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现代科技魂导》 第一章 冰冷的甦醒与热络的閒谈 清晨,天色尚蒙著一层淡青的薄雾,东边山尖已悄然洇出一抹橘红,宛如有人以胭脂蘸染宣纸,轻轻晕开一片温柔的霞光。村口那株三百年的老樟树仍隱在雾靄之中,枝椏间垂掛的青苔缀满晶莹露珠,微风拂过,便簌簌洒落,打在青石板上,洇出点点深色的湿痕。 冰冷,坚硬,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虚弱感——这是陆云凡意识復甦后的第一层知觉。 他猛地睁眼,映入视野的並非实验室那熟悉的天花板,而是由粗糙木头与茅草搭成的屋顶。空气中飘散著乾草与泥土混合的气息,他正躺在一张硌人的硬板床上,身上覆著一床虽打补丁、却浆洗得乾净的薄被。 “穿越?” 身为常年与数据和逻辑打交道的科研人员,这个荒谬的念头在第一时间就被理性的筛子滤去。他强迫自己冷静,迅速展开最基础的观察与信息收集。 身体明显缩小了,约莫五六岁孩童的体格,手掌稚嫩却布满细小伤痕与薄茧,显然是长期劳作的痕跡。所在的空间狭窄昏暗,家徒四壁,除身下这张床外,唯有一个歪斜的木柜。一切都指向典型的古代农耕文明背景,且属於贫困阶层。 没有汹涌的原主记忆洪流,只有零碎片段与本能认知和微微眩晕感:此地名为云溪村,自己是个父母早亡、吃百家饭长大的孩子,名字……仍叫陆云凡。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波澜。儘管情况不明,但生存的基本逻辑相通。他轻轻下床,脚步虚浮地走向屋內唯一的小窗。 窗外是低矮的土坯房舍,几缕炊烟裊裊升起,远处青山连绵,几个身著粗布麻衣的村民正在田间劳作。一切显得原始而寧静。 然而,这份寧静很快被打破。 院外传来几名妇人嘈杂的閒聊声——这是最原始的信息源。陆云凡悄无声息地贴近窗边,將自己隱於阴影之中。或许是初临陌生世界的缘故,心臟不受控地加速跳动。待他强自镇定,屋外零碎的对话也清晰传入耳中。 “……张婶家小子昨日去圣魂村走亲戚,回来说那老杰克村长又在念叨,说他们村是出过魂圣的地方,今年定能再出一位魂师大人!”一个尖细嗓音说道。 “呸!老杰克就晓得吹牛!都多少年前的旧事了。”另一个浑厚嗓音不屑道,“魂师大人岂是那么容易出的?咱们云溪村几十年也没见一个带魂力的娃娃。” “话可不能这么说。魂师大人啊,那可是了不得的存在。”第三个声音带著憧憬,“听说他们能飞咧,抬手就能劈开石头!要咱家娃儿能成魂师,真是祖坟冒青烟嘍。” “做梦罢!武魂觉醒,看的是祖上传续,是命!咱们这些地里刨食的泥腿子,祖祖辈辈都是锄头、镰刀,能觉醒个像样的农具武魂已是走运……” 圣魂村?魂圣?魂师?武魂觉醒? 这些关键词如石子投入平静湖面,在陆云凡脑海中激起涟漪。他迅速捕捉这些词汇,与那个曾被理性过滤的“穿越”假设进行比对。 倘若……倘若此处真是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他的心跳微微加速,眼神却依旧冷静。仅凭妇人的閒谈不足为证,他需要更多、更准確的数据。 此时,一段更引人注意的对话飘了进来。 “……说起圣魂村,他们村头那家铁匠铺里,听说有个怪人。”那尖细嗓音压低,带著几分神秘,“终日醉醺醺的,但打出的农具却是顶好的,附近村子都上他那儿买!” 唐昊!陆云凡的瞳孔骤然收缩。 圣魂村、老杰克、铁匠铺……这几个要素组合,指向已极为明確。他几乎可以断定自己所在的时空坐標——斗罗大陆,故事尚未展开的年代,与那位未来的海神兼修罗神、唐门主角唐三,处於同一时期! 基本坐標確定,陆云凡强迫自己冷静,立即进入工作状態。他清楚,恐慌与迷茫毫无用处,当务之急是构建这个陌生世界的认知模型,而“武魂”与“魂力”正是模型的核心变量。 他没有系统,没有內功,没有戒指里的老爷爷,唯一能倚仗的,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经千锤百炼的科学思维方式——观察、假设、实验、验证。 第一步,是观察与数据收集。 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走了出去。门外阳光有些刺眼,正閒聊的妇人们见他出来,立即转换了话题。 “小凡醒啦?身子可好些了?” “这孩子命苦啊……往后可咋办……” 陆云凡脸上挤出符合年龄的、略显靦腆与虚弱的笑容,脑海中浮现些许陌生记忆。他用稚嫩嗓音应道:“王婶、李婶、张奶奶,我好多了。多谢你们照料。” 他的礼貌懂事贏得了妇人们的好感。陆云凡顺势坐下,如一个好奇孩童,开始了计划中的“访谈”。 “王婶,你们方才说的魂师大人,好生厉害……我们村从前真没出过魂师吗?” “李婶,武魂觉醒究竟是啥样的?我……明年也能去觉醒吗?” “张奶奶,您见识广,什么样的武魂最容易成为魂师呀?” 他问题天真,眼神清澈,全然一副孩童求知模样。妇人们閒来无事,见这孩子感兴趣,便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开。谁家祖上三代皆是镰刀武魂,谁家舅舅的邻居之子觉醒了一把不错的砍刀武魂却无魂力,邻村有个孩子走了运,武魂是条狗,竟有半级魂力,被带往城中…… 陆云凡静静聆听,大脑飞速运转。所有信息皆被分门別类,录入脑海中的“资料库”。 父母武魂、子代武魂、是否拥有魂力、家庭饮食条件、日常劳作类型…… 他试图从这些看似杂乱的信息中,寻觅潜在的规律与关联。 回到简陋的家中,陆云凡下意识想將信息记录,却发觉这个“家”真可谓一贫如洗。 他正欲寻找记录工具,却惊觉方才所得一切信息皆迴荡於脑海,连妇人说话的语气都清晰无比。 “嗯……”陆云凡微讶,迅速找来几块平整木板与一段烧黑的木炭。无纸无笔,这便是他最初的记录工具。 他在木板上划出横纵线条,製成简陋表格。列项分別为:姓名、父武魂、母武魂、子武魂、魂力、家庭条件、备註。 隨后,他开始回忆並整理今日及过往记忆中所有关於武魂觉醒的信息,逐一填入表格。 这项工作持续数小时。正午阳光透过窗欞洒入时,木板上已布满歪斜却条理清晰的字符——而他发现,所有信息皆记忆得无比牢固。 陆云凡唇角微勾,来到这个陌生又熟悉的世界,老天终究赐予了他一些东西。 这强大的记忆力,在此界或有另一名称——精神力。 他凝望著自己的首份“数据表格”,眼神专注。 数据量仍远远不足,样本代表性亦有偏差。但一些非常初步、模糊的趋势,已开始显现。 例如,父母武魂品质稍好(如工具类相较於农具类)的家庭,子代出现魂力的概率,似乎有微弱提升? 又如,家庭条件较好、偶尔能食肉类的孩子,在觉醒群体中似乎更健壮,觉醒时光芒更亮?(这仅是妇人模糊描述,尚需验证) 再如,那些自幼进行某种特定精细或高强度劳作的孩子,其武魂似乎更易发生良性、偏向劳作方向的变异? 他將这些归为內因。经济条件、身体发育情况,显然至关重要。但还有足以影响武魂觉醒的外因:居住地人口密度、所在地“能量”是否充沛且適於自身。 这些並非结论,甚至连“相关性”都谈不上,仅能称为“观察现象”。但它们足以成为下一步研究的起点,成为建立“假说”的基石。 陆云凡放下木炭,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科学之路从来如此——於混乱中寻找秩序,从无序中提炼规律。 他走至窗边,望著炊烟裊裊的村庄,凭藉脑海中那些陌生记忆,搜寻圣魂村的方向。 那个未来的主角唐三……他们都是这个世界的变量。而他自己,此刻仅是一个接近为零的常量。 但常量,亦可通过精確运算与积累,最终影响整个方程式的解。 “小云凡,吃饭了!”一道沙哑呼唤自屋外响起。 身体本能地向外奔去,陌生记忆涌现——应是村长爷爷前来送饭。他下意识於脑海中搜索称呼,却一无所获。 “也罢,六岁稚子岂能直呼长辈名讳。”陆云凡心道,隨即展露孩童般的笑顏,朝老者唤道:“村长爷爷。” 老者笑呵呵地抬手轻抚陆云凡的发顶,应了一声,將另一只手中盛满粟米小菜的陶碗递给他。 “谢谢村长爷爷。”陆云凡微笑接过。 村长闻言微怔,笑道:“小云凡也长大嘍,再有一年,便要觉醒武魂了。” “一年么……”陆云凡心中暗松,好在尚有机会。 或许以为他有些羞怯,村长送饭后便很快离去。陆云凡低头用餐。 “这异世界的饭菜倒也別有风味,虽佐料简单,却满是自然健康的味道。”他边吃边想,嘴角微扬。 饭后,陆云凡洗净碗筷,送还村长家中,顺道与村长閒聊,又获知些许关於魂师的信息。 夜色渐深,陆云凡躺於硬板床上,毫无睡意。 今日信息衝击巨大,但他已成功將纷乱情绪转化为清晰行动目標: 其一,生存。需更好融入环境,利用现有资源改善身体状况——这具身躯过於虚弱,是计划中最大短板。 其二,数据。需更系统、广泛地收集武魂觉醒数据。为村民跑腿、写信,或是不引人注意的途径。 其三,假说。基於现有数据,初步建立关於“魂力觉醒影响因素”的假说模型,並设计验证方案。如“营养假说”、“刺激假说”、“遗传假说”等。 其四,备战。若假说成立,他需在接下来一年內,针对性优化饮食、锻炼与精神状態,为那决定命运的武魂觉醒之日,做好最充分的“科学”准备。 他的目光似已穿透茅草屋顶,望向浩瀚星空。这个世界拥有超凡力量,但获取力量的方式,似乎充满隨机与宿命。 而他,要將这隨机与宿命,纳入可分析、可干预的科学范畴。 他想起妇人关於圣魂村铁匠铺的描述,原著中唐昊的“乱披风锤法”浮现脑海——一种能叠加力量的技巧,本身已触及动力学与能量传递领域。此界的“技能”,是否亦存在某种底层逻辑?是否也能被解析、被量化? 此念如种子,悄然落入心田沃土。 终有一日,他或不仅能解析武魂,更能解析魂技,解析此界一切超凡力量的运行法则。 而现在,他需睡眠,需让这具年幼身躯获得休息,以应对明日新一轮的“数据採集”。 陆云凡闭合双眼,呼吸渐趋平稳。在这个充满魂力与传奇的世界,一个信奉科学与理性的灵魂,已悄然蛰伏,就此展开他无声的征程。 第二章 数据,不会说谎 清晨,第一缕阳光刚照进云溪村,陆云凡便已起身。 他没有像其他孩子那样在村中追逐打闹,而是开始了自己规划好的“数据採集”工作。他的工具很简单:一个用旧布缝製的挎包,里面装著几块磨平的石片和木炭——这是他暂时的笔记本。 他的策略清晰而高效:利用自己“孤儿”身份容易博取同情的特点,以及孩童外錶带来的低威胁性,主动为村民跑腿、帮忙,並在过程中“不经意”地询问关於武魂觉醒的往事。 “王伯,我去帮您把柴火搬到铁匠铺吧?您腿脚不方便。” “张奶奶,我帮您去圣魂村送封信给杰克爷爷,顺便听听他们村今年有没有什么魂师的消息?” 他不要铜魂幣作为报酬,他的报酬是信息。 “王伯,您年轻时觉醒武魂是什么样子的呀?当时紧张吗?” “张奶奶,您刚才说杰克爷爷的孙子武魂是萝卜?那他爸爸妈妈的武魂也是萝卜吗?” 他的问题总是围绕著武魂、魂力、父母、家庭条件这几个核心变量,问得天真而自然,仿佛只是孩子的好奇心。村民们大多一笑而过,隨口回答,这些陈年旧事在他们看来並无价值,却一点点充实著陆云凡脑海中和石片上的资料库。 几天下来,他不仅摸清了云溪村近二十年来的大部分觉醒案例,连带著周边几个村子,如圣魂村的部分信息,也被他通过这种“有偿跑腿”的方式搜集过来。他的石片上,那些简陋的符號和线条越来越密,代表著他正在从混沌的信息海中,打捞起有价值的碎片。 夜晚,油灯如豆。 陆云凡趴在床边,將今天收集到的信息整理到那块最重要的、画著表格的大木板上。他的动作一丝不苟,眼神专注,仿佛在进行一项精密的实验。 隨著数据点的增多,一些原本模糊的趋势,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相关性一:遗传倾向。父母武魂同为农具,子代武魂几乎百分之百是农具,且无魂力。父母一方为工具类武魂(如铁锤、剪刀),子代武魂有较大概率继承工具类,且出现魂力的概率有极其微弱的提升。虽然样本量依旧不足,但这条趋势线是所有线索中最明確的。 相关性二:营养与体质。那些家庭条件稍好,日常饮食能偶尔见到荤腥(哪怕只是河鱼、鸟蛋)的孩子,在武魂觉醒时,根据村民描述“看起来精神头更足”,“身上冒的光好像也亮堂点”。虽然“光更亮”是主观描述,但结合“精神头足”,陆云凡將其初步归类为“身体基础状態更好”。 相关性三:劳作与变异。一个有趣的案例引起了陆云凡的注意。圣魂村有一个孩子,祖上都是標准的锄头武魂,但他因为从小跟著一个老猎人进山,帮忙设置和处理一些小陷阱,觉醒的武魂竟然是一把长柄略带弧度的“怪刀”。虽然没有魂力,但武魂形態发生了明显偏离祖代的良性变化。 然而,数据中也充满了变量。 同样父母是铁匠,哥哥觉醒带有一丝微小火属性的铁锤武魂(无魂力),弟弟却只是普通的铁锤。(疑似收到铁匠铺环境的影响) 例外无处不在,挑战著他的归纳。但陆云凡並未气馁,他深知,例外本身也是数据的一部分,它们的存在,恰恰说明还有更深层次的因素未被发现和量化。 比如,那玄之又玄的“特殊行为”,或者,那个他尚未能触及的变量——“精神力”亦或者,是因为某种外因的缘故。 在整理了足够多的数据和案例后,陆云凡决定暂时停下扩张性的收集,进入更深度的思考阶段。他需要基於现有数据,建立初步的、可验证的假说,来指导他接下来的行动。 他清理出一块新的木板,用木炭写下了四个词: 一、营养假说。 二、行为刺激假说。 三、精神力假说。 四、环境影响假说。 【营养假说】:体內积蓄足够数量和质量的能量(营养),是支撑武魂良性觉醒乃至魂力產生的物质基础。肉类、蛋奶、高能量植物等摄入量与魂力觉醒概率及武魂初始强度呈正相关。 支撑数据:家庭条件好的孩子普遍觉醒状態更佳。 待验证:“状態更佳”是否直接等同於“魂力觉醒概率提升”?需要更精確的个案对比。 【行为刺激假说】:在身体和心智成长的关键期,长期、定向的特定劳作或训练,会对武魂的形態和性质產生导向性影响,可能诱发良性变异。 支撑数据:老猎人影响下出现异变的“怪刀”武魂;铁匠后代中出现的“带火属性铁锤”。 待验证:这种影响的机制是什么?是环境影响?还是劳作过程中促进了身体发育,而身体发育受到了外因的影响?还是更深层的某种共鸣?(比如,武魂的自发改变。) 【精神力假说】:个体的专注度、思维活跃度、精神韧性与魂力觉醒概率相关。魂力,可能並非纯粹的能量,也包含精神层面的因素。 支撑数据:目前最薄弱。仅有少量模糊描述,如“那孩子从小就心思灵巧”或“他学东西特別专注”,而这类孩子似乎……觉醒结果不差?但这关联性太弱,几乎与巧合无异。 待验证:如何定义和量化“精神力”?它如何影响觉醒? 【环境影响假说】:个体的成长是无法忽略环境的影响。 支撑数据:按照前世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了解,武魂的起源也正是因为龙神陨落的气息影响了人类,而武魂在修炼的过程中受到环境的影响,效果也颇为显著。 已確定:原著大量的篇幅,確定了效果的存在。 这四个假说,如同四根支柱,初步支撑起了陆云凡对於“武魂觉醒”这个黑箱系统的认知模型。模型还很粗糙,甚至可能存在方向性错误,但这意味著他从漫无目的的信息收集,转向了有方向的探索。 为了更深入地理解“行为刺激假说”,陆云凡將目光再次投向了圣魂村的铁匠铺。 他借著帮张奶奶送信给老杰克的机会,再次来到圣魂村,並“偶然”路过那间铁匠铺。他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观察。 铺子里传来富有节奏的敲击声,叮叮噹噹,连绵不绝。一个高大的、不修边幅的男人正挥舞著一柄巨大的铁锤,敲打著烧红的铁块。他的动作看似隨意,甚至有些颓废,但陆云凡的【观察力】却捕捉到了不同寻常的细节。 每一次挥锤,力道並非均匀,而是在接触铁块的瞬间有一个极其微妙的爆发。而且,一锤接著一锤,力度似乎在叠加,动作轨跡也形成了一个完美而高效的循环,將前一次动作的动能最大限度地转化为下一次挥击的势能。 “呼吸……他的呼吸节奏和挥锤动作完全同步。”陆云凡心中默语,“肌肉发力的方式,核心的稳定……这不仅仅是技巧,这几乎是一门將人体力学运用到极致的艺术。” 这给了他关於“刺激假说”极大的启发。如果长期的、正確的、高强度的特定训练,能够將某种“印记”深刻到血脉乃至更深层次的地方,那么影响武魂形態,並非不可能,人之所以能不断的进步,是因为工具的使用与不断更新。 同时,他也看到了那个和现在的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唐三,正在角落里默默做著家务。 “看来唐昊並不想让他成为魂师。”陆云凡心想,“可惜我没有如唐三一样的玄天功。” 他无法获取唐三的身体数据,但仅仅是观察唐三这个“变量”,就极具价值。 他的目光自然被身为封號斗罗的唐昊注意到了,但唐昊並未觉得有何处异常,他看到了这个孩子眼神里的好奇,这样的目光並不少见,在斗罗大陆,一门维持生计的手艺是非常宝贵的。 从圣魂村回来,陆云凡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清晰的“武魂觉醒备战计划”蓝图。 基於营养假说:他需要尽一切可能优化饮食。辨识高能量野菜、设置陷阱捕捉小型动物、掏鸟蛋……方法原始,但理念超前,虽然陆云凡也不能断定这个假说是否成立,但他认为无论做什么事情一具良好健康的身体都是基础。 基於刺激假说:他不能像唐三那样进行系统性的唐门训练,但他可以有目的地进行。他向村里唯一的猎人学习製作陷阱和射箭,锻炼手眼协调与微操能力;他向编筐的老人学习用最细软的藤蔓编织复杂的图案,锻炼手指的灵活性与耐心,进行精细控制训练。 基於精神力假说:他每日进行冥想——並非玄天功那种引导魂力的法门,而是现代意义上的放空思绪、高度专注的训练。同时,他强迫自己像过电影一样,记忆和復盘每一天的所见所闻,锻炼记忆与分析能力。 基於环境影响假说:他每日都独自前往无人之处,亲近自然,基於一定空间下能量有限的实际与擬態环境对武魂的有利影响,原著之中的宗门,学院,几乎少有在城市之中的,武魂城甚至都距离星斗大森林极为接近,他认为一个合適的环境也是人类產生魂力的重要条件。 计划已定,剩下的便是执行。 然而,在他踌躇满志地准备开始实践时,一个现实的隱忧浮上心头。 时间。 距离武魂觉醒,只剩下一年的时间。 一年的时间,对於一个旨在从底层改善身体素质、甚至试图影响武魂本质的计划来说,太短了。 他的四大假说,尤其是需要长期验证的“营养假说”和“刺激假说”,真的能在短短一年內,在他这具先天不足的身体上,看到成效吗? 如果失败,他的未来,將和云溪村祖祖辈辈的村民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与超凡力量无缘。 科学的道路从不保证成功,它只提供一种达到成功的最大可能性。 陆云凡握紧了拳头,目光扫过木板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假说。 他必须成功。他没有退路。 第三章 三大假说与备战计划 计划一旦確定,陆云凡便展现出科研人员特有的执行力。他没有丝毫拖延,却也不会傻到独自冒险,他选择了更稳妥、更符合当下身份的方式。 第二天清晨,他来到村西头猎户张大山家门前。张大山是村里最好的猎手,身材魁梧,性格豪爽,此刻正准备进山。 “大山叔。”陆云凡仰头,用稚嫩却清晰的声音叫道。 张大山回头,看到是这个父母早亡的安静孩子,粗声问道:“小凡?有事?” “大山叔,您能带我进山吗?”陆云凡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纯真而渴望,“我想跟您学学怎么认路,怎么找吃的……我不会乱跑,也不会给您添麻烦。” 张大山愣了一下,看著这孩子瘦弱的身板和那双过於清亮的眼睛,眉头微皱:“山里可不是玩的地方,有野兽,容易迷路。” “我知道。”陆云凡点头,语气认真,“所以我更想跟您学。村长爷爷说,多学点本事,以后才能活下去。”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可以帮您拿东西,我力气不小的。” 这番话合情合理,带著这个年龄少有的懂事。张大山看著他那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又想到这孩子的身世,心头一软,那股子豪爽劲上来了:“成!跟紧我,別乱摸乱碰,听我指挥!” “谢谢大山叔!”陆云凡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属於孩子的欣喜。 首次跟隨猎户进山,陆云凡像一个最耐心的观察者。他紧紧跟在张大山身后,默不作声,却將猎户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判断都刻入脑海。 张大山如何通过折断的树枝和地面的痕跡判断野兽的走向;如何在复杂的山林中依靠树干苔蘚的朝向和远处山势保持方向感;哪些植物附近的泥土容易被野兔刨挖,哪些溪流段是山鸡常来饮水的地方…… 这些经验性的知识,对於陆云凡而言,是极其宝贵的第一手数据。他將其与脑海中的生物学、环境学知识相互印证,快速构建著关於这片山林的认知模型。 “小子,看好了,”张大山偶尔也会指点两句,指著一种不起眼的草本植物,“这叫『止血草』,嚼碎了敷上,能顶用。”又踢开一块石头,露出下面几只惊慌的甲虫,“这个鸡爱吃,吃了肯下蛋。” 陆云凡认真点头,一一记下。他不仅仅是收集“食材”信息,更是在理解这片生態系统的运行规律。 在张大山的默许和偶尔指导下,他开始实践“营养假说”。他小心翼翼地挖掘野山药,採摘无毒的菌菇和野菜,並在溪流边湿润的泥土里设置从张大山那里学来的、更精巧的绳套陷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嘿,你小子手还挺巧。”张大山检查了他设置的绳套,有些惊讶於其结构的合理性和灵敏度,“脑子好使。” “是大山叔教得好。”陆云凡適时地送上符合年龄的恭维。 同时,他並未放弃“行为刺激假说”的身体计划,只是形式更加隱蔽和高效。 跟在张大山身后长途跋涉,本身就是对体力和耐力的极好锻炼。他仔细观察张大山在崎嶇山路上的步伐、呼吸节奏,以及追踪猎物时那种全身心投入的专注状態。 他主动帮张大山背负部分不太重的猎物或工具,以此锻炼负重能力。休息时,他模仿张大山保养猎刀的动作,用树枝练习,锻炼手腕的稳定性和小肌肉群的协调性。 傍晚回到村里,他带回的不仅是野菜和偶尔捕获的小型猎物,更是脑中新增的大量实践数据。 夜晚的冥想与復盘內容也因此变得更加丰富。脑海中回放的不仅是植物的形態、陷阱的结构,更有张大山在山林中的行进路线选择、危机预判,以及那些关於动物习性和植物特性的零碎却宝贵的经验知识。 他將这些信息与他正在进行的“编织训练”(锻炼指尖微操)和“瞄准训练”(锻炼手眼协调)结合起来,试图寻找不同“刺激”方式对身体潜能的激发效果。 日子一天天过去,陆云凡跟隨张大山进山的次数也逐渐增多。他瘦削的身体在持续的营养补充(尤其是来之不易的肉类蛋白质)和针对性锻炼下,逐渐褪去了病態的虚弱,线条变得结实,动作也更加敏捷灵活。他的眼神愈发清亮,那是高强度信息摄入和思维活动带来的外在表现。 数日后,在他独自检查一个设在偏僻溪边的绳套时,终於有了收穫——一只肥硕的野兔。成功! 心中那丝实验取得预期结果的喜悦一闪而过,隨即被冷静的分析取代。他熟练地处理了猎物,將大部分肉风乾储存,內臟和碎肉则用於优化陷阱诱饵。资源利用最大化原则,贯穿始终。 然而,科学的道路从不平坦。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打断了进山的节奏,也让他的陷阱系统近乎瘫痪。潮湿和寒冷更是让他发起低烧。 躺在冰冷的床上,感受著计划的停滯和身体的虚弱,陆云凡冷静地分析著这次“变量衝击”。 “自然变量不可控,但应对预案不足。身体抗性虽有提升,但基础依然薄弱,是『营养』与『刺激』的积累尚未达到临界点。” 病癒之后,他首先对计划进行了修正。增加了应对恶劣天气的室內训练方案,更注重食物的多样化储存,並调整了训练强度,强调“循序渐进”。 这场挫折,让他的计划变得更加完善和富有韧性。 他看著窗外雨后初晴的天空,目光沉静。跟隨猎户学习的选择,不仅让他更快地获取了资源,更重要的是,让他以一种更符合当前身份、更安全高效的方式,积累了关於这个世界的第一笔宝贵“数据”和实践经验。 他摊开手掌,看著这双在跟隨猎户学习和日常训练中,逐渐变得有力且布满新旧茧子的手。 武魂觉醒,对他而言,已不仅仅是一场仪式。那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所有观察、学习、分析、实践与坚持的最终成果验收。 他,正以科学的方式,为那场“期末考试”做著最充分的准备。 第四章 超越时代的野蛮生长 时光如水,悄然流逝。在陆云凡近乎严苛的自我管理下,一年的时间即將走到尽头。 他的身体,便是这漫长实验最直接的答卷。 曾经的瘦弱和病態早已被一扫而空。虽然看上去依旧不算魁梧,但覆著一层薄薄肌肉的身躯显得精干而协调。皮肤是健康的微褐色,那是长期在户外活动留下的印记。他的手掌,布满了新旧交错的茧子,既有射箭拉弦形成的硬茧,也有编织藤蔓磨出的细茧,无声地诉说著这一年来的“刺激”训练。 力量、耐力、柔韧性、反应速度,相较於一年前,都有了质的飞跃。他能更轻鬆地攀爬树木设置陷阱,能更稳定地维持射箭的瞄准姿势,能用更短的时间编织出更复杂的图案。这些,都是“行为刺激假说”在他身上留下的、可见的烙印。 “营养假说”的成果同样显著。通过持续不断地获取肉类、蛋类和各种野菜,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內那股蓬勃的、仿佛取之不尽的精力。这种充沛的能量感,是他前世在营养均衡的现代社会中都未曾如此清晰体会过的。 这具身体,已经达到了他目前条件下所能优化的极限,在这个过程中他也有了新的发现,那便是这个世界的食物与前世相比富含“能量”,就像人类觉醒武魂一样,所有生灵都受到了龙神气息的影响。 天生地养的植物动物,显然比人类种植圈养收穫的更富含“能量”区別便在於,二者作为生灵在这个世间存在了多久。 相较於身体上直观的改变,精神层面的锤炼则显得更为內敛,却也更为深刻。 每日的冥想,已从最初的艰难控心,变成了一种自然的习惯。他可以在喧囂中迅速进入物我两忘的专注状態,也能在需要时,將感知如同雷达般扩散开来,捕捉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风声的转向,虫鸣的起伏,乃至村民交谈中情绪的低沉与高昂。 而每日的“復盘”,则让他的思维变得更加縝密和迅捷。海量的信息在他脑中不再是杂乱无章的堆积,而是被分门別类、建立关联、提炼规律。他发现自己记忆和理解能力显著提升,观察力也愈发敏锐,往往能一眼看穿事物表面的偽装,直抵核心。 例如,他前往唐昊家中购买农具猎刀时,通过观察唐昊打铁时火候的细微差別与成品质量的关联,在心中初步建立了一套关於“温度控制与金属性能”的粗糙模型。虽然限於条件无法精確验证,但这种思维方式本身,就是一种宝贵的財富。 他隱隱感觉到,自己的大脑就像一块被不断打磨的璞玉,思维越发清晰、迅捷。这是否就是“精神力”的提升?他无法定量测量,但这种“思维肌肉”变得更强健的感觉,真实不虚。 距离武魂觉醒还有最后一个月。陆云凡没有鬆懈,反而进入了最后的校验与微调阶段。 他重新审视了自己建立的资料库和四大假说。 “营养假说”和“刺激假说”已经在他的身体上得到了初步的、积极的反馈,或许它不一定能够直接影响觉醒武魂的结果,但是它的確让陆云凡变得更好了。 但“精神力假说”依旧缺乏决定性的证据。他所能做的,就是相信这种思维能力的提升,会对那神秘的觉醒过程產生正向影响。 他开始模擬觉醒当日的场景。素云涛会如何引导?魂力被引动时会是何种感觉?根据从村民那里收集来的、支离破碎的描述,他尝试在脑海中构建整个过程,並预演自己该如何应对。 冷静,是关键。 无论觉醒何种武魂,无论有无魂力,都必须保持绝对的冷静,像一个观察者记录实验数据一样,记录下所有的感受。任何情绪波动,都可能干扰观察,甚至影响结果。 他还特意去查看了素云涛往年觉醒时使用的道具——那些引导武魂的黑色石头和测试魂力的水晶球。他无法近距离研究,只能远远观察其形態,確保自己在觉醒当日不会因为陌生而分神。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觉醒日前夜,云溪村格外寧静。 村里的其他几个適龄孩子,兴奋中带著紧张,早早被家人催促著睡下,期待著明天能改变命运。 而陆云凡,却独自一人坐在房顶上,仰望星空。 夜风微凉,拂过他平静的脸庞。他的內心,没有孩童应有的憧憬与恐惧,也没有赌徒式的狂热与忐忑。有的,只是一种近乎冰冷的期待。 就像是一个投入了全部心血的研究员,在等待最终实验结果揭晓的那一刻。 这一年多的努力,所有的数据收集,所有的假说建立,所有的艰苦实践,都將在这场名为“武魂觉醒”的实验中,得到一个初步的答案。 成功,则验证了他的科学方法论在这个世界的可行性,为他打开了通往超凡世界的大门。 失败,则证明他的假说存在重大缺陷,或者这个世界的规则比他想像的更倾向於“宿命论”,他可能需要调整策略,甚至接受一个平庸的未来。 但无论如何,这个过程本身,已经最大限度地提升了成功的概率。他做了所有他能做的,剩下的,便是交给“实验”本身。 他的脑海中,再次闪过四大假说的核心: 足够的能量储备(营养), 定向的良性行为刺激(锻炼), 高度凝聚的精神状態(专注)。 他的身体和精神,已经为这场实验,做好了全部的准备。 月光下,陆云凡缓缓摊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能设置精妙的陷阱,能射出精准的“箭矢”,能编织繁复的藤蔓,能记录和分析海量的数据。 明天,这双手会引导出什么样的力量? 是普通的农具?是变异的工具?还是……某种未知的存在? “魂力……”他低声自语,这个困扰了斗罗大陆无数年的谜题,这个决定阶级与命运的关键变量,其最初的种子,究竟埋藏於何处? 他的三大假说,试图从物质、肉体和精神三个维度去逼近答案。但答案的真正面貌,依旧隱藏在神秘的面纱之后。 他回想起自己前世在实验室里,无数次面对未知实验结果时的心情。那是一种混合了敬畏、好奇与绝对理性的状態。 明天,他將不再是这个世界的旁观者和数据记录员。他將亲自踏入那个充满魂力与武魂的超凡领域。 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將以科学的目光,冷静地记录下一切。 夜更深了。 陆云凡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从长梯上缓缓而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中。 他需要休息,以最完美的状態,迎接明天的“实验”。 晨光,即將刺破黑暗。 第五章 刻刀映照真理之光 清晨,阳光洒满云溪村,带来了不同於往日的躁动与期待。 村中央的小小武魂殿分殿前,村长早早地等候在那里,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紧张与期盼。他身边站著六个孩子,包括陆云凡在內,都是今年达到觉醒年龄的適龄者。 其他五个孩子,有的兴奋地东张西望,有的紧张地搓著衣角,还有的因为起得太早而睡眼惺忪。他们的父母围在周围,低声嘱咐著,眼神中充满瞭望子成龙的渴望。 唯有陆云凡,安静地站在队伍末尾,身形挺拔,目光平静地注视著道路的尽头。他的內心如同无波的古井,只有冷静的分析在流淌:“素云涛,武魂殿巡查执事,兽武魂独狼,魂力等级大致在二十多级。根据往年数据,他的魂力引导流程標准,无明显个人偏好……” 他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在最终实验开始前,最后一次核对所有已知参数,排除干扰项。 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村庄的寧静。一名身穿白色劲装,披著黑色披风,左胸上佩戴著一个雕刻著长剑的勋章(陆云凡注意到,勋章上有三柄交错的长剑)的青年,骑著一匹骏马疾驰而来,正是素云涛。 他利落地翻身下马,目光扫过眼前的孩子们,带著一丝公式化的温和与淡淡的疲惫。年復一年的巡查,见过太多失望的面孔,早已磨平了他最初的热情。 “村长,人都到齐了吧?”他的声音爽朗,却缺乏真正的起伏。 “齐了,齐了,素云涛大师,辛苦您了。”村长连忙上前,恭敬地说道。 素云涛点点头,眼眸中闪过一丝欣慰,没有多言,径直带著孩子们走进了那间简陋的殿宇。殿內空旷,地面刻画著一个特殊的阵法图案。 “孩子们,不用害怕。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慌张。”素云涛例行公事地安抚著,同时取出六颗乌黑的圆形石头,信手一挥,便精准地嵌入地面阵法上的六个凹槽之中。 隨即,他又取出一个闪亮的蓝色水晶球,置於一旁。 “现在,我將会逐一引导你们觉醒属於自己的武魂。记住,集中精神,用心感受。”素云涛的声音仿佛带著一种奇异的魔力,伴隨著他魂力的轻微波动,瀰漫在殿內。 陆云凡站在队伍中,冷静地观察著一切。他能感觉到,隨著素云涛的动作,空气中似乎有某种无形的能量被引动,温和却坚定地拂过每个孩子的身体。 “阵法……能量引导装置?黑色的石头是介质,执事的魂力是启动能源和引导信號。”他大脑飞速运转,记录著每一个细节,“目標是引动受试者体內潜藏的『武魂』信息与能量……” 第一个孩子紧张地上前,在素云涛的魂力注入下,一道微弱的光芒从他体內冒出,最终在他的掌心凝聚成一把——镰刀。 “镰刀武魂,常见农具。来,试试魂力。”素云涛將水晶球递过去。孩子依言按住,水晶球毫无反应。 “没有魂力。下一个。” 第二个,第三个…… 锄头,没有魂力。 蓝银草,没有魂力。 又一个镰刀,没有魂力…… 希望如同微弱的火苗,在一个个孩子黯淡的目光中熄灭。素云涛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显然早已习惯。村长的脸色则越来越沉重。 终於,轮到了陆云凡。 他深吸一口气,並非因为紧张,而是为了將自身的状態调整到最佳。他平静地走上前,站在阵法中央。 “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素云涛说道,同时將魂力注入阵法。 一股温暖的力量瞬间包裹住陆云凡,仿佛要渗透到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引动那沉睡在最深处的本源。他並未抗拒,而是彻底放开了身心,同时將全部的精神力集中起来,像一个最敏锐的传感器,记录著这前所未有的体验。 能量在体內流淌,似乎在寻找著什么。他能“感觉”到,自己这一年多来通过“营养假说”积累的充沛能量,在体內形成了浑厚的基底;能“感觉”到,“刺激假说”下锻炼出的强健体魄和精细控制力,为这股能量提供了稳定而高效的通道;更能“感觉”到,“精神力假说”锤炼出的强大专注力与感知力,如同一个精確的导航系统,引导著这股能量,向著某个特定的、与他灵魂最为契合的形態凝聚! 就是现在! 他猛地睁开双眼,摊开右手。 没有农具的笨拙,没有植物的柔弱。 在他的掌心之上,一道凝实的银色光芒骤然亮起!光芒並不刺眼,却带著一种冰冷的、理性的质感。 光芒收敛,凝聚成形。 那並非任何已知的农具或生物,而是一柄长约半尺的刻刀! 刻刀通体呈现流线型的银白色,仿佛由某种未知的金属构成,刀身之上,天然铭刻著细密而繁复的纹路,那些纹路並非静態,而是如同微小的数据流一般,在缓缓地转动、生灭,闪烁著睿智而冷静的光辉。 整个殿宇似乎都安静了一瞬。素云涛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他主持觉醒多年,各式各样的刀具他都见过,但如此精致、奇特的刻刀,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这是变异武魂?”素云涛不確定地低语。 陆云凡凝视著掌心那悬浮的刻刀,心中瞭然。他的假说,成功了!营养、行为刺激、精神,三者协同作用,最终让原本普通的武魂產生了一些未知的变化,而它也是正是自己科学思维在这个世界最完美的具现化! “工具类器武魂……形態很特殊,疑似发生了些变异。”素云涛压下心中的惊讶,將蓝色水晶球递到陆云凡面前,“来,测试一下魂力。集中意念,收回武魂。” 陆云凡依言而行,意念微动,小刀便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他掌心。他隨即伸手按在了水晶球上。 就在他手掌接触水晶球的剎那,异变再生! 那原本黯淡无光的水晶球,內部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星辰,骤然亮起了清晰而稳定的光芒!虽然不算耀眼夺目,却无比坚定地驱散了水晶球內的混沌! “先天魂力!”素云涛这次是真的吃惊了,他脱口而出,“虽然是微弱的光芒……但確实是先天魂力!大约是先天三级” 在一个如此偏僻的小村庄,一个平民子弟,不仅觉醒了从未见过的变异武魂,还拥有先天魂力!这概率,低到令人髮指! 看到先天魂力,素云涛迅速在本子上记录著:“陆云凡,变异武魂,刀(刻刀形態),先天魂力……三级。” 他看向陆云凡的目光变得复杂,有惊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虽然武魂產生了变异,可惜,魂力等级太低了,仅仅是踏上魂师道路的最低门槛,未来恐怕成就有限。 “孩子,你拥有魂力,可以成为魂师。”素云涛公事公办地宣布,“关於工读生的事宜,你们的村长会跟你细说。” 陆云凡平静地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他清楚地知道素云涛的判断,先天三级,在常人眼中或许已经是魂师大人了,但在魂师界確实是废柴中的废柴。 但他心中,却燃烧著前所未有的火焰。 这微弱的魂力之光,对他来说,不是天赋的限制,而是他凭藉智慧,从命运的枷锁中,为自己撕开的第一道口子,夺得的唯一一张通往超凡世界的入场券! 他的科学假说,通过了最严峻的实践检验! 仪式结束,孩子们带著或失落或茫然的心情散去。村长激动地拉著陆云凡的手,絮絮叨叨地说著工读生和诺丁城魂师学院的事情。 陆云凡安静地听著,目光却已越过村庄,投向了远方。 诺丁城…… 那里有更丰富的知识,有理论大师玉小刚,有他最好的研究样本——唐三。 那柄小刀在他的意念中微微颤动,似乎与他心念相通,传来一种渴望——解析万物,探寻真理的渴望。 “以后便叫你灵犀吧。”陆云凡心中暗暗道。 先天魂力三级? 这只是起点。既然证明了方法有效,那么,提升魂力,优化武魂,解析魂技……这一切,都將成为他下一个阶段需要攻克的全新课题。 科学探索的道路,永无止境。 他握紧了拳头,感受著体內那微弱却真实不虚的魂力流动,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 新的世界,已经在他面前,掀开了帷幕的一角。 第六章 诺丁城与「工读生」 诺丁城的城墙,远比陆云凡想像的要高大、粗糲。青灰色的砖石上布满风雨侵蚀的痕跡,如同一位沉默巨人脸上的皱纹,诉说著岁月的沉淀。城门口车水马龙,商贩的叫卖声、坐骑的嘶鸣声、巡逻士兵盔甲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原始而蓬勃的活力。 村长显得格外拘谨,紧紧拉著陆云凡的手,生怕他被这人流衝散。而陆云凡,则像一台人形记录仪,冷静地扫描著周围的一切。 “城市布局呈网格状,主干道宽度约八米,次要道路约五米。建筑以砖石木混合结构为主,商业区密度高於居民区……魂师身份识別主要依靠服饰与徽章,平民普遍避让。” 他的大脑自动处理著信息,並与脑海中基於前世知识构建的城市模型进行比对。这个世界的文明等级,大致处於中世纪晚期到文艺復兴初期的水平,但“魂力”这一超凡变量的存在,使得其在个体力量和应用技术上,出现了独特的岔路。 “小凡,看到了吗?那就是诺丁初级魂师学院!”村长指著远处一片气派的建筑群,语气中充满了自豪,仿佛那是他自己的產业。 陆云凡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高耸的铁艺大门,其后是宽阔的广场和数栋红顶白墙的楼宇。相较於周围的建筑,学院確实算得上“豪华”,但在他眼中,这更像是一个功能明確的“人才培养与筛选机构”。 “嗯,看到了。”他平静地回应,內心却在评估:“占地面积估算……教学区、住宿区、训练场分布……绿化率偏低。整体规划缺乏系统性优化。” 他隨著村长穿过街道,脚下是略显泥泞的路面。城市的繁华之下,是卫生系统的落后和基础设施的粗糙。这让他更加明確,自己选择的道路——依託知识与技术,而非纯粹的个人武力——在这个世界,拥有巨大的潜力和未被开拓的蓝海。 诺丁学院的大门近在眼前,门房斜倚在门框上,眼神带著一丝惯有的倨傲,扫视著来往的人群。 村长堆起笑脸,拉著陆云凡上前,恭敬地递上素云涛开具的证明:“这位小哥,我们是云溪村来的,送孩子来上学,这是武魂殿的证明。” 门房懒洋洋地接过证明,瞥了一眼,目光在“先天魂力三级”和“工读生”几个字上停留了片刻,嘴角撇了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下意识闪过。 正要开口,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门房淡淡道:“孩子进去,你,不能进……” 说罢便將陆云凡的魂师证明隨意拋给了他。 陆云凡抬起头,看向门房,眼神平静无波,既无愤怒,也无怯懦,就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体。他清晰地接收到了门房传递出的信號:阶级、偏见、以及基於魂力等级的鄙视链。 “是是是……”村长连忙点头道,隨即看向陆云凡,缓缓道:“小凡啊,村长爷爷也只能送你到这了,好好学习,云溪村永远都是你的家。” “再见,村长爷爷。”陆云凡点了点头,隨后目送著老者的背影渐渐消失。 陆云凡並非没有情绪,只是他理性地判断,与一个门房进行无意义的言语衝突,是负收益行为。他的目標明確,进入学院,获取资源。过程中的变量,需要消除或者避开。 “工读生”这个標籤,在他人眼中是贫穷与天赋低下的象徵,但在陆云凡看来,这只是一个获取资源的特定身份凭证,是达成目的的手段,无关荣辱。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杂物楼找到那位略显富態的苏主任,办理了简单的入学手续后,陆云凡被指引到了工读生的宿舍——七舍。 推开七舍的木门,一股混合著汗味、尘土味和少年人特有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宿舍很大,但陈设极其简陋,通铺占据了大部分空间,只有寥寥几张破旧的桌椅。几个年纪稍大的孩子正围坐在一起,看到陆云凡进来,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带著审视和一丝不怀好意。 一个身材最高大的男孩站起身,他大概十一二岁,皮肤黝黑,肌肉结实,脸上带著这个年纪特有的、试图模仿成年人的凶狠。 “新来的?叫什么名字?武魂是什么?魂力几级?”他走到陆云凡面前,居高临下地问道,这是七舍延续多年的“规矩”。 陆云凡瞬间明白了这里的规则——一个微型的、依靠实力说话的生態系统。 “陆云凡。武魂刻刀,先天魂力三级。”他如实回答,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刻刀?三级?”高大男孩愣了一下,隨即和身后的同伴们一起鬨笑起来,“哈哈哈,来个废物点心?还是个手艺人?” 笑声在宿舍里迴荡。陆云凡静静地站著,仿佛他们嘲笑的是另一个人。他快速扫视了整个七舍,目光在一个坐在角落、穿著乾净但洗得发白的衣服,神情平静的黑髮男孩身上略微停留。 唐三。他果然在这里。 “小子,七舍的规矩,新来的要展示一下实力。我是王圣,武魂战虎,魂力九级!来,咱们切磋一下!”王圣拍了拍胸口,摆开了架势。 战斗,在目前的条件下,是低效且无意义的,战败甚至要付出可能时间,受伤等巨大成本。 陆云凡的大脑飞速计算著胜率。对方身体强度、力量、魂力等级全面占优,战斗经验也更丰富。自己唯一的优势是思维速度和【灵犀刻刀】的潜在锋锐,意气之爭战胜並无意义,失败却有代价,弊大於利。 认输,是最优解。 在王圣拳头挥出的瞬间,陆云凡没有格挡,也没有闪避,而是平静地开口:“我认输。” 王圣的拳头硬生生停在他鼻尖前,带起的拳风吹动了他额前的碎发。王圣一脸错愕,他还没见过这么干脆利落认输的新生。 “你……你这傢伙,还没打就认输?”王圣有些恼火,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实力差距明显,战斗是负收益行为。”陆云凡用他们听不懂的词汇解释道,然后自顾自地走向通铺一个空著的、靠近墙角的位置,“我睡这里,可以吗?” 他的平静和认输的坦然,反而让王圣和一眾老生不知道该说什么。按照“规矩”,他认输了,也就意味著他处於这个生態系统的底层,但他们预想中的立威和欺压,似乎无处著手。 少年总是好面子的,这个新来的,像一块光滑的石头,让人无处下嘴。 王圣悻悻地收回拳头,哼了一声:“没劲!以后宿舍的卫生,你多分担点!” “可以。”陆云凡简单地回答,开始整理自己那点少得可怜的行李。他將这个“惩罚”视为换取安静环境的必要代价。 就在气氛有些僵持时,宿舍门再次被推开。一个俏生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那是一个同样穿著工读生服饰的小女孩,身材匀称,梳著长长的蝎子辫,粉嫩的小脸上带著好奇的笑容,一双大眼睛眨了眨,目光扫过宿舍里的眾人。 “这里是七舍吗?”她的声音清脆悦耳。 所有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王圣皱了皱眉,今天的新人还真多。“是,又一个新来的?规矩懂吗?打贏我,你就是舍长。” 小女孩眼睛一亮,似乎觉得很有趣:“好像挺好玩儿的。” 陆云凡默默地退到墙角,將自己置於最佳的观察位置。一个新的变量出现了。也是原著贯穿全文的女主,行动间有种难以言喻的协调与灵动,远超同龄人。 战斗瞬间爆发。王圣低吼一声,武魂战虎附体,扑了上去。然而,那女孩的动作快得惊人,腰肢如同没有骨头般一扭,便轻鬆避开王圣的扑击,修长的腿如同鞭子般甩出,脚尖在王圣腰间轻轻一点。 “砰!”王圣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摔了个结结实实。 一招制敌! 宿舍里一片寂静。老生们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个轻鬆写意站在原地,拍打著並不存在灰尘的女孩。 陆云凡的眼中,数据流飞速闪过。“速度预估……超出王圣百分之四十以上。发力技巧……精准,高效,充分利用了对手的惯性。身体柔韧性……远超越一般的六岁孩子。结论:非同寻常。” 即是他明白小舞的来歷,还是下意识將小舞当做数据在大脑中处理了一番。 小舞打败王圣,按照规矩成为了新的舍长。她目光扫视,最终落在了角落里一直安静观战的唐三身上。 “你,看起来比他们厉害点。”她指著唐三,带著挑战的笑容,“我们来打一场?” 唐三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战火会烧到自己身上。他看了看倒在地上的王圣,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女孩,眼神凝重了几分,点了点头。 陆云凡精神一振。样本唐三的实战数据收集机会,来了。 唐三与小舞的战斗,远比刚才与王圣的战斗要精彩得多。 唐三步伐灵活,运用大量唐门绝学,试图拉开距离。而女孩的攻势却如同疾风暴雨,双腿化为最凌厉的武器,攻击角度刁钻,速度奇快。 陆云凡穿越后那强大的精神力,赋予他超越常人的动態视觉和细节捕捉能力。他清晰地看到唐三在闪避时肌肉的瞬间爆发,看到女孩每一次踢击时脚踝处魂力的微弱凝聚。 “唐三的步法,蕴含变化极多,计算量巨大……女孩的攻击模式,更倾向於魂兽的本能,高效且直接。” “魂力运用……唐三內敛,集中於四肢增加速度与力量;女孩外放,主要强化攻击部位……” “反应速度……不相上下,均远超王圣。” “但唐三那从容不迫的感觉,隱藏了很多……” 两人拳来腿往,一时间竟难分胜负。最终,在一次极近身的缠斗中,小舞的蝎子辫也如同有生命般缠上了唐三的脖子,与原著一般將唐三拋飞出去。 “好了,你贏了。”唐三率先开口。 女孩眨了眨眼,哼了一声,鬆开了辫子:“你也不错嘛,那么以后我就是舍长了。” 一场龙爭虎斗,让七舍的老生们看向唐三和新任舍长女孩的目光,都带上了敬畏。 陆云凡默默收回了目光,心中已然有数。通过这场观测,他获得了关於唐三实战能力的宝贵初始数据,同时“小舞”的数据,其价值甚至不亚於唐三。 夜幕降临,七舍渐渐安静下来。陆云凡靠坐在墙角,开始每日例行的冥想与復盘。 今天的收穫:成功入学,初步融入七舍环境,確认了唐三的存在,观测到唐三与小舞的实战,收集到初步体能、速度、反应数据,发现新的高价值观察目標“小舞”。 明天的计划:正式上课,寻找接触玉小刚的机会,持续观察唐三与小舞,並开始系统性地扫描学院的图书馆。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唐三的方向,唐三身旁不远处的小舞已经陷入的沉睡。 黑暗中,他能看到唐三並未熟睡,而是以一种不起眼的姿势盘坐著,呼吸悠长而富有节奏,周身有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 “玄天功……已经开始修炼了么。”陆云凡在心中默念。 他没有急於求成,也並未有太大的覬覦,因为他是一个现代人,对异世界的功法有著天然的壁垒,甚至是无法理解。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道路与他们不同。唐三在修炼唐门绝学,而他自己,则是一个冷静的观察者,一个数据的收集者,一个规则的解析者。 所谓学我者生,似我者死,他可以学习,这个世界的魂师的理论知识,分析唐三的功法,乃至不断理解这个世界本身,他始终都知晓適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灵犀刻刀】在他的感应中微微鸣动,仿佛在渴望著解析这一切背后的真理。 在这片属於魂师的世界里,一个信奉科学与理性的灵魂,已经悄然扎根,並张开了他无形的感知之网。纷繁的数据,正如同涓涓细流,开始匯入他思维的海洋。 第七章 目標的锁定 诺丁学院初级班的课堂,这第一堂课对於陆云凡而言,更像是一个大型的“能力展示与信息筛选”现场。 讲台上,一位中年教师正照本宣科地讲解著最基础的魂力冥想法与大陆通用武魂分类。內容浅显,对於早已从原著之中汲取了更深层理论的陆云凡来说,近乎冗余。但他並未表现出丝毫的不耐,依旧坐得笔直,眼神专注,如同最认真的学生。 他的注意力,绝大部分分配在了两个目標身上。 坐在前排的唐三,背脊挺直,听得极其认真,不时还在纸上记录著什么。但陆云凡敏锐地注意到,唐三的呼吸节奏与课堂上教导的通用冥想法呼吸方式有著微妙的差异,更加绵长、深邃,显然是在运行某种更高效的法门。 “样本唐三,已確认不仅掌握异界內功,更掌握了高阶冥想法,课堂表现具有偽装性。”陆云凡在脑海中的实验日誌里默默记录。 而坐在唐三旁边,新任舍长小舞,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她似乎对理论课毫无兴趣,一会儿摆弄著自己的蝎子辫,一会儿百无聊赖地东张西望,甚至偷偷从口袋里摸出一根胡萝卜,小口地啃著。然而,她那灵动的眼神和偶尔因为无聊而下意识做出的、远超普通孩子柔韧性的小动作,都显示出她身体內蕴藏的惊人活力。 “样本小舞,对理论课程排斥,身体本能强於理论学习,社会行为模式……有待进一步观察。” 除了这两个主要目標,陆云凡也快速扫描了教室里的其他学员。大部分人都只是普通水平,魂力等级在五级以下,武魂也多是普通兽武魂或普通器武魂,未来成就有限。王圣等七舍的老生,在课堂上则显得无所事事,显然理论並非他们的强项。 一堂课下来,陆云凡已经对班级的人员构成和能力分布有了清晰的认知。这是一个效率极高的初筛过程,帮助他明確了接下来需要投入精力的核心方向。 下课铃声响起,教师们陆续离开。陆云凡没有像其他孩子一样衝出教室玩耍,他的目光锁定了那位刚刚讲授武魂分类学的老师。 根据他开学前这几日收集的信息,这位老师与玉小刚关係尚可,偶尔会去玉小刚那里討论问题。 陆云凡整理了一下洗得发白的工读生服饰,脸上调整出一种混合著强烈求知慾与恰到好处困惑的表情,快步追上了那位老师。 “老师,请等一下。” 老师停下脚步,回头看到是课堂上那个听讲格外认真的工读生,语气还算温和:“有事吗,同学?” “老师,您刚才讲到器武魂与兽武魂的能量差异,我有一个地方不太明白。”陆云凡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问题——一个看似基础,但若深入思考,便会触及玉小刚核心理论边缘的疑问,“如果器武魂的能量更倾向於外放和塑形,那么像食物系器武魂这种作用於自身的类型,其能量是否与兽武魂的附体强化有某种內在的相似性?还是说,这属於第三种独立的模式?” 这个问题显然超出了初级班甚至是初级学院所学习的范畴,甚至带点钻牛角尖的味道。老师愣了一下,眉头微皱,显然被问住了,他习惯於照本宣科,很少思考如此细致的问题。 “这个……器武魂就是器武魂,兽武魂就是兽武魂,食物系比较特殊,但本质还是器武魂嘛。”老师试图含糊过去,但看著陆云凡那“执著”而“清澈”的求知眼神,又有些不好意思,便说道,“这类问题比较深奥,我也不是专门研究这个的。你要是真感兴趣,可以去问问大师,他对这些理论问题研究得很透彻。” 成了! 陆云凡心中瞭然,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和一丝犹豫:“大师?我听说过他……可是,他愿意指导我吗?” “大师虽然脾气有些怪,但对於真心求教的学生,还是很愿意指点。”老师拍了拍陆云凡的肩膀,“他在学院图书馆有一个单独的研究室,你可以去那里找他。就说是我让你去的。” “谢谢老师!”陆云凡恭敬地行礼,目送老师离开。转身的瞬间,他脸上的表情恢復平静。 接触玉小刚的桥樑,已经搭建完毕。下一步,就是进行第一次“数据访问”。 午后是自由活动时间,大部分学员都在休息或玩耍。陆云凡则开始了对研究样本“唐三”的例行跟踪记录。 他保持著安全距离,利用穿越所赋予的过人精神力,敏锐感知,如同一个幽灵般跟在唐三和小舞身后。两人关係似乎迅速升温,正有说有笑地朝著学院后山的小树林走去。 陆云凡隱匿在一棵大树后,调整呼吸,將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 树林中,唐三寻了一处空地,开始每日的修炼。他首先面朝一颗大树,眼眸中泛起淡淡的紫色。陆云凡立刻集中精神,试图感知其眼部魂力的流动方式,但那股能量极其內敛且特殊,难以捕捉具体轨跡。 隨后,唐三的双手开始泛起温润的玉石光泽,手指变得晶莹剔透,他对著身边的岩石、树木进行拍、打、点、按的练习,正是玄玉手。 “魂力集中於手掌皮肤及骨骼,產生质变,提升硬度与抗性……能量结构稳定,消耗平缓。”陆云凡在心中默念,同时注意到唐三练习时,身体的某些特定经脉有著极其微弱的能量流过,这或许是玄天功运行路线的外在表现。 最后,唐三开始练习暗器手法,石子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命中远处的树叶、枝干。 陆云凡看得尤为仔细。“手腕抖动频率,初速度估算,拋物线修正……发力技巧涉及手臂、腰腹乃至脚趾的协同,並非单纯手臂力量。”他將这些细节一一记下,这些都是未来进行“逆向工程”和“交易谈判”时的重要筹码。 小舞则在一旁蹦蹦跳跳,时而模仿唐三的动作,时而又自己玩闹,但她偶尔展现出的弹跳力和身体协调性,也让陆云凡暗自心惊。 “样本小舞,身体基础素质极高,疑似未动用武魂情况下的肉体力量与速度已接近大魂师级別。危险等级:高(非敌对状態下)。” 收集完唐三的日常数据后,陆云凡整理了一下思绪,走向了学院图书馆深处,那间属於玉小刚的研究室。 门虚掩著,他轻轻敲了敲。 “请进。”一个有些低沉,带著几分沙哑的声音传来。 陆云凡推门而入。研究室里堆满了书籍和捲轴,空气中瀰漫著旧纸张和墨水的气息。一个面容普通,神色略显鬱结,眼神却透著执著与智慧的中年男子正伏案疾书,正是玉小刚。 “大师,您好。我是初级班的新生陆云凡。”陆云凡语气恭敬,姿態放得很低,“刚才听了武魂分类学的课,有一个关於能量的问题困扰著我,授课老师建议我来向您请教。” 玉小刚抬起头,目光落在陆云凡身上,带著审视。来找他的人不多,尤其是如此年幼的工读生。 “什么问题?”他的声音没有太多热情,但也没有拒绝。 陆云凡將那个关於食物系器武魂能量的问题,再次清晰、条理分明地阐述了一遍,並且加入了自己基於“刺激假说”和能量形態的一点粗浅推演(这些推演自然是经过精心设计,既能显示“悟性”,又不会过於惊世骇俗)。 玉小刚开始还有些漫不经心,但听著听著,他的眼神逐渐亮了起来,身体也不自觉地坐直了。这个问题,恰好触及了他最近正在思考的一个关於武魂本质的模糊领域! 他放下笔,开始详细地解释自己的观点,从武魂的源头、能量的表现形式、控制精度等多个角度进行阐述。他越说越投入,仿佛找到了一个难得的、能够理解他理论的听眾。 陆云凡则扮演著一个完美的“信息记录员”和“思维激发器”的角色。他时而点头,时而提出一个关键性的小问题,引导著玉小刚將更深层次的理论倾倒出来。 “……所以,我认为,武魂的形態或许並非固定,其各种能量也存在对武魂的可塑性,只是我们尚未找到正確的方法……”玉小刚说到兴奋处,甚至拿出了一些自己未发表的笔记手稿。 这次“访问”持续了將近一个小时。结束时,玉小刚看向陆云凡的目光已经完全不同,那是一种发现了“璞玉”的欣喜。 “你的思维很敏锐,善於抓住问题的关键。”玉小刚难得地夸讚了一句,“以后若还有什么疑问,隨时可以来找我。” “谢谢大师!您的指点让我受益匪浅!”陆云凡脸上露出“感激”和“深受启发”的表情,再次恭敬行礼后,退出了研究室。 离开图书馆,走在回七舍的路上,陆云凡脸上的表情恢復了惯有的冷静。 第一次接触非常成功。玉小刚这个“理论资料库”已经对他开放了更高级的“访问权限”。接下来,他可以系统地、高效地从玉小刚那里汲取这个世界的武魂理论精华。 对於玉小刚理论中的谬误,他认为作为理论的探索者,这很正常,玉小刚作为低等级魂师本身就存在著局限,科学便是不断通过探索修整这些谬误。 然而,通过对唐三的观察和与玉小刚的交流,一个新的疑问在他心中升起。 唐三所修炼的功法,其精巧与高效,远远超出了玉小刚理论所能解释的范畴。玉小刚的理论是基於斗罗大陆现有武魂体系的研究,而唐三的功法,显然是来自另一个成熟的、截然不同的力量体系。 “难道玉小刚无法感知到唐三身上那与现有体系不同的异样吗?”这个问题不由出现在陆云凡的脑海之中。 “唐门……”陆云凡回忆著关於唐三来歷的信息,“如同我一样的『外来者』。” 这个发现,让玉小刚作为“研究样本”的价值急剧下降,显然玉小刚並没有理论研究的天赋,无法给他带来更多思想上的火花,但他作为资料库的价值却依旧存在。 他需要加快进度,儘快与唐三建立起更深的联繫,为那场计划中的“交易”铺平道路。 获取他身上的功法原理,不再仅仅是为了优化自身,更是为了理解这个世界可能存在的“另一套规则”。 夜色渐浓,陆云凡回到七舍,听著耳边王圣等人的鼾声与小舞偶尔发出的、带著笑意的梦囈,他靠在墙角,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的数据开始整合、分析。玉小刚的理论框架,唐三的功法特徵,小舞的异常体质……无数的线索交织。 下一步,该如何自然地切入,与唐三进行那场关於“效率”的对话? 不远处,黑暗的夜空中,唐昊看著陷入冥想状態的陆云凡,那微微攥紧的手也是缓缓鬆了开。 “看来他在村子里就看出了小三的异样,能提出让大师都感兴趣的问题,理论上的天才嘛。”唐昊心中暗暗道,隨即將目光透过窗户落在了不远处修炼玄天功的唐三身上。 “十万年魂兽加上这个理论上的天才,小三……”唐昊悠长而浑厚的目光看向正在练功的唐三,隨后消失在夜空之中。 第八章 乱披风的数据化 诺丁城东区,空气中瀰漫著远比圣魂村更浓烈的炭火与金属气息。这里是铁匠铺的聚集区,叮叮噹噹的敲击声此起彼伏,如同城市粗獷的心跳。 陆云凡此行的目的明確且合理——他需要为自己製作几件更趁手的工具,用於设置陷阱和进行一些精细的魂导尝试。市面上普通的制式工具过於粗糙,无法满足他的要求。同时,他也想实地观察这个世界的金属加工水平。 他穿梭在几家铁匠铺之间,冷静地评估著各家展示的作品和匠人的手艺。大多数铺子工艺寻常,打造的多是农具和普通兵器,魂力渗透和能量传导性几乎为零。 就在他准备进入下一家看起来规模稍大的铺子时,一阵富有独特韵律的敲击声吸引了他的注意。那声音不同於其他铁匠铺杂乱无章的噪音,它沉稳、连贯,一锤接著一锤,力道仿佛在呼吸般起伏、叠加,带著一种奇异的节奏感。 这韵律……他只在圣魂村,唐昊挥锤时听过。 陆云凡脚步一顿,循声望去。声音来自一家掛著“石氏铁匠铺”招牌的铺子。他不动声色地靠近,站在门口人群的边缘向內望去。 炉火正旺,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背对著门口,挥舞著一柄与他身材略有些不符的铁锤,专注地锻打著一条烧红的金属条。那黑色的短髮,沉稳的背影,正是唐三! 他果然在这里打工。而他所使用的,正是那套玄妙的“乱披风锤法”! 诺丁城的铁匠铺比圣魂村的要宽敞、忙碌得多。学徒、匠人来往穿梭,鼓风机嗡嗡作响,火星在昏暗的工坊內四溅飞舞。这嘈杂的环境,反而为陆云凡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他像一个普通的顾客,假装瀏览著墙上掛著的成品刀具,实则已將全部心神沉入对唐三的微观境感知中,牢牢锁定了正在工作的唐三。 在这里,唐三的锤法施展得更为流畅、大胆。或许是因为离开了父亲的注视,或许是因为城里的材料更好,他的动作少了几分在圣魂村时的拘谨,多了几分挥洒自如。 在陆云凡的“感知视野”中,唐三周身那无形的能量场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魂力沿著玄天功的特定路线奔涌,注入手臂,在锤头高度压缩。每一次锤击,都不仅仅是物理上的撞击,更是一次精准的能量爆破,震盪著金属內部的微观结构,驱除杂质,引导其向著更坚韧的方向结晶。 “能量输出功率稳定提升……叠加效率惊人。”陆云凡心中默念,大脑如同超频的处理器,疯狂记录著数据流,“呼吸与锤击的相位差保持在正负百分之五以內,肌肉群协同度接近百分之九十五……完美的人体能量循环模型。” 他尤其注意到,在诺丁城相对较好的光线条件下,他能更清晰地“看到”唐三脚下步伐的细微移动,那並非固定不动,而是遵循著某种契合发力角度的微小弧线,確保重心始终处於最完美的发力轴线上。 “动態平衡……將身体的势能也纳入了能量循环的一部分。”又是一个关键的发现。 陆云凡不再满足於单纯的记忆。他从隨身的布包中取出炭笔和草纸,倚靠在一个堆放杂料的木箱旁,无视了周遭的喧囂,开始快速绘製。 线条、箭头、公式、节点图…… 他试图用经典的力学分析去解构这玄幻的锤法。他画出了力的分解图,分析了每次挥锤的动能与势能转化,计算著假设中的能量叠加曲线。 与在圣魂村时不同,这次他的草图更加精確,甚至开始尝试引入一些简单的微分概念来描述那非线性的力量增长。虽然受限於这个世界的数学水平,他无法使用前世的完整符號体系,但其思维的核心——追求定量化、模型化的科学精神,却跃然纸上。 他专注的神情和地上那些“鬼画符”,渐渐引起了铁匠铺里一些学徒的注意。他们交头接耳,对著陆云凡指指点点,脸上带著困惑和些许嘲弄。但这並未影响陆云凡分毫,他的世界里,此刻只有数据和模型。 不知过了多久,唐三完成了对那条金属的锻打,將其投入水槽,激起一片白雾。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调整著体內略微翻腾的魂力。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门口,恰好看到了倚在木箱旁,正低头在草纸上写画什么的陆云凡。唐三的眼神瞬间一凝。 他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他画的是什么? 出於好奇和一丝莫名的警惕,唐三擦了下汗,走了过来。当他看清草纸上那些充满力线箭头和奇怪符號的图案时,他的脚步顿住了。 他虽然看不懂那些符號,但那些代表力量方向的箭头,以及描绘能量流转的曲线,隱隱与他刚才挥锤时体內魂力与力量的运行方式有著惊人的相似! 尤其是草图上標註出的几个发力关键点和能量回流路径,几乎与他修炼乱披风锤法时体悟到的关窍不谋而合!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在干什么?”唐三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陆云凡仿佛这才从沉思中惊醒,抬起头,看到是唐三,脸上没有任何被撞破的尷尬,只有研究被打断的平淡。他扬了扬手中的草纸,语气自然:“在计算你的锤法。很精妙,效率很高。” 他指向图中一个能量节点:“这里,第七锤到第八锤的转换,如果小臂旋转角度再增加半度,或许能减少百分之二的能量逸散,让力量传递更完整。” 唐三的呼吸微微一滯。陆云凡指出的,正是他最近几次练习时,隱约感觉到但尚未能准確把握的一处微小瑕疵!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点出,带来的震撼远超在圣魂村之时!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铁匠铺里,周围是嘈杂的人声和火星,唐三却感到一种诡异的寂静。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个名叫陆云凡的工读生,拥有的是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却又直指本质的“洞察”能力。 两人隔著几步的距离对视著。唐三的眼神复杂,充满了警惕、探究,以及一丝被看穿的不安。而陆云凡的目光依旧平静,如同深潭,映照著跳动的炉火,也映照著唐三惊疑不定的脸。 “你……到底是谁?”唐三终於问出了藏在心底的疑问。 陆云凡收起炭笔和草纸,小心地放入布包,仿佛那是珍贵的实验数据。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一个追求效率最大化的人,你的舍友。”他给出了一个模糊却真实的答案,“你的方法,很有趣。”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对著唐三微微頷首,便转身融入了铁匠铺外街道的人流之中,消失不见。 唐三站在原地,看著陆云凡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言。手掌下意识地握紧,感受著刚才锻打残留的余温。陆云凡就像一面冰冷的镜子,映照出他引以为傲的唐门绝学,而那镜子背后的世界,是他完全陌生的领域。 一种强烈的预感袭来:这个陆云凡,绝不会只是一个普通的工读生。他们之间的交集,恐怕才刚刚开始。 而离开铁匠铺的陆云凡,行走在诺丁城喧囂的街道上,脑海中不断回放著刚才记录下的数据流。乱披风锤法的能量循环模型,与他正在构思的、基於【灵犀刻刀】的魂力运转方式,似乎可以找到某种结合点。 样本的价值,在这一次“偶然”的都市邂逅中,再次得到了確认和提升。 第九章 「偶然」的拋物线 诺丁学院后山,晨曦微露。 陆云凡如同往常一样,隱匿在树林的阴影中,进行著对研究样本“唐三”的例行观测。今日的唐三,在进行完紫极魔瞳和玄玉手的晨课后,开始了例行的暗器投掷练习。 石子破空,精准地命中三十步外一棵大树的特定疤痕,发出“咄咄”的闷响。精准度无可挑剔,力量也掌控得恰到好处。 但陆云凡的眉头却微微蹙起。通过精神力的微观洞察,他捕捉到了唐三眉宇间一丝极淡的、转瞬即逝的困惑。同时,他记录到,在最近三次投掷中,唐三手腕肌肉在发力末段,出现了一种极其细微的、非必要的震颤,儘管唐三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觉。 “样本唐三,暗器手法熟练度已达当前身体条件与魂力等级的瓶颈。细微肌肉震颤表明其发力技巧存在未被优化的冗余,或对某些环境变量(如风速、湿度)的即时修正能力已达极限。”陆云凡在脑海中迅速完成分析报告。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样本遇到了技术瓶颈,正是外部干预(提供优化方案)以建立信任、展示价值的最佳时机。 就在唐三又一次投出石子,命中目標,但自己似乎对那微不可查的震颤略有感应的瞬间,陆云凡动了。 他没有隱藏身形,而是如同一个普通晨练的学生,自然地从小路的另一头走来,恰好“路过”唐三练习的区域。 他的目光“偶然”地扫过那棵作为靶子的大树,以及地上散落的几颗石子,脸上露出一种研究者看到有趣现象时的专注表情。 他停下脚步,蹲下身,捡起一根树枝,在鬆软的泥土地上开始划动。 他没有看唐三,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树枝划过地面,留下清晰的痕跡——不是乱画,而是標准的直角坐標系,一条优美的拋物线弧线,旁边標註著代表初速度、角度、重力加速度的符號,甚至还有几道代表不同风速下空气阻力影响的虚线。 唐三本不欲理会这个给他带来巨大压力的“观察者”,但陆云凡在地上画出的图案,却像有著魔力般吸引了他的目光。那简洁、精准的线条,与他唐门秘籍中某些描述发力轨跡的古老图形隱隱呼应,却又更加清晰、直观,充满了理性的美感。 陆云凡画完了图,这才仿佛刚注意到唐三,抬起头,用平静无波的语气说道:“你的手法很精妙,发力乾脆,准头极高。” 先给予肯定,降低防御心理。然后,他话锋一转,树枝点向拋物线上的一个点。 “但是,如果你出手的瞬间,角度能再向上修正约三度。”他的树枝在空中虚划了一个微小的弧度,“並且,考虑到此刻是清晨,林间有自东向西的、约每秒一米五的稳定微风……” 他的树枝又在代表空气阻力的虚线上点了点:“……你的手腕在最后发力时,需要施加一个极其微小的、向內旋转的扭矩,来抵消风带来的横向偏移。” 他抬起头,看向唐三,眼神清澈,没有任何炫耀或挑衅,只有纯粹的计算结果分享:“综合计算,这样调整后,你的石子命中精度,在当前距离下,理论上有约百分之七的提升。並且,能减少你手腕处约百分之五的冗余发力消耗。” 百分之七的精度提升!百分之五的消耗减少! 这两个冰冷的数字,如同重锤般敲在唐三的心上。 他之前那一丝模糊的困惑,瞬间变得清晰!那个细微的手腕震颤,正是他身体本能地试图对抗风力,却又不得其法,反而造成能量內耗的表现! 陆云凡不仅看穿了他的瓶颈,更给出了具体、量化到角度的解决方案!这已经不是“洞察”,这简直是“透视”!即便是拥有紫极魔瞳的他也无法做到如此准確的分析,只能隱约感受到有些不舒服。 唐三沉默了。他紧紧盯著地上那幅充满数学美感的草图,內心掀起了惊涛骇浪。对方没有动用任何魂力,没有展示任何招式,仅仅凭藉观察、计算,就几乎破解了他苦练多年的暗器手法中的一个微小瑕疵! 这种能力,超出了唐门的所有记载。这不是在“偷师”,而是另一种层面上的“智慧”。 “你……是怎么做到的?”唐三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发现自己第一次在这个同龄人面前,失去了往常的冷静。 “观察,测量,计算。”陆云凡的回答简单到极致,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万物运行皆有规律,找到它,利用它。” 他站起身,用脚轻轻抹去了地上的图案,仿佛那只是隨手而为的无心之作。 “我观察过你的那种能量运转方式,效率远超普通的冥想法。”陆云凡图穷匕见,终於將话题引向了核心目標,他的目光直视唐三,“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空气仿佛凝固了。唐三眼神锐利如刀,周身魂力下意识地凝聚。这是他最大的秘密! 陆云凡仿佛没有感受到任何压力,继续平静地说道:“不必担心,我无意探究你的来歷和核心奥秘。我只是一个追寻世界运行规律的人。你的修炼的冥想法与眾不同,其底层逻辑对我完善自己的理论体系很有价值。” 他提出了自己的筹码:“大师是你的老师对吧,我用我自己基於大师理论和大量数据分析优化后的『基础魂力冥想法』,以及一套为你量身设计的『身体协调性与发力优化方案』,来交换你的……嗯,你那特殊的冥想法和练习手法的原版如何?” 他强调:“我只要最基础的原版,不需要你的任何核心应用技巧。我只是想研究其中原理。” 这个提议,精准地击中了两人的需求交集。唐三需要更高效地提升自己,优化自身,而陆云凡提供的,正是基於“科学”视角的优化方案。而陆云凡需要的,是唐三功法中蕴含的、不同於这个世界的“规则样本”。 风险与机遇並存。唐三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交出玄天功和玄玉手,风险极大。但陆云凡展现出的“解析”能力,以及他提出的交易条件(只要基础原版),又让风险似乎在可控范围內。更重要的是,对方提出的优化方案,对他同样具有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看著沉默的唐三,陆云凡知道,种子已经种下。他不再多言,转身离开,留给唐三独自思考的空间。 “你可以慢慢考虑。”他的声音隨风传来,“追求更高的效率,对我们都有利。” 唐三站在原地,看著陆云凡消失在林间小道的尽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地上被抹去的图案痕跡犹在,而那“百分之七”和“百分之五”的数字,却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一场关乎知识与力量,理性与传承的特殊交易,已然拉开了序幕。 第十章 契约的提议 诺丁学院后山的那场对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唐三的心湖中持续荡漾著涟漪。整整三天,他都在沉默与思索中度过。 修炼时,他会不自觉地想起陆云凡指出的那个手腕发力角度;冥想时,玄天功的魂力流转似乎也带上了一丝审视的意味,思考著是否真有更优化的路径。陆云凡提出的“百分之七精度提升”和“百分之五消耗减少”,如同魔鬼的低语,不断诱惑著他。 风险与机遇在天平两端剧烈摇晃。 交出玄天功和玄玉手的基础篇,无疑是巨大的冒险。唐门绝学,岂可轻传?即便只是基础,也触及了核心。若陆云凡心怀叵测,或是不慎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但另一方面,陆云凡展现出的能力又让他无法忽视。那种纯粹的、基於观察与计算的“智慧”,是他前所未见的。对方明確表示只要基础原版用於“研究”,並且愿意付出对等的、看似极具价值的“优化方案”。这更像是一场学者间的等价交换,而非巧取豪夺。 更重要的是,他潜意识里有一种感觉:拒绝陆云凡,或许意味著拒绝了一种可能让自己突破当前瓶颈、走得更远的可能性。在这个魂师为尊的世界,力量提升的诱惑,对於立志变强、將唐门发扬光大、追寻身世真相的唐三而言,是致命的。 小舞察觉到了唐三的心事重重,几次询问,都被唐三含糊带过。这件事,他无法与任何人商议,必须独自决断。 第四日傍晚,夕阳的余暉將图书馆的窗欞染成金色。陆云凡正坐在一个靠窗的僻静角落里,面前摊开著几卷从玉小刚那里借来的关於魂力本质论述的笔记,神情专注,仿佛早已將交易之事拋诸脑后。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在他桌前停下。 陆云凡抬起头,看到唐三站在面前,眼神复杂,但之前的犹豫似乎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下定决心的沉静。 “你的提议,我考虑了。”唐三的声音压得很低,確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陆云凡合上笔记,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 “我相信你的承诺,只要基础原版用於研究。”唐三盯著陆云凡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任何一丝虚偽,“但你必须以武魂起誓,不得將內容外传,不得用於针对我,研究完成后,需將原文销毁。”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大程度的保险。 “可以。”陆云凡回答得乾脆利落,甚至没有丝毫迟疑,“我,陆云凡,以武魂【灵犀刻刀】起誓,交易所得功法內容,仅用於我个人研究,绝不外传,绝不用於损害唐三及其相关之人,研究取得关键数据后,立即销毁原文记录。如违此誓,武魂破碎。” 誓言庄重而具体。唐三微微动容,武魂对於魂师而言重於生命,这个誓言的分量足够重。 “那么,你的筹码呢?”唐三沉声问道。 陆云凡从隨身的布包中取出两卷精心誊写好的纸张,推到唐三面前。 “第一卷,《基础魂力冥想法(优化版)》。基於大师的魂力循环理论,结合我对超过两百个魂师案例的数据分析,剔除了通用冥想法中十七处冗余魂力迴路,优化了三大核心节点的魂力压缩效率。经我自身验证,魂力凝聚速度比诺丁学院標准冥想法提升约百分之四十,魂力纯度亦有显著提升。”他的介绍如同在宣读实验报告,冰冷而精確。 唐三接过,迅速瀏览。开篇的理论阐述就让他眼前一亮,其中关於魂力压缩与提纯的某些思路,竟与玄天功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路径更为简洁、直接。百分之四十的效率提升,这个数字让他心头一跳。 “第二卷,《身体协调性与发力优化方案(定製版)》。基於对你日常修炼、战斗(包括铁匠铺挥锤、暗器投掷)的长期观测数据,针对你身体肌肉分布、发力习惯及玄玉手对掌指强度的特殊要求,设计的一套包含二十七组动作的训练流程。旨在消除你目前已存在的四处发力薄弱点,强化核心稳定性,预计可提升整体发力效率约百分之十五,並降低长期训练带来的暗伤累积概率。” 长期观测……唐三听到这个词,嘴角微微抽搐,但对方拿出的方案,其专业性和针对性,让他无法反驳。里面指出的几处发力薄弱点,正是他最近隱隱感觉有些不適的地方。 两份筹码,一份直指魂师根本的魂力修炼,一份关乎实战根基的身体运用。价值极高,且完全契合他的需求。陆云凡显然做足了功课,精准地把握了他的痛点。 唐三沉默了片刻,终於下定了最后的决心。他深吸一口气,从二十四桥明月夜中取出纸笔,背对著陆云凡,开始默写。 他没有耍任何花样,默写的是正宗的《玄天功》第一层完整心法口诀,以及《玄玉手》最基础的入门练手篇,包括了魂力运转的详细经脉路线、关键诀窍以及注意事项。这是他承诺的“基础原版”,不涉及任何更高深的运用和招式,但已然包含了这两门绝学的核心原理。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在寂静的图书馆角落显得格外清晰。陆云凡耐心等待著,目光平静地望著窗外逐渐沉下的夜幕,心中却已然开始构建解析的模型。 良久,唐三停笔,將墨跡吹乾,將两张薄薄的、却重若千钧的纸张推到了陆云凡面前。 “这是你要的,《玄天功》第一层,《玄玉手》基础篇。”唐三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希望你真的……只是为了研究。” 陆云凡郑重地接过,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文字和经脉图谱。虽然只是基础,但那精妙复杂的行功路线,独特的魂力压缩法门,以及將魂力赋予物质特性的“附魔”理念,都让他心中泛起波澜。这確实是一个成熟而高效的能量体系,其价值无可估量。 他將两张纸小心地收好,然后將自己的两卷优化方案推向唐三。 “交易达成。”陆云凡站起身,“你的优化方案中有任何不解之处,可以来问我。至於我……”他顿了顿,“在我完成基础原理的解析,並確认其无法直接適用於我的武魂体系后,会依约销毁。”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图书馆,背影很快融入走廊的黑暗中。 唐三独自坐在原地,看著面前的两卷笔记,心情复杂难言。他不知道自己今天的决定是对是错,仿佛亲手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 回到七舍那个属於他的角落,陆云凡罕见地没有立刻开始冥想復盘。他点燃了一盏小油灯,在摇曳的灯光下,再次展开了那两张记载著唐门绝学基础的纸张。 【灵犀刻刀】在他掌心微微发热,赋予他超越常人的理解力与洞察力。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掠过每一个字,每一条经脉路线。 “玄天功,意守丹田,气沉涌泉……沿任督二脉上行,过十二重楼……蓄於膻中,果然以现代思维来理解还是有些困难,好在还有图谱,可以简单试试……这並非简单的魂力积累,而是构建了一个巧妙的循环,利用特定经脉节点的天然『压力差』,实现魂力的被动提纯?妙!” “玄玉手,魂力並非均匀覆盖,而是以特殊频率震盪,渗透手掌微观结构,暂时改变其物理性质……这种能量频率,是否可以复製?是否可以应用於其他物质?” 他看得如痴如醉,时而蹙眉深思,时而恍然点头。这不仅仅是两门功法,更是两个等待被他拆解、分析的精密“仪器”。 他没有试图完全修炼,他的身体基底和武魂特性与唐三不同,理解事物的看法不同,强行修炼只会事倍功半。他的目的,始终是【逆向工程】,是提取其核心算法,是理解其底层逻辑,並將其融入属於自己的、基於科学方法论的力量体系之中。 油灯的光芒將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在这个寂静的夜晚,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科学思维,与斗罗大陆最神秘的唐门绝学,开始了它们的第一次碰撞。 一个全新的、属於陆云凡的力量篇章,即將揭开序幕。 第十一章 逆向工程的开始 七舍的喧囂与陆云凡无关。他盘膝坐在自己的角落,眼帘低垂,看似在冥想,实则全部心神都已沉入体內,化身为最严谨的工程师,开始对《玄天功》与《玄玉手》的基础篇进行拆解。 他没有试图引导魂力去衝击那些陌生的经脉,那是唐三的道路。他的道路,是理解其背后的“为什么”。 內视的微观能力被精神力催动到极致,它不再仅仅是观察外物,而是向內审视自身那微弱的魂力流。他首先模擬玄天功描述的路线,但並非运行,而是像用探针扫描一样,让魂力极其缓慢、微弱地“触摸”那些经脉节点,感受其天然的阻力、容量以及与外界能量的交互特性。 “任脉主阴,督脉主阳……玄天功以此二脉为骨干,构建能量循环基础框架。十二正经如同分支管路,负责能量的输入输出和局部强化……”他脑海中构建出一幅复杂而精密的能量管路图,“其核心並非简单的流转,而是在『膻中』、『丹田』、『百会』这几个关键节点,利用经脉自身的生理结构,形成了天然的『魂力压缩腔』和『能量缓存区』。” 他恍然大悟。玄天功的高效,不在於它运转的路线多么奇特,而在於它巧妙地利用了人体自身的“天然阵法”,將魂力的提纯和储存过程,分散、內化到了循环的每一个环节,而非像普通冥想法那样,只在最终阶段进行粗糙的压缩。 “精妙的设计。但,这设计是基於『人体模型』创造的。”陆云凡冷静地判断,“我的身体经脉细节与他存在差异,盲目復刻路径,效率必然不同,所以同样的功法,在不同人身上效果因人而异,也就有所谓天才与庸才之分。” 他的目的,不是复製这条“路”,而是理解“修路的方法”和“交通管理的规则”。 明確了方向,陆云凡开始了更深入的解析。他完全放弃了模仿行功路线,转而专注於分析玄天功魂力流转的“节奏”与“模式”。 他记录下魂力在通过不同节点时,速度、密度、震盪频率的微妙变化。 “流过『神闕』穴时,魂力会產生一个高频微颤,这有助於剥离魂力中较为惰性的杂质……” “进入『膻中』时,流速会刻意减缓,並非受阻,而是为了进行多轮次的魂力对撞与压缩,类似於离心机原理……” “督脉上行时,魂力束会被拉长、细化,仿佛在进行『拉伸纯化』……” 这些细节,是玄天功真正的“核心算法”,是隱藏在复杂路线下的本质规律。 陆云凡开始尝试將这些“算法”剥离出来。他不再拘泥於特定的经脉,而是尝试在自己的魂力循环中,模擬这种“高频微颤”、“减速压缩”和“拉伸细化”的效果。 起初极其困难,魂力如同不听话的野马,难以精细控制。但他有著强大的精神力对能量无与伦比的微操能力,以及科学家般的耐心。 失败,调整,再失败,再调整…… 他不断记录数据,优化控制参数。 数日之后,在他自身的、经过优化的基础冥想法循环中,当他尝试在魂力流经某个类似功能节点时,强行注入一个模擬的“高频微颤”后,他清晰地感觉到,那一小缕魂力的光芒似乎变得纯粹了一丝,虽然效果远不如完整的玄天功,但方向是对的! 他成功提取了第一个“算法”模块——【魂力高频纯化】。 虽然效率低下,消耗巨大,但这证明了他的思路可行!科学方法论,同样可以解析和復现超凡的力量规则! 与此同时,对《玄玉手》的解析也在同步进行。 玄玉手的原理更为直观,但也更加考验能量的精细操控。它要求將魂力以某种独特的、稳定的高频震盪波,覆盖並渗透手掌,暂时改变其物质属性,那高频的震盪也会暂时影响血液的流通加上魂力高度集中外放,所以看上去双手如寒玉一般。 陆云凡尝试用自己的手掌研究,这种稳定的高频震盪波让他想到了些不一样的东西,他有【灵犀刻刀】。 他將研究对象转向了自己的武魂。他尝试將理解到的“高频震盪”与“能量覆盖”原理,应用於掌心的刻刀之上。 这个过程比解析玄天功更加凶险。武魂是魂师最本源的力量,任何不当的干涉都可能造成反噬。 他极其谨慎,调动著微不足道的一丝魂力,按照玄玉手记载的震盪频率,尝试附著在刻刀的刀锋之上。 第一次,魂力结构不稳,瞬间溃散。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第二次,频率略有偏差,魂力与刻刀本体產生衝突,让他掌心一阵刺痛。 第十次,第一百次…… 他如同一个在原子级別进行雕琢的工匠,不断调整著魂力的输出功率、震盪频率、以及与武魂本身的契合度。 直到某个深夜,当他又一次全神贯注地引导魂力时,那银色的刻刀虚影,刀锋处骤然亮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比髮丝还要纤细的淡银色毫芒! 这毫芒一闪而逝,几乎瞬间就因魂力耗尽而熄灭。 但陆云凡清晰地捕捉到了! 在那一瞬间,【灵犀刻刀】的锋锐度,提升了至少一倍!並且带上了一种无坚不摧的“破甲”特性! 他成功实现了对武魂的初步魂力“附魔”!虽然持续时间短到可以忽略不计,但这標誌著,他掌握了“魂力物质化附魔”的基础原理! 这不是玄玉手,这是基於玄玉手原理,適用於他自身武魂的——附魔型自创魂技! 收穫的季节来临。 陆云凡將从他自身优化冥想法中剔除的冗余迴路,与从玄天功中提取出的【魂力高频纯化】、【节点压缩】等核心算法模块进行整合。 他不再追求复杂的经脉循环,而是构建了一个更加简洁、高效的全新魂力运转模型。这个模型以他自身最顺畅的几条主经脉为干道,只在关键的几个节点,植入提取出的“算法”,进行定点、高效的魂力提纯。 就像將古老的、依靠复杂机械传动的作坊,升级为了拥有精密数控工具机的现代化工厂。 当他第一次完整运行这套全新的冥想法时,效果立竿见影! 魂力凝聚的速度,相比他之前的优化版,再次提升了近一倍!而魂力的纯度,更是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那原本微弱的魂力,此刻变得凝实而精纯,在体內流淌时,带著一种沉甸甸的力量感。 这套冥想法,脱胎於这个世界魂师的冥想的理论,受益於唐三的玄天功,但最终,它是独属於陆云凡的,基於科学分析与逆向工程创造的——【科学冥想法·初版】。 它的效率,或许仍不及完整的玄天功,但它完美契合陆云凡自身,並且,最重要的是,它指明了一条可以通过不断更新“算法模块”来无限优化提升的道路! 现在的陆云凡就像是一台精密的计算机装上了一套极为適配他自身的系统,现在只需要在他不断更新“硬体”的同时对“系统”进行不断地优化,他相信自己创造的科学冥想法绝不会输给玄天功,因为它是唯一的,专为陆云凡量身打造的存在。 实力提升带来的变化是显而易见的。 数日后的体能训练课上,老师要求进行基础的力量测试。轮到陆云凡时,他平静地走到石锁前。 其他工读生,包括王圣,都只能勉强举起五十斤的石锁。唐三表现优异,轻鬆举起了八十斤。 陆云凡深吸一口气,没有动用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是调动起体內那凝实了许多的魂力,灌注四肢。他沉腰坐马,双手稳稳抓住一个一百斤石锁的握柄。 起! 石锁应声而起,被他稳稳举过头顶,手臂甚至没有太多颤抖。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下。连负责记录的老师都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这个先天魂力只有三级的工读生,肉体力量竟然如此出色? 唐三的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他能感觉到,陆云凡举起石锁时,魂力的波动虽然不强,却异常精纯和稳定。 陆云凡平静地放下石锁,退回队伍。他感受著体內奔流的魂力,以及掌心那仿佛隨时可以绽放锋芒的【灵犀刻刀】。 科学的道路,已经为他展现了初步的威力。解析、吸收、优化、创造……这才是他力量的源泉。 他看了一眼唐三,心中瞭然。交易带给他的,远比表面上更多。而这一切,仅仅是个开始。 他对这个世界力量规则的解析,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接下来,他將把这柄用科学与智慧锻造的【灵犀刻刀】,指向更广阔的未知。 第十二章 理论的裂缝 那本由唐三亲自给予的《玄天功》基础版,带给陆云凡的东西比他想像的还要大。 在陆云凡眼中,与其说是修炼秘籍,不如说是一篇粗糙模糊、缺乏关键参数的“技术说明文档”。它语焉不详,只强调了“静心感受,引导能量”,但对於能量的本质、运行的具体路径、效率的衡量標准,全部付诸闕如。 但唐三这个“完美样本”的存在,已经足够让他获得更多。 陆云凡的“数据採集”目標变得更加精確。他利用帮助唐三修正动作身体的机会对唐三这个样本进行了大量的拆解。 清晨,他远远注意到唐三面对东方,呼吸呈现出一种独特的、蕴含著某种韵律的节奏,眼中有微不可查的紫意一闪而逝,他的精神力敏锐的注意到唐三再修炼紫极魔瞳之时,唐三的魂力再不断地上涌。 唐三在铁匠铺打铁时,那看似普通的抡锤,在陆云凡的修正之下,落点却精准得不可思议,手臂的摆动轨跡带著一种异乎寻常的协调与高效。 最宝贵的观察资料,来自於唐三与小舞在校內空地上的日常“切磋”对练。在別的孩子眼中,甚至无法看到二人的动作,但在陆云凡的强大的精神力下,那是一场信息量爆炸的“实战数据演示”。 他看见小舞如同灵猫般揉身而上,攻势刁钻,而唐三的脚步却在方寸之间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挪移,身形带出道道微弱的残影,总是於间不容髮之际避开擒拿。“鬼影迷踪……”陆云凡在心中默记,大脑飞速构建著唐三每一次闪避的步点、重心转移的轨跡、以及肌肉发力的瞬间。 他看见唐三偶尔不硬接小舞的拳脚,而是手腕一旋、一引,小舞那看似力道十足的攻势便会被带偏,甚至身形微晃。“控鹤擒龙……”这不再是纯粹的力量对抗,而是涉及到了力的传导、偏转,乃至某种更深层次的能量干预。 他甚至捕捉到,在关键时刻,唐三的眼神会变得异常锐利和专注,仿佛能洞察小舞动作中最细微的破绽。“紫极魔瞳……”这绝非简单的视力好,更像是一种高度提升的视觉信息处理能力。 观察,记录,分析。 回到他那简陋的“七舍”,陆云凡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划下三个標题:视觉精神强化(紫极魔瞳)、力量操控(控鹤擒龙)、位移规避(鬼影迷踪)。 他没有这些绝学的心法,但他有科学的方法论。他將这些“现象”拆解成最基本的物理学、生理学和心理学问题。 解析“紫极魔瞳”:这不仅仅是“看”。他推测,这涉及到了眼部睫状肌、虹膜括约肌等微观肌肉的极致控制,以调节焦距和进光量,可能还包括视觉神经信號处理速度的爆发性提升,以及大脑对视觉信息过滤、重点標註能力的强化,甚至人脑的各个穴位经脉的魂力强化。 他开始尝试进行“极限视觉训练”——快速切换注视远近物体,在复杂背景中瞬间锁定微小目標,记忆並还原快速闪过的图案细节。同时,以科学冥想法继续探索,魂力对身体附魔,他刻意將意念专注於“看”这个行为本身,模擬信息流的加速处理。 解析“控鹤擒龙”:这本质上是“力”的运用。槓桿、力矩、力的传导与分散。陆云凡开始用更精密的方式练习编织,感受藤蔓纤维间细微的力道传递;他用手掌贴近水面,尝试用最小的动作和力量,以魂力引导水流旋转、变化,体会那种“牵引”而非“击打”的感觉。他意识到,这可能需要一种独特的、“外放”性质的魂力运用方式,虽然他的魂力外放控制还远不够精妙,但可以先建立这种“发力模型”的神经记忆。 解析“鬼影迷踪”:这是复杂的运动学问题。重心控制、步频与步幅的瞬时调整、预测对手攻击路径並计算最优规避路线。陆云凡在无人处,用树枝在地上画出复杂的格点,按照推导出的步法规律进行练习,刻意锻炼自己的踝关节、膝关节在非常规角度下的稳定性和爆发力。他將这视为一个动態的路径规划算法,身体就是执行算法的机器。 他將这三者的练习,与自己的《科学冥想法》结合起来似乎异常的顺利。 虽然没有他没有想唐三那般完整宗门的传承,但他能感觉到,某种源自身体內部更深层次的“能量”或者说“潜能”,正在这种系统性的、高强度的刺激下,被一点点地调动和整合。 他的眼神变得越来越锐利,能在昏暗的光线下看清更细微的纹理。他的手指变得更加灵巧,对力量的把控精细入微。他的步伐也愈发轻盈、敏捷,在复杂地形中穿梭自如。 这一切,並非一蹴而就的神功大成,而是通过无数次观察、假设、实验、修正,一点点將模糊的“概念”,拆解、还原成可以被理解和训练的“具体技能模块”。 唐三的存在,如同一个活生生的、行走的“原理验证机”,为陆云凡提供了无比珍贵的研究样本和灵感来源。他没有照搬唐门绝学,而是以其展现出的“现象”为蓝本,用他自己的方式——科学解析与重构,试图触摸乃至復现这个世界的超凡力量规则。 他摊开双手,感受著身体內部那逐渐被唤醒的协调性与掌控力,目光不远处正在冥想的唐三。 “多谢了,唐三。”他心中默念,“你证明了这条路的存在。而我將用我的方式,走到终点,甚至……开闢新的路径。” 在陆云凡自创的“科学冥想法”高效运转下,他体內那股被精密引导和利用的能量——魂力,以远超常人的速度积累著。没有瓶颈,只有水到渠成。 在两个月后的某个清晨,在他完成一轮精確到秒的深度冥想后,意识深处仿佛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噠”声,像是某个閾值被突破了。周身魂力圆融流转,感知范围骤然扩大,身体机能也跃升了一个台阶。 十级。 这个在普通魂师看来需要经年累月才能抵达的初始门槛,被他以一种近乎神速的效率突破了。没有狂喜,陆云凡第一时间冷静地评估自身状態:“能量层级达標,符合理论模型预测。接下来,需要获取关键变量——魂环,以验证其对武魂和魂力体系的催化作用。” 获取魂环意味著风险。猎魂森林,即便是最低级的,也充满了不確定性。他需要一件能弥补自身攻击力不足、增加容错率的装备。瞬间,他想到了唐三,那个未来唐门的创始人,其手制的暗器,无疑是当前最优解。 在村外的小树林,陆云凡找到了正在练习操控蓝银草的唐三。 “唐三同学。”陆云凡开门见山,声音平静得不似一个刚满魂师年龄的孩子。 唐三收势,看向这个眼神却总是过於沉静的同龄人,眼中带著一丝探寻。 “我想购买你製作的袖箭。”陆云凡直接说道,同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他这段时间进山通过採摘珍贵草药与帮工积攒下的所有铜魂幣,以及在山中发现的几块成色不错的矿石,“这些是报酬。我只需要基础款式,保证机括灵敏、箭矢锋利即可。” 唐三微微一怔,他製作袖箭之事极为隱秘,没想到会被陆云凡知晓。他看向陆云凡,对方的目光清澈而坦然,带著一种纯粹的、交易式的诚意,並无其他杂念。沉默片刻,唐三接过布袋,掂量了一下,又看了看陆云凡坚持的眼神,点了点头:“可以。明天这个时候,在这里给你。” “多谢。”陆云凡頷首,没有多余的寒暄,转身离开。交易完成,信息明確,无需浪费时间和情绪。 拿到结构精巧、威力不俗的袖箭后,陆云凡没有丝毫耽搁,整理了必要的乾粮、清水、绳索和伤药,在一个雾气未散的清晨,独自踏上了前往猎魂森林的路。 数日后,诺丁初级魂师学院。 玉小刚正在翻阅他那厚厚的武魂理论笔记,眉头紧锁。这时,唐三如往常一样来到了他的房间上课。 唐三学的极为认真,他在陆云凡身上见识到了知识的力量,在玉小刚的课程之中甚至能提出一些不同的思路。 这让玉小刚也很是欣慰,玉小刚也明白,陆云凡的存在显然给自己的弟子带来了不小的影响。 “那孩子近日如何?”玉小刚主动问起了陆云凡的情况。 “老师,如果我猜的没错,这数月以来陆云凡已经突破十级,前几日应是去猎魂森林了。”唐三如实道。 “什么?”玉小刚猛地抬起头,素来古板严肃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惊愕之色,“十级?!怎么可能!”玉小刚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他的武魂不过是普通的刻刀,先天魂力为三级!按照我的理论,他至少需要两年的时间才能达到十级,这才过去多久?如今开学也不过三月。” 他霍然起身,在房间里踱步,脑海中飞速回想著关於陆云凡的寥寥信息:理论优秀,思维敏捷,思路开阔,勤奋好学,先天魂力三级。 这些信息都指向陆云凡会与他一样成为一个优秀的学者,可现在,事实却与他的预想发生了直接的、尖锐的衝突! 一个被他理论判定为“学者”的孩子,不仅在极短时间內修炼到了十级,甚至胆敢独自前往猎魂森林猎杀魂兽!这背后意味著什么? 是那个孩子的武魂有他未能察觉的奇特之处?或者……他遇到了什么不为人知的机遇,打破了自己做梦都想突破的“先天魂力等级决定论”? “或许是小三猜错了,但……如果是真的呢?” 无数个疑问瞬间充斥了玉小刚的大脑,复杂的情绪在他的心中不断翻涌。他感觉自己的武魂理论体系,那被他视为毕生心血的结晶,被一个来自小村庄的孩子,用一个看似不可能的事实,撬开了一道细微却不容忽视的裂缝。 “老师你怎么了?”唐三看著略微出神的玉小刚有些疑惑道。 玉小刚抬眸复杂的看著自己的弟子,微微摇了摇头。 他必须弄清楚这件事。这不仅仅关乎一个孩子的安危,更可能关乎他毕生追求的武魂理论的正確与否。那个独自走向猎魂森林的瘦小身影,此刻在他心中,蒙上了一层极其神秘而重要的色彩。 第十三章 第一魂环的启发 猎魂森林边缘,空气潮湿而阴冷,混杂著泥土腐殖的气息与若有若无的魂兽腥臊。陆云凡独自潜伏在一棵巨大古树盘结的根系阴影中,呼吸绵长细微,整个人的存在感被压到最低,唯有那双眼睛,冷静得如同结冰的湖面。他摊开手掌,感受著林间能量的细微流向与空气湿度的变化,脑海中构建出精確的环境模型。 为避免不必要的关注甚至被守卫拦截,他凭藉从猎人张大山那里学来的经验以及自身强大的精神感知,精准地抓住了守卫换岗的间隙,悄然潜入了猎魂森林。 他的目標非常明確,早在研读玉小刚的魂兽图鑑时便已选定。 “风向稳定,利於隱匿气息。估算目標活动区域,距离此地约一点三公里。” 陆云凡没有选择后世魂导师常选的、单纯增幅魂力的魂兽。他锁定的目標是晶眸貂——这种魂兽拥有极快的速度,利爪附带著强大的穿透特性,但防御相对脆弱,且习惯独居。这正符合他刻刀武魂对“锋锐”属性的需求,不仅能立刻提升实战能力,更为他未来自行探索、製造魂导器奠定坚实的基础。在当下这个魂导体系远未成熟的年代,一件强大的工具本身,便是最宝贵的资本。 近四百年的修为年限,是他经过反覆测算自身身体素质、精神力强度以及魂环吸收理论的临界值后,得出的风险与收益的最优解。或许他的极限不止於此,但他没有把握独自猎杀更强的魂兽。 行动伊始,他並未冒进。利用猎户的技巧结合环境科学知识,他在外围区域精心布置了数重简易却高效的预警与迟滯装置:以特定角度悬掛的轻巧铃鐺,利用富有弹性的树枝和柔韧藤蔓设下的绊索陷阱。同时,他仔细研判了晶眸貂的领地標记习性与惯常的猎食路径。 经过三天耐心的等待与縝密的路线调整,终於,在一处月光能勉强穿透林冠洒下清辉的林间空地边缘,他发现了目標。那是一只体態优雅修长的魂兽,毛皮宛如流动的水银,而在它微微侧首时,那双眼睛在昏暗中如同两颗蕴藏著迷离幻光的宝石,正是晶眸貂。 陆云凡没有贸然发动攻击。他如同最有耐心的掠食者,默默计算著晶眸貂的活动规律、警惕性的周期性波动,以及最佳的狙击时机与角度。他甚至考虑了空气中湿气可能对袖箭弩机造成的细微影响,提前进行了必要的防潮润滑。 就是此刻!当晶眸貂俯身到溪边饮水,心神最为鬆弛的那一剎那,陆云凡动了。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丝毫冗余,隱藏在袖中的弩机发出轻微到几乎被风声掩盖的机括震动声。一道乌黑的箭影撕裂薄暮,並非直取性命,而是精准预判了晶眸貂受惊后本能闪避的方向——左后肢! “嗤!”箭矢精准地贯穿了肌肉,强大的衝击力让晶眸貂身体猛地一歪。它发出一声悽厉尖锐的嘶鸣,眼中迷离光彩骤然暴涨,前爪带著残影猛地挥向腿上的箭矢,竟硬生生將其撕裂!隨即,它化作一道银光,忍痛欲逃。 然而,陆云凡的计算早已覆盖了它所有的应激反应。在它选择的逃窜路线上,预先设置的藤蔓绊索骤然弹起,虽未能將其完全捆缚,却成功绊乱了它的步伐,使其速度骤减。与此同时,陆云凡本人已如鬼魅般从侧翼急速切入,脚步移动间精准地封堵了它最可能变向的几个角度。 晶眸貂赖以成名的速度优势,在这一连串精心设计的阻碍与拦截下被层层剥夺。最终,在它因剧痛和逃生无门而方寸大乱,动作出现瞬间僵直的破绽时,第二支蓄势待发的袖箭如同索命的幽光,破空而至,精准无比地射入了它那闪烁著异彩的眼窝。 挣扎停止,生命的气息迅速消散。一个明亮的黄色魂环缓缓自晶眸貂的尸体上方凝聚成型,散发著诱人的能量光晕。 陆云凡迅速上前,高效地处理现场,抹去大部分人为痕跡,隨后找到一个隱蔽的岩石坳隙,才开始准备吸收魂环。他盘膝坐下,调整呼吸节奏,运转起独有的科学冥想法,將自身精神与身体状態调整至巔峰。 “魂环能量导入开始……保持意识绝对清明为第一要务,引导自身魂力,记录数据……” 吸收过程比他预想的更为顺利。那魂环之中残存的死死精神力波动,在他经过“紫极魔瞳”解析式训练和科学冥想法千锤百炼的强大精神力面前,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未能掀起太大波澜。而那魂环中蕴含的纯净魂力,则被他近乎贪婪地引导、吸收、转化。 当那黄色魂环最终完全融入他体內时,一股远比之前澎湃的魂力波动自他身上扩散开来。魂力等级,竟连破两级,直接跃升到了十二级! 然而,当陆云凡清晰感知到自己获得的第一个魂技的具体信息时,他那向来平静无波的脸上,首次出现了明显的、超出计划之外的愕然。 按照他的理论推演与对刻刀武魂特性的理解,吸收晶眸貂这种以“锋锐”攻击见长的魂兽魂环,最可能获得的魂技,理应是直接增强刻刀锋利度、穿透力,或是附带“破甲”、“精准”等类似效果。 但他意识海中清晰浮现的魂技信息,却明確无误地显示——魂技:晶眸。 效果:短时间內大幅提升动態视力、超强视觉捕捉能力及精神感知敏锐度,並能一定程度上洞察能量流动的轨跡与薄弱环节。 这並非一个直接增强攻击力的技能,而是一个偏向辅助与洞察的稀有技能! 陆云凡迅速从错愕中恢復,大脑如同高性能处理器般急速运转,分析著这个“意外变量”: “初始假设存在偏差。魂技的赋予,並非简单地与魂兽的『物理特性』线性对应,更可能与魂兽的『核心天赋』或『灵魂本源特质』密切相关。晶眸貂的核心在於那双眼眸,在於它所具备的『超凡洞察』与潜在『精神干扰』能力(或许因年限不足未能完全展现,亦或是我自身精神力较强未受明显影响)……这种天赋的本质,而非其爪牙所代表的物理锋锐。” “有趣!”他的眼神瞬间重新变得炽亮,充满了研究者发现全新奥秘时的兴奋,“这个魂技的战略价值,远超一个单纯的『锋利』加成。『洞察能量流动的薄弱点』……这意味著在战斗中能精准捕捉对手破绽,在研究中能深入解析能量结构与魂导迴路,甚至对探究武魂本身的奥秘,都將提供前所未有的视角!” 这个结果也在他心中催生了一个更宏大的假说:魂师吸收魂环所获技能,其决定因素究竟更偏向於魂师自身与武魂的导向性选择,还是更受制於產出魂环的魂兽固有特性?以原著中戴沐白为例,星罗皇室对白虎武魂的研究极深,能通过大量经验样本稳定获得特定魂技,这似乎支持前者;但反过来,许多独特魂技又显然只能从特定魂兽身上获取,这又强调了后者的重要性。 