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西南,独居赶山生活》 第一章 分家 滇西南,零零年大年初六。 村里过年的热闹氛围逐渐消退,只是时而还能听到几声炮仗声传来。 张岩和村里的几个小孩从年三十放过的炮仗碎屑堆里,翻到了一些没有炸的炮仗,此刻他们一人拿著一根香,然后把炮仗插在土堆、牛粪或者芭蕉树上点燃,增加放鞭炮的乐趣。 这些捡来的炮仗引线都比较短,他们只能站的远远的,一手捂著耳朵,一手用香伸过去点炮仗的引线。 炮仗的引线烧的很快,颤抖的香头刚碰到,呲的一声炮仗就炸了。 小鬼头们一边发出笑声一边躲避被炸飞起来的牛粪,芭蕉树也被他们嚯嚯的不成样子了。 这时张岩看到侄子拿著一个小手臂粗的竹节,放在一个碎石洞里正准备点燃。 他看到那接著长长的引线的竹节顿感大事不妙,那是他和侄子一块儿手搓的炮仗。 为了增加炮仗的威力,他俩把纸炮里拆出来的一大堆火药,一股脑都塞到了这个竹节里,而且压的非常紧实,一旦爆炸,威力不亚於一根雷管。 “哎,別点。” 张岩看到这一幕,立刻对小侄子大喊道,试图阻止他点燃那颗手搓土炮。 他前世就目睹了这小子因为点这颗土炮,把手指给炸没了三根,从此落下了残疾。 他也因此被嫂子责备,本就不好的关係越加雪上加霜,被记恨了一辈子。 张岩为了弥补这次意外造成的伤害,也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搭了进去。 不过此时显然已经来不及了,香已经碰到了引线,只见引线呲啦一声,开始喷射火星子。 张岩顾不了太多,一把將侄子拽过来后,一边喊其他小孩躲开,一边拉著侄子跑到了一旁的大树后面躲了起来。 然而炮仗並没有响起预期的爆炸声,这让张岩有些疑惑。 他明明记得这个土炮威力很大,当时不仅炸断了侄子的手指,还炸出了一个不小的坑,怎么会不响呢? “叔,我去看看是不是火线烧断了。” 张岩正愣神时,侄子挣脱他就要往放置炮仗的地方跑去。 “哎,別去!” 张岩伸手一把抓住他后颈的衣服,然后拽了回来。 “碰!” 爆炸声瞬间震动眾人的鼓膜,由近传到远方,甚至在山谷间形成了回声。 爆炸声刚结束,几个孩子惊呼之余已经跑向了刚刚放置炮仗的地方,都想看看威力这么大的土炮,究竟能炸出多大的坑。 他们跑过来围成一圈,只见地面上突兀的出现了一个脸盆大的坑,坑里的烟还没有完全散去。 张岩看著这个坑有些心有余悸,好在这一次他及时拉住了侄子,手指总算保住了。 “张岩、张小余,都给我滚回来。” 几人正围观刚刚炸出来的土坑时,传来了嫂子的声音,抬头一看,嫂子正双手叉腰,站在家门口死死盯著他们。 张岩和侄子回到家中时发现家里坐满了人,这些人中除了大哥大嫂、二哥二嫂,还有村长、村书记,以及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 他们正襟危坐,张岩一进门,就纷纷把目光投了过来,似乎都在等著他。 “今天家里怎么这么热闹?有什么事吗?” 张岩看这幅画面有些眼熟,但一时没想起来究竟是什么事,便好奇的问道。 “分家!” 大嫂王秋燕面无表情,冷冷的蹦出两个字。 “分家?” 张岩刚听到这两个字,前世关於此刻的这段记忆便如潮水般清晰的在大脑中铺开,变成了完整的画面。 上一世侄子被炮仗炸断了手指,大嫂非常的愤怒,一边包扎伤口,一边就把家给分了。 张岩这个时候才刚满十八岁,原本他以为分家是因为侄子被炸伤,大嫂因此恨他才要把他赶出家。 当时张岩很愧疚,於是他跑出家门,搭上车就独自一人去了外省,经过几番周折找到了工作,赚到钱立刻就寄回家里,以此弥补对侄子的愧疚。 那时候他在这个时间段离家后,几十年里都没有回过几次家,哥嫂用他打工寄回来的钱给侄子盖了间房,还给侄子娶上了媳妇。 然而张岩在外漂泊了几十年,因为赚到的钱都寄给了哥嫂,即便在老家的侄子都成家了,自己却还是孤身一人。 漂泊几十年,他好不容易攒了点钱想买个房安个家的时候,他突然遭遇了车祸,一命呜呼了。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居然重生了。 张岩虽然上一世在外漂泊几十年,可心里无时无刻不掛念著老家,做梦都想回到老家生活。 滇西南虽然穷,但四季如春,气候宜人,何况还有熟悉的伙伴,熟悉的习俗,若不是因为对侄子愧疚,张岩怎么会愿意一辈子在外漂泊呢? 这次侄子並没有受伤,然而还是同样的结果,显然大嫂赶他出门,並不是因为炸伤侄子的原因,而是早有预谋了。 不过过往的种种,其实早就说明了一切。 父母还在的时候大嫂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是村里出了名的好媳妇。 张岩八几年才出生,作为家中最小的儿子,不仅没有挨饿过,还得到了最多的宠爱。 大哥二哥在没有成家之前也非常照顾他,会给他抓鱼摸虾补身体,会给他偷偷塞零花钱,学校里挨欺负了就去给他出头。 后来大哥和二哥相继成了家,但那时候父母还在,大嫂二嫂做为新媳妇,对张岩也还算不错。 然而两年前父母身体健康急转直下,不到几个月就相继离世了,自此开始,大嫂再也没有掩盖自己。 她每天都会早早就把张岩从床上骂起来,然后安排他去割猪草餵猪、去放牛、去耕地…… 家里的什么活都先让他去干,渐渐的家里大部分活就落到了他身上,如果做的不符合她的心意,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就连他多吃碗饭也会挨骂。 大哥虽然会劝上几句,但本质上还是大嫂说了算,所以他虽然可以吃饭,但家里但凡杀只鸡,买点肉,他都没资格夹一筷。 虽然没有真正意义上分家,二哥二嫂也因为受不了大嫂的刻薄,父母离世后就搬出去分开自己开火做饭,自己种自己的地了。 他们各自成家的这些年,兄弟之间交流越来越少,感情也变的越来越淡,几乎快要形同陌路了。 只有张岩无处可去,只能一直和大哥大嫂住在一起,过著寄人篱下的日子。 这个家虽然是张岩从小长大的家,可父母去世后,就再也没有了家的温暖。 经过前世和现在的种种,张岩此刻也看清了大嫂的嘴脸。 不过这一次侄子没有受伤,他也没有了那一份愧疚,所以即便是分家,他也可以坦然面对了。 第二章 没有你的土地 “你们说要分家,可你们家阿岩今年才刚满十八岁,分了家,他能养活自己吗?” 张岩进门之后,刚搞清楚状况,村长就率先开了口。 村长话音刚落,大嫂立刻起身道: “他爸妈都死了两年了,我们也养他两年了,况且他一个人一顿就要吃掉两三人份的饭,这才吃饱饭几年啊?我们还有自己的孩子要养,哪里还有本事再养他? 再说了我们本来就没有养他的义务,让他白吃白喝了两年,我们做哥嫂的也已经够有良心了,现在他也十八岁成年了,也该学会自己养活自己了。” 坐在堂屋里的村长书记,以及几位老人听了大嫂的话后,心中也都有些不忿: “话也不能这么说,这孩子我们是看在眼里的,你们田间地头的活,放牛养羊的活他哪样不干?你们家里的收成也有他的一份。” “何况老张两口子虽然去世了,但他们苦了这么些年,也不是啥也没留下,粮食、牛羊都留下了不少,怎么可以说是白吃白喝你们的呢?” 他们並不惯著大嫂,隨即就有老人反驳了大嫂的话。 虽然大家都穷,但村里人都比较讲道理,大是大非面前更是有道德准则,何况村里老者之所以德高望重,村长之所以当村长,就是因为为人比较公正,得人心。 此时他们看到这一幕,自然也都会为张岩说上几句话。 只是这终究是人家的家事,也只能调节劝诫,爭取公平公正,真正打板子,挨板子的还是当事人。 “你们的意思是我们还占他便宜了?那今天这家就更得分了,不然日子久了好像欠他的了,分了家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谁也不欠谁了。” 大嫂王秋燕摊拍著手掌,儼然一副泼妇的模样,也不管跟前坐著的人是谁,扯著嗓子就是一顿骂。 “张家媳妇,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著筋呢,不要把话说的这么绝情,我们也不过是觉得阿岩年纪还小而已,就是真要分家,也犯不著这样骂啊!” 村长显然也受不了王秋燕尖酸刻薄的態度,忍不住说了她几句,然后才把目光投向了张岩三兄弟: “你们都是想好了要分家了吗?如果真想清楚了,我们也不劝了,该怎么分就怎么分就行。” 大哥张山吐出一口烟,咬著嘴唇率先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二哥张峰也点了点头,小声呢喃道: “分吧,分吧,分清楚也好。” 张岩这时却走了神,村长久久没有听到他说话,於是便抬头看向了他: “阿岩,你呢?你咋想的?” 张岩回过神后深吸了一口气,他也认清了今天不管发生什么,大嫂也要把家分了,还不如坦然面对。 “既然大哥二哥都同意了,那就分吧。” 村长见三人都表了態,便继续道: “行,既然你们三兄弟都同意了,那也没什么可说的了,现在你们把要分的家產、土地列个单子出来,再说说你们打算怎么分。” “意见不统一我们可以给你们意见,不许吵架,更不许打架,你们是亲兄弟,分家了也是打断骨头连著筋的亲兄弟,別因为分家分成仇人。” 大哥听了村长的话后,找来了纸和笔,开始统计家里的土地、牛羊、粮食等家中的所有財產。 张岩帮不上忙,只能坐在一旁看著。 他虽然上一世分家的时候也参与了,但那时候心里都是对侄子炸没了手指的担忧和愧疚,根本没有心思去在意究竟分了些什么。 他当时能想到的就是把自己那一份补偿给侄子,於是家还没完全分完,他就什么都没带就离开了村子,出门打工去了。 不过这一次他终於不用再备受煎熬,可以坦然接受分给自己的家產,然后留在家乡好好过日子了。 片刻后,大哥把家里的土地、鸡鸭牛羊,乃至桌椅碗筷都罗列了出来,开始商量怎么分割。 这时大嫂突然站起身,一把夺过了大哥写的清单,扫了一眼。 “分家可以,不过有些话我得说在前头,这家里分田地的时候,老三可还没有出生,所以这家里的土地可没有他的份,他要从我们的土地分一份,我们可不同意。”大嫂瞪大了眼睛道。 “你这说的什么话,分家分的不就是土地吗?其他本来就没啥可分的,再说了他虽然没有地,可不是还有爸妈的地可以分吗?把爸妈那份分给他不就好了?”大哥张山听到媳妇说这话,忙拽了拽她的胳膊。 “闭嘴吧,要是我不说,你们就全分了,再说了你不是爸妈的儿子啊?凭什么全给他啊?”大嫂瞪了大哥张山一眼,然后把单子拍在了桌子上。 “爸妈的地才多少啊,这还咋分啊?”大哥很是苦恼。 “咋分?他就一个人,能种得了多少地?能吃多少粮食?咱们家和老二家都是拖家带口的,就算按人头,也该多分才对,老二你说呢?” 二哥张峰本来一言不发,大嫂说著说著就把他也扯了进来,想让他家先和自己统一战线。 父母相继离世后,虽然没有摆在檯面上说,但大哥和二哥家其实私下早把地分开来种了,没有分的就只剩父母那一份了。 二哥二嫂並不是爱爭的人,平日里都是默默过日子,对谁都客客气气,安安稳稳,从来不和別人起爭执。 自从二哥成家后,他们对张岩的態度也是不冷不热,见著了像路人一样打声招呼,见不著从来不过问,似乎他们压根不是亲兄弟。 尤其是父母去世后,这种情况愈发严重。 即便这次分家,他们也只想保住自己的那一份,至於其他的,似乎也是有也可以,没有也无所谓。 只是这会儿大嫂一下子把他拉进这矛盾里,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我们……先看你们怎么分,分好了不合理,我们再说就可以了。”二哥抓耳挠腮了半天,他才吞吞吐吐的开了口。 “老二,你行啊,好人让你做了,坏人全让我们做是吧?现在不说,分好了再说,那不就是马后炮吗?” 大嫂听到这话,更加生气了。 “我们要求不高,能留住以前村里分给我们的那一份就行了,至於爸妈那一份……看著分吧,我们都没意见。” 二哥被大嫂这么一说,也不得不表了態。 张岩看著这一幕,心里不是滋味。 明明是血浓於水的亲兄弟,可长大了为什么关係就淡了? 各自成了家,分家的时候更是爭的头破血流才肯罢休。 虽然大哥和二哥都像闷葫芦,但实际上他们都听媳妇的,所以只要有他们的媳妇在,想安安稳稳的把家分了,难度並不小。 第三章 牛棚改建新屋 大嫂有一点说的倒是事实,那就是確实没有属於他的地,因为父母生他的时候,村里的地早就分完了。 “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你们別爭了,我也不和你们爭,你们把爸妈的地分成三份,我占一份就行。”一直沉默的张岩这时也开了口。 其实他也知道,就算他分得了地,自己一个人也种不了多少。 何况村里的地都是山地梯田,东半亩,西一分,价值不高,种地除了能吃饱饭,也挣不了什么钱,一年到头下来甚至还得赔上种子和化肥钱。 张岩这辈子虽然想留在家乡生活,但並不想像村里人一样,一辈子靠种一亩三分地过日子,所以对他来说多分点少分点区別不大。 何况他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既然当初村里没有分他的地,那现在自然也不会和哥嫂爭。 现在他们兄弟之间的关係已经这么差了,他不想为了那些没有价值,却能困住人一生的土地爭的头破血流,兄弟反目。 只要不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那即便三兄弟之间从此不在来往,起码也能够各互不打扰,各自安好。 “行,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也没什么好吵的了,咱们家在南山不是有一块荒地吗?估摸著有十来亩,你就要那块吧,如果正常分,你最多分五亩,这一下就分你十亩,已经很划算了,你也该知足了。”大嫂似乎早已经做好打算,几乎没有太多思考就说了出来。 张岩知道那块地,那是以前刚分完集体土地的时候,父母为了增加收成开的荒地。 父母身体好的时候种了几年,后来因为父母身体变差,距离村子又太远,有心无力便撂荒了。 后来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也因为路途太远,一直都没有去重新种过,只是因为父母早年在那里搭了个牛棚,所以会把牛羊放在那里放养。 那块地虽然是后开的荒,但如今已经是耕地属性。 当然也正因为不是从集体里分出来的地,张岩现在才有了分这块地的资格。 这块地是山坡上连成片的梯田,足足占了小半山,而且比起东一块西一块的地可好的多,何况附近不仅有溪流,地也算肥,种什么都行。 只是这块地距离村子有四五公里,加上撂荒了许久,如今已经长成了厚实的草地,周围还长了不少杂树,再想种就有些困难了。 “行,我愿意要那块地,不过我有个条件,就是要把牛棚,还有连著地的那片山也得给我。” 虽然说是分家,但地可以分,粮食家畜可以分,可房子就两间,因为大哥二哥提前成了家,就给了他们,现在张岩想分也分不到了。 不用想也知道,没有房子分,大嫂也是想把那牛棚分给自己,不如自己直接说出来。 不过不管怎么说南山那块地,有地,有林子,还有牛棚,对於刚分家的张岩来说確实也算一个好去处。 “好,这是你自己说的,南山的山林我们一亩都不要你的,全给你,不过你不许反悔,以后也千万別说是我们逼的。”大嫂听到张岩的要求后,也不顾大哥和二哥二嫂,直接开口做主了。 西南到处都是高山林地,很多地方还是原始森林,如今已经不允许开荒种地,更不允许砍伐卖木材,所以並无法產生经济价值,即便把南山的几百亩林子全都分给张岩,大嫂也不心疼。 “放心吧大嫂,我绝对不后悔,当然到时候你们也不许反悔。”张岩態度坚决的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分家最难分的就是土地,分完了土地,其他的牛羊家禽、锅碗瓢盆,很快也在村长和村里长辈的见证之下分完了。 张岩分到了一头黄牛,三只黑山羊,十几只鸡,以及一些锅碗瓢盆。 分完了家,三兄弟把没法分的一头小猪杀了做散伙饭,顺便请帮忙分家的长辈们吃了一顿饭。 吃完了散伙饭,它们把剩的肉都练成了油,把油和油渣一家分一份,分家的事算是彻底尘埃落定了。 张岩找来了几个年轻伙伴,带上分得的家当,赶著牛羊,挑著十几只鸡,开始搬起了家。 东西不多,在伙伴们的帮忙下,他们一趟就全搬走了。 他们走过乡道,翻过几个梁子,不久之后就来到了距离村子数公里外的一处山坡,山坡上是撂荒的地,地头有间牛棚,这牛棚就是张岩未来的家。 牛棚是周围砍的实木建成的,屋顶盖著油毛毡,五六十平左右,以前可以关四五头牛,十几只羊。 牛棚很结实,但四壁透风没有遮挡,如果想住下来还需要把四周封闭起来。 “阿岩,以后你真要住这儿?”帮忙搬家的小伙伴看著四处透风,牛粪板结在地面的牛棚,再看看周围一眼望去除了山林再无人家,难以置信的问道。 张岩搬来的这个地方,远离村子不说,平常连路过的人都没有,简直和独居没什么区別。 如果胆小一点,夜晚睡觉绝对也是一种考验。 “不然呢?除了这里,我还能去哪?”张岩把牛羊放出去自己吃草后,找来了铁铲,准备清理地面板结的牛粪。 他找来了锄头、铁锹、柴刀,分发给了帮忙搬家的伙伴们,开始分配工作: “来吧,该你们出力的时候到了,两个人去砍竹子回来搭墙壁,两个人帮忙挖牛粪,把地面清理出来。” “啊?还要干活啊?我们以为就只是搬东西呢?”眾人刚刚才搬著东西走了几公里,听到张岩说还要干活,立刻发出了哀怨的声音。 “搬那点东西我用找这么多人啊?都別废话了,等把房子弄好了,我杀鸡给你们吃。”张岩分完工具后道。 “杀鸡?真的吗?”他们立刻来了兴趣。 “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们不成?快去干活吧。”张岩点了点头,认真的说道。 “好,就凭你这句话,我们把这牛棚给你改造成別墅。”眾人开心的挥舞著手中的工具,干活的热情瞬间被点燃了。 这些傢伙现在也都只有十七八岁,正是贪玩叛逆无所事事的年龄,家里的活不愿意干,父母的话不愿意听,却整天想吃好吃的,玩开心的。 他们此刻有些羡慕张岩,他不仅能在这个年纪就脱离家庭独自生活,还可以想杀鸡就杀鸡,想干嘛就干嘛。 张岩最了解他们的心理,知道只要让他们吃点好的,让他们能玩的开心,他们就能卖力干活。 正好他分了十几只鸡,而这些鸡中有三分之一是公鸡,留著除了浪费粮食,就没多大用出,不如杀了吃了。 用几只鸡换几个劳动力,其实也很划算。 第四章 新居落成 几人分工合作,不到半天的时间就清除了牛棚內板结堆积的牛粪,露出了地面真实的模样。 不多时,张岩安排去砍竹子的两人,此时也每人扛著一根长长的巨龙竹回来了。 巨龙竹是西南独有的一种竹子,比一般的竹子要大许多,用来建房子很合適。 他们把竹子破成两半,去除竹芯,一正一反扣在一起钉在了牛棚四周,做成了可以遮风挡雨的墙壁。 几人花了几天的时间,不仅封好了墙壁,还用竹片做了吊顶,铺了地面,还做了床和桌椅,原本满是牛粪的牛棚瞬间变了样子。 现在的屋內乾净整洁,还散发著竹子的清香,比大多数人家的住房都要好,谁能想到这原本是一间牛圈呢? 张岩看著大变样的牛棚,心情无比的舒畅,这辈子侄子没有因他而受伤,他不用再受良心的谴责。 从今往后他也不用再被嫂子逼著干活,从此他的日子將无拘无束,无人打扰,想怎么过就可以怎么过。 “怎么样,满意吧?”张阳搭著张岩的肩膀站在竹屋门前,像欣赏艺术品一样欣赏著竹屋。 “满意,非常满意,多亏了大家的帮忙。”张岩点著头,满脸笑意。 竹子搭的房子虽然住不久,一两年就会蛀虫,但对於现在的张岩来说,能住进这样的房子已经很不错了,起码算有了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阿岩,你一个人住这里,真的不怕吗?”另一个同村伙伴张梁也凑了过来,几人一起勾肩搭背的看著竹屋问道。 “怕什么?”张岩摇了摇头,“这里安安静静没人打扰,多舒服啊?我以前来这儿放牛的时候就住过这里,那时候我还是睡在这牛棚的横樑上呢。” “你一个人?”张梁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 “对,一个人。”张岩点了点头。 “我十二三岁就帮家里放牛,那时候我爹怕牛羊被人偷,所以在牛棚横樑上用木板搭了个床,让我晚上就睡在这里守牛,有时候我住好几天他才让我哥来换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如果不是因为有小时候的这些经歷,他可能也接受不了住在这里,可有了小时候的经歷,加上前一世的种种,现在感觉一切刚刚好。 这个世界上鬼不可怕,可怕的是人,远离人群,可以避免大部分麻烦。 伙伴们的帮忙之下,住这个头等大事已经解决,最后一顿张岩直接杀了两只鸡,让他们吃个或者,以此来感谢他们这几天的帮忙。 吃饭时,刘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对张岩道: “阿岩,你接下来是不是要种旁边这十几亩荒地了?你需不需要我们帮忙?只要你每天给我们杀只鸡,我们可以继续帮你。” “对,只要杀鸡给我们吃,我们天天给你干活。”张阳也跟著附和道。 虽然现在已经是千禧年了,可西南农村还是穷,大部分家庭除了过年过节能吃上肉,平时很少能吃到。 即便刚刚过完年,很多人家过年都杀猪,但过年杀的猪要做成腊肉,然后留到农忙请人帮忙的时候吃,所以除了杀的那天吃点,年三十吃点,再吃就要等到插秧请人的时候了。 他们几人仅仅只是给张岩帮了两三天忙,却吃到了四五只鸡,这在平常哪里敢想? 他们看著张岩还剩下几只鸡,就忍不住惦记上了。 何况在这儿的这几天不仅吃上了鸡,还可以和伙伴们一起待著,当然最重要的是不用听父母嘮叨和挨骂,自由自在。 所以他们想多留几天,多过几天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日子,哪怕干活都行。 然而张岩却摇了摇头: “不用了,这地我打算先荒著,等以后想好种什么再说吧。” “地当然是种粮食啦,你不种粮食你吃啥啊?你哥嫂就给你分了那么点粮食,够你吃多久啊?”刘志好奇的问道。 “粮食是可以花钱买的,几毛钱就可以买一斤米了,我一个人吃一年也花不了多少钱,我的地本来就不多,还废那功夫干啥?” 张岩现在確实没有想好要种什么,但他確实也没打算种粮食,他只有自己一个劳动力,把精力放在种这块荒地上实在是不划算。 哪怕他在这里多养几头牛,或者几头猪,都比种地强的多。 “可是你有钱吗?就算大米只是几毛钱一斤,可一年下来不也得几百块啊?你还得买油买盐,这些钱上哪弄去?”刘辉看著张岩,给他算起了帐。 他现在確实没有钱,別说买不了牛犊,买不了猪仔,连柴米油盐都是问题。 所以现在的头等大事还是先搞一笔启动资金,有了钱养什么都行。 “只要肯动脑子,一定会有搞钱的办法,先等我想想,等想到了再告诉你们。” 张岩心里早有些想法了,但他还没有认真思考该怎么做,也没有付诸行动,所以暂时还不打算说给眾人听。 “就算你不种粮食,你也可以种其他的啊,反正无论种什么,地也得翻不是?要不这样,我们不吃你的鸡,只要给饭吃,我们就帮你把地翻了。” 张岩的这些荒地一共有十几亩,而且现在已经长了厚厚的草皮,周围还长了不少杂树,如果真要收拾出来恢復成能种的耕地,他们五个人一起干,起码也得干上一个月。 这也就意味著只要张岩答应了,他们就有正当理由逃离父母,然后在这里心安理得待上一个月。 村里各家在农忙的时候相互帮忙是约定俗成的传统,所以这种情况下家人有可能会同意,何况不管父母同不同意,他们只有有个藉口,然后心安理得的不回家。 “真不用了,这些草地我还打算留著给牛羊吃草呢,要是挖掉,牛羊就得去更远的地方吃草,我每天还得去放,多费劲啊。” 张岩从小和他们一块儿长大,相处了十几年,怎么可能猜不出他们的心思。 且不说自己这地要不要翻,他这两天请他们帮忙已经算欠下人情了,倘若自己真让他们帮自己干一个月活,他们的父母就该对自己有意见了。 他们几人可以没心没肺,整天想著如何逃脱父母的管束,哪怕闯祸,只要不是很严重的事,也无所谓。 可张岩如今已经没了父母,还分了家,自己当家过日子就得考虑的更周到才行。 张岩这么一说,小伙伴也没再说什么,也没有理由留下了,於是吃完饭便都回村去了。 他们虽然与家中父母不对付,总想著逃离,可除了家实际上也无处可去,所以最终还是得回家才行。 第五章 赶山采山货 张岩送走了伙伴,他在屋前烧了一堆火,然后独自一人坐在火塘边看著山坡下小溪潺潺流水,在夕阳下水光荡漾。 母牛自由自在的吃了一天草,此刻爬在张岩下面一阶梯田荒地的草坪上,嘴巴不停的咀嚼著,看著远处,似乎也有些孤独。 母牛旁边还有三只被张岩栓起来的黑山羊,它们摇头晃脑,脖子上的铃鐺就是安静不下来。 前两天伙伴们和张岩同吃同住,还帮自己干活,很是热闹,只有现在这般,才是他接下来的日子需要面对的真实情况。 现在虽然住房解决了,可还有粮食不够吃,不通电,不通自来水,缺生活用品等等诸多问题。 粮食除了他自己吃,还得餵鸡鸭,不到两个月就得耗光。 没有水电倒是可以生活,大不了点蜡烛,挑井水,可没有粮食他就得饿肚子。 张岩现在脑子都是搞钱的念头。 如今自己独自过日子,不仅要考虑柴米油盐酱醋茶等问题,还得考虑红白喜事,人情往来等等。 可只要有了钱,他不仅可以满足柴米油盐酱醋茶的需求、可以买生活用品,甚至可以解决生活中遇到的大多数问题。 当然除了这些基本的需求以外,他也得为自己做长远的规划,比如赚钱攒家业,盖房子等等。 毕竟这牛棚不能住一辈子,何况未来他可能还要娶媳妇,生孩子呢! 目前他的家產只有一头牛,三只羊和几只鸡。 牛是母牛,未来可以买头公牛配对,有机会生崽。 羊是一公两母,也可以生羊羔。 鸡这两天吃了几只,剩的他打算留著下蛋抱窝。 不过这些虽然算家產,但不能立刻变现,甚至还得投入时间精力和粮食。 好在除了几只鸡需要餵些粮食,牛和羊就几乎不用管,只需要放养在家附近,它们就会自己去吃草。 房子周围几公里水草肥美,且没有人种庄稼,也没有人会来这里放牛羊,所以既不用怕跑到別人地里吃庄稼,也不怕和別家的打架。 这么完美的地方,即便养的再多些,也一样可以隨便放养,完全不用操心它们会跑丟。 如果不是没有钱,张岩现在巴不得立刻买几十头牛犊,几十只小山羊放在这里。 这样一来,他一年下来即便什么都不做,也能靠牛羊赚个几万块钱,可比种地轻鬆多了。 当然这么大的场地,除了牛羊,他也可以养一些猪,或者多养些鸡鸭鹅。 虽然比起牛羊它们还得餵粮食,可它们的生长周期也更短一些。 最重要的是自己平时想吃肉的时候,隨手可以抓一只宰了燉上。 张岩想到这里,瞬间对自己接下来的生活有了方向:他要搞钱,然后买牛犊、买小羊、买猪崽、买鸡鸭鹅。 然而次日张岩一起床,他却迷茫的不知道自己该从何开始。 他走进厨房,准备先做点早饭填饱肚子,然而拿起装盐的罐子,他才发现家里连盐都没有多少了。 这盐不仅自己要吃,还得给三只羊餵些,否则天黑了就哄不回来了。 可剩的这点点盐,最多够他做两天饭,压根没有餵羊的份。 其实家里缺的东西不少,牙膏牙刷,香皂洗衣粉,水管工具,要什么没什么。 可昨日他只想到了要搞钱,压根没想到搞钱的办法,甚至连基本的生活都不知道应该如何保障。 张岩算了算日子,发现再过两天就是赶集的日子,看来得先搞点东西去街上卖,满足基本需求才行。 可是他什么也没有?可以卖什么呢? 张岩隨便吃了点早饭,他便背上了个背篓,装了把柴刀和几个化肥口袋,钻进了屋子后面广袤的原始森林,准备去碰碰运气。 原始森林里资源非常丰富,各种药材、野果、野菜应有尽有,虽然他现在没有想到自己可以采些什么,但只要进了森林,他相信一定可以有所收穫。 现在是正月,如果在北方,此时还是冰天雪地,可这里是西南,四季如春,秘林里已经开始开花了。 张岩没走多久,他就远远的看到了一棵白色如雪花点缀的树,但他知道这不是雪花,而是正儿八经的花,属称棠梨花。 西南人喜好吃花,棠梨花便是其中之一,用水焯过后用豆豉,或者腊肉炒,別有一番风味,现在也正是吃它的时候。 张岩来到了树下,准备采一些回家,到时候只需要焯水捏成团,拿到集市上卖五毛或者一块钱一个。 住在县城里喜欢吃应季山茅野菜,却不想自己去采的人,总会买上几个,有些还会送给在省城或外地的亲朋好友。 张岩砍了几个树叉子,搭在棠梨树上,踩在上面採摘了起来,这些花都是含苞待放的骨朵,正是最值得採摘的时候。 果然进山没错,一开始就发现了这好东西。 摘了两个多小时后,这棵棠梨树的花大部分都被张岩摘完了,背篓也满了,他把背篓里的棠梨花都倒进了口袋里,放在了回家必经的路上,准备回家时带回去。 他放好了棠梨花,继续向著林子深处行进,他还要多找一些可以卖的东西。 走了几百米,他看到了一棵区別於其他植物的独特植物,它只有一根杆子,叶子分两层,下层有七片大小一致的叶子,上层的叶子比较小,中间托著一团红色的果粒。 张岩认识这玩意儿,它是一味药材,名叫七叶一枝花,也叫重楼,年份久的可以卖个好价钱。 现在大部分野生药材还没有列入保护名录,所以可以採摘,这也算是给了张岩一条活路,可以让他积累原始资金。 未来它们列入保护名录的时候,他也早就改行做其他的了。 当然张岩也不是竭泽而渔的人,採摘这些药材都有限度,哪怕遇到窝子,他也会采大留小,刻意留种。 他用刀削了一根撬棍,然后仔细的挖掘了起来。 没一会儿功夫,一棵八九两重的重楼就被挖了起来,这么大的野生重楼需要长很久,数一数上面的结,至少有五六十年了。 如果遇到识货的人,这一棵就可以卖个百来元了。 张岩开心的收进了背篓,继续寻找了起来。 重楼这种植物喜欢扎堆长,发现了一棵,旁边很可能也还会有一大片。 刚转身扒开杂草,果然很快又发现了几棵大小不一的重楼。 这些重楼虽然都藏在了草丛中不容易发现,但確实都是在种子落地的地方扎窝子生长。 张岩挑了几颗比较大,年份比较久的认真挖了起来,小的则留著继续生长和繁殖。 采完重楼后,把它们放进背篓,用柴刀砍掉几颗挡在面前的杂草,开出小路,背起背篓继续向前搜寻。 第六章 收穫满满 张岩刚走没几步,甚至还没来得及仔细找,迎头就看到了一棵结满果实的大黄精。 扒开根部一看,一节一节像连接在一起的小土豆的块茎就裸露了出来,数一数节数,年头也不小。 张岩没有犹豫,立刻挖起来就把它放进了自己的背篓里。 黄精並没有重楼值钱,生的收购价只有一两块钱一斤,但晒乾了就稍微贵些,不过这玩意儿山里遍地都是,只要肯辛苦,走量也有得赚。 赶山就是这样,遇到珍稀又值钱的山货需要缘分,遇不到就采点其他的也行。 这山里资源非常丰富,进了山就不会走空,药草、野菜、野果,隨便都能装满背篓。 不过张岩的目的並不是装满背篓,虽然会降低標准,但也不至於什么都采,毕竟背一堆不值钱的东西回家也没啥用。 黄精虽然价值不算高,但相对而言还算值得采。 张岩又陆续挖了几颗重楼和黄精,与此同时他也在搜寻其他值钱的东西。 他越走林子越密,树木也越加高大,很快他又发现了很多树枝上附著著的寄生植物。 这种寄生植物当地人称为黄草,实际上是兰科的植物,石斛的一种。 石斛也是上好的药材,可以泡茶、燉鸡、或者入药,因此不仅普通人会买,药材商也会收购。 张岩並不知道实际价格,但他还是采了一些,打算到市场上问一问。 他希望能多找到几种药材和山货,到时候都拿到市场,看看市场需求和价格。 量大价钱好的东西,以后可以多花些时间针对性的采,这样不仅可以节省时间,也可以赚的更多些。 原始森林里环境复杂,阳坡阴面,山沟坡顶等不同的位置光照,湿度,植被都不一样,能找到的山货自然也不一样。 张岩这一路发现了很多药材,只是很多药材太过於普遍,价值都不算高,所以他並没有采。 虽然他的选择是什么都采一些,但那些连人工钱都不值的东西,实在是不值得浪费力气。 他以为很难再发现更有价值的东西时,一棵棕色的植物独苗出现在了眼前,这根独苗十几公分苗高,无枝无叶,顶部有些许含苞待放的花骨朵,长的很有特点。 这种特徵明显的植物最容易分辨,张岩一眼就看出了这是一棵野生天麻。 野生天麻是与菌类共生的植物,生长条件非常苛刻,所以非常稀缺。 而且野生天麻不仅药用价值高,市场价值更是要比刚才挖的重楼高上很多,比黄精更是天差地別。 这是今天发现价值最高的一种药材,张岩迫不及待的拿起撬棍就挖了起来。 为了不破坏它,张岩挖的很仔细,一点点清理土壤,不多时一棵很像土豆的块茎就出现在了眼前。 虽然黄精和天麻都有点像土豆,但其实它们的差別非常大。 黄精像长的不规则,不圆润的小土豆连在一起,说像土豆,其实还有点像姜块。 天麻虽然乍一看有点像土豆,但形状差別极大,而且表面有一圈圈纹路,特徵非常明显。 只是切开后,无论是土豆、黄精、还是天麻,都有满满的淀粉。 张岩把天麻完整的挖出来后,为了不让它受到挤压,从周围采了一些苔蘚,认真的把它包裹起来,然后才放进了背篓里。 这可是今天找到最值钱的山货,而且品相越好,越能卖上价,所以必须得保护得好好的。 收好了天麻后,张岩继续在周围认真搜寻了起来,希望能多找到一些。 其实他进山的时候完全没有想到可以採到天麻,这会儿遇到了,倒也算一个意外之喜。 他向周围仔细找了许久,原本以为找不到更多而准备放弃的时候,他又发现了几棵只露出了四五公分芽头的天麻。 “臥槽,今天发財了!” 张岩非常惊喜,虽然他知道原始森林里有好东西,但他確实没想到会有这么多惊喜等著他。 他兴奋的把它们都挖了出来,然后仔细包好,放进了背篓里。 隨著张岩不断寻找,背篓也慢慢满了起来,里面装满了黄精、重楼、天麻和石斛。 因为没有人採摘,所以即便是稀缺的药材,这片山林里也不算少,所以他装满背篓,也只是花了两三个小时而已。 村里人虽然多少也认识这些药材,但除了一些村医,很少会有人专门采它们,更不知道可以卖钱。 哪怕进山放牛的人偶尔遇到顺手采一些回家,也只是晒乾留著,然后过年过节杀鸡的时候燉鸡吃。 当然主要原因首先是信息相对闭塞,不知道可以卖钱,其次是距离城市远,交通不发达,对於农村人来说,去县城赶集是极其困难的事情。 每次进城赶集,都是匆匆忙忙卖掉农產品,然后买完需要的东西就要忙著回家,根本没有时间去了解这些。 偶尔也有人来村子收一些特定的草药,只是他们也给不上价,辛苦采上十天半个月,就卖个几十块钱,自然也就没有人愿意花精力去折腾了。 张岩想靠这个赚钱也不容易,因为他不仅需要花精力上山找,还要把它们扛到县城,找到有需求的买家才能卖得掉,而且价格还是別人说了算。 这其中,单是扛著山货,走几个小时的路到城里,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 张岩在山上跑了一整天,回家的时候山货不仅装满了背篓,还用口袋装了许多。 回到家后,他將今天的收穫分门別类,堆放在屋子里。 他大概算了一算,今天他挖了五六斤天麻,五六斤重楼,三十斤黄精,二十斤棠梨花,以及四五斤石斛。 不上山不知道,一上山发现山里全是宝贝,仅仅第一天的收穫就让感受到了满满的惊喜。 张岩把天麻和重楼放在了避光的地方保存了起来,准备等到赶集的日子再拿出来,而黄精和棠梨花则还需要进行加工,因为只有加工才能卖上好价钱。 虽然生黄精也可以卖钱,但比起干黄精又重又不值钱,一斤也就一两块钱,可只要晒一晒,它就可以卖十来块了。 所以与其费尽力气把生的扛到街上卖,还不如晒一晒,多攒些乾货更划算些。 不过黄精晒乾就会缩水,体积也会隨之变小,重量变轻,十几斤也就能晒出一两斤乾货。 这样一来,即便每天采几十斤回来晒,攒个十天半个月,估计也只能攒个几十斤乾货。 “哎,先攒著吧,虽然一个月也就攒个百十来斤,但至少能卖千把块钱,也不错了。” 这个年代打工人一个月工资才几百块钱,他只是卖干黄精一个月就挣千把块钱,已经非常好了。 何况黄精只是眾多山货之一,还是比较不值钱的一种。 第七章 进城赶集 为了过两天上街赶集能多卖些山货,张岩第二天又早早上了山,准备多采一些天麻和重楼。 昨天进山之后,张岩发现山里的资源確实没得说,野菜、药材都非常丰富,只是他並不敢隨便采。 因为有些確实价值不高,不值得采,有些则不知道市场需求和价格,怕采了也不值钱,同时也担心采多了不好带到城里不说,还白忙活。 只有重楼和天麻,张岩上街赶集的时候见过別人卖,所以他才確定他们不仅有市场,价格也高。 价钱高的东西,即便带的少一些,也能卖到钱,而且还能省下不少带货进城的力气。 为此张岩今天主要以找天麻和重楼为主,这两种哪怕采的再多,他也不担心。 因为即便无法拿到市场上卖,或者卖不掉,也一样可以做成乾货,长期保存。 张岩根据天麻和重楼的生长习性,有针对性的认真找了一天,一共收穫了十来斤天麻,十来斤重楼。 这个收穫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原本以为每种最多能採到五六斤,没想到比预期的超了一倍。 加上昨天的收穫,每种就有二十来斤了,完全足够他明天上街卖了。 张岩看著背篓里满满当当的山货,对今天的收穫非常满意,再看看太阳,不知不觉居然已经到了下午时分。 他看著时间也不早了,便背起背篓,开始下山了,打算沿路找点野菜回家做晚饭。 他现在刚搬家,还没来得及种菜。 何况种菜不仅需要时间开垦菜地,还需要种子播种,需要等著长大,短时间根本来不及。 好在生活在山里,野菜隨处可见,所以根本不缺菜吃,只是有些野菜只能偶尔吃,没法完全替代种植蔬菜。 不过野菜的种类也足够丰富,完全可以吃一顿换一种,做到不重样。 张岩边下山边注意著路边的植物,果然很快发现了一大棵枝头长满嫩芽的长蕊甜菜,嫩绿的鲜芽和豌豆苗一样,长势非常喜人。 长蕊甜菜是山柚科的植物,算是西南地区特有的一种植物,它的嫩茎深受西南人的喜爱。 张岩立刻放下背篓,从兜里掏出个塑胶袋就採摘了起来。 採摘这种野菜非常解压,张岩原本打算只採购吃一顿的量,结果一不小心就采了一大袋,掂一掂重量,起码有四五斤。 晚上回到家,他抓了一大把,用猪油煮成汤菜,吃一口非常鲜嫩,口感有点类似豌豆尖,却要比豌豆尖好吃百倍。 再用汤泡著米饭吃,非常满足。 吃过晚饭,他开始收拾山货,为明天进城赶集做准备。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把这两天挖的天麻和重楼分別用口袋装好,然后放进了背篓里放好,再把焯好水的棠梨花捏成团放凉。 其他的还有四五斤石斛,以及两三斤今晚没有吃完的长蕊甜菜,虽然不知道这两样是否好卖,他还是想拿到集市上试一试。 张岩虽然不知道现在好不好卖,可他前世的记忆里,石斛是名贵药材之一,长蕊甜菜则是高端食材,价格有段时间一度被炒的很高。 只是现在与记忆中的时间有些许差距,市场自然也就不一样,为此他才决定先拿到市场上去试一试,说不定有惊喜。 张岩把明日要拿到集市上的山货都打包装好后,便早早上床睡觉了。 进城需要走很远的路,所以需要很早就起床赶路,去晚了集市就散了。 …… 凌晨三点左右。 一团火苗在漆黑的夜空中跳跃著,它在山间小路上移动著,翻山越岭飘了两三公里后,与其他几个火苗匯合在了一起。 这是张岩点著明子做成的火把,从自己的小屋开始走小路,走完小路后走向大马路,与同样一起进城的村民们匯合了。 村民们有人背著农產品,有人挑著鸡鸭鹅,一人点著一个火把,走在灰扑扑的公路上,向著县城的方向走著。 “小伙,赶集去啊?” “对啊,哎呀阿叔,你这么早啊?” “不早啦,去晚了米线都卖完了。” 与其他赶集的村民匯合后,免不得一番相互问候。 虽然现在市场已经有手电筒了,但手电筒用的都是一次性石墨电池,不仅不亮,电池的使用时间也不长,大部分农村人用不起。 这个时候农村人夜间出行,就用被树脂油化的松木进行照明,这种松木还有个名字,叫做明子。 明子山上隨处可见,对於农村人来说是唾手可得的东西,用来点火、照明,性价比很高。 走在大路上,每走一段路,沿途村的人也会加入进城赶集的队伍,人就会越走越多,路上也会变越来越热闹。 火光闪烁的队伍里,人们有说有笑,进城的路虽然远,但人多也就不枯燥了。 张岩喜欢听他们聊天,因为有时候可以听到许多民间故事,比如老熊偷小孩,仙人借碗筷,巨人扁担等等,当然其中也不乏有恐怖故事。 他印象最深,也是西南地区传播最广泛的是“扑丝鬼”,据说它是一种长像似猫,没有尾巴,以小孩为食的怪物。 大人喜欢用这个故事嚇唬小孩,也给小时候张岩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进城的路虽然远,但人多了也不觉得无聊,说说笑笑中就走了几个小时。 天蒙蒙亮时,人们也终於抵达了县城。 县城不大,只有一条贯穿全城的大道,赶集天大道两旁摆满了摊位,而这些摊位则都是来自农村的村民们在卖自己的农產品。 他们卖的东西也极其丰富,有人在卖鸡鸭鹅,有人在卖瓜果蔬菜,有人在卖竹子编制的背篓、簸箕…… 微微升起的晨光下他们摆放好自己的商品,推销、称重、找补零钱…… 一切都那么自然和谐。 张岩重生之前在外漂泊了数十年,此刻再看到这种充满烟火气息的集市,有些心潮澎湃,眼睛发酸。 看著这个和谐的画面,他突然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臟在跳动,血液在流动,再次让他意识到了自己是活著的。 张岩虽然重生了,但没有重生成为爽文男主,他也没有系统外掛,但他此刻感觉到自己真的重新活过来了。 在他十八岁的年纪,十八岁的年代,在从小长大的西南家乡,重新活过来了。 他感觉不再麻木,不再茫然,连赶了一早上的路的疲惫都突然消失不见了,呼吸也变的清爽了。 张岩找了块空地,缓缓放下了背上的背篓,也同他们一样开始摆放自己的山货,等候属於自己的顾客。 他过去虽然也经常来县城赶集,但还摆摊卖东西还是第一次,確实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第八章 偶遇老同学 集市上村民们卖的东西,多为受眾人群比较广的农產品,所以买的人比较多。 张岩卖的东西里除了棠梨花,甜菜受眾比较广,天麻、重楼、石斛属於药食两用,受眾比较小。 所以他需要等的是正好需要,或者比较懂货的人来买。 张岩坐了大半天,只卖了几个五毛一团的棠梨花,勉强赚到了买碗米线的钱。 张岩毕竟是第一次在集市上卖东西,定力比较差,摆了一个小时后刚开始摆摊的热情就褪去了,甚至开始有些怀疑自己了。 原本望眼欲穿的他,终於还是失去了耐心,索性蹲在摊位前打起了瞌睡。 毕竟早上起的那么早,还走了那么远的路,不累是假的。 …… “小哥,小哥,你这儿有人吗?” 张岩低著头睡的正香的时候,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推了推他,紧接著一段很好听的女性声音,如清泉般流进了他的耳朵里。 “啊……?” 他茫然的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纯美丽,又有些纯真的脸。 “你……在和我说话吗?” 张岩连忙擦了擦因为瞌睡流出来的口水,又揉了揉眼睛,下意识的整理著仪表,试图挽回形象。 “嗯,我是想在你旁边摆个鸡笼,卖这几只鸡,只要一小块地方就行。” 女孩似乎並没有在意他的囧態,而是把一个鸡笼提了过来,然后用请求的眼光看著他。 “嗯,行行行,我挪一下,你就摆我旁边吧。” 张岩说著便扯了扯自己铺在地上的尿素袋子,再把自己的山货归拢一下,一块刚好能放下鸡笼的空地就腾出来了。 女孩见位置腾出来了,便费力的提起鸡笼,试图把鸡笼提到空位上去。 张岩看到她有些吃力,便从她手里接过鸡笼,稳稳的提放到了指定的位置。 “谢谢你啊张岩,太麻烦你了。”女孩微笑著道。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嗯?你认识我?” 张岩听到对方自己喊的名字,有些诧异,便再次对她打量起来,然而除了感觉漂亮,却没有其他任何印象。 女孩用手背挡著嘴笑了笑,道: “我是刘玉罕呀,咱们初中还是前后桌呢,你不认识我了?” “刘玉罕?你是刘玉罕?” 张岩听到这个名字后,一个白白净净,却乾乾瘦瘦的小女孩的模样出现在了脑海里。 “我上次见你还是上初三的时候吧?那时候你可不长这样,你变化也太大了,我怎么可能认得出来?” 眼前的女孩凹凸有致,皮肤微微偏小麦色,面容精致,无论是身材还是面容都非常標准,与记忆中的女孩判若两人。 “嘿嘿,我那时候还小嘛,女大十八变没听说过吗?现在人长大了,自然就变样了。”女孩笑眼如桃花,“不过你变化倒是不大,就是黑了一点儿。” 张岩听到这话,尷尬的笑了笑道: “黑一点健康嘛,不过我至少还能认出来嘛,哪像你直接化蛹成蝶了。” 张岩此刻確实被眼前的女孩惊艷到了,毕竟西南地区农村看不到多少好看的女孩,即便有个別几个,多数也比较黑。 然而眼前的女孩却只是微微偏小麦色,再加上五官精致,顏值已经超过大多数人了。 “张岩,没想到你这么会说话啊,以前读书的时候怎么没发现啊?”刘玉罕找了块红砖,坐在张岩身侧,笑著道。 张岩正要回她话时,却瞥见了她脚下粘满泥泞的鞋子。 这说明她早上也和自己一样,起了个大早,走了很远的路来赶集。 可惜这么好看的姑娘,因为生在贫穷的农村,也要吃这么多的苦。 张岩忍不住在大脑中搜寻自己重生前记忆,试图寻找关於她之后的人生和命运。 然而无论他如何想,他也找不到初三之后的记忆了,似乎前世他们毕业分开后再也没有遇到过,也没有听到过任何关於她的消息。 张岩虽然已经活过了一世,可因为前世大部分时间都在外漂泊,对家乡发生的事情知之甚少,所以对大多数家乡人后来的命运都不是很了解。 然而这一世,因为他做出来与前世截然不同的选择,一切都发生了改变,他与眾人的人生也再次有了交集。 “这些鸡是你一个人从家里被来的?”张岩一直没有看到同行的人,於是指了指鸡笼,好奇的问道。 刘玉罕摇了摇头,道: “不是,我和我妈一起来的,我爸在住院,她去医院了,所以只能我一个人卖这些鸡,还好遇到你了,不然我都找不到地方摆。” 她说完话神情变得有些落寞了起来,似乎心里有些委屈。 “你爸爸的病很严重吗?”张岩试探著问道。 “酒精肝……”刘玉罕的声音有些哽咽,不停的转动眼球不让眼泪掉下来。 西南地区的人民大多爱喝酒,因此酗酒过度而生病,甚至是喝死的不在少数,至少每个村都有几个。 张岩没有想到刘玉罕家竟也是这种情况。 “你別太难过了,只要肯戒酒,这种病是可以治疗和恢復的。”张岩看著楚楚可怜的刘玉罕,耐心的安慰道。 “哎……”刘玉罕嘆了口气,“哪有那么简单,他已经是重度肝硬化,再加重度酒精依赖了,无论喝酒还是戒酒,都会变的神志不清。” “家里的钱都给他治病了,现在住院都交不起住院费了,这几只鸡就是卖了给他交住院费的,何况我还有一个弟弟在上学,每个星期要给他生活费。” 张岩听到这话,也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他没有想到问题会如此严重,就连交住院费都需要卖完鸡才能交得上。 张岩此刻心中也升起了对刘玉罕的怜悯,不过自己现在又何尝不是身无分文,举目无亲,无家可归的丧家之犬呢? “嗐,我不应该和你说这些的,赶集的人多起来了,该卖东西了,一会儿集散了就卖不掉了。”刘玉罕擦掉了脸上的眼泪,勉强挤出笑容说道。 “没事的,你能和我说这些是我的荣幸,只要你心里能好受就行了。”张岩摆了摆手。 张岩知道刘玉罕只是想找个人倾诉一下,刚好自己又是同龄人,便忍不住都说了出来。 “谢谢你,我现在好多了。”她笑了笑,“你卖得东西还挺多的嘛?这些都是你自己从山里找来的?” “是啊,我是第一次卖,所以我也不知道好不好卖。”张岩如实说道。 “別著急,你这些都是名贵药材,一会儿人多了就好卖了,说不定还不够卖呢。”刘玉罕似乎很有经验,用肯定的语气说道。 “你经常来卖东西吗?”张岩听了她的话后,於是好奇的问道。 “赶集天就会来卖点鸡鸭,或者茶叶,辣椒,花椒等等,不然家里连油盐都吃不上。”刘玉罕如实回答道。 张岩听她这么一说,瞬间就对她肃然起敬了起来。 如果只是摆摊卖东西也就不说了,可一个女孩子要走那么远的路,来到县城卖东西,这就已经不是简单的事情了。 第九章 集市里的人情世故 清晨的阳光渐渐洒向街道,集市慢慢热闹了起来。 原本街道上只能看到卖东西的农民,现在却多了许多提著篮子,穿著乾净,打扮精致的城里老太太。 “来来来,天麻,土鸡,大妈买只土鸡回去燉天麻。”刘玉罕见人渐渐多起来了,便和张岩的天麻一块儿推销了起来。 这招果然有效果,没过一会刘玉罕果然卖出去了两只土鸡,张岩也沾她的光顺带卖了一斤天麻。 不过这也不是百试百灵,大部分老太太都是问一句就走开了,有些则只是瞄一眼就走了。 她们边走边看,遇到对眼的瓜果蔬菜就拿起来仔细瞅瞅,问问价,不满意就继续往前走。 其中有几个嘴很碎,拿起来问完价格,就会夸张的大声哎呦,然后骂骂咧咧的把东西丟回摊位上。 一脸老实的货主看著要离开的顾客,不得已把原本就只卖几毛钱的价格又降了一半,拉扯之间精致老太太才不情不愿的买下半斤,临走还抓了別人一把花生。 张岩看到早上一块来走路进城的大娘,此刻一脸无奈的看著穿著比自己乾净,皮肤也比自己白净的城里老太太占自己的便宜,动了动嘴唇却又不敢说什么,一股火就冲了起来。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你买这么点东西,还要抓人家一把花生,占便宜没够是吧?”他喊住了要走远的精致老太太。 “我占什么便宜?我帮他买东西,抓把花生怎么了?你们这种出来的东西本来也不值钱,送我吃点怎么了?”老太太一副理直气壮。 “你那几毛钱好值钱呦,买点东西还连吃带拿啊,再不值钱你不也想顺走吗?给我还回去。”张岩几乎用斥责的口气道。 老太太看著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把手里的花生还回去后,骂骂咧咧的走了。 老太太走后,其他人都向张岩投来了敬佩的眼神,甚至有人向他竖起了大拇指,或者向前搭话。 “小伙你还挺厉害的,这种老太太我们平时可不敢招惹,没想到你几句话就把她骂走了。” “为什么?”张岩有些不解。 “这类老太太可精了,別看他们虽然拿著退休工资,穿的人模人样,买东西一个子儿都不想多话,要说她几句,能骂穿整条街,咱们农村人嘴笨,哪里能骂得过她们啊?” “她们全都这样吗?不可能全都这样吧?要都这样还怎么做生意啊?”张岩也和眾人閒扯了起来。 “那倒也不是,有些人还是挺好的,觉得咱们农民找钱不容易,买东西从来不讲价,遇到这类好人的时候,我们也会心甘情愿的送他们些,有时候收摊卖不掉时,也会全送他们。” “来来往往关係就处好了,他们有时候还会送些不要的旧衣服给我们,让我们回家干农活的时候穿,或者过年过节了送点油啊,糖啊,饼乾啊之类的给我们。” 一个脚穿解放鞋,挽著裤腿,衬衫扎在裤腰带的大叔,一边抽著旱菸,一边侃侃而谈。 “还有这种事?那这类人良心也挺不错的嘛!” 张岩听了他说的这些后也有些震撼,他没有想到农村人与县城人之间会有这种微妙的关係。 “人和人之间的关係都是相互的嘛,你对我好,我也对你好,你不好,那人家就会在背后戳你脊梁骨。” 大叔吐了一口烟,低头看了看张岩摊位上摆著的天麻和重楼,然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后道: “哎,对了,我认识的一个老大哥就在找天麻和重楼,我一直没时间去给他找,既然你在卖,我一会儿让他来你这儿买。” “那太好了,我正愁卖不掉呢。”张岩开心的道。 他听了这么半天,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赶集买东西的人也看眼缘。 虽然来赶集的人来自各村各寨,可赶集的日子他们就会来卖农货,买东西的人们见过几次,就会留下印象,相互之间就会建立起信任。 张岩这样第一次摆摊的,赶集的人看到了感觉陌生,自然就会有下意识的防备之心。 当然如果有熟人帮著介绍一下,或者推荐一下他的商品,就会好很多。 果不其然,大叔很快就带著一个身穿洗的有些脱色的西装西裤,旧皮鞋擦的油亮,手腕带著微微发黄的手錶,胳肢窝里夹著个皮包的中年男人来到了张岩的摊位前。 中年男人来到摊位前后,立刻下来拿起天麻和重楼,一个个仔细看了起来。 “黄老板,这些天麻和重楼都是这个小伙子挖的,全都是精品鲜货,就这个重楼你数数这个节,起码都是四五十年朝上。”抽旱菸的大叔也蹲在旁边,拿起个重楼便介绍了起来。 “哎,还有石斛,石斛也是山里采的?”被称为黄老板的中年男人抬头看了一眼张岩,用浑厚的声音问道。 “都是山里采的。”张岩点了点头,如实说道。 “这石斛挺好,就是少了点,我都要了,拿个袋子给我装一下,再帮我送到那边店里。”黄老板起身后指了指天麻、重楼和石斛说道。 “都……都要了?”张岩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於是又確认了一遍。 “对,都要了,天麻,重楼,石斛全给我装起来,我的店里有秤,就在对面那个小巷里面。”黄老板又重复了一遍。 “好,我这就给你装起来。”张岩激动的难以言表,开始翻找塑胶袋子。 然而他没有想到会有人一次全买完,所以只买了小塑胶袋,这会儿压根找不到袋子装。 “我这儿有袋子,用我的吧。”身边的刘玉罕从包里掏出了几个塑胶袋,递给了张岩。 张岩接过刘玉罕手里的塑胶袋,迅速把重楼、天麻、石斛装了起来,跟著黄老板去了他店里。 走过一段大道,拐进拐角的一条小巷子,来到了一间杂乱无章的店里,这店里面不仅放著各种药材干货,还放著干菌子、笋乾、红糖、豆腐皮、粉丝、干木耳、酱油、花生油等等。 除了这些以外,最让张岩震撼的是贴著跌打损伤,治风湿骨病的墙壁下泡著各类蛇、蜈蚣、蝎子的一排玻璃罐。 看到这一幕给张岩的感觉就是——这个老板做的生意成分有些复杂。 要说他是做药材生意吧,他却卖著各类乾货,说他是卖乾货吧,却贴著跌打损伤,治疗风湿骨病,泡著那么多药酒…… 不过这也不难理解,这个年代做点生意也不容易,市场也不那么规范,何况还是在这种经济不算发达的地方。 只要能赚钱,老板就什么生意都试著做点,慢慢的店里就什么都有了。 张岩佩服的是老板的精力,因为精力差一点,根本没本事把这么杂的生意做下来。 第十章 卖了个好价钱 “阿秀,把秤拿出来,给这小伙称一下货。” 张岩跟著黄老板走进店內,刚放下了手中的山货,黄老板就把老婆喊了出来。 “你又收什么回来了?店里堆这么多卖不掉,还收这么多回来。”老板娘一边抱怨,一边提著秤走了出来。 “哎呀,这不是那几个搞工程的老板在找野生天麻和重楼吗?今天刚好遇到就收回来了。”黄老板对老婆解释道。 老板娘听了黄老板的解释后,没再说什么,而是给张岩称起了货。 “天麻21斤,重楼25斤,石斛5斤。”老板娘嫻熟的称重,很快就把货都秤完了。 黄老板那边听到老婆报的重量后,拿出个算盘噠噠噠的拨弄了起来,也表现的非常嫻熟。 即便是这个年代,用算盘算帐的並不是很多见,这么来一下把张岩都看呆了。 “小伙,你这些货不论种类,一律按十块一斤收的话,我应该给你510块钱,这样……我一共给你600块钱,下次赶集你多弄些这样的货来给我,行不行?”黄老板扒完算盘后,对张岩道。 “行……”张岩稍微犹豫了几秒便直接答应了。 其实这笔生意,在这一刻之前自始至终都没有谈过价格,不过仅仅是最后的给价,就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心理预期。 原本以为也就是卖几块钱一斤,因为刚才和刘玉罕的鸡一块儿卖的时候,也就卖到了三块钱一斤而已。 结果黄老板给的价格直接翻了三倍,他一下就赚了几百块钱,哪里还有不知足的道理? 野生天麻和野生重楼固然稀缺,可有价无市,没有人买也无法变现,所以只有卖出去,才是硬道理。 “吶,600块钱,你点一下”黄老板把一沓钱递到了张岩手里,“记住不管是天麻,还是重楼,或者是石斛,我都要。” “那我能不能问一下你要多少?我怕到时候拿多了,你要不了。”张岩接过钱数了数,然后问道。 “要多少……”黄老板摸了摸下巴,思考了几秒,“如果你能弄得到的话,每一种给我弄个五六十斤吧,要是多了我也担心放坏了。” “行,我回去就好好找去,下个街天我给你送来,那我先走了黄老板,我那还有点东西要卖……”张岩把钱揣进了兜里后,便和他告了別。 回去的路上张岩买了两包小春城,一包糖,顺道来到了带黄老板来摊位的大叔面前。 “阿叔,这两包烟和一包糖是给你的,谢谢你刚才把黄老板介绍过来。”张岩把东西递给大叔,並由衷的感谢道。 “嗐,说的什么话,你这也太见外了,再说了要真论起来,我还是你舅舅呢,自家人就別说两家话了!”大叔却摆了摆手,表示不要张岩的东西。 “舅舅?我怎么没见过你?”张岩有些懵,他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有这么个亲戚。 “对啊,你不是凤仙的儿子吗?你外婆和我妈是堂姐妹,我和你妈妈也算表姐弟,那你不就得叫我声舅舅吗?”大叔耐心的解释道。 这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张岩脑子反而更乱了。 “那你刚才怎么不认我呢?”张岩虽然没有捋清楚,但还是为了不尷尬,继续接著话茬。 “我也不知道啊,是他们说了我才知道。”大叔指了指其他摆摊的人,这些人里有和张岩的同村人,也有和张岩外婆那边村子的人。 农村的亲戚关係错综复杂他也是知道的,但他没有想到只是赶个集,居然也能遇到远房亲戚,而且最可怕的是他们居然把三辈人的关係都扒出来了。 “我买都买了,你就拿著吧,再说了既然是亲戚,我作为晚辈就更应该给你了。”张岩把东西都塞到了对方包里,然后直接转身走掉了。 张岩並不想去论那些理不清的亲戚关係,他只是因为对方確实帮了自己,让自己赚了钱,所以诚心感谢。 人情世故是逃不掉的社会规则,有来有往,才能得到信任和更多帮助,机会也会更多,这是人类社会的底层逻辑。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后,纷纷看著张岩的议论道: “嘿,这小伙挺不错啊,知恩图报,而且身材挺拔,长的也好看,是个好人才!” “確实是生的好面相,有点像香港明星呢,人品也好,要是多读点书,应该会有大出息。” “可惜爹妈都死了,哥嫂对他也不好,前几天三兄弟闹分家,听说他哥嫂不仅没给他分房子,也没给他分地,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那他住哪?” “听说是他爸妈在的时候山里建了个牛棚,现在一个人住那里……” …… 张岩回到自己的摊位的时候,发现之前没有卖掉的长蕊甜菜和棠梨花,居然没有了。 “哎,我的菜呢?” 他看向旁边,发现刘玉罕也没在,连她的鸡笼都没了,地上只留下了自己之前摆东西的尿素袋,还有早上背山货来的背篓。 东西虽然没了,张岩的內心却毫无波澜,索性收拾起了摊位。 长蕊甜菜他一点没卖掉,棠梨花三五毛钱一团,卖了一半也只卖了五六块,如果不丟也卖不了几个钱,反倒是还得守半天,所以丟了也不心疼。 张岩把尿素袋收好装进了背篓,背起背篓打算去逛一逛,买点生活用品和一些工具回家。 现在他的兜里沉甸甸的装著六百来块钱,这笔钱对於他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了,要知道上一世他一个人跑到沿海城市,第一份工作一个月工资还不到六百块钱呢。 “张岩,张岩,你等我一下……” 张岩背著背篓走出去没多远,心里盘算著要买点什么回家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刘玉罕的声音。 他听到声音转过头去,发现她正挥著手向著自己跑来。 “你也不等一下我,就这么走了,你的钱不要啦?”刘玉罕来到张岩跟前后,喘著粗气说道。 “我回来没看到你的鸡笼,以为你已经卖完走了呢。”张岩挠了挠头说道。 “我没走,我是遇到了一个饭店老板,他买了我的鸡,还有你的甜菜和棠梨花,他拿不过来,我帮忙提过去一下而已。” 他说著便掏出了一叠钞票,数了一份出来,递给了张岩: “吶,这是你的甜菜和棠梨花的钱。” “我不要了,给你吧,就当我请你吃米线了。” 张岩刚刚才赚了几百块钱,所以已经有些看不上卖野菜的那点钱,索性大方的送给刘玉罕了。 “一碗米线才两块五,你这五十块钱是要请我吃龙肉米线吗?”刘玉罕挥了挥手中的钞票,笑著问道。 “五十块?哪来的五十块?”张岩一脸疑惑,完全没有听懂刘玉罕究竟想要表达什么。 第十一章 你可以带我上山吗 “当然是卖你的野菜赚的啊,你不会连自己的东西值多少钱都不知道吧?”刘玉罕看到满脸疑惑的张岩后问道。 “那点破叶子破花能值五十块钱?你別逗我玩了,十块八块都顶天了,我今天卖天麻和重楼已经赚到钱了,那几块钱还是留给你吃米线吧。” 张岩並不相信刘玉罕的话,认为她是在和他开玩笑,所以还是没打算要这笔卖野菜的钱。 何况现在的刘玉罕比自己困难的多,十块八块对她来说用处比自己大的多,所以也是铁了心不想要了。 “你以为我在和你开玩笑呢?你那甜菜二十块一斤呢,一共两斤多按两斤算了,再加棠梨花卖了十块,一共五十块钱呢。”刘玉罕见张岩不信,只能耐心的解释了一遍。 “真……真的啊?”张岩半信半疑的问道。 “当然是真的,我还想问你这甜菜是哪采的呢,那饭店老板长期要,所以我也想去采,你这点甜菜,比我的鸡都值钱了。”刘玉罕有些激动的道。 张岩这次相信了,因为记忆里这长蕊甜菜在西南地区,可是卖到过几百块钱一斤的野菜,虽然那是十年以后的事情,可现在卖二十一斤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长蕊甜菜之所以价格高,主要原因就是因为味道好,大家都喜欢,可它又是野生的,產量很有限。 即便后来实现人工种植,因为季节性,以及运输保鲜等原因,价格也一样久居不下。 “我是在南山附近的林子里采的,原本我並没有打算拿来卖,只是我自己采著吃的时候一不小心采多了,就拿来市场上试一试而已。”面对刘玉罕的询问,张岩倒是没有隱瞒。 “那你能不能也带我去采?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现在实在是太需要钱了,家里已经没什么可以卖的了,实在没办法了。”刘玉罕几乎是在用祈求的语气在和张岩说。 “可是我也只知道一棵,虽然那棵也挺大,发的芽也不少,可实际採下来可能也没多少。” 张岩也同情刘玉罕,但也不想让她失望。 他采的那棵树虽然大,可他也不知道这一次采了之后,再去还能採到多少,万一到时候还没有这次采的多,那她可能就要失望了。 “没关係的,有多少算多少,采完了我可以再多找找,万一能在附近再找到几颗也说不定呢。”刘玉罕语气更加恳切了起来。 “那回家之后你来南山的牛棚找我吧,我带你上山,到时候我帮你多找几颗,实在不行,你也可以和我一块儿去挖天麻和重楼。”张岩吐了一口气后,同意了她的请求。 独自一人进山找山货不仅孤独,还充满了各种危险,如果多一个人互相陪伴,也能有个照应。 何况面前这个女人长得这么漂亮,还这么能干,带她进山除了可以相互有个照应,说不定还会有许多乐趣呢。 “谢谢,谢谢,太感谢你了,放心吧,我一定不会拖你后腿,我要是赚到钱了,倒时候我赚到的那一份给你分一半。”刘玉罕此刻激动的都红了眼眶。 她家原本就不富裕,现在为了给父亲治病,家底已经彻底掏空了。 这些日子她为了赚钱绞尽脑汁,一毛钱都要掰开了花,可始终找不到一个赚钱的方式,她几乎已经对生活失去了希望。 所以这个赚钱的机会对於现在的她来说,这无疑是让身处黑暗的她,再次看到了光明。 “那倒不用,本来就是山里的东西,谁採到就是谁的,我们也就是搭个伴而已,即便我不带你去,你不也会去吗?”张岩摆了摆手道。 “我……胆子小,哪敢一个人上山啊?如果没有有经验的人带,那山可是会吃人的。” 他们所处的这个地方的森林非常原始,森林里不仅蛇虫鼠蚁多,而且非常容易迷路,以前有不了解情况的人进去,最后死在了里面。 即便是住在周围的村民,没有经验的也不敢进去,采蘑菇都只敢在村子附近活动。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然而天麻、重楼、长蕊甜菜大部分都生长在原始森林里,而且越原始的地方越多,村子附近基本很难看到。 这种情况下,如果没有人带,刘玉罕自然不敢一个人去。 “那咱们回去再说,我现在要去赶集,买点柴米油盐和生活用品,你要不要去?”张岩没过多和她纠结进山的问题。 “我就不去了,这五十块钱给你,等会儿你买完东西可以过来刚才摆摊那里找我,咱们一起回家。”刘玉罕再次把手里的钱递给了张岩。 “东西是你卖掉的,这钱就你拿著吧,你不是正缺钱嘛,给你爸买点营养品,或者买点肉吃。”张岩虽然知道確实是自己的东西卖得的钱,但还是拒绝了。 毕竟那点甜菜他本来就只是顺便带来试著卖的,不管最终赚多少,卖掉才是最大的功劳。 至於棠梨花,虽然废的功夫多些,可它本来就不值钱,卖了和扔了区別不大。 “那怎么行呢?本来就是你的东西,我虽然缺钱,但我不能占你的便宜。”刘玉罕说著继续把钱塞给张岩,然后道: “你不是刚分家吗?我听说你哥嫂没给你分多少东西,你也需要买东西不是吗?” “我一个人过日子,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再说了我刚才卖天麻和重楼赚了几百块,根本花不完。” “可这是你辛苦採摘,还走了这么远的路背到市场来的啊,哪能让我白捡了这个便宜。” “力气值几个钱?卖不掉就一文不值,再说了现在我自己当家,你爸爸生病我本来也该去看看,我没时间去看,这钱就当我的心意吧。” 西南农村如果同村人有人生病住院,本村人或者附近村的亲朋好友,都会去医院看病人,或者给病人些钱,类似於捐款,或者人情往来。 类似的人情往来还有村里有人快不行,或者刚去世时,本村或者周围几个村的人都会给主家凑菸酒,再捐点钱,帮助主家筹办丧事。 这些习惯都是从过去物资更加贫穷的年代延续下来的,如今依旧还沿习著这个传统。 过去张岩没有自己当家,所以没有参与过这类的人情往来,可他父母去世的时候,也一样受到过別人的帮助。 刘玉罕家虽然不是和张岩同村,但两个村相距不远,红白喜事都互帮互助,互有往来。 这也意味著张岩的父母去世的时候,刘玉罕家也向他家捐过这类人情,现在他给刘玉罕这钱,也不过是算还之前人情而已。 当然这种人情本意都是出於好心和互助,长此以往都形成了习惯,除非有大礼,否则没有人会细算其中的帐。 “可是……”刘玉罕有些欲言又止。 “让你收著就收著,如果你再推辞,我可就不带你上山了。”张岩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刘玉罕看到张岩生气的样子,愣了一下,过了会儿才道: “那……我先收著,等以后挣了钱,我再还给你。” 从她爸生病开始,刘玉罕已经欠下了不少人情债,所以收下这钱她很不自在。 可她也担心张岩真的不带自己进山,为了不让刚生起来的希望破灭,她只好把钱收了起来。 “你还没吃早点吧?走,我请你吃米线。”张岩最不喜欢一直拉扯,见她把钱收起来了,总算鬆了口气。 “不用了,我回家煮饭吃就行。”刘玉罕摆了摆手。 自从父亲生病,即便一碗米线只要两块五毛,她也从来捨不得吃,每次赶集都是饿著肚子上街,饿著肚子回家。 第十二章 开一块菜地 “等你从县城回到家,都可以直接吃晚饭了,况且回去还要走那么远的路,一整天都不吃东西,你能走得动吗?” 张岩说著便看了看周围,正好旁边五六米就有一家米线店,於是他远远的对老板喊道: “老板,下两碗米线,加盖加煎鸡蛋。” 说罢他就拉上刘玉罕的胳膊,走到摆在路边的桌子坐了下来,等著老板把米线煮好。 不多时老板就把米线煮好了,刘玉罕率先放好了佐料,然后把放好佐料的那碗先端给了张岩。 张岩见她这么贴心,心里感觉有些暖暖的。 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被別人照顾的感觉了,哪怕是这种极小的照顾都没有,虽然父母只离开了两年,可穿越重生回来之前,他孤身一人漂泊了几十年。 这几十年没有人关心他,甚至没有人在意他的死活,就连每个月收到他打的钱的哥嫂,都没有关心过他一次。 张岩没有和她客气,接过对方递来的米线,先吃了起来。 西南虽说四季如春,可早晚还是会有些冷。 早上顶著冷风走了那么久,又忍著飢饿摆了一早上的摊,在这早晨的太阳开始温暖起来的时候,吃一碗热腾腾的燜肉米线,满足感拉满。 张岩重生以来,一直都在感受重新活过来的感觉,这是一种虽然贫穷,却一身轻鬆,时刻都能感受到周围一切的真实感。 吃完米线,刘玉罕陪张岩逛起了街,他们从锅碗瓢盆,到水管工具,蔬菜种子,甚至连刷锅的高粱扫帚都买了个遍。 虽然分家的时候哥嫂和他分了锅碗瓢盆,锄头刀具,可那些都是用了好几年的破烂,要么缺了角,要么卷了刃,实在是没法用。 东西买的差不多后,同村人想去看看刘玉罕父亲,要刘玉罕带著去,张岩看时间还早,便也隨他们去了医院。 刘玉罕的父亲以前是他们村的村长,人还不错,为此村里人对他也比较认可,可隨著年纪增长,酗酒越来越厉害,发展到了嗜酒如命的地步。 自从生病以后口碑也一落千丈,人生来了个两极反转,原本美满的家庭也变得摇摇欲坠。 张岩看到他的时候,他躺在病床上全身发黑髮肿,紧闭双眼,虽然在治疗,但大多数时候意识都不太清醒。 村里人看完之后,每家每户给刘玉罕的母亲留了些钱,这些钱几十块不等,但都是村民们的心意。 折腾完所有事情,时间已经悄然到了下午一两点。 张岩、刘玉罕和一眾村民才终於踏上了回家的行程。 回家的时候,路上偶尔能遇到些同方向回村的农用小客车,可车上不仅装满了鸡笼鸭笼和货物,还掛满了人。 张岩对这种车有阴影,因为他曾经目睹过这种车出车祸,一次事故就死了一大片。 所以张岩寧愿走路,也不愿意搭这种农用货车回家,虽然已经活过一辈子,可他也死过一次了,他现在比较惜命 何况即便不惜命,他也不想要这种死法,太过於血腥了。 …… 张岩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下午四点了。 他刚回到家门前,母牛和几只羊便兴冲冲的向他跑了过来,似乎是见到了很久未见的亲人。 他还从来没有见它们对自己这么热情过,平日里在外边吃草,叫都叫不回来,今天竟然都围过来了。 张岩猜测可能是他失踪了一整天的原因。 原来见不到就会想念这种情况,放在动物身上也管用。 於是他拆了包刚买的盐,餵给了它们。 张岩吃了碗米线顶到现在,此刻已经是飢肠轆轆了,给牛餵完盐,便煮起了晚饭。 然而因为晚饭吃的太早,吃完晚饭他就无所事事了。 今天赶集的时候,张岩买了些瓜果蔬菜的种子,打算种一块儿菜地。 虽然山里野菜非常丰富,可以每天换著吃,可还是无法完全替代人工培育的瓜果蔬菜。 何况种地是刻在东方人基因里的技能,有地却不种一点,內心总感觉在悸动。 张岩抬起了锄头,在房子附近阴凉,且靠近水源的地方找了块地方,便开始挖了起来。 西南的地多为红土,偏酸性,可张岩的这块荒地却是一片黑土,去除表层的植物,下面都是蓬鬆的腐殖土,非常適合种菜。 张岩刚刚开出一小片地,他养的几只鸡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纷纷跑了过来,它们跟在张岩身后刨了又拋。 因为土质比较疏鬆,没花多长时间,张岩就开出了一小块菜地,只需要晒上两天再翻一翻,这块菜地就可以播种了。 开完了菜地,他又在旁边不断有山泉水渗水的地方,挖了一口简易的水井,方便之后浇菜地。 如果想要种地,只做这点准备完全不够,毕竟自己不仅养了鸡,还养了牛羊,即便种下去也会被它们嚯嚯完。 不过挖完水井时,天渐渐黑了下来,於是他洗掉了身上的泥土,先回家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又开了两块地。然后扛来了木头,准备给菜地围上篱笆。 昨晚躺在床上想了一夜,发现土豆,番茄,玉米,白菜,萝卜,冬瓜,西瓜,南瓜他都想种一点。 为此他花了一早上的时间,又多开了两块地,然后在周围种上了树桩,之后再用竹子编织篱笆,让牛羊和鸡鸭鹅都无法进去。 不过虽然开几块小地不难,他也没花多少时间,可编篱笆却不是这么一回事儿,不仅费时费力,还磨人。 好在地还需要晒几天,他可以慢慢编。 即便他每天要上山采货,他也可以在每天吃完晚饭后,来编上一两个小时。 回家的第一天张岩没有上山,刘玉罕也没有来。 不上山的首要原因是每隔5天才赶一次集,他怕採回来的山货留不住,放四五天放坏了就可惜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赶完集的第二天都比较累,需要休息休息,恢復一些体力。 毕竟赶山也是一个体力活,精神状態不佳,也没有精力好好找山货。 至於刘玉罕什么时候来找他,他也不知道,因为他们並没有约好固定的时间,只能隨她方便。 何况她们村子距离张岩所在的地方也有些远,走路至少需要走上一个小时的山路,她一个女孩子一个人来这里也需要些勇气。 至於她有没有这个勇气,张岩就不清楚了。 张岩今天也有些忙,所以也没时间去在意她来不来。 除了开菜地、编篱笆之外,他还得给自己拉一条自来水,否则家里洗菜做饭都就只能用肩膀挑了。 不过好在水源距离不算远,只需要一小节水管,就可以直接接到自己的家门口了。 第十三章 刘玉罕来了 张岩把自来水接到了家门前,然后硬著头皮又编了一下午的篱笆,还是没有编好。 日落时分他又在家门口烧起了火堆,然后端著个瓷盆,坐在火堆旁看著晚霞吃饭。 这山里虽然离村子远,平日里见不到一个人,可张岩还是很快適应了这里的生活,並且对往后的日子充满了希望。 现在的他每天想什么时候起就什么时候起,想什么时候睡就什么时候睡,想干活就干,不想干活就不干。 无拘无束没人管,还不用在意別人的眼光。 如果是分家之前,或者住在村子里,这是绝对不敢想像的生活。 有人的地方,总有这样那样的问题,最常见的就是过得好了,招人嫉妒,过得不好了,被人看不起。 拋开嫂子对自己的压榨,他如果住在村子里,也必然免不了被別人议论。 可住在这山里,如果不出去,十天半个月也见不到什么人,別人看不到他,就算有人议论他也听不到,落得个清静。 第二天早晨,张岩正做著美梦的时候,屋外传来了一阵犬吠的声音,直接从梦中拉到了现实。 他茫然的抬头看了看外面,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除了牛羊的铃鐺声,没有再听到狗叫的声音了,以为自己听错了,於是躺下捂著被子又继续睡了起来。 “张岩,张岩,你在里边吗?” 张岩迷迷糊糊的刚要把没有做完的梦接上,外边竟传来了女人的喊声。 再次惊醒的他茫然的从竹条编的床上坐了起来,挠了挠鸡窝一样的头髮,感觉还是有点没睡够。 “汪汪汪……” “张岩,你到底在不在里边……” 这一次狗叫声和女孩的声音都清晰的传到了张岩的耳朵里了,让他確认了不是自己做梦幻听了。 张岩起身打开窗户看向外面,只见刘玉罕身穿格子衬衫,戴著草帽,站在长满了青草的梯田上,旁边还站著一条土狗。 清晨的阳光在她身上,如同开了一层滤镜,如电影里的场景般梦幻。 “在呢,我还没起床呢。”张岩用朦朧的声音道。 “你这一个人住的挺瀟洒啊?这太阳都晒屁股了你还不起来?”刘玉罕一边向上走,一边说道。 “前天赶集,昨天又挖开了一片菜地,有点累,所以没起来。” 张岩起床打开了竹屋的门,阳光从屋外照了进来,一阵山里独有的草木香也飘进了屋子。 “哇,你这里真漂亮啊,这竹屋也很漂亮,你自己搭的吗?” 刘玉罕来到屋前,仔细打量著这用竹子搭建而成的房子,满眼都是好奇。 “漂亮啥啊,这原本是一个牛棚,我把它改造了一下,暂时用来遮风挡雨而已。” 张岩一边和她说著话,一边在牙刷上挤上牙膏,然后塞进嘴里,拿起肥皂,掛上毛巾,叼著牙刷走向了屋子旁的水管前。 “这是牛棚?牛棚也能改的这么漂亮?就和武侠电影里的一样。”刘玉罕里里外外都看了看,感觉很是兴起。 这样的竹房子,她只有在金庸的小说拍成的武侠电影,或者电视剧里见到过,越看越感觉有意境。 张岩没管她,拔掉水管上的木塞,用水管里喷涌而出的冷水浇了浇头,接著含了一口水,开始刷起了牙。 刷完牙又立刻拿起肥皂,在头和脸上打起了沫,结果沫子糊住了眼睛,在地上摸半天水管都没有摸到。 刘玉罕刚从屋子里走出来就看到了这一幕,噗嗤笑了一声,拿起地上正在流水的水管,道: “你这活的也太糙了吧?一块肥皂洗头又洗脸,你就不能买瓶洗髮水吗?” 她一边说著,一边帮张岩把水淋到头上,冲脖子上的泡麵的时候,还伸手贴心的帮忙擦了擦没有衝到的泡沫。 “肥皂多好啊,可以洗头,可以洗脸,还可以洗衣服,一举多得。”张岩用毛巾擦了擦头髮道。 “你们男人咋都这样,我弟也和你一样,一块肥皂洗全身,真是一点不將就。”刘玉罕见张岩已经洗漱完毕,顺手用木塞要把水管堵了起来,然后因为有水压,喷了她一身水。 “哎呦,你怎么不给这水管装个水龙头啊,这木塞也太难用了。”刘玉罕拧了拧身上的水抱怨道。 “前天买水管的时候忘记买水龙头了,只能將就著用一下了。”张岩解释道。 “你吃早点没有?要不要吃碗方便麵?”张岩从屋里拿出了两包福满多,向刘玉罕问道。 这是承载了张岩时代记忆的方便麵,前天赶集的时候恰好看到了,便特意买了几包。 “方便麵?我还从来没有吃过方便麵呢?这个怎么吃?要煮吗?”刘玉罕从张岩手里接过方便麵,好奇的问道。 “不用煮,用开水烫一下就可以了。”张岩说著便找来了两个大瓷碗。 他撕开了包装袋,拿出麵饼,放上佐料,倒上热水壶里的水,再用包装袋盖住了洋碗。 “好香啊,泡麵居然这么香,以前就见別人吃,一直捨不得买。”刘玉罕深深的闻了闻从包装袋缝隙散发出来的热气,感嘆道。 “为啥捨不得,一碗米线还两块五呢,这才一块钱一包。”张岩刚说完这话,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哦,我忘了,米线你也捨不得吃。” “我也想吃啊,可有什么办法,现在我家那情况,一毛钱我都不敢乱花,两毛钱就够我弟在学校打碗米饭,三毛钱就够打个菜,一块钱够他吃两顿饭了。”刘玉罕话语里满是委屈。 “好了,可以吃了。”张岩听她这些话,心里也不是滋味,於是掀开了盖在碗上面的包装袋,转移了话题。 刘玉罕拿起筷子拌了一下面,然后挑起一筷子迫不及待送进了嘴里。 “嗯,好香啊,好好吃啊。” 刘玉罕虽然长的好看,可吃起东西来,完全不注意形象,一口接著一口,碗里的面几下就没了。 “你慢一点,別呛著了,要是呛著了,面会从鼻子跑出来的。”张岩看著她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 然而张岩的话刚落,她真的被呛了一下,她立刻转向门口,试图不让面喷在屋子里。 好在最终她还是忍住没有把面喷出来,而只是闷声咳了几声而已。 不过这倒是让站在门外,流著哈喇子的黄狗著急坏了,看著刘玉罕汪汪汪叫了几声。 “我就说叫你別著急嘛,这面里有辣椒和花椒,味道比较冲,吃急了容易呛著,还好你没有从鼻子里喷出来,不然就搞笑了。”张岩故意笑著道。 “吃东西呢,你別说那种噁心的画面行吗?我就是听到你说这个才呛著的。”刘玉罕把状態调整好后,没好气的道。 第十四章 这狗叫洋芋 张岩和刘玉罕吃完方便麵,便找来了赶山需要的工具,带了些乾粮,便准备上山了。 由於他们现在进山要走很远,所以中午他们就不会回家了,一直要到下午他们才会下山,所以必须带上乾粮。 当然他们的乾粮也很简单,无非就是红薯土豆小芋头,没有其他可以带的了。 张岩和刘玉罕进山的时候,刘玉罕带的黄狗依然跟在他们身后,似乎是在可以保护它的主人。 “你进山怎么还带著狗来啊?”张岩看著一会儿跑到前面,一会儿跟在后面的小狗,好奇的问道。 “你知道来你这里的路有多难走吗?我要是不带著它,我一个女孩子哪敢进山找你啊?”刘玉罕有些没好气的道。 “我记得距离你们村不远的地方,有一条以前留下的伐木道,那条伐木道可以通到这附近,按道理应该比较好走才对啊。” 六七十年代为了支持国家建设,张岩现在住的附近伐过木,为了运输木头,修过一条运输路线,不仅直通大路,还通向各別村寨。 其中有一条就通向刘玉罕她们村附近,所以刘玉罕来张岩这里,走伐木道要比走山路要容易。 “我走的就是伐木道啊,可现在伐木道都长满了树,而且我又是第一次走,哪那么好走啊?”刘玉罕撇了撇嘴道。 她这么一说,张岩也理解她了,刘玉罕毕竟是一个女孩子,她敢进山找自己已经是莫大的勇气了。 不过这狗倒是真忠诚,不仅愿意陪著主人进山,而且时刻保持著警惕,与主人的距离隨时保持在两米之內。 “这狗还挺有灵性的,不撵松鼠也不瞎跑,要是其他狗,进山就撵松鼠,一会儿就跑没影儿了,它叫啥名字啊?”张岩此刻倒是对这狗来了兴趣,於是便问道。 “没给它专门取过名字,我妈叫它阿黄,可它不搭理,我一般都叫它洋芋,不过它好像也接受了,喊洋芋它就会跑过来。”刘玉罕摸了摸贴著自己的腿走的狗子道。 狗子似乎是听懂了她的话,抬头看了看刘玉罕,然后向前跑了几步。 “哎,你这狗子会不会找东西,如果让它找天麻,他能找著吗?”张岩突发奇想,“这个季节让他找天麻,夏季长菌子了让它找鸡樅,找松茸,冬天让它找松露,这岂不是发財了?” “这我不清楚,我也从来没让它找过呀,如果训练一下说不定真可以,你说的松茸,松露很值钱吗?我怎么没见过?”刘玉罕听到可以发財,眼睛都亮了。 “我不知道咱们这片林子有没有松茸,不过松露是肯定有的,我以前见过,现在可能不怎么值钱,但以后会越来越值钱。”张岩想了想说道。 “你怎么知道以后会越来越值钱?难道你还知道以后的事情?”刘玉罕突然好奇的问道。 “你要不信,等著看不就知道了?” 二人说话间已经深入到了林子里,张岩已经看到了一颗茎杆很粗,一看就年份非常久的重楼。 为了挖重楼和天麻,张岩今天专门带了锄头,用锄头挖要比撬棍撬要轻鬆很多,而且不容易被撬坏。 张岩在根部一锄头下去,一根很粗,而且长满了圈的重楼就被挖了出来,数一数上面的圈,少说也有三十年了。 “你在挖什么?不会这么快就找到货了吧?”刘玉罕见张岩在挖东西,隨即便凑了过来。 张岩没有说话,而是把刚挖出来的重楼拿给刘玉罕。 “这就是重楼的树啊?我以前还真没有仔细看过,没找到这东西还能卖钱。”刘玉罕接过重楼,仔细的看了起来。 “这个东西长的很特別,很好分辨的,你也快点找吧,黄老板说天麻、重楼和石斛,一样要五十多斤,我一个人肯定是弄不到的。”张岩说话见又在旁边看到了一颗更小一些的重楼。 “这些东西他给多少钱一斤啊?”刘玉罕见张岩又发现了一颗,便一边问,一边拿著叶子对照著找了起来。 “十块钱一斤,你要是每一种弄十斤,就是三十斤,三十斤就是三百块钱,这比干啥都强啊。”张岩如实回道。 “真的?十块一斤?那赚的可不是一星半点了,我一个小姐妹在县城上班,一个月工资才三四百块钱。”刘玉罕几乎瞪大了眼睛道。 “不然我前两天是怎么卖六百块的?只是不知道他会收多久,万一收几次不收了,那也白搭。”张岩露出了担忧的神色道。 张岩看黄老板的样子,不像是会长期收货的样子,等他认识的几个工程老板吃这玩意吃腻了,他多半也不会继续收了。 “没事,能赚多少算多少嘛,再说了不是还有个饭店老板在收甜菜嘛,咱们多找几颗甜菜,一斤二十,比天麻还值钱呢。”刘玉罕掰著手指头,笑著道。 “可甜菜不压秤啊,一天也采不了多少,而且那种鲜叶还不好保鲜,只能赶集的头一天下午采,不然它就焉了。” “这倒也是,如果咱们能每天采一点,然后第二天送去饭馆就好了,可惜路太远,根本送不过来,还耽误找其他山货的时间……” 二人说著说著便都暂时陷入了沉默。 …… 山里可以卖的东西倒是很多,只是值钱的都不多,漫山遍野都有的,价格却都不不可能高,每斤也就能卖几毛钱。 如果靠肩挑背扛拿出城里卖,一个人每次赶集也扛不动多少,这也就意味即便辛苦扛到城里,也赚不著几个钱。 除非有交通工具,一次运很多,那薄利多销也可以赚到钱,除此之外,还可以节省很多进城的时间,哪怕每天都进城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所以张岩的下一个目標,就是搞到钱就买个交通工具,只要有个交通工具,那赚钱的难度就可以大大降低了。 交通不便,信息闭塞,就是农村人难於摆脱贫穷的原因之一。 张岩认为自己现在必须求变,做別人做不到的,想別人想不到的,听別人听不到的,这样才可以靠效率和信息差赚到钱。 只是这求变的过程也需要成本,而且成本还不小,比如搞辆两个轮子加油的交通工具,他起码需要花大几千,甚至上万块钱,要是四个轮子的,他都不敢想像得多少钱。 这个年代的农村,一个家庭一年到头也就赚个一两千块钱,即便是城里,打一年功也赚不了一万块钱,交通工具对大多数人来说就是奢望。 这也是虽然通了大马路,可路上很少能看到车的原因。 毕竟现在的农村,很多村都凑不出四个轮子,个別有农用货车的家庭,已经风光无限了。 第十五章 山里全是黄精 张岩和刘玉罕保持著10米左右的距离,各自在森林里搜寻著山货。 “哎,你到底挖什么?怎么一直有东西啊?”刘玉罕见张岩一直在不停的挖,不停的往背篓里装山货,自己却找半天也见不到一个,於是好奇的问道。 “当然是山货啦,还能是什么?”张岩一边挖,一边回道。 “可我为什么一棵都发现不了?”刘玉罕说话间就跑到了张岩身边,扒著他的背篓看看。 “咦,你挖的这是什么?这不是天麻和重楼啊?” 他们今天的主要任务是寻找天麻、重楼和石斛,因为这三种山货可以保存的更久,可张岩背篓里的东西显然不是这三样。 “这是黄精,也可以卖钱。”张岩淡然的解释道。 “黄精?黄老板也收这个吗?”刘玉罕拿起一块仔细看了看。 “不收。”张岩摇了摇头。 “既然不收,那你挖它干什么?”刘玉罕有些不解。 “重楼、天麻和石斛没有那么好找,所以既然都上山了,不如顺便采一些同样可以卖钱的山货,总比找半天啥也没有的强嘛。”张岩耐心的解释道。 “这个好像要比重楼和天麻多,既然这个比较好采,那咱们为什么不直接采这个呢?这样不是更简单了吗?” “因为这个东西没有重楼和天麻值钱呀,重楼和天麻的价格一斤就可以抵上这个10斤了,以后差別还会更大。” “啊?不值钱啊?那你还採它干嘛?” 张岩一会儿说可以卖钱,一会儿又说不值钱,而且背篓里已经采了很多,这让刘玉罕很是摸不著头脑。 “虽然现在不值钱,可晒乾了就值钱了呀,採到的黄精可以拿回家晒著,慢慢攒著,等攒的够多了再拿出去卖。”张岩继续解释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你不早和我说,我刚才都看到好多了,都没有挖。”刘玉罕听了张岩的解释之后,有些遗憾的说道。 “采黄精也需要节制,不然等发现其他的山货就装不下了,我怕你挖起来就控制不了自己,不到一会儿就装满了背篓和口袋,那咋办?” “何况你家还那么远,背这个又重又不值钱的东西回去,也不划算,我家就不一样了,只要下山就到家了,即便拿不回去,我大不了放在山里改天拿回去。” 张岩说话间已经装满了背篓,於是拿出了隨身携带的尿素袋,直接全部倒到袋子里,扎好口子,放在了回家必经的小路旁。 “那好吧,既然这样我还是认真找重楼和天麻好了。”刘玉罕听完了张岩的解释,隨即放弃了挖黄精的想法。 目前为止,他们主要采的这几种山货中,黄精几乎漫山遍野都是,其次重楼要比石斛多,石斛要比天麻多。 他们走了这么半天,目前只发现了黄精和重楼,他们寻找的天麻和石斛目前还没有发现。 两个小时之后,二人依旧只是陆陆续续的发现了一些重楼。 “是不是天麻已经过季了?怎么找了这么久都没有看到一棵呀?”刘玉罕此时有些泄气,找了块苔蘚坐了下来。 “天麻可以採到4月份左右,现在才2月中旬,还可以再采两个多月呢。”张岩说著也在旁边坐了下来。 “那为啥一棵都没有呢?难道是我自带霉运,所以找不到?”刘玉罕拿出水壶喝了口水,然后又把水壶递给了张岩。 “別瞎想了,只是咱们还没有找对地方,只要找到对的地方,它们都是成窝长,一窝里有好几个呢。”张岩接过水壶,喝了口水道。 张岩也只是第二次上山找山货,对於天麻的生长习性还没有摸透,但因为有了上一次的收穫,他还是坚信可以找到。 爬山很费体力,二人坐在苔蘚上背靠著大树,听著原始森林里的虫鸣鸟叫,静静的休息了好一会儿,等待著体力恢復。 “哎,那是啥啊?”刘玉罕抬著头,看著一棵大树的树梢问道。 “哪个?”张岩抬头顺著刘玉罕的目光看去,却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就是那个。”刘玉罕用手指了指树上一丛条状的植物。 “哎,那就是我们要找的石斛呀,你看那边也有好几丛。”张岩瞬间眼神一亮。 “那就是石斛啊,原来长在那么高的树上,难怪一直发现不了。”刘玉罕惊喜的站了起来。 “主要是我们一直低著头找重楼和天麻,没有看树上,所以不容易发现它。”张岩也起身看著树上,观察如何爬上去。 “你看那边也有好几丛,看著好像还不少呢,如果全部摘下来,应该有十几二十斤吧。”刘玉罕看了看附近,又看到了好几丛,每一丛都垂著很多长条,长的都非常茂盛。 “看著確实不少,就是这个树好像有点难爬,你在下面接著,我去把它们摘下来。”张岩从背包里拿出柴刀,把柴刀別在了身后,开始爬起了树。 “好,你小心一点。”刘玉罕有些担忧的看著张岩道。 这树又粗又滑,一个人都抱不过来,而且石斛生长的位置都比较高,所以爬起来有些困难。 好在张岩小时候经常爬树,经验比较丰富,一边用柴刀砍著力点,一边向上爬,几分钟后终於爬了上去。 他慢慢靠近石斛生长的位置,扯下一大块,扔了下去,只是这一块,起码有四五斤了。 石斛用粉状的种子传播,风一吹附近的树会先接触种子,接触的量也比较大,成活率也会大幅度提升,为此发现一丛就会发现一大片。 张岩采完一丛又换个位置採下一丛,他把一块一块的石斛扯下来扔到地上,刘玉罕则通通把它们都装进口袋。 不过张岩采的並没有全部采完,而是每一丛他都会留一块巴掌大的苗,几年之后这一块苗又会生长成一大片。 “张岩,装满一口袋了,这好像要比我猜的多的多,这一袋就有三四十斤了。”刘玉罕抻了抻袋子,感受到了袋子的重量后对张岩喊道。 “快摘完了,没多少了。”张岩又采了两丛扔下去后,看了看周围喊道。 “你下来的时候小心点,这树太高了,很危险。”刘玉罕看著爬在树上艰难採摘石斛的张岩,露出了担忧的神情。 这原始森林里的树,树干上都长满了青苔,而这些青苔则吸满了水汽,所以很滑。 很难让人置信这本该乾燥的季节,居然还能保持这样的湿度。 刘玉罕刚刚扶了一下树,又滑又湿,差点摔了一跤,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更加担心起了张岩的安全。 张岩摘完最后几丛,又看了看周围是否还有遗漏,確定全部摘完之后,便灵活的抱著树干滑了下来。 “哎~你不能慢慢爬下来吗?万一没有符文摔下来怎么办?”张岩的操作嚇了刘玉罕一跳,她来到张岩跟前,一边帮忙拍掉他身上混合著树皮和青苔的碎屑,一边担忧的道。 “嗐,这种树我从小爬到大,有经验。”张岩云淡风轻的道。 “那也要小心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树这么高,下面还是斜坡,真摔了就完了。”刘玉罕语气急促,看样子確实是真担心了。 “好吧,下回我注意点,到时候我带根安全绳。”张岩被刘玉罕这么一说,心竟然感觉暖暖的,有种不让再让她担心的感觉。 “来,你看看,咱们这回收穫还不错,一共装了两袋呢,我看著应该有五六十斤了。”刘玉罕这时拍了拍装著石斛的口袋道。 张岩听后提起塞满了石斛的袋子掂了掂,虽然石斛本身比较蓬鬆,但因为刘玉罕塞的比较紧实,所以很有分量。 “我觉得一袋应该有个四十多斤,两袋加起来至少应该有八十多斤了。”张岩把两袋都试了试重量后说道。 “一斤十块钱,八十斤就是八百块钱,一天挣八百块钱,咱们岂不是发財了?”刘玉罕掰著手指头算了算,然后开心的道。 “別高兴的太早,黄老板说的是要五六十斤,可咱们采了八十多斤,到时候万一多的不收,那也没用啊。”张岩给兴奋的刘玉罕浇了盆冷水。 “那倒也是……”刘玉罕想了想,又道:“不过这东西好像挺耐放的,他一次收不了这么多,多的咱们就留著下一次再卖给他唄。” “石斛只要不在太阳下暴晒,確实挺耐放的,如果他不收的话,也只能这样了,不过这两天咱们不能再继续採石斛了,接下来就认真采重楼和天麻吧。”张岩点了点头道。 张岩此刻感觉只指望著通过卖给他赚钱,还是不稳妥,如果只是不多收那问题不大,怕的就是辛苦拿到城里,他突然不要了。 如果既没有稳定的收购商,也没有更多收购商可选择,对他们采山还是太被动了。 只是县城的市场实在是太小,不会有那么多人来这里做药材生意,自然就不可能有那么多收购商可供选择。 “不採也没关係啊,接下来咱们就认真找重楼和天麻就是了,如果遇到石斛,咱们就做个標记,下次要卖的时候再来采就好啦。”刘玉罕乐观的笑著道。 “嗯,这样也好,遇到了做好標记,到时候就可以直接过来采,不用费劲力气找了。”张岩认可的点了点头。 至於黄老板会不会一直稳定收,那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先把能赚到的钱先赚了才是硬道理。 何况现在他们本来就很穷,哪怕就赚个几千块钱,或者几百块钱,他们的生活也可以改善很多了。 张岩和刘玉罕把刚採到的石斛扎好口袋口,也放到了回来必经的路上,然后继续寻找重楼和天麻。 第十六章 满山都是何首乌 张岩和刘玉罕因为收穫了石斛,信心倍增,找山货也更加认真了。 虽然重楼还是没有太多收穫,天麻一个都没有找到,可有了石斛做保底,等於保障了基础收入,他们內心的压力也小了很多。 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到了午后,直到二人的肚子咕咕叫起来,他们才想起来要吃午饭。 他们找了块稍微还宽敞一些的草地,拿出了隨身携带的乾粮,准备开始吃午饭。 刘玉罕的黄狗见二人坐了下来,也来到了二人身边,似乎是因为爬山太累,爬在了草地吐著舌头喘的呼呼呼直响。 “累不累?”张岩拿出乾粮分给刘玉罕时,发现她额头上冒出了细汗,还有些许碎发贴在了她红扑扑的脸颊上。 “还好,就是有点点热,吹一吹风就好了。”刘玉罕擦了擦额头的汗,把手里的土豆掰了一半给黄狗,又用手接著水餵了餵它。 二月份的西南,晴天大太阳的时候是一个分不清冷热的季节,正午大太阳的时候,稍微干些活就会感觉到热,但在树荫下坐下来,吹来的却又是凉风,甚至会让人感觉些许凉意。 人在疲惫的时候是不想说话的,二人拿著土豆,吹著风,发著呆静静的吃了起来。 西南的土豆都比较面,味道还不错,就是吃起来有些噎人,只能顺著水吃。 不过这也有一个坏处,那就是吃完之后容易反酸水,这让人很难受。 这时张岩无意间瞥见了一颗开著黄花的藤蔓植物,他一口把手中的土豆吃了下去,然后回头对刘玉罕问道: “你想不想吃新鲜的野地瓜?想吃的话我给你挖,很解渴的。” “地瓜还有野生的?”刘玉罕听到张岩的话,从发呆中回过了神来。 “有啊,我挖出来给你看看。”张岩说著就拿起了锄头,拉起开著黄花的藤蔓植物,找到了它的根部,便开始挖了起来。 不久之后,一个比拳头还大的植物块茎就被他挖了出来。 “这个东西叫土瓜,也是中药材的一种,不过这东西可以生吃。”张岩拎起黑褐色的植物块茎,向刘玉罕展示著。 “还有这种东西?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刘玉罕盯著土瓜好奇的道。 “当然了,你拿著,下面好像还有。”张岩把土瓜扔给了刘玉罕,接著又继续挖了起来。 他很快又挖出了一个差不多大的土瓜,然而他刚把它取出来,旁边又冒出来了一个更大的植物块茎。 “这个好大啊!”他继续挖的时候,发现这一个越挖越大,形状也不规则。 “这个好像不是土瓜啊,怎么会长这么大的茎块?”张岩把它挖出来后仔细观察了起来。 他感觉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於是他拿起来回到草地上研究了起来。 “张岩,你確定这东西真的可以吃吗?吃了不会中毒吧?”刘玉罕拿著土瓜问道。 “放心吧,这东西小时候我经常吃,那时候山上放牛肚子饿了没有东西吃,就专门挖这个东西来解馋。”张岩说著便拿起一个削去皮,只留下里面白色的充满水分的部分。 他削好之后,切了一块放进了自己嘴里,咬一口清甜的汁液就匆忙了口腔。 “你看,我都吃了,没事儿的。”说罢,他就把削好的土瓜递给了刘玉罕。 “我能不能先等一会儿看你没事儿我在吃,我怕咱俩一块儿中毒了,没人背咱俩下山。”刘玉罕內心还是有些忐忑。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真的没事儿,我吃这玩意儿吃了不到一千斤,也有八百斤了,要真有事儿,我还能在这儿吗?”张岩说话间已经削好了另外一个,並吃了起来。 刘玉罕看张岩吃的津津有味,咽了咽口水,然后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尝到了甜丝丝的味道。 张岩没有管她,还是自顾自的吃了起来,一边还研究著刚才挖上来的另外一块植物块茎。 他总觉得这个东西很眼熟,似乎还是中药材,就是想不起来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於是他又起身来到了刚才挖到这个东西的地方,试图寻找它上面的叶子,然后再进行辨认。 果然在旁边发现了一丛藤蔓植物,它们密密麻麻的长了一堆,全部压在了其他灌木上。 张岩摘下一片叶子,仔细看了看,不断搜索著脑袋里相关的记忆。 “哦~这是何首乌,这是大名鼎鼎的何首乌啊,我居然把他给忘了。”张岩突然惊呼了起来。 何首乌在中药材中有一定的地位,而且价格一直都很稳定,他记得即便是这个年代,也有极大的市场需求和稳定的价格。 再看看周围,这附近一大片都是何首乌的藤蔓,如果全部都挖出来,至少有几百斤。 再往远一点的地方看一看,还是能看到有藤蔓分布,很可能不是几百斤,而是上千斤。 这么看来这东西不是量的问题,而是他们都生长在地下,而且深浅不一,如何把它们都挖起来才是的问题。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如何找到买家的问题。 不过只要量足够大,价钱够好,赚到的够多,就值得慢慢花时间去找合適的买家。 “你在喊什么啊?这么激动,你不会是中毒了吧?”刘玉罕拿著土瓜,来到张岩身边,好奇的问道。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张岩拿起刚才挖出来的那块何首乌,对刘玉罕问道。 “这……不就是这个土瓜吗?你刚才不是一块挖出来的吗?”刘玉罕看了看张岩手上的何首乌,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土瓜,很是不解。 “是一块儿挖出来的,但这个不是土瓜,这个东西叫何首乌,你看这附近长的这一大片,全都是这个东西。”张岩兴奋的道。 “何首乌?这两个哪里不一样啊?我看著都挺像啊!”刘玉罕有些傻傻不清楚。 “当然不一样了,土瓜里面是白色的,而这个何首乌里面是褐色的,上面的藤蔓也不一样,还有土瓜是挺甜的,何首乌味道是苦涩的,区別大著呢。”张岩说著便拿来了刀,切开一个口子说道。 “那这个何首乌值钱吗?”刘玉罕接过张岩手里的何首乌,看了看问道。 “价格可能也就3~5块一斤吧,比起重楼和天麻不算多值钱,可这玩意儿量大呀,要是这附近这一片全挖出来,起码有几百上千斤,何况这山上多的是,几十吨说不定都能挖得到。”张岩如实说道。 “真的?那岂不是发財了?咱们这儿什么都不多,就是山多,挖完了这座山还可以去其他的山上挖。”刘玉罕此时也眼神一亮。 第十七章 锁阳的功效是啥 张岩看著刘玉罕財迷的样子,有点不想打击她,但挖何首乌並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其他的都好,就是这个东西都长在土里,挖起来很费体力,可能一天到晚也挖不出来多少。”张岩想到挖它,刚才的兴奋劲消退了不少。 “人要知足嘛,如果一天能挖50斤,那一天就能赚150块钱,如果天天挖的话,一个月能赚四五千块钱呢,干啥能有这个赚钱呀?”刘玉罕这个时候又掰著手指头算起了帐。 “话是这么说,可要能卖的掉啊,现在咱们还不知道哪里有收购商呢,找到收购商,然后卖出去,钱到手了才算数。” “你都不知道哪里有收购商,那你是怎么知道价格的?”刘玉罕有些怀疑的问道。 “这个……我听別人聊天的时候听到的啊。”张岩有些犹豫的道。 这么说虽然没错,但他是前世在外省工作时进过一段时间药材厂,所以了解了各个时间段的药材的价格。 不过说来说去,现在最大的问题还是没有稳定的收购商。 “既然这样,还是先不管它了,等以后找到收购商了,咱们再挖也不迟,反正它们就在山里,哪也去不了。”刘玉罕咬了一口土瓜,然后道。 “你不是不敢吃吗?现在你不怕中毒啦?”张岩见刘玉罕终於咬了一口拿了半天的土瓜,笑著道。 “啊……你不是说不会中毒吗?不过这倒是挺解渴的。”刘玉罕这才反应了过来。 “没事,吃吧吃吧,中毒大不了做一对苦命鸳鸯。”张遥摆了摆手道。 “谁要和你做苦命鸳鸯?如果真中毒了,我就……我就跑的离你远点的地方再死。”刘玉罕没好气的说道。 “那有什么用,到下面的时候不还是会遇到,搞不好还得一起过奈何桥呢。”张岩玩味的说道。 “好了好了,別闹了,赶紧找重楼和天麻吧,那些现在能实实在在卖出去的,才是最有用的。”刘玉罕现在满脑子都是父亲的住院费,弟弟的学费,根本没有心情玩闹。 她虽然儘可能保持著乐观的態度,可有时候想开开心心的笑一笑,结果一笑出来,心头总感觉堵著什么东西,让她无法畅快的笑出来。 “这回咱们往右上边找吧,左边我上次进山的时候找过了。”张岩也没有再继续和她闹,而且制定起了接下来要前进的方向。 他们確定的继续前行的方向后,收拾好东西,便向著右前方搜寻了起来。 “哎,张岩,这是不是就是天麻。”片刻后树林里传来了刘玉罕的声音。 “这是锁阳,不是天麻,不过也是一种中草药,只是现在不太值钱。”张岩听到喊声,便走过来看了看,然后道。 “锁阳?名字都是怪好听的,长得也挺別致,这玩意儿有啥功效啊?”刘玉罕听到不是天麻后,露出了失望的神情又好奇的神情。 “这个啊……就是……男人那方面不行的时候用的。”张岩有些犹豫的说道。 “那方面是哪方面?”刘玉罕完全没有理解张岩的意思,一脸天真的问道。 刘玉罕这么一问,反倒是让张岩不会了,他没有想到刘玉罕会这么单纯,说的这么明显,居然也听不懂。 “就是……男女……生孩子要做的……那方面。”张岩怕她尷尬,有些犹豫要不要说,但最终还是没有把住嘴门。 “啊?那方面啊,是不是就是生孩子生不出来,不是女人的原因,而是男人的原因的时候给男人用的?好像是叫精子质量不行,对吧?”刘玉罕把自己心中的猜想一股脑说了出来。 “不是。”张岩听了她的一大段话后,无奈的拍著脑门摇了摇头。 “那是啥?”刘玉罕追问道。 “算了,以后再告诉你吧。”张岩实在没办法和她解释了,转身往另外一个方向找了起来。 “你这人真是,说话说一半留一半,为什么不能现在告诉我?”刘玉罕被勾起了好奇心,张岩却没有说清楚,这让她很难受。 “吶,这个才是天麻。”张岩用隨手捡来做手杖的木棍,指著枯叶子中冒出来的一颗独苗道。 “啊?你看到天麻了?在哪里,在哪里?”刘玉罕听到天麻二字,立刻激动的冲了过来。 “吶,就在我指的这个位置,就是那个小独苗,天麻就长在下面。”张岩晃了晃手中的木棍,指引著刘玉罕的目光。 “我可以挖吗?我还从来没有挖过呢。”刘玉罕抬头看了看张岩问道。 “挖吧挖吧,別挖坏了。”张岩看到她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著自己,实在是不好意思拒绝。 不过挖一棵天麻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就算她不说张岩也会让给她来挖。 刘玉罕见张岩同意她挖之后也非常开心,趴在地上小心翼翼的用手挖了起来。 “你干嘛不用锄头的,你用手挖,啥时候才能挖出来啊?”张岩看她这么谨慎,有些无奈的问道。 “我这是积累经验,所以要慢慢挖,只有研究清楚下面长啥样,以后用锄头挖才不会挖坏嘛。”刘玉罕一本正经的解释了起来。 “你这理由还怪多嘞,我不管你了,我在旁边找找。”张岩说完便在旁边搜寻了起来。 果然很快就看到了三棵紧挨著的苗,他拿起锄头轻轻刮掉表层的树叶,再刮掉腐殖土,往下挖一点点,天麻就被挖出来了。 “哦,原来天麻下面是这样长的啊,这长的也太奇怪了,没有根也没有叶子,一点也不像其他植物,你说它为什么长这样啊?”刘玉罕挖了好一会儿,终於把天麻挖了出来,此时正用手捧著仔细研究。 然而她刚抬头,她就看到了张岩手里,居然拿著三个已经挖出来的天麻。 “哎,你又挖到了?你怎么不叫我一声啊?”刘玉罕快步跑到了张岩面前,打量著他手里的天麻。 “要像你那样挖,这三个的挖半个小时,还不如我挖呢。”张岩说著把天麻放进了背篓里。 “那你就不能让我看看怎么挖吗?我不学怎么能把它挖好嘛?”刘玉罕皱著眉道。 “也对哦,那下次我喊你。”张岩神情淡然,说著又转身向前,用木棍扒拉著落叶继续寻找了起来。 赶山找货的时候捡一根趁手的木棍很重要,不仅可以支撑自己,还可以驱赶蛇,或者是挑树叶,方便发现树叶下面的山货。 “哎,我刚才要问什么来著?”刘玉罕感觉忘了什么事情,便站在原地仔细想了好一会。 “哎,对了,张岩,你说这天麻怎么不长叶子,也不长根呢?”她再次把目光转移到天麻上时,她才再次想起了自己要问的问题。 第十八章 天麻窝子 张岩回头看了看,刘玉罕一副求知的模样,心底不由的嘀咕:好奇心还真重。 “天麻是与真菌共生的寄生类草本植物,它通过真菌汲取营养,不是直接从土壤里获取营养,也不需要直接用叶子光合作用,所以没有根须,也没有叶子。”张岩耐心的为她科普道。 虽然张岩学歷不高,但毕竟已经活过一世,而且喜欢看书,为此他积累了不少乱七八糟的知识。 “哦,原来是这样啊,你懂的还蛮多的嘛!”刘玉罕听到科普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咱们好像……遇到天麻窝子了。”张岩突然停住脚步,呆呆的目视前方道。 “你说什么?什么窝子?”刘玉罕没有听清张岩在说什么,走上前来好奇的问道。 “你自己看,那些橙黄色的芽,全都是天麻。”张岩用棍子指著不远处的腐木旁一颗颗高矮错落的天麻苗说道。 “哇,妈呀,这这这都是天麻啊?”刘玉罕大喊了起来,“二四六八十……好多啊!” “咱们找了一早上一直都没看到,这会儿居然一下子发现了这么多,这啥情况啊?”。 此刻的刘玉罕激动的无以復加,她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惊喜。 虽然早上他们发现了很多石斛,而且价格和天麻相当,可发现的太过於容易,惊喜程度完全无法和这个比。 寻找天麻更像寻找宝藏,它不仅长相上很有特点,而且可能藏在任何地方,可多可少,而且比较难发现,具有一定的挑战性。 “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它们都是成窝长吗?这就是天麻的窝子,早上咱们找的位置不適合天麻生长,自然就找不到咯。” “这玩意儿真矫情,长个地方还这么讲究。” “快挖吧,一会儿该下山回家了。” 张岩说著便拿起锄头,开始从最近的一棵开始挖了起来。 刘玉罕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也选了一颗认真的跟著挖了起来,只是她害怕会挖坏,所以表现的很是小心。 “哎呀,挖坏了。”虽然已经很小心了,可她还是不小心挖破了天麻的皮。 “这样会不会就不值钱了呀?”刘玉罕拿著被磕破了一个口子的天麻问道。 “偶尔有一两个有小口子没关係,不过儘量还是別挖坏,有口子容易坏。” “你实在没有把握的话,锄头挖下去的时候,儘量离天麻远一些,等他露出来的时候,你再翘起来就行了。” 为了不让她继续挖坏,张岩专门给刘玉罕演示了一遍自己挖天麻的技巧。 虽然他也不算很有经验,但也挖了十几斤,所以有了一些手感,基本不会挖坏了。 刘玉罕现在还没有练出手感来,所以只能教她在下锄头的时候,就儘量保守一些。 刘玉罕试了试,果然没有再继续挖坏了。 不过这样也有一个坏处,那就是容易破坏菌种,一旦菌种破坏了,来年就不容易长了。 为此,张岩又特意教了她回填时不破坏菌种的办法,儘量避免破坏它的生长生態。 片刻之后他们便把所有天麻都挖了起来,估算一下大概有10斤左右,不过这离目標还是有些远。 重楼的生產环境没有天麻这么挑,要比天麻好找的多,东一颗,西一颗,一个早上挖了二十斤左右,一整天就有三四十斤了,两天就能完成目標了。 唯独这个天麻就是很难挖,它的生长习性刁钻不说,还因为只有一根短短的苗,很难让人发现它。 张岩和刘玉罕打起了十分的精神,到快要下山的时候,又零零散散挖了10斤左右的重楼和5斤左右天麻。 不过整体来说收穫还不错,毕竟他们一天就找够了石斛,重楼也找够了一半,接下来距离赶集的日子还有两天。 这两天他们会花一天半的时间找重楼和天麻,而剩余的半天,他们会专门用来采甜菜。 “哇,你这牛羊可真自由,这么快地方,他们想怎么吃就怎么吃,而且你还不用担心他们会跑丟。” 二人下了山,回到张岩的竹屋时,刘玉罕一屁股坐在草地上,看著夕阳余暉下悠哉悠哉吃草的牛羊,忍不住感嘆道。 “那当然了,这就是我住在这里的优势,哪怕以后我在这里隨便放上几十头牛,几十头羊,我也不需要管它们。” 张岩站在刘玉罕身旁,看著如画般的风景,脸上洋溢著自豪的笑容,仿佛目之所及的这片天地都是他的天下。 “其实住在这里还是蛮好的,安安静静没人打扰,最主要是听不到別人说閒话,我也想住这儿了。”刘玉罕吐了一口气道。 “那你就搬来这里住啊,咱们一块在这儿过日子,就像电影里的侠侣生活在世外桃源一样。”张岩说完,往刘玉罕身边靠了靠。 “谁要和你一块过日子?你乱想什么呢?”刘玉罕脸微微一红,推开了张岩。 “是你说想搬来的嘛,我同意了呀,只要你搬来,不就是咱俩一块在这儿生活了吗?”张岩故意笑著道。 “我……我不和你说了,我要回家了,再不回去天就黑了。” “洋芋,走,咱们回家。” 刘玉罕跳下田梗,带著黄狗往梯田下方走去。 “你一个人走这么远的路回去,不怕吗?要不行你就住这儿吧,我给你铺个床。” 刘玉罕带著黄狗往梯田下方走去,张岩看著她远去的背影,心中突然涌起一阵担忧。他想到刘玉罕还要独自穿过那片茂密的森林,走好远的路才能到家。 按照现在的时间和太阳落山的速度,等她回到家的时候,很有可能天已经蒙蒙黑了。 森林里到了傍晚光线比较暗,还总是透著一股阴森,一个女孩子独自走在里面,难免会让人担心。 “不用,我家里没人,我不回去没人守家,再说了,我要是住这儿,村里人又该说閒话了。”刘玉罕没有停下脚步,说话间已经跨过了小溪,走到了对面的小路口。 张岩猛然起身,跳下一阶阶梯田,追了上去。 “哎,你跟来干嘛?”刘玉罕见张岩追了上来,疑惑的问道。 “我还是送你一段把,这会儿林子里挺黑的,万一把你嚇坏了,明天就没人陪我上山了。”张岩说著便走到了她前面。 “不用,我的洋芋会保护我的。”刘玉罕轻轻拍了拍贴著她走的黄狗的狗头,洋芋似乎听懂了主人的话,摇了摇尾巴,汪汪叫了两声,像是在向张岩证明自己。 “行了,別囉嗦了,天马上就要黑了,一会儿我还要回来呢。”张岩催促道。 “哦。”刘玉罕虽然不说,但张岩能送她,她其实也很开心。 毕竟这个时间走山林路,林子里到处都是黑黑的,还总能听到鸟雀搞出来的声音,她一个女孩子怎么可能一点不怕? 只是她不得不回家,所以迫不得已硬著头皮走罢了。 第十九章 送刘玉罕回家 刘玉罕原本也很希望张岩送一送自己,可她想到张岩到时候还得摸黑往回走,最终还是因为怕麻烦他,没好意思说出口。 不过她没想到张岩居然会主动追上来送她,这个时候自己再犟,那就是自討苦吃了。 两人沿著山路缓缓走著,周围的山林里渐渐瀰漫起了黑色,路上只听得见他们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虫鸣声。 张岩走在前面,刘玉罕默默地跟在后面,洋芋在两人身边欢快地跑前跑后,打破了这份寂静。 最后的夕阳透过比较稀疏的树叶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仿佛为他们铺上了一条金色的道路。 “你说,咱们明天还能找到这么多天麻吗?”刘玉罕打破了沉默,轻声问道。 “应该没问题吧,这片山林这么大,肯定还有其他天麻窝子,只要咱们细心找,肯定能找到。”张岩自信地说道,转头看了一眼刘玉罕,夕阳下,她的脸庞显得格外柔和。 “要是能多找些天麻、重楼和石斛,这次赶集就能卖好多钱吧?”刘玉罕憧憬地说道,眼中闪烁著期待的光芒。 “是啊,等赚到了钱,你打算怎么花?”张岩好奇地问道。 “当然是给我爸交住院费,还有给我弟弟交学费和生活费啊,除了这些,我还欠了很多人情债呢。”刘玉罕吐了一口气道。 “那也不可能全花完嘛,再说了之后还要挖很多,赚更多钱,就没有其他的计划?”张岩继续问道。 “我……我还没想好呢,可能会先给家里添置些东西吧。你呢?”刘玉罕反问道。 “我啊,我想多攒点钱,把这竹屋再好好修缮一下,然后买个车啥的,还有就是再扩大点养殖规模,说不定以后能靠这个过上好日子呢。”张岩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他比划著名,仿佛已经看到了美好的未来。 “反正花钱的地方很多,想赚钱就得花钱,有投入才能產出。” 两人就这样一边走一边聊著,不知不觉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 林子里的气氛也不再像之前那么阴森,反而多了几分温馨。 “你看,前面就是大路了,再走一段你就能到家了。”他们走了许久后,张岩指著前方说道,最后的夕阳下显得大路格外明亮。 “嗯,今天谢谢你送我,你一会儿回去的时候小心点。”刘玉罕感激地说道,看著张岩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不舍。 “放心吧,我对这条路熟得很,明天再见。”张岩叮嘱道。 “好嘞。”刘玉罕点了点头,带著洋芋转身走上大路。 走了几步后,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张岩还站在原地,他的身影显得有些孤独,但又充满了力量。 刘玉罕心中一动,轻轻地挥了挥手,然后加快脚步向家走去。 张岩一直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这才转身,沿著原路返回。 此时的山林,虽然漆黑嚇人,但对於张岩来说,毫无挑战性,反倒是因为把刘玉罕送到家,安心了许多。 …… 次日。 刘玉罕早早来到了张岩的竹子屋,正好赶上了张岩起床洗漱。 “你又这么晚起床啊?我都走这么远来到这儿了,你才开始洗漱。”刘玉罕看著洗漱的张岩道。 “我已经起的比昨天早了,我以为你不会来这么早呢。”张岩吐掉口中的泡沫道。 “我就知道你起不来,我带了很多糯米饭,一份给你当早点,一份咱们上山的时候当午饭吃。”刘玉罕说著便放下背篓,然后从背篓里拿出了一团用芭蕉叶包著的糯米饭。 张岩此时正好也已经洗漱完毕了,来到刘玉罕跟前,他伸著脑袋看了看背篓,他不仅闻到了糯米饭的香味儿,还闻到了一股酸菜的味道。 “咦,你还带了酸菜?”张岩刚闻到酸菜的味道,口腔里的口水便不由自主的分泌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刘玉罕抬头看了看张岩,接著又从背篓里拿起了一包芭蕉叶,打开里面果然是萝卜条酸菜。 “我闻到味道了啊。”张岩说著便拿起一条放进了嘴里。 “你鼻子还怪灵的啊,这么远就能闻到,你拿著下糯米饭吃吧。”刘玉罕说著就把糯米饭和酸菜,都递给了张岩。 萝卜条香味浓郁,入口后咬下去嘎吱一声,软中带脆,酸、辣味十足,回口带著一点蔗糖的甜味儿,味道非常有层次。 张岩的母亲过去每年都会醃萝卜条,母亲的醃製手艺非常好,味道是出了名的好,尤其是放的时间越久的越香。 张岩最爱吃母亲做的萝卜条,吃早饭的时候放上几条,非常下饭。 然而自从母亲去世之后,母亲留下来的萝卜条就被大嫂送人了,张岩也再没有吃过了。 此时此刻吃到刘玉罕带来的萝卜条,他不由得有些想念母亲。 母亲在的时候,一家人其乐融融,日子过得再穷,也从来没有感觉苦过,她离开后,在大哥大嫂的约束下,日子直接开启了地狱模式。 张岩把糯米饭和酸菜拿到了屋內,剥开芭蕉叶,一口糯米饭一口酸菜,很快就把嘴巴塞的满满的了。 “你吃慢点,別噎著了,这儿还有腊肠呢。”刘玉罕又把一包芭蕉叶放在了张岩面前。 打开芭蕉叶,里面是切好了片的腊肠,肥肉粒晶莹剔透,油光鋥亮,瘦肉红亮腊香,无比诱人。 “这也太香了,以后能天天带吗?”张岩咬了一口腊肠,看了看刘玉罕。 “腊肠没多少,带不了,萝卜条很多,想吃多少都行。”刘玉罕回道。 “可是两个都很香,两个我都想吃怎么办?”张岩又看了看刘玉罕,他想看她的反应。 “一头猪就那么些肠,本来就做不了多少,吃完没有我上哪给你弄去?”刘玉罕没好气的道。 “其实,咱们过两天上街可以买点,咱们经常上山总要带饭,腊肠下饭挺好。” “天天吃这个也不行,这东西吃多了上火,以后拿饭盒带饭吧,这样也可以带些菜。” “那多麻烦啊,还得做饭才能带山上去。” 张岩最怕麻烦,最不愿意折腾,尤其是做饭这件事上耐心时好时坏,有好食材的时候会一时兴起,做家常便饭就毫无兴趣了。 如果让他一大早做饭,只为了带午饭去山里,他实在是做不到。 “哎~我就知道你靠不住,看在你带我挖山货赚钱的份上,以后我做行了吧?”刘玉罕白了一眼一脸牴触的张岩,无奈的说道。 “那当然好啦,反正只要不是我做就行,不过你要做好吃一点哦。”张岩一脸贱兮兮的笑道。 第二十章 王秋燕的怒火 张岩每天忙著挖山货时,平坝村里大哥张山和大嫂王秋燕带著儿子张小余,早早就扛著犁,赶著牛,来到了自家的玉米地。 年前收完了玉米后,玉米树还立在地里,为了种今年的玉米,他们需要在插秧之前的空閒时间把玉米树砍了,然后把地翻整好。 再过半个月就需要忙著插秧,插完了秧,便到了种玉米的季节。 为此,农村总有干不完的活,忙完一样,另一样活计便又接踵而来了。 “天天这么多活,干完这个干那个,嫁给你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王秋燕拿著砍刀一边砍被露水打湿的玉米杆,一边抱怨道。 “你也就今年干活,要是在往年,这些活你干过哪样?去年也是我和阿岩干了全部活,你就是在家煮个饭而已。”张山天天被王秋燕嘮叨,便不耐烦的回嘴道。 父母在的时候,田间地头的活都是父母和三个兄弟干,王秋燕因为生孩子,带孩子,一直都没有下过地。 后来父母离世,二弟张峰两口子自己分了一份种了一份,张山种另一份,可地里活还是由他和张岩在干。 可今年闹了分家之后,地里的活他一个人就干不过来了,只能让媳妇王秋燕也跟著一起干了。 原本媳妇王秋燕还不乐意,可看著別家干活的进度极快,就自己家的落下了,这个时候她也著急了。 农村生活,各家之间有隱形的比较,如果哪家干活不积极,该乾的活落下了,就会被其他人在背后嚼舌根子。 王秋燕为了名声,不得不下地干活了。 可她自从嫁过来就没有干过活,而且这种日子已经过了六七年了,现在突然让她干活,她心里只感觉很委屈。 “阿岩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分家以来一次都没有回来看过,家里这么忙,也不知道回来帮帮忙,真是白养他了。”王秋燕听到张山提到张岩,更加来气了。 “当初是你要分家的,分了家人家就有自己的活要干,自己的日子要过,现在你想让他回来给咱们干活,凭啥呀?” 张山虽然平时都被王秋燕压著,可最近因为让她下地干活,天天和他吵,本来干活就累,还要被这样折腾,早已经在崩溃的边缘徘徊。 现在无论王秋燕说什么,他都会忍不住回上几句。 “凭什么?凭我白吃白喝养了他两年,他给我干点活不应该吗?再说了他没田没地,有什么活可乾的?”王秋燕白了一眼张山。 “既然你想让他帮家里干活,你为啥还要和他分家?分了家就是两家人了,再叫他帮忙干活就是人情债了。” “人情债?你们可是亲兄弟,打断骨头还连著筋,他不帮你干活帮谁干?以后他娶老婆不需要咱们帮忙了是吧?”王秋燕手握砍刀,蹭的直起腰,看著张山瞬间提高了音量。 “还有分家怎么了?他那么大个人了,都到成家的年纪了,我凭什么一年到头都给他吃给他住,地里的活又不是一年到头都这么忙,没活的时候要他干嘛?” 王秋燕心里,张岩干活是天经地义的,可他在家里吃住她就心疼的不行。 分家只是不想让张岩在家里吃,在家里住,但这不代表不想让张岩干活。 不过张岩在家的时候,无论是否农忙,他的活可一点不少,地里没有活就让他上山放牛,或者製造点活来让张岩干。 反正就是不让他閒著,閒著她心里就不舒服。 “你……要得著的时候就找他,要不著就撇一边,他会恨我们的。”张山有些无奈的道。 “他有什么资格恨我们?他恨一个试一试,没有我们这些做哥嫂的给他撑著,他得被村里人欺负死。” “反正我不管,你明天就去给我把他叫回来干活,现在要翻地,马上就又要插秧,正忙的时候他躲在山里干什么?” 王秋燕双手插腰,神態愤然,一副谁欠了她几百万的神情。 “爸爸,小叔要回来了吗?他什么时候回来?我都好久没有看到小叔了。” 张小余虽然不知道父母在吵什么,但也听懂了是要把小叔叫回来,便来到父亲跟前,拉了拉他的手问道。 张岩从小陪在他身边,会陪他玩,会带他抓鱼摸虾,会给他买糖果,哪怕是去干完活,或者去山里放牛,回来总会给他各种各样的野果子。 正因为如此,张小余非常喜欢张岩,平日里就喜欢缠著张岩。 然而自从前些日子张岩搬著东西,赶著牛走了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他问他妈妈小叔去哪儿了,迎来的是劈头盖脸的一顿骂,问一次被骂一次,让他不敢再问了。 “等爸爸有时间去找找他,让他回来好不好?”张山捏了捏儿子张小余的脸道。 张岩虽然年纪小,但干活非常的麻利,过去两兄弟一起干,配合的非常默契,所以效率非常的高,为此,以往田间地头的活都是他们家先干完。 然而王秋燕却因为平时不干活,加上她一生气就动不动撂下挑子不干了,张山只能独自承担,导致现在干活的速度非常的慢,他有些身心俱疲。 张山眼看著日子赶日子,地里的活还剩那么多,新的活儿马上又要到来了,所以他也想让张岩回来帮帮忙。 王秋燕听到丈夫和儿子说的话,终於收起了垮了半天的脸。 “那你打算哪一天去叫他回来,这地里的活可不等人,晚一天就少看一天,啥时候能赶得上別人家?” “后天吧,后天是赶集天,我去赶集回来的时候,顺便去他那边绕一圈,这样也不耽误家里干活。” “我可告诉你啊,你要去就去,但绝对不允许买东西给他,老娘分家的时候给他分了一头牛,三只羊,还有那么多鸡,给他的已经够多了。”王秋燕狠狠的指了指张山,对他警告道。 “这怎么行呢?分家以来我第一次去看他,我怎么能空著手去呢?何况我还是她哥,还要喊她帮忙干活,什么都不带,不合適吧。”张山没有了之前的硬气,扭扭捏捏起来。 “你敢送试试,你要敢送,你上街赶集,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我看你怎么送?”王秋燕態度坚决。 “好,行行行,不送,不送,行了吧?反正到时候他不愿意回来帮咱们干活,你別抱怨就行。”张山对王秋燕实在是无可奈何,只能以退为进。 “他敢?你告诉他,如果他不回来,以后就不用来往了,到时候娶媳妇,都没人给他们办礼。” 如今家里没有了长辈,他们就是长辈,她觉得张岩以后成家一定会求自己帮忙,为此她觉得这就是拿捏张岩的把柄。 第二十一章 完成任务 张岩和刘玉罕今天起了个大早,张岩吃完糯米饭,他们便精神抖擞地踏上了进山之路,匆匆朝著昨天发现天麻的区域进发。 一路上山林间的雾气还没有完全消散,丝丝缕缕地缠绕在树木之间,给这片山林蒙上了一层神秘感。 到达目的地后,他们迅速展开搜寻。 果不其然,幸运之神再次眷顾了他们,二人很快就发现了天麻窝。 而且今天的天麻窝呈现出一番更为壮观的景象,一个连著一个,每个窝之间间隔仅有几米,就这么密密麻麻地连成了一片,宛如大自然特意为他们绘製的一幅財富地图。 这片山歷经百年岁月的洗礼,始终保留著原始森林的风貌,几十年前的伐木活动,也仅仅推进到两公里外张岩搭建竹屋的位置。 正因如此,这里人跡罕至,很少有人来此採挖药材,也正是这份难得的寧静与未被打扰,使得山林中的自然资源得以肆意生长、繁衍,张岩和刘玉罕才能有幸目睹这般丰富且壮观的天麻生长场景。 “这窝比昨天那窝还多,这儿一片,那边也是,你看那边一大片全都是,这要是全挖起来,不得十几二十斤啊。”刘玉罕一看到这大片的天麻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兴奋得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满是惊喜的目光在天麻窝间来回穿梭。 “今天总算不用一直满山跑了,挖完这片,也该到吃午饭的时间了。”张岩一边说著,一边將背篓等隨身携带的物件轻轻放置在一旁,熟练地抄起锄头,弯下腰,开始专注地挖掘起来。 他的动作沉稳而有力,每一次锄头落下,都带著对收穫的期待,以及对这片山林馈赠的敬畏。 “要是咱们每天都能发现这么多,那咱们就发財了,我一辈子干这个都行。”刘玉罕一边兴奋地说著,手上的动作也丝毫不慢,不一会儿就挖出了一颗天麻。 她小心翼翼地將天麻捧在手中,仿佛捧著稀世珍宝一般,眼中满是珍视和喜悦,脸上洋溢著难以抑制的笑容。 “这玩意儿是季节性的,只能在十月份以后,到四月份以前挖,开了花就没用了。”张岩一边专注地挖著天麻,一边耐心地向刘玉罕解释道。 “而且这些药材挖一点少一点,哪怕它还能再长出来,那也赶不上咱们挖呀,你一辈子想靠挖这个活著,哪有那么多给你挖呀?” 张岩挖药材只是为了先赚到第一桶金,让自己拥有做其他的资本,何况以后大部分药材都会列入保护名录。 所以与其到时候想挖也挖不了而失业,不如提前做好准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刘玉罕现在自然不会知道这些,她此刻只是沉浸在了收穫的喜悦中,然而却被张岩泼了一盆冷水。 “你怎么这么扫兴啊,快点挖吧,挖完还得继续找呢。”刘玉罕被泼了盆冷水后没好气的道。 临近中午时分,不仅所有天麻都挖了出来,还在附近找到了新窝子,一个早晨差不多挖了三十斤。 吃过午饭稍微休息一下,下午换了个山头,又挖了二十斤左右,正好挖够了黄老板的需求。 张岩和刘玉罕虽然挖够了天麻需要的量,可他们一边寻找重楼之外,也不忘记继续找天麻。 如果发现了天麻窝,即便他们现在不挖,也可以留著,等赶这次集交完货,为下一次赶集找货时,再来把它们挖走。 然而之后寻找的过程中,他们竟再也没有发现过天麻了,似乎是运气知道他们已经挖够了一般,没再让他们再看到过一棵。 不过好在他们发现了足够多的重楼,加上昨天的收穫,重楼也挖够五六十。 这也意味著重楼、天麻和石斛,他们都已经采够了黄老板订的量。 他们把所有山货背下山后,没有了必须完成任务的压力,瞬间就轻鬆了许多。 现在三种预定的货已经备齐了,只等赶集的日子到来,把它们运到县城,它们就能变成钞票了。 明天是赶集前最后一天,他们也只剩採摘长蕊甜菜的计划了。 这两天他们在採挖重楼、天麻和石斛的时候,已经顺便找到了几颗甜菜树,並做好了標记,明日只需要去採摘就可以了。 …… 次日张岩起的比以往还要晚许多。 现在没有了采山货的压力,心里无比轻鬆,睡懒觉也睡的更加心安理得了。 虽然今天还有採摘长蕊甜菜的计划,可这玩意儿是鲜叶,採下来时间太长就容易焉了。 为了儘可能的保鲜,他们只能缩短採摘与交货之间的距离,並儘可能避开高温时间。 为此张岩决定下午再去采,这样不仅可以避开中午的高温,还能缩短交货的时间间隔。 张岩起床之后隨便吃了点东西,隨后带著早已经等著他的刘玉罕,编起了还没有编好的篱笆。 “你为啥不告诉我下午才去摘甜菜啊?早知道我就不来这么早了,你不会是为了让我帮你干活,所以故意的吧?” 刘玉罕拿著竹条,不情愿的编著篱笆。 “嘿,猜对了,你看我这点活的摆了几天了,要是没有你的帮忙,我还不知道要摆多久呢。” 编篱笆是最让张岩头疼的事情,编起来无聊又枯燥,几天前编了一点后便扔在那里了。 不过如果有人陪著他一块儿编,那就不一样了,何况还是一个长的好看,还善解人意的姑娘。 “那你就摆著唄,啥时候有空,啥时候编嘛,我家里也有活要干啊。” 刘玉罕皱起眉头,有些没好气。 “那我啥时候才能种上菜啊?你没看到我没菜吃,非常需要种些菜吗?” “……” 刘玉罕瞬间无话。 就这样,刘玉罕陪张岩编好了篱笆,还种上了白菜,萝卜,西红柿,冬瓜、西瓜、南瓜。 编完篱笆,种完了菜,吃过午饭,他们才进山把甜菜采了回来。 “这次赶集咱们需要背一百八十斤的山货进城,你觉得咱们能背得动吗?” 傍晚时分,张岩和刘玉罕打包好了所有货物,张岩拍了拍货物,看向了刘玉罕。 “我……能背五十斤。” 刘玉罕挠了挠头,说的有些不好意思。 “那我一个人得背一百三十斤啊?” “其实……我背六十斤应该也可以,但……估计走不了多远。” 刘玉罕勉强给自己加了十斤。 这些山货不仅重,而且因为石斛太过於鬆散,体积很大,加上进城的路很远,仅靠他们二人就想背到城里,似乎不太可能。 “算了,你別管了,我去想办法。” 张岩吐了一口气,摆了摆手,似乎已经有了打算。 第二十二章 从小到大的伙伴 二人收拾好明天要卖的所有山货后,张岩走出竹屋,关上了房门。 “走,我送你回家。” 张岩关好门后,看向了刘玉罕。 “不用了,今天还早,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刘玉罕抬头看了看天,距离太阳落山还有一段时间,只要不是天快黑的时候,她就不怕一个人走山路。 “我有点事要回村一趟,顺便送送你。”张岩解释道。 “你要回村?那你走另一条路不是更好吗?”刘玉罕好奇的看向了张岩。 “没事,我先送你,我再回我们村。” “这么晚了去干嘛?非得今晚去吗?” “你別管了,明天你就知道了。” 张岩没有过多解释,而是走到了刘玉罕前面,向著小路的方向走去。 张岩不说,刘玉罕也没敢多问,只能跟在他身后走著。 不久之后,张岩和刘玉罕来到了进村的路口,这时他突然拉住了刘玉罕。 “你明天早上不用去我的竹屋了,你就在去县城的大路边等我,咱们在那匯合。” “可那些东西,你怎么一个人弄到大路边?”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我自有办法。” 交代完这些,张岩便和刘玉罕分开,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这条路是刘玉罕所在的平掌村和张岩过去所在的平坝村来往的村道,他走这个方向,就是通向平坝村的方向。 两村之间相隔不算远,直线只有三公里左右,两村之间甚至可以听到对方村里的狗吠声,只是实际路程却得翻一倍。 张岩走了许久,终於来到了村子对面的山坡上,这里是一个突出的弯道,从这里就可以看到村子的全貌。 此时太阳已经下山,黄昏已经来临,村子里已经可以看到点点灯光,如夜空中的星星一样铺在了山坡上。 西南没有太多平地,房子只能建在斜坡上,一家比一家高,铺满一片山坡,就是一个村子。 “咻~” 张岩站在一棵万年青树下,对著对面的村子吹了一个嘹亮的口哨,口哨声瞬间划破寧静,传到了远方。 “咻~” “咻咻~” 不多时,村子里也响了口哨声,而这些口哨声正是在回应张岩。 张岩听到对面的口哨声后,又吹了一段旋律,隨后便在万年青树下坐了下来。 口哨是村里年轻人沟通的方式,平时在村子里,他们只需要吹响口哨,就能把伙伴们约出来。 而这颗万年青树下,就是村里年轻人和小孩们基地,他们有事没事就会聚到里吹牛,聊天,或者干些大人不允许的事儿。 十几分钟后,几个人影便出现在了距离张岩不远的村道上,向张岩走来。 这几人影高矮错落,声音有同声,有公鸭嗓,离的远的时候分不清谁不是,可一走近,他们灰头土脸,不修边幅的模样就清晰的出现在了眼前。 “阿岩哥,你回来啦?” 几人看到张岩后,都表现的异常激动。 “咦,怎么就你们几个小鬼头啊,大的呢?” 张岩看来的全都是十一二三岁的小鬼头,不禁皱起了眉头。 “都出去打工啦,你不知道?他们没和你说吗?”这几个中最大的孩子,顶著公鸭嗓的嗓音说道。 张岩听到这个消息,心瞬间跌到了谷底。 “四个全去了?不可能吧?” 张岩还是有些不相信,他搬家也才七八天而已,怎么都出门了? “那就不知道了,我们前几天就在这儿烧洋芋吃,那时候就听阿梁哥说要出去打工了。” “后来有一天早上,我看到有两个人背著包出村了,很可能是出门打工去了。” “那不是还有两个吗?” 张阳、张梁、刘辉、刘志和张岩年龄最相近,他们都是同一年生,只相差几个月,也是关係最好的同村发小。 他们一块儿玩,一块上学,一块儿长大,所以关係也最好。 “还有两个在这儿呢。” 张岩正挠著头不知所措的时候,黑暗也传来了两个熟悉的声音。 他们走近一看,原来是张阳和刘辉。 “你怎么突然跑回来了?一个人在山里待不住了吗?”刘辉走近后点了一截皱巴巴的烟,猛吸了一口后问道。 “怎么就剩你俩孤寡了?他们俩呢?” 张岩没有回答刘辉的问题,而是问起了张梁和刘志的去向。 “不是说了吗?出门打工去了,咱们都满十八,快十九了,在家里一年到头一分钱都赚不到,还待在这里干嘛?” 刘辉说著便蹲了下来。 “那你俩怎么没去?”张岩追问道。 “家里不让去,说外面危险,要我俩先在村里学木工,这样农忙的时候也可以帮家里干活。”张阳从刘辉手里夺过那半截烟,吸了一口后道。 “嘿,你两还配一块儿去了?”张岩有些惊讶的道。 平坝村就刘张两姓,其实就是两个家族在一个村里繁衍,如今基本已经不分彼此,互相融合了。 “你还没说你回来找我们干嘛呢?”刘辉看著张岩问道。 “我是来约你们四个明天一块上街的,谁知道就你们俩还在村里,你俩去不去?”张岩嘆了一口气道。 “没钱,不去。”张阳把最后一口烟还给了刘辉后,果决的说道。 “我有钱啊,我一人给你们五十块钱,怎么样?”张岩摊开手道。 “你给我们钱?” “还一人五十?” 二人同时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向了张岩。 “对啊,一人五十,咱们一起去赶集。”张岩肯定的点了点头。 “大哥你说,你要杀谁?” 刘辉猛然站起来,眼神瞬间变得伶俐了起来。 “什么杀谁,我就是有点东西要扛去城里卖,一个人扛著去有点费劲,所以想找你们陪我分担一下。”张岩把突然站起来的刘辉拉了回来,然后如实说道。 “你突然要给我们五十块钱,我还以为你要我们替你去杀什么人呢,嚇我一跳。”刘辉故意拍了拍胸口道。 “你要去卖什么东西这么值钱?隨隨便便就给我五十块钱?我一年零花钱都没有超过一百块钱。”张阳一脸疑惑的问道。 “就是有个老板要我帮忙挖点重楼、天麻和石斛,给的价格还不错。”张岩解释道。 “哎呀,你还发上財了,发財了也不带我们。”二人搂住了张岩脖子。 “我这不是告诉你们了吗?而且以后我还打算带你们一块儿挖何首乌呢。” “这还差不多。” 二人听到满意的答案后,终於放开了张岩。 “那何首乌值钱吗?啥时候挖?” “价格可能在三到五块钱一斤左右,不过我现在还没有找到收购商,等找到收购商咱们就去挖。” “收购商都没有,你是怎么知道它的价格的?” 刘辉和张阳满脸好奇。 “咱们这里没有收购商,又不是整个西南没有,市场价就是三到五块钱一斤啊。”张岩隨口便道。 刘辉和张阳二人听了张岩的一番话,陷入了思考。 第二十三章 有人来过 张岩看著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他明天要早起不说,一会儿回家还得走很远。 要是再耽搁下去,他的休息时间就不够了。 “行了,別纠结这个了,你两现在就回家换衣服去,今晚去我那儿睡,明天起床就一块儿上街。” 张岩把正在发愣的二人拽了起来,然后往家的方向推了推。 “阿岩哥,我们也想去赶集。” 这时旁边几个小鬼头平日里就喜欢跟在他们后面,这时也围了过来,然后附和道。 “去什么去,回家睡觉去,想去让你们爸妈带你们去。” 张岩说著便把他们全都撵回了家。 张阳和刘辉换好了衣服,很快就回到万年青树下与张岩匯合了。 “你们和父母说了没?別搞失踪那一套,到时候闹得全村找你俩,那事儿就大了。” 张岩虽然找他们帮忙,可也不想闯祸,更不想搞的鸡飞狗跳,全村出名。 虽然他已经够出名了,村里人必然对他们家分家的事情津津乐道,可他的名声还是挺好的。 所以他不想一失足成千古恨。 “放心吧,都说了,我还给我老爹说了明天给他买小春城。”刘辉甩了甩刘海说道。 “他们就这样答应了?”张岩明显有些不太相信会这么轻鬆。 “嗐,答不答应不重要,只要他们知道去哪了就行了。” “再说咱们也是成年人了,只是去县城赶个集而已,又不是去干啥,他们最多说几句。”张阳紧了紧衣服道。 “现在都不怕挨骂了?” 张岩看他们的现在的態度有些惊讶,不过还是怀疑他们是不是真不怕。 “骂就骂唄,又不会掉块肉,成年人总要有一点自己的选择,因为怕被骂,就啥都不敢做,能有啥出息?” “就是这个道理,人家张梁和刘志都出去打工了,咱们也硬气点,做个坦坦正正的男人。” 二人说著还挺了挺乾瘦的胸膛,努力装出一副很爷们的样子。 “说话还一套一套的,你俩这台词是专门练过的吧?”张岩打量著二人道。 “还不走吗?怪冷的。” 二人挺起的胸膛瞬间破功,抱著双手搓了搓胳膊。 张岩见状也没再继续开玩笑,三人趁著月光向张岩的竹屋走去。 大约走了一个多小时,他们回到了竹屋,为了明天早起,到家三人就洗漱睡觉了。 大概一周之前,刘辉和张阳之前因为帮张岩修竹屋,所以在这儿睡过几天,现在再回来睡这儿倒是也习惯。 然而刘辉刚躺下,似乎发现了什么,又猛然坐了起来。 “阿岩,这几天你这屋子里是不是来过別人?我怎么闻著有女人的气味啊?” “没有啊,我这屋里就我一个人住,哪来的女人味啊?” 张岩突然被这么一问,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的否认了。 不过他这並不算说谎,因为刘玉罕来的时候只是在外面的客厅里活动,却从来没有踏足过他睡觉的房间。 “不对,肯定有人来过,我刚一进门就感觉不对劲了,你是不是带人来家里了?”刘辉抽动著鼻子说道。 “你属狗的啊?用鼻子就能闻到有人来过?”张阳笑道。 “行啦,別说了,快睡觉吧,还要早起呢。” 张岩没有继续和他们纠结这个问题,而是催促他们赶快睡觉。 如果他们现在就知道了刘玉罕这几天都来这里,那这俩人必然得炸锅,那今晚这觉就不用睡了。 刘辉不甘心的躺了下来,没再说什么,但脑海里还是脑补出了各种可能。 …… 凌晨三四点钟,远处连续传来了汽车喇叭声。 这是有车的村子,车主在用喇叭声提醒要乘车进城的村民马上就要发车了,让他们抓紧时间上车。 除此之外,路上的车也会连续按喇叭,提醒著走路进城的村民。 张岩的竹屋虽然与那些村子距离很远,但正对著那边的村子和公路,只要他睡的不是特別沉,就能听得见喇叭声。 所以在赶集日,只要听见远处此起彼伏的喇叭声,他就能知道此时已经凌晨三四点了。 “起床,起床,快起床。” 张岩在睡梦中听到了一串绵长的喇叭声,隨后他就猛然惊醒,立刻推了推睡在旁边的刘辉和张阳。 张岩心里放著事儿的时候,总是没法睡的很沉,听到动静就醒了。 然而旁边的二人明显没有把要进城赶集,要三四点起床的事情放在心上,张岩喊了半天还是呼嚕震天。 张岩喊了半天终於没了耐心,於是出门在水管里接了瓢冷水,直接泼在了他们脸上。 “唔……怎么了?哪来的水?” “呼,好冷……这是哪儿?” “哎,起床了,该上街赶集了。” 山泉水足够冰冷,二人不明所以得猛然坐起,东看看西看看,直到张岩提醒,他们才想起来要进城赶集的事儿。 他们艰难起床,每人分了六十多斤货便踏上了进城赶集的路。 “呼,好冷,早知道多穿件衣服了。” 一阵山风吹来,张阳调整了一下肩膀上扛著的东西的位置,又扯了扯衣服。 “现在冷,一会儿就热了,到时候你还得脱衣服呢。” 张岩已经扛著东西走过一次了,所以有经验,只要走上一段时间,必然大汗淋漓。 果不其然,他们仅仅翻过一个山坡,二人就气喘吁吁了起来。 其实对於农村人来说,一人扛六十公斤並不算什么,可现在是黑夜,走的还是山路,走起来就变的很困难。 “为什么要这么早进城啊?这也太难走了,就不能天亮了再去吗?” 刘辉喘著粗气,不解的看了看张岩。 过去他们也去赶过集,但都是天蒙蒙亮,才会出发,临近中午到县城。 不过那时候他们都是空手进城,然后隨便买买东西便回家了,从来没有这么早走过。 “因为卖东西就是要趁早,去晚了集市就散了,何况咱们扛著东西,走的慢,到那就晚了。” 其实今天因为这些山货是预定的,没那么著急,所以其实起床起的已经有些晚了,现在已经五点了。 如果在路上走上三四个小时,他们到了县城,至少也的八九点钟了。 “哎,看来干啥都不容易啊!”张阳接话道。 他们的喘息声越来越重,走著走著就慢了下来,甚至走一截就要歇一截。 张岩这时似乎想到了什么,抬头道: “哎,刘辉,你昨晚不是问我是不是有人去过我那吗?我现在告诉你,她这会儿就在路口等咱们呢。” “我就说嘛,是不是女的,行啊阿岩,才搬出来几天就搞上对象了。”刘辉拍了拍大腿问道。 “你觉得呢?”张岩故作神秘道。 “这个时候別卖关子不行吗?我一进屋就看到放你屋里的东西了,就是女人的东西。” 刘辉心里其实已经猜到了,但他又不愿意相信自己內心的答案。 “马上到了,见到人了你们就知道了,反正不会让你俩失望。” 张岩依旧保持神秘,並以此给他们打了针鸡血。 第二十四章 一群姑娘 刘辉和张阳虽然年轻气盛,可背著沉重的山货,一路爬坡上坎,体力渐渐不支,整个人变得颓然起来。 双腿好似灌了铅一般,每迈出一步都显得极为艰难,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掉落,浸湿了衣衫。 不过听到张岩说有人在等他们后,二人咬了咬牙,打起精神,再次稳稳地扛起东西,加快了脚步。 山路崎嶇不平,蜿蜒曲折,四周是茂密的山林,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著,耳边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脚下踩在落叶上发出的沙沙声。 经过半个小时马不停蹄地赶路,他们终於走完了崎嶇的山路部分,来到了进城的大路上。 这条大路宽阔平坦,与之前的山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刚踏上大路,他们就看到前方不远处有几个火把在黑暗中闪烁,同时传来了她们聊天的声音。 那跳跃的火光在夜风中摇曳,仿佛在召唤著他们。 “阿岩,这不会就是等你的吧?”扛著重物的刘辉,累得气喘吁吁,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张岩问道。 他的声音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沙哑。 “不知道啊,太黑了看不清。”张岩一边说著,一边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此时天色漆黑如墨,能见度极低,他只让刘玉罕在这儿等,可眼前这么多火把,明显不止一个人,根本无法分辨刘玉罕是否在其中。 “咻~” “哎,前边哪个村的啊?” 张阳倒是乾脆,直接放下肩膀上扛著的东西,吹了个响亮的口哨,然后朝著前面的人群大声喊道。 口哨声在寂静的夜空中迴荡,打破了原有的寧静。 “我们是平掌村的,你们哪个村的?”对面的人听到喊声后,纷纷抬高了手中的火把。 借著明亮的火光,他们看到对面是一群年轻的姑娘,用甜糯糯的声音嬉笑著回道。 “女的?” “是女孩的声音!” “还是好几个呢……” “她们说她们是平掌村的,那咱们应该认识啊。” “走走走,去看看。” 刘辉和张阳想到这里,再次把重物扛在肩膀上,猴急的跑向的那几个闪烁的火把。 张岩看著他们急不可耐的样子,也只能无奈的跟了上去。 “哎,原来是你们啊,在这儿干啥呢?” 刘辉和张阳跑到跟前后,终於看清了她们的模样,確实是平掌村的姑娘们,她们一行五六个,个个穿的青春靚丽,一看就是为了进城赶集特意打扮过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等人啊,还能干嘛。”其中一个姑娘回道。 “等人?等谁?不会就是在等我们吧?”刘辉厚著脸皮套起了近乎。 “谁等你们,我们在等著张岩。”又一个女生没好气的道。 “还说不是等我们,张岩不就在这儿吗?”刘辉听到她们在等张岩,瞬间就有了底气,指了指后面姍姍来迟的张岩说道。 “这就是你想的办法,找了俩个苦力帮你扛山货啊?”刘玉罕见到张岩后,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说道。 “本来是打算找四个的,没想到就找到了俩,不过也够用了。”张岩气喘吁吁的道。 “这倒也是个办法,不过也只能这样了。”刘玉罕说著便把头转向刘辉和张阳,“那就辛苦你们俩帮我们扛这些东西了,等到了城里,我请你们吃米线。” “本来我还想著找我这几个姐妹一人背一点呢,不过现在有你们三个,我们就轻鬆了。” 刘辉听到刘玉罕的话,如同被雷劈了一下。 “阿?你是说这些东西是你们俩的?”刘辉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著张岩和刘玉罕。 “什么……什么意思?我没太懂?”张阳感觉此刻脑子有点转不过了。 “怎么?张岩没有和你们说吗?这些山货是我俩一块儿挖了好几天才挖到的啊。”刘玉罕看到他们两个的反应有些摸不著头脑。 刘辉和张阳此刻只觉得五雷轰顶。 此时此刻二人內心对张岩和刘玉罕的关係,有了至少一万种猜测,但他们觉得最可能的还是他俩在一起了。 再看看刘玉罕这齣水芙蓉般的模样,他怎么也无法接受张岩居然找了个这么好看的对象。 怕兄弟苦,又怕兄弟过上好日子,这天底下没有比这种真相,更让他们抓狂的事儿了。 “张岩,你特么吃独食啊!”刘辉瞬间红了眼。 “臥槽,张岩你真狗啊。”与此同时,张阳也忍不住破口大骂了起来。 张岩这时却邦邦给了二人一人一下。 “你俩能不能冷静一点,咋咋呼呼像什么话,人家还在那看著你们两个呢。”张岩打了他们两下后,一边怒斥他们,一边给他们使眼色。 现在有这么多姑娘在,他们不知道表现就算了,居然当著她们面发作,这让张岩很头疼,甚至让他怀疑他俩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 张岩怒斥完他们俩,立刻就引得几个姑娘鬨笑了起来。 刘辉和张阳听到姑娘们的笑声后,总算是醒悟了过来,对著刘玉罕道: “不好意思啊嫂子,我们俩就是没想到,所以受了点刺激,不过我们还是很祝福你们俩的。” “多谢嫂子给我们创造这样的机会,我刘辉绝对一辈子不会忘了嫂子的恩情。” 张岩见这俩人明显误会了,急忙道: “你们俩在胡说八道什么呢?什么嫂子,哪有嫂子?天快亮了,还不快点走,一人五十块钱不想要了是吧?” 二人被张岩这么一训斥,立刻扛著东西,跑向了其他女孩,跟在他们后面一边赶路,一边和她们吹起了牛。 张岩训斥完他们,没等刘玉罕说什么,率先道: “我答应他们只要帮咱们把东西扛到县城,就每人给他们五十块钱,不过你不用担心,这钱从我那份里出就行了,你不用管。” “没关係的,一起给他们就行了,走这么远的路也不容易,再说了如果不是你带我,我连赚这份钱的机会都没有。”刘玉罕摆了摆手。 “嗐,那你不也得花时间,出力气吗?好了,快赶路吧,天快亮了。” 张岩扛著东西,总感觉说话有点费劲。 “要不你分我背点吧,还有很远的路要走呢?”刘玉罕见张岩喘的有些厉害,便说道。 “不用,不用,就六十几斤而已,要不……你就拿这个甜菜吧,我怕给它揉坏了。” 张岩把昨天采的那一袋甜菜递给了刘玉罕。 这袋甜菜只有八斤左右,虽然不重,但因为是嫩叶子,实在太娇气。 张岩一路上都是小心翼翼的拿著,加上肩膀上扛的东西,拿著实在有些费劲,不如让刘玉罕拿著比较安全。 刘玉罕接过了张岩手里的甜菜后,看著他此时已经满头大汗了,便又拿出了纸巾,给他擦了擦汗。 刘辉和张阳混在几个姑娘的队伍里,如同快要渴死的鱼找到了水,更是开心的不得了。 虽然肩膀上扛著几十斤货物,走起路来又稳又快,硬是没有再喊一声累。 张岩和刘玉罕跟在队伍后面,听著他们有说有笑,倒是没有像他们这么逞强。 为此,每走一段路,他们就会喊前面几人停一停,歇一会儿再走。 好在几个女生也善解人意,为了照顾到扛著货物的三人,都会过一会儿停下来歇一歇。 走著走著,她们甚至帮忙分担了一些山货,让三个男生也轻鬆了一些。 “阿岩,你也不行啊,总是要歇息,別让刘玉罕看笑话。”刘辉为了在姑娘面前撑面子,这时候反倒是说起了张岩。 “我心疼他还来不及呢,干嘛要笑话他啊?”刘辉刚说完,刘玉罕就站出来反问道。 刘辉见状这下彻底哑火了。 第二十五章 黄老板不要货了 一行七八个年轻男女走在漆黑的马路上,四周的黑暗仿佛一块巨大的幕布,將他们笼罩其中。 然而他们的火把和欢声笑语,已经穿透这黑暗,为这漫长的路途增添了不少趣味。 儘管路途遥远,可他们一路谈天说地,分享著彼此的趣事,倒也没觉得有多累。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出现一辆货车的灯光,强烈的光线瞬间照亮了人群,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映在前方的路面上。 伴隨著发动机那如雷般的嘶吼声越来越近,路面上扬起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在灯光的映照下,仿佛一片金色的雾靄。 张岩眯著眼,看著从身边呼啸而过的汽车,又將目光投向汽车上掛著的人们。 那些人或站或坐,脸上带著疲惫与麻木,隨著车身的顛簸而晃动,他不由地皱了皱眉头,心中涌起一丝感慨。 “哎,要是咱们也有辆车就好了,那咱们挖到再多的山货也不怕扛不动了。”刘玉罕看著货车的背影,露出了羡慕的眼神。 “有车也不行啊,要有驾照,还要会开才行。”张岩有些不合时宜的泼了盆冷水。 “要是有车了,那还怕学不会开车,考不到驾照吗?就算学不会,我就不能请人来帮我开吗?”刘玉罕没好气的道。 “你请人开车不得给人开工钱吗?” “这还不简单,我要用车的时候让他给我开车,我不用车的时候就把车借给他,让他给我开车赚钱,赚到的钱一起分不就行了。” “想法倒是不错,可惜只是幻想,哪能平白无故的得到一辆车呢?” “想一想都不行啊?”刘玉罕嘟了嘟嘴,不悦的道。 年轻的时候,每个人都喜欢幻想,而且非常擅长幻想。 只可惜张岩虽然现在看著是年轻人,可已经活过了一世,现在的思维已经被改变了,所以往往想法都比较务实。 “虽然车不可能平白无故拥有,可咱们可以多挖些山货,好好攒钱,然后买一辆啊。”张岩见刘玉罕有些不开心,便笑著安慰道。 “一辆车几万,甚至几十万,咱们得挖多少山货才能买得起啊?”刘玉罕嘆了一口气道。 “你不知道现在买车不用付全款,只需要付一个首付,然后每个月还一笔就可以了吗?”张岩看了一眼刘玉罕问道。 “不知道啊。”刘玉罕摇了摇头道。 这倒也不奇怪,毕竟这个业务推出还没有几年,农村地区消息滯后,大多数人都不可能知道。 “那你说,一辆车首付得多少?一个月得还多少钱?”刘玉罕思考了一会儿后问道。 “这个不一定,这要看车的价格,还有还款的期限……” “哦,原来是这样啊……” 虽然没有完全搞清楚,但也让刘玉罕看到了些许希望,毕竟比起一次性拿出几万几十万,一边赚钱一边还贷款,还是要更容易一些。 眾人边走边休息,不知道走了多久,天空泛起了鱼肚白,路上的车和人也慢慢多了起来。 他们有人挑著鸡笼,有人背著瓜果蔬菜,有人牵著牛羊,此刻都向著县城的方前进著。 这也是每个赶集的日子都会出现的场面,如果遇上节日,还会更壮观。 走著走著,慢慢的太阳也升了起来,眾人也终於看到了县城。 “张岩,咱们是先去交货,还是先去吃个早点,我看大家好像都饿了。”刘玉罕这时走到了张岩跟前问道。 张岩抬头看了看眾人,此时確实所有人都一副疲態,走路也已经飘飘然了。 这一路上不仅张岩、刘辉和张阳扛了东西,后来其他几位女生也帮忙分担了一些。 虽然东西不多,一共只有一百八十多斤,可路途实在是太远,即便什么都不带,一大早走上十几公里也並不轻鬆。 为此,作为货主的张岩,此刻也必须做出点表示才行。 “大家饿不饿?”张岩对著眾人问道。 “饿……” 眾人此时感觉已经被掏空了身体,有气无力的回道。 张岩咬著嘴唇想了想,道: “这样,两种选择,一种是现在立刻就去吃米线,还有一种就是等交完货,有钱了带大家下馆子,你们选哪个?” “?”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犹豫要选哪个。 “这还考虑啥啊,我觉得下馆子最好,大家这么辛苦,应该好好宰他们一顿。”刘辉率先开口道。 “你们呢?”张岩看向了其他人。 这时候一个女生站了出来,问道。 “交货需要多长时间?如果交的慢就吃米线,交的快就下馆子。” 这一群人都是土生土长的农村人,所以很少有人有机会下馆子,所以其实所有人都比较想下馆子。 何况米饭要比米线更有饱腹感。 不过他们现在已经很饿了,如果在不知道要等多久的情况下瞎等,万一要等上几个小时,甚至等到下午,他们也等不了。 女生的问的比较理智,毕竟先搞清楚需要等多久,总比瞎等的好的多。 “我也不清楚,快的话半个小时左右吧,如果店里没人,等上一两个小时也有可能。”张岩如实回道。 “这还不简单,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交掉了就下馆子,交不掉,那就先吃米线不就好了。”又一个女生接话道。 “那就这样吧,咱们直接去店里交货,交不掉再说。”张岩认可了她的说法。 她们走过马路,穿过集市,拐过拐角,很快来到了黄老板的店门前。 眾人见到老板在店里,都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嚯,你们怎么来这么多人?” 然而黄老板看到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他店里,却被嚇了一跳。 “你別怕,我们都是一个地方的,他们就是帮我背一下山货而已。”张岩笑著解释道。 “我还以为出啥事了呢,嚇我一跳。” 老板听了张岩的解释后,终於也露出了笑容,起身开始帮忙看货。 “不错不错,这些货都挺好。” “上次的货我卖了个好价钱,今天我每公斤给你加五块钱,你们走这么远来送货不容易,我也不能让你们吃亏。” “媳妇,拿秤出来来给他们称一下货。” 黄老板看完货非常满意,还主动给张岩加了价,这倒是让张岩很是感动。 “谢谢黄老板关照,只要您需要,我一定把最好的货都给你找来。”张岩听到涨了价,有些激动的道。 然而黄老板这时却摆了摆手,道: “暂时不要了,目前订货的人不多,你今天拿来的这些卖完,估计一段时间不会有人订了。” “啊?那什么时候还会要?还是以后都不会要了?” 张岩虽然早想到过会这样,可现在听到这个消息,心也凉了一截。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如果挖得到的话,你可以挖一些天麻、重楼和黄精,晒个百十斤乾货,等过几个月我可能会收。”黄老板摸著下巴若有所思的道。 “这……你太模稜两可了,万一我挖了你不要咋办?那我不是白挖了?”张岩有些担忧的道。 “这你大可以放心,乾货不愁卖,只要你晒出来了,就算我不收,我也可以给你介绍老板帮你收。” “再说了乾货又不怕坏,你怕什么,就算一时卖不掉,也可以慢慢卖啊。” 黄老板看了一眼张岩,眼神里闪过一丝商人的精明。 其实就算黄老板不这么说,他也必然会这么干,因为他料到黄老板收货不稳定,所以早有晒乾货卖乾货的打算了。 只是他现在不认识任何收购商,找收购商又需要时间,所以这让他有些被动。 第二十六章 下馆子 不到十分钟,所有货已经称重完毕,並已经算好了价格。 “你们的货一共185斤,每斤是15块钱,一共2775元,你点点看。” 老板娘一边说著,一边把一沓现金整理好,然后递给了张岩。 “好的,谢谢老板娘。” 张岩接过老板娘手中的钱,沾了点口水便数了起来。 “钱没问题,下次什么时候要货再告诉我,我们走了。” 张岩说著便把钱收了起来,向黄老板两口子告了別。 “阿岩,你这是卖了多少钱啊,我怎么看到老板娘给了你一大把钱啊?” 张岩刚走出店门口,刘辉和张阳就凑了过来。 “还好啦,卖了一两千块钱而已。”张岩云淡风轻的道。 “什么?一两千块钱……而已?” “你管一两千块钱叫而已?” “你也带带我俩行不行?我们都不说赚一两千了,赚几百块就知足了。” 刘辉和张阳一左一右架著张岩,用一副可怜巴巴的眼神看著他。 “你们没听人家说以后不收了吗?怎么带?別说几百块钱,以后一分钱都没有啦。”张岩无奈的看著二人,没好气的道。 “哎……想赚钱真难啊!” 二人听到这话,也从张岩的语气里听出了他的无奈,嘆了一口气放开了张岩,在路边蹲下来思考起了人生。 他们也知道张岩赚钱是为了什么。 他们二人虽然现在无所事事,可起码有父母,有家,即便穷也有口饭吃,有地方可住。 张岩现在无父无母,家徒四壁,连地都没有,不赚钱就得饿肚子。 所以虽然看到张岩赚到钱的那一刻会有点眼红,但想到这钱来之不易,也改变不了张岩现在的生活,便又只剩下同情了。 “行啦,別伤春悲秋了,走吧,请你们下馆子。” 张岩踢了踢蹲在路边唉声嘆气的二人。 “你赚点钱也不容易,下馆子就算了吧,吃碗米线就可以了。” “你要是捨得,咱们一会儿买点肉,下午回你屋下面小溪抓点花泥鰍,晚上一块儿去你家打牙祭。”张阳起身对张岩说道。 “说什么呢?下顿馆子而已,能花的了多少钱?再说了你们不吃,人家还要吃呢,好不容易来赶一趟集,別扫了人家姑娘们的兴。” 张岩说著便把目光转向了刘玉罕,並把她拉了过来后道: “你不是要去给饭店老板送甜菜吗?咱们下馆子就去他们家吃,怎么样?” “可以啊,我上次去他们家送菜,感觉还挺有特色的,咱们今天也去享受享受。”刘玉罕认可的点了点头。 张岩和刘玉罕意见统一后,他们一行人便浩浩荡荡的绕过了一条街,来到了刘玉罕送甜菜的饭店。 刘玉罕先进店內和老板沟通,並卖掉了甜菜,了解到可以吃饭后,其他人也进入了店內。 饭店要做赶集天的生意,所以营业比较早,张岩等人虽然是第一批客人,但后厨已经可以正常做菜了。 眾人坐下来后,张岩要来了菜单,问一圈眾人想吃什么,结果每个人都唯唯诺诺不好意思点。 主要还是因为都是小年轻,加上从小过得都是穷日子,没机会来这种场合,根本不敢做决定。 就连刘辉和张阳这两个最有主意的傢伙,把菜单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也只是点了俩白菜。 张岩见所有人都不敢点,索性把鸡鸭鱼肉都通点了一遍,决定豪横一把。 点完了菜,张岩拿出了钱,数了一份分给了刘玉罕。 隨后从自己的那一份里抽出了一把零钱,给四个女生,每人发了二十块钱。 “张岩,你这是干嘛?” “对啊,为什么给我们钱?” 四个女生看著分到自己面前的钱,一脸疑惑的看向张岩,有些不明所以。 “咳咳……嗯!”张岩清了清嗓子,然后解释道: “今天早上如果没有你们帮忙,我们就无法把山货拿到城里来,拿不到城里我们就卖不了钱,所以我决定给你们一人分二十块钱,这二十块钱是你们应得的,收著就是了。” “我们本来就要来赶集,顺便帮一下忙而已,不用给钱。”其中一个女生把钱推了回来。 “听我说……”张岩又把钱推了回去,“大家好不容易来赶一次集,肯定有想买的东西,一会儿吃完饭,大家就去逛一逛,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现在是她们最穷的年纪,想要钱只能和父母要,可父母也给不了他们多少,赶一次集能给五块,十块就已经很不错了。 家里给的钱除了吃碗米线以外,还得给家里买点油盐酱醋,或者买点肉回家,基本上花不到自己身上。 为此张岩给她们钱,不仅是因为她们帮自己背了山货,更多的是希望她们能花自己的钱,买点自己想要的东西。 二十块钱虽然不多,但在这个猪肉只要几块钱一斤的年代,也可以买不少东西了。 “可……这也太多了,还有他俩比我们辛苦,要给也应该给他们俩。”几个女生指了指刘辉和张阳说道。 “他俩本来就是我花钱请来的,他们当然有了。” 张岩说著就拿出了六十块钱,一人给了他们三十块钱,然后道: “虽然我说一人给你们五十,可你们两个路上把东西分给別人拿了,所以钱也得分给人家,现在你俩一人就剩三十了。” 张岩又把目光转向了几个女生。 “你们也不用客气了,你们的二十块钱,一部分是他俩分给你们的,这也是他们该分给你们的。” “好。” 几个女生听到张岩的这番说辞,纷纷鼓起了掌。 刘辉和张阳自然也没话可说,把玩著分给自己的三十块钱,笑笑没说话。 不过他们也没有什么怨言,毕竟张岩说的是事实,要不是有几个女生帮忙,他们不知道得累成啥样。 当然他们也不是扛不动那六十几斤山货,主要还是年轻气盛,不会调整自己,耐力一下就耗没了。 片刻后,他们点的菜也开始端上来了,不仅鸡鸭鱼牛羊肉一应俱全,还有雪碧可乐果汁等饮料。 对他们而言,这比过年都要丰盛。 “来来来,都动筷子,好不容易下一次馆子,大家都別客气。” 几个女生一开始还是有些不好意思,都慢慢的吃著碗里的饭,半天才夹点菜。 “你们別光吃米饭啊,这么多菜留著干嘛?快吃。”张岩说著便拿起勺子,给每个人的碗里都舀了一大勺菜。 打开了胃口,所有人便都不再掩饰自己,不到半个小时,所有菜都扫了个精光。 “大家吃饱了没?” 张岩扫了眾人一眼,然后问道。 “饱了。” 眾人几乎异口同声的回答了张岩的问话。 “过不过癮?” 张岩又问道。 “过癮。” 眾人依旧回答的异口同声。 “还有更过癮的。” “我今天买一些肉回去,明天没啥事,大伙来我住的地方抓泥鰍,烤烧烤,打牙祭怎么样?” 黄老板不要货了,张岩又无所事事了,他此刻只想放鬆一下。 正好现在自己兜里有钱,不缺吃不缺喝,又是一个人住,无拘无束,热闹一下也挺好。 “好啊,好啊……” 眾人的热情已经被点燃,兴奋的鼓起了掌。 况且这种抓鱼摸虾,烤烧烤这种事情,作为年轻人怎么会不喜欢呢? “其实今天下午回去也可以啊,干嘛非得等明天?”这时刘辉有些疑惑的问道。 “今天不行,一会儿大家要逛街买东西,我也有事情要去办。” “等事情办完,回到家就太晚了,大家玩不尽兴,不如明天大家好好玩上一整天。” 张岩摇了摇头,否决了刘辉的提议。 第二十七章 找到收购商 眾人吃完了饭,便离开了饭店。 他们约定好集合的时间和地点后,男生和女生便分开各自去干自己的事情去了。 张阳和刘辉不知道要干嘛,便跟在了张岩的身后,漫无目的的走在了街上。 “阿岩,你要去哪里?” 张岩背著手东瞧瞧,西看看,活像一个老头在逛街,二人跟了一路,实在不知道他要干嘛? 此时他俩不禁有些后悔没跟著女生们一块去,就算只是逛街,至少还可以逗一逗她们。 “就隨便逛一逛,你俩不用跟著我呀,去干自己的事儿,等会在约定的地点集合就行了。” 张岩早就看出了他俩的无聊,只是不好意思对他说出口,怕他多想而已。 “那我们俩自己逛去了,別说我们没陪你啊,这是你让我们自己去的啊。”刘辉走之前故意强调了一遍。 “去吧,去吧,爱上哪玩就去上哪玩去吧。” 刘辉和张阳的心態就是典型的年轻人心態,沉不住气,也不喜欢慢慢逛。 张岩虽然身体只有十八岁,可灵魂却不再那么年轻浮躁,更多的是沉稳內敛。 他逛著逛著,便钻进了犄角旮旯里。 大街上都是做了漂亮门头的门店,不是卖衣服裤子,就是卖吃的用的,他们交著房租,是为了卖出去更多东西。 张岩要找的是收购药材的老板。 收东西和买东西不一样,收东西不需要光鲜亮丽的门店,而是需要能装得下货物的仓库。 为此那些搞药材收购的老板,为了租到既便宜又能放更多货的房子,会专门找比较偏僻的地方租下来。 平时他们到处收货,收回来就放库房里,收够量了,他们又会拉出去。 所以张岩如果想要找到他们,就只能来这种犄角旮旯的地方打听了,哪怕无法直接找到他们本人,也能从住在附近的人的口中打听到相关消息。 张岩走进小巷,看到了收废品的,收茶叶的,收蘑菇的,也看到了做衣服,修鞋的…… 看到这些后,他就知道这地方找对了。 只要有药材收购商,那必然会藏在这种地方。 “大妈,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收药材的吗?”张岩走到一个做衣服的大娘门前,礼貌的问道。 “你往里面看一看,靠县城边边,比较宽敞的地方,可能会有。”大娘抬头看了看张岩,沉吟几秒后,指了指巷子深处道。 “您见著过收药材的人吗?”张岩看了看她指的地方后,又问道。 “我听人讲过,附近有个別人家就靠做药材生意过日子,但具体谁家我就不清楚了。”大娘低著头一边干活一边说道。 “行,那我找一找。” 虽然没有问出来具体在哪?但只要知道有人在收,那就说明这事儿有戏。 张岩告別了做衣服的大娘,继续往巷子深处走去。 这巷子左右相接,四通八达,如果直直的走到尽头,就可以到县城外围,县城外圈房屋比较稀疏了起来,很多家庭都有宽敞的院子。 走著走著,他走到了一块篮球场,让张岩惊喜的是篮球场上却晾晒著许多树皮。 张岩看了看周围,看到了不远处的球框下,有一个拿著菸斗抽旱菸的大爷。 “大爷,那边晒的是不是药材?”张岩走向前询问道。 大爷耳朵似乎不太好使,微笑著看著张岩“哎”了一声,又不说话了。 “大爷,我是说那边晒著的是药材吗?”张岩提高了音量,又问了一遍。 然而大爷依旧只是保持著微笑,看著张岩“哎”了一声,没有更多的话语。 张岩看到这一幕,只感觉心底发毛,汗毛直立。 “您待著吧。” 张岩说著便立刻远离了老头,跑到了最近的居民家门口,继续打听消息。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他刚走到这家人门口,他就看到了堆在院子里的各种药材。 这些药材用各种麻袋装著,看著像是各种各样的树皮、野草和树根,可从散发出来浓烈的药材味道就能知道,这些都是药材。 他刚走到家门口,刚要问有没有人在家,一条黑狗就衝著张岩叫了起来,隨后主人就端著碗从屋里跑了出来。 “你是干啥的?有什么事儿吗?”主人是一个老妇人,见到张岩后好奇的问道。 “大妈,你家是不是收药材的?”张岩开门见山的问道。 “是收药材的,不过是我女儿在收。”大娘点了点头回道。 “那我能问问都收些什么药材吗?我有些药材也想卖,就是不知道这儿收不收?”张岩只在院子里看到了一些他不怎么认识的药材,可他主要目的是问收不收何首乌、重楼、黄精、天麻之类。 “收的东西蛮多的,我也叫不上名,要不我带你去找我姑娘吧,她现在就在外边街道路口收药材呢。” 大娘说著就回屋放下了碗,锁上门,带著张岩穿过巷子,来到了大道街尾一个不怎么显眼的犄角旮旯里。 一个背著斜挎包的女人,就在这犄角旮旯里搬弄著各种药材。 张岩看到这个地方,他总算知道自己为什么找不到收药材的贩子了,躲的这么隱秘,谁能看得到呢? “这就是我姑娘,你要卖啥就和她说。”大娘指了指正搬东西的姑娘道。 “你好,你这里收不收何首乌、天麻、重楼、黄精、石斛之类的药材?” 张岩看了看旁边堆了一堆的鸡血藤、野葛根,以及一些他叫不上名的树皮,试图从中找到自己说的药材。 “收当然收,可你说的这些东西,大部分都比较少,你能弄得来吗?”女人放下手中的口袋,抬头看了看张岩问道。 这女人皮肤白皙,面容精致,且整个人透露著干练的气质,长相一点也不输刘玉罕。 “可你这里怎么没有我说的那些东西啊?”张岩没有直接回答他自己能不能弄得到,而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因为收不到啊。” “这些树根树皮不仅容易找得到,而且非常压秤,薄利多销,可以赚点辛苦钱。” “可你说的那些东西,也就何首乌和黄金比较多,我也经常能收得到,可天麻、重楼、石斛人家根本不往我这儿卖,我根本收不著。” 女人搬完了,东西脱下手套,解答著张妍的疑问。 “天麻、石斛、重楼確实比较少,不过我能弄到不少黄精和何首乌,就是不知道你能给什么价?”张岩终於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黄精干货10块一斤,湿的5毛到2块不等,何首乌乾货18一斤,湿的3块到4.5不等。” “如果你能弄来天麻、重楼、石斛也要看质量,好的十来块一斤,价格波动比较大,按当天的收购价为准。”女人回答的很乾脆。 张岩对这个价格还算满意,咬著嘴唇默默点著头,把价格都记到了心里。 “不限量,隨时收?” 张岩记完了价格,又把目光看向了女人。 “嗯,不限量隨时收,只要不是几百吨就行。”女人点了点头。 “那不可能,我是自己去挖,又不是二道贩子,没有那么多。” 张岩得到想要的答案后,告別了美女老板。 原本因为黄老板不收货而失落的心情,此刻终於又舒畅。 只要有人收,他就可以大胆的干了。 虽然挖药材不是长久之计,但他的竹屋附近几千上万亩原始森林,足够他挖上很长一段时间了。 哪怕发不了大財,那也能赚到第一桶金,为下一段人生打下基础了。 不过挖何首乌並不是一件轻鬆的事情,每一个何首乌都深埋地下,需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挖出来,所以这一次他决定带上刘辉和张阳一块儿干。 有力一块使有钱一块赚,才是好兄弟。 第二十八章 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几个女生和张岩几人分开后,一行人先陪著刘玉罕去了医院。 刘玉罕拿到钱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把她爸爸的住院费交上。 交完了住院费,剩余的大部分也给了她妈妈,让她当做生活费,以及父亲后续的治疗费。 她和张岩一块儿挖山货一共赚了2775块钱,卖甜菜赚了160块钱,山货的钱张岩分了她1340块钱,卖甜菜的全给了她,她一共得了1500元。 可即便如此,她付了住院费,又给母亲留了一点后,最后只留下了三百多块钱。 这三百多块钱她也不能隨便花,因为弟弟马上就要开学了,需要得给他交学费,买生活用品和学习用品,新学期至少也要买一套新衣服。 算下来这三百块甚至还不够。 原本她因为张岩带她挖山货,再次看到了生活的希望,不曾想现在黄老板不再继续收山货了,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又一次破灭了。 现在她唯一还可以寄予希望的,也只有採摘长蕊甜菜,然后卖给餐馆老板,每个赶集的日子赚个百八十块钱。 然而这百八十块钱对於现在的她来说,依旧是杯水车薪。 离开了医院,几个女生便一块儿逛起了街,刘玉罕虽然没打算买什么,但也陪在了她们身边。 不过几个女生倒是很兴奋,他们拥有了除了父母给的之外的钱,而且这笔钱他们完全可以隨意支配,这让她们非常开心。 女孩子喜欢的无非就是漂亮的衣服、配饰、或者糖果零食。 她们刚刚因为张岩请客,才胡吃海喝了一番,暂时对吃的没兴趣,於是她们便把目光转向了衣服和配饰。 二十元虽然不多,但也足够她们在地摊上选购五元一件,十元一件的衣服了,剩余的她们还能买发箍、发卡、头绳、指甲油等等。 几个女生试衣服,买东西,挑挑选选,好不开心。 当然农村大集上的东西,没有牌子,质量也无法保证,但只要有钱买,这也足够给物质生活匱乏的她们带来快乐了。 刘玉罕跟著她们挑挑选选,帮她们出主意,但却始终没有给自己买一件。 直到他看到有卖男士洗髮水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了张岩一块肥皂洗全身,便毫不犹豫的买了一瓶。 “你怎么买了瓶男士洗髮水啊?”其他几个女生看到刘玉罕买了瓶男士洗髮水,於是好奇的问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我……给我弟弟买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说是给张岩买的,便隨口撒了个谎。 “你一直在帮我们挑东西,现在又给你弟弟买洗髮水,怎么不给自己也买点东西呀?”李红梅发现她们逛了半天,刘玉罕都没有给自己买件东西,於是忍不住问道。 “我经常上街赶集,所以没有什么东西想买,我陪大家就行了。”刘玉罕摆了摆手解释道。 刘玉罕这么一说,眾人也没话说了,毕竟她兜里面现在装著的钱,可要比她们多。 虽然她们也知道刘玉罕家现在的情况,但对於刘玉罕所要面临的问题,她们並没有那么了解,自然也无法完全感同身受。 她们现在唯一的感受就是刘玉罕比她们独立,不仅可以赚钱,还能独立支配赚来的钱。 “哎呦,你们怎么在这儿啊?我们把整条街都翻了几遍,怎么找都找不到你们。” 几个女生正逛的开心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刘辉和张阳的声音。 他们二人和张岩分开后去音响店待了一会,买了几张磁带,后来感觉没什么意思,便决定去找几个女生匯合。 然后他们不知道几个女生去了医院,为此二人找来找去也没有找到她们,直到现在才再次遇上了。 “哎,张岩呢?他怎么没和你们在一起?”刘玉罕见只有他们俩人,於是忙追问道。 “张岩说有什么事儿要去做,我们就分开了,我们也不知道他去哪了。”张阳摇了摇头道。 “你们不是好兄弟吗?为啥不陪他一块去呀?”刘玉罕又继续追问道。 “哎呀,你不知道,他这个人现在变得好无聊,东看看,西看看,人家在街上卖根草,他都要去问一下,后面感觉没意思,就和他分开了。”刘辉有些没好气的道。 “你们知道啥?人家那是稳重,哪像你们两个吊儿郎当的。”刘玉罕听不得他们说张岩,於是白了他们一眼道。 “好,好好,就当是他稳重吧,可实在是太无聊了,我们还是喜欢刺激一点的,有激情的。”刘辉一脸兴奋的道。 “啥是刺激的,有激情的?”几个女生看著手舞足蹈的刘辉,不解的问道。 “比如……去里边玩!”刘辉指了指县城的一家卡拉ok厅门口,印著浓妆艷抹的唱歌女郎招牌说道。 “你知道里面是干啥的吗就想去,別被坏人拐走了。”王云霞瞥了一眼招牌,露出了嫌弃的眼神。 “小村姑,没见识了吧?卡拉ok厅就是唱歌跳舞的地方啊,最適合年轻人去玩了。”刘辉用调侃的语气道。 “说谁小村姑呢?除了你这种不三不四的人,谁会去这种地方玩啊?”王云霞被气的不轻,追著刘辉边打边骂了起来。 “卡拉ok晚上才开门,你现在进去能干啥?” 眾人正在打闹时,身后传来了张岩的声音。 张岩找到了新的山货收购商后,又在附近转了转,又见到了几家收购商,於是他多了解了一下药材收购的问题。 这种县城的收购商都是以家庭为单位的小商贩,什么药材都收一些,但基本上都不怎么能给得上价格。 那些量本来就大的药材,比如鸡血藤、柴胡、葛根等等收的最多,价格基本也就几毛钱一斤。 这类价格过於便宜的药材,张岩並没有兴趣去碰。 好在天麻、重楼、石斛价格稍微高一点,黄精价格次之。 不过现在张岩也別无选择,只能依仗他们的渠道,狠狠挖一波,能赚多少算多少。 等到了夏季长菌子的季节,他也会暂时停止挖药材,去选择采菌子,或者采一些应季的山货。 熬过今年,来年可能又將会是另一种市场景象,自己的生活也可能发生了改变。 “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眾人听到张岩的声音后,纷纷扭头看向了张岩。 “整条街都能听到你们的声音,我很远就看到你们了,所以我就过来了。”张岩摆了摆手道。 “你说你要去办事情,你的事情办完了?”刘玉罕关切的问道。 “我的事情办完啦,现在就看你们有没有逛够了,如果逛够了,咱们就可以回家了。” 张岩扫了一眼眾人,发现他们手里都拿著东西,看样子似乎都买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你没有要的东西吗?”眾人看著张岩两手空空,於是便好奇的问道。 张岩思考了几秒钟,然后道: “有,不过得麻烦大家回去的时候帮我背一下了。” 隨后张岩便带著眾人去买了一些新鲜肉,又买了几瓶汽水,佐料…… 这些东西是为明天打牙祭准备的。 除此之外,张岩还买了几十只小鸭,几十只小鹅。 现在他住的地方不仅宽敞,还有小溪,不多养些家禽就浪费了。 “可你养这么多小鸭和小鹅,有粮食餵它们吗?”张阳有些不解的问道。 “这还不简单,我现在有钱了,直接花钱去村里买一些不就好了?”张岩淡然的道。 “嚯,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哎,我居然没想到。”张阳挠了挠头,学著港片里的口吻说道。 “没错,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年轻人现在懂这个道理也不晚。”张岩拍了拍张阳的肩膀,也用港片里的口吻回道。 这滑稽的行为,引得眾人一阵鬨笑。 第二十九章 大哥的请求 买完了所有东西,眾人便踏上了回家的路。 回程的时候东西不多,所以走起来也轻快了许多。 几个小时后,他们就回到了早上与女生相遇的岔路口。 这里是张岩回家的路,而张阳和刘辉则要帮张岩把小鸭小鹅扛回家,所以到了这里后,他们便要与几个女生分头走了。 “哎,你们等一下,还有个事儿……” 他们正要分头走的时候,张岩似乎想到了什么事,立刻叫住了几个女生。 “怎么了?” 几个女生听到张岩在喊她们,同时把头回了过来。 “这样,如果方便的话你们明天来的时候,每个人给我背五六十斤粮食过来,玉米、高粱、稻穀、小米都行,价格你们问问家里人,到时候我再给你们付钱。” 张岩分家的时候没有分到多少粮食,目前家里剩的粮食最多够他吃一两个月,现在买了小鸭小鹅,就更加不够了。 如果他自己去村里买,他还得考虑怎么拿回家。 明天约了这么多人一起来自己的竹屋烤烧烤、打牙祭,他也正好可以利用这次机会,让她们来的时候顺便每人背一些过来。 当然除了他本来就需要以外,还有一个作用,那就是他们的父母可能不会同意她们撩下家里的活出来玩,可有了这个藉口,大概率也不会拒绝了。 “五六十斤够吗?需不需要我们多背一些过来?”李红梅问道。 “你们要是能背的动的话,多背几十斤也行,反正量力而行吧。” 张岩自然是想多要一些,毕竟一人五六十斤,也就三百斤左右,肯定不够。 不过考虑到她们可能背不动,所以他只向她们每人要了五六十斤。 “从村里到你这儿也就三五公里,慢慢走的话,我多背几十斤没问题,其他人就让他们看著办吧。”李红梅自信的说道。 李红梅在几个女孩中比较壮实,力气自然也要比其他人大的多,也就比其他人能背。 “行。” 张岩点了头,同意了她的提议。 西南农村种的粮食都比较杂,但每种作物种的量不一样,水稻玉米为主,高粱、小米、麦子也都会种一些。 水稻种了自己吃,玉米、高粱、小米、麦子这类种出来人很少吃,因为量少价格低,还得背到县城卖,所以很少有人以卖为目的。 尤其是平坝村、平掌村,这类村子每家也就几十亩田地的村子,种粮食卖够不上,自己吃又吃不完。 为此最终玉米、高粱、小米、麦子这类基本都会被用来酿小锅酒,或者餵鸡鸭鹅猪等家禽家畜,然后再卖了变现。 当然家禽家畜养的少,粮食收的多的人家,如果同村或附近村子的人想买,他们自然也愿意卖。 为此,张岩说想买,她们自然就不会拒绝,毕竟那些堆在仓库里不多不少,又不知道该怎么办的粮食,如果不卖掉,最终的结果就是长虫子。 …… 张岩三人和几个女生分別后,很快就回到了小竹屋。 然而他们刚回到竹屋,却看到有人在他们前面等著他们了。 这人不是別人,正是张岩的大哥——张山。 “你们这是去干嘛去了?去赶集了吗?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张山看著他们挑著小鸭小鹅,背著各种街上才能买的到的东西,有些明知故问的问道。 “你来干嘛?” 张岩对他並没有什么好脸色。 他和大哥二哥小时候虽然关係还不错,他们对自己也算照顾有加,可如今一切都已经发生了变化。 过去的亲情从父母去世后不断消磨著,直到分家的那一刻,彻底化为了乌有。 “我就是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一个人在这儿住的还习不习惯?”张山搓了搓手,“你这竹屋搭的挺好啊,手艺不错,花了不少时间吧?” “你就说你有什么事吧?別拐弯抹角了。”张岩神情淡漠的道。 “嘿,你这小子,怎么说我也是你哥,难道关心一下你不行吗?”张山见张岩对自己很是冷漠,不悦的道。 “如果你真有心,就应该从分我牛棚的时候就应该来看看,再帮忙修一修房子,让我这个没有房子住的弟弟,起码有个遮风挡雨的窝。” “这都分家八九天了才来,还一副假惺惺的说你关心我,你觉得我信吗?” 大哥和二哥现在住的房子都是父母留下的,按道理来说自己也有分的资格,可他们都成了家,有了孩子,確实比他需要房子。 张岩虽然有资格爭,但不想把事情闹得鸡飞狗跳,便放弃了爭夺,他只求以后互不打扰,各自安好。 然而现在突然找上门来,还一副很关心自己的样子,让他很是反感。 “我不是家里忙,抽不出空来吗?我现在不是来了吗?”张山隨口找了个藉口道。 “你忙什么?还有什么事情比自己的亲弟弟没有住的地方还重要?”张岩看著他问道。 “你不是有刘辉、张阳他们帮你吗?这竹屋建的不是挺好的吗?我来不来不也就这样嘛?” “以前地里的活咱俩一起干才能干完,你走后就我一个人干,根本忙不过来,比起別家的进度现在已经落下很多了,你得理解理解我啊!”张山摆了摆手道。 “那不是还有大嫂的吗?地都是你两口子的,你让他和你一块干不就好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都有很多年没干活了,她能干啥呀?” “所以你今天来,你是想叫我回去和你一块干活,是吗?”张岩点破了今天他来的目的。 “家里的活实在是太多了,真的是干不过来了,你又没啥事儿,难道就不能回去帮帮哥吗?”张山原本还有些说不出口,可现在张岩已经点破了,便无所顾忌了。 “什么叫我没啥事儿?难道我就不用吃饭吗?不用盖间房子吗?我以后不用娶媳妇儿吗?” “哦,你活干不完了就来喊我,如果我答应了,那一年到头是不是都得帮你家干活了?” “最后你的活干完了,猪养肥了,钱也赚到了,那我自己的日子咋办?我啥时候能盖上房子?能娶上媳妇儿?” 张岩拍著手,一字一句的质问著张山。 “那你要干嘛?你又没有地要种,整天吊儿郎当的,难道就可以盖起房子?就能娶上媳妇儿了?” 张山只看到了张岩的无所事事,至於他盖房子,娶媳妇,他不在乎,也无所谓。 “这你不用管,反正咱们现在分家了,我怎么过日子你管不著。” “如果因为我混吃等死而盖不起房子,娶不上媳妇儿,那这事儿我怪不了別人。” “可如果是一年到头给你干活,所以我盖不起房子,娶不上媳妇儿,那这责任就是你的,你愿意担这个责任吗?” 张岩在门前坐了下来,一边看著大哥张山,一边和他辩论了起来。 “这……和我有什么关係?我担什么责任?”张山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 “用得著就找我,用不著就不管不顾,怎么?你想白白让我给你干活啊?”张岩对他质问道。 “我没说白白让你给我干活啊?我的意思是,咱们是亲兄弟,你又没啥事儿,我忙的时候你就帮帮忙,不行吗?”张山找补了起来。 “行啊,这样……看在亲兄弟的关係上,你给我五十块一天,包三餐,怎么样?”张岩眼睛一转道。 “什么?一天五十块钱?你想钱想疯了?我要是一天挣得到五十,我还用得著来找你吗?”张山有些气急败坏的道。 “你挣不到,可我挣得到啊,五十块已经是亲情价了,你请不起我就別来找我就行了,你爱找谁找谁去。” “你实在干不过来?又不是不可以请村里人干人情工,好好请他们吃一顿不就好了?” 张岩说完就不愿多费口舌了,起身去安置起了今天刚买的小鸭小鹅。 第三十章 气走大哥 张山虽然被张岩一顿呛,但他並不愿意就此罢休。 如果他不把张岩叫回去干活,不仅落下的活干不完,王秋燕还不知道怎么闹呢。 “请人情工不仅要办伙食,以后还得还人情,我现在就是砍个玉米秸秆,翻个地而已,这都请人情工,那我不得被村里人笑死啊?” “阿岩,实在是忙不过来了,你就回去帮我几天吧,你也知道你嫂子从来不干活,现在都不得已下地干活了,搞的手上都是泡。” 张山没有了刚才的硬气,露出了一副很可怜的表情,试图博取张岩的同情。 “那地是你两口子的,难道她不应该干吗?” “前两年我干了那么多,她天天在家閒著,还动不动就骂我,你觉得我会可怜她吗?” “种不过来就別种,反正別指望我会回去帮忙。” 张岩嘴上一边回著大哥张山的话,一边忙著手里的活。 “你俩也別发呆了,烧火做饭,今晚吃肉。” 他踢了踢坐在一旁一声不吭的听著他兄弟俩吵架,而且已经听的入神的刘辉和张阳。 “哦哦,煮……煮几碗米?” 刘辉和张阳终於回过了神。 “煮咱们三个吃的就行了,我哥家里有老婆孩子等著他回去吃饭,不用管他。” 张岩说话丝毫不留情面,这也把张山气的脸色铁青,无法反驳。 “阿岩,咱们可是亲兄弟,打断骨头还连著筋呢,你至於把话说的这么绝吗?”张山板著脸问道。 “那你还想让我说什么?咱们的兄弟感情,从分家的那天就早没了。” “亏你侄子小余天天念叨著你,没想到你这么没良心,连自己的亲哥,亲嫂都不认了?”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是你们先做的不好,你现在没资格指责我。” “行,既然这样,以后你有事也別求我们,你就当没有我这个大哥,我也当没有你这个弟弟了。” 张山说完,便拿起自己的东西,气冲冲的走了。 张岩见此一幕,也完全没有要挽留的意思,而是任凭他远去。 这是张岩和他第一次吵架,也是张岩第一次向他说出最绝情的话,不过张岩不仅並没有感觉任何愧疚,反而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 其实大哥过去从来没有骂过他一句,也没有打过他一次,甚至都从来没有说过他一句。 同样大嫂不管怎么骂他,怎么逼著他干活,不让他吃饭,大哥也从来没有好好劝阻过一次,每次都是象徵性的说一句,然后自己一个人躲得远远的,假装看不见。 这种不作为的行为,其实是默认了大嫂的种种做法。 哪怕分家的时候有诸多的不公平,因为家里大嫂的做主,他也不敢说一句话。 即便是张岩重生之前,他每个月给家里打钱,他们一家三口日子越过越好,甚至盖起了村里第一间平房,给儿子娶上了媳妇儿。 可是一二十年下来,他从来没有主动给张岩打过一个电话。 张岩看著一块儿上班的老乡,总能收到老家寄来的特產,酸菜、腊肉、腊肠各种各样,什么都有,他却什么都没有收到过。 他在那十几年间回去过了几次年,然而他回到家的时候,大哥大嫂两口子连住的房间都没给他收拾一间。 大过年没地方睡觉,最终只能去邻居家里借宿。 也正因为这样,如今张岩哪怕什么都不爭,也要脱离他们,也不会再与他们来往。 他现在只想在这自己从小长大的家乡,拥有一间属於自己的房子,属於自己的家。 哪怕现在他穷困潦倒,一无所有,独自住在这个深山老林里,他也相信未来他会盖上新房,养上牛羊,种上瓜果。 他也一定会成为全村最富有,日子过得最好,最让人羡慕的人。 可惜別人重生都是有好媳妇,好儿子,却不珍惜,重生后玩浪子回头金不换的套路。 只有自己是前世过得悽惨,孤身一人,这一世努力摆脱倀鬼哥嫂,为自己谋取幸福。 他甚至不知道未来能不能娶上媳妇儿?能娶上什么样的媳妇儿?会生出什么样的子女? 张岩看来,那些有老婆儿子,摆著好日子却不懂珍惜的人,最没有资格重生。 …… 太阳渐渐落山,张阳承担了做菜的任务。 张岩则和刘辉一块给小鸭和小鹅搞了个窝,然后又把牛羊牵回来栓了起来。 太阳即將完全要落下的时候,张阳也做好了晚饭,並端上了桌子。 三人洗好手,围坐了下来,开始吃起了晚饭。 “住在这儿是真舒服呀,我都不想回家了。”刘辉坐下来后一脸享受的道。 “別……你別不想回家,我养不起你。”张岩伸出手,做出了个“停”的手势说道。 “哎,阿岩,你和你哥闹成那样,真的没事吗?”刘辉和张阳刚才目睹了哥俩的口舌之战,现在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管他呢,以后都不来往最好,他们就是想把我当做免费的劳动力,我才不会如他们所愿。”