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气全球》 第1章 只有拳,没有功! “太极之用法隨机而变,隨便而通。太极十三式环环相扣千变万化,引天之气借地之力,三才之和天人合一。” “起势应用法。” 草坪上,年轻人双手抓住老人的双臂,却被老人双臂轻轻一抖,整个人就踉蹌后退而去。 “拦雀尾应用法。” 年轻人继续上前,一脚踹向老人,老人后退一步,左手提抓年轻人的大腿,右手挽住年轻人的右臂,轻轻一撞年轻人腋下,年轻人再度跌跌撞撞退步出去。 “单鞭应用法。” 老人与年轻人单臂交缠,你来我往推搡,只见得老人稍微用力,双臂拦住年轻人身体,一拖、一拨,年轻人又支撑不住趔趔趄趄撒腿退后,差点摔倒在草坪上面。 演示结束,周围四十多个中老年人集体热烈鼓掌,大家蜂拥上前,有喊著师父的,有叫著“严老师”的,请教问题过后,才一一散去。 “师父,那我先走了。” 刚刚和老人对练的年轻人,恭敬打了声招呼,也就此离开。 整个草坪上,除了还在搬运桌椅的一位年轻人外,就只剩下了这名“严老师”。 “严老师”招手示意:“小韦,把我手机拿来。” 年轻人闻言上前,把“严老师”的手机递过去,“严老师”熟练地打开手机,回了几个电话后,看向年轻人:“小韦,这儿忙完了后,你就回去吧,今天的课程结束了。” “好的,严老师。” “嗯。” “严老师”隨意点点头,刚一转身,便听到身后年轻人的声音:“严老师,我经常听说『练拳不练功,到老一场空』,不知这是什么意思?” “严老师”诧异地回头,上下打量了番年轻人,“小韦,你来这儿勤工俭学快一个月了吧?” “严老师,我已经不是勤工俭学了,我毕业了。” “嗯,我听说你是大陆人,你不打算回去了吗?” “本来是打算留在这儿的,只是……” 年轻人靦腆地笑了笑,稜角分明的面孔下,笑起来却很温和:“要在这儿找到一个满意的工作,挺难的,可能还是要回国工作。” “你呀,来这儿留学,还是上的国立大学理学院,怎么不挑一个好专业,挑的是什么食品……” “食品科学与技术。” “对对,就这个什么食品科学与技术,那能容易找到工作吗?哪怕你回国了,这个专业也不好找工作啊。” “严老师”为年轻人嘆息。 年轻人只是笑著,也不接话。 “你来这儿一个月,我看你人也老实,干活也卖力,但不喜欢说话,看起来对太极也不是特別感兴趣,今天怎么忽然问这个问题了?” “没事,就是感兴趣,如果麻烦严老师了的话……” “不麻烦。” “严老师”摇摇头,和蔼地说道:“通俗给你来讲,拳就是技术,功就是身体素质,光练拳,却没有一个好的身体素质,那到老练了几十年,也是白练,只是个架子。所以太极才好啊,既练好了技术,也增强了身体素质,还能延年益寿。” “原来如此。” 年轻人微微頜首,说出来的话却让“严老师”有些不悦:“那不知道,严老师您的郑氏太极,是不是只有拳,而没有功?” “小韦,快回去吧。” “严老师”不再多费口舌,年轻人也不多言,继续一脸微笑,等“严老师”走出了十几米外,他才喊道:“严老师,你的书忘记拿了。” “严老师”闻言一回头,一本书册远远飘来,就仿佛那本书没了重量,像是飘飞的气球,他下意识一伸手,那书却在即將抵达时,顿失惯性,猛地坠落,“啪”地一下落到了他的手心。 这般不可思议,违背物理规律的一幕,令“严老师”错愕当场,低头看著书册上的几个大字“郑氏太极”,有点发愣。 等他再度抬起头来,哪儿还有年轻人的影子。 “刚刚……” “严老师”怔然了好半晌,这才越想越不对劲,连忙掏出手机,试图拨打年轻人的电话,可这时又发现,虽说那年轻人来上了一个月临时班,他连对方的手机號码都没记下来。 他立马打给太极馆的学生,让其找一下手机號码。 …… …… 狮城的空气环境一向非常不错,下午时分阳光灿烂生辉,蓝天一碧如洗,明媚的阳光洒落大地,倾斜著来自亿万里之外的温暖与柔情,为人间带来一派祥和与平静。 狮城地理位置特殊,如同它宣传的那样,是一座不折不扣的园城市。 但若是以为这儿的生活节奏很慢,那就错了,其实就居住的舒畅度来讲,远不如韦穆的老家舒服,狮城的工作和生活节奏还是蛮快的。 当然,若单纯比较城市规划,他的老家因为歷史缘故,又远远不如狮城整洁乾净漂亮。 来这儿留学,大概是个错误吧,尤其是选错了专业。 越是临近毕业,韦穆越加烦躁,他想留在狮城工作,可惜他的专业不是一般难找工作,特別还因为他是留学生的缘故,当地企业是有所顾虑的。 而韦穆自身又不愿低头去做那些中低层才做的工作。 还好,一个月前,事情有了变化。 轻车熟路乘坐地铁,又换乘公交车,韦穆回到了文庆,狮城的文庆属於老城区,组屋多,公寓少,但这儿的居民很多都是华人,使用中文的很多,交流完全不成问题,因此来自中国的留学生都喜欢在这儿租房。 不过也有在拉公园区域租房的,那地方交通便利又有许多的美食,可惜价格比文庆高出了不少,並不在韦穆的经济承受能力之內。 韦穆租住的组屋是三房式,一个客厅两个臥室,正巧两人分別拥有个房间,他的室友已经毕业回国了,新的室友还没入住进来,他乐得一个人清静。 为自己煮了一顿方便麵吃完,韦穆看了下手机,才下午17:30分。 他遂收拾了下,回到自己的房间,把买来的瑜伽垫铺开,自己盘腿而坐,身正脊直,默念:“坐久忘所知,忽觉月在地。冷冷天风来,驀然到肝肺。俯视一泓水,澄湛无物蔽,中有纤鳞游,默默自相契。” 第2章 平行世界的自己 他的心很快沉静下去,渐渐的,感觉自己宛如一轮秋月沉浸於井水之中,冰凉而又清澈,丹田之內气隨意动,暖洋洋地流遍全身上下。 不知何时,他再次睁开双眼时,所在的位置已经不是自己的房间。 无名的空间之內,天地皆是一片乳白,他光著脚,踩在乳白的地板上,明明坚硬如石,却又激起一圈圈如水浪的涟漪,远远扩散出去。 整个无名空间一望无边,不见尽头,唯有百米外竟然坐落著一个古色古香的亭子。 韦穆毫不犹豫地往前而去,踩著一地的涟漪,来到了亭子之中。 亭子並无异样,若非身处这奇异的白色空间內,恐怕在地球任何地方也难以引起別人的关注。 “你来了……” 亭子石桌前,一名身穿道袍的年轻道人,头也不抬,正捏著黑色的棋子落入棋盘。 等韦穆在石凳坐下,年轻道人才缓缓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鼻樑挺直,双眉浓而长,清澈的双眼无比秀逸,薄薄的嘴唇微微上扬,温柔而又真诚。 但这年轻道人的脸庞若是和韦穆对比,就会发现,除了道人因为岁月积淀下来的睿智与淡定,两者长相几乎一模一样。 韦穆也不开口,二话不说拿起白色的棋子落入棋盘。 两者当即你来我往飞速落棋。 数分钟后,道人落完最后一枚棋子,笑道:“你输了。” “哼,”韦穆哼了声,“不就贏了一盘五子棋嘛,得意什么。” “当然得意,你不是自詡五子棋的一流高手吗?” 道人哈哈大笑,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com】 “好了,不说这些,既然你又来这儿,看来纠结了一个月,你还是做出了合適的选择。” 道人凝视韦穆:“你知道,我不会奇怪你的选择。” 韦穆沉默片刻,开口:“你说得对,我不甘心就这么当一个平凡者,有这样的机会在自己的面前,哪怕是陷阱,也要跳下去,又怎么会放过。” “哈哈,不愧是我,所以说,你果然是无数平行世界中,最像我的存在了。” 道人拍了拍掌,面前的棋盘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来,你最喜欢喝的拿铁咖啡,应该符合你的口味。” “现在我可不想喝什么咖啡。” 说是这么说,韦穆还是把杯子拿起,一饮而尽。 “一般一般。” 韦穆砸吧了下嘴巴,认真地道:“接下来该谈正事了。” “是该谈正事了。” 道人再次一抚掌,一本书册出现在桌子表面,上书几个楷字:“种气归元诀。” “之前见面时,我已与你说过了,这门法诀的要点便是『种气』二字。” “种气……” 韦穆神色凝重:“即是说,这门法诀的修炼,是要把世人当做炉鼎,在他们身上种气,等他们的气壮大以后,再收回来。” “炉鼎可不是这个意思,炉鼎是指的修炼者自己的身体……” 道人纠正了韦穆的说法,摇头道:“我明白你的顾虑,你以为这是魔道的修炼之法,但错了,这是正道之法……或者说,这世上的武器哪分正邪,只看使用者如何应用罢了。农民种田,甚知道不可竭尽地力,你收回种气,又岂要全部收回来?殊不知,积少成多,一旦你种气的人数越多,哪怕只收回一点点,也足以让你归元大成,长生不老了。” 道人又手指一点,桌面凭空出现了现在难得一见的一毛钱。 “全世界有八十亿人,倘若人人给你一毛钱,你不就发財了嘛,而一毛钱对普通人来说,又算什么呢?” 道人拾起一毛钱,递给嘴角抽动的韦穆。 韦穆低头接过这一毛钱,也不知怎么的,他闻到这一毛钱上传来一股辣条的味道。 “好吧,但我不明白一点,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韦穆看著道人:“哪怕你是平行世界的我,我也不认为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把长生不老的机会送给我。” “喂喂喂,疑心病又来了是吧?真的就是和我一个模子內刻出来的。” 道人手一抖,变出个蒲扇,扇了扇清风说道:“没错,確实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纵然是舔狗,那也是喜欢对方的样貌,你虽然长得帅,可我也不差啊,我现在应该比你更帅才对。” “其实你的这个问题,答案很简单啦,就像你种气是一种投资一样,我对你也是一种投资。” 道人直视韦穆,双眸清澈如璃,毫不避讳:“我要让你『种气归元诀』大成以后,帮我个忙。” 韦穆眉头微皱,问道:“你投资了多少人?” “哎,瞒不过你,其实数量不算多,大概几万个人吧。” “全是平行世界?几万个平行世界?” “对啊,你以为我会投资给別人吗?拜託,我要找人帮忙,也是找我自己好不好,我只信我自己……实话实说,这么多平行世界中,唯有你的性格和我最像,嘖嘖,就像我的儿子一样。” “沃日你个仙人板板,你才是我儿子!” “哎,別对自己骂脏话啊。” 双方互相交流了一番国骂之后,终於平静下来继续交谈。 “要帮你什么忙?” “不瞒你说,我要打一个boss,可我现在实力不济,打不贏,所以没办法,就想到了这个妙招……只要拉来几万个平行世界的我,然后提升『我』的实力,不就是最佳的帮手嘛。” “你要打的这个boss,你確定修炼完『种气归元诀』以后,我们能行?” “別小覷『种气归元诀』好不好,这玩意潜力很大的,你真要几十亿人种气成功,你立马就能成仙,我不开玩笑的……当然你哪怕种气几十万人也成,到时候至少有了基础,我可以拔苗助长让你实力增长,总之,相信我啦。” 道人很有信心。 拔苗助长? 韦穆怀疑地看著他,这话听起来总觉得有些不怀好意。 可正如他思考了一个多月,最终来此下定决心,纵使其中有什么陷阱,试问有几个人能挡住长生不老、成仙称祖的机会? 反正他不行。 他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我还有个问题,你是怎么成为现在这个样子……” “巧合,某次我出门在外被大运撞了,然后穿越到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但你可別学我啊,被车撞了,一定会死的,我这种例子你就算连中一万年彩票头等奖也不行的。” 第3章 踏上成仙的第一步 “我知道,被车撞,一定死。” “好吧,你既然做出了选择,那我就开始传你『种气归元诀』,你放心,以我现在的修为,传你这门法诀没有那么麻烦,而且为了防止你修为太低,我还要稍微拔苗一下,再让你提升下功力。” “等等,就不能慢慢来吗?” “慢慢来?你知道我不传你功力,你想入门都要多久吗?地球的天地环境,根本难以支撑入门,你练到死也別想入门。” 道人点了点石桌,桌面隱现一行行字。 韦穆凝神一看,顿时无语。 “初感气机、孕育真气、气机壮大、初窥门径、粗通皮毛、略有小成、登堂入室、驾熟就轻、融会贯通、炉火纯青、后返先天、和於阴阳、提挈天地。” “你这从哪儿抄来的游戏等级啊?” 韦穆抬头,“难道『种气归元诀』分这么多境界?” “什么叫抄来的……我这不是为了方便你嘛,本身『种气归元诀』只有成功和不成功,但成功也分等级,就像富豪,百万富豪能和亿万富豪对比吗?” 道人淡然说道,丝毫没有抄袭的羞耻,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道:“地球的环境,难以拥有超自然现象,更別谈修炼超凡了,什么道经、什么佛法,谈谈哲学上的道理还行,真要修炼什么超凡入圣,都是扯淡。我不给你灌入气机,你就算满脑子都是秘籍,也別想入门。” “同样的道理,你的种气法诀,也唯有你来给別人传功,方可让人种气成功,光靠口头上讲,讲一万年也没用。” “记住,丰收的季节需要耐心,你种气的对象,越是强大,到后面收回来之时,你得到的也就越多……” “等一下,如果別人修炼的比我更厉害,反噬我了怎么办?” “反噬?哈哈,你想太多了,別人修炼的基础,就是来源於你种下的『气』啊,本质上无论如何修炼,都是你的食粮。” “来,別废话了,要让你传功他人,至少也要略有小成才行。” 不给韦穆多问的机会,面前的石桌陡然消失,相隔一米多外的道人,则猛然接近,一巴掌扇过来,直接把韦穆扇得双眼发白,整个人飞了出去。 “呼,传功结束,收功。” 吐了几口气,道人慢悠悠地看向地面昏迷的韦穆:“可惜了,地球的环境確实不利於修行,普通人想以此初窥门径都很难……还好人类基数够多,你多找人种点气,最后收成也不会差。” “哎,几万个种子撒下去,也不知我的收成会如何。” 道人挥了挥拂尘,把昏迷的韦穆送走,抓取了部分韦穆的记忆。 “咦,我穿越的时候ps4刚出来,没想到现在ps5 pro都有了……” 道人兴趣盎然,变出ps5 pro和显示器,兴致勃勃玩了起来。 …… …… “头好疼。” “不对,是脸好疼。” 韦穆醒来时,捂著脸颊,还没回过神,他慢慢起身来到洗手间的镜子前,却又发现脸颊並没问题。 “体內的……气,居然强大了这么多?” “而且脑子內多了好多法诀与要点。” “我这算是略有小成了?” “还真是够快的,这他妈不是作弊嘛。” 韦穆盯著镜子中的自己,刚自嘲地了一句,猝然之间,脑海內传来一阵中性的声音。 “欢迎使用『风灵系统』。” 伴隨声音的,还有他眼前浮现的半透明方框,他的一个头像出现在方框之中,里面有许多数字和文字。 姓名:韦穆 功力:略有小成 所存点数:0 下一等级所需点数:1100 韦穆沉默地看著透明方框內的信息,过了许久,他才破口大骂:“韦穆,你他妈游戏玩多了是吧?给我整这一招?” 那个不知穿越到什么世界的年轻道人,即他平行世界的自己,居然恶搞自己,弄了个什么等级就罢了,现在还给他弄了个系统,有这么无聊吗? 既然这样的话…… “风灵!” 韦穆大喊。 “风灵系统为您服务。” “给我加点,让我看下你的极限在哪儿!” “抱歉,您现在点数不足,请吸取炉鼎的真气,转化为点数。” “……不是说过,炉鼎指的是自己的身体吗?” 韦穆无力吐槽,他懒得再去咒骂“韦穆”了,不管怎么咒骂,都像是在骂自己。 事情既然至此,他接下来要做的事很重要。 种气、种气、种气! 就如同一个老农民看到了无数未经开垦的农田一样,心中的激动难以诉说,按照“韦穆”的说法,全球八十亿人,都是可以种气的对象,而在地球上,不存在超凡力量,他可以任意施展。 “我要记住这一天,今天便是我踏上长生不老的成仙第一步。” 韦穆握紧拳头,给自己打气。 不过,现在他要面临一个问题……他是留在狮城完成第一步,还是回国。 回国肯定有数不清的优点,比如熟悉的环境就是最大的优点。 可同时,韦穆也有顾虑,超凡力量的展现,要以什么样的姿態传播? 这一个月来,韦穆其实內心始终在思索。 他最终答应“韦穆”给出的橄欖枝,也確定了想法,他必须包装自己“种气”的外在,要想种气给更多人,必须要有一个冠冕堂皇的门面。 什么门面? 他想到了传遍整个世界的柔道、跆拳道、瑜伽…… 而中华也有一个门面,那就是中华武术。 或者说,不为人提的——中华气功! 虽然本质上,气功就是扯淡的玩意,可耐不住他有“作弊”的手段了啊!他得到的可是成仙法诀,偽装成气功,那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以中华气功包装起来,然后推广出去,像柔道那样举世成名,最后,全世界无数的人接踵而至到来,拜他为师,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种气”。 试想一下,李小龙去世几十年仍旧那么出名。 他拥有超凡力量,让全世界疯狂迷恋中华气功,那还不是轻轻鬆鬆的事情! 要偽装成中华气功,那就暂时不能回国了。 他必须在海外积累一批实力,或者弟子,然后才慢慢回国布局。毕竟在东南亚,中华武术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迷信数不胜数,真正拥有超凡力量的他,这里便是最好的舞台。 第4章 略有小成 “走电视台……不行,目前我的功力不足。” 他第一个想法是走电视台节目,以那类达人秀节目来扩充影响力,吸引人来打假,反覆证明提升名气。 可首先拦在面前的,便是功力不足。 “韦穆”的確提升了他的功力,让他略有小成,可这番功力离大规模种气还远著呢,他目前最多只能给三十多人种气,而且种气不是说把种子撒下去就行了,这如同农民种地,需要时时呵护与浇灌,要把“炉鼎”提升到可以自行修炼的程度,少说要让他们“气机壮大”才行。 而这已经是修行的第三个等级。 不得不说,虽然很儿戏,“韦穆”给划分的等级的確让人一目了然地判断自身修为。 第二个让他否决的是,在世人面前展现超凡力量,小心起见,必须保证自身的实力可以保护自己。 那么略有小成的他,可以在现代社会保护自己吗? 若是不公开化,保护自身绰绰有余。 可若是公开了超凡力量,面对各国的国家机器,他不认为能保护好自身。 那么在目前的实力下,就不能盲目扩充名气,俗话说广积粮缓称王,他要有足够的实力才能有底气迎接四面八方的挑战。 悄悄发育,等实力提升!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性,就是公开了超凡力量后,受到全世界瞩目,成为顶尖大人物,走到哪儿都是最高待遇。 但以防万一吧,等他再熟悉下这番力量,不管哪种选择都有余力,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確定这个行动方针之后,韦穆捡起一张a4纸,凝视了片刻,按照“韦穆”传递进入脑海的法诀要门,鼓气凝神片刻,“真气”涌入手臂与a4纸。 原本软塌塌的a4纸,立即在真气的作用下变得坚硬如铁,猛地竖直如刀刃。 “这『气』太神奇了,是类似电磁力一样的力吗?” 韦穆看著產生了奇特变化的a4纸,更加坚定了追求超凡之力的心思。 “颼!” 他隨手一抖,手中的a4纸顿时如同脱弦利箭,流光瞬息之间射出,如利刃切入豆腐似的,插在了木门之中足足一半。 韦穆深吸一口气,仿佛把周围的冷气都吸入了体內,起身走过去,发现插入木门的a4纸已经重新软化,可不能否认的是,这张平平无奇的a4纸真的插入了木门,来了个对穿。 他把纸张扯下来,可惜插入木门之內的纸却撕裂开来,无法再从里面扯出。 “区区一张纸就有这般威力了。” “略有小成和粗通皮毛差距太大了,明明只是一个等级之差。” “韦穆”在一个月前为了取信他,其实已然给他灌注了功力,当时调侃他说这叫“粗通皮毛”,不值一提,现在看来確实不值一提,两者之间对真气的应用以及真气外放,就形成了天差地別。 “略有小成都这么厉害了,下一个登堂入室呢?” 韦穆心思火热,几乎快迫不及待去种气了,还好经过一个月思索,他很快沉静下来,打开手机,发现静音的手机有好几个未接电话。 其中一个是“郑氏太极馆”来的电话,而第二个却是陌生人的电话。 韦穆稍一思索,就知道第二个电话来自於“严老师”,即郑氏太极馆的主人“严景焕”打来的。 狮城华人居多,练习太极的人数自然也不少,这个市场被严景焕的父亲看中,半个世纪之前就来狮城布局,迄今为止,传承到严景焕手里,郑氏太极馆已然颇为有名,其主人严景焕也被称呼为狮城太极第一人。 当然,在如今的韦穆看来,严景焕的太极也就看看罢了,就像绝大部分太极练法,毫无实战效果,也就稍微比广场上的太极好一点,他的名气更多来自於弟子的配合。 没错,太极要想练得好,没有几十年的徒弟配合很难练好。 韦穆微微一笑,也不急著去回电话,专心做自己的事,到了歇息时间,洗漱上床睡觉,养足精神第二日再说。 第二日一大早,凌晨五点钟之时,韦穆双眼猛地一睁,起床洗漱。 自从一个月前被平行世界的他传功以后,以往那种起床后的疲惫早就不见了踪影,每日只需要睡上五个小时,第二日起床精神百倍,双眼炯炯有神。 “韦穆”传功给他,不止传了秘法如何修炼,还传一套打法,但这种打法和传统武术的套路打法很不一样。 这套打法讲究的是潜意识而动。 说白了,就是跟著感觉而走,让气来观察对方,让气来控制身体,依靠身体各个部位的条件反射来行动,不需要大脑浪费时间思考,但又要保持表意识的判断形势。 很特別的理论,韦穆仔细琢磨了半晌,双手双腿意动而行,缓慢打著一套郑氏太极,看起来比那些年老者打得还要缓慢,可下一秒,速度陡然加快,疾风而骤动,整个客厅狂风扑面席捲,直吹得桌椅哗啦啦作响。 “有点意思,可惜很难把握住那个度。” 韦穆惊嘆的不是这套自在极意功,而是惊嘆“韦穆”居然能把这套武功顷刻传给自身,这灌顶的秘法才叫可怕,让一个完全不通武功的常人,瞬间踏上武道之路不说,还能领会到许多难以用於语言解释的秘诀。 打完收工! 韦穆觉得要把这套自在极意功完全领会熟练,需要彻底的內心平静,心无杂念,回归自我,那也不是短时间內能达到的境界。 这种打法是受益无穷,隨著功力的增长有无限的可能性。 他看了眼手机时间,收拾了下东西,提著一个背包走出了组屋,前去一个华人开的包子店,买了包子慢慢吃。 如今是八月中旬,距离毕业典礼已过去一个月,而正巧,国立大学那边是八月第一个星期开始上课,此刻已有许多华人留学生起来吃早餐,准备前往学校了。 一个多月的时间,韦穆曾经认识的同学都毕业回国了,想留在这儿工作的人也早就离开了,此刻看见那些国大一年级的学生,都是不认识的新人。 他又何尝不是新生眼中不认识的“新人”。 真气入体,对人的精气神提升堪称天翻地覆。 韦穆整个人走在路上,与普遍人们的亚健康状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清澈的眸子仿佛有光存在似的。 第5章 精神之美 人的形体之美要胜於顏容之美,一个洁净、健强的身体,比最美丽的面孔更美丽。 而人的精神之美,要胜於人的形体之美,精神是灵魂的体现,一个朝气蓬勃、焕发自信的精神,犹如朝阳一样散发著光芒,让人望之就无法忽视。 一个月前,韦穆是重新构建了形体与顏容之美,但精神上的迷惑与猜疑,让他犹如蒙上灰尘的明珠,难以被人察觉。 今日,確定前进路线,不再迟疑的韦穆,终於精气神合三为一,这从路上行人回头的次数便能察觉到一二。 “果然,物质不是精神的產物,但精神却是物质的最高產物。” 韦穆不禁感嘆,他感觉自身的精神状態大为不同,那种冲刷、荡涤与革新后的精神,让他如同换了个人,这也许有他破开了迷惑的缘故,也可能和客观上他灌顶后功力再度增长的原因。 总之,他站在地铁车厢內,微微闭目养神,对面坐著的好几个女孩,时不时往他身上悄悄打量。 等下一站他下了车,消失在人群之中,那几个女孩有些后悔没有鼓起勇气去索要联繫方式。 “郑氏太极馆”所在的区域冷僻而不失幽静,光从外面的装饰和內部走入进去的装修,就能看得出来,太极馆的主人不差钱。 作为上个世纪五十年代来狮城闯荡的华人,能存活到现在,的確不会差钱。 “你是……韦穆?” 前台招待的太极馆弟子,正在收拾东西,看到韦穆的出现还有点迟疑,怀疑是不是认错人了。 “是我,邓师兄。” 韦穆笑了笑,他说师兄算是有些攀附了,毕竟他只是在这儿打杂的,不算太极馆內的弟子。 邓师兄摆摆手:“你昨晚怎么不接电话?打了你好多电话都没人接。” “抱歉,昨晚我太累了,所以静音了手机。” “哎,別说这个……师父他……” “我是来辞职的。” 还没等邓师兄说完,韦穆一开口就“施法打断”邓师兄的话语。 “哎,辞职?好好的为什么辞职?你不是才申请了ep工作签证吗?” 邓师兄万分不解。 狮城的工作签证,ep是人力部等级最高的工作准证,適用的对象是高级技术准外籍的全职雇员,起薪標准在4500新元。 以韦穆的薪资水平,肯定达不到这个等级的签证,但恰好他是国立大学毕业,月薪较低的情况下也可以申请获批ep工作准证,足以他在狮城继续逗留两年了。 不过这种前提是他要有工作offer,即是说,如果他没有获得在太极馆的工作offer,原则上他无法申请到ep。 才拿到工作offer一个月,就要辞职,这在邓师兄看来有些不理智。 “我打算回国了。” 韦穆故意如此说来。 “回国啊……等等,师父他想见你,有话要对你说,嗯,你在这儿等下师父行吗?