这个问题,极具深入探究的价值。 他抬起手,召唤出那柄看似朴素的刻刀武魂。在尚未主动激发,但已隱隱受到“晶眸”魂技潜在加持的感知下,他似乎能“看”到刻刀表面流转的魂力变得更加凝实、有序,甚至能模糊地察觉到构成刻刀本身的能量微光中,那些更为精微、近乎本质的结构。 “在科学探索的歷程中,观测工具的革命性进步,往往能引领整个认知领域的跨越式发展。”陆云凡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属於真正探索者的、发现宝藏般的笑容,“看来,我的研究模型与后续方向,必须据此进行一次重大的修正与升级了。” 此次猎魂之行,不仅带来了魂力等级的显著提升,更收穫了一个意料之外、潜力巨大的观测类魂技,以及一个足以顛覆部分原有理论的重要数据。猎魂森林之行,收穫远超预期。 第十四章 资料库的开放 当陆云凡安然返回诺丁学院时,他平静的神情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课后练习,而非独自前往危险的猎魂森林並成功猎取魂环归来。 这份超乎寻常的平静,很快引来了关注。翌日下午,玉小刚便带著唐三,出现在了七舍的门口。 “陆云凡。”玉小刚的声音依旧低沉,但其中蕴含的惊讶却难以完全掩饰,他那古板的脸上带著审视的目光,“你……真的成功了?”他身后的唐三,眼中也充满了难以置信,目光不自觉地扫过陆云凡,似乎在寻找受伤的痕跡。 “是的,大师,唐三。”陆云凡站起身,语气平和,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这还要多谢唐三的袖箭,侥倖成功,获得了一个百年魂环。” “百年魂环?!”玉小刚的声调不由自主地拔高,他快步上前,几乎是本能地想抓住陆云凡的手腕探查,但意识到不妥后又生生止住,只是目光灼灼地盯著他,“你不仅平安归来,还成功吸收了百年魂环?而且,你的魂力……”他感受到陆云凡身上那明显超越了十级的魂力波动,如今亲眼见到,心中的那一丝侥倖顿然消失,反而是震撼无以復加,“这怎么可能?你的先天魂力只有三级!按照我的理论,你绝无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达到十级,更遑论独自猎取並吸收百年魂环!” 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態,玉小刚连忙补充道:“云凡同学,我没有別的意思,只是你的存在已经让我有些无法理解了。” 陆云凡面对玉小刚的震惊,神色依旧坦然。他早就预料到会有此一问,也准备好了答案——一个部分真实、足以引起对方兴趣,却又隱藏了最关键核心的答案。 “大师,这或许与我尝试对冥想法进行了一些个体化的修改有关。”陆云凡平静地开口。 “个体化修改?!”玉小刚瞳孔骤缩,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你……修改了冥想法?你可知冥想法乃是无数先辈总结的修炼根本,贸然修改,轻则魂力紊乱,重则根基尽毁!”他的语气中充满了理论研究者听到有人顛覆基础时的震惊与不解。 “我明白其中的风险。”陆云凡点头,语气带著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审慎,“但我认为,通用的冥想法或许並非適合每一个人。就像同样的草药,对不同体质的人效果各异。我仅仅是根据自身的精神力特性与魂力流转的细微感应,对引导路径和集中注意力的方式做了微调,使其更契合我自身的状態。事实证明,效率確实有所提升。” 这番解释,半真半假,既点出了“个性化”这个关键概念,又用“微调”、“更契合”等词语模糊了“科学冥想法”的本质,將其包装成一种基于敏锐感知的適应性调整。 玉小刚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紧锁眉头,似乎在消化这个完全超出他理论框架的信息。个性化修炼?这与他一直倡导的、基於大量样本数据归纳的普適性理论背道而驰,但眼前活生生的例子——魂力等级飞速提升並成功吸收百年魂环的陆云凡,却又让他无法断然否定。 片刻后,玉小刚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著一种混合著强烈求知慾和某种期盼的光芒:“云凡同学,既然你有这样的……天赋和能力。”他斟酌著用词,“能否请你也为小三看一看?他的天赋极佳,若能根据他的情况也进行一些『个性化』的优化,或许……” 这个请求在陆云凡的预料之中。他正要点头,一旁的唐三却突然开口,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老师,不可!” 唐三上前一步,对著玉小刚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坚定:“老师,冥想法乃修炼根基,弟子觉得目前所修已是极好,不敢轻易变更。况且,每个人情况特殊,陆同学的方法未必適合我,贸然尝试,恐生变故。”他说话时,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扫过陆云凡,那眼神深处藏著一丝戒备。他身负唐门绝学,那是他最大的秘密,绝不容许任何可能导致暴露的探查。 陆云凡將唐三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瞭然。果然如此。唐三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拥有自己的机缘和必须守护的秘密,绝不会轻易向他人敞开修炼的核心。他的拒绝,正在陆云凡的算计之內。 玉小刚看了看神色坚定的唐三,又看了看一脸平静、仿佛对此毫不意外的陆云凡,眉头再次皱起。他了解自己这个弟子的固执,也明白其中必有隱情,想起自己这个弟子的身份以及背后的存在。他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恍然,微微嘆了口气,知道强求不得。 然而,陆云凡所展现出的这种“个性化定製”的思路,像一颗投入他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巨大的涟漪。他毕生致力於武魂理论研究,渴望找到更优的修炼路径,陆云凡的出现,无疑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充满诱惑力的窗户。 沉默了片刻,玉小刚似乎下定了决心。他目光重新聚焦在陆云凡身上,语气郑重:“既然如此,此事暂且作罢。云凡同学,你在修炼一途上的『想法』非常独特,或许能对我的理论研究有所助益。从今日起,我书房內的所有藏书、笔记,对你完全开放。你可以隨时前来查阅,希望那里的知识,能对你接下来的『探索』有所帮助。” 这正是陆云凡乐於见到的结果,他也明白玉小刚的目的,无非便是想藉助自己开阔思路,得到一些思维灵感与更为先进的理念。接触不到唐三这个完美样本固然可惜,但能自由查阅玉小刚这位理论大师毕生的收藏,其价值无可估量。这能极大地补充他对这个世界力量体系的认知,为他的“科学研究”提供更丰富的数据和理论支持。 “多谢大师。”陆云凡微微躬身,语气诚恳,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信息之间的交互对於双方而言都是有利的。获取知识的渠道,已然打开。至於唐三的秘密,他有的是时间和方法,从其他角度慢慢解析。科学的探求,从不局限於一条路径。 接下来的日子,陆云凡的生活进入了一种充实而高效的节奏。玉小刚兑现了他的承诺,向他完全开放了自己那间堆满书籍和卷宗的书房。这里对陆云凡而言,不啻於一座知识的宝库。 他如饥似渴地沉浸其中,系统地阅读、整理、分析著那些或古老或新颖的典籍。以他受过科学训练的敏锐眼光,很快便从这些浩瀚的文字中捕捉到了一些不寻常的痕跡。这些典籍的笔跡、用纸、乃至某些理论侧重点的细微差异,都隱隱指向了不同的来源。一部分资料,尤其是那些关於顶级兽武魂的详尽剖析和图谱,带著古老宗门的严谨与系统性烙印,显然与玉小刚出身蓝电霸王龙宗的背景相符。而另一些,特別是涉及武魂殿歷年觉醒数据统计、大陆各地武魂分布图谱以及某些武魂的早期研究手札,其来源似乎隱隱指向了那个雄踞大陆的庞大组织——武魂殿。 玉小刚似乎也乐见陆云凡沉浸於此。他偶尔会踱步进来,起初或许只是出於关照,但很快,两人的交流便超越了简单的答疑解惑。陆云凡看待问题的方式,与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魂师截然不同。 当玉小刚再次阐述他关於“武魂品质决定论”的核心观点时,陆云凡会沉吟片刻,然后提出疑问:“大师,如果將武魂视为一种可表达的『遗传信息』,那么决定其最终形態和潜力的,除了信息本身,是否还与『表达环境』有关?比如,魂师自身的身体状况、精神波动,甚至长期所处的环境和从事的特定劳作,是否会像外界刺激一样,影响这种『信息』的表达效率,乃至诱发某种良性的『適应性进化』?” 他又会指著那些来自不同势力的典籍,说道:“武魂殿的数据倾向於证明宗门传承的稳定性,但蓝电霸王龙宗的记录里,似乎也偶有非直系血脉觉醒强大变异武魂的个例。我们是否可以將魂师按照武魂类型、修炼方式、生活环境进行更细致的分类,建立多维度模型,来寻找那些隱藏在普遍规律之下的、更细微的关联性?” 这些闻所未闻的名词和思考角度,诸如“遗传信息”、“表达环境”、“適应性进化”、“多维模型”,常常让玉小刚陷入长久的沉默和深思。他发现自己固化了数十年的理论框架,在这个思维跳跃、不受传统束缚的少年面前,竟被一次次地撬动、拓展。陆云凡就像是在一间封闭的房间里,不断为他打开新的窗户,让他看到了此前从未想像过的风景。儘管有些想法在玉小刚听来过於惊世骇俗,甚至近乎妄想,但其中蕴含的独特逻辑和洞察力,却让他无法忽视。 对於陆云凡而言,这些交流同样获益匪浅。玉小刚虽然没有科学的理论研究,但是深厚的理论积累和对武魂世界广博的见识,为他那些基於科学方法的“假说”提供了坚实的现实依据和检验標准。他將从典籍中获取的知识碎片,与自己的观察、实验数据相互印证,不断修正和完善著他內心那个关於魂师、魂力、武魂的“认知模型”。 他不再仅仅满足於提升个人实力,而是开始尝试去理解、乃至解析这个世界力量体系底层的运行逻辑。玉小刚的藏书,特別是那些来自不同源流、视角各异的典籍,为他提供了不可或缺的拼图。 书房內,常常可见一老一少对坐,时而激烈討论,时而各自沉默翻阅资料,空气中瀰漫著思想碰撞的火花与陈旧书卷的气息。陆云凡知道,他正走在一条与眾不同的探索之路上,而玉小刚的这座书房,就是他现阶段最重要的“观测站”和“理论实验室”。 第十五章 不同的轨跡 时光悄然流逝,陆云凡几乎成了玉小刚书房的常客。他沉浸於书海的身影,以及偶尔与大师交流时那平静而篤定的语气,都落在了有心人的眼中。唐三便是其中之一。 他注意到,无论提出的想法多么新颖,甚至有些听起来离经叛道,陆云凡总能毫无保留地向自己的老师阐述。那些在唐三看来足以被视为独家秘诀、需要小心珍藏的灵感和思路,在陆云凡那里却仿佛是可以隨意分享的普通信息。这种坦荡,与唐三自身背负著唐门绝学、必须谨小慎微的心態形成了鲜明对比,让他心中充满了不解与好奇。 这一日,唐三在玉小刚处结束课程后,並未直接离开,而是在学院后方那片安静的小树林边,等到了刚从书房出来的陆云凡。 “云凡同学。”唐三出声叫住了他。 陆云凡停下脚步,看向唐三,脸上並无意外之色,只是平静地问道:“有事?” 唐三略微沉吟,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还是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我观察了很久,你似乎……从不吝嗇与老师分享你的想法?无论那些想法听起来多么……珍贵或者独特。”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陆云凡:“你不担心吗?不担心这些独到的见解被他人知晓,或者……被用於他处?” 陆云凡听罢,脸上露出一丝瞭然的神情,他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认为,知识和想法,是像一块固定的魂骨一样,一旦给了別人,自己就没有了吗?” 唐三微微一怔,这个问题他从未仔细思考过。 陆云凡继续平静地解释道:“在我看来,信息和知识,尤其是未经验证的想法,其价值並非在於独占。相反,只有在交流和碰撞中,它们才能焕发出真正的生命力。” 他抬手指了指玉小刚书房的方向:“大师拥有深厚的理论积累和广博的见识,这是我目前所欠缺的。我提出一个想法,或许只是一个模糊的方向,一个基於有限观察的假设。而大师能凭藉他的知识体系,指出其中的谬误,补充我未知的案例,甚至引申出更深层次的问题。这个过程,对我而言,是极效的验证和补充。” “换句话说,”陆云凡总结道,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逻辑,“我与大师的交流,本质上是各取所需。我提供可能跳出框架的『火花』和不同的思考角度,而他,则用他毕生积累的『土壤』和『养分』来帮助我检验和培育这些火花。信息的交匯,是进步產生的土壤。固步自封,只会让灵感枯萎。” 他看向唐三,眼神清澈:“至於你担心的『被用於他处』……如果我的一个想法,能经由大师之手,或是其他人,最终推动了对武魂认知的一点进步,那本身不也是一件有价值的事情吗?知识的意义在於运用和传承,而非藏匿。” 唐三沉默地听著,內心却受到了不小的衝击。陆云凡的逻辑清晰而直接,与他自幼接受的唐门“绝学不可外传”的训诫截然不同。他无法立刻完全认同这种近乎无私的理念,因为他有必须守护的秘密——玄天功、暗器,这些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立身之本。 但另一方面,他又不得不承认,陆云凡与老师的交流,確实让双方都获益匪浅,老师近来的精神状態和思考活力,他都看在眼里。 “各取所需……信息的交匯……”唐三低声重复著这两个词,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思绪。他最终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对陆云凡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谢谢你的解答。” 看著唐三离开的背影,陆云凡知道,自己的话或许未能改变唐三根深蒂固的观念,但至少在他心中种下了一颗不同的种子。而对於陆云凡自己而言,与玉小刚的合作,是他以科学方法解析这个世界规则的重要一环,他自然会以最高效、最直接的方式进行下去。知识的壁垒,本就是他试图打破的目標之一。 夜色深沉,诺丁学院宿舍区一片寂静。唐三罕见地没有像往常一样盘膝修炼玄天功,他独自坐在床边,任由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欞洒在身上,脑海中思绪翻腾,前世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浮现。 他想起了唐门的森严规矩,想起了那些被视为不传之秘的绝技,想起了自己偷学《玄天宝录》后的决绝一跃……最终,画面定格在唐老太爷那复杂难言的眼神,以及他默许甚至可以说是暗中推动,让自己得以掌握所有唐门绝学的那一刻。 以前,他或许只是將这一切归因於自己的天赋和执著。但此刻,在目睹了陆云凡那种毫无保留交流思想、视知识碰撞为进步源泉的態度后,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或许……唐老太爷將绝学交予我,不仅仅是因为天赋,更是因为他看到了某种……可能性?”唐三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固守陈规,固然能保住一时传承,但若无人敢於突破、无人能將绝学推向新的高度,再辉煌的传承也终將隨著时间褪色、凋零。” 他想起了陆云凡与老师交流时,那些天马行空却又逻辑严密的想法,那种为了探寻真理本身而无所顾忌的坦荡。这个同龄人身上,有著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纯粹的研究者气质。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一个清晰的判断在唐三心中形成。陆云凡的未来,绝不会局限在这小小的诺丁城,甚至不会仅仅局限於天斗帝国。他的思维,他的方法,註定会引领他走向更广阔的舞台。 一种强烈的衝动涌上心头——邀请他!邀请他加入唐门!將唐门的绝学对他开放!或许,这个思维不受束缚的少年,真的能像唐老太爷期许的那样,为唐门在这个异世界带来新的生机与高度。 第二天,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在学院后的小径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唐三在这里等到了刚从图书馆出来的陆云凡。 “云凡同学,请留步。”唐三的神情带著少有的郑重。 陆云凡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唐三深吸一口气,目光坦诚而灼热:“我也观察你很久了。你的天赋,你的思维方式,都让我深感佩服,你应该很疑惑我的传承从何而来,今天我告诉你,它们来自於唐门。我正式邀请你,加入我的宗门——唐门。” 不等陆云凡回应,他紧接著拋出了极具分量的承诺:“或许你並没有听说过这个宗门,但只要你愿意加入,我身上所有的唐门绝学——包括內功心法、练眼之法、轻身之法、擒拿之术、以及诸般暗器手法与製作图谱,都將对你完全开放!唐门,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陆云凡看著唐三面露惊讶,这个邀请,不可谓不真诚,代价不可谓不巨大。若是寻常魂师,听到能获得如此完整且强大的传承,恐怕早已欣喜若狂。 然而,陆云凡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眼神迅速恢復了清明与冷静。他看著唐三眼中那份真诚与期盼,心中却是微微嘆息。 他深知自己的道路在何方。他的目標,是以科学的方法解析这个世界的一切规则,魂师体系、武魂奥秘、乃至神力根源……这绝非一个异世界的宗门所能支撑的。他需要的是海量的资源、无与伦比的平台、覆盖整个大陆的数据网络、以及接触最顶尖魂师与武魂研究的机会。 这些,只有雄踞大陆、底蕴深不可测的武魂殿,才有可能提供。那里,才是他实现宏伟蓝图的最佳试验场和资源库。 但是,他也清楚唐三与武魂殿之间未来可能存在的对立立场。此刻,他绝不能明说自己的真正目標。 陆云凡微微摇头,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唐三同学,非常感谢你的看重和如此厚重的承诺。你所说的唐门绝学,博大精深,令人嚮往。但是,请恕我无法接受。” 他看著唐三眼中闪过的错愕与不解,缓缓解释道:“我追求的,或许与宗门的传承与发展之路有所不同。我更渴望的,是毫无束缚地探索这个世界未知的规则,验证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这条路,需要极致的自由。加入宗门,意味著责任与束缚,这与我內心的追求有所违背,若是我进入了唐门,只怕也无法將我的成果与其他人进行更深入了交流了。” 他顿了顿,真诚地说道:“你的邀请,我铭记於心。我亦珍视。但我们,或许更適合作为彼此道路上的同行者与砥礪者,而非同门。” 这番话,既拒绝了邀请,也保留了未来的合作可能,更隱晦地暗示了自己对更大平台的渴望,却巧妙地避开了直接提及武魂殿。 唐三怔怔地看著陆云凡,从对方清澈而坚定的眼神中,他明白这不是推譸之词,而是深思熟虑后的选择。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涌上心头,但与此同时,一种对陆云凡所选道路的隱约理解,甚至悄然滋生钦佩,即便陆云凡知晓了唐门绝学的分量,为了自己的路依旧没有妥协,这实际上也是变相帮他守护自己的秘密。 他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我明白了。人各有志,强求不得。希望未来,我们真的能如你所说,成为道路上的同行者。” 两人相视点头,各自转身离去。阳光依旧斑驳,但两条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跡,在此刻已然清晰地划向不同的远方。陆云凡的目光望向天际,那里,有著他真正想要征服的星辰大海——而通往那片星海的船票,或许,正藏在武魂殿的深处。 第十六章 未来的担忧 暮色渐沉,橘红色的余暉透过窗欞,为堆满书籍的房间镀上一层暖光。白日里陆云凡与玉小刚之间那场关於“魂力性质是否受情绪波动影响”的激烈討论余韵犹在,唐三立在一旁,虽未多言,但那些跳脱出传统框架的观点碰撞,依旧在他心中激起了不少涟漪,因为修习道家功法的第一要旨便是凝神静气,这甚至让他对玄天功的某些运转细节有了新的想法。 陆云凡整理好自己翻阅的笔记,对著玉小刚微微頷首:“大师,今日就先到这里。”他的目光平静,与唐三点头致意后,便转身离开了书房,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书房內安静下来,只剩下玉小刚和唐三师徒二人。玉小刚没有立刻说话,他走到窗边,望著窗外逐渐被暮色浸染的天空,沉默了许久,方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深意: “小三,你觉得陆云凡此人如何?” 唐三略微沉吟,谨慎地回答:“他思维敏锐,想法独特,往往能触及常人忽略的角落。只是……行事过於特立独行,说出的话甚至有时难以理解。” “特立独行……不错。”玉小刚转过身,昏黄的光线在他严肃的脸上投下深邃的轮廓,“正因为特立独行,不为常理束缚,他才能看到我们这些被既定理论框住之人所看不到的风景。他的价值,不在於他此刻的魂力等级,而在於他那颗敢於质疑、善於解析的头脑,在於他那种……近乎本能的探索欲。” 他踱步到唐三面前,目光凝重:“我研究武魂理论半生,自认博採眾长,构筑了一套相对完整的体系。但陆云凡的出现,却让我意识到,我所搭建的,或许只是一间规整却难免逼仄的屋舍,而他,则指向了屋舍之外更为广袤的未知原野。与他交流,於我而言,是打破思维壁垒的契机。” 玉小刚语重心长地继续道:“你天赋绝佳,心性坚韧,是为师生平仅见。但你要知道,真正的强者,不仅需要强大的实力,更需要广阔的视野和海纳百川的胸襟。陆云凡的路数虽与你不同,甚至看似南辕北辙,但恰恰是这种差异,可能成为你弥补自身认知短板、触类旁通的绝佳养分。” 他意味深长地看著唐三:“与他交好,並非简单地维繫同窗之谊。这是一种投资,投资於一种截然不同的可能性。在未来的道路上,多一个这样的朋友,一个能与你从完全不同角度思考问题的同行者,其价值,或许远超一门绝技。” 唐三静静地听著,老师的话如同重锤,敲打在他的心间。他回想起陆云凡平日里的言行,那份坦然分享的底气,那份执著探究的专注,以及拒绝唐门邀请时眼中的清明与坚定。他不得不承认,陆云凡身上確实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与潜力。 “老师,我明白了。”唐三郑重点头,“我会尝试以更开放的心態与他相处。” 玉小刚脸上露出一丝欣慰,他走到书桌旁,手指轻轻拂过桌麵摊开的一张泛黄的大陆地图。 “你们的路还很长,诺丁学院绝非终点。关於未来,我已有一些考量。”他的手指最终停在了地图上某个並不起眼的位置,“或许,有一个地方,能够同时容纳你这样的天才,和他那样的……异才。那里远离帝国的纷爭与宗门的桎梏,或许能提供给你们一片相对自由成长,並能相互砥礪的天空。” 他没有明说那个地方的名字,但眼神中透露出的篤定与期许,却让唐三明白,老师早已为他们规划好了下一步的方向。一个能让他尽情施展天赋,或许也能让陆云凡那奇特才华得以生根发芽的土壤。 暮色彻底笼罩了房间,玉小刚的声音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悠远:“记住,小三,真正的智慧,在於懂得欣赏並借鑑与自己不同的光芒。与陆云凡保持这份善缘,於你,於他,或许都將是未来至关重要的一个抉择。” 夜幕低垂,七舍內一片寂静,其他工读生早已沉入梦乡。陆云凡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在脑海中进行著具体的公式推演或数据建模。今夜,他的思绪飘向了更远的地方——关於他自己的未来。 这段时间在诺丁学院,尤其是在玉小刚书房中的沉浸,让他接触到了远超普通魂师认知界限的知识。无论是玉小刚那些来自武魂殿和蓝电霸王龙宗的珍贵典籍,还是在与唐三的日常接触中,通过观察其无意间流露出的、迥异於本土魂师的修炼细节与思维习惯,都极大地丰富了他的资料库,拓宽了他的认知边界。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玉小刚对他愈发看重,那是一种研究者对稀有样本的珍视,甚至带著一丝企图引导他走上其设定道路的期许。而唐三,儘管依旧保持著距离,但那份戒备之下,也多了几分对等身份的认可和潜藏的招揽之意。 “价值已经展现,但也意味著束缚即將到来。”陆云凡冷静地剖析著现状。诺丁学院这座小小的池塘,已经容不下他这条渴望游向深海的人。若是毕业在即,未来何去何从? 他的目標始终明確——武魂殿。那里拥有覆盖整个大陆的魂师数据网络、最顶尖的研究资源、以及接触这个世界力量核心奥秘的最大可能。那里,才是他实现宏大研究计划的最佳平台。 然而,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在面前:玉小刚,以及他背后可能存在的、那位隱居在圣魂村的昊天斗罗唐昊,真的会放任他这样一个展现出巨大“研究价值”和潜在“威胁”的人,顺利投入武魂殿的怀抱吗?尤其是玉小刚,他与武魂殿,与那位教皇比比东之间,存在著复杂而深刻的过往。 “答案,恐怕是否定的。”陆云凡在心中给出了判断。一旦他表露出前往武魂殿的意向,很可能会面临无形的阻挠,甚至更直接的干预。他不能將主动权交到別人手中。 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行囊中那几本来自玉小刚书房的典籍上,上面还有玉小刚亲笔写下的注释和心得。那些字跡,他早已反覆研究,模仿其形神已非难事。 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在他脑中逐渐清晰——偽造一封玉小刚的推荐信,直接前往武魂殿,並设法直达天听,接触到教皇比比东。 这是一个巨大的机遇。若能直接与这位站在大陆权力与力量顶端的女性对话,凭藉自己独特的价值和对武魂理论的“异端”见解,或许能瞬间获得极高的起点和庞大的资源倾斜,极大缩短前期的积累时间。 但机遇与风险並存,而且是致命的危险。比比东不是寻常人,她心思深沉,手段酷烈,內心更是隱藏著被最信任之人背叛、扭曲痛苦的巨大秘密。自己若以玉小刚“推荐者”的身份出现,无异於直接掀开她內心最深、最血淋淋的伤疤。一个应对不当,別说获得赏识,恐怕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就会瞬间被她碾碎,尸骨无存。 “关键在於『理由』。”陆云凡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眼神锐利如刀,“必须有一个足够强大、足够合理,並且能精准触动她,甚至能让她暂时压下私人情感的理由。这个理由,必须让她觉得,我的价值,远超於我与玉小刚那点关联所带来的不快,甚至能帮助她实现某种……更深层次的目的。” 他重新拿起那本带有玉小刚笔跡的典籍,指腹摩挲著上面的墨跡,仿佛能透过这字跡,触摸到那段尘封的、影响了无数人命运的过往。 “风险极高……但收益同样巨大。”陆云凡低声自语,眼中闪烁著计算的光芒,“成功率取决於信息掌握的精度和切入角度的刁钻。需要更深入地分析比比东的现状、她的需求、她的野心,以及……她对玉小刚那份复杂情感中,是否还存在一丝可以被利用的、极其微弱的缝隙。” 他將典籍郑重收起,心中已然下定决心。这条路布满荆棘,直通悬崖,但也是通往他目標的最快路径。他需要为这次豪赌,准备好一份让对方无法拒绝的“投名状”,以及一套能確保自己在见到比比东后,有最大概率活下来並站稳脚跟的“安全预案”。 第十七章 命运的选择 隨著陆云凡与唐三的交往日渐增多,两人之间的关係也愈发熟络。这份表面上的同窗之谊,为陆云凡实施他那大胆的计划提供了绝佳的掩护。他的“投名状”——一件足以在这个冷兵器为主流的世界里掀起波澜的造物——左轮手枪的製造,已悄然提上日程。 深知这件武器的复杂性与敏感性,陆云凡採用了极其谨慎的策略。他將左轮枪的图纸在脑海中进行了精密的分解,將其拆分为数十个大小不一、功能各异的零件。其中,结构相对简单、技术要求不高的部分,如握把护木、部分外壳基座、简单的连接件等,他绘製出清晰的图纸,分散委託给诺丁城內几家信誉尚可的普通铁匠铺进行定製加工。他给出的理由合情合理——是一些“精密魂导器研究”所需的辅助构件,並未引起任何怀疑。 然而,左轮枪最核心、最精密的部件,如要求极高的枪管(尤其是內部的膛线)、精密的击发机构(包括击锤、转轮棘爪、扳机连杆等)、以及保证气密性和强度的转轮弹巢,这些绝非普通铁匠能够胜任。陆云凡將目光投向了身边技术最好的“工匠”——唐三。 一日,在两人探討完一个关於魂力传导效率的问题后,陆云凡看似隨意地取出几张绘製极其精细的图纸,上面標註著密密麻麻的尺寸、角度和材质要求。 “唐三同学,这几样零件,对精度和材质要求很高,诺丁城的铁匠恐怕难以达到標准。你手艺精湛,不知能否帮我打造?”陆云凡的语气平淡,如同在请求帮忙製作一件普通的实验工具。 唐三接过图纸,仔细端详。作为一名暗器高手,他立刻被图纸上展现出的精妙结构所吸引。那些严丝合缝的配合、巧妙利用槓桿和弹簧的机构、以及对金属强度和韧性的苛刻要求,都显示出设计者的不凡功力。虽然这些零件的具体用途他一时无法完全看透,组合起来更像是一种复杂的机械联动装置,但单从製造角度看,这无疑是一项极具挑战性的工作,恰好能检验和磨练他的锻造与精密加工技艺。 他並未多想,只当这是陆云凡某个奇特“研究项目”所需的特殊工具零件。出於对陆云凡能力的认可以及对技术挑战本身的兴趣,唐三点了点头:“这些零件结构確实精巧,铸造和打磨都需要些时间,但我可以试试。” “多谢。材料我已经准备好了,是掺杂了少量沉银的精铁,应该能满足强度和韧性的需求。”陆云凡递过一小块特製的金属锭,语气依旧波澜不惊,仿佛这只是一次寻常的技术委託。 於是,在诺丁学院那间小小的铁匠铺里,唐三开始利用课余时间,专注地为陆云凡打造那些“特殊工具”的精密零件。他运用唐门独特的锻造手法和控劲技巧,小心翼翼地处理著每一个细节,力求完美还原图纸上的设计。锤起锤落间,火星四溅,一个个精度极高的零件逐渐在他手中成型。 而陆云凡,则冷静地接收著来自普通铁匠铺和唐三两方面的零件,在七舍自己的床铺下,利用简单的工具进行著隱秘的组装与调试。他清楚,当这把超越了时代认知的武器最终完成,並连同他那份惊世骇俗的“理论”,一起呈现在教皇比比东面前时,必將掀起一场难以预料的风暴。而此刻,他正冷静地、一步步地,將这场风暴的引信,握在自己手中。 春去秋来,诺丁学院的梧桐树叶渐渐染上金黄,又一个学年走到了尾声。空气中瀰漫著假期將至的轻鬆与躁动,对於大多数学员而言,这意味著暂时的放鬆与归家的期盼。 七舍內,小舞正兴致勃勃地围著唐三,清脆的声音里满是期待:“小三,放假了你去哪儿?带我一起去你家看看嘛!” 现在的唐三与小舞还远没有原著几年后的那般亲近,唐三被她缠得有些无奈,脸上却带著不易察觉的温和笑意,低声应付著。 一旁的陆云凡,平静地整理著自己並不多的行装,耳边縈绕著两人的对话,內心却是一片冰封的湖面,不起波澜,唯有精准的计算在深处流淌。他等待的时机,似乎隨著这假期的来临,终於成熟了。 在诺丁学院的近一年光阴,他几乎將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玉小刚那间书房之中。凭藉强大的精神力和近乎过目不忘的记忆能力,他能接触到的所有典籍、笔记、手札,无论是明面上摆放的,还是偶尔在角落发现的残卷,都已被他如同扫描般刻录进脑海的“资料库”。他不敢断定玉小刚是否还有真正的核心私藏未曾示人,但至少,对他开放的部分,其价值已被他榨取得所剩无几。玉小刚作为“知识来源”的价值,对他而言,已然大幅衰减。 而这次长达数月的假期,无疑是一个绝佳的窗口。学院人员流动大,关注点分散,他这样一个“普通”工读生的离去,不会引起过多注意。若是等到毕业,变数太多,无论是玉小刚可能安排的“出路”,还是唐三背后那位父亲可能投来的目光,都可能成为他前往武魂殿的阻碍。 他的指尖不经意地拂过一本厚重典籍的硬质封皮,感受著內里那处细微的、经过巧妙处理的夹层。里面,安静地躺著他精心准备的信件——一封足以將他直接引向武魂殿权力核心,也可能將他瞬间推向死亡深渊的“敲门砖”。 “还需要完善吗?”他在心中再次审视整个计划。信件的笔跡模仿,他自信已得玉小刚形神別无二致,甚至足以瞒过至亲之人;但那种面对比比东的措辞语气,他认为依旧需要反覆推敲,但他也明白即便他模仿地再像他终究不是玉小刚,他需要做好的是被发现之后的准备;至於那份关键的“投名状”——那把由唐三亲手参与打造核心部件、並经他最终组装调试完成的“特殊工具”,正静静地躺在他的行李最深处,用厚布层层包裹,冰冷而致命。 风险依旧巨大。直面比比东,无异於踏足龙潭。但留在诺丁城,按部就班地沿著玉小刚或唐三可能铺设的道路走下去,同样非他所愿。他的舞台,在更广阔的世界,在能支撑他疯狂研究的庞大资源库——武魂殿。 他看了一眼仍在与小舞说笑的唐三,眼神平静无波。这里的缘分,或许就到此为止了。 將最后一件衣物放入行囊,繫紧袋口。陆云凡站起身,目光扫过这间住了近一年的七舍,没有任何留恋。他需要利用假期开始的这段混乱期,悄无声息地离开诺丁城,转向那条通往武魂圣殿的、吉凶未卜的道路。 机会稍纵即逝,他必须抓住。所有的准备,都已就绪。是时候,去面对那个能决定他未来命运的女人了。 第十八章 半真半假 当七舍渐渐空寂,连平日里最为活跃、且无处可去的小舞也佯装离开后,陆云凡知道,时机已至。他背起那个看似普通、內里却藏匿著秘密的行囊,步伐平稳地走出了诺丁学院的大门,没有回头。 他的目標明確——诺丁城武魂分殿。 行走在熙攘的街道上,陆云凡的脑海如同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反覆復活著接下来的每一步计划。在过去的一年里,他曾数次来此领取魂师补贴,对这里並不陌生,有些时候甚至与玉小刚同往。他敏锐地观察到,分殿上下,从执事到最低等的侍从,对玉小刚都保持著一种超乎寻常的、混合著尊敬与忌惮的態度。这绝非仅仅是对一位理论大师的礼貌,更印证了他们清楚知晓玉小刚身上那个看似虚衔、实则蕴含特殊意义的“武魂殿名誉长老”身份。 他甚至推测,这座偏隅小城的分殿,很可能早已被教皇比比东亲手安插了耳目。这並非臆测,而是基於对那位教皇行事风格的分析——她绝不会放任与玉小刚相关的一切脱离自己的视野,这一点不仅他能够猜到,只怕连玉小刚自己都十分清楚,他遭受的白眼並不少,甚至在诺丁学院都有很多老师在嘲笑他,因为在其他人眼中他只是一个空谈理论实力只有二十九级的大魂师。 而这,恰恰成了他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一个七岁半的孩子,想要跨越千山万水,安全抵达武魂城,还是有著不小的难度。这个世界拥有超凡的力量,路途之上,隨便一点意外,都可能让他万劫不復。 因此,最安全、最便捷的方式,就是藉助“官方”渠道。利用这封精心偽造的、出自“玉小刚”之手的推荐信,调动诺丁城分殿的力量,让他们“奉命”將自己这个“被大师寄予厚望、需即刻送往武魂城学院入学”的“特殊人才”,一路护送至目的地。 这不仅能规避路途风险,更能以一种合乎逻辑且引人重视的方式,直接敲开武魂殿核心阶层的大门。他篤定分殿的人出於对玉小刚身份的敬畏,以及对教皇意志(他们自以为的)的遵从,绝不会多问,也不敢怠慢。 他轻轻按了按胸口內袋的位置,那里,信件硬挺的边缘带来一丝冰凉的触感。行囊中,那把超越时代的造物沉默地潜伏著。 脚步停在武魂分殿那气势恢宏的大门前,陆云凡深吸一口气,將所有的计算、所有的忐忑尽数压下,脸上只余下符合年龄的些许拘谨,以及一丝被刻意放大、源於“玉小刚推荐”的篤定。他抬步,踏入了那足以改变他命运,也可能终结他命运的殿堂。接下来的表演,不容有失。 踏入武魂分殿那略显空旷却庄严肃穆的大厅,陆云凡能清晰地感受到几道目光瞬间聚焦在自己身上。他没有丝毫怯场,目光平静地扫过,最终落在了那位闻讯从內室走出的、身著执事袍服的老者身上——此人正是诺丁城武魂分殿的执事,马修诺。 “小朋友,你有什么事吗?”马修诺执事语气还算温和,但眼神中带著公事公办的审视。一个七岁左右的孩子独自前来武魂殿,確实有些不同寻常。 陆云凡没有多余的寒暄,他直接上前一步,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封封存完好的信件,双手呈上,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混合著紧张与认真的表情,声音清晰地说道: “执事大人,我是陆云凡。这是大师玉小刚给您的亲笔信,他嘱咐我,务必亲手將此信交给武魂分殿的工作人员,並请您安排,儘快送我去武魂城。” “大师,玉小刚?”马修诺执事闻言,神色立刻变得郑重起来。他连忙接过信件,仔细检查了一下火漆封印——那是陆云凡根据记忆仿製的,与玉小刚常用的印记一般无二。他小心翼翼地拆开,抽出信纸,快速瀏览起来。 信中的字跡,他认得,確实是玉小刚那特有的、略显古板却力透纸背的笔跡。內容大意是,推荐他新发现的一位天赋异稟、思维独特的学生陆云凡前往武魂城,认为其潜力巨大,留在诺丁城实属浪费,希望能得到武魂殿的重视和培养,並隱晦提及此事已……(此处陆云凡模仿了玉小刚可能向上匯报的语气,但留白处理,引人遐想)。 马修诺执事越看,眉头越是舒展,但眼底深处仍保留著一丝职业性的谨慎。他放下信纸,脸上已堆起了和煦的笑容:“原来是大师推荐来的天才。大师他……近来可好?” “大师一切安好,只是潜心研究,不常外出。”陆云凡应对得体,更坐实了自己与玉小刚关係匪浅。 “那就好,那就好。”马修诺点点头,心中的疑虑去了大半,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决定走个过场。毕竟,推荐信可以偽造(虽然看笔跡几乎不可能),但天赋是做不了假的。他笑著对陆云凡说:“云凡啊,既然是大师极力推荐,你的天赋定然不凡。按照惯例,前往武魂圣城学院深造,也需要记录一下你目前的魂力等级。我们来测试一下如何?也让总殿的大人们对你有个初步了解。” 说著,他示意旁边的魂师取来了测试水晶球。 陆云凡心中一定,他知道,最关键的一步来了,也是他计划中最有把握的一环。他面上露出些许“靦腆”,顺从地將手放在了晶莹的水透球上。 体內魂力缓缓涌动,依照“科学冥想法”的路径平稳输出。 剎那间,测试水晶球迸发出耀眼的光芒!那光芒之强烈,远超普通十几级魂师的程度! 马修诺执事和他身旁的魂师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水晶球上清晰显示出的刻度纹路。 “十……十五级?!这怎么可能?!”马修诺失声惊呼,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他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面容稚嫩、身形尚且瘦小的孩子。七岁!十五级魂力!这是什么概念?即便是那些大宗门的天才子弟,在这个年龄也不过如此了!更何况,他记得资料显示,这个陆云凡的先天魂力似乎並不算顶尖?甚至可以说非常一般。 这一刻,马修诺心中对那封推荐信最后的一丝疑虑,彻底烟消云散!如此惊世骇俗的修炼速度,除了大师玉小刚那深不可测的理论指导和他背后可能存在的特殊资源倾斜,还能有什么別的解释?这孩子,绝对是被大师秘密培养的瑰宝! 他甚至觉得,单凭这十五级的魂力,即便没有大师的推荐信,这孩子也完全有资格被破格录取进武魂殿学院! 马修诺的態度瞬间变得更加热情甚至带著几分恭敬,他连忙收回水晶球,脸上堆满了笑容:“天才!果然是万中无一的天才!难怪大师如此看重!云凡小友放心,我这就稟报殿主,立刻安排,不,我亲自安排最可靠的队伍,以最快的速度,护送你前往武魂城!此事关係重大,绝不能有丝毫耽搁!” 陆云凡微微躬身,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样子:“有劳执事大人了。” “来人,先带小友前去休息……” 看著马修诺执事匆匆离去安排事宜的背影,陆云凡知道,自己成功过关了。偽造的信件加上实打实的魂力等级,构成了无可辩驳的证据链。通往武魂城的道路,已然在他脚下铺开。接下来,他將要去面对的,是那位站在权力与力量顶端的教皇,以及一场生死未卜的豪赌。但他的眼神,依旧冷静如初。 第十九章 初见 在诺丁城武魂分殿一间更为雅致的会客室內,陆云凡见到了此地的最高负责人——殿主凯克。这是一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周身隱隱散发著属於高级魂师的强横气息。他仔细打量著眼前这个被玉小刚亲笔推荐,且魂力十五级的七岁孩童,目光中充满了欣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凯克殿主声音洪亮,带著爽朗的笑意,“大师的眼光,从未出错。云凡小友此去武魂城,必是潜龙入海,前途不可限量啊。” 陆云凡也是適时露出了孩童般的不好意思,朝著这位分殿殿主微微一笑, 凯克的目光落在陆云凡隨身背著的那个略显朴素的包裹上,眼中精光一闪,隨即笑道:“此去路途遥远,带著行李多有不便。我这里恰好有一件早年获得的储物魂导器,空间不大,但存放些隨身物品倒也够用,便送与小友,算是结个善缘,也方便路上使用。” 说著,他取出一个样式古朴、触手温润的手鐲状魂导器,递了过来。这显然是一种主动的示好和投资。一个被玉小刚如此推崇、自身天赋又如此骇人的孩子,未来的成就难以估量,此刻结下善缘,或许將来便能收穫意想不到的回报。 陆云凡心中明了,坦然接过,微微注入魂力探查。內部空间大约一立方米,对於现在的他来说绰绰有余。更让他注意的是,角落处还整齐地码放著一个小布袋,里面赫然是数百枚金光闪闪的金魂幣。 这份“善缘”,可谓诚意十足。 “多谢殿主厚赠,云凡铭记於心。”陆云凡不卑不亢地行礼道谢,语气真诚。这份资源,对他接下来的计划確实有所帮助,至少那柄还不能现世的左轮手枪有个隱藏的地方了。 凯克殿主见状,脸上的笑容更盛,亲自將陆云凡送至分殿门口。那里,一支由数名精干魂师组成的护送队伍早已准备就绪,一辆装饰考究、由两匹健壮角马拉动的马车安静地等候著。 与这位分殿殿主寒暄一番后,陆云凡也是离开了诺丁城。 踏上马车之后,陆云凡的生活瞬间进入了另一种模式。行程被安排得妥帖周到,食宿皆有人提前打点,几乎无需他操心半分。坐在平稳行驶的马车內,看著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感受著体內日益增长的魂力,再回想之前在诺丁城需要精打细算、甚至需要亲自冒险获取资源的日子,陆云凡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波澜。 “实力的力量,以及隨之而来的特权……確实令人沉醉。”他冷静地剖析著自身这份感受,“但这不过是工具,是通往更高认知的阶梯,而非追求的终点。”他很快將这一丝感慨压下,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脑海中不断完善的对策上。 就在陆云凡乘坐的马车一路向著武魂城疾驰之时,远在武魂城核心区域的教皇殿內,一份加急的情报被呈送到了教皇比比东的案头。 奢华而冰冷的教皇宝座上,比比东身著华贵的教皇袍服,头戴紫金冠,绝美的容顏上笼罩著一层难以化开的威严与淡漠。她纤细的手指拿起那份情报,当看到“诺丁城分殿紧急上报,大师玉小刚亲笔推荐其诺丁学院学生陆云凡前往武魂殿学院,该生年约七岁,魂力已达十五级,已由凯克殿主亲自安排护送前来”的內容时,她那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疑惑,不解,甚至是一丝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 “小刚,他……推荐学生来武魂殿学院?”她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带著一丝冰冷的嘲讽,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困惑。她太了解玉小刚了,了解他的骄傲,他的固执,以及他对武魂殿,尤其是对她……那份复杂难言的態度。他绝无可能主动將发掘的天才送来武魂殿。 亲笔信?七岁十五级?有意思……这样的天才在人才济济的武魂殿並不算什么,但…… 她的指尖轻轻敲击著宝座的扶手,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是这个孩子假冒他的名义?但为什么这个孩子知道通过小刚的关係能够让他来到这里呢?还是他……这其中另有隱情?”她迅速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恢復了教皇的绝对冷静。“罢了,等人到了,一切自会分明。” 她倒要看看,与玉小刚有关的七岁孩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略微沉吟,比比东抬起手,一道无形的波动传出。片刻后,一道窈窕妖嬈、眉眼间带著几分天生魅惑的身影,步履轻盈地走入大殿,恭敬行礼。 “老师,您找我?”来人正是她的亲传弟子,被誉为黄金一代核心的胡列娜。 比比东看著自己出色的弟子,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地下达了指令:“娜娜,不久后会有一个名叫陆云凡的孩子从诺丁城而来,进入武魂殿学院。在他抵达后,你在学院中多关照他一些,给予他最好的待遇,满足他合理的需求。同时……留意他的举动。” 胡列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便收敛起来,恭敬应道:“是,老师。弟子明白。” 她虽然不解老师为何会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孩子如此关注,甚至动用了“最好的待遇”这样的字眼,但老师的命令,她只需无条件执行。 比比东挥了挥手,示意胡列娜退下。空旷的教皇殿內,再次只剩下她一人。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宏伟的殿宇,望向了遥远的诺丁城方向,眼神深邃难测。 一场围绕著陆云凡,牵扯到过去与未来、信任与阴谋的暗流,已在武魂城悄然涌动。而这场风暴的中心,此刻正坐在平稳的马车里,向著风暴眼,不断靠近。 时间在陆云凡爭分夺秒的冥想与推演中飞速流逝,短短半月行程转眼即过。当那座巍峨雄城如同巨兽般匍匐在地平线上,渐渐显露出其轮廓时,即便是心智坚毅如陆云凡,眼底也不由得掠过一丝波澜。 武魂城。 马车隨著车流缓缓驶近,高耸的城墙、肃穆的守卫、以及空气中那远比外界浓郁和活跃的天地能量,都无声地昭示著此地的非凡。护城卫士严谨地查验了车队持有的特殊通行证,目光在车厢上烙印的武魂殿徽记上停留片刻,便挥手放行。 车轮碾过武魂城內平整宽阔的石板路,陆云凡透过车窗,冷静地观察著这座大陆魂师心中的圣地。他的大脑如同最高效的处理器,下意识地开始分析城市的布局:主干道极为宽阔,隱隱存在一些魂力波动,走向似乎暗合某种能量引导的阵列,重要建筑的位置也並非隨意安排,隱约构成了一个以教皇山为中心眾星捧月的格局。 “大手笔。”他心中默念,“不仅仅是政治与权力的中心,更像是一座为魂师量身打造的超凡之城。”这种將城市规划与魂师体系紧密结合的宏观设计,让他对武魂殿的底蕴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就在他沉浸於对城市布局的推演时,马车缓缓停稳,车外传来了护送魂师恭敬的声音:“大人,武魂殿学院到了。” 陆云凡收敛心神,推开车门,迈步而下。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气势恢宏、风格庄严的建筑群,高大的门楣上,“武魂殿学院”五个大字铁画银鉤,散发著无形的威压。他径直走向学院大门,取出了那封至关重要的“玉小刚亲笔推荐信”,递给了值守的门房。 那门房看上去只是个普通的中年人,接过信件时態度也算正常。然而,就在陆云凡等待对方通报或引路时,他那天生强大的精神力,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隱晦、却凝练无比的魂力波动,如同水纹般悄然盪开,像是声音的波动。 陆云凡心中骤然一凛! 能使用如此精妙传音手段的,绝非普通魂师。他不动声色地微微抬眼,再次审视那名看似平凡的门房,结合那魂力波动的质感和强度,一个惊人的判断浮上心头——这位武魂殿学院的门房,其真实修为,恐怕至少是魂圣级別! 让一位魂圣来看守学院大门?这是何等的底蕴与威慑?若非他精神力远超同儕,根本无从察觉。 这一刻,陆云凡对武魂殿的强大有了更深层次的认知。同时也更加警惕,在这里,任何一丝疏忽都可能万劫不復。 那隱晦的传音显然起到了作用。没过多久,学院大门內便传来一阵略显急促却又不失优雅的脚步声。一名身著武魂殿学院制式服装,身姿曼妙、容顏绝丽,眉眼间天然带著几分魅惑与高贵气息的少女,在一名学院导师的陪同下,快步迎了出来。 她的目光瞬间就锁定在了手持推荐信、独自立於门前的陆云凡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与审视,但很快便被一种程式化的、代表著学院官方的温和笑容所取代。 “你就是陆云凡吧?”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腻,“我是胡列娜,奉教皇冕下之命,特来迎接你入学。欢迎来到武魂殿学院。” 第二十章 入学 陆云凡抬眼看向迎面走来的胡列娜,目光平静无波,內心却已飞速运转。他清晰地感知到对方身上自然散发出的、远超当前魂力等级应有的强大精神力,这股精神力带著一种天然的魅惑特性,无形中影响著周围人的感官。然而,在他的“科学视角”下,这股精神力的控制尚存些许不够圆融的瑕疵,能量的流转並非完美无缺。 与此同时,胡列娜也在打量著眼前这个被老师特意提及的孩子。她对自己的魅力与精神影响力有著相当的自信,即便是同级魂师,初次见面也难免会受到些许影响。可这个仅仅十五级的陆云凡,眼神却清澈得惊人,仿佛她周身那无形的魅惑力场只是拂过山石的清风,未能留下任何痕跡。这让她在些许意外之余,不禁对陆云凡升起了一丝真正的好奇。 “陆云凡,欢迎来到武魂殿学院。”胡列娜压下心中的讶异,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属於学姐的温和微笑,“我是胡列娜,接下来的学院生活,若有任何不便,可以隨时找我。” “多谢学姐。”陆云凡朝著胡列娜行了魂师礼节恭敬道。 看著陆云凡那恭敬的模样,胡列娜心中对陆云凡的兴趣不由得更甚,面前的这个孩子所表现出的恭敬並不像是学弟与学姐之间的关係,反而更像是上下级的关係。 “难道他猜出了我的身份?”胡列娜看著陆云凡不由微微勾起嘴角心中暗道。 “不必客气。”胡列娜轻笑道,隨即便示意陆云凡跟上自己的脚步。 简单的寒暄过后,胡列娜便领著陆云凡踏入了武魂殿学院的大门。学院內部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宏伟广阔,隨处可见刻苦修炼的学员,氛围庄重而充满活力。 胡列娜一边走,一边为陆云凡介绍著学院的主要区域:教学区、实战演练场、擬態修炼区、学员宿舍区……她的介绍条理清晰,语速平缓。然而,当她提到“学院图书馆”时,敏锐地捕捉到陆云凡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那是一种她非常熟悉的、对知识近乎本能的渴望与专注。 “看来,你对图书馆很感兴趣?”胡列娜微微一笑,心中瞭然,顺势说道,“武魂殿学院的图书馆,收藏著大陆上最丰富、最珍贵的魂师典籍与史料。作为学院的一员,只要你能达到学院规定的修行標准,不违反馆內规定,图书馆的大部分区域都对你开放,隨时可以进入阅读。” 陆云凡闻言,心中一定,这无疑是他最需要的资源之一。他微微頷首:“多谢学姐告知。” 隨后,胡列娜的神色稍微严肃了些,开始讲解学院的核心规则:“不过,武魂殿学院旨在培养最强的魂师,因此,学院从不养閒人。根据年级划分,对学员的魂力等级有明確的要求。以你目前的等级,会被分入低年级,但必须在规定年限內完成相应的课程,达到相应等级,否则將会面临降级甚至退学的处理,喜欢看书固然是好事,但评价魂师的最终標准依旧是魂力等级。”她详细说明了各个年级的魂力门槛和考核標准,语气中带著武魂殿特有的严谨与不容置疑。 接著,她带领陆云凡前往物资领取处,领取了属於他的新生资源。看著发放到手中的物品清单和凭证,即便是陆云凡,也不得不再次感嘆武魂殿的財大气粗与培养体系的完善: 辅助修炼类:定期配发的、用於淬炼身体、增强体魄的珍贵药浴包;可在擬態修炼环境中修炼的凭证;以及获得高等级魂师亲自指导、对练的宝贵机会券。 生活保障类:数套用料讲究的校服与战斗服饰,更多的魂师补贴;足够维持最佳营养摄入的膳食配额;以及一处独立的单人宿舍。 这一切资源,都旨在为学员扫除后顾之忧,让其能全身心投入修炼。 將所有事项交代完毕,胡列娜亲自將陆云凡送到了他那间乾净整洁的单人宿舍。站在门口,她看著眼前这个从一开始就让她感到有些特別的男孩,那双嫵媚的眼眸中流转过一丝狐狸般特有的狡黠与玩味。 她微微倾身,靠近陆云凡,红唇轻启,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挑逗语气,柔声道:“资源已经给你了……可要好好努力,千万別掉队哦,小弟弟。” 说完,也不等陆云凡回应,她便轻笑一声,转身离去,留下一个窈窕动人的背影。 陆云凡站在宿舍门口,面色依旧平静地看著胡列娜远去。他清楚,这看似亲昵的提醒,实则是一种隱形的鞭策与考验。武魂殿学院,这个强者云集的地方,他的“研究”,才刚刚开始。 胡列娜离开陆云凡的宿舍后,並未返回自己在学院內的居所,而是径直朝著武魂城內最为崇高肃穆的教皇山方向而去。她的步伐轻盈却带著几分郑重,心中仍在回味著刚才与那个奇特新生的短暂接触。 穿过层层守卫森严的殿门,胡列娜悄无声息地步入空旷而恢弘的教皇殿內。高耸的穹顶投下威严的阴影,教皇比比东正端坐於那张象徵著至高权力的宝座之上,手持一支精致的羽毛笔,批阅著堆积如山的卷宗文件。她並未抬头,仿佛对胡列娜的到来早已感知。 胡列娜安静地侍立在下首,耐心等待著。殿內只有羽毛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魂力威压。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比比东终於將手中的笔搁置在墨砚旁,抬起了那双深邃如渊、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眸,目光平静地落在自己最出色的弟子身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如何?”清冷的声音在殿內响起,不带丝毫情绪,却自然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仪。 胡列娜微微躬身,將自己接引陆云凡的经过,以及观察到的细节,清晰而客观地稟报:“老师,弟子已將他安顿妥当。此子名为陆云凡,魂力十五级,確凿无误。但其人……颇为奇特。” 她略微停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道:“他的精神力异常凝实稳固,弟子能感知到其强度远超同级,甚至……弟子自然散发的精神影响,对他似乎全然无效。”这是让她最为在意的一点,她的武魂特性自带魅惑,即便不主动施展,也极少有同等级魂师能在初次见面时如此完全不受影响。 比比东静静地听著,指尖无意识地在权杖上轻轻敲击,看不出喜怒。 “此外,”胡列娜接著说道,“此子心性沉静得不像个孩童,似乎猜测到了弟子的身份,对学院的其他设施反应平淡,唯独在听到『图书馆』时,表现出了极为明显的兴趣。弟子已告知他图书馆的准入规则。” 当“图书馆”这个词再次从胡列娜口中说出时,比比东那古井无波的面容上,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神色。那眼神深处,似乎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被这个词语勾起了某些尘封的、交织著智慧、温情与最终冰封绝望的回忆。那里,曾是她与那个人最初探討理论、分享知识的地方,也是梦想开始与最终破碎的见证。 这一丝异样稍纵即逝,快得连近在咫尺的胡列娜都未曾捕捉清楚,便已恢復了教皇应有的绝对冷静与威严。 “嗯。”比比东微微頷首,对这个结果似乎並不意外,又或者说,一切尚在她的观察范围內。“精神力出眾,痴迷知识……倒是有几分……”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胡列娜能感觉到老师似乎联想到了什么。 “继续留意他。”比比东下达了明確的指令,声音依旧平淡,“不必干涉其正常修炼与学习,但他在图书馆查阅了哪些资料,与何人接触,有何异常举动……若有任何发现,隨时来报。” “是,老师。弟子明白。”胡列娜恭敬应下。她心中对陆云凡的好奇心更重了,这个男孩竟然能让老师如此关注,甚至动用了“留意”这样的字眼。 “下去吧。”比比东挥了挥手,重新將目光投向了案头的文件,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胡列娜再次行礼,悄然后退,离开了教皇殿。空寂的大殿內,只剩下比比东一人。她並未立刻继续批阅文件,而是微微向后,靠在了冰冷的教皇宝座之上,指尖轻轻揉著眉心,目光透过殿门,望向外面的天空,眼神幽深难测。 一个带著玉小刚推荐信而来,精神力异常,且对图书馆情有独钟的七岁孩子……这背后,究竟是小刚新的尝试,还是……一场別有用心的安排? 她需要更多的信息来解开这个谜题。而那个名叫陆云凡的孩子,就是他拋出的线头。 第二十一章 神秘女子 就这样,陆云凡在武魂殿学院的生活正式拉开了序幕。即便是假期,学院內依旧人流不息,浓郁的修炼氛围无处不在。得益於新生身份和胡列娜的特別关照,他暂时没有面临硬性的等级考核压力,这给了他宝贵的缓衝期。 他的生活规律得如同精密钟錶:夜晚沉浸於“科学冥想法”的深度修炼,巩固並提升著自身魂力;而白天绝大部分时间,他则化身为一块贪婪的海绵,全身心扑在了学院那浩瀚如烟的图书馆中。 在这里,他终於接触到了渴望已久的知识——关於魂导器的基本原理。隨著阅读的深入,一个惊人的发现让他心潮澎湃。他感觉魂导器的运作原理,与他前世所知的计算机系统有著异曲同工之妙! 魂师的魂力,就如同计算机的“电源”,为整个系统提供最基础的能量。而魂导器內部那些由特殊魂力线条勾勒、复杂无比的“核心法阵”,其功能简直就像是计算机的“中央处理器(cpu)”!它们负责接收、处理、转化魂力能量,再通过由特定魂导材料构成的“载体”(类似於硬体),最终释放出千变万化的效果——或防御,或攻击,或辅助。 “以魂力为基,以法阵为核,以材料为体……这完全是一个可以系统化、逻辑化解析的体系!”陆云凡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萌发:能否借鑑cpu的设计理念,自己来设计更高效、更专精的魂导器核心法阵? 他完全沉浸在了这个奇思妙想之中,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动著虚擬的法阵结构,推演著魂力流经不同路径可能產生的效果。就在他思维最为活跃、心神完全投入之际,一股极其隱晦的气息悄然出现在他身侧。 陆云凡的精神力远超同儕,对周围的感知极为敏锐,但这股气息直到如此之近才被他察觉,这让他心中不由大惊,瞬间从沉思中惊醒,脊背下意识地挺直,体內魂力悄然流转,带著十足的戒备看向身侧。 只见一位身著素雅长裙,容貌绝美,却自带一股沉静书卷气的女子,不知何时已站在了他旁边,正饶有兴致地看著他面前摊开的、满是魂导器基础原理和复杂演算草稿的桌面。她的眼神清澈而深邃,仿佛能洞穿纸背,直抵思维的核心。 “你对魂导法阵的能量迴路简化很感兴趣?”女子开口,声音温和,没有丝毫咄咄逼人之意,却一语道破了陆云凡刚才推演的关键。 陆云凡心中警惕未消,但对方一语中的,显示出极高的理论素养,这让他无法轻易忽视。他谨慎地点了点头:“只是有些粗浅的想法,尝试寻找更优化的路径。” 女子微微一笑,並未在意他的戒备,反而伸手指向草稿上一处他反覆修改的地方:“这里的魂力结构想法很好,但魂力在节点交匯处容易產生扰流,如果引入一个微小的魂力导向结构,或许能稳定魂力输出,就像河道分流处的导流坝……” 她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如同拨云见日,瞬间点醒了陆云凡一个困扰他许久的难题。他眼中的戒备逐渐被思索和惊讶所取代。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就在这图书馆的一角,低声交流起来。女子对於魂师理论的精通程度令人嘆为观止,她並非直接给出答案,而是站在高阶魂师的立场上,不断对魂导器关键性问题,引导陆云凡从不同角度思考,迸发出更多的“思想火花”。许多他之前模糊的、尚未成型的概念,在与她的討论中渐渐变得清晰。 这番交流让陆云凡获益匪浅,同时也让他对这位神秘女子的身份更加好奇。她显然不是普通的学员或导师,对方绝对是实力强大的高级魂师,还是精通魂师理论,能將理论与实际结合的那种。 不知过了多久,女子似乎另有要事,温和地结束了对话,翩然离去,並未留下姓名。 “难道她是……不对,若真的是她,图书馆周围的人不可能会这么安静……” 陆云凡望著她消失的方向,心中波澜起伏。这次意外的交流,不仅深化了他对魂导器的理解,更直接催生了一个具体的应用灵感! 他想到了静静躺在储物魂导器中的那柄左轮手枪。以他目前的能力和资源,想要从头打造一个完整的、稳定的魂导器还力有未逮。但是,如果只是在现有的物理结构上进行“魂导附魔”呢? 一个清晰的改造方案在他脑中迅速成型:“可以在金属子弹的底部,铭刻微型的『加速』、『穿透』或者『爆裂』属性的魂力法阵!激发时,扣动扳机的同时注入微量魂力,魂力通过枪械结构传导至子弹底部的法阵,瞬间激活法阵效果,赋予子弹超越纯物理衝击的魂力加持!” 这样一来,这把左轮手枪的威力將得到质的飞跃,而且操作相对简单,对魂力消耗和材料的要求也在他目前可承受的范围內。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陆云凡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图书馆的理论积累需要转化为实际战斗力。这把经过魂导技术改造的左轮手枪,將不仅仅是他献给比比东的“投名状”之一,更將成为他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验证科学思想的重要工具。他立刻开始著手设计具体的法阵铭刻方案,以及如何最优化地將魂力引导系统与枪械原有的击髮结构相结合。新的研究,已然开始。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陆云凡將绝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魂导子弹的研发中。他几乎花光了凯克殿主赠予的所有金魂幣,通过各种渠道购买、交换了数十种性质各异的金属和导魂材料。他的宿舍一角儼然成了一个小型工作檯,堆满了各种材料样本、测量工具以及画满了失败法阵图案的草稿。 经过无数次尝试、失败、再调整,他最终选定了一种相对常见但魂力传导性较为均衡、內部结构也足够稳定的“青冈铁”作为子弹基材,並在其表面镀上极薄的一层“软银”以优化魂力流通效率。 真正的挑战在於核心法阵的微型化雕刻。这需要极其精准的魂力控制、稳定无比的手部力量,以及强大的精神力进行微观感知。他借鑑了从图书馆典籍中学到的基础能量引导纹路,结合自身对能量转换的理解,设计了一个极其精简的、具备“储能-触发-爆发”三段式功能的复合微型法阵。 两个月不眠不休的专注雕琢,失败品堆积了整整一个小木箱。终於,在一个月色清朗的夜晚,当他將最后一笔魂力纹路小心翼翼地刻入一枚青冈铁子弹的底部,並缓缓注入一丝魂力进行初步激活测试时,那枚原本黯淡无光的子弹表面,那些细密复杂的银色纹路骤然亮起微弱的白光,並散发出持续而稳定的温热感! 成功了! 陆云凡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仔细观察著这枚耗费了无数心血的造物。这枚子弹在使用前,必须由魂师注入一定量的魂力进行“充能”,將能量储存在核心法阵之中。在未充能状態下,它与普通金属子弹別无二致。 严格来说,这並不能算是一件真正意义上的魂导器,因为它缺乏完整的、可循环的能量核心和稳定的输出结构,更像是一种利用魂导技术对现有物品进行的“一次性附魔”。但即便如此,对於初次接触魂导器製作、且完全依靠自己摸索的陆云凡而言,这已然是一个里程碑式的突破。 这种简化设计也带来了额外的好处:对材料的要求相对不高,製作成本可控,並且更为安全。子弹只有在被击发出去,受到巨大衝击力和摩擦產生的高热刺激时,才会彻底激活內部储能的法阵,將储存的魂力瞬间转化为特定的效果(他目前设计的是最简单的“动能增幅”),加持在弹头上,形成远超普通子弹的破坏力。 手握这枚尚带余温的魂导子弹,陆云凡迫不及待地想要验证其效果。第二天一早,他便带著那把经过轻微改装(主要是强化了撞针和调整了击发机构以更好地传导魂力)的左轮手枪,以及数枚普通子弹和唯一一枚魂导子弹,来到了武魂殿城外一处人跡罕至的密林深处。 他选定了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粗硬铁木作为標靶。首先,他进行了对照组实验。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一枚普通子弹精准地命中树干,留下一个清晰的弹孔,深度约一寸。 记录数据:普通子弹,穿透力,约一寸。 接著,他深吸一口气,將那颗魂导子弹压入弹巢。他並没有直接扣动扳机,而是先握住枪柄,小心翼翼地调动体內魂力,通过手掌缓缓注入枪身,再引导至弹巢中的那枚特殊子弹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子弹底部的法阵如同一个微小的漩涡,开始吸收並储存他的魂力,直到达到某个临界点,法阵微微发热,传来一种“饱和”的反馈。 准备就绪。 他举枪,瞄准,扣动扳机! “轰!” 这一次的声响截然不同,更加沉闷,带著一种奇特的能量嗡鸣!一道微不可查的白光在枪口一闪而逝。 子弹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击中同一棵铁木! “咔嚓!” 一声爆裂的脆响!只见那坚硬的铁木树干,被击中的部位竟然直接炸开了一个碗口大的窟窿!木屑纷飞,前后透亮! 记录数据:魂导子弹(动能增幅),破坏效果,贯穿並造成局部爆裂,穿透力远超普通子弹五倍以上! 陆云凡快步上前,仔细检查著弹孔,测量著数据,眼中闪烁著难以抑制的兴奋光芒。实验数据完美验证了他的理论!魂导技术与现代武器结合,確实能爆发出惊人的威力!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实验成功的喜悦中,仔细记录著各项参数时,一个略带惊讶与熟悉的女声,突兀地在他身后不远处响起: “很有趣的想法。將魂力以魂导器的方式附著於金属弹丸上瞬间击发……这种思路,我倒是第一次见,击发的器具也很精妙,不愧是大师推荐来的人才。” 陆云凡浑身一僵,猛地回头。只见前些日子在图书馆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神秘女子,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里,正若有所思地看著他手中那柄造型奇特的左轮手枪,以及树干上那个触目惊心的弹孔。 她竟然一路跟到了这里,而自己毫无察觉! 第二十二章 坦白与察觉 陆云凡心中警铃大作,但面上却强行维持著镇定,甚至刻意流露出几分被撞破秘密的惊慌。在他决定利用偽造信件踏入武魂殿之时,便早已料到自身必然会处於某些目光的密切注视之下。只是没想到,关注来得如此之快,且来自这样一位深不可测的存在。 他无法確定眼前女子的具体身份,但能在这武魂殿学院內如此自如,並且对魂导器理论有著那般精深见解,其地位定然极高。即便她不是那位教皇本人,也必然与教皇有著极深的关联。 电光火石间,陆云凡心念电转,决定执行预演过的方案之一——以部分真相,换取更大的信任,或者至少是引起更高层次的兴趣。他脸上恰到好处地闪过一丝慌乱,像是秘密被人窥破后的无措,下意识地將手中的左轮手枪往身后藏了藏,眼神游移不定。 “前…前辈……”他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您…您都看到了?” “这就是大师推荐你来到武魂殿学院的目的?”女子看著陆云凡淡淡道,语气之中带著一丝自信的嘲弄。 陆云凡故作为难,张了张嘴却是什么也没说出来,眼眸之中闪过一丝慌张。 神秘女子,並未回答,只是用那双深邃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平静地看著他,无形的压力瀰漫开来。 陆云凡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压力,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语气带著破釜沉舟的意味:“好吧,事到如今,我也不瞒您了。那封推荐信……並非大师亲笔所写,是我…是我仿造的。” 他紧紧盯著女子的反应,继续说道:“我来自诺丁城,一个普通的工读生。但我渴望更大的舞台,更丰富的知识,更强大的力量!诺丁城给不了我这些,只有武魂殿,只有这里,才能支撑起我的研究和追求!偽造推荐信是不得已之举,我只是想得到一个机会,一个能够接触到武魂殿核心资源的机会!” 他这番半真半假的坦白,刻意突出了对知识和资源的渴望,弱化了其他可能的目的,將一个“求知若渴、不惜鋌而走险的天才少年”形象塑造出来。 果然,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似乎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地承认偽造之事,更对他给出的理由產生了探究。她並未动怒,反而顺著他的话,问出了那个关键的问题,声音依旧清冷,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哦?你既然能仿造他的笔跡,想必对他颇为熟悉。那你可知,玉小刚与武魂殿之间,究竟是何关係?你又从何得知,凭藉他的名字,便能让你顺利来到此地?” 这正是陆云凡精心设计的陷阱所在。 他抬起头,眼神中带著属於研究者的篤定与分析性的光芒,仿佛在陈述一个经过严谨推导的结论:“我並不知道大师与武魂殿具体的过往。但是,在诺丁城时,我有幸阅读过大师收藏的诸多典籍。” 他顿了顿,观察著女子的细微表情,缓缓道来:“那些典籍,绝非寻常魂师能够拥有。其中不少涉及武魂本质、血脉传承的高深理论,甚至包含了一些关於『蓝电霸王龙武魂』、『教皇一脉』的只言片语以及某些早已被封存的早期研究手札。其笔跡、用纸、乃至某些独特的理论视角,都隱隱指向了两个源头——古老的宗门,以及……武魂殿。” “一个偏居诺丁城、魂力终生无法突破三十级的理论研究者,为何能拥有如此多明显带有武魂殿核心印记的珍贵藏书?除非……他曾经与武魂殿关係极其密切,密切到足以共享这些不对外流通的知识核心。”陆云凡的声音平静,却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再结合大师那『武魂殿名誉长老』的身份,以及诺丁城分殿上下对他异乎寻常的恭敬態度……答案,並不难推测。他与武魂殿,必然存在过极深的渊源。利用他的名字,是最有可能引起重视、並让我直达此地的捷径。” 他这番分析,逻辑清晰,有理有据,完全基於客观存在的现象和合理的推断,將自己从“窃密者”的角色,巧妙转变为了一个“敏锐的观察者与分析者”。 女子静静地听著,面具般的平静之下,內心却掀起了波澜。眼前这个孩子,不仅胆大心细,偽造信件混入武魂殿,更拥有著如此可怕的洞察力和分析能力!仅凭一些书籍的蛛丝马跡,就能推断出玉小刚那段被刻意尘封的过往核心! 这一刻,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追忆,有痛楚,有被触及逆鳞的冰冷,更有一丝对眼前少年智慧的惊嘆。她深深地看了陆云凡一眼,那目光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彻底看穿。 然而,她什么也没再说。 甚至没有给陆云凡继续解释或表忠心的机会,就在陆云凡准备开口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她倏然转身,素雅的裙摆划过一个清冷的弧度,身影如同鬼魅般,几个闪烁便消失在了茂密的林间,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陆云凡独自一人,站在原地,手中还握著那柄略显沉重的左轮手枪,林中微风拂过,带著一丝莫名的寒意。 他看著女子消失的方向,紧绷的心弦缓缓放鬆,嘴角却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从今天开始,他算是留下来了。 “不过……她究竟是谁呢?”陆云凡想著微微摇了摇头,也不再多想,就算是那位教皇应该也不会放过到手的人才。 另一边,诺丁初级魂师学院迎来了新学年的开始。校园內恢復了往日的喧闹,但对於玉小刚而言,心头却縈绕著一丝不同寻常的疑虑。 开学已三日,他积攒了不少在武魂理论研究上遇到的新问题,以及一些源自陆云凡此前那些跳脱思路所带来的、尚未完全消化验证的灵感,迫切想要与那个思维独特的少年进行新一轮的碰撞与探討。然而,那个熟悉的身影却始终未曾出现在他的书房或课堂上。 这日,当唐三照常前来聆听教导时,玉小刚终於忍不住问出了口:“小三,这几日可见到陆云凡?他是否身体不適,或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唐三闻言,脸上也露出一丝疑惑,摇头道:“老师,我也正觉奇怪。自放假后便再未见过他。新学期开始至今已有三日,他也未曾出现在教室或七舍。”他顿了顿,补充道,“小舞也曾问起,无人知晓他的去向。” 玉小刚的眉头瞬间紧锁起来。陆云凡並非懒散之人,相反,他对於知识和修炼有著超乎常人的执著,无故旷课数日绝非其风格。联想到那孩子孤儿的身份和清苦的出身,玉小刚的第一反应是担忧——是否是生计遇到了难以解决的困难,或是出了什么意外? “我去教务处查问一下。”玉小刚沉声说道,心中那份不安隱隱扩大。他放下手中的研究笔记,径直朝著学院的教务处走去。 教务处的主任见到大师亲至,颇为客气。然而,当玉小刚提出要调取工读生陆云凡的资料,並询问其是否请假时,主任的回答却如同一声惊雷,在他耳边炸响。 “陆云凡?哦,那个孩子啊……”主任翻看了一下记录,语气平常地说道,“他在上一学年结束、放假离校当天,就已经来办理了退学手续了。手续齐全,已经归档了。” “退学?!”玉小刚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他怎么会退学?谁给他办理的?理由是什么?”他无法理解,一个对知识如此渴求、並且展现出惊人潜力的孩子,为何会突然放弃学业? 主任被玉小刚激烈的反应嚇了一跳,连忙解释道:“是他自己来办理的,理由……记录上写的是『家中有事,需长期返乡』。至於具体原因,我们也不便过多追问。手续符合规定,我们就予以办理了。” 自己办理的退学?家中有事?长期返乡? 玉小刚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立刻向主任询问了陆云凡档案中登记的籍贯地址——云溪村。 没有任何犹豫,玉小刚甚至来不及与唐三详细交代,便凭藉著魂师的脚力,匆匆离开诺丁城,朝著云溪村的方向赶去。他心中还抱著一丝侥倖,或许那孩子真的只是遇到了迫不得已的家庭变故。 然而,当他风尘僕僕地赶到那个位於山脚下的小村庄,找到年迈的村长询问时,得到的答案却將他最后的侥倖击得粉碎。 “小凡?放假没回来啊。”村长摇著头,脸上也带著些许担忧,“那孩子命苦,村里也没啥亲人了。上次回来还是好久之前了,这次放假,村里没人见过他。” 村长的话如同冰水,浇灭了玉小刚心中所有的幻想。 陆云凡没有回村子。 他办理了退学。 他消失了。 剎那间,所有的线索在玉小刚那擅长逻辑分析的大脑中被迅速串联起来:陆云凡那远超年龄的沉稳与心智、对武魂理论近乎贪婪的汲取速度、那些时常令他感到惊艷甚至震撼的、跳出框架的奇思妙想、对自己书房中那些带有武魂殿印记典籍的格外关注、但他忽略了,那份效率为先的理念与强大的执行力…… 一个清晰的、却让他感到一阵冰寒的结论浮现在脑海中。 那孩子,从一开始就目的明確。诺丁学院,甚至他玉小刚本人,都不过是他的一块跳板。他榨取了他所能接触到的一切知识价值,然后,便毫不犹豫地拋弃了这里,奔赴向他真正认定的、能提供更广阔平台的所在…… 结合陆云凡曾表现出的对更大资源和平台的渴望,唯一符合他野心的目標,呼之欲出。 玉小刚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他望著武魂城的方向,嘴唇翕动,那三个沉重无比的字眼,带著一丝苦涩与难以置信,脱口而出: “武魂殿……” 第二十三章 胡列娜 回到教皇殿那间只属於她的静謐內室,比比东挥手屏退了左右侍从。当最后一道殿门缓缓合拢,將外界的一切隔绝开来后,她脸上那属於教皇的威严与冰冷如同潮水般褪去。她缓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凝视著窗外武魂城恢弘而森严的景象,眼神却有些飘忽,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了许多年前,那个同样充满求知慾、与她一同在图书馆角落低声討论理论的青年身上。 许久,她那紧抿的、习惯於下达冷酷指令的唇角,竟难以自抑地微微勾起,勾勒出一抹极其复杂,却又带著几分难以言喻的、近乎少女般促狭的笑意。 “玉小刚啊玉小刚……”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带著一丝罕见的、近乎愉悦的嘲讽,“精明一世,痴迷理论,没想到也会有被人耍得团团转的一天吧?而且,还是被一个你亲自引入门、只有七岁的孩子……” 想到那个叫陆云凡的孩子,仅凭观察和推理就窥破了玉小刚与武魂殿之间讳莫如深的过往,甚至利用这一点大胆地偽造信件,一路闯到她的眼皮底下……这份心智、胆识和对人心的利用,让她在慍怒之余,也不得不生出一丝惊嘆。而这一切,竟是以戏耍玉小刚为前提达成的,这让她內心深处某个被冰封的角落,奇异地泛起一丝快意。 “有趣,当真有趣。”她收敛了笑意,眼神重新变得幽深莫测。这个意外出现的孩子,或许能给武魂殿 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变化。 时间在规律的修炼与研究中悄然流逝。陆云凡如同精密仪器般执行著自己的计划:冥想提升魂力,泡在图书馆汲取知识,偶尔在偏僻处测试改进他的魂导子弹。他低调而高效,几乎不与其他学员深入交往,直到某一天,他在图书馆的魂师精神力研究专区,遇到了一个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人——胡列娜。 “是你?”胡列娜的声音带著一丝惊讶,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他。她今日未著学院制服,而是一身便装,少了几分圣女的威严,多了几分少女的清丽,只是眉宇间似乎縈绕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烦恼。 “圣女殿下。”陆云凡放下手中的典籍,平静地行礼。 “不必客气,小弟弟。”胡列娜摆了摆手,她明白自己的身份陆云凡迟早还是会知道,目光扫过他面前摊开的几本关於精神力精细操控的典籍,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隨即还是开口问道:“你……似乎对精神力很有研究?” “略知一二。”陆云凡回答得谨慎。 胡列娜轻咬了下嘴唇,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说道:“我遇到了一些困扰。我的武魂特性自带精神魅惑,这並非主动技能,而是……一种被动散发的气息。”她嘆了口气,“这给我带来了不少麻烦,尤其是焱那个傢伙,总是……唉。而且,有时也会无意中影响到其他人,並非我本意。” 陆云凡立刻明白了她的问题所在。他初次见面时就感知到胡列娜精神力强大但控制存在瑕疵,导致力量外溢。这对於需要精准控制能力的魂师而言,確实是个隱患,尤其是在人际交往中。 心中念头飞转。胡列娜,黄金一代的核心,教皇亲传弟子,无论是其本身的武魂特质,还是她所代表的权势,对陆云凡而言都是一个极具价值的“研究样本”和潜在的“资源渠道”。帮助她,无疑能拉近关係,获取更多便利。 “殿下的问题,或许在於对自身精神力的『收』与『放』掌控不够精细。”陆云凡组织著语言,用这个世界能理解的方式解释道,“强大的精神力如同水流,只要生命存在,思绪依旧跳动,便有潺潺微波,需要构筑坚固的『堤坝』来约束其自然扩散,只在需要时,才开启特定的『闸门』进行精准释放。” 他结合自己通过“科学冥想法”锤炼精神力的经验,以及图书馆典籍中的理论,为胡列娜设计了一套简单的初步训练方案:“您可以尝试进行『聚焦冥想』。並非单纯放空,而是將精神力极度凝聚於眉心一点,想像將其压缩成一枚无比坚实的核心,隔绝內外。同时,在日常生活中,时刻保持一份『抽离』的自我观察,感知自身精神力的自然波动,並有意识地去约束它,就像控制呼吸一样,让其变得『可控』。” 他还提出了一些具体的感知训练,例如尝试用精神力去“数清”同时落下的雨滴,或者在不使用魂力的情况下,纯粹用精神感知去分辨周围的世界越细微越好等等,这些都是为了锻炼她精神力的精细分辨力和绝对控制力。 胡列娜认真地听著,美眸中异彩连连。陆云凡提出的方法角度新颖,直指要害,与学院导师们通常教导的“加强掌控”这种模糊概念完全不同,更具可操作性。她能感觉到,这些方法或许真的能解决她的困扰。 “谢谢你,小弟弟。”胡列娜真诚地道谢,看向他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真正的欣赏和好奇,“我会尝试的。如果有效,我欠你一个人情。” “殿下客气了,只是互相探討。”陆云凡微微躬身,態度依旧不卑不亢。 胡列娜带著获得解决方案的轻鬆和一丝期待离开了。陆云凡看著她离去的背影,知道这步棋走对了。与这位圣女殿下建立起基於“知识援助”的联繫,远比单纯的討好或畏惧更有价值。 精神力作为高阶魂师的能力有著极大的探索空间,帮助胡列娜有益於他得到更多关於精神力的应用经验,胡列娜的精神力控制问题,也將成为一个绝佳的、可以长期观察和验证其理论的“活体样本”。 陆云凡所提供的“聚焦冥想”与“抽离感知”方法,对胡列娜而言效果显著。她原本外溢难以收束的精神魅惑气息,在这些针对性极强的训练下,开始逐渐变得可控。这份困扰她许久的难题得到缓解,让她对陆云凡这个看似普通却屡屡带来惊喜的低年级学弟,好感与好奇都增添了不少。而自己的老师似乎也探明了这个学弟的底细,没有让她继续盯著陆云凡。 这日晌午,武魂殿学院宽敞明亮的学员食堂內人流如织。陆云凡正独自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安静地享用著学院提供的、营养搭配均衡的午餐,同时大脑还在下意识地推演著一个关於魂力压缩比的新公式。 “陆云凡?” 一个带著几分熟稔与悦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抬头,只见胡列娜正站在桌旁,巧笑嫣然。她身边跟著一位气质冷峻、眉眼与她有几分相似的青年,正是她的哥哥邪月。而在两人身后半步,如同忠实护卫般跟著的,是身材魁梧、一头红髮、眼神炽热的焱。 “圣女殿下,邪月学长,焱学长。”陆云凡放下餐具,起身平静地行礼,目光快速扫过三人,尤其在焱那带著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排斥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不必多礼,小弟弟,这里是学院不是教皇殿。”胡列娜笑著摆摆手,很是自然地在他对面的空位坐下,“你教我的方法很有效,感觉轻鬆了不少。正好碰到,一起用餐吧?算是感谢。” 邪月也对著陆云凡微微頷首,语气虽淡却带著一丝认可:“感谢你帮助娜娜。”他对这个能解决妹妹困扰的少年观感不错。 然而,站在胡列娜侧后方的焱,看著胡列娜对陆云凡展露的明媚笑容,以及那份显而易见的亲近態度,眉头不自觉地拧紧。他看向陆云凡的目光中,那份原本只是源於陌生感的审视,迅速转化为清晰可见的敌意和戒备。这小子是谁?凭什么能让娜娜如此另眼相看?还一起吃饭? 陆云凡的精神感知何等敏锐,几乎在焱情绪变化的瞬间,他便清晰地捕捉到了那股针对自己的、带著灼热气息的负面情绪波动。那敌意毫不掩饰,如同针尖般刺来。 他心中瞭然,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样子,对胡列娜的邀请回应道:“殿下客气了,能对您有所帮助是我的荣幸。”隨即坦然坐下,並未因焱的敌意而有丝毫侷促或退缩。 四人同桌,气氛却有些微妙。胡列娜与陆云凡交谈著关於精神力控制的一些细节,邪月在一旁听著也是颇为惊讶的看著陆云凡,偶尔插言几句,唯有焱,抱著双臂,沉著脸,几乎一言不发,那灼灼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陆云凡身上,仿佛在审视一个潜在的威胁。 陆云凡能感觉到那目光中的压力,但他依旧从容地用餐,偶尔回应胡列娜的问题,思路清晰,语气平稳。他心中冷静地分析著:焱的情绪化与占有欲,果然如原著所载,这是其性格中的显著特徵,也是一个可以被观察和记录的“样本数据”或许与他的火属性武魂也有关。同时,他也明白,自己似乎在不经意间,捲入了这位黄金一代核心成员微妙的情感漩涡之中。 这顿午餐,註定不会太平静。陆云凡在品尝食物之余,也在细细品味著这复杂的人际关系所带来的、另一种形式的“数据採集”体验。他知道,在武魂殿的日子,除了知识与力量的提升,如何处理这些复杂的人际互动,也將是他必须面对的课题之一。而焱的敌意,仅仅是个开始。 第二十四章 思想的转变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欞,在宿舍乾净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陆云凡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前往图书馆或进行魂力冥想,而是平静地躺在床榻上,双手枕在脑后,目光望著素白的天花板,脑海中清晰地回放著食堂里焱那充满敌意与审视的眼神。 这种因人际关係、尤其是因异性关注而產生的莫名敌视,在他前世的研究所、乃至更早的学生时代都並不少见。在这个以魂力为尊、力量至上的世界里,这种现象似乎更为直白和普遍。胡列娜身为教皇弟子、学院圣女,天赋绝伦,容貌出眾,身边自然不乏拥躉和爱慕者,焱的反应,几乎是必然的。 “情绪化,非理性,但却是现实环境中必须考量的变量。”他冷静地剖析著,如同在观察一个实验现象。然而,这个现象却像一根引信,触发了他对自身发展路径的更深层次反思。 来到这个世界后,凭藉著超前的科学思维方式和强大的精神力,他几乎將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对武魂、魂力、魂导器等理论体系的解析与构建上。他沉迷於从玉小刚的藏书、武魂殿的典籍中汲取知识,沉醉於將复杂现象拆解为基本物理规则和数学模型的过程。他下意识地將“研究”置於“实战”之上,认为只要理论通透,力量便是水到渠成。 但焱那毫不掩饰的、基於实力差距的俯视性敌意,以及这个世界无处不在的、对纯粹力量的尊崇氛围,像一面镜子,让他看清了一个被自己暂时忽略的事实:在这个世界,实力是攫取资源的前提,甚至是进行深入研究的前提。 没有足够的实力,他甚至连安稳阅读图书馆深处那些禁忌典籍的资格都没有;没有足够的实力,他那些精妙的魂导器设计可能永远只是图纸;没有足够的实力,他甚至连保护自己研究成果、避免被他人巧取豪夺都做不到。就像他前世玩过的那些角色扮演游戏,只有角色等级提升,才能解锁更高级的区域、任务和技能,接触到更深层的世界观和核心机制。 一味的研究理论,会陷入到玉小刚那样的死局,理论的作用永远都是指导实际的。 “封號斗罗……对我而言,从来不应是一个终点,而只是一个起点,一个能够真正开始触碰这个世界核心规则的入场券。”陆云凡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只有站得足够高,力量足够强,才能更深刻地『观测』和『理解』整个魂师体系的运转奥秘,才能拥有將理论转化为现实的资本。” 理论是地图,是指南针,但若没有足够的脚力,永远无法抵达地图上標记的宝藏所在。 念及於此,一个清晰的决策在他心中形成。 不能再將理论研究和实际修炼本末倒置了。他需要將那些基於科学方法推导出的优化方案、那些对魂力本质的深刻理解、那些对身体机能和精神力控制的精密解析,全部优先应用於自身的修炼实践之中。 他要將自己,作为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实验体”,验证他的“科学魂师”道路的可行性。 从明天起,不,从此刻起: 魂力修炼:不再满足於常规冥想法,他將基於对自身魂力属性、经脉特性的精確感知,结合能量运行效率最大化模型,设计出独一无二的、动態调整的“个性化魂力循环方案”。 体能锤炼:摒弃低效的重复训练,运用运动生理学和力学原理,结合这个世界特殊资源,制定能精准刺激肌肉群、优化发力技巧、突破体能极限的“靶向性体能强化计划”。 精神力应用:超越简单的“紫极魔瞳”解析,將精神力更系统地融入战斗感知、危险预判、甚至尝试微观层面的魂力引导。 实战演练:主动寻求与更高年级学员或学院导师的实战对练机会,在真实对抗中收集数据,检验理论,磨礪技战术,並將“晶眸”魂技的洞察力运用到极致。 他的目標不再仅仅是理解规则,更是要掌控规则,利用规则,乃至在未来,定义规则。 陆云凡从床榻上坐起,眼神中不再有迷茫,只有属於研究者的专注与执行者的坚定。他走到书桌前,摊开空白的笔记本,拿起笔,开始重新规划自己的时间表,將理论研究的比重適当调整,大幅增加针对性修炼和实战训练的模块。 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勾勒出一条全新的、更加务实、也更具挑战性的道路。属於陆云凡的“科学修炼”时代,正式开启。他要用实际行动证明,当最严谨的科学思维与最强大的超凡体系相结合,所能爆发出的能量,將远超所有人的想像。而第一个需要验证的,就是他能否在最短的时间內,拥有足以让像焱这样的人,不得不收起敌意、平等视之的实力。 半年的光阴,在陆云凡如同精密仪器般规律且高效的运转中倏忽而过。当其他同龄学员还在为提升一级魂力而苦苦积累时,他已经將全部身心投入到了以自身为蓝本的“科学修炼实验”之中。 这半年里,他摒弃了所有低效的重复劳动。他將“科学冥想法”作为一个持续叠代优化的核心项目,不断根据自身魂力增长后经脉的细微变化、精神力强度的提升以及对能量粒子(他暂时如此定义天地元力)亲和度的感知数据,动態调整著魂力引导的路径、频率以及深度冥想时的精神共鸣点。每一次冥想都是一次数据採集和参数优化过程,使得他的魂力修炼效率始终维持在理论上的最高閾值。 终於,在一个星光黯淡、万籟俱寂的深夜,伴隨著体內仿佛某种屏障被无声冲开的顺畅感,一股远比之前澎湃精纯的魂力波动自他周身荡漾开来,隨即又被他强大的精神力稳稳收敛於体內。 二十级! 水到渠成,没有丝毫勉强。整个过程如同完成了一次完美的阶段性实验验证。 然而,等级的提升仅仅是他这半年成果的一部分。他深知,合適的修炼环境对魂师而言至关重要,尤其是武魂殿学院提供的、模擬各种自然环境的“擬態修炼区”。 他没有像其他学员那样,凭藉模糊的感觉或导师的经验建议选择擬態环境,而是將其视为一个需要严谨分析的“环境变量优化问题”。 他利用身为学员的权限,系统地申请进入不同属性的擬態修炼区:烈焰熊熊的熔岩洞窟、生机勃勃的古老森林、怪石嶙峋的锐金山谷、湍急澎湃的瀑布水潭、厚重沉凝的巨石广场,甚至包括一些较为稀有的如雷电交织、暗影瀰漫的特殊环境。 在每一个环境中,他都进行標准化的“修炼测试”。他记录下在不同环境中进入深度冥想的状態、魂力恢復速度、精神力活跃度、武魂(刻刀)的隱约共鸣感,甚至包括身体机能的细微反应。他製作了详细的对比表格,量化各项指標,寻找魂力增长效率、身体適应性、精神力共鸣度等多个变量的最优解。 经过大量数据的採集、交叉对比和模型分析,他排除了一些看似能量活跃但与他自身属性契合度不高的环境(如熔岩洞窟),也排除了那些虽然温和但提升效率平庸的环境(如普通森林)。 最终,数据分析结果清晰地指向了两个看似迥异,却都与他產生高度共鸣的环境: 其一,是“锐金山谷”。这里瀰漫著浓郁的金属性锐利之气,与他刻刀武魂的“锋锐”本质高度契合,在此环境中,他感觉自己的武魂更为活跃,魂力中也仿佛带上了一丝无坚不摧的意念,对攻击性魂技的领悟和施展有极大裨益。 其二,是“星空露台”。这是一处位於学院建筑制高点、近乎露天,夜晚能清晰观测星穹的特殊擬態环境。这里能量平和而深邃,与他的“科学冥想法”以及“晶眸”魂技对精神力和感知的需求异常匹配。在此冥想,他的精神力增长尤为明显,思维也格外清晰透彻,对於需要高度专注和计算的研究、推演类工作事半功倍。 “兼具『锐意进取』与『深邃洞察』……这或许正是我未来道路的最佳詮释。”陆云凡看著自己的分析结果,心中明悟。他决定根据不同的修炼目標,交替使用这两个擬態环境——锤炼战力时前往“锐金山谷”,提升境界、进行研究推演时则登上“星空露台”。 近一年时间,从十五级到二十级,並且精准找到了最適合自己的擬態修炼环境。陆云凡用无可辩驳的数据和成果,证明了“科学修炼法”的巨大潜力。他站在星空露台的边缘,俯瞰著下方灯火点点的武魂城,眼神平静而坚定。 二十级,意味著他可以获取第二个魂环,向著更高的层次迈进。他的“实验”,即將进入下一个更为关键的阶段。 第二十五章 小心思 翌日清晨,当初升的阳光刚刚驱散武魂殿学院內的薄雾时,陆云凡便出现在了负责低级学员事务的导师办公室门口。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只是来进行一次日常的问候。 “导师,我申请进行等级认证,並申请帮助猎取魂环。”陆云凡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听不出丝毫激动。 正在整理文件的低级班导师闻言抬起头,当看清是陆云凡时,脸上露出一丝和善的笑容:“是云凡啊,修炼勤勉是好事,但等级提升需要水到渠成,不可操之过急……”他习惯性地说著鼓励和安抚的话,毕竟低级班的学员大多年纪尚小,急於求成者不在少数。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陆云凡已经微微释放出了自身的魂力波动。一股明显超越了十级界限,凝实而沉稳的气息瞬间瀰漫在小小的办公室內。 导师的话语戛然而止,他脸上的笑容凝固,转而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愕。他猛地站起身,甚至碰倒了手边的茶杯也浑然不觉,眼睛死死地盯著陆云凡,声音都有些变调:“二……二十级?!你达到二十级了?!” 这简直匪夷所思!他清楚地记得,这个名叫陆云凡的孩子,假期入学时是十五级。不到一年,提升五级?!而且是在十级以后!这等修炼速度,即便是在天才云集的武魂殿学院低级班,也堪称骇人听闻! “是的,导师。”陆云凡確认道,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导师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的震撼。他深知学院的规定:只有在十岁之前成功获得第二魂环,晋级为大魂师的学员,才有资格从低级班升入中级班!这是划分普通学员与真正天才的一道重要门槛。 他不敢怠慢,立刻取出了专门用於精確测试魂力等级的高级水晶球。当陆云凡的手掌再次按上水晶球,那稳定在“二十”刻度上的璀璨光芒,彻底打消了他最后一丝疑虑。 “好!好!好!”导师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得脸色泛红,“我立刻为你办理等级认证和申请猎魂助手!陆云凡,你真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啊!不到九岁的大魂师!”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很快就在学院內部小范围传开。一个八岁的低级班学员,半年提升五级,达到二十级,申请猎取第二魂环!这在人才济济的武魂殿学院都算得上是不小的新闻。 很快,消息便传到了正在专属擬態区域修炼的黄金一代三人耳中。 “你说什么?陆云凡?那个小子?二十级了?!”焱第一个跳了起来,粗獷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他才八岁吧?开什么玩笑!老子也是九岁的时候才到的大魂师。”他根本无法接受,那个被他视为潜在威胁、魂力低微的小子,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修炼速度。 邪月虽然依旧保持著冷峻的表情,但微微收缩的瞳孔和下意识握紧的拳头,也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他看向自己的妹妹,沉声道:“娜娜,如果我没记错,你说过他入学时是十五级。不到一年,五级……这等天赋……” 胡列娜此刻心中的震惊丝毫不亚於她的哥哥和焱。她红唇微张,美眸中充满了惊诧与恍然。她回想起与陆云凡的几次接触,他那远超年龄的沉稳,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以及他在精神力方面给予自己的精准指导…… “八岁……二十级……”胡列娜低声重复著这两个词,就算是她这个圣女殿下,当初也是与陆云凡一样在八岁时,获得了自己的第二魂环,在旁人来看,这或许只是一个令人惊讶的消息,只有她才明白,八岁二十级,真正需要的远不只是天赋。 事实上无论是身为队友的焱,还是自己的哥哥,在天赋上都不比自己差,享受到的资源也是同样的,但修炼並不单单仅仅依靠天赋与资源,每个孩子在年纪小的时候对这个世界有著极大的好奇心与探索欲,简单来说就是贪玩,而修练,並不只是魂力等级的提升,而是心性上的打磨,即便是她自己当初在修炼的时候,也是由自己的老师派人亲自监督。 而陆云凡的表现完全不像是一个孩子,胡列娜想到陆云凡时长在图书馆读书的模样,似乎觉得事情也有这么些合理,毕竟又有几个孩子会喜欢待在图书馆看书。 她一直以为陆云凡只是精神力特异、思维奇特,却从未想过,他的心性竟也如此强大!难怪老师会对他另眼相看,甚至让自己多加留意。 “有趣的小弟弟。”胡列娜喃喃自语,心中对陆云凡的好奇与重视程度,瞬间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层级。她意识到,这个看似平静低调的学弟,其身上所蕴含的秘密和潜力,恐怕远超他们之前的任何想像。 焱看著胡列娜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惊嘆,心中那股莫名的危机感和敌意如同野火般燃烧起来。他冷哼一声:“哼,二十级而已,武魂与魂环才是关键!武魂不够强大,又能產生什么样的魂技。” 然而,他的酸言酸语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一个八岁便达到二十级,即將猎取第二魂环的学员,无论其第二魂环品质如何,其本身的存在,就已然是“天才”二字的活体证明。武魂殿学院的中级班,註定要迎来一位前所未有的年轻成员。而黄金一代三人也明白,这个名叫陆云凡的少年,恐怕用不了多久,就將不再是他们可以轻易忽视的存在了。 胡列娜在確认消息属实后,便寻了个由头前往教皇殿,看似不经意地向老师提起了陆云凡突破二十级,申请猎取第二魂环的事。 教皇宝座之上,比比东聆听著弟子的匯报,绝美的面容上古井无波,並未流露出丝毫惊讶之色,仿佛这早就在她的预料之中。对於她这等层次的强者而言,精神力足以覆盖整座教皇山乃至山脚下的武魂殿学院核心区,学院內魂力达到一定程度的波动,很难完全瞒过她的感知。更何况,她对那个胆大包天、心思縝密的孩子,本就投注了远超常人的关注。 “八岁,二十级……倒也不算辱没了千辛万苦混入这里的心思。”她心中淡漠地评价著,並未因这惊人的天赋而动摇心绪。在她看来,武魂城內最安全的地方,莫过於教皇目光所及之处,学院內的风吹草动,皆在她掌控之下。 她敏锐地察觉到弟子话语中隱含的一丝回护与引荐之意,显然是希望学院或她能给予陆云凡一些便利。对此,比比东不置可否,心中却隱隱乐见其成。让自己的弟子与这样一个潜力无穷的孩子结交,並不是坏事,未来自己的继承人也又多了一个左膀右臂。 略作沉吟,比比东清冷的声音在殿內响起:“既如此,便让月关走一趟吧。” 她隨即传令,召来了菊斗罗月关。面对恭敬行礼的封號斗罗,比比东吩咐道:“月关,低级班学员陆云凡已至二十级,需猎取第二魂环。此次由你陪同前往,確保其安全。记住,除非遇到性命之危,否则无需干涉他的任何选择,魂兽种类、年限,由他自己决定。” 月关虽然心中对为一个低级学员出动封號斗罗感到些许诧异,但教皇冕下的命令不容置疑,他立刻躬身领命:“遵命,冕下。” “娜娜,这个消息便由你去告诉他吧。”比比东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子。 “是,老师。”胡列娜也是有些不好意思地行了一礼,显然自己的小心思早已被自己的老师察觉。 不过,见老师如此重视,甚至派出了一位封號斗罗隨身保护,心中微定,同时也更加確信陆云凡在老师心中的分量不轻。她与月关一同行礼后,退出了教皇殿。 待殿门重新合拢,空旷威严的大殿內只剩下比比东一人时,她眼中才闪过一丝深邃的精光。她抬起縴手,一道无形的精神波动如同涟漪般扩散出去,直接连接上了负责情报与档案的核心机构。 一道清晰而冰冷的指令,通过这精神传音,直接印入了负责人的脑海: “即刻起,將学员陆云凡的所有档案,包括入学记录、魂力测试数据、日常表现评估,乃至其最初由诺丁城分殿上报的一切信息,全部封存,权限提升至『绝密』级。非本座亲令,任何人不得调阅。” 命令下达,悄无声息,却代表著一位教皇的最高意志。 她要將这个孩子,真正地、彻底地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同时也將他与过去的一切,进行最彻底的切割。他的天赋,他的特殊,他的来歷,都將成为只属於她掌握的机密。这既是保护,也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掌控。 陆云凡这枚意外落入棋盘的棋子,其未来的轨跡,已然被一只无形的手,牢牢锁定。而他自己,或许对此还一无所知,正平静地等待著猎魂之旅的开始。 第二十六章 裂魂隼 胡列娜亲自前来告知陆云凡將由菊斗罗月关亲自护送他前往猎魂森林的消息时,她身后不出意料地跟著脸色阴沉的焱。 