我如何做?”乔治·皮博迪摊开手。 “你比我更清楚英国目前的经济状態,更清楚英国的娼妓行业!”斯文打著手势,侃侃而谈“英国伦敦的娼妓业最为泛滥。” 他站起身,走到桌前,从抽屉里掏出一份报纸,將其递给乔治·皮博迪后,斯文道“这是我托来往於旧金山的商船带来的报纸,这份报纸来自英国,时间是半年前了。 你瞧,1853年6月17日,英国逮捕娼妓39680人,这仅仅只是逮捕的,那些还未逮捕的娼妓只会更多!” 乔治·皮博迪只是简单的扫了一眼便放到了一旁,作为从伦敦生活近20年的半个英国人,他知道的更清楚。英国的男女並不平等,警察只会逮捕女性,不会逮捕p客,所以,这近四万人,都是女性。 而且,他知道的更全面,娼妓在伦敦人口中的占有比例高为10%,近30万人。 “伦敦每60间房屋就有一家是妓院,每16位女性,就有一位从事这种非法工作!”斯文·海因里希列举著数据,痛心疾首道“英国明明是工业革命中最为获益的国家,可为什么伦敦会有这么多从事娼妓的女性?” “因为穷!”乔治·皮博迪直指核心。 马铃薯疫病中死掉的不仅仅是爱尔兰人,其中英国的普通人同样不在少数。资本主义国家的財富集中在少数人手里,他们才是工业革命真正的获益者。 再加上英国人的圈地运动,工业革命开始后,城市人口剧增,对农產品的需求越来越多。贵族地主为了生產更多的肉类和粮食供应城市,加速圈地,出现了圈地建立大农场的热潮。 大量农业人口迅速失去赖以生存的土地,只能依靠出卖劳动力生存。 这便造就了大量劳动力过剩。 其中外来女性涌入伦敦的数量最多,占据总人口的四分之三,但伦敦根本无法提供如此多的就业岗位,通常几百人去竞爭一个工作岗位,工资还少得可怜。 女性的主要就业只有纺织,但即便如此,她们也得跟童工竞爭。 所以,为了填饱肚子,只能选择娼妓。最操蛋是,她们选择这种职业,她们的丈夫还能够容忍,甚至她们被抓,丈夫们会去缴纳保证金。大英在不当人这方面,確实是有说法的。 “那么,那些在伦敦找不到工作的女士们,完全可以填补旧金山的劳动空缺。”斯文义正言辞“我会给她们体面的工作,让她们能够填饱肚子,这里不会有贵族压迫,咱们美国崇尚民主嘛!” 乔治·皮博迪想说话,但被斯文打断,只听他继续道“我会修改旧金山的法案,给来自海外的移民更优厚的待遇。她们能在服装厂中拿到优厚的工资,比英国更人性化的男女平等。 作为一名英国承认的伦敦荣誉市民,你在英国民眾的眼中是光辉正派的。她们找不到工作,失业在家,走投无路只能违法。” 说到这里,斯文做出停顿,他等待乔治·皮博迪思考,隨即循循善诱“在她们绝望之际,即將踏入深渊的时候,你出现了。你为她们指引了光明大道,承包船只將她们送来旧金山。 在你我的配合中,她们得到了工作,对未来有了希望。有一天,她遇上了心仪的男人,成婚生子。若干年后,她回顾往生,跟孩子交代,如果没有伟大的乔治·皮博迪,她这辈子都只能生活在深渊里。 而这些孩子,会將这个故事告诉后辈,会被作家铭记。他们会来到你的雕像前为你送上鲜,对你的善举做出感激。” 乔治·皮博迪沉浸在斯文·海因里希的构想里,良久,他才回过神,脸色古怪,不满道“小鬼,你在蛊惑我!” 斯文·海因里希没指望这种话术能將一个驰骋商业的资本家洗脑,他满不在乎的耸耸肩,道“先生,这难道不是善举?这难道不符合你想要慈善的目的吗? 美国是一个移民国家,这些移民的子孙会成为美国未来的基石。这些女人来到旧金山,来到美国,对未来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一个国家,如果没有孩子,就是没有未来的!” “不要混淆概念,你的目的绝对不是为了国家!”乔治·皮博迪没好气开口“你只是想给旧金山的男人们找一个女人,让他们组成家庭,利於你的统治!” “隨你怎么说,难道你不认为旧金山是美国的一部分吗?” 乔治·皮博迪想想也是,这种事情对他来说还真不是什么麻烦事,他问道“有没有具体要求?免得我將人带来你不满意。” 斯文露出笑容“以家庭为单位的我都要,单身男性我不要,毕竟旧金山已经够多了。单身女性.....” 他沉吟片刻道“单身女性,只要没有性病,我全要。下到三岁孩童,上到35岁妇人,船票以及一应销在服装生意中扣。” “好,我会僱佣大量医生为你做这件事的。”乔治·皮博迪缓缓点头。 “对了,如果符合医生、建筑师以及在铁路方面有著高熟练度的男性,也给我带来,我可以给他们支付高工资。” “签订契约吧。”乔治·皮博迪思索片刻,认真道“四个月之內,你会见到第一批英国移民。” 斯文·海因里希笑著伸手“先生,你將是旧金山永远的朋友。” 第45章海上来客 美利坚1853:我真的不是刁民 作者:佚名 第45章海上来客 施工工地上,斯文·海因里希头戴安全帽,开始视察近段时间的施工进度。 手头的资金充裕,僱佣工人也就大手大脚。使命区大部分失业人口都加入到了城市的基础建设里。 迪安·维里克跟在他身边进行解说。由於工人数量多,修建的速度极快,一个模块的雏形已经初具规模。 前一段时间,作为总建筑师的迪安·维里克召集了手底下的设计师,向斯文·海因里希匯报了具体的城市规划。 结合斯文当初提供的规划思路,他与手下眾人分工合作,將旧金山地图画成一个个方格。 方格呈口字状,口字中间可以作为居民获得的小型广场,在广场中间佇立著高高的水塔,作用是为居住在建筑中的民眾输送水源。 每个口字建筑的一边由三栋小楼组成,总的算下来便是12栋建筑。 在最理想的规划里,每个口字建筑的平均居住800人,隨后由四个口字方格组成一个社区。 四个社区合併设为一个区域,约有一万人口左右。在这一区域里成立学校、一天、警察局、消防局等等公共设施。 照目前的旧金山人口,只需要这样五个区域,就能將所有人数全都容纳进去。 “城市排水以及供水你的具体思路是怎样的?”斯文·海因里希站在一条挖好的渠道前停下脚步,扭头去问跟在身边的迪安。 迪安·维里克开口解答“水源来自默德赛河,这是我们唯一能够寻找到的水源。 但它的承包商是斯普林水谷水务公司。这家公司垄断了旧金山的送水业务,如果我们想要使用,就必须跟这家公司进行合作。“ 斯文愣神,他纳闷道”我记得我们才是旧金山的主人,旧金山的一粒沙子一颗草都是我们的,为什么这条河现在不归我们管?” “这是圣弗朗西斯科县的公司,不在我们的管控范围。旧金山的地理条件属於半乾旱,淘金人口想要获得水源,就绕不过这家水务公司。”迪安·维里克回答道”主要是,这家公司有成熟的送水工程,是现成的! 斯文摆摆手“求人不如求己,我不希望旧金山民眾想要喝水还要看一家公司的脸色。 默德赛河有一半的区域为旧金山市的范围之內,那是我们的领土,我们不承认这家水务公司对於默德赛河的所有权。 所以,我们要建设属於我们自己的水厂,这件事你找人做。” “好!这家水务公司的税收是圣弗朗西斯科县的大头,他们可能会来跟你扯皮!”迪安·维里克笑著提醒。 总之,斯文·海因里希不仅是旧金山市长,还是他的头,对方说话,他就要照办。 斯文满不在乎的摆摆手,在他的记忆里,1856年,圣弗朗西斯科县本来就是要喝並进入旧金山市的。 正好趁著这个由头,提前扩大地盘更好。 “排水系统呢?我最近在看报纸,翻到了去年八月份纽约的刊报,每一年,纽约都会被淹。”斯文指著天空道“旧金山的雨季下雨频繁,我们要建设一个百年工程,別给后代留麻烦。” 对於这方面的业务,迪安·维里克颇为专业,他笑道“boss,旧金山的雨季並不可怕,简单的排水系统就可以完全將积水疏导出去。” “这件事你看著办,我要看成果,如果不能让我满意,我会找你麻烦。” 迪安·维里克下意识揉揉鼻子,应道“老板放心,就算您不找我麻烦,我也不能让旧金山的市民戳我脊梁骨。 毕竟,眼前的这些工人都知道我是这个城市的主要设计人,他们每个人都认识我。如果我將这件事搞砸了,我可能会失去在建筑领域方面的权威。” 跳下渠道,斯文坐在沟沿上,指著远处工人正在铺设的管道,询问道“这就是供应各个社区的水管管道吗?” “是的,包括地下水管以及室內水管,都是同一材质。” “什么材质?”斯文诧异,他起身向工人们走去。 “铅製品!” 一听这话,斯文走得更快了。 看到他的身影,工人停下手中的工作向他看来,忙道“市长先生!” 得益於使命区近段时间发生的事,民眾对於这位新的市长非常尊敬。 不到一个月,街头的小偷小摸、放高利贷的、赌场以及烟馆消失不见,犯罪分子在教堂前被审判。 民眾亲眼目睹犯罪分子被判决后立刻被枪杀,社会秩序正迅速向美国东部地区靠拢,甚至更好。 不仅如此,他们得到了新的工作。儘管苦点累点,但工资每天按时到手,中午还有管一顿饭。 至於畏惧倒是没有,儘管这位市长杀人无算,但从未对守法的民眾有过苛责。 斯文笑著与他们问好“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习惯的?或者说,你们有没有什么麻烦事?” “这里很好,先生,我已经很满意这种生活了!”一个工人开口,他笑的一脸褶子道“中午有一顿免费的管饱午餐,当天就可以领到酬薪。” 他指向远处双子峰上搭建的帐篷“下班后还能去那里耍一耍,只需要付出四分之一的酬劳。 只不过需要排队。 市长先生,这个麻烦事算不算?” 斯文·海因里希笑容一僵,看向对方手指的方向。 双子峰上的帐篷得益於大卫·钱伯斯的提议。目前旧金山的男人们离不开妓院,將妓院这种生意从旧金山剔除,会引起男人们的不满。 所以,算是自欺欺人,斯文任由妓院建设在公司不远处。 “我还是建议你们將钱攒下来,等你们手里有钱,找个妻子才是正確的事情。”作为旧金山市长,斯文有理由引导这些人正確的价值观“几十个男人使用一个,你们不会清楚谁身上有传染病。这对身体不好,还会消耗自己的钱包。” 工人挠挠头,无奈道“先生,我们唯一能接触到女人的途径就只剩下那个帐篷了! 说真的,这谁都清楚,旧金山的女人比黄金都少。” 迪安·维里克笑著开口“市长先生已经帮你们解决了这个问题。最多四个月,会有一批来自英国的女士。到时候,第一批房子也就建好了。 善意提醒,拥有房產的男士会让这群来到陌生地方而感到內心不安的女士们得到安全感。” 周围的工人眼前一亮,垂涎之色难以掩饰,他们忙看向斯文·海因里希,道“先生,这是真的吗?” “事情是真的,但跟你们有什么关係?一群將钱在妓女身上的男人!哪有女人会看上你们?”斯文笑骂道。 “我们可以改啊!我们知道消息当然会攒钱!” “我们可以减少去的频率!” “市长先生,我们需要一个能够令人安心的银行!” 使命区最大的银行便是融金银行,但融金银行只为犹太人和淘金者服务,普通民眾不在融金银行的服务范畴內。 富国银行恰巧填补了这一空缺,他们为贫民服务,但他们位於北滩,距离使命区太远,且不安全。 相反,他们现在信任斯文·海因里希,对方最起码不会坑他们。 斯文眉头一挑,道“可以,我会为你们安排一个安全的银行,供你们存款。” 说完,他指著一个正拿著铅製品管道的工人道“伙计,將你手里的东西拿给我看一看。” 对方立刻递过来。 迪安·维里克凑过来解释“1800年前,古罗马使用的便是铅制水管,基於现实的例子,美国东部使用的水管管道都是铅製品。 铅的质地柔软,更容易弯曲、焊接和安装。再加上不易腐蚀,比铁质管道更耐用。 最重要的是,美国拥有大量的铅矿,供应稳定,成本极低。 这能为我们剩下不少钱。” 斯文隨手丟下铅管,搓了搓手上留下的黑漆,道“停用,我们不用铅管。” 迪安愣道“那么铜管便是唯一选择,我们找不到稳定的渠道,而且铜製品太贵了。” 斯文沉吟片刻道“除了铜管,还有没有其他能够替代的?” “没有!” “那就先將水管安置的位置预留出来,后续在想办法。” 迪安不解“为什么不用铅管?铅管流出的水带著一股甜味,这在东部城市很受欢迎。” “知道贝多芬怎么死的吗?铅中毒!”斯文扭头往外走。 “啊?是这样吗?”迪安·维里克连忙跟上去“短期代替也不可以吗?” “不可以!”斯文果断拒绝“短期替代只会扩大成本。” 就在这时,里安的身影出现在了建筑工地之外,他对这这边招招手,喊道“boss,西边的海上来了一批客人,他们希望在此停驻。” “谁?”斯文凝神问道。 “美国的海军准將,佩里!” “佩里又是谁啊?”斯文皱眉诧异。 说话间,里安已经迅速靠近,他问道“boss,要不要让这个人在西滩停驻?他们希望在西滩停靠,不想进入旧金山海湾码头。 他们表示修正几日就会重新出发。” “他们有多少人?” “具体人数不清楚,但他们有四艘战舰。” “可以让他们停,美国人,就是咱们自己人。”斯文没理由拒绝对方停驻的要求。 “好,我去安排。”里安说完,转身就走。 这里距离西边的沙滩不远,站在高处,斯文可以清楚的看到海上的黑色船舰。 斯文简单的瞥了一眼收回视线,继续道“道路要拓宽,未来旧金山市的人口会迅速激增。同时,这可以增加採光。” 他需要將巴塞隆纳的城市规划在后世的缺点表露出来,未来的发展速度太快,除了他,没人能够预想到未来的世界,人手一辆小轿车。 迪安边听边记,他必须將斯文安排的事情记清楚,如果成品不能令老板满意,他会有大麻烦。 一个小时后,两人围著建筑工地外围转了个遍,除铅制水管之外,斯文对目前的建设程度非常满意。 然而就在这时,刚才离开的里安去而復返,他来到斯文旁边,道“头儿,佩里想见你。 他希望我们能够为他们提供七艘船,三个月左右的食物和水,他们要在三天后离岗。” “他们哪来的七艘船?”斯文眺望远处海岸,四艘庞然大物静静停靠在海滩之外的深水区。 “对方表示很快就会有三艘航船与他们匯合。”里安回道。 “这种事你完全可以拍板,为什么非要见我?”斯文不解道。 “他们看到了这个!”里安撩开衣摆,露出了里面的平等转轮手枪。 “想买?” “是的!” “知道他们要去哪里吗?”斯文忽然想到了初中时学到的歷史內容。 “日本!”里安笑著回答“他们没有隱瞒行程,最开始便派遣小船只上岸表示来意。 他说他们从日本刚刚回来,目的是与日本通商。可是日本方面有所顾虑,希望明年开春再给予回復。 佩里准將认可了这一答覆,直接离开日本返回美国。等三天后重新出发,再到达日本,就是春天了。 如果日本还不同意,那就只能选择通过武力方式。佩里看到了我们伙计警备时的枪械,他想向我们下达大批量的武器订单。” “他在哪?”斯文终於知道对方是谁了。 “正指挥船员在沙滩上搭帐篷。”里安指著远处海滩。 斯文笑道“麻烦你再跑一趟,请他来我们这里谈。” 里安点头,再次离开。 斯文翻阅著脑海中的记忆,如果他没记错,日本不单单有银矿,更有多个铜產地。 而现如今的旧金山,缺少大量的铜质水管。如果可以,他完全能够从日本弥补对於铜的亏空。 想到这里,他扭头看向迪安·维里克,笑道“我找到铜管的来路了。” 迪安·维里克不明所以,但斯文这样说,那就必定可信。 告別迪安,斯文快速离开建筑工地向家中走去,他要好好面见这位佩里准將。 殖民日本,绝对可以让旧金山快速度过成长期。 ps:没回家,手机码字,卡文.... 第46章 合作 美利坚1853:我真的不是刁民 作者:佚名 第46章 合作 踩在沙滩上,马休·佩里点燃一支香菸,抬头审视著眼前的这座城市。 旧金山市三面环水,一面毗邻半岛。 落日的余暉里,金黄的阳光铺满大地,数不清的海鸥在空中盘旋。 远处的山丘上,工人们正在建设房屋,他们干劲十足,呼喊的声音满是活力,靠近海岸的木屋上方飘起炊烟,一切都是那么的勃勃生机,万物竞发。 