辞职的事情后面再谈。” 邓师兄回过神。 “严老师吗?他找我有什么事?” “这我不知道了,总之你先等下,我马上给师父打电话。” 邓师兄同样不解严景焕急切找韦穆干什么,昨晚还特意给他打了几个电话,问他找到韦穆没有。 他还从没见过师父这么著急寻找一个人。 “师父,你要见的那个韦穆已经来馆里了……” 邓师兄走到一边拨打了严景焕的电话,刚接通话还没讲完,严景焕就急匆匆喊道:“把他留住,別让他走,我马上来。” “哦哦。” 邓师兄掛完电话,只觉得莫名其妙,走回去后小心询问:“你是不是借了师父的钱?” “啊?” 这次轮到韦穆莫名其妙了,指了指下巴:“你觉得严老师会给我借钱吗?” 邓师兄认真想了想,摇头:“不会。” 他可是深知老师的吝嗇程度,怎么可能给太极馆內打杂工的僱工借钱。 韦穆还没辞完职,乾脆沉下心去继续完成工作,邓师兄在旁边看著,说道:“韦穆啊,你一个国立大学的本科毕业生,来做这种工作確实屈才了,你该找个更好的工作才对。” 他为韦穆感到惋惜。 “所以我想著回国啊。” 韦穆言不由衷地淡然道:“回国的话,工作的机会应该要多一些。” “是么,我从来没去过大陆,也不知大陆那边发展的是不是真的很好。” 邓师兄属於第三代华人移民了,中文能说的这么好,实属太极馆的许多老学员都说中文,业务需要也要让他学会中文。 两人交谈著,陆续有学员来练习上课了。 太极馆自然不可能仅有严景焕一个师父,严景焕拥有十几个正式弟子,其中四五个正式弟子都可以教学。 韦穆给那些学员倒茶,递上清洗晾乾后的练功服。 这些学员一个个都五十几岁,在狮城属於家庭殷实的退休人员,年纪大了,注重身体健康才来学习太极练法的。 倒没一个人是来学习太极打法的。 五十几岁了,还打什么打?能延年益寿增强身体抵抗力就不错了。 严景焕急匆匆走入进来时,学员们还热情地和他打招呼,他第一次敷衍回答了几句,目光就聚集在了正工作中的韦穆身上。 急切往前一步,严景焕又硬生生忍耐住,张嘴的剎那,想说什么又不知该怎么开口。 昨晚一宿他难得的失眠了。 不知道是怀疑,还是兴奋,或者两者都有。 明明带著兴奋走入太极馆,此刻他却退缩了,紧张了,他开始自我怀疑,昨天是不是老眼昏看错了? 这不是没可能,毕竟他年纪都五十五了。 严景焕的这份迟疑和紧张,在看到韦穆的那一刻,达到了顶峰,张著嘴,愣是不知如何说话。 还是韦穆微笑地说道:“严老师,听说你找我?” “对对对。” 严景焕勉强镇定下来:“小韦啊,你来我办公室,我有话对你说。” 他走在前面,一身宽鬆的练功服长衣长裤,背对著手假装镇定地走入办公室,等韦穆进来后,他把门一关,望著韦穆又有些卡喉咙了。 “严老师?” “小韦啊,你昨天……” 严景焕想了想:“你问我的郑氏太极,是不是只有拳而没有功?为什么这么问?” “心中好奇罢了,”韦穆平淡地道,“严老师可否有了答案告诉我?” 第6章 朝闻道,夕死可矣! 严景焕沉默。 许久,他才缓缓说道:“这就要看你如何定义『功』了,若我来说,我学习的郑氏太极出自大陆,我的父亲是郑氏太极的正式学生,习得郑氏太极之精髓,其练法自然是有『功』的。可若是想达到古籍或传说中那样的『功』,那当然是没有的,或许可以说,这世上就没有武术是能达到的。” 韦穆頜首,严景焕这说法很坦诚了。 他平时的演练也很坦白,对老学员都敞开说了,这是演法,不是打发,不代表实际能做到这种程度。 “我明白了,”韦穆目光迥然,“这人间俗世的確没有了真功,大家练的只能叫武术,不可称呼为武功,就是独独缺了真功之法……” 严景焕一愣。 “而我这里,却有真功之法。”韦穆说道。 “真功之法?咳咳,先不提这个,小韦啊,你昨天走的时候,”严景焕拿出昨天那本书册,吞咽了下口水,“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是说……这个吗?” 韦穆抽出一张办公桌上的名片,屈指一弹,名片晃眼疾射,便到了严景焕眼前。 那速度奇快无比,等严景焕反应过来时,名片在即將射到他的脸庞时,却又违背惯性原理,霍然急坠,插入了他的衣领之上。 不是幻觉! 不是幻觉! 面对这不可思议的神奇一幕,严景焕呼吸顿时急促了起来,差点心臟病发作了。 他小心翼翼捏出衣领上的那张名片,名片上“严景焕”三个大字正在告诉他,这並非什么幻觉。 “小韦、不,韦师傅,你这、你这、到底是什么……什么武功?” 严景焕双手使劲捏著名片,以至於双指用力发白了他都没觉察到,此刻他的心情与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韦穆的一言一行之上,不放过一丝一毫。 “小把戏罢了。” 韦穆淡然回答,反问道:“怎么?你想学啊?” 严景焕还没反应过来,又听到了一句话,“想学的话,我教你啊。” 另有一句话,韦穆没说出来,教你简单,能不能学会那就难了,没有另一个平行世界的“韦穆”灌顶,想学会刚才那举重若轻的一招,几十年都未必可以。 地球实在太难超凡了。 否则“种气归元诀”也不必走光撒种的线路了,因为要薄利多销。 “真的?” 严景焕脸色陡然涨得通红,握持著名片的手在发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学习太极几十年了,从小跟著父亲学习郑氏太极,可他能篤定,不管是父亲,还是东南亚见过的那么多太极和其他大师,没有一个能做到刚才的事情。 这简直就像是……武侠电影中才有的武功。 而眾所周知,武侠电影都是骗鬼的。 他身为太极大师,更是清楚武术是有极限的,到现在为止,武术连打法都快没了,就算打法还有,也断然做不到刚才那违背物理惯性的事情来。 “我骗你干嘛。” 韦穆真诚地说道:“我说我有真功,就不是骗人的,国人不骗国人。” 不等严景焕继续开声说话,韦穆已上前一步,搭手在严景焕的肩膀上。 他的动作並不迅猛,甚至称得上温和。 可就在韦穆那只修长而沉稳的手,轻轻搭上严景焕右肩膀的那一刻—— 严景焕骤然色变,瞳孔猛地紧缩,他张著嘴,原本的疑惑全都死死堵在了喉咙的深处,再也发不出半点的声音。 这是? 这是? 啊? 这种感觉? 这种奇妙的感觉? 是什么样的感觉?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这四个字在疯狂迴荡。 这、是、什、么?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正从肩膀那一点接触处,如春潮破冰般汹涌而入! 那是一种超越了人类认知的存在! 有点痒痒的,瘙痒的感觉,却又暖洋洋的,如同冬日的暴风雪跋山涉水,最后踏步走进了暖和的温泉,那一刻的舒服,足以让人忍不住呻吟出来。 事实上,严景焕就舒服的喊了出来。 太、太舒服了!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舒服的感觉? 那股暖流从肩膀的位置,顺著经络奔涌而下,所过之处,陈年淤积的酸痛如冰雪消融,僵硬如铁的脊椎如锈锁开启,连血液都仿佛重新沸腾起来! 因为年迈而產生的肩颈酸痛,脊椎僵直,在这一剎那,都好似不存在了一般。 “我、我这是……怎么了?” 良久,当韦穆把搭在他肩膀的手伸回去以后,严景焕怔然呆在原地久久不动弹。 韦穆也不急,微笑等候。 因为一个月前他第一次被灌顶真气时,那种舒服的感觉永生难忘。 “我、我流泪了?” 严景焕嘴唇颤抖,轻轻擦拭了下眼角的泪滴,眼眶瞬间湿润,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沿著布满岁月刻痕的脸颊蜿蜒而下。 不是痛苦。 而是喜悦。 是来自身体本能的最大喜悦,是生物进化道路上所遇到的最大渴望。 那是宛如乾涸百年的土地,终於遇上了一场甘露,带来的不仅是喜悦和渴望,还有希望。 刚才那股暖流缓慢流经体內之时,所过之处,严景焕只觉身体每一处细胞都在鼓动,都在欢呼雀跃,贪婪地汲取那股流过的暖流,像是嗷嗷待哺的婴儿,吸吮到了营养丰富的乳汁,发出最欢快的笑容一样。 “这是什么?” 严景焕低头看著手指上的泪滴,重新抬起头来。 “我把它称呼为『气』。” “『气』?” 严景焕得到了答案,又像是没得到答案,反覆自言自语:“这就是『气』?在天为气,在地成形,形气相感而化身万物矣。” “这样的真功……可以教给我吗?” 亲身体会到“气”的严景焕,说出这句话时,脸色通红,嘴唇和鬍子颤抖到不停。 “我说过,你想学,我就可以教你。” 韦穆仍旧是这么认真地回答。 “……” 再度的沉默之后。 “哈哈哈哈……” 严景焕一阵难以抑制的情绪,近乎癲狂的大笑。 他一边笑,一边不顾形象地抹泪,状若疯癲。 那笑声里面,有对过去自己那数十年“架子”的自嘲,也有对今日得窥“真功”的狂喜。 唯有亲自体验过“真气”在体內流过的感觉,才能真切地领会到他此刻的心情。 笑过,哭过以后。 严景焕深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那曾因岁月而微微佝僂的脊背。 他双臂缓缓展开,如同迎接朝阳的雄鹰,然后庄重地合於胸前。 一拜。 展臂,至胸前合,拢手,躬身三十度,手臂隨腰而动,头不动,带著一种近乎神圣的仪式感。 再拜。 展臂,至面前,拢手,躬身四十五度,腰背弯曲,头颅却依然昂著,严景焕目光笔直地盯著韦穆。 三拜。 立定,挺身,严景焕摆出此生最庄重的神態。 双手附於胸腹前,两肘与手成一直线,然后,双手缓缓向前上方推出,直至额前,两臂伸直。 头、颈、手臂纹丝不动,唯有腰部,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態,深深下躬——九十度! 兴。 起身,他的双手升至额前。 再行礼。 兴。 额手。 他的双手贴向额头,再推出。 三行礼。 三兴。 额手而礼,礼成! 严景焕的双手復位,至胸腹间,恭敬地说道:“朝闻道,夕死可矣,韦师傅,我练习太极几十年,今日方知何为真传,但法不轻授,道不轻传,岂能隨意与人?请您传我真功,拜您为师,但有所需,无所不可。” 第7章 达者为师,能者自明 韦穆很理解严景焕的突兀行为,一个月前的他也比严景焕好不了多少,更別说,这还是严景焕这等练武之人追求的“道”,是真正的“功”。 排除这些缘故,面对超凡的力量,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人能拒绝接受。 “我所需要的,你是给不了我的。” 韦穆缓缓摇头。 “韦师傅,您想要什么?如果是我有的,但请吩咐……” 严景焕很著急。 “……” 韦穆轻轻竖掌,示意严景焕不用多说:“不要著急,我说过,你想学,我可以教你,老师传道授业解惑,难道是希望弟子给予回报吗?不过你要想清楚,你我年岁相差几十年,你都55岁了,拜一个刚大学毕业的年轻人为师,就不怕丟脸吗?” 严景焕毫不犹豫:“达者为师,能者自明,是故无贵无贱,无长无少,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 什么是聪明人? 严景焕这样的人便是聪明人! 有大能力的人还在乎年龄差距吗? 领导比你年轻,你就敢不称呼领导为领导了吗? 他当即恭敬地执弟子礼:“师父,请允许徒弟正式拜师。” 他毫无一丁点向年纪这么轻的后辈拜师的羞耻感。 俗话说学无前后,达者为先,在学问上不分年老年少,谁学问更高就当为老师。 何况,他即將学习到的不是什么一般的学问,而是超出凡俗的“真功”,这样的“真功”价值几何,难以估算,严景焕一时间都不知道能用什么样的代价回报。 因此听到韦穆不要回报,就愿意传授真功,严景焕感激涕零,差点老泪纵横。 然而这世上並无免费的午餐。 就像“韦穆”灌顶给韦穆,所需要的是未来的帮忙。 韦穆现在收下严景焕,目的也不是真的传道授业,单纯是为了未来的布局。 “哪需要正式拜师,一切从简,不要引起外人诧异。” 韦穆摆手:“原本我是打算辞职离开回国……” 话还没说完,严景焕就神色遽变,慌张道:“师父,您要回国?” 才看到有生以来真功的希望?就没了? “等我话说完。” “是徒弟孟浪了。” 严景焕的心態更换很快,马上道歉。 “不过有时候缘分就是这么巧合,我既然要传你真功,暂时就无法回国,另外,这真功也不只是传你一人。” 严景焕闻言一愣,抬起头去,就见韦穆双眸神光炯炯,似有所指。 “我不是说我想要的你给不了吗?” 韦穆转身,望向窗户外面的都市:“我所想要的,不是財富、权力,不是美女金钱,也不是简单的一点名气,我想要的,是重新让中华的文化大放异彩,解决中华文化內忧外患的境遇,让世人了解到,我们文化遗產的歷史性和继承性。中华真功,並没失传,它一直存在歷史上,只是最近数百年內被埋没了,而我要让中华的真功登上国际舞台,展现中华神功灿烂光辉的力量与精神內核。” 严景焕听得一愣一愣的。 所以说,不同的话由不同的人来说,效果是完全不同的。 换个年轻人,严景焕听了这番话只会嗤之以鼻,不屑一顾,觉得这年轻人狂妄不知所云,脑子怕是有毛病。 但此刻亲身体验到了真功所带来的真气附体效果后,严景焕再听这番话,只觉得话语之间真知灼见,磅礴大气扑面迎来。 其实话的內容是一样的,听者的心境不同,从而產生了不同的效果。 当然,韦穆受灌顶影响后,形態之改变,让他说话之间,自有一股强烈无比、雄深雅健的自信与气度,仿佛一名岿然不动、山峙渊渟的宗师。 这也增强了他一言一行的力度。 韦穆始终相信一句话,要想骗人,先要骗过自己,如果连自己都骗不过去,怎么去骗別人? 而且他这番话,也未必是全部骗人,目的虽然是“种气归元”,可实现这个目的的过程,同样会让中华武术大放异彩,那也没错。 严景焕则相信一句话,有能力者,说出来的话才可信!在此际他眼里,韦穆明显就在此类。 “师父,我明白了,请允许徒弟跟隨师父,一起实现此等宏伟梦想,毕竟,我祖辈也是华人。” “你很好。” 韦穆心態同样转变很快,立刻代入了严景焕师父的身份,一点也没因为年龄差距而感到不自在。 他当年看希特勒的自传《我的奋斗》时,不理解希特勒最初的自信来自何处,那种自信几乎称得上狂妄了,偏偏就是那种强烈无比的自信,让希特勒的观眾无比狂热和信服。 现在他明白了,原来这样的自信,来源於对自身实力的绝对相信。 希特勒相信自己绝对能改变德国,而韦穆在拥有超凡之力后,甚至是这个世界唯一的超凡之力后,他也相信自己绝对能改变世界。 他拥有的是独一无二的能力,比什么金钱財富、地位权力更加独特和仅有,又如何不绝对自信? 而这份绝对自信太难得了。 因为这世界上,很少有人拥有对自己能力的绝对相信! 绝对的自信並不代表盲目的自信,而是理智、自我解析具有清晰认知能力的自信。 “不过正如你说的那样,法不可轻授,道不可轻传,我练的真功也不是什么人都能传授的,首先天资、品德这两项必须重点把关。” 严景焕闻弦歌而知雅意,立马知晓韦穆这是让他来把关,心中激动而又惭愧:“不知师父要几个人?” “除你之外,暂时十人即可。” “十人?” 严景焕沉吟道:“师父,我之前收的真传弟子,一共有七个人,这七个人无论是品性还是天资,都是上上之选。” 韦穆闻言轻轻点头,他与之接触最多的“邓师兄”,確实人挺不错的,品德上没啥毛病。 不过他又不是“邓师兄”的父母,怎么可能真的知晓其人品性,况且现在这个社会,就连父母不知孩子品性的也为数不少。 但韦穆並不在乎,“种气归元诀”的性质就决定了,他一旦在其他人丹田內种气成功,可以说对接种者便有生杀予夺的权力,收回多少“气”,什么时候收回,都是他说了算。 真要有品性不行的,咳咳,不符合他三观的,废了便是。 “先暂时不急,找个静室,我先教你。” 听到韦穆先说教自己,严景焕立马把杂念拋开,此时此刻,天塌下来了他也不管,唯有此事最重要。 他恭敬道:“师父,请跟我来。” 他先过去把办公室大门拧开,外面的“邓师兄”一直在远处观望,觉得师父严景焕把韦穆招入进去的神情很奇怪,因此也特別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等大门一开,“邓师兄”错愕地见到,自家师父一脸恭恭敬敬地开门,让韦穆先走了出来,隨即上前半步带领韦穆走向静室方向。 第8章 何为真功? 自家师父这是咋啦? “邓师兄”眼见这奇特的一幕,忍不住遐想,难道韦穆是什么来自大陆的名人之后? 现在不装了,摊牌了,於是乎师父也被震惊了,才有这般恭敬的表现? 可到底是怎样大人物的二代,师父才会这般模样? 不提“邓师兄”纳闷和揣测,严景焕带著韦穆走入了最里间的一间静室。 最里间的这间静室,寻常是不开放的,平日基本只给严景焕使用,开门进去之后,內里收拾得很乾净,还点了令人静心的单品线香。 “师父,请坐。” 严景焕亲自给韦穆拿来蒲团,动作可谓是毕恭毕敬地请师父坐下。 “你肯定很好奇,何为真功?” 韦穆也不客气,盘腿而坐,迎著严景焕好奇的目光。 “所谓真功,並不复杂,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大道至简,繁在人心。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於无为,无为而无不为。” 严景焕从未这么认真过,他仔细凝听著韦穆每一句话,乃至每一个字。 “师父,您是指学问是依靠读书、经验一点点积累起来的,多一份努力多一分收穫。但是『道』不同,要认识『道』,就不能依靠积累知识,因为是无用的,而是要依靠『玄览』、『静观』,反而要丟弃掉日常积累在心中的束缚和认知。”严景焕思索道。 韦穆都有些惊讶於严景焕的悟性了。 “没错,为学日益,是『理』入门的方式。为道日损,则是『法』入门的方式。” “凡俗之人以为的『假』是对应真假的假来理解,但我这里的说的『假』並非真假,而是假借。” 韦穆一边说与严景焕听,一边又何尝不是再理解灌顶的“道”。 “万物之始,大道至简,衍化至繁。” “原本大道很简单易行,自古以来,修行的道理,真功的法诀,几句话就能说明白,可具体一旦落实,却会因为每个人不同的文化底蕴、悟性、身体素质而天差地別。” 韦穆笑道:“你看你悟性就不错,我一句话的事,你就明白了,这就叫真传一句话。而中等悟性的人,听了师父的话还是不明白,需要慢慢学习参悟,明白之后再去实践,在实践之中又会发现各种问题,师父再慢慢给予辅导解答,把这些解答汇编出来,便叫做假传万卷书。” 严景焕听得苦笑:“这就像我的孙女一样,別的小孩听老师几句话就明白了,她还要专门的老师来辅导学习。” “嗯,至於根器愚笨者,那就真的给出再多的辅导也不行。” 韦穆微微頜首:“常人而言,读万卷书走万里路,就是为了能够领悟真传这一句话。想这天下练武的人,数百年来,千年来何止百万?几十年辛苦熬练,真的练出了什么吗?” 严景焕闻言身体微震,若是没有今日之事,他不会觉得自己这几十年来的辛苦练武,真的白费了什么功夫。 可若是体验过了“气”流遍全身,便知晓也许这几十年来的习武都白费了时间。 “真功入门没有那么复杂,但若没有师父的帮忙,你想破了脑袋,熬尽心血,也別想勘破这区区一张纸的厚度。” 严景焕还没反应过来,陡然耳膜一震,韦穆的声音如同轰雷,又如细雨一般传来。 “静心、凝神,摒除一切杂念!” 屈指一点,韦穆的右手食指正中严景焕额头的印堂穴位置。 就这么轻描淡写地一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效果却出眾到难以形容。 严景焕眼前的整个世界,在这一刻被彻底顛覆、粉碎、然后以一种无法想像的方式重组! 他的感官瞬间失效,肉体仿佛被遗弃在原地,而他的“神”、“魂”、“意”,却被一股无可抗拒的伟力,猛地拽出了躯壳! 他感觉自己挣脱了血肉的枷锁,摆脱了地球那无形的引力,如同一粒微尘,被拋入了无垠的、深邃的、闪烁著亿万星辰的宇宙虚空之中! 浩瀚无垠的星河,如同一条横跨天际的璀璨光带,將他温柔地包裹。 他“看”到了!他真的“看”到了!那並非幻象,而是超越了视觉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直接感知。 他“看见”日月如轮,悬於虚空,其光华並非来自燃烧,而是源於那无处不在的“气”之精华在缓缓升腾、匯聚、流转。 这浩瀚的星河,便是传说中的“天河”,亦是“云汉”,是宇宙间最精纯的“气”所匯聚的河流,是孕育万千星辰的母体! “气发而升,精华上浮,宛转隨流,名之曰天河,一曰云汉,眾星出焉……” 无数古老典籍中的只言片语,此刻不再是晦涩难懂的文字,而是化作了眼前最直观、最震撼的宇宙图景。 他“看见”,在“道”的初始,一片混沌的“无”中,诞生了“有”,形成了空旷的廊宇,这便是宇宙的雏形。 宇宙初生,便吐纳出最原始的“元气”。轻清者上浮为天,重浊者下沉为地。 天与地的精气相互交融、感应,分化出“阳”与“阴”两种最根本的力量。阴阳二气此消彼长,循环往復,於是便有了春夏秋冬的四季更迭。 四季的精气再进一步演化,滋养万物,成就了这大千世界,芸芸眾生。 而“人”,作为万物之灵,体內亦蕴藏著与宇宙同源的“精气”。 这“精”能化为“气”,这“气”便是生命活力的源泉。 但真正的“真功”並非止步於此,它的终极奥义,是將人自身修炼出的这股“气”,重新淬链、升华,最终使其与宇宙的“元气”合而为一!唯有如此,才能触摸到那贯穿一切、生化万物的——“道”!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严景焕的灵魂在宇宙中无声地吶喊。 他穷尽半生习练的功夫,在这一刻显得多么肤浅可笑。 他“看见”了宇宙的起源,他“看见”了生命的本质,他“看见”了那条通往永恆的、光明的“大道”! 巨大的、无法言喻的感动如海啸般席捲了他的整个神魂。 闭著双眼沉浸於宇宙天外的严景焕,几滴泪水从眼缝中渐渐流淌了出来。 若说先前的泪水,是因为真气入体带来的身体以內每一颗细胞的欢呼,那么此时的泪水,即是严景焕体会到了什么是“大道”! 那种人类最原始的欲望,最强烈的求知慾,从古至今,无以计数的聪慧智者追求的宇宙真理,似乎就摆在了严景焕的脚下,这令他感动至深,再睁眼时,已是老泪纵横。 他的中丹田以內,已被种下了一枚“种子”,虽然很薄弱渺小,却是真正踏上追求“大道”的钥匙。 没有这把钥匙,他永远也別想遥望大道的门槛。 “大道、大道……虽说五十而知天命,但我今日方知何为『大道』。” 严景焕五体投地,心悦诚服地再拜对面盘腿的韦穆:“师父领我入门,此恩此德,天高地厚、恩重如山,徒弟实在难以回报。” “你也不必急著感谢,”韦穆淡然道,“你的『气』太过微弱,想要入门还早著呢,需要我时时提携方可。” 他可没有平行世界“韦穆”那神仙一般的能耐,可以灌顶把人的提升到“略有小成”的地步,若用官品来形容,那相当於把他提升到四品官员,放在当今,宛如把一个普通平民一口气提升到部级,这等能耐不用神仙手段来形容,又要怎么形容? 他能做到的不过是给了严景焕一个公务员考试的资格,纵然入门了,也要从基层做起,但又有几个普通人能干到部级的地位? 严景焕看到了“大道”,等同於遥遥望见了最高地位的那张椅子。 但想触摸“大道”登顶? 韦穆自己都不敢说有这样的把握。 当然,韦穆不会开口去打击严景焕的信心,这样的信心其实挺不错的,如此对方才会努力修行,最后“归元”成韦穆的资粮之一。 第9章 聚餐 严景焕只觉得沉浸了仅仅一会儿,其实现实的时间过去了好几个小时,快中午时分了。 他热情地想请韦穆吃饭,韦穆並没拒绝。 “师父,不如我把七个弟子全部叫上,一起吃个饭?同时,我也想把拜您为师的事情告诉给弟子们。” 韦穆拒绝公开的拜师大礼,示意从简即可,严景焕倒还觉得挺不自在。 东南亚这边与国內不同,仍旧保持了许多古老的礼仪,他当初收授七个弟子,每一名弟子都是经歷了最正宗的拜师大礼之后,才录入为真传之列。 如今,七名弟子之中,四名弟子还在馆中,一名负责日常杂事,另外三名则充当太极师傅,代他传授太极,否则那么多学生,累死严景焕也带不过来。 严景焕如今只带核心班,即那些一样上了五十多岁,退休的老年人,这些老年人只认严景焕,对其他年轻师傅不大信任。 韦穆之前一个月便是跟著核心班服务,严景焕才把他认熟悉了。 “好。”韦穆言简意賅。 得到了韦穆的同意,严景焕立即出门,让“邓师兄”联繫其他弟子,他则亲自开著自己的私家车,带著韦穆前往香格里拉大酒店。 狮城香格里拉大酒店自然是狮城当地最出名的酒店之一,在这里,香宫的中华菜非常出名,严景焕是考虑到了韦穆的大陆人身份,算是有心了。 说实话,韦穆以前还真没来过这等高级餐厅,这儿的中餐,一切从高端用餐的体验出发,全面而细致到极点的中式风格室內装饰,还是餐盘、餐巾扣、筷枕,无一例外的高端雅致。 …… …… “邓师弟,你说师父让我们去香格里拉大酒店午餐?是为了招待那个……叫韦穆的年轻人?” 刘喆今年34岁,比邓永安大了4岁,两人年龄相近,平时关係也是最好,他是严景焕的第六名真传弟子,也是太极馆目前的老师之一。 “没错,別这样看著我,我也纳闷著呢。” 邓永安摸了摸后脑勺,表示自己也很奇怪。 “那个韦穆在这儿工作也快一个多月了,难道真是大陆那边……什么大人物的子女?” 申勇言,五弟子,今年35岁,以沉稳有礼的性格深受学员们喜爱。 “很有可能,师父以前不是很想往大陆那边发展吗?” 