当听到“菊斗罗月关”这几个字时,焱的瞳孔猛地一缩,看向陆云凡的眼神中,那压抑的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在他想来,这必然是胡列娜在教皇面前极力爭取的结果,否则一位封號斗罗怎会为了一个区区二十级的大魂师种子亲自出动?他紧握著拳头,指节泛白,但在即將到来的封號斗罗面前,他所有的情绪都只能死死压在心底,不敢有丝毫表露。 陆云凡听闻此讯,心中先是一怔,隨即涌起一丝瞭然与欣喜。他当然明白,这不仅仅是胡列娜的好意,更深层次的,是那位素未谋面、高踞於教皇殿內的比比东,对他展现出的某种认可与投资。一位封號斗罗作为护卫,这规格远超寻常,其背后蕴含的意义,他心知肚明。 很快,身姿妖嬈、气场强大的菊斗罗月关便翩然而至。他那双狭长的凤眼带著几分好奇与审视,落在了陆云凡身上。这个被教皇冕下特意点名、並严令只需保证安全、不得干涉其选择的孩子,究竟有何特异之处? 月关自身是强攻系封號斗罗,但武魂乃是仙品之一的奇茸通天菊,对生命气息的感知极为敏锐。仅仅是目光接触的瞬间,他便隱隱察觉到陆云凡体內那堪比同龄的兽武魂魂师的旺盛气血与蓬勃生命力,这让他心中微动。 “菊长老。”陆云凡面对这位在武魂殿內威名赫赫、气场逼人的封號斗罗,並未像寻常孩子那般畏缩。陆云凡深知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立刻充分发挥了自己“孩童”身份的优势,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混合著尊敬与求知慾的表情,主动上前,落落大方地行礼问好。 月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在武魂殿,尤其是在他这位封號斗罗面前,即便是黄金一代的那几个小傢伙也多少带著几分敬畏,更別说学院之中的孩子,如此落落大方的態度,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分心性与胆识,確实不凡。 “嗯,你很不错,陛下吩咐我带你去猎取魂环,小子,你有福了。”月关用他那特殊的声音说著,而陆云凡的心中却是暗自抽动了一下,因为月关的声音十分具有宫廷特色,甚至连说的话都不禁让陆云凡想到了前世他看到的古装剧。 “多谢菊长老,多谢圣女殿下。”陆云凡再次朝著二人行礼。 “不必多礼,这是你应得的。”胡列娜微笑道。 “你小子倒是个明白人。”月关轻笑著说道,隨即朝著胡列娜继续道:“娜娜,本座就带他先走了。” 还未等陆云凡反应,一阵强烈的失重感便隨之而来,陆云凡这一瞬间只听耳边罡风呼啸,却是什么都无法看清。 “这就是封號斗罗嘛……”陆云凡勉强维持思考心中暗暗道,这一刻陆云凡对於封號斗罗的认知又更清晰了些。 武魂城距离星斗大森林並不远,在月关的带领下,陆云凡与月关很快便来到了星斗大森林的外围。 “小子,陛下吩咐过,你想要什么魂环,多少年份的都由你自己决定。”月关朝著陆云凡带著几分漫不经心道。 “那小子能请长老帮我一个忙吗?”陆云凡朝著月关微笑道。 “哦?看来你心中早就有了目標,难怪陛下让我不要干预你的选择。”月关瞭然道。 陆云凡微微摇了摇头道:“小子並不是想让您去猎杀魂兽,小子想让您帮助我完成一个测试。” “测试?”月关有些好奇道。 “晚辈想让您以魂力压迫的方式测试出身体的强度。”陆云凡认真道。 月关微微蹙起眉头,迟疑道:“小子,你的意思是,你想通过测试判断自己能够承受的魂环年份?” “长老英明。”陆云凡適时递上了一个马屁。 月关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小子,你的想法虽然不错,很新颖,但你却忽略了很多很多东西,知道为什么会有最佳魂环年限吗?这些都是通过无数人生命得到的数据,或许每个人的极限都不一样,但是这却是最为安全的数据。” 陆云凡故作疑惑地看向月关,每个人都有一颗好为人师的心,此时的月关也不例外。 “人与人的境遇不同,面对的魂兽也有所不同,吸收魂环,不单单承受的是魂力大小的压力,也是在改变魂师的血脉,举个例子同样都是四百年的魂兽,一只身具龙族血脉,而另一只只是普通魂兽,这二者得到的都是四百年魂环,但所承受的压力远不一样,你的测试方法或许能得到魂师在压力下的极限数据,但现实有更多的影响,例如魂师的状態,环境的因素,魂兽的血脉,这些都是影响魂师是否成功吸收魂环的因素。” 见月关上鉤,陆云凡也是称热打铁,拋出了更多问题。 路途漫漫,左右无事,月关见这孩子谈吐清晰、问题也颇切中要害,加之教皇冕下的特殊態度,便也乐得结个善缘,舒缓了一下平日里的阴柔气质,以相对平和的態度,解答了陆云凡提出的一些关於如何更高效锤炼体魄、激发身体潜能的疑问。 月关虽非专精近身战斗,但他精通花草药理,对人体的构造颇有研究,封號斗罗的眼界和对能量、身体的深刻理解,隨口几句点拨,也足以让陆云凡受益匪浅,许多之前的困惑茅塞顿开。 陆云凡认真聆听,心中不断將月关的指点与自己的“科学锻炼法”相互印证、修正,完善著自己的身体优化模型。这一路上,一老一少,一个有心观察、偶尔指点,一个虚心求教、善于思考,气氛倒是出乎意料的和谐。 月关看著身边这个沉静思索的少年,心中的评价不由得又高了几分。此子,確实非池中之物。而陆云凡,则在默默吸收封號斗罗经验的同时,更加坚定了要儘快获取第二魂环,提升实力的决心。只有自身足够强大,才能更好地利用这些来之不易的资源和指点,才能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里,真正站稳脚跟,实施自己那宏大的研究计划。 进入森林核心区域后,月关好整以暇地看向陆云凡,声音带著特有的阴柔:“小傢伙,说说看吧,想要什么样的魂兽?有本长老在,只要这森林里有的,都能给你弄来。”这份自信源於他封號斗罗的绝对实力。 陆云凡早已胸有成竹,他清晰地说出了自己的要求:“菊长老,我希望猎取的魂兽,其属性最好能兼具『锐利的金属性』与『精神属性』。” 这个要求让月关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金属性魂兽通常偏向物理层面的强攻与防御,而精神属性魂兽则更为诡譎难测,两者兼具的魂兽颇为稀有,且融合难度极高。但他想起教皇“不得干涉”的吩咐,便点了点头:“倒是个刁钻的选择。不过,这也难不倒本座,正巧本座知道这森林深处,棲息著一种名为『裂魂隼』的魂兽,或许符合你的要求。” 他解释道:“裂魂隼,鹰类魂兽中的异种。其翎羽坚如精金,利爪可断金石,是金属性魂兽中的佼佼者。更奇特的是,它拥有一双『锐利的眼睛』,能释放出干扰魂师精神、甚至短暂震慑魂兽的精神衝击,是其捕猎的杀手鐧。年限合適的,应该能找到。” 在月关的强大精神力扫描下,很快便锁定了一头目標。那是一只翼展接近两米,通体羽毛呈现出暗金色泽的巨隼,它棲息在一处陡峭的岩壁上,眼神锐利如电,偶尔开闔间,隱隱有微弱的精神波纹荡漾开来,让周围的低级魂兽不敢靠近。 “大约七百五十年左右,对你而言年限稍高,但看你根基扎实,精神力异常,应该可以挑战一下。”月关判断道。 猎杀过程毫无悬念。月关甚至没有显露武魂,只是隨手弹出一道凝练的魂力花瓣,那花瓣看似轻柔,却蕴含著封號斗罗的恐怖力量,精准地穿透了裂魂隼试图释放精神衝击的头颅,將其瞬间击晕,劲道之巧妙,没有给它任何反抗的机会,也最大程度保留了它的完整性。 陆云凡从魂导器之中取出一把匕首,朝著其眼窝扎去,一个深邃的黄色魂环自裂魂隼尸体上缓缓凝聚,光芒流转,散发著强烈的能量波动与一丝若有若无的精神威压。 陆云凡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运转起优化后的科学冥想法,开始引导魂环能量入体。过程比他预想的要激烈一些,那股锐利的金属性能量试图撕裂他的经脉,而精神衝击的残余则不断震盪著他的意识海。但他强大的身体控制力与经过千锤百炼的精神力在此刻发挥了关键作用,他如同最精密的仪器,疏导著能量,稳固著心神,將一切狂暴都纳入可控的轨道。 月关在一旁静静守护,看著陆云凡脸上虽有波动之色,却气息平稳,魂力流转有序,心中也不禁暗暗点头:“此子意志之坚,根基之牢,確实远超同龄人。” 当那黄色魂环最终完全融入体內,陆云凡周身魂力猛地涨大一截,顺利突破到了二十一级!魂力的质与量都有了显著的提升。 更让他欣喜的是意识海中浮现的魂技信息: 第二魂技:锐意之锋。 效果:激发后,短时间內大幅提升自身精神力的凝聚度与感知敏锐度,增幅效果约为百分之五十。同时,武魂“灵犀刻刀”的锋锐程度提升百分之百,无坚不摧的特性得到极大强化。 这个魂技完美契合了他的需求!精神力的增幅能让他更好地施展“晶眸”,进行更复杂的计算和推演,也能辅助他未来研究更精密的魂导法阵。而刻刀锋锐度的翻倍,则直接赋予了强大的物理破坏力,无论是用於战斗,还是未来可能进行的魂导器雕刻,都至关重要。 他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对著月关恭敬行礼:“多谢前辈护法。” 月关微微頷首,妖异的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看来收穫不错。走吧,该回去了。武魂殿未来,看来要迎来一个不得了的小傢伙了。” 陆云凡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充盈的力量和全新的魂技,对未来充满期待。第二魂环的获取,標誌著他的“科学修炼之路”再次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第二十七章 初战 回到武魂殿学院,月关自去向比比东復命,而胡列娜很快便寻了过来,关切地询问陆云凡猎魂的情况。当得知他选择了兼具锋锐与精神属性的裂魂隼,並且成功吸收魂环后,胡列娜美眸中异彩连连,隨即又兴致勃勃地与陆云凡交流起精神力控制与运用的心得,两人相谈甚欢。 一旁看著二人言笑晏晏、气氛融洽的焱,心中的妒火与焦躁再也按捺不住。 “喂!小子!”焱猛地踏前一步,粗声打断了二人的交流,炽热的目光带著毫不掩饰的战意锁定陆云凡,“光动嘴皮子有什么意思?是魂师,就用实力说话!我,焱,四十七级强攻系战魂宗,向你挑战!敢不敢接?” 胡列娜闻言,俏脸瞬间寒了下来,蹙著秀眉斥道:“焱!你还要不要脸!你四十七级,他才刚获取第二魂环,二十一级!这算什么挑战?分明是欺负人!我和他只是正常交流修炼心得,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 她急於撇清关係,不想陆云凡因自己而受辱。邪月也在一旁冷眼旁观,微微摇头,觉得焱此举確实有失身份。 焱被胡列娜当眾斥责,脸上也有些掛不住,泛起一丝羞愧的红晕,但话已出口,他梗著脖子不肯退缩。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陆云凡脸上並无惧色,反而露出一抹平静中带著些许跃跃欲试的笑容,他抬手示意胡列娜稍安勿躁,目光迎向焱:“圣女殿下不必动怒。能与魂宗级別的焱学长切磋,是难得的学习机会。作为陪练,焱学长的实力自然是其他人求之不得的。这切磋,我接了。” 他刻意將“挑战”说成“切磋”,既接了战,又巧妙地化解了等级差距带来的尷尬,点明了这只是一场指导战的性质。 焱一听,立刻打蛇隨棍上,生怕他反悔:“好!这可是你说的!训练场见!”他心中打定主意,要趁此机会好好“教育”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让他离娜娜远点。 邪月见事已至此,便走到妹妹身边,低声道:“娜娜,焱的心思你也明白,虽然衝动了些,但也明白分寸。既然他自己接下了焱的挑战,那便隨他们去,让他明白实力的重要性,对他亦是有好处,若有危险,你我隨时出手阻止便是。” 胡列娜无奈,只能担忧地点点头。 一行人来到武魂殿学院专用的魂导器加固训练场。场边,胡列娜与邪月凝神以待;场中,陆云凡与焱相对而立。 “小子,亮出你的武魂吧!別说我欺负你!”焱大喝一声,周身魂力澎湃,灼热的气息瀰漫开来,“火焰领主,附体!” 轰!暗红色的火焰自他体內奔涌而出,强大的魂宗威压笼罩全场。他的身体拔高,肌肉賁张,皮肤浮现岩浆般的纹路,脚下两黄两紫四个魂环缓缓升起,气势惊人。 陆云凡面色不变,心念一动,“灵犀刻刀”出现在他手中,小巧而精致。脚下升起黄色两枚魂环,与焱相比,显得如此单薄。 “第二魂技,花岗之岩!”焱率先发动,第二魂环亮起,一层厚重的暗红色岩石甲冑覆盖他全身,防御力大增。他打算凭藉绝对的实力碾压,甚至不打算动用更强的魂技。 “第一魂技,晶眸!”陆云凡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世界在他眼中瞬间变得不同,能量的流动、焱肌肉的细微颤动、魂力在经脉中的匯聚点,都清晰无比。他同时暗中为左轮手枪的魂导子弹完成了魂力充能。 “接招!第一魂技:地狱岩浆冲!”焱狞笑一声,第一魂环亮起,大步前冲,覆盖著岩石的拳头带著炽热的风压,直捣陆云凡面门,速度虽然因岩石鎧甲的沉重稍减,但强大的惯性配以顺势的力量足以开碑裂石! “简单的攻击模式……虽然威力强大,兼具魂力增幅的动能衝击与属性伤害,但过於追求威力,导致其缺少变量。” 然而,在“晶眸”的洞察下,焱的动作轨跡、发力方式早已被陆云凡预判。他脚下步伐诡譎一变,如同未卜先知般,以毫釐之差侧身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拳,身形灵动如风。 “嗯?”焱一拳落空,微微一愣,隨即更加恼怒,双拳连环挥出,炽热的拳风笼罩了陆云凡周围空间。 但陆云凡如同暴风雨中的海燕,总能於间不容髮之际找到缝隙,利用远超自身等级的身法和预判,一次次惊险地避开攻击。他手中的刻刀偶尔点出,皆精准地命中岩石鎧甲的连接薄弱处,发出“叮叮”的脆响,虽然无法破防,却让焱感到一阵憋屈和烦躁。这小子,滑溜得像条泥鰍! “第二魂技,锐意之锋!”陆云凡眼中精光爆射,精神力高度凝聚,刻刀之上寒芒吞吐,锋锐之气大涨。他不再一味闪避,开始利用刻刀的极致锋锐,专攻焱鎧甲关节、眼窝等防御相对薄弱之处,逼得焱不得不分心防守。 “可恶!第三魂技,地狱烈焰!”久攻不下,还被一个二环大魂师逼得有些手忙脚乱,焱彻底怒了。第三紫色魂环光芒大放,他双拳猛地砸向地面!轰隆!训练场坚硬的地面瞬间龟裂,灼热的暗红色岩浆如同喷泉般从裂缝中汹涌而出,覆盖了极大范围,限制了陆云凡的闪避空间。 范围攻击!这正是陆云凡身法的克星! 眼看炽热的岩浆就要將陆云凡吞没,胡列娜和邪月脸色一变,正准备出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陆云凡眼神冷静得可怕。“晶眸”与“锐意之锋”的双重加持下,他瞬间计算出了岩浆喷射的间隙和轨跡。他没有后退,反而迎著喷射的岩浆,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前突进!同时,他一直隱在袖中的左手闪电般抬起! 一声与魂技截然不同的、清脆而突兀的爆鸣声响彻训练场! “砰!” 一道微不可查的白光一闪而逝!一枚经过魂导附魔、蕴含著“穿透”与“爆裂”属性的特製子弹,以远超声音的速度,精准无比地射向了焱唯一没有用岩鎧包裹的地方头颅——那里,是花岗岩鎧甲唯一的、也是最大的防御空隙!也是陆云凡通过“晶眸”观察魂力流动,早就计算好的破绽! 焱根本没想到陆云凡还有这种完全不同於魂技的远程攻击手段,更没想到攻击来得如此刁钻、如此迅捷!他只觉得一股极度凝聚、带著冰冷死亡气息的力量瞬间袭来,瞳孔骤缩,想要闪避已然不及! “噗!” 血光迸现!附魔子弹强大的动能和附带的爆裂效果,虽然被焱仓促间凝聚延伸在脸颊前的花岗之岩抵消了大半,但依旧在他脸颊內侧炸开了一个不小的伤口,剧烈的疼痛和衝击让他闷哼一声,魂技施展瞬间中断,喷发的岩浆骤然平息。 而陆云凡,则利用这创造出的瞬间空隙,身形如鬼魅般欺近,闪烁著寒芒的灵犀刻刀,已经稳稳地停在了焱因疼痛和惊愕而僵硬的咽喉之前。 全场寂静! 胡列娜和邪月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焱捂著血流不止的脸颊,感受著咽喉处传来的冰冷触感,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屈辱,以及一丝后怕。 陆云凡缓缓收回刻刀,气息有些急促,但眼神依旧平静,他对著焱微微頷首:“承让了,焱学长。多谢陪练。” 他胜了。以二十一级大魂师之身,凭藉超绝的洞察力、精密的计算、灵活的身法,以及那件超出所有人认知的“左轮手枪”,成功“击败”了一位四十七级的魂宗! 战斗的尘埃落定,训练场內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焱捂著依旧渗血的脸颊,感受著周围投来的各种目光——震惊、不可思议,甚至还有几分隱藏的讥誚。巨大的屈辱感和败北的挫败感如同岩浆般灼烧著他的內心,他再也无法忍受这令人窒息的气氛。 “哼!”他发出一声压抑著怒火的冷哼,狠狠地瞪了神色平静的陆云凡一眼,再也无顏停留,猛地转身,几乎是逃离般衝出了训练场,连胡列娜和邪月都来不及叫住他。 “这傢伙……”邪月看著焱离去的背影,微微摇头,但目光很快又回到了陆云凡身上,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今日一战,陆云凡展现出的不仅仅是越级挑战的勇气,更是那种精准到可怕的洞察力、临危不乱的冷静,以及最后那件威力惊人、闻所未闻的奇特武器……这一切,都让他这个黄金一代的成员感到了深深的压力。 胡列娜此刻心绪更是复杂难平,既有对陆云凡平安无事的庆幸,更有对他那惊人表现的震撼,以及一丝因自己而引发这场衝突的歉疚。她快步走到陆云凡身边,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焱他……” “无妨,多谢圣女殿下关心。切磋而已,焱学长……承让了。”陆云凡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只是日常练习。他收起灵犀刻刀,暗中將打空弹巢的左轮手枪藏回袖中。 “你在这里休息一下,我……我去向老师稟报此次猎魂的情况。”胡列娜找了个藉口,她心知此事定然已经传开,必须立刻向老师说明,尤其是陆云凡那件奇特武器的情况。她对陆云凡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哥哥邪月,便急匆匆地朝著教皇殿的方向而去。 然而,她並不知道,就在训练场战斗刚刚结束的那一刻,端坐於教皇殿深处的比比东,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便微微睁开,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自其周身散去。以她浩瀚如海的精神力,学院核心区域內如此程度的魂力碰撞与那声独特的爆鸣,又如何能瞒过她的感知?战斗的整个过程,甚至包括那枚附魔子弹激发的细节,都已如同画面般呈现在她的意识之中。 因此,当胡列娜带著些许急切与匯报的心情踏入教皇殿时,看到的依旧是老师那副万年不变的威严与平静姿態。 “老师。”胡列娜恭敬行礼。 “嗯。”比比东淡淡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弟子身上,“何事?” 胡列娜连忙將陆云凡成功获取第二魂环,以及方才与焱在训练场发生的衝突,详细地稟报了一遍。她重点描述了陆云凡如何以精妙的身法和预判与焱周旋,如何利用第二魂技寻找破绽,以及最后那决定胜负的、並非魂技的奇特一击。 “……老师,那武器绝非普通武器,速度极快,威力集中,似乎还蕴含著特殊的能量波动,焱在毫无防备之下吃了大亏。那孩子他……確实有远超常人的手段。”胡列娜最后总结道,语气中带著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嘆服。 比比东静静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著教皇宝座的扶手,发出规律而清脆的声响。殿內一片沉寂,只有这敲击声迴荡,让胡列娜的心不由自主地微微提起。 许久,比比东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本座知晓了。” 她抬起眼眸,目光似乎穿透了殿宇,落在了那个刚刚创造了一个小小奇蹟的少年身上。脑海中,陆云凡的资料、他偽造信件的大胆、他分析出武魂殿与玉小刚关係的敏锐、他先天魂力低下却修炼速度的异常、他对魂导器理论的独到见解、以及今日展现出的战斗智慧与那件超出常规的武器……所有的信息碎片,在此刻匯聚、碰撞。 一个念头,如同破开迷雾的灯塔,清晰地在她心中升起。 此子,心智、天赋、手段、胆识,皆属上上之选。更难得的是,他思维不受束缚,敢於打破常规,走的是一条完全不同於传统魂师的道路。他的潜力,远非寻常天才所能比擬。若能悉心培养,假以时日,或许真能成为一柄足以斩开一切阻碍、贯彻她意志的绝世利刃。 相较於性格存在明显缺陷、易被情绪左右的焱,以及虽然优秀但格局已大致定型的邪月和胡列娜,陆云凡这块未经雕琢的璞玉,无疑更具有塑造的价值和想像的空间。 “娜娜。”比比东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弟子在。” “传本座諭令,”比比东的目光变得锐利而深邃,“召陆云凡,即刻前来教皇殿覲见。” 她微微停顿,说出了那个足以在武魂殿內部引起震动的决定:“本座,欲收他为徒。” 胡列娜猛地抬起头,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老师……竟然要收陆云凡为徒?成为教皇的亲传弟子?这可是连她哥哥邪月都未曾获得的殊荣! “是……是!老师!弟子这就去!”她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连忙躬身领命,快步退出了教皇殿。她知道,从这一刻起,陆云凡在武魂殿的地位,將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而武魂殿的未来,或许也將因为这个少年的加入,走向一个全新的方向。 比比东看著弟子离去的身影,缓缓靠回宝座,指尖的敲击停止。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蕴含著无限深意的弧度。 玉小刚,你未能得到的孩子,便由本座来接手吧。本座要让你看看,在武魂殿,这孩子究竟能走到何等高度。 第二十八章 收徒 不多时,胡列娜便带著教皇的口諭找到了正准备返回宿舍的陆云凡。听闻教皇冕下亲自召见,陆云凡心中並无太多意外,今日训练场一战,动静不小,尤其是他那柄左轮手枪,定然会引起高层关注。只是,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在图书馆和森林中有过两面之缘的神秘女子,心中暗自思忖:那位,会不会就是教皇本人? 怀著这份探究,他跟隨在胡列娜身后,第一次踏入了那座象徵著武魂殿最高权力中心、寻常魂师终其一生也无缘进入的教皇殿。 殿內空旷、肃穆、威严,巨大的穹顶投下令人心生敬畏的阴影。而在那至高无上的教皇宝座之上,端坐著一位风华绝代、仪態万方的女子。她身著华贵的教皇袍服,头戴紫金冠,绝美的容顏上笼罩著一层淡淡的威仪与冷漠,仿佛与眾生隔著无形的天堑。 陆云凡抬眼望去,目光与那双深邃如星海、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接触的瞬间,他心中微微一动。不是她。 虽然同样美丽绝伦,气质超凡,但眼前这位教皇比比东,与那位在林中点评他“玩具”的神秘女子,在气息和眼神的细微处有著明显的不同。那位女子更內敛,更偏向於学者般的沉静,而眼前的教皇,则是由內而外散发著掌控一切的绝对权力与力量感。 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疑惑,虽然极其短暂,却依旧被宝座上的比比东精准地捕捉到了。她那淡漠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极淡的玩味弧度,似乎觉得颇为有趣。 “学生陆云凡,拜见教皇冕下。”陆云凡收敛心神,依礼参拜,姿態不卑不亢。 “平身。”清冷的声音在大殿中迴荡。比比东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著审视,“听闻你今日与焱切磋,动用了一件……非同寻常的武器?” “是。”陆云凡坦然承认,从储物魂导器中取出了那柄造型奇特的左轮手枪,双手呈上。自有侍从上前接过,恭敬地送到比比东面前。 比比葱纤细如玉的手指拿起那柄左轮,仔细端详著其精巧的结构,冰冷的金属触感与她指尖的温度形成鲜明对比。她强大的精神力瞬间感受到这器物內部蕴含的精密机械之美,以及那股被约束、等待爆发的魂导法阵的能量波动。 “此物,一击便破了一名高阶魂宗的防御,威力不俗,构思巧妙。”她评价道,隨即抬眸,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可否量產?” 陆云凡心中早有腹稿,他从容又坚定地摇了摇头。 “冕下,理论上可以,但却没有必要。”他清晰地阐述自己的观点,“此物尚有一些缺憾,学生也只是为了自保在关键时刻一击制敌,此物最多装填六发弹丸,若非使用得当杀伤力有限,但其核心部件製作精度要求极高,且弹丸附魔过程需要消耗魂力与特定材料,成本不菲,且学生也无法保证其他人能够学会子弹核心法阵的刻画。” 比比东闻言也是不由得点了点头,她已在暗中观察很久,这些缺陷她也能大致体会到,陆云凡並没有为了利益而吹捧自己的成果,这让她很满意。 陆云凡顿了顿,目光迎向比比东那深邃的眼眸,语气带著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篤定与自信:“若冕下能给予云凡足够的资源和支持,我相信,我可以设计並製造出更强大、更稳定,甚至……是真正意义上的魂导器。而非这种一次性的取巧之物。” 更强大的……真正的魂导器…… 这番话,以及陆云凡眼中那毫不掩饰的野心与自信,让比比东微微恍惚了一瞬。思绪仿佛飘回了三十年前,那个同样在她面前,意气风发地阐述著武魂理论,眼中闪烁著理想光芒的青年……只是,那份光芒最终黯淡,而眼前的少年,似乎走得更远,也更实际。 她迅速收敛了那瞬间的失神,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清明。看著台下那站得笔直、眼神清澈而坚定的少年,她心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欣赏。不贪图眼前之功,著眼长远,並且对自己的能力有著清晰的认知和规划,这份心性,难得。 “你的想法,不无道理。”比比东缓缓开口,认可了他的判断,“真正的创造,需要深厚的根基与广阔的视野。唯有自身境界不断提升,才能触摸到更深层次的力量规则,设计出真正划时代的造物。” 她凝视著陆云凡,拋出了那个足以改变无数人命运的橄欖枝,语气平淡,却重若千钧:“陆云凡,本座见你天赋异稟,心性坚韧,思维独特,可愿拜入本座门下,成为本座的亲传弟子?” 即便以陆云凡的冷静,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呼吸也不由得一滯,心臟猛地加速跳动了几下!教皇亲传弟子!这意味著什么,他再清楚不过!这將是他在这个世界获得的最强助力与最高起点! 他眼中的平静被打破,流露出难以抑制的震惊与激动。 比比东將他这细微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唇角那丝玩味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一些,声音依旧清冷,却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怎么?不愿意?” 陆云凡立刻收敛心神,压下翻涌的心绪,毫不犹豫地深深躬身行礼,声音清晰而坚定:“弟子陆云凡,拜见老师!” 看著台下恭敬行礼的少年,比比东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一旁的胡列娜见状,脸上也露出了由衷的笑容,她走上前,巧笑嫣然地看著新出炉的小师弟,语气带著几分亲近的打趣:“小云凡,现在开始,你可就是我的师弟咯?” 陆云凡直起身,看向这位未来的师姐,脸上也露出一抹淡淡的、真实的笑容,再次微微躬身:“师姐。” 比比东端坐於教皇宝座之上,看著殿下恭敬站立的新弟子陆云凡,以及一旁巧笑嫣然、显然对新师弟颇为接纳的胡列娜,两人之间那自然而生的亲近氛围,让她淡漠的心湖中,不由得泛起一丝极其复杂的涟漪。 曾几何时,她也曾与那人並肩,探討理论,畅想未来,眼中也曾有过纯粹的光芒。只是……那份光芒最终被现实与权力的冰霜彻底冻结。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若当初,玉小刚也能如眼前这陆云凡一般,不仅仅停留在理论,而是展现出足以撼动规则、创造奇蹟的切实价值与潜力,那么,他们之间的一切,千寻疾的阻挠,乃至后来发生的所有悲剧……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噬咬著她的內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楚与无尽的空茫。但她早已习惯將一切情绪深埋於冰封的面具之下。那一丝复杂的心绪仅仅在她眼底深处一闪而逝,快得无人能察。 她缓缓地,自那象徵著至高权柄的教皇宝座上站起身。华贵的教皇袍服曳地,隨著她的步伐发出细微的摩挲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她一步步走下台阶,周身无形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瀰漫开来,令一旁的胡列娜都不自觉地收敛了笑容,屏息凝神。 比比东径直走到了陆云凡的面前。 陆云凡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迫近的强大气息与审视的目光,他依旧微垂著头,保持著恭敬的姿態,但脊背挺直,並无怯懦。 比比东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注视著眼前这个刚刚被她收入门下的少年。他身形尚且稚嫩,却已显露出不凡的稜角。她伸出纤长如玉的手指,並未触碰他,只是虚点向他的眉心,一股温和却无比精纯浩瀚的精神力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渡入陆云凡的识海。 这股精神力並不带有侵略性,反而如同最纯净的滋养,瞬间抚平了他因先前战斗和情绪波动而略显疲惫的心神,甚至让他对自身精神力的感知与控制,都隱隱提升了一丝。 “既入我门下,当恪守教皇殿规仪,勤修不輟,不得懈怠。”比比东的声音依旧清冷,却似乎少了几分之前的绝对疏离,多了一丝属於师长的沉凝,“你的天赋与想法,本座已见识。但切记,魂师之路,漫长而艰险,戒骄戒躁,方得始终。”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陆云凡的身体,看到了他体內那蓬勃的魂力与潜藏的巨大潜能,微微抬手一块令牌出现在她的手中,朝著陆云凡递了过去。 胡列娜看著比比东手中的教皇令,心中微微一惊,连忙朝著陆云凡使了个眼色,陆云凡也是连忙恭敬接下。 “从今日起,武魂殿的所有藏书对你开放。所需研究资源,可列清单,直接向娜娜申报,由她转呈於本座,但本座更希望你现在將大部分精力都放在自己的修行上,这一点,娜娜你这个做师姐的要好好监督。”比比东说著看向了不远处的胡列娜。 “弟子明白。”胡列娜躬身应道。 比比东给出了实质性的承诺,这是远超普通弟子,甚至超过胡列娜的权限与资源倾斜,微微顿了顿,比比东重新看向陆云凡,轻轻道:“云凡,本座期待你將自己的理论一一实现。” 最后,她的指尖轻轻收回,那浩瀚的精神力也如潮水般退去。她看著陆云凡,眼神深邃:“若是理论上有何不解之处,可来教皇殿,不要让本座失望,云凡。” 陆云凡感受到那精神力带来的好处与老师话语中的期许,心中凛然,再次深深一礼:“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不负老师厚望!”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真正踏上了武魂殿的核心舞台,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资源与机会,但与此同时,他也背负上了这位教皇老师的沉重期望。 第二十九章 悔恨 离开教皇殿那令人压抑的威严范围后,胡列娜明显鬆了口气,恢復了平日里略带狡黠的神態。她莲步轻移看著身旁这位新晋师弟,语气带著几分幸灾乐祸的调侃:“小师弟,恭喜你啦!不过呢,別以为成了老师的弟子就能像以前那样,整天泡在图书馆里不问世事了。” 她看著陆云凡投来疑惑的目光,笑著解释道:“老师对弟子的要求可是非常严格的。每个月,她都会准时抽查我们的修炼进度。抽查什么全看老师心情——可能只是探查一下魂力等级,给予一些指点;也可能直接拉到训练场测试实战能力;有时候,甚至会给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测试』。” 胡列娜回想起自己的经歷,举例道:“比如我,老师就曾让我去处理某个主城武魂殿分殿与当地贵族势力的摩擦,考验我的权谋和应变。至於你嘛……”她上下打量著陆云凡,眼中带著看好戏的笑意,“以你对理论知识的痴迷程度,老师说不定会专门出题考校你的理论学习进度,或者让你限期完成某个理论的研究方案哦。” 在胡列娜的心中,自己的老师比比东几乎是无所不能的完美存在。“老师的强大是全方位的,修为、实战、权谋、乃至理论知识,都深不可测。在她面前,可偷不得半点懒。”她的语气中充满了由衷的敬佩。 陆云凡安静地听著,心中深以为然。他比胡列娜更清楚这位教皇冕下的可怕。一个没有任何顶级家族背景、凭藉自身能力与手腕,在武魂殿这个庞然大物中一步步登上权力巔峰,成为史上唯一一位女性教皇,並且最终能够继承神位的人,其智慧、实力与心性,怎么可能简单? “师姐说的是。”陆云凡点了点头,认真道,“老师之能,確实远超想像。”在他分析看来,若非千仞雪有著天使神的家族传承,唐三有著前世唐门的绝学和外掛般的机遇,单凭自身能力,几乎无人能与比比东这样的人物相提並论。能拜入其门下,是压力,更是机遇。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回到了武魂殿学院。胡列娜立刻找到了自己的哥哥邪月,將那个重磅消息告诉了他。 “什么?陛下收陆云凡为亲传弟子了?”即便是向来冷峻沉稳的邪月,闻言也是神色骤变,眼中充满了震惊。他立刻意识到这意味著什么——教皇亲传,这个身份在武魂殿內,地位已然凌驾於绝大多数人之上,甚至隱隱超越了普通的封號斗罗。 他没有任何犹豫,转身面向陆云凡,以手抚胸,微微躬身,行了一个郑重的礼节,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恭敬:“邪月,见过殿下。” 这是对教皇亲传弟子应有的尊敬。 陆云凡见状,却是微笑著摇了摇头,上前虚扶了一下,语气温和而诚恳:“邪月大哥不必如此多礼。你是师姐的兄长,按情分,我也当称你一声大哥。我与师姐日后同在老师门下,还望邪月大哥多多指教。”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自己不会因身份而倨傲,也主动拉近了与黄金一代核心成员的关係,显得谦逊而又不失分寸。 邪月微微一愣,看著陆云凡那清澈而真诚的眼神,心中对他的评价不由得又高了几分。此子,不仅天赋实力惊人,待人接物也如此老练,未来当真不可限量。他紧绷的脸色缓和下来,点了点头:“殿下,客气了。” 就在陆云凡与邪月、胡列娜关係更进一步之时,另一个地方,刚刚处理完脸上伤口、心中依旧憋闷不已的焱,也收到了这个如同晴天霹雳般的消息。 “教皇冕下……收陆云凡为亲传弟子?!” 焱瞬间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最终面如死灰。手中的治疗药瓶“啪嗒”一声掉落在地,摔得粉碎,但他却浑然未觉。 之前训练场的失败,虽然屈辱,但他內心深处或许还存著一丝不服和追赶的念头。但此刻,这消息彻底碾碎了他所有的希望。 教皇亲传!这意味著陆云凡的身份已经发生了本质的飞跃,与他,甚至与邪月,都拉开了巨大的层级差距。从今往后,他连站在对方面前平等对话的资格都几乎丧失了,更別提再去竞爭什么,或者找回场子。 他明白,在娜娜心中,自己与陆云凡之间,已经隔开了一道他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 完了……再也没有机会了。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绝望瞬间將他吞没,他踉蹌著后退几步,颓然跌坐在椅子上,双目失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空荡的居所內,先前用来处理脸颊伤口的药瓶碎片还散落在地,散发著淡淡的苦涩气味,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无边的悔恨如同毒藤,疯狂地缠绕、勒紧了他的心臟,几乎让他窒息。 亲传弟子! 这四个字在他的脑海中反覆迴荡,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一记沉重的耳光,狠狠扇在他火辣辣的脸上,比那子弹留下的伤口更让他感到刺痛和耻辱。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如果不是他按捺不住心中的妒火,主动向陆云凡发出那场所谓的“挑战”…… 如果不是他自以为胜券在握,想要在娜娜面前狠狠教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如果不是在那场战斗中,他被对方那诡异的身法、精准的预判,尤其是最后那完全超出认知的恐怖一击彻底击溃…… 那么,陆云凡或许依旧只是个天赋不错、但身份普通的中级班学员,最多因为其特殊性而受到一些关注。绝不会像现在这样,一战成名,其展现出的惊人潜力、战斗智慧以及那件神秘武器,直接落入了教皇冕下的眼中,並因此获得了至高无上的青睞,一步登天,成为了地位尊崇的教皇亲传! 这个他梦寐以求都难以触及的身份,这个將他和陆云凡彻底拉开天堑般距离的身份,几乎可以说是他焱,亲手將其推到了陆云凡的脚下! “我……我他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焱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石桌上,坚硬的石面瞬间布满裂纹,他的手背也渗出鲜血,但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內心的煎熬远胜於此。 谁能想到?谁又能想到?! 一个刚刚获得第二魂环,魂力仅仅二十一级的大魂师,竟然能战胜他这个四十七级的魂宗!这简直顛覆了魂师界的常识!那小子根本就是个怪物!他那最后一击,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虽然拥有魂力波动,但那绝不是魂技! 轻敌、愤怒、再加上那完全未知的手段……他输得一败涂地,不仅输掉了战斗,更输掉了尊严,甚至间接为自己最看不顺眼的人铺就了一条通天之路! 现在,一切都晚了。 陆云凡已是教皇亲传,身份尊贵无比,与他已是云泥之別。別说报復,以后见了面,他甚至需要主动行礼。而娜娜……他几乎可以想像,娜娜看向陆云凡的眼神,必然会比以往更加不同。 所有的嫉妒、不甘、愤怒,此刻都化为了无尽的悔恨和深深的无力感。他瘫在椅子上,像一头受伤的困兽,发出压抑而痛苦的喘息,眼中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只剩下一片灰败。 他亲手將自己推入了最绝望的境地,而这一切,原本或许是可以避免的。这份认知,比任何肉体上的伤害都更让他痛不欲生。 教皇冕下新收了一位亲传弟子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武魂殿的高层。虽然陆云凡的地位尚不及经过正式册封、拥有明確继承权的圣女胡列娜,但“教皇亲传”这四个字本身,就蕴含著无上的荣光与威势。所有遇见他的武魂殿人员,无论职位高低,皆会停下脚步,恭敬地称一声“殿下”,目光中带著敬畏与好奇。 时间对於沉浸於修炼与研究中的陆云凡而言,流逝得飞快。他严格遵循著自己制定的计划,在比比东每月不定期的抽查与指点下,魂力稳步提升,对魂导器理论的理解也日益精深,偶尔提出的奇思妙想,甚至连比比东都会为之侧目。 第三十章 信任与回应 转眼间,时光悄然划过。 这一日,正是胡列娜的生日。作为教皇弟子、殿內圣女,她的生日自然不会冷清,但在她的要求下,只是一场小范围的庆祝,参与者仅有黄金一代的几人以及陆云凡这位新晋的小师弟。 氛围轻鬆而温馨,摇曳的烛光映照著胡列娜明媚的笑顏。在吹熄蜡烛、许下愿望后,她看著安静坐在一旁、嘴角带著淡淡笑意的陆云凡,心中一动,带著几分姐姐般的关切问道:“小云凡,说起来,你的生日是在什么时候?师姐到时候也给你好好庆祝一下。” 正端起一杯清茶的陆云凡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生日? 他下意识地在脑海中搜索著相关记忆,试图找出属於这具身体原主的、或许存在於云溪村某个角落的模糊信息。然而,一片空白。无论是穿越带来的记忆缺失,还是原主身为孤儿本就无人记掛,关於“生日”这个概念,他找不到任何锚点。 他端著茶杯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几分,脸上闪过一丝极难被察觉的尷尬与茫然。来到这个世界后,他一直在为生存、为目標而算计、奋斗,从未考虑过如此“无关紧要”的个人信息,他甚至连自己这具身体的具体年岁都无法判断,只能依照骨龄,大约估计。 胡列娜何等敏锐,立刻捕捉到了他这细微的异常,以及那瞬间的沉默。她立刻意识到自己可能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联想到陆云凡的出身,以及他从未提及过任何亲人……她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歉疚。 “啊……对不起,小云凡,我……”她连忙开口,语气带著安抚,“我不是故意的……” 看著胡列娜那带著歉意的美丽脸庞,以及眼中真切的关怀,陆云凡心中的那点尷尬瞬间消散了。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並不在意。 胡列娜见他並未流露出悲伤,眼珠微微一转,一个念头涌上心头。她脸上重新绽放出明媚的笑容,带著几分不容拒绝的亲昵,说道:“既然不知道,那不如……就把你的生日定在今天,和师姐我同一天,怎么样?这样以后我们就能一起庆祝了!多热闹!” 陆云凡彻底愣住了。 他看著胡列娜那带著灿烂笑意、仿佛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般自然的提议,一股陌生的、温热的暖流猝不及防地涌上心头,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这种感觉……很奇特,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的,不带任何算计、不掺杂利益权衡的、纯粹的善意与温暖。 这一刻,陆云凡那仿佛永远在高速计算、理性分析的大脑,罕见地停滯了一瞬。他不由自主地开始审视自己。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似乎真的变成了一具被“理性”和“目標”驱动的傀儡。一切行为都以效率和利益最大化为准则,观察他人如同观察样本,分析环境如同分析数据。他沉浸在知识的海洋和力量的提升中,却下意识地屏蔽了这个世界“人”的温度。 玉小刚是数据,数据提供者,唐三是观察样本,比比东是资源掌控者和需要攻略的目標,胡列娜是重要的社交节点……他习惯了用这种冰冷的標籤去定义周围的人。 直到此刻,胡列娜这个简单而温暖的提议,像一道光,穿透了他用理性构筑的坚硬外壳,让他猛然惊醒。 她们,都不是数据,不是符號。胡列娜、邪月,甚至那个对他抱有敌意的焱……他们都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有自己情感和故事的人。这个世界,是真实的。 他看著眼前笑靨如花的胡列娜,那双嫵媚的眼眸中此刻只有纯粹的善意和一丝期待。他心中冰封的某个角落,似乎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好。”陆云凡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他未曾察觉的、微不可查的柔和,“那就……和师姐同一天。” 他端起茶杯,以茶代酒,向著胡列娜,也向著这份他刚刚开始学会感知的“真实”,微微示意。 胡列娜见他答应,笑得更开心了,也举起酒杯:“那就这么说定了!来,为我们的小师弟,也为他未来的每一个生日,乾杯!” 邪月在一旁看著,冷峻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举起了酒杯。就连一直沉默寡言、存在感较低的焱,在犹豫片刻后,也勉强举了举杯。 烛光摇曳,映照著几张年轻的脸庞。陆云凡感受著这份前所未有的氛围,心中那片由纯粹理性统治的版图,悄然纳入了一片名为“情感”的、温暖而陌生的新大陆。似乎从这一刻起,他才真正变得完整。 宴会散去,月光如水银般倾泻在圣女殿前的白玉台阶上。陆云凡並未立即返回,而是被胡列娜留了下来並排坐在了最高的一级台阶上,夜风轻轻拂过,带来几分凉意,也吹散了方才宴席上的些许喧囂。 似乎不知该说些什么,胡列娜缓缓抱著膝盖,下巴抵在臂弯里,望著远处教皇山在月色下朦朧的轮廓,轻轻嘆了口气,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小云凡,你知道吗?自从被正式册封为圣女之后,感觉哥哥……他,对我再也不像小时候那么亲近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她顿了顿,语气复杂:“我知道,他並没有变,他依然是我最亲的哥哥,处处为我著想。但很多话,很多属於兄妹间的隨意和亲密,好像都被这『圣女』的身份隔开了。他对我更多了一份尊敬和……距离感。”她侧过头,看向身旁安静的陆云凡,自嘲地笑了笑,“现在,有些话,反而只能跟你这个师弟说了。” 陆云凡安静地聆听著,他能理解这种因身份转变而带来的微妙变化。他点了点头,声音在夜色中显得平和:“高处不胜寒。邪月大哥是真心为你著想,或许在他看来,保持一定的距离,维护你圣女的威严,才是对你最好的保护。” “是啊,我知道……”胡列娜喃喃道,隨即甩了甩头,似乎想拋开这份惆悵。她將话题引向了更早的过去,声音带著回忆的飘忽:“我和哥哥,从小便被武魂殿收养。父母很早就去世了……后来因为武魂天赋,被当地的武魂分殿发现,上报之后,才被接到了武魂城。那时候,我们还很小。” 她的目光有些悠远:“再后来,我们的武魂融合技被老师看中,她便收了我做弟子,现在想起来,我也不知道老师为什么会收我为徒。一路走来,才有了今天。”她简略地述说著自己的过往,那些艰辛与漂泊,被她轻描淡写地一语带过。 说完,她好奇地看向陆云凡:“你呢?小云凡,你以前……是什么样的?在来这里之前?” 陆云凡沉默了片刻,在月光下,他的侧脸显得有些朦朧。他无法说出穿越的真相,只能从原主零碎的记忆和已知信息中,挑选能说的部分。 “我……在一个叫云溪村的小村子长大。”他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夜的寧静,“父母也早就不在了……” 当胡列娜问及他的先天魂力时,陆云凡如实说道:“三级。先天魂力只有三级。” “三级?!”胡列娜猛地坐直了身体,美眸圆睁,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这怎么可能?!” 她死死地盯著陆云凡,仿佛要从他脸上找出开玩笑的痕跡。她亲眼见证了这个师弟恐怖的修炼速度。陆云凡在殿內的资源下,刚来的那段时间便由十五级到二十级那般堪称飞跃速度,他的提升速度,在她这个先天满魂力的天才看来,也丝毫没有逊色! 一个先天魂力只有三级的魂师,怎么可能拥有堪比先天满魂力的修炼效率?这完全违背了魂师界的常识! 看著她震惊的模样,陆云凡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得意的弧度。今夜的气氛与师姐的交心,让他心中那层隔阂似乎消失了。他决定遵从心中的感觉,既是对这份信任的回应,或许也是融入这个世界的开始…… “这与我自行改良的特殊冥想法有关。”陆云凡缓缓开口。 “特殊的冥想法?”胡列娜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追问道,“是什么?” 陆云凡组织了一下语言,用相对容易理解的方式解释道:“我称之为『科学冥想法』。传统的冥想法,更注重『天资』和『引导』,强调武魂与天地能量的共鸣与身体先天对於魂力敏感程度,也就是所谓的先天魂力,这对於武魂优良,天赋强大的魂师来说非常好,但是对於武魂与资质平平的魂师而言作用意义不大。而我的方法,更侧重於『理解』和『控制』。” 他指了指自己的头部:“我认为,魂师的魂力来源於天地之间,它並非虚无縹緲,它也是一种能量,有其內在的运行规律。我的冥想法,首先是利用精神力,极度精细地內视自身,感知自身魂力的属性特质、在经脉中流动的细微习惯、与不同属性天地能量粒子的亲和度等等,建立起一个关於自身魂力体系的『精確数据』。” “然后,”他继续道,“基於这些数据,我会动態调整魂力引导的路径、节奏甚至精神共鸣的频率,找到最適合我当前身体状况、能最大化能量吸收和转化效率的『最优解』。就像是……为我自己量身定製了一条最高效的魂力运转流水线。它不是固定的,而是隨著我魂力的增长、身体的变化、环境的改变而不断微调、优化。” 胡列娜听得入了神,她从未听说过如此奇特、如此……具有“设计感”的修炼思路!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传统魂师教育的范畴。將修炼视为一种可以解析、可以优化、可以精准控制的“研究项目”? 她仔细回味著陆云凡的话,联想到他那恐怖的修炼速度和对精神力精妙的掌控力,心中渐渐信了七八分。如果真能如此精確地掌控自身修炼的每一个环节,那么弥补先天魂力的不足,似乎……也並非完全不可能? 月光下,少女看向身旁少年的眼神,充满了震撼与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好奇。她隱隱感觉到,自己这个师弟所走的道路,或许真的是一条前所未有、顛覆传统的蹊径。而这条路的尽头,会是什么光景?她不禁心生嚮往。 第三十一章 生日礼物 一道高贵清冷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於殿宇侧方的阴影之中,与环境完美地融为一体,气息內敛到了极致。比比东手中拿著一个精致小巧的锦盒,里面是她为胡列娜准备的生日礼物——一枚能寧心静气、辅助精神力修炼的稀有魂导器掛饰。 她本欲亲自送给弟子,却在临近时,神识先一步感知到了殿前台阶上那两道並排而坐、轻声交谈的身影。她脚步微顿,隱去了身形与气息,静静地望著那边。 月光勾勒出少年与少女的轮廓,胡列娜抱著膝盖,神情带著些许追忆与感伤,而陆云凡则侧耳倾听,姿態平和。这幕景象,莫名地触动了她心底深处某个被坚冰封存的角落。 那时她的目光,也曾如此刻的胡列娜一般,带著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亲近,而那时的他,是否也曾像陆云凡这样,放下了內心的防备? “他身后还有著自己的宗门……” 一丝极淡、几乎无法捕捉的悵然与恍惚,从她眼底一闪而逝。过往如烟,早已被权力、背叛与仇恨染成了截然不同的顏色。她迅速收敛了心绪,目光恢復了一贯的清明与深邃。 她听到胡列娜坦诚心声,诉说与兄长邪月因身份產生的隔阂,以及將陆云凡视为可倾诉对象的信赖。看著两名弟子在月光下毫无戒备地交流著彼此的秘密与困惑,一种难以言喻的、久违的慰藉感,悄然在她冰冷的心湖中泛起一丝微澜。 她继续听著两人的对话,直到胡列娜问起陆云凡的往事,听到他那“先天魂力三级”的回答,以及胡列娜那声难以置信的惊呼。 而当陆云凡开始阐述他那独特的“科学冥想法”时,即便是以比比东的见识与心性,眼中也不由得掠过一抹真正的惊嘆。 “感知自身,將自己当成一个个研究项目,不断调整,追求最优解……”她在心中默念著这几个关键词,以她的境界和理论修养,瞬间就明白了这套方法的精髓与可怕之处。 这完全跳出了传统冥想法的框架,不再依赖觉醒者的“天资”和“引导”,而是一种將魂力修炼彻底“数据化”、“流程化”、“个性化”的顛覆性思路!它不依赖虚无縹緲的天赋直觉,而是依靠精確的自我认知和严密的逻辑推演,硬生生找到那条效率最大化的路径! 难怪……难怪他先天魂力不足,修炼速度却堪比先天满魂力魂师!比比东在心中暗赞。这不仅仅是天赋,更是一种开创性的思维模式,一种敢於质疑並重构既定规则的创造力!这份创造力,比她预想的还要惊人,而且这条路只专属於陆云凡一人,这一切的基础就是陆云凡那天生强大的精神力与那不受限制的思维模式。 她这两个弟子,一个嫵媚灵动,天赋绝伦,是她精心培养的继承人;一个沉静睿智,思维卓绝,是她意外收穫的瑰宝。看到他们能如此交心,彼此信赖,而非因身份或竞爭產生齟齬,这让她感到一种属於师长的欣慰。 权力之路註定孤独,但她或许,在无意间为这两个孩子,营造了一处可以短暂卸下心防、互相取暖的港湾。 她没有现身打扰这难得的寧静时刻,心中也真正认可了陆云凡这个弟子。 只是静静地又看了一会儿,仿佛要將这月光下师徒、姐弟情谊交融的画面刻入眼中。隨后,她將那枚装有礼物的锦盒,轻轻放在了不远处的台阶之上,並用一丝微不可查的魂力留下了一丝魂力標记。 做完这一切,她再次深深看了一眼那两道身影,旋即转身,华贵的教皇袍服在夜色中划过一个寂寥的弧度,身影如同融入暗影般,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陆云凡如同往常一样,在武魂殿学院一处僻静的空地进行著每日雷打不动的身体锤炼。他动作精准,呼吸悠长,完全沉浸在对自己身体机能的优化与控制中。 然而,一道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感知边缘,让他瞬间从专注状態中惊醒,肌肉下意识地绷紧,循著气息来源望去。 只见不远处,长裙微动,未施粉黛,青丝简单地挽起,正是他记忆中那位於图书馆和猎魂森林中有过两面之缘的“神秘女子”模样!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嘴角噙著一丝玩味的笑意,看著陆云凡瞬间露出的惊愕与迅速升起的戒备。 “怎么?许久未见,便不认得我了?”比比东的声音也与教皇殿中的清冷威严不同,带著几分平和,甚至有一丝调侃。 陆云凡心中警铃大作,大脑飞速运转。这位“神秘女子”的再次出现又有什么目的!她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对方身上,充满了警惕与不解。 比比东似乎很满意他这副反应,她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似乎要递给他什么东西。然而,陆云凡的注意力完全被她的神秘所震慑,根本无暇去留意她手中之物,只是紧紧盯著她的眼睛,试图从中读出她的意图。 见他这般模样,比比东无奈地轻轻摇头,语气放得更柔和一些,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虽然时间仓促,但老师还是想祝你生日快乐。” “生……生日快乐?老师!”陆云凡先是一愣,隨即猛地反应过来!昨天胡列娜刚为他“定下”了生日!而这位“神秘女子”就是自己的教皇老师!她竟然是来给自己送生日礼物的?” 巨大的信息衝击让他瞬间明悟了一切,同时也为自己之前的隱瞒感到惶恐。他立刻躬身,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与一丝请罪的意味:“老师!弟子……弟子之前混入学院,未曾向您坦诚……” 他的话未说完,便被比比东淡然打断。她看著眼前这个难得流露出紧张情绪的弟子,语气平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云凡,你能来到这里,靠的是你自己的本事、胆识和智慧。那封推荐信是假,於本座而言,反倒是一件好事。我既然收了你这个徒弟,自然是认可你的全部,包括你来到这里的方式。” 这番话如同定心丸,瞬间抚平了陆云凡心中最后的不安与忐忑。他抬起头,看向比比东,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释然,还有一丝欲言又止。 比比东何等敏锐,立刻看出了他的疑惑,轻笑著主动解释道:“是不是很奇怪老师为何要扮成那般模样?”她的目光微微飘远,带著一丝几不可查的感慨,“老师也很久都没有穿过这些衣服了,很多人都忘了,本座在成为教皇之前,也不过是一个普通魂师。” 陆云凡闻言,心中触动,连忙收敛心神,適时地送上一记真诚(且略带求生欲)的马屁:“老师风华绝代,无论何种装扮,都难掩其辉。只是这般装扮,更显亲切,让弟子……受宠若惊。” 比比东被他这略显生硬却又透著真诚的恭维逗得莞尔一笑,那笑容冲淡了她眉宇间惯有的威严,竟真有几分如同她此刻装扮般的清丽之感。她不再多言,將一直摊开的掌心又往前送了送,示意他接过。 陆云凡这才將目光正式投向老师的手心。只见那里静静躺著一件物事——那並非他想像中的魂骨或珍贵材料,而是一个造型极其精巧、闪烁著淡淡银光的……单片眼镜! 眼镜的边框是某种未知的银色金属,勾勒出流畅而古朴的花纹,镜片则晶莹剔透,隱隱有魂力波动流转其上,显然绝非普通的琉璃。 “这是……?”陆云凡难掩惊讶,伸手小心地接过。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边框时,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精密魂导迴路与一股奇特的能量场。 “一件海外流过来的小玩意儿。”比比东语气隨意,仿佛真的只是送了一件普通礼物,“戴上看书或者研究魂导法阵时,或许能让你轻鬆些。” 陆云凡依言,小心地將这单片眼镜卡在自己的右眼之上。就在镜片贴近眼眶的瞬间,他只觉得右眼微微一凉,隨即,世界在他眼中仿佛变得更加清晰、更有层次!远处树叶的脉络清晰可辨,甚至空气中游离的、不同属性的能量粒子,都似乎能被他隱约捕捉到一丝轨跡!这不仅仅是一个放大镜,是一个集成了视觉增强、微观观测乃至能量感知的辅助魂导器! “这……太珍贵了!老师!”陆云凡声音中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这件礼物,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对他目前的研究来说,无异於雪中送炭! 看著弟子那毫不掩饰的惊喜和感激,比比东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她轻轻頷首:“你喜欢便好。记住,工具与知识是辅助,自身的修行与智慧,才是根本。” “弟子明白。”陆云凡躬身道。抚摸著右眼上那冰凉的单片眼镜,回想起刚才的那句生日快乐,心中充满了暖意与更加坚定的信念。这位老师,远比他想像中,要更加……深不可测,也更加用心。 “陪老师走走吧,最近有什么问题也可以说说……” 说完,比比东看了一眼陆云凡,示意其跟上,二人的身影消失在晨雾与林荫之间。 第三十二章 禁忌 晨光下,比比东看著陆云凡那双充满探究欲的眼睛,忽然想起他之前那些顛覆性的理论和独特的“科学冥想法”,一个縈绕在魂师界千年、却又罕有人能真正触及核心的问题,浮上心头。她忽然想听听,这个思维总是异於常人的弟子,会如何看待。 “云凡,”比比东开口,声音在清晨的林荫中显得格外清晰,“为师问你,在你看来,於魂师而言,是武魂重要,还是魂师本身更重要?”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却直指魂师力量体系的核心。是强大的武魂造就了强大的魂师,还是强大的魂师升华了看似普通的武魂? 陆云凡闻言,微微一怔,隨即陷入沉思。他没想到老师会突然提出如此根本性的问题。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澄澈而坚定,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老师,在您看来,是工具定义了工匠,还是工匠定义了工具的价值?” 比比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他会以此类比。她略微沉吟,以她超级斗罗的见识和阅歷,给出了一个符合当下主流认知,也最为稳妥的答案:“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强大的武魂赋予魂师更高的起点和潜力,如同神兵利器之於士兵;而魂师的天赋、心性与努力,则决定了能否將这份潜力发挥到极致,甚至突破武魂本身的桎梏。如同本座,若无坚定的意志与不懈的修行,空有强大的武魂亦是徒然。” 这个回答中正平和,体现了她身为统治者和顶尖强者的平衡智慧。 然而,陆云凡却缓缓摇了摇头,他基於另一个世界的科学认知,提出了截然不同的观点。 “老师,请恕弟子直言。弟子认为,魂师本身,远比武魂更为重要。” 他语出惊人,让比比东的眉梢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但她没有打断,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在弟子看来,武魂,並非天赐的、独立於魂师之外的神物。”陆云凡组织著语言,尝试用这个世界的逻辑阐述现代遗传学和进化论的观点,“它更像是……一种深植於我们血脉深处、代代传承的『力量种子』或『血脉天赋的显化』。它源於我们祖先在漫长岁月中与天地能量、与生存环境互动、適应乃至进化后,烙印在血脉中的信息沉淀。” “也就是说,”他总结道,“武魂的强大与否,本质上取决於血脉中蕴含的这份『力量信息』的强弱与特性。它只是『果』,而承载这份血脉的『魂师本身』,以及孕育这血脉的『传承过程』,才是『因』。” 这个观点极其大胆,几乎是將那些强大的武魂传承从神坛上拉了下来,將其归结为一种可以追溯源头的自然现象。 比比东真正地陷入了沉思。以她的境界,自然能感觉到陆云凡所言並非毫无道理,甚至隱隱触及了某种更深层的真相。但这与魂师界的主流观念產生了巨大的衝突。如果武魂只是血脉力量的显化,那所谓的“废武魂”和“顶级武魂”之间的鸿沟,难道真的只是血脉信息的差异? 看著老师陷入深思,陆云凡知道自己的话起到了作用。他趁热打铁,拋出了一个更为石破天惊的想法: “老师,既然我们认为武魂源於血脉,那么,我们是否有可能……不再被动地等待和接受血脉的恩赐,而是主动去研究、干预,甚至引导这种血脉力量的衍化?” 他眼中闪烁著属於研究者的狂热光芒:“如果我们能像研究魂力运行规律一样,去解析不同武魂血脉中蕴含的『力量信息』的编码规律,理解其表达、变异乃至优化的內在机制……我们是否有可能,通过某种『科学』的方式,比如特定的环境刺激、药物引导、魂力蕴养甚至是……更精微的能量介入,来优化现有的武魂,或者激发出血脉中潜藏的、更强大的力量形態?” “这並非创造新的武魂,而是帮助已有的血脉,更完美、更高效地表达其潜能,或者唤醒那些在漫长传承中因为种种原因而『沉睡』的优良片段!” 以科学的方式干预血脉衍化! 这个想法,比之前的“科学冥想法”还要疯狂百倍!这已经不是在修炼体系內优化,而是试图从根本上“改造”魂师的根基! 比比东瞳孔微缩,即便以她的心性,也被这个大胆到近乎褻瀆的设想所震撼。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当前魂师理论的边界,踏入了一片未知甚至被视为禁忌的领域,即便是在武魂殿的规则之中,这样的意图也被视为异端。 她久久地凝视著陆云凡,这个弟子带给她的衝击,一次比一次猛烈。他不仅在想如何“使用”力量,更在想如何“创造”和“改变”力量的源头。 晨光点点落在师徒二人身上。比比东没有立刻肯定或否定,只是將目光投向远方,似乎想看清这条由她弟子提出的、充满无限可能却也布满荆棘的道路尽头,究竟是什么。 “……你的想法,很大胆。”良久,比比东才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这条路,或许比你想像的,要艰难和危险得多。” 但她並未斥责,也未阻止。对於一位立志於超越凡俗、甚至触及神域的强者而言,任何可能打破桎梏的思路,都值得深思。 “在你拥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和你的想法之前,谨记,慎言,慎行,这些话以后不要与其他人说了。”她最终只是留下了这句意味深长的告诫,身形缓缓向前。 陆云凡站在原地,心中却因这场对话而波澜起伏。他知道,自己似乎触碰到了这个世界力量体系最核心的禁区之一,那就是血脉,无论是各大家族、宗门都对自家血脉无比珍视。而老师的態度,与其说是反对,不如说是……默许下的期待。 科学的探求之路上,又一座险峻而诱人的高峰,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师徒二人一番算不上长谈,却意义非凡的交流后,比比东便如来时一般,翩然离去,素雅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晨曦与林荫交织的薄雾之中,仿佛一位偶然降临、点拨凡尘的世外仙姝。 陆云凡久久地望著她离去的方向,手中紧紧握著那枚尚带著一丝冰凉触感的单片眼镜,眉头微蹙,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他回想起与这位老师为数不多的几次接触,一个清晰的对比浮现在脑海中。 在庄严肃穆的教皇殿中,身为教皇的比比东,是高踞於权力之巔的统治者。她的每一个眼神都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威压,每一句话都带著果决与命令的口吻,周身瀰漫著的是属於巔峰强者的浩瀚魂力与掌控全局的冷冽气息。那是属於“教皇”的姿態,完美,强大,却也带著令人难以亲近的疏离与冰冷。 然而,无论是之前在图书馆、猎魂森林的“偶遇”,还是方才以“神秘女子”身份出现的她,却完全是另一番模样。气息內敛沉静,眼神中带著学者般的探究与睿智,言谈间更注重思想的交流与启发,身上散发出的是一种经过岁月沉淀的书卷气,温和(相对而言)而富有智慧。那是褪去了教皇光环,更接近其本真一面的状態。 “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態、装扮……几乎像是两个人。”陆云凡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单片眼镜光滑的边框。这种强烈的反差,绝非简单的偽装,更像是她性格中不同侧面的具象化展现。 驀地,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让他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了极其古怪的神色。 他想起了两年前,在诺丁学院,那个总是皱著眉头、沉迷於理论研究、被称为“大师”的男人——玉小刚。 自己的老师比比东,与玉小刚之间那讳莫如深的过往。而老师如今在他面前偶尔展露出的、属於理论研究者的沉静一面,以及她对自己在理论研究和“奇思妙想”上表现出的超乎寻常的重视与宽容…… 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却又似乎能完美解释这种特殊对待的猜测,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老师她……不会是在我身上,看到了玉小刚的影子吧? 她將我收为弟子,倾注资源,甚至偶尔以“故人”般的姿態与我交流,是否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走的道路,与当年的玉小刚有著某种程度的相似——都是专注於理论,都试图用不同的方式解析武魂的奥秘?而她,是否在潜意识里,將我当成了某种……情感的寄託或替代品?试图在我身上,弥补或是延续某种她与玉小刚之间未能完成的遗憾? 这个想法让陆云凡心头巨震,感觉无比怪异。他从未想过,自己竟会捲入如此复杂的情感纠葛的影子里。 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这个念头。他是陆云凡,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信奉科学与理性,他的目標是以科学的方法解析並掌控这个世界的规则,他绝不是任何人的影子或替代品。 然而,这个猜测一旦產生,便如同种子般落在了心田。他看著手中的单片眼镜,这件无比契合他研究需求的礼物,此刻似乎也蒙上了一层复杂难言的色彩。 “无论如何,”陆云凡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清明,“我就是我。老师的赏识与培养,我感激於心,也会凭藉自己的努力和成果来回报。但我的路,只会由我自己来定义。” 他將单片眼镜郑重地收好。无论起因如何,这份资源和平台是真实的,他绝不会浪费。至於老师內心深处那复杂难言的情感……或许,时间会给出答案。而现在,他需要做的,是变得更加强大,用无可辩驳的实力与成就,来確立自己独一无二的价值,而非活在任何人的阴影之下。 第三十三章 武魂的异变 陆云凡心中波澜未平。关於武魂与血脉根源的对话以及比比东那不同寻常的態度,如同在他脑海中投入了一块巨石,激盪起无数新的思考和可能性的涟漪。但他深知,再宏大的构想也需要坚实的根基。將翻涌的思绪暂时压下,他收敛心神,决定按照原定计划,进行日常深度適应性训练。 他转身朝著武魂殿学院內那片专属的“锐金山谷”擬態修炼区走去。山谷之中,无形的金属性锐利之气瀰漫,与他灵犀刻刀的武魂本质隱隱共鸣。 他盘膝坐於一处相对平整的岩石上,並未急於运转魂力,而是先进入了內视状態。“科学冥想法”全力运转,强大的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器,开始细致地感知自身每一分变化——拓宽坚韧了几分的经脉,更加凝实活跃的魂力,以及身体各处细微的强化。 同时,他的精神力也向外延伸,感知著“锐金山谷”环境中那独特的能量粒子与自身魂力、武魂產生的互动频率。他需要为突破后的身体和魂力,重新建立一套最优的“运行参数”。 感知完毕,他便开始了如同实验般严谨的修炼。他不再遵循固定的冥想法路线,而是开始进行一次次微小的“变量调整”。他尝试著改变魂力在主要经脉中流转的速度,测试不同频率的精神共鸣对能量吸收效率的影响,甚至大胆地引导魂力去衝击、温养一些在十级时还显得过於脆弱、如今却似乎可以承受更多魂力的次要经脉分支。 这是一个不断试错、不断收集数据、不断优化模型的过程。每一次微调,他都在脑海中记录下相应的魂力波动数据、身体反应以及能量吸收效率的变化。 就在他进行到第十七次路线微调,尝试將一股魂力以某种特定的螺旋震盪方式,流经一条位於脊柱侧后方、通常被认为是辅助性的细小经脉时—— 嗡! 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感瞬间传遍全身! 仿佛一道淤塞已久的溪流被骤然疏通,清泉欢快地奔涌!那股魂力流过那条经脉时,不仅没有丝毫滯涩,反而像是被赋予了某种奇特的“加速度”和“穿透性”,运转速度陡然提升,並且与外界“锐金山谷”能量粒子的亲和度、吸收效率都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峰值!整个魂力循环体系都因为这一个小小的改动而变得异常活跃和高效! 陆云凡心中一震,立刻將全部心神沉浸其中,仔细体会著这种奇妙的状態,大脑如同最高速的计算机,疯狂记录著这条特殊经脉的精確位置、魂力流经时的最佳震盪频率、角度以及与主经脉的衔接节点等所有关键数据。 “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效节点!”他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兴奋。这就像是在复杂的电路中,发现了一个可以极大提升电流效率的关键节点!这绝非玄天功中记载的路径,而是他基於自身独特体质和“科学冥想法”理念,通过系统性实验“挖掘”出的独属於他自己的优化方案! 他反覆验证了几次,確认了这条路径的稳定性和超高效能,將其牢牢刻印在脑海的“个人修炼资料库”中。 不知过了多久,当天边再次泛起鱼肚白时,陆云凡才缓缓从深度冥想中甦醒。他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內敛,气息愈发沉稳。一夜的探索和优化,不仅让他彻底稳固了大魂师的境界,魂力还有了明显的精进,更重要的是,他在科学冥想法的基础上找到了更適合自己的独特修炼路径。 按照惯例,他下意识地抬起右手,心念微动,召唤出自己的武魂——灵犀刻刀。 然而,当那柄熟悉的刻刀出现在他掌心时,陆云凡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只见那原本只是略显古朴、闪烁著金属寒芒的刻刀,此刻竟然发生了显著的变化!它的体积似乎略微增长了一丝,最重要的是,在那银亮的刀身之上,靠近刀鐔(护手)的位置,竟然天然形成了一道极其细微、却无比清晰的暗金色螺旋纹路! 那纹路並非后天雕刻,而是如同树木年轮、或是某种生物天生的甲壳纹路一般,是自然生长、烙印於武魂本体的印记!隱隱约约,他能从那道暗金螺旋纹路上,感受到一股內敛却更加锋锐的气息! 这……这是武魂的自我进化?还是因为优化了魂力运转路线,更高效地激发了血脉中潜藏的力量,从而反馈到了武魂的显化形態上? 陆云凡怔怔地看著掌心那发生了微妙变化的刻刀,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这无疑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想——魂师本身的状態和修炼方式,的確能反向影响甚至优化武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不仅仅是吸收魂环带来的强化,这是源於自身、源於血脉深处的细微蜕变! 他小心翼翼地感受著那道暗金螺旋纹路,尝试著將魂力注入武魂之中。顿时,魂力顺著那暗金螺旋的纹路让刻刀的锋锐之气似乎又凝练了三分,与“锐金山谷”环境的共鸣也加强了一丝。 “魂师的行为对武魂造成影响的假说……果然是对的!宗门魂师与普通魂师的区別无非也就是因为偶然性普通魂师之中出现了適应性极强的魂师,也就是所谓的天才,天才通过不断修炼,找到合適的修炼方式,將进化后的武魂通过血脉传承了下来,甚至可以推出,若是进行科学的不断修炼,魂师甚至可以凭藉自己的意愿激发自己的血脉力量改变武魂,甚至创造出新的武魂。”陆云凡紧握刻刀,眼中闪烁著无比坚定的光芒。 心灵犀刻刀上那道新生的暗金螺旋纹路,如同一个无声的惊雷,在他心中炸开,瞬间贯通了许多以往模糊的猜想,指向了魂师体系更深层的奥秘。 为什么魂师在晋升封號斗罗之后,传统的冥想对魂力提升的作用便微乎其微?此刻,他有了一个清晰的假设:並非冥想无效,而是魂师自身血脉中承载的、当前所能表达的力量“信息库”或“潜能片段”,在达到九十级时,已然接近了某个天然的瓶颈或饱和临界点。常规的冥想,只是在有限的“池子”里打转,难以拓其边界。唯有藉助魂环、魂骨这类蕴含著强大外来能量与规则碎片的“钥匙”,才能强行衝击、撬动乃至扩容这个瓶颈,刺激血脉深处沉睡的更多潜能。这也完美解释了为何九十五级之后,每一级的提升都堪称质变,因为那每一次突破,都意味著对自身血脉潜力的更深层次挖掘和武魂本源的进一步升华! 那么,所谓的神赐武魂,其本质又是什么?是否就是那些超越了凡俗界限的存在——神祇,通过某种难以想像的手段,將自身所掌控的某种规则力量或特质,以“信息烙印”的形式,稳定地固化、传承於自身的血脉长河之中,使其后代天生便能显化出接近规则本源的强大武魂? 思绪进一步发散,他想起了、关於万年后那位主角霍雨浩境遇。其第二武魂冰碧帝皇蝎与第三武魂死灵圣法神,皆非自身血脉觉醒,而是与天梦冰蚕、伊莱克斯这等强大的精神生命体息息相关。这是否意味著,在“创造”或“赋予”全新武魂的不可思议的过程中,极高层次的精神力,扮演了至关重要的角色?是起到了“引导”、“塑形”、“编译”,还是与血脉力量进行“强制共鸣与嵌合”的作用? 这一次无意间的发现,这条独属於他的“高效节点”以及由此引发的武魂细微蜕变,就像是在黑暗中点燃的一盏灯。它不仅显著提升了他的修炼效率,更重要的是,为他推开了一扇通往未知领域的大门,让他得以窥见一条超越传统、基於深刻认知与主动干预的、独属於他自己的超凡之路。 未来的道路,在他眼前从未如此清晰,也从未如此广阔。他仿佛已经看到,在那以科学与理性为罗盘指引的航路尽头,等待著她的,將是魂师体系乃至生命进化奥秘的壮丽星海。 心中翻涌的诸多猜想与发现,如同交织的丝线,最终都隱隱指向了一个核心的关键——精神力。无论是內视自身、优化魂路,还是可能干预血脉、乃至万年后的主角霍雨浩的武魂创造,似乎都离不开强大而精微的精神力量作为支撑和媒介。 这个认知让陆云凡无法再安心停留在擬態环境中独自摸索。他需要更权威、更本质的答案。几乎没有太多犹豫,他收拾心神,径直朝著武魂殿的核心——教皇殿而去。 再次踏入这庄严肃穆的殿堂,高踞於宝座之上的比比东看到昨日才刚分开的弟子,绝美的容顏上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她能感觉到,此时的陆云凡与昨夜相比,气息更加凝练,眼神中也少了几分之前的触动,多了几分灼热的求知慾。 “老师。”陆云凡恭敬行礼。 “何事?”比比东清冷的声音在大殿中迴荡。她看得出,自己这个弟子並非因为寻常琐事而来。 陆云凡略微沉吟,那些关於血脉干预、武魂创造的骇人设想在脑海中盘旋,终究觉得时机未到,过於惊世骇俗,此刻提出恐难被理解,甚至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他决定先从最根本、也是当前最困扰他的问题切入。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比比东,问出了那个看似基础,却又直指核心的疑问: “老师,弟子愚钝,苦思不明。精神力,究竟是什么?” 他並未提及自己的任何发现,只是纯粹地提出了这个关乎魂师,尤其是高阶魂师根本力量的问题。 比比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她这个弟子,果然又触碰到了更深层的东西。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沉吟,似乎在组织最精准的语言。片刻后,她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种洞悉本质的深邃: “云凡,你可知,为何越是强大的魂兽,越是高阶的魂师,即便收敛气息,也会让弱者感到无形的压迫?” 她没有等待陆云凡回答,便自问自答道:“那並非单纯的魂力威压,更是一种……生命层次差距所带来的天然影响。”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殿宇,看到了力量的本质:“若將魂力视作驱动一切的『能量』,那么精神力,便是生命体自身意志、思维与存在感的凝聚与辐射,是一种强大生命本身所具备的『影响力』。” “它无形无质,却真实不虚。低等生命的精神力微渺,仅能维繫自身意识运转,影响自身。而隨著生命层次的提升,灵魂的强大,这份『影响力』也会隨之增长、外显。” 她具体阐述道:“初时,这份影响力作用於自身,便可让你更清晰地內视己身,更精准地控制魂力,这便是精神力的基础运用——感知与操控。” “当其足够强大,便可向外辐射,干涉现实,从无形无质的影响,变成有形有质的影响。或是形成屏障,守护己身(精神防御);或是凝聚衝击,震盪他人意识(精神攻击);或是如娜娜的魅惑,以其独特的精神波动,直接影响、扭曲他人的感知与心绪。” “至於更高层次……”比比东的语气带上了一丝縹緲,“当精神力凝聚到极致,对这个世界的理解到达一定的程度,甚至能以其强大的『影响力』,在现实世界烙印下独属於自己的痕跡……那已是近乎神之领域。” 她总结道:“故而,精神力並非某种独立於魂师之外的能量,它源於灵魂,是生命本质力量的体现,是意志的延伸,是『生命』的力量显化。魂力决定了你能调动多少能量,而精神力,决定了你能否完美地掌控这份力量,以及……你的『存在』,究竟能对这个世界產生多大的『影响』。” 这番解释,超越了普通魂师对精神力“感知、控物、衝击”的浅层理解,將其提升到了生命本质与意志力量的哲学高度,为陆云凡推开了一扇理解精神力本质的全新大门。他隱隱感觉到,自己之前的诸多猜想,似乎都在这扇门后,找到了更深层的理论基石。 第三十四章 个人特色的修炼 听闻老师將精神力阐述为“生命本质强大的具体显现”,陆云凡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绝佳的研究样本——菊斗罗月关! 月关的武魂乃是仙品草药“奇茸通天菊”,其武魂本身便蕴含著极其磅礴且特殊的生命能量,这与精神力源於生命本质的说法高度契合。而且,月关身为封號斗罗,其精神力必然强大而凝练,更重要的是,月关的武魂发展方向与自己的武魂锋锐特性存在相通之处,是观察“生命影响力”如何通过特定武魂具现化的完美范例。 念及於此,陆云凡立刻把握住机会,朝著比比东躬身请求道:“老师,听您一席话,弟子受益匪浅。菊斗罗前辈曾带我猎取魂环,其武魂『奇茸通天菊』蕴藏无限生机,与生命本质之力息息相关。弟子恳请老师准许,让我能跟隨在菊斗罗前辈身边学习一段时间,观摩体悟,或能对精神力的本质有更深的领会。” 这个请求看似是寻求指点,实则是为自己近距离观察、研究月关这个“高阶生命样本”寻找一个合理的藉口。 比比东闻言,深邃的目光在陆云凡身上停留了一瞬。她这个弟子思维跳脱,行事每每出人意表,但总有其深意。她並未深思陆云凡背后是否还有其他目的,只当他是真心想从月关的武魂特性中参悟生命与精神的关联。这对於他的理论研究和未来道路確有裨益。 “可。”比比东没有多问,直接应允,身为教皇的她確实也没有太多时间亲自指导弟子了。她隨即通过特殊方式传讯,不多时,一身菊黄色袍服、气质妖异的菊斗罗月关便应召而来,恭敬地立於殿中。 “月关,”比比东的声音恢復了一贯的威严,但语气却相对平和,“云凡近来於精神力修行上有所疑惑,本座殿务缠身,他既虚心求教,你便閒暇时,多予他些指点,让他隨你观摩体悟一番。” 这番话既给了月关面子,点明是“指点”和“允许观摩”,又並未下达强制命令,保留了迴旋余地,方式极为委婉。 月关先是微微一怔,看向一旁恭敬站立的陆云凡,心中立刻明了。能被教皇冕下如此郑重交代,亲自出面为其安排“导师”,这小子在冕下心中的地位果然非同一般。他本就对陆云凡印象不错,加之此事又能进一步拉近与这位前途无量的教皇亲传的关係,自然是乐见其成。 他立刻躬身,狭长的凤眼中带著笑意,恭敬应道:“谨遵冕下諭令。小云凡天资聪颖,若能对其修行略有助益,属下义不容辞。” 事情就此定下。 “如此,便有劳你了。”比比东微微頷首。 月关再次行礼,隨后便带著陆云凡退出了教皇殿。 离开那肃穆的大殿,月关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几分,对著陆云凡道:“小云凡,请隨我来吧,且去我的花圃坐坐,那里清静,也方便说话。” “有劳前辈。”陆云凡礼貌回应,心中却已开始期待。他知道,自己即將踏入的,不仅仅是一位封號斗罗的居所,更是一个绝佳的“高端生命体与精神力研究现场”。 步入月关专属的花圃,浓郁的生命气息与各种奇花异草的芬芳便扑面而来,令人心旷神怡。这里儼然是一座小型的人间仙境,与外界的威严截然不同。 月关引著陆云凡来到一处由巨大水晶穹顶覆盖、採光极好的暖房內,其中摆放著桌椅,周围是精心培育的各类珍稀植物。他转过身,脸上那惯有的妖异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於封號斗罗的严肃与认真。 “小云凡,”月关开口,语气郑重,“既然教皇冕下將你託付於老夫指点,那在修行一事上,老夫便不会因你身份特殊而有丝毫手软。该有的锤炼,一样不会少;该吃的苦头,半分不会减。你若受不住,现在便可言明,老夫也好向冕下回稟。” 这是月关的“约法三章”,明確教学的主导权与严格標准。他虽愿意结下善缘,但在修炼指导上,身为封號斗罗的他有自己的原则和骄傲。 陆云凡闻言,非但没有退缩,眼中反而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他正需要一位严格的“教练”来帮他夯实基础,尤其是在身体锤炼和魂力精细操控方面。他立刻躬身,语气诚恳:“前辈严要求、高標准,正是晚辈所愿求之不得。前辈儘管放手施为,晚辈定当竭尽全力,绝无怨言。” 见陆云凡態度如此端正,月关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脸色也缓和了些许。 然而,陆云凡话锋一转,接著说道:“不过,前辈,弟子也有一个不情之请。” “哦?说来听听。”月关挑眉,有些好奇。 陆云凡组织了一下语言,儘量让自己的要求听起来合理且不显突兀:“弟子每日完成前辈安排的修炼课程后,若尚有余力,希望前辈能允许晚辈……进行一些自己的『小研究』。並且,在某些时候,可能需要前辈您稍微配合一下,满足弟子一些小小的、无伤大雅的观察或测试需求。” 他刻意將“研究”、“观察”、“测试”这些词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些微不足道的好奇心驱使。 月关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打量著陆云凡。他可不认为这小子口中的“小研究”真的那么简单。联想到他那些层出不穷的“奇思妙想”和连教皇冕下都惊嘆的创造力,月关心中瞭然,这小子怕是又在打什么主意,很可能就是想藉机研究他这位封號斗罗,尤其是他的武魂。 不过,月关对此並不反感,反而觉得有趣。他自负实力,也不认为陆云凡能搞出什么危及他的事情。若是些无伤大雅的小要求,配合一下,既能满足这小怪才的研究欲,又能进一步拉近关係,何乐而不为? “呵呵……”月关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摆了摆手,“只要不耽误正事,不危害你自身与他人安全,你那些『小要求』,老夫应下了便是。不过,若是修炼任务完成得不好,那一切免谈。” “这是自然!多谢前辈成全!”陆云凡心中一定,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有了月关这句承诺,他后续的“研究计划”就有了实施的基础。 “好了,閒话少敘。”月关神色一正,“今日便先从最基础的开始,让老夫看看你的根基到底如何,再为你量身定製接下来的修炼方案。” 月关也不再多言,开始阐述他为陆云凡量身打造的初步训练方案。他声音阴柔,却条理清晰:“小云凡,你根基之扎实,远超同儕,魂力控制亦算精妙,精神力更是出色。然,刚不可久,锐易折损。生命的成长过程中自有其规律,天才本身就是突破了常规的存在,我能感知到,你的修炼,过於追求极致效率与锋锐,少了些圆融与韧性,更欠缺对『生命本身』的细腻感知。” 他伸手指向暖房中一株形態奇特、枝叶却有些萎靡的珍稀兰草:“譬如这『幽影兰』,其性喜阴,需吸收月华与特定魂力波动方能茁壮。若一味灌输精纯魂力,反而会灼伤其灵性根源。修炼之道,亦是如此,需知『润物细无声』的妙处。” 月关的训练方案,果然极具个人特色,甚至將许多侍弄花草的理念融入了其中: “滋养法”魂力运转:他要求陆云凡改变以往追求高速、强力衝击的魂力流转方式,转而模仿植物根系吸收养分,让魂力变得更为绵长、渗透,著重温养那些平日容易被忽略的细微经脉与身体角落,提升整体的“底蕴”与“生命力”,而非单纯追求魂力的“杀伤力”。 “同频呼吸”冥想:他让陆云凡选择一株特定的植物,长时间静坐其旁,精神力不再仅仅內视,更要尝试向外延伸,去感受植物的生命韵律(哪怕极其微弱),调整自身的呼吸与魂力波动,尝试与之达成某种程度的“同频”。旨在锻炼精神力的延展性、细腻度以及对异种生命波动的感知能力。 “嫁接”式魂力操控:这是一种极其精细的魂力操控练习。月关要求陆云凡同时操控两股属性略有差异的魂力,让它们如同植物嫁接一般,在不相互湮灭衝突的前提下,於体外完成短暂的“融合”或“並行”,模擬不同能量共存的可能。 这些方法,与陆云凡之前接触的所有训练方式都大相逕庭,充满了月关个人对生命、能量与武魂的独特理解,甚至带著几分玄妙的色彩。 若是寻常魂师,或许会对此等充满“个人理解”的修炼心生疑虑。但陆云凡听著,眼中却没有任何轻视或不解,反而闪烁著浓厚的兴趣。 他没有立刻发表任何评价,更没有用自己那套“科学理论”去分析或质疑。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在陆云凡看来,月关的方法,无论听起来多么奇特,都是基於其封號斗罗的深厚修为和与奇茸通天菊相伴一生的独特经验总结而成。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其珍贵的“经验资料库”和“实践案例”。 科学的精神在於实证,而非预设立场,科学的东西也並非只有高效率的特点。 他深知,在没有亲身实践、没有收集到足够的数据进行对比分析之前,任何主观的评判都是武断和无效的。月关的方案,或许不够“科学”,不够“系统”,但其背后很可能蕴含著尚未被现有理论涵盖的宝贵规律。 “前辈的安排,弟子没有异议。”陆云凡恭敬回应,“请前辈开始吧。” 他的態度让月关再次感到些许意外,隨即便是更深的欣赏。此子心性,確实非凡,不骄不躁,懂得博採眾长尊重並汲取不同的智慧,他原以为陆云凡会提出些许异议。 “好,那便从这『滋养法』开始。”月关不再多言,开始亲自示范並纠正陆云凡的魂力运转细节。 陆云凡彻底沉下心来,如同一个最认真的学徒,一丝不苟地执行著月关的每一个指令。同时,他那强大的精神力也在悄然运转,如同最精密的记录仪,將训练过程中的每一个细节、身体的每一分反应、魂力的每一丝变化,都清晰地记录在脑海的“资料库”中。 他相信,只有在完整地经歷、並详细记录了这套独特训练法的全过程后,他才能以科学的目光,去其糟粕,取其精华,找到其中可能蕴含的普適性规律,並最终將其优化、整合进自己的“科学修炼体系”之中。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而在月关花圃的这段时光,正是他进行一场重要“对照实验”的开始。 第三十五章 成果与发现 光阴在专注的修炼中悄然飞逝,转眼间,两个月过去了。 这两个月里,陆云凡彻底沉浸在了月关为他打造的独特训练节奏中。每日清晨,他都会在月关的亲自督导下,进行那看似缓慢、实则极其耗费心神的“滋养法”魂力运转,感受著魂力如同涓涓细流般渗透、温养著经脉与血肉的每一寸角落。午后,则是长时间的“同频呼吸”冥想,他的精神力在尝试与草木共鸣的过程中,变得愈发细腻、柔韧,感知范围和对生命波动的敏锐度都有了显著的提升。而“嫁接”式魂力操控的练习,更是极大地锤炼了他对魂力微观层面的精妙掌控力。 每日训练的压轴戏,便是与月关的实战测试。 这绝非寻常的切磋。月关虽將魂力压制在与陆云凡相近的水平,但其身为封號斗罗的战斗意识、经验以及对力量运用的理解,完全不是陆云凡能够比擬的。战斗往往是一面倒的“碾压”,陆云凡几乎每天都在挨打,被月关那神出鬼没、往往从最刁钻角度发起的攻击逼得狼狈不堪,身上时常青紫交加。 然而,陆云凡却甘之如飴。他將每一次挨打都视为宝贵的数据採集机会。在“晶眸”与强大精神力的辅助下,他疯狂地记录、分析著月关的每一个攻击意图、发力技巧、魂力运用方式,以及自己应对失误的根源。他的实战应变能力、对危险的直觉,在这种高压下以惊人的速度成长著。 而月关的训练妙处,在每日实战测试结束后,才真正显现。 每当陆云凡精疲力尽、浑身酸痛之时,月关便会將他引至一间瀰漫著浓郁花香的浴室。那里早已备好一池温度適宜的药浴,池水呈现出淡淡的琥珀色,水面上漂浮著碾碎的花瓣以及其他几种陆云凡叫不出名字的珍稀花草精华。 浸泡在这特製的药浴之中,陆云凡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蕴含其中的温和却磅礴的生命能量,正透过毛孔,丝丝缕缕地渗入他的四肢百骸。白日里因高强度训练和挨打造成的肌肉暗伤、魂力震盪带来的细微损耗,在这生命能量的滋养下飞速癒合、平復。 更奇妙的是,这药浴的能量与他白日所修的“滋养法”魂力以及“同频呼吸”锤炼的精神力產生了某种奇特的共鸣。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仿佛一株得到了充足阳光雨露的植物,正在从內部焕发出蓬勃的生机与活力。肌肉纤维变得更加坚韧富有弹性,经脉在一次次受损与修復中拓宽凝实,甚至连精神力都仿佛被洗涤过一般,更加清明、凝聚。 两个月坚持下来,效果是显而易见的。陆云凡能清晰地內视到,自己的身体状態与两个月前相比,发生了质的飞跃。並非单纯魂力等级的暴涨,而是一种全方位的“底蕴”增强。气血更加旺盛,筋骨更强健,魂力运转间少了几分刻意追求的锋锐,多了几分圆融自如的韧性,精神力也变得更加凝练和富有渗透性。 他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仿佛经过了一场彻底的洗礼,由內而外散发著一种健康、蓬勃、充满生命力的光泽。月关这套结合了其武魂特性与养花之道的独特训练法,其价值远超陆云凡最初的预期。它补全了陆云凡过去纯粹追求“效率”和“解析”的修炼方式中所欠缺的,对“生命本体”的滋养与感悟。 陆云凡在心中默默更新著自己的“人体优化模型”,將月关训练法中的精华部分,尤其是那种促进“生命本源”生机焕发的理念,谨慎地整合进去。他意识到,强大的力量,必须建立在同样强大的生命根基之上。而月关的方法,无疑为他指明了一条如何系统性强化生命根基的道路。 这段在月关花圃中修炼的时光,让陆云凡真切地体会到了那种源自生命本源的蓬勃生机所带来的好处。这种体悟,让他对眼前这些看似只是观赏或药用的奇花异草,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浓厚兴趣。它们不再仅仅是植物,而是蕴含著独特生命韵律与能量规则的小世界。 在完成了每日的固定修炼课程后,陆云凡主动向月关提出,希望能借阅一些他收藏的、关於花草培育与鑑別的书籍阅读。月关对此自是乐见其成,他一生与花草为伴,视若珍宝,见这位教皇亲传弟子也对此道產生兴趣,颇有遇到知音之感,很是爽快地开放了自己的私人藏书。 月关的藏书大多是其家族世代积累以及他本人游歷大陆收集而来,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关於如何培育、鑑別、乃至与特定花草进行魂力共鸣的秘传手札。陆云凡如同海绵般沉浸其中,以他强大的精神力和逻辑分析能力,快速吸收著这些知识。 很快,他便发现了一个令他惊讶的事实。月关家传的这些花草典籍,虽然主要聚焦於花草培育,但其內核已然超越了简单的“园艺”,隱隱触及了更深层的领域。书中不仅详细记载了不同花草对魂力、光、水、土壤乃至周围环境的独特需求与反应,更在描述其功效时,频繁使用了“调和阴阳”、“疏通鬱结”、“滋养魂源”、“淬炼体魄”等字眼,这分明已经蕴含了极其精深的“药物学”与“能量治疗学”的理念!只是这个世界的体系並未將其系统化、理论化,而是以经验传承的方式,包裹在“花草培育”的外衣之下。 月关见陆云凡阅读认真,且时常能提出一些切中要害的疑问,心中更是欢喜,便时常在旁指点,亲自为他讲解某些珍稀花草的习性、採摘时机、以及初步的魂力引导应用之法。陆云凡也虚心受教,將这些宝贵的经验性知识一一记录,与他正在构建的“生命科学与魂力应用模型”相互印证。 就在这日復一日的学习和探討中,陆云凡在月关藏书架的深处,翻到了一本以某种特殊兽皮鞣製而成、封面已经有些磨损的古旧书册。 书册的封面上,以一种古老而优雅的字体写著——《仙品花草图鑑》 “仙品”二字,如同带有魔力,瞬间攫取了陆云凡的全部心神!他猛地想起,在原本的命运轨跡中,那个未来的海神、修罗神唐三,其前期最重要的几次实力飞跃,除了玄天功和暗器,正是依靠了从冰火两仪眼中带出的那些“仙品药草”!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小心翼翼地翻开这本残卷。书页泛黄,但上面的图案和文字依旧清晰。里面记载的植物,形態各异,却无一不散发著(即便是图画也仿佛能感受到的)灵韵与不凡。幽香綺罗仙品、奇茸通天菊(月关的武魂赫然在列)…… 每一株仙品的下方,都详细描述了其生长环境、外形特徵,以及最为重要的——其蕴含的磅礴能量与对魂师堪称逆天的功效:固本培元、脱胎换骨、提升魂力、淬炼精神,甚至……能弥补先天缺陷,激发血脉潜能! 陆云凡的呼吸不由得微微急促起来。他终於找到了!找到了与唐三崛起息息相关,甚至可能改变了多位重要角色命运的关键之物——仙品花草的系统性记载! 还有很多都是陆云凡未曾听说过的,不过这依旧难不倒现在的陆云凡,根据其生长环境、外形特徵,陆云凡还是认出了几株仙品,只不过在月关图鑑上的叫法与唐三从异世界带来的叫法不一。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无数念头碰撞: “有了这本图鑑,就意味著我掌握了『识別』这些天地奇珍的知识!” “更重要的是,这些仙品的功效,尤其是『固本培元』、『激发潜能』,不正与我之前关於『武魂源於血脉』、『可通过外部刺激优化』的猜想完美契合吗?它们简直就是天然的、效力极强的『血脉优化催化剂』和『生命层次晋升钥匙』!” 陆云凡轻轻合上图鑑,眼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他知道,自己无意中又打开了一扇通往更广阔天地的大门。这本图鑑的价值,对於致力於以科学方式解析和优化魂师体系的他而言,无可估量。 他看了一眼身旁正在悉心修剪一株兰草的月关,心中已然有了新的计划。关於仙品,关於冰火两仪眼,关於如何利用这些天地瑰宝,来验证他那关於生命与进化的诸多设想。 陆云凡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將那本《仙品花草图鑑》小心地合上,指尖仿佛还能感受到书页上传来的、属於那些天地奇珍的隱约灵韵。他深吸一口气,转向正在不远处,正用一把小巧的银剪,精心修剪一株“墨玉幽兰”枝叶的月关。 “前辈,”陆云凡的声音儘量保持平稳,带著恰到好处的好奇,“晚辈方才翻阅古籍,看到这『仙品花草』的记载,其上所述功效,简直堪称逆天改命,匪夷所思。前辈见识广博,游歷大陆多年,不知……可曾亲眼见过这些传说中的仙品?” “咔嚓。” 月关手中的银剪微微一顿,精准地剪下了一小片略显枯黄的叶尖。他缓缓放下银剪,转过身,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妖异笑意的狭长眼眸,此刻却流露出一种无比复杂的神情,混合著无尽的嚮往、深深的遗憾与一丝难以化开的执念。 “仙品……”月关的声音有些縹緲,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老夫一生,踏遍山河,寻幽探秘,闯入过无数人跡罕至的古老森林、深谷绝地,所见奇花异草不计其数。其中不乏一些功效独特、堪称极品的存在,但……”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感慨:“但除去老夫自身的武魂,图鑑上所载的这些真正的『仙品』,诸如相思断肠红、幽香綺罗仙品、水晶血龙参……它们已非寻常花草,而是集天地之灵气、钟造化之神秀而生的灵物,近乎於传说中的天材地宝。其生长之地,必是世间独一无二的洞天福地,非大机缘、大气运者不可得见。” 他望向暖房外那被他精心照料、却终究凡品的满园花卉,幽幽嘆道:“老夫这满园珍藏,与真正的仙品相比,不过是萤火之於皓月。能得见一株真正的仙品,亲手感受其蕴含的磅礴生机与天地至理,乃是老夫毕生所愿。若真有那一日……” 月关的声音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与决绝,一字一句地道:“便是让老夫立刻死了,也值得!” 这番话,从一个玩赏花草、看似阴柔的封號斗罗口中说出,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真诚与沉重。陆云凡能清晰地感受到月关对於仙品花草那份深入骨髓的痴迷与渴望。这不仅仅是对力量的追求,更像是一位顶级的艺术家,对传说中完美艺术品的终极嚮往。 陆云凡心中瞭然。月关的反应,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他沉默片刻,没有继续追问仙品的具体细节,以免引起月关的怀疑,只是顺著他的话,用一种理解的语气说道:“前辈对花草之道的赤诚,令人敬佩。天地之大,无奇不有,或许那等机缘,正在某处静待前辈。” 月关闻言,收回有些悵然的目光,看向陆云凡,脸上重新浮现那抹妖异的笑容,只是其中多了几分暖意:“你这小子,倒是会说话。仙品之事,强求不得,机缘未至,徒增烦恼。还是先把我教你的这些东西练好再说吧。” “前辈说的是。”陆云凡恭敬应道,心中却已悄然將“接触冰火两仪眼及相关仙品”的重要性,提升到了战略层面。这不仅关乎他未来的实力提升,更关乎他那些关於血脉、进化与生命本质的宏大研究能否取得突破性进展。 科学的探索,不仅需要知识与理论,有时,也需要一点偶然的“运气”。而仙品,无疑是他现阶段所能想到的、最能加速其研究进程的“超级催化剂”。 第三十六章 透露 陆云凡將月关对仙品的极致渴望看在眼里,心中已然有了计较。他並未急於表露,而是又隨意翻阅了几页《仙品图鑑》,然后状似无意地,用一种带著回忆和不確定的语气,轻声自语般喃喃:“奇怪……这图鑑上的描述,尤其是关於这些仙品所需生长环境的记载……我总觉得,似乎在哪里看到过类似的描述……”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近在咫尺的月关听得一清二楚。 果然,原本还沉浸在未能得见仙品遗憾中的月关,猛地转过头,狭长的眼眸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瞬间出现在陆云凡身边,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急切:“你说什么?!你在哪里看到过?快说!” 他身为封號斗罗的威压甚至在不经意间泄露出一丝,让周围的空气都凝滯了几分。 陆云凡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被嚇到的神情,隨即努力回忆道:“前辈勿怪,晚辈只是觉得有些眼熟……似乎……似乎是在诺丁城时,於玉小刚大师的藏书室中,偶然翻阅过一本极为古老、甚至有些残破的游记或者地理誌异类的古籍。那上面好像提到过一处奇异之地,其环境描述,与这图鑑所言颇有几分相似……” 他刻意將信息模糊化,来源推给玉小刚那浩如烟海的藏书,並且强调是“偶然”、“残破”、“似乎”,將自己摘得乾乾净净,只留下一个诱人的线索。 “玉小刚的藏书?”月关眉头紧锁,他知道玉小刚出身蓝电霸王龙宗,又痴迷理论研究,收藏一些冷僻古籍確有可能。他急忙追问:“那古籍上可有提及具体方位?” 陆云凡故作深思,手指无意识地敲著图鑑的页面,沉吟道:“具体方位……年代久远,弟子当时也未在意,记不真切了。只隱约有个印象,那古籍作者自称是在……落日森林的深处,某处人跡罕至、毒瘴瀰漫的险地,但因为过於危险,未能深入探查……” “落日森林?!”