马休跟隨那名叫做里安·斯图亚特的年轻人越过海滩,来到了高地处。乘上马车,沿著高地处的大道往东走,一直来到湖畔处停下。 跳下马车,马休·佩里一眼便认出了这个地方真正的主人。他不了解斯文·海因里希的底细,但如此年轻能够成为一个城市的市长,实力和背景必然占据其中之一。 斯文·海因里希看向这位顶著一头乱糟糟长发的男人,步履轻快的向前迎去,他露出和善的笑容和热情,远远伸出手,道“你好先生,欢迎作客旧金山,我叫斯文·海因里希,很高兴能够认识一位长者。” 马休·佩里同样露出笑容,道“海因里希,你可真年轻。我全名叫马休·卡尔布莱斯·佩里,你称我姓氏就好。”他意外地好说话,没有古怪脾气。 这得益於自身经歷。马休·佩里出身於海军世家,父亲和兄长都是海军將领。算是血脉传承,1809年,他便加入海军,並在1812年的英美战爭中晋升海军上校。 年轻时他意气风发,锐气张扬。但隨著时间赠予他诸多阅歷,他懂得该如何与人为善,如何不与他人结仇。他年纪大了,不想为自己和家人惹麻烦。 “这位是我的副手,祖·阿博特,也是我的同乡。”介绍完自己,马休·佩里也不忘记介绍跟在他身旁的亲信。 斯文笑吟吟地与对方握手,道“您看起来比佩里先生文雅许多。” “这是它的原因!”祖·阿博特笑著指了指面颊上的眼镜,接受著斯文地调侃。 “去用餐吧,我让人准备了丰盛的午餐!”斯文笑著邀请,补充道“沙滩上的士兵们要等一会,毕竟短时间內,无法完成太多人的午餐。” “士兵们的午餐他们可以自己解决。”马休·佩里坦然询问道“相比於填饱肚子,他们需要解决生理问题。 这有哪里能够找到妓院吗?他们憋了很久,现在终於回到美国,如果我不能为他们解决这个麻烦,他们一定会在背后偷偷骂我,做事都会变得不积极。” 斯文愣了一瞬,当即展顏笑道“离这里很近。”他指向远处的山丘,山丘的空地上,有著一顶顶帐篷搭建起来的群落。 “在那里吗?”马休·佩里下意识掏出口袋中的单筒望远镜,对著祖·阿博特笑道“伙计,你去告诉士兵们。” 祖·阿博特立刻点头应下,踌躇著凑到主官耳畔小声道“我可能也要多留一会儿。” “没关係,我等会去找你。”马休·佩里声音平常,没有隱瞒,目送副手远去,他耸耸肩道“不要见怪,我们需要这种调剂品。” “理解,这是很正常不过的事情。”斯文並不在意,带领对方走向餐厅用餐。 马休·佩里很健谈,或许跟长时间在海上漂泊有关。他讲述了这一路上的见闻,滔滔不绝。斯文·海因里希是一个很好的听客,他竖起耳朵静静倾听,不时为对方斟一杯酒水。 得到斯文眼神正面反馈的福马休·佩里更加起劲,逸闻軼事迅速填补著斯文对於现如今太平洋中秩序运行的未知。 在1952年3月,马休·佩里便被任命为了东印度舰队的司令,並带著总统的亲笔信函前往了日本,目的只有一个,与日本建立通商口岸,也就是黑船事件。 由於巴拿马运河在现阶段並未开通,从纽约前往太平洋的路只有两条。一是经由加那利群岛、开普敦、新加坡、香港、琉球,然后一路向北。另一个是通过南美洲最南端的合恩角,只不过危险係数太高,风浪和气候是大问题。 马休·佩里佩里愿意冒险,想要通过合恩角快速进入太平洋。但是总统希望他优先前往东印度,帮助美国商船摆平海盗以及英法的骚扰,並为东印度的其他舰队输送新的沃克转轮手枪。 就这样,耗费了两年多的时间,於去年7月份,马休·佩里才进入东京湾(江户湾)鸣炮示威,要求日本开放港口。 事情惊动了江户幕府,幕府使臣匆忙前往港口接待马休·佩里,这个爽快人当即要求日本开放港口,並拿出了总统的亲笔书信。 之后,幕府使臣將书信带回幕府,衡量双方实力后,幕府选择认栽。 但幕府有自己的顾虑,日本的处境相当差,如果连场战爭都没有就果断答应美国的要求,会遭到各方势力的不满情绪。 所以,阿部正弘,也就是福山藩第7代藩主,以需要天皇首肯才能决定,希望美国给予日本一些时间,来年的春天会给出最后的答覆。 这是託词,是无奈的办法,毕竟谁都清楚现阶段的天皇只不过是日本政治体系的吉祥物。幕府使臣传达了这个消息,甚至做好了死亡准备。 毕竟,在1952年的时候,美国的东印度舰队便提出了通商,但阿部正弘以避过锁国为由拒绝。本以为这件事到此结束,可阿部正弘等来的是带著总统亲笔信的马休·佩里。 这是日本第二次拒绝美国的要求,幕府使臣以为马休·佩里会大发雷霆,但对方和善的表示明年春天再访日本。 离开日本后,马休·佩里不想原路返回去往澳门停驻,而是选择向东进发,前往美国西海岸。计算著时间,这一来一回,等他回到日本,恰巧是春季。 马休·佩里將憋了好久的话全部说完后,整个人变得神清气爽,他背靠在椅背上,露出愜意神態,道“年轻人,很感谢你能倾听我的牢骚。” 斯文轻笑“我不认为这是牢骚,它很有吸引力,像是年幼时母亲哄我睡眠的故事。” 马休·佩里哈哈大笑,他从口袋中掏出一个香袋,郑重地递给斯文·海因里希,笑道“年轻人,这个送给你。它来自广东,是我在妈祖庙求来的,里面放著香灰和符咒,可以保佑平安。” 斯文將香袋拿到手中仔细观摩,笑著称谢,正中將其揣进口袋。他以请教的態度询问道“佩里先生,你认为日本是个怎样的国家?” 马休·佩里原本对斯文的態度就很好,这得益於旧金山市长的身份。隨著两人交谈,斯文认真倾听的模样令他更加满意,性情相投。 而现在,斯文问起了日本,这在马休·佩里看来眼前的年轻人同样赋有著探索精神,他將斯文当成忘年交,知无不言“落后、封建、愚昧!” 他抿了一口酒水,继续道“他们的国民有著严格的等级制度,政府同样软弱、无能,只知道一味的退缩。 他们已经拒绝了我们两次,如果春季他们再次持拒绝態度,我就只能选择通过武力达成目的了。所以,我增添了三艘船舰,他们会通过合恩角跟我会合。” 说著,他终於想起了正题,道“对了,我想仔细看一眼你们持有的枪械。” 斯文笑著冲外面喊了一声,里安推门进来,將腰间的配枪放在了桌面上。 “我要拿起它了!”马休·佩里提醒著,缓缓將桌子上的枪械拿在手中,道“这跟沃克转轮手枪看起来很像,但它比沃克转轮手枪小且轻。” 他小声讚嘆著,从肋侧掏出沃克转轮手枪。“我前往东印度的目的就是为了给同僚们输送新式武器,也就是沃克转轮手枪。 这种枪械在德州与印第安人的战斗中扬名,成为了美国最先进的武器。它的威力很大,代价是重量。你们持有的这个武器跟沃克转轮手枪很像,但要小要轻,很趁手,但是威力是怎样的?” 斯文將身前的空餐盘推开,笑著解释道“它比你使用的沃克转轮手枪的威力要更强一些。” 马休·佩里眼前一亮“为什么?” “如果提高威力,没有高质量的钢托底,就只能加厚枪管,只有这样才不会炸膛。我们烧制出了质量更高的钢材,不需要加厚枪管,完全可以撑住火药燃烧產生的衝击,重量自然降低。” “我能找人试枪吗?” “可以!” 马休·佩里立刻兴致勃勃起身,拜託斯文找一处空旷区域。他不清楚日本会不会给予准確的答覆,所以,准备好战爭物资是势在必行的事情。 而且,如果这款枪械可以代替沃克转轮手枪,那么东印度舰队再也不用使用磨损枪械,也不用跨越太平洋、印度洋以及大西洋回到美国更换枪枝。 他们只需要前往旧金山,在这里下达武器订单就可以了。 走出餐厅,斯文带著对方来到沙滩,马休·佩里叫来驻守营地士兵,要求他们在沃克转轮手枪的有些射程外摆上靶子,並要求士兵对照测试。 几组对照过后,马休·佩里面色欣喜的从士兵手中拿回平等转轮手枪,问道“三天后我们会离开旧金山前往日本,我能带走多少?” “你想要多少?”斯文反问。这种枪械算是他们的过度產品,近段时间生產一直没有停止,每天不多不少,只会生產100支手枪。 “你有多少,我要多少!”马休·佩里认真道,没有人会嫌弃武器少,如果有富余的,他可以供应给东印度舰队的其他舰长,以应对英法军队偽装的海盗船。 说著,他有些不好意思將枪递迴给里安,对著斯文道“但我们现在没有钱,如果可以,我希望进行赊欠,为此,我愿意写下合同做为证据。” 他解释道“我们没进入东印度之后,与海盗发生了很多次衝突,缴获了许多战利品。但我们在澳门停驻时,將战利品卖给了纽约的商人。 由於我本来的目的是打开日本国门,为防止可能出现的战爭。所以离开澳门的途中,舰队只补充了弹药、食物和水,没有携带贵重物品。” 斯文双手下压,示意稍安勿躁,他笑道“马休·佩里先生,你所做的事情都是为了美国的货物有更多销路,是对这个国家有益的事情。 我作为旧金山市长,作为美国的一份子,我有理由且有必要支持你的一切行动。为此,我愿意无偿赠与你1000支转轮手枪。” 马休·佩里大受感动,据他所知,沃克转轮手枪的军用採购价每支是25美元。斯文手中的转轮手枪更轻便,威力也更好一些,价格绝对更高,即便每支30美元都是合理价格。 但他感动归感动,但免费的才是最贵的,马休·佩里深知这个道理,他笑问道“那么,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斯文知道瞒不过这种阅歷非凡的老狐狸,对方好说话归好说话,可这不意味对方是个糊涂虫。他阐明自己的目的,道“佩里先生,我想与日本进行接触,尝试做一些生意上的往来。” “这当然可以!” “所以,我希望您的队伍里能多一艘船,更希望您可以庇护他们!”斯文笑著开口。现阶段,没有比马休·佩里这个东印度舰队司令更有话语权的海上將军了。 “就这些吗?”马休·佩里探究著开口,示意斯文可以多提一些要求。 “就这些!”斯文见好就收。 马休·佩里无奈笑道“你可以更贪婪一些的。”说著,他承诺道“等结束这次的任务,我就会回到美国。届时,我的副手,也就是祖·阿博特会成为新的东印度司令。 请放心,我可以向你保证,你的商船在日本將受到东印度舰队的保护。” “多谢您的帮助!”斯文与他握手。 “那么伙计,准备好你的船只,我们三天后就会出发!”马休·佩里笑著叮嘱“多备一些食物和水,最好能有一些水果。 医生和航海家也要带上,毕竟,我们不再回来,而是通过大西洋回到美国东部,后面的商船来往,你们要自己负责辨认航向。” 说著,他笑道“忘记问了,你们是什么船?” “飞剪船。”斯文回復。 没办法,就连这艘飞剪船都是加里森航运公司的,斯文现在根本掏不出一艘蒸汽船,他需要將钱在陆地上,现如今没有多余的钱用在海面上。 马休·佩里愣了愣,劝慰道“小子,如果你信认为,相信我在航海方面的权威。你的生意想要扩大,就必须拥有蒸汽船只,相信我,蒸汽船只才是未来海上的主流。 儘管中欧之间的交流使用最频繁的就是飞剪船,但它绝对会被蒸汽船只淘汰。” 这是马休·佩里的肺腑之言,毕竟,他还有个称谓——海军的蒸汽船之父。 “我会这样做的!”斯文表达感激。 马休·佩里指了指山上的帐篷,道“我要去那里了,年轻人,去做你该做的吧!” 目送对方离开,斯文浑身轻鬆,最起码在自家船队没发展起来之前,与日本方面生意能够得到保护。 “我认为,我们有必要殖民日本,不是以美国的名义,而是以旧金山!”里安在一旁小声开口。 斯文看向他,对方的眼神亮的嚇人,没辙,德国的地理位置四面围堵,民眾希望能够在海外持有殖民地。即便来到美国,大部分德国人也依旧没有忘记这种想法。 “慢慢来,最开始时,不要露出獠牙。”斯文示意他稍安勿躁“你认为奥迪·雷德尔是前往日本的最优人选吗?” 里安不假思索“是,他在顛覆事件中的表现贏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第47章 奥迪·雷德尔 美利坚1853:我真的不是刁民 作者:佚名 第47章 奥迪·雷德尔 奥迪·雷德尔参加过柏林革命,当时,他只有17岁。 在1848年3月18日的王宫广场上,他以人民自卫团士兵的身份出现,与起义者站在一起,於4天后获得胜利。 这一成功案例引起了德意志邦国的效仿,三月底,五千名决心实行民主、自由和平等的德意志领袖齐集於法兰克福,召开了法兰克福国民议会,会议持续到了次年4月21日。 近一年的时间里,奥迪·雷德尔参与到了人民自卫团的军事训练中。凭藉著优异表现,他从士兵晋升为优秀少尉。 然而,柏林革命中有多成功,后续的民间革命就有多失败。大批失败者以政治难民的身份离开欧洲前往美国,奥迪·雷德尔成功出逃,躲过了政治清算。 他没从东部歇脚,直接进入加州,在旧金山定居。 由於没有家庭作为羈绊,奥迪·雷德尔並不是斯文·海因里希第一首选,但隨著地位的巩固,奥迪·雷德尔等年轻的独身青年顺利加入其中。 他平日中的表现並不出眾,主要工作是往半岛地区运送货物。但在顛覆事件中,这个平常看起来无害的青年展现出了铁血本质。 里安是亲歷者,他亲眼看著奥迪·雷德尔跟三名反击者持枪对射,不躲不避,面不改色,所展现的勇气將反击者惊呆,嚇得反击者不敢开枪,而是第一时间躲避子弹。 借著这个优势,打空弹夹后,奥迪·雷德尔赤手空拳上去搏击,將最后那名没死在对射中的敌人活生生打死。 这一幕將周围同僚惊的目瞪口呆,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尊敬,並给对方起了个绰號,叫铁血小子,奥迪·雷德尔洋洋得意。 当这件事传到斯文·海因里希耳朵里,他立刻將奥迪·雷德尔叫来训斥,做了半个多小时的思想工作才放过对方。 对於斯文·海因里希来说,奥迪·雷德尔当时所展现的不是勇气和铁血,而是莽撞,他忽略了团队的作用,单打独斗永远行不通。 而且,德国人对於斯文来讲是发展的基石,这群有著义务教育的男人们可以轻易填补现阶段的管理岗位,少一个,都能令斯文痛心很久。 .... 近段时间,因为大量劳动力的涌入,美国钢铁迎来了迅速发展。 锅炉从一变成了十,生產出的螺纹钢主要供应给了建筑行业,少部分的钢铁输送给了军工厂。 身为美国钢铁主要负责人的米尔·格雷罗变化不大,还是那个乾瘦的模样,他不习惯坐在办公室,反而喜欢活跃在第一线,通过实验提升钢铁的质量。 得到老板巡视的消息后,他立刻前往了工厂大门进行迎接。 看著身穿脏旧工作的米尔·格雷罗,斯文·海因里希上下打量他一眼,不满道“我苛责你了?没给你发工资?你就不能收拾一下你的外观?” 刚见面就被一连三问,米尔·格雷罗摸了摸自己的大鬍子,反驳道“那纯属浪费时间,就算刮乾净了,过段时间也会重新长出来。” “现在我们的钢铁是向內消化,用不著你出面。有一天我们开拓了新的生意向外营销钢铁的时候,肯定需要你出面谈生意。”斯文掏出香菸递给对方,吸了吸鼻子,吐槽道“你现在一身汗味,实在影响咱们公司形象。抓紧改变,下次我见到你还是这个模样,直接送你去建筑工地抹水泥!” 米尔·格雷罗接过香菸连忙保证“放心老板,我下班后就去工地旁新开的理髮店整理。” “最好是这样。”斯文冲他摆手“今天我不找你,做你去该做的去吧。”说著,他直奔货仓。 生產出的螺纹钢都会存放到这里,隨时向建筑工地供应。这里需要安保人手,奥迪·雷德尔便被安排在了这里。 按理说,这个铁血小子在顛覆事件中表现优异,应该加入使命区的警察队伍,但斯文·海因里希打算磨磨他的独狼气质,直接让对方来守货舱。 “老板,可我有事找你啊!”米尔·格雷罗连忙跟上斯文脚步。 斯文脚步不停,诧异问道“什么事?边走边说。” “我们快要没有生铁了!”米尔·格雷罗解释道“旧金山以金银矿而闻名,铁矿的数量极其稀少,只有金银矿中会伴隨少量的铁矿石,而我们主要的生铁来源於伴生铁矿。 