接话的是卓阳成,38岁,四弟子,也是继承严景焕太极功夫最深的弟子。 “可那都是以前了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邓永安不觉得:“师父早就没那个雄心壮志了。” “瞧你说什么话,若是让师父听见了,非得罚你薪水一个月。” 刘喆横了邓永安一眼。。 邓永安性格最跳跃,对师父严景焕並非那么害怕,耸耸肩膀:“反正师父也不在……对了,我刚联繫了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 “大师兄是国会议员,二师兄是淡马锡投资子公司的总经理,恐怕没空来参加午宴吧?” 申勇言闻言说道。 “这不是好久没有聚在一起了嘛,听到师父说要让他们过来,大师兄和二师兄都说会儘量抽空来一下,三师兄则有空,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四人在车上互相交谈,很快隨著车流抵达了香格里拉大酒店。 找到包间的名字,邓永安上前拉开门把,推门开来,好让后面的三位师兄走入进去。 当先走入的自然是卓阳成,隨后便是申勇言、刘喆,最后邓永安才踏步而进,合上了大门。 一进门,四人就敏锐发现,包间座位的主位,居然是那位年轻人韦穆坐著。 他们猜测到这位年轻人的身份不简单,否则师父岂会这么尊重? “师父。” 四人齐声喊道。 “你们来了,先各自坐下。” 严景焕瞥了他们一眼,不客气地道。 四人摸不著头脑,还是按照辈分找位置坐下。 “永安,你的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什么时候到?” “师父,大师兄和二师兄说会儘量抽空来,三师兄说有空,马上会来。” “哼,当了国会议员和总经理,就不大瞧得起我这个师父了。” 严景焕冷哼。 这话四人可不敢接。 不管怎么说,大师兄是反对党竞选的国会议员,在狮城政治地位崇高,普通人可不敢招惹。 二师兄经济影响力更加厉害,淡马锡公司可是狮城財政部负责监管,经营著狮城开发银行等36家国联企业股份的庞然大物,哪怕只是子公司的总经理,也是半步踏入了高层门槛。 这两人的地位,与其他师兄弟差距太大了,也就严景焕作为师父,可以隨意呵斥两人。 然而毕竟是现代社会了,这种师父与徒弟之间的情谊不同於以前,若是呵斥多了,说不定也很快没了,別看严景焕心底不满大师兄二师兄,表面上可从来都是好脸色的。 “师父,四师弟、五师弟、六师弟、七师弟……” 推门而入,戴著一双眼镜的西装男子,一脸笑眯眯地走入了进来,与眾人打著招呼。 卓阳成等四人赶紧起身问好。 这三师兄的社会地位其实也不简单,乃是狮城亚洲研究学会的副会长,名叫沈竑,今年42岁了。 “小竑,你来了啊。” 看到沈竑,严景焕脸色好看多了,沈竑一向尊师重道,逢年过节从没忘记问候严景焕。他是1993年的时候拜入严景焕门下,当时严景焕虽然还很年轻,却已经继承父亲的太极馆,开门收徒了。 也是同一年,严景焕收下了三个徒弟,大师兄13岁,二师兄12岁,沈竑当时仅10岁。 时光荏苒,飞快流逝,一晃眼之间,都已然2025年,大家都不小了,往日年轻充实的苹果肌,全被中年人的皱纹取代。 “师父,今天怎么有空请我吃饭了?” 沈竑当初作为严景焕最喜爱的弟子,也和严景焕有著很亲密关係,敢当面和他开玩笑。 “怎么,你也要学你两个师兄,说没空吗?” “我可不敢,两位师兄为国效力,工作繁忙也是应该,但我这个副会长工作还算轻鬆,师父邀请,可不敢不来。” 说话间,沈竑目光却在主位上韦穆打量。 他从进来时就发现了,这位看起来才二十少许的年轻人,竟然坐在主位,而不是师父坐著,尤其师父的態度,在和他们说话时,还时不时小心翼翼看向那年轻人。 第10章 拜见师祖 如此不符合规矩的行为,沈竑是绝不可能忽视掉的。 特別今日,师父喊来他们师兄弟聚餐,突然宴席中出现个外人,怎么看都很奇怪。 但他不动声色,师父此刻没主动介绍,必有原因,他就不会主动去问。 “这年轻人……” 悄悄打量了一番韦穆,沈竑当即觉察到了异样。 沈竑在社会上打拼几十年,尤其身为亚洲研究学会副会长,能接触到社会各层面的人士,去过几十个国家,见过的年轻人数也数不清。 然而,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年轻人。 现代社会的年轻人,尤其是底层阶级之中,年轻人神色多是带有焦急、烦躁,以及符合他们身份的自卑与不自信,还有对社会的极度不满,却又不知缘故何在的茫然。 中层阶级之中,年轻人神色固然没了那份强烈的自卑,却也总带著一丝焦急,那是对自身阶层是否能保住,以及想著怎样进行阶级跃升的追求。 上层阶级中,这样的年轻人靠自身努力实现跃升的,整个世界也没几个人,多是依赖父辈打拼留下来的遗產。 所谓的自信,不如说是傲慢,那种对其他人的不在意,实则是脱离了阶层的狂妄与无知,他们何不食肉糜,已经与中低层阶级完全是两种生物了。 家教好的,表面看起来很有礼貌,但阅歷不足让他们眉宇之间的一丝傲慢怎么也掩藏不住。 而家教不好的,那份狂妄的傲慢,连瞎子都瞒不住。 可坐在师父严景焕旁边的年轻人……很奇怪。 令沈竑想到了一个词语——恬淡而又寧静。 只是坐在那里,就让人无法忽视。 面对沈竑四个师弟不停端量的视线,年轻人泰然自若,神定气閒,这样的修养功夫,沈竑就没在第二个年轻人身上见过。 这不是依靠父辈资產才有的自信,而是对本身能力的確定无疑般的泰然。 除此之外,沈竑更是惊讶於这名年轻人的面容……气色上佳,肤色如玉,这是怎么保养的?这么近的距离,他能看出对方根本没有化妆。 “邓师弟,那真是在我们太极馆打杂的年轻人吗?我怎么总觉得不大一样?” 申勇言悄悄碰了下邓永安。 “我早就发现不对劲了,”邓永安趁著沈竑与师父对话,悄悄低声道,“简直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今天早上我都恍惚了。” “这时候了还不来,也没给个电话,看来你们的大师兄和二师兄无缘无份了。” 恰在此刻,严景焕遗憾地嘆息了声。 邓永安连忙闭嘴。 眾人好奇地看向严景焕,不知道自家师父为啥莫名其妙说什么“无缘无份”。 “你们可知什么是缘份?” 严景焕扫视了眾人一眼,徐徐道来:“缘在天定,份靠人为,人若不为,哪怕缘在眼前,也是无缘无份。” 他说著,语气变得凝重:“还好,你们平日內尊师重道,这点我很欣慰,而往日之善因,便有今日之善果,你们的大师兄和二师兄,便是得不到这份善果。” 严景焕的一番话说下来,直让他的弟子们摸不著头脑,但见师父的凝重神態,不似开玩笑,又一个个屏气凝神聆听。 “今日与你们说清楚,我已拜韦师为我尊师。” 严景焕站起身来,恭敬向韦穆行弟子礼。 ??? 兴许是这一幕过於的让人惊诧,眾人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什么鬼? 等再看严景焕真的行了弟子礼后,眾人这才明白,不是幻觉。 天吶,师父、师父疯了吗? 眾人面面相覷,第一个想法即是师父失心疯了,或者叫做精神失常。 已经五十五岁的师父,去拜一个陌生的年轻人为师? 这不叫疯了,叫什么? 纵然这年轻人背景不凡,也万万不可能这么折辱辈分拜师啊! 更让他们愕然的是,那年轻人好端端坐著,神色如常地接受了严景焕行师礼,毫无避让和惶恐之意。 因为过于震惊,眾人居然失语忘记了说话。 “你们在干什么?还不过来拜见你们的师祖!” 严景焕不悦道。 拜见师祖? 年纪最小的邓永安嘴角抽了抽,大有站起来喊“师父你怎么失心疯了”的衝动。 还好这只是衝动,並没付之於行动,他看向旁边的师兄们。 好吧,师兄们也一脸呆滯,差点个个面部神经抽搐了。 就连一向稳重的沈竑,也受不了这种刺激,眼皮子跳得像在蹦迪似的。 师父今天给他们的刺激太大了,不带这么玩的。 “你们……” “不用,別逼他们。” 正当严景焕急了之时,被韦穆摆手示意。 上菜了! 大门推开,服务员此刻救急成功,开始上菜。 香格里拉大酒店香宫招牌菜——怀旧凤吞燕,以鵪鶉为主材,加以燕窝与金华火腿填充,经过八小时熬製,端上来时气味香浓,让人口舌之欲瞬间涌现。 黑蒜鹅肝燜星斑,鹅肝为主材,配以黑蒜头的甜味来平衡口感。 一道道精品的粤菜不断上桌,眾人一时没有开口,静静看著,反倒是让上菜的服务员有些诧异,只觉得这包间內的客人们好生奇怪,气氛有点怪异和压抑。 不过一群中年人没啥好看的,主位上坐著的韦穆,才吸引了同样年轻的服务员姑娘悄悄偷看。 等上菜完毕,服务员介绍完菜品,礼貌离开关上门后,韦穆才缓缓开口:“何为太极?” 他一边发问,一边慢慢倒酒,倒了一杯白酒。 邓永安等人惊愕地看著他。 问一群习练太极拳的人,什么叫做太极? 这不就像问修空调的师傅,你是干什么的吗? 下一句是不是二楼必须修在一楼上? “无极而太极,太极动而生阳,动极而静,静而生阴……” 韦穆手持筷子,一点酒杯中的酒水,轻轻往上一提,就像拉丝般,把酒水提了起来,宛如一道莹白的蛛丝长线。 这一手仿佛魔术的手段,让惊愕的眾人眨了眨眼,以为看错了。 可当韦穆一句话说到“太极动而生阳”时,那拉起来的莹白长线,驀地著火了! 外包一层红蓝的火焰团团裹挟,犹如一条火蛇攀附而升,迅速蔓延到了筷子上。 “动极而静,静而生阴……” 筷子偏了个弧线,那下端燃烧的火蛇,立马结冰成了弯曲的冰线。 第11章 你这是魔术吧? 可是,下方的酒水明明还在燃烧啊! 上方的酒水却结冰了? 如此涇渭分明的冰火现象,直让眾人大脑一片空白,什么惊愕、震惊通通都没有,因为已经失去了情绪反应能力。 若说这是魔术,那不得不承认,作为近景魔术已经做到了让人失语的程度。 “极静復动,一动一静,互为其根,分阴分阳,两仪立焉。” 终於,韦穆的筷子行云流水一般画了个极为標准的太极,一半是熊熊燃烧动起来的火蛇,一半是寒气扑面的冰龙,一动一静,区分明显,正是太极! “此为『太极』!” 韦穆点题,筷子一抽,冰火太极图顿时崩解,全部蒸发为水气,旋即又形成一股淡白的云气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邓永安下意识仰头往后,想避开捲来的云气,可扑面的云气偏偏在他面前就消失无踪。 “这……” 这到底是魔法还是魔术啊? 邓永安此刻內心只有如此的一个想法,不仅是他一个人,他身边坐著的刘喆、申勇言、卓阳成、沈竑,没有一个不是目瞪口呆的。 可能仅有他们的师父严景焕还能勉强保持镇定,提前了心理准备的他,早已知晓韦穆的不凡,但这一招出手,还是过於惊世骇俗了点。 “你、你这近景魔术玩得不错。” 邓永安訕笑道。 对,对,这是近景魔术! 可除了邓永安外,刘喆、申勇言等师兄们,一个个抿著嘴,沉默不语。 韦穆笑而不语,也不接邓永安的话。 弄得邓永安东张西望师兄们的表情,渐渐的,他艰难地,仿佛嗓子发炎,每个字吐出来都相当的艰难:“你、你、你別告诉我,你这不是近景魔术?” “信与不信,皆在你自己,问问你自己的眼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韦穆挑了一筷子菜送入嘴里,慢慢咀嚼:“吃啊,怎么都不吃?” 在座的人,哪儿还有心情吃饭啊! 严景焕嘆气一声:“师父,这么看来,我的徒弟们都是有缘无分……” “师父!” 没想到站起来的却是亚洲研究学会副会长的沈竑,他一身笔挺的西装,一看便是成功人士的他,郑重无比地先向严景焕行礼,又转身看向韦穆,丝毫不以对方年轻而轻视,毕恭毕敬地说道:“师祖。” 多余的话也不必多说一句,一声“师祖”说出口来,便清晰表达了沈竑的意思。 “太、太……” 后面两个字“荒谬”,邓永安无论如何都吐不出口了,他惊骇地看见自己的师兄们,从卓阳成、申勇言开始,再到与他年龄最近的刘喆,都起身向著韦穆执弟子礼:“拜见师祖。” 不是吧? 师兄们,你们一个个年龄最轻也34岁,年龄最大的都42岁了,现在却向一个年龄才23岁左右的年轻人口称“师祖”? 不过考虑到连他师父都拜其为师了,似乎师兄们的行为也不算太过奇怪了——不奇怪才怪啊! 师兄们没有一个人瞥眼看他,只有与他相近的刘喆在餐桌下,轻轻用脚踢了下邓永安。 邓永安一咬牙,也乾脆站起身,不大情愿地喊道:“师祖。” 若是事后让他知道韦穆是骗子,他一定要让这傢伙吃不了兜著走。 “好。” 韦穆脸上毫无一点紧张和羞愧,以及不敢承担之意。 传道授业者为师矣! 何况他传授的是什么?世界上唯一的超凡之力,喊一声“师祖”,邓永安他们已经算是占了他的便宜。 当然,邓永安他们得了他赐予的种子,未来也必有回报,因与果,互为对应。 “你们与我有缘,择日不如撞日,既然如此,今日便在此让你们体会一下……何为『气』,否则出了门,一个个在心底骂我是骗子,那又何苦呢。” 韦穆猛地站起,看也不看,右手筷子往桌后一夹! 那瓶启封的茅台酒瓶颈登时被夹起,在空中顺著筷子的方向倒立飞速旋转,酒水当即倾泻而下。 眼看酒水要落在桌面,却被韦穆左手一挥,倾泻下来的酒水立马分裂出五道晶莹剔透的丝线。 立时破空疾射,一眨眼地粘黏到了邓永安五人的额头眉心位置。 这番动作速度之快,令五人根本反应不及,下一刻,五条酒水形成的丝线冻成了寒冰,邓永安五人也隨即身体一震,陷入了真气入体带来的“顿悟”之中。 这不是给五人像严景焕那么在丹田种下“气种”,也体会不到灵魂飘离般感悟“大道”的状况,饶是这样,韦穆以酒水冰丝以一传五灌注真气,带给五人的非凡体验,也是人类难以想像的程度。 这种非凡的体验过后,便会永世难忘,但並无成癮性,更像是…… 失恋的惆悵感觉。 每每回忆,就难以忘怀。 真气灌体流遍全身的速度很快,韦穆很快撒手,断开冰丝,暗自琢磨,这酒水传递真气的效率挺高的。 邓永安等五人站在原地,真气从体內消失以后,他们感到宛如回到少年时期,一场甜蜜的爱恋过后,却因为现实的问题,而不得不分手时的心痛。 这份心痛的感觉,哪儿能一时回过神来,便个个站在桌前,沉浸於方才真气入体的感觉之中。 因此,当服务员推开包间大门,端著菜走入进来时,便错愕地见到五个人站在餐桌前,仿佛在罚站似的……气氛诡异一般的寂静。 倒是坐著的那个年轻人,还在不紧不慢地挑菜吃,明明这包间內的所有人年龄比那年轻人还大,可年轻人却一点也不客气的模样,这也太没礼貌了。 服务员小心翼翼上完菜,赶紧走人。 等门合上的声音传来,站著的五人好似这才回过神,面面相覷之间,都能看到彼此眼神中的震撼。 心有灵犀似的,五人居然同时向著坐下来的韦穆行礼,这次是心甘情愿,以及带上敬畏的语气:“多谢师祖。” “不必多谢,你我各有索取,一切儘是缘分,都坐下来吧。” 韦穆这时出声,除了严景焕之外,年龄地位最高的沈竑也变得更加恭敬,一直不信的邓永安更是乖巧地坐下。 魔术? 骗子? 一切在刚才的剎那,所有的质疑烟消云散。 在场的五人已然明白了,为何师父要拜眼前这小年轻为师了。 第12章 老祖宗的遗產 韦穆不疾不徐地把先前对严景焕的一番话,再说了一遍,拿起茶杯润了润喉咙:“你们方才也体会了一下,那即是真功,也是真气。” “师祖,这真气……听起来很像武侠小说中的內力?” 邓永安依然有些喊不习惯,忍耐不住地问道:“就是金庸写的小说。” “你要这么理解的话,也没什么问题。” 韦穆哑然失笑,又摇摇头,筷子点按在酒杯上:“但金庸小说中的內力是假的,任何流传的秘笈也不要去相信,那是招摇撞骗的假玩意,天下之间,试问谁有真功?非我莫属!” 韦穆的语气既无自大,也无贬低,就像在说一件极为平常的小事,语气中唯有的这件事强烈无比的篤定和自信。 金庸小说中的內力可没法修仙,而他这是修仙秘笈! 眾人闻听,一时愕然,心中五味杂陈,即使韦穆方才演示了酒水化太极,可若非他们亲自体验到了真气入体的玄妙,打死他们也不会相信世界上真有“真气”。 那不过是小说家和影视作品虚构而出的玩意。 “师祖,这真功真气,除了您刚才演示的那么神奇之外,是不是也能驱寒避暑,延年益寿?” 沈竑一开口“师祖”,稍作停顿,又继续追问,他关心的却是另外个问题。 他一直以来,因为工作繁忙,导致腰间劳损疼痛,然而方才真气入体,他除了感到一种奇妙的刺激外,还有腰间颈椎的舒適。 此刻,纵然真气消散,沈竑的腰间颈椎也没那么疼痛了,简直有些药到病除,立竿见影的神奇效果。 他之前针灸、热敷、拔罐、中药弄了个遍,就没比这真气入体短短半分钟效果还好的。 “自信一点,把『是不是』三个字去掉。” 韦穆平静回答。 沈竑心里一喜,感嘆道:“原来老祖宗留给我们的遗產这么厉害,我们以前忽略了啊。” 作为亚洲文化研究的副会长,沈竑自然对中华文化了解颇深,嘴上这么说,心中却嘀咕不已,老祖宗真要那么厉害,难道遗產全失传了?否则怎么从没看过有人用过? 即便如此,那为何会在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手上重现这份遗產? 任由沈竑乱想,也想不到这可不是老祖宗留下来的遗產,这他妈是异世界的修仙法诀。 韦穆不动声色,他正要借著中华文化的虎皮来包装修仙法诀,倒也没反驳沈竑的感嘆,而是跟著感嘆:“可惜了,后辈不孝,多少中华文化在歷史中不幸遗失,或被外人拿去当了他人的宝贝。还好,中华真功有幸落入我的手里,今后若有可能,还要把这等中华真功发扬光大,以免蒙尘败坏了祖宗的声誉。” 沈竑立马接话:“师祖,弟子现为狮城亚洲研究学会副会长,手中还有点资源,若是师祖愿意,我可以帮忙,定不让中华神功蒙尘!” 韦穆口中还念著“中华真功”,但在沈竑等人眼里,刚才那番体验之后,觉得这应该叫做“中华神功”! 唯有神功,才能匹配这等地位! “没错,师父,小竑他作为副会长,研究亚洲文化日久,人脉不少,而且说实话,亚洲文化的核心不就是中华文化嘛,平日里他们也没少推广中华文化,还和大陆官方那边很有联繫,多次受邀前往大陆交流。” 严景焕在一旁插嘴,给自己的弟子证实。 韦穆轻轻頜首:“你的心意我心领了,但现在大张旗鼓为时尚早,俗话说即鹿无虞,时机尚未成熟,贸然而行未免枯耘伤岁。” 沈竑很想说,时不待我,机不可失,你既然有这等神功,不赶紧抓住机会大肆宣扬,还要等什么时机未到? 不过他再怎么觉得事不宜迟,此刻也不敢多言一句,反而要说:“师祖隨时吩咐弟子即可,弟子也將时刻待命。” 韦穆点头,其实沈竑的身份给了他意外之喜,正如严景焕所说,沈竑的手中的权力其实並不小,以他为点,可以破开许多隱形的“屏障”,藉此接触到更多上层阶级的人士。 韦穆自从答应另一个平行世界的自己后,便隱约有了个计划。 他要两手抓,既要走上层路线,也要走下层路线,以上层路线为盾,用下层路线为矛,盾在后,不怕来自上层的怀疑,矛在前,扩大“种气”人数,提高真功全球影响力。 “你们也不用著急,传功一事,急不得,是你们的,就少不了你们的。” 韦穆用筷子点了点瓷碗:“快吃吧,这么一大桌子美食都快冷了,不吃就真的浪费了。” “对对,都快吃,有什么话之后再谈。” 严景焕醒悟过来,拿起了筷子。 师兄弟们对视了一眼,跟著连忙拿起筷子。 只是这一次饭局,他们吃的无比拘束和小心谨慎。 而表面的拘谨,他们內心则是拿著筷子止不住的兴奋颤抖,等饭局结束,由卓阳成去开车,亲自送韦穆和师父回去。 “不可思议啊,六师兄,你打我一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目送人离去,邓永安就扯了扯自己的脸颊,厚著脸皮去询问刘喆。 “来,你別躲啊!” 刘喆作势要扇他一巴掌,邓永安又不是真傻,怎么会凑上去。 “三师兄,五师兄,六师兄,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邓永安还是想请师兄们拿个准信。 “怎么办?师父不是给我们指出了一条明路了吗?” 沈竑笑眯眯地道:“难道你不想学真功?那方才真气入体的滋味,你不想以后再尝尝?” “那怎么可能!” 邓永安急的差点跳起来,才知晓沈竑是给他开玩笑呢。 “这真功……可不是一般的武术,”邓永安对此也有清晰无比的认知,“如果放弃了,那才叫追悔莫及。” “既然你这么清楚,还需要多说什么?跟著师父他老人家,慢慢向师祖学习真功即可。” 沈竑態度放的很准,哪怕韦穆没在这儿,他也口称“师祖”,缓缓说道:“就像师父说的那样,这是天赐机缘,大师兄和二师兄,就没有这样的机缘了。” 才说到这儿,邓永安手机响起了,一看来电人,便抬头看向沈竑:“三师兄,是二师兄的电话,我怎么说?” 沈竑眉心微皱:“你就说,午宴结束了。” 第13章 练得出来才叫真功! “就这么说便行了?” 邓永安睁大了双眼,有点不安:“可是……若是让二师兄知道了,一定会怪罪我们的。” “怪罪?” 沈竑笑了笑,若是之前,他还是稍微有点担心二师兄怪罪的,但也仅是稍微,相比人脉和社会地位,两者並没多大的差距,反倒是邓永安等师弟要怕得罪了二师兄。 “他怪罪什么?这是师父给的机缘,他自己把握不住,怪谁?另外,真功之事,师祖现在明显不想宣扬出去,你私自给二师兄说了,不说师祖,师父也要罚你。” 点到这儿,沈竑也不管邓永安了,摆摆手:“我还有事,师弟们,明天太极馆再聚。” 邓永安又求助地看向刘喆,刘喆没好气地道:“你怕什么?有师父在,有师祖在,你还怕得罪了二师兄?” 邓永安闻言一想,是啊,先不说现在有了神功在身的师祖,就说师父那边也会护著自己,遂不再迟疑,接通手机,与二师兄敷衍了几句。 “唉,现在我还恍惚以为在梦中,那真不是魔术?” 邓永安打完电话,摸了摸后脑勺,依然迷糊不解,委实难以想像这世界上真有这类神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这个世界……我也是看不懂了。” 那边二师兄蒋德明作为淡马锡子公司的投资总经理,日常工作繁忙,此刻打来电话,也只是看在师父的面子上,虽然听出了邓永安的敷衍之意,也並没多少在意。 另外一边,韦穆与严景焕、卓阳成回到了太极馆。 卓阳成恭敬退去做事,韦穆与严景焕再次回到静室。 “师父,惭愧,我的这些弟子实在是不爭气。” 严景焕先向韦穆告罪。 “也不必多加责怪,不是真气入体,谁又能相信世上真有真功?” 韦穆笑道:“你也听过上个世纪的那些烂事吧?” 严景焕怎么可能没听过,当时他二十岁,也头脑一热做了许多的糊涂事,可很快他就发现,那些什么神功全是骗人的。 “师父,您的真功和那些骗子完全不是一码事。” 严景焕微微摇头。 “没错,练得出来才叫真功,练不出来叫假功,真功一试即知,假功千试万试也试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靠心理暗示骗人。” 韦穆感慨道:“话说回来,今日一试,就可知晓,人的根器资质的確分三六九等,你的徒弟们,资质最好的是那个邓永安,其次便是沈竑,可惜后者年龄大了点……” 一说年龄大了点,严景焕便不由紧张起来,他徒弟们年龄都算大了,他年龄更大岂不是更可惜? “你別紧张,其实相比你的徒弟,你的根器资质才算是一流,这就是差距啊。” 韦穆確实心有所感,严景焕的资质实属一流,不论是真气入体的畅通,还是其领悟能力,可以说吊打他的徒弟们。 若非年龄55岁了,再年轻个三十岁,就真的不得了,资质大概就能有韦穆一成左右吧。 没错,按照平行世界“韦穆”的话,这个世界的韦穆,其资质是数万个平行世界中最接近他的一个,说百年难遇的练武奇才是侮辱了他,千年难遇差不多吧,平行世界的“韦穆”虽然是凡人修仙,在没有外掛的前提下,就是凭藉这份资质修仙,才能一路扶摇直上。 不然的话,直接提升修为的灌顶,那也不是对谁都能行的。你让一个普通人忽然当上省级领导,他也坐立不安干不了啊!但韦穆就行!这就是资质水平。 其它平行世界,“韦穆”灌顶之后,没一个能达到他此时“略有小成”的境界。 “虽然现如今你习练真功是晚了点,不过你一流的资质可以弥补这些,你的徒弟们很难追上你的进度。” 韦穆稍微安慰了下严景焕。 严景焕这才暗自鬆了口气,其实他一直有点担忧,万一习练真功的过程之中,他被徒弟们一个个超越了怎么办?毕竟他年龄大了,进度落后也是正常,到时候徒弟们真功修为全比他厉害,他这个师父就未免太尷尬了。 “来,我给你开下小灶。” 韦穆对目前唯一的徒弟还是很上心的,一流资质的严景焕,以后定会给他提供更多的资粮,这时多给点心培养,事后的回报那也是顶呱呱。 不谈一下午给严景焕开了小灶单独培养,眼看下午五点了,韦穆拒绝了严景焕给他换个別墅的邀请,如果韦穆愿意的话,严景焕咬牙掏出家底给韦穆买一套別墅也行。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韦穆摆手拒绝了,说来奇怪,答应“韦穆”的要求后,也似乎是修为提升,总之,他对物质的追求欲望降低到了不少,现今更看重是精神上的追求。 那么,出租屋的环境也不脏乱差,暂且就没必要更换。 这並非是他故意拿捏,而是一种真实的感受和体验。 难怪总说修仙之人物质欲望很低,这也难怪,真气体內循环一遍,比造人、吸食那些不可说的玩意还要舒爽,一种更强烈的欲望有了,就不在意普通物质方面的追求了。 因此他的拒绝很隨意,也很坦然。 严景焕还没这么高的境界,不由佩服不已,深感韦穆虽然年轻,可相处之间,往往就会忽略对方的年龄,这真是有德不在年高,无智空长百岁。 韦穆同样谢绝了严景焕送他回家的车子,一个人慢步走在街道上。 