月关失声惊呼,脸色瞬间变得无比精彩。 落日森林!那里正是他的老对头,以毒冠绝天下的独孤博那个老毒物的地盘!以独孤博的性子,发现並占据一处如此宝地,將其作为自己的老巢,简直是顺理成章的事情!而且,独孤博一身毒功,等閒毒瘴对他而言根本构不成威胁,他完全有能力深入那些常人不敢踏足的绝地!甚至毒瘴都可能是独孤博自己设置的, “是了……是了!定然是如此!那老毒物霸占著落日森林核心区域多年,神神秘秘,定然是发现了什么!难怪老毒物能度过当初的难关,按照常理,他那一身毒功早就该吞噬他了。”月关越想越觉得可能,眼中闪烁著激动与火热的光芒,对仙品的渴望几乎要压倒了对独孤博的忌惮。 陆云凡將月关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知道火候已到。他適时地开口,语气带著少年人应有的好奇与冒险精神,以及一丝对研究的热忱:“月关前辈,若那地方真如古籍记载和这图鑑推测那般神奇,想必不仅仅是仙品花草,其本身的环境也定然蕴含著极大的研究价值。晚辈对那里也十分好奇,不知……前辈若前往探查时,能否带上晚辈一同前去?晚辈保证绝不添乱,或许还能凭藉对古籍的零星记忆,帮上些许忙。” 他提出了同行的请求,理由冠冕堂皇——既是出於研究者的好奇心,也表示出了少年的好奇。他知道,面对独孤博和可能存在的危险,月关未必愿意带个“拖油瓶”,但他必须爭取这个机会。冰火两仪眼和其中的仙品,对他未来的计划至关重要。 月关闻言,从激动的情绪中稍稍冷静下来,看著陆云凡,眉头微蹙。带他去?那里可是独孤博的地盘,危险重重,陆云凡现在的身份可不是一般的孩子……转念一想,此子心思縝密,常有出人意料之举,说不定真能派上用场。可陆云凡是教皇亲传,若真能找到仙品,有他在场,这收穫…… 念及於此,月关微微迟疑,不过其面上的迟疑很快便消失不见,先不说能不能找到仙品,即便找到了,如今他已是九十五级封號斗罗,仙品於他而言更多是一种自我满足的感觉,加上教皇亲传这个极有分量的身份,献出仙品对他不会有坏处,只会有更大的好处…… 权衡利弊之下,月关心中的天平开始倾斜。他盯著陆云凡,沉声道:“此事非同小可,需从长计议。落日森林是独孤博的地盘,那老毒物不是易与之辈,其毒功更是防不胜防。你若有心同去,还需让一人保护你,也罢,当是带你这小傢伙出去散散心了。” 这便是鬆口了! 陆云凡心中一定,立刻躬身道:“晚辈明白!多谢前辈!” 月关心知此行前往独孤博的地盘绝非易事,那老毒物用毒之术出神入化,单打独斗他能稳稳胜过老毒物,但若是要分心保护陆云凡,以老毒物那下三滥的手段……稳妥起见,他立刻想到了自己多年的老搭档。 “你在此稍候,本座去与陛下稟报。”月关对陆云凡交代一句,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消失在花圃中。这件事不仅要向比比东报备,更要去寻自己的老友,有老鬼相助,此行方能万无一失。 陆云凡自然明白月关的用意,心中对此安排颇为认同。面对独孤博那样的对手,多一位封號斗罗级別的强者,不仅是安全上的保障,更是谈判或衝突时的巨大筹码,毕竟此行的目的是去夺宝。 没过多久,花圃內的空间一阵轻微的扭曲,两道人影悄无声息地浮现。正是去而復返的月关,以及一位全身笼罩在漆黑斗篷中,气息幽深如夜、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的男子——鬼斗罗鬼魅。 “前辈。”陆云凡上前一步,恭敬地向二人行礼,“鬼斗罗前辈。”他態度诚恳,礼数周全。 鬼魅那隱藏在斗篷阴影下的目光落在陆云凡身上,带著审视与一丝好奇。他早已听闻教皇冕下新收了一位亲传弟子,天赋异稟,今日一见,观其气息沉凝,眼神清澈而镇定,面对两位封號斗罗虽显恭敬却无多少惧色,果然非同一般。 “嗯,不错。”鬼魅的声音低沉沙哑,仿佛带著迴响,“小子,听说你与陛下主动要求跟著菊花关学习,跟著他能学到什么好?儘是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他难得地开口,语气中带著对老友习惯性的挤兑。 “老鬼!不要叫我菊花关!”月关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跳脚,妖异的脸上满是慍怒。 “呵。”鬼魅轻哼一声,不再理会气急败坏的月关,转而看向陆云凡,斗篷下似乎传来一丝极淡的笑意(或许是错觉),“罢了,本座也许久没出去散散心了,老夫便走这一趟。” 话音未落,也不见鬼魅有何动作,陆云凡便感觉周身一轻,仿佛被一股无形的黑雾包裹,下一刻已然离开了地面。 “喂!老鬼!你动作慢点!別嚇著小云凡!”月关见状,急忙跟上,身上菊黄色光芒一闪,也腾空而起。 “囉嗦。”鬼魅淡淡回了一句,裹挟著陆云凡,化作一道几不可查的幽影,月关则如同一道金色流光,两人並驾齐驱,瞬间便衝出了武魂城,朝著天斗帝国的方向,风驰电掣般疾驰而去。 陆云凡被鬼魅的力量包裹,感受著耳边呼啸而过的狂风,看著脚下飞速倒退的山川河流,心中並无多少恐惧,反而充满了对前路的期待。 此时陆云凡的脑海中突然想起那个在铁匠铺打铁的少年,不禁勾起一抹微笑,他始终都明白,强大的实力与强大的背景,是在这个世界攫取资源的前提。 “唐三,不好意思了……” 菊斗罗与鬼斗罗的速度何其之快,不过两日工夫,三人便穿越大半天斗已抵达了天斗城外的落日森林外围。浓密的原始森林如同绿色的海洋,散发著古老而潮湿的气息。 降下身形,鬼魅听著月关与陆云凡关於仙品花草生长环境的低声討论,这才完全明白二人此行的真正目的。他那隱藏在阴影中的嘴角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没想到月关这老傢伙为了那些传说中的花花草草,竟然如此兴师动眾,还拉上了教皇的亲传弟子。不过,看到老友那激动的模样,连他也不由得提起了几分兴趣。 陆云凡看著眼前茫茫林海,心中不免有些疑惑。落日森林范围如此之大,仅凭一点模糊的线索,要如何寻找那可能被独孤博刻意隱藏起来的宝地? 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一向沉默寡言的鬼魅难得主动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低沉:“小子,莫要小看了菊花关。他走的是强攻系的路子不假,但多年与奇花异草打交道,日日以魂力、心神与之沟通共鸣,对生命气息的感知,尤其是植物系生命能量的波动,在封號斗罗之中,无人能出其右。寻那等钟灵毓秀之地,他自有办法。” 陆云凡恍然,原来月关前辈还有这等本事。这就像是拥有了一个超高精度的“生命能量探测雷达”。 月关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但很快便收敛心神,神色变得无比专注。他示意鬼魅与陆云凡稍退,隨即深吸一口气,脚下九个魂环缓缓升起,黄、黄、紫、紫、黑、黑、黑、黑、黑,强大的封號斗罗气息引而不发。他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奇特的印诀,轻喝一声: “第三魂技,气息结界!” 剎那间,一株巨大而瑰丽、通体犹如黄金铸造、花瓣却呈现奇异通透质感的天堂菊虚影在他身后绽放,散发出磅礴而温和的生命气息。月关闭目凝神,那巨大的奇茸通天菊虚影微微摇曳,一股无形的、蕴含著极致生命感知力的精神波动,如同水银泻地般,以他为中心,朝著广袤的落日森林深处急速蔓延开去。 这股波动极其隱秘,寻常魂兽甚至魂师根本无法察觉,但它却能精准地捕捉到森林中那些异常浓郁、纯净、或是带有独特灵韵的生命能量聚集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月关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突然,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四射,指向森林的某个方向:“那边!生命气息浓郁得异常,而且……混杂著一股令人极为不適的阴寒剧毒之力,这老毒物还是这么臭!走!” 三人立刻动身,在月关的指引下,如同三道鬼影,在茂密的林间穿梭,速度极快,却又悄无声息。 约莫一炷香后,一片诡异的区域出现在他们面前。 前方不再是鬱鬱葱葱的林木,而是被一片浓郁的、色彩斑斕的雾气所笼罩。那雾气在阳光下呈现出紫、绿、灰等多种顏色交织的诡异色泽,即便是远远看著,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致命毒性。雾气笼罩的范围极广,將一片巨大的山谷入口完全封锁,周围的土地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黑色,寸草不生,连岩石都仿佛被腐蚀得坑坑洼洼。 “好厉害的毒瘴!”月关停下脚步,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嫌弃,隨即,他缓缓观察了一番,反而露出了兴奋与篤定的神情。 “碧磷七绝花!而且不止一株,还混杂了其他毒花毒草生长形成的天然毒阵!”月关语气肯定,“此花乃是世间至毒之物之一,其形成的毒瘴,魂圣之下,触之即死!即便是魂圣,若无特殊手段隔绝,也难以长时间抗衡。这老毒物,果然在这里!他用这碧磷七绝花形成的毒瘴作为屏障,里面定然藏著不得了的东西!” 他看著那翻涌的毒瘴,眼中闪烁著势在必得的光芒。仙品花草的诱惑,以及独孤博如此大费周章的保护,都让他更加確信,他们找对地方了! 第三十七章 对峙 就在月关凝神聚力,周身魂光涌动,那巨大的奇茸通天菊虚影愈发凝实,磅礴的生命气息与锐利的金芒交织,准备以力破巧,强行在这碧磷七绝花的毒瘴中开闢一条通道时——异变陡生! “嗤——!”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毫无徵兆地从侧前方的密林深处袭来!那並非实体箭矢,而是一道凝练至极、犹如实质的碧绿色光刃!光刃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被腐蚀的“滋滋”声响,周遭的草木瞬间枯萎焦黑,蕴含著令人心悸的恐怖剧毒与封號斗罗级別的凌厉杀意,目標直指站在最前方的月关! 这一击来得极其突然、狠辣,显然是埋伏已久,抓住了月关將注意力集中在毒瘴上的瞬间。 然而,月关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勾起了一抹预料之中的、带著几分讥誚的冷笑。 “老毒物,就知道你藏不住!” 他甚至没有改变自己的姿势,只是心念微动,身后那巨大的奇茸通天菊虚影骤然光芒大放!一片纯粹由璀璨金光凝聚而成的花瓣虚影凭空浮现,不闪不避,径直迎上了那道碧绿毒刃! “嗡——!” 金光与绿芒猛烈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属性上的绝对克制与碾压!那蕴含著奇茸通天菊至纯生命气息的金光,仿佛天生就是这等阴寒剧毒的克星。碧绿毒刃一触即溃,如同冰雪遇烈阳,瞬间被净化、蒸发,化作缕缕青烟消散在空中,连一丝毒气都没能瀰漫开来。 月关负手而立,妖异的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望向攻击来源的方向,朗声道:“独孤博,几年不见,你还是只会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偷袭伎俩吗?怎么,守著你的宝贝地盘,连出来见一见老朋友的胆子都没有了?” 他的声音在魂力的加持下,清晰地传遍了这片区域,带著强烈的挑衅意味。 鬼魅依旧沉默地站在陆云凡身侧,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但那笼罩在斗篷下的气息却更加幽深难测,显然已经做好了隨时应对任何变故的准备。 陆云凡站在两位封號斗罗身后,心中凛然。这就是封號斗罗级別的交锋吗?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凶险万分。月关前辈对武魂特性的运用,以及对独孤博攻击方式的预判,都展现出了顶尖强者的风范。他知道,正主,终於要出现了。 果然,伴隨著一声阴冷至极、仿佛毒蛇吐信般的冷哼,一道墨绿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不远处的树冠之上。 来人身材瘦长,穿著一身墨绿色的长袍,看上去如同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但那双眼睛却如同两颗绿色的宝石,闪烁著冰冷、残忍、又带著几分疯狂的光芒。周身散发出的气息,与周围的毒瘴融为一体,仿佛他本身就是这剧毒领域的一部分。 正是毒斗罗,独孤博! 他冰冷的眼神扫过月关和鬼魅,最后在陆云凡身上停留了一瞬,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与凝重,隨即重新聚焦在月关身上,声音沙哑而充满杀意: “菊花关,鬼魅?哼,武魂殿什么时候也对老夫这穷乡僻壤感兴趣了?还带了个小娃娃,是嫌命长,送来给老夫试药的吗?” 月关脸上讥誚之色更浓,他並未直接回答独孤博的质问,而是目光锐利地扫过那片斑斕毒瘴,仿佛要穿透它看清后面的景象,隨即冷笑道:“老毒物,少在这里装糊涂。你以这碧磷七绝花布下毒阵,如此大费周章,甚至不惜亲自守在这外围,里面藏著的,恐怕不止是你这老巢那么简单吧?”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那混杂著剧毒与一丝极其隱晦、却无比精纯的生命能量的气息,让他更加確信自己的判断。他死死盯著独孤博。 独孤博绿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周身毒气不受控制地翻涌了一下,虽然瞬间平復,但这细微的变化如何能瞒过月关和鬼魅的眼睛? 月关心中狂喜,知道自己猜对了!独孤博这反应,无疑证实了毒瘴之后確有仙品,而且很可能不止一株!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独孤博声音冰冷,带著浓烈的杀机,“菊花关,老夫承认,你们二人联手,老夫未必能胜。但你们若以为能吃定老夫,那就大错特错了!” 他猛地张开双臂,周身墨绿色的魂力如同沸腾的岩浆般汹涌而出,脚下九个魂环瞬间绽放,尤其是那最后的黑色魂环,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整个落日森林仿佛都隨著他的怒气而颤抖,周围的毒瘴剧烈翻涌,更多的碧绿色毒气从森林深处瀰漫开来。 “你们敢硬闯,或是逼人太甚,”独孤博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带著决绝的疯狂,“老夫便立刻引爆身上的毒功,届时,不仅你们想要的东西会灰飞烟灭,这整个落日森林都將化为一片死地,千里之內,生灵涂炭!你们武魂殿,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他死死地盯著月关和鬼魅:“老夫烂命一条,还有这满森林的生灵,以及你们梦寐以求的东西同归於尽,也算值了!” 月关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阴沉,如同即將滴出水来。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独孤博这番话,绝非虚言恫嚇!以这老毒物对毒的掌控和其乖张暴戾的性格,绝对做得出来这种事! 他和鬼魅的確有能力击败甚至击杀独孤博,但想要在独孤博决心同归於尽的情况下,瞬间阻止他引爆自身的毒功,保住里面的仙品,根本不可能!一旦毒源爆发,消息传出,后果不堪设想,武魂殿也將成为眾矢之的,他们届时將要面对的就是自己人的处置了。 鬼魅隱藏在斗篷下的身影微微动了动,低沉的声音响起:“老毒物,我们只想要一些东西,何必走到这一步,你应该清楚与我们作对是没有好处的,即便你把你那孙女託付给了蓝电霸王龙宗。”他同样感受到了事情的棘手。强攻,风险太大,代价无法承受。 独孤博闻言也不禁面色一变,孙女已经是他最后的软肋了。 场面一时间陷入了僵持。月关投鼠忌器,不敢妄动;独孤博亦是寸步不让;鬼魅则在冷静地权衡著利弊与破局之法。 而站在后方的陆云凡,听著三位封號斗罗的对话,心中飞速分析著局势。他的目光落在独孤博那看似强硬,却隱隱透著一丝外强中乾的身影上,大脑开始超频运转,寻找著破局的关键。 就在月关与鬼魅因独孤博那同归於尽的威胁而陷入僵持,投鼠忌器之时,一直安静站在后方观察的陆云凡,大脑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將眼前独孤博的表现与他记忆中那些关於这位毒斗罗的碎片信息进行比对、分析。 “独孤博……一身毒功冠绝天下,但其自身也深受其害……他长期占据冰火两仪眼,並不是为了那些仙草,更是因为那里特殊的环境能压制他体內的毒素反噬!这才是他的命门!” 一个关键的信息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瞬间照亮了眼前的僵局!独孤博如此决绝,甚至不惜以毁灭一切相威胁,根本原因在於冰火两仪眼是他维繫性命的关键!他並非单纯的占有欲强,而是为了生存! 想通了这一点,陆云凡心中顿时有了底。他深吸一口气,在两位封號斗罗都暂时沉默的间隙,上前一步,朝著气息阴冷狂暴的独孤博微微躬身,语气平和而清晰地开口: “毒斗罗前辈,晚辈陆云凡。晚辈以为,如此僵持下去,对双方皆无益处。前辈守护此地,想必有其不得不为的理由。不知前辈……有何条件或要求?或许,我们可以尝试以交换的方式,各取所需,避免两败俱伤的局面。” 他的突然开口,让场中三位封號斗罗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他身上。 独孤博绿色的眼眸如同毒蛇般盯住陆云凡,见他不过是个少年,在他眼中与螻蚁无异,不由得发出一声嗤笑,语气充满了不屑:“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滚开!否则老夫不介意先拿你试毒!” “老毒物!你敢!”月关立刻厉声喝道,同时上前一步,將陆云凡隱隱护在身后。他深知独孤博用毒之诡譎,生怕陆云凡吃亏。 月关盯著独孤博,一字一句,郑重地介绍道:“老毒物,你给老夫听清楚了!这位,乃是我武魂殿当代教皇的亲传弟子,你嘴巴给老夫放乾净点!” 在陆云凡面前他可以摆前辈的架子,但在外人面前为了维护武魂殿的尊严,即便是他也必须对陆云凡保持应有的尊重。 “教皇亲传?!”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独孤博耳边炸响。他脸上的不屑与狂傲瞬间凝固,绿色的瞳孔剧烈收缩,再次看向陆云凡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教皇比比东的亲传弟子!这个身份所代表的份量,远非一个普通的天才魂师可比!这意味著他背后站著的是整个武魂殿,是那位连他都不敢轻易招惹的武魂殿女皇! 独孤博周身翻涌的毒气不自觉地收敛了几分,虽然脸色依旧阴沉难看,但语气却不再像之前那般充满杀意和轻视,他深深地看了陆云凡一眼,声音沙哑:“原来是教皇冕下的高足……倒是老夫失敬了。” 他不再將陆云凡视为可以无视的小辈,而是放在了需要平等对话,甚至需要谨慎对待的位置上。武魂殿教皇亲传这个身份,由不得他不重视。 场面因为陆云凡身份的揭露,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独孤博的绝对强势姿態,出现了一丝鬆动。 陆云凡心中暗忖,身份果然是最好的敲门砖之一。他依旧保持著谦和的態度,再次开口道:“毒斗罗前辈不必多礼。晚辈方才的提议依然有效。前辈镇守此地不易,若有所需,无论是武魂殿的资源,还是其他方面的助力,或许我们都可以商量。强行衝突,实乃下下之策。” 他將选择权拋回给了独孤博,同时也以自己的身份暗示了武魂殿所能提供的庞大资源,给出了一个和平解决的希望。 独孤博眼神闪烁,陷入了沉思。硬拼下去,他或许能毁掉这里,但自己也必死无疑。若能通过谈判,既保住性命根本,又能从武魂殿这边换取一些实实在在的好处,似乎……也並非完全不能考虑? “菊花关,老夫的状態你也清楚,老夫只有一个条件,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只要能做到,背后的东西任由你们取用。”独孤博浑浊的眼眸之中闪过一抹希望。 月关闻言甚至没有等独孤博继续开口,便摇了摇头,道:“老毒物,当初老夫与老鬼招揽你的时候,那时我便与你说过,就算是老夫也无能为力,这是你自己做的孽。” 鬼魅站在一旁也是適时向陆云凡解释道:“老毒物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他一身的毒功,按照菊花关的说法,毒素在体內太久,融入了血脉之中,如今他这一脉只剩下他的孙女了。” 眼见独孤博因月关无法解决其孙女武魂隱患而面露失望与决绝,气氛再次变得剑拔弩张。就在独孤博即將再次下达逐客令,甚至准备拼死一搏的瞬间,陆云凡清朗而沉稳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在凝固的空气中投入一颗石子,激盪开新的涟漪。 “毒斗罗前辈,且慢。” 陆云凡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迎上独孤博那充满怀疑与不耐的绿色眼眸。 “既然做不到那就请离开吧,老夫没有心思和你废话,若是想强来別怪老夫不客气!”独孤博沉声道。 “听鬼长老说您毒素已深入血脉本源,这確实难以根除。但,我们或可换一个思路。” 独孤博淡淡的看著陆云凡似乎並不相信陆云凡这个孩子能给出什么好办法。 他微微一顿,確保在场的三位封號斗罗都將注意力集中过来,然后才清晰地说道:“既然毒素已与武魂、与血脉近乎融为一体,难以分离祛除,那么,我们是否可以考虑,不为『祛毒』,而是为这些毒素,寻找一个全新的、可控的『容身之处』?” 第三十八章 冰火两仪眼 “容身之处?你的意思是……”独孤博眉头紧锁,这个概念他闻所未闻。 “晚辈对魂导器的研究略有涉猎,您的毒功,说穿了也是武魂產生的毒素与能量的结合体,既然是能量必然能像魂导器一般將其储存起来,就像蛇也有著自己的毒囊,人为什么不能有相应的存储方式呢?比如,魂骨。”陆云凡頷首,开始阐述他那基於原著知识,但以更“科学”语言包装的方案:“前辈当知,魂骨乃是魂兽一身精华所聚,其本身便可视为一个独立而强大的能量载体与器官,甚至能与魂师的身体完美融合,成为身体的一部分。” 他刻意引导著思路:“既然魂骨可以承载魂兽的力量,那么,它是否也能承载其他的力量?比如……毒素?” 看著独孤博眼中骤然亮起的光芒,陆云凡知道对方抓住了关键,他继续深入:“我们可以尝试,將您孙女体內,那部分与碧磷蛇武魂伴生、却失控反噬的根源性毒素,通过特殊的方法,引导、剥离出来,並將其转移到一块合適的魂骨之中。” 他进一步解释道,语气带著研究者特有的严谨与推演:“如此一来,这些毒素並非被消灭,而是被『收编』。它们依旧存在,甚至可以通过魂骨来施展,成为您孙女可控的力量的一部分,而不再侵蚀她的身体本源。这相当於为她体內的剧毒,建造了一个专属的『蓄水池』和『发射装置』,解决了毒素淤积体內反噬的核心问题。” 这个想法,大胆而精妙,完全跳出了传统解毒的思路,堪称异想天开,却又逻辑自洽,直指问题核心! 月关和鬼魅闻言,眼中都露出了惊异之色。月关更是下意识地喃喃道:“將毒素剥离並转移到魂骨?这……以魂骨为媒介,承载异种能量……理论上,似乎……並非完全不可能?”他身为对能量和生命有深刻理解的封號斗罗,瞬间就意识到了这个方案潜在的可行性。 独孤博更是浑身剧震,绿色的眼眸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他困於自身和孙女的毒功反噬多年,寻求无数方法而不得解,早已绝望。陆云凡这个提议,如同在他黑暗的世界中划破了一道闪电! 虽然听起来依旧困难重重,细节未知,但这確確实实是一条他从未设想过的道路!一条有可能真正解决问题的道路! 他死死盯著陆云凡,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小子……你此言当真?此法……真有实现的可能?!” 陆云凡面对独孤博灼热的目光,面不改色道:“前辈,此法乃是我基於对能量载体与魂导器原理的一些理解推导而出,理论上有其依据。但具体实施,涉及毒素剥离的精確控制、魂骨的属性匹配与承载极限、以及转移过程中的风险规避等诸多复杂环节,需要极其谨慎的规划与准备,绝非一蹴而就。但,这至少是一个值得尝试的方向,总好过坐视隱患爆发,或是如现在这般僵持不下,甚至两败俱伤。” 他既给出了希望,也点明了困难,显得真诚而务实。 独孤博脸上的强硬和决绝如同冰雪般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希望,有犹豫,更有一种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急切。他看了看虎视眈眈的月关和鬼魅,又看了看提出这惊人方案的陆云凡,心中天平彻底倾斜。 若武魂殿真能帮他解决这心头大患,那么,就算是將冰火两仪眼给出去,似乎……也並非完全无法接受。 “老毒物,路可是给你了,若是不识抬举,別怪我们不客气。”月关適时道。 独孤博咬牙看著月关道:“菊花关,你认为这法子,有几成把握?” 月关看著独孤博也是摆弄著自己的指甲,缓缓道:“你嘛,中毒已深,就算魂骨能容纳你的毒素,就像小云凡说的,要看魂骨的强度与毒素的適配性,你的那块美杜莎头骨倒是合適,但头部这个位置,风险太大,但你孙女嘛,现在才是一个魂尊吧,找到一块合適的魂骨,这个办法够她活下去了。” “老毒物,你若是能加入我们,教皇冕下知晓了你祖孙二人的情况,必然不吝赏赐,也省的你自己寻找合適的魂骨了。”鬼魅看著独孤博淡淡道。 “晚辈对前辈身上的毒素亦是有兴趣,若是前辈能加入武魂殿,晚辈甚至可以为您个人设计用於储存毒素的魂导器。”陆云凡微笑道。 “魂导器?你能製作出魂导器?”独孤博看著陆云凡道,此问的言下之意並不相信陆云凡一个娃娃能够製作出魂导器。 “若是魂骨能够储存您的毒素,为什么其他材料不行?这个世界上能承载魂力的材料並不少,只要找到合適的材料,设计出一款专门用於储存毒素的魂导器只是时间问题。”陆云凡认真道。 独孤博闻言面露迟疑冷哼一声,微微侧过了身子,道:“老夫可没这么多时间,罢了,东西你们可以拿,但不要破坏里面的环境。” 月关闻言则是不屑道:“论收拾这些东西,本座都可以当你这老毒物的祖宗了,孕育仙品的地方竟然被你种上了这些脏东西,真是暴殄天物,不过,老毒物运气是真不错,当初不仅从我和老鬼的手里跑了,还找到了这么一块地方,若非此地你应该已经死了。” 陆云凡则是朝著独孤博微微躬身道:“若是前辈有意武魂殿,或是对晚辈的想法有兴趣,日后还可多多交流。” 似乎被月关戳到痛处了,独孤博看著陆云凡,不由得冷哼一声道:“此事,日后再说吧。” 独孤博转身,周身墨绿色魂力涌动,那前方翻涌的碧磷七绝花毒瘴仿佛拥有生命般,自动向两侧分开,露出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 月关和鬼魅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一丝期待。月关更是难掩激动,呼吸都略微急促起来。三人紧隨独孤博,依次穿过了那致命的毒瘴。 刚一穿过毒瘴,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与外界毒瘴瀰漫的死寂截然不同,一股浓郁到极致的天地元气混合著各种奇异的芬芳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这是一片被环形山壁包围的山谷,山谷中央,最为引人注目的,便是一口奇异的泉眼。泉眼涇渭分明地分成两块,椭圆形的水潭中,乳白色与朱红色的泉水如同互不相容的液体般彼此相邻,却又涇渭分明,各自散发著至寒与至热的气息。水汽氤氳而上,一边凝结成冰雾,一边蒸腾如烈焰,两者交匯处,空间都微微扭曲,散发出无比玄奥的波动。 冰火两仪眼! 陆云凡心中默念,即便早有准备,亲眼见到这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依旧感到震撼。他的“晶眸”下意识开启,能清晰地“看”到那泉眼中蕴含的、近乎本源的阴阳两极能量在相互碰撞、交融,滋养著整个山谷。 而更令人目不暇接的,是环绕在冰火两仪眼周围,那片如同地毯般铺开的奇花异草! 綺罗鬱金香、八角玄冰草、烈火杏娇疏、幽香綺罗仙品、八瓣仙兰、水仙玉肌骨、望穿秋水露……一株株只存在於古籍图鑑和月关梦想中的仙品,此刻就这般真实地、生机勃勃地生长在眼前,散发著朦朧的宝光与独特的灵韵。 “幽香綺罗仙品!哈哈哈,百毒克星,果然在此!” “八角玄冰草!极致之冰!” “烈火杏娇疏!极致之火……” “那是……相思断肠红?!传说中能验证真情的仙品至宝?百花之王!” 月关如同一个走进了金山的孩子,眼睛瞪得滚圆,脸上的狂喜与激动几乎无法抑制,他指著那些仙品,声音都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有些变调,不断地发出惊呼,时而快步走向一株,时而又被另一株吸引。 他激动地挥舞著手臂,对著面无表情的独孤博喊道:“老毒物!老毒物!你看到了吗?!这些都是……这些都是真正的仙品啊!用好了是能造就绝世强者的天地瑰宝!你守著这座真正的宝山,竟然……竟然只当它是你压製毒素的工具?!简直是暴殄天物!明珠蒙尘!空有宝山而不自知,愚不可及!愚不可及啊!!” 他的话语充满了痛心疾首和难以言喻的羡慕嫉妒。 然而,当月关的目光扫过泉眼边缘某处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猛地僵在原地。 在那里,一株奇特的植物静静生长。它的根茎呈现出淡淡的金色,枝叶如同通透的玉石,顶端盛开著一朵硕大的菊花。那菊花的花瓣同样是奇异的金玉之色,层层叠叠,精致无比,整体散发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尊贵、浩然与磅礴的生命气息。 它与他自身的武魂虚影,產生了强烈的共鸣! “奇……奇茸通天菊……仙品……”月关的声音颤抖著,带著一种近乎梦囈般的语气,他一步步地,如同朝圣般走向那株仙菊,眼神中充满了痴迷、狂热与无法置信的喜悦。“与我武魂同源……真正的本源……哈哈哈……找到了……我终於找到了!” 他伸出手,想要触摸,却又怕褻瀆了一般,在空中微微颤抖。 独孤博將月关这副失魂落魄、如痴如狂的模样尽收眼底,一直阴沉的脸上,终於忍不住露出了几分得意和嘲讽之色。他抱著双臂,嗤笑道: “哼,菊花关,瞧你那点出息!看把你给激动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真是没见过世面!老夫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早就看腻了,老夫要是知道能看到你这幅模样,送给你也算值了。” 他的嘲讽將月关从极度狂喜中拉回现实。月关猛地转头,怒视独孤博,想要反驳,但看著对方那故作不屑实则隱含得意的表情,又看了看周围这满山谷的仙品,一时间竟有些语塞。跟这个守著金山当石头的老毒物,確实没什么好爭论的。 月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转而用一种更加炽热和坚定的目光看向陆云凡和鬼魅。 “我要亲自收取。” 月关不再理会独孤博的嘲讽,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些散发著朦朧宝光的仙品花草之上。他小心翼翼地走到每一株仙品前,先是深深鞠躬,仿佛在向这些天地灵物致以最高的敬意,然后才从储物魂导器中取出隨身携带的、用暖玉和特定魂导金属打造的精致工具和容器。 他的动作轻柔得如同在抚摸情人的脸颊,每一次下铲,每一次分离根须,都凝聚了他毕生所学的花草知识和对生命能量的精妙控制。魂力被他约束成最细微的丝线,小心翼翼地包裹住仙品的根系和主要枝干,最大限度地保留其活性与內在灵韵。他甚至会用特製的、蕴含温和生命能量的药液滴落在分离的创口处,促进其癒合。 那副虔诚、专注、甚至带著几分神圣感的模样,与平日里那个妖异阴柔的菊斗罗判若两人。 独孤博抱著双臂在一旁看著,见他对著几株花草如此恭敬谨慎,甚至比对教皇还要恭敬,忍不住又开口讥讽道:“喂,菊花关,至於吗?不过就是几棵草,看你那样子,恨不得给它们磕一个才甘心?” 月关正將一株完好无损的“八瓣仙兰”放入铺满了柔软灵土的玉盒中,闻言头也不抬,语气却异常严肃地反驳: “老毒物,你懂什么?此乃天地造化所钟的仙品,非寻常花草!它们每一株都蕴含著独特的天地至理与生命法则!我如此小心,並非仅仅为了获取,更是为了『延续』!” 他轻轻合上玉盒,贴上封印符籙,这才转身看向独孤博,指著那些被他取走仙品后留下的、依然縈绕著淡淡灵气的土壤坑洞,正色道:“我以独门手法,最大限度地保存了这些仙品根茎部位残留的生命本源,並未伤及其根本。假以时日,在你这块『宝地』的滋养下,它们未必不能重新孕育出新的灵株!我取走的是成熟的果实,却为你,也为后人,留下了希望的种子。你这老毒物,除了会放毒和糟蹋东西,还能明白这个道理?” 独孤博被他这番义正辞严的话说得一愣,下意识地看向那些坑洞,果然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却顽强不息的生命波动仍在土壤中流转。他嘴上却不服输,冷哼一声:“哼,说得倒是冠冕堂皇!留下种子?那以后长出来的,还不是便宜了你们武魂殿?等你们摸清了这里的情况,以后这块地方姓甚名谁,还不知道呢!” 他的话中带著深深的戒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他深知,一旦被武魂殿盯上,这处他赖以生存的宝地,未来恐怕再难由他一人独占。 月关闻言,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但也没有说什么。弱肉强食,这个世界的规则便是如此。隨即月关继续投入到他那神圣的“採集工作”中。 第三十九章 仙品 月关终於將计划內的所有仙品,包括那株与他武魂同源、让他激动不已的奇茸通天菊,都小心翼翼地採集、封存完毕。整个过程耗时颇久,但他脸上没有丝毫疲惫,只有一种得偿所愿的满足与兴奋。 “好了,老毒物,东西我们取走了,这些东西也不会白拿你的,若是有一日天斗待不下去了,儘管来找老夫。”月关將最后一个封存著“水仙玉肌骨”的玉盒收起,对独孤博说道。交易达成,双方的气氛虽然不再剑拔弩张,却也谈不上多么融洽。 就在三人准备转身,沿著原路离开这冰火两仪眼时,月关脚步微微一顿,似乎想起了什么,侧过头,看向依旧站在原地、眼神复杂地望著他们的独孤博。 他沉吟了片刻,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丝算不上亲近、却也没有敌意的平和:“独孤博,看在你我『切磋』多年的份上,老夫再多说一句。你虽掛名在天斗帝国皇室,但你我皆知,你並非那等死忠之人。” 月关的目光变得有些深邃,意有所指地提醒道:“如今大陆局势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有些浑水,能不趟便不要趟。在局势尚未明朗之前,最好保持距离,莫要牵扯过深。言尽於此,你好自为之。” 这番话点到即止,並未明说,但其中隱含的警告意味,以及可能涉及到的武魂殿与上三宗之间的博弈,独孤博岂能听不出来?他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脸上掠过一丝讶异,隨即陷入思索。 联想到武魂殿近年来愈发强势的作风,独孤博心中不由得多了一份考量。他虽然孤傲,但並不愚蠢,深知自己虽为封號斗罗,但在两大势力乃至整个大陆的漩涡中,也需谨慎行事。 他没有出言反驳,只是微微頷首,算是將月关的话听了进去。“老夫行事,自有分寸,不劳你费心了。” 月关见状,也不再多言,与鬼魅、陆云凡交换了一个眼神,三人便不再停留,身形闪动,沿著来时的路,迅速离开了这片钟灵毓秀的山谷,將那翻涌的毒瘴与若有所思的毒斗罗留在了身后。 待三人的气息彻底消失,独孤博独自站在冰火两仪眼旁,望著那红白交织的泉水,以及周围明显空旷了许多的土地,心中五味杂陈。仙品被取走他倒是毫不在意,这些东西於他而言不知其效也无其用,但陆云凡提出的那个“毒素转移”方案,却又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希望。 “武魂殿……”他低声重复了一遍,摇了摇头,暂时將这份疑虑压下。“罢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想办法解决雁雁身上的问题。那小子提出的方法……或许,可以先在老夫自己身上尝试一番?”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为了孙女,也为了自己,他必须冒险一试。 不过两日工夫,三人的身影便再度出现在了武魂城上空。有鬼魅的阴影穿梭之术,长途跋涉也不过等閒。 他们並未停留,径直前往教皇殿復命。 恢弘肃穆的教皇殿內,比比东依旧端坐於至高宝座之上,仿佛从未离开过。她清冷的目光扫过殿下归来的三人,在陆云凡身上略微停留,见他气息沉稳,並无损伤,眼底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微澜悄然平復。 “二位长老此行可有收穫?”她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月关上前一步,恭敬地將此行的经过,包括如何在落日森林锁定位置、如何与独孤博对峙、陆云凡如何提出“毒素转移”方案打破僵局,以及最终达成交易、成功获取仙品的过程,简明扼要却又重点突出地匯报了一遍。他尤其强调了陆云凡在关键时刻起到的作用,以及独孤博那因其身份和所提方案而產生的態度转变。 鬼魅在一旁偶尔补充几句,主要是关於独孤博实力评估及其最后那摇摆不定、既忌惮又抱有期望的复杂態度。 比比东静静地听著,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当听到陆云凡以教皇亲传身份介入,並提出那匪夷所思却又直指核心的解决方案时,她敲击的动作微微一顿,看向陆云凡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深意。 “独孤博……倒是个识时务的。”她淡淡评价了一句,对於这位独行惯了的毒斗罗,她並未太过放在心上,只要他不明確站到对立面即可。至於那“毒素转移”之法,她虽未详询,但相信陆云凡既然提出,必有几分把握,这或许未来还能成为牵制乃至拉拢独孤博的一个筹码。 “仙品何在?本座也未曾见过如此奇珍。”她將话题引向了此行的最大收穫。 月关立刻恭敬地呈上数个封印完好的玉盒与容器,即便隔著封印,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而精纯的能量波动。他一一打开,简要介绍了其中几株最为珍贵的仙品,如“奇茸通天菊”、“綺罗鬱金香”、“相思断肠红”等,语气中依旧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 比比东目光扫过这些天地瑰宝,即便是以她的心性,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她略作沉吟,便做出了安排: “月关,你与鬼魅此次有功。在这些仙品之中,挑选出最適合邪月、焱以及娜娜的,交由他们服用,务必助他们在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前,实力再进一步。”这是对黄金一代的强化,关乎武魂殿的顏面和未来。 “是,冕下!”月关连忙应下。 “至於你们二人,”比比东看向月关与鬼魅,“亦可从中择取於自身有益的仙品,算是对你二人此次辛苦的奖赏。”她深知要属下尽心办事,必要的恩赏不可或缺。 月关和鬼魅闻言,眼中皆露出喜色,同时躬身:“谢冕下恩赏!” 最后,比比东的目光落在陆云凡身上,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毋庸置疑的信任与放手:“余下的仙品,便由云凡自行处置。如何利用,是你之事,本座只要结果。” 这意味著,剩下的所有仙品,包括那些可能对封號斗罗都有大用的极品,都完全交给了陆云凡支配!这份信任与重视,让月关和鬼魅都不由得暗自咋舌。 陆云凡心中也是一震,立刻躬身:“谢老师信任,弟子定善加利用,不负老师期望。” 他明白,这不仅仅是奖励,更是一种期许。比比东希望他能將这些仙品的价值最大化,无论是用於自身修炼,还是用於他那层出不穷的“研究”。 仙品的分配就此定下。黄金一代將得到强化,月关、鬼魅获得奖赏,而陆云凡,则掌握了余下所有的仙品资源。这一次落日森林之行,不仅为武魂殿带来了巨大的战略资源,也彻底奠定了陆云凡在武魂殿核心层中,拥有独特资源和地位的基础。他的“科学研究”,將因为这些仙品的注入,而迎来前所未有的加速。 在比比东的授意下,月关开始依据黄金一代各人的武魂特性与修炼方向,精心分配仙品。 胡列娜主修魅惑与控制,精神力强大但身体强度相对稍弱,分得了能润筋补骨、气通七经八脉的“水仙玉肌骨”,可全面提升身体素质,弥补短板。 焱的武魂是火焰领主,狂暴炽烈,分得了至阳至刚的大补纯阳仙品“鸡冠凤凰葵”,可大幅度提纯其火焰品质,强化其强攻能力。 月关自己,自然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那株与他武魂同源、能令他產生本质蜕变的“奇茸通天菊”,此物对他而言,意义远超其他任何仙品。 邪月的月刃锋锐无匹,追求极致的攻击与速度,月关为他挑选了一株通体如墨玉、散发著森然锐气的“墨玉神竹”,此竹蕴含的极致锋锐与坚韧之气,能极大增强其月刃的破坏力与自身凌厉之气。 而鬼魅,身为敏攻系封號斗罗,身影如鬼似魅,月关则为他选择了一株名为“星罗灵珠”的仙品。此物形如星辰凝聚的露珠,服之可通星辰之力,並能纯化魂力,与鬼斗罗这种善於夜间出手刺客相得益彰。 月关仔细指点眾人吸收仙品时需要注意的关窍与法门,待所有人都开始进入修炼状態后,他才带著万分不舍,將余下的仙品,包括“綺罗鬱金香”、“八角玄冰草”、“烈火杏娇疏”、“相思断肠红”、“幽香綺罗仙品”、“八瓣仙兰”以及“望穿秋水露”等,尽数交还到了陆云凡手中。 看著月关那一步三回头、眼巴巴的样子,陆云凡不由觉得有些好笑,他开口道:“月关前辈,这些仙品药性霸道,晚辈如今修为尚浅,短时间內也只能吸收一株。余下的,若是前辈不嫌麻烦,可否暂时替晚辈保管鑑赏?也免得放在晚辈这里蒙尘。” 他这话说得漂亮,既点明了自己无法全部使用,又给了月关一个能够继续近距离接触、研究这些仙品的正当理由。 月关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大喜过望,脸上的阴鬱一扫而空,连忙接过那些玉盒,如同捧著绝世珍宝,连连点头:“不麻烦!不麻烦!放心,老夫定会小心保管,绝不让它们有丝毫损耗!”能继续与这些仙品朝夕相处,对他而言简直是天大的美事。 解决了仙品的暂时归属问题,陆云凡便虚心向月关请教起自己该如何选择。他看著眼前这些功效各异的仙品,虽然知晓其名,但具体如何契合自身,確实需要月关这位专家的意见。 “月关前辈,依您看,晚辈当下,选择哪一株最为合適?” 月关闻言,也收敛了喜色,认真打量起陆云凡,沉吟道:“殿下,说实话,你的情况颇为特殊。你的武魂『灵犀刻刀』更偏向於工具与创造,在直接战斗方面並非所长。而你的修炼方式……更是独树一帜,老夫也看不太透。单从药性而论,这些仙品大多都適合你,因为它们提升的是魂师的根本资质。” 他开始逐一分析: “这『相思断肠红』,乃是百花之王,药性最为醇厚温和,服用后对魂力、精神力、身体素质皆有全方位提升,甚至能让你对植物系魂师產生一定的天然压制。但……此仙品有灵,需至情至性之心血浇灌方能认主採摘,强求不得,目前恐怕……”他摇了摇头,意思很明显。 “『幽香綺罗仙品』,其香气克毒,乃是百毒克星,但本身並非用於服食提升,更適合作为避毒宝物佩戴。” “『八角玄冰草』与『烈火杏娇疏』,乃是极寒与极热之仙品,药性霸道无比。老夫虽能以特殊手法中和其药性,用於淬炼体魄,效果极佳。但殿下如今年纪尚小,根基虽牢,却未必能承受住这等冰火交替的极致衝击,恐伤及本源,风险太大,老夫不建议你现在尝试。” “『綺罗鬱金香』,能吸天地精华,日月光辉,雍容华贵。服用它能固本培元,提升武魂品质。此等突破极限的机缘来之不易,此类仙品本座建议你將武魂修炼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再加以服用,提升其『品质』对战斗的直接助益,或许不如其他方面来得显著。” 月关將目光投向最后两株仙品:“如此看来,最適合殿下当前的,便是这『八瓣仙兰』与『望穿秋水露』了。” 他指著那株通体雪白,花瓣如玉,散发著清雅香气的兰花:“『八瓣仙兰』,药性最是柔和醇厚,功能固本培元,去除杂质,可助魂力凝聚,打下最坚实的根基,促进魂力稳步而快速的提升。” 又指向那株看上去像是凝结了清晨露珠、中心却仿佛有眼瞳般纹路的奇异植物:“而这『望穿秋水露』,则是提升精神力、眼力的无上仙品。服用后,可练就强大的目力,透视万方奇物,对精神力的凝聚、感知的敏锐有著极大的好处。” 月关最后总结道:“此二株仙品,药性都极为温和,相辅相成,甚至可同时服用,彼此促进。一者夯实魂力根基,加速修为;一者锤炼精神感知,明见万里。正符合提升实力,又要兼顾研究的需要。老夫以为,这是目前的最优之选。” 陆云凡仔细聆听著月关的分析,心中不断权衡。月关的建议確实中肯,符合他当前的实际需求。夯实根基与强化精神,正是他“科学修炼法”的两大核心支柱。 “多谢前辈指点。”陆云凡心中已有决断,他向月关郑重道谢,“那晚辈便依前辈所言,同时服用这『八瓣仙兰』与『望穿秋水露』。” 他选择了最稳妥,也最能直接增强他当前核心能力的道路。有了这两株仙品的助力,他的魂力等级与精神力必將迎来一次质的飞跃,为更长远的未来,打下更为坚实的基础。科学的探求之路,需要强大的实力作为后盾,而仙品,正是最佳的加速器。 第四十章 吸收与领悟 在月关的悉心指点下,陆云凡並未急於吞服仙品,而是先行盘膝坐下,运转起那由月关所授、已融入自身体系的“滋养法”。魂力变得绵长而渗透,如同植物的根系,缓缓流转於四肢百骸,將身体调整到最佳的吸收状態,每一个细胞仿佛都舒展开来,做好了迎接磅礴药力的准备。 他首先取过那株“八瓣仙兰”。仙兰入手温润,清雅的香气沁人心脾。他依照月关所授法门,並未直接吞食,而是以魂力將其缓缓包裹、炼化,引导那精纯无比的药力如同甘霖般,自头顶百会穴缓缓注入,沿著脊柱经脉,如同溪流匯入江河,自上而下,洗涤、滋养著每一寸经脉、骨骼与血肉。一股清凉而醇厚的能量流淌全身,所过之处,魂力运转似乎变得更加顺畅自如,经脉隱隱拓宽,血肉中沉淀的细微杂质被悄然净化,整个身体的“根基”仿佛被夯实、加固,充满了蓬勃的生机。 紧接著,他拿起了那滴看似露珠、內蕴玄瞳的“望穿秋水露”。这一次,他將其贴近眉心。露珠触及皮肤,瞬间化作一股更为奇异的清凉之气,並非向下,而是自下而上,仿佛逆流的清泉,径直涌入他的精神之海(识海)! 两股同源却又各有侧重的清凉药力,一股自上而下夯实肉身与魂力根基,一股自下而上淬炼精神与感知,最终在他的胸腹气海、心神交匯之处完美地融匯一体! 嗡——! 仿佛脑海中某道一直存在的薄纱被骤然掀开!陆云凡只觉得自己的意识从未如此清明、透彻!他对自身內部的感知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精度——魂力在经脉中流淌的每一丝涟漪,气血运行的微弱声响,甚至细胞在新陈代谢中释放的极细微能量波动,都如同掌上观纹般清晰可见!身体在仙品药力作用下发生的每一分优化、强化,都被他精准地捕捉、记录。 这种状態下,他甚至能“看”到“八瓣仙兰”的药力如何如同最精细的工匠,修补著身体最细微的损耗,强化著能量的传导效率;而“望穿秋水露”的力量则如同高倍率的探照灯和优化算法,让他的精神力更加凝聚、纯粹,感知范围扩张,信息处理速度暴增。 不知过去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永恆。 当陆云凡再次缓缓睁开双眼时,他怔住了。 世界,已然不同。 不再是简单的色彩、形状和光线构成。在他的视野里,整个世界仿佛被赋予了极其丰富的层次感和信息维度。 空气不再无形,他能“看”到其中不同属性能量粒子的微弱光点和流动轨跡,虽然模糊,却真实存在。远处的墙壁,他能隱约感知到其內部材料的密度分布和能量残留。甚至看向自己的手掌,皮肤下的血管网络、流淌的血液、以及那如星河般璀璨运转的魂力微光,都构成了一幅无比复杂而有序的动態能量图谱。 这便是“望穿秋水露”带来的强大观测力?不,这不仅仅是视觉的增强,这是一种全方位的、高阶的能量与物质感知能力!是精神力质变后带来的认知升维! 他心念微动,看向不远处正在为他护法的月关。在他的“新视野”下,月关不再仅仅是一个人影,其体內那磅礴如海、带著奇茸通天菊特有生命与锐利气息的魂力流转,构成了一副庞大而精密的能量循环图,虽然无法窥其全貌和核心奥秘,但那浩瀚的能量层级和独特的运行方式,已然让他心生震撼。 “感觉如何?”月关见他醒来,眼中带著期待问道。 陆云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尝试描述这种奇妙的感受:“前辈,世界……仿佛被揭开了许多层面纱。我能看到能量的流动,物质的细微结构……这种感觉,难以言喻。” 月关满意地点点头:“望穿秋水露,名副其实。此等感知,对魂师而言,无论是修炼、战斗还是探索未知,皆有莫大裨益。再加上八瓣仙兰稳固的根基,殿下此次收穫,远超寻常魂力等级的提升。” 陆云凡感受著体內澎湃了数倍、且更加精纯凝练的魂力,三十级的瓶颈已是岌岌可危,相信用不了多久便能水到渠成,相比魂力更重要的是,那焕然一新、如同超级传感器般的感知能力。 科学的观察工具,得到了革命性的升级。未来的研究之路,必將因此而更加宽广、深入。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曾经无法观测、无法理解的魂力现象与物质奥秘,正等待著他这双“新眼睛”去探索和解析。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似乎也因为这双眼睛,而变得……更加有趣了。 接下来的几日,陆云凡並未因实力的骤然提升而急於求成,而是沉下心来,在月关的花圃中专心巩固境界。他反覆適应著暴涨的魂力与那焕然一新的超凡感知,將“八瓣仙兰”带来的根基夯实效果彻底融入己身,並將“望穿秋水露”赋予的洞察力运用到日常的每一次魂力运转和精神延伸之中,力求如臂使指。 巩固之后,与月关的日常实战对练便成了检验与磨礪新能力的最佳舞台。 月关依旧將魂力压制在与陆云凡相近的水平,但其战斗经验、对奇茸通天菊武魂的理解以及封號斗罗的眼界,使得他的每一次攻击都依旧羚羊掛角,妙到毫巔。金色的菊瓣时而如暴雨倾泻,时而如利刃旋斩,时而凝聚成坚不可摧的屏障,將植物系武魂的变幻莫测与强攻系的凌厉霸道展现得淋漓尽致。 在“望穿秋水露”加持下的超强感知中,月关的攻势在陆云凡眼中被分解得更加细致。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些金色菊瓣飞射时带起的魂力涡流,感知到月关魂力在武魂上流转、爆发的节点和频率,甚至能隱约预判其下一步的攻击意图。 然而,看得清,不代表能轻易躲开或挡住。月关的攻击太快、太密、太刁钻。陆云凡依旧处於守势,依靠精妙的身法和预判艰难周旋,手中的灵犀刻刀更多是用于格挡、招架,偶尔寻隙反击,也难以突破月关的防御。 在一次激烈的交锋中,陆云凡为躲避一片如同金色轮锯般切割而来的菊瓣群,身形急退,手中的灵犀刻刀与一片菊瓣猛烈碰撞,发出清脆的交击声,震得他手腕发麻。就在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另一片看似飘忽的菊瓣已悄然而至,直取其左肋空门! 危急关头,陆云凡脑中灵光乍现! 他回想起月关操控菊瓣远程攻击时,那如臂使指的魂力连接与精神引导。他自己的灵犀刻刀,本质上也是一件“器物”,为何一定要拘泥於手握? 陆云凡的脑海之中瞬间出现自己曾经参照控鹤擒龙做过的训练。 “精神力……魂力精细操控……飞射……”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念头彻底成型! 他不再试图回刀格挡,而是心念前所未有的集中,强大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丝线瞬间缠绕上手中的灵犀刻刀!同时,体內那经过“滋养法”锤炼、变得异常柔韧绵长的魂力,以前所未有的精细度,顺著精神力的引导,如同给刻刀注入了一道精准的推进矢量! “去!” 陆云凡心中默念,鬆开了握刀的手! 咻——! 灵犀刻刀发出一声轻微的破空厉啸,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並非直射向那片袭来的菊瓣,而是以一种极其精妙的、带著细微弧线的轨跡,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击在那片菊瓣的侧面薄弱处! “叮!” 一声脆响,那片蕴含著力道的菊瓣被这突如其来、角度刁钻的一击打得偏离了方向,擦著陆云凡的衣角飞过。 一击奏效,那灵犀刻刀並未坠落,而是在陆云凡精神力的竭力牵引和魂力的持续灌注下,於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圆弧,如同归巢的燕子般,稳稳地飞回了他的手中。 整个动作发生在兔起鶻落之间,流畅而精准! 陆云凡手握飞回的刻刀,胸口微微起伏,额角见汗,刚才那一下对他精神力和魂力控制的负担极大,但他眼中却闪烁著无比兴奋的光芒! 成功了!虽然还很生涩,消耗巨大,但他確实初步实现了以精神力和魂力远程操控武魂进行攻击! 月关也停下了攻势,妖异的脸上首次露出了真正的惊讶之色。他看著陆云凡,又看了看他手中的刻刀,狭长的眼眸中精光闪烁。 “好小子……在没有相应魂技的情况下以精神力驾驭武魂……不对,小云凡还年轻,精神力不可能有这种水平……”月关的语气带著难以置信,但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陆云凡的御物之术並非纯精神力操控,陆云凡的掌心依旧存在魂力波动,“难怪,以精神力与魂力双重牵引,在没有相应魂技的情况下隔空驾驭武魂……这种操控力……嘖嘖,老夫还真是小看你了!” 他身为封號斗罗,自然能看出这一手的门道。这不仅仅是简单的投掷,而是蕴含了精神锁定、魂力微控、轨跡预判等一系列高难度技巧的复合型能力!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普通魂师对武魂应用的范畴。 陆云凡平復著气息,脸上露出笑容:“还要多谢前辈。若非连日来观摩前辈操控菊瓣攻击的玄妙,以及『望穿秋水露』提升了弟子的感知与控制力,弟子也想不到此法,更无法实现。” 月关摇了摇头,感慨道:“观摩者眾,能悟者稀,本座的花瓣亦是通过魂技赋予的能力操控。你能举一反三,化它山之石为己用,这才是最难能可贵的。此术若加以完善,日后必將成为你的一大杀手鐧!” 陆云凡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深知,这初步的“飞刀”之术,仅仅是一个开始。 魂技与自创魂技的区別便在於自创魂技需要魂师自身不断进行完善,而难点也在於,大多数魂师所领悟的东西都难以超越魂技的威力。 如何提升操控距离、精度、速度,如何降低消耗,如何在飞刀上附加魂技效果(如“锐意之锋”),乃至未来是否能够同时操控多柄“飞刀”……这些都是他需要深入研究和完善的课题。 科学的思维再次发挥了作用——他將这“飞刀”之术,视作了一个需要不断优化参数的“远程可控能量武器系统”。而月关的花圃,无疑是他进行这项“武器测试”的最佳实验场。 他的战斗方式,乃至对武魂的运用理念,都因为这一次的突破,而悄然发生了质的改变。 陆云凡初步掌握这隔空御使灵犀刻刀的法门后,便如同发现了新玩具的孩童,又像是找到了全新实验课题的研究员,开始废寢忘食地在月关的花圃中投入练习。 他不再仅仅满足於简单的直线穿刺和弧线格挡,而是开始尝试更复杂的操作:让刻刀在空中做出急停、变向、螺旋突进等高难度动作;尝试在飞行的刻刀上维持並激发“锐意之锋”魂技,提升其瞬间穿透力;甚至开始摸索同时分心二用,尝试以精神力引导两股魂力,模擬同时操控两柄“飞刀”的可能,虽然目前还只能让第二柄刻刀勉强离手悬浮片刻,操控更是谈不上。 这日,他正全神贯注地练习著让刻刀以“之”字形轨跡高速穿梭於数根特意立起的、仅有碗口大小的木桩之间,力求刀尖精准点过每一个標记点而不碰触木桩本身。那银色的刻刀在他精神与魂力的双重牵引下,如同拥有了生命的游鱼,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令人眼花繚乱的轨跡,破空声细微而凌厉。 就在这时,花圃內的阴影一阵扭曲,鬼魅那笼罩在黑袍下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他似乎是来找月关商议什么事情,却被陆云凡这边的动静所吸引,驻足旁观。 看著那在空中灵动飞舞、如臂使指的灵犀刻刀,以及陆云凡那专注而平静的神情,鬼魅那隱藏在阴影下的目光微微闪动,一向沉默寡言的他,竟罕见地主动开口,声音依旧是那般低沉沙哑,却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嘆:“没有使用魂技的情况下隔空御物,以神驭器……小子,你这份天赋,当真可怕。” 他的声音將沉浸在练习中的陆云凡和一旁正在品茶的月关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陆云凡心念一动,刻刀划过一道完美的圆弧,精准地飞回他手中,他这才转身向鬼魅行礼:“鬼魅前辈。” 月关放下茶杯,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得意,仿佛这成就是他的一般,接口道:“老鬼,你也看出来了吧?怎么样,老夫这老师当的如何,不错吧?” 鬼魅没有理会月关的炫耀,目光依旧落在陆云凡身上,缓缓说道:“器魂师想要不依靠特定魂技,纯粹以自身精神力和魂力操控武魂离体攻击,並达到如此精度与灵活性,其难度远超想像。这不仅需要强大的精神力作为牵引,更需要对魂力有著入微级別的精细掌控,二者缺一不可。”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继续道:“据老夫所知,寻常器魂师,若无相应的御物类魂技加持,单凭自身摸索,想要达到你这般初步『御物』,至少也需要魂力达到魂圣级別,对自身武魂和魂力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后,方有可能触及门槛。而你……” 鬼魅的目光仿佛要穿透陆云凡的身体:“年仅九岁,魂力不过將近三十,竟能凭藉自身领悟,跨越数个大的等级门槛,提前掌握此术……闻所未闻。” 他的评价极高,也极其客观。魂圣与大魂师之间,隔著魂尊、魂宗、魂王、魂帝四个大境界,其魂力总量、质量以及对力量的理解都有著天壤之別,大多数魂师都是在突破魂圣拥有武魂真身时才勘破精神力的妙用。陆云凡此举,无异於打破了某种常规的认知。 月关闻言,也是与有荣焉,嘿嘿笑道:“那是自然!你也不看看是谁在指点他!再说了,这小子本来就不能以常理度之。” 陆云凡面对鬼魅如此高的评价,依旧保持著谦逊:“前辈过誉了。弟子也是得益於月关前辈的指点,以及『望穿秋水露』提升了感知与控制力,侥倖有所领悟罢了。此法尚不纯熟,消耗巨大,还有许多需要完善之处。” 鬼魅微微頷首,不再多言,但心中对陆云凡的评价又提升了一层。此子不仅天赋异稟,心性也如此沉稳,不骄不躁,未来成就,当真不可限量。 而陆云凡,在得到鬼魅这位顶尖敏攻系封號斗罗的认可后,心中对完善这“飞刀之术”的信心也更加充足。 第四十一章 隱匿之术 鬼魅那向来古井无波的心境,在目睹陆云凡那初具雏形却潜力无限的“御物之术”后,也不由得泛起了一丝涟漪,起了亲自出手“调教”一番的念头。 如此良才美质,若只是由月关那老菊花来锤炼,未免有些偏重根基与生命感悟,少了些属於极致速度与诡譎变化的敲打。 恰在此时,月关收到了武魂殿內部的紧急传讯,似乎有要务需要他亲自去处理一段时间。他看了看正在適应新修炼节奏的陆云凡,又瞥了一眼似乎意有所动的老搭档,妖异的脸上露出一丝瞭然的笑意。 “老鬼,”月关对著鬼魅说道,“老夫有些俗务需离开几日。小云凡这边,左右你近日也无大事,便替老夫操练操练他。你这神出鬼没的路子,正好给他这刚琢磨出来的东西上上强度,让他知道知道天高地厚。” 他又转向陆云凡,叮嘱道:“小云凡,老鬼的身法冠绝天下,於速度和隱匿之道有著独到之处。你跟著他修炼,对你完善那御物之术,尤其是应对高速、诡异目標的能力,大有裨益。可要好好把握机会。” 陆云凡闻言,心中先是一凛,隨即涌起强烈的期待。与月关的对练夯实了他的根基和对能量生命的理解,而鬼魅这位顶尖的敏攻系封號斗罗,无疑將为他打开另一扇通往实战巔峰的大门!他立刻躬身:“是,前辈。有劳鬼魅前辈费心。” 月关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金光便离开了花圃。 於是,陆云凡的“陪练”对象,从妖异炽烈的菊斗罗,换成了幽深诡譎的鬼斗罗。 这变化,几乎是顛覆性的。 与月关对战,虽然压力巨大,但月关的攻击往往带有一种植物系的“规律性”和能量属性上的“可感知性”,在“望穿秋水露”的加持下,陆云凡尚能勉力捕捉其轨跡和意图。 但鬼魅……完全不同! 他的攻击,毫无徵兆!常常是陆云凡全神贯注地操控著飞刀,警惕地感知著四周,下一刻,一道冰冷的、仿佛能切割灵魂的阴影利刃便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脖颈、后心、或是手腕等致命或要害之处!没有破风声,没有能量波动的前兆,仿佛攻击本身就是从阴影中直接“生长”出来的。 陆云凡那刚刚悟出的御物,在鬼魅绝对的速度和诡异的攻击方式面前,显得是那么的笨拙和迟缓!他的飞刀往往刚刚飞出,攻击轨跡就被鬼魅预判,后者如同没有实体般轻易避开,同时真正的杀招已然临身。 他不得不將绝大部分精神力用於危机预判和极限闪避,操控飞刀进行反击的次数骤减,且成功率低得可怜。即便偶尔能凭藉超强感知捕捉到鬼魅一闪而逝的身影,飞刀的速度也远远跟不上对方如同瞬移般的移动。 “太慢!” “预判错误!” “精神力分散!” “魂力衔接有缝隙!” 鬼魅的攻击如同冰冷的雨点,而他的点评则如同精准的手术刀,每一次都切中陆云凡在高速高压对战下暴露出的问题核心。他没有月关那般详细的讲解,往往只是一针见血地指出缺陷,然后便用更加凌厉诡异的攻击,逼迫陆云凡自己去思考、去適应、去改进。 这简直是地狱般的训练模式! 陆云凡每天都被逼到极限,精神力和魂力双双透支,身上虽然没有什么明显外伤(鬼魅的控制力妙到毫巔),但那精神上的疲惫和一次次失败带来的挫败感,却远比与月关对练时挨打更甚。 然而,在巨大的压力下,他的成长也是肉眼可见的。 他开始学会不再完全依赖视觉和能量感知,而是將精神力如同蛛网般更加细腻地铺散开去,捕捉那些极其微弱的空间涟漪和阴影波动,尝试预判鬼魅那神出鬼没的移动。 他操控飞刀的方式也开始改变,不再追求复杂的轨跡和华丽的技巧,而是更加注重“瞬间爆发”和“绝对精准”。他练习在最短的时间內,將飞刀加速到极致,进行直线的、毫无花哨的致命一击,或者是在千钧一髮之际,以最小的幅度操控飞刀进行最有效的格挡。 他的反应速度、危险直觉以及对飞刀的“瞬时操控力”,在鬼魅这种近乎“虐待”式的调教下,以惊人的速度提升著。 科学的研究精神再次发挥了作用。他將与鬼魅的每一次对战都视为一次宝贵的“高速移动目標拦截实验”,记录下鬼魅的攻击模式(儘管极其有限)、自己的反应时间、飞刀的响应延迟等数据,並在战后反覆分析、优化自己的“拦截算法”和“武器系统参数”。 月关离开的这几日,陆云凡仿佛在鬼魅为他打造的“阴影炼狱”中完成了一次脱胎换骨。他的“飞刀之术”褪去了一些华而不实的雏形,开始朝著更加致命、更加高效、更加適应残酷实战的方向蜕变。当月关处理完事务回来时,看到的,將是一个眼神更加锐利、气息更加內敛、飞刀出手更加果决狠辣的陆云凡。 在鬼魅那如同阴影风暴般无处不在、又无跡可寻的极限施压下,陆云凡不仅是在锤炼反应和飞刀操控,他那经过“望穿秋水露”强化后的超凡感知与强大的分析型大脑,更是在以一种近乎“暴力破解”的方式,疯狂地收集、解析著鬼魅那神出鬼没身法与攻击模式背后的规律。 他“看”不到鬼魅的实体,却能凭藉能量层次的细微感知,捕捉到鬼魅在极速移动和发动攻击时,那不可避免会引起的、极其微弱的空间涟漪与阴影能量的特定波动模式。他“听”不到声音,却能通过精神力的触角,感知到鬼魅在收敛气息、融入环境时,其魂力波动是如何以一种独特的频率与周围的光线、阴影达成某种“同调”,从而实现近乎完美的隱匿。 这並非简单的模仿,而是基於观察和数据收集的深度解析与原理还原!他將鬼魅的行动,拆解成了一个个可以被理解和復现的“物理现象”与“能量操作”。 数日的地狱式对练下来,陆云凡虽然依旧被鬼魅全面压制,狼狈不堪,但他脑海中关於鬼魅那套隱匿与突袭体系的“数学模型”和“能量运行原理图”却越来越清晰。 某一日的对练中,陆云凡再次被鬼魅一道无声无息的阴影之刃逼入绝境,他操控飞刀回援已然不及。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他脑中灵光如闪电般划过! “既然魂力波动可以与环境同调以隱匿自身,那么……附著在飞刀之上的魂力,是否也能做到?” 这个念头一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他几乎是本能地,在操控飞刀进行下一次攻击尝试时,强行分出一部分心神,模仿著这些天解析出的鬼魅隱匿术的能量波动频率,尝试著让包裹飞刀的魂力层,与周围的光线、空气流动產生细微的“同步”与“折射”!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且困难的尝试,需要对魂力有著入微到极致的操控,並且要瞬间完成复杂的频率调整。 第一次尝试,失败了。飞刀依旧带著明显的魂力光晕和破空声。 第二次,第三次……在鬼魅带来的巨大压力下,陆云凡的潜能被激发到极致,他的精神力高度集中,仿佛进入了某种顿悟状態,脑海中不断回想著鬼魅隱匿时的能量波动,魂力下意识的进行重现。 终於,在不知第几次尝试中—— 那柄正以刁钻角度射向鬼魅预留破绽的灵犀刻刀,在飞行的中途,其表面的魂力光芒骤然变得极其黯淡、內敛,飞行时带起的空气波动也诡异地平滑下来,仿佛融入了周围的环境背景之中!虽然还达不到鬼魅那般完全无形无跡的境界,但其存在的痕跡被极大削弱,肉眼难辨,魂力感知也变得极其模糊!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原本如同閒庭信步般轻鬆避开飞刀轨跡的鬼魅,身形猛地一滯! 他那隱藏在阴影下的眼眸中,第一次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柄飞刀的“存在感”正在急速降低!虽然缺少了他武魂那独特的气息,但这分明是他独步天下的隱匿技巧的雏形!虽然还很粗糙,但其中的原理和韵味,绝不会错! “什么?!” 与此同时,刚刚处理完事务返回花圃,正准备看看陆云凡被老鬼“折磨”成什么样子的月关,恰好目睹了这石破天惊的一幕!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妖异的瞳孔骤然收缩,失声惊呼: “这……这怎么可能?!老鬼的『鬼匿』之术?!他……他是怎么做到的?!” 两位纵横大陆多年的封號斗罗,此刻內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鬼魅的隱匿之术,是其武魂特性、独特魂技以及毕生修炼的结晶,堪称不传之秘,不知多少强者在这诡异莫测的暗杀术下饮恨,甚至让鬼魅拥有了,只见鬼影,不见魂环的美誉。 他们从未想过,有人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仅仅通过观察和对战,就將其中的核心原理破解,並尝试应用到完全不同的领域——御物之上! 这已经超出了“天赋异稟”的范畴,这简直是一种近乎於“解析规则”的恐怖能力! 陆云凡並未因两位封號斗罗的震惊而分心,他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这种新发现的奇妙应用之中。他能感觉到,这种“隱匿御物”对精神力和魂力控制的负担极大,且持续时间很短,但这无疑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试想,当对手还在警惕他明处的飞刀时,一柄几乎无法被感知的“隱形飞刀”已然悄无声息地逼近了要害……这其中的战术价值,无可估量! 他缓缓收回那柄重新显露出形体的刻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虽然疲惫,但眼中却燃烧著炽热的火焰。他看向一脸惊容的鬼魅和月关,语气依旧平静,却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鬼魅前辈的身法玄妙,晚辈受益匪浅。偶有所得,让两位前辈见笑了。” 月关和鬼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与复杂。这小子,简直是个怪物!他不仅在学,更是在创造!他將从鬼魅这里学到的东西,完美地融入並升华了他自己的“御物之术”! 鬼魅沉默了许久,那沙哑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小子……你很好。” 这一次,简单的三个字,却蕴含著远超之前的认可与重视。 月关也深吸一口气,拍了拍陆云凡的肩膀,语气复杂:“老夫现在开始觉得,把你交给老鬼,或许是个『错误』……再让你这么学下去,我们这两个老傢伙的底裤都要被你看穿了!” 虽是玩笑之语,却也道出了两人此刻的真实心境。陆云凡所展现出的这种学习、解析与创新能力,让他们这两位站在大陆顶端的强者,都感到了深深的忌惮与……一丝期待。 科学的探求之眼,不仅能看到表象,更能洞悉本质。而当这双眼睛开始注视並解析这个世界的力量规则时,所能带来的变革,將是顛覆性的。陆云凡的“系统”中,至此,又多了一项足以让任何对手头疼无比的可怕特性——隱匿突袭。 月关与鬼魅怀著难以平復的心绪,联袂前往教皇殿向比比东復命。陆云凡修炼中的惊人进展,尤其是他初步掌握“御物之术”並匪夷所思地將鬼魅的隱匿技巧融入其中的过程。 端坐於宝座之上的比比东,静静地聆听著两位心腹长老的匯报。当听到陆云凡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不仅领悟了高难度的隔空御物,更窥破並尝试应用鬼魅独步天下的隱匿法门精髓时,她那古井无波的眼眸中,也终於掠过了一丝清晰的讶异。 “哦?竟有此事……”她清冷的声音在殿內响起,带著一丝沉吟。 第四十二章 魂环之秘 身为站在魂师体系巔峰的强者与理论大师,比比东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意味著什么。魂师的能力,其根源绝大多数深植於自身的武魂特性。武魂决定了魂师的力量偏向、发展路径,乃至魂技的获得。可以说,每个魂师的能力体系,都带有其武魂独一无二的烙印,是难以被他人完全复製或理解的。 即便是同一个宗门,相同的武魂亦会出现不同的微妙特色。 黄金一代的三人,邪月、焱、胡列娜,天赋绝伦,也都曾接受过菊、鬼二位长老的指点,受益匪浅。但他们学到的东西,更多是战斗技巧、经验、魂力运用的优化,是“术”的层面。他们不会去深究月关那与花草生命共鸣的独特法门,更无法理解鬼魅那与阴影共舞的诡譎之道,因为那与他们的武魂本质相去甚远。 然而,陆云凡却打破了这种常规。他仿佛一个贪婪而高效的信息处理器,不仅学习“术”,更在尝试解析“术”背后的“道”,並將这种理解融入自己截然不同的体系之中。这种跨越武魂界限的学习与创造能力,堪称恐怖。 但惊讶之后,比比东心中却又升起一丝恍然。她想起了陆云凡那仅仅三级的先天魂力。 “先天魂力……”她心中默念,一条清晰的理论脉络在脑海中展开,她想起陆云凡对於武魂与魂师的理解。现在看来,先天魂力的高低,固然代表著天赋的优劣,但或许也从另一个维度,反映了魂师个体被自身武魂“绑定”或“影响”的深度。 先天魂力强大的天才,如黄金一代,其武魂本身便无比强大,潜力惊人。他们自觉醒之日起,便被强大的武魂力量所指引、所塑造,自然而然地会沿著武魂最擅长的道路前进,追求武魂本身赋予的极致力量。他们的成长,更像是“释放”武魂的潜能,故而更容易被武魂的特性所局限。 而像陆云凡这般,先天魂力微弱者则不然。他的武魂“灵犀刻刀”本身並未赋予他强大的起点或明確的力量导向。他没有被强大的武魂力量“推著走”,反而更像是一张相对纯净的白纸,或者一个基础薄弱的“载体”。他想要变强,无法依赖武魂的恩赐,只能向外求索,如饥似渴地学习一切可以让自己强大的知识与技巧,博採眾长,融会贯通,以“智慧”和“方法”来弥补先天之不足。他的道路,是“学习”与“创造”,而非单纯的“释放”。 “难怪……难怪他能如此不受束缚,洞察他人能力的本质。”比比东心中暗忖,“因为他本就未曾被自身武魂的固有框架所深深禁錮。弱小,反而给了他最大的自由和最强的学习驱动力。” 念及於此,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个同样痴迷於理论研究,却受困於废武魂、终生无法突破三十级的身影——玉小刚。 小刚他……同样天赋弱小(在修炼上),同样痴迷於知识,试图以理论来弥补自身的不足,甚至渴望建立一套普適的魂师理论体系。某种程度上,他与陆云凡有著相似的起点。 “可惜……”一丝极其隱晦的、混合著复杂情绪的嘆息在她心底掠过,快得无人能察。“並非每一个天赋弱小却善於学习的人,都能拥有將所学『具象化』,转化为切实力量的天赋与机缘。” 玉小刚空有理论,却受限於自身武魂与魂力,终其一生也难以將那些精妙的想法付诸实践,证明其价值。而陆云凡,却似乎正在走一条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路。他不仅学习理论,更拥有將理论转化为独特战斗力的惊人执行力,甚至开始触及“创造”的领域。 看著殿下恭敬肃立的月关与鬼魅,比比东收敛了飘远的思绪,恢復了一贯的威严与平静。 “本座知晓了。”她缓缓开口,“云凡能有此进益,你二人功不可没。他既善於学习,你等便不必藏私,可酌情予以更多歷练与指点。本座倒要看看,他这条博採眾长、以智驭力的道路,究竟能走出多远。” “是,谨遵冕下諭令!”月关与鬼魅齐声应道。 他们明白,教皇冕下对陆云凡的期待,已然超出了对寻常天才弟子的范畴。这个少年所展现出的特质,或许正在悄然改变著这位女皇对力量本质的一些看法。 在鬼魅那堪称严苛到不近人情的“阴影调教”下,陆云凡如同一块被投入熔炉的精铁,经受著千锤百炼。他对魂力、精神力的精细操控,以及对高速、诡譎战斗的適应能力,每一天都在以惊人的速度蜕变、升华。 而最大的突破,发生在他对鬼魅那招牌能力——“鬼匿”之术的深入钻研上。他不再满足於仅仅將隱匿原理粗糙地应用於飞剑,开始尝试解析鬼魅更深层次的秘密:那收敛魂力波动、甚至让自身魂环都变得模糊不清、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的终极隱匿状態。 这涉及到对魂力本源波动的极端精细调控,以及对自身气息、生命印记的完美收敛,难度远超单纯的视觉或能量层面的隱藏。陆云凡凭藉“望穿秋水露”带来的超凡洞察和强大的数据分析能力,结合鬼魅偶尔泄露的一丝真意,开始了漫长而艰难的摸索。 终於,在某次极限压力下的对练中,陆云凡福至心灵,精神力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震盪,魂力流转遵循著他推演出的、近乎完美的收敛迴路。剎那间,他周身那活跃的魂力气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平,脚下那象徵著魂师等级与力量来源的两枚黄色魂环,光芒骤然黯淡,轮廓变得模糊不清,仿佛隨时会消失在空气中一般! 虽然只维持了短短一息,且远未达到鬼魅那种近乎完全消失、融入万物的境界,但这无疑是一个里程碑式的突破! 即便是早已被陆云凡的“学习能力”震惊过多次的鬼魅,此刻隱藏在阴影下的面孔也再次动容。他停下了攻击,静静地看著陆云凡身上那明灭不定、努力维持著隱匿状態的魂环,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一生孤苦,武魂觉醒时便因其诡异特性被视为不祥,在阴影与孤独中挣扎前行,直到遇见月关这个同样被视为异类的老友,才稍感慰藉。他的能力,他的道路,是他在黑暗中独自摸索出的生存与杀戮之道,冰冷、诡譎、不为世人所理解,也从未想过传承。 没想到,到了这般年纪,在这武魂殿的深宫之內,竟有一个少年,能如此深刻地理解、甚至开始掌握他这独属於阴影的能力精髓。那种感觉,並非被冒犯或偷师的恼怒,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著惊讶、欣慰,甚至一丝“衣钵有继”般的奇异暖流。 “……很好。”鬼魅的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显低沉,却少了那份惯常的冰冷沙哑,“记住这种感觉。不仅是隱藏形体与气息,更是对自身『存在』的短暂欺骗。你已触及门槛。” 陆云凡从那种玄妙的状態中退出,魂环重新清晰显现,他大口喘息著,精神力的消耗极为剧烈,但眼中却闪烁著兴奋的光芒。他向鬼魅深深一礼:“多谢前辈指点!” 训练结束后,陆云凡独自回到自己的居所,脑海中依旧反覆回放著刚才成功隱藏魂环那一瞬间的微妙感受,以及鬼魅关於“对自身『存在』的欺骗”那句话。 他下意识地再次唤出自己的武魂灵犀刻刀,同时,脚下那黄色两圈魂环也自然而然地浮现,缓缓律动。 看著那象徵著裂魂隼七百五十年修为的黄色魂环,以及代表著他第二魂环的黄色魂环,一个此前从未有过的、极其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控制魂环……隱藏魂环……” 他猛地站起身,在房间內踱步,眼神越来越亮,思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奔涌: “原著中,能对魂环进行特殊操控的能力,並非只有鬼魅前辈的『隱藏』!寧荣荣与火舞的『融环』之术,可以將多个魂环的力量瞬间融合爆发!昊天宗的『炸环』大须弥锤奥义,更是能引爆魂环,换取超越极限的恐怖力量!” “这些能力,形態各异,效果天差地別,但都指向了一个共同的核心本质——魂环,並非固定不变、只能被动提供魂技和魂力加成的『装饰品』或『电池』,它是可以被魂师主动干预、操控,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改造』的能量聚合体!” 这个认知让陆云凡的心跳骤然加速。 “既然魂环可以被『隱藏』(收敛能量波动)、被『融合』(能量叠加)、被『引爆』(能量瞬间释放)……那么,顺著这个逻辑推演下去……”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一个在当今魂师界看来绝对是异想天开、甚至违背基本规则的设想,清晰地浮现出来: “有没有可能……让已经获取、並吸收了的魂环,其『年份』或者说『能量等级』,在魂师后续的修炼中,得到提升?” “就像……给一个已经建好的『能量反应堆』进行『扩容升级』?而不是只能通过猎杀更高年限的魂兽来获取新的、更高级的『反应堆』?” 这个想法太过於惊世骇俗!按照魂师界亘古不变的铁律,魂环年限在吸收的那一刻就已经固定,是魂师终其一生都无法改变的“歷史记录”。提升魂环年限?闻所未闻! 陆云凡的思维已经停不下来了。科学的精神就是敢於质疑一切既定规则!原著在神考之中,魂环是存在著提升空间甚至是替换空间的。 “如果魂环的本质,是魂兽死亡时,其修为、灵魂碎片与部分未知构成(或是天地规则)的特殊能量结构,被魂师吸收后,与魂师的武魂和灵魂绑定。那么,它理论上就应该是一个『活』的能量系统,而非『死』的纪念碑。”便如同万年之后的魂灵之法。 “魂师后续修炼增长的魂力,不断淬炼的肉身与精神,难道对已经绑定的魂环能量结构,就真的一点反向滋养、强化作用都没有吗?还是说,这种作用微乎其微,被忽略了?或者……缺少了关键的『引导』和『催化』方法?” 他想到了自己的“科学冥想法”,想到了月关的“滋养法”,想到了冰火两仪眼的仙品,想到了那些能固本培元、激发潜能的天地奇珍…… “如果……如果我能够更深入地解析魂环的能量结构,找到其『成长』或『强化』的关键节点和能量需求,再辅以特定的魂力运转法门、精神力共鸣,乃至外部的珍稀资源(如仙品残余药力、特定属性的高浓度天地元气)进行定向的『充能』和『刺激』……” 陆云凡的眼神变得无比灼热,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全新的、顛覆性的研究领域在他面前展开。 “这不仅仅是为了提升实力,更是对魂师体系核心规则的一次根本性探索!如果成功……其意义將无法估量!” 他立刻坐到书桌前,铺开纸笔,开始记录下这瞬间迸发的灵感火花,並初步构架研究计划: 数据採集与结构分析:利用“望穿秋水露”增强的感知与“晶眸”魂技,对自己以及(爭取)其他魂师的魂环进行超精细的能量结构扫描,尝试建立不同年限、不同属性魂环的“能量图谱模型”。 能量交互实验:尝试用不同的魂力运转方式、精神力频率去刺激自身魂环,观察並记录魂环的能量反馈和细微变化。 外部催化假说:结合擬態修炼环境数据,推演可能对魂环能量结构產生良性刺激的外部能量或物质。 安全边际与风险控制:魂环与灵魂绑定,任何实验都必须以绝对安全为前提,需设计严谨的渐进式实验方案和应急中止措施。 他知道,这个课题的难度和风险都极高,可能需要漫长的时间,甚至终其一生也未必能取得突破。但仅仅是提出这个设想,並著手去研究,就已经走在了所有魂师的前面。 科学的道路,永远向著未知敞开。而提升魂环年限,无疑是一条隱藏在魂师体系表象之下,无人踏足的深邃密径。陆云凡,已然决定成为这条密径的第一个探索者。他仿佛已经能预见到,当这个设想公之於眾时,將会在整个魂师界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第四十三章 六年 时光荏苒,武魂殿深处,一间被特別批准使用的宽敞工作室里,陆云凡正凝神屏息,全心投入。 他手中那柄“灵犀刻刀”流淌著温润的微光,刀尖稳定如磐石,正於一片近乎完全透明的圆形薄膜上进行著精微至极的雕刻。 工作室四周的架子上,陈列著各式造型別致的小型魂导器——能自动调节水温的杯盏、可记录並重现声音的留音石、简化版的魂导照明灯……过去几年间,他凭藉对魂导技术的深刻理解与科学的研究方法,在修炼之余创造性地开发出一系列贴近生活、实用性极强的低阶魂导器,不仅填补了当下魂师界在民用魂导领域的空白,也为武魂殿带来了可观的声望与隱性收益。这间设备齐全的工作室,正是比比东对他这些“贡献”的认可与支持。 门外传来由远及近的轻微脚步声。陆云凡握刀的手指几不可察地一顿,眉头下意识微蹙,面上掠过一丝无奈。能不经通传直接来到此处,並在他专注工作时前来打扰的,除了偶尔以“学者”身份来与他探討理论的老师比比东,便只有那位性情活泼的师姐胡列娜了。 工作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窈窕嫵媚的身影翩然走入。几年过去,胡列娜出落得越发倾国倾城,一顰一笑间媚意天成。此刻她瞧著陆云凡那副无奈神情,没好气地娇嗔道:“好啦好啦,师姐可不是存心来打扰你的。” 她走到工作檯边,目光扫过台上那些精密的工具与半成品,语气转为认真:“这次是奉老师之命,有正事找你。” “有事?”陆云凡放下刻刀,抬眼看向胡列娜,眼中带著些许疑惑。这几年他深居简出,重心始终放在研究修炼上,比比东也极少让他参与殿內事务。 胡列娜点了点头,神色认真道:“老师让我告知你,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还有还有一段时间便要开幕。老师特意嘱咐,这一次,你需作为武魂殿战队的一员,与我们一同参赛。所以接下来这段时间,你的研究恐怕得暂放一旁,需与我们一道进行团队磨合与战术训练。” “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陆云凡微微一怔,心中默算。不知不觉,他来到武魂殿已近六年,如今的自己,已是十三岁的年纪。 一道久违的身影驀然浮现於脑海——远在史莱克学院的唐三,此刻想必也已抵达,正为同一场大赛厉兵秣马。命运的轨跡,似乎在无声中悄然交叠。 他的目光落回工作檯上那即將完成的透明薄膜,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时机,倒是恰好。 胡列娜见他似有出神,只当他不情愿,不由提高声调,带上一分娇蛮:“小云凡,你到底有没有在听?这可是老师的命令!” 陆云凡回过神来,当即收敛心神,带著一丝宠溺与无奈,朝胡列娜頷首应道:“师姐放心,既是老师之命,我自当遵从。我会儘快调整时间,与大家一同备战。”他话锋微转,指向台上那片薄膜,“只是……还请师姐再容我几日,待我將这点收尾工作完成。” 胡列娜顺著他所指望去,好奇地打量著那薄如蝉翼、几乎无形却散发著稳定魂力波动的圆片,问道:“这是何物?看你如此珍视。” 陆云凡小心拈起那近乎完工的薄膜,又指了指自己右眼上始终佩戴的、由比比东所赠的单片眼镜,解释道:“老师所赐此物虽功能强大,但在激战中终欠稳便,易脱落损毁。” 他將薄膜轻托指尖:“此为我参照老师所赠镜片,採用新近发现的极韧透明魂导材料试製的『眼镜』。” “这是眼镜?”胡列娜初次见到如此模样的眼镜。 “正是,”陆云凡细细阐述,“它可直接附於眼球表面,几乎无感,且因贴近眼球、邻接识海,魂力传导与控制更为轻捷。其內铭刻有微缩复合型魂导法阵,颇具妙用。” 他逐一说明其功能: 视觉增强:魂力调控下,可大幅提升远视能力,清晰捕捉远方细节; 动態视力加持:极大强化对高速移动物体的轨跡预判与捕捉,於闪避、锁定至关重要; 能量视觉:最为核心之能,可令他在一定程度上“窥见”对手体內魂力流转轨跡、强弱分布乃至魂技发动前的能量匯聚之处,堪称战中之“洞察神眼”。 精神力增幅与稳定:內置微波魂力法阵可温和刺激精神活性,並於受精神衝击时提供一定稳定之效,平日微波魂力法阵会依照陆云凡对於滋养法的经验不断运转,温养眼部与精神; 配合他的第一魂技,更能收锦上添花之效。 此魂导器乃他第一件“科学魂导”之作,不仅融匯了前世具象化的设计,更结合了对自身第一魂技、唐三紫极魔瞳与月关滋养法的研究以及对未来万年魂导发展方向的推想,堪称以魂师为中心打造的外置装配魂导器。 “有它相助,於未来大赛中,我应能更好地承担『观察者』与『战术支点』之职。”陆云凡语中带著沉静的自信。 胡列娜听他娓娓道来,美眸愈睁愈圆,终化为一声惊嘆:“你这脑袋里……究竟装了多少奇思!这般物件也能构想得出!难怪老师会修改这次的比赛规则。”她凝视那纤薄小片,恍如目睹一件稀世珍宝。陆云凡所言的诸般效能,甚至可拆解为多个魂环技能。 “修改规则?”陆云凡有些疑惑。 “往届的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可是不允许使用除武魂之外的武器及工具的,今年老师可是特意修改了这条规则,这次比赛老师对你的期望可是很高的。”胡列娜看著陆云凡玩味道。 陆云凡闻言面露一丝期待道:“我明白了,师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那你儘快完成。训练事宜,我与哥哥他们会先行安排,静候你出关。”胡列娜语气柔缓下来,含著一分期许,“师姐也是很期待,你为大赛带来何等惊喜。” 言罢,她不再扰他,转身离去。 陆云凡目送她的背影,深吸一气,重新执起刻刀,目光凝注於那片透明薄膜之上。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唐三,昊天锤,史莱克七怪…… 思及此,陆云凡心中亦不由升起一丝明澈的期待——与此界天才的碰撞,或许正是检验他所思所行的绝佳契机。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道微不可察的魂力迴路在薄如蝉翼的晶片上完美闭合,陆云凡轻轻呼出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经过这段时间近乎不眠不休的精细雕琢与反覆调试,这副融合了“晶眸”魂技原理、魂导器微型化技术以及他自身对光与能量深刻理解的隱形眼镜,终於完成了,它將其命名为“灵犀镜片”。 他小心翼翼地將两片近乎透明的弧形晶片贴合於眼球之上。轻微的冰凉感转瞬即逝,隨即而来的是一种奇异的“连接”感——镜片仿佛成为他视神经的延伸。心念微动,魂力自双眸缓缓注入镜片內部复杂到极致的微型复合法阵。 剎那间,世界在他的眼中“慢”了下来。 不,並非时间真的变慢,而是他的视觉信息捕捉与处理速度被提升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窗外隨风飘落的一片树叶,轨跡清晰得如同被逐帧播放;远处练习场上魂技对撞溅射的能量余波,其扩散的涟漪纹路歷歷在目。这还不是极限,当他集中精神,將“灵犀镜片”的观测模式推向更深层次时—— 空气不再透明无形。他“看”到了其中无数细微的、色彩各异的能量粒子,如同拥有生命般,遵循著某种复杂的规律缓缓飘动、碰撞、湮灭或聚合。火属性粒子的跃动炽红,水属性粒子的流动湛蓝,而瀰漫在武魂殿学院上空的,则是浓郁而中正的淡金色魂力粒子。他甚至能模糊捕捉到远处教皇山方向,那如同太阳核心般浩瀚、却带著一丝难以言喻冰冷气息的庞大能量聚合体。 然而,这种超凡的洞察仅仅维持了不到三秒,一股强烈的眩晕与精神上的空虚感便猛然袭来,眼前绚烂的能量图景瞬间模糊、褪去。陆云凡连忙切断魂力供应,扶住工作檯,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 “更深入的能量粒子级观测……负荷远超预期。”他闭目缓神,大脑却冷静地记录著数据,“以我目前四十二级魂宗的精神力总量与恢復速度,极限持续时间约2.7秒,完全恢復观测能力需间隔至少十五分钟。实战中需谨慎把握开启时机,更適合用於关键瞬间的洞察或研究时的短程深度扫描。” 是的,四十二级魂宗。在过去的几年里,他將自己视为最优先的“研究课题”与“实验平台”,不断將理论突破应用於自身。优化到极致的科学冥想法、精准靶向的体能锻造、对魂技本质的深度解析与开发,加上武魂殿提供的充沛资源,让他的修炼之路几乎摒弃了所有低效与弯路,在上个月成功突破了四十级的瓶颈,获得了第四魂环,正式踏入魂宗境界。 稍作休息,待精神力平復后,陆云凡又进行了一系列基础功能测试。动態视力增强、超远距聚焦、微弱光线增强、能量流动轮廓显像……各项预设功能均运转正常,且消耗可控。这副“灵犀镜片”虽尚需魂力主动激发维持,且深度观测模式负担巨大,但其战略价值与科研辅助价值,已无可估量。 他將剩余的工具和材料收拢,放入凯克殿主所赠、如今已被他內部改造扩容过的储物魂导器中。换上一身简洁利落的银灰色劲装,外罩武魂殿学院教师特有的、纹有淡金色花纹的深黑色长袍——这是象徵他新身份的服饰。 推门而出,午后阳光正好。他沿著通往主教学区的林荫道不疾不徐地走著,神態平静。 沿途遇到的学生,无论是匆匆而过的低级班新生,还是正在切磋演练的中高级班学员,在看到他身影的瞬间,几乎都不由自主地停下动作或放慢脚步,脸上露出混杂著敬畏、好奇与崇拜的神情,微微躬身,恭敬地低声问候: “殿下。” “老师好。” “见过陆老师。” 声音此起彼伏,態度恭谨无比。 “殿下”与“老师”的称呼交织,准確地反映了他如今在武魂殿学院乃至整个武魂殿年轻一代中的特殊地位。教皇亲传弟子,武魂殿学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正式教师(负责魂师理论拓展与魂导器基础启蒙),以及……七岁入学,十三岁魂宗的传奇修炼速度。这一切,共同铸就了“陆云凡”这个名字在武魂殿年轻人心中的分量。 他微微頷首回应,步伐未停。目光平静地掠过沿途的擬態修炼区、食堂、大型图书馆分馆,脑海中却仍在思考著“灵犀镜片”的后续优化方向,以及如何將能量粒子观测数据融入他对魂力本质模型的修正。 不觉间,陆云凡已走到了学院东侧一片被强大魂导屏障笼罩的大型专用训练场外。隔著单向透明的屏障,他能看到內部光芒闪烁,魂力激盪,强烈的能量波动即便有屏障削弱也隱隱透出。 场內,正是武魂殿学院战队,也是未来的武魂殿代表队在进行实战演练。 胡列娜、邪月、焱,以及另外四名精挑细选、实力不俗的队员,七人正配合默契地与一位身著黑衣的威严老者缠斗。那老者並未释放武魂,但举手投足间引动的磅礴魂力与对战斗节奏的精准把控,无不显示其至少是魂斗罗级別的强者。 陆云凡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走到观察区一处视野良好的位置,静静驻足。他没有启动“灵犀镜片”的深度观测模式,那消耗太大,但凭藉本身强大的精神力与经过无数次数据分析锤炼出的洞察力,场中每一丝魂力流转、每一个战术走位、每一次攻防转换,都如同清晰的数据流般映入他的脑海,並迅速被拆解、分析、归档。 第四十四章数据化观测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黄金一代三人身上,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经过仙品洗礼后,这三人的根基与潜能显然比原著中同期更为深厚。胡列娜的魅惑不再有丝毫外溢,反而凝练如丝,精准地干扰著对手的判断,步伐飘忽间带著精神衝击的余韵。邪月的月刃划破空气的轨跡更加刁钻致命,魂力中那股锋锐之气隱隱带著超越等级的穿透感。焱的火焰不再仅仅是狂暴,而是多了几分凝实与厚重,攻防一体,对自身力量的控制也显著提升。 另外四名队员也皆是魂宗级別,配合嫻熟,各司其职,牵制、控场、辅助攻击,將黄金一代三人的核心战力衬托得更加突出。 然而,真正让场中局面发生质变的,是胡列娜与邪月之间那水乳交融般的默契。当两人的魂力以某种独特的频率共鸣、交织,一股远超两人魂力简单叠加的恐怖威压骤然降临—— “妖魅!” 粉红色的光晕伴隨著锋锐无匹的月刃气息瞬间扩张,將那名魂斗罗老者笼罩其中。在这融合领域內,感官被混淆,速度被压制,魂力运转都仿佛变得滯涩。即便是那位魂斗罗,在未动用武魂真身的情况下,竟也一时被这融合技所压制,行动明显受限,只能凭藉远超眾人的魂力总量与战斗经验进行周旋防御,难以发起有效的反击。 陆云凡眼神专注,大脑飞速运转:“武魂融合度比预估模型高百分之十五左右,考虑到对手是魂斗罗且没有动用武魂真身,妖魅的压制效果对魂力高於施展者两个大阶位的对手依然显著,压制魂斗罗的情况下消耗速率也同比增加……面对魂斗罗邪月的攻击轨跡在融合状態下存在十七处可优化节点,胡列娜的精神干扰波段与领域结合时,第三频段存在约0.3秒的间歇期……” 他如同一个最苛刻的观察员与分析师,不仅看到表面的辉煌战绩,更洞察著每一个细微的瑕疵与潜在的提升空间。黄金一代的强大毋庸置疑,尤其是在仙品助力下,他们比原著同期走得更快更稳。但在他以科学和效率为標尺的衡量下,依旧存在著可以被“优化”的余地。 场中的演练又持续了片刻,那位魂斗罗老者终於在適应了“妖魅”领域的特性后,凭藉一次精妙的魂力爆发震开了融合领域的核心影响,演练告一段落。七名队员虽然气喘吁吁,魂力消耗巨大,但脸上都带著兴奋与自豪——他们联手,真的短暂压制了一位魂斗罗! 胡列娜收回武魂,气息略喘,香汗微微浸湿了鬢角,却更添几分颯爽。她目光流转,第一时间便看到了屏障外静静站立的陆云凡,脸上露出一抹明媚的笑意,朝他挥了挥手。 陆云凡微微点头回应,目光扫过同样注意到他、神色各异的邪月与焱,以及其他几名带著好奇与尊敬望来的队员。 他推开训练场的侧门,平静地走了进去,空气中尚未完全平息的魂力余波拂动了他的衣袍。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位魂斗罗老者审视的眼神,都聚焦在了这位年轻得过分、却已隱隱成为武魂殿新一代传奇符號的少年身上。 训练场內的魂力余波尚未完全平息,扬起的微尘在光束中缓缓浮动。 陆云凡步入场中的瞬间,那位刚刚与七名队员激战、气息雄浑的魂斗罗老者,目光落在他身上,脸上威严的神色立刻转为一丝恰到好处的郑重。他上前两步,竟主动朝著陆云凡微微欠身,语气恭谨:“殿下。” 这一幕让除了黄金一代之外的几名队员暗自咋舌。魂斗罗级別的强者,在武魂殿內也是绝对的高层与支柱,竟对这位年轻的殿下如此礼遇,足见其地位超然。 邪月面容冷峻,也对著陆云凡点了点头,简洁地招呼道:“殿下。”他的態度礼貌而克制,保持著一定的距离,却也无丝毫不敬。 然而,一旁的焱,脸色却是几人中最复杂的。他握紧的拳头鬆了又紧,目光与陆云凡平静的视线接触一瞬,便像是被烫到般迅速移开,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也只是低沉地吐出两个字:“……殿下。” 那声音里,再没有当初在食堂时的炽热敌意与不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混合著不甘、挫败,以及一丝不得不承认的……敬畏。 曾几何时,他將这个突然出现在娜娜身边、魂力低微的小子视为潜在的威胁与需要敲打的对手。第一次正式挑战,他怀著教训对方的心思,却在角度刁钻到极致神奇武器下,被逼得狼狈不堪,最终落败。那时他还能以自己大意、对方手段诡异来安慰自己。 直到吸收了那株珍贵的仙品药草,魂力暴涨,一举衝破五十级瓶颈,成为魂王。狂喜与力量充盈的感觉让他信心爆棚,第一个念头不是去获取第五魂环,而是再次向陆云凡发起了挑战。他要一雪前耻,要用绝对的实力碾碎对方那令人恼火的平静。 可第二次战斗,结果甚至比第一次更为乾脆利落,也更为绝望。 那时的陆云凡,显然经过了鬼斗罗与菊斗罗两位封號斗罗的联合调教,身法更加诡魅难测,对战斗节奏的掌控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他那柄看似普通的刻刀武魂,在“锐意之锋”的加持下,配合神乎其技的飞刀手法,竟展现出让焱感到心悸的穿透力与精准。 焱记得自己当时怒吼著,將新晋魂王的火焰力量催发到极致,整个擂台都化为火海。可陆云凡的身影在火焰中如同鬼影般穿梭,那一道道破空而来的乌光,总能在他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剎那,或者防御魂技转换的微小间隙,精准地命中他的要害。他甚至没能碰到陆云凡的衣角,就在一连串疾风骤雨、却又充满冰冷计算般的攻击下,护身魂力被层层剥开,最终被一柄抵在咽喉前的飞刀,终结了所有动作与念想。 乾脆,利落,毫无悬念。 那一刻,焱才真正明白,他们之间的差距,早已不是魂力等级可以衡量。那是一种对力量本质的理解、对战斗艺术的掌控、以及近乎冷酷高效的战斗智慧上的全面碾压。陆云凡就像一座沉默而陡峭的冰山,他奋力攀爬,以为看到了山顶,却发现那不过是冰山浮於水面的一角,其下的深寒与巍峨,令他望而生畏。 “高不可攀”——这四个字,如同冰冷的烙印,深深打在他的心头。他不甘心,无数次在夜深人静时咀嚼著失败,疯狂修炼,试图追赶。但每次看到陆云凡,感受到对方那如同深潭般平静却渊深的气息,那股无力感便会再次涌现。 胡列娜將焱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微嘆,却也没多说什么。她走到陆云凡面前,嫣然一笑,驱散了场中些许凝滯的气氛:“来啦?正好演练刚结束。你觉得大家刚才的表现如何?”她问得直接,目光中带著徵询,显然已將陆云凡视为足以提供宝贵意见的同行者。 陆云凡对魂斗罗老者的行礼微微頷首回礼,对邪月和焱的招呼也以目光回应。听到胡列娜的问话,他环视了一圈或期待、或好奇、或依旧带著些不服气的队员们,最后目光落回胡列娜和邪月身上,语气平淡却清晰地开口: “虽然前辈手下留情了,但融合技领域压制效果显著,对魂斗罗级別亦有威胁,这是优势。”他顿了一下,目光变得如同手术刀般锐利,“但,消耗速率比最优模型高18%。邪月大哥,你在第七次旋身斩击时,腰部发力有秒迟滯,导致月刃轨跡偏移预定角度3.7度,破坏了后续三次连击的流畅性。师姐,你的精神干扰在邪月大哥释放技能时存在短暂衝突,虽然你们用默契掩盖了,但依旧存在破绽。” 他的话语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精准地指出了刚才那场精彩演练中,除了他们自己几乎无人能察觉的细微瑕疵。那名魂斗罗老者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看向陆云凡的目光更多了几分凝重与探究。 邪月冷峻的脸上一怔,下意识地回想刚才的动作,眉头渐渐蹙起。胡列娜也收敛了笑容,认真思索。 而焱,在听到这些冰冷精確的分析时,嘴角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苦涩。看,这就是差距。他们还在为压制了魂斗罗而欣喜,对方却已经连他们自己都未意识到的微小失误都看得一清二楚,並计算出了效率损失。 陆云凡,早已站在了一个他们需要仰望的维度上,审视著他们的“表演”。 胡列娜听著陆云凡那精准到近乎冷酷的分析,非但没有不悦,美眸中反而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亮光与满意。这正是她,或者说,是她老师所期待看到的。 她挥了挥手,让那名魂斗罗老者和其余几名队员先行退下休息。待训练场內只剩下她、邪月、焱以及陆云凡四人时,她脸上的神色变得正式而郑重,看向陆云凡,清晰地说道: “云凡,老师有命。”她特意强调了“老师”二字,指的自然是教皇比比东,“从即刻起,正式任命你为武魂殿学院战队——即本届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代表队的首席训练分析师兼战术顾问。战队所有成员的日常训练规划、针对性强化方案、团队战术设计与磨合,乃至实战演练的安排与评估,皆由你全权负责制定与督导。” 她顿了顿,看著陆云凡那双依旧平静无波的眼眸,继续传达著那足以让学院任何高层震动的权限:“同时,在本次大赛结束之前,整个武魂殿学院的一切资源——包括但不限於所有擬態修炼场地的优先及无限时使用权、图书馆核心区域的完全开放、魂导器工坊的最高权限、药房所有储备的调配权、以及任意等级导师的专项指导申请权——全部对你开放,由你根据战队训练需求进行统一调度。” 此言一出,一旁的邪月瞳孔微缩,儘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如此全面且无保留的授权,仍是感到震撼。这意味著,在这段备战大赛的关键时期,陆云凡在学院內的实际权限,將仅次於教皇与少数几位元老,甚至在某些资源调动上比许多资深长老都要便利。这是何等信任,又是何等重担! 焱的呼吸更是微微一滯,拳头下意识地握紧。首席训练分析师……全权负责……资源统一调度……每一个词都像重锤敲在他的心头。这意味著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所有人的修炼之路,很大程度上將掌握在这个他曾经轻视、如今却感到难以企及的少年手中。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他胸腔翻腾,有不服,有抗拒,但更深处的,却是一种面对既定事实的无力与隱约的……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毕竟,陆云凡刚才那番一针见血的分析,已经证明了其能力。 陆云凡静静地听著,脸上並无太多意外之色。这几年,比比东对他近乎放任又无限支持的培养模式,早已预示了会有委以重任的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个重任会直接落在即將到来的全大陆精英大赛上,並且赋予了他如此决断的权力。这既是信任,也是一场对他能力极限的公开检验——检验他是否真能將那套独特的“科学理论”,转化为实实在在、碾压一切的战斗力。 “我明白了,师姐,谨遵老师吩咐。”