张岩夹起块肉放进碗里后道。 刘辉和张阳作为张岩的同村人,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髮小,目睹了他没有了爸妈之后的这两年过的日子,也目睹了张岩大嫂的疯狂,所以也能理解张岩的感受。 “我们担心的是,万一以后有什么事,你需要求他们怎么办?毕竟都说没了父母,那就长兄为父,他能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代表你的家属。”刘辉说出了他的担忧。 “嗐……” 张岩放下碗筷,嘆了一口气。 “就算我真的回去帮他们干活,他们也只会觉得这是应该的,从来不会记得我的付出。” “无论我怎么做,真到我需要的时候,只要我嫂子觉得吃亏了,也一样不会帮我的。” “他们想的只有如何不吃亏,怎么让我为他们卖力,但绝对不可能为我著想。” “真遇到事儿的时候,没有他们添乱,已经谢天谢地了。” 张岩已经把他们的內心剖析的很透彻了,所以他知道减少接触,就能减少大部分麻烦和烦恼。 这也是他愿意躲进深山,住进牛棚的原因。 “那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还是要继续挖药材吗?”端著碗扒饭的张阳,抬头看了一眼张岩问道。 “嗯,现在也只能做这个。”张岩点了点头回头。 “可是那个黄老板不是说不收了吗?你挖了卖哪里去?”刘辉接话道。 “我又找到了其他收药材的地方,那个地方什么都收,鸡血藤、葛根、党参、黄芪等等咱们平时能见到的都收,就是价格比较低。” “我问了一下,何首乌的价格还不错,而且我之前在山上看到了一大片,可以狠狠的挖上一段时间了。” “你们俩要是没啥事儿的话,也可以和我一起挖,到时候咱们挖个千儿八百斤,然后叫辆车直接拉到城里去买。” 张岩说完便看了看二人。 刘辉和张阳听到这话,互相看了一眼,咬了咬牙道:“干,只要能赚到钱,我俩跟你一起干。” “不过挖何首乌可不轻鬆,不仅得爬山,还得挖深坑,都是体力活,到时候可不许反悔。”张岩看著二人说道。 “这你放心,只要不是干家里的活,我们就能干。” “干家里的农活天天被嘮叨,又不让我们出去打工,我俩早都憋坏了,这种能躲开大人的活,我们最愿意干了。” 刘辉和张阳一直被大人管著,早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逃离,所以此刻他们向张岩吐露的都是他们的心声。 第三十一章 確定何首乌计划 张岩看他俩都很愿意,就知道干成这件事的希望又多了几层。 不过在干之前,他还得给他们打好预防针。 “山里的何首乌也有限,可能挖上个把月也就挖完了,所以我提醒你们,你们別想著可以一直靠著这玩意儿挣钱。” “还有这事儿你们和家里说清楚,干什么,大概干多久都得说,省得到时候你爸妈说我带著你们不务正业。” 村里的人际关係说简单简单,说复杂也复杂。 大部分农村虽然有朴实无华的善良本性,但同样也无法摆脱人性的弱点,从而激发出恶。 尤其是大部分人並没有多少文化,这会使事情变得难缠又讲不通道理,不停地拉扯,从而矛盾加深。 年轻人好一些,越老越难缠。 张岩现在虽然也是在和年轻人交流,可这两个年轻人,现在並没有完全自己做主的自由。 张岩担心他们会在大人面前胡说,或者说出让大人误会的话,最后让他来背锅,所以他得提前把话说清楚,规避风险。 何况这件事,之后还要涉及到经济利益问题。 原本这活张岩是想一个人干,但何首乌並不同於天麻和重楼,隨便挖一锄头就能挖出来。 所以为了增加效率,他不得不选择找上刘辉和张阳,一块儿组队把这份钱挣了。 “这你放心吧,这是我们自愿的,我们会说服家人的,绝对不会牵扯到你。” “不过我们还是想问一下,就是价格大概是多少?咱们大概能挖到多少?你觉得能赚到多少钱?” 张岩能听到他们问这些问题,心里更加欣慰了。 因为这说明他们並不是一时衝动才想要参与,而是认真理智的在思考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价格大概是每斤3块到4.5块左右,这个价格已经很可以了。” “至於咱们能挖到多少,我也不太能说的清楚,不过挖个三五吨应该问题不大,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再翻一倍。” “就算按少了算,算它三吨,那就是6000斤了,那也可以卖18000块钱了。” 张岩认真的和他们算了起来。 “18000块钱,那咱们三个人岂不是每人可以分6000块钱了?而且就花几个月的时间,这比打工还要赚钱呀。”刘辉激动的道。 “不是三个人,是四个人,还有刘玉罕。” 张岩打断了刘辉的话。 “刘玉罕本来就是和我一块儿挖山货的,我不可能不继续带著她。” “虽然她可能体力上不如咱们,但可以让她给咱们做饭,做咱们的后勤保障。” 刘玉罕现在的处境很差,家里处处都需要钱,既然他俩早已经组了队,他就不可能中途拋弃她不管。 “就算是四个人,每人也能分4500块钱,那也很可以了,何况咱们是往少了算,说不定运气好的话,咱们挖个十几吨也说不定。”刘辉摸著下巴道。 “咱们这种穷地方,一个家庭一年可能也赚不到1万块钱,干这个一个人几个月就有4500块,已经非常多了。”张阳也附和道。 “这事绝对能干,这个是咱们的第一桶金,等咱们赚到钱了,我看大人们还怎么管咱们。”刘辉兴奋的道。 刘辉和张阳对刘玉罕的存在,並没有发表反对意见,反而是把她算进了分钱的人数里,也算认可了她。 当然他们也不可能反对,因为在张阳和刘辉的认知里,张岩和刘玉罕早就是一对了,他们怎么反对? “哎,要是咱们真赚到钱了,你们想买什么?”刘辉看著张岩和张阳问道。 “我想去县城租个门面,然后开个店,做点小生意,这样以后我就不用再干家里的活了。”张阳率先道。 “这个想法挺好啊,我特別想买一辆卡车,然后拉沙土赚钱,不过这点钱也不够,所以我可能会先去考个驾照。”刘辉也道。 “阿岩,你呢?”张阳见张岩久久没有说话,於是问道。 “这还用说,我猜他肯定先盖房子,不然总不能把媳妇娶到这牛棚搭的竹屋里面来吧?”刘辉抢先说道。 “我倒是想盖房子,可几千块钱也不可能把房子盖起来啊。”张岩吐了一口气道。 “这倒也是。” 刘辉认可的点了点头。 “我可能先买一辆摩托车吧,咱们距离县城十几公里,进一趟城真不容易,有辆摩托车能方便一些。”张岩继续道。 “嗯,这个想法不错,说实话我也想买一辆摩托车,香港电影里面骑摩托车的老酷了,要是有钱了,我也要买一辆。”张阳说著还做出骑摩托车的姿势。 “摩托车哪有大卡车拉风啊,尤其是最新款十几个轮胎的那种,又大又拉风,那车老长了。” 刘辉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越说越激动。 张岩看著他手舞足蹈的讲著卡车多厉害,作为见过百吨王的重生者,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哎,算了,你们肯定没有见过,说了你们也不懂。”刘辉见张阳和张岩都不搭话,便没了讲下去的兴趣。 三人说话间已经吃完了晚饭,外面的天也渐渐黑了下来。 他们收拾好碗筷,洗乾净之后,在小竹屋门前烧了个火塘,边烤火边聊天。 张岩以为年轻的时候没有烦恼,没有压力,重生之后改变了侄子炸断手指的结果后,暂时感觉到了一时的轻鬆。 可现在看来,他还是无法心安理得的閒下来,总想著想要这个,想要那个,依旧有不经意的烦恼和压力。 即便是处境比自己好很多的刘辉和张阳,也一样有家里的父母的管束带来的烦恼,以及自己成长和人生选择带来的压力。 不过现在看他们的种种想法,能看出来他们对自己未来的人生,其实也有所规划。 而且张岩前世的记忆里,他依稀记得他们后来似乎也从事了相关行业,日子过得不好不坏。 只有自己一走就是几十年,不仅毁了自己的人生,还和这些从小一起长大的髮小断了联繫。 即便回来过那么一两次,但那时候已经各自有家庭,有自己的日子要过,除了从旁人口中听到一些关於他们的消息之外,就没能再见面了。 不过幸运的是他的人生重来了一次,让他与这些曾经十八岁分別,几十年再未相见的髮小,此刻又一同坐在了火塘边,一起谈笑风生,一起畅聊未来。 只是现在的张岩发现,自己似乎丟了一些十八岁该有的懵懂、激情和痞气,过於稳重,所以有时会使的他有些格格不入。 不过他们唯一不会变的共同点是,都想要自由,想要过上自己想过的日子。 第三十二章 透露致富秘籍 夜幕时分,平坝村村口的狗吠声突然响起,隨后如连锁反应般全村的狗都叫了起来。 这种情况一般是有人从村外回来,村头人家的狗率先警觉,所以才引起了这样的反应。 张山伴隨著狗叫声进了村,走在长满构树的小路,穿过半个村,终於回到了家中。 他刚踏入家门,就看到了绷著脸坐在饭桌旁的王秋燕,以及旁边满是泪痕的儿子张小余。 “让你去赶个集,你干什么去了?天黑才回来,你怎么不等明天再回来?” “我一个人又得放牛,又得餵猪,还得看小孩,我一天累死累活,到底为了啥?跟著你就没有一天好日子过。” 张山刚踏进客厅,王秋燕就劈头盖脸的对她一顿痛骂。 “我不是顺道去阿岩那儿了吗?他没在家,等他回来的时候就有些晚了,所以才耽搁到了现在。” 张山面对王秋燕的怒火,表现出了一副老实又温和的態度。 “那他人呢?怎么没和你一块回来?”王秋燕见他的身后並没有张岩的身影,便对他质问道。 “他……有点自己的事情要忙,暂时没工夫回来帮忙。”张山放下了赶集买的东西,挠了挠头,隨口瞎编道。 他的包刚放下,儿子张小余就迫不及待的跑过去翻包去了。 “他一个小屁孩,能有什么事情要忙?是不是压根就不愿意回来帮忙干活?”王秋燕看张三说话犹犹豫豫的,总感觉他没有说实话。 “他那牛棚不是有几亩荒地嘛,那荒地上都长满了草和杂树,他要把那荒地开出来种,就在忙那事儿呢。” 张山並不敢告诉王秋燕张岩不愿意回来,因为如果他把张岩和他说的那些话复述一遍,她今晚就得闹翻天,所以现在也只能硬著头皮继续往下编了。 “所以你就这样回来了?他那点破地有什么好种的?你一个做大哥的,连把自己的亲弟弟叫回来帮个忙都做不到,有什么用?”王秋燕的咆哮声又提高了几分。 “我之前就说了,现在咱们已经分家了,他也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日子要过,你非要让我去叫他回来,人家不回来我有什么办法?”张山也隨之提高了音量。 “你在这儿和我吼什么?还不是因为你干不完地里面的活,人家家家户户都已经把地翻完了,就你的地里还立著玉米杆,这怪谁?” “既然你没办法把他叫回来,那地里的活就你一个人干吧,反正我是不管了。” 王秋燕说完便摔下准备吃晚饭的筷子,一个人躲进了房间。 张山见此一幕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他一边无法说服张岩,一边又要面对王秋燕的怒火,內心只感觉到了一阵苦涩。 “爸爸,你不是说小叔要回来吗?他啥时候回来呀?”张小余从背包里翻出来几颗糖,一边往嘴里送,一边向张山问道。 “爸爸也不知道,可能过几天就回来了吧。”张山摸了摸儿子的头说道。 以前张岩和媳妇有矛盾的时候,他总认为自己躲开就好了,可他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躲开的时候,矛盾早已经积累到了一个无法调和的地步。 他不知道分家的时候,张岩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解脱,为了这种解脱,他甚至什么都可以放弃。 …… 次日早晨太阳刚出来。 刘玉罕和几个女生每人背著几十斤粮食,从平掌村出发,走了两个多小时上路后,来到了张岩的小竹屋。 张岩看了看她们背来的粮食,发现每个人背来的都不一样,有人背了高粱、有人背了小麦、有人背玉米,还有人背了小米。 “嘿,我这粮食匱乏的小竹屋,瞬间五穀丰登了。”张岩看完他们背来的粮食后,笑著说道。 “还是有钱好呀,只要有钱,就算自己不种粮食,一样可以堆的满仓都是。”刘辉拍了拍女生们背来的粮食,笑著道。 “那可不?不是有句话叫有钱能使鬼推磨吗?有钱什么买不到啊?”李红梅也接话道。 “所以要改变思路,不能总是盯著那一亩三分地过日子,一定要把目光放长远,往后的几十年,咱们西南地区的人,都得靠去沿海城市打工过日子。” 张岩听眾人说到了钱,於是忍不住透露了一下未来的趋势。 “如果都出去打工了,那谁种地呀?大家都不种地了,那吃什么?”张阳有些不解的问道。 “以后都是机械化,种地效率就变高了,粮食的產出就高了,咱们这些偏远山区的粮食產出就没多大意义了。” “以后咱们西南地区,最重要的就是脱贫,可咱们这里经济不发达,也没有什么大的產业,想挣钱就只能去沿海城市打工。” “所以未来想留在家乡,还想过好日子,那现在就得好好赚钱,然后多买几套房,再买一些黄金留著,保准你们不会吃亏。” 张岩重生回来之前浑浑噩噩过了几十年,其他没记住,可他记得房价是涨了,黄金也涨了,所以买这两样不会错。 张岩看在都是髮小和朋友的份上,根据自己未来的记忆,决定为他们指一条明路。 虽然股票他也知道几个,但农村人不懂金融,也不敢玩。 即便他们真学会玩了,他们没有自己一样未来的眼光,必然也不可能长期持有,搞不好会倾家荡產,那自己就成罪人了。 可房子和黄金,大部分人买了,就不会轻易卖掉。 作为发小和朋友,能推著他们吃到一些时代红利,让以后日子好过些,也够义气了。 “你说的倒是轻巧,可咱们赚100块钱都得想破脑袋,拿什么赚到买房买车的钱啊?”刘辉没好气的道。 “不是都说万事开头难吗?咱们不是有项目马上就要开始了吗?往后一定会如顺水推舟一样顺起来的。”张阳没等张岩开口,率先比划著名手说道。 “嗯,孺子可教也。”张岩拍了拍张阳的肩膀道。 “你们三个聚在一起又密谋出什么了?怎么就又有项目要开始了?”刘玉罕有些好奇的问道。 “哎,你不知道?阿岩没和你说?”张阳皱著眉道。 “说什么?他什么也没和我说呀?”刘玉罕一脸茫然。 “那可能是他没来得及说吧,你自己去问他吧。”张阳摆了摆手,去忙自己的事儿去了。 张岩此时已经算好了几个女生送来的粮食的价格,並给他们付了钱。 与此同时,张阳和刘辉也收拾好了烤烧烤需要的食材,除此之外他们还准备了抓鱼的工具。 准备好一切,眾人就向山脚下的小河出发了。 西南地区农村有一个活动最受年轻人欢迎,那就是拦小河抓花泥鰍和爬沙虫。 张岩的小竹屋下方几百米就有一条小溪,而且因为距离村子远,从来没有人抓过,所以里面就有许多的花泥鰍和爬沙虫 面对这样的资源,没有人能忍得住不动手,所以这就理所当然的成了今天活动的项目之一。 第三十三章 拦河捕鱼 眾人很快就来到了小溪边,他们放下手中的东西,拉起裤脚,迫不及待的踏入了清澈的小溪中。 这条小溪发源於附近大山,潺潺流淌,从茂密的森林中流到了这段开阔的地方,流过几公里河谷后又钻入了树林中。 张岩、张阳和刘辉拿起了锄头,一块塑料布,准备开始拦河捕鱼。 所谓的拦河捕鱼,其实原理很简单,他们要在小溪上游截流挖沟引水,让溪水水流改道。 上游的溪水改道后,原来的河道便会很快乾涸,到时候只需要去乾涸的河道里翻捡就能捡到鱼了。 几人找了一个合適的位置,先搬来了一些比较大的石头,开始堆水坝拦截小溪。 为了避免渗水,放置好大石头之后又开始放置小石头、泥沙和草,最后再铺上防水布,做成一个水坝。 为了抓鱼,所有人都非常积极,女生也开始帮忙搬石头,挖泥沙。 水坝做好之后,他们在靠边的位置留一个缺口,然后挖一条引水沟,这引水沟会把水坝的水排到几百米外的下游。 “好了,退水了,开始捡鱼了。” 做好这一切之后,隨著中间这几百米的原河道的水慢慢变干,眾人欢呼著开始下河抓鱼。 退水的时候河道中间还会有一些积了水的小水塘,这种小水塘没办法自动把水排乾,但鱼也会在退水的时候匯集到里面。 所以捡鱼的时候,每个人都拿了一个水桶或者小盆,然后一边舀水一边捡鱼。 “我捡到花泥鰍了,你们看,好肥啊。” 刚下河没一会儿,刘玉罕手里捏著一条拇指般大,看上去胖嘟嘟的红尾巴泥鰍,开心的向眾人展示著。 “我也抓到了,好大一条爬沙虫……”刘辉从石头下翻出了一条像蜈蚣一样,看上去有些嚇人的虫子。 拦河抓鱼的主要目標是花泥鰍,其次是爬沙虫、除此之外还能收穫少量泥鰍、螃蟹、蜻蜓幼虫、小杂鱼等。 花泥鰍与普通的泥鰍有一些区別,这种泥鰍喜欢生活在小溪的石头缝里,对水质要求很高,胖嘟嘟的带著花纹,尾巴还带点红色,为此当地人还称它为红尾巴鱼。 这种鱼在西南地区很受欢迎,后市价格一度卖到了几百元1公斤。 而所谓的怕沙虫,也叫水蜈蚣,则是巨齿蛉幼虫,对於喜好吃昆虫的滇西南人来说,也是一种难得的食材。 因为这种虫子深受当地人喜欢,价格一度超过了花泥鰍,每公斤也卖到了几百元一斤。 “我这儿有一只大螃蟹,我不敢抓……” “这有什么好怕的,按住它的背,它就动不了了。” “快,快……把水舀干,这个水坑里好多鱼。” “哎,这里居然还有黄骨鱼,可惜只看到了一条……” 周围不断传来收穫的喊声,河道里充满了忙碌和欢声笑语。 这种拦河捕鱼是年轻人最喜欢的活动,过去张岩、刘辉、张阳等年轻人,每年秋冬季节,河水水流比较小的时候,都会带著村里的一帮小孩,先几个不同的地方搞上几次。 抓到的鱼和爬沙虫,每家分一些带回家,只要有收穫,家里大人也会很开心,自然没有理由收拾他们了。 这条消息因为从来没有人抓过,所以资源极其丰富,他们仅仅只翻了一小段河道,就捡到了小半桶鱼,以及不少爬沙虫和河蟹。 “哇,从来没有打过这么富裕的仗,说不定今天能减个几十斤呢。”刘辉一边放著石头,一边不停的往桶里扔著鱼,兴奋的说道。 “阿岩,你这个地方真是一个宝地呀,这么长的一条小溪,哪怕你光抓这些花泥鰍和爬沙虫卖,一年都能卖一两千块钱。”张阳顛了顛桶里的收穫,不禁感慨道。 现在花泥鰍和爬沙虫的价格其实还不算高,每斤也就能卖个几块钱到十几块钱而已,但以今天收穫的量来看,似乎也不算夸张。 如果再等个十几年,到时候如果资源还这么丰富,每斤花泥鰍和爬沙虫卖个百来块钱,那一年卖个上万块钱都有可能。 张岩越来越感觉自己搬来这个地方,是一个非常明智的选择。 他的家门口就有好几亩荒地,荒地下方是一条一年四季都有流水的小溪,小溪里有价值不菲的花泥鰍和爬沙虫。 小溪流过的河谷则是一大片水草丰美的河谷,这一段河谷长度有几公里。 他即便在这里放养几十头牛,几十头羊,再养一些鸡鸭鹅,也完全不会觉得拥挤。 而且小竹屋后面就是大山,森林里资源丰富,不仅有各种各样的野菜、各种值钱的蘑菇,还有各种稀缺的药材。 除了这些之外,张岩心里还有一个压轴的东西,这个东西绝对可以让他在未来的几十年里都带来稳定的收入。 只是这个东西现在还没有到採收的季节,所以到目前为止,他都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过。 这个东西就是蜂蜜。 附近的大山里有各种各样的蜂蜜,其中產量最大的就是大排蜂,这种大排蜂生长在各种各样的大树上,以及悬崖峭壁上,它们的產蜜量极其惊人。 如果每年在高產的时候收集起来,至少可以收穫几吨甚至几十吨,这將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不过这都是之后的计划,毕竟生活在山中,每个季节有每个季节的资源,不到季节,那想也没用。 眾人此刻沉浸在捡鱼的快乐中无法自拔,他们把这一段小溪的每一个水坑都舀干了,再把石头都翻了。 临近中午时分,他们终於把这一段没有水的小溪给翻了个遍。 最终他们收穫了十几斤花泥鰍,六七斤爬沙虫,以及五六斤各种杂鱼和螃蟹,这收穫远远超过了他们的预期。 隨后他们在河边烧起了火,架起了烧烤架,摆放好食材饮料,开始准备野炊。 这其实是每年过年必备的节目,可这两年因为大嫂当家,张岩压根没太多机会参与。 包括今年分家之前,他也被大嫂管的死死的,年三十开始到年初六,虽然不下地干活,可也把家里放牛羊的活按在了他身上。 所以別人正在开心过年,去各处游玩的时候,他却在家里放牛羊,打猪草。 张岩前决定搞今天这个活动,就是想弥补一下自己这些年缺失的快乐。 毋庸置疑今天的活动是成功的,眾人不仅很开心,还收穫满满。 除此之外,年轻男女之间也有了更多接触和交流的机会。 他们今天收穫的这些鱼,不仅可以现在煮著吃,剩的还能每家分上一些,带回来给家人一个交代。 家人吃到了孩子带回家的鱼,自然也就不好意思责备她们扔下家里的活,跑出去玩了。 第三十四章 李红梅的白酒 小溪边炊烟裊裊,伴隨著的还有炭火烤肉和薄荷煮鱼的香味,这绝对是最原始,又富有野性的美食。 除此之外女生们还带来了比柠檬还要酸的酸木瓜,她们把酸木瓜、小米辣和白芋杆舂在一起,就是滇西南最受欢迎的休閒美食。 “给我也留一点,我好久没吃了。” 张岩看到女生们在做她们最擅长的酸木瓜舂白芋,早就忍不住流口水了。 她们刚做好,便要了一些。 “怎么样?盐和辣椒够不够?”刘玉罕看著张岩吃了一口后问道。 “嗯,刚刚好。” 吃一口又酸又辣,如同打开了新世界,瞌睡也瞬间醒了,而且越吃越辣,越辣越想吃,根本停不下来。 滇西南的美食都带有一种不管人死活的野性,酸甜苦辣咸融为一体,无限刺激,却不违和。 而且这种美食最容易刻在人的记忆里,往后不管过去了多少年,都会让人忍不住流口水。 “哎,你明天过来的时候能不能再带一些萝卜条过来,之前你拿来的都吃完了。” 张岩正吃著酸木瓜,又想起了刘玉罕之前给他吃的萝卜条。 这两天没有了刘玉罕家的萝卜条,他感觉吃饭都不香了,所以还是忍不住想再向她要一些。 “我明天还来干嘛?你要是早点说,我今天就给你带过来了。”刘玉罕用阴鬱的眼神看了一眼张岩道。 “为什么不来啊?你不和我上山挖药材了?”张岩也有些疑惑的抬头看著她。 “黄老板不是不收药材了吗?还去挖干嘛?” “黄老板不收了,还有张老板,李老板,王老板啊,又不是非卖给他不可。” “啊?你的意思是……” 刘玉罕心头一紧。 “你找到其他收药材的老板了?” 她抑制著內心的激动,用不敢相信的眼神看著张岩,试图向他確认心中的猜想。 “嗯,我和刘辉、张阳接下来打算挖何首乌,就看你要不要继续干了。” 张岩说完低头吃了口东西,然后又抬头看著刘玉罕。 “我当然干啦。” 刘玉罕激动的拍了拍腿,阴鬱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你不知道我现在多缺钱,我爸住院隔几天就得交钱,一交就大几百。” “昨天你给的我那一千多块钱,交完住院费,我兜里就剩三百了,这点钱不够下次交住院费,也不够给我弟弟交学费和生活费。” “我好不容易才看到希望,结果昨天听到黄老板说不收了,我感觉天都塌了。” 刘玉罕刚露出笑脸,结果隨著情绪释放,说著说著就哭了起来。 “好了,好了,没事了,就算不挖药材,咱们也有很多事情可以做嘛,人还能让尿给憋死了?”张岩看著刘玉罕哭的梨花带雨的,有些於心不忍。 “能干嘛呀?要有能干的我早干了。”刘玉罕带著哭腔道。 “那是你没有在意,比如采野菜、你看山里不是有很多棠梨花、白花、金刚藤、蕨菜、山药吗?这些都可以拿来卖钱嘛。” “可这些也不值钱啊,赶一次集还买不到一百块钱呢。”刘玉罕泪眼婆娑的道。 “那就说值钱的,比如抓这个花泥鰍,抓爬沙虫、过些日子花开了就可以掏中蜂蜂蜜,小排蜂蜂蜜了,要是胆子再大些,还可以去采大排蜂悬崖蜜了。” 为了让安慰刘玉罕,把自己拿来当家底的致富想法都一股脑说了出来。 “远水解不了近渴,你说的掏蜂蜜,怎么也得再等两三个月,才有蜜可以掏啊!” “如果还不行,我把我那头牛,三只羊卖了,先帮你度过难关,你采甜菜慢慢还我也行啊。” “那我要是还不起怎么办?”刘玉罕听了这些话,心宽了许多,抹了抹眼泪,终於露出了些许笑容。 “那……怎么办?只能在我吃点亏的情况下,嫁给我才能抵债咯。”张岩慢慢靠近她耳边,小声道。 “谁要嫁给你啊?你不要开这种玩笑好吗?” 刘玉罕微微红著脸,推开了正渐渐侧身靠近她的张岩。 “你们俩在这儿说啥悄悄话呢?怎么还搞得又哭又笑的?”李玉梅这时好奇的凑了过来问道。 “没……没什么!”刘玉罕侧到另一边抹了抹脸道。 “没事就快过来,我们带了点有度数的,你们也尝尝。”李红梅说著便晃了晃手中的一个玻璃瓶。 这里在座的所有男生女生,如今都是十八九岁的年纪,刚成年不久,加上被大人管著,所以大部分人都没有喝过酒。 他们看著大人都喜欢喝酒,甚至很多一天不喝都不行,所以都很好奇酒究竟有什么好喝的。 李红梅向来胆子都比较大,敢想敢干,敢尝试,正好她也是好奇,所以她知道今天要野炊后,便从家里打了一些她爷爷烤的散酒带了过来。 “来来来,谁要喝?要喝的都和我说。” “李红梅,你就不怕一会喝醉了,没法回家吗?”女生之一的王玉竹有些担忧的道。 “咱们这里可是有9个人,这么一小瓶酒怎么可能喝的醉人?我看我爷爷一个人喝这么多,也没啥事儿啊。”李红梅不信邪的道。 “可是咱们大多数都是第一次喝,有些酒量不好的,可能一杯就醉了,我小时候就不小心喝过一大口,睡了两天才醒。”陈秋梅也跟著附和道。 “哎呀,真囉嗦,不敢喝的別喝,敢喝的我给她倒。”李红梅有些不耐烦的道。 “给我来一杯,我喝过我爷爷泡的药酒,这种给我喝半瓶,我也没啥感觉。”张阳说著拿了个半截饮料瓶,递给李红梅。 李红梅接过饮料瓶,给他倒了一指节的量。 “那就给我也来一点吧,他都喝不醉,我一定也不会醉。”刘辉也不甘示弱的从地上捡了半截饮料瓶,递给了李红梅。 李红梅也给他倒了一指节的量。 “其他人谁还要?”她看了看周围人问道。 然而其他女生都摇了摇头,都没有人愿意尝试。 “你们不喝算了,我喝。”李红梅见其他人都不愿意尝试,於是便给自己倒了一杯。 她猛灌了一口,然后齜牙咧嘴的咽了下去。 “这么辣,这也不好喝啊……”李红梅用怀疑的眼神看著手中的酒道。 “酒本来就是这样的,既然酒都喝了,要不要也试一试抽根烟?”刘辉说著从兜里拿出了一包昨天刚买的小春城,从里面抽出一根,递给了李红梅。 “抽就抽,有什么了不起的。”说著接过烟后,从旁边火塘拿起一根燃烧的树枝,拿来点菸。 “咳咳咳……” 李红梅刚猛吸了一口,结果却被呛到了。 “这也不好抽啊,为啥你们男的就喜欢抽呢?”李红梅一脸的不解。 张岩看著他们的这些尝试,倒也不阻止,毕竟人都是有好奇心的,即便现在不尝试,早晚也会尝试。 因为总要有一个这样的过程,而且每个人也都是这样过来的。 只是最终怎么选择,还得看个人。 眾人继续在树荫下围著圈吃著烤肉,唱著歌,玩的不亦乐乎。 直到下午,太阳渐渐偏西,他们收拾好现场,才结束了今天的活动。 他们把今天抓到的鱼,各家分了一份,隨后踏上了回家的路。 刘辉和张阳因为需要和家里说和张岩一块挖何首乌的事儿,也都回家去了。 李红梅带来的酒,他们每人尝试了几口就放弃了,於是大部分都留给了张岩。 然而最后剩下的那些,反而在所有人都离开后,把就著剩菜吃晚饭的张岩给喝蒙了。 第三十五章 能干的刘玉罕 次日隨著一阵狗吠声传来,张岩猛然睁开眼睛。 昨天李红梅和张阳、刘辉喝酒的时候他没喝,结果他们都走了以后,自己却忍不住尝试喝了些。 然而没想到这个未经酒精洗礼过的身体,酒量居然这么差,只喝了二两就喝醉了,还一觉睡到了天亮。 “张岩,你还没起床吗?” 张岩醒来后正一脸茫然时,小竹屋外就传来了刘玉罕的敲门声和喊声。 张岩从床上坐起床时感觉整个人的精神都有些萎靡,於是摇摇晃晃的爬下床,开了门之后,又回到床上躺了下来。 “你怎么又躺回去了?不是说今天要上山挖何首乌吗?你不打算起床洗漱吃早点吗?”刘玉罕背著个背篓走进小竹屋后,看到张岩又躺了回去,便问道。 “还早,张阳和刘辉还没来呢。”张岩把头埋在枕头上,无力的说道。 “咱们这么多人进山,你不打算先做点准备吗?比如带上山的午饭,还有挖何首乌需要用到的工具,不是都需要准备吗?” “我昨晚泡了一些糯米,麻烦你煮一下就好了,工具都在门口,到时候直接拿就行了,我有点没睡好,让我再睡会儿。” 张岩只感觉一阵又一阵的困意袭来,刚说完没一会儿,意识一沉又睡著了。 刘玉罕在屋內扫视了一圈,果然看到了盆里泡著的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没有再继续打扰张岩,而是把泡著的米控干水分,烧火蒸起了米饭。 她把米饭蒸上锅之后,又去把牛羊的绳子解开,让它们能自由的去吃草,还餵了关在鸡窝里的鸡鸭鹅。 不多时,刘玉罕不仅照顾好了鸡鸭鹅,小竹屋也飘起了饭香。 张阳和刘辉此时也扛著工具来到了张岩的小竹屋,他们看到刘玉罕一个人在干活,有些惊讶和疑惑。 他们惊讶的是刘玉罕不仅来的这么早,竟然还在张岩家里干活,而且不但乾的非常熟练,还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 疑惑的是刘玉罕这个周围几个村最漂亮的女孩,为什么会一大早就心甘情愿的在张岩家里干活,而且他们甚至没有看到张岩的身影。 原本他们两个突然在一起,就让张阳和刘辉百思不得其解了,现在看到刘玉罕还这么主动的在干活,而不是张岩百般討好,更加让他们难以置信了。 “刘玉罕你怎么来的这么早?阿岩他人呢?”张阳放下手中的工具,好奇的问道。 “他啊……还在里面睡觉呢。”刘玉罕一边干活一边道。 “什么?他让你一个人干活,自己却在睡觉?他这也太过分了吧。”张阳和刘辉瞬间瞪大眼睛,如遭雷劈。 “没关係,我自己愿意乾的,他可能是有些不舒服吧,让他多睡会儿吧。”刘玉罕却不在意的笑了笑。 “哎,对了,你们吃过早饭没有?我蒸的糯米饭马上就要熟了。” 张阳和刘辉此刻只感觉咬牙切齿,加一阵嫉妒又羡慕,內心吶喊著张岩凭什么有这待遇? 他们认为刘玉罕这么好看,又这么能干,张岩根本配不上她,他肯定是用了带她赚钱的话哄住了刘玉罕。 刘玉罕对他肯定也只是利用,而不可能是真心,而这种不稳定的关係,早晚会崩裂。 即便他们之前开玩笑般违心的喊过几声“嫂子”,可內心还是不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可现在看到刘玉罕在主动干活,张岩自己却在屋子里呼呼大睡,他们根本接受不了。 由此他们又从羡慕嫉妒,变成了恨,恨张岩居然让刘玉罕干活,自己在睡觉,一点都不心疼刘玉罕。 当然这些瞬间涌来的情绪,即便他们再咬牙切齿,也只是在心里而已。 他们毕竟是髮小和兄弟,虽然他们想不通,但这种衝击过后,他们终究还是要接受现实。 “哎,你们都来了?” 这时张岩也终於伸著懒腰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张阳和刘辉后有些怀疑自己究竟睡到了几点? “你可算是起来了,快去洗漱,吃点东西就该上山了,一会天热了就不好干活了。” 刘玉罕说话间便把蒸好的糯米饭端上了桌,再拿筷子把用蒸饭的水煮的一条腊肠拿了出来,切成片放在大碗里端上了桌。 紧接著她又从自己的背篓里拿了两个糖果罐出来,打开其中一个,从里面夹了一些萝卜条出来,打开另一个,则倒出来了一些苤菜根酸菜。 桌子就这样如同变戏法般变出了三个菜,而且还是和糯米饭绝配的三个咸菜。 张岩这时挤好牙膏,拿起了肥皂,掛上毛巾,走向了水管。 “哎,你等一下。” 张岩正要用肥皂搓头的时候,刘玉罕突然在背后叫住了他。 张岩疑惑的回头看了看,只见刘玉涵一个箭步跑进了竹屋,在里面翻找了起来。 没一会儿,她从赶集时候带回来的东西中,找出来了一个东西,拿著它来到了张岩身边。 “別老用肥皂洗头,伤头髮,你用这个吧。”刘玉罕说著便把手里的一瓶男士洗髮水递给了张岩。 “这你从哪里找来的?我怎么不知道我家里有这东西?”张岩有些茫然的问道。 “这是我前天赶集的时候买的,然后回来的时候塞到了你的东西里,你没有发现而已。” “你……买的?” 张岩疑惑看的著刘玉罕。 “看你老是用肥皂洗头,刚好那天遇到卖的,就给你买了一瓶。”刘玉罕解释道。 “真是……给我买的啊?” 张岩虽然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但內心感觉暖暖的。 “快洗吧,別磨嘰了,人家都说是给你买的了,你还在那里问半天。”刘辉有些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开口说道。 “嘿嘿,那谢谢啊。” 张岩看到刘辉酸不拉几的表情,也忍不住乐了。 他马上打来盖子,挤出洗髮液抹在了头上,浇上水抹出泡沫,一股洗髮液的香味便散开了来。 “哎呀,你慢一点,泡沫飞的到处都是。” 刘玉罕说著便走到了张岩身边,从他手里夺过水管。 “来,你低头,我来帮你洗。” 张岩也配合的低下了头,让刘玉罕帮自己冲洗了起来。 “哎呦,我真服了。” 张阳和刘辉坐在门口,看到这一幕后,內心一阵五味杂陈。 这种场面对他们衝击太大,索性两人都把头偏向了一边,假装看不见。 第三十六章 百年何首乌 张岩洗漱完毕,几人围坐在饭桌旁,一人手上捏了一个糯米饭糰。 一口糯米饭,一口萝卜条,酸辣咸香和糯软香甜结合,这是滇西南人喜欢的一种早饭之一。 “对了,我说一个事。” “咱们今天挖何首乌,先去远的地方挖,而且一定要挖大的,容易挖的,不要对不好挖的浪费时间。”张岩边吃著糯米饭,边开始说起了干活的计划。 他们挖何首乌就是为了赚快钱。 一个人乾没什么积极性,所以张岩找张阳和刘辉组队,为的就是达到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提高赚钱效率,还能惠及朋友。 当然提高效率不仅要增加人手,增加劳动力,还要做好规划,降低没有意义的消耗,减少时间成本。 何首乌有些长在表面,有些深埋地下,有些又大又圆,一个就有几十斤,有些又长又细埋的还深,挖出来却很可能只有几斤。 为了不做没有意义的消耗,必须確定好他们要挖的目標,而取大留小,取浅留深,不仅可以提高效率,还符合不灭绝式挖掘的理念。 张阳和刘辉听了张岩的话后並没有什么异议,而是认可的点了点头。 这件事情本来就是张岩提出来,並组织策划的,他们本来也不懂,自然以配合为主。 吃完了早点,他们就打包好了乾粮,拿著工具开始向深山进发了。 “山对山来,崖对崖,蜜蜂採花从山里来……” 走在树林间,刘辉突然唱起了山歌。 歌声迴荡在死寂的山谷之间,缓和了安静又神秘的气氛,多了些人的气息。 虽然对於年轻人来说,山歌有些老土,可此刻在山里唱起来,倒是没什么违和感。 难怪把这类歌称之为山歌,原来是有道理的。 他们今天本来就满怀希望,充满了热情,听著刘辉唱著山歌,走路都轻快了许多。 他们知道只要这件事情干成了,生活都会得到极大的改变,甚至对以后的人生有决定性的作用。 他们一直往深山走著,走到了距离张岩小竹屋两三公里的深山中时,他们才停了下来。 “你们看,这就是何首乌,挖的时候这个藤越粗,说明它下面的块茎越大。”张岩找到了一棵何首乌后,拿起它的藤蔓对眾人说道。 “咱们挖的时候,只要是藤蔓小於大拇指的就直接放弃了,除非它的块茎已经露出表面,重新超过五斤,否则没有挖它的价值。” “这山里基本没有人来过,几十年的何首乌很多,甚至有可能会遇到上百年的,所以咱们要节省体力搞大货。” 张阳和刘辉听完张岩的交代后,也拿起何首乌的叶子、藤蔓仔细辨认了起来。 虽然他们在日常生活中偶尔也见过,可如果没有认真了解过,也很难记住。 何况何首乌的藤蔓很长,距离它的根部很远,所以只看藤蔓不看叶子就很难分辨出来,而只看叶子,则很难找到它的根部的位置。 “这儿有一个大的,而且这棵的头部已经裸露在外面了,这样的就值得挖一挖了。” 几人还在因为记不住何首乌藤蔓的特徵而苦恼时,不远处传来了张岩的喊声。 他们来到跟前一看,发现这个后手屋顶部已经长成了木桩子,下面还露出了一大块它的块茎。 “这么大,这怎么也得一二十年吧?”刘辉见到何首乌后不禁感嘆道。 “不止一二十年,这么大的,怎么也得长个七八十年,搞不好已经超过百年了。”张岩摇了摇头道。 “这个都露出来一部分了,应该好挖吧。”张阳扒开了覆盖在上面的树叶道。 “別小看它,这么大的何首乌,下面长得肯定也很深,挖个半米,一米都有可能。”张岩拿著砍刀砍断了藤蔓,把周围清理了出来,方便他们操作。 “挖半米,一米也不算深嘛,最多半个小时就能挖出来了吧。”张阳说著就拿来了镐子开始挖了起来。 “那你俩先挖这棵,我去旁边找找,看看还有没有。” 张岩把眼下发现的这一棵让给张阳和刘辉挖,自己则继续在周围找了起来。 何首乌因为分布广,植株覆盖面积大,所以比天麻、重楼、石斛好找的多。 而且因为压秤,只要发现一棵,一棵就是十几斤,甚至几十斤。 没过多久,张岩很快在旁边看到了一颗比上一棵还要大的何首乌藤蔓,这个根部不仅长成了木桩,藤蔓甚至比小孩的胳膊还要粗。 它岩石般的部分表皮裸露在外面,给人的感觉就是它绝对超过了百年。 最重要的是它长在一个斜坡上,土质也比较疏鬆,说明它不仅很可能下面长得很大,挖起来也会比较轻鬆。 “刘玉罕,给我拿一把镐头过来,这儿有一棵更大的何首乌。”张岩砍掉一些遮挡著的藤蔓后,激动的对还在围观张阳和刘辉挖何首乌的刘玉罕喊道。 刘玉罕听到后,拿起放在旁边的镐头,走向了张岩。 张岩在等著刘玉罕拿镐头过来的时候,他用手挖掉了许多覆盖在上面的土,何首乌也露出了更大的面积。 他大概用手量了一下,这个何首乌目前显露出来的部分,直径超过了三十厘米,这个大小已经超过了他的想像。 张岩重生前在药材厂工作过,那时候他见到了何首乌,大部分都是一两斤,两三斤的,偶尔能看到十几斤的,更大的就很少了。 因为后来几十斤的何首乌越来越少,一般都会被拿来收藏,有些人甚至会把它种起来当盆栽。 那些有收藏价值的超大何首乌,价格自然也超过了普通的何首乌,有些甚至炒到了数万元一个。 如果是长相有特点,酷似人形的,价格还能更高。 张岩没想到这才刚刚开始,他居然就发现了一个百年大何首乌。 不过现在显然不可能有那么高的价值,何况何首乌的根茎生长的並不规则,有结成团的,也有长成长条的,有的可能上面大下面小。 没有挖出来之前,很难知道下面究竟长什么样,也很难知道它究竟有多大。 “哪呢?让我看看有多大。” 刘玉罕来到跟前后,迫不及待的想看看究竟有多大。 “嘿,这个真比那一个还大,麻麻赖赖的跟石头一样。” 因为张岩用手挖了一些,虽然不知道下面还有多大,但此时它也算露出了真面目。 “来,把镐头给我。” 张岩伸手接过刘玉罕拿来的镐头,在手掌上吐了点吐沫,增加了点手和镐头把摩擦力后,便卖力挖了起来。 这个位置的土壤果然很鬆散,一镐头下去就挖了很深,这让张岩更加惊喜了。 第三十七章 是个好彩头 张岩挥起镐头,每一下都挖的很深,挖起来的土哗哗顺著斜坡往下流著,片刻后就挖出来了一个坑。 何首乌就这样静静地躺在坑中央,目前还是只露出了一部分,下面深入土壤的部分还是看不清楚有多大。 “累不累,要不换我挖一下。”一直在旁边看著的刘玉罕见张岩有些喘,便说道。 “行,我喝口水。”张岩把位置让给了刘玉罕。 挖这种小坑因为没地方站,所以没办法多人同时挖,也不能一个人一直挖,会没有积极性,只有换著一人挖一会儿,才能提高效率。 刘玉罕拿起镐头后,立刻熟练的挖了起来,一下下拓宽、挖深著何首乌周围的坑。 虽然她是女生,但作为农村人,这种活无论男女老少都会干,她自然也不在话下。 “哇,下面还很大,这个估计有上百斤呢。”刘玉罕挖著压著,有些难掩激动的喊道。 坐在一旁休息的张岩也忍不住起身看了一眼,虽然目前已经露出来了二三十厘米,可下面依旧很大,而且深不见底。 挖山货就像开盲盒,不仅有寻找的乐趣,还有挖掘的乐趣。 没有挖出来之前,没人知道它长什么样,也没人知道究竟有多大。 何况这玩意儿的大小还和价值掛鉤,所以谁都希望他长得足够大,越大越开心。 然而就在刘玉罕继续挖的时候,稿子却一次次被突然出现的树根弹了起来,怎么也没办法继续往下挖了。 “我来吧,下面有树根,不好挖。”张岩说著便从刘玉罕手里把镐子拿了过来,然后把刘玉罕换了下来。 树林子里挖山货,只要挖的深了,难免会挖到纵横交错的树根,或者是大石头。 刘玉罕挖坑的经验是从平时种地的时候练出来的,可挖地和挖树根有很大的区別, 树根有一定的韧性,锄头或者稿子挖上去就会被弹起来,而且因为下面过於狭窄,也没办法用砍刀去砍。 这种情况下,只有经验老道的人才知道如何使用巧劲挖断树根,然后把它们刨出来。 张岩从小到大整天在山里跑,一到秋冬的季节,就喜欢在林子里挖山药,用来改善生活,所以早已积累了经验。 只见张岩举起镐头,在靠近坑壁的地方,横著挖了下去,一次就挖断了树根,接著又在另一面挖一下,把两头都挖断之后,再把它拽了出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如法炮製,洞里面出现的所有树根都被他清理完了。 “原来这么轻鬆啊,我挖了半天都没有挖出来一根,你不到两分钟全挖完了。”刘玉罕看著坑內的树根已经被清理的乾乾净净后,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你还得练。”张岩笑了笑道。 树根被清理完之后,接下来就更好挖了,何首乌很快又露出了一大截。 不过这棵何首乌越往下变得越小了,甚至出现了分叉、交叉,以及根须四处延伸的情况。 这也意味著这棵何首乌的主要部分已经显露,再挖一会儿就能挖出来了。 张岩看到希望后,再次擼起掉落的袖子,继续挥舞著镐头干了起来。 “哈哈哈,这也太大了……” “这不得三四十斤啊……” 张岩正挖的起劲的时候,传来了在不远处,正在挖另一棵的张阳和刘辉的声音。 听他们兴奋的欢呼声,不用猜也知道他们收穫不错,不然他们也不会喊这么大声。 “阿岩,你们快过来,我们挖出来了,超级大的一个。” 下一秒就传来了刘辉激动的喊声。 “走,先去看看他们的,一会儿再回来挖。”张岩看了一眼自己这棵快要挖出来的何首乌,对刘玉罕说道。 原本他以为自己这个位置比较好挖,很可能会先挖出来,没想到还是差了一点。 张岩和刘玉罕穿过一片林子,走了几百米之后,来到了张阳和刘辉身边。 只见一个棕黑色的疙瘩放在落叶子上,看著有些像石头,又像个木头疙瘩。 “你看这个怎么也有40斤吧?你之前说三块多一斤,这一个就可以卖120块钱了,不到两个小时赚120块钱,这踏马也太爽了。” 刘辉蹲在何首乌旁边,一边用手拍它一边说著,激动的手舞足蹈。 张阳双手抬起来试了试,重量確实感觉有40多斤的样子,这已经是市场上难得一见的大个头了。 “不错,不错,开局就搞到这么大的,是个好彩头。” 张岩虽然嘴上这么说著,可依旧錶现的非常淡定,看不出有丝毫激动的感觉。 “你们那棵呢?挖出来没有?大不大。”张阳问道。 “走,去看看就知道了。”张岩和刘玉罕对视了一眼后道。 话音刚落,张岩和刘玉罕就带著张阳和刘辉,一块儿前往了他们挖的那个位置。 他们走近之后,很快就看到了一颗巨大的何首乌像一块大石头一样,正静静的躺在坑里。 “臥槽,这比我们那个还大一倍呀。”刘辉抹了抹脸,有些难以置信的道。 “难怪你俩看到我们那个的时候,一点都不激动,原来这么大。”张阳也不禁感嘆道。 “如果你们那个能卖120的话,我们这个起码能卖240吧。”张岩扬起了嘴角,微笑著道。 “艹,真踏马狗……” 刘辉此刻说不清其他语言了,但心里却没有任何不快,反而还有点兴奋。 毕竟不管是谁挖出来的,最后都是大家一块儿分,大家都有份。 “一百二加二百四,一共三百六,两个小时差几分钟,就算两个小时,两个小时赚三百六十块钱,我不是在做梦吧。”张阳喃喃自语道。 “发財了,咱们发財了。” “张岩你真是个天才,要不是你说,不然我怎么也想不到挖这玩意儿还能赚钱啊。” 刘辉的兴奋劲难於自抑,直接在坑前跪了下来,抱著何首乌亲了一口。 “行啦,行啦,別把你的口水浇到上面去了,万一人家嫌臭,不要就完了。”张阳说著一把把刘辉拽了起来,然后自己扑上去抱了起来。 “嘿,那边不是还有一个吗?你和我抢什么?”刘辉被拽来后还想抢回来。 “那个又没有这个大,这个抱著刚刚好。”张阳就是死死抱著不放。 刘玉罕看著张阳和刘辉不著调的样子,笑的都快直不起腰了。 张岩其实也没有想到,一开始他们就能发现这么大的何首乌,何况挖出来个头更是超乎他们的想像。 一开始就挖到的大型何首乌,算是给了他们一个好彩头。 他们一致认为,这就是以后遇到更多大何首乌的好预兆,此刻都感觉充满了干劲。 第三十八章 百斤何首乌 “快別抱著了,先挖出来吧。” 张岩看著张阳和刘辉幼稚的爭著要抱何首乌,有些无语道。 二人这才鬆开了手,拿著工具刨掉了最后一点土,割断下面的根,然后一同把这个巨无霸抬了出来。 “这个何首乌可能不止八十斤,我感觉有一百斤到一百二十斤左右呢。” “这么大个,不知道长了多少年了。” 张阳和刘辉把何首乌抬到空旷平坦的空地上后,仔细研究了起来。 何首乌越老密度越大,所以光看表面並不是很容易看出重量,但上手试一试,感觉就不一样了。 “这个何首乌……要不咱们还是別卖了。”张岩也蹲下来了,仔细看著眼前的这个何首乌道。 “啊?为啥啊?” “这都挖出来了,不卖你要干啥?” 刘辉听到张岩的话后一脸疑惑,一时间没搞明白张岩是什么意思。 “对啊,为啥?这二百四……”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对,一百二十斤,三百六十块钱呢!” 张阳也同样满脑子问號。 “何首乌的传说非常多,那些有钱的大老板就爱信那些传说,所以喜欢收藏特別大的何首乌。” “这个何首乌这么大,搞不好以后咱们都挖不到比这个大的了,如果现在卖了也就两三百块钱,可如果以后遇到对眼的老板,卖个几千,上万也不是可能啊。” 张岩手搭在何首乌上,在旁边坐了下来,然后耐心的向二人解释了起来。 何首乌生长缓慢,而且看土质,有些何首乌十年也只能长个几斤,所以只要看到大的,不用想也知道年份绝对不会短了。 它本来就是一味有名的药材,再加上年龄的加成,自然就拥有了一种神秘感。 而越神秘就越容易吸引人,让那些不缺钱的人为之买单。 如果再长的奇特一些,比如长成人的形状,那神秘感就更重了。 张岩的记忆里,人形何首乌卖出过不菲的价格,因此也延生了不少类似的骗局。 “可这都挖出来了,留著万一坏了怎么办?那可就一文不值了”张阳有些担忧的说道 “不会的,何首乌最容易养了,只要带点土,有点湿度就能活著。” “那些有钱的老板,就是用一个花盆,当做盆景来养著的。” 张岩此时甚至已经想好要把他种在哪里了。 “只是咱们又不认识什么大老板,就怕一直都卖不出去。”刘辉想了想道。 “那有什么,这玩意儿又丟不了,到时候实在卖不掉,再把它卖到药材市场里不就好了。” 这种大型何首乌未来只会越来越少,即便短时间內卖不出去,但只要卖出去一个就能卖大几千,甚至上万块,所以留几年也值得留著。 “要不这样,如果一段时间內卖不掉,我把该给你们的那一份,我个人出钱算给你们,这样以后卖不卖得掉,都和你们没关係了。” 反正现在卖也就几百块钱,怎么著他都亏不了,所以张岩一点都不担心。 “那行吧,我们听你的。” 张阳和刘辉见张岩託了底,不管怎么样他们的利益都不会受损,便都答应了。 “不过……我还有一个要求。” 张岩这时又道: “那就是以后挖到的何首乌,但凡只要是超过50斤的,全都要留下来种著。” “至於卖不卖得掉的问题,反正就按我刚才说的,如果你们等不了,我都按药材市场的价,把属於你们的那一份算给你们,你们完全不用担心。” 张岩说完便看了看张阳和刘辉。 “你都这样说了,我们当然没意见了。” “只要时间不要太久就行,几个月我们可以等,可如果是一两年,那就太久了。” 张阳和刘辉並没有张岩这样的远见,但只要不涉及他们的利益,他们都无所谓。 “这倒不好说,一两年,两三年,甚至十年八年都有可能。” “要不这样,拉到市场上卖的何首乌,咱们就卖一次送一次,至於这种大的,我就一个月给你们结一次。” “当然结不结在於你们,愿意和我一起赌,等著奇蹟发生,等著赚更多也可以。” 张岩想了想,感觉这就是最优办法。 因为这样一来既可以留住这些大货,也不会损害他们的利益,同时也不至於影响兄弟情感。 “嗐,你不用搞的这么严肃啦。” “本来这件事就是你带著我们干的,你想把大的留下来我们本来就应该支持你,只要其他的能赚到钱,哪怕你一分不给都行。” 刘辉见气氛有些凝重,便摆了摆手,缓解了一下气氛。 “那不行,钱必须给你们,亲兄弟明算帐,说清楚了才好干活嘛。”张岩否决了刘辉这种人情世故的做法。 “那就一个月结一次吧,你也知道我俩的德行,哪有耐心等啊?” “就是,一次性算清了,以后你能拿这些东西赚钱,那也是你的本事,我们不眼红。” 张阳和刘辉知道张岩的性格,如果不把该说的说清楚,那肯定会睡不著觉。 为此他们此刻根据自己內心最真实的想法,做出了最果断的决定。 “那你呢?你选哪个?” 张岩这时候把目光转向了刘玉罕。 “我……我都行。” 刘玉罕听他们你一句我一句,东一句西一句,听著听著就走神了,所以此时完全在状况之外,於是隨口回了一句。 “你的就是她的,她的就是你的,你俩都这关係了,还分那么清干嘛?”刘辉这时忍不住插话道。 “就是嘛,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谁的都一样。”张阳也开玩笑道。 “啊?谁和谁一家人?你们是在说我吗?”刘玉罕一脸懵逼的问道。 这反倒是把张阳和刘辉逗笑了。 “那你的我就先不管了,等你有想法的时候再和我说吧。” 张岩不知道她压根没听进去,不过他想到自己和刘玉罕的合作,很可能会比张阳和刘辉久的多,所以就算暂时不算清楚也没啥关係。 而且就现在来看,他和刘玉罕的关係似乎要更进一步。 张岩和张阳、刘辉二人虽然是髮小,也是兄弟,但现在合作都只是暂时的,至於未来还会不会有合作,他也不是很清楚。 他们各自都有自己的人生目標,未来要各自发展自己的事业,还要成立自己的家庭。 张岩的想法是不要过多去参与他们的人生和因果,即便他们之间关係再好,也要该合时候合,该分时候分。 他们应该按照自己的人生轨跡去发展,而不是因为自己重生了,从而成为他工具人。 即便他们未来有交集,有合作,最好也是基於相互的需要,而不是因为自己的刻意左右。 第三十九章 日入千元 四人进山花了一些时间,为了挖那两个大货,又花了两个小时左右,现在已经临近到了正午。 而且因为刚刚挖了近两个小时,消耗了一些体力,此时也有些疲惫。 他们一边休息,一边聊著何首乌的问题,悄然又过去了半个小时。 “我看也不早了,要不咱们先吃午饭吧?”刘玉罕早点吃的比较早,此时已经感觉到饿了,於是摸了摸肚子说道。 “那就先吃午饭,等吃饱了再挖。”张岩抬头看了看天空,已经快要正午了,便採纳了刘玉罕的提议。 刘玉罕见张岩答应后,便拿来了装午饭的背篓,然后从周围折了些树枝树叶铺在地上,把午饭放在了上面。 张岩、张阳和刘辉也隨之围坐了下来,用瓶子里的水冲洗了一下满是泥土的双手,又从附近摘了一片叶子,洗了洗,把糯米饭放在上面当碗用。 野外吃饭总是要比家里香,即便吃的只是冷饭和咸菜,几人也吃的津津有味。 吃完饭稍作休息之后,他们继续搜寻起了何首乌。 大山里的环境很复杂,即便是同一座山,不同的位置呈现出了不同的地貌。 有些地方是潮湿的谷沟,有些地方是乾燥的阳坡,有些森林中央长成了草坪,而有些地方则是全是石灰岩的石林。 张岩却偏偏带著眾人走进了一片怪石嶙峋的石头林里,周围只有一些低矮的杂木,其他的都是一些藤蔓植物。 “这全是石头,来这儿干嘛?”刘辉怀疑的看著前方的巨大石头,有些疑惑的问道。 “要不咱们换个地方吧,这全是石头。”张阳也皱了皱眉头道。 “你们看那些绿油油的叶子是什么?”张岩指了指爬在石头上,却长满了绿油油的叶子的藤蔓植物道。 “臥槽,那些……全都是何首乌啊,这都快长满一座山了。”张阳看清了都是何首乌藤蔓后惊呼道。 没想到这种全是石头的的环境里,居然生长著很多何首乌,而且它们因为没有其他植物遮挡,生长的非常旺盛。 他们走进石林里,很快就看到了,一个个长在角落和缝隙里的何首乌,他们一个个长得奇形怪状,造型別致。 这些大部分没有土壤覆盖,直接就可以看到它们木头疙瘩一样的块茎。 “我的天,这直接捡就行了,这也太爽了。”刘玉罕用脚踢了踢长在角落的一棵何首乌惊喜的道。 这种长在石头缝的何首乌,既是最好挖的,也是最难挖的。 这句话虽然听起来矛盾,但却是事实,因为有些何首乌它就长在石头上面,整个完全暴露在了外面,只有根系伸进了石头缝里,这种只需要一把拽起来,砍掉连接著的根系,直接捡就可以了。 然而有些何首乌则镶嵌到了狭窄的石头缝里,除非能够凿开石头,否则压根拿他没办法。 “把那些比较好挖的都捡起来,长在石头缝里的,就別去管它们了,就算长得再大也是浪费时间而已。”张岩隨手就拽了一个十来斤的何首乌说道。 他们有人背著背篓,有人拎著口袋,人手拿著一把刀,在石头林立的角落里开始采捡了起来。 石林里的何首乌东一个,西一个,绕过一个大石头又一个,如同在迷宫里寻宝,体验感瞬间升级。 这种地方的何首乌其实没法长得很大,普遍都是几斤到十几斤不等,基本上最大的也没有超过二十斤的。 不过这里的何首乌生长集中,量很大,而且不用费多少力气就可以採到了,所以他们采的又快又多。 他们把採到的何首乌都用尿素袋装好,然后堆放在了不远处的空地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个个袋子也被装满了。 下午四五点的时候,他们已经装了十袋,七零八落的堆在一块儿。 虽然因为何首乌造型怪异,一个口袋也装不了多少,但因为密度比较大,所以每一袋的重量也並不轻,每一袋至少有八十斤左右。 所以算下来他们今天一共挖到了八百斤左右,按最低3元算,价值两千多元。 “两千多块钱,一人五百块钱,这一天比別人上一个月的班还赚钱呀,这也太爽了。”张阳坐在装何首乌的袋子上,兴奋的道。 “要是每天都能有这个收穫,那不出一个月,咱们都是万元户了。”张阳也隨之附和道。 虽然这个年代的万元户没有以前值钱了,可在农村能拿出一万块钱现金的家庭可没几家。 况且还是一个月赚一万,妥妥的算发了笔横財了。 “別想了,今天就是找到了个好地方,所以才在短时间內收穫了这么多,以后可没有多少这种地方可以找了。”张岩喝了口水后,向他们泼了盆冷水道。 “就算收穫不了这么多,一个人平均一天一百斤总没有问题吧?那一天不也有300块吗?”刘辉想了想说道。 “不要这么乐观,正常来说的话,平均一个人一天挖五六十斤已经不错了。” “当然如果遇到好挖的,成片长的,或许能多挖一些,但也很难有今天这个量了。” 张岩喝完水,递给了刘辉。 现在他们的目的是先挖好挖的,短时间內把能挖到的都挖了,用最快的速度赚最多的钱。 张岩今天把他们往石林里带,就是认定了这里何首乌很多,而且好挖。 可挖的太过於容易,也会使人膨胀,以为这会是常態。 “一个人挖五六十斤也行,四个人一天能挖200斤,平均每人赚150块钱左右,一个月4500块钱,要是能挖上两个月,那就是9000块钱,那也很不错了。”刘辉又继续算了起来。 年轻人就是这样,一旦开始做一件事情,就喜欢不停的算,不停的幻想,一天至少能算上几十遍。 而且他们算法都比较乐观,有时候能把几百几千的生意,算到几万几十万。 可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惊喜往往是少数,低於预期才是常態。 他虽然说每天平均能挖五六十斤,也是一个比较乐观的算法,毕竟是野生,且生长在地下的东西,没人能保证。 不过好在这山足够广袤,而且山里的何首乌足够多,再差倒也不至於空军。 张岩已经过了幻想的年纪,在钱没有到手之前,就算真挖到了很多何首乌,他也不会有多激动。 第四十章 不敢回家 太阳偏西,阳光不再像中午那么热烈,吹来的风中还略微带著一丝凉气。 张岩、刘玉罕、张阳和刘辉四人,在堆放著何首乌的地方休息了好一会后,原本浑身的热汗,这会儿也变冷了。 “已经5点多钟了,还要继续挖吗?”刘玉罕看著张岩还留著汗痕的脸问道。 “这一片石头林,咱们大概找了多少面积?”张岩看著眼前高矮错落,怪石嶙峋的石头林问道。 “大概三分之二吧,靠,西边那一片还没有找。”张阳以葛优躺的姿势躺在装了何首乌的袋子上,伸手朝著西边的空中画了一圈。 石头林的面积並不小,它的面积足足覆盖了一座小山,所以即便几人采了八百斤何首乌,但也只是搜寻了一部分。 “那一片咱们明天再花点时间去找吧,今天时间也不早了,咱们撤吧。”张岩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说道。 眼看著已经到了下午四五点,考虑到下山还需要走很远的路,他们也不敢再继续挖了。 “那这些挖好的怎么办?咱们也没办法,一次性都扛回去。”刘辉指著地上装的鼓鼓囊囊的尿素袋问道。 “这个今天每人扛一袋回去,剩的就留在这儿吧,咱们明天再挖一天,后天留一天再把它们扛出去。”张岩早已经想好了对策。 每隔五天就是一次赶集的日子,今天是第二天,第三天可以再挖一天,第四天搬货,第五天卖货,安排的正好。 “行,那就这么干吧。”张阳和刘辉点点头,认可了张岩的提议。 “那这些工具呢?”刘玉罕指了指镐子、锄头、砍刀等工具问道。 “这些也放这儿吧,反正明天还要用,也没人会来这里,放这里也不会丟的。”张岩回道。 这片大山距离村子很远,所以基本不会有人来这山里,何况还是夜晚。 他们把工具收拢后和何首乌放在了一起,隨后每人选了一袋自己能够拿得动的何首乌,便踏上了回家的路。 走了一个多小时,在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他们也回到了张岩的小竹屋。 放下何首乌,疲惫的坐在草地上,看著远处的夕阳,虽然累,但因为第一天收穫不错,所以心情都很愉悦。 刘玉罕因为忙著回家,放下东西就走了。 “哎,对了,你俩是怎么说服家里人要和我一块儿挖何首乌的?”张岩这时似乎想起了什么,看了看坐在一旁张阳和刘辉问道。 张阳和刘辉的家里除了父母,还有爷爷当家,虽然算不上什么大户人家,但家风都比较严。 村子里这类家庭都比较传统严肃,做事情规规矩矩,每天都要看黄历,干个什么事儿也要看黄历。 张岩一开始邀请他俩一块乾的时候,內心是有些忐忑的,为此他才交代两个人一定要和家里说清楚。 “嗐,也就是和家里吵了一架而已,我们都长这么大了,他们还管这么宽,早就受不了了。”刘辉摆了摆手道。 “我也差不多,反正事儿和他们说了,他们嘮嘮叨叨骂了我一晚上,但天亮了我就出来了,也没管他们。”张阳也跟著说道。 “臥槽,踏马你俩真行啊,我不是让你俩回去好好说了吗?你们这么搞,你们两家老人不得扒我的皮呀?”张岩听他俩的话后,猛然坐了起来。 “哎呀,你怕啥呀?我们压根就没提是你组织的,我们就说了看到市场上有收,所以想去挖些卖了试一试。” “你就放一百个心吧,他们怎么也不会找你麻烦,我俩现在和家人闹矛盾早就成家常便饭。” 张阳和刘辉似乎早已经习惯了,都说的很云淡风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村子是一个小社会,家里有长辈的,尤其是老一辈本来就比较有威信的,这个家庭在村子里就比较有地位。 而张岩这种不仅没有老一辈撑腰,就连父母都已经去世了,在村子里最容易被看轻。 如果自己现在和张阳和刘辉长辈因为他们的儿子、孙子发生矛盾,因为没有任何人可以给他撑腰,他很容易吃亏。 张岩虽然孤身一人,天不怕地不怕,但也不想因此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算了,事儿都到这一步了,我也只能指望你们的爷爷、老爹,別来找我的麻烦了。”张岩无奈的吐了一口气。 “你真的不用想那么多,只有咱们赚到钱了,我把钱放桌上这么一拍,他们就无话可说了。”刘辉做出一副在桌上拍起来的动作道。 “怪就怪他们不让我俩出去打工,又不给我们钱花,我们自己花力气搞点钱,又不是去偷去抢,我是真搞不明白,他们为啥要管我们!”张阳拍著手,和刘辉诉起了衷肠。 “行了,你俩別吹牛逼了,今天就这样吧,我要生火做饭了。”张岩起身拍了拍屁股道。 事已至此,张岩也无可奈何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那个……能不能把我俩的饭也煮上?”刘辉抬头看著张岩问道。 “你们俩不回家吗?”张岩回头疑惑的问道。 “太远了,走来走去走不过来……” “而且,我俩不是刚和家里吵了架嘛,哪敢回去呀?” 张阳和刘辉一人一句,说的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真服了你俩,那怎么没见你俩早上带点菜来呀,纯白吃我的呀?”张岩瞬间气不打一处了。 “我俩这……本来就是逃出来的,上哪拿菜去呀?”刘辉做出了一副无奈的表情。 “放心,我们吃的不多,只要能吃饱就行。”张阳则做出了一副无辜的表情。 “这是吃的多不多的问题吗?在我这里压根就没有吃的好吧?你们看那菜地,刚种下去,连芽都还没发出来呢。”张岩指了指菜地道。 “我……我去河边采一些水蕨菜。”刘辉立即起身,做出了一副很忙的样子。 “那我去挖一些折耳根。”张阳也隨即站起来道。 “去一个就行了,采水蕨菜和挖折耳根用不了两个人,你留下来煮饭。”张岩指了指张阳道。 “那你呢?”张阳和刘辉同时看向了张岩。 “我给你们吃,给你们住,难道你俩不用付点房租吗?我当然是等你们俩把饭做好咯。”张岩说著便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 “行行行,那你歇著,我俩这就做饭。” 张阳和刘辉因为要寄人篱下,只好放低姿態,灰溜溜的跑去干活去了。 第四十一章 收穫千斤何首乌 次日张岩起的很早。 他把米饭蒸上后,在锅里煮了一些小麦粒儿,准备拿来餵刚买回来的小鸭和小鹅。 这些小鸭和小鹅,现在还无法直接吃晒得很乾的粮食,张岩又没办法磨成面,所以只能煮烂了再餵他们。 东方的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刘玉罕背著个背篓,带著她的狗,也来到了小竹屋。 “你怎么来这么早?天不亮就出门了吗?”张岩见到刘玉罕后好奇的问道。 “我怕你们又起不来做早饭,到时候又耽搁上山干活,所以天蒙蒙亮就出发了。”刘玉罕放下背篓说道。 “现在你不怕黑了?” “经常走,习惯了就好了,再说了,不是还有狗陪著我的嘛?” 刘玉罕拍了拍跟在身边的狗子的头。 “誒,你这背篓里装的是啥?”张岩看到刘玉罕的背篓里装了很多东西,有些好奇的问道。 “我知道你这里没什么菜,所以带了一些蔬菜给你。” 她说著就从背篓里拿了一些白菜、萝卜、土豆和冬瓜出来。 “太好了,我们正缺菜呢,你就送来了。” “你不知道,因为没菜,昨晚阿岩逼著我们去河边摘野菜回来煮著吃。” 刘辉从屋里出来,正好看到了刘玉罕带来的蔬菜,便向她吐槽了起来。 “哎,你俩没回家啊?”刘玉罕抬头道。 “他们正离家出走呢,我这本来就家族四壁,现在还得养他俩。”张岩无奈的摇了摇头道。 “那你俩活该吃野菜,张岩这里本来就啥都没有,不吃野菜你们还想吃啥?”刘玉罕白了刘辉一眼道。 “虽然吃的是野菜,可我对他俩可不差,昨晚炒水厥菜和折耳根的时候。我还贡献了我自己都捨不得吃的油炸肉,让他们炒一块儿了呢。”张岩没好气的道。 “水蕨菜和折耳根多好吃啊,何况还加了肉,你们这日子过得比我都好。”刘玉罕撇了撇嘴道。 这时张岩蒸的糯米饭也熟了。 “今天早点吃饭,早点上山,今天挖一天,明天搬,后天卖,就得耽搁两天了。”张岩把糯米饭端上桌后道。 “哎,咱们挖一天再差也有几百块,这些算下来,耽搁一天损失还真不小啊。”张阳嘟囔著道。 “那也没办法啊,咱们总得预留出来两天时间,一天搬运,一天进城卖,每个赶集日只能干三天。”刘辉接话道。 “我有一个办法,不过可能得花点钱。”刘玉罕这时道。 “什么办法?怎么还得花钱吶?”张岩、张阳和刘辉三人同时看向了刘玉罕。 “咱们可以请我们村的那几个小姐妹帮我们背呀,到时候每人给他们一二十块钱就好啦。”刘玉罕笑著回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一人一二十,五个人就是一百块钱。” “假如咱们每天每人挖50斤,四个人就是200斤,可以赚600块钱,那这还挺划算的嘛,我觉得可以干。” 刘辉立刻皱著眉头算了起来。 “你觉得呢?”刘玉罕把目光投向了张岩。 “可以,你明天把她们喊来吧。”张岩一边吃著糯米饭,一边点头道。 虽然需要花钱,但这一天的时间如果他们挖何首乌,那赚的远比花的多,所以比起他们自己花一天时间去搬运要划算的多。 况且这还能让没有任何收入的姑娘们,得到一个赚零花钱的机会,也算一举多得了。 吃完早饭,四人便进了山。 今天他们进山要比昨天要早上一两个小时,可以让他们更充分的利用时间。 他们到了昨天的位置后,率先去了昨天没有搜刮完的石头林,用最快的速度搜寻著剩余的何首乌。 他们要先把这里容易搞的搞完,然后预留更多的时间去挖其他的,这样才能提高效率。 不到一早上的时间,他们搜完了剩余的石头林,收穫了四百斤左右的何首乌。 目前他们一共收穫了1300斤左右的何首乌,价值已经超过了3000元。 “终於超过1000斤了,咱们一定要再搞1000多斤,爭取明天结束之前超过1000斤,一次就赚他1万块。”刘辉兴奋的道。 “3000斤你就別想了,接下来可没有这么好捡的地方了,咱们能搞到2000斤就谢天谢地了。”张岩立刻就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石头林的地面也是石头,何首乌只要没有长到石头缝里面去,那他就只能在表层长大,导致块茎只能裸露在外面。 里面的何首乌纯粹就是捡,其他地方即便数量比那里还多,可挖出来也需要很长时间。 可这类喀斯特地貌是有限的,即便能再找到这样的地貌,也未必生长著何首乌。 所以他们想再遇到这种地方,基本已经不可能了。 当然这一片石林里,现在依旧还藏著很多何首乌,不过它们都生长在石头缝里,根本不可能拿的出来。 如果再过几年,地面上或许还会再长出裸露在地表的何首乌,只是何首乌的生长周期长,想长到几斤,那也得花上一二十年。 他们四人采完了石林里的何首乌后,便和昨天一样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吃午饭。 因为这两天收穫不错,所以他们干活的积极性很高。 吃过午饭后仅仅只休息了十几分钟,稍微恢復了一点体力,便继续开始干活了。 离开了石头林后,为了降低时间成本,增加收穫的效率,他们专挑大的挖。 遇到比较小的时候,无法在十分钟之內挖出来的何首乌,他们就会直接放弃。 当然即便遇到大的,如果挖掘难度很大,需要换算几个小时,甚至是一天的,他们也会果断放弃。 为此下午他们的收穫,比起上午来说大打折扣了,不过个头却个个都很大,最小的都是十几斤的,大的则达到了二三十斤。 虽然下午的收穫不多,但四个人还是挖到了200斤左右。 早上的400斤,再加上下午的200斤,一共收穫了600斤,又是收入超过千元的一天。 他们收穫的何首乌的总重量,此刻也达到了1700斤左右,按最低三块一斤算,总价值达到了5000多块钱。 这已经比农村普通家庭一年的收入还要多了,而他们却仅仅用了两天的时间而已。 只要再挖一天,重量完全有希望突破2000斤,价值超过6000元。 张岩其实一直都在保守估算,无论是价格还是目前的重量,他都在往少了算。 预留的空间越大,到时候惊喜才会越大。 第四十二章 干劲十足 下山时,每人又扛了一袋何首乌回家。 两天一共收穫1700多斤何首乌,目前已经把700斤左右扛回了家。 现在山上的何首乌还剩1000斤左右,如果明天再挖一天,还能再收穫200~300斤左右。 这也就说明,明天还需要再搬1300斤左右的何首乌搬下山。 不过好在他们已经想好了解决的办法,那就是花钱请人帮忙。 张岩虽然想到了和张阳、刘辉合作挖何首乌,但思维还没有完全打开,总觉得什么事情都应该亲力亲为,可这样效率还是不高。 直到刘玉罕突然说可以请她的姐妹们帮忙,他终於又一次豁然开朗了。 真正聪明的人都懂得调配资源,只要能提高效率,且有利益可图,无论是与人合作,还是花钱请人,都是可行的方案。 正如那些做生意的大老板,转包一个项目,就可以什么都不做便能赚到別人一辈子都没有见过的钱。 拥有了一定的基础资產后,那会通过抵押贷款,用贷款购买资產再抵押贷款,如此循环,从而撬动万亿资金。 张岩虽然做不到这些,可此时此刻他至少明白了一个道理:绝对不能蛮干,而是应该思考如何利用周围资源,达到自己的目的。 第二天刘玉罕带著同村的小姐妹,早早就来到了张岩的小竹屋。 她们每人准备了一个用编制带缝製的背梭,为今天干活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你告诉她们,该怎么干。”刘玉罕把人领到张岩面前道。 “现在山上应该有1000多斤何首乌,你们今天的任务,就是把我们挖的这些何首乌背下山,然后放在公路旁边的小路上就可以了。” “从山里到公路边应该有2公里多一点,你们一个人一趟背80斤左右,背个三趟左右就可以背完了。” “可能比较重,山路也比较难走,你们背的时候可以慢一些,安全最重要,一整天就背三趟,时间来得及。” 张岩站到了她们跟前,把她们要做的工作內容都告诉了她们,並叮嘱她们注意安全。 “不是要背到这里吗?怎么是要背到公路边上去?”这时有人不解的问道。 “这里距离公路边还有一两公里,如果背回来这里,明天我们还得搬著出去,那就等於多折腾了,还不如直接背到公路边省心。”张岩解释道。 张岩四人挖何首乌的地方,如果与张岩的小竹屋和马路三点相连,那就形成了一个直角三角形。 如果从他们挖何首乌的地方出发,无论是到小竹屋,还是到马路边,都是一条直线,可如果把何首乌背回小竹屋,那就绕远了。 前两天他们是顺便扛回家,属於不得已而为之,可今天有专人负责这件事儿,那最好一次安排到位。 “一会出发的时候,咱们先把前两天扛回家的这些搬到马路边,然后再从马路边上山,正好咱们人多,家里的这些可以一次性搬完了。”张岩摸了摸鼻子,隨即道。 “可是堆在马路边,不怕被別人捡走吗?”李红梅好奇的问道。 “为什么要直接堆在马路边呢?难道不可以堆在马路附近的小路上?再说了这一两千斤的东西,也不是谁都能隨便拿的走。”张岩回道。 张岩听到这种问题,也真担心她们真堆马路边去,不过好在是现在问了,要不是一声不吭就这样做了,那就真完了。 交代完事情,眾人便准备出发了。 张岩从之前背回来的那些何首乌里,挑了一些比较大的出来,准备留了下来种著。 其余的每人分一些,都背到了马路边的小路上,找了个空旷隱蔽的地方藏了起来。 “一会你们从山上背下来的何首乌,也都放在这里,別放错地方了。”张岩隨即对几个负责背何首乌下山的姑娘们交代道。 交代完一切,他们就一併上了山。 “哎,刘玉罕,这不是你上次去卖的那个甜菜吗?这里长了好多呀。” 眾人走在上山的路上的时候,李红梅突然在路边看到了几颗长蕊甜菜,此时嫩叶子长的正旺盛。 “对,就是这个,没想到这里长了这么多,可惜今天太忙了,我没时间摘了。”刘玉罕看著绿油油的甜菜芽,有些惋惜的说道。 “你忙不过来的话,可以让她们摘呀,正好明天进城,可以让她们也换点零花钱花。”张岩这时接话道。 “可这样不会耽误咱们干活吗?”刘玉罕小声在张岩耳边的问道。 “那当然是干完活才可以摘啊,她们每人就背三趟,一共也花不了多少时间,背完了她们下午有的是时间采。”张岩回道。 “说的也是,这些嫩芽要是现在不採,过两天就老了,那就太可惜了。” 刘玉罕说著回头对几个女生道:“听见没,一会你们背完何首乌之后,你们可以采些甜菜,明天拿到集市上卖了赚点零花钱。” 其实她也希望姐妹们能采了赚点零花钱花,同为同龄人,都能理解她们对钱的渴望。 何况这种长蕊甜菜,人越采它越长,如果不採的话,长老了一茬,后面就很难再发芽了。 “这想法太好了,咱们有钱赚了……” “我记得是卖二十块一斤,隨便采个十几斤,就有两三百了……” “卖两三百,咱们一人可以分好几十块钱呢……” “太棒了,那明天咱们又有钱买东西了……” 几个女生听到这话后,便兴奋的议论了起来。 “你们记住了,你们要采可以,但前提是必须先把今天被何首乌的任务完成了才行。”张岩最后向她们强调了一遍。 “这你就放心吧,不管怎么样,也不会耽误你的事儿的。”李红梅立即保证道。 因为有了想做的事情,她们积极性瞬间被拉了起来,一个个都干劲十足。 张岩把她们带到堆放在何首乌的位置后,把背何首乌下山的事情,全权交给了李红梅等几个女生。 张岩和刘玉罕、张阳、刘辉,则继续了他们挖何首乌的工作。 李红梅等几个女生也不用张岩她们看著,自觉且高效的开始了背何首乌下山的工作。 临近中午的时候,她们已经背完了所有何首乌,只等著张岩四人还在挖的部分了。 张岩见她们无事可做,便允许她们先去找甜菜树去了,甚至还把他原本就知道的几棵甜菜树也告诉了她们。 虽然甜菜现在卖到了20块钱一斤,可那东西又不压秤,累死累活采一整天也采不了多少。 何况那玩意儿娇贵的很,一不小心就焉了。 张岩现在一天就能赚个大几百,除了刘玉罕还有些捨不得,他早已经看不上了。 第四十三章 有来有往 张岩、刘玉罕、张阳、刘辉四人,为了能多挖一些何首乌,也用尽了浑身解数。 她们为了提高效率,即便找到何首乌,只要挖五分钟还看到底下块茎的,一律都放弃了。 即便遇到一二十斤的大货,如果挖出来遇到半个小时以上,他们也不会浪费力气了。 明天就是第一次卖货,他们只想儘可能的多卖些钱,从而增加之后继续挖下去的信心。 至於那些看到了没有挖,或者挖了一点的何首乌,他们准备等这一次赶完集,卖完了这批何首乌之后,再回来慢慢挖。 他们这么做效果果然不错,一早上他们就挖了三百多斤,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如果老老实实挖,一天可能也就两三百多斤,可现在一早上就挖了三百多斤,效率直接翻了一倍。 不过,虽然这样挖到的何首乌又多又快,可同样也出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需要搜索更多的林子。 一直在林子里跑来跑去,还要挖何首乌,其实非常耗费体力。 不过虽然今天比较累,但一想到明天就可以拿到钱了,而且还可以休息一天,便有了坚持的动力。 好在效果不错,让他们收穫颇丰,付出与收穫也形成了正比。 他们如法炮製,下午又收穫了400多斤。 早上的300多斤加下午的400多斤,一天下来总共收穫了800斤左右。 这800斤左右加上前两日的1700斤,他们三天的收穫一共达到了2500斤左右。 对於这个量,四人都非常的满意。 只要这批何首乌卖出去,他们一人至少可以得到2000元左右的收入。 这对於平时连一百块钱都掏不出来的张阳和刘辉来说,已经不亚於天降横財了。 对於需要钱盖房子改善住所,买小牛羊发家致富,以及需要钱给父亲治病的刘玉罕来说,这笔收入也至关重要。 当然具体能卖多少钱,还是要看明天称出来的重量,以及市场收购价。 下午六点左右,他们把所有何首乌都搬到了公路附近的小路上。 “誒呦,不错啊,你们几个采了这么多花。”张岩看到李红梅等人,拎著大包小包的野花,便笑著道。 “多亏你给我们提意见,不然我们哪里想得到要采这个,多谢你啊。”李红梅提起手中的袋子道。 她们今天背完了何首乌后,一起在山上採到了二十多斤长蕊甜菜、几十斤白花洋紫荆、几十斤棠梨花、几十斤苦藤花。 这些花都是可以拿来卖的野菜,虽然价格不算高,但全部卖了,也能赚到几百块钱了。 到时候她们至少一人能分个百十来块钱,对於她们来说,也算一笔不错的收入了。 她们自然是不可能有这种意识了,她们会采这样,完全是张岩告诉她们这么做可以卖钱,她们才积极行动了起来。 张岩虽然自己穷,但对於同龄人,一样抱有同情心,也希望他们的生活也能有惊喜,为此他会隨手製造一些惊喜给他们。 他这么做,不仅可以让她们开心,自己也可以得到她们的信任,如果他以后需要劳动力,或者需要帮助,他们自然也会帮忙。 生活在农村,总是难免会有需要別人帮忙的时候,比如之前刚搬来牛棚的时候,几个发小义无反顾的帮他建了几天。 上一次赶集的时候,几个本来就不算很熟悉的女生,也帮了忙。 虽然最后张岩给了她们钱作为报答,但她们一开始也並非求財。 所以別人帮了他,他有能力自然不吝嗇惠及別人,只有这样有来有往,別人才会在需要的时候伸出手。 何况以后他用得著她们的时候还很多,所以必须打好基础。 毕竟人家都说了: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这放在他们这群年轻人身上也適用。 “来,这是你们今天帮忙的工钱。”张岩从兜里掏出了一些十块二十块的零钱,给几个女生发起了工资。 “钱就不用给了,我们也就出点力气帮个忙而已,不值得你给我们钱。” 李红梅和几个女生摆了摆手,拒绝了张岩递过来的钱。 “再说了你给我提了建议,让我们今天采了这么多花,明天我们只要卖了这些花,就够我们用了。” 李红梅几人虽然知道张岩要给钱,但她们並非是真的就衝著钱而来。 她们更多的是因为上次张岩给了二十,她们感觉有些受之有愧,加上张岩在上次给钱之后已经深深的打动了他们,所以她们才愿意来。 何况今天张岩给他们提了採摘野菜赚钱的提议,以张岩这不经意就能带给她们好处的行为和人品,她们更加不好意思要了。 “让你们拿著就拿著,既然我已经决定要给你们钱,我怎么可能失言呢?”张岩故意做出了一副很凶的表情,看著她们道。 “那你也不用急著今天就给啊,你不也没钱吗,等明天卖了山货再给也可以嘛。”李红梅看到张岩递过来的钱,试图继续拒绝接钱。 “我怕明天遇不到你们,我现在给你们,你们进了城才能吃得上热乎乎的米线嘛。”张岩索性把钱塞到她们手里。 张岩强硬的態度下,女生们还是收下了钱。 张岩始终相信真诚加金钱,肯定能笼络人心,让別人对自己死心塌地。 以后他要是还需要帮忙,那还不一呼百应? 打发走几个女生后,虽然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可今天的工作其实还没有完全完成。 因为接下来他们还得去村里找一辆货车,商量一下包车拉货进城的问题。 於是张岩带著张阳和刘辉一块去了村子里,找到了开货车的司机,开始和他聊包车的费用。 货车司机上来就报价100块钱,这个价格让张岩有些无法接受,毕竟他拉人进城一趟也赚不了这么多。 可无论怎么聊,他就是仗著张岩一定需要货,所以不愿意降价。 2000多斤何首乌,也就是一吨多,光靠人力是不可能扛到城里的,所以这一次他们不找车又不行。 这一吨多何首乌,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用货车装又装不满,用人抬又抬不动。 如果把货车整车包下来,就为了专门拉何首乌,空间多少有些浪费,可不找又不行。 张岩索性换了一个村子,又找了一个司机,最终以五十块钱的价格躺了下来。 只不过他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没坐满的空间,他还要再拉上几个人。 这村里有货车的人实在有限,所以这些货车什么都拉,拉人拉货,有些时候还要拉猪,为的就是多挣钱。 他们实在別无选择,最终还是妥协了,接受了50块钱拉货,允许他拉客的请求。 第四十四章 凌晨的大街 次日凌晨。 张岩、张阳和刘辉趁著夜幕就来到了马路边。 张阳和刘辉对他们现在做的这点事业很用心,昨晚因为害怕睡著了第二天起不来,所以这一晚他们两人几乎没有睡觉。 眼看著时间过了凌晨,他们把睡的正香的张岩薅了起来,然后来到马路边,就为了等著货车装货。 这个通讯不发达的年代,无论做什么事,都只能看上门找,口头约定,很是麻烦。 如果到了时间,一旦约定的人有一方没有到,那这事就很难补救。 张阳和刘辉怕的就是睡著了错过了约好的车,到时候这何首乌就卖不了了。 他俩昨晚已经幻想了无数次把几千块钱拿在手上的感觉,要是因为起不来给耽搁了,那哪受得了。 二月的凌晨正是落露水的时候,有些冷,张阳和刘辉已经在路边缩成了一团。 “叫你们不睡觉,非要来这么早,这回舒服了吧?”张岩看著他们二人滑稽的模样,无奈的道。 他搓了搓手,摸黑找来了许多木柴,在马路边生起了火堆。 火光升起的那一刻,瞬间点亮沉重的夜色,它的作用也隨之显现了出来,它不仅可以供他们取暖,还可以用来照明,方便一会儿装货。 “等著也是等著,要不咱们还是把何首乌都搬路边来吧,一会儿直接上货就行。”三人烤了一会儿火后,刘辉突然提议道。 他们堆放何首乌的位置与马路有些距离,如果一会儿货车来了,他们需要走进漆黑的小路,从小树林里把它们扛出来。 “就一百米的距离,还是別折腾了,一会儿边扛边上货也没啥问题。”张岩立刻否决了他的提议。 “可这也太无聊了,也不知道货车什么才时候来?早知道刚才带几个洋芋过来烧著吃了。”刘辉拿著根棍子挑著火堆道。 “你俩非要这么早来有什么办法,我不管你们了,我睡会儿。” 张岩折了些树叶,铺在在火堆旁稍微挡点风的大石头,也不管有没有灰尘,直接躺下睡了起来。 张阳和刘辉则坐在火堆旁,用手撑著脑袋打起了瞌睡,此刻只感觉这个时间好漫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路上开始有了进城的货车,偶尔也能看到挑著货,走路进城的路人。 他们看到三人时也会打声招呼,甚至是坐下来歇几分钟脚,顺便烤一烤火。 张岩依旧躺在地上睡著觉,完全不理会这些纷扰。 “滴,滴滴~” 这时一辆货车突然停在了路边,並向路边的张阳和刘辉按起了喇叭。 张阳和刘辉抬头一看,才发现是约好的货车来了,立刻蹭的站了起来。 “阿岩,货车来了,起来装货了。”张阳跳起来跨过火塘,来到张岩身边火急火燎的推了推他道。 张岩正睡的迷迷糊糊,一下子被摇醒了,打著哈欠坐了起来,抹了抹脸让自己清醒了一些后,他才摇摇晃晃的走向了货车。 此时此刻张岩又一次感觉到了生活的苦。 不过张阳和刘辉的积极性依旧很高,货车刚停稳,他们俩就火急火燎的开始装起了货。 “嘿,还好赶上了。” 张岩、张阳和刘辉刚装了没几袋,刘玉罕和几个女生也刚好赶到了。 她们放下身上的背包,也立刻帮忙装起了货。 所有何首乌都是用尿素袋装好的,每袋八十多斤,一共三十多袋,每人拿四袋就装完了所有货。 “今天咱们也搭车吧!”刘玉罕说著便看向司机问道:“师傅,车还搭得下人吗?” “可以搭,但搭车费要单独算。” “为了拉你们的货,我这趟都没拉別人,车都是空的。” 司机说著还做出了一副自己很吃亏的样子。 “多少钱一个人啊?”刘玉罕继续问道。 “原本客货一起我收五块一个人,不过既然你们的货单独付了钱,那就收你们三块吧。”司机这时又做出了一副很大方的样子。 这神情变来变去,简直能和川剧变脸有得一拼。 这种货车拉人的方式很危险,同时也不合法,只是现在管的並不严格,大家为了方便也都会冒险去乘坐。 张岩对坐这种车还是有些牴触,不过货在车上,今天不坐也不行了,只能暗暗在心里说只坐这一次,然后咬咬牙坐了上去。 不过坐车確实要比走路快多了,原本要走几个小时才能到的县城,坐车半小时左右就到了。 而且这还是因为路实在太烂,司机只开三四十迈的速度下的时间。 张岩等人三点左右坐上车,到县城的时候也才三点半,只不过街道上基本没什么人。 司机把他们的人和货放下后,又回家了,他要多跑几趟,多赚些钱。 “嚯,这就是凌晨三点的大街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啊。”刘玉罕看著安静的街道说道。 “不用走路就是爽啊,要是走路来,天亮才能到这里,坐车不仅不累,还不花时间。”李红梅也跟著附和道。 “可现在咱们干嘛?在街上人都没有,就连早点店都还没开门。”刘辉茫然的站在空旷的街道上道。 “先找个墙根子蹲著,先眯会吧,现在距离天亮至少还有三个小时。”张岩打著哈欠,伸著懒腰说道。 这个时间街道上只有零星几个坐车来的人,他们占好了摆摊的位置后,都坐在地上抱著膝盖在睡觉。 街道上的人虽然会慢慢多起来,但集市需要等到六七点左右才开始。 张岩他们想要卖何首乌,也差不多需要等到那个时间,老板才会出来收货。 为此,所有人都听取了张岩的意见,找了个花坛和墙根蹲了下来,然后坐在地上抱著膝盖睡了起来。 “这怎么感觉越睡越困,越睡越累呢?”睡了不到一个小时,张阳就难受的说道。 虽然说是睡觉,但时不时会有冷风吹来,或者是有人从身边路过,根本睡不著,而且坐久了腿脚还会发麻。 “唉,看来来早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儿,要是可以不用走路,不用坐车也可以想什么时候来街上,就能什么时候来就好了。”李红梅也跟著抱怨的说道。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儿?除非你会飞。”刘辉调侃道。 “谁说一定要会飞的?自己买一辆车开不就好了,那不是就什么时候,想来就来了?”刘玉罕接话道。 “这倒是个好办法,可买车也不现实呀,那几万几十万的车,谁能买得起?” “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直接住在城里,你没看那些楼里面住的人,现在睡得正香呢。” “哎~要是我家就住城里就好了。” …… 第四十五章 美女老板 隨著时间一点点流逝,街道上的人慢慢多了起来,也渐渐变的嘈杂了起来。 隨著街上的人多起来,张阳、刘辉,以及几个女生都不好意思再继续睡了。 只有张岩在花坛边上垫了个尿素袋,像一个流浪汉一样,躺在那里呼呼大睡,完全不在意周围来来往往的人。 他做为重活一世的人,上一世本来就有流浪的经歷,如今已经可以做到隨心所欲,不在意別人怎么看他。 別人坐立难安的待著的时候,他却舒舒服服的睡了几个小时,一直睡到六七点钟,天开始微微亮起来的时候,他才醒了过来。 “这么吵你也睡得著,你也太厉害了。”刘玉罕见张岩终於睡醒后,看著他说道。 “这有啥,真困了打雷也睡得著。”张岩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看了看周围道。 此时街道上已经摆满了摊子,整条街乌泱泱的都是卖货的人,他们用期待的眼神看著过往的路人,等著他们照顾自己的生意。 “阿岩,收货的人怎么还不来,会不会今天突然不收了?”张阳和刘辉来到张岩跟前问道。 他俩期待了太久,以至於此刻他们的神情和语气中,都透露著急不可耐。 “著啥急呀,这不是天才刚亮吗?”张岩不紧不慢的回道。 “能不著急吗?在街上都是卖货的人了,就是见不到收药材的人。”刘辉用眼神扫了一眼大街道。 “人家是收货的,又不是卖货的,他们早来晚来都能收得到货,所以人家不担心。”张岩解释道。 张阳和刘辉听到张岩的解释,只能蹲在堆著何首乌的旁边继续等著,但时不时还是会瞟一眼张岩。 这时候周围飘来了一阵阵米线的香味,几个女生的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於是她们一商量准备先去吃米线。 她们今天虽然也要卖货,但因为昨天张岩刚给了他们二十块钱,所以並不缺钱花,不用等著东西卖完了再去吃。 “你们要不要一块儿去?” 她们临走前,回头问了问张岩、张阳和刘辉。 “我们要守著何首乌,还是你们先去吧。”张阳和刘辉现在满心都是赶紧卖掉何首乌,所以即便又困又饿,也不愿意走开半步。 “哎,你俩不吃我吃。” 张岩却站了起身。 “你去……我俩也要去。” 张阳和刘辉见张岩要去,他们也坐不住了。 毕竟卖何首乌还是得靠张岩,可现在张岩也要去吃早点,那说明他没回来之前,就不可能卖得掉了。 “去什么去?你俩就在这儿守著货。” “这么多货,没有一个人守著,能就这么摆在这儿吗?” 张岩呵斥住了准备跟上来的二人。 “这东西,不会有人拿吧?”张阳挠了挠头道。 “万一管市场的人找过来呢?万一被別人当垃圾运走了呢?你俩就在这儿待著吧,一会儿会给你们带的。” 张岩硬生生把他俩又按了回去。 张阳和刘辉听到这话也不敢乱动了,他们也不想这辛辛苦苦挖了好几天的货,眼看著就可以卖钱的时候丟了。 现在就是这一堆东西支撑著他俩的精神,不然昨天干了一天活,还一晚上没睡,此时已经快到崩溃的边缘了。 张岩把张阳和刘辉劝下来守著何首乌后,自己就跟著几个女生去吃米线去了。 他吃完之后交代了刘玉罕给张阳和刘辉带一份,自己则先离开去逛街去了。 “老板,你这都是些什么货?” 不久后张岩就来到了一个角落的摊位前,和一个正在称重的胖老板攀谈了起来。 “收什么货?” 胖老板瞟了张岩一眼。 “我一个收药材的,你问我收什么货?” “我就是问收些什么药材呀?” 张岩看他这態度,好感度瞬间下降了几分。 “你问那么多干嘛?难道你有货卖啊?” 胖老板又上下打量了一下张岩,看著他很年轻,而且还两手空空,完全不像是有货要卖的,便不想回答他了。 “我当然有货要卖了,不然我问了干嘛?” 这个胖老板的態度把张岩都给气笑了。 他现在也没有继续和他聊的欲望,於是又看了看周围,走向了其他收药材的摊子。 这些收药材的老板待的地方一个比一个隱蔽,要不是他之前踩过点,还真不好找。 “老板,你这里何首乌收多少钱一斤?”张岩走到摊前问道。 这一次张也没有套近乎,开门见山的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张岩连续打听了两三个老板,他们给出的价格都是3.8元一斤,这价格倒是要比他们预期的更高一些。 原本他们预期的是3元一斤,但实际价格高出了0.8元一斤,每斤多卖0.8元,2500斤可以多卖近2000块钱了。 这確实是一个令人兴奋的消息。 就在张岩往回走的时候,距离那个胖老板不远的地方,他看到了一个漂亮又些许熟悉的身影。 这是他上次找药材收购商的时候,遇到的第一个收药材的人。 “哎,美女,你这儿今天何首乌多少钱一斤?”张岩快步走到跟前问道。 “何首乌吗?今天3.9一斤哦。如果品质好的话,可以再给你適当加点。” “你上一个赶集天就问了一次,你今天有货要卖了吗?”她微笑著抬头看向张岩,声音清爽洪亮,態度极好。 张岩刚才被那个胖老板气的够呛,到现在气还没消,然而此刻听到这个美女老板与他天壤之別的態度后,心里堵著的那一口气,才终於烟消云散。 何况她给的价格还比別人高了1毛钱,2500斤就可以多赚250块钱了。 “我有差不多一吨多,就放在那边,不知道你能不能要的完?”张岩指了指不远处堆放著何首乌的位置道。 “一吨多?那么多啊?” 美女老板听到数量,明显有些惊讶,这个数字似乎超出了她平时能接触的量。 “对,差不多2300斤~2500斤左右,具体有多少得称一下才知道,你是不是要不完?” 张岩挑出去了不少大的何首乌,所以光靠袋数估算可能不太准,所以此刻他也不太能確定究竟有多重。 当然除此之外,他更担心的是她要不完这么多货。 “可以,可以,你先搬一袋过来,我看看货。”美女老板点了点头说道。 “行,我这就去搬。” 张岩见她答应后,便走向了堆到何首乌的位置,准备搬一袋过来先让她验验货。 第四十六章 卖了一万块钱 “哎,等等,我跟你一块儿去。” 张岩刚转身,美女老板就在背后喊了一声,然后跟了上来。 “你是哪个村的,怎么挖到的一吨多何首乌啊?” 美女老板跟上来后,便和张岩攀谈了起来。 “平坝村,几个人一起挖的。” “平坝村?是县城往西那个吗?那离县城得有十几公里吧?” “是的,差不多十五六公里呢。” 二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了堆放著何首乌的位置。 张阳和刘辉正吃著刘玉罕带回来的米线,见到张岩突然带个女人过来,有些不明所以,但又不敢向前去问。 於是他俩就蹲在一边,嗦一口米线,抬头看一眼,再嗦一口米线,再抬头看一眼,活像在演两个傻子。 “这些都是吧?你打开一袋给我看看。”美女老板说著下意识拍了拍装著何首乌的尿素袋,袋里传来了很结实的感觉。 张岩拎起了一袋放倒在地上的尿素袋,打开了扎紧的口袋,里面黑褐色的何首乌便展现在了眼前。 它们大小不一,长相各异,但因为年份够久,表皮的顏色都比较深。 “这么多何首乌,你们是怎么拿到街上来的?”美女老板从袋子里拿出一根何首乌后,一边仔细检验一边问道。 “我们专门包了一辆车拉来的,车费都花了不少了。”张岩试图表露自己的成本,为一会拒绝压价做准备。 “每一袋的货都一样吗?能再打开两袋给我看看吗?”美女老板看完了第一袋后有些不放心,於是便对张岩道。 “放心吧,都一样的。” 张岩说著又打开了几袋让她验货。 “不错不错,个儿挺大,年份也够老,按3.9块钱一斤给你收行吗?”美女老板放下手中的何首乌后,看著张岩问道。 “你刚才不是说货好的话可以適当加一点吗?你看我们这何首乌个个都是几斤,甚至十几斤的货,再加点嘛。”张岩双手叉著腰说道。 “何首乌平常都是三块钱,3.9块钱一斤,也就是这两天涨价了,3.9块钱一斤已经是你们运气好,赶上好时候了。” 这老板虽然看著只是个外表靚丽的姑娘,可已经不是第一天干这个了,砍起价来很是老练。 “话不能这么说呀,这价格是市场决定的,又不是你故意给我的,何况这价格是你给我的报价而已,我也不知道你还有多少利润空间啊!” 张岩自然不愿意妥协,毕竟差1毛钱,就差几百块钱了。 几百块钱都能抵上一个打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所以多赚一毛是一毛。 “那你要多少钱一斤?”美女老板把问题拋给了张岩。 “你说的3.9块钱一斤是市场价,而且还是品质一般的市场价,我这种品质,你怎么也应该给4.2块钱一斤吧?” “我也是赚个辛苦钱,4.2块钱我都没啥利润了,就算是3.9块钱一斤收,我也就赚个几百块钱而已。” “那我降一点,你也涨一点,4.1块钱一斤可以吧?这种野生的东西本来就不好挖,而且挖一颗少一颗,价格太低也不合適。” 二人你来我往,谁也不愿意妥协。 “別人都是收3.8块钱一斤,我能给3.9块钱一斤已经很高了。” “你也別说4.1块钱了,这样……我给你4块钱一斤,你觉得可以的话,就扛到我摊位那边去称重吧。”讲了半天,美女老板涨了1毛钱。 不过他说的確实是实话,张岩刚才问了其他收药材的老板,都只给三块七,三块八一斤,所以对於其他人来说,她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行,四块钱就四块钱,你诚心买,我也诚心卖,以后咱们多多合作。”张岩立刻拍手道。 多一毛等於多赚了200多块钱,何况对於其他人来说,她已经给足了诚意,自己也该知足了。 “这就……卖啦?” 一直蹲在旁边吃著米线的张阳和刘辉,听到张岩说要卖了后,急忙跑了过来。 “怎么……他俩不同意卖吗?”美女老板见突然跳出来两个人,有些疑惑的问道。 “不是……” “卖卖卖,当然卖了,我们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刘辉见美女老板误会了,急忙解释了起来。 “你俩吃好没有?吃好的话快把这些搬过去称重。”张岩瞅了二人一眼道。 “吃好了,吃好了。”张阳和刘辉急忙擦了擦嘴说道。 隨后张阳和刘辉负责搬何首乌,张岩协助称重,並把何首乌倒到了她指定的地方。 差不多半个小时之后,终於称重结束了。 “你们的何首乌一共2560斤哦!”美女老板核算了后说道。 “2560斤,按4块钱一斤算,2560斤就是……10240块钱!” “咱们发財了……” “咱们发財了……” 张阳和刘辉听到重量后再也掩饰不住內心的激动了,可又不好意思,大声在街上哈,於是一边压著声音喊一边手舞足蹈,憋的脖子和脑门青筋暴起。 “你俩就不能冷静一点吗?赚点钱至於这么激动吗?”张岩有些无奈的道。 他俩这怪异的举动,也引起了旁边胖子老板的注意。 胖子老板把目光转过来后,看到了美女老板旁边堆成山的何首乌,內心升起了一阵酸味。 “哪收的这么多何首乌?多少钱一斤收的呀?”他来到美女老板身边,用酸溜溜的语气问道。 “喏,他们卖给我的呀,一共一吨多呢。”美女老板看了看张岩道。 胖子老板把目光看向了站在旁边的张岩,上下打量之后发现有些眼熟。 “你不是刚才来问价格的那个人吗?你都问我了,干嘛不卖给我呀?”胖子老板终於想起来了。 “对呀,我是想著要卖给你的呀,可你忘了我和你问价格的时候,你怎么喷我的?现在还有脸问我为什么不卖给你,你脸怎么这么大啊?”张岩看见他就来气,於是毫不客气的骂道。 “我没有骂你呀,我什么时候骂你了?我就是……和你开个玩笑而已。”胖子老板还在试图狡辩,可同时也已经臊红了脸。 “你爱开玩笑你就开唄,反正收不到货也是你活该,你这种狗眼看人低的人还想做老子的生意,滚吧。”张岩的嘴依旧不留情。 胖子老板看了看张岩,又看了看张阳和刘辉,发现他们三人都是年轻气盛,不服就乾的年纪。 他怕挨揍,於是立刻灰溜溜的跑了。 第四十七章 穷人乍富行为鑑赏 张岩和胖老板吵架时,美女老板一直在忙著算帐数钱。 她平时从来没有一次性收过这么多何首乌,每次赶集也就收个四五千块钱的货,这次需要付出去的货款,足足比以往多了一倍。 她为了凑够张岩的一万多块钱货款,把包都掏了个底朝天,把所有整钱零钱都拿出来,才勉强凑够了。 张岩刚骂走胖老板,她也终於把钱数好了。 “来,这是你们的钱,一共10240块钱。” “不好意思啊,零钱有点多,你们自己数一数,別搞错了。” 美女老板说著把一沓钱递给了张岩。 张岩对此倒是表示理解,毕竟现在大家花的最多的还是十块以下的零钱,大一点的也就是二十块,五十块的比较多,百元大钞大多数农村人都拿不出几张来。 张岩接过钱,蘸了点口水便哗哗哗的数了起来,张阳和刘辉则在旁边看著,把眼睛都看直了。 “哎呀,你俩別凑这么近行吗?” 张阳和刘辉的脑袋已经贴著张岩的头了,让他很是难受。 张岩確认钱没有问题之后,平均分成了四份,每份2560块钱,然后给早已经急不可耐的张阳和刘辉,一人分了一份。 “哈哈哈,有钱了,我终於有钱了。” “第一次赚钱就赚了两千多,这也太爽了。” 张阳和刘辉接过钱后对著钱又亲又闻,他们想这一刻想太久了,再也无法抑制內心的激动了。 “他们俩就是怎么了?”美女老板见到这一幕后,好奇的问道。 “嗐,就是没见过钱而已,別管他们。”张岩无奈的摆了摆手道。 “对了,这是我的电话,下次还能挖到货的话可以打电话给我,我开车去拉。”美女老板说著便把一张卡片递给了张岩。 “你可以直接开车来收?” 张岩接过了卡片,看到卡片上面用粗体字印著药材收购,以及她的电话和名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只要你有两百斤以上的货,我我隨时都可以去收,低於两百斤就別打给我了,不然我赚不到钱不说,还得贴油钱。” “你叫李慧敏?”张岩看了看卡片,又看了看美女老板问道。 “对,上面的就是我的名字和我家的电话,一般不是赶集日的时候我都能接得到。” “你如果搞到除了何首乌以外的其他药材,也可以打给我,只要不贴油钱我都可以直接上门收。”她一边说著一边收起了摊。 张岩本来还想夸她人长得漂亮,名字也好听,但听著她一心只谈事业,说出来感觉有些煞风景,便咽了回去。 “誒,你怎么开始收摊了?今天不收药材了吗?”张岩看她正在收秤,便问道。 “我今天为了收你的何首乌,钱都全给你了,我现在没钱收了,我得先把这批货卖了,回回款再收。”李慧敏吐了一口气道。 “那你这现金流也不多啊,收一批货就收破產了?” “你这样我很难不怀疑你的实力,万一以后货再多一些,你拿不出钱来怎么办?” 张岩听到她说没钱了,便故意对她调侃了起来。 “看不起谁呢?我没有现金,不代表银行里没钱呀?” “你要是真有货,我哪怕贷款,也来给你收了。”李慧敏不甘示弱的回道。 “行,我这就回去挖,到时候挖个够你拉一车的。” 张岩说完便拿起腾出来的尿素袋,用一根绳子捆好后,他便告別了李慧敏。 张岩和其他几个女生会合时,她们也已经把野菜都卖完了,每个人赚了近一百块钱,很是开心。 张岩把刘玉罕拉到一旁,趁別人不注意,把属於她的那份钱给了她。 “这是多少钱啊?怎么这么厚?”刘玉罕接过钱后,有些惊讶的看著他问道。 “咱们的何首乌一共卖了10240元,咱们四个人平均每个人分得2560元,怎么样这个收个收入还满意吗?” “满意,满意,太满意了,比咱们上一个赶集日还多挣了將近一倍了。” 刘玉罕捏紧了钱,有些激动。 有了这些钱,父亲的住院费,弟弟的学费生活费都有著落了。 “咱们回去再努力些,爭取下次卖货再多赚一些,这样咱就不缺钱花了。”张岩微笑著道。 他们这次只用了三天,但因为人够多,积极性也够高,加上相互协作的很默契,所以才有了这样的收穫。 之前挖何首乌一开始经验不丰富,而且还要考虑运进城的问题,处处掣肘,不好发挥。 可现在经过几天的挖掘之后,他们总结了一些经验,除此之外,收药材的老板也可以上门收货了,往后就会更加轻鬆了。 而且只要不用考虑运进城的问题,那他们也可以考虑搞一些价格低,但量大的药材,靠走量赚一笔。 鸡血藤、葛根在原始森林里到处都是,运气好的时候一天都能弄到几千斤。 哪怕一斤卖5毛钱,那也能赚个几千块钱。 “哎,各位,今天我俩请客,带大家去下馆子,咱俩好好搓一顿好不好?” 张岩正和刘玉罕说著话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张阳和刘辉的声音。 “你俩在抽什么风啊?”张岩来到二人面前疑惑的问道。 “这两天大家都辛苦了,所以我俩就想请大家下馆子,然后一起吃点好的。”刘辉满脸兴奋的道。 虽然他俩昨晚一夜未眠,可拿到钱之后,他们俩就像打了鸡血,兴奋的不行。 “你俩这有点钱不知道咋花了是吧?照你们这个心態,这点钱都不够你们花几天的。” “还有,你俩就不能控制一下情绪吗?喊的满大街都能听得到了。” 张岩看著他俩穷人乍富后的精神状態,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於是怒斥了几句。 “哎呀,赚钱不就是为了享受嘛。” “別囉嗦了,走,现在就去下馆子,等吃完了饭,咱们再逛逛街,你们想要什么就告诉我俩,只要是我俩买得起的都送你们。” 张阳和刘辉此刻几乎已经疯魔,整个精神状態都已经亢奋到有些不正常了。 不过眾人也实在拉不住他俩,只能隨他们的意,一块儿下馆子去。 他们到了饭店之后,各种没吃过的,价格能负担得起的都点了一遍。 一群本来就生活在农村,没机会尝试城市美食的年轻姑娘们,也因此沾了光,吃到了过去从来没机会尝试的食物。 虽然县城也没啥很贵的东西,但张阳和刘辉还是为这顿饭花了好几百块钱。 不过他们似乎並不在意,反而很开心,他们这么做,似乎是在报復性消费。 第四十八章 买买买 张阳和刘辉虽然年纪不大,但吃喝玩乐却已经是老手。 他们过去在县城上过几年学,那时候虽然没有钱,但经常回学校头一天就凑钱吃吃喝喝,一天就把一个星期的生活费花掉三分之二。 剩下几天吃家里带的东西,或者一天吃一顿捱到周五回家。 今天他们挣了钱,自然更加肆无忌惮了,他们临近中午走进饭店,先玩扑克游戏,玩到点好的菜全上了后才开始吃饭。 吃完饭又带著一群人上街买东西,而且无论谁要买什么,他们都会大方付钱。 张岩试图劝了他们几次,依旧毫无效果。 为此,最终也隨他们去了。 他们现在这种症状,只能把钱全花完了才能治好了。 女生们虽然喜欢逛街,但东西倒是买的不多,即便张阳和刘辉也不愿意。 何况她们今天也挣著钱了,而且还是从小到大,有史以来挣的最多的一笔。 “刘玉罕,你们今天野菜怎么卖的那么快啊,才一个多小时就卖完了?”张岩这时突然向刘玉罕询问道。 几个女生昨天一共采了好几十斤野菜,没想到今天居然很快就卖完了,这张岩有些困惑。 “她们全都卖给饭店老板了。” “虽然卖的价格稍微低了点,但比摆在街上卖几个小时还卖不掉的强,所以她们商量了一下后找了几个饭店,全卖给他们了。”刘玉罕如实说道。 “这办法倒是挺不错啊,她们还挺聪明的嘛。”张岩点了点头道。 “可不是嘛,她们以后都想这么干呢。” “这不耽误家里干活吗?她们大人能同意吗?” “她们又没打算天天干,只是商量著赶集日前一天去采野菜,然后赶集日上街卖,这样既不怎么耽误干活,还能挣点零花钱。” “不错不错,这样总比啥收入都没有的好多了。” 西南地区经济落后,发展迟缓,又没有多少能够吸纳工人的產业,年轻人想要工作很困难。 有些胆子大或者有人带的,会去沿海城市打工。 这种跨越千里去打工的情况,隨著时代发展会越来越多,但现在去的人还不算很多。 西南地区的人都不太懂做生意,尤其是农村人压根不知道怎么赚钱,他们唯一会的就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种地、收割一年就到头了,如此循环往復。 因为出门打工失踪的人太多了,他们也不敢让年轻人再隨意出门。 尤其是十八九岁的女孩子,这个年代被骗的很多,一旦失踪便再也杳无音信了。 张岩看著与自己一样的年轻人,对生活麻木不仁,对未来迷茫无措,心中不免感觉到悲凉。 这样的年轻人不是几个人,而是一代人。 这一代人因为生活在偏远的西南山区,甚至吃不到多少时代发展的红利。 不过此刻看到她们拥有了赚钱的意识,心中突然为他们感到了欣慰。 她们现在拥有了火苗,说不定有一天也能烧起熊熊大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张岩作为重生者,可以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可以改变自己的人生,但改变不了別人。 可他避免不了做一个旁观者,避免不了看到与前世完全不同的人、事,以及发展。 他既然重活一世,除了要改变生活,还要感受生活,感受身边的一切。 此刻看到张阳和刘辉的行为,看到几个女生燃起赚钱的火苗,这都成了他这次人生play中的一环。 “阿岩,你那儿连电都没有,要不买一把手电筒吧?” “住在你那儿太无聊,我觉得可以买一个录音机,到时候咱们放音乐听。” “要不咱们买头猪或者买只羊,干活这么辛苦,咱们杀了改善改善生活。” “猪养太大了,要不买一些鸡鸭鹅回去,到时候一天杀一只也行。” “阿岩,你说呢?” 一群人正走在街上,张阳和刘辉这时突然回头把目光转向了张岩。 “哎,什么都別买啊!” “我想要什么我会自己买,不需要你们买。” 张岩立刻叫停了张阳和刘辉,他俩现在已经“疯”了,如果不阻止,杀猪宰羊这些事情他们绝对都能干出来。 “哎呀,算了吧。” “你的钱就好好攒著吧,你还得盖房子,娶媳妇,改善生活呢。” “我们俩不一样,这些事儿家里都会替我们管,我们赚钱就是为了花。” 张阳和刘辉完全不听劝,来到卖鸡鸭鹅的市场,一下就买了10只鸡,10只鸭。 除此之外,他们还买了电筒、电池、隨身听、磁带、俄罗斯游戏机。 还买了几件饮料、方便麵。 他们看上什么就买什么,花钱一点儿都不心疼,也没人能拦得住。 他们从街头逛到街尾,也从街头买到了街尾。 之前他们聊的时候说的要开店,要学车的计划,此刻都已经拋之脑后了。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下午两三点了。 “行啦,不早了,快回家吧。” “走路回家还得几个小时呢,到时候天都得黑了。” 几个女生看著时间已经不早了,於是有些著急了起来,忙拉住了还想再继续买买买的张阳和刘辉。 “你们在这儿等会儿,我们马上就回来。”张阳和刘辉神神秘秘的道。 他俩刚说完就离开人群,消失在了街角。 “他俩这是去干嘛呀?” “不知道啊,他们不会是今天不想回家了吧?” “不可能吧?他们买的东西都在这儿呢。” 现在已经没有人能看得懂他俩的行为了,你一言我一语的猜测了起来。 “阿岩,你说他俩到底是去干嘛了?”刘玉罕把目光转向张岩问道。 “放心吧,没啥事儿,咱们今天不用走路回家了。”张岩双手揣著兜,背靠著街边的一棵树说道。 “不用走路回家了?什么意思?” 眾人满脸疑惑,很是不解。 “等会就知道了,他们马上就回来了。” 果不其然,张岩话音刚落,一辆麵包车就停在了眾人面前,张阳和刘辉的脑袋从车里探了出来。 “来来来,都上车,都上车。” “我俩把这辆车包了,大家都把东西都提上来,然后上车,咱们今天坐车回家。” 张阳和刘辉一边喊著,一边打开了车门,招呼著眾人上车。 “你……早就猜到他俩要干啥啦?”刘玉罕来到张岩身边,难以置信的道。 “这还用猜吗?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他俩要干嘛?”张岩淡然一笑道。 第四十九章 坏事儿了 麵包车行驶了半个多小时,回到了早上装货的地方时便停了下来。 张岩因为从这里回家比较近,便先下了车,他需要从这里走两公里左右的山路回家。 其他人回村也还需要再往前走一两公里大马路,然后从大马路岔进村道,村道再走一公里,就能到平掌村和平坝村的岔路。 张阳和刘辉今天赚了钱,准备回家炫耀一下,所以没有和张岩一起回山里。 张岩下了车后,他们把买的一堆东西给了他,然后便让司机继续开车,先把几个女生送回了村,最后他俩才让司机把车开进了平掌村。 他们坐著麵包车进村,拎著大包小包的东西下了车,很快迎来了村民们的注视,这种场面以往只有外出打工的那几个人回来的时候才会有。 张阳和刘辉看到不仅村民们投来的目光,连村里的狗都过来围观了,虚荣心瞬间得到了满足。 “哎,刘辉、张阳,你俩这几天干嘛去了?好几天没见著你们了。” 张山和王秋燕回家正好路过,看到张阳和刘辉下车,便好奇的搭话道。 “张山哥,我俩……就是去赚钱去了,这不是赚到钱就回来了嘛。” 刘辉正要回答时,想到了张岩和他上次吵架的场景,说的时候有些犹豫。 “是吗?那你俩挺厉害啊,是干啥赚的啊?”张山听后忍不住又问道。 “也没什么,就是进山挖了些药材,卖了点钱而已。”张阳摆了摆手道。 “进山挖药材?那可不简单,就你俩吗?”张山继续问道。 “不是……阿岩我们一块去的。” 张阳没有刘辉想的多,直接就脱口而出了。 刘辉戳了戳张阳,本来还想提醒他,可反应过来和他使眼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什么?是阿岩带你们去的啊?” “叫他回来帮忙干活他不回来,是跑山里去挖药材去了?而且还带上了你俩?” 王秋燕听到张阳的话,就像是挑动了她的神经,立刻追问了起来。 “让你乱说话,这回完了。”刘辉用埋怨的语气对张阳道。 “不……不是,我们是一块商量著去的,不是谁带谁。”张阳急忙找补了起来。 “张山~这就是你说的在开荒种地?家里这么多活干不过来,不知道回来帮忙,就知道几个人混在一起,整天干这些不务正业的事儿。” 王秋燕因为刚乾了一天的活本来心里就窝火,这一下终於找到了发泄的藉口,对著张三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怒骂。 张阳和刘辉看到正在发飆的王秋燕,此刻也理解了张岩为什么不愿意回来帮忙。 谁要是摊上这样的大嫂,那简直是倒了八辈子霉了,任谁都不愿意回来。 “不是,嫂子,我们怎么就不务正业了?你知道我们进山挖三天药材,赚了多少钱吗?”张阳听到王秋燕话里连带著自己一块儿骂,心里的怒火一下就升起来了。 张阳和张岩、张山家,原本就是同村同宗的血脉亲戚,只是隔六七代,但关係依旧比较近,张阳平时自然也是客客气气的喊一声大哥大嫂。 可现在突然当著自己的面骂兄弟张岩就算了,还带上了自己,本来脾气就爆的张阳忍不了了。 “不就是挖破草烂树根吗?能挣多少钱?你们这帮小屁孩不会以为赚个一两百块钱,就特厉害,特了不起了吧?” “你们当过家,过过日子吗?几百块钱能把日子过起来吗?”王秋燕翻著白眼说道。 “几百块钱?看不起谁呢?” “我们一共卖了1万块钱,一个人分了2000多块钱呢。” “看看这是什么?这是钱,我们只花三天时间就挣了这么多,赚这么多还叫不务正业吗?” “阿岩也不过是想挣些钱,盖间房子,娶个媳妇,好好过日子而已,他有什么错?” 张阳从兜里掏出了花剩下的2000多块钱,故意在手上拍了拍,发出了扎实的啪啪声。 现在的钱就是耐用,他们今天又吃又喝又买,两个人每人就花了不到五百块钱而已。 原本他们打算把这些钱拍在家人面前,告诉他们自己可以挣钱了,然而没想到还没进村就先拍出来了。 王秋燕见此一幕,有些尷尬,她没想到居然被一个小孩给羞辱了。 “不就是赚了几千块钱吗?有什么好嘚瑟的?我又不是没见过钱,这点钱给我擦屁股都不够。”王秋燕有些恼羞成怒的道。 “行了,你怎么和谁都能吵起来啊?也不怕被人看笑话,走,快回家。”张山见场面突然失控,急忙拉著王秋燕往家中走去。 王秋燕虽然被张山拽著,可嘴里依旧还是没有停下,一路骂骂咧咧。 “嫂子,阿岩他再不务正业,也比你好多了,以后他过得肯定比你好,要不是你把他赶出去,我们还挣不著这钱呢。”张阳故意在她身后喊道。 张阳和刘辉见张山和王秋燕彻底走远后,他们才回了家。 一回到家,他们就把花剩的钱交到了父母手里。 虽然不情愿,但为了以后能得到父母更多的支持,他们必须这么做。 这就像一份投名状。 因为只有这么做,父母才能相信他们已经长大,已经足够稳重,相信他们可以为自己的人生做选择,以后再想做什么自然就会得到支持。 到时候无论做什么家里人都不会说什么了,他们也可以得到更多的自由。 张阳和刘辉带著东西和钱回家,並上交了第一笔收入之后,虽然家里人还是会说他们几句,但整体上还是认可了他们俩做的事情。 毕竟对於农村家庭来说,2000块钱也不是小数,有时候整个家庭小半年都未必有这么多收入,然而他们却只用了三天时间而已。 果然如张阳和刘辉预料的一样,交了这笔钱之后,家里人也不再反对他们继续挖药材了。 而且这次之后,他们赚的钱,基本上大部分都可以握在自己手里,不用再上交了。 因为他们自己用行动证明了他们赚钱的能力,以及对钱的把控能力,以后如果再赚钱,家人也相信他们自己能把握住,自然就不会干涉那么多了。 如果有时候需要家人支持,父母也会因为信任他们,从而会更容易拿出更多钱来支持他们。 不会再和过去一样,要一百块钱都不给。 当然今天在街上大吃大喝,各种买买买的情况,就不能让他们知道了。 第五十章 杀一只鸭子犒劳自己 张岩下了车后,把张阳和刘辉扔给他的一堆东西,先搬到了小路上。 十只鸡,十只鸭,还有啤酒饮料方便麵,以及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重量早超过了二百斤。 为了把这些东西搬回家,他一个人来来回回跑了两趟才全搬完。 张阳和刘辉在他这里白吃白喝了几天,本想著他们买了这么多东西,总算有点良心了,没想到最后还是自己承担了所有。 他三点半下车。他搬完了所有东西时已经五点半了。 晚上不知道吃啥的他,索性抓了一只今天刚买的鸭子,直接杀了燉上,当做自己多出这份力的补偿了。 鸭子燉上之后,张岩看燉好还需要些时间,於是把这几天挑出来的大何首都拿了出来,全背到了房子背后的空地上。 这一片空地靠近树林子,因为被树荫遮著,种粮食作物都长得不太好,现在他准备专门用来种这种大何首乌。 张岩留下来的这些何首乌,最大的一个有一百多斤,其他的多数是五六十斤,也有个別几个有七八十斤左右。 他数了数,目前一共攒了十几多棵。 这些何首乌不仅够大,够重,而且年份够老,最主要是他们长得比较饱满圆润,整体造型都比较好,最適合用来当盆栽。 这些何首乌只要不死,早晚都会遇到喜欢他的货主,到时候他们的身价就可以翻数十倍,甚至上百倍了。 那些从山上一挖下来就卖掉的,不过是即时变现的一般货物,而这些留下来的,才是真正的资產。 这十几个何首乌,如果平均每个按1万块钱算,那就等於十几万了。 现在挖出来卖掉的那些何首乌,哪怕卖一吨,价值也比不上这样的一个。 如果按现在的进度估算,他们至少还可以再挖一个月,按比例来说,他至少能攒下五六十个这样的大货。 只不过这种何首乌,因为需要等真正喜欢他们的人,所以有一定的时间成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它有可能一年半载也卖不掉一个,也有可能卖出去一个,就牵一髮动全身,从而引得其他人慕名而来,然后多卖几个。 不过卖一个,就能保证自己一年的吃喝用度了。 只要自己有,只要卖出去一个那都是赚,卖出去俩就是意外之財,全卖出去,那就是发大財。 攒家业就是要从方方面面入手,即便再不起眼,只要能有一丝希望,都值得下点功夫。 何况这玩意儿因为本身就是茎块,它积蓄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营养,生命力极其顽强。 种它压根也不需要太多投入,也不用精心照料,著土就能活著,等卖出去了再刨出来种到花盆里就行了。 为此张岩隨意在地上刨了个坑,把他们一个放一个坑里,盖上土就算种好了。 前前后后也就花了不到二十分钟而已。 种完了何首乌,他又回家餵了鸡鸭鹅,栓好了牛羊,做完一切鸭子也燉熟了。 张岩把鸭子端上了桌,开了一瓶啤酒,再把这段时间赚的钱全拿了出来,边吃边喝,边数起了钱。 第一次卖药材赚了600块钱,当时花了100块钱,还剩500块钱。 第二次卖药材一共赚了2775块钱,给刘玉罕分了一份,后来吃饭买东西,买粮食等花了三百多,剩1000块钱。 今天一共分得了2560块钱,因为一直都是张阳和刘辉在付钱,所以一分没花。 分家半个月,目前他的存款一共拥有了4060元。 这些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如果他真要做点什么,还是不太够。 不过挖何首乌这个活还可以再干一个月,还可以给他带来至少1万多块钱的收入。 如果想让自己拥有更多赚钱的机会,那必须解决交通出行,信息交流的问题。 他只要能赚到一万多块钱,他就可以买一辆摩托车,再买个手机。 这样他不仅可以跑县里,还可以跑市里、省里,想去哪里都可以到得了。 有个手机可以隨时联繫外界,不仅可以隨时联繫生意,还可以打听外面的消息,让自己能够通过信息差获得更多赚钱的机会。 张岩数完钱,从里面抽了60块出来装进了衣服口袋里,剩余的4000块钱用报纸包了起来,然后藏到了房梁的凹槽里。 目前赚钱的速度还是有些慢,不过慢慢积蓄了力量,他相信之后一定会越来越快的。 这顿饭张岩一个人消灭了一只鸭子,两瓶啤酒。 每次上街赶集都感觉没了半条命,即便今天他来回都坐了车,节省了很多体力,可因为昨晚没睡好,还是感觉很疲惫。 於是吃饱喝足,躺在床上,便美美的睡著了。 …… 第二天睡得正迷迷糊糊的时候,外面传来了碗筷碰撞的声音。 他睁开眼睛仔细听一听,他还听到了刘玉罕那条黄狗的叫声。 张岩在床上坐起来时,看到了外面的太阳,他没想到居然一觉睡到了现在。 他走出小竹屋,果然看到刘玉罕正在洗昨晚他吃饭的碗筷,见他出来便回过了头来。 “你睡醒了?”她笑著问道。 “你来了怎么不喊我一下?”张岩伸著懒腰,打著哈欠道。 “你们昨天起的那么早,我怕你没有睡够,所以想让你多睡会儿嘛。” 刘玉罕沥掉洗好的碗里的水,把它们放回了屋里。 “张阳和刘辉还没来吗?”张岩抬头看著太阳已经出来了,眼看著已经八点多钟了,便回头问道。 “他们估计也是在补觉,还没看到他们来呢。” “我看你昨晚没有泡糯米,现在需不需要我给你煮个面当早点?”刘玉罕回头看著张岩问道。 “不用煮麵了,直接煮饭吧。” “煮好饭张阳和刘辉应该也到了,到时候一次性吃饱饭再上山干活,这样中午就不用带饭了,直接干到下午再回来。” 张岩交代完之后便钻进了附近的林子,解决人生大事去了。 刘玉罕只要来到小竹屋,煮饭的事情张岩基本上就不用操心了,因为刘玉罕压根不放心他做饭。 每次看到张岩做饭,她总是想上手帮忙,张岩索性把做饭的事情全权交给了她,自己也落得个轻鬆。 除此之外,只要有时间,刘玉罕还会帮张岩洗衣服裤子,床单被罩等等。 张岩也在这个时候感受到了家里有女人的日子,虽然有些不太好意思,但她做这些確实要比自己细致的多。 第五十一章 共同的记忆 张岩回来的时候刘玉罕已经淘好了米,准备开始煮饭了。 西南农村人多的时候煮饭,一般都用蒸桶蒸,因为这样可以一次性多蒸一些饭,即便吃不完,再加热也方便。 不过也有弊端,那就是蒸米饭需要提前泡米,把米泡软了,才能蒸的熟。 然而张岩昨晚吃饱喝足,倒头就睡了,把泡米的事情拋之脑后了。 不过煮饭经验丰富的人,哪怕只有一口铁锅,也可以把米饭煮熟。 刘玉罕从小就帮家里干活,这种技能自然是信手拈来,只见她烧起火架起锅就煮了起来,动作丝滑,毫不拖泥带水。 这种什么技能都会的女孩,要放在后世,那就是典型的老品种姑娘。 关键人美心善,还很能干,这样的女孩也就这个时代还有,以后就难找了。 张岩就这样坐在一旁,静静的看著她嫻熟的干著活,有些怀疑自己前世怎么就那么固执的留在城里? 虽然一开始是为了弥补炸断手的侄子,可后来留在城里,也悄然成了他的目標。 那时候认为在城里买上房,才能体现自己人生的意义和价值,才能证明自己没有白混。 可留在城市里不仅买不起房,买不起车,连媳妇都娶不上。 最后的结果是家乡回不去,城里留不住。 直到他好不容易凑到首付,却一命呜呼了,何其可悲。 如今看来,如果能遇到一个不错的姑娘,哪怕生活在农村,简简单单过一生,其实也挺不错。 “你在看什么呢?我脸上有东西吗?是不是有灰啊?”这时刘玉罕发现了张岩在看她,於是擦了擦脸问道。 “是有东西,你越拔越多了,过来我帮你擦掉。” 张岩说话的时候手背在身后,悄悄用手抠了点黑炭灰。 刘玉罕没有丝毫怀疑,果然把脸凑过来了,张岩则趁机用炭灰在她脸上一边画了三根鬍鬚。 “张岩,今天我给你做一块锅巴怎么样?我可擅长做锅巴了。” 擦完之后刘玉罕没有丝毫察觉,又继续做起了饭,还不忘和张岩聊著天。 然而张岩听到她说锅巴时,一段尘封的记忆,开始在脑海里浮现。 那是小学的时候,他们上学的学校离平掌村很近,离平坝村却有三四公里,为此张岩三四年级就开始住校了。 那时候刘玉罕不仅是他同桌,还是个走读生,她可以天天都回家,张岩却周五才能回家。 刘玉罕每天除了带零食和水果去学校,她还经常带猪油炒饭,酸菜炒饭,糯米糰子包腊肉到学校来吃。 张岩每天只能吃学校里没有油水的饭菜,看到油汪汪的炒饭,馋的直流口水。 不过刘玉罕倒也不小气,不仅会分他零食吃,也会撕一块塑胶袋,分炒饭给他吃。 最让他印象深刻的就是捏成团的糯米饭,用炭火烤的表皮金黄,刘玉罕捏一半给他,吃一口就像吃锅巴一样,焦糯干香的味道直衝鼻腔。 虽然最近一段时间也经常煮糯米饭吃,可他已经很久没吃到过那种味道了。 “刘玉罕,我想吃你小时候分给我吃的那种糯米糰,就炭火把外边烤的金光的那种。”张岩抬头对刘玉罕说道。 “哈哈,你还记得?” 刘玉罕笑了笑。 “其实那不是我烤的,是我奶奶给我烤的,那时候我还没起床我奶奶就会把糯米饭煮好,然后捏成团,放在荷塘边烘烤著,我睡醒的时候正好表皮烤的金黄。” “我洗漱好,要上学校的时候,他就会把糯米饭装好,放在我的书包里,让我带学校里当早饭吃。” “可惜初中的时候我奶奶就去世了,我爸还天天喝酒,再也没人给我做好吃的了。” 刘玉罕一边回忆一边讲述著,讲著讲著氛围变得伤感了起来。 张岩此刻才意识到,从小学开始,到初中毕业之前,他和刘玉罕很相近,也有很多共同的记忆。 因为小学时候他们俩是同桌,到了初中则变成了前后桌,多年来上课时间相隔都不超过一米。 直到高中换了学校,他们才分开,也从那之后再也没有见过了。 张岩没有想到的是,重活一世,居然还能再和她见面。 “哎……” 张岩和刘玉罕正曾经在回忆中的时候,梯田下方小路上传来了张阳和刘辉的喊声。 他俩不知道扛了什么东西,正往小竹屋方向走来。 “你俩扛的这个是啥?”他们走近后,张岩好奇的问道。 “我爸妈让我带的米和菜,他说你一个人在这生活不容易,让我们別白吃白喝你的。”张阳放下肩膀上的东西说道。 “来,看看我的,我带了一条火腿,七八斤腊肠,够咱们吃上很长一段时间了。”刘辉也打开了自己的口袋说道。 “你们俩离家出走,一走就是好几天,难道爸妈没有骂你们?”张岩有些疑惑的问道。 张岩一直担心自己带他俩上山挖药材,他们的家长会不会因此迁怒自己,所以他非常关心他俩父母的態度。 “你就放一万个心吧,我们把钱拿给他们后,不仅不骂我们,还很支持我们呢。” “就是啊,咱们村里谁家孩子出去三四天,就能给家里带回去2000块钱的?就连那些出去打工的,一年也带不回来几千块钱。” 张阳和刘辉你一言我一语,表现的很是兴奋。 “你们……把钱都交给家里面了?”张岩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 “全都交了,一分不剩。” 刘辉拍了拍自己的口袋,一脸洒脱。 “我也交了,不过我兜里还剩10块钱,这是昨天买东西放在另外一个口袋,忘记拿出来了的。”张阳拿出一张10元钞票后,也拍了拍口袋道。 “你俩把钱都交了,真捨得?” 他俩昨天还是一脸財迷的样子,回家居然把钱都上交了,这倒是让人有些难以置信。 “嗐,这你就不懂了?只有这次交了钱,以后赚的钱才能拿在手里。” “这次交钱就像是交了保证金一样,他们知道我们能自己挣钱,以后才会对我们更放心,再赚到钱,不就是想怎样就怎样了?”刘辉的解释道。 这个观点倒是让张岩耳目一新,毕竟他没有父母管束,確实缺乏这方面的经验。 “哎,你怎么画个花猫脸啊?这是什么造型?”这时张阳注意到了张岩在刘玉罕脸上画的三根鬍鬚。 “什么花猫脸?”刘玉罕有些茫然。 “这是人家两口子的情趣,你懂什么?”刘辉打断道。 “你们说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刘玉罕继续追问道。 “没有没有,別多想。”刘辉摆了摆手道。 …… 第五十二章 鸡血藤 张阳和刘辉昨天买了一堆东西,现在又从家里带来了很多菜,把张岩的小竹屋都堆得满满的了。 “这日子不就好起来了吗?现在咱们有鸡,有鸭,有火腿,有腊肉,还有啤酒和饮料。”刘辉看著屋里的东西说道。 “吃完这些东西,我感觉咱们得胖不少。”张阳也跟著接话道。 “等下回卖药材,咱们买只羊来杀著吃,怎么样?” 刘辉说著回头看了看张岩和张阳。 “行啊,咱们不是要请李红梅他们来帮忙背药材吗?到时候叫上他们一块儿热闹热闹。”张阳隨即站起来说道。 “你们啊,赚点钱,净想著吃吃喝喝了,也不知道攒著点,这样过日子,以后哪个姑娘敢嫁给你们啊?”刘玉罕这时插话道。 “嗐,这你就不懂了,要是连吃都捨不得吃,那还讲什么过好日子?” 