旧金山目前勘探到的伴生铁矿已经开採完了,开採伴生铁矿的铁厂在我们这里赚到了一大笔钱,他们决定去东部发展了!” 斯文一脸惆悵,今天刚决定寻找铜矿,现在又要多加一项工作,寻找铁矿“我们库存的生铁还能撑多久?” “两个月!”米尔·格雷罗竖起两根手指“铁厂將仅剩的生铁全都卖给了我们了。” 斯文无奈点头,道“我会想办法,你先去忙你的。” “好!”米尔·格雷罗应了一声,交代完毕后便溜之大吉。 旧金山的铁矿资源本就有限,根本无法形成规模。最主要的是,现如今的旧金山,除了斯文·海因里希,没人需要铁矿。 在没有木头搭建的房屋之前,旧金山被称作帐篷城市。 淘金者来此的目的往往不是定居,而是採金,所以他们需要的採矿设备以及工具。而这些东西大多从美国东部或欧洲引进。 只有那条横贯大陆的铁路完工,旧金山才能得到固定的铁矿来源。 斯文·海因里希跟其他城市领袖的目標不同,他们或许是为了完成政治目標,比如支持或摒弃奴隶制问题,又或者是为了有一个官身能更好的发財。 斯文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將旧金山当成根据地发展,吸纳人口,完成既定目標。而吸纳人口,最起码要有住房。 木屋当然可以,但不安全,旧金山的每年都会出现火灾,另一个缺点是占地面积多,容纳的人口却少。只有盖出楼房,才能容纳更多的人。 那么,钢筋混泥土中的钢筋,就是必要物品。 迈步往货舱走,正巧看到了正在记帐入册的奥迪·雷德尔。 “哟,这不是铁血小子吗?”还未走近,斯文·海因里希便调侃著开口。 正记帐的奥迪·雷德尔被这声调侃弄得有些羞恼。如果没有斯文·海因里希对他进行过思想教育,他理所当然的会收下这个称號,但经过思想教育后,他只觉丟人。 抬头去看,正要表达不满,一眼便看到了斯文的身影。 奥迪·雷德尔连忙放下帐本,抬头挺胸,敬礼道“boss!” “怎么样?习惯吗?”斯文从口袋中掏出烟盒递过去。 “不太习惯!”奥迪·雷德尔接过烟盒,道“我想去当警察!”如果他那天没有莽撞,他將会是大卫·钱伯斯的副手。 “当警察?你没机会了!”斯文笑笑。 奥迪·雷德尔脸色颓丧,哀求道“boss,我已经清楚莽撞的后果了!” “我需要你完成另一份工作。”斯文走进货舱,看向远处搬运货物的工人道“我想让你到日本去,它在大海的另一边。” “我去!什么时候出发?”奥迪·雷德尔立刻应下。 斯文示意对方稍安勿躁,道“你先仔细听我说!”他將奥迪·雷德尔叫到空旷处,指著远处海面上的四艘巨轮,道“这是刚刚来到不久的东印度舰队。 三天后,东印度舰队將会前往日本,而你,要跟隨舰队同行。我用1000把平等转轮手枪跟舰队司令达成交易,他们会在前往的途中以及在日本的活动给予一定庇护。 但是出门在外,安全不要寄托在其他人身上,具体该如何行动,需要你自己把握。” 奥迪·雷德尔认真点头“我要去日本做些什么呢?” “寻找铜矿,我们需要大量的铜来铺盖水管。”斯文开始讲述详细任务“旧金山无法获得除金银矿之外的其他资源,向国內找当然可以找到,但是运输是个大问题。 所以,我们只能將目光方向海外,而日本,是我们的首选目標。 我会给你配备勘探方面的专家,你们完全可以通过询问或者勘探的方式达成目標。找到铜矿,与当地政府合作,给与对方一些资源,让他们支配底层人给我们採矿。 採集到的铜矿完成熔炼,要全部带回到旧金山,这样,你的工作就全部完成了。 我只看结果,过程怎么样,我不管!” 奥迪·雷德尔眼前一亮,忙问道“boss,我能带多少人去?” “战斗人员100,工匠若干。” “我是最高指挥吗?” “我任命你为战时的最高指挥,至於非战时,我会另派人手管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是!” 斯文沉思片刻,道“铁矿也在我们的需求范围之內,遇到铁矿也给我们带回来!”日本铁矿储量少,但完全可以填补旧金山目前的空缺。 现阶段,斯文手里没有像样的舰队,飞剪船是木製帆船,快是快,但跟蒸汽机没法比,很容易就会被海盗打劫。 只有形成有规模的舰队,並配备护卫舰,斯文才敢去南美洲寻找资源。蒸汽机船的技术不缺,他现在唯一紧缺的便只有资源和金钱。 想到钱,斯文忽然开始想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人了。 第48章 前往日本 美利坚1853:我真的不是刁民 作者:佚名 第48章 前往日本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东印度舰队即將离开旧金山的消息引来了附近居民的围观。 沙滩上站满了人,都是一些趁著未开工的閒汉,三五成群凑在一起,扎堆抽菸,看著远处海面上已经冒起黑烟的蒸汽船只。 在这三天的时间里,东印度舰队已经完成了全部所需的补充。 煤炭来自於旧金山东部的魔鬼山煤田,这处煤田支持著旧金山目前所有的工业,正因为有这处煤田的存在,才使得马休·佩里选择在旧金山停靠。 七艘舰船需要大量的食物,在此基础上,马休·佩里想到了地处夏威夷的传教士,於是多带了一些,包括枪枝弹药。 夏威夷是一处重要的战略位置,1843年,英国政府公开宣称英国拥有夏威夷的主权,到了1849年,法国政府又宣称占领夏威夷,拥有部分夏威夷的主权。 但在美国人看来,这处地点太过重要,绝不可能拱手让人。可目前美国没有太多精力付出军事行动,只好派遣传教士传教,为未来占领夏威夷打下基础。 马休·佩里喜气洋洋,经过最近三天的地面休息,他的精神好了很多。他笑著跟斯文·海因里希拥抱,道“年轻人,多谢你的款待,认识你很高兴!如果你不是旧金山市长,我甚至想向你投出橄欖枝,让你来做我的副手。 到时候,等祖·阿博特退了,你就会是新的东印度舰队司令。” 斯文对此不屑一顾,但脸上笑容不变,道“等阿博特先生退了,那时候我应该要40岁了,我还是老老实实做旧金山市长吧!” 马休·佩里哈哈大笑,一旁的祖·阿博特也露出笑容。 “如果我们径直前往日本,所需要的时间只需要3-4周,这得益於蒸汽机船的稳定速度。”马休·佩里开口“而在帆船中,飞剪船的速度还算不错,但往日本方向走会受到风向以及洋流影响,粗略计算需要40天左右。 然而,我们需要在夏威夷逛一圈,向夏威夷王国宣扬美国权威,这需要耗费更多的时间。而海上传递消息並不方便,所以,你不要急切。” “当然,这是我的船只拖慢了速度!”斯文表示自己毫不在意。 “没关係,这种事很好解决,我会用绳索拖住你的船只。”马休·佩里笑著摆摆手,他转身看向不远处的高地,脸色一黑,告罪道“伙计,你去跟你的人说一声时间问题,我要处理一下我的士兵。” 斯文笑著点头,迈步往水边走。 这群海兵来到旧金山后,引来了所有单身汉们的不满。由於工作原因,海兵会在海上漂泊很久,生理问题只能靠手解决,每周的薪酬想都不出去。 这就造成了海兵在解决生理问题上时会大手大脚。 这三天时间,妓院赚翻,这群手握『巨款』的海兵选择了承包制,直接截断了旧金山单身汉们释放精力途径。 所以,单身汉们厌恶这群海兵,而这群妓工则表达了恋恋不捨。毕竟,短短三天赚的钱是以往的十几倍,还包吃包住,这种日子,可遇不可求。 运送行李和人的舢板往来於船只和海岸之间,白色的浪边上,三个男人凑在一堆交流,与周围人隔开很远。 奥迪·雷德尔站在水中,任由海水打湿鞋面,他忽然想起了三天前斯文对他所说的那句话,便问道“里安,boss说他只看结果,不看过程。那么,我应该如何把握分寸?如果做的太过,会不会引起东印度舰队的不满?” 另一个男人也看向里安,他是斯文安排给奥迪·雷德尔的副官,主抓生活和情报分析。 里安信誓旦旦“不会!放心,boss的意思很简单,那就是你隨便做,出了问题家里给你兜底!” “放屁!”斯文·海因里希正巧走过来听到这句话,没好气的一脚將他踹进水里。 里安嘿嘿一笑,也不在意。他不了解日本的发展水平,所以特意询问了祖·阿博特这位舰队副官。在对方的讲述里,里安已经在脑海中构想出了日本的发展水平。 封建、落后,比现如今的墨西哥人发展水平还要落伍。日本的国民也普遍矮小,整个国家仅有的20个老古董火炮被存放在江户。 持有的武器以冷兵器为主,这就代表著这个国家不具备武力,完全可以进行武力征服,为旧金山在海外开拓一片殖民地。 斯文·海因里希看向奥迪·雷德尔认真开口“对於日本,我有一个完备的计划。但现阶段无法实施,因为我们不具备驰骋太平洋的军事实力。 所以,我们目前要做的,就是囤积大量资源,为组建舰队打下基础。这一途径不要靠武力,因为我们不需要这样做,东印度舰队已经帮我们做到了。 我跟马休·佩里司令官刚刚有过交谈,他强调会庇护你们在日本的行为。而你要做的,就是完成铜矿和铁矿的输送。” “是!”奥迪·雷德尔敬礼。 “至於你!”斯文看向另一个男人,道“洛尔·琼斯,你在大卫·钱伯斯的手底下做的很好,警察的工作做的不错,获得了居民大量的讚誉。 你有不错的沟通技巧,在待人接物方面非常优秀。 所以,在生活方面,你做主,包括洛尔·琼斯也得听你的,但在战时,奥迪·雷德尔是唯一权威,明白吗?” 洛尔·琼斯的档案中记录的清清楚楚,他在德国上学时的成绩优异,不呆板,心思玲瓏。他是17支小队中的队长之一,最近在使命区从事警察工作。 斯文无法用到爱尔兰人,文化方面就是他们的一大短板,所以,德国人是唯一选择。挑来挑去,这个在沟通方面很有天分的男人便成为了斯文的首选。 “是的boss,我会完成我应该完成的工作。”洛尔·琼斯不苟言笑,郑重点头。 “日本的地理结构、城市官员派別以及驻兵情况你也要自己留意。” “是!” 斯文负责的叮嘱著出门在外的注意事项,尽心尽力,等马休·佩里训斥完与妓女依依不捨的士兵后,才噤声。 马休·佩里笑著走过来跟斯文和里安拥抱“两位,我们现在就要出发了!” “好,你先上船,我跟我的伙计做最后的交代!” 马休·佩里自无不可,笑著道“好。” 等对方走后,斯文看向奥迪·雷德尔和洛尔·琼斯,强调道“遇到事情,两人商量著来,不要莽撞。刚才马休·佩里谈到了英法在夏威夷的问题,那么美国在与日本完成通商后,这两个国家一定会选择掺一手。 不要跟英法產生衝突,我们的船只无法胜过他们的船。 有矛盾,记下来,未来我让你俩亲自復仇。所以,出门在外,按耐住你的莽撞脾气,明白吗?奥迪?” 奥迪·雷德尔挠挠头道“是的先生!” “洛尔·琼斯,你盯著他!”说完,斯文挥挥手,示意两人乘上舢板离开。 洛尔·琼斯称是,两人踏上舢板,跟沙滩上前来送行的人挥手告別。 二十多分钟后,汽笛声响起,七艘庞然大物拽著一艘飞剪船缓缓离开。等视线中再也看不到船只的身影,斯文缓缓鬆了口气,带著里安往回走去。 第49章 卖房 美利坚1853:我真的不是刁民 作者:佚名 第49章 卖房 旧金山管控区范围的秩序已经趋於稳定。 在使命区、南区以及正在建设的城安区內,再也找不到任何一个帮派分子,甚至连街头混混也消失不见。 大卫·钱伯斯展现了粗暴的手段,秉持著寧杀错勿放过的態度,对使命区靠著混乱吃饭的人进行了雷霆打击。有过杀人经歷的人被当场处决,情节轻微的被送进监狱。 凭藉著突袭抢劫而发財的墨西哥匪帮试图挑战旧金山新政府的权威,但在进入城区之后就被24小时不断巡逻的警察发现,当场发生火併,隨后被赶来支援的警察全部射杀。 同时,斯文·海因里希颁布了新的政策,拉丁裔得到了工作的机会,他们成为城市基础建设中的一员,在斯文的绝对权威下,以居民主体的德国人和爱尔兰人顺利的接纳了他们。 基於这种情况,往常活跃在南区和使命区的墨西哥匪帮消失无踪,他们不再光临这个充满秩序的区域,而是將视线放在北滩、电报山以及东区。 原本,旧金山定居者对於这种时常发生的非常袭击很有容忍度,毕竟这是无计可施,警戒委员会这个控制著旧金山的团伙根本不作为。 可是,当警戒委员会被推翻后,新的旧金山政府登台。最初的几个星期里,北滩周围的民眾並未察觉到改变,他们不像使命区的民眾是亲身经歷者。 就当北滩附近区域的民眾以为新的旧金山政府跟警戒委员会一样不作为之后,隨著时间的推移,情况出现了变化。 使命区的白人黑帮被拔除,游荡的墨西哥匪帮不敢再窥探。相比之下,北滩区域的墨西哥匪帮依旧在,区域內的白人黑帮依旧活跃。 两者相比,顿时引起了北滩民眾的不满! 同样都是旧金山的一份子,凭什么使命区、南区以及新建的城安区可以享受新政府建立的秩序,不用再面临黑帮收保护费,也不用担心可能出现的墨西哥匪帮抢劫。而北滩周围的区域便被不管不问,不能一视同仁。 他们非常愤怒,將其归结为种族歧视,合起伙来想要面见斯文·海因里希这位新任市长,表达不满。 但他们刚刚进入管控区域就被抓了,领头的直接被送到了斯文·海因里希面前。 在了解清楚前因后果后,斯文·海因里希告知领头的男人,新秩序会逐渐进入北滩范围,但需要时间。如果他们想要提前享受新秩序带来的安全以及工作岗位,那就將家搬来管控区。 新政府不能为他们提供固定建筑棲身,但会为他们免费提供帐篷以及工作。 解释完之后,领头的男人便被当场释放。回去后,他將斯文·海因里希的话告诉给了其他人,这些人没有犹豫,立刻回到北滩收拾行李,选择去城安区寻找新的生活。 他们无法淘金,找不到工作,没有生活来源。北滩没有政府管控,黑帮持有唯一话语权,民眾生活水深火热。 而隨著淘金的事业越来越火热,物价也隨之升高,如果再找不到工作,他们就得饿死。所以,进入一个拥有秩序的区域,是普通民眾的最优选择,他们需要庇护。 当第一波吃螃蟹的人出现,跟风的人也就越来越多。他们成群结队的离开北滩,进入城安区的范围。並不是所有人都参加工地,砖窑、水泥厂以及钢铁厂同样在招收工人。 还有一些人掌握著手艺,他们会搭起帐篷,开设一家餐厅,卖给客人。 隨著大量人口涌入,商人也迅速进驻其中。他们发现,这群拥有固定工作的人比淘金者的消费能力更可观。於是,他们在妓院附近组建起了帐篷街道,自发凑在一起形成商业街道。 ...... 时间已经来到了三月中旬,歷经两个半月的时间,第一个联合社区已经初步建设完成。 现如今,房屋唯一存在缺陷的便只剩下水管管道没有安装,主要是水厂还未完成建设,水管的材质也没有解决。 但是,简单装修一下,房屋已经可以住人。至於水源的问题,只能靠著市政的马车来回运输,或者自己去莫塞德河畔打水。 此时正值阴雨天,工地放假。 联合社区的售楼大厅里围满了人,在房子没有建好之前,便有人询问房子的价格,想要购买一幢房子在此安家落户。 房子建好之后,一些手中留有余钱的男人们更是想要搬进房屋里居住。帐篷实在不是一个好去处,尤其是潮湿的雨季,即便帐篷再怎么防水,被褥也会变得潮湿。 最重要的一点是,斯文·海因里希承诺会有一批来自欧洲的女人会移民来此,如果他们拥有了妻子,住在帐篷里更不方便。而且,在这个遍地都是单身汉的旧金山,如果没有英俊的外表,拥有一间居所,在婚恋市场上就是最好的竞爭力。 三五成群的小团队跟著楼房销售进入模板房,模板房中的装修设计来自於德、意、爱、英等国的室內设计师,斯文在此基础上做了微调,算是当前主流的装修风格。 在旧金山这种帐篷城市呆久了,突然见到只有东部城市才会出现的楼房建筑,前来购房的客户都走不动道。 斯文·海因里希躲在二楼看著售楼大厅中的景象,满意点头。