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人在截教,拜师通天》 第一章本座道號通天,是东海金鰲岛之主,自立截教一脉 东海广阔,波涛翻涌。 在这无边的海面上,无数充满灵气的仙岛隨著波浪上下浮动。 但这些仙岛如今早已变得死气沉沉。 原本居住在岛上的仙人们,早在五百年前的一场大劫中就全部陨落了。 虽然过去了这么久,却从来没有哪个修士敢靠近这些岛屿,更別说占为己有。 因为在这眾多仙岛当中,有一座隱藏在东海最深处的岛屿,至今还有浓烈的仙气冲天而起,灵韵瀰漫。 那岛仿佛一只巨大的金色海龟。 岛中心是一道高耸的紫色悬崖。 悬崖顶端,耸立著一座古老庄严的宫殿,自上古以来就未曾动摇。 这座岛叫金鰲岛。 悬崖名为紫芝崖。 宫殿名为碧游宫。 在这片天地间,不管是曾经统御天地的巫族妖族,还是后来兴起的人族三皇五帝,都早已成为歷史。 巫妖早已消失。 三皇五帝也躲进了火云洞,再没露面。 但唯有这碧游宫,自天地初开就佇立在紫芝崖上。 不论是天上三界,还是地府六道,不论是仙、魔、妖、鬼。 只要提到这个地方,都得朝东海方向恭敬行礼,表示敬意。 为什么? 因为这座宫殿,是截教的祖庭,是圣人的道场。 坐在宫中的,是不生不灭的上清圣人,也是截教的教主。 即便在封神大战之后,截教元气大伤。 无数弟子化作飞灰。 许多仙人都上了封神榜。 仙岛也全都变成了无人之地。 但那位圣人还在! 所以,不敢有人在这片海域有半点放肆。 这时,碧游宫內光芒璀璨。 金色的花瓣从虚空中飘落,仿佛梦境。 无尽的仙气环绕著宫中端坐的那位道人。 他身穿玄色长袍,眉宇如剑,黑髮黑须。 整个人看起来既有深厚道意,又不失威严。 他盘腿打坐,双手五心朝天,静静地坐在蒲团上。 没有什么华丽的装饰,只有身边放著一把像莲花般的青色仙剑。 他不是別人,正是截教圣人通天教主。 眾人都知道,自从封神之后,他就一直困在这碧游宫中。 他的神识常年游荡天外,从不离开宫殿一步。 当然,不是因为有人能限制他。 除了道祖鸿钧,根本没人能束缚他。 他之所以留在这里,只是因为早已不在意三界万物罢了。 但今天,他却破天荒地没有神游天外。 原因只有一个——因为他面前站著一个人。 没错。 在这五百年来第一次,除了通天教主之外,碧游宫中居然还多了一个人! 那人是个年轻人。 穿著跟这世界完全不同的衣服,是现代打扮,头髮短短的,乾净利落。 此时,他正一脸懵地看著通天教主。 炻元满脑子都是问號。 他原本只是去旧货市场隨手淘点旧东西。 结果刚拿起一颗看著挺古老的灰色珠子,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醒来后,就莫名其妙出现在了这个古老道观中。 对面还坐著个仙气十足的老道士,出场自带特效。 那老道士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问了他名字,然后就一直沉默。 他当然觉得整个人脑袋都快炸了。 “这……我穿越了?” 他只勉强能想到这一点。 而另一边。 通天教主也正盯著炻元。 他眼中闪烁著神光和思索。 他的神情中,甚至还带著一丝疑惑。 他是圣人,在所有圣人中也是法力最强的那一批。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除了三十三天外混沌中的紫霄宫之外,只要不是涉及天地大劫,他几乎什么都能一算便知。 但炻元,是个例外! 他很清楚,炻元是突然出现在碧游宫门口的。 甚至他都没提前察觉到对方的存在。 直到炻元现身,他才反应过来。 而且,他能確定炻元就是个凡人。 连一点修为都没有。 除此之外,关於炻元的一切,他都无法推算,也看不出根底。 好像这个人,根本就不属於这个世界一样。 他又试著消耗圣人法力,再次掐算。 结果依旧毫无所得。 通天教主从未见过如此奇特之人。 “无因之果……若是西方那两位道友知道,只怕佛心都要乱了吧。” 他心里悄悄嘀咕,甚至五百年来第一次有点想笑。 他很清楚,佛门最讲因果轮迴。 可炻元却完全不符合这套逻辑,是这个世界唯一的“无因之果”。 若是让西方那两位佛门圣人知道,恐怕都要破功。 “咦?” 但就在此时,通天教主忽然心有所感。 圣人与天地相合,一念动,便有心血来潮。 於是他立刻抬手掐算。 片刻后,他脸上露出一丝复杂之色。 “此子,竟与我有师徒之缘。” 他所说的师徒之缘,可不是普通的传授法门。 而是真正的亲传弟子那种关係。 要知道,通天教主虽然一直推崇“有教无类”,当年截教更是號称有万仙归顺。 但真正的亲传弟子,也就只有四个。 像是赵公明和三霄那种神通广大的,也只是外门弟子。 自从截教衰落后,这五百年间,他更是没再收过任何弟子。 可现在,天道居然告诉他,这个毫无根基的青年,居然跟他有亲传师徒之缘。 “真是奇怪,太奇怪了。” 通天教主看著炻元,眼神愈发古怪。 沉默片刻后,他终於开口说话了。 “炻元。” “本座道號通天,是东海金鰲岛之主,自立截教一脉。” “你,愿不愿意拜我为师,加入我门下?” 第二章八卦仙衣飞紫气,三锋宝剑號青萍。 通天教主没有多想,直接开口。 他其实並不清楚炻元是怎么来的。 但作为圣人,他与天道相连,心血来潮之事必然有因果。 所以时隔多年,他才会主动问出那句话。 而炻元,一下子就愣住了。 通天教主? 收徒弟? 他前世也看过不少各种奇奇怪怪的书,自然知道“通天教主”这个名字意味著什么。 这个穿著玄色道袍的男人,居然就是传说中那个封神榜上的截教祖师? 听到对方的提问,炻元根本没有犹豫。 “弟子愿意!” “弟子炻元,拜见老师!” 傻子才不愿意拜师呢! 通天教主可是三界最强的圣人之一,道门三清中的上清圣人! 他不仅实力强,还很护短,对弟子从来不分高低厚薄。 哪怕封神之后,他依旧是三界顶级的大靠山! 能拜在他门下,那真的是走了天大的好运。 通天教主听著炻元的回应,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弟子拜见老师”这句话虽然简单,可对他来说,却像是等了无数年才再听到。 他仿佛又看到了曾经的那些日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时候,截教风光无比,万仙朝拜。 金鰲岛上的十天君笑著来请安。 三霄娘娘和她们的好姐妹函云芝的笑声仿佛就在耳边。 金灵圣母爱好斗法,经常和其他弟子比试。 龟灵圣母一边劝她不要好斗,一边又被拉进去打作一团。 无当圣母则站在一旁偷笑。 赵公明最是孝顺忠诚,时常带著新找到的法宝灵材前来相赠。 马遂、灵牙仙、虬首仙、金光仙,一个个熟悉的身影,仿佛还在眼前。 那时候,他们也总会说出这句话: “弟子拜见老师。” 通天教主闭上眼,沉默不语。 良久,他才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好,好。” 声音听起来平静,却深沉有力。 往昔如梦。 他困在碧游宫中五百年,如今终於又收了一个弟子。 而这个弟子,將是截教唯一的希望。 这个弟子,他绝不能让他再出半点差错! “徒儿,平心静气。” 他轻声说道: “为师助你入道。” 话音刚落,他从袖中甩出一枚金色仙丹。 那丹药一飞出,就在空中炸开。 瞬间化作一道道精纯无比的灵气,围绕在炻元身边。 紧接著,通天教主轻轻一指点在炻元的眉心。 炻元的脑海里,立刻涌现出大量修炼的法门与知识。 这正是截教的根本功法——《上清妙玄根本册》。 这部功法,是通天教主根据自己对天地的理解所创,弟子修炼时可以根据个人情况自我演化出最合適的修行方式。 毫无疑问,这是三界顶级的仙道正统法门。 里面还包含了无数神通秘术。 从洪荒秘辛到遁术神通,从术法阵法到丹药符籙,几乎应有尽有。 但最关键的,还是那颗仙丹。 炻元已接收传承,自然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传说中的“九转金丹”。 只有太清老君才能炼出的神丹。 即便是普通凡人,只要服下一颗,也能直接飞升成仙。 若是修士服用,更能突破境界,甚至连大罗金仙都能受益! 炼製这种丹药的材料极为稀有,现在三界几乎已经找不到了。 就算还剩下,也寥寥无几。 而通天教主,却拿出这样一颗无比珍贵的神丹来帮炻元打下根基。 “这就是圣人弟子……不,这就是截教小师弟的待遇啊。” 炻元心中感慨,同时也陷入了一种极深的顿悟状態。 在通天教主的引导下,他的身体开始自然而然地运转法力,吸收那九转金丹释放出的庞大能量。 “嗡!” 神光闪耀,灵气涌动。 他的修为开始飞速提升,几乎是一瞬间就踏入了修行者梦寐以求的境界。 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练神返虚…… 若是有其他修士、妖怪或鬼神看到这幕。 估计全都会惊掉下巴,以为自己眼花了。 对凡人来说,哪怕是几百年几千年都不一定能走完的修行路。 在炻元这里,却像是坐火箭一样狂飆。 而这,竟然还只是开始。 因为通天教主的动作还没结束。 他再度伸手。 “嗡!” 一册金色的书册从他的玄袍中飞出。 金册看起来虚幻而神秘,上面只有一个字——“截”。 这就是《截教祖册》。 是通天教主当年创立截教时,天地所赐。 金册翻开,第一页只有四个名字。 现在,第五个名字缓缓显现——炻元。 从这一刻起,炻元正式成为通天教主的亲传弟子。 天地所认,祖册记录,货真价实。 也就在这一瞬间。 “轰!” 一股浩荡无形的力量,突然从虚空中涌现。 那是气运。 截教的气运。 它开始源源不断地涌入炻元体內。 气运反哺弟子,是圣人教派的传统。 而弟子也会反向影响整个教派的气运。 气运与功德,是三界最顶级的修行资源。 它本质上是天地的精华,是世界的底蕴。 是天地恩赐的修行加速器,且毫无副作用。 虽然自从封神劫后,截教的气运衰退了不少。 但別忘了,这里依旧是圣人道统。 通天教主还在碧游宫端坐。 就算衰了,也依旧是庞然大物。 通天教主现在所做的一切,就是藉助气运和九转金丹的力量,为炻元打下一个无比完美的道基。 然而,就在下一瞬间,通天教主的脸色变了。 不是因为炻元出什么岔子。 而是他突然察觉到。 在炻元名字被写入《截教祖册》的瞬间。 整个截教的气运,突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之前说过,大教的气运会影响弟子。 而弟子同样也会反作用於教派。 两者是互为因果,彼此影响的。 “难道……” 通天教主心中一震,立刻开始掐指推算! 几息之后。 这位已经沉寂五百年的圣人,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狂喜之色! ...... “还有这种事?” 哪怕贵为圣人,通天教主此刻也忍不住情绪波动。 他一直坚定不移的道心,竟然也產生了动摇。 只因为,他看到了希望。 自从封神大战结束后,他主动困守碧游宫,表面上看是受到道祖的惩罚。 可实际上,更大的原因是因为他感到彻底的绝望。 他曾无数次推演截教的未来。 每次的结果,都是死局。 封神之后,截教气运彻底断绝。 没有一丝挽回的余地。 事实也確实如此。 昔日的万仙截教,如今已经几乎荡然无存。 他的几位亲传弟子,不是被佛门渡化,就是神魂落入封神榜。 封神榜是量劫中天地设定的法器,哪怕他是圣人,也无法將弟子真灵从中救出。 无论怎么推演,截教都没有一条能走得通的路。 这才是他一直不再出世的原因。 但这一次,他在收了炻元为弟子后,再次推演,却得出了完全不同的结果。 他惊讶地发现,整个截教的未来,突然变得模糊不清。 一片混沌。 甚至连他这个圣人,都无法看出分毫。 而对通天教主而言,能看不透的未来,反而是最大的希望。 对已经跌到谷底的截教来说,有变化就是好事。 只要开始动了,再往哪里去,都是进步。 可很快,他神色一变,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他察觉到了某些不安的气息。 此时的他,重新恢復了五百年前那位三界最强圣人的状態。 那是一种能刺穿天地的气势。 他轻轻一抬手。 “嗡!” 身旁那柄如青莲般的玉剑,发出清脆的剑鸣,自动飞入他手中。 这剑,正是名震三界的青萍剑。 闢地开天道理明,谈经论法碧游京。 八卦仙衣飞紫气,三锋宝剑號青萍。 五百年过去,通天教主再次握住了这柄剑。 紧接著,他毫不犹豫地出剑了。 他挥剑斩天。 “轰!” 圣人的法力爆发,剑光撕裂天地,搅动风云。 星辰都在这一剑下变得暗淡,东海之上浪涛如山。 整个三界,都被这一剑震动了。 无论强弱,所有修士、神佛,都被惊得神色剧变。 第三章这通天竟然这么护犊子? 此时,天庭的凌霄宝殿上。 “是截教圣人出手了!” 玉皇大帝正在与群仙议事,忽然心中大惊。 他是道祖门下的旧部,自然知道青萍剑的恐怖。 “五百年不出,如今为何突然动剑?” 哪怕他是三界的主宰,心里也感到不安。 毕竟,通天教主的威名实在太嚇人了。 圣人中最强的战斗力。 封神时曾以一敌四,甚至打得天地顛倒,险些重新开闢地水火风。 他,是三界最不容小覷的存在。 “呼……” 片刻后,玉皇大帝回过神来。 他没有去试图推测通天教主出剑的目的。 圣人之事,轮不到他多言。 更重要的是。 “当初封神量劫,虽然我和截教有点因果,但並不算太深。” 玉皇大帝心里盘算著。 那次量劫,的確是他上紫霄宫求封神榜才掀起风波。 可归根到底,量劫是天地自然的演化。 他虽然牵头,却不是始作俑者。 更何况,截教弟子被封神之后,他也没有亏待他们。 通天教主又是个恩怨分明的人。 所以,他並不觉得这次剑出是衝著他来的。 他反倒觉得,这事说不定能帮他解决麻烦。 如果通天教主能搅动一下其余那几位圣人,岂不是更好? 他目光闪动,若有所思。 而就在三界震动的同时。 首阳山八景宫,人教祖地。 “师尊?通天师叔这是怎么了?” 玄都大法师原本在打盹,猛然惊醒。 他是人教唯一的二代弟子。 他抬头望向正在炼丹的老者,內心满是震惊。 那老者身穿八卦道袍,面带长髯,气息与天地合一,正是三清之首,太清道德天尊老子。 “莫忧,莫扰,自得清净。” 老子淡淡开口,同时隨手將一整座山脉的精华投入丹炉。 但他那双清澈如孩童的眼中,也闪过一丝疑惑。 “通天师弟,用青萍剑斩掉了截教的天机。” 作为同级的圣人,他自然能看出这一点。 通天这一剑,不是攻击外敌,而是直接把截教的命运从天道中切了下来。 从此以后,就连圣人也无法再看清截教的未来。 这等举动,让老子也感到困惑。 按理说,截教气运早就枯竭。 怎么还可能有翻盘之机? 他不解。 但他也不打算插手。 当年封神之战,他確实与其余几位圣人联手,破了诛仙剑阵。 因此也得罪了通天教主。 但那场量劫,他其实没得多少好处。 现在想起来,甚至有点后悔。 尤其是眼下,他正准备谋划一个重要计划。 那关係到他未来道统的传承。 “通天师弟重现三界,也许是坏事,但也可能是好事。” “若能和解,未尝不是一件妙事。” 他心中默默想著,然后缓缓闭上眼睛。 丹炉中火光跳动,八景宫中又恢復了寧静。 ...... 西方净土,须弥山。 这是一座万佛匯聚之地,中央最高处的莲台上,坐著两位佛陀。 一位佛陀,千变万化,时而男性时而女性,时而佛陀时而道者。 他是佛门圣人,准提佛母。 另一位佛陀,静静坐在虚空之中,脚下金莲不动如山,显得永恆超然。 他是佛门另一位圣人,阿弥陀佛。 他们都在第一时间感应到了碧游宫那一剑斩天的动静。 “通天道友困守碧游宫五百年,忽然挥出此剑……他到底想做什么?” 准提佛母低声说道。 “遮掩天机成这个样子,难道他是想重新建立截教?” 准提佛母一边说著,一边眉头紧皱,神色凝重。 他当然会担忧。 毕竟当年封神之后,截教剩下的许多弟子,大都被他强行度化到了西方。 其中甚至包括截教两个极重要的叛徒,如今都已成佛。 要是通天教主真的打算重开截教…… “师弟。” 他还在沉思,阿弥陀佛却忽然开口,语气温和平静。 阿弥陀佛从容说道:“通天道友这么做,自然是有他自己的打算。” “也许是为了重开门庭,也许是为了帮他那些弟子摆脱封神榜的束缚。” “但不管是哪一种,咱们佛门不能动。” “离佛门大兴之时,还有些日子。” 他语气温和,却字字深意。 “无论通天道友的打算是什么,第一个出手试探的,绝对不能是我们。” 这话一说出来,准提佛母也顿时明白了过来。 確实如此。 不管通天教主这剑是为了什么,佛门都不能轻举妄动。 原因很简单。 枪打出头鸟。 封神之后,通天教主成了三界中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他没有弟子、没有教派,一切都没有,什么都敢做。 他困守碧游宫五百年,谁知道是不是为了磨剑? 谁敢先去招惹他? 没人敢。 真惹毛了他,他就算拼著被道祖镇压,也肯定能把佛道两家弟子杀个乾净。 况且,准提佛母与阿弥陀佛其实也和老子有相似的看法。 这些年他们看得很清楚,截教的气运確实已经到了谷底。 根本就不可能再翻盘。 准提甚至还怀疑,通天教主是不是憋不住了,借这一剑来钓鱼。 反正他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 他这一剑斩出,若是有哪位圣人因为忌惮而出手探查。 那通天教主说不定就顺势杀出碧游宫,把帐一笔笔算回来。 这样一来,他甚至还能占点理,道祖都未必会重罚他。 “师兄说得对。” 想到这儿,准提佛母合十点头。 “嗯。” 阿弥陀佛微微点头,眼睛缓缓闭上,再次陷入神游天外的状態。 而另一边,也有类似的场面在发生。 崑崙山,玉虚宫。 “通天……” 一名穿著紫袍、手捧玉如意的中年道人静静坐在蒲团上。 他是三清之一的玉清圣人,元始天尊。 此时他眼神深邃,也感应到了那一剑的威力。 “斩去截教天机……这是打算掀桌子了?” 他心里也感到棘手。 要是通天教主真的不顾一切,决定翻脸。 他还真没什么办法能拦得住对方。 “不能让他找到出手的理由,但也不能当作没事发生。” 他心念转动,隨后轻轻一动神识:“白鹤。” 没过多久,一位童子走进了玉虚宫,恭敬行礼:“掌教老爷。” 此人正是元始天尊的童子,白鹤童子。 “你替我跑一趟崆峒山、太华山、金庭山、玉泉山。” “將这四道符籙交给你四位师兄,让他们贴在那四柄剑周围,加重镇压。” “如果那四剑有任何异动,立刻回来报我。” 元始天尊一边说,一边挥手放出了四道符籙。 “是!” 白鹤童子磕头应下,但心里也猛地一紧。 他当然知道这四柄剑是什么。 那是封神之战中最具象徵意义的东西。 三界最可怕的杀伐法宝——诛仙四剑。 当年封神大战中,通天教主布下诛仙剑阵,独战四圣。 最后战到混沌之外才败下阵来。 而那时正是四位阐教金仙趁机取走了阵中四柄神剑。 广成子取了“诛仙剑”。 赤精子取了“戮仙剑”。 玉鼎真人拿了“陷仙剑”。 道行天尊则拿了“绝仙剑”。 从那时起,这四把剑就分別由他们各自镇压。 按理说,以通天教主的修为,只需一个念头就能將剑全部收回。 但这些年来,他一直没有动过这些剑。 这也成了他与阐教之间一种默认的平衡。 可现在,元始天尊突然让人去贴符镇压。 白鹤童子哪敢不多想? 他一边琢磨著,是不是要多留意东海那边的动静。 一边便化作白鹤飞离崑崙山。 而在白鹤童子离开后,元始天尊缓缓闭上眼睛。 “通天……” 他轻声念著,思绪早已飞出三界之外。 但可以肯定的是。 不管是圣人,还是天庭,还是三界中那些关心此事的大能。 他们都猜不到。 那惊动三界的一剑,撕裂寂静天地的一剑。 竟然只是为了,遮掩他刚收下的那个小弟子的来歷。 第四章 混沌灵宝,三界至高。 三日之后,碧游宫內一片清静。 炻元自然不知道,因为通天教主斩出的那一剑,三界之中已经掀起了多少暗流与心思。