刘辉摆了摆手,反驳了刘玉罕的观点。 “再说了,咱们现在乾的活都是辛苦活,好不容易赚到钱了,总要犒劳犒劳自己嘛。” “就是啊,不能过上好生活,怎么能把日子过下去呢?”张阳也接话道。 “反正从今天开始,咱们吃饭必须顿顿有肉,每一次卖山货,必须要搞一只羊,或者一头小猪。” 张阳和刘辉现在就是典型的年轻人思想,压根考虑不了那么远的事,也没有什么攒钱好好过日子的意识。 大多数小时候没什么钱花的男人,突然赚到钱之后都会是这种心態,他们压抑了太久,现在只想报復性消费,从而满足自己空缺了很久的內心。 这样瀟洒几年,直到隨著成家立业,感受到了家庭带来的压力,明白赚钱不易,才能慢慢把心收起来。 不过张岩作为重活一世的人,虽然花钱也不吝嗇,但也不会像张阳和刘辉一样。 对於他来说,一时的消费已经无法满足他了,他想要的是真正可以改变他生活的財富,是可以让他稳定拥有美好生活的物质保障。 对於他来说,现在赚的这点钱对比他想要的生活,九牛一毛都不算。 不过张阳和刘辉要花钱,张岩也阻止不了,毕竟他们已经沉浸在这种消费的快感中了。 他们想要醒悟过来,只有把钱花完,再次过一段没钱的日子,他们才能懊悔和反思。 何况他们花钱,自己也能跟著白吃白喝,对自己倒也不是啥坏事。 几人说说笑笑的时候,饭菜已经做好了。 他们吃过午饭,带上工具,便开始上山挖山货了。 张阳和刘辉的目標只有何首乌,但张岩不一样,他在寻找何首乌的时候,也会留意其他药材。 如果遇到天麻、重楼,他也会挖起来用背篓背著,如果遇到石斛,则会留下记號。 天麻、重楼无论找的多认真,平均每天也就能收穫二三十斤,哪怕四个人一起找,也就能找个五六十斤,一共也只能赚600元。 而且天麻、重楼的总量也不多,如果真盯著它们找,用不了半个月,收穫就会大幅度锐角。 如果一个人一天搞150斤何首乌,按现在的4元一斤的市场价算,一天一个人收入就是600块钱。 天麻、重楼的收入完全没法和何首乌比,张阳和刘辉自然就看不上它们,认为赚的太慢了。 张岩却觉得能赚钱就行,所以路上遇到了,都会顺便采了当背篓里,一天也能捡个十来斤,拿回家晒著,每天可以额外收入百来块钱。 那些做好了记號的石斛,他也可以等以后没有何首乌可以挖的时候,再花时间来采就可以了。 几人正走在山路上时,看到了一棵比腿还粗的藤蔓植物,一部分躺在地面,一部分缠绕在树上。 “哎,阿岩,这个是什么?怎么长得和蟒蛇一样。”刘辉说著用刀砍了一下。 “臥槽,它怎么还流血了呢?” 刘辉砍下去的刀口处,流出了像鲜血一般的红色树汁,看起来有些恐怖。 张岩闻讯过来之后,接过刘辉手里的砍刀,又在上面砍了一刀,砍下了一块横截面。 这个植物的横截面有一圈一圈的红色,纹理层次分明,就像是人为画上去的一样。 “这个是鸡血藤,也是药材,那些老板也收的。”张岩看后闻了闻味道说道。 “真的吗?” “那咱们岂不是发財了?你看这一科要是全砍下来,起码有两三吨呢。” 刘辉指著地上如蟒蛇缠绕一般,长得到处都是的鸡血藤,有些激动。 野生的鸡血藤一般长得都很大,他们缠绕在树林之间,有些甚至比人的腰还粗,而且它本身水分也重,隨隨便便一个就有好几吨。 “这玩意儿价格比较低,每斤只能卖到三毛、五毛。” “不过量这么大,咱们也不是不可以搞,一天搞上一棵,一颗六七千斤,按三毛一斤算,一天也可以挣近两千块钱呢。”张岩脚踩在鸡血藤上,摸著下巴算起了帐。 其实他算的还是比较保守,因为这种鸡血藤其实很好砍,他只算了一天搞三四吨,可他们有四个人,遇到了一天隨便搞个十几吨都没问题。 一天搞十几吨,那一天的收入就是三四千块钱,收入比挖何首乌还要多。 何况现在那个美女老板还可以上门收货,他们完全不用担心运输的问题。 赚这笔钱看起来似乎很轻鬆。 “那还犹豫什么?直接搞就行了嘛,一天近两千,十天就是近2万,这一点也不比挖何首乌差呀!” 刘辉听了张岩算的帐后,更加激动了,挥起砍刀就要动手。 “等一下,先別著急。” 张岩这时却阻止了正要动手扛的刘辉。 “咱们问一问老板,看看她具体怎么收,咱们再搞也行,反正这玩意儿也跑不了。” “我已经记了那个美女老板的电话,等晚上回去的时候,让刘玉罕打电话问一问。” 鸡血藤天南地北哪里都有,而且还都是野生资源,所以市场存量很大。 如果他们真砍了,必然会一次就砍很多,可收货的老板未必能要得了这么多。 所以如果他们真的要砍的话,还是需要先和老板沟通一下,看看具体能收多少再做决定,这样才不至於白费力气。 张阳和刘辉听了张岩的解释后,放下了手中的砍刀,决定先听取张岩的意见。 他们放弃鸡血藤后,继续往深山走,寻找著何首乌。 第五十三章 快有电了 四人游荡在山林间,发现何首乌就停下来挖一会儿,挖完了继续找。 今天的何首乌显然没有之前好挖了,但也没有想的那么难挖。 今天他们遇到以前没有遇到过的窝子,有些窝子一个坑里有很多长条状,像莲藕一样的何首乌,一条有半米长,一个坑就能挖出来百来斤, 还有种窝子是全都长的很集中,它们就像一个个石头,堆在了一小片地方,而且它们的块茎三分之一都露在地表,隨便挖一下就能挖出来,归拢起来就是百来斤。 而且这些接触土壤生长的何首乌个个都很大,一二十斤的一大堆。 之前在石头林里虽然发现的量够多,而且也都好挖,可都算不上太大。 当时他们觉得那些已经够大了,直到此刻挖到的这些,大部分都要比那些大上一倍。 一天下来,一不小心又挖了一千斤左右何首乌,估摸著又赚了四千块钱。 张岩之前的预估是每天正常也就挖个三四百斤,现在看来每天至少是600斤打底。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毕竟他总是喜欢保守估计,超出了估计的,那都是赚的。 下山回家的时候,张岩把超过40斤的都挑了出来,准备继续扛回家种起来。 他原本打算只重50斤以上的,但50斤以上的实在是太少了,於是他决定放宽到40斤。 挖何首乌这个活结束之前,他至少要种上200棵40斤以上的何首乌。 这两百棵何首乌,到时候不仅將成为他这次挖何首乌时大的收穫,也將成为他未来资產的一部分。 “哎,阿岩,你家里来人了。” 四人走出树林,远远的就看到了小竹屋门口坐了个人。 “不会你哥又来了吧?” “还真有可能,昨天我们刚回到村里的时候,就遇到了你大哥和你大嫂,他们还因为你不回去帮忙干活吵起来了呢。” 张阳和刘辉一边说著,一边眯起眼睛仔细辨认著那人。 “你们在村子里遇到他们了?他们是不是也知道你们在跟著我挖药材了?”张岩疑惑的问道。 “应该……知道了吧。” 张阳想起了他昨天衝动之下,把钱拿出来在王秋燕面前展示的样子,现在想来有些尷尬和后悔。 “什么叫应该啊?你俩有没有在他们面前说过不就完了吗?”张岩皱起眉头道。 “昨天你大嫂不仅骂你,连我们一块骂了,说我们不务正业,我一气之下就把钱掏出来了,所以……” 张阳咬咬牙还是说了出来。 “他们知道了会怎么样?难道会来跟你要钱,不可能脸这么大吧?”刘辉好奇的道。 “那应该不会。” “我就是问问,没啥事儿。” 张岩听到张阳居然当著王秋燕这么做,还挺解气的。 王秋燕那暴脾气,当著她的面掏钱出来,不用想应该也气坏了,连他都没机会这样气一气她呢。 张阳家里有长辈,所以张阳就算气了她,她事后也不敢去找麻烦,最多在背后蛐蛐几句。 至於她对自己有什么不满,反正隔著村子这么远,她也拿他没办法。 “哎,好像不是你哥,看著像个老人。”走近一些后,刘辉道。 “嗐,这不是村长老张叔吗?他怎么来了?害得我们猜半天。” 他们回到小竹屋前时,终於看清了那人的面目,原来是坪坝村的村长。 “老张叔,你怎么来了?” 眾人放下了身上的东西后,与他打起了招呼。 “原来你们三个待在一块啊?还有一个小姑娘,这是干啥去了,进山去了吗?” 村长见几人回来了,便也站了起来。 “我们就是进山搞一点山货,准备搞点花钱花花。” “老张叔,您来屋里坐,喝口水。” 张岩说著打开了小竹屋的门,把村长迎进了屋子里。 这个小竹屋里目前来过的人並不算多,除了他们这群年轻人,也就大哥张山来过一次。 张岩没有想到的是村长会来,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来。 “这小竹屋搭的还蛮不错的,手艺蛮精致的嘛,这都是你们自己弄的吗?”村长看著被隔在两格的小竹屋,里里外外看了一遍说道。 “对,都是我们几个年轻人一块搞起来的,没地方住,只能这样將就一下了。”张岩给村长倒了杯水。 “不错不错,本来我还担心你一个人住在这里不行呢,没想到搞得这么好,挺厉害的。”村长欣慰的点了点头。 “哎,老张叔,你怎么会突然来这里呀?是找我有什么事儿吗?”张岩再次问道。 “喔,是有一个事儿。” “咱们这个地方要搞电网改造,就是要把以前用木头桩子做的电线桿,换成水泥做的电线,刚好登记到咱们村了。” “我就是想来问问你,是不是以后就要住在这里?比如盖房子这些也要盖在这里,需不需要他们会把线给你拉到这里?” 村长喝了一口水后,终於说起了正事儿。 “真的吗?那太好了。” “没错,我以后房子就是要建在这里,你就帮我登记在这里吧。” 张岩听到村长的话,瞬间心花怒放,他正愁著拉电线这事呢,这不是就送上门了吗? 如果自己去要求拉线,他还得花钱,可现在有这样的机会,他们就会免费给他拉上门了,到时候最多交点电錶费就行了。 “好,那我就直接写上南山山沟一户,张岩,没问题吧?” 村长带上老花镜,拿出个本子,打开了钢笔笔帽问道。 “行,没问题。”张岩点了点头。 村长確认完毕后,用钢笔哗哗哗的写了起来,几个苍劲有力的字便跃然纸上。 老一辈有一点文化的人,字写的都好看,村长就是他们那辈人最好的代表,字体干练有劲,看上去很舒服。 “老张叔,他们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开始拉线?” 张岩已经过了大半夜黑灯瞎火的日子,有些迫不及待。 “这还不清楚,不过应该快了,也就是这两三个月的事情。”村长登记完信息,摘下老花镜说道。 张岩听到这个答案,內心还是比较开心的,虽然还要等两三个月,但只要事能成,那就没问题了。 “老张叔,既然你来都来了,吃完饭再回去吧。” “刘辉,不是要杀鸡吗?快烧水吧。”张岩对站在门口发呆的刘辉喊道。 “哦,我这就去。” 刘辉转身来到小竹屋旁边简陋的厨房,开始烧起了火。 第五十四章 村长的好奇心 村长走这么远的路亲自来找他,还一直等到他们回来,最重要的是他带来了好消息,这让张岩有些感动。 如果换做別人,说不定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未必会告诉他。 毕竟这种深山里的窝棚,压根算不上真正的住宅,哪怕完全不管不顾,也影响不到他什么。 即便愿意告诉他,隨便找个村里的小孩跑个腿,或者和同村大哥二哥说一声,也可以当把这件事做了。 然而村长却走这么远,只为了亲力亲为把这事儿办了,说明他確实用心且负责。 所以不管怎么样,也得给他安排一顿饭。 反正他们自己也要吃饭,鸡没有他肯定也要杀,不如顺便把这顿饭,当感谢他的事儿给办了。 “哎哎,阿岩,饭我就不吃了,鸡你也別杀了,我还得回家呢,不然你婶婶就得生气了。”村长见他们要杀鸡,急忙阻止道。 “哎呀,这不是还早吗?你就再坐会,我给你做一道天麻火腿鸡给你尝尝。”张岩把这要站起来的村长按回了椅子上说道。 “阿岩,你生活不容易,真別杀鸡了,你自己留著卖钱过日子吧。”村长挥著手喊道。 “这些关著的鸡和鸭子,就是专门买回来的杀著吃的,而且还是张阳和刘辉花钱买的,这都定好了一天杀一只,不吃白不吃啊。”张岩指了指能外道。 “你们还专门买鸡回来杀著吃?还一天杀一只,日子过得这么好吗?你们究竟是干啥挣的钱呀?”村长有些难以置信。 村长听到鸡是专门买回来杀著吃的时候,尤为震惊。 农村虽然家家都会养上一些鸡,但也不是隨时都会杀来吃,要么有重要客人来家里,要么是重要节日,或者家里请人干活才会捨得杀。 这几个小年轻倒好,专门买鸡来吃就算了,还准备一天刷一次,这能是一般人过的日子吗? “刚才不是说了嘛,我们就是……挖一些药材,赚一点零用钱而已。”张岩挠了挠头,接著又指了指晒在一旁的重楼、天麻、还有几个放在地上的何首乌。 “就这些?花这些能挣著钱?”村长拿起一个天麻看了看,有些怀疑的问道。 “可以呀,不过挖这个挣的不多,发这个真的多一些,这个重,量也比较大。”张岩指了指何首乌道。 “这些鸡鸭都是买来准备杀著吃的?”村长看到关在小竹屋旁边的鸡鸭问道。 “对啊,关著的这些都是买来杀的,只有跑著的那些才是我养的。”张岩解释道。 “就算挣钱了,你们……也不能这么造吧?”村长此时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憋了半天道。 虽然自己是村长,但不是人家的父母,说多了就是教育,可年轻人最不喜欢的就是被教育,他作为村长,他的原则是上到老,下到小都要处的好。 如果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谁都要管上几句,只会遭人嫌,那群眾工作就开展不了了。 所以他做群眾工作,就是该严肃时严肃,该柔和时柔和,该插科打諢时,他也能不冷场。 “我们这个年纪,正是嘴馋的年纪,总要吃点好的,好长身体嘛!”张阳和刘辉笑著接话道。 “行啊你们,知道自己找食儿吃了,难道你们爸妈不管你们?”村长对几个小年轻的佩服之情油然而生。 “老张叔,我们年轻人就是需要自由,老被父母管著,我们怎么能长大呢?”张阳也笑著回道。 “嗯,倒也是这个道理……” 聊天中村长抵不过他们三人的热情,便只好留下了。 张岩、张阳和刘辉三人相互协作,杀鸡的杀鸡,煮饭的煮饭,厨房里立刻火热了起来。 刘玉罕因为还要回家照顾家禽,便早早回家去了,现在这小竹屋就剩三个小伙子和老村长了。 这时村长来到张岩身边,神秘兮兮的问道:“阿岩,刚才和你们在一块的,是不是平掌村那个老刘的姑娘?” “对啊,怎么了?” 张岩一边洗天麻,一边回答村长的问题。 “你是不是在和她谈朋友啊?”村长用一脸八卦的神情看著他问道。 “没有啊,干嘛这么问?” 张岩看了看村长,神情淡然,完全不像在撒谎。 “那她一个小姑娘,为什么要和你们三个小伙子混在一块?这说不通啊。” 村长满脸疑问,明显不太相信张岩的话。 他的认知里这个年龄段的小姑娘,如果不是谈对象,怎么可能会和男孩子混在一块儿?这不符合逻辑。 “这有啥说不通的?” 张岩又看了一眼一脸八卦的村长,笑了笑。 “老张叔,你不会不知道他爸一直在医院住院吧?”张岩故意问道。 “知道啊,那和他跟你们待在一块有啥关係?” 这两件事情,村长一时还是联想不起来。 “当然有关係了。” “他要给他爹赚住院费呀,他跟著我们一块上山,他才能赚得到钱,给他爹交住院费嘛。”张岩面不改色的解释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 村长点了点头,听感觉这个回答感觉没什么破绽。 “真的没搞对象?” 然而他还是有些不死心。 “真的没有。” “不过你是想让我搞对象呢,还是不想让我搞对象呢?”张岩又故意问道。 “这我哪管得著啊?” “不过从过来人的角度来说,这个姑娘不仅长得不错,而且刚才听你那么一说,他做人做事方面应该也挺不错,所以我觉得还是好好把握的好。” 村长摸著下巴,一本正经的帮张岩分析了起来。 “可是你看我现在还住在这破牛棚里,连间房子都没有,我哪敢想这些事儿啊?”张岩做出些许无奈的表情道。 “嗐,这话说的。” “这种情况要是放在我们年轻那会儿,那叫做阶级感情,一块儿上工,一块儿回家,一块儿分一根红苕。” “没有物质条件,可以一块儿奋斗,一起创造,只要两个人齐心协力,总能把日子过起来的嘛,我们这一辈都是这样过来的。” 村长拿出了一个金竹的竹鞭做的菸斗,裹了片老菸叶边抽边说道。 “可万一人家不愿意跟我一块奋斗呢?毕竟没有谁愿意过苦日子嘛。”张岩继续问道。 “我觉得这个姑娘不像,她现在能和你们一块儿上山,那就算在一起了,她也能和你一块儿把日子过好。” “再说了,你们这一天杀一只鸡,或者一只鸭,还要和火腿燉,这日子过得也不差呀,哪家过日子能天天吃得到这么些啊?” 村长突然话锋一转,指了指正被刘辉拔毛的鸡,又指了指张阳正在切的火腿。 第五十五章 村长的酒与故事 张岩、张阳和刘辉三人一边和村长吹牛聊天,插科打諢,一边各自有条不紊的备菜、做菜。 为了加快做菜的速度,他们同时两处开火,小火塘支一个铁三脚用铝锅煮好饭,然后再换个铝锅燉火腿天麻鸡。 厨房里的大铁锅也不閒著,专门用来炒菜。 炒土豆丝、炒白菜、折耳根炒腊肉、炒水蕨菜、炒花生米,燉火腿天麻鸡,再加一个凉拌折耳根,一顿丰盛的晚餐就做好了。 一道道菜做好端上桌后,三人也拉著村长围著桌子坐了下来。 “哎呦,我今天跟著你们还改善伙食了,这一趟不白来嘛。”村长看著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不禁感嘆道。 这样个小年轻,平日里在父母跟前是一个样,现在在这种脱离父母的地方又是一个样。 就眼前这表现,还真让他不得不刮目相看。 “老张叔,你要来点白的不?” 刘辉说著便从早上带来的东西里,摸出了一瓶白酒,拿在手里晃了晃。 这是他爷爷烤的小锅酒,他昨晚专门趁爷爷睡著的时候,偷偷跑屋子里从酒罈子里打的。 “哎,连这个都有,那肯定得整一杯嘛。”村长看到是酒,瞬间两眼放光。 刘辉立刻找来了装酒的碗,给他倒了一小碗,然后给自己、张岩和张阳也都倒了一小碗。 酒刚倒上,村长就迫不及待的抿了一口。 “嗯,不错,这是你爷爷用糯玉米烧的酒吧?”村长放下碗后看向刘辉问道。 “呀,老张叔,这你都能喝出来?” 刘辉听到村长的话,立刻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嗐,这有啥啊,咱们村谁烤的酒我没喝过?” “张阳他爷爷的酒喜欢用包穀拌高粱,你爷爷喜欢烤糯玉米酒,还有那个出去打工的张梁他爹喜欢用包穀、稻穀和高粱拌著烤,这烤出来的味道都有区別。” “哦,对了,要说谁烤的好,我觉得还是阿岩他爷爷烤的最最好,他就算用纯包穀烤,那味道也比別人烤的好。” 村长在饭桌前一坐下来,就直接打开了话匣子,一家一家的数起了各家烤酒的手艺。 “老张叔,你居然还喝过我爷爷烤的酒?我都没见过他老人家。”村长的话瞬间勾起了张岩的兴趣。 “你爷爷可不简单,上山能打到麂子和破脸狗,下河能抓到五六十斤的面瓜鱼,我小时候可爱跟他一起上山下河了。” “我喝酒还是他教的呢,那时候粮食不多,但有个红白喜事总得有点酒,不然不成事儿,他不用粮食,而是用余甘果的果子烤酒。” “他烤酒,我就在旁边待著,他就让我帮他尝辣不辣,也就是尝度数还行不行,淡了他就不接了,可那刚烤出来的酒都是暖暖的,进口也不辣,喝著喝著就喝醉了。” 村长认真复述著他的那段记忆,张岩、张阳和刘辉则听的入神。 张岩出生的晚,他出生的时候爷爷奶奶早就去世了,连父母都只陪伴了他十六年,所以对爷爷的过去知之甚少。 此刻听到村长讲起自己的爷爷,也让他对这位从未谋面的爷爷,有了无尽的遐想。 “老张叔,你刚才说用余甘果烤酒,我只听说过拿它泡酒,那酸不拉几的东西还可以拿来烤酒?怎么烤啊?”张阳疑惑的问道。 “你看,这你们就不懂了吧?” “可以烤酒的东西多了去了,山里的很多果子都可以拿来烤,有些树皮都可以拿来烤,只要能发酵就能烤出酒来。” “用余甘果烤熟和粮食烤酒也差不太多,就是先煮熟,放凉,在拌上酒麴,然后再封装发酵,发酵好了就可以用烤酒的蒸锅烤了。” 村长此刻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和三个年轻人的聊天之中,讲的又认真又仔细。 “那东西烤出来的酒能好喝吗?不酸吗?”三人更加好奇了,甚至有些想尝尝。 “那怎么会酸呢,发酸不就是蒸锅水漫上去了吗?正常酒不会酸呢。”村长喝了口酒,又吃了口菜,摇了摇头道。 “可是这样烤出来的酒,甲醇不会超標吗?”张岩继续问道。 “甲醇?甲醇是什么?”村长一脸茫然。 农村人文化水平不高,虽然知道怎么酿酒,但对酿酒时產生的有毒物质知之甚少。 张岩也是因为多活了一世,无意间接触了相关知识,所以才懂了一些。 “甲醇是烤酒的时候容易產生的一种有毒物质,一般头酒的甲醇都会比较浓,人喝多了含甲醇的酒容易中毒,中毒了眼睛可能会瞎呢。”张岩耐心的解释道。 “嗐,烤酒有句话叫要夹头去尾,平常谁家烤酒会要头酒啊?头酒要么不接,要么接了放著,没人会拿来喝的。” “农村人虽然没文化,不知道甲醇啥的,可人也不傻,知道不能喝,那都是祖辈受教训积累下来的经验。”村长摆了摆手道。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我就说听到酒精中毒的多,倒是没怎么听说甲醇中毒的呢。” 张岩听到这里感觉有些惊讶,没想到他们考虑的,远比自己想的周到的多。 不过爱喝酒也是西南地区的毛病,太多人沉迷於其中,以至於衍生出了许多的烤酒手艺,以及酒文化。 “阿岩,我看后面林子里有不少余甘果,要不咱们试一试用它烤酒?”刘辉这时却灵机一动道。 “可是咱们没有工具呀,如果能弄到工具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试一试。”张岩听他一说,也有些心动了。 “这还不简单,咱们村里哪家没有工具?我家里就有两套,到时候我扛一套过来不就行了。”张阳接话道。 “要是咱们真的烤成功了,咱们用土坛装著封起来,藏到后面山上那个山洞里,等以后咱们结婚生小孩的时候拿出来再喝。”刘辉兴奋的说道。 “那得烤多少呀?要是烤的少也不够喝呀。”张阳皱了皱眉。 “嗐,用得著烤多少呀,有个一二十斤就够了,主要是有那个意义不就好了?”张岩摆了摆手道。 “行,那就干,一二十斤,烤它个一两锅应该也差不多了。”张阳点了点头道。 “嘿嘿,你们这些年轻人,想一出是一出,不过倒是挺有意思,我支持你们。” “来来来,干一个,差不多我还得回家呢,天黑路就不好走了。” 村长笑著说著举起酒碗,和三个年轻人碰了碰。 第五十六章 三千不算多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太阳也渐渐落了山。 村长喝了碗酒,然后囫圇吃了两碗饭,便告別了三人,踏上了回家的路。 对於西南人来说,这顿饭的重点不是饭,而是那碗酒,是那些饭桌上的趣事。 张岩、张阳和刘辉则收拾好碗筷,围在小竹屋门前的火塘边,旁边用隨声听播放著时下最流行和流行歌曲,聊著关於用余甘果酿酒的计划。 余甘果又叫余甘子,滇橄欖,是西南山林里非常常见的一种野果,味道酸涩,还带一点苦味。 虽然味道一言难尽,但也是西南地区的人钟爱的一种野果,吃法也很多,本地人喜欢蘸辣椒盐吃,或者糖渍、泡盐水、煮鸡肉、泡酒等等。 西南地区的人总能把一种东西利用到极致,任何东西都能做到吃、用、泡酒三件套。 坊间广为流传的一句话是:会动的都是肉,绿色的都是菜,有毒的就泡酒。 夜空中繁星一片,小竹屋旁的火塘火光闪烁。 张岩,张阳和刘辉谈笑风生,他们此刻有种摆摊世间种种,超脱凡尘的错觉,直到夜深了,眼睛涩了,困意来了。 他们爬上床,听著夜鶯的啼叫声入眠,天亮了又再次坠入了凡尘,面对著世俗。 张岩起床烧上火,一个锅煮上带上山的饭,一个锅用昨晚没吃完的鸡肉汤煮上方便麵。 “呀,难得呀,这么早就做好饭,还是头一次呢。”刚来到小竹屋刘玉罕,看到已经出锅的面,不由的感嘆道。 “你吃过了没?没吃的话尝尝我手艺。” 张岩把装了一盆的方便麵端上了桌,然后自己用瓷碗装了一碗。 “这不是方便麵嘛?不就是调料的味道吗?这跟你的手艺有什么关係?”刘玉罕看了一眼盆里的面说道。 不过闻到这个味道的时候,她还是不由的咽了咽口水,不得不说方便麵的调料包確实做到了別具一格,闻著要比吃起来还要香。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难怪这个福满多,会成为一代人的回忆。 “我这个是加了鸡肉、天麻、还有火腿的,可不是一般的方便麵。” “你看你都咽口水了,想吃就吃嘛,在我们面前就不用装矜持了。”张岩瞅了她一眼后道。 “我……我就尝一口。”刘玉罕又咽了咽口水,拿了一个小碗,也拿著从盆挑了一碗。 张阳和刘辉此时也已经洗漱完毕,一人拿著一个大瓷碗,把剩下的全分了。 “昨天让你打电话打了没有?那老板有没有说要不要鸡血藤?”蹲在小竹屋门口吃麵的张岩回头看著刘玉罕问道。 “打了,她说鸡血藤现在价格低迷,收了比较难卖,她说生货最多能收个四五吨回去自己切片晒,价格只能按每斤三毛算。”刘玉罕把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张岩。 “四五吨,那就按5吨算,一共1万斤,3毛钱一斤,也就能赚个3000块钱……”张岩听到刘玉罕的话后便算了起来,算完后感觉有些不太满意。 山里的鸡血藤很多,四五吨隨隨便便都能砍得到,只是按刘玉罕传达的意思来看,这个老板收了一次之后,短时间內都不可能再收第二次了。 卖一次也就赚3000块钱,四个人分下来也就七八百块钱,其实和首乌差不太多,但这个生意却没有何首乌那么持久,况且扛四五吨货下山也需要耗费不少体力。 这就是村民们不愿意搞药材来卖的原因,很多药材的需求量是有限的,很多东西今天收,明天可能就不收了。 可能有一天价格特別好,隔一天可能就是另一种情况。 辛辛苦苦去山里挖,再从村里扛到城里,结果人家不收,那就一文不值,只能扔在路边了。 村民们没有实时获得信息的能力,也没有便利的交通,全靠肩膀扛,过去有过不少类似的经歷,吃的亏多了,自然也就不愿意冒险了。 即便是张岩几人也不知道哪一天会停收某种药材,所以他们冒著一定的风险,这也是张岩想买一个手机的原因。 拥有信息交流的能力,才能更好的把握好各种各样的机会。 不过张岩倒是还有一个后备方案,那就是晒成乾货,等再收的时候再卖。 任何药材都可以分为鲜货和乾货,晒產乾货可以长期保存,自然就拥有了更多的操作空间。 何况对比村民们,张岩知道这几类药材早晚还是要收的,即便这个县城不收,其他县城,或者是市里,省里总会有收购商在收。 倘若他不是重生者,他就没有这样的认知和底气,那他自然也不敢这么干。 “张阳和刘辉,咱们今天就干鸡血藤,先把这3000块钱给他挣了,虽然钱不多,但如果他从集市上收到了,这3000块钱都没有了。”张岩回头对张阳和刘辉说道。 “3000块钱不少了,算下来每人700多块钱了,干啥能挣到这么多钱?”张阳嗦了一口面后道。 “我说这3000块钱少的意思是相对而言少,不是它真的少。”张岩无奈的解释了。 “那可是3000块钱啊,相对啥也不少啊,一天挣3000还少啊?”刘辉也插嘴道。 “你俩蠢货!我说的相对是,只赚一次3000,和像何首乌一样赚很多次3000对比,这个相对,能听得懂吗?”张岩气的几乎快要吐血了。 “不懂,反正3000就是很多。”张阳和刘辉异口同声的回答。 “行了,闭嘴吧,干就是了。”张岩终於没有了沟通的欲望。 人与人之间的交流,最怕的就是沟通问题,尤其是团队里有人犯蠢的时候,最让人抓狂。 不过好在张岩和他们不是在其他方面的分歧,犟完了还可以继续一起干活。 几人吃完早点,装好白天的午饭,便开始上山了。 为了减少搬运的过程,他们放弃了昨天发现的那一棵巨无霸鸡血藤,而是选择了与公路比较近的山寻找新的鸡血藤。 这样他们搬下山的时候,就不需要那么辛苦了,不仅可以节省许多力气,也可以减少搬运的时间成本。 这山里的鸡血藤果然特別多,他们在离公路只有几百米的地方,发现了一棵和昨天发现的那一棵不相上下的鸡血藤。 他们只需要砍两颗这么大的鸡血藤,就可以超额完成任务了。 当然他们也不想过多浪费。 只是现在他们並没有那么大的秤可以称个刚好,所以他们只能大概的估算。 不过鸡血藤可以从中段或末段砍,需要多少取多少,只要不是直接从根部砍断,它依旧可以好好活著。 第五十七章 白捡的葛根 张岩拍了拍这个比人的腰还粗的鸡血藤,下定决心之后,一刀砍了下去。 鸡血藤並不硬,一刀就能砍很深,三五下就砍出了一个很大的豁口,血红的纹理也露了出来,甚至还有水分从里面渗出来。 不到五分钟,这个鸡血藤从接近根部的位置被斩断,再把它攀附著的树砍断,爬的高的藤蔓便落了下来,躺在了树林中。 刘玉罕、张阳和刘辉也开始相互协作,开始分截鸡血藤,粗的部分截为一米左右,细点的截为两米左右,这样一根就有大几十,甚至一百来斤了。 他们只花了一个小时左右,他们就获得了三吨左右的鸡血藤。 这速度明显要比他们想的快的多。 “再砍一颗小点的就有五吨了,下午咱们还有时间挖何首乌。”张岩坐在地上,看著被他们好好堆起来的鸡血藤道。 “没想到这玩意儿这么好砍,可惜收的太少了,价格也比较低,要是收几十吨,或者上百吨,那咱们一天赚几万块都没啥问题。”刘辉嘴里叼根树枝,灰头土脸的说道。 “嗐,別做梦了,收那么多不得用卡车来拉啊?”张阳接话道。 “那咋啦?那就用卡车拉唄,反正能挣钱就行。”刘辉回道。 “其实主要市场问题,现在需求没有那么大,这玩儿意不光咱们这儿有,天南地北到处都有,並不稀缺。” “其次是运输问题,咱们这儿交通太差了,他们收了,运出去的成本比较高,那他们的利润就低了,自然收的就少了。”张岩耐心的分析道。 不管是什么东西,稀少的才值钱,像鸡血藤这类药材,能偶尔挣著钱就已经很好了。 何况这玩意儿砍起来很容易,完全就和捡钱没什么两样。 几人休息了片刻,很快又在不远的地方找到了一个鸡血藤。 如法炮製,不到一个小时又把它给解决了,並整整齐齐的堆放与另一棵堆放在了一起。 这里距离马路很近,等要卖的时候,只需要走几百,就可以把它搬到马路上了。 现在那个美女老板会开车来收,他们也就只需要费这么些力气,连车费都省了。 当然张岩也是看重了这点,不然这鸡血藤他怎么也不愿意搞,毕竟要把几吨木藤弄到城里,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费时费力费劲搞到城里,那时间成本,运输成本,人工成本就不少了,如果人家不收,那就是纯赔。 现在有更好的选择的情况下,打死都不会动,哪怕快穷死了都得掂量掂量。 砍完鸡血藤时间已经临近中午,又到了午饭时间。 其实早上能干活的时间並不多,每天早上8点左右出门,路上就要花去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左右。 九点开始干活,十二点左右吃午饭,也就能干两三个小时而已。 而且干体力活,中途总要休息,否则根本干不动。 反而是下午可以乾的时间比较长,中午吃饭半个小时,休息半个小时,下午一点开始干活,五点或五点半下山回家,至少可以干四个小时左右。 四人吃过午饭,各自找了块树荫便开始躺下休息。 虽然乾的是体力活,可张岩觉得这样的生活,可比上十几个小时的班舒服多了,甚至比上八个小时的班都舒服。 毕竟他可以想干就干,不想干就不干,隨时隨地坐下休息,没人会说。 即便哪一天不想干,在家里躺著也没人管,舒服又自在。 尤其几个人一起干活的时候,聊聊天,吹吹牛,时间悄然就过去了,很欢乐。 下午四人虽然不再砍鸡血藤了,为了不浪费时间,並没有转换山头,而是在砍鸡血藤的附近寻找何首乌。 靠近公路的山头,其他人活动的就比较频繁,重楼,天麻这些比较稀缺的药材就比较少。 不过何首乌这类本来就比较多的药材,虽然因为也有人挖,没有深山里多,但仔细找还是能发现不少。 所以不管怎么样,倒不至於空军。 “阿岩,这是什么?好大一根树根啊!”刘辉看著他刚跑出来的坑,大声喊道。 “树根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这么激动干啥?”张岩擦了擦汗皱眉道。 “不是,你过来看看嘛,我觉得不是普通的树根。”刘辉强调道。 张岩放下了自己手中的活,无奈凑了过去。 只见一根比大腿还粗,两米多长的树根被刘辉扒出了一半面,另一半面则埋在碎质页岩的下面。 “哎,这好像是葛根啊啊。” 张岩从被挖伤的地方撕了一小块,放在嘴里嚼了嚼,一股微苦又回甘的味道在嘴里散开了。 “葛根?这是葛根?” 刘玉罕、张阳也都凑了过来。 张岩抬头看了看周围,果然不远处发现了葛根藤,二月份它还没有发芽,但藤蔓保持著绿色,准备隨时散发生机。 “对,这就是葛根,这个要是挖出来得一两百斤。”张岩肯定的说道。 “这玩意儿有用吗?”刘辉有些疑惑的问道。 “这也是药材呀,虽然不怎么值钱,不过这么大一根,倒也值得挖一挖。”张岩扒了扒散碎的碎石土道。 “不怎么值钱?那值多少钱呀?”刘辉有些泄气。 “差不多五六毛钱一斤吧,这挖出来得有200斤左右,这不就是白捡了100块钱吗?”张岩说道。 “这么大一个才100块钱,还没有一个20来斤的何首乌值钱呢。”刘辉有些嫌弃的道。 总有人说人一旦挣到了快钱,就容易对金钱失去概念,然后就看不上小钱了,张岩过去不太理解,不过此刻刘辉的行为已经具象化。 “你挖都快挖出来了,这不就跟白捡一样吗?你怎么还嫌这嫌那的呀?”张岩一边说著,一边用出头刨了起来。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一根巨大的葛根就被完整的刨了出来。 如果不是这里土质比较鬆散,这么大的葛根,换一个土质硬的地方,挖一整天都不一定能挖的出来。 张岩沿著葛根藤的根部刨了几下,又有几根很大的葛根露了出来,它们生长的都很浅,而且土质又很疏鬆,没费多少功夫,张岩就全都挖出来了。 “你看,不到一个小时,又白捡了三五百块钱。”张岩指著一堆被他刨出来的葛根道。 这种土质上生长的葛根可遇不可求,这种鬆土上张岩过去只挖过山药,葛根还是第一次挖。 这些葛根长在这里,完全就和白送一样。 第五十八章 发现山药 张岩挖完葛根后,拽了一根拇指大的叉根,边嚼边休息。 这东西虽然苦,但汁水有回甘的味道,倒是很解渴生津。 这时看著这疏鬆的土质,他正好想起了以前发现山药的经歷,於是在周围搜寻了起来。 他们正缺蔬菜吃,如果能找到,顺便搞一颗回家吃一吃也不错。 这个季节的山药经歷了一个冬季,植株早已经乾枯死亡,只能凭藉经验去寻找。 “你在找什么?你不会还要挖葛根吧?” 刘玉罕见张岩低著头找的很仔细,看著完全不像在找何首乌,有些好奇。 “有了,就是这个。” 张岩这时候正好看到了一小节乾枯的植物,根据经验判断,他能百分之百確定这就是山药。 “哪样东西?” 刘玉罕听到张岩自言自语,好奇的凑向前,顺著张岩的目光看去。 然而除了看到一堆干树枝,干叶子就啥也没看到了。 张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顺著那节已经乾枯的山药藤滑了下去,碎页岩混合著土壤的地表被扒开,挖了不到二十厘米,山药的头部就露了出来。 “山药?这是山药啊?看著好大一个。”刘玉罕惊呼道。 野山药好吃却难挖,要是在平常,不挖个一两米的坑,根本吃不到山药。 不过遇到这样的土质的时候,有经验的人就不会错过在这里找一找,如果发现了,那就和白捡差不多了。 这种地质环境,表层是一捏就碎的碎质页岩,它混合了一些黑灰色腐殖土,非常疏鬆,可往深处走,这些页岩就都是成块比较硬的状態。 生长在这种环境的植物,根茎都不容易往深处扎,大多数都在疏鬆的表层横著生长,自然很容易挖出来了。 葛根、山药都是如此。 “呀,今晚不用吃土豆燉白菜了。”张阳和刘辉听到动静后也凑了过来,看到长的弯弯曲曲的山药后喊道。 虽然他们有火腿,还有鸡鸭肉吃,但也得吃素菜,可他们的蔬菜要么吃点野菜,要么就是刘玉罕带来的白菜土豆萝卜。 这种野生山药味道很好,在野菜行列也算顶级食材了,但因为不好挖,即便山里到处都是,没耐心的人真不容易吃得著。 “別光看著呀,快挖啊。”张岩对著光身的脑袋不动手的三人道。 刘玉罕、张阳和刘辉听到张岩的话后,也终於反应了过来,开始扒起了土。 这种地方的山药虽然好挖,但也有个问题,那就是因为石头阻碍了它往下生长,所以长得弯弯曲曲的,全盘在了一起。 “哎呀,断了。” 张阳正试图把一块山药拿起来的时候,因为连接的位置被石头阻挡,一用力就断。 “断就断了,反正拿回家削皮的时候也得掰断,別搞得太碎了就行。”张岩说著也从地下取了一块出来。 “我去,这长得还挺大的,可惜都是弯弯曲曲的,不然最起码有二三十斤了。”刘辉抠掉几块小石头后,又露出来了一大片。 挖这种山药就像在考古,抠掉一点石头,它就露出来一点,而且这种石头下的山药,白白净净的,连泥土不怎么粘。 除了造型有点缺陷以外,没有一点毛病。 “嚯,一个山药就有这么多,这都够咱们吃一星期了。” 四人越挖越多,越挖越大,挖到最后全都是又大又嫩的部分,不一会旁边就堆了一大堆。 下午五点左右,他们收穫了200斤左右的何首乌,30多斤山药,500斤葛根。 他们把何首乌和葛根,连同鸡血藤放在了山里,只准备把山药带回家。 “刘玉罕,你今天回去记得告诉收药材的老板,明天过来拉货,別忘了把地址说清楚。” 刘玉罕要公路直接回家比较近,便要与张岩、张阳和刘辉三人从公路就分开。 分开时张岩给她分了些山药,並和她强调了打电话的事情,毕竟这关係到了今天的活有没有白乾的问题。 “放心吧,这点事我还是办的好的。”刘玉罕说罢便告別了三人。 张岩、张阳和刘辉则踏上了山路,向张岩的小竹屋的方向走去。 “哎,阿岩,不是说要酿余甘果酒吗?你看那儿有一棵余甘果果树,还结了不少果呢。” 三人正走在路上的时候,张阳指了指路边的一棵树说道。 张岩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一颗掛满了果的余甘子树,青绿色的果子像葡萄一样掛在树枝上,几乎把树枝都给压弯了。 “走,把它摘了。” 张岩说著便走向了那棵余甘子树。 “可是就这一点摘回去有啥用?再说了,咱们现在也腾不出时间来酿酒。”刘辉皱眉道。 “这玩意儿又不容易坏,每天摘一点回家,等差不多了把它煮熟封装不就好了?” “搞这个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呀,每天吃过晚饭,咱们不都是閒著的嘛,哪天抽点时间顺便就搞了嘛。” 张岩说话间已经把余甘子树给拽了下来,一边摘果一边往背篓里扔。 农村谁家酿酒都是如此,除了烤酒那一天,其他准备工作都是在干活之余的空閒时间完成的。 张阳和刘辉听了这话也不再反驳,跟著也摘了起来。 片刻之后,这棵余甘子就被他们摘完了,一共摘了二十多斤左右。 他们的目標是酿几十斤白酒,他们至少还需要摘几百斤余甘子,准备好几锅的料,才够他们烤出想要的量。 余甘子不是什么稀缺的东西,山里特別多,现在正是成熟过头,快要落果开花的时候,別说几百斤,上千斤都能弄得到。 只是用这个烤酒,发酵过程很重要,难度要比用粮食烤难的多,他们都没有烤酒的经验,所以还不知道究竟能不能成功。 不过既然都决定了要搞,他们也不可能放弃,反正这玩意儿也就损失点体力和时间,又不是粮食,也不存在浪费一说。 如果真的不成功,大不了倒掉了重新再来,多试几次,总会有成功的时候。 当然一次就成功也不是没有可能,虽然说他们没有自己烤过酒,但他们从小看著家里人烤酒长大,多多少少也算耳濡目染了,所以要说没经验,也不至於真的就是个小白。 何况烤酒是滇西南农村人都有的技能,他们早晚也要去学习和实践,不如现在就开始实践,把这个新技能给解锁了。 第五十九章 为什么不是你打电话 摘完果子回家做饭,一夜如故。 次日早晨张岩、张阳和刘辉吃过早饭就前往了昨天砍鸡血藤的公路边。 他们与刘玉罕昨天约好了直接在那儿匯合,到时候等著收货的老板过来,一起上货。 刘玉罕一如既往的比他们早一些,他们三人到地方的时候,她早已经到了,此时正蹲路边拿著个粑粑啃。 她见张岩过来,还撕了一半自己没咬过的给他。 “怎么样,和老板约好了吗?有没有说几点来?”张岩很自然的接过她递来的粑粑,然后问道。 “嗯,她说十点左右能到,也有可能早点。”刘玉罕一边嚼著有些粘嘴的粑粑,一边回道。 “现在才八点左右,那不得再等一两个小时?”张岩抬头看了看太阳。 “她就这么说的,咱们也只能等了。”刘玉罕吃完最后一口粑粑,起身舒展了一下蹲麻了的脚。 张岩则提著一把砍刀,在马路边张望了起来,反正等著也是等著,不如看看有什么好东西? 修公路之后,路边会出现很多的滑坡点,时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果不其然,他在塌方的滑坡点不仅发现了何首乌,还发现了一些山药,只是都不怎么大。 不过閒著也是閒著,张岩还是把他们都挖了出来,搜罗了一下周围,还是挖了一二十公斤。 在过程中时间也悄然流逝,九点多,快到十点的时候,一辆农用小货车出现在了眾人面前。 开车的正是收药材的美女老板李慧敏。 “哎呀,你们等了很久吧,不好意思啊,早上家里有点事儿,没办法太早出门。” 李慧敏一身乾净利落,下了车后笑盈盈的先对眾人道起了歉。 “没事没事,本来就是约好的这个时间,这个点不算晚。” “就算你真的来的晚,只要你能来就行,我们別的不怕,就怕你不来,如果你不来,我们昨天一天就白干了。”张岩摆了摆手道。 他见到来的果然是李慧敏之后,悬著的心总算鬆了一口气,只要他来了,挣著鸡血藤这一笔钱算是成了。 “说好的事儿怎么可能不来呢?” “不过……怎么不是你亲自给我打电话呢?电话不是给你的吗?”李慧敏走到张岩跟前,有些疑惑的问道。 “这……有什么区別吗?”张岩犹豫了几秒后,反问道。 “当然有区別了,电话是给你的,你让別人打给我,我怎么知道这个生意是跟你做的呀?”李慧敏没好气的说道。 “你就別为难他了,他那里连电都不通,拿什么给你打电话呀?”刘辉这时接话道。 “不通电?你们村现在还不通电?你们这离县城也不远啊,不可能还不通电吧?”李慧敏不太相信的道。 “不是我们村不通电,是他那里不通电,他刚分家,现在一个人住在山沟沟里,所以还没有通电。”张阳也跟著帮忙解释道。 “还有这种事儿?” “算了算了,你们的货呢?快拿出来,我给你称重,然后装车吧。” 李慧敏说著便从车里拿了一个秤下来。 “在林子里面放著呢,你要不要先看看?”张岩指了指放著鸡血藤的位置说道。 “走,带路唄。” 李慧敏说著便跟著几人进了树林子,走向了堆放著鸡血藤的地方。 “哎,对了,忘了问了,你收不收葛根啊?我们昨天刚好遇到,就挖了一颗,应该也有几百斤。” 张岩来到堆放鸡血藤的位置,看到昨天挖的葛根后,才想起来还有葛根这事儿。 “收啊,葛根六毛一斤,鸡血藤三毛一斤。” 李慧敏说话间也来到了跟前,看到了堆放著鸡血藤、葛根,还有一些何首乌。 “怎么样,这质量还满意吗?值你给的那个价不?”张岩指了指眼前的一堆东西问道。 李慧敏蹲下仔细看了看,这鸡血藤年份够老,个头也够大,质量確实很不错。 那几百斤葛根又大又结实,內部没有蛀虫,也没有空心,也很不错。 “嗯,不错不错,质量非常好。” “我平时收的鸡血藤质量就没有这么好,要么年份比较多,要么发霉变质了,收的我脑仁子疼。” “以后还是得收这种刚砍下来不久的货,够新鲜,质量也稳定,我收回去晒出来才漂亮。” “不过我这次把你的这些鸡血藤拉回去,接下来两三个月,可能都不用收鸡血藤了。”李慧敏验完过后拍拍手说道。 “这鸡血藤这么难卖吗?怎么收个五六吨?你就得卖两三个月才卖完?你不是直接供给厂家吗?” 张岩虽然知道鸡血藤市场存量大,不仅价格低,而且市场基本饱和,但两三个月才能卖出去,多少有点夸张。 “以前我都是慢慢收,然后自己切,自己晒,晒乾了慢慢攒著,等厂里收的时候再拉过去,反正正常厂家就是两三个月收一次。” “所以不管慢慢收,还是一次性收够,我都得等两三个月才能销掉。” “不过一次性收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质量稳定,慢慢收的那种,质量都参差不齐,我卖给厂里也卖不上价。”李慧敏耐心的解释道。 “那你就不能一次性多收一点吗?这样等厂里收的时候,一次性多拉一点过去,不就能多赚一点吗?”张岩又道。 “想啥呢?人家的收购量也是有限的,我收多了,如果別人不收,要是时间放长了,回潮了,变质了,那我不就亏了?”李慧敏反驳道。 “行吧,理解了。” 张岩点了点头。 “既然质量没问题,价格我们也不讲了,就按你说的算,没问题吧?” 张岩最后又和李慧敏確认了一遍。 “没问题,你们快搬吧,我去给你称重。”李慧敏点点头道。 张岩、刘玉罕、张阳和刘辉四人听到她肯定的回答后,开始扛起地上的鸡血藤便搬了起来。 这些鸡血藤並不轻,每一根都有几十斤到一百多斤不等,好在距离公路不远,也就一两百米的距离。 只是量有些大,要把这四五吨扛完,还是需要点时间和体力。 他们分工明確,张岩四人负责从树林里把鸡血藤搬运到公路边。 李慧敏负责给它们称重和记录,她称好之后,张岩四人再把称好的装进车里,然后再回林子里扛剩下的部分。 如此循环往復,慢慢就可以把鸡血藤、葛根和何首乌搬完。 他们看著那一次次称出来的重量,干活的兴致高涨了起来。 毕竟这些重量代表著相应的钱,虽然每一斤只是几毛钱,可积少成多了,就是几千块钱。 第六十章 收入四千一百七十块钱 几人经过一个小时的搬运,称重,装车后,终於把鸡血藤、葛根、何首乌都装上了货车。 李慧敏则在一旁拿著本本子边写边算了起来。 “鸡血藤一共五吨,也就是一万斤,三毛一斤,就是3000块钱。” “葛根一共有550斤,六毛钱一斤,就是330块钱。” “这210斤何首乌,四块钱一斤,就是840块钱。” “所以一共就是3000+330+840,一共4170块钱,没错吧?” 李慧敏算完之后,把算帐的本子递给了张岩,让他確认。 “嗯,没错,就是这么多。” “对了,我们山上还有一千斤左右的何首乌,就是距离这里有点远,搬下来需要点时间,你要不要一块儿收走啊?” 张岩看完后把本子递了回去,顺便问了一嘴。 “呃……今天就不收了,我回去还有事儿,再说了我这车也拉不下了,下回你们先从山上搬下来,我再来收吧。” 李慧敏从驾驶位里拿出了一个包,一边说著,一边数起了钱。 “何首乌不会突然停收吧?”张岩有些担忧的问道。 “目前何首乌的需求量还是比较高的,差不多每个星期能交进去一次,一次能交一二十吨。” “就算不卖给厂里,也有其他收货的市场,所以倒也不那么难卖,主要看市场波动。”李慧敏回道。 何首乌不像鸡血藤一样,一棵就能长到几吨,虽然野生资源也不少,但挖起来本身就比较费劲,市场需求就会比较大。 不过往后一二十年,因为种植的人逐渐增多,价格就几乎一直保持在了两三块钱一斤左右,几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现在钱值钱,所以现在挖最划算,以后钱不值钱了,还是两三块钱一斤,就真不划算挖了。 “来,一共4170元,你点一下。”李慧敏点好钱后递给了张岩。 张岩接过钱,数了数,没问题后递给了张阳和刘辉。 张阳和刘辉拿到钱后,就为谁先数而抢了起来。 他们俩最稀罕这种拿钱的时刻,怎么也得拿到钱数著玩半天,张岩作为团队老大,自然也会满足一下他们幼稚的心理。 “他们俩……这是在干嘛?打架吗?” 然而李慧敏看到这一幕,有些不理解,瞬间看懵了。 “嗐……你別管他们,钱我数过来,没问题,你要是忙的话先走就是了,过几天卖何首乌的时候我们再给你打电话。”张岩无奈的摆了摆手道。 “那行吧!” “哎,那是野生山药吗?能不能给我点,好久没吃了。” 李慧敏正要上车时,正好看到了张岩刚才从附近滑坡点挖的山药。 “可以啊,喜欢吃都拿走就行,我们昨天刚挖了几十斤,吃不完。”张岩说著便拿起来装到了她的车厢里。 李慧敏现在可是他们的衣食父母,这种免费的来的东西送了当人情,张岩也很乐意。 毕竟这些山药对他们自己来说到处都有,但对一棵韭菜都需要花钱买的城里人来说,却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我不白拿你们的,我拿这个和你们换。”李慧敏这时却从副驾驶提了几斤橘子下来,放在了他们面前。 “你怎么还隨车带著这么多橘子啊?”张岩看著又大又圆的一袋橘子,有些疑惑的问道。 “这是昨天去交货的时候路上买的,忘记提回家了,这不正好和你们换上山药了吗?”李慧敏解释道。 “行,这样也好,大家都不亏。” 张岩说著便拿起一个橘子,剥开后拿一瓣塞进了嘴里,橘香浓郁,汁水饱满,酸甜可口。 “好了,走了。” 李慧敏坐驾驶位,发动了车子,向他们挥了挥手后,便向著县城的方向开去。 “真厉害啊,不仅长得漂亮,还会开车,还会做生意。”刘玉罕来到张岩身边,看著远去的小货车说道。 其实西南地区这类女人並不少见,尤其是西南北部省份的这类女人最多,她们背著个挎包会做生意,会开车,能说会道,还做的很出色,只是这么年轻的倒是很少。 “怎么?你也想学她?”张岩问道。 “我不行,我没有她那么厉害,她做这生意,本金都得几万块钱,一般人都比不了,我可能一辈子都做不到。”刘玉罕摇摇头道。 虽然刘玉罕这么说,但明显能看出来,刘玉罕的內心还是激起了一丝涟漪。 她虽然没有李慧敏的本钱,也没有李慧敏的本事,可她之前为了凑父亲的住院费,也没少折腾。 那时候她从村里买鸡鸭,赶集的时候和她妈妈一起背到城里卖,就为了赚那几块钱的差价。 有时候也会在集市上倒卖一些瓜果蔬菜,赚取微薄的利润,直到张岩带著她一块儿上山挖山货,她才没再干。 “嗐,你才几岁啊,一辈子还长著呢,等我当了老板,你就是老板娘了。”张岩语气轻佻的说道。 “什么老板,老板娘,你当老板,我怎么就是老板娘了?”刘玉罕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皱著眉头问道。 “你说老板和老板娘是什么关係?”张岩转过头来,玩味的看著她问道。 “什么关係?夫妻关係唄。”刘玉罕还是有些不明所以。 “那不就得了?”张岩做出了一副就是这样的神情。 “张岩,你又套路我。”刘玉罕反应过来后对张岩追打了起来。 “好啦好啦,找个地方吃午饭,然后上山干活了。”张岩叫停了刘玉罕。 “你们两个还没有数清楚是吗?还是那钱上有虱子?” 张阳和刘辉把四千一百七块钱一人分了一半,然后蹲在路边数了又数,看了又看,已经不知道数了多少遍了。 此时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半,说早不早晚不晚,干活也干不成了,只能先把午饭吃了,下午早点干活。 张阳和刘辉听到张岩的喊声后,才把钱归拢到一起,然后交给了张岩。 他们找了个阴凉乾净的地方,一边吃午饭,一边就把钱分了。 “哈哈哈,终於又有钱了。” 张阳和刘辉因为把上次赚的钱都交给了家里,这几天不知道內心有多空虚,天天就想著赚钱了要干嘛,可把他俩折磨坏了。 现在再次分到了钱,心里美滋滋的,感觉內心的那个无形的洞再次被填满,取而代之的是想要消费的欲望。 不过现在他们在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大山里,有钱都没处花,所以即便想花钱也只能憋著。 第六十一章 看透他们了 鸡血藤就像一个插曲,让他们仅花了一天半的时间就挣了三千块钱。 葛根和何首乌则像插曲中的意外今晚,又挣了一千多块钱。 这个插曲结束,他们又继续投入了挖何首乌的工作。 一如往常,每天早上上山,晚上下山,唯一不一样的是最近他们每天都会采一些余甘子回家。 他们带每天一二十斤回家,不久后家里已经攒了七八十斤,但这还远远不够。 根据他们估算,如果他们要烤两锅酒,起码需要四五百斤才够用。 不过这种果子很耐放,隨便放个把月完全没什么问题,所以完全可以慢慢攒。 接下来的七八天,虽然又经歷了一赶集日,但因为现在何首乌可以上门收,他们也没有必要再去县城。 何首乌虽然收穫了五千斤左右,但张岩为了避免频繁折腾,想多一次性多攒些再卖掉,为此卖完鸡血藤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卖过了。 这几天他们四人每天躲在深山里,几乎没有接触过其他人。 只有与刘玉罕同村的几个姑娘,为了赚零花钱,赶集的前一天进山採过一趟野菜,但也只是远远的隔著山谷见著一面而已。 这种长期远离人类社会的日子,让张阳和刘辉有些抓狂。 过去他们以为离开家就是自由,那时候觉得只要能够远离父母和长辈,哪怕躲在山里也很不错。 可现在看来,只不过是从一个牢笼,逃到了另一个牢笼,只是那时候困住他们的是父母长辈,现在是这毫无感情的大山。 即便每天都鸡鸭,火腿腊肉吃,偶尔还会去小溪抓些小鱼来吃,也还是感觉到没劲。 当然张岩倒是很享受这样的生活,过去的这些日子,之前买的鸡鸭鹅也长大了一些,种的瓜果蔬菜也出了苗。 他的心不像张阳和刘辉那么浮躁,反倒是感觉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张阳和刘辉无非就是因为兜里揣著钱,总想著去消费,总想去瀟洒,所以內心才按耐不住。 “哎,好没劲啊,虽然每天能挖几百斤何首乌,可还是感觉没劲。”刘辉挖了一会儿后,便有气无力的找个树荫躺了下来。 “是啊,我也感觉好没意思啊,明明知道这些都是钱,就是觉得没意思。”张阳也扔下镐头,在刚刚挖的坑边坐了下来。 这几天他们的积极性明显下降了很多,何首乌的收穫也明显减少了不少。 “我知道你们已经腻烦了,可这个活咱们也只干一个月,现在已经干了半个月,再坚持半个月你们就自由啦。” “而且到时候你们不仅可以离开这里,还可以拿一大笔钱,有钱了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家里人也管不著你们,多爽啊。” 张岩见他们状態这么差,便给他们打起了鸡血。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要不咱们休息一天吧,太累了。” 张阳和刘辉用像是丟了魂的眼神看著张岩,完全没有一点精气神,有的只有疲倦。 “好吧,那就放一天假,正好明天又是赶集天,你们想干嘛干嘛去吧。”张岩思考了几秒后吐了一口气道。 如果不让他们休息,那接下来干活的积极性只会越来越差,然后陷入恶性循环。 不如就给他们放个假,让他们去撒撒欢,发泄一下后再他们回来干活。 张阳和刘辉听到张岩说要给他们放假后,萎靡的眼神瞬间就有光了。 “你放心,我们就一天,后天我们就回来干活。” “我们俩给你带好吃的,好玩的回来,你也记得好好休息。” 张阳和刘辉一人一句,说话声音也瞬间精神了很多。 当天他们早早的就下了山,刚回到小竹屋,他们二人就迫不及待的跑回家了,看样子確实是憋坏了。 因为时间比较早,反倒是平时下山就回家的刘玉罕,今天却特意留下来给张岩做晚饭。 “张岩,你这里要是没有他们俩,確实,还挺冷清的。” 小竹屋突然没有了张阳和刘辉嘰嘰喳喳的声音,刘玉罕突然感觉整个环境都发生了改变,似乎整个世界都变的安静了许多。 “安静点不好吗?再说了他们俩早晚都是要走的,现在这样才是以后的常態。”张岩表现的很是淡然。 “嗯,好像也对,就是少了些人气。” “要不我给你送两只小狗来吧,正好我家的母狗生了四五只小狗,现在还没人要。”刘玉罕想了想道。 “那不成了没了人气,却多了狗气吗?”张岩皱了皱眉,看向了刘玉罕,一本正经的问道。 “噗~你这话说的。” 刘玉罕被张岩这一本正经的话逗笑了。 “我这不是怕你一个人待著孤独嘛,有两只狗陪著你,你就不用那么无聊了。” “嗯,这么说养狗好像也不错,只是养两只有点多了吧,如果到时候又生小崽,那怎么办?” “那我给你送一只小公狗。” “嗯,一只公狗倒是可以。” 农村家家户户都会养狗,如果不养一条狗,確实感觉像是缺了点什么。 张岩想了想,感觉还是养一条挺好。 他见识了刘玉罕隨时带在身边的那条黄狗后,其实也很想养一只那样聪明的小狗,只是聪明的小狗总是可遇不可求。 不过既然都是他家的,那基因应该也不会差太多。 “我看张阳和刘辉这俩人,最近非常厌烦挖和首乌,他们俩真的休息一天就会愿意回来干活吗?”刘玉罕这时换了个话题。 “放心吧,他们俩后天绝对会回来。”张岩很肯定的说道。 “可是回来了,还是像之前一样,干活不积极怎么办?最近咱们挖到的何首乌明显少了很多。”刘玉罕有些担忧的道。 “挖的少很正常嘛,除了积极性下降了,这山里的何首乌也越来越少,越来越难挖了嘛。” “可本来就难挖,他们再不积极,那不就更挖不到了?这两天就光咱俩在那里费劲挖了,他俩都在偷懒。” 刘玉罕似乎有些怨气。 “等后天回来,他们俩就会比咱们积极,到时候咱们俩就可以偷懒了。”张岩信誓旦旦的说道。 “你怎么知道?” 刘玉罕抬头不解的看著张岩。 “钱花完了,他们不积极怎么办?不好好挖何首乌,下次不就没钱花了?”张岩意味深长的道。 “可是他们现在一人兜里有1000多块钱呢,怎么可能花得完?” “你要相信他俩花钱的潜力,別说一千多块钱,给他们两三千,他们也能一天花完。” 张岩似乎早已经看透了他们。 …… 第六十二章 刘玉罕送的小狗 刘玉罕做饭的时候,张岩照料著家里的鸡鸭鹅,然后把牛羊牵回来栓在了小竹屋附近。 张岩回到小竹屋时,晚饭也做好了。 “明天又是赶集日,你不去赶集吗?”刘玉罕把饭菜端上桌后,对张岩问道。 “不去,我没什么需要买的东西,去一趟县城也挺累的。” 张岩在桌边坐了下来,拿起碗准备盛饭,结果手里的碗却被刘玉罕给夺了过去,帮他盛起了饭。 “那明天你要干嘛?一个人呆在家里吗?”刘玉罕把盛好的饭递给了张岩。 “我可能睡个懒觉,睡醒了去背后林子里摘些余甘子回来,不然按现在的进度,不知道啥时候才能酿酒。”张岩扒了一口饭,然后道。 “那我明天也来帮你摘,反正我也没啥事。”刘玉罕此时也给自己盛好了饭,夹了点菜说道。 “你不去医院看你爸爸?”张岩抬头看向了刘玉罕。 “不去,现在我爸已经好了很多,有我妈守著他就可以了。”刘玉罕摇了摇头道。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现在意识清醒过来了?” “住了快两个月的院,这段时间滴酒不沾,算是清醒一些了,过段时间应该可以出院了。” “那就好,出院了可不能再让他喝酒了。” “是啊,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管得住自己。”刘玉罕吐了一口气道。 吃过晚饭后,刘玉罕也回家了。 张岩眼看时间还有点早,去菜地拔了会儿草,直到天黑下来后才回家洗漱睡觉。 这一晚张岩睡的很踏实,一觉睡到了天大亮。 张阳和刘辉在的时候,一个打呼嚕,一个磨牙,根本没办法好好睡觉。 果然这边放假是明智的,不仅他俩爽了,自己也终於睡了个好觉。 张岩睡醒把牛羊放了之后,又回去睡了个回笼觉,再次起床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十点左右了。 刘玉罕因为知道张岩要睡觉,所以来的也比较晚,刚好这个点才来到小竹屋。 “张岩,小狗我给你抱来了。” 刘玉罕放下背篓后,从里面拎了一只黄毛小狗出来。 “你……你真给我弄来了?” 张岩虽然昨天答应了,可他没想到刘玉罕会今天就给他背来。 “那不然呢?难道这还得专门挑个时间?”刘玉罕刚把小狗放在地上,它就在地上尿了一泡尿。 “哎呀,它怎么还尿了?” 张岩虽然答应要养,可刘玉罕送来的有点太突然,这让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养狗又不像养鸡鸭鹅,隨便撒点粮食喂喂就行,他瞬间感觉责任大了许多。 “哈哈,它还挺懂事的,走一路它没在背篓里尿,现在把它放出来它才尿。”刘玉罕却蹲在一边笑的花枝招展。 “它以后会不会乱尿啊?”张岩有些担忧的问道。 “不会的,它现在就是憋不住了,加上刚到新环境,有点应激,適应了就好了。” “那要不要找个东西给它关起来,不然万一跑丟了怎么办?” “你直接关屋子里不行吗?” “关屋子里它不得又拉又尿啊?” “那……用鸡笼关一下。”刘玉罕看了看周围,目光落在了空鸡笼上。 张岩想了想,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只能找了个之前用来关小鸡的鸡笼,先把它关了起来。 这小狗现在实在太小,有人的时候可以看著它不乱跑,可没人的时候就怕它跑到山里跑丟了。 “哎,以后又多了一张吃饭的嘴了。”张岩摇了摇头,嘆了口气说道。 “你们天天鸡鸭鱼肉,生活这么好,还怕养不了一只小狗吗?” “……” 现在小狗都送到家里来了,他也无话可说了。 何况他確实答应过要养,现在突然反悔也说不过去。 安置好小狗,吃了早点,张岩和刘玉罕就一人背了一个背篓,又拿了几个尿素口袋,走进了小竹屋背后的树林。 他们今天的任务是摘三四百斤余甘子,为之后酿酒做准备。 山里的余甘子非常多,如果专门花时间去摘,摘三四百斤,也只需要三五个小时。 哪怕平时上一点心,他们每天也可以摘个五六十斤回家,可结果是每天只拎了一二十斤,七八天连一百斤都没攒够。 张阳和刘辉虽然一开始说的信誓旦旦的,可后来明显没有了酿酒的兴致,甚至有些想放弃了。 可张岩却仍旧想试一试。 用野果子酿酒这个事本身就很特別,何况这种野果子確实很多,如果把握好了,说不定还能成为改变命运的事业。 现在已经是初春了,虽然这种穀子很多,但已经到了落果的季节,如果不儘快摘,之后就全落完了。 如果果子全落完了,那就需要等到10月份左右,果子才能再次成熟。 张岩和刘玉罕在离家不到300米的地方,就发现了好几棵余甘子树,而且每个都结了很多果子。 摘完这几棵树,咱们至少可以收穫七八十斤。 “早知道就不那么远从山里拎回来了,400斤果子在这方圆几百米內就能摘得到。”张岩看到树上的果子后,不由的感嘆道。 “就是啊,大凡里面每天吃晚饭,来这林子里摘一会,早摘够了。”刘玉罕也附和道。 “其实我也不是没想过,只是每次都被张阳和刘辉给打断了,后来就不了了之了,要不是今天他们休息,不然可能又搞不成了。”张岩解释道。 “我看酿酒这事儿他们俩压根就不想搞,只有你一个人一厢情愿罢了。” “我也早看出来了,但是我想做的事情,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了。” 张阳和刘辉作为年轻人,干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可张岩不一样,他现在已经不再是那种浮躁的年纪,想好要做的事情,必然已经深思熟虑过了。 “要是酿酒的时候,他们俩也不帮忙,那怎么办?” “不帮忙就不帮忙唄,等酒酿出来了,他俩也別想喝。” 他们挖何首乌最多再挖半个月就结束了,可酿这个酒至少要发酵一两个月的时间,真到烤酒的时候,他俩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放心吧,他俩不帮你,我帮你。”刘玉罕笑著拍了拍张岩的肩膀说道。 “真的?考这个酒的时候可能都一两个月后了,到时候可別找不到你人了。”张岩看著她问道。 “你看我像这种人吗?你帮了我这么多,以后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 刘玉罕说著便拍了拍胸脯。 第六十三章 张岩的烤鸡 张岩和刘玉罕把青绿色的余甘子从树上薅下来,然后都装到了背篓里。 