社区中的房屋不愁卖,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安全问题以及就业问题是卖点之一,这是以斯文为首的政府官员近三个月的努力,另一卖点就是斯文承诺的来自欧洲的女性移民,这也是旧金山的单身汉们愿意钱买房的原因。 后续等那些女人来到之后,斯文完全可以安排人引导这些女人跟这些拥有住房的男人凑成一对,然后登报,广而告知,更能促进后续社区房屋的售卖速度。 “一平方英尺10美金的价格合適吗?”视线里,斯文看到已经有人拿到了房本。 “看购房者的表情,应该是合適的。”里安斟酌道“哪怕再贵一些,他们应该也是愿意买的。房子的面积是统一的100平方英尺,我们推出了分期付款模式,每月只需要还款5美元的本金加很少的利息,只需要还18年就能全部还清。 这些还款对於工人们完全可以承担,他们的工资已经来到了40美分,一个月的標准收入是11.2美元,除去开支,还上每月贷款和利息,完全可以省一些钱。 这还只是单身汉的收入,等他们成家,女人进入纺织厂工作,又能多出一笔收入,这样一来,夫妻两人的生活就能变得更好。 我觉得,我们完全可以提高每平方英尺的价格。据我了解,曼哈顿每平方英尺的楼盘售价17美金,这还是1837年的价格。” 想到这里,里安皱起了眉头,陷入深度思考“其实我认为完全可以提高房產的价格。我们提供工作,他们能有固定收入来源。唯一不同的是,他们需要延长还完贷款的时间。 这样一来,他们每天眼一睁就得去工作,否则还不起当月房贷。而且我们的工作制度也太宽鬆,像英国以及美国其他地方,工人每天的工作时长在12个小时以上。 如果我们按照这种標准,工人每天去忙工作,根本不会有多余的时间去想其他,更利於我们的统治。 而我们在此基础上可以完成更多的税收,多余的税收可以用来增加城市基础建设,增加更多就业岗位,形成有利循环。” 斯文·海因里希从烟盒中抽出香菸的手顿在半空,他直愣愣的看著沉思的里安,没好气的一巴掌將其拍醒“闭嘴吧你!这样做对咱们有什么好处?” “利於统治,增加经济循环,促进我们更加强大!”里安不假思索。受斯文·海因里希的影响,他也会跟隨斯文去看报纸,了解当前世界的信息。 有时,斯文·海因里希会分享自己的思考,阐述某个国家政策的优缺点。得益於此,这个本就精明的小伙子有了自己的见地,学会了该如何往长远的方向思考。 “但你的想法,目前来说,是行不通的!”斯文开始纠正“我们强大的目的是什么?” “震慑敌人、开拓更多的疆域。” “很对,这是我们要走的唯一一条路。但想要完成我们的目標,我们需要谁的帮助?”斯文指著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道“他们!” 点燃香菸,斯文继续道“改掉你的资本思维,你屁股坐歪了。如果我们的强大建立在治下民眾的艰苦上面,那就说明我们的决策是不合格的。 资本家的发財方式是什么?剥削工人,將劳动者商品化,凭藉著大量失业人口创造更多价值,简单概括一句,吸劳动者的血。 跟你刚才的想法一致。” “但我们做得很好。”里安表达不解“我们没有创造失业人口,不仅如此,我们甚至著自己的钱在增加就业岗位,促进人口。” “但我们能做的更好!”斯文·海因里希强调道“他们拥护我们的基础是什么?我们凭什么能够让德国人、爱尔兰人、义大利人、拉丁裔以及来自东部的美国人生活在一起?凭藉著我们的权威?错!是我们给了他们更好的生活待遇,他们才会遵从我们的权威。 我们的队伍在成长,管控区的所有人都是我们的养料。如果在成长之初就掠夺他们赖以生长的阳光,他们就会枯萎。 里安,你要明明白白的记住一点,我们不能靠著掠夺自己人的阳光成长,我们应该去掠夺其他人的阳光成长。 日本、南美洲以及旧金山以外的美国区域,都能成为我们的掠夺对象。” 里安·斯图亚特郑重点头,道“是的boss,我记住了。” 旧金山在成长,斯文以及手下的眾人同样在成长,但没关係,时间充裕,有大把的时间弓他们成长起来。 第50章 视察 美利坚1853:我真的不是刁民 作者:佚名 第50章 视察 纽约,华尔街。 奥古斯特·贝尔蒙特公司三楼,总裁办公室。 年仅38岁的奥古斯特·贝尔蒙特正审阅著近段时间银行的收支情况。 作为一名普鲁士犹太人,年仅14岁,贝尔蒙特便进入罗斯柴尔德家族在法兰克福的银行工作,凭藉著优异表现,6年后,他被罗斯柴尔德家族派遣到了纽约,以填补1837年金融恐慌后美国金融市场的空白。 这17年来,贝尔蒙特兢兢业业,恪尽职守,出色的完成著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任务。 时至二月,纽约还下著雪,但贝尔蒙特有必要提前將半年內的任务规划好。他的权力很大,罗斯柴尔德家族在美国的所有事物都由他说了算。 低价收购债券和股票,救助濒临破產的银行,贝尔蒙特以挥洒著他的慷慨,但事实上,他扮演著美联储的角色。 “咚咚咚!” 厚重的欧式木门被敲响,贝尔蒙特应道“请进!”看著自己的秘书走进房间,他微笑著开口“稍等,不管什么事,都应该等我看完这份表格。” “没问题先生!”秘书微微一笑,静静的站在办公桌对面。 十多分钟后,贝尔蒙特在表格下方写下自己的审批意见后,他抬头看向秘书,一眼便看到了对方手里拿著的白色信封,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需要特別匯报的吗?它是什么?” 秘书举起信封递给他,道“来自旧金山,署名卡森·贝利,加急信件。” 贝尔蒙特挑动眉梢,笑道“是哪位凭藉著外貌拿下罗斯柴尔德家族旁系姑娘的那位俊杰吗?”19世纪,为防止財富外流,罗斯柴尔德家族60%的婚姻都是表亲联姻。 一个不是罗斯柴尔德家族成员的男性,能够在外执掌公司,要么拥有强大的能力,要么拥有家族背景。 而这位卡森·贝利,能力不坏,有著一个姓罗斯柴尔德的妻子作为背景,再加上犹太人的身份,轻易的成为了一个家族在旧金山的金融代理人。 “1954年1月4日!”贝尔蒙特笑道“现在是2月12,这样算下来,从旧金山將这封信送来纽约,仅仅耗费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看来是有很著急的信息啊。” 由於横跨大陆的铁路並未出现,现阶段,美国东部沟通加州的交通模式很复杂。密西西比河以东还好说,铁路、水网便利,火车和船只可以迅速通讯。 而如果从密西西比河向西,那就麻烦了,想要快速进入旧金山,那就需要乘船、坐火车,然后骑乘快马迅速飞奔。 这一路上会遇到很多麻烦,如沿途的匪帮和印第安人部落。所以,只有强势的邮递公司能够支撑信件的安全性,在沿途设立据点作为驛站,但这意味著贵,不是寻常人能够承担的。 “让我来瞧瞧!”贝尔蒙特翻出一本书,凑近灯光,按照著书信上的数字翻书,拼凑成字后,连在一起细细阅读。当他读完信封中的问候,读到正题时,下意识的露出郑重表情,他读了一遍又一遍,十多分钟后,才將信纸重新叠上。 將信纸重新塞回信封,贝尔蒙特凝眉起身,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任由寒风吹进屋內。 街道上空正纷纷扬扬的下著雪,行人很少,再加上现如今的华尔街没有太多高楼建筑,站在三楼,贝尔蒙特能看到很远。 “卡森·贝利说,他的犹太朋友在旧金山一个叫做双子峰的山坡上发现了大规模的金矿,这处金矿本来已经被开採完了,但是他的朋友想要捡漏,於是往更深处挖了挖。”贝尔蒙特开口,敘说著书信中的內容。 寒风迫使贝尔蒙特的头脑更清晰,他道“他们两人达成合作,但不敢胡乱开採。如果双子峰山坡重新出现金矿的消息泄露出去,即便僱佣更多保鏢,也无法守住这个新发现的金矿。 卡森·贝利在心中强调了很多遍,这是一个大型金矿,如果能够完成开採,能让伦敦银行拥有更多的黄金储备。” 说到这里,他露出笑容“如果金矿的事情是真的,那么卡森·贝利就立大功了。” 此时此刻,欧洲正爆发著一场战爭,俄罗斯与英国、法国为爭夺小亚细亚地区权利而开战,战场在黑海沿岸的克里米亚半岛,也就是克里米亚战爭。 而罗斯柴尔德家族,正为克里米亚战爭融资,黄金,多多益善。这个时候卡森·贝利发现金矿,只能说运气非凡。 “卡森·贝利需要什么样的帮助呢?”秘书好奇询问。 贝尔蒙特道“旧金山的警戒委员会被民主党人推翻了,新的领袖登台,正在大规模的进行经济建设。 而双子峰,是旧金山城市规划的重点区域,卡森·贝利想要购买这处区域建设更大的融金银行以及商业街,但因价格不够被新的旧金山市长拒绝了。 他希望我们能够支援更多的钱,以打动旧金山市长,拿下双子峰这块地皮,完成开发。” “为什么要在双子峰上建设商业街?”秘书一时间没回神。 贝尔蒙特耐心解释“因为,只有用建筑进行掩盖,才能顺利挖掘金矿。” “这样的话,建筑工人需要我们自己解决,不能將工作交给旧金山的人。”秘书道“那么,要等待家族具体的命令吗?” “不,在家族具体命令到达之前,我们要为家族提前整理好这处金矿的具体信息。”贝尔蒙特將窗户重新关闭,整理思路道“伙计,你亲自去跑一趟吧,带上人手,视察一下这处金矿的真偽,预估一下黄金储量以及大概投资金额。 速度要快,最好能在两个月內,我能收到你的回信。” 说著,他坐回办公桌后,找出一张摆著,拿出书本,翻著书页,开始记录数字“美国和英国一个来回只需要30-40天。 一个月后,我就能收到家族的来信,到时候,我会派遣信使將家族的决策告诉你。以我的推测,家族没理由拒绝,无非是拿多少钱堵住那个贪婪市长的嘴。 我会给予我的处理意见作为你的参考,你就留在旧金山,好好去做这件事,美国正在发展,前景广阔,你还年轻,不应该只局限在这里。 做好这件事,家族会將目光看向你的。” 秘书感激涕零,道“多谢您的培养。” “快去准备吧,卡森·贝利应该很急,你也要走快一些,路程实在是太远了。”贝尔蒙特开玩笑道“千万不要等著家族的信比你提前到旧金山。” “我保证比特快的邮信员还要快!”秘书微笑著,再次表达感激,脚步轻快的离开办公室。 ...... 售楼大厅內人来人往,闹哄哄的像是集市。 斯文·海因里希靠在二楼栏杆上看向第一楼大厅角落中的房屋,买了新房的人都要进去一趟,然后拿著房本、户口本以及身份证明出来。 在以往,无论是南区还是使命区,都没有具体个人信息的记录。 包括斯文成为市长后,也没有给南区和使命区发放身份证。居住在木屋里,或许某一天就会离开,成为流动人口,斯文也没那閒工夫为他们浪费一张胶捲。 现在,这些人购买了房產,毋庸置疑的,这些人会在这里安家落户,那么斯文有理由记录他们的个人信息以及家庭住址。 1851年,弗雷德里克·斯科特·阿彻发明了湿版火胶工艺,將照相机的曝光时间缩短到了几秒。 购买新房的人只需要进去照张照片,等30分钟,就能拿到全部证件。 忽地,大厅一角传来吵闹声,一个穿著正装的商人大声道“凭什么不让我买房?我又不是不给钱。” 乱鬨鬨的场面为止一静,眾人纷纷看去。 销售面色不变,耐心解释“先生,我们有规定,一个家庭,最多只能持有一套房。” “別谈什么规定,无非是想要多加钱,我可以给你!”商人不依不饶。 “你要那么多房子干什么?” “住!” “是住还是炒房?”几句话,这个爱尔兰小伙子的耐心便被耗尽,他烦躁的摆手“滚,不然你手里的购房合同我也要收回!” 迎著周围排队买房客户的视线,商人的小心思被说破,他脸色难看道“我要投诉你,你什么態度?” “安保!”销售喊了一声,便有两个壮汉一把將男人拽住,拖拽到了照相房。 “还真有想要囤房炒房的啊!”里安嘖嘖称奇,这显然在斯文的预料之內。 斯文耸耸肩,商人的眼光不凡,只要有点头脑,就能看出旧金山为来的发展大有可为。 这时,身后的楼梯传来脚步,大卫·钱伯斯的身影出现,他看向斯文,道“boss,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人来了,在融金银行。” 斯文眼前一亮,感嘆道“终於来了!” 第51章 下套 美利坚1853:我真的不是刁民 作者:佚名 第51章 下套 蒸汽轮渡平缓的行驶在旧金山內湾。 绵绵阴雨中,扎恩·桑德斯站在船头,撑著伞,打量两岸建筑。受奥古斯特·贝尔蒙特的关照,以秘书身份,他成为此次视察金矿的主要负责人。 “海克先生,凭藉著你的经验,旧金山会拥有富矿吗?”扎恩·桑德斯转身看向拿著单筒望远镜男人。 男人眼窝很深,留著捲曲的黄色长髮,近60岁。时间赋予了他在勘探方面的丰富经验,曾是英国著名金矿勘探的传奇专家。 三年前,海克从英国搬来美国过起了退休生活,但在一个多月前,贝尔蒙特公司找上门提供了一大笔钱,多到他张不开嘴拒绝,於是他决定做人生最后的一笔生意。 站在阴雨中,海克举著单筒望远镜,看向旧金山方向。镜头中,海拔约为282米的双子峰静静的佇立在阴云之下。 听到僱主的询问,他迟疑道“地质的问题很难讲清楚,一切皆有可能。金矿主要集中在內陆地区的內华达山脉,在河流里,在矿脉中。 而旧金山在淘金热中的具体作用只是中转站和贸易中心。 可是,旧金山市距离內陆並不远,存在能够孕育金矿的可能。如果真的被卡森·贝利先生发现了金矿,那真的就是上帝保佑。” “对於採集金矿,我是门外汉。”扎恩·桑德斯询问“一吨金矿,採集出多少黄金能保证开採后不会吃亏?” “3g!”海克的眼眸闪亮,他道“每吨金矿,只要能提炼出3g黄金,就绝对不会亏本,而且大赚特赚。 不要被一吨金矿嚇住了,一立方米的金矿就要好几吨,如果这个金矿的规模庞大,完全可以挖出上万吨的金矿。如果是狗头金,那么价值会更高。” 扎恩·桑德斯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思路,他催促船长將船开的再快些,不要磨蹭。 黑白配色的蒸汽轮渡缓缓靠在东区码头上,扎恩·桑德斯下船,带著隨行眾人直奔使命区的融金银行。 ..... 顛覆事件后的融金银行跟以往没什么不同。 当斯文·海因里希打算坑骗罗斯柴尔德家族一笔钱之后,连夜让伙计们將融金银行恢復了原本的模样。 死状悽惨的尸体被抬走,粘稠在地板上的血跡被擦了个乾净。 天一亮,融金银行正常营业,该去淘金区收购沙金、岩金的业务员和柜檯后的柜员被斯文的伙计取代,一切井井有条,任谁也看不出跟原来有什么区別。 总裁办公室里,卡森·贝利如往常般坐在办公桌前打盹,银行的生意现在不归他管,作为吉祥物的存在,帮助斯文从老丈人家里骗来钱財是唯一活路。 卡森想过耍招,跟家族派来的人坦白,让他们救自己出去。但这种荒谬的事情想都別想,旧金山天高皇帝远,没有通讯,交通不便,一旦泄露,作为土皇帝的斯文·海因里希很轻易地就能將他们彻底留在旧金山。 所以,想活命,就得老老实实照办。 卡森也不是没有想过,万一自己帮助斯文从罗斯柴尔德家族骗来一大笔钱之后,斯文反悔,將他杀掉了该怎么办? 他预想过这种事情,只有两种解法。一种是斯文说到做到,童叟无欺,真的放他活命。另一种是抬高自己的价值,为斯文创造源源不断地利益。 至於坑骗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下场,那也得从斯文这里活下来另说。 “咚咚咚!” 突然传来的敲门声令卡森·贝利寻思清醒,他看向走进房间的佩尔·福布斯,心跳如鼓,表情紧张。