陆云凡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太多波澜,仿佛接受的只是一个普通的课题任务。“那么,首先我需要战队所有成员最详细的身体数据、武魂数据、魂技数据、过往战斗记录以及心理评估报告。越详细越好,包括刚才那位魂斗罗前辈对各位的实战评价。” 他的思维已经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態,目光扫过眼前三人:“师姐,你的精神控制力虽有提升,但在高强度、长时间维持『妖魅』领域时,仍有细微波动,这会影响邪月大哥的攻击峰值。邪月大哥,你的月刃攻击轨跡存在十七处可优化的力学节点,我会重新为你计算並设计专项训练。至於,焱……” 他的目光落在红髮青年身上,焱的身体明显绷紧了一些。 “你的火焰力量足够狂暴,但你所拥有的力量不只是火焰。你需要的是將不同的力量『编织』在一起,而非使用一部分拋弃另一部分。另外,你的防御反击模式过於依赖本能和力量碾压,攻击模式简单一直都是你的缺陷,在真正的顶级对决中会被针对。”陆云凡的话语毫不留情,却又直指核心,“仙品提升了你的根基,但如何將这份根基转化为同阶无敌、甚至越阶而战的绝对优势,你还没有找到最有效的路径。” 焱的脸色变了变,嘴唇动了动,最终却没有反驳。因为陆云凡说的,恰恰是他最近修炼中感到迷茫和滯涩的地方,虽然他是武魂殿的黄金一代,但与武魂殿的高阶魂王相比,实力差距並不悬殊,而胡列娜与邪月,早已凭藉强大的精神力与自创魂技做到了更多,他一直引以为傲的火焰领主武魂,似乎並没有给他带来更多东西,甚至在遇见水属性的魂师,武魂给予他的优势瞬间荡然无存。 陆云凡不再看他,转向胡列娜:“师姐,请儘快將其他四名队员的资料也给我。另外,我需要一间足够安静训练分析室。” 他条理清晰地下达著指令,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已然完全进入了“首席分析师”的角色。这不是请求,而是基於被赋予的职权,理所当然的安排。 胡列娜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所有资料最晚明天一早送到你的分析室。权限和场地,今天之內全部开通。老师说了,”她凝视著陆云凡,一字一句地重复著比比东的原话,“『放手去做,我要的,是毫无悬念的胜利。』” 毫无悬念的胜利……陆云凡眼中,终於掠过一丝极淡的、属於挑战者遇到高难度课题时的锐利光芒。 “如您所愿。”他平静地回答,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分量。 第四十五章 改变 深夜,武魂殿学院內万籟俱寂,唯有寥寥几处灯火依旧。 陆云凡的分析室內,悬掛著巨大的黑板,一只粉笔漂浮在半空,上面有著密密麻麻的数据流、人体魂力经络模擬图、技能威力曲线分析。以及不远处复杂的战术推演沙盘。他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眼中倒映著闪烁的微光,正在逐一审视、比对战队成员的详细资料,大脑如同高速运转的枢纽,將信息拆解、分类、建立关联模型。 轻微的叩门声响起,节奏带著一丝犹豫。 陆云凡目光未离光幕,只是淡淡开口:“进。”他的精神力早已感知到门外那熟悉而略显沉重的气息。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略显侷促地踏入室內,正是焱。他显然刚刚结束自己的加练,身上还带著未散的灼热气息和汗味,红色短髮有些凌乱,脸上少了平日的桀驁,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与迷茫。 看到陆云凡头也不抬地专注於黑板,焱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羞愧。白日里对方那精准而冷酷的评价犹在耳边,此刻自己却主动找上门来,无疑是一种变相的承认与求助。这对於心高气傲的他而言,並不容易。 但比起羞愧,一种更强烈的渴望压倒了一切——变强的渴望,摆脱当前瓶颈的渴望,找回属於黄金一代真正荣耀的渴望。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黑板前,声音有些乾涩地开口:“……殿下。” 陆云凡这才將视线从光幕上移开,平静地看向他,仿佛对他的到来早有预料。“坐。”他言简意賅。 焱没有坐,而是直接站在那儿,双手握了握拳,仿佛在积蓄勇气,然后直视著陆云凡:“我……我知道我白天表现不好,你指出的问题我也感觉到了。但我更困惑的是……”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我拥有火焰领主这样的顶级武魂,经歷了仙品洗礼,魂力等级在年轻一辈中也算顶尖。可是,为什么我感觉……我的实力,与殿內那些同样达到魂王境界的前辈相比,优势並不明显?甚至……”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不甘:“甚至娜娜和邪月,他们明明魂力等级並不比我高太多,却能凭藉精神力和自创魂技战胜魂帝级別的对手。我的火焰领主,引以为傲的力量、防御、爆发,似乎……似乎並没有给我带来超越等级的东西。一旦遇到属性克制,比如强大的水属性魂师,武魂带给我的优势就荡然无存,反而成了拖累。” 这番话,几乎剖开了焱內心最深处的焦虑与自我怀疑。他不再掩饰自己的困惑与无力感。 陆云凡安静地听著,手指在无意识地轻点著,那只悬浮在半空的笔不停地书写著,直到焱说完,他才缓缓点了点头。 “你对自身的认知,比我想像的要透彻。”陆云凡的声音没有嘲讽,只有陈述事实的平静,“这正是你目前陷入瓶颈的核心。” 他点了点不远处的黑板,上面显示出焱的详细武魂数据、魂技列表以及过往数次关键战斗的能量分析图。 “火焰领主,殿內有记载的远古顶级武魂,拥有兽魂附体一般的元素附体能力,比兽魂更强大的属性威力,火、土双属性。仙品『凤凰鸡冠葵』极大地强化了你的火属性本源,使其炽热、狂暴、充满侵略性。”陆云凡指向能量图中代表火焰的部分,那曲线峰值极高,“这是优势,也是你目前主要依赖的力量。” 他的手指移动到代表土属性的部分,那里的波动相对平缓稳定:“然而,你的土属性力量,更多体现在防御和力量增幅上,与火焰的结合,目前仅限於『覆盖』或『承载』——用坚固的土石包裹火焰增加衝击力,或者为火焰爆发提供更稳定的根基。这是一种『物理叠加』,而非『本质融合』。” “知道你和师姐还有邪月大哥的差距在哪吗?”陆云凡轻声问道。 焱沉默不语,陆云凡缓缓道:“他们对於武魂的领悟都超过你很多,他们的战斗不只依赖魂环给予的魂技,表现在战斗中就是师姐那强大的精神力与邪月大哥的自创魂技,想要得到超越同等级的战斗力,就要拥有超越魂力等级的领悟。” 陆云凡的目光变得锐利,看向焱:“或许你会认为火焰领主不够极致?恰恰相反,它的潜力就在於这份『不极致』。单一属性的极致,如极致之火,固然强大纯粹,但它也是魂师身上的一道枷锁,在武魂殿已有的记载中,极致属性的魂师虽然战力极为强大,但提升却极为困难。” “你的问题,不在於火焰不够强,而是过於依赖魂技,而忽略了武魂本质的领悟,你只把土属性当成了火焰的『僕从』或『盔甲』,从未真正思考过,火与土这两种看似迥异的元素,在更深层次上结合,会產生怎样的力量。” 焱怔住了,下意识地重复:“火与土……本质融合?” “不错。”陆云凡隨后展示出一些古老典籍中对稀有双属性武魂的记载,以及他自己推演出的部分能量结合模型,“它们並非对立,而是可以相互转化、彼此成就。” “想像一下,你的火焰不再仅仅是焚烧,而是能够点燃大地本身的力量,让土壤化为灼热的熔岩,拥有流体的可变性与火焰的破坏力,同时保留大地的厚重与持续性。或者,让坚实的土石內部蕴含爆裂的火焰之力,在防御中暗藏毁灭的反击。”陆云凡的语速平缓,却描绘出令人心惊的画面,“这不再是简单的火借土势,而是创造一种全新的、兼具两者特质、甚至產生『质变』的高阶力量——例如,『熔岩』、『晶化』等概念。” 他关闭光幕,直视著眼神开始剧烈闪烁的焱:“你需要做的,不是继续一味地强化火焰的温度与范围,而是沉下心来,用你的精神力,细细感悟你武魂中火与土两种本源力量的『律动』。尝试在魂力运转中,让它们不是各行其是,而是尝试交织、共鸣,寻找那个能產生『一加一大於二』甚至发生蜕变的『融合点』。这可能是一个漫长的过程,需要大量的冥想、內视、以及小心翼翼的魂力引导实验。” “当你真正触碰到那份融合的力量,哪怕只是雏形,”陆云凡的语气带上了一丝篤定,“你的火焰领主,才算是开始展现它作为顶级双属性武魂的真正恐怖之处。属性克制?那时,你的力量本质或许已超越单纯的水火相剋范畴。” 分析室內一片寂静,只有魂导器低低的运行声。焱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陆云凡的话语如同惊雷,在他心中炸开了一片全新的天地。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自己的武魂,一直以来,他都在追求更猛烈的火焰,却忽略了另一半同样强大的本源。 羞愧被一种强烈的悸动与明悟取代。他抬起头,眼中的迷茫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灼热的、找到了方向的渴望。 “我……我该怎么做?第一步?”焱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认真。 陆云凡从不远处的桌面上拿起一份简洁的手稿:“这里面有我初步构建的火土能量粒子基础交互模型,或许你可能不太明白,但这没关係,尝试引导自己的属性力量进行交融。从今晚开始,每天至少用三个小时进行这项训练,並详细记录每一次交融到的细微变化。记住,不求快,求稳,求『感』。有任何异常或进展,隨时可以来找我。” 焱郑重地接过手稿,仿佛捧著无比珍贵的秘典。他深深看了陆云凡一眼,那目光复杂,有感激,有震撼,也有重新燃起的斗志。 “多谢……殿下。”这一次,他的称呼里少了许多纠结,多了几分真诚。 他没有再多说,转身离开了分析室,步伐比来时坚定了许多。 陆云凡看著他离去的背影,重新將目光投回光幕上其他人的资料。对於焱的指导,只是他庞大训练计划中的第一步。他要打造的,是一支没有任何短板,每个人都能將自身潜力挖掘到极致,並且能將团队力量发挥到匪夷所思境地的……真正无敌之师。 武魂城,教皇殿,夜色比学院更为深沉。 华丽的殿宇內,烛火將比比东绝美而冰冷的面容映照得晦暗不明。她刚刚听取完关於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预选赛阶段的最新简报。当听到“天斗帝国赛区”、“史莱克学院”、“唐三”、“双生武魂”、“昊天锤”等关键词,尤其是获悉那个名叫唐三的少年在预选赛中如何以蓝银草控制全场,关键时刻显露第二武魂昊天锤震撼四方时,一股凛冽刺骨的寒意瞬间从她身上瀰漫开来。 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座椅扶手发出细微的嘎吱声。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中,原本的平静被一种极其纯粹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杀意所取代。 唐三……唐昊的儿子!昊天宗!还有……小刚…… 这几个身份叠加在一起,像是一根毒刺,狠狠扎进她內心最不愿触碰的角落。那个孩子展现出的天赋越惊人,未来的威胁就越大。尤其是,他背后站著的那个人……那个曾经她深信不疑,却是她一切痛苦的来源! “小刚……你是知道的……收他为徒意味著什么……为什么……” 几乎是本能地,一个清晰而冷酷的指令在她脑中形成:派人去,在前往武魂城参加决赛的路上,截杀史莱克学院队伍,重点抹除唐三!以武魂殿的实力,暗中做到这一点並非难事,甚至可以偽装成意外或匪患。將威胁扼杀在摇篮中,即便会给武魂殿带来些许非议,但这是最符合武魂殿利益,也最符合她此刻心意的选择。 她红唇微启,就要唤人。 然而,就在那冰冷的命令即將脱口而出的瞬间,心中那强烈的恨意让另一个想法在心中瞬间萌发。 陆云凡……那个出身微末、先天魂力平平,却凭藉匪夷所思的头脑与独特方法,一步步走到她面前,甚至让她都不得不另眼相看的孩子。是她提供了大量的资源与平台,默许甚至推动了他的成长。从某种意义上说,陆云凡代表著她的“选择”,一种不同於传统天才培养路线的“投资”与“实验”。 而唐三,则是玉小刚的“作品”,代表著那条他曾经可能选择,却无法实现的道路,是玉小刚理论的实践与证明。 如果此时出手抹杀唐三,固然能清除威胁,但……岂不是变相承认了自己对玉小刚培养出的弟子心生忌惮?承认了自己选择的道路,惧怕与对方那条路在阳光下堂堂正正地碰撞? 不! 一股更加强烈、更加炽热,甚至带著几分偏执与桀驁的胜负欲,如同岩浆般喷涌而出,瞬间压下了那冰冷的杀机。 她想知道! 她想亲眼看著,在自己倾力支持、用全新方式培养出来的陆云凡,与玉小刚呕心沥血、依仗其天赋与理论教导出来的唐三,在这全大陆最高规格的魂师舞台上,究竟谁能更胜一筹! 是縝密的计算与进化,更能塑造巔峰? 还是天赋异稟的传承,更能创造奇蹟? 这不仅仅是两个年轻魂师之间的较量,更上升到了是她比比东与玉小刚二人之间感情的角力,一场迟来了太久的、无声却激烈的对决! 她要贏,而且要贏得堂堂正正,贏得让所有人都看到,打碎那些宗门魂师的骄傲,正好也让那些人明白,什么叫做大势所趋。 “哼……”一声意味难明的轻哼从比比东鼻间逸出,她缓缓鬆开了握住扶手的手指,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教皇宝座,眼中翻腾的杀意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光芒,混合著冰冷的期待、灼热的战意,以及一丝深埋心底、连她自己都不愿剖析的,对於即將与那个男人以这种方式“重逢”的悸动。 她改变了主意。 “传令下去,”比比东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威严与平静,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弧度,“大赛期间,严密监控各支参赛队伍,尤其是史莱克学院的动向,但……不得有任何干扰行为,让他们公平竞技。我要他们,完好无损地来到武魂城。” 她要让他们来,让玉小刚来,让唐三来。 她要在这武魂殿的主场,在她亲手搭建的舞台上,亲眼见证这场她早已期待的“对决”。 “小刚……这一次,我会让你和你的弟子,亲眼看到,什么是真正的差距。”她低声自语,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殿墙,看到了遥远的未来,那场必將载入史册的决赛。 心中那份因为唐三天赋而起的波澜,此刻已完全转化为对决赛的迫切期待。她甚至开始好奇,陆云凡那孩子,在面对唐三这样的对手时,又会有怎样的表现呢? 这场博弈,因她一时念转,从阴暗的截杀,变成了阳光下的巔峰对决。而棋盘上的棋子们,包括陆云凡和唐三,都將在她设定的轨道上,走向那个必然碰撞的交匯点。 第四十六章 团队配合 陆云凡的效率高得惊人。在拿到全部数据后的四十八小时內,一套套高度个性化、精准到堪称苛刻的训练方案,便下发到了武魂殿战队每一位成员手中。 方案涵盖魂力冥想的特定频率与路径微调、体能训练的强度与部位靶向刺激、魂技释放的能量输出曲线优化、反应速度与战场態势感知的专项练习……每一个项目都配有详细的数据指標、完成標准以及魂导记录法阵的监测要求。即便是见多识广的黄金一代,在深入研究自己的方案后,也不禁为其中体现出的、对自身武魂与身体状態的深刻洞察与极致追求而感到凛然。 然而,当四名非黄金一代的队员——敏攻系的张萍、李鍇,辅助控制系的许宇,以及另一位强攻系的队员——拿到各自的方案並初步尝试后,却不由得聚在一起,脸上浮现出困惑与疑虑。 他们的训练方案无疑专业且高效,能清晰感觉到每一项训练都在切实地提升著自己的某项能力。但是,所有方案都是纯粹针对个人的,没有任何一项涉及团队之间的配合演练、默契培养,甚至连最基本的多人战术走位、魂技衔接时机练习都没有提及。 这与他们过往接受的战队训练理念截然不同。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是七人团战,团队配合一直被视作核心甚至灵魂。陆云凡的方案,似乎完全摒弃了这一点。 犹豫再三,在又一次个人专项训练间隙,四人推举相对沉稳的许宇作为代表,找到了正在监测七人训练数据的陆云凡。 “陆……陆老师,”许宇斟酌著开口,態度恭敬但带著不解,“我们仔细研究了您制定的训练方案,非常专业,受益匪浅。只是……我们都有一个疑问,所有的训练都是针对个人能力的极致强化,没有任何关於团队配合的练习。大赛是七人团战,缺乏默契和配合,我们担心……” 另外三人也在一旁点头,眼中带著同样的疑虑。 陆云凡的目光从悬浮的七块数据光幕上移开,平静地看向他们,似乎对他们的疑问毫不意外。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在你们看来,什么是团队配合?” 许宇愣了一下,谨慎回答:“就是……彼此信任,默契互补,通过精妙的走位和魂技衔接,发挥出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弥补个人不足,战胜更强的对手。” “默契互补,弥补不足,战胜更强的对手……”陆云凡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起伏,“那么,换言之,团队配合,本质上是不是因为个体存在不足或弱点,才需要通过联合他人来弥补,以集体的力量去对抗一个或多个理论上更强的个体?” 四人面面相覷,这个角度有些尖锐,但似乎无法反驳。 “在我的认知体系中,”陆云凡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如同在陈述一个公理,“一名真正优秀的魂师,其首要目標是消除自身的弱点,將自身的优势强化到同阶乃至越阶都难以匹敌的程度。战场瞬息万变,依赖预设的『配合』是脆弱的,因为对手不会按照你的剧本来行动。真正的应变,源於每个个体对自身能力极限的掌控和对战局的独立精確判断。”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四人:“你们认为,伙伴是永恆的么?” 这个问题让四人一怔,在陆云凡的心中团队配合只是关键时刻的策略而非魂师前进的道路。 “魂师之路漫长而孤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路、际遇和极限。没有任何人能保证永远同行。將自身的强大,寄託於与他人的『配合』之上,是一种將主动权部分让渡的风险行为。”陆云凡的语气依旧平淡,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理性冷酷,“所谓的团队配合,其核心逻辑,在我看来,往往是弱者通过精密的暂时性协作,获得了挑战甚至战胜强者的可能性。这是一种策略,但不应是追求强大的魂师的终极依赖。” 他指向总控光幕上七人实时变动的数据流:“如果,你们每个人都能將自己的武魂优势、魂技特性开发到当前境界的极致,反应速度、魂力控制、战斗意识都无懈可击。那么,在战场上,你们需要做的不是去『配合』他人,而是清晰认知自身在每一刻的最优选择。当七个『最优个体』基於实时战况做出各自最正確的反应时,自然而然地就会形成最有效率的整体行动模式。这种模式,可能不符合传统的『配合』定义,但它更灵活,更难以预测,也更不容易被针对。” “当个体足够强大,对方连形成有效配合的机会和空间都不会有。”陆云凡最后总结道,“我的训练目標,是让诸位先成为『独立的最强变量』。至於这些『变量』如何在一个系统中协同,那是下一个层级的问题,而且我相信,当变量本身足够强时,其协同效应会远超依靠固定套路培养出的『默契』。” 许宇四人听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陆云凡的理论顛覆了他们以往的认知,听起来极端甚至有些离经叛道,但其中冰冷的逻辑却让他们难以立刻反驳。是啊,如果每个人都能强到无需依赖他人弥补短板,那似乎……確实不需要传统的“配合”了?可这真的能做到吗?大赛在即,这种顛覆性的理念,来得及吗? 看著四人脸上交织的震撼、困惑与思索,陆云凡不再多言,重新將注意力投入数据监测中。他的理念已经传达,接受与否,执行与否,他並不强求。他只负责提供基於他“科学分析”得出的最优路径。时间会证明一切,而大赛,就是最好的试金石。 训练场中,黄金一代三人也隱约听到了这边的对话。胡列娜眼神微动,若有所思;邪月面容冷峻,似乎也在权衡;焱则握紧了拳头,眼中燃烧著某种火焰——这种极致追求个体强大的理念,某种程度上,与他渴望突破的方向不谋而合。 陆云凡深知,就现在的武魂殿战队来说,由於黄金一代的实力与其他四人的失衡,团队协作训练根本就是多余的,在黄金一代的三人眼中,这四人的存在几乎是可有可无,强者怎么可能甘愿配合弱者,而弱者有了这样的强者作为伙伴,只会產生依赖,甚至成为其附庸。 这样的武魂殿战队,已经完全足够战胜绝大部分战队,而最关键的一场他会亲自出手。 陆云凡那番关於“最强变量”与“无需传统配合”的言论,虽然逻辑冰冷强硬,却也在四名非核心队员心中埋下了深深的疑虑。大赛临近,时间紧迫,这种近乎顛覆魂师界常识的训练理念,真的能带来胜利吗?不安与隱约的动摇,如同细微的涟漪,在战队平静的表面下悄然扩散。 陆云凡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种情绪。他深知,纯粹的理论和数据不足以彻底说服这些习惯了传统路径的魂师,尤其是当挑战来自根深蒂固的观念时。行动,永远比言语更有力。 他没有进行冗长的解释或安抚,而是直接通过胡列娜,向武魂殿高层提出了一次特殊的实战演练申请。申请很快被批准,效率之高,再次彰显了比比东对他毫无保留的支持。 演练当天,训练场內气氛凝重。一方是武魂殿战队七人,经过数日针对性强化训练,气息愈发凝练,但除了黄金一代三人眼中有著坚定与期待外,其余四人眉宇间仍残留著一丝不確定。 他们的对手,是七名面无表情、气息浑厚沉凝的魂师。清一色的魂王修为,甚至有两人的魂力波动接近魂帝门槛!他们穿著统一的制式服装,沉默地列队,目光锐利如鹰。这支队伍显然是临时组建,但魂王级的实力本身就代表著强大的个体战力,並且他们的配置相当合理:两名强攻系,两名敏攻系,一名控制系,两名辅助系。这是一支典型的、符合魂师界主流认知的“配置合理、可进可退”的標准强队。 压力,如同实质般笼罩在武魂殿战队头顶,尤其是那四名队员,手心不禁渗出汗来。面对整整高出他们一个大境界、且阵容齐整的对手,陆云凡那套“个人极致”的理论,真的行得通吗? “演练开始。规则:无限制,直至一方全部失去战斗力或认输。”担任裁判的魂斗罗老者沉声宣布,隨即开启了训练场的最高级別防护屏障。 几乎在开始的瞬间,七名魂王便动了。他们没有因为对手年轻而轻视,反而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两名强攻系魂王正面强压,魂环闪亮,狂暴的能量洪流席捲而来;两名敏攻系魂王如同鬼魅般从侧翼切入,速度惊人;控制系魂王的限制技能后发先至,试图扰乱战队阵型;两名辅助系魂王则稳稳在后,增幅光环接连落下,让前方同伴的气势再度暴涨! 標准的团队进攻,配合嫻熟,压力层层递进,几乎封死了所有常规的应对路线。许宇等人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就要按照以往的训练,寻找同伴准备协同防御、交换位置。 就在这时,一道平静、清晰、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同时在他们七人的脑海中响起,是陆云凡的传音: “张萍,左移三步,俯身,第三魂技『影袭』目標右翼敏攻魂王下盘,他旧力已尽,重心偏高。” “李鍇,无视正面能量余波,直线突进七米,第二魂技『破风刺』直取对方控制系魂王眉心,他正在引导技能,魂力匯聚点在此,打断概率87%。” “许宇,放弃群体守护,集中精神力,单体『精神干扰』覆盖对方左侧强攻魂王,持续1.5秒,他魂技衔接习惯性右倾。” “焱,右前方土墙升起,高度两米,角度倾斜六十度,反弹正面第一波能量衝击,同时以第三魂技『地狱烈焰』覆盖墙后三米区域,限制对方前进路线。” …… 一道道指令,精准地传入每个人的脑海,並非命令他们如何“配合”,而是基於对战局瞬间的精確计算,为每个人指出了在那一剎那,基於其自身能力所能做出的、对整体局势最有利的“最优个体选择”。 这些选择,单独看或许有些冒险甚至突兀,但当七个人在同一时间,基於同样的全局信息,做出各自最“正確”的反应时,奇蹟发生了。 张萍的影袭恰到好处地绊住了右翼魂王势在必得的一击;李鍇的突进如同尖刀,迫使控制系魂王狼狈中断技能进行防御;许宇的精准干扰让左侧强攻魂王的爆发慢了半拍;焱的土墙不仅挡住了最猛烈的正面衝击,反弹的力道和后续的烈焰区域更是打乱了对手的进攻节奏。 而胡列娜、邪月甚至没有收到具体的攻击指令,陆云凡给他们的传音是:“自由攻击,优先清除被创造出的破绽。” 於是,在对手阵型因各处“意外”而出现细微混乱的瞬间,胡列娜的精神魅惑如同毒蛇般钻入缝隙,进一步扩大了混乱;邪月的月刃则化作死神的光弧,精准地斩向那些因队友被牵制而露出的空当。 整场战斗,武魂殿战队七人几乎没有进行过一次传统意义上的“眼神交流”或“口號配合”。他们每个人都仿佛在独自为战,却又奇妙地与整个战局紧密相连。陆云凡的传音就像一根无形的线,將七个高速运转的“最强变量”串联起来,让他们在保持绝对独立性和发挥个人极致能力的同时,產生了近乎完美的整体协同。 那七名魂王越打越心惊。他们感觉对手明明各自为战,破绽似乎不少,但每当他们抓住一个破绽发动攻击时,总会有另一道看似无关的攻击恰好出现,打断他们的节奏,或者迫使他们回防。他们的配合被一种更高效、更灵活、更难以预测的“个体最优反应集合”给生生拆解了! 战斗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当最后一名魂王被焱那融合了一丝土石厚重、变得更具粘性与爆发力的新型火焰重重轰出场地,砸在防护屏障上滑落时,训练场內一片死寂。 武魂殿战队,七人全部站立,虽气息不稳,魂力消耗巨大,但无人重伤,更无人倒下。他们…贏了?在没有动用王牌“妖魅”融合技的情况下,以四名魂宗加上三名魂王的修为,正面碾压击败了一支配置合理、经验丰富的七魂王队伍?! 许宇、张萍等人喘著粗气,看著对面倒地或勉强站起的魂王们,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他们回想刚才的战斗过程,那种每一步都恰到好处、每一次出手都仿佛如有神助的感觉……是陆云凡的传音!是那些精准到可怕的指令,引导他们做出了自己平时绝对想不到、或不敢做的选择,並將每个人的力量在无形中拧成了一股无坚不摧的洪流。 这不是传统的配合,这比传统配合更可怕!因为它建立在每个个体极限强化的基础上,拥有无限的应变可能。 焱擦去嘴角因强行催动新力量而溢出的一丝血跡,眼中燃烧著前所未有的兴奋火焰。他真切地感受到了陆云凡指出的道路的强大,哪怕只是初步尝试,他的火焰领主就展现出了不同以往的威力。 胡列娜与邪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深意。陆云凡的方法,果然行得通,而且…潜力无穷。 陆云凡从观察区缓缓走下,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他看向眼神炽热、再无丝毫疑虑的四名队员,以及更加坚定的黄金一代,淡淡开口:“现在,还认为团队配合是必须提前演练的固定套路么?” 无人回答,但每个人眼中燃起的信念之光,已是最好答案。 那颗名为“信任”与“信服”的定心丸,已隨著这场碾压式的胜利,被他们彻底吞下。武魂殿战队,终於真正凝聚在了陆云凡那套独特而强大的理论旗帜之下。通往冠军的道路,似乎已扫清了一层最关键的心理障碍。 第四十七章 亲自指点 武魂殿学院,核心训练场。 这里刚刚结束了一场高强度的模擬战,战队七人正在魂导恢復法阵中调息,空气中瀰漫著未散的魂力余韵与汗水的气息。就在此时,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高山深海般的威压悄然降临,並不霸道,却让场中每一个人,包括正在监测数据的陆云凡,都瞬间心生感应。 训练场的合金大门无声滑开,一道高贵绝伦的身影在数名红衣主教与学院高层的簇拥下,缓步走入。深紫色的教皇袍服曳地,紫金冠冕在顶棚魂导灯下流转著威严的光泽,正是教皇比比东。 场中所有人,包括黄金一代,立刻停止调息,迅速起身,单膝跪地,齐声恭迎:“参见教皇冕下!” “老师……” 唯有陆云凡与胡列娜,在微微躬身行礼后,便抬起了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自己的老师。比比东的视线也第一时间落在了他身上,绝美的容顏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淡淡开口:“都起来吧。训练可还顺利?” 胡列娜作为队长,上前一步,简要匯报了近期训练的成果,尤其是提到陆云凡那套独特的训练理念以及不久前那场震撼人心的越阶实战演练。她的语气中带著难以掩饰的钦佩与信心。 比比东安静地听著,目光偶尔扫过气息明显比上次见她时更加凝练锐利的队员们,尤其在焱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她能感觉到,这个孩子身上原本有些衝突的火土气息,似乎找到了某种微妙的平衡点,虽然还很稚嫩,但方向已然不同。 听完匯报,比比东缓步走到陆云凡身边,陆云凡也是拿出自己隨身携带的笔记本自然地开始为她更详细地解释那些复杂的曲线、模型和训练模块设计。他的声音平稳清晰,逻辑严密,將如何通过数据分析每个人的特质,如何制定个性化强化方案,以及他那套“最强变量”协同理论的核心逻辑,娓娓道来。 比比东微微頷首,目光落在那些跳动的数据上,又看向场中那些眼神坚定、再无迷茫的年轻面孔。她能感觉到,这支队伍正在发生一种脱胎换骨的变化,不仅仅是实力的提升,更是一种战斗理念与气质的蜕变。这一切,都源於眼前这个被她一手推到这个位置上的少年。 听著陆云凡条理分明的阐述,看著他沉稳自信的模样,比比东心中忽然闪过一丝异样。这些年,她给了他最高的权限、最丰厚的资源、最宽鬆的环境,看著他如海绵般吸收知识,如精密仪器般优化自身与团队,一步步创造出令人惊嘆的成果。她对他很放心,甚至可以说,满意程度远超预期。 但……似乎正因为太放心了,她这个老师,除了不定时的理论指点与资源倾斜,竟从未亲自检验过他这柄“利剑”淬火后的真正锋芒?尤其是想到,不久之后,他就要在万眾瞩目之下,对上玉小刚倾尽心血培养出的那个天才弟子唐三…… 一股莫名的衝动,或者说,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考校欲望,悄然升起。 她想亲眼看看,在她不计成本的投入与放任之下,这颗凭藉智慧与理性野蛮生长的种子,究竟已经成长到了何等地步。 就在陆云凡介绍完一个阶段的训练模型,暂时停顿时,比比东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云凡。” “老师。”陆云凡停下,恭敬应道。 “你的理论,你的训练,老师看到了,也听到了。”比比东的目光如同实质,落在他身上,“战队的变化,老师很欣慰。不过……” 她顿了顿,唇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老师忽然想起来,这么多年,本座这个当老师的,似乎还从未亲自测试过你的实战能力。纸上得来终觉浅,今日恰有閒暇,不如让为师看看,你如今,究竟到了哪一步?” 此言一出,不仅是陆云凡,连旁边的胡列娜、邪月,乃至那些红衣主教和学院高层,都瞬间愕然,以为自己听错了。 教皇冕下……要亲自出手,测试陆云凡殿下的实战能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陆云凡也是明显一愣,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他飞快地看了一眼比比东的表情,確认她並非玩笑,心中念头急转。嘴上立刻谦逊道:“老师修为通天,弟子微末之技,岂敢在老师面前班门弄斧,更不敢劳烦老师亲自出手。” 然而,在他低垂的眼眸深处,那一闪而逝的並非是惶恐或谦卑,反而一丝被迅速点燃的、炽热而纯粹的……期待! 是的,期待!作为一名將数据分析与规律探索刻入灵魂的研究者,还有什么比亲自体验、测量一位站在此世巔峰的超级斗罗的力量与战斗方式,更让人心潮澎湃的事情?这將是无可估量的宝贵数据!哪怕只是感受到一丝皮毛,都可能对他的认知模型產生顛覆性的启发。战胜?他从未有过如此奢望。但感受、分析、学习……这种机会,千载难逢! 比比东是何等人物,陆云凡眼中那瞬间的异彩或许能瞒过他人,却难以完全逃过她的感知。她看到那丝被迅速压下的期待,看到那平静外表下骤然加速的心跳与魂力微澜,心中不由轻轻一笑。 果然,这个孩子,骨子里流淌著的,是对未知与真理永不满足的探索之血。很好。 “无妨。”比比东的声音带著一丝难得的鬆弛,仿佛只是兴起所致,“点到即止,让为师看看你这几年,除了脑子,手脚功夫有无长进。也看看,你那些理论,用在自己身上,效果几何。” 她袍袖微拂,看向训练场中央:“此地便可。你们,”她目光扫过其他人,“退至边缘观战,不得打扰。” 眾人如梦初醒,连忙恭敬称是,迅速退到训练场最边缘的观察区,个个屏息凝神,心臟狂跳。教皇亲自出手指点弟子,这可是极为罕见! 陆云凡知道推脱不得,也不再矫情。他深吸一口气,將脑海中所有杂念清空,眼神迅速变得如同冰湖般冷静锐利。他走上前,与比比东相隔二十米站定,再次躬身:“既如此,请老师指点。” 比比东微微頷首,並未释放武魂,甚至连魂环都未显现,手持权杖,只是隨意地站在那里。但一股无形的、仿佛与整个空间融为一体的巍峨气息,已然锁定陆云凡。 “开始吧。”她轻声道。 陆云凡眼中数据流仿佛瞬间加速。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影一晃,竟是主动发起了进攻!他知道,在面对这样的对手时,等待和防守毫无意义。 他的速度极快,步法诡异难测,赫然是融合了鬼影迷踪与鬼魅的身法原理与自身数据化优化后的身法。同时,一点乌光悄无声息地自他袖中射出,並非直取比比东,而是划著名刁钻的弧线,封堵向她可能移动的方位——正是灵犀刻刀。 观察区眾人看得心惊肉跳,他们都明白,以陆云凡的实力不可能伤到这位教皇冕下分毫,但教皇的威势早已在眾人心中留下痕跡,在他们的世界里还没有人敢真的敢对教皇冕下主动出手。 比比东眼中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讚许。面对绝对的力量差距,选择主动创造变数,勇气可嘉。她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伸出两根春葱般的手指,在身前轻轻一拈。 那枚速度快到留下残影的飞刀,便如同被无形之力禁錮,稳稳地停在了她的指尖前半寸,再难前进分毫。 但陆云凡的攻击並未停止。他的身影在比比东周围时隱时现,刻刀斩出的锐利刀芒、甚至巧妙借用地板反弹的魂力余波……各种攻击如同疾风骤雨,从四面八方袭向比比东,每一击都精准、迅捷、角度刁钻,且蕴含著他对力量控制的极致追求。 然而,比比东始终站在原地,只是偶尔抬手,或屈指轻弹,或衣袖微拂。所有看似凌厉无匹的攻击,在她面前都如同遇到无形墙壁,纷纷消弭於无形。她甚至没有动用任何华丽的魂技,仅仅是对魂力最基础、却又最登峰造极的运用,便构建了一道陆云凡无法逾越的天堑。 但陆云凡的眼神却越来越亮。他的大脑如同超负荷运转的魂导计算中枢,疯狂记录、分析著:老师化解攻击时魂力波动的频率、强度、范围;那看似隨意的动作中蕴含的天地至理般的节奏;还有那无处不在、却又无跡可寻的庞大精神力场…… 他感觉自己就像在解剖一座无限深广的冰山,每一次接触,哪怕只是感受到一丝寒气,都让他对“力量”的理解產生新的震撼与明悟。 突然,比比东动了。她只是向前轻轻迈了一步。 这一步,在陆云凡的感知中,却仿佛整个训练场的空间都向她收缩、凝聚,无与伦比的压力瞬间降临,將他所有腾挪闪避的空间彻底锁死。他感觉自己像被凝固在琥珀中的虫子,连思维都似乎迟缓了一瞬。 紧接著,一根纤细如玉的手指,仿佛穿越了空间,点向他的眉心。速度不快,却带著一种“必然命中”的规则感。 陆云凡瞳孔骤缩,全身魂力与精神力在千分之一秒內被催发到极致,“锐意之锋”与“晶眸”在灵犀镜片的掩盖下,同时开启,眼中的世界瞬间变得缓慢而清晰。他捕捉到了那一指的轨跡,也“看”到了那指尖凝聚的、足以轻易摧毁一座小山却完美收敛到极致的恐怖能量。 躲不开!挡不住! “这就是超级斗罗!不,比月关长老与鬼魅长老带来的感觉要强大的多,无法看透,身体的瞬间发力,魂力的控制力登峰造极,没有丝毫外泄(亦或是我无法感受),看起来就是极为普通的指尖轻点,甚至融入精神力给予对手极大的压迫感……” 但他没有放弃。在最后的瞬间,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惊愕的举动——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和闪避,將剩余的全部魂力与精神力,压缩、凝聚於自己的双眼,透过“灵犀镜片”,死死“盯”向那根手指,或者说,是“盯”向那指尖蕴含的、被超级斗罗控制到极致的能量结构与运行规则! 他要在被“击败”前,儘可能多地“读取”这宝贵的数据! 指尖在距离他眉心还有一寸时,停了下来。 所有压力,瞬间消失无踪。 比比东收回手指,看著眼前额角渗出冷汗、面色微微发白,但双眸却亮的惊人的弟子,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动容。她感受到了,在最后那一剎那,这孩子眼中迸发出的並非恐惧或绝望,而是一种近乎贪婪的、对知识与真理的探寻之光。他甚至试图解析她的力量! “不错。”比比东缓缓开口,声音中带著一丝只有她自己才懂的复杂意味,“实力、反应、决断、心性,还有这份……求知慾,都远超老师的预期。”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边缘那些仍旧沉浸在刚才那短暂却惊心动魄切磋中的眾人,最后落回陆云凡身上:“继续按照你的路走下去。老师很期待,你在大赛上的表现。”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在一眾恭敬的目光中,翩然离去。 “恭送陛下。”训练场眾人朝著比比东的背影躬身道。 陆云凡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闭上眼睛,脑海中反覆回放著刚才那短暂交手间的每一个细节,尤其是最后一指带给他的震撼与启迪。虽然毫无还手之力,但他感觉自己的“资料库”和“认知模型”,被强行塞入了一些更高维度的、模糊却无比珍贵的“碎片”。 他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测试”,本身就是老师给予他的,最珍贵的指点。 陆云凡回神,看向老师离去的方向,深深一礼。再转身时,眼中除了惯有的冷静,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信念与渴望,那种对於更高境界的渴望与追求。 第四十八章 玉小刚的到来 就在武魂殿学院上下沉浸在陆云凡带来的全新训练节奏,为即將到来的大赛全力衝刺之时,武魂城迎来了一位看似普通,却让教皇殿暗流微涌的访客。 他身著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面容刻板而略显沧桑,眉宇间凝聚著挥之不去的鬱结与执著。周身魂力波动微弱,不过三十级左右,在魂师云集的武魂城毫不起眼。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他竟手持教皇令,一路畅通无阻地通过了层层森严的护殿卫士盘查,最终被引至教皇殿一侧僻静而雅致的偏殿等候。 殿內焚著清雅的寧神香,侍女奉上香茗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下,只留他一人。他没有碰那杯茶,只是背著手,站在窗前,望著窗外教皇山肃穆的景象,眼神复杂难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袖中一件硬物。他在等待,等待那个如今已高踞云端、执掌大陆权柄的女人。 不知过了多久,殿门外传来轻微而规律的脚步声,沉稳,威严,不容错辨。门被无声推开,一道高贵绝伦的紫色身影款款而入,华美的教皇袍服隨著她的步伐轻轻曳动,紫金冠下的容顏依旧绝美,却笼罩著一层难以亲近的冰冷威仪。 正是比比东。 当她目光落在窗前那个略显苍老孤寂的背影上时,即便以她如今的心性修为,眼底深处也不可避免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澜。那波澜极其短暂,混杂著久远记忆的碎片、被冰封的刺痛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讥誚。但下一刻,所有情绪便被她完美地收敛,重新化为教皇应有的、俯瞰眾生的平静与淡漠。 “你来了。”比比东那柔和动听的声音,很容易让人產生出如沐春风的感觉。 玉小刚的目光落在那绝代风华之上却变得艰涩起来,复杂道:“是的,我来了。你还好么?” 比比东的俏脸之上流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与嘲讽,“我很好,还要感谢你为武魂殿挑选人才。” 玉小刚那僵硬的脸上闪过一丝异样,瞬间便回想起了那个曾经给他无数灵感的孩子,但他此刻没有时间关心太多,他明白自己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做。 “比比东,我知道你心中的苦。”玉小刚轻声道,他看著她,那模样似乎真的能够理解。 比比东看著眼前的男人,轻笑之中带著一丝悽然,“比比东?不是你说,我都快要忘记这个名字了。请叫我教皇,或者称我一声冕下。我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傻傻的比比东。” 玉小刚看著她,身体似乎僵硬了剎那,刻板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那双总是沉浸在理论思索中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映出眼前人风华绝代却冰冷疏离的模样,与记忆中那个曾与他並肩探討、眼神明亮的少女身影重叠又分离。他喉咙有些发乾,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微微頷首,声音乾涩:“……是,教皇冕下。”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我们已经有二十年不见了吧。”比比东的声音听上去还是那样平静。 玉小刚压制著內心激盪的情绪,那略显浑浊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愧疚,但那一丝愧疚很快便被强烈的期待所覆盖。 言语伴隨著行礼的动作脱口而出,“教皇冕下,我此来是有事相求。” “不必拘礼。”比比东隨意地挥了下手,终於在主位落座,姿態优雅而放鬆,仿佛只是接待一位寻常故人,那故作平淡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期待,她已知晓他的来意,但她依旧想听道不一样的答案。 “教皇冕下,”他抬起眼,直视著她,眼中带著豁出去的决然与一丝哀求,“我今日前来,並非为了敘旧。我是为了我的弟子,唐三。” 终於提到了这个名字。殿內的空气似乎凝滯了一瞬。 比比东脸上的追忆之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洞悉一切的平静。她微微后靠,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仿佛在等待一场早已预知的演出。 “唐三……”她轻声重复,语调平淡,“那个拥有双生武魂,在预选赛上大放异彩的孩子?蓝银草,昊天锤……倒是罕见的组合。怎么,他的修炼遇到麻烦了?以你的理论,应当能指导他才是。” 玉小刚心中一紧,知道她果然对一切了如指掌。他硬著头皮道:“双生武魂的修炼,越到后期,风险越大。魂环附加的衝突,武魂本源的平衡……这些难关,仅靠我的理论推断,难以確保万全。我查遍典籍,唯有当年武魂殿关於双生武魂的一些绝密研究,或许有解决之道。” 他上前一步,语气更加恳切:“教皇冕下,我请求你,將解决双生武魂修炼弊端的方法告诉我。我保证,唐三绝不会与武魂殿为敌!他只是一个渴望变强、心地纯良的孩子,他的未来,不会威胁到武魂殿的任何利益!” “保证?”比比东忽然轻笑出声,那笑声並不大,却带著一种蚀骨的冰冷与嘲讽,在寂静的偏殿中格外清晰。 她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玉小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那双深邃的紫眸中,此刻清晰地映出玉小刚惶惑不安的脸,以及更深处的、翻滚的、被漫长岁月冰封却未曾熄灭的痛楚与怒火。 “玉小刚,”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字字重若千钧,敲打在玉小刚的心上,“你拿什么保证?用你那『大师』的名头?还是用你这一身……二十九级的魂力?”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他的灵魂:“你当初,又是如何向我保证的?”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彻底撕开了所有偽装的平静与敘旧的假象。玉小刚浑身剧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踉蹌著后退半步,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那些被他刻意尘封、深埋心底的悔恨、愧疚与无力,在比比东这轻描淡写却又重逾山岳的反问下,轰然决堤。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当年的誓言、保证、还有那在压力与自身怯懦下的放手与背叛……一切的一切,在此刻都成了最辛辣的讽刺。 比比东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悲哀。她转过身,不再看他,声音恢復了教皇的淡漠与疏离: “双生武魂的秘密,是武魂殿的最高机密之一。至於你的弟子会不会与武魂殿为敌……”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绝对冰冷的弧度,“这不是由你保证决定的,是由他的选择,和他的……实力决定的,你应该感谢我,没有因为他的武魂而迁怒他一个孩子,否则他现在应该是一具尸体。” 玉小刚沉默著就这样静静地看著比比东,比比东见他无话可说,心中酸涩,只得淡淡吐出两个字,“送客。” 隨著话音落下,两名不知何时出现在殿门口的红衣主教无声上前,对著玉小刚做出了“请”的手势。 玉小刚如同木偶般,失魂落魄地被“请”出了偏殿,甚至没能再回头看上一眼。 殿內,重新恢復了寂静。比比独立窗前,望著玉小刚踉蹌离去的背影,久久未动。良久,一丝极淡、近乎虚无的嘆息,消散在寧神香的青烟之中。 夕阳西沉,將教皇殿巨大的阴影拉长,金色的余暉为冰冷的建筑镀上一层虚幻的暖色,却丝毫照不进偏殿深处那双紫眸中的幽寒。 比比东依旧那样静静地立在窗前,从玉小刚踉蹌离去,直到落日熔金,晚霞满天。殿內寧神香的青烟早已散尽,只余下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她脑海中不受控制地翻涌著过往的碎片:少年时图书馆並肩探討的专注眼神,理论爭执时他固执却发亮的脸庞,彼此许下承诺时掌心传来的温度,再也没有相见的花灯节,以及最后……那深渊般的“噩梦”。 今日,他为了另一个孩子,未来可能成为她绊脚石的孩子,再次站在她面前,用恳切却更显卑微的姿態,说出新的“保证”,又何其讽刺。 比比东的指尖深深陷入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却远不及心头那陈年旧伤被再次撕开时翻涌的钝痛与荒谬感。她原以为自己早已將那段过往冰封、碾碎、弃如敝履,可当玉小刚真真切切地出现在眼前,用那种熟悉又陌生的语气,提及“保证”时,她才发现,有些东西从未真正消失,只是被强大的意志力层层掩盖,一旦触及,依旧会渗出腐蚀心神的毒液。 她没料到,曾经骄傲如他,理论至上如他,竟会为了一个孩子,如此低声下气。这让她在愤怒之余,更感到一种深切的烦闷与……失望?不,或许连失望都算不上,更多的是一种幻灭——他们终究都变了,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骄傲的玉小刚,她也不是当初那个青涩的比比东。 心中的烦闷如同蛛网般缠绕,越理越乱。教皇殿的巍峨与空旷此刻只让她感到逼仄。她需要换一个环境,需要一点能让她暂时从这恼人情绪中抽离的东西。 回到自己小憩的偏殿,心念一动,她身上华贵的教皇袍服与紫金冠冕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素雅的月白色常服,长发仅用一根木簪松松綰起,绝美的容顏依旧,却褪去了白日里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仪,多了几分清冷书卷气。这是她多年前偶尔会用的装扮,也是……最初与陆云凡在图书馆“偶遇”时的模样。 自那次点破身份后,她便再未以这般模样出现在他面前。今日不知为何,或许是心绪使然,或许是习惯在图书馆使用这样的装扮,她下意识地选择了这身旧装。 悄无声息地离开教皇殿,她没有惊动任何人,如同一个寻常的学者,踏著暮色,走进了武魂殿学院那巍峨寂静的图书馆。高大书架投下的阴影,纸质典籍特有的墨香,以及这里无处不在的、对知识的敬畏氛围,总能让她纷乱的心绪得到片刻的安寧。 她习惯性地走向高阶能量应用区域,那里的典籍最为艰深晦涩,也最少人问津。然而,就在她转过一排巨大的书架时,却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身影。 陆云凡正站在一座移动长梯上,聚精会神地查阅著书架高层一本厚重的古籍。他手中拿著一块特製的记录板,偶尔在上面轻点,记录著什么。昏黄的魂导灯映照著他专注的侧脸,沉静而锐利,与周围古老的书卷气息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似乎是感应到目光,陆云凡转过头,当看到不远处那道素雅身影时,他明显怔了一下,眼中掠过一丝清晰的惊讶。他迅速从长梯上下来,收起记录板,走上前,恭敬地行礼:“老师。”他用了这个称呼,而非白日里公开场合的“教皇冕下”。 比东微微頷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她能感觉到,陆云凡的惊讶不仅仅源於她突然的、以旧日装扮出现在此,更在於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她此刻状態的一丝异常——那縈绕在她眉宇间、虽极力掩饰却未能完全消散的沉鬱与烦闷。 陆云凡確实察觉到了。自从身份点破后,老师在他面前多是威严、深沉、或带著审视与期待的教皇姿態,如同精密运转的庞大机器,情绪深藏不露。今日这般带著明显个人化情绪痕跡的出现,是罕见的。结合老师这身几乎被尘封的装扮,以及今日这个特殊的时间点——大赛前夕,各大学院队伍即將陆续抵达武魂城…… 他脑海中储存的“原著”信息迅速被调取、关联。玉小刚……双生武魂修炼方法……请求……不欢而散…… 几乎是瞬间,一个高度合理的推论在他脑中形成:老师今日见过玉小刚了,而且会面过程与结果,显然极不愉快,甚至可能勾起了某些深埋的负面回忆,以至於她需要来到这里寻求平静,却意外未能完全控制好情绪的外显。 这丝恍然之色虽然极快地从陆云凡眼底掠过,但如何能逃过比比东的眼睛。她看到他那瞭然的眼神,心中微微一动,隨即涌起的竟不是被看透的不悦,反而是一丝奇异的放鬆。在这个心思剔透的弟子面前,她似乎不必时刻戴著那副厚重的教皇面具。 “这么晚还在查阅资料?”比比东的声音比平日里少了几分威严,多了些平淡,她走到一旁的书桌前,隨手拿起一本摊开的笔记看了看,上面是陆云凡关於某种复合魂导法阵的能量衰减计算公式。 “是,老师。关於战队下一步的训练优化方案,有些问题需要从这些资料中验证。”陆云凡如实回答,目光却並未从比比东身上完全移开。 “嗯。”比比东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將笔记放下,目光投向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空,以及远处学院训练场依稀可见的灯火,“大赛將至,各路人马齐聚武魂城,难免会有一些……故人旧事,扰人清净。” 她这话说得有些没头没尾,像是自语,又像是某种隱晦的提及。 陆云凡心领神会,知道老师这是默许甚至间接承认了他的推测。 第四十九章 缺乏的东西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武魂殿学院蜿蜒的石径上,將两人的影子拉长。方才图书馆中那短暂而微妙的默契后,比比东確实失去了在陆云凡面前强作平静、翻阅那些对她而言已无太多新意的武魂典籍的心思。与其在故纸堆前维持表象,不如…… “陪老师走走吧。”她望著窗外沉静的夜色,忽然开口,语气恢復了惯常的平淡,却少了几分白日里的威压,多了些难以言喻的沉静。 陆云凡没有丝毫犹豫,收起记录板,將未查阅完的古籍位置记入脑海,便欣然应允:“是,老师。” 这份乾脆,让比比东眼底微澜。这些年,她给予他资源、平台、信任,甚至某种程度上放任他按照自己的方式成长。而他,也確实以惊人的成长和越来越令人瞩目的成果回应著她的投入。他们之间,早已超越简单的“教皇与天才学员”或“投资者与潜力股”的关係。她能感受到他发自內心的尊敬与信任,那是一种基於理性认同与知遇之恩的、纯粹而牢固的联结。而他,或许也早已在她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时候,悄然成为了她这冰冷权座之侧,少数几个能让她稍卸心防的存在。 师徒二人並肩而行,沉默地穿过静謐的林荫道,走过依旧有灯火透出、传来隱约器械声响的魂导工坊,路过空旷的训练场。夜风微凉,带著草木与魂力尘埃混合的气息。学院的夜景不同於教皇殿的孤高肃穆,更添了几分沉潜的生机与孜孜不倦的进取之意。 良久,比比东望著天边疏朗的星辰,忽然轻声开口,像是在问陆云凡,又像是在问自己,更像是在叩问这无常的命运:“云凡,你说……人,是不是都会变?”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要消散在夜风里,但陆云凡听得清清楚楚。 他略微沉吟,並非组织安慰的辞藻,而是如同解答一个复杂的理论问题般,开始构建他的逻辑模型: “老师,从客观规律来看,这个世界的一切存在,包括人,都处在永恆的运动与变化之中。魂力会增长衰减,肉体会衰老新生,思想会因经歷和信息输入而叠代。变化,是绝对的。” 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如同在陈述实验观测结果:“这种变化,本身並无绝对的好坏標籤。好的变化,我们称之为『发展』、『成长』、『进化』,是生命与文明向上攀援的动力。不好的变化,或许可称为『退化』、『停滯』、或者从某种价值观判定的『墮落』。” 他话锋微转,目光澄澈地看向身旁的比比东,月光映亮他半边脸庞:“然而,『好』与『不好』,评判的標准往往因人、因时、因立场而异。同样一种变化,从不同角度观察,结论可能截然相反。” 他停顿了一下,说出了那个关键的名字,语气依旧客观,却带著洞悉的锐利:“於老师您而言,大师的某些变化,在您所珍视的维度上,或许被判定为『不好』的、令人失望甚至痛惜的。这很正常,因为您对他的看法,建立於过去。他的变化轨跡,偏离了您对他的预期。” 这番话语,如同陆云凡平日里分析数据一样,精准、冷静,剔除了所有情绪干扰,直指问题核心。他没有安慰说“人会变是常態”,也没有评判玉小刚的对错,只是將“变化”本身作为一个现象进行拆解。 比比东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她微微侧身,月光下,她的眼眸深深地看著陆云凡,那里面翻涌著复杂的情绪,有被说中的恍然,有一丝刺痛,更有一种奇异的……释然。是啊,这个孩子,总是能用他最擅长的方式,將她心中混沌难明的情绪,梳理成清晰可辨的逻辑线条。他说的对,她烦闷的,正是那份“偏离预期”带来的失控感与背叛感,而且在这其中偏离预期的也不仅是玉小刚,甚至她也被玉小刚拉入了深渊之中。 陆云凡並没有因为老师的停顿而拘谨,他继续阐述著自己的观点,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故而,弟子认为,对每个个体而言,真正值得关注和珍视的,是那些对自身成长、对自身所追求道路有益的『好的变化』。无论是人,还是事,其价值也应当以此衡量。能够促使我们变得更强、智慧更通达、道路更坚定的,便是值得珍视的;反之,若其带来的是阻碍、伤害或背离初心,那么无论它过去多么美好,其当下的『变化』后的形態,已不再具备原有的价值。” 这番话,理性到近乎冷酷,却又蕴含著一种强大的、专注於自身前行的力量。它似乎在告诉比比东,不必过於纠结於他人“变得不好”,重要的是自己是否在向“好”的方向变化,是否清楚什么才是对自己真正重要的。 比比东静静地听著,夜风吹动她月白色的衣袂。心中的块垒,仿佛被这冷静的理性之泉冲刷著,虽然未能尽去,却著实舒畅了些许。是啊,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將全部情感与期待繫於一人之上的少女了。她是教皇,是武魂殿的统治者,她有自己必须践行的道路,有需要守护的基业,也有……自己必须要做的事情。 她缓缓抬起手,並未像往常那样带著审视或威严,而是带著一丝罕见的、近乎温和的意味,轻轻落在了陆云凡的头顶,揉了揉他柔软的髮丝。这个动作如此自然,又如此不同寻常。 “你倒是……学会安慰老师了。”比比东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但那份冰冷似乎融化了些许,“用你这一套数据和逻辑。” 她收回手,目光再次投向深邃的夜空,仿佛要看穿那无垠的黑暗。 “不过,老师觉得,你说的固然有理,但或许还不够全面。”她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而悠远,带著一种歷经沧桑的穿透力,“那些『不好的变化』,那些背离、伤害、甚至让人坠入深渊的变化……它们本身,固然不值得珍视,甚至应当摒弃。” 她顿了顿,紫眸中闪过一道深寒却明亮的光芒:“但是,经歷这些变化的过程,承受其带来的痛苦与磨礪,这些……恰恰是一个人成长中最深刻、最无法替代的『印记』。只有真正体会过温暖被剥夺,信任被践踏,自身坠入过绝望深渊的人,才能彻骨地明白深渊的冰冷与恐怖,也才能……爆发出超越常理、挣脱束缚、向上攀爬的更强大力量。” 她的话语,不再仅仅是关於玉小刚,更像是她对自己半生命运的总结与宣言。那其中蕴含的决绝、孤傲与从毁灭中重生的力量,让一旁的陆云凡都感到心神微震。 “美好的变化指引方向,而痛苦的变化……会锻造筋骨与灵魂。”比比东最后说道,语气恢復了平静,却带著一股磐石般的坚定,“这便是老师的答案。” 陆云凡沉默了片刻,消化著老师这番话中蕴含的、更为的复杂磅礴的生命体验与力量哲学。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弟子受教。老师的见解,比弟子更……深刻。” 夜风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格外轻柔,拂过林叶的沙沙声也低缓下去。师徒间关於“变化”的短暂探討后,陷入了一段舒適的沉默。他们走过波光粼粼的学院內湖,穿过矗立著歷代强者雕像的纪念广场,最终在一处能俯瞰大半个学院夜景的观景露台停下了脚步。 比比东凭栏而立,目光掠过下方星星点点的灯火,那些是依旧在刻苦用功的学员宿舍,是昼夜不息的魂导工坊,也是她统治下庞大魂师帝国年轻血脉的搏动。她的眼神悠远,仿佛穿透了眼前景象,看到了更宏大也更冰冷的未来图景。 片刻后,她微微侧首,目光重新落回到身旁沉静而立的陆云凡身上。月光与远处灯火交织的光晕,柔和了他脸上惯常的冷静线条,却更凸显出那双眼睛里永不熄灭的、对规律与真理探求的专注光芒。 这孩子,太顺利了。比比东心中忽然划过这样一个念头。 从诺丁城那个一无所有的孤儿,到凭藉偽造信件闯入她的视野;从在武魂殿学院崭露头角,到提出顛覆性的理论並获得她毫无保留的支持;从优化自身修炼到掌控整个战队的训练,乃至今日面对她的亲自“测试”……他似乎总能以惊人的效率找到最优解,跨越障碍,將一切掌控在他那套理性的框架之內。失败?挫折?重大失误?在他迄今为止的人生轨跡中,几乎找不到明显的痕跡。 这无疑是天才的体现,是她“投资”成功的证明。但作为一名真正从尸山血海、背叛绝望中爬上来,最终登上权力与力量巔峰的过来人,比比东却清晰地看到了这完美轨跡下潜藏的一丝脆弱——一种未曾被真正淬炼过的、对“失控”和“绝对逆境”缺乏深度体验的脆弱。 她轻轻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温和,仿佛只是隨口提起一个学术观察:“云凡,你有没有想过,你如今最欠缺的是什么?” 陆云凡闻言,微微一怔,隨即大脑如同精密的魂导计算中枢般飞速运转起来。欠缺?魂力等级?他有科学冥想法和充足资源,稳步提升。理论知识?他拥有武魂殿最高权限的图书馆和自身强大的学习解析能力。实战经验?他有与战队、与高阶魂王、甚至与老师您短暂交手的经歷,並不断进行数据化復盘。团队掌控?战队正在他的引导下脱胎换骨。魂导器技术?他已在创新与融合的道路上迈出坚实步伐…… 几乎所有他能理性量化的维度,他都走在一条明確且高效的最优路径上,即便有不足,也是“已知不足”和“正在优化中”的状態。 看著弟子眼中掠过的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和迅速开始的自我检视,比比东唇角微扬,不等他给出基於数据的回答,便直接揭示了她心中的答案:“你如今最欠缺的……或许是『失败』。” “失败?”陆云凡下意识地重复,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这个词在他高度优化的生活与思维模式中,出现的频率极低,通常被定义为“未达到预期结果的实验或行动”,是需要分析原因、修正参数、避免再次发生的“负反馈数据”。老师为何会认为他“欠缺”这个? “不是指某一次战术推演的误差,也不是某次魂力控制的失准,也不是魂导研究中的错误。”比比东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目光深邃,声音平缓却带著某种重量,“而是那种……彻头彻尾的、超出你所有计算和准备的、足以动摇你现有认知根基的『失败』。是拼尽全力仍被碾压的无力,是坚信不疑的理论在现实面前崩塌的茫然,是精心构筑的一切在瞬间被击碎的幻灭感。” 她顿了顿,看著陆云凡眼中逐渐凝聚起的认真思索之色,继续道:“你很聪明,也太理性,总能找到最高效的路径规避风险,或者在问题萌芽时就將其解决。这让你走得很快,很稳。但有些东西,有些关於力量、关於人心、关於这个世界真正残酷面貌的认知,是只有在亲身经歷彻底的『失败』,坠入最深的谷底,然后靠著自己一点点挣扎爬出来的过程中,才能真正刻入骨髓,融进灵魂的。” 她的语气並非责备,更像是一种陈述,一种基於自身血肉经验的分享:“你现在的强大,建立在精密的计算、丰厚的资源和正確的方向之上。这很好。但真正的、足以抵御一切风浪、承载你走向更高巔峰的『强大』,往往还需要一份从『失败』与『绝望』中淬炼出的韧性,一种对『失控』状態的深刻理解与应对本能,甚至……是一点必要的『疯狂』。” 比比东想起自己曾经的经歷,那些背叛、理想破灭、尊严践踏的至暗时刻,正是那些极致的“失败”与痛苦,重塑了她,赋予了她如今钢铁般的意志和深不可测的力量。而陆云凡,他拥有她所见过最卓越的头脑和最坚定的理性,但他所走的这条路,到目前为止,都太“乾净”了。 陆云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並非无法理解老师话语中的含义,相反,他那强大的逻辑思维立刻开始尝试构建关於“失败体验”对个体成长影响的模型。他能从理论上认同,极端负面的体验可能带来认知框架的重塑与应激潜能的激发。但理论与亲身经歷是两回事。 此时的陆云凡也恍然意识到,自己似乎確实一直在追求“最优解”和“確定性”,潜意识里规避著那些可能导致重大“失败”的高风险选项。即使在训练战队时,他也是通过精確计算和传音指挥,將团队失控的风险降到最低。 “老师的意思是,”陆云凡缓缓开口,声音带著思索,“我需要对『不確定性』和『不可控风险』有更……深刻的体验?甚至,需要主动去经歷一场足以挑战我当前认知的『失败』?” “並非要你刻意求败。”比比东摇了摇头,“命运无常,真正的考验往往不期而至。为师只是希望你有所意识,当那样的时刻真正来临时——或许就在不久之后的大赛上,或许在更远的未来——不要因为它的突如其来和顛覆性而失措。用你的方法来认识它,然后让自己变得更强。” 她的目光变得深远:“坦然面对它,分析它,然后在废墟上重建一个更坚固、更广阔、也更能理解这个世界复杂性与残酷性的新体系。这才是完整的强者之路。理性能为你指引方向,而淬火於失败中的意志与认知,决定你能在这条路上走出多远,攀得多高。” 夜风再次吹起,带著凉意。陆云凡望著远处沉静的夜色,又看了看身旁老师那绝美而深不可测的侧影,心中那份一直以来以“掌控”和“优化”为核心的信念,仿佛被投入了一块沉重的、名为“失败必然性”的砝码。它没有顛覆他的体系,却让这个体系变得更加立体,也更加……真实,甚至透出一丝冰冷的、属於真实世界的残酷美感。 他郑重地向比比东躬身:“弟子明白了。多谢老师指点。” 他確实明白了。他的修炼模型、战术体系、认知框架,或许都需要加入一个新的变量——对“重大失败”的预案、理解乃至……某种程度上的“接纳”。这不再是单纯的风险规避,而是对强者之路更深刻的领悟。 比比东微微頷首,不再多言。有些话,点到即止即可。以陆云凡的悟性,自然会去思考,去准备。她相信,当考验真正来临之时,这个从未真正失败过的孩子,会爆发出怎样令人惊艷,甚至可能令她都感到意外的能量。 师徒二人又在露台上站了一会儿,直到夜色更深。比比东悄然离去,回归她教皇的身份与职责。而陆云凡,则独自留在原地,望著星空,脑海中无数数据流与逻辑链交织飞舞,一个关於“失败变量”的新子程序,正在他庞大的思维模型中悄然建立、初始化。 大赛的舞台,似乎在他眼中,又增添了一层新的、充满未知挑战的意味。 第五十章再遇 隨著大赛日期临近,武魂城变得前所未有的喧囂。来自天斗、星罗两大帝国以及诸多王国公国的精英学院队伍,如同百川归海,陆续抵达这座魂师圣地。空气中仿佛都瀰漫著一种无形的紧张与灼热,街头巷尾隨处可见不同服饰、气息各异的年轻魂师,好奇地打量著这座宏伟的都城,也带著探究的目光观察著其他潜在的对手。 武魂殿学院內部的训练,在陆云凡的掌控下,反而进入了一种外松內紧的状態。高强度的专项训练暂时告一段落,取而代之的是更多对已有能力的精细打磨以及心理调整。陆云凡深知“一张一弛”的道理,在长期高压训练后,適当的放鬆与状態调整,有时比埋头苦练更能提升临场表现。 这日,完成最后一轮针对性的精神力协同感应练习后,陆云凡平静地宣布今日训练结束,並告知眾人接下来几天训练量会酌情减少,重点在於维持状態、熟悉对手公开情报以及適应大赛氛围。 队员们虽然依旧保持著纪律性,但眼中都多少流露出一丝放鬆。连续数月绷紧的弦,终於可以稍稍鬆弛。就在陆云凡收拾好自己的记录板,准备返回分析室进一步整理各战队情报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叫住了他。 “小云凡,等一下。” 是胡列娜。她今日穿著一身便於行动的劲装,勾勒出窈窕身段,绝美的容顏在训练后微微泛红,更添几分鲜活气息。她走到陆云凡面前,唇角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既不显过分亲近,也不失礼貌。 “怎么了,师姐?”陆云凡停下脚步,看向她。 “嗯,”胡列娜点了点头,语气自然,“老师之前提过,大赛期间,各方情报收集至关重要,尤其是对主要对手的直观观察。如今各大学院队伍基本到齐,很多学员都会在城內熟悉环境或进行一些適应性训练。我想……我们或许也应该出去看看,收集一些第一手的『印象』资料,这不比你光看文字报告更直观?”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而且,整天闷在学院里,大家也需要透透气,转换一下心情。我这个队长,总要关心一下队员……和我们的首席分析师的状態,对吧?” 理由冠冕堂皇,既符合战术需求,又显得体贴入微。陆云凡看著胡列娜那双明媚的眼眸,面上也是闪过一丝无奈,自己这个师姐显然还有別的意图。不过,他略微沉吟,便点头同意了。胡列娜说得对,实地观察对手,有时能发现情报中无法体现的细节,比如队伍成员间的真实关係、某些魂师的习惯性小动作、甚至整体的士气状態,这些都可能成为影响战局的变量。 “好。”陆云凡言简意賅。 胡列娜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那就走吧,小云凡。就从最热闹的中央大道和魂师交流广场开始。” 两人没有惊动其他人,低调地离开了武魂殿学院。走在熙熙攘攘的武魂城街道上,与来自大陆各地的年轻魂师擦肩而过,確实是一种新奇的体验。胡列娜似乎对城中颇为熟悉,领著陆云凡穿梭於主要干道和魂师聚集的区域,她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一队队身著不同院服的学员,时而低声对陆云凡点评几句。 陆云凡则默不作声,强大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扫描网铺开,冷静地收集著视野范围內每一个魂师的魂力波动、气息特点、举止习惯等数据,与脑中已有的情报进行快速比对、修正或补充。 他们的组合颇为引人注目。胡列娜的美貌与高贵气质难以掩盖,陆云凡虽然衣著普通,但那超越年龄的沉静与隱隱散发出的、经过千锤百炼的锐利感,也让人无法忽视。不少魂师都向他们投来好奇、探究,甚至带著敬畏的目光——在武魂城,认出胡列娜这位圣女殿下的人並不少,而她身边那个沉静的少年,身份也呼之欲出。 就在他们路过一家专营魂师物品的店铺时,迎面正好走来一行人。这群人年纪不大,却个个气息精悍,眼神明亮,穿著款式统一却略显怪异的绿色队服,这个特殊的顏色不由得让陆云凡眸中闪过一丝精光,显然是刚刚抵达武魂城不久,安置好后也出来熟悉环境的史莱克学院战队。 双方在店铺门口不期而遇。 陆云凡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七张面孔,迅速与情报对应:唐三、戴沐白、奥斯卡、马红俊、小舞、朱竹清、寧荣荣。他的视线在唐三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几年过去,这位原著主角的气质更加內敛沉稳,眼神深处有著不符年龄的深邃。而当他的目光掠过那个扎著蝎子辫、活泼灵动的粉衣少女小舞时—— 小舞原本正挽著唐三的手臂,好奇地东张西望,当她的视线与陆云凡接触的剎那,娇躯微微一怔!作为十万年魂兽化形,她对气息的感知远超人类魂师,尤其是对於那些精神力异常强大、或者沾染过特殊气息的存在。 是他!虽然容貌长开了些,气质也截然不同,但那股灵魂深处的某种“特质”,还有那双平静得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小舞绝不会认错!是当年诺丁学院那个沉默寡言、后来突然退学消失的陆云凡!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他现在给人的感觉……好强,也好陌生! “小三!”小舞几乎是下意识地抓紧了唐三的手臂,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低声音急促道,“那个人是陆云凡!诺丁学院的那个陆云凡!他怎么会在这里……” 唐三在小舞异样的瞬间就察觉到了,他顺著小舞的目光望去,也看到了那张有些熟悉却又变化很大的面容。陆云凡?那个当年拒绝了唐门邀请,后来神秘退学的孩子?唐三的眼眸瞬间眯起,锐利的精光一闪而逝。脑海中关於陆云凡的记忆迅速浮现:超越年龄的冷静,独特的思维方式,对知识的渴求,以及那份毫不犹豫拒绝邀请的从容…… 而此刻,眼前的陆云凡,看其著装便知其身份不简单,与身旁的那名少女並肩而立,神態自若。更让唐三心惊的是,以他紫极魔瞳的洞察力与两世为人的敏锐感知,竟然有些看不透这个曾经的“同窗”!对方周身魂力圆融內敛,精神力浩瀚如渊,仅仅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无懈可击、深不可测的感觉。短短几年,他竟已成长到如此地步?而且看样子,他在武魂殿的地位绝对不低! 就在唐三与小舞目光交接、心中惊疑不定,低声快速交流的同时,陆云凡那经过“晶眸”魂技与常年冥想锤炼、敏感度远超常人的强大精神力,也清晰地捕捉到了那细微的魂力波动与几乎微不可闻的对话片段。 “……陆云凡……” “……诺丁……” “……怎么会……” 他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小舞能认出他,这並不完全出乎意料,十万年魂兽的感知確有独到之处。但对方如此激烈的反应,以及唐三那瞬间变得凝重锐利的眼神,还是让他心中微动。看来,这对原著主角,比他预想的更早將他列为了需要高度关注的对手。 不过,他的惊讶也只是瞬息之间,脸上依旧维持著波澜不惊的平静。他朝著史莱克七怪的方向,几不可察地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无论过去如何,此刻双方是即將在赛场上碰面的对手,基本的礼节还是要有。然后,他便对身旁同样注意到史莱克眾人、眼神中带著审视的胡列娜轻声道:“走吧,去下一个区域看看。” 胡列娜也收回目光,对著史莱克眾人露出了一个公式化的、属於武魂殿圣女的淡然微笑,隨即与陆云凡並肩离开,很快便融入街道的人流中。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史莱克学院这边的气氛才稍稍鬆懈,但依旧凝重。 “小三,小舞,你们认识刚才那个人?”戴沐白作为队长,率先沉声问道。身为星罗皇子的他自然也能看出陆云凡与胡列娜身上的不凡之处。唐三和小舞刚才的反应太明显了。 马红俊也凑过来,压低声音:“乖乖,那小子可是艷福不浅,刚才那个妹子……嘿嘿,戴老大你也没少看吧。” 戴沐白感受到背后一凉,直接踢了马红俊一脚道:“你懂个屁,刚才那两个不是简单人物,我能感觉到,周围很多人,看著他们的眼光不太一样。” “切……有什么不一样的?”马红俊不屑道。 “尊重,就像是宴会厅的主人一样……”戴沐白的声音很轻,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 朱竹清心中一动投来关切的目光,奥斯卡则若有所思地摸著下巴。 唐三深吸一口气,面色凝重地看向自己的伙伴们,缓缓开口:“他叫陆云凡,是……我和小舞在诺丁初级魂师学院时的同窗。” “同窗?”眾人都是一愣。 “不过,那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他在我们毕业前就突然退学,不知所踪。”唐三继续道,声音低沉,“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而且看样子,已经成为武魂殿极为重要的人物。” 小舞补充道,心有余悸:“我感觉他……好奇怪。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唐三点了点头,紫极魔瞳中光芒闪烁:“方才短暂接触,我以紫极魔瞳观察,竟然无法看到他的內蕴,只觉深不可测。他的精神力浩瀚平稳,远超同阶,对自身气息的控制达到了近乎完美的地步。更重要的是,他身边那女子给我的感觉,更加危险,甚至……隱隱有种主导感。这绝不是一个普通武魂殿成员能做到的。” 他环视一圈伙伴们,一字一句地,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这个陆云凡,绝对是我们此次大赛,爭夺冠军道路上……也最危险的敌人之一!甚至,可能比我们预想中的黄金一代,威胁更大!” 史莱克七怪闻言,神色皆是一肃。他们能走到这里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唐三,他们相信唐三的判断。能让一向冷静沉著的唐三如此郑重警告,这个突然出现的“旧日同窗”,其威胁程度,已然在眾人心中提升到了最高级別。 街道上的喧囂依旧,但史莱克眾人却感觉心头仿佛蒙上了一层阴影。大赛尚未开始,一个意想不到的、神秘而强大的对手,已然显露出了冰山一角。 而远处,融入人海的陆云凡,脑海中则快速处理著刚才收集到的关於史莱克七怪的“实时数据”,並与原有模型进行校准。 “唐三,警惕性极高,观察力敏锐,双生武魂,第二武魂为昊天锤,初步判断已具备越阶战斗能力……” “小舞,十万年魂兽化形,感知敏锐,情绪波动相对明显,身在武魂城中却没有被发现,感知到的气息也与曾经有显著差异,疑似找到了其他掩盖气息的方法……” “戴沐白,强攻系,拥有星罗皇室的代表性武魂白虎,根基扎实,拥有武魂融合技,具有一定统领气质……” “马红俊,强攻系,变异凤凰武魂,爆发虽强,控制力很差,对师姐的魅惑近乎没有抵抗能力……” “朱竹清,敏攻系,拥有幽冥公爵家族代表性武魂,幽冥灵猫,拥有武魂融合技,平庸的敏攻系魂师。” “寧荣荣,辅助系,七宝琉璃宗少宗主,武魂七宝琉璃塔,拥有分心控制延伸的融环能力,队伍重要的能量节点……” “奥斯卡,辅助系,难得的天才食物系魂师,这样的人才即便是在武魂殿这样的庞然大物,至今也未曾见过……” “整体队伍凝聚力强,默契初步成型……” 一条条信息流在他意识中划过,最终匯入那个名为“史莱克学院”的复杂战术模型中。模型的威胁评估指数,悄然向上调整了几个百分点。 “小云凡,认识他们?”胡列娜轻笑道。 他微微侧头,对身旁的胡列娜平静地说道:“嗯……史莱克战队,实力曲线应该比情报描述更高。不过,总体来说並未超出预期。” 胡列娜看著他冷静的侧脸,轻轻“嗯”了一声,美眸中异彩闪动。 大赛的硝烟,在这不经意的街头相遇中,已然提前瀰漫开来。 第五十一章 意外来客 夜色已深,武魂殿学院深处,属於陆云凡的那间魂导分析与个人工作室却依旧亮著微光。墙壁上的魂导灯模擬著柔和的自然光,映照著四壁上悬浮的复杂光幕和井然有序的工作檯。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金属、以及一种冷静的、属於理性思考的特殊气息。 陆云凡正坐在书桌前,修长的手指在投影出的古老魂导法阵图谱上虚点、划动,时而停顿,记录下某个能量节点的优化思路。他的精神力高度集中,沉浸在魂力迴路与材料属性相互作用的微观世界里。 忽然,他虚点的手指微微一顿,眉心几不可察地轻蹙了一下。不是听到了声音,也不是看到了什么——他工作室隔绝內外的高级魂导屏障也毫无波动。而是一种更加微妙、更加直接的……感知。 一股陌生的、极其纯净而內敛的气息,如同穿透了空间本身,悄无声息地瀰漫进了这间本应高度私密的工作室。这气息温暖、光明,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与神圣感,却又如阳光下的初雪,看似明亮,內里却透著不容褻瀆的凛冽寒意。更关键的是,这股气息的“质”,高得惊人,远超他日常接触的绝大多数魂师,又截然不同的层次感。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从光幕上移开,投向气息传来的方向——工作室连接小型实验区的拱门处。 那里,不知何时,已悄然立著一道身影。 饶是以陆云凡的冷静心性与强大精神力,在看清来人的瞬间,眼底也不由自主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属於纯粹审美与意外交织的波澜。 那是一位极年轻的女子,看上去不过双十年华,身姿高挑挺拔,完美得如同神匠呕心沥血雕琢出的艺术品。她穿著一袭简约却不失华贵的淡金色宫装长裙,裙摆如流云般曳地,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头宛如流淌阳光般的璀璨金髮,长及腰际,柔顺而富有光泽,几缕髮丝隨意垂落在肩头,映衬得她肌肤越发欺霜赛雪,晶莹剔透。 她的容顏更是夺目至极。五官精致得毫无瑕疵,眉如远山含黛,眼若晨星坠海,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挺直的鼻樑下,是弧度优美、色泽嫣红的唇。然而,这份惊心动魄的美貌,却被她周身那清冷孤高的气质所中和。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地注视著陆云凡,目光中带著一种天生的俯瞰与探究,仿佛云端的神祇偶然垂眸,打量人间的一件新奇造物。那是一种糅合了极致美丽、神圣威严与无形距离感的存在,令人初见之下,几乎忘记呼吸。 陆云凡眼中的讶异只存在了一瞬,便被更深的思索与瞭然取代。他没有表现出任何闯入私人领域的慌乱或愤怒,甚至连一丝戒备的魂力波动都没有溢出。他缓缓站起身,动作从容不迫,然后朝著拱门处的绝美女子,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標准的武魂殿內部礼节。 他的目光平静地迎上对方那双探究的金色眼眸,略作斟酌,用一种清晰而肯定的语气开口:“师姐。” 这两个字吐出,让那金髮女子的柳眉几不可察地轻轻一挑。她探究的俏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外,显然没料到对方不仅不惊不乱,还能如此准確地叫破她的身份,甚至用上这样的称呼。 她並未回应陆云凡的礼节,反而微微蹙起那完美的眉头,金色眼眸中的审视意味更浓,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工作室內响起,如同玉珠落盘:“你认识我?”她的语气很平淡,却自带一股无形的压力。 陆云凡直起身,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礼貌性的微笑,既不显得諂媚,也不失尊重:“在老师多年栽培下,我虽愚钝,却也得以阅遍武魂殿收藏的诸多核心典籍与秘录。”他的目光坦然地看著对方,“能在这夜深人静之时,无声无息通过外层守卫与魂导屏障,出现在我这小小工作室前的金髮女子……”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篤定:“据我所知,武魂殿內,符合此条件,除去另一位师姐,就是您了,入门许久,一直无缘得见,失礼了。” “身为老师的弟子,称呼您一声师姐,”陆云凡最后补充道,语气平和自然,“想来,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千仞雪静静地听著陆云凡的解释,金色的眼眸中光芒流转,那抹意外渐渐被更深的审视与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所取代。她確实没料到,这个被母亲(她心中並不愿承认这个称呼,但事实如此)如此看重,甚至破格赋予巨大权限的少年,不仅有著超越年龄的沉稳,更有著如此敏锐的洞察力与縝密的思维。 他认出她,不是靠什么画像或传闻,而是基於对武魂殿內部权力结构、守卫层次以及她个人特徵的综合分析。这份理性到近乎冷酷的判断力,確实……有点意思。 “师姐?”千仞雪重复了一下这个称呼,红唇微抿,那弧度显得既美丽又疏离,“这个称呼,倒是有趣。” 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这话语本身,已经是一种默认。她的目光再次扫过陆云凡的工作室,扫过那些复杂的光幕和数据流,最后重新定格在陆云凡平静的脸上。 “看来,她对你,確实寄予厚望。”她的声音依旧清冷,金色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异色,听不出太多情绪,“我倒是有些好奇,能让她如此破例的人,究竟有何特別之处。今日一见……” 她顿了顿,金色眼眸微微眯起:“似乎,也不过如此,她的眼光似乎越来越差了。” 深夜的造访,意外的称呼,平静的对峙。工作室內的空气,仿佛因这位不速之客的到来,而悄然改变了密度。陆云凡知道,这位传说中的“师姐”,突然出现在这里,绝不仅仅是出於好奇。 千仞雪那句带著淡淡挑衅与审视意味的话语,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却在陆云凡这片以理性构筑的“心湖”中,只激起了几圈微不足道的涟漪。 他並未在意那话语表面的锋芒。相反,在他那高度发达的感知与数据分析能力下,他敏锐地从千仞雪那清冷高傲的语调、微微扬起的下巴弧度,以及那双金色眼眸深处一闪而过的、极其隱晦的波动中,捕捉到了一丝不协调的信息素。 这信息素,与其说是纯粹的敌意或上位者的碾压,不如说……更像是一种被精心掩饰的、带著些许彆扭与不甘的……孩子气?或者说,是一种因领地或关注被“分享”而產生的、极为细微的醋意? 这个发现让陆云凡觉得有些意外,但並不困扰。人性与情感的复杂变量,本就是他庞大资料库和认知模型中需要不断补充和校准的部分。以千仞雪与老师比比东之间那复杂难言的关係而言。这位身份高贵、天赋绝伦的“师姐”,对他这个突然出现並占据老师大量关注与资源的“后来者”抱有复杂情绪,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逻辑推演结果。 他的思绪並未停留在千仞雪那点微妙的情绪上,反而被另一件事勾起了浓厚的兴趣。今夜早些时候,老师比比东在观景台上对他说的那番关於“失败”与“淬炼”的话语,言犹在耳。那些关於极致痛苦催生极致力量的观点,与他理性模型中关於“极端环境刺激与潜能激发”的推演不谋而合,却又更具血肉质感。 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千仞雪,恰好就是一个绝佳的、活生生的“高端样本”。她不仅拥有著连老师都提及的、深不可测的过往与力量(这或许就与老师所说的“深渊”体验有关),更关键的是,她的武魂——六翼天使,那是传说中的神赐武魂,是超越普通魂师认知范畴的存在。这种武魂的能量结构、与魂师本身的契合方式、对规则的触碰层面……无一不是陆云凡极度渴望研究的课题。尤其是,它是否也存在“弱点”或“瓶颈”?其力量提升路径,是否也遵循某种可以被解析的规律? 理性探索的欲望,瞬间压过了对人际微妙情绪的揣度。 面对千仞雪带著刺的评论,陆云凡非但没有显露出任何不悦或爭辩之意,反而顺著她的话,语气依旧平静无波:“师姐说笑了。老师厚爱,予我平台与信任,我唯有竭力以赴,以求不辜负这份期望。” 他的回答谦逊而官方,挑不出错,却也滴水不漏。然后,他话锋一转,目光中透出纯粹的研究者般的好奇与专注,那眼神仿佛不是在打量一位绝美而危险的师姐,而是在观察一个极其复杂的能量聚合体或待解谜题: “倒是师姐今日突然到访,令我既感意外,又觉荣幸。早闻师姐天赋卓绝,武魂更是传说之中的六翼天使,堪称神跡。我一直对此等超越凡俗的武魂形態与力量本质抱有浓厚兴趣,只是苦於无缘近距离观察请教。”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恳切,那份求知慾显得无比真诚:“不知师姐可否指点一二?” 他没有提千仞雪与比比东的关係,没有提任何可能的权力纠葛或情绪问题,而是单刀直入,將话题引向了自己最感兴趣、也最“安全”的学术领域。仿佛千仞雪深夜前来,真的只是为了与他探討高深的武魂理论。 这番反应,显然再次出乎千仞雪的预料。她预想中的戒备、解释、甚至可能因她话语而產生的些许情绪波动,一样都没出现。对方就像一块光滑坚硬的冰,將她那带著试探与微妙情绪的话语轻轻滑开,她原本以为自己的期望会在这智慧的周旋下落空,但却让事情的变化符合她心中的预期。 他看著她的眼神……那里面没有畏惧,没有討好,没有男人常有的惊艷或迷恋,甚至没有多少对“少主”身份的忌惮。只有一种她曾在某些极度痴迷於研究的老学者眼中看到过的、对未知领域炽热而纯粹的好奇与探索欲。 这种感觉很奇异。就好像她精心准备了一场带有心理博弈的会面,对方却直接摊开了一张图纸,开始跟她討论上面某个零件的公差参数。 千仞雪怔了怔,隨即,那绝美的脸庞上,似乎有什么冰冷的外壳被这出乎意料的反应撬开了一丝缝隙。她轻轻“哼”了一声,不知是气恼还是觉得有趣,那双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打量著陆云凡:“你倒是圆滑。也对,她看中的人,总该有些特別之处。” 她並未直接回答陆云凡的问题,但语气中的那份刻意营造的疏离与挑衅,似乎消散了不少,“但武魂的秘密,岂是隨意可以探討的?” 她向前走了几步,姿態优雅地环视著这间充满未来感的工作室,目光扫过那些闪烁的光幕和复杂的魂导器械,最终又落回陆云凡身上,似乎找到了一个不错的玩具:“你既然对我的武魂如此感兴趣,倒也不是不能遂了你的心愿,不过,你需答应我,若是输了,隨我前往天斗。” 她的话语中,再次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挑战与玩味。 陆云凡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失望无奈道,“师姐,我无意於权谋,只想在殿中研究武魂与魂导技术。” 他的回答,再次让千仞雪感到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奈,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新奇。这个陆云凡,果然和武魂殿里那些或敬畏、或討好、或野心勃勃的傢伙们都不一样。 千仞雪看著周围的一切,也是来了些许兴趣道:“既如此,我可以让你见识六翼天使,但若是输了,你需要答应我一个合理的条件。” 陆云凡看著千仞雪,毫不犹豫的便答应了下来,隨即陆云凡缓缓抬手道:“师姐,请……” 千仞雪似乎默认了陆云凡的称呼,抬步便朝著外面而去。 第五十二章 鬼影神机 武魂殿学院深处,一处专供高阶魂师切磋、设有强大防护法阵的专用擂台,在深夜中悄然激活。柔和的魂导光柱从擂台边缘升起,將中央区域照得亮如白昼,却又將所有的能量波动与声响牢牢封锁在內。 擂台两端,陆云凡与千仞雪相隔数十米站定。千仞雪依旧是那身淡金色宫装,只是神色间少了几分之前工作室里的审视与玩味,多了几分属於战士的凛然。她看著对面平静无波、仿佛只是来参加一次普通数据採集的陆云凡,金眸中光芒一闪。 “让我看看,她青睞的人,究竟有何斤两。”千仞雪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擂台上迴荡。 话音未落,她並未给陆云凡任何准备时间,甚至没有释放魂环的渐进过程——仿佛对她而言,召唤那份力量如同呼吸般自然。 剎那间! 以千仞雪为中心,一股难以言喻的、纯粹而崇高的力量轰然爆发!並非普通魂师释放武魂时的魂力波动,那更像是一种……规则的显化,神圣的降临。 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如同液態的太阳,从她体內奔涌而出,瞬间照亮了整个防护屏障內的空间,连魂导灯的光芒都黯然失色。光芒之中,隱约有圣洁的讚歌与威严的钟鸣迴荡,並非实际声响,而是直接作用於灵魂的“神圣意象”。 三对巨大的、完全由纯净金光凝聚而成的羽翼,在她身后豁然展开!每一片羽毛都清晰如生,流淌著液態光明般的纹路,轻轻扇动间,便洒落无数金色的光尘,带著温暖却又充满压迫感的神圣气息。羽翼舒展的瞬间,连擂台坚固的地面都仿佛微微震颤,空气中瀰漫的魂力粒子如同朝圣般向她匯聚。 她的容顏在那炽盛金光的衬托下,更显神圣不可方物,金色的长髮无风自动,眼眸完全化为纯粹的金色太阳,额间隱约浮现一个复杂而古老的淡金色纹路。她整个人仿佛脱离了凡俗,化身为一座降临尘世的小型神圣领域,光芒、威严、力量完美融合,带著令人灵魂颤慄的崇高美感与绝对压迫。 这便是神赐武魂——六翼天使! 陆云凡的瞳孔在六翼天使显现的瞬间,微微收缩。他並未被那浩瀚的神圣威压所慑,反而那双平静的眼眸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的研究光芒。他没有如临大敌般立刻拉开距离或准备反击,而是站在原地,强大的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探测网络,不顾那神圣威压的衝击,全力向外蔓延,细细“触摸”、感知著这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在他的“感知”中,六翼天使散发的力量,与寻常武魂產生的魂力有著本质的区別!寻常魂力,更像是天地能量经过武魂这个“转换器”后,打上个人烙印的“驱动能源”,性质虽因武魂各异,但本质相通。 而六翼天使的力量……那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存在!它並非简单的“转换”,更像是一种“共鸣”与“调用”。仿佛千仞雪本身,就是一个与某个至高的“神圣规则源头”连接的埠,这金色的光芒与力量,直接来源於那个源头,纯净、霸道、蕴含著某种对黑暗、邪恶、乃至普通魂力属性的天然压制力。给他的感觉,清晰而强烈——那是“质”的差距,如同萤火与皓月,溪流与汪洋。 他贪婪地吸收著这些感知数据,脑海中对应的分析模块全速运转,试图解析这神圣力量的频率、结构、与魂师结合的节点…… “看够了吧。” 千仞雪清冷中带著一丝不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浸式观测。她显然注意到了陆云凡那非比寻常的“观察”状態,这种仿佛將她当成稀有实验標本的眼神,让她那与生俱来的骄傲感到些许不適。魂环闪动之间,素手一翻,由神圣之火凝聚成的一柄通体晶莹、宛如金色水晶雕琢而成的修长天使圣剑凭空出现在她手中,剑身流转著神圣的光晕,剑尖遥遥指向陆云凡。 下一瞬,她动了! 没有炫目的魂技光芒,仅仅是背后三对光翼微微一振,她的身影便化作一道笔直的金色流光,速度快到极致,撕裂空气,带著神圣的灼热气息,直刺陆云凡面门!剑锋未至,那股锋锐无匹、仿佛能净化一切的剑意已然锁定了他。 面对这迅若雷霆的一击,陆云凡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微妙的弧度。他没有硬接,甚至没有试图格挡。 就在金色剑光即將临体的剎那,他的身形如同鬼魅般模糊了一下。 並非瞬移,却比瞬移更显诡异。他的脚步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节奏交错,身体以毫釐之差侧移、后仰、旋转,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匪夷所思,仿佛提前预判了剑锋的每一寸轨跡。那柄凌厉的天使圣剑,就这么擦著他的衣角、贴著它的面颊划过,带起的劲风拂动他的髮丝,却连一丝伤痕都未能留下。 正是融合了鬼斗罗鬼魅身法,隱匿精髓、唐三鬼影迷踪步法原理,自身的对人体的动作数据计算预判,並经过无数次数据化优化与身体力学改造后的独门闪避技——“鬼影神机”! 一剑落空,千仞雪金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但攻势不停,圣剑迴旋,化作漫天金色剑影,如同光之风暴般將陆云凡笼罩。剑法精妙,速度力量皆属上乘,更蕴含著神圣属性的净化之力。 然而,陆云凡的身影却在这风暴中翩翩起舞。他如同没有实体的幽灵,又像是一段能够自主优化路径的数据流,总能在间不容髮之际,从剑影最薄弱、最不可能的角度闪身而出。他不攻击,只是闪躲,双眼却始终明亮如星,牢牢锁定著千仞雪,尤其是她背后的六翼天使武魂,精神力如同最贪婪的触手,疯狂收集著对方每一丝能量流动、每一次羽翼震颤、每一道神圣波纹的数据。 “该死,你只会躲吗?!”千仞雪久攻不下,心中那丝不耐逐渐化为一丝恼怒。她可是六翼天使的传承者,魂圣级別的强者,竟然连一个魂宗(她判断陆云凡的魂力波动大约在此层次)的衣角都摸不到?对方那诡异飘忽的身法,似乎还预判了她一切的动作,让她有种有力无处使的憋闷感,就像在用巨锤击打飘飞的柳絮。 金色剑光越发密集,神圣气息越发浓烈,擂台上的温度都在升高。可陆云凡依旧如同滑不留手的游鱼,在狂暴的攻击中写意穿梭,眼神专注得令人心悸。 终於,在一次精妙绝伦的连环突刺再次被陆云凡以一个近乎舞蹈般的旋转矮身避开后,千仞雪眼中金光大盛! “第六魂技,天使咆哮!” 她不再追求剑技的精准,周身第六个黑色魂环骤然亮起,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她將天使圣剑竖於身前,檀口微张,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然而,一股无形无质、却磅礴浩瀚到极点的精神衝击,以她为中心,如同金色的精神海啸般轰然爆发,瞬间席捲了整个擂台! 这一招正是为了应对这种情况的出现,精神攻击无形而有质,且有著无法闪避的特性,此魂技,通过天使魂力特殊的转化方式,將魂力直接转化为最纯粹、最霸道的范围性精神攻击!避无可避,防不胜防!寻常魂师,哪怕是魂圣级別,在这突如其来、蕴含神圣属性的精神咆哮下,轻则精神恍惚、魂力紊乱,重则直接意识空白,陷入呆滯甚至昏迷!果对手的精神力弱於施展者本身一倍以上,將会直接出现灵魂破碎,爆头而亡。 金色的精神波纹掠过,陆云凡飘忽的身影果然瞬间僵住,停在了原地,微微低著头,仿佛被那海啸般的精神衝击彻底淹没了。 千仞雪轻轻呼出一口气,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理应如此”的意味,隨即又有点意兴阑珊。果然,在绝对的力量和特殊能力面前,再精妙的身法也是徒劳。还未得意太久,回过神的她心中一惊,她刚才似乎有些上头了,忘了自己这个“师弟”不过是一名魂宗,她收起圣剑,背后光翼微敛,连忙上前查看一下这个让她有些刮目相看又颇为恼火的“师弟”的情况,至少確认他不会受到不可逆的精神损伤。 然而,就在她刚迈出一步,心神稍有鬆懈的剎那—— 一道冰凉、坚硬、带著无与伦比锋锐气息的触感,悄无声息地,贴上了她白皙如玉的脖颈侧动脉。 千仞雪全身骤然僵住,金色的瞳孔猛然收缩到极致! 她难以置信地缓缓低头,看到一柄造型古朴、通体暗金、看似平平无奇的刻刀,正稳稳地悬停在那里。一只无形的手仿佛握住了刀柄,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刀锋上传来令人骨髓发寒的锐意,仿佛轻轻一送,便能轻易切开她经过天使之力淬炼的肌肤。 她顺著那前方看去,看到了不知何时已经出现、距离她不足半尺的陆云凡。他微微低著头,碎发遮住了部分眉眼,但千仞雪能清晰地看到,他那双眼睛清澈明亮,深邃如渊,哪里有半分被“天使咆哮”影响的跡象?甚至连一丝精神波动紊乱的痕跡都没有!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完全不受影响?!“天使咆哮”可是连寻常魂圣都不敢硬接的精神攻击! 陆云凡仿佛读懂了她的震惊,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师姐的『天使咆哮』確实厉害,精神转化效率极高,范围性打击堪称无解。”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无波: “可惜,我天生灵魂本质与精神韧性与常人有异。加上常年进行极限魂导雕刻对精神微操的锤炼,科学的冥想之法对精神之海的加固拓展,以及早年侥倖获得的一株仙品药草对精神本源的滋养增幅……” 他抬起眼,与千仞雪难以置信的金眸对视: “如今我的精神力总量与稳固程度,大概……不弱於一名专修精神力的高阶魂圣。您的咆哮,撼动不了我的『精神之海』。” “至於它……”陆云凡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的刻刀,又回到千仞雪僵硬的俏脸上,“我的武魂是『灵犀刻刀』,它最擅长的,从来不是正面碰撞,而是在最恰当的时机,出现在最恰当的位置,完成最『精准』的一击。但我更喜欢將它当成工具而不是武器。” 话音落下,陆云凡手腕微微一转,刻刀如同变魔术般消失在他袖中。他后退两步,重新拉开一个安全的距离,微微躬身:“多谢师姐手下留情。” 擂台上,魂导光芒依旧柔和。千仞雪怔怔地站在原地,美貌之中闪过一丝复杂,脖颈侧那冰凉的触感仿佛还未散去。她看著眼前这个气息平稳、眼神清澈的少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收起了所有的轻视与那点微妙的较劲心思。 这个陆云凡……远比她想像的,更不简单。她看人的眼光,果然……毒辣。 擂台上的金色光尘缓缓飘落,神圣威严的气息隨著千仞雪收敛武魂而逐渐消散,只余下防护屏障內略显凝滯的空气,以及脖颈侧那仿佛仍未散尽的冰凉触感。 千仞雪站在原地,金色宫装的裙摆无风自动了一下,又归於平静。她並没有立刻暴怒、反驳或质疑,那双恢復了鎏金底色、却依旧带著惊人美丽的眼眸,只是深深地、复杂地凝视著退开两步、微微躬身的陆云凡。 片刻的沉默后,她缓缓抬起手,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拂过自己方才被刻刀触及的脖颈侧肌肤,那里仿佛还残留著一丝微妙的寒意。然后,她放下了手,绝美的脸上並无羞恼,反而流露出一种近乎坦然的平静,甚至还带著一丝极淡的、若有所思的意味。 “输了,就是输了。” 她清冷的声音在擂台上响起,清晰而肯定,没有任何找补或藉口。身为天使之神的传承者,身为武魂殿的少主,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在確凿的事实面前狡辩。无论过程如何,结果已然分明。 陆云凡直起身,听到千仞雪如此乾脆地承认,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他摇了摇头,並未因这意外的胜利而沾沾自喜,反而用他那特有的、平静分析的语气说道:“师姐手下留情了,若非师姐关心师弟的安危定能察觉到灵犀的存在,师姐在战斗的过程中也未发挥制空的速度优势,毕竟魂师的动作速度是有极限的,如此师弟才能预判到师姐的动作。” 他看向千仞雪,目光澄澈,如同在陈述一个客观的实验条件:“您自始至终,未曾动用武魂真身,亦未全力催动魂力,更多是以剑技与常规魂技相试。若是一开始,您便发挥出六翼天使的速度与完整的武魂真身形態,以神赐武魂彻底展开后的领域压制与绝对力量……” 陆云凡顿了顿,根据刚才短暂交手收集到的数据,快速进行了一次极限推演,给出了一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结论:“我或许能在其完全展开前,凭藉身法与突袭爭取到一丝极其微小的先手概率,但一旦领域成型,师姐升空,力量层级差距过大,以我目前的魂力等级与身体承受极限,將不存在任何周旋或取胜的可能。” 他的分析毫无情绪,只是基於双方展示出的力量参数、已知的神赐武魂特性以及能量层级差距进行的逻辑推演。他没有谦虚,也没有夸大,只是在陈述他计算出的“事实”。 千仞雪静静地听著,金色的睫毛微微垂下,掩去了眸中一闪而过的情绪。她知道陆云凡说的是事实。六翼天使在空中还有武魂真身一旦展开,那是质的飞跃,是真正触及神之领域边缘的力量,远非刚才的形態可比。