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重生1942保家卫国》 第1章 穿越即正义 在交错纵横的平行时空里,矗立著一座名为北平的古老都城,它的岁月长河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定格,永远停驻在了公元一九四二年的节点。 这座饱经百年沧桑的古都,早已被侵华日军的冰冷长枪、锋利刺刀与漫天炮火硝烟层层裹挟、密密笼罩,昔日里巍峨庄严、气势恢宏的古老城墙,也在战火的无情灼烧与屈辱的沉重浸染下,褪尽了曾经的绝代风华与耀眼光彩。 街头巷尾的每一寸空气之中,都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气息,往来穿梭的行人,无不步履匆匆、神色慌张,眉眼之间写满了难以掩饰的仓皇与高度戒备。 人们的眼底深处,翻涌著化不开的无尽无奈与沉鬱悲凉,天边那轮缓缓下沉的残阳,宛如凝固的鲜血般殷红夺目,为斑驳破旧的城墙镀上了一层悽厉而诡譎的血色光晕。 沉默佇立的古老城墙,曾见证过华夏大地数千年的兴衰荣辱与无尽苦难,此刻依旧傲然矗立在天地之间,任凭狂风暴雨肆意侵蚀,自始至终从未有过片刻的折腰屈服。 时至如今,距离日军铁蹄蛮横踏破北平城门的那个屈辱时刻,已然过去了整整五个年头,城中寻常百姓的日子,也愈发过得捉襟见肘、艰难竭蹶。 正阳门旁曾经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大柵栏街上,隱匿著一间毫不起眼的小小书店,在喧囂热闹的市井烟火之中显得格外低调內敛、毫不起眼。 书店之內,一位年约二十八岁的年轻男子,正有条不紊地整理著书架上的一排排书籍,动作从容而沉静,浑身上下透著一股超乎年龄的篤定气息。 他,便是这部故事的绝对主角,一个名叫苏熠的男人。 就在五天之前,苏熠意外穿越到了这个战火纷飞、动盪不安的年代,成了这家名为耀华书店的新任主人。 而他真正的身份,却是北平地下党组织的秘密上线,一个代號为“幽灵”的神秘人物。 他隶属於威名赫赫的中洋特科,直接听命於上级克工同志的调遣与指挥。 此番他领命秘密潜入北平城,身负的重任,便是重新搭建起早已被敌人破坏殆尽的地下组织网络,点燃足以燎原的革命星星之火。 只因前任负责人惨遭无耻叛徒的出卖,偌大的北平地下党组织,几乎被敌人连根拔起,瞬间陷入了群龙无首的绝境。 说实在的,此刻的苏熠,心里正慌得厉害,一颗心如同揣了只兔子般七上八下,久久难以平静下来。 他的前世,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军迷兼外卖员,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自小到大,都生活在和平安寧的美好年代,从未经歷过这般血雨腥风的残酷局面。 【叮咚!系统正式绑定成功,检测到宿主身处北平城,当前环境等级判定为极度危险。】 【16小时签到系统,现已正式启动!】 苏熠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竭力压下心头翻涌的忐忑与不安,凝神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从慌乱之中镇定下来。 统子哥,你可算来了!我可是在这里望眼欲穿,等了你许久啊! 若是没有你的鼎力相助,我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撑过这不见天日的漫漫长夜,熬到一九四九年胜利曙光降临的那一刻。 【新手大礼包已自动开启!】 【宿主获得一处专属系统空间,空间尺寸为1000米x500米x300米,可存储世间各类物资。】 【新手大礼包开启完毕,恭喜宿主收穫ak47突击步枪10支、7.62毫米步枪弹50000发。】 【同时获赠格洛克手枪10支、配套手枪弹10000发,基础火力配置已初步成型。】 【额外附赠精製麵粉100斤、新鲜猪肉100斤、袁大头银元100枚,保障宿主基本生存所需。】 真不错,统子哥果然靠谱,这一波丰厚福利,直接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苏熠心中一阵狂喜,当即试著用意念操控系统,心念微动之间,一把沉甸甸的ak47突击步枪,便倏然凭空浮现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这款ak47突击步枪,適配7.62毫米口径步枪弹,枪身设计短小精悍,便於隨身携带,只是有效射程相对有限,更適宜近距离作战与突发突袭任务。 它採用经典的气动式自动原理,导气管被巧妙地设置在枪管上方,藉助火药燃气推动活塞,进而带动枪机完成自动循环运作,同时採用了稳定可靠的迴转式闭锁枪机结构。 虽说这是一款堪称枪械发展史上经典之作的优秀武器,可ak47也並非毫无瑕疵,依旧存在著不少难以忽视的短板。 由於全自动射击模式下枪口上跳现象十分剧烈,加之枪机框后坐时会猛烈撞击机匣底部,再配上偏短的枪管导致瞄准基线不足,瞄准具的设计也存在诸多不完善之处,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都对射击精度造成了不小的影响,三百米开外的目標,便很难保证精准命中了。 也正是因为这些鲜明特点,它才被明確归类为突击步枪之列,而非远程狙击武器。 即便如此,苏熠心里却十分清楚,在当下这般危机四伏的险恶境遇里,ak47所具备的强大火力,足以应对绝大多数的突发威胁。 无论身处何等恶劣的作战环境,哪怕枪枝不慎浸了水、沾了泥,ak47都能做到即拿即用,几乎不会出现卡壳失灵的状况,可靠性堪称枪械界的一绝。 苏熠紧攥著冰冷的枪柄,指尖传来金属独有的冰凉触感与坚实厚重的质感,一股强烈的安全感顿时从心底油然而生。 下一瞬,他再度心念微动,掌中的ak47突击步枪便瞬间隱去了踪跡,被稳稳收回了系统空间之內。 苏熠又深吸了一口气,凝神聚意,尝试著再次调取武器,一把簇新鋥亮的ak47突击步枪便重新出现在他的手中,枪身在昏黄微光下泛著冷冽慑人的金属光泽。 【请宿主全力求生,务必在危机四伏的环境中存活满168小时,届时即可解锁下一次签到机会。】 【签到奖励內容丰富多样,涵盖各类作战物资、先进武器、充足弹药、生活所需的麵粉、大米,以及各类稀有特殊词条。】 第2章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苏熠的目光渐渐变得坚定锐利,唇角勾起一抹浅淡而自信的笑意,他迅速查验了一下步枪的弹匣,確认里面子弹充盈、满额待发。 他心里明白,有了系统与武器的双重加持,自己终於有了在这个乱世之中活下去的底气。 夜幕悄然降临,整座北平城开始推行严苛的宵禁令,街头巷尾很快便变得寂静无声,连一丝多余的声响都难以寻觅。 苏熠早早便合上了书店的厚重门板,又仔细拉严了每一扇窗户上的深色窗帘,杜绝了任何光线外泄的可能。 他独自一人坐在昏黄摇曳的煤油灯火之下,静静思忖著接下来的行动计划,眉头微微蹙起,显露出几分凝重的思索神情。 虽说系统已经供给了充足的物资与先进武器,可北平城內日军的盘查力度密不透风、无处不在,稍有不慎,便可能落入万劫不復的深渊,半点大意不得。 骤然之间,一阵轻缓而富有节奏的叩门声,划破了室內的静謐,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刺耳。 苏熠当即绷紧了全身的神经,下意识地握住了刚从系统空间取出的格洛克手枪,压低了嗓音,警惕地喝问道:“谁?” 门外传来一道低沉而熟悉的应答声,带著几分急促与紧迫:“幽灵同志,是我,老陈。” 苏熠仔细分辨著门外的声音,认出这是地下党组织此前留存的一位联络员,这才稍稍鬆了口气,紧绷的神经舒缓了些许。 他连忙从抽屉里取出一副阎王面具戴上,遮掩住自己的真实面容,这才快步上前,开门將老陈引入了店內。 老陈身著一件朴素的灰色马褂,脸上裹著厚厚的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神情里透著几分难以掩饰的仓促与焦灼:“幽灵同志,眼下情形万分危急!日军近日大幅加强了城內的搜查力度,不少同志已经紧急转移,我们必须儘快设法与上级组织重建联络,重启地下工作。” 苏熠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刻意用沙哑的嗓音沉声回应:“老陈,莫急,咱们先冷静下来合计对策。眼下的局势確实凶险万分,但越是危急关头,咱们自己就越要稳住心神,万万不可自乱阵脚。”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老陈突然猛地抽出一把盒子炮,毫不犹豫地径直对准了苏熠的胸口,眼神变得凶狠而陌生。 “砰!”的一声清脆枪响骤然炸开,打破了室內的死寂平静! 苏熠虽惊却不乱,凭藉著过人的反应速度,身子向旁边一侧,堪堪避过了这记夺命的枪击,险之又险地与死神擦肩而过。 他顺势向后仰倒在地,同时手腕翻转,朝著老陈连扣了三下扳机,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两枪精准击中老陈的胸口,一枪正中他的头部,血花飞溅而出。 “噗嗤”一声闷响,老陈应声栽倒在地,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著惊愕与不甘,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 苏熠迅速从地上起身,快步上前搜查老陈身上是否还藏有其他武器或机密情报,心底暗自庆幸自己反应够快,否则此刻倒下的便是自己了。 “操,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叛徒!” 苏熠低声咒骂了一句,赶忙收起手中的格洛克手枪,旋即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杀伤力更强的ak47突击步枪。 眨眼之间,一把ak47便凭空出现在他的掌中,旁边还伴著两个装满子弹的备用弹匣。 “噠噠噠!”密集的枪声骤然从门外炸响,子弹如雨点般打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此刻,书店门外已然涌来密集的脚步声,显然是一队梅机关的日军,正朝著书店的方向猛衝过来。 苏熠反应极快,飞速转身关上店门,又搬来沉重的木质书架,死死抵住房门,试图阻挡敌人的疯狂进攻。 他沉著地环顾了一圈周围的情形,隨即果断迈步,快速推开书店的后门,拔腿朝外飞奔而去。 “快!抓住红方分子!绝对不能让他逃掉!” “赶紧的!赶紧的!开枪射击!给我往死里打!” 门外传来日军气急败坏的呼喝声,这群日军士兵穿著標誌性的土黄色军装,手里端著三八大盖步枪,朝书店方向疯狂开火。 子弹尖啸著撕裂沉沉夜幕,精准击穿书店的窗玻璃,碎裂的玻璃碴四下迸溅,簌簌落了满地。 苏熠弓著脊背,缩起肩膀,在狭窄逼仄的巷弄里飞速穿行,身后的枪声与叫囂声正步步紧逼,显然那伙敌人已是穷追不捨。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透亮,一旦被这支训练有素的梅机关日军缠上,凭自己眼下的单兵作战能力,想要全身而退简直难如登天。 要知道,此时的北平城,可是侵华日军华北方面军的司令部所在地,城里盘踞著第十师团、第十四师团两支精锐部队,总兵力將近六万之眾,防守称得上是固若金汤、密不透风。 而在锦州与瀋阳两地,更驻扎著日军第五师团、第十六师团、第二十师团,隨时都能调兵赶来支援北平,兵力堪称雄厚至极。 眼下最要紧的事,既不是热血上头的反击,也不是快意恩仇的报仇,而是想方设法活下去,先保住自己的性命要紧,毕竟留得青山在,就不怕没柴烧。 北平的巷子纵横交错,宛如一座巨大的迷宫,苏熠凭藉脑海里那点模糊的北平地形记忆,左拐右绕,试图借著复杂的地形甩掉身后的追兵。 可紧追不捨的日军,显然是经过严苛训练的精锐之师,不管苏熠如何绕路迂迴,他们始终像甩不掉的尾巴般紧紧跟在身后,双方之间的距离甚至在一点点缩短。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关头,前方豁然出现一道岔路,苏熠没有半分迟疑,当即选定了左边那条看著更隱蔽、也更狭窄的小路。 刚转过拐角,一阵嘈杂的喧闹声便钻入耳膜,隱约间还夹杂著日军的口令声,显然附近正有一队日军巡逻队在来回晃悠。 第3章 誓不罢休的狠劲 苏熠心头猛地一紧,暗道一声不好,这下前有堵截、后有追兵,自己算是彻底陷入了前后皆敌的绝境,形势顿时越发凶险起来。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苏熠眼角的余光瞥见路边有扇半掩著的木门,门后似乎是个荒废已久的院子。 他来不及多想,脚下猛地发力,一个箭步便冲了上去,推门闪身躲进院子,接著又轻轻掩好木门,背靠门板大口喘著粗气,心臟在胸腔里跳得如同擂鼓。 院子里的杂草长得足有半人高,处处透著破败萧瑟的气息,显然已经很久没人踏足,荒废了不知多少个日夜。 苏熠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穿过长满杂草的院子,来到一间破旧的屋舍前。 他轻轻推了推屋舍的门板,只听“吱呀”一声轻响,门板便应声打开,一股混杂著霉味与尘灰的刺鼻气味,立刻从屋里扑面而来。 他借著从破旧窗欞透进来的微弱月光,隱约看见屋里堆著杂乱无章的物件,还有几件缺胳膊少腿的旧家具,上面落著厚厚的一层灰尘。 苏熠不敢有半点鬆懈,赶紧找了个隱蔽的角落藏好身子,同时將手里的ak47突击步枪握得更紧,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隨时准备应付任何突发状况。 他竖起耳朵,屏住呼吸,凝神细听著外面的动静,生怕漏掉一丝一毫的声响。 追兵的脚步声和叫喊声,好像在渐渐远去,可苏熠心里比谁都清楚,这绝不意味著自己已经安全,敌人很可能还在附近展开搜查。 他必须儘快冷静下来,琢磨出一条万全的脱身之计,摆脱眼前的困局,然后重新和组织取得联繫,继续完成自己肩负的艰巨任务。 “八嘎呀路!” 啪!啪! 两道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街道上骤然响起,梅机关科长平田喜奈子虽然生得容貌艷丽,却是货真价实的日军大佐,此刻她正满腔怒火,几乎难以抑制。 她恶狠狠地瞪著书店里已经断气的老陈,猛地转过身,抬手就给了旁边两名手下每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嘿!平田长官,属下知罪!都是我们这些下属办事不力,才让目標从眼皮子底下跑掉了!” 挨了打的两名少佐捂著发烫的脸颊,半句辩解的话都不敢说,一齐弯下腰,鞠了个標准的九十度躬,连声请罪。 “立刻展开全城搜查!封锁所有出城的路口!马上联络第十师团,调一个联队的兵力到这片区域,给我做地毯式排查,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平田喜奈子咬著牙关,一字一句地嘶吼道,眼神里布满了阴鷙与狠厉,让人不寒而慄。 “这位可是红党在北平城地下组织的核心首脑,身份非同一般!” “这条分量十足的大鱼,绝不能从我们的手里溜走!”平田喜奈子的脸上露出阴狠狡黠的神色,语气冰冷刺骨,透著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狠劲。 “可是……我们手头根本没有关於『幽灵』的半点身份资料,就连他的真实相貌都一无所知。” “八嘎!寧可错杀一千,也绝不能放走一个漏网之鱼!” “是!”两名少佐听得此话,立刻转身领命,脚步匆匆地朝门外走去,准备执行这道残酷至极的命令。 平田喜奈子的目光锐利得如同两道电光,缓缓扫过周围死寂一片的景象,眼底深处暗流涌动,心里正暗暗盘算著下一步的行动安排。 夜色越来越浓,北平城幽深的街巷里,军靴踩在青石板上的沉重声响此起彼伏,一场没有硝烟却杀机四伏的较量,正悄然拉开帷幕。 一支满编的日军联队,足足有三千多名兵力,此刻已全部倾巢出动,发誓要把那所谓的“幽灵”揪出来。 他们纷纷登上军用卡车,车身上的太阳旗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扎眼,整支部队声势浩大地驶离了军营。 夜幕像浓稠的墨汁一般,將整座北平城严严实实地罩住,三千多名荷枪实弹的日军士兵迅速控制了城內的各个交通要道,开始逐一检查、严密盘问每一个形跡可疑的路人。 平田喜奈子亲自坐镇临时搭建的指挥中枢,一双眼睛死死盯著面前的作战地图,密切留意著每一条从前线传回来的线索。 平田喜奈子的两道秀眉紧紧蹙起,身处喧囂嘈杂的指挥中心內,各类杂乱无章的情报像潮水般不断涌到她的面前。 “立刻传令下去,扩大搜查的范围和半径,一定要把北平城的所有城门都封得严严实实,连只苍蝇都別想飞出去!”平田喜奈子的语调平缓冷静,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锐利的目光直直射向旁边的通讯兵。 她的眼神凌厉逼人,仿佛两把已然出鞘的锋利尖刀,带著让人胆寒的凛冽杀意。 “是,长官!”通讯兵不敢有半点耽搁,赶紧转身把这道冰冷的命令传达给各个作战部队。 命令刚一下达,正阳门那厚重的城门便轰然关上,高大的城墙上灯火通明,守城的日军士兵全都持枪肃立,一个个严阵以待。 平田喜奈子的神情冷硬得像一块寒冰,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右手紧紧攥著腰间那把象徵大佐军衔的军刀,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城墙外面,整片区域的局势紧张得让人窒息,隱约能听到低沉的柴犬吠叫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慢慢迴荡。 一处废弃的院子里,枯黄的落叶堆成了厚厚的小山,凛冽的寒风颳过的时候,偶尔有几只老鼠嗖地窜过墙角,转眼便消失在黑暗的缝隙里。 苏熠的神经一直绷得紧紧的,始终处於高度戒备的状態,他悄无声息地蹲在一堵残破的土墙后面,不敢有半点多余的动作。 他的双手牢牢握住ak-47冰凉的枪身,胸腔里的心跳像擂鼓一样剧烈,他屏住呼吸,一双眼睛死死盯著院外的每一丝风吹草动。 他意念轻轻一动,便从隨身携带的神秘空间里拿出两个沉甸甸的备用弹匣,还有一把格洛克手枪,顺势慢慢拨开了手枪的保险装置。 第4章 沦为了人间炼狱 苏熠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特意放慢並调整自己的呼吸节奏,强撑著疲惫不堪的身体,努力保持著头脑的清醒。 时间一分一秒地慢慢流逝,不远处的巷口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让苏熠的心跳跟著猛地加快,几乎要从喉咙口蹦出来。 过了一会儿,一名日军士兵小心翼翼地探进半个身子,朝废弃的院子里警惕地张望,在门口站了两秒,隨意扫视了一圈,没发现任何异常,便转身匆匆离去。 苏熠一直紧绷的神经稍微鬆了些许,但他依旧不敢有半分大意,依旧保持著最初的警戒姿势。 沉沉的夜色里,他的目光锐利得像捕食前的猎豹,屏住呼吸收敛精神,全身上下不敢露出一点鬆懈的样子。 天边的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一丝微弱的光亮穿透厚重的夜幕,预示著黎明即將到来。 苏熠的眼皮早就忍不住往下耷拉,浓浓的困意如同潮水般席捲而来,只有强烈的求生意志,在苦苦支撑著他保持清醒。 他狠狠咬紧牙关,指尖轻轻摩挲著手里冰凉的枪柄,藉此赶走那几乎要把他吞噬掉的倦意。 说实话,他是遭到了叛徒毫无底线的卑鄙出卖,这才陷入了如此进退两难、举步维艰的绝境,眼下只要贸然现身,极有可能暴露自己的藏身之处,只能按兵不动,静静观察形势变化,等待一个恰当的脱身契机。 整整一天的光阴转瞬即逝,平田喜奈子听著部下断断续续传来的搜查匯报,脸色阴沉得像一块冰冷的铁板,难看到了极点。 “八嘎!一群没用的废物!统统都得死啦死啦地!” 平田喜奈子怒不可遏地嘶吼出声,抬手狠狠抽了两名前来匯报的中佐一记响亮的耳光,力道大得惊人,让两人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嘿!平田长官,属下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两名中佐面如死灰,耷拉著脑袋,根本不敢抬头与她那凶狠的目光对视,只能一个劲地低头认罪求饶。 平田喜奈子深吸一口气,竭力压下心中的熊熊怒火,声音冷冰冰地命令道:“继续给我仔细搜查!不管用什么手段,付出多大的代价,都必须把幽灵给我找出来!” “一天之內,要是还没找到幽灵的半点踪跡,就去抓一批支那的普通百姓,实施无差別的残酷屠杀!” “我就是要用这种办法,把那个藏头露尾、躲躲闪闪的幽灵,给硬生生逼出来!” 平田喜奈子的心肠,歹毒到了极致,活脱脱就是一尊吐著阴冷信子的蛇蝎美人,那张艷若桃李的皮囊之下,藏著的却是一颗比毒蛇猛兽还要狠戾百倍的黑心。 她的眼波里,翻涌著一股直透骨髓的冷酷杀意,心底更是暗暗立誓,非要將红方安插在北平的地下党首领“幽灵”挫骨扬灰、碎尸万段不可。 “嘿!请平田长官放心!属下这就率队全力执行!定不负您的重託与使命!” 两名中佐连声领命,活像两条夹著尾巴的丧家之犬,忙不迭地转身离去,继续推行那惨无人道的血腥暴行。 夜色,正一点点朝著深沉浓黑漫溯,废弃院落里的苏熠,隱约听见远方传来一阵阵悽厉至极的惨叫,那每一声哀嚎,都像一根淬了冰的钢针,狠狠刺在他的心头,激得他胸腔猛地一揪。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透亮,这定然是那群丧心病狂的日本鬼子,又开始对手无寸铁的无辜百姓下毒手了。 踏马的!这群毫无人性的畜生! 苏熠死死咬紧牙关,一双眼眸里腾地燃起熊熊怒火,他强压著立刻衝出去与鬼子拼个你死我活的衝动,狠狠吸入几口砭人肌骨的冰凉空气,竭力平復著自己紊乱不堪的呼吸。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肩头还扛著重建北平地下党组织的千钧重任。 若是此刻一时意气用事,落得个三长两短的下场,不仅重建组织的大计会彻底化为泡影,党组织也將彻底切断获取侵华日军核心机密情报的关键渠道。 苏熠紧紧攥住手中的枪柄,指节因用力过猛而泛出一片惨白,他在心底反覆默念著任务的千钧之重,眼神渐渐变得如精钢般坚毅,淬满了一往无前的决绝之意。 咕嚕——咕嚕—— 一阵不合时宜的肠鸣声,忽然从苏熠的腹中响起,轆轆飢肠翻江倒海,那清晰的声响在死寂的院落里迴荡,显得格外突兀。 他心念微动,再次从隨身的系统空间里,取出了一包沉甸甸的麵粉。 苏熠小心翼翼地撕开麵粉的包装袋,一股清淡醇厚的麦香,霎时裊裊飘散开来,縈绕在鼻尖,久久不曾散去。 他捻起一小撮麵粉,揉搓成一个个细碎的小麵团,缓缓送进嘴里细细咀嚼,以此勉强缓解腹中的飢饿之感。 实在是没办法,他此刻根本不敢生火,也绝不能生火,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烟火气息,都极有可能引来敌人的严密搜查。 麵粉粗糙的质感在舌尖缓缓铺展,带著一缕若有若无的清甜,苏熠却偏偏从这寡淡至极的味道里,品出了一丝难能可贵的慰藉与暖意。 五百米外的一条大街上,此刻早已沦为了人间炼狱。 手无寸铁的无辜百姓,被穷凶极恶的日本兵疯狂驱赶、肆意蹂躪,哭喊声、咒骂声、求饶声交织一片,衝破云霄,响彻了整条街道的上空。 “这,就是与我大日本皇军作对的下场!” “都给我听好了!谁敢私藏红方的乱党分子,一经发现,格杀勿论!绝不留情!”一名隶属於梅机关的少佐军官,面目狰狞地狞笑著,手中的军刀高高扬起,直指那群瑟瑟发抖的无辜民眾。 砰!一声清脆的枪响骤然炸响,瞬间撕裂了街道上混乱的喧囂。 一名站在人群最前列的中年男子应声栽倒在地,殷红的鲜血汩汩涌出,迅速浸透了他身下冰冷的青石板路面。 “不!孩子他爹——” 一名衣衫襤褸的妇女,疯了似的扑到男人的尸体旁,绝望的哭嚎声撕心裂肺,听得人肝肠寸断,眼眶发酸。 仅仅一个时辰的光景,两百多名手无寸铁的无辜百姓,就惨遭这群毫无人性的日本鬼子屠戮虐杀。 第5章 报仇雪恨 浓稠的鲜血染红了整条街道,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血腥气,令人闻之作呕,几欲窒息。 梅机关少佐大和十三郎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冷笑,继续挥刀指挥著手下的士兵,那双浑浊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怜悯与动容,只有一片冰冷刺骨的麻木与漠然。 整整六天的时间里,日军的一个联队在北平城內展开了地毯式的疯狂搜捕,无数百姓被无端牵连,一个个落得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悽惨下场。 苏熠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这座废弃的院落,每日里只能靠著冰冷的麵粉充飢果腹,默默承受著飢饿与睏乏的双重煎熬。 他的心里比谁都清楚,唯有咬紧牙关活下去,才有机会为那些惨死的无辜同胞,討回血泪交织的血海深仇。 【叮咚!恭喜宿主成功存活168小时,签到奖励已发放:汤普森衝锋鎗100把,衝锋鎗弹药1000万发,麵粉2吨,小黄鱼100根,北平四合院(房契)一座。】 下一秒,苏熠心念微动,意识瞬间沉入隨身携带的系统空间,一眼便望见一百把崭新鋥亮的汤普森衝锋鎗,正整整齐齐地排列成阵,冰冷的金属枪身在空间里泛著慑人的冷冽寒光。 不远处的角落里,还堆积著如山丘般的衝锋鎗弹药箱与麵粉袋,而那一百根小黄鱼,则在一旁闪烁著金灿灿的诱人光泽。 太好了!这正是那把绰號“芝加哥打字机”的汤普森衝锋鎗! 今夜,苏熠的胸膛里翻涌著一股滚烫灼热的衝动,一股必须即刻付诸行动的强烈念头,正在他的心底疯狂滋长、蔓延。 他在心里暗暗立誓,定要在今夜,给这群丧尽天良的刽子手,送上一记最沉重的迎头痛击。 他仔仔细细地检视著每一把汤普森衝锋鎗的枪械状况,確认所有的弹药储备都充足无比,心底也因此多了几分底气与必胜的信心。 待沉沉夜幕彻底將整座北平城笼罩裹挟,苏熠如同一只矫健敏捷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溜出废弃院落,身影一闪,便迅速隱入无边的黑暗之中,了无踪跡。 他的目標无比明確且坚定,脚步不停,径直朝著日军据点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潜行而去。 他的每一步都迈得万分谨慎,脚尖轻轻点地,唯恐发出半点细微的声响,惊动了据点里的敌人。 就在今夜,他对著漫天沉沉夜色立下血誓,一定要让那些双手沾满同胞鲜血的刽子手,血债血偿,为无辜惨死的百姓报仇雪恨! 刚行至幽深巷口的拐角处,苏熠便撞见了一幕让他睚眥欲裂的场景,瞳孔骤然紧缩成了针尖大小。 几名凶神恶煞的日本兵,正粗暴地拖拽著一名年轻少女,少女的哭喊声悽厉得撕心裂肺,在寂静无人的巷子里来回激盪,久久不散。 苏熠眼中的怒火,瞬间腾地一下熊熊燃烧起来,他握紧手中崭新的汤普森衝锋鎗,深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发起雷霆万钧般的致命一击。 苏熠稳稳瞄准那几名鬼子兵的要害部位,果断扣动扳机,打出三发精准无比的点射。 三名鬼子兵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挺挺地应声倒地,当场毙命。 少女趁机拼尽全身力气,挣脱了鬼子兵的束缚,苏熠则快步衝上前,將她牢牢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清脆的枪声,终究还是惊动了据点內的日军,无数敌人从四面八方蜂拥而出,朝著巷口的方向疯狂围拢过来。 “快!都给我衝上去!把那个该死的支那人给我干掉!” 身后的日军士兵疯狂叫囂著,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枪,一步步朝著苏熠逼近,死亡的包围圈正一点点缩小。 那名少女被嚇得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止不住地剧烈颤抖,她慌乱地望向挡在身前的苏熠,带著哭腔急切地喊道:“这位大哥,您別管我了!赶紧自己逃命去吧!我这条贱命不值钱,多谢您刚才出手救我!” 话音刚落,少女紧咬著嘴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必死的决心,猛地转过身,径直朝著身旁的高墙狠狠撞了上去。 只听“砰”的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少女的身体如同一只断线的风箏,软绵绵地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再也没了声息。 苏熠只觉心口一阵剧痛,仿佛被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刺穿,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可眼下的局势危急万分,根本没有半分工夫,容他沉浸在悲慟之中。 他迅速转过身,手中紧握的汤普森衝锋鎗,即刻喷吐出满含怒火的火舌,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 “噗嗤!噗嗤!”子弹钻入敌人血肉的沉闷声响接连炸响,殷红的鲜血汩汩喷涌而出,溅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那些追击而来的日军士兵,一个接一个地扑倒在地,模样活像被镰刀成片割倒的麦秆,层层叠叠地堆积在巷口。 苏熠的眼底掠过一抹决绝的厉色,没有半分迟疑,扣动扳机的手指始终没有鬆开,將弹匣里的子弹尽数打空,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幽深的巷弄里来回激盪,经久不息。 紧接著,他从后腰处摸出早就备好的备用弹匣,动作虽带著几分生涩,却依旧迅速无比地完成了更换,再次將枪口对准了蜂拥而来的敌人。 剎那间,枪声骤然停歇,周遭倏忽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然而,先前那场激烈的交火,早已惊动了方圆一公里內所有日军的岗哨。 “八嘎!一定是那个『幽灵』,又在附近现身行动了!” “枪声是从那边传来的,所有人跟我来,立刻前去查看!” 四下里的日军士兵,在漆黑的夜幕中飞速聚拢,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好似涨潮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汹涌著逼近。 苏熠心里跟明镜似的,清楚此刻的形势已然万分危急,他迅速扫视了一圈四周,目光骤然瞥见身旁立著一扇破旧不堪的木门。 他猛地发力推开那扇木门,俯身抱起少女尚有余温的遗体,一头扎进一间早已废弃的狭小屋子,隨即反手关紧大门,又寻来一根粗实的木棍,从內侧死死顶住了门閂。 第6章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日军少佐松田武庚那张冷峻无情的脸庞,在清冷的月光映照之下,显得愈发阴森可怖,他猛地扬起手中的军刀,压低嗓音厉声下令:“把这座房子给我团团围住,务必將此人拿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苏熠屏住呼吸,凝神静气,紧紧攥住枪柄的指节已是一片惨白,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透过门缝死死盯住了外面的一举一动。 眼见敌人正一步步朝著屋子围拢过来,苏熠立刻半蹲下身,將枪口严丝合缝地对准门缝,开始冷静地瞄准、测距,等待著最佳的反击时机。 “砰!”一声锐响划破死寂,一颗子弹裹挟著凌厉的破空之势疾射而出,不偏不倚正中一名日军的肩头。 那名敌人当即如遭重击,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痛苦嚎叫,悽厉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迴荡。 苏熠脸上没有丝毫波澜,更没有半分迟疑,手指死死扣住扳机,继续朝著外面疯狂射击。 沉闷的枪声在这逼仄狭窄的空间里接连爆响,震耳欲聋的轰鸣几乎要掀翻屋顶。 “砰!砰!砰!” 三声枪响接连落下,三名日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应声栽倒在地。 殷红的鲜血从他们身下汩汩涌出,很快就在地面漫开一片刺目的暗红血泊。 “八嘎!这个幽灵的枪法简直准得邪门!全体都给我趴下,快找掩护!”少佐松田武庚气得暴跳如雷,扯著嗓子怒不可遏地咆哮起来。 日军士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反击打得心惊胆战,闻言后不敢有丝毫怠慢,纷纷手忙脚乱地匍匐在地。 他们借著周遭横七竖八的断壁残垣、堆积如山的杂物堆充当掩体,朝著苏熠藏身的小屋方向疯狂发起还击。 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来,噼里啪啦地打在破旧的木门与斑驳的墙壁上。 木屑混著碎石四处飞溅,呛人的尘土瞬间瀰漫开来,填满了整个狭小的屋子。 苏熠瞳孔一缩,身形如同鬼魅般迅速闪身,躲进了墙角的阴影之中,竭力避开敌人铺天盖地的密集火力。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般死守在屋子里绝非长久之计,必须儘快想出一条突围的法子。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在屋內飞快地扫过一圈,很快就锁定了角落里的一扇窗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可那扇窗户早已被一块块厚实的木板牢牢钉死,严丝合缝得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苏熠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双手高高举起枪托,拼尽全力朝著木板狠狠砸了下去。 一下,两下……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直到木板上终於被砸开一个可供窥探的小小缺口。 苏熠顾不上手掌被震得发麻发胀的痛感,咬著牙继续发力,一点一点將那个缺口慢慢扩大。 就在这时,敌人的火力愈发凶猛密集,一颗子弹擦著他的脸颊呼啸而过,瞬间在他脸上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滚烫的鲜血顺著脸颊滑落,苏熠却只是紧咬牙关,强忍著脸颊传来的阵阵刺痛,依旧拼命扩大著窗户上的缺口。 终於,那个缺口被扩到足以让一个人勉强钻过的大小。 苏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慌乱的心神,双腿猛地发力,纵身一跃就从那个缺口里跳了出去。 落地的瞬间,他顺势来了一个利落的翻滚,將下坠的衝力尽数卸去,隨即迅速站起身,朝著旁边一条幽深的小巷狂奔而去。 “追!快追!绝对不能让这个幽灵跑了!” “快快跟上!务必活捉这个幽灵,平田长官有严令,必须要抓活的!”少佐松田武庚扯著已经有些沙哑的嗓子,高声下达著命令。 日军士兵们纷纷从地上爬起身,端著手中的三八大盖步枪,嗷嗷叫著紧隨其后,紧追不捨。 苏熠在漆黑如墨的小巷中拼尽全力奔跑,脑海里只剩下一个无比坚定的念头:甩掉追兵,活下去,继续战斗,为那些惨死在日军屠刀下的同胞们报仇雪恨。 他凭藉著对本地街巷地形的烂熟於心,在错综复杂的小巷里左拐右绕,身形灵活地穿梭著,暂时將身后的追兵甩开了一大段距离。 然而穷凶极恶的日军並未就此放弃追击,他们很快就反应过来,迅速分散开来,从多个方向对苏熠展开了迂迴包抄。 苏熠能清晰地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如同催命的鼓点,自己的心跳也隨之愈发急促剧烈,咚咚地撞击著胸腔。 就在他全力奔逃之际,前方突然出现一个岔路口,硬生生挡住了他的去路。 苏熠根本来不及多想,几乎是下意识地隨手选了左边的那条路,一头冲了进去。 可他刚跑出去没多远,就绝望地发现,这条路竟是个彻头彻尾的死胡同,前方被一堵高墙死死拦住。 苏熠停下脚步,背靠著冰冷坚硬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试图平復剧烈起伏的呼吸。 他缓缓抬起头,望著巷口处逐渐围拢过来的敌人,眼神里却没有丝毫的畏惧与退缩,反而燃烧著熊熊的战意。 他抬手將手中那把已经打光子弹的汤普森衝锋鎗隨手丟进了系统空间,隨即心念一动,又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把崭新的ak47突击步枪,稳稳握在手中,做好了最后殊死一搏的准备。 不过两分钟的光景,一群日军士兵便举著三八大盖,气势汹汹地衝进了这条死胡同,所有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被堵在尽头的苏熠。 “幽灵,立刻放下武器投降!皇军可以饶你……” “去你娘的小鬼子!你们这群丧尽天良的畜生,都该死!” 苏熠怒目圆睁,厉声怒吼著,猛地扣动了扳机,ak47的枪口瞬间喷吐出炽热的火舌,密集的子弹如同倾盆暴雨般疯狂倾泻而出。 要知道,ak47突击步枪的有效射击精度虽说只有三百米左右,可它天生就格外適合这种近距离的突击作战。 在这狭窄逼仄的胡同里,子弹尖啸著在空气中穿梭,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日军士兵躲闪不及,接连中弹倒地。 第7章 有种的就上来 苏熠的怒吼声与持续不断的枪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条胡同,日军士兵一个接一个地倒毙在地,胡同內顷刻间瀰漫起浓重刺鼻的血腥气。 他打空了第一个弹匣,右手猛地一甩,空弹匣应声落地,隨即立刻从系统空间取出备用弹匣,以极快的速度完成了更换。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瞄准前方的目標,再次果断扣动扳机,震耳欲聋的枪声又一次在胡同里轰然响起。 后续赶来支援的日军士兵,也纷纷在这密不透风的弹雨中惨叫著倒下,根本无法靠近半步。 胡同尽头,苏熠望著巷口处仍有日军援兵源源不断涌来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嘲讽。 来吧,小鬼子,今天就让你们好好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种花家勇士的厉害! 子弹,老子有的是,你们来多少,老子就杀多少! 这笔血债,你们必须用血来偿!这笔血海深仇,歷史永远不会遗忘! “噠!噠!噠!!!” “噠!噠!噠!!!” 苏熠的眼中燃烧著熊熊的復仇烈焰,每一次扣动扳机的动作,都饱含著玉石俱焚的决绝与愤怒。 胡同之內,激烈的枪声、日军悽厉的惨叫声、子弹破空的尖啸声,交织成一曲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乐章。 苏熠手中的ak47宛如死神手中的镰刀,不断收割著一个个日军的性命,毫不留情。 他的身影在枪口迸发的火光中若隱若现,每一次闪现,都伴隨著一个敌人的惨叫与倒下。 日军被苏熠这般疯狂猛烈的反击打得晕头转向、手足无措,彻底乱了阵脚。 他们原本以为能轻鬆活捉这个神出鬼没的“幽灵”,却万万没料到,会遭遇如此顽强凶狠的抵抗。 少佐松田武庚狼狈地躲在掩体后面,脸色阴沉得如同锅底,难看至极。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一个看似普通的支那人,怎会拥有这般强悍的战斗力,以及这般寧死不屈的钢铁意志。 “八嘎!废物!都给我集中所有火力,打死他!快打死他!”松田武庚歇斯底里地怒吼著,试图组织起有效的反击阵型。 然而,苏熠的枪法实在太过精准毒辣,每一次射击都能稳稳命中要害,日军士兵刚一冒头就会被击中,根本无法组织起像样的攻势。 隨著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苏熠携带的弹药也渐渐消耗殆尽,可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 他非但没有丝毫退缩的打算,反而愈发疯狂地扣动扳机射击,將满腔的怒火都倾泻在子弹之上。 他再次清空弹匣,动作麻利地从系统空间取出最后几个备用弹匣,迅速完成更换。 “噠!噠!噠!!” “噠!噠!噠!!” 苏熠的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赴死的决绝,眼中闪烁著永不屈服的凛冽光芒,慑人心魄。 日军在他面前如同螻蚁般成片倒下,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胡同內早已血跡斑斑,斑驳的青石板地面被鲜血彻底浸染成暗红一片,滑腻腻的令人作呕。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刺鼻的硝烟味与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两种气味混杂在一起,让人闻之欲呕。 此刻,胡同口已经堆积了上百具日军士兵的尸体,层层叠叠地摞在一起,景象触目惊心。 “啊!!来吧,小鬼子!有种的就上来!” 苏熠的怒吼声在空旷的胡同內久久迴荡,震得人耳膜生疼,每一声枪响,都像是敲响了侵略者的丧钟。 少佐松田武庚躲在掩体后,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双腿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连握枪的手都在发抖。 苏熠將这一幕尽收眼底,眼中寒光一闪,趁机猛地朝著松田武庚藏身的方向冲了上去。 他抬手瞄准松田武庚的腿部要害,手指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一声沉闷的枪响过后,松田武庚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扑通一声扑倒在地,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裤腿。 苏熠冷笑著俯视著在地上痛苦挣扎的松田武庚,缓缓走上前几步,居高临下地压低声音,冰冷地说道:“记住,这是歷史对你的公正审判,是你欠我们的血债!”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再次扣动扳机,一颗子弹精准地击穿了松田武庚的头颅,彻底终结了他的性命。 苏熠蹲下身,仔仔细细搜查起松田武庚的口袋,很快就从里面翻出了一张密密麻麻写满密码的电报,纸张被鲜血浸染了一角。 他动作麻利地將电报妥善收好,又顺手拿起了松田武庚的手枪,以及那只沉甸甸的黑色皮质公文包,看样子里面装著不少重要文件。 苏熠不敢有片刻耽搁,迅速转身离开这片瀰漫著血腥味的胡同,一头扎进外面沉沉夜色笼罩的巷弄之中,身影很快便消失不见。 他在迷宫般纵横交错的街巷里七拐八绕,专挑那些偏僻难行的小路走,儘可能避开日军的巡逻队。 最终,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茫茫夜色里,不见半点踪跡。 从正阳门那片危机四伏的区域安全脱身后,苏熠一路辗转腾挪,小心翼翼地避开沿途的哨卡,来到了西直门附近。 他停下脚步,神情警惕地朝著四周扫视了一圈,仔仔细细確认身后没有被人盯梢跟踪,这才稍稍放下心来,紧绷的神经得以鬆弛片刻。 苏熠沿著冷冷清清的街巷缓步穿行,夜色深沉,街道上连个行人的影子都没有。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一处极为隱蔽的地下井盖,井盖与周围的地面几乎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稍稍思索了片刻,心中很快便有了主意,没有丝毫犹豫地俯身,用力掀开了脚下的井盖。 他先是把手中那支ak47稳妥地收进系统空间,隨后又从里面取出一支格洛克手枪,紧紧握在掌心,做好了隨时战斗的准备。 接著,他深吸了一口气,弯下腰身,整个身子灵巧地钻进了幽深狭长的地下井通道。 钻进通道后,他又回身用力將井盖严丝合缝地合拢归位,恢復了原本隱蔽的模样,不留下任何痕跡。 第8章 代號风箏 阴暗潮湿的地下通道里,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刺鼻腥臭味,那是污水与腐烂杂物混合的味道,让人闻之欲呕。 脚下浑浊的积水已悄然漫过了膝盖,冰冷刺骨的触感顺著裤腿蔓延而上,直往骨头缝里钻,冻得苏熠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密密麻麻爬满了滑腻腻的青苔,湿滑不堪,稍有不慎脚下便会打滑,隨时可能摔倒。 苏熠弓著腰身,双手稳稳攥住格洛克手枪,手指搭在扳机上,“啪”的一声利落打开保险装置。 他的目光如炬,紧紧锁定著前方幽深曲折的路径,不敢有丝毫鬆懈。 他每向前迈出一步都格外小心谨慎,脚步放得又轻又缓,唯恐在这狭窄逼仄的空间里,冷不丁就遭遇敌人的突然袭击。 就在他凝神戒备之际,一道黑影猛地从通道拐角的阴影角落里窜了出来,裹挟著一股凌厉的风声,直扑向他的面门。 苏熠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在黑影现身的瞬间,便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在密闭的地下通道里炸开,震耳欲聋的回音久久在四周激盪,迟迟无法消散。 那道黑影发出一声沉闷的哼叫,如同被重物击中,应声栽倒在地,身体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苏熠一直紧绷如弦的神经这才略微鬆弛下来,他缓缓呼出一口积压许久的浊气,慢慢走上前去查看情况。 借著通道內昏黄黯淡的光线,苏熠终於看清,倒在地上的人,竟是军统八大金刚之一的徐百川! 苏熠心头猛地一震,暗道一声“不好”,背后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他立刻快速扫视了一圈四周,仔仔细细確认附近没有別的埋伏后,高悬的心才稍稍放下。 他蹲下身,飞快地翻查起徐百川的衣物,从里面找出了一沓徐百川的假证件,做工极为精致,足以以假乱真。 除此之外,还有一枚红彤彤的苹果,被小心翼翼地包裹在油纸里,看样子颇为珍贵。 徐百川?他怎么会现身在这个地方?苏熠眉头紧锁,心中满是疑惑,一个巨大的问號在他脑海里盘旋不散。 苏熠眉头紧锁,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陡然躥入脑海——难不成,这里竟是《风箏》的影视世界? 这个念头刚一冒头,苏熠的心头便被浓浓的疑惑填满,无数个问题在他的脑海里翻涌碰撞,纷乱的思绪搅成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出半点头绪。 他用力甩了甩头,暂时將心底的震惊与疑惑强压下去,顺手把那枚苹果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苏熠重新攥紧了手中的手枪,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復著內心翻涌的波澜,迫使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他定了定神,继续沿著湿滑泥泞的通道往前走去,心里暗暗盘算著,打算看看能不能遇上其他与这个世界有关联的人。 一路前行的途中,他始终保持著高度警惕,每一根神经都绷得紧紧的,不敢有半分鬆懈,鼻尖縈绕著下水道里那股浓重的腥臭气味,让他心里的紧张感愈发强烈。 约莫过了五分钟,他终於望见前方不远处,有一个男子正靠著墙壁蜷缩著,气息微弱得仿佛隨时都会断绝。 “谁?是……是四哥你来了吗?”一道沙哑无力的声音响起,郑耀先挣扎著,勉强撑起虚弱的身子,微微站直了一些。 唰—— 苏熠见状,缓缓垂下了手中手枪的枪口,又將腰间插著的两把格洛克手枪分別挪到腰后两侧別好,以此表明自己並无恶意。 他迈步走上前去,目光沉沉地凝视著眼前的男人,沉声开口道:“您是郑耀先同志,从瑞金出来的,代號风箏。” 郑耀先听到这话,顿时惊得浑身一震,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一双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死死地盯著眼前这个素未谋面的年轻人,目光里交织著探究与戒备,一时之间竟怔在原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你到底是谁?”过了半晌,郑耀先才艰涩地开了口,脑中念头急转,內心更是戒备到了极点,怀疑苏熠或许是敌人派来试探他的间谍。 “我……我不是风箏,您一定是认错人了。”郑耀先定了定神,立刻矢口否认,绝不肯轻易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苏熠见他这般模样,也不著急辩解,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枚红彤彤的苹果,递到郑耀先面前,语气诚恳地说道:“风箏同志,您好,我知道您一时之间难以相信我,我的代號是幽灵,直接上级是特科的克工部长。” “我是从陕北圣地那边过来的,经由克工部长那里,得知了您的真实身份和潜伏经歷。” “您当年奉命潜伏敌营,打入国民党內部,1938年加入力行社,凭藉著过人的智慧和胆识,还成功取得了戴雨农的信任,身居高位。”苏熠不疾不徐地讲述著,將郑耀先过往的所有隱秘细节,一五一十地道了出来。 苏熠紧紧盯著郑耀先的眼睛,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迟疑:“我因遭叛徒出卖,身份彻底暴露,拼死才杀出一条血路,在这地下水道里碰到了徐百川,被我一枪击毙了。” 郑耀先听著这番话,只觉得脑中一片混沌,嗡嗡作响,多年的潜伏经歷让他养成了多疑的性子,一时之间实在拿不准,自己到底该不该相信眼前这位突然出现的年轻人。 他沉默著接过苏熠递来的苹果,眼神复杂难辨,里面交织著震惊、疑惑、戒备,还有一丝不易被察觉的希冀。 沉默了好一阵子,郑耀先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乾涩:“幽灵同志,若您真是自己人,为何不直接联繫北平的地下总部?” “郑耀先同志,眼下小鬼子正在全城大肆搜捕我,大街小巷到处都布下了严密的关卡,四处围堵抓捕我。”苏熠苦笑一声,低声解释道。 “我隨身携带的电台,早就已经在突围的过程中丟失了,您瞧瞧我的脸。”苏熠抬起左手,指向自己左脸上那道清晰醒目的血痕,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第9章 七天七夜 “这道伤,就是在突围过程中,和鬼子搏斗时留下的。”苏熠的声音低沉了几分,眼中却闪过一抹不屈的坚毅光芒。 “我目前的任务,是负责重建遭到破坏的北平地下组织,恢復和陕北的联繫。” “风箏,倘若我是叛徒,此刻就能直接取您性命,根本不必费这么多口舌,但我並没有这么做,这足以见得我的诚意。” 苏熠说著,从腰后抽出那两把格洛克手枪,將其中的一把递交给郑耀先,以此表达自己的信任。 “要知道,知晓风箏这个代號的人本就极少,除了您的专属联络人,便只剩特科的克工部长知情,旁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郑耀先听著这话,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滑动了一下,他看著手中的苹果,又看了看递到面前的手枪,內心挣扎了许久,最终咬了咬牙,选择相信苏熠。 他伸手接过那把格洛克手枪,紧紧攥在掌心,郑重开口道:“好,幽灵同志,我信您。” “风箏同志,您先吃点苹果吧,补充些体力和营养,您的身子实在太虚弱了。”苏熠见他终於鬆口,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柔声说道。 “咱们如今困在这暗无天日的下水道里,处境艰难,得想办法撑下去,好好活下来。” 苏熠缓缓坐到冰冷潮湿的地面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了许久的身体,总算是稍稍放鬆了一些。 郑耀先闻言,也不推辞,他狠狠咬了一大口苹果,甘甜的汁液在口腔里蔓延开来,让他虚弱的身体多了几分力气,眼神也渐渐变得坚定有力。 两人背靠著冰凉潮湿的墙壁,肩並肩坐在一起,稍作歇息,默默积蓄著体力。 “幽灵同志,等外面的风声小一点,时机合適了,我们一起离开这儿吧。”郑耀先啃著苹果,低声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期许。 “离开?要去什么地方?”苏熠微微一怔,脸上露出些许疑惑的神色,开口问道。 “跟我一同回山城吧,那里有我多年经营的人脉,或许能帮到你。”郑耀先发出了邀请,经歷了这么多事,他迫切希望身边能多一位可以信赖的同志。 苏熠沉默了一阵子,低下头思忖著这件事的可行性,片刻之后,他轻轻点了点头,沉声应道:“好,风箏同志,我暂时跟您回山城,只是我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不能在那里久留。” “我急需一部电台,重新和组织取得联繫,还得找到几位忠诚可靠的交通员,重建北平的地下联络网。” “现在我与组织彻底失去了联繫,必须儘快把手里掌握的重要情报,上报给陕北圣地。” 郑耀先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亮光,他用力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你放心,我会尽全力帮您找到电台和合適的交通员,助你完成任务。” “幽灵同志,其实最稳妥的办法是,您也潜伏进国民党內部,在我的安排下,重新回到军统北平站。” “这样一来,既能借著军统的身份,暗中推进重建组织的任务,也能更好地掩护您自身的安全,两全其美。”郑耀先目光深邃悠远,语气异常坚定,显然是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 就这样,苏熠与郑耀先在这阴暗潮湿的下水道里,整整待了七天七夜。 这七天里,北平城的日军展开了地毯式的全城严密搜捕,大街小巷到处都是荷枪实弹的鬼子和偽军,却连他们的半点踪跡都没有摸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北平城的局势愈发剑拔弩张,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城里的百姓们个个提心弔胆,都躲在家里不敢出门上街,生怕一不小心惹祸上身。 华北方面军总司令山崎平一,因外界舆论掀起了滔天巨浪,加之连日搜捕始终一无所获,最终只能满心无奈地签署命令,下令开启城门,同时叫停了这场既折腾百姓又耗费资源的全城大搜捕。 【叮咚!恭喜宿主成功存活168小时,签到任务已完成,获得奖励:67式82毫米迫击炮100门、迫击炮弹100000发、rpg火箭筒100门、火箭弹1000发、大米2吨、大黄鱼100根。】 【叮咚!所有武器、弹药及各类物资已自动存入系统空间,宿主可隨时按需提取使用。】 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在脑海中接连响起,苏熠的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他站起身,轻轻拍掉衣服上沾染的尘土与污渍,转头对郑耀先说道:“我们可以准备动身了,风箏同志,外面的风声已经平息了。” 郑耀先也吃力地撑著墙壁站直身子,儘管身体仍极度虚弱,脸色苍白如纸,可他的目光依旧透著一股不肯屈服的坚定。 两人借著下水道里那缕微弱的光线,互相搀扶著,小心翼翼地朝著记忆里的出口方向一步步挪动。 一路行进途中,苏熠始终保持高度警觉,仔细留意著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耳朵高高竖起,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动静,生怕出现什么意料之外的状况。 郑耀先默默跟在苏熠身后,脚步有些虚浮踉蹌,心里交织著对前路未知的淡淡迷茫,也翻涌著对新任务的深切期待。 他们彼此扶持著,艰难跋涉了许久,终於抵达了下水道的出口处,苏熠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了那扇沉重无比的井盖。 清新的空气裹挟著阳光的暖意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身上的浊气与寒意。 两人不约而同地深深吸了好几口气,尽情感受著这份久违的新鲜空气,彼此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隨后毅然决然地爬出了这片昏暗阴湿的地下空间。 这天正午时分,温暖的阳光正好铺洒下来,街道上渐渐有了些行人的踪影,苏熠与郑耀先却衣衫破烂得不成样子,浑身沾满污泥,那模样活像两个流浪的乞丐。 他们手里捧著两只破旧的碗筷,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低著头,朝著西直门外的方向慢慢挪步。 第10章 严峻考验 把守城门的偽军见他们这副落魄潦倒的模样,只当是两个討饭的乞丐,压根没生出半点怀疑,只是懒洋洋地抬手挥了挥,示意他们赶紧离开。 【叮咚!恭喜宿主成功存活一百六十八小时,签到奖励已发放:mg-42通用机枪五百挺、机枪子弹一千万发、盘尼西林两百箱、银元一万枚!】 …… 【叮咚!恭喜宿主成功存活一百六十八小时,签到奖励已发放:技能·枪械精通、技能·日语精通、精製食盐两吨、优质麵粉两吨、中正式步枪一百支、步枪子弹一万发!】 【技能·枪械精通:宿主苏熠可通晓古今中外各类枪械的內部构造原理,能够嫻熟完成拆卸、组装与日常维护操作,同时可大幅提升射击精准度,在五百米有效射程內做到精准命中目標,真正实现指哪打哪的神枪手水准。】 【技能·日语精通:宿主苏熠可流利使用日语进行日常交流与专业对话,无论是生活寒暄还是机密情报用语都能轻鬆应对,能显著增强敌后情报搜集与信息获取的能力,为潜伏任务提供有力支撑。】 …… 【叮咚!恭喜宿主成功存活一百六十八小时,签到奖励已发放:词条·坚硬如钢、mg-42通用机枪一百挺、机枪子弹五百万发、精米两吨、精製食盐两吨、优质麵粉两吨!】 【词条·坚硬如钢:宿主苏熠全身骨骼与臟器仿佛由百炼精钢铸就而成,身体抗击打能力与防御力获得极大幅度提升,寻常刀劈斧砍、枪弹射击都难以造成致命伤害。】 【叮咚!恭喜宿主成功存活一百六十八小时,签到奖励已发放:汤普森衝锋鎗一百支、手枪子弹一千万发、技能·电报精通、大黄鱼一百根、精品五花肉一吨、优质玉米一吨!】 【技能·电报精通:宿主苏熠可熟练掌握无线电报的收发技巧与密码破译技术,既能快速破解敌方加密电文获取核心情报,亦能高效完成己方电报的加密传输任务,极大提升情报传递的效率与安全性。】 …… 【叮咚!恭喜宿主成功存活一百六十八小时,签到奖励已发放:ak47突击步枪一百支、7.62毫米步枪子弹五百万发、盘尼西林一百箱、银元五千枚!】 经过四天四夜的艰险长途跋涉,苏熠与郑耀先穿越了层层密布、岗哨林立的敌占区,歷经了无数次生死悬於一线的严峻考验。 他们凭藉水路航运、火车换乘与民间船只等多种交通工具交替前行,一路辗转迂迴、昼伏夜出,不敢有丝毫的鬆懈与大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两人自遥远的北平城启程,披星戴月、风雨无阻地朝著西南方向赶路,最终顺利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山城重庆。 这段顛沛流离的艰难岁月里,苏熠依靠每日签到所获的物品品类极为丰富,既有各类实用技能、特殊词条、精良武器与紧缺物资,亦不乏盘尼西林这般千金难求的珍稀药品,以及黄金、银元之类的硬通货。 郑耀先凝望著眼前层峦叠嶂、云雾繚绕的山城景致,胸中百感交集,万千思绪如江水般翻涌不息,他不禁轻嘆一声,缓缓开口说道:“幽灵同志,咱们总算是平安抵达此地了,可直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你究竟叫什么名字。” “我名叫苏熠,是熠熠生辉的那个『熠』字。”苏熠的唇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语气从容不迫地应声作答。 “风箏同志,我深知你孤身一人蛰伏敌营多年,一路走来饱经风霜与磨难,心底必定积攒了无数难以向外人言说的隱衷与牵掛。”苏熠的语调沉静如水,他伸出手轻轻搀住郑耀先的手臂,目光坚定得如同磐石一般。 他接著放缓了语速,一字一句郑重其事地继续说道:“但你一定要牢牢守住自己心中的信仰,万万不可遗失那枚蓝宝石戒指。” 郑耀先的眼底倏然掠过一抹暖意与感激,他连忙用力回握住苏熠的手,深吸了一口山城独有的湿润空气,沉声应道:“苏熠同志,真没想到,连蓝宝石戒指的事情你都知晓。” “不错,这恰恰能够证明,我正是从陕北圣地专程赶来与你接头的自己人。”苏熠的神情愈发庄重肃穆,话语掷地有声,字字鏗鏘有力。 “郑耀先同志,眼下有一桩绝密要事,必须立刻告知於你。”苏熠的眉峰微微一蹙,神色陡然间变得严肃凝重起来。 “请你讲,苏熠同志。”郑耀先也连忙收敛心神,挺直了原本略显疲惫的脊背,全神贯注地凝神以待。 “戴雨农曾暗中向陕北圣地派遣过一批特工,这批人当中的大半后来都下落成谜,仅有寥寥数人成功潜藏了下来。”苏熠刻意压低了嗓音,缓缓道出了这则惊天內情。 “而一份详细记录著这七十三人身家背景与真实身份的绝密名单,此刻正牢牢攥在戴雨农的手里。” 郑耀先听闻此言,脸色瞬间变得一片煞白,他惊愕得几乎要失声惊呼出来:“你是说……竟有整整七十三名军统特工,潜伏在陕北圣地?” “千真万確,而且在这七十三人之外,另有一位代號『影子』的特工,潜伏得比任何人都要更深、更隱蔽。”苏熠的声音愈发轻柔,可这话听在郑耀先耳中,却像一根根钢针般清晰扎心。 “郑耀先同志,克工部长曾向我提及过此事,可即便是他,也不清楚『影子』究竟是何许人也。”苏熠的目光锐利如炬,继续沉声说道。 “我们必须抢在敌人的前面找到那份名单,揭开『影子』的真实面目,这样才能確保陕北圣地的绝对安全。” “我明白了,这件事我会悄悄展开调查,绝不会走漏半点风声。”郑耀先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胸膛里已然燃起了一股扛起重任的决绝之火。 两人並肩而立,一同眺望著夜色里霓虹闪烁、光影交错的山城轮廓,各自的心中都怀著沉甸甸的使命。 军统正式成立於一九三八年,其前身最早可追溯至復兴社的核心组织——力行社。 第11章 锄奸行动 军统的组织架构极为严密,自上而下细分为局、区、站、组、队等诸多层级,层层隶属,环环相扣,形成了一张覆盖全国的情报大网。 其中“组”是军统特工执行各类具体任务的最基础单元,亦是整个体系的基石所在。 依照任务性质与作战目標的不同,“组”又被进一步划分为普通组、潜伏组、行动组、策反组等多个不同类別,各司其职,各负其责,运转得有条不紊。 每个组的常规编制大约为十人左右,不过潜伏组的人数並无固定標准,可根据实际潜伏环境灵活调整,而行动小组偶尔也会採用三人编成一队的精简配置方式。 军统局本部的內勤机构更是一应俱全,设有八处、六室、一所,整套组织体系严丝合缝,其触角几乎渗透到了社会的每一处肌理之中。 神仙洞戴公馆內,戴雨农的面色沉鬱得如同乌云压顶,他的目光锐利似鹰隼,一寸寸地扫过眼前站立的郑耀先与苏熠,带著审视与探究的意味。 “老六,你说这位小兄弟,是拼著性命救了你一命?”戴雨农刻意拖长了语调,缓缓开口发问,语气里听不出半分喜怒。 郑耀先当即郑重地点头確认:“回局座的话,正是如此。此次我与四哥领受您的命令前往北平,身负的任务是刺杀华北方面军总司令山崎平一。” 哪承想这次任务最后竟落得个一败涂地的结局,我们反倒遭到北平站站长的暗中背弃与出卖。 四哥为了给我抢出撤退的空隙,不幸英勇牺牲,以血肉之躯挡住了敌人的追击,用生命践行了对信仰的绝对忠诚。 我在逃避敌人搜捕时慌不择路,情急之下一头扎进了苏熠兄弟家的地窖,在里面足足藏了七天七夜,才总算捡回一条性命。 郑耀先依旧维持著平素那副沉稳冷静的模样,接著按部就班、条理清晰地讲述著事情的经过。 苏熠兄弟不仅每天准时给我送来吃食果腹,更冒著极大可能暴露自身的危险,乔装打扮出门打探敌人的动向,最后顺利帮我脱离了险境。 这份救命的大恩,我郑耀先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戴老板的目光轻轻颤动了一下,他沉吟了好一阵子,才慢慢开口说道:“苏熠兄弟能有这般义薄云天的作为,的確十分难得。” 你们俩既然已经结下了过命的交情,以后更要互相帮衬著才是。 话刚说完,他的眼神变得复杂难辨,显然是在细细琢磨苏熠的底细与来歷。 “苏熠兄弟,你可愿意为国家的安稳,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微薄力量?”戴老板的话锋突然一转,语气看似温和亲切,实则在不动声色地试探著苏熠的底细。 苏熠的目光坚定得像苍松翠柏,没有半分犹豫,当场给出掷地有声的回应,身上散发出热血青年特有的赤诚气魄:“我愿意为国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老六,你刚才说到……北平站泄露了这次行动的情报?”戴老板又把视线移回郑耀先身上,语气依旧平缓无波,可话里却藏著凌厉的机锋。 “是的,局座,北平站现在已经完全不值得信任了,留著这样吃里扒外的叛徒,早晚会成为心腹大患。”郑耀先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锐利得如同刚出鞘的利刃。 戴老板闭上眼睛思索了一会儿,再睁开眼时,眼底已经恢復了往日的沉稳果决,他马上果断下令:“这样吧,苏熠兄弟,你暂时给老六当副官,军衔先定少校。” 苏熠听到这话,心里猛地一震,掀起了惊涛骇浪,可脸上却没显出半分波动,只是恭恭敬敬地敬了个標准的军礼,高声应道:“承蒙局座信任,卑职必定全力以赴,绝对不辜负局座的这份信任与嘱託!” 戴公馆里此刻灯火通亮,明亮的灯光把每个人的身影都照得格外清楚,却也映出了几分暗流涌动的意味。 等戴老板目送著两人转身离去后,他脸上先前那副波澜不惊的神情,慢慢变得阴晴不定,眼神晦暗不明,让人猜不透心思。 原来老谋深算的戴雨农,从心底就没真正信过苏熠。 他早就暗自怀疑,苏熠是红党派来渗透到军统內部的內线,打算从內部瓦解他们的势力,窃取核心机密。 至於老六郑耀先,作为军统的王牌特工,手上曾经沾过不少红党成员的鲜血,做事手段狠辣果决、毫不留情。 他在外面早就得了个“鬼子六”的凶名,是戴雨农手里一把锋利无比、能斩金断玉的刀。 “喂,毛人凤。”戴雨农忽然朝门外扬声喊了一句,语气里透著不容置喙的威严,“你去给我查一个人,名叫苏熠,籍贯是北平。” “局座,属下这就去全力追查……可您也清楚,如今的北平早已沦为敌占区,日军在那里常年大肆清剿、屠戮,咱们安插的情报网早就被破坏得七零八落,想要在那片地界开展调查工作,实在是难如登天。”毛人凤面露难色,话语里满是束手无策的无奈。 戴老板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语气平淡地吩咐道:“那就挑几个身手利落、办事牢靠的特工,亲自赶赴北平实地打探情况,此人的底细,必须给我查得一清二楚。” “另外,关於北平站的站长谭谅,即刻执行锄奸行动,绝不能让这个吃里扒外的叛徒,继续逍遥法外了。” 夜深人静,山城渝中区的街巷早已褪去了白日里的喧囂与繁华,沉沉地浸在静謐安寧的夜色之中。 一栋雅致的小洋楼里,此刻却依旧亮著几盏昏黄的灯火,堪堪驱散了几分沉沉夜色带来的清冷与孤寂。 屋內正聚著几位军统的核心人物,分別是军统第二处处长关勇杉、军统第二处处长费正鹏、军统一处行动队队长齐公子、军统二处行动队队长周海潮,还有军统总务科科长许忠义。 第12章 我来想办法 除此之外,军统瀋阳站站长陈琦,以及他的夫人於秀凝,也都在现场。 他们此刻齐聚在郑耀先位於山城的家中,屋內的气氛显得格外凝重。苏熠手中正捧著一叠厚厚的档案资料,眉心微微蹙起,整个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只因为按照他所熟知的时间线来判断,此时此刻,郑耀先根本就没有以记者的身份,前往陕北圣地。 而更关键的是,郑耀先的女友程真儿,此刻也还好好地活在世上,並没有遭遇任何不测。 这个由好几部影视作品融合交织而成的世界里,原本固若磐石的时间线,仿佛已经拧成了一团理不清的乱麻,处处都透著几分诡异的错位感,让人全然摸不著头脑。 郑耀先看著陷入沉思的苏熠,带著几分不解,放轻了声音问道:“这些资料,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苏熠同志?” “难道说……他们这些人里面,藏著我们自己的同志?” 郑耀先的问话格外谨慎,语气里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要知道,这些年潜伏在军统內部,他所承受的精神压力早已如山一般沉重,被自己人误杀、遭游击队暗中算计,几乎成了家常便饭。 苏熠沉吟了半晌,这才缓缓抬起头,沉声回答道:“郑耀先同志,我和山城这条联络线的同志,並不属於同一个组织脉络。你也清楚,组织上向来实行单线联繫的铁律,这么做,就是为了最大程度保障同志们的安全。” 两条情报线交叉合併的情况,向来是万中无一的特例,之所以定下这样不容逾越的铁规矩,全都是为了防患於未然——一旦有同志被捕后叛变投敌,叛徒的招供也绝不会牵连到整条情报线上的其他人员。 不过,我曾在陕北圣地见过一份绝密情报,当时还是克工部长亲口对我提及的…… 传递那份情报的人,身份乃是国军的中將,而且此刻正在国防部担任要职。 苏熠这番话半真半假,特意隱去了郭汝瑰的名字,只留下一层令人捉摸不透的朦朧迷雾。 郑耀先的眼神骤然一凝,心头狠狠一颤,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国防部的中將?竟然……是我们的人?” 他实在无法想像,堂堂国防部的中將,居然会是红党的潜伏人员,这般身份隱藏得如此之深,早已超出了普通人的认知极限。 苏熠神情肃然地点了点头,语气庄重地补充道:“绝对不会有错,克工部长本就是特科的缔造者,这些年来,一直都在竭力向国府的核心圈层渗透力量。”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常凯申的身边,还安插著一位速记员,所有重要军事会议的记录,全由她一人负责,她……同样是我们的同志。” 郑耀先听得目瞪口呆,整个人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一般,震惊得半天都回不过神来,嘴巴微微张著,眼底翻涌著难以掩饰的不可思议。 苏熠目光灼灼地看著他,紧接著沉声说道: “这些潜伏在敌人心臟地带的同志,就如同暗夜之中的灯塔,始终坚守著心中那份共同的信仰。 他们早就看透了国府內部的贪污腐败,也早就洞悉了常凯申背后四大家族的腐朽本质,深知这样的反动政权,终究会被浩浩荡荡的歷史洪流彻底吞没。” “凡是与人民为敌的势力,註定都不会有好下场。” 他一边说著,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破旧的火柴盒,用指尖夹出一根火柴,在盒边轻轻一擦,“嚓”的一声轻响,一簇火苗骤然腾起。 苏熠用那团跳动的火苗点燃了桌上的档案资料,看著橘红色的火焰“腾”地一下窜起老高,这才將燃著的纸页轻轻放进了桌上的菸灰缸里。 “郑耀先同志,所以你一定要记住,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也从未独自在黑暗之中踽踽前行。” 现在,我急需一台发报机,以便给陕北圣地发送一封至关重要的电报。 郑耀先默默点了点头,一股温暖的暖流,悄然在他的胸腔之中缓缓瀰漫开来。 听完这番话,他心底那份沉寂已久的信心,正一点一点地重新升腾起来。 要知道,他每天都在敌人的虎狼窝里小心翼翼地周旋,承受著战友接连牺牲带来的锥心之痛,双手更是稀里糊涂地沾染了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血债。 自己这边的人对他恨之入骨,游击队的兄弟们,更是將他视作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能立刻將他除之后快。 然而苏熠的这番话,却宛如一剂滚烫的强心针,让他猛然醒悟,自己並非孤身一人被困在这敌营的牢笼之中。 “苏熠同志,谢谢你。电台的事情,交给我来想办法解决吧。” 郑耀先张开了双臂,用力將苏熠拥入怀中,两人的胸膛紧紧相贴,仿佛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彼此心跳的同步震颤,那份无需言语的坚定信任,正一点点驱散他心底积压了许久的阴霾。 咚咚!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六哥!六哥!是我,赵简之!” 郑耀先与苏熠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的目光之中同时闪过一丝警觉。 郑耀先抬手轻轻拍了拍苏熠的肩头,示意他先找个隱蔽的地方藏好,自己则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襟,迈著沉稳的步伐,一步一步缓缓走下楼梯。 苏熠略一思忖,当即便打定主意躲进书房的暗门之中,隨后屏住呼吸、凝神静气,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郑耀先伸手拉开房门,只见赵简之满脸焦灼地站在门外,额头上还沁著一层细密的汗珠。 “六哥,可算找到您了,兄弟们听说您这次差点丟了性命……”赵简之大口喘著粗气,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担忧。 郑耀先眉峰微微一蹙,竭力稳住脸上的神情,沉声开口问道:“简之啊,我这条命硬得很,总算是从鬼门关里捡回了一条性命。” 第13章 不敢怠慢 “兄弟们都听说了,是一位名叫苏熠的兄弟,豁出性命才救下了您。” “六哥,能不能让我见见这位苏熠兄弟?”赵简之神情恳切,语气郑重地向他请求道。 郑耀先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只是平静地回应了一句:“等明天吧,等上班的时候,我亲自带你们认识认识。” 赵简之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困惑,却终究没有再往下多问半句。 “那成,六哥,您好好歇著。我调了一个班的弟兄,在您家门口轮班巡逻,保您周全。” 郑耀先微微頷首,目送著赵简之转身离去,既没有明確应允,也没有开口拒绝。 他转身重新踏上楼梯,回到书房之后,轻手轻脚地合上暗门,压低了声音对苏熠说道:“今晚你就先在这儿歇下吧,苏熠同志。在外人面前,你就假扮成我的副官。” 苏熠淡然一笑,毫不犹豫地点头应承了下来。 次日一早,苏熠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一身笔挺的国军军校制服,便跟著郑耀先一同走出了家门。 门口的守卫瞧见两人的身影,当即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两人相视一笑,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之中。 抵达军统驻地之后,郑耀先领著苏熠,逐一介绍起自己手下的弟兄。 “这位是赵简之,我的过命兄弟。” “这位是宋孝安,同样是我的左膀右臂,和我亲如手足。” “简之,孝安,这位便是在北平豁出性命救下我的苏熠。” 赵简之与宋孝安对视一眼,两人的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钦佩的神色。 苏熠谦和地勾了勾嘴角,抬手朝两人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哈哈,苏熠兄弟,你救了六哥的性命,往后就是咱们自己人了!”赵简之热络地拍了拍苏熠的肩膀,眼底满是真挚的感激。 宋孝安也紧跟著上前一步,紧紧握住苏熠的手,语气诚恳地说道:“苏熠兄弟,往后咱们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好,简之兄、孝安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苏熠脸上掛著得体的笑容,心里却始终绷著一根弦——这两人终究是党国军统的人,是自己明面上的对手。 他必须时刻保持十二分的警惕,半分鬆懈都绝不能有。 当天下午,郑耀先便吩咐宋孝安,去军统总务科借一部电台。 宋孝安二话不说,也没有多问半句缘由,不到半个钟头的功夫,就抱著一部电台匆匆赶了回来。 “好了孝安,你先去忙你的吧,过两天我就把电台还回去。” “四哥为了掩护我,在北平不幸牺牲,我得用电台联繫北平站,打听四哥遗体的下落。” 郑耀先缓缓开口,编了一个合情合理的缘由,脸上浮现出几分真切的愧疚:“若是能寻得机会,我定要再去一趟北平,好生安葬四哥,將他的骨灰带回山城。” 宋孝安郑重地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敬佩:“四哥的牺牲,咱们弟兄谁都不会忘记。” 他说完这句话,便转身轻轻带上房门,默默地退了出去。 当天夜里,郑耀先便带著那部电台,回到了自己居住的那栋小洋楼里。 苏熠早已在书房中静候良久,听见推门的声响,当即快步迎了上去,伸手接过对方手中沉甸甸的电台。 两人之间有著无需言说的默契,一言不发便並肩著手,调试起电台的频率。 窗外的夜色浓稠得如同化不开的墨汁,凛冽的寒风裹挟著寒意,一阵阵顺著窗缝钻进来,屋內却亮著一盏昏黄的檯灯,气氛既透著几分剑拔弩张的紧张,又有著一种有条不紊的秩序感。 郑耀先沉默著转身,从书桌的抽屉里摸出一把沉甸甸的手枪,攥在掌心便迈步往书房外走去:“苏熠同志,我在门外替你守著,万一有任何风吹草动,我会立刻喊你关掉电台。” “还有,发报的时间,最好控制在五分钟之內。” “明白,必须严防死守,杜绝任何暴露的风险。” 苏熠闻言不再耽搁,迅速坐到电台前,熟稔地拉开接收天线,指尖在按键上飞快地翻飞敲击起来。 清脆的“滴答”声此起彼伏,刺破了寂静无声的夜空,每一个细微的声响,都像一根无形的弦,紧紧揪著屋內两人的心。 裹著绝密电文的电波,在沉沉夜幕里急速穿梭而去,带著几分迫在眉睫的急切,又透著几分风雨欲来的沉鬱。 苏熠全神贯注地发送著每一组密码,额头上不知不觉间,已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陕北圣地的特科电报员,第一时间捕捉到了这道微弱却执著的电报信號,当即神色一凛,掏出怀中的密码本,开始逐字逐句地破译起来。 “首长!是幽灵同志发来的电报!” 克工部长身著一身熨帖的灰色军装,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镜,闻言眉峰微微一蹙,接过破译好的电文,目光如炬地飞快扫过。 【首长,我遭叛徒出卖,身份险些暴露……现隨风箏郑耀先同志抵达山城。戴雨农对我身份心存疑虑,不日便会派人核查。请组织速派可靠联络员携带电台赶赴山城,与我接头。幽灵】 克工部长捧著电文沉吟片刻,当机立断地沉声批示:“马上从根据地挑选一位机敏可靠的联络员,携带一部电台星夜赶赴山城,务必与幽灵同志顺利接头。” “另外,立刻给山城地下党组织发去急电:经圣地研究决定,由幽灵同志直接领导山城的地下工作。” 克工部长反覆斟酌,最终决意给予苏熠十足的信任与权限,语气斩钉截铁:“山城地下组织归幽灵同志统一指挥调度,所有人必须无条件服从幽灵的命令。” “还有,立刻启动彻查程序,核实郑耀先的身份……確认他到底是不是我方潜伏在党国內部、代號风箏的同志?” 秘书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提笔將首长的指示一一记录在案,郑重其事地点头应道:“明白,首长!” 第14章 「幽灵」 ? 按照克工部长的严格遴选標准,这位联络员最好是本身就潜伏在军统內部的自己人,如此方能最大限度地降低风险。 顾雨菲,正是最合適的人选——早在军校时期,她便秘密加入了组织,如今更是身居军统一处电讯科科长的要职。 而且她明面上的身份,还是一位养尊处优、备受家人宠爱的富家小姐,这层身份无疑是最好的保护色。 顾雨菲在组织內部的代號,是“黑桃九”。 “报告首长,据我们连夜查实,1932年苏区政治部,確实曾派遣过一批精锐同志,秘密潜伏进党国的核心部门。” “这批同志大多已经为革命壮烈牺牲,他们唯一能够证明自身身份的物件,是一枚特製的蓝宝石戒指。” 机要秘书神情肃穆,双手捧著一份尘封的绝密文件,郑重地递到克工部长面前,声音低沉而清晰:“风箏这个代號,確实对应著一位潜伏在军统高层的同志,只是其具体身份一直是绝密。” 但这世上,唯一知晓风箏真实身份的人,唯有他的专属联络员——陆汉卿。 克工部长接过那份薄薄的文件,两道浓黑的眉峰瞬间紧紧拧起,沉声开口道:“立刻用电台给陆汉卿同志发报,核实风箏的真实身份—— 我要確切知道,风箏到底是不是郑耀先?” “若是核实无误,我们便即刻增派人手赶赴山城,协助郑耀先同志开展后续工作。” “可如果……他不是呢?” 克工部长眼尾微微一眯,眸底倏地闪过一丝凛冽如刀的寒意,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那就下令让幽灵出手,除掉郑耀先,绝不能让他成为威胁组织的隱患。” “属下明白,首长!”机要秘书恭恭敬敬地应声,隨即转身,脚步匆匆地离去,不敢有片刻耽搁。 克工部长缓缓踱到窗前,眺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那墨色浓得仿佛能將一切吞噬,他凝望著远方,在心底无声默念:但愿,风箏真的就是郑耀先。 一阵夜风顺著窗缝钻了进来,携著几分料峭的凉意,拂过他紧绷的脸颊,也吹乱了他心头的思绪。 视线一转,已是千里之外的山城,重庆。 城南一处僻静的宅院深处,一间隱秘的地下室里,陆汉卿正小心翼翼地打开电台,凝神屏息调试著频率,骨节分明的手指,竟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不过片刻工夫,一阵细碎的电报声便透过耳机清晰地传了进来,那是一串又一串短促的摩斯电码,陆汉卿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如鹰隼,指尖飞速地在纸上记录、破译著码文。 电文的內容很快清晰浮现:確认风箏真实身份,陕北圣地,速回。 陆汉卿深吸一口气,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骤然闪过一抹坚定的光芒,他摸出火柴,毫不犹豫地点燃了手中的电文纸,看著它在火光中化为灰烬。 他在狭小的地下室里踱了几步,反覆琢磨再三,终究还是下定决心,要向陕北圣地如实稟报那个埋藏多年的秘密:风箏,就是郑耀先。 滴滴答答……清脆的按键声在寂静的地下室里响起,划破了深夜的沉寂。 陆汉卿稳稳戴上耳机,右手按著精准的节奏敲击著按键,將一串清晰的摩斯电码发了出去:风箏身份確认,正是军统六哥郑耀先。 几乎是同一时间,军统电讯处的办公室內,顾雨菲正端坐在桌前,她面容精致明艷,一抹红唇更是娇艷欲滴,此刻却敛了所有神色,戴著耳机凝神监听著各个频段的电波信號。 忽然,一阵极轻极细的电码声,如同蛛丝般悄然钻进了她的耳朵,顾雨菲眼神骤然一凛,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提笔將这段电码一字不差地记录下来。 