作为吉祥物,他在旧金山根本没有人权。 往常,这道门佩尔·福布斯只会推门而入,现在,对方敲起了门,意味著罗斯柴尔德家族派人来了,也就是说,检验他演技的时候来了。 “扎恩·桑德斯你认识吗?纽约来的。”佩尔·福布斯开门见山。 “认识认识,他是贝尔蒙特的秘书、嫡系。”卡森连忙回答,似乎觉得自己表述的不够清楚,补充道“贝尔蒙特得到了家族的支持,在纽约华尔街开了一家贝尔蒙特银行。” 佩尔·福布斯面色平静的打量著对方的表情,认真道“对方这会儿正在会客厅等候,身上还残留著雨水,没有休整,这代表金矿的事情对他们来说很重要。 boss教给你的话术你背诵的不错,如果话术中没有的,相信以你的精明,知道该如何回答,知道该如何让骗局往下进行。 做好了这件事,boss让你活命的承诺永远有效,做不好,你远在英国的妻子会守寡。” 卡森·贝利脸色略微苍白,近三个月的时间,他每天都要向佩尔·福布斯这个监视者背诵斯文撰写的话术以及应对措施。为了完成这一目標,他每天都会对著镜子背诵,调整神態,用最高要求压力自己。 可事到临头,心中的紧张、可能出现的失误以及失败后果的恐惧在他的心中无限放大,他一时之间竟无法调整情绪。 卡森的紧张肉眼可见,佩尔·福布斯微微一笑,语气轻快“要不要我让他们在会客厅里待久一些?” 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脸色当即一变,连连摇头,道“不用,请给我十秒钟的时间调整。” 送往纽约的信是用的加急,而扎恩·桑德斯连身上的雨水都没擦就来了,没有休整,同样表达了急切。 现在,双方马上就能见面,如果卡森拖延时间,或许不会影响什么,但如果扎恩·桑德斯是个疑心病重的人,会对骗局產生影响。 深呼吸,几秒钟后,卡森·贝利的脸色变得正常了许多,他露出往日意气风发的矜持笑容,语调昂扬,道“我亲自去迎接他们!” “当然,这再好不过!”佩尔·福布斯笑容和煦,指了指头顶道“我们的伙计会关注著你的表现,別让boss失望。” 卡森强顏欢笑,道“我们现在是一伙的。” 佩尔·福布斯离开代入到了秘书的身份上,他为卡森打开门,露出標准笑容。他同样接受了系统性的培训,以確保在秘书的工作任务重不会露出破绽。 卡森·贝利大踏步走出门外,步履匆匆,走向会客厅,他推开门,一眼便看到了正喝著热咖啡的扎恩·桑德斯,对方身边,海克正在整理湿透的外衣。 “嘿伙计,欢迎来旧金山!”卡森·贝利表情洋溢,遥遥伸出手。 扎恩·桑德斯连忙放下手中热咖啡起身握手,欢愉道“好久不见,贝利先生!” 两人笑著拥抱,表达各自的情谊。其实这两人完全没有交集,地位不匹配,也只是见过几面。但在这里,异国他乡,见到同属於犹太人的伙伴,心中的振奋难以掩饰。 “先生,介绍一下,这是我的老板聘请来的勘探专家,海克先生,他在英国时是传奇人物。”扎恩·桑德斯笑著介绍道。 海克起身笑著与卡森握手,两人亲切的表达著问候。 只不过,卡森心中有点慌,他害怕双子峰上造假的金矿会被看出来,但想了想,这跟他的关係不大,这件事是斯文负责的。 “没打伞吗?衣服湿透了!”卡森·贝利抹了抹海克的衣服,对站在门外侍奉的佩尔·福布斯道“拿两身套装来!” 佩尔·福布斯应了一声,消失在门外,不一会拿来两套衣服。 等两人换上衣服,卡森笑著將他们邀请到办公室,三人在沙发前对坐,他问道“家里对我的提议的具体决定是什么?愿不愿意支持我?” 扎恩·桑德斯解释道“先生,在我从纽约想旧金山出发之前,您的信件刚刚通过皇后號邮轮送往英国。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信件会在这几天送到这里。 所以,具体的决定是什么我也不清楚。我来这里的唯一目的就是作为家族的眼睛,通过我,让家族洞悉双子峰上的那座金矿的大概价值。” “先生,我能了解一下吗?”海克打了个手势。 “当然可以。”卡森起身从柜子里搬出一块矿石,笑道“这是我的那位朋友在更深处挖出来的石头,一共两块,另一块被他提炼了!” 海克眼前一亮,连忙起身从对方手中接过这块十多公斤的矿石。矿石表面坑坑洼洼,顏色不一,但主体成暗黄色。 凑近轻轻一闻,有股淡淡的刺鼻味,仔细摆弄半晌,海克陷入了思索。 卡森·贝利紧张的看著,祈祷著別被发现漏洞。这块矿石的源头是斯文找人从一个华人手中买来的。华人在旧金山没有生存空间,想要淘金,要么只能去白人捨弃过的金矿去碰运气,要么站在溪水里过滤沙子。 一个年老的华人在进入白人遗弃的矿坑,开凿数米后发现了这种矿石,由於担心功亏一簣,被收到消息的白人重新占领,索性將其卖给了融金银行的业务员。 融金银行的业务员是斯文的伙计假扮的,近三个月,在底层淘金者的口中享有不错的名声。无论是拉丁裔还是法国人,又或者义大利和华人,都很信赖他们。 拿到废弃金矿后才发现,金矿的存量並不多,少得可怜,简单冶炼了三吨金矿,发现质量挺好,每吨金矿熔炼出了5-7g的黄金,这算是妥妥的富矿。 这省下了斯文让人进入內达华深山炸矿寻找金矿的精力与时间,算是上帝都在帮他。 良久,扎恩·桑德斯有些按捺不住,询问道“海克先生,有没有什么发现?” 海克从思索著回神,他指著金矿表面道“应该是对的,黄铁矿和砷铁矿是伴生物,金的密度大,砷却很少,这是典型表层的金矿体现。 但是,我想见一见真正的金矿,毕竟,这块金矿没问题,並不代表金矿本身没有问题。” 迟疑著,他斟酌用词,道“贝利先生,我要为我的工作负责,我当然清楚您拥护者罗斯柴尔德家族,但你的朋友不会。你是外行,轻易可以骗过,我是內行,想骗过我不可能,所以,我有必要进入金矿查看,你得带我去,让你的朋友跟著一起。” 说来说去,海克语调中满是不信任。这块金矿绝对没问题,这方面他是行家,表层金矿中黄铁矿和砷铁矿是出现最多的半生物,即便是新手也能看出来。 可是,想拿一块金矿就搪塞过去是不可能的,海克要为自己的工作负责,更要为僱主负责,出了麻烦,他不会好过,罗斯柴尔德家族有的是办法让他弥补损失。 “当然可以,但现在不行!”卡森·贝利无奈摊了摊手。 扎恩·桑德斯下意识皱眉,问道“为什么?”他同样不可能凭藉一块金矿就相信双子峰上的金矿是真的,他和卡森·贝利之间还没有那么多的交情和信任。 卡森走到窗户前,指著阴雨中的双子峰道“矿洞在双子峰的北侧,但是南侧现在正在动工。新的市长正在建设新的社区,集中人口。那个地方有著大量的工作,吸引了旧金山绝大部分人口,已经形成了较大规模的商业。 在双子峰南侧就是帐篷群落,最中间是妓院,阴雨天,那个地方需要排队,白天过去会被发现。现在过去,会被有心人看见,我好不容易遇上这种金矿,绝不能让其他人看见。” “所以晚上去?”扎恩·桑德斯鬆了口气,只要不拖延好几天就行。 “是的,只有夜深了,我们才好行动。” 海克不知又从那掏出了那只单筒望远镜,对著双子峰仔细打量。按理说,这个地方没有火山,与內华达山脉毫无关联,不应该存在金矿,可事实摆在眼前,如果双子峰的矿坑里真的有金矿,这將会打破他原有的勘探经验。 “对了,你的那位朋友叫什么?”海克收回望远镜轻声询问。 “李维·史特劳斯!”卡森·贝利笑吟吟开口。 “他说里面有黄金,是进行过熔炼吗?” “是的!”卡森·贝利耸耸肩“他说他熔炼了一吨,得到了5g黄金。我只见到了黄金,没见熔炼过程。” 扎恩·桑德斯眼神雪亮,与海克对视,两人都能看出对方眼中的惊讶。 卡森·贝利心底一笑,道“现在还早,距离深夜还有十多个小时。你们没有休息就直接过来了,不如先去睡一觉?” “好!”扎恩·桑德斯没有拒绝,儘管后半段路都是乘船,但他还是累的够呛。 “我提前为你们包下了隔壁的旅馆,这家旅馆绝对安全,只有你们住!”卡森笑著推开门,带著两人往外走。 佩尔·福布斯笑吟吟地跟在后面,陪同远道而来的客人往隔壁旅馆走去。 ps:先一更,我得存点稿子.... 第52章视察矿洞 美利坚1853:我真的不是刁民 作者:佚名 第52章视察矿洞 深夜,大雨依旧不停。 十几个身穿黑色雨披的人行走在双子峰北坡。周围黑洞洞的见不著光,除了雨声,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 走在前方探路的是隨行保鏢举著煤灯,灯光昏暗,对照明起不到太大作用。卡森·贝利、扎恩·桑德斯、以及李维·史特劳斯行走在人群中间,最后面跟著的是佩尔·福布斯以及拿著铁镐的海克。 雨夜爬山这种高强度活动对於海克这个老年人並不友好,他现在腿痛、气喘,还要分心应对脚下的泥泞,稍不留神,他就会摔倒,然后滑下山坡。 拄著长镐充当拐棍,海克小声的对身旁关照他的佩尔抱怨道“旧金山的雨季糟糕透了,这里简直是老年人和风湿病的地狱!” 佩尔·福布斯扶住对方身体,轻笑道“所以,你完全可以接受扎恩·桑德斯先生的提议,让护卫们抬著你上去。” “不,我不能向时间示弱,如果我表现退缩,婊子一样的时间就会將更多腐朽的力量施加在我的身上!”海克有著自己的一套思想理论,说完,他看向前方並肩行走的三人,道“史特劳斯先生,我们还要走多久?” 李维·史特劳斯有些心不在焉,他现在脑子里很乱,並未听到有人叫他。 没得到回应,海克只能微微抬高声音“先生,我们还要走多久?” 站在三人中间,正与扎恩·桑德斯交谈的卡森·贝利扭头看向闷头向上走的李维,抬手一巴掌拍向对方后背“伙计,你在想什么呢?” 李维嚇了一跳,立刻回神,忙道“在想一些生意上的东西。” 卡森·贝利的眼神有些危险,他跟李维·史特劳斯是绑定的,如果李维在这场表演中出现差错,他也得不到好处。 “海克先生问你什么时候到。”卡森柔声开口。 得到提醒,李维左右张望,依稀辨认出地形后,连忙转身回应道“要不了多久了,还有几十米的距离。” “那就好,我能坚持到那里!”海克气喘吁吁,自我鼓励。 扎恩·桑德斯视线掠过卡森身影看向李维,道“伙计,有什么烦心的吗?可以跟我聊聊,尤其是生意上的问题。 我同样出身德国,能在这里相遇便是缘分,而且同为犹太人,我们理应互相帮助。” 李维·史特劳斯此刻如芒在背,訥訥不知所言。 1854年1月4日的晌午,他在监狱中见到了斯文·海因里希。对方交给了他一个任务,与卡森·贝利一起合伙坑骗罗斯柴尔德家族的钱。 这个时候,李维才知道卡森也被斯文扳倒了,一时间不知道是喜是忧。他被勒令背诵一些话术,被狱警带到双子峰的矿洞中模擬可能会遇到的询问,有时还会跟卡森·贝利见面,两人一起对练话术。 斯文明確告诉他,如果这次能从罗斯柴尔德家族手中得到钱,他就会被释放,只要离开旧金山,想去哪都行。 李维很是振奋,最起码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隨著时间渐渐迫近,他心中跟卡森一样涌起了对失败后果的恐惧。 就在今天白天,扎恩·桑德斯来到旧金山,作为斯文副手的里安亲自来见他,和善的给予了承诺,希望他跟卡森在应对扎恩·桑德斯的事情上能够发挥出色。 这种期望令李维更加惶恐,飞得越高摔得越惨,他没有卡森·贝利那种见过风浪的阅歷和经验,短时间內无法在惊慌中回醒。 庆幸的是,安排他与扎恩·桑德斯见面已经是夜里了,有著卡森·贝利的带动,他从容了许多。 但是,卡森和扎恩·桑德斯的亲热交谈忽略了李维,这让刚刚適应节奏的李维閒了下来,不由自主地开始胡思乱想。 看到李维·史特劳斯卡壳,卡森·贝利更加厌烦,从牛仔裤开始,对方就是个拖后腿的角色,甚至发现无法在牛仔裤市场上对斯文·海因里希造成威胁后打算逃跑。 而现在,两人性命攸关,李维这个蠢货竟然还敢失神,为了让事情继续向下走,卡森含笑道“伙计,你是在担心你能在金矿的获益中得到多少吗?” 再次踩上递来的台阶,李维·史特劳斯顺势道“好吧,是这样的!在经济领域,罗斯柴尔德家族是绝对的权威,我只是提供了消息,没法提供更多的资金支持,我害怕我在这次的金矿生意中得不到更多的股份。” “別这样想,罗斯柴尔德家族做生意,歷来是公平公正的!”扎恩·桑德斯笑著劝慰“如果没有你,都不会促成此次的合作。只要確认这座金矿的含量可以带来利润,我保证,家族不会亏待你。犹太人不骗犹太人!” “真的吗?希望上帝保佑!”李维·史特劳斯笑著开口。 这时,前面传来呼喊“史特劳斯先生,是这个矿洞吗?” 李维借著煤油灯的昏暗灯光看去,连忙道“对,就是它,快进去吧。这里距离双子峰南侧的帐篷群很近了,晚上也有巡逻人员,不要被发现了。” 扎恩·桑德斯示意提著煤灯的眾人往矿洞中走,在没有確认金矿的真偽之前,他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这个地方。 眾人鱼贯而入,走进矿洞后,所有人齐刷刷的鬆了口气。 李维·史特劳斯不给其余人说话的机会,拿过保鏢手中的煤灯就往洞穴深处走,边走边道“这个矿洞是用凿子一下下敲出来的,杰作出自於被白人淘金团体排挤拉丁矿工。他们无法在內华达山脉上寻找铁矿,只能將希望寄托在並不遥远的旧金山。 十七个拉丁矿工合作,在双子峰上挖了十多个洞,但都没有找到金矿。没有见到预期目標,他们只好放弃这里。 而在去年12月中旬,我在南区做完生意打算回使命区,中途下雨,我便打算进入矿洞躲雨,发现这是一个很好的临时居所。 於是,我收拾了一下矿洞,將其当成我在雨季的临时居所。在清理完碎石,我用铁锹在最深处的矿洞位置试图挖出一个平整的地面,方便我搭帐篷。 可谁知仅挖了几厘米,带有伴生矿的金矿便被我挖出来了。” “然后,你偷偷挖了金矿,私底下进行了提纯吗?”海克跟在他身后询问。对於李维·史特劳斯描述的事情他选择相信,现实就是这样的戏剧化,拉丁矿工费尽心机得不到的东西,反而被李维毫不费力的发现。 “是这样的!”李维往前继续深入,道“但时间来到了新年的一月份,旧金山的新任市长推翻了警戒委员会的统治,打算在旧金山建立新的秩序,为失业人员提供大量就业机会。 场地就在双子峰南坡,每天都是来往的行人。我不能继续留在这里,待久了会被发现,可是,单靠我一个人根本挖不完这里的金矿,而公布出去,这里將再也没有我的份。所以我找到卡森·贝利,打算一起合伙。” 卡森·贝利笑著接过话题道“我想从市政府手中买来双子峰北坡的土地,但是新任市长不愿意售卖,除非我们能为旧金山投资。迫於资金压力,我只能求助於家族。” 扎恩·桑德斯笑道“如果事情是真的,我想家族会很愿意投资的!” “到了,金矿的位置就在脚下!”李维的声音在前方传来,眾人立刻快走两步跟了上去。 扎恩·桑德斯立刻拿过身旁保鏢手里的煤灯,蹲到李维身边照向脚下。 伸手捏向碎石,並没有捏起来,抬头看向李维,灯光里,李维的脸上带著恶作剧的笑。 扎恩·桑德斯也不禁露出笑容问道“伙计,你都做了些什么?” 李维笑道“掩盖秘密的小手段。”他解释道“为了不让其他人发现这个金矿,我弄了些水泥盖在了上面,然后用碎石铺满,任谁也发现不了这处金矿。” 他扭头看向海克,笑道“老先生,借用一下你的镐头。” 海克细细打量著眼前的矿洞,沉吟著道“我来吧,在开凿石头方面,我更有经验。” 说著,他示意其他人站在一边,抬起镐头,幅度小,节奏快的敲击著地面。碎石在敲击中乱飞,不一会,便將水泥敲了出来。 海克动作不停,依旧按照著自己的节奏敲击地面,但在这一过程中,敲击的豁口在不断扩大。 佩尔·福布斯站在人群中静静地看著,为了布置这场骗局中最重要的地方,参与进来的工程师绞尽脑汁。