以陆云凡目前表现出的魂宗级別魂力確实难以正面抗衡。 但,这恰恰是问题所在。 他能在她未出全力的情况下,以如此方式“逼平”甚至“险胜”,本身就证明了他的可怕。那诡异的身法、强悍到无视“天使咆哮”的精神力、以及那精准致命、抓住瞬息破绽的最后一击……这些,都不是魂力等级能够简单衡量的东西。更可怕的是他那份始终如一的冷静与洞察力,仿佛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你倒是……分析得透彻。”千仞雪抬眸,看向陆云凡,眼神中的复杂之色更浓,“不过,输了便是输了。轻敌、误判、未能逼出对方全部底牌便已失去先机……这些,本就是失败的一部分。” 她忽然向前走了几步,拉近了与陆云凡的距离,那双美丽的眼眸近距离地注视著他,仿佛要將他灵魂深处的东西都看透。 “陆云凡,”她叫了他的全名,语气认真,似乎想要將其刻在脑海之中“你是个很特別的对手,也是个……很特別的人。她的选择……哼……待你成长起来,我会让你见识到六翼天使真正的力量。” 千仞雪看了他最后一眼,微微頷首,不再多言。金色光华一闪,她的身影已然从擂台上消失,只留下一缕淡淡的、神圣的气息。 陆云凡独自站在空旷的擂台上,魂导灯光將他的影子拉长。他闭上眼,脑海中飞速回放著刚才战斗的每一个细节,尤其是六翼天使武魂的能量特徵与千仞雪的攻击模式。大量的数据流涌入他的分析模型,开始生成新的推演报告和应对预案。 “武魂真身级的神赐力量……確实是个需要重新评估的巨大变量。”他低声自语,睁开眼,眼中没有任何畏惧,只有更加炽热的研究欲望与挑战欲,“不过,老师说过,失败与极端挑战,才是最好的淬炼。师姐……或许也会是一个不错的『陪练』对象,如果能有机会在安全范围內,收集到更多关於那种状態的数据的话……” 他摇了摇头,將这个暂时不太现实的想法压下。当务之急,还是完善战队在大赛上的各种战术预案。他转身,步伐沉稳地离开了擂台。 第五十三章 各方 与此同时,教皇殿最高处的露台,晚风拂动著深紫色的华贵帘幕。 比比东並未安寢,她凭栏而立,紫眸望向武魂殿学院的方向,仿佛能穿透重重夜幕与建筑,將方才那擂台上短暂而激烈的交锋尽收眼底。她那绝美却常覆冰霜的脸上,此刻神色罕见地显露出一种复杂的矛盾。 一丝几不可查的、近乎快意的弧度,在她唇角极淡地掠过。她“看”到了拥有六翼天使武魂的千仞雪,败在了在陆云凡那套不讲常理、精准如手术刀般的应对下,这一刻比比东仿佛看到了她曾经理想化的东西。 然而,这丝快意只存在了一瞬,便被另一股更柔软、也更沉重的情绪覆盖。那是……一丝母性的怜惜?或许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她“看”到千仞雪最后坦然认输时,那挺直的脊背下可能隱藏的细微波动;看到她被刻刀抵住脖颈时,瞬间的僵硬与难以置信。无论如何,那是她的女儿,流著她的血脉,即便承载著那个男人一半的骯脏血脉,她依旧会產生异样的情绪波动。即便她们之间横亘著无法消弭的隔阂与伤痛,那份血缘带来的天然牵掛,依旧会在这种时刻悄然刺痛她。 陆云凡做得很好,甚至超出她的预期。他不仅证明了其理论与方法的实战价值,更以一种奇特的方式,触碰到了连她都难以直接触及的、千仞雪心性中的某个层面。 快意与怜惜,冷漠的关注与无法割捨的牵扯,这些矛盾的情绪在她深邃的紫眸中交织、沉淀,最终化为一声几乎轻不可闻的嘆息,消散在夜风里。她转身,雍容华贵的身影重新融入教皇殿深沉的阴影中,面上恢復了一贯的威仪与平静,仿佛刚才那剎那的复杂心绪从未出现过。 供奉殿,武魂殿真正底蕴所在,比教皇殿更为古老肃穆。 空旷的大殿內,巨大的六翼天使神像散发著柔和而永恆的金光,洒落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神像前,一道身影静静地佇立,他身著金色长袍,面容却极为年轻,但其眼眸之中反而有一种歷经岁月沉淀后的温润与深邃。正是武魂殿大供奉,九十九级绝世斗罗,千道流。 他原本仿佛与神像融为一体的沉静气息,在某个瞬间,微微波动了一下。那双总是半闔著、仿佛蕴含著无尽星空与信仰之海的眼眸,缓缓睁开。 他的目光似乎並未聚焦在眼前的神像上,而是穿透了空间的阻隔,落在了远处学院擂台上那已然结束的交锋。他“看”到的,远比比比东更加细致入微,不仅仅是能量的碰撞与结果的胜负,更是双方魂力流转的每一分精妙,精神交锋的每一缕涟漪,乃至潜藏於招式之下的心绪与特质。 他看到了千仞雪初始的骄矜与隨后的认真,看到了她“天使咆哮”被轻易抵御时的震惊,更看到了她最终坦然认输时,那丝微不可查却真实存在的……成长跡象?或者说,是一层无形桎梏的些微鬆动? 而他的目光更多地,是落在了那个名叫陆云凡的少年身上。那诡异莫测、仿佛能提前预判一切的身法;那浩瀚稳固、远超其魂力等级表象的精神之海;那柄看似普通、却能在最关键时刻出现在最致命位置的刻刀;还有那双始终平静、如同最精密仪器般观察、分析、计算一切的眼睛…… 千道流平静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清晰的惊讶,隨即化为一种纯粹的、对於“优秀”本身的讚许。以他的眼界与高度,自然能看陆云凡那些能力背后潜藏的影子,那影子之中属於菊鬼二人的尤为明显,陆云凡所走的路,与武魂殿传统培养的魂师,甚至与拥有神赐武魂的千仞雪,都截然不同。那是一种將魂师的能力拆解,而后优化、融於自身的道路。如此年轻,便能有此悟性且践行至此,实属罕见。 也只有这样的天才,能引动小雪那孩子的心绪,甚至……可能在不经意间,成为打磨她心性的一块特殊礪石? 然而,这缕讚许之后,千道流那仿佛承载了无尽岁月的眼眸中,却缓缓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极其复杂的嘆息。 这嘆息,並非针对对千仞雪失利的惋惜。而是对千仞雪的担忧,他看向那巨大的天使神像,心中明白,自己的孙女想要达到先祖的高度,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小雪啊……”千道流目光重新落回面前巍峨庄严的天使神像上,神像慈悲而威严的面容在金光中显得莫测高深。他再次缓缓闔上双眼,气息重新与神像、与整个供奉殿融为一体,仿佛从未动容。 但那一闪而逝的惊讶、讚许与嘆息,却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虽未掀起巨浪,却已在最深处留下了痕跡。陆云凡这个名字,以及他所代表的那种“不同”,已然正式进入了这位大陆巔峰强者、天使神代言人的视野之中。 另一边,武魂城西区,一家被武魂殿指定用於接待各学院参赛队伍的中等规模酒店內,史莱克学院包下的整层楼灯火通明。最大的套间已被改作临时战术室,墙上贴满了大赛赛程、已知对手的资料,房间中央则是一面用於模擬推演的魂导沙盘。 史莱克七怪围坐於桌旁,脸上早没了初抵武魂城时的好奇与鬆弛,取而代之的是大赛將至的肃穆与专注。玉小刚立在主位前,神情一贯的刻板沉鬱,眉宇间却锁著比往日更深的凝重。弗兰德、赵无极等师长静坐一旁,室內气氛低沉。 “……综上,星罗帝国几家强队的核心战术与队员能力,与我们此前掌握的情报大致吻合,虽有提升,但未脱离既定框架。我方应对策略只需在原有基础上微调即可。”玉小刚结束了对一支潜在对手的分析,声音平稳低沉。 他稍作停顿,目光缓缓扫过眼前七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孔,长长吁出一口气,语气陡然沉重:“然而,我们真正的对手,从来都只有一个——东道主,武魂殿学院战队。据我所知,他们至少拥有三位魂力超过五十级的魂王。” 话音落下,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戴沐白回想起白天的遭遇,沉声道:“现在我明白那种感觉从何而来了……白天我们遇见的那位女子,恐怕就是武魂殿的圣女。也只有这样的身份,才能让周围人露出那样的眼神。” 马红俊不禁咋舌:“戴老大,你是说那小娘皮是魂王?魂王又怎么样,咱们三哥的暗器难道是摆设?魂王又不是没打过,配合好了,谁怕谁啊!” 戴沐白点了点头,却又隱隱觉得哪里不对。他仔细回忆白天那一幕——周围人群投去的目光里,敬畏並非只朝著那女子一人。他心头一跳,忽然想起静静立在圣女身旁的那个少年。可还有什么身份,能比教皇亲传的圣女更尊贵? 小舞、朱竹清、寧荣荣也纷纷頷首,眼中虽凝著重色,却並无惧意。奥斯卡则不言不语,默默多备出几根恢復大香肠与亢奋粉红肠——这是他独有的支援方式。 玉小刚却缓缓摇头。弟子们的斗志並未让他神色舒展,眉间的晦暗反而更深。他背过手,踱至窗边,望向窗外武魂城辉煌却冰冷的灯火。 他太了解她了。比比东……绝不会只依赖几个天赋卓越的年轻人来捍卫武魂殿的荣耀。她一定还藏著无人知晓的后手。 玉小刚的目光变得极其复杂,痛楚、警惕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交织在一起。某个名字忽然划过脑海——陌生,又熟悉。在那样的场合被比比东特意提及的人,绝不简单。既然唐三他们能参赛,那么…… “老师,您在担心什么?”唐三轻声开口。 玉小刚缓缓吐出那个名字:“陆、云、凡。” 果然。唐三眼中锐光一闪,与小舞对视,彼此都看见对方眼中的凝重。 “陆云凡?”戴沐白等人却是第一次听玉小刚如此郑重地提起此名,均感疑惑。这名字在武魂殿对外公布的战队名单里毫不起眼,远不如黄金一代那般耀眼。 “老师,我们白天在城里……遇见过陆云凡。”唐三適时接过话,將日间与胡列娜、陆云凡街头相遇的情形,以及自己的感应仔细道来,尤其强调了自己以紫极魔瞳竟无法看透对方。 听到唐三“无法看透”的评价,戴沐白等人的神色终於彻底变了。连唐三都如此郑重,这陆云凡绝对非同寻常。 玉小刚听罢,脸上並无意外,反倒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沉鬱。他点了点头:“小三的直觉没错。此人虽不在黄金一代之列,但比赛时你们必须对他万分警惕。” “小三不是说过他们曾是同学吗?应该有所了解吧?”奥斯卡插话道。 唐三却微微摇头:“同窗仅一年。据我所知,他的武魂是一柄刻刀,先天魂力只有三级。但他极擅计算,老师为大家设计的体能训练中,有一部分思路便是我从他那里得来。他在武魂理论上……天赋极高。” “三级?那不是废柴吗?”马红俊脱口道。 玉小刚摇了摇头:“你可见过先天魂力三级之人,在数月间修炼至十级,並独力猎取百年魂环?这项记录在我钻研武魂理论的这些年里,从未被打破。他是个特例。” “什么?!”眾人皆惊。一个非黄金一代的学员,竟有如此骇人之举? 玉小刚深吸一口气,道出最令他不安的推测:“而且我怀疑……这陆云凡,很可能就是武魂殿为本次大赛暗藏最深的那张『王牌』。” 唐三深深点头,面容肃然:“老师,我完全认同。今日虽只匆匆一面,但我能感到,陆云凡……极其危险。他的危险不在於魂力波动多么强横,而在於那种……全然无懈可击的平静,与深不见底的掌控感。他与那圣女並肩而立,气场竟丝毫不弱,这本身就已极不寻常。” 连唐三都给出如此评价,史莱克其余眾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倖彻底消散。原以为最大的敌手是明面上的黄金一代,此刻却恍然发觉,深水之下或许还潜著一头更诡秘、更莫测的巨兽。 房间里的空气压抑得近乎凝固。 玉小刚注视弟子们凝重的面色,知目的已达。他抬手叩了叩战术板,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回:“既然已意识到此潜在威胁,往后所有战术布置,都必须將他纳入考量,且置於最高优先级。从明日起,我们需调整训练侧重,尤其是小三——你的控制能力,或许需针对这类『无跡可寻』的对手,展开专项推演与模擬……” 战术研討在沉重而紧绷的气氛中继续深入。窗外,武魂城的夜依旧灯火流转,喧嚷未休,而史莱克学院所在的这一层楼內,却仿佛已提前瀰漫开了大赛最为残酷的硝烟。 陆云凡这个名字,如一道深冷的阴影,牢牢烙在了每位史莱克队员的心头。 不日,全大陆高级魂师大赛终於在万眾瞩目中拉开帷幕。这一日,武魂城內人声鼎沸,各色旌旗翻飞,来自天斗、星罗两大帝国以及各大王国、公国的优秀魂师学院队伍,陆续抵达这座魂师圣地。 大赛的主会场设在武魂城中央的大竞技场。这座竞技场规模恢弘,呈环形阶梯式升起,足可容纳万人观战。场地正北的高台上,设立著专属教皇与武魂殿高层的观礼席,以金色的纹饰与魂导晶石装饰,显得庄严而尊贵。 清晨,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镶嵌著魂导阵列的擂台上,折射出七彩光晕。陆云凡站在武魂殿学院战队的队列中,一身黑底金边的队服衬得他身姿挺拔。他目光平静地扫视著陆续入场的各支队伍,脑海中习惯性地开始分析: “天斗帝国皇家学院,制服统一,颇显华贵,贵族作风尤为明显……星罗帝国皇家学院,步伐整齐,气场肃杀,魂力波动普遍偏高,隱隱有军人之风……史莱克学院……”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支穿著墨绿色队服、看似不起眼的队伍上。为首的那名黑髮少年神情沉稳,目光坚毅,正是唐三。陆云凡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瞭然。唐三身边,小舞巧笑嫣然,戴沐白气场昂然,整支队伍看似隨意,却隱隱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凝聚感。 “唐三。”陆云凡心中默念。他注意到,在史莱克队伍后方不远处,玉小刚与柳二龙也隨队而立,两人神色肃穆,目光复杂地望向高台方向——那里,教皇比比东尚未现身,却已笼罩著一层无形的威仪。 “看来大赛之后,真正的风雨才要开始。”陆云凡收回视线,心中波澜不惊。对他而言,这不仅是展示实力的舞台,更是一个近距离观察大陆各色武魂、收集实战数据的绝佳机会。 就在这时,一阵庄严而悠扬的號角声响彻全场。整个竞技场迅速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齐齐投向北方高台。 身著华贵教皇长袍、头戴紫金冠的比比东,在一眾红衣主教与长老的簇拥下,缓步登临高台。她容顏绝美却如覆寒霜,眸光扫过全场,仿佛能穿透一切喧囂,直抵人心。剎那间,连空气都仿佛凝滯,唯有她周身那若隱若现的磅礴魂力,无声地宣示著至高权柄。 她並未多言,只是微微抬手。一旁的红衣主教立刻上前,以魂力扩音,宣读大赛规则与开幕辞。洪亮的声音迴荡在竞技场的每一个角落,点燃了所有年轻魂师眼中的战意。 第五十四章 唐三的变化 第一场比赛武魂殿学院抽到的对手是来自於公国的战队,结果自然也是毫无悬念地落下帷幕。武魂殿学院战队以碾压之势迅速结束战斗,全程甚至未曾动用几分实力。观眾席上掌声雷动,夹杂著惊嘆与忌惮的议论,而战队眾人面色平静,显然对此习以为常。 正当他们收拾妥当,准备跟隨领队老师退场时,一个平静的声音从队伍侧方响起: “都等等。” 眾人脚步一顿,目光齐刷刷望向声音来源——正是从开赛至今始终静立旁观、未曾上场的陆云凡。 他並未解释,只是望向场中即將开始的下一场比赛对阵光幕,目光在“史莱克学院”几个字上短暂停留,隨即看向战队队长邪月,语气平稳却不容置疑:“接下来的比赛,尤其史莱克学院的场次,全员留下观察。” 空气安静了一瞬。 出乎许多人意料的是,以邪月为首的黄金一代三人率先停下了脚步。胡列娜微微頷首,焱虽撇了撇嘴,却也抱臂站定。其余队员见状,也纷纷安静地转身,在陆云凡身侧不远处寻了位置坐下,全无异议,动作自然得仿佛早已习惯如此安排。 这一幕,被尚未退场的各大学院队伍与看台上的眾多目光尽收眼底。 “那人是谁?”炽火学院的火无双眯起眼睛,看向身旁的导师。 “从未见过……但武魂殿战队的人,竟对他言听计从?”神风学院的风笑天眼底闪过一丝探究。 观眾席间响起低低的议论声。各大战队的领队与精英学员们交换著惊讶的眼神,目光不断在那位身著武魂殿队服、却明显气质沉静得与其他队员不同的黑髮少年身上流转。他看起来年纪极轻,魂力波动似乎也並不格外强横,却能让包括黄金一代在內的整支武魂殿战队驻足听令,这背后代表的意义,令人不得不深思。 而待战区中,史莱克学院眾人同样將这一幕看在眼里。 “那是……陆云凡?”戴沐白眉头紧锁,语气凝重。 唐三的目光与场边的陆云凡遥遥相接一瞬,后者只是平静地移开了视线,仿佛只是隨意一瞥。唐三心中微沉,他能感觉到,如今的陆云凡与当年在诺丁学院时已截然不同,那份沉静之下,是深不可测的底蕴与掌控感。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玉小刚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指节泛白。他紧紧盯著那个曾在自己书房中求知若渴、如今却已隱然能號令武魂殿最强战队的少年,一股混杂著荒谬、凛然与隱隱不安的情绪涌上心头。他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望向高台之上—— 教皇比比东正襟危坐,面容隱在华盖的阴影与璀璨冠冕之下,看不清表情。但玉小刚却仿佛能感受到,她那道穿透虚空的目光,正落在那道沉静的年轻身影上,如同审视一件精心雕琢的武器,或是一枚正在按预定轨跡运转的棋子。 “比比东……”玉小刚心中冰凉,暗嘆一声,“这些年,你究竟……塑造出了一个怎样的『怪物』?” 场中,司仪高昂的声音响起:“下一场,史莱克学院对阵星罗帝国皇家学院!请双方队员入场!” 比赛即將开始,而场边,武魂殿战队全员静坐观战,如同一片沉默的阴影。陆云凡坐在眾人之前,目光投向即將登场的史莱克眾人,眼神深邃。 场中,史莱克学院对阵星罗帝国皇家学院的战斗已然打响。当双方武魂与魂环尽数亮起时,观眾席与各战队待战区皆传来阵阵低呼。 史莱克七怪全员四名魂宗与三名魂尊,虽然魂环配置与魂力等级相较原著稍逊几分,但整体均衡,气场凝实,在整个大赛当中也算是比较不错的配置,更重要的是,他们年轻。 陆云凡的目光扫过史莱克阵营,在唐三身上微微一顿。没有仙品药草的洗礼,唐三的魂力等级確实比“原本”轨跡中低了一些,但比他预想的还是要高一些,让他没想到的是,小舞与唐三还有奥斯卡都能在大赛前突破魂宗。 “蝴蝶效应么……”陆云凡心中瞭然。自己的到来,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涟漪扩散,自然也会波及唐三这方气运所钟之人。只是对方显然並未被干扰击垮,反而在有限的资源下同样也有不错的进步。 武魂殿战队眾人初时並未將史莱克放在心上。在他们看来,对方虽年轻,但魂力等级与己方相比有非常大的差距,或许下一届的大赛对方会是一支强大的队伍。 邪月指尖轻敲膝盖,神情冷淡。焱更是毫不掩饰地嗤笑一声:“不过如此。” 陆云凡並未解释,只是静静注视著场中。 战斗隨著裁判一声令下骤然爆发。星罗皇家学院实力不俗,配合默契,一开场便试图以强横的正面攻势压制史莱克。然而史莱克阵型倏然变换,並未硬撼,戴沐白虎掌开闔顶在前方,朱竹清身影如鬼魅游弋,寧荣荣的七宝琉璃塔光晕流转,精准辅助。 而唐三,则在阵型核心,做出了令所有观战者意外的举动。 他没有急於释放魂技,而是双手在腰间一抹,十余道寒芒以肉眼难辨的轨跡激射而出,无声无息,角度刁钻至极。星罗战队一名强攻系魂师闷哼一声,手臂、肩胛瞬间被数枚透骨钉击中,魂力流转顿时一滯。 “这是……”胡列娜美眸微凝。 紧接著,诸葛神弩的机括声连响,特製的弩箭破空而去,迫使星罗战队防御系魂师不得不张开护盾全力抵挡。唐三手腕翻飞,各种造型奇特的暗器——柳叶刀、金钱鏢、穿骨针……如天女散花,却又暗含某种玄奥规律,封锁走位,干扰节奏,甚至精准地打断对手即將成型的武魂融合技。 星罗战队一时间竟有些手忙脚乱。他们习惯了魂技对轰、力量碰撞,何曾见过如此诡譎难防、无所不在的“细小”攻击?这些暗器本身威力未必能重创他们,却如附骨之疽,极大地干扰了他们的配合与节奏,为戴沐白、小舞等人的强攻创造了绝佳空隙。 陆云凡的声音,通过魂力凝丝,清晰而平稳地传入身边每一位武魂殿队员的耳中,“看清楚了,对方並不以魂技取胜,而是以精密器械与特殊手法,进行高频率、多点位的干扰与控场。” 眾人神情微肃,收起了之前的轻视。邪月眼神锐利起来,紧紧盯著唐三的每一次出手。 陆云凡的解说继续,冷静如分析实验数据:“注意他出手的节奏与目標选择。优先针对关节、魂力节点、以及团队协作中的衔接位。这並非胡乱拋洒,而是经过精密计算的战场分割。” “应对方法之一:拉开距离,以范围魂技覆盖,压缩其暗器有效射程与发挥空间。” “方法之二:强化单体防御,尤其保护关键节点。他的暗器穿透力对高阶防御魂技效果有限,但需注意叠加伤害。” “方法之三:打乱其节奏。暗器手法依赖稳定的姿势与魂力引导才有足够的威力,以高速移动或强控魂技迫使其无法从容施展。” 他每说一点,武魂殿眾人眼中便亮起一分。这些针对性的策略,直指这种非常规战法的核心弱点。 当星罗帝国终於使出代表性的武魂融合技:幽冥白虎时,陆云凡继续为眾人讲解道:“这是最愚蠢的做法,武魂融合技虽然威力强大,但史莱克在那些武器的加持下是以逸待劳的状態,若不能击倒敌方的团队核心,反而会加速自身的死亡。” 此时另一只幽冥白虎也出现在了场中,史莱克在唐三的穿针引线下,逐渐占据主动。星罗战队虽顽强,却始终被那无所不在的暗器骚扰得难以组织起有效反击。最终,戴沐白一记白虎烈光波在寧荣荣的全力增幅下,配合朱竹清的致命一击,打破了对方最后的防御,奠定了胜局。 史莱克获胜。 欢呼声中,武魂殿战队区域却一片沉静。眾人望向陆云凡的眼神,更为信服。他不仅看出了门道,更在瞬间给出了清晰的破解思路。 邪月缓缓吐出一口气,低声道:“史莱克……尤其是那个唐三,需要重点关注。” 胡列娜轻轻点头,目光再次掠过场边那道沉静的身影。她这位神秘的学弟,似乎总能在旁人尚未察觉时,已洞悉关键。 陆云凡则望向正走下擂台的史莱克眾人,尤其是被同伴围住的唐三,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思索。 “没有仙品,在比比东修改规则的情况下……唐三,对这支队伍的影响变得更大了,团队定位也从单纯的控制发生了改变,原著中的第四万年魂环,此时也变成了千年,这些都偏离了『原著』这个魂技也不能忽视。”他心中默念,“这样也好,变量越多,这个世界才越有趣,越有……研究价值。” 高台之上,教皇宝座中,比比东的目光始终未曾离开过擂台。当史莱克学院以一种她前所未见的方式贏得胜利时,她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中,终於掠过了一丝清晰的波澜。 唐三的手法,那些神出鬼没、威力与刁钻並存的“武器”,完全超出了她对魂师战斗体系的认知。以她身为教皇的见识,遍览武魂殿秘藏典籍,熟知各宗门流派,甚至对上古残篇也有所涉猎,却丝毫看不出这些技巧与武器的师承与来源。 没有魂力剧烈波动的徵兆,没有遵循传统魂技的能量预兆,甚至许多手法违背了魂师的战斗习惯。那些精巧的金属造物,其激发机制、铸造工艺、乃至使用理念,都与斗罗大陆现有的魂导器体系大相逕庭,更像是一种独立於魂力之外、纯粹基於物理与机巧的……杀戮艺术。 “自创?”这个念头划过脑海,让比比东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在鎏金扶手上轻轻一叩,从杀戮之都走出来的她,也在杀戮之都见识过类似的技巧。 如果真是自创,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这个年轻人,不仅拥有顶级的双生武魂天赋,更具备一种恐怖绝伦的、顛覆性的创造力。他能跳出魂师千百年来的思维樊笼,从另一个维度开闢出全新的力量体系与应用方式。这种能力,远比单纯的高等级魂力或顶级武魂,更令人忌惮。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台下,那个安静坐在武魂殿战队前方的身影——陆云凡。 同样是超出常理的理解与创造。同样是无法用现有知识体系完全框定的“异常”。陆云凡对魂力本质的剖析,对修炼路径的“优化”,乃至他展现出的那种冰冷精密的思维方式,与眼前唐三这种略显卑鄙却又实效卓著的“器技”,在某种层面上,何其相似! 都是对现有规则的挑战与突破。 不同的是,陆云凡的“异常”带著一种解析与优化的理性,分解优化各种能力化为己用;而唐三的“异常”,则充满了体系的美感,唐三表现出的一切能力似乎都是为了那些精巧的武器而服务。 “小刚……”比比东心中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在心底翻涌,最终化为了更深的冰寒与决断。“你教出来的好弟子……或者说,是他自己,成长为了如此模样。” 她原本对唐三的重视,多源於其双生武魂的身份与昊天宗的背景,以及那份与某人相似的执著。但此刻,这份重视陡然拔高,並蒙上了一层更为凝重的阴影。她明白,一个能不断创造“未知”的对手,远比一个单纯强大的对手更危险。 而云凡…… 比比东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武魂殿战队区域,在陆云凡身上停留了一瞬,无人察觉的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微光。 她的视线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瞬。这个由她默许甚至推动,进入武魂殿核心视野的少年,此刻她的心中不由多了一丝兴趣,陆云凡所代表的另一种“未知”,或许將成为关键的制衡,乃至……破解之道。 比比东收回目光,重新投向擂台,容顏恢復了一贯的威严与平静,唯有眼底深处,沉淀著无人能察的深邃寒光。 史莱克,唐三…… 第五十五章 看法 首日比赛结束,人群渐散。陆云凡正欲隨队离开,却与同样准备离去的胡列娜同时收到了那道平静却不容违逆的精神传音。 “来教皇殿。” 陆云凡眼中掠过一丝疑惑,而胡列娜嫵媚的眸子里却闪过一丝瞭然的光——作为被钦定的接班人,她接触並参与的事务远非陆云凡可比,此刻心中已隱约有了猜测,唐三的表现显然已经引起了老师的注意。 二人未做交流,只是默契地转身,穿过渐暗的迴廊与肃立的守卫,一路行至教皇殿深处。殿內灯火通明,却依旧透著挥之不去的清冷。 比比东端坐於书案之后,手中的羽毛笔刚刚搁下。见二人进来,她抬起眼,目光如静水深流,先落在了陆云凡身上。 “今日史莱克的比赛,你们都看了。”她的声音没有起伏,是陈述,亦是询问,“云凡,对你那位昔日的同窗,有何看法?” 陆云凡虽不解其深意,仍依循一贯的理性答道:“唐三所展现的战斗体系自成一格,成熟且高效,尤其在对传统魂师战斗模式的补充与突破上,颇有价值。其技巧若能解析推广,对魂师整体战力提升应有助益。” 他陈述的是技术层面的客观事实。 比比东静默了片刻,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美眸凝视著他,缓缓开口,问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问题:“云凡。站在武魂殿的立场,这样的人才出现,是一件好事吗?” 侍立在不远处的胡列娜,瞳孔微微一缩,心底轻嘆一声。她明白了,老师此问,无关战术,直指根本——立场与取捨。 陆云凡也是微微一滯。他听懂了话外之音,那平静问句之下,是冰冷而残酷的现实考量。他摇了摇头,清晰答道:“並非好事。” 比比东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但语气依旧听不出半分波澜,甚至带著一种谈论天气般的隨意,说出了石破天惊的话语:“那么,在比赛之中,寻机会杀了他,如何?” 胡列娜面露惊讶。在比赛期间,於武魂城、於眾目睽睽之下,对一支参赛队伍的成员,尤其是昊天宗传人下手?这引发的后果她简直不敢想像,不过,知晓唐三背景的她,也明白这样的人对於武魂殿而言未来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比比东却未看胡列娜一眼,目光仍锁在陆云凡身上,等待他的回答。 陆云凡面上並无惊惶,只是再次摇了摇头,语气带著些许无奈:“老师,非是弟子不愿为殿內效力,而是……我无法击杀唐三。” “凭你也无法击杀他?”这次连胡列娜也忍不住追问,她深知陆云凡的实战能力与那层出不穷的手段,绝对远超表面等级,即便是她也不是陆云凡的对手。 陆云凡看向比比东,沉声道:“老师,我来到武魂殿前,曾在一座小村之中见过唐三的父亲。后来知晓唐三拥有双生武魂,才真正確定——那个看似普通的铁匠,正是大陆最年轻的封號斗罗,唐昊。我猜测,此次大赛,他必然隱在暗处,保护著唐三。” 比比东对此並不意外,只是微微頷首,示意他继续。 陆云凡迎著她的目光,声音平稳却坚定:“老师,此刻绝非击杀唐三的时机。且不论殿內需付出何等代价,方能阻截甚至留下唐昊,即便能將他们父子二人皆留在武魂城,弟子亦不建议此时出手。” “为何?”比比东终於显露出一丝真正的兴趣,指尖在案上轻点。 “若在魂师大赛期间,以如此方式扼杀天才,武魂殿或可得一时之利,震慑宵小。”陆云凡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但从长远视之,这与武魂殿欲成就的大一统伟业,实乃背道而驰。” 他略作停顿,组织著语言,將心中思虑已久的想法娓娓道来:“统一天下,不能单凭武力碾压,更需海纳百川,令万眾归心。以力服人,其力竭则人散;以势导人,其势成则大陆景从。” 比比东眸光微动,並未打断。 “如今的武魂殿,在老师多年经营下,大势已成。越是登临高处,越需行正大光明之道,如一面猎猎招展、无可撼动的大旗,吸引四方英杰来投。我们的目光,不应仅仅盯著某几个人,而应投向更关键之物。” 陆云凡微微吸了口气,道出核心:“如今,大陆登记在册的魂师,已有七成归於武魂殿麾下。魂师,这世间最核心的力量,已在老师掌握之中。下一步,当是占据更多的土地,匯聚更庞大的资源,建立更完善的秩序。大势如潮,顺之者昌。届时,即便仍有少数人负隅顽抗,也不过是困守孤岛。”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带著一种冷静的穿透力:“而当第一座『孤岛』自愿融入这大势之中,享受到秩序与资源带来的实利,余下的,便只剩下两个选择——融入,或是被时代洪流无声吞没、彻底毁灭。那才是真正的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武魂殿应行之道。” 胡列娜怔怔地看著陆云凡,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位师弟。他平日沉静少言,专注於研究与修炼,此刻寥寥数语,勾勒出的却是一幅宏大而清晰的战略图景,直指武魂殿未来数十年的道路。 比比东缓缓开口,声音之中听不出喜怒,“依你看,唐三不仅不能杀反而应该拉拢他……” 陆云凡摇了摇头道:“不是不能杀,是不適合在这样的场合杀,若是有机会能杀了唐三,我还是建议您將他除去。” 此话一出,一旁的胡列娜有些疑惑的看著陆云凡也不知道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似乎显得有些前后矛盾。比比东眸光闪烁,示意陆云凡继续说下去。 “在魂师的世界里,个体的力量强大到一定程度是能够改变世界的,就像在武魂殿的歷史之中有神的存在,所以武魂殿诞生了,这样的存在可以由个人的意志改变世界,所以我对唐三的看法依旧是杀,但不是在大赛上杀,在大赛上动手,地处武魂城,顾虑颇多,即便是老师携一种长老出手也未必能得手,草率出手反而不美。” 比比东眸光闪烁,“你认为他可以成长到这个地步?” 陆云凡微微摇了摇头道:“弟子也不能確定,但是弟子在研究魂导器之时,喜欢消除一定的变量,这样往往能够得到更稳定的结果。” 话音落下,殿內一片寂静。 比比东静静地注视著陆云凡,良久,那完美无瑕的容顏上,冰雪似有消融的跡象。她没有立刻表態,只是缓缓靠回椅背,目光移向殿外渐沉的夜幕,眼底深处,似有星河运转,浩瀚难测。 “下去吧。”最终,她只是淡淡吐出三个字。 陆云凡与胡列娜躬身行礼,悄然退出大殿。 殿门缓缓闭合,將內外隔绝。比比东独自坐在象徵著至高权柄的座位上,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扶手上划过。 “海纳百川…大势如潮…消除变量…”她低声重复著这两个词,一抹极淡、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在她唇角隱现。 这个孩子,看得比她预想的,还要远,还要透。或许,武魂殿是需要一些不一样的……声音。 从庄严肃穆的教皇殿出来,沿著漫长而空旷的走廊向外走,胡列娜才似有若无地鬆了口气。殿內那种无处不在的威压与冰冷,即使是她,也从未真正习惯。 廊外已是星斗初现,晚风带著凉意拂过。她侧过头,看著身边步履平稳、神情已恢復惯常沉静的陆云凡,忍不住轻声道:“也就是你了,敢跟老师那样说话。”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未完全散去的紧绷,更多的却是惊嘆。方才殿內那一番关於“大势”、“孤岛”的言论,大胆至极,却也……精闢至极。 陆云凡闻言,侧脸看向她,廊灯昏黄的光线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影,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容。 “师姐,”他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清晰平和,“老师让我们来,本就是想听听看法。纵使老师是教皇之尊,权倾大陆,但她首先,是我们的老师。”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难得的、近乎调侃的轻鬆:“难道老师还能真把你我吃了不成?” 胡列娜被他这罕见的语气逗得怔了一下,隨即没好气地飞了他一眼,那一眼眼波流转,嫵媚天成,却毫无威慑力,反倒透出几分亲近与无奈。 “我可不敢指点老师怎么做。”她轻声嘀咕,声音里却已没了紧绷,重新变回那个在陆云凡面前会不经意流露出真实情绪的师姐,“也就是你,说起来,老师好像从来没有对你发过火。” 陆云凡笑著摇了摇头,他第一见到比比东的时候,比比东可没有现在如此好说话。 两人並肩走著,脚步声在廊中迴响。远处隱约传来武魂城夜晚的喧囂,更显得这条通往內殿的走廊寂静深远。 胡列娜悄悄用眼角余光打量著陆云凡。这个师弟,平日里沉静得近乎淡漠,专注於他的那些理论和研究,仿佛外界纷扰都与他无关。可每当关键之时,他总能站出来,用最冷静的头脑,说出最透彻、也最大胆的话。偏偏自己的老师还真的听进去了。 她心中忽然生出一股奇异的安定感。有这样一个师弟在身边,似乎连面对老师那深不可测的威仪与意志时,都不再那么令人不安了。 陆云凡没有再接话,只是目视前方,眼神平静,虽然他是一个理科生,但他的歷史向来不错。他知道胡列娜身为圣女的担忧与压力(毕竟在一个能力极为出眾的皇帝面前,太子的首要能力就是抗压),也明白自己今日所言意味著什么。但有些话,总得有人说;有些路,总得有人试著去指出。 老师是否会採纳,非他所能决定。但他已將所能看到的、基於理性和长远考量的“可能性”,清晰地呈现在了她面前。 这就够了。 至於其他的……他微微抬头,透过走廊一侧高窗,望向夜空中的点点繁星。 武魂殿的未来,这片大陆的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而他,也会沿著自己选定的路,一步步走下去,看清这个世界更多的奥秘。 比赛的第二天,抽籤结果公示:武魂殿学院战队,对阵天斗帝国皇家学院。 对阵表一出,看台各方便响起一阵低语。天斗皇家学院乃是帝国官方顶尖学府,实力不容小覷,尤其是队长玉天恆,蓝电霸王龙武魂威名赫赫。 武魂殿战队休息区內,气氛却颇为轻鬆。邪月闭目养神,焱活动著手腕,跃跃欲试。胡列娜正查看对方资料,纤细的指尖在“独孤雁”的名字上轻轻一点,侧头看向身旁的陆云凡。 陆云凡的目光同样落在那个名字上,沉吟一瞬,对胡列娜低声道:“师姐,对上那位碧磷蛇魂师时,还请注意分寸,莫要下重手。” 胡列娜微怔,隨即瞭然。独孤雁,其背后站著的是那位性情孤僻、用毒霸道的封號斗罗——独孤博。她轻轻頷首:“我明白。”得罪一位封號斗罗,尤其是一位用毒莫测的封號斗罗,绝非明智之举。陆云凡的提醒,考虑的不仅是赛场胜负,更是赛场之外的格局。 比赛很快开始。 擂台上,双方队员列阵。天斗皇家学院一方气势昂然,玉天恆周身雷光隱隱,独孤雁眼神冰冷,碧绿的蛇鳞虚影在身后若隱若现。他们严阵以待,准备迎接一场硬仗。 武魂殿战队这边,邪月与胡列娜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裁判出声的瞬间—— “妖魅!” 邪月与胡列娜的身影骤然模糊,红光大盛!浓烈得化不开的猩红雾气如同有生命般瞬间膨胀,將大半个擂台完全吞噬!雾气翻滚,隔绝了视线,也隔绝了绝大部分感知,只能隱约听到其中传来的惊呼、碰撞声,以及利刃破风的锐响。 看台上一片譁然。 “那是什么?” “红雾?武魂融合技?” “完全看不清里面!” 即便是贵宾席上的各学院领队、帝国代表,此刻也纷纷色变,试图以精神力探查,却发现那红雾对精神力也有极强的干扰与隔绝效果,只能感知到一片混乱而强大的能量场,以及天斗皇家学院队员迅速衰颓的气息。 红雾之中,战斗几乎是单方面的碾压。妖魅形態下的邪月与胡列娜,实力暴涨,速度、力量、精神力皆达到一个恐怖的层次,更兼有红雾对敌人的极大削弱与干扰。玉天恆的雷霆尚未完全绽开便被诡譎的攻击打断,独孤雁的毒雾在红雾中竟被压制、同化,难以奏效。天斗皇家学院精妙的配合在绝对的力量与无法看破的领域面前,迅速土崩瓦解。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 不过片刻,红雾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凝聚为邪月与胡列娜的身影,並肩而立,气息平稳,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他们对面的天斗皇家学院七人,已尽数倒地,虽无致命重伤,却已彻底失去战斗力,眼中残留著惊骇与茫然。 全场死寂,隨即爆发出震天的喧譁。 碾压!毫无悬念的碾压! 更让所有旁观者心惊的是,从头到尾,除了那笼罩全场的红雾和最后武魂殿战队从容的身影,没有任何具体的情报泄露出来。妖魅在红雾中具体如何动作,使用了哪些魂技,攻击模式如何……一概不知。 天斗皇家学院,这支赛前被普遍认为有资格衝击前三的强队,在武魂殿战队面前,竟连逼出对方一点真实底细的资格都没有,就像一块试剑石,仅仅测试了剑锋的锐利,却未能让持剑者展现任何招式。 独孤雁被队友搀扶起来,脸色苍白,贝齿紧咬著下唇,看向胡列娜的眼神充满了不甘,却也有一丝后怕。她很清楚,对方在红雾中对她有多处留手,那些致命的攻击总是险之又险地偏开。 胡列娜接收到她的目光,只是微微頷首,便转身与队友匯合。 裁判高声宣布武魂殿学院战队获胜。 待战区中,各大学院的队伍一片凝重。史莱克这边,玉小刚的眉头紧锁,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点动著,显然在飞速分析那惊鸿一瞥的“妖魅”。唐三的目光则更加深沉,红雾隔绝的不只是视线与感知,更像是一种宣告——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许多算计与技巧,可能根本没有施展的余地。 陆云凡站在武魂殿战队休息区边缘,平静地看著队友们归来。对於这个结果,他毫不意外。叮嘱胡列娜,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而妖魅的碾压式胜利与情报封锁,则是武魂殿强大实力最直观的展示。 真正的较量,或许还未开始。但武魂殿已然亮出了冰山一角,其深不可测的底蕴,足以让所有对手感到沉重的压力。 第五十六章 赛程变化 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在紧凑的赛程中稳步推进。团队淘汰制的规则使得进程迅捷,短短两日之后,仅剩六支队伍屹立於擂台之上。经过抽籤,最终的对阵名单尘埃落定。 除却实力深不可测的武魂殿学院战队,剩余队伍中,以史莱克学院与神风学院最为引人注目。为確保大赛公平,亦为彰显武魂殿的公正气度,在教皇比比东的无声掌控下,抽籤结果巧妙避开了三强之间的过早碰撞。三大强队各自抽中一支实力相对较弱的对手,使得这一轮的比赛毫无悬念,胜利如预料般降临。 至此,本届大赛最终三强诞生——正是那眾望所归的三支最强之师。 决赛之日,明媚的阳光遍洒大地,將巍峨的教皇殿映照得金碧辉煌,犹如矗立人间的神之殿堂。教皇殿前,两列护殿骑士自殿门一直肃立至山脚,他们身著亮银色鎧甲,手持厚重的骑士长剑,肃杀之气瀰漫,令整座教皇山更显威严庄重。 清晨,进入最终决赛的三支队伍共计二十一名队员,已静静集结於教皇殿前的广场上。他们如標枪般挺立,在晨光与肃穆之中,共同等待那最终时刻的来临。 以陆云凡为首的武魂殿学院战队,神情最为从容,但他们的眼中却闪烁著不容动摇的光芒——那是对武魂殿、对比比东教皇至高无上的信仰。 史莱克学院眾人则因出身各异,表现不尽相同。唐三、戴沐白、朱竹清与寧荣荣四人镇定自若;小舞的眼中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不安;至於奥斯卡和马红俊,则全然是一副初见如此场面的新奇模样。 教皇殿前的广场宽阔无比,丝毫不逊於先前的比赛擂台。方正的石板铺就地面,细看之下,石面上流转著一层温润的莹光,显然材质非凡,价值不菲。 此时,一列人自教皇殿侧门稳步走出。十二名身著红袍、地位仅次於白金主教的红衣主教分作两排,肃立於殿门左右。为首一人朗声宣道: “教皇陛下驾到——” “万岁!万岁!万岁!” 三声高呼如山呼海啸,自教皇山席捲而下,迴荡在整个武魂城上空。这不仅出自广场上整齐列队的护殿骑士,更来自城中无数不得近前、却心向教皇的魂师。在他们心中,教皇便是至高无上的信仰。 沉重的殿门缓缓向內开启,门扇上巨大的徽记隨之偏移。一道身影率先迈出教皇殿——比比东身披灿金色曳地长裙,头戴紫金冠,手握权杖,容色肃穆。她周身仿佛笼罩著一层虚幻的光晕,令人感到无比高大,甚至无人去留意她那绝世容顏。此刻,她所代表的唯有武魂殿教皇的至尊威仪。 金色长裙剪裁极尽合体,上百颗红、蓝、金三色宝石在礼服上熠熠生辉;头顶的紫金冠流光溢彩,万般光芒仿佛皆匯聚於她一人。 所有武魂殿所属之人,在这一刻齐刷刷单膝跪地,齐声道:“参见教皇冕下!” 比比东身后跟隨著四人。其中三人身著镶满金银纹路的鲜红礼袍,胸前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宝石金光粲然——这並非寻常华服,而是唯有封號斗罗方有资格穿戴的尊贵象徵。 除却熟悉的菊、鬼二位斗罗,另一人陆云凡未曾见过,但见其静立於一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身后,陆云凡目光微动,已大致猜出来者身份。他的视线不由掠向不远处寧荣荣的身影——那中年男子正是七宝琉璃宗宗主寧风致,而他身后那位,必然是剑斗罗尘心。他们的武魂皆铭刻於教皇令上,这也意味著他们拥有另一重身份:武魂殿名誉长老。 唐三凝望著从殿中走出的五人。此刻,整片广场之上,唯有史莱克七怪依然站立未跪。即便是神风学院眾人,也已单膝触地。儘管大赛並无明文规定魂师需向教皇跪拜,但在武魂城圣地、教皇殿前如此行事,无疑是对武魂殿威严的漠视。 比比东的目光直接落在这七名青年身上。陆云凡也淡淡瞥了唐三等人一眼,未发一言,而他身旁的武魂殿战队眾人早已与四周护殿骑士一般,对史莱克一行怒目而视。 比比东的视线很快锁定了七人中的唐三。当其目光凝注的剎那,唐三只觉灵魂仿佛要被剥离躯壳,身形不由微微一颤,连忙催动紫极魔瞳。紫金色光芒自他眼中迸发尺余,勉强抵住了那道令灵魂战慄的威压,却已显出生硬之態,远不及比比东目光的圆融深沉。 “大胆!竟敢对教皇不敬!”先前宣喏的红衣主教当即厉声呵斥。 比比东却轻轻抬手,那名主教立刻噤声垂首,满面敬畏。她神色已恢復平和,唇角扬起一丝极淡的笑意,注视著唐三:“你,就是大师的弟子唐三?” 唐三心中暗凛,未料这位教皇竟也知晓自己的老师。 “正是,教皇冕下。”他回答得不卑不亢。 比比东向他微微頷首,话中似有深意:“你很好,果真有几分你老师当年的风骨。望你能始终如一。” 唐三並未深思,谨守礼节道:“晚辈不敢与老师相比。” 而不远处的玉小刚听到此言,面色已凝重如铁。旁人或许以为这只是教皇的勉励之辞,可深諳比比东性情的他,却听出了这话语之下暗藏的机锋。 比比东未在唐三身上多作停留,手中权杖轻扬:“平身。” 眾人这才相继起身。她目光流转,含笑扫过全场二十一名晋级决赛的青年魂师: “从你们身上,我看到了魂师界的未来。在这教皇殿前,我期待见证你们全部的天赋与实力。最终的胜者,將获得武魂殿的最高奖赏。” 话音未落,她权杖轻轻一挥。 无人看清她是如何出手,四点光芒已在空中浮现、放大,静静悬浮——那是四块形態各异、光芒流转的魂骨:一块右臂骨、两块头骨、一块左腿骨。它们分別绽放著火红、淡蓝、银白与墨绿四色光华。 魂骨!而且是四块品质显然非凡的魂骨! 顷刻间,全场沸腾。即便在场诸多武魂殿所属,眼中亦不禁浮现灼热与渴望。这三块魂骨所代表的,不仅是力量的提升,更是无上的荣耀与机缘。 站在教皇身后的鬼斗罗鬼魅,以他那特有的低沉嗓音缓缓开口:“这四块魂骨,分別是精神凝聚之魂力头骨、精神凝聚之智慧头骨、爆裂焚烧之火焰右臂,以及急行追风左腿。它们皆出自万年魂兽。其中,精神凝聚之智慧头骨与魂力头骨,更是来自两只修为超过五万年的强大魂兽,堪称魂骨中的极品,仅次於外附魂骨与十万年魂兽所出的顶级魂骨。” 比比东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声音虽淡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胜利者永远只有一个,冠军亦是如此。因此,这四块魂骨,將全部归属於最后的冠军队伍。望进入三强的三所学院全力以赴,爭夺这份殊荣。” 魂骨,对於任何魂师而言都是梦寐以求的至宝,更何况是四块之多,其中更包含极品。强烈的渴望与战意,几乎瞬间从场中二十一名年轻魂师眼中迸发出来。 比比东继续宣布:“为彰显大赛公平,决赛首轮將以个人淘汰赛形式进行。三队各派一人,通过抽籤决定首轮守擂方。出战者与守擂者魂力等级不得相差一个等阶。最终留在场上的队伍,將直接获得明日冠军爭夺战的资格,並可以逸待劳。败者两队则须在当日下午角逐另一个决赛席位。” 此言一出,不仅贵宾席上的寧风致与剑斗罗尘心面露讶异,连比比东身后的菊、鬼两位斗罗也微微动容。陛下何时变得如此……“宽厚”?亦或是对己方队伍的实力有著绝对的信心? 各队导师同样心中震动。这条规则可谓极大限度地削弱了武魂殿战队拥有魂王等级队员的优势,个人赛仅限一人出战,也使得他们得以在后续团队战中保留更多战术与实力。进入三强的队伍,彼此实力差距本就不大,若一日之內连赛两场,消耗与损伤势必影响状態。因此,在个人赛中取胜的队伍,极有可能就是最终的冠军。 “陛下圣明!”两侧的护殿骑士与红衣主教齐声高颂。 比比东只是淡淡一笑,权杖轻点:“现在,上前抽籤。” 虽是个人淘汰赛,却关乎决赛先机。胜者不仅能躋身前二,更能贏得宝贵的休整时间,以最佳状態迎战明日决战。 不远处的玉小刚凝视著教皇座上那道风华绝代却无比陌生的身影,心中波澜暗涌:“比比东,你究竟在盘算什么?” 以他对她的了解,她绝无可能主动放弃优势,做出如此看似“公平”的裁决。他篤定,这背后必定藏有更深层的谋划。 这个决定,正是在那日陆云凡进言之后,比比东经过深思熟虑所下达的。彼时,她已然察觉自己被旧日情愫所扰。玉小刚与她之间的纠葛,终究还能牵动她的心绪。但她终究是武魂殿教皇,执掌权柄多年,以宏图大业为志,又岂会真因私情而乱了大局? 一排鎏金大椅已摆在教皇殿门前。在比比东示意下,她居中落座,左侧是七宝琉璃宗的寧风致与剑斗罗尘心,右侧则是鬼斗罗鬼魅与菊斗罗月关。 三所学院分別派出了首名登场队员:神风学院是队长风笑天,史莱克学院派出了唐三,而武魂殿学院走出的,是陆云凡。 抽籤由这三人进行,以决定哪两所学院先行交锋,胜者再续战。 史莱克学院的运气出奇得好——唐三抬手便抽中了轮空签。首轮轮空,意味著史莱克学院可以坐观虎斗,既能以逸待劳,更能从容观察对手虚实。无疑是一支上上籤。 既然如此,后续抽籤已无必要。首场对决的双方,赫然便是陆云凡与风笑天。 陆云凡与风笑天同时从各自的队伍中走出,踏上了教皇殿前那莹光流转的广场。四周的目光瞬间聚焦於二人身上,空气中瀰漫开无形的压力与期待。 风笑天身形挺拔,一头短髮显得精悍利落,眼中带著神风学院队长特有的锐气与自信。他的武魂疾风双头狼为变异后的顶级武魂,却被他开发到了极高的层次,更自创了魂技“疾风魔狼三十六连斩”,实力不容小覷。 而陆云凡,步伐平稳,神色是一贯的沉静。黑色的武魂殿队服衬得他身姿如松,明明魂力波动似乎並不格外炽烈,却自有一种渊渟岳峙的气度。许多观战者,包括贵宾席上的寧风致、尘心,乃至比比东身后的菊鬼二斗罗,都不禁將更多审视的目光投向他——这位能令黄金一代信服、被教皇另眼相看的少年,究竟有何非凡之处? 史莱克学院区域,唐三已然悄然催动了紫极魔瞳,眼中紫意流转,目光紧紧锁定陆云凡。多年未见,这位曾与他同窗、思维行事皆迥异於常人的“故人”,如今已站在了武魂殿战队的行列,更是代表武魂殿首发出战。唐三心中並无多少敌意,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探究与凝重。他迫切想知道,如今的陆云凡,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裁判示意二人就位。 风笑天抱拳,声音清朗:“神风学院,风笑天,请指教。” 陆云凡微微頷首,回礼道:“武魂殿学院,陆云凡。” 没有多余的寒暄,裁判手臂挥下:“比赛开始!” 风笑天率先动作,周身青光爆涌,强烈的气流瞬间以他为中心盘旋而起。两声嘹亮的狼嚎声中,一头神骏的双头巨狼虚影在他背后浮现,青色毛髮如风凝聚,眼神锐利。两黄两紫四个魂环自脚下升起,属於魂宗级別的魂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四十四级……”有眼尖的魂师低语。风笑天的等级,在年轻一代中已属佼佼者。 陆云凡的动作却显得简洁得多。他並未释放出多么惊人的魂力气势,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虽有魂力涌动,却不见魂环踪跡。 “四十二级……强攻系战魂师魂师,请指教。”陆云凡,微微思考了一番缓缓道,说实话连他自己都不太好定义自己究竟是什么类型的魂师。 …… 第五十七章 可携式魂导爆弹枪 “四十二级?” 看台上响起一片带著诧异的低语。陆云凡显露的魂力等级,竟比风笑天还要低上两级。武魂殿为何会派他首发出战? 唯有少数人——目光沉凝的唐三、神色专注的邪月与胡列娜,以及高台上那几位真正的强者——眼神反而更加锐利。他们清楚,魂力等级从来不是衡量实力的唯一尺度。 “他的魂环呢?”人群中,也有人注意到异样。陆云凡周身魂力流转,却不见魂环显现。这反常的一幕,让看台上仅有的几位封號斗罗不约而同地將视线投向静立教皇身侧的鬼斗罗鬼魅,眼中掠过一丝深意。 “第一魂技,风刃列阵!” 风笑天眼中讶色一闪而过,但战斗本能让他毫无轻慢。第一魂环亮起,锋锐的狼爪自指尖迸出,凌空挥出十道弧月般的青色风刃,封死左右闪避的路线。与此同时,他身影骤然模糊,化作一道疾掠的青色流光,裹著森然爪影直扑陆云凡面门,破空之声尖啸刺耳! 面对这迅疾狠辣、封堵合击的一招,陆云凡脚下未移半分,只是右手隨意抬起,向前轻轻一挥。 那几道迎面斩来的凌厉风刃,竟在逼近他身前尺许之处,莫名发出“嗤嗤”锐响,如同撞上无形壁垒,旋即溃散成缕缕紊乱的气流。至於那些射向两侧、意图限制走位的风刃,他更是看也未看。 “能量逸散约百分之六十,残余部分已抵消。” 几乎同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如冰针般刺入风笑天心头!他衝刺的身形猛然剎止,硬生生停在陆云凡数步之外,狼瞳紧盯著前方空处,全身肌肉紧绷。魂技的莫名溃散与武者直觉同时在警告他——那里,一定有什么他无法感知、却真实存在的东西。 台下,唐三的额角无声滑下一滴冷汗。“是那柄刻刀……可为什么,连紫极魔瞳都看不见?”身为暗器大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柄完全隱匿於感知之外的利刃,是何等可怕。 观赛区中,独孤博眼中精光一闪,低声自语:“有点意思……这小子,竟能把菊花关和鬼魅那两手玩意儿都学了去,还融得这般不著痕跡。” 世人只知他毒冠天下,却不知碧磷蛇皇武魂赋予他的感知能力也极为强大。蛇属阴冷,对环境中最细微的热量流转与震动变化,皆如观掌纹。 独孤博的声音虽轻,却足以让在场几位封號斗罗听得真切。数道目光再度落向场中那道沉静的身影时,已带上毫不掩饰的讶异。贵宾席上,鬼魅与月关的唇角,同时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伴隨著陆云凡手腕几不可察地一转、一收,风笑天胸口、肩臂处毫无徵兆地迸开数道细长血痕!鲜血瞬间浸湿衣料,传来清晰的刺痛。 ——是那柄看不见的刻刀!它根本未曾远离,始终如毒蛇般悬於身侧,只是自己全然感知不到! 风笑天瞳孔骤缩,战斗经验让他立刻做出决断。不能再被动试探! “第二魂技,双狼附体!” “第三魂技,疾风双翼!” 青光轰然爆发!他周身肌肉膨胀,隱约浮现出巨狼虚影,气息陡然变得凶悍暴烈;背后更展开一对由纯粹风元素凝成的宽大光翼,剧烈拍打间,狂风以他为中心轰然盪开,捲起碎石尘烟! 激盪的烈风形成一层高速旋转的无形壁障。他试图以这种最粗暴的方式,用密集且暴躁的风属性魂力充斥周身每一寸空间,干扰、弹开甚至碾碎那柄神出鬼没的隱形利刃。 同时,他双爪交错於胸前,眼中锐光如电,紧盯陆云凡。疾风魔狼三十六连斩——这是他压箱底的自创魂技,一旦开启,攻击將如暴风骤雨,连绵不绝,直至將对手彻底击垮。他深知,只要能在此刻击败甚至重创陆云凡,武魂殿战队便等於折损一臂,后续面对唐三,即便是输了,团队战他们两家学院都將占据极大的心理与战术优势。 狂风呼啸中,风笑天战意攀升至顶峰,蓄势待发。 然而,立於风压对面的陆云凡,却只是静静看著对方周身汹涌的魂力与那对剧烈振动的风翼,嘴角若有若无地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果然……选择以范围性魂力扰动来对抗无法捕捉的攻击。思路正確,但代价是魂力消耗急剧增加,且意图过於明显。』 『下一招,大概率是试图近身,以高频率、高强度的连续攻击压制,让我无法从容操控『刻刀』,从而终结比赛。』 一切反应,皆在计算与推演的可能性之中。 他將刻刀召回,刻刀漂浮在陆云凡的掌心翻飞旋转,直到此刻眾人才看到那柄刻刀的真面目。他眼底深处,那抹属於“晶眸”的专注微光,悄然流转,將风笑天周身魂力流动的轨跡、肌肉发力的徵兆、乃至气机锁定的核心,看得一清二楚。 “去……” 刻刀的尖端,在阳光下划过一道细微却精准的弧线,迎向了那青色流光的必经之处——並非硬撼,而是直指风笑天爪击发力转换时,那一个微不可查的能量节点。 “咦?”风笑天心中一凛,前冲之势竟感到一丝滯涩,仿佛自己將手腕主动送向对方的刀尖。他不得不於半空中强行变招,身形借风势诡异地一折,从侧方再度攻来,速度更快,爪影漫天。 陆云凡依旧站在原地,脚步甚至都未曾离开原地。他的眼神平静无波,瞳孔深处似有微光流转——“晶眸”魂技已悄然开启。在他的视野中,风笑天那令人眼花繚乱的迅疾攻击,轨跡、力度、乃至魂力流转的薄弱处,都变得清晰可辨。刻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点、刺、划、引,都精准地落在风笑天攻势中最难受力或衔接最脆弱的一点。 没有华丽的魂技对撞,没有剧烈的能量爆炸。场面上,只见风笑天化身青影,围绕著陆云凡高速游走攻击,攻势如狂风暴雨;而陆云凡却似惊涛骇浪中的一块礁石,以最小的动作,最精准的拦截,將对方一波波攻势悄然化解於无形。 “这……”不少观眾瞪大了眼睛。他们预想中魂技对轰、激烈碰撞的场面並未出现,反而像是一场精妙而危险的“教学”展示。那个武魂殿的少年,竟似能完全看穿风笑天的每一次攻击! 贵宾席上,剑斗罗尘心微微頷首:“好精准的眼力与掌控。每一刀都落在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处,逼迫对手不断变招,消耗远大於看似被动的一方。” 唐三的紫极魔瞳运转到了极致,眼中的震惊越来越浓。他看得出,陆云凡並非依靠某种特殊的魂技,而是纯粹凭藉惊人的洞察力、计算力以及对自身力量精准到毫釐的控制,实现了这种看似“以慢打快”、“以静制动”的效果。这需要何等强大的精神力与战斗智慧? 风笑天心中的惊骇远甚於旁观者。他感觉自己的每一次攻击都像是打在了空处,或是被一根细针提前刺破了气劲,难受得想要吐血。对方那柄看似不起眼的刻刀,每一次出现的位置都刁钻无比,让他如鯁在喉。 “不能这样下去!”风笑天眼神一厉,第三魂环骤然闪亮,“第三魂技,疾风双翼!” 青光大放,背后那对由纯粹风元素凝结而成的巨大翅膀瞬间变得更大,他的速度陡然再增,几乎化为一道青色闪电,腾空而起。紧接著,第四魂环隨之亮起强化,“第一魂技,风刃列阵!” 无数半月形的锋利风刃隨著他双翼的转动,如同暴雨般从各个角度倾泻而下,覆盖了陆云凡周身所有空间。 范围攻击,以力破巧! 面对这漫天风刃,陆云凡终於动了。他没有选择硬抗或闪避全部,而是脚下步伐倏忽一变,身形如同鬼魅般在有限的空间內做出数次极小幅度却妙到毫巔的挪移,同时手中刻刀划出数道简洁的轨跡。 嗤嗤嗤—— 精准无比地,刻刀的锋刃划过空气,恰好点碎了数枚最具威胁、封堵他闪避路线的核心风刃。而其他风刃,则被他以毫釐之差险险避过,或是以刻刀轻引,使其稍稍偏转,撞击在广场特製的石板上,激起阵阵涟漪般的莹光。 看似险象环生,实则游刃有余。 观赛区的唐三那泛著紫意的瞳孔猛然一缩,“这是……鬼影迷踪?不,不对,即便是我也不可能在擂台这样有限的空间,密集的攻击尽数多开,他的身影仿佛好像知道了所有攻击的终点,这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风笑天在空中看得分明,对方在那种密度的攻击下,竟仍能保持如此恐怖的精准与冷静! 他知道,不能再试探了。眼中闪过决然,风笑天身上,第四魂环,骤然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第四魂技,魔狼风暴!” 恐怖的魂力波动冲天而起,他背后的双头狼虚影仰天长啸,与他本体几乎融为一体。青色的风暴以他为中心疯狂匯聚,剎那间,一道接天连地的狂暴龙捲风骤然成型,风眼之中,风笑天身影模糊,唯有那毁灭般的切割之力充斥每一寸空间。 “是风笑天的最强魂技!”有人惊呼。 巨大的龙捲风呼啸著,向陆云凡吞噬而去,所过之处,连广场地面那坚硬的特殊石块都被刮出细密的痕跡。 面对这足以威胁魂王级別的一击,陆云凡终於抬起了头。他眼中沉静依旧,却多了一丝锐利的光。第二魂环,那黄色的光环,在他身上瞬间亮起。 “第二魂技,锐意之锋。”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变化,但他手中的刻刀,却骤然蒙上了一层凝若实质的锐利毫光,他整个人的气息也变得更加深邃专注。 他並未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了一步。 左手不知何时已悄然垂在身侧,指尖微不可查地一勾。 下一刻,在无数人震惊的目光中,陆云凡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动作——他右臂轻轻动,將手中那柄闪烁著锐利毫光的刻刀,便朝著那狂暴袭来的龙捲风风眼处,冲了出去! 刻刀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流光,速度快得超乎想像,仿佛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带著一种一往无前、洞穿一切的决绝意志,径直没入了咆哮的龙捲风之中!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袖口处,伴隨著机扩弹装碰撞之声响起,一抹乌光,一抹乌光以更隱蔽、更迅疾的速度,激射而出,后发先至,几乎与那刻刀流光同时没入风暴! “那是……什么?”许多人甚至没看清那道乌光。 轰——!!! 剧烈的爆炸声从龙捲风內部传来!並非能量对撞的轰鸣,而是一种更沉闷、更尖锐的撕裂与破碎之声! 只见那声势骇人的青色龙捲风,骤然在空中一滯,紧接著,从风眼处开始,竟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笔直的“空洞”!空洞周围的风壁剧烈扭曲、崩散! 一道身影如同断线风箏般从溃散的风暴中倒飞而出,正是风笑天!他面色苍白,胸口处一道不深的划痕正渗出鲜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他背后的风之双翼光芒黯淡,几乎溃散。 而那柄刻刀,则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地飞回陆云凡抬起的手中。他握住刻刀,身上魂环收敛,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並非他所为。 “便捷组装式魂导爆弹枪,瞬时蓄能上限大约为魂宗级別,爆破伤害达到魂王水平,除专精防御系魂师,重伤魂宗的概率为百分之百。”陆云凡心中默念道。 广场上一片寂静。 裁判愣了片刻,才高声宣布:“个人淘汰赛第一场,武魂殿学院,陆云凡胜!” 直到此刻,譁然之声才如同潮水般席捲开来。 唐三眼中的紫意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与思索。他看清楚了最后那一刻——陆云凡掷出的刻刀,精准地刺入了风笑天龙捲风魂技最核心、最不稳定的能量节点;而那道更快的乌光……如果他没看错,似乎是某种特製的、威力惊人的金属弹丸? “他將精神锁定、力量爆发、以及那种特殊的远程攻击手段,在瞬间结合到了完美……”唐三心中凛然。 贵宾席上,几位强者眼神交换,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讶与重视。这个陆云凡,比他们预想的,更加不凡。 比比东端坐於宝座之上,目光落在场中那道平静收刀的身影上,绝美的容顏上看不出喜怒,唯有眼底深处,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光芒,一闪而逝。 剑斗罗尘心唇齿微动,將刚才自己看到了一切告诉了寧风致,寧风致看著场中的陆云凡眼眸之中满是惊骇之色。 陆云凡转身,向己方队伍走去,迎接他的是邪月微微点头的致意,以及胡列娜眼中毫不掩饰的讚许与惊嘆。 首战告捷,而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五十八章 格局 风笑天被迅速抬下场,胸前的血痕虽不致命,却清晰昭示著方才那场对决中无形的凶险。他脸色苍白,眼中仍残留著一丝未能看清对手手段的不甘与困惑。 史莱克学院这边,玉小刚的眉头锁得极紧。他紧紧盯著场中那柄已重新显现在陆云凡手中的、看似平平无奇的刻刀,又看了看被抬走的风笑天。他的目光落在了陆云凡已经背在身后的另一只手上。他看不透陆云凡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但那结果以及风笑天身上精准而克制的伤口,已足够说明问题——这个孩子,掌握著一种极其诡异、难以防范且威力巨大的攻击方式。 他的目光移向身边已准备上场的唐三。唐三眼神坚定,紫极魔瞳尚未完全收敛,显然也在全力分析刚才的战斗。玉小刚心中飞速权衡:即便唐三凭藉他的手段,有可能应对甚至破解陆云凡那无形的攻击,但过程必定凶险万分,消耗巨大,甚至可能受伤。而一旦唐三在个人赛中损耗过巨,对史莱克后续的团队战將是毁灭性打击。唐三在队伍中的核心作用无可替代,是战术的发起点,也是面对强敌时最关键的支柱。 反观武魂殿战队……玉小刚的目光扫过对面那支气息沉凝的队伍。邪月、胡列娜、焱,三名魂王!其余队员也皆是魂宗中的佼佼者。即便陆云凡在个人赛后需要休整,甚至不参与最终团队战,武魂殿的整体实力依旧恐怖。他们输得起一个陆云凡,而史莱克,输不起一个唐三。 这不是胆怯,而是最冷酷的实力对比与战术取捨。 就在唐三深吸一口气,准备迈步上场时,玉小刚的手掌重重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唐三回头,眼中带著疑问。玉小刚对他缓缓摇了摇头,目光沉重却坚决。隨即,玉小刚上前一步,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缓缓举起了右手。 高台之上,比比东的目光早已落在他身上。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做出这个动作,她深邃的眼眸中极快地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早已预料的瞭然,又像是某种更深沉的失望。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待著。 “教皇冕下,”玉小刚向著高台躬身行礼,声音通过魂力传递,清晰地在广场上响起,“史莱克学院,放弃本轮个人淘汰赛,自愿进入败者组。” 此言一出,全场先是愕然,隨即一片譁然! 在拿到如此优势的情况下主动放弃?在决赛阶段,面对刚刚展露奇异手段的对手,直接选择避战? 神风学院那边,刚刚被治疗系魂师、勉强稳住伤势的风笑天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充满了怒火与毫不掩饰的鄙视。其他神风队员也纷纷对史莱克投去鄙夷的目光,窃窃私语中满是不屑。在他们看来,这是怯懦,是保存实力、不敢正面交锋的投机取巧。 贵宾席上,寧风致的眉头也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隨即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作为一宗之主,他当然理解玉小刚的考量,这是为了保住核心战力、爭夺最终冠军做出的理性选择。但理解归理解,此举在天下魂师眾目睽睽之下,终究是示弱,是丟了魂师应有的锐气与脸面。尤其是对比武魂殿方才悍然出战、乾净利落解决战斗的表现,更显逊色。 这一刻,寧风致忽然有些明白了。明白为何比比东会推出如此“公平”甚至看似对武魂殿不利的赛制。这不仅仅是一场胜负的爭夺,更是一次在天下魂师面前立“规矩”、树“威望”的舞台。武魂殿以绝对实力碾压对手,是展示肌肉;而史莱克此刻的“理智”退让,无论背后有多少算计,在观感上,已然落了下乘。声望、人心,有时比一场比赛的胜负更为重要,也更为深远。 比比东居高临下地看著广场中央躬身行礼的玉小刚,脸上无喜无悲。她沉默了片刻,才用那惯有的、听不出情绪的清冷声音宣布:“史莱克学院战队放弃个人赛,武魂殿学院战队直接晋级。下午,由史莱克学院与神风学院进行败者组对决,胜者获得明日决赛资格,对阵武魂殿学院。” 规则宣布完毕,她不再多看玉小刚一眼,目光掠过场中平静收刀的陆云凡,最终投向远方。 玉小刚缓缓直起身,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各异目光,尤其是神风学院那边毫不掩饰的鄙夷。他面色沉静,袖中的手掌却悄然握紧。他並不后悔这个决定,为了最后的胜利,为了孩子们,些许非议,他甘愿承受,就像他当初为了自己的理论来到武魂殿一样。 玉小刚的决定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在史莱克內部激起无声却剧烈的波澜。弗兰德站在队伍侧后方,镜片后的眼睛望著自己老友挺直却透出孤绝意味的背影,心中重重地嘆了口气。 他创办史莱克学院,这么多年,磕磕绊绊,几经生死,学院终於走到了这里,站到了全大陆魂师最高的竞技场上,距离那至高的荣耀仅有一步之遥。 可现在,这一步却走得如此……憋屈,甚至险恶。 弗兰德的目光扫过对面神风学院那些年轻面孔上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愤怒,扫过贵宾席上寧风致微蹙的眉头,扫过四周看台上诸多魂师眼中闪过的讶异、不解乃至轻视。他经商多年,太清楚“名声”与“观感”对於一个需要立足、需要招揽学员、需要获取资源的学院意味著什么。 玉小刚的考量,他从战术层面完全理解。保唐三,就是保团队战的核心,保最后爭夺冠军的最大希望。这是最优解。 但现实往往不只看最优解。 『若是下午胜了神风……』弗兰德在心中推演。史莱克將进入决赛,有机会爭夺冠军和魂骨。但届时,全大陆魂师都会记得,他们是靠“避战”陆云凡、“挑选”刚刚被重创的神风学院才进入决赛的。即便贏了,也难免落得个“胜之不武”、“投机取巧”的名声。神风学院经此一役,只怕会將史莱克恨之入骨,视为用卑鄙手段窃取机会的小人,这份仇怨可能会延续很多年。而武魂殿呢?他们不过损失几块魂骨(甚至未必损失),却稳稳收穫了“公平竞赛”、“实力碾压”的名望,在对比之下,形象更加高大光明。 『若是下午输了……』弗兰德的心沉了下去。那后果,他几乎不敢细想。主动放弃个人赛,示弱避战,然后连败者组都打不贏?届时,“怯懦无能”、“眼高手低”、“徒有虚名”……种种难听的標籤会如同跗骨之蛆,牢牢钉在史莱克身上。他几乎可以想像,大赛结束后,那些原本有意向的天才学员会如何掉头而去,那些潜在的赞助与合作会如何悄然终止,天斗帝国境內,甚至整个魂师界,是否还会有史莱克学院的立锥之地?他毕生心血,可能就因为这一次“理性”的取捨,而走向万劫不復。 “小刚啊小刚……”弗兰德在心中默念,满是苦涩。他明白老友一心只为孩子们爭取最大的获胜机会,承担所有非议。但这份沉重的代价,可能远超他们的预估。这场比赛,比的早已不只是擂台上的胜负魂技,更是擂台下的声望人心、学院声名。 他抬头,望向教皇殿前高坐的比比东。那位风华绝代的教皇陛下,是否早已算到了这一步?用看似“公平”的赛制,逼出了对手的“算计”,而她自己和武魂殿,无论最终结果如何,都已稳稳立於道德与声望的高地。 弗兰德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他最初创办学院,是个人感情与精神寄託。可学院越走到高处,越发现这世间的“竞爭”,远非擂台方寸那么简单。力量、智慧、声望、人心、取捨……交织成一张无形却坚韧的网。 他看了一眼身旁神色各异的孩子们,看到唐三眼中的不甘与坚定,看到戴沐白紧握的拳头,看到寧荣荣若有所思的侧脸,看到小舞掩不住的担忧…… 无论如何,路已选定。下午与神风一战,已不仅仅是爭夺决赛名额,更是史莱克学院能否洗刷此刻“污名”、保住未来生机的背水一战。 只能贏,不能输。 可即便贏了,前路依旧布满荆棘。弗兰德推了推眼镜,將所有的忧虑深深压入心底,脸上重新掛起属於院长的、似乎永远乐观的笑容。 “都打起精神来!”他拍了拍手,声音洪亮,“个人赛而已,咱们的目標是最后的团队冠军!下午,让所有人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史莱克!” 声音在有些压抑的队伍中迴荡,激起些许涟漪。但弗兰德知道,沉重的压力,已经悄然笼罩在每个人心头,包括他自己。 陆云凡望著广场上这微妙而紧绷的局面,听著四周难以完全压抑的议论纷纷,陆云凡安静地站在武魂殿战队的序列中,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清晰的明悟与嘆服。 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更清楚“原本”可能的发展轨跡。在他的记忆里,武魂殿在这场大赛中,表现出的更多的是实力强大的反派形象。是令人畏惧的庞然大物,是高高在上、不容置疑的规则制定者与执行者。虽然强大,却也容易激起潜藏的反抗与不满,尤其是对那些骄傲的天才和拥有古老传承的势力而言,那份强大带著压迫感。 然而,眼前的一切,却在比比东几个看似不经意的调整下,悄然发生了偏移。 主动提出“公平”到甚至让己方放弃部分优势的赛制;在个人赛中,派出实力看似並非顶尖、却拥有特殊手段的自己,既展示了武魂殿深不可测的实力,又占领了道德高地展现身为魂师圣地的格局;然后,平静地旁观对手在压力下做出“最合理”却“最失分”的选择…… 没有咄咄逼人,没有以势压人,甚至没有多余的言辞。 但结果呢? 武魂殿战队以无可爭议的实力贏得尊敬;教皇陛下以“宽宏公平”的姿態贏得讚誉;而对手,无论是被迫亮出底牌、重伤落败的神风学院,还是权衡利弊后选择“理智”退让的史莱克学院,都不可避免地陷入了被动,或多或少地损伤了自身的锐气与声望。 “圣主”与“霸主”,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霸主以力服人,令人畏惧,也催生反抗的种子。而圣主,则以其“公正”、“强大”与“包容”,令人敬仰,潜移默化地让人认同其主导的秩序与规则。前者是冰冷的山峰,后者却是温暖的太阳——即使这太阳的光芒同样不容直视,但大多数人却更愿意沐浴其中,甚至主动维护这份光明。 陆云凡的目光投向高台上那道雍容华贵、仿佛超然物外的身影。他这位老师,不仅拥有冠绝大陆的个人实力与铁腕,更具备如此精深的政治智慧和操盘手腕。她不再仅仅满足於武力的征服,而是开始著手塑造武魂殿的“神性”与“正当性”,为未来更大规模的统合铺垫人心与法理基础。 將潜在的敌对与不服,转化为规则內的竞爭与选择,然后利用规则和人心,自然而然地让对手陷入道德或声誉的困境,而己方始终占据制高点。这比单纯用力量碾过去,高明何止一筹。 几个微小的调整,精准地拨动了人心的天平。对手依然强大,剧情似乎仍在推进,但武魂殿所扮演的角色,它所散发出的气质,它所凝聚的“势”,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从令人恐惧的武力霸主,转向令人敬畏(甚至部分人心生嚮往)的秩序圣主。 这不仅仅是战术的胜利,更是战略层面一次极其漂亮的“形象升级”与“格局开拓”。 “看来老师也並不似原著那般,只是身居高位,又拥有强大的实力,就连师姐都对老师有著畏惧……”陆云凡心中瞭然。比比东並非痴傻,而是高处不胜寒,她已经孤独到只能遵从內心的情感来行事,內心仅剩的情感已经是她在这个世界最后的寄託了。 想到这,陆云凡看向高台之上的那道身影,眼眸之中闪过一丝怜惜。心中对自己这位老师的评价,再次提升到一个新的高度。 第五十九章 治疗 对於史莱克学院的选择性放弃,陆云凡心中虽掠过一丝未能与唐三在个人赛提前交锋的遗憾,却也並不意外。他了解玉小刚,唐三是他倾注了所有心血的证明,他不敢赌。不过无妨,团队赛的舞台更为广阔,届时自有机会领教这位“故人”这些年的全部进境。 很快,比比东便下达了新的旨意。为彰显武魂殿的“仁慈”与“友善”,她特命菊斗罗月关携一批珍贵的治疗药物与数位高阶治疗系魂师,前往神风学院驻地,协助治疗受伤的风笑天及其他队员。 月关领命,带著人刚至神风学院临时安置的院落外,恰巧遇见另一行人——正是毒斗罗独孤博,与他带领的天斗皇家学院战队眾人,其中那位气质清冷、拥有九心海棠武魂的叶泠泠赫然在列。她显然也是被神风学院请来协助治疗的。 “哼,难怪大老远就闻到一股骚味,原来是你菊花关。”独孤博瞥见月关,当即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碧绿的蛇瞳中闪过一丝惯常的不屑,却也少了几分往日的针锋相对。他孙女独孤雁在擂台上的遭遇他看得分明,武魂殿战队確实手下留情了,这份情,即便是性情孤僻如他,也並非全然不认。 皇斗眾人听到独孤博的话也不由得心中一紧,毕竟这里还是武魂殿的地盘。 月关狭长的凤眼一挑,嗓音带著特有的阴柔:“老毒物,你的嘴还是这么毒。不过今日,本座心情不错,不与你计较,此番本座前来可是奉教皇陛下之命,前来表达善意的。”他的目光扫过独孤博身后的叶泠泠,眼中闪过一丝异彩,“九心海棠……世间罕见的治疗系顶级武魂,小姑娘,让老夫看看不反对吧。” “能得到您的指点,是泠泠的荣幸。”叶泠泠连忙躬身道。 月关朝著一旁的治疗系魂师挥了挥手道:“你们退下吧,这里有老夫与这小姑娘便够了。” “是。”两位黑衣主教躬身道。 独孤博轻哼了一声,也没说什么。两大封號斗罗同时现身,让神风学院的领队老师与队员们都有些手足无措,慌忙上前见礼,心中又是忐忑又是受宠若惊。 月关仪態优雅地与领队寒暄几句,言辞恳切,將“教皇陛下对年轻天才的关怀”与“武魂殿维护大赛和谐、珍视所有魂师同仁”的姿態表现得淋漓尽致,听得神风学院眾人连连称谢,心中对武魂殿的观感在败绩的苦涩之余,不由又添了几分复杂。 皇斗眾人也是面露复杂,他们败於武魂殿手中大多都是皮外伤罢了。 风笑天更是挣扎著想从榻上起身,被月关轻轻按住。“不必多礼,年轻人,好好养伤才是正理。”月关语气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治疗隨即开始。叶泠泠召唤出九心海棠,洁白的光芒带著磅礴的生命气息笼罩风笑天,看到九心海棠,月关不由得眼前一亮。与此同时,独孤博也取出几枚气味奇特的丹药,示意风笑天服下。 “老毒物,你这以毒攻毒、刺激潜能的法子,未免霸道了些,可別耽误了九心海棠的温养之功。”月关在一旁拈起一枚独孤博的丹药,放在鼻尖轻轻一嗅,挑眉道。 “你懂什么?他经脉被锐气所伤,气血瘀滯,不用猛药疏通,光靠温和治疗,三天也下不了地!”独孤博反唇相讥,“倒是你那点魂力疏导的微末伎俩,就別拿出来班门弄斧了。” “哦?微末伎俩?”月关轻笑,指尖悄然弹出一丝极其精纯柔和的淡金色魂力,悄无声息地融入叶泠泠的治疗光芒中,那光芒顿时变得更加凝练、渗透力更强,与独孤博丹药的药力一內一外,配合得反而更加默契高效,风笑天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 独孤博察觉到变化,瞪了月关一眼,却没再说什么。两人虽然嘴上互不相让,但手下却在不自觉间形成了一种奇特的默契较劲——都想证明自己的手段更高明,结果反倒便宜了风笑天。 在两位封號斗罗“別苗头”式的联手治疗与九心海棠的强大效力下,风笑天的伤势很快稳定下来,內伤好了七七八八,剩下的只需静养恢復魂力即可。 治疗完毕,月关与独孤博一同离开神风学院驻地。走在武魂城清冷的街道上,独孤博终於忍不住开口,语气带著探究:“短短几年,那小子就到达了这种水平,后生可畏啊。真没想到,你和鬼魅那傢伙那点本事都被那小子拿走了。” 月关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若非天赋异稟,又如何能得教皇冕下亲传。” 独孤博点了点头,算是认可的月关的话,眼中光芒闪烁,似乎想通了什么,用带著几分不確定、却又仿佛抓住关键的语气试探道:“那小子最后击溃风笑天的手段……根本不是寻常魂技或自创战法,而是……魂导器吧?而且是从未出现过的魂导器!” 月关终於停下脚步,侧头看向独孤博,那张阴柔俊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得意与骄傲,他缓缓点头:“不愧是老毒物,眼力確实毒辣。不错,小云凡在魂导器一途,天赋卓绝,已然走出了自己的路。那是由他主导设计並完成的特殊魂导器。” 得到確认,独孤博先是沉默,隨即脸上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恍然与不屑,他嗤笑一声,恢復了那副孤傲讥誚的模样:“呵,难怪……难怪你们这次大赛的规则改得这么『仁慈公平』,原来是在这儿等著呢!既展示了肌肉,又赚足了名声,顺带还让自家藏著的新式武器亮了亮相,震慑宵小。就知道你们武魂殿,从来就没憋过什么好屁!” 月关也不恼,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抬头望向教皇山的方向,声音轻飘飘的:“大势所趋,何必拘泥於旧日手段?陛下所思所虑,又岂是寻常人所能揣度。老毒物,时代……或许真的要变了。” 独孤博顺著他的目光望去,那座沐浴在夕阳余暉中、金光璀璨犹如神宫的教皇殿,仿佛蕴含著无穷的力量与深意。他冷哼一声,却没有再反驳,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凝重与思索。 配备了魂导器的陆云凡与台上的风笑天有著质的差距,在没有展现大量魂技的情况下,一击便將使用了两个增幅类魂技且魂力高出自己的对手击倒,如果,这样的魂导器都配备在了武魂殿魂师的身上呢? 独孤博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他很清楚的知道正如月关所说的,时代变了。 下午,阳光依旧炽烈,却似乎驱不散笼罩在史莱克学院眾人心头的某种阴翳。 当史莱克七怪与缺了队长风笑天、由副队长临时带领的神风学院战队在擂台上相对而立时,气氛显得格外微妙。 史莱克这边,除了唐三眼神依旧坚定沉凝,试图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对手身上,其他几人的神情多少有些不自然。戴沐白绷著脸,目光却微微低垂,避开了神风学院那边投来的视线;朱竹清面容清冷,但紧抿的唇角泄露了一丝紧绷;小舞少了平日的活泼;寧荣荣手持七宝琉璃塔,仪態依旧优雅,眼神却有些飘忽;奥斯卡和马红俊更是显得有些侷促,目光游移。 他们並非畏惧战斗,而是面对这支刚刚被己方“策略性放弃”所针对、此刻又缺失了核心战力的队伍,心中难以遏制地生出一丝羞愧与尷尬。这种胜券在握却仿佛胜之不武的感觉,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头。 反观神风学院,儘管队长风笑天因伤无法出战,儘管他们刚刚经歷了惨败与重创,但此刻站在擂台上的六名队员(加一名替补),眼中燃烧的却是纯粹而炽烈的战意,没有丝毫畏惧与颓丧。副队长接替了指挥位,眼神锐利如鹰,扫过史莱克眾人时,那目光中除了敌意,更带著一种被轻视后亟需证明自己的倔强与愤怒。 “神风学院,即便只剩一人,也绝不会不战而退!”副队长低沉的声音响起,带著破釜沉舟的气势,“兄弟们,让所有人看看,什么才是神风的风骨!” “战!”其余五名神风队员齐声低吼,魂力瞬间爆发,虽不及全盛时期整齐磅礴,却自有一股悲壮惨烈的气息冲天而起。他们迅速结阵,风属性魂力相互勾连,竟在缺失核心的情况下,勉强维持住了一个以速度和骚扰见长的疾风阵型。 裁判挥旗。 战斗开始。 神风学院率先发难!他们没有因为队长缺席而盲目衝锋,反而將团队协作发挥到了极致。两名敏攻系魂师在疾风阵的加持下,速度激增,化作两道飘忽的青影,从侧翼不断袭扰,释放出一道道削弱版的锋利风刃,干扰史莱克的阵型展开。两名强攻系魂师则稳居中路,在副队长的指挥下,交替前冲,魂技不求最大威力,但求连绵不绝,配合默契,试图以快速的节奏压制史莱克。剩余的控制系和辅助系魂师则全力支撑著阵型运转和队友的状態。 他们的攻击並不足以立刻威胁到史莱克,但那股拼死一搏、寸土必爭的狠劲,以及即便残缺也竭力维持的战术执行力,让所有观战者动容。 史莱克这边,最初显得有些滯涩。戴沐白和朱竹清的强攻似乎收著力,总在关键时刻留有一线;唐三的蓝银草控制虽然精准,却少了几分往日的灵动与压迫感,更像是在按部就班地拆解对手攻势;小舞的近身突进也显得有些犹豫,往往一击即退。 他们贏面巨大,实力占优,但心理上的那点疙瘩,影响了发挥的流畅度。 “你们在干什么!”玉小刚在场边低喝一声,声音严厉,“集中精神!这是比赛!” 唐三猛地一凛,眼中紫意一闪而逝,强行將心中杂念压下。他看出神风学院的阵型虽韧,却因缺少风笑天这个最强攻击点和战术核心,存在一处衔接上的微小破绽——那两名交替强攻的队员,在轮换的瞬间,会有一丝极短的魂力空档。 “沐白,竹清,左三右二,突进!小舞,跟上,目標对方控制系!荣荣,全力增速增力!奥斯卡,飞行蘑菇肠准备!”唐三的指令瞬间变得清晰果决。 史莱克眾人精神一振,拋开杂念,执行力瞬间恢復。寧荣荣的七宝琉璃塔光芒大放,戴沐白和朱竹清在速度和力量的双重增幅下,如同出闸猛虎,精准地抓住了神风学院那转瞬即逝的轮换破绽,悍然切入! 白虎烈光波与幽冥突刺同时爆发,强行撕裂了神风中路勉强维持的防线。小舞如同鬼魅般掠过,腰弓发动,瞬间將试图后撤重新组织阵型的神风控制系魂师甩出战圈。奥斯卡的飞行蘑菇肠及时送到,马红俊从空中喷吐出炽热的凤凰火线,覆盖干扰。 失去了核心控场与完整阵型,神风学院的抵抗迅速瓦解。儘管他们每个人都战斗到了最后一刻,副队长甚至试图发动自杀式的衝击,却被唐三的蓝银囚笼与戴沐白的白虎护身障联手挡下。 最终,裁判宣布史莱克学院获胜。 胜利来得並不艰难,甚至可以说是“轻鬆”。实力上的绝对差距,並非一个昂扬的斗志和残缺的阵容所能弥补。 擂台上,神风学院的队员们相互搀扶著,不少人身上带伤,魂力消耗殆尽,眼中满是不甘与疲惫,却依旧挺直著脊樑,缓缓退场。他们没有再去看史莱克,但那沉默的背影,却仿佛诉说著无声的抗议与骄傲。 史莱克眾人站在擂台中央,贏得了比赛,获得了明日决赛的资格,脸上却並无多少喜色。戴沐白看著神风学院离去的方向,眉头紧锁;小舞低著头,摆弄著自己的蝎子辫;寧荣荣轻轻嘆了口气。 这场胜利,没有预料中的酣畅淋漓,反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与沉重。他们贏了比赛,但在某些方面,或许並没有贏得尊重,甚至可能失去了一些更重要的东西。 唐三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队友们,沉声道:“不要多想。明天,还有真正的硬仗要打。把所有的精力,都留给武魂殿。” 他的话將眾人从低落的情绪中拉回些许。是啊,真正的挑战,最强的对手,还在明天。 只是,经此一役,史莱克学院“避强挑弱”、“胜之不武”的议论,恐怕会更加甚囂尘上。而明日决战,他们背负的压力,將远比想像中更加巨大。不仅要面对武魂殿三位魂王的恐怖实力,还要面对来自全场、乃至整个魂师界无数目光中的审视、质疑与潜在的鄙夷。 第六十章 信仰 晨光微熹,新的一天在武魂城特有的肃穆与隱隱的沸腾中拉开序幕。 武魂殿学院前,陆云凡简单交代了几句,声音平静却清晰:“今日决赛,一切战术听从我的现场指示。”没有冗长的动员,也没有激昂的口號,但包括邪月、胡列娜、焱在內的所有队员,都神色郑重地点头应下。过往的经歷早已证明,这位看似年轻的队友,其判断与指挥往往直指要害。 一行人离开驻地,沿著武魂城內宽阔笔直的主道,向著教皇山方向行去。清晨的雾气尚未完全散去,远处教皇殿的金顶在曦光与薄雾间若隱若现,更添神圣与威严。 恰行至教皇山脚下,另一条岔路上,史莱克学院的七人也正迤邐而来。两支队伍,一黑金,一墨绿,在这通往最终战场的路口不期而遇。 空气仿佛瞬间凝滯了一剎。 武魂殿眾人眼神锐利,气息沉凝,自带一股属於最强战队的傲然与压迫。史莱克七怪则眼神坚定,虽无那般逼人的气势,却有种歷经磨礪后的顽强与不屈。 走在队伍最前的陆云凡与唐三,目光於半空中交匯。没有火花四溅的敌视,也没有故人重逢的慨嘆,只有一片深海般的平静,以及平静之下涌动著的、唯有彼此能懂的复杂思绪。 两人都未发一言,只是默契地收回视线,各自带领队伍,踏上了那条蜿蜒通向半山腰教皇殿的宽阔石阶。脚步声在清晨的山路上迴响,两支队伍保持著微妙的距离,並行而上,沉默在石阶间蔓延,只有山风拂过林叶的沙沙声。 就在这静默的行进中,唐三的声音忽然响起,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细微的风声:“当年的离开,是早有预谋吧?” 问题来得突兀,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打破了表面维持的平静对峙。武魂殿战队眾人脚步微顿,眼中闪过讶异与探究,他们大多只知陆云凡来自诺丁城,却不知他与这位史莱克的核心竟有如此过往。史莱克这边,戴沐白、小舞等人也面露惊色,显然对此也知之甚少,唯有大师玉小刚在后方,眉头微不可查地蹙紧。 陆云凡的步伐没有丝毫紊乱,甚至连侧头看唐三一眼都没有,只是目视前方不断延伸的石阶,淡淡一笑,回答道:“不是预谋,而是计划。” 他的语气如同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每个人都有自己该走的路。我恰巧……不喜欢走別人为我规划好的那一条。”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石阶与林木,投向了更远的、记忆中的诺丁城。 “当我在大师书房里,看到那些寻常魂师穷极一生也难以触及的典籍时,就明白,大师的来歷绝不简单。”陆云凡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著一种冷静的疏离感,“我不喜欢被无形的手推著走,更不喜欢被既定的轨跡裹挟。所以,我选择了离开,寻找能让我看清前路、並自己决定方向的地方。” 话音落下,石阶上只剩下愈发清晰的脚步声。 唐三没有再问,只是沉默地走著,眼底深处光芒微闪,不知在思索著什么。 这番简短的对话,却仿佛在双方队员心中投下了不小的涟漪。武魂殿眾人看向陆云凡背影的眼神,多了几分瞭然与更深的好奇。 阳光为教皇殿披上璀璨的金辉,空气却凝重得仿佛停止了流动。 教皇比比东与昨日观战的寧风致、三位封號斗罗已然入座。一旁的红锦缎上,静静陈列著四块魂骨,温润的光晕流转,无声地散发著令人心魂悸动的诱惑。 武魂殿学院战队肃立殿前,冰冷的杀意如出鞘利刃,锋锐而凛冽,直迫迎面走来的史莱克七人。在这股磅礴的威压之下,史莱克眾人的脚步明显迟滯,呼吸也为之一窒。比赛虽未正式开始,但气势的较量,已在无声中拉开序幕。 “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总决赛,即將开始。”裁判浑厚的声音响彻广场,打破了令人屏息的沉寂。 “双方队员准备——一刻钟后,比赛开始。” 玉小刚率先抬起右手,目光从每一位学员坚毅的面庞上扫过,做著最后的战斗动员。对於他们而言,为了胜利,已押上了一切——学院的存续、老师的期望、彼此的信任,以及各自的骄傲与未来。史莱克七怪同时抬起手,八只手紧紧叠在一起,肌肤相触处传来战友的温度与力量,隨即,一声衝破云霄的震天大喝轰然迸发:“必胜!” 是的,必胜。这简短的二字,是他们穿越无数艰险、匯聚於此的唯一信念,亦是背水一战的全部誓言。 另一边,武魂殿学院战队清晰地听到了这声来自对手的激昂吶喊。邪月唇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胡列娜嫵媚的眼眸微微眯起,流转著审视与傲然的光,焱的视线则如同烙铁,死死锁住史莱克眾人,战意灼灼升腾。 在一片或冷笑、或凝视的肃杀氛围中,陆云凡平静地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位队友耳中,没有激昂的吶喊,只有陈述事实般的淡然与深植於骨髓的自信:“圣殿之下,唯有臣服,或——尘埃。” 当陆云凡的话音落下,短暂的寂静笼罩了教皇殿前。这寂静只持续了一瞬。 如同一点火星坠入滚油,又像是无声的號令骤然吹响—— 首先是距离最近的护殿骑士。他们身姿笔挺如枪,亮银鎧甲在阳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厚重的面甲下看不清表情,但那一双双紧握剑柄的手,指节微微泛白。陆云凡平静的话语,仿佛叩响了他们灵魂深处最虔诚的共鸣。不知是谁率先以剑柄重重顿地。 “咚!” 一声闷响,沉重而坚定。 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如同战鼓的节拍,从教皇殿门前迅速蔓延至山道两旁,所有护殿骑士整齐划一地以剑柄击地,鎧甲碰撞发出鏗鏘之音,匯成一片低沉而磅礴的金属轰鸣。那声音里没有狂热的口號,只有钢铁般的意志与无声的宣誓。 这击地的闷响仿佛是一个信號。 下一刻,侍立两侧、一直保持著肃穆姿態的红衣主教们,那些平日里深沉內敛、地位尊崇的武魂殿高层,此刻竟也微微动容。他们看著场中那沉静的黑髮少年,又仿佛透过他,看到了武魂殿传承的威严与无上荣光。为首的一位年老红衣主教,胸膛起伏,眼中似有火焰燃烧,他猛地抬起右手,握拳置於左胸心臟位置——那是武魂殿內部象徵最高忠诚与信仰的古老礼节。 无需言语,所有红衣主教同时做出了同样的动作。他们面向广场,面向那三块象徵著恩赏与力量的魂骨,更面向高台上那位至高的存在,齐声发出了低沉而浑厚的咏嘆,如同经文,又似战歌: “圣殿永辉!” 这声音起初並不十分响亮,却带著某种奇特的韵律与力量,与骑士们击地的鏗鏘声交织在一起,瞬间点燃了更广阔的氛围。 广场外围,那些无法近前却始终关注著决赛的武魂殿所属魂师,驻守各处的教士、执事,乃至城中感应到这股匯聚信仰之力的虔诚信徒……仿佛有无形的纽带將他们连接。最初是零星而激动的附和,隨即迅速连成一片,如同海潮从四面八方涌向教皇山: “圣殿永辉!” 吶喊声越来越高,越来越整齐,最终化为席捲天地的声浪,在武魂城上空迴荡、轰鸣。那声音里饱含著狂热、敬畏、骄傲,以及一种近乎本能的、对“武魂殿”这三个字所代表的至高权力与神圣使命的全身心认同。 这突如其来的、山呼海啸般的信仰吶喊,让在场许多参赛学院队伍和来宾脸色微变,心神剧震。他们直观地感受到了武魂殿那深不见底的凝聚力与可怕的影响力。 而在那震耳欲聋的声浪中心,高台之上,教皇比比东静静地坐著,绝美的面容依旧笼罩在威严之下。然而,她那握著宝石权杖的纤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瞬。 她看著下方广场上,那个一句话便仿佛引动了整个武魂殿共鸣的少年。陆云凡依旧站得笔直,神色平静,仿佛周围这因他而起的惊天动地的吶喊与他无关。他身后,邪月、胡列娜、焱等武魂殿战队成员,虽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声势而心潮起伏,但更多的是一种理所当然的昂然。 一抹极其复杂的感慨,悄然掠过比比东的心湖。曾几何时,她也曾试图用力量、权谋、乃至恐惧来凝聚这座圣殿。而此刻,一个少年用一句平淡却直指核心的话语,竟激起了如此纯粹而磅礴的信仰迴响。 这无关个人崇拜,而是对“武魂殿”这个象徵本身,对其所代表的秩序、力量与宿命的集体共鸣。陆云凡……他比任何人以为的,都更深刻地理解了武魂殿的本质,也更能触动它最核心的力量源泉。 她缓缓地、几不可见地吸了一口气,將那一丝外泄的感慨压入心底最深处的冰封之境。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清明,投向了广场上对峙的两支队伍。 山呼海啸的吶喊声渐渐平息,但那股凝练如实质的战意与威压,却已瀰漫在每一寸空气里。 山呼海啸般的吶喊与沸腾的信仰之力,如同无形的潮汐,漫过教皇殿前的广场,攀升过漫长的石阶,最终涌入了武魂殿最深处、最为神圣静謐的所在——供奉著天使神像的殿堂。 殿堂內光线朦朧,唯有神像本身笼罩在一层永恆般的柔和金辉中。六翼舒展的天使神像面容慈悲而威严,仿佛亘古以来便如此凝视著人间。 神像前,一道身影静静跪坐。周身气息与整个殿堂、与那尊神像浑然一体,仿佛已在此守望了无数岁月。他正是武魂殿大供奉,天使神的守护者,千道流。 那自山下席捲而来的、澎湃而纯粹的信仰之力,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打破了殿堂內千年如一日的寧静。 千道流闭合的眼瞼微微颤动。 那力量……並非直接指向天使神祇的祷告,而是对“武魂殿”这个整体象徵的强烈认同、敬畏与奉献。它炽热、磅礴,带著一种生机勃勃的、近乎战意的凝聚感,与他平日里所感应到的、那些流向神像的虔信愿力同源,却又有所不同。它更“年轻”,更“锐利”,更充满……人的意志。 然而,在这股浩荡的信仰洪流深处,千道流那已达人间极致的精神感知,却捕捉到了一丝奇异而古老的“迴响”。 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澄澈如最纯净的天空,又深邃如蕴含了无尽星空。此刻,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隨即化为悠远的思索。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殿堂的穹顶与石壁,“看”向了山下广场,看向了那引发这一切共鸣的源头——一个沉静少年的身影,以及他身后那代表了武魂殿当代最强天赋与意志的年轻人们。 “如此凝聚的信念……竟非因神启,而是因人言。”千道流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殿堂內几乎微不可闻。他的视线最终落回面前慈悲而威严的天使神像,眼底深处泛起一丝复杂难明的波澜。 那因一句“圣殿之下,唯有臣服或尘埃”而匯聚的吶喊,那汹涌澎湃的信仰之力,在触及这座圣殿、触及神像的瞬间,似乎与某种更古老、更恢弘的存在產生了细微的共振。仿佛沉睡的巨人,被同类气息的號角,在遥远的梦囈中轻轻触动了一下指尖。 “並非祈祷,却引动了圣殿的共鸣……”千道流的声音更低,更轻,宛如嘆息,又带著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歷经沧桑后的了悟与悵然,“人心所向,眾念所归……先祖……我明白了……” 他重新闭上了眼睛,面容恢復古井无波的平静。殿堂內,那自山下传来的、充满战意与信念的喧囂渐渐淡去,重新被神圣的静謐笼罩。唯有天使神像周身的金光,似乎比往常,微微流转得更生动了一瞬。 第六十一章 总决赛 决赛的战场,空气凝滯如铁。 裁判手臂挥落的瞬间,唐三看似自然下垂的右手甚至未曾抬起,仅仅手背处的袖口几不可察地一颤——七点寒芒已撕裂空气,呈扇面无声迸射!速度之快,只在视网膜上留下扭曲的残影;角度之刁,分別指向武魂殿七人阵型中最不易发力的衔接点与视线死角。这正是唐门暗器中极为基础的“袖里乾坤”,看似简单,却在唐三手中化为了同时试探七人反应速度、防御习惯与团队默契的致命探针。 然而,令全场观眾,乃至史莱克其余六人心中骤然一沉的是——面对这毫无徵兆的索命寒星,武魂殿战队七人竟似泥塑木雕,无一人闪避格挡,连眼神都未曾有丝毫游移,仿佛射来的不是淬毒暗器,而是几缕无关紧要的微风。 诡异到令人心悸的一幕旋即上演。 那七道迅若闪电、轨跡各异的透骨针与柳叶刀,在逼近各自目標身前半尺之距时,如同撞上了一堵完全透明却坚韧无比的弹性墙壁! 叮!叮!叮叮叮——! 一连串清脆密集、宛如玉珠落盘的撞击声几乎同时炸响。所有暗器均在千钧一髮之际被精准地“点”中力量最薄弱处,动能瞬间溃散,颓然坠地。空气中,只有一抹淡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水波般的魂力涟漪荡漾开来,旋即消失无踪。 『什么?!』唐三紫极魔瞳骤然收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这次出手,特意借鑑了先前观察陆云凡那神出鬼没的“飞刀”轨跡,七枚暗器发射时机有微妙差异,飞行弧线也彼此交错,目的就是製造防御的时间差与空间错位。在敌方不进行大幅闪避的前提下,理论上绝无可能全部拦截! 寻常魂师应对这种突袭,无外乎三种:仓促格挡露出破绽、凭藉魂力或武魂硬抗消耗、或是匆忙闪避打乱阵型。可眼前景象彻底顛覆了他的认知——对方七人脚跟未动,阵型未乱,竟以这种举重若轻、近乎艺术的方式,將全部威胁消弭於无形!这需要何等恐怖的同步率、预判能力,以及对魂力精细入微的操控? 『难道……他连我这次刻意变化的手法与节奏,都完全算中了?』一个荒谬却令人窒息的念头浮现。『即便紫极魔瞳能看清轨跡,又如何在电光石火间,同步计算出七枚暗器各自的最终落点,並协调七人完成精准拦截?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及!』 他炽烈的目光瞬间钉死在武魂殿阵型中央,那个始终平静得可怕的陆云凡身上。紫极魔瞳的视野中,他清晰“看”到,海量魂力正以复杂而有序的模式,源源不断匯聚向陆云凡的双眸。 『不是紫极魔瞳……』唐三立刻否定了最直接的猜想,他从未泄露过其他绝学分毫。『但他必定掌握了某种原理迥异、却效果类似的观测之法,甚至可能……更加……精密……。』 就在唐三心念急转的剎那,陆云凡那毫无波澜的声音,已通过一种难以理解的精神共鸣网络,清晰、同步地响彻在每一位武魂殿队员的脑海深处,如同在展开一张无形的战术沙盘: “邪月,方位左前三步,月刃內敛三分,魂力蓄於刃尖未发,目標:戴沐白虎掌第三骨节疑似发力点,预判其下一步突进轨跡。” “娜娜,精神力场全功率展开,重点覆盖对象:奥斯卡与马红俊。不必直接攻击,干扰其魂力运转与行为模式,尤其注意奥斯卡製作香肠的魂力波动。” “焱,正面保持压制態势,重心微调。朱竹清可能从你右翼切入,路径预判已標记,你的『花岗岩之躯』与『岩浆翻涌』可提前布置在右翼侧方。” “李鍇、孙传涛,交叉前压两步,走位轨跡如图。你们的目標不是伤人,是破坏他们阵型,阻隔唐三与寧荣荣、奥斯卡之间的联繫。” “许宇,辅助魂力注入我体內,確保下一阶段动態视觉与数据处理零延迟。” 陆云凡的思维在百分之一秒內完成了对战场数十个变量的重新演算。他太了解唐三,或者说,太了解唐门暗器的战术思想了。那不仅是武器,更是嵌入战斗节奏的心理战与体系战。史莱克七怪每个人都是一枚可能隨时发射的暗器,他们的每一次抬手、每一个侧身,甚至魂技的间隙,都可能成为致命寒芒迸发的掩护。 武魂殿七人,如同接收到终极指令的精密傀儡,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同步行动。邪月的月刃角度调整了微不足道的一度,杀机却锁死了戴沐白;胡列娜眼中粉光氤氳,无形力场如蛛网罩向史莱克后方;焱脚下岩石龟裂,暗红熔岩在不该出现的地方悄然涌动;李鍇与孙传涛如两把尖刀插入对方阵前;许宇的光晕则精准地落在陆云凡身上,那单边镜片的光芒瞬间变得稳定而深邃。 这套基於陆云凡瞬息间构建展开的战术压迫,立刻让史莱克眾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泥沼。他们跟隨唐三学习过暗器,但也仅止於使用诸葛神弩、飞天神爪等较为简单的暗器,用於奇袭或辅助。 他们骨子里仍是斗罗大陆的传统魂师,战斗思维、肌肉记忆皆源於此,暗器对他们而言更像是“外掛”的武器,而非融会贯通的战法体系。此刻,在陆云凡那仿佛能洞察一切意图的部署下,他们感觉自己身上隱藏的暗器完全失去了突然性,每一次摸向暗囊的细微动作,似乎都暴露在对方冰冷的观测之下。 常规的魂技配合,也因为胡列娜无孔不入的精神干扰与焱等人精准的区域封锁而处处受制。戴沐白一声虎吼试图强行破局,邪月那蓄势已久的月刃寒光已如毒蛇般噬向他必救之处;朱竹清身影刚化为黑线,落脚点便已沦为翻腾的岩浆池。 “都被看穿了,不能这样下去!”唐三额头渗出细汗,决断立声,“所有人,诸葛神弩,连弩齐射压制!变阵!” 史莱克六人(除寧荣荣)反应极快,六具黝黑的诸葛神弩同时扬起,机括轰鸣如暴雨!密集的弩箭形成一片死亡风暴,不求精准杀伤,只求以最狂暴的火力暂时逼退武魂殿的压迫,爭取那至关重要的喘息之机。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弩箭洪流,武魂殿战队在陆云凡简洁到只有一个字的指令“散”下,阵型如莲花般倏然绽开又合拢,以最小的整体位移和魂力消耗,完美避开了弩箭最密集的锋面,阵型丝毫无损。 而史莱克七人,则趁此间隙,迅疾变阵!七人瞬间纵向排成一线,首尾相连,魂力波动不再各自为战,而是如同溪流匯聚,隱隱串联奔腾,一股令人心悸的融合气息开始升腾——正是他们压箱底的“七位一体融合技”起手式! 看到那熟悉的“一字长蛇阵”,陆云凡镜片后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想玩融合?”他低声自语,目光却锐利如手术刀,瞬间剖开了对方魂力流动的纷繁表象。灵犀镜片的数据流狂泻,精神力场全开,瞬间锁定关键。“核心不是唐三……是寧荣荣!分心控制,融环调和,她才是阵眼!” 指令化作冰冷的尖刺,刺入胡列娜与邪月的脑海:“目標寧荣荣,三位一体,打断她!” 早已等待多时的胡列娜,双眸中粉红色光芒如火山喷发,一道凝聚了其庞大精神力的“魅惑凝视”无视空间距离,直刺寧荣荣灵魂深处!几乎在同一毫秒,邪月的身影化作一道血色残影,並非攻击任何人,手中月刃划出淒艷绝伦的弧光,精准无比地“切”向寧荣荣与奥斯卡之间那条正在成型的魂力纽带!而焱的第四魂环光芒大放,“岩浆翻腾”在陆云凡预判的位置轰然爆发,灼热混乱的能量乱流直接衝击寧荣荣立足之地与周身魂力场! 精准!同步!致命! “呃啊!”寧荣荣如遭重击,闷哼一声,俏脸瞬间煞白。正在极限运转分心控制、试图调和六种异种魂力的她,精神核心骤然被猛力撕扯,体外魂力连接被暴力切断,脚下根基又被炽热混乱的能量搅动,体內魂力瞬间反噬逆冲!