她迅速翻出一本看似普通的字典——那其实是组织配发的密码本,逐字逐句地对照著,將电码翻译成了一段清晰的文字。 电文上写著:黑桃九,幽灵同志已顺利抵达山城。陕北圣地委派幽灵同志,直接主持山城地下党的全盘领导工作。黑桃九,你將担任幽灵同志的专属联络员,务必负责与他完成接头任务,接头地点定於亮仁医院。接头暗號为:天王盖地虎,宝塔镇王八。落款:陕北圣地。 顾雨菲只觉心口骤然一紧,惊得后背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当即抬手拉开办公桌抽屉,摸出隨身的打火机,“噌”地擦出火苗,点燃了那份刚译好的电文纸,望著它在跳动的火光里慢慢蜷缩、化为一缕灰烬。 她深深吸进一口浸著凉意的空气,竭力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慌乱与震惊,开始凝神梳理眼下盘根错节、危机四伏的局面。 幽灵?那个代號“幽灵”的神秘人,真实身份究竟藏著怎样的底细?又肩负著怎样的使命? 顾雨菲的脑海里,接连蹦出一个个曾被她悄悄纳入怀疑名单的身影,又牵扯出近期发生的诸多反常状况,猛地,一桩被她此前忽略的旧事,清晰地浮上了心头。 “鬼子六”郑耀先前番从北平险死还生,狼狈逃回山城,据军统內部流传的说法,是有个叫苏熠的陌生男子出手相助,才把他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这事早就在军统內部悄悄传开,成了眾人私下议论的谈资,顾雨菲身为电讯科科长,自然也有所耳闻。 只是这苏熠的来歷,向来像团理不清的迷雾,没人能摸透他的根底,她心里不由得犯起了嘀咕:莫非……这个神秘的苏熠,就是那位神出鬼没的“幽灵”? 不得不承认,顾雨菲作为心思细密的女子,直觉確实敏锐得让人惊嘆。 夜色愈发浓重,已近凌晨两点,郑耀先的住处静得落针可闻,连半丝杂音都没有。 苏熠轻手轻脚地挪到隱蔽的墙角,无声无息地打开电台,耳机里很快传来陕北根据地那边断断续续的电波信號。 他眉峰紧紧拧起,目光牢牢锁住仪器上跳动的波段,手中的笔飞快地记录著电码,接著拿起案头的密码本,逐字逐句认真翻译、破解。 第15章 什么风把他吹来了 电文的內容,渐渐在纸上显露出清晰的轮廓:黑桃九將担任你的专属联络人,接头地点改到克仁医院,接头暗號保持不变——天王盖地虎,宝塔镇王八。 苏熠深吸一口气,迅速关掉电台开关,转身向郑耀先借来了打火机。 他点燃手中的电文纸,看著跃动的火苗眨眼间就吞没了纸页,最后只剩一缕裊裊升腾的青烟,还有几片零落的灰烬,飘散在空气中。 “这位代號黑桃九的联络员,到底是何许人也?”苏熠压低了声音,忍不住喃喃自语,眼底闪过一丝探究。 郑耀先沉默片刻,沉吟了好一会儿,眼底飞快闪过一抹复杂难辨的神色,神情也跟著变得格外郑重,沉声提醒道:“苏熠同志,你现在得仔细想想,找个什么样的藉口去克仁医院,才能不引起旁人半分怀疑。” “这有什么难的,就说我生病了,需要去医院诊治。”苏熠缓缓吐出四个字,目光沉稳地望向郑耀先,语气篤定。 “那具体要编个什么病?”郑耀先紧接著追问,显然觉得这事需要思虑周全。 “既然要演这场戏,就得演得严丝合缝,半点漏洞都不能给別人留下。”郑耀先补充道,语气凝重。 “我太清楚戴雨农的性子了,他天生多疑,对谁都不会轻易交心,你这次去医院,他肯定会暗中派人盯著你,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郑耀先冷静地剖析著眼下的局势,每一句话都精准戳中了关键。 “那就说我得了胃病吧,这病平日里不疼不痒的,却能名正言顺地去医院掛號、拿药。”苏熠稍作思索,便给出了答案。 “明天一早,我亲自去明仁医院掛消化科的號,让医生仔仔细细诊断一遍,再开些对症的药方,回来的时候顺路带著药去电讯处转一圈,跟顾雨菲科长聊上几句。” “用不了半天,整个军统上下,就都会知道我苏熠胃不舒服、去医院看病的事儿了。”苏熠语气不紧不慢,显然早就把前因后果、每一步的计划都想得透透彻彻。 他靠著前世的记忆,心里更是明镜似的——顾雨菲的真实身份,其实也是潜伏在军统里的地下党成员,是自己人。 “郑耀先同志,另外你得特別留意中统那边的动静,据我掌握的最新消息,你的女友程真儿,身份很可能已经暴露了。”苏熠语调平静,却拋出了一个足以让郑耀先心头剧震的消息。 “中统的高占龙,向来对我忌惮得很,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暗地里找我的软肋,处心积虑想置我於死地,程真儿同志,怕是已经被他盯上了,情况危急。” 郑耀先的神色霎时间沉如寒铁,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陡然迸射出一股能刺透骨髓的凛冽寒意。 “苏熠,我必须儘快安排程真儿离开山城,这里对她而言早已是龙潭虎穴,多待一秒便多一分凶险。” “可她如今顶著中统电讯处报务员的身份,一言一行全在高占龙的眼皮子底下打转,我若是贸然与她联络,必定会打草惊蛇,引来中统的严密警觉。” 苏熠缓缓頷首,沉声应道:“我懂你的顾虑,你放心,等我正式接手山城地下党组织的工作之后,必定会寻一个万无一失的契机,將程真儿同志安全送出这座危城。” 翌日清晨,天色方才蒙蒙亮,晨曦尚未挣破夜的束缚,苏熠便已开著一辆吉普车,不疾不徐地朝著明仁医院的方向驶去。 他依照医院的正常流程排队掛號,又耐著性子等候叫诊,举手投足间皆是一派自然从容,半点刻意偽装的痕跡都瞧不出来。 面对医生细致入微的问诊,苏熠皱紧眉头,脸上掛著真切的难受之色,將胃部不適的种种症状详尽描述出来,语气与神情的拿捏都分毫不差,恰到好处。 取完胃药,他没有半分耽搁,径直驱车返回了军统总部。 苏熠提著沉甸甸的药袋,迈著沉稳坚实的步子走进军统大楼,旋即不假思索地朝著电讯处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唰—— 电讯处的报务员曾墨怡抬头,一眼瞥见迎面走来的苏熠,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迟疑,隨即连忙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您……您是郑长官身边的副官苏先生吧?” “正是,我找你们电讯科的顾雨菲科长。” 苏熠抬手晃了晃手中的纸质药袋,脸上绽开一抹爽朗明快的笑容,目光温和地落在曾墨怡的身上。 他的心底却微微一动,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这位曾墨怡同志,原来也是自己人,而且好像还是山城地下党负责人袁农的恋人。 顾雨菲听见办公室外的动静,当即抬起头来,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迅速扫了过来,隨即起身快步迎了上去:“苏熠先生,今儿是什么风,竟把您吹到我们这小小的电讯处来了?” “哎,您手里怎么还拎著个药包?”顾雨菲的眼神向来尖刻,一眼就瞅见了苏熠手中的胃药袋。 “可不是嘛雨菲科长,老毛病了,这胃啊一直都不怎么舒坦,刚去明仁医院瞧了瞧,开了点药回来。”苏熠坦然一笑,一边应声答话,一边不著痕跡地扫视了一圈办公室,还特意將嗓门抬高了几分。 顾雨菲听见“明仁医院”四个字,脸色倏地微微一变,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波动。 那明仁医院,不正是她跟幽灵约好的接头地点吗? 难道……眼前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苏熠,就是那位神秘莫测的“幽灵”? 顾雨菲的心思飞速转动,瞬间便有了主意,当即不动声色地试探著问道:“苏熠先生,听您的口音,倒不像是咱们山城本地人,不知您的老家在何处啊?” 苏熠抬眼凝视著顾雨菲,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曲线柔美的身形,语气平和地答道:“我老家在北平,祖上三代都住在北平城里。” 第16章 专属联络员 两人又隨意寒暄攀谈了几句,苏熠便起身告辞,转身大步离开了电讯处。 果不其然,还不到一个小时的光景,“鬼子六郑耀先的副官苏熠得了胃病”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似的,传遍了整个军统总部的角角落落。 接下来的两天里,苏熠每天都按时开车去明仁医院复诊,这么一来二去,便彻底坐实了自己胃病患者的身份。 当天半夜,万籟俱寂,整座山城都陷入了沉沉的睡梦之中,一道冰冷机械的系统提示音,准时在苏熠的脑海里骤然响起。 【叮咚!恭喜宿主成功存活168小时,获得本次签到奖励:技能“危险预知”、词条“微表情分析”。附加奖励物品:cheytac m200狙击步枪10支,10.36毫米口径子弹500发,银元100枚。】 【技能·危险预知:当宿主即將遭遇致命危险时,系统可提前一分钟向宿主预警危险的具体来源与准確方位。】 苏熠的心里顿时涌起一阵狂喜,这技能简直就是行走在刀尖上的保命法宝,实在是太有用了! 【词条·微表情分析:宿主可通过观察目標脸部的细微表情变化,精准判断对方是否为受过专业训练的间谍或特工人员。】 苏熠本就是前世酷爱研究军事的人,对各类枪械的性能参数向来烂熟於心,尤其有著独到的精通之处。 而那把cheytac m200狙击步枪,更是他当年玩《穿越火线》这款游戏时,最为钟爱的武器之一。 这款狙击步枪能够適配10.36毫米和9.53毫米两种不同规格的弹药,有效射程足足达到了两千米之远。 没错,就是整整两千米的超远距离射程! 苏熠心念一动,一支崭新鋥亮的狙击步枪瞬间便浮现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枪身全长约莫一点三四米,上面还装配著高倍十六倍瞄准镜,整体线条流畅利落,透著一股充满力量感的冷峻美感。 苏熠伸出手,轻轻摩挲著冰凉光滑的枪身,眼里闪过一抹藏不住的兴奋光芒——这把曾在游戏里所向披靡的神器,如今真真切切地握在了自己的手里。 他略带生疏地检查了一遍枪枝的各个部件,確认没有任何问题之后,才又心念一动,將它重新收进了系统空间。 此刻的他只觉得心潮翻涌,难以平静——有了“危险预知”和“微表情分析”这两项超凡能力,再加上这批精良无比的狙击步枪,他在龙潭虎穴般的山城行事,定然会更有底气、更有胜算。 又过了几天,这天中午,顾雨菲正坐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忽然收到了一封厚厚的匿名信件。 那信封上没有填写任何寄件人的信息, 只在正中央的位置,用工工整整的字跡標註著收件人的姓名——顾雨菲亲启。 她伸出指尖捻住信封的封口,小心翼翼地轻轻拆开, 从里面抽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条, 上面用钢笔写著一行冷峻凌厉的字跡: “今晚八点,明仁医院楼顶天台,过时不候。阅后即焚。” 顾雨菲的心头骤然一紧, 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飞快掠过眼底, 她当即转身拉开办公桌的抽屉, 取出打火机和菸灰缸, “噌”地一声点燃了手中的纸条, 目光一瞬不瞬地望著跳动的火苗將纸片慢慢吞噬, 最后化作一缕裊裊的青烟, 灰烬无声无息地飘落在菸灰缸的底部。 终於要和幽灵接头了, 她在心底默默默念道, 我真的迫切想知道,这个神秘的幽灵,到底是谁。 当晚八点整,夜色浓稠如墨, 苏熠头戴一张狰狞可怖的幽灵面具, 身著一袭笔挺肃穆的黑色长风衣, 孑然一身佇立在明仁医院楼顶的天台之上。 凛冽的夜风呼啸而过, 捲起他的衣摆, 黑色的衣角在风中不住地翻卷飞舞,猎猎作响。 顾雨菲踩著约定的时间准时出现在天台入口, 她先是警惕地环顾了一圈四周, 確认没有任何人跟踪之后, 目光才最终锁定在那个背对著她的挺拔身影上。 那个身影仿佛察觉到了她的注视, 缓缓转过身来, 面具后方那双深邃的眼眸, 在沉沉的夜色里泛著一丝幽冷的微光。 “这位先生,请问您——” 顾雨菲踩著高跟鞋, 一步一步沉稳地走近, 右手却悄悄攥紧了藏在袖管里的女士手枪。 苏熠抬起左手, 对著她做出一个清晰无比的止步手势, 声音低沉而清晰, 一字一句传入她的耳中: “天王盖地虎。” “宝塔镇王八。” 顾雨菲的眼神陡然一亮, 几乎没有丝毫迟疑, 便流利无比地对出了下半句暗號。 苏熠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轻轻点了点头, 目光如同精准的扫描仪一般, 快速扫过顾雨菲的周身, 似乎在確认她是否携带危险物品。 “顾雨菲同志,你好,我就是幽灵。” 苏熠用沉稳有力的语调, 一字一顿地完成了自我介绍。 终於盼到了与你相见,幽灵。 顾雨菲不动声色地將手枪缓缓收回腰间的枪套里, 可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心底的戒备却丝毫未曾消减。 “你怎么不把面具摘下来?” 她微微挑眉,开门见山地问道。 苏熠的语调依旧平稳无波, 藏在面具后的面容叫人无从窥探半分情绪: “咱们是特工,行走在刀尖之上,多留个心眼总归是没错的。” “要是將来不慎落入敌手, 只要没人见过我的真面目, 就没人能轻易泄露我的身份, 也能护住更多的同志。” 顾雨菲闻言,若有所思地微微頷首表示赞同, 她的嗓音清亮婉转,像林间黄鶯的啼鸣般悦耳动听: “確实,” “在这龙潭虎穴里,多谨慎些总是有必要的。” “顾雨菲同志,” “从今天起,你担任我的专属联络员,” “必须时刻把保护自己放在第一位,” “绝不能有半分暴露身份的风险。” “因为在电讯处的深处,” “还潜藏著一位山城地下党的同志,” “而且这位同志,还是位巾幗不让鬚眉的女性。” 第17章 了如指掌 苏熠语速缓慢地讲道, 他的话音里带著几分刻意的含混与留白, 始终没有直接说出那个名字——曾墨怡。 “我懂了,” “我会特別留意电讯处的每一位女同志。” 顾雨菲眼神坚毅地应声答道, 心底却忍不住暗自琢磨:电讯处的女同志居然藏著自己人?会是谁呢? 苏熠顿了顿,接著说道: “你得牢牢记住,” “我们怀著一样的信仰,” “就是要推翻常凯申和他那腐朽的四大家族,” “彻底掀翻这世上所有的不公与黑暗。” “咱们之间,要保持绝对的单线联繫,不能牵扯任何第三人。” 顾雨菲用力攥紧了拳头,眼里闪烁著篤定不移的光芒: “幽灵,” “要是遇到十万火急的状况需要找你,” “我该怎么做才好?” “办法很简单,” “你只需在自己房间的窗台上,” “摆上一盆兰花当作信號。”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要是瞧见了那盆兰花,” “次日凌晨十二点整,” “会准时出现在这座医院的天台等你。” 苏熠的声音低沉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每个字都清晰地钻进顾雨菲的耳朵里,深深鐫刻进她的心底。 “你务必记牢,” “一定要准时赴约。” “哪怕只晚了短短的一分钟,” “为了安全,我也会立刻转身离开。” “要是第一次接头没能成功,” “第二次的接头地点,” “就改在回春堂的一楼。” “你可以借著调理妇科病的由头,” “光明正大地去回春堂完成联络。” 顾雨菲轻轻頷首, 將这个至关重要的联络暗號牢牢鐫刻在了心底。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在军统內部从事潜伏工作,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任何一个细微的疏漏,都可能牵扯出关乎生死的惊天变故。 “还有件事得提醒你,” 苏熠稍稍顿了顿,隨即又郑重其事地叮嘱道, “咱们的所有行动都必须做到绝对保密,” “绝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到咱俩之间的特殊关係。” “就算是面对最亲近的人,” “也不能走漏半点口风。” “这里面,也包括你的表哥——齐公子。” 顾雨菲再次郑重地点头应下, 她比谁都清楚,身为一名潜伏的特工,忠诚与保密是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职业底线。 她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为了心中那份坚定不移的信仰与理想,她甘愿倾尽所有,哪怕是付出自己宝贵的生命。 凉丝丝的夜风再次拂过周身,裹挟著一缕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苏熠和顾雨菲静静地佇立在天台上,目光沉沉地对视著彼此,仿佛在无声的凝望中,传递著並肩作战的力量与信念。 他们都心知肚明,从这一刻起,他们就要正式携手並肩,在这座暗流涌动的山城之中,与敌人展开一场不死不休的殊死较量。 “顾雨菲同志,” “现在给你下达第一个任务:” “你必须想办法和克仁医院的外科医生余小晚成为朋友,取得她的绝对信任。” “余小晚的身份非同一般,她是军统二处副处长费正鹏的乾女儿。” “除此之外,你还得主动去接近余小晚的好友——张离。” 苏熠语速平缓地布置著具体任务,將各项事宜向顾雨菲交代得清清楚楚,没有丝毫遗漏。 顾雨菲的眼中闪过一丝困惑,隨即又迅速恢復了往日的坚定,她重重点了点头,试探著开口问道: “我会儘快找机会靠近她们的,” “幽灵。” “你似乎对军统內部的情况格外熟悉?连这些不为人知的细节都了如指掌。” “幽灵,” “能不能告诉我,” “余小晚和张离,是不是也是咱们的同志?” 苏熠的脸上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眼神变得愈发深邃难辨,他沉声回应道: “余小晚的亲生父亲,是咱们的人。” “至於张离,她的代號是猫头鹰。” 唰—— 顾雨菲的心头猛地一震,仿佛有惊雷在耳畔炸响,她连忙將这两个关键人物的信息死死烙印在心底。 代號猫头鹰,如此说来,这位名叫张离的女子,也是自己可以完全信任的同志。 “那鬼子六呢?他又是什么身份?”顾雨菲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苏熠闻言,却骤然陷入了沉默,足足过了十秒之久,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警示意味: “顾雨菲同志,你今天问的问题,有点多了。” “不该问的,不要多问。” “现在,我该走了。” “下次见面的时间,定在一个星期以后。” “还是在这天台碰面,不见不散。” 苏熠说完这番话,抬手紧了紧脸上的幽灵面具,迈开大步径直走下天台,挺拔的身影很快便隱没在楼梯的拐角处,消失在了浓重的夜色里。 顾雨菲凝望著他的背影渐渐融入浓稠的夜色,心底悄然涌起一股坚定不移的力量。 这位幽灵的声音和苏熠实在太过相似,再加上身形、身高几乎一模一样,顾雨菲在心底已然有了判断——她有九成的把握可以断定,幽灵就是苏熠。 顾雨菲深深吸了一口夜里微凉的空气,迅速理清了纷乱的思绪,转身快步走下天台。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走得万分谨慎,稍有疏忽大意,就可能暴露身份,招来杀身之祸。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汁,一轮残月孤零零地悬掛在墨蓝色的天际,清冷的月光將顾雨菲的身影拉得又细又长。 她穿过空无一人的寂静街道,脚步轻快却又不失警惕,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明仁医院。 另一边,苏熠也步行回到了郑耀先的住处。 苏熠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只见屋內的灯光昏黄而暗淡,郑耀先正独自坐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品著一杯进口洋酒,看样子像是早已等候多时。 “情况怎么样,” “苏熠同志?” “和联络员的接头还顺利吗?” 郑耀先连忙起身,放下手中的酒杯,快步走到苏熠跟前,语气里满是关切地询问道。 第18章 抓捕行动! “还算顺利,” “黑桃九的真实身份,就是顾雨菲。” 苏熠坦坦荡荡地说出这个消息,语气里带著一丝如释重负的轻鬆。 至於那张標誌性的幽灵面具,早就被他收进了隨身的储物空间之中。 郑耀先显得十分意外,两道浓密的眉毛不由自主地向上挑了挑,满脸都是惊诧之色: “顾雨菲?” “就是电讯处那位大名鼎鼎的科长顾雨菲?” “军统里出了名的『一枝花』……” “真没想到,她竟然也是我们的同志。” 郑耀先完全没有料到,顾雨菲竟然会是潜伏的地下党,是和自己站在同一战线、能够並肩作战的亲密战友。 “这其实没什么可奇怪的。” “在国民党高层內部,本来就有不少我们的人,很多关键部门都安插著我们的同志。” 苏熠不紧不慢地开口解释道,脸上浮现出从容而沉稳的笑意,隨即便在沙发上安然坐了下来。 “郑耀先同志,” “现在你应该彻底清楚了吧。” “表面上看起来铁板一块的国民党內部,其实就像个千疮百孔的筛子一样,到处都是缝隙和漏洞。” 郑耀先听完这番话,带著思索的神情微微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几分振奋与期待的神色: “確实是这样,” “有这么多同志潜伏在敌人的核心地带,” “这无疑为我们后续行动的顺利开展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苏熠同志,” “关於下一步的工作部署,你有什么具体的打算和安排?” 苏熠伸手端起桌上的酒杯,轻轻啜饮了一口杯中的洋酒,任由醇厚的酒香在唇齿之间肆意蔓延,隨后才用低沉的语调缓缓回答道: “接下来,” “我们要充分藉助顾雨菲这条隱藏在敌人內部的眼线,” “逐步向军统的核心机构进行渗透,” “爭取获取更多有价值的情报,为组织做出更大的贡献。” 镜头切换,画面来到山城神仙洞戴公馆的地下密室之中。 办公室主任毛人凤手持一份刚刚破译完毕的电文,毕恭毕敬地將其呈递到戴老板面前,语气谨慎地匯报导: “老板,” “这是北平站锄奸小组刚刚发回的加急密电。” “他们……” “並没有查找到苏熠在北平的具体住所,连一点蛛丝马跡都没有找到。” “反而查到,大约在两个月之前,” “日军曾经將北平外城的九座城门全部封锁,进行了一次极为严格的全城大搜查。” 戴老板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面色显得十分阴沉,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里,闪烁著深沉而冷冽的目光,他用低哑的嗓音缓缓说道: “好了,” “情况我已经知道了。” 戴老板的话音忽然停顿下来,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著,沉吟片刻之后,他凝视著毛人凤,沉声吩咐道: “另外,” “你去通知二处的关勇杉过来见我。” “让他直接到这间密室来,记住,一定要秘密通知,千万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毛人凤当即点头领命,躬身回应道: “明白,” “我立刻就去办,確保消息不会走漏半分。” …… 大约半小时之后,军统第二处处长关勇杉便悄无声息地进入了这间密室,他的神情显得略显凝重,脚步也放得又轻又缓。 “局座,” “您……” “找我来是有什么重要指示?” 关勇杉身上穿著一套整洁笔挺的黑色中山装,脚上的皮鞋擦得光亮如新,他微微皱著眉头,语气中隱含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疑惑。 戴老板抬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椅子,示意关勇杉坐下,隨后才缓缓开口说道,声音里带著几分沉重的意味: “北平站的站长已经叛变投敌,” “导致我们的优秀同志徐百川不幸遇难,” “他为党国献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 “我的心里感到非常悲痛。” 不过, 对於苏熠这个人…… 我心中仍然存在著一些难以消除的疑虑。 关勇杉的眉毛稍稍向上扬了一下, 带著试探的语气开口问道: “局座的意思是, 苏熠这个人可能和日军有所联繫? 难道说,他竟然是一名隱藏的日本间谍吗?” 戴老板缓缓地摇了摇头, 手指继续轻轻叩击著桌面,若有所思地说道: “他现在应该算不上是日本间谍了。 我反而在怀疑…… 他会不会是陕北方面派过来的人?” “你必须牢牢记住, 共產党给我们带来的麻烦和威胁, 远比那些日本鬼子要严重得多。 我们做这一行的, 从来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关勇杉的眼中迅速掠过一丝惊讶, 隨即脸色一正,郑重地点头应答道: “属下明白了,局座。” 我马上就去调配二处行动队的精干人员, 暗中对苏熠展开秘密调查, 一定要將他的真实背景和身份彻底查个水落石出。 关勇杉心里非常清楚,戴老板那多疑的性格又开始发作了。 生性多疑与清除异己,向来是戴老板一贯坚持的处事原则。 他从来不会轻易信任任何人,无论是智谋出眾的郑耀先,还是忠心耿耿的自己。 戴老板轻轻点了点头,那双眼睛锐利如鹰, 目光凌厉地扫向关勇杉,语气冰冷地叮嘱道:“你给我记住,整个行动过程必须严格保密,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他略微停顿了一下,又刻意压低声音追问道:“另外,你们二处最近这段时间,有没有查到关於红党交通站的任何线索?” 关勇杉微微低头沉思了片刻, 隨后点了点头,沉声匯报导:“局座,我们已经掌握了一处交通站的具体位置,就在城西的荣昌百货大楼里面。”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局座,您的意思是……” 戴老板陡然拋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他目光如炬,死死盯住关勇杉沉声道。 “让苏熠带领行动队的一个分队,去端掉荣昌百货的那个窝点。” “把里面的红党分子,一个不落全部抓获。” 第19章 一丝决绝,一丝无奈 关勇杉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心头更是猛地一沉,暗自惊觉。 这分明就是一招阴狠毒辣的借刀杀人之计。 可他脸上却半点波澜也未曾显露。 只是敛眉頷首,沉声附和著开口。 “局座这一计策实在是高明至极。” “既能试探出苏熠的真实立场,又能顺带打压红党的活动气焰。” 戴老板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冽的轻哼。 他隨意地抬了抬手,不耐烦地挥了挥。 “去吧,儘快去办。” “务必要小心谨慎,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 关勇杉立刻躬身领命,恭恭敬敬地应下。 隨即转身,脚步沉稳地朝著门外走去。 可他的內心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无数思绪翻涌不休,乱得一塌糊涂。 倘若苏熠当真就是红党潜伏的臥底。 那戴老板这一招,无疑是一箭双鵰的毒计。 当然,这种极易得罪人的烫手山芋。 自己万万不能亲自插手沾染分毫。 交给费正鹏去处理,无疑是最合適不过的选择。 让他去当这个惹人嫌的恶人。 也让他去和郑耀先结下这解不开的梁子。 翌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 军统本部的办公大楼內,早已是人来人往。 费正鹏刚一接到这个从天而降的任务。 两道眉头便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心里忍不住暗暗咒骂了好几句。 把关勇杉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透亮得很。 这分明就是关勇杉在推卸责任。 不想因为这件事和郑耀先撕破脸皮。 更不愿和那位惹不起的六哥结下仇怨。 可上级亲自下达的命令,容不得他推辞。 他也只能硬著头皮,接下这个烫手的山芋。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復著心绪。 定了定神,这才迈步朝著郑耀先的办公室走去。 脸上强挤出一个极为勉强的笑容。 他推门而入,陪著小心开口说道。 “六哥,今天冒昧过来打扰,还请您千万不要见怪。” 苏熠此刻正以副官的身份,笔挺地站立在办公室门口。 他神情平静,面色淡然。 不动声色地观察著费正鹏的一举一动。 就连对方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也未曾放过分毫。 郑耀先的嘴里叼著一支香菸。 眉头微微蹙著,神色略显凝重。 他缓缓吐出一口繚绕的烟雾。 烟雾裊裊升起,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 语气平淡无波地开口问道。 “费处长,今天怎么有空大驾光临?” “你向来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儿啊。” 费正鹏强压著心里翻腾的不满。 沉声回答道,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六哥,是局座亲自下达的命令。” “让苏熠带领行动队的人,去荣昌百货端掉红党的一处交通站。” 荣昌百货? 郑耀先的心头猛地一跳。 那不就是山城地下党袁农的秘密联络点吗? 他早已通过苏熠,摸清了这个据点的所有具体情况。 他的眼底迅速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慢慢將嘴里叼著的香菸按熄在菸灰缸里。 指尖微微用力,碾了碾菸蒂。 沉吟半晌,才缓缓开口说道。 “费处长,这件事情关係重大,非同小可。” “苏熠还太过年轻,经验上难免有所欠缺。” “恐怕难以承担这么重要的任务。” 费正鹏心里跟明镜似的,岂会不知郑耀先的心思。 却还是撇了撇嘴,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冷笑。 他皮笑肉不笑地回应道。 “六哥不必过於担心。” “局座那边,早已有了周密的安排和考虑。” 郑耀先用深沉锐利的目光,朝一旁的苏熠看了一眼。 目光里带著探究,也带著几分关切。 他的脑海中飞速运转,思考著应对的办法。 戴笠亲自下达的命令,他確实没有办法直接违抗。 他话锋陡然一转,乾脆利落地打断了费正鹏的话头。 “这样吧,老费。” “苏熠是我生死与共的兄弟,我信得过他的人品。” “行动队里人员鱼龙混杂,良莠不齐。” “让他带著那帮人去,我心里確实不太放心。”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愈发坚定。 接著说道。 “我看不如这样,让宋孝安带著他的手下人去执行这个任务。” 郑耀先语气坚决地补充道,带著不容置喙的意味。 “如果你连这点面子都不肯给。” “那我也只能亲自去找局座,当面把话说清楚了。” 苏熠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 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可他的內心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思绪翻涌翻腾。 久久无法平静。 他非常清楚,这次行动无疑是戴笠设下的一个巨大的审查和考验。 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復。 戴笠这只老狐狸,果然是异常狡猾,心机深沉。 自己身为潜伏在军统的地下党。 现在却要被迫去抓捕自己的同志。 这简直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袁农本来就是个意志不坚定的软骨头。 万一他被捕后经受不住严刑拷打,选择叛变投敌。 甚至供出陆汉卿的身份,那问题可就严重了。 陆汉卿是郑耀先的专属联络员,是连接组织的关键纽带。 绝对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否则一旦陆汉卿暴露,整个山城的地下组织都会面临毁灭性的打击。 多年的心血,也將毁於一旦。 现在应该怎么办? 究竟该用什么方法,才能化解这场迫在眉睫的危机? 目前自己还没有和袁农正式接头。 他肯定不知道“幽灵”的真实身份。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袁农永远闭上嘴。 彻底失去指认同志的可能。 只有这样,才能保住组织的秘密。 苏熠的眼底飞速掠过一抹果决的寒光。 带著一丝决绝,也带著一丝无奈。 脸上却依旧维持著那副波澜不惊的神情。 看不出丝毫异样。 他心中清楚,此刻的每一步都必须走得万分谨慎。 绝不能出现丝毫差错。 他微微侧过身子,迈步从容地走进了办公室。 径直站到郑耀先的身后。 俯身凑近他的耳畔,压低嗓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第20章 谨慎些好 “六哥,我明白您的顾虑,也懂您的良苦用心。” 紧接著,他將话音又压低了几分,低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够听见。 继续说道。 “但这件事,我必须亲自去办,才能確保不出任何紕漏。” “至於宋孝安,还是让他留在您身边更为稳妥。” “也能防备隨时可能发生的意外。” 郑耀先听完这番话,目光灼灼地端详著苏熠。 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透过他的双眼。 看穿他心底所有的思绪和盘算。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点了点头。 嘴角扬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似乎对苏熠的这个决定颇为讚许。 他也压低声音,沉声回应道,语气里带著几分担忧。 “好,既然你已下定决心,那就按你说的办。” “但你务必记住,一切以安全为重。” “只要察觉到一点不对,立即抽身撤离。” “千万不要逞强,更不要意气用事。” 苏熠郑重地点头,表示自己已经领会,將嘱咐牢记在心。 心里也大致有了应对的计划和腹稿。 他转过身,面向脸色阴晴不定的费正鹏。 语气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一字一句地说道。 “费处长,劳烦您转告局座。” “我苏熠必定不负所托,圆满完成这次任务。” 费正鹏见状,儘管满心不甘与不愿。 却也拿他毫无办法,只能悻悻作罢。 他只得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点了点头,勉强应下。 隨后他便匆匆转身离去,脚步略显匆忙。 一边快步走著,一边琢磨该如何向戴笠復命。 同时心底还暗暗窃喜,觉得苏熠这根本是在自寻死路。 等著看好戏。 待费正鹏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 郑耀先抬手示意苏熠靠近自己。 他凑到苏熠的耳边,用仅两人可闻的声音,沉声叮嘱道。 “幽灵,这次行动危机四伏,处处都是陷阱。” “你不仅要应付红党那边的抵抗。” “还得提防戴笠在背后放冷箭、下黑手。” 他稍作停顿,语气愈发凝重。 继续沉声道。 “我会让赵简之带人在暗处照应你。” “但关键时候,终究还得靠你自己。”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你的安全永远排在第一位。” 苏熠心头顿时涌过一阵暖流,暖意遍布全身。 眼眶微微发热。 他深深明白,在这充满算计与背叛的军统漩涡里。 人心叵测,步步惊心。 郑耀先是他极少能真心信赖的人。 他郑重地点头,眼中闪烁著坚毅的光芒。 沉声说道。 “风箏,您放心。” “我苏熠既然选了这条路,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他语气无比坚定地补充道,字字鏗鏘有力。 “为了心中的信仰,为了那份理想。” “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说完,苏熠便转身朝门外走去。 步伐稳健,背影挺拔。 他的背影在窗外透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挺拔而决绝。 带著一往无前的勇气。 郑耀先独自坐在办公室里,静默了许久。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他伸手拿起桌上那部红色座机。 手指微动,拨通了赵简之的號码。 他对著话筒,沉声说道。 “喂,简之,有件事,得麻烦你帮六哥一趟。” 赵简之当时正与几个弟兄围坐一起打桥牌赌钱。 玩得不亦乐乎。 一听电话里传来郑耀先的声音。 他立刻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他赶忙放下手里的牌,对著电话那头恭恭敬敬地应道。 “六哥,您有什么吩咐儘管说。” “兄弟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郑耀先缓缓开口,將费正鹏前来传令的情况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没有丝毫隱瞒。 他语气凝重地说道。 “费正鹏传的,是局座亲自下的命令。”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苏熠是我兄弟,当年在北平还救过我的命。” “我绝不能眼睁睁看著他在山城出事。” “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赵简之在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隨即恍然大悟。 他连忙开口应道。 “明白了六哥,您是想让我带弟兄们在暗中保护苏熠的安全。” “对不对?” 郑耀先毫不遮掩,坦率答道。 “没错,我太了解戴老板了。” “他生性多疑,对谁都不会完全信任。” “就连我,也不例外。” 他毫无保留地说出了这句心里话。 语气里带著几分疲惫,也带著几分无奈。 赵简之本来想说几句宽慰的话。 却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因为郑耀先所说的,句句属实,没有半分虚假。 在军统內部,人人都知道戴老板手段狠辣、疑心极重。 想得到他真正的信任,简直比登天还难。 赵简之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地回道。 “六哥放心,我一定安排得妥妥噹噹。” “保证苏熠平安无事!” 赵简之掛断电话,丝毫不敢耽搁。 立即召集身边的弟兄们,神色严肃。 他压低声音,仔细布置了暗中保护苏熠的任务。 再三叮嘱,反覆强调。 毕竟这是郑耀先亲自交代的事情。 无论如何,都不能出半点差错。 苏熠在下班之前,特意专程去了一趟军统的装备处。 准备为接下来的行动,挑选趁手的傢伙。 他领了两支毛瑟c96手枪、六个备用弹匣、两个消音器。 以及两枚威力颇大的美式手雷。 或许会有书友感到好奇,这究竟是款什么枪? 为何会被苏熠选为行动的武器。 它在民间有著不少响亮的別名。 “自来得”“匣子枪”“快慢机”,都是人们对它的俗称。 这款枪主要有7.63毫米与9毫米两种口径。 全枪重1.16公斤,全长288毫米。 有效射程大约50米左右。 相比其它手枪,c96具有威力大、载弹量多的优点。 它那20发的弹匣容量。 甚至比格洛克手枪的17发还要多出三发。 装备处的科长见苏熠准备得如此周全细致。 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眼中带著几分讚许。 隨后点头讚许道。 “苏熠兄弟,看来你是提前做足了准备啊。” “做事讲究有备无患,还是谨慎些为好。” 第21章 抱歉了 苏熠的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朗声应和,语气从容。 同时手法熟练地检查了一遍弹匣与枪械状態。 確认无误后,才將它们稳妥地收进隨身枪套中。 “你过来签个字。这可是局座亲自交代的头等要务。” 科长应了一声,当即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装备领取表,径直递到了苏熠的面前。 苏熠接过表格,手中的笔尖在纸面上飞速游走,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那一笔一划都带著稜角分明的劲道。 科长接过签好字的表格,逐字逐句仔细核对完毕,抬手在表格上盖下了鲜红的公章,就此完成了这道確认手续。 苏熠独自一人走出军统大楼,脚下的步子踏得沉稳有力,每一步都透著一股不容动摇的坚定。 夜色如同泼翻的浓墨般缓缓晕染开来,街边路灯的光晕,柔和地勾勒出他那张冷峻的侧脸轮廓。 不远处的暗影里,正潜伏著两拨暗中盯梢的人马,一拨是赵简之安排的弟兄,另一拨则是费正鹏调派的行动队员,专门负责跟踪监视他的行踪。 苏熠敏锐地察觉到暗处投来的几道视线,却依旧神色如常,迈著不紧不慢的步子,从容不迫地向前走去。 他先是拐进街边一家小小的云吞摊,朝著老板朗声点了一大碗分量十足的大肉云吞。 “来嘍,客官!您要的大肉云吞,请慢用!” 掌柜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云吞,稳稳噹噹地放在了苏熠面前的桌上。 苏熠略作沉吟,偏头似是不经意地扫了扫四周,隨后从容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块银元递了过去,声音压得极低:“多谢老板。麻烦再添一碗。” 掌柜接过银元,眼底迅速掠过一丝讶异,隨即咧嘴一笑,爽快地应道:“好嘞!” 苏熠端起碗,不慌不忙地吃著,一双眼睛却始终如同张开的天罗地网,留意著周围的每一丝细微动静。 “老大,真没想到这苏熠还有这般閒情逸致,居然跑到这种犄角旮旯的地方吃云吞。” 赵简之的手下躲在暗处,压低了声音小声嘀咕道。 “少废话!人家苏熠兄弟分明是还没吃晚饭,自然得先填饱肚子再说。” 另一人立刻接过话头,低声呵斥道。 “老大,我都跟著他饿了大半天了,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唤了。” “都给我稳住了!等他吃完这碗云吞,咱们再动手也不迟。” 赵简之的声音从浓重的夜色中传来,低沉的语调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 苏熠吃完第二碗云吞,轻轻將碗筷搁在桌上,慢条斯理地抽出一方手帕擦了擦嘴角,这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 他迈著均匀的步伐,走得从容淡定,可那双眼睛却锐利如出鞘的刀锋,穿透被夜色染得昏黄的街道,朝著更深处的暗巷缓步走去。 赵简之与费正鹏的人马,隔著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他身后,双方都心照不宣地保持著这种默契的追踪態势。 …… 大约半小时后,苏熠的身影出现在了城西荣昌百货的门口。 苏熠面不改色地从后腰拔出两把毛瑟c96手枪,动作乾净利索地为每把枪都装上了消音器。 他抬头迅速扫视了一圈四周,確认没有旁人注意这边的动静,隨即猛地抬起脚,狠狠踹向了百货店的大门。 正在店里打盹的伙计被这声巨响嚇得从地板上一骨碌爬了起来,揉著惺忪的睡眼,一脸茫然地望向门口的方向。 砰! 剎那之间,殷红的血珠飞溅开来,纷纷扬扬地落在了地板上。 伙计发出一声短促而悽厉的惨叫。 隨即,他整个人便软塌塌地瘫倒了下去。 苏熠没有半分迟疑。 他抬脚径直朝著二楼的方向快步冲了上去。 袁农被楼下骤然响起的枪声惊醒。 他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接著手忙脚乱地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驳壳枪。 他將枪紧紧地握在了手里。 袁农迅速將枪口对准了楼梯口的方向。 他屏住呼吸,凝神戒备著。 【危险预知提醒:20秒后,宿主苏熠跑到楼梯口,会有一颗子弹迎面袭来。】 苏熠的身影刚在楼梯转角处露出来。 袁农便果断扣动了扳机。 一颗子弹擦著苏熠的耳侧呼啸而过。 苏熠凭著脑海中提前响起的警示,就地一个敏捷的翻滚。 他迅速躲到了墙后。 其神情依旧冷静得不见半分波澜。 他顺势臥倒在地。 双手举起双枪,精准瞄准了袁农所在的位置。 指节沉稳地扣下了扳机。 两声沉闷的枪响过后,两颗子弹分別击中了袁农的心臟与左肺。 噗通! 在地下党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江湖袁农,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鲜血从狰狞的创口处喷涌而出。 他的眼底还凝著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 苏熠目光冷冽地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 他確认再没有潜藏的威胁。 这才缓缓直起了身子。 他深深吸了一口瀰漫著硝烟味的空气。 他走到袁农的身前。 慢慢蹲下身来。 视线穿透沉沉的夜色,落在袁农那双正逐渐失去光泽的眼眸上。 他深深吸入一口胸中淤积的浊气。 又缓缓將其吐出。 接著伸出手探向袁农的鼻孔。 指尖传来的只有一片彻骨的冰凉。 袁农已经没了气息。 苏熠的心底泛起一阵难以名状的负罪感。 抱歉了,袁农。 若你落到军统那帮人的手里,必定会受尽酷刑,被迫叛变。 到那个时候,整个山城的地下组织都得跟著遭殃。 至少陆汉卿也难逃这一劫。 牺牲你一个人,换得大局的安稳。 这是眼下唯一可行的办法。 苏熠站起身来。 抬手关上了毛瑟c96的保险栓。 將两把枪重新插回了腰间的枪套里。 他在房间里仔仔细细地翻找起来。 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著东西的角落。 最终在书架最底层的隔板后面,寻到了一部偽装得极好的电台。 天线被折成小巧的一团。 外壳上还覆著一层薄薄的灰尘。 他小心翼翼地將电台捧了出来。 凑近灯光认真检查了一遍机件的状態。 確认完好无损。 第22章 滴答滴答 就在这时,赵简之带著一队军统弟兄衝进了百货店。 他三步並作两步地跑上二楼。 一眼便瞧见了站在房间中央的苏熠,以及倒在地上的袁农。 赵简之不由得眼前一亮。 “苏熠兄弟,你没事吧?有没有伤著?” “我没事,简之兄。” “我已经把这个红党的交通站给端了。” “还搜出了山城地下党的秘密电台。” 苏熠缓缓直起身子,坦然地抬手指向桌上的那部电台。 他心里清楚,这东西绝不能藏著掖著。 不然的话,准得惹戴老板起疑心。 “地上那个红党,已经没气了。” “楼下那个伙计还有救,赶紧派人把他送医院抢救!”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苏熠走上前一步,对著赵简之沉声交代道。 赵简之抬手一挥。 立刻有两名手下快步上前。 他们动作轻柔地將受伤的伙计抬了起来。 准备送往医院救治。 赵简之转头看向苏熠手边的电台。 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不过那神色转瞬即逝,很快便恢復了如常模样。 “苏熠兄弟,这回你可真是立了大功!” “这电台可是红党联络各方的关键傢伙什儿啊!” 苏熠轻轻頷首。 伸手把电台递给了赵简之的一名手下。 特意示意他们务必小心收好。 “简之兄,电台虽说要紧,可更要紧的是咱们接下来该怎么跟戴老板匯报。” “他那边的耳目眾多,怕是早就收到风声了吧。” 赵简之闻言,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旋即又舒展开来。 沉声应道:“苏熠兄弟儘管放心,六哥那边早就安排妥当了。” “咱们只管按既定的计划行事,保准万无一失。” 果不其然,此刻在神仙洞的戴公馆密室里,戴老板正襟危坐在桌前。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红色固定电话。 沉声问道:“当真?他一个人,就把红党的交通站给端了?” 军统第二处处长关永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语气恭敬而篤定:“回局座的话,千真万確。” “是我手下的人亲眼瞧见的,绝无半分虚言。” “苏熠先是去街边吃了两碗餛飩,之后才动身去的城西荣昌百货。” “他一个人闯进去没一会儿,里面就传来了三声枪响。” “留活口了没有?” 戴老板的食指轻轻叩击著桌面。 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眼底却藏著一丝锐利。 “回局座,留了一个活口,现在已经紧急送往医院抢救了。” “只是那伙计的肩胛骨中了枪伤,眼下正在手术室里做手术,生死尚且未知。” 关永杉压低了声音,沉声匯报导。 深夜的山城静得出奇。 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郑耀先家中的二楼书房里,一盏檯灯洒下一圈暖黄的光晕。 恰好笼罩住桌案上的那部电台。 苏熠戴著耳机坐在桌前。 正忙著给延安圣地发报。 向特科详细匯报此次行动的全部详情。 他的指尖在电键上轻快地敲击著。 滴滴答答的电码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像是一串跳动的神秘密码。 郑耀先捏著一支香菸,坐在楼下客厅的沙发上。 裊裊的烟雾在他周身繚绕,织成一片朦朧的云。 沙发的扶手上,並排摆放著两把白朗寧手枪。 每到苏熠发报的当口,郑耀先都会这样默默守在楼下。 他总觉得,这样守著,心里便不会生出那种独处的孤寂。 香菸的猩红火点在黑暗里明明灭灭。 映得他坚毅的脸庞多了几分柔和。 郑耀先的嘴角微微向上翘起。 恍惚之间,竟像是回到了那个魂牵梦绕的圣地。 …… 陕北的圣地,特科的办公室里依旧灯火通明。 几位同志正全神贯注地守在电台旁。 接收著断断续续的电报信號。 “首长!是幽灵来电了!” 克工部长架著一副黑框眼镜。 手擎煤油灯,一字一句地凝神细读电文。 原本舒展的眉头,正一点点蹙起。 渐渐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疙瘩。 【首长,山城地下党书记袁农叛变投敌,我已亲手执行锄奸。幽灵】 克工部长凝视著电文上的字跡,久久没有出声。 煤油灯昏黄的光晕落在他稜角分明的脸上。 映出眼底深藏的凝重与思虑。 “立刻给幽灵回电。” “命他即刻部署山城地下党同志们的撤离事宜,半点耽搁不得。” “务必確保每一位同志的安全,这任务绝不能出丝毫差错。” “另外,以我的名义,给南方局的董书记发一封绝密电报。” “將风箏与幽灵的真实身份,原原本本地告知於他。” “这份电报,必须標註最高绝密等级,绝不能有半分含糊。” “董书记阅后,要即刻將电报销毁,不准留下任何蛛丝马跡,切记!” 克工部长在心底反覆权衡,细细掂量著其中的利弊得失。 思忖良久,他终究还是觉得,应当让南方局的董书记知晓这其中的內情。 风箏的真实身份,正是军统內部声名赫赫、让人闻风丧胆的郑耀先。 而幽灵,则是深藏在军统心臟地带,始终不为人知的苏熠。 他们二人,皆是我党安插在敌人內部,最顶尖、最出色的潜伏特工。 他们,是不折不扣、血脉相连的自己人。 往后的行动之中,无论如何,都绝不能发生误伤自己同志的惨痛悲剧。 “是,首长!” 通讯员沉声领命,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飞快地挥动笔尖,將首长的所有指示一一记录在案。 紧接著,电报机的按键再次响起,传出一连串清脆利落的敲击声。 滴滴答答……滴答滴答! 那清脆的电报声,穿透了陕北沉沉的夜色,在寂静的夜空里格外清晰。 这声音,就像是一颗颗熠熠生辉的引路星辰,散发著温暖的光芒。 为远在千里之外,身处山城迷雾之中的同志们,照亮了前行的方向。 山城红岩嘴13號农场的办公大楼內,电讯科的同志们正屏气凝神,死死盯著电台屏幕。 他们沉著冷静,有条不紊地操控著眼前的各类设备,不敢有丝毫鬆懈。 第23章 绝密电报 指尖在按键上飞速翻飞,將传来的每一组电码、每一项波长数据,都准確无误地记录下来。 当电文翻译完成的那一刻,科长赵大勇低头扫过纸上的內容。 眉头瞬间紧紧锁起,脸上的神情也变得凝重无比。 他不敢有片刻耽搁,生怕延误了这十万火急的消息。 连忙將译好的电文,一字不差地誊抄在一张专用的绝密信笺之上。 他猛地站起身,脚步匆匆地走出电讯科办公室。 一心要將这份事关重大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送到董书记手中。 “报告董书记,陕北方面传来一封標註绝密等级的紧急电报!” 董书记正端坐在宽敞的办公桌后,手中握著一支钢笔。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显然是在沉心思量某件至关重要的事务。 听到门口的报告声,他缓缓放下手中的钢笔。 抬眼朝门口的方向轻轻示意,示意赵大勇进来。 隨后,他声音沉稳地开口问道:“进来吧,这份绝密电报里,都说了些什么?” 赵大勇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將誊抄好的电文恭敬地递到董书记面前。 同时,他压低了声音,语气凝重地补充道:“电文標註为最高绝密等级。” “里面的內容,直指『风箏』与『幽灵』两位同志的真实身份。” 董书记的眼神骤然一凝,瞳孔微微收缩,显然是察觉到了事情的分量。 他当即接过电文,逐字逐句地细细阅览,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目光隨著电文上的文字缓缓移动,脸上的神情渐渐被一层难以掩饰的震惊所笼罩。 “赵大勇,你先出去吧。” “保密条例的各项要求,你心里应该有数,不该问的別问,不该说的別说。” “是,董书记!我保证,绝不会向外泄露半个字!因为我怀揣著坚定不移的信仰,是一名忠诚的共產主义战士!” 董书记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踱步走到窗边,凝望著远处山城的万家灯火。 胸中的思绪,早已如同翻江倒海一般,久久难以平息。 这份电文里的消息,就像一枚威力无穷的重磅炸弹,在他的心底轰然炸响。 掀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惊涛骇浪,让他心绪难平。 他实在没有料到,那个在军统里杀人如麻、手段狠辣,被眾人称作六哥的郑耀先。 竟然会是我党潜伏多年、代號“风箏”的精英特工,是深藏不露的自己人。 而那个神秘莫测、行事向来低调的“幽灵”——这位领导著山城地下党的核心同志。 居然就是郑耀先身边形影不离、看似不起眼的副官苏熠。 董书记在心底暗暗感到庆幸,幸亏陕北方面及时发来这份通报。 才堪堪规避了一场极有可能发生的严重误判,避免了难以挽回的巨大损失。 他转过身,伸手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只菸灰缸和一盒火柴。 “啪”的一声轻响,火柴被划亮,跳跃的火苗贪婪地舔舐著纸页的边缘。 他毫不犹豫地將这封绝密电报引燃,看著它在火光中慢慢蜷缩、变黑。 跳动的火光映照著他凝重无比的面庞,將他的身影拉得格外修长。 菸灰缸里,燃烧后的纸灰打著旋儿,缓缓飘飞,最终化为一堆毫无痕跡的灰烬。 他深深吸入一口烟,繚绕的烟雾在他眼前瀰漫开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万千思绪,也跟著这烟雾一起,在心头翻涌不息,难以平静。 情报战线的残酷与复杂,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必须慎之又慎,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 董书记心里明镜似的,自己必须儘快派人联络郑耀先与苏熠。 盼著他们能凭藉在军统的特殊身份,为南方局提供一些急需的助力。 比如眼下南方局紧缺万分的药品盘尼西林,还有赖以生存的粮食。 以及武装队伍所需的武器弹药,每一样,都是关乎生死存亡的紧要物资。 他迅速走回办公桌前,铺开一张乾净的信纸,重新执起钢笔,凝神屏气。 开始撰写一封给郑耀先和苏熠的密信,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信中的言辞恳切无比,既饱含著对他们二人潜伏工作的高度认可与深切谢意。 也详细陈述了南方局当下遭遇的重重困局——尤其是药品、粮食和武器这三样物资的极度匱乏。 他希望二人能藉助在军统的便利身份,设法筹措到这些紧缺物资。 並稳妥地转运至南方局指定的秘密地点,解南方局的燃眉之急。 密信写就,董书记仔细地將信纸摺叠好,装进信封並严严实实地封好口。 他反覆核查了好几遍,確认没有任何疏漏,这才放下心来,唤来自己的心腹助手明台。 他凑近明台,压低了声音,郑重其事地叮嘱道:“明台,这封信,必须由你亲手交到他们二人手上,半分差错都不能出。” “记住,行事千万要小心谨慎,切不可惹来不必要的怀疑,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董书记,您儘管放心!我会悄悄潜入山城,寻找到合適的时机,与苏熠同志秘密接头。” 明台身上穿著一身灰布军装,身姿挺拔如松,眼神坚毅如钢铁。 他郑重地向董书记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双手接过信封,转身便大步离去。 他那挺拔的身影,很快便隱没在沉沉的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董书记望著明台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交织著难以言喻的期待与深深的忧虑。 他心里清楚,这场无声的情报较量,远比想像中更加复杂,也更加凶险。 每一步前行,都好似踩在锋利的刀尖之上,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的结局。 要知道,明台的出身並不普通,他原本是魔都赫赫有名的明氏家族的三少爷。 他的大姐明镜,是一位心怀家国大义的爱国商人,为了民族解放事业倾尽所有。 只可惜,这位可敬的大姐,最终倒在了日本侵略者的冰冷枪口之下,为了民族大义,英勇牺牲。 第24章 正面接触 明台还有两位兄长,大哥明楼与二哥明诚,如今都在“汪偽政府”的核心部门担任要职。 他们同样潜伏在敌人的阵营之中,在看不见的战场上,与敌人斗智斗勇。 …… 且说另一边。 这天深夜,月色如水,温柔地洒落在山城的大街小巷。 顾雨菲独自一人,悄然来到张离租住的房屋门前,脚步轻盈,没有惊动任何人。 顾雨菲抬起手,轻轻叩响了房门,敲门声清脆而有节奏。 张离闻声开门,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无声地对视了一瞬,空气中瀰漫著一丝微妙的气息。 “顾科长……这么晚了,您专程来找我,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张离的脸上写满了讶异,望向顾雨菲的目光里,满是不解的疑惑。 “我们进屋里说吧,张离。” 顾雨菲的神情格外严肃,身上穿著一件深褐色的风衣,更显干练。 走进屋后,她先是放下手中的提包,隨后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圈屋內的环境。 仔细確认没有任何异常,这才放下心来。 “猫头鹰同志,你好。” 张离听到这个久违的代號,不由得脸色陡然大变,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便掩饰了过去。 “顾科长,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顾雨菲的脸上漾开一抹真诚的笑意,语气平和,落落大方地说道:“不必再刻意遮掩了,你的真实身份,我们早已完全掌握。” “我此番前来,绝无任何恶意,外面也没有埋伏任何特务,你大可放心。” “容我郑重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幽灵同志的专属联络员,此番奉命前来。” “是要告知你,从今日起,你便是幽灵同志的直接下线,一切行动,听从幽灵同志的指挥。” “我的代號,是黑桃九。” 张离沉默了片刻,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復著內心的波澜。 脸上的神情虽仍带著几分震惊,却很快便镇定下来,恢復了往日的沉稳。 她缓缓点头,语气坚定地应道:“我明白了,黑桃九同志,请你转告幽灵同志,我会无条件全力配合他的各项工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她们这条隱秘的联络线,同样收到了从陕北圣地发来的加密电报。 电报里明確指出,幽灵同志已经抵达山城,即將全面接手並领导山城地下党的各项事务。 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平日里在军统本部电讯科高高在上、不苟言笑的顾科长。 竟然会是幽灵同志手中极为重要的秘密联络员,这身份,实在是出人意料。 “猫头鹰同志,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会借著工作的便利,在军统本部附近频繁开展活动。” “也会主动约你一起吃饭、逛街、看电影,用这些日常活动当作掩护。” 顾雨菲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脱去脚上的高跟鞋,语气沉稳地接著说道。 “我们就借著这些公开的场合,不动声色地传递情报,这样才不会引起敌人的怀疑。” 张离郑重地点了点头,心底暗暗佩服顾雨菲的心思縝密与行事机敏。 这无疑是最稳妥、最高明的联络方式,既隱蔽又安全。 两人隨后便就具体的联络时间、接头地点,以及应急情况下的对接暗號。 展开了细致入微的商议,反覆推敲每一个细节,最终確定了下来。 就在顾雨菲顺利与猫头鹰张离完成秘密接头的同一时刻—— 郑耀先居住的小洋楼二楼,皎洁的月光穿过窗欞,斜斜地洒落在地板上。 映出窗外树影斑驳摇曳的模样,给房间添了几分静謐。 苏熠头戴耳机,正对著那台属於山城地下党陆汉卿的电台,神情专注。 他一字一句,清晰地发送著一封紧急电文,指尖在按键上沉稳地跳动。 【袁农叛变投敌,荣昌百货联络点已遭破坏,你已身处暴露的险境,接电后立即撤离,刻不容缓。幽灵】 发完这封电报,苏熠没有半分迟疑,当即关停电台,又迅速拔掉天线与铜质线圈,整套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他將电台的各个零部件逐一拆解下来,手脚麻利地塞进墙角预先挖好的暗格里。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又仔仔细细地环顾了一圈四周,確保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蛛丝马跡。 直到这时,他才踮著脚尖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將厚重的窗帘掀开一道细窄的缝隙,一双锐利的眼睛警惕地扫视著窗外的风吹草动。 袁农那个精於算计、贪生怕死的利己主义者,已经被他亲手清除,这个潜藏在內部的心腹大患,总算是被彻底拔除。 可苏熠心里却清楚得很,当时在荣昌百货的案发现场,还有一个不起眼的店伙计,竟侥倖从那场精心布置的劫难中逃了出去,捡回了一条小命。 苏熠此刻最忧心忡忡的,正是这个死里逃生的伙计——此人极有可能见过陆汉卿同志的样貌。 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提前规避所有潜在的风险,绝不能因为任何意想不到的疏漏,酿成无法挽回的严重后果。 “风箏,你现在立刻动身,去一趟回春堂。” “带上陆汉卿同志,马上撤出山城城区,赶往郊外南方局的驻地——红岩嘴13號农场。” “就眼下这风声鹤唳的局势来看,偌大的山城之中,唯有南方局设在红岩嘴13號的办事处,还算得上是一处能够暂避锋芒的安全避风港。” 苏熠一边沉声叮嘱,一边將一把沉甸甸的汤普森衝锋鎗,连同两个装满子弹的弹匣一起,郑重其事地递到郑耀先的手中。 郑耀先听到这话,脸色骤然一变,两道浓眉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沉声问道:“要让老陆撤离?袁农那个叛徒,不是已经被你解决掉了吗?” “是解决了,可他身边跟著的那个伙计,此刻还躺在医院里抢救,人还没死。” “我没办法百分之百確定,陆汉卿同志有没有违反过纪律,私下里去过荣昌百货找过袁农,和他有过正面接触。” 第25章 真实身份 苏熠凑近郑耀先,刻意压低了嗓音,语气凝重地解释道:“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我们绝不能抱有半分的侥倖心理。” “必须確保陆汉卿同志的绝对安全,只要他能顺利撤到红岩嘴13號,他的生命安全,就能得到最坚实可靠的保障。” 只要陆汉卿同志安然无恙地处在南方局的严密保护之下,军统或是中统的特务,就绝对没有办法將他逮捕归案。 你必须清楚地认识到,一旦陆汉卿落入敌人的手中,並且在敌人的严刑拷打之下被迫招供,那么你也將面临身份暴露的巨大危险,到那时所引发的连锁反应,后果將不堪设想。 现在,我以你直接上级的身份命令你,所下达的每一个指令,你都必须无条件执行。 我们可以隨时通过这台秘密电台,与陕北根据地保持隱秘的联繫,静静等待下一步的行动指示。 郑耀先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右手紧紧攥住那把沉甸甸的汤普森衝锋鎗,眼中闪烁著坚定无比的光芒,他用低沉却鏗鏘有力的声音回答道:“我明白了,幽灵同志,我马上就出发!” “这把快慢机手枪你也一併带上,还有这两个备用弹匣,关键的时候,总能为你多增添一分自卫反击的能力。” 苏熠一边说著,一边从自己的后腰处掏出一把做工精巧的快慢机手枪和两个弹匣,將这些武器装备尽数递到了郑耀先的手中。 “你现在必须连夜开车赶往回春堂,接上陆汉卿同志以及他隨身携带的电台,一刻也不能耽误,必须立即转移到南方局设在山城的秘密农场,整个转移过程,一定要格外小心谨慎!” 郑耀先接过手枪和弹匣,仔仔细细地將它们贴身收好,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毅然决然的神色,隨后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幽灵同志,您自己也务必多加小心,敌人的监视网络密不透风,遍布山城的每一个角落,千万要保护好自己!” 负责领导工作的部长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镜,手中举著一盏忽明忽暗的煤油灯,正全神贯注地阅读刚刚破译出来的电文。 他原本舒展的眉头,隨著阅读的深入渐渐皱紧,最终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首长,山城地下党的书记袁农已经叛变投敌,我已亲自执行了剷除叛徒的任务。幽灵】 部长久久地凝视著电文上的一行行字跡,半晌没有出声,煤油灯那昏黄摇曳的光线映照在他轮廓分明的脸庞上,隱隱透出他眼底深处难以掩饰的沉重与忧虑。 “立即给幽灵回復电文,命令他儘快安排山城地下党所有同志的撤离工作,务必確保每一个人的安全,绝不允许出现任何意外。” “同时,以我的名义向南方局的董书记发送一份绝密电报,將风箏和幽灵的真实身份,毫无保留地详细告知他。” “这份电报必须標註为最高绝密级別,董书记阅读完毕后,要立刻將其销毁,不得留下任何一丝一毫的记录,这一点一定要特別注意。” 部长在內心反覆权衡著其中的利弊得失,最终还是认为,必须让南方局的董书记知晓內情—— 风箏的真实身份,正是军统內部那位声名显赫、令人闻风丧胆的郑耀先,而行事神秘、向来低调隱蔽的幽灵,这位领导山城地下党工作的核心同志,居然就是郑耀先身边形影不离的副官苏熠。 他们是我们同生共死、不可分割的革命同志,在未来的各项行动中,绝对不能发生误伤自己人的悲剧。 “是,首长!”通讯员神色严肃地应声答道,手中的笔飞快地记录下所有指令,电报机的按键隨即再次响起一连串清脆的敲击声。 滴滴答答……滴答滴答! 清脆的电报声穿透了陕北寂静无声的夜空,宛如一颗颗璀璨明亮的指路星辰,为远在千里之外的山城同志们,照亮了前行的道路。 在山城红岩嘴十三號农场的办公大楼里,电讯科的同志们正聚精会神地监视著电台屏幕,双手熟练地操作著各种精密设备,手指在按键上快速移动,及时记录下每一组传来的电码和波长数据。 电文完成翻译后,科长赵大勇低头扫了一眼纸上的內容,眉头立刻紧紧地锁了起来,他不敢有丝毫的拖延,连忙將译文完整无缺地抄录在一张专用的绝密信笺上。 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出电讯科办公室,一心要以最快的速度,將这份十万火急的紧急情报送到董书记的手中。 “报告董书记,陕北方面发来一份標记为绝密等级的加急电报!” 董书记此时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中握著一支钢笔,眉头微微皱起,显然正在凝神思索某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听到门口传来的报告声,他缓缓放下手中的钢笔,抬头朝著门口的方向示意了一下,用平稳沉著的语调说道:“进来吧,这份绝密电报的內容是什么?” 赵大勇迅速走到办公桌前,將抄录好的电文毕恭毕敬地双手呈递给董书记,同时刻意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地匯报导:“电报被定为最高绝密等级,內容涉及风箏和幽灵两位同志的真实身份。” 董书记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鹰,他接过电文,逐字逐句地仔细阅读,脸上的表情逐渐被一种难以掩饰的震惊所取代。 “赵大勇,你先出去吧,关於保密纪律的各项规定,你应该都很清楚。” “是,董书记!我保证不会向外透露任何一个字,因为我怀著坚定不移的信仰,是一名忠诚无二的共產主义战士!” 董书记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气,缓缓站起身,踱步走到窗边,目光凝视著远处山城连绵不绝的点点灯火,內心的思绪早已如汹涌的潮水般翻腾不休,久久无法平静。 电文中的消息,就像一颗威力巨大的炸弹,在他的心中猛然炸开,激起了滔天的惊涛骇浪。 第26章 不明白您在说些什么 他万万没有想到,那个在军统中以冷酷无情著称、被手下敬畏地称为六哥的郑耀先,竟然是我党潜伏多年、代號为风箏的优秀特工。 而那位行事神秘莫测、向来低调隱蔽的幽灵——这位领导山城地下党工作的核心同志,居然就是郑耀先身边形影不离、寸步不离的副官苏熠。 董书记在心中暗暗感到庆幸,幸亏陕北方面及时发来了这份通报,才避免了一场极有可能发生的严重误判,从而防止了难以估量的无法挽回的损失。 他转过身,伸手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只洁白的菸灰缸和一盒火柴。 隨著“啪”的一声清脆的轻响,火柴被划亮,跃动的火苗瞬间点燃了纸页,他毫不犹豫地將这份绝密电报置於跳跃的火焰之中。 闪烁的火光映照著他凝重而深沉的面容,菸灰缸里,燃烧后的纸灰打著旋儿缓缓飘散,最终化为一小堆焦黑的灰烬。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繚绕的烟雾在他眼前徐徐瀰漫开来,无尽的思绪也隨之在心头翻涌不息。 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情报战线的残酷与复杂,每一步都必须走得如履薄冰,需要格外地小心谨慎。 董书记心里明白,自己必须儘快安排人员与郑耀先和苏熠取得联繫,希望他们能利用在军统的特殊身份,为南方局提供一些眼下急需的帮助。 比如目前南方局极其短缺的救命药品盘尼西林,还有维持同志们生存所必需的粮食,以及武装队伍急需的武器弹药。 他迅速回到办公桌前,铺开一张崭新的信纸,重新拿起钢笔,集中全部的精神,开始撰写一封给郑耀先和苏熠的密信。 信中的措辞真挚而迫切,既表达了对他们潜伏工作的高度肯定与深切感激,也详细说明了南方局当前面临的重重严重困境——尤其是药品、粮食和武器等战略物资的极端匱乏,希望二人能藉助在军统的便利条件,设法筹措这些紧缺物资,並將其安全转运至南方局指定的秘密地点。 密信写完后,董书记仔细地將信纸摺叠得整整齐齐,装入信封並严密封口,反覆检查了许多次,確认没有任何疏漏,这才叫来自己最得力的助手明台。 他凑近明台,压低声音郑重无比地嘱咐道:“明台,这封信必须由你亲自交到他们二人的手中,绝不能出现任何一丝一毫的差错。记住,行动一定要小心谨慎,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怀疑,从而暴露自己的身份。” “董书记,请您放心!我会秘密潜入山城,寻找最合適的时机与苏熠同志进行秘密接头。” 明台身穿一套笔挺的灰色军装,目光坚定如钢铁,他向董书记敬了一个標准无比的军礼,双手郑重地接过信封,隨即转身大步离去,挺拔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 董书记望著明台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交织著强烈的期待与深深的忧虑。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场不见硝烟的情报暗战,远比浮於表面的廝杀更显诡譎凶险,每一步的前行都像是在利刃刀尖上踽踽独行,稍有不慎,便会引爆足以倾覆一切的毁灭性后果。 要知道,明台的出身绝非等閒之辈,他本是上海滩声名赫赫的明氏家族三少爷,他的大姐明镜,则是一位胸怀炽烈爱国情怀的商界巾幗。 然而,这位令人肃然起敬的大姐,最终却倒在了日本侵略者的冰冷枪口之下,为了民族大义,毅然献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 明台的身边,还有两位情同手足的兄长,大哥明楼与二哥明诚,此刻皆在汪偽政府的核心要害部门身居高位,同样以偽装的身份,潜伏在敌人的心臟腹地。 …… 而另一边,暗流涌动的谍战风云,依旧在夜色的遮掩下持续翻涌。 这个万籟俱寂的深夜,天边月色清冷如霜,顾雨菲独身一人,悄然来到张离租住的房屋门前。 顾雨菲抬起手,指尖轻轻叩响了门板,张离闻声快步走来打开房门,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骤然交匯,彼此无言地对视了片刻,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顾科长……这么晚了,您特意专程赶来找我,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要事吗?”张离的脸上浮现出明显的惊讶神色,看向顾雨菲的目光里,更是充满了难以掩饰的不解与疑惑。 “我们进屋再谈吧,张离。” 顾雨菲的神情显得异常严肃,她身著一件深褐色的长款风衣,迈步走进屋內后,先是放下了手中的手提包,隨即用锐利如鹰隼的目光,仔仔细细扫视了一遍房间的角角落落,確认周遭没有任何异常动静。 “猫头鹰同志,你好。” 张离听到这个久违的秘密代號,脸色霎时间剧变,瞳孔猛地一阵收缩,眼底深处飞快闪过一丝难以被察觉的慌乱。 “顾科长,我实在不明白您在说些什么?” 顾雨菲的脸上缓缓漾开一抹真诚温和的笑意,语气平和而又落落大方地开口道:“不必再刻意偽装遮掩了,你的真实身份,我们早已彻彻底底调查清楚。” 她稍稍停顿了一瞬,又用安抚的口吻继续说道:“我此番深夜前来,绝无任何恶意,门外也没有埋伏任何特务眼线,你大可放宽心。” “容我郑重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幽灵同志的专属联络员。” 她目光坚定地凝视著张离,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此番奉命前来,是要正式告知你,从今日起,你便是幽灵同志的直接下线,所有行动都必须无条件听从幽灵同志的指挥调遣。” “我的代號是黑桃九。” 张离缄默了片刻,缓缓深吸了一口气。 她脸上的神情虽仍残留著几分震惊,却很快便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缓缓点了点头,沉声应道:“我明白了,黑桃九同志。” 她语气愈发坚定,继续说道:“请你转告幽灵同志,我会无条件全力配合他的各项工作安排。” 第27章 安全永远是第一位 她们这条隱秘至极的情报联络线,同样收到了从陕北圣地发来的加密电报。 电报里明確指出,幽灵同志已经秘密抵达山城,即將全面接手並领导山城地下党的各项工作事务。 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平日里在军统本部电讯科里高高在上、不苟言笑的顾科长,竟然会是幽灵同志手中极为重要的秘密联络员。 “猫头鹰同志,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会借著工作的便利,在军统本部附近频繁开展公开活动。” 顾雨菲在一旁的木质椅子上落座,俯身脱去了脚上的高跟鞋,语气沉稳地接著说道:“我也会主动约你一同吃饭、逛街、看电影。” “我们就借著这些公开的场合,不动声色地传递情报信息,这样才不会引起敌人的丝毫怀疑。” 张离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她心底暗暗佩服顾雨菲的心思縝密与行事机敏,只觉得这无疑是当下最稳妥、也最高明的情报联络方式。 两人隨后便就具体的联络时间、接头地点,以及应急情况下的对接暗號,展开了细致入微的商议。 经过一番认真討论,这些关键细节最终被一一確定了下来。 就在顾雨菲顺利与猫头鹰张离完成秘密接头的同一时刻—— 郑耀先居住的那栋小洋楼二楼,皎洁的月光穿过窗欞,斜斜地洒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月光映出窗外树影斑驳摇曳的模样,为静謐的房间增添了几分清冷的氛围。 苏熠头戴黑色耳机,正对著那台属於山城地下党陆汉卿的电台,一字一句地发送著一封紧急电文。 【袁农叛变投敌,荣昌百货联络点已遭破坏,你已身处暴露的险境,接电后立即撤离,刻不容缓。幽灵】 发完这封电报,苏熠毫不犹豫地关停了电台。 他迅速拔掉天线与铜质线圈,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將电台的各个零部件逐一拆卸下来,飞快地藏进了墙角预先设置好的暗格里。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又仔细地环顾了一圈四周的环境。 確认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跡后,他才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將厚重的窗帘掀开一道细窄的缝隙,警惕地观察著窗外的动静。 袁农那个精於算计、贪生怕死的利己主义者,已经被他亲手清除,彻底解决了这个心腹大患。 但他心里清楚,当时在荣昌百货的事发现场,还有一个店伙计侥倖从那场劫难中逃了出去,捡回了一条性命。 苏熠此刻最担心的,正是这个倖存的伙计很可能见过陆汉卿同志的样貌。 他必须做足万全的准备,提前规避潜在风险,以防出现任何意想不到的疏漏,造成无法挽回的严重后果。 “风箏,你现在马上动身,去一趟回春堂。” “带上陆汉卿同志,立刻撤出山城城区,前往郊外南方局的驻地——红岩嘴13號农场。” “就眼下的局势来看,整个山城之中,唯有南方局设在红岩嘴13號的办事处,还算得上是一处安全的避风港。” 苏熠一边说著,一边將一把汤普森衝锋鎗和两个装满子弹的弹匣,郑重地递到郑耀先的手中。 郑耀先听到这话,脸色骤然一变,眉头紧紧锁起,沉声问道:“要让老陆撤离?袁农那个叛徒不是已经被你解决掉了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是解决了,可他身边的那个伙计此刻还在医院里抢救,人还活著。” “我没法百分之百確定,陆汉卿同志是不是曾违反过纪律,私下去过荣昌百货找过袁农与他见过面。” 苏熠凑近郑耀先,压低了嗓音,语气凝重地解释道:“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我们绝不能存有半分侥倖心理。” “必须確保陆汉卿同志的绝对安全,只要他能顺利撤到红岩嘴13號,他的生命安全就能得到最可靠的保障。” “只要陆汉卿同志安然无恙待在南方局的庇护之下,就绝不会被军统或中统的特务抓捕。” “你更要清楚,一旦陆汉卿落入敌人的手里,扛不住严刑拷打而招供,你也会跟著面临暴露的巨大风险,到那时,后果將不堪设想。” “现在我是你的直接上级,我下达的命令,你必须无条件执行。” “我们隨时能通过这台电台,暗中跟陕北圣地保持联络,等候下一步的指示。” 郑耀先猛地站起身,右手紧紧攥住那把沉甸甸的汤普森衝锋鎗。 他目光里透出一股决绝之色,沉声应道:“我懂了,幽灵同志,我这就出发!” “这把快慢机你也带上,还有这两个弹匣,关键时刻能多一分自保的底气。” 苏熠说著,从后腰处摸出一把小巧的快慢机手枪和两个弹匣,一併塞到了郑耀先的手里。 “你现在就连夜开车赶到回春堂,接上陆汉卿同志和他的电台,一刻也不要耽搁,立刻撤到南方局在山城的农场去。” 他最后郑重叮嘱道:“切记,路上务必小心!” 郑耀先接过手枪与弹匣,小心翼翼地收好。 他眼底闪过一丝毅然的神情,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幽灵同志,您自己也务必多加小心,敌人的眼线无处不在,千万保重!” 四十分钟过后,郑耀先驾驶的军用吉普车早已驶离市区。 雪亮的车灯在沉沉夜色里,划出了一道道流光般的光痕。 陆汉卿身著一袭传统的马褂长衫,手里拎著一只沉甸甸的黑色皮箱。 箱子里头装著机要文件,还有一台小巧的无线电发报机。 陆汉卿压低了声音,带著几分嗔怪的语气抱怨道:“你这个龟儿子,当真不该冒这么大的风险,专程跑这一趟。” “蓑衣,也就是袁农,已经叛变投敌了,幽灵同志忧心你的安危,特意命我前来接应你撤离。” 郑耀先左手稳稳地掌控著方向盘,右手则紧紧攥著一把汤普森衝锋鎗。 他锐利的目光不时扫过后视镜,警惕著后方的风吹草动。 “老陆,那把快慢机手枪还有两个备用弹匣,就放在你脚边。” “这是幽灵同志特意嘱咐我转交给你的物件。” 第28章 欢迎你 陆汉卿闻言微微一愣神,连忙俯身弯腰,捡起了脚边的手枪与弹匣。 一股暖流霎时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心里明镜似的,这正是幽灵同志对他的人身安全,满含著深切关切与周全保护的心意。 “我撤走之后,你接下来打算如何应对眼前这凶险万分的局面?” “老陆,如今幽灵同志直接领导我,是我的直属上级,你大可不必为我过多担忧。” 郑耀先的目光坚定而篤定,脚下的油门丝毫没有鬆缓,车速始终未减。 他压低了嗓音,一字一句地回应道:“当前最紧要的头等大事,便是將你毫髮无损地护送至红岩嘴13號,那里是南方局的秘密办事处。” 夜色浓稠得如同化不开的墨汁,吉普车风驰电掣般向前疾驰。 轮胎碾过覆著薄雪的路面,发出一阵细碎的沙沙轻响。 陆汉卿默默頷首,紧绷的神经稍稍鬆弛了些许,心底也安稳了几分。 夜半的寒风凛冽刺骨,顺著车窗的缝隙,一股脑钻进了车厢里。 郑耀先紧握著方向盘,双眼一眨不眨地死死盯著前方的道路。 “老陆,你一定要好生保护自己,绝不能擅自离开南方局的半步范围。” “你不必替我操心,那些乳臭未乾的毛头小鬼,根本要不了我郑耀先的性命。” 郑耀先缓缓开口,口中呵出的气息在冰冷的车厢里凝成一团白雾。 他转头深深望了陆汉卿一眼,眼底深处藏著一抹难以被察觉的不舍。 可他心里比谁都明白,苏熠做出的这个决定,绝对是正確至极、无可挑剔的。 陆汉卿是他与组织之间唯一的联络枢纽,这个人,既不能有半分闪失而壮烈牺牲,更绝不能落入敌人的魔爪而惨遭逮捕。 “我晓得,你这颗千疮百孔的破脑壳,自己可得好生掂量著,务必千万保重啊。” 陆汉卿下意识地用一口地道的四川方言,回了这么一句分量千钧的叮嘱。 车辆一路疾驰,径直行至一处关卡哨岗之前—— 值守的哨兵抬手示意停车检查,郑耀先没有半分迟疑,也没有丝毫犹豫。 他当即猛踩剎车,同时举起手中的汤普森衝锋鎗,“咔噠”一声便打开了保险栓。 噠噠噠!!噠噠噠!! 郑耀先果决地扣动了扳机,密集的子弹如同瓢泼急雨般倾泻而出。 两名哨兵应声倒在血泊之中,殷红的鲜血顺著地面的纹路,迅速蔓延开来。 陆汉卿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嚇得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將怀中的黑色皮箱,紧紧搂抱在了胸前。 郑耀先迅速操控著吉普车,猛地一脚油门便衝过了哨卡。 轮胎碾过地上倒臥的躯体,发出一阵沉闷至极的碾压声响。 沉沉夜色笼罩著苍茫四野,车灯劈开浓重的黑暗,照亮了前方蜿蜒曲折的山间小路。 山路坑洼不平,吉普车剧烈地顛簸著,艰难地向著前方行进。 郑耀先双手牢牢把控著方向盘,眼神如磐石一般,坚定而又刚毅。 陆汉卿的心跳依然剧烈地跳动著,久久无法平静,他怔怔地望著车窗外那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漆黑。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吉普车才缓缓开进了红岩嘴13號——也就是南方局农场办公楼的院子。 吱—— 一阵尖锐刺耳的剎车声骤然响起,郑耀先迅速推开车门跳下,警觉地扫视著四周的动静。 確定周遭没有任何危险之后,他才转身替陆汉卿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扶著他连同那只装著电台的皮箱一起下了车。 没过多久,南方局保卫科的同志们听到动静,纷纷拿著手电筒和汉阳造、中正式步枪赶了过来。 一个个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齐齐对准了他们两个人。 “什么人?!” “同志,別开枪!我们是自己人!”郑耀先连忙提高了声音大喊道。 “我是山城地下党的成员,名字叫陆汉卿。” “这位是我的下线,代號『风箏』的同志。”陆汉卿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黑色皮箱放在地上。 他望著眼前身穿八路军军装的战士们,沉声开口介绍道。 “因为山城地下党的袁农已经叛变投敌。” “『幽灵』同志特地派风箏同志连夜开车几百公里,把我护送到南方局来。” 保卫科的同志们听了这番话,不由得互相看了看,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几分警惕的神色。 “请你们先留在原地,不要隨便走动,我们需要马上向领导请示匯报。” …… 大约十分钟之后,伍相穿著一身灰色中山装,在几位南方局领导的陪伴下,稳步朝著这边走了过来。 “陆汉卿同志,风箏同志。” “真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和你们两位见面。” 董书记轻轻点了点头,目光深沉而又温和,带著浓浓的关切说道:“陆汉卿同志,欢迎你来到南方局。” “欢迎你回到组织的温暖怀抱。” “只要你安心待在这儿,就不会有人敢隨便来抓你。” 陆汉卿的眼里顿时涌起激动的泪光,他紧紧握住董书记的手,情绪显得格外激动:“谢谢您,董书记。” 郑耀先的內心心绪复杂,他默默注视著眼前的董书记和伍相,一句话也没有说。 “各位领导,我的代號是风箏,陆汉卿同志是我的单线联络员。” “这枚蓝宝石戒指可以证明我的身份,这些年来,我一直贴身带著它,从来没有离开过身边。” 郑耀先说完这番话,便从怀里郑重地取出了一枚镶嵌著蓝宝石的戒指。 山城,神仙洞戴公馆的密室里。 戴老板正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神色莫测地秘密会见二处副处长费正鹏。 费正鹏身穿笔挺的灰色中山装,布满皱纹的脸上神情平静,头髮整齐地梳成了三七分:“戴老板,您这么晚叫我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戴老板手里把玩著一瓶洋酒,左手轻轻捏著一块洁白的手帕,语气显得十分漫不经心:“费正鹏,医院里那个共產党嫌犯,现在救过来了没有?” 第29章 绝密情报 费正鹏立刻打起了精神,恭敬地躬身回答:“报告戴老板,那名共產党嫌犯已经脱离生命危险,目前还在特护病房里休养。” “属下已经安排了行动队和侦缉科的人,日夜轮班看守他的病房,確保做到万无一失。” 戴老板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嘴角浮现出一丝冰冷而又诡异的笑容:“很好,务必做到滴水不漏,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另外,你去给苏熠传个话,让他明天一早到岗之后,就立刻主持对那名嫌犯的审讯工作。” “一定要从那个共產党嫌犯的嘴里,撬出有价值的核心情报。” 戴笠缓缓说著,脸色阴沉得像布满乌云的天空,宛如一条潜藏在暗夜里的毒蛇,阴冷而又危险。 费正鹏肃然立正,响亮地应道:“是,戴老板!属下遵命!” 他隨即转身,快步退出了密室,心里却暗暗思忖:苏熠的审讯手段確实厉害,只是这次任务能不能顺利完成,还真的不好说。 要是这次审讯失败了,自己恐怕很难逃过戴老板的严厉处罚。 密室的门轻轻关上,戴笠独自陷入了沉思,手中的红酒杯缓缓晃动著,猩红的酒液映出他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睛。 窗外,山城的夜色浓重得像化不开的墨,刺骨的寒风呼啸著掠过树梢,仿佛预示著一场巨大的风暴即將到来。 这就是戴笠,在別人的眼里,他是杀人如麻的刽子手,却也是心思縝密、手段极其狠辣的情报界顶尖高手。 他仍然打算继续试探苏熠的底线,以及他对军统的忠诚,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戴笠低声自语,仿佛在提醒自己,又好像在谋划著名什么:“作为一名特工,必须时刻保持高度警惕,不管对谁,都不能轻易相信。” 苏熠的忠诚,还需要进一步验证和考察。 戴笠的目光锐利如鹰,心里暗暗盘算:明天的这场审讯,就是检验他立场和忠诚的一块绝佳试金石。 这天深夜,凌晨五点,苏熠正在郑耀先的住处,接到了军统二处费正鹏打来的电话。 苏熠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臀下特意垫了一把上了膛的备用手枪,语气平稳如常,却又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费处长,这么晚打电话来,是找六哥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费正鹏在电话那头沉声说道:“苏熠,戴老板亲自下令,让你明天一早就去军统总部的审讯室,亲自审问那名被俘的共產党嫌犯。” “必须撬开他的嘴,从他那里获取有价值的关键情报。” 苏熠的眉头微微皱起,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回答:“明白了,我会把这个消息如实转告六哥的。” 说完这句话,苏熠就乾脆地掛断了电话。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不由得再次皱紧了眉头,心里暗暗想道:戴雨农这只老狐狸,果然是老谋深算,步步为营,到处都设下了圈套。 看来这次的审讯任务,不仅是对那名共產党嫌犯的严厉拷问,更是对他自己立场和智慧的一次严峻考验。 苏熠的心里快速盘算著应对的办法,这次行动必须万分小心,既要表面上完成审讯任务,又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政治立场。 袁农既然已经叛变牺牲,按照地下工作的严格纪律,他这条联络线上的所有同志,都应该立即紧急撤离,转入隱蔽状態。 尤其是袁农安插在军统內部、担任秘书科机要秘书的江心。 这个看似普通的女人,实际上是江万朝的亲生女儿。 而江万朝的真正身份,却是戴笠早在多年以前,就精心安排进陕北根据地的一枚隱秘暗棋。 只因为苏熠身负前世的记忆与认知,手握旁人难以企及的上帝视角,他才能够一眼看穿,戴笠布下的暗棋绝非只有一枚,而是一明一暗、一假一真的两枚棋子。 一枚是用来混淆视听、掩人耳目的假暗棋,另一枚则是深藏不露、从无破绽的真暗棋。 早已叛变投敌的江万朝,正是戴笠拋出来吸引各方视线的那枚假暗棋。 而那个真正蛰伏在暗处、令人防不胜防的暗棋,不是別人,正是看上去平凡无奇、毫无存在感的韩冰。 这个名叫韩冰的女人,是戴笠耗费多年心血、倾注无数资源精心培养出的双面间谍,多年来一直潜伏在陕北根据地的核心区域,身份从未被任何人察觉。 苏熠心中暗下决心,自己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帮助组织儘早识破韩冰的真实面目,拔掉这颗埋藏极深、危险至极的钉子。 而放眼当下,摆在他面前的可行之策,只有一个。 那就是藉助曾墨怡的力量,找到那份记录著七十三名军统特工真实身份的绝密名单。 然后在將这份关乎无数同志安危的名单传递出去之前,悄悄把韩冰的名字也添进去,让她潜藏多年的间谍身份彻底暴露在阳光下。 想到这里,苏熠的目光骤然一凝,心底也不由自主地狠狠一震。 如此一来,曾墨怡的人身安全,便成了眼下最关键、最不容忽视的环节。 江心那个女人,性格单纯直率,做事却总是莽撞衝动,欠缺了几分地下工作者应有的沉稳与谨慎。 在原剧情的走向里,当戴笠通过秘书科下达“通知郑耀先晚上前往戴公馆”的密令时,江心身为机要秘书,竟毫无顾忌,一字不差地將这份绝密情报传给了她的上级袁农。 可问题的关键在於,这条消息除了戴笠本人之外,就只有江心一个人知晓其中的內情。 她这般毫无遮掩、近乎鲁莽的举动,简直等同於直接向戴笠坦白:我江心,就是藏在军统內部的共產党臥底! 以戴笠那般老奸巨猾、心思縝密到极致的人物,又怎么可能看不出这其中的蹊蹺与破绽? 不,事实上,他早就將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戴笠没有当场揭穿江心的身份,反而故意留她继续在军统任职,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江心是那枚“假暗棋”江万朝的亲生女儿。 第30章 紧急撤离 苏熠心里跟明镜似的,戴笠留下江心,就是为了將她当作牵制江万朝的筹码,以此牢牢掌控住江万朝这个人。 换句话说,江心从头到尾,都只是一枚被精心摆布、任人利用的棋子罢了。 苏熠的思绪愈发清晰,他越来越深刻地意识到,戴笠走的每一步棋,背后都藏著深不可测的谋划与算计,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 在原剧情之中,江心曾在军统秘书科的档案柜里,意外翻到过一张老照片,照片上是父亲江万朝、母亲钟雪琴,还有幼时梳著羊角辫的自己。 而恰恰就是这张看似寻常的合影,成了她身份彻底暴露的致命证据。 眼下唯一的应对之策,便是立刻通知顾雨菲,让她在次日清晨之前,想方设法阻止曾墨怡前往军统上班。 念及此处,苏熠心头骤然一紧,再也不敢有半分耽搁,连忙起身穿上那件黑色长款风衣。 他又取来贴身携带的手枪与消音器,仔仔细细检查一番后收好,这才快步走出房间,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夜色浓重得如同被人泼翻的墨汁,凛冽的寒风卷著尘土刮在脸上,带著刺骨的凉意,却丝毫吹不散苏熠心头的焦灼。 …… 约莫半小时之后,苏熠脸上戴著一副幽灵面具,身形如同鬼魅般悄然来到了顾雨菲的住所门前。 他伸出手指,以三长两短的特定节奏轻轻叩击门扉。 与此同时,指尖的动作还同步传递出摩斯密码的讯號,那是属於他们之间的紧急联络信號。 大约过了三秒钟的光景,房门“吱呀”一声被拉开,顾雨菲身著一身素色睡衣,带著几分警惕快步出现在门后。 瞧见门外戴著面具的苏熠,她脸上瞬间布满惊愕之色,连忙伸手將他一把拉进屋內,又迅速回身將门反锁。 她凑近苏熠,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幽灵?你怎么会来这里?是不是出了什么十万火急的状况?” “黑桃九同志,情况已经万分危急,刻不容缓。” “你现在立刻去收拾几件隨身物品,开上你的车,马不停蹄赶往曾墨怡的住处。” “务必想尽一切办法,阻止她今天踏进军统的大门半步。” “今天你要带她去山城火车站,买一张前往南京的火车票,让她儘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苏熠语气急促,语速快得如同连珠炮,一字一句清晰地交代著这项紧急任务。 顾雨菲听罢,顿时大惊失色,两道纤细的秀眉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 她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曾墨怡?难道她……” “没错,袁农已经叛变投敌,而曾墨怡,正是袁农秘密安插进军统內部的地下党同志。” 苏熠言简意賅地解释了两句,隨即从风衣內侧的口袋里掏出一沓沉甸甸的银元。 他不由分说地將这沓带著体温的银元塞进了顾雨菲的手中。 “现在时间紧迫到了极点,戴笠那只老狐狸,必定会顺著袁农这条线索,一步步追查到底。” 顾雨菲握紧手中沉甸甸的银元,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再无半分犹豫。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便快步走向臥室,迅速换上外出的衣物。 她心里清清楚楚,此刻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绝对容不得半分耽搁与迟疑。 四十分钟之后,曾墨怡乍一听到袁农叛变的惊人消息,只觉得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一时之间根本无法回过神来。 她还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巨大震惊之中,顾雨菲便已是满脸焦急,连声催促起来。 顾雨菲急切地说道:“快点,別再发呆了,曾墨怡同志,你现在的处境已经极度危险,隨时都有可能暴露。” “你必须立刻撤离这里,袁农那个叛徒,极有可能为了自保,將你供出去给敌人邀功请赏。” “我开车护送你,你坐我的车,我们现在就赶往山城火车站,一刻都不能再等了。” “你必须马上离开,先去魔都暂避风头,等待组织的下一步指示。” 顾雨菲神色紧张而凝重,几乎是半拉半拽地拖著尚且有些恍惚的曾墨怡走出房间。 她们连收拾隨身行李的时间都没有,便匆匆踏上了撤离的路途。 坐上那辆黑色的別克轿车后,顾雨菲迅速发动了引擎,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 她双手稳稳地握住了方向盘,目光锐利如鹰,紧紧直视著前方的道路。 曾墨怡依旧有些心神恍惚,靠在副驾驶座上,眼神茫然地喃喃低语。 她轻声说道:“老袁……他当真会叛变吗?我们一起出生入死这么多年……” 话音刚落,她忽然情绪激动起来,牙关紧咬,一双秀目之中满是悲愤,恨声咒骂道。 她愤愤地说道:“这个混帐东西!袁农,你这个可耻的叛徒!你对得起组织,对得起那些牺牲的同志吗!” 紧接著,她猛地转过头,眼眶已然微微泛红,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望向身旁的顾雨菲。 她低声说道:“顾科长……我、我真的没想到,您竟然是我们自己人,您竟然是和我並肩作战的同志。” 顾雨菲面色冷静沉著,语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沉声回应道。 她说道:“现在不是感慨唏嘘的时候,我们必须儘快离开这片是非之地,甩掉可能追踪而来的尾巴。” 话音落下,她猛地一脚踩下油门,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般瞬间提速,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朝著山城火车站的方向疾驰而去。 郑耀先的身影刚要消失在红岩嘴13號的门扉外,准备登车启程的瞬间。 身后的陆汉卿突然快步追了上来,一把攥住他的胳膊,扯著嗓子郑重其事地叮嘱了一句。 “龟儿子,你赶紧掉头回去,立刻派人通知山城游击队的刘队长!” “让他们务必抓紧每一分每一秒,马上执行紧急撤离的命令!” “等等,老陆,我压根就不认识山城游击队的任何人啊。” 第31章 袁农叛变 郑耀先闻声停下脚步,先把怀里的汤普森衝锋鎗稳妥地搁在一旁。 隨即便弯下腰,利落地坐进了军用吉普车的驾驶座里。 “那他们的具体联络地址到底在哪儿?” 陆汉卿急得在原地直跺脚,声音里的紧迫感几乎要衝破喉咙,满溢而出:“地址就在较场口的鑫鑫老茶馆!” “那是山城游击队的秘密联络点,你千万得小心行事!” “无论如何都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袁农这个龟儿子真是混帐透顶,居然突然叛变投敌!” “害得同志们现在都得慌慌张张地进行紧急转移!” 郑耀先的眉头瞬间紧紧锁起,两道浓眉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的心里算盘打得飞快,思绪如同电光石火般飞速运转。 眼下的形势这般危急,每一分每一秒都耽误不得,必须爭分夺秒地行动起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拧动车钥匙发动了吉普车。 伴隨著一阵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整支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出了红岩嘴13號。 彻底脱离了南方局的管辖范围,朝著远方疾驰而去。 一路上,吉普车如同离弦之箭般疾驰如风,捲起漫天尘土。 郑耀先的嘴里反覆默念著联络点的地址,一字一句都不敢有半分错漏。 等等——他猛地反应过来,自己绝对不能直接出面通知。 必须先联繫上幽灵,让幽灵派联络员去给山城游击队报信。 毕竟他现在顶著的,还是那个臭名昭著的“鬼子六”的身份。 山城游击队的同志们要是瞧见他这张脸,保不齐会当场拔枪相向。 直接把他当成不共戴天的敌人,一枪毙了也说不定。 这个念头刚一闪而过,他立刻猛打方向盘,硬生生调转了车头。 朝著山城市区的方向疾驰而去,在繁华喧闹的街巷里七拐八绕。 目光锐利地四处搜寻著公用电话亭的踪影。 …… 郑耀先终於站在了那间孤零零的公用电话亭前,四周寂静无声。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手理了理衣襟,稳了稳激盪的心神。 这才伸出手指,缓缓按下那串烂熟於心的號码,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电话铃声清脆地响了几声,很快便被人接起。 听筒那头传来苏熠刻意压低的声音:“餵?” “幽灵,是我。”郑耀先刻意放轻了语调,声音低沉而沙哑。 生怕被旁人听出半点端倪,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怎么回事?风箏,你那边现在安全吗?” 苏熠的声音里透著难以掩饰的警觉,每个字都裹著浓浓的紧张。 郑耀先定了定神,沉声答道:“我这边安全,陆汉卿也已经安全撤离。” “他顺利抵达南方局了,我还在那里见到了董书记和伍……” “閒话少说,说正事。”苏熠乾脆利落地打断了他的话头。 语气瞬间变得严肃起来,连带著呼吸都变得凝重急促。 “陆汉卿已经跟我说了,山城游击队的同志们还没来得及撤离。” 郑耀先听到这话,原本稍稍舒展的眉头,瞬间又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幽灵,你现在立刻去通知黑桃九!” “让她马上赶到较场口的鑫鑫老茶馆——那里是游击队的秘密联络点!” 苏熠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迟疑:“好,我知道了!” “我现在就开车过去,绝对不会耽误半分时间!” “你通知完游击队的同志之后,立刻赶回军统本部。” “帮我拖延一下时间,藉口就说我去明仁医院拿药了。” “我通知完游击队的同志,马上就去明仁医院那边周旋一阵子。” “大概上午十点三十分,就能准时赶回军统本部。” 郑耀先对著听筒郑重地点了点头,面色依旧凝重无比:“好,这边我来想办法拖住戴笠。” “你自己一定要注意安全,千万不能出任何差错!” …… 掛断电话后,苏熠风风火火地发动了那辆別克轿车。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一阵尖锐的声响,车子从郑耀先的小洋楼里疾驰而出。 十五分钟后,他驾车稳稳停在了顾雨菲家的门外。 先是探出头,警惕地扫视了一眼空旷的走廊。 確认四下无人,没有任何可疑的身影后,才敢有所动作。 十五分钟后,苏熠再次来到顾雨菲家门外,脚步放得极轻。 他仔细打量著走廊的每一个角落,確定空无一人。 连个路过的影子都没有,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迅速从隨身的公文包里取出幽灵面具戴在脸上。 这才抬手轻轻敲响了房门,指节叩击门板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急切。 顾雨菲穿著一身笔挺的军装前来开门,英姿颯爽。 一眼看见戴著幽灵面具的上级,她的眼神瞬间一凛。 下意识地伸手就把他拽进了屋里,动作快得像一阵风,生怕被人发现。 “幽灵,出什么事了?”顾雨菲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眼神里满是警惕。 她本能地压低声音开口询问,生怕隔墙有耳。 “我刚从火车站那边回来,曾墨怡已经顺利坐上火车。” 藏在幽灵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动了动,苏熠刻意压低了声音缓缓说道。 语气里带著几分任务完成后的释然,却又很快被凝重取代。 “黑桃九,辛苦你再跑一趟。” “你马上开车去较场口的鑫鑫老茶馆——那是山城游击队的秘密联络点。” “进了茶馆之后,找到掌柜的,把袁农叛变的消息告诉他!” “让他立刻通知游击队的同志们火速撤离,前往红岩嘴13號的南方局匯合!” 苏熠的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有力,像是在下达一道必须完成的死命令。 每一个字都重重地砸进顾雨菲的心里,带著千钧的重量。 顾雨菲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她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明白!” “我这就出发,保证完成任务,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她迅速转过身,脱下身上笔挺的军装,换上一身利落干练的便装。 第32章 直不起腰 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就匆匆朝著楼下跑去,脚步急促得带起一阵风。 苏熠在顾雨菲离开后,並没有立刻动身离开。 而是独自站在窗边,望著她的车影疾驰而去,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心里默默祈祷著,希望一切都能顺顺利利,別出半点岔子。 片刻之后,他才转身离开顾雨菲的家,步履沉稳地走向自己的別克轿车。 开著车朝著明仁医院的方向驶去——按照和郑耀先约定好的计划。 他得赶去那里,为郑耀先拖延住戴笠的视线,掩护他的行动。 一路上,苏熠的脑子里飞速运转著,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不断设想可能出现的各种突发状况,以及对应的应对办法。 每一条思路都捋得清清楚楚,確保不会有任何遗漏。 他太清楚这次任务的艰巨性了,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復。 整个计划的每一个环节都容不得半点差错,必须精准无误。 否则不仅山城游击队的同志们会陷入万劫不復的险境。 就连他自己和郑耀先,也极有可能落得个身败名裂、尸骨无存的下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没过多久,苏熠便驾车抵达了明仁医院的门口。 他理了理身上的衣衫,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紧张的心情。 才迈著沉稳的步子,缓步走进了医院的门诊大厅,每一步都走得谨慎万分。 他先是规规矩矩地排队掛號,拿到號码后才径直朝著消化內科的方向走去。 目光扫过墙上清晰的科室指示牌,脚步没有半分迟疑。 …… 与此同时,在军统本部的办公室里,费正鹏身著一身笔挺的黑色中山装。 两鬢的头髮已经染上了星星点点的白霜,却依旧梳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 就连衣角都熨烫得平平整整,没有半点褶皱。 就在这时,“肖正国”推门走了进来,脚步不疾不徐。 隨手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下,开门见山地问道:“老费,我听说昨晚咱们端掉了红方的一个交通站?” 没人知道,这个顶著“肖正国”身份的男人其实是个冒牌货。 他的真名叫做陈山,不过是个从魔都街头走出来的小人物。 半年前,他被派去魔都执行一项秘密任务,九死一生。 而在此之前,他不过是个在魔都街头混日子的包打听。 靠著打听些家长里短的琐事,勉强討生活的市井小民。 只因为他的长相和肖正国一模一样,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才被魔都特高科的科长荒木唯看中,当成了一枚可以利用的棋子。 经过了足足四个月的严苛训练,才被派到军统潜伏,伺机而动。 那段训练的日子苦不堪言,好几次他都撑不下去,想要放弃。 费正鹏抬眼瞥了陈山一下,眼神里带著几分审视,语气冷淡得没有一丝温度:“正国,这种机密的事情,你少打听为妙。” “不该问的就別多嘴,小心祸从口出。” “这是戴老板亲自下的命令,让军统六哥郑耀先的副官苏熠负责审讯。” “这份功劳,你就別惦记了,轮不到你插手。” 陈山不动声色地將这话暗暗记在心里,面上却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缓缓站起身来,微微頷首:“好,我知道了,我不会再多嘴。” 费正鹏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稍纵即逝。 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隱晦的叮嘱:“你刚从外面回来,主动去防谍科接受问询。” “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能洗清不少不必要的嫌疑。” 上午十点整,苏熠手里拎著两袋刚抓的中药,从明仁医院的大门走了出来。 他故意大摇大摆地晃了晃手里的药袋,生怕別人看不见似的。 隨即便坐上自己的別克轿车,一脚踩下油门,朝著军统本部的方向驶去。 中药袋隨著车子的顛簸,在他的手里晃出轻微的声响。 几乎是同一时刻,在军统本部郑耀先的办公室里。 费正鹏正一脸严肃地看著郑耀先,沉声问道:“六哥,你的副官苏熠人呢?” “戴老板亲口吩咐了,今天让苏熠负责主审那个俘虏。” “务必从他嘴里挖出潜伏在我们內部的红方人员,这可是重中之重的任务!” 郑耀先的嘴角微微抿紧,双眼危险地眯成了一条细缝。 手里夹著一根骆驼牌香菸,菸丝在指尖缓缓燃烧。 他慢悠悠地开口,烟雾从指缝间裊裊飘出来:“苏熠的老胃病又犯了,疼得直不起腰。” “刚去医院拿药,马上就过来,耽误不了戴老板的大事。” “老费,大家都是自家兄弟,抬头不见低头见。” “戴老板的命令我自然会执行,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他的话听似平常,语气里却带著几分不容置喙的强硬。 话外音却分明是在警告费正鹏——凡事別做得太过分,留一线余地。 苏熠可不是临阵脱逃的孬种,更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费正鹏缄默了片刻,眸底飞快掠过一抹复杂难辨的情绪,最终才缓缓頷首,沉声道:“我明白了,六哥,犯人已经押到审讯室了。” 离开郑耀先的办公室,费正鹏片刻不敢耽搁,第一时间便拨通了秘书科的电话,指尖按在號码键上时,还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急切。 秘书科的机要秘书江心接到消息后,半点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就往戴笠的办公室赶,脚步快得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催著似的。 二处审讯室的隔壁房间里,戴笠正戴著监听耳机,面前摆著一整套精密的监听设备,关勇杉身著一身熨帖的灰色中山装,面无表情地立在他身后,身姿挺拔纹丝不动,活脱脱像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塑。 “去查一下,苏熠今天到底有没有去医院。”戴笠没有回头,声音缓慢而低沉,却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每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敲在人的心尖上。 “是,局座。”关勇杉恭敬地低头应了一声,隨即转身快步离开了监听室,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一阵清脆的脚步声。 第33章 彻底叛变 郑耀先就坐在戴笠的身旁,手里同样握著监听器的耳机,一颗心却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约莫过了十五分钟,苏熠身著一套浆洗得笔挺的军装,迈著大步流星的步伐走进了审讯室,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眸子目光如炬,迅速扫过屋內的一桌一椅,以及每一处隱蔽的角落。 映入眼帘的,是审讯室中央一字排开的各式刑具——冰冷刺骨、泛著瘮人金属寒光的电椅,阴森得让人脊背发麻的老虎凳赫然在列,苏熠不动声色地压下脸上一闪而过的细微震颤,神色依旧如古井无波,迈步走到审讯桌前站定。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乾了一般,凝固成了沉甸甸的实质,透著一股令人胸口发闷的窒息与压抑,两个身穿笔挺黑色西装、腰杆挺得笔直的特务,手持油光鋥亮的皮鞭,面无表情地立在墙角的阴影里,目光冷得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铁块。 那个被粗鲁押来的伙计,被反剪著双手牢牢捆在椅子上,衣衫凌乱不堪,模样狼狈至极,眼神里藏著一丝极力掩饰,却依旧被捕捉到的恐惧,活像一只被猎人盯上的惊弓之鸟。 苏熠深深吸了一口混杂著消毒水与铁锈味的空气,稳步走到审讯桌前,沉腰一屁股稳稳坐下,目光如锁定猎物的鹰隼,牢牢钉在伙计那张因过度紧张而微微泛白的脸上。 “为你们的组织尽忠,意思到了,其实也就够了。” “鄙人苏熠,今日可以给你句实在话做保证——只要你乖乖说出演城地下党的头目是谁,並且愿意弃暗投明,加入我们军统阵营。” “我便亲自安排你去香江定居,再额外给你一万美元作为安家费,到时候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你想过什么样的好日子,都能由著性子来。” 伙计紧紧咬著牙关,牙齦都泛出了青白色,眼神躲闪著,根本不敢与苏熠对视,心里那根名为“忠诚”的弦,显然已经开始鬆动,可他比谁都清楚,叛徒的下场从来都是被万人唾骂、死无葬身之地的悽惨。 伙计的额头渗出细密如雾的冷汗,顺著鬢角滑落,浸湿了衣领,嘴唇控制不住地微微哆嗦著,像秋风里最后一片摇摇欲坠的枯叶,苏熠紧盯著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语气渐渐放缓,带著几分循循善诱的意味:“你还有年迈的父母、年幼的孩子,难道你真忍心让他们跟著你担惊受怕,过不上一天安稳太平的日子吗?叛变从来都不是什么丟人的耻辱事,不过是换个活法的选择罢了。” 伙计的眼神变得越发复杂纠结,像一团被揉皱了的旧布,沉默了许久之后,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终於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板:“我……我可以考虑考虑。” “你若现在死了,不会有人记得你曾为谁拼过命,更不会有人替你收尸立碑,別忘了——你要是不肯配合我们。” “我们完全可以在重庆各大报纸上大肆宣扬,说你主动叛变革命,已经光荣加入了我们军统阵营。”苏熠缓缓说著,语调抑扬顿挫,带著几分蛊惑人心的意味,可眼底深处却透出一股逼人的凛冽杀机,像藏在笑意里的冰锥。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透亮:这间审讯室的墙壁或天花板上,肯定藏著监听设备,所以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得半真半假,全是演给隔壁监听室里的人看的戏码。 伙计的身子猛地一震,像是被人当胸捶了一拳,眼里瞬间闪过一丝被戳破希望的绝望,声音细若蚊蚋,几乎要被电流声淹没:“我……我说。” 苏熠见状,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微微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向站在一旁的特务递了个眼色,示意对方赶紧拿出纸笔,准备记录口供。 伙计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著,像是下定了某种破釜沉舟的决心,缓缓从乾裂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带著哭腔般的颤抖:“山城地下党的最高领导叫……幽灵,幽灵就潜伏在你们军统內部,这是死去的袁书记临死前亲口告诉我的。” 隔壁的监听室里,戴笠原本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的身子猛地绷直,脸色骤然剧变,如同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手指死死攥住耳边的监听耳机,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骇人的青白色,眼神凌厉得像是淬了剧毒的箭鏃,浑身的杀意几乎要从紧抿的唇缝里溢出来。 “幽灵?来自地狱的恶鬼……竟然真的是幽灵。” 到底谁才是那个神出鬼没的幽灵?他怎么也没想到,山城地下组织的核心领导,竟然藏得这么深,而且还悄无声息地潜伏在军统的內部心臟地带。 郑耀先的心里也是猛地一震,像是被电流狠狠击中一般,眼神瞬间变得复杂难辨,有震惊、有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他缓缓抬起手,將耳边的监听耳机摘了下来,轻轻放在桌上—— 他知道,这个伙计已经被恐惧彻底击垮,算是彻底叛变了。 但万幸的是,这个伙计只知道“幽灵”这个虚无縹緲的代號,从出生到现在,根本没见过苏熠本人的真面目,更不清楚对方的样貌特徵。 监听室里,墙角的监听器与桌上的电台上的红色指示灯一闪一闪地亮著,发出细微如蜂鸣的电流声,像无数只看不见的虫子,在眾人的耳边爬动。 戴笠的目光像锁定目標的鹰隼般锐利,紧紧盯著身旁的郑耀先,看似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语气里却藏著毫不掩饰的试探锋芒: “老六,依你看……咱们军统內部,谁才有可能是那个幽灵?” 郑耀先的眉头微微蹙起,形成一道深刻的川字纹,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缓缓开口,故意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往宽泛处引,不露痕跡地避开了指向性的答案: “幽灵或许就藏在我们身边这群人中间,也有可能潜伏在一处、二处那些不起眼的科室里,甚至是后勤、情报这些边缘部门。” 第34章 彻底作废 “军统一处管情报侦查、二处管行动暗杀,这两处人手多、事务杂,都脱不了嫌疑。” “说到底,『幽灵』不过是个嚇唬人的代號罢了,咱们局里几百號人,谁都有可能是那个躲在暗处的影子。” 关勇杉原本插在裤袋里的手抽了出来,眼神骤然锐利如出鞘的钢刀,指尖在光洁的红木桌面上轻轻叩击,发出规律如心跳的声响,每一下都敲在人的心尖上。 “六哥所言极是,眼下我们对那目標的情况,也仅仅知晓『幽灵』这么个代號罢了,连张模糊的照片都没有。” 戴笠微微頷首,鹰隼般的目光如探照灯般缓缓扫过房间內每一张或紧张、或镇定的面孔,最后落回郑耀先身上,声线压得极低,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像重锤砸在砧板上: “既是如此,我们便得比平时更加谨小慎微,眼睛里容不得半粒沙子,立刻著手进行內部秘密排查,先从一处二处开始,一个科室一个科室地筛。” “苏熠这回审讯得法,拿捏住了叛徒的七寸软肋,该给他记上一功,回头让財务室把奖励发下去。” “局座,那苏熠之前提的1000美金活动经费要求,当真要给他兑现?” 郑耀先主动往前迈了一步,直截了当地將此事问出了口,目光坦然地与戴笠对视,没有丝毫躲闪。 戴笠眉峰倏然一挑,像是被触动了某根敏感的神经,沉声回应,语气里带著几分算计的冷硬:“1000美金不过是个引他入局的诱饵罢了, 为的是让苏熠能死心塌地帮我们继续审讯那个红谍,榨乾他脑子里最后一点有用信息。” “若最终问不出幽灵的具体线索,便让苏熠亲自动手,送他去见阎王爷灭口——绝不能留下活口,坏了我们的事。” 戴笠的冷酷话语如冰锥刺骨,偏生又带著股语不惊人死不休的狠劲,像寒冬腊月里刮过的西北风,冻得人骨髓发疼。 关勇杉闻言,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那神情快得像一场错觉,目光悄然投向身侧的郑耀先,眼神里藏著几分“你懂的”的暗示。 与此同时,较场口鑫鑫老茶馆的二楼臥房內,气氛却是与监听室截然不同的剑拔弩张,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弓弦,隨时都有可能绷断。 山城地下党游击支队的刘队长手里攥著一叠用蜡封著的机密文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猛地將文件甩进燃得正旺的火盆里,纸张遇火瞬间蜷缩成焦黑的蝴蝶,腾起阵阵呛人的青烟。 “黑桃九同志,多谢你冒险传信让我们及时撤离,不然咱们这支队伍今天就得折在这儿。” “不必客套,刘队长。” 顾雨菲的脸上凝著一股不容动摇的坚毅,宛如一块千锤百炼淬过火的精钢,眼神冷定如寒潭坚冰,深处却藏著对同志的深切关切。 “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这些文件里记满了游击队的行动计划和联络暗號,半分都不能落在敌人手里,烧晚了就是弥天大祸。” “你们立刻按幽灵同志提前部署好的路线转移,一路上务必小心谨慎,直接前往红岩嘴13號的南方局报到,那里有同志接应。” 刘队长重重点头,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紧紧贴在汗涔涔的脑门上,他手忙脚乱地收拾起地上的行囊,又弯腰从床底拖出一个沉甸甸的樟木箱,箱底与地面摩擦,发出一阵刺耳的吱呀声响。 他猛地掀开箱盖,从里面摸出一把乌亮如墨的驳壳枪,枪身还残留著上次行动后擦拭的淡淡枪油味,光滑的枪柄早已被常年紧握的手掌磨得鋥亮。 “黑桃九同志,袁农那狗贼彻底叛变了革命!” 刘队长咬牙切齿,牙根都咬出了血丝,眼底迸发出浓烈如岩浆的滔天恨意,骨节分明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此獠卖友求荣,害死了咱们那么多同志,总有一日,我要亲手崩了他这颗认贼作父的走狗脑袋!” 顾雨菲神色依旧冷定如冰,仿佛眼前的一切都没能动摇她半分镇定,可眼底却飞快闪过一缕凛冽寒芒,恰似冰湖之下汹涌翻涌的暗流。 “別扯这些閒篇耽误功夫了,赶紧收拾东西撤!每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生死攸关的危险。” “这个交通联络点从今往后彻底作废——销毁一切痕跡,这是幽灵同志亲自下达的死命令,必须不折不扣执行到位。” “你们唯有安全抵达南方局,幽灵同志才能卸下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安心跟敌人周旋到底,我们地下党可万万不能少了主心骨。” 刘队长死死攥紧枪柄,指腹反覆摩挲著冰凉的枪身,眼里闪过一抹视死如归的决然,像一名即將冲向枪林弹雨的战士。 “好,黑桃九同志,我记住了。” “我带三名身手最稳、经验最足的同志立刻动身,走偏僻小路避开敌人的哨卡,你自己留在这也要千万小心,千万別让敌人盯上。” 待游击队四名同志將行囊綑扎得结结实实,他们互相使了个心照不宣的眼色,兵分两路,借著浓稠夜色的掩护悄然隱入沉沉夜幕,脚步轻得像夜行的猫,很快便消失在街角的拐弯处。 顾雨菲环视屋內,锐利的目光扫过桌角的水杯、床底的木箱缝隙、窗台的灰尘痕跡,逐一確认没有留下半点与地下党相关的疏漏,这才微微放下心来。 她俯身抄起火盆里未燃尽的炭火,径直朝著床铺中央的棉被狠狠砸去,“砰”的一声闷响,火星四溅纷飞,火舌瞬间贪婪地舔舐著床品上的棉絮,像得到指令般迅速蔓延开来,眨眼间便將半张床烧得通红透亮。 浓烟滚滚而起,呛得人几乎睁不开眼,顾雨菲被熏得剧烈咳嗽了两声,眼角泛起了生理性的泪花,却顾不上抬手擦拭,快步撤离臥房,顺手带上房门时还不忘用袖子仔细蹭掉门框上可能留下的指纹。 第35章 人去楼空 她奔下嘎吱作响的木质楼梯,穿过茶馆一楼散落著茶客桌椅的空旷大厅,从后门拐进一条幽深狭窄的巷口,那里静静停著一辆半旧的军用吉普车,车身漆皮有些斑驳剥落,却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顾雨菲利落跨上驾驶座,插入钥匙用力拧动,引擎发出一阵雄浑有力的轰鸣,像一头沉睡甦醒的猛兽,排气管喷出淡淡的白色烟雾。 “轰轰!” 吉普车碾过坑洼不平的青石板路,轮胎与石板碰撞发出清脆的咯噔声响,朝著军统本部所在的望龙门方向疾驰而去,两道雪亮的车灯划破黑暗,像一柄柄利剑劈开沉沉夜幕。 另一边的审讯室里,苏熠缓缓抬眼,冷声下令,声音像冰碴子掉在地上般冷硬刺耳:“给这小子用刑,用最疼的法子——必须撬开他的嘴,问出幽灵到底是何许人也,藏在哪里!” “是,长官!” 两名特务应声上前,一人死死按住伙计的肩膀,另一人从炭炉里夹出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滋滋作响的滚烫热气让空气都扭曲起来,猛地贴上伙计裸露的胸口。 皮肉灼烧的剧痛瞬间席捲全身,让他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像一头被掐住脖子的濒死野兽:“啊!!你……你说话不算数!不是说只要说了就送我去香江吗!” 苏熠抱臂冷眼旁观,慢悠悠地在审讯桌前坐下,从军装左上侧的內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香菸,熟练地咬出一根叼在嘴角,又掏出一个银质打火机。 “咔嗒”一声清脆的响声,淡蓝色的火苗窜起,点燃了菸捲,菸草燃烧的醇厚香气混著刺鼻的血腥味在屋里瀰漫开来。 此刻他心里早把戴笠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玛德,又是戴笠手底下养的软骨头叛徒!居然连这点皮肉之苦都熬不住,半分地下党该有的硬气都没有,真是丟尽了革命者的脸! 苏熠深吸一口烟,辛辣的烟雾在眼前繚绕成模糊的雾团,遮住了他眼底深藏的阴鷙,他眼神愈发冰冷,像结了厚冰的深潭。 缓缓吐出的烟圈裹著刺骨的寒意,悠悠飘向天花板:“再不说实话,下一轮刑罚就让你尝尝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保管你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去取竹籤子来,一根一根给我仔细挑开他的指甲盖,再从旁边盐罐里抓把盐狠狠撒上——我要他尝尝什么叫痛彻骨髓、灵魂都在尖叫的滋味,看他还敢不敢嘴硬。” 苏熠心里跟明镜似的透亮: 审讯室里必定藏著监听设备,说不定戴笠那只老狐狸,此刻就猫在隔壁监听室里,翘著二郎腿悠閒听著这边的动静呢,得演得更像才行。 伙计疼得浑身剧烈抽搐,像一条被扔上岸的濒死咸鱼,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牙齦都渗出了丝丝血丝,眼底漫开一片绝望的死灰,像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我说……我都招了……求求你们別用了……” 他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气若游丝,像风中摇曳的残烛,断断续续地挤出后面的话,“幽灵……还有回春堂的郎中,陆汉卿……他……他是幽灵的下线,负责传递消息……” 隔壁的监听室內,郑耀先戴著监听耳机,耳朵紧紧贴在听筒上,听见伙计脱口而出“陆汉卿”三个字,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凉意,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冷得他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万幸啊! 要不是苏熠行事够谨慎,昨晚接到伙计的口供后就连夜催著自己开车送陆汉卿撤离,现在陆汉卿恐怕已经被军统的人堵在回春堂里插翅难飞了! 郑耀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悸动感,手指飞快地將耳机摘了下来,转身面向身侧的关勇杉,语气沉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老关,劳驾你立刻跑一趟——带几个人去回春堂抓陆汉卿,动作要快,別打草惊蛇。” “局座,军统和中统不少高层干部常去回春堂问诊抓药,我自己上个月还因为胃疼去过两次,那里的郎中確实姓陆,叫陆汉卿,五十多岁,医术在重庆城里小有名气。” 郑耀先转头直面戴笠,坦然承认得毫无滯涩,甚至主动补充了细节,他这番话分明是刻意说给戴笠听的,为的就是打消对方心里可能存在的“郑耀先与陆汉卿有私交”的戒备。 戴笠微微眯起眼,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在郑耀先脸上来回审视,像要把他脸上的每一条纹路都看穿看透,良久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探究: “老六,你想得倒是周全,连陆汉卿的底细都摸得这么清楚,看来平时没少留意局里同僚的动向。” “既如此,老关,你即刻带一队行动队去回春堂,务必確保万无一失,封锁周边所有路口,別让陆汉卿从眼皮子底下溜了。” “要是汉卿真是幽灵,或者跟幽灵有直接关联,咱们这回可就立下大功了,戴老板我重重有赏!” “是,戴老板!” 关勇杉抱拳领命,腰板挺得笔直,转身时带起一阵风,脚步急促得几乎要跑起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噠噠”声,像催命的鼓点敲在人心上。 郑耀先站在原地没动,双手背在身后,暗自飞快盘算:陆汉卿肯定不是幽灵——否则幽灵同志怎会让自己轻易把他的身份供出来? 这分明是故意放的烟雾弹,引开军统的注意力,好掩护真正的幽灵同志继续潜伏。 当天下午,暖融融的阳光斜斜地照进较场口的老街,关勇杉率领一队荷枪实弹的行动队,气势汹汹地踹开回春堂那扇刷著桐油的老旧木门。 “哐当”一声巨响惊飞了屋檐下筑巢的麻雀,可衝进屋內却见药柜半开著,药碾子翻倒在一旁,地上散落著几张写满药方的宣纸,却早已人去楼空。 只剩满室清冷的药材香气在空气中浮动,混合著淡淡的灰尘味,透著一股被仓促撤离的慌乱气息。 第36章 喘不过气 “玛德!真他娘的晦气,陆汉卿那个混蛋居然给跑掉了!” “给我往死里搜!连墙缝都得给我抠得底朝天,片纸不留!” 关勇杉双眼赤红地怒吼著,手下特务们闻令立刻如疯狗般翻箱倒柜,整个屋子瞬间闹得鸡飞狗跳、乱作一团。 他们连药柜底层积满灰尘的陈年药渣都没放过,粗糲的翻找声里,空气里渐渐漫开一股焦躁与失望交织的压抑气息,沉甸甸地压得人喘不过气。 当晚, 苏熠发动汽车,专程送郑耀先返回住处。 车窗外,凛冽的寒风卷著枯黄的落叶,如同一条条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著车身,发出细碎而又刺耳的声响。 街灯投下昏黄的光晕,穿透蒙著一层薄尘的车窗玻璃,在车厢內晃成一片朦朧的光团,將满车都浸染得说不出的萧瑟与冷清。 “苏熠, 今天多亏了你反应机敏,不然的话,老陆这条命怕是真要折在这儿了……” “郑耀先同志, 外面那些盯梢的眼睛还没撤走——有尾巴正跟著我们。” 苏熠双手稳稳地握著方向盘,目光看似专注地落在前方路况上,眼角的余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车內的后视镜——那辆始终落后三个路口的黑色轿车,就像一块甩不掉的膏药,死死黏在身后。 郑耀先闻言,不著痕跡地微微頷首,没有再顺著这个话题继续往下说,两人隔著一段沉默达成了无声的默契,就此掐断了话头。 深夜时分,两人终於回到了那栋小洋楼。 郑耀先一进门,立刻摸出手电筒,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个遍,就连那些犄角旮旯的地方都没有放过。 他先是俯身检查了浴室水管衔接处的细微缝隙,又动手拆开电话底座,摸索著里面是否藏有暗格,接著乾脆趴在地上,一寸寸探摸床底木板的夹层,隨后又踮起脚尖,伸手摸了摸檯灯灯座的內侧,甚至连窗帘杆的接缝处,都反覆摩挲了好几遍。 直到確认屋子里连半个窃听器的影子都没有,他才长长地鬆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於无力地垮了下来。 “苏熠同志, 今天戴笠那只老狐狸,八成就在隔壁房间里,监听著你对老陆的审讯。” “我这颗心啊, 从审讯开始到结束,一直都悬在嗓子眼儿里,半分都不敢落下!” 郑耀先终於卸下了平日里刻意偽装的紧绷模样,整个人瘫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要把连日来积压的所有压力,都尽数吐出去一般。 苏熠放轻了声音,温声安抚道:“我知道, 曾墨怡同志和游击队那几位同志,都已经安全撤到南方局了,您不必太过担心。” “不过这个叛徒供出来的『幽灵』这条线索,咱们得找机会把他除掉——免得夜长梦多,再生出什么变故来。” 这天深夜, 时针恰好指向十二点整,苏熠的意识里,突然响起一道清脆而又陌生的机械提示音。 【叮咚! 恭喜宿主成功存活168小时,触发生存签到奖励:一部微型电台,词条“百毒不侵”,10000美元现金,10000枚新鲜鸡蛋。】 【微型电台: 整机重量仅1500克,集电报发射与接收功能於一体,信號覆盖范围半径5公里,支持加密传输模式。】 嗯, 这运气倒是不算赖——这微型电台在关键时候,正好能派上大用场,解不少通讯方面的燃眉之急。 【词条“百毒不侵”: 宿主苏熠的身体对各类毒素具备绝对免疫力,无论是见血封喉的烈性剧毒,还是潜伏日久的慢性毒药,均无法对其身体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 下一秒, 一沓崭新的绿油油的美元,凭空落在他摊开的掌心,每张纸幣上的富兰克林头像都清晰得能数清鬍鬚的纹路,连纸张的质感都带著几分真实的温度。 要知道, 按照当下的物价折算,1美元能兑换15枚银元——这笔钱虽算不上是什么天文数字,却也足够应付不少突发的紧急状况,解一些燃眉之急了。 苏熠忽然琢磨出了签到系统的一个规律:自己所在城市的危险等级越高,签到所获得的奖励就越丰厚。 比如之前在北平签到的时候,拿到的武器、物资、金条数量,可比在山城签到时的收穫丰厚得多,几乎翻了一倍还不止。 眼前这10000美元, 说多不算多,说少也不算少,刚好卡在能应急,又不至於太过惹眼的分寸上。 再加上系统空间里,还躺著第一次签到得来的100根“小黄鱼”(即金条),倒也足够应付些突发状况,撑过不少难捱的日子了。 这个寒夜, 苏熠缓步走进浴室,拧开热水阀放满一缸滚烫的热水,整个人慢慢浸入氤氳的暖雾里,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连日来紧绷到发疼的神经,终於在此刻一寸寸鬆弛了下来。 过了约莫半个小时, 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叩击声,节奏缓慢,却带著几分刻意的小心。 郑耀先拎著一条乾净的毛巾和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换洗衣物,静静站在门口,声音放得极柔,像是生怕惊扰了屋里的静謐:“苏熠, 换洗衣物我放在门口了,你这边有什么事吗?” 苏熠从浴缸里探出湿漉漉的脑袋,水珠顺著他利落的下頜线滚进锁骨窝,在暖黄的灯光下泛著细碎的光。 “老郑? 你怎么过来了?” 郑耀先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像是要鼓足莫大的勇气,才能说出接下来的话:“是这样的, 我刚刚收到老陆从南方局捎来的平安信——他已经安全抵达南方局了,还特意托人报了平安。” “董书记特意找我谈了很久, 他说陕北圣地那边,已经把咱俩的真实身份告知南方局了,让南方局的同志们配合咱们的工作。” “什么? 这么说,南方局的首长们全都知晓咱们的真实身份了?” 苏熠心头猛地一震,脸颊上的水珠顺著皮肤滑落,砸进浴缸的水里,溅起细小的涟漪。 第37章 亲密战友 他迅速起身,扯过一旁的浴巾裹住身体,只拉开一条窄窄的门缝,急切地探出头追问道。 “老郑, 这会不会增加咱们的暴露风险?万一消息走漏,戴笠那伙人肯定不会放过咱们!” “董书记当时是怎么说的?” 苏熠的语气里满是焦灼的急切,眼睛紧紧盯著郑耀先的脸,生怕错过他口中的任何一个字。 “董书记说, 他特意派了自己的得力助手明台同志,秘密潜入山城执行一项重要任务。” 郑耀先的目光紧紧锁在苏熠脸上,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个字都咬得格外清晰,像是要刻进对方的心里。 “明台?” 苏熠听到这个名字,原本还算镇定的表情瞬间变得古怪起来,眉峰微微挑起,眼底浮起几分难以置信的神色。 难道这个融合了多部影视剧设定的世界,居然连《偽装者》的人物和剧情都揉进来了? 郑耀先重重地点了点头,继续將明台的身世与经歷细细道来,竟与《偽装者》里的剧情分毫不差,连那些细微的情节都严丝合缝。 “没错, 董书记说,明台是魔都人,当年被军统魔都站站长王天风强行掳走,带进军统训练营培养成了一名特工……” “他的大姐当年就是死於小鬼子的枪口之下, 这件事成了他心里永远的痛。” 郑耀先刻意放缓了语速,把明台从童年遭掳到成为特工的种种经歷,一五一十地细细说来,连王天风的严苛训练、明台初入任务时的青涩模样,都与记忆里的剧情重合得丝毫不差。 “明台如今在城东平民区开了家理髮店, 店名叫『春秋理髮店』,平时就靠给人理髮、剃头维持生计,看著和普通的手艺人没什么两样。” 苏熠沉吟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浴巾的边缘,眼底慢慢闪过一抹坚定的光芒:“看来我得儘快跟明台接头—— 可戴笠那老小子对我的疑心还没散去,二处行动队的人还在盯梢你,赵简之前还跟我提过这事,说他们最近盯得更紧了。” 郑耀先压低了声音,神色郑重地提醒道:“没错, 他们確实一直跟著你呢,昨天我还看见二处的车,在你常去的茶铺外停了足足半个钟头。” 苏熠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疙瘩,指节轻轻叩了叩门框,沉声道:“越是这样,越得稳扎稳打——咱们这行最忌急躁冒进,一慌就容易出错,耐心才是活下去的根本本事。” “董书记亲自找我谈的时候, 特意把任务接头暗號压低声音反覆叮嘱,说这是重中之重,必须刻在脑子里,哪怕睡觉都得念叨几遍,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差错。” 郑耀先的声音里带著几分不容置疑的郑重,他往前凑了凑,像是要確保苏熠能听清每一个字,“我把暗號牢牢记熟了,现在说给你听——” “接头暗號是这样的: (明台先问)先生您是哪里人?” 苏熠应答, “我是沂蒙山人。” 明台接著问, “听您的口音不像啊?” 苏熠回应, “我五岁那年跟著父亲去了湖南,后来就很少回沂蒙山了。” 明台再追问一句, “先生,您喜欢吃辣椒嘛?” 苏熠收尾作答, “我这个人,天生就对辣椒过敏,碰都不能碰。” 郑耀先缓缓说完最后一句,目光依旧紧紧落在苏熠脸上,像是在细细確认他是否真的记牢了每一个字,连语气里的轻重缓急,都没有半分落下。 苏熠神情肃穆地挺直脊背,身姿端方,无比郑重地缓缓頷首,声音裹著十二分的认真,沉声道:“我都牢牢记住了,老郑。” 片刻之后,苏熠换了一身利落的劲装从浴室走出,步履沉稳地迈步踏入客厅。 郑耀先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苏熠,视线忽然微微一顿——只见他的头髮已然长得十分茂密,原本利落的短髮早已垂过耳际,发梢甚至轻贴在脖颈处,將脖颈的线条衬得柔和了几分。 “你看,头髮都长到这份上了。”郑耀先抬手指向苏熠的发梢,指尖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力道,眼底浮起一层意味深长的神色,“去理髮店修剪一番,再合適不过。任谁看了,也只会当是寻常百姓打理仪表,绝不会往『接头』这茬上想。” “这可不光是为了接头方便。”他话锋微微一转,刻意压低了声音,仿佛在交代一桩极为紧要的机密,“更能替你好好遮掩身份——军统的人向来多疑,越是这般日常不起眼的举动,越能帮你避开那些多余的审视。” 苏熠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嘴角轻扬,勾出一抹浅笑,回过神来,又略带自嘲地轻轻摇了摇头:“您说得是,我这头头髮,都快三个多月没碰过剪刀了。” “自从咱们在下水道里意外撞见,一路摸爬滚打到现在。”他的目光望向窗外,仿佛在回望那些浸透冷汗的日夜,眼底翻涌著过往的波澜。 这些日子里,他们躲过了鬼子多少次严密的盘查?又避开了多少回九死一生的险局? 哪一次不是踩著刀尖闯过来的?可即便如此,他们终究还是咬著牙,一步步挺过来了。 苏熠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隨之一轻一重地起伏,眼中翻涌著毫无掩饰的钦佩,那目光,如同注视著一位並肩闯过生死难关的亲密战友。 次日清晨,朝阳刚堪堪攀上军统本部的围墙,苏熠便从阴冷压抑的审讯室里走了出来,面色冷峻如寒铁,眼底的所有光芒都收敛得乾乾净净,让人瞧不出丝毫情绪。 “老板。”他对著暗处的一道人影沉声报告,话音里不带半分温度,冷得像冰,“那个红方的人,没撑住审讯,断气了。” 话音刚落,苏熠便迈著標准的军步走到戴笠面前,腰背挺得笔直如松,抬手敬了一个乾净利落的军礼,帽檐下的眉眼绷得紧紧的,不见半分鬆懈。 戴笠微微頷首,指节轻叩桌面,语气里带著几分刻意的宽慰:“我都看在眼里,苏熠。你对党国的这份忠心,半分掺假都没有。” 第38章 败类 他稍作停顿,抬眼沉沉扫过苏熠的脸庞,仿佛要將他骨子里的那股狠劲彻底看个透彻,一字一句道:“这次,算你立了功。” “毛人凤。”戴笠转向身旁的人沉声唤道,声线陡然沉了几分,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传我的命令——赏苏熠一百块大洋。” 没人知道,戴笠方才一直站在审讯室外的阴影里,將里面的全程尽收眼底: 苏熠对付那个出卖同志的叛徒时,上老虎凳的力道毫不留情,灌辣椒水时的眼神冷得淬了毒,那股如同对待杀父仇人般的狠厉劲儿,彻底打消了他心底最后一丝疑虑。 而真正埋在苏熠心底的,是对这个叛徒深入骨髓的切齿痛恨——若不是有组织纪律的约束,他真想亲手剐了这个害死战友的败类。 毛人凤生得实在其貌不扬,蒜头鼻配著一双三角眼,偏偏笑起来时嘴角咧得极开,反倒显出几分市井里的亲和之气:“是,局座。” 他隨即转向苏熠,语气热络得仿佛沾了蜜,格外亲近:“苏熠兄弟,这些日子可真是辛苦你了。” “毛座言重了。”苏熠强压住胃里翻涌的噁心,逼著自己挤出一抹符合“下属”身份的恭敬笑容,脸上的每一寸表情都控制得恰到好处,连那句恭维的话,都透著一股刻意的虚偽热乎劲儿, “这全都是卑职为党国效力的本分。卑职这条命,隨时愿为委员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毛人凤一听这话,顿时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粗糲的笑声在空旷的审讯室墙壁上碰撞迴荡,满是志得意满的囂张气息。 离开阴森冰冷的审讯室,苏熠跟隨著毛人凤穿过长长的走廊,一步步踏入主任办公室。 “苏熠。”毛人凤隨手带上办公室的门,指节轻叩了叩办公桌的抽屉,语气平淡,“戴老板让我给你发嘉奖——一百块大洋。” “这些,都是你的。”他说著拉开一旁保险柜的门,金属碰撞的脆响在室內响起,竟从里面取出两百块大洋,整整齐齐地码在办公桌上,金澄澄的光芒晃得人眼晕,那用意,再明显不过——这是摆明了要拉拢他。 “毛座,这是?”苏熠的目光扫过桌上的大洋,並未急著伸手去接,而是將双手交叠按在膝上,腰背依旧挺得笔直,像一尊严守规矩的泥塑,面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疑惑。 毛人凤依旧掛著那副笑容,语气里却多了几分语重心长的意味,仿佛在与自家子侄说体己话一般亲近:“苏熠啊,你该清楚军统如今的局势—— 郑介民、唐纵这些人,哪个不是和戴老板面和心不和?” 他说著向前凑近了些,刻意压低了嗓音,带著几分拉拢的意味:“咱们俩,那可是一条船上的人,我总得替你多筹划筹划。” “多谢毛座栽培!”苏熠的脑筋转得飞快,当即起身向毛人凤恭敬地敬了个军礼,腰身弯得恰到好处,儼然一副急於表忠心的模样, 紧接著又刻意扮出贪財的神情,伸手便將那两百块大洋揽入怀中,指节还意无意地蹭过大洋的边缘,仿佛在仔细掂量著分量。 他的心里跟明镜似的:军统上下贪腐成风,这根源全在上樑不正——戴笠背著宋靄龄偷偷养著民国女明星,毛人凤私下里倒卖鸦片赚得盆满钵满,自己若是表现得过分清廉,不用多想,准会被他们视作“红方臥底”死死盯上。 唯有装出这副爱財如命的模样,才能在这潭浑水中好好隱藏自己的真实身份。 毛人凤见他这副模样,笑得眼角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嘴角的弧度久久没有落下,显然对他的表现十分满意。 正午的烈阳炙烤著大地,將军统本部院子里的梧桐树叶晒得蔫头耷脑,提不起半分精神,午休的哨声刚一响起,苏熠便揣好那两百块大洋, 神色坦荡地开出一辆军用吉普,车轮碾过院门口的青石板路,留下两道浅淡的辙痕,一路驶远。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过后,军统二处的周海潮带著一队黑衣特务疾步衝出大门,三人挤一辆车,接连开出三辆汽车,紧紧咬著苏熠的吉普车追去,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在街道上久久迴荡。 郑耀先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指尖夹著一支未点燃的香菸,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目光沉沉地目送著外头的车队,直到吉普车的影子彻底消失在街角,他才缓缓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丝冰冷彻骨的笑意,带著几分狠戾。 周海潮——这个人,不能再留了。 必须找个恰当的由头,把“幽灵”的代號,死死扣到他的头上。 周海潮的车队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视野里,郑耀先缓缓收回视线,指尖轻轻抚过桌上档案袋的边缘, 缓缓抽出其中的文件细细翻阅,纸页翻动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他在心中一笔一笔仔细勾勒著: 如何布设一个精巧的局,让周海潮心甘情愿地自己跳入陷阱。 他太清楚军统这潭水有多深了——內部的互相倾轧,比战场上的刀光剑影更为残酷,一步踏错,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反覆思量过后,他决意利用周海潮骨子里的那份野心:递上一份精心偽造的假情报,诱使他主动入彀,自投罗网。 话分两头,这边郑耀先筹谋布局,另一边,半小时之后。 城东的老巷深处,春秋理髮店的蓝布招牌在微风中轻轻晃动,苏熠抬手推开理髮店的木门,门楣上掛著的铜铃“叮铃”一声轻响,打破了店內的静謐。 他抬眼环视四周,见墙上掛著几幅旧月份牌画,理髮椅的皮革早已被磨得发亮,透著岁月的痕跡,便从容不迫地在靠窗的座位上坐下,后背紧紧贴紧椅背, 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店內的每一处动静,暗中观察著一切。 明台正低头为一位穿著粗布短衫的老人理髮,锋利的剪刀在髮丝间灵活穿梭,发出清脆的“咔嚓”声,他的余光瞥见苏熠进门,轻轻抬了抬下巴示意,手中的活计却丝毫没有停顿,依旧有条不紊。 第39章 一切有我 不一会儿,老人的头髮便理好了,他摸出几枚铜元轻轻搁在柜檯上,佝僂著背转身出门,嘴里还低声念叨著“下次还来你家剪头髮”。 “您慢走,欢迎下次再来。”明台利落地收拾好剪刀与梳子,仔细擦拭乾净理髮椅的扶手,这才缓步走到苏熠身旁,脸上掛著职业化的温和笑容,眼角流露出对客人的那股热络,柔声问道:“这位先生,您想剪个什么样的髮型?” 苏熠开口回应“三七分”,声音平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明台听清,与此同时,他的左手缓缓抬起,指尖在桌面上轻轻虚点,右手则在摊开的掌心中,徐徐写下两个字——【特务】。 明台的瞳孔骤然骤缩,呼吸也跟著停滯了半拍,心底翻涌著惊涛骇浪:难道眼前之人,就是组织上提过的那位“幽灵”同志? 他强压著心底翻江倒海的震盪,一边拿起梳子,为苏熠细细梳理著髮丝,一边顺著话题自然地攀谈,语气轻鬆得如同与老友閒话家常:“先生看著面生,不知是哪里人?” “沂蒙山人。”苏熠应答得从容不迫,每个字都精准踩在接头暗號的节拍上,分厘不差。 明台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心底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接头暗號,完完全全对上了! 他飞快抬眼瞥了苏熠一眼,眼中的戒备之色悄然褪去,转而漾开同志相见的篤定与暖意:没错,是自己人,是组织上派来的同志。 明台的心中暗自欣喜,可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手中的梳子顺著髮丝缓缓滑下,动作轻柔至极,指腹似不经意般轻拂过苏熠的发梢,仿佛在传递一句无声的“我明白,一切有我”。 两人看似是寻常的閒话家常,实则字字句句皆藏著机锋,恰似两只蛰伏於黑夜的小兽,在以触角轻触的瞬间,便悄然確认了彼此的身份。 苏熠缓缓闭上双眼,微微扬著下巴,將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诉说一桩绝不能为人知晓的秘密:“明台,你务必多加小心,外面有不少特务,已经盯了我一路。” 明台握著剪刀的手稳如磐石,目光轻扫过门口悬掛的掛钟,耳畔同时留意著巷口的一丝一毫动静,右手的剪刀精准剪下一缕分叉的发梢,低声回了句:“明白。” “董书记让我转告你,希望你能从军统这边,设法弄出一批盘尼西林。” “若是能同时搞到武器弹药、粮食或是棉花,那便再好不过了。”他的目光看似落定在苏熠的发顶,实则早已眼观六路,就连巷口卖糖人的吆喝声,也未曾有半分遗漏。 苏熠依旧闭著双眼,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似在默默掂量这任务的千钧分量,话音轻得如同飘落髮间的一缕羽毛:“知道了,容我些时间,戴笠近来正怀疑我,行动必须加倍谨慎。” 离开春秋理髮店时,苏熠已然换了一头清爽的短碎发,额前的刘海恰好盖过眉梢,整个人仿佛褪去了一层厚重的偽装,就连步履也轻快了几分。 街对面的酒楼二层窗边,周海潮正死死扒著窗沿,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紧了他,手指抠得窗框都泛了白,眼中的妒火熊熊燃烧,似要將眼前的景象尽数焚为灰烬。 “周副科长。”身旁的手下凑近过来,低声询问,“要不要派人去查查这家理髮店?我瞧著那老板,总觉得有些鬼鬼祟祟。” 周海潮沉吟了片刻,指尖一下下敲著窗沿,嗓音里透出几分狠厉:“查,把这老板的底细彻底摸清——包括他何时搬来这里、过往的所有经歷、平日里接触过什么人,都要查得一清二楚。” 苏熠发动了吉普车,故意將车速放得极慢,车轮碾过路面的坑洼时,还特意轻点了剎车,目光慢悠悠扫过街边的一家家店铺。 餛飩摊前热气腾腾,卖花的姑娘挑著担子哼著小曲,一切都犹如寻常的午后那般平静无波。 可当他的目光瞥见街角那栋二层小洋楼时,瞳孔骤然紧缩——楼面之上悬掛著一块鎏金招牌,赫然写著“老巴黎理髮店”五个烫金大字。 苏熠的脑中思绪飞转,一个念头如同重石般猛然砸下:这地方,岂非正是特高课课长荒木惟,在山城的秘密联络点? 恰在此时,千田英子从老巴黎理髮店的门內走了出来。 她身著一身英伦风的长款皮衣,领口高高竖立著挡风,脚下的军靴擦得鋥亮,每一步踏在地上都发出咚咚的声响,仿佛在高调宣示著自身的存在。 老巴黎理髮店的二楼房间內,特高课课长荒木惟正静静立於陈夏的身后。 他穿著一身熨帖挺括的高档西装,头髮梳成整齐的中分,额前的碎发服帖地贴於鬢角,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陈夏脸庞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宛若在审视一只待驯的猎物。 “小夏。”他的嗓音甜腻得如同哄骗孩童一般,“荒木哥哥要教你聆听电台的电波——学会了这个,你就能替我办大事了。” 陈夏是一位双目失明的少女,眼瞼低垂著,看不见世间的万物景致,可双耳却灵敏得如同雷达,能清晰听见窗外的鸟鸣、楼下的脚步声,甚至能辨出说话者的心跳声。 此刻她的肩头微微发颤,指尖紧紧绞著衣角,心中如同揣了一只乱撞的小鹿——三分是对未知的恐惧,三分是对“医治双眼”的期盼,余下的四分,皆是难以言说的惶惑。 “好……好的,荒木哥哥。”她的话音带著明显的微颤,恰似风中摇曳的芦苇,脆弱又无助。 荒木惟像是奖赏一般,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轻轻塞入她的掌心,哄诱的声音里,藏著不易察觉的算计:“小夏,只要你乖乖听话,荒木哥哥就找遍山城最好的医生,为你医治眼睛 ——到时候,你就能看见太阳、看见鲜花,看见世间所有美好的事物了。” 第40章 生进死出 陈夏的心跳陡然加速,苍白的面颊上绽开一抹天真的笑顏,犹如久旱逢雨的向日葵,瞬间鲜活了起来:“真的吗?谢谢荒木哥哥!” 荒木惟低头看著她,嘴角的笑纹愈发深邃,可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哼,支那女子,你不过是我掌中的一枚傀儡罢了。 等將你训练成熟,便可借你这双灵敏的耳朵,牢牢操控陈山。 届时,让陈山乖乖替我窃取山城的军事布防图,皇军的坦克便能长驱直入重庆城,支那的军队,便只剩跪地投降的份。 他抬手轻轻抚过陈夏的发顶,动作温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贵的瓷器,可指甲缝里渗出的寒意,却顺著髮丝,一点点浸入了陈夏的肌肤。 暮色渐渐沉了下来,荒木惟俯身靠近陈夏,修长的手指轻柔地掠过她的鬢髮,温醇的嗓音裹著蜜糖般的柔意,却在尾音处,渗出冰碴似的冷冽: “记住,小夏,你的命数,尽数攥在我的掌心,好好演你的戏,莫要让我失望。” 苏熠手握吉普车的方向盘,车身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大摇大摆地驶进了军统本部的大门。 他刚推门下车,军统本部內原本各自忙碌的特务们,目光便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纷纷投了过来,眼中掩不住好奇与探究的神色。 要知道,苏熠在军统本部,也是个能搅动风云的人物——他既是六哥郑耀先最信赖的左膀右臂,曾在北平九死一生,救下过郑耀先的性命,还亲手端掉了红方安插在山城的一处地下交通站。 苏熠的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人群,步履从容得如同行走在自家领地,径直朝著郑耀先的办公室走去。 “六哥,我回来了。”他抬手轻轻叩了叩门框,话音里带著归队的熟稔与自然。 郑耀先闻声,缓缓站起身,鹰隼般的目光直直锁住苏熠的面容,忽然將右手食指竖於唇前,做出一个噤声的警示手势。 隨即,他的指尖转向桌上那部蒙著一层薄灰的手摇式电话,动作间,满是不言而喻的提醒。 苏熠瞬时恍然——这老式电话里,定然是被人动了手脚,安装了监听的装置! 他心中暗暗斥骂:戴笠这老狐狸,整治人的手段当真是层出不穷,竟连办公室的电话,也不肯放过。 “哦,苏熠啊。”郑耀先拖长了声调开口,语气里带著刻意的夸讚,“剪了短髮,瞧著倒是比以往精神多了。” 苏熠眉眼微弯,噙著一抹笑意,可眼神却似浸了冷茶的玻璃,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警惕:“多谢六哥夸奖,不过是理髮店的老师傅手艺精巧,剪完之后,倒显得清爽了些。” 郑耀先的心中明澈如镜——苏熠此番外出,定然是与明台接上了头。 既然要作戏,便要做得周全逼真,容不得半点破绽。 苏熠佯装未曾察觉周遭的异常,故意提高了些许音量,向前凑近两步:“六哥,我方才驾车回来的路上,无意间撞见了一个小鬼子的间谍!” “那傢伙就在城东那家『老巴黎茶馆』里,正与咱们军统二处的人暗中接头,行为鬼鬼祟祟的,一看便知绝非善类。” 郑耀先的眉峰骤然紧蹙,眼底倏地掠过一道阴冷的寒芒,宛若一把淬了毒的刀尖:“立即调派人手,暗中监控那家茶馆,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话音未落,他伸手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摸出一支鋥亮的派克钢笔,翻开皮质的日记本,唰唰写下“周海潮”三个字,笔锋重得仿佛要將纸页戳穿。 “对了。”他抬起眼,追问了一句,语气里带著刻意压制的急切,“你看清楚了没有?跟小鬼子接头的那个叛徒,到底是谁?” 苏熠向前再凑近一步,视线精准地落在日记本上的那三个字上,心里瞬间如同通了电一般清明,当即应声:“是周海潮,六哥!他那身形、走路的架势,我就算闭著眼睛都能认出来,绝不会有错。” 郑耀先沉沉頷首,將手中钢笔“啪”的一声重重拍在桌案上,指节因骤然用力绷得泛出青白,眼底翻涌著浓得化不开的凛冽杀意。 “我这就去通知赵简之和宋孝安。”他沉声道。 “你今晚带著弟兄们盯住那家茶馆,务必把小鬼子的联络站和落脚地,一併连根揪出来。” 不远处的军统二处电讯室里,老旧的日光灯管滋滋作响,不断晃著微弱的光。 关勇杉和费正鹏並肩坐在监听器前的木桌旁,双耳扣著监听耳机,眉头紧紧拧成一道深深的川字,面色凝重。 顾雨菲身著一身笔挺的军统军装,收腰的剪裁將她窈窕的身段勾勒得愈发分明,肩上的少校军衔在冷光下泛著森冷的光泽。 她头上同样扣著监听耳机,正敛声屏气,凝神捕捉著耳机里的每一丝细微动静。 费正鹏率先摘下耳机,抬手揉了揉发胀发沉的太阳穴,脸上浮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复杂神情。 “周海潮居然是叛徒?还是给日本人当的间谍?”他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关勇杉也缓缓摘下耳机,指节轻轻叩击著桌面,目光像浸了浓墨的深潭,沉邃得看不到底。 “看来咱们二处……內部是捅出了天大的窟窿。”他沉声嘆道。 原本这次监听行动,是关勇杉瞒著戴笠私下安排的,万万没想到,竟意外截到了苏熠“无意间”发现周海潮勾结日寇的重要情报。 顾雨菲猛地从座椅上站起身,一把扯下头上的监听耳机,抬手狠狠拔掉了监听器的电源插头,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迟疑。 “关处、费处,按军统的老规矩——生进死出。” “戴老板最恨的就是叛徒,更何况是这种吃里扒外、通敌叛国的汉奸。” 顾雨菲的心里跟明镜一般透亮——苏熠就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幽灵”,她自然要顺著苏熠的话往下圆,暗中护著他的周全。 第41章 立大功了 至於周海潮到底是不是汉奸、是不是日寇的间谍,眼下在她看来根本就不重要。 她的眼神陡然变得无比坚定,声音刻意压得很低,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藏在咱们眼皮子底下的这只內鬼,彻底挖出来,永绝后患。” 关勇杉的手指摩挲著下巴,脸上写满了犹豫与迟疑。 他不敢拿自己的前途去赌,若是周海潮真如苏熠所说通敌叛国,这事一旦捅到戴笠那儿,二处上下所有人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可万一,苏熠这番话是在撒谎,是另有图谋呢? 他深吸了一口凉气,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终是拿定主意,沉声吩咐道。 “先把消息彻底封锁住,暗中彻查周海潮近日的所有行踪动向,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 “咱们先等上一晚,若是苏熠和郑耀先真能把那帮小鬼子给抓到手,拿到实锤……” “到时候手握实打实的证据,再向戴老板上报也为时不晚。”费正鹏立刻接过话头,语气里满是稳妥的考量与縝密的盘算。 顾雨菲脸上没半分多余的表情,语气淡得如同一杯凉透的白开水,恭声应道。 “好的,关处,费处。” 下班前,苏熠揣著调令快步走进军统装备处,没有半分耽搁,径直领了五十支m3衝锋鎗、一千五百发黄澄澄的子弹,还有十枚美式手雷。 每一样军械都被装备员码放得整整齐齐,在地上堆起了一座小小的弹药山,透著肃杀的冷意。 宋孝安和赵简之並肩站在一旁,目光沉沉落在这堆傢伙什上,两人相互对视一眼,眼底都写满了浓浓的疑惑。 “苏熠兄弟,你这是要做什么?”宋孝安率先开口,语气里藏著纳闷。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是不是也太过谨慎了些?”赵简之跟著追问,脸上满是不解。 苏熠又迈步走到装备员跟前,抬手指了指陈列柜里的美式柯尔特1911手枪,沉声开口。 “再给我拿一把1911,配个消音器,还有四个满装的弹匣。” 装备员手脚麻利地將枪械和弹匣打包好,恭敬地递了过来。 苏熠接过,转身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声音沉肃而认真。 “简之兄、孝安兄。” “诸葛丞相早有箴言,小心驶得万年船,这话从来都不假。” “山城虽说算是咱们的地盘,表面上看著安稳无事……” “可这帮小鬼子狂妄自负得跟疯狗一般,指不定背地里憋著什么阴狠毒辣的招数,等著给咱们下套。” 苏熠脸上浮起真切的神情,声音里带著一股子掏心窝子的热乎劲儿。 “今晚的行动,必须做到万无一失,不能有半点差错。” “每一颗子弹、每一枚手雷,都得用在刀刃上,护著咱弟兄们的性命,这才是最要紧的。” 宋孝安和赵简之又对视了一眼,原本縈绕在眼底的疑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敬佩与动容。 这小子虽说年纪轻轻,却真真切切把弟兄们的安危放在了心尖上,这份心意,比什么都珍贵。 夜幕如同一块厚重的黑布,自天际缓缓垂落,沉沉地笼罩下来,將整座山城严严实实地裹进了无边的黑暗里。 山城的宵禁锣声刚敲过三遍,街面上的商铺便纷纷落下了门板,四下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只剩路边的路灯投下昏黄微弱的光斑,在微凉的夜风里轻轻晃悠,映著空荡的街巷。 苏熠带著行动小队,分乘两辆吉普车、一辆军用卡车,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城东的“老巴黎理髮店”外。 队员们迅速下车,將整个店面围得密不透风,如同一张缓缓收紧的天罗地网,没有半分缝隙。 苏熠猫著腰走下吉普车,双手紧握著装上消音器的柯尔特1911,冰凉的枪身紧紧贴住掌心,带著刺骨的寒意。 他压低声音,沉声下令:“行动开始——封死这家理髮店的所有出入口,一只蚊子都別让它从里面飞出去。” 队员们如同训练有素的猎犬,迅速散开,各自蹲守在墙根、树后,悄无声息地堵死了理髮店的前后门和所有窗户。 苏熠目光如炬,快速扫过四周的角角落落,確认没有任何遗漏的缝隙,又低声叮嘱道。 “都藏好了,切勿轻举妄动,打草惊蛇。” 话音落,他脚步放得极轻,缓步踱到理髮店的实木门口,抬手將枪口稳稳对准门锁,果断扣下了扳机。 “砰”的一声闷响,消音器將原本清脆的枪声压成了细碎的响动,门锁应声崩裂,细碎的木屑溅落了一地。 苏熠率先侧身,猛地一脚踹开房门冲了进去,队员们紧隨其后,如同一股迅猛的黑色潮水,瞬间涌进了昏暗的理髮店店面。 就在这时,二楼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噠噠作响,瞬间打破了店內的死寂。 千田英子刚察觉到楼下的异动,心中警铃大作,立刻提著一把衝锋鎗从楼梯上快步跑了下来。 抬眼看见满屋子的军统特务,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血色尽褪。 她慌忙抬手举枪瞄准,想要反抗,可苏熠早已身形如电,快步衝到了她的跟前。 他左手如同一把坚硬的铁钳,死死扣住了她的手腕,反手用力一拧,动作乾脆利落。 “啊——!” 千田英子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手中的衝锋鎗“哐当”一声掉落在了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苏熠的右手迅速抬枪,冰凉的枪口死死抵在她的额头上,声音冷得像腊月里的寒冰,没有半分温度。 “別动,再动我立刻让你脑袋开花,死无全尸。” “八嘎呀路!你们支那人,都给我死啦死啦的!”千田英子疼得浑身发抖,却依旧瞪著猩红的双眼,用日语不停咒骂。 她的眼底翻涌著凶狠的戾气,恨不能將眼前的人生吞活剥。 宋孝安听见她满口的日语,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高声喝道。 “好啊!果然是小鬼子!苏熠兄弟,你这回可是立大功了!” 第42章 天大的用处 赵简之攥紧手中的枪,目眥欲裂,就要往上冲,大喊道。 “弟兄们,二楼肯定还有小鬼子的同伙!跟我衝上去,斩草除根!” 一群军统特务顿时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纷纷端著枪蜂拥著往二楼衝去,鞋跟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杂乱的噔噔声响,震得耳膜发颤。 偏巧在这时,异变陡生,打破了所有人的节奏。 特高课课长荒木惟从二楼楼梯口的阴影里缓缓走了出来,手中紧攥著两颗美式手雷,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狞笑。 他没有半分迟疑,猛地拉开了两颗手雷的保险拉环,朝著拥挤的人群狠狠扔了下去。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炸开,熊熊火光瞬间吞噬了狭窄的楼梯口,热浪翻涌。 十几个冲在最前面的特务被强大的气浪狠狠掀飞,重重摔在地上,血肉混著木屑溅得到处都是,惨不忍睹。 悽厉的惨叫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在街巷里久久迴荡。 【警告:危险预知触发——10秒后,敌人將锁定宿主;子弹击中时间:3秒后。】 就在这千钧一髮的危急时刻,苏熠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机械却又无比清晰的提示音,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眼前的混乱。 荒木惟从爆炸的漫天烟尘里回过神来,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灰尘和血污,眼神阴鷙。 他迅速拔出腰间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精准锁定苏熠的胸口,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划破烟尘,苏熠的反应迅疾如电,远超常人。 他眼疾手快地向前一步跨出,將身前的千田英子牢牢护在了自己的身后,用她的身躯挡住了致命的子弹。 只听子弹呼啸著朝他飞来,瞬间穿透了千田英子的身躯,殷红的鲜血骤然溅落,染红了苏熠的衣角,也染红了冰冷的地面。 “草泥马!小鬼子,我日你先人!”宋孝安眼睁睁看著自家弟兄惨死、队伍伤亡惨重,胸中的怒火如同火山一般轰然喷发。 他厉声嘶吼著,红著眼直扑荒木惟,手中的枪口不停喷射出復仇的炽烈火舌。 荒木惟的身形灵动如狐,反应极快,迅速侧身急闪,堪堪避开了飞来的子弹。 他顺势往左侧翻滚卸力,动作行云流水,子弹重重击在墙壁上,激起漫天尘土,在空气中瀰漫飞扬,遮挡了视线。 “孝安兄,留活口!”苏熠猛地回过神来,扬声高喝一句,声音穿透了嘈杂的枪声。 他左手用力將千田英子的尸身推至一旁,目光冷冽似冰,借著昏黄的灯光,死死锁定住荒木惟这个唯一的活口目標。 砰砰的枪声陡然在二楼炸响,密集而急促,震得人耳膜发疼,嗡嗡作响。 苏熠抬手举起手中的柯尔特1911手枪,朝著二楼的木质地板果断连开两枪。 子弹呼啸著没入木板,爆起两团细碎的木屑,以此形成威慑,逼得荒木惟不敢轻易露头。 此刻,赵简之已然率领著队员迅猛地衝上了二楼,数支黑洞洞的枪口宛若出鞘的利剑,齐刷刷地对准了荒木惟,他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厉声喝道:“小鬼子,你已无路可逃,乖乖束手就擒吧!” 砰的一声枪响炸开,在逼仄狭小的二楼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清晰。 子弹精准无误地击中了荒木惟的右臂,鲜血霎时如同决堤的喷泉一般,从狰狞的伤口处汹涌澎湃地喷涌而出。 他强忍著钻心蚀骨的剧痛,左手如闪电般疾伸,一把摸向腰间的另一把手枪,妄图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然而赵简之的反应更是快上几分,指尖再次重重扣动扳机,又一发子弹精准地击中了荒木惟的左手腕。 钻心的剧烈疼痛让荒木惟的面容瞬间扭曲变形,豆大的汗珠顺著他的脸颊滚滚滑落,他再也握不住手中的枪。 那把手枪“噹啷”一声重重掉落在冰冷的地板上,他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了坚硬的地板上,眼中翻涌著浓得化不开的绝望与不甘。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在哪个环节不慎露出了破绽,才招致了这场灭顶的横祸。 一群身著便衣的军统特务立刻蜂拥而上,迅速將荒木惟团团围定,七手八脚地將他死死按在冰冷的地面上,让他半分也动弹不得。 赵简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缓缓俯身拾起掉落在地上的那把手枪,將冰冷的枪口稳稳抵在荒木惟的额头,沉声宣判道:“小鬼子,你彻底输了。” 荒木惟的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用尽身体里的最后一丝气力,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八嘎!大日本帝国万岁!” 苏熠此刻踩著遍布一楼地面的斑斑血跡与冰冷尸体,快步衝上了二楼,一眼便瞧见了眼前这幕胜负已定的场面。 他那颗一直悬著的心头猛地一松,当即朗声道:“太好了,简之兄!快把他送进医院抢救,绝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 紧接著,他又语气郑重地补充了一句,字字句句都透著慎重:“这可是条能撬动整个局势的大鱼,留著他还有天大的用处。” 隨即,他目光环视著周围参与此次行动的所有弟兄,语气诚恳地开口:“这份功劳从来都不只属於我一人,是兄弟们拿命拼出来、拿血换来的。” 苏熠脸上原本紧绷的神情彻底舒展开来,漾开了抑制不住的喜悦与由衷的欣慰。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浑身瑟瑟发抖的少女突然从二楼的阴暗角落哭喊著扑了出来,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无助:“你们不要过来……我好怕……我真的好害怕……” 唰的一声,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女。 赵简之闻声猛地转头,那双锐利如鹰隼的视线牢牢锁定住这个惊慌失措、泪流满面的少女。 苏熠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结合著此前掌握的所有线索,立刻判断出这少女十有八九就是陈山的亲妹妹——陈夏。 第43章 定当办妥 他当即对著赵简之沉声说道:“简之兄,先把这姑娘带去医院安置好,千万別让她再受半点惊嚇。” 顿了顿,他又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补充了一句,试图稍稍缓和现场凝重肃杀的气氛: “顺便仔细查清楚她的背景底细,若是確確实实是清白的中国人,没和小鬼子有半点牵扯,就让她跟著我,哪怕只是做个洗衣做饭的丫鬟也好。” 就这样,陈夏便被苏熠带在了身边,一同离开了那硝烟尚未散尽、血腥味依旧浓重的老巴黎理髮店。 街角昏黄的路灯灯光,隨著他们前行的脚步渐次向后远去,陈夏仍旧止不住地浑身发颤,眼中写满了化不开的惊惧与不安。 苏熠缓缓伸出手臂,轻轻搀扶住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刻意放缓了语速,柔声安慰道:“別害怕,我不是坏人,绝不会伤害你的。” 陈夏紧紧咬著下唇,晶莹的泪花在眼眶里不停打著转,却依旧倔强地不肯让它滚落下来。 另一边,宋孝安与赵简之亲自押解著身负重伤的荒木惟,小心翼翼地登上了一辆军用吉普车,准备火速將他送往医院。 等候在一旁多时的其他特务见状,连忙鱼贯而出,迅速攀上了紧隨其后的军用卡车,护在一旁。 汽车引擎的轰鸣声骤然响起,狠狠撕裂了夜的寧静,车队浩浩荡荡地朝著明仁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队一路疾驰,顺利抵达明仁医院后,身受重伤的荒木惟被医护人员以最快的速度推进了急诊手术室。 值班的医生与护士立刻投入到了紧张的抢救工作中,手术器械的碰撞声与匆忙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匯成一片忙碌的声响。 赵简之依旧情绪激动难平,大步迎了上去,衝著匆匆赶来的医生高声呼喊:“医生!医生在哪?快过来!” 他伸手指向急诊手术室的方向,声色俱厉地仔细交代:“这是日本间谍的头目,你们必须拼尽全力把他抢救回来!” 见接诊的医生面露难色,面露迟疑,赵简之更是猛地举起衝锋鎗对准对方,眼底翻涌著凛冽的杀气,字字都是严厉的警告:“听明白没有?必须把他救活!要是抢救出了半分岔子,我现在就一枪崩了你!” 苏熠见此情景,连忙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按住赵简之的枪身,及时制止了他的衝动行为:“简之兄,你先冷静点!別因为一时衝动耽误了医生抢救的黄金时间!” 他话音刚落,便立刻转向身旁的宋孝安,语气果决地下达命令:“孝安兄,你马上派人去通知六哥!让他儘快过来!” 宋孝安闻言立刻重重点头,目光郑重地看向苏熠,沉声应道:“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他当即迅速转身,立刻安排了几名精干的特务火速出发,务必以最快的速度联络上六哥郑耀先。 大约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轿车亮著刺目的车灯,如离弦之箭般急速驶入医院大门,停在了空地上。 车灯的光束狠狠划破了沉沉的夜色,轿车稳稳停在了医院的正门口,纹丝不动。 车门“吱呀”一声被缓缓拉开,郑耀先迈著沉稳有力的步伐走下车,目光如鹰隼般锐利逼人,快速扫过在场的眾人。 他的目光没有半分停留,便径直朝著急诊手术室的方向快步走去。 赵简之见郑耀先到来,立刻收起手中的衝锋鎗,恭敬地退到一旁,垂首肃立,不敢有半分怠慢与疏忽。 郑耀先走到苏熠近前,目光如炬,仿佛能洞穿一切人心,沉声发问:“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苏熠。” 苏熠连忙迎上前半步,语速沉稳,简明扼要地向他匯报情况:“六哥,我们在城东的老巴黎理髮店发现了两名日本间谍,一男一女藏在那里。” 他的语速因事情紧急略快了几分,却依旧条理清晰,句句分明,没有半点混乱:“双方当场发生了激烈的交火,原本那名女间谍已经被我成功活捉,可惜后来她突然企图夺枪反抗,被我们当场击毙了……那名男子名叫荒木惟,是条真正的大鱼,如今已经身受重伤,正在里面接受紧急抢救。” 郑耀先听完苏熠的详细匯报,眉头瞬间紧紧拧成一个川字,他微微点头,示意自己已经了解了全部情况。 他的目光隨即转向急诊手术室那扇紧闭的白色房门,眼神深邃难测。 他缓缓开口,声音沉得像浸过冰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不惜一切代价,务必確保那个日本间谍活下来!” 接著,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身旁的宋孝安与赵简之,开始有条不紊地具体部署后续事宜:“宋孝安、赵简之,你们两个立刻派人,二十四小时轮班守在病房內外,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他的话语顿了顿,又补充道,绝对不能让他被人暗中下手灭口,断了这条重要的线索。 他再次加重语气强调,字字鏗鏘:“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许擅自探视!哪怕是自己人也不行!” 宋孝安与赵简之不敢有丝毫迟疑与懈怠,立刻挺直腰板,齐声恭敬应道:“是!六哥!我们定当办妥!” 两人应声后当即转身,立刻著手安排可靠的特务,严密严守病房的各个角落,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滴水不漏。 急诊手术室內,惨白的无影灯將整个空间照得一片通明,空气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 医生们全神贯注地投入到紧张的手术中,额角的汗珠顺著脸颊不断滑落,他们却浑然不觉,只顾著手中精细的操作。 郑耀先看了看急诊手术室的方向,隨即放缓了语气,对著苏熠温和开口:“苏熠,你辛苦了,现在时间太晚,我们先回住处好好睡一觉。” 他的目光落在苏熠满是疲惫的脸上,话里藏著旁人听不出的深意——他心里清楚,医院这里人多眼杂、耳目眾多,绝非交谈的好去处。 第44章 私密交谈 唯有在回住处的路上,两人才有可能卸下所有戒备,进行一些私密的交谈。 苏熠微微頷首,布满倦意的面容上透出一丝真切的感激,轻声应道:“好,听六哥的。” 宋孝安连忙跟著点头,快步上前,伸手朝医院门外做了一个恭敬的“请”的手势,沉声说道:“六哥,您慢走,这边有我们盯著。” 赵简之的表情依旧严肃紧绷,没有半分鬆懈,语气却多了几分郑重,对著苏熠认真说道:“苏熠兄弟,医院这边后续的所有事情就交给我们处理,你放心回去休息。” 苏熠闻言回过神来,不忘再次仔细叮嘱两人,语气里满是慎重: “简之兄,孝安兄,还有那个叫陈夏的姑娘,一定要派人好好照顾,再让医生给她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务必確保她安然无恙,不受半点委屈。” 郑耀先与苏熠並肩走出医院大门,深秋的夜风裹挟著刺骨的寒意迎面扑来,吹得两人的衣摆猎猎作响。 两人却仿佛浑然未觉这刺骨的寒意,步履坚定地朝著停靠在路边的黑色轿车走去,神色沉稳。 隨后,两人一前一后登上了那辆黑色轿车,车灯再次亮起,耀眼的光束划破沉沉的夜色,载著两人朝著位於城西的住所疾驰而去。 车內,郑耀先端坐在后座,目光深邃似寒潭,一瞬不瞬地凝望著驾驶座上的苏熠,率先打破了车厢里的死寂,语气里满是真切的关切: “苏熠同志,方才的行动太过激烈,你有没有受伤?” 苏熠轻轻摇了摇头,双手沉稳地攥著方向盘,嗓音因连日的奔波劳顿,再加上刚结束的激烈行动,透著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低沉又沙哑: “我没事,没中枪,只是擦破了点皮,受了些皮外伤,一点都不碍事。” 他话音稍顿,握著方向盘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收紧,终於问出了藏在心底最关键的那个问题:“风箏同志,陆汉卿同志那条联络线,除了你之外,还有其他的同志在联络吗?” 郑耀先听闻这话,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快速又谨慎地梳理著脑海中关於这条联络线的所有信息,隨后才缓缓开口,声音刻意压得极低,生怕泄露半分: “有,老陆还发展了一个下线,被秘密安插进了中统的核心內部,她的名字叫程真儿。” 他又连忙进一步补充说明,生怕遗漏了任何关键信息,让苏熠產生疏漏:“她现在的公开身份,是中统电讯科的一名普通报务员,身份十分隱蔽。” 苏熠目光专注地凝望著前方蜿蜒曲折又昏暗无光的道路,双手稳稳地把控著方向盘,语气愈发严肃,沉声给出明確指示:“你们最近都不要和她见面,如今的局势太过复杂凶险,容不得半分大意和疏忽。” 他接著又斟酌再三,提出了具体的联络方案,字字句句都经过反覆考量: “风箏,你通过《中央日报》刊登一则寻人启事,用我们事先约定好的专属暗语,暗示程真儿同志近期务必保持静默,切勿轻举妄动,时刻注意隱藏自身行踪,耐心等待组织的下一步指示。” 他一边稳稳地驾驶著车辆,一边缓缓说出自己对当前局势的判断,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后视镜中郑耀先那凝重无比的身影: “现在的局势已经很明显了,戴老板不仅开始怀疑我,恐怕……也早就已经开始暗中怀疑你了。我们接下来的每一步行动,都必须比以往更加谨慎小心。” 郑耀先默默点了点头,眉头锁得更紧了,眼底翻涌著化不开的凝重: “形势確实已经到了非常严峻的地步,容不得半点差池,我们每个人都必须加倍小心行事。我会儘快抽时间去一趟报社,把刊登寻人启事这件事办妥。” 苏熠闻言,立刻开口叮嘱,语气无比郑重,带著不容置疑的认真:“记住,绝对不要去人民日报的总部,那里风险太大。” 他特意加重了语气,再次著重强调,生怕郑耀先疏忽:“要去山城日报,那里相对隱蔽,不易引起怀疑。” “如果出发后发现身后有尾巴跟踪,你就开车多绕几个圈子,想尽一切办法,务必把他们彻底甩掉,不能留下任何痕跡。” 他话音稍顿,字字恳切,再次反覆提醒著郑耀先,不敢有半分鬆懈:“总而言之,在当前这个无比敏感的阶段,你和程真儿之间,暂时不要有任何形式的直接接触,避免暴露。” 郑耀先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如同磐石般坚定无比,沉声郑重回应:“我明白了。我会万分小心地行事,务必保证整个信息传递过程的绝对安全,绝不会出半分差错,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夜色沉沉如浓墨,黑色的轿车缓缓驶过街角那片昏暗的阴影,车厢內的两人之间,已然无需再多说任何言语。 一份心照不宣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悄然滋生、蔓延,他们心里都无比清楚,在如今这般波譎云诡的局势下,脚下的每一步路,都必须走得慎之又慎,如履薄冰。 沉默了许久,郑耀先再次缓缓开口,神色依旧凝重,眉宇间还透出一股凛冽的寒意:“苏熠,办公室里的那些监听设备,是关勇杉暗中安排的手笔,他早就开始提防我们了。” 苏熠顺势接过话头,眼神瞬间如鹰隼般锐利逼人,语气里翻涌著难以掩饰的冷意:“关勇杉这只老狐狸,平日里总是一副不声不响、与世无爭的样子,没想到藏得竟然这么深,心思如此歹毒。” “他的手段向来阴险狡诈,做事更是毫无底线,阴招百出,让人防不胜防,必须格外提防。” 郑耀先再次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强烈的警觉与警惕,字字清晰,掷地有声:“老苏,那个小鬼子荒木惟,我怀疑他极有可能就是特高课专门派来的高级间谍,身份绝不简单。” 第45章 损失巨大 苏熠闻言,飞快地瞥了一眼后视镜中郑耀先那凝重的神情,话锋陡然一转,语出惊人,带著明確的指令: “这可是一条真正的大鱼,价值连城。你必须好好利用他,设一个周密的局,从他身上钓出更多有价值的情报。” 两人驱车回到郑耀先的家中之后,第一时间便开始对屋內的每一个角落进行逐寸的细致检查。 任何一个可能藏有监听设备的隱秘之处,他们都不曾放过,反覆查验,务必確保整个居住环境是洁净无虞的,不会被旁人暗中监听,泄露任何机密。 偏偏就在这个无比关键的时刻,客厅里的电话铃声骤然突兀地响了起来。 “叮铃铃——叮铃铃——”刺耳的电话铃声在安静的屋內骤然响起,狠狠划破了室內的静謐,让人心头一紧。 郑耀先快步走上前,伸手接起电话,电话那端立刻传来了戴笠威严冷冽、不容置喙的声音: “老六,恭喜你啊,你的人已经抓到了特高课的课长。我刚刚才查实,这个鬼子名叫荒木惟,身份不一般。” 郑耀先的脸色倏然一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但很快便强行压下,恢復了平日里的常態,语气沉稳地应声答道: “老板,我已经下令让赵简之和宋孝安,派人对他进行二十四小时的严密看守,绝不会出任何差错,保证万无一失。” “目前荒木惟还在明仁医院里接受紧急抢救,伤势过重,生死尚未可知。” 戴笠的语调里透出一丝掩不住的满意与讚许,沉声夸讚道:“干得漂亮,老六,这次你立了大功。”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瞬间变得严肃无比,对著电话那头拋出了一个重磅消息,让人心惊:“另外,老六,魔都军统站原来的站长陈默群已经叛变了,公然投靠了日本人,成了不折不扣的汉奸,罪该万死。” “如今的魔都军统站,因为他的叛变遭受了极为惨重的损失,整个站点几乎陷入了全面瘫痪的状態,根本无法正常运作,损失巨大。” 戴笠的声音透过电话清晰传来,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我希望你能派遣苏熠赶赴魔都,执行锄奸任务,不惜一切代价,把陈默群这个叛徒除掉,以儆效尤,震慑其他心怀不轨之人。” 戴笠此言一出,宛如平地惊雷,在郑耀先与苏熠的心头轰然震响,让两人的心头皆是一沉,瞬间便察觉到了此事背后的凶险。 郑耀先听闻这话,脸色不由自主地骤然剧变,满是震惊与担忧,他默然静立了三秒,强行平復著心底的翻涌,才缓缓启唇开口: “戴老板,苏熠生擒了荒木惟,为党国、为军统立下了不世之功,此次功不可没。” “况且他曾捨命救过我的性命,是与我能割头换命的生死兄弟,我实在不忍让他前往这虎狼之地。” 郑耀先这话字字掷地有声,明晃晃地宣泄著心底翻涌的强烈不满与坚决抗拒,不愿让苏熠以身犯险。 戴笠的语气依旧云淡风轻,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控之中,丝毫不为所动:“我心中有数,孰轻孰重我自然清楚。老六,你只管放心,我既不会亏待你,更不会亏待你的兄弟苏熠。” “只要苏熠能顺利暗杀陈默群,完成这次锄奸任务——” 戴笠说到此处刻意顿了顿,缓缓拋出了一个极具诱惑的丰厚条件,试图让郑耀先鬆口:“军衔直接晋升一级,赏十根小黄鱼,外加一万美金,另授予四等宝鼎勋章一枚,荣誉与奖赏兼得。” 郑耀先凝眉略作思忖,心底反覆权衡,最终还是硬著头皮向戴笠提出了一个请求,语气带著一丝恳求:“戴老板,我申请与苏熠一同赶赴魔都,助他一臂之力,確保任务完成。” 戴笠在电话那头缓缓摇了摇头,乾脆利落地回绝了这个提议,没有半分余地:“不行,老六。老四已然牺牲,军统山城站站长的位置如今正空悬著,无人坐镇。” “我需要你坐镇山城站,担起站长的重任,稳定山城的局势,这是你的职责。” 郑耀先的內心掀起了激烈的波澜,心底反覆权衡著此事中的所有利害得失,久久无法平静,最终深吸了一口气,目光陡然变得坚毅无比,朗声应声答道: “是,戴老板,我明白您的深意与苦心。我定当竭尽全力,守好山城站,绝不辜负您的重託与信任。” 掛断电话后,郑耀先转过身,將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一字不落地悉数告知了苏熠,没有丝毫隱瞒。 “戴笠竟然要我去魔都锄奸?这明摆著就是借刀杀人的毒计,他根本没安好心。” 苏熠听罢,眉头瞬间紧紧蹙起,脸色沉凝,压低了声音,一语道破了此事背后的关键与凶险:“他是想借日本人的手,除掉我这个眼中钉、肉中刺,好坐收渔翁之利。” “这步棋確实凶险到了极致,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復,但若是你能巧妙周旋,抓住其中的破绽,或许还有机会化险为夷,转危为安,甚至能藉机获取更多情报。” 郑耀先沉沉点头,眼中闪过一抹决然之色,语气坚定:“我要亲自去面见戴笠,当面跟他谈我们的条件,为你爭取更多的保障,绝不能让你孤身涉险。” 苏熠缓缓抬眸开口,目光灼灼地牢牢锁定著郑耀先,语气郑重:“不过在此之前,我必须用电台向陕北发报,向克工部长详细匯报眼下的情况,请求组织的指示与安排。” 苏熠的心思向来縝密细致,做事向来三思而后行,不敢有半分大意与疏漏,当即快步上楼,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从隱蔽的暗格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部电台,熟练地拉出天线,接好铜製的线圈,仔仔细细地调试著电波频率,不敢有半分差错。 他以极为嫻熟的手法精准校准著波段,指尖沉稳地轻叩电键,无形的电波穿透了沉沉的夜空,將这份关乎生死、关乎任务成败的重要情报,飞速送往了远方的陕北革命根据地。 第46章 代號,阎王 嘀嘀~滴答答!清脆的电键声在房间里不断响起,承载著重要的信息传向远方。 陕北,这片红色的革命圣地,中央特科电讯处內一片忙碌,电讯员们各司其职,不敢有半分懈怠。 一名电讯员以极快的速度抄录下了这份紧急电文,不敢有丝毫耽搁,隨即將其恭敬地呈交给了克工部长。 “首长,幽灵来电了,是標了最高级別的紧急密电,情况十分紧急。” 电文的內容简洁而紧迫,字字千钧,重若泰山:【首长,戴笠命我前往魔都锄奸,暗杀魔都军统站原站长陈默群。幽灵】 克工部长接过电文,眉头瞬间紧紧蹙起,神色愈发凝重,逐字逐句细细读完后,沉声道:“没想到,戴笠竟如此阴狠狡诈,心肠歹毒,竟然派幽灵去魔都锄奸,暗杀陈默群,这分明是借刀杀人的毒计。” 片刻之后,克工部长拿起桌上的煤油灯,亲自点燃了这份绝密电文,任由纸张在跳动的火焰中缓缓化为缕缕菸灰,飘落在桌角,確保情报不会泄露。 他抬眸看向一旁的电讯员,语气郑重,下达了明確的指令:“给幽灵回电,命他务必小心行事,步步为营,切勿衝动,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伺机而动。” 进入魔都境內后,需即刻与魔都地下党情报组组长“眼镜蛇”完成接头。 同时传达我的指令,让眼镜蛇通过发报的方式,將这一重要消息详尽告知於他。 是,首长! 电讯员当即高声领命,抬手迅速开启电台,严格依照指令开始发报操作。 电波再度穿越漫漫长夜,源自陕北的重要指示,正以最快的速度传回山城。 苏熠接到回电后,眼中的眸光愈发坚毅明亮,他小心翼翼地收起电台,拔下天线,將机器重新妥善藏匿进暗格之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眼镜蛇? 看来这一次,他註定要与明楼进行正式接头了。 苏熠深吸一口气,在心底默默推演著后续的行动计划:自己必须先与戴笠谈妥所有合作条件,再周密谋划后续每一步的行动部署。 神仙洞的戴公馆內,地下一层的绝密密室之中。 戴笠身著一身深灰色中山装,静静佇立在一幅油画前,双目如炬,目光沉沉地凝视著面前的苏熠。 苏熠,此次派你前往魔都执行锄奸任务,你有什么要求,儘管直言无妨。 戴老板,我需要的是您给予的绝对信任,还有军统上下的全力支持。 行动期间,我只听从您一人的號令,不服从魔都军统站任何一人的指挥与调遣。 苏熠坦然迎上他的目光,话语掷地有声,字字鏗鏘,语出惊人。 因此,我需要配备一部微型电台,另外还有手枪、美式手雷若干。 戴笠听罢这些要求,不由微微頷首,以示认可:可以,我答应你。 苏熠略作思索,继而继续补充道:最后一个要求,关乎行动的时间。 潜伏与暗杀,都需要充裕的时间去摸清目標的日常习惯与行踪规律,半点急躁都容不得。 戴老板,我需要半年的时间。 戴笠沉吟片刻,思忖著这话合情合理,便点头应允:好,可以。我给你半年时间,我要从报纸上看到陈默群毙命的消息。 你此次的行动,直接归我调遣,你的代號——阎王。 苏熠朝著戴笠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字字鏗鏘地表態:卑职多谢老板栽培!请老板放心,我生平最痛恨的,便是汉奸与日寇。 离开密室之后,苏熠驾驶著一辆黑色別克轿车,在沉沉的夜色中缓缓驶离戴公馆。 临行之前,他还要去通知明台,免得这位同志身陷险境,却还对此一无所知。 一路上,苏熠始终留意著车內的后视镜,警惕地观察著后方是否有尾巴尾隨跟踪。 为了確保万无一失,他还特意绕著神仙洞周边连续开了三圈,仔仔细细地排查著每一处可疑的跡象。 確认身后没有军统二处的特务盯梢之后,苏熠这才调转车头,径直朝著城东的方向驶去。 春秋理髮店的门口,苏熠刚一跨进门,便迅速反手带上了店门。 明台,有件十万火急的事,必须告诉你。 戴笠已经正式下令,三天后我就要动身前往魔都执行锄奸任务,这次行动的目標,是暗杀军统魔都站原站长陈默群。 明台闻言,不由得怔了一下,神情复杂地轻唤了一声:魔都? 苏熠同志,这个情况我已经知晓了。 你到了魔都之后,可以去明公馆找我大哥明楼,他会尽一切可能助你一臂之力。 这是我大姐从小留给我,让我贴身佩戴的玉佩。 明台几乎未加思索,抬手从衣领內侧摸出一块温润的翡翠玉佩,郑重地递到了苏熠的掌心。 苏熠垂眸望向掌心那枚玉佩,隨即抬眼郑重地点头回应:好,我会替你好好保管的,明台。 在我离开山城的这段时间里,你务必停止使用电台,也不要尝试联络南方局,保持完全的静默状態。 安安分分守在理髮店里,不要擅自离开,照常打理生意就好。 苏熠的语速沉缓而坚定,细细叮嘱著这两件最关键的事项。 明台立刻朗声应道:好,您儘管放心,我都记在心里了。 见明台答应得乾脆利落,苏熠又逐条补充了几点需要注意的细节,反覆確认对方已將每一条都牢牢记在心里,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他抬眼望向窗外,察觉天色已然彻底沉了下来,心中清楚行程紧迫、容不得半分耽搁,便准备即刻离开理髮店。 明台,那我就先走了,你自己千万保重。 苏熠抬手轻拍了拍明台的肩头,眼神里浸满了真切的关切与掛念。 明台执意將苏熠送到了店门口,目送著他登上等候在路边的汽车,直到那辆车的轮廓彻底融进街巷尽头的暮色之中,才缓缓转身走回理髮店里。 他缓缓坐回理髮椅上,脑海中反覆回放著苏熠刚才的叮嘱,心头既深深牵掛著对方的安危,又因这趟即將奔赴的凶险任务,而泛起阵阵难以平復的紧张。 第47章 特殊加固 苏熠发动汽车,引擎发出低沉的鸣响,车辆缓缓驶离了街道,不久之后,便抵达了山城城郊一处隱於林间的秘密联络点。 他推门下车,指尖轻触眉心,唤出了系统界面,从中取出那张泛著冷光的幽灵面具,轻轻覆在脸上。 隨后他警惕地环视著四周,確认周围没有任何可疑的跡象,才迈步走进了联络点的木屋。 木屋內,四名身著便装的游击队同志正低头整理著文件与装备,听到脚步声后,纷纷抬头望来。 见到苏熠戴著面具现身,他们当即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中浮起了几分戒备之意。 刘队长,各位同志,大家好。我是幽灵…… 苏熠抬手示意,简明扼要地说明了自己的任务內容与代號身份。 我戴著面具与诸位见面,纯粹是出於保障彼此安全的考虑,还望各位理解。 刘队长,我要求同志们在此期间切勿擅自进城,安心驻守在城外区域,绝对不能暴露丝毫行踪。 游击队刘队长闻言,立即上前一步,紧紧握住苏熠的手,神情肃穆地答道:好,幽灵同志。您这一去,一定要多加小心,千万保重。 我们都盼著您能平平安安回来。 队员们异口同声地附和著,语气里满是真挚的期盼与祝愿。 三日的光阴倏忽而过,转眼就到了既定的出发之日。 苏熠换上了一身素净的深灰色商人长衫,提起一只鼓鼓囊囊的大行李箱,悄然来到了山城火车站,登上了北上前往魔都的列车。 坐在微微摇晃的车厢里,他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山峦与村落,万千思绪如潮水般汹涌漫上心头,久久难以平静。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浓墨,凛冽的寒风卷著碎叶撞在窗欞上,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明楼缓缓站起身,踱步走到窗前,目光紧锁著远方黑暗里模糊的城市轮廓,喉间无声地滚过一句祈祷。 愿此次行动顺顺利利,所有人都能平安归来。 翌日清晨,苏熠踏著朦朧的晨雾,来到了日租界一栋大楼的天台。 靠著签到解锁的流利日语技能,他轻而易举便骗过了巡逻的日本兵。 他特意提前测算好了精准的距离,就连风向都摸得一清二楚。 站在天台的边缘,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门美式60毫米迫击炮,还有四十枚黄澄澄的炮弹。 另外还有两把泛著冷光的格洛克手枪,一把汤姆森衝锋鎗配著两个压满子弹的弹匣。 他的动作熟稔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三两下便把迫击炮组装完毕,炮口稳稳对准了宪兵司令部的方向。 苏熠深吸一口带著淡淡硝烟味的冷空气,慢慢调整著呼吸,眼中的光亮得像淬了冰的刀锋。 他轻声默念著提前测算好的射击参数,双手托著一枚迫击炮弹从炮口前端缓缓塞进去。 咔嗒一声,炮弹顺著膛线稳稳滑进炮管。 轰! 第一声巨响轰然炸开,炮弹拖著尖锐的呼啸划破长空,径直朝著目標扑去。 紧接著第二枚、第三枚……炮弹如同长了眼睛一般接连射出去,在空中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魔都日军宪兵司令部內,一枚迫击炮弹正裹挟著呼啸之声砸落而来。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猛然撕裂空气,司令部瞬间被冲天的火光吞没,瓦砾碎片像暴雨般四处飞溅。 里面的日本兵顿时慌作一团,纷纷抱著脑袋四散奔逃,有的撞在柱子上,有的摔在台阶下,整个司令部乱成了一锅粥。 苏熠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波澜,依旧冷静地转动炮口微调角度,又稍稍抬高几分仰角,手指麻利地从弹药箱里摸出下一枚炮弹迅速装填进去。 八嘎!敌袭! 哪里在打炮?! 八嘎呀路!肯定是军统颶风队乾的! 话音还未落地,又一枚60毫米迫击炮弹破空而来,轰的一声精准砸在司令部的核心大楼。 火光瞬间吞噬了整栋建筑,钢筋混凝土的框架在剧烈的爆炸中扭曲变形,最终轰然倒塌,扬起的漫天烟尘遮住了半片天空。 快!组织反击!射击! 鬼子指挥官大佐高桥千兵卫从废墟里奋力推开压在身上的副官,扯著沙哑的嗓子疯狂嘶吼,军帽歪在一边,脸上沾满了灰土和血痕。 可宪兵司令部的通讯室早已被炸成一片废墟,所有线路全断,对外联络彻底陷入瘫痪。 日本兵们像没头的苍蝇一般四处乱转,原本严整的指挥系统在顷刻间彻底崩盘。 “轰!” “轰!” “轰!” 三枚60毫米迫击炮弹接连从远方呼啸而来,落点刁钻得仿若加装了自动瞄准镜,每一发都精准砸中宪兵司令部的弹药库核心位置。 剎那间,震天的爆炸声接连不断,橙红色的烈焰冲天而起,直接映红了半边夜空,滚烫的气浪裹著锋利的弹片,朝著四周疯狂席捲而去。 “八嘎呀路!军统魔都站,我定要让你们死啦死啦地!” 高桥千兵卫目眥欲裂,望著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宪兵司令部化作一片焦土,绝望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仅存的理智。 “快!立刻通知陈默群,让他带著中统委员会的人火速前来支援!” 高桥千兵卫声嘶力竭地嘶吼著,猛地扑向一旁的通讯台,可指尖触碰到的,却只有冰冷的金属残骸。 通讯设备早已在炮火中被炸成了一堆毫无用处的废铁。 偏在这千钧一髮的时刻,又一枚迫击炮弹划破夜空呼啸而至,“轰”的一声巨响,精准落在了他的脚边。 高桥千兵卫被强劲的气浪狠狠掀翻在地,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断墙上,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他拼尽全力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满脸的血污糊住了半边眼睛,右臂被弹片硬生生削断,白森森的骨头茬子裸露在外,眼中翻涌著极致的惊恐与滔天的怒火。 …… 苏熠站在远处的天台,冷眼看著宪兵司令部的一片狼藉,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 这些双手沾满中国人鲜血的日寇畜生,终於尝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滋味。 来吧,陈默群。 我就在这里等著你,倒要看看你如何自投罗网。 念及此,苏熠意念一动,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一把m200狙击步枪,还有五发鋥亮的10.36毫米口径专用子弹。 弹壳在夜色中泛著凛冽的冷光,宛如五颗蓄势待发的獠牙,透著致命的威慑。 他半蹲在天台的护栏后方,动作嫻熟地將子弹逐一压入弹仓,金属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在微凉的夜风中轻轻飘散。 紧接著,他缓缓调整狙击镜的焦距,十字准星稳稳移动,最终精准锁定了一千二百米外那栋仍在冒著滚滚黑烟的宪兵司令部。 即便隔著如此遥远的距离,墙壁上被炮火炸开的狰狞裂缝,依旧清晰地映在狙击镜中。 中统委员会的主任办公室里,早已乱作一团。 电话铃声如同疯魔一般此起彼伏地响个不停,接线员们神色慌张地跑进跑出,每个人的额头上都掛著豆大的汗珠,满脸焦灼。 陈默群的脸色铁青得如同生了锈的生铁,指节攥得发白,电话线那头传来的,永远是连绵不断的忙音,根本无法接通。 “胡道义!立刻带领行动队所有弟兄,火速赶往宪兵司令部支援!” 陈默群当机立断,一把狠狠掛断电话,指尖因过度用力而泛起青白。 他隨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披在身上,又从桌上摸起一把白朗寧手枪,迅速別在腰间,大步流星地走出办公室。 刚踏出门口,便迎面撞见了行动队队长胡道义,当即扬高声音厉声下令。 “是,站长!” 胡道义条件反射般应声领命,转身便朝行动队驻地狂奔而去,片刻间就集结起二十多名队员,人人端枪握弹,神色凝重地火速赶往宪兵司令部。 陈默群坐进那辆日本人专门为他定製的防弹轿车,车身覆著厚实的特种钢板,车窗是高强度的防弹玻璃,就连轮胎都经过了特殊加固,防护严密。 轿车在空荡的街道上疾驰而去,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锐响,划破了夜晚的寧静。 陈默群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拧出水来,眼底翻涌著难以掩饰的焦虑与不安。 他心中再清楚不过,宪兵司令部遭此重创,自己若是晚到一步,別说向日本人交代,恐怕连“办事不力”的替罪羊都得当上,更何况这背后,或许还藏著更深不可测的阴谋。 隨著车辆不断逼近宪兵司令部,冲天的火光几乎烧透了头顶的云层,嘈杂的呼喊声、哭嚎声与断断续续的爆炸声,也越发清晰地传入耳中。 陈默群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枪柄,掌心沁出的冷汗浸得枪身滑腻腻的,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他不停拍打著前方的司机座椅,急切地催促:“再快一点!再开快些!” 心底更是不停默念,局面可千万別糟到自己无法收拾的地步。 第48章 还活著吗? 轿车最终稳稳停在宪兵司令部附近的街角,离那片火海仅隔了一条街道。 陈默群推开车门快步走下,一股混杂著硝烟、血腥与焦糊的灼热气流,当即扑面而来,呛得他忍不住皱眉。 眼前的景象,令他瞳孔骤然紧缩,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昔日威严庄重、守卫森严的宪兵司令部,如今已然沦为一片断壁残垣的废墟,摇摇欲坠的残垣在火光中不停晃动,有的墙皮整块剥落,露出里面斑驳的砖缝,有的横樑斜掛在半空,仿佛下一秒就会轰然坠落。 日本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倒在地上,惨不忍睹,有的断臂缺肢,有的胸口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暗红的血渍在地面慢慢凝固,凝成了暗褐色的硬痂。 空气中硝烟瀰漫,浓重的味道呛得人喉头髮紧,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火辣辣的刺痛感。 陈默群强压下心头的震惊与恐惧,扯开嗓子大声呼喊胡道义的名字,待胡道义带著队员匆匆赶到,他立即沉声下令:“马上组织人手搜救倖存者!同时严密警戒四周!小心有埋伏!” 说罢,他自己也小心翼翼地朝废墟深处迈步,鋥亮的皮鞋踩过脚下的碎瓦砾,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每一步都先试探著脚下的虚实。 他必须找到高桥千兵卫,此人若是死了,自己定然难逃干係,必死无疑。 就在此时,他的眼角余光驀地瞥见一道极淡的微光,在远处的楼体上一闪即逝,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陈默群的心臟猛然狂跳,多年的特工本能让他瞬间醒悟,那是狙击镜在光线折射下的反光! 几乎同一剎那,他身体本能地朝侧旁急闪,动作快如闪电。 只听“嗖”地一声锐响,一枚子弹擦著他的左肩飞速掠过,“啪”的一声重重击穿了他身后的断墙,凿出一个深深的弹孔,细碎的石子溅了他满脸。 “有狙击手!” 陈默群高声疾呼,同时迅速躬身,躲至一辆被炸毁的军用卡车后方,卡车的外壳早已凹陷大半,车门歪斜地垂落著,恰好能遮掩住他大半个身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的心狂跳如擂鼓,额角的冷汗沿著鬢角不断滑落,浸湿了衣领下的衬衫,后背已是一片冰凉。 他万万没料到,对方不仅敢用迫击炮公然轰击宪兵司令部,竟还早早埋伏了狙击手在此,等著收割前来支援的人。 胡道义此时已率领行动队队员迅速围拢过来,眾人立刻分散成扇形防御阵势,有的伏低身体躲在墙根,有的藏身於废弃车辆后方,纷纷举枪,警惕地搜寻著狙击手的方位。 拉动机柄的“咔咔”声响此起彼伏,在寂静的夜色中,犹如一串急促的鼓点,透著紧张与肃杀。 陈默群借著这个间隙,眯起眼睛仔细扫视著周围的一切环境,远处的天台、对面楼宇的每一个窗口、乃至废墟间的每一根断柱后方,任何一个可能藏匿狙击手的地方,他都不曾放过。 他的手指紧扣著白朗寧手枪的扳机,指腹因过度发力而泛白,神经紧绷得如同即將断裂的弓弦,不敢有丝毫鬆懈。 与此同时,一千二百米外的天台之上,苏熠正稳稳地匍匐於地,手中紧紧托著那支m200狙击步枪,冷静地调整著自己的呼吸节奏,眼神坚如磐石,没有丝毫波澜。 苏熠透过高清狙击镜,精確锁定了陈默群的藏身位置,食指轻搭在扳机之上,凝神屏息,静静等待著那稍纵即逝的最佳射击时机。 他的嘴角掠过一丝冰冷的弧度,心中暗想:陈默群,你真以为躲在那辆破卡车后面,就能逃过一劫么?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划破夜空,打破了周遭的死寂。 咻! 子弹撕裂沉鬱的夜空,以迅如闪电的可怖速度,穿透层层障碍,直扑陈默群的落脚之处。 陈默群的身体猛然一颤,只觉左后背传来一阵钻心的灼烈剧痛,一枚10.36毫米口径的子弹,已然精准贯穿了他的心臟。 噗嗤! 温热的鲜血瞬时浸透了他身上的西装衣衫,陈默群的身躯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般,软软地瘫倒在地,原本锐利如鹰的眼神,逐渐涣散成一片空洞,失去了所有神采。 “陈主任——!” 不远处的胡道义目睹著这一幕,双目赤红,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整个人如同疯魔一般,指挥著手下的队员疯狂还击,已然陷入了失控的暴怒之中。 他双目燃烧著熊熊的怒火,全然不顾自身安危,端著枪朝四周胡乱扫射,子弹打在断墙上溅起阵阵火花,誓要为陈默群报这血海深仇。 而苏熠却异常果决,迅速收起手中的狙击步枪,再次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了一整箱迫击炮弹。 他双手捧起一枚炮弹,动作乾脆利落地自前膛填入炮管,紧接著第二枚、第三枚……一枚枚炮弹接连滑入炮膛,炮口次第喷吐出炽烈的火焰。 砰!砰!!砰!!! 一声声巨响接连响起,震耳欲聋。 片刻之间,整个宪兵司令部的废墟,便被密集的炮火彻底吞没,震天的爆炸声连绵起伏,没有停歇,冲天的火光將漆黑的夜幕映照得恍如白昼。 胡道义整个人深陷在翻腾的火海之中,被呼啸而至的迫击炮弹当场炸断肢体,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最终尸骨无存,化作一缕飞灰,湮灭在熊熊烈火之中。 眾多潜伏在附近的特务与汉奸,要么当场毙命,要么重伤倒地痛苦呻吟,悽厉的哀嚎声在火海中交织迴荡,令人毛骨悚然。 苏熠站在天台之上,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抬手將那门美式六十毫米迫击炮与一旁的汤普森衝锋鎗,逐一收回系统空间,隨即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撤离了天台,消失在夜色之中。 几乎同一时刻,整个魔都的所有日军据点內部,骤然掀起了惊涛骇浪般的震动,人心惶惶。 特高课、警备司令部、梅机关与七十六號,所有日偽核心机构迅速集结人员,紧急召开高层会议,神色凝重地商討著应对此次突袭的紧急策略。 华中方面军总司令松井伍原,这位老鬼子身著笔挺的大將军服,端坐在会议桌主位,面色铁青得嚇人,猛然一掌拍在桌上,厉声怒吼:“废物!你们这些人,全都是废物!” “军统此番行径,实实在在给了我们大日本帝国一记响亮的耳光!” “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將迫击炮运进魔都,还公然轰击宪兵司令部,简直是我大日本帝国的奇耻大辱!” “宪兵司令部如今已是一片火海,损失惨重,高桥千兵卫那傢伙,理应立刻剖腹谢罪,以儆效尤!” 鏘! 松井伍原圆瞪双目,怒不可遏地拔出腰间的將官佩刀,锋利的刀身在灯光下泛著寒芒,他的手臂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刀尖直指在场的一眾日偽將领。 “立即封锁整个魔都,挨家挨户严查所有可疑之人,掘地三尺,也定要將这名军统杀手揪出来,碎尸万段!” “嘿!谨遵松井司令官阁下命令!” 所有將领闻声,霍然起立,整齐划一地躬身九十度,大气不敢稍出,唯有连声应命,脸上满是惶恐。 財政司办公大楼內 明楼身著一套剪裁精良的手工西装,头髮梳成一丝不苟的大背油头,一丝不苟,正静静佇立於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目光深邃地望向宪兵司令部的方向。 远处震耳欲聋的炮声接连不断地传来,即便隔著厚厚的玻璃,依旧清晰地敲打在他的耳膜上,带著强烈的震感。 他实在难以想像,那个神秘的“幽灵”,竟有如此滔天的胆量,敢动用迫击炮,直接公然轰击日军的宪兵司令部。 即便相隔甚远,明楼仍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令人心魄震颤的衝击,仿佛脚下的地板,也在隨著远处的爆炸声微微颤动。 叮铃铃—— 就在这死寂的瞬间,办公桌上的欧式老式电话,突然响起一阵急促又刺耳的铃声,猝不及防地打破了室內凝滯的凝重气氛。 明诚脚步匆匆地推门走进办公室,反手轻缓地掩上房门,刻意压低了嗓音,神色凝重地向明楼稟报导。 “大哥,出大事了,魔都宪兵司令部那边,已经彻底陷入一片熊熊火海。” “高桥千兵卫呢?他还活著吗?” 明楼缓缓转过身,眼底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期待,沉声问道。 明诚轻轻摇了摇头,隨即说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死了,尸骨无存,我刚收到派出去的线人传回来的急报。” “整个宪兵司令部里的五百多名日军,全都被炸得粉身碎骨,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能留下。” “汉奸陈默群,还有原军统魔都站行动队队长胡道义,也一同葬身在那场惊天爆炸之中。” 明诚的语气低沉,可脸上却不由自主地漾起一抹难以掩饰的欣慰之色。 “真没想到,『幽灵』竟然办成了我们一直不敢做,甚至连想都不敢想的大事。” 第49章 真正的考验 明楼微微頷首,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复杂难辨的情绪,久久未曾消散。 这场突如其来的猛烈袭击,无疑將当下本就错综复杂的局势,彻底搅得天翻地覆,乱作一团。 “明诚,我们接下来必须加倍小心,日本人吃了这么大的亏,必定会倾巢而出,在整个魔都展开地毯式搜捕。” 明楼的神色骤然变得凝重无比,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向明诚,字字鏗鏘地沉声叮嘱。 “你立刻派人去通知颶风队的陶大春,近期严禁队里任何人有任何擅自行动,一切待命。” 明诚的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忧虑,忍不住向前一步,低声追问。 “大哥,那『幽灵』怎么办?他毕竟一直都是我们並肩作战的同志啊。” 明楼神情愈发严肃,目光坚定,一字一句地沉声道。 “眼下,我们能做的只有祈祷,祈祷『幽灵』能安然无恙地躲过这一劫。” “你我二人被特高课暗中怀疑,早已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了。” “在身份彻底暴露之前,我们绝不能有半分轻举妄动,只要这场战爭一日不结束,我们的使命就一日不能停……” 话音尚且未落,明楼便抬手拿起了桌上的欧式电话,缓缓將听筒贴在了耳边,动作沉稳,不露分毫破绽。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特高课课长平田喜奈子冰冷严厉,带著明显质问的声音。 “明先生,方才为何迟迟不接电话?是有什么要事耽搁了吗?” “万分抱歉,平田长官。我刚才正在主持一场极为重要的財政会议,是关於新政府財政规划的关键討论,核心涉及发行新货幣以提振魔都当下的经济,皆是关乎大局的重大议题。” 明楼强压下心底翻涌的厌恶与反感,语气始终镇定从容,缓缓回应,言辞间满是刻意装出来的虚偽逢迎。 “这一切的筹备与推进,都是为了践行大东亚共荣的崇高理想,全力推动区域的发展与各方的共同繁荣。” 平田喜奈子在电话那头冷哼一声,那声冷哼透过听筒传来,语气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怀疑与不信任。 “明先生,一场区区的財政会议,难道还能比宪兵司令部的安危更加重要吗?” 明楼再度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著表面的从容不迫,神色未有半分波动,沉稳地答道。 “平田长官,財政稳定本就是支撑战爭取得胜利的根本基石,这般大事,我岂敢有丝毫的懈怠与疏忽?我所做的每一件事,皆是为了助力大日本帝国的宏图伟业,绝无二心。” 这位平田喜奈子,並非魔都特高课的老人,而是不久前从北平临时调派至魔都的特高课核心骨干,行事狠戾,心思縝密。 “明先生,你暂且放下財政司的所有事务,立刻听令。就在刚才,宪兵司令部遭到了不明身份者的猛烈炮击,损失惨重。” “哦?竟有此事?到底是何人如此胆大包天,敢做出这等事来?” 明楼立刻佯装出满脸的震惊与错愕,儘管他清楚,平田喜奈子根本看不见他此刻的神情与动作。 “凶手至今仍在逃,尚未落网。眼下松井司令官已经亲自下达紧急命令,立即封锁整个魔都,展开地毯式的全面搜查,掘地三尺也要找出凶手。” “特高课、梅机关、警备司令部与76號,现已全员出动,毫无保留,势必要將此事查个水落石出,给宪兵司令部一个交代。” 平田喜奈子的声音缓缓从听筒传来,语气却愈发沉冷肃杀,带著一股慑人的寒意。 明楼听闻此言,心底悬著的那块巨石终於悄然落地,稍稍鬆了口气——凶手没有被当场抓获,至少说明“幽灵”眼下仍是安全的。 最起码,“幽灵”已经成功脱身撤离,並未落入日本人布下的天罗地网之中,这便是最好的结果。 “明白了,平田长官,我定然谨遵命令,绝不推諉。” 明楼微微頷首,脸上神色看似平静无波,心底却暗暗鬆了一大口气,悬著的心终於放下了些许。 他隨即又连忙补充道,语气满是恭敬与配合。 “平田长官,我这就立刻安排特务委员会的所有成员,全力配合贵方的搜捕行动,定当竭尽全力,协助贵方揪出这名胆大包天的凶徒,以儆效尤。” 平田喜奈子在电话那头满意地“嗯”了一声,便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当即掛断了电话,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明楼缓缓放下电话听筒,缓缓转头看向身侧的明诚,眼中透出一丝不容动摇的决然与坚定。 “明诚,接下来的所有行动,都必须更加隱秘,更加谨慎,绝不能有半分疏漏,更不能给特高课留下任何蛛丝马跡。” “另外,想办法给『幽灵』传递一些有价值的消息,让他知晓眼下的局势,好让他有所防备。” “传递消息的方式,可以用报纸上的寻人启事,这种方式最为隱蔽,不易被察觉。” “但你切记,绝不能亲自出面,找个稳妥可靠的机会通知黎叔,让他去金陵日报社刊登这则寻人启事,务必做到万无一失。” 明诚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脸上神情严肃而认真,语气坚定。 “大哥放心,我这就去妥善安排,每一步都会慎之又慎,绝不会出半点差错,保证消息安全传递。” …… 汪偽政权76號特工总部的会议室里,气氛同样凝重压抑。 主任李默群身著一袭笔挺的黑色西装,鼻樑上架著一副精致的圆形金丝眼镜,气质看似儒雅,却透著一股阴鷙。 他的目光深邃如寒潭,宛如蛰伏於暗处的凶兽,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杀机,脸上始终掛著一抹若有若无的淡笑,那笑意未达眼底,既显出几分儒雅的气质,又暗藏著令人不寒而慄的阴冷算计。 此刻,他正目光沉沉地注视著面前新上任的特別行动处处长毕忠良——原来的行动处处长梁仲春,早已在不久前因办事不利,被秘密处决。 特別行动处副处长梁正非,与情报处处长崔默,亦垂手恭敬地立於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静静等待著李默群的下一步指令,神色皆是小心翼翼。 “各位同仁,都敞开了说说各自的想法吧。日本人那边已经动了真怒,眼下正在魔都全城展开疯狂的搜捕行动。” “平田长官刚刚亲自来电,下达了死命令,要求我们76號全体人员即刻出动,全力协助特高课执行搜捕任务,不得有任何懈怠。” 李默群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骆驼牌香菸,左手捏著精致的打火机,“咔嗒”一声清脆的声响,火苗腾起,点燃了香菸。 毕忠良的身后,站著特別行动处一分队队长陈深,他目光如炬,看似隨意,实则正细细打量著会议室里的每一位参会者,將眾人的神色与反应尽收眼底。 陈深的真实身份,並非76號的铁桿汉奸,而是潜伏在76號內部的地下党情报员,代號“麻雀”,肩负著传递重要情报的重任。 毕忠良同样身著笔挺的西装,头髮梳得油光鋥亮,一丝不苟,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著几分漫不经心,又夹杂著一丝嘲讽。 “佛祖早就说过,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李主任,咱们眼下的处境,確实没得选。既然当初踏进了76號这扇门,走上了这条路,便只能硬著头皮闯这趟『地狱』,没有回头的余地。” 毕忠良的嘴角勾起一抹带著讥讽的笑,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沉了几分。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是被迫进了这地狱,咱们也得活出个人样来,不能让日本人看轻了,更不能让旁人小瞧了。李主任,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李默群深深吸了一口香菸,浓郁的烟雾自唇齿间缓缓吐出,在他眼前繚绕成一圈圈白雾,模糊了他的神情,唯有眼底倏然掠过一丝阴鷙的寒光,稍纵即逝。 “毕处长,现在可不是说笑的时候,日本人动了真格,我们容不得半分儿戏。” “这次宪兵司令部遇袭,日本人损失惨重,松井司令官震怒不已,全城撒网搜捕,我们必须拿出像样的结果,给日本人一个交代。” “否则,不光是你我,在座的所有人,都要吃不了兜著走,没人能独善其身。” 情报处处长崔默在一旁適时插话,声音阴惻惻的,透著一股寒意,满是附和。 “李主任说得极是,句句在理。咱们必须儘快想出切实可行的办法,把那个胆大包天,敢炮轰宪兵司令部的人揪出来,交给日本人发落。” “要不然,松井司令官的滔天怒火,可不是咱们区区一个76號能承受得起的,到时候谁都难逃其咎。” 特別行动处副处长梁正非皱紧眉头,低头沉吟了片刻,似乎在仔细思索对策,隨后缓缓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李主任,依我之见,不妨从近期新加入魔都各帮派的成员,或是那些行跡可疑、形跡不明的外来人员入手展开调查。” “毕竟,能做出这等惊天动地的大事,绝非寻常之辈,此人必定身手不凡,胆识过人,背后很可能与某些有实力的帮派有所牵连,或是有强大的势力支撑。” 陈深站在一旁,静静地聆听著眾人的议论与爭执,心底却在飞速盘算著,该如何將这个紧要的消息,安全传递给自己的上线“宰相”。 他的表面上,却装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时不时微微頷首,仿佛正全神贯注地斟酌著梁正非所提出的建议,对眾人的討论极为上心,不露丝毫破绽。 李默群朝著梁正非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提议颇为认可,隨后他的目光如探照灯一般,凌厉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梁副处长的提议確实不错,思路清晰,切中要害,就按这个方向查。毕处长,这件事就全权交给你来负责,务必儘快摸出一些有用的线索,不能拖沓。” “另外,再三叮嘱下面的弟兄们,都机灵一点,做事谨慎些,別到时候嫌犯没抓到,反而自己捅出什么娄子来,惹祸上身,坏了日本人的大事。” 毕忠良闻声,立刻霍然起身,身子微微前倾,恭敬地躬了躬身,语气满是恭敬与保证。 “李主任您放心,属下必定竭尽全力,儘快查清真相,找出凶手,给日本人一个说得过去的交代,绝不会让您失望,也绝不会给76號惹来麻烦。” 话音刚落,他便立刻转身,目光沉沉地望向陈深等人,语气乾脆利落,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陈深,你们几个跟我走,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出发,开始行动,按照梁副处长的提议,逐一排查。” 陈深的心头猛地一紧,心底清楚,真正的考验,从这一刻起,已然正式开始了。 他不动声色,快步跟在毕忠良身后,脚步沉稳地走出会议室,表面上神色平静,內心却在飞速推演著接下来的行动计划,思索著如何在行动中传递情报,又如何保护自己,不被怀疑。 此时的苏熠,早已借著混乱的局势,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戒备森严的日租界,彻底摆脱了日本人的临时封锁。 他穿过人流如织的街道,路过一家家琳琅满目的商铺,步履沉稳,稳步踏入了法租界的地界,这里的氛围,与日租界的紧张压抑截然不同。 他步履从容不迫,丝毫不见慌乱,目光缓缓掠过道路两旁精致典雅的洋楼,以及飘著浓郁咖啡香的街头咖啡馆,心底却泛起一阵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有庆幸,有感慨,还有对未来局势的深思。 苏熠此刻的装扮,与平日里截然不同,脸上架著一副黑色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穿著一件剪裁合体的黑色长风衣,手里拎著一个精致的棕色公文包,正朝著中山东一路10號的方向走去——那里是滙丰银行上海分行的所在地。 第50章 下一步指示 滙丰银行上海分行,乃是远东地区规模最大的银行之一,更是享誉中外的金融枢纽,地位举足轻重,实力雄厚。 这座宏伟的银行大楼,八角形的门厅顶部,距离地面足有二十多米的高度,那里精心镶嵌著八幅珍贵的彩色马赛克壁画,每一幅壁画,皆由数十万块仅有几平方厘米大小的彩色马赛克拼合而成,工艺精湛,巧夺天工。 壁画之上,细致入微地描绘出了二十世纪初上海、香港、伦敦、巴黎、纽约等八座世界知名城市的標誌性建筑风貌,色彩绚丽,栩栩如生,整座建筑看上去高端大气,气势恢宏,尽显金融巨头的风范。 苏熠之所以选择走进这里,並非偶然,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因为滙丰银行的背后,有著强大的美国势力作为背景,实力不容小覷。 日本方面即便心有不甘,想要在此地展开搜查,也不得不掂量掂量,给美国人留下几分薄面,不敢肆意妄为,这里无疑是眼下魔都最安全的藏身之处之一。 更何况,从来没有任何目击者能看清他的真实面容。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步迈入金碧辉煌的大厅,目光在穹顶的壁画间缓缓游移,细细品味著这份奢华景致中蕴含的深厚底蕴。 行至办事窗口前,苏熠的脸上绽开一抹热情的笑容,抬手探进隨身的公文包,故作从容地取出十根金条,抬眼望向柜檯后的银行柜员,用一口流利的英语开口道:“你好,我叫杰克·陈。” “我想把这十根金条兑换成美元。” 柜员听到苏熠字正腔圆的流利英语,先是微微愣了一下,隨即立刻堆起职业化的標准笑容,礼貌地应声回覆:“好的,杰克·陈先生,请您稍等片刻,我这就为您办理兑换手续。” 苏熠轻轻頷首,双手交叠著搭在光洁的柜檯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被察觉的紧张,却又迅速收敛了这份情绪,恢復了平日里的沉稳镇定。 他静静站在原地等候,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扫过大堂里穿梭往来的各色客户,心底却在默默盘算著接下来的每一步计划。 没过多久,柜员便拿著填好的单据与兑换完毕的美元快步走了过来,將东西递到苏熠面前轻声说道:“先生,您的业务已经办理完毕了,请您核对一下金额和数目是否无误。” 苏熠伸手接过单据与美元,逐份逐张地仔细核对起来,確认无误后,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將美元稳妥地收进隨身包中,再次展露笑容,用英语客气道:“谢谢,贵行的服务真是周到又细致。” 话音落毕,他转身迈著自信而稳健的步伐,不疾不徐地走出了滙丰银行的大门。 这十根金条都是坊间俗称的“小黄鱼”,这一番兑换下来,竟足足换得了一万五千美元。 苏熠踏出银行大门,暖洋洋的阳光恰好洒在他的脸上,他心底暗自长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著的神经终於稍稍放鬆了些许。 就在这一瞬,苏熠用余光瞥见街角处有一辆黑色轿车正缓缓驶近,车牌號码看著十分陌生,绝不是平日里常见的那些。 唰的一下,苏熠飞快地扫了那辆车一眼,脸上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讶异。 驾驶座上的那个人,竟然是百里屠苏。 咳咳,这分明是串戏了。 他根本不叫百里屠苏,此刻该准確称呼他为陈深才是。 苏熠不动声色地转回身,继续沿著原本的方向缓步朝前走,装作一副完全未曾留意、毫不在意的样子。 看来在上海的76號特工总部里,还隱藏著另一只蛰伏的“麻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两人就这样擦身而过,彼此的身影在街角的光影里短暂交匯,又迅速错开、渐行渐远。 苏熠当夜並没有返回原先的住处,他清楚,这个时候回去实在是太过危险,无异於自投罗网。 为了稳妥起见,他索性直接躲进了早已荒废许久的汪公馆。 这里曾是76號特工总部情报处处长汪曼春的私人宅邸,往日里何等风光。 只可惜,汪曼春与她的叔叔汪芙蕖,早已被明家的人诛杀,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如今的汪公馆早已人去楼空、荒草丛生,反倒成了最理想的藏身之所。 日本人绝对想不到,他竟敢躲在汪公馆里,这正是兵法中所说的“灯下黑”,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苏熠放轻了手脚,慢慢推开那扇破旧不堪的木门,一股积年的灰尘扑面而来,呛得他微微眯起了双眼。 他抬眼环顾四周,只见墙壁上布满了斑驳的痕跡与蛛网,无声地诉说著这里往昔的繁华与喧囂。 夜色渐渐浓重,丝丝缕缕的凉意顺著窗缝钻进屋中,让空气里多了几分萧瑟。 窗外忽然电闪雷鸣,亮白色的闪电划破夜空,紧接著淅淅沥沥的小雨便落了下来,仿佛在静静洗涤这片土地上那些含冤而逝的亡灵。 苏熠从隨身的空间系统里取出一袋麵粉,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抓起来放进嘴里生吞下去。 上海军统站的办公地点设在一间洋行的二楼,此刻站內的气氛格外凝重,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上海站站长王世安戴著一副金丝眼镜,脸上写满了焦灼与不安,显然正在急切地等待著什么重要消息。 副站长顾慎言却显得气定神閒,与王世安的焦躁形成了鲜明对比,他手里捧著一杯热气裊裊的菊花茶,正慢条斯理地悠閒品尝著。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行动队队长林楠笙快步走进了办公室,压低了声音沉声报告道:“站长,小鬼子像是发了疯似的,正在全城范围內大肆搜捕可疑人员。” “林楠笙,是不是上海宪兵司令部那边遭到了袭击?”王世安的面色骤然严肃起来,身子微微前倾,迫不及待地追问著林楠笙。 要知道,那阵震耳欲聋的炮声,早在爆炸发生的瞬间就传遍了整个上海,甚至越过了租界的界限,清晰地传到了法租界的每一条街巷,无人不知。 林楠笙微微頷首,语调里带著沉甸甸的分量,沉声道:“是的,站长,宪兵司令部確实遭到了突然袭击,只是我们的人几次尝试靠近打探情况,都被日军设下的封锁线拦了下来。” 王世安的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凝神思索了片刻后,將视线转向一旁的顾慎言,问道:“老顾,依你看,这事儿到底是谁干的?会不会是山城方面派人动的手?” 副站长顾慎言指尖轻抬,將手中的青瓷茶杯稳稳地搁在一旁的茶几上,沉吟了几秒后缓缓开口:“我认为……山城方面的可能性並不大,这更像是红方的手笔。” “他们近来在上海的活动越来越频繁,摆明了就是要搅乱当前的局势,给鬼子和汪偽添堵。” “站长,会不会是颶风队的陶大春乾的?”办公室里有人忍不住插了一句嘴,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又或者是毒蛇……”顾慎言话锋陡然一转,脑海里闪过一个借势搅浑局面的念头,只要把这潭水搅得更浑,王世安的注意力就不会牢牢锁定在自己身上了。 王世安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浮起几分挥之不去的疑虑,缓缓道:“颶风队的陶大春虽然勇猛过人,打起仗来不要命,可是这次行动的规模和手法,实在不符合他的一贯风格。” “至於毒蛇,他一向神出鬼没,踪跡难寻,行事也向来谨慎,未必会做这么张扬的事。” “更何况,毒蛇根本不听从我们上海军统站的调遣,我们也管不到他。” 林楠笙静立在一旁,一言不发地默默聆听著眾人的议论,心中也在暗自梳理著各种线索、分析著当下的局势。 他没有急於开口发表意见,只是敛息凝神,静静等待著王世安下达下一步的指示。 王世安沉吟了许久,终於缓缓开口说道:“不管是谁干的,这次行动都给我们敲响了警钟,鬼子接下来的防范只会更加严密。” “上海的局势正变得越来越复杂,越来越凶险,我们今后行事必须加倍小心谨慎,万万不可大意。” “林楠笙,你继续派人四处打探消息,务必把这次行动的幕后主使查个水落石出,弄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动手。” “是!站长。”林楠笙沉声应声领命,转身迈著沉稳的步伐快步离去。 王世安又將目光投向顾慎言,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可奈何的沉重,嘆道:“老顾,你说我们接下来该往哪里走?下一步该怎么做?” “小鬼子如今在全城展开地毯式搜捕,我们的活动空间被挤压得越来越小,连出门都要提心弔胆。” “可上峰那边还在不断催促,要我们继续执行奉业计划,儘快清除陈逆默群,这差事简直难办至极。” 顾慎言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眼底流转著洞若观火的睿智,缓缓道:“站长,越是这种危急关头,我们越要沉得住气,切不可自乱阵脚。” 第51章 严加提防 “不如我们就借著这次机会,把水搅得更深一些,让小鬼子和汪偽摸不清我们的底细,搞不懂我们的意图。” 王世安闻言,眼中忽然闪过一道亮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忙追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借著这次混乱做些文章?” 顾慎言重重地点了点头,凑近王世安几步,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细细说出了自己的谋划与打算。 王世安听完,忍不住露出一抹讚许的笑容,眉宇间的凝重与焦躁散去了几分,连连点头称是。 上海郊外的浦东地区,一处人跡罕至的僻静小村庄里,颶风队队长陶大春正坐在桌前,头上戴著一副电台专用耳机,右手紧握著一支钢笔,笔尖在纸上飞速移动。 他將电台里传来的一串串四位一组的数字逐一认真记录下来,那些看似杂乱的数字,如同命运的密码,正悄悄揭开著未知危机的神秘面纱。 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缠缠绵绵地下个不停,冰冷的雨丝打湿了院中枯黄的草木,也让空气里多了几分湿冷。 嘀嘀嘀~滴答答!电台里突然传出一阵急促的蜂鸣声,打破了屋內的寂静。 陶大春的眉头瞬间拧紧,指尖翻飞之间,迅速將电文內容一一解码,看清了上面的指令。 电文上清晰写著:【陶大春,你带领颶风队,向汪偽忠义救国军发起佯攻——上海军统站 王世安】。 陶大春心中不由得暗自思忖,满是疑惑与顾虑。 要知道清晨时分,他便已听见魔都城內传来阵阵隆隆的炮响,凭那声音传来的方位判断,分明是日军宪兵司令部所在的方向,绝不会错。 眼下宪兵司令部突遭袭击,整个上海的局势骤然绷紧如弦,人人自危,偏偏前天军统颶风队刚接到魔都军统站情报科科长“毒蛇”的秘密指令。 毒蛇要求颶风队配合军统执行“奉业计划”,全力剷除大汉奸陈默群,这道指令还牢牢记在陶大春的心里。 “毒蛇”的那道命令犹如一柄悬在头顶的双刃剑,始终压在陶大春心头,让他难以释怀。 若是此时率领颶风队贸然行动,发起佯攻,势必会暴露队伍的踪跡,给日军和汪偽以可乘之机,后果不堪设想。 “究竟该如何是好?戴老板亲自下达的命令,『奉业计划』已是势在必行,容不得半分耽搁……”陶大春在心底暗自焦灼道。 他深深吸了一口窗外夹杂著雨丝的冷冽空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飞速权衡著其中的利害得失。 倘若抗命不从,拒绝执行王世安的指令,不仅会辜负戴老板的信任,恐怕王世安还会直接將此事上报山城,向戴老板请罪,到时候他和颶风队都难辞其咎。 思来想去,陶大春咬紧牙关,终於决意冒险一试,当即起身走出屋门,召集颶风队的全体成员,压低嗓音开始部署任务。 “从现在开始,大家先好好吃饱喝足,养精蓄锐,把队里所有的武器弹药和手雷都仔细清点一遍,准备妥当。” “今夜,我们要向汪偽政府的忠义救国军发动佯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陶大春缓缓开口,目光凌厉地扫过面前的六名队员,语调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沉著与坚定。 “眼下小鬼子跟发了疯似的,正在上海城里到处抓人搜查,戒备森严到了极点。” “宪兵司令部那边肯定是出了天大的事,说不定是戴老板亲自派来的特工,专程前来魔都暗杀陈逆默群的。” 陶大春一边说著,一边大胆地做出了推测,而不得不说,他的这番猜测竟已命中了七八分的真相。 “所以这次行动,我们必须万分谨慎行事,绝不能与敌人正面交火,只许虚张声势,吸引注意力即可,一旦达到目的,立刻撤离,不许恋战。” “借著夜色做掩护,咱们来一手声东击西,把日军的注意力彻底搅乱、分散开。” 陶大春的目光愈发锐利而坚定,语气里透著临阵不乱的沉稳,“记住,咱们的目標只是製造混乱,绝非真刀真枪地强攻。” “明白!队长!” 队员们齐声应声,隨即立刻行动起来——检查枪枝的弹匣,整理腰间的绳索与手雷,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却又藏著一份以身赴死的决绝。 陶大春定了定心神,再次环视面前的眾人,目光沉稳又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把咱们先前囤积的地雷和美式手雷,全都取出来备好。” 与此同时,在魔都地下党的一处秘密联络点里,黎叔正神情专注地擦拭著一把驳壳枪,指腹顺著枪身的纹路缓缓摩挲,確保每一处机件都光洁顺滑、灵活好用。 就在这时,门帘被轻轻掀起,“渔夫”身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大褂,头上戴著一顶旧毡帽,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 “情况怎么样了?” 黎叔抬眼看向渔夫,话音里裹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 “陈默群那个汉奸,到底死了没有?” 黎叔紧握著驳壳枪的枪托,目光灼灼地盯住渔夫的脸,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 渔夫是黎叔的直接上线,他摘下头上的毡帽放在桌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才压低声音开口:“根据我从『邮差』那里拿到的消息,宪兵司令部遭到了炮击,大佐高桥千兵卫已经被炸死了……” 渔夫长长地舒出一口气,伸手拿起桌上的粗陶碗,倒了半碗凉水,仰起脖子大口灌下,冰凉的水跡顺著嘴角滑进衣领,他却浑然不觉。 黎叔立刻向前凑了凑,紧接著追问道:“具体是谁动手的?” 渔夫放下粗陶碗,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的水渍,神情瞬间凝重下来:“『邮差』传来的情报里只说,这事极有可能是戴笠派来的特工乾的……但具体的细节,目前还不明確。” “黎叔,你从『眼镜蛇』那边,有没有得到什么新消息?” 渔夫抬眼望向黎叔,目光里带著几分审视与探询。 黎叔微微迟疑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驳壳枪的握把,这才缓缓开口说道:“『眼镜蛇』传递给我的消息里提到,山城地下党的一位领导,代號『幽灵』,已经被戴笠从山城派到了魔都,执行的任务是……锄奸。” 唰—— 渔夫听到“幽灵”这两个字,浑身不由得猛地一震,双眼骤然睁大:“什么?你的意思是……这位『幽灵』,是我们自己人?” “有这种可能。” 黎叔重重地点了点头,眉头紧紧皱起,拧出深深的纹路,沉声道:“我觉得眼下的形势太过凶险——小鬼子定然会展开全城大搜捕,说不定还会胡乱抓捕无辜百姓来泄愤。” “我们此刻绝不能轻易暴露,必须暂时按兵不动。” 黎叔的目光扫过墙角那盏摇曳的油灯,语气里带著不容动摇的清醒,“否则我们先前付出的一切努力,都可能付诸东流。” 渔夫微微頷首,完全认同黎叔的判断:“你说得对,现在局势晦暗不明,我们確实不宜贸然行动。只是……『幽灵』同志那边……” 他的话语里掩藏著一丝难以消弭的担忧——“幽灵”是山城地下党派来的重要力量,若在此紧要关头遭遇不测,我方的损失將不可估量。 黎叔伸手拍了拍渔夫的肩膀,掌心还带著驳壳枪传来的金属凉意,语气中满是安抚:“『幽灵』同志的斗爭经验十分丰富,我相信他能妥善应对当前的局面。” “我们眼下要做的,一是確保这个联络点的绝对安全,二是严密关注外界的一切动向,不漏过任何风吹草动。” 渔夫点了点头,眼中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好,就按你说的安排。我这就去布置人手,加强联络点的警戒。你也儘快做好准备,以应对隨时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渔夫,你记得通知魔都市委的各位领导——这段时期切不可外出活动。” “尤其是苏北根据地过来的同志们,更要严加提防,不可有半分鬆懈。” 两人迅速分好了工,各自转身忙碌起来。 黎叔再次將那把驳壳枪仔细检查了一遍,確认撞针灵活、弹仓满额,这才將它稳妥地收进了怀中。 他比谁都清楚,接下来的日子,必將是一场充满未知与凶险的较量,但他的心中毫无畏惧——因为他坚信,只要坚持斗爭,终能熬过漫漫长夜,迎来胜利的曙光。 黎叔缓步走到窗前,將窗扇推开一道细缝,目光如炬地凝视著夜幕笼罩下的魔都:街灯昏黄,仿佛蒙上了一层薄纱,路上的行人稀疏零落,连风中仿佛都瀰漫著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息。 这天夜里,陈深跟隨著毕忠良,率领著76號特工总部的特务们,驱车在魔都的大街小巷里搜捕可疑人员。 可惜眾人忙碌了大半夜,最终只逮住了几个烂醉如泥的酒鬼和几名无辜的路人,连一个地下党的踪影都未曾捕捉到。 第52章 「工作失误」 陈深的心里暗自鬆了一口气,脸上却依旧维持著一贯的严肃神色,连嘴角的弧度都不敢有半分鬆动。 魔都特高课的办公大楼內,灯火通明,犹如一座永不熄灭的灯塔。 课长平田喜奈子正襟危坐於办公桌后,眉峰紧紧蹙起,拧成一个难解的结,指尖捏著一份情报文件,逐字逐句地仔细审阅—— 那是潜伏在军统本部的日谍“樱花”,冒著极大的风险传递迴来的绝密情报。 情报上赫然写著:【绝密:军统特工“阎王”,已潜入魔都执行暗杀陈默群的任务】 “八嘎呀路!『阎王』?” 平田喜奈子猛地將情报摔在桌面上,忍不住厉声怒骂,话音中压抑著熊熊燃烧的怒火,“废物!人都已经死了,你才把这份情报传回来,还有什么用!” “荒木惟手底下的这群饭桶,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妥当!”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办公室的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进来。” 平田喜奈子迅速拉开办公桌的抽屉,將那份绝密情报塞了进去,指尖在抽屉的把手上稍作停顿,这才强压著心中的怒气应了一声。 “平田长官,76號特工总部主任李默群,携行动处处长毕忠良,前来求见。” 秘书推门而入,身体弯成標准的九十度鞠躬,话音里透著刻意修饰的恭敬。 平田喜奈子的眼中掠过一丝不耐,却仍冷著脸吐出几个字:“让他们进来。” 不多时,李默群与毕忠良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朝著平田喜奈子深深鞠躬,腰身几乎弯到与地面平行。 李默群抢先开口,语气中带著几分刻意表功的意味:“平田长官,今晚的搜捕行动虽未抓到重要目標,但我们必定加大搜捕力度,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形跡可疑之人。” 平田喜奈子冷冷地哼了一声,指尖一下下敲著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希望你们能言行一致——如今局势如此紧张,宪兵司令部遇袭,大佐高桥千兵卫被炸身亡,这一切都是军统特工『阎王』所为!” “你们若再掉以轻心,后果……你们应当清楚。” 毕忠良连忙点头哈腰,脸上的諂媚之色几乎要溢出来:“是是是,平田长官请您放心,我们76號上下定当全力以赴,绝不会让任何一个军统特工从我们眼皮子底下漏网!” 平田喜奈子站起身,在办公室內来回踱步,高跟鞋的鞋跟叩击著地板,发出清脆而冰冷的响声。 她沉吟片刻后停下脚步,目光如刀般扫过面前的两人:“七日之內,你们必须密切关注所有行踪可疑之人,尤其是近期突然出现或是举止反常的—— 一旦发现,立即抓捕审讯,问不出有价值的信息,决不释放!” 李默群赶忙连声应声:“明白!我们这就回去重新调配人手,將排查范围再扩大三倍,保证不遗漏任何蛛丝马跡!” 平田喜奈子抬手一挥,示意他们可以退下:“去吧,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向我匯报,倘若出现半分差池,你们俩都別想有好下场。” 李默群与毕忠良再次对著平田喜奈子深深鞠躬,隨即转身匆匆离去,脚步甚至比进来时更为急促与慌乱。 那台经过精密改装的微型电台,搭配著两把擦得鋥亮的柯尔特1911手枪、十个装满子弹的备用弹匣、两个乌沉沉的消音器,还有二十枚沉甸甸的美式手雷。 这些物件,在他抬脚踏入车厢的那一瞬间,便被他不动声色地收纳进了系统空间。 他在软臥包厢里缓缓躺下,拉过一旁的薄毯盖好身体,沉沉睡去,只为养足精神,应对后续的诸多事宜。 待列车行至中途路段,苏熠缓缓起身,提起手边的行李箱,穿过数节车厢,走到了餐车区域。 他寻了个临窗的空位坐下,准备享用途中的餐食。 他一边慢条斯理地切割著盘中的牛排,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留意著周围乘客的神情与一举一动。 心底里,正暗自推演著抵达魔都之后的具体行动方案。 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熟悉的侧影猝不及防撞入了他的视线。 那人不是刘星,又是谁? 不对,此刻的他,该被称作沈放才是。 这位沈放,同样是红方安插在敌营的潜伏人员,有著专属的代號——“风铃”。 苏熠的指尖轻捏著一份《金陵日报》,目光状似隨意地扫过报纸的头版头条。 据陕北方面传递而来的接头暗號,若想与“风铃”沈放取得联繫,必须藉助这份报纸作为媒介。 只因敌方的眼镜蛇组织,常在此报上刊登寻人启事,而那启事的字里行间,暗藏著红方人员之间联络的密语。 沈放身著一件剪裁合体的深色风衣,正坐在邻桌,同样专注地切割著盘中的牛排,眉峰微微蹙起,似有心事。 他的眼底,凝著一层化不开的忧虑,仿佛正被某种沉重的未来裹挟著,压得几乎喘不过气。 早在1938年,沈放便隱姓埋名,改换姓名考入了中央军校。 在校期间,他秘密加入了红方,正式启用了“风铃”这一代號,自此开启了漫长的潜伏生涯。 此后,因在校表现格外优异,他被军统选中,调入军统一处任职。 到了1940年,他又被军统派往汪偽政府保卫总监部情报科,以一名普通科员的身份作掩护,继续在敌营的深处潜伏,为红方传递著重要情报。 与此同时,话分两头。 山城军统本部的电讯处內,电报机的滴答声急促交错,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声响。 “嘀嘀——滴滴答答!”发报键的敲击声清脆急促,混著电流细微的滋滋轻响,在密闭的电讯室里反覆迴荡,不曾停歇。 戴笠双手负於身后,静立在那道高挑的身影后方,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如刃,死死锁定著前方正操作电台的顾雨菲。 此番,他要亲自坐镇督看,让顾雨菲向魔都军统站发出一封十万火急的密电。 “我口述电文內容,你即刻向魔都军统站发去急电,不得有半分延误。”戴笠的声音冷硬如铁,字字掷地有声,带著不容置喙的绝对威严。 “陈默群,实乃背主求荣的逆贼,现已公然叛逃,投靠日本驻魔都宪兵司令部。” “魔都军统站近期针对其展开的多轮锄奸与制裁行动,皆接连遭遇失利,折损了不少精锐人手。” “现即刻启动军统最高级別行动——『奉业计划』,凡遇陈逆任何踪跡,无需层层请示,就地格杀勿论。” 