此刻的他,正沉浸在深度入定之中,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觉。那一剑毕竟是圣人亲手所出,若通天教主不愿惊动,他便不可能察觉到分毫。 直到三日过去,炻元才逐渐从深层入定中醒来。心神回归的一瞬间,他立刻察觉到体內发生的变化。法力流转,气机圆融,与入定之前判若两人。 “竟然……直接踏入天仙境了。” 他通过內视之法,结合通天教主所传授的诸多修行法门,隱约看到自己头顶浮现出一枚若有若无的虚影。那是一枚尚未彻底凝实的道果,却已具雏形。 无漏道果,天仙之证。 短短三天时间,他便从一个毫无法力的凡人,直接修成了天仙道果。这种速度,放在上古时代或许还算不上最夸张,毕竟那些先天大神中,生来便是金仙的也不在少数。但放眼如今的三界,这样的修行速度,已经堪称独一无二。 三界修士修行,本就是一步一关。练气、化神、返虚、渡劫、地仙,再到无漏天仙,其后还有不灭金仙、太乙真仙、大罗金仙,直至准圣,乃至混元圣人。每一境界,都是横亘在修士面前的天堑,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尤其是封神量劫之后,诸位圣人亲自下场,战到天地破碎,地水火风几乎重演。虽然后来有鸿钧道祖出面平息纷爭,但三界灵气也因此大幅衰落。从那之后,大罗金仙、准圣之流便极少现身,几乎都隱居各自道场潜修。 在如今的三界,金仙已经算得上是真正的强者。至於天仙,多半已经足以在人间自在逍遥。 更何况,按天地规则,凡间成道的地仙,想要迈入天仙境,必然要经歷天劫洗礼。可在炻元这里,天劫这两个字,根本就不存在。 原因也很简单。 他现在所在的地方,是碧游宫,是圣人道场。只要通天教主一个念头,这里就不可能有天劫降临。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九转金丹只能助你踏入天仙,真正的法力运转、神通运用与天地感悟,还需你自己慢慢体会。” 炻元抬头,只见通天教主隨意抬手,指向一处方向。 “你去翦云殿修行,先稳固修为。从今往后,每七日来此听道一次。” 语气平和,没有半分圣人威压,却自有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通天教主一向待弟子宽厚,如父如师,否则也不会有当年万仙来朝的盛况。更何况,在察觉到炻元的存在,竟让截教气数多出了一丝连他都无法完全看清的变数之后,他对这个小弟子,已经重视到了极点。 “每七日……听道一次?” 炻元一时间竟有些愣住。 通天教主传下的修行记忆中,自然也包括上古圣人讲道的记载。即便是最为护短的通天教主,在上古时期,也往往五百年才讲道一次。至於阐教,更是三千年方才开讲。 每一次圣人讲道,都是三界盛事,万千修士齐聚。 可现在,自己居然能每七天来听一次。 这已经不是开小灶了,这是直接把灶台给他搬到面前了。 心中震动归震动,炻元却没有丝毫迟疑,当即郑重行礼。 “多谢老师栽培,弟子必当勤修不輟,不负截教之名。” 这一声“老师”,已不再只是最初拜师时的权衡之举,而是真正发自內心。 通天教主闻言,轻轻点头。 “去吧。” 隨后,炻元依言前往碧游宫深处。作为圣人道场,碧游宫內部玄妙无穷,单是偏殿便有三百六十五座,对应周天星辰,每一处都是难得的修行宝地。 翦云殿,正是其中之一。 殿內布置简雅却不失威严,道纹遍布,蒲团道香俱全。然而炻元进入殿中后,却並未立刻修行,也没有急著尝试新得的法力神通。 他心中確实兴奋。 毕竟,他现在已是真正的天仙。 放在前世,这已是传说中的“活神仙”。 但比起修为,他更在意另一件事。 “它……果然也跟著过来了。” 炻元点燃薰香,盘膝坐下,神识內观,目光直指眉心祖窍。在那里,静静悬浮著一枚虚幻的宝珠。 宝珠通体灰暗,却在灰色之中隱约流转著淡淡的七彩光辉。它並非实体,而是与炻元的魂魄彻底融合,仿佛自他诞生之初便存在一般。 这枚珠子,他再熟悉不过。 正是他穿越之前,在旧货市场淘到的那件“古物”。 如今看来,这东西显然远非凡物。甚至连通天教主这位圣人,都未曾察觉它的存在。 而它,很可能正是自己穿越到此界的根源。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来歷。” 背靠圣人,又身处碧游宫,炻元此刻毫无顾忌,当即將神识探入那枚虚幻宝珠之中。 下一瞬。 嗡的一声。 海量信息如洪流般涌入脑海,若非他已经踏入天仙境,这一下,足以让凡人神魂崩溃。 紧接著,眼前景象骤然变化。 转瞬之间,他已置身於一片从未见过的所在。四周灰雾瀰漫,仿佛能吞噬一切。这里没有空间的界限,也没有时间的流逝,灵气、法则、天道,全都不復存在。 而与此同时,那些信息,也让他明白了自己所在之地。 这里,是混沌。 是天地未开、鸿蒙未判之前的所在。 而那枚宝珠的真正来歷,也终於浮现在他的意识之中。 混沌灵宝,三界至高。 內蕴一方大千世界的...... 混沌珠。 ...... 第五章 炻元界 ...... 在三界流传的无数古老传说中,曾反覆提到过四件至高神物,被统称为“混沌灵宝”。 顾名思义,这四件宝物並非诞生於天地之后,而是在世界尚未开闢、万物仍归於混沌之时,便已经存在的至高之物。 它们分別是开天斧、混沌青莲、造化玉碟,以及混沌珠。 混沌青莲生机无穷,相传孕育了盘古大神,也孕育了传说中的三千混沌神魔;开天斧威能无匹,盘古大神正是凭藉此斧,才劈开混沌,开闢天地;而造化玉碟,则被道祖鸿钧所得,使其成为万道之祖、眾圣之师。 唯独最后的混沌珠,自天地开闢之后,便再未在三界显露踪跡。若非道祖鸿钧昔年讲道时偶有提及,恐怕连它的存在,都会被世人彻底遗忘。 而在道祖口中,混沌珠甚至被称作四大混沌至宝中造化最盛的一件。据说,其中孕育著一方真正意义上的大千世界,內含天地,包罗万象。 也正因为如此,三界之中那些古老的大神通者们,才会一直流传著一种猜测......混沌珠的造化过於逆天,不被天地所容,其內部的世界甚至无法彻底成形,在天地初开之后,便被天道直接抹去。 可此刻,炻元却很清楚,这种猜测並不正確。 因为这件至宝,如今正静静地存在於他的掌控之中。 他无法確定自己的穿越是否与混沌珠有关,但有一点却无比清晰......混沌珠已经完全认他为主,而且是那种与魂魄相连、再无分离可能的认主方式。 藉助这种联繫,他能清楚感知到混沌珠內部的真实状態。 “果然,这件至宝根本没有真正孕育完成。” 在確认周围的混沌之气並不会对自己造成任何影响后,炻元的目光缓缓投向前方。在那片灰濛濛的虚无之中,他隱约感应到一个极其庞大,却又虚幻不定的存在。 那是一方世界的雏形。 只是,周围无时无刻不在弥散的混沌之气,正在不断侵蚀、同化一切,使得这片世界始终无法真正诞生,只能停留在一个模糊的初始阶段。 “混沌珠內部的大千世界,尚未彻底演化出来,现在只是世界雏形。” “想要让它真正成形,甚至趋於圆满,就必须藉助气运与功德。” 通过认主混沌珠所反馈的信息,炻元很快理清了这一切。混沌珠內的世界,本质上几乎等同於一个缩小版的三界。 可三界是如何诞生的? 那是盘古大神以自身为代价,藉助开天神斧之力,再融合三千混沌神魔的本源精华,才最终开天闢地,造就了如今的天地。 而混沌珠內部,显然不可能再出现一个盘古大神。 因此,它只能依靠时间,一点一点自行演化。 但哪怕经歷了无数岁月,仅靠时间的力量,也只能让这方世界停留在虚幻的雏形阶段,始终无法真正成就完整天地。 要让这方世界诞生並继续演化,所缺少的,正是作为天地根本的气运与功德。 “我刚成为截教弟子,分润了截教气运……混沌珠也正是感应到这股气运,才会被彻底激活。” “这,便是属於我的机缘。” 这一刻,炻元彻底想明白了。 若穿越者真的都有自己的“外掛”,那么混沌珠,毫无疑问便是他的那一份。 只要能不断获取足够的气运与功德,推动混沌珠趋於圆满,他便等於拥有了一方大千世界作为后盾。 想到这里,炻元不再犹豫,双手轻掐法诀,低声一喝。 体內法力瞬间运转,那冥冥之中的截教气运,立刻被牵引而出,化作无形洪流,朝著混沌深处的世界雏形涌去。 这些气运,正是他身为通天教主亲传弟子所分得的截教气运,其数量本就不小。索性,他便直接拿来,作为混沌珠的“启动资本”。 隨著气运不断注入,混沌之中很快出现了变化。 炻元清楚地看到,那原本虚幻不定的世界雏形,在接触到气运的瞬间,便开始发生蜕变。雏形边缘的一部分空间,终於摆脱了混沌之气的侵蚀,从虚无之中缓缓凝实。 地水火风开始涌动,造化生灭不断演化。 仅仅是目睹这一幕,炻元的心神便为之震动。无数关於天地的感悟,如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之中。 这本就是修行的本质。 三界修士,修的从来都是天地,悟的也始终是法则。先天大神之所以强大,除了跟脚与资质之外,更重要的是他们诞生的时代足够早。 在天地尚未完善、法则尚且外显的年代,感悟天道,远比后世容易。 而此刻,炻元所观摩的,正是天地从无到有的过程。 一切法则,几乎毫无遮掩地展现在他面前。 剎那之间,他的道行水涨船高,直接从天仙初期,一步迈入天仙巔峰。更重要的,並非境界本身,而是他对天地的理解,发生了质的飞跃。 原本藉助九转金丹成就天仙的他,法力根基虽稳,却终究在天地感悟上有所不足,即便有通天教主讲道,也需要数十年慢慢打磨。 可现在,仅仅是看了一眼天地初开的景象,便弥补了这份缺失。 “气运……还是不够啊。” 炻元轻轻嘆息。 方才那一瞬,他甚至有种强烈的感觉,只要能继续观摩下去,自己完全可以在根基圆满的情况下,再进一步突破。 不过这种遗憾,很快便被他拋诸脑后。 只要气运与功德足够,这样的机会,今后还会有很多。 很快,他的注意力被另一件事情吸引。 注入的气运已经被消耗殆尽,而下方的世界雏形,也终於演化出了一片真正的空间。这片空间不大,只有数百里方圆,没有天地之分,也没有日月星辰,更不存在任何生灵,显得荒芜而死寂。 空间之中,只有一道道暗黄色的玄妙灵气,不断浮现、流转。 “这灵气……是什么?” 炻元仔细感应,却发现就连通天教主传下的截教传承中,也没有任何关於这种灵气的记载。他索性收取了几缕,打算日后再慢慢研究。 再次看向这片空间时,他的眼中多了几分期待。 “虽然小了点,但好歹……也算是一方世界了。”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他已经心中有数。 不断获取气运与功德,推动世界演化。每一次演化,都是一次天地初开的再现,也是一次难得的修行机缘。 这种修行速度,远比闭关苦修来得夸张。 想到这里,炻元对自己的未来,再无半分怀疑。 通天教主亲传弟子,再加上混沌珠在手,这样的配置,若还不能闯出一条通天大道,那穿越这一遭,才真是白来了。 而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这片新生的世界之上。 “既然是一方世界,自然也该有个名字。” 略一沉吟之后,他低声开口。 “便叫它......炻元界吧。”...... 第六章 来自炻元界中的那种灵气。 翦云殿中,炻元的身影缓缓显现出来。 方才在混沌珠內,將那方新生世界定名为“炻元界”之后,他心中的激动也逐渐平復下来。直到这时,他才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微微一怔。 “嗯?已经过去七天了?” 他掐指一算,神情不由得愣住。混沌之中本就不计岁月,混沌珠內部自然也没有时间的明確概念。炻元界刚刚诞生,连昼夜日月都尚未形成,时间流速与外界显然完全不同。 在他的感觉里,自己仿佛只在其中停留了片刻,可现实却是,外界已经悄然过去了整整七日。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而平静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徒儿,来主殿听道。” 炻元瞬间回过神来,心中一凛。通天教主此前便说过,每七日讲道一次,而今天,正好就是这个日子。 他不敢怠慢,连忙起身,驾起祥云,朝著碧游宫主殿飞去。 可行至半途,他的心却猛地一沉。 “不对……” 一个念头不由自主地浮现在脑海中......自己刚才在翦云殿中“消失”的事情,通天教主是否已经察觉? 这个问题几乎不需要思考,答案便已经浮现。 肯定知道。 堂堂圣人,坐镇自家道场,若连弟子凭空消失都察觉不到,那才是真正的荒唐。想到这里,炻元心中顿时有些忐忑。 若通天教主追问,他该如何作答?是如实说出混沌珠的存在,还是设法遮掩,將这份机缘隱瞒下来? 可还没等他想出结果,人便已经踏入了碧游宫主殿。 通天教主依旧端坐在蒲团之上,玄袍如旧,玉剑未移。见炻元进来,他的目光落在对方身上,嘴角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七日之间,修为便至天仙圆满……你这运气,倒是不错。” 语气轻鬆,话中却带著几分调侃。 炻元心中一紧,立刻明白,自己之前的猜测果然没错。事实上,在他踏入炻元界的第一时间,通天教主便已经察觉到了异常。 真正让这位圣人感到惊讶的,並非炻元的消失本身,而是......即便藉助截教祖册,他也无法感知到炻元的存在。那一刻,对方仿佛彻底从三界之中抹去了一般。 而当炻元再次现身时,修为却已经直接攀升到了天仙圆满。 这种变化,就连通天教主,也未曾预料。 “嘿嘿……老师过奖了,只是侥倖突破罢了。” 炻元勉强笑著回应,心里却绷得极紧。他忍不住怀疑,自己这点穿越者的底牌,是不是已经快要被看穿了。 “少说这些没用的。” 通天教主轻哼一声,像是看穿了他的紧张,语气中却並无责怪之意。 “难不成,为师还能夺了你的机缘不成?” 说完,他隨意一挥手。 “坐下,听道。” 这句话,已经表明了態度。 通天教主並不打算深究炻元身上的秘密。对他而言,弟子所得机缘,从来都是弟子自己的东西。他从不覬覦,也不干涉。 当年三霄的混元金斗、赵公明的定海神珠,哪一件不是足以让圣人都为之心动的至宝?可通天教主从未有过半点据为己有的念头。 更何况,在他眼中,炻元几乎已经是截教未来唯一的希望。 “是。” 炻元应了一声,心中这才真正鬆了一口气,连忙在蒲团上坐下。 隨后,通天教主开始讲道。 道音一出,整个碧游宫內顿时异象纷呈。天花乱坠,地涌金莲,道道仙光瀰漫开来。圣人讲道,几乎等同於將天地法则直接拆解开来,摆在修士面前。 此次讲道只为炻元一人,通天教主自然也是因材施教,所讲內容,皆是天仙境界所需的天地法则。 换作寻常天仙,此刻多半早已陷入深度入定,神游天地。 可炻元却偏偏是个例外。 “感觉……还不如在炻元界里感悟得快。” 他一边听道,一边在心中暗暗比较。他能清楚感觉到,通天教主讲道確实在帮助他理解天地,可那种提升速度,却明显比不上观摩天地初开的过程。 原因也很简单。 圣人讲道,再怎么直指本源,终究也是经过自身理解后再传授出来的,其中始终隔著一层。而亲眼目睹天地从无到有,那几乎等同於直接面对赤裸裸的天地法则。 正在讲道的通天教主,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疑惑。 自己堂堂圣人亲自讲道,这个新收的弟子,居然连深度入定都没有进入?对方此前的修行经歷,难不成是道祖亲自给他讲过道? 想到这里,通天教主索性停下了讲道。 师徒二人一时间对视无言,气氛略显微妙。 过了片刻,炻元轻咳一声,率先开口:“老师讲道果然玄妙无比,弟子佩服......” “行了。” 通天教主抬手打断了他。 “你是不是自有感悟天地法则的手段?” 炻元沉默了一下,隨后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你便自行修行。日后若有不解之处,再来寻我便是。” 这一刻,通天教主心中竟生出几分无奈。原本还想著给弟子开个小灶,结果现在才发现,对方的机缘,恐怕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夸张。 这小灶再开下去,反倒成了拖累。 “是。” 炻元应声点头,心中对这位老师愈发敬重。如此开明的圣人,放眼三界,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 略一犹豫之后,他又开口说道:“对了,老师。弟子手中有样东西,想请老师帮忙看看来歷。” “何物?” 通天教主微微皱眉,心中疑惑更甚。这短短十来天,他產生的疑问,恐怕比过去数十万年都多。 要知道,炻元十天前,还是个毫无修为的凡人。 可现在,却已经有东西需要他这位圣人亲自过目。 而在他的圣人法眼之中,却偏偏看不出炻元身上有任何异常。 就在通天教主疑惑之际,炻元缓缓伸出右手。 下一刻,一缕暗黄色的奇异灵气,凭空浮现在他掌心之中。 “老师,便是此物。” 这正是来自炻元界中的那种灵气。 炻元界方才初生,按理来说,本不该存在任何特殊之物,可偏偏孕育出了这种诡异灵气,这也是炻元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 就在这缕暗黄色灵气出现的瞬间...... 通天教主,这位屹立三界之巔的混元圣人,竟猛地从蒲团上站了起来。 第七章 这小子……究竟撞上了怎样的机缘? “玄黄自成……这是,先天一炁?” 他甚至来不及追问,炻元究竟是从哪里取出的这东西,只是死死盯著那缕灵气,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此物……怎么可能还存在於三界之中?”...... 通天教主看著炻元手中那几缕暗黄色灵气,神情罕见地发生了变化。 即便以他身为圣人、数个量劫磨礪出来的心境,此刻道心也忍不住微微震盪。那並非情绪失控,而是一种源自本能的震惊。 先天一炁。 这是天地初开之时,自混沌之中孕育而出的最原始灵气,是世间一切灵气的源头,內蕴无穷造化。可以说,后天一切灵气的根源,都要追溯到它的存在。 而真正让通天教主心神动盪的,並不是先天一炁有多珍贵,而是......这种东西,本就不该存在於如今的三界之中。 天地开闢之后,绝大多数先天一炁都会自行崩解,融入天地,化为各类后天灵气。只有极少数,会在极其特殊的机缘下,与灵材融合,最终形成所谓的“先天灵材”。 这些先天灵材,正是三界中最顶级的炼宝材料。 可即便如此,真正原始、未曾融入任何灵材的先天一炁,也早就已经彻底消失在歷史之中。甚至可以说,就连通天教主这位圣人,都从未亲眼见过真正的先天一炁。 他之所以知晓其存在,完全是因为身为三清之一,继承了盘古大神留下的部分记忆与传承。 这也是为什么,他此前传给炻元的修行传承中,並未提及先天一炁......因为在正常情况下,这种东西,早就不復存在了。 “先天一炁?” 炻元听到这个名字,也是不由得一愣。光是听著,就知道不是什么简单的玩意。 “老师,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通天教主缓缓摇头,神色逐渐恢復平静。 “先天一炁,造化无穷,用途难以尽数。但在三界之中,流传最广、也最核心的一点,是它所孕育出的先天灵材,乃是炼製先天灵宝的根本。” 说到这里,他看向炻元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没有先天一炁,就不可能诞生真正的先天灵宝。” 话说到这一步,其余的信息,也就无需再隱瞒了。通天教主索性將关於先天一炁、先天灵宝的事情,尽数告知。 而炻元听完之后,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这是……撞大运了。 