狮城作为园城市,其公园数量和公园设计,在整个世界也实属顶级行列。 只要是气温舒服適宜,总能在公园看到许多游客和当地人散步、休閒玩乐。 他走入柏山公园,放缓脚步,一边呼吸密布植物的大自然新鲜空气,一边感受著真气在体內循环往復。 虽说在严景焕等人面前,韦穆一身山峙渊渟的气度,让人下意识忽略他的年龄,可实际上他真气入体也才一个月时间,而习练“种气归元诀”仅就一天时间。 对於真气的感悟,可谓日日如新,时时有所收穫。 今日公园內,游人如织,络绎不绝,但並没达到摩肩擦踵的地步,和许多热门景点总是观者云集、人山人海的程度还是差远了。 这样一来,才叫人感到舒適,人多了,管理混乱了,景点到处都是垃圾,又怎么叫人舒心的起来呢? 第14章 被雷劈 柏山公园因工程师查尔斯·爱德华·柏而得名,这柏山高度仅有106米,放在国內算是不值一提的土坡罢了,但在狮城,已经是诸多山脉中较高的一座了。 尤其是公园处於的地理位置,拥有360度的开阔视野,可以把城市海港、附近的岛屿一收眼底,天气状况良好,还能看见对岸的马来。 这座全天候开放的公园,不仅白天人不少,晚上人也多,来欣赏城市夜景总是不缺游人。 运气稍微不好的是,韦穆徒步上山过程,突然从海上捲来乌云,遮掩了夕阳,磅礴的大雨席捲了整个狮城。 顿时上山的游客少了很多,全跑去避雨了。 韦穆没有躲避,任由大雨浇灌全身,他还挺享受这种与大自然融为一体的感觉。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不多不少正好60厘米。 迎著大雨行走之间,韦穆体內的真气在雨水的淋浇之下跃跃欲试,犹如勃勃而起的生机朝气,一点也没感受到雨水带来的寒意和湿气。 终於,当他徒步来到栢顶观景台时,雨水倾泻如注,天空电闪雷鸣,已经没人在这儿了,通往圣淘沙的缆车也停止了运行。 他鸟瞰狮城南部远景,透过密集的暴雨远眺马六甲海峡,身心舒畅,体內真气生机盎然,蓬勃欲发,只觉得很想一声长啸,宣泄心中的畅然。 “喂,別站在那儿,快过来躲雨啊!” 旁边屋檐下的几名游客正在避雨,见到韦穆一个人站在那儿任由大雨淋湿,不禁一个个像看傻子似的。 有人忍不住好意喊了声,可能以为韦穆失恋导致精神失常。 “轰隆!” 电闪雷鸣! 一道银白长蛇骤然闪现乌云之间,直接从柏山上空蜿蜒而去,距离之近,嚇得躲雨的几名游客们面色发白。 这份惊嚇,在下一瞬间达到了巔峰。 那道银白色的闪电才刚过去,这次乌云夹层內,一道电蛇径直劈下,正中此处的观景台……那道站著淋雨不动的身影,成了吸引电蛇的主要目標! 天吶! 游客们每个人的脸色惨白与惊恐,脑海中甚至来不及產生救人的想法,就眼睁睁看著电蛇迅捷而至,一击命中那道身影。 白光横掠,席捲四周,刺眼的光芒强烈到游客们几乎睁不开眼。 等一切消散,那观景台处哪儿还有什么身影,反是原地焦黑一片,证明方才的电蛇並非幻觉。 游客们面面相覷,以为自己等人遇到了鬼。 韦穆当然不是什么鬼了,他只是没想到,雷雨天之下,站在这种山巔露天环境,真气生机勃勃、跃跃欲试的情况,会吸引霹雳闪电让他“渡劫”! 还好真气护体,本身就不同於凡人了,韦穆根本来不及思索,真气自发而动,犹如礁石滑开河流,引开电蛇霹雳,没有真正命中他。 “不妙!” 虽然电蛇没能一击而中韦穆,他却仿若蜜惹来了群蜂! 暴躁的雷云如墨水侵染,层层叠叠自四面八方滚涌而来,天地之间只剩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像是死亡前最后的喘息。 “轰!” 第二道闪电撕裂苍穹,依旧是银蛇狂舞,自万米高空直劈而下,刺目的白光瞬间照亮整座公园,就连远在数千米之外也能清晰可辨。 乌云密布,公园昏暗无光,却在这一下亮如白昼。 韦穆身形暴退,脚尖一点栈道,整个人如燕儿掠空,衣袂在狂风暴雨中猎猎作响,就在他腾空的剎那,电蛇在后方落地,顿时让无人的栈道木板炸裂。 可不等韦穆喘息,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闪电接踵而至! 远在数百米外的大厦高层处,有人错愕地看著公园的上空,一道道闪电疯狂地劈下,那密集的程度和速度,足足闪了人的眼。 雷云在公园头顶疯狂旋转,宛如巨兽张开的巨口,紫白交织的电光在云层中炸裂,轰鸣声如万鼓齐擂,似乎震得整座狮城微微颤抖。 狮城濒临的马六甲海峡上,海风狂袭,暴雨倾盆,万吨油轮这样的巨物在大自然的威力下,犹如玩具一样在起伏不定的海波上摇摆。 韦穆绷紧了脸色,体內的真气疯狂运转,足下踏出了残影,身形如幻。 左闪、右跃、前冲、后撤,每一次腾挪都险之又险! “轰!” 雷光炸裂,山巔一角崩塌,烟尘冲天,却立刻被暴雨压回,现场草木尽成焦炭。 终於,天空中的雷云也不是无限能量,当韦穆心有所感停下脚步时,雷云短时间內已没有能力再劈下闪电了。 韦穆立时催发真气內敛,可再不敢让真气“挑衅”天上的雷云,互相呼应了。 “原来雷雨天这么装逼真的会被雷劈啊。” 韦穆疾走撞入磅礴大雨中,天色黯淡无光,他的身影掠行如风,路上几个打著伞艰难前进的游客,在这种环境下哪儿看得清他,只觉得一道疾风与黑影闪过,隨即无踪,不禁嚇得浑身哆嗦。 而肇事者则早已离去。 他返回的途中,顺便想去一趟超市,买点健康绿色食品才回家。 一来自己做饭便宜,二来也卫生许多,曾经在餐馆帮厨的他,很清楚普通餐馆后厨的卫生状况多么差。 换以前,他就算明知这样,其实很多时候也懒得去做饭,就买点便宜的方便食品解决。 而如今,真的不一样了,意识依赖於物质的反馈,现在韦穆受到浑身真气影响,不论是精神还是身体,都越发壮大,倒是一点也不觉得做饭麻烦了。 “雨越下越大了。” 等回到组屋时,韦穆全身上下已然彻底淋湿,他换下湿透的衣服,洗了个澡,这才慢悠悠做完一顿晚饭。 等他细吞慢咽吃完,又开始在客厅习练郑氏太极。 他一个月的打工时间,时常看到卓阳成、申勇言他们教导太极,特別是拥有真气之后,听得多了,看得多了,那些简单的动作很快就会了。 在如今韦穆看来,这些太极最大的用途应该是——消食。 他缓缓打了几套標准动作,这才盘腿而坐,修炼静功。 慢慢的,韦穆的心神沉浸了下去,犹如一滩静水,能够反射任何外界的干扰,却又排斥在外。 还是那个无名空间,一切皆是乳白色,唯有中间古色古香的亭子,穿著一身道袍的“韦穆”坐在其中,正在玩——ps5 pro? 第15章 科学解释「气」 什么鬼啊? 韦穆忍不住想吐槽,你穿著道袍玩ps5不觉得很奇怪吗?而且还是玩的…… “你来啦?” 道人回头看他,双手抓握的手柄仍旧没丟下,只是暂停了游戏画面。 “不是,你都修仙了,怎么还对游戏有兴趣啊?” 韦穆走过去,忍不住问道。 “修仙不是修成机器人,恰好修仙,是后天返先天,犹如返老还童,你看孩童,对世间任何东西都保持兴趣与好奇,这份兴趣与好奇,正是我们修仙之人追求的东西。” “修仙不是追求的长生不老吗?” “哈哈,你错了,长生不老只不过是修仙途中获得的道果,而不是目的啊。” 道人甩开手柄:“就像你努力学习,最终考上了重点大学,但考上重点大学不是你的目的,而是为了更好的学习探究更多的真理啊……好吧,我知道你考大学是为了找个好工作多赚点钱,可你既然为了赚钱为什么选择食品科学与技术这个专业?你脑子有毛病吧?” “能別说这个了好嘛?” 提起这个,韦穆就內心剧痛:“这个专业也不是那么不堪,学好了找工作还是能找到的。” “修仙可以骗人,但不能骗自己,如果任何工作你都满足,那还上什么大学?你去洗盘子也行啊。” 道人摇了摇头。 “好了,我们也別耽误时间,开始今天的功课吧。” “功课?我还要上什么功课?” 韦穆一懵:“我都被你灌顶了还要上功课,那不是白灌了么……” “灌顶只是灌输你一定的功力以及部分常识,你想像中那种灌顶以后不需要学习的灌顶之法,老实说我做不到,除非是真正仙人。所以啊,学无止境,你功力达到了『略有小成』,可真正的实力距离『略有小成』差远了。” 道人一番话说下来,韦穆也只能服气,谦虚问:“好吧,我要上什么功课?” “首先,我需要给你阐明一件最重要的事……你接受真气也有一个来月了,你认识到什么是『气』了吗?” 道人这话就说的太笼统了。 韦穆刚要开口,道人直接打断:“相信你也知道有一句话叫『炼精化气、链气化神、炼神还虚』的名言,此名言贯穿中华《正统道藏》5482卷道书,並无道书对此反驳,只是解释各不相同,你知道这话该如何解释吗?” 若是在外面,別人问他这句话,韦穆自然有各种道理予以解释,可涉及到“韦穆”这位几乎快成仙的修士,他知道必然没那么简单,遂恭敬致礼:“仙长请赐教。” 道人一笑:“这话要用部分科学原理来解释。” 韦穆错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简单来讲,中国古代道士修道,虽然没真的练出什么神功来,可確实在部分理论上有所建树,与真正的修仙秘笈存在联繫。” “首先这炼精化气,什么是精?夫精者,身之本也,身体情况好叫做精力充沛,身体状况差叫做精疲力尽,可增可减,也是一种可以消耗和补充的元素。那到底是什么?其实就是食物吃入肚子后转化为人体的热能、生物能。用《內经》的话来说,叫做『营卫之气』。” “《素问·经脉別论》说道,『食入於胃……淫精於脉。饮入於胃,游溢精气。』这便是食物中能量,用科学的话解释,便是人体所需的能量来源於食物中的、脂肪和蛋白质。这些能源物质分子结构中的碳氢键蕴藏著化学能,在氧化过程中碳氢键断裂,生成co2和h2o,同时释放出蕴藏的能。这些能量的50%以上迅速转化为热能,用於维持体温,並向体外散发。其余不足50%则以高能磷酸键的形式贮存於体內,供机体利用。” 这番解释下来,韦穆有些明白了,问道:“所以『精』,是食物的化学能转化的生物能?” 道人也不理会韦穆,自顾自说:“那什么是『气』?炼精化气这四个字很好理解,便是把刚才的『精』转化为『气』,我给你的灌顶,你应该很容易知晓这点。所以『气』並非空气,你修炼真功,呼吸吐纳,只是过程和步骤,是用来调节人体『炼精化气』的辅助工具。而把『精』化作的『气』,也並非实体。” “『气』不是实体?” 韦穆一皱眉:“不对啊,我明明能感觉到『气』在身体內的流动,它应该是具备实体的。” “那只是一种错觉,你用任何科学仪器也检测不到『气』在你身体內的流动。” 道人一笑,忽然问道:“什么是电能?” “哈?” 这转变有点快,让韦穆以为听错了。 似乎很清楚韦穆在想什么,道人轻描淡写地说:“你没听错,我是在问你什么是电能。” “这还需要说吗?电能是使用电以各种形式做功的能力。” 这种初中物理知识,韦穆还没丟呢。 “那电流又是什么?” “导体中的自由电荷在电场力的作用下做有规则的定向运动就形成了电流。” 韦穆还是回答出来了。 “没错,初中物理知识看来你没丟。” 道人“韦穆”讚嘆了下,说:“电流是导体內带电粒子作大规模定向运动所导致,正是隨著电流的接通,电源的能量由某种力克服电场力做功获得电能,被传送到电路各处使用。若电流经过电阻,则產生热。若经过电感,便通过安培力对外做功,若经过发光设备,则发光。所以常理来看,电流流过的地方,就会有能量的转换,即电能转化为其它形式的能量——比如热能和光能。” “所以,你是不是觉得,电能是通过导线,隨著带电粒子运动而传送的?” “难道不是吗?”韦穆反问。 “非也,非也。” 道人手一伸,凭空拿出拂尘一挥,出现了一张图画:“你在初中物理学过变压器,变压器两个线圈之间都是绝缘的,电流並没接通,所以指望带电粒子在导线中运动传递是不可能的,可是灯却亮了。” “再说,发电站的闸刀一合上,电能瞬间被传递到了千里之外,如果真的依靠导线中的电子运动来携带电能,那速度怎么会如此快?” “带电粒子的运动速度应该很快吧?”韦穆不解道。 “错了,带电粒子在导体中速度远远比你想像的慢得多,假设每个铜原子贡献一个电子作为载体,现有1摩尔的铜,它的体积为v,摩尔质量为m,密度为p,则铜导线的带电粒子浓度为……” 韦穆听著都懵了,眼睁睁看著一个道人,一个修仙的修士,在黑板上为他演算公式。 密密麻麻的很快就看不懂了。 只看懂了最后的结论,那就是带电粒子在铜导线中的速度为2米每小时。 第16章 虚虚实实 这速度太离谱了,比蜗牛还慢啊! “怎么会这么慢?” 韦穆诧异无比。 “你凭直觉认为电能是被带电粒子所携带,本身就是错觉。” 道人否定道。 “等等,我明白了。” 韦穆反应很快,说道:“电能是一种场?对吧,是一种场?能量来自於电场!” “嗯,没错,电能本质是电势能,而势能是场的能量。而场和动能不同,它不是被运动的粒子所携带,而是处於粒子周围的空间之中,电能的本质,便是电场的建立而扩展到所能到达的全部空间。” 道人的这番解释,让韦穆有点理解,又有些不理解:“原来如此,如果电能不是通过带电粒子传递的,而是通过电场,那么场的传播速度是光速,难怪发电站可以开闸的瞬间把电能传输到千里之外。” “可既然电能是通过电场而抵达所能达到的全部空间,传播就不需要介质吧,为什么还需要导线?” “这就像你在空旷的地方大喊,声音可以被周围的人都听见,但却传不了多远,因为大部分能量向四面八方传播损失掉了。” 道人才这么说,韦穆一点就通:“导向?所以才叫『导线』?电缆这些是给电能定向的!” 韦穆恍然大悟,这些初中和高中物理可不会讲,若是上的大学並非物理专业,那就永远也误解了。 “你用这个电能来给我解释,只是一种比喻吧?” 韦穆深思地抬头:“『气』並非实体,也是一种『场能』?它影响外界的方式,也是场能影响外界的形式?那为何还需要炼精化气?” “炼精化气並非是说,把『精』转化成了『气』,而是一把钥匙,开启一扇大门的钥匙,你甚至可以理解成为导线,炼精化气,便是不断掌握『场能』的过程。” 道人指了指天:“『场能』就在那儿,无穷无尽,你能做的,是把这个『导线』炼化的更长,传输更远的距离……当然,我这只是比喻,你理解就好。” “不理解的地方太多了。” 韦穆苦笑:“若说『气』是一种『场能』,那么这种『场能』到底又是什么?与电磁场有什么关係?” “哈哈,那我就不得而知了。” 道人捏著下巴:“就如同暗物质暗能量一样,你知道它的存在,它能影响到宇宙万物,可偏偏你就是无法通过任何仪器检查到它的存在。” “你大概解释了原理,我也明白了,那下一句呢?链气化神?” “神,即心也,心,即意识。所谓化神,便是提升你的意识。” “我的意识?” “你没感觉到,昨日你略有小成后,精神风貌完全不同了吗?” “是很有不同,总觉得精神奕奕,思考速度都快了许多。” “这就是『神』。” 道人嘆息一声:“要一言两语解释清楚,恐怕並不简单,你之后也要多读书方可,我给你推荐几本书……中华道书虽然喜欢『胡言乱语』,描写同一件事可以出现七八十种不同的名字,且没法真正修炼出『气』,可对『神』的心法实修之术,却还是颇有道理的,也並非一无是处。” “但刚才说那一番话,只是让你明白『气』的本质和基础原理,由这个基础原理延伸的应用就很多了……” “等下,如若『气』的本质是一种『场能』,那『种气归元诀』的本质又是什么?我要吸收的又是什么?” 韦穆想到了关键。 “就是吸收的別人习练而成的『导线』啊……” “打住打住,”韦穆一脸怀疑地看著道人,“你笑得这么阴险,我总觉得不怀好意。” “我可不是不怀好意,我是有备而来。” 道人笑吟吟:“俗话说,武功武功,练武不练功到老一场空,同样的道理,练功不练武,一样不得行,你功得我灌顶跟上了,可武还差远了,那套灌顶与你的技击之法,若无实战,那就是虚的。” “呃,所以呢?”韦穆觉得对方快图穷匕见了。 “所以我给你找了一个实战对手,来提升你的实战能力。” 韦穆一愣,就见到周围的场景在迅速变化,从方才的乳白色空间,成了一个秋风扫落叶的树林里面。 “这、这也太真实了吧?” 韦穆蹲下身,捡起枯黄的树叶,感觉著这种真实无比的触感,完全无法分辨出来虚假,不由惊诧不已。 树林二十多米外,仍旧突兀的有一座凉亭,凉亭內道人手捧一杯茶盏,喝著冰红茶。 但韦穆已经无心去关注同名同姓的道人了,他盯著从树林深处走出来的一人,脱口而出:“张卫剑?” 没错,是还有头髮的张卫剑! 甚未等韦穆从呆滯中回过神,一道音乐响起。 “假如我可以再生。” “像太极为两仪而生。” “动静之间如行云流水。” “追一个豁达的眼神。” “啪嗒。” 张卫剑一挥袖子,周身中正,成正前马步,双手抬於胸前,掌心同时朝下,目光平淡地注视韦穆。 太极起势! 韦穆懵了:“等等,你、这是张君宝?” 一听这bgm响起,韦穆哪儿还不明白,对面那与张卫剑一模一样的青年,正是电视剧《少年张三丰》中的张君宝! “老大,你搞我是吧?” 韦穆嘴角抽搐,狠狠瞪著凉亭中的道人。 道人微微一笑,吟唱道:“无极起势丹田静,混元內转显太极。放鬆方可运刚柔,杂念不除莫强求。” “唰唰!” 伴隨道人的话语落下,远处的张君宝踏步上前,相隔十几米的距离,却似乎缩地成寸,剎那抵至了韦穆的身前。 刚贴近韦穆的身边,张君宝手腕一抖,坠肘松肩,拳面直入韦穆胸膛。 好快的速度! 韦穆猝不及防,还好已不是普通凡人,面对这一拳,他弓身后缩,身体右转45度,以右肘抵住张君宝出拳的小臂,左手跟隨强行按压,便想屈膝撞入张君宝胯部。 可便在他右肘抵住张君宝出拳的小臂时,张君宝已松沉右肩,右转双手往上推开韦穆的右肘,猛地之际,还能以右脚锁扣住韦穆屈膝一撞。 “嘣!” 张君宝戳手而出,却在接近韦穆胸膛后,变戳为立掌,明明看似只是轻轻一按,周身放鬆的力量就到了韦穆的身体之內。 第17章 神功难练 “这是?” 韦穆只感觉胸膛有一股力量在温和入体后,一崩一炸,隨即抖发,仿佛整个身体的重心都不再受到了控制,瞬间后仰,人已倒飞而出七八米之外,只觉得气血沸腾,一口气被强行压制在了喉咙內。 “咳咳……太极拳?” 韦穆真气自发循环,缓解了胸膛的疼痛,重新站起身,惊疑不定。 这是太极拳……这种一触即发,包含听劲、崩劲、抖劲的力道,韦穆一个月来听严景焕说过好几次了。 可是严景焕练习的太极拳,怎么可能有这般力量? 要明白,以他如今“略有小成”的实力,来十个严景焕也別想把他推动。 而面前的张君宝,攻击姿態收回,周身放鬆,两眼平视,一脸淡然。 “如封似闭身法活,先捋后挒把敌托。右转跟步腰襠合,按劲瞬间把敌克。” 道人不知从何处拿了一个西瓜,插了根吸管吮吸里面的西瓜汁,口中还念唱著歌诀。 “你这是变了个张君宝来做我对手?” 韦穆揉了揉胸口:“可是也太违规了吧?这张君宝怎么看都是太极拳大成的实力。” “错了错了。” 道人摇头:“真要是我设定的太极拳大成的实力,你一招也別想接下来,这张君宝的实力,已经控制在『略有小成』的境地了,只不过在技击之上,远胜於你的掌握。” “你说的功课,不会是让我打败张君宝吧?” 韦穆匪夷所思地看了看道人,又把视线集中在张卫剑模样的张君宝脸上。 张君宝像是没听见两人的对话一般,只是平静地目视韦穆。 “没错。” 道人一脸孺子可教也。 “我要你以太极拳战胜张君宝!” “那怎么可能啊!” 韦穆深吸一口气,周围温度都好像降低了:“张君宝可是张三丰……就算是青年版,想要战而胜之,是不是难度太高了?你不能一来就给我设置这么高的难度啊!” “別担心,你在梦境內,时间流逝和外界不同……何况难度不高啊。”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道人毫无素质地把西瓜往后一扔,严肃地说:“与你对战的这个年龄的张君宝,实力只能说是马马虎虎,你只要认真努力,一定能战胜他的。” 这句话好似是个信號,根本不予韦穆爭辩的机会,面前的张君宝再度欺身,五指自然伸展,小拇指、无名指、大拇指向內弯曲,手心向下变按掌,一下笼住韦穆的右肩膀。 这次速度之快,以至於韦穆都没反应,张君宝已侧身提膝,单脚一抬勾住韦穆的小腿,又是失去了重心与稳定的结局,韦穆只觉天旋地转,人已旋飞了出去,比先前还要摔得惨。 也就是他了,换做是普通人,这一摔浑身骨头都不知道要摔断多少根,別说还能站起来了,有一口气在就很不得了。 “先等等,让我喘口气……” 韦穆刚勉强起身,刚举起手说暂停下,谁知张君宝还是不给喘息的机会,捋袖揎拳又是把他摔飞了出去。 太极的虚劲,还有实劲,虚实之变化,张君宝都还没用出来,就已经让韦穆无法招架。 以至於让他不停怀疑,这样的张君宝实力还只能叫做马马虎虎?开什么玩笑! 他可以篤定,以他略有小成的真功,换做外界,任何太极大师来了,也只会被他玩弄於股掌之中。 偏偏道人弄出来的这个张君宝,却把他玩弄於股掌之中,他连接上两招的机会都做不到。 “任澎湃巨力来打我。” “牵动我四两拨千斤。” “以弱可胜强。” “后发可先至。” “天大地大博大精深。” 最可气的是什么,韦穆觉得自己打不过就算了,道人还在旁边放了两个立体声音响,播放bgm。 有bgm加强的张君宝,这谁打得过? 反正接连战败了二十多次后的韦穆,再也站不起来了,任凭道人在旁边如何指导,也不起身了。 天色一亮,一觉醒来,浑身冷汗。 韦穆再无之前的轻鬆模样。 “都是自己人,居然自己人为难自己人。” 韦穆想起一夜之中,在张君宝手上战败了少说三百多次,打到最后张君宝毫不留情,他浑身骨头都被打断了好几根。 说是酷刑也不为过。 偏偏韦穆无法拒绝。 答应“韦穆”的条件之一,便是在未来可以帮助“韦穆”,而要帮助他,就必须不断提升自身实力,这便是超凡的代价。 他没有拒绝的理由,也没有拒绝的底气,倒不是战败,而是他也想有自己的bgm啊! 可恶! “不过收穫也是有的。” 韦穆吐纳一番起身,与张君宝这样的太极大师对战,他也確实受益良多。 “今日的事情可不少。” 韦穆想了想今日的事宜,昨日为严景焕种气成功以后,又同时收下了好几个徒子徒孙,他今天同样要为其种气。 而种气成功之后,也不代表对方可以摆脱师父,自行练习了,没有韦穆长久时间的提携和帮助,仍旧不得入门。 神功难得! 神功更难练! 不是每个人都如同韦穆这么幸运,可以得到灌顶的机会,以及承受灌顶的根器资质。 而他更幸运的是,还能有张三丰陪著对练实战,可以说是梦幻般的配置,这还要觉得不满的话,就没自知之明了。 韦穆仍旧自己做饭,做了一碗牛肉五穀杂粮粥,配合五个鸡蛋,再来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满足早上的营养需求,这才收拾好走出房门。 没想到一出房门,韦穆就看到了意外之人。 “师祖,您出门了啊?” 邓永安依靠在外面绿化带的大树下,也不知等候了多久,此刻见到韦穆立刻上前,一脸恭敬笑容,与昨日完全不同。 “你这是……” “师祖,师父想著您大概交通不方便,所以一大早我就来接您。” 邓永安笑嘻嘻道:“对了,师祖,您吃早饭没有?要我……” “不用了,我已经吃了……你在这儿等多久了?应该给我打个电话。” “没等多久,我主要是怕打搅师祖您歇息了。” 毕竟三十岁了,邓永安的人情世故可不是一般刚毕业的大学生能比擬的,既然认准了韦穆是师祖,那当即转变了心態,一大早便跑来迎接韦穆。 车子停在路边,既然邓永安来亲自接他,韦穆也就不客气了,直接上了车。 第18章 旦夕祸福 “以后不必来接我。” 韦穆坐在车子后位上,突然开口道。 “师祖,是我做错了什么事吗?” 邓永安闻言心底一紧。 “不是,我每日早晨也不一定要立刻去太极馆,有时候我想独自一人走走。” 韦穆这么说,邓永安自然不会说什么,连忙点头:“好的,师祖,我明白了。” 车子不可能那么快顺利抵达太极馆,毕竟是工作日,邓永安一边开著车,一边小心翼翼地问:“师祖,弟子想问下,不知您何时有空,什么时候可以传功於弟子们啊?” 这么迫不及待了? 也对,换做是谁来,体会到了真气入体以后,一晚上恐怕都歇息不好,同样会迫不及待。 其实早在第一眼的时候,韦穆就察觉到邓永安昨晚恐怕没睡好,精神很是萎靡不振。 “今天。” “哎,今天?真的吗?” 邓永安一惊之后,陷入狂喜,说了句“真的吗”后,才知晓这话不该说,连忙说道:“多谢师祖,多谢师祖传功,弟子一定铭记於心这份恩情。” 他握著方向盘的双手都在发抖了。 邓永安从没想过会有今日这种奇遇,或者说,因为从没想过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真功,那自然不会对此做出想像,想像也要基於已有的事实作为基础,否则就叫幻想了。 而人为什么要做到宠辱不惊,喜怒不言於表? 因为控制不住情绪的人,便是情绪的奴隶,就是暴露自己的弱点在外。 邓永安不知是情绪过於激动,还是没看见,刚绿灯启动车子,十字街口的一辆车横插闯入,无视红灯,猛地衝撞过来,情绪激动中的邓永安完全没反应过来,反而一惊之下失误加大油门,狠狠与那辆车轰然相撞。 其实在那辆车猛然撞来时,后座上的韦穆就提前察觉到了。 不到0.01秒,韦穆就意识到,什么也不做,那辆车会撞入绿化带,与他们这辆车擦身而过。 可0.1秒后,邓永安居然有了动作,他下意识使劲去踩油门,把油门当做了剎车。 当即,韦穆就知晓了事故不可避免,他能提前察觉到,不代表他此刻能避免这场事故,除非他在驾驶位上——可他在后座! 任何措施的反应都不及时了,他唯一能做的事情,是保护好自己和邓永安。 邓永安身上按照交通规则繫上了安全带,而韦穆坐在后面,却没习惯性使用安全带。 车子猛烈对撞的霎时,韦穆周身放鬆,真气下沉,腰部、膝盖、腿部整体而动,与整辆车都仿佛形成了一个整体,隨车而动,隨车而行。 “嘭!” 