戴笠阴鷙的面容上,翻涌著浓稠到化不开的杀意,仿佛下一秒便要將陈默群碎尸万段,方能泄去心头之愤。 顾雨菲神色平静无波,面上不见半分波澜,头上戴著紧贴耳廓的电台耳机,修长的手指在发报键上起落如飞,动作嫻熟至极。 她將戴笠口述的每一字每一句,精准无误地转化为电波信號,源源不断地向魔都方向发送而去。 “奉业计划即刻升级为特级绝密任务,即刻通报全国所有军统站点,自收到密电起同步执行此项命令。” 戴笠忽然加重了语气,掷地有声地拋出这道石破天惊的命令,话音在整个电讯室里震盪,震得人心头一凛。 “是,戴老板!”顾雨菲沉声应声,抬手利落摘下耳机,转身朝戴笠端正地敬了个標准军礼,动作乾脆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戴笠不再多言,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电讯室,只留下顾雨菲独自佇立在原地,继续有条不紊地处理后续的电报收发事宜。 不过片刻功夫,“奉业计划”的密电便如一张密织的蛛网,迅速蔓延开来,覆盖了全国各个角落的军统站点。 各地的军统站点相继截获这封特级密电,译电员爭分夺秒,快速译出了其中的核心內容,魔都军统站的站长办公室自然也不例外。 魔都军统站站长王世安,捏著刚译好的电报文稿,步履匆匆地赶回自己的办公室,反手关上门后,便將信纸快速展开,一目十行地瀏览起来。 不过数秒,他的额角便骤然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豆大的汗珠顺著鬢角滑落,只觉一阵剧烈的头疼猛地袭来,让他险些支撑不住,扶著桌沿才勉强站稳。 他心中再清楚不过,这封薄薄的电报背后,承载著何等千钧的分量,更藏著属於他的致命危机。 此前,正是他故意泄露了陈默群的潜伏线索,才导致日本宪兵提前布控,在码头將陈默群当场抓获,让军统蒙受了惨重的损失。 如今东窗事发,他深知自己这番刻意为之的“工作失误”,一旦被总部查实,必將引发军统內部信任体系的彻底崩塌。 而他自己,极有可能沦为整个军统的眾矢之的,落得个身败名裂、万劫不復的悽惨下场。 “搞不好,戴老板早已经对我起了疑心,再也不会信任我了。”王世安心头一沉,后背惊出一身冷汗,不敢有半分耽搁。 他立刻吩咐秘书,紧急召集副站长顾慎言、行动队长林楠笙、电讯科科长吴柏松与財务科科长,即刻前往会议室召开紧急会议,共商应对之策,试图挽回这岌岌可危的局面。 “奉业计划的特级急电,已由山城总部直接发至本站,內容诸位一看便知。” 王世安將电报文稿重重拍在会议桌中央,纸张与桌面相撞发出一声闷响,他的声音里带著难以压抑的沉重与焦躁,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各位同僚,请务必记住今天,这是我们魔都军统站,自成立以来最为耻辱的一天,也是最为危急的一天。” 另一边,初到魔都的苏熠,自始至终都保持著十二分的低调,行事谨小慎微,不敢有丝毫张扬,生怕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他在黄浦区一处毫不起眼的小巷里,寻了家简陋的小旅馆,开了间二楼靠里的客房,暂时在此落脚,观察著魔都的局势。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座看似纸醉金迷、繁华无比的城市,背后的局势却犹如一张密织的蛛网,错综复杂,暗流涌动,稍有不慎便会坠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因此,每一步前行,他都必须走得如履薄冰,小心翼翼,不敢有半分疏忽。 苏熠缓步走到客房的窗边,抬手轻轻掀开厚重窗帘的一角,透过狭小的缝隙,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夜色中的魔都,正缓缓展露著它迷离又危险的一面,街头的霓虹灯闪烁不停,在湿漉漉的柏油马路上投下斑斕破碎的光影,晃人眼目。 远处有轨电车行驶的叮噹声,穿透浓重的夜色悠悠传来,在寂静的街巷中缓缓迴荡,渐渐消散在风里。 几位穿著艷丽旗袍的舞女,踩著纤细的高跟鞋,挽著精致的手包,在黄浦江畔款款而行,曼妙的身影在微凉的江风中摇曳出曖昧的弧度,与这城市的浮华融为一体。 苏熠缓缓抬手,摸出衣兜中的烟盒,轻轻抖出一支香菸,凑到唇边点燃,深吸一口,青白色的烟雾从唇间缓缓逸出,在眼前繚绕。 他的思绪也隨之化作缕缕轻烟,在眼前缓缓盘旋,凝神思索著接下来的每一步计划,每一个行动。 【叮咚!系统检测到宿主苏熠已成功进入魔都核心区域,当前环境危险等级正式提升至“高危”,请宿主谨慎行事,切勿贸然行动。】 恰在此时,一阵清脆的系统提示音,毫无徵兆地在他的脑海中骤然响起,打破了这份短暂的寧静。 苏熠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指尖的香菸微微一顿,隨即迅速以意念关闭了系统的提示界面,不愿被外界干扰思绪。 心底却似被一根细针轻轻刺了一下,泛起了隱隱的警觉,果不其然,魔都这潭水,比山城更加深不可测,危机四伏。 他缓缓直起身,踱步走到客房的房门边,將指间那支燃著的香菸缓缓凑近木质的门框,动作轻缓。 第53章 玄机 任由燃落的菸灰,均匀地飘洒在脚下木质地板的纹理之中,留下几缕细微的痕跡,这是他独有的標记方式。 做完这个细微的动作,他反手轻轻带上房门,没有发出半分声响,隨后和衣躺倒在狭窄的床铺上,缓缓闭起双眼,开始酝酿睡意,养精蓄锐。 凌晨十二点的钟声刚刚敲过,悠远的钟鸣余韵还未在夜色中散去,系统的签到提示音便准时在他的脑海中缓缓迴荡开来。 【叮咚!恭喜宿主成功存活168小时(即7天),顺利达成“初入险地”专属签到条件,本次签到奖励已成功发放至宿主储物空间。】 【奖励內容:汤普森衝锋鎗200把,配套衝锋鎗子弹2000万发;美式m2型60毫米迫击炮100门,配套迫击炮弹1000发;大黄鱼(標准10两金条)100根。】 苏熠猛地从床铺上坐起身来,双眼骤然睁大,眸中满是难以掩饰的震惊与欣喜,心臟不受控制地怦怦狂跳。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眼底也漾开一片抑制不住的浓浓笑意,难以掩饰心中的激动与狂喜。 他是真的没有料到,刚刚踏进魔都地界,第一次在魔都完成系统签到,奖励竟会丰厚到如此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这些数量庞大的精良武器弹药与珍贵黄金,足以武装起一支可以独立作战的小型精锐部队,为他接下来在魔都的行动,提供最坚实的后盾与保障。 苏熠意念轻轻一动,一尊美式m2型60毫米迫击炮的淡蓝色虚影,便在他的掌心缓缓凝聚成形,轮廓清晰可见,触手可及。 他凑近细看,炮身是一段泛著冷冽金属光泽的无缝钢管,质感厚重,炮身下方连接著厚实稳固的圆形座鈑与可灵活摺叠的两脚架。 炮管的右侧,精准安装著一枚简易的瞄准镜,镜面乾净透亮,旁边还悬掛著一只做工精致的皮质工具盒,专门用来收纳武器擦拭工具和各类备用零件。 按照常理,迫击炮在发射时,必须依靠两脚架稳稳支撑炮管,与地面构成稳定的三角结构,才能最大程度確保射击的精度与操作时的安全。 这是无论影视作品的演绎,还是真实战场的实战经验,都反覆验证过的铁律常识,不容丝毫违背。 苏熠的指尖轻轻抚过冰凉光滑的炮管,感受著冰冷的金属质感与厚重的分量,唇角微动,低声自语。 “三角结构,在数学和物理的世界里,向来被视为最稳固的结构,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隨后,他带著几分生疏与谨慎,开始动手缓缓拆卸迫击炮上的瞄准镜与两脚架,一点点熟悉著这精良武器的构造与细节。 將各个部件完整拆解开后,他又耐下心来,尝试將这些零散的部件重新组装復原,每一个动作都透出十二分的小心与细致。 生怕一个疏忽,便出现一丝一毫的差错,损坏了这来之不易的精良武器。 当最后一枚细小的零件严丝合缝地归位,迫击炮重新恢復如初,毫无瑕疵时,一股温热而坚实的成就感,悄然涌上了他的心头,驱散了初到魔都的不安。 这份成就感,也让他对接下来在魔都的各项行动,多了几分十足的底气与坚定的信心。 话分两头,此时的明公馆內,一片冷清萧瑟,毫无往日的热闹景象,厅堂正中央的位置,醒目地悬掛著素白的挽幡,处处透著难以言说的悲戚。 明楼梳著一丝不苟的復古背头,髮丝整齐服帖,身上穿著一件剪裁合体的深色高级西服,鼻樑上架著一副精致的金丝眼镜。 看上去斯文儒雅,温润如玉,浑身散发著学者般的清贵气质,只是眉宇间却藏著一抹难以化开的淡淡哀伤,縈绕不散。 此刻,他正静静佇立在长姐明镜的黑白遗像前,双膝稳稳跪地,脊背挺直,恭恭敬敬地朝著遗像深深磕了三个头,动作虔诚,满是哀思。 “大姐,您安心走吧,明台如今已经正式加入革命队伍,编在南方局麾下效力,定会不负家国,定不会辜负您的毕生期望。” “大哥,陕北特科发来了紧急密电,內容十分重要,十万火急。” 明诚神色凝重,眉头紧蹙,手中紧紧握著一封密封完好的电报,轻轻推开书房的木门,放轻脚步稳步走了进来,不敢惊扰了明楼的思绪。 明楼缓缓直起身,转过身,伸出手接过明诚递来的密电,眉头瞬间紧紧蹙起,目光如刀锋般锐利,扫过密封的信封。 他拆开信封,取出电文,逐字逐句地仔细扫过纸面,不敢错过任何一个细节,心底的波澜悄然翻涌,久久难以平静。 电报上的字跡清晰有力,寥寥数语却重若千钧:眼镜蛇,幽灵前往魔都,执行锄奸陈默群核心任务。 你需与其秘密接头,接头具体地点藏於金陵日报当日刊登的寻人启事內。阅后即焚,切勿留痕。 明楼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巨大波澜,眼神变得更加锐利而坚定,周身的气息也骤然变得沉稳。 他从风衣內侧的口袋中,取出一只做工精致的银制打火机,手指轻动,“咔嗒”一声轻响,一簇幽蓝的火苗骤然窜起,在昏暗的书房里格外醒目。 他亲手点燃了这份绝密的密电,目光平静地看著纸张在火焰中慢慢蜷缩、燃烧,化为一缕缕灰烬,散落在掌心,不留一丝痕跡。 “幽灵?陕北那边,竟真的派了这样一位神秘同志过来……看来,陈默群这次,插翅难飞了。” 明诚凝眉沉思了片刻,目光沉沉,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试探与谨慎:“大哥,要不要,我即刻去通知农夫同志,让他提前做好准备?” “不行,风险太大了,绝对不可。”明楼当即摇头否决,语气坚决,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这般贸然行事,极易打草惊蛇,更会暴露我们的整个联络网络,得不偿失。” “阿诚,你寻一个稳妥无虞的时机,亲自去金陵日报社,登一则寻人启事,切记,行事要隱秘,不可留下任何蛛丝马跡。” 明楼凝望著自己的弟弟,亦是自己最得力的左膀右臂,语气郑重得仿佛在託付千钧重任。 整则启事的字里行间,必须悄悄嵌进“幽灵”二字,还有我们约定的接头地点。 眼下这般局势,我们依旧要沉下心来谨守低调,行事必须谨慎,再谨慎。 干我们这一行的,谁也说不清,明天和意外,究竟哪一个会先降临。 苏熠一连三日,都埋首在熟悉周边环境的事务中,不敢有半分鬆懈与怠慢。 尤其是弄堂里的每一个拐角,每一处视野的死角,他都摸得一清二楚,牢牢记在了心底。 他比谁都清楚,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或许在某一天,就会成为决定生死存亡的关键伏笔。 到了第四天,苏熠缓步走到街边的一家云吞麵摊前,在矮凳上落座,大口吃著热气腾腾的云吞麵,手边还摆著刚炸好的、酥脆喷香的油饼。 一名报童攥著一沓油墨还未乾透的报纸,在熙攘的人流里穿梭奔走,高声叫卖著。 號外!號外!大佐高桥千兵卫率部破获北平、青岛及津门等地国共两党多处秘密联络点! 號外!陈默群已正式就任汪偽政权中央委员会主任一职! 苏熠闻声,猛然抬眼,眸底飞快闪过一道锐光,当即放下手中的瓷勺。 他从衣兜里抽出一张十元法幣扬了扬,开口唤道:报童,过来,给我拿一份报纸。 报童手脚麻利地递过报纸,苏熠迅速將其展开扫视,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 他的视线精准地捕捉著报纸上的每一处关键信息,不敢有半分遗漏。 他一眼便注意到了高桥千兵卫近期的行动轨跡——这位日军大佐,如今还身兼魔都宪兵司令部司令的要职。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陈默群已然彻底叛变,投靠了汪偽政府,成了日本侵略者的忠实爪牙。 当天下午,苏熠在金陵日报的版面中,留意到了一条暗藏玄机的消息:一则格式规整的寻人启事。 【寻人启事,吾弟白展台,於民国十八年不慎走失……】 苏熠目光如炬,凭藉早已烂熟於心的暗语规则,迅速解读著启事里的信息。 他很快便锁定了其中隱含的接头地点与具体时间,记在了心里。 为了確保此次接头万无一失,他打定主意,要比约定的时间提前整整一小时,抵达目標位置。 此次的接头地点,设在城西那座早已荒废的钟表厂里,接头时间则定在午夜十二点整。 苏熠紧贴著墙根前行,小心翼翼地避开日军巡逻队的视线,不敢有半分大意。 他沿著幽暗深邃的小巷,脚步放轻,悄然向前摸去。 深夜时分,时针悄然滑向了凌晨十二点,夜色浓稠如墨。 魔都城西的废弃钟錶厂里,清冷的月光穿过破损的窗欞,斜斜地洒入空旷的厂房。 第54章 罪无可赦 月光在冰冷的地面投下片片斑驳的银白光点,衬得四周愈发寂静。 苏熠心念微动,从隨身的系统空间中取出那副標誌性的幽灵面具,稳稳地戴在了脸上。 他的右手同时握紧了那两把乌黑鋥亮的格洛克手枪,做好了万全准备。 他踮起脚尖,轻手轻脚地跨过满地散落的陈旧钟錶零件,每一步都落得极轻。 他生怕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惊动了厂房里的旁人,坏了接头的大事。 他屏住呼吸,放缓脚步,缓缓朝著约定的核心位置靠近。 耳中不时传来老鼠在杂物堆里窸窸窣窣窜动的细微动静,在这寂静的厂房里格外清晰。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一道黑影从厂房深处的阴影里缓缓浮现——来人正是明诚。 他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一瞬不瞬地牢牢锁定著眼前的“幽灵”,满是戒备。 幽灵同志,您好,我是眼镜蛇,明诚將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他的右手不著痕跡地移向腰后,悄然握住了腰侧的手枪,不敢有半分放鬆。 他全身的肌肉都微微绷紧,戒备心提到了顶点,目光紧紧盯著眼前的人。 苏熠轻轻点头示意,也压低了声音回应,同时將手中的两把格洛克缓缓垂落到身侧。 他以这样的动作以示並无敌意,让对方放下戒备。 您好,眼镜蛇同志,我来自山城,受陕北总部克工部长的亲自委派,前来魔都执行任务。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眼前这位並非真正的“眼镜蛇”,却並未当场点破。 他只是不动声色地观察著明诚的每一丝反应,留意著对方的一举一动,暗中试探。 明诚见状,暗自鬆了一口气,悬著的心稍稍放下,也跟著放下了处於戒备状態的手枪。 幸会,幽灵同志,明诚的声音依旧压得很低,语气里的戒备淡了几分。 陈默群这条铁桿汉奸,如今已经彻底倒向了日本人,成了他们的帮凶,明诚言简意賅地说道。 他向苏熠说明著当前的严峻局势,没有半句多余的言辞,句句切中要害。 高桥千兵卫借著陈默群提供的情报网络,接连捣毁了我们在北平、青岛等地的地下组织。 苏熠的眉头瞬间紧紧拧起,心底的凝重又添了几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冰凉的枪柄。 他的脑海里在飞速推演著种种应对之策,思索著接下来的行动方向。 我需要陈默群的准確住址,苏熠沉声道,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明诚闻言,略一迟疑,眼中闪过一丝思索,隨即再度压低嗓音答道。 陈默群现居法租界霞飞路32號,是一栋带花园的三层洋房,位置十分显眼。 那处地方四周布有日军重兵把守,防卫森严,夜间的巡逻频次更是极高。 想要强行潜入那处洋房,难度堪称地狱级別,几乎没有半分胜算。 苏熠的眼底掠过一抹不容动摇的决然,声音依旧沉稳,没有半分慌乱。 再难,也得闯一闯,哪怕前路艰险,他也决意要完成任务。 劳烦眼镜蛇同志,帮我搞一份法租界的详细街区地图,还有日军在那一带的巡逻时间表。 明诚重重点头,没有半分推辞,迅速从怀里掏出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地图。 他又拿出一张墨跡尚未乾透的手写巡逻时间表,一同递到苏熠面前。 幽灵同志,您千万要小心,明诚叮嘱道,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担忧,生怕他出了意外。 需不需要我们为你补充些武器?我们这边还有些趁手的傢伙,可以给你备著。 不必,苏熠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听不出半分波澜,显然早有准备。 这次我从山城出发时,特意带了一门60毫米口径的迫击炮,有这个就足够了。 说罢,苏熠站直身子,將地图与巡逻时间表仔细摺叠好,小心翼翼地收入衣袋之中。 他旋即转身迈开大步,不再多言,径直走出了废弃的钟表厂,消失在夜色里。 夜风裹著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刮在脸上生疼,夜色里的街巷愈发幽深。 他的背影很快便融入了外头浓稠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明诚呆立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脸上满是惊愕,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还没从苏熠的话里回过神来,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 他刚才听到了什么?一门60毫米迫击炮?这可是能轰塌半堵墙的重傢伙啊! 等彻底回过神来,明诚只觉后背泛起一层冷汗,心底暗自惊嘆著苏熠的胆魄。 他更惊嘆於苏熠筹备工作的周密,竟连这样的重武器都准备妥当了。 不行,这份重要的情报,必须第一时间稟报给大哥明楼,不能有半分耽搁。 当天深夜,魔都明公馆的书房內依旧灯火通明,亮如白昼,丝毫没有深夜的沉寂。 明楼坐在皮质扶手椅上,眉峰依旧紧紧锁著,脸上满是凝重,听著明诚的匯报。 他听完明诚的详细匯报后,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沉默了良久,周身的气压低到了极点。 许久,他才沉声开口:幽灵同志……此番行动,风险係数极高,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復。 可若是能一举功成,除掉陈默群,对我方敌后工作的开展,將是里程碑式的突破。 大哥,我到现在还懵著呢,明诚想起方才在钟錶厂的画面,依旧难掩心头的震惊。 幽灵同志居然……从那边搞来了一门60毫米迫击炮,这也太出人意料了! 对了阿诚,明楼忽然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忍不住追问起了细节。 幽灵同志可曾提过,他隨身携带了多少发炮弹?这可是关键中的关键。 明诚轻轻摇了摇头,如实答道:大哥,他没说炮弹的具体数量,半句都未曾提及。 但从他那胸有成竹的样子来看,想必是早把一切都计划周全,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明楼沉吟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陷入了思索,不再多言。 片刻后,他伸手抓起桌上的电话听筒,迅速拨通了一个加密號码,动作乾脆利落。 立刻通知军统魔都颶风队队长陶大春,命其率部全面配合阎王同志的行动,明楼的声音低沉而威严。 严格执行『奉业计划』,务必確保整个行动的每一个环节,都万无一失,不能出半点差错。 电话那头传来了斩钉截铁的回应,语气里满是坚定,没有半分迟疑:明白,毒蛇。 我们立刻展开行动,绝不怠慢,保证完成任务。 要知道,明楼的身上,叠著三层截然不同的身份,每一个都藏著不为人知的秘密。 表面上,他是汪偽政府里位高权重的高级官员,还身兼財政司司长的差事。 他是敌人眼中的“自己人”,是他们极为信任的同僚,无人知晓他的真实身份。 明诚看著明楼掛断电话,眉峰微微蹙起,眼底浮起一丝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奉业计划? 正是,明楼缓缓頷首,目光依旧凝重,向明诚解释著这一计划的由来。 这是戴笠亲自下达的绝密命令,早已发往全国各个军统站点,知晓者寥寥无几。 命令的核心只有一个:只要见到陈默群,无需任何请示,直接將其击毙,格杀勿论。 明楼缓缓开口,指尖轻轻按下固定电话的掛断键,动作沉稳而果断,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明诚闻言,心头猛地一震,脸上满是震惊,瞬间便意识到了这次任务的分量究竟有多重。 这哪里是简单的行动,竟是要取一个投敌汉奸的性命,而且还是陈默群这样的大汉奸。 看来戴笠是真的恨透了陈默群这个卖国求荣的走狗,明诚低声感慨道,语气里满是鄙夷与愤恨。 明楼微微頷首,对此表示认同,目光沉得像浸了深夜寒潭的水,冰冷而锐利。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带著无尽的怒意:陈默群叛变投敌,罪无可赦。 他给军统乃至我们整个地下战线,造成的损失根本无法估量,数都数不清,血流成河。 戴老板断不会轻易放过他,必欲除之而后快,绝无半分姑息余地。 此次“幽灵”携重武器奔赴魔都,虽说整个行动全程险象环生、步步惊魂,却也是剷除陈默群的千载难逢之机。 “阿诚,你即刻联繫陶大春,务必死死盯紧,半点不能鬆懈。” 明楼抬眼望向明诚,语气里满是凝重,又著重叮嘱。 “一定要让他们把这次行动的每一处细节,都嚼碎揉烂刻进骨子里记牢,半分差错都容不得。” 明诚的神色瞬间沉凝如铁,没有半分迟疑,重重頷首。 他沉声应道:“是,大哥。” “我这就去办,绝不敢有丝毫耽搁。” 话音刚落,明诚便转身快步离去,步履匆匆。 书房外沉寂静謐的夜色中,急促的脚步声由近及远,如重锤落鼓,一下下叩击在人心头,压得人喘不过气。 明楼独自静坐於空旷的书房中,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他一人的呼吸声,愈发显得寂寥孤清。 第55章 有埋伏! 他的指节轻轻叩击著温润的红木桌沿,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篤篤”声。 可他的脑海里,却像翻涌著无边无际的狂潮,各类念头交织缠绕,拧成了一团死结,任凭怎么梳理都难以理清。 他比谁都清楚这次行动暗藏的凶险,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万劫不復的结局。 这不仅关乎著“幽灵”一行人的生死安危,更牵扯著整个魔都地下组织的存亡命脉,半分差池都绝不能有。 但他心中也无比明晰,风险从来都是与机遇相伴相生,福祸相依之间,唯有险中求胜方能破局。 若是能借著这难得的契机,除掉陈默群这个罪大恶极的大汉奸。 无疑是向著日本侵略者与汪偽政权挥出的一记狠辣重拳,定能让他们疼彻骨髓,许久难以缓过劲来。 更能为我方地下工作的推进,扫清这一巨大障碍,让后续行动少受诸多掣肘。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化不开的墨汁,裹挟著碎叶的寒风猛撞在窗欞上,发出细碎又淒切的呜咽声。 明楼缓缓站起身,脚步轻缓地踱至窗前,目光紧紧锁著远方黑暗中模糊不清的城市轮廓。 喉间无声地滚过一句祈祷,藏著他对这场行动最深的期许。 愿行动一切顺遂,参与其中的所有人都能平安归来。 次日清晨,苏熠踏著尚未散尽的晨雾,悄然抵达日租界一栋大楼的天台。 凭藉签到系统解锁的嫻熟日语技能,他不费吹灰之力便骗过了沿途巡逻的日本兵。 他早已提前测算好天台到目標的距离,就连当时的风向也摸得一清二楚。 驻足天台边缘,苏熠意念一动,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一门美式60毫米迫击炮,以及四十枚黄澄澄的炮弹。 除此之外,还有两把泛著冷冽寒光的格洛克手枪,一把汤姆森衝锋鎗搭配著两个压满子弹的弹匣。 他的动作熟稔得仿佛经过了千百次演练,寥寥数下便將迫击炮组装完毕,炮口稳稳对准了日军宪兵司令部的方向。 苏熠深吸一口裹挟著淡淡硝烟味的冷空气,缓缓调整呼吸节奏,眼底的光芒锐利如淬了冰的刀锋。 他轻声默念著提前算好的射击参数,双手托著一枚迫击炮弹,从炮口前端缓缓推入。 “咔嗒”一声轻响,炮弹顺著膛线稳稳滑进炮管深处。 “轰!” 第一声巨响轰然炸开,炮弹拖著尖锐的呼啸划破长空,径直朝著目標猛扑而去。 紧接著,第二枚、第三枚炮弹接连射出,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在空中织就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魔都日军宪兵司令部內,一枚迫击炮弹正带著刺耳的破空声迅猛砸来。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撕裂了清晨的寧静,司令部瞬间被熊熊火光吞噬,瓦砾碎片如暴雨般四处飞溅。 楼內的日本兵顿时陷入慌乱,纷纷抱著脑袋四散奔逃,有人撞在石柱上狼狈倒地,有人失足摔下台阶,现场乱作一团。 苏熠脸上毫无波澜,神情冷静地转动炮口微调角度,又稍稍抬高仰角,手指麻利地从弹药箱中摸出下一枚炮弹装填到位。 “八嘎!有敌袭!” “炮声是从哪里来的?!” “八嘎呀路!一定是军统颶风队干的好事!” 话音未落,又一枚60毫米迫击炮弹破空而至,“轰”的一声精准命中司令部的核心大楼。 火光瞬间吞没了整栋建筑,钢筋混凝土搭建的框架在剧烈爆炸中扭曲变形,最终轰然倒塌,扬起的漫天烟尘遮蔽了半边天空。 “快!组织反击!杀!” 日军指挥官高桥千兵卫大佐从废墟中推开压在身上的副官,扯著沙哑的嗓子嘶吼,军帽歪歪斜斜地掛在头上,脸上沾满了尘土与血痕。 可宪兵司令部的通讯室早已被炸毁,所有线路全断,对外联络彻底陷入瘫痪。 日本兵们像无头苍蝇般四处乱撞,原本严整有序的指挥系统在顷刻间土崩瓦解。 “轰!” “轰!” “轰!” 三枚60毫米迫击炮弹接连从远处呼啸而来,准头刁钻得仿佛加装了自动瞄准镜,每一发都精准砸向宪兵司令部的弹药库。 瞬间,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响彻云霄,橙红色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天际,灼热的气浪裹挟著锋利的弹片向四周席捲而去。 “八嘎呀路!军统魔都站,我定要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高桥千兵卫目眥欲裂,望著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司令部沦为一片焦土,绝望如潮水般淹没了他的理智。 “快!通知陈默群,让他带中心委员会的人火速前来支援!” 高桥千兵卫嘶吼著扑向通讯台,可指尖触碰到的,只有冰冷残破的金属残骸。 所有通讯设备早已沦为一堆废铁,再也无法传递任何信號。 偏偏就在此时,又一枚迫击炮弹呼啸而至,“轰”的一声落在他脚边不远处。 高桥千兵卫被强大的气浪掀翻在地,后背重重撞在断墙上,剧烈的疼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 他挣扎著爬起身,满脸血污糊住了半只眼睛,右臂被弹片生生削断,白森森的骨头裸露在外,眼神中充斥著极致的惊恐与滔天怒火。 …… 苏熠冷漠地注视著眼前的一切,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 这些沾满中国人民鲜血的畜生,终於也尝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滋味。 来吧,陈默群。 我就在这里等著你,看你如何自投罗网。 念头一闪而过,苏熠再次动用意念,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一把m200狙击步枪,以及五发鋥亮的10.36毫米口径子弹。 弹壳泛著冰冷的金属光泽,如同五颗蓄势待发的獠牙,暗藏杀机。 他半蹲在天台护栏后方,熟练地將子弹逐一压入弹仓,金属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在风中渐渐飘散。 隨后,他调整好狙击镜的焦距,十字准星缓缓锁定一千二百米外那栋仍在冒烟的宪兵司令部废墟。 即便隔著如此遥远的距离,断墙上炸开的裂缝依旧清晰可辨。 中洋委员会的主任办公室內早已乱作一团,电话铃声如同疯魔般不停作响,接线员穿梭往返、神色慌张,每个人的额头上都布满了豆大的汗珠。 陈默群的脸色铁青得如同生铁块,指节攥得发白,电话线那头传来的,永远是连绵不断的忙音。 “胡道义!立刻带领行动队所有弟兄,火速赶往宪兵司令部支援!” 陈默群当机立断,一把掛断电话,指尖因过度用力而泛起青白之色。 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匆匆披上,又从桌上拿起白朗寧手枪別在腰间,快步走出办公室。 刚出门便迎面撞见行动队队长胡道义,当即扬声下达命令。 “是,站长!”胡道义条件反射般应声,转身便朝行动队驻地飞奔而去。 片刻之后,他便集结起二十多名队员,眾人个个端枪握弹、神情戒备,火速朝著宪兵司令部赶去。 陈默群钻进那辆日本人专门为他定製的防弹轿车,车身覆盖著厚实的钢板,车窗是高强度防弹玻璃,就连轮胎都经过了特殊加固。 轿车在街道上飞速疾驰,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锐响,划破了清晨的静謐。 陈默群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拧出水来,眼底翻涌著难以掩饰的焦虑与不安。 他心中再清楚不过,宪兵司令部遭此重创,自己若晚到一步,別说向日本人交代,恐怕连“办事不力”的替罪羊都得当上。 更何况,这背后或许还隱藏著更深不可测的阴谋。 隨著车辆逐渐逼近宪兵司令部,冲天的火光几乎要烧透云层,嘈杂的呼喊声与爆炸声也越发清晰可闻。 陈默群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枪柄,掌心沁出的冷汗將枪身浸得滑腻。 他不停拍打著前方的司机座椅催促:“再快一点!再快些!” 心底暗自默念,只盼局面千万別糟到自己无法收拾的地步。 轿车最终停在宪兵司令部附近的街角,陈默群推门下车。 一股混杂著硝烟、血腥与焦糊味的灼热气流扑面而来,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昔日威严庄重的宪兵司令部,如今已沦为一片狼藉废墟,残垣断壁在火光中摇摇欲坠。 有的墙皮大面积剥落,露出里面斑驳的砖缝;有的横樑断裂后斜掛在空中,仿佛下一秒就会轰然坠落。 日本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人断臂缺肢,有人胸口炸开狰狞的窟窿,暗红色的血渍在地面凝结成硬痂。 空气中硝烟瀰漫,呛得人喉头髮紧,每一次呼吸都带著尖锐的刺痛感。 陈默群强压下心头的震惊与恐惧,扯开嗓子呼喊胡道义的名字。 待胡道义带人赶到后,他立即下令:“马上组织人手搜救倖存者!同时严密警戒四周,小心有埋伏!” 说罢,他自己也小心翼翼地朝著废墟深处迈步,皮鞋踩过碎瓦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每一步都先试探脚下虚实,他心里很清楚,必须找到高桥千兵卫,此人若死,自己定然难逃干係。 第56章 逢迎之意 就在此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道极淡的微光一闪而逝。 陈默群心臟猛然狂跳,多年的特工本能让他瞬间反应过来——那是狙击镜反射的光线! 几乎在同一剎那,他猛地朝侧方急闪。 只听“嗖”的一声,一枚子弹擦著他的左肩飞过,“啪”地击穿身后的断墙,凿出一个深深的弹孔,碎石飞溅落在他的脸上。 “有狙击手!”陈默群高声疾呼,同时躬身躲到一辆被炸毁的卡车后方。 卡车外壳早已凹陷大半,车门歪斜地垂落著,恰好能遮掩他大半个身子。 他的心狂跳如擂鼓,额角的冷汗顺著鬢角滑落,浸湿了衬衫衣领。 他万万没有料到,对方不仅用迫击炮轰击司令部,竟还埋伏了狙击手在此等候“收割”。 胡道义此时已率领行动队队员全部赶到,眾人迅速分散成扇形阵势,有人伏低在墙根,有人藏身於车后。 所有人都举枪警惕地搜寻狙击手的方位,拉动机柄的声响此起彼伏,如同一串急促的鼓点,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陈默群借著这个间隙,眯起眼睛扫视周围的每一个角落:天台、对面楼宇的窗口、乃至废墟间的断柱后方。 任何有可能藏匿狙击手的地方,他都不曾放过。 他的手指紧紧扣著扳机,指腹因用力而泛白,神经紧绷得如同即將断裂的弓弦。 与此同时,一千二百米外的天台上,苏熠正匍匐在地,手中稳稳托著那把m200狙击步枪。 他冷静地调整呼吸节奏,眼神坚定如磐石,没有丝毫动摇。 苏熠透过狙击镜,精准锁定了陈默群的藏身位置,食指轻轻搭在扳机上,凝神屏息等待著那稍纵即逝的最佳射击时机。 他的嘴角掠过一丝冰冷的弧度,心中暗自冷笑:陈默群,你真以为躲在那辆破卡车后面,就能逃过一劫吗? 砰——! 子弹撕裂沉鬱的空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洞穿层层阻碍,直扑陈默群的落脚之处。 陈默群浑身猛然一颤,只觉左后背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痛感,一枚10.36毫米口径的子弹已然贯穿了他的心臟。 噗嗤! 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衫,陈默群的身躯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般瘫软倒地。 他原本锐利的眼神渐渐涣散,最终化为一片空洞,彻底失去了生机。 “陈主任——!” 不远处的胡道义亲眼目睹了这一幕,当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整个人状若疯魔般指挥著手下队员疯狂反击,已然彻底陷入了失控的暴怒之中。 他的双眼燃烧著熊熊烈焰,全然將自身安危拋诸脑后,端起枪朝四周胡乱扫射,誓要为陈默群报下这血海深仇。 反观苏熠,却显得异常果决,迅速收起手中的狙击步枪,再度从系统空间內取出了一整箱迫击炮弹。 他双手稳稳捧起一枚炮弹,从前膛缓缓填入炮管,紧接著第二枚、第三枚……炮弹接连顺滑地滑入炮膛,炮口一次次次第喷吐出炽烈的火舌。 砰! 砰!! 砰!!! 不过片刻功夫,整个宪兵司令部便被密集的炮火彻底吞噬,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冲天的火光將沉沉夜幕映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胡道义被捲入翻腾的火海之中,呼啸而来的迫击炮弹当场將他的肢体炸断,最终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化作一缕飞灰彻底湮灭。 潜伏在各处的眾多特务与汉奸,要么当场毙命,要么重伤倒地不住呻吟,悽厉的哀嚎在火海中交织缠绕、迴荡不止,令人听之毛骨悚然。 苏熠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隨即把那门美式六十毫米迫击炮与汤普森衝锋鎗一同收回系统空间,悄无声息地撤离了天台。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整个魔都境內所有的日军据点內部,都骤然掀起了惊涛骇浪般的震动。 特高课、警备司令部、梅机关以及七十六號迅速紧急集结,召开高层紧急会议,商议应对此次突袭事件的具体策略。 华中方面军总司令松井伍原这个老鬼子,身著一身笔挺的大將军服,脸色铁青得嚇人,猛然一拍桌面,厉声怒吼道:“废物!你们这群人,全都是废物!” “军统这一次,当真是给了我们大日本帝国一记响亮的耳光!” “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將一门火炮运进城区,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宪兵司令部如今已是一片焦土火海,高桥干兵卫那个傢伙,理应立刻剖腹谢罪!” 鏘!松井伍原圆睁双目,怒不可遏地拔出了腰间的將官佩刀,手臂因极度愤怒而微微颤抖,刀尖直直指向在场的一眾將领。 “立即封锁全城,严密排查所有可疑人员,务必將这名军统杀手揪出来碎尸万段!” “嘿!松井司令官阁下!”所有將领闻声齐刷刷地霍然起立,规规矩矩地躬身九十度,大气都不敢多出一口。 財政司办公大楼內部 明楼身著一套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头髮梳成一丝不苟的大背油头,正静静佇立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远处传来的震耳欲聋的炮声穿透玻璃,清晰地敲打在他的耳膜之上。 他实在难以想像,代號“幽灵”的那人竟有如此惊人的胆量,敢直接动用迫击炮轰击宪兵司令部。 即便相隔甚远,明楼依旧能清晰感受到那股令人心魄震颤的衝击力,仿佛脚下的地板都在隨之微微晃动。 叮铃铃——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那部欧式復古电话突然响起,急促而刺耳的铃声瞬间打破了室內凝滯沉重的气氛。 明诚步履匆匆地走进办公室,反手轻轻掩上房门,隨即压低嗓音向明楼稟报导。 “大哥,出大事了,魔都宪兵司令部那边,已经彻底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高桥千兵卫呢?他还活著吗?” 明楼缓缓转过身来,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期待之意。 明诚缓缓摇了摇头,说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死了,连尸骨都没能留下,我刚刚收到了派出去探查的人手发来的回报。” “整个宪兵司令部上下五百多名日军,全都被炸得粉身碎骨,连一块完整的骸骨都找不到。” “汉奸陈默群,还有原军统魔都站行动队队长胡道义,也一同葬身於那场大火爆炸之中。” 明诚的语气低沉,脸上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欣慰之色。 “真没想到,『幽灵』竟然完成了我们一直不敢做、也从未敢想的事情。” 明楼微微点了点头,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复杂难辨的情绪。 这场突如其来的猛烈袭击,无疑已经將当前的局势彻底搅得天翻地覆。 “明诚,我们必须加倍小心谨慎。” 明楼的神色骤然变得凝重起来,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向明诚,沉声叮嘱道。 “日本人接下来必定会倾巢而出,在全城范围內展开大规模搜捕。” “你立刻派人通知颶风队的陶大春,近期严禁任何队员擅自行动,一切待命。” 明诚的脸上掠过一丝忧虑,忍不住向明楼追问。 “大哥,那『幽灵』怎么办?他毕竟一直是我们並肩作战的同志。” 明楼神情严肃,一字一句地说道。 “眼下我们能做的,只有祈祷『幽灵』能够安然无恙地躲过这一劫。” “你我二人被特高课怀疑,早已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了。” “在身份彻底暴露之前,我们绝不能轻举妄动,只要这场战爭一天没有结束……” 话音尚未落下,明楼便已伸手拿起了桌上的欧式电话,缓缓將听筒贴到了耳边。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特高课课长平田喜奈子严厉的质问声。 “明先生,方才为何迟迟不接电话?” “万分抱歉,平田长官。” 明楼强压下心中的厌恶与反感,语气镇定地缓缓回应,言辞间满是虚偽的逢迎之意。 “我刚才正在主持一场重要会议,是关於新政府財政规划的关键討论,涉及发行新货幣以提振魔都经济的重大议题。” “这一切都是为了践行大东亚共荣的理想,全力推动区域发展与共同繁荣。” 平田喜奈子冷哼了一声,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怀疑。 “明先生,一场財政会议,难道比宪兵司令部的安危还要重要吗?” 明楼再度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维持著表面的从容镇定,沉稳地回答道。 “平田长官,財政稳定是支撑战爭胜利的重要基石,我岂敢有丝毫懈怠?” “我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助力大日本帝国实现宏图伟业。” 值得一提的是,这位平田喜奈子,是不久前从北平临时调派到魔都任职的特高课骨干成员。 “明先生,请你暂时放下財政司的各项事务。” 平田喜奈子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语气严肃。 “就在刚才,宪兵司令部遭到了不明身份人员的炮击。” “哦?竟有此事?不知是何人如此大胆所为?” 第57章 办理兑换 明楼故意装出满脸震惊的模样,儘管平田喜奈子根本无法看到他此刻的神情。 “凶手至今仍未落网,眼下松井司令官已经下达命令,立即封锁全城展开地毯式搜查。” 平田喜奈子缓缓说著,语气愈发沉冷肃杀,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特高课、梅机关、警备司令部与七十六號现已全员出动,势必要將此事查个水落石出、严惩凶手。” 明楼听闻这番话,心中悬著的那块巨石终於悄然落地——凶手没有被当场抓获,至少说明“幽灵”眼下仍是安全的。 最起码,“幽灵”已经成功脱身撤离,没有落入日本人布下的天罗地网之中。 “明白了,平田长官。” 明楼微微頷首,神色看似平静无波,心底却暗暗鬆了一口气。 他隨即补充说道。 “平田长官,我这就安排特务委员会的成员全力配合搜捕行动,定当竭尽全力协助贵方揪出这名凶徒。” 平田喜奈子满意地“嗯”了一声,隨即便掛断了电话。 明楼缓缓放下听筒,转头看向身旁的明诚,眼中透出一丝不容动摇的决然。 “明诚,接下来我们的行动必须更加隱秘谨慎,绝不能给特高课留下任何蛛丝马跡。” “另外,要想办法给『幽灵』传递一些有价值的情报消息。” “可以通过报纸刊登寻人启事的方式来传递,这样最为隱蔽。” “但你切记,绝不能亲自出面经手此事,找个稳妥的机会通知黎叔,让他去金陵日报社刊登一则寻人启事。” 明诚郑重地点了点头,神情严肃而认真。 “大哥放心,我这就去妥善安排此事,绝不会出半点差错。” …… 汪偽政权七十六號特工总部內,主任李默群身著一袭笔挺的黑色西装,鼻樑上架著一副圆形金丝眼镜。 他的目光深邃如寒潭,宛如一头蛰伏在暗处的凶猛巨兽,脸上始终掛著一抹若有若无的淡笑。 那笑容既透著几分儒雅的气质,又暗藏著令人不寒而慄的阴冷算计。 此刻,他正目光沉沉地注视著面前新上任的特別行动处处长毕忠良——原来的行动处处长梁仲春,早已在不久前被秘密处决。 特別行动处副处长梁正非与情报处处长崔默,也垂手侍立在一旁,静静等待著李默群下达下一步指令。 “各位同仁,都敞开说说各自的想法吧。” 李默群开口说道,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日本人那边已经动了真怒,眼下正在全城范围內展开大规模搜捕。” “平田长官刚刚打来电话,命令我们七十六號全体人员即刻出动,协助他们执行搜捕任务。” 李默群不慌不忙地掏出一根骆驼牌香菸,左手捏著打火机,“咔嗒”一声点燃了香菸。 毕忠良的身后,站著特別行动处一分队队长陈深,他目光如炬,正不动声色地细细打量著会议室里的每一位参会者。 陈深的真实身份,是潜伏在七十六號內部的地下党情报员,代號“麻雀”。 毕忠良同样身著笔挺的西装,头髮梳得油光鋥亮,慢悠悠地开口说道。 “佛祖早就说过,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李主任,咱们眼下確实没有別的选择。” “既然已经踏进了七十六號这扇门,就只能硬著头皮闯过这趟『地狱』了。” 毕忠良的嘴角勾起一抹带著讥讽的笑意,话锋隨即一转。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是身处这地狱之中,咱们也得活出个人样来,李主任,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李默群深深吸了一口香菸,烟雾从唇齿间缓缓吐出,在眼前繚绕成一圈圈白雾,眼中倏然掠过一丝阴鷙的寒光。 “毕处长,现在可不是说笑的时候。” 他的语气带著几分警告意味。 “这次日本人是动了真格的,全城撒网排查,我们必须拿出像样的结果来。” “否则的话,在座的所有人,谁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崔默在一旁阴惻惻地插了一句话,语气中满是附和。 “李主任说得极是在理,咱们得儘快想出办法,把那个敢炮轰宪兵司令部的傢伙揪出来。” “不然的话,松井司令官动了怒,可不是咱们这些人能够担待得住的。” 梁正非紧蹙著眉头,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说道。 “李主任,我觉得不妨从近期新吸纳的帮派成员,或是那些行跡诡秘的人身上著手调查。” “毕竟,能犯下这般惊天动地的大事,绝非普通角色,其背后大概率与某些帮派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陈深在一旁安静地听著眾人的议论,心中暗自盘算著该如何將这至关重要的消息传递给上线“宰相”。 而表面上,他却装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时不时微微点头,仿佛正全神贯注地琢磨著梁正非提出的建议。 李默群朝著梁正非的方向点了点头,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梁副处长的提议很有道理。” 他看向毕忠良,语气果决地说道:“毕处长,这件事就交给你负责。” “务必儘快摸出一些有用的线索,切勿拖延。” “另外,叮嘱底下的弟兄们都警醒些,別到最后嫌犯没抓到,反倒惹出其他乱子来。” 毕忠良听到指令,立刻站起身来,身子微微前倾躬身行礼。 “李主任您放心,我定当儘快查清事情真相,给日本人一个合理的交代。” 话音刚落,他便转过身看向陈深等人,语气乾脆利落地下达命令。 “陈深,你们几个人跟我走,咱们立刻动身展开行动。” 陈深心头猛地一沉,清楚真正的考验从这一刻正式开始了。 他默默跟在毕忠良身后,脚步沉稳地走出会议室,同时在心底飞速推演著接下来的每一步计划。 此时的苏熠,早已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日租界的范围。 他穿过人潮涌动的街道与鳞次櫛比的商铺,稳步踏入了法租界的地界。 他步履从容不慌,目光掠过路旁精致的洋楼与飘著浓郁咖啡香的咖啡馆,心底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此刻的苏熠,脸上架著一副深色墨镜,身上穿著一件笔挺的黑色风衣,手里拎著一个沉甸甸的公文包。 他正朝著中山东一路10號的方向走去——那里正是滙丰银行上海分行的所在地。 要知道,滙丰银行上海分行在当时可是远东地区规模最为庞大的银行,也是重要的金融枢纽。 银行八角形门厅的顶部,距离地面足足有二十多米高。 那里镶嵌著八幅彩色马赛克壁画,每一幅都由数十万块仅有几平方厘米大小的马赛克拼合而成。 壁画细致地描绘出二十世纪初上海、香港、伦敦、巴黎、纽约等八座城市的標誌性建筑风貌,尽显高端大气与磅礴气势。 苏熠之所以选择来这里,正是因为滙丰银行背后有著美国势力的支撑。 即便日本方面想在这里展开搜查,也得掂量掂量,给美国人留几分顏面。 更何况,根本没有任何目击者看清过他的真实面容。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迈入金碧辉煌的银行大厅,目光在穹顶的壁画间缓缓流转,细细品味著这份沉淀下来的奢华与底蕴。 走到办事窗口前,苏熠脸上绽开一抹热情的笑容,伸手探进公文包。 他故作隨意地取出十根金条,对著柜檯后的银行柜员,用一口流利的英语说道:“你好,我叫杰克·陈。” “我想把这十根金条兑换成美元。” 柜员听到苏熠流利地道的英语,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立刻堆起职业化的微笑,礼貌地回应。 “好的,杰克·陈先生,请您稍等片刻,我这就为您办理兑换手续。” 苏熠轻轻点了点头,双手交叠搭在柜檯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但这份紧张转瞬即逝,他很快便收敛了情绪,恢復了往日的镇定模样。 他静静站立等候,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大堂里穿梭往来的客户,心里默默盘算著后续的行动计划。 没过多久,柜员便拿著填好的单据和兑换完毕的美元走了过来,递到苏熠面前。 “先生,您的业务已经办理完成,请您核对一下金额和数量。” 苏熠接过单据与美元,逐份逐张仔细核对无误后,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將美元妥善收好,再次展露笑容,用英语说道:“谢谢,贵行的服务真是周到细致。” 说完,他转身迈著自信而稳健的步伐,缓缓走出了滙丰银行的大门。 这十根金条都是俗称的“小黄鱼”,一番兑换下来,足足换得了一万五千美元。 苏熠走出银行,和煦的阳光洒在脸上,心底暗自长舒了一口气。 一直紧绷的神经,终於得以稍稍放鬆了一些。 就在这时,苏熠用余光瞥见街角处有一辆黑色轿车正缓缓驶近,车牌號码看著十分陌生。 唰的一下,苏熠飞快地扫了轿车一眼,脸上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讶异。 第58章 核心任务 因为坐在黑色轿车驾驶座上的那个人,竟然像是百里屠苏。 咳咳……显然是串戏了。 那人根本不叫百里屠苏,此刻理应称呼他为陈深才对。 苏熠不动声色地转过身,继续沿著原来的方向往前走,装出一副完全未曾留意到那辆轿车的样子。 看来在上海76號特工总部里面,还隱藏著另一只“麻雀”。 两人就这样擦肩而过,彼此的身影在街角的光影中短暂交匯,又迅速各自远去。 苏熠当晚並没有返回原先的住处,他清楚那样做实在太过危险。 为了稳妥起见,他索性直接躲进了早已废弃多时的汪公馆。 这里曾经是76號特工总部情报处处长汪曼春的宅邸。 只可惜,汪曼春与她的叔叔汪芙蕖,都早已被明家之人诛杀。 如今这里人去楼空,荒草丛生,反倒成了最理想的藏身之所。 日本人绝对不会想到,他会躲在汪公馆里,这正是兵法中所说的“灯下黑”。 苏熠放轻脚步,推开那扇破旧不堪的木门,一股积年累月的灰尘扑面而来。 灰尘呛得他微微眯起了双眼,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环顾四周,只见墙壁上布满了斑驳的痕跡,无声地诉说著这座宅邸往昔的繁华与喧囂。 夜色渐渐浓重,丝丝缕缕的凉意顺著窗缝钻进屋內,让人泛起几分寒意。 窗外忽然响起电闪雷鸣,紧接著淅淅沥沥的小雨便落了下来。 雨水仿佛在静静洗涤著这片土地上,那些含冤而逝的亡灵。 苏熠从隨身的空间系统里取出一袋麵粉,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抓起来放进嘴里生吞下去。 上海军统站设在一间洋行的二楼,此刻站內的气氛格外凝重压抑。 上海站站长王世安戴著一副金丝眼镜,脸上写满了焦灼之色,显然正在急切地等待著什么消息。 副站长顾慎言却显得气定神閒,手里捧著一杯热气裊裊的菊花茶,正慢悠悠地品尝著。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工夫,行动队队长林楠笙快步走了进来,压低声音向眾人报告。 “站长,小鬼子像是发了疯一般,正在全城范围內搜捕可疑人员。” “林楠笙,是不是上海宪兵司令部遭到了袭击?”王世安的面色骤然变得严肃起来,迫不及待地向林楠笙追问。 要知道,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早在发生的瞬间就传遍了整个上海城。 甚至越过租界的界限,清晰地传到了法租界的每一条街巷之中。 林楠笙微微点了点头,语调中带著几分沉甸甸的分量。 “是的,站长,宪兵司令部確实遭到了突袭,只是我们的人几次试图靠近,都被日军的封锁线拦了回来。” 王世安眉头紧紧拧成一团,凝神思索了片刻后,將目光投向了顾慎言。 “老顾,依你之见,这件事到底是谁干的?会不会是山城方面动手了?” 副站长顾慎言指尖轻抬,將手中的青瓷茶杯稳稳地搁在茶几上,沉吟著开口说道。 “我认为……山城方面的可能性不大,这更像是红方的手笔。” “他们近来的活动越发频繁,显然是有意要搅乱当前的局势。” “站长,会不会是颶风队的陶大春乾的?”有人忍不住插话问道。 “又或者,是毒蛇乾的……”顾慎言话锋一转,脑海里闪过借势搅浑局面的念头。 只要把水搅得更浑,王世安的注意力就不会牢牢锁定在自己身上了。 王世安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浮现出几分挥之不去的疑虑。 “颶风队的陶大春虽说勇猛过人,但这次行动的规模和手法,实在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至於毒蛇,他向来神出鬼没,踪跡难寻,根本不听从上海军统站的调遣。” 林楠笙静立在一旁,默默聆听著眾人的议论,心中也在暗自梳理线索、分析当下的局势。 他没有急於发表看法,只是敛息凝神,静静等待著王世安下达下一步的指示。 王世安沉吟了许久,终於缓缓开口说道。 “不管这件事是谁干的,都给我们敲响了警钟。” “上海的局势正变得越来越复杂,我们今后行事必须加倍小心谨慎。” 他看向林楠笙,命令道:“林楠笙,你继续派人打探消息,务必把这次行动的幕后主使查个水落石出。” “是!站长。”林楠笙应声领命,转身迈著沉稳的步伐离去。 王世安又將目光转向顾慎言,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可奈何的沉重。 “老顾,你说我们接下来该往哪里走?” “小鬼子如今在全城展开搜捕,我们的活动空间被挤压得越来越小了。” “上峰那边还在一个劲地催促,要我们继续执行奉业计划,清除陈逆。” 顾慎言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眼底流转著洞若观火的睿智光芒。 “站长,越是这种危急关头,我们越要沉得住气。” “不妨借著这次机会,把水搅得更深一些,让小鬼子彻底摸不清我们的底细。” 王世安闻言,眼中忽然闪过一道亮光,连忙追问道:“你的意思是……” 顾慎言重重地点了点头,往前凑近几步,压低声音,向王世安道出了自己心中的谋划。 王世安听罢,脸上不由自主地漾起一抹讚许的笑意,眉宇间縈绕的凝重也隨之消散了几分。 上海郊外的浦东地带,一处人跡罕至的僻静村落中,颶风队队长陶大春正端坐桌前。 他头戴一副电台专用耳机,右手紧握著钢笔,笔尖在纸上飞速游走,將一串串四位一组的数字逐一记录在册。 那些看似寻常的数字,实则宛如暗藏玄机的命运密码,正悄然揭开一场未知危机的神秘面纱。 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缠缠绵绵,无休无止地洒落,將庭院中的草木尽数打湿,氤氳出几分清冷。 嘀嘀嘀~滴答答!电台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蜂鸣声,打破了片刻的沉寂。 陶大春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指尖翻飞间,迅速將电文里的內容破译出来。 【陶大春,速率领颶风队,向汪偽忠义救国军发起佯攻——上海军统站 王世安】 陶大春心中不由得暗自思忖,思绪飞速运转起来。 要知道清晨时分,他便已听见魔都城內传来阵阵隆隆炮响,仅凭那声音传来的方位判断,分明是日军宪兵司令部所在的方向。 眼下宪兵司令部突遭袭击,整个上海的局势骤然紧绷,如同拉满了的弓弦,一触即发。 偏偏就在前天,军统颶风队刚接到魔都军统站情报科科长“毒蛇”的指令,要求配合执行“奉业计划”,全力剷除大汉奸陈默群。 “毒蛇”的那道命令,犹如一柄锋利的双刃剑,始终悬在陶大春的心头,难以释怀。 若是此时率领颶风队贸然行动,势必会暴露队伍的踪跡,给虎视眈眈的日军留下可乘之机。 “究竟该如何抉择?戴老板亲自下达的命令,『奉业计划』已然势在必行,绝不能轻易搁置……” 陶大春缓缓深吸一口夹杂著雨丝的冷冽空气,脑海中飞速权衡著其中的利弊得失。 倘若执意抗命不从,不仅会辜负戴老板的信任与重託,恐怕王世安还会直接上报山城,主动请罪追责。 他咬紧牙关,终是下定决心冒险一试,当即起身快步走出房间,召集颶风队全体成员。 他压低嗓音,神情严肃地向队员们部署接下来的任务。 “从现在开始,大家先吃饱喝足,养足精神。” “把所有的武器弹药、手雷都逐一清点清楚,做好万全准备。” “今夜,我们要向汪偽政府下辖的忠义救国军发动佯攻。”陶大春缓缓开口,目光逐一扫过面前的六名队员,语调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沉著与坚定。 “眼下小鬼子跟发了疯似的,正在满城大肆抓人、严密搜查。” “宪兵司令部那边肯定是出了大事,说不定就是戴老板派来的特工,专程潜入魔都暗杀陈默群这个逆贼的。” 陶大春一边说著,一边结合眼下的局势大胆推测。 不得不说,他的这一猜测,竟已命中了七八分的真相。 “我们此次行动必须万分谨慎,绝对要避免与敌人正面交火,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趁著夜色作为天然掩护,我们玩一手声东击西,把日军的注意力彻底搅乱、分散开来。”陶大春的目光愈发锐利坚定,语气中满是临阵不乱的沉稳,“记住,我们的核心目標是製造混乱,而非真正与敌人强攻硬拼。” “明白!队长!”队员们齐声应答,声音虽低却掷地有声。 隨即,眾人迅速行动起来,各司其职。 有人仔细检查枪枝弹匣,確保枪械能正常使用;有人认真整理绳索、手雷等装备,不敢有半分疏漏。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却又隱隱透著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绝。 陶大春定了定神,再次环视眾人,目光沉稳而决断:“把咱们之前囤积的地雷和美式手雷,全都取出来备用,以防万一。” 与此同时,在魔都地下党的一处秘密联络点內,黎叔正神情专注地擦拭著一把驳壳枪。 他的指腹顺著枪身的纹路缓缓摩挲,一丝不苟地清理著每一处细节,確保枪械的每一个机件都光洁如新、灵活可用。 这时,门帘被人轻轻掀起,“渔夫”身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大褂,头戴一顶旧毡帽,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显然是奔波了许久。 “情况怎么样了?”黎叔抬头看向渔夫,话音里夹杂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 “陈默群那个汉奸,到底死了没有?”黎叔紧握著驳壳枪的枪托,目光灼灼地盯住渔夫的脸,迫切想要得到答案。 渔夫作为黎叔的直接上线,摘下头上的毡帽放在桌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才压低声音开口回话。 “根据我从『邮差』那里获取的最新消息,日军宪兵司令部遭到了炮击,大佐高桥千兵卫已经被炸身亡。” 渔夫长长舒出一口气,伸手拿起桌上的粗陶碗,倒了半碗凉水。 他仰起脖子大口灌下,冰凉的水渍顺著嘴角滑落,渗进衣领,他却浑然不觉,只觉一阵畅快。 黎叔连忙向前凑近几分,紧接著追问道:“具体是谁动手乾的?有没有確切消息?” 渔夫放下手中的粗陶碗,用手背隨意抹了抹嘴角的水渍,神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邮差』传来的情报只提及,动手之人极有可能是戴笠派来的军统特工……但具体的细节,目前还尚不明確。” “黎叔,你从『眼镜蛇』那边,有没有得到什么新的消息?”渔夫抬眼望向黎叔,目光里带著几分审视与探询。 黎叔略作迟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驳壳枪的握把,沉默片刻后,才缓缓开口说道。 “『眼镜蛇』传递给我的消息中提到,山城地下党的领导,代號『幽灵』,已被戴笠从山城派遣至魔都,他此次执行的核心任务,正是锄奸。” 唰——渔夫听到“幽灵”二字,浑身不由得猛地一震,双眼骤然睁大,满是惊愕与难以置信。 “什么?你的意思是……动手的可能是我们自己人?” “存在这种可能性。”黎叔重重地点了点头,眉头紧锁成深深的刻痕,沉声道。 “我觉得眼下的形势太过凶险——小鬼子遭此变故,定然会展开全城大搜捕,说不定还会胡乱抓捕无辜百姓来泄愤。” “我们此刻绝不能轻易暴露行踪,必须暂时按兵不动,静观其变。”黎叔的目光扫过墙角那盏摇曳的油灯,语气里带著不容动摇的清醒,“否则,我们先前付出的一切努力,都可能付诸东流,得不偿失。” 渔夫微微頷首,完全认同黎叔的判断与考量。 “你说得对,现在局势晦暗不明,敌我难辨,我们確实不宜贸然行动。” “只是……『幽灵』同志那边,会不会有危险?”他的话语里掩藏著一丝难以消弭的担忧。 第59章 无形的压迫感 “幽灵”是山城地下党派来的重要力量,若在此紧要关头遭遇不测,对地下党而言,损失將不可估量。 黎叔伸手拍了拍渔夫的肩膀,掌心还残留著驳壳枪的金属凉意,语气中满是安抚与篤定。 “『幽灵』同志身经百战,斗爭经验极为丰富,我相信他能妥善应对当前的复杂局面。” “我们眼下要做的,一是牢牢守住联络点,確保此处的绝对安全;二是严密关注外界的一切动向,不漏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渔夫缓缓点头,眼中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不再被担忧裹挟。 “好,就按你说的安排。” “我这就去布置人手,进一步加强联络点的警戒,严防敌人突袭。” “你也儘快做好万全准备,以应对隨时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渔夫,你记得及时通知魔都市委的各位领导——这段时期务必安分守己,切不可外出活动,避免暴露。” “尤其是苏北根据地过来的同志们,更要隱蔽好行踪,不能有半点差池。” 两人迅速敲定分工,各自转身忙碌起来,不敢有片刻耽搁。 黎叔再次將手中的驳壳枪仔细检查了一遍,確认撞针灵活、弹仓满额,没有任何故障后,才將它稳妥地揣进怀中。 他比谁都清楚,接下来的日子,必將是一场充满未知与凶险的生死较量。 但他心中毫无畏惧,只因他始终坚信,只要坚守信仰、顽强斗爭,终能熬过这片黑暗,迎来胜利的曙光。 黎叔缓步踱至窗前,小心翼翼地將窗扇推开一道细缝,目光如炬地凝视著夜幕笼罩下的魔都。 街灯昏黄,仿佛蒙上了一层厚重的薄雾,光线微弱而朦朧。 街道上行人稀疏零落,步履匆匆,连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息,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天夜里,陈深跟隨毕忠良,率领著76號特工总部的特务们,驾车穿梭在魔都的大街小巷,四处搜捕可疑人员。 可惜忙碌了大半夜,最终只逮住了几个烂醉如泥的酒鬼,以及几名无辜的路人。 他们连一个地下党的踪影都未能捕捉到,可谓一无所获。 陈深心里暗自鬆了口气,悬著的石头终於落地。 但他脸上却依旧维持著一贯的严肃神色,连嘴角都不敢有半分鬆动,生怕露出破绽。 魔都特高课的办公大楼內,灯火通明,如同黑夜中一座永不熄灭的灯塔,驱散了周遭的黑暗。 课长平田喜奈子正襟危坐於办公桌后,眉峰紧锁成一个难解的结,神色阴沉得可怕。 她的指尖捏著一份情报文件,逐字逐句地仔细审阅,眼神锐利如刀。 那份情报,是潜伏在军统本部的日谍“樱花”,冒著极大风险传递迴来的绝密信息。 【绝密:军统特工“阎王”,已潜入魔都执行暗杀陈默群任务】 “八嘎呀路!『阎王』?”平田喜奈子猛地將情报狠狠摔在桌面上,忍不住厉声怒骂,话音中压抑著熊熊燃烧的怒火。 “废物!人都已经死了,你才把这份情报传回来,还有什么用处!” “荒木惟手底下这群饭桶,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妥当,简直是无能至极!”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打破了办公室內压抑的沉默。 “进来。”平田喜奈子迅速拉开抽屉,將那份绝密情报小心翼翼地塞了进去。 她的指尖在抽屉把手上稍作停顿,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才冷冷地应了一声。 “平田长官,76號特工总部主任李默群,携行动处处长毕忠良,前来求见您。”秘书推门而入,身体弯成標准的九十度鞠躬,语气恭敬,带著刻意修饰的谦卑。 平田喜奈子眼中掠过一丝明显的不耐,但也没有拒绝,依旧冷著脸吐出几个字:“让他们进来。” 不多时,李默群与毕忠良便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朝著平田喜奈子深深鞠躬,腰身几乎弯到与地面平行,姿態极尽諂媚。 李默群抢先开口,语气中带著几分刻意表功的意味:“平田长官,今晚的搜捕行动虽未抓到重要目標,但我们后续必定加大排查力度,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形跡可疑之人。” 平田喜奈子冷冷一哼,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带著无形的压迫感。 “希望你们能言行一致,不要只说不做。” “如今局势如此紧张,宪兵司令部遇袭,大佐高桥千兵卫被炸身亡,这一切都是军统特工『阎王』所为!” “你们若再掉以轻心,敷衍了事,后果……你们应当清楚。” 毕忠良连忙点头哈腰,脸上的諂媚之色几乎要溢出来,语气恭敬到了极点:“是是是,平田长官请您放心。” “我们76號上下定当全力以赴,竭尽所能搜查『阎王』的踪跡,绝不会让任何一个军统特工漏网!” 平田喜奈子站起身,在办公室內来回踱步,高跟鞋叩击地板的声音清脆刺耳,更添了几分压抑。 她沉吟片刻后,缓缓停下脚步,目光如刀般扫过李默群与毕忠良两人,语气冰冷地命令道。 “七日之內,你们必须密切关注所有行踪可疑之人,尤其是近期突然出现在魔都,或是举止反常的人。” “一旦发现可疑目標,立即抓捕审讯,不问出有价值的信息,绝不轻易释放!” 李默群赶忙应声附和:“明白!我们这就回去重新调配人手,將排查范围再扩大三倍,確保不遗漏任何一丝蛛丝马跡!” 平田喜奈子抬手一挥,不耐烦地示意他们可以退下:“去吧。” “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向我匯报,倘若出现半分差池,你们俩都別想有好下场。” 李默群与毕忠良再次深深鞠躬,不敢有半句多言,隨即转身匆匆离去。 他们的脚步甚至比进来时更为急促慌乱,显然是被平田喜奈子的怒火与威胁震慑到了。 冬日的深夜,凛冽的寒风如利刃般刮过魔都的街巷,捲走了最后一丝人气,让整条街道显得空旷又萧瑟。 唯有道路两旁的路灯,投下一片片惨白而孤寂的光晕,四下里再寻不到半个人影。 可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戒备森严的特高课大楼內,却是灯火通明,彻夜无眠。 楼里的每一个日本特务都如临大敌,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生怕惊扰了这份紧绷的平静。 突然,一阵尖锐刺耳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狠狠划破了室內的死寂。 那声响像一柄淬了冰的尖刀,直直刺进正靠在办公椅上闭目小憩的平田喜奈子的耳膜。 打盹的平田喜奈子被这突如其来的铃声猛然惊醒,她一把抓过话筒,里面立刻传来76號特工总部主任李默群焦灼又惶恐的声音: “平田长官,出大事了!我们驻沪西的忠义救国军第一旅,毫无徵兆地遭到了军统特务的猛烈伏击!” “毫无防备之下,第一旅损失惨重,整整一个营的弟兄折损当场,初步统计下来,死伤人数竟高达六百余人!” “砰”的一声巨响,课长平田喜奈子气得脸色铁青,手中的白瓷茶杯被她狠狠摜在地面。 茶杯瞬间粉身碎骨,瓷片四下飞溅,正如同她此刻被彻底激怒,却又无处发泄的狂躁心绪。 “八嘎呀路!一群无能的支那猪玀!”平田喜奈子对著话筒破口大骂,唾沫星子隨著怒吼横飞,“就连你也成了废物,李默群!我看你们76號从上到下,就是一窝只会吃白饭、毫无用处的饭桶!” 听著电话那头劈头盖脸的训斥,李默群沉默得像一块冰冷的顽石。 在这位直属上司滔天的怒火面前,他根本没有任何辩解的余地,只能垂著脑袋,老老实实地承受著这番羞辱,低声应道:“哈伊,平田长官,是我们无能,全是废物。” 毕竟76號特工总部,名义上是偽政权的鹰爪,实则完全由特高课直接掌控,是平田喜奈子一手掌控的直属力量。 她的暴怒,绝不仅仅是因为一次军事行动的失利,更是对整个特务系统在魔都的布局逐渐失控的极度不满与深切焦虑。 “荒木惟那个混蛋,怎么就养出了你们这群废物点心!”平田喜奈子的胸膛剧烈起伏,强压下心中翻腾的杀意,迅速做出了决断, “这个情报我已经掌握了,你立刻通知忠义救国军,不许被动挨打,马上集结所有兵力,给我主动出击!目標锁定军统设在青浦的联络站,实施毁灭性打击!” 下达完这道冷酷无情的命令,平田喜奈子鬱结在心头的怒火才稍稍平復了几分。 她那双阴鷙的眸子里翻涌著森然的寒意,继续对著话筒冷酷地部署:“李主任,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我要的是一击必中,绝不能给军统特务哪怕一丝喘息的机会。” “记住我的话,哪怕是把青浦掘地三尺,寧肯错杀一千个无辜平民,也绝不能放跑一个军统的漏网之鱼。” 这番话如同寒冬腊月里的冰锥,字字刺骨,句句诛心,让听筒另一端的李默群感到一股透骨的寒意直衝天灵盖。 第60章 铁的纪律,无人能违 他心里清楚,这从来都不只是一次简单的报復行动,更是一场关乎日偽与军统双方生死存亡的政治博弈,一旦行动失手,后果將不堪设想。 他丝毫不敢怠慢,迅速掛断电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五味杂陈,转身便衝出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开始疯狂召集分散在魔都各地的76號精锐特工,紧锣密鼓地严密部署围捕计划,誓要將青浦的军统联络站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此刻,76號特工总部內的空气仿佛被冻住了一般,压抑到了极点。 楼里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这即將到来的,会是一场没有退路的背水一战。 与此同时,在魔都法租界的边缘地带,一处废弃的汪公馆內,气氛却与外界的剑拔弩张截然不同。 苏熠面色肃穆,意念微微一动,便从脑海中那处神秘的系统空间里,取出了那台经军统技术科特殊改装过的微型电台。 他动作熟练地架起电台的伸缩天线,仔细调整著信號接收的方向。 他戴上监听耳机,修长的手指在电台密密麻麻的旋钮上飞速旋动。 隨著电流滋滋的杂音渐渐减弱,清晰的信號音终於在耳麦中缓缓响起。 “滴——答——滴答滴——” 苏熠果断按下发报键,指尖在狭窄的发报键盘上快速飞舞。 一串串承载著绝密情报的摩斯电码,化作无形的电波,衝破魔都沉沉的夜幕,射向遥远的西南山城。 那电波里,藏著陈默群已死、日军遭受重创的惊天捷报。 耳麦里每一声滴答的迴响,都仿佛重重敲击在无数抗战志士的心弦上,牵动著整个抗战局势的微妙走向。 夜色浓稠如化不开的墨汁,唯有电台指示灯发出的微弱红光,静静映照著苏熠那张坚毅冷峻的侧脸。 那一点红光,在这漫漫长夜里,宛如一簇永不熄灭的希望火种。 数千里之外的陪都山城,依旧是纸醉金迷,灯红酒绿。 达官贵人们聚在神仙洞的戴公馆里,依旧沉醉在温柔乡中,浑然不知前线的战局已然发生了惊天巨变。 军统掌门人戴笠,此刻正端坐在戴公馆深处的绝密密室里,头上戴著监听耳机,神情专注得近乎狰狞。 他亲自操刀,用微微颤抖的手,飞快地抄录著那份来自代號“阎王”的加急绝密电文。 电波缓缓解码,一行行清晰的文字渐渐在电报纸上显现。 【老板,陈默群已遭我手刃。另,缴获日军九二式步兵炮一具,於宪兵司令部实施炮击,给予敌军重创,阎王。】 “好!好一个阎王!真乃我军统虎將也,果然没让我失望!”看到这行字,戴笠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仰天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眼中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那爽朗的笑声在空荡的密室里不断迴荡,他的眼中闪烁著难以掩饰的兴奋光芒。 仿佛透过这短短几十个字,他已经看到了自己在蒋介石面前邀功请赏、权势更上一层楼的曙光。 这份捷报对他而言,无异於一剂强效的强心针,让他原本因战局胶著而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瞬间鬆弛了下来。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苏熠这次的行动堪称完美,这不仅是在军事层面对日寇的一次迎头痛击,更是在政治层面上,为军统在敌后最危险的魔都站,重新树立起了不可撼动的绝对威望。 戴笠迅速抓起桌上的派克金笔,在那份电报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下批示:“阎王同志功勋卓著,干得漂亮!令其继续潜伏魔都,伺机而动,务必寻得良机,暗杀76號特工总部主任李默群,为党国大业再立新功。” 写完批示,他甚至来不及喝一口桌上的热茶,便急不可耐地命令机要秘书,將自己的批示与回电加密,以最高优先级发回给魔都的报信人。 而在他的內心深处,这位老谋深算的特务头子,已经开始盘算著一盘更大的棋局—— 如何將苏熠这枚锋利且极具价值的棋子,从郑耀先(老六)的羽翼下剥离出来,彻底收归己用,为自己在军统错综复杂的派系斗爭中,增添一枚重量级的砝码。 戴笠心里十分清楚,对於军统魔都站现任站长王世安那个扶不起的阿斗,他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与期望。 当初之所以启动“奉业计划”,在全国范围內追杀叛逃的陈默群,除了前线战局所迫的原因,未尝没有藉此机会清洗异己、扶持新人的深层考量。 更何况,苏熠本就是郑耀先这条线上的人,属於所谓的“青帮”,或是说“红旗老五”一脉的势力。 戴笠此人,用人之术向来奉行中庸之道,与蒋介石如出一辙,格外讲究“黄浙陆一”的规矩,非黄埔出身不可大用,非浙江同乡不可轻信。 他靠在椅背上,在心里默默念叨:“苏熠此人,確是军统不可多得的人才。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就必须分化瓦解,决不能让他成为老六的私人武装,尾大不掉。” 一个清晰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迅速成型——军统一处正好空缺一位副处长的位置。 若是这一次,苏熠能成功手刃李默群,並且全身而退返回山城述职。 那么凭藉这份泼天的功劳,苏熠便有了在军统內身居高位的资本,届时自己若是破格提拔他出任一处副处长,也就有了顺理成章、堵住悠悠眾口的绝佳藉口。 魔都,法租界,废弃汪公馆的地下室內。 苏熠依旧戴著那副略显沉重的电台耳机,耳膜隨著电流的微弱节奏微微震动。 他正全神贯注地捕捉著来自西南山城的回电频率,不敢有丝毫鬆懈。 耳麦里每一声清脆的“滴答”声,都像是心臟跳动一般清晰有力,在这死寂的地下空间里不断迴荡。 而苏熠的眼神,始终如寒潭般平静深邃,不见丝毫波澜,仿佛周遭的一切都无法牵动他的心绪。 他的左手隨意地把玩著一把上了膛的格洛克手枪,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 右手则握著一支派克钢笔,飞快地在密码本上记录下一串串不断变换的数字。 待到最后一丝电波信號彻底消失,苏熠毫不犹豫地切断了电台的电路,利落地拔掉伸缩天线,关闭电源。 隨后便將这台微型电台重新收回系统空间,小心封存。 他缓缓展开刚译出的电文,目光冷冽地扫过那行核心指令:【阎王继续潜伏魔都,寻找时机暗杀76號特工总部主任李默群,为抗战作出更大贡献。】 “呵……” 苏熠读罢,深深吸了一口地下室里满是霉味的冷空气,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弧度。 他低声骂道:“草泥马的戴笠,这算盘珠子都崩到我脸上了,当我是傻子不成。” 方才刚完成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行动,送走了陈默群,又亲手炸掉了日军宪兵队。 身子还没来得及坐热,一纸新的催命符便接踵而至,这次的任务,竟是要去捅更大的马蜂窝——暗杀76號的一把手李默群。 这分明是丝毫不给人留活路,步步紧逼,將旁人的生命视作草芥一般肆意践踏。 也难怪歷史上常凯申最后会对戴笠下手,这般冷血无情、敲骨吸髓的行事作风,任谁见了,都会从心底生出胆寒之意。 纵然心中对戴笠这霸道专断的安排满是愤懣与不爽,苏熠却无比清楚,任务就是任务,这是乱世之中想要活下去的铁律,无人能违。 说到底,经此一役,日军必定会在魔都全城拉响最高级別的红色警报,展开铺天盖地的疯狂大搜捕,届时整座城市都將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在这样的严密封锁与高度戒备之下,想要再寻得机会暗杀李默群,其难度係数无疑会呈几何倍数疯狂增长。 苏熠强压下心中的杂念,迅速收敛心神,强迫自己进入最佳的作战状態,心念一动,便从系统空间中唤出了一把通体漆黑的ak47突击步枪。 他仔细检查了枪膛的状態,又在枪身上掛上两个备用弹匣,再將几枚沉甸甸的美式mk2手雷別在腰间,反覆確认无误后,才將这些致命的武器巧妙地藏匿在宽大的黑色风衣之下。 此刻绝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刻,他需要蛰伏,需要耐心等待,等待那些因接连的胜利而必然滋生出懈怠之心的猎物,露出致命的破绽。 四天后的深夜,行动的地点选在了魔都市区的虹口区,那片素来是全城最混乱、最复杂的日侨聚居地。 在一片霓虹灯影与浓重黑暗相互交错的街区里,一座掛著“梅花堂”牌匾的三层小楼静静矗立著。 这里,便是前世臭名昭著、罪恶滔天的侵华日军特务大本营——梅机关。 梅机关的机关长由日本陆军少將鹿园辉三亲自担任,这栋看似平平无奇的建筑內部,匯聚了来自日本陆军省、海军省、外务省,以及满铁调查部的各色特务精英。 第61章 给我查! 犬养下焕、清水次郎、须贺显、西义三次郎……这些名字的背后,是一桩桩惨绝人寰的阴谋与屠戮,是无数魔都百姓坠入苦难深渊的源头。 夜幕沉沉落下,凛冽的寒风卷著细碎的雪花,一下下拍打在梅花堂的窗欞之上,发出簌簌的声响。 梅花堂三楼的豪华臥室內,日本陆军少將鹿园辉三正左拥右抱,將两个浓妆艷抹的东洋艺伎搂在怀中,脸上满是红光,周身酒气熏天,早已醉意醺醺。 “呦西!川口小姐、美惠子小姐,今晚,我们便好好『休息』一番,这是属於帝国武士道精神的嘉奖……”鹿园辉三脚步踉蹌地站起身,腰间的皮带松松垮垮,嘴角掛著一抹令人作呕的淫邪笑容。 “嗨!影佐將军,请尽情享用……”艺伎们娇声滴滴地应和著,甜腻的嗓音在房间里迴荡,整间臥室都被这靡靡之音所笼罩。 与此同时,在距离梅花堂仅仅三百米开外的一条阴暗偏僻的街道上。 一道頎长的黑影正紧贴著冰冷的墙根,缓缓向前移动,那正是脸上覆著一张惨白幽灵面具的苏熠。 他如同一只蛰伏在暗夜之中的孤狼,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了这片属於日军的核心腹地。 就在不久前,也就是他抵达魔都整整一周的那个凌晨,系统的提示音曾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咚!恭喜宿主成功存活168小时,累计签到奖励已发放:rpg-7火箭筒一百门,配套破甲杀伤榴弹一千发;马克沁重机枪一百挺,7.92毫米重机枪弹一百万发;足金『大黄鱼』一百根,美元现钞五万元整。】 彼时看著脑海里跳出的这行系统提示,苏熠的心中便已然想到了今日这场行动。 他赌的,就是人性的弱点,赌的就是日军在经歷了初期的恐慌与戒备后,终究会迎来一个安保鬆懈的时期。 如今,他等待的时机,终於至矣。 苏熠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胸腔之中瞬间涌起一股决绝的杀意,他的目光穿透了三百米的沉沉黑暗,死死锁定了那座散发著滔天罪恶气息的梅花堂。 顺利抵达预定的攻击阵位后,苏熠不再有半分犹豫,从怀中掏出两把加装了高效消音器的格洛克17手枪,握在手中。 凡是出现在他视野范围之內、佩戴著膏药旗袖標的日军巡逻哨兵,皆成了他无声枪口之下的亡魂。 砰!砰! 两声闷响被消音器完美吞噬,几乎没有传出半点动静,巡逻的日军士兵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一头栽倒在冰冷的积雪之中,温热的鲜血迅速浸染开来,染红了洁白的地面。 苏熠借著周围的地形与建筑物的掩护,身形如鬼魅般在阴影中穿梭,巧妙地避开了日军架设在高处的探照灯光束,以及来回巡逻的流动岗哨。 他紧紧贴在冰冷潮湿的墙壁之上,侧耳仔细倾听著周遭的一切,心臟跳动的声音与窗外呼啸的寒风融为一体,敏锐地感知著这座杀人魔窟內部的每一丝动静。 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梅花堂深处隱约传来了日本人醉醺醺的狂笑声,以及杯盏相碰发出的清脆声响,奢靡又刺耳。 “就是现在。” 苏熠缓缓伏低身子,在心中快速估算著彼此之间的距离,此刻他与目標的直线距离,仅剩一百五十米左右。 这,正是rpg火箭筒的最佳射程。 苏熠屏住呼吸,眼底的神色变得无比凌厉,心念再次一动,一具银白色的rpg-7火箭筒便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儘管平日里极少使用这种重型武器,动作稍显生疏,但他的手法依旧极快,迅速完成了装填的动作,將一枚串联战斗部的破甲杀伤弹稳稳塞入炮管之中。 三点一线,火箭筒的准星死死套住了梅花堂三楼那扇亮著暖黄灯光的窗户。 苏熠的嘴角微微上扬,手指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轰!” 火箭弹拖著一道长长的橘红色尾焰,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声,朝著梅花堂呼啸而出,如同一道来自死神的闪电,瞬间便穿透了窗外雕花的木质栏杆。 紧接著,一团耀眼夺目的橘红色火球在夜空中轰然炸裂,巨大的衝击波裹挟著碎裂的砖石瓦砾向四周四散飞溅,整栋梅花堂都隨之剧烈震颤,楼体的玻璃幕墙瞬间化为齏粉,四处飞溅。 剎那之间,熊熊火光撕裂了沉沉夜幕,直衝云霄,剧烈的爆炸声震得人耳膜生疼,久久迴荡在夜空之中。 苏熠却依旧保持著惊人的冷静,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浮现出一抹混杂著兴奋与狰狞的扭曲笑容,他动作嫻熟地再次从系统空间中取出第二枚火箭弹。 