他们参考了许多具有经验的採矿师,儘可能將这处矿洞弄成逼真的金矿。 为此,这些採矿师近段时间一直被秘密禁止在监狱內,预防他们泄漏半分消息。 工程师们將双子峰上的矿洞挖深,用水泥將金矿掩埋在一起,但表面的金矿並不是一片整体,简单一眼就能看的出来。 於是,工程师们只能在故事上下手,以掩盖金矿为蓝本,在金矿上方再次铺满水泥,然后嵌入碎石,这样一来,简单的勘探,是无法看出问题的。 但是,事情是否能够成功,都由海克这位英国传奇的勘探选手说了算。 眾人屏息凝神,静静地看著海克的敲击动作,十多分钟后,他终於敲开了水泥的阻隔,暴露出了里面的金矿。 扎恩·桑德斯將煤灯凑近,看著淡黄色的石块,声音带著些急促,小声问道“海克先生,是金矿吗?” “是!”海克同样以小声回应“现在露出的是伴生的砷铁矿和黄铜矿,与在卡森·贝利先生拿给我们看的那块金矿没有区別!” “挖开它!”扎恩·桑德斯立刻命令手下。 卡森·贝利下意识一慌,不动声色瞥向站在人群外的佩尔·福布斯,藉助著微弱的灯光,发现对方神色镇定后,悬著的心微微鬆懈。 周围的手下立刻拿起早已准备好的镐头来到海克身边向下挖。 海克让开身,来到旁边,再次向下敲击地面,他要查看这个金矿有多大,沿著洞穴边缘敲击,好半晌,镐头底下再次露出金矿。 扭头去看扎恩·桑切斯,只见对方恰巧在他看,迎著对方的视线,海克道“如果底下全都是,那么这会是一个好矿。如果每吨金矿能够提炼出3克黄金,那么这就是富矿!它能让伦敦银行的黄金储备变的更多!” 扎恩·桑切斯一时间有些心情激盪,他扭头去看卡森·贝利,脸上笑容洋溢,道“先生,你为家族找来了最好的生意。” 卡森·贝利笑而不语,有股子深藏功与名的意味。 海克再次挪动脚步,將镐头对准了头顶,敲击片刻,並未露出想见到的东西,暗道一声可惜,他问道“我们没办法將这个矿洞扩大了吗?我想检查藏在山里的那部分。” “需要多长时间?”李维·史特劳斯询问。 “不仅是时间的问题,还需要大量人手。”海克询问“这不是一个小工程,你得撑起挡板,预防矿洞倒塌。” “想都別想。”卡森·贝利直接否决“距离山坡以南太近,会被发现,一旦其他人察觉到我们在挖金矿,后果就是我们失去这块宝地。” 海克无奈摇头,看向自己的僱主,道“按照现在看的,金矿摆在我们眼前,这做不了假。听说你们开採的方式是在上面盖房子,遮掩其他人的目光,那么我的建议是將上面的山头全部炸掉,上面没有任何矿產存在。炸平之后,就可以隨意开採了。” 他露出感嘆的笑容“你不得不震惊大自然的神奇,我纵横金矿多年,积累的经验无数,但我从未见过这种地貌中会出现金矿。这再次丰富了我的经验,讚美上帝!” 扎恩·桑切斯忽略了对方的感嘆,接纳了,道“但我要將金矿提炼出来,让所有的事实摆在眼前。” “当然!” 几个保鏢奋力的开凿著金矿,他们的动作粗暴,將本就散成块状的金矿弄的更碎。可无人在意,灯光昏暗,围在一旁的人太多,都是阴影,想看也看不到。 然而,就当眾人挖的起劲的时候,矿洞外突然传来喝问声。 “谁在里面?” 爆喝声在矿洞中迴荡,將所有人嚇了个激灵,扎恩·桑切斯立刻警惕的站在保鏢身后,而保鏢迅速停下手中动作掏枪。 “交给我!是巡警!”李维·史特劳斯连忙小声道“不要开抢,枪声会引来南边山坡的注意,巡警认识我,我在这里居住过!” 说著话,李维快速往坑洞中走去。 等他离开,扎恩·桑切斯立刻凑到卡森·贝利身旁,他眼中带著戒备,轻声道“李维·史特劳斯可信吗?刚来的巡警会不会是他特意叫来的?” 卡森·贝利毫不在意的笑了笑“不可能,如果他能搭上旧金山警察的门路,他就不会找我了!” 扎恩·桑切斯微微放心,隨后,眼眸中涌现出疯狂,他凑到卡森耳畔,用最小声道“如果这是一个富矿,我们为什么还要带著李维·史特劳斯一起? 我们吃掉他那一份,会赚的更多!” 他的声音很小,但洞穴就这么大,谁都能听清。但这里,只有李维·史特劳斯这一个外人。 卡森·贝利吃惊的看向这个来自纽约的客人,表情怔住,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表达。 好几秒,他才道“他是我的朋友,我们是因为他才找到这处金矿的!” “但他的价值只有这些不是吗?金矿是上帝送给我们罗斯柴尔德家族的礼物,礼物送到了,使者就的作用就没了!”扎恩·桑切斯语气蛊惑“为家族创造的財富越多,家族视线停留在你身上的时间就越多!” 如果不是因为卡森·贝利是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女婿,扎恩·桑切斯甚至敢除掉对方。 自己的老板已经承诺过了,做的好,自己就能升职,去美国的其他城市开办银行,当家作主。所以,將李维这个分润蛋糕的人杀死,对他的前途多的是好处。 迎著卡森·贝利那双不可置信的眼睛,扎恩·桑切斯心里没有瞧不起是不可能的。对方凭藉著外表贏得罗斯柴尔德家族姑娘的芳心,自然不用想著如何上升。 但扎恩·桑切斯不一样,如果他拥有梦想,就要凭藉著自己的手段和能力向上爬。 “如果你下不了手,那就交给我!”扎恩·桑切斯声音持续压低“如果这是富矿,將会为家族製造几千万美金的利润。” “他回来了!”佩尔·福布斯忽然小声开口。 扎恩·桑切斯立刻噤声,他看向卡森的这位秘书,知道对方绝对是卡森的心腹,不然绝不可能成为秘书。 对方能够提醒自己,那就说明卡森·贝利在自己这位秘书面前,对李维·史特劳斯这位好友的態度並不好。 他冲佩尔·福布斯笑了笑,充满礼貌和善,扎恩认为对方跟自己是一样的人。 佩尔·福布斯回以微笑,心说扎恩·桑切斯的確是一个干大事的人。 “解决了!”李维·史特劳斯笑著回来“但我们不能在这里久待,他们让我们赶紧走!” 扎恩·桑切斯问道“为什么?不能让他们通融吗?” 李维心说当然是因为不能让你们继续往下挖金矿了啊,在挖下去就露馅了。 他道“他们没告诉我原因是什么,但他强调,他们会將这个矿洞有人的事情告诉下一班巡查人员。如果下一班巡查人员发现有人,就会立刻开枪,当成墨西哥匪帮来处理!” 扎恩·桑切斯骂道“野蛮的政府组织!” “这是正確的做法,因为旧金山经常遭到匪帮的袭击!”李维开口。 卡森·贝利扭头看向扎恩·桑切斯道“那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我可不想被堵在山洞中打成筛子!” 听到卡森这样说,扎恩·桑切斯也没办法,立刻向保鏢问道“挖出来多少了?” “几百斤?”保鏢有些不確定! “都带走,把坑埋上,將挖凿的痕跡全都掩埋!”扎恩·桑切斯立刻下达命令,他看向海克,道“先生,这点金矿能提炼出来吗?” “应该可以!” “那就好!” 等保鏢们將挖凿的地方填补好,扎恩·桑切斯开口“史特劳斯先生,请你在前方道路吧!” “好!”李维自无不可,他露出轻鬆的微笑,仔细回想,他没有漏出破绽。 盯著李维·史特劳斯的背影,扎恩·桑切斯心中的杀机难以掩饰。 明天上架 美利坚1853:我真的不是刁民 作者:佚名 明天上架 各位大佬,明天上架。 可能是我日更太少的原因,后台追读嘎嘎掉,再掉下去我都不够资格上架,得等到30万上架了。 所以,22万字,趁早上架。 求波订阅! 第53章 李维·史特劳斯下线 美利坚1853:我真的不是刁民 作者:佚名 第53章 李维·史特劳斯下线 第53章 李维·史特劳斯下线 当眾人连夜回到租住的旅馆后,海克开始提炼黄金。 从矿洞中带回的金矿重量並不高,总的加起来不到两百公斤,距离一吨重差的太远。 但是,只要能从这两百公斤的金矿中解析出黄金,哪怕只有一克,这也能代表双子峰中掩藏的金矿是个富矿。 19世纪中期最流行的提炼方法是混汞法和氯化法,混汞法毒性大,仅能適用於游离金,对包裹金和硫化矿中的金回收率太低。 那么,为更好的解析出金矿中的金含量,海克只能使用氯化法。 九个小时后,天光大亮,海克终於从房间中走出。他满身疲惫,但得出的结果却令他眼睛亮的嚇人。 扎恩·桑德斯同样熬了一宿,看到难掩惊讶的海克,他忙起身问道“多少?” 海克郑重的摊开手,掌心处,一颗比黄豆稍大的金豆出现在眼前“近两克!” 扎恩·桑德斯见过的黄金数不胜数,即便是金砖垒成的金字塔他也见到过,但是,眼前的这两克黄金更令他动容“这是不是意味著一吨重的金矿能够解析出更多的黄金?” “这里只有两百公斤,即便剩下的八百公斤仅仅只能解析出一克黄金,那也是值得开採的金矿了。”海克轻轻讚嘆道。 这种地质条件打破了他的认知,他开始回忆自己的前半生有没有错过如双子峰这样的地质结构,或许往下挖一挖,他又能找出不少金矿。 李维·史特劳斯已经睡过一觉,神清气爽,应对起来也更加游刃有余,他笑道“我之前偷偷运过三吨左右的金矿,冶炼后得到的平均克重是6克,这绝对是富矿!” 扎恩·桑德斯自语什么,攥住黄金的右手用力挥了挥,一立方米的金矿就是几吨重,那么大的一座山,就是海量的金矿储备。 “人工作业,容易挖掘吗?”扎恩·桑德斯看向专家。 海克给自己泡了杯咖啡,稍稍提神,摇头道“人工挖掘,想都別想,想將这座矿山挖空,没有5—10年的时间根本不可能。” “可是我们得避开其他人的窥探才能挖掘。正如卡森·贝利先生所设想的那样,在山上修改建筑,偷偷摸摸的挖,如果被其他人发现双子峰上有金矿,我们不可能活著离开旧金山!”扎恩·桑德斯神色无奈。 海克示意自己无能为力,他斟酌道“黑火药爆破和蒸汽驱动的凿岩机是最佳选择,全靠手工开凿,估计还没开凿完,克里米亚战爭已经结束,这批黄金为罗斯柴尔德家族所带来的意义將会降低。 不知道您有没有关注內达华山脉的淘金活动,现在,能够发现金矿的地方已经少得可怜,表层的黄金大多都已经被白人清空。河流中、废矿上的黄金则被华人矿工重新翻了一遍。 这群淘金者的確充满干劲,但是他们的干劲只能用在表层金矿上,隨著地表上的黄金被清空,对於深层的金矿,他们只能干瞪眼。那个时候,他们想要填饱肚子,就只能去打工,或者开一家门店,再也与黄金无缘。 只有掌握著大型蒸汽设备的公司,才有能力对內达华山脉深处的金矿动手!现在,您完全可以用双子峰的金矿练手,等双子峰的金矿採集完毕,內华达山脉上应该就没有淘金者了,就轮到我们去山脉更深处寻找金矿了! 这方面,我是行家!” “如果用上黑火药和蒸汽驱动的凿岩机,您认为需要多久能將双子峰上的金矿採集乾净?”扎恩·桑德斯用上了敬语。 “一年!”海克给了一个保守估计的时间。 扎恩·桑德斯喃喃自语“那么我只能以炸掉双子峰山头的名义来开採金矿,可是,在旧金山,短时间內,我没有信任的人手啊!” “无论怎样,现在最紧要的,难道不是將双子峰这块地从旧金山政府手中买回来吗? 而且,谁也不清楚双子峰南坡有没有金矿。”李维·史特劳斯开口。 昨晚上,他和卡森·贝利已经出色的將最容易出错的环节圆满完成,接下来,就要引导扎恩·桑德斯儘快付钱。 李维·史特劳斯自认为对金融方面有著极高的天赋,他关注城安区的经济发展已经很久了,心中清楚前期的一切都是斯文·海因里希花的自己的钱,而且收益极低。 如果再没有新的资金注入,斯文·海因里希的日子將会很难过,而他的日子也將不好过。 扎恩·桑德斯轻笑著看向他,点头道“是这样的,拿下那块地才是最重要的!” 这时,佩尔·福布斯走进房间,扫视屋內眾人。海克正在喝咖啡,扎恩·桑德斯站立著,神情有些亢奋,李维背靠在椅背上,气定神閒。保鏢们则分散在墙边,一言不发,像是木头。 “已经出结果了吗?看来成果喜人!”佩尔·福布斯微微一笑。 扎恩·桑德斯对他微笑,问道“卡森·贝利先生呢?为什么没来?”同为秘书的缘故,他对佩尔·福布斯的態度很好。 “他昨晚一夜没睡,再考虑你的提议,现在刚刚睡著。”佩尔·福布斯摊了摊手,继续道“但他临睡前让我转告你,做你想做的,睡醒后,他会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扎恩·桑德斯脸上笑意更胜“英明的决断!” 李维·史特劳斯不明所以,他有些听不懂两人的对话,不解道“有什么决断?能跟我说一说吗?”他开了个玩笑“看在未来会是合伙人的份上!” 扎恩·桑德斯对著李维身后打了个手势,笑著点头“当然可以!”说著,他掐著手指盘算“我跟卡森·贝利先生算了一笔帐,多一个人分钱,会让我们少分很多。” 李维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他愣了愣,手指指向自己道“多的那个人是我?” “开枪吧。”扎恩·桑德斯已经没有多余的閒心跟李维废话。 李维只觉毛骨悚然,脸色刷的一下苍白无比,他想要回头,但下一秒,悄无声息站到他身后的保鏢扣动扳机。 “砰!” 子弹洞穿李维的整颗脑袋,血雾在空气中瀰漫,碎骨迸溅到地板上,鲜活的生命转瞬间变成死物,临终前李维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结局会是这种结果。 咣当,尸体栽倒在地,脑浆循著枪洞淌在地板上,滚烫的血液向四周扩散,不消片刻又变成了凝固的暗红色。 品尝著咖啡的海克打了个哆嗦,背对著这边一言不发,这种事情他见得多了,当利益摆在眼前,关係再好的朋友都会反目成仇,更別提李维·史特劳斯这个外人了! 佩尔·福布斯注视著抢倒在地面上的尸体,嘖嘖称奇。 扎恩·桑德斯则对佩尔的神態大为讚赏,他笑著走上来,亲切的跟其握手,道“朋友,我该早些认识你的!” “现在也不晚。”佩尔·福布斯笑道。 “的確是这样的!”扎恩·桑德斯眼中的亢奋褪去不少,他问道“我刚来不久,对於旧金山的新任市长並不了解。 但是我了解警戒委员会,我想问,这位新市长能像收买警戒委员会那样被收买吗?” “想都別想,他自己就是一个有钱人,並不缺钱。”佩尔·福布斯给了一个很公道的回应。 扎恩·桑德斯迟疑片刻,耸耸肩,问道“杀了他怎么样?就像是杀掉李维·史特劳斯那样?之后,我们建立一个属於我们自己的政权,毕竟,这种事情,在加州很常见。”加州没有法律,或者说,法律就是摆设。 佩尔·福布斯发出莫名意味的低笑,他道“这里是旧金山市长的地盘,我们根本没有开枪的机会,而且,他不见陌生人,是个小心谨慎的人物。” “那我们该怎么办?”扎恩·桑德斯请教。 “按照老板在信里所说的那样。”佩尔·福布斯坦言道“这位旧金山市长正在对城市进行基础建设,缺少投资,我们应该从这方面入手。” “那就只能这样了!”扎恩·桑德斯表示认同“我会斟酌措辞向对方表达我的目的,儘可能说服他!” “那你要加快速度了,刚才银行的业务员告诉我,双子峰北坡上被旧金山警察局安置了一个新的驻点,这意味著双子峰北坡將成为新的施工用地。如果你速度慢了,或许北坡的將会被动工。”佩尔·福布斯神色无奈。 海克一听,顿时放下咖啡,摸出口袋中的望远镜,站在三楼窗户前看向双子峰,只见双子峰北坡,距离矿洞不远处,已经搭建起了十几顶帐篷。 扎恩·桑德斯也连忙跑过去,从海克手中夺来望远镜,皱眉道“警察局驻点是什么意思?” “某一区域的永久性警察部门。新的社区没建立之前,这些警察住在帐篷里维持周围区域治安。等社区建好,他们才会搬进社区內的警察局。” 听到解释,扎恩·桑德斯心里发慌,如果金矿的秘密被发现,他在家族中不仅捞不到好处,甚至有可能摊上麻烦,自己的老板也很难帮到他,而自己晋升的路途將被彻底截断。 