先天灵宝意味著什么,他自然一清二楚。三界修士所用法宝,大体分为后天与先天两类。后天灵宝种类繁多,从普通灵器、法器,到威能不俗的后天法宝,不一而足。 但无论后天灵宝多么强大,在先天灵宝面前,始终都差著一层。 哪怕是最普通、最下等的先天灵宝,放在三界之中,也是真正意义上的无价之宝。不仅因为它们天生內蕴法则,更因为先天灵宝,关係到三界强者迈入更高境界的关键一步。 三界之中,所有准圣,几乎都走的是道祖所传下的“斩三尸之法”。而这条路的核心要求之一,便是每斩去一尸,都需要一件先天灵宝来寄託真灵。 三尸尽斩,便需整整三件先天灵宝。 也正因如此,先天灵宝在三界,才会被无数大罗金仙与准圣视作命根子一般的存在。哪怕是顶级的先天灵宝,连圣人都会为之侧目。 偏偏,这样的至宝数量却是有限的。 原因也很简单......炼製先天灵宝的原材料,必须是融入了先天一炁的先天灵材。而这些灵材,只可能在天地初开之时,於无数巧合中诞生。 比如一块庚金,在天地开闢时恰好融合了一缕先天一炁,便会化作先天庚金,拥有炼製先天灵宝的资格。 可天地开闢至今,漫长岁月过去,所有能被找到的先天灵材,早就被三界的大能搜刮一空,並炼製成了法宝。如今的三界,几乎已经不可能再发现新的先天灵材。 可现在,炻元的手中,却握著最原始的先天一炁。 “这些先天一炁,也是你从那份机缘中所得?” 通天教主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是的。” 炻元毫不犹豫地点头。 “你这小子的运道,確实不一般。” 通天教主感嘆一声,隨后目光落在那几缕灵气之上,略一沉吟。 “为师手中,倒是还留有一块昔年所得的先天金精。若是配合这一缕先天一炁,勉强可以替你炼製一件中品先天灵宝。” 听到这话,炻元心中再次感嘆。 这位老师,当真是没话说。 换作旁人,见到先天一炁,恐怕第一反应便是据为己有。可通天教主,却是毫不犹豫地拿出自己的先天灵材,打算替弟子炼宝。 这样的气度,也难怪当年截教能万仙来朝。 不过...... “才中品?” 炻元眉头一挑,心里立刻有点不服气。 中品先天灵宝,听著怎么就这么不上劲呢? “你这小子,还不知足?” 通天教主闻言,不由得气笑了。 先天灵宝何其稀有?三界之中,就算是大罗金仙,能拥有一件下品先天灵宝的,都已是凤毛麟角。炻元区区一个天仙,竟然还嫌弃中品? “修行之路,当知进退。你能得到先天一炁,本就是天大的机缘......” 通天教主正准备摆出师尊的架子,好好教训几句。 结果话还没说完,他却猛地一顿。 因为就在他说话的这一瞬间,炻元的手中,又悄然多出了六道先天一炁。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师徒二人对视片刻,谁也没说话,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诡异。 “……你这东西,还有多少?” 通天教主终於开口。 “没了,暂时没了。” 炻元挠了挠头,露出一个略显羞涩的笑容。 他说的確实是实话。如今的炻元界中,一共也就孕育出了这七道先天一炁,全都被他取了出来。 不过他心里也很清楚,这只是开始。 他身为截教弟子,所能分润的气运並非一次性的。只要截教尚在,气运便会源源不断,而这些气运,都会被他投入炻元界中。 隨著炻元界不断扩张、演化,先天一炁,迟早还会继续诞生。 所以,他才会特意加上那一句“暂时”。 通天教主何等人物,自然听出了其中深意。 也正因为如此,他的心情,才变得愈发复杂。 “这小子……究竟撞上了怎样的机缘?” 半晌之后,通天教主才將心绪压下,默默收起那七道先天一炁。 “行了行了,你先回去修行吧。” 他挥了挥手,语气中难得带著几分疲惫。 “等灵宝炼成之日,为师自会唤你。”...... 第八章 截天道袍真正的底牌。 “等灵宝炼成之日,为师自会唤你。” 几乎是被通天教主“打发”出碧游宫之后,炻元重新回到了翦云殿。 不过这一次,他並没有立刻投入修行。先天一炁的出现,对他而言不只是一次意外之喜,更像是一颗定心丸,让他彻底確认了一件事......炻元界,绝对是一条能改变命运的路。 也正因如此,他终於静下心来,开始认真思考自己接下来该如何走。 若是求稳,最简单的选择,自然是继续留在碧游宫中。在圣人道场內,有通天教主庇护,他修行几乎不可能出什么岔子。 可炻元心里很清楚,这条路,並不適合他。 “光靠现在分到的截教气运,不够。” 封神之后,截教气数跌落得太厉害了。哪怕如今尚有底蕴,但对他而言,依旧远远不足。若只是靠著这点气运慢慢积攒,他恐怕要耗费无数岁月,才能让炻元界真正完成演化。 这显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所以,他必须走出去。 “早点离开碧游宫,到三界其他地方,才能接触到更多的气运与功德。” “最好……是去人间。” 想到这里,炻元的思路一下子就清晰了。以他如今的修为,天仙圆满,放在当下的三界,虽算不上顶尖,却也勉强称得上一號人物。 更重要的是,他是截教弟子,背后站著通天教主。 再加上一个穿越者的身份......这一点,才是真正的关键。 炻元很清楚,气运无处不在,但最容易匯聚、也最容易被撬动的地方,始终是人间。昔日的封神量劫,便是最直观的例子。 圣人以天地量劫为局,人间王朝更替为棋盘,展开了一场豪赌。输了的截教,气运跌入谷底;贏下赌局的阐教,其所推崇的礼法之道,直接在人间生根发芽,气运暴涨。 说句不太谦虚的话,炻元对自己在人间“搅风搅雨”的能力,还是很有信心的。 於是,一个决定,在他心中彻底定下。 “等通天老师炼製完先天灵宝,我便直接前往人间。” 念头一定,他的心情反而轻鬆了不少。只是紧接著,他的思绪又不由自主地飘到了那件尚未出炉的先天灵宝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通天教主究竟会为他炼製出怎样的宝物? 想到这里,炻元心中便忍不住期待起来。 只是,他很快就发现,炼製先天灵宝所需的时间,比自己想像中要长得多。 这一等,便是整整七七四十九日。 这四十九天里,他也並非无所事事。一方面,他逐渐熟悉通天教主所赐的各种神通法术;另一方面,又恰逢一次截教气运回馈。 他毫不犹豫地將这股气运投入炻元界中,使得那方世界的范围,成功扩展到了千里方圆。 先天一炁,又多诞生了两缕。 但距离真正的质变,依旧相差甚远。 而让炻元有些焦躁的是,这一次世界扩张,並未再带来修为上的突破。 就在他心绪逐渐绷紧之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徒儿,灵宝已成,来碧游宫。” 炻元先是一愣,隨后脸上便露出难以掩饰的喜色,立刻起身,化作一道虹光,直奔碧游宫而去。 踏入主殿的瞬间,他的目光,便被通天教主身前悬浮的那件灵宝牢牢吸引住了。 那是一件道袍。 道袍整体呈淡青之色,其上遍布玄奥道纹,星光点点,隱约构成了一座极为精妙的阵法。灵宝本身散发出的威压,让炻元生出一种天地压身的错觉。 青光在碧游宫內明灭闪烁,似乎要引动天地共鸣。 这是先天灵宝出世时才会出现的徵兆。若非身处圣人道场,这等异象,恐怕早已惊动整片天地。 “老师,这便是……” 炻元脸上带著掩不住的笑意。 单单是看一眼,他就知道,这件道袍绝非凡物。 “嗯。” 通天教主轻轻点头,抬手一指。 下一刻,那道袍化作一道流光,直接落在炻元身上,完美贴合。 “此宝名为『截天道袍』,品阶......极品先天灵宝。” 这一句话,便让炻元心中狠狠一震。 极品先天灵宝。 哪怕是在封神量劫时期,诸位圣人手中的灵宝,也未必都能达到这个层次。这已经是放眼整个三界,都堪称顶级的至宝。 能让上古先天大神、隱世老怪都为之疯狂的那种。 而炻元心中,也不免生出几分感慨。即便有他提供的先天一炁,想要炼製出一件极品先天灵宝,所消耗的基础材料,也必然珍贵到了极点。 可通天教主,却是毫不犹豫,直接为他炼成。 这份恩情,已经无需多言。 “此衣神通颇多。” 通天教主继续开口,为他讲解。 “其一,防御极强,注入法力之后,单论护身之能,即便在极品先天灵宝中,也属顶尖。” “其二,可隱匿气息,变幻形体,遮断天机,等閒准圣,也难以窥探。” 仅这两点,便已让炻元极为满意。 对他而言,防御类神通,从来都是重中之重。两世为人,他比谁都清楚,活著,才是一切的前提。 真要遇上打不过的对手,只要能扛得住、逃得掉,大喊一声“师尊救我”,往往比什么手段都好使。 苟得住,才有未来。 而通天教主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心头一震。 “其三,炼製此宝时,为师融入了上古星辰精粹,並刻下『群星列斗阵法』。” 说到这里,通天教主神情明显郑重了几分。 “此阵,是为师昔年观摩妖族周天星辰大阵,取其精华所创。” “平日可接引星辰之力,储存其中,用以修行或对敌。” “若遇强敌,更可一次性燃尽星辰之力,施展妖族无上神通......周天星辰法身。” 话音落下,炻元只觉心跳都慢了半拍。 这件道袍,远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可怕得多。...... 周天星辰法身意味著什么,炻元心里再清楚不过。 那是上古巫妖大战之中,妖族压箱底的终极手段。三百六十五位周天妖神,再加上两尊妖皇,共同布下周天星辰大阵,抽空群星列宿的星辰之力,最终凝聚出一具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法身。 而现在,这样的神通,却被通天教主以一人之力重现,甚至还被直接封入了一件先天灵宝之中,交到了他手上。 这,才是截天道袍真正的底牌。 第九章 这人间气运,还真是让人眼馋 “果然不愧是最精通阵道的混元圣人……” 炻元心中除了感嘆,已经找不到更合適的词汇。 他当然明白,自己藉助道袍施展出的周天星辰法身,威力不可能与当年妖族倾尽一族之力时相比。但即便如此,这依旧是一张足以横行三界的底牌。 只是,这门神通也並非没有限制。 “老师,这星辰之力的补充问题……” 炻元迟疑了一下,还是看向通天教主。 引动星辰之力,可不是抬头看看星空那么简单,而是要深入三十三天之上的上古星界,真正接引群星精粹。那地方,凶险异常,群星恶煞横行,就连寻常金仙进去,都得步步小心。 以他现在的天仙修为,几乎不可能独自完成。 通天教主看著他那副明显有所期待的神情,却只是隨意摆了摆手。 “此宝之中,已经预存了一部分星辰之力,足够你使用很长一段时间。” “至於之后……” 他说到这里,目光微微一顿,语气也多出了一丝复杂。 “你去找你金灵师姐,让她助你採纳便是。” 炻元闻言,神情立刻肃然起来。 他自然知道通天教主口中的“金灵师姐”是谁。 那是截教最顶尖的弟子之一,金灵圣母。封神量劫之中,她独战阐教三位金仙而不落下风,是真正的三界强者。后来遭燃灯道人偷袭陨落,真灵入封神榜,被敕封为斗姆元君。 那是天庭中位格极高的神位,执掌群星列宿,几乎等同於星辰之母。若有她出手,採集星辰之力,自然轻而易举。 通天教主並未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而是话锋一转。 “为师知晓,你已经打算离开碧游宫,在外另立道场。” 这句话一出口,炻元心中便是一震。 圣人手段,果然深不可测。哪怕通天教主无法探查混沌珠的根底,也无法彻底看穿炻元这个“异数”,但仅凭气机变化,便已將他的打算猜了个七七八八。 “老师,我……” 炻元连忙起身,心中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认真算下来,他在碧游宫中待的时间,连三个月都不到。放在圣人眼中,这点时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结果自己才刚拿到好处,就准备外出建立道场,怎么看都有点说不过去。 但通天教主却並未责怪,只是轻轻抬手。 “你有大机缘,在外行事,自然有你自己的谋算。为师並无阻拦之意。” 他语气平静,却自有分量。 “既然要离开碧游宫,为师自然也要给你些真正能用的手段。” “截天道袍守强於攻,周天星辰法身又不可轻易动用,单论正面攻伐,终究还是差了些。” 话音落下,通天教主对著殿內虚空轻轻一招。 下一刻,两件灵宝自虚无之中缓缓浮现。 第一件,是一柄小锤。 锤身缠绕著紫色雷光,电芒跳跃之间,竟让周围空间都隱隱发生了扭曲。 “此宝名为紫雷锤,极品先天灵宝。” “其內所蕴神雷,乃是先天五大神雷之一的紫霄神雷,威能极盛,正好补足你攻伐不足之处。” 通天教主语气隨意,但炻元却不敢有半分轻视。 紫雷锤,他自然听说过。 封神量劫末期,圣人大战之时,通天教主正是凭藉此宝,与眾圣之首的老子正面爭锋。紫霄神雷,更是天地初开时孕育的先天神雷之一,是世间雷霆之源。 掌握任何一种,都是足以震慑三界的恐怖手段。 而这,还只是开始。 通天教主又將目光,投向第二件灵宝。 那是一面小鼓,形制古朴,其上刻绘著天地山河、三界万象。 “此物名为渔鼓,昔年也算为师常用之宝。” “同样是极品先天灵宝,攻防兼备。鼓声一响,三界之內,皆可听闻。” 这一句话,直接让炻元心神一震。 渔鼓! 他怎么也没想到,通天教主竟会將这件灵宝交到自己手中。 这可不是普通法宝,而是通天教主召集截教门人的信物。昔日万仙来朝,截教盛会,皆是由通天教主亲自摇响渔鼓。 “渔鼓一响,三界齐动”,从来都不是虚言。 某种意义上,这件宝物,几乎等同於截教的象徵。其意义之重,恐怕也只有通天教主的成道至宝青萍剑,才能稳稳压它一头。 而通天教主的话,还未说完。 “你在外建立道场之后,想做什么,儘管去做。” “该杀便杀,该行便行。天庭之中,那些与你同门的师兄弟,皆可信任。” “渔鼓神通特殊,便是圣人亲至,也无法阻止其鼓声传遍三界。” 说到这里,通天教主的神色,第一次显露出明显的冷意。 “若遇不可敌之人,你便连摇此鼓三声。” “为师,自会前来,与其分说。” 这一刻,炻元彻底明白了。 通天教主或许不清楚混沌珠的存在,也未必知道他全部的谋划,但以圣人的智慧,早已看出,他离开碧游宫,必然不是一时兴起。 这面渔鼓,不只是护身之物,更是通天教主明確无误的態度。 从这一刻起,炻元,便可代表截教行事。 更重要的,是通天教主最后那句话。 封神量劫之后,圣人从未踏足三界半步。而现在,他却明確表示......若炻元摇鼓,他便会亲自出面。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庇护。 这是摆在三界面前的態度。 出了事,为师来扛。 炻元神色郑重,起身走到殿中,对著通天教主,深深一揖。 “弟子,多谢老师。” 他的语气同样认真而诚恳。 “弟子所行之事,不便多言。” “但弟子可以保证,绝不坠我截教之名。” 这一刻,他心中再无半分迟疑。 有了通天教主这番表態,他接下来要做的事,便真正有了纵横施展的空间。 通天教主看著他,沉默片刻,最终轻轻点头。 “去吧。”...... 南瞻部洲,人间之地。 自当年封神大战落幕,兴周灭商之后,阐教在量劫之中获胜,道统得以在人间广泛流传,气运一路高涨。元始天尊更是派遣大弟子广成子下界,收武王之弟叔旦为徒,世人尊称其为周公。 周公在人间推行礼法之道,时至今日,已然成为天下共守的根本准则。凡是周天子所分封的诸侯国,除去尚存妖族血脉的楚国外,其余诸国,几乎都以礼法为纲。 鲁国,自然也在其中。 此刻,鲁国都城陬邑之外,高空云海之中,一名道人踏云而立,静静俯瞰著下方城池。 “这人间气运,还真是让人眼馋。” 第十章 这是……地道功德? 此刻,鲁国都城陬邑之外,高空云海之中,一名道人踏云而立,静静俯瞰著下方城池。 “这人间气运,还真是让人眼馋。” 他低声自语。 道人身著一袭看似普通的青色道袍,腰间掛著一枚玉质小锤状的掛饰,手腕处,则隱约可见一个鼓形印记。此人不是旁人,正是离开碧游宫不久的炻元。 他自东海而来,横渡万里,最终落脚南瞻部洲。原因也很简单......若论三界之中,哪里最容易匯聚气运,那无疑便是人间王朝所在之地。 此时此刻,在他的眼中,陬邑城上方,正悬浮著一团极为庞大的气运云海。气运翻涌扩散,几乎將整个鲁国都笼罩其中。 “人族气运先匯於邦周,再由周天子分封诸侯,一层一层分散下来,不知被削去了多少。” “可即便如此,一个鲁国,居然还剩下这么多。” 炻元心中暗暗感慨。 人族作为天地气运所钟的主角,气运绵延不绝。若想谋求气运,人间,自然是最合適的地方。 不过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鲁国上方的气运,並非完全落在人间。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正不断向天外流转而去。 尤其是其中一道,分量之大,几乎占据了鲁国气运的三分之一。 炻元对此心知肚明。 如今的人间,是仙神共治的人间。人族敬奉天上仙神,遵循仙道法度,自然要將一部分气运分润出去。而其中被分走最多的那一份,正是阐教所得。 只要周王朝仍在,礼法之道依旧是人间主流,阐教气运便会持续鼎盛,其门下弟子修行,也会一日千里。 唯有等到周朝气数真正走到尽头,阐教气运才会隨之衰落。到了那时,才会迎来圣人们再度落子的时代。 当然,这一切,还需要不少时间。 所以摆在炻元面前的选择,其实並不复杂。 第一条路,直接进入周王朝体系之中。无论是接受敕封,成为享受香火的神祇,还是以方士、供奉的身份立足人间,以他天仙圆满的修为,都会是人间顶尖存在,自然也能分到一部分王朝气运。 但这个念头,从一开始就被他否决了。 “给別人打工,能分到多少气运?” “既然要爭,那就要爭最大的那一份。” 正因如此,炻元选择了第二条路。 那便是,寻找人间真正身负大气运之人。 这条路,其实也是圣人们惯用的手段。人间气运如潮,潮起潮落之间,总会诞生一些天命所钟的圣贤人物。 上古之时,有开闢人族的人族三祖;三祖之后,有引领人族昌盛的三皇五帝;再往后,有负飞熊而出的姜子牙。 其间,更有仓頡、嫘祖这般改变人族命运的圣贤。 这些人,天生便背负大气运,註定要推动人族前行。若能將他们收入门下,助其完成天命,自然就能从中分润到海量气运。 当年广成子收轩辕黄帝为徒,元始天尊亲自收姜子牙入门,走的正是这条路。 而炻元来到鲁国,为的也是同一件事。 因为他很清楚...... “再过百年左右,那位真正改变人族未来的圣贤,就会在鲁国出世。” 炻元嘴角微微上扬。 身负大气运的天生圣贤,在真正应运而出之前,几乎无法被推算。哪怕是圣人,也难以提前窥见其踪跡。 但很可惜。 炻元是穿越者。 先知先觉,正是他最大的优势。 所以他选择来到鲁国,提前布局,静待那位未来圣贤的降临。 不过在那之前,他还需要做一件事。 那就是,先为自己找一处道场。 可当他神识扫过陬邑以及周边山川之后,眉头却忍不住皱了起来。 “难怪仙神和真正的修行者,都不愿意久留人间。” “这灵气,也太稀薄了。” 整片鲁国境內,几乎找不到一处像样的灵脉,更別提什么仙山福地了。和他曾经修行过的碧游宫相比,这里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在碧游宫,隨便呼吸一口,几乎都是浓郁灵气。就连宫外的东海诸岛,也都是灵机盎然的修行之地。 反观人间这些山川,让炻元在其中选一处立下道场,简直就像是在一堆茅厕里挑住所。 不过,他的纠结並未持续太久。 很快,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没有灵脉,没有仙山……” “那我自己造一座不就行了?” 