璀璨的七宝琉璃塔光芒急剧闪烁、黯淡,塔身甚至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阵眼遭创,魂力反噬。“一字长蛇阵”內奔涌的魂力瞬间失去控制,如同脱韁野马在七人体內衝撞,阵法尚未凝聚便告崩溃!史莱克七人同时身形剧震,脸色潮红,阵型彻底散乱,一时间人人自危,气息萎靡。 “就是现在!”陆云凡眼中寒光如星辰炸裂。 无需更多言语,心意早已相通的邪月与胡列娜,在那绝佳的时机点瞬间融合! “武魂融合技——妖魅!” 血色,吞噬了一切。 浓稠得如同实质的猩红雾靄,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爆发,如同决堤的血海,以无可阻挡之势瞬间淹没了整个擂台,也將阵脚大乱、尚未从魂力反噬中恢復过来的史莱克七怪,彻底吞没! 红雾之內,视觉剥夺,听觉扭曲,魂力感知变得模糊而混乱,方向感彻底迷失。史莱克眾人如同坠入无间血狱的孤魂,瞬间失去了同伴的踪跡与呼应,前所未有的孤立与恐惧攫住了每个人的心臟。 擂台外,眾人只能看到一片翻涌不息、隔绝一切窥探的猩红雾海,以及雾海中偶然迸发出的紊乱魂技光芒和压抑的闷响。 高台之上,教皇比比东静静注视著那象徵绝对掌控的猩红领域,绝世容顏上,一抹清冷而一切尽在掌握中的微笑,悄然掠过唇角。而贵宾席中的玉小刚,早已面无血色,双手死死抓住扶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惨白如骨,目光死死钉在红雾之上,仿佛想用自己的视线將其穿透。 战斗的天平,在这一刻,不是倾斜,而是轰然崩塌。 看台之上,七宝琉璃宗宗主寧风致霍然起身!温文儒雅的面容上首次出现了难以掩饰的焦虑与惊怒,他不敢想像那未知的后果,若是此时身旁的这位教皇冕下真的动了杀心。 红雾翻滚,隔绝內外,他完全无法感知到爱女寧荣荣的状况。那可是七宝琉璃宗百年不遇的天才,宗门的未来与希望! “教皇冕下!”寧风致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急切地投向高台中央的比比东。他身侧的剑斗罗尘心,虽未言语,但周身已隱隱有凌厉的剑意流转,目光如电,似要刺破那猩红雾靄。 就在这时,比比东清冷而平稳的声音,如同冰泉流淌,清晰地传入寧风致耳中,也拂过全场:“寧宗主,稍安勿躁。” 她甚至未曾侧目,依然保持著目视擂台的姿態,只是那握著权杖的手指,极其轻微地放鬆了一丝。 “云凡行事,向来极有分寸。”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令人莫名信服的篤定,“令爱天赋卓绝,乃魂师界未来栋樑。这场比赛是大陆魂师的舞台,此战只为切磋较技,分出胜负,而非生死相搏。她,绝不会受到任何真正的伤害。” 话音甫落,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语—— 翻滚的红雾边缘,一道纤细的身影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推送而出,轻巧地落在擂台边缘的软垫之上。正是寧荣荣! 她髮丝略显凌乱,呼吸急促,华丽的衣裙沾染了些许尘土,俏脸因为魂力反噬和瞬间的脱离而有些苍白,但除此之外,周身並无明显伤痕,气息虽弱却平稳,显然只是脱力与被强制送出战场,並未遭受重创。 看到女儿安然无恙,寧风致高悬的心猛地落下,长长舒了一口气,周身紧绷的气息也隨之鬆弛。尘心眼中锐利的剑意悄然敛去,恢復古井无波。 寧风致整理了一下心绪,朝著教皇宝座方向,郑重地拱手一礼,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温润与沉稳,却多了几分由衷的感激:“多谢教皇冕下……手下留情。” 比比东这才微微侧首,看向寧风致,绝美的容顏上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雍容而疏离的浅笑。 “寧宗主言重了。”她声音平和,却自有一股居高临下的气度,“七宝琉璃宗传承悠久,辅助之道冠绝大陆,乃是魂师界不可或缺的重要支柱,亦是稳定大陆魂师格局的重要力量。”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擂台,意有所指,声音清晰地传遍四方:“武魂殿作为大陆魂师的圣地,维繫魂师界的秩序与传承,乃分內之责。对於像七宝琉璃宗这样恪守传承、为魂师界做出卓越贡献的宗门,理应予以尊重与……保护。”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既全了七宝琉璃宗的顏面,彰显了武魂殿的“公正”与“器量”,更在无数观战者面前,將武魂殿的地位悄然拔高到了“守护者”与“秩序制定者”的层次。轻描淡写间,已將七宝琉璃宗乃至更多中立势力,纳入了武魂殿所定义的“魂师界正统”范畴之內。 寧风致何等人物,自然听出了话中深意。他面上微笑不变,再次頷首致意,心中却念头飞转,对比比东的忌惮与对武魂殿越发深不可测的认知,又加深了一层。这位教皇,不仅实力通天,手腕与格局,更是远超常人想像。 两人的对话不过片刻,擂台上,红雾依旧翻涌,而史莱克剩余的六人,仍深陷於那吞噬一切的“妖魅”领域之中,苦战未休。 第六十二章 保护 猩红的雾靄之中,唐三的心猛地一沉。並非通过视觉,而是通过那微妙魂力连结的骤然中断——属於七宝琉璃塔的温润光辉,熄灭了。 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窜上头顶。赛前他特意嘱咐奥斯卡,为寧荣荣额外准备了两根飞行蘑菇肠以防万一,自己的注意力也始终分出一缕锁定在她身上,蓝银草蓄势待发,隨时准备救援。然而,对方的手段精准、狠辣、且……恰到好处。就像一台冰冷的机器,將他所有预设的保险措施精准剔除,然后一击命中那最脆弱的枢纽。他准备的后手,一件都没能用上,寧荣荣这个团队增幅与融合技的核心,已然出局。 失败的阴影如红雾般浓重地压来,但此刻容不得他细思破局之策。凌厉的破风声撕裂粘稠的雾气,两道模糊的红影如同鬼魅般欺近,冰冷的杀气与锋锐的刃芒已锁死了他身影——是妖魅状態下的邪月与胡列娜(融合体)! 唐三瞳孔骤缩,八蛛矛瞬间从背后弹射而出,紫黑色的矛尖闪烁著幽光,同时左手乌光涌动,沉重古朴的昊天锤赫然在手,一左一右,硬撼那袭来的致命合击! 鐺!轰! 金铁交鸣与魂力爆裂的巨响在红雾中炸开。唐三身形巨震,八蛛矛传来酸麻之感,昊天锤更是被一股诡异阴柔却又磅礴无比的力量震得险些脱手。妖魅在红雾中的实力增幅之诡异莫测,远超他的预估。 而在这片对史莱克眾人而言如同迷阵与泥沼的红雾里,陆云凡正静静地站立在某个不起眼的方位。他眼中闪烁著魂导法阵的光芒,眼前的“灵犀”镜片微光流转,红雾的干扰对他而言被降到了最低。强大的精神力如同精密的雷达网络,清晰地標註著红雾中每一个生命体的位置、魂力波动、甚至肌肉收缩的微小趋势。他“看”到了唐三仓促招架的窘迫,“看”到了戴沐白正试图循声向唐三靠拢却被李鍇和孙传涛巧妙缠住,“看”到了朱竹清如同无头苍蝇般在边缘游走试图寻找突破口,“看”到了奥斯卡和马红俊背靠背紧张防御。 他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棋手,洞悉著棋盘上每一个棋子的状態。 他微微抬手,那柄看似不起眼的灵犀刻刀悄然脱手,无声无息地没入红雾之中。在这本就极大压制精神力与感知的环境下,刻刀自身近乎魂力沉寂的特质与陆云凡精准的精神力操控,让它成了最致命的幽灵。它並非直线飞射,而是沿著陆云凡精神力勾勒出的、避开所有人魂力感知场的复杂轨跡,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红雾中“游弋”。 唐三刚刚勉强格开妖魅的一击,额间紫极魔瞳全力运转,试图穿透红雾锁定队友。他心念一动,之前悄然寄生在戴沐白、朱竹清等人身上的蓝银草籽被魂力催动,瞬间发芽,数道细若髮丝却坚韧无比的蓝银草藤蔓疾速伸出,试图连接分散的眾人,重新集结力量。 然而,就在蓝银草藤蔓刚刚探出、尚未触碰到目標的瞬间—— 嗤!嗤!嗤! 细微到几乎被红雾吸收的切割声响起。那几根蓝银草藤蔓在距离戴沐白等人咫尺之处,齐根而断!断口平滑如镜。 仿佛有一双无形而精准的手,在同一时间,掐灭了所有重聚的火星。 紧接著,陆云凡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直接穿透红雾的干扰,清晰地在史莱克剩余六人的耳畔同时响起,如同死神的低语: “认输吧。” “你们已经没有机会了。” 这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陈述事实般的绝对確信,狠狠击打在史莱克眾人本已紧绷到极致的心弦上。 仿佛是为了验证这句话,陆云凡的声音刚落—— “竹清!”远处传来戴沐白惊怒的吼叫。 只见红雾某处一阵剧烈翻滚,朱竹清闷哼一声,曼妙的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般从红雾中倒飞而出,重重落在了擂台之外。她脸色苍白,嘴角溢血,显然在刚刚的一瞬,遭到了蓄谋已久、势大力沉的精准打击。她甚至没能来得及与戴沐白匯合,施展武魂融合技“幽冥白虎”,便已黯然退场。 击飞她的,正是等待多时、在陆云凡指引下埋伏在侧的焱。他那覆盖著炽热岩浆的拳头,在朱竹清心神因陆云凡话语而出现丝毫震颤的剎那,抓住了那转瞬即逝的破绽。 红雾之中,史莱克一方再折一员大將,而且是最关键的敏攻系与融合技组件。 局势,急转直下,已近崩盘。唐三手持昊天锤,在妖魅的压迫下勉力支撑,耳中听著队友出局的声响,心中一片冰凉。陆云凡的战术,如同最坚硬的冰层,將他们所有的挣扎与希望,冷酷地封冻、碾碎。 猩红的迷雾遮蔽了一切感知与方向,败退的阴影如附骨之疽。唐三当机立断,厉声喝道:“升空!” 早已含在口中的飞行蘑菇肠被史莱克剩余五人(唐三、戴沐白、奥斯卡、马红俊、以及小舞)毫不犹豫地吞咽而下。奇异的蘑菇状魂力双翼瞬间在他们背后凝结,五道身影猛地挣脱红雾的纠缠,犹如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暂时脱离了那令人窒息的猩红领域,获得了片刻宝贵的喘息之机。 居高临下,视野稍清,但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凝重与劫后余生的惊悸。寧荣荣与朱竹清的接连出局,尤其是融合技被扼杀於摇篮,让史莱克的战术体系已然支离破碎。 下方,翻涌的红雾在陆云凡一个简单的手势下,开始疾速向內收缩、坍缩,仿佛拥有生命般重新匯聚成两道清晰的人影——邪月与胡列娜解除了武魂融合技“妖魅”,脸色虽略显苍白,但气息尚算平稳,显然主动解除比被迫击破节省了大量魂力。 “节省魂力,围绕许宇,三层环形防御阵型,半径五米,错位站位。”陆云凡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清晰地下达指令,仿佛早已预演过无数次。 武魂殿剩余六人(邪月、胡列娜、焱、李鍇、孙传涛、辅助许宇)没有任何思考闻令而动,动作迅捷而精准。辅助系魂师许宇被保护在最中心,邪月与胡列娜分立其左右稍前,构成內层锋锐双角;焱那魁梧的身躯如同一面移动的熔岩壁垒,挡在正前方;李鍇与孙传涛则护住侧翼与后方。六人魂力隱隱相连,构筑起一个毫无明显死角、可隨时互相支援的立体防御圈。 然而,就在他们阵型刚刚成型的剎那—— 空中,史莱克五人眼中厉色一闪。他们深知,飞行蘑菇肠的时间极其有限,这是他们最后,也是唯一可能扭转颓势的机会! “就是现在!”唐三暴喝一声。 五人同时挥手,各自从魂导器中取出早已填装完毕的诸葛神弩!黑沉沉的弩身在空中反射著冰冷的光泽,机括的寒意仿佛能穿透空间。 咻咻咻咻咻——!!! 五具诸葛神弩同时爆发出死神般的嘶鸣!超过一百五十支特製弩箭如同狂风骤雨,又似一片死亡的金属乌云,带著悽厉的破空声,朝著下方刚刚结阵、尚未完全稳定的武魂殿六人头顶倾泻而下!覆盖打击,无处可避! 这正是唐三预设的绝地反击战术之一——利用空中唯一的机动优势,以诸葛神弩的饱和打击,强行撕裂对手的防御,製造混乱,为接下来的致命一击创造机会。 面对这遮天蔽日、足以瞬间重创乃至击杀魂王的金属风暴,武魂殿六人却並未慌乱。因为陆云凡平静的指令,已经先一步在他们脑海中响起,精准地预判了对方唯一的反击手段: “全员,定点区域魂技覆盖。许宇,对焱进行增幅,焱使用魂技製造熔岩。” “邪月、娜娜,护住许宇正上方及侧翼。” “焱,正前方扇形区域交给你。” “李鍇、孙传涛,侧翼流矢。” 只见武魂殿六人身上魂环几乎同时亮起,但並非各自为战地胡乱释放魂技抵御,而是如同精密齿轮般咬合—— 焱怒吼一声,第四魂环光芒大放,一道炽热粘稠的“岩浆壁障”並非向上喷发,而是精准地在他前方扇形区域上方三米处横向展开、凝固,形成一道弧形的灼热盾墙! 几乎同时,许宇的辅助光芒如同精確制导,瞬间加持在焱的身上上,使其防御强度骤然提升! 邪月与胡列娜刀光与精神波动交织,护住核心区域。李鍇与孙传涛则挥舞著各自的武器,魂力激盪,將少数穿过主要防御区域的漏网弩箭击飞。 鐺鐺鐺鐺……噗噗噗…… 大部分弩箭狠狠撞在岩浆壁障上,或被高温熔毁,或被坚固的防御弹开;少数穿过缝隙的,也被严阵以待的其他人拦截。金属撞击与能量湮灭的声音连绵不绝,武魂殿的防御圈如同惊涛骇浪中的礁石,在金属风暴中剧烈震颤,光芒明灭,却始终未被撼动根本! 而就在这弩箭风暴最猛烈、光芒与声响最混乱、最能吸引所有注意力的瞬间—— 下方,陆云凡的目光,如同穿越了纷乱的箭影与爆裂的魂光,精准地锁定了空中某个看似不起眼的身影——奥斯卡。他眼前的“灵犀”镜片,数据流疯狂刷新。 “目標:奥斯卡。行为模式分析:製造第二波飞行蘑菇肠可能性,百分之百。预判坐標,蓄力可携式魂导爆弹枪,蓄能成功,锁定目標!” 猩红的弩箭风暴仍在头顶嘶吼,金属与魂力碰撞的爆鸣几乎淹没了一切声响。然而,就在这最混乱、最喧囂的死亡帷幕之下,陆云凡的“灵犀”镜片却已穿透重重干扰,冰冷地锁定了一个看似不起眼却至关重要的目標——悬停於半空、正手忙脚乱试图製作第二批飞行蘑菇肠的奥斯卡。 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预兆,陆云凡隱藏在袖中的左手瞬间探出,掌心之中,那件造型奇特、闪烁著金属与魂导迴路幽光的可携式魂导爆弹枪已然显现。枪身极短,却凝聚著令人心悸的压缩魂力波动。他手臂稳如磐石,枪口以微不可查的角度微微上抬—— 咻! 一道比诸葛神弩箭矢更加凝练、速度更快、轨跡更笔直的乌光,撕裂了混乱的魂力乱流,如同死神的视线,无声却又致命地直射奥斯卡!这一击,选择的时机妙到毫巔,正是奥斯卡全神贯注凝集魂力製造香肠、对自身防护最为薄弱的瞬间! 强烈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淹没了空中所有史莱克成员。唐三的紫极魔瞳在那漫天箭影与魂光中,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一抹低调却致命的乌光,心臟几乎停跳! “小奥!快躲开!!!”唐三的嘶吼声压过了所有噪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惶。 奥斯卡正將魂力注入掌心的蘑菇,闻声骇然抬头,只见那点乌光已在瞳孔中急剧放大,冰冷的死亡气息扑面而来!他背后的蘑菇翅膀拼命震动想要闪避,但仓促间根本无法提起速度,身体僵硬,思维似乎都凝固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小奥——!” 粉色的身影,如同瞬间绽放又瞬间凋零的蔷薇,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奥斯卡身前,挡在了那道索命乌光的必经之路上! 是小舞! 她那双原本灵动的大眼睛此刻瞪得滚圆,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澄澈的决然。她甚至没有回头去看奥斯卡,所有的魂力、所有的意念,都在这一刻燃烧! 脚下,两枚深邃的紫色千年魂环如同响应她的意志,骤然迸发出璀璨到刺目的光芒! 第三魂技,瞬移!——让她在不可能的时间,出现在了不可能的位置。 几乎在瞬移完成的同一毫秒,她纤瘦的身躯微微蜷缩,双臂交叉护在胸前,全身都蒙上了一层纯粹而坚固的金色光晕! 第四魂技,无敌金身!——將所有的防御,提升到理论上的绝对免疫状態,时限:三秒。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陆云凡抬手射击,到唐三惊觉怒吼,再到小舞瞬移挡枪,整个过程快得连许多观战的魂师都只看到空中人影一晃、金光一闪。 砰——!!! 乌黑的光束狠狠撞上了那层看似单薄却坚不可摧的金色光晕!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却有一股令人牙酸的能量对冲与湮灭的闷响传来。金光剧烈地波动、闪烁,仿佛承受著难以想像的压力。小舞闷哼一声,娇躯剧震,嘴角一丝猩红的血跡瞬间渗出,无敌金身的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显然即便有无敌金身抵挡大部分衝击力,但陆云凡所製造的是可携式的魂导爆弹枪,那魂导爆弹蕴含的穿透性与毁灭性能量,依旧对她造成了不轻的震盪伤害。 但,她挡住了! 为奥斯卡,挡住了这必中的一击! “小舞!!!”唐三目眥欲裂,嘶声狂吼,再也顾不得其他,八蛛矛全力迸发,就要不顾一切地衝过去。 奥斯卡看著眼前那微微颤抖的粉色背影,以及那嘴角刺目的鲜红,大脑一片空白,隨即是无边的悔恨与涌上心头。 而下方,红雾边缘,陆云凡缓缓放下了抬起的手臂,镜片后的目光依旧平静,只是微微闪烁了一下。他计算了奥斯卡的方位、魂力波动、反应时间,甚至预判了唐三可能的精神力警示,也算到了小舞的无敌金身与瞬移的保护,可惜,他的枪射出的不仅是子弹,即便是无敌金身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第六十二章 阎王帖 当小舞嘴角那抹殷红的鲜血,如同破碎的花瓣般洒落在教皇殿前莹润的石板上时——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著,数道原本只是淡漠观战、或偶露讚许的磅礴气息,如同被无形的针骤然刺中,猛然变得锐利而专注!贵宾席上,乃至高台两侧,所有封號斗罗级別的强者,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在了空中那道摇摇欲坠的粉色身影之上! 那股气息……虽然极其微弱且被巧妙地掩饰过,但在十万年魂兽血液暴露的剎那,对於感知敏锐到极致的巔峰强者而言,无异於黑夜中点燃的火炬! 剑斗罗尘心古井无波的眼眸中,陡然掠过一丝极其罕见的惊诧与恍然。他几乎是立刻侧首,一道凝练如剑意的传音刺入身旁寧风致的耳中:“宗主,那女孩……气息有异,绝非寻常人类魂师。极有可能……是十万年魂兽化形!” 寧风致温润如玉的面庞上,先是浮现一丝错愕,隨即眼神剧烈变幻。他猛地看向小舞,目光中先前对晚辈天才的欣赏,瞬间被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取代——那其中有震惊,有恍然,有对造化神奇的感嘆,但更多的,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权衡。 他再次看向尘心,嘴唇微动,传音回去,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波澜,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剑叔,此事……牵扯太大。魂兽化形,尤其是十万年层次,对於任何势力都是无法估量的诱惑与灾厄之源。此等漩涡,绝非我等能够、也绝不该插手。” 他停顿了一瞬,目光扫过台下已经被送出战场、正担忧望著空中的女儿寧荣荣,补充道:“稍后若生变故,首要之务,是確保荣荣安全,立刻带她远离此地。其他……静观其变。” 尘心微微頷首,眼中剑意缓缓內敛,重新恢復了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只是周身气息更加沉凝,如同未出鞘的神兵,隨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空中,小舞感受到嘴角的温热与腥甜,眼中先是闪过一抹本能的惊慌——她最深的秘密,似乎因这受伤而泄露出了一丝痕跡。但隨即,这惊慌便被更强烈的担忧淹没。她急切地、含泪的目光越过眾人,牢牢锁定在正不顾一切朝她衝来的唐三身上。 “哥……”她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唐三如同疯魔般衝到小舞身边,一把將她扶住,紫极魔瞳的光芒几乎要灼烧起来,飞速扫过她的伤势。发现只是被那魂导爆弹的恐怖衝击余波震伤了內腑,並未伤及根本,他狂跳的心才稍稍回落半分,但一股后怕与滔天的怒火,却如同火山般在胸腔里爆发。 他猛地抬头,那双泛著深紫色寒光的眼眸,如同两柄淬毒的利刃,穿透空间,死死钉在了下方,那个始终平静得令人心寒的陆云凡身上。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潮,从唐三身上瀰漫开来。 『陆云凡……』唐三心中,那个曾经同窗、曾有过交流与探究的身影,此刻已被彻底碾碎、重构。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冷静、精准、为达目的不惜任何手段、甚至差点危及小舞生命的……敌人。 一个极其清晰、冷酷,带著唐三特有偏执与守护欲的念头,如同烙印般刻入他的意识深处: 『你,已有取死之道!』 这不再是比赛胜负的较量,也不再是理念道路的分歧。当小舞的鲜血洒落,当那致命的攻击指向他在这个世界上最珍视的人时,在唐三的认知里,陆云凡的行为已经越过了那条不可触碰的底线。 而下方,陆云凡迎上唐三那充满杀意的目光,神情依旧没有太大变化。灵犀镜片后的眼睛,冷静地分析著唐三的情绪波动、魂力激盪数据,以及……他隱约察觉到,贵宾席上那几道骤然聚焦又迅速掩饰下去的恐怖气息。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唐三情绪变量激增,指向性明確,威胁评级上调。外部观察者出现异常关注……结合目標眼神与血液样本逸散的微弱异常能量分析……小舞的身份还是暴露了。』 他平静地移开目光,仿佛没有看到唐三眼中那几乎要溢出的杀意,也没有在意看台上那些隱晦的波澜。 见小舞暂无大碍,唐三心中稍定,但眼底的冰寒却愈发刺骨。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狂暴的情绪中抽离出属於唐门弟子的绝对冷静。他看向身旁伤痕累累却目光坚定的伙伴们——戴沐白、奥斯卡、马红俊。 无需多言,一个眼神的交匯,史莱克残存的四人瞬间明白了彼此的决心。 戴沐白虎目圆睁,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兄弟们,掩护小三!” 奥斯卡咬牙,將最后几根恢復大香肠分给大家,隨即再次举起诸葛神弩。马红俊浴火而焚,凤凰火焰升腾,准备不惜一切代价製造混乱。 “交叉火力,最大密度,压制他们的阵型移动!”唐三的声音冷冽如刀。 史莱克四人瞬间爆发出最后的战斗力。戴沐白虎掌拍出远程光波,马红俊的凤凰火线如同鞭子般抽向地面,而奥斯卡和马红俊手中的诸葛神弩再次发出怒吼,弩箭与魂技交织成一张更加疯狂、更加不计后果的火力网,朝著下方武魂殿的防御阵型倾泻而下!这一次,他们不求杀伤,只求用最狂暴的攻势,暂时钉死对方的脚步,为唐三爭取那至关重要的一瞬! 武魂殿六人在陆云凡简洁的指令下,阵型微调,防御全开。焱的熔岩壁障再次隆起,邪月与胡列娜刀光与精神波动交织成网,李鍇、孙传涛奋力击飞流矢,许宇的辅助光芒明灭不定,竭力维持。场面上,武魂殿如同礁石,承受著惊涛骇浪的最后衝击。 而在这喧囂与魂光爆炸的掩护下,唐三的身影微微后退半步,左手极其隱晦地背负到了身后。他手指在腰间二十四桥明月夜上一抹,一道细微得几乎无法察觉的幽暗之色,悄然滑入他的掌心。那並非金属的寒光,而是一种更深沉、更令人不安的色泽,仿佛凝聚了夜色与死亡。 他的目光,穿越了纷乱的箭矢与爆裂的火焰,如同冰冷的锥子,与下方同样抬首望来的陆云凡,在半空中无声对撞。 陆云凡灵犀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迎上唐三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决绝杀意。镜片上,数据流飞速刷新,分析著史莱克眾人近乎搏命的攻击模式,计算著唐三那异常后退的半步,以及他背负左手时,肩部肌肉那微不可查的、区別於释放魂技的独特发力轨跡。 『攻击模式转为纯粹压制,牺牲机动性与后续战力……目標唐三,肢体语言出现战术性隱蔽动作,右手空置,左手背负,疑似进行隱蔽取物或准备……结合其已知能力库与当前绝境胜率模型分析……』 陆云凡的大脑如同最高效的处理器:唐门出身,精通暗器与……毒。 『想要在这种局面下反败为胜,排除常规暗器强攻,在队友捨命掩护下,其最优选择为……高致命性、大范围或强穿透性杀伤手段。鑑於其唐门背景及此前未使用类似大规模杀伤性魂技,概率最高的解决方案为——』 “毒。” 陆云凡在心中无声地吐出这个字。飞速掠过。阎王帖,也有很大的可能性,虽然独孤博已经寻找到了解决的办法,但二人都身在天斗,依旧可能因为毒走到一起,或许藉助暗器手法扩散…… 『攻击形態预测:粉末气雾、液体溅射、或藉助特殊暗器载体。防御优先级:隔绝接触、净化空气、中和或阻断毒素活性。』 几乎在判断成型的同时,陆云凡的声音已通过精神连结,化为一道道精確指令,传入武魂殿眾人脑海,语速快而清晰: “全体注意,目標唐三可能使用未知剧毒攻击。防御模式转换:李鍇、孙传涛,后撤半步,魂力集中於防御正前方实体与能量衝击;邪月、娜娜,精神力场收束,重点监测唐三左手方向异常魂力与物质波动;焱,你的火焰高温对部分毒素可能有净化或阻碍作用,准备在指令下达时,於阵前製造持续性火焰屏障。” 指令下达的瞬间,武魂殿眾人阵型再次出现微妙变化,防御重心悄然调整,如同一台精密机器更换了应对特定威胁的模块。 而空中,史莱克的拼死火力压制已到了强弩之末。奥斯卡的魂力几乎见底,马红俊的凤凰火焰也黯淡了许多。 就在这火力稍歇的剎那—— 在马红俊的邪火暗淡之时,唐三背负在后的左手,终於动了!他手腕以一种奇异的角度极其轻微地一抖,一点深紫色的幽光,混杂在凤凰火焰燎动的空气中,借著戴沐白一道白虎烈光波爆炸產生的光芒与气流扰动,无声无息地朝著下方武魂殿阵型中心——也是陆云凡所在的大致方位——飘洒而去! 强大的热量能够消毒,但余温却能够使得毒素以极快的速度蔓延。 那深紫色幽光细看之下,竟是无数细微到极点的晶尘,在光线折射下散发出妖异的光泽,仿佛有生命般在空中微微扩散,竟似乎能主动吸附空气中的微尘,形成一片稀薄却正在缓慢扩大的淡紫色雾靄! 毒雾瀰漫,毒针暗袭!然而,唐三真正的杀招,却並非这看似致命的双重攻击。他太了解陆云凡那种近乎预知的观察与计算能力了,正面袭来的毒雾与弧线毒针,虽刁钻狠辣,却未必能瞒过对方的“眼睛”。 他要的,就是这一明一暗的牵扯,迫使陆云凡的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威胁之上。 就在淡紫色毒雾开始扩散、三枚弧线毒针破空而出的同时,唐三背负在后的左手,五指以一种肉眼难辨的频率急速震颤、弹动!衣袖之下,他的腕部关节仿佛脱离了常理,做出数个违背生理结构的微妙屈伸。 唐门暗器手法排名第十——蝠翼轮迴! 此手法之精妙,在於能令暗器於飞出后,依凭特殊手法赋予的旋转与细微空气动力调整,在空中完成近乎不可能的迂迴变向,甚至能从目標极难防备的视野盲区——尤其是背后或头顶正上方——发起致命一击。手法施展时,施放者手臂与手腕的颤动幅度极小,极难被前方敌人察觉,真正做到了“无声无息,轮迴索命”。 一点深沉的、几乎吸收了所有光线的乌芒,自唐三左手指尖悄然脱离。它没有破空声,没有魂力波动,甚至飞行速度初始看起来並不快,宛如一片飘落的黑色羽毛。但若有人能以紫极魔瞳般的目力细看,便会发现这道乌芒正处於一种高速自旋与极其复杂的轴向摆动状態,其轨跡初时向下,旋即划出一道违背常理的、微微向上的弧线,竟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唐三自己的身后上方,然后,借著空中气流的细微紊乱和下方各种魂技光芒的掩护,它以一个大角度的拋物线,从陆云凡的视线完全无法顾及的后背斜上方,悄然坠下! 那乌芒的核心,是一枚薄如蝉翼、不过寸余长的深黑色铁针,边缘流转著不祥的暗沉光泽——正是唐门暗器排名第三,阎王帖! 帖出无情,阎王点名! 唐三眼中紫意湛然,全力维持著紫极魔瞳,死死锁定著陆云凡。他看到了陆云凡眼中急速流转的魂力波动,看到了对方似乎开始针对毒雾和弧线毒针做出应对调整,看到了武魂殿眾人阵型的相应变化……但他確信,对方的所有观测与计算,都必然集中於正面一百八十度的威胁扇区。 那来自背后死角的、以蝠翼轮迴手法送出的阎王帖,將是决定胜负的最后一子! 『陆云凡,你能算尽眼前,可能算尽身后?』唐三心中冰冷一片,杀意凝如实质。这一击,几乎耗尽了他此刻剩余的大部分心力与操控力,务求一击必杀,为小舞,也为史莱克,扫平这最可怕的障碍! 乌芒无声,却带著唐门千年的杀戮艺术与唐三此刻沸腾的杀心,如同死神悄然伸出的指尖,点向陆云凡的后颈要害。 正面,毒雾裊裊,毒针寒光已近。背后,阎王帖,索命无声。 唐三屏住了呼吸。 第六十三章 磁力场 看著那席捲而来的淡紫色毒雾与三道刁钻袭来的淬毒弧线针,武魂殿眾人神经紧绷,等待著陆云凡那总能及时响起的、清晰而精准的指令。然而,这一次,精神连结中却是一片沉默。 邪月眉头微蹙,胡列娜眼中也闪过一丝诧异,不由得侧目看向阵型中央的陆云凡。只见他依旧静立原地,灵犀镜片后的目光似乎並未聚焦於眼前的威胁,反而像是穿透了它们,在观察、计算著什么更深远的东西。这短暂的指令真空,让严阵以待的眾人心中掠过一丝犹疑——难道连他也无法瞬间破解这诡异的毒雾与暗器? 高台之上,一直关注战局的菊斗罗月关,那双狭长的凤眼中却忽然掠过一丝瞭然,甚至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著几分玩味的弧度。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目光落在陆云凡身上,等待著什么。 就在毒雾即將扑至面门,毒针寒光已迫近要害的剎那—— 陆云凡动了。他的动作並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从容。他空著的左手在腰间一抹,一点柔和的紫色光芒便出现在他掌心。 那是一朵花。 一朵通体呈现高贵淡紫色的花朵,花瓣晶莹剔透,宛如最上等的紫水晶雕琢而成,中心花蕊散发著星星点点的柔和光晕。它出现的瞬间,一股清雅淡泊、却沁人心脾的幽香便悄然瀰漫开来,並不浓烈,却仿佛拥有某种奇异的力量,所过之处,连空气中躁动的魂力因子似乎都安寧了几分。 那正汹涌扑来的淡紫色毒雾,在触及这幽香范围的瞬间,竟如同冰雪遇阳,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迅速地消融、淡化,顏色褪去,毒性尽散!而那三枚角度刁钻、眼看就要命中目標的淬毒弧线针,在飞入幽香范围后,针尖上那蓝汪汪的剧毒光泽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被焱隨手挥出的熔岩气浪轻易弹开。 “幽香綺罗仙品?!”唐三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心中仿佛有惊雷炸响!唐门玄天宝录仙品篇有载:幽香綺罗仙品,百毒克星,香气笼罩范围內,一切毒素皆將失效,乃是天下毒物的绝对克星!他万万没想到,陆云凡手中竟有这等只存在於传说中的仙品药草!难怪他如此镇定,无视毒雾! 自己苦心营造的毒攻之势,竟然被对方以如此方式轻描淡写地化解! 然而,震惊之余,唐三眼中狠戾之色更浓。幽香綺罗仙品能克百毒不假,但它的香气防御是有范围、有方向的,主要针对的是气息接触类的毒素扩散和已生效的毒性侵蚀。对於已经发出、以极致速度和物理穿透力为核心的实体淬毒暗器,尤其是……从背后死角袭来的那一击,其防护效果未必周全,至少不可能瞬间改变暗器的轨跡与动能! “毒雾毒针只是幌子……幽香綺罗也护不住你的后背!”唐三心中厉喝,紫极魔瞳的光芒几乎要燃烧起来,死死锁定著陆云凡,“看你这下如何躲!”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枚吸收了所有光线、无声无息已绕至陆云凡后颈上方的乌黑铁帖,即將吻上目標的致命之处。阎王帖的威力,其手法赋予的恐怖穿透力倒是其次,更在於其那无比霸道的毒素足以瞬间侵蚀血肉魂力!即便陆云凡有通天之能,在注意力被正面佯攻牵扯、后背空门大开的此刻,也绝难倖免! 唐三的呼吸屏住了,全部的精神都凝聚在那一点乌芒之上。 就在那凝聚了唐三全部杀意与期望的阎王帖,即將自陆云凡背后死角吻上其颈项的千钧一髮之际—— 陆云凡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细微的弧度。 他那经过千锤百炼、远超同济的强大精神力场,早已如同最精密的雷达网般笼罩了自身周身数十米內的每一寸空间。空气的细微流动,能量的每一丝异常扰动,乃至那枚阎王帖乌黑铁针上附著的、因高速旋转与特殊材质而產生的微弱磁场与魂力涡旋……都清晰无比地反映在他的“感知图景”之中。 背后的攻击?在他的观测模型里,从来不存在绝对的死角。 他空著的右手看似隨意地在腰间另一侧拂过,指间瞬间多出了四柄通体漆黑、造型质朴无华、唯有刃口流转著一抹幽蓝色魂导微光的飞刀。飞刀不大,却给人一种奇异的沉重感。 没有多余的瞄准,甚至没有回头確认背后袭来的具体是什么。陆云凡手腕只是极其轻巧地一抖—— 咻!咻!咻!咻! 四柄漆黑飞刀化作四道几乎融於背景的幽影,以远超寻常暗器的速度,並非射向任何敌人,而是精准无比地钉在了以他自身和武魂殿队友们为中心、四个预先计算好的方位地面上,恰好构成一个完美的正方形区域,將己方七人完全笼罩在內。 飞刀入石的瞬间,刀身上那些幽蓝色的魂导纹路骤然亮起,彼此之间仿佛產生了无形的共鸣! 嗡——! 一声低沉却穿透力极强的奇异嗡鸣响起。以四柄飞刀为基点,一个肉眼难以直接看见、却能被魂力清晰感知到的淡蓝色透明力场瞬间张开,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將武魂殿七人严严实实地笼罩其中。 就在这力场成型的同一剎那,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三枚从侧翼袭向陆云凡、已然失去毒性但依旧锋锐的弧线毒针,以及——那枚从背后上方悄无声息坠下、蕴含著恐怖穿透力与阴寒能量的阎王帖,在进入这淡蓝色力场范围的瞬间,仿佛撞入了无比粘稠的胶质之中,又像是被无数无形的手从四面八方牢牢抓住! 它们所有的动能、旋转、乃至附著的特殊魂力波动,都在顷刻间被一股强大、均匀且无可抗拒的奇异力量抵消、束缚! 嗤…嗤…叮… 几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声响后,三枚毒针与那枚令人闻风丧胆的阎王帖,竟然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飞虫一般,彻底停滯在了半空之中!就悬浮在武魂殿眾人身侧、身后不到一米的地方,再也无法前进分毫!甚至保持著它们被“定格”前一瞬间的姿態与角度,显得无比诡异。 全场譁然!就连高台上见多识广的封號斗罗们,眼中也纷纷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这是什么什么东西?还是某种未知的魂导器效果?竟能如此轻易地定住已经发出、且手法精妙的武器? 唐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紫极魔瞳剧烈波动,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茫然。蝠翼轮迴!阎王帖!这是他目前所能施展的、几乎必杀的组合暗器手法,竟然……就这样被定住了?那淡蓝色的力场究竟是什么?! 陆云凡这才缓缓转过身,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伸出左手,魂力轻柔涌出,隔空摄住了那枚近在咫尺、散发著不祥乌光的阎王帖,將其稳稳控制在掌心上方寸许处,仔细端详。 同时,他那平静无波的声音响起,既是对著震撼莫名的唐三,也像是在向所有疑惑的观战者做出解释: “这四柄飞刀,是我用几种对魂力与金属具有特殊感应的稀有金属熔铸而成,內部鐫刻了复合型魂导法阵。当它们以特定几何位置被魂力激发时,法阵共鸣,能在限定区域內,激发一个高强度、可调控的定向能量力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悬浮在半空、动弹不得的毒针与阎王帖。 “这个力场的主要效果,是能够在微观层面,对进入其范围內的特定物质——尤其是金属,以及依附於其上的魂力结构——施加一种近乎绝对的『束缚』与『抵消』效应。你可以將其理解为,一种被极大增幅和定向化了的『重力』效果,但它的作用原理,更偏向於能量层面的干涉与压制。” 他轻轻晃了晃手中被魂力包裹的阎王帖,那乌黑的铁针在他掌心上方微微震颤,却无法挣脱。 “很精妙的暗器,无论是设计、材质,还是发射手法。可惜,个体的、线性的攻击,往往显得力不从心,即便是我製造的魂导枪械,也会被无敌金身所抵挡。” 陆云凡心中默默补充了一句,没有说出口:『在另一个世界,这种基於磁场与能量干涉的原理,有另一个更为贴切的名字。不过在这里,解释为重力的某种高阶应用变体,或许更容易被理解。』 他抬起眼,再次看向空中脸色惨白、眼神中交织著震惊、不甘与深深挫败的唐三,语气依旧平淡:“你的战术、武器、乃至用毒,確实与魂师体系大不相同,但它们都有一个共通点那就是突然性。” “所有攻击都是有跡可循的,当你所有的攻击模式,都被纳入观测与计算之后,它们便失去了突然性。而失去了突然性……它们的威胁也就变低了。”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失去了突然性的暗器,在准备充分的防御体系面前,尤其是陆云凡这种將“防御”上升到“领域控制”层面的手段面前,威力便大打折扣。 唐三咬紧牙关,握紧的双拳指节捏得发白,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近乎绝望的无力感。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试图撼动大树的蚍蜉,所有的努力、算计、底牌,在对方那深不见底、又迥异於常理的手段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陆云凡不再看他,隨手將禁錮著的阎王帖收进一个特製的隔离器具之中。 陆云凡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空中摇摇欲坠的史莱克四人。飞行蘑菇肠凝结的双翼已如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奥斯卡面色惨白,魂力显然彻底告罄;马红俊的凤凰火焰只剩几点火星在周身飘零;戴沐白虽强撑站立,胸膛剧烈起伏,虎爪上的光芒也已黯淡;就连唐三,儘管眼神依旧倔强如狼,呼吸沉重,显然也已到了强弩之末。 地面上,弩箭的残骸散落,史莱克最后的远程压制手段也已用尽。胜负的天平,早已彻底倾倒。 陆云凡抬首,声音清晰平稳,却足以让全场听清,语气中並无胜利者的骄狂,反而带著一种近乎於陈述事实的淡然,以及一丝……属於强者的、居高临下的宽容: “史莱克诸位,战斗至此,你们已倾尽全力,展现了令人惊嘆的毅力与才华。魂力枯竭,底牌尽出,胜负已然分明。” 他略微停顿,目光似乎从唐三、戴沐白等人身上一一掠过。 “武魂殿举办此大赛,旨在切磋交流,遴选英才,而非生死相搏。继续无谓的挣扎,除了可能伤及自身根基,甚至造成难以挽回的遗憾,已无任何意义。” 他的话语,如同给这场激烈的对决盖上了理性的註脚,將武魂殿的姿態拔高到了“爱惜人才、点到为止”的层面,彰显出一种胜券在握后的大度与“仁慈”。 然而,这番在陆云凡看来基於事实与最优解的劝告,听在骄傲且已杀红了眼的唐三耳中,却无异於最刺耳的嘲讽与虚偽的胜利宣言。 “虚偽!”唐三猛地抬头,嘶声喝道,眼中紫意几乎要喷薄而出,那其中蕴含的愤怒、不甘、以及对陆云凡险些伤及小舞的冰冷杀意,混杂在一起,让他彻底失去了平日的冷静。 他不再去看同伴,右手乌光爆涌,那柄象徵著昊天宗传承、沉重无比的昊天锤再次被他全力擎起,锤头直指下方的陆云凡!即使手臂微微颤抖,那决绝的姿態却丝毫未变。 “小三!”戴沐白低吼一声,强忍著虚弱,白虎虚影再次於身后浮现,哪怕光芒暗淡。马红俊也是吐出一口带著火星的血沫,挣扎著凝聚起最后一丝凤凰火焰。奥斯卡虽然几乎无法站立,却也摸出了最后几根恢復香肠,准备做殊死一搏。 他们要与队友共进退! 然而,面对史莱克这悲壮的最后倔强,武魂殿阵营中,胡列娜只是轻轻上前一步,嫵媚的容顏上浮现一抹倾倒眾生的浅笑。她甚至没有动用魂技,只是那双粉红色的眼眸微微流转,一股无形无质却强烈无比的精神魅惑力场瞬间笼罩了戴沐白、马红俊、奥斯卡三人。 那並非攻击,而是一种直击心灵深处疲惫、鬆懈与潜意识的精神引导。早已身心俱疲、魂力枯竭、意志也濒临极限的三人,在这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精神影响下,眼中最后那点顽抗的光芒迅速涣散,紧绷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放鬆下来。 “你们……做得已经很好了,该休息了。”胡列娜轻柔的声音仿佛带著魔力。 戴沐白晃了晃脑袋,试图抵抗,却感觉眼皮沉重如山;马红俊身上的火星彻底熄灭;奥斯卡手一松,香肠滚落在地。三人如同梦游般,踉蹌著、顺从地,一步一步主动走下了擂台,直到脚踏实地,才猛地惊醒,但为时已晚,只能不甘地看著台上。 擂台上,史莱克一方,转瞬间竟只剩下了紧紧依偎的唐三与小舞两人!小舞重伤未愈,全靠唐三搀扶。 唐三环顾骤然空旷的四周,再看向怀中脸色苍白、气息萎靡的小舞,心如刀绞。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与暴怒,轻轻將小舞扶到擂台边缘。 “小舞,你先下去。”他的声音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哥!”小舞抓住他的手臂,眼中含泪摇头。 “听话!”唐三语气加重,轻轻掰开她的手,將她推向台下安全区域。隨即,他猛地转身,独自一人面对武魂殿七人,尤其是那个始终平静得可怕的陆云凡。 他將手中沉重的昊天锤缓缓抬起,锤头再次锁定陆云凡,声音嘶哑却如同金铁交击,响彻全场: “陆云凡——!” “可敢,与我一战?!” 没有多余的话,只有最直接、最纯粹的挑战。这是他作为唐门弟子、作为史莱克七怪队长、作为小舞的哥哥,最后的骄傲与坚持。哪怕魂力所剩无几,哪怕身体已达极限,他也要以手中昊天锤,为自己,为同伴,討一个说法! 此言一出,武魂殿战队眾人,包括邪月、胡列娜、焱,脸上都露出了饶有兴致的表情。他们並未动怒,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画面,眼神中交织著审视、玩味,以及一丝淡淡的不屑。以唐三此刻的状態挑战全盛的陆云凡?无异於螳臂当车。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陆云凡身上。 第六十四章 认输 陆云凡的目光扫过唐三手中那柄乌黑沉重、隱隱散发著霸道威压的昊天锤,眼神没有太多波澜,仿佛只是观察一个值得记录的新数据。他没有对唐三的宣言做出任何口头回应,只是极其轻微地朝自己身后的队友们侧了侧头,递过一个清晰的眼神。 武魂殿战队的其余六人心领神会。邪月、焱、胡列娜等人默契地微微頷首,脚步轻移,向后退开了数步,拉开了些许距离,形成了一个鬆散的半弧,隱隱將唐三围在擂台中心与己方阵营之间。 然而,他们也仅止於此。没有一个人真正退出擂台范围,甚至连转身的意思都没有。 开什么玩笑? 这场决赛,胜负已分。史莱克七怪尽数倒地,唯一还站著的唐三也是强弩之末,魂力近乎枯竭,伤势不轻。武魂殿战队七人齐整,虽各有消耗,但核心战力犹存,更挟大胜之势。 冠军已是囊中之物。 之所以没有立刻阻止或嘲弄唐三看似“无理”的挑战,一方面是出於黄金一代的骄傲与对真正对手最后尊严的一丝复杂认可;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大赛冠军的奖励,那可是四块魂骨!即便他们心知肚明,这四块魂骨中最珍贵、最契合的,大概率是为陆云凡、胡列娜、邪月、焱这四位准备的,但只要战队贏得胜利,以武魂殿的底蕴和教皇的大方,他们这些做出了贡献的主力队员,难道还会少了应有的丰厚赏赐吗?说不定就有適合自己的魂骨,或者其他足以令人疯狂的资源。 在这种情况下,因为对方一个人的执拗挑战,就放弃唾手可得的胜利和魂骨?绝无可能。 给他们一个展示最后挣扎的舞台,已是极限。退出擂台?认输?想都別想。 擂台上气氛陡然变得诡异而紧张。一边是孤身一人,手持昊天锤,眼神燃烧著不屈火焰的唐三;另一边是阵容齐整、气息相连、虽然后退却依旧牢牢把控著擂台大半区域,眼神冷静甚至带著几分审视与玩味的武魂殿七人。 观眾席上的惊呼、议论声浪渐渐平息,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著这意料之外的一幕。贵宾席上,寧风致眉头紧锁,剑斗罗尘心目光锐利如剑;教皇比比东高居主位,绝美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只是那双深邃的紫眸中,倒映著擂台上那道手持昊天锤的倔强身影,以及他面前那群代表著武魂殿未来的年轻天才。 陆云凡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遍安静的赛场:“唐三,你的勇气值得敬佩。但擂台有擂台的规则,胜负已有定论。你执意要战,可以。但这並非决赛重赛,而是你,个人,对我的挑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己方队员,继续道:“我们不会退场。你可以选择,现在放下锤子,接受亚军的结果。或者……” 他上前半步,气息同时隱隱升腾,虽然未释放魂环,但那凝聚的势却如同蓄势待发的火山。 “……以你现在的状態,尝试完成你所谓的『挑战』。” 话语中的意味再明白不过:要么认输退场,要么,就要做好以残存之躯,独自面对武魂殿战队全盛阵容最后“清理”手段的准备。这不是公平对决,这是对失败者最后倔强的现实回应。 唐三握著昊天锤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更加苍白,但他眼中的火焰並未熄灭,反而因为陆云凡这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直言,燃烧得更加炽烈。 唐三动了。 没有多余的嘶吼,没有花哨的变招,仅剩的魂力连同胸腔里燃烧的怒火一同注入手中的昊天锤,那柄乌黑的巨锤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撕裂空气,直取陆云凡的胸膛! 这一锤,简单,直接,沉重,带著昊天锤武魂特有的霸道与力量感,是唐三此刻能做出的最纯粹、也最决绝的攻击。 然而,面对这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击,陆云凡的身影只是微微一晃。 “鬼影神机!” 他的步伐极其特殊,並非单纯的快,更像是融入了某种对空间和对手发力节奏的精確预判。脚下魂力流转的轨跡异常简洁高效,身体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在昊天锤掀起的沉重风压边缘轻巧地“滑”过。锤影几乎贴著他的衣襟掠过,却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每一步都踩在对手力量转换、视线盲区或攻击延伸的极限处,以最小的消耗,实现最有效的闪避。 一击不中,唐三手腕翻转,昊天锤划出一道沉重的弧线,借势迴旋,第二锤以更猛烈的势头轰然砸下!紧接著是第三锤、第四锤……锤影开始连绵,气势开始叠加,隱隱有风雷之声在锤头匯聚——正是昊天宗闻名天下的乱披风锤法起手! 沉重的昊天锤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一锤快过一锤,一锤重过一锤,乌黑的锤影渐渐连成一片黑色的风暴,笼罩向陆云凡。 观眾席上响起阵阵低呼。即便魂力所剩无几,这乱披风锤法的声势依旧骇人。 可身处锤影风暴中心的陆云凡,神色却依旧平静得可怕。灵犀镜片后的双眸,数据流飞速刷过,將每一锤的轨跡、力量峰值、迴旋间隙、乃至唐三肌肉的细微颤动与呼吸节奏,都解析得一清二楚。 在他的“视野”中,这看似狂暴无匹、威力不断叠加的乱披风锤法,实则充满了“代价”。 “为了追求力量的连续叠加,牺牲了太多的变招可能与防御空间。”陆云凡的身影在连绵锤影中穿梭,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看似险象环生,实则游刃有余。他的声音穿过锤风,清晰地传入唐三耳中,冷静得像是在分析实验数据。 “第七锤,腰部发力过猛,下盘偏移零点三寸,左肋空门持续零点四秒。” “第十一锤,借力迴旋角度过大,后背完全暴露。” “第十五锤,魂力输出与肌肉负荷已达当前状態临界点,锤速將开始衰减。” 他的话语,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將唐三这赖以成名的锤法,一层层解剖开来,露出其內在的“破绽”。每一句话,都对应著他轻鬆避开或引偏一次重锤的瞬间。 “事实上,我认为乱披风並不適合实战。”陆云凡再次避过一记横扫,甚至有余暇用指尖在射出灵犀在锤柄上轻轻一弹,一股巧劲让唐三的下一锤衔接出现了微不可查的凝滯。“它更適合锻造,或者一种需要绝对安全环境来『预热』的仪式性技能。面对情报未知的对手,或许能凭藉信息差和不断叠加的威力取得奇效。但在真正的实战高手面前……” 他微微侧身,让过又一记力劈华山的重锤,那锤头狠狠砸在特製的地面上,发出沉闷巨响,却连他的衣角都没沾到。 “对面同等水平的对手……它根本不会有顺畅叠加到最大威力的机会。过长的前摇,固定的发力模式,对环境和对手反应的苛求,都是致命的弱点。”陆云凡摇了摇头,看向气息已经开始紊乱、眼中却燃烧著更盛怒火的唐三。 “恕我直言,你的锤法,距离登堂入室还差得远。甚至……”他目光落在唐三手中那柄象徵著大陆最强器武魂的昊天锤上,语气平淡却篤定,“这种纯粹以力量与重量碾压的武器,或许並不真正適合你现在的战斗风格与身体特质。它在你手中,更像是一柄……过度沉重的铁匠锤。” 暗中,某处无人察觉的阴影里,一道魁梧的身影微微一动。唐昊浓眉紧锁,粗糙的大手下意识握紧了掌中的酒袋。陆云凡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的心里。他看得比谁都清楚,儿子的昊天锤用得……確实生疏。空有昊天锤的形与重,却远未得其神魂。那笨拙而吃力的挥动,那被对方轻易看穿的轨跡,与其说是昊天斗罗的传承,不如说更像是在挥舞一柄过於沉重的打铁锤,徒然消耗著本就不多的体力与魂力。 就在唐三因陆云凡的话语心神微震,锤势出现一丝不可避免的涣散时—— 一直在半空中如游鱼般灵巧悬浮、静默等待时机的“灵犀”刻刀,动了!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惊天动地的魂力波动,只是划过一道幽蓝的、几乎融入环境光线的细微轨跡,如同毒蛇吐信,一闪而逝! 嗤!嗤!嗤! 唐三持锤的手臂、肩胛、以及大腿外侧,几乎同时传来轻微的刺痛与凉意!三道细长而整齐的伤口瞬间绽开,鲜血迅速渗出,染红衣襟。伤口不深,却精准地划过了肌肉发力的关键节点,让他本就沉重的昊天锤猛地一沉,挥动的动作再次变形,巨大的破绽彻底暴露! 陆云凡没有趁势强攻,反而停下了脚步,站在一个安全的距离外,看著强忍疼痛、以锤拄地才勉强稳住身形的唐三。 “放弃吧,唐三。”他的声音里听不出胜利者的炫耀,只有一种基於现状的理性陈述,甚至带著一丝极淡的、源於诺丁城那段短暂同窗之谊的复杂情绪。 “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到此为止。你已无力再战。” “放弃?”唐三猛地抬头,嘴角溢出一缕血丝,那是强行催谷魂力导致的內腑震盪。他眼中血丝密布,死死盯著陆云凡,声音嘶哑却带著斩钉截铁的恨意:“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伤害小舞的人!绝不!” 陆云凡静静地看了他两秒,似乎透过那狰狞的表情,看到了他誓死守护的执念,也看到了这份执念背后可能的偏执与未来无尽的麻烦。 他最终只是几不可闻地轻嘆一声,摇了摇头,语气恢復了惯常的平静与疏离,说出一句让唐三瞳孔骤缩、也让暗处唐昊目光瞬间变得无比锐利的话: “是吗?” “那么,很遗憾。” “未来你放不过的人……恐怕会多得超乎你的想像。” 陆云凡此话一出,声音不高,却如同投入静湖的冰冷石子,在已然紧绷的空气中,激起了高台之上层层隱晦而剧烈的涟漪。 端坐於教皇宝座之上的比比东,此刻,那双深邃如星夜、又尊贵如紫晶的眼眸中,极快地掠过了一丝难以捉摸的微光。 她的目光从擂台上那道沉静挺拔的黑衣身影,缓缓移向对面贵宾席——那里,寧风致正端起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在了半空。 这位七宝琉璃宗的掌舵人,素来以温润如玉、处变不惊著称,此刻那总是带著三分笑意的眼眸深处,却分明映出了一抹凝重与惊疑。他放下茶杯,修长的手指在光滑的扶手上轻轻叩击了一下,视线与身旁的剑斗罗尘心短暂交匯。 尘心依旧是那副冷峻如万载玄冰的模样,怀抱长剑,仿佛与周遭的喧囂隔绝。 立於比比东身后,如同两道阴影般的菊斗罗月关与鬼斗罗鬼魅,虽然面容被华贵的礼服与自身气息遮掩,但两人周身那原本凝练如一的气息,也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月关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饶有兴致的目光在陆云凡与下方兀自强撑的唐三之间来回扫视;鬼魅则像是沉入了更深的阴影,唯有那低沉的气场,似乎更冷了几分。 暗中的唐昊,在听到陆云凡那句“未来你放不过的人……恐怕会多得超乎你的想像”时,本就紧绷如铁石的心臟,猛地一沉,像是被那平静话语中冰冷的预判狠狠凿击。 它更像是一种確凿无疑的“知晓”——知晓小舞的身份,知晓这身份一旦暴露將引来何等贪婪与杀意,更知晓唐三因此必將陷入与整个武魂殿、乃至无数覬覦十万年魂骨魂环的魂师为敌的绝境。 “连他都看出来了……不,他恐怕早就有所推断!”唐昊粗糙的手掌瞬间握紧,指节爆出骇人的嘎吱声,酒意与多年压抑的沉痛被一股更紧迫的危机感衝散。 不能再等了!此刻若不出手,一旦比比东或者其他封號斗罗抢先发难,在这武魂城核心,重重包围之下,他即便拼死,也未必能护得住两个孩子周全! 杀意、决绝、还有身为父亲绝不能坐视儿子陷入死地的疯狂,瞬间在他眼中点燃。就在他肌肉绷紧,狂暴的魂力即將不顾一切破体而出的前一个剎那—— 擂台下,观战区中,脸色惨白如纸的玉小刚,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向前一步,那只枯瘦却坚定地举起的手臂,如同溺水者最后抓住的浮木,带著绝望与不惜一切的决断,颤抖著,却又异常清晰地高举过头。 他几乎是用灵魂嘶吼出的声音,因为极致的痛苦与恐惧而扭曲,却穿透了赛场的喧囂,尖利地刺入每一个人耳中:“裁判!史莱克学院……认输!!!” 这声音里,有呕心沥血培养的战队最终败北的彻骨痛楚,有寄予厚望的弟子们伤痕累累的不忍,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崩溃的恐惧——这场比赛输了,史莱克在天斗將再无立足之地!他寧愿承受一切失败的骂名与后果,也绝不能眼睁睁看著自己视若己出的弟子,死在眼前! “认输?”二字响起的瞬间,裁判本能地一愣,事实上武魂殿学院战队已经贏了,只不过他还没有宣布而已。 高台上的比比东目光微凝,而擂台上的唐三,闻声猛地转头看向老师,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不甘的痛楚:“老师!不——!” 他寧可战死,也不愿以这种屈辱的方式结束! 然而,就是玉小刚这抢先一步、充满绝望的“认输”,如同一个稍纵即逝的信號,为暗中蓄势待发的唐昊,爭取到了最关键、也最合法理的一丝空隙——比赛结束了,武魂殿至少在明面上,失去了立刻对唐三下杀手的“赛场理由”! 就是现在! …… 第六十五章 颁奖典礼 轰——!!! 毫无徵兆地,一股仿佛来自洪荒远古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了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瞬间席捲了整个教皇山!那气息霸道、狂野、充满了无与伦比的力量感与毁灭意志,仅仅是威压的余波,就让广场上无数魂力较低的魂师脸色惨白,踉蹌后退,仿佛灵魂都在战慄! 天空,仿佛在这一刻暗了下来。一道裹挟著无尽怒火与决绝的漆黑身影,如同撕裂苍穹的陨星,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从某个绝对不可能的角度骤然降临!目標,直指擂台之上刚刚因“认输”二字而心神剧震、防御出现空白的唐三,以及他身边重伤虚弱的小舞! “什么人?!”“放肆!”数声厉喝同时从高台上响起,菊斗罗与鬼斗罗的身影瞬间变得模糊,但那股降临的气息实在太快,太猛,太决绝! 黑影掠过,带起的狂风將擂台地面坚固的石板都掀飞撕裂!一只筋肉虬结、仿佛蕴含著擎天之力的手臂,一把抄起了尚在呆滯中的唐三与惊呼出声的小舞。动作快到极致,却又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霸道与……难以言喻的深沉保护欲。 直到这时,人们才勉强看清,那黑影似乎是一个披著残破斗篷、看不清面容的魁梧轮廓,唯有那双在斗篷阴影下亮起的眼睛,赤红如血,燃烧著足以焚尽一切的愤怒与警告,狠狠地、如同实质般剐过高台上端坐的教皇比比东,以及她身后那片象徵著武魂殿至高权威的殿宇。 “武魂殿——!” 一声如同受伤狂兽般的低吼,带著刻骨的恨意与无尽的苍凉,伴隨著那恐怖至极的封號斗罗威压,炸响在每一个人心头。 下一秒,黑光暴起,空间仿佛被巨力扭曲,那魁梧身影挟著唐三与小舞,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乌芒,就要衝破这教皇山的禁錮! 就在唐昊所化的乌芒即將衝破教皇山魂导屏障的剎那——“拦住他!” 比比东冰冷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瞬间冻结了空气。她甚至未曾从宝座上起身,只是握著权杖的玉手微微抬起。 早已蓄势待发的菊斗罗月关与鬼斗罗鬼魅,身形如同鬼魅般原地消失,下一瞬,已然出现在乌芒的前方与侧翼,形成掎角之势。月关指尖奇茸通天菊虚影绽放,万千花瓣化作割裂空间的利刃,封锁去路;鬼魅周身黑雾翻涌,无数悽厉的鬼影尖啸著扑出,直侵灵魂,迟滯速度。 同时,教皇殿深处,又有五道强悍无匹的封號斗罗气息骤然升起,如同甦醒的巨兽,加入了对那乌芒的围堵——正是武魂殿常年隱於殿內的其他长老! 五大封號斗罗联手拦截,其中更有菊鬼二位配合默契的超级斗罗,所形成的封锁网,堪称天罗地网,足以令寻常超级斗罗寸步难行! 乌芒之中,传来唐昊一声暴怒到极致的低吼:“滚开!” 他根本无暇纠缠,救子心切,更知此处乃是龙潭虎穴,多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险。面对五大封號斗罗的阻拦,他没有选择游斗,而是將所有的狂怒、多年的积鬱、以及对阿银的思念与愧疚,尽数灌注於下一击之中! 乌芒骤然停滯、膨胀,显露出唐昊那魁梧如山、披风猎猎的真身。他没有回头去看高台上那个风华绝代却让他恨入骨髓的女人,而是將全部的精神与力量,锁定了前方那巍峨耸立、金光万丈的教皇殿! 那不仅是武魂殿权力的象徵,更是令他爱人丧失性命、迫害他宗门的耻辱丰碑! “小子,让你见识下,什么才是真正的昊天锤!” “武魂真身!”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巨神的咆哮,唐昊身后,一柄巨大到难以想像的昊天锤虚影轰然显现!锤身古朴,乌黑沉重,上面似乎流淌著暗红色的纹路,如同乾涸的血跡,又像是燃烧的怒火。仅仅是一道虚影,那弥散开来的极致力量感与霸道威压,就让周围五大封號斗罗脸色微变,联手布下的魂力屏障剧烈荡漾。 但这还不够!要衝破这铁桶般的教皇山,要震慑住包括比比东在內的所有敌人,要为孩子们的逃离创造绝对的机会,需要更极端、更毁灭性的力量! 最终,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那唯一的、也是最为珍贵的十万年红色魂环——那是阿银留给他的最后馈赠,是他们爱情的见证与结晶。 痛苦、决绝、疯狂的思念,在眼中一闪而过。 “阿银……助我!” 唐昊眼中赤红如血,鬚髮皆张,周身九个魂环——两黄、两紫、四黑、一红,那最后的血色魂环璀璨得如同燃烧的太阳——依次闪现,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唐昊身上的十万年红色魂环骤然亮起,那黑色巨锤顿时完全化为红色。 唐昊身上的气息暴涨,那巨大的昊天锤无比凝实,顏色也更加深沉,仿佛承载了星辰的重量。那威势已经让整座教皇山都在颤抖,广场地面龟裂,离得近的武魂殿魂师更是被逸散的气劲衝击得东倒西歪。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一种仿佛天地初开、万物归寂的沉闷轰鸣,从唐昊体內,从他那柄凝聚了他魂环力量的昊天锤、已经变得如同山岳般大小、通体缠绕著血色雷霆与黑色毁灭气息的昊天锤真身中传出! 这一刻,他不再是唐昊,而是一尊来自远古的毁灭之神! “给我——破!!!” 巨大的昊天锤真身,携带著唐昊所有的魂力、得来的毁灭性能量以及滔天的恨意与父爱,不再是砸向某个封號斗罗,而是划破长空,以开天闢地之势,朝著那金碧辉煌的教皇殿主殿,悍然砸落! 目標,不是杀人,而是毁殿!毁了武魂殿这面最光辉、最不容褻瀆的旗帜! “狂妄!”“保护圣殿!”高台上,一直冷静观战的比比东终於色变,霍然起身。她可以坐视唐昊突围,甚至在一定程度上默许他带走自己的孩子,但教皇殿,乃是武魂殿信仰与统治的终极象徵,绝不容有任何损毁!那比杀死十个唐昊,对武魂殿威严的打击都要大! 比比东手中权杖重重顿地,一道恢弘的紫色光柱冲天而起,带著无与伦比的威压与强大的魂力,正面迎向那砸落的巨锤。菊、鬼二斗罗以及其他三位长老更是惊怒交加,再也顾不得拦截,所有魂力毫无保留地爆发,五顏六色的强大魂技光芒匯聚成一道厚实无比的能量洪流,协同比比东,共同挡向那毁灭的一锤! 轰隆隆——!!!!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碰撞发生了。天空仿佛被撕裂,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海啸般向四周席捲,教皇殿前广场的特製石板大片大片化为齏粉,防护结界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即使有数位封號斗罗联手抵挡,那昊天锤真身砸落的中心点,狂暴的衝击力依然让坚固无比的教皇殿主体建筑剧烈摇晃,殿顶的金瓦簌簌掉落,数根雄伟的巨柱出现了细微的裂痕,璀璨的外墙光芒也瞬间黯淡了许多。 数秒后,能量风暴稍息。比比东维持著权杖指天的姿態,绝美的面容微微泛白,眼中寒光如实质。菊鬼等五位封號斗罗也是气息浮动,显然接下这一记“十万年魂环”加持下的武魂真身全力一击,並不轻鬆。 而就在他们全力抵挡巨锤、守护圣殿,阵型与注意力出现不可避免分散的瞬间—— 那因强大的负荷而气息暴跌、嘴角溢血、显然付出了巨大代价的唐昊,却借著反震之力,以更快的速度化作一道黯淡了许多、却依旧决绝的乌光,紧紧护著怀中的唐三与小舞,如同逆飞的流星。 乌光彻底消失前,唐昊那嘶哑却充满嘲讽与霸气的声音,如同滚滚雷霆,从遥远的天际传来,清晰地迴荡在刚刚经歷浩劫的教皇山每一个角落,尤其是重重砸在脸色铁青的比比东,以及所有武魂殿高层的心头: “比比东——!武魂殿欠我的债,总有一天我会全部討还。这一天,已经不远了。” 唐昊浑厚的声音在空中渐渐远去,“大师、弗兰德,你们教导小儿多年,大恩不言谢,唐某欠你们。” 话音裊裊消散,余音却如同重锤,敲在眾人心上。 比比东站在原地,握著权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绝美的容顏笼罩在寒霜之下,望著唐昊消失的方向,紫眸深处,冰风暴在无声匯聚。 今日,武魂殿贏了比赛,得了魂骨,却让唐昊父子在重重围困中脱身,更被当眾砸殿挑衅、言语羞辱。 唐昊那充满嘲讽与威胁的余音,如同冰冷的钢针,刺在教皇山每一寸空气中,更刺在比比东与所有武魂殿高层的脸上。广场上一片死寂,只有能量余波偶尔引发的碎石滚落声,以及远处传来的零星压抑咳嗽。残破的地面、龟裂的殿柱、黯淡的圣辉,无一不在诉说著方才那惊天一击的余威与羞辱。 菊斗罗月关与鬼斗罗鬼魅悄然退回比比东身后,两人气息均有些许不稳。月关狭长的眼中寒光闪烁,低声道:“教皇冕下,唐昊重伤遁走,但携其子与那魂兽幼体,是否……” 鬼魅沙哑的声音接口,言简意賅:“追击,或善后?” 比比东没有立刻回答。她缓缓收回望向天际的目光,那目光中的冰风暴似乎被强行压入深邃的眼底,重新化为一片令人看不透的寒潭。她站得笔直,灿金色的教皇礼裙在微风中纹丝不动,仿佛刚才那撼动山岳的一击並未让她有丝毫动摇。唯有握著宝石权杖的指尖,依旧透著用力过度的苍白。 她扫过下方一片狼藉的广场,惊魂未定的各学院队伍,以及无数道投来的、掺杂著恐惧、敬畏、好奇与探究的目光。大赛尚未正式结束,冠军尚未加冕,奖励尚未颁发——这场匯聚了整个大陆目光的盛事,不能以一个混乱和失败的形象收场,尤其是在刚刚被当眾挑衅之后。 “颁奖典礼,照常进行。”比比东的声音响起,恢復了惯常的威严与平静,听不出半分波澜,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决断。仿佛刚才那砸殿的巨响、那离去的嘲讽,都只是无关紧要的插曲。 她率先坐回教皇宝座,姿態依旧完美,如同神祇塑像。得到示意的司仪强自镇定,以略显乾涩却努力高昂的声音,宣布清理场地,各学院队伍重新整队。 片刻后,狼藉稍清,秩序勉强恢復。只是那教皇殿外墙的裂痕、广场地面的巨坑,依旧醒目地提醒著所有人方才发生的一切。 “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总决赛,胜者——”司仪的声音终於流畅起来,带著一种刻意渲染的激昂,“武魂殿学院战队!” 掌声响起,却不如预想中热烈,许多人的目光仍不由自主地瞟向那些裂痕与坑洞,心思浮动。 比比东恍若未觉,她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昂首挺胸的武魂殿战队七人,最终落在为首的陆云凡身上。这个少年,从始至终都保持著令人心静的沉稳,即使在唐昊威压最盛、全场皆惊的时刻,他也只是静静观察,仿佛一切都在他理性的考量之中。看著他,比比东心中那翻腾的怒意与冰冷的杀机,竟奇异地被抚平了一丝。这才是武魂殿未来应有的样子,冷静,强大,洞悉一切,而非被情绪左右的莽夫。 她微微抬手,一旁侍立的红衣主教立刻端著覆盖红绸的锦盘上前。 “按照大赛规则,冠军队伍,將获得武魂殿提供的四块魂骨作为奖励。”比比东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陆云凡,身为战队战术核心,居功至伟,特赐『精神凝聚之魂力头骨』,助你凝练魂力,洞察入微。” 锦盘上,一块散发著柔和淡蓝色光晕、形如颅骨上半部分的魂骨被恭敬地捧到陆云凡面前。魂骨晶莹,內蕴的能量波动令人心醉。陆云凡面色平静,躬身双手接过:“谢教皇冕下。”他的动作一丝不苟,眼神在接触到魂骨的瞬间,闪过一丝研究者的专注,仿佛已在分析其能量结构与融合可能性。 “胡列娜,掌控全局,精神领袖,赐『精神凝聚之智慧头骨』,望你灵台清明,智慧通达。”另一块顏色稍深、光泽更为內敛的头骨落入胡列娜手中,她嫵媚的眼中绽放出惊喜与坚定。 “焱,勇猛攻坚,正面之盾,赐『爆裂焚烧之火焰右臂』……” “邪月,锋锐无匹,一击破敌,赐『急行追风左腿』……” 焱与邪月各自接过对应的魂骨,虽努力克制,但眼中灼热的光芒依旧显示了內心的激动。其余三位队员也获得了武魂殿额外的、极为丰厚的资源赏赐承诺。 颁奖过程庄重而迅速,但在场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不仅仅是论功行赏,更是比比东在藉机重新凝聚威信,展示武魂殿的底蕴与气度——即便遭遇突袭,大赛的荣耀与赏赐,依然不容置疑地属於武魂殿。 就在颁奖完毕,眾人以为典礼即將结束时,刚刚收好魂骨的陆云凡,却上前一步,对著高台上的比比东,再次躬身,声音清晰平稳地响起: “老师。” 他用了更亲近的称呼,却让气氛瞬间再次凝肃。 “学生有一言。” 第67章 切割 第67章 切割 陆云凡抬起头,镜片后的自光清澈而冷静,“唐昊,身为昊天斗罗,於全大陆魂师瞩目之决赛现场,公然破坏大赛秩序,更置这些来武魂殿参加比赛的学子的安全於不顾,悍然攻击教皇圣殿,意图摧毁我武魂殿信仰象徵。其行径,已非私人恩怨,实乃对魂师界公序、对武魂殿权威之公然蔑视与挑战。”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稳,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学生以为,此事绝不能就此作罢。否则,大陆魂师將如何看待武魂殿?如何看待这维繫魂师界秩序的圣地?” “因此,学生斗胆请命,”他再次躬身,声音提高了一丝,“请老师差遣使者,即刻前往昊天宗,以武魂殿教皇之名,问其纵容门人、破坏大赛、袭击圣殿之罪!要昊天宗,给出一个交代!”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这不是私下的建议,而是在大庭广眾之下,將唐昊的个人行为,直接与昊天宗捆绑! 將唐昊与在场的所有人对立起来,將一场衝突,上升到了宗门对武魂殿权威的公然挑衅层面! 比比东眼中紫芒骤然一闪,深深地看了陆云凡一眼。她瞬间明白了这个弟子的意图。 唐昊孤身而来,砸殿而去,看似囂张,实则留下了巨大的“尾巴”—他的宗门!个人可以逃,宗门却跑不了!以“问罪”之名,將压力给到昊天宗。 即便现在的唐昊已经被昊天宗除名,但唐昊依旧在武魂殿使用了昊天锤,无论是逼昊天宗交出唐昊,还是迫使昊天宗在天下人面前低头认错、做出赔偿、乃至割让利益,都能极大地挽回武魂殿今日受损的顏面,並將舆论和道德的制高点牢牢抓在手中。更重要的是,这为武魂殿后续可能对昊天宗採取的任何行动,都提供了一个“名正言顺”的藉口! 好一招釜底抽薪,化被动为主动! 比比东心中那因为唐昊离去而鬱结的怒气,此刻竟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带著欣赏的算计。她这个弟子,不仅在修炼与战术上天赋异稟,在这权谋机变之上,竟也如此敏锐老辣! 她没有立刻回应陆云凡,而是將目光转向了身后左侧,那一直沉默如同阴影的菊斗罗月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 “月关。” “属下在。” “去供奉殿,”比比东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淡淡的讥誚,“传本教皇旨意。”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冰碴:“问问那些平日自詡守护武魂殿根基、高高在上的老傢伙们”” “今日昊天锤砸到教皇殿头顶,他们闭关的眼睛,是睁著,还是闭著?” “这武魂殿的脸面,他们——还要不要了?!” 此言一出,月关身形微震,立刻躬身:“遵命!”身影化作一道金光,朝著教皇山后方那更为幽深神秘的供奉殿方向疾驰而去。 不远处的贵宾席上,將这一切尽收眼底的寧风致,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温润的眼眸中精光闪烁,心中暗嘆:“好一个陆云凡———— 先以弟子身份公开请命,占住大义名分,將矛盾引向昊天宗————无论昊天宗做出什么选择武魂殿都占据绝对的主动地位,这对师徒————今日之后,大陆局势,恐怕真的要起风了。” 此时略显残破的广场之上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场边那支仅剩五人、狼狈不堪的队伍。目光中的情绪复杂难言,有幸灾乐祸,有恍然大悟,有卸下包袱般的轻鬆,更有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排斥。 短暂的死寂后,观战区开始响起压抑却清晰的议论声,如同无数毒蛇在草丛中游弋嘶鸣:“呵——我就说,哪来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武器手段,原来是昊天宗的底子。” “难怪能一路黑马杀到决赛,背后站著个敢砸教皇殿的疯子老子,还有什么招式不敢用的?幸好武魂殿为了顏面没动真格的,若是动真格的,我们这些人都得成他老子手下的炮灰。” “用那些手段贏了咱们,贏得不乾不净!碰到真正厉害的还不是输了,现在好了,靠山自己捅破了天,看他们还怎么囂张!” “唐昊这一砸,他们史莱克还想在大陆魂师界立足?做梦吧!” 声音起初细碎,很快便连成一片,尤其是在那些曾被史莱克以诸葛神弩等非常规手段淘汰出局的学院队伍中,这种情绪如同找到了决堤的出口。 炽火学院的火无双抱著双臂,嘴角掛著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誚:“靠著些铁疙瘩和歪门邪道,侥倖贏了几场,真当自己无敌了?现在如何?为了贏下比赛,算计了神风,连累整个学院成了魂师界的笑柄!”他身旁的火舞虽然没说话,但那双曾败在唐三手下而满是不甘的美眸里,此刻也闪过一丝快意。 神风学院的风笑天,只剩下冰冷的审视:“投机取巧,终非正途。罪人之子也敢前来参赛,现在连带昊天宗都要被问罪,真是————可悲————”他身后的队员们纷纷点头,他们心中早有不忿。 此时来自个公国王国的队伍,看向史莱克眾人的自光也充满了疏离与警惕。魂师界固然崇尚力量,但也注重传承、规矩。唐昊今日的疯狂举动,让他们也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他们很清楚作为魂师圣地的武魂殿拥有著怎样的实力,没留下唐昊从某些方面也是顾忌他们的安全问题。封號斗罗之间的战斗可不是闹著玩的,若是控制地不好,他们这些人都得成为唐昊报復武魂殿的炮灰。 戴沐白的脸涨得通红,他何曾受过这等四面八方涌来的、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讽?他胸膛剧烈起伏,白虎虚影在身后若隱若现,却只能强忍著无处发泄的怒火。朱竹清紧紧贴在他身侧,猫瞳冰冷地扫视著那些议论纷纷的人,但她清冷的脸上也首次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苍白。 寧荣荣低著头,手指用力地绞著衣角,身为七宝琉璃宗的小公主,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被捲入这等顶级势力衝突漩涡的可怕,对宗门的愧疚和对自身处境的茫然让她心乱如麻。马红俊和奥斯卡则是一脸愤懣与不服,想要反驳,却又在那些冰冷的目光和现实的残酷面前,感到一阵阵无力。 玉小刚的身体晃了晃,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他一生心血,倾注於理论,寄託於唐三,眼看他们即將登顶,却在最高处骤然跌落,摔得粉身碎骨,甚至要背负起难以想像的骂名与牵连。柳二龙紧紧扶住他,眼中含泪,满是心疼与滔天怒火,却只能死死咬住嘴唇。 弗兰德推了推鼻樑上那副早已破碎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黯淡无光。他一手创办的史莱克,从籍籍无名到名震大陆,如今却可能因为这一战,彻底沦为魂师界的“污点”,甚至再无立足之地。他看了看身边同样面如死灰的赵无极和其他老师,心中一片冰凉。 人心便是如此。当史莱克以黑马之姿,用非常规的手段一次次击败强敌时,收穫的或许是惊嘆,但更多是“不服”与隱隱的排斥。一旦他们失势,露出破绽,那些曾被“暗器”击败的不甘,对“破坏规矩”者的反感,以及自身性命的不安全感,便迅速匯聚成一股落井下石的洪流,急不可耐地要將他们彻底淹没。 陆云凡平静地將那块散发著淡蓝光晕的魂骨收好,目光扫过观战区那一张张写满幸灾乐祸或冷漠疏离的脸,最后掠过史莱克眾人那绝望而孤立的剪影。 在他的认知框架里,这一幕的发生概率极高。群体心理学、竞爭环境下的资源与声誉爭夺、对“异类”的排斥机制————诸多社会性变量在此刻叠加,导向了眼前几乎必然的结果。 陆云凡那番將矛头直指昊天宗的言论,以及隨之而来的、瀰漫全场的对史莱克的排斥与幸灾乐祸,如同最后一块沉重的砝码,压垮了寧风致心中本就摇摇欲坠的天平。 他端坐於贵宾席上,面色看似依旧温润平和,指节却在宽大的袖袍下悄然收紧。目光扫过台下那片被无形孤立、承受著千夫所指的史莱克区域,尤其是在女儿寧荣荣那张写满了茫然、痛苦与倔强的小脸上停留了一瞬。那双曾经只盛满骄傲与灵动的眼眸,此刻却浸泡在宗门前途、朋友义气与残酷现实撕扯的苦海里。 不能再等了。”寧风致心中警铃大作。唐昊突然出现,十万年魂兽,昊天宗即將被问罪————这一连串的风暴中心。作为宗主,他不可能授之以柄,甚至日后,他也不敢再说什么上三宗同气连枝的话,现在的昊天宗已经成为了一个可以隨时爆炸的火药桶。尤其是让自家宗门未来的希望寧荣荣深陷其中,风险已大到不可承受。 必须立刻切割!快刀斩乱麻! 他甚至无需与身旁的尘心眼神交流,多年的默契早已心意相通。寧风致只是极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向著史莱克队伍的方向,頷首示意。 下一瞬,贵宾席上,那道如同亘古冰川般挺直的身影,消失了。 没有魂力爆发的徵兆,没有空间波动的涟漪,就如同他从未在那里存在过。直到一股虽已极力收敛、却依旧锋锐得仿佛能割裂灵魂的淡淡剑意,如同冬日最凛冽的晨风,悄无声息地拂过史莱克眾人身畔,他们才骇然惊觉一剑斗罗尘心,已如鬼魅般,负手立於他们面前。 他依旧是那身朴素的灰衣,面容冷峻如石刻,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只是隨意踱步至此。但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周遭那令人窒息的幸灾乐祸议论声,便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切断,瞬间低了下去,最终化为一片敬畏的死寂。封號斗罗的威仪,无需刻意彰显,便足以镇慑全场。 弗兰德的心臟猛地一沉,破碎的镜片后,目光与尘心那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眸子对上的剎那,他仿佛已经明白了什么。一股混杂著苦涩、无力与早有预感的悲凉,瞬间涌上心头。他张了张嘴,喉咙乾涩得发不出声音,最终只是颓然地、近乎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他甚至没有勇气去看身旁弟子们的表情,尤其是寧荣荣。 尘心並未在意那些投射而来的、含义各异的目光,他的视线落在弗兰德身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有心人的耳中,淡漠得不带丝毫情感波动,只有陈述事实的冰冷:“弗兰德院长。奉宗主之命,接引本宗弟子寧荣荣,即日退学,返归宗门。” 没有解释,没有歉疚,甚至没有给史莱克学院留半分转圜的余地。言简意賅,直指核心,如同他手中的剑,出鞘便见血封喉。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判决,周围那些幸灾乐祸的目光,顿时变得更加肆无忌惮,甚至隱隱带上了“果然如此”、“早该如此”的意味。 “剑爷爷————”寧荣荣猛地抬头,小脸瞬间褪尽了血色,嘴唇颤抖著。她看著尘心那熟悉却又在此刻显得无比陌生的冷硬侧脸,又看向身边如遭雷击、眼神瞬间黯淡下去的戴沐白、朱竹清、马红俊、奥斯卡,最后看向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的弗兰德院长和大师他们。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想说“我不走”,想说“我们是伙伴”,想说“史莱克没有错”————但无数的话语堵在喉咙口,却被眼前残酷的现实、父亲无声却无比沉重的决定、以及剑斗罗那不容置疑的態度,硬生生碾碎,化为了无声的哽咽与茫然。 她能说什么?以女儿的身份,指责父亲为了宗门存续而做的冷酷决断?还是以一个史莱克学员的身份,任性地质疑已经发生的一切事实? 眼泪无声地滚落,在她沾著灰尘和血跡的小脸上衝出两道清晰的痕跡。但她终究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死死地咬住了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腥甜。 尘心没有催促,也没有安慰,只是静静地等待著。 弗兰德最终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一丝嘶哑的声音: ——,荣荣在史莱克————很好。感谢七宝琉璃.————曾经的信任。请————请剑斗罗冕下,照顾好她。” 尘心微微頷首。他转向寧荣荣,伸出了一只稳定而乾燥的手,没有任何强迫的意味,却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必然。 寧荣荣最后看了一眼身边的伙伴们—戴沐白紧握的拳头,朱竹清別过去的侧脸,马红俊通红的眼眶,奥斯卡试图挤出的、却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还有大师那瞬间佝僂下去的背影,弗兰德院长眼中的灰败———— 她猛地闭上眼,任由泪水决堤,然后,颤抖著,將自己的小手,放入了尘心那宽厚而冰冷的掌中。 没有告別,因为无言以对。 尘心握住她的手,甚至没有再看史莱克眾人一眼,周身空间微微扭曲,两人的身影便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悄然淡化,消失无踪。 来得突兀,走得决绝。 第68章 引荐 第68章 引荐 寧荣荣被剑斗罗尘心带走时那无声的泪眼与颤抖,弗兰德眼中瞬间熄灭的光,以及玉小刚那仿佛被抽空灵魂般僂下去的背影————这一切,都分毫不差地落入高台之上,那双深邃尊贵的紫眸之中。 比比东端坐於教皇宝座,指尖在冰冷的权杖浮雕上轻轻滑过,心中情绪翻涌,复杂难言。 对於玉小刚,那个曾让她爱恨交织、如今却为了唐三、落得如此淒凉下场的男人,她心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难以明晰的悵惘与刺痛。但这点情绪,迅速被更庞大的理智与冰冷的现实碾碎。路是他自己选的,结局自然也需他自己承担。 而寧风致此刻果断到近乎冷酷的切割,却让比比东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清晰的讚赏与满意。 “上三宗————”她心中默念。昊天宗,虽然封闭,但宿怨已深,註定是绊脚石,今日之后更是死敌;蓝电霸王龙家族,看似中立实则高傲,难以驾驭;唯有这七宝琉璃宗,传承独特,以辅助立足,更注重实利与存续之道,其宗主寧风致更是深諳权衡之术,懂得审时度势,维护“体面”。 就拿此次大赛来说,蓝电霸王龙家族均未派遣核心人物出席,唯有寧风致亲自携剑斗罗前来,既给了武魂殿面子,也维持了上三宗应有的格调。这种“表面功夫”,在比比东看来,恰恰是合作的基础一大家都有需要维护的“体面”,也就有了谈判与交易的空间。 若能拉拢,甚至收服七宝琉璃宗————”这个念头在她心中飞速盘旋。七宝琉璃塔的辅助能力冠绝大陆,若能为其所用,武魂殿的整体实力將得到质的飞跃。更重要的是,这將是分化上三宗、瓦解潜在抵抗联盟的关键一步。寧风致今日的切割,固然是为自保,但也未尝不是释放出一种信號一在足够的利益与压力面前,七宝琉璃宗的立场,並非不可动摇。 念及於此,比比东心中因唐昊袭击而翻腾的怒意与杀机,渐渐被一种更为宏大的、冷静的算计所取代。眼前的混乱与失败者的悽惶,不过是棋盘上的局部得失。如何利用这场风波,將武魂殿的威势与利益最大化,才是她这个执棋者应该考虑的。 她缓缓抬起眼眸,目光扫过下方依旧气氛凝重、心思各异的广场,尤其是那些经歷了大战、见证了变故、此刻正惴惴不安的各大学院队伍。这些学院,代表著大陆魂师界的中坚与未来,他们的观感与倾向,同样重要。 於是,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比比东那威严而平和的声音再次响起,迴荡在教皇山前:“本届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至此圆满落幕。”她的话语带著一种定调的力量,仿佛在为今日所有惊变画上一个官方的句號。 “各大学院队伍,无论胜负,皆展现了出色的天赋、坚韧的意志与对魂师之道的执著追求。武魂殿见证英才辈出,深感欣慰。” 她的目光依次掠过各个队伍————甚至,在无数人惊讶的注视下,也短暂地掠过了那片孤岛般死寂的史莱克区域。 “尤其是进入决赛的三强队伍—武魂殿学院、史莱克学院、神风学院,你们的实力与表现,尤为耀眼,当得起年轻一代的楷模。” 此言一出,全场微哗。尤其是那些刚刚还对史莱克幸灾乐祸的学院师生,脸上顿时露出错愕与难以置信的神色。教皇冕下————竟然还在褒奖史莱克?哪怕只是口头上的、公式化的褒奖? 对於各大学院的院长和导师而言,这简单的几句褒奖,却有著截然不同的分量!在魂师界,学院的声誉就是招揽天才、获取资源的生命线。能得到教皇比比东亲口的、公开的称讚,哪怕只是场面话,也足以写入学院的招生简章和歷史记录,成为一块闪闪发光的金字招牌!这比任何实质奖励都更能提升学院的声望与吸引力! 一时间,许多学院高层看向比比东的目光,少了几分之前的纯粹敬畏,多了几分感激与折服。这位教皇,在遭遇如此挑衅后,依然能保持气度,不迁怒於学员,甚至不忘提携后进,这份胸襟与手腕,令人心折。 就连史莱克那边,弗兰德和玉小刚等人灰败的眼中,也陡然燃起一丝微弱的光亮。这褒奖固然改变不了他们眼下的困境,但至少————教皇没有公开否定他们,没有將史莱克彻底钉死在“罪徒同党”的耻辱柱上。这微小的善意,在此刻如同溺水者呼吸到的最后一口空气。 紧接著,比比东的下一句话,更是让各学院心头一松:“大赛激烈,诸位辛苦。特许各学院队伍在武魂城休整三日,补充物资,治疗伤势。待休整完毕,可自行安排离去日程。” 允许滯留三日!这意味著武魂殿不会因为唐昊之事立刻迁怒或限制各学院,给了大家充分的缓衝与观察时间。这份“宽容”,再次彰显了武魂殿作为东道主与魂师圣地的气度。 “谢教皇冕下!”各学院领队与学员纷纷躬身行礼,声音比之前诚挚了许多。哪怕心中对史莱克仍有看法,但对比比东本人和武魂殿的安排,他们无疑是满意的。 她最后的自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贵宾席上闭目养神的寧风致,又掠过下方正將魂骨妥善收好、神色平静的陆云凡。 今日之局,虽有意料之外的波澜,但整体走向,依旧在她的掌控与引导之中。唐昊的疯狂,史莱克的沦落,七宝琉璃宗的切割,各学院的安抚———— 此时,剑斗罗尘心已带著眼眶微红、神情尚有些恍惚的寧荣荣,悄然回到了贵宾席,立於寧风致身侧。 寧风致並未立刻转头安抚女儿,甚至没有投去一个宽慰的眼神。他只是依旧保持著温润平和的坐姿,自光平静地掠过下方广场,仿佛刚才那场冷酷的切割从未发生。作为父亲,他自然心疼女儿此刻的委屈与痛苦,但作为七宝琉璃宗的宗主,他更清楚,有些成长必须经歷风雨,有些责任必须独自承担。眼下的沉默与疏离,本身就是对寧荣荣身为少宗主心性的一次锤炼一她必须学会在个人情感与宗门利益之间找到平衡,必须理解並承受上位者决策背后的重量。 他的视线,在掠过那片依旧被孤立阴云笼罩的史莱克区域时,没有丝毫停留,最终,却稳稳地落在了武魂殿战队前方,那个刚刚收起魂骨、正与队友低声说著什么的黑衣少年身上。 陆云凡。 这个名字,连同他今日在赛场內外展现出的冷静、精准、近乎预知般的战术布局,以及最后那番將矛头巧妙引向昊天宗的犀利諫言,已经深深印刻在寧风致的脑海里。此子不仅天赋实力惊人,更难得的是那份远超年龄的洞察力与对局势的敏锐把握,其思维方式与行事风格,与寻常魂师迥异,却又异常有效,更重要的是,其在大赛之中展现的手段。 魂导器一直都是七宝琉璃宗试图攻克的难题,作为一名辅助魂师最重要的就是无所不用其极地保护自己。 武魂殿————竟能培养出如此人物。”寧风致心中暗嘆,同时一个念头迅速成形。或许,在眼下这个微妙的时间点,与这个代表著武魂殿新生代核心、又似乎备受比比东看重的少年接触一下,並非坏事。既能进一步观察武魂殿未来的风向,也能为七宝琉璃宗或许存在的、与武魂殿更进一步的“交流”,埋下一个看似自然的引子。 念及於此,寧风致脸上重新浮现那令人如沐春风的温雅笑容,他转向尚未离席的教皇比比东,微微頷首,声音清朗又不失恭敬地开口道:“教皇冕下,今日大赛精彩纷呈,令寧某大开眼界。尤其是贵殿这位少年英杰,”他目光再次明確地投向台下的陆云凡,毫不掩饰欣赏之意,“战术精妙,见识非凡,实乃人中龙凤。不知冕下可否赏光,为寧某引荐一番?” 比比东闻声,绝美的容顏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那笑容雍容而深邃,带著一丝属於师长的欣慰,更有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她当然听出了寧风致话中的试探与结交之意,但这正合她意。让七宝琉璃宗看看武魂殿年轻一代的锋芒,让他们意识到与武魂殿合作、甚至依附所能获得的潜在利益,本就是她计划中的一环。陆云凡,无疑是最好的展示品。 “寧宗主过誉了。”比比东的声音带著一丝难得的温和,目光也扫向台下,“云凡这孩子,確有几分天赋,但也离不开殿內栽培与他自身勤勉。” 她略微停顿,笑容加深,语气中带著一种无可挑剔的客气与隱隱的骄傲:“能得到寧宗主的看重,是他的机缘。本座身为他的老师,亦是与有荣焉。” “引荐之事,自无不可。”比比东说著,微微侧首,檀口微张。 “云凡,留一下。”陆云凡耳边响起了比比东的声音。 今日这场波譎云诡、高潮迭起的大赛,终於进入了收尾阶段。 高台之下,在数位武魂殿黑衣主教的引领与协调下,各大学院的队伍开始有序地退场。这些黑衣主教神色肃穆,动作干练,虽然方才经歷了唐昊袭殿的惊变,但此刻执行起疏散引导的任务来,依旧显得井井有条,充分展现了武魂殿庞大机构高效运转的一面。 各学院师生经过这一日的连番刺激,此刻大多心神俱疲,也无心再作停留或攀谈。 而武魂殿学院战队这边,气氛则截然不同。 黄金一代三人皆是小心翼翼的將魂骨收入自己的魂导器之中。 李鍇、孙传涛、许宇三人,虽然未能直接获得魂骨,但教皇亲口承诺的丰厚赏赐也足以让他们心潮澎湃,对未来的修炼之路充满期待。 “小云凡,我们走吧!”胡列娜看向正准备迈步走向教皇殿方向的陆云凡,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与提醒,“魂骨融合需得准备周全。” 陆云凡闻言,停下脚步,朝队友们微微頷首,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属於同伴间的温和:“嗯,你们先回,老师让我留一下。魂骨融合非同小可,务必调整好状態,选择绝对安全静謐之处,若有不明,可查阅殿內相关典籍或请教导师,切勿冒进。” 他的叮嘱依旧带著一贯的理性与条理,仿佛在交代一项重要的实验步骤。邪月等人早已习惯,纷纷点头应下。 胡列娜美眸之中闪过一丝好奇,也並未多说什么,点了点头。 “队长,那我们先走一步!”张萍也笑著招呼道,虽然最后一场决赛她並未上场。但应有的奖励不会少。 陆云凡目送著这段时间朝夕相处、並肩作战的同伴带著兴奋与期待,如同获得心爱玩具的孩子般,在一位黑衣主教的专门引领下,快步离开了这片依旧残留著战斗痕跡与复杂气息的广场,朝著武魂殿学院驻地而去。 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殿宇迴廊之间,而陆云凡则独自转身,面向那巍峨耸立、即便今日受损却更显庄严与神秘的教皇殿。 夕阳的余暉为殿宇镶嵌上金红色的轮廓,那外墙上的细微裂痕在光影中如同神秘的纹路。高台上,寧风致温润平和的自光仿佛穿透空间落在他身上,比比东的身影已然不见,应是先行返回殿內。 他整理了一下並无褶皱的黑色队服,抚平了因先前战斗而略微波动的气息,眼神恢復了一贯的沉静与深邃。镜片后的目光扫过那通向教皇殿深处的漫长阶梯与森严守卫,心中並无紧张或惶恐。 “有意思的会面。”陆云凡心中默念,脚步已然迈出,平稳而坚定地踏上了通往教皇殿的阶梯。两侧肃立的护殿骑士鎧甲鋥亮,目光如炬,却无人阻拦这位刚刚为武魂殿贏得无上荣耀、此刻又蒙受教皇与上三宗宗主同时关注的少年。 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拉长,独自走向那象徵著大陆权力核心的殿堂深处。 第69章 会面 第69章 会面 教皇殿深处,辉煌而肃穆。巨大的穹顶绘著神圣的图案,长明魂导灯散发著柔和而恆定的光芒,將宽阔的大殿映照得纤毫毕现,也稍稍驱散了先前外界战斗残留的凛冽气息。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沉淀了权势与岁月的特殊质感,安静得能听到自己衣袂摩擦的细微声响。 陆云凡踏入殿中,步伐平稳,目不斜视。他来到御阶之下,朝著端坐於教皇宝座之上、已换了一身较为简约但仍不失华贵常服的比比东,躬身行礼,姿態恭敬而不卑微:“老师。” 比比东微微頷首,紫眸中掠过一丝满意。她抬手示意陆云凡起身,目光转向一旁客座上的寧风致与静立其侧的剑斗罗尘心,声音平和地为双方引荐:“云凡,这位是七宝琉璃宗寧风致宗主,以及剑斗罗尘心冕下。” 陆云凡转向寧风致与尘心,再次躬身,礼节周全:“晚辈陆云凡,见过寧宗主,见过剑斗罗冕下。”他的声音清朗平静,既不显得过分热络,也毫无怠慢之意。 寧风致面带温雅笑容,打量著眼前这个在赛场上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少年。近距离观察,更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气质,眼神清澈却深邃,仿佛能映照出人心,又似乎隔绝了一切无谓的情绪波动。他心中暗赞,果然不凡。 尘心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怀抱长剑,目光在陆云凡身上停留一瞬,便移向別处,依旧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冰冷模样,但那份属於超级斗罗的隱隱威压,却收敛得极好,並未给陆云凡带来不適的压力。 陆云凡的目光隨即落在了寧风致身后侧,那个眼睛微红、低著头、手指无意识绞著衣角,明显情绪低落的寧荣荣身上。他略一沉吟,朝著寧荣荣的方向,再次微微頷首,语气平淡却清晰地道:“寧小姐,赛场之上,若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这道歉来得突然,却又显得自然而然,仿佛只是基於基本礼仪的客套。寧荣荣闻言,身体微微一颤,抬起头,那双还带著泪痕的大眼睛复杂地看了陆云凡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在父亲寧风致一个不著痕跡的眼神示意下,只是勉强地、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隨即又迅速低下头去。她显然不愿,或者说不知该如何在这种场合下,与这个刚刚击败他们、间接导致史莱克分崩离析的对手进行任何形式的交流。 寧风致將女儿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微嘆,但面上笑容不变,他今日前来,重点並非在此。见寒暄已过,他便直接切入正题,目光重新落回陆云凡身上,语气温和却带著不容错辨的探究:“陆小友,寧某观你在决赛之中,所用器物颇为奇特,能激发出强有力的弹丸与稳定而强大的能量力场,甚至能精准操控,定住高速袭来的武器。恕寧某眼拙,那莫非是————早已失传的魂导器之术?” 问题直指核心,同时也透露出七宝琉璃宗对这类技术的关注与了解並非空白。 陆云凡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抬眼,看向了御座上的比比东,眼神中带著清晰的请示意味——涉及武魂殿可能的核心技术,即便对方是上三宗宗主,他也不会擅作主张。 这个细微的举动,让寧风致眼中欣赏之色更浓。此子不仅天赋卓绝,更懂分寸,知进退,尊师重道,在可能涉及的机密面前,依旧能保持清醒的头脑与严格的纪律性,这份心性,实在难得。 比比东將陆云凡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亦是满意,唇角微扬,淡然道:“寧宗主慧眼,所问也无妨。云凡,既是寧宗主垂询,你但说无妨,如实回答即可。” 得到老师首肯,陆云凡这才转向寧风致,平静答道:“寧宗主慧眼如炬,晚辈在赛场所用,確是基於魂导器原理改制与研发的器物。” 虽然心中已有猜测,但得到陆云凡亲口证实,寧风致的心还是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沉。 魂导器!而且是能够实际运用於高强度战斗、性能如此稳定卓越的魂导器!这绝非古籍中记载的那些粗陋、不稳定、威力有限的古魂导器可比!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武魂殿本就拥有大陆近七成的魂师资源,若再掌握了成熟的、可量產的魂导器技术,並將其装备到麾下魂师军团————那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武魂殿的常规战力將得到难以想像的增幅,意味著魂师个体战力差异可能被部分抹平,意味著武魂殿对大陆的掌控力將攀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恐怖高度! 比比东————武魂殿————藏的太深了。”寧风致心中对武魂殿的忌惮瞬间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层级,同时也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渴望与焦虑。七宝琉璃宗以辅助闻名,本体战力相对薄弱,若能获得魂导器技术————不,哪怕只是与之合作,都可能会是宗门实力的一次飞跃! 心念电转间,寧风致脸上笑容不变,甚至更显诚挚,他不再绕弯子,直接看向比比东,拋出了真正的意图:“教皇冕下,实不相瞒,寧某对魂导器一道心嚮往之,私下也曾搜集研究。不瞒冕下,寧某手中,甚至还收藏有一些极为精巧、设计独特的机括类武器图纸,其构思之妙,令人嘆为观止。只是限於材料与机扩之术,终究难有巨大威力。” 他微微前倾身体,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合作诚意:“今日得见贵殿魂导器之玄妙,方知大道在前。不知————七宝琉璃宗可否有幸,与武魂殿在此道上,携手合作,共同研发? 寧某愿提供手中所有图纸资料,並倾宗门之力,提供资源与辅助,只求能在此道有所进益,亦是为魂师界添砖加瓦。” 此言一出,比比东紫眸深处光芒微闪,显然在迅速权衡。而一旁的寧荣荣,在听到“精巧机括图纸”几个字时,娇躯猛地一震,再也按捺不住,失声惊呼:“爸爸!那些图纸是三————是唐三的!” 她话一出口,便意识到失言,但眼中的焦急与不满清晰可见。她明白,那些图纸,定是其父亲请能工巧匠对零件进行研究仿製,是唐三信任她,才与七宝琉璃宗进行合作,在她心中,那是伙伴的信任与心血,怎能被父亲如此轻易地当作交易的筹码? “荣荣!”寧风致脸色一沉,温和的笑容瞬间收起,取而代之的是属於宗主的严厉与不容置疑,“不可无礼!退下!” 他隨即看向身旁的尘心,眼神示意。尘心心中暗嘆,知道宗主心意已决,且此事確实关係重大,不是小女孩闹情绪的时候。他伸出那只稳定而有力的手,轻轻按在了寧荣荣的肩膀上。 寧荣荣只觉得一股温和却无比坚韧的魂力瞬间涌入体內,精准地封住了她的行动能力与发声的经脉,她顿时僵立原地,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分毫,只有一双大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震惊、委屈与愤怒的泪水,却连一句话、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著,意识无比清醒。 而高座上的比比东,在听到“唐三与图纸”时,脑海中间浮现出赛场上史莱克眾人使用的诸葛神弩等物,那些武器虽然与陆云凡的魂导器原理不同,但其精巧的机械结构与独特的杀伤思路,確实令人印象深刻。 她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甚至依旧保持著雍容的微笑。她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而是以一种超然且慎重的態度回应道:“寧宗主拳拳盛意,本座心领。 魂导器之术,確为武魂殿潜心钻研之重器,干係匪浅,合作之事,非同小可,涉及技术、 资源、人员乃至未来诸多事宜,確需从长计议,细细斟酌。” 她略作停顿,给出了一个明確的时间点:“三日后,待各方稍定,武魂殿必定给寧宗主一个明確的答覆。” 这个回答,既给了寧风致希望和面子,又没有立刻做出承诺,保留了充分的迴旋余地和考虑的时间,可谓滴水不漏。 寧风致何等人物,自然明白其中关节。他虽有些许失望未能立刻达成意向,但也理解比比东的谨慎。能得到“三日后答覆”的承诺,已是不错的开始。他当即起身,拱手道:“教皇冕下思虑周全,理应如此。今日小女无状,衝撞冕下与陆小友了,寧某在此赔罪。既如此,寧某便静候佳音,暂且告退。” 他最后意味深长地看了陆云凡一眼,那目光中欣赏、探究与一丝隱藏极深的复杂情绪交织。隨即,在尘心带著无法动弹的寧荣荣陪同下,寧风致转身,缓步离开了教皇大殿。 殿內,又恢復了空旷与寂静,只剩下高座上的比比东,与阶下静立的陆云凡。 比比东的目光落在自己这个愈发显得深不可测的弟子身上,指尖在宝座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比比东没有立刻询问陆云凡的看法,甚至没有就方才寧风致的提议或唐三的图纸多言一字。她只是静静地端坐於那象徵著至高权柄的教皇宝座之上,一只手肘支著扶手,指尖轻轻抵著额角,那双深邃的紫眸半闔,自光落在空茫的前方,仿佛在沉思,又仿佛只是將刚才那场短暂却信息量巨大的会面彻底从眼前挥去,恢復她身为教皇应有的、超然物外的姿態。 殿內侍立的红衣主教与侍女早已在她无形的示意下悄然退至更远处的阴影中,垂首敛目,如同雕塑。 陆云凡同样没有说话。他保持著微微垂首的恭敬姿態,立於御阶之下,身姿挺拔如松,呼吸平稳几不可闻,仿佛也化作了这殿內一尊沉默的摆设。