强猛无匹的衝击力掀翻了车子,好似斗转星移、天旋地转,没有繫上安全带的话,人会在车体內失去平衡,胡乱衝撞而出现伤亡,这也是为何哪怕人在后座,也一定要繫上安全带的道理。 松! 实! 松实相合,胸空腹实,气沉丹田。 车子掀翻旋转打滚,韦穆身在车中,却以腰部为轴心,无论车体怎么乱转,他都能以头为上盘,肩、颈、腰为中盘,肚脐以下为下盘,把各种冲向自己的力,以进为退,以退为进,在不同角度掤化。 这便是太极的掤劲! 也是昨晚张君宝使用最多的太极劲,把韦穆快打成傻子了! 而昨晚战败三百多次也没怎么熟练的掤劲,韦穆此刻却终於试了出来,一用之下便建立神效,车子终於停止翻滚,车体內的韦穆丝毫没受伤。 倒是驾驶位上的邓永安有安全带和安全气囊的保护,仍旧鼻青脸肿,头晕目眩,张了张嘴想问下“师祖您好还吗?”,刚一开口就噁心咽了回去。 “嘣!” 韦穆一拍车门,把已经破烂不堪的车门卸了下来,从中钻了出去。 他一出车门,就发现不止一辆车遭受伤害。 说的不是他们这辆车,而是那辆失去控制撞来的车辆,撞翻他们以后,居然又撞上了后面的车。 “所以人不能太得意啊……” 韦穆嘆息一声,先不去管那边,绕到驾驶位旁,强行拉开车门,先看了眼半昏迷状態的邓永安,无法摸到安全带的锁扣,不得不真气一动,扯断了安全带,轻轻把邓永安带出来。 先检查了下邓永安的全身,韦穆发现除了一些摩擦伤害外,並无什么太大的外伤,也许有些脑震盪,那就要进医院才能检查了。 真气有一种用法,叫做气鼓迴荡! 即是说,把“气”作为一种超声波,以特殊方法打入別人体內后,会把別人体內五臟六腑的动静传递迴韦穆。 此时韦穆轻轻按压邓永安胸膛、腹部等位置,感应了下迴荡的“气”反馈的信息,確定没出现肝臟破损等內伤,否则伤势那就严重了。 “旦夕祸福谁能得知?” 邓永安才因为过於激动,便遭遇了灾难,这给韦穆提了个醒,做事一定要冷静,不可过於兴奋。 否则邓永安不踩错油门,还不会出事。 检查完邓永安的伤势,韦穆把他抱到路旁去,此刻已有许多路人来围观了,更有人过去帮助车祸现场的其它车辆。 本来肇事车辆的大部分动能都被邓永安的车吸收了,撞击到后面的车辆时候,给其它车辆造成的惊嚇多於伤害。 “糟了,车门卡死拉不出来了。” 上去帮忙的路人大喊。 “啊啊,好像起火了。” 肇事车辆倾斜卡在绿化带的大树上,车体前部分已经摧枯拉朽毁了大半,洒落了一地的零件。 韦穆瞥眼一看,发现那辆车是电动车。 不好,任何电动车相比汽油车,起火燃烧的风险都大得多,而且一旦起火,会迅速爆燃,必须立刻把司机拉出来,否则晚上一秒钟,就来不及了。 不暇多想,韦穆疾步过去,那几个路人已然心惊胆颤放弃了救人,急忙往回跑,见到韦穆过去,还好心提醒:“別过去,快起火了。” “多谢。” 韦穆隨口回了一句,仍旧来到了凹陷卡死的车门,运掌一拍,一触即发,崩炸的劲道配合真气的作用,產生了威猛无匹的动能,瞬间破坏了卡死的部位,便能顺利把车门拉开了。 司机是个青年,看起来年龄不大,最多二十几岁。 此刻他满脸是血地趴在安全气囊上,勉强睁开眼睛看了下他,嘴里囁嚅著两个字:“救命啊。” 韦穆手指一划,安全带崩开。 第19章 爆燃 这时候也顾不上司机是否还有內伤了,他一把扯出司机,见车里除了司机外再无他人,便赶紧往外走。 俄然! 此时起火的电动车,已迅速扩散,开始了爆燃。 爆燃之下,火焰迅速向外膨胀,引来周围路人的惊呼。 气充为沛,气必鼓盪,可卸外力! 韦穆头也不回,后身自然而然以气就曲隨伸,以气化圆,气运周身,与爆燃的火焰一碰而收。 他可以做到以气把爆燃的火焰压回去,却没必要,此地毕竟路人眾多,他卸开火焰威胁后,就地一滚,假装被爆燃的衝击力撞得失去了平衡。 后方的电动车已然燃起了熊熊大火,炽烈逼人,难以靠近。 周围的几个热心路人赶紧过来,一人试图去搀扶韦穆,另外两人去抬起受伤的司机,送往了路边安全地方。 看起来狮城人也喜欢看热闹,或者说世界上任何国家的人都喜欢看热闹,这是人类的本性,拿著手机拍摄刚才惊险一幕的人为数不少,估计很快就会上本地新闻了。 “厉害!兄弟,你太厉害了!” 此刻韦穆示意自己没事,周边的路人许多围了上来,大声讚嘆他刚才的勇气。 没人察觉韦穆方才以气克火,只以为他运气好,更多人是觉得他勇气可嘉,实在太厉害了,明知电动车正在起火,居然还敢去救人。 人们对於见义勇为的英雄,总是不惜讚嘆的。 “没事,只是小事,我没受伤。” 韦穆摆手,走向邓永安那边。 邓永安头疼欲裂,靠在树边,勉强看完了刚才韦穆救人的事跡,与其他人不同,他深知车体被撞翻连续翻滚,韦穆仍旧安然无恙有多么不可思议? “师祖……” “你別起来,这事我先联繫你师父。” 韦穆昨日要了严景焕的电话號码,此刻拿出手机拨打了过去,简单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只不过还没等到严景焕等师徒急匆匆赶来,救护车先到了,韦穆也得跟著去医院一趟,陪护下邓永安。 邓永安送进去检查,严景焕带著卓阳成、申勇言、刘喆匆忙赶来了。 一见面,严景焕就紧张说道:“师父,您没事吧?” “我没事。” “师父,您还是进去检查下吧,以防万一。” 严景焕欲言又止,他先到的车祸现场,看了太极馆那辆公务车的惨状,难以想像韦穆会没事。 韦穆闻言,知晓严景焕是担忧他的身体是否会有內伤,意味深长道:“我的身体自己很清楚,你也不必过於担心。” 韦穆这么说了,严景焕也只能选择相信他,不然总不能徒弟逼著师父去做一个身体检查吧。 几人在此等候了一会儿,严景焕劝道:“师父,要么您先回太极馆吧,您毕竟刚刚才经歷了车祸。” “等一下吧,检查结果应该很快出来了。” 正如严景焕所说,这是车祸,医院会优先处理。 果然如韦穆所讲,对於邓永安的检查结果很快出炉,由专业医生给他们解释了一遍,邓永安没什么外伤,少许擦伤並无大碍,超声波检查並未发现內出血,唯一有碍的便是脑震盪了。 愿意的话,可以让邓永安留院观察几天,若不愿意,也可以出院静养一些日子再来做个身体检查。 “呼,师父,看来七师弟没事。” 卓阳成等师兄们鬆了口气,严景焕暗自鬆气,结果一进病房,就听见邓永安吵嚷著要出院:“我没事,我没事!我要出院!” 严景焕脸一沉:“闹什么闹,这是医院不是你家。” “师父。” 看到师父严景焕,邓永安立马焉了,不敢大声吵闹,只是低声道:“师父,我觉得我没事。” “你说没事就没事?你是医生吗?” 严景焕呵斥他。 邓永安头压得更低了,可马上又抬头,討好地看向韦穆:“师祖,今天您要给我们传功,这样的要紧事可不能耽误,您看我也没啥事,头也不疼了,您帮弟子劝劝师父,让弟子出院吧。” 眾人恍悟,这小子急著要出院,原来是怕耽误了传功……不是怕耽误师兄们传功,而是担心自己没得到传功。 韦穆哑然失笑:“也罢,医生说了他可以出院静养,就让他出院吧。” 如果要较真,那么传功当然要被传功者沐浴更衣,不论是身体状態还是精神状態,都要达到最好才行。 可真功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真要传功,对方哪怕残疾也行。 无非是练不好罢了。 好吧,本质上是韦穆懒得后面再单独给邓永安传功了。 还是韦穆的话有效,邓永安得偿所愿,顿时兴奋起来。 这次是卓阳成开车,一行人顺利返回太极馆。 出了这趟子事,一上午时间都被耽误了,韦穆不愿出门吃饭,而太极馆內是有厨房的,平时会供应一定清淡口味的伙食。 如此简单吃了一顿午饭,消食半个多小时后,沈竑匆匆赶到,一入门,就向韦穆致歉:“师祖,抱歉,实在抱歉,耽误了时间。” “三师兄,今日上午可是出了事……” 卓阳成把早上的车祸原委说出来,沈竑为之惊讶:“七师弟,以后开车可要小心谨慎点啊。” “怨我,怨我。” 邓永安知晓自己一慌张踩错了油门,面带歉意,非常不好意思。 “你来的不晚,大家先来静室吧。” 韦穆並不在意,来晚了也没什么,反正耽误的是你,传功晚一步,以后就步步皆晚。 一挥手,让所有人去往严景焕的独有静室。 每个人找了个蒲团,按照韦穆的要求,围绕他而坐。 总共六个人,以韦穆为核心围绕成圆,同时背对著韦穆盘腿。 可以说,韦穆之所以细心挑选,让严景焕他们作为第一批被传功的弟子,就在於严景焕等人习练太极多年,在静功上远超常人! 换做普通人,此刻早已兴奋到心跳加剧,坐立不安了,那么韦穆传功起来,效率和体验会有一定程度的降低。 然而在韦穆的一声要求下,邓永安等五人吐纳静息,只用了十几分钟,便让心中的紧张消散,情绪成功平定了下来。 这种沉心静气的效率,便不是普通人能轻易做到的了。 否则此时,韦穆还要教导普通人怎么呼吸吐纳,平定繁杂的心思呢,哪儿能立即传功。 他不由暗自感慨,难怪平行世界的“韦穆”纠缠他了一个多月,原来传功对象的资质问题的確很重要,甚至可以说是关键所在。 第20章 传功 有了昨夜与张君宝交手三百多次的经验,韦穆对太极的领悟更深了。 《种气归元诀》虽然是修仙秘诀,却並未涉及到实际应用,就如同理论物理,是物理大厦最基础的基石,但要想把理论物理应用到人类的实际生產生活中来,就是应用物理了,不说完全是两码事,但也有不少区分。 再打个简单的比方,《种气归元诀》是赚钱,而如何钱,怎么,怎么才有效率的钱,就是另一回事了,所以道人“韦穆”给他布置的功课,绝不是简单仅有的学会实战。 道人是要韦穆领悟“气”的运用之法。 这一刻,比起昨日给严景焕传功,韦穆明显有了更深的领悟,知道该如何更高效更快速地传功。 “太极者,无极而生,动静之机,阴阳之母也。” 动与静的变化是阴阳的基础。 “种气归元诀”里面的“气”,本身也分阴阳,动则气运周身,是阳!静则气收丹田,是阴! 韦穆双手弯曲合拢结印,是为太极印,口中念道:“动急则急应,动缓则缓隨,虽变化万端,而理唯一贯。” 在座都是太极练习者,闻言心中微动,自然明白这句太极至理歌诀。 但歌诀刚一落下。 韦穆缓慢的太极印,顷刻动了。 这一动,就如同倏尔之间,奔雷惊起! 须臾之间,韦穆双手顿时化作无数残影,接连不断在六人的后背以按劲打出螺旋真气劲。 因为韦穆双手速度过快,六人只觉得从后背处猛地爆发一阵狂风,吹得静室装饰所用的几幅画卷哗哗作响。 可马上,六人就觉察不到外界的任何动静了,一起陷入了真气入体带来的不可思议体验。 严景焕还好,其余五人只是昨日在饭桌上稍微体验了下真气入体,但那时候韦穆並没动真格。 而此刻动起真格来,要在他们身体內种气,这两种体验那是天差之別。 “这是……” 邓永安恍惚之间,好似踏步进入了枝叶蔓披的原始森林,葱鬱的翠色染绿了这片土地,所见之处,整座森林仿佛沉浸於一股安详之中,不论是风儿,还是鸟儿,全都低声絮语,不见身影。 但是下一刻。 黎明到来,破晓长空。 一抹金光洞穿静悄悄的原始森林,万物开始甦醒,波涛如海的绿色席捲整片大地。 置身於广袤无边,薄雾繚绕的森林內,万物生命力所酿造的醇香涌向邓永安。 醉人心扉,梦幻而幽香,有著让人治癒抚慰的清新力量,环绕邓永安久久难以散去。 “原来……这就是生命。” 踏步穿过森林,山脉之下,一望无际的碧绿草原映入邓永安的视线。 他双膝一软,跪在了鬆软的泥土上,苍松挺拔,百爭艷,悠远馥郁的芳香扑面迎来,再抬头之时,邓永安已是泪流满面。 他平日內完全没注意,原来生活如此美好,大自然的美感动人心,而人心却忽略了这些,沉浸於繁杂的工作中不能自拔。 现实静室中。 除了严景焕体验过后,还能屏气凝神去体验种气,其余五人,皆是泪如泉涌,涕泗交颐。 第一次体验种气入体,皆会扩大人心最美好的体验,也因此每个人的感受不同,体验也並非相通,大概一致的感受之处,便是察觉到了以前从没在意过的美好事物。 韦穆收手回印,再度出手时,便是继续引导六人如何感受“气”在体內的运转过程,以及如何去运转。 这一个过程很重要,若是没他辅助,哪怕种气成功,弟子也不知晓该如何去运转真气,那么种下的“气”,很快就会逐渐消散了。 《种气归元诀》博大精深,倘若没道人“韦穆”的灌顶,若让韦穆慢慢来学,想学到今日这一步“略有小成”,纵然他天资绝顶,没有十来年功夫別想成功。 他都这样了,何况普通人? 这也註定了接受“种气”之人,註定无法离开他的支配。 邓永安等人从未觉得,一下午的时间居然转眼即过。 “今下午的体验,简直永生难忘。” 卓阳成等人出了静室,仍旧还在感慨万千。 不亲身体会到传功种气,永远无法理解这种奇妙梦幻般的感觉。 大家等恭送韦穆离开后,这才各自告別。 沈竑开车回家,缓缓驶入联排洋房的居民区。 一下车,妻子正在浇,看到他满脸笑容,神清气爽的模样,不禁讶异:“这是遇上什么喜事了?” “大喜事,大喜事!” 沈竑本来老成稳重,有什么心事不会在脸上显露出来,妻子早就习惯他的性格了,很少看见他回家后还满脸笑容的情况。 “大喜事?还能让你高兴成这样的大喜事?” “是……嗯,暂时不可说,暂时不可说。” 沈竑刚想开口,想到了什么,摇摇头,摆手走入客厅。 “神神秘秘的,不想说就別说,对了,你这么高兴,今晚记得交作业!” 妻子无语地摇头,大声喊了下。 刚悠哉走进去的沈竑,差点一个踉蹌摔倒,立马后悔不该这么嘚瑟。 等沈竑的妻子浇完,她这才走入房內,准备做一顿晚餐。 两人的儿女都在美国工作,因此平时都是两人一起吃饭,吃饭也不说话,食不语是也。 但今日,沈竑忽然说道:“如果要送礼物,该送什么才好?” “送礼物?” 妻子一愣。 “嗯,对,送年轻人礼物。” 虽然韦穆从辈分上算是他的师祖了,可毕竟年龄上还是个年轻人,沈竑从没给年轻人准备过礼物——小孩子不算。 师祖传授真功,此等大恩大德难以回报,沈竑认为人情上必须给点表示。 就算韦穆不收礼物,一样要送,把姿態做足,这是態度的问题。 “给年轻人送礼物?” 妻子觉得莫名其妙,也明白沈竑不想说的话,根本追问不到,便没问他为什么要给年轻人送礼:“你说的这个年轻人岁数多大?” “大概23岁左右,刚大学毕业。” “家庭条件怎样?” “呃,一般般吧,是从大陆来的。” “大陆来的?” 妻子先是错愕,隨即仿佛理解到了什么,又觉得不对劲,倘若这个年轻人背景不凡,怎么叫家庭条件一般般?而若是一般般的话,丈夫又何须送礼? 她想不通,乾脆也不想,说:“家庭条件一般,还是大陆人刚毕业,最著急的应该是找工作吧?他如果想留在狮城工作的话,那就……” 第21章 工资问题 “工作?” 沈竑忽然想到了什么,摆手阻止妻子说话,拿著手机走出门外到庭院处打电话去了。 “师父。” 等电话一通,沈竑迫不及待地说道:“太极馆现在还给师祖他发工资吗?” 对面的严景焕愕然片刻,立即明白沈竑的意思了,凝重道:“之前的时候,你师祖他只是在太极馆打零工……这才两天的时间,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两天时间,天差地別! 此刻韦穆已经从太极馆打工人,上升到严景焕的师父级別,这可不是小事,必须慎重对待。 那么问题来了,该如何考虑给韦穆的待遇问题呢? 以前是打工人,给多少工资都有规定,按照规定来办事即可。 而如今的韦穆是严景焕的师父,是眾人的师祖,难道还给开零工的工资? 这都不是钱的问题! 想想也知晓,哪有徒弟给师父开工资的道理。 当然,放在古代,这叫束脩,或者叫脩金。 不过现代有点不同,平日內太极馆中,来学习的学员自然要交学费,学员们喊严景焕为一声严师傅,叫卓阳成他们为卓师兄,但这不是真的师徒关係,而仅是老师和学员的关係。 所以叫师傅,而不是师父。 师父,那是真正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师徒关係。 大陆那边可能不再讲究这个了,但东南亚这边,中华传统文化仍旧有较深的影响,真正拜师的话,不说行拜师大礼和六礼束脩,至少比普通学员交点学费就能开始学习,要慎重和严肃得多。 卓阳成他们平日在太极馆,是严景焕真正的亲传弟子,而严景焕正式拜韦穆为师,就不是普通的学员师傅关係,是要把韦穆当做真正长辈对待的,所以有著这层关係,沈竑、卓阳成等人和韦穆关係也要不同。 沈竑想著,卓师弟等人,平时因为有著太极馆的职务,已经算是出师了,因此是太极馆给卓师弟发工资,学员们则上交学费来运营太极馆。 那么此后,相当於所有人又回到了学习状態,理论上是要给师祖脩金的! 只不过这种情况……现在太少见了。 沈竑等人以前也是给过学费的,但严景焕正式收他们为徒后,就不再要过学费了,只是逢年过节需要送礼拜访。 这种传统模式,如今肯定不行了,韦穆別看神功惊人,可说到底还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一定很缺钱,难道他们坐视不管吗? 或者按照原有那么点工资给钱?那还不如不给。 “昨日的时候,我曾向师父说过,送他一套別墅,他没答应。” 狮城的別墅可是很贵的,哪怕是最低等的联排洋房,没有个千万人民幣是弄不下来的。 沈竑知晓师父严景焕有一些存款,用来养老绰绰有余,可真要拿出两百多万新元来买別墅,那真的要掏空家底了。 而虽说外国人在狮城想要购买別墅很困难,有许多政策阻碍,但以严景焕的人脉想做到也並非没有办法,关键在於韦穆拒绝了。 “小竑,你有什么想法?” 严景焕问道。 “师父,我其实在想一个问题,”沈竑停顿了下,续道,“难道师祖会一直在狮城待著吗?” 严景焕一惊:“你是说师父不接受,是因为想著还要离开狮城?” “有这个可能性,毕竟师祖是大陆人,以师祖的一身真功,也许回大陆发展更好也说不定。” 沈竑觉得这个可能性太大了,其实以韦穆这一身神乎其技的真功,去哪儿发展都不会弱,说不定去白宫,都会被引以为上宾! 只要给老美那些权贵来几次真气入体,恐怕再也离不开韦穆了。 “那就麻烦了。” 严景焕呼吸急促,他可不想韦穆就这么离开。 沈竑又何尝那么想,这才刚开始传功呢,韦穆离开之后,那他们怎么办? 既然体验过了真气入体,明白了真功的玄妙,就不可能再想著失去。 绝不! 谁让他不能练这真功,那谁就是他的仇敌! “得想办法把师祖留下来。” 沈竑思索道。 “对了,你师祖说过,他想把真功发扬光大,在全世界传播中华武术文化。” 严景焕忽地想到了什么。 “这样啊……” 沈竑眉头微挑。 “师父,我有点想法了。” 沈竑琢磨道:“既然师祖有这个打算,我们就帮他完成……” “帮师父完成?” “对……当然我们不能乱来,还得师祖同意才行,只是我认为,师祖要发扬真功,就不可能呆在太极馆,否则发扬的岂不是郑氏太极馆的名声了吗?” “嗯,有点道理。” “所以,师祖肯定是要另建门派的,不用发什么工资,我们可以资助……嗯,叫孝敬师祖,把门派建立起来。” 沈竑的想法何止是有道理,简直是大有道理! 严景焕豁然开朗:“而只要把新门派的地址选在狮城,师父就不会离开我们?” “是这个道理。” 沈竑闻言点头:“就算师祖暂时离开,也会回来。” “那这事交给你,一定要办妥。” 严景焕嘱咐道。 “放心,这事我定然办妥。” 沈竑没有更换门派的大逆不道感觉,严景焕也没有丝毫更换门庭的羞愧感。 双方很默契。 既然世上真的存在“真功”这样不讲道理的超凡绝学,以前的门派算什么? 尊师重道? 別开玩笑了,祖师爷在这里第一个先改换门庭。 两人在这儿商议,韦穆则在奇异空间內继续受苦。 他以前玩过几款游戏,叫做黑魂系列,那时候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受苦,还是在一件事情上反覆受苦。 甚至那游戏,第一次让他感到了痛苦。 但那番痛苦,若是与此刻的受苦相比,就远远不如了。 “第745次战败。” 道人坐在凉亭內,摇摇头:“虽说那是张君宝,可你未免也战败的次数太多了,毕竟只是个偽人啊!” 从之前被一招制服,到如今双方打得有来有回,可惜往往在上百招后韦穆仍旧会不幸战败,他觉得很奇怪,不认为这是招式的熟练度问题。 “为什么?我不明白,总感觉我和他差了什么地方。” 韦穆揉了揉肩膀,骨裂、断骨什么样的伤势,只要道人愿意,隨时可以让他重新復原起来战斗。 “你还不明白啊,你和张君宝差得只有一个字——神!” 第22章 敌人是谁? 道人摇著不知从何处找来的蒲扇。 “神?” 韦穆想起了之前道人的介绍:“你是说我的意志力还是什么的?” “是爱啊!” 道人站起身,走出凉亭,蒲扇都快指到韦穆的脸上了,一脸痛心疾首地说:“韦穆,你不懂爱啊!” 什么莫名其妙的! 韦穆嘴角抽搐:“大哥,有话好好说,能別打哑谜和玩梗行不行?” “我可不是与你打哑谜。” 道人摇著蒲扇:“你不懂爱,也不懂恨。爱是最伟大的力量,而恨是最恐怖的力量,你的心与神,都太平静了。而张君宝呢,他知道什么是恨,曾经利用恨的力量来壮大自己实力,可却又学会了爱,又用爱的力量控制了自身膨胀的欲望,这阶段的他,虽然实力不怎么样,可其实在『神』这上面的培养,已经超过了无数人。” “有这么玄乎吗?” 韦穆怀疑地道:“什么爱和恨?你这当三流影视剧啊。” “哈哈,我这番话可不是玄乎,无论爱和恨,都是人体的情感之一,不论是好是坏,却要有这样的经歷才能培养一个人的气度,以及拳法之中的大势……哪怕是修士,也要深入红尘修炼,就是怕的心魔缠身无法应对。韦穆,你从小父母离婚,都不怎么管你,所以你没体会过家人之爱,但你为什么不恨他们?” “恨他们?没那个必要。” 韦穆皱眉:“至少他们生活费、学费都是给足了的,我为什么要恨他们?那不成白眼狼了吗?他们完成了自己的养育义务,我以后自然也要给他们养老。” “这就是你的癥结所在了,我不是说你一定要恨他们……而是你没有极端的情绪波动,且加上你的生活阅歷很浅,所以气势也无法培养出来,你现如今的气势,只不过是真气入体,以及我给你灌顶所带来的附加优势,而不是你自身的气势。” 道人说道:“打个比方,我犹如皇帝一口气把你从一文不名的臭小子,提升到朝廷大员级別,別人畏惧你,是敬畏你体制內的权力,而不是敬畏你自身拥有的实力,你啊,说到底,还是一名普通人,又如何和身经百战的张君宝对比?他神意凝合如钢,攻击之中毫无停滯与犹豫,你却在激战的关键之时总是犹疑半分,如何打得过张君宝?” 这话终於把韦穆说明白了,原来是这么回事。 现实生活中,有的人胆气不足,哪怕面对弱上一筹的对手,也会因为害怕而被打倒。 这是“神”之间的比拼,不止是在身体层面上的对比。 他的“神”能胜过普通人,但不意味著能胜过“张三丰青年版”这种怪物。 “所以,我要怎么做?” 韦穆见道人这般神態,就知晓对方是有办法。 “心魔试炼。” 道人理所当然地道:“我所在的宗派,对那些很有资质的弟子,会採取心魔试炼的方法帮助培养其心性,你心性不足,正好使用此法。” 韦穆一听这名字,人都麻了,立刻感觉道人不怀好意,一口拒绝:“不行,这什么心魔试炼一听就不什么好东西。” “什么叫不是好东西,”道人不满地睨了他一眼,“这可是我们宗派的秘法,一般牛马弟子还享受不到呢,你现在可以白白享受这等秘法,居然还觉得不是什么好东西?” “呵呵。” 韦穆报以呵呵笑容,这段日子的接触,他还不清楚道人是什么性格吗? “哎,你不试就不试吧,”道人一脸淡然,“我无所谓,但我们打个赌,你一定会主动求我尝试这心魔试炼秘法的。” “我会主动求你?” 韦穆心中一凛,更加觉得道人不怀好意。 见韦穆不信,道人改口道:“在与你灌顶之前,我曾与你说过,以后要你帮我御敌?” “我知道。” 韦穆点头:“不过我现在实力低微,可帮不了你什么忙。” “对,你现在实力低微,是帮不了我什么忙,但这次,是你要帮自己。” “帮自己?” “你可知贫道的敌人是谁?” “……” “是你啊。” “我?” 韦穆错愕剎那,旋即反应:“等等,你说的敌人,不会是平行世界的我吧?” “哎,你猜对了。” 道人挥著蒲扇,嘆息道:“平行世界的我们,既有如我这样的修道之士,也有墮入魔道的邪修,那墮入魔道的『韦穆』虽然资质不如我,却尤为心狠手辣,加上一番奇遇过后,修炼了一种魔功来杀死平行世界的自己,从而提升修为。他杀的『韦穆』实力愈强,他本人的实力提升越大,尤其是本身实力不错的『韦穆』,他更是早早盯上了。” “没错,我是他红名单上的第一名必杀对象,你估计很快会成为红名单上的第二名必杀对象。” “……”韦穆沉默无语。 帮助自己的是“自己”,想要杀死自己的也是“自己”? 这简直了! 敢情这道人是被这修炼魔功的“韦穆”盯上了,所以才来避祸? “你如今踏上修炼之路,我敢说,这个魔头是不会放过你的。” 道人嘆道:“所以你唯一的活路,既是帮我,也是帮你。” 韦穆眉头微皱:“你事先为什么不说清楚?” “说清楚?我可是与你说了的,要你帮我做的事情有生命危险,你思考了一个月不还是答应了?” 道人轻描淡写地说:“既然你甘愿冒著生命危险踏上修炼之路,这本身已经说明了,无论是什么事你都会答应的。” “不,性质不同,你至少该把这事提前告诉我,让我自己来判断,你之前说的太笼统了。” 韦穆对此很不满。 “难道我说性命之忧还不够?” 道人看韦穆的神態,只得道歉:“好吧,此事是我考虑不周,你若是不满,我此时便可废掉你的功力,那样魔头盯上你的机率会大大降低。” 韦穆头上青筋凸起,体验过真功以后,谁会放弃啊? 那比要了命还要难受。 “这种话就没意思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韦穆凝视道人。 “魔头一直在定位贫道,”道人缓缓道来,“虽然他抓不到贫道的具体方位,却能知晓贫道的大概位置,这段日子,贫道始终在与他较量不停,他想把力量渗透进这个世界,我却拼命阻碍他的动作。” 