装填,校准准星,扣动扳机! 轰隆!!! 又是一声如同惊雷炸响般的巨响撼动了整个夜空,那座三层高的梅花堂小楼,在冲天的烈焰与滚滚浓烟中轰然崩塌,化为一片狼藉的瓦砾堆。 日本陆军少將鹿园辉三,连同他身边的艺伎,以及整座建筑內的日军特务,皆在这毁灭性的衝击波中灰飞烟灭,尸骨无存。 梅机关內的所有日军特务,此刻也尽数倒毙在倾颓的废墟之下,竟无一人能够倖免。 “嘿嘿,小鬼子。送你们这群畜生下地狱的,是『幽灵』。” 苏熠的声音低沉又冰冷,在凛冽的寒风中缓缓响起,“金陵的父老乡亲们,这笔血债,我定要替你们一一討还,今日,权当是先收点利息。” 苏熠的目光如刀,冷峻地扫视过眼前这片满目疮痍的修罗场,心头却莫名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没有丝毫停留,迅速收起沉重的rpg火箭筒,反手便从系统空间中抽出一把汤普森衝锋鎗,將枪口压低,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噠噠噠! 噠噠噠! 密集的火舌从枪口喷吐而出,带著凌厉的杀意,他对著废墟中那些尚且残存的鬼子尸体疯狂扫射,不肯放过任何一丝可能。 直到枪身的一个弹匣彻底打空,他才稍作停顿,利落地更换上新的弹匣,继续朝著废墟倾泻著子弹,誓要將每一个潜在的威胁,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反覆確认废墟之中再无任何活口后,他冷冷地瞥了一眼这片被火光与鲜血笼罩的修罗场,隨即便转身,身形一闪,便迅速融入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此刻,他的首要任务,是抢在日军的封锁线彻底形成之前,成功跑出租界,远离虹口这个是非之地。 苏熠在迷宫般的狭窄巷道里快速穿梭,心臟在胸腔中剧烈搏动,仿佛擂鼓一般,几乎要衝破胸膛。 儘管冬日深夜的寒风如尖刀般刮在脸上,凛冽刺骨,却丝毫无法冷却他体內沸腾的热血与翻涌的杀意。 他的心里比谁都清楚,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日军的反应速度向来极快,一旦被他们锁定行踪,等待他的后果將不堪设想。 凭藉著事先对虹口地形的熟悉,苏熠在夜色的掩护下步伐矫健,在错综复杂的巷道中七拐八绕,最终稳稳停在了一座老旧教堂的前方。 教堂的墙角下,一个通往地下的井盖静静盖在那里,毫不起眼。 苏熠没有半分迟疑,俯身蹲下,双手用力掀开了沉重的井盖,一股浓郁的腐臭气息瞬间扑面而来,直衝鼻腔。 他强忍不適,迅速钻入了黑暗的下水道之中,隨后又悄无声息地將井盖重新復位,彻底切断了身后的所有痕跡。 早在奉命从山城秘密潜入魔都之前,他便已耗费大量精力,详细摸清了魔都各处的地下管网分布,而这条下水道通道,正是他事先规划好的,能够直通安全地带的唯一路径。 与此同时,梅机关方向传来的突发巨响,如同瘟疫一般,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魔都的军政界。 无数急促而刺耳的电话铃声,在同一时刻疯狂响起,撕破了深夜的寧静,打破了整座城市的沉寂。 尤其是位於魔都市中心的日军特高课大楼,此刻已是乱作一团,人心惶惶。 叮铃铃——!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接连不断,不绝於耳,特高课的所有人员都被紧急强行集结,神色慌张。 华中方面军总司令松井伍原的专线电话,更是直接打到了特高课的指挥室,听筒里瞬间传出他暴怒到极致的咆哮:“八嘎!混帐东西!” “平田喜奈子,你滴……死啦死啦地!” “嗨!非常抱歉,松井司令官阁下!”特高课课长平田喜奈子躬著身子,腰弯得极低,姿態卑微到了尘埃里,额角的冷汗顺著鬢角不断滑落,背脊一阵阵发凉,脸上写满了难以掩饰的惊恐与慌乱。 她此刻最怕的,就是落入这种被人推出来顶罪的绝境,那种等待死亡判决的无力感,如同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她的心臟,让她几近窒息。 “梅机关遭袭,全军覆没,影佐將军战死!”松井伍原的怒吼依旧在听筒里炸响,带著滔天的怒火,“你们特高课都是干什么吃的?一群废物!一群只会吃饭的饭桶!帝国耗费心力养著你们,究竟有何用处!” 松井伍原显然已经彻底情绪失控,隔著冰冷的电话线,平田喜奈子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浓烈到化不开的杀意,让她浑身冰冷,瑟瑟发抖。 平田喜奈子双腿一软,险些当场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调:“嗨!属下失职,这是特高课的无能!我们定当竭尽全力,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揪出幕后凶手,为影佐將军和阵亡的皇军勇士復仇!” “给你们三天时间!”松井伍原的怒吼从听筒里炸开,“若找不出幕后黑手,你就准备切腹谢罪!” “啪”的一声脆响,电话被他狠狠掛断,忙音在听筒里刺耳地迴荡。 平田喜奈子缓缓放下电话听筒,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她那张向来精致的脸庞,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底翻涌著滔天的戾气与恐慌。 她猛地转身,目光狠戾地扫过麾下一眾特务,歇斯底里地咆哮道:“都听清楚了吗?三天!只有三天时间!” “找不到凶手,咱们所有人全都得死!给我查!把整个魔都给我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这个藏头露尾的幽灵给挖出来!” “嗨!”一眾特务被长官的狠戾震慑,无人敢有半分迟疑,齐声躬身应诺。 隨即,这群特务化作一股黑色的洪流,急匆匆涌出办公大楼,在魔都街头展开了地毯式的搜捕。 而在魔都深邃又阴暗的下水道中,苏熠正如同真正的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潜行。 他依靠著早已烂熟於心的路线图,在污浊的水流与刺鼻的恶臭中艰难挪动脚步,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大意。 脚下的污水肆意流淌,冰冷地漫过脚踝,空气中充斥著令人作呕的腐臭气味,却丝毫无法阻挡他求生的坚定意志。 此刻,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儘快离开这暗无天日的下水道,彻底甩开身后穷追不捨的日军追兵。 行进的途中,他总会时不时停下脚步,屏住呼吸,凝神静气,侧耳仔细倾听头顶上方的一切动静。 直到確认头顶没有日军巡逻队的脚步声,也没有任何交谈声靠近,他才会稍稍鬆口气,继续加快步伐向前赶路。 不知在黑暗中跋涉了多久,前方的通道尽头,终於隱约透出了一丝微弱的光亮——那是下水道通往地面的出口。 苏熠缓缓贴紧冰冷的墙壁,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出口四周的环境,確认没有任何异常。 在確定警戒彻底解除,周围也没有任何巡逻兵的身影后,他敏捷地伸手攀住出口的边缘,借力翻身爬出了下水道。 他抬手用力拍打掉身上的污泥与秽物,借著夜空中微弱的星光快速辨別了一下方位,隨即抬脚朝著预设的安全据点狂奔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第62章 保护『幽灵』 此时的魔都街头,已然陷入了全城戒严的炼狱景象,往日的喧囂被死寂与恐惧取代。 大街小巷里,密密麻麻布满了荷枪实弹的日军巡逻队,他们如同凶神恶煞一般,粗暴地砸开沿途民宅的大门,挨家挨户地搜查,不肯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无数无辜的平民百姓,被他们从温暖的被窝里粗鲁地拖拽出来,不分青红皂白地遭受著拳打脚踢,哭喊声此起彼伏。 更有甚者,大批手无寸铁、毫无反抗能力的妇女,被日军强行拖出家门,在冰冷的石板路上遭受著他们的凌辱与折磨。 悽厉的哭喊声、无助的哀求声与愤怒的咒骂声交织在一起,在夜空中迴荡,让这座早已沦陷的城市,彻底笼罩在无边的恐怖阴影之下。 然而,身处这场风暴中心的苏熠,却凭藉著过人的胆识与事先周密的计划,成功避开了日军第一波追捕的风头,朝著安全地带快速撤离。 叮铃铃——叮铃铃——! 位於法租界的明公馆內,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深夜里室內的沉寂,显得格外突兀。 明楼揉了揉眉心,脸上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伸手拿起听筒,声音低沉而克制:“餵?我是明楼。” 电话那头,传来了平田喜奈子那特有的嗓音,只是此刻却因极度的焦虑与暴怒,变得异常沙哑刺耳。 “明先生,出大事了。梅机关遭遇不明武装的突然袭击,全军覆没,影佐將军……不幸殉职了。” “什么?”明楼握著听筒的手猛地微微一紧,瞳孔骤然收缩,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一般,砸得他一时之间竟回不过神来,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 “千真万確,松井司令官得知消息后震怒不已,下令我们必须在三天之內破案抓人,给皇军一个交代。” 平田喜奈子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强硬,“我希望明先生能够摒弃前嫌,倾力协助我们76號特工总部,儘快锁定军统魔都站的核心位置。” 她的语气里透著一股咬牙切齿的狠厉,仿佛恨不能立刻將凶手碎尸万段。 嗒、嗒! 书房的房门被猛地推开,明诚一脸焦灼地闯了进来,嘴唇微张,似乎有紧急的事情想要稟报。 但当他看到明楼对著自己做出噤声的手势时,立刻心领神会,硬生生將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紧张地立在原地,目光紧紧锁住自己的兄长,等待著后续的发展。 明楼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的波澜,平復纷乱的心绪,对著听筒沉声回復道:“我会尽力配合贵方的调查,但是……三天的时间,实在太过仓促,恐怕很难有什么进展。” 平田喜奈子冷哼一声,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满是嘲讽与威胁,“明先生,你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 “若是到期交不出答卷,后果自负,你应该清楚这其中的代价。” 紧接著,她的声音变得阴惻惻的,透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可怖,“我会在剖腹谢罪之前,拉上明先生,还有你的好弟弟明诚,一起为我的失败陪葬,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 啪! 话音刚落,听筒里便传来了电话被掛断的忙音,平田喜奈子丝毫没有留任何情面,乾脆利落地切断了通讯。 明楼缓缓放下电话,脸上的神情瞬间凝重到了极点,仿佛在这一瞬间,整个人都苍老了十岁。 他缓缓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明诚一眼,那深邃的眼眸中,交织著坚定的信念与深深的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不用猜了,除了『幽灵』,没人能做出这么漂亮的事,也没人有这样的胆量与能力。” “梅机关被端,影佐毙命,日本人这回是真的被逼疯了,魔都的天,要变了。” “平田喜奈子这是在赤裸裸地威胁我,逼著我动用76號的所有力量,去挖出军统魔都站的老巢,给她交差。” 明楼顿了顿,语气沉重地拋出了那个令人窒息的事实,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砸在明诚的心上。 “如果我们不能在这两三天內,交出军统魔都站的人员名单,我们兄弟二人,都会被平田喜奈子当成弃子杀掉——成为她失败的替罪羊,给她陪葬。” 明诚闻言,脸色骤然剧变,震惊与愤怒同时涌上心头,双拳不自觉地紧握,指节泛白。 “她简直是疯了!这个女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战爭机器,眼里只有皇军,根本就没有人性可言!” 他的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恨不能立刻衝去找平田喜奈子理论。 “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等著日本人的屠刀架到脖子上,必须立刻採取行动,谋一条生路。” 明楼的目光骤然变得如炬,深邃地凝视著明诚,语气里透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与坚定。 “依我看,极有可能是『幽灵』这次的行动,彻底触怒了华中方面军总司令松井伍原,让他丟尽了脸面。” 明楼深吸一口气,竭力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的头脑,分析著眼前的局势。 “你要知道,被击毙的影佐,是一名日军少將,这在抗战爆发以来的这么多年里,是从未有过的先例。” “松井伍原身为总司令,必然要给上面一个交代,他急需寻找一只替罪羊来平息这场风波,堵住所有人的嘴。” “而这个倒霉蛋,毫无疑问,就是特高课的课长平田喜奈子,她是第一责任人,根本跑不掉。” 明楼缓缓吐出这句话,字字千钧,掷地有声,语不惊人死不休。 “平田喜奈子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为了不被松井伍原推出去谢罪,必然会狗急跳墙,疯狂报復。” “而这,正是我们可以利用的破绽,我们必须顺著这根藤摸下去,主动揪出军统魔都站的藏身之处。” “唯有如此,我们才能暂时换取平田喜奈子的信任,为自己,也为『幽灵』,换来一线生机。” “明诚,为了大局,为了我们坚守的信仰,我们有可能需要暂时背负起『背叛组织』的骂名,成为所有人眼中的叛徒。” “但是,即便要承受这样的污名,我们也绝不能背叛自己內心坚守的信仰,绝不能做出真正对不起国家和人民的事。” “无论何时何地,无论遭遇怎样的绝境,我们都永远是坚定的红色间谍,是行走在黑暗中的战士。” “我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幽灵』,因为他,是和我们生死与共的同志,是为了民族大义奋勇杀敌的英雄。” 明楼的眼神黑白分明,哪怕此刻身处万丈深渊般的绝境,那份刻在骨子里的信仰,依旧坚如磐石,从未有过丝毫动摇。 “眼下的局势险恶到了极点,我们没有別的选择,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做出最有利的选择。” “记住,千万不要通知王世安那个蠢货,那个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只会坏了我们的大事,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明诚迟疑了片刻,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眼底满是顾虑,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说出了压在心底的担忧。 “好的,大哥,我记住了。可是,我听黎叔提起过,军统魔都站的高层里,潜伏著一位我们的同志,代號『邮差』。” 听闻此言,明楼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晴不定,眼底闪过一道复杂的寒光,心中也多了一份沉甸甸的顾虑。 “这样,明诚。你马上动身去找黎叔,让他务必爭分夺秒,想尽一切办法通知『邮差』同志,让他立即撤离魔都。” “时间就定在今晚,刻不容缓,一点都不能耽误,你现在就去!” “至於我,我自己开车去一趟76號特工总部,亲自和平田喜奈子周旋,稳住她,为我们爭取更多的时间。” 明楼沉声下达命令,语气坚决,不容置喙,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明诚重重地点了点头,原本还算轻鬆的神情,此刻变得无比凝重,他看著明楼,忍不住低声叮嘱道:“知道了,大哥。您千万要小心,76號龙潭虎穴,记得带上枪,保护好自己。” …… 没过多久,明楼与明诚便各自驾驶著一辆汽车,一前一后地驶出了明公馆的大门,消失在夜色之中。 恰在此时,原本阴沉的夜空毫无徵兆地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冰凉的雨丝打湿了汽车的车窗,也为这充满危机的夜晚,平添了几分肃杀与压抑。 明诚驾驶著汽车,一路疾驰,很快便赶到了黎叔的住所,他推门而入,神色严峻地將那个惊人的消息告知了黎叔。 “什么?『幽灵』竟然再次出手了?还直接端了梅机关的老巢,炮轰了梅机关,甚至干掉了一位日军少將!” 黎叔闻言,瞬间大惊失色,整个人都被这个消息震住了,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第63章 地毯式搜捕 明诚凝重地点了点头,手始终没有离开过腰间的配枪,指尖抵在枪套上,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语速急促地催促道。 “黎叔,这是『眼镜蛇』的原话,情况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 “他打算假意出卖军统魔都站的位置,以此博取日本人,尤其是特高课课长平田喜奈子的信任,为我们谋一条生路。” “换句话说,这是一次彻头彻尾的苦肉计,我们要暂时背上『叛徒』的罪名,承受旁人的误解与唾骂。” “平田喜奈子留给我们的时间窗口,仅仅只剩下三天,三天一过,我们所有人都將死无葬身之地。” “『眼镜蛇』让我转告您,立刻去联繫『渔夫』,务必让『渔夫』想尽一切办法,通知潜伏在魔都军统站高层的『邮差』同志,让他马上撤离,一刻都不能耽误。” 明诚的语速极快,一连串的关键信息如同轰炸一般倾泻而出,容不得黎叔有半分反应的时间。 黎叔的神情瞬间变得无比严肃,眼中的震惊褪去,只剩下凝重与急切,他没有任何废话,当即点头应允。 转身快步跑回臥室,抄起一把驳壳枪塞进怀中,又顺手拿了一件雨衣,快步走出来道:“好,阿诚。事不宜迟,刻不容缓,你开车载我,咱们连夜赶往法租界。” “那里有我们的一个秘密联络点,名叫南园装裱店,『渔夫』就在店里等著,我们现在就走!” 明诚二话不说,立刻转身发动汽车,打开车门道:“好,黎叔,快上车,这就出发!” …… 夜色中的法租界,一片静謐,南园装裱店內亮著一盏昏黄的油灯,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微弱。 黎叔冒著淅淅沥沥的小雨,急匆匆跑到店门口,用力拍打著眼熟的木门,声音里透著掩饰不住的焦灼与急切:“老纪!老纪!快开门!有十万火急的大事!” 片刻之后,身著一袭深色长衫的渔夫纪中原,从二楼的楼梯口探出身来,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確认没有异常后,才快步走下楼。 明诚坐在汽车里,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店內的动静,见黎叔顺利进了店,便双手稳稳握住方向盘,启动福特轿车,悄无声息地驶离了街角,继续在外围警戒。 “怎么回事?出什么天大的事了?”纪中原一边低声询问,一边侧身让浑身被雨水打湿的黎叔进屋,顺手关上了店门,“这么晚了还违反联络纪律过来,必定是有十万火急的情况。” “確实出大事了,天大的事!刚刚『眼镜蛇』传来了绝密消息,情况已经危急到了极点!”黎叔顾不上擦拭身上的雨水,也顾不上任何寒暄,迫不及待地对著纪中原匯报导。 “『眼镜蛇』准备假意背弃组织,向日本人交出军统魔都站的位置,以此博取平田喜奈子的信任,为我们爭取一线生机。” “这样一来,魔都军统站的具体位置,势必会被拱手送给特高课,军统的人怕是要遭殃了。” “『眼镜蛇』特意嘱咐我,让我第一时间通知你,那位潜伏在军统魔都站高层的『邮差』同志,必须在明天一早找个合適的藉口请假,绝对不能去军统站露面,否则必死无疑。” 纪中原听罢这番话,脸色霎时间阴沉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他心里明镜似的,此事牵一髮而动全身,但凡有半分不慎,便是坠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好,我清楚了,这就著手安排,无论付出何种代价,都要確保『邮差』同志第一时间收到警报,顺利撤离。” 话音落下,他脚步匆匆地朝里屋走去,决意顶著滔天的风险,开启电台联络顾慎言。 黎叔独自留在原地,满心焦虑地在逼仄的空间里来回踱步。 他的思绪早已飘到了明楼身上,心中满是牵掛,不知那位孤身涉险的大哥此刻身在何方。 明楼独自闯入如龙潭虎穴一般的76號,前路等待他的,又会是怎样的腥风血雨。 他在心底默默祈祷,只愿明楼能逢凶化吉,平安归来。 几分钟后,纪中原推开里屋的门走了出来,神色稍缓,对著黎叔沉声说道:“联繫上了,『邮差』已经收到指令,明天会照常向军统站递交病假条。” “只是眼下的局势实在凶险到了极点,接下来的棋该如何走,我们必须定个章程出来。” 黎叔眉头紧紧锁起,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沉吟了片刻后开口道:“我们先在此处守株待兔,等候进一步的消息。” “同时也要做好万全准备,应对任何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眼镜蛇』那边的变数实在太大,我们眼下只能暂且配合他的计划行事。” “只希望能赶在悲剧发生之前,拦下这一切。” 两人目光交匯,从彼此的眼中,都读出了那份深深的忧虑,以及破釜沉舟的坚定。 隨后,二人便在这寂静无声的装裱店里,敛声屏息,静静等待著。 “关於那个『幽灵』,我心里一直捉摸不透。” 渔夫纪中原缓缓开口,脸上的神情严肃而凝重,语气里满是思索。 “他的行事手段,实在是太过激进,甚至有些不计后果,让人难以揣测。” 黎叔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重重地嘆了一口气,语气沉重:“是啊,看来『眼镜蛇』为了自保,为了能继续潜伏下去,只能做出牺牲魔都军统站全体同仁的艰难抉择了。” 与此同时,在顾慎言位於法租界的私人公寓中。 他面色铁青,动作利落地关闭了电台,又小心翼翼地將电台藏进衣柜深处的暗格里。 紧接著,他掏出打火机,点燃了渔夫刚刚发来的那封加急绝密电报。 电报上的字跡清晰可见:【魔都军统站已暴露,明日务必请假外出。渔夫】 纸灰隨著跳动的火苗缓缓升腾,旋即化为细碎的灰烬,簌簌落入菸灰缸中。 顾慎言目光沉沉地盯著那一小撮灰烬,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昨夜那一声遥远的巨响,即便隔著大半个城区,依旧震耳欲聋,狠狠撞击著人的心灵。 他心中早有判断,那爆炸声的源头,分明就在日租界的方向。 顾慎言伸手按下家中座机的號码,拨通了军统魔都站站长王世安的电话,开口道:“喂,站长吗?是我,老顾。” 电话那头,传来王世安懒洋洋的声音,带著几分漫不经心:“怎么了?老顾?这么早打电话过来。” “是这样的,站长,我身体突然感觉很不舒服,像是发了高烧,浑身难受得厉害。” “想跟您请个假,大概一周的时间,去医院好好做个检查。” 顾慎言不动声色地编织著谎言,唯有胸腔里的心臟,在剧烈地跳动著。 电话那头的王世安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顾慎言会突然请这么长的假,却也只是敷衍地答道:“不舒服?行吧,既然病了就好好休息,我准了。” “好,咳咳……那我就不打扰站长工作了。” 顾慎言不敢再多说一个字,迅速掛断了电话,指尖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一夜,素来繁华的魔都,彻底沦为了一座无眠的孤城。 明楼陪同76號主任李默群,率领著行动处处长毕忠良、副处长梁正非、情报处处长崔默,以及麾下所有的特务精锐,倾巢而出。 他们在魔都的大街小巷,展开了一场疯狂的地毯式搜捕。 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静謐的夜空,一声接著一声,此起彼伏,令人心悸。 紧张压抑的气氛如同实质一般,沉甸甸地笼罩著整座城市,每一寸土地都瀰漫著浓郁的火药味。 沈放也身处这支浩浩荡荡的搜捕队伍之中。 儘管他的內心早已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找到相关线索,却只能强行压抑住心底的衝动。 他佯装镇定地混跡在76號的特工堆里,目光锐利地冷静观察著周围的一举一动。 他这个代號为“风铃”的红色特工,此刻身份尚且未曾暴露。 沈放的心里比谁都清楚,一旦身份泄露,等待他的,必將是粉身碎骨的结局。 夜色之中,他的眼神愈发锐利而坚定,心中暗暗立下誓言:若真有同志陷入险境,他必將挺身而出,哪怕是以牺牲自己为代价,也要护得同志们周全。 翌日清晨。 惨白的阳光透过云层,疏疏落落地洒在魔都的大地上,透著一股寒意。 明楼身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外面罩著一件笔挺的黑色长款风衣,步履稳健地走进了特高课的办公室。 在他的身旁,是满脸倦容,却仍强撑著气势的李默群。 “平田长官,万分抱歉。” “昨夜我与76號李主任一道,动员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整整搜寻了一夜。” “搜捕范围覆盖了除公共租界外的所有主城区。” “无论是黄浦、静安,还是普陀等地,均未发现军统魔都站的丝毫蛛丝马跡。” 第64章 徒生嫌隙 特高课课长平田喜奈子端坐在办公桌后,听罢二人的匯报,满脸阴霾,神色间满是极度的不满。 她猛地站起身,绕过办公桌,抬手便狠狠扇了两人一人一记耳光。 “八嘎呀路!一群废物!”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办公室里响起,明楼的半边脸颊瞬间火辣辣地疼。 但他凭藉著惊人的意志力,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头颅微微低垂,未有丝毫反抗的姿態。 站在一旁的李默群紧紧咬著牙关,腮帮子鼓出一块硬肉,眼中翻涌著难以掩饰的不甘与屈辱。 “平田长官,属下斗胆分析,眼下只剩最后一种可能。” 明楼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目光直视著平田喜奈子,拋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诱饵,“军统魔都站的老巢,极有可能就藏匿在法租界之內。” 李默群反应极快,立刻顺著明楼的话接了下去,连声附和道:“明长官所言极是,法租界情况特殊,我们確实没有权力擅自进行搜查。”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李默群的脸上。 “没权力?那就由我来赋予你们权力!” 平田喜奈子余怒未消,那双毒辣的眼睛冷冷扫视著二人,眼中杀意毕露。 “我亲自掛帅带队,你们两个,必须寸步不离地跟著我,衝进法租界,进行地毯式的搜捕。” “就算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把军统站挖出来!” 没有人比平田喜奈子更清楚,若是今日找不到军统站,无法向上级交差,那么她这个替罪羊,便会被推出来顶罪。 届时,等待她的,唯有剖腹谢罪、向天皇请罪的悽惨结局。 明楼依旧垂首,沉声应道,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是,平田长官,我们遵命。” 大佐平田喜奈子当即亲率特高课的一眾日军,还特意从魔都华中方面军麾下,调来了一支野战联队下属的第三大队,总计一千余人。 这支部队全员武装到牙齿,手中携带著清一色的歪把子轻机枪,此外还有掷弹筒和迫击炮等重型火力,气势汹汹。 因梅机关的核心人物影佐少將不幸殞命,特高课的法医专家也已被紧急徵召至案发现场,正紧张地开展勘查工作。 法医从现场的痕跡中,提取到了美式衝锋鎗特有的弹壳,经过仔细比对,確认那是汤普森衝锋鎗留下的痕跡。 这一发现让平田喜奈子立刻锁定了搜捕目標,她篤定,唯有军统,才配拥有这种造价高昂、性能精良的美式装备。 至於与之对立的红方势力,她心中早有定论,那些人身处困境,囊中羞涩,经济拮据,根本不可能列装得起如此价格昂贵的汤普森衝锋鎗。 明楼的双眼布满了红丝,满脸疲惫不堪地靠在別克轿车的后座上,连抬手的力气都仿佛被抽乾了。 驾驶座上的明诚紧紧握著方向盘,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脸上的凝重之色浓得化不开,目光始终警惕地注视著前方。 与此同时,76號特工总部的车队,在主任李默群与行动处处长毕忠良的率领下,声势浩大地开进了法租界,隨即开始逐门逐户地展开拉网式搜查。 毕忠良身著一身剪裁考究的羊绒西装,梳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双手插在昂贵的羊皮手套里,那双冷峻的眸子如鹰隼一般,锐利地扫视著街道两旁的每一处角落,不肯放过任何细节。 陈深则是一身白色条纹西装配著黑色长风衣,身姿笔挺地佇立在街角的电话亭旁,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住每一个行色匆匆的路人,试图从人群中找出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跡。 “大哥,您说……『幽灵』他……” 明诚坐在驾驶座上,眉心紧紧锁成一个“川”字,刻意压低了声音,向车后座的明楼询问,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车內的后视镜,警惕著周围的动静。 明楼沉默了良久,脸上的表情肃穆而冷硬,周身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许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低沉得几乎快要被车外的嘈杂声淹没:“这里鱼龙混杂,有外人在,切记隔墙有耳。” “但我相信,他一定已经安全脱身了。” “別忘了,之前宪兵司令部的遇袭案,还有陈默群遭狙击手暗算那件事。” “他的心思,向来縝密,绝不会让自己陷入绝境。” “从那桩事发生到现在,算起来该有多久了?”明楼似是自问,又似是对身边人说,语速慢得像浸了冰,字字都透著刺骨的寒意,“我算著,最起码,已经过了十天了。” “平田喜奈子带著特高课的人在整个魔都掘地三尺搜捕了这么些天,到最后,除了顺藤摸瓜端掉了几处中统和军统的联络站,连根有用的毛都没捞著……” 明楼的话戛然而止,常年的警惕心让他瞬间捕捉到了那股步步逼近的危险气息,抬眼望去,正见李默群领著毕忠良和崔默,正迈步朝他们的车这边走来。 “小心!全体都提高警惕!”明楼压低声音,沉声喝令。 明诚闻声,对著明楼微微頷首,眼底的温和瞬间褪去,只剩凌厉的寒芒,他率先推开车门下车,快步绕到车头,走到后座门边,抬手稳稳挡住车顶,护著明楼下车。 李默群脸上堆著那副虚偽到极致的假笑,快步迎了上来,语气热络得过分:“哈哈,明长官,这大半夜的还在外头奔波,真是辛苦您了啊。” “李主任,毕处长,大家都是为皇军效命,为践行大东亚共荣的伟大愿景奔走,谈何辛苦。”明楼缓缓走下车,身形依旧修长挺拔,口中说著標准的官场客套话,可那双眸子却像出鞘的寒刃,锋芒毕露,直刺人心。 “明长官当真是尽职尽责的楷模,实在是让人佩服。”毕忠良皮笑肉不笑地附和著,那双眼睛像探照灯一般,在明楼身上来回扫视,仿佛想透过他那层温文的偽装,看穿他骨子里的东西。 一旁的崔默始终面无表情,脸色阴鷙得嚇人,周身都透著一股冷硬的戾气。明楼面上依旧掛著淡然的浅笑,可心底的警铃却早已疯狂作响,一刻也不敢鬆懈。 毕忠良突然话锋一转,將矛头直直对准了明诚,语气冷硬,猝不及防地问道:“明诚兄弟,昨晚这一整夜,你到底去了哪里?做了些什么?” 明诚神色依旧泰然自若,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眼底漾著自信的笑意,从容答道:“毕处长说笑了,昨晚不过是处理些私人琐事,一直在法租界的范围內转了转,並未去过什么特殊的地方,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毕忠良眯起双眼,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狐疑,只是他並没有当场揪著这件事不放,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將心底的疑虑暂时压了下去,打算日后再查。 李默群见现场的气氛有些僵硬,剑拔弩张的,连忙上前打圆场,摆手笑道:“哎呀,都是自家兄弟,都是为了皇军的大事操劳,何必搞得这么剑拔弩张,伤了和气呢。” 明楼目光如电,冷冷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沉声说道:“大家既然都是为了共同的目標並肩作战,就该精诚团结,同心协力,何必互相猜忌,徒生嫌隙。” “舍弟身边有一位养母,如今已是年事已高,身体向来不算硬朗。”明楼稍作停顿,视线再次环顾一周,不动声色地为自己和明诚的行踪,找了一个天衣无缝的掩护, “她在法租界有一处老宅,昨晚我顺道过去探望了一番,不想老人家突然身体抱恙,实在是需要有人在旁照料,便多耽搁了些时候。” 明诚心领神会,立刻顺著明楼的话接了下去,语气诚恳又真挚,对著几人说道:“是啊,李主任、毕处长,这说到底都是我们明家的家事,还劳烦各位掛心了,实在过意不去。” 李默群这才反应过来,意识到这是对方的私人家事,本就不便深究,连忙顺著台阶往下走,訕訕笑道:“原来是这样,瞧我这脑子,考虑不周,倒是误会明长官和明诚兄弟了,莫怪莫怪。” …… 四十分钟后,前线的特务传来了紧急消息,日军特高课的行动组,在一处巷弄里成功抓获了一名落单的军统特工。 毕忠良按捺不住心底的兴奋,立刻带著自己的得力干將陈深,快步走到临时审讯点,要亲自提审这名特工,想从他嘴里撬出有用的信息。 这名军统特工显然是个经不住考验的软骨头,平日里又沾染了好赌成性的恶习,骨子里半点骨气都没有,审讯的人还没用上重刑,仅仅是几番威逼利诱,他便嚇得魂飞魄散,竹筒倒豆子一般,將自己知道的一切全盘招供,甚至直接吐出了军统魔都站的藏身之所。 “別杀我!毕处长饶命啊!我什么都说,什么都招!”那人嚇得瘫在地上,声音发颤,连连求饶,“军统魔都站……就在法租界的华兴洋行里!就在那里!” 第65章 难掩慌乱 毕忠良眼中瞬间迸射出贪婪又兴奋的光芒,这可是天大的功劳,他连忙一路小跑衝到平田喜奈子面前,弓著腰,恭敬地將这个重大战果呈报上去。 平田喜奈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对著毕忠良点了点头,语气带著讚许:“呦西!毕处长,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对大日本皇军的赤胆忠心,实在是令人动容。” 毕忠良受宠若惊,立刻躬身九十度,对著平田喜奈子恭敬行礼,语气諂媚到了极致:“承蒙平田长官谬讚,能为皇军效力,为皇军分忧,是我毕忠良此生最大的荣幸,万死不辞。” 平田喜奈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收起,目光重新变得冷酷无情,带著杀伐果断的狠戾,她果断抬手一挥,下达了行动命令:“立即行动!全军压上!务必將华兴洋行围得水泄不通,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副官冲野百惠子向来雷厉风行,领命之后,立刻转身去召集手下的人马,片刻功夫,便带著大批日军和特务,悄无声息地將华兴洋行周围一百米的范围,形成了一道严密的包围圈,密不透风。 “嗨!毕处长,请您务必带上您的精锐手下,隨我一同前往华兴洋行,展开围剿!”冲野百惠子对著毕忠良沉声说道。 毕忠良连忙点头哈腰,一脸諂媚,紧紧跟在冲野百惠子身后,心底暗自狂喜,心中不停盘算著,这次定能立下不世之功,彻底巩固自己在76號的地位,甚至还能再往上爬一爬。 明楼带著明诚站在不远处,將这一切尽收眼底,见平田喜奈子要亲自带队出击,他当机立断,缓步走上前,对著平田喜奈子请战。 “平田长官,值此剿灭军统魔都站的关键时刻,我请求带领舍弟加入此次围剿行动,愿为皇军先锋,打头阵!”明楼神色肃穆,目光坚定,语气掷地有声。 平田喜奈子上下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目光锐利,確认他身上没有任何异样,也听不出丝毫破绽后,才缓缓点头应允:“呦西,明先生,你的这份忠诚,本官甚是欣赏,准了!” 明楼与明诚並肩而立,二人目光皆是坚毅如铁,不露丝毫破绽,跟在日军和76號特务组成的大部队后方,浩浩荡荡地朝著华兴洋行的方向进发,杀气腾腾。 尚且在行进的途中,军统布设在华兴洋行外围的流动哨,以及各个角落的固定暗哨,便已被训练有素的76號特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悄无声息地一一拔除,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也没有留下任何活口。 …… 华兴洋行二楼,军统魔都站行动组的临时指挥所內,气氛本就带著一丝紧绷。 林楠笙凭藉著多年特工生涯练就的敏锐直觉,正透过望远镜,密切观察著街面的一举一动,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心头不安,隱约感觉到了一股山雨欲来的沉重压迫感,瀰漫在空气里。 突然,他猛地发现街角的阴影处,出现了大批日军的身影,正呈合围之势,朝著华兴洋行的方向逼近,且正在快速收缩包围圈,来势汹汹。 “不好了,站长!电话线全断了,外面的电话打不进来,我们的电话也打不出去,彻底失去联络了!”一名军统特工满头大汗,神色慌张地衝进指挥所,大声匯报著紧急情况。 “站长!不好了!外围的固定哨和巡逻哨全都不见了,音讯全无,怕是已经遭遇不测了!”另一名行动队队员也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脸色煞白地匯报导。 军统魔都站的行动队员们,一个个闻言都面色煞白,心头一沉,慌慌张张地接连跑上二楼,向站长王世安匯报著各个方向传来的坏消息,指挥所內的气氛瞬间跌到了冰点。 王世安闻言,霍然从椅子上站起身,脸色骤变,血色尽褪,他瞬间便意识到了事態的严重性,这是被日军和76號的人团团包围了! “所有人听令!立即销毁所有密码本和绝密文件,一丝一毫都不能留给敌人!快!”王世安对著眾人厉声喝道,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慌乱。 “林楠笙!你马上带人去加固一楼和二楼的防线,给我死守十五分钟,一步也不许退!哪怕是用命填,也要守住!”王世安转头看向林楠笙,大声吼道,將这最艰难的任务交给他。 林楠笙没有任何犹豫,对著王世安重重地点了点头,双手紧握手枪,指节泛白,眼神坚定无比地沉声回应:“是,站长!哪怕流尽最后一滴血,战死在这里,我也绝不后退半步!” “今天,就是我们军统魔都站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要么突围出去,要么战死沙场!”王世安目光灼灼,扫过档案科与电讯科的每一位特工,语气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绝。 “诸位同仁,哪怕是爬,也要想办法从这鬼门关里逃出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档案科的特工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点燃早已准备好的火盆,將一摞摞绝密文件扔进火盆里,熊熊火焰瞬间升腾而起,吞噬著那些重要的文件。 电讯科的特工则在爭分夺秒地拆卸电台设备,將核心零件拧下来,打算带走,其余的则直接砸毁,绝不留给敌人。 林楠笙则带著行动队的兄弟们,快步冲向各个窗口,一起搬运著沉重的沙袋,一层层仔细堆叠在各个射击孔和窗户边缘,构筑起坚固的掩体,准备迎战。 偏偏就在这千钧一髮,所有人都忙作一团的危急时刻,一枚冒著滚滚青烟的手雷,突然从窗外破空飞来,带著呼啸声,狠狠地砸进了指挥所的屋內,落在了人群旁。 林楠笙反应极快,瞳孔骤缩,大吼一声“小心!”,身体本能地向前猛扑,顺势一个翻滚,躲开了手雷的爆炸范围。 “砰——!”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响彻整个二楼楼层,震得墙壁都微微颤抖。 剧烈的衝击波夹杂著滚滚浓烟,猛地腾空而起,无数碎石和金属碎片,如同子弹一般,四处飞溅,不少特工躲闪不及,被碎片划伤,发出痛苦的闷哼。 洋行外围,日军大佐平田喜奈子缓缓拔出腰间的指挥刀,锋利的刀锋在路灯的冷光下,泛著森冷的寒光,她眼神狠辣,带著嗜杀的疯狂,对著手下下达了屠杀令:“杀给给!” “给我把这栋楼夷为平地!彻底剿灭里面的这些老鼠!今天,这里要鸡犬不留,寸草不生!一个活口都不许留!” 隨著她的一声令下,隶属於日军第三大队的步兵,立刻扛著掷弹筒和迫击炮,快步向前推进阵地,准备展开炮火覆盖。 士兵们动作熟练地装填炮弹,將炮口对准华兴洋行,瞄准镜里的十字线,牢牢锁定了华兴洋行的外墙,蓄势待发。 第三大队大队长小野千卫兵面容冷峻,周身杀气腾腾,对著手下沉声下达了开火指令:“放!” 剎那间,二十余枚炮弹齐齐发射,撕裂了夜空,带著死亡的尖啸,呼啸而出,精准地击穿了华兴洋行本就不算坚固的承重墙壁,炸开了一个个大洞。 伴隨著一连串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华兴洋行內部瞬间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砖石瓦砾不断掉落,整栋楼都在炮火的轰击下,微微摇晃。 林楠笙忍著耳边的嗡嗡耳鸣,以及鼻腔里呛人的烟尘,用力咳嗽几声,声嘶力竭地指挥著行动队的队员们,依託著刚刚构筑的掩体,朝著外面的日军猛烈反击。 密集的枪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死亡的乐章,在夜空里迴荡,子弹如同雨点一般,朝著日军倾泻而去。 王世安咬著牙,脸色狰狞,手里紧紧攥著手枪,指节都泛白了,他带著两名心腹护卫,趁著混乱,试图从已经被炮火炸开的侧门强行突围,想要活命。 “林楠笙!无论如何你要给我守住这道防线!哪怕是多爭取一分钟,也是好的!一定要拖住他们!”王世安在混乱的枪声和爆炸声中,对著林楠笙大声嘶吼,声音都变了调。 就在这危急存亡,生死一线的时刻,一枚迫击炮弹拖著长长的红色尾焰,划破夜空,呼啸而至,不偏不倚地落在了王世安身侧的地面上,隨后猛然炸裂,火光冲天。 巨大的气浪瞬间將王世安狠狠掀翻在地,重重撞在墙壁上,残肢断臂与砖石瓦砾混作一团,飞溅得到处都是,这位军统魔都站的站长,瞬间被炸得血肉模糊,奄奄一息,仅剩一口气吊在颈上,生死未卜。 砰!砰!砰! 日军步兵在猛烈炮火的掩护下,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朝著华兴洋行疯狂涌来,发起了一波又一波的衝锋,悍不畏死。 林楠笙目眥欲裂,看著身边的兄弟一个个倒下,红著眼睛,声嘶力竭地嘶吼著,命令行动队的队员们加大火力,进行压制,绝不能让日军衝进来。 第66章 加入战斗! 队员们儘管面庞上写满了惊恐和绝望,身上也或多或少掛了彩,却依然咬紧牙关,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扣动扳机,密集的子弹如暴雨般,朝著衝上来的日军倾泻而去。 然而,日军的兵力占据著绝对的优势,人数源源不断,在炮火的硝烟掩护下,他们一步步逼近,一点点靠近了华兴洋行的大门,眼看就要衝进来了。 数名狡诈的日军借著爆炸升腾的滚滚浓烟,悄无声息地摸至洋行的窗下,正俯身探身,准备朝屋內投掷手雷。 林楠笙凭藉著过人的敏锐直觉,瞬间捕捉到了这迫在眉睫的危机,他猛地端起衝锋鎗,枪法精准如凌空猎食的鹰隼,將这些妄图偷袭的日军接连击毙在窗外。 可日军的攻势如同汹涌的海啸一般连绵不绝,前一波的衝击尚未平息,后一波的猛攻便已接踵而至。 洋行內部,档案科与电讯科的特工们在彻底销毁完所有机密文件、拆解掉核心通讯设备后,也毅然抄起武器,义无反顾地加入了战斗。 只是他们平日里大多身居文职,从未经歷过这般近身相搏的白刃战,在日军如狼似虎的猛烈衝击下,坚守的防线开始摇摇欲坠,隨时可能崩塌。 林楠笙眼睁睁看著身边的战友一个接一个倒下,胸膛中积压著翻江倒海的无尽悲愤,却只能强压心底的痛楚继续作战。 他心里无比清楚,照这样的局势发展下去,想要坚守满十五分钟,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艰巨任务。 但他的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退缩与怯懦,依旧挺拔地佇立在战线的最前沿,声嘶力竭地指挥著残存的队员,做著最顽强的抵抗。 突然,一颗罪恶的子弹划破空气呼啸而至,狠狠击中了林楠笙的左肩,钻心的疼痛瞬间席捲全身。 殷红的鲜血从伤口处瞬间喷涌而出,犹如冲开闸门的洪水,迅速浸透了他的半边身躯,將深色的军装染得通红。 巨大的子弹衝击力让他的身体猛地一晃,脚步踉蹌,险些栽倒在地,可他依旧死死稳住了身形。 林楠笙咬紧牙关,下唇几乎被咬出血来,强忍著那钻心剜骨一般的剧痛,手中的衝锋鎗枪口依旧朝著日军,不断喷吐著愤怒的火舌。 就在这危急时刻,日军引爆了早已提前安置在洋行门口的炸药,只听“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洋行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被彻底炸飞,木屑与碎石四处飞溅。 大批日军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嘶吼著蜂拥冲入洋行內部,朝著坚守的特工们扑来。 “林队长!实在顶不住了!我们根本冲不出去,已经被这群小鬼子彻底包围了!”一名队员带著哭腔嘶吼,声音里满是绝望。 “是啊林队长,这下真的完了,我们插翅难飞了……”另一名队员的声音颤抖,眼中写满了无力。 林楠笙的目光如炬,穿透大厅內瀰漫的浓浓硝烟,他压低声音,语气斩钉截铁地喝道:“既然已然无路可退,那我们便拼死一搏!今日,就跟这群小鬼子同归於尽!” 队员们听到这最后一道决绝的命令,眼中被绝望点燃的怒火瞬间爆发,纷纷发出如同野兽般的怒吼,迎著涌入的日军,展开了惨烈至极的近身肉搏。 剎那之间,洋行的大厅內喊杀声震耳欲聋,刀光剑影在硝烟中纵横交错,鲜血四溅,血肉横飞,场面惨烈到了极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楠笙根本顾不上处理肩头不断流血的枪伤,他双手挥舞著手中早已卷了刃的衝锋鎗,与接连扑上来的日军死死纠缠在一起,寸步不让。 他敏锐地瞅准一名日军进攻时露出的破绽,猛地一记凌厉的侧踹,狠狠將对方踹翻在地,隨即反手扬起沉重的枪托,狠狠砸向另一名日军的头部,直接砸碎了对方的颅骨。 然而日军的人数实在是太多了,他们仿佛无穷无尽一般,从四面八方不断围拢过来,將林楠笙和他仅存的几名队员死死困在大厅中央,密不透风。 队员们的身影一个接一个地倒在血泊之中,再也没能站起来,原本整洁乾净的洋行地面,早已被浓稠的鲜血染得湿滑黏腻,每走一步都险些打滑。 林楠笙的身上亦是多处掛彩,深浅不一的伤口遍布全身,鲜血顺著身体不断流下,浸透了全身的军装,可他那挺拔的脊樑始终未曾有过一丝弯曲,眼神中燃烧著视死如归的决绝火焰。 他的心中无比清楚,自己生为华夏儿女,身为军统特工,即便流尽最后一滴血,也绝不能在侵略者的面前弯下自己的膝盖,绝不能丟了中国人的骨气。 就在这千钧一髮、生死攸关的时刻,一名日军军官面露狰狞的笑容,挥舞著手中寒光闪闪的指挥刀,朝著林楠笙的腰间狠狠砍来,招招致命。 林楠笙的反应极快,脚下一个利落的侧身,险之又险地闪过了这记必杀的一击,紧接著抓住这转瞬即逝的反击机会,將衝锋鎗枪管上的刺刀狠狠向前一捅,精准地刺入了那名日军军官的胸膛。 隨著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那名日军军官双手死死捂著胸口,身体颓然倒地,彻底没了气息。 但更多的日军听到动静后纷纷赶来,再次將林楠笙紧紧合围,层层包围,丝毫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林楠笙只觉得四肢百骸的力气正在飞速流逝,伤口的剧痛与失血过多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他艰难地抬眼,看了一眼身边仅存的两三名队员,心中涌起无尽的悲壮与酸涩。 “兄弟们!咱们就算是死,也要拉上几个小鬼子垫背!杀!”林楠笙用尽全身的力气声嘶力竭地怒吼著,眼角掛著英雄末路的悲泣,泪水与血水在脸上交织。 倖存的几名队员齐声发出悲愤的回应,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他们爆发出生命中最后的潜能,朝著日军再次发起了决死的衝锋。 他们丟掉了手中的武器,用牙齿咬,用拳头砸,用手肘撞,用尽身上最后一点力气,与日军进行著最殊死的搏斗,哪怕同归於尽也在所不惜。 也就是在这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洋行外围突然传来一阵更加密集、更加猛烈的枪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洋行內的廝杀。 李默群与明楼率领著七十六號特工总部的精锐特务,火速赶到了战场,从洋行外围强势杀入,朝著包围林楠笙等人的日军发起进攻,对陷入苦战的眾人实施紧急救援。 噠噠噠!噠噠噠!!重机枪的咆哮声撕裂了阴沉的长空,火舌不断喷吐,日军成片地倒下。 可此时的林楠笙早已身中数弹,全身被日军的子弹打得像个筛子一般,鲜血从无数个伤口中喷涌而出。 他双目圆睁,眼中的光芒渐渐涣散,瞳孔中还映著洋行內纷飞的战火与廝杀的身影,身体微微晃了晃,然后缓缓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殷红的鲜血不断从他身上涌出,浸透了他那身早已破烂不堪的深色军装,染红了身下的地面,然而在他的嘴角边,却凝固著那一抹释然的微笑,仿佛终於放下了所有的执念。 最终,林楠笙与行动队的所有队员全部壮烈牺牲,无一生还,军统上海站也在这场惊心动魄、惨烈至极的激战中遭遇了灭顶之灾,全军覆没。 不远处的阴影里,平田喜奈子看著洋行內的惨状,放肆地大笑起来,脸上洋溢著志得意满的狂喜,眼中满是残忍的得意。 她缓缓转头,看向身旁恭立的副官冲野百惠子,用冰冷的语气下达了命令:“去把缴获的军统电台抬过来,拆掉那些无用的零件,重新组装调试好。” “给山城的戴笠发报,用明码,不用有任何隱藏。告诉他,戴笠先生,军统上海站已全军覆灭。这就是,招惹大日本皇军,必须付出的惨痛代价。” “嗨!谨遵平田长官的命令!”冲野百惠子躬身领命,声音恭敬,隨即转身快步离去,执行命令。 …… 不到二十四小时的光景,这封充满了囂张挑衅意味的明码电报,便跨越千山万水,被送到了重庆军统总部戴笠的办公桌上,摆在了他的面前。 电报传递的速度之快,甚至连远在黄山別墅的委员长,也在第一时间收到了这份加急送来的战报,得知了军统上海站覆灭的消息。 戴笠被紧急召入委员长的官邸,刚一进门,还未及开口,便迎来了委员长劈头盖脸的一顿痛骂,怒斥声在书房內迴荡。 “戴雨农!你看看你带的这些好兵!军统上海站,简直就是一群窝囊废!一群彻头彻尾的无能废物!连一个洋行都守不住,让皇军打得全军覆没,丟尽了党国的脸面!” “那个上海站的站长是谁?查清楚!我要把他送上军事法庭,按军法从严处置,以儆效尤!”委员长怒目圆睁,拍著桌子怒吼,书房內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第67章 重要转机 戴笠诚惶诚恐地站在原地,弓著身子,不敢有丝毫抬头,双手恭敬地將另一份刚收到的绝密电报递到委员长面前,低声小心翼翼地解释道: “委座,您先消消气。那个站长王世安,並非贪生怕死之辈,他在突围的途中就已经被日军的乱枪打死,如今確已壮烈殉国,尸骨无存。” “不过……在这滔天的坏消息之中,也有一件天大的喜事要向您稟报,算是不幸中的万幸。”戴笠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神秘而又难掩兴奋,试图转移委员长的怒火。 “我此前秘密派遣了一名代號为『阎王』的特工,孤身潜入上海,原本给他下达的任务,是伺机锄奸大汉奸陈默群,清理门户。” “没想到,这『阎王』不仅乾净利落地完成了锄奸任务,除掉了陈默群,竟然还神不知鬼不觉地,成功暗杀了日本驻沪梅机关的机关长,影佐禎昭阁下。” “这可是整个抗战以来,日军阵亡的將领之中,第一个死在我方特工手里的少將级军官,意义重大啊委座!”戴笠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语不惊人死不休,直听得书房內满室皆惊,连委员长的怒吼也戛然而止。 原来,代號“阎王”的苏熠此刻已然化险为夷,顺利完成了所有的暗杀任务与撤离计划,早已安全脱身,离开了危机四伏的上海,抵达了苏北的一处隱秘村庄,暂时休整。 就在昨夜凌晨一点,苏熠通过隨身携带的微型电台,向远在重庆的戴笠详细匯报了整个上海行动的全部经过,包括锄奸陈默群、暗杀影佐禎昭以及顺利撤离的所有细节。 委员长坐在太师椅上,听完戴笠的这番详细敘述,脸上的怒色渐渐褪去,他伸手接过戴笠递来的绝密电文,低头仔细端详,反覆看了数遍,紧锁的眉宇间终於露出了一丝难得的欣慰与笑意。 “此番功绩,於国於民,实属不易,难得啊难得。”委员长放下电文,缓缓开口,“这名『阎王』,他的真实姓名是什么?如此智勇双全的人才,不可埋没。” “回委座,他姓苏,名熠。是我军统一手发掘並重点培养的青年才俊,年轻有为,胆识与谋略皆是上上之选。”戴笠厚著脸皮,抢在委员长前头大表其功,將苏熠的功劳往自己身上揽了几分。 “苏熠此人智勇双全,胆识过人,此次孤身入虎穴,深入上海龙潭虎穴,不仅成功剷除了巨奸陈默群,更重创了日军高层,亲手斩杀了一名日军少將,这份功绩,足以震彻全国。” “此举,更足以极大地振奋我全国军民的抗日士气,让日军也知道,我中华儿女並非任人宰割之辈!”戴笠越说越激动,语气中满是讚嘆。 “好!好!好!”委员长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难掩心中的喜悦,连连点头,“干得漂亮,雨农,你这次识人用人,做得很好。” 委员长心情大悦,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沉吟片刻后,当即做出决定:“立下如此大功,必须要重赏,不能寒了有功之臣的心。” “苏熠此行,既显运筹帷幄之智,又见捨生忘死之勇,更兼一片为国为民的赤诚之心,实乃我党国之幸,我中华之幸。” “传我命令,破格提拔苏熠为上校军衔,无需循规蹈矩按部就班晋升!並赏赐美金三千元,外加十根『小黄鱼』,以资表彰,犒劳他的赫赫功绩!”委员长此言一出,戴笠立刻心领神会,脸上喜上眉梢。 戴笠脸上却適时地露出了一丝为难之色,眉头微蹙,斟酌著字句缓缓说道:“委座,眼下军统一处,也就是情报处的处长叶子明,已被您钦点派往北平,主持重建军统北平站的工作,一时半刻无法返回。” “叶处长这一走,军统一处的正处级岗位便出现了空缺,情报处乃军统核心部门,不可一日无主啊。” “苏熠若能荣升上校,以他的能力与功绩,是否可以先考虑由他来填补一处代理处长的空缺,暂代情报处的所有工作?”戴笠一边说著,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委员长的脸色,试图揣摩圣意,不敢有丝毫造次。 委员长闻言,略一沉思,手指依旧轻轻敲击著桌面,心中快速权衡著利弊,片刻后便缓缓点头,应允道:“嗯,这也合情合理,论功行赏,也论能任职,他担得起。” “就让苏熠暂时代理军统一处处长一职,主持情报处的所有工作。” “当然,前提是他必须活著回到重庆述职,当面匯报此次上海行动的详细经过。” “只要他日后能再立新功,不负所托,將情报处打理得井井有条,我自然会亲自下令,把那个『代』字去掉,正式任命他为军统一处处长,让他实至名归!” 常凯申心情大好,抬手端起自己平日里最钟爱的西湖龙井,指尖轻扣杯沿,浅浅地抿了一口清香醇厚的茶汤。 戴笠见此,连忙弓著身子点头哈腰,恭声应道:“雨农明白您的意思,这就动身去办。” 戴笠一路风尘僕僕,刚踏进军统本部大楼的大门,郑耀先便径直推门而入,径直找上了他。 郑耀先的手中紧紧捏著一份当日新鲜出炉的《朝日新闻》,脸上神情凝重,开口便沉声道:“戴老板,您快看看这日本人的报纸,上面都登出来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报上称上海的梅机关遭到了军统特工的爆破袭击,机关长影佐將军已然“玉碎”殉国。 戴笠面上依旧沉稳,目光深邃地凝望著郑耀先,缓声开口说道:“老六,有些事我也就不瞒你了,这件事,確实是苏熠做的。” 郑耀先的心头猛地一震,他定定地注视著戴笠,半晌过后,脸上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笑容,由衷地讚嘆道: “戴老板,原来您派遣苏熠秘密潜入上海,真正的目標竟是暗杀梅机关长,您这一招,真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啊!” 戴笠轻轻点了点头,隨即话锋一转,给郑耀先打了一剂预防针:“老六啊,有件事你得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等苏熠这次立下大功,安然无恙地归来,他就不能再继续担任你的副官了。 “老头子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刚才在电话里,连说了三个好字,对苏熠极为满意。” 而且老头子还特意下了令,要破格提拔苏熠,让他直接坐上一处代理处长的位置。 戴笠说到这里,脸上难掩得意的神色,仿佛这份无上的荣誉,也有他的一半功劳在其中。 郑耀先听后,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难以名状的复杂神色,但那抹情绪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根本无法捕捉,下一秒便恢復了往日里的平静淡然。 他沉声回应道:“苏熠確实能力卓绝,此番更是功勋彪炳,升任一处代理处长,也是眾望所归,我,没有任何意见。” 只要苏熠能够平平安安地归来,他这个代號“风箏”的潜伏者,便甘愿为了“幽灵”能在黑暗中继续翱翔,甘愿背负起一切风雨与质疑。 这对於背后的组织来说,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是蛰伏许久的重要转机。 郑耀先心中暗自思忖,苏熠此番立下了这等不世之功,必定会被常凯申牢牢记在心里,未来在军统內部的地位,必將如日中天,权势熏天。 戴笠特意专程跑来跟自己透这口风,其背后的目的昭然若揭,无非是不希望自己与苏熠的关係过於亲近,以免二人形成小团体,打破军统內部现有的权力平衡。 郑耀先太了解戴笠了,他和委员长一样,骨子里信奉的都是中庸之道,对权力制衡之术,更是玩弄得出神入化,得心应手。 戴笠见郑耀先神色如常,面上未显半分异样,也没有丝毫不满,便顺著话头继续说道:“老六,你素来识大体、顾大局,这一点,我从来都不怀疑。” 苏熠这次的任务完成得相当漂亮,乾净利落,老头子对他更是十分赏识,讚不绝口。 等他归来之后,你需儘快与他完成手头的工作交接,务必尽心尽力助他迅速熟悉一处的各个部门运作,儘快上手。 郑耀先闻言,只是微微頷首,沉声应道:“戴老板放心,属下定当倾力协助苏熠,绝无半分懈怠。” 只是苏熠初任代理处长,位子还没坐热,底下的人怕是难免有人会心生不服,暗中使绊,这还需要戴老板您多费心敲打一二,镇住场面。 戴笠听罢,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浅笑,缓声道:“这你就不必操心了。” 老头子既已决意破格提拔他,自会亲自为他撑腰,无人敢轻易造次。 况且苏熠此番可是亲手斩获了梅机关那名日军少將的人头,立下了泼天的大功。 仅凭这一桩功绩,便足以封住所有人的悠悠眾口,让那些心存不满之人无话可说。 第68章 坚实后盾 郑耀先沉吟片刻,状似不经意地话锋一转,提起了另一件事:“戴老板,那等苏熠回来接手一处的工作,我是不是又要重新物色一位副官了?” 戴笠闻言,抬起宽厚的手掌,轻轻拍了拍郑耀先的肩膀,语气十分篤定地说道:“老六,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南征北战,出生入死,立下了不少功劳,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郑耀先面色肃穆,表面上依旧维持著恭顺的姿態,沉声躬身答道:“多谢戴老板栽培之恩,属下定当竭尽所能,肝脑涂地,誓死为党国效命,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戴笠满意地点了点头,抬手挥了挥,说道:“好,有你这句话,我就安心了。” 你先退下吧,回去静候苏熠平安归来的消息便是。 郑耀先再次躬身行礼,辞別戴笠,转身缓步离去。 戴笠独自立於原地,目光追隨著他的背影,直到其消失在门口,眼中的神色才逐渐变得深邃,陷入了长久的沉思之中。 只要苏熠能安然无恙地回到山城,那么他这一连串的精心布局,便將彻底盘活,所有的计划,都將水到渠成,一切尽在掌握。 此刻,荒木惟正毫无知觉地躺在明仁医院的特护病床上,气息微弱,生死不知。 此前,戴笠曾亲自带队,指挥宋孝安与赵简之布下天罗地网,將那八名前来营救荒木惟的日谍尽数诛杀,无一漏网。 这一战的辉煌战绩,足以让他在军统內部的声望更上一层楼,如日中天,自身的地位也愈发稳固,无人能及。 至於周海潮,早已在戴笠的暗中授意下被秘密抓捕,眼下正被关押在二处的重刑审讯室里,承受著严刑拷打。 扣在他头上的,是通敌叛国、残害同僚的滔天大罪,证据確凿,百口莫辩。 此事的起因,是颶风队一名名叫刘强的队员,暗中给戴笠寄去了一封检举信,揭露了周海潮的罪行。 据称,刘强曾在教堂亲眼目睹周海潮背刺肖正国,导致肖正国失足坠楼身亡,而周海潮在慌乱之中,不慎遗落了一块怀表在现场。 那块怀表乃是戴笠亲赠之物,表盖的內侧刻有独一无二的编號,凭此便能直接锁定主人。 郑耀先得知此事后,雷厉风行,一经查证核实,便立刻锁定了那枚怀表的主人正是周海潮,將其罪证牢牢攥在手中。 紧接著,苏熠被委员长破格提拔为一处代理处长的惊人消息,便经由郑耀先那张巧舌如簧的嘴,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军统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军统二处电讯科科长顾雨菲,在听闻这一消息后,心头不由得狂跳不止,掀起了惊涛骇浪,面上却依旧维持著那副波澜不惊的职业表情,不露分毫破绽。 她对著前来匯报的副官淡淡说道:“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目送著副官退出自己的办公室,顾雨菲反手便迅速锁上了房门,背靠著冰冷的门板,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稍稍平復了心中的激盪。 她心中暗忖,真没想到,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幽灵”,竟然真的有如此能耐,单枪匹马便干掉了日军的少將,立下这等大功。 如此惊天动地的大手笔,著实令人震撼,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敬佩。 待这位“幽灵”重返山城,必將在整个军统內部掀起一场轩然大波,搅动起新的风云。 片刻后,张离推门而入,手中兴奋地挥舞著两张戏票,笑容满面地凑到顾雨菲的跟前,柔声说道:“雨菲,我托朋友好不容易搞到了两张新编京剧的票,咱们下班后一起去戏院放鬆一下如何?” 顾雨菲抬手接过戏票,指尖轻轻摩挲著细腻的纸张,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柔声应道:“好啊,离姐。” 最近这段时日,她与张离走得愈发亲近,更是与余小婉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三人如同亲姐妹一般。 她们时常相约一起去看戏、逛街购置新式的衣裳,或是去影院看最新上映的影片,彼此之间的关係日渐亲密,无话不谈。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滴滴答~嘀嘀嘀”的电波声突然划破了办公室的寧静,那是三长两短的紧急电波信號,正从苏北的一处偏僻小村庄发出,跨越千山万水,穿越层层封锁,传递至遥远的陕北革命圣地。 在陕北的革命圣地,特科电讯处的屋內,一名发报员正全神贯注地守在电台旁,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精准捕捉到这串绝密的电码后,第一时间將其一字不差地誊录下来,隨即便快步呈交给了特科的最高负责人——克工部长。 发报员恭敬地说道:“首长,这是『幽灵』同志发来的绝密情报,十万火急。” 克工部长闻言,立刻快步上前,左手下意识地举起身旁的煤油灯,將昏黄的灯光映照在电报纸上,生怕错过一个字。 摇曳的灯光下,映照出他那双瞬间变得锐利如鹰隼的眸子,眉头也隨之紧紧锁起,面色愈发凝重。 电文上清晰地写著:【首长,我已圆满完成任务。於魔都宪兵司令部,成功暗杀大佐高桥正南;並於魔都梅机关,击毙机关长影佐禎詔少將。戴笠所託之事已毕,“幽灵”。】 克工部长盯著电文,沉默了许久,一言不发,煤油灯昏黄的光晕將他脸上的凝重神情勾勒得分外清晰,屋內的气氛也变得愈发压抑。 许久之后,他才沉声下令:“立即回电,不得有丝毫延误。” 说罢,他目光转向那名发报员,字字鏗鏘:“转告『幽灵』同志,务必万分小心,步步为营,確保自身的绝对安全。” 潜伏任务仍需继续,让他伺机而动,耐心等待时机,早日安全撤回山城。 苏北,某隱蔽的小型村庄內,一处简陋的民房里,苏熠正头戴耳机,专注地守在电台旁。 他的手指在电台的按键上快速飞舞,右手紧握著一支铅笔,飞快地记录下回电的代码符號,不敢有半分差错。 记录完毕后,他从隨身的系统空间中取出一本泛黄的1938年版《红楼梦》,这是他与组织约定的密码本。 他依照事先约定好的特定页码与行数,將那一串串枯燥的数字,逐字逐句翻译成了清晰的文字。 翻译完毕,看清回电內容后,苏熠眼中闪过一道寒芒般的坚定,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再次打开系统空间,取出一只精致的防风打火机,打著火苗,点燃了手中记录著电码的纸条。 跃动的火苗映照著他坚毅冷峻的侧脸,纸条在蓝色的火焰中顷刻间便化为了灰烬,隨风飘散,不留一丝痕跡。 苏熠深吸一口气,缓缓平復了心中的情绪,心中暗忖:此番魔都之行,可谓步步惊心,险象环生,数次徘徊在生死边缘,终是不负使命,完成了任务。 只盼回到山城之后,能凭藉此番功绩,顺利取得戴笠的完全信任,为后续的潜伏工作打下坚实的基础。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叮咚!恭喜宿主存活满168小时,完成签到任务。】 【签到获得奖励:格洛克手枪100把,配套9毫米手枪弹100万发,盘尼西林200箱,碘伏消毒液1000瓶,优质牛肉罐头1000斤,袁大头银元100枚,法幣5000元。】 熬过了这漫长又凶险的168小时,此时的苏熠早已乔装改扮,换上了普通百姓的衣物,从苏北出发,凭藉著过人的胆识和身手,徒步穿越了日军的重重封锁线,终於抵达了金陵城外的密林地带。 还未等他从获得奖励的欣喜中回过神来,脑海中的机械音再次响起:【叮咚!恭喜宿主再次存活168小时,完成累计签到任务。】 【签到获得技能:高级格斗术;解锁词条属性:钢铁之躯。】 【同时获得物资补给:食盐1吨,一等麵粉1000斤,法幣5000元。】 【词条·钢铁之躯:宿主苏熠身体综合强度大幅提升,肌肉密度与骨骼硬度呈几何倍数增强,抗打击能力远超常人,且伤口癒合速度显著加快,拥有更强的生存能力。】 【技能·高级格斗术:宿主苏熠徒手及近身格斗技巧突飞猛进,融会贯通各类格斗招式,可在极短时间內通过精准打击制服敌人,甚至一击制敌。】 苏熠微微闭目,感受著体內涌动的澎湃力量,全身上下都充满了劲爽的感觉,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的光芒。 他深知,在这危机四伏的敌后战场,这些系统奖励的物资和技能,將是他活下去的最大依仗,是他完成潜伏任务的坚实后盾。 此时,苏熠抬手拨开金陵城郊外茂密的灌木丛,警惕地环视著四周,仔细观察著周围的动静,在確定无人跟踪、无任何异常后,才辨明了南下的方向,抬脚继续踏上了前往广州的征途。 他知道,前路依旧布满荆棘,危险重重,但他的心中早已无所畏惧,唯有坚定的信念,支撑著他一路向前。 第69章 绝无二话 【叮咚!恭喜宿主成功存活一百六十八小时。】 【每日签到奖励已发放:午餐肉罐头一千斤,精製麵粉一千斤,优质海盐五百斤。】 【叮咚!检测到宿主活跃度达到系统指定標准,系统空间即將启动升级程序……】 【系统空间升级完毕!】 【扩容操作成功完成——当前系统空间体积:一万米 x 五千米 x 三千米。】 这也就意味著,系统空间的整体容量,较之前整整扩大了十倍之多。 有了这般庞大的存储空间,无论是什么重型武器装备,亦或是海量的生活与战备物资,都能被轻鬆收纳其中,再也无需担忧空间不足的问题。 苏熠的嘴角再也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脸上露出了一抹发自內心的真切笑容。 此时此刻,他已然成功混入了繁华的广州城內,並且在火车站顺利购得了一张北上前往山城的硬座车票。 当天夜里,伴隨著一声悠长的火车鸣笛声,列车缓缓驶出站台,苏熠安然端坐在车厢的座位上,缓缓闭上双眼,静心养神。 …… 七天的漫长旅途转瞬即逝,列车最终平稳停靠在山城的火车站台,苏熠一路平安,毫髮无损地顺利抵达了重庆。 【叮!恭喜宿主成功存活一百六十八小时。】 【每日签到奖励已发放:ak47突击步枪两百把,7.62毫米步枪子弹一百万发,医用脱脂纱布一吨,一级白砂糖一吨,法幣一万元。】 走出火车站的出站口,苏熠抬手招来了一辆黄包车,径直朝著军统本部大楼的方向而去。 踏入军统本部大楼,苏熠没有丝毫耽搁,脚步不停,径直穿过层层严密的岗哨,快步闯入了戴笠的专属办公室外间。 “哈哈哈,我们军统的大英雄,可总算是凯旋归来了!”毛人凤早已等候在此,身为戴笠的机要秘书,他显然提前收到了苏熠深得委员长青睞的风声。 “毛座,一路劳烦您在此等候,真是辛苦了。”苏熠的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笑容,语气中带著几分客套的恭敬。 毛人凤连忙摆了摆手,凑近苏熠,压低了声音郑重纠正道:“苏熠,慎言!这种称呼可千万別在外人面前说,若是让戴老板听见了,那后果可不堪设想。” “往后私下里相处,你直接叫我老毛就好,不必如此见外。” “好的,老毛。我刚从抗日前线归来,一路上歷经九死一生,此刻心中最急切的,便是儘快面见戴老板,向他详细匯报此次任务的具体情况。” 苏熠轻轻点了点头,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毛人凤那张保养得宜、略显富態的脸颊,心中自有盘算。 约莫过了半个钟头的光景,在毛人凤的亲自引领下,苏熠终於迈步走进了那间象徵著军统最高权力的办公室。 戴笠端坐在宽大厚重的红木办公桌后,那双锐利的眼眸如两道寒剑,上下仔细打量著眼前的年轻后生。片刻之后,这位军统特务头子的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微笑,缓缓开口道: “苏熠,此番上海之行,你干得相当漂亮,委员长对你的表现也是讚不绝口,极为满意。”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又带著几分独特的磁性,每一个字从口中吐出,都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压迫感。 苏熠立刻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目光如炬,迎著戴笠的视线,朗声回应道:“多谢戴老板的悉心栽培与提携,属下不过是尽了一名军统军人应尽的本分罢了,不敢居功。” 戴笠闻言,微微頷首,显然对苏熠表现出的谦逊態度与绝对忠诚颇为满意。“ 你此去上海,不仅成功狙杀了高桥正南与影佐禎詔这两名日军重要头目,更能在重重围堵之下全身而退,这份能力与胆识,实属不易。委员长感念你的赫赫战功,决定亲自为你授勋,以此表彰你的忠勇与功绩。” 苏熠的心中虽因这番话泛起了阵阵波澜,可面上依旧保持著沉稳得体的神色,未有半分失態。他心中清楚,这份荣誉不仅是对他个人的嘉奖,更是对整个军统抗日锄奸行动的最高肯定。 “蒙戴老板提携,更得委员长垂青,属下定当不负诸位的重託,誓死追隨戴老板,继续为党国效力,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戴笠满意地拍了拍手,隨后缓缓站起身,绕过宽大的红木办公桌,走到苏熠的面前,伸出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带著几分讚许: “好,有你这份赤诚之心,我就彻底放心了。授勋仪式定於三日后正式举行,你回去好生准备一番,莫要辜负了委员长的厚爱。” 三日后,山城某处戒备森严的豪华礼堂之內,苏熠的授勋典礼如期盛大拉开帷幕。 苏熠身著一身笔挺崭新的国军將校呢军服,胸前佩戴著那枚在璀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三等宝鼎勋章,身姿挺拔如松,英气勃发,尽显青年才俊的风采。 他静静佇立在礼堂的正中央,坦然接受著来自四面八方的热烈掌声与崇敬目光。 委员长一身笔挺的戎装,面带和煦的笑容,站在麦克风前,声音洪亮而有力地对著台下眾人宣布: “苏熠同志,不仅是我们军统的骄傲,更是整个党国的英雄!他孤身一人深入魔都上海的虎穴,以身犯险,一举剷除了日军梅机关的首脑影佐禎詔少將,立下了不世之功!” “经最高统帅部紧急决议,特此破格提拔苏熠为上校军衔,授予其代理军统第一处处长的重要职务,同时赏赐美金三千元、黄金十两,以示表彰与嘉奖!” 台下的观礼席中,郑耀先坐在第三排的位置,亲眼见证了这一荣耀时刻。他望著台上光芒万丈的苏熠,脸上不由自主地流露出由衷的敬佩之色,率先用力鼓起了掌,掌声响亮而真挚。 要知道,苏熠这一次远赴魔都执行任务,代號“幽灵”,不仅成功斩获了一名日军少將的首级,极大地打击了日军的囂张气焰,更是振奋了全国军民的抗日士气,意义非凡。 而最关键的是,他此番一步登天,直接担任了军统第一处的代理处长,这份殊荣与机遇,实属罕见。年仅二十三岁的苏熠,未来的前途简直不可限量,一片光明。 “啪啪!啪啪啪!” 剎那之间,雷鸣般的掌声如汹涌的潮水般席捲而来,瞬间淹没了整个豪华礼堂,那响亮的掌声震得人耳膜微微发颤,久久不曾停歇。 苏熠的神色依旧沉静淡然,只是对著台下眾人微微頷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透著磐石般的沉稳与坚毅,未有半分骄矜。他缓缓转过身,面向委员长,利落地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嗓音浑厚有力,字字鏗鏘: “承蒙委员长的悉心栽培与厚爱,属下定当肝脑涂地,为党国效命,绝无半点保留,直至流尽最后一滴血!” 委员长的脸上露出了极为满意的神色,对著苏熠微微頷首,隨即转身,径直走回了主席台的正位之上。 授勋典礼刚刚落下帷幕,苏熠便瞬间被蜂拥而上的国军军官与各地记者团团围住,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眾人爭相上前,对著苏熠道贺,言语之间满是掩饰不住的敬仰与羡慕。 记者们更是高高举起手中的相机,镁光灯疯狂闪烁,接连不断,试图从这位军统新贵的口中挖掘出些此次上海任务中的惊心动魄的秘辛。 “抱歉各位,此次上海之行的任务细节,关乎国家军事机密,恕我无法对外透露只言片语,还望诸位海涵。” 苏熠的脸上依旧掛著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语气不卑不亢地回应著眾人的热情,对於此次上海任务的具体细节,却是守口如瓶,绝不多言半分,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郑耀先费了好一番力气,才从拥挤的人群中挤到了苏熠的身侧,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由衷地笑道: “苏熠,你这回可真是给咱们军统大大地长了一回脸!年纪轻轻便立下了这等不世之功,往后的锦绣前程,真是让人不敢估量啊!” 苏熠依旧錶现得极为谦逊,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郑耀先的身上,真诚地回应道: “六哥谬讚了,此次任务能够顺利完成,全赖戴老板的运筹帷幄、指挥有方,兄弟们的鼎力相助,我不过是尽了一名军人应尽的本分,不敢居功。” 就在此时,戴笠也缓步从主席台上走了过来,他那双锐利的眼眸上下仔细打量著苏熠,眼底之中满溢著难以掩饰的讚许之色,缓缓开口道: “苏熠,这次的任务,你干得很漂亮,没有给军统局里丟人。不过你切莫因此沾沾自喜,骄傲自满,前方还有更为艰巨的重任等著你去承担,绝不能滋生半分骄傲自满的情绪,明白吗?” 苏熠闻言,身躯立刻挺得笔直,神情肃穆到了极点,对著戴笠朗声答道:“请戴老板儘管放心,属下时刻待命,只要老板一声令下,纵使是赴汤蹈火,属下亦c,必定全力以赴!” 第70章 日常运作资金 说到底,苏熠此刻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皆是身处军统这虎穴狼窝之中的精心表演,每一句剖白心跡的话语,都是为了向戴笠展示自己那份毫无保留的绝对忠诚,让其放下戒备。 隨著授勋仪式的圆满落幕,苏熠一举躋身军统歷史上最年轻的处长行列,成为了军统內部最耀眼的新星。他的传奇事跡与赫赫威名,很快便在整个军统內部流传开来,成为了人人称颂的一段佳话,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次日,正午时分,阳光正好。 终於结束了授勋仪式的喧囂与纷扰,苏熠独自驾驶著一辆黑色的道奇轿车,缓缓驶离了豪华礼堂的大门。冬日里温暖的暖阳穿透乾净的车窗玻璃,轻柔地洒在他的脸上,带来阵阵愜意的暖流,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著冰冷坚硬的方向盘,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心中百感交集,有激动,有感慨,更有一股坚定的信念与由衷的自豪感在心底油然而生。 黑色的道奇轿车平稳地滑入两旁鬱鬱葱葱的林荫大道,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朝著山城城东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必须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绝佳契机,前往城东的春秋理髮店修剪一番过长的鬢髮——而这只是表面上的理由,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在此地与代號“毒蝎”的明台进行秘密接头,传递重要情报。 毕竟,此前他奉命潜伏魔都上海执行绝杀任务,前前后后耗时近四十个日夜,一路上风霜雨雪,顛沛流离,头髮早已肆意疯长,杂乱不堪,確实需要修整一番。 况且眼下军统的高层大多倾巢而出,前往参加授勋典礼,特务机构內部的警戒防线势必会相对鬆懈,这正是他甩脱身后尾巴、独自秘密行动的绝佳真空期。 …… 二十分钟后,汽车稳稳停在了山城城东的旧城区。 “春秋理髮店”那块歷经岁月风霜的木质招牌,在冬日暖阳的映照下,折射出淡淡的耀眼光芒,苏熠推开车门,缓步走到店门前,推开那扇虚掩的玻璃门,走了进去。 “这位先生,真是久违了。” “您……今天是打算过来理髮吗?”独自佇立在柜檯后的明台听到动静,抬起头来,一眼便认出了乔装打扮而来的苏熠。见到自己的战友安然无恙地出现在眼前,明台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掩饰不住的欣喜笑容。 “是啊,此次奉命『出差』远行,一路上风尘僕僕,歷经艰险,头髮长得实在是有些碍事了,过来修整一番。” 苏熠轻轻点了点头,隨即不著痕跡地缓缓转过身,目光透过理髮店的橱窗,仔细审视了一番门外的大街与周边的胡同巷口——確认四周空无一人,並没有任何可疑人员盯梢之后,他才彻底放下心来。 苏熠这才安心地顺势躺倒在那张熟悉的理髮椅上,明台见状,连忙快步走到店门口,先是小心翼翼地拉下了厚重的棉布门帘,紧接著又轻轻合拢了玻璃店门,彻底隔绝了外界的视线,確保这片狭小的天地处於绝对隱蔽安全的状態。 “幽灵同志,亲眼见你活生生站在这儿,我这颗悬著的心,才算真正落了地。” 明台转过身,从理髮柜檯的內侧取来专业的理髮剪与锋利的刮鬍刀,动作嫻熟利落,隨即抬手为苏熠修剪起髮型。 为了彻底掩人耳目,他刻意压著嗓音,气息始终平稳无波,生怕泄露半分异样。 “明台,此次我奉戴笠的亲笔手諭,孤身一人潜入魔都,执行的是针对大汉奸陈默群的绝杀令。” 苏熠缓缓闭上眼,闭目养神间,语调平缓却条理分明地娓娓道来。 他將自己在魔都那段出生入死的潜伏经歷,做了高度的概括与凝练,尽数讲与明台听。 听闻这番话语,明台手中的剪刀微微一顿,眸中骤然精光一闪,隨即漾开了由衷的钦佩之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太厉害了,幽灵,你竟然真的成功了,就连梅机关的机关长,都栽在了你的手里。” “就在今日上午,委座还亲自为我主持了授衔仪式,更是破格提拔我,让我出任军统一处的代理处长。” “从今往后,我便能拥有更高的权限,更广阔的舞台,得以深入攫取党国核心层的绝密情报。” “而后將这些珍贵的情报,源源不断地输送到陕北圣地与南方局的手中。” 苏熠依旧闭著双眼,任由明台的手指在自己的髮丝间摆弄,享受著这难得的放鬆时刻。 同时他用仅容两人听清的气声,將这则重磅消息压著嗓音传递了出去。 明台握著剪刀的手,再次停顿了半秒,眼底闪过一道复杂的光芒,那里面有敬佩,更有凝重。 他放轻了声音回应:“你的每一分付出,组织上都看在眼里,也牢牢记在心上。” “接下来的工作,我们会调动一切可用的资源全力配合你,务必確保情报网与物资输送线的绝对安全。” “我们?”苏熠虽闭著眼,听觉却敏锐到了极致,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个微妙的复数词汇,眉梢极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 “没错,董书记已经增派了两名得力干將抵达山城,专门协助並配合我在这片区域的地下工作。” “其中一位是男性同志,化名为罗勇。” “另一位则是女性同志,化名为白玲,这位白玲同志可不简单。” “她是莫斯科中山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早年便在陕北特科的行动科任职,此次是受命南下,直接从南方局调派过来的。” “她原本肩负著保卫董书记人身安全的重任,此次能被抽调出来协助我们,足见上级对山城潜伏工作的重视程度。” 