他深知,在老师没有明確发问或指示时,任何多余的言语或动作都是不合时宜的。他只是静静地等待著,镜片后的眼神沉静,內心却在飞速復盘著刚才的每一句对话、每一个眼神交换,分析著寧风致的真实意图、那些“唐三图纸”可能的价值与风险、以及老师此刻沉默背后可能蕴含的考量。 时间在这片静謐中悄然流逝,只有殿外远处隱约传来的细微声响,如同背景底噪。 不多时,一阵清晰而稳定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片殿宇的寂静,由远及近,从大殿侧方的廊道传来。那脚步声並不沉重,却带著一种独特的韵律与不容忽视的存在感,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某种无形的节奏上,自信,甚至隱含著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 陆云凡没有抬头,只用眼角的余光向声音来源处瞥去。 来人身姿高挑,步伐从容,一袭素雅却不失华贵的白色常服,裁剪得体,勾勒出修长挺拔的线条。金色的长髮如同流淌的阳光,简单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与无可挑剔的完美容顏。她的五官精致得如同神祇亲手雕琢,尤其是一双金色的眼眸,璀璨而淡漠,此刻正笔直地望向御座之上的比比东,眼神中看不出多少属於女儿对母亲的温度,反而像是一位地位对等的使者,在审视著另一位掌权者。 正是千仞雪。 她就这样气势隱而不发,却自带威仪地走入了教皇殿的核心区域,对周围肃立的守卫与阴影中的侍从视若无睹,目光径直锁定比比东。 陆云凡在她经过自己身侧时,微微侧身,同时也是武魂殿地位极其特殊的大小姐,躬身行了一礼,声音平稳无波:“师姐。” 千仞雪的步伐没有丝毫停滯,甚至连眼珠都未转动一下,只是用余光极其冷淡地扫了陆云凡一眼,那眼神里既无亲近,也无敌意,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漠然的忽视,仿佛他只是殿內一根无关紧要的柱子。她没有回应他的礼节,甚至没有发出一丝鼻音。 她的注意力,或者说她此行的全部目的,显然只在於高座上的那个人。 径直走到御阶前数步之遥,千仞雪停下脚步,身姿笔直地站定,抬眼直视著依旧保持著沉思姿態的比比东,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她下意识看了不远处的陆云凡一眼,似乎因为陆云凡的存在,她没有丝毫怯懦或犹豫,只有一片公事公办的清冷。隨即开口,声音清脆悦耳,却如同冰珠落玉盘,不带丝毫暖意,直接而平淡地陈述:“爷爷让我来告诉你一她顿了顿,似乎在確认每个字的分量,然后清晰地说道:“昊天宗那边,他会差人前去。” 没有前因,没有解释,没有商量的余地。这就是一句来自供奉殿大供奉千道流的通知,通过千仞雪之口,直接传递到教皇比比东的耳中。 此言一出,殿內本就凝滯的空气,仿佛又骤然降温了几度。 陆云凡垂下的眼帘微微一动,心中瞬间明了。 “差人前去”————派谁去?以什么名义?要达到什么目的?是施压、谈判、索要赔偿,还是————更激烈的行动? 这一切,供奉殿並未与教皇商议,而是直接“告知”。这其中彰显的权力界限与微妙角力,不言而喻。 千仞雪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地看著比比东,等待著她的反应,或者更准確地说,是等待著確认她已接收到这个消息。 御座之上,比比东那半闔的眼眸终於完全睁开,紫晶般的瞳孔深处,一丝冰冷的锐光转瞬即逝,那锐利之中掺杂著一丝复杂,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她缓缓放下抵著额角的手,坐直了身体,自光落在阶下与自己面容有几分神似、气质却迥异的女儿身上。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一丝情绪的外泄。比比东只是同样平静地回视著千仞雪,片刻后,那完美无瑕的唇边,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淡、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似笑非笑。 她轻轻頷首,声音依旧威严而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知道了。” 第70章 问罪 第70章 问罪 千仞雪传达完供奉殿那不容置疑的通知,正欲转身离去,那乾脆利落的姿態仿佛多停留一刻都是浪费。 “站住。” 比比东的声音並不高,却如同冰层断裂般清晰,带著一种不容违逆的威严,在大殿中盪开。 千仞雪已经转过一半的身形倏然顿住。她背对比比东,看不到表情,但陆云凡从她瞬间绷紧的肩线,以及那只在身侧悄然握紧的拳头上,捕捉到了一丝极力克制的不情愿与牴触。然而,她还是缓缓转回了身,重新面向御座,金色的眼眸直视著比比东,里面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片公事公办的漠然与等待,仿佛在说:还有何事? 比比东对她的牴触视若无睹,自光平静地落在她那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却写满疏离的完美容顏上,淡淡道:“方才,寧风致提议,愿以其珍藏的机括图纸与资源为凭,与殿內就魂导器之术展开合作研发。你久居天斗,对七宝琉璃宗了解应比旁人更深。毕竟在名义上,寧风致是你的老师。” 她微微顿了顿,將这个话题同时拋给了殿下的两人,目光从千仞雪身上移开,落在了静立一旁的陆云凡身上,语气依旧平稳:“云凡,你也可以说说你的看法。” 这显然並非一时兴起的询问,而是一种考校,一种在重大决策前,对不同视角、不同立场意见的搜集与权衡。陆云凡代表了武魂殿新生代中最理性、最具分析能力的头脑,而千仞雪,则代表著对天斗帝国及其中顶级宗门有著长期、深入“接触”的特殊视角。 千仞雪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显然没料到比比东会在此刻、以此事询问她。以她对比比东的了解,比比东从来不会諮询她的意见,大多数时间比比东都是武魂殿的独裁者。 她垂下眼帘,似在快速思索,权衡著如何回答,既不过多暴露自己潜伏天斗的细节,又要给出有价值的判断。 见千仞雪仍在沉吟,陆云凡略一思忖,便上前半步,朝著比比东微微躬身,然后以他那特有的、条理清晰的平静语调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老师,弟子认为,与七宝琉璃宗合作,从战略层面看,利大於弊,可行性较高。” 他顿了顿,开始逐条阐述,仿佛在陈述一份分析报告:“其一,情报与助力。弟子虽不知师姐在天斗具体所行何事,但七宝琉璃宗作为天斗帝国护国宗门,势力盘根错节,影响力渗透帝国方方面面。若合作达成,建立一定信任基础,他们或能在特定领域,为师姐的行动提供便利、信息乃至掩护。” “其二,资源与財力。七宝琉璃宗富甲天下,掌控庞大商业网络与稀有资源渠道。魂导器研发耗资巨大,需要海量稀有金属、特殊材料以及稳定的財力支持。七宝琉璃宗的財富,正是绝佳的財”力后盾。且其商业网络,未来或可作为魂导器技术部分民用化或特定渠道流通的支点。” “其三,分化与制衡。上三宗同气连枝只是表象,內里各有利益盘算。主动与七宝琉璃宗合作,尤其是以他们感兴趣的魂导器技术为饵,能有效將其拉拢,至少是使其在涉及武魂殿与昊天宗、乃至蓝电霸王龙家族的衝突中保持中立或倾向我方,从而达到分化上三宗潜在联盟的目的。” “其四,风险评估可控。七宝琉璃宗以七宝琉璃塔武魂立宗,核心能力在於辅助,本体战力有限。除去剑、骨两位守护斗罗,宗门整体缺乏顶尖攻击性战力与大规模军事动员能力。即便合作中技术有所外流,其对武魂殿构成的直接军事威胁也远低於昊天宗等。相反,若能以魂导器適当增强其部分自保能力,反而可能使其在应对未来可能的乱局时,更依赖与武魂殿的合作关係。” 陆云凡说完,微微欠身,退回原位。他的分析冷静而全面,从“碟、財、政、军”多个维度展开,几乎將合作的可能收益与风险拆解得清清楚楚,尤其是指出了七宝琉璃宗战力不足的“软肋”,使得合作的风险显得可控。 千仞雪此时也抬起了头,金色的眼眸中光芒流转,陆云凡条理分明的分析显然给了她一些启发,也让她迅速整理好了自己的思路。她不再犹豫,迎著比比东的目光,声音清冷地开口,补充了来自她这个“天斗太子”视角的见解:“他的分析,大部分我赞同。”她没有称呼陆云凡的名字或身份,语气平淡,“不过,有两点需要补充。” “第一,寧风致此人,绝非易於掌控之辈。他精於算计,长於权衡,所谓合作,在他眼中首先是交易,是利益交换。他拿出图纸”,既是诚意,也是试探,想掂量武魂殿魂导器技术的成色,更想窥探我们的底线与意图。合作可以,但主导权必须在武魂殿手中,核心技术必须严格封锁,绝不能让其接触到核心原理与完整生產线,既然他能与我们合作,那么未必不能为了其他目的,与昊天宗蓝电合作。” “第二,那些图纸的价值,需要立刻、严格评估。”千仞雪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唐三此子,虽出身昊天宗,但那些机括设计確实诡异精妙,且自成体系。若其背后真有我们所不知的完整传承,这些图纸的价值可能远超预期。与七宝琉璃宗合作,图纸可以作为一个重要的交换筹码和合作起点,但必须確保我们获得的部分是完整且真实的,寧风致急於脱手合作,未必没有转移风险、祸水东引的打算。” 她的分析更加侧重於权谋与风险控制,直接点出了寧风致的老辣与可能的风险,並且敏锐地抓住了“图纸来源”这个关键点,与陆云凡更宏观的战略分析形成了有效互补。 御座之上,比比东静静地听著,紫眸在陆云凡与千仞雪之间缓缓移动。一个理性剖析大势与利益,一个尖锐点明人心与风险。虽然两人立场微妙,关係冷淡,但在此刻,他们的见解却奇异地构成了一个相对完整的评估框架。 大殿內再次安静下来,只有魂导灯恆定散发的微光,映照著三张同样出色却心思各异的容顏。比比东指尖轻轻敲击著宝座扶手,那清脆的“篤、篤”声,在空旷的大殿里迴响,仿佛在为她心中的权衡打著节拍。 “退下吧。” 比比东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殿內由分析与权衡构筑的短暂寂静。没有评价,没有指示,只有简单的三个字,平静无波,却带著尘埃落定的意味。 陆云凡与千仞雪心中同时瞭然—老师(她)已经有了决断。那敲击扶手的细微停顿,那紫眸深处一闪而过的深邃光芒,无一不在表明,这番询问並非真的需要他们来决策,而是一种考校,一种信息补充。 “是,弟子告退。”陆云凡没有丝毫迟疑,朝著御座上的比比东再次躬身,行了一个標准的弟子礼,声音平稳恭敬。礼毕,他直起身,不再多言,也未曾去看身旁的千仞雪,只是保持著惯有的沉静姿態,转身,向著殿外走去。 千仞雪的反应则截然不同。她甚至没有像陆云凡那样行礼告退,只是在比比东说出“退下”后,那双金色的眸子几不可察地眯了一下,隨即恢復了冰冷的淡漠。她的目光,在陆云凡转身的瞬间,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落在了他的背影上。 那目光极为短暂,却异常复杂。其中有一闪而逝的、毫不掩饰的嫌弃与疏离,仿佛看著某种不洁或碍眼之物:有基於方才陆云凡那番条理分明分析的、一丝极淡的审视与衡量: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处,还藏著一缕极细微的、被比较或被“插入”她与母亲之间这种微妙对话场合的不悦。 但这所有的情绪,都被她完美地收敛在那张完美无瑕、如同戴著一层面具的容顏之下。她最终什么都没说,甚至连一个眼神都吝於给予高座上的比比东作为回应,只是如同来时一样,带著那份独有的、仿佛与生俱来的高傲与疏离,自顾自地转过身,迈开了步子。 她的方向与陆云凡相同,都是离开教皇殿,但她的步伐更快,更显乾脆,白色的衣袂带起一阵微冷的风,很快便越过了前方不疾不徐的陆云凡,將他甩在了身后,径直没入了殿外廊道更深沉的阴影之中,仿佛急於將刚才那一切一包括那个让她莫名感到些许不快的“师弟”—统统拋在脑后。 陆云凡对擦肩而过的那阵冷风与隱约的排斥感恍若未觉,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走著。 看著千仞雪离去的背影,略微笑了笑,他能在自己这个便宜“师姐”身上似乎感受到了一丝孩子气。 另一边,短短一日,供奉殿的行动效率高得惊人。 依据千仞雪带回的、不知以何种手段获取的精確信息,两道身影如同撕裂云层的金色闪电,悄无声息地掠过广袤的原野与连绵的山脉,最终停留在一处看似寻常、实则地势险峻、易守难攻的山脉深处。这里远离尘囂,云雾繚绕,若非有明確指引,绝难发现那隱藏在平凡村落之后、通往云端之上的隱秘路径。 千钧与降魔,这两位在武魂殿內地位尊崇、实力通天的供奉,此刻正並肩立於一座古朴而巨大的石刻山门之前。山门歷经风雨,刻痕沧桑,正中以道劲笔力凿刻著三个大字一昊天宗。字跡依旧透著一股昔日的霸烈之气,但环绕山门的石阶却已生满青苔,门庭冷落,与记忆中那个威震大陆、天下第一器武魂的赫赫威名相去甚远。 降魔斗罗抱著他那標誌性的盘龙棍,歪头打量著这略显破败的山门,轻佻地撇了撇嘴,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嘖,这就是昊天宗嘛?躲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山疙瘩里,连个看门的都没有————还真是,没落得可以啊。”他眼中金芒闪烁,满是睥睨。 千钧斗罗面容比他兄长严肃许多,闻言眉头微蹙,沉声道:“噤声。莫要轻敌。別忘了大供奉的交代。” 降魔眼中掠过一丝忌惮,点了点头:“行吧行吧,赶紧办正事。” 千钧不再多言,只是微微頷首。下一刻,兄弟二人眼神同时一厉! 没有惊天动地的怒吼,没有花哨的魂环绽放,仅仅只是气息的释放轰! 仿佛两座沉睡了万年的火山於此刻骤然甦醒!磅礴浩瀚、凝练如实质的魂力威压,如同决堤的天河之水,又似两柄无形的擎天巨锤,以两人为中心,轰然向四周爆发,冲天而起! 九十六级超级斗罗的恐怖气势,毫无保留! 剎那间,以山门为中心,方圆数里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无形的压力让飞鸟折翼,走兽匍匐,连山风似乎都被强行扼住了喉咙!那古朴的石刻山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其上沉积的灰尘簌簌落下。天空的云层似乎都被这股气势搅动,隱隱有风雷之音滚过。 这不再是试探,而是最直接、最粗暴的宣告武魂殿,来了! 几乎在这股恐怖气势爆发的同一瞬间,昊天宗深处,那几座依山而建、看似古朴的大殿之中,数道强大的气息骤然惊醒,隨即猛地升腾! 宗主唐啸正在静室中,此刻猛地睁开双眼,虎目之中精光爆射,霍然起身:“好胆!” 二长老、三长老、四长老、五长老、七长老————五位宗门宿老,无论是在闭关还是处理事务,尽皆脸色剧变,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各自所在之地闪出,化作数道流光,以最快的速度撕裂空气,朝著山门方向疾驰而去!每个人的心头都笼罩上了一层厚重的阴云如此毫不掩饰、霸道绝伦的超级斗罗威压,来者不善!而且是————两位! 仅仅是几个呼吸之间,六道身影便如同陨星坠地般,重重落在了山门前的石阶之上,与门外的千钧降魔二人,隔著一道古朴的石门,形成了对峙。 唐啸立於最前,身形魁梧,面容刚毅,周身气息沉凝如山,眼中带著压抑的怒火与深深的戒备。他身后,五位长老並肩而立,虽然年岁已高,但个个精气完足,眼神锐利如鹰,气息连成一片,竟隱隱有与门外两位超级斗罗抗衡之势。昊天宗虽然封山,底蕴犹存! 千钧与降魔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六人,对於对方能如此迅速地集结核心战力,並不意外。兄弟二人对视一眼,隨即同时踏前一步。 千钧斗罗声音低沉浑厚,如同黄钟大吕:“武魂殿,千钧。” 降魔斗罗接口,声音带著一丝玩世不恭的锐利:“武魂殿,降魔。” 两人异口同声,话语如同冰冷的铁律,裹挟著磅礴的魂力威压,清晰地砸在每一个昊天宗门人的耳中,也迴荡在这片沉寂多年的山门上空:“奉陛下法旨“” “前来问罪!” 第71章 交手 第71章 交手 “放你娘的狗臭屁!” 降魔话音未落,昊天宗阵营中,脾气最为火爆的七长老已是鬚髮戟张,怒目圆睁,忍不住破口大骂。他身上魂力一阵剧烈波动,眼看就要发作。 “七长老!”唐啸猛地一抬手,声音虽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硬生生將七长老即將喷薄而出的怒火压了回去。七长老胸膛剧烈起伏,最终只能愤愤地冷哼一声,退了半步,但眼中的怒火几欲喷出。 唐啸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朝著山门外的千钧与降魔拱手道:“二位前辈,此中怕是有所误会。我昊天宗封山隱世多年,门下弟子谨守山门,早已不问大陆是非纷爭,何来罪责之说?还请前辈明示。” 他姿態放得颇低,试图以“误会”和“隱世”来缓衝。然而,降魔接下来的话,却將他最后一丝侥倖彻底击碎。 降魔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盘龙棍在手中隨意地转了转,轻佻道:“哦?看来你这个当哥哥的,消息不太灵通啊。就在昨日,全大陆魂师大赛决赛现场,你那好弟弟唐昊,不仅公然破坏大赛秩序,强行掳走参赛学员,更是在教皇山前,悍然出手,意图摧毁教皇圣殿!” 他顿了顿,自光如同冷电般扫过唐啸瞬间变得无比难看的脸色,以及后方几位长老骤然收缩的瞳孔,一字一句地钉入他们心中:“我们这些老傢伙虽然年纪大了,但昊天锤还是不会认错的。”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在昊天宗眾人心头炸响!唐啸眼中光芒剧烈闪烁,既有对弟弟安危的担忧,更有对事態严重性的惊惧。破坏大赛、袭击教皇殿————这任何一条,都是以將昊天宗重新拖入与武魂殿不死不休的深渊! 年岁最长的二长老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他上前半步,苍老但依旧雄浑的声音响起,试图做最后的切割:“唐昊狂悖无端,早年便因触犯门规,已被我昊天宗正式逐出宗门,削去族谱之名!其所作所为,皆是他个人疯癲之举,实非我昊天门人,与我昊天宗又有何干係?武魂殿若要追究,自当去寻那唐昊本人,何以登我问罪山门?” 这番话,已是將宗门与唐昊切割得乾乾净净,甚至不惜自揭伤疤。 然而,降魔闻言,却是嗤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与轻蔑:“嘖嘖嘖————好一个逐出宗门,削去族谱。没想到啊没想到,当年威震天下的昊天宗,如今连自家的屁股都擦不乾净了?连自己传承的武魂,都不敢认了?” 他目光扫过那些跟隨长老们前来、此刻正死死握著拳头、脸上写满屈辱与愤怒的昊天宗年轻弟子,话语如同毒刺:“是不是哪天,你们连这山门上昊天”两个字,也得凿下来,免得惹祸上身啊?” “你————!”数名年轻弟子血气上涌,几乎要衝上前来,却被身旁的长老厉声喝止。 整个昊天宗阵营,瀰漫著一股近乎实质的憋屈与悲愤。 唐啸缓缓闭上了眼睛,復又睁开,眼底最后一丝犹豫与侥倖也消散了。他知道,言语的切割在对方绝对的武力与“问罪”的大义名分面前,苍白无力。武魂殿今日前来,要的不是解释,而是態度,是代价。 他上前一步,魁梧的身躯仿佛承载著整座山岳的重量,声音低沉而缓慢,却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前辈————意欲如何?” 降魔不再说话,只是將自光投向身旁的兄长。 千钧斗罗始终面色沉凝,此刻终於开口,声音如同万载寒铁,冰冷而沉重:“大供奉有言,本念在唐晨的面上,当年旧怨,可不深究。” “唐晨”二字入耳,唐啸与几位长老心中俱是剧震!那位与自家失踪多年的祖父齐名的千道流,竟然还活著? 不等他们细想,千钧继续道,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但昨日之事,事关武魂殿顏面与大陆魂师界秩序,不可轻纵。” 他抬起眼帘,目光如实质的压迫落在唐啸身上:“一,交出唐昊,任凭武魂殿处置,或者你们自己处置他,削去武魂————” 这第一条,绝无可能。唐啸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千钧顿了顿,说出了第二条:“二,昊天宗————接下我兄弟二人,一招。”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接下两位九十六级超级斗罗的一招?这看似比交出唐昊“温和”,实则凶险无比!这“一招”,绝非寻常切磋,必然蕴含著雷霆万钧之力,是惩戒,是立威,也是要看昊天宗究竟还有没有“接招”的骨头和底气! 唐啸沉默。他身后,二长老等人脸色变幻,有的怒意勃发,有的忧心忡忡。他们都明白,这一招,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不接,等於承认昊天宗连面对问罪的勇气都没有,宗门脊樑尽断;接,则必然付出惨重代价,甚至可能———— 唐啸心中一声哀嘆。眼前这一关,必须由他这个宗主来扛。他缓缓抬起了右手,乌光涌动,那柄象徵著宗门的昊天锤,再次出现在他掌中。锤身古朴,隱有风雷之声,虽然不及昨日唐昊那炸环一击的狂暴绝望,却多了一份沉稳如山、寧折不弯的厚重。 他双手握锤,锤头斜指地面,目光坚定地看向千钧与降魔,缓缓开口,声音在山门前迴荡:“既如此————晚辈唐啸,便领教二位前辈—高招!”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周身魂力轰然爆发!黄、黄、紫、紫、黑、黑、黑、黑、黑!九个魂环依次浮现,光芒璀璨,映照著他刚毅的脸庞,更添几分悲壮! 97级封號斗罗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虽不及千钧降魔二人联手的气势磅礴,却自有一股昊天锤独有的、仿佛能镇压一切的霸道与厚重!他身后,五位长老下意识地踏前一步,魂力隱隱相连,隨时准备结阵支援,却被唐啸一个极其细微、却无比坚决的眼神制止。 这一招,他必须,也只能,独自接下!这是宗主的责任,也是给武魂殿,或者说给那位大供奉千道流,一个“交代”。 千钧与降魔见状,眼中也终於闪过一丝认真的神色。这唐啸,不愧是唐晨的孙子,昊天宗当代宗主,確有担当与魄力。 “好!”降魔一声轻喝,不再多言。兄弟二人心意相通,同时动了! 没有繁复的魂技名號呼喝,到了他们这个层次,举手投足皆是威力无穷的杀招。只见千钧降魔二人身形微微错开,手中盘龙棍同时亮起璀璨的金光!两条金龙虚影自棍身咆哮而出,並非各自为战,而是在空中首尾相接,瞬间交织缠绕,化作一道更加粗壮、凝实、 散发著毁灭气息的金龙罡气! “合击——双龙战天!” 金色龙影仰天无声咆哮,带著撕裂苍穹、捣碎山岳的恐怖威势,如同天罚之矛,朝著山门前的唐啸,轰然撞去!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下方坚实的山岩无声无息化为齏粉! 这一击,早已超越了普通超级斗罗的全力一击,隱隱触摸到了九十八级巔峰的门槛! 显然,千钧降魔並未因对方“只接一招”而有所留手,反而一出手便是最强的合击之术,既要立威,也要彻底打压昊天宗的气焰!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唐啸瞳孔收缩到了极致,口中却爆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昊天真身!!” 他身后,巨大的昊天锤虚影瞬间凝实,与手中战锤合二为一!锤身暴涨,乌光冲天,与其弟唐昊不同的是,上面浮现出古老而神秘的暗蓝色纹路。他没有选择躲避,也无从躲避,身后便是宗门山崖与弟子! 他將毕生魂力、宗门荣辱、兄长职责,尽数灌注於手中之锤,脚下九个魂环光芒大放,几乎燃烧起来!他双足深深踏入地面,以身为轴,以魂为引,抢动了那仿佛能撼动星辰的巨大战锤! “昊天九绝!镇岳!” 在瞬息之间,那巨大的蓝色虚影不断舞动手中之锤,昊天九绝在其手中並非攻击,而是防御! 他將昊天九绝那九种独特的发力手法构成的奥义,反向运用,將全部力量与意志凝聚於锤身,化作一面绝对坚固、足以镇压山川岳瀆的壁垒,悍然迎向那咆哮而来的金色双龙! 下一刻鐺!!!!!!!!!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爆发了!那不是金铁交鸣,更像是两颗星辰的碰撞!刺目的金光与沉凝的乌光狠狠对撞在一起,恐怖的能量衝击波呈球形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轰隆隆隆—!!! 以碰撞点为中心,下方坚实无比的山门广场,如同被巨人用无形巨型狠狠型过,石板寸寸碎裂、翻卷、化为齏粉!两侧巍峨的山岩剧烈颤抖,崩裂出无数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巨石滚滚落下!狂暴的气流裹挟著碎石尘土,形成可怕的沙暴,將周围一切淹没! 那些修为较低的昊天宗弟子,即便有长老们魂力护持,也被衝击得东倒西歪,口鼻溢血,眼中充满了骇然。 金光与乌光僵持了仅仅一瞬。 咔嚓———— 一声细微却令人心胆俱裂的碎裂声,自那巨大的昊天锤虚影上传来。紧接著,裂痕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 “噗——!”唐啸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血雾在空中便被狂暴的能量蒸发。他双臂衣袖尽碎,裸露的臂膀上青筋炸裂,鲜血淋漓,整个人如同被攻城巨锤正面击中,双脚在地面型出两道深达尺许的沟壑,向后暴退! 而他身后,那面巨大的昊天锤虚影,终於在“双龙”持续的恐怖衝击下,轰然破碎! 化作漫天乌光星点,消散於无形。 残余的金色龙影虽然也黯淡了大半,却依旧带著无可匹敌的冲势,狠狠撞在了唐啸勉强横在身前的实体昊天锤上! “鐺——!” 又是一声巨响,唐啸如遭雷击,整个人连同战锤被狠狠撞飞,如同断线风箏般向后拋去,重重砸在数十米外的山壁上,生生嵌入岩石数尺,烟尘瀰漫,生死不知! 而那道残余的金龙罡气,在击飞唐啸后,去势稍减,却依旧带著余威,不偏不倚,正好轰在了那古朴沧桑、刻著“昊天宗”三个大字的巨大石刻山门牌匾之上! 轰—!!! 石屑纷飞,烟尘升腾! 待得尘埃稍落,所有人骇然望去,只见那面承载了昊天宗无数荣耀与歷史的石质牌匾,已然从中断裂,巨大的“昊天”二字崩碎大半,只剩下一些残破的笔画,淒凉地掛在歪斜的门梁之上,摇摇欲坠。 昊天宗的门面,象徵,在这一刻,被武魂殿两位供奉的“问罪”一击,当眾打碎! “宗主!”五位长老目眥欲裂,悲愤交加,七长老更是怒吼一声,身上魂环就要亮起:“跟他们拼了!结阵!留下他们!” 五大长老魂力瞬间沸腾,就要施展昊天宗秘传的合击阵法,將力竭的千钧降魔彻底留下,以血洗刷山门被辱之耻!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个微弱却无比清晰、带著不容置疑威严的魂力传音,同时在五位长老脑海中响起,正是来自山壁碎石中、气息略显萎靡的唐啸:“住手————不可————” 唐啸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痛苦与虚弱,却带著看透局势的清醒与决断:“让他们————走————” “今日若留下他们————下次来的————便是————千道流————” “保住宗门————传承——————要紧————” “这面子————我们给了————武魂殿的怒火————才能稍歇————” “忍————!” 一个“忍”字,如同重锤,敲在五位长老心头,將他们沸腾的热血与屈辱的怒火,生生压了下去。他们看著那破碎的牌匾,看著重伤嵌在山壁中的宗主,再看向山门外虽然气息略有不稳、却依旧並肩而立、目光冷冽的千钧降魔,最终,颓然地鬆开了凝聚魂力的手。 他们心里很清楚,若是在阵法的加持下,別说武魂殿的两位供奉即便是在多两位,凭藉阵法给自家宗主带来的加持,也能轻鬆应对,但却无法解决实际问题。 今日若真留下这两位供奉,甚至击杀他们,那便是不死不休,再无转圜。以昊天宗如今封山隱世、实力大损的境况,如何抵挡武魂殿倾巢而出的报復?尤其是那位传说中的天空无敌,千道流! 屈辱,如同毒蛇,啃噬著每个人的心臟。但为了宗门存续,他们必须吞下这枚苦果。 千钧与降魔冷眼扫过沉默下去、如同瞬间苍老了十岁的五位长老,又看了看那破碎的牌匾与山壁中气息微弱的唐啸。 千钧缓缓收棍,沉声道:“一招已过。望贵宗好自为之,严加管束————勿再生事端。 “” 降魔则轻哼一声,却也没再出言刺激,正面接下他们兄弟二人的合击却只是轻伤,对方器魂之术的精妙程度远超他的想像。 兄弟二人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两道金光,冲天而起,很快便消失在天际。 山门前,只留下一片狼藉,破碎的牌匾,重伤的宗主,以及一群沉浸在无边屈辱与悲愤中的昊天宗门人。 风呜咽著吹过残破的山门,捲起石粉尘埃。昊天宗的隱忍与妥协,换来了暂时的喘息,却也彻底打碎了昔日天下第一宗门的骄傲脊樑。 第72章 魂骨 第72章 魂骨 另一边,武魂城深处,属於陆云凡的个人工作室。 与教皇殿的恢弘肃穆、广场的喧囂残破截然不同,室內光线明亮而均匀,来自数盏经过精密调校的魂导灯,確保没有任何阴影干扰观察。墙壁是素净的白色,镶嵌著巨大的黑板与软木板,上面贴满了各种手绘图表、演算公式、能量结构草图,以及用纤细字跡標註的大量笔记。靠墙是一排排特製的金属架与工作檯,上面整齐陈列著各种切割打磨工具、 测量仪器、半成品的魂导器零件、封装好的材料样本,以及大量装订成册的实验记录。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金属、魂导墨水以及一种类似臭氧的、魂力激发后的特殊气息,却没有任何杂乱之感,一切都井然有序,仿佛机器內部的精密结构。 陆云凡正坐在一张宽大的实验台前。他换下了那身象徵荣耀的武魂殿战队队服,穿著一身便於活动的深色便装,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眼眸之中闪烁著微光,此刻透过灵犀镜片在观察著什么,显然处於高度工作状態。 实验台中央,被柔和的定位灯光笼罩的,正是那枚刚刚获得不久的冠军奖励精神凝聚之魂力头骨。 魂骨静静地躺在特製的、带有减震与的黑色软垫上,散发著温润而稳定的淡蓝色光晕。骨骼呈现出完美的半弧形,质地晶莹,仿佛最上等的蓝水晶雕琢而成,內里却能看到细微的、如同神经网络般的天然纹路,隨著光芒明灭,仿佛有生命在缓慢呼吸。 陆云凡没有像绝大多数魂师那样,在获得魂骨的第一时间就迫不及待地尝试吸收融合。对他而言,急切地追求力量提升,远不如先弄清楚这力量背后的本质与规律来得重要。 “这简直就像是天然形成的————魂导器。”他低声自语,镜片后的目光专注而炽热,那是一种研究者面对未知奥秘时独有的光芒。 实话说,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並真正“拥有”一块魂骨。在武魂殿的藏书阁和实验室中,他见过魂骨的图谱。但一块能量充盈的、出自五万年以上强大魂兽的极品魂骨,其蕴含的信息量与研究价值,是完全不同的层次。 他没有贸然用手触碰,而是缓缓闭上双眼,將自身的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探针般,极度小心翼翼地释放出来,朝著魂骨包裹而去。 在他的精神力感知中,这块魂骨不再仅仅是视觉上的美丽晶体,而是一个复杂无比的能量与信息集合体。 首先感受到的,是一股庞大、精纯、且极度凝练的魂力波动。这股魂力並非无主,而是带著一种独特的“烙印”与“韵律”,仿佛还残留著原主人一那头五万年以上精神系魂兽一的部分生命印记与力量特质。它安静地蛰伏在魂骨的核心,如同被封存的古老电池,等待著被新的“钥匙”激活、引导、並融入。 紧接著,是那复杂到令人惊嘆的天然能量迴路与结构。魂骨內部的那些细微纹路,在他的精神力扫描下,逐渐清晰起来,它们並非杂乱无章,而是遵循著某种极其玄奥的规律交织、嵌套、循环。这些“迴路”仿佛天然形成的魂导阵法,高效地约束、流转、放大著那股核心魂力,並赋予了魂骨诸如“凝聚精神力”、“提纯魂力”等特殊属性。其精妙程度,远超陆云凡自前通过魂导器技术人工铭刻的任何法阵,充满了浑然天成的美感与效率。 “不可思议————”陆云凡心中震动,“生命在极端条件下(死亡瞬间,魂环剥离,能量与执念匯聚),竟然能自发形成如此稳定、高效且具备特定功能的能量—物质结构体。 这背后涉及的东西————任何一个方向都足以穷尽一生去探索。” 他还敏锐地感知到,魂骨与外界,尤其是与魂师身体之间,存在著某种潜在的“接□”或“共鸣点”。这大概就是魂骨能够被吸收、並与魂师骨骼融合的关键。这种接口的原理是什么?是基於魂力波动的匹配?还是生命能量的同频共振?亦或是某种更底层的、 关乎生命本质的规则? 他取出特製的魂力记录水晶,將精神力感知到的魂骨能量频谱、结构特徵等数据,一丝不苟地记录下来。又激活灵犀镜片,调整焦距,开始观察魂骨表面的微观形態与能量逸散轨跡。 他的研究完全沉浸其中,忘记了时间的流逝。此刻,他的世界里只有眼前这块散发著幽蓝光芒的骨骼,以及其中蕴含的、通往世界更深层规律的无数谜题。 魂骨带来的力量提升固然诱人,但在陆云凡看来,理解並掌握这力量背后的“规律”,才是真正迷人且具有顛覆性意义的事情。这规律,或许能让他对魂导器的理解迈入一个全新的境界,甚至————窥见这个世界力量体系更本质的奥秘。 在对那块精神凝聚之魂力头骨进行了初步的观察、测量和数据记录,建立了一个基础的认知之后,陆云凡並未继续深入那些更玄奥的、涉及生命本质的猜想。他深知,在缺乏足够理论支撑和更高级別参照系的情况下,盲目的猜想很容易走入歧途。 他需要站在更高的视角,获取更成熟、更系统的认知。而在武魂殿,乃至在整个大陆,若论对魂骨这种顶级魂师资源了解最为深刻、掌握信息最为全面的个体,无疑就是他的老师,教皇比比东。 “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才能看得更远。”这是陆云凡信奉的科研准则之一。个体的智慧和观察力终究有限,前人的经验、体系化的知识、以及更高层次强者的体悟,都是突破认知边界不可或缺的阶梯。 他將魂骨小心地收回到自己的魂导器当中,清理了实验台,关掉了那些精密的魂导仪器。隨后,他换上了一身更显庄重的武魂殿內部学员服饰,仔细整理了仪容,便再次朝著教皇殿的方向走去。 夜色已深,武魂城却並未完全沉睡,许多地方的灯火依旧明亮,尤其是核心区域,巡逻的护殿骑士队伍步伐整齐,无声地彰显著秩序。教皇殿在夜色中更显巍峨神秘,外墙那些昨日里留下的细微裂痕,在特定的照明魂导器勾勒下,反而像是某种古老的战纹,增添了几分肃杀与威严。 通报之后,陆云凡被一名沉默的红衣主教引领著,再次穿过重重守卫与迴廊,来到了教皇殿深处那间更为私密的偏殿书房。这里不似正殿那般空旷威严,反而显得精致而典雅,书籍与卷宗陈列有序,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与一种清冷的幽香。 比比东果然在此。 她並未身著白日那身华丽沉重的教皇礼服,而是换了一袭简约的深紫色长裙,外罩一件同色的丝绒披肩,长发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挽起部分,几缕髮丝垂落颊边,少了几分白日里君临天下的绝对威仪,多了几分属於夜晚的静謐与深不可测。她正坐在一张宽大的书案后,面前摊开著一卷皮质捲轴,指尖无意识地点著桌面,仿佛在沉思。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紫眸望向走进来的陆云凡,眼中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已预料到他的到来。这几年来,她早已摸清了这个弟子的一些行为模式。每当陆云凡在修炼途中遇到新的瓶颈,或者在研究中接触到全新且重要的领域(无论是武魂理论、魂导器进阶、还是大陆秘辛),在完成了他自己那套“观察—测量—初步建模”的標准流程后,只要他认为有必要且机会合適,总会主动前来寻求更高层次的见解与指引。 这是一种极其自律且高效的学习方式,也侧面印证了陆云凡对她这个老师知识与判断力的信任与认可。对此,比比东自然是乐见其成,甚至颇为欣赏。 “老师。”陆云凡在书案前数步站定,恭敬行礼。 比比东轻轻“嗯”了一声,將手中的捲轴缓缓捲起,置於一旁。她的目光在陆云凡脸上停留片刻,似乎通过他眼神中那尚未完全褪去的、属於研究者的专注光芒,便已大致猜到了他的来意。 “看来,是对昨日的收穫”,有些疑问了?”比比东的声音在静謐的书房中响起,比白日里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属於师长的平和,甚至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於调侃的瞭然。 她甚至能猜到,陆云凡大致想问的,无非是关於魂骨的本质,以及更深层次的,关於魂骨形成原理诸如此类的问题。这个弟子,总是对“根源”和“本质”抱有超乎常人的执著。 陆云凡对上老师那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目光,没有丝毫被看穿心思的窘迫,反而坦然地点了点头,直接道:“是的,老师。弟子首次接触完整的、高品质魂骨,虽做了一些初步观察,但疑问颇多。对於魂骨弟子现有认知甚浅。特来请老师解惑。” 他的態度坦诚而直接,没有多余的恭维或铺垫,直指核心需求,这同样是他与比比东之间逐渐形成的一种高效沟通模式。 比比东微微向后靠了靠,倚在铺著柔软兽皮的宽大椅背上,指尖在光滑的红木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魂骨————”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紫眸中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那光芒里似乎包含了权力、力量、诱惑、代价,以及无数与之相关的血雨腥风与古老秘辛。 “你得到的这块精神凝聚之魂力头骨”,品质確实上乘。五万年以上精神属性魂兽所出,在魂骨中也属难得,尤其適合你这种精神敏锐、研究方向偏重解析与控制的魂师。”她先是肯定了魂骨的价值,隨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为深邃。 “这也正是弟子想要了解的,老师,魂骨的本质究竟是什么?”陆云凡轻声问道。 比比东缓缓道,“但在现有的、被广为接受的魂师理论体系之中,从魂骨產出的种种跡象来看,它与魂兽的血脉纯度、修为年限有著密不可分的关係。因此,最主流、最官方”的解释是:魂骨是强大魂兽在特定条件下死亡时,其生命力、灵魂执念与庞大魂力高度凝聚的產物。”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这是大多数人熟知的真理”,是写在教科书里、被无数魂师奉为圭臬的理论。” 陆云凡凝神倾听,他知道,“但是”即將到来。 果然,比比东话锋陡然一转,紫眸中锐光闪现:“但在我看来,这个理论,不对。或者说,它解释不了全部,甚至可能掩盖了更本质的东西。” 陆云凡心头一震。 “疑点有很多。”比比东纤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列举道,“其一,弱小的魂兽,甚至百年、十年魂兽,虽然概率极低,但歷史上並非没有產出魂骨的记录。若魂骨仅仅是“强大”的產物,这如何解释?其二,更关键的是秘法魂骨的存在。” “秘法魂骨?”陆云凡低声重复,这个词他在一些极其冷僻的典籍残卷中瞥见过只言片语,但语焉不详。 “没错。”比比东点头,“那並非自然死亡凝聚,而是通过某种极端残忍、有违天和的秘法,屠戮大量同种同源的魂兽,强行抽取、匯聚其血脉精华与魂力本源,以特殊仪式炼製”而成。这种方法成功率低下,代价骇人听闻,且炼製出的魂骨往往带有强烈的怨念与副作用,但它的確存在,並且————能被魂师吸收。” 她看向陆云凡,目光灼灼:“这说明了什么?说明魂骨,至少在某种程度上,是可以人为干预、甚至製造”出来的东西!它的形成,並非完全依赖魂兽个体的强大”与偶然”,而是与某种更底层的、可以被匯聚和引导的原料”有关!” 第73章 告诫 第73章 告诫 陆云凡的大脑飞速运转,比比东的话像一把钥匙,正在试图打开一扇他从未设想过的门。他敏锐地抓住了关键,忍不住追问道:“那————老师,您认为魂骨真正的本质,究竟是什么?那种可以被匯聚的原料”,又是什么?” 比比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云凡,你觉得,我们魂师修炼的一切,魂兽力量的根本,乃至这片大陆上纷繁万象的力量体现,其最初的根源,在於什么?” 陆云凡一怔,陷入沉思。根源?武魂?血脉?传承?他的思维快速回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的所有研究:武魂觉醒依赖於先天魂力,魂力修炼吸收天地能量,魂环获取需要猎杀魂兽————一切似乎都围绕著“魂力”运转。 “是魂力!”他脱口而出,但隨即又感到困惑,“可是,魂力是一种能量,它无处不在,是修炼的基础。但这与魂骨这种实体”,与魂兽血脉、与秘法炼製————似乎还是隔了一层?” 看到陆云凡眼中瞬间亮起又陷入思索的光芒,比比东脸上露出了罕见的、真正属於“老师”看到优秀学生触及关键时的欣慰笑容。她轻轻頷首,声音变得更加悠远而深邃:“很接近了。但更准確地说,我认为一切的根源,在於这个世界本身所蕴含的、某种本源性的能量。我们可以暂且称之为世界之力”。 “9 她开始阐述她深思熟虑的观点,这观点远超寻常封號斗罗的眼界,甚至可能触及了神级的领域:“正是因为这个世界存在这样的规则与能量,改变了人类,才出现了魂师这个职业,魂师才能通过特定的方式沟通它,在体內形成魂力种子也就是武魂,进而修炼壮大。魂兽同样如此,它们天生就能吸纳这种力量,强化己身。” “魂师与魂兽都在不断成长,但终归都是有终点的,但是这种力量在血脉之中留下的痕跡会不断传承下去,本座甚至认为,兽魂师的起源就是某些强大的魂兽进行化形之后,成为了真正的人类並与人类通婚传承下来的。”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有些人的武魂,会与某些魂兽的形態、能力如此相似,甚至完全一致。甚至魂兽身上会產出魂骨这种能被人类吸收的存在,在我看来,这並非简单的巧合,而是因为魂师与魂兽,在生命形態与力量来源的底层逻辑上,本就存在著某种深刻的同源性!” “他们就像是————走在同一条力量之河两岸的旅人,总有强大者能够跨越这条河的界限相互交融。” 比比东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仿佛要穿透陆云凡,直视他思维的最深处:“魂兽,更侧重於依靠这世界之力,不断强化、提纯自身的血脉与肉体,將力量深深烙印在生命本质上。万年、十万年修为,是其血脉力量与魂力积累到极致的体现。” “而魂师————”她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种冰冷的洞见,“我们的道路,至少在现有的体系下,更像是————掠夺与嫁接。” “我们通过猎杀魂兽,掠夺它们用漫长岁月凝聚的、富含其血脉特性与灵魂印记的魂环,將其嫁接”到自己的武魂体系之上,从而获得对应的魂技与力量增幅。魂骨的吸收,本质上也是一种更深入、更彻底的掠夺”与融合”——將魂兽血脉与力量精华的物质化结晶,永久性地融入己身,改变並增强自身的生命结构与力量属性。” “所以,魂骨的本质————”比比西总结道,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千钧,“在我看来,它是魂兽自身独特血脉中一个极为稳定的片段,这片段中有人类的部分甚至也有魂兽的部分,是高度凝聚升华后形成的规则与物质复合体。它既承载了部分世界本源力量的特性(因此魂师可以吸收),又深深烙下了特定魂兽与人类的血脉印记(因此具备独特的属性与技能倾向,甚至表现为人类身上的六个部位)。而秘法魂骨,不过是试图绕过魂兽个体漫长修炼与死亡升华的自然过程”,用血腥与数量,强行堆砌和模擬出这种复合体”的粗糙仿製品。” “那些可以被匯聚的原料”就如同秘法魂骨的形成过程,应该是魂兽血脉之中的某个片段”那些墮落魂师为了不断积累这种片段,形成魂骨这种稳定的结构,所以才需要不断击杀大量相同魂兽。” 书房內一片寂静。陆云凡站在原地,心潮澎湃,如同被一道全新的、恢弘的闪电击中了认知的世界! 比比东的话语,为他之前所有的观察、猜想与困惑,提供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屋建瓴的解释框架!將魂骨、魂环、武魂、魂力修炼乃至魂师与魂兽的关係,全部串联到了一个更宏大、更本质的图景之中! “规则与物质复合体————掠·与嫁接————世界本源力量的不同修炼侧重————”陆云凡低声喃喃,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这不仅仅是对魂骨的解释,这几乎是在重新定义他对整个魂师力量体系的认知!比比东的猜想,甚至让陆云凡这个穿越者对原著的理解更上了一个层次。 他看著比比东,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此刻心中最迫切的问题:“老师,如果————如果我们理解了魂骨背后的规则,形成的更深层原理,是否意味著————我们有可能,不通过猎杀魂兽,而是以其他方式,比如————魂导器技术,或者对世界本源力量的更直接操控,来创造”出类似的,甚至更优化、更契合魂师自身的————力量载体”?” 陆云凡的问题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比比东深邃的紫眸中激起了层层意味深长的涟漪。她没有立刻否定,也没有表现出惊讶,只是静静地注视著自己这个思维总是跳跃到常人难以企及之处的弟子。 片刻后,她缓缓点了点头,动作优雅而肯定。 “理论上,当然可以。既然秘法魂骨都存在,想要让魂导器技术代替魂骨也並非不可能。” 比比东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中迴响,带著一种超越当下的篤定。她甚至从宽大的书案后缓缓站了起来,深紫色的裙裾如水般垂落。她踱步到一侧,自光似乎穿透了墙壁,望向了某个极其遥远、或者极其深邃的所在,唇角竟勾起了一抹极其复杂、混合著讚许、慨嘆与一丝笑意。 “你的思路没有错。如果能够真正解析、掌控那种规则”运转的核心,洞悉魂骨”如何承载並固化规则”,那么,以魂导器为工具,以更高效、更可控的方式,定向创造”出契合自身的力量载体,甚至优化、超越现有魂骨体系,並非痴人说梦。” 她转过身,重新看向陆云凡,那笑容里探究的意味更浓了,仿佛在看一个手持火种、 站在火药库门口却尚未意识到危险的孩子。 “但是,云凡,”她的语气骤然变得凝重,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千钧重量,“这却不是现在的你,甚至不是封號斗罗层次的“强大”,可以轻易触碰和实现的事情。” “因为规律”本身。”比比东走近几步,与陆云凡的距离拉近,她身上那股清冷幽香与无形威压变得更加清晰。“你想要研究和復刻的,不是某种魂技的或者力量的表现形式,不是魂导法阵的排列组合你想要触碰的,是维繫这个世界力量体系运转的、更深层的道”与理”。” 她的目光落在陆云凡的身上:“而要研究这种层次的东西,首先,作为研究者,你自身必须能够“触碰”到它,感知到它,乃至在某种程度上“理解”它。” “这需要什么?需要你的生命层次、精神境界、对力量的认知,达到一个全新的维度。至少,你需要站在能够清晰看见”规则的高度,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仅仅是通过现象去倒推、去猜想规则的轮廓。”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陆云凡难以完全解读的深邃光芒,那光芒里似乎有警示,也有一种超然的淡漠。 “而当你真正走到那一步,真正能够触碰”並开始理解那些构成世界力量根基的规律时,云凡————” 比比东的声音放得很轻,却像带著某种宿命般的预言:“你可能就会发现,你此刻想要创造”的这些东西,如果真的被大规模製造出来,对你,甚至对这个世界————都没有太大的好处。” 陆云凡沉默了,的確,在这个神存在的世界,如果让所有人通过別样的方式拥有了“神之力”那么结果不言而喻。 比比东意味深长地看著他,仿佛要將他此刻的好奇、执著与纯然的研究热情深深印入眼底。 “有些界限的存在,並非为了阻碍进步,有时恰恰是为了保护。”她缓缓道,语气恢復了教皇的雍容与疏离,“力量体系的顛覆,尤其是涉及本源规则的干预,带来的从来不仅仅是福祉。它可能打破脆弱的平衡,释放难以预料的反噬,甚至————引来不该被引动的目光。” 她轻轻抬手,似乎想拍拍陆云凡的肩膀,但手到中途又停住了,只是虚空一点,一道柔和的紫色魂力拂过陆云凡面前,带来一阵清凉,仿佛要冷却他过於活跃的思维。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好高騖远,而是脚踏实地,將眼前能理解、能掌握的东西,做到极致。” 她的目光落在陆云凡身上,带著不容置疑的期许:“吸收那块魂骨,仔细体会融合过程中,力量是如何在你体內交织、重构的。將你的魂导器技艺,打磨到足以承载你目前所有奇思妙想的程度。將你的魂力等级、精神力、实战能力,提升到足以让你在未来的风暴中立足,甚至————拥有初步观察”规律的资格。” “至於其他的————”比比东转身,重新走向书案,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既强大又孤独,“等你到了那个高度,自然会有答案。而现在,知道太多,想得太远,对你而言,並非益事。” 谈话似乎到此为止。比比东已经给出了方向,也划下了暂时的界限。 陆云凡站在原地,心中波澜起伏。老师的警告如同暮鼓晨钟,在他炽热的研究欲望上浇了一盆冰水,却也让那火焰燃烧得更加清醒而深邃。 触碰规律————可能带来的未知风险与“没有好处”———— 这些话语在他脑海中盘旋,非但没有打消他的念头,反而像是一张更加宏大、更加神秘的研究蓝图,在他心中缓缓展开。他也明白,未来如何,在神之间的斗爭中如何活下去,这才是现在最应该关心的问题。 比比东最后那番意味深长的话语,如同冰层下的暗流,在陆云凡心中反覆冲刷、迴荡。 这些词汇串联起来,指向的绝不仅仅是技术层面的难度或风险。 陆云凡缓缓抬起头,望向老师那重新归於静謐、仿佛与厚重歷史融为一体的背影,心中霍然开朗。 他明白了。 比比东並非在否定他研究方向的可能性,甚至可能在一定程度上认可他那“创造力量载体”构想背后的潜力。她真正在提醒、在警告的,是研究的边界与应用的范围。 有些研究,其成果与洞见,或许只能用於研究者自身,用於极少数可控的、高层级的个体,绝不能作为普適性的技术或体系轻易扩散。”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闪电,划过陆云凡的脑海。 为什么? 因为如果魂师的力量体系,其底层真的是建立在“掠夺”与“嫁接”魂兽血脉规则之上,那么对这套规则理解得越深,就意味著越有可能触及甚至动摇其根基。大规模“创造”优化载体,看似是捷径,却可能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 想通了这些,陆云凡心中那因崭新理论而沸腾的研究热情,迅速冷却、沉淀,化为一种更加审慎、更具责任感的冷静。 比比东是对的。现在的他,別说“创造”,连“安全地研究”都未必够格。他需要先拥有足以自保、乃至在必要时承受反噬或隱匿自身的力量与境界。同时,任何相关的研究成果,都必须严格限制在自身或极少数绝对可靠、且有能力驾驭的核心圈层之內,绝不能外泄。 这並非怯懦,而是理性的风险评估与科研伦理。前世的歷史早已证明,不加约束的技术爆炸,带来的往往是灾难而非福音。 “多谢老师指点。”陆云凡再次躬身,这次的声音里少了几分追问的急切,多了几分沉静的领悟与感激。“弟子明白其中利害了。有些路径,知其存在即可,未至相应高度前,当专注於夯实根基,谨守本分。” 比比东並未回头,只是极其轻微地頷首,算是接受了他的理解与表態。她知晓这个弟子的悟性,有些话,点到即止即可。 “去吧,融合魂骨时,静心体会。那不仅是力量的提升,也是一次近距离观察规则与力量”在你体內如何达成新平衡的机会。”她最后嘱咐道,声音已恢復了平日教导学生时的平静。 “是,弟子告退。 “” 陆云凡应下,转身,步履平稳地离开了书房。 第74章 合作 第74章 合作 三日后,教皇殿。 阳光透过高大的彩窗,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投下斑斕却肃穆的光影。陆云凡踏著这些光影走入殿內时,一眼便看到了端坐於客位的寧风致与侍立其侧的剑斗罗尘心。寧荣荣也站在父亲身后,她往日灵动的眼眸此刻显得有些黯淡,虽已努力维持著平静,但眉宇间那缕挥之不去的低落与倔强,依旧被陆云凡敏锐地捕捉到。她看了陆云凡一眼,目光复杂,隨即又迅速垂下眼帘。 “弟子陆云凡,见过老师,见过寧宗主,剑斗罗前辈。”陆云凡上前,依礼问候。他气息沉静內敛,与三日前赛场相比,並无外放的凌厉,但举手投足间,魂力圆融如一,隱隱与周遭环境產生著极其和谐的共鸣,显然吸收融合那块头部魂骨后,他的精神力与魂力控制已臻至一个新的境地。 寧风致温润的目光在陆云凡身上停留片刻,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赏,微笑道:“陆小友不必多礼。恭喜小友,大赛夺魁,更兼修为精进,气息愈发深邃了,可喜可贺。” 陆云凡微微欠身,態度谦逊而自然:“寧宗主过誉了。云凡微末所得,皆仰赖殿內栽培与老师指点,不敢居功。” 高坐於教皇宝座上的比比东,將这一切尽收眼底。看著自己这位日益出色的弟子,那份不动声色的沉稳与恰到好处的谦逊,让她心中满意更甚。她抬手示意陆云凡站到自己身侧,自光转向寧风致,清冷的声音在大殿中迴荡,直接切入正题:“寧宗主,今日请你前来,亦是希望能就魂导器一事,与贵宗深入一谈。武魂殿近年在此道上颇有心得,而七宝琉璃宗富甲天下,人脉广阔,若能携手,必能更快推进此道,惠及天下魂师。” 寧风致神色不变,依旧带著那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教皇冕下高瞻远瞩,魂导器一道確乃未来大势所趋。能与武魂殿合作,是七宝琉璃宗的荣幸。却不知,冕下所言的携手”,具体是何章程?” 比比东指尖轻轻点著鎏金扶手,语气平淡,却拋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开局条件:“本座希望,七宝琉璃宗能如象甲宗等一般,真心归附我武魂殿,成为圣殿下属之一部。届时,魂导器技术共享、资源互通、人才共育,自不在话下。” 此言一出,侍立在比比东身后的月关与鬼魅眼观鼻鼻观心,气息没有丝毫波动,心中却明了,这不过是谈判中惯用的“漫天要价”。归附一个上三宗?谈何容易。但这不妨碍先拋出最高条件,试探对方底线,也为后续真正的討价还价留足空间。 果然,寧风致闻言,面上並无丝毫恼怒,甚至连眉头都未动一下,依旧笑吟吟的,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个寻常的合作提议。反倒是他身后的寧荣荣,呼吸微微一滯,抬起头,俏脸上闪过一丝急切与不满,看向自己父亲,却被寧风致一个安抚的眼神轻轻按下。 “教皇冕下抬爱了。”寧风致声音和缓,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七宝琉璃宗立宗千年,自有其传承与立场。一切合作,不妨都从小处、从实处开始。我宗向来珍视每一位可靠的合作伙伴,也从不吝於对伙伴投桃报李。” 他略微停顿,目光澄澈地望向比比东,话锋微转,语带深意:“若有一日,武魂殿真能成为大陆所有魂师心之所向、毫无爭议的圣地”,整合魂师界的力量与秩序,令天下魂师皆能各得其所,大陆长治久安————到那时,寧某或许会认真考虑冕下今日之提议。” 月关与鬼魅几乎同时气息一冷,眼中寒光乍现。寧风致这话,表面上客气,实则绵里藏针一现在的武魂殿,还不够格让他考虑归附!这几乎是对武魂殿霸主地位的隱晦质疑。 比比东却抬手,止住了身后二斗罗即將爆发的怒意。她绝美的容顏上非但没有不悦,反而露出一丝颇为玩味的笑意,眸光深邃地看著寧风致。 “寧宗主,倒是直言不讳。”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寧风致坦然迎著她的目光,笑容不变:“在冕下面前,虚言矫饰毫无意义。我们还是谈谈眼下切实可行的合作吧。 99 他向前微微倾身,展现出十足的诚意:“若武魂殿愿意在魂导器研究领域,与我七宝琉璃宗共享所有非核心机密的研究成果,並帮助我宗建立基础的魂导器製造体系,培养属於我们自己的魂导人才————那么,我宗愿意全力支持武魂殿继续深化此项研究。所有后续研究所需的一切稀有材料、 庞大开销,乃至教学培养过程中產生的所有费用,皆由我七宝琉璃宗一力承担。” 这个条件不可谓不优厚。几乎是以雄厚的財力,为武魂殿的魂导器研究铺平道路,解除后顾之忧,只为换取技术入门与人才培养的机会。 然而,比比东听完,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却摇了摇头。 “寧宗主,若仅仅是这样的条件————”她声音轻缓,却带著洞穿本质的锐利,“我为何一定要选择七宝琉璃宗呢?无论是星罗帝国,还是天斗帝国,恐怕都会抢著以类似、甚至更优厚的条件来寻求合作。七宝琉璃宗虽富甲天下,但財富的本质,终究源於土地、商贸与矿脉。帝国的底蕴,在某些方面,或许更为直接。” 她看著寧风致,將问题拋了回去:“钱,很重要,但並非唯一。寧宗主,你的筹码,应该不止於此。” 寧风致脸上笑容依旧,眼中却闪过一抹瞭然与讚嘆。他轻轻頷首,显然对比比东的敏锐毫不意外。 “教皇冕下明鑑。”他从容道,“您既然愿意见我,与我谈这场合作,看重的,自然不仅仅是七宝琉璃宗的金魂幣。您看重的是七宝琉璃宗本身一是天下第一辅助宗门”数百年来积累的声誉、人脉、对各类资源的独特渠道,以及————在两大帝国与诸多王国公国之间微妙而特殊的超然地位。” 他顿了顿,语气平和却充满力量:“两大帝国或许能提供更多的金钱或矿石,但他们却会影响教皇冕下您的计划,甚至反成掣肘,不是吗?而七宝琉璃宗,可以成为武魂殿魂导技术最纯粹、最灵活的试验田”与推广站”。我们辅助系魂师眾多,对能增强自身生存与辅助能力的魂导器需求最为迫切,也最懂得如何將其与魂师体系结合。更重要的是————” 寧风致目光清澈,直视比比东:“我们是一个宗门,而非一个国家。我们的合作,可以更专注於此道本身,减少太多不必要的政治牵扯。这,难道不是武魂殿目前最需要的吗?” 大殿內安静下来。 陆云凡静静立於比比东身侧,仿佛一个无声的旁观者。他听著两位大陆顶级势力执掌者之间刀光剑影又充满智慧的对话,心中快速分析著每一句话背后的深意与博弈。寧风致確实老辣,他精准地指出了武魂殿与帝国合作的潜在隱患,並亮出了七宝琉璃宗最独特、最难以替代的价值超然的立场、灵活的体质,以及对魂导器应用最適宜的土壤。 比比东的目光如秋水般落在寧荣荣身上,那份审视中带著一丝罕见的、近乎欣赏的柔和。寧荣荣似乎感受到这目光的重量,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努力维持著平静,但微微收紧的手指暴露了她內心的波澜。 “寧宗主,我很喜欢这个小姑娘。”比比东的声音比刚才轻柔了些许,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武魂殿学院,正需要这样天赋与心性俱佳的学员来增添光彩。让她留在武魂殿学院,作为交换生,学习、生活,如何?这既是合作的诚意,也是加深我们彼此了解的桥樑。她在这里,本座保证,必会得到最顶级的资源和最周全的照拂。” “教皇冕下!”尘心再也按捺不住,低喝出声,周身无形的剑意虽未爆发,却让殿內空气骤然冷冽了几分。他上前半步,挡在寧荣荣身前些许,目光如电射向比比东,其中是毫不掩饰的警惕与护犊之情。“风致!”他看向寧风致,声音虽轻,却重若千钧。將宗门未来的继承人、也是他视若己出的孩子留在武魂殿,这风险太大了! 寧风致脸上的笑容终於淡去了些许,他没有立刻回应尘心,眉头微不可查地蹙起,陷入了沉思。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一旁沉默不语的陆云凡身上,眼神中闪过复杂的光芒一权衡、 探究,还有一丝极深的考量。 比比东提出的这个条件,看似是给予寧荣荣一个绝佳的学习机会,实则是一道极为高明的枷锁,或者说,是一枚最重的“押金”。將七宝琉璃宗的少主留在武魂殿,合作的“诚意”与“保障”便不言而喻。同时,这也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绑定与渗透。 月关见状,轻哼一声,打破了短暂的凝重,语气带著几分武魂殿特有的傲然与直白:“尘心,何必如此紧张?我武魂殿行事,向来光明磊落。小云凡乃我殿百年不遇的奇才,殿內所有魂导器体系的奠基者,其价值与潜力,想必寧宗主与你也心中有数。我们还不至於用一个小姑娘来做些不上檯面的文章,平白折损了顏面与未来更大的合作可能。” 他话锋一转,眼神锐利起来:“不过,合作归合作,必要的保障却是基石。小姑娘在此,既是学习,也是见证。见证我武魂殿的诚意,也见证七宝琉璃宗的承诺。这对於双方建立长久的信任,难道不是最直接的方式吗?” 尘心面色依旧冷峻,並未因月关的话而有丝毫鬆动。他只是紧紧看著寧风致,等待宗主的决定。这件事,已非单纯的商业或技术合作,触及了宗门的核心利益与情感。 寧风致沉默了片刻,自光从陆云凡身上收回,又缓缓移到女儿寧荣荣脸上。寧荣荣也正看著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起初有些慌乱和不愿,但接触到父亲深沉而复杂的目光后,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咬了咬下唇,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镇定些。 终於,寧风致深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比比东,脸上的笑容重新浮现,却比之前多了几分郑重与决断。 “教皇冕下思虑周全,此提议————確能彰显双方诚意,奠定互信之基。”他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仿佛经过千锤百炼,“荣荣能得冕下青睞,在武魂殿学院这等魂师圣地进修,是她的机缘。只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无比认真:“荣荣年幼,又是辅助系魂师,独自在外,我与剑叔、骨叔难免牵掛。不知冕下,对於荣荣在贵殿期间的安全、学业、以及————必要的通信往来,可有何具体安排?再者,陆小友前往我宗协助之事,又当如何协调进行?” 他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將问题细化,开始为女儿爭取最有利的条件,同时也將陆云凡前往七宝琉璃宗的时间与安排提上议程,確保合作的另一部分核心內容不被淡化。 谈判,进入了最实质、也最微妙的条款磋商阶段。 比比东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透著掌控全局的从容与一份罕见的宽和。她微微頷首,对寧风致的顾虑表示理解,隨即给出了更具体、也更显诚意的安排:“寧宗主爱女之心,本座明白。荣荣在武魂殿学院,一切皆会按照最高规格的待遇。她的安全,自有学院护持,更有本座亲自关注,断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事惊扰到她。至於学业,学院所有课程、图书馆、擬態修炼场,皆会为她开放。她若对魂导器有兴趣,亦可旁听相关课程一虽说目前唯有云凡能授此道,但让她了解一二,总无坏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稍缓但依旧紧绷的尘心,继续道:“通信往来,自然无碍。七宝琉璃宗与武魂城相距不算遥远,若尘心长老与古榕长老带领宗门子弟前往星斗大森林猎取魂环,途径武魂城时,隨时可来探望。此外,武魂殿学院每年亦有休假之期,荣荣可如常返家,与正常学员无异,绝无限制。” 这条件已然相当优厚,几乎完全打消了“人质”的嫌疑,更像是提供了一次顶级学府的交换生机会。最后,比比东將目光转向了静立一旁的陆云凡,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至於合作的期限,以及云凡在贵宗协助的具体时间安排————本座觉得,此事不妨交给云凡自是————" 己决定。他既是研究者,最清楚项目进展与自身状態。何时前往,停留多久,何时需要返回武魂殿进行更深层次的研究或调整,由他根据实际情况与寧宗主商议而定。寧宗主意下如何?” 將如此重要的合作节点交给陆云凡自行把握,这既是对陆云凡能力与判断力的绝对信任,也隱含了一层深意一合作的核心与节奏,某种程度上繫於这位年轻的魂导天才之手。同时,这也在无形中抬高了陆云凡在七宝琉璃宗眼中的分量。 寧风致认真地听著,脸上的表情隨著比比东的话语逐渐鬆弛下来,眼中的权衡之色慢慢被一丝真正的讚许与认可取代。比比东的安排,考虑周全,既有约束,又给予了极大的自由与尊重,堪称高明。 他深吸一口气,神情变得无比郑重,向著比比东拱手道:“教皇冕下思虑周详,安排妥帖,如此诚意,寧某与七宝琉璃宗感佩於心。既蒙冕下如此信任与厚待,我七宝琉璃宗亦绝不会让盟友失望。” 他的自光转向陆云凡,语气诚挚而有力:“陆小友前往天斗期间,於七宝琉璃宗內外的一切开销用度,皆由我宗一力承担,务必使小友无后顾之忧,可专心於研究与教学。小友在我宗期间,所设计、改进或製造的魂导器,无论品级,我宗皆会以公允、乃至优渥之价格全部收购,绝不让小友的心血白费。” 寧风致略微停顿,看了一眼比比东,说出了更具分量的承诺:“此外,日后武魂殿若公开售卖由此合作衍生的魂导器,或需收购相关稀有材料,我七宝琉璃宗凭藉遍布大陆的商路与人脉,必將鼎力相助,所有中介、运输、打通关节之费用,分文不取,权当是我宗对此番合作诚意的体现。” 分文不取!这意味著七宝琉璃宗不仅出资支持研究,还要在未来魂导器的推广和原材料供应上,提供庞大的渠道支持,且不从中赚取任何利润。这无疑是將自己的商业网络与武魂殿的未来利益进行了深度捆绑,诚意十足。 第75章 准备离开 第75章 准备离开 当一切尘埃落定,寧风致带著尘心与寧荣荣,在月关与鬼魅的陪同下,身影缓缓消失在教皇殿高大的门廊之外。殿门无声合拢,將外界的喧囂与光影隔绝,偌大的殿堂內,一时间只剩下高台之上的比比东,与静立阶下的陆云凡。 空气仿佛凝固,只余下穹顶投下的斑斕光影在光洁地面上缓慢移动。先前谈判时的机锋交错、 利益权衡,此刻都沉淀为一种异样的寂静。 比比东的目光从紧闭的殿门收回,落在了阶下那道沉静挺拔的身影上。褪去了教皇的威严与谈判者的锐利,她绝美的容顏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那双深邃的紫眸凝视著陆云凡,里面似乎有欣慰,有考量,也有一缕几乎难以察觉的——歉然? “云凡,”她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在空旷的大殿里带著些许迴响,“让你前往七宝琉璃宗,又將荣荣那孩子留在武魂殿————此事,为师未曾事先与你商议。你会不会————怪老师?”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突然,也透露出这位执掌大陆至高权柄的女性內心深处,对这位特殊弟子的一份不同寻常的在意。她並非不知陆云凡的性格—一理性、独立、善於规划。擅自决定他的行程与任务,或许会引来他的不快。 陆云凡抬起头,迎上比比东的目光。他脸上没有什么意外或不满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惯常的平静,只是眼神专注而清澈。他微微摇了摇头,声音平稳而篤定:“老师,弟子相信,您的安排必有深意。无论是让我去七宝琉璃宗,还是让寧荣荣留下,都应是出於对大局、对武魂殿、乃至————对弟子我未来的考量。”他顿了顿,语气中並无奉承,而是陈述事实般的坦诚,“弟子也相信,老师不会害我。” 不会害我。 这四个字,他说得无比自然,却像是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比比东心底漾开一圈涟漪。她看著陆云凡那张年轻却过分沉静的脸庞,看著他眼中纯粹的信任与理性分析后的接受,不知为何,眼前竟恍惚了一瞬。 仿佛时光倒流,她看到了很多年前的自己,站在另一个高大威严的身影前,也曾怀著满腔的赤诚与信赖,说出过类似的话语。那时的她,也以为前路虽有荆棘,但总有人会为自己遮风挡雨,指引方向————天真得可笑,也纯粹得令人心碎。 一抹极淡的、近乎自嘲的悲凉,极快地从她眼底掠过,快得几乎无法捕捉。她迅速收敛了心神,將那不合时宜的回忆压下。只是再开口时,那惯常的清冷威严之下,似乎夹杂了一丝几不可闻的嘆息,和一丝她自己或许都未察觉的柔和。 “你能如此想,很好。”比比东的声音恢復了平稳,却不再像之前那般带著绝对的掌控感,“久居武魂殿內,潜心研究固然重要,但闭门造车终有极限。外面的世界很大,天斗帝国、七宝琉璃宗————那里有不同的人,不同的风景,不同的魂师理念与需求。多去看看,去经歷,去体会,对你而言,未必是坏事。或许,能给你带来新的灵感,也能让你————更清楚地看到一些东西。” 她的话语意有所指,却又没有点明。 陆云凡静静地听著,灵犀镜片后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比比东那瞬间的情绪波动和话语中罕见的感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此刻的老师,与平日里威严深重的教皇,有些微的不同。那丝不同很隱晦,却真实存在一像是一层坚冰下悄然流淌的温水,或是一座孤峰上偶然掠过的柔软云絮。 他似乎————在老师身上,感受到了一丝极淡的,类似“不舍”的情绪? 然而,他这片刻的专注凝视与沉默,似乎还是被比比东察觉了。几乎是瞬间,那一丝罕见的、 外露的复杂情绪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被完美无瑕的威严与平静所覆盖。她端坐於宝座之上,仿佛刚才那一瞬的感怀只是错觉,紫眸中只剩下深邃难测的幽光。 “好了,”她的声音重新变得清冷而具有距离感,如同殿內冰冷的空气,“回去好好准备吧。 寧风致是聪明人,但聪明人往往想得更多。你此去,除了履行合作之责,也需多听、多看、多想。 凡事,以自身安全与武魂殿利益为先。” “是,老师。弟子明白。”陆云凡躬身应道。 “退下吧。”比比东轻轻挥了挥手,目光已转向了案几上堆积的卷宗,仿佛刚才那番带著些许温情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陆云凡再次行礼,然后转身,踩著光滑如镜的地面,一步步向殿外走去。 殿门开启,又合拢。 阳光重新洒落在身上,驱散了殿內的清冷。陆云凡站在教皇殿前宽阔的台阶上,回望了一眼那巍峨肃穆的建筑,眼神深邃。 很快,夕阳的余暉透过工作室高窗上特製的透明水晶片,被滤去了灼热,只留下温暖明亮的光柱,斜斜地洒在室內。空气中飘散著淡淡的金属冷却液气味、陈年纸张的墨香,以及一种独属於精密魂导器部件的、乾净而冷冽的气息。 陆云凡正站在一排高大的书架前,指尖拂过书脊,精神力如丝般蔓延,快速检索並確认著需要带走的典籍与手稿。《基础魂魂导阵法图谱》、《稀有金属特性大全》、《低阶防御性魂导器结构解析(第七修订稿)》————一本本或厚重或单薄的册子、一卷卷泛黄的图纸,被他精准地抽出,飘浮在身侧,然后整齐地落入旁边一个打开的特製金属行李箱中。箱內衬著柔软的防震材料,分隔出不同的区域,用於存放书籍、图纸、工具以及一些小型魂导器原型。 他的动作有条不紊,如同在进行一次严谨的实验准备,每一个选择都基於逻辑推演:哪些是七宝琉璃宗可能缺乏的基础理论?哪些是针对辅助系魂师特点的魂导器设计思路?哪些又是用来应对突发情况或展示技术实力的“样品”? 就在他刚刚將一摞关於“魂力波动稳定魂导法阵”的图纸归位时,工作室那扇厚重的、铭刻著简易隔音法阵的门,被轻轻叩响了。 叩门声很轻,带著一丝罕见的犹豫,不似平日那些传令执事或研究助理的乾脆。 陆云凡动作微顿,精神力自然外延,瞬间“看”清了门外之人。他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隨即恢復平静,转身,魂力微动,门锁发出“咔噠”一声轻响,缓缓向內打开。 门外,胡列娜正站在那里。她似乎来得有些匆忙,並未穿著正式的圣女袍服,而是一身便於行动的武魂殿学院高阶学员常服,修身利落,將她窈窕的身段勾勒无遗。 夕阳的金辉恰好落在她半边脸颊和柔顺的金色短髮上,为她平素嫵媚中带著疏离的容顏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柔光,少了几分圣女的圣洁不可侵犯,多了几分属於她这个年纪少女的真实感。 她手中似乎还拿著一个小巧的、用深色绒布包裹的方形物件。 看到门开,胡列娜的目光与陆云凡平静的眼神对上。她先是下意识地弯起唇角,露出一个习惯性的、带著几分嫵媚的笑,但那双漂亮的眸子深处,却清晰地映著关切、欲言又止,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 “没想到今日师姐居然敲门了。”陆云凡侧身,做出邀请的手势,调笑道:“请进。” 听到陆云凡的话话,胡列娜的那一丝情绪瞬间消失,白了陆云凡一眼,迈步走了进来。她似乎对这里很熟悉,目光自然地扫过室內那些摆放整齐却充满奇异美感的魂导器部件、闪烁著微光的实验台,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消散的、独属於陆云凡的沉静气息。最终,她的视线落在那只已经装了大半的金属行李箱上。 “听说————你明天就要走了?去七宝琉璃宗?”胡列娜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少了几分刻意的柔媚,多了几分自然的轻软。她走到工作檯旁,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光滑的台面。 “是。”陆云凡关上门,走回书架前,继续之前的整理工作,语气如同在陈述实验步骤,“老师与寧宗主已达成协议。我需要前往七宝琉璃宗,协助他们建立基础的魂导器製造体系,並进行一些针对辅助系魂师的专项研究。” “要去————很久吗?”胡列娜转过身,背靠著工作檯,目光追隨著陆云凡移动的身影。夕阳的光柱將她笼罩,细小的微尘在她周身浮动,让她的身影显得有些朦朧。 “暂时未定。老师让我根据研究进展自行决定。”陆云凡將又一册典籍放入箱中,合上箱盖的一部分,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可能数月,也可能更久。取决於项目进度和遇到的难题。” “哦————”胡列娜轻轻应了一声,低下头,看著自己手中紧握的绒布包裹。沉默了几秒,工作室里只有陆云凡整理物品的细微声响。 忽然,她像是下定了决心,抬起头,快步走到陆云凡面前,將手中的东西递了过去。 “这个————给你。”她的脸颊在夕阳映照下似乎泛起了一抹极淡的红晕,但眼神却努力保持著自然,“听说天斗城那边气候比武魂城要冷一些,尤其是秋冬季节。这里面是一件用暮光蚕丝”织的內衬,很轻薄,但保温效果很好,不会影响活动。还有————一小盒菊长老调配的安神香丸,效果很好,研究累了,或者————遇到烦心事的时候,点上一颗,或许能让你静下心来。” 陆云凡停下动作,目光落在那个深色绒布包裹上,又移到胡列娜脸上。他能清晰地“看”到,师姐眼中那份竭力掩饰却依旧流露的关切,还有那细微的、与平常不同的紧张。这种情绪反应,在他的观察里,似乎超出了普通同门或战友的范畴。 他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那个还带著胡列娜掌心些许温度的包裹。“多谢师姐。”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似乎比平时慢了一丝,“暮光蚕丝————是產自星斗大森林的稀有材料,暮光蚕每三年才吐一次丝,暮光蚕丝,作为魂兽產出的材料,魂力流通性极好。有心了。” 听到陆云凡精准地说出礼物的细节,胡列娜眼中的紧张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被理解的微光和更深的柔和。她微微鬆了口气,嘴角的笑意真实了许多。 “你总是记得这些————”她轻声嘟囔了一句,隨即正色道,“七宝琉璃宗毕竟不是武魂殿。你孤身前往,虽有名分,但也需万事小心。尤其是————研究之外,莫要过多捲入他们的內部事务。还有,”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微妙,“那位寧荣荣小姐,既然要留在学院————我会替你————嗯,照看一下。毕竟她是合作的关键纽带之一。” 最后这句话,她说得有些飘忽,眼神也游移了一下,似乎想强调这只是出於大局考虑,却又隱约透露出別的意味。 陆云凡將包裹小心地放入行李箱一个单独的內袋中,然后转过身,面对胡列娜。夕阳的光恰好穿过两人之间的空隙,在他平静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 “师姐的叮嘱,我记下了。”他认真地点点头,“七宝琉璃宗的情况,我会谨慎。至於寧荣荣————”他略微思索了一下,“她在学院,有师姐和老师在,我很放心。她的安全与状態,確实关係到合作的稳固。” 他的回答依旧理性,这似乎让胡列娜眼底那一丝微妙的情绪更复杂了些,有些释然,又有些淡淡的无奈。 “你呀————”胡列娜最终轻轻嘆了口气,那嘆息声中包含了太多难以言喻的情绪。她走上前一步,抬起手,似乎想如往常一样拍拍师弟的肩膀,或者帮他拂去並不存在的灰尘,但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最终只是轻轻落在了行李箱冰冷的金属外壳上。 “一定要平安回来。”她看著陆云凡的眼睛,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嫵媚的眼眸中漾动著不容错辨的、纯粹而深切的关怀,“武魂殿需要你,老师需要你,我————我们,都需要你。別忘了,这里才是你的家。” 说完,她似乎觉得自己的话有些过於直白,迅速移开了视线,脸上那抹红晕似乎又深了些许。“好了,不打扰你收拾了。明天————我就不去送你了。”她飞快地说完,转身便朝门口走去,步伐比来时轻快了些,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 “师姐。”陆云凡在她即將拉开门时,忽然开口。 胡列娜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侧耳倾听。 “安神香丸,我会用的。”陆云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依旧,却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温度,“你也————別太累。修炼之余,注意休息。” 胡列娜的背影似乎微微僵硬了一瞬,隨即,她没有回应,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拉开门,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渐浓的暮色中,只留下一缕极淡的、属於她的馨香,混杂在工作室原有的气息里,久久未散。 陆云凡站在原地,看著重新关上的门,灵犀镜片后的目光出现了一丝尷尬,虽然现在这具身体还很年轻,但他若是算上前世应该已经年过半百了,少女对他的感情,让他感到了一丝违和。 第76章 深意 第76章 深意 翌日,晨光熹微,武魂城內尚笼罩著一层薄薄的清冷雾气,街道上已有早起的魂师开始活动,但与往常相比,今日通往武魂城东门的主道上,气氛明显肃穆了几分。 陆云凡的工作室门外,两道人影悄然佇立,正是菊斗罗月关与鬼斗罗鬼魅。他们並未穿戴那身標誌性的华贵礼服,而是换上了便於远行的暗色劲装与偏日常的白衣,收敛了封號斗罗那令人窒息的磅礴气息,却依然有一种渊渟岳峙的沉凝感,让偶尔路过的武魂殿所属远远便躬身行礼,不敢靠近。 “吱呀— ” 工作室厚重的金属门被从內推开,陆云凡走了出来。他同样是一身简洁利落的黑色便装,眼前的“灵犀”镜片,腰间多了一个样式古朴的储物魂导器腰带。他气息沉静,眼神清明,显然已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月关长老,鬼魅长老。”陆云凡微微頷首致意。 “小云凡,准备好了?”月关狭长的凤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脸上露出惯有的、带著几分妖异魅力的笑容,只是今日这笑容里多了些长辈看晚辈出远门时的关切与深意,“走吧,寧宗主他们的车队,应该已经在东门外候著了。我们送你一程。” 鬼魅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兜帽阴影下的目光在陆云凡身上停留一瞬,便转向了出城的方向。 三人並肩而行,脚步不快,却异常沉稳。穿过武魂殿学院肃穆的建筑群,经过宏伟的教皇山边缘,一路向东。沿途遇到的武魂殿人员无不恭敬行礼。 走了一段,月关忽然侧过头,目光闪动,压低声音对陆云凡笑道:“小云凡,这次去七宝琉璃宗,虽说任务是协助他们搞魂导器,是件正经差事,但对你而言,未尝不是个极好的机会。” 陆云凡侧目,做出倾听的姿態。 月关的笑容里带上了几分狡黠与点拨的意味:“寧风致那个老狐狸的心思且不论,他身边那两位,尘心和古榕,可是实实在在的宝贝。记得,若是有机会,別光顾著埋头弄你的那些金属和魂导法阵,多跟那两个老傢伙亲近亲近。” 他顿了顿,见陆云凡眼神专注,便继续道:“你虽是带著殿內的任务去的,但与你而言,博採眾长才是正道。你那灵犀”武魂,作为工具尚可,但作为武器,过於灵巧。而尘心那老小子的七杀剑”,號称大陆第一攻击,其锋芒之盛、意志之纯,固然可怖,但他尘家传承的那套养剑之术”,更是独步天下。据传,那並非简单的魂力运用技巧,而是一种將魂环特性、魂师意志与武魂本身深度熔炼,几近合一的秘法。若能窥得一丝门径,对你理解魂环与武魂的本质关联,乃至强化灵犀”的锋锐”特性,或许大有裨益。” 月关说著,朝陆云凡眨了眨眼,那眼神分明在说:这可是教皇默许,甚至可能正是她安排你去的原因之一,你小子机灵点。 一旁的鬼魅也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著一股令人信服的穿透力:“月关说得不错。尘心与古榕,是七宝琉璃宗能屹立不倒的真正基石,绝非浪得虚名。尘心来自一个极其隱秘的隱世宗门,其养剑”之术,能让魂环不再仅仅是附加的技能,还记得你手中教皇令上的七杀剑上刻九星吗?那是魂环逐渐成为武魂延伸的一部分的標誌,甚至改变武魂本身的某些特质,威力与潜力远超寻常器魂。殿內秘藏中有零星记载,但始终未能窥其全貌。” 他微微抬头,兜帽下的阴影似乎波动了一下:“至於古榕————他的骨龙武魂,拥有的空间能力堪称封號斗罗中最诡秘难防。並非简单的瞬移或储物,而是涉及更深层次的空间摺叠、撕裂与防御。这种对空间的精妙掌控,与你这孩子喜欢研究的路子来说,说不定能给你带来不小的启发。” 鬼魅的声音更沉了几分:“教皇冕下同意让你前去,合作固然是明面上的首要,但让你有机会近距离观察、甚至有可能接触到这两位顶尖强者的核心能力,恐怕也是深层的考量之一。” 陆云凡静静地听著,步伐未乱,但灵犀镜片后的眼神却变得异常明亮,如同高速运转的魂导核心。月关与鬼魅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思维中一扇新的门。 “养剑之术————魂环与武魂的深度融合————改变武魂特质————”他心中默念,以往阅读过的无数关於武魂本质、魂环能量结构的理论碎片开始飞速组合、碰撞。他一直认为魂环是“外接端□”的能量模块,如果真有一种方法能將其“內化”,甚至与武魂本源交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菊鬼二位斗罗的提醒,瞬间將这次看似单纯的“技术输出”任务,提升到了对他自身武魂道路探索的更高层面。老师的安排,果然深远。 “多谢二位长老指点。”陆云凡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向月关和鬼魅微微躬身,“晚辈明白了。 此去七宝琉璃宗,定会谨记任务,亦不忘留心观察学习。尘心前辈与古榕前辈的能力,確实对灵犀”的成长路径有极大的参考价值。” 月关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陆云凡的肩膀:“明白就好。不过切记,欲速则不达,更不可引起对方的警惕反感。寧风致是聪明人,有些事,点到为止,心照不宣即可。你的主要身份,还是魂导器合作者。” “是。”陆云凡应道。他当然清楚,获取这种顶级魂师的独门奥秘绝非易事,强求不得,更多需要靠观察、分析,甚至是在共同解决某些问题时的自然交流与启发。 谈话间,三人已穿过最后一段內城街道,来到了武魂城巨大的东门之下。沉重的城门已然洞开,门外宽的官道上,一支规模不大却极为精悍的车队正静静等候。 车队中央,是一辆由四匹神骏的雪白角马拉动的华贵马车,车厢上烙印著七宝琉璃塔的徽记。 寧风致与尘心正站在车旁,似乎正在低声交谈。古榕的身影则不见,但以他那神出鬼没的能力,恐怕早已隱在暗处。 寧荣荣站在父亲身边,换上了一身武魂殿学院的精致校服,看起来已经调整好了情绪,只是当她的自光望向城內时,依旧带著几分对未知前路的忐忑与对家的依恋。 看到陆云凡在菊鬼二位斗罗的陪同下出现,寧风致脸上立刻露出了温润的笑容,迎上前几步。 “陆小友,二位长老,有劳相送了。”寧风致拱手道。 “寧宗主客气了。”月关笑吟吟地回礼,“云凡这孩子,就拜託贵宗照拂了。他性子静,一心钻研,若有不当之处,还望寧宗主与二位斗罗多多包涵指点。” “长老言重了,陆小友能蒞临鄙宗,是我宗之幸。”寧风致笑道,目光转向陆云凡,態度真诚,“陆小友,请上车吧,我们这就出发。” 陆云凡最后向月关和鬼魅行了一礼:“二位长老,晚辈去了。” 月关笑著挥了挥手,鬼魅则微微頷首。 陆云凡不再多言,走向七宝琉璃宗的马车。在与寧荣荣擦肩而过时,他注意到少女飞快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隨即又低下了头。 他登上马车,车厢內宽敞舒適,瀰漫著淡淡的檀木香气。隨著车夫一声轻叱,角马迈开步伐,车队缓缓启动,驶离了武魂城那巍峨的城墙。 月关和鬼魅站在城门口,目送著车队逐渐变成官道上的小黑点。 “这小子,比我们当年精明多了。”月关轻嘆一声,语气中带著感慨,“教皇陛下这一步,走得妙啊。既绑住了七宝琉璃宗,又给云凡铺了一条更宽的路。” 鬼魅沉默片刻,低声道:“路是他自己走的。能学到多少,看他自己的造化。走吧。” 两人转身,身影悄然没入武魂城清晨渐散的薄雾与逐渐喧囂的人流之中。而载著陆云凡的马车,则向著天斗帝国的方向,迎著初升的朝阳,驶向了充满未知与机遇的远方。 教皇殿最高的露台上,晨风凛冽,吹动著华贵的素色长袍与紫色的发梢。比比东独自立於栏前,身影在初升朝阳的照耀下拉得很长,却依旧挺拔如孤峰。她的精神力穿透了武魂城错落的建筑与逐渐喧囂的街道,牢牢锁定在东门外官道上那支渐行渐远的车队上,直到它化作天边模糊的黑点,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的山峦轮廓之后。 作为武魂殿的教皇,大陆魂师界名义上的最高裁决者与最强者,她不宜公然为七宝琉璃宗的宗主送行。与七宝琉璃宗的这番深度捆绑,是她精心布下的一步暗棋,意在未来的棋局中占据更有利的位置,过早暴露过度的关注与重视,反而不美。 然而,当那承载著陆云凡的马车最终消失在精神视野之外时,一种极其细微的、近乎空落的感觉,还是悄然漫上了心头。这不舍很淡,淡得几乎被她理智的坚冰瞬间覆盖,但確確实实存在过。 她对陆云凡的感情,是复杂的,连她自己也难以完全釐清。 最初,或许只是对一颗特殊“孩子”的审视与安排。这个来自诺丁城、思维迥异於常人的少年,带著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与洞察力闯入她的视野,他的“科学”方法论,他对魂力本质的探究,都像是为武魂殿这座略显陈旧而依赖天赋的庞然大物,注入了一股全新的、充满可能性的血液。將他纳入摩下,培养、引导、利用,是理所当然的选择。 但不知从何时起,这份纯粹的“利用”之心,掺入了一些別的东西。 在陆云凡身上,她有时会恍惚看到那个早已埋葬在记忆尘埃里的身影—一年轻时的玉小刚。不是外貌,而是那种对知识近乎偏执的渴求,对既有体系的怀疑与挑战,以及沉浸在理论世界中时,眼中闪烁的、纯粹而专注的光芒。那光芒曾让她心动,也最终让她心碎。 更深的,她甚至在陆云凡身上,看到了几分自己当年的影子那种不甘於被命运摆布,试图用智慧和努力去洞悉、去掌控一切的强烈意志。只是她的路充满了背叛、血腥与权力的冰冷,而陆云凡的路,目前看来,更偏向於一种抽离的、客观的解析与构建。 然而,最让比比东感到触动,甚至有一丝隱秘慰藉的,是陆云凡与她相处时那种奇特的態度。 没有恐惧。 是的,她的弟子,对她这位掌握著生杀予夺大权、魂力深不可测的教皇老师,竟然没有多少寻常人该有的、深入骨髓的敬畏与恐惧。他的恭敬是礼节性的,他的服从是基於理性判断后的认可,他的眼神永远是平静的、观察的,有时甚至是带著平等探討意味的求知。 人只会对未知感到恐惧。当洞悉了事物的规律、看透了表象下的本质,恐惧自然消弭。比比东清楚地知道这一点。她也明白,陆云凡对她的“不怕”,並非源於无知无畏,恰恰相反,似乎源於一种————“了解”。 他仿佛能穿透她教皇的威严光环,看到她某些更深层的意图、习惯,甚至是连她自己都未必清晰意识到的思维模式。他总能精准地理解她一些未言明的指令,对她的布局表现出一种近乎本能的领会,甚至偶尔能在学术探討中,提出让她都感到耳目一新、直指核心的见解。 这种“了解”,让比比东在感到一丝被冒犯(毕竟无人有资格真正“了解”她)的同时,更多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那是一种久违的、甚至从未有过的,在智慧层面被平等对待、有效交流的感觉。在他面前,她可以暂时放下部分教皇的重担与心防,仅仅作为一个知识的探寻者、一个道路的思考者去对话。 但是,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比比东微微蹙起精致的眉。她自问心思深沉,谋划深远,喜怒不形於色,就连跟隨她多年的月关、鬼魅,乃至胡列娜,也绝不敢说真正了解她。他们敬畏她、忠诚於她、猜测她,但无法“了解”她。 可陆云凡————这个年纪轻轻的弟子,却似乎总能恰到好处地把握住那个微妙的尺度。他了解她对武魂殿未来的野心,了解她对魂导器价值的看重,了解她对“权力”与“掌控”的执著,甚至————似乎隱隱察觉了她內心深处某些不为人知的矛盾与波澜。 是因为他那超常观察力与精神力?还是因为他那种將一切事物数据化的思维方式,恰好能剥离情感与表象的干扰,直抵某些行为模式的內在逻辑? 她想不明白。 晨风更冷了些,吹得她袍袖猎猎作响。比比东收回望向远方的目光,那深邃的紫眸中,所有属於“老师”的复杂情绪那一丝不舍,那一点疑惑,那罕见的平等交流带来的慰藉一都已深深敛去,重新化为万年寒潭般的平静与威严。 无论陆云凡是如何做到的,他已然踏上了她为他安排的道路。 转身,厚重的教皇长袍划过一个优雅而决绝的弧度。她一步步走回那象徵著至高权力却也泳冷孤寂的教皇殿深处。 陆云凡的离去,带走了一丝鲜活的气息,却也让她更能冷静地审视全局。毕竟,情感是奢侈品,而通往巔峰的道路,註定孤独。只是偶尔,那份因“了解”而生的微妙联结,会如同冰原下悄然流淌的暗河,提醒著她,自己或许並非完全孤独。 第77章 最合適的人才 第77章 最合適的人才 车厢內铺著厚厚的绒毯,隔绝了车轴轆轆与马蹄的杂音,只余下一种平稳而略显沉闷的静謐。淡淡的薰香在空气中縈绕,与窗外不断掠过的田野风光形成一种奇异的对比。 陆云凡坐在寧风致对面,尘心则坐在侧位,闭目养神,但周身那若有若无的锐利气息,表明他並未真正入定。 经过一段时间的静默,陆云凡忽然开口,打破了车厢內的安静。他的声音平静,直接切入核心议题:“寧宗主,关於魂导器合作的具体落实,不知您心中可有初步的规划?或者说,七宝琉璃宗希望从何处领域率先入手?” 这个问题让闭目中的尘心眼瞼微动,似乎有些意外陆云凡如此直接地开始工作討论。寧风致倒是神色如常,脸上带著惯有的温润笑意,將问题巧妙地拋了回来:“陆小友,实不相瞒,魂导一道於我七宝琉璃宗而言,实属全新领域。小友乃是此道专家,更是此行的主导者。依你之见,我宗当从何处著手最为適宜?寧某愿闻其详。” 这既是试探陆云凡的深浅与诚意,也是给予他充分的尊重与主动权。 陆云凡显然对此早有准备,几乎没有停顿,便清晰地道出了自己的思路:“若按部就班,从基础理论教育、人才培养体系开始搭建,固然根基最稳,但耗时过长,恐难迅速见到成效,亦难以激发贵宗上下对此新事物的热情与信心。” 他微微前倾,目光专註:“我的建议是,以项目带动学习,在实践中培养人才。在七宝琉璃宗內部,开启一个规模较大、意义明確、且能直观展现魂导器价值的核心项目。让挑选出来的弟子,在参与这个项目的过程中,边做边学,边学边用。成功完成一个实际项目所带来的成就感与经验积累,远胜於单纯的课堂传授。” 寧风致眼中闪过一丝讚赏的精光,他果然没看错人,这位年轻的天才不仅技术高超,在做事方法上也颇具章法。“看来小友已是胸有成竹。却不知,小友所言的核心项目”,具体指向何处?” 陆云凡点了点头,语气沉稳:“七宝琉璃宗作为一个歷史悠久的宗门,七宝琉璃宗的驻地,无疑是重中之重,是宗门传承与安全的根本所在。因此,我建议,第一个大型合作项目,便是设计与建造一套应用於七宝琉璃宗宗门驻地的、以魂导技术为核心的“立体主动防御体系”。” “立体主动防御体系?”寧风致重复了一遍这个新颖而充满力量感的词汇,兴趣更浓。 “正是。”陆云凡解释道,“不同於传统被动依靠魂师巡逻与固定阵法防御,这套体系將整合预警、干扰、拦截、反击等多种功能於一体,以魂导法阵为核心驱动,可以覆盖宗门领空、领地乃至地下一定范围。其优势在於反应更快,覆盖面更广,且能根据入侵威胁的等级自动或半自动做出不同层级的响应,极大解放高阶魂师的战力,用於更关键的机动与决策。” 他顿了顿,继续阐述选择此项目的理由:“此外,从技术实现角度,大型的防御魂导器,相较於精巧的小型攻击或辅助魂导器,其魂导法阵的雕刻容错率更高,对魂力微操和精神力精细度的要求相对较低,非常適合作为魂导器製造新手的入门实践项目。宗门弟子可以在参与构建大型法阵基板、组装核心部件、调试能量迴路等具体工作中,快速建立起对魂导器基础原理和製造流程的直观认识。” 这个思路清晰而务实,连一旁看似闭目实则倾听的尘心,也不由得微微頷首。加强宗门防御,永远是宗门的头等大事之一,以此为切入点,確实能迅速获得宗门內部的支持。 然而,尘心还是睁开了眼,目光如剑般看向陆云凡,沉声道:“陆小友的提议,確有见地。不过,我七宝琉璃宗辅助系魂师眾多,自保与攻击能力相对薄弱。我们或许————更迫切需要的,是类似小友在决赛中使用过的那种,能让低阶魂师也拥有强大瞬时杀伤或控制能力的可携式魂导武器。 那才是能直接、快速提升我宗门人实际战力的东西。” 他的话直指核心需求,也代表著七宝琉璃宗许多实战派的普遍想法一防御固然重要,但能掌握主动攻击的利器,更能让人安心。 陆云凡闻言,並未感到意外,反而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著一种瞭然与从容。“看来尘心前辈,对魂导器的认知,或许还存在一些误区,或者说,对我之前展示的小玩意儿”过於期待了。” 说著,他手指在腰间的储物魂导器上一抹,一卷绘製在特殊兽皮上、线条精密复杂、標註著无数魂导符號与数据的图纸出现在他手中。他並未藏私,直接將图纸递向尘心。 “这便是可携式魂导爆弹枪”的部分核心构造与基础法阵图纸。”陆云凡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介绍一件普通工具,“即便我將这图纸完整赠与贵宗,恕我直言,以贵宗目前的技术积累和人才储备,十年之內,也几乎不可能独立製造出来。” 尘心接过图纸,锐利的目光扫过上面那些令人眼花繚乱的复杂结构与能量迴路,眉头渐渐蹙紧。他虽然不懂魂导器製造,但以他封號斗罗的眼界和见识,能看出这图纸上涉及的能量压缩、稳定传导、精密激发等环节,每一个都对材料、工艺、魂力控制有著近平苛刻的要求。 陆云凡继续解释道:“魂导器,尤其是小型化、高威力的攻击型魂导器,其製造门槛极高。它要求製造者不仅要有深厚的魂力基础,更要有极强的精神力,用於微观层面的魂力引导、法阵校对与能量平衡。此外,对材料学、能量学、甚至几何结构学都要有相当的造诣。” 他的自光扫过若有所思的寧风致和面色凝重的尘心:“我之所以建议从大型防御魂导器入手,並未有藏私之心,正是因为它的低门槛”和高容错”。一块大型的防御法阵基板,可以由数名弟子分工合作完成雕刻,即使某处出现微小瑕疵,也可能因为整体结构的冗余而不影响大局,或者通过后期调试弥补。这是培养新手信心、建立团队协作、理解基础原理的最佳途径。” “而像爆弹枪、灵犀飞刀这类精巧的、个人使用的魂导器,”陆云凡语气认真,“即便是武魂殿,目前也仅有魂力达到魂圣以上、且在精神力方面有特殊天赋或经过长期专门训练的极少数魂师,才有可能尝试製作,且成功率並不高。这绝非能够速成的技艺。” “如果七宝琉璃宗短期內確实急需此类可携式攻击或特殊功能魂导器以增强实力,我的建议是一直接向武魂殿购买成品,或者订购特定型號。这远比投入巨大资源尝试自行製造,要快捷、经济且可靠得多。人才培养,尤其是高端魂导器製造人才的培养,是一项需要长期巨大投入的系统工程,急不得。” 车厢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图纸在尘心手中被轻轻翻动的细微声响。 寧风致脸上的笑容已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思索。陆云凡这番话,如同一盆冷静的冰水,浇熄了他们或许存在的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但也清晰地勾勒出了一条现实可行的道路。 尘心缓缓將图纸捲起,递还给陆云凡,他看向陆云凡的眼神,少了几分之前的审视,多了几分真正的重视与凝重。这个年轻人,不仅有能力,更有清醒的头脑和务实的作风。 “看来,是老夫想得简单了。”尘心声音低沉,“陆小友所言,句句在理。” “若是贵宗想要独立製造也並非完全没有办法。”陆云凡微笑道。 “哦?愿闻其详。”寧风致惊讶道。 陆云凡的目光转向尘心,那双透过灵犀镜片的眼睛清澈而专注,仿佛不是在提议,而是在陈述一个经过严密推导的客观结论。他语气平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逻辑力量:“在我看来,若论贵宗之內,谁最具备快速掌握並精通魂导器核心製造技艺一尤其是高精度魂导法阵雕刻——的潜质,非剑斗罗前辈莫属。” 此言一出,不仅尘心面色微微一滯,连寧风致也挑了挑眉,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 陆云凡仿佛没注意到这细微的气氛变化,继续有条不紊地阐述他的理由:“其一,精神力基础。魂导法阵的雕刻,尤其是高阶、微型法阵,对精神力的强度、稳定性、 持久性及微观操控力要求极高。剑斗罗前辈身为九十六级超级斗罗,精神力之磅礴凝练,远超寻常魂师,甚至大多数封號斗罗。这便具备了最核心的基础条件。” “其二,也是我认为最关键的一点—一武魂特性。”陆云凡的目光落在尘心那骨节分明、仿佛天生为握剑而生的手上,“前辈的武魂七杀剑”,乃是当世公认锋锐第一的器武魂。其锋锐之意,堪称大陆之最。魂导法阵的载体,无论是稀有金属、特殊玉石还是能量晶体,往往材质坚硬、 性质特异,对雕刻工具的锐度与稳定性要求堪称苛刻。而七杀剑之锋,理论上足以应对绝大多数已知材料,並能以最小的力量损耗,实现最精准、最乾净的切割与雕刻,这本身就是最理想的魂导刻刀”。”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学术探討般的诚恳:“晚辈曾研读过一些关於顶级器武魂的理论,其中提到意与器合,器隨心动”。前辈对锋锐”与精准”的理解与掌控,已深入灵魂。这种掌控力若能应用於魂导法阵雕刻,其效率与精度,恐非寻常魂导师依靠外物工具所能比擬。” 最后,他看向尘心,语气真挚:“前辈若能涉足此道,以您的基础,入门速度必將远超常人。 若前辈有兴趣,晚辈愿將所知倾囊相授,绝无保留。” 车厢內再次陷入安静,只剩下车轮碾压路面的规律声响。尘心握著茶杯的手,指节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他一生诚於剑,痴於剑,除了守护宗门与追求剑道巔峰,几乎再无他念。陆云凡这番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他平静如古井的心湖,激起了层层涟漪。 这提议————从理性上分析,竟让他难以立刻反驳。对方说的每一点,都精准地切中了他作为超级斗罗的优势。精神力、武魂特性、掌控力———— 但是————向一个年纪足以做自己孙辈的小子学习?放下剑,去摆弄那些金属块和能量线路? 这————成何体统?若让古榕那老骨头知道,怕不是要笑破肚皮,念叨一辈子。 就在尘心面色变幻,內心天人交战,不知该如何回应这既诱人又“有损顏面”的提议时,一旁的寧风致却是“噗嗤”一声,忍不住笑了出来,隨即化为一阵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寧风致笑得眉眼弯弯,平日里温文儒雅的宗主形象此刻多了几分促狭,他看向尘心,打趣道:“剑叔,如何?陆小友这可是为你量身定做了一条通天大道”啊!以剑刻阵。您————有兴趣吗?” 尘心被寧风致这么一笑一问,面上更是有些掛不住,那常年如冰雪覆盖的冷峻脸庞,竟罕见地泛起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窘迫的红晕。他狠狠瞪了寧风致一眼,可惜后者笑容依旧,毫无惧色。 最终,尘心清了清嗓子,努力板起面孔,恢復那副生人勿近的严肃模样,自光转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用他那特有的、带著金属摩擦般质感的冷淡声音说道:“陆小友好意,老夫心领。然,老夫一生诚於剑,唯剑而已。魂导器虽是新奇之物,终是外道。此事————不必再提。” 他说得斩钉截铁,仿佛毫无转圜余地,但若细听,那声音里似乎少了几分往常绝对的冷硬,反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彆扭? 陆云凡闻言,並未露出失望或继续劝说的神色,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轻笑道:“是晚辈唐突了。前辈志诚於剑,令人敬佩。” 寧风致看著尘心那故作严肃的侧脸,又看看陆云凡平静接受的反应,眼中笑意更深,却也不再继续调侃。心中却是对陆云凡的话颇为在意,明著学不好看,可以暗著学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