韦穆闻言,瞬间凝重起来。 “可贫道受了伤,目前的实力稍逊他一筹,所以,贫道也不敢保证万无一失。” 道人严肃说道:“万一,我是说万一,他的少许力量渗透进这个世界,要做的第一件事,肯定是先把你解决掉。” “好,我明白了,我回去之后就改名换姓。” 韦穆深呼吸,下定了决心,斩钉截铁说道。 道人:“……” 第23章 改换门庭? “这不是改名换姓的问题,你就算改名了,我们都是不同平行世界中的同一个人,冥冥之中就有感应,你別说改名,你就算改性別了,他也能顺利找到你。” 道人伸手拍了拍韦穆:“所以我给你说,你的目標就是不断提升自身实力,才能应付魔头的威胁。” “那我还有多少时间?” 韦穆问道。 “儘快吧,也许是几年,也许几个月,也许几天……” 你这时间误差也太大了吧? 韦穆懒得吐槽了,抱拳说:“告辞!” 眼看著韦穆从奇异空间消失,道人笑而不语,拿著蒲扇摇晃:“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以为这超凡之力是好得的吗?天上可没掉馅饼的事情。” 韦穆也知晓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情,所以他心中从头到尾,对道人抱有警惕。 可不得不说,超凡之力哪怕明知是陷阱,恐怕也没人能忍受住成仙得道、长生不老的机会,这个诱惑太大了,即便明知是陷阱也会往下跳。 重新清醒过来的韦穆,沉吟许久,他对另一个自己的话並不全信,可惜现如今他实力確实薄弱,无论怎样都不可能有反抗的机会,只能静候等待机会。 接下来的几日,韦穆渐渐把眾人引导上正轨,露出笑意。 传功指导的歇息期间。 沈竑心中一动,主动上前:“师祖,不知您是否有打算再收一名弟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com】 “嗯,你有推荐?” 韦穆洞悉了沈竑的心思。 沈竑“不好意思”地嘆气:“我有一位长辈,他身体不大好,若是能习练真功,应该会对他的身体有很好的帮助,就是他年龄有点大了,不知师祖可行?” “多少岁了?” “七十五了。” 韦穆闻言,沉吟片刻,习练真功者,自然是越年轻越好,年龄越大说实话很难有什么成就,对他种气之法並无多少好处,可事情必须两面来看,他要走上下两层路线,便要两手都抓。 而最初之时,先走通上层路线明显更轻鬆。 毋庸置疑的是,掌握了社会绝大部分財富和权力的“棋手”,年龄一般都很大了,这是不可避免的问题。 因此韦穆很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就像开设班级一样,不同层次的人就放在不同的班级之內。 “没问题,让他来吧。” 韦穆心里有了底,作为沈竑的长辈,恐怕地位並不简单。 已然不凡的他,虽然看不透道人,但看透这些普通人身上的表情与展露的性格,他还是能做到的,相处这么多天,韦穆早就发现了,沈竑相比其他人,其实功利心最强。 若说严景焕是个慈祥的长辈,有阅歷,但已没什么功利心了,只一心追求真功。 那他的三弟子沈竑,肯定是功利心最强的一人。 这也未必不是什么好事。 一个团队的建立,倘若没有这样功利心强的人,个个都视名利为淡泊,那就不符合韦穆的计划了。 “谢谢师祖。” 沈竑大喜。 其他人见此,也心中微动,谁又没几个亲朋好友呢? 这种真功传授的福利,先不说其它,就来一个最明显的功效,几天真功传授下来,他们明显感觉身体状况好了太多。 譬如沈竑的腰肌劳损,平时走路多了,就腰酸背痛,可如今他一口气走回家快七八公里了,仍旧神清气爽,以至於放弃了开车,转而喜欢上了散步回家。 其他人一样类似的体验,自然欣喜不已。 其实练习太极拳,有类似的健身效果,可没这么明显和夸张的效果啊! 练任何养生功,没有长年累月的坚持很难见到成效,即使见到养生成效,也定然做不到真功这么瞬间起效,效果还特別惊人。 可是,这真功能隨意传人吗? 除了邓永安没想到这一茬,其他人却心中微动,知道三师兄这推荐的人,身份肯定没那么平常。 “师祖,另有一事还需您一点意见。” 沈竑斟酌了下,开口道:“我和师父一致认为,始终在太极馆传授真功,名不正言不顺,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是太极馆的真功呢。” 听到沈竑这么说,韦穆讶然:“你有什么想法?” “师父,”严景焕上前,说道,“不如我们为您另择一地,作为真功传授的地方如何?” 韦穆想了想,的確不能一直在太极馆传授真功,这儿人多眼杂,难免泄露消息,其实这几日以来,学员们早就对“师傅们”在静室一待就是一下午,感到很奇怪了。 “除此之外,师祖,您不是对师父说过,要重振真功名声,振兴中华传统武术文化吗?我和师父都认为,您应该成立一个门派啊!” 沈竑凝重道:“您看那些空手道、跆拳道、柔道,都有各自的门派,要想扩大文化影响力,门派是必不可少的凝聚力。” “言之有理。” 韦穆很赞同,隨著他的功力提升,必须要更多的学员,而更多的学员,才能帮助他的功力提升。 建一个门派,有助於这个计划的施行。 而如今21世纪,仍旧存在诸多门派,在日本就不说了,东南亚这边门派林立,为数不少,可能就大陆的门派,数量衰弱到了一定程度,不过仍旧还有打著各种名头的“馆”存在。 “那要想个名字……” 韦穆刚这么说,沈竑拱手:“请师祖赐名。” 好傢伙,已经迫不及待丟弃郑氏太极馆的身份了! 邓永安站在旁边都听傻了。 改换门庭可是欺师灭祖的大事……可他转念仔细想想,若是郑氏太极的师祖得知真功的玄妙,恐怕也会毫不犹豫的改换门庭吧。 “我这並不算欺师灭祖,只是另外学习有用的知识,郑氏太极馆依然存在,相信师父泉下有知,也会做出这种选择的。” 严景焕自语说了几句,既是说给自己的,也是说给徒弟们听的:“师父,请赐名。” “嗯,就叫『中华门』吧。”韦穆思索了片刻,要玩就玩大的,门派的名头一定要大! 反正他真功在手,谁不服? 较量较量? 手底下见真章。 见过了真章,还敢叫囂不服吗? “中华门?” 眾人面面相覷,倒不是觉得这个名字不大好,而是觉得这个名字似乎太……太响亮了点。 第24章 拍摄记录 “好,这个名字很好!” 邓永安拍手大讚:“既然要弘扬中华武术文化,以中华门命名正合其意!” 能在狮城太极馆呆著的华裔,本身对中华文化有一定的认同感,当然在狮城绝大部分现代年轻人心中,对中华文化就基本没什么认同感了。 严景焕听著这个名字,不免恍惚回忆了起来,也许他们这一辈老去以后,狮城年轻一辈就没人再会对中华產生认同感了,所以血脉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文化认同,才能把一群各自不同的人联繫在一起。 “那师祖,我会儘快择选一处良地,作为『中华门』的门派驻地。” 沈竑精神一振,开始“摩拳擦掌”。 “另外,师祖,我想把传功情况用摄像机拍摄下来。” 沈竑又来了另外一个请求。” “对,必须拍摄下来,作为门派重要的影像资料流传下去。” 严景焕也赞同这个决定,可惜以前科技还没这么发达,许多师父传功的画面,只有一些模糊不清的照片,没有影像资料流传。 对於这个决定,韦穆也没反对,只是说了句:“拍摄没问题,但是……现目前儘量不要流传出去。” “是。” 沈竑的行动效率是真的很高,本身亚洲研究学会內,就有专门的摄影机和摄影师,用来拍摄各种学术交流会的,但很显然,这次拍摄不可能动用研究学会內的摄影师。 他只能亲自拿来一个可携式单反,提前让学会的年轻人教他操作,第二日上午,就带著单反来到了静室。 其实在这之前传功的时候,韦穆就要求所有人闭目静心,以冥想状態接受传功,万不可生出杂念,而传功开始,所有人精神都陷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境地,对外界几乎没什么感知,也因此,所有人对传功过程的外界状况並不了解。 而这次早上的传功结束后,眾人围绕在静室的投影仪前,沈竑把单反拍摄到的影像资料导入电脑,再投影到幕布上观看。 这一看,眾人震惊不已。 只见得静室內风声如鼓,呼啸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韦穆盘腿坐於中间,双臂如电光交错,十指翻飞如蝶,结印快得已看不清手势! 一印未落,一印又起,指尖划破空气,留下道道残影,宛如数人同时出手! 气流撕裂空气,激起一圈圈淡淡的波纹。 静室內每个人的练功服被疾风吹得呼呼作响,这画面简直就像特效生成似的。 “要不是我是亲身体验,这根本不信啊。” 邓永安嘀咕道:“我肯定以为是电脑特效。” 这话说的大家赞同,不是亲眼所见,谁相信啊! 这事拿出去说千道万道,都不如亲自看见了来得信服。 有了韦穆的同意,这日传功结束后,沈竑急不可待地开著车去了武吉知马的一处別墅。 狮城的別墅虽然已经是一般人望尘莫及的存在,但其实內部分类特別多,也分三六九等,按房產类別,可以分为独立洋房、半独立洋房、联排別墅角头单位、联排別墅一般单位等。 按地契年限可以分为永久地契、9999年、999年、99年等类別,其中以永久地契最为普遍、99年也有一些,其他年限比较少见。 从居住的別墅,便可以看出主人的身份高低,狮城的別墅里面,优质洋房看不上独立洋房,独立洋房看不上半独立洋房,半独立洋房看不上联排別墅角头单位,联排角头看不上一般联排单位,一般联排单位看不上与其他住宅混搭的別墅单位。 此外,从地契上看,永久的看不上99年的。 从位置上看,武吉知马的別墅又看不上telok kurau的別墅。 沈竑购买的別墅,其实只能算是非常一般的洋房,而条件已然足够不错,差不多要1600多万人民幣。 可若是与武吉知马的独立洋房相比,那就根本不算什么了。 这儿的別墅,多的是上亿人民幣的別墅,他要拜访的这名长辈,所住的別墅不仅是永久地契,土地性质还是landed,意味著这块地和上面的建筑都是你的,並非一般那种建筑產权是你的,土地则是公有的strata landed。 这套別墅,沈竑这名长辈了5600万新元,相当於2.7亿人民幣之多! 是寻常人十辈子都挣不到的钱,可见家庭到底有多么殷实。 “原来是小沈来了。” 园中,看到了走进来的沈竑,一名拄著拐杖的老人咳嗽了下,对著沈竑露出平淡的微笑。 沈竑赶紧上前问好:“康叔,你身体还好吧?” “哎,还是老样子,年轻时候积累下来的毛病,现在老了,全都一窝蜂来了……高血压、骨质脆弱等等。” 老人勉力笑道,虽说有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续命,可如今的医学还没法达到解决所有疑难杂症解决的地步,光是一个亚健康,有时候也不是医学手段能挽回的,需要靠自身毅力加强锻链。 人若是老了,又有许多老人病,那就算加强锻链,也於事无补。 就如同此刻沈竑看著老人的模样,觉得別说锻链了,恐怕摔上一跤,大家便准备吃席吧。 不过这也正好! 老人体虚乏弱,一旦传授真功,效果必然立竿见影! “走,我们进去再谈。” 老人挥挥手,阻止了旁边帮佣上前搀扶,任由沈竑扶著走入了別墅的大厅。 “你今儿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 老人让帮佣准备了清茶,也没怎么客气。 沈竑闻言稍有尷尬,作为狮城亚洲研究学会的副会长,说忙肯定是很忙的,说不忙,那也很有空閒时间,主要看个人怎么选择。 他许久未来拜访,说自己没空,这理由並不充分。 “康叔啊,我这次拜访,是给您专门带了一个好消息才来的。” “好消息?” 老人诧异。 沈竑斟酌了少许,组织了下语言,刪减了一些话语,才把近日发生的事情告诉给了老人。 “康叔,您身体疲乏虚弱,若能得真功修炼,必然健旺益壮,颐神养性啊!” 老人听著听著,眼睛就不由自主睁大了。 简直一派胡言! 他知晓沈竑以前拜师郑氏太极馆的严景焕为师,也承认习练太极养生功对身体调养有好处,严景焕会气功是必然的事情。 可气功……哪有这么玄乎的,他听著都以为自己不是在听气功,而是在听金庸的小说了。 化酒为冰? 以冰传气? 传功场面风声鼓盪? 好傢伙,要不是老人认识沈竑,都以为这是哪儿来的疯子和骗子了。 第25章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骗人居然敢骗到他头上来了。 “小沈啊,我年龄大了。” 老人乾脆打断沈竑的话,徐徐说道:“你要是想留下来吃饭,就留下来,你要是很忙,便赶紧去忙自己的事吧。” 沈竑苦笑,还是把手机拿了出来,打开了一段视频:“康叔,你先別急著不信,看看这段视频再说,这是今天上午刚拍摄的。” 老人莫名其妙,还是出於两家之间的情分,没直接赶人,而是低头看了起来。 这一看,他眉头皱的更深了:“小沈,这种电影特效技术也拿来当证据?別当我老古董了,现在ai技术这么发达……” 沈竑能理解,有时候事情太过於夸张了,反而让人难以接受。 尤其人们根深蒂固的观念尤为如此,换做是他,此刻站在康叔的位置上同样不会选择相信,哪怕看到了视频证据也是如此。 他收起手机,知晓说再多也无济於事,正容道:“康叔,您能不能信我一回?您知道我的本性,是不会拿这种事情与您开玩笑的。”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拄著拐杖点头:“我知道你的好意,你父亲和我……也是多年的好朋友了。这样吧,你明天带我去看看,你说严景焕都拜一个年轻人为师,若是真的,那这年轻人本事恐怕並不小。” 本事並不小,不代表老人认为这是真的。 沈竑无奈,估计老人还是认为那年轻人骗术高明,把他们都骗得团团转呢。 以老人的资歷,怎么可能没和一些大师打过交道。 东南亚这地方,各种大师盛行,別看大陆那边已经把大师打臭了,在这儿,大师为数仍旧不少,什么风水大师、算命大师络绎不绝,从没少过。 比如最吃香的风水大师,哪家有钱人修宅子不请风水大师来看看? 老人接触过不少这类的大师,要说有真本事的大师,那肯定是有,可惜这种真大师一样亲口承认,无论是风水还是算命,都没那么神奇,很多时候只是一种心理因素的影响。 像那种玄学大师,本身更是坚决否认可以算命,认为那是三教九流的角色,江湖骗子才会算命。 至於气功方面的大师……嗯,说可以用气功帮你理疗身体的一律可以当做骗子对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严景焕的师父是內外皆修的高手,老人年轻时候就请教过太极內功,对身体是有一定的好处,后来事业繁忙实在没空,就渐渐放弃了。 但要说这种太极內功很神奇? 老人不屑一顾,那不过是调节呼吸的一种手段,更夹杂了许多的心理暗示,兴许对调节人体內分泌以及增强体质有一点作用,但绝不可能如同武侠电影中的內力那般神奇。 “十几年前,我得友人引荐,会面了个所谓大师,结果一看就知道,只是个骗子而已。不过这人很厉害,利用自身的口才与许多老板、明星往来,形成了个特殊的掮客圈子。你明知他是骗子,依然得喊他一声大师,就是为了融入那个特殊的圈子,他不是大师也被捧成了大师。” 老人娓娓道来:“可惜听说没风光几年,就因为某些原因被打击逃到了香江,再被警方拘捕,隨后就因病去世了。由此可见,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沈竑苦笑,老人这是用过往的经歷劝他呢。 “康叔,就如你说的,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这事明日一见便知。” 沈竑站起身来:“康叔,我就不留下来吃饭了,明日我来接你。” 看著沈竑离去的身影,老人摇摇头,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 …… 晚上韦穆回家,难得没打坐冥想进入奇异空间。 倒不是因为屡战屡败从而畏惧了张君宝。 虽说每次技击,都落败於张君宝,可那毕竟是张君宝,哪怕是道人变幻出来的,不敌落败也不算什么丟脸的事情,何况与张君宝的技击,確实让他本身的实战能力夸张似地提升。 若说最初灌顶时,他就像一个坐拥巨额財富却不知怎么的“乞丐”,那么如今,他至少对怎么钱有了一定的心得。 对真气的效率以及应用,以如今的他实战刚灌顶之时的自己,可以做到一击秒杀,一点也不夸张。 太极拳变化万端,打法奇多无比,而主要的八法,是掤、捋、挤、按、采、挒、肘、靠,这些只是打法,是基於人体骨骼、筋肉分布而摸索出来的实战技击之法,纵然没有真气,也可以学习。 而真气的存在,却让这些打法变得不怎么“实用”了。 原因很简单。 实战中的这些打法,是受限了人体的上限而设计。 若是能像韦穆这样跨步飞掠十几米,一拳头轰穿树干,这些技巧存在的意义呢? 韦穆与张君宝实战之时,双方一触即走,动輒数米之外发动攻击,速度快到常人看不清,许多太极拳的打法都跟著变形了,不再是原有的那种技巧。 因此两人实战到后面,韦穆已逐渐学会了该如何把真气与打法结合起来使用。 一举一动,一推一搡,力量无穷。 一法通百法通。 真气与打法的结合,具有广谱性和適应性,也能用在其它拳法和剑法上面。 最简单的例子便是“缠”。 不是太极拳中的“缠劲”,而是把真气缠绕在攻击的手臂、拳头之上,这样会大幅度提升攻击性。 韦穆不用“缠”,一拳头未必能打穿树干,可若是用上“缠”,轻而易举便能把树干击穿。 除去“缠”外,还有诸多的真气运用技巧。 比如加快“缠”的环绕速度,能大幅度提升身体的防御力,避免被张君宝一拳头就击碎了骨头。 再其次便是之前韦穆用酒水凝冰,那是对真气的凝聚释放,是“凝”与“化”。 “凝”让释放的真气覆盖物体上面而暂且不散。 “化”改变真气振盪频次,可阴可阳。 振盪速度越快,真气愈加炽热。 振盪速度越慢,真气愈加冰寒。 先前韦穆只能把一瓶酒水凝冰,而如今的他,试了试,把一桶水都凝成了冰,天差地別般的差距,可见纵然同样是“略有小成”的境界,其实力差別也是很大的。 “大夏天这么做倒是很方便。” 韦穆把一罐上楼前买来的可乐捏在手心,“凝”和“化”迅速结合使用,本来常温的可乐罐子,外表迅速结了一层薄冰。 第26章 兴都庙 “不过,虽然是夏天,却没感觉到什么燥热感觉。” 狮城此刻气温29度,但因为临近大海很潮湿,体感温度几乎有34度以上,非常闷热。 而白日气温31度的时候,体感温度能突破38度,没有空调难以忍受。 但自从灌顶以后,韦穆身体冷热平衡,不会觉得热,也不会觉得冷,走在大太阳下,身体表面也是阴凉阴凉的。 既然今晚不想再继续入定,韦穆便准备出门去找些吃的。 狮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来狮城完成学业这么多年了,其实很多地方都没去过,说白了只有一个原因——没钱。 韦穆父母从小离婚,虽然很负责地给够学费,却不会考虑多给一点零用钱,而在这里上学等销极高,他只能精打细算地生活,实在没啥心情去閒逛玩耍。 他想想当初自己也是傻乎乎的,何必来狮城留学呢?还不如留在国內选一个更好的专业。 当然,现如今说这些就没必要了。 他在太极馆工作了一个月,工资已经发了下来,何况他以后何尝需要担心缺钱,只要他愿意,隨时可以拉来一大笔“赞助”。 人的心境不同了,看待事物的感官也不同。 一个人整天当牛做马,见到大好河山也是忧心忡忡。 而一个人衣食无忧,即便出门散个步,都能从平常事物觉察到美感。 他出门时候,正是18:30分,心情舒朗,乾脆坐了隨意行巴士,全程13新元。 韦穆也是第一次,以这样轻鬆的心情坐看外面的美丽城市夜景。 不论是刚毕业的大学生,还是已经出入社会的工作人士,现代社会越来越复杂的分工以及经济压力,让每个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有了稳定工作的人还好,最忧虑的其实是应届毕业生,对未来的惶恐与不安,几乎缠绕在每个毕业生的心底。 倘若这名毕业生所学的专业还特別悲剧,配合这全球都处於负面状態的经济状况,那这份惶恐和不安,还要比一般毕业生放大十倍。 若是韦穆没有这番奇遇,恐怕也得无奈回国,哪儿会有这么轻鬆的心態閒逛。 “每个人一生中也许都存在某种机遇,可就要看能不能抓住这份机遇,我是幸运的,但不意味著我能一直幸运下去,所以还是得看自己的努力,毕竟这外掛又不能凭空加点。” 韦穆很理智,知晓现目前的一切全是来自於幸运,而以后能有多大的成就,依旧要要看自身。 这才是他在虚擬空间內被打得骨头断了那么多次,仍旧咬牙坚持住的重要原因。 “许多人有了一点实力,就狂妄自大、目中无人,我要谨记,予智予雄、负才傲物往往就是惨败的预兆。” 古人说一日三省吾身,韦穆觉得自己做不到,那至少也要做到一个月一省吾身。 隨意行巴士缓缓在狮城河以北的实龙岗路停下,这一带是印度人的聚集区,因此在狮城被称呼为小印度。 他以往只在这儿匆匆经过,还没彻底游览过,此时见街道上各种店铺、摊位生意兴隆,格外热闹,於是乎下了车,饶有兴趣地瀏览了起来。 在印度本土,可能会因为各种原因,导致晚上的街道很难出现身著艷丽纱裙的印度女性。 但在治安良好的狮城便很神奇了,这一带明明很多印度男人聚集,夜晚的街上却仍然有络绎不绝各种女子,既有印度女孩,也有外国游客,加上这里被营造成的一派地道的印度风情,让人恍惚以为是在印度本土看到了这一幕,有种特別奇怪的离奇感。 小印度的传统印度气息很浓厚,吃的、玩的、用的一应俱全,而且人是真的多,韦穆有一种好像回到了国內旅游景区的错觉。 走了没多久,东看西看的韦穆,很谨慎没有吃这条街道的小吃,一转眼发现了前方的一座庙宇。 那是维拉玛卡里雅曼兴都庙,是狮城最古老的印度庙宇之一,建於1855年,是来狮城务工的印度人所建,有著典型的南印度风格,庙门上方就是一座塔型雕塑群,各种奇形怪状的神像姿態各异夸张,神情丰富,顏色鲜艷,远远看著就给人一种震慑力。 这很正常,因为此庙供奉的印度神,乃是执掌生死大权的迦梨女神! 不论任何宗教,一旦涉及到执掌死亡的神灵,在刻画出人间形象时,必然要塑造出让人畏惧的气质和感觉。 只因人类,天然就对死亡畏惧。 这座兴都庙宇,开放时间是早上6点到中午12点,下午17点到晚上21点,此时接近傍晚,比肩接踵的信徒源源不断步入庙宇,让韦穆也觉得颇为好奇,跟著走了进去。 进庙时,要把鞋子脱掉,然后摇动门口的铃鐺,这寓意著请求神灵让信徒入门。 而一踏进寺庙內部,扑鼻而来的便是一种奇异的香薰味,內部烟雾繚绕,雾气茫茫,在夜晚灯光的映照下,大厅中间神龕供奉的邪神迦梨女神面目阴鬱可怖,仿佛盯著每一个踏入大厅的信徒或者游客,让人不寒而慄。 除了这中间供奉主司杀戮与破坏的邪神迦梨女神外,还有许多面目狰狞的雕像,据说这样可以震慑神奸巨蠹与妖魔鬼怪。 的確,在夜晚环境之下,特別是那些香料形成的烟雾笼罩,这些神像雕塑能很明显放大人的恐怖心灵,让人越发对供奉的神灵敬畏。 这种手段,许多宗教都採用过,不足为奇。 大厅中间的神龕灯光较为明亮,周边堆满了鲜簇拥,又用栏杆围了起来,信徒们便在栏杆外面拜祭,供奉信物。 光著上身的祭司在里面將信徒们的信物摆放在神像上,然后从神龕前取来圣水依次洒向信徒,每一个被圣水洒中的信徒,脸上都露出了幸福的表情。 也有许多国外游客,好奇地上前,享受了下被圣水洒在脸上的“幸福感”,嗯,没什么幸福感,可能仅有信徒们才有。 韦穆对此没啥兴趣,他看著这些雾蒙蒙中的狰狞神像,忽然意有所动。 他想到了道人所说的话。 他欠缺的是“神”,而“神”由多种情绪构成,爱、恨是其中最明显的情绪表达,但人类最天然的情绪是什么? 不是爱,也不是恨。 而是——恐惧! 第27章 神像復活? 人类从出生开始,便因为缺乏安全感而诞生的第一个情绪就是“恐惧”。 隨著年龄的成长,这份恐惧似乎逐渐衰弱,但其实仍旧隱藏在每个人的基因深处。 宗教控制信徒的精神,最有效的办法有两种,其中之一便是“恐惧”。 利用每个人內心深处的恐惧感,来达成控制信徒精神的目的,这可以说是最原始而又最有用的方式了。 凝练个人的“神”困难重重,像道人所说的爱恨两种情绪,韦穆很难理解,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或者恨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在他的生活经歷中似乎还没有,就算有,也不够强大。 至少达不到张君宝那种程度。 所以道人竭力邀请他参与心魔试炼。 那若是不参与心魔试炼呢,他不玩什么爱恨,另闢捷径,凝练“恐惧”这种情绪来壮大“神”呢? 但凝练恐惧和爱恨,只怕並不一样。 爱和恨是用来激励自身的,可恐惧用来激励自身?把自己嚇的尿裤子了,总不能敌人见状就自认战败……那也太滑稽了。 “不,应该是用对死亡的恐惧,从而滋生自我更强的求生意志和战力。” “要怎么做,才能凝练恐惧?” “或者说,我要怎么才能让自我感到恐惧?死亡?平常状態下我也没死亡的威胁啊,就算是张君宝的拳头再厉害,我潜意识也知道自己不会死,同样很难激发最强的恐惧……” 他心底喃语著,视线凝望著祭台上的邪神迦梨女神神像,陷入自身的沉思之中,却完全没察觉到气隨心动,而气本身便是一种场能。 —— 蔡允芝和池荷娜跟著前方两名欧美游客踏步进入寺庙。 