念头一定,炻元立刻开始在周遭寻觅合適的地点。没过多久,他便看中了一处地方。 那是一片位於陬邑以南三千里外的山脉,名为渊泉山。 山势雄浑,气象不凡,山脉中央,更有一处巨大的清泉泉眼,水气蒸腾。 炻元只看了一眼,便觉得相当顺眼。 若是照西方那位圣人的说法,这便是“与我有缘”。 於是,他驾云而下,转瞬之间,便已落入渊泉山中。山林之中,飞鸟惊起,他一边大笑,一边抬手。 下一刻,自截天道袍的袖口之中,一缕暗黄色的灵气缓缓飘出。 那正是前不久,炻元界新孕育出的先天一炁。 对旁人而言,想要將一座凡俗山脉,生生改造成灵脉乃至仙山,几乎是天方夜谭。哪怕是准圣,恐怕也难以做到。 可对炻元来说,却完全不同。 他手中,有著连圣人都要为之动容的先天一炁。 “去。” 伴隨著一声轻喝,那缕先天一炁升至渊泉山上空,隨后骤然爆散。 嗡鸣声响起。 纯粹而原始的灵气洪流,自空中倾泻而下,开始冲刷整座山脉。 剎那之间,渊泉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灵气迅速匯聚,奇石突生,仙木拔地而起,清风流转之间,山中气象焕然一新。 尤其是山脉中央那处清泉,在吸收了大量灵气之后,泉水竟隱隱泛起如玉般的清冷光泽。 泉眼周围的草木,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蜕变,灵光闪烁。 看到这一幕,哪怕是炻元这个始作俑者,也忍不住愣了一下。 “好傢伙……” “这是……直接变成灵泉了?”...... 这一刻,炻元才真正意识到,先天一炁究竟有多么珍贵。 难怪就连通天教主那等圣人,在见到此物时都会露出惊讶之色。仅仅是一缕先天一炁,在扩散开来之后,竟然就能让一整座山脉发生蜕变,直接化作洞天福地。 此时的渊泉山,灵气已经浓郁到冲天而起,直散云霄的地步。单论灵气品质,几乎已经不逊色於天界中那些一流的仙山灵脉。 而比起整座山脉的变化,更让炻元在意的,却是山中那一口清泉。 泉水澄澈如玉,泛著淡淡灵光,其中所蕴含的灵气与造化之力,浓郁得几乎要溢散出来。炻元不用多想,便已明白,这口清泉已经彻底蜕变,化作了一口真正的灵泉。 而且,还是品阶相当不低的那一种。 这就相当惊人了。 天地之间,山川草木一旦通灵,本身便是造化所钟。尤其是灵泉,更是修行界中极为稀有的存在。只要灵泉不枯,其泉水便可源源不断地產生,价值远在普通灵材之上。 真正最为珍贵的,自然还是先天层次的灵泉。 放眼如今的三界,真正明確存在的先天灵泉,也不过两处而已。一处是须弥山上的八宝功德池,池中蕴含无量功德,凡佛门佛陀陨落,其真灵皆可在池中重塑佛身,可谓佛门根基之一。 另一处,则是天庭瑶池中的泉眼,內蕴无尽造化。天地五大灵根之一的蟠桃母树,其根源正是扎根於瑶池泉眼之中,同样是天庭最为珍贵的底蕴。 相比之下,渊泉山內的这口灵泉,自然还远远达不到先天灵泉的层次。 但即便如此,其价值也已经高得惊人了。 与此同时,炻元还清晰地感觉到,有一缕缕无形无质的功德,正隨著渊泉山化作洞天福地,不断涌入他的体內。 “这是……地道功德?” 第十一章 看样子,不像是来拜山的善客 “这是……地道功德?” 炻元心中一喜。 他很清楚,自己將一处原本普通的凡山凡水,硬生生改造成洞天福地,尤其是凭空造出了一口灵泉,使得此地灵机不绝,这本身就是一件造福天地的事情。 天地有感,地脉回馈功德,也在情理之中。 对他而言,这完全算得上是意料之外的收穫。 一时间,炻元甚至生出了一股衝动。 他很想把自己手中仅剩的那一缕先天一炁,也一併投入其中。说不定气运一齐爆发,直接让这口灵泉发生质变,跃升为先天灵泉。 真要到了那一步,他所能获得的功德,恐怕还要翻上数倍不止。 不过冷静下来之后,他还是压下了这个念头。 先天灵泉若真这么容易成型,三界之中也不至於稀少到这种程度。只靠一缕先天一炁,成功的可能性並不大。 更何况,他如今手中的先天一炁本就不多,无论如何,也要留下一缕以备不时之需。 “回头再说。” 打定主意之后,炻元抬手向著已经焕然一新的渊泉山轻轻一点。法力流转之间,造化泉旁的泥土开始翻动。 金光浮现,一座古朴雅致的阁楼,很快便在泉水旁成形。 而在那阁楼的正上方,清晰地刻著三个大字......炻元阁。 “从今往后,这里便是我的道场了。” 炻元朗声一笑,隨后迈步走入阁楼之中。 与此同时。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陬邑城內,上卿府。 按理来说,上卿虽位极人臣,却终究只是臣子,其宅邸的规模与规制,本不该超过一国之君。 可在鲁国,这条规矩早已形同虚设。 鲁国上卿庆父,乃是前任国君鲁庄公的亲弟。庄公死后,他先是暗中毒杀了本应继位的公子般,隨后又扶持年幼的公子启登上国君之位,也就是如今的鲁閔公。 说得直白一些,鲁国的废立大权,早已被他一手掌控。 如今鲁国朝政,几乎尽在庆父手中。甚至连象徵人朝权柄、可用来沟通上界仙神的“人朝印璽”,也已经落入了他的掌控。 这枚印璽,乃是周室贵胄的象徵,是所谓“仙种神裔”的凭证。持此印璽,再加上庆父自身的血脉身份,便可敕封、號令鲁国境內的山神河伯、城隍土地。 可此刻,这位权倾一时的上卿,却难得地没有沉溺酒色。 他面色涨红,神情兴奋异常,目光死死盯著面前的一处虚空。 “此事当真?” “我鲁国境內,竟然诞生了一处仙神灵脉?” 在凡人眼中,那虚空之处空无一物。 可若是修行之人,却能清楚看到,那里正站著一名身披祭祀长袍、头看神冕的存在,其周身缠绕著地气,背后更隱约浮现出一座山脉虚影。 这,正是一尊山神。 “上卿明鑑,小神怎敢欺瞒。” 那山神语气谦卑,神態諂媚。 “小神乃是浮须山山神,前些时日,渊泉山地脉突生异变,整座山脉化作三界难寻的洞天福地。” “小神察觉异常,这才急忙前来稟报上卿。” 他言辞恭敬至极。 这类山神,乃是人朝以香火气运册封而成,说是神祇,其实地位还不如天庭正册的土地公。其本体,多半只是山间的精怪之流,生死存亡,全在凡人权贵一念之间。 只要庆父动用人朝印璽,一纸敕令,便可废去他的神位,將其打为邪祀野神,拆庙毁身。 “好,好,好!” 庆父闻言,大笑出声。 “这一功,本卿记下了,回头少不了你的赏赐。” 他神情振奋,挥手下令。 “你在前引路,本卿立刻派人隨你前往渊泉山,占下这条灵脉!” 一处仙山灵脉,对鲁国而言,意义非凡。 不说其中可能孕育的天材地宝,单单是灵脉本身,对一国气运就有极大的加持。若是再藉助人朝秘法,將其中气运与灵韵剥离出来,更是足以夺天地造化。 说不定,他庆父,也能藉此踏上修行正途,求得长生。 可就在这时,那浮须山山神却迟疑著开口。 “上卿……此事,恐怕不妥。” “小神来时,曾发现渊泉山中,已有一名道人进入其中。” “想来,应是察觉到渊泉山即將化为灵地,提前前来占据的。” 这番话,其实並不完全属实。 事实上,那山神看到的,是道人先入渊泉山,隨后整座山脉才发生异变。但在他看来,以一人之力改造山河,实在太过荒谬。 相比之下,他更愿意相信,那道人只是运气好,提前察觉了变化。 “哼。” 庆父冷笑一声,神情间儘是傲慢。 “一个不知来歷的野道士,也配占据仙山福地?” 仙种神裔的自负,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既然如此,本卿便亲自走一趟。” 话音落下,他已然起身,眼中儘是贪婪之色。...... 七日之后。 渊泉山中,云雾繚绕。 炻元盘坐在造化泉旁,正细细感应泉水中的变化,眉头时而舒展,时而微皱。 “除了能提升法力、淬炼肉身之外……居然还带著一点造化之力。” 他低声自语。 这几日,他几乎將全部心思都放在了这口灵泉上,反覆试验、感悟,终於將其功效摸了个七七八八。造化泉的泉水,服下之后,不仅可以稳步提升法力,还能洗炼体魄,对肉身有著不小的好处。 更关键的是,这泉水对元神,也有一定滋养效果。 虽说不算夸张,但胜在全面。 “倒也名副其实。” 想到这里,炻元乾脆给这口灵泉定下了名字......造化泉。 望著泉水中流转的灵光,他心中不免生出几分遐想。 “若是哪一天,真能蜕变成先天灵泉,不知会是何等景象。” 只是很快,他便摇了摇头。 前些日子所得的那点地道功德,已经被他尽数投入炻元界中,可惜依旧没能触发下一次世界蜕变,也没有新的先天一炁孕育而出。 换句话说,这份嚮往,暂时也只能停留在想想而已。 就在这时,他神色忽然一动。 “嗯?” 炻元缓缓抬头,目光越过林海,望向渊泉山外围。 得了通天教主的阵道传承之后,他在此地早已布下护山阵法。此刻阵法被触动,自然第一时间引起了他的注意。 “有人来了。” 他神情平静,眼底却多了一丝冷意。 “看样子,不像是来拜山的善客。”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然化作一阵清风,悄然消失在原地。 第十二章 紫霄神雷? 与此同时。 渊泉山入口处。 一架装饰华贵的车架,正缓缓驶入山中。车架以金银为骨,宝玉点缀,气派十足。拖拽车架的,並非凡间马匹,而是一种头生双角、通体乌黑的异兽。 龗马。 这是周王朝诸侯之中,唯有身份最尊贵之人,方才有资格使用的坐骑。 不用多想,车架之中端坐的,正是鲁国上卿,庆父。 车架左右,各有三名身穿紫袍的方士隨行,而在最前方引路的,赫然是浮须山的那位山神。 “上卿,这渊泉山……了不得啊。” 隨行的三名方士中,为首之人一边打量四周,一边忍不住感嘆。 此人名为龙云子,原本在北俱芦洲修行。奈何那地方大妖横行,又有巫族隱匿山野,凶险异常,实在不適合安心修行。最终,他带著两位师弟湘云子与灵云子,一同南下,投靠鲁国,成了供奉方士。 三人皆是地仙修为,在人间已经称得上是高手。可即便如此,眼前这般灵气氤氳、生机盎然的洞天福地,也还是他们生平第一次见到。 渊泉山內,草木吐纳灵机,山石蕴含灵韵。赤狐、青雀、白鹤等灵禽异兽不时出没,个个灵性初显。 这一切,都在无声地说明,这是一处何等品阶的灵脉。 “放眼三界,只怕也是第一等的福地了。” 湘云子忍不住附和。 车架之中,庆父听得大笑出声。 “好,好,好!这是天命眷顾我鲁国!” 只是笑声未落,他眼中便闪过一抹冷光。 “待会儿,还要劳烦诸位,替本卿將那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野道士处理乾净。” “此山之事,暂时绝不能外传。” 原本,他心中还存著几分念头。若那道人修为尚可,便收为客卿供奉,也未尝不可。 可在真正见识到渊泉山的价值之后,这点想法已经被他彻底拋到脑后。 这种级別的灵脉,一旦消息走漏,必然会引来其他诸侯,甚至更高层次的存在爭夺。与其留下隱患,不如直接灭口。 “上卿放心。” 三名方士与那浮须山神,齐齐应声。 就在这时,排行最末的灵云子忽然惊呼。 “师兄,你们快看那边!” 眾人循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山林深处,一团霞光正飞快掠过。霞光之中,地气与灵气交织翻涌,隱约显露出一个三四岁模样的小女孩身影。 粉雕玉琢,灵气逼人。 那小女孩显然也发现了他们的存在,惊慌之下,正朝著山脉深处逃去。霞光所过之处,山石变形,林木自动避让,仿佛在主动为她开路。 “是……仙灵!” 龙云子失声惊呼,眼中瞬间爆发出炽热光芒。 所谓仙灵,乃是洞天福地孕育而生的天地灵胎,是整座仙山最精纯的灵韵所化。天生灵智澄澈,化形为童子之態,自带种种玄妙天赋。 在上古时期,这样的存在,已算得上根脚极佳。据说,不少圣人座下的童子,便是由仙灵出身。 只是上古之后,新生的灵山灵脉极少,这等天地自孕的生灵,自然也就几乎绝跡。 “抓住她!” 庆父听到“仙灵”二字,整个人几乎陷入疯狂。 “只要抓住她,你们要什么,本卿都答应!” 仙灵初生不久,还未真正掌握挪移三界的天赋,这是唯一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 仙灵之心,乃是炼丹至宝。即便是凡人,只要服下由仙灵之心炼製而成的丹药,也可延寿千年。 对庆父这种手握权柄、贪恋长生之人来说,这诱惑足以让他不顾一切。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反应最快的,竟是那浮须山神。 “叱!” 只见他身上地气翻涌,化作一道黄光冲天而起,显露出本相。 那是一只尖嘴猴腮、通体白毛的山魈。 他抬手虚握,山势隨之变化。下一刻,那逃窜的小女孩惊叫一声,猛地撞上了一座骤然隆起的土丘。 “哎呀!” 她跌落在地,捂著额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仙灵方才诞生不久,神通尚未完善,被这一阻,已是无计可施。 “你们……坏人!” 她用稚嫩的声音控诉著,在她有限的认知里,这已经是最严厉的评价。 可浮须山神,显然不会有半点怜悯。 “小东西,安心上路吧。” 他狞笑著伸出利爪,直取仙灵心口,竟是要当场夺取仙灵之心。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哼。” 一声冷哼,仿佛自天地之间响起。 浮须山神心头猛地一紧,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毫无徵兆地席捲全身。元神震颤,法力紊乱,神体几近崩溃。 这是……死劫! “上卿,救......” 他仓皇开口,话未说完。 轰隆一声。 一道璀璨夺目的紫色雷霆,自虚空之中无声落下,瞬间將其笼罩。 雷光一闪。 这位受鲁国册封、享受人间香火的山神,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连同肉身与神魂,一併化作飞灰,消散於天地之间。......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从那道紫色雷霆显现,到浮须山神当场湮灭,前后甚至连一息时间都不到。別说庆父这种肉体凡胎,就连龙云子师兄弟三人,明明都有地仙修为,此刻也完全没能反应过来。 直到那山神彻底化作飞灰,几人才如梦初醒。 “刚才那是什么雷法?!” 灵云子失声惊呼,声音里满是惊惧。 浮须山神虽不算什么强者,但好歹是得了人朝册封的正统山神。本体虽只是山魈,可有香火神力加身,单论法力道行,绝不比一般地仙弱。 可方才那一道紫雷落下时,他却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甚至在雷霆显现的一瞬间,龙云子三人都產生了一种天地崩塌的错觉,仿佛自身也要被一併碾碎。 “紫霄神雷。”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忽然响起。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云气翻涌之间,一名身穿青袍的道人踏云而来,缓缓落下。 那道人看起来极为年轻,神情平静,气息內敛,乍一看並不起眼。可龙云子三人,却在看清他身侧之物的瞬间,齐齐绷紧了身躯。 在那青袍道人身旁,一柄小巧的锤子静静悬浮。 锤身之上,紫色雷霆流转不休。 正是方才那道,直接轰杀浮须山神的恐怖雷霆。 “紫霄神雷?!” 第十三章 阐教,正是借著这套规则,牢牢攥住了人间气运。 “紫霄神雷?” 对於这个名字,三人却是面面相覷。 先天五大神雷之一,这种层次的存在,又岂是他们这等北俱芦洲出身的小散修能接触到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 龙云子低喝一声,三人同时握紧手中法器,警惕到了极点。 可炻元却连看他们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他缓缓降下云头,径直走到那捂著额头、还在抽噎的小女孩面前,目光柔和了几分。 “你,是此山孕育的仙灵?” 小女孩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点了点头。 “我道號炻元,是渊泉山之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炻元看著她,心中也隱约明白了,为什么那些修行有成的前辈,总喜欢说一句“与我有缘”。 眼前这只小仙灵,正是因为他以先天一炁改造渊泉山,这才得以诞生。 冥冥之中,自然也就与他结下了一段因果。 “你因我而生,可愿入我门下,做我座下童子?” 他语气隨意,却並非玩笑。 小女孩歪著脑袋想了想,又偷偷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庆父等人,小声问道:“那……你能帮我揍他们吗?” “当然。” 炻元淡淡一笑,隨意扫了那几人一眼。 “隨便揍。” 这种事,他还是有底气的。 “嘻嘻。” 小女孩顿时破涕为笑,点头点得飞快。 “那我愿意!” “好。” 炻元笑著点头。 “你生於渊泉山,便唤你渊灵吧。” 童子之位,某种意义上,甚至比寻常弟子还要亲近。歷来能被修行者亲自赐名的,身份都不会低。 比如如今执掌天庭的玉皇大帝,当年便是道祖座下童子,其“昊天”之名,亦是道祖亲赐。 “渊灵,拜见老爷!” 小女孩脆生生地行礼,神情认真。 可这一幕,却彻底激怒了旁人。 “放肆!” 庆父再也忍不住,厉声怒喝。 他是什么身份?鲁国上卿,执掌国政的显贵,姬姓正统,世代仙种神裔! 一个来路不明的道人,竟敢当著他的面无视他,甚至还当场收走仙灵? “哪来的野道士,不知礼数,不敬贵胄!” “更敢擅杀人朝册封的山神,你这是要造反吗?!” 他声色俱厉,怒意几乎要溢出来。 然而,炻元只是轻轻抬手。 嗡...... 这一次,他並未动用紫雷锤。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与人正面对敌,自然不急著把所有底牌都亮出来。 隨著他一拂衣袖,青色道袍之上,点点星光骤然亮起。 下一刻,无数星屑匯聚,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掌,自空中轰然拍落! 这正是截天道袍最基础的神通之一,调动星辰之力,镇压敌手。 “不好!他是天仙!” 龙云子脸色大变,当即高声示警。 “二位师弟,全力出手!” 三人几乎同时腾空而起,各自取出法器。一剑、一扇、一幡,皆是中品后天灵宝。 法器拋向空中,彼此勾连,瞬间结成一座合击阵势。 这是他们师兄弟多年参悟出来的杀招......三器御灵。 当年在北俱芦洲,凭藉这一手,他们曾与一头天仙境界的大妖正面抗衡而不落下风。 这一刻,三人心中多少鬆了口气。 可下一瞬...... 轰! 星辰巨掌悍然砸落。 他们拼尽全力施展的合击阵法,竟连一息都没能撑住。三件灵宝当场崩碎,化作漫天碎光。 巨掌去势不减,继续镇压而下。 三声悽厉惨叫,几乎同时响起,又戛然而止。 龙云子师兄弟三人,连同元神,一併被碾得乾乾净净。 “老爷好厉害!” 渊灵忍不住拍手惊呼,满眼崇拜。 而炻元,却神情如常,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是截教正统,圣人亲传,所修乃上清秘法,所用更是极品先天灵宝中的星辰之力。 区区几个散修地仙,凭藉凑出来的手段,就想与他抗衡,本就不现实。 更何况,从对方踏入渊泉山开始,他们的对话,他便已经听得一清二楚。 这些人,本就是衝著杀人夺山而来。 既如此,自然无需留手。 只是,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忽然一顿。 “嗯?” 炻元看向那星辰巨掌落下之处。 那是庆父车架所在的位置。 车架早已在那一掌之下彻底湮灭,就连拉车的龗马,也一併化作飞灰。 可原本应当只是凡人的庆父,却竟然还站在原地。 “气运护身?” 炻元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在庆父身上,浓郁的人道气运,竟然凝成了一层无形屏障,硬生生挡下了方才那一击。 “你……你这狂徒!” 庆父又惊又怒,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 “本卿乃姬姓正统,鲁国上卿!” “你区区凡间修士,怎敢对我动手?!” 说话间,他猛地取出一枚金铜铸成的印璽。 印璽正面刻著一个“鲁”字,下方则铭刻著“敕鬼封神”四个古篆。 这,正是鲁国的人朝印璽。 庆父將印璽端正摆在身前,整了整冠服,隨即郑重拜下。 “鲁国公室,拜请天庭!” “请降天威,诛杀此獠!” 隨著咒语响起,炻元清晰地感受到,一道道人道气运自印璽之上升腾而起,直衝天穹。 那股气运,竟然穿破了凡间与天界之间的壁障,直达天庭。 苍穹之上,威压迅速凝聚,一座恢弘天宫的虚影缓缓显现。 宫门之上,隱约可见八个大字...... 神霄玉清,敕命天威。 那是天庭雷部的所在。...... 天威垂落,乌云在顷刻之间笼罩整片天空。 厚重的云层翻滚不休,暗青色的雷光在云海深处不断凝聚,那是天庭雷部所执掌的天雷,专司审妖判鬼,镇压人间一切违逆之事。 可炻元却稳稳站在原地,衣袍不动,神色从容,仿佛那铺天盖地的天威与他毫无关係。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穹之上若隱若现的天宫虚影,轻轻摇了摇头。 这一刻,他对阐教在封神之后所建立的人间秩序,反而看得更加清楚了。 礼法之下,邦周诸侯与王族贵胄被塑造成“仙种神裔”,他们手持人朝印璽,既能敕封河伯、山神、城隍等香火神祇,也能分润一国气运。 气运加身,寻常天仙都难以伤其分毫。 若是遇到有人“不尊礼数”,甚至还能直接沟通天庭,降下天威惩戒。 如此一来,人间修行者自然要俯首,地仙只能为其所用,就连天仙,也得在这些人朝贵胄面前讲究分寸。 阐教,正是借著这套规则,牢牢攥住了人间气运。 第十四章 他是掌教祖师的亲传弟子 “这是把天庭当成阐教收割气运的工具了。” 炻元心中暗自思量。 “那位玉皇大帝……居然也能忍得住?”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便敏锐地察觉到,这其中,或许大有文章可做。 不过很快,他便收回了思绪,目光重新落回庆父身上。 “这么说来,他还真是史书里那个『庆父不死,鲁难未已』的庆父?” 这种歷史人物突然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感觉,让炻元一时间竟生出几分微妙的感受。 可庆父显然误会了他的目光。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眼看著天雷越聚越多,庆父心中底气大定,冷笑出声。 “我看你也是修到天仙不易,一朝丧命,未免可惜。” “本卿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他语气森然。 “將那仙灵之心交出来,再为本卿效力千年。” “本卿便可做主,饶你一命。” 说话间,他抬手指向天空中那座若隱若现的天庭雷部总坛。 “今日正逢晦朔之日,雷部主神......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当值在位。” “你若执迷不悟,今日必死无疑!” 不得不说,庆父此人虽然狂妄自负,但能权倾鲁国多年,也並非全无头脑。这一套恩威並施,对付寻常散修天仙,的確很有威慑力。 可惜,他面对的是炻元。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炻元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你最好是在虚张声势。” “否则……”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 “死的人,恐怕会是你。” 这句话,庆父自然听不明白,只觉得对方已经疯了。 “狂妄至极的野道士!” 而与此同时。 天庭,雷部。 天庭上四大杀伐之司,雷、火、瘟、斗,各掌天威,肃穆威严。其中雷部总坛神霄玉府,更是威势森然,府城绵延两千三百里,高墙耸立八十一丈。 此刻,一道遁光落下,一名雷部神將快步走入神霄玉府。 此人名为伯禽。 他还有另一个身份......人间鲁国的第一代国君。 当年邦周分封诸侯,各国初代君主死后,皆可凭藉香火神道飞升天庭为官。这也是诸侯王族敢自称“仙种神裔”的根源。 伯禽飞升天庭之后,被安置在雷部五雷院,担任五雷使。藉助鲁国气运,他的修为一路攀升,如今已达金仙境界。 在雷部之中,虽算不上顶尖,却也有著不低的地位。 可此刻,伯禽眉宇间却满是怒意。 “区区人间散修,竟敢欺我鲁国后嗣!” 在他看来,庆父虽有废立之举,但终究也是鲁国血脉,只要鲁国尚在、祭祀不断,他便能源源不断得到气运。 至於谁当国君、如何上位,他根本不在乎。 因此,当庆父通过人朝印璽上奏天庭,请求诛杀炻元时,伯禽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若在平日,他甚至可以直接调动五雷院权柄,当场降下雷罚。 可偏偏,今日当值的,却是雷部主神......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这位雷部主神,与天庭中绝大多数主神一样,皆出身截教。 封神之后,这些被敕封为天庭正神的截教弟子,对天庭本就毫无归属感。即便是玉皇大帝的旨意,很多时候也懒得理会。 论“听调不听宣”,他们甚至比灌江口那位二郎显圣真君还要彻底。 但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却略有不同。 他昔日乃是商朝太师,心中仍存对天下百姓的责任感。即便对天庭不甚热衷,每逢晦朔之日,也仍会亲自坐镇雷部,处理诸般事务。 正因如此,伯禽才不得不亲自跑这一趟。 遁光落定,他走入神霄玉府中央的天枢殿,刚一抬眼,便发现殿中竟是人影不少。 雷部主殿內,一群仙人正手持瑶池仙酿,隨意对饮。 有男有女,气度洒脱,神情悠然。 “碧游宫中坐圣贤,神佛难登禹余天。” “万仙来朝齐拱拜,转眼便证大罗仙。” 殿中之人齐声吟唱著截教道歌,谈笑风生。 而在眾人中央,一位身披甲冑、眉生三目的苍髯老將,正一脸无奈地坐在那里。 伯禽对此並不意外。 天庭中的截教弟子,一向如此。哪怕身居神位,骨子里仍只认“截教门人”的身份。 殿中这些人,正是雷部护法天君,昔日威名赫赫的金鰲岛十天君,还有那位在封神之战中胆大到敢偷袭元始天尊的彩云仙子,以及与三霄娘娘交情极深的菡芝仙。 至於正中央那位,便是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闻仲。 伯禽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启稟天尊,下界有人不守人间礼法,意欲袭杀人朝印璽执掌者。” “特来请天尊通詔,降下天雷,诛杀此獠,以正人道。” 他言简意賅,同时挥手显化神光,將渊泉山的情形投映而出。 “哦?” 闻仲神色平静,只淡淡应了一声。 殿中的十天君、彩云仙子等人,更是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阐教立下的那套人间法度,他们本就看不顺眼。伯禽这位阐教一脉的鲁国开国君主,自然更不在他们眼中。 若是放在封神之时,他们早就出手將伯禽打杀了。 伯禽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也不以为意。 反正在他看来,不过是打杀一个下界散修天仙而已,走个流程,不会出什么问题。 闻仲也下意识地扫了一眼画面中的情形。 然而,只是这一眼。 嗡...... 一股强横的法力波动,猛地从闻仲体內爆发出来。 这位昔日大商太师,竟是不受控制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画面中的炻元。 准確地说,是盯著炻元身旁,那柄缠绕著紫色雷光的小锤。 “那是……” 闻仲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师从金灵圣母,是截教三代弟子,根正苗红。当年也曾隨师尊拜见过掌教圣人,自然见过碧游宫中那件镇教至宝之一。 那柄锤子,他绝不会认错。 “掌教圣人的紫雷锤,怎么会在他手里?” 通天教主的灵宝,绝不可能被人夺走。 那么唯一的解释,便只剩下一个...... “他是掌教祖师的亲传弟子……” “他是……小师叔?!”...... 第十五章 某种意义上,这位师兄,也同样是被他牵入劫中的人。 “他是……小师叔?!”...... 这一刻,就连闻仲这样心志坚毅之人,胸腔之中都忍不住翻涌起一阵激盪情绪,几乎要红了眼眶。 他曾是大商太师,权柄滔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也正因如此,当他意识到炻元真正身份的那一瞬间,心中所明白的意义,远比旁人要深得多。 五百年了。 整整五百年。 那位自封碧游宫、再不踏足三界的掌教祖师,竟然再次收徒了。 单是这一点,就足以让闻仲心潮澎湃。 封神量劫,一直是他心中无法释怀的痛。 即便量劫本身有天数推动,可真正把截教弟子一步步拉进劫中的,却正是他闻仲本人。是他一个个登门拜访昔日同门,请他们出山相助大商;也是他亲手將他们带入了那场无可迴避的劫难。 结果呢? 量劫结束,截教气运崩塌,万仙凋零,掌教祖师自困碧游宫,五百年不出。 而这一切,闻仲始终觉得,自己难辞其咎。 可现在不一样了。 三界之中,再一次出现了真正行走在外的截教门人。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那位掌教祖师,或许从未真正放弃。 意味著这盘圣人之间的棋局,还远远没有结束。 想到这里,闻仲甚至愿意为此付出一切。 但就在情绪翻涌之际,他忽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等等……” 他猛然回过神来,目光转向一旁的伯禽。 “你方才说,要降下天雷劈杀的,是画面中的此人?” 闻仲抬手,指向神光画面中静立山间的炻元,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回稟天尊,正是此人。” 伯禽连忙躬身回应,虽然心中隱约觉得雷部主神的態度有些反常,但仍旧没有多想。 在他看来,此事再清楚不过。 “周礼既定,诸侯乃人朝正统,受天庭庇佑,执掌气运重器。” 他语气理直气壮。 “那散修道人炻元,亲手弒杀人朝册封的山神,更欲以下犯上,斩杀我鲁国后裔庆父。” “依天条,当以雷罚诛之。” 闻仲听完,缓缓点了点头。 然后,他笑了。 “以下犯上?” 这一声轻笑刚一出口,殿中的十天君、菡芝仙、彩云仙子等人,神色便齐齐一变。 他们太熟悉闻仲了。 这位昔日的大商太师,真正动了杀心时,往往正是这副神情。 果不其然。 “你说得没错。” 闻仲笑著开口,语气甚至带著几分赞同。 “此人確实以下犯上,当以雷罚诛之。”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他抬手便是一指点出。 轰......! 天雷炸响。 可下一刻,伯禽却彻底愣住了。 因为画面之中,那道自天庭落下的雷霆,並未劈向炻元,而是径直落在了渊泉山前,正站在原地大笑不止的庆父身上。 雷光一闪。 庆父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便被劈成了焦黑的残骸。 紧接著,浩荡天威席捲而下,將那残躯彻底碾成齏粉。 唯独那枚人朝印璽,失去了气运支撑,光芒渐黯,缓缓坠落在地。 “天尊……你这是……” 伯禽大脑一片空白。 劈错人了? 可他刚转过头,迎上的,便是闻仲额间缓缓睁开的第三只天目。 以及他手中,那对许久未曾动用的雌雄龙虎双鞭。 “敢辱我小师叔。” 闻仲的声音冷得像雷霆本身。 “你,才是真正的以下犯上。” “领死!” 雷光再起。 伯禽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双鞭同时击中。 这位昔日鲁国开国君主、天庭金仙,当场形神俱灭,连转世的机会都未能留下。 整个天枢殿,瞬间陷入死寂。 十天君、菡芝仙、彩云仙子,全都愣在原地。 他们没想到,一向沉稳克制的闻仲,竟会出手得如此果决。 但比起伯禽之死,更让他们心神震盪的,是闻仲方才那句话。 “小师叔?” 秦完天君声音发颤,忍不住指向画面中的炻元。 “他……他是掌教圣人的弟子?” 他们这些人,虽同样是截教门人,但皆为外门出身。通天教主对他们从不吝嗇教导,可像紫雷锤这等掌教至宝,他们却从未真正见过。 “应当不会有错。” 闻仲语气篤定。 “当真?!” 十天君仍旧难以置信,又追问了一句。 “自然当真。” 闻仲再次点头。 直到这一刻,殿中眾人才终於真正意识到,这意味著什么。 封神之后,那颗早已冷却的心,仿佛被重新点燃。 截教,还没有输。 与此同时。 渊泉山外。 眼看著那道天雷从天而降,將庆父直接劈得灰飞烟灭,炻元的神情却没有丝毫波动。 这一幕,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当庆父喊出“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这个名號时,他便已经猜到了结局。 紫雷锤虽然极少现世,但闻仲身为金灵圣母亲传弟子,多半见过。 所以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只是顺理成章。 炻元略作思索,抬头看向天穹中逐渐散去的神霄玉府,朗声开口。 “贫道炻元,人间散修,循机缘至此,本欲在渊泉山立下道场。” “却不料今日有歹人前来,欲害我性命,夺我山门。” “幸得天庭正神明察,降下雷罚,除此恶獠。” 言辞客气,態度端正。 说完之后,他不再多言,牵起小童渊灵的手,转身踏云而去。 而在神霄玉府之中,闻仲听完这番话,却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小师叔……为何如此客气?” 赵江天君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著几分不安。 “莫非他並不知我等身份?又或者……掌教祖师仍在怪罪我等当年无能?” “道友勿急。” 闻仲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小师叔此举,自有深意。” 说完,他不再解释。 只见他起身轻轻一唤,一头墨麒麟自殿外踏云而来。 闻仲翻身骑上麒麟,神情郑重。 “小师叔之事非同小可,我需即刻前往碧游宫稟报师尊。” “诸位道友留在殿中,照常饮宴,切莫妄言,更不可露出异样。” 话音落下,墨麒麟腾空而起,直入云霄,朝著三十三重天外天而去。 殿中眾人面面相覷。 他们本想继续饮酒作乐,可此时此刻,那仙酿入口,却是半点滋味都没有。 五百年未曾熄灭的火焰,正在他们心中,重新燃烧起来。 秦完天君忽然冷声开口。 “此事,在闻道兄归来之前,谁也不许再提一句。” “若坏了掌教祖师的大事,你我都担不起。” 眾人齐齐肃然。 天枢殿內,再度归於沉寂。 唯有那一双双目光之中,炽热如焰。...... 三十三天之外,还有一方古老世界。 此界悬於天外,又被称作“上古星界”,乃是当年妖族天庭开闢之地,也是镇族至宝“周天星辰图”的源头所在。 整片星界之中,亿万星辰高悬虚空,每一颗都散发著浩瀚无边的星辰伟力。星风呼啸而过,星力如潮水般涌动,在星辰之间,一座座古老而恢弘的星宫静静矗立。 这里,正是天庭群星恶煞的居所。 而此刻,闻仲骑著墨麒麟,不过数个纵跃,便已经来到了上古星界之外。他收敛气息,没有惊动任何星辰列宿,只是神情复杂地踏入星界,径直朝著最上方的一座星宫而去。 那座星宫古朴厚重,殿墙之上刻满星辰运转的图纹,仿佛蕴含著无穷奥秘。星宫正中,高悬著两个古篆大字......坎宫。 此地,正是群星之主、天庭斗姆元君的居所。 “师弟?” 闻仲方才踏足宫前,便听到一声惊呼。 循声望去,只见坎宫中走出一名面色蓝靛、赤发如焰的汉子。此人相貌虽显狰狞,可此刻脸上却满是掩饰不住的惊喜。 “师兄……” 闻仲看著来人,神色一时间更显复杂。 此人名为余元,与他同为金灵圣母门下弟子,道號“一气仙”。当年封神之时,余元的弟子余化,正是经由闻仲引荐入商为官,最终战死沙场。余元因此出山,捲入量劫,最后同样陨落,被敕封为斗部水府星君。 某种意义上,这位师兄,也同样是被他牵入劫中的人。 第十六章 知道渊灵是炻元身边的人,自然一个个上赶著示好。 “师弟,你可算来了!” 余元却显然並未在意这些旧事,只是满脸喜色地迎上前来。 “五百年了,你自封神之后,便从未来过斗部。师尊只说你心结未解,可我却始终相信,你早晚会想通的。” 他说著便放声大笑,神情极为畅快。 闻仲却只是苦笑一声。 “我自觉有愧於师门,又哪里还有脸面来见师尊。” “什么愧不愧的!” 余元闻言,当即正色。 “我截教弟子,一向同气连枝。师门有难,自当並肩而行。你且去问问其他师兄弟,谁曾怪罪过你半分?” 说话间,他已经拉著闻仲,走入坎宫之中。 很快,闻仲便看到了那端坐於星宫中央的身影。 那是一名身披金袍的女子,周身星光流转,气度雍容而不失英气。她身旁放著一柄刻有龙虎纹路的玉如意,霞光繚绕不休。 无需多言。 此人,正是截教圣人亲传,群星列宿之母,歷经无数劫数而道德圆满的准圣存在......斗姆元君,金灵圣母。 放眼三界,圣人之下,她已是最顶尖的那一层。 见到师尊当面,闻仲身形微微发颤,心中积压了五百年的情绪,再也压制不住。 他上前一步,重重拜倒。 “弟子闻仲,罪责难清……今日斗胆前来,叨扰师尊。” 说罢,三跪九叩,礼数极重。 金灵圣母看著他,轻轻嘆了口气。 “你啊,心结依旧未解。” 她的声音清脆柔和,却自有一股沉稳之意。与通天教主一脉相承,截教中人,对门下弟子,从来都是视若己出。 闻仲的执念,她自然看得一清二楚。 只是,这种心结,哪怕是她这位师尊,也无法轻易化解。除非有一日,截教真正迎来脱劫的契机,否则闻仲的心障,终究难消。 也正因如此,她才会感到意外。 这五百年来,闻仲从未踏足坎宫半步,可今日心结未解,却突然前来拜见,显然是出了大事。 “说吧。” 金灵圣母轻声开口,语气之中却已多了几分郑重。 “到底发生了什么?” 闻仲不敢隱瞒,当即將炻元下界以来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紫雷锤现世,到伯禽、庆父欲借雷部之手將其诛杀,没有半点遗漏。 话音刚落,金灵圣母的神情,便骤然一变。 “紫雷锤?” 她眸中星光瞬间暴涨,整片上古星界的群星,仿佛都在这一刻隨之震盪。 “师尊亲传弟子?” 哪怕以她准圣的心境,此刻也难以保持平静。 