明台口中吐露的信息量之大,足以令人咋舌。 罗勇?白玲? 这两个名字如同两颗石子,骤然投入苏熠的心湖,瞬间激起了层层涟漪。 苏熠的心中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既视感汹涌而上。 这两个名字,怎么会与他记忆深处那部年代剧《光荣时代》里的角色设定,如此惊人地重合? 苏熠不动声色地微微蹙了蹙眉,强迫自己迅速收敛心神,將那些不合时宜的现代联想尽数驱逐出脑海。 隨后,他又恢復了若无其事的模样,继续轻声问道:“他们大概何时抵达山城?组织为他们安排了怎样的掩护身份?” 明台略作思索,缓缓道出了具体的细节:“罗勇同志的公开掩护身份,是一位颇有实力的布匹商人。” “他在码头上经营著一家颇具规模的船运公司,目前已在望龙门码头承租了一间大型货仓,將其作为行动据点。” “至於白玲同志,她的身份更为特殊,是山城警察厅缉私队的副队长。” “警察厅……”苏熠在心中默默咀嚼著这三个字,面上却依旧保持著古井无波的沉稳。 “记下了,这是个值得深挖的切入点。” 明台继续向苏熠匯报导:“罗勇所掌控的船运公司与码头资源,恰好能为我们的物资转运提供极大的便利,帮我们打通地下交通线。” 苏熠轻轻点了点头,手指看似隨意地在军装的上衣口袋里摸索了一下,实则是悄悄启动了隨身携带的系统空间。 他从空间中取出两根沉甸甸的金条,不动声色地递到了明台的面前。 “明台,这是此次戴笠论功行赏,私下里奖励给我的黄鱼。” “你寻个稳妥的机会,设法將这些金条交给罗勇同志。” “让他通过黑市的渠道,將金条兑换成通用的袁大头大洋,作为你们这个特別行动小组前期的活动经费。” 明台看著手中这两根泛著诱人光泽的金条,微微一愣,隨即眼神变得无比坚定,郑重地伸手接了过来。 “明白了,我会妥善处理,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请幽灵同志放心。” 话音未落,他便迅速將金条塞进了自己贴身的西装內袋,隔著布料让金条紧紧贴在胸口,仿佛那是比生命还要重要的珍宝。 苏熠这才缓缓睁开双眼,神色瞬间转为凝重,郑重地提醒道:“关於仓库的选址,切记要守一条铁律:切忌把所有筹码,都押在一张牌上。” “老祖宗早就说过,不要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那样做的风险实在太大。” “你回去告诉罗勇,除瞭望龙门码头的那一间,必须在磁器口码头另外租赁三间独立的备用仓库。” “除此之外,还要在东水门码头再拿下两间仓库,作为机动周转点。” 交代完这一系列繁琐却至关重要的安保措施后,苏熠重新坐直了身体,左手探入左侧的军裤口袋,摸出了一叠厚厚的法幣。 他將法幣同样交到了明台的手上。 “这里是五千元法幣,名义上,是常凯申犒赏三军的特別经费。” “这笔钱你也一併拿去,作为组织在这个阶段的日常运作资金。” 第71章 真正的英雄 明台看著眼前这叠崭新的法幣,本能地生出了片刻的犹豫,似乎觉得接受这么多经费,对於一个潜伏者来说太过烫手。 但迟疑过后,他还是伸手接过了装著法幣的钱夹:“那你呢?你要长期潜伏在军统权力核心的一处担任要职,平日里迎来送往、打点关係,难道不需要大量的活动资金吗?” “无需担忧我的处境,身为潜伏人员,若是真的缺钱,办法总是有的。” “最便捷的法子,便是去敲那些死心塌地的汉奸走狗一笔竹槓。” “若是在这山城混不下去,大不了直接去找戴笠『借』,甚至可以故意製造些把柄,主动送到他老人家的手里。” 苏熠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眼神中透著几分算计,又带著几分冷酷。 “我若是表现得过於完美,毫无软肋与私慾,戴笠那只老狐狸反而会对我起疑,绝不会真正地信任我。” 明台闻言,心中对苏熠这种“自污”以求自保的高明手段,暗自佩服到了极致,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会谨记你的教诲,万事小心,时刻注意自身的安全。” “董书记特意嘱咐过,在我们这个潜伏小组中,你的生命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优先级高於一切任务指標。” “只有你这只『鼴鼠』潜伏得越深,越稳,我们获取党国核心机密的渠道才能越畅通。” “也才能切实保证南方局和陕北圣地首长们的安危。” 明台的声音低沉而郑重,每一个字,都像是立下的军令状,重若千钧。 苏熠回以一个自信篤定的微笑,眼神明亮而坚毅:“放心,身在曹营心在汉的道理,我烂熟於心。” “每一步该怎么走,我心里自有丘壑,成竹在胸。” “接下来,我会儘快摸透军统一处代理处长的职权范围,利用这层光鲜的外壳,儘可能多地窃取那些有价值的战略情报。” “你们那边也要多加留意,罗勇和白玲同志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 “你要儘快帮助他们融入这里的复杂环境,確保每一步行动都万无一失。” 明台极其认真地听完了苏熠的叮嘱,隨即也开始反叮嘱道:“嗯,这些我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倒是你,身在龙潭虎穴,更要加倍提防身边的每一个人。” “军统內部本就鱼龙混杂,人心隔肚皮,说不定哪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就藏著別有用心之徒。” “如果遇到拿捏不准的重大变故,或是突发的紧急情况,你可以试著去找『风箏』商议对策。” 明台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却语出惊人,带著千钧的分量。 显然,明台是少数几个知晓郑耀先真实红色身份——“风箏”的人之一。 苏熠心中瞭然,抬手用力拍了拍明台的肩膀,神色郑重地说道:“我心中有数。” “在这暗流汹涌、杀机四伏的局势里,我们必须步步为营,如履薄冰,半点不敢懈怠。” “若有十万火急的情况发生,无法当面联络,你就去春秋理髮店的门口。” “在那通往街道的台阶之上,第三级台阶的正下方,摆放上一盆盛开的梅花。” “我会定时驱车驶过那条街道,哪怕只是隔著车窗匆匆一瞥,也定然能读懂你传递的那个信號。” “除却那家理髮店作为固定联络点之外,你还打理著一间送奶站,便將它当作备用的联络据点。” “你务必记牢,这个送奶站的秘密,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晓,只能埋在你自己的心底。” 吩咐完这些话后,苏熠利落地站起身,抬手仔细整理了一番身上笔挺的军装,隨即便走到镜子前端详著自己刚理的髮型,满意地轻轻点头:“手艺当真不错,这番功夫总算没白费。好了,我这就动身出发,你我务必保持密切联络。” 明台一路陪同著苏熠走到门口,再次压低了声音,神情郑重地叮嘱道:“处长,此去万事小心。” 苏熠对著明台微微頷首示意,隨即推门走出屋子,坐进了自己那辆鋥亮的黑色道奇轿车,车子朝著军统本部大楼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轮滚滚向前,苏熠的脑海中已然开始飞速思索,盘算著接下来的每一步行动部署。 当天下午,在戒备森严的军统本部大楼內,情报一处的办公区域里气氛格外肃穆。 戴笠亲自领著苏熠穿过长长的走廊,迈著沉稳的大步踏入了情报一处的办公区域。 这一举动不言而喻,分明是在向情报一处的所有人高调展示,他对苏熠有著毫无保留的信任与鼎力的支持。 伴隨著一阵杂乱却整齐的椅子挪动声响,军统一处的所有主要骨干成员瞬间全体起立,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这位初次亮相的新任长官身上,整个办公区的气氛愈发肃穆。 戴笠目光扫过眾人,沉声道:“都认识吧?这是苏熠,从今天起,由他担任军统一处的代理处长。” 说罢,戴笠转过身,抬手指向自己左手边一位留著浓密八字鬍的中校军官:“这位是咱们一处的副处长,罗立忠。” 罗立忠立刻绷紧脊背挺直腰板,对著二人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脸上堆满了热情洋溢的笑容,朗声道:“戴老板!苏处长!幸会幸会!” “卑职罗立忠,早就听闻苏处长的威名,对您孤身犯险深入敌后,成功刺杀梅机关少將的壮举,实在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您的这份功绩,不仅是我堂堂党国之幸,更是我们军统全体上下之幸啊!” 苏熠稳稳站在原地,不动声色地目光扫过罗立忠的周身,那目光如同精准的手术刀一般,带著审视的意味。 他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虽然脸上堆著殷勤的笑容,言辞间满是恭维之意,但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却透著一股难以掩饰的锐利与探究的审视。 苏熠心中清楚,实际上罗立忠此人心思深沉城府极深,行事更是心狠手辣,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向来不择手段,是个极其难缠的角色。 苏熠不动声色地压下心中升起的警惕,面上依旧维持著得体而温和的微笑,用最官方的措辞回应道:“罗副处长谬讚了,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儘自己作为军统一员的本分而已。” “往后的日子里,希望咱们二人能精诚团结携手共事,为了委员长,为了党国的千秋大业,也为了咱们军统的荣光,共同再立新功。” 罗立忠闻言,眼中有精光一闪而过,隨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道:“苏处长您实在是太谦虚了!” “您可是深入龙潭虎穴、在敌占区立下赫赫战功的大英雄,就连委员长都亲自为您授勋嘉奖,这份分量,军统上下谁敢不服?” 戴笠並未理会二人之间的寒暄客套,继续抬手指向自己右手边一位身形格外魁梧的少校军官:“这位是咱们情报一处的行动队队长,吴作林。” 那名叫吴作林的行动队队长,身材如同铁塔一般雄壮魁梧,面容刚毅冷硬,左脸颊上一道狰狞的疤痕隨著面部肌肉的抽动若隱若现,浑身上下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凛冽杀气。 他目光如炬,眼神沉沉地盯著苏熠,沉声喝道:“苏处长,久仰大名!” 苏熠迎著他那锐利的目光,缓缓开口,语气篤定而沉稳:“吴队长这身筋骨看著格外扎实,不像是久居办公室的文职人员,倒像是刚从枪林弹雨的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你上过前线吧?” 戴笠在一旁適时地开口补充了一句,话语中带著几分认可:“没错,吴作林曾亲身参与淞沪会战,以前是第88师的铁血老兵。” 听到“88师”和“淞沪会战”这几个沉甸甸的字眼,苏熠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庄重,他双脚用力一併,收腹挺胸,朝著吴作林端端正正地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能在惨烈的淞沪战场上浴血奋战活下来的中国军人,都是当之无愧的民族英雄。” 这句发自肺腑的真挚讚誉,让原本对苏熠充满戒备的吴作林眼神猛地一颤,眼底深处飞快地划过一丝动容。 他从苏熠这个简单却郑重的细微动作中,真切地感受到了对方对底层前线战斗英雄的真切尊重与由衷敬意。 吴作林的心头猛地一热,立刻抬手回敬了一个同样標准而有力的军礼,声音沙哑却无比诚恳:“苏处长,您才是我们所有人心目中真正的英雄!” 戴笠將这一切看在眼里,见场面的气氛掌控得差不多了,便对著眾人下达了命令:“行了,你们一处各科的主官,都过来跟新处长打个招呼,各自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情报科科长,欒温杰。” “侦讯科科长,韩天齐。” “档案科科长,谢军彭。” “外勤科科长,华紫风。” 一声声沉稳有力的声音接连响起,在办公区內迴荡。 第72章 马虎不得 隨著戴笠的一声令下,情报一处各科的主官依序迈步走上前来,对著苏熠简洁明了且鏗鏘有力地报出了自己的姓名与所任职务。 情报科科长欒温杰,身形乾瘦得如同竹竿一般,可一双眼睛却异常机敏灵动,仿佛能一眼看穿世间所有的偽装与谎言。 侦讯科科长韩天齐,面容冷硬得像一块万年寒冰,说话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从他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都透露出对审讯与情报核查工作的极致严谨。 档案科科长谢军彭,鼻樑上架著一副精致的金丝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斯文的外表下,透著一股深厚浓郁的学究气。 外勤科科长华紫风,体格健壮得像一头健壮的野牛,迈动的步伐矫健而有力,整个人身上散发著一种一往无前、不知疲倦的彪悍气势。 苏熠一边认真听著眾人的自我介绍,一边在心中默默记下这些人的面孔、姓名与各自显露的性格特徵。 他同时也在暗自盘算著,日后该如何驾驭这群军统里的骄兵悍將,该如何在他们之中培植属於自己的势力,慢慢收买人心。 毕竟他心中清楚,想要在军统这种龙蛇混杂、暗流涌动的地方稳稳站稳脚跟,手里必须得有属於自己的嫡系人马。 正如同那个郑耀先,之所以能在军统做臥底多年,还能全身而退活到建国之后,靠的正是手下那一帮愿意为他挡子弹、始终不离不弃的生死兄弟。 就在现场的气氛稍显沉默之时,罗立忠率先打破了这份安静,抬手带头鼓起掌来,高声道:“来来来,大家一起鼓掌欢迎!下面就请咱们新上任的苏处长给大家训话!” 啪啪啪! 热烈的掌声瞬间在办公区內响起,雷动的掌声中,苏熠面色平静如水,缓缓抬起双手向下虚按,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首先,我非常感谢戴老板对我的悉心栽培与赏识器重,这份知遇之恩,我苏熠没齿难忘。” 站在苏熠侧后方的戴笠听到这话,嘴角不由得微微向上扬起,眼中流露出明显的满意神色。 “从今往后,咱们情报一处的所有人,就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自家兄弟,往后荣辱与共,祸福同担。” “我这个人向来没什么官架子,如果我在工作中哪里做得不对,或者考虑问题有失偏颇,兄弟们儘管当面指出来,千万別跟我客气。” “还有,大家在日常的工作和生活中,要是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困难,不管是家里的繁杂琐事,还是个人的难处困境。” “哪怕是手头暂时紧缺钱花,想找我借钱周转应急,也儘管开口就是。哈哈!!” 苏熠爽朗的笑声在宽敞的办公会议室內久久迴荡,原本紧绷而严肃的气氛,瞬间变得轻鬆融洽起来,眾人心中对这位新处长的防备心,也隨之放下了几分。 戴笠在一旁冷眼旁观著这一切,见时机与火候都已到了,便轻轻咳了一声,淡淡开口道:“苏熠,你先忙著这边的事,我这边还有个重要的会议要开,先走一步。” 苏熠立刻躬身应道:“戴老板,您慢走,我送您。” 苏熠的反应极快,话音落下的瞬间便立刻回过神来,快步衝到会议室的门口,抢先一步拉开厚重的木门,而后退后半步,恭敬地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戴笠对著苏熠微微頷首,迈著稳健的步伐跨出门槛,那挺拔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没了踪跡。 待戴笠的身影彻底从视线中消失,苏熠才缓缓转过身,走回会议室的中央位置,目光如电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情报一处的成员。 他的语气骤然变得坚定而有力,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兄弟们,如今国难当头,山河破碎,我们身上肩负的,是党国的安危存亡与復兴崛起的重任。” “往后大家务必齐心协力,同心同德共赴时艰,绝不能在日本人的面前,丟了咱们中国人的骨气,丟了咱们军统的志气!”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苏熠身上的这股凛然气势所感染,纷纷下意识地挺直腰杆,眼中多了几分坚定,心中对这位新任的代理处长,敬畏之意又多了几分。 苏熠敛去脸上的笑意,瞬间恢復了公事公办的严肃神情,目光越过人群,精准落在欒温杰身上。 “欒科长,关於咱们一处的业务开展,我想先听听具体情况。” “情报本就是行动的根本,我想知道,你们情报科目前的运作经费,是不是十分吃紧?” 情报科科长欒温杰闻言,微微沉吟片刻,隨即立刻正襟危坐,神色愈发凝重,沉声向苏熠匯报导。 “回稟处座,眼下经费尚能勉强支撑科室的基本运作。” “咱们情报科下辖五个行动小组,每组皆是十人满编,各小组各司其职,分別负责不同区域的情报搜集与渗透任务。” “我要的是具体的数字。” 苏熠身体微微前倾,双目目光如炬,锐利的视线紧紧锁住欒温杰的双眼,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去年,你们情报科全年的总预算,到底是多少?” 欒温杰被苏熠这股逼人的强大气势所慑,神色微滯,迟疑了短短一瞬,便如实开口答道。 “回处座,去年情报科全年的总经费,折合法幣,共计两万块。” 苏熠闻言,手指轻抵下巴,陷入了沉思,眉峰微蹙道。 “两万法幣……” “那局里每年划拨给咱们一处的款项,又是多少?” 欒温杰深吸了一口气,眉宇间染上几分无奈,沉吟半晌后,沉声据实相告。 “局里每年拨给一处的常规经费,约莫十五万法幣。” “只是这笔款项,需要经过层层审批,中途还会被不断剋扣,真正能落到咱们一处手里的,往往连八成都不到,有些时候,甚至会更少。” 苏熠听罢,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语气沉冷,带著明显的不悦。 “经费如此短缺,情报工作的质量必然会大打折扣,这怎么能行?” “欒科长,你听著。” “我自掏腰包,先拿出五百块大洋,作为特別经费划拨给情报科,解你们的燃眉之急。” 欒温杰猛地一愣,眼中瞬间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惊愕,那抹诧异在眼中稍纵即逝,他立刻强行恢復镇定,对著苏熠郑重抱拳,语气满是迟疑。 “处座,这……这如何使得?” “无功不受禄,况且这五百块大洋数额实在太大,卑职万万不敢接。” 要知道,在如今这个世道,法幣正在经歷著疯狂的贬值,通货膨胀的程度,已经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在山城重庆,区区一斤猪肉的价格,已然飆升到了一千法幣。 十个法幣,在当下,甚至连一碗最普通的阳春麵都买不到。 在这兵荒马乱、民不聊生的年月,唯有现大洋、金条,还有美元,才是真正的硬通货,才能买到实实在在的东西。 按照当下的市价换算,十六块大洋约莫等价於一美元;而一块大洋,大约能兑换一千块法幣。 毫不夸张地说,在抗战时期,一名国民党的普通大头兵,一个月的军餉,仅仅只有可怜的十块法幣。 即便是堂堂的上將军衔,身居高位,一个月的薪水,也不过八百块法幣而已。 就算是在军统內部,对於那些在任务中牺牲的特工家属,戴笠亲自特批发放的抚恤金,通常也不过二十块大洋罢了。 苏熠脸上重新掛上了笑容,温和的笑意中却透著不容拒绝的强势,他大手一挥,语气果决。 “乱世当用重典,想要办成事,更要捨得下血本。” “情报工作是咱们一处的重中之重,半点马虎不得。” “这笔钱,你必须收下,且要把它用在刀刃上。” “確保情报科的兄弟们能吃饱穿暖,配备精良的装备,让科室的工作高效运转,別让我失望。” 话音落下,苏熠伸手拉开面前那张红木办公桌的抽屉,假装在里面摸索翻找,动作做得逼真至极。 实则,他正是借著这个翻找的掩护,不动声色地从隨身的系统空间中,取出了整整五百块银元。 他將沉甸甸的钱袋子狠狠往办公桌上一倒,哗啦啦一阵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五百枚泛著冷冽金属光泽的大洋,瞬间在桌上堆成了一座小小的银山。 欒温杰的目光死死黏在那堆银光闪闪的大洋上,呼吸都不自觉地变得急促起来,连眼神都亮了几分。 他心中没有丝毫怀疑——因为就在不久前的授勋大典上,委员长曾亲口宣布,嘉奖苏熠三千美元,外加十条小黄鱼。 这五百块大洋,对於这位刚刚满载荣誉、荣归而来的英雄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欒温杰双手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只装满银元的布袋,沉甸甸的分量压在他的手上,更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第73章 有尊严有盼头 他咬了咬牙,眼中满是坚定,沉声向苏熠表態。 “处座请放心!” “情报科上下三百號弟兄,从此以后,唯处座马首是瞻,哪怕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只要是为了处座您,不管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情报科永远是第一支衝锋陷阵的部队!” “往后一处內外,但凡有任何风吹草动,我必定第一时间向您匯报,绝无半分延误!” 安抚好了手握情报来源、至关重要的欒温杰,苏熠丝毫没有停歇,转身便回到了自己的处长办公室。 他心里清楚,要彻底掌控一处,必须趁热打铁,接下来,就要拿下掌管著一处拳头力量的行动队。 没过多久,军统一处行动队队长吴作林,便奉命走了进来。 他先是习惯性地摘下头上的军帽,规规矩矩地放在桌角,而后十分拘谨地走到办公桌前,只敢用半个屁股挨著椅子边缘坐下,坐姿显得格外小心翼翼。 显然,他还没完全適应这位新上任、气场强大的顶头上司。 苏熠静立在办公桌后,目光如炬,自上而下,仔仔细细地將眼前这位行动队队长吴作林打量了一番,而后沉声开口,打破了办公室的沉寂。 “吴队长,我刚调任一处处长,对咱们行动队的具体情况,还不算熟悉。” 他身体微微前倾,看向吴作林的目光中,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 “你跟我详细说说行动队的现状,无论是装备配置,还是人手情况,有什么难处,儘管直说,不必有所顾虑。” 吴作林闻言,深吸了一口气,垂下眼帘,似乎在快速组织语言,斟酌著措辞,片刻后,才缓缓开口,语气中满是无奈。 “苏处长,实不相瞒,咱们行动队眼下正是最艰难的时候,缺兵少將,积压的任务更是数不胜数,兄弟们身上的精神压力,大得很。” “特別是那些从军统其他站点调拨过来的弟兄,初来乍到,想要適应这里的节奏和任务模式,更是难上加难。” 苏熠眼神微微一凝,瞬间抓住了问题的核心,直截了当地追问道。 “目前,行动队的具体编制人数,到底是多少?” 吴作林闻言,神色略显迟疑,手指不自觉地摩挲著裤缝,头微微低下,声音低沉地如实答道。 “名义上,行动队的编制是三十人。” “可扣除那些伤病在身、无法执行任务的弟兄,还有需要留守驻地的人员,真正能隨时拉出去执行任务的,连二十个都凑不齐。” 他顿了顿,头垂得更低,声音也又低了几分,语气中满是心酸。 “苏处长,行动队的人员流失实在太严重了,大多是在执行任务时负了重伤,或是直接牺牲在了前线。” “上面的补给迟迟跟不上,再加上咱们这一行的训练周期本就漫长,新人即便招进来,也根本没法立刻顶上去,独当一面。” 面对这份满是惨烈与无奈的匯报,苏熠的面色依旧冷峻如铁,没有半分波澜,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在谈论无关紧要的天气。 “我明白了。” 话音落下,苏熠抬起左手,再次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佯装在里面翻找文件,实则依旧是神不知鬼不觉地从隨身的系统空间里,取出了厚厚一沓崭新的法幣。 他將那捆用纸条扎好的钞票重重放在桌上,隨即站起身来,抬手整理了一下军装领口,动作乾脆利落。 “走吧,吴队长。” “带我去见见行动队的兄弟们。”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抬手指了指手中的那捆法幣,语气带著几分笑意。 “我这新官上任,总得出点血,得亲自给那些在一线拼命的弟兄们,发点见面礼。” 吴作林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错愕,愣了一瞬后,很快便反应过来,这是新长官对下属的体恤之意,当即挺直腰板,神色郑重,对著苏熠敬了个礼,高声应道。 “是!苏处长!” 两人並肩走出阴冷压抑的处长办公室,穿过长长的、光线昏暗的走廊,径直朝著位於后院的行动队训练场走去。 此时的训练场上,队员们正操练得热火朝天,喊杀声震天。 当他们见到自家队长陪同著一位肩扛处级军衔的长官走来,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匯聚过来,最终,全都死死盯住了苏熠手中那一捆格外扎眼的法幣。 那目光中,藏著最真切的生存渴望,藏著乱世之中最实在的底气——在这个年代,谁不想多挣点钱,好让家里的老娘、妻儿,能安安稳稳地活下去呢? 吴作林清了清嗓子,侧身面向训练场的所有队员,声音洪亮,带著几分威严地高声介绍道。 “弟兄们,都打起精神来!” “这位,是咱们一处新任的苏处长!” 他加重了语气,话语中带著难以掩饰的自豪与敬佩。 “他是咱们党国的英雄,更是受过委员长亲自授勋的功臣!” 苏熠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並没有摆出半点高高在上的官架子,而是目光柔和地环视全场,视线缓缓扫过每一张黝黑却稜角分明、满是坚毅的脸庞。 “大家辛苦了,兄弟们。” “今天,我不谈主义,不谈口號,只谈情义。” “我代表我个人,自掏腰包,来感谢各位这段时间以来,为了一处,出生入死,浴血奋战。”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原本有些沉闷压抑的空气,瞬间如同被点燃的火药般,沸腾了起来。 苏熠抬手压了压,待场面稍稍安静,便接著高声宣布。 “今天的这份心意,每个人,都有份。” “一人一千法幣!” 看著新长官手中那实实在在、真金白银的赏赐,队员们眼底压抑已久的感激与动容,瞬间尽数爆发。 所有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猛地立正站好,以最標准的姿势,对著苏熠整齐划一地敬了一个无比標准的军礼,动作鏗鏘有力,声音响彻训练场。 苏熠也不含糊,亲自拿著钞票,挨个点名,亲手將钱发放到每一位队员手中。 他不光给钱爽快,没有半分拖沓,態度更是和蔼可亲,没有丝毫长官的架子。 发放过程中,他甚至还会特意停下来,拉著几位队员的手,嘘寒问暖,细细叮嘱。 他会特意询问对方家里有几口人,是否娶了媳妇,家里的日子过得紧不紧张,有没有什么难处。 说穿了,这就是一场赤裸裸的利益交易。 苏熠心中比谁都清楚,在这个弱肉强食、人人自危的吃人世道里,所谓的崇高理想,所谓的家国大义,往往填不饱肚子,更护不住家人。 唯有实实在在的利益,才能真正维繫人心,才能让这些人甘心为自己所用。 在这乱世之中,丛林法则便是唯一的生存法则。 有钱、有人、有枪,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才是活下去的最大保障。 苏熠深諳此道,他用最直接、最粗暴,也最有效的方式,明明白白地告诉这群身处底层的特务。 跟著我苏熠混,不仅能让你吃饱饭,穿暖衣,还能让你活得像个人样,活得有尊严,活得有盼头。 接过尚带著体温的法幣,行动队的队员们脸上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从心底里漾开的真切笑容。 “谢谢处座!谢谢处座!”此起彼伏的呼声里,满是难以掩饰的感激涕零。 苏熠见状趁热打铁,陡然將声音提高了八度,朗声道:“兄弟们,都给我听好了!” 从今往后,我必定竭尽全力,为各位弟兄爭取更多实实在在的福利。 只要你们对我、对党国够忠心,遇事敢冲敢打敢玩命,党国就绝不会亏待自家的看家护院之人。 他话音稍顿,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跟著便拋出了一个更诱人的利好。 “另外,我苏熠今日在此立个规矩,从今天起,咱们一处行动队的弟兄,每周强制放假一天,一个月整整四天。” 这假期我一分餉银都不扣,专门批给你们,就是让你们回家去,陪老娘吃顿热乎饭,帮媳妇搭把手干点家务! 这番话落在眾人耳中,竟比当场发钱还要让人动容,每个人的眼里都亮了起来。 待回到一处的处部大楼,苏熠径直走进了属於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反手便將房门牢牢关上。 他故作姿態地从军装內袋里摸索了半晌,实则借著系统空间,取出了一张色泽金黄的百元美钞。 他將这张硬通货递到吴作林面前,语气听似隨意,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吴队长,这是我私人掏腰包给你的。” 別嫌数额少,拿著,隨便去买包好烟抽。 吴作林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那张沉甸甸的美元,指尖摩挲著纸张独有的质感,一股暖流瞬间涌上心头,看向苏熠的眼神也愈发恭敬虔诚。 “多谢处座栽培!属下定当肝脑涂地,不负您的信任!” “吴队长,既然钱也发了,队伍的人心也拢住了,那我现在就交给你第一个任务。”苏熠缓缓坐回真皮座椅,神色骤然变得肃穆冷冽。 第74章 成家没有? 那双平日里总是含著笑意的眼睛,此刻锐利得如同出鞘的刀锋,紧紧锁著面前的吴作林。 “你亲自带队,挑几个信得过、手脚乾净的弟兄,暗中监视並监听二处的乔雨。”苏熠一字一顿,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吴作林听到这个名字,身形明显愣了一下,眉头不自觉地微微皱起,沉声问道:“乔雨?是那个专做情报分析的二处乔雨?” “没错,就是她。”苏熠微微頷首,隨即缓缓揭开了一丝关键的谜底,“你也清楚我的履歷,我曾做过六哥郑耀先的副官。” 在我离开山城外出执行任务之前,曾顺藤摸瓜,一举捣毁了那个潜伏极深的日本情报站,並且是我亲手抓捕了上任特高课课长荒木惟。 说到这里,苏熠便不再多言,恰到好处地收住了话头,余下的深意,留待吴作林自己揣摩。 吴作林听完这番话,脑子里瞬间像是炸开了一朵惊雷,嗡嗡作响。 作为军统的资深特务,他心思极快,立刻顺著苏熠给出的这根藤,摸到了背后的瓜。 这必然是六哥郑耀先在临行前察觉到了什么端倪,断定乔雨的身份不简单,是日本间谍,这才將这个足以致命的绝密情报,透露给了自己曾经的心腹苏熠。 “属下彻底明白了!”吴作林瞬间领会了其中的利害关係,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的杀气,“啪”地敬了个標准的军礼。 “请处座放心!我今晚就亲自带队,悄悄潜入乔雨的公馆,把监听器给她装得严严实实,保证让她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咱们的眼睛!” 翌日清晨,苏熠並未急著去一处点卯上班,而是开著车,慢悠悠地在山城的街头巷尾兜了好几圈。 他带著一根沉甸甸的小黄鱼,在南滨路那片寸土寸金的富人区里,眼都不眨地买下了一栋独门独院的欧式洋房。 这是一栋三层高的尖顶建筑,楼体旁还带著標誌性的哥德式圆塔,外观典雅精致,却又隱隱透著几分神秘冷寂。 苏熠像个极其挑剔的买家,用近乎放大镜般的审视眼光,將洋房的屋里屋外都仔细查了个底朝天,丝毫不敢懈怠。 天花板吊灯的缝隙里、床铺底部的木板夹层中、甚至每一部电话的话筒底座,他都亲手拆卸开来,反覆检查。 直到確信这栋房子里,没有被任何人安装过任何窃听、监视的器材,他才长长地鬆了一口气,悬著的心落回了肚子里。 回到洋房內,苏熠舒舒服服地冲了个热水澡,然后躺倒在鬆软的大床上,只觉得这才是真正的生活该有的模样。 两天后的傍晚,一处公馆內张灯结彩,鼓乐喧天,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 戴笠为了表彰苏熠单枪匹马暗杀梅机关少將的赫赫功绩,特意在自己的私邸为他设下了一场盛大的庆功宴。 受邀前来赴宴的,皆是军统內部的高层人物,毛人凤、郑介民、唐纵这三位並称“军统三巨头”的大佬悉数到场。 除此之外,郑耀先、关勇杉、费正鹏、李海峰等一眾手握重权的军统核心干部,也都一一落座,齐聚一堂。 宴会厅內灯火辉煌,流光溢彩,浓郁的酒香在空气中四处飘散,沁人心脾。 眾人围坐桌前,推杯换盏,谈笑风生,表面上看气氛热烈而融洽,可桌下的暗流却在疯狂涌动,各怀心思。 “恭喜啊,苏老弟!年纪轻轻便立下如此大功,真是英雄出少年!”郑介民手里摇晃著高脚红酒杯,脸上红光满面,主动走上前来向苏熠敬酒,眼底的精光却在不动声色地打量著他。 苏熠心中瞬间警铃大作,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起身弯腰,姿態谦卑到了极点,恭敬道:“郑局长您太客气了,我这点微末功劳,实在不敢当您一句『恭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我现在也不过是个芝麻绿豆大的一处处长,以后在重庆地面上办事,还得多仰仗您老多多关照、提携一二。 就在两人寒暄客套之际,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突然从身后袭来,瞬间笼罩了苏熠的周身。 戴笠满脸堆著意味深长的笑容走了过来,指间夹著一支未点燃的雪茄,看似漫不经心地隨口问道:“苏熠啊,我看你年纪轻轻,便能在咱们军统崭露头角,独当一面,確实是党国难得的青年才俊。” 我有个私人问题想问问你,不知道你如今成家了没有? 唰的一下,宴会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连周遭的谈笑之声都淡了几分。 苏熠脸上的笑容瞬间切换成了滴水不漏的虚与委蛇模式,大脑在飞速运转,斟酌著每一个字的措辞,不敢有半点差错。 “回稟戴老板,学生我在老家乡下,自幼便由父母做主,订下了一门娃娃亲。” 作为一名拥有后世灵魂的顶尖特工,苏熠太清楚这里面的门道与猫腻了。 在戴笠这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面前,任何关於家庭的实话,都有可能变成日后被人拿捏在手里的软肋,必须给自己留足迴旋的余地。 戴笠的目光越过苏熠的肩头,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旁边的郑介民,语气里带著几分阴阳怪气地说道:“苏熠啊,既然现在已经是一处的处长了,级別也不算低了,怎么还没把你那位未婚妻接进山城来,让她跟著你享享清福?” 郑介民一直竖著耳朵听著两人的对话,此刻突然开口插嘴,语气冷淡却字字犀利:“戴老板,我记得咱们军统的铁律里有一条,抗战特殊时期,原则上不允许中层干部结婚成家,牵扯私情吧?” 这话一出,戴笠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眉头微微皱起,神色间显得颇为不悦,周身的气压也低了几分。 “我是说过这话。”戴笠收敛了脸上的所有笑意,语气转而变得强硬,却又带著对苏熠的明显偏爱,“不过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苏熠这次可是替党国立下了不世之功,单枪匹马深入虎穴,暗杀了梅机关的少將高参,这可是泼天的功劳,泼天的富贵。 对於这样的英雄好汉,咱们军统是不是该有点特殊的照顾,破例一次? 苏熠此刻只觉得背脊发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心中的警醒提到了极点。 他深知,在军统这个庞大而冰冷的特务机器里,监控下属的婚姻关係,从来都是一项极其阴毒且有效的控制手段。 军统內部最经典的例子,莫过於毛人凤。 当年戴笠为了彻底掌控毛人凤,將其牢牢绑在自己的战车上,不惜將自己最宠爱的情妇向影心,下嫁给毛人凤为正妻。 毛人凤为了向戴笠表忠心,只能全盘接受,哪怕婚后向影心作为军统第一女杀手,常年夜宿神仙洞的戴公馆,他也只能装聋作哑,忍气吞声,不敢有半句怨言。 苏熠心中明镜似的,戴笠这哪里是关心自己的婚事,分明是在试探,更是在敲打,想要將自己也牢牢掌控在手中。 “哎呀,戴老板,郑局长,二位先別为了我的这点小事置气。” 关键时刻,郑耀先端著酒杯,笑眯眯地凑了上来,恰到好处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对峙局面,缓解了现场的紧张气氛。 “苏熠啊,这回你可真是为军统,为党国立下了不世之功,六哥为你骄傲!”郑耀先满面红光,端起手中的酒杯,笑意盈盈地向苏熠示意。 来,这杯酒,六哥敬你,也敬我们兄弟二人,日后为党国再创辉煌的未来! 苏熠含笑举杯,与郑耀先的酒杯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叮噹声响,可他的內心却在飞速盘算著下一步的计划。 必须儘快创造机会,在这场酒会散场之后,与郑耀先进行一次单独的秘密接头,传递关键信息。 “六哥谬讚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这都是小弟分內的本分,不值一提。”苏熠眼神微动,借著酒劲微微身体前倾,看似亲热地抬手拍了拍郑耀先的肩膀,同时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道: “六哥,小弟这肚子不爭气,突然闹起了彆扭,得去趟洗手间,先失陪片刻。” 郑耀先何等机敏通透,只看了苏熠一眼,便瞬间洞悉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这是在藉故脱身,想要与自己单独相见。 “好,去吧,快去快回。”郑耀先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目光深处掠过一丝心照不宣的默契,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苏熠微微頷首,转身离席,朝著洗手间的方向稳步走去。 行至半路,他眼角的余光忽然捕捉到宴会厅角落里,一个熟悉又令他心头猛地一紧的身影——那是军统二处秘书科的江心。 此刻的江心,早已与地下党组织失去了所有的联繫,整日里惶惶不可终日,时刻担忧著军统特务的搜捕与追查。 那种孤立无援、走投无路的恐惧,像一条冰冷的毒蛇,死死地缠绕著她的心臟,让她夜不能寐。 第75章 叛变袁农 更糟糕的是,江心已经得知了袁农叛变投敌的噩耗,这让她的处境更是雪上加霜,陷入了彻底的绝境。 荣昌百货那个曾经的地下联络点,如今早已被军统和中统联手封锁,大门上赫然贴著醒目的封条,再也不復往日的模样。 在这走投无路的绝境之中,江心只能冒险在报纸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刊登了一则寻物启事,寄望於组织上能有人看到这则隱晦的消息,能派人来与她取得联繫,拉她一把。 苏熠面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察觉,步履稳健地继续朝著洗手间的方向走去,没有丝毫的停顿与迟疑。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江心这颗被弃置的“閒棋”,嗅觉敏锐如戴笠那般的老狐狸,恐怕早已对她起了疑心。 眼下,江心正是急需接受严密甄別的关键对象。 只是这甄別工作,断不能由他亲自出手,否则无异於自投罗网,极有可能直接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必须物色一个绝对可靠的人去接近她,试探一下这位毕业於莫斯科大学情报专业的高材生,是否还留存著从事地下工作的智慧与胆魄。 走进洗手间,苏熠深吸一口气,迅速收敛起所有的情绪,让自己恢復到毫无波澜的状態。 他逐一推开三个蹲位隔间的门板,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视內部,確认每一处都空无一人。 隨即,他又迅速环顾四周,在確定走廊及入口处没有任何可疑视线窥探后,才缓步走到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溅起一片细碎的水花以作掩饰。 恰在此时,郑耀先装作不胜酒力,脚步虚浮地晃进了洗手间。 然而门扉刚合拢,他原本浑浊迷离的醉眼瞬间变得清明锐利,几步便闪至苏熠身旁,声音压得极低:“环境安全吗?” “绝对安全。三个隔间我都仔细检查过,没人。”苏熠一边若无其事地弯腰洗手,一边用平静无波的语气回答。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郑耀先微微頷首,同样压低声音提醒道:“戴笠把你从二处调去一处担任代理处长,这明升暗降的手段阴毒得很,你要多留个心眼,务必步步为营。” “既然我已经调离原岗,平日里我们该如何保持联络?”苏熠一边甩著手上的水珠,一边沉声问道。 苏熠略作思忖,缓缓直起身,刻意將声线压得更低,透出几分刻意的沉重:“备用的联络点,我已经安排妥当。就在瑜东路上的一家牛奶站。” “从明天起,我会利用工作之便,以『送奶』的名义,堂而皇之地进入军统。” “然后光明正大地去二处找你,名正言顺地给你送上两瓶特供牛奶。” 郑耀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讚许的光芒,轻声问道:“理由呢?这个藉口是否足够充分,能经得起推敲?” “这点我早就想周全了,”苏熠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甚至带出几分病態的憔悴,仿佛真的病入膏肓,“我在魔都策划暗杀日本少將成功后,曾在下水道里躲藏了整整十四天。” “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我粒米未进,胃病復发疼得钻心蚀骨,实在没办法,只能靠喝下水道里的脏水勉强维持生机。” “昨天我刚从前线回来,第一时间就去明仁医院就诊。” “医生诊断我为严重的肠胃炎,医嘱明確要求我每日必须饮用大量牛奶,用以养胃护膜,调理虚弱不堪的脾胃。”苏熠说得言之凿凿,配上他那明显消瘦凹陷的身形,显得格外真实可信。 镜中映出郑耀先的脸庞,他看著苏熠那副形容枯槁的模样,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阵难言的心疼与酸楚。 “苏熠……真是苦了你了。”郑耀先的声音里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无妨,干我们这行的,本就不是请客吃饭,牺牲和死亡是早该料到的家常便饭。牛奶站的地址,你只管记牢即可。” 苏熠从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郑耀先默默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毅如铁:“我明白了。等你送牛奶来,我会找机会亲自去那个牛奶站订奶。” “只要我亲自去,整个军统上下便不会有人怀疑我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猫腻。” 苏熠转过身,背对著郑耀先,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语重心长地叮嘱道:“老郑,切记我一句话: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保持绝对的冷静,切不可有任何轻举妄动的念头。” 交代完这句至关重要的话,苏熠伸手握住门把手,拉开大门,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洗手间。 …… 当天深夜,一辆黑色的道奇轿车衝破沉沉夜色,缓缓驶入南滨路那栋老洋房的院落。 车前灯划破黑暗,光束扫过门前飘零的枯叶,留下一道短暂而凌厉的光痕。 车子停稳熄火,苏熠推门下车的第一件事,便是条件反射般地立刻进入一级警戒状態。 他戴上洁白的手套,像一台精密的金属探测仪,开始对客厅、臥室、吊顶死角、厨房橱柜乃至沙发缝隙和那部手摇式电话进行全面细致的搜查。 直到確认屋內没有任何窃听装置的踪跡,苏熠才暗暗鬆了一口气,后背渗出的一层冷汗也隨之乾涸。 身在龙潭虎穴,潜伏於敌人心臟的特务头目身边,任何一丝细微的疏忽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 隨后,苏熠径直走进书房,反手落锁,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他从脑海中唤出系统空间里的微型电台,熟练地架设好机器,拉出长长的天线,戴上耳机,指尖开始在旋钮上缓缓转动,捕捉著空气中微弱却致命的信號。 伴隨著电流的嘶嘶声逐渐清晰,一串串摩斯电码的节奏开始在耳畔跳动。苏熠凝神静气,手指飞舞,开始向那片遥远的陕北圣地发送加密电报。 . . . . . . 陕北,革命圣地。 中央特科电讯处值班室內,急促而有节奏的电报声打破了深夜的寧静。 值班员神情专注地抄收完电文,迅速翻开最新的密码本,逐字逐句地进行紧张而縝密的破译。 【十万火急!戴笠已对我婚事產生严重怀疑。我已对外宣称在老家自幼定有娃娃亲。请求上级首长速选派一名女同志前来,与我假扮夫妻,以作掩护。代號:幽灵】 电讯处处长看完电文,浓眉紧锁,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即將这份加急密电呈递给了一墙之隔的克工部长。 克工部长接过电文,目光在“幽灵”二字上停留了片刻,略作沉吟,便迅速披上军装,大步流星地走出窑洞。 “马上去办!”克工部长对身边的通讯员下达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在全苏区范围內,紧急寻找一位有国统区深厚背景,最好是出身大资本家的女同志,吸纳进我们的队伍。” 他在屋內焦灼地来回踱步,大脑飞速运转,在脑海中急速筛选著符合条件的人选。突然,他猛地停住脚步,双眸一亮,仿佛黑暗中看到了指引方向的曙光: “有了!朱怡贞!她出身显赫的朱氏家族,是上海滩著名银行家朱孝先的千金。” “她父亲的金融触角极广,一个电话就能直通財政部长孔祥熙。” “別忘了,孔家和蒋宋孔陈四大家族的利益盘根错节,那是蒋介石的钱袋子。” “有这层裙带关係作为天然屏障,苏熠在敌人內部的潜伏环境將固若金汤。” “更何况,朱怡贞本人机智勇敢,拥有极其丰富的地下斗爭经验,现任上海地下市委联络员,无论是出身背景还是个人能力,都完美契合要求!” 几乎在同一时间,远在上海法租界的朱怡贞,收到了来自陕北的特级加急密电。 当看清电文內容是让她前往重庆,与代號“幽灵”的同志假扮夫妻以应对危机时,这位年轻的共產党员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犹豫与退缩,眼底闪烁著坚定的光芒,毅然决然地接受了这项艰巨的任务。 代號“渔夫”的纪中原面色凝重地將她叫到跟前,郑重其事地嘱咐道:“怡贞,你必须清楚一点,你要去配合的这个『苏熠』,並非普通战士。他是我们在重庆潜伏的最高级別领导人。” “根据中央发来的绝密档案显示,你们的掩护身份是一对青梅竹马的娃娃亲夫妻……” “我记住了,老纪。”朱怡贞挺直脊樑,语气鏗鏘有力,字字千钧。 “既然这是组织的决定,为了革命大局,我將全力以赴,绝不辜负使命。” 纪中原点了点头,紧接著拋出了一个振奋人心的重磅消息:“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苏熠同志在战场上的表现堪称传奇。 他不光能成功暗杀日军梅机关的机关长影佐禎詔,甚至连那个臭名昭著的汉奸特务头子陈默群,也是毙命於他的枪下。” 听闻此言,朱怡贞霍然起身,脸上绽放出难以抑制的欣喜笑容:“太好了,老纪!当初如果不是陈默群那一枪,我也不至於差点牺牲在雨夜里。” 第76章 坚实的盾牌 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她对那位素未谋面的战友“苏熠”,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深深的敬佩与好感。 纪中原肯定地点头:“消息千真万確。连《山城日报》都已登载了相关报导。” “如今的日本人,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將他碎尸万段。” “你这次前往重庆,与苏熠假扮夫妻,除了完成掩护任务,更重要的是,要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苏熠同志的人身安全。” 朱怡贞深知此行责任重於泰山,也预感到前路必然凶险万分,但为了心中信仰的革命事业,她甘愿以身犯险,成为他最坚实的盾牌。 她立刻投入到紧锣密鼓的准备工作中。一方面,她精挑细选了一系列符合其大家闺秀身份的华贵衣饰与珠宝配饰,力求將自己打扮得温婉大方、气质超群; 另一方面,她反覆研读组织提供的关於苏熠的资料,从生活习惯到个人喜好,事无巨细地牢记於心,只为在扮演“妻子”一角时能做到天衣无缝,不露丝毫破绽。 第二天上午,苏熠手里提著一只包装精致的保温奶箱,箱內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六瓶尚带余温的鲜奶。他步伐稳健,带著几分从容不迫的气度,堂而皇之地穿过戒备森严的军统本部大楼,径直朝著二处办公区域的方向走去。 他此行的第一站,便是位於走廊尽头的电讯科。 正在伏案整理密电码的顾雨菲一抬头,恰巧撞见风尘僕僕而来的苏熠,眼底瞬间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喜亮色,隨即脸上迅速铺展开一层热情洋溢的笑容: “哎呀,苏处长!您总算是来了!恭喜您高升啊,如今您可是咱们党国上下交口称讚的大英雄,正是风光无限的时候呢!” “顾科长言重了,大家同朝为官,都是为了党国效命,何须说两家话。”苏熠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谦逊微笑,语气平和而客气。 “对了,”苏熠像是忽然记起了什么要紧事,顺手从奶箱中抽出一瓶温热的牛奶,自然地递到了顾雨菲面前, “昨天我去明仁医院复查,那位留洋回来的医生特意叮嘱,说我这老毛病肠胃炎还得慢慢养,必须得坚持每天喝牛奶才能补充营养。” “瞧您这忙得连口水都顾不上喝的样子,估计早饭也没来得及吃吧?正好,我请您喝瓶奶垫垫肚子,別把胃饿坏了。” 苏熠一边说著,一边缓缓伸出手,语气听起来隨意而亲切,仿佛真的是在关心同僚的身体。然而,就在他递出牛奶的瞬间,左手掌心已悄然夹住了一张摺叠得方方正正、薄如蝉翼的纸条,借著这个看似无意的动作,不著痕跡地將那张承载著重要信息的纸条滑入了顾雨菲的手心。 顾雨菲素来聪慧过人,更是受过严格特工训练的精英,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馈赠”,她神色未改,依旧维持著平日的职业素养,淡然应道:“好啊,那可真要多谢苏处长的关照了。” 苏熠又同她客套了几句,便转身告辞,目標明確地朝著六哥郑耀先的办公室大步走去。 目送苏熠离开后,顾雨菲拎著那盒沉甸甸的牛奶,不慌不忙地走回了自己的科长办公室,面不改色地將房门反锁,落栓。 她慵懒地靠进宽大的真皮沙发里,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摩挲著,缓缓展开了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小纸条。目光在上面短暂停留了两秒,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若有所思的涟漪。 【今晚十二点,南滨路老洋房十二栋】 顾雨菲不动声色地將这串地址牢牢刻印在脑海中,隨即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划亮一根火柴。幽蓝色的火苗贪婪地舔舐著纸条,纸张迅速蜷曲、焦黑,直至化为一堆灰烬,隨著窗缝吹入的微风消散无踪。 幽灵……约我去南滨路,究竟是所为何事? 难道那里,就是组织安排的全新联络据点? 与此同时,隔著几道厚重的橡木门,郑耀先的办公室內气氛热烈。 “六哥,兄弟我刚从魔都那边风尘僕僕地赶回来,那折磨人的老胃病又犯了。”苏熠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目光一扫,发现宋孝安竟然也在场。 唰—— 宋孝安神情略显冷淡,只是出於礼节微微頷首示意:“苏处长。” “孝安兄,何必这么生分?咱们可是一起在刀尖上舔血、出生入死的袍泽兄弟。”苏熠满脸堆笑,极其热情地从怀里掏出两盒尚未开封的进口牛奶,“啪”的一声重重放在了郑耀先的红木办公桌上。 “六哥,兄弟我这趟任务可真是遭了大罪……我在魔都执行暗杀日本少將的绝密任务,虽说最终得手了,但为了躲避隨后的全城大清查,我只得蜷缩在阴暗潮湿的下水道里整整躲藏了十四天。” 苏熠控制著眼角的肌肉,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分歷经磨难的苦涩,“身上携带的食物早就消耗殆尽,到最后实在没了办法,只能靠著饮用下水道里的脏水勉强吊住一口气。” 听闻此言,宋孝安那原本冷硬的面部线条不由自主地鬆弛下来,浮现出一抹由衷的钦佩之色。 其实郑耀先昨天在秘密接头时就已经听过一遍详细匯报,此刻眼中也难掩心疼之意,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沓崭新的五百美元大钞,不容分说地推到了苏熠面前:“苏熠,你受苦了,这一千美金是六哥的一点心意,务必收下。” “这次你能孤身深入虎穴,成功刺杀日军少將,极大地鼓舞了我党国军民的士气,实实在在是为咱们军统乃至党国大大爭了一口气。” “六哥……这实在是太多了,无功不受禄,兄弟我万万不能收。”苏熠低头看著桌上的美钞,脸上露出一副十分为难、甚至有些惶恐的神情。 郑耀先面色瞬间一沉,语气骤然变得严肃起来:“苏熠,你要还认我这个六哥,就把这笔钱收下,別给我在这推三阻四。” 要知道,这正是郑耀先多年来苦心孤诣经营的人设—— 对待手下兄弟绝对仗义疏財、肝胆相照。更何况,这些经费本就是党国的专项拨款,其中大半更是戴笠与毛人凤特意赏赐给他用於打通关节的活动资金。 宋孝安在一旁静静地观察著这场戏码,目光深邃而探究,就想看看苏熠这只“老狐狸”到底会不会顺著杆子往上爬,接下这笔烫手的钱。 苏熠迟疑了片刻,眉头紧锁,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苦笑,伸手接过那五百美元:“既然六哥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那兄弟我若是再推辞,反倒显得矫情了,却之不恭,我收下便是。” 见状,郑耀先脸上立刻绽放出欣慰的笑容,仿佛这才是他最期待的答案:“这就对了嘛,咱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宋孝安,一本正经地补充道:“孝安啊,你可別忘了,当年在那危机四伏的北平,苏熠可是实打实地救过我一命的。” 有了这句分量极重的铺垫,郑耀先对苏熠的重赏便显得合情合理、顺理成章,丝毫不会引发宋孝安的猜忌与怀疑。 宋孝安闻言,不禁失笑,点头附和道:“那是自然,六哥您可是整个军统內部唯一一个被鹰酱中情局记录在案、並且標明了巨额悬赏金额的王牌特工。” “依我看,您这条命,起码值十万美金起步。” 苏熠心中猛地一惊,暗自打量著郑耀先,没想到自己这位“六哥”在美国人那里的身价竟已炒到了如此离谱的高度,但他面上依旧维持著滴水不漏的镇定,仿佛早已知情。 他隨即开怀大笑,抱拳拱手道:“六哥,您这命可真是比金山还金贵啊!看来往后的日子里,我得寸步不离地护著您,否则这损失可就太惨重了,我赔不起啊。” 郑耀先听得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苏熠的肩膀,力道大得似乎要把骨头拍散: “你这臭小子,就会拣好听的说辞来逗我开心。不过话说回来,咱们兄弟之间,本就该互相扶持、互相照应,以后在外头有什么难处,儘管开口,六哥替你撑腰。” 苏熠点头称是,嘴上应承著,心中却在飞速盘算著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又寒暄了几句场面话,苏熠提著奶箱中剩下的几瓶牛奶,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径直回到了军统一处。 刚回到自己的处长办公室,屁股还没在真皮座椅上坐热乎。 一处副处长罗立忠便笑容满面地推门走了进来,那笑容热情得几乎要溢出来,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殷勤: “苏处长,听说您平日里酷爱喝牛奶?嘿,这消息可真是快,现在这山城军统內部,恐怕没人不知道您这『养生』的讲究了。” “是啊,老罗,坐。”苏熠点了点头,指了指办公室里那张待客用的真皮沙发。接著,他当著罗立忠的面,没有使用开瓶器,直接用牙齿利落地咬开了手中一瓶牛奶的锡纸瓶盖。 第77章 捡回一条命 咕咚~咕咚! 气泡破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內格外清晰,不到三秒钟的时间,苏熠便仰头將一整瓶冰凉的牛奶灌进了肚子。 “老罗,我在魔都潜伏执行任务,暗杀梅机关的机关长影佐禎昭时那是险象环生,差点就把命交代在那里了。后来遭到小鬼子全城地毯式搜捕,走投无路之下,只能躲进那个污秽不堪的下水道。” 苏熠隨手將空瓶子扔进废纸篓,脸上掛著自嘲般的苦笑,“那时候连喝的水都没有,只能靠那种混著腐烂物的脏水苟延残喘。幸亏我苏某人命硬,祖宗保佑,这才侥倖捡回了一条命。” 罗立忠闻言,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惊与敬佩:“苏处长这……这真是九死一生啊!能在那种绝境下活下来,足见您的胆识与毅力,实在是令人钦佩不已。” “老罗,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今天特意跑来找我,究竟所为何事?”苏熠站起身,重新坐回主位的沙发上,身体微微后仰,目光锐利如刀般直刺罗立忠。 “是这样,苏处长,我手里头有一份『大礼』,一直想找个合適的机会送给您。”罗立忠笑容可掬,目光灼灼地盯著苏熠,眼神里满是暗示。 “哦?什么大礼?老罗,咱们都是自家兄弟,都在一条船上,有话不妨直说,不必拐弯抹角。”苏熠翘起二郎腿,姿態慵懒,似笑非笑地看著罗立忠,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罗立忠笑著解释道: “哈哈,是这样的。最近兵役局那边正在大肆抓壮丁徵兵,保定系、黄埔系那些军方大佬的嫡系部队都缺额严重。这事儿,乍一听好像怎么也牵扯不到咱们一处,对吧?” “其实关係大了去了,苏处长。眼下保定系和黄埔系斗得势同水火,山城里那些富商豪绅家里的適龄子弟,一个个都收到了红头徵召令,马上就要被送上血肉横飞的战场去送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罗立忠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压低声音说道:“您也清楚,那些大户人家的二世祖、三代孙,哪一个不怕死?哪一个真心愿意去前线跟日本人拼命?” “恰好,咱们军统一处行动队急需扩充人马,填补编制。” “於是乎,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商贾巨头便托关係找到了我。想让我出面牵线搭桥,想办法结识苏处长您。” “只要处长肯高抬贵手,网开一面,把他们家的宝贝疙瘩招进咱们军统一处,哪怕掛个名头吃空餉,也能留在山城继续享受荣华富贵,不用去前线拼命。” 苏熠听罢,眉毛微微一挑,心中暗自飞快地盘算著这其中的巨大油水与利益交换。他缓缓点头,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笑意: “老罗,你这確实是一举两得的好买卖。咱们既解决了行动队急需扩充人手的难题,又能趁机卖那些有钱的大商人一个人情,日后办事也方便。” “不过嘛……”苏熠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直视著罗立忠的双眼,“这种油水丰厚的差事,你罗副处长从中捞了多少成回扣?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別让我蒙在鼓里。” 罗立忠微微一愣,隨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仿佛被戳穿心事反而鬆了口气:“苏处长果然是明察秋毫的行家里手! 不瞒您说,原本那些商人答应的,是三成。但我琢磨著,这么大的盘子,大头还得给一处留著,不能独吞。” “只要处长您点头答应合作,这四成的好处费,我一分不留,全都孝敬给您。” 苏熠眼中精光一闪而过,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五成太多了,我拿四成。剩下那一成,按照各处室的人数比例,分给下面的兄弟。 只要是一处的袍泽弟兄,人人都得有份,绝不能让他们觉得处长黑了心肝只顾自己。” 罗立忠闻言,立刻竖起大拇指,满脸堆笑地表示赞同:“苏处长处事公道,深得人心,这番安排滴水不漏。兄弟们若是知道,定会对您感恩戴德,死心塌地跟著您干。” 当天夜里,华灯初上,罗立忠领著苏熠,避开了大路,来到了山城著名的销金窟——喜乐门舞厅。 在二楼一间极度奢华的包厢內,早已有五位脑满肠肥的商界巨擘在此等候多时。见二人推门而入,眾人纷纷起身相迎,脸上堆满了諂媚恭敬的笑容,仿佛迎接的不是军统特务,而是再生父母。 “来来来,我来给各位引荐一下,”罗立忠满脸红光,神采飞扬,郑重其事地指著身边气定神閒的苏熠介绍道,“这位就是我们军统大名鼎鼎的行动英雄,一处的一把手,苏处长!” 五位巨头见苏熠现身,连忙躬身躬身行礼,態度恭谨谦卑到了极致,齐声恭声道:“久仰苏处长大名,如雷贯耳!今日能得见尊容,实在是三生有幸。” 苏熠唇边漾开一抹淡淡的笑,身形从容地环视眾人一圈,语气平和:“各位客气了,深夜有缘相聚,也是一桩美事。” 眾人又热络地寒暄客套了几番,才各自寻位落座。罗立忠率先端起酒杯,笑著打破了包厢里短暂的沉寂: “苏处长,这几位可都是咱们山城响噹噹的人物,跺跺脚整个地面都要抖三抖。他们家中都有適龄的子弟,一心想著能进咱们军统一处效力,还请处长多多关照一二。” 苏熠抬手端起面前的红酒杯,手指轻捏杯柄缓缓摇晃,猩红的酒液在杯中旋出优雅的弧度,他浅酌一口,放下酒杯时慢条斯理地开口: “各位老板的心意,我心领了。只是咱们军统一处,终究不是寻常机构,虽说不曾刻意设下高门槛,但入处之人,总得有几分真才实学,绝不能坏了规矩。” 话音刚落,一位身材微胖、腹圆体丰的商贾便急忙抢话,语气满是急切与篤定:“苏处长您放一百二十个心! 我家那小子虽说没上过战场歷练,但脑子活络得很,平日里机灵通透,绝对是个聪明伶俐的,进了处里绝不会给您添半分乱,更不会丟了军统的脸面!” 紧接著,另一位架著金丝眼镜、看似斯文却难掩市侩的商贾也连忙附和,话里话外带著明显的討好:“是啊苏处长,只要您肯给孩子们一个机会,哪怕只是在处里掛个名,我们也定当奉上重金酬谢,绝无半句虚言,定然说到做到。” 苏熠指尖轻叩桌面,发出清脆的“篤篤”声,隨即將盛著琥珀色威士忌的酒杯放下,目光如浸了寒水的墨刃,缓缓扫过围坐的五位商贾巨头,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似笑非笑的弧度: “重谢就不必了,不过既然各位如此抬爱,我也不好执意拂了这份心意。这样吧——只要是你们的孩子能符合入处的基本条件,我便破例让他们进一处歷练歷练。” 这话一出,五位商贾巨头的脸上瞬间绽开浓烈的笑意,比杯中晃动的酒液还要明艷,他们纷纷起身端起酒杯,酒液撞在杯壁,晃出细碎的银光:“多谢苏处长成全!往后您但凡有任何差遣,我们哥几个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苏熠笑著与最左侧的陈老板抬手碰杯,杯壁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好说好说,往后咱们就是打断骨头连著筋的自家人了。” 一旁的罗立忠坐在主位侧旁,指尖摩挲著冰凉的酒杯柄,目光落在眼前这一幕上,唇角的得意如同浸了蜜的毒药,一点点渗进眼底,藏都藏不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包厢里的留声机正缓缓转著周璇的《夜上海》, 软糯的歌声裹著浓郁的酒气在空间里漫开,暖黄的灯光將眾人的身影拉得悠长。就在这时,五位商贾却不约而同地同时站起身,动作整齐得仿佛提前排练过一般—— 他们各自从身后拖来一个深棕色的樟木箱,抬手扣开箱锁,“咔嗒”一声轻响,箱盖掀开,满箱的金条与银元在灯光下泛著冷冽又晃眼的银光,刺得人眼晕。 “苏处长,这是我们哥几个的一点小小心意,不成敬意。”做棉纱生意的李老板率先开口,手指轻轻抚过箱沿的金条,指腹不经意间沾了点箱底铺垫的绒布屑。 “可不是嘛,这里面是两万大洋,十根小黄鱼,还有能现兑的中央票,您收下。”开米行的王老板连忙跟著补话,话音里满是殷勤,银元相互碰撞的脆响在包厢里迴荡,他眼角的皱纹都因笑意挤成了一团。 “我这箱里是五千大洋,二十根小黄鱼,还请苏处长务必赏脸收下。”最后一位张老板也丝毫不含糊,伸手拨了拨箱里码得整齐的金条,金属的冷冽光泽映得他瞳孔发亮,满眼都是討好。 夜色渐浓,苏熠与罗立忠前后脚走出喜乐门舞厅的旋转门,微凉的夜风卷著舞厅里的脂粉香与酒气扑面而来,罗立忠怀里紧紧抱著两个沉甸甸的黑皮箱,坚硬的箱体勒得他胳膊泛红—— 那是六万大洋与三十根金条的分量,沉甸甸的,每走一步,都能听见箱內金属与纸幣相互摩擦的闷响。 第78章 万劫不復 苏熠的手里也提著两个同款的黑色皮箱,宽厚的箱带陷进掌心,留下浅浅的印痕,这是属於他的四成好处:四万大洋,二十根金条。 他的脚步轻快得仿佛踩在云里,却又刻意端著军统一处处长的体面,腰背挺得笔直,直到弯腰钻进自己的道奇轿车,才敢悄悄抬手鬆了松勒得发紧的领扣,长舒了一口气。 五个商贾凑出的五十根金条、十万大洋,罗立忠拿了三成,而剩下的三成,苏熠早已在心里盘算妥当—— 要分给军统一处各个科室的弟兄们,毕竟在这乱世的军统里,“吃独食”是最容易招人记恨、惹来祸端的事。 他弯腰將两个黑皮箱稳稳塞进轿车后座,指节轻轻敲了敲座椅靠背,隨后关上车门,动作利落得如同平日里在办公室批文件一般,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坐进驾驶座,苏熠拧动道奇轿车的钥匙,引擎发出低沉又有力的轰鸣,两道雪亮的车灯刺破舞厅外浓重的夜色,直直照向远方。 细密的雨丝不知何时悄然落了下来,凉丝丝地打在车前的挡风玻璃上,蜿蜒滑落,像有人在轻轻擦拭今早日军轰炸后留下的血痕—— 山城的街灯昏黄如豆,在雨雾中晕开朦朧的光圈,堪堪照见路边的残垣断壁上,还嵌著未及清理的弹片,雨水顺著墙缝缓缓淌下,混著乾涸的血跡,在地面淌成细细的血河,触目惊心。 罗立忠坐在后面紧隨的黑色別克里,副官刚掛上挡,车子缓缓启动,他便侧过脸望向车窗外。 雨刷器左右来回摆动,將玻璃上的雨珠扫开,却也將他的脸割成模糊的碎片,唯有眼底翻涌的冷光,隨著车子的前行越聚越亮—— 这下子,苏熠就算想抽身,也难了。他抬手摸了摸怀里藏著的金条,指腹细细蹭过刻在金条上的“足赤”二字,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若是东窗事发,苏熠也得跟著沾一身腥,到时候,这军统一处的位置,未必就还是他苏熠的…… 另一边,苏熠稳稳握著方向盘,目光扫过前方蜿蜒曲折的山路,指尖忽然轻轻动了动—— 道奇轿车缓缓打舵,拐进一条偏僻的窄巷,巷两侧的老房子挤得密不透风,墙根处的青苔被雨水泡得滑溜溜的,泛著幽绿的光。 就在车轮碾过一块鬆动的青石板,发出“咯噔”一声轻响的瞬间,后座的两个黑皮箱竟凭空消失了,仿佛被浓稠的黑夜一口吞进了肚子里—— 那是独属於他的系统空间,隱秘又安全,关键时刻,总能藏住这些烫手的財物,免得哪天被人翻出家底,落得个万劫不復的下场。 他深吸一口气,鼻腔里满是雨水混著泥土的腥气,心里暗自庆幸:幸亏有这层“保险”,不然今晚这笔突如其来的横財,说不定就成了索命的催命符。片刻后,他攥紧方向盘,打舵调转车头,道奇轿车重新匯入主干道,朝著南滨路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子路过街边一处公用电话亭时,苏熠缓缓放慢车速,摇下车窗,喊住了正在借著路灯擦拭电话亭的老人。 他推开车门走进去,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铜子儿投进投幣口,指尖按著冰冷的號码盘缓缓转动,听著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耐心等待著,直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 “你好,春秋理髮店。”明台的声音清亮,带著点刚给客人剃完头,剃刀刮过胡茬的利落劲儿。 苏熠立刻压低声音,每个字都裹著夜色的寒凉,透过听筒传过去:“明台,是我。今晚搞到一批盘尼西林,还有两门迫击炮。” “盘尼西林?!”明台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难以掩饰的震惊,又立刻猛地压下去,像被冷水呛了一口,语气急切,“这可是党国严令管制的军用物资,你要送哪儿?” “別废话,问你仓库位置。”苏熠的语气乾脆,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望龙门码头几號仓?” 明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显然是在快速权衡利弊,斟酌措辞,隨后沉声道:“望龙门码头5號仓库。我马上通知罗勇,让他带人去等著接应黑桃九。” “好,就这么办。”苏熠说完,直接掛断了电话,一枚铜子儿从投幣口滚了出来,他弯腰捡起来塞进口袋,推开门走出电话亭时,细密的雨丝沾湿了他的鬢角,凉丝丝的,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一路疾驰,苏熠终於抵达南滨路的小洋房,他將道奇轿车稳稳停在雕花铁门前,刻意没有拔下车钥匙——院角的喷泉还在不知疲倦地流水,水花溅起,落在假山上,假山的青苔吸饱了雨水,绿得发亮。 他心念一动,系统空间里瞬间凭空冒出五箱盘尼西林,整整齐齐地码在道奇轿车的后座,纸箱上的“usa”標誌在朦朧的夜色里泛著淡淡的白光,格外醒目。 接著,他绕到轿车后备箱,抬手掀开盖子,又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两门美式60毫米迫击炮,二十发迫击炮弹,还有那个一直压在风衣內袋里的幽灵面具—— 纯黑色的半脸面具,眼洞处嵌著细密的细铁丝,戴上去便能完美遮住半张脸的轮廓,让人无法辨认容貌。 苏熠抬手將面具往脸上一扣,指节轻轻碰了碰眼洞,確认不会漏光,才抬手合上后备箱,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机械錶:十一点二十五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十一点五十五分,一辆黑色別克准时停在小洋房的雕花铁门外。顾雨菲推开车门走下来,精致的高跟鞋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她的美眸扫过这栋西式洋房: 红瓦尖顶,白色圆塔,院角的玫瑰丛在雨里耷拉著花瓣,没了往日的娇艷,喷泉溅起的水花落在她的风衣上,晕开一小团浅浅的水渍。 “幽灵,找我有事?”她站在铁门前,声音里带著点惯有的清冷,却又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目光落在苏熠脸上的面具上。 苏熠隔著面具低笑一声,声音经过布料的过滤,显得有些沉闷:“黑桃九,我搞到了一批重要的军用物资——五箱盘尼西林,还有两门迫击炮,都在那辆道奇车上。” 他朝顾雨菲勾了勾手,示意她靠近些,隨后將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望龙门码头5號仓库,你亲自开车送过去,那边有人接应,切记小心。” 顾雨菲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她太清楚这些物资的分量了,盘尼西林是前线浴血奋战的战士们的救命药,迫击炮更是能轰碎敌人碉堡、扭转战局的利器。 她重重点头,发梢沾著的雨珠落下来,砸在青石板上:“好,保证完成任务。” 等等。 苏熠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枚美式手雷,拉环上繫著一截红绳。 他將手雷递过去时,指腹轻轻蹭过顾雨菲的手背。 “拿著防身。” 他低声说道。 “要是遇到麻烦,直接扔出去。” 顾雨菲低头看向掌心那枚手雷。 金属外壳的凉意,正透过手套丝丝渗入肌肤。 她忽然弯起嘴角,露出一抹嫣然笑意。 “谢谢。” 她轻声说道,同时將手枪塞进手提包的暗袋中。 指尖在包里那支白朗寧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收回。 她抬起头,目光望向苏熠。 眼中原先那片清冷的神色褪去几分,转而覆上一层坚定的信任。 她转过身,径直走向那辆道奇轿车。 拉开车门时,风衣下摆隨风扬起,轻轻扫过车门边框。 坐进驾驶座,她拧动钥匙,引擎应声启动。 道奇的车头灯骤然亮起,两道刺目的光柱劈开沉沉雨幕。 车辆如一道黑色闪电,沿著南滨路朝望龙门码头的方向疾驰而去。 雨越下越大了。 顾雨菲双手紧紧握著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凝视著前方被雨水晕染成一片模糊光晕的路灯,心中快速盘算著行进路线: 过了长江大桥后需转向临江门,那里设有检查站,必须提前减速。 码头那边有两盏路灯坏了,光线昏暗,驶近时也得放慢车速。 但她心里並无畏惧—— 她是黑桃九,是在敌人眼皮底下传递过无数次情报的人。 眼前这点风险,又算得了什么? 大约半小时后,道奇轿车稳稳停在瞭望龙门码头五號仓库门前。 顾雨菲推门下车,冰凉的雨丝立刻打在她的脸颊上。 她没有急於动作,而是先迅速环顾四周: 远处的躉船上,一名哨兵正缩著脖子抽菸,火星在雨中明灭。 近处的货栈门帘低垂,不见任何动静。 確认环境安全后,她才走到车尾,掀开了后备箱盖—— 两门迫击炮的炮管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 后座上的盘尼西林箱子则整齐码放著,外包装上“医用药品”的標籤完好无损。 就在这时,一名身著黑色西装的男人从仓库里走了出来。 第79章 秘密据点 他生就一张国字脸,剑眉星目,神情却如凝固的铁块般冷硬。 正是罗勇。 他目光锐利地打量著顾雨菲,从她的风衣、高跟鞋一路扫到腰间的手提包。 並未开口询问,他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说明来意。 “货都在车上。” 顾雨菲没有报出自己的姓名,嗓音像是被雨水浸透的钢,清晰而冷冽。 “盘尼西林放在后座。” 罗勇没有多问,径直拉开后座车门。 他双手抱起一箱盘尼西林,脚步放得极轻,仿佛生怕惊动檐角棲息的雨燕。 隨后,他指挥两名身穿短打的工人上前搬运迫击炮。 金属部件在移动间偶尔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搬运过程中,罗勇不时抬头看向顾雨菲,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 十分钟后,所有物资都已转移至五號仓库內部。 罗勇抬手抹去额角溅上的雨珠,面向顾雨菲,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帽檐下,他的眼睛亮如寒星: “黑桃九同志,请代我向幽灵表达感谢。” “这批盘尼西林能挽救许多战士的生命。” “至於迫击炮……定能轰碎日寇的乌龟壳。” 顾雨菲也抬手回礼,指尖轻触帽檐。 隨即转身走向道奇轿车。 发动机启动的轰鸣声中,她回头望了一眼五號仓库门前悬掛的红灯笼。 灯笼在绵密的雨丝中微微晃动,昏黄的光晕如同一团跳动不息的火焰。 道奇轿车再次驶入滂沱雨幕。 顾雨菲踩下油门,车窗灌入的风吹得她髮丝飞扬。 她一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手提包里的那枚手雷。 目光瞥向后视镜,码头的轮廓在雨中逐渐模糊远去。 她唇角扬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任务完成了。 但她很清楚,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与此同时,苏熠正坐在小洋房一楼的客厅里。 他端著温热的茶杯,目光投向窗外连绵的雨帘。 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脸上的面具,思绪纷至沓来: 罗立忠怀里的金条、顾雨菲眼中闪过的信任、明台急切的神情…… 这盘棋,棋盘方才摆开,棋局才刚刚起步。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又一次圆满完成了这项关键任务。 为抗战事业实实在在地贡献了一份力量。 她抬起头,望向夜空中隱约浮现的星辰。 心底涌动著无尽的希望与坚定的信念。 恍惚间,仿佛已能看见抗战胜利的曙光穿透云层,照亮天际。 罗勇当机立断,就在当晚安排了两条小船。 这批珍贵的盘尼西林与迫击炮,將经由水路悄悄运出嘉陵江。 今夜不仅是此次任务的终点,更是一个全新布局的起点。 罗勇所负责的这条秘密运输线,从此刻起正式启用。 与此同时,苏熠也计划藉助顾雨菲与罗勇建立的这条纽带。 以此为掩护,暗中將军统掌控的各类紧缺物资输送给组织。 至於情报传递,对他而言更是轻车熟路—— 一台微型电台,便已足够。 苏熠走到小洋楼一层,试探性地推动一座厚重的大型书柜。 书柜后方,竟露出一条狭窄的地道入口。 他点燃煤油灯,神情警惕地步入这条幽暗通道。 地道內壁布满湿滑的青苔,深处隱约传来断续的水滴迴响。 空气中瀰漫著陈腐潮湿的泥土气息。 他沿著蜿蜒曲折的路径默默前行,神经始终紧绷。 地道尽头,一扇锈跡斑斑的铁门在昏光中浮现轮廓。 他放轻脚步靠近,侧耳贴在冰凉的门板上,凝神捕捉门后的动静。 伴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铁门被缓缓推开。 一间约五十平米的地下室显露在眼前。 墙角处蛛网纵横,灰尘在灯光中浮动。 “这大概是宅子原主当年修建的。” 苏熠打量著四周,心中推测。 “山城常年遭受日军空袭,修一条地道连通地下室用作防空洞,也在情理之中。” 要知道,这座城市在歷史上曾承受长达六年的惨烈轰炸。 苏熠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了陕北圣地为他安排的未婚妻—— 朱怡贞。 她的父亲是上海滩有名的银行巨擘,一通电话便能直通財政部长孔祥熙。 而孔祥熙,正是赫赫有名的四大家族之一。 朱怡贞显赫的家世背景,无疑会为他今后的潜伏工作提供极大的便利与掩护。 但与此同时,一个棘手的难题也隨之浮现。 他体內那独有的神秘系统,是他必须严守的最高机密。 无论面对何人,哪怕是生死与共的同志,他也决心將这个秘密永远埋藏。 因此,手中那些精良武器的来源,就必须有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眼前这间地下室,便是最完美的答案。” “只需稍作清理,就能作为存放枪械弹药的秘密据点。” 事不宜迟,必须立刻行动。 苏熠当即返回一楼,取来扫帚与铁锹。 他马不停蹄地开始清理地下室堆积的尘土与杂物。 …… 约莫一个钟头后,原本阴暗杂乱的地下室已焕然一新。 苏熠心念微动,毫不迟疑地从系统空间中调取出一批制式精良的装备。 他將这些武器弹药分门別类,整齐码放在地下室角落。 这批物资包括: 汤普森衝锋鎗五十支,配套弹匣一百个。 美式防御型手雷两百枚。 格洛克手枪三十支。 以及子弹六十箱,每箱装弹五百发。 【叮咚!】 【恭喜宿主成功存活168小时。】 【签到奖励已发放:mp40衝锋鎗100支,9毫米手枪弹500万发。】 【签到获得:中正式步枪3000支,7.92毫米毛瑟步枪弹300万发。】 【额外附赠:食用盐500斤,美元现钞3000元。】 苏熠闻声心中大喜,不禁低声笑道: “来得正好,系统,你这安排实在太周到了。” 他再次意念调动,取出中正式步枪一百支、步枪弹五十箱。 將这些新得的物资整齐排列在原有武器旁。 转眼之间,这间地下室儼然成为一座五臟俱全的小型军火库。 清点完毕,苏熠长舒一口气。 他环视四周,满意地点点头。 隨后迅速合上铁门,沿原路退出地道。 回到一楼后,他將那座大型书柜重新推回原位,將入口严密遮掩。 恰在此时,屋外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声响。 顾雨菲清冷的嗓音透过门缝隱约传来: “幽灵,货物已安全送达,车辆停在院里。” “我先告辞了。” 苏熠並未现身,只是提高声音回应道: “好!路上小心,辛苦你了。” 顾雨菲驾驶那辆別克轿车,很快驶离了院落。 她心里明白,苏熠不愿露面,完全是为了潜伏工作的绝对安全。 那位代號“幽灵”的同志每次出现都佩戴面具,只为在这危机四伏的棋局中守住最后一道防线。 …… 这一夜,凌晨三点。 苏熠独自坐在三楼书房,熟练地架起微型电台。 他向陕北圣地发出了加密呼叫。 电波那头传来確认消息: 朱怡贞现已乘邮轮安全抵达羊城。 预计三天之后,她將转乘游轮前往山城,靠岸地点正是望龙门码头。 苏熠取出一本1938年版的《红楼梦》。 依照事先约定的页码与行数,將密文逐一译出。 隨后,他点燃打火机,將译电纸条送入菸灰缸中。 火焰腾起,纸张很快蜷曲焦黑,化作一片灰烬。 这是刻入骨髓的职业习惯,也是特工赖以生存的本能—— 任何留存於纸面的信息,都可能成为葬送自身的致命线索。 苏熠深深吸了一口烟,看著青灰色的烟雾在檯灯晕黄的光线下裊裊升腾。 他的脑海中正飞速推演接应朱怡贞的每一个环节。 必须將一切变量掌控在手,確保行动万无一失。 …… 次日清晨。 苏熠驾驶道奇轿车准时出现在牛奶站,与明台接头。 “老家来信了。” 明台身著送奶工制服,眼神坚毅,压低声音匯报。 “那位『邮差』同志已平安脱险,今天將乘早班火车返回山城。” “组织上已经安排了人员在车站接应。” “他归队之后,会设法打入军统第一处。” 届时,你將需要向戴笠申请调用此人。 苏熠手提六瓶新鲜牛奶,佯装不解地询问:“邮差……难道是沪上军统站的那位高层人员?” “没错,”明台语速迅疾,字句清晰,“正是上海军统站的副站长,顾慎言。” “明白了。”苏熠面色平静地点头应道。 他神態自若地提著牛奶,转身走向自己的道奇轿车,发动引擎,缓缓驶离了原地。 在山城军统本部大楼前,苏熠將车辆停入车位,隨即步入办公区域,心中暗自思量:顾慎言的归队无疑是一大助力,然而行事诡秘的罗立忠若在旁窥伺,难免不会暗中作梗、横加阻挠。 刚走进办公室,桌上的电话铃声便骤然响起。 听筒里传来戴笠威严而低沉的声音:“苏熠,马上来我办公室一趟。” “是,戴老板。”苏熠即刻答道。 他脱下军大衣掛在衣帽架上,仔细整理了一番衣领,深吸一口气,迈著稳健的步伐走向位於顶层那间象徵权势的办公室。 第80章 就是那个「幽灵」 推开戴笠办公室的房门,苏熠一眼便看见了已在屋內等候的男子——顾慎言。 霎时间,顾慎言的目光径直投向苏熠,带著几分打量与探究,嘴角浮起一丝若有深意的微笑,眼底更掠过一抹难以揣度的神色。 戴笠缓缓起身,伸出右手介绍道:“苏熠,党国的英雄,亲手剷除了梅机关的爪牙,刺杀了机关长影佐禎昭少將。委员长特念其卓著功勋,破格提拔,现任第一处处长。” “这位是顾慎言,黄埔五期毕业的高材生,曾担任何长官的贴身侍卫长。他的同窗故旧之中,如今多有身居军长、司令要职者。” 