等背篓装的差不多了,他们把余甘果倒到口袋里,不一会儿就装了几十斤。 这些余甘子圆溜溜的,像宝石一般晶莹剔透,它除了味道酸涩以外,长的確实很好看。 也正因为它味道酸涩,几乎没有什么小动物愿意吃,而且它的產量也非常大,只要是结了果的都长满了树枝,几乎都把树枝压弯了。 如果用这种果子来发展一个產业,以它们的產量来说,野生的已经足够满足需求了。 只不过想发展一个產业並不容易,工厂的建设就需要一大笔的投入,张岩现在就是个穷鬼,有心无力。 何况现在市场环境还不够理想,所以还没有到发展相关產业的时候。 张岩和刘玉罕因为早点吃的比较晚,所以一口气摘果子摘到了下午一两点钟。 这个时候,他们已经摘了三百多斤余甘子,加上家里之前摘的那些,已经足够他们用了。 虽然余甘子摘够了,可张岩现在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酒麴,所以暂时还不能忙著发酵。 “刘玉罕,你家里有没有酒麴,有的话给我带一包唄。”他们把摘到的余甘子都搬回了家后,向刘玉罕问道。 “我家……好像没有吧,我家已经很久没有酿过酒了,虽然我爸爱喝酒,但他早就不自己酿酒了。”刘玉罕想了想说道。 “那你回去的时候,看看你们村里谁家有用不完的酒麴,帮我买一两包来。” “你不能等上街了再自己买吗?” “我可能接下来十几天都不会去赶集,等不了那么久。” 张岩总感觉如果不是为了赚钱,实在是没啥可去。 他现在没有什么太大的消费欲望,想买的东西现在又买不起,走那么远的路去县城,除了吃一碗热乎的米线,实在没什么意义。 所以她现在想的是,等十几天之后一次性把何首乌给卖了,等手里有足够多的钱了,再进城买他想买的东西。 “那行吧,我帮你问一问。” 刘玉罕听了张岩的解释后点了点。 “下午还有什么事儿吗?”刘玉罕接著问道。 “下午……没事了,咱们也休息吧。” “閒著也是閒著,咱们烤只鸡尝尝怎么样?” 张岩说著看了看一只老往屋子里跑的鸡,然后抬头看向了刘玉罕。 “啊?烤鸡?就咱俩?” 刘玉罕也看向了张岩,似乎没有想到他突然会有这种想法。 “对啊,没人跟咱们抢不是挺好吗?” 张岩说完话就把那只跑到屋里的鸡关在了里面,他又从窗户钻了进去,在里面抓起了鸡。 没过多久,张岩就提著一只黑毛小公鸡,打开小竹屋的门走了出来。 这鸡是他分家时候分得的,建小竹屋的时候吃了几只,还剩了几只一直都散养著。 这段时间杀的都是张阳和刘辉从市场上买的鸡和鸭,他的那几只就一直没有动,今天正好休息,不如杀一只打打牙祭。 虽然天天都吃鸡鸭肉,但休息的时候吃,总归不一样。 何况他要做的是烤鸡,与以往做菜不一样。 刘玉罕原本还想阻止,但他认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最终还是被说服了,还在他杀鸡的时候帮忙抓起了鸡脚。 烧水、拔毛、烧炭、醃製鸡肉一气呵成,不多时黑色的土鸡肉就被放在烤架上烤了起来。 滇西南的土鸡与原鸡很接近,体格不大,皮肉为黑灰色,鸡肉味很足。 有些养在靠近森林的土鸡,时常还会与野生的原鸡接触,从而生出二代原鸡。 鸡肉在汤火上烤了一会后开始滋滋作响,散发出一阵阵鸡肉香味。 “烤鸡肉原来这么香啊。”刘玉罕闻到鸡肉味后,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说道。 “你没有吃过烤鸡肉吗?”张岩抬头好奇的问道。 “我就是吃鸡腿的时候,感觉燉的不入味,会撒点盐再烤一烤,但从来没有吃过这种生烤的。” 刘玉罕的眼睛直勾勾盯著正在被张岩用筷子方面的鸡肉,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吃了。 “煮过再烤就没有味道了,就是要这种新鲜的肉生烤,味道才好。” 张岩夹起一块看了看,然后在旁边早就准备好的料汁上蘸了一下,再放回到炭火上继续烤著。 烤烤鸡需要重复蘸料汁,烤出来才会外焦里嫩,还非常入味。 十几分钟后,第一份烤鸡终於烤好了,张岩给刘玉罕夹了一块,然后自己也用手拿起了一块,直接送到了嘴边大口咬了下去。 这鸡肉外皮焦脆有焦香,里面却汁水饱满咸香嫩滑,还带著小米辣、缅芫荽刺激又激烈的味道,瞬间触动味蕾。 “嗯,好香啊,这也太好吃了。”刘玉罕咬了一口,瞬间眼睛一亮。 “我手艺还可以吧?换个人烤就未必是这个味道了。”张岩自信的道。 “何止是可以,简直太棒了,这鸡肉焦香嫩滑,而且一点也不柴。”刘玉罕已经顾不上形象,吃的满嘴流油。 第一份没一会儿就被二人给消灭光了,张岩又继续烤起了下一份。 刘玉罕感觉光吃鸡肉有些不过癮,於是削了几个洋芋,切成厚片,在旁边烤了起来。 西南的洋芋淀粉含量很高,烤出来粉粉糯糯,非常好吃。 西南人心目中,洋芋有种特殊的地位,而且这种地位主要体现在碳烤火烧,油炸上,而並非把它当做一盘菜。 张岩和刘玉罕的筷子不停的翻捡著鸡肉和洋芋,边烤边吃,已经顾不上说话了。 “这一块不错,给你吃,这个也挺好。” 刘玉罕却还不忘照顾张岩,把一块块鸡肉、洋芋,夹到了张岩碗里。 她似乎总是在下意识的要把好的给张岩,自己却夹一些带骨头的部分。 “你自己夹自己的就好啦,这儿没有別人跟咱们抢,你不用老夹给我。” 张岩也选了几块不错的鸡肉夹给了刘玉罕。 虽然只有他们两个人,可这顿烧烤让他们俩都非常满意。 张岩在重生前的前世,从来没有想过快乐会这么简单,他甚至都没有这样坐下来享受过生活。 当然现在的这些还远远没有达到他的要求,但在达到目標之前,也不应该忘记过程,因为过程也是生活的一部分。 张岩和刘玉罕吃一会儿歇一会儿,等他们收摊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日落时分了。 第六十四章 钱都输光了 一天的时间过的飞快,假期也隨之结束了。 然而张岩和刘玉罕在小竹屋左等右等,临近中午也没有见到张阳和刘辉回来。 一早上的时间他们啥也没做,光等他们俩了。 “他们俩现在都不来,会不会是今天不回来了?”刘玉罕此时也明显没了耐心。 “谁知道?估计是昨天玩的开心过头了。” 张岩抬头看了看太阳正好,於是把积攒了一段时间的几百斤天麻、重楼和黄精,提了出来,准备在太阳底下晒一晒。 这些天麻、重楼和黄精,只要天气好他都会拿出来晒一晒,现在已经晒成了乾货。 这几百斤乾货,按现在的市场价算,价值已经有大几千块钱了。 他打算再攒一攒,等把何首乌卖了以后,再把它们卖掉,一次性狠狠赚它一笔。 “哎,那是不是张阳和刘辉?”刘玉罕这时指了指远处的小路问道。 张岩顺著刘玉罕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的山路上走著两个人影,一个手牵著一只黑山羊,一个扛著一头几十斤的小黑猪,正往小竹屋而来。 “可不就是他俩嘛。”张岩肯定的道。 “他俩这是要干嘛呀?又是牵羊,又是扛猪的,这也太夸张了吧。”刘玉罕此时也看清楚了。 “还能干嘛?杀著吃唄。” “他们之前不是说过了要买羊卖猪来杀吗?这不是弄来了吗?” 张岩和刘玉罕就这样站在小竹屋旁边,看著张阳和刘辉扛著猪,牵著羊慢慢走到了跟前。 “阿岩,你看我俩弄来了啥?一头猪,一头羊哎!”刘辉把扛在肩膀上的猪放下来后,喘著粗气说道。 “你俩是真行啊!从哪弄来的?”张岩看了看被绑的结结实实的小黑猪问道。 “我俩走了一早上,从县城扛回来的啊,快把我给累死了。”刘辉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所以你俩昨晚是住在县城了?”张岩抬头看了看他俩问道。 “呃……嗯,太晚了,赶不回来了,就住那儿了。”刘辉支支吾吾的回道。 “真的?” 张岩故意盯著他俩的眼睛,似乎想从他们的眼神里找到些什么。 “当……当然了,要不然……怎么会,这儿会才回来,是吧张阳。” 刘辉说著向张阳使了个眼色。 “对啊,我俩昨天为了买羊和猪,花了不少时间,就耽搁了。”张阳隨即附和道。 “可是你们买的这猪也太小了吧?这能吃吗?”刘玉罕看著地上被绑住蹄子的猪问道。 “这个猪叫小香猪,它就这么大,这个猪可好吃了,而且这猪比普通猪可贵著呢。” 刘辉听到刘玉罕说猪小,连忙解释了起来。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一个人就能扛得动,对吧?”张岩隨即补刀道。 “话是这么说,可贵也是確实比较贵。”刘辉挠了挠头道。 “现在猪也买了,羊也买了,也休息了一天,接下来可以好好干活了吧?”张岩再次看向二人问道。 “那当然了,从现在开始,到结束前我俩都不休息了,一定认真干。” “对,我俩也不偷懒了,必须多挖一些何首乌,爭取一人赚他个一万块钱。” 张阳和刘辉一人一句,开始表起了决心。 “呦,这么有激情,是钱都花完了吧?”张岩故意用阴阳怪气的口吻道。 “没……没有,怎么可能呢?” “那么多钱,怎么可能一天花完嘛。” 张阳和刘辉被张岩这么一问,眼神瞬间闪躲了起来。 “来,把剩的钱拿出来看,我看看还剩多少?” 张岩说著直接上手摸起了他们的口袋,结果摸遍了所有口袋,竟只摸出来了两张一毛钱的纸幣,而且其中一张还被撕成了两半。 “这就是你俩剩的钱,你们是不是去打老虎机了?”张岩拿著那几毛钱在他们俩面前晃了晃道。 以张岩对他俩的了解,如果他们身上还有钱的话,早就包著车回来了,而不是走这么远的路回来。 至於这头羊和这只猪,肯定是他们俩昨天早上就已经买好了,然后才去了游戏厅。 等到他们把钱输光时天也黑了,於是隨便凑合一宿,天亮了才扛著猪,牵著羊回来了。 “你怎么知道的?我跟你说那机器肯定有问题,不然不可能一次都中不了。” “就是,一开始还能中的很快,到后面就越来越慢了,中的分也越来越少,真是坑死了。” 张阳和刘辉此刻也不掩饰了,甚至还义愤填膺的分析了起来。 “你们两个蠢货,那机器是调好的,怎么可能让你们中?” “这回钱都输光了,舒服了吧?我看你们下回还去不去玩。” 张岩看著他俩这幅模样,有些恨铁不成钢,可又无可奈何。 这个年代的县城鱼龙混杂,什么都有,自然不乏黑灰行业。 他们现在又是年轻气盛,什么都好奇的年纪,忍受不了诱惑,控制不了自己,很容易走上歪路。 只有吃亏上当了,它们才会吸取教训。 “好了,別说了,我俩就是一时没有控制住自己。” “家里有没有吃的啊,我俩昨天早上吃了碗米线,晚上就吃了俩馒头,快饿死了。” 张阳和刘辉这时终於彻底装不下去了,整个人的精神都萎靡了下来。 张岩其实早从他俩的状態上看出来了,只是他们俩还在用强顏欢笑极力掩饰自己。 不过他们没有把猪和羊卖掉,试图去回本,並且能走这么远的路把它们扛回来,说明他们还是保持了一丝丝理智。 张阳和刘辉彻底放鬆下来后,饿的已经开始发抖了。 还好张岩和刘玉罕为了上山,所以准备了午饭,他俩很快就吃上了饭。 张岩和刘玉罕就站在门口,看著他俩一人端著一个盆,不停的把米饭扒进嘴里,活像饿死鬼投胎。 “啊,我从来没有想到饭这么好吃过。”刘辉扒完了一小盆饭后,一边添饭一边说道。 “你俩也真行,带著一千多块钱上街,居然只吃了一碗米线,两个馒头。” “昨天怎么不带著李红梅他们下馆子了?吃完米线就去游戏厅了?中间就没有饿过?就没想过去吃点什么?” 张岩看著他们,没好气的吐槽了起来。 “没有,吃完早点,我俩先去买了猪和羊,然后栓在游戏厅门口就开始玩了。” “结果一直输,一直输,气的我俩肚子胀,就没顾上吃饭……” 他俩此时就像在讲別人的故事,已经完全看不出输钱的不甘了。 第六十五章 杀只小猪 张阳和刘辉回来之后果然勤快了很多,挖何首乌再也不偷懒了。 隨著他们干活的积极性提高后,每天至少可以多挖一两百斤何首乌,產能瞬间提升了二三十。 除此之外,他们还抽时间和张岩把余甘子蒸熟,拌上酒麴,做了初步发酵。 初步发酵几天后,便可以转移为密封发酵了,只需要再等到一两个月的时间,它就能发酵好了。 发酵好后,用蒸酒的工具进行蒸馏,便可以蒸馏出白酒了。 张阳和刘辉虽然对余甘子烤酒没有了兴趣,但张岩让他们帮忙的时候,並没有任何怨言。 他们果然和张岩说的一样,只有在没有钱的时候,才会老老实实的干活。 只要心里没有可惦记的,没有了那种心痒痒的感觉,自然就老实了。 当然他们现在也不是完全没有惦记的东西。 这段时间四人已经攒了五六千斤何首乌,如果把这些何首乌卖掉,可不是一个小数字。 如果按之前的市场价算,至少可以卖2万多块钱了,分下来每个人五千多块钱,这可比之前拿的多多了。 不过只要张岩不同意,他们就没有卖掉这些何首乌的本事,所以就算他们心里惦记,那也无可奈何。 现在他们能做的,就是好好干活,何首乌能多挖就多挖些,等真正卖的时候,也能多分点钱。 再说了反正这一笔钱,早晚也会到手里,也没必要真就那么心急。 除了这个之外,他们俩还惦记著一个东西,那就是他们买回来的猪和羊。 这两天已经不止一两次,討论过什么时候把它们杀了吃了。 经过一番討论之后,他们的结论是挖何首乌的时间所剩不多了,所以他们决定等时间过半的时候杀小猪,结束的时候杀羊庆祝。 如果按他们之前划定的范围,以及之前挖的进度来算,再过10天左右,他们就可以把剩余的地方挖完了。 这也意味著到那个时候,他们挖何首乌的活就彻底结束了。 时间又悄然过去了几天,很快就到了他们商量好杀小肥猪的日子。 前一天晚上,张岩把张阳和刘辉叫到了跟前,开始和他们商量事情。 “张阳、刘辉,虽然咱们早就说好了明天杀小肥猪,可也不能什么都不干。” “咱们这段时间挖的何首乌,已经接近10吨了,可现在还全都在山上放著,等卖的时候想短时间把它们搬下来並不容易。” “要不这样……” “咱们把平掌村的几个女生叫过来,早上一起把山上的何首乌背下山,下午咱们再一起杀小猪,怎么样?” 张岩把自己的想法说完之后,便看著他们的反应。 “我觉得可以,这样挺好。” “我也同意,只是只搬一早上,能全部搬完吗?” 关於何首乌还在山上这件事情,他们自然也心知肚明,搬下山的难度他们也很清楚。 所以这个时候提这个建议,他们自然也不会拒绝。 “反正能搬多少就搬多少吧,至少真正卖的时候,咱们能轻鬆一些。”张岩回道。 “那也行,反正早晚都得搬。” “而且这样一来,几个女生应该也很愿意帮忙。” 张阳和刘辉都认可的点了点头。 吃吃喝喝是一回事,该干活还得干活,这样不仅可以促进效率,还可以劳逸结合。 第二天早上,张岩、刘玉罕、张阳和刘辉带著女生一行五人上了山。 她们找到了堆放在不同位置的何首乌,开始往山下背,最后放在了距离公路几百米的隱秘小路边。 经过一早上的努力,他们至少把五六千斤何首乌背下了山。 这五六千斤何首乌背下山后,山上就只剩下了三四千斤左右。 之后他们还会再挖5天左右,如果顺利的话,还可以再挖三四千斤何首乌。 剩下的和之后挖的何首乌,等真正要卖的时候,再花一天时间背一下就可以了。 下午他们八九个人,全部聚在了张岩的小竹屋前。 他们有人烧水,有人洗菜,有人剥蒜备佐料,有人洗砧板,还有人在磨刀,各司其职,真的不亦乐乎。 “那个……你们谁杀猪啊?”张岩磨好刀后问道。 然而张岩问完之后,却久久没有人回应。 “张阳、刘辉,你俩到底谁杀猪呀?刀已经磨好了,那热水也开了,就別磨嘰了。”张岩这时候又喊了一声。 “这……我也没杀过呀,我下不了手。”刘辉扭扭捏捏的道。 “我也……没杀过,我也有点下不去手。”张阳也犹犹豫豫的说道。 他们之前说的信誓旦旦的,这会儿却都怂了,连刀都不敢过来接了。 “你俩真是的,天天嚷嚷著要杀猪吃,真到杀的时候,你俩又这丑样子,还吃啥呀?”张岩此时此刻有些无奈。 “阿岩,要不……你来吧?” “我感觉你更能下得去手,我们俩帮你按著猪,你来杀。” 张阳和刘辉自己不动手,反而怂恿起了张岩。 张岩前世连鸡都没怎么杀过,也就最近几天杀的比较频繁而已,可让他杀猪,他的內心也有些犯怵。 可这会锅里的水都快烧乾了,如果都不动手的话,那这猪肉就真吃不上了。 “行吧,你俩按著吧。”张岩做了一会心理建设后说道。 张阳和刘辉听到这话后,黑哥就把小黑猪给拎了过来,摆好了接血的盆,就等著张岩动手。 此时其他几个女生都站的远远的,她们用手掌捂著眼睛,透过指缝偷偷看著。 此时被按著的小猪嗷嗷直叫,这让已经做了一遍心理建设的张岩,又有些犯怵了。 他本来就是赶鸭子上架,心里虽然很想从容面对,但实际上却很难做到。 他深吸了几口气,学著过去別人杀猪的样子,在脖子下面找到了心口的位置,刀尖斜著对准,闭上眼睛一用力…… 他努力不去想像过程,感觉差不多了就把刀拔出来,然后跑到一边忍不住乾呕了几下。 虽然他最终还是动手了,虽然只是一只五六十斤的小猪,但始终是第一次,他的內心还是有些抗拒。 张岩下完了刀后,张阳和刘辉控制著猪的姿势,没有让猪血浪费掉。 猪杀完之后,后面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浇热水,刮猪毛,然后开膛破肚,分解各个部位的猪肉,再把今天要吃的部分切出来…… 他们一共有九个人,这五六十斤的猪处理出来后,今天他们就能吃掉近一半。 第六十六章 喝酒吃肉 张阳和刘辉买的这种小猪,確实是名副其实的小香猪,是当地比较出名的一种猪种。 这种小香猪的特点是肉香,但长不了很大,五六十斤的时候吃起来最香,最好吃。 小香猪最適合烧烤,年轻人的聚会也最適合烤烧烤。 所以这只猪今天的命运就是被烤。 张阳和刘辉负责分解猪肉,张岩负责醃製,几个女生则早就准备好了炭火,把张岩醃製好的肉当炭火上烤了起来。 滇西南都很喜欢吃烤肉,为此不同的地方还发展出了炭火烤肉,火烧肉,火烧排骨等等特色。 烤出来的肉,总是要比规规矩矩做出来的菜品更有特点,也更受人喜欢。 为此杀猪的时候,烤肉几乎成了必选的项目之一。 今天他们也没有用猪肉做其他菜,半头猪单纯就用来烤烧烤,剩的半头则留著当接下来几天的伙食。 隨著烟火飘起,小竹屋周围开始瀰漫起了烤肉的香味,辣椒的糊味,还混合著酱油的咸香,闻到的人都会食慾大增。 年轻人们最喜欢这种烟燻火燎,烧烤味刺激的氛围。 几个女生这次帮忙背何首乌下山,也因为有这个杀猪烧烤的活动,她们坚决拒绝收钱。 其他人正在烤肉的时候,张岩、张阳和刘辉还在处理剩下的工作。 张阳负责处理猪肚、刘辉负责清洗猪大肠,张岩则在分割剩余的猪肉,准备用盐醃製一下,然后掛起来风乾。 他们现在没有冰箱,所以除了风乾或者烟燻保留,没有其他保鲜的办法。 张岩所处的这片区,做腊肉多数喜欢风乾,烟燻的比较少。 况且这么点肉,几天就能吃完,只要能让它不变质即可。 刘玉罕这时却拿著一块滋滋冒油的烤肉,来到了张岩面前。 “来,我给你烤了一块精排,可香了。” 她说著便把手里拿著的烤肉送到了张岩嘴边。 “哎,我腾不出手来。” 张岩看著这块刚刚烤好,且滋滋冒油的烤肉后,刚才杀猪时的不安感终於烟消云散了。 他盯著这块精排,口水直流,可手又腾不出来,有些让他进退两难。 “你不用动手,我餵你吃。”刘玉罕说著又把肉往前凑了凑。 张岩这时也不客气了,大口咬了下去,脂肪和肉香瞬间在嘴里化开,非常让人满足。 “哎呦~嘖嘖嘖……” “你们看看,你们谁有这个待遇啊?” “张阳、刘辉,你俩想不想吃啊?要不要我们给你俩餵呀?”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后,忍不住开始起鬨。 张岩对於他们的起鬨倒是毫不在意,在刘玉罕的投餵下吃掉了整根排骨。 张阳和刘辉也被其他女生投餵了,只是面对女生时,他们没有张岩的脸皮,所以被搞的很不好意思。 “哎呀,你俩真没用啊,有人伺候你们,你们都不懂享受。” “就是啊,扭扭捏捏,哪里像个男人一样?” “放开一点,不然你们连对象都找不到。” 几个女生你一句我一句,对著张阳和刘辉调侃了起来。 张阳和刘辉瞬间憋红了脸,平日里吊儿郎当没心没肺的性格,这会儿面对女生们的调戏,竟全然没了用处。 他们最终还是红著脸,忍著旁边猪肚、猪肠的腥臭味,吃下了女生们递到嘴边的烤肉。 他们三人处理完了剩余的猪肉、猪肚、猪大肠后,也加入了烤烧烤的人群。 他们这一群年轻人因为接触的多了,现在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拘谨。 女生们为了今天的聚会,还从家里带来了酒,以及一些家里种的瓜果蔬菜。 张阳和刘辉拿来了隨声听,开始播放音乐。 吃吃喝喝中氛围开始渐入佳境,眾人开始又说又笑,又唱又跳,甚至覆盖了隨身听喇叭里传出来的音乐。 就连原本放不开的张阳和刘辉,此时也与几个女生比唱歌,比喝酒,比划拳,玩的不亦乐乎。 平日里安静的山谷,此时充满了歌声和喧闹声,所有人都非常开心。 滇西南的人似乎有某种设定,吃的开心了,喝的上头了,就喜欢唱歌和跳舞。 他们总能想办法打破枯燥和乏味,下意识的製造欢乐的氛围。 张岩几人每天上山挖何首乌其实很枯燥,偶尔搞一搞这样的活动,总能让疲惫的生活带来欢乐和抚慰。 “等何首乌挖完了,咱们还有机会这样聚吗?”刘玉罕在火堆旁看著欢乐的人群,突然对旁边的张岩问道。 “怎么会没有机会?休息的时候约一下不就好了?” “不挖何首乌了,又不是不过日子了,什么时候想开心,这种活动就什么时候能办。”张岩回道。 张岩知道生活不仅仅只有过完这一天望那天,也不是日復一日的赚钱和干活。 他这一世决定留在这大山里,就是因为看重了这里的风土人情,以及独有的生活习惯。 所以搞这种聚会张岩並不反对,只要不是每天都沉沦,那这种欢乐就是生活的调味剂。 当然这种聚会、唱歌、跳舞等活动在节日,或者村里嫁娶的时候,也是必备的节目。 今天的活动从中午杀猪开始,中间烤肉过渡,然后就是欢乐的唱歌跳舞,划拳打牌,一直到了傍晚才结束。 结束后眾人还不忘帮忙收拾残局。 “张岩,下次还搞吗?” “如果下次还搞,只要能让我们玩的开心,我们还愿意帮你们干活。” 一眾女生准备回家之前,李红梅摇晃著身子来到张岩身边问道。 “当然搞了,等再过五六天我们卖何首乌的时候,还需要各位帮忙呢。”张岩如实回道。 “帮忙都是小事儿,最重要的是……还能不能像今天这么开心?” 李红梅此时明显有些醉意,说话已经有些手舞足蹈了。 “当然可以啦,到时候我给大家整个更丰盛,更好玩的活动。” 张岩虽然见她已经喝醉了,但却没有扫她的兴,认真回答了她的问题。 然而这时李红梅却稍微向前走了几步,在张岩的耳边道:“不用太丰盛,今天这样就行。” “如果你想搞的丰盛,那就等你和刘玉罕结婚的时候再搞,这样不光我开心,大家开心,刘玉罕更开心。” 李红梅的这番话,正好被身边的刘玉罕听见了,她耳根子一热,瞬间脸红了。 “她喝多了,我们带她回家。” “快快快,你们都扶著点她,別让她摔著了。” 刘玉罕把其他不喝酒的女孩子叫了过来,让她们扶著李红梅往路上走。 第六十七章 收穫万斤何首乌 难得的放鬆结束后,第二天张岩、刘玉罕、张阳和刘辉又再次投入了挖何首乌的工作。 隨著没有挖过的地方逐渐压缩,这个活结束的时间也越来越近了,同时他们的何首乌总量也在不断增加。 他们现在已经估算不出具体的重量了,不过现在山上有一大堆,山下也堆了一大堆,他们明显感觉已经超过了1万斤。 不过他们挖何首乌的热情,並没有降低,反倒是越接近胜利,乾的越卖力了。 张阳和刘辉过去喜欢开小差,总因为心里有念想,就动不动分心,可现在他们也只剩下一个念想了。 这个唯一的念想,就是卖掉何首乌,拿下巨额回报,真正成为有钱人。 虽然说称为有钱人有些夸张,但也不是完全没道理,因为这次卖掉何首乌,他们大概每人能分上万元。 这个年代的农村,能拿出上万元存款的家庭可不多,可他们现在却很明確自己一定能够拿的到这么多钱。 而且这只是他们努力一个月的成果。 虽然他们觉得以后很难再有机会赚这种快钱了,可人生能有此机会,那也非常的爽了。 为此,张阳和刘辉干活想休息时,刚坐下来,將要拿到钱的念头就会在脑海中浮现,然后就会不由自主的思考万一一万块钱少几百怎么办。 为了凑那他们不確定的差额,忍不住就会多干会儿活。 他们为了凑更多的量,现在连之前觉得不值得挖的何首乌,也都不放过了。 他们提前挖完了但之前划定的区域后,又在一开始挖的比较潦草的地方,搜寻了两三天,又多收穫一两千斤。 不过同时也改变原定的结束时间,张阳在刘辉的要求之下,又多干了一两天。 挖何首乌的活结束之后,他们还需要留出一天的时间,专门把还留在山上的何首乌都搬下山。 他们准备搬回何首乌的前一天,刘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就是睡不著。 刘辉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拽了拽张岩的被子。 “阿岩,你说咱们的何首乌到底有没有一万斤啊?我怎么总感觉没那么多呢?”看著张岩道。 不同的东西质量不一样,奇蹟就不一样,用肉眼观察,总是不太准確。 尤其是量大了以后,更加难以观测和估算,自然心里就没有底了。 “放心吧,肯定有一万斤。”张岩有些无奈的回道。 “那何首乌的价格会不会降了,之前是四块,万一只有三块怎么办?一斤少1块钱,一万斤就是一万块钱啊!”刘辉又问道。 “等后天卖的时候就知道了。” 张岩不太想搭理他,於是隨便敷衍了他。 “哎,张阳,你之前说赚到钱了,想干嘛来著?”刘辉这时又把头偏向了张阳问道。 “开店……” 张阳此时已经有些困意了,但还是用朦朧的声音回答了刘辉的问题。 “开什么店?” 刘辉却已经很精神,瞪著大眼睛盯著屋顶,还想继续话题。 “开……” 张阳的声音越来越小,快要睡著了。 “你说开什么?” 刘辉並不想就这样放过他,再次侧过头故意提高了声音。 “嗯?你说什么?” 张阳刚刚要进入梦乡,突然被惊醒。 “你不是说你想开店吗?我问你到底想开什么店?”刘辉大声问道。 “哎呦,你非得现在和我聊这个吗?能不能快点睡觉?明天再说。” 张阳说著便把身子侧到了一边,睡了起来。 “我睡不著啊!” “呼嚕,呼嚕……” 刘辉刚说完自己睡不著,旁边的张阳就已经打起了呼嚕。 刘辉回头看了看张岩,发现他在张阳之前就已经进入了梦乡。 张岩可不敢在张阳和刘辉之后睡著,这两人一人打呼,一人磨牙,如果在他们之后睡,那这一晚就別想睡好。 …… 第二天一早,刘玉罕带著他们村的女孩子们,一大早就来了小竹屋。 今天他们要把山上的所有何首乌都搜罗回来,然后放在距离公路几百米的地方。 “各位姐妹们,今天再辛苦你们一次,山上的何首乌一袋別漏的帮我们背下来,等明天卖完以后,杀羊给你们吃。” 上山之前,张岩先给眾人打气。 “上次杀猪,这次要杀羊了?你们越来越捨得了啊。”李红梅听到要杀羊,便忍不住道。 “那当然了,这次卖完何首乌,我们的活就干完了,肯定得庆祝一下。” “而且这次不光有羊,我还会给你们都包个红包,除此之外我还会准备啤酒,饮料,花生,瓜子,反正怎么开心怎么来。” 张岩说这些的时候,刻意提高了些声音,以此激发她们干活的热情。 “好!” 女生们开心的鼓起了掌。 “你这么大方,如果我们不帮忙,就是我们没有义气了。” “看在羊的份上,我一会儿多背两袋,不过到时候我也要多吃两块羊肉,酒也要多喝两瓶,没问题吧?” 李红梅是她们几个中个性最鲜明的女生,这个时候还不忘发表一下意见。 “嗐,你们帮我我肯定不能亏待你们啊,到时候你想怎么吃就怎么吃,想喝多少就喝多少。” “如果杀的羊不够吃,我这里还有几只鸡,我也可以去村里买几只鸭,反正肯定满足你们。”张岩大方的道。 其实不关今天背何首乌下山需要她们,明天卖货把货抬上车还需要她们,所以这次是干两天活。 况且现在情况有变,原本以为上一次搬了一次之后,山上的何首乌不多了。 可因为后面张阳和刘辉干活的积极性比较高,现在山里的何首乌,明显要比已经背下山的多的多。 为此上次干半天的活,这回得干一整天。 明天卖货时虽然不用从山上背,可因为还有一个称重的过程,所以比较麻烦,干起来也並不轻鬆。 不过眾人听到张岩要杀羊,还要给他们包红包后,都非常开心。 加油打气结束,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开始上山。 从山头到山脚的路並不算近,最远的有近两公里,女生们背著几十斤一袋的何首乌並不轻鬆。 好在张岩他们挖何首乌是从远到近,不断收拢,所以慢慢的就会越来越近,所以越到后面越轻鬆。 一袋袋何首乌开始背下山,集中放在小路边的空地上。 这些鼓鼓囊囊的白色袋子,印著“尿素”,“化肥”字样,慢慢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只要明天收货的车一来,它们就会被称重,然后搬到车上拉走。 不过没有人会在乎之后这些何首乌会怎么样,在乎的只有一沓一沓的钱什么时候到手上。 上架感言 首先感谢一下各位读者大佬的追读。 本来不打算写上架感言的,感觉我这样的作者没这个资格。 可有些睡不著,那就隨便写写吧。 这本书已经悄然写了一个月,终於还是到了上架的时候了。 写这本书的时候,我不断回顾著自己过往的人生,回忆小时候跑山放牛挖草药的日子,回忆水库边洗澡烤火烧腿毛,回忆过年杀的死不瞑目的猪,回忆小学时那个会给我带零食的同桌女孩…… 我好像记得很多小时候的事情,但又好像忘记了很多,那些记忆都变成了一团一团的,零零散散的,就是串连不起来了。 这些记忆里有些特別的东西让我印象非常深刻,比如牛背上结块的泥巴的臭味,比如飞机草(紫茎泽兰)嚼碎涂伤口时嘴里的苦味,比如炉灶里的灰飞起来的味道,它们形成了我记忆的锚点,让我记住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情。 有时候很想细致的去写一写,又怕太无趣。 嗯……上面那段话像个老头写的。 我踏马才二十多岁,三十岁也快了,但我实在不想承认,但我应该写的清爽,洒脱,激情一些。 我不擅长写爽文,所以我只能写日常,写一个我理想的生活。 这本书我会好好写下去的。 中午十二点以后上架。 上架后的更新字数的话…… 不一定! 目標是日更一万字。 但难度有点大。 我会儘量多写。 所以,要上架了,求个首订。 不管是养书的,还是这个节点弃书的,都希望到时候能先给个首订再走。 相信人间自有真情在,感谢各位! 第69章 那就是我家 第69章 那就是我家 太阳偏西时,累了一天的眾人,此时都安静的坐在树荫下休息。 她们额头上的汗水虽然被风吹乾了,但还是留下了清晰的痕跡。 今天的活虽然干完了,但因为太疲惫,暂时没力气往家走,只能坐在这里先恢復体力。 然而张阳和刘辉却还是閒不下来。 別人都因为太累休息的时候,他俩却围著这些堆成山的袋子看了又看,一遍又一遍的数著。 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数出袋子的总数,然后算出这些何首乌到底有多重,从而估算究竟值多少钱。 为了挖这些何首乌,他们忙活了快一个月,现在它们就摆在了面前,距离变成钱只差一步了。 这种知道自己已经很有钱了,可钱还没有到手里,也不知道究竟值多少钱的感觉,让他们又期待又抓狂。 虽然他们也知道只要明天一称重,一切都一目了然,可就是坐不住。 “阿岩,你觉得这些何首乌大概有多少?” 数了半天之后,他们俩也没什么头绪,於是在张岩旁边坐了下来。 “不知道。” 张岩叼著根草,不假思索的就脱口而出。 “你就大概估一下嘛,我俩心里实在是没有底。” 张阳和刘辉没有听到满意的答案,所以做出了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 “一万斤。” 张岩依旧是脱口而出。 “哎呀,你不要这样敷衍我俩嘛,你好好算一算,估一个最接近你內心的数字。” 张阳和刘辉对这个答案还是不满意,总感觉张岩是在有意敷衍他们。 “你看,我不回答吧,你俩又不愿意,我回答吧,你俩又感觉不满意,你俩到底想干嘛呀?”张岩无奈的摊了摊手道。 “哎呀,那你就不能认真一点嘛?你上次就说已经接近1万斤了,咱们后面又挖了这么多天,怎么也不止1万斤了吧?” 张阳和刘辉的內心是认定已经超过了1万斤,但现在又全堆在了一块,数袋子又数不清,估算又估不准。 其实他们也知道,张岩也无法估算出绝对的重量,所以他们现在想要的並不是准確答案,而是从除他俩自己以外的嘴里,听到一个符合他们心理预期的数字。 “对啊,就是因为那时候接近1万斤,后来咱们又挖了几天,所以才挖够了1万斤嘛。” 张岩早看出了他俩的心思,所以即便心里有一个数字,而且这个数字大概率也符合他们的预期,但就是不说出来。 他就是想看著他们俩抓耳挠腮,难受的睡不著觉,然后明天再得到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这样才刺激。 “哎,算了算了,不管了,爱多少就多少吧,反正明天称出来就知道了。”张阳终於没有了耐心。 刘辉却在一旁念念有词:“但愿超过一万斤,一定要超过一万斤,一万斤,一万斤—— ” “好啦好啦,太阳快要下山了,回家了,明天还得忙一天呢。” 张岩此时感觉恢復了一些体力,於是起身对眾人说道。 其他人隨之也站了起来,收拾收拾便都准备回家了。 临走前张岩对刘玉罕交代道:“刘玉罕,你千万別忘了告诉李慧敏,一定要找一辆大一点的车来,这么多何首乌,她那个小货车肯定拉不下。 95 “嗯,放心吧,我不会忘记的。”刘玉罕点了点头道。 张阳和刘辉激动的一夜辗转难眠。 因为他俩睡不著,张岩却难得的睡了一个好觉。 太阳升起时,他们就已经带著午饭,来到了昨天对方何首乌的地方,等待著李慧敏前来收货。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公路边停了一小辆车,从车上走下来几个中年男人,他们皮肤黝黑,满脸横肉,一看就是经常干活的人。 他们下了车后,便向著张岩、张阳和刘辉等人走来。 “哎,这几个是什么人啊?” “难道这是收药材那个美女老板的朋友?可他们这是来干嘛?难道是来帮我们扛药材的?” 张阳和刘辉看著走来的三五个人,好奇的猜测了起来。 “哎,小兄弟,你们是住这一块儿吗?”几个中年男人走近后,向几人问道。 —— “是啊,有什么事儿吗?”张岩应道。 “那个我们就是想问一下,从这个山往里面走,是不是住了一户人家?这户人家离这里有多远?”中年男人指了指张岩的小竹屋的方向问道。 张岩听到这话,有些摸不著头脑。 他们问的明明就是自己的小竹屋的方向,可他又不认识眼前的这些人,他们打听自己的住处干嘛? “你们————是干嘛的?”张岩实在猜不出来,只能开口问道。 “哦,我们是电力局的,平坝村报了个位置,说这南山山沟还有一户人家,可是我们找不到地方,所以问问。”对面的中年男人如实回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 “没错,就是我家,从这条小路往里面走差不多两公里就是了。” 张岩听到他们的回答后,瞬间露出了惊喜的神情。 看来今天是个好日子啊,不仅即將卖掉何首乌,而且很快就要迎来有电的日子了。 从村长来登记到现在,已经快过去一个月了,他终於等到了。 只要有电了,以后他就不用过黑灯瞎火的日子了,就可以用上家用电器了。 虽然现在她还没有房子,也不影响他买冰箱,彩电,大沙发,牛棚也一样可以提升生活品质。 “那你带我们去一下吧,我们需要勘测一下位置,这样之后才方便立电线桿子,然后把线拉过去。”中年师傅说道。 “好嘞,我这就带你们去。” 临走前张岩对刘玉罕、张阳和刘辉交代道:“张阳、刘辉、刘玉罕,你们在这儿等著李慧敏来收货,到了就按她的安排称重,上货,我带著几位师傅去一下。” “你放心吧,又不是第一次卖了,我们知道怎么弄,你去吧。”刘玉罕率先开口道。 张岩听完刘玉罕的话后,又把自光看向了一旁的张阳和刘辉。 刘玉罕做事情比较沉稳,这里最不让人省心的还是这两个傢伙。 “哎呀,你放心去吧,我俩不会乱来的。”张阳和刘辉也摆了摆手,保证道。 张岩这才放心的带著几位师傅离开了。 经过一番了解后得知,以前木头的电线桿,是沿著公路栽的,绕了很多的路。 这一次他们不仅要更新电线桿,还要重新规划线路。 张岩住的这个地方虽然叫南山,但位置其实在平掌村的正北,平坝村的东北方向,所以新的线路很有可能靠近张岩的小竹屋。 当然这里需要给张岩的小竹屋拉一条线,也是规划新线路的因素之一。 张岩確实是很幸运,刚好就赶上了,如果他搬家晚一两个月,就不一定把这条新线路规划在这边,这样之后想再拉电线就更难了。 如果真是那样,那不仅拉电线困难,搞不好自己还得支付一笔不小的费用。 当然如果搬的早,他不知道会有这种政策,搞不好也会自费拉一条线过来。 可现在正好赶上了,他最多出一份电錶的钱,其他的一律不用管就可以用上电了。 所以还是验证了那一句:来的早不如来的巧。 “嘿,你这个地方环境不错啊。” “不过怎么就一间这么小的房子,一家人够住吗?” 电工师傅来到南山山沟,看到张岩的小竹屋后,不禁有些疑惑。 “没有一家人,只有我一个人住这儿,这个小竹屋只是暂时过度,等以后我还会在这里盖大房子。”张岩笑著回道。 “你这个地方环境確实不错,有草地,有小河,养鸡,养鸭,养牛,养羊都非常好。” “不过就你一个人住在这儿,连个邻居都没有,会不会孤独啊?” 几个电工师傅手叉著腰,用眼睛巡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后问道。 “我就喜欢这种安静又没人打扰的环境,这样挺好。”张岩回道。 他们听到张岩这样说后,便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投入了勘测的工作。 第70章 这是专门带给你的 第70章 这是专门带给你的 张岩把几个电工师傅带到地方后,便没有再管他们了。 他们只是不知道自己家的位置,所以需要他带路,之后的工作就不需要他帮忙了。 於是张岩告別了他们,回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张岩来回折腾了一个小时,回到堆放何首乌的地方时,李慧敏已经到了。 这次她找来了一辆中型卡车,此时车已经停在了路边,还在旁边摆了两把秤,还专门找人帮她一块儿称重。 刘玉罕和几个女生,此时已经在搬何首乌了。 李慧敏带来的人也正在负责称重,称完重的,由张阳和刘辉专门负责装到车里。 李慧敏也站在旁边监督著,避免漏称漏算。 一切都井然有序,不会有任何差池。 张岩看到这个阵仗,就知道这次卖何首乌,不光他们自己重视,李慧敏也重视。 其实他也从来没有一次性收过这么多何首乌。 即便何首乌很容易卖掉,但因为害怕价格浮动,所以根本不敢在手里存太多,每次存个两吨左右就是极限了。 收货一次性收,最多也就几百斤,在此之前他就收过一次一吨的,而且那一次也是张岩卖给她的。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张岩竟会一次又一次的突破她的极限。 第一次是一吨何首乌,第二次是5吨鸡血藤,这次还不知道有多少何首乌。 张岩原本的计划是挖5吨,可现在看来,已经明显超出了这个数字,大概估算是六七吨左右,具体数字需要称出来才知道。 “哎呀,你总算是来了,半天没看见你,我还以为这次卖何首乌,跟你没关係了呢。” 张岩刚到车旁边,李慧敏便迎了上来。 “我早就来了,只是有点事情走开了,他们没有告诉你吗?”张岩打量了一下李慧敏说道。 每次见到李慧敏,总感觉她身上有一种其他女生没有的气质,一言一行中透露著满满的能量,很有精神头。 他扎了一个马尾辫,斜挎著一个背包,因为要干活,穿著整体比较朴素,但全身上下都很乾净。 “来,专门给你带的。” 李慧敏没有回答张岩的话,而是去卡车的副驾驶位拿了瓶东西,递给了张岩。 “什么东西?” 张岩接过瓶子后打量了一下,瓶子里是灰白色的液体,看著有点像中药,没看出来是什么东西。 “咖啡,你没喝过吧?我自己煮的,你尝尝看。” “就是不太好带,所以我专门用瓶子装著来了,不过现在还是热的呢。” 李慧敏说著又把瓶子拿了回去,拧开了瓶盖自己闻了闻,然后又递给了张岩。 “咖啡?这玩意儿不是苦的吗?” “你们城里人就是紧跟潮流啊,喝上这玩意儿了,不过用这种瓶子喝,好像少了一点格调嘛。” 张岩拿在手里看了又看,就是不往嘴里送。 “哎呀,这玩意儿可是咱们本地產的,要是咱们本地人都不喝,那怎么卖出去嘛?” “你快尝尝嘛,不苦的,我在里面加了牛奶和糖。” 李慧敏似乎很期待他喝一口。 “所以————你现在不光收药材,还开始收咖啡了对吧?” 张岩听到这咖啡是本地產的之后,立刻就猜出了一些背后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的?” 李慧敏听到这话后瞬间瞪大了眼睛,有些震惊。 “我猜的。” 张岩却表现的很淡然。 他听了李慧敏说这是本地咖啡后,也想起了滇西南咖啡產业的发展,自然而然就想到了她很可能想搞这个。 “我跟你说,我不光收咖啡,我还种咖啡呢,这咖啡就是我种的,只是现在种的不多。” “你看到山对面那块地了吗?我已经在那里租好了十几亩地,以后我准备全部租下来,然后种上几百亩咖啡。”李慧敏指了指远处一片被开垦成耕地的山坡说道。 她指的那一片山坡,虽然地势並不平坦,但却连成了一大片,看著足足有几百亩地。 “我能不喝吗?我喝咖啡会胸闷,还会睡不著觉。” 张岩挠了挠头,说著把咖啡递了回去。 未来滇西南的咖啡產业確实发展的不错,她能从这个年代就想到要种咖啡,眼光確实很厉害。 可如果只是种咖啡,没有配套的加工產业,光卖咖啡鲜果,其实也挣不了多少钱。 况且现在距离本地咖啡產业发展起来,还为时尚早。 不过李慧敏想种咖啡这件事情,他也不好评价,毕竟这事和自己没关係。 “你就喝一口嘛,我可是专门给你带的,要是不喝,你也太不给我面子了。”李慧敏故意做出有些生气的神情说道。 “你这————不至於吧?” “你这个不会不是咖啡吧?你不会是想用毒药把我毒翻?然后把我的这一车何首乌抢走吧?” 张岩和李慧敏其实也没见过几面,所以甚至说不上熟悉,她这样让他有些摸不著头脑。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把你毒倒了有什么用?这不是还有他们吗?” “我好心给你带,你还这样说,你不喝算了,我倒了。” “一会儿你的何首乌的价格,我一斤少你几毛钱。” 李慧敏说著就要把咖啡夺回去。 “行行行,我喝,我喝还不行吗?” 张岩算是彻底被拿捏了,只能猛灌了一口。 入口微微的苦中带著焦香,回味是牛奶的香甜,咖啡和牛奶搭配在一起后,整体味道变的很醇厚。 不过可能是豆子炒过头了,回味中还带著一股焦苦,而且越到后面越强烈。 张岩没想到自己卖点何首乌,还得吃这苦。 “怎么样,好喝吧?我对我这个手艺可满意了。”李慧敏用得意又期待的眼神看著张岩问道。 “我看你就是把我当做小白鼠,拿我做实验了吧?你就没有什么朋友啥的,不能去霍霍她们吗?”张岩皱了皱眉头说道。 “我整天忙的死去活来的,哪有时间交朋友啊?这不是早上刚煮了一锅,然后就想起你了嘛。”李慧敏解释道。 “行吧,既然都当了你的小白鼠,那我也给你提提意见吧。” “虽然我不专业,但你这个烘咖啡的工具明显不对,你这都不是烘的,而是拿锅炒的的吧?而且这咖啡都炒过头了,焦苦味太重了。”张岩勉为其难的帮忙点评了一番。 “啊?你喝一口喝出这么多问题,你是怎么喝出来的?你不是没喝过咖啡吗?” 她和张岩虽然只接触过了几次,但每次都从她手里赚走大把钱,因此给她留下了不一样的印象。 她总感觉张岩和自己是同类人,但他又確確实实只是个农村小伙,感觉见过的世面没有自己多。 这种既有认同感,又让她有些瞧不上的感觉,让她很抓狂。 正好最近她迷上了研究咖啡,於是她早上煮咖啡的时候,为了从他身上找到优越感,专门带了一瓶,让他帮自己尝一尝的同时,准备在他面前装一装。 然而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张岩只喝了一口,居然说出了这么多问题,让她很惊讶。 而且很明显,她认为煮的很完美的咖啡,此刻也翻车了。 “这有什么难的,那焦苦味明显不是咖啡的苦味,而是烧糊的苦味儿嘛。” “再说了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没喝过咖啡了?我说的是我喝咖啡会胸闷,会睡不著觉。”张岩很自然的说道。 张岩前世虽然只是个底层员工,但他换过不少工作,跟过不少老板,自然什么都能接触一点。 所以虽然不专业,但也不至於什么都不懂,隨便胡扯两句还是可以的。 “可是我明明觉得挺好的呀,咖啡就是这样的嘛。”李慧敏从张岩手里拿回咖啡后,自己喝了一口。 经张岩那么一分析,现在再喝,好像真的有糊味。 “好了,我不陪你玩了,我搬何首乌去了。”张岩说完就走开了。 李慧敏却还在因为装逼失败而自我怀疑。 第71章 你是不是想把我榨乾 第71章 你是不是想把我榨乾 张岩刚扛了几袋何首乌,突然想起了什么,於是又走向了李慧敏。 “哎,对了。” “忘记问了,今天何首乌是多少一斤?“他回到李慧敏跟前问道。 “啊?” 李慧敏此时蹲在路边,边看著她带的人干活,一边纠结自己的咖啡的问题。 然而这时已经走掉的张岩,突然跑到她跟前,把她嚇了一跳。 “四————四块二,我跟他们俩说过了,他们俩没告诉你吗?”反应过来后指了指张阳和刘辉回道。 “哎呦,没有降价还涨价了,这价格歷史新高啊。” 张岩听到这个价格,內心很惊喜。 一斤多卖2毛钱,1万斤就多卖2000块钱,可不是一个小数字。 “对呀,你们可算赶上好时候了。” “我人还不错吧?市场涨价了,我也给你们涨价,没有偷偷吃掉你们2毛钱。” 李慧敏说这话的时候似乎还有些得意,又好像是想得到张岩的夸奖。 这时张岩从她手里把咖啡拿了过来,喝了一口后道:“嗯,现在感觉你这咖啡煮的还蛮不错的,风味十足,余味无穷,很棒。” 张岩说完又把咖啡还给了她,然后向她竖了竖大拇指。 “啊?不是,你啥意思啊?” 李慧敏看到张岩像是在夸自己,又像在夸咖啡,还有点像拍她的马屁,可仔细想想却有点阴阳怪气的味道,整的她有些摸不著头脑。 “没什么,夸你呢。” “对了,你收不收天麻、重楼和黄精的乾货,我攒了几百斤。” 张岩转移了话题。 “收啊!在哪里我看看,质量好的话,我可以给高价哦。”李慧敏挑了挑眉毛。 “我怕你不收,放在家里没拿出来。”张岩回道。 “你拿来我肯定收呀!” “现在野生天麻乾货65块钱一斤,重楼乾货55块钱一斤,黄精干货15块钱一斤,价格可好了。”李慧敏一一给他报了个价。 张岩听到这些价格的时候,內心突然一颤,他没想到这些东西价格这么高。 不过仔细想一想,於货和新鲜货可不一样,六七斤新鲜货才能晒出一斤乾货。 新鲜货每斤的价格都达到了十来块钱,乾货这个价格自然就不奇怪了。 张岩的几百斤乾货,已经攒了一个多月,至少用了几千斤新鲜货。 当然这些乾货如果光靠他一个人,自然是采不到这么多的,挖何首乌的时候,张阳和刘辉发现了也会告诉他。 张岩就这么每天采一些,然后拿回家晒,积少成多,三种药材一共攒了几百斤。 “今天你要拉这么多何首乌回去,估计也装不下了,要不你明天再来一趟?”张岩思索了一会儿后道。 “你具体攒了多少呀?如果太少的话,都不够我油钱呢。”李慧敏皱著眉头问道。 “天麻一百二十斤左右,重楼二百斤左右,黄精最多,差不多有五百斤左右。” “如果按你刚才说的那个价格算,好像得值个2万多块钱呢,应该值你的油费了吧? “” 张岩不算不知道,这一算发现这点东西,好像比卖何首乌还赚钱。 虽然这次卖的何首乌有一万多斤,可以卖五六万块钱,可四个人分下来,每个人也就一万多块钱。 这几百斤乾货,虽然刘玉罕、张阳和刘辉也帮了忙,可他们早就表示过不参与分钱。 这也就意味著,这2万多块钱,將全是他一个人的收入。 当然除了这些以外,张岩还攒下了100来个40斤以上的何首乌,现在全都种在了房子后面。 他认为这100来个何首乌,才是这次他挖何首乌最大的收穫。 “两万多块钱啊————” “那可收完你这些何首乌,我就没钱了,为了收你这些何首乌,我还借了不少呢。”李慧敏有些难堪的说道。 “不可能吧?你刚才还和我说包了一块地,没钱你能隨便包得起地?我不相信你能差这2万多块钱。”张岩有些怀疑的道。 李慧敏听到张岩说的这么云淡风轻,没好气的道:“你当我是百万富翁啊?我包那十几亩地,一年也才不到2000块钱,可你这里这么多何首乌,我不准备个10万块钱能行吗?” “我全部现金拿出来也就有个六七万,因为怕不够,还借了3万块钱。” “你要知道,大部分人1万块钱都拿不出来,我能拿出来这么多,已经很不错了。” 张岩对於李慧敏的咆哮似乎並不在意,咬著嘴唇思考了几秒后道:“这些何首乌用不710万块钱,顶多就是六七万块钱而已,那剩的两三万块钱,不就可以收我的那些乾货了吗?” “你就不能给我留点吗?万一我有其他用处怎么办?我也很需要钱的好吧?”李慧敏拍著手,有些无奈的说道。 她感觉张岩就是要把她的钱包彻底榨乾。 她和张岩做生意,动不动就几千上万,第一次收他的一吨何首乌,她的钱包就被掏空过一次了。 这一次她准备了10万块钱,居然还是想把它掏空,可见他的野心有多大。 谁能想得到这只是一个农村小伙的生意,这一个月的交易额,堪比一个中小企业。 “这样,如果你明天来收货的话,我们请你吃羊肉。” “明天我们打算杀一头羊,然后大家一起热闹热闹,正好到时候你帮我们带一些花生,瓜子,啤酒,饮料过来。” 无论李慧敏怎么说,张岩似乎就是听不进去,就是想把那些山货卖给她。 不过从张岩的角度来说,卖山货不是主要目的,他的主要目的其实是想让李慧敏帮忙买东西过来。 毕竟他答应了几个女生,卖完何首乌杀羊的时候,一定要好好给他们安排一顿,而且花生,瓜子,啤酒,饮料都要给她们安排上。 可这些玩意儿只有县城里有,她自己又没有什么交通工具,想从县城里买这些玩意儿回来,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过如果有李慧明帮忙,那这事就简单多了,所以他才想以收山货的名义骗她帮忙。 可张岩没想到的是,李慧敏竟然会说自己没钱了,暂时收不了,还误会他就是想掏空她的钱包。 原本以为不错的藉口,居然弄巧成拙了。 现在只能想办法,赶紧圆回来了。 只要他同意帮自己买东西来,那有什么理由都行,当然如果顺便能把攒了这么久的山货卖掉,那就更好了。 毕竟他还等著去买摩托车和电话,儘快解放自己的双脚,打破自己的信息壁垒呢。 “杀羊?” “杀羊吃肉你不请我,就一心想赚我的钱,我才不帮你呢。” 李慧敏见张岩有求於自己,便把嘴撅了起来。 “我这不是现在喊你了吗?” “那这样,你明天帮我买东西过来,我请你吃羊肉,那些山货你暂时不收也行,这样总可以了吧?” 张岩要是早知道她没钱收山货,就不绕那么大一圈了,实话实说好像还更省事儿。 “你这是真心请我?” “你分明就是想让我帮你带东西。 李慧敏竟然瞬间看透了张岩的目的? “那当然了。” “你可是我的衣食父母,要是没有你,我哪里赚得到这些钱嘛?” “我就是怕你拒绝,所以才用让你收山货的名义请你来嘛,没想到是我想多了。” 张岩的情商终於恢復上线,终於彻底圆回来了。 “什么叫————是你想多了?” “你现在是发现直接请我,我也会厚著脸皮来是吗?” 李慧敏敏锐的捕捉到了张岩似乎话里有话,立刻问道。 “你就说来不来吧?” “你不想来就算了。” 张岩知道李慧敏有这种反应,主要还是因为自己一开始目的性太重,所以导致她不信任自己。 毕竟李慧敏能自己做生意,本来就是个人精,和她玩心眼並不容易。 不过现在越来越乱,反倒是整的张岩没有了耐心,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来,当然来了,不过我是主动来,我不能总吃亏。”李慧敏斩钉截铁的道。 “行,那记得带花生、瓜子、啤酒,饮料来————” 张岩怕越扯越远,这次说完就立刻逃开了。 “啊?” 李慧敏感觉自己好像被套路了。 第72章 收入六万四千二百元 第72章 收入六万四千二百元 张岩从李慧敏身边逃走后,便再次投入到了搬运何首乌的工作中。 因为这些何首乌需要称重,所以即便堆放何首乌的地方,与货车只有几百米,可装车的速度依旧很慢。 不过他们为了加快称重的效率,也已经尽力了,每一次都要把五六袋何首乌摞在一起,一次称几百斤。 李慧敏倒是很悠閒,抱著手走来走去,盯著称重的人,偶尔看看他们记录的重量,再看看倒在车上的何首乌。 她这些行为举止,確实很有老板的范儿。 以前收的货少的时候,他也会亲力亲为,可这次收的是几吨,加上人这么多,她还要花出去几万块钱,这么大的生意她確实没必要什么都亲力亲为。 时间悄然过去了三四个小时,中午十二点左右,终於把所有何首乌都称重完毕,並都装上了车。 李慧敏也把记录著重量的本子收拢了过来,找了根横在路边的木头坐下来,然后拿出电子计算器,开始算起了帐。 算帐和付钱才是她今天的工作。 最在意的还是张阳和刘辉,他们俩站在李慧敏身后,看著她算帐。 李慧敏按著计算器,几百斤,几百斤的往上加著,不一会儿就加到了几千斤。 “嚯,三千斤————” “还有那么多没加,看来一万斤稳了。” “那肯定啊,我大概数了一下袋数,每袋按八十斤算,我感觉还得多几千斤。” “真的假的?那不得挣个六七万吶?” 张阳和刘辉激动的一边搓著手,一边窃窃私语。 “你们俩能不能別站在我身后?搞得我好不自在。”李慧明突然回头看著二人,有些不悦的说道。 “哦,好好好,不好意思。” 张阳和刘辉不敢得罪身为金主的李慧敏,马上就退到了一边。 不过他俩自然也不愿意就这样罢休,还是会从不远处伸著脑袋,试图去看清楚算出来的数字。 “哎,张岩,你过来。” 李慧敏把张阳和刘辉撑走后,却把张岩叫了过来。 “怎么了?”张岩走到跟前,疑惑的问道。 “这本我算完了,你自己算算看,看看对不对。” 记录著重量的本子有两本,李慧敏把手里的本子递给了张岩,自己则拿起了另外一本算了起来。 张岩接过本子后,找了一支笔,撕了一页空白纸,坐在李慧敏旁边验算了起来。 张岩正在算的时候,刘玉罕也来到了身边,坐在他旁边看著他算。 此刻张岩的左边是李慧敏,右边是刘玉罕,他被夹在了中间。 而且刘玉罕为了看清本子上的数字,几乎和他贴在了一起。 好在张岩依旧稳如老狗,三下五除二就验算完了。 打开下面遮盖的部分,露出李慧敏算的数字,张岩算出来的数字与李慧敏算出来的並无差別。 “7800斤?” “一个本子就有这么多?” 刘玉罕看到张岩算出的数字时,有些惊讶。 如果两本的重量相差不多的话,那一共加起来就有15000斤左右了。 张妍还捐出去了100多棵40斤以上的何首乌,重量也差不多有五六千斤。 这也就意味著,过去这近一个月的时间,他们挖了差不多2万斤左右的何首乌。 如果换算成吨数,就是10吨左右。 这个量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毕竟他们把附近几公里的山都给翻了一遍,才挖了10吨而已。 不过他们挖的都是比较容易挖的,真正难挖,且浪费时间的,他们都放弃了。 “怎么样,算完了吗?有没有问题?” 李慧敏这会儿把另一本也算完了,凑过来看了看张岩验算的结果。 “嗯,没问题。” 张岩点了点头,把手里的本子还给了刘玉罕。 “那你再算算这本。” 李慧敏接过张岩的那本后,又把自己刚刚算的那一本递给了他。 李慧明递过来的这本上,被她清晰的写著7500斤。 张岩快速的验算了一遍后,也得到了同样的数字。 他们在算的过程中,为了方便,总数上把多余的十几斤的零头,当做袋子的重量抹去了,只留下了百斤整数。 7500斤+7800斤,一共15300斤。 今天的收购价是4.2元一斤,15300斤的话,就是64260元。 “算出来了吗?” “一共多少?不止1万斤吧?” “具体到底有多重?” “有没有算出来可以卖多少钱?” 张阳和刘辉迫不及待的凑过来问道。 “一共15300斤,4.2元一斤,你俩自己算。” 张岩没有直接告诉他们答案,而是把总重量告诉了他们。 “15300斤?” “快算,快算。” “一四得四,四五二十————” 张阳和刘辉在旁边找了个树枝,立刻在空地上算了起来。 “重量都没问题对吧?” “那我就给你们付钱嘍。” 李慧敏把本子都收回去后,最后问了一句。 隨后她就拿起了她的背包,把里面的钱都拿了出来。 “来,这是60000块钱,你自己数数。” 她先把綑扎的6万块钱赎了出来,递给了张岩。 隨后她从另外一沓钱里抽出一部分,数出了4200块钱,再添上了60元零钱,凑成4260 元。 “吶,这是4260元” 李慧敏把最后的差额也递给了张岩。 张岩確认无误后,这笔生意终於完成了。 他拿著这笔钱,感觉很扎实,与此同时,內心也悄然有了更多的底气。 “64260块钱,对不对?” 张阳和刘辉蹲在一边算了半天,终於把金额算了出来,抬头看向张岩,向他確认答案。 “对,这份是你俩的。” 张岩直接把一半递给了他们俩。 “一个人分多少?” “分多少?分一半啊笨蛋!” “我不知道分一半啊?我是说,分多少钱?” “快快快快快,数数,数数,数数多少钱。” 张阳和刘辉拿到张岩递过来的钱的时候,激动的几乎在颤抖。 张岩也把手里的钱分成两份,把其中一份递给了刘玉罕,然后淡然的把钱揣进了衣服的內兜里。 虽然为了赚这笔钱他们努力了很久,也期待了很久,但真正拿到手的时候,张岩感觉也就那样。 只有张阳和刘辉,无论赚到多少钱,他们都能兴奋半天,现在自然也不例外。 “到底是多少钱呀?” 他俩头对著头,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手里的钱,用颤抖的手数了半天,结果越数越著急,越数越数不明白。 “刚才不是算出来一共64260块吗?那一半是多少呀?”张阳有些生气的问道。 “一半?一半就是三万二千————多少?” “哎呀,数字太多了,算不清楚。” 刘辉心里又慌又乱,哪里还能静得下心来算? 张岩看到这一幕,无奈的笑了笑。 这段时间他们俩也很卖力,而且还带来了不少乐趣,虽然每天打呼嚕,磨牙齿,但一块儿生活总是会有不少欢乐。 不过从现在开始,他们暂时没有事情可以一起干了,这也就意味著他们都將各自踏上不同的前程。 张岩甚至不知道没有他俩,他还能不能再次快速適应这大山里独居的生活。 “张岩,我要走了。” “我看时间还早,如果来得及,我还要去把你的这些货给交了。” 李慧敏付完了钱,看了看时间,起身便要上车了。 “哎,等等。” 张岩起身叫住了要上车的李慧敏。 “你明天来不来,来的话帮我买些东西来,不来我再自己想办法。” 李慧敏停下了脚步,从包里把本子掏了出来,递给了张岩。 “你要买什么在上面写下来。” 张岩看到他这回这么果断,內心有些惊讶。 不过他还是把本子接了过来,打开笔帽在上面哗哗哗的写了起来。 “谢谢啊,麻烦你了。” 写完之后把本子还给了李慧敏,还专门道了谢。 李慧敏把本子装进包里,转身挥了挥手后,便直接上了卡车的副驾驶。 她带来的其他几个工人,则直接坐在了货车货箱的何首乌上面。 货车启动后,便摇摇晃晃的开走了。 第73章 我没做过,不会啊 第73章 我没做过,不会啊 卖完何首乌,送走李慧敏,张岩等人也没什么事儿了。 眾人把地上留下的一堆尿素袋收拢在一起后,便准备回家了。 这两天李红梅等几个女生,都帮了他们不少忙。 张岩本想请她们一块儿回小竹屋吃饭,她们都以明天杀羊再来为由,都拒绝了。 隨后她们直接从公路回村去了。 然而张阳和刘辉,此时还蹲在路边算该怎么分钱。 “好了,好了,算清楚了。” “64260块钱的一半是32130块钱,所以这里是32130块钱。” “咱俩再一人分一半,那就是16065块钱。” 刘辉用一根棍子指著他运算的过程,向张阳分析著分钱的金额。 因为或许沉浸其中,连其他人走了他们都没有发现。 当他俩分好了钱,站起来的时候才发现除了他俩,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了。 “哎,他们人呢?” “不是刚刚还在这儿的吗?怎么都不见了。 张阳和刘辉看著空荡荡的马路,有些迷茫。 “人家都回家了,就剩你俩了。” 小树林撒尿的张岩,听到他俩的说话声后,向他俩喊了一句。 张阳和刘辉顺著声音看去,才看到了从小树林里走出来的张岩。 张岩接著对他俩吐槽道:“看看你们俩,叫你们俩读书,你们俩偏要放猪,现在算个帐连人走了都不知道。” “这不是没工具,不好算不是?”张阳和刘辉一人捏著一沓钱,尷尬的挠了挠头道。 张岩、张阳和刘辉隨后也回了小竹屋。 因为明天要杀羊吃,所以他们决定再和张岩住两晚,等后天再搬回家。 这也是他们三人在一块儿的最后时光了,之后他们谁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吃住在一起,一待就是一个月的机会。 “阿岩,你之后打算干嘛?还要继续挖山货吗?” 晚上三人在火塘边烤火的时候,张阳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怎么?你们俩还想继续跟著我干?”张岩看了看他们二人问道。 “不不不,我俩已经干够了。” “有钱了,肯定要去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啊,我们才不要一直和你睡牛棚呢。”刘辉用贱兮兮的语气说道。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一开始盖房子的时候你们,你们还求收留,现在有点钱就飘起来了,是吗?” 张岩说话间用脚轻轻踹了刘辉一脚。 “这也不能怪我们啊,可现在何首乌挖完了,还能挖什么?” “就算还有可以挖的东西,可早晚也会挖完,不如趁现在有点本钱,去做点什么。” 刘辉突然做出了一副很成熟,很有远见的样子。 不知道他是真的在思考自己的人生,还是在故意装深沉。 “哎,我可没说要留你们啊。” “我只想提醒你们,虽然有点钱了,但你们最好管住自己的口袋,別像上次一样,一天就输掉一千多块钱。” 一万六千多块钱可不是一个小数字,这是农村很多家庭都没有的財富,已经可以做很多事情了。 何况这钱是在这俩不满20岁的年轻小伙手里,这是很多同龄人都比不了的。 如果放在农村,应该说是任何同龄人都比不了。 如果能够利用好,改变命运也不是不可能。 张岩虽然没兴趣管他们,但作为朋友,还是得好言相劝。 至於听不听,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反正他已经尽到了当朋友的义务。 “这个你放心吧,我们俩已经吸取教训了,有些事情经歷一次就够了。 “我俩都想好了,张阳他准备去开个店,我呢准备去考一个大车驾照,现在这笔钱,就算是亏我们也会亏在正处。” 刘辉说这些话的时候,似乎成长了许多,竟然一点也看不出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样子了。 “那行吧,好好干,以后你们就是张总和李总,狗富贵,勿相汪。”张岩笑著向他抱了抱拳。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轨跡,每一个想法的萌芽,都是在为未来打基础。 不过即便他俩现在表现的再怎么有远见,再怎么装成熟,可始终只是初出茅庐的年轻小伙而已,该走的弯路一步也少不了。 