尤其是在听到伯禽与庆父,竟敢妄图调动雷部神將,对炻元下杀手时,金灵圣母更是冷笑出声。 “好一个以下犯上。” “区区凡俗王侯,也敢对我师弟如此僭越!” “杀得好。” 她的语气中,没有半分迟疑。 金灵圣母从来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封神量劫之中,死在她手下的人,不知凡几。就连玉皇大帝与王母娘娘的亲生女儿龙吉公主,她当年也说杀便杀。 因此,对於闻仲斩杀伯禽与庆父之事,她自然不会有半点责怪。 师徒二人,甚至无需考虑后果。 若换成旁的天庭之人,哪怕是主神,擅自斩杀雷部天官与执掌人朝印璽的诸侯,也必然会被天庭问罪,甚至要上斩仙台走上一遭。 可闻仲不同。 他的师尊,是斗姆元君。 即便真灵被封神榜所限,修为多年未曾寸进,但她依旧是货真价实的准圣。 更何况,他们身后,还有那位尚在的截教圣人。 別说只是杀了伯禽与庆父,便是將整个鲁国王室抹去,只要邦周仍存,阐教也不敢轻易上门问罪。 “师尊。” 一旁的余元此时忍不住开口。 “那位小师叔,此次离开碧游宫,到底意欲何为?” 相比其他,他更关心这一点。 金灵圣母沉吟片刻,缓缓摇头。 “小师弟自称『循机缘而来』,对闻仲等人,又刻意装作不识。” 她言语之间,已然以“小师弟”相称,亲近之意毫不掩饰。 “这般行事,多半是受了师尊嘱託。” “其中全貌,连我也未必知晓。” 她很清楚,前些日子通天教主那一剑斩断天机,绝非无的放矢。再结合炻元的出现,已经足以说明,掌教祖师是在为他暗中铺路。 “不过,只要知道师尊仍在落子,这便已经足够了。” 她的语气中,带著一丝久违的坚定。 对她,对闻仲,对所有截教弟子而言,只要通天教主还愿意出手,便意味著截教尚未彻底认输。 这一个態度,便足以让他们不惜一切去拼。 “师尊。” 闻仲连忙开口。 “那我等,对小师叔接下来应当如何行事?” 这,正是他此行真正想问的。 圣人之间的谋划,他们插不上手。可若那位小师叔需要助力,他们这些截教门人,绝不会退后半步。 “小师弟既然选择以人间散修的身份行事,必然自有打算。” 金灵圣母微微思索。 “我等確实该与他稍作沟通,也好暗中照应。” “不过依他目前的表现,似乎並不愿暴露身份。既然如此......” 她抬手轻挥,数道星光自袖中飞出,落入闻仲手中,化作几枚星符。 “你带著这些星符,送往天庭之內我截教门人手中。” “就说,为师欲与他们论道,请他们前来坎宫一敘。” 话音落下,星界之中,群星微微闪耀。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悄然铺开。...... 人间的时日,总是过得极快。 转眼之间,距离庆父等人被天雷轰杀、化作尘埃,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月。 这段时间里,渊泉山彻底变了模样。 山势愈发灵秀,云雾繚绕不散,灵气昼夜流转,仿佛整座山都在缓缓呼吸。炻元阁前,那口造化泉清澈如玉,泉水之中灵光浮沉,已然成了渊泉山真正的根本所在。 此刻,炻元阁內。 “老爷,你要的泉水!” 渊灵穿著一身乾净利落的道童衣衫,双手捧著一只玉碗,一路小跑著进了阁中,脚步轻快,眉眼间满是笑意。 炻元正坐在案前,手中把玩著一枚古朴的印璽。听到动静,他抬头一看,不由得笑了笑,將印璽轻轻放下。 “嗯?打个水用了这么久。” 他看向渊灵,语气隨意。 “你这丫头,是不是又跑去找那些小妖玩了?” 这两个月来,他早已习惯了这里的生活。渊泉山清静自在,渊灵又天性活泼,一来二去,主僕之间早已熟络得很,说话也没什么顾忌。 更何况,隨著灵脉成形,渊泉山的吸引力日益增强,近来確实有不少外来的小妖、小精怪悄悄跑来修行。 这些生灵修为不高,却极懂察言观色。知道渊灵是炻元身边的人,自然一个个上赶著示好。 对此,炻元並未放在心上。 他在渊泉山布下的阵法,能够分辨因果业力。凡是作恶太多、身负重业的妖物,连靠近山门都做不到,自然翻不起什么风浪。 第十七章 愿拜山主为我鲁国图腾 “是呀是呀,还是被老爷看出来了。” 渊灵被点破,也不心虚,只是嘿嘿一笑,挠了挠头,隨后便兴致勃勃地比划起来。 “老爷你不知道,现在外面到处都在说你呢!” “什么炻元大仙啦,渊泉山主啦,据说连八千里外的双叉岭,都已经传遍了。” 她一边说,一边眉飞色舞,把从那些小妖口中听来的消息,一股脑地往外倒。 炻元听著,不由得摇头失笑。 这些传闻,他多少也有所耳闻。 原因其实也不复杂。 其一,庆父、浮须山神以及那几名方士的死,根本遮掩不住。 其二,当日渊泉山上空雷部显化,天雷垂落,这种动静,本就瞒不过周边的山神河伯与修行之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两件事凑在一起,结论自然就出来了。 鲁国境內,出了一个不好惹的大仙。 不仅敢杀人朝敕封的山神,甚至连执掌人朝印璽的庆父,请动天庭雷部,也没能討到半点便宜。更关键的是,事后天庭毫无追究,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在这些精怪眼中,这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於是,“炻元大仙”的名號,便不脛而走。 在方圆万里之內,山妖河怪提起渊泉山,无不带著几分敬畏;就连人间修士,也开始以“渊泉山主”相称,將炻元视作鲁国境內真正说得上话的人物之一。 对此,炻元倒是看得很开。 “脑补这种东西,果然什么时候都少不了。” 他心中暗自感慨了一句,却也並不排斥这种变化。 名声大了,至少能省去不少麻烦。以后再想有第二个、第三个庆父找上门来,怕是就没那么容易了。 反倒是另一件事,让他这段时间始终有些在意。 他的目光,落在案几上的那枚印璽上。 “这人朝印璽,鲁国居然一直没人来取。” 炻元端起渊灵递来的玉碗,饮下一口造化泉水,只觉一股清凉之意顺著喉咙直入神魂,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庆父虽死,但这枚象徵鲁国人朝权柄的印璽,却留在了他这里。 此物,本质上是邦周分封诸侯时赐下的气运重器。只要周朝社稷不崩,这枚印璽便几乎不可能被真正毁去。 说不眼馋,那是假的。 鲁国一国气运,对任何修行之人而言,都是极大的诱惑。 可偏偏,这东西又不能乱动。 人朝气运有主,若是强行藉助印璽吞纳气运,轻则反噬自身,重则引来真正的大麻烦。所以炻元一直在等,等鲁国那边派人上门討要。 到时候,他自然可以顺势提出条件,换取自己需要的那一部分。 “嗯?” 正想著这些,炻元神色忽然一动,隨即嘴角微微上扬。 “还真是念叨什么,就来什么。”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隨即抬头对渊灵笑道:“去吧,替我迎一下客人。” “客人?” 渊灵眨了眨眼,一脸疑惑。 与此同时,渊泉山外。 一辆装饰得颇为庄重的车架停在山脚。周围簇拥著一队身披甲冑的护卫,神情警惕。 “国君,还是让臣等护送您进去吧?” 为首的护卫语气迟疑,看向车架旁的人影。 那是一个年纪不大的男孩。 虽穿著华贵正式的礼服,仪態端正,可面容尚显稚嫩,怎么看也不过十岁上下。 此人,正是鲁国如今名义上的国君......鲁閔公,姬启。 “不可。” 姬启却摇了摇头,语气认真。 “渊泉山主乃寡人恩人。” “此次前来,是有事相求,怎可让兵甲相隨,失了礼数。” 他年纪虽小,说话却条理分明,举止之间,已隱约有了几分君主气度。 护卫首领还想再劝,忽然间,却见前方林木间光芒一闪。 一道小小的身影,凭空出现在眾人面前。 那是个看起来只有三四岁的小女童,眉眼灵动,气息清澈。 “咦,这么多人?” 她先是小声嘀咕了一句,隨后好奇地看向眾人。 “老爷让我来接客人,你们谁是呀?” 姬启立刻上前一步,恭敬行礼。 “不敢当客。姬启,特来拜访渊泉山主。” 渊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对方年纪不大,却神色端正,这才点了点头。 “哦,是你呀。” “那跟我来吧。” 话音落下,她抬手在姬启身前轻轻一点。 仙灵天生的挪移神通隨之发动。 光影一闪,二人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那群护卫站在山外,彼此对视,一脸茫然。 而另一边。 姬启只觉眼前一花,再回过神来时,已经置身於一处雅致清幽的阁楼之中。 阁中陈设简单,却处处透著不凡。 而在他面前,一名身穿青色道袍的青年,正静静地看著他,目光平和,却仿佛能洞察人心。 这一刻,姬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知道,自己要见的人,已经在眼前了。...... 当那位身著青色道袍、气度从容的道人映入眼帘时,姬启心中便已经有了答案。 哪怕没有听到一旁渊灵那一声自然又亲昵的“老爷”,他也能確定,眼前之人,正是如今名震鲁地的渊泉山主。 所以,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上前一步,郑重行礼。 “鲁国国君姬启,拜见恩人!” 话音落下,他更是依照人间祭祀仙神的最高礼数,恭恭敬敬地叩拜下去,態度无比诚恳。 炻元见状,目光微微一动,这才认真打量起这位年纪尚幼,却已贵为一国之君的少年。 “恩人?” 他先是抬手示意渊灵自行出去玩耍,隨后才轻轻一挥袖,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將姬启託了起来。 “本座记得,你的叔父庆父,正是死在我手中。” 炻元语气平静,却带著几分玩味。 “国君却称我为恩人,这恩,从何而来?” 姬启站稳身形,没有半点迟疑,语气坚定。 “恩人之恩,共有三重。” “其一,庆父专权跋扈,残害百姓,鲁国上下民不聊生。恩人除去此獠,是救国於倾覆,此为国恩。” “其二,庆父弒兄夺权,辱乱宗族,使我姬氏家门蒙羞。恩人杀之,是匡正人伦,此为家恩。” “其三,庆父野心深重,若他不死,启自知不出一年,必遭其毒手。恩人出手,救我性命,此为私恩。” 姬启目光清澈,没有半点作偽。 “如此三恩加身,岂能不称恩人?” 这一番话,让炻元也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首先,是姬启的判断极准。 按照原本的轨跡,这位鲁閔公確实在位不过一年,便会死於庆父之手。其次,这三层“国恩、家恩、私恩”,说得层次分明,却又暗藏心思。 这哪里只是谢恩。 分明是在向他示好。 果不其然,姬启接下来的话,便直接点明了来意。 “启有一事相求。”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郑重。 “愿拜山主为我鲁国图腾。” 第十八章 这叠加了五百年的气运,近乎一半尽数归入他手。 “图腾?” 炻元闻言,神色终於出现了变化。 他自然明白这两个字意味著什么。 所谓图腾,乃是一国真正意义上的象徵,与人朝气运紧密相连。只要人朝尚存,图腾便可持续分润海量气运,而且几乎不受任何约束。 更关键的是,这是一种单向的承认。 国在,图腾得气运;国亡,图腾却不受反噬。 正因如此,人朝对图腾之事向来慎之又慎。除非是对王朝有开天闢地般的大恩,否则绝无可能轻易立图腾。 昔年大禹治水,龙族倾尽底蕴相助,甚至开放龙门,助万族化龙,这才得以成为夏朝图腾之一,气运延续至今。 可自那以后,各朝各代,图腾几乎绝跡。 如今的邦周,诸侯林立,却鲜有一国拥有真正意义上的图腾。 而现在,姬启却要將这份气运,分出近半,送到他手中。 “国君此言,当真?” 炻元语气慎重了几分。 “自然当真。” 姬启毫不犹豫地点头。 炻元沉默片刻,隨后轻轻一笑。 “如此厚礼,国君不妨直言,你想让我做什么。” 他从不信天上掉馅饼。 图腾之位这等重利,背后必然有所求。 “启所求,仅此一事。” 姬启抬起头,目光异常清醒。 “待未来邦周气数崩解之日,还望山主能护我姬氏血脉不绝,保鲁国子民一线生机。” 这番话,再一次出乎了炻元的预料。 他忍不住问道:“你可知,邦周背后,有天庭、有阐教诸仙?” “自然知晓。” 姬启点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那你为何认定,邦周必亡?” 这是炻元最为好奇的地方。 他知道周朝的结局,是因为来自后世;圣人与准圣知道,是因为洞悉天数。可姬启,不过一介凡人。 “很简单。” 姬启冷笑了一声。 “连庆父那样的乱臣贼子,都能凭藉血脉正统,掌人朝印璽,调动气运,敕封神灵,甚至请动天庭雷部。” “这样的天下,如何能久?” “在我看来,不过数百年,人间必然大乱,礼法崩坏,不过是早晚之事。” 这一刻,炻元终於明白。 经歷过庆父之乱后,这位年幼的国君,已经看穿了阐教礼法背后的真实模样。 所谓正统,不过是为血脉与出身服务;所谓礼教,只是强者维繫秩序的工具。 百姓低贱,仙种高贵。 在这种体系之下,庆父那样的人,反倒成了“合礼合法”的存在。 炻元轻轻点头。 不得不承认,这位鲁閔公,確实清醒得过分。 而对方开出的条件,也確实让他心动。 他不屑於进入邦周为官,分那点残羹剩饭般的气运;但图腾之位,却是实打实的根本气运。 沉吟片刻后,炻元终於开口。 “此事,本座允了。” “待邦周崩解之日,本座自会护你后嗣与鲁国百姓周全。” 承诺落下,他抬手一挥。 那枚人朝印璽,缓缓飞到姬启面前。 姬启郑重接过印璽,神色肃穆。 “吾名姬启,武王之后,人朝国君。”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吐出,落在印璽之上。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三皇为证,五帝昭昭。” “今以国君之名,敕立渊泉山主,为我鲁国图腾......” “国运共担,气数同享!” “敕!” 话音落下的剎那,天地轰鸣。 鲁国上空,气运翻涌重塑。 在人朝印璽之上,“鲁”字旁边,一座巍峨山影缓缓浮现,正是渊泉山的虚影。 与此同时,一股浩瀚磅礴的气运,如洪流一般,瞬间涌向炻元。 那是......几乎半个鲁国的人朝气运! 炻元没有丝毫犹豫,心念一动,直接將这股气运,尽数引入混沌珠中的炻元界。 “给我......” “继续演化!”...... 姬启离开得很乾脆。 这位年纪尚幼的国君,没有再多做停留,也没有反覆確认承诺,仿佛一切早已在心中衡量清楚。正是这种果断,反倒让炻元对他多了几分欣赏。 炻元心里很明白,这位小国君並非全然坦率。 他將自己立为鲁国图腾,表面上只求一件事......在未来邦周崩塌之时,保住姬氏后嗣与鲁国百姓不断绝。听起来,这是一个並不算苛刻的条件。 可实际上,其中却藏著不小的巧思。 因为从他成为鲁国图腾的那一刻起,哪怕只为了自身所分得的气运,他也必然会在一定程度上庇护鲁国。至少,在邦周尚未崩塌之前,姬启这位国君的安危,就会被顺带护在其中。 而这份“顺带”,本身就是巨大的收益。 如今的鲁国,国君年幼,上卿庆父新死,国內权力格局必然动盪。周边诸国虎视眈眈,隨时都有可能趁乱插手。 可隨著“渊泉山主为鲁国图腾”的消息传开,局势便会立刻不同。 没有哪个诸侯,愿意轻易去试探一位连天庭雷部都不敢追究的大能。 如此一来,鲁国短时间內便能稳住局面,而姬启也可以趁机,將原本被庆父把持的权柄,一点点收回到自己手中。 这些心思,炻元都看得清楚。 但他並不在意。 人间权谋、王朝兴替,对他而言,本就无足轻重。反倒是像姬启这样,对礼教秩序心存质疑、头脑清醒的人,若真能掌控鲁国大权,反而更符合他接下来的布局。 不过,这些都已是后话。 因为此时此刻,炻元已经没有心思再去理会人间纷爭。 在確认姬启已经离开渊泉山后,他只简单吩咐了渊灵几句,告诉她自己要闭关一段时间,隨后便转身进入了炻元阁深处的静室。 下一刻,他的身影直接消失在原地。 意识一转,已然踏入炻元界中。 然而,就在他进入炻元界的瞬间,整个人却直接愣在了原地。 只见天地轰鸣。 地、水、火、风疯狂涌动,那原本只有数百里方圆的小世界,此刻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张。混沌之气被不断撕裂,虚空中演化出一幕幕震撼人心的造化景象。 “这是……跨过那个界限了?” 炻元几乎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 事实上,自从炻元界第一次成形之后,它便一直处在一种相对稳定的状態。无论是他作为截教弟子分润到的气运,还是改造渊泉山时得到的地道功德,他几乎都毫无保留地投入到了炻元界中。 可世界本身,却始终没有继续演化。 那时他便隱约察觉,炻元界的成长,並非线性推进。 如果將此前那个数百里、內部空无一物的状態称作“第一阶段”,那么想要迈入下一阶段,便必须跨过某个关键的閾值。 而这一次,他所得到的气运,实在太多了。 鲁国虽只是邦周诸侯之一,可五百年来积累的人朝气运,却並非小数。即便年年被诸天仙佛分走一部分,但总体依旧在不断叠加。 如今,这叠加了五百年的气运,近乎一半尽数归入他手。 这股庞大的气运洪流,终於推动炻元界,跨过了那道无形的门槛。 还未等他细想,天地之间的变化,便已经让他再度进入了那种熟悉的状態。 第十九章 炻元界则会转化出新的先天一炁,再按照天地法则,演化出万物 地之间的变化,便已经让他再度进入了那种熟悉的状態。 顿悟。 天地法则毫无遮掩地展现在眼前,万般造化玄妙,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心神。 炻元没有任何迟疑,直接盘膝坐於混沌虚空之中,任由法则演化在眼前展开,全身心投入参悟。 他的法力开始疯狂运转。 头顶之上,那象徵天仙果位的无缺道果缓缓浮现,紧接著,自道果之中,竟有五朵金色庆云氤氳而出,將道果托举而起,不断上升。 这一切变化,他却毫无所觉。 在顿悟之中,时间早已失去了意义。 转眼之间,炻元界內,已然过去整整一年。 而炻元,依旧端坐於虚空之中,身形未动。 只是此刻的炻元界,却已与最初判若两界。 原本那片空旷贫瘠的小世界,此时已经扩张到了一个难以想像的程度。放眼望去,天地辽阔无边,仿佛根本看不到尽头。 炻元的神识,与整个炻元界几乎融为一体,也在这一刻,给出了清晰的答案。 “十二万九千六百里……” “一元之数,小千世界。” 单论世界规模,炻元界已经正式踏入了小千世界的层次。 而在这片广阔天地之中,无数道先天一炁如游龙般盘旋於各处,数量之多,远超此前。 可也正是在炻元界完成这一步蜕变的同时,一阵源自天地本源的波动,悄然传来。 炻元心头一震,立刻从深层悟道中甦醒。 他抬起头,望向炻元界那高远无比的天穹。 下一刻,他便看到了令自己彻底失神的一幕。 只见那遍布天地的先天一炁,仿佛受到某种冥冥之中的牵引,齐齐向天际涌去,在高空不断匯聚、凝结。 先天一炁,本无属性,也不蕴含任何法则。 它们只是最原初、最纯粹的灵气。 可此刻,这些灵气却发生了难以言喻的变化。 它们逐渐分化成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彼此呼应的全新气息,將整片天空一分为二。 一边银辉洒落,清冷幽深。 一边赤芒奔涌,炽烈煌煌。 炻元的呼吸,在这一瞬间不自觉地放缓。 “太阴之气……” “太阳之气……”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天穹。 只见在那被分开的两片天空之中,各自有一道虚影,正在由虚化实,缓缓凝聚成形。 