他看向佩尔·福布斯,正色道“我要立刻见这位旧金山市长,帮我安排!” “可以,但这需要我的老板出面,他现在正在睡觉。而且,我不保证对方会见我们!”佩尔耸耸肩“在你来之前,我的老板耗尽了这位市长的耐心!” 扎恩·桑德斯暗骂一声猪队友,道“贝利先生在哪?” “银行三楼的私人臥室。” “我想去见他!” 佩尔歉意的笑了笑,打开怀表道“我得为我的老板负责,他刚刚睡下,现在不能叫醒”” 扎恩·桑德斯深吸一口气道“那么请在他醒后告诉我,我会趁著这段时间组织措辞,寻找说服旧金山市长的办法。” 卡森·贝利毕竟是地头蛇,还是家族的女婿,即便火烧屁股,也不能轻易得罪。 佩尔·福布斯点头,道“好,希望你能有好的办法。” 当金矿確定是真的之后,负主要责任的,便从卡森·贝利变更为了扎恩·桑德斯,毕竟,对方在名义上是罗斯柴尔德家族的眼睛。 amp;amp;gt; 第54章 拖延不起 美利坚1853:我真的不是刁民 作者:佚名 第54章 拖延不起 第54章 拖延不起 由於铁矿的缺失,建筑停止了建设。 但是建筑可以停,工人的工作不能停。一旦停下,刚刚建立起的秩序又要破產。所以,斯文交给了他们一个新工作,提前挖好以后社区的排污管道以及城市排水系统。 由於现阶段的排污系统不成熟,从社区中排出来的粪便等污水无法通过过滤重复利用,只能通过地下的污水管道排入大海。 单单这项工作,就完全可以安置下原本建筑工作中的所有工人。 斯文·海因里希在等日本方面的消息,即便日本再怎么缺少铁矿,以一个国家的铁矿储备供应一个仅有121平方公里的城市,那也完全足够。 等到铁矿运回,建筑行业就可以重新开工,同时可以扩大基础建设的面积,等更多的工人拥有平稳的工资,社会秩序逐渐平稳后,会吸引更多的商人前来做生意。 在这一期间,最好可以从罗斯柴尔德家族手中骗来钱,有了外来资金的注入,斯文的资金压力就会小很多。 顺势,税务局就可以开始正常收税。 关於税收,斯文实在没有太多经验,思来想去,他只能参考前世的税收政策。记忆里,前世的税收分为四大类,分別是所得税、流转税、財產资源税以及行为税。 所得税就是企业或个人將赚到的钱上缴一部分给旧金山市政府,也就是多挣多缴、少挣少缴、不挣不缴。至於企业和个人,斯文在税务的徵收方面给予了放宽。 主要是因为现阶段的民眾手里赚到的钱没法徵税,而企业....目前旧金山所有的大型企业的实际控股人都是斯文·海因里希。所以公司目前缴纳税款,但不会太过分。 流转税是斯文·海因里希最重视的一项税收,在他的认知里,这项税款,可有效减少税痛,同时可以提高税收。 简单来说,只要旧金山的民眾花钱,就算缴了税。 举个例子,里安在大街上卖苹果,原本的售价是每斤五美分。但是,每卖出一斤苹果,都要缴纳一美分的税款。里安是个聪明人,他將苹果涨价,把税款赚了回来,这一部分税款,便出在了消费者身上。 买的没有卖的精,卖家为减少损失,肯定会统一涨价,由不得消费者不去买。 而旧金山税务局,只需要去找里安这种卖家,就能將税收回来。这算是卖家主动帮税务局收了税。在这一过程里,缴税的看起来是卖苹果的里安,可其实是消费者。 其中,流转税分为三种,分別为增值税、消费税和关税。 消费税被斯文排除在外,这一部分税款包括抽菸这种对环境不利的商品,属於环保类,这一时期,没有人在乎环保这种东西。 而关税,斯文將目標对准了那些来旧金山做生意的商人。 持有旧金山户口的每个人都敢拍著胸口保证,整个加州都再也找不出比旧金山更有秩序,更容易发展商业的城市了。所以,哪怕斯文向这群商人徵收关税,这些商人也只会捏著鼻子同意。 至於四大税收中的財產资源税以及行为税对於当下的旧金山来说不適用。 所以,大头只有增值税和关税,只要拿捏住这两样,旧金山就能凭藉著税收兴建基础设施,设立义务制教育。 “boss,伙计们刚刚传来的消息,李维·史特劳斯死了!” 里安·斯图亚特笑著走进的办公室,一屁股坐进沙发,他点燃香菸,舒舒服服放鬆身心,缓解疲惫。 斯文·海因里希並不意外“谁杀的?那个叫扎恩·桑德斯的,还是卡森·贝利?” “扎恩·桑德斯!他不想將金矿的利润分给李维·史特劳斯,然后,他便命令隨行保鏢杀掉了李维。”里安笑道“我们的伙计趴在天花板上看的一清二楚,李维整个脑袋都被打爆了。” “可怜的李维·史特劳斯啊。”斯文·海因里希感嘆一声,从办公桌后站起身,走到百叶窗前拉开窗帘。 这是斯文·海因里希的新住所,在社区之內。 住所位於二楼,一楼是商铺,被用作银行使用。银行刚刚开业,但已经引来了大批人□前来存款。存款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同样要给这些人照相併保留档案。没有家庭住址的没关係,总之以后会有的。 银行对面是警察局,一名叫赛德里克·卡尔森的德国人充当警察局长,这人是顛覆事件中17名小队长中的其中之一。 警察局左边是消防局,右边是税务局,至於医院,在社区的另一条街道。 新建设的房屋內部五臟俱全,客厅、臥室、厨房、卫生间都有,只不过没有水,想將马桶冲乾净,只能手动用水冲。 斯文的居所同样如此,但四四方方的客厅被他改成了办公室,看起来宽,撩开百叶窗,同样显得明亮。 四周墙壁是德国工匠精心设计的雕刻和绘画,但斯文並不喜欢。他让里安弄来了书柜遮住雕刻,书柜上摆满了警察部门、军工厂、钢铁厂以及各公司负责任人的档案。 空置的地方有很多,空荡荡的不好看,斯文只能將旧报纸丟上去。 办公室中间摆著一张胡桃木製成的茶几,四周摆著六张单人沙发,更里面便是斯文的办公桌,桌面上是一些开的报纸和文件,看起来很乱。 “这雨下多久了?”看一眼窗外街景,斯文收回视线,诧异道“我记得近几天,这雨就没停过。” “两天两夜了,圣何塞已经被淹了,郊狼溪泛滥,围绕著河流建设的定居点都被衝垮了。”里安幸灾乐祸,圣何塞年年被淹,但年年无人管理。“对了,扎恩·桑德斯想见你!” “不见,拖著他,拖的越久,对我们越有利。”斯文已经收到了扎恩·桑德斯认定金矿石真实的消息了,现在攻守易行,高著急的是对方。 克里米亚战爭正是关键时期,英国是参战方之一。作为共生关係,罗斯柴尔德家族需要英国贏得战爭。 身为欧洲最大的金融集团,向英国政府提供战爭贷款,不仅可以帮助英国扩大在战场中的优势,还能巩固自身在公债市场中的垄断地位。 一旦英国战胜,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债券信用將会得到增强,从而能够获得长期稳定的利息收益。谁也不清楚这场战爭要打多久,最终谁会胜利,但如果不下注,面临的结果只有输。 所以,作为金本位的英国,持有更多的黄金,能让罗斯柴尔德家族更有勇气应对克里米亚战爭的局势。这也就是为什么扎恩·桑德斯想要凭藉著黄金博得家族掌舵人欢心的缘故。 而一旦克里米亚战爭结束,罗斯柴尔德家族当然需要黄金,但绝不会像现在这样紧迫。 扎恩·桑德斯现在比谁都著急,他害怕金矿被发现,害怕战爭突然结束,更害怕自己没有上升空间。现在,只要拿捏对方想要占据金矿的心理,简单的拖延,就能將收益扩大。 只要能拿到钱,短时间內,斯文就能將旧金山的经济盘活。只要將旧金山市的民眾安置好,促进经济,向商人徵收税款,经济就能慢慢发展起来。 融金银行,总裁办公室。 扎恩·桑德斯无力地坐在沙发上,单手扶额,沉著脸一言不发。 见面的提议被斯文·海因里希拒绝了,拒绝的乾脆彻底。即便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可同样没有受到待见,这让扎恩·桑德斯有些焦躁。 如果一直见不到斯文·海因里希,这件事就得一直拖延下去。一旦双子峰以北开始动工,金矿被发现的事情將会大大增加,暴露是迟早的事情。 这时,房门被推开,佩尔·福布斯手中按著一封信件走进办公室,道“邮递员刚刚送来的信件,来自纽约。” 扎恩·桑德斯猛地抬头,伸手接过信件,他看向端坐在办公桌后品尝甜点的卡森·贝利,邀请道“先生,一起看吧。” “你转述就好。”卡森·贝利心里很是欢愉,李维·史特劳斯死了就应该庆祝一番。 扎恩·桑德斯点头,从隨身背包中翻出一本书,按照信封中的数字標记开始翻译內容,將內容翻译完毕,他认真的从头到尾读了两遍,当即道“家族同意了你的提议,並给出了具体的投资范围。 如果这座金矿能够给予高回报,那么,家族很愿意为这座城市投资更多。但是,家族希望儘快见到最新的一批黄金。” 说著,他打开另一封信,是他的老板寄给他的,內容更简单,对方表示愿意支持他在旧金山的一切行动,並附带了一些谈判技巧。 至於前期投资的钱,已经在运往旧金山的路上了,很快就能到。 扎恩·桑德斯深受感动,但现如今,他更得儘快將金矿中的黄金储备交给罗斯柴尔德家族和贝尔蒙特去看。可是,斯文·海因里希完全不给他机会见面,完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他看向卡森·贝利,请求道“先生,我们真的得见一面这位旧金山市长了,再往下拖,对我们谁都不利。” 卡森·贝利嘆气“这对我来说是道难题!” 扎恩·桑德斯沉默片刻,忽然开口“我在旧金山初来乍到,没有人脉,想要將事情顺利进展下去,就必须要得到你的支持。 可现在,你並不能发挥支持者的作用,那么,我是不是有理由將你的所作所为告知家族呢?”他没耐心继续等下去,在他眼中,卡森·贝利就是拖后腿的那类人。 “你威胁我?”卡森·贝利绷直身体。 “我更愿意將其称之为督促!”扎恩·桑德斯毫不示弱。 佩尔·福布斯连忙开口“不要伤了和气,我们是自己人!先生,不如我们继续请斯图亚特先生帮忙办事吧!他是市长身边的红人,帮我们爭取到与市长见面的事情很容易做到!” 听到佩尔的话,扎恩·桑德斯立刻道“既然能够见到市长,为什么不早找这位斯图亚特?为什么要说见不到?” 卡森·贝利冷笑“里安·斯图亚特是个极致的贪婪鬼,他凭藉著市长秘书的身份捞取好处,我没少在他身上花钱。 你没来之前,我找过他八次,花了大笔钱。儘管见到了市长,但事情一样都没能办成。既然办不成事情,我为什么要找他?” 扎恩·桑德斯很想说这跟个人的能力有关,但考虑到对方是旧金山的东道主,委婉道“不如让我来试试,我们没有太多时间浪费!” 卡森·贝利深吸一口气道“福布斯,帮扎恩·桑德斯联繫斯图亚特先生,带好钱!” “钱我可以出!”扎恩·桑德斯打算缓和刚才的紧张气氛。 卡森·贝利冷哼道“你出不起。第一次办事,他要我1g黄金,第二次,他问我要2g黄金。每一次找他办事,他都会在之前的基础上翻倍。 这次是第九次,我要给他256g黄金!你最好能在这次说服市长將地卖给你,不然,下次要给512g黄金!” 扎恩·桑德斯皱了皱眉头,疑心道“这里面会不会是市长跟里安·斯图亚特商量好,合起来故意坑钱呢?” “不会,这是里安·斯图亚特背著市长偷偷做的,我们调查过!”佩尔·福布斯轻笑“对方將黄金存到了富国银行里。当然,儘管里安·斯图亚特贪財,但是收了钱,他的事情一定能办成。” “为什么不直接花钱请他將土地卖给我们呢?”扎恩·桑德斯发出灵魂拷问。 “因为里安·斯图亚特不想因为这种事丟掉工作!”佩尔·福布斯笑著解释,继续道“时间定在今晚如何?只要花了钱,里安·斯图亚特总有能力將事情办妥。” “可以!”扎恩·桑德斯一口应下。 他跟隨贝尔蒙特参加过许多谈判的会议,耳濡目染之下,对於谈判有著独特的见地,再怎么样,也应该比卡森·贝利这个靠著皮囊成为银行总裁的男人强。 第55章 到手 美利坚1853:我真的不是刁民 作者:佚名 第55章 到手 第55章 到手 “扎恩·桑德斯等不及了,他今天下午收到了罗斯柴尔德家族寄来的信件。对方愿意付出资金,但同样期待第一批黄金出现在他们眼前。” 借著前来贿赂里安·斯图亚特的名义,佩尔·福布斯回到办公室,熟门熟路,对斯文匯报刚才的所见所闻。 “这个人对於升职,或者说是所谓的权力看得很重。如果继续拖下去,他估计就要跟卡森·贝利撕破脸了,到时候可能会出现预料之外的事情。”佩尔解释“所以,我只好调停,让扎恩·桑德斯提前见你。” “正確的选择。”斯文点头认同,设身处地的想,如果自己是扎恩·桑德斯,希望得到罗斯柴尔德家族更多的目光,必然要尽心尽力的做事。 而金矿就是普升的唯一选择,眼看著双子峰北坡即將要被施工,金矿即將要暴露,但卡森·贝利这个盟友摆烂。 对方的身份是家族的姑爷,跟自己的身份不同,这样细想,压力扑面而来,扎恩·桑德斯肯定会急。 “他现在正跟卡森·贝利站在街边,要不要现在见?”佩尔·福布斯看了看天外的夜色道“已经算是天黑了。” 斯文站到窗前,看向下方,似乎是注意到了窗前的身影,扎恩·桑德斯在卡森·贝利的示意下招了招手,表达自己的友好。 “叫上来吧,趁早解决,趁早拿上钱同样正確!”斯文·海因里希轻笑。 “我下去转告!”佩尔转身出门。 里安·斯图亚特笑道“我的风评又被迫害!”他將手中的布袋丟上半空又稳稳接住,布袋中金豆的撞击声清脆悦耳。 斯文笑道“別忘了一会將金豆存到富国银行去,做戏,要做全套。最起码近段时间,不要暴露,等钱到手,一切都好说。” 说话间,脚步声传来,里安立刻站起,將布袋揣进口袋,静静的侍立到一旁。 敲门声响起,紧接著传来佩尔·福布斯的声音“市长先生,我们来赴约。” 斯文坐进沙发,应道“请进吧。” 房门立刻被外面驻守的护卫推开,三人鱼贯而入。走在最前面的是卡森·贝利,其次是佩尔和扎恩·桑德斯。 扎恩·桑德斯在进门后飞快地扫了眼房间,隨后便將视线锁定在了沙发中的人影,当看清对方的面貌后,这位市长给他的第一印象就是年轻,正因如此,他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 他从卡森·贝利那里知道了斯文的经歷,没有背景,但如此年轻便身居高位,不可否认,这是了不得的人物,可能比年长且富有经验的政客更难对付。 因为政客会考虑各方面的得失,而年轻人,只凭藉喜好做事。 “晚上好,市长先生,又见面了!”卡森·贝利笑著快步上前握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斯文礼貌起身,握手寒暄。他示意卡森·贝利和扎恩·桑德斯坐到对面的沙发上去,开门见山道“依旧是双子峰的那块地皮?” “是的先生,我们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卡森·贝利开口。 扎恩·桑德斯轻轻拍了拍他的大腿,笑道“先生,请让我来说!” 卡森·贝利耸耸肩,往后一躺,示意自己不再参与。 “想说什么?给你十分钟!”斯文·海因里希上下打量著扎恩·桑德斯,对方身材中等,五官普通,蓄著鬍鬚,典型的犹太人打扮。但不可否认,对方的眼睛灵动,满是精明。 “冒昧询问,市长先生,我如何才能拿到双子峰上那块地皮?”扎恩·桑德斯直奔主题,跟这种年轻的市长,不要弯弯绕。 “你呢?你拿下双子峰的目的是什么?”斯文盯著他的眼睛,像是要透过他的眼睛看清对方心底的答案。 扎恩·桑德斯下意识往灯光照不到的和暗处藏了藏,避开了斯文的注视,对方的眼神富有侵略性,眼睛一眨不眨,像是猎手在打量猎物。 他见过这种眼神,但往往这种眼神出现在自己的老板贝尔蒙特身上。 “我青睞旧金山的环境。”