何况他俩还那么抽象,不吃点亏都对不起他们自己。 张岩也知道自己作为朋友,不应该有这种幸灾乐祸的想法,可奈何他们本来就是这种性格。 何况学飞的鸟儿始终留不住巢,隨他们去就行。 “还苟富贵,勿相忘,你装啥文化人啊?你知道啥意思不?”刘辉白了张岩一眼道。 “狗富贵,勿相汪的意思,就是狗有骨头吃了,不要相互打架。”张岩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是这个意思吗?” 刘辉竟一脸茫然的看向了张阳。 张阳摇了摇头:“不知道。” 说说笑笑之间,悄然到了深夜。 他们也从火塘边聊到了床上,直到有人睡著了,才结束了话题。 第二天张岩还没有起床,他就听到了门外劈柴的声音。 以往比自己起的还晚的张阳和刘辉,居然在他之前就起了,甚至干上了活。 张岩原本还有些不相信。以为是刘玉罕来了,结果刚走出屋子,正好看到了正在烧水的两人。 “你们俩是不是鬼上身了?今天怎么这么反常?”张岩用怀疑的眼神看著他们俩问道。 “我们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他们此时居然还做出了不明所以的神情。 “怎么了?起这么早是你俩的风格吗?还有烧这么大一锅水是要干嘛?”张岩指著锅里的水问道。 “还能干嘛?杀羊拔毛啊。”张阳如实回答。 滇西南最多的是黑山羊,本地人吃山羊一般不扒皮,而是拔毛烧皮,然后带皮做汤锅。 这样做最爱的羊汤锅肉,皮韧肉香嫩,口感非常有层次。 张岩听到张阳的回答,瞬间释然了。 他们別的不积极,吃喝玩乐倒是挺积极的,难怪他们起那么早,就是为了杀羊吃肉啊0 “哎,上次杀小猪是我动的手,这次换你俩了。”正要回屋的张岩,突然回头道。 张阳和刘辉听到这话,却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才问道:“可是这羊,怎么杀啊?” “这我哪知道?我又没见过杀羊的。”张岩回道。 “应该————和杀猪差不多吧。”刘辉若有所思的道。 “我不知道,我也没见过。”张阳则摇了摇头。 “完了,没人会杀羊,那今天这样岂不是吃不上了?” 刘辉在旁边的木端上坐了下来,说起了丧气话。 张阳也跟著扔掉了火钳子,挨著刘辉坐了下来,做出了一副彻底放弃的样子。 张岩就知道他俩指望不上,这么早起床烧水,也是瞎积极而已。 “不是,你们俩这是干啥呢?这就————不知道咋办了?”张岩此刻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刘辉这时摆了摆手,说:“不会,那能怎么办?要不咱们別杀了,换你几只鸡,一会儿杀鸡算了,这羊你养著吧。” “你不是还让那个谁?李慧敏,买了啤酒,饮料,花生,瓜子吗?杀几只鸡,再加上这些东西,我觉得也够了。”张阳也跟著附和道。 “臥槽,你俩————你俩是真没得用处啊!” 张岩原本以为自己重生后已经变得很沉稳了,什么都看的很淡了,然而没想到这最后一天,这俩神人还能把他给气著了。 “不会嘛,咋个办嘛?要不还是你来算了。”刘辉一句话又把这活推还给了他。 说实话,张阳和刘辉其实挺大气的,从挖何首乌以来,他们掏钱买了不少东西。 刚开始的时候来了几十只鸡,几十只鸭,还没有各种吃的东西,后来买猪,买羊。 而且买这些东西,他们从来没有让张岩掏过钱,就连他想凑给他们,他们也都拒绝了。 虽然人品还算不错,但也耐不住他们动不动发顛,抽象和摆烂。 一天有几百个想法,但干与不干,坚持与放弃,只需要一瞬间的念头。 “活人还能让尿给憋死啊?” “实在不知道怎么杀,用那个榔头敲脑袋会不会?碳基生物还有杀不死的?” 张岩指著放在柴堆旁边的榔头,看著他们说道。 张阳和刘辉听了张岩的话后,把羊栓在一边,拿起榔头试了试手感。 “真要用这个敲啊?” “我怎么感觉,还是有点下不去手啊。”刘辉拿著榔头道。 “那我管不著。” “我现在去公路边接李慧敏,我回来之前你俩最好能搞定,今天所有人都等著吃羊肉呢,可別让大家失望哦。” 张岩说著便套上了衣服,准备走了。 李慧敏没有来过小竹屋,不知道到小竹屋的路怎么走。 何况她还帮自己买了东西,车又开不到这里,所以张岩不仅得去接她,还得去搬东西。 张阳和刘辉目送著张岩离开后,便陷入了纠结。 他们过去只杀过鸡鸭鹅,今天第一次面对羊,內心总是有些牴触。 可是如果不杀不仅没得吃,还没办法和其实人交代,毕竟李红梅和几个女生这几天可帮了不少忙。 本来就已经答应好要杀羊给她们吃,如果最后没有做到,那他俩自己的面子也没地方搁。 第74章 原来你是百万富翁啊 第74章 原来你是百万富翁啊 张岩扔下张阳和刘辉负责杀羊后,背著个背篓,来到了昨天装货的公路边,等著李慧敏来。 李慧敏的货车到不了小竹屋,所以把车停在这儿,然后走小路去小竹屋最近,为此张岩才会来这里等著她。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左右,李慧敏的小货车就出现了,远远的就向张岩按起了喇叭。 “就你一个啊,能搬的贏东西吗?” 李慧敏把车开到张岩面前后,把头从车窗探了出来。 “怎么会搬不贏呢?这不是还有你的吗?” “这么多东西,两个人根本搬不过来呀。” 李慧敏说话间已经停好了车,並从车上开门下来了。 张岩看了看车厢,发现確实买了不少东西,单啤酒就有好几件,其他还有几件饮料,以及猪肉,水果,花生,瓜子,糖果等等。 “怎么这么多的东西?我给你的单子里没写这么多呀。” 张岩看到货箱里的东西,才明白她为什么会说搬不贏,原来是多买了很多东西。 “昨天你卖给我的何首乌,我去交货的时候正好又涨价了,所以我也赚了不少。” “我一高兴,就多买了一些东西给你,除了猪肉,啤酒,饮料,花生,瓜子,水果,我还给你买了两件衣服。” 李慧敏说著就从车厢里拿了一个袋子下来,打开袋子里面果然有两件衣服,而且还是男士夹克。 “每次看到你,你都穿著一身旧衣服,昨天交完货,路过服装店,我就隨手买了两件,不知道合不合你身,你试试看。” 李慧敏把衣服拿出来后,先打开自己看了看,然后就要让张岩试一试。 “你买一些其他的我能理解,可是你给我买衣服,这这这————” 张岩看到李慧敏给自己买了衣服,受宠若惊的同时,也语无伦次了起来。 他们俩也算不上熟悉,怎么会给自己买衣服呢?这不合道理。 “哎呀!那么囉嗦干嘛?快穿上试一试。” 李慧敏说著,便强行把衣服披在他身上。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此刻被披上了衣服的张岩,虽然理智告诉他不能接受,可身体却很诚实,熟练的把手伸进了袖子里。 “哎,还挺合身的,还好我没买错,这样穿,人都精神多了。” 李慧敏一边帮她整理衣服,一边上下打量著,看到张岩穿上他买的衣服的效果后,似乎还很满意。 “我每天要上山下地,衣服很容易脏,穿这么干净干啥?” “再说了,咱俩非亲非故的,甚至都说不上很熟,你给我买衣服,这算什么事儿?” “这衣服我不能要,你拿回去给家里人穿吧。” 这种被人照顾的感觉,確实很不错,那么一刻张岩確实恍惚了,不过他还是很快恢復了理智,把衣服脱了下来。 “你能不用想那么多吗?” “我这不是因为你卖给我的药材涨价了,多赚了点钱,所以想著补偿你嘛?你怎么还不领情呢?” “这儿还有一件呢,这件也试一试。” 李慧敏说著把张岩脱下来的衣服掛在一边,然后把另一件也披在了张岩身上。 “东西都卖给你了,咱们之间的交易也结束了,你交货的时候药材涨价了,那和我有啥关係啊?” “反正东西是你的,涨了是你赚,跌了也是你亏,既然你承担了这份风险,就算真赚了也是你应得的,不需要补偿给我。” 张岩这次理智了许多,决定不再继续试衣服,说著就要把刚披上来的衣服拿下来。 “这可是我的一片心意,你要是拿下来,我现在立马就走,以后也別叫我来收你的货了。” 李慧敏看到张岩想把衣服拿下来,似乎有些生气,不仅说话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几分,话语中还带著威胁。 张岩看到她这凶巴巴的样子,感觉莫名其妙的同时也不敢轻举妄动了,为了不激怒李慧敏,他还是把衣服穿上试了试。 不过衣服確实不错,不管是版型还是面料都很好,自己穿上也很適配,他还挺喜欢。 “这多好啊,穿上这衣服可帅多了,你看看你穿的那件衣服,洗的发白不说,破的地方都成流苏了。” 李慧敏继续打量著张岩穿衣服的上身效果,似乎很满意,刚才还凶巴巴的脸立刻换了副面孔,又掛上了笑容。 “要不这样,你告诉我这衣服多少钱?我花钱和你买。” 张岩確实对这衣服很满意,但他確实没办法直接收,便想了个可以合理收的办法。 “你是不是也挺喜欢这衣服?” 李慧敏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换问了个问题,並抬头看著他的反应。 “是————挺不错,上身效果很好。” 张岩確实喜欢这衣服,而且他自己都很难买到这样合身的衣服,所以无法否认。 “那你想不想要?”李慧敏继续问道。 “如果是送的话,我不想要。” 张岩並不上套,他知道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即便李慧敏是诚心送,他也不敢要,他可不想隨便沾因果,谁知道是不是孽缘。 “张岩,你什么意思?” “我还是第一次给人送衣服,你知道一个女孩子送东西需要花多少心思吗?这衣服我挑就挑了两个小时,你说不要就不要?” “难道是我这衣服有什么问题?还是我人有什么问题?你说要杀羊吃,我来了带点礼物,礼尚往来有什么问题?你是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算了,我走了。” 李慧敏原本以为张岩会很惊喜,结果居然是他不领情,这让她感觉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自尊心受挫的她,此刻只想快点逃离这里,於是转身就要上车走人。 “哎哎哎,我收,我收还不行吗?” “干嘛非得动不动就走嘛?我也是第一次收別人送的衣服,这不是觉得东西太贵重,所以才觉得收了不合適嘛。” 张岩听了她的一番话,瞬间心软了,他此刻也意识到了这样拒绝一个女孩子,確实好像不太好。 女孩子本来就脸皮薄,她这么有心的给他买了衣服,他如果就这样拒绝了,她的自尊心肯定会受挫。 为了不让李慧敏难堪,他现在只能暂时先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不过以他的性格,自然也不会白要这些东西,他已经在思考拿东西回赠於她了。 只是他现在也没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东西,只能等以后进山看看有什么可以送的好货,到时候再给她送去。 张岩答应收下衣服后,李慧敏的脸色终於好多了,也不闹著要走了。 虽然不知道以后何首乌还挖不挖,可他以后总还是有可能会挖药材,所以这个金主暂时还是不能闹掰了。 毕竟能够上门收货,而且给价大方的收购商可不好找,如果再加个得是个美女这个元素,那就除了李慧敏就绝无仅有。 何况张岩还囤了几百斤天麻、重楼和黄精,价值小两万多呢。 一段小插曲过后,他们俩人把货车上的东西都搬了下来。 因为东西比较多,他们没办法一次性搬完,所以只能先搬到小路上藏起来,然后能拿多少先拿多少。 张岩为了搬这些东西,还专门背了个背篓,可还是只装了三分之一。 装满背篓后,李慧敏徒手拿了一些,也才勉强拿了一半,剩一半还得再跑一趟。 “还有多远啊?” “你怎么会住在连公路都不通的地方啊?这路走的也太费劲了。” 回小竹屋的路刚走了一半,李慧敏因为手里拿的东西总掉,而且捡起一个掉一个,气的她都不想走了。 “马上就到了,再坚持一下。” 张岩看著她狼狈的模样,也有些於心不忍,可也没办法,只能骗著她继续往前走。 张岩骗著她继续走了1公里左右,眼前瞬间变得豁然开朗了起来,山坡,竹屋,小溪,牛羊,映入了眼帘。 “这里好漂亮啊!跟世外桃源似的,不过你家到底还有多远?你总说到了到了,我都快走断气了。” 李慧敏此刻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 虽然这段路並不远,可奈何山上的东西实在是不好拿,加上上路也不好,这2公里多的路,她感觉比走10公里还要累。 “到了啊。” 张岩回头看了一眼气喘兮兮的李慧敏道。 “什么?到了?你家呢?” 李慧敏有些难以置信的看了看周围,除了看到一间小小的竹屋,压根就没有看到房子。 “那个就是啊,你没看到昨天帮忙的那些人都在那儿吗?”张岩指了指小竹屋说道。 张岩去接李慧敏的时候,刘玉罕、李红梅等一群女生也到了,此时正围在一齐,不知道在干什么。 “什么?那是你家?那么小一间房子怎么住人啊?我怎么看著像个牛棚?” 喘著大气的李慧敏,眯著眼睛看著不远处的小竹屋,实在是无法相信这是住人的地方。 这个小竹屋孤零零的坐落在一片梯田中央,虽然有几十平,但从不远处的看去,还是小的可怜。 “本来就是牛棚啊,可是我这不是刚分家嘛,没地方住就只能住牛棚了。”张岩解释道。 “啊?分家就分了间牛棚?” “可是这段时间你赚的可不少啊,就算你们几个人分,你也赚了一两万块钱了吧,不至於住的这么寒酸吧?” 李慧敏回想起自己付出去的几笔钱的时候,还是有些不相信。 “盖房子又不是打伞,一天两天就能盖起来,我昨天才从你那里拿到钱,难道我能一晚上就把房子盖好?”张岩皱著眉没好气的道。 “好像有点道理哦。” 李慧敏已经累懵了,张岩这么一说才反应了过来。 “行了,快走吧,马上到了。” 张岩和李慧敏在路边喘了口气后,继续起身向小竹屋走去。 走近小竹屋后看到张阳、刘辉、刘玉罕、李红梅,以及其他几位女生都围在一块儿,凑近人群一看,原来她们正在给羊拔毛。 “哎呦,张阳、刘辉,你俩把羊杀好了啊?” “你俩终於干成了件事儿,总算没让大家失望了。” 张岩看到已经杀好的羊之后,立刻夸张了起来,难得的认可了他们俩一次。 然而其他女生这时却抬头道:“这哪里是他们俩杀的?这是人家李红梅杀的,他们俩不仅不知道怎么杀羊,还怂的要死。” “什么?李红梅杀的羊?” 张岩听到这话,瞬间感觉有些惊愕。 不过看到羊脖子上的伤口,以及放在旁边一盆血之后,发现確实非常专业。 张阳、刘辉都不知道怎么杀羊,根本不可能杀的这么专业。 “对啊,是我杀的啊,我家都养了几十年的羊了,杀羊对我来说不就是手拿把掐吗?”李红梅很得意的说道。 “行行行,很厉害。” 张岩转头指著张阳和刘辉道:“你看看你俩,作为大男人,连人家小姑娘都不如。” “这能怪我们吗?我们又没杀过,不会能咋办?”刘辉摆了摆手,无奈的说道。 “行啦行啦,去两个人把剩下的东西背回来,其他人处理羊。”张岩放下背篓,接过姍姍来迟的李慧敏手里的东西后道。 李慧敏这一路已经被那几样总是喜欢从手里溜出去的东西折磨疯了,手里的东西被张岩接走后,便找了个柴墩子坐了下来。 张岩也不想再去一遍了,於是腾了两个背篓,使唤其他人去背剩下的东西去了。 杀完羊,拔完毛之后,后面的事儿就简单了,於是被不敢杀羊的张阳和刘辉包揽了。 其他人的工作就是烧烧火,备备料,或者准备一些其他的食材。 李慧敏休息了一会之后,也终於缓过劲来了,在周围逛了起来。 看一看小竹屋,看一看菜地,抱一抱小狗,感觉对什么都很好奇。 “哎,张岩,你还別说,你这房子远远的看就是个牛棚,不过走进来还別有一番风味,有点像武侠电影里的房子。” 李慧敏把小竹屋里里外外看了一遍后,居然感觉没那么寒酸了。 “我都这么惨了,你就別开玩笑了好吗?” “你也就是看著感觉新奇,要真住在这里,你就不这么想了。 99 张岩一边忙著自己的事情,一边回答著她的问题。 “这些就是你攒的山货?” 李慧敏发现了堆在屋子里的天麻、重楼和黄精的乾货,於是拿了一些看了看。 “对,你看看质量怎么样,可以的话,下午回去的时候,你直接拉著回去吧。”张岩回道。 “嗯,东西確实不错。” “不过我是来做客的,你居然还想让我花几万块钱再回去,你这和打劫有什么两样?” 李慧敏说著把手里的乾货扔了回去。 “隨便你怎么想,反正我这些东西都已经晒乾了,也不是非得今天卖。” “不过如果你今天不收走,搞不好明天我就卖给別人了,我想这2万多块钱的东西,你也可以赚不少吧,如果你不介意我卖给別人也行。” 张岩现在知道了和李慧敏相处,绝对不能和他硬顶著来,迂迴战术才更有奇效。 “行行行,我一会儿拉走还不行吗?” 这些货她收回去一次性就可以赚几千块钱,一趟就赚的比別人打工一年还多,她肯定不能错过。 “哎,你后面种的那些是什么?”李慧敏又发现了新东西。 张岩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发现他说的是自己种的何首乌。 “哦,那是我的百万资產。”张岩云淡风轻的说道。 “什么什么?百万资產?” 张岩的回答瞬间让李慧敏来了兴趣,立刻跑向了小竹屋背后,想看清楚种的东西。 “这————这不就是何首乌吗?不过这何首乌也太大了吧,你把他们种在这儿干什么?”李慧敏看清楚是什么东西之后,有些不理解的问道。 “因为它们大,因为它们值钱,我都说了这是我的百万家產。”张岩云里雾里的回道。 “不就是一斤四块二吗?再值钱能有多值钱,就算这些有几千斤,也就一万来块,哪来的百万?”李慧敏很是不理解。 “你有没有听说过盆栽?” “有些不错的盆栽,一盆就能卖几千块,甚至几万,十几万呢。” “我这里的何首乌每一个都超过了40斤,有些甚至有七八十斤,最大的一个有一百多斤。” “这么大的何首乌可不多见,即便是你收了这么久的药材,应该也没见过吧?” “我这里可是有100多棵,一棵几千上万,那不就是价值近百万了吗?” 张岩不吝嗇解释,甚至还有些炫耀的意思。 李慧敏听到张岩的解释后瞬间豁然开朗,隨著理解了他的意思后,甚至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我我我————我想起来了。” “我交货的那个老板就养了四五棵,一个有五六十斤左右,他之前说过,有人给他出价一万多块钱没卖。 “那时候我还以为他是在吹牛呢,没想到这竟然是真的。” “你有100多棵,那你不就是妥妥的百万富翁了吗?” “我的妈呀,你是怎么懂这些的啊?” 李慧敏感觉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她结合自己的经歷,验证了张岩说的真实性,瞬间再次对张岩刮目相看了起来。 她发现眼前的这个年轻小伙,总是能带给她惊喜和震撼,总感觉他的脑袋里藏著很多不为人知的东西。 然而此刻张岩却笑了笑,神秘兮兮的道:“这都是秘密,不能告诉你。” 李慧敏平时接触过的同龄人中,无论是男的女的,基本没有多少人比她成熟,更没有人比她还厉害。 她从十五六岁开始就跟著家里叔叔收药材,收山货,后来叔叔改行做其他生意,18岁的她拿了驾照,独自收货,並独自开车几百公里,亲自给厂里送货。 很多人眼里,她已经是传奇般的存在了,她自己也因为这些经歷引以为傲。 同龄人要么东混西混,要么无所事事,李慧敏不仅与他们没有共同话题,她甚至有些鄙夷同龄人。 不过认识张岩后,他就对同龄人改观了。 其实李慧敏要比张岩大1岁,马上就快要20了,张岩却刚要19而已。 不过张岩给她的感觉是很成熟,很沉稳,很有想法,而且眼光独到。 毕竟这个年龄阶段的人,可没有谁有能力一个月赚几万块钱,甚至连几千块钱都够呛,可张岩却做能到。 当然让李慧敏更震撼的是,这价值百万的何首乌。 无论是不是有吹牛的成分,此刻都已经击破了她的认知和三观,对张岩的佩服之情油然而生。 过去她只是隱隱的觉得张岩和自己一样,是开悟比较早的同类人。 可现在她感觉,张岩站的比自己高,看的比自己远。 李慧敏过去听说过一个这样的说法:做的多,但赚的少的人,並不是聪明人。 做的多,但赚的也多的人,算小聪明。 那些做的少,但赚的多的人,则绝对是聪明人。 李慧敏感觉自己做的多,赚的也还行。 虽然距离做的多,赚的也多的那一类还有所差距,但她也自我感觉良好了。 毕竟她的年龄摆在这里,她现在还很年轻,她能在没有背景,没有资源的情况下能走到这里,相信自己也能走的更远。 所以她还是把自己归类到了做的多,但赚的也多的那一类。 然而她却不知道应该把张岩归类到哪一类人。 无论归类到哪一类,总感觉都不太符合。 张岩上山挖药材卖,需要付出不小的时间成本和劳动力,所以总体来说也算做的多。 他的收穫很不错,赚的钱也不少,至少比大部分人赚的都多,所以可以算赚的多。 可是如果仔细想一想,这种挖山货赚钱的活,並非长久之计,等挖完了也就没有收入了,所以只是一次性生意而已。 然而此刻看到了张岩种的这些何首乌,他没有按市场价卖掉,而是想另闢蹊径卖高价,说明了他很有远见。 而且这些何首乌如果能卖出去,那就可以得到远高於市场价和劳动付出的回报,这不是一般有的认知和思维。 李慧敏现在只能总结几个字,那就是:这人真复杂。 不过他越神秘,越让人感觉有一种奇怪的人格魅力,忍不住想让人靠近,了解。 “张岩,我昨天说要种咖啡,你觉得我这件事能行吗?” 李慧敏突然换了个话题。 她看不清她做的这个事的未来,想让有远见的张岩给她拿主意。 “我觉得只要能好好做下去,过程中不要瞎折腾,之后无论做什么,都有希望。”张岩如实回道。 接下来十几年是经济快速发展的时候,只要不搞的花里胡哨,不把自己玩死,那基本都可以改命。 至於能改到什么程度,那还得看风险程度,毕竟长远来看稳赚不亏的事情,在短期加了很多槓桿,市场波动之下一样会亏的很惨。 “真的吗?” “这么说我种咖啡確实会有出路了,对吗?” 李慧敏还是感觉有些心虚,所以想要再三確认一下。 “以后滇西南的小粒咖啡在市场上还是比较出名的,很多大型的咖啡连锁店都从这里进货,甚至有不少出口海外。” “如果你真的想做咖啡的话,你必须扩大种植规模,而且你还得建设配套设施,比如脱壳,加工,包装等等。” “无论做什么,只有规模化,专业化生產,它才有可能有出路。” “只要量够大,即便利润薄一点,那赚的也不会少。” 张岩见李慧敏虚心请教,便认真的和他分析了起来。 上一世张岩虽然浑浑噩噩,但也无形中搞懂了很多社会与商业的运行规则,只是他没有背景,没有资源,真正悟到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了。 这一世在自己的主场,他了解这里的一切,也知道未来的发展方向,隨便分析一下市场还是没问题的。 “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认为我应该加大投资?” “这段时间我说想投资做咖啡,其他人都不支持,不理解我,都说咖啡是外国人喝的,咱们这里没有市场,我都快自我怀疑了。” “你是唯一一个告诉我,可以加大投资,可以產业化发展的人。” 李慧敏此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激动的无以復加。 她也不管张岩是怎么知道的,她只知道此刻她的內心得到了慰藉。 “放心吧,大胆的去做就是了。” “只是这投资可不小,少则几百万,多则上千万,而且还是长远的投资,你真的能坚持下来吗?” 张岩並不是想给李慧敏泼冷水,可创业可不是过家家,哪有那么容易做? 第75章 我也是第一次 第75章 我也是第一次 ”我现在肯定没那么多钱可以投,但只要这个事有前景,那我就慢慢发展唄。” “我可以先把地租下来,然后把咖啡种上,以后再慢慢去建设厂子,慢慢发展不就好了?” 李慧敏现在確实拿不出钱来一步到位,但创业本来不是一蹴而就,总归是需要循序渐进的。 “嗯,你的想法是对的。” “这个行业想要真正发展起来,至少还要10年的时间,也就是说,你至少还有10年的时间可以慢慢完备產业配套。” “等10年后產业发展起来的时候,你拥有了咖啡地,还拥有了產业配套,那就等於拥有了先决条件,优势在你。” 张岩一开始说投资金额,主要还是想看看李慧敏是否有面对的气魄和方案,现在听到她从容的回答,张岩也看到了她成功的可能性。 为此,张岩把自己知道的关於滇西南咖啡產业发展时间表,以及產业发展的必要条件都告诉了她。 “张岩,你懂的还挺多的嘛。”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咖啡產业什么时候能发展起来的?难道你也研究过?” “据我了解,虽然滇西的咖啡种植已经有快100年的歷史了,但產量特別低,知道的人也不多。” “我也是第一次种,其实主要原因就是因为感觉它很高级,突然来了兴趣,所以才想种著玩玩,不过听了你刚才说的那番话,我感觉看到了做大做强的希望。” “可是你却说的头头是道,好像————好像你经歷过一样。” 李慧敏越来越感觉张岩神秘了,他说出来的话,哪里像一个农村十八九岁的小伙子? 这明明就是一个—————个———— 她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给她一种阅歷丰富,还高瞻远瞩,並且什么都懂的感觉。 “我也不懂,我就是胡扯。” “反正我的理解就是那样,你愿意信就信,不愿意信,你就当我吹牛就好了。” “当然,我还是希望你不要信,否则万一你因为信了我的鬼话,亏的裤衩都没了,那我不就成罪人了?” 张岩现在才发现自己一上头,居然说了那么多,反应过来时就有些为时已晚了,早知道就装傻充愣了。 毕竟他说的这些事情,他自己也做不到。 即便他是重生者,知道行业发展方向,可如果细分到每一天,每一件事情,可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如果真因为自己那几句话,把人家给害了,那就真完犊子了。 “你別这么说,我还是挺相信你的,现在国內的咖啡都是进口的,不可能永远都进口吧?” “再说了咱们国家除了咱们这里,其他地方还有几个地方適合种的?所以我认为还是很有前途的。” 李慧敏这时像是被打开了任督二脉,也认真分析了起来。 “这个————做不做看你了,做事在人,成事在天,事在人为嘛。” “要不咱们下次再聊吧,我去帮帮忙,万一他们不会燉羊肉,那咱们今天就吃不上了。” 他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连自己接下来要干嘛都不知道,居然和人家谈行业发展,百万项目,实属有点滑稽。 言多必失,为了不再多说话,他决定不再討论这类话题,所以逃开了李慧敏。 此时张岩和刘辉已经把羊开膛破肚,正在分解羊肉。 为了吃这顿羊肉,其他人也都有自己负责的事情,有人烧火,有人备料,有人处理羊杂,都忙的不亦乐乎。 张岩默默的坐在火塘边,一边烧火一边剥蒜,然而这时刘玉罕却凑了过来。 “阿岩,那个美女老板跟你聊啥呀?聊这么半天。”刘玉罕的话语中似乎带著点酸溜溜的味道口”没什么,就是————她想种咖啡,她在在你们村附近租了一块地,然后就隨便聊了几句。” 张岩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说的都是实话,但回答的时候居然感觉有些心虚。 “那他为啥一脸崇拜的看著你?你给她下了迷魂药,把她给迷住了。”刘玉罕话语中的酸味更浓了。 “你在说什么呢?你————可能————看错了,我们就隨便聊聊而已。” 张岩感觉此刻刘玉罕很不对劲,让他有些坐立难安了。 “怎么样,需要我做什么吗?”他为了躲开刘玉罕的问题,索性站起来对张阳和刘辉问道。 “阿岩,这羊肉是不是都要剁成小块?这得剁到什么时候?”这时正好砍肉砍烦了的刘辉,带著牢骚问道。 “不用剁成小块,砍成大块直接燉就行了,等一会熟了再切一下。” 张岩立刻起身来到了他身边。 “哎,对了,你们有没有人去河边摘一点薄荷、老缅芫荽回来?” “火烧糊辣子也別忘了,这些可都是吃羊肉的灵魂。” 张岩一边说事情,一边接过菜刀,噹噹当的砍起了羊肉,他把羊肉砍成了巴掌大的大块后,扔进锅里燉煮了起来。 羊肉燉上之后,又切了一些其他菜,准备多凑几个菜出来。 虽然说这种局隨时都可以组,可是以后这些人终將各奔东西,慢慢的將很难再把人给聚集了。 张岩这个时候自然也不会吝嗇,儘可能的都准备一些好吃的好喝的,让所有人都能吃的开心,玩的开心。 食材准备好之后,就只需要等著羊肉燉熟,再炒其他菜就可以了。 当然除了张岩准备的菜以外,女生们也从家里带来了自己家里的酸菜。 她们每家的酸菜都不太一样,有人带了萝卜条,有人带了泡萝卜,泡辣椒,泡黄瓜,有人带了醃苤菜根,还有人带了醃藠头。 这些酸菜不仅品种不同,还各有特色,即便今天吃不完,也可以留给张岩之后慢慢吃。 除了酸菜以外,他们还带了红薯,洋芋,芭蕉甘蔗等自己家里有的东西。 虽然说今天是由张岩、刘玉罕、张阳和刘辉请客,可女生们对这种聚会也很重视。 所以为了表示她们自己的心意,每家都带了一些东西来,无论值不值钱,也不管今天能不能吃的完,反正都没有空著手来。 不过看她们带来的东西,確实量不少,她们很可能本来就是想多带一些,然后留给张岩以后慢慢吃。 羊肉在锅里咕嚕咕嚕的燉了两个小时后,这老山羊的肉终於可以咬得动了。 一打开锅盖,立刻瀰漫起了燉羊肉的香味,闻到后让人忍不住流口水。 这个时候梯田的草地上,已经摆好了啤酒,饮料,花生,瓜子。 她们还把自己带的东西,以及之前备的菜都炒出来摆了上去,就等著羊肉上桌了。 张岩找来了两个盆,盆底下垫上薄荷,然后挑出几块羊肉,放在桌板上切成片,铺在了薄荷上面,撒上炭火烧过的糊辣椒,再浇上羊肉汤,羊肉汤锅就成了。 张岩为了照顾不吃辣的人,又搞了一盆不放胡辣椒的羊肉。 两盆羊肉汤锅上端上去,剩余的在锅里慢慢燉著,吃完了再隨吃隨切。 席间,刘辉拿著瓶啤酒站了起来,对著张岩道:“阿岩,虽然这些话说起来有些肉麻,但我觉得还是得说。” “非常感谢你带著我们挖何首乌,如果不是你,我们怎么也想不到可以靠挖这玩意儿赚钱,我们更不可能赚到这么多钱。” “不知道咱们兄弟以后会怎么样,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在一块做事情,但你的好,我们记一辈子,我们还会回来看你的。” “来,好兄弟,干一个。” 刘辉说著便拿著啤酒瓶和张岩碰了一下,然后把整瓶酒都吹了下去。 张阳看刘辉吹完了一瓶啤酒后,也摇晃著跟著站了起来。 “既然刘辉都发言了,那我也说两句。” “说实话我从来没有想过,我能在20岁之前就赚到这么大一笔钱,昨晚上你们都睡著了以后,我都以为是做梦,还坐起来数了一遍。” “数完了我继续睡觉,可我的手却隨时都摸著口袋里的钱,这种把结结实实的钱装在口袋里的感觉真好。” “不过如果阿岩那天没和我们说要干这活,如果当时我们拒绝了,那指不定再过5年,甚至10 年我都摸不到这么多钱。” “敬我的兄弟,张岩!” 张阳举起瓶酒瓶,和张岩的酒瓶碰了碰,然后也把整瓶啤酒吹了下去。 张岩听了他的这一番肺腑感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过不难听出来,此时此刻他们说的是真心话。 只不过以张岩活了一辈子的经验来看,真心话往往都是有保质期的,可能当下是真心话,也仅限於当下而已。 何况此刻他们都喝了些酒,过后还有没有脸认这尷尬的一幕,还说不定呢。 不过张妍其实也有点点上头了,於是也拿著酒瓶站了起来。 “第一杯,敬我自己,咕嚕嚕嚕————” 话只说了一半,张岩举起酒瓶,不到半分钟,一瓶酒就被他吹掉了。 他喝完之后,一群人正呆呆的看著他,似乎在等著他继续说点什么,然而张岩却久久没有开口,而是坐下来盛了一碗羊肉,在眾人的注视下吃了起来。 “哎,阿岩,你是不是还有话要说?” 眾人等了半天之后,终於有人忍不住问了一句。 张岩却一脸茫然的道:“没有啊,吃啊,都看著我干嘛?” “哎~害我们等半天。” “你为什么要说第一杯呢?” “还有,你要敬自己什么啊?” 所有人都以为张岩也要像刘辉和张阳一样,发表一段发自肺腑的讲话,结果所有人都憋出了內伤,也不见他开口。 最后的结果居然是张岩压根没什么话要说,这让他们狠狠的难受了一下。 当然他们也並非一定要听张岩说点什么,而是总感觉他话只说了一半,剩的一半如果不说出来,他们就会很难过。 “我就是单纯的敬一下自己而已,没什么要说的,大家继续。” 张岩明显有些故意,但最后还是解释了一下。 不过话说回来,他確实也没什么可说的。 因为无论是挖何首乌,还是带上刘辉和张阳,他的目的都只是为了赚钱。 他带上张阳和刘辉,主要是为了加快效率,虽然找他们俩,也有发小和朋友的考量,但本质目的还是为了更快的赚钱。 如果这件事情他自己一个人干,或者带著刘玉罕一块儿,那效率一定会很低。 效率低下,且积极性不高的情况下,说不定一个月,挖到的何首乌还赚不了两三千块钱。 可在相互协作之下,他们的收入每人都达到了近两万块钱左右。 张岩还额外收穫了天麻、重楼、黄精,以及100多棵大型何首乌。 对於张阳和刘辉,他也没有亏欠,因为他们和自己一起於,他们也得到了应有的好处。 所以真的要说感谢谁,那当然是感谢自己了。 至於要说点什么,那就更加没有必要了,毕竟一切都在自己的计划之內,掌控之中,何必与他人说什么? > 第76章 比卖何首乌赚的还多 第76章 比卖何首乌赚的还多 这场热闹的聚会从中午一直持续到下午,隨著时间的悄然流逝,也渐渐接近了尾声。 张阳和刘辉早已喝得五迷三道,眼神迷离,说话也开始含糊不清,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摇晃晃。 李慧敏看了看手錶,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了,便准备告別眾人回城。 几个女生在准备回家的同时,热情地帮张岩把他辛苦攒下的几百斤乾货,一起搬到了李慧敏停车的马路边。 她们將一袋袋乾货整齐地码放在路边,隨后便顺著马路结伴回村去了。 “哎,吃你一顿羊肉,成本真大呀!还得花几万块钱。” 李慧敏一边无奈地嘆息著,一边从车上拿出秤开始称重,她半开玩笑的话语里,带著一丝调侃口“你怎么能这样想呢?”张岩笑著反驳道,“你卖掉这些东西,至少也能挣几千块钱吧。吃一顿饭,顺道就赚了几千块钱,你想想有多少人能做得到?” 说著,他熟练地把几袋黄精放在秤上,专注地看著秤砣,开始秤起重来。 “就你会说话,那我还占到便宜了。”李慧敏忍不住笑了,掏出本子,认真地把称出来的重量记上去。 “本来就是嘛,要不然吃一顿饭你还得贴油钱,这下不仅油钱挣回来了,还多挣了不少呢。 张岩把称好的几袋黄精放到车上后,又接著去称后面的几袋。 “行行行,不过卖完这些后,以后你还有什么可以卖的吗?”李慧敏记录完重量,一边帮忙搬货,一边好奇地问道。 “嗯,你收不收石斛,我还可以搞一些石斛。”张岩思考了几秒后问道。 他想到了这段时间挖何首乌的时候看到的那些石斛,他都专门做好了记號,等有空了直接去把他们採回来就行了。 “收啊,最近石解的价格涨了不少呢,如果是铁皮石斛,那都已经涨到100块一斤以上了。”李慧敏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道。 “不过咱们这里的品种主要以紫皮石斛为主,价格就比较低,现在平均每斤20块钱左右。”她如实向张岩匯报著市场行情。 石斛被称为九大仙草之一,张岩记得铁皮石斛最高被炒到过2000多块一斤,而且就在10年之內。 现在他能从山上採到的品种,確实如李慧敏所说,基本都是紫皮石斛为主。 不过这大山之中也並非没有铁皮石斛,只是数量著实稀少,采不到多少。 “20块钱一斤也行,只是不知道你收的多不多?”张岩继续问道。 他心里盘算著,紫皮石斛虽然价格相对平稳,但山里的储量丰富,確实值得搞一搞。 “这个东西不限制,你能搞到多少,我就收多少。”李慧敏毫不犹豫地说道。 “行,那过段时间我再给你打电话。”张岩心中有了主意。 二人说话间,手脚不停,已经把所有的乾货都称完,並一一装到了车上。 经过仔细称量,重量和张岩之前估算的大差不差,天麻一共是135斤,重楼212斤,黄精一共528斤。 “135斤天麻,每斤65块钱,一共8775元。” 李慧敏一边计算,一边念叨著。 “212斤重楼,每斤55块钱,一共11660块钱。” “528斤黄精,每斤15块钱,一共7920块钱。” “8775加11660加7920等於28355块钱。” “嚯,差不多快3万块钱了呢,你这钱赚的可真厉害,我收这些药材,一个月也就赚个几千块钱而已。” 李慧敏算出总帐的时候,眼中满是震惊,同时也夹杂著一丝羡慕。 毕竟她收药材,每斤也就赚那么几毛钱,而且一个月也收不了多少货,为了积攒这大几万块钱的流动资金,她可是花了一两年的时间。 “你就知足吧,你一个月还能挣几千块钱,可比大多数人强多了,很多人一个月工资才三五百块钱呢。” “再说了我搞这些东西,也是一次性生意,搞完了也就没了,也就天麻来年还会长一些,其他的只能等几年后才能采了。 99 他说著接过李慧敏递来的厚厚一沓钱,仔细地数了数之后,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兜里。 昨天一共收入16000多块钱,零头拿出来和刘玉罕、张阳、刘辉的凑一起,买了点东西,又给几个女生发了点红包。 今天收入28355块钱,加昨天的16000块钱,再加之前的4060块钱存款,目前他拥有了48415元存款。 这一笔笔收入,都是他辛勤的成果,每一分钱可都粘著他的汗水。 “这里这么多大山,那边就是几百公里的原始森林,你可以走远一点去挖呀。” 李慧敏给完钱,把小本子收了起来,看著连绵的山脉,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我也想啊,不过一个是太远了,我光走路过去,就得花不少时间。”张岩无奈地摇了摇头。 “另一个是一个人进原始森林太危险了,进去了,万一出不来,那就完了。如果小命都搭在里面了,有命赚钱没命花,那赚这么多钱不也是白赚吗?” 张岩其实也不止一次想过要不要深入原始森林,探寻更多的药材。 可那个地方实在是危机四伏,即便他作为本地人,对山林熟悉,也不敢轻易去涉足。 “还真別说,好像前两年就有人死在里面了。”李慧敏听了张岩的话,心里不由得一惊。 她立刻对张岩提醒道:“你可不要头脑一热,真跑到里面去,你赚了这么多钱,估计1分都还没花吧,要真的丟了小命,那可真不值得了。” 虽然她平日里一副女强人的姿態,但对於生死这个沉重的话题,內心还是比较敏感的,偶尔听到哪里有人突然离世,即便与自己无关,她也会跟著难受半天。 张岩看到她紧张的模样后,笑著道:“你这担心就多余了,我可惜命了,没把握的事情,怎么可能隨便去做呢?” 他说的倒是很认真,而且他本来就比较沉稳,所以也让李慧敏稍稍安心了一些。 “哎,对了,咱们县城是不是没有卖摩托车的地方?我好像没看到。” 张岩突然想起自己一直想买辆摩托车,而李慧敏就住在县城,对县城的情况比较熟悉,於是隨口问了一句。 “怎么,你要买摩托车呀?”李慧敏好奇地抬头问道,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对呀,没有一个交通工具,出门实在是不方便,小车又买不起,准备先买辆摩托车。”张岩点头承认道。 “有是有一家,但主要卖的是二手摩托,新摩託卖的比较少。”李慧敏思索了一下说道。 “如果你真的想买的话,你可以去市里看看,那里的摩托车种类比较多,也可以选择一下。”她给出了自己认为比较合適的建议。 “行吧,那我抽个时间去看看吧。”张岩有些无奈地说道。 这个年代滇西南县城骑摩托车的人並不多,甚至连摩的师傅都还没有,计程车更是不见踪影。 县城拉客的交通工具主要是一种三轮摩托车,本地人称之为“猫哩”,当然这是方言音译,意指毛驴。 因为县城规模较小,卖车、卖摩托车的店铺寥寥无几,甚至都没有专门的店面,所以想在县城买摩托车,选择十分有限。 “如果你要去市里的话,你可以和我说一声,到时候我可以陪你一块去。”李慧敏看到张岩有些纠结,便热情地说道。 她已经把张岩当做了朋友,所以很乐意在这些事情上帮他一把。 “等我回去考虑考虑吧,等到时候再说。”张岩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行,反正你知道我在哪,找不到我也可以给我打电话,到时候可以开车送你去市里,也顺便可以帮你参考参考。”李慧敏真诚地说道。 说完这些之后,李慧敏便与张岩告了別,上车缓缓离开了。 看著车子远去的背影,张岩转身踏上了回小竹屋的路。 当张岩回到小竹屋的时候,张阳和刘辉已经醉得人事不省,横七竖八地躺在床上睡著了,还不时发出响亮的呼嚕声。 张岩虽然也喝了一些酒,但他酒量尚可,喝得也不多,所以甚至都没有喝上头。 他轻轻地走到床边,看著张阳和刘辉熟睡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 今天的聚会,不仅是一场欢乐的相聚,更是他生活中的一个重要节点。 他靠著自己的努力,收穫了一笔不小的財富,也对未来有了更清晰的规划。 张岩走出屋子,在小竹屋门口生了个火堆,坐在火堆旁边开始认真思考接下来的规划。 去市里买摩托车,虽然路途稍远,但能有更多的选择,或许能买到一辆心仪的摩托车,这將大大改善他的出行状况。 除了买摩托车,他还想买一个手机。 不过现在的摩托车和手机都比较贵,这一趟下来估计一两万块钱又没了。 他现在需要解决的不仅是交通出行,以及信息交流的问题,还有盖房子的问题。 张岩抬头看了看这简陋的小竹屋,刚开始的时候,这些竹子还是绿色的,如今已经变成了黄色。 因为变干缩水,周围还露出了很多缝隙,好在夏天快到了,不然冬天冷风吹进来,可不太好受口不过如果到了六七月份以后,还得面临雨水的问题。 如果下暴雨的话,难免会有雨水从这些缝隙里溅到屋子里来。 如果就4万多块钱,全部拿来盖房子的话,已经足够的盖一间砖瓦房了,甚至还能配上家具,家电。 可这种砖瓦房住个十几年也就过时了,等到时候家家户户都盖小別墅,自己面对这不新不旧的砖瓦房,肯定也会不满足。 当然如果他钱赚的够多的话,用不了十几年,他也有可能推掉重建,这样一来就会比较浪费。 不过这里想的就有些远了,而且也不是关键。 目前最关键的是怎么做才能让自己赚到更多的钱,这4万多块钱,究竟是改善居住环境更重要,还是拿来助力自己赚钱更重要。 如果用这4万多块钱盖了房子,那他接下来就没有什么钱了,即便还能採到山货,交通出行不方便,信息不通畅,他也很难摸清楚市场。 尤其是接下来就是野生菌生长的季节,松茸,鸡樅,大红菌,松露,都是高价值野生菌。 然而这些货,放在本地县城就很难卖出价钱,可拿到市里去,价值就可以翻很多倍了。 除了野生菌之外,蜂蜜也將进入盛產期,那些野生大排蜂,悬崖蜜,搞个几百斤,甚至上千斤,都有可能。 那些药材可以让李慧敏上门收货,可野生菌,蜂蜜这些东西,並不在她的业务范围之內。 如果他想把这些东西卖出去,並卖出好价钱,那就只能自己去跑市场,找合適的买家了。 他如果想去跑市场,收集市场的信息,那一个能走的远的交通工具,以及一个通信的电话,就显得至关重要了。 如果没有这些,那接下来的这一年,他可能得少赚很多钱。 张岩想到这里后,感觉这个小竹屋好像也还能再坚持坚持。 如果到了雨季,实在不行就在四周加一层塑料布,那也能遮风挡雨。 张岩想盖房子的衝动,就这样被他自己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为了以后能够过上更好的日子,现在再吃点苦头,好像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何况他赚的也不少,虽然住的差一点,吃喝方面倒也亏待不了自己,只要不沾上赌,吃喝也花不了多少钱。 夜色渐渐深沉,张岩在火塘边烤著火,刘玉罕送的小狗趴在旁边地上啃著羊骨头。 这小黄狗刚抱来的时候肥嘟嘟的,这段时间因为在长身体,虽然每天都给他吃肉,但还是瘦了一些。 张岩把他抱了起来,看著它道:“好像还没给你取名字呢,叫你什么好呢?” “要不,就叫你烧洋芋?这个不行,刘玉罕的那只就叫洋芋。” “那就叫你鬼火绿?看你日古,日古的,倒是有些贴切,就是不太像名字。” “算了,我还是叫你胶把钳算了。” “胶把钳好啊,不仅可以拧铁丝,还可以拧螺丝,关键时候还可以“拷”人,功能很多。” 小黄狗似乎听懂了张岩的话,白了一眼张岩。 “你不喜欢也没得用,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以后你就叫胶把钳。” 张阳和刘辉醉了一夜,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头。 不过现在也没有什么事情要做了,起的再晚他们也不在意,辛苦了这么久,多睡会也无可厚非。 他们起床的时候,张岩已经在菜地除草,浇水,施肥了。 这些菜经过一个月的生长,都长得不错。 张岩还给他们上了一些从牛棚里挖出来的陈年结块牛粪,它们得到了充足的肥力,长势就更好了。 “阿岩,你怎么起这么早啊?” 张阳和刘辉伸著懒腰来到了张岩面前。 张岩指了指太阳道:“你们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都快十一二点了,起的再晚也该起了。” “怎么,你俩今天要回家了吗?”张岩看著他俩问道。 “嗯,没啥事儿我俩今天就搬回家去了,回去和家里人商量商量,之后去做事儿。”刘辉点了点说道。 “昨天的羊肉剩了不少,摘点菜,煮个火锅,一会吃了饭再走唄。”张岩看了看自己菜地里的菜,又看了看他们俩说道。 “嗯,也行,你今天也没有其他的事儿要做吗?”刘辉问道。 “没什么事儿,今天我也歇一天。”张岩点了点头。 “哎,刘玉罕今天不来了吗?她之后是怎么安排的?还是要和你一块挖山货吗?”张阳这时好奇的问道。 他们四个人一块挖了这么久的何首乌,也算结下了深厚友谊,相互之间不免会关心一下。 不过由於张阳和刘辉都以为刘玉罕和张岩关係不一般,所以大部分时候都保持了一定距离,於是没有直接问刘玉罕。 他们以为张岩知道刘玉罕之后的打算,便隨口问了一句。 “不知道,看她自己安排了。”张岩也没有问过刘玉罕的打算。 不过现在她父亲的病已经得到了一定的缓解,这段时间也出院了,之后就用不了多少钱了。 这一次他赚到了1万多块钱,也足够缓解她家里的压力了,所以很难说会不会有其他计划。 张岩从地里摘了一些豌豆尖,茴香菜,小白菜,准备煮火锅吃。 回到小竹屋把菜清洗之后,架起了锅,切一些羊肉,加上羊汤,三人便一人拿著一个碗,围坐著吃起了火锅。 这时张岩想起了一件事,於是暂时先放下手中的碗,拿出了身上的钱。道:“咱们挖的何首乌,我种了100多棵,大概4000斤左右,我一开始答应过你们要给你们算钱的。” “把现在的市场价算下来,价值大概16000块钱,我一人按比例给你们补4000块钱。” 张岩知道这些何首乌的价值不可估量,为了避免之后发生其他矛盾,所以他决定一次性算清楚。 张阳和刘辉见此一幕,便也慌忙放下碗筷,阻止道:“阿岩,你把钱收起来吧,这个钱我们不能要。” “如果不是你一开始带著我们干,別说赚这两万多块钱了,我们连1毛钱都赚不到。” “这100多棵何首乌本来就是你应该得的,我们要是连这个都和你算,那我们还是人吗?” 张阳和刘辉也不是不懂感激的人,他们知道这一次挖何首乌,是张岩了解了市场,做出了决策。 虽然这个活是体力活,大家都分钱无可厚非,但张岩多占一份也是理所当然。 “不,不行,这个帐必须算清楚。” 张岩虽然理解张阳和刘辉的想法,但人心是会变的。 如果以后他们在外面没有混出名堂,知道自己通过这些何首乌赚了很多钱,难免心里会有怨气口只有一次性算清楚,才能解决这个后顾之忧。 “不不不,我们知道你对这些何首乌抱有很大的希望,而且你也和我们讲过他们很可能卖出高价。” “可我们也知道,这些何首乌究竟能不能卖出高价,那都是你的本事,和我们没什么关係。” “即便它们再值钱,以我们的能力去卖的话,那还是只能卖个市场价,所以没什么意义。” 刘辉为了拒绝张岩给他们算钱,几乎把这辈子的脑子都动完了。 不过不得不说,他们对自己的认知还是比较清晰的,虽然这么说比较绝对,但也確实省视了自己。 其实张岩自己也不確定自己需要多久才能卖出去一颗,也不確定能不能全部都卖掉,但不处理好始终是个心结。 最终在相互推諉之下,张岩最终给了他俩一人1000块钱后,彻底终结了此事。 这100多棵巨型何首乌,以后便与他们再无关係了。 三人吃完了散伙的火锅,张阳和刘辉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行李,便告別张岩,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了。 > 第77章 发现古茶树,这辈子稳了 第77章 发现古茶树,这辈子稳了 送走张阳和刘辉,小竹屋立刻变得冷清了起来。 张岩下午也没什么事要做,便无所事事的坐在小竹屋门前,看著山谷发起了呆。 “汪汪汪~” 一串狗吠声突然从小溪对面传来,瞬间打破了山谷的寧静。 张岩对这狗叫声很熟悉,因为这是刘玉罕的那条狗的叫声。 这条狗每天都跟在刘玉罕身边,无论每天走多少山路,他都紧紧的跟著,一步不离。 不过刘玉罕早上不来,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了呢? 不多会儿,刘玉罕就带著她的小狗,来到了张岩面前。 “你吃午饭了没?”刘玉罕放下了身上的背篓。 “嗯,你怎么来了?”张岩有些疑惑的问道。 “家里没啥事儿,所以过来看看你,问一下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哎,张阳和刘辉呢?他们俩回家了吗?”刘玉罕发现没有看到张阳和刘辉,而且屋子里好像空了许多,於是便问道。 “嗯,刚刚才走。” 张岩一边回答刘玉罕的问题,一边蹲下捏了捏跟著刘玉罕的黄狗的狗头。 以前这傢伙还不让张岩碰,总是和他保持著一定的距离,现在混熟了之后,不管怎么捏它的脸,它都不再会反抗了。 “他们俩走了,以后你岂不是得一个人住著了?” “那不然呢?他们俩本来就早晚要走,这本来就是我家,这有什么不对的吗?” 刘玉罕说的这句话总感觉似曾相识,她好像说过好多遍。 “倒也没什么不对,就是怕你孤独。” “这不是还有胶把钳嘛?以后白天晚上都有它陪著我就够了。” “胶把钳?胶把钳是谁?” “就是你给我送的这只小狗啊,我昨晚给他取了个名字就叫胶把钳。”张岩把小狗抱起来,在刘玉罕面前晃了晃说道。 “胶把钳?你怎么会给他取这样一个名字?听起来感觉好蠢啊!”刘玉罕听到这个名字,瞬间就有些绷不住了。 “这个名字有什么不好的吗?別具一格,非常的有特点,最重要的是不容易重名。” “那些来福、旺財、花花、四眼、大黄、小黄都叫烂了,有什么意思?” 张岩说的有理有据。 “可是————胶把钳也太奇怪了,哪里像狗的名字?一点也不可爱。”刘玉罕感觉还是有点接受不了。 “为什么一定要可爱?我的狗就是要个性,勇猛,能看家就好了。”张岩坚定的道。 “好吧,反正是你的狗,你隨便吧。” 刘玉罕说不过张岩,也只能接受了,毕竟狗已经送给他了,她又没有决定权。 “今天什么都不做了吗?” 刘玉罕换了个话题。 “嗯,今天先休息一天。”张岩点了点头。 “那明天呢?之后都有些啥打算啊?”刘玉罕继续追问道。 “怎么,你打算继续跟著我干吗?”张岩抬头看著他问道。 “只要你愿意,继续带著我,我就继续和你干,如果不需要我,那就————”刘玉罕顿住了。 “那就怎样?”张岩继续看著她。 “我————不知道。” 刘玉罕瞬间感觉到了一阵迷茫。 说实话她真的不知道该做什么,毕竟生活在农村,除了种地也没什么可做的了。 何况她家的地並不多,家里也没有什么牛羊可以放,如果不做点什么,真的一点收入都没有。 可要说做点什么吧,她又想不到能做什么。 父亲刚住院的时候,她为了赚一点钱,绞尽脑汁却收效甚微,几乎接近崩溃。 然而跟著张岩的这段时间,虽然每天都要上山干活,很费体力,可大脑却很轻鬆。 她不用思考,也不用焦虑,因为她知道,只要跟著一起干下去,就能赚到钱,就能交上住院费。 刘玉罕这一个来月分到了2万块钱左右,不仅交上了父亲的住院费,还足够交弟弟的学费,连之后的生活费也得到了保障。 除此之外,她还把大部分外债给还掉了,甚至还剩下了不少。 而且剩下的这些钱,也可以维持一段时间的生活了。 不过谁都知道坐吃山空的道理,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这些钱早晚都会耗光。 何况父亲的病还没有完全治好,之后还需要持续的打针,吃药,搞不好还需要反覆住院。 她知道只有跟著张岩才有希望,否则反贫只是一瞬间而已。 不过她不知道张岩是否还愿意继续带著她。 如果张岩厌烦了她,她也不会一直赖在他的身边。 “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继续跟著我一起於,不过以后的收益,可能不会分一半给你了,我按你的工作量,或者个人的收穫给你分成。”张岩这时终於发话了。 他进山也需要一个帮手,刘玉罕跟了自己这么久,自然是最合適的人选。 张岩知道以后的活,他需要承担更大的风险,或者更多的工作,而不仅仅是体力劳动。 比如去採集蜂蜜,他可能需要爬树,爬崖壁,还需要负责销售等工作。 为了保障双方的利益,保障公平性,只能按劳分配。 “没问题,都听你的,反正只要有活干就行了,至於收益,哪怕你只给我一成也行。” 刘玉罕听到张岩的话后,瞬间喜笑顏开。 张岩的能力她和张阳、刘辉已经有目共睹,这一个月下来,让他们每人分到了2万块钱左右。 如果以后每个月赚2万块钱,分她一成也有2000块钱,別人上班工作一个月也就几百块钱,她一个月能赚2000块钱,怎么可能不知足呢? 至於张岩赚多少,那都是他自己的本事,她也不会多想,她只要能喝到一口汤就够了。 当然这样想可能过於乐观,也许之后一个月不一定赚得到2万块,可即便每个月赚个两三千块钱,她拿一成也一样可以拿两三百块钱。 如果她待在家里,可能1毛钱都赚不到,有总比没有好。 “那接下来咱们干什么?”刘玉罕有些急不可耐的问道。 “这两天我准备把之前咱们挖何首乌的时候,做好记號的石斛收回来。” 张岩现在也想不到其他可以做的事情,也就是这个石斛还可以搞一搞。 他之前计划里的事情,比如蜂蜜,大排蜂现在还不到时候,起码还要再等上两个月。 虽然山里的野花都开了,中蜂巢蜜也还差一些火候,这也需要再等个半个月才能动手。 当然各种野生菌现在需要雨水,所以也还需要等几个月的时间。 虽然他还计划著最近去买摩托车,但也不急於这几天。 因为山上的那些石斛,他都提前做了记號,所以他知道搞下来也花不了几天。 所以在去市里买车之前,搞上这一波,把它们卖了换了钱,手里有了更多积蓄,心里也能更有些底气。 “好,都听你的。”刘玉罕开心的道。 刘玉罕就怕自己没事儿可做,只要有事可做,做什么她都很开心。 下午虽然无事可做,但刘玉罕却不閒著,刷锅,洗碗,打扫卫生,洗衣服,洗被子,帮张岩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遍。 张岩过日子糙习惯了,只要还过得去,他就懒得收拾,然而刘玉罕却看不下去。 他虽然想拦著,但最终没有拦住。 他回家之前还给张岩做了晚饭。 次日只有他们两个人,但一如往常,带上早饭便上了山。 进了山之后,开始寻找之前留下的记號,他们准备从远处开始收,再慢慢往近处靠拢。 到了地方之后,张岩带了根安全绳,便爬上了高高的大树。 这些生长著石斛的大树,大部分的树身上都披满了厚厚的青苔衣,爬起来並不是很容易。 如果不带一根安全绳,只要出现一次意外,不死也得残废。 张岩很惜命,並不想出现这样的意外。 张岩负责爬上树採摘,刘玉罕负责在树下装袋。 因为节省了寻找的时间,加上长的很多,收穫確实很不错,不到半天的时间,他们就收穫了一百斤左右。 现在这个石斛每斤价值20块,这半天的时间,收入轻轻鬆鬆就达到了上千块钱。 如果按现在的收货量来算,全部收完,他们至少可以收上千斤,收入就可以达到几万块钱了。 中午他们休息的时候,突然有一朵白色的小花落了下来,正好掉在张岩吃的饭里。 张岩拿起这朵白色的花看了看,感觉有些眼熟,便抬头看了看,发现头上有一棵茶树,此时正开满了花。 他起身再看了看周围,又发现了几棵更大的茶树,其中有几棵胸径居然超过了三四十厘米。 这里居然有一片古茶树。 那几棵胸径超过三四十厘米的茶树,明显就是这一片茶林的母树。 张岩看到这一片茶树林的时候,瞬间心跳加速,心里喊道:“这是要发呀。” “看来老天待我不薄,这辈子是穷不了了。” 古茶树在未来的一二十年里,可创造了不少的財富,好的山头,一年產值千万甚至上亿。 租一棵古茶树的採摘权,甚至达到了一年百万元之高。 滇西南最富裕的老班章和冰岛村,就是通过古茶树富裕起来的。 他们在几年內就家家户户盖別墅,每家资產超过千万,就连银行都开到了村里面。 张岩此刻看著这一片古茶林,只感觉心潮澎湃。 这一片古茶林正好就在自家树林里,也就意味著这就是他的財富。 刘玉罕看到张岩神態有些异常,心中满是疑惑,好奇的问道:“张岩,你在看什么啊?” “你別说话,快帮我数数这一片茶树,一共有多少颗?” 张岩放下了手中的饭,开始一棵一棵的数起了这些茶树。 刘玉罕虽然不理解,但也跟著数了起来。 张岩虽然之前挖何首乌的时候也路过过这里,而且不止一次路过过,可完全没有人注意到这里有一片茶树林。 然后发现惊喜仅在一瞬间,就因为这次进山採石斛,在这里就这么一坐,竟然发现了藏在这里的財富。 经过一番仔细的辨认和数数后,发现这一片茶林一共有100多棵茶树。 其中超过百年的母树就有5颗,其余的100多颗小茶树,都是这5棵母树的种子落地后,慢慢成长起来的。 而且它们长得都很好,只是被周围的一些树木遮挡了阳光,所以稍微受了点影响而已。 只要把这一片好好清理一下,这些茶叶今年就可以採摘了。 老树茶的茶叶价值很高,好的山头的茶叶,每斤茶叶能卖到上万块。 这一片茶林,每年长个几百斤茶叶,完全没问题,价值可以达到几百万甚至上千万。 张岩对著这些茶数看了又看,摸了又摸,激动了半个小时后,最终还是冷静了下来。 因为他知道钱也並不是那么好赚的。 因为古茶树也需要知名度,只有知名度高的古茶树林,价值才会高,而没有知名度的茶树林,市场不认可,价值就会比较低。 这就是讲山头的原因。 不知名的山头的茶叶,即便它是百年茶树,质量再好,没有人知道它的產地,也没有听说过它的故事,感觉不到稀缺性,就不会有人愿意买。 这些茶叶也像奢侈品一样,需要拥有属於它的品牌效应。 所以一个山头的茶叶要走入市场,想让它价值上万元一斤,还需要把它的知名度拉起来。 然而打造一个山头的知名度,需要给它编故事,需要给他营造神秘感,需要把它营销起来,让消费者认识它,接受它。 所以想要挣到这一片茶叶的钱,也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当然如果有资本介入,那就不一样了,他们会做好这一切。 就像冰岛和老班章,他们就是因为有一片足够规模的老茶,再加上资本的介入,之后才达到了年產值上亿。 不过整个滇南地区,这么成功的老树茶园,也就並不太多,而这两个则是典型。 不过如果让资本介入的话,那这一片茶叶,他就没有自主权了。 张岩在过去的半个小时里,想到了荣华富贵,想到了飞黄腾达,当然也想到了如何去营销这一片茶叶,甚至也想到了如何寻找资本。 不过此刻他还是冷静了下来。 反正这一片茶叶就长在自己的树林里,它哪里也去不了,別人也拿不走。 自己想到办法之前,暂时让它安静的在这里也无所谓。 毕竟未来他有的是时间,慢慢去想。 就算他没办法短时间把这里炒火,这些茶树也是古树茶,每斤几百块钱,还是可以隨便卖的。 懂茶的人可以喝出来是不是生態茶,也能喝出来是不是老树茶。 所以即便再不出名,它始终是老树茶,所以它有一定的价值。 如果每斤卖几百块钱,每年长几百斤,那他也能收入几万,到几十万块钱。 这些可都是实实在在可以看得见的。 “张岩,你到底在想什么呀?” “这些茶树到底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张岩此刻的状態就像中了邪一样,一会儿高兴,一会儿沮丧,这让刘玉罕很是摸不著头脑。 “没事,就是看到这里有茶叶,所以感觉有点想不通而已。”张岩找了个很牵强的理由道。 “嗐,不就是茶树吗?这有什么奇怪的?山里面零零散散总能看到几棵,只是这一片长得比较多而已。”刘玉罕听了张岩的解释后,不以为然的道。 “你在其他地方还见到过这样的茶树?”张岩立刻追问道。 “嗯,见到过几个?”刘玉罕点了点头道。 “怎么样?多不多?树大不大?大概有多大?”张岩隨即问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你就这么在意这些茶树?” 刘玉罕看到张岩的这种反应,实在是有些不理解。 “哎呀,你回答我的问题就行了。”张岩有些急切的道。 “也不怎么大,也就手臂这么粗吧,反正好几个地方我都见过。” 刘玉罕虽然不理解,但还是认真回答了张岩的问题。 “你还记得具体在哪些地方吗?”张岩继续追问道。 “这我哪里记得?谁会专门去在意这个呀?只是遇到过,所以有一些印象而已。”刘玉罕如实回道。 “那是在这一片林子里吗?还是在其他山头?”张岩依旧不依不饶。 “我真的不记得了,下次要是再遇到,或者我想起来了,我再告诉你。”刘玉罕皱著眉头道。 “行吧,下次再遇到一定要告诉我,树的大小,具体有几棵,在什么位置,都记住了告诉我。”张岩再三强调道。 “不是,你到底怎么了?” “这茶叶树到底有什么特殊的?你为什么会这么在意它?” 刘玉罕现在忙新的疑虑,她实在不理解张岩为什么对茶叶树这么上心。 “等以后你就明白了,现在我说不清楚。”张岩依旧是隨口敷衍。 刘玉罕听到这话,知道张岩是不会说的,便只好做罢了。 不过根据她对张岩的了解,他能这么在意这些茶叶,那这些茶叶肯定有一定的价值。 毕竟她过去可从来没有见他这么在意过什么东西。 只是既然他不说,那她问也没用。 对於张岩来说,这样的茶林自然是多一点为好。 多一点,但不是多的很夸张,那以后开发价值就会更大,营销起来也会更容易一些。 如果只是有几棵而已,而且距离出名的山头太远,影响力无法辐射到,那就没有价值了。 当然现在这里有100多棵,而且还是有母株,还集中成片,开发价值就会稍微大一些了。 只是想像冰岛和老班章那样年產值上亿,那可能性不大。 不过只要守住了这片茶园,那后半辈子吃喝不愁,还是有机会做到的。 只不过需要些时间让它走入市场。 可惜现在只是2000年而已,这个时间稍微会有点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