池荷娜刚想把手机拿出来拍摄,就被表姐蔡允芝阻止了。 “別在这里拍摄,一般这种寺庙是不允许拍摄的。” “哦。”蔡允芝在狮城工作两年了,肯定很清楚当地的文化忌讳,池荷娜顺从地答应。 “姐,那是什么神像啊?看起来好可怕。” 池荷娜用韩语低声询问。 “是邪神迦梨女神,是印度教中非常可怕的女神……” 蔡允芝给池荷娜做了点科普,池荷娜想到处走走看,又被表姐给拉住。 “你可別乱走,狮城治安虽然很好,可这里印度人太多了。” 蔡允芝警告了一番表妹,见表妹池荷娜不以为意的模样,敲了敲她的头:“我可警告你啊,在狮城你必须听我的,不然我就告诉你爸妈,让你这个暑假泡汤。” “你又威胁我?”池荷娜很不满。 “我这可不算威胁哦,真要威胁你,那可是必须让你吃苦头的。” 蔡允芝得意笑了笑,又用手指在池荷娜额头上弹了弹。 池荷娜没好气地揉了揉额头,忽然眼睛一亮:“表姐,你看那个人。” “谁啊?” “那个,那个男的,就是站在那儿没动的那个人。” 顺著池荷娜指过去的手指,蔡允芝侧头看去,眨了眨眼:“你不会看上那个男孩子了吧?” “什么叫看上了?”池荷娜哭笑不得,“难道你不喜欢帅哥?” “帅哥?他可没你姐夫长得帅……不过气质比你姐夫强,果然男人还是要身材好,站得笔直才气质绝佳,你姐夫一个大帅哥就喜欢弯腰驼背,整天愁眉苦脸,完全没有我们读书时候的清爽感。” 蔡允芝说著就开始了抱怨。 “哈哈,所以我这次见到姐夫说他是油腻帅哥,你还打我?你自己都这么认为。” “哼,那毕竟是你姐夫,哪有当著別人面这么詆毁的?等你工作了,你也迟早变成油腻女人。” 两个女人斗起嘴来嘰嘰歪歪的,旁边路过的信徒皱眉地望向两人,见到是两个外国人,才隱忍不发。 说到底,这只是外国人的庙宇,两个女人因为好奇进来看看,本身兴趣不高,模仿著信徒们礼仪膜拜了下,受了点圣水,就准备离开。 “呼……” 一阵疾风从殿堂外吹拂而入,把一名信徒的头巾吹到了池荷娜的脸上。 池荷娜隨手扯下,向对面那女性信徒用英语说道:“你的头巾。” 那女性信徒却並没伸手接过池荷娜递来的头巾,反而睁大了双眼,错愕地看著池荷娜。 这么看我干什么? 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池荷娜下意识用左手摸了摸脸,可很快,她发现对面的女信徒並非是看自己,而是看向自己的身后。 身后? 自己身后有什么? 池荷娜扭头回看,不就是那座狰狞的女神像吗? 咦? 等等—— 池荷娜眼神迷迷糊糊了起来。 这女神像有点、有点奇怪? 怎么感觉、感觉像是在“笑”? 笑? 这怎么可能? 那不过是一座雕塑神像罢了,是木头做的,怎么会笑? “荷娜,怎么了?” 蔡允芝低身把鞋带繫上,一抬头就见到池荷娜茫然地站著,眼神直直地望向她身后。 池荷娜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她的眼神陡然有了变化,脸上的肌肉逐渐向惊恐堆积。 不仅是她,蔡允芝在短短数秒內察觉到了不对劲,整个殿堂內的气氛变了,刚才还忙碌的信徒们和游客们,一个个佇立在了原地不动,全都面色惶惧或是惴恐地望向同个方向。 蔡允芝完全是下意识回头。 然后,她终於明白了,为何所有人停止了动作,全都一脸骇惧的表现。 神龕上的迦梨女神,活了! 被烟雾笼罩中的神像,其狰狞的面目变得更为阴鬱可怖,面部的肌肉似乎还在蠕动,眼睛灵动地如同活人似的。 大厅的灯光急速闪烁,像是电压不稳,变得极为黯淡。 正在洒著圣水的祭司,发现周围的信徒怎么奇奇怪怪的,有些摸不著头脑,好像全都盯著自己?嗯,不对,是盯著他身后的……神像? 祭司诧异地一回头。 不知何时,他身后主司杀戮和破坏的迦梨女神,身形渐渐变大,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所有人。 迦梨女神天蓝色的脸上,目光无比凶恶,凌乱的头髮变成了一条条绿色的毒蛇,正在吐信子。 她长牙状的牙齿从下唇凸出,舌头开始在上唇舔舐,握著武器的四臂缓缓延伸,好像即將审判殿堂內所有信徒。 这一刻,祭司根本没体现出信徒对女神膜拜虔诚,而是发出了杀人一般的惨叫。 伴隨这声惨叫,庙宇大厅內的灯光终於压抑到了极限,昏昏暗暗中,周围的狰狞神像集体復活了过来,就如一个开始信號,信徒们,以及也浑噩捲入其中的外国游客们,巨大的未知恐惧不知从何处而来,瞬间席捲了所有人的心灵深处! 第28章 恐惧滋生 “啊啊……” 哭喊,惨叫,接连不断,拥挤的殿堂內,信徒们、游客们爭先恐后往外奔逃。 可人数如此之多,出现践踏的可能性极大,而一旦践踏,后果不堪设想。 直到此时,陷入沉沉思索的韦穆,才被惊叫与遽变惊醒。 他一回过神,对眼前的惊变不免错愕,可他反应极快,顺手拉了一把差点摔倒的两名女游客,错到旁侧去避开混乱的人群。 事態的变化已经完全不可控制。 韦穆恢復心神,丹田的真气归於平静。 大厅的灯光也不再闪烁,那些诡异可怖的邪神们重新归位,变为死物一动不动。 但就此造成的恐慌与畏惧情绪,已经遍布在场眾人的心底。 就別说这个,外面的人没受到心智影响,然而看到无数人满脸恐惧地从殿堂跑出来,那能保持冷静不跟著跑吗? 人类本身就有从眾心理,这是来自本能的服从,恐慌之下根本没有理智。 “不好!” 韦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做出判断,知晓惨剧即將上演,若是再不制止衝动的人群,只怕情况將糟糕到无以復加的程度。 没有多余的思索时间了。 韦穆立时出手! “太极推手!” 这不是常规上的太极推手。 而是韦穆以特殊技巧打出的“气”。 一念心动,韦穆双手合元於腹部,含胸拔背,周身中正,一步跨前。 隨之他轻吐长气,平举推出,只是顷刻,气如雄浑,化作狂风卷席而去,所过之处,殿堂的人群纷纷往前扑倒,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 刚刚还混乱的局势,一眨眼间便有了变化,浑噩之中的信徒和游客趴了一地。 你叠我,我叠你,堆到了殿堂的入口处,趴在地面的人群从迷茫中渐渐回过神,全然不明白从头到尾发生了何事。 只记得忽然心中產生了极强的恐惧感,然后所有的理智都没了,只想逃跑。 等一个个起身后,喧闹的声音从各处传来,儘管不明白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可下意识的,眾人对大厅庙宇內的神像產生了恐惧,再不敢进入,纷纷从庙宇大门离开。 韦穆顺著人流走出维拉玛卡里雅曼兴都庙,等找到自己的鞋子穿上,他逐渐回味过来刚才的意外事故。 人们忽然惊慌失措,像是集体失去了理智一般,大喊大叫,满脸全是恐惧。 怎么可能会突然发生这种集体癔症的事? 他想来想去,恐怕原因只能从自身来找了。 “难道是我影响了所有人的心智?” 韦穆有些懵逼,他当时確实在想如何使用凝练“恐惧”来刺激自己,但根本没啥头绪啊,怎么没能影响到自己,反而莫名其妙影响了其他人? 他是怎么做到的? 韦穆毫无头绪,又没有更多的证据来判断自己的猜想。 从庙宇出来的人群,聚集在庙宇外面,这时外面街道的人也聚集了过来,简直人山人海,大家都在討论刚才发生了何事。 似乎部分人还有些模糊的记忆,手舞足蹈地喊道:“迦梨女神显示神跡了!” “我、我好像也看到了,迦梨女神像过来了一样。” “我看到……迦梨女神变大了。” “还有其它神像也在动。” 信徒们的討论混合著恐惧,却又隱约带著一点兴奋情绪。 现场拿著手机拍摄的人为数不少。 韦穆正准备挤入人群溜之大吉,被一道声音喊住。 “等等,先生。” 韦穆回头一看,两名女孩正努力挤过来,却是他之前伸手拉了一把,否则必然被人群挤压摔倒的两个女游客。 这英语口音……korean? “呼。” 韦穆一迟疑,那两名女孩终於挤了过来,向著他道谢。 “谢谢您了,先生,刚才是您伸手拉了我们一把。” 池荷娜与蔡允芝主动向韦穆鞠躬,对適才发生的意外仍旧心有余悸。 “没事,只是小事而已。” 韦穆摆手。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啊。” 池荷娜一想起就心惊肉跳,若是摔倒在地,再被那么多人踩中身体,她都不知道会有多么悽惨的下场。 “对我来说只是一件小事,抱歉,我还有事先走了。” 韦穆都不给两女孩继续说话的机会,迈步挤入人群离去。 小印度不仅小吃店眾多,料理店数量同样挺多的,可韦穆转了一圈,实在不想吃那些咖喱,乾脆去了隔壁街区的唐人街,反正也不远。 读书期间,他来过几次唐人街,但对这里並没体会到多少家乡的感觉,终归只是形似而神不似。 他找了一家看起来不错的中餐馆,点了几个小菜,便沉思起方才在兴都庙遇到的怪事。 为何那么多信徒和游客会突然失去理智? 他明明是想著如何让自己產生巨大的恐惧,从而刺激自我的求生意志,结果反而刺激了別人? 中餐馆的生意挺好,空余的位置没了。 服务员走来向韦穆说,可以拼桌吗? 韦穆被打断思绪,无所谓地点头答应。 “咦,是你?” 池荷娜与蔡允芝走过来以后,第一时间就讶然叫道。 “太巧了吧。” 池荷娜兴奋地拉开椅子坐下。 韦穆挑眉:“是很巧……” “先生,我先前还没来得及向你表达感谢呢。” 蔡允芝也跟著坐下。 “我说了,只是一件小事而已。”韦穆是真没当一回事。 这一坐下,蔡允芝才仔细观察起了韦穆。 最初在兴都庙內,池荷娜被一个气质出眾的年轻人吸引,那人正是韦穆。 隔著一定的距离,蔡允芝没能仔细打量,只觉得那年轻人腰背挺直,很有气质。 此时蔡允芝近距离一看,只觉这年轻男子先不说顏值,他就像一棵白杨,脊背自有一脉向上的劲,不倚不斜,仿佛风过也折不断他的挺拔。 那並非刻意端著的姿態,而是一种骨子里透出来的明简。 尤其是那一双眼眸,清澈內敛,与之对视了一剎那,就让蔡允芝有一种被看穿了的错觉,忍不住心臟砰砰直跳地低头。 她从没见过眼眸这么明亮澄澈的男人,那双眼眸,就像、就像婴儿的眼睛。 这人的气质…… 蔡允芝想来想去,脑海中转了好几个念头,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太好看了。 不是说对方的顏值,而是这样的气质感。 餐馆內大家都是坐姿松垮,油头满面的,偏偏眼前这年轻人腰背笔直,像是拔节而生的青松,这从隔壁餐桌旁,几个女孩子一直悄悄偷看这年轻人便可察觉。 第29章 集体癔症而已 蔡允芝旁边的池荷娜已然与韦穆聊了起来。 池荷娜大大方方介绍了自己的名字,韦穆也没隱瞒,报了自己的名字后,女孩好奇问:“您看起来不像是狮城本地人吧?” “对。”韦穆点头,“我是过来留学的,今年刚毕业。” “原来你是留学生。” 池荷娜惊嘆不已。 但韦穆也不知这有什么可惊嘆的? 恰在此时,韦穆点的中餐上了桌。 “不如大家一起吃吧。” 既然拼桌了,相逢就是缘,韦穆並不介意一起吃。 “这不大好吧?” 蔡允芝还在犹豫,池荷娜已经一口答应:“好呀,那你现在少吃点,我们也点了许多菜。” “对了,oppa,我们互相加个联繫方式吧?” 池荷娜一双大眼睛眨个不停。 韦穆瞥了她一眼,这女孩的长相併非传统的韩式人造人,而是很自然的婴儿肥长相,眼睛也是天然双眼皮,而非割出来的。 反倒是这女孩表姐蔡允芝的长相,就是很典型的韩式美容脸,尖下巴、窄下頜角,高颧骨內收与通天鼻。 东亚黄种人的面部,很难长出这么隆起的山根。 初看之下,蔡允芝给人很惊艷的美感,可靠近了,完全瞒不过韦穆的洞察视线,那种非正常的不和谐感太严重了。 “我只有whatsapp。” 韦穆说道。 “whatsapp?那我下个吧。” 在south korea,大眾使用的通讯软体一般是垄断地位的kakaotalk,而whatsapp的占有率极低。 池荷娜主动去下载和註册whatsapp,韦穆也就不再好拒绝。 双方互相加完好友,这女孩性格是个典型的自来熟,还不停追问韦穆是否工作了? 她暑假会待在狮城,要不要一起玩? “恐怕不行。”韦穆说道,“我刚找了一份工作,並没多余的时间。” 这是委婉拒绝了。 然而池荷娜还不甘心:“晚上下班的时候总有空吧?” 蔡允芝看不下去了,在桌子下踢了自己表妹一脚,狠狠瞪了这不知羞的妹妹一眼。 “下班我还要继续学习,很抱歉,我实在没什么空閒时间。” 韦穆继续拒绝。 等这顿晚餐吃完,韦穆礼貌地向两人道別,消失在了人群中。 “你刚才也太主动了。” 蔡允芝这时才使劲捏了捏池荷娜的耳朵。 “主动点有什么不好?”池荷娜连著被拒绝两次,心情有些低落,“难道扭扭捏捏失去机会才叫很好?” “失去机会?”蔡允芝哑然失笑,“你才刚上大学,怕什么失去机会?以后有的是更好的男人等著你。” “姐,你相信一见钟情吗?”池荷娜反问她。 “怎么?你还真一见钟情了?”蔡允芝好笑不已。 “我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不是一见钟情。”池荷娜没好气地说,“你和姐夫当年不就是一见钟情吗?不如你给我仔细说说当初是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我是被你姐夫给骗了,再来一次,我可不一定会喜欢上你姐夫……一个人的外表不是最重要的,而是人的品质与能力综合起来看。” 蔡允芝摸了摸妹妹的头髮:“你自己都发现了,那个男人对你不假顏色、毫无兴趣,甚至是对我也没多看几眼,你就別自討没趣了。” “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池荷娜喃喃说:“他明明比我大几岁而已,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成熟感,他一定是个很有故事的男人,对了,你还记得吗?他当时拉了我们两人一把后,我隱约看见有一种无形的力量从他身上发出,所有人就被推倒了。” “噗嗤。” 蔡允芝失笑,拉了拉妹妹的手:“走吧,我看你是电视剧看多了,脑子快坏掉了。” 池荷娜惆悵地回望了眼,早已不见那人的踪影。 —— 第二日清晨,刚醒来的韦穆慢悠悠洗漱,隨后为自己准备了一顿美味的早餐,这才点亮手机,没想到立即就看到了一则新闻推送——昨夜,维拉玛卡里雅曼兴都庙差点发生践踏事故! “这是上新闻了?” 又怎么可能不上新闻,昨天傍晚那是稍微不注意就会死人。 韦穆点开新闻,见新闻报导详细描写了昨夜发生的事情,不过记者事后赶来,就只能採访了现场人的经歷。 结果显而易见,这件事很离奇与匪夷所思,在庙宇內信徒和游客们集体发生了癔症?產生了幻觉?看到了神像活了过来? 若非亲身经歷,只怕在第三者来看,这事不信居多。 最后新闻还请了个专家来解释,说这是因为维拉玛卡里雅曼兴都庙供奉的香烛材料不合格,再加上里面的人太多,导致微微中毒和缺氧的双重原因下,从而產生了幻觉。 专家还谈到了近日“天雷降临”的事件。 这事也同样是狮城热门的新闻焦点,那天晚上雷云匯聚,哪怕是远在马六甲海峡上的船只,都目睹到了密密麻麻的闪电匯聚於柏山公园劈下,外围拍摄到的视频更是数目眾多,在社交媒体上疯狂传播。 “当时有些在柏山的目击者说见到了快速移动的幽灵,很多人认为是天雷在驱邪,可想而知,这种集体癔症的幻觉现象,在日常生活中並不少见,也被称呼为群体性心因性疾病(mass psychogenic illness, mpi)。” “这事可以通过神经科学、心理学和社会学进行解释复杂心理与生理交互的过程。”专家侃侃而谈。 “所以,这只是一种从眾心理?”主持人问道。 “没错,人类的大脑极易受到语言、情绪和他人行为的影响,比如一个人声称我闻到了奇怪的味道,周围人就会不由自主进入高度警觉状態,大脑开始主动寻找相应的线索,这种预期性注意会导致大脑將模糊刺激解释为符合预期的內容,从而『看见』或『听见』不存在的东西……” 韦穆看著新闻视频,心中生出一股微妙的感觉。 这种身在局中,看著外围人做出所谓的“合理猜测”,却和真相差之万里,很难免会產生啼笑皆非的感觉。 “以前看过的许多新闻,既然我不是新闻当事人,真的明白了所谓的真相吗?” 韦穆收好手机,陷入了沉思。 第30章 怀疑 这段日子以来,韦穆喜欢上了晨跑。 如无要事,他更喜欢慢慢跑到太极馆去,也不用人来接他,正好在慢跑中调和呼吸频率,体验真气在全身循环的节奏感。 一来到太极馆,韦穆就见到了卓阳成等人在门口等候。 近段日子,卓阳成等人都是在门口迎接,韦穆说了几次不用,他们也乐此不彼。 “师祖。” 这个时候还没学员到来,卓阳成等人轻声喊道。 “先上去吧。” 韦穆挥挥手,也不愿被太极馆其他学员看到了,否则难免一阵麻烦。 严景焕近日神采奕然,相比徒弟们的真功进展,他年龄虽大,进展却更快,资质的確远超其徒弟们。 一看到韦穆,他也上前恭敬说道:“师父,您来了。” 丝毫没有因为韦穆的年轻而感到不自在。 韦穆早已代入了自己的师父身份,点头进入静室。 为了维持太极馆的运转,不可能让所有人都进来习练真功。 因此需要每日轮岗。 只是被轮到了的人总是愁眉苦脸,生怕耽误这么一天,自己的真功进度就落后了。 《种气归元诀》虽然也有口诀,但其实只是辅助,真气的习练与运转,都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必须亲身体验才能得知具体诀窍,否则说再多都是纸上谈兵,毫无效果。 韦穆给严景焕等人传功也是这般,他们习练的当然不可能是《种气归元诀》本篇,而是专门种气的分篇。 根据道人的说法,在这个世界的上限,大概也就是略有小成境界吧,那还得是天资聪颖之辈,耗费个七八十年不可。 这等天资聪颖之辈,假设的便是没有灌顶的韦穆。 好傢伙,那普通人能做到的,应该就只能指望第三个境界“气机壮大”了,能做到此,对普通人已然很不错,活个百十岁,无病无灾延年益寿不在话下。 要是能有一万个这样的“气机壮大”徒弟,他纵然吸取一少许的真气归来,积少成多,只怕增益也是很恐怖的。 而放眼全球八十多亿人,根器资质可以做到这点的,不说十几亿,少说有数百万人。 再来数千万第二个境界,十几亿第一境界的,那即是他成仙的资粮。 严景焕等人开始请教些修炼方面的问题,韦穆给他们种气成功以后,他们可以逐步艰难地感应气机,只要完成这一步,便是达成了第一个境界“初感气机”。 一般来说,只要有师父专门照看,普通人进入“初感气机”,无非是时间长短的问题,而这里面,严景焕又无疑是最优秀的一位,他凭藉自己,已然能隱约感应到了丹田內的气机。 反倒是卓阳成等人,除非是韦穆传功带动他们,还没一个人能凭自身感应到气机。 “不错,继续按照这个方向努力,这种事情是急不来的,脚踏实地,立定脚跟,以你们的资质,感应到气机毫无问题。” 韦穆给眾人鼓励了一下,增强了每个人的信心。 “师祖。” 推开静室大门的是沈竑,他的身后还跟著一个拄著拐杖的老人,那老人一进来,就很诧异地看著被眾人围在正中的韦穆。 可能是惊诧於韦穆的年轻吧。 “这位是我父亲的朋友,康沛康老……” 沈竑进来后给眾人介绍,但其实严景焕认识这名老人,起身说道:“康大哥,好久没见了。” “严师傅,確实好久没见了,看你这气色,真是让人羡慕啊。” 康沛感慨万千。 “惭愧,我能有这气色,还要得益於师父大恩传授真功。” 严景焕正色道:“这位便是我的师父。” “噢,严师傅,你居然另拜师父了?” 康沛故意这么问,看著起身的韦穆,眼神充满了疑惑。 就这种年轻人,到底要有什么样的骗术,才能把严景焕还有精明至极的沈竑骗了? 这恐怕不是简单的骗术能够解释得了。 “因缘际会,天赐良机。” 严景焕郑重说:“康大哥你一身病患痼疾,若是能得真功传授,不说立即药到病除,却也能日就月將、却病延年……” 康沛眼神闪烁,还是拄著拐杖上前,奇怪的是那年轻人依旧盘腿坐著,含笑目视,並无起身迎接他的意思。 “这位小师傅,我听小沈说,你有真传气功,可治百病,不知是真是假?” “治百病不敢当。” 韦穆微微摇头:“这世上没有可治百病的神功,你若是抱著学了真功,便能祛除所有疾病的想法,那你恐怕要失望了。” 这话说的很实在,却让康沛有些失望。 说到底,儘管康沛內心对沈竑的话抱有极大的怀疑,可当涉及到了自己的健康,他也难免存在一点期盼,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呢? 就算是万一,那也是存在机率的。 正是抱著这样的心理期待,否则他不会浪费时间跟著沈竑来这儿了,甚至更该在第一眼看见韦穆的时候,就该掉头就走。 开玩笑吧? 这么小岁数的年轻人? 能有什么本事? 现在韦穆这么说,在康沛看来,纯粹是不自信的表现,给自身留出后路。 如同那些算命的骗子一样,开口先把自身的后路留好,怎么说他都有理。 可既然来都来了,还能怎样? 总不能转身就走吧? 试一下也好。 反正戳穿了骗子的话术后,也免得让严景焕等人继续受骗。 “我明白了,小师傅,那——” 康沛的话甚未说完,即被韦穆打断。 “你先坐下。” “背对於我。” 韦穆很乾脆地说道。 说一千道一万道,都不如亲身实践体验一番来的有说服力。 旁边的沈竑赶紧上前搀扶,帮助康沛盘腿坐下。 让康沛这样的老人盘腿坐下,这个难度可不低,弄了半晌,老人才勉力盘腿,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许多。 周围严景焕等人,也迅速分开盘腿而坐,个个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反倒是让康沛本来冷了的心,忽然变得忐忑紧张。 他自然期盼著什么,可又怕这样的期盼带来的是失望透顶。 若不想体验这种强烈的失望,那最好就不要抱有希望,而没有希望,自然就不会存在失望。 他这个年纪,已经受不起这类心理打击了。 “唉。” 康沛一声微不可察地嘆息。 他忍不住吞咽了下口水。 不,这口水还在喉咙半道上,康沛猝不及防,完全没有做好准备,隨即陷入了难以想像的感觉之中。 第31章 活著,就该这么痛快! 这…… 这到底是? 这是什么感觉? 这种感觉! 倘若说,人老了,人真正的陷入衰老了,最想要的是什么? 恐怕並非財富,也不是权力,而是健康的身体。 只有当一个人被病痛反覆折磨,才会明白,无论是財富还是权力,无论是金钱还是美女,都没有一个健康的身体重要。 尤其是许多染上病痛的老人,他们心中的这份渴望就会变得无比强烈,这也是为何总有那么多老人,在保健品这方面上当受骗的缘故。 这些老人即便察觉到对方似乎是骗子,可仍旧会心底自我欺骗,这份对健康的渴望已经压过了正常的理智。 作为一名深陷入非健康状態的康沛,对年轻时候习以为常的许多事情羡慕不已,哪怕最简单的走路……他已经多久没体验过健步如飞是什么感觉了? 年轻时觉得理所当然的事情,等老了,才后悔莫及没有珍惜。 而这突如其来的感觉…… 他恍惚之间,仿若来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奇异园。 五彩斑斕的朵在风中轻轻摇曳,瓣似琉璃般泛著微光,空气中到处瀰漫著甜得发腻的芬芳。 一股无法抑制的衝动从胸腔炸开! 他仰起头,对著湛蓝得近乎虚幻的天空,放声嘶吼。 既不是痛苦,也並非愤怒,而是一种近乎哭泣的、久违已久的释放! 他开始赤著脚奔跑。 哪怕露水沾湿了脚踝,他也不顾及形象,不再压抑情绪,像一个孩子在草地上打滚。 他疯了似的东奔西跑,想把这些年困在格子里,困在病痛中不得解除的痛苦每一份压抑,全部甩出去! 多少年了? 康沛跑得气喘吁吁,肺部快要炸开,可心却轻快得要飞了起来。 真的是好久、好久了。 久到了他忘记了纯粹的奔跑是这么令人喜悦。 原来,活著,就该是这么痛快! 当康沛再度清醒时,眼角处几滴老泪流淌而下,他擦拭了下眼泪,重新感觉到身体的虚弱,才明白再真实的梦境也终归是一场虚幻的梦罢了……不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身体虽说还是很虚弱,可不再是以往那种摇摇晃晃,不受控制的虚弱了。 以前无时无刻存在的疼痛感,也中止了。 他的身体深处,好像重新泛出了一点生机,就如同即將倾塌的桥樑,重新佇立了一根桥柱,虽说还在迸裂,终究不会立即崩塌了。 “原来……是这样啊。” 康沛睁开眼,呆呆望著前方,总算是明白了。 为何严景焕还有沈竑,以及其他人都是一脸严肃。 为何他们对那个年轻人这么恭敬有加。 这不是什么骗术! 这个年轻人是有真本事的,而且还是极为厉害的真本事! “韦师傅……” 康沛也不再虚情假意口称“小师傅”了。 他没让其他人搀扶,自个儿便顺利转身,咬紧牙关,双膝微屈,双手交叠,恭恭敬敬地向韦穆行礼。 “先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不是因为虚弱,而是意识到了何为真相。 “我执於表象,迷於虚名,竟將大师当凡俗,把大道作戏言……” 老人抬起头,眼中已泛起泪光,却濯濯如星火。 “今日才知,何为真功,何为大道至简。” “恳请您……收我为徒,传我真功。” 整个静室寂静一片。 康沛態度陡然转变,其他人早就习惯了,甚至也在沈竑的预料之中。 沈竑篤定,只要康沛来体验了,就绝不会放弃这个机会,而眼前的事实也证明了他的篤定。 “你是沈竑带来的,我也之前答应过了,”韦穆微微頜首,“传你真功並不难,我这门真功,本身就打算弘扬於世,若是能对你的身体健康起到帮助,也是极好的事。” 