那是天地初开之后,最早诞生的存在。 也是自太古流传至今的古老传说。 ......天地初分,日月乃生。 这一刻,炻元整个人几乎被震在原地。 那阴阳分昼夜的画面,仿佛直接刻入心神;天地轮转、昏晓交替的玄妙,如同大道之音,在他的识海中不断迴荡。 就在这一瞬间。 他头顶那五朵庆云之中,又有三朵虚幻的道花,悄然绽放。 三花聚顶,五气朝元。 当变化彻底稳定下来时,炻元的修为,已然稳稳停在了一个新的高度。 金仙巔峰。 可他却没有半分欣喜。 他的目光,只是静静注视著天幕之上,那两颗刚刚诞生的星辰。 一颗煌煌如火,炽烈无边。 一颗清辉如水,静照天地。 那是属於炻元界的第一对星辰。 太阳星。 太阴星。...... 仰望著高悬在天穹之上的两轮星辰,炻元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那是一种仿佛从长梦中惊醒的感觉。 日月由无到有,在他眼前一点点成形,这样的场景,哪怕是金仙之境,也足以称得上震撼心神。天地最初的轮廓,在这一刻变得清晰可见。 不过这种震撼,並没有持续太久。 很快,炻元便回过神来,隨之而来的,却是一种复杂到难以言说的情绪......既兴奋,又心疼。 兴奋自不必说。 可让他心疼的,却是那些被彻底转化掉的先天一炁。 当时沉浸在悟道状態中,他根本没有心思去在意这些消耗。可现在冷静下来再去回想,炻元只觉得胸口一阵抽痛。 “那得是多少件先天灵宝的底子啊……” 他忍不住低声嘀咕。 哪怕要炼製真正的先天灵宝,还需要极为珍稀的后天灵材作为辅助,可先天一炁本身,就已经是最难得的核心。 可现在,说没就没了。 越想越觉得亏。 炻元立刻细细查探了一番炻元界的状况,结果却让他更是嘆气。 经过这一轮演化,整个炻元界中残存的先天一炁,加在一起,已经不足百缕。而且隨著世界规模暴涨,这些先天一炁也不能隨意动用。 真正能动用的,顶多十缕左右。 再多,便会直接影响世界根基。 这一点,让他心疼得不行。 不过,这种心疼,很快又被更强烈的兴奋压了下去。 原因有二。 其一,自然是他的修为。 “金仙巔峰……” 炻元轻声重复了一遍,连自己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这种提升速度,放眼三界,几乎可以称得上离谱。 金仙果位,在天庭各部之中,已经足以担任正统天官之职。哪怕放到诸天万界,也是真正站在高处的存在。 寻常天仙,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 想想那伯禽,身为鲁国开国之君,死后飞升天庭,又有一国气运与人间香火源源不断供养,苦修多年,也不过才踏入金仙之境。 由此可见,金仙之路究竟有多难。 可他呢? 前后不过一次闭关,直接站在了金仙的尽头。 这种速度,简直像是被大道推著往前走。 但比修为突破更让他兴奋的,却是另一件事。 在亲眼见证太阴星与太阳星诞生之后,他终於彻底明白了炻元界未来的成长方向。 “关键,在於天地法则的完善。” 炻元缓缓开口,语气篤定。 “炻元界如今在规模上,已经达到了小千世界的层次。” “可若论本质,却仍旧只是一个空壳。” 这一点,他看得极为清楚。 现在的炻元界,除了辽阔之外,內部依旧贫瘠。没有真正的大地与海洋,没有风雨雷霆,也没有生灵万物。 严格来说,整个世界里,真正成型的,也只有刚刚出现的太阴星与太阳星。 这,正是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补全法则,让世界按照法则自行孕育出对应之物。 比如这一次。 先天一炁演化为阴阳二气,於是日月诞生,昼夜由此確立,时间的概念也隨之在炻元界中出现。 这才是真正的世界演化。 换句话说...... “我需要不断收集气运与功德,將其投入炻元界。” “炻元界则会转化出新的先天一炁,再按照天地法则,演化出万物。” 这一次,是太阴与太阳。 下一次,也许便是大地与海洋,又或者风雷云雨,星辰列宿。 “直到世界內部的构成真正完整,炻元界,才算是名副其实的小千世界。” 第二十章 帝流浆?! “直到世界內部的构成真正完整,炻元界,才算是名副其实的小千世界。” 想到这里,炻元不由得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条路,还真是漫长。” 可他嘴角的笑意,却出卖了他真实的心情。 因为对他而言,完善天地法则,意味著什么,再清楚不过。 意味著一次又一次近乎完美的悟道机会。 仅仅是日月诞生,便让他一举踏入金仙巔峰。若再来一次天地完善,他甚至不敢去想,会达到何等境界。 “太乙真仙?” “甚至……更高?”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炻元自己都忍不住摇头失笑。 “想得有点远了。” 他很快將杂念拋开,目光重新落回天穹。 “先去看看日月星辰本身吧。” 念头一起,他的身影便直接消失在原地。 在炻元界中,他几乎就是世界意志本身,真正做到了念至身达。 片刻之后,他已经站在了太阳星之上。 至刚至阳的气息迎面而来,炽烈无比的火焰铺满视野,仿佛要將一切焚烧殆尽。 但这些,对炻元而言,却没有任何影响。 他一步步向前,目光很快便被太阳星最核心处的异象所吸引。 在那里,在无尽火焰的正中心,竟然悬浮著一团赤金色的火焰。 那火焰並不张扬,却给人一种凌驾万火之上的感觉,仿佛天地间所有火焰的源头,都在向它臣服。 “这是什么东西……” 炻元眉头微微一皱。 他抬手轻轻一抓,那团赤金色火焰,竟顺从地落入他的掌心。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火焰並不灼人,反而像是拥有灵性一般,在他手中轻轻跳动,透著一股奇异的亲近感。 可与此同时,周围空间却在无声地扭曲,仿佛难以承受它的存在。 这一幕,足以说明它真正的可怕。 就在这时,炻元脑海中灵光一闪。 一个几乎已经消失在三界传承中的名字,骤然浮现。 “这是……太阳金焰?” 他语气中带著一丝迟疑,可心中却已经有了答案。 因为手中这团火焰,与截教传承中所记载的那种先天神火,实在太过相似。 天地五大先天神火之一。 其本质,乃是太阳星所孕育的至阳法则精粹。 焚天煮海,焚尽万物,不过等閒。 但真正让人心惊的,还不是它的威能。 而是它原本的归属。 自天地开闢以来,能够真正掌控太阳金焰的,从来只有一种存在。 太阳星孕育而生的至高血脉......三足金乌。 那是昔日妖族的皇族,是上古天庭的主人。 可隨著巫妖之战落幕,上古妖庭崩塌,妖皇陨落,东皇战死,金乌一族几乎灭绝。 据他所知,如今三界之中,真正存活的金乌,仅剩一只。 而太阳金焰,也早已隨之消失,不知多少个元会未曾现世。 可现在。 这一切,被彻底打破了。 自天地初开以来,第一次有三足金乌之外的存在,真正掌握了这种恐怖的先天神火。...... 炻元低头看著掌心那一缕不断流转、仿佛蕴含无尽炽烈意志的火焰,心情一时间有些复杂。 “这要是被西方那位大日如来知道了,怕是少不了一番麻烦。” 话是这么说,可他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住。 太阳金焰这种东西,哪怕放在准圣层次,都是能当作压箱底手段的存在。如今却被他稳稳握在手中,说不高兴,那才是自欺欺人。 更重要的是,这团神火的出现,再一次向他证明了一件事。 炻元界的潜力,远远超出了他的最初预期。 他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这號称五大先天神火中“最为霸道”的太阳金焰,在自己手中却乖顺得不可思议,几乎没有半点反噬与排斥。 原因也很简单。 它並非来自外界,而是诞生於炻元界。 换句话说,这是“自己世界”孕育出的力量。 “单论掌控程度,只怕金乌一族,也未必能胜过我。” 炻元轻轻摇头,心中却愈发篤定。 截天道袍护体,紫雷锤在手,如今再加上太阳金焰,这样的配置,已经完全不讲道理。 “就算只是金仙修为......寻常太乙真仙,我也有把握直接斩杀。” 金仙逆伐太乙,这种事情,哪怕放在先天生灵纵横的太古时代,也绝对称得上骇人听闻。 可偏偏,他现在真的有这个底气。 想到这里,炻元甚至忍不住畅想起更远的未来。 “若是炻元界继续演化下去,说不定连剩下那四种先天神火,也会陆续孕育出来。” “真要到了那一步……” 他眼中闪过一丝炽热。 “聚齐先天五大神火,也未必是空谈。” 这念头本身,就足够疯狂。 五大神火同源而生,却性质各异,彼此之间几乎无法共存。別说集齐五种了,自天地开闢以来,连同时掌握两种的人都从未出现过。 可在他这里,一切规则似乎都不再那么绝对。 不过炻元也很清楚,这种事情急不得。 於是他乾脆暂时收起那些宏大的念头,又仔细把玩了一阵太阳金焰,感受著其中蕴含的至阳法则,隨后毫不犹豫,將神火直接纳入体內。 就在这时,他却忽然皱起了眉。 目光缓缓落向脚下那颗庞大无比的太阳星。 “……”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心底悄然浮现。 明明太阳金焰已经诞生,算是捡了天大的便宜,可他却总觉得,这颗太阳星似乎还不够完整。 像是……少了点什么。 “是错觉吗?” 炻元低声自语了一句,没有继续深究。 他的目光,很快被天幕另一侧那轮清冷的星辰所吸引。 “嘿。” 他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多了几分期待。 太阳星都能孕育出这种级別的东西,那太阴星上,又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 念头一动,他的身影便已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经站在了太阴星之上。 与炽烈到仿佛要焚尽万物的太阳星不同,这里呈现出的,是另一种极致的美。 柔和的月华如轻纱般洒落,空气中流转著清冷而纯净的气息。就连脚下的大地,也泛著淡淡的银白色光泽,宛如由玉石铺就。 这些月华,皆是最原始的太阴精粹。 对妖族也好,对修行者也罢,都有著难以估量的价值。 可炻元却没有在这些表象上停留太久。 有了太阳星的经验,他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便在太阴星最核心的位置,发现了真正的异常所在。 在那里,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月华,不断在虚空中匯聚。 隨后,一滴滴泛著柔和光泽的银色灵液,自光辉之中缓缓滴落。 灵液匯聚之下,竟在地面上形成了一汪不大的小池。 “帝流浆?!” 第二十一章 金仙巔峰,总归还是有点底气的 “帝流浆?!” 哪怕心中早已有所预料,真正看到这一幕时,炻元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帝流浆,又名太阴之精。 它不像太阳金焰那样,是某种神通或法则显化,可论珍贵程度,却丝毫不逊色,甚至对绝大多数修士来说,还要更胜一筹。 因为这是三界公认的顶级灵材。 真正意义上的无上至宝。 其本质,乃是太阴星最精纯的本源所化,效果之强,几乎不在瑶池蟠桃之下。每逢月圆,只需服下一滴,便可引动太阴精粹入体,平添千年道行。 而且,它还有一个最让人疯狂的特性。 没有门槛。 不论是刚入门的炼气修士,还是功德圆满的准圣,都可以直接受用。 用来温养法力,修为稳步提升;用来淬炼灵宝与神通,所有阴性手段都能平添威能;若是用於炼丹,更是妖族至宝“天妖丹”的核心主材。 可真正让帝流浆被称为无价之物的,还不是这些。 而是它对“真灵”的滋养效果。 真灵,乃是万物心头那一点最本源的灵光,比元神更玄,比魂魄更妙,便是圣人,也不敢说彻底参透。 三界修士廝杀,哪怕神魂俱灭,多半也会留下一缕真灵,以待来日。 可若是在量劫之中,战况惨烈到极致,连真灵都可能被彻底打散,那便是真的万劫不復。 封神量劫中,龟灵圣母的陨落,便是最典型的例子。 正因如此,能够作用於真灵的宝物,本就凤毛麟角;而能温养真灵的灵材,更是唯有帝流浆这一种。 “更何况……” 炻元的目光变得愈发深沉。 “月神望舒,早已陨落多年。” 这意味著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放眼整个三界歷史,能够真正炼製帝流浆的,从始至终,也只有那一位太阴星孕育而生的先天妖神。 望舒。 羲和之妹,月华神女。 巫妖之战后,她连同真灵一併消散,帝流浆也隨之绝跡。 也就是说...... 此刻他手中的这些帝流浆,是三界独一份。 想到这里,炻元的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好,好,好。” 他连说三声,心中畅快至极,隨后毫不犹豫,开始小心翼翼地將那一滴滴帝流浆收起。 可就在收取的过程中,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浮现。 他抬头看向整颗太阴星,神情逐渐变得凝重。 和太阳星一样。 这里,也像是少了点什么。 一次或许是错觉,可接连两次,已经足以说明问题。 作为炻元界真正意义上的“世界之主”,他与这方天地的联繫,本就深到难以分割。世界的本能提醒,不可能毫无缘由。 “太阳星与太阴星,確实都不完整。” 炻元缓缓吐出一口气。 “只是……到底缺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他一时间也想不出答案。 但可以肯定的是。 炻元界,已经在用自己的方式,向他发出提醒。...... 最终,炻元还是没能想明白。 在他的认知里,无论是太阴星还是太阳星,都已经完成了最核心的演化,按理来说,不该再有什么缺失才对。可偏偏,那种来自世界本源的灵觉提醒,又无比清晰,根本不可能是错觉。 既然想不通,他索性也就不再纠结。 “算了。” 炻元乾脆利落地给自己下了结论。 眼下炻元界已经完成了关键蜕变,他这一趟闭关的收穫,也已经大到超出预期。继续钻牛角尖,只会徒增烦恼。 贪心太过,反而容易招来麻烦。 这次想不明白,那就等下一次天地演化再说。 念头一定,他便果断退出了炻元界。 当意识重新回到渊泉山时,他只觉神清气爽,整个人的状態前所未有地轻鬆。 “老爷,你终於出关啦!” 才刚走出静室,迎面便见渊灵一蹦一跳地跑了过来,小脸上满是欢喜。 炻元下意识放出神识一扫,隨后却微微一怔。 “嗯?你这小傢伙,修为又涨了?” 这一探之下,他是真有些意外了。 渊灵乃是天地孕育而生的仙灵,根脚本就不凡。事实上,圣人门下那些童子,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渊灵生来便有返虚修为,又无需渡劫,修行之路本就顺畅。 可问题在於...... 这才多久? 炻元很清楚,自己在炻元界內虽然待了整整一年,可外界时间流速不同,人间不过才过去三个多月而已。 短短三个月,这小丫头竟然直接跨过瓶颈,踏入了地仙之境。 这就有点离谱了。 “你老实说。” 炻元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 “靠你自己修的?” 渊灵脸上的得意顿时有点绷不住了,表情变得扭扭捏捏。 “也……也不全是啦。” 她小声嘟囔著。 “是有位来山里做客的仙子姐姐,给了我几颗丹药。” 说著,她伸出粉嫩的小手。 炻元目光一落,神情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那几枚丹药清气繚绕,仙光內敛,却丝毫不显浮躁,分明都是品阶极高的仙丹。別说地仙了,哪怕放到大罗金仙面前,也足以让人心动。 “来做客的?” 炻元缓缓抬头。 “人现在还在山中?” “在呀。” 渊灵点点头。 “那位仙子姐姐已经在迎客居住了一个多月了。” 这一刻,炻元是真的有点绷不住了。 渊泉山外围,他布下了层层阵法。按理来说,任何修士入山,他都会有所感应。 可直到现在,他竟然一点察觉都没有。 这意味著什么,他心里再清楚不过。 对方的修为,恐怕远在他之上。 “你这丫头。” 炻元无奈地看著渊灵。 “为何不叫醒我?” 渊灵却一脸理所当然,歪著脑袋反问。 “不是老爷你说的嘛,你要闭关修行,除非有人打上山来,否则不准我打扰你。” “那位仙子姐姐人很好呀,又不是坏人。” 炻元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渊灵这话,说得还真没毛病。 再仔细想想,对方若真有恶意,早就动手了。更何况,能隨手拿出这种级別丹药的人,本身就不太可能是来找麻烦的。 更重要的是...... 他现在已经不是闭关前的自己了。 “金仙巔峰,总归还是有点底气的。” 炻元心中自语了一句。 念头一定,他也不再迟疑,隨手从渊灵手里把丹药收走,便在小丫头不满的惊呼声中,迈步走向迎客居。 果然。 迎客居內,此刻正坐著一位女子,神態从容,正端著茶盏轻轻品茗。 炻元刚一看清对方的模样,心中便不由得一震。 云鬢高挽,眉眼如画,气质清澈却又自带威仪,一身红白相间的道袍衬得她宛如仙人临世。 哪怕只是静静坐著,也让人难以忽视。 女子似有所觉,缓缓放下茶盏,目光在炻元身上打量了几眼,隨即露出一抹淡淡笑意。 “小师弟?” 第二十二章 持此物者,可召集万仙,代表截教行事 “小师弟?” 仅仅这一个称呼,便让炻元心中瞬间有了答案。 能这样叫他的,必然是截教中人。 “师姐是……” 他试探性地开口。 女子微微一笑,抬手指了指自己。 “我叫云霄。” 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炻元心头猛然一震。 云霄仙子。 三霄之首。 哪怕他早有心理准备,也没想到,来人竟会是这一位。 在整个截教之中,云霄的名声几乎无人能及。她虽是外门出身,却深得通天教主看重,法力道行之高,便是金灵圣母,也未必稳压她一头。 更別提她在封神之战中的战绩。 九曲黄河阵配合混元金斗,一战之下,阐教十二金仙尽数被削去三花五气,连燃灯道人都被打落凡尘。 那一战,几乎成了阐教的噩梦。 也正因如此,直到今日,“云霄”这个名字,在不少阐教与佛门仙人心中,仍是阴影一般的存在。 意识到对方身份后,炻元立刻收敛心神,郑重行礼。 “炻元,见过云霄师姐。” “前些时日我正值破境,闭关修行,不知师姐来访,失礼之处,还望见谅。” “师弟客气了。” 云霄轻轻摆手,神情温和。 这一礼,也算是彼此身份的正式確认。 尤其是云霄。 在炻元坦然承认自己截教弟子的身份之后,她眼中明显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波动。 对她这种层次的存在而言,情绪外露,本身就意味著道心起了变化。 她的思绪,仿佛在这一刻被拉回了无数年前。 那还是金鰲岛尚在的岁月。 万仙来朝,截教鼎盛。 以及...... 碧游宫中,那位一袭青衣、执掌青萍剑的圣人老师。 “老师……可还安好?” 云霄轻声问道。 炻元心中微微一顿。 以通天教主的境界,自然谈不上什么安好不好。可这话里所包含的情绪,他却听得出来。 “老师一切安好。” 他如实答道。 隨后,又將碧游宫中通天教主的近况,简单说了一遍。 云霄听著,轻轻点头,眼中隱约泛起一丝释然。 “那便好。” 她低声喃喃。 片刻后,炻元心中忽然生出疑惑。 “师姐既如此掛念老师,为何不亲自前往碧游宫拜謁?” 这个问题,他早就想问了。 云霄这样的存在,哪怕登上封神榜,也不至於被彻底束缚。