扎恩·桑德斯坐在昏暗中大谈特谈“双子峰是一处很好的地理位置,位於旧金山市的中心地带,但却因海拔高可以清楚的看到旧金山內湾以及太平洋。 我想在双子峰上修建独栋,专门卖给有钱人。我以我的阅歷担保,绝对会有富商爱上这种能坐在庭院中观看夕阳垂落的別墅。” “哇哦,你想在旧金山投资房地產?”斯文语气平淡“那这太好了,这可以带动经济消费,为旧金山失业的人口提供工作岗位。” “不,先生,你可能误会了!”扎恩·桑德斯笑著解释“別墅区是为有钱人服务,所以工匠我要去英国请,不能用本地的劳动力。” “那我跟你就没什么好谈的了,你並不能为旧金山带来什么。我是旧金山市长,带动本地经济,让本地人民填饱肚子是我的职责,你对我无益。”斯文·海因里希说著,掏出怀表看了眼时间。 扎恩·桑德斯有些著急,斯文看时间的动作摆明了是在催促,但他真的有建设別墅的想法,这可以掩盖挖金矿的动静,可招募本地工人真的不行。 “我会用本地的砖、铁以及水泥之类的。等別墅售卖,完全可以按照本地税收进行徵税,这同样是为旧金山做了贡献的!”扎恩·桑德斯试图讲理。 “你想让我拿著征来的税直接发给失业的人?” “也可以拿著税款去建设新的工地啊!” 斯文哼笑“那么,我为什么不能在双子峰北坡建设別墅区,招募旧金山的工人来干活呢?別墅卖出去,我同样可以用税款去承建新的工地。省去了你这个绊脚石,我能让更多的工人吃上饭!” 扎恩·桑德斯忽然有种满头大汗的感觉,对方当著他的面剽窃他的思路。他有些坐不住,如果这次谈判失败,下次再见斯文,就得花512g黄金。 “我真的很看好这块地皮,所以,我应该付出什么才能得到它?”扎恩·桑德斯破罐子破摔“您说一个数。” 从一开始,他就处於被动状態。谈判中表现自己的需求是大忌,但他別无选择,只要能顺利拿下这块地,开採出的矿石所凝炼出的黄金绝对能翻几倍赚回来。 斯文露出诧异神態,他屈身將茶几上的煤灯往扎恩·桑德斯的方向推了推,灯光照亮对方表情。他问道“付出什么都要得到它?” 沐浴在灯光里,扎恩·桑德斯也不在意,他表情认真坚定“只要不太离谱。” “付出比卖掉所有別墅还要多的金钱呢?” 扎恩·桑德斯迟疑片刻,点头道“当然可以!” 斯文乐了“那块地有什么东西,让你这么想得到啊?难不成有金矿吗?” 此话一出,扎恩·桑德斯那张暴露在灯光里的脸庞一时间没绷住表情。 斯文瞬间愣住了“真有金矿啊?” “怎么可...” “怎么可能?”卡森·贝利笑道“如果有金矿,你们在双子峰南边早就应该挖到了。之所以想在双子峰修建別墅,那跟我们的宗教有关,不方便透露。” 扎恩·桑德斯篤定点头,道“是这样的!” “唔,我说呢,我也不信双子峰会出现金矿。前两年,几个拉丁裔特意挖过洞,最后也没找到。”斯文耸耸肩,算是將这茬揭过。 沉吟片刻,斯文道“我同样是个对宗教虔诚的人,那么我对你的行为感到认可。” 扎恩·桑德斯露出喜色“愿上帝保佑您。” “只要双子峰北坡?”斯文询问“东坡、西坡要不要?” “要!”没有犹豫,扎恩·桑德斯直接点头。 “那我乾脆卖给你算了!”斯文开口“我有这个权利!” “当然,您在旧金山掌握著最大的权威!” 斯文五指张开,道“这个数,五百万美金!” 扎恩·桑德斯脸色一变,险些没发飆,他按捺住情绪,道“先生这太多了!”他调查过內华达山脉某一矿坑的收益,高达5000万美金,但他不確定双子峰上的矿產值多少。 “那么你认为多少合適?”斯文语气平常,面无表情,他又拿出怀表翻了翻,道“我尊重你的信仰,诚心將双子峰的东西北坡卖给你。 既然你认为五百万美金太多,那么你还个价,一口价,如果合適,现在签合同。如果我不满意,咱们就没必要见面了。 说实话,我的工人在干什么你们应该清楚,在挖掘城市排污排水系统。周边的区域已经挖完了,等雨一停,我们就会对北坡动工。” 扎恩·桑德斯暗骂一声晦气,对方只给他一次还价的机会。他道“我跟我的伙伴商议一下可以吗?” “请便!”斯文起身走到窗边,將窗户打开,雨水的哗啦声和风的呜咽瞬间涌进房间,將房间中的窃窃私语盖住。 扎恩·桑德斯凑近卡森·贝利,满脸无奈,道“你认为什么样的价格合適?” 卡森·贝利迟疑“一百万怎么样?” “直接砍掉400万美金?我们会被直接赶出去!”扎恩·桑德斯。 “那你自己拿主意,谈判,实在不是我所擅长的!”卡森·贝利不满“让我说你还不满意,那我不说了!” “这是咱俩的任务,如果这笔买卖赔了,你我都要担责!”扎恩·桑德斯再次威胁,儘管贝尔蒙特说要为他担事,但这笔金额太大了。 “你最能接受的底价是多少?” “三百万美金!”扎恩·桑德斯咬咬牙。 “行,等会我直接说三百万,如果对方脸上表现出不满,你就打断我,报出一个更高的价格!”卡森开口。 扎恩·桑德斯眼前一亮,连忙点头“就这样办!” “但你要清楚,如果你报出的价格还是太低,我们可就没机会了!”卡森·贝利强调,他微微蛊惑“每吨金矿能提炼出5g的富矿!” 扎恩·桑德斯似是被说服,喊道“先生,我们商议好了!” 斯文將窗户关闭,风声雨声顷刻消失,他重新坐回沙发,问道“说说吧,说出你的价格!” “三百万!”卡森·贝利郑重道。 斯文顿时皱眉,他像是烦躁的想要摆手。 但下一秒就听扎恩·桑德斯不满道“市长先生是让我报价,你添什么乱?380万美金先生,这是我们的最终报价!” 斯文眉头稍稍舒缓,但依旧皱著,但当他看到扎恩·桑德斯正在胸口画十字,心一软,道“看在上帝的份上!” “现在签订契约可以吗?”扎恩·桑德斯语气都清亮了许多。 “可以,现场草擬一份合同,我让人用打字机列印出来!”斯文微微頷首,强调道“什么时候付钱?” “要等一段时间,现金正在赶来的路上!”扎恩·桑德斯道。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斯文道“在没有拿到钱之前,地皮不能给你们,作为防备,我会派人24小时巡查东、西、北三坡,能理解吧?” 扎恩·桑德斯点头“理解,但是,作为未来的持有者,我也应该派人一起巡查!” 斯文没有犹豫,点头应下。 看著振奋著草擬合同的扎恩·桑德斯,斯文很想发笑,屋子里一共五个人,只有扎恩·桑德斯一个外人。 很快,两人检查合同,確定无误,立刻签订。 当双方签字画押,一切尘埃落定。 扎恩·桑德斯只觉神清气爽,笑容都真挚了几分,他道“市长先生,天色不早了,我们先离开了!” “嗯。”斯文看向安静站著的里安·斯图亚特,笑道“伙计,你帮我送送他们。” 等所有人离开房间,斯文重新拿起那份合同,藉助著灯光,脸上再也难掩欣喜。 第56章 铁矿的另一来源 美利坚1853:我真的不是刁民 作者:佚名 第56章 铁矿的另一来源 第56章 铁矿的另一来源 雨季在四月悄然退场,可森冷的冷空气並未有多少改变。白天最高温度仅有18c,体质稍弱些,身上的外套根本脱不下来。 斯文·海因里希坐在阳台上的藤椅里,迎著朝霞,细细阅读著报纸。 儘管美国已经消灭了时间和空间上的距离,可加州刚刚加入没过没多久,许多基础建设根本来不及设置,整个旧金山大都会都找不到一条能够交流信息的电缆。 在这里,想要通讯,只能靠喊或送信。 所以,斯文·海因里希获取信息带著严重的滯后性,即便报刊总部向分部传输消息,也带著强烈的滯后性。 《阿尔塔加州日报》算是当前影响力最高的报刊,它由原本的《加州人报》和《加利福尼亚星报》合併而成。 原本报刊的总部位於旧金山,但由於记者对警戒委员会不满,在报刊上予以批评后,引起了警戒委员会的恶意报復。无法撑住警戒委员会施加的压力后,《阿尔塔加州日报》只能离开旧金山,前往加州首府所在地贝尼西亚。 贝尼西亚位於旧金山大都会区的北湾,圣巴勃罗湾以东,与南湾的隔著一道卡奎內兹海峡,考量很简单,腹地位置,首府设立在这里非常安全。 但今天不同,斯文·海因里希拿到报纸时效性的时间更长了,这意味加州首府离旧金山的位置更远了。 首版报刊上,英法德三种语言强调了標题的重要性,加州首府再次搬迁,迁至萨克拉门托,这得到了议会的成员的全票通过。 圣何塞基础设施简陋、贝尼西亚规模小,相比之下,萨克拉门托作为经济与交通的枢纽,不仅人口密集、商业繁荣,地理位置还非常优越。 其中,旧金山也在文章中有所指出,成为了首府位置的考虑目標,但议员们以旧金山靠近大海,时刻都有可能遇到海上敌人的侵扰为由否决了这一提议。 斯文·海因里希拿著报纸,起身离开阳台站到办公桌后的墙壁前,开始观摩墙壁上的地图。他看向萨克拉门托的地理位置,发现首府已经离开了旧金山湾区,进入了加州中部。 “跑那么远?旧金山大都会区域不要了?”斯文·海因里希撕掉手中报纸,將纸屑丟进纸篓中。 恰巧,房门被轻轻敲击了一下,里安·斯图亚特顺势走进房间,他笑著让开身形,露出了跟在身后的科尼利厄斯·金斯兰·加里森。 这位前任旧金山市长喜笑顏开,手里拎著一兜香蕉,道“好久不见了伙计!” “回来了?”斯文·海因里希回以微笑,指著会客沙发,道“吃早饭了吗?” “在船上吃过了,这是给你带的香蕉。”加里森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愜意的伸了个懒腰。 在任职旧金山市长期间,受限於警戒委员会,他没能解决码头腐败问题,耽搁了许多生意。跟斯文·海因里希合作后,他没了累赘,开始重新整理生意。 加里森船舶公司的主要业务是与中美洲的巴拿马进行贸易往来,他从旧金山带走一些採矿的蒸汽设备,以高价卖出,买走当地的可可以及耐储存的水果运来旧金山,倒买倒卖,赚取差价。 香蕉不是成把的,而是特意掰开的单个,里安检查了一下香蕉,吐槽道“都快烂掉了!” “这已经是我这趟货物中品相最好的香蕉了!”加里森不满道“这种香蕉,都是我细心挑出来,把好的香蕉聚在一块送过来的,外面我卖5美分一根。 这条路太长了,香蕉本来就不易保存,一夜之间就能熟透,不仔细保存,整个船舱都能烂完。” “从哪个港口买的?也是巴拿马?”斯文捡起一根不那么烂的香蕉剥开尝了尝,跟记忆中的味道不同,没有那么多的甜味。 “哥斯大黎加。”加里森得意一笑“回来的时候,可以路过哥斯大黎加的哈科,这是一个贸易小镇,为东印度和南美洲的船只服务。 对了,我发现港口上少了一艘飞剪船。” “嗯,被我派去日本了。”斯文解释“前阵子你不在,东印度舰队司令马休·佩里来到了旧金山,我便派手下伙计去日本了。” 加里森挑动眉梢“去日本干什么?我听西班牙的水手说过,那里落后的要命,资源也很差,像是小人国。”日本因为闭关锁国的政策,在没有与美国建立贸易之前,仅对大清和西班牙开放港口。 “我需要大量的铜和铁,旧金山除金银之外的矿產数量太缺了!”斯文颇为苦恼,他指著远处的建筑工地,道“你没看见工地上以及停產了吗,不能修建房屋,我只能让工人去挖城市排污、排水系统。” “铜?铁?”加里森诧异开口“想要铜为什么非得跑去日本?哥斯大黎加就盛產铜矿和铁矿。 受旧金山和新金山的影响,美洲所有人都想靠著黄金髮財,哥斯大黎加的掌舵者同样不例外。” 身为商人,他了解信息的渠道更多“哥斯大黎加政权现在控制在j.r.莫拉·波拉斯家族手里,他曾经市议会议员,在49年成为哥斯大黎加总统,但他有一个身份从未变过,那就是咖啡园的种植主。 他靠著出口咖啡豆发財。现在,他盯上了金银矿產,希望在金银领域大发横財。 但就是没有找出多少金矿,反倒是发现了不少铁矿、铜矿以及煤矿。由於哥斯大黎加的工业水平不够,开採铁矿、铜矿以及煤矿前期需要大量投资,这位总统先生果断放弃寻找矿產的打算,转而扩大咖啡豆。” 斯文·海因里希没关注其他的话,他只在意哥斯大黎加有丰富矿產,另一个关注点是时间“你的意思是说,从旧金山到哥斯大黎加的哈科仅仅需要三个星期?” “稍等!”加里森想了想,小跑著离开,去马路边的马车中拿来地图,不一会,他重新回来,將地图摊开,指著旧金山和哥斯大黎加的位置道“从旧金山进入哥斯大黎加的区域用不了三个星期,哈科已经是这个国家的中部地区了。 矿產的分布在他们首都圣何塞东北方向的山脉中。” “这里呢?”斯文看了眼圣何塞德位置,已经处於哥斯大黎加的內陆,而且山脉还位於大西洋沿岸,就算是找到矿產,运输也是一大问题。 毕竟,现如今可没有联合果品公司,跟不可能出现铁路。 加里森看向斯文手指的方向道“帕帕加约湾?那个地方没人,连土著都没有,有一次遇到风暴,我手下的船员在那里短暂停靠过。” 听到这里,斯文与里安对视,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意动。 加里森自认为了解两人,他笑道“这里没有被勘探过,都是森林和深山,具体有没有铁矿我不清楚。” 斯文·海因里希看著哥斯大黎加西北部的连绵山脉,道“我们完全可以自己勘探铁矿。”他指著西部的林孔德拉別哈火山,道“火山以北,尼加拉瓜以南这处山脉,一定藏有矿脉。” 加里森不知可否“无论如何,总比將时间和精力浪费在日本更好!”他用食指丈量了一下距离,道“从旧金山到帕帕加约湾德距离跟英国到美国新英格兰地区的距离相差不多。 但是,旧金山前往哥斯大黎加只需要在近海航行,很少会遇到风暴,只要防备住海盗,一路就可以畅通,用飞剪船仅仅只需要三个星期。如果我们有蒸汽船只,时间可以压缩到十天左右。” “加里森,先停掉公司的生意吧。”几乎没有太多思索,斯文便下定了决心“优先进行採矿业。” “你股权多,你说了算。”加里森没有拒绝。 “我將这件事交给你来办,你寻找专业的勘探专家,沿著圣塔半岛的山脉进行矿產的勘探,只要找到铁矿、铜矿以及煤矿中德任何一项,你回来告诉我,我派人跟过去,在帕帕加约湾建设港□,成立新的贸易点,专供我们使用。”斯文·海因里希当机立断。 “不知会哥斯大黎加政府吗?毕竟,我们在他们的土地上做事。”加里森询问。 “等他们能发现我们再说!”斯文並不在意这个国家。等旧金山初步掌握舰队后,他会为这个国家修铁路。 “旧金山没有勘探专家,想找勘探专家,只能去东部,我需要时间。”加里森现在完全以斯文为主,只会提出问题,不会反驳决定。 旧金山绝对有勘探专家,但是这些人不会离开旧金山,因为他们做梦都想找到下一个金矿,睡觉都会睡到山里。请他们去哥斯大黎加寻找其他矿脉,绝对会遭到拒绝。 里安·斯图亚特忽地开口“我知道旧金山哪里有勘探专家!” 斯文眉头一挑,笑骂道“我们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 加里森摊手,无奈道“我错过什么了吗?为什么你们说的我都听不懂?” 里安笑吟吟地將坑骗罗斯柴尔德家族矿款地消息跟加里森说了说,听到对方一愣一愣的。 “钱也要,人也要是吧?”加里森哭笑不得,在心里为扎恩·桑德斯带来的那名叫做海克的勘探专家默哀。 “你在旧金山还有其他事情吗?”斯文询问。 “没了,今天早晨凌晨四点,船刚靠岸,船上的货物就被北湾和东湾的商人买光了。” “那你別休息了,我派人將海克带过来,你直接出发往哥斯大黎加去吧。”斯文定下最后基调。 “多给我一些枪手,进入山脉,可能会遇到一些土著,当然,海上也有可能遇到海盗。”加里森提出要求。 “可以!”斯文应下,对里安道“让海克在傍晚之前登上前往哥斯大黎加的船,这件事你来安排!” 里安起身便走,在自家的地盘上劫走一个人,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