所谓“何长官”,指的便是国民党內地位显赫的何应钦,其权势仅次於委员长。 换言之,即便是手握重权的戴笠,在面对何应钦及其派系时,亦需礼让三分。 顾慎言既是正统黄埔出身,又背景深厚、关係盘结,戴笠自然对其客气相待,不敢怠慢。 顾慎言听罢介绍,微微躬身,语气中带著恰如其分的敬意:“苏处长年轻有为,立下如此不世之功,实在令人钦佩。” 苏熠赶忙拱手回礼,脸上掛著训练有素的谦逊笑容:“顾前辈过奖了,晚辈只是侥倖得手,今后还需前辈多多指点、不吝赐教。” 戴笠望著眼前这两位得力部下,面露欣慰之色,满意地点了点头:“如今军统正是用人之际,你们二人一武一文,相辅相成,必定能让一处的工作更上一层楼。” “这样吧,调你至一处,担任副处长,协助苏熠开展工作。”戴笠当即拍板,下达了任命。 顾慎言神色肃然地微微頷首:“谨遵戴老板安排,卑职定当竭尽全力,不辱使命。” 苏熠心中暗喜,表面却仍保持著波澜不惊的沉稳姿態。 “老顾刚回到山城,对一处的人员和业务尚不熟悉,”戴笠转头看向顾慎言,继续吩咐道,“苏熠,你多费心,带他儘快了解情况。” 苏熠立即应声道:“戴老板放心,属下必定倾力相助,协助顾副处长迅速熟悉事务。” “正式的委任状,我將即刻签发。” 走出戴笠办公室,苏熠领著顾慎言穿过长廊,来到一处办公区。 途中,苏熠简要介绍了各处科室的人员构成、职能分工以及各位科长的性格特点。 顾慎言一边聆听,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环境,心中暗自思索……那位代號“幽灵”的神秘潜伏者,此刻就在这军统一处的大楼之內。 他究竟是谁?或许……近在眼前的苏熠,就是那个“幽灵”? 离开上海前,他曾与上线“渔夫”纪中原秘密会面。纪中原曾隱约透露一则情报,暗示军统一处高层內部潜伏著自己人。 顾慎言尚无法確定。那位神出鬼没的幽灵,真的会是苏熠吗? 他必须寻找合適时机,在绝对保密的情况下与其接触,以揭开这层迷雾。 进入办公室后,苏熠特意亲手为顾慎言沏了一杯清茶,隨即开口道:“老顾,欢迎归队,加入我们一处。一处目前主要承担对日情报收集与执行特殊暗杀任务。” “不过眼下內部形势微妙,罗立忠一直对处长之位虎视眈眈,恐怕会在背后有所动作,给我们製造麻烦。” 顾慎言轻抿一口茶,原本平和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苏处长儘管放心,既然我选择回来,便绝不会让那些心怀不轨之徒得逞。” 隨后几日,苏熠亲自带领顾慎言熟悉一处繁复的业务流程,两人並肩协作,关係也逐渐熟络起来。 顾慎言凭藉多年积累的丰富经验与嫻熟的人际技巧,很快便同罗立忠、吴作林、奕文杰等人建立起一种保持微妙距离的“友善”关係。 他心如明镜,清楚罗立忠等人表面客气,实则暗藏机心,企图在暗中排挤自己。於是他不动声色,一面暗中留意各人动向,一面每日往来於各科室,与部门科长们交谈往来,甚至自掏腰包邀请他们至喜乐门舞厅交际娱乐,以此铺路。 三日后,正值朱怡贞乘船抵达山城之日。苏熠清晨便赶至望龙门码头,他头戴礼帽,身穿一袭黑色长风衣,帽檐压低,隱於熙攘人群之中,目光如鹰隼般警觉地扫视著周围每个角落。 隨著悠长的汽笛声划破天际,一艘远洋游轮缓缓靠岸。苏熠的视线牢牢锁定船舷出口,静待那个令他牵掛的身影出现。 片刻之后,朱怡贞手提行李包,步履优雅地缓缓走下舷梯。她身著一件剪裁合体的深蓝色旗袍,不仅衬托出高雅气质与精致容貌,更將纤柔腰身与曼妙体態勾勒得淋漓尽致。 苏熠心头微动,悄然趋步上前,压低声音轻唤:“朱怡贞,这边。” 话音甫落,朱怡贞闻声转头,看见苏熠,唇角泛起浅浅笑意,隨即步履轻移,提著行李箱向他走来。 “真是许久不见了,苏熠。” 其实早在上海时,朱怡贞便见过苏熠的黑白照片,此刻见到本人,她眼中闪过一缕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轻声嘆道:“没想到,你本人……比照片上更显英挺。” “承蒙夸奖,朱怡贞……同志。”苏熠神色依旧淡然,保持著那副从容不迫的姿態。 “先离开这里吧,我特地开车来接你。此处人流杂乱,耳目眾多,不宜交谈。”苏熠快步上前,自然而然地接过朱怡贞手中的行李箱,举止间尽显绅士风度,引著她走向停在一旁的黑色轿车。 朱怡贞微微頷首致谢,目光机敏地快速扫视四周,確认无可疑跡象后,才谨慎地隨苏熠上车。车厢內瀰漫著淡淡的菸草与皮革混合的气息。 苏熠启动引擎,双手稳握方向盘,黑色轿车平稳起步,徐徐驶离了喧闹的码头。 “苏熠同志,组织上已將此次任务向我传达。”朱怡贞坐在副驾驶座,透过车窗注视苏熠的侧脸,语气格外坚定,“我將全力配合你,以假夫妻身份深入敌后,潜伏於敌人心臟地带。如有必要,我隨时准备为保护你的安全而牺牲。” “陕北的首长已有密令,要求我抵达山城后,儘快……与你完成婚事。”她话语鏗鏘,目光坚毅,毫无退缩之意。 苏熠微微点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沉声回应:“朱怡贞同志,委屈你了。请放心,我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我会安排分室而居,绝不逾越界限。” “一切为了革命事业,谈不上委屈。”朱怡贞淡然一笑,心中对这个冷静睿智的男子不禁生出几分敬意,“更何况,苏熠,你是抗战的英雄,亲手终结了梅机关少將的性命。在国军正面战场接连受挫的当下,这是多少人想做却未能做到的事。” 话落至此,她眼波轻转,眸光漾著几分往事的沉鬱,缓缓开口道:“其实早在一九三六年,我便被特务处的陈默群盯上,险些就暴露了地下党的身份。” 若非家父背景深厚,能直接联络到何部长,单凭那通加急打到金陵的电话,恐怕我早已葬身在那场残酷的清洗之中了。 苏熠的目光沉邃如潭,抬眼透过后视镜望了一眼身侧的朱怡贞,声音轻缓,带著几分安抚的意味道:“朱怡贞同志,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那个卖国求荣的汉奸陈默群,已经被我亲手解决了。 我知道,当时我就在魔都的法租界,亲眼看到报纸上刊登了你刺杀成功的头条新闻。 提及此事,朱怡贞精致的眉眼间漾开一抹由衷的感激,连声音里都带著几分暖意。 苏熠,能不能告诉我,当初魔都被日军严密封锁,那些日寇像疯狗一般四处搜捕抗日分子时,你究竟藏身於何处? 朱怡贞的眼中写满了好奇,目光灼灼地望向驾驶位上的男人,难掩心底的探究。 苏熠的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可眼底却倏忽闪过一丝狡黠,轻声答道:“当时情况万分危急,我躲进了魔都的下水道里,整整熬了十四个日夜。” 听闻此言,朱怡贞的秀眉不由得轻轻蹙起,心底却不由自主地升腾起一股深深的敬意。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勾勒起那番画面,想像著苏熠在那暗无天日的十四个日夜里,究竟经歷了怎样常人难以忍受的艰辛,又闯过了多少生死攸关的考验。 朱怡贞同志,既然我们决定携手合作,便必须统一口径,將彼此的偽装身份打磨得毫无破绽。 苏熠敛起脸上的笑意,神色瞬间变得郑重,沉声道:“我们的偽装设定是,五岁那年,你隨父亲朱孝先前往北平,我们在蓟县偶然相遇。” 朱怡贞闻言,迅速从思绪中回过神来,重重点头应道:“明白了,关於蓟县相遇的所有细节,我都会烂熟於心,绝不出错。” 按照计划,当年我与父亲在蓟县遭遇土匪伏击,危在旦夕之际,幸得令尊拔刀相助,我们才得以死里逃生。 第81章 万分谨慎 为了报答这份救命之恩,加之两家本就算得上世交,便由双方父辈做主,为我们定下了这门娃娃亲。 苏熠接过话茬,语气流畅自然,將这段虚构的过往缓缓道来,仿佛真的发生过一般。 朱怡贞轻轻頷首,眼中闪烁著与苏熠心照不宣的默契光芒,轻声道:“这样一来,我们的身份背景便严丝合缝,找不出半分漏洞了。” 即便是敌人动用百般手段调查,碍於蓟县从未设立过军统的站点,他们自然也就无从查起,寻不到任何破绽。 苏熠侧头看向朱怡贞,投去一抹讚许的目光,继而继续叮嘱道:“没错,而且我们要儘可能地在举手投足间,表现得像一对真正的热恋情侣。” 生活中的每一个细节,都不能有半分露馅,必须做到天衣无缝。 比如,我会时不时送你一些精致的小礼物,陪你去旗袍店挑选合心意的新装。 在外人面前,你需要恰到好处地表现出对我的关心与依赖,让所有人都相信我们的感情。 朱怡贞会心一笑,眉眼间漾著温柔的笑意,心中对即將拉开帷幕的潜伏生涯,既有著一丝紧张与忐忑,又充满了无限的期待。 她的声音甜美,却又带著无比的坚定:“好,我完全明白你的意思。” 苏熠同志,我们务必步步小心,事事谨慎,绝不能让敌人嗅到半点异常的气息,坏了我们的潜伏大计。 苏熠的神色陡然变得凝重无比,语气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不错,我们的每一次呼吸,每一个举动,都关乎著革命的成败。” 我们必须时刻怀揣著敬畏之心,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接下来,我们先回我们的『家』,好好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为后续的潜伏做好准备。 话音刚落,苏熠脚下的油门轻轻一踩,黑色的道奇轿车便缓缓加速,驶入了前方的车流之中。 两人的身影在夕阳昏黄的余暉里被拉得頎长,映著车窗,透著一股格外的坚毅与决绝。 轿车一路疾驰,穿过熙攘的街道,最终拐入了一条静謐清幽的小巷,稳稳停在了南滨路老洋房十二號的大门前。 苏熠抬手熄了火,伸手轻解身上的安全带,侧头对朱怡贞说道:“这里,就是我们接下来要待的家。” 这条路是南滨路,这栋老洋房的原房主是一位法兰西商人,因战乱爆发,举家匆匆回国,我便趁机將这处宅子盘了下来。 朱怡贞推开车门,缓步走下车,动作熟练地从后备箱里取出了自己的行李箱。 她抬眼环顾四周,只见老洋房古朴的雕花铁门,在夕阳的映照下泛著一层温润的微光,格外雅致。 庭院內的花草树木,显然是经过了精心的修剪与打理,高低错落,层次分明,透著別样的雅致风味。 苏熠上前接过朱怡贞手中的行李箱,轻声提醒道:“记住,从现在这一刻起,这里就是我们真正的家。” 这里的每一处布局,每一个角落,你都必须烂熟於心,做到闭著眼睛都能找到方向。 两人並肩步入老洋房內部,一股融合了復古法式风情与现代简约的气息扑面而来,陌生之中,又透著一丝莫名的温馨。 二楼分布著几间客房,还有我们的主臥室,日常的起居都在这边。 苏熠一边走在前方引路,一边轻声为朱怡贞介绍著宅子的布局:“三楼则是我的书房,那里也是我们这里的禁区,无关事宜绝不能靠近。” 我通常会在凌晨两三点钟,独自去书房收发绝密电报,那时候也是最危险的时刻。 走到宽敞的客厅中央,苏熠顺手拿起桌上的玻璃杯,走到饮水机旁,倒了一杯温热的白开水,递到朱怡贞的手中。 我这里备有两部微型电台,都是经过特殊改装的,不易被察觉。 朱怡贞同志,我想確认一下,你是否会操作这种微型发报机? 苏熠目光灼灼地直视著朱怡贞的双眼,语气郑重,带著一丝確认的意味。 朱怡贞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神情严肃无比,沉声道:“会,我在魔都法租界潜伏的那段时间,正是代號『渔夫』小组的主力发报员。” 各类型號的发报机,我都能熟练操作,绝不会出任何差错。 很好,从今天起,这两部微型电台,就正式由你接手负责。 苏熠的表情骤然变得严厉,伸出右手,五指张开竖在朱怡贞的面前,沉声道:“我们之间要定下一个硬性规定,每次发报,时间必须严格控制在五分钟之內。” 一秒都不能多,绝不能有任何例外。 朱怡贞没有丝毫的犹豫,同样伸出手掌,与苏熠的手掌重重相击,发出清脆的声响,以掌为誓。 她的声音清脆而坚定,字字鏗鏘:“五分钟,我向你保证,一定严格遵守时限,完成发报任务,绝不超时。” 千万记住,朱怡贞同志,无论情报內容看起来多么十万火急,多么重要,都绝对不能贪多求快,心存侥倖。 苏熠缓缓收回手掌,语气沉重地再次警告,眼底满是凝重:“在我们这行,安全永远排在第一位,没有安全,一切都是空谈。” 因为最近党国刚从美利坚购置了一批最新型的电台侦测车,灵敏度极高,哪怕是微弱的电波信號,都能被精准捕捉。 戴笠將这批侦测车中的一辆,配发给了我们军统一处,另一辆则调拨给了二处,如今整个城区的电波侦测,都变得无比严格。 苏熠语出惊人,目光如炬,直刺人心,继续沉声道:“而那辆停在咱们一处停车场的侦测车,正是由我亲自签字申领的。” 局座对此寄予厚望,希望我们一处能利用这辆最新型的侦测车,揪出那只潜伏在军统內部已久,行踪诡秘的『幽灵』。 苏熠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透著沉甸甸的压力。 朱怡贞听到这里,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种古怪又带著几分好笑的神情,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轻声道:“这不就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吗?” 你不就是那只他们费尽心思想要揪出的『幽灵』吗?这岂不是让你自己抓自己? 严肃点,朱怡贞同志。 苏熠的眉头瞬间紧紧皱起,原本稍显轻鬆的氛围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我是你的直属上级,现在是在极其严肃认真地提醒你,我们此刻面临的潜在风险究竟有多大。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情绪,声音变得沙哑而低沉,字字千钧:“我们即將面对的每一步,每一个选择,都如履薄冰,必须万分谨慎。” 稍有不慎,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疏忽,不仅会导致我们整个潜伏任务功亏一簣,更会让我们两人陷入万劫不復的身份暴露危机。 干我们地下工作这一行的,永远无法预知,究竟是明天先到来,还是意外先降临。 苏熠缓缓抬起右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眼底满是坚定与决绝。 朱怡贞听著苏熠这番字字恳切的话,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继而浮起一丝羞愧的红晕,轻声道:“对不起,我……我只是一时觉得这种处境有些讽刺,才失言了。” 你说得对,我们必须时刻保持十二万分的警惕,绝不能有丝毫的鬆懈和大意,更不能心存侥倖。 我再次向你保证,今后一定会严格遵守纪律,严守五分钟的发报时限,绝不让任何意外发生。 地下室中,朱怡贞望著眼前堆积如山的衝锋鎗与美式手雷,整个人瞬间怔在原地。 她口中喃喃低语,声音里满是难以掩饰的震惊:“竟然有这么多?” 苏熠面色凝重,语气沉缓地开口:“这批武器本是国民党高层走私给日军的,被我暗中调包了一部分。” 朱怡贞倒吸一口凉气,脸上交织著难以置信的错愕与怒不可遏的愤慨:“这……这分明是通敌叛国!国民党竟已腐败到了这般地步!” “朱怡贞同志,”苏熠的语气沉稳而克制,沉声提醒,“请控制好你的情绪。” 他稍作停顿,又细细叮嘱道:“你拿一枚美式手雷,再带上一把手枪防身。” 朱怡贞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波澜,迈步走上前取过一把格洛克手枪、一个弹匣,还有一枚美式手雷。 她抬眸看向苏熠,语气无比坚定地答道:“我明白了,苏熠。在外人面前,我绝不会泄露半分消息。” 苏熠闻言微微点头,目光锐利如鹰,低声又道:“国民党军队高层长期私走私武器,就连宋二夫人从美方那里获得的援助,也有八成美元流进了宋氏的私囊。” “这批武器必须儘快转移,绝不能让它们落入敌人手中。”朱怡贞心中一紧,这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们自身也需要防身,尤其是这些衝锋鎗和充足的弹药,都得留好。”苏熠紧接著补充道。 第82章 备用联络点 “山城郊外有我们的游击队员,正急需武器支援。” “城內的地下党联络站也同样缺枪少弹。”他的语气低沉却字字清晰,每一个字都透著迫在眉睫的紧迫。 “这些坚守的同志们,个个都急需武器的支援。” “现在,我们先离开地下室,回到一楼去。” 苏熠深深吸了一口气,神色郑重地看著朱怡贞:“朱怡贞,这个秘密仅限你我二人知晓。我相信你,绝不会背叛组织,更不会背叛心中的信仰。” 他的目光稍稍柔和了几分,轻声又提起过往:“当初在魔都,你歷经生死考验,也从未出卖过任何一位同志。” 朱怡贞用力点了点头,眼中闪动著无比坚毅的光芒:“苏熠,你放心,我会用自己的生命保守这个秘密。” 两人小心翼翼地將堆积的武器重新遮掩妥当,脚步放轻,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地下室。 回到一楼后,二人一同合力推动沉重的实木书柜,將地道的入口严严实实地挡住。 “夜已经深了,”苏熠抬眼望了望窗外沉沉的夜色,轻声说道,“你去二楼选一间客房歇息吧。” “我睡主臥。”他说完这句话,便迈步朝老洋房的大门走去,亲手合上了那扇雕花的铁门。 朱怡贞脸上掠过一丝迟疑,轻声开口问道:“今晚……不需要发报联络组织吗?” “不必。”苏熠摇了摇头,耐心解释道,“军统的电台侦测车巡逻时间是从晚上十一点到凌晨四点。” “一处的侦测车负责前三个小时,也就是十一点到凌晨两点。” “二处的车会接手后两个小时,从凌晨两点到凌晨四点。” 他缓步走到朱怡贞面前,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掌。 朱怡贞的脸颊瞬间泛起一抹緋红,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与对方身上浓烈的气息,心跳不由得骤然加快;她下意识地稍作挣扎,最终却还是没有將手抽回。 苏熠神色无比认真,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怡贞,你得习惯和我亲近些。” “如今在外人眼中,你是我的未婚妻,牵手、拥抱这些举动,都是情理之中的事。” “军统那些人个个精明狡诈,更何况戴笠——那可是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 “往后我们在外人面前,还要以夫妻的身份活动行事。” “你若是暴露了身份,我也会陷入危险之中。” 朱怡贞微微低下头,面颊緋红更甚,声音虽轻,却字字坚定:“苏熠,我明白。为了组织,我会努力去適应,绝不会露出半分破绽。” 苏熠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温和,其中满是鼓励:“我相信你,怡贞。你我並肩作战,定能完成组织交代的任务。”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能从彼此的眼中,寻到那份无声的慰藉与並肩前行的力量。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忙了一整天,好好休息吧。” 苏熠坦然地鬆开了她的手,转身朝著楼梯的方向走去。他径直步入三楼书房內的浴室,拧开水龙头,任由温热的水流注满浴缸。 隨后,他缓缓脱下身上的衣裳,整个人慢慢浸入温热的水中,稍作休整。 次日早晨八点,苏熠身著一身笔挺的军装,头上戴著军帽,外披一件深黄色的军大衣,步伐沉稳地从三楼走了下来。 “早上好,”他的语气带著几分轻鬆,开口说道,“厨房里只有鸡蛋和麵条,简单做了些。” 朱怡贞此时已换上一袭乳白色的旗袍,旗袍上绣著三朵精致雅致的梅花,站在那里,宛如一位温婉嫻静的妻子。 餐桌上,两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正裊裊地飘散著诱人的香气。 “谢谢,正好我也饿了。”苏熠拉开餐桌旁的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大口吃起面来。 朱怡贞看著他,温柔一笑,將自己面前的那碗面轻轻推到他面前,轻声叮嘱:“慢些吃,別被烫著了。” 苏熠抬头看了她一眼,眼中漾著笑意,隨即又低下头,继续埋头用餐。 吃完面后,他站起身,仔细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军装,神色瞬间恢復了往日的严肃:“怡贞,今天我有任务需要外出。你独自在家务必小心谨慎,儘量不要出门。” 朱怡贞轻轻点了点头,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语气却依旧坚定:“你放心去执行任务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还有一件事,”苏熠停下脚步,转过身,神色认真地叮嘱道,“如今军统上下的人都知道,我平日里喜好喝牛奶。” “瑜东路的牛奶站,是我们的备用联络点。” “总之,你千万记牢,不要在无意中说漏了嘴。”他目光专注地注视著朱怡贞,反覆强调。 “嗯,我都记下了,你放心吧。”朱怡贞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那你快去上班吧。” “哦,对了。”苏熠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从军装的裤袋中掏出十块大洋,轻轻放入朱怡贞的手中,“这些钱你隨身带著。 万一有需要用钱的地方,可坐黄包车,也能找公用电话亭联络。” “我办公室的电话號码是77634。” 一一交代完毕后,他戴好头上的军帽,拿起一旁的车钥匙,转身走出了家门。 他从院中发动那辆道奇轿车,驱车朝著军统本部的方向驶去。 途中,苏熠特意绕路,前往了瑜东路的那处牛奶站。 “老板,我订的牛奶送到了吗?”他一边抬眼环顾著四周的环境,一边刻意提高了声音问道,手中还隨意地晃动著车钥匙。 “哎!先生,刚到刚到!”明台脸上掛著热情的笑容,身著一身送奶工的制服,从柜檯后取出一提牛奶,递到了苏熠手中。 苏熠借著接牛奶的动作,压低了嗓音,迅速吩咐道:“明台,你安排和邮差接头。邮差办公室的电话號码是58723。” 明台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也压低嗓音追问:“好的,那接头的地点定在哪里?” “地点定在璧山的霜怀堂。” “霜怀堂就在璧山区正兴镇的金堂湖畔。” “时间定在明天中午十二点——我会以陪未婚妻购置婚礼用品为由向单位请假,用这个作为掩护。” “电话接通之后,你不要说话,用摩斯密码以手指敲击话筒的方式传递信息。” “另外,你务必找一处公用电话亭打这个电话,切勿大意。”苏熠一字一句地嘱咐著,语气中带著不容丝毫疏忽的严肃。 明台神色瞬间变得肃然,郑重地应道:“明白,我记住了。” 当天上午,明台经过一番周密的偽装,避开了沿途的眼线,来到渝东一处极为僻静的公用电话亭,抬手拨通了邮差办公室的电话。 叮铃铃——叮铃铃—— 电话听筒里很快传来顾文斯沉稳的声音:“喂,我是军统的顾文斯。” 明台牢记著苏熠的各项指示,並未出声回应,而是用手指在话筒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打出了摩斯密码:“接头地点璧山霜怀堂,时间明日上午十二点。幽灵。” 顾文斯凭藉著多年的特工经验,凝神细听,迅速且准確地解读出了全部的信息。 他眉头微微蹙起,心中快速权衡著此次接头背后的分量与潜藏的种种风险。片刻之后,他才沉稳地回应了两个字:“收到。” 明台听到电话那头的確认声,心头顿时一松,在確认关键信息都已传递无误后,果断地掛断了电话。 他迅速走出电话亭,脚步轻快地融入街巷,身影很快便没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只留下一抹难以捉摸的踪跡,无人察觉。 顾文斯缓缓放下手中的电话,立刻著手安排起此次接头的各项事宜。他心中十分清楚,这次行动不仅关乎著他与“幽灵”的安全联络,更牵动著整个山城地下党组织的生死命运与未来前路。 第二天上午,晴空万里,阳光明朗,正兴镇的霜怀堂前一片静謐祥和。 然而,在这看似平和的表象之下,汹涌的暗流早已悄然涌动,危机四伏。 苏熠依照计划行事,向单位请好假后,早早便驱车抵达了霜怀堂的主教堂。 他下车后,目光锐利地仔细扫视著四周的环境,反覆確认没有任何异样后,才择了一处隱蔽的角落,静静等候著邮差的到来。 没过多久,一辆看似寻常无奇的马车缓缓驶来,稳稳地停在了霜怀堂的大门前。 马车之上走下一人,衣著朴素,看似平平无奇,眼神却锐利如鹰——此人正是邮差顾文斯。 他抬眼环视著四周的环境,目光敏锐地注意到了不远处停著的那辆道奇轿车,心中微微一动,略作迟疑,便迈步走进了霜怀堂。 唰—— 顾文斯的目光缓缓在教堂內扫视一圈,很快便锁定了坐在中间第五排位置的苏熠。 他依旧不动声色地环顾著四周,心中警惕万分,仔细查探是否有特务潜伏在暗处。 难道……这是军统一处处长苏熠设下的陷阱,引自己自投罗网? 第83章 恭喜你了 就在顾文斯心中疑竇丛生之际,苏熠缓缓站起身,朝著他轻轻招了招手,低声道:“老顾,过来这边。” “嘿,处座,这么巧,您也在这里?” 顾文斯脸上勉强堆起一抹笑容,一边嘴上应著,一边不动声色地缓步朝苏熠走近。 苏熠重新坐回座位,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神情骤然变得极为严肃:“邮差同志,你好。我是幽灵。” 唰—— 顾文斯听到这话,瞳孔骤然收缩,脑中一片空白,彻底愣住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身居军统一处处长之位的苏熠,竟然是长期潜伏在军统內部的地下党! 短暂的震惊过后,他迅速定神,深吸一口气,同样压低了嗓音回应:“幽灵同志,久仰大名。” 苏熠目光如炬,紧紧盯著顾文斯,低声又道:“当年我潜入魔都执行任务,正是通过『眼镜蛇』向『渔夫』示警,连夜通知你撤离魔都站的。” 顾文斯闻言,心中的所有疑惑瞬间豁然开朗,尽数迎刃而解:“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当年我能顺利撤离。” “幽灵同志,您是我的上级,组织上早已传来明確指示,我必须无条件服从您的一切命令。” “那么,我当前需要执行的具体任务是什么?” 苏熠微微頷首,以低沉的语调缓缓说道:“一九三二年,戴笠曾秘密派遣七十三名特务潜入陕北根据地。” “但他还暗中布下了一著暗棋——这七十三人之中,有一人代號『影子』,如今已成功打入陕北的高层內部。” “这份特务名单我追寻了许久,却始终未能发现任何踪跡,无从查起。” 顾文斯听罢,眉头紧紧皱起,心中沉重不已,不禁深深吸了一口气。 “邮差,你切记,此事事关重大,绝不可轻举妄动,平日在一处照常工作,一切维持原状,该做什么便做什么,切勿露出半分马脚。” “你与我之间,仅保持单线联繫,不可与其他同志有任何牵扯。”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座霜怀堂,可在紧急情况发生时,作为我们的临时联络地点使用。” 话音落下,苏熠故作淡然地將手探进军装口袋,摸出一枚美式手雷,稳稳交到顾文斯的手中。 顾文斯抬手接过手雷,心头猛地一紧,瞬间便明白此次任务绝非表面那般寻常。 苏熠又往前凑了凑,继续压低声音细细叮嘱:“到了生死紧要的关头,这东西能帮你保住性命。” “老顾,处里还有不少事务亟待处理,我就先一步走了。” “处座慢走。”顾文斯强压下心底的波澜稳住心神,脸上重新堆起热情客套的笑容,仿佛方才那段隱秘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苏熠转身坐进道奇轿车,引擎轰鸣一声,车子便驶离了正兴镇的霜怀堂。 车窗外,冬日的暖阳穿透层层薄云,柔柔洒向广袤无垠的田野,地里金黄的麦茬在微凉的微风中轻轻摇曳起伏。 约莫二十分钟后,苏熠將道奇轿车稳稳停在了军统本部大楼的门前。 他身著一身挺括笔挺的军装,迈著坚定沉稳的步伐,昂首走入大楼。 “苏处长,戴老板正在办公室等您,吩咐您回来后立刻前往他的办公室见他。” 秘书科的江心特意守在大楼入口处,语调看似平静无波,却隱隱透著几分说不清的寒意。 “好,我知道了。” 苏熠闻言淡淡一点头,脚步未停,径直朝著戴笠的办公室走去。 江心凝望著他离去的背影,眼中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將他的一举一动、所思所想彻底看穿。 …… 苏熠抬手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只见戴笠正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目光深沉,让人难以揣测其心中所想。 戴笠抬了抬手,示意对面的座椅,让苏熠落座说话。 苏熠心底微微一震,面上却依旧镇定如常,从容不迫地走到座椅旁沉稳坐下。 “苏熠,魔都军统站已然全军覆没,如今活下来的,就只剩顾文斯与『毒蛇』两个人了。” “我怀疑……『毒蛇』已经叛变投敌了,否则魔都站的具体位置,绝无可能泄露出去。” 戴笠缓缓开口,声线低沉而冰冷,一句话便为这件事定下了定性的基调。 苏熠心头骤然一沉,当即挺直了脊背,神色严肃地沉声问道:“戴老板,那是否需要立刻清除这个叛国投敌的叛徒?” “嗯,正是这个意思。” “除此之外,魔都军统站也必须儘快重新组建起来。”戴笠话锋一转,又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 苏熠当即起身,抬手立正敬了个標准的军礼:“戴老板,卑职推荐罗维新前往魔都,担任魔都军统站的新任站长。” 霎时间—— 戴笠眼中飞快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沉声反问:“罗维新?” “正是,戴老板。”苏熠语气沉稳,不慌不忙地陈述,“论起资歷,罗维新早在復兴社时期,便已加入军统效力。” “他亦是青浦特训班的优秀毕业生,个人能力与对党国的忠诚,都是有目共睹的。” 戴笠听罢沉默了片刻,眉头微微蹙起,目光中掠过一丝审视,似在考量这件事的可行性。 “若是派我前去魔都主持大局,恐怕並不合適。”苏熠见状,继续不疾不徐地陈述自己的理由。 “因为各大报纸早已刊登过我孤身潜入魔都、成功刺杀梅机关机关长的事跡,人尽皆知。” “更为关键的是,我的正面照片也早已隨著报导公之於眾,传遍了大街小巷。” “日本人必然认得我的面容——毕竟是我亲手开枪击毙了他们的少將军官,血仇在前。” “他们对我早已恨之入骨,此番若是前去,定欲除我而后快,毫无周旋余地。” 他心中早已看得透彻,戴笠最初的意图,正是想派他亲自前往魔都,只是未曾明说。 而这看似委以重任的安排,实则无异於让他前去送死。 戴笠听完苏熠的一番话,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缓缓頷首表示认同:“你说得有理,苏熠。” “既然如此,便让罗维新从军统各部挑选精干得力的人员,即刻赶赴魔都,重建军统站。” 他的目光在苏熠脸上停留了片刻,似有考量,又缓缓补充了一句。 “你回一处办公室后,立刻通知罗维新来我的办公室见我。” 苏熠心中暗自欣喜,面上却半点不露,依旧恭敬肃穆地应道:“是,戴老板,我马上去办。” 言毕,他微微躬身行礼,转身退出了办公室,步履看似平稳,实则轻快地朝著一处的方向走去。 他心中一清二楚,罗维新此次的魔都之行,虽前路漫漫、危机四伏,却也是一次难得的晋升良机。 罗维新目前的军衔仅为中校,一旦出任魔都军统站站长这一要职,军衔必將擢升一级,前途大好。 而更重要的是——经此一事,军统一处的所有事务,今后便將完全由他一人掌控。 …… “罗副处长,戴老板有令,让我通知你,立刻前往他的办公室见他。” 苏熠抬手推开一处副处长办公室的门,神情平静地注视著办公桌后的罗维新。 罗维新闻言,心头猛地一跳,面上却强作镇定,缓缓从座椅上起身:“明白,苏处长,我这就过去。” 他抬手仔细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军装,將头顶的军帽戴正,隨后便跟在苏熠身后走出了办公室。 只是他的內心,早已波澜起伏,忐忑难安,不知等待自己的是福是祸。 莫非……是他私下与吴作林勾结,暗中走私牟利的事情,已然败露了? 他深吸了一口凉气,竭力压下心底纷乱的思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苏处长,”他迟疑了片刻,还是试探著开口问道,“戴老板是否提及……此番叫我过去,所为何事?” 苏熠闻言停下脚步,缓缓转身望向他,唇角轻轻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是戴老板赏识你的才干,有意提拔你。” “老罗,恭喜你了。” 说罢,他还热络地抬手拍了拍罗维新的肩膀,语气显得十分真诚。 罗维新先是一愣,眼中飞快闪过一丝欣喜,旋即又恢復了往日的谨慎,压低声音追问道:“苏处长莫要拿我开玩笑,戴老板怎会突然想著提拔我?” 苏熠微微一笑,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语气郑重地说道:“老罗,绝非戏言。魔都军统站出了大事,全军覆没,戴老板有意派你出任魔都军统站站长,主持重建的各项工作。” 罗维新闻言,心中瞬间狂喜——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升迁立功的绝佳机遇,一步登天就在眼前! 但他面上依旧维持著谦逊恭谨的神色,故作惶恐地推辞道:“苏处长,魔都如今的形势错综复杂,危机四伏,我唯恐自己能力有限,难以担当此重任,误了党国的大事。” 苏熠再次轻拍他的肩膀,语气恳切地劝道:“老罗,不必过分自谦。你在军统任职多年,资歷与能力大家有目共睹,戴老板也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定下的这个决定。” 第84章 举枪对峙 罗维新心中暗自得意,口中却依旧说著谦逊的话:“既然戴老板与苏处长如此信任我,那我定当竭尽全力,赴汤蹈火,绝不辜负二位的厚望。” 二人一路走到戴笠办公室的门外,苏熠主动抬手推开房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罗维新先行入內。 仅仅过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戴笠便亲自签发了正式的任命书,敲定了此事。 【一处副处长罗维新,恪尽职守,忠於党国,勤勉敬业,政绩卓著,特授上校军衔,即日起正式出任魔都军统站站长,须於七日內整装赴任,不得延误。】 这份任命的消息,如同一阵疾风般,迅速传遍了军统本部的各个角落,无人不知。 郑耀先慵懒地斜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手中把玩著一瓶苏格兰威士忌,目光淡然地看向站立在面前的赵简之,语气平静地说道:“我知道了,无非是罗维新升官了,要去魔都当那个军统站站长罢了。” 赵简之面露愤愤不平之色,压低声音满脸抱怨:“这罗维新平日在部里,只会溜须拍马、阿諛奉承,何曾真正用心抓捕过几个地下党!凭什么让他去当这个站长!” 郑耀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故意装作带著醉態的模样低声说道:“魔都?那可是日本人的天下,龙潭虎穴一般的地方。” 他话音稍作停顿,又慢悠悠地补充道:“王世安那蠢材,好大的本事,把整个魔都军统站都给葬送了。若非顾文斯那日恰巧因为重感冒去了医院,不在站內,只怕也难以倖免於难,落得个身死的下场。” 赵简之听罢,冷哼一声,满脸不屑地说道:“我看罗维新这一去,也是白白送死,根本撑不起魔都的局面。” “送死?”郑耀先抬手抿了一口威士忌,眼中的醉意瞬间散去,眼神骤然变得深邃,“戴老板用人,向来有他的深意,不会无的放矢。 罗维新虽处世圆滑,八面玲瓏,但行事手段却足够狠厉果决,或许真能在魔都那片地方,搅动起一番风云来。” 与此同时,顾文斯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內,听完胡副官的详细匯报后,眉头不由得微微皱起,沉声问道:“你说什么?戴老板提拔了罗维新,派他去魔都担任军统站站长?” “是的,顾副处长!消息千真万確!”胡副官挺直了身躯,抬手立正敬了个军礼,沉声回应。 “好,你先出去吧,我知道了。”顾文斯抬手挥了挥,语气看似平淡无波,其中却透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而此时,苏熠正驾驶著道奇轿车,驶入了一处行动队的秘密据点,停稳车子后,便径直朝著二楼的监控室走去。 “处座!”行动队的队员们见到苏熠前来,立即摘下头上的监听耳机,纷纷起身立正,恭敬行礼。 苏熠目光扫过眾人,环视了一圈监控室的情况,声音沉稳有力地问道:“全体都给我保持高度警惕,这段时间,乔雨可有任何异常的举动?” 队员们闻言相互对视了一眼,一时之间无人敢立即应答。行动队队长吴作林隨即上前一步,將一份整理好的监听记录双手递予苏熠: “处座,我们已经暗中监视乔雨有一段时间了,发现他的生活作息极其规律,每日仅往返於单位与家中两点一线,从无偏差。” “夜间更是从不出门,既不涉足赌场、酒馆这些鱼龙混杂的地方,也不去喜乐门舞厅那般的风月场所。” “除此之外,他平日里几乎不与外人交往接触,也极少有陌生的电话打至家中联繫他。属下认为……乔雨这份自律,实在是有些异常,太过刻意了。” 吴作林语气冷静客观,分析得条理清晰,句句在理。 苏熠伸手接过报告,低头翻看的同时,眉头渐渐紧锁,低声沉道:“过度的自律,在这乱世之中,恰恰是最值得怀疑的地方。 另外,窃听器不要再置於灯泡內部了,此种方式极易导致电路短路,暴露踪跡,风险实在太高。” “是!处座!属下立刻整改!”吴作林当即沉声点头,高声回应,不敢有半分懈怠。 苏熠故作自然地將手探入风衣口袋,实则是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了二十块大洋,握在手中。 弟兄们这段时间没日没夜地值守监视,辛苦了。 这二十块大洋你们拿去,去买十只烧鸡和十瓶白酒回来,让大家好好吃一顿,解解乏。 他说完,便亲手將手中的银元递到了吴作林的手里,目光中带著一丝体恤。 队员们见此情景,眼中纷纷泛起感激的光芒,齐声高声回应:谢处座! 吴作林双手接过银元,脸上绽开一抹诚恳的笑容:“处座放心,我这就带三个手脚麻利的兄弟去採买,很快就回来。” 说完,他便利落地挑选了三名队员,一同转身离开了秘密据点。 苏熠独自留在据点的监控室里,缓步来回走动,脑中反覆闪过乔雨平日里那些看似寻常、实则处处透著不寻常的举动,细细思索。 他心中清楚,在这风云变幻、波譎云诡的时局里,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自己必须时刻保持十二分的警惕,方能立於不败之地。 处座,您说……这个乔雨,会不会是地下党的臥底?一名年轻的行动队员犹豫了片刻,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打破了室內的寂静。 苏熠闻言停下脚步,锋利的目光淡淡掠过那名发问的队员,低声严肃告诫:“在没有確凿的证据之前,不要隨便妄下结论,以免打草惊蛇。” 不过他的种种行为,確实古怪至极,远超常人,值得我们重点怀疑,严密监视。 你们继续盯紧他的一举一动,但凡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向我匯报,不得有半分延误。 是!处座!队员们齐声高声应答,声音里满是坚定与恭敬,不敢有丝毫怠慢。 苏熠闻言轻轻点头,心中却另有一番盘算与猜测:这个乔雨,行事如此低调谨慎,莫不是已经被日本人放弃了,成了一枚无用的弃子? 他转身走回桌边,重新拿起乔雨的档案,一页页仔细翻看,不愿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试图找出那些可能被遗漏的关键线索。 窗外的夜色渐渐浓重,凛冽的寒风在窗外呼啸而过,拍打著窗沿,据点里的灯火在寒风中微微摇曳,显得格外昏暗寂寥。 与此同时,与据点隔街相望的公寓楼內。 乔雨正端坐在书桌前,手中捧著一本泛黄的旧书,看得神情专注,仿佛窗外的一切纷扰、世间的所有风雨,都与他毫无关係。 房间里的光线十分暗淡,仅有一盏小灯亮著,书桌上静静躺著一张褪了色的黑白老照片,在灯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不知藏著怎样的故事。 照片的背景,赫然是巍峨矗立的富士山。 谁也不会知晓,乔雨从不是他的真名,不过是精心偽造的虚假身份。 他的本名为佐藤一郎,这看似普通的名字背后,藏著一段无人知晓的隱秘过往。 他的直接上线,正是特高课的课长荒木惟。 在组织的体系里,他的专属代號,是樱花。 乔雨缓缓合上手中的书,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眼中倏然掠过一抹复杂难辨的情绪。 只因他刚通过秘密电台收到消息:荒木惟已然被捕,並且叛变投敌,归顺了军统。 这也就意味著,他的真实身份,极有可能已经彻底暴露。 乔雨当即起身,快步走到窗边,轻轻撩开厚重的窗帘,目光望向夜色笼罩下的街道。 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偶尔有几辆黄包车匆匆驶过,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軲轆声响。 他的心中急转如电:必须立刻撤离此地,否则等待他的,定是不堪设想的后果。 他转身折回书桌前,迅速翻出所有重要的机密文件,毫不犹豫地点燃打火机,將文件一张张送入火中。 纸张在跳动的火焰里慢慢捲曲、焦黑,最终化为细碎的灰烬,在寂静的空气中轻轻飘散。 对面的据点里,苏熠从队员手中接过高倍望远镜,镜头精准对准乔雨的窗口。 透过清晰的镜片,他清楚地看见乔雨正在焚烧文件,脸色顿时骤变,厉声喝道:不好!乔雨在烧文件,他要逃跑! 立刻行动,抓捕乔雨!务必留活口,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行动队员们如离弦之箭般衝出据点,迅速將对面的公寓楼团团包围。 沉沉夜色中,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撕破了周遭的寂静,空气中的紧张气氛骤然绷紧到极致。 乔雨敏锐听见外面的动静,脸色瞬间大变,飞快把最后一张纸丟进火堆,深吸一口气,果断从抽屉里掏出手枪。 砰!一声清脆的枪响猛然撕裂了静謐的夜空。 行动队员奋力撞开房门衝进房间,只见乔雨举枪与眾人对峙,眼中翻涌著绝望与决绝,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第85章 不容置疑 子弹呼啸著射出枪膛,精准击中一名油头粉面的行动队员。 那名队员惨叫一声应声倒地,其余队员立刻四散躲避,枪口齐齐对准乔雨的四肢要害。 开枪! 砰!砰!砰! 三声枪响接连迸发,三颗子弹分別击中了乔雨的左肩与右腿。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迅速染红了他的衣衫,殷红的血跡在衣料上不断漫开、晕染。 乔雨的身体剧烈摇晃,却依旧强撑著站稳身形,嘴角溢出一大口鲜血,眼中却燃著一片寧死不屈的决然。 就在这时苏熠匆匆赶到,他手中握著一把柯尔特1911手枪,目光冷冷注视著摇摇欲坠的乔雨。 把他抓起来,立刻送同济医院抢救!苏熠的语气严厉无比,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处座!队员们齐声应道,声音鏗鏘有力。 他们迅速上前,用早已准备好的粗麻绳把乔雨牢牢捆住,丝毫不敢鬆懈。 乔雨虽仍在拼命挣扎,可因失血过多、伤势过重,早已没了反抗的力气。 队员们小心翼翼地抬起他,脚步放得极轻地往楼下走,生怕路途的顛簸加重他的伤势。 苏熠紧紧跟在身后,目光始终冷峻如冰,心里却在飞快思索:乔雨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焚烧文件? 公寓楼下,早已停好一辆黑色的轿车,队员们將乔雨轻轻抬进后座。 苏熠也隨即坐了进去,双眼死死盯著乔雨,严防他寻机自尽或是发生其他意外。 轿车轰然发动,朝著同济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內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只有引擎的轰鸣与乔雨沉重而断续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在狭小的空间里迴荡。 乔雨,你別想轻易死去。苏熠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不管你是地下党,还是日本派来的间谍,都別想一死了之。 荒木惟,现在还落在六哥的手里。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话语里带著明显的威逼与威胁。 乔雨牙关紧咬,唇角渗出血丝,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复杂情绪,低声喃喃道:你不会懂的,苏熠……你永远都不会懂…… 苏熠的脸色骤然一变,立刻伸手狠狠捏住乔雨的下頜,用力掰开他的嘴,严防他咬碎藏在牙缝中的毒药。 乔雨奋力扭动著脖颈挣扎,眼中翻涌著无尽的不甘与悲愤。 轿车很快便抵达了同济医院,队员们迅速將乔雨抬下车,快步小跑著送进了抢救室。 立刻打电话回处里,让行动队和情报科的所有人都立刻赶过来。 安排人手二十四小时轮班看守,一刻都不能鬆懈,半点差错都不能出。 没有我的亲口命令,谁都不准靠近乔雨半步!苏熠神色凛然,接连下达了几道不容违抗的死命令,隨后拿起一块白布,细细擦拭指尖残留的血跡。 是!处座! 队员们闻令后立刻行动,急促的电话铃声在医院安静的走廊里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苏熠静立在抢救室的门外,目光锐利如鹰隼,心底却在默默推演著,该如何从乔雨的口中挖出更多有价值的情报。 没过多久,一名主刀医生从抢救室走了出来,面色凝重地说道:病人伤势很重,体內的三颗子弹已经全部取出,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 苏熠紧绷的那根心弦微微一松,看向医生时,语气也缓和了几分:多谢大夫,辛苦您了。 大约十分钟后,顾文斯和罗维新脚步匆匆地赶来,两人的神情都十分严肃,带著明显的急切。 苏处长,听说我们抓到了一名地下党?罗维新快步走上前,急切地问道。 苏熠微微頷首,语气十分肯定:目前他的真实身份还无法確定,我当时在行动队据点,通过望远镜亲眼看见乔雨在焚烧重要的机密文件。 顾文斯听到这话,心头猛地一沉,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 难道这乔雨真的掌握著关键情报,竟是我党的地下工作者? 顾文斯脸上不动声色,依旧是一副平静的模样,心里却早已飞快地盘算起来。 他清楚地知道,如果乔雨真是地下党,那其背后的情报网和相关联络人员,就必须立即紧急撤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但与此同时,还有另一种可能——乔雨並非地下党,而是日本派来的间谍。 顾文斯想到这里,下意识地抬眼看向苏熠,目光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处座,您……接下来打算如何审讯乔雨? 苏熠微眯起双眼,目光深邃,沉吟片刻后缓缓说道:先等他的伤势稳定一些,再安排专人进行审讯。 不过看守的人手一定要安排严密,绝不能出任何疏漏。我怀疑,他的背后还藏著更大的鱼。 罗维新在一旁连连点头,连声附和道:苏处长说得太对了,这人能在我们的眼皮底下藏这么久,肯定不简单,绝不是普通角色。我们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不能有半点大意。 顾文斯心中暗自警惕,既担心乔雨被捕会牵连到自己,脸上却依旧保持著镇定自若:那审讯的时候,我要不要……也一起参加?多一个人参与,总能多些思路,也能更周全些。 苏熠瞥了顾文斯一眼,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淡笑:顾副处长愿意出手帮忙,当然再好不过。到时候我们两人一起审讯。 看看能不能从乔雨的嘴里,撬出更多有价值的东西。 此刻,医院的走廊里灯光昏黄,周遭一片安静,三人的影子被灯光拉得修长而清晰,投在冰冷的地面上。 罗维新眼珠滴溜溜一转,似乎想藉机抽身离去:苏处长,审讯的事我就不参加了,有您和顾副处长主持,定然万无一失。 我奉戴老板的亲自命令,要挑选能干的人手,前往上海组建上海军统站,眼下还有诸多事务要处理。 行,没问题。苏熠闻言,爽快地点了点头,並未多做挽留。 哦,对了,差点忘了一件重要的事。能否请处长割爱,把吴队长借我用用?罗维新脸上掛著热络而客气的笑容,语气带著几分请求。 苏熠略一沉吟,思索片刻后便爽快答应:吴队长確实能干,办事牢靠,好吧,就让他跟你去上海,也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罗维新得到了满意的答覆,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有吴作林在身边,他在上海站的工作便能顺利展开,两人本就是利益共同体,到了上海站,正好联手捞取好处。 …… 当天夜里,苏熠亲自布置了乔雨的看守安排,反覆检查確保没有任何疏漏,之后才开著道奇轿车,回到了自己的老洋房。 朱怡贞正静坐在客厅的沙发之上,手中轻捧著一卷书册,见他进门,眸光微微抬起:回来了?今日回来得这样晚,可是有紧急任务要处理? 嗯,一处今日擒获了一名日谍,名叫乔雨。苏熠伸手合上铁门,隨手脱下身上那件厚重的军呢大衣。 朱怡贞的眉心微微蹙起,將手中的书轻轻搁在一旁的茶几上:荒木惟?报纸上不是说,他已经叛投军统了么? 苏熠轻轻摇首,语气沉凝:那是偽造的假消息,不过是迷惑敌人的手段。荒木惟仍在郑耀先的掌控之中,未曾脱离掌控。 郑耀先?那个双手染遍同志鲜血的『鬼子六』。听到这个名字,朱怡贞的黛眉锁得更紧,心绪骤然沉了下去,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是。我还未用晚饭,此刻有些饿了。苏熠未敢向她透露郑耀先的真实身份,唯恐言多有失,暴露了关键信息。 朱怡贞闻言,当即起身向厨房走去,轻声轻嘆一声:那你先坐下用饭,莫要饿坏了身子,我去把饭菜温一温。 夜已深沉,如浓墨般晕染了整片天地,浓得仿佛化不开一般。 三楼的书房內,灯光昏晦不明,光线微弱。朱怡贞小心翼翼地启动微型电台,手指轻轻调节著频率,耳机中传来细微的滴嗒电码声。 苏熠手持一把格洛克手枪守在门边,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低声道:我念內容,你来发报。 首长,戴笠已秘密派遣四名特务赶赴陕北,具体人员名单尚未探明,四人统一代號『幽灵』。 朱怡贞闻言,脸色骤然一变,心头猛地一紧,迅速拿出纸笔笔录內容,旋即快速叩动发报键,將消息发出去。 紧急讯息第一时间便穿透夜色,传向了陕北。 嘀嘀—嘀噠噠——! 不过三分钟的时间,陕北的回电便及时抵达。朱怡贞忙取过铅笔与专用日记本,將电码数字逐一认真记下。 小心关闭电台后,她抽出那本用作掩护的《红楼梦》,按照事先约定的页码翻寻对照,进行解码。 朱怡贞的手指飞速划过纸页,眉间的褶皱愈锁愈深,脸色也愈发凝重。 【幽灵,速觅该名单,十万火急】 苏熠缓步走近,神色静如深潭,取出打火机亲手点燃记录电码的纸笺,跃动的火苗映亮了他冷峻的侧脸,也映著他眼中的凝重。 好了,把电台收起来,歇息吧。 …… 第86章 毫无波澜 苏熠躺倒在床上,缓缓闭上双眼,打算小憩片刻,缓解连日来的疲惫。 恰在此时,脑海內突然响起一道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存活满168小时,成功触发籤到词条“时间暂停”,本次签到奖励:微型相机一台、美元现钞一千元、小黄鱼二十根、食盐五十斤、鸡蛋五百枚。】 【解锁专属词条“时间暂停”:宿主苏熠每日可隨时发动该技能,以自身为圆心,十米半径范围內的时间將静止十秒,每日仅限一次。】 苏熠驀然从床上坐起,脸上难掩喜色,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莫要小看这短短十秒的时间,若是用以窃取国民党的核心机密情报,再合適不过。 【签到奖励微型相机:宿主可隨时从隨身空间取出使用,胶捲用毕后將自动更新,无需额外更换。】 苏熠心念微动,右掌之中悄然现出一台小巧的微型相机。 相机长约十厘米,宽约五厘米,精致小巧,近乎可以握於掌心,不易被人察觉。 翌日清晨,天色微亮,苏熠与朱怡贞相对而坐,共进早餐。餐桌上摆著温热的豆浆、暄软的包子、水煮鸡蛋与鲜香的烧麦,一应俱全。 朱怡贞看著他,轻声关切地问道:苏熠,昨日提及的那份潜伏名单的事……后续可有什么线索? 苏熠面色沉肃,指尖缓缓剥开蛋壳,沉声道:“我也在查此事,戴笠行事向来隱秘,诸多事宜都对我有所隱瞒。” “他竟会瞒你?” “是。你心中应当清楚,国民党內部派系林立,黄埔系、保定系、cc系各怀鬼胎,明爭暗斗从未停歇。” “戴笠的用人之道,大抵是效仿委员长的路数。” “但凡籍贯浙江,又出身黄埔的人,总能得他格外重用。” 苏熠將剥好的鸡蛋送入口中,又抬手端起豆浆饮了一口,唇边不慎沾了些许乳白色的浆沫:“而我,既非浙江籍贯,也並非黄埔出身。” 朱怡贞闻言顿时恍然大悟,轻声道:“难怪如此,看来戴笠自始至终都未曾信过你。” “自然是不信的。我刚到山城那日,便被军统二处的人盯上,日夜监视盯梢,未曾有过半分鬆懈。”苏熠嘴角牵起一抹苦笑,又缓缓道,“但也正因如此,反倒让我日后行事,愈发谨小慎微,不敢有丝毫差池。” “那如今……还有人在暗中跟踪你吗?”朱怡贞刻意压低了嗓音,眉尖轻轻蹙起,眼中满是担忧。 “现下已经没有了,对我的监视,早在数日前便已撤去。” “家中我已仔细检查过每一处角落,並未发现任何窃听装置,你尽可安心在此。”苏熠压低声音,沉然应道。 朱怡贞闻言,心头稍稍鬆了口气,轻嘆了一声:“那便好。只是这份潜伏名单事关重大,足足七十四名敌特分子,全都潜伏在陕北圣地。” “他们若是谋划得逞,必將给组织带来毁灭性的灾难。” 苏熠凝重頷首,神色愈发肃穆:“其中利害,我一清二楚。此事急不得,需得花些时日仔细彻查。” “我必定儘快寻得关键线索,將这群潜藏的敌特分子一一揪出,让他们现出真身。”苏熠目光灼灼,无比坚定地望向朱怡贞。 朱怡贞下意识地伸手握住苏熠的手,眸中盛满了全然的信任:“你行事务必万般谨慎,名单虽重,却也不及你的安危重要,必先护好自己周全。” “放心,我自有分寸,不会贸然行事。” 苏熠低头看向她覆在自己手背上的纤柔手掌,唇边悄然掠过一丝温软的笑意。 朱怡贞此刻才察觉自己的举止稍显逾矩,颊畔倏地泛起一抹微红,轻轻抽回手,低声訥訥道:“我只是……放心不下你。” “你的心意,我懂。我该走了。” 苏熠缓缓起身,抬手理了理军装的衣领,抬脚便向门外行去。 离开那幢復古的老洋房,他径直坐进停在门口的道奇轿车,车子缓缓发动,向著街道深处驶去。 朱怡贞静立於门边,目光追隨著车影,直到那抹黑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长街的尽头,才在心中默默为他祈福。而后她悄然转身回屋,抬手收拾起桌上的碗碟杯盏。 窗外的冬阳穿透晨雾,柔柔洒落在內屋老旧的木地板上,映出一地斑驳而温煦的光痕。 …… 瑜东路的街角,牛奶站旁。 苏熠將道奇轿车缓缓靠边停稳,推开车门前,深吸了一口街头凛冽的寒气,才推门走下车。清晨的街道空旷寂静,路上行人疏疏落落,刺骨的冷风颳过脸颊,如刀刃般凛冽。 他抬脚步入牛奶站,耳畔立刻传来明台热络的招呼声。 “这位先生,您来啦。”明台脸上漾著爽朗的笑意,顺手递上一瓶刚温好的牛奶,“今日天寒地冻,喝口热的暖暖身子吧。” 苏熠伸手接过牛奶,低声道了句谢,目光却借著接牛奶的间隙,迅疾地扫视著牛奶站的四周,警惕著每一处可能藏人的角落。 明台瞧出他的谨慎,嘴角微扬,轻声笑道:“放心吧,四周都清乾净了,没有特务盯梢。” “嗯,那我便长话短说,不绕弯子了。” “明台,你即刻去通知白玲——让她设法接触军统二处秘书科的江心,对江心进行全面的甄別。” 苏熠说话间,抬手从军装的內袋里取出一张黑白相片,相片上的女子,正是江心。 明台伸手接过相片,眉头微微蹙起,疑惑道:“江心?她不是戴笠身边的心腹秘书吗?” “江心原本隶属袁农……那条线上的同志,是组织安插在军统秘书科的潜伏人员。” “只是自从袁农叛变投敌后,江心便与组织彻底失联,至今已有五个多月了。” 苏熠语声低沉,面色重又凝肃起来:“我如今也难以断定,她是否已经暗中叛投,倒向了戴笠一方。” 明台沉沉点头,將相片小心翼翼地收好,正色道:“我明白了,这就去办。” “你转告白玲——甄別江心的这段时间,切记切勿暴露自身的地下党身份。” “让她以警察厅缉私队副队长的公开身份,去与江心接触。” 苏熠话音稍顿,声调平缓却字字意味深长:“可以借著请客、用餐、观戏、饮咖啡的由头,主动靠近。” “在这些相处的过程中,暗中仔细观察江心的一言一行,再慢慢谨慎试探她的立场。” “倘若江心已然叛投,白玲的行动很可能会暴露,进而遭军统二处行动队逮捕。” “但届时我必定能第一时间探得消息,定会及时出手施救,保她周全。”苏熠冷静地剖析著其中的利害,条理清晰,句句縝密。 明台眼中驀地闪过一抹光亮,追问道:“那倘若江心並未叛投,依旧是组织的同志呢?” “那白玲同志便会是安全的,也能借著接触,重新与江心恢復联繫。”苏熠篤定頷首,语气十分肯定。 “这是一项长期任务,急不得,需要足够的时日,更需要十足的耐心。”他又补充了一句,再三叮嘱。 “噢,还有一事,险些忘了。”苏熠似是突然想起什么,开口道,“你得閒之时,务必转告『老家』——” “国民党高层正暗中持续私运军火武器,偷偷售予日寇,以谋私利。” “其中有一批军火,已被我暗中调换,现下正藏在我家中的密道之中,暂时安全。” 言罢,他抬手拧开奶瓶盖,仰头一饮而尽,將温热的牛奶喝了个乾净。 隨即又顺手拿起柜檯上的六瓶牛奶,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牛奶站。 从进入牛奶站到离开,全程不过短短五分钟。 …… 三日后,罗维新遵照苏熠的指令,携同吴作林一道,从军统一处、二处精心择选了三十名精干特工,这些人各有专长,身手与头脑皆是上上之选。 眾人分批秘密离开山城,借著各种掩护,悄然潜赴魔都。 与此同时,山城这边,苏熠每日都会特意前往军统二处,假意到郑耀先的办公室閒谈敘话,而途中必经之地,便是秘书科。 他一路行来,始终不动声色,暗中仔细观察著江心的一举一动——她显然神色侷促,內心不安,目光总是下意识地躲闪,面对旁人的问询,也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另一方面,顾文斯经苏熠正式下达任命,兼任军统一处行动队队长一职,全面统管行动队的所有事务。 军统大楼地下一层的审讯室內,常年阴湿森冷,刺骨的寒气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乔雨被粗重的铁链倒悬在十字木架上,双手双足皆被紧紧缚住,动弹不得。顾文斯亲自手持刑具,皮鞭抽打、辣椒水灌喉、老虎凳逼供、电刑折磨……各式酷刑轮番上阵,不曾停歇。 “啊——!!”悽厉的惨叫声从乔雨口中迸发,在空旷的审讯室里久久迴荡。 苏熠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身上披著重厚的军大衣,正悠然地进食著早餐——一盘煎饺配著几块葱油饼。他偶尔抬眸,冷眼看向受刑的乔雨,目光冷冽如冰,无半分波澜。 第87章 重要线索 顾文斯放下手中的刑具,迈步走到苏熠身旁,刻意提高了音量匯报导:“处座!这小子的嘴实在太硬了,熬了这么久,到现在还不肯鬆口招供。” “看来,倒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苏熠不紧不慢地咬了一口煎饺,细细咀嚼后,语调平稳地吩咐道:“继续用刑,不要停。我倒要看看,他的骨头究竟有多硬,能不能扛住军统所有的刑罚。” 顾文斯沉声点头领命,转身快步回到乔雨面前,手下毫不留情,进一步加大了用刑的力度,各式酷刑愈发严苛。 悽厉的惨叫声再次在封闭的审讯室里疯狂迴荡,到最后,声音渐渐变得低沉而沙哑,微弱不堪。 苏熠放下手中吃了一半的煎饺,缓缓站起身来,迈著沉稳的步伐踱步到乔雨跟前,声音冷冽如冰刃,字字刺人:“乔雨,你以为一味不开口,就能保住你的那些同伙吗?我告诉你——你的上线,是荒木惟。” “他为了活命,早在两天前就已经投靠了军统,把你卖得一乾二净,你不过是他弃子罢了。”苏熠半真半假地说道,字字诛心。 乔雨艰难地抬起沉重的头颅,涣散的眼中骤然掠过一丝惊慌,下意识地嘶声反驳道:“不可能……荒木君他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顾文斯听到“荒木君”三字,双眼顿时一亮,厉声喝道:“哈!原来竟是个日本鬼子!” 苏熠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继续拿起葱油饼慢慢吃著,对顾文斯淡淡吩咐:“接著审吧,顾副处长。我倒要好好瞧瞧,他还能撑到什么时候。” 顾文斯再次扬起手中的皮鞭,狠狠抽下,每一鞭落下,都伴隨著乔雨痛苦的闷哼与呻吟。 隨著时间一分一秒地推移,乔雨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额间的汗水与身上的血水混合在一起,顺著肌肤滑落,浸透了他早已破烂不堪的衣衫。 苏熠的目光始终紧锁著乔雨,从未移开分毫,眼神里翻涌著对日本间谍毫不掩饰的冷酷与憎恨。 终於,在一轮又一轮酷刑的极致折磨下,乔雨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再也支撑不住。 他声音抖如筛糠,带著哭腔苦苦哀求道:“我招……我全都招!只求各位……给我一个痛快,留我全尸!” 苏熠放下手里吃了一半的葱油饼,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睨著他,语气平静却透著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早这般配合,何至於受这些皮肉之苦?说吧——你的同伙都有谁?如今都藏在什么地方?” 乔雨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气息奄奄,断断续续地交代道:“我的同伙……分散在山城的各个角落……我只知道几个主要的联络点……其余的,我真的不清楚……” 苏熠眼神骤然一凛,立即转头看向身旁的顾文斯,沉声道:“顾副处长,全部一字不落地记下来——每一个细节,都不能有丝毫遗漏。” 顾文斯迅速拿出早已备好的纸笔,俯首认真记录著乔雨的每一句供词,不敢有半分懈怠。 苏熠则继续紧盯著乔雨,目光锐利如鹰,防止他有所隱瞒,或是刻意编造谎言混淆视听。 隨著乔雨的供述不断深入,一张庞大且隱秘的日本间谍网络,渐渐在眾人面前浮出水面,轮廓愈发清晰。 …… 审讯一结束,苏熠便第一时间赶到戴笠的办公室,当面匯报此次审讯的行动成果。 “报告戴老板!属下成功抓获了一名潜伏的日本间谍,现已审出重要线索。” “日本间谍?此人究竟是何身份?”戴笠放下手中批阅的文件,目光锐利如鹰,抬眸直视著苏熠,沉声问道。 “此人名叫乔雨,是日本间谍头目荒木惟的手下。经过严密审讯,他已尽数供出山城境內的多个日本间谍潜伏联络点,以及部分同伙的相关信息。”苏熠腰背挺得笔直,神情郑重,字字清晰地回道。 戴笠微微皱起眉头,手指轻叩桌面,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道:“你做得很好,苏熠。此次立了大功,我会即刻向委座为你请功,批准你正式转正,去掉代理二字。” “不过,这件事事关重大,绝不能掉以轻心。你立刻组织人手,按照乔雨的供词,全城搜捕,將这些潜伏的日本间谍一网打尽,绝不允许有一人漏网,留下后患。” 苏熠抬手郑重地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朗声道:“是,戴老板!属下即刻部署安排,定不辱命,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开了戴笠的办公室,即刻著手安排搜捕事宜。 当天晚上,苏熠便与顾文斯一道,召集了军统一处的全体人员,前往装备处领取精良的武器弹药,做好万全的战斗准备。 行动队伍迅速集结完毕,依照乔雨提供的精准线索,兵分十多路,借著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入山城的各个角落,直奔各个间谍联络点。 夜色如浓稠的墨汁,將整座山城彻底笼罩,街头的寒风依旧刺骨,但行动队的每一个人心中,都燃烧著剿灭敌特的必胜信念。 这一夜,山城的街头暗流涌动,行动队势如破竹,成功捣毁了三个日本间谍的核心联络点,当场抓获了多名潜伏的日本间谍,还缴获了三部秘密电台,以及大量尚未破译的密文资料与间谍工具。 …… 委员长的官邸內,灯火通明。 “哈哈,好!苏熠此人,果然能干,干得漂亮!” “一举捣毁日军安插在山城的情报网络,拔除了这么大一个隱患,功不可没啊!” 委员长手持此次行动的详细报告,看得眉开眼笑,开怀大笑起来,语气中满是讚赏。 “雨农,你识人善用,此次做得很好,没有辜负我的期望。”他目光满意地望向身旁的戴笠,缓缓说道。 戴笠连忙躬身垂首,姿態恭敬至极地回应道:“校长过奖了,这都是属下应尽的责任,不敢居功。” 委员长心情十分愉悦,当即拍板,高声下令:“既然苏熠此次立下大功,不负眾望,即日起便正式转正,去掉『代理』二字,任军统一处正式处长。” “另外,重奖一处处长苏熠,赏赐一千美金、两千大洋,以资鼓励!” 戴笠忙不迭躬身领命,沉声应道:“是,校长!属下即刻便去传达您的嘉奖令。” 隨后,他微微躬身欠身,轻步退出了校长的官邸。 翌日,军统局的大礼堂內庄严肃穆。 戴笠召集了军统本部的全体人员,当著眾人的面朗声宣读嘉奖决定: “委员长龙顏大悦,特下嘉奖令表彰苏熠——正式转正为军统一处处长,另赏赐一千美金、两千大洋!” “望苏熠不负厚望,再接再厉,为党国再建奇功、再立新业!” 苏熠静立在人群之中,身姿如苍松翠柏般挺拔笔直,神情淡然自若,不骄不躁,沉稳又从容。 他迈开沉稳的大步,步履生风地走上礼堂的舞台,与戴笠用力地交握了手掌,隨即郑重接过那叠崭新的美金与大洋。 啪啪!!啪啪!! 台下眾人闻声纷纷抬手,爆发出一阵热烈而持久的掌声。 身旁的同事们纷纷投来羡慕与敬佩的目光,有人忍不住压低了声音低声议论:“苏处长这回可是立下了天大的功劳,往后的前途定然是不可限量啊。” 郑耀先与顾文斯並肩坐在大礼堂的席间,亲眼见证著苏熠接受戴笠嘉奖的全过程,两人眼中都漾起了由衷的喜悦与欣慰。 这一幕恰恰印证,代號“幽灵”的苏熠,已然彻底贏得了戴笠的绝对信任。 这份嘉奖不仅是对苏熠个人能力的高度认可与肯定,更关键的意义在於——它为苏熠的潜伏工作奠定了极为有利的坚实基础。 郑耀先侧头望向身旁的赵简之,语气中满是讚嘆之意:“你瞧,苏熠兄弟就是厉害,刚升任代理处长没几天,就一举破获了日本人的情报网,还缴获了三部电台呢。” 赵简之连连点头称是,眼中满是讚许之色:“確实不简单!苏熠兄不仅智勇双全,更是把情报工作的门道摸得透透彻彻。只不过,六哥……” “如今苏熠的地位,已然和您平起平坐了。” 要知道,郑耀先目前的职务是军统山城站站长,肩头扛著上校的军衔,与转正后的苏熠同级。 “是啊,苏熠的崛起对我们而言,本就是件大好事,多一位如此得力的帮手,山城站的情报工作定然能更上一层楼。” 郑耀先目光悠远深邃,望向苏熠走下舞台的方向,语气里藏著几分意味深长的思量。 …… 苏熠刚揣著嘉奖令与奖金回到一处的办公室,顾文斯便推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提著一瓶温热的牛奶,脸上堆著热络而恭敬的笑容: “处长,我知道您平日里爱喝口牛奶,特意提前订好温著的。” “您还別说,这奶的味道正得很,喝著格外顺口。” 第88章 急需物资支援 苏熠伸手接过温热的牛奶,嘴角扬起一抹耐人寻味的浅笑:“顾副处长,倒是难为你费心了。” 顾文斯的笑容更浓了几分,语气诚恳又恭敬:“处长言重了,都是为了工作,分內之事罢了。对了,这次抓捕乔雨、端掉日军三个情报站的事……” “六哥那边派人递了话,想请您过去一趟,一同商量荒木惟的后续处置事宜。” 苏熠闻言缓缓点头,脸上的神情顿时收敛了所有锋芒,变得格外严肃认真:“好,我稍后便过去。” 话音落,他径直从刚领到的奖金里抽出两张百元美钞,递到顾文斯的面前。 “顾副处长,这点钱你拿著,给一处的兄弟们改善改善伙食。这段日子大家跟著熬了不少苦,总不能让兄弟们白忙一场。” 顾文斯双手郑重接过美钞,脸上依旧掛著那种热情而得体的笑容,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苏熠这时抬手拉开办公桌的抽屉,取出一支派克钢笔与一沓信纸,当著顾文斯的面提笔挥毫,快速写下了几行字。 【老顾,你去找你国防部的同学,以一处副处长的名义,採购两辆军用卡车】 顾文斯伸手接过纸条,逐字逐句认真看完,眼中浮起一丝若有所思的神情。 他本是黄埔五期的科班出身,早年在国防部任职时,积累的人脉盘根错节,十分深厚。 国防部后勤部的秦主任,正是他的黄埔同窗旧友。顾文斯心里明镜似的,苏熠此时要军用卡车,十有八九是为了暗中运送军用物资——说不定,便是要支援前线的八路军。 只是这件事事关重大,自己绝不便直接出面操办,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顾文斯暗自缓缓点头,已然彻底领会了苏熠的深层意图,於是从军装的內袋里摸出打火机,“咔嗒”一声点燃了手中的纸条。 苏熠则顺势將桌上的茶杯轻轻推到了顾文斯的面前,心照不宣。 顾文斯俯身轻轻吹熄纸条的火苗,看著燃烧后的纸条化作细碎的纸灰,缓缓飘落进杯底:“处座,您放心,此事我必定儘快办妥,绝不耽搁。” 苏熠微微頷首,目光如炬,神色格外坚定:“事不宜迟,越快越好。” “我先去六哥那边一趟。” 话音刚落,他便收好派克钢笔,转身迈步走出办公室,径直朝著郑耀先的办公室走去。 顾文斯目送著苏熠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这才缓缓起身,返回了自己的副处长办公室,进门后立刻拨通了国防部秦主任的电话,语气诚恳又带著几分急切:“老同学,是我啊,顾文斯。” 电话那头的秦主任明显愣了一下,隨即爽朗地笑了起来:“老顾啊,稀客稀客,可算把你盼来了!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他的声音里透著几分意外,又带著久未联繫的欣喜。顾文斯也笑了笑,沉声转入正题,不绕弯子:“有点急事想请你帮个忙——我们军统一处现在急需採购几辆军用卡车。” “我目前兼管著一处的行动队,可队里的经费实在紧张,周转不开……” “哦?军用卡车?这有什么难的!小事一桩!”秦主任十分爽朗地一口应承下来,又笑著问道,“听说你调回山城了,还当上了军统一处的副处长?可喜可贺啊!” “怎么样,最近有空出来聚聚吗?正好带上你爱人一起,咱们老同学好好敘敘旧。”秦主任笑著打趣道,语气十分热络。 顾文斯略显尷尬地挠了挠头,乾笑了两声,顺势接话:“老同学,吃饭聚会自然没问题,我来做东请客。” “至於爱人嘛,我现在还打著光棍呢,连个对象的影子都还没见著。” 掛断电话后,顾文斯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即驾车离开军统本部,径直赶往国防部去见这位同窗旧友。 另一边,苏熠这边也丝毫没有耽搁,步履匆匆。 他坐在郑耀先的办公室里,两人的指间都夹著香菸,一口接一口地吞吐著烟雾,那模样宛如一对相交多年的老烟枪。 “苏熠,这儿没有外人,都是自己人。”郑耀先摁灭指间的菸蒂,神情骤然严肃,目光紧紧注视著他,“你能不能跟我说句实话,军统內部除了顾雨菲……还有谁是咱们自己人?” 苏熠微微沉吟了片刻,刻意压低了嗓音,凑近几分:“老郑,据我所知,还有顾文斯,以及二处策反科的吕南风,都是自己人。” 郑耀先听罢脸色顿时一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讶:“顾文斯?他不是黄埔五期的嫡系吗?怎么会……” “这个消息可靠吗?可不能有半分差错。” 苏熠重重地点了点头,话语半真半假,圆融又妥帖:“千真万確,老郑,这是陕北那边直接传来的核心情报,错不了。” “他的代號是什么?”郑耀先急忙追问,眼中的惊讶尚未散去。 “邮差。”苏熠一字一顿,沉声答道。 “他原本是潜伏在军统上海站高层的同志,这次也是因为我的缘故,才侥倖从上海的险境中脱身,辗转来了山城。”苏熠说到这里便適时停住,没有继续往下细说。 郑耀先沉默了许久,眉头紧紧皱成一道深沟,心中翻涌,他深吸一口烟,又缓缓吐出一圈圈烟雾,良久才开口:“我明白了,苏熠,此事我心里有数了。” “对了,老郑,还有一位同志也在咱们山城军统这边,你日后多留意些。”苏熠忽然又开口,补充道。 “是谁?”郑耀先连忙追问,神情依旧严肃。 苏熠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如古钟,字字清晰:“张离,她的代號是『猫头鹰』,也是自己人。” “以后你要是在外面遇到她,能多关照几分,就多关照几分,彼此有个照应。” “另外,我已经向组织正式提出申请,调朱怡贞同志来山城,与我假扮夫妻,方便开展潜伏工作——说起来,我从小订婚的未婚妻,本来就是朱怡贞。” “如果日后戴笠问起此事,你便照实这般回答他便是。” 郑耀先郑重其事地点头,满口答应:“好,此事我记在心里了,你放心。” “你自己平日里也要多加小心,戴笠此人素来多疑,又最喜欢用美色控制下属,也常假借夫妻关係来笼络人心、安插眼线,不可不防。” …… 这天深夜,时针悄然指向凌晨一点整,整座山城都陷入了沉沉的夜色与寂静之中。 一处老洋房的三楼书房里,朱怡贞身穿一袭剪裁得体的深蓝色旗袍,头上戴著电台的耳机,正全神贯注地接收著南方局发来的密电。 嘀嘀~噠噠!! 清脆的电码声在静謐的书房里接连响起,待一串电码声响过后,她利落地关闭了电台,动作嫻熟而谨慎。 隨即,她展开隨身携带的小记事本,將接收到的密电內容逐字逐句认真抄录在纸上,又从书架上取出一本《红楼梦》,按照事先约定好的特定页码和行数,开始译解电文背后的真实含义。 【请你们儘快採购大量药品、粮食、迫击炮,火速支援新四军根据地。】 “苏熠,这是南方局首长发来的密电,刚译解出来。”朱怡贞回过神来,连忙拿著译好的电文快步走到苏熠面前,语气带著几分急切,“组织要求我们儘快筹措药品、粮食和迫击炮,支援新四军根据地。” “嗯,我知道了。”苏熠接过电文快速扫了一眼,脸上的神情逐渐凝重起来,语气沉了几分,“看来根据地的同志们,日子过得比我们想像的还要艰苦,急需物资支援。” 此时的新四军,已是经歷皖南事变重创后重新组建的番號——此前,蒋介石曾一度悍然撤销了新四军的编制,妄图扼杀这支抗日力量。 而如今,重新组建后的新四军扎根在华中大地,主力主要活跃在鄂豫皖、苏北、浙东等广大地区,在抗日战场上浴血奋战,已然成为当之无愧的中流砥柱。 朱怡贞满怀忧虑地绕到苏熠的身后,伸出柔软的手掌,轻轻按揉著他紧锁的太阳穴,柔声问道:“苏熠,你说我们能坚持到抗战胜利的那一天吗?” 苏熠目光炯炯,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温和却无比坚定:“最难熬的日子我们都一起挺过来了,这点困难不算什么。《论持久战》里说得清清楚楚,抗日战爭是一场註定的『持久战』。” “如今抗战已然进入相持阶段,胜利的曙光就在前方……” “我估计,用不了两年,我们定能把日本鬼子彻底赶出中国的土地!” 朱怡贞听罢,脸上的忧虑散去不少,展顏一笑,眼中泛起希冀的光芒:“等赶走了日本鬼子,咱们就能过上太平安稳的日子了。” 苏熠却缓缓收起脸上的笑意,语出惊人,语气沉冷:“未必。我大胆预测,等抗战结束后,我们很可能还要与国民党兵戎相见。” 第89章 生死关头 “你的意思是……抗战结束后,国內可能会爆发內战?”朱怡贞的眉头瞬间又紧紧蹙起,心里的忧虑愈发沉重,声音也低了几分。 苏熠微微頷首,目光望向远方,语气带著几分无奈,又几分坚定:“老话说得好,一山不容二虎。这天下,终究容不下两个核心,两种道路。” “四大家族的本质,本就是大地主与大资本家的代言人,这些年来倒行逆施,如同附骨之疽,死死趴在老百姓身上吸血榨髓。” “可歷史的车轮从不会为谁停下,民心的向背终会化作摧枯拉朽的力量,碾碎这腐朽的旧秩序。我们要凝聚一切可以凝聚的力量,推翻这黑暗的统治,建一个人民当家作主的新中国。” 苏熠的话语缓缓道出,字字恳切真挚,这一番肺腑之言,皆是他歷经深思熟虑后得出的真知灼见。 朱怡贞在一旁静静聆听,美丽的眼眸中闪烁著由衷钦佩的光彩,心底对苏熠的认同与好感,也在这一刻愈发浓烈深厚。 她心中清楚,眼前这位青年,不仅怀揣著坚定不移的革命信念,更拥有著洞察时局的深远眼光与格局。 朱怡贞柔声开口回应,目光澄澈而坚定:“苏熠,我无条件相信你,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我定与你並肩同行,携手共渡风雨。” “好了,夜已经深了,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苏熠轻轻拍了拍朱怡贞的手背,脸上漾开一抹温暖而安心的笑容,眉眼间满是柔和。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苏熠便驱车前往沪江大学,径直找到了明台的住处。 “明台,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办。” 明台此时已然换上了一身送奶工的装束,手上正戴著厚实的皮手套,闻言立刻神色一正,沉声应道:“什么事?你儘管吩咐便是。” “昨天夜里,我刚收到南方局发来的绝密电报,上面明確指示,我们必须立刻大量採购药品、粮食,甚至还要筹备迫击炮,全力支援新四军的前线。” 苏熠上前一步,刻意压低了声音,脸上神情无比凝重:“这件事事关重大,根据地此刻正遭受日偽军惨无人道的『大扫荡』,尤其是他们那丧尽天良的『三光政策』,让同志们苦不堪言……” 明台听完这番话,面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沉声追问:“具体需要我去做些什么?你直说。” “我已经下令让『邮差』著手准备,他最近会从国防部设法调出两台……军用卡车。” 苏熠缓缓道来,语气沉稳而篤定,丝毫没有半分慌乱:“如今军统一处正是人员紧缺的时候,尤其是行动队,眼下正在大规模招兵买马,扩充人手。” “明台,我需要你出城一趟,到十里舖找到游击队的刘队长,向他传达我的指令。” “让刘队长带领队里的精干队员分批进城,到军统一处的招兵点报名应徵。”苏熠语出惊人,拋出了这个大胆至极的计划。 明台眼中飞快掠过一丝疑惑,满脸不解地反问道:“你的意思是,让我们的人借著招兵点混进军统一处,暗中协助我们获取物资?” 苏熠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深邃,意味深长地说道:“是,也不完全是。” 明台听得一头雾水,满脸的困惑与茫然,定定地看著苏熠,静静等待著他的进一步解释。 “物资的事情我会另想办法解决,而且我会做好万全安排,確保刘队长他们能顺利进入行动队。” “我们真正的目的,是借著军统的名义来运输这批物资,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避开敌人的耳目,不引起他们的怀疑。” 苏熠缓缓开口,思绪仿佛飘回了过去那些烽火连天的斗爭岁月,眼中满是沉凝。 “你要清楚,如果我们自己开著卡车,大摇大摆地前往望龙门码头,势必会引起中统特务的高度警觉,招来他们的严密盘查。” “想要做到不露丝毫破绽,唯一的办法就是偽造一份军统的正规採购清单,通过官方的船运渠道,將这批物资运往上海的浦东支队。” “而在运输的途中,这批货船会被我党的游击纵队『半路截获』。” “这样一来,我便可以在行动报告上堂而皇之地写明:採购的药品和迫击炮,已在运输途中被日军缴获。”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明台听完这番详尽的解释,眼中飞快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光芒,可转瞬之间,又流露出深深的担忧与顾虑: “这个计划虽说构思巧妙,天衣无缝,可万一中间哪个环节出了一点差错,那整个计划可就全盘皆输了。” “更何况,让山城游击队的同志们混进军统一处,这其中的风险实在太大了,一旦他们的身份暴露,刘队长他们可就凶多吉少,性命难保了。” 苏熠抬手拍了拍明台的肩膀,目光沉稳而坚定,语气无比肯定:“我明白你的顾虑,也清楚其中的风险,但这是目前的形势下,最可行、最稳妥的办法。 根据地的艰难处境你也看在眼里,日偽军的『大扫荡』让我们的物资极度匱乏,如果不能儘快补充,很多受伤的同志和前线的战士,恐怕都撑不下去了。” “至於你担心的风险,我已经做了最为周密的安排,只要刘队长他们行事小心谨慎,不隨意暴露身份,就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 苏熠的心里其实毫无担忧,因为他早已布好了一切棋局,顾文斯不仅是自己的同志,更是身兼军统一处行动队队长的要职。 明台低头沉思了片刻,权衡了所有的利弊,最终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好吧,既然你都考虑得如此周全了,那我就相信你的判断。我这就动身前往十里舖,通知刘队长相关事宜。” 苏熠轻轻点了点头,反覆叮嘱道:“你路上一定要多加小心,注意安全。告诉刘队长,务必严格按照计划行事,千万不可擅自行动,坏了大局。” 明台沉声应了一声,转身便快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苏熠望著明台远去的背影,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这个计划能够一帆风顺,顺利实施。 …… 当天中午,连日阴沉的山城,久违地迎来了温暖的阳光,和煦的冬日暖阳洒落下来,驱散了多日笼罩在城市上空的寒意。 城外的十里舖,一派市井烟火气。 明台与游击队的刘队长,在一家露天的小茶馆里秘密会面,周围的喧闹恰好成了最好的掩护。 “刘队长,我是奉『幽灵』同志的命令,特意前来找你的。” 刘队长闻言,顿时精神一振,眼中飞快闪过一丝期待的光芒,连忙追问道:“『幽灵』同志有什么指示?让我们做些什么?” “让你们借著军统一处的招兵点,混进军统一处的行动队。” “『幽灵』同志会在暗中全力协助你们,確保你们能顺利进入行动队。南方局的首长刚刚发来密电,根据地的物资情况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明台缓缓开口,將整个计划的来龙去脉,一字不落地详细告知了刘队长。 刘队长听完整个计划后,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与思索,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片刻之后,他终於下定了决心,抬起头,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沉声道:“我明白了,你回去告诉『幽灵』同志,我们一定会严格按照计划行事,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与期望。” 明台上前一步,紧紧握住刘队长的手,语气坚定而有力:“刘队长,此次行动,成败就在此一举,你们务必小心谨慎,万事以安全为重。” “我们只有借用军统的名义,才能將这批物资安全运到码头,才能不引起敌人的丝毫怀疑,顺利完成任务。” 刘队长沉吟了片刻,终究还是说出了心底的顾虑与担忧:“我现在心里多少有些担心,毕竟接下来要和那些军统特务朝夕相处,稍有不慎,就可能露出马脚。” “刘队长,你一定要给队里的队员们做好思想工作,统一大家的思想。” “要让所有人都明白,这是为了革命的大局,为了组织的整体利益,大家必须暂时忍辱负重,委屈自己。” “眼下新四军的根据地,正遭受日军残酷至极的『大扫荡』,后方的同志们缺衣少食,弹药匱乏,处境已经到了生死关头。” “这批物资一旦能顺利送到,不仅能解根据地的燃眉之急,更能为后续的反攻行动,打下坚实的物资基础。” 明台缓缓开口,语重心长地说道,字字句句都敲在刘队长的心上。 刘队长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坚毅的光芒,神色无比郑重: “你放心,我一定会把其中的道理给大家讲清楚,让所有人都明白这次任务的重要性。 为了革命的最终胜利,哪怕前路有再多的困难,我们也能咬牙克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