若真想回碧游宫,又有谁敢阻拦? 然而,听到这话,云霄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吾等弟子,亲手葬送了截教气运。” “让大教倾颓至此。” 她的语气很轻,却带著难以言喻的沉重。 “又有什么脸面,去见圣人老师呢?”...... 云霄方才那番话,其实並非她一人的心声。 某种意义上,那几乎是所有截教弟子共同的想法。 封神量劫之后,截教之人,大多心中都有一道过不去的坎。而这道坎的源头,正是那一场败局。 当年封神之前,通天教主並非没有提醒过他们。只要安心留在道场之中静修,不沾因果,便可避开这场大劫。可他们终究还是太过自信了。 自信於自身的法力,自信於截教的底蕴。 最终,却一步步走进了量劫之中。 真正让他们难以释怀的,还不只是自身的陨落。 像闻仲、赵公明这般人物,当年为了大商、为了情义,四处奔走,呼朋唤友,將大量同门拉入战局。结果,却是万仙凋零,截教元气大伤。 可最让他们无法接受的,是最后那一幕。 原本万劫不沾的圣人老师,竟被他们连累,亲自入劫。 一人独战四位圣人。 最终,截教败退,通天教主也因此受道祖责罚,自困碧游宫,五百年不得出世。 在他们看来,这份罪责,甚至比身死还要沉重。 正因如此,这些年下来,几乎没有哪位截教弟子,敢再踏足碧游宫半步。他们不是不知道通天教主並未怪罪,只是自己过不了心里那一关。 “老师从来没有责怪过你们。” 炻元听完云霄的话后,也如实说道。 可云霄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当然清楚这一点。 问题从来不在通天教主,而在他们自己。 看到云霄的神色,炻元便已经明白,再多劝解,也只是徒劳。这种心障,向来最难解开。 除非有朝一日,截教真正重兴,眾人挣脱封神榜的束缚,重新获得自由。否则,这份愧疚,单靠言语,是无论如何也抹不掉的。 於是,他乾脆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顺势转了个方向。 “师姐此番前来渊泉山,可是为了庆父之事?” “正是。” 云霄收敛情绪,点了点头。 不过她看向炻元的目光,却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此事我已从闻仲师侄那里听说过了。只是小师弟你如今的修为……”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按照金灵圣母所说,炻元下界之时,应当只是天仙巔峰。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却分明已经跨过了一个完整的大境界。 在云霄的法眼之中,炻元头顶三花凝实,胸中五气昭昭,不仅是金仙巔峰,而且道行稳固至极,几乎已经触摸到了太乙之门。 这等状態,绝非勉强突破,而是根基圆满。 “前些日子,刚好有点机缘。” 炻元露出一个略显靦腆的笑容。 “不小心,就突破了一下。” 云霄:“……” 三个月,从天仙到金仙巔峰。 这叫“不小心”? 哪怕以云霄的见识,此刻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沉默片刻后,她才轻轻摇头,失笑道:“师弟倒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隨即,她神色一正。 “不瞒师弟,此次我来渊泉山,其实有两个目的。” “其中最重要的一个,便是想確认一件事。” 她看著炻元,语气郑重了几分。 “师弟此番下界行走人间,可是受了老师的嘱意?” 这,才是真正的关键。 不久前,金灵圣母將天庭之中的截教弟子尽数召集到坎宫,將炻元之事说明之后,眾人几乎瞬间沸腾。 所有人都想见一见这位突然出现的小师弟。 最终,还是金灵圣母亲自压下眾议,仔细权衡之后,才决定由云霄前来渊泉山。 原因也很简单。 其一,云霄修为足够高。放眼三界,几乎没有什么存在,能够在不惊动她的情况下暗中窥探行踪。 其二,云霄所分封的神位,乃是“隨世感应仙姑”。 说得直白些,就是人间俗称的“送子娘娘”。 这是当年阐教刻意为之的安排,多少带著几分噁心人的意味。毕竟当年云霄一战,將阐教十二金仙削得几乎道行尽失。 但这个神位虽小,却也有一个好处......束缚相对较少,行走人间,自由度极高。 所以最终,才会是她来到渊泉山。 而她现在问的,也正是所有截教门人最迫切想知道的那一点。 炻元的出现,到底是不是通天教主亲手落下的一子。 炻元並未正面回答。 他只是轻轻抬手,隨意一晃。 下一刻,一面古朴的渔鼓,已然出现在他掌中。 当渔鼓现身的瞬间,云霄的目光陡然一凝。 渔鼓。 这是截教的象徵。 持此物者,可召集万仙,代表截教行事。 这一件东西,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通天教主的態度,不言而明。 第二十三章 定海神珠,乃是三界公认的极品先天灵宝 “至於身份是否隱藏的问题。” 炻元收起渔鼓,轻轻摇了摇头。 “师姐,其实是想多了。” “这件事,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没那么重要。” 他语气平静。 “我的身份,迟早都会暴露。区別只在於,是被人发现,还是我主动揭开。” 炻元对此,看得极为清楚。 整个三界,始终在圣人注视之下,而他又需要大量气运来推动炻元界的演化。只要动作足够大,被注意到,几乎是必然的结果。 再者说...... 他並不惧怕暴露身份。 离开碧游宫之前,通天教主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在外行事,无需顾忌。 这句话,本身就是一种態度。 截教弟子行走三界,从来不需要躲躲藏藏。 之所以一直没有主动表明身份,只是因为他在等一个合適的时机。 身份暴露之后,能换到什么好处,又能顺势算计到谁,这才是关键。 “师弟……是打算算计什么人?” 云霄听到这里,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作为在三界中纵横多年的老牌人物,她几乎是瞬间便抓住了重点。 炻元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朝著天穹的方向,隨意指了指。 云霄的笑容,微微一滯。 这个动作,已经足够了。 整个三界之中,能够用“天”来指代的存在,本就屈指可数。 “师弟对他有想法?” 她语气依旧平和,却已多了几分深意。 “不错。” 炻元点了点头。 “他与阐教之间的关係,恐怕並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牢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云霄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瞭然。 “那师弟,可需要我做些什么?” “確实有一事。” 炻元笑了笑。 “过些时日,我打算去一趟天庭,还望诸位师兄师姐,替我找个合適的由头。” 这话一出,云霄便忍不住轻笑起来。 天庭之中,截教弟子数量本就不少,且不少人还身居要职。 炻元想去天庭,这本就不算什么难事。 於是,她也不再多言,直接抬手取出一枚温润如玉的符籙,递到炻元面前。 “这是我的本命道符。” “你只需往其中注入法力,我便能立刻感知。” “等你来天庭之时,提前知会一声便是。” 炻元点头接过,郑重收好。 但云霄带来的,却显然不止这一份惊喜。 “正事谈完了。” 她忽然轻轻一笑,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轻鬆起来。 “今日初见师弟,我也算是替诸位师门同僚,带了些见面礼过来。” 话音落下,她衣袖微微一动。 这一刻,炻元心中,竟隱约生出几分期待来。...... 迎客居中,灵气几乎化不开。 空气之中,不仅有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灵韵流转,更夹杂著一股股被刻意压制的宝气波动。若非云霄亲自镇著,这些东西隨便泄露一丝,都足以引动天地异象。 此刻,云霄正神色从容地坐在一旁,逐一向炻元介绍她带来的那些“见面礼”。 “这是一株九龙源草。” 她抬手一指,案几之上,一株通体青碧、隱约有龙吟声迴荡的灵草静静躺著,草叶之间,真龙气息流转不息。 “此物是李兴霸所赠。他昔年道场名为九龙岛,岛上曾有九条上古真龙陨落。这株灵草,便是那九条真龙的龙元凝聚而生。” “服用之后,可得真龙一族的部分天赋神通,如招云布雨、翻江倒海。此草极难孕育,万年才生一株。” 仅这一件,便已是外界可遇不可求的重宝。 可云霄並未停下。 她很快又指向另一只玉盒,其中静静躺著一枚温润古朴的珠子。 “这是定风珠,魔礼红所赠。” “原本镶嵌在他的混元伞上,后来被人击落,便一直未再装回。” “此宝攻伐不显,却可定住世间一切风息。放眼三界,拢共也就三枚。” 说到这里,云霄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介绍再寻常不过的物件。 紧接著,她继续开口。 “这是吞火袋,可收纳灵火,为火灵师侄所赠。” “这是断山斧,崇黑虎所赠,可斩断山脉灵韵。” “这是天君阵盘,金鰲岛十位天君合赠。” “这是金刚伞,金灵师姐门下余元所赠,擅长困敌。” “至於这些玄明神丹、絳珠仙草,则是我那两个妹妹的一点心意。” 她一边说,一边隨手点出。 每指一次,便是一件足以让三界修士为之疯狂的宝物。 炻元站在一旁,越听越觉得有些不真实。 等云霄终於停下,他才忍不住开口。 “云霄师姐,这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適?” 他语气里带著几分迟疑。 “按辈分来说,我也算是长辈了,怎么好意思收他们的东西。” 这话並非客套。 这些宝物,哪一件都称得上珍贵至极,明显是截教弟子多年珍藏的压箱底之物。 云霄却只是摇了摇头。 “哪里不合適。” 她语气温和,却很篤定。 “我等受困封神榜之中,这些灵宝灵材,留在手里,本就无甚用处。” “师弟你,是我截教如今在三界唯一能自由行走之人。” “这些东西,给你,反倒才算物尽其用。” 话音未落,她已经抬手一挥,將桌上这些宝物尽数收入一只绣著云纹的储物袋中,隨后直接递到炻元面前。 动作乾脆利落,完全不给他再推辞的机会。 炻元沉默了一瞬。 隨后,身体比想法更诚实,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他心里很清楚,云霄说得没错。 对这些被封神榜束缚的截教弟子而言,这些宝物確实已经失去了意义。可对他来说,却是实打实的助力。 而云霄的话,却还没有说完。 “除此之外。” 她语气微微一顿。 “我、金灵师姐,还有我兄长,也各自准备了一份见面礼。” 这一句话,立刻让炻元心中一动。 云霄口中的兄长是谁,他自然清楚。 那是截教昔日外门大弟子,赵公明。 成道於三皇年间的准圣强者,手持二十四颗定海神珠,曾是三界中真正横著走的存在。 而云霄、金灵圣母、赵公明三人,也正是如今截教弟子在天庭中地位最高、实力最强的三位。 “先看这个。” 云霄说著,抬手取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枚蛋。 灰扑扑的,看起来毫不起眼,乍一看甚至像一块普通顽石。 可当它出现的瞬间,炻元便察觉到了不对。 一股极其古老的气息,自蛋壳之中缓缓流淌而出,与此同时,还有一股旺盛到难以忽视的生机在其中酝酿。 这枚蛋,绝不简单。 “此物,是我兄长昔年在东海一处太古海眼中所得。” 云霄轻声解释。 “他的本命灵宝,二十四颗定海神珠,正是出自那处海眼。这枚蛋,便是在神珠环绕之中一同发现的。” 这话一出,炻元心中顿时一震。 定海神珠,乃是三界公认的极品先天灵宝。 昔日赵公明持此宝横行四海,每一颗神珠落下,都有倾覆四海之威。若非遭人暗算,又被落宝金钱偷袭击落灵宝,阐教之中,几乎无人能与他正面抗衡。 可现在云霄却告诉他。 那定海神珠,竟更像是这枚石蛋的伴生之物。 第二十四章 凡是如今仍在天庭任职的截教门人,此刻几乎全部聚集在此。 “兄长曾请圣人老师推演。” 云霄继续说道。 “老师掐算之后,也未能得出结果,只言此蛋因果极重,关乎一桩大机缘。” “正因如此,兄长从未对外提及太古海眼之事,只说定海神珠是老师赐下。” 连通天教主都无法推演出具体来歷。 仅这一点,便足以说明问题。 炻元心中一凛,正欲开口推辞。 可云霄却先一步打断了他。 “此蛋在兄长手中温养了数万年,虽已孕出生机,却始终未能孵化。” “如今兄长的情况,留著它也无甚意义。” “便赠与你吧。若你日后有缘,能將其孵化出来,也算一段妙缘。” 她语气轻描淡写。 “权当添头。” 炻元听到这里,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只能先收下。 只是他心里也明白,云霄口中的“添头”,显然只是相对而言。 因为真正的大头,还在后面。 就在这时,云霄周身气息忽然发生了变化。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波动,自她体內缓缓扩散开来。冥冥之中,天地仿佛有所感应。 一道道无形无相的气息,在她身侧流转。 炻元几乎在瞬间,便认出了那是什么。 天地气运。 而且,是极其庞大的神道气运。 他呼吸不由得一滯。 这种气运之盛,哪怕是他此前得到的鲁国气运,与之相比,都显得微不足道,甚至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云霄师姐,这是……” 他看向云霄,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云霄神色平静,语气却异常坚定。 “这是我等截教弟子,在天庭这些年所积攒的神道气运。” “它留在我们身上,並无用处。” “所以,便一併赠与你。” 她看著炻元,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 “师弟,这一次,就別再推辞了。”...... 云霄的话落下之后,炻元並没有立刻回应。 他心里很清楚,云霄先前那句“气运留在我们身上也无用”,其实並不完全是真话。 上了封神榜的確意味著无法继续修行,这一点没错。但原因,却並不是因为他们已经陨落。 事实上,对圣人门下而言,重塑肉身从来不是什么难事。 真正的问题,在於真灵。 他们的真灵並不完整。 其中相当重要的一部分,被封神榜牢牢牵制、束缚,无法归於自身。表面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可实际上,却已经失去了与天地大道真正沟通的资格。 没有完整真灵,便无法感悟天地法则。 无法感悟,自然也就谈不上修行。 可即便如此,气运这种东西,对他们来说,也绝不是毫无价值。 因为气运的本质,从来不是单纯的“修行辅助”,而是天地层面的通用资源。只要数量足够,几乎可以换取任何东西。 哪怕不能用来突破境界,用来炼製灵宝、炼丹、稳固神位,依旧是最顶级的资本。 但现在,云霄、金灵圣母、赵公明等人,却將自己在天庭数百年来积攒的神道气运,毫不犹豫地尽数交到了他手中。 这种信任,已经不是“重”字可以形容的了。 所以哪怕是炻元,此刻也不免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抬头,看向云霄,语气前所未有地郑重。 “云霄师姐。” “这些气运,对我而言,確实有大用。” 他没有虚言,也没有推辞。 “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一件事。” 他的目光极稳。 “將来有一天,你们一定能脱离封神榜的束缚,重获自由。” 这是一个承诺。 而且是炻元极少会轻易给出的承诺。 哪怕他们只是第一次见面,哪怕他与天庭中的那些截教门人,大多还未真正谋面,可那份毫不犹豫的信任与託付,他已经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 换作旁人,或许会觉得这是空话。 但炻元自己却很清楚...... 这並不是一句虚无縹緲的安慰。 量劫至宝“封神榜”又如何? 那是圣人层面的手段不假,可他手中所掌握的,却是混沌级別的根本......混沌珠。 只要炻元界继续完善,只要世界本源足够强大,他未必没有办法,直接从天地规则层面,將这些被束缚的真灵“捞”出来。 这条路很难。 但不是走不通。 云霄心里,其实並不相信。 脱离封神榜这件事,连圣人都束手无策,她又怎么可能真的认为,一个刚入金仙的小师弟,就能做到? 可她依旧能够清楚地感觉到,炻元说这句话时,没有半点敷衍。 那是一种近乎篤定的认真。 所以她只是温和一笑,没有拆穿,也没有反驳。 “那便提前,多谢师弟了。” 她的语气很轻,却是真心的。 炻元自然看得出来,云霄並未真的將此事当真,但他也没有解释。 有些事情,说得再多,都不如將来真正做到来得有力。 隨后,云霄也不再迟疑,直接將那庞大的神道气运,尽数让渡给了炻元。 炻元对气运的运用,显然极为嫻熟,很快便將其稳稳接纳,没有引起半点外泄。 做完这一切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反倒轻鬆了不少。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並未继续谈论谋划与算计,而是閒聊了许多。 从三界近年的变化,到天庭之中的暗流,再到截教昔日的辉煌过往。 虽然只是初次见面,却意外地投契。 尤其是炻元,从云霄这位准圣强者口中,解开了不少长久以来的疑惑,也让他对接下来的布局,多了几分把握。 直到临近分別之时,云霄才起身告辞。 “师弟,此间事了,我也该回天庭了。” “师姐,稍等。”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炻元却忽然开口,將她叫住。 云霄回过头,眼中带著一丝疑惑。 炻元笑了笑。 “师姐你们既然给了我见面礼,我若一点表示都没有,未免太不懂事了。” “我这边,正好也有些刚得的东西。” “还请师姐……替我带回天庭。” ...... 天庭,星界坎宫。 这里,是斗姆元君的居所,也是群星恶煞匯聚之地。 平日里,坎宫向来清冷,数十年都未必能见到几个访客。 可今日,却完全不同。 偌大的坎宫之內,几乎座无虚席。 有昔日镇守四方的魔家四將,如今的天庭四大天王。 有当年名震一方的九龙岛四圣,如今的天庭四大元帅。 有曾经的天地准圣,如今执掌財权的玄坛財神。 也有三仙岛的两位仙子,如今香火不断的隨世感应仙姑。 闻仲、十天君等人,同样赫然在列。 可以说,凡是如今仍在天庭任职的截教门人,此刻几乎全部聚集在此。 仙酒灵果早已摆好,却没有一个人动过。 所有人的神情,都带著难以掩饰的紧张与期待。 直到一直闭目养神的金灵圣母,缓缓睁开眼睛,淡淡开口。 “来了。” 眾人几乎同时转头,看向坎宫门前。 只见一道遁光落下,显露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正是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