康沛很是激动,有些无措:“那我找个时日,正式向您拜师……” “不用。” 韦穆笑道:“来学习的都是我的学生,用不著那么正式拜师。” 这话一出,在场人都各有心思。 严景焕认为自己算是韦穆的真传弟子,而他的弟子们,虽然受益於和他的师徒身份,得以喊了声师祖,可其实严格来说不能这么算。 韦穆不是他们太极馆的师祖辈,又怎么可能真的继承师祖这份关係辈分? 所以事实上,各论各的,喊韦穆一声师祖,並不代表在场卓阳成、申勇言、刘喆、邓永安他们,就真的便是韦穆的真传徒孙了。 双方之间的情分,达不到那种程度。 纵然是严景焕,自己也觉得两者间的情分达不到师徒关係的程度,他们得传如此珍贵无比的真功,又给韦穆了什么呢? 这等真功传授,说是无价之宝也不为过。 师徒关係,师父不是一昧付出,徒弟同样要孝敬师父才行。 严景焕心中的这般想法,除了邓永安没想到这茬,卓阳成、申勇言、刘喆,以及最精明的沈竑,內心对此门清的很。 康沛是做了半个世纪生意的人精,又哪儿听不明白韦穆的婉拒之意,他是真想拜师学艺,遵循古礼的那种正式拜师! 可惜韦穆予以婉拒了。 不过还好,韦穆没拒绝传授真功,也让康沛鬆口气。 他隨之心里微动,明白自己的莽撞了。 哪有人才第一次见面,就上来拜师的? 等双方彼此间的认知与交流深了,有了一定的情分,到时候再拜师也不迟。 於是乎,在场年龄最大的“弟子”,就此变为了康沛,他今年七十五岁了! 这位老人来的最迟,韦穆今日上午主要为其补课。 等上午的课程结束后,韦穆下午就不来了,最近他发现自己的传统文化知识太稀缺了,需要赶紧弥补。 因此今日以后,他会抽空去图书馆学习一二。 康沛恭敬地告別以后,沈竑跟著相送。 路上,车中,康沛嘆了口气,郑重地对沈竑表达了感激:“小沈啊,你康叔这次要向你道个歉,之前我怀疑你是不对的。” “康叔,你千万別这么说,怀疑是人之常情,换做是我,百分百也不会相信,唯有亲自体验才会明白,这世上有这等神功存在。” 沈竑哪儿会生气,真要生气也不会带著康沛来了。 “你说得对,要不是今日亲自体验,我是怎么都不可能相信的。” 康沛长吁,忽然想起了什么:“你说韦师傅,他这么年轻,到底是怎么会这等神功绝学的?不,这等神功,以前为何从未听说过?” “据师祖所说,他这是天授的真功。” “天授?” “嗯,他是这么说的。” 第32章 康家 康沛懵了下,又琢磨道:“也对,中华歷史上下数千年,各种神功绝学传得很厉害,可没有一个能有这种效果,简直就是……武侠电影中的內力一样。你说我上个世纪接触了不少大师,那些大师说的很神奇,结果全是骗子。这样的神功,也只能是天授可以解释的了。” “康叔,另有一事需要拜託你一下。” “哦,何事?” 沈竑为他引见韦穆,得传真功,这关係到他未来十几年乃至二十年的身体健康,此恩实在太大,说一句再造之恩也不为过,因此沈竑若有什么请求,他自然会答允下来。 “这件事其实……” 沈竑为他解释了一遍,康沛马上明白,毫不犹豫道:“既然是给韦师傅帮忙,还是找新的传功地方,此事就交给我来办吧。” 沈竑微笑,知晓这事没什么难度了。 其实这几日他也没空閒,真的去考察了许多的地方,可惜遗憾的是,不错的地方他拿不下来。 马马虎虎的地方,他又觉得拿下来不大合適。 因此他才想到了康沛。 康沛这人不简单啊,在狮城也属於顶级富豪,忙碌了半个世纪,打下了一份非常恐怖的家业,其家族不仅在狮城的政界有深厚关係,在经济上实力更加雄厚。 目前,康沛的弟弟在主持投资方面的集团公司,他的儿子,则是顶尖珠宝商的董事长,资產数百亿美元,在狮城有不少的永久地皮。 若是得到康沛的帮助,帮中华门找一处合適的地皮,简直是轻而易举。 把康沛送回家中,两侧的帮佣急匆匆赶来,想要搀扶康沛,却被康沛一把挡开,自个儿拄著拐杖往前迈步。 虽说还是走几步就要停歇一下,可这样的精神劲头以及体力,远超之前,让这几名菲佣面面相覷,不敢相信老爷怎么变化这么大。 “康叔,那我就送你到这儿了。” “小沈,谢谢你了,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再聚一下。” “好的,康叔。” 告別沈竑,康沛深吸几口气,只觉得好久没体会过这么舒適的身体了,以前病痛缠身,走几步就气喘吁吁不说,还筋骨难耐,腰酸背痛。 此刻虽然腰酸背痛还在,却没那么明显了,效果比做什么针灸和按摩、拔罐好到不知哪儿去了。 他回到大厅坐下,等了一会儿,然后让帮佣把电话拿来,拨打给了儿子康勇。 “爸,有什么事吗?” 电话对面的康勇很意外,老爷子很少在这个时间段给他打电话的。 “你还在上班?有空没有?” “我是在上班……爸,你有什么事吗?有事你说。” “我记得马场旁边还有几处空地对吧?似乎修建了个养生所,但没怎么用?” “爸,你怎么提起这个了?嗯,之前是修了个养生所,可没派上用途,现在空在那儿了。” “那行,你找些人把那养生所收拾一下,我有用途。” “收拾一下,你是指?” “我要送人。” “……” 康勇有些诧异,倒不是在乎一个养生所,而是惊讶老爷子怎么忽然这么做。 “爸,你要送给谁啊?” “这事你別管,让你收拾就收拾。” 康沛不满地哼了声,不过想到这终究是自己的儿子,之后也不可能瞒过他,便缓缓说道:“我今日认识了一位真功大师,他的养生真功对我很有效,正好他想找一个练习养生真功的地方……他不是什么骗子,今日得他传授,我身体明显好了不少。” 听到老爷子刻意强调对方不是骗子,康勇很无语,这不是骗子又是什么? 什么养生真功? 这一听便是骗术啊! 老爷子年轻时候那么精明,没想到老了也和其他老人没啥区別,该上当受骗还是要上当受骗。 其实一座房子,换来老爷子高兴也没啥,他就怕那个骗子得寸进尺,万一事后老爷子发现上当,气坏了那怎么办? 现在及时止损恐怕更好一些。 想到这儿,康勇无心工作,其实到了他这个地位,公司具体的方针也不用他来指挥,想空閒还是很空閒的,遂连忙说道:“爸,你等我回来再说。” 康沛一听,自己儿子什么想法能不知道吗? 这是怕自己上当受骗了。 好吧,这下换做是別人不信自己了。 康沛不由哭笑不得,突然理解自己不信时,沈竑一脸苦笑是什么感觉了。 “哎。” 算了,管儿子信不信,他一声令下,康勇是断然不敢违背他的话。 帮佣端来了中午的养生餐,康沛以往没啥胃口,其实吃不了多少,今日心情极好,胃口也是前所未有的好。 看到了健康希望的他,吃的比往日多了足足两三倍。 旁边伺候的帮佣越发惊讶和奇怪了,不明白出去了一上午回来的老爷子,怎么变化如此之大。 康勇还是急匆匆赶回来了,没想到刚回来的他,与女儿撞上了。 康勇今年正好50岁,他年轻时候不懂事,20岁就生了孩子,於是乎,孩子也不懂事,现在30岁了,居然还没结婚……而是在混娱乐圈。 当歌手,当演员,仗著父亲与家族的威名,一路畅通无阻,资源不少,谁都不敢得罪康勇的女儿。 可惜的是……康勇这女儿唱歌奇差无比,演技等於没有,30岁的人了,在演艺圈仍旧是个笑话。 你能堵住导演和其他演员的嘴巴,堵不住观眾的嘴巴啊! 长得再漂亮,也成了观眾口中的大龄瓶。 光从外表来看,康勇的女儿康薇其实很难叫人相信已经30岁了,没有生过孩子的女孩,加上富贵家庭十指不沾阳春水,就显得人很年轻。 但康薇的年轻並没体现在青春活泼上,而是体现在了圆润与雍贵上面。整个人脸颊丰满,鼻子端正,黑黑的大眼睛嫵媚动人,白净的皮肤好像通明的玉石。 其实这样脸颊丰满的女孩不怎么上镜,正常视角下刚好合適,放在镜头中却显得胖乎乎的。 所有的女明星拼命减肥,就是为了上镜时刚好合適。康沛倒好,毫无减肥的念头,虽然在本地的新传媒参演了五六部自製剧,有了名气,却全是坏名气,问卷调查中观眾都不喜欢这位演技很差的康薇。 若非康家有钱,让康薇带资进组,这女孩连当个龙套都没人要,哪儿能成为女主角呢。 第33章 孙女 康勇一看到自己的女儿就来气。 他们什么家族?什么地位? 女儿竟然跑去演艺圈当个戏子,实在丟人至极! 这就算了,若是能像孙研姿那样有实力便罢了。 偏偏演技特別烂,属於被观眾集体喷三天三夜那种,情商还低,敢在社交媒体和观眾对喷,让自己的观眾缘更差了。 而且人都30岁了,別说结婚,还没男朋友。 狮城门当户对的家族,都知道康大小姐名声差、脾气差、情商低,没谁想和这样的任性大小姐联姻。 以至於康勇想把女儿早点嫁出去都做不到。 可门不当户不对是好嫁了,康勇又不大愿意,等到他接受现实的时候,自己这个女儿彻底成了混世魔王,认为自己的婚姻自己做主,谁也別想逼迫她。 反正康勇对自己的女儿绝望了,认为她一辈子也嫁不了人,乾脆眼不见心不烦。 此时在门前碰上了,康勇冷哼声:“今天怎么有空来看你爷爷了?” “这话该我问你吧?你怎么有空来看你爸爸了?” 康薇毫不示弱地针对回去。 “你敢对你爸爸这么说话?” 康勇大怒。 “说了又怎样,反正你拿我没办法。” 康薇不管暴怒的康勇,径直走入大厅,一看到康沛就喊道:“爷爷,我来看你了!” “是薇薇来了啊。” 康沛看到孙女,开心地笑了笑,一看到儿子走入进来,立即皱眉。 “爸。” 康勇也不敢当著康沛的面去责骂女儿,刚要开口,康沛摆手:“都先坐下吧。” 康沛却没坐下,而是双手拄著拐杖,脸色淡然:“我给你说了,我没上当受骗,只是……” “什么,爷爷上当受骗了?” 康薇叫起来,直接打断康沛的话:“爷爷,你不是挺精明的吗?怎么被骗了?不会啊,上次体检的时候,没说你有老年痴呆的预兆啊。” 自己孙女说话情商低,康沛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嘴角抽搐了下,心想儿女真的不能太娇惯了。 儿子康勇是打出来的教育,从小情商就很高,反而孙女从小到大被娇惯,长大以后何不食肉糜就算了,情商也忒低了点。 “闭嘴,你怎么和爷爷说话的?” 康勇呵斥康薇。 “好了,我没上当,也没被骗,你们看下吧。” 康沛站起身,居然丟开拐杖,没等康勇和康薇反应过来,就围绕沙发走了一圈。 这可把康勇和康薇惊呆了,两人何尝不知道康沛的身体状况?拄著拐杖走几步,也要气喘吁吁停歇几下,还能丟掉拐杖隨意走? 十年前的康沛能这样还差不多。 虽说围绕沙发走了一圈,康沛就需要重新坐下,额头也渗透出了汗水,可比先前进步也太明显了。 “爷爷,你这是吃了兴奋剂吗?” 康薇难以想像。 康沛与康勇差点两眼一黑。 康沛也不理会孙女了,看向康勇:“看吧,我没说错吧,我这只是去了一上午而已,效果就如此明显。” 康勇不再断定是骗子了,只因康沛的变化確实很大,饶有兴趣地道:“爸,你这次遇到的大师,看来还真有点本事啊,改明儿也给我引见一下。” “你以为是谁都可以引见的吗?我这才刚去。” 康沛脸一拉:“你还年轻,平日里多运动下,比什么灵丹妙药都有神效,求人不如求己。” “爷爷,你说什么大师?你肯定被骗了啊!你是不是被那大师餵了什么迷魂药?” 康薇完全没看出爷爷和爸爸都不想理睬自己,反而继续叫道。 “薇薇……你不是很忙吗?快去忙自己的工作吧。” 康沛看向康薇。 “对,快去忙你的吧。” 康勇也横眉瞪著她。 康薇再傻乎乎的,也知晓两人不想让她在这儿了,噘嘴起身:“爸,你看好爷爷哦,別让他这么大年龄被人骗了,万一气出毛病来可就不好了,我可不想这么早就黑髮人送白髮人。” 康勇气得嘴角都歪了,不顾康沛在这儿,怒吼著让康薇滚蛋。 等把康薇赶走,康勇鬆了口气道:“爸,我相信你的判断,这样吧,我会让人儘快把那养生所收拾出来,你如果还有什么额外的要求,给我秘书打电话就行了,我这儿还忙,先回去了。” 儘管康勇对那位能让老爷子站起来、自由行走的真功大师充满好奇,但他並未真正意识到对方究竟有多厉害。 他心中的“厉害”,不过是高明的医术、玄妙的针灸或祖传的秘方。因此康勇下意识地將这位大师归为“医者”一类,以为不过是个技艺超群的民间医生。 康沛明白儿子的想法,也並不多加解释,点头看著康勇走了出门。 “这个机缘,自己必须把握住。” 康沛心里思绪繁杂。 有的人说,人老了,就看开生死了。 可那仅是少数中的少数。 全世界的老年人,谁不愿意自己老年生活健健康康,能多活一年是一年的? 年轻时候怕死,老了反而更怕死了。 否则老年养生圈为何有这么大的市场? 就算不怕死,恐怕也不想自己受到病痛折磨。 一个健康的老年生活,谁不期待? 今日之机缘,让康沛內心激动万分。 终於有重现健康身体的机缘了,还有比这个更好的事情吗? 另一边,韦穆回家静坐冥想,进入奇异空间,把昨日晚上发生的事情,原本告诉给了道人。 “原来如此,你自行领会到这点,实在不易。” 道人点头:“不过你要让我告诉你诀窍,这就难了,不是我不能告诉你,而是告诉你之后,这反而会耽误了你以后『神』的修炼,唯有自行体会,才能走得更远,在这一点上帮助你无疑於害你。” 他刚说完这句话,又改口道:“但我有一法,可以传授於你,此法名为『请神术』。” “请神术?” 韦穆疑惑。 “你听过神打没有?” “嗯,听过,一种自我催眠的迷信。” “哈哈,没错,神打確实只是心理暗示的自我催眠……但我这『请神术』可不同,这是真正的秘传,是可以真正请神上身的。” 道人如此说,韦穆並没说不信,只因道人本身的存在就已经匪夷所思了。 迷信在於无法证实,而道人的仙法可以得到证实,这就不是什么迷信,而是客观存在的事物了。 第34章 请神 “所以,我请神上身,就能修炼『神』了?” “嗯,给你打个比方,就像总统的气度,你一个普通人很难拥有,如果让你体验下总统的工作呢?” 道人甩了甩拂尘:“虽然也不代表你这样就能拥有这般的气度,却可以让你体会下,从而让你在后面的道路上避免走了弯路。” “好吧,那……” 话还没说完,韦穆脸颊就挨了道人一巴掌,整个人都飞了出去。 等他挣扎站起身,怒道:“难道每次灌顶你都要打我一巴掌?” “那怎么可能?”道人难以置信地瞪著韦穆:“你以为灌顶是批发大白菜啊?这是最后给你一次灌顶了,不会再有这么好的便宜给你占了。” 韦穆强行把怒气压回去,他总觉得这种灌顶之法,一定是道人故意所为,可他没有证据。 “你感觉一下,自己脑海內是不是多了点什么?” 道人轻描淡写地道。 他这么说,韦穆的確感觉脑海中多了不少的东西。 “这……” “你没感觉错,『请神术』请的『神』,最好是世人熟知的对象,对其越熟悉,你请神成功的机率越大,但你注意,熟悉归熟悉,可若是你请的『神』越强,你被反噬的可能性就越大,所以我不建议你请什么玉皇大帝,如来佛祖、上帝来上身,那你是真的不要命了。” “除此之外,好像也有代价?” 韦穆仔细读著脑海中的“请神术”,变色道:“如果请神次数多了,会逐渐影响人格,最后变成另外一个人?” “对,所以切记,每次『请神』,第一时间不要太长,第二不要短时间內请『同一位神』次数太多,以你现在的修为水准,每次时间不宜超过十分钟,同一位神的次数一周不要超过两次。” 道人叮嘱说。 “我明白了。” 越是阅读脑海中的请神术,韦穆越是震惊。 这个秘术光从潜力和表现出来的恐怖前景来看,绝对不亚於《种气归元诀》,而且在前期上面,实战效果远大於《种气归元诀》。 试问若无道人的灌顶之术强行提升他的修为,那么一个月的潜修,他最多腰不酸背不痛了,打架?格斗?搏击?那还是算了吧。 可请神术不同,哪怕他手无缚鸡之力,一旦使用请神术,冥冥之中可以继承请来“神”的许多经验,战斗力立即飆升数倍。 与神打这种自我催眠不同,请神术是真的能请来人们聚念诚信而生的“神”,而且在请神过程中,不会影响使用者的意识,若非时间长了会改变人格,简直就是仙法。 当然,道人教他请神术,不是让他用来打架的,而是仔细体会炼神的奥妙之处。 考虑到现实生活中,也是法治社会,很难遇到什么像样的敌人和危机,这法门一般情况下確实只能拿来体悟炼神。 “来,你先试试!” 道人一挥拂尘,奇异空间內的场景陡变,化作了青山绿水。 “这……” 韦穆犹豫了片刻:“我该选谁?” “这要看你自己。” 道人说道:“最好先从简单的开始,別选什么神仙一类的就行。” “简单的……” 韦穆忽然想到了一位人物,这位人物在华人心中有著数一数二的地位,对其非常熟悉,那么请“他”上身应该不会太难。 他双手开始结印,结印之法乃是让精神平缓变得集中,能够更好请神。 “咦,连咒语也不用吗?” 道人远远看著,佇立在漂浮在湖泊中心的竹筏上,一见韦穆连咒语也不念,直接结印请神,不由暗自讚嘆其根器资质。 “若是能第一次就成功的话……成了?” 道人心念刚过,远处的竹筏上面,韦穆浑身气质遽然一变! 明明还是那副年轻人的模样,可在这剎那,几乎让人以为,韦穆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战鼓催马,杀声贯耳。 折兵穿甲,残骸断肢。 烈火燃旌旗,血染斜阳,风沙销白骨。 血染沙场气化虹,捐躯为国是英雄! 隱约之间,道人仿佛看见了横刀立马,美髯红脸的关公,气势如虹地盯著他。 “第一个请神的对象竟然是关羽?” 道人诧异之间,又抚掌大讚:“好,不错,换做他人,可绝然做不到第一次就请关公上身。” 可惜远处的韦穆已经没心思去听道人的话了,他闭上双眼,体会著请神上身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奇妙,非常玄之又玄,在这一刻,他好似成了薛丁格的猫,有著两种状態和认知。 既能知晓自己是韦穆,却又感觉自己成了关羽,有著一种豪迈无比的气度,怀於心中激昂徘徊。 將军稟天姿,义勇冠今昔。 走马百战场,一剑万人敌! 彻胆长存义,终?思报恩。 威风齐??,名誉振乾坤。 忠勇?三国,神谋陷七屯。 ?今千古下,军旅拜英魂! 这便是关羽,关二爷,也是古代忠勇的绝佳代表! 若说华人熟悉的古代人物,关羽绝对可以排上前十名。 韦穆猛地睁开双眼,空手一拳即出,打得空气嗡嗡作响,居然就在竹筏上,练起了太极拳…… 这很古怪,请关羽上身却练起了太极拳,关羽怎么都和太极拳不相干。 但不用在意这种细节,韦穆终於体会到了,道人所说的炼神是什么。 明明还是那样的拳头,还是那样的攻击速度和力量,韦穆却陡然察觉到,凭藉关羽上身带来的“神”,打出来的太极拳骤然不同,多了一股足摇地轴,手撼天关,一往无前,势压山岳的拳意气势! 这不是无形的!而是有形的! 韦穆冥冥中感应到,换做是常態的他来对付这种请神状態的他,光是精神上的对抗就已经全败,人若是心生畏惧了,拳头都不敢伸出,还打什么打? 一套简单的太极拳打完,韦穆气沉丹田,身上的请神状態已然离去,却仍旧还能觉察到若有若无的一丝余韵存在精神深处。 “不错!” 道人的竹筏漂浮了过来:“这下你明白什么是炼神了吧?” 韦穆开始点点头,隨后又摇头。 “我明白了……可是不明白这样的『神』是怎么才能达到的,或者说,根本达不到。” 韦穆长嘆:“关云长一生功盖三分国,英雄敌万夫,所经所歷,才铸就了一位传奇英雄,他的经歷又岂是现代人所能理解的?现代人根本没法经歷这一切了。” 第35章 养生所 “你说的没错,现代人的確无法再复製关二爷的经歷。” 道人念叨:“所以我让你走心魔试炼之法,似真似假,以假乱真,炼假为真,足以让你轻鬆炼神,但你却畏惧不前,怎能成事?” “心魔试炼之法难道只有优点没有缺点吗?” 韦穆目光炯炯地盯著道人。 道人沉默了片刻,訕訕道:“也不是没缺点,就是很容易精神失常变成疯子。” 韦穆两眼一黑:“那这叫轻鬆炼神吗?” “但你不同!” 道人忽然理直气壮地说:“以你的资质,我相信你能成功的。” “你可千万別相信我。” 眼见道人这么不靠谱,韦穆实在难以想像若是心魔试炼,自己下场如何。 “走了,明晚再见。” 韦穆摆摆手,不想再听道人的嘮叨话语,径直离去。 …… …… 接下来的数日,生活还是照样的平静。 很快来到了八月,距离韦穆接受灌顶,已过去了半个来月的时间了,想起这半个来月的变化,实在令他恍惚。 种气的诸人,严景焕终於在半个月后,第一个確切地感受到了气机的存在,速度不算慢了。 其他人虽说还没感受到气机,但受此鼓舞,也精神大振。 其实半个月的练气,让每个人的精神面貌都有了极大的变化,卓阳成等人本来就日常练习太极拳,身体健康没啥问题,主要变化在於精神奕奕。 而最大变化者,还是传功才五天的康沛,这老爷子从最初拄著拐杖勉强走几步,到五天后可以丟弃拐杖,慢走百步了,虽说还无法彻底拋弃拐杖,身体调理得越来越健康,明眼人一下就能发现。 人的身体健康了,气色好了,自然心情开朗舒適,见谁都是笑呵呵。 昨日就打了招呼的康沛,今日一大早,就派车前来,让大家跟著前去中华门的选址地方看看。 “那是polo club马场俱乐部?” 邓永安最先辨认出来,坐在车里惊讶无比。 “嗯,那是我不成器的儿子投资弄的马场俱乐部,平日內主要和一些生意伙伴来往。” 康沛平淡地说道。 这叫不成器的儿子? 邓永安早就从沈师兄那边打听出了康沛的来歷,知晓这是一位狮城大企业家,他的儿子也是世界顶级珠宝商的董事长,如果这都不成器了,他不知道什么才叫做成器。 “选址在polo club马场俱乐部旁边?” 邓永安心痒痒的,polo club马场俱乐部属於高端俱乐部,坐落在大片鬱鬱葱葱的热度土地上,除了提供马术运动,还提供马球服务,里面还有高级餐厅和娱乐设施,如健身房、游泳池、网球场等,唯有会员才能进入。 在狮城这种寸金寸土之地,能有这么一个马场,可想而知財富和背景多么惊人。 而在场的人中,沈竑是去过polo club马场俱乐部的,但他不知道马场的旁边,居然还隱藏了一座养生所。 养生所被苍翠欲滴的树林包围,还有一座人工湖存在,此地枝叶扶疏,且浓荫蔽日,把狮城的高温似乎都遮挡在了外面,让人一走进来就感觉神清气爽,的確是一个养生的好地方。 养生所有围墙和铁门,可能早就得到了通知,看门的保安一见到两辆雷克萨斯lm到来,连忙把铁门打开,供两辆车驶入。 虽说这养生所占地面积不小,可主体建筑却並不大,左翼是五层楼的厅房,右翼则是用来开会的大厅,主体建筑背后,则是一栋栋居住的洋房,最多可以容纳两百多人在此养生居住。 邓永安等人看的咋舌不已,在寸土尺地的狮城,这么大的地皮之前居然閒置著? 这康家也太有钱了。 而现在,康沛为了感谢韦穆传功之恩,竟打算把养生所送给韦穆,这价值有多大? 邓永安琢磨了下,估算光这地皮的价值,恐怕就在2亿多美金,若是加上这地皮的建筑和其它附加价值,没有3-4亿美金拿不下来。 何况在狮城购置这么大一块地皮,根本就不是钱的问题,而是你拿著钱都买不到。 今日却被康沛大方的送给韦穆了。 沈竑在一旁暗自点头,换做是他的资源,买不起也绝对找不到这等地方,他把康沛拉来,既解决了中华门选址的问题,又收穫了康沛的感激,还得到了师祖韦穆的讚许,一石三鸟,完美极了。 车门拉开,康沛拄著拐杖下车,隨后用拐杖指著主体建筑养生所:“韦师傅,中华门选址在此,应该还不错,您慢慢看下,若是觉得还行,我就让人儘快把手续办下来,若不行,我再给您挑选几处其它地方。” 事实上,从进来的那一刻起,韦穆就对这地方很满意,远离闹市,僻静幽深,用来传功简直太方便不过了。 但表面上,韦穆不动声色:“先进去看看。” 康沛让儿子派人重新把养生所捯飭下,而这座养生所虽然没再招待客人了,可一直都有人把看和清洁,並不脏乱,稍作收拾只是把一些多余的杂物弄走。 此刻眾人簇拥著韦穆踏步走入养生所,发觉內部装潢幽嫻高雅,明显是以中式古典风格来装修的,一进门的玄关处,便有著通透美观的鏤空隔断,给人舒適温馨的感觉。 色彩鲜艷的中式莲画,简约柔和的家具风格,充满唯美的格子雕刻,与红木相框相互映衬出完美的中式背景壁画。 每一处陈设,无不有著极其丰富和层次的中华古典特色。 对於养生所的装饰及装修风格,眾人都很满意,又簇拥著韦穆去看了专门收拾出来的静室。 这座养生所本来就有私密的静室与讲课的大厅,其中讲课的大厅可以拿来充当人数较多时候的传功地点,而私密性的单人房间,则可以一对一来辅导传功。 韦穆有点满意又有点不满意。 康沛是什么人?察言观色了大半辈子了,一看韦穆的脸色,就知道他有不满的地方,连忙问道:“韦师傅,您有什么意见?请儘管说,我好让人整改一二。” 第36章 改进和扩大 “这里作为养生所是很不错,非常好,可惜的是……” 韦穆想了想:“但还缺少了点什么。” “缺少了点什么?” 眾人茫然。 “对,作为门派来讲,缺了点严肃。” 韦穆沉吟道:“这里太休閒了,更像是养老的地方。” 听弦知意,康沛明白了:“韦师傅,您想怎么改进?我让人与您对接,您隨便吩咐都行。” “这儿就不用改了,把左翼收拾出来,重新设计下。” 韦穆把自己的要求说了遍,康沛赶紧把要求全部记下来。 说来也是感嘆,以往都是別人听他吩咐记录要求,这次倒是轮到他听別人吩咐记录要求了,但康沛甘之若飴,心甘情愿。 “那以后这就是新的传功地点了——中华门!” 邓永安嬉笑道:“师祖,到时候真的立派了,要不要请师父的朋友们观摩?师祖只需露两手,保证第二天扬名整个东南亚!不,乾脆让康老疏通疏通关係,让您上电视台表演一番?那我们中华门成名速度更快!” “不急。” 韦穆瞥了眼邓永安:“至少得等你们初感气机才行,否则徒弟这么废物,那不是丟我脸吗?” “这……初感气机真的不好做。” 邓永安提起这个就愁眉苦脸的,师父严景焕虽说做到了这一地步,可他们几个徒弟还没一个能感应到气机,这难度可想而知。 “师父,您之前说要收10名弟子,现在已经有了7名弟子……” 严景焕问道。 “你有推荐的人选?” 韦穆看了眼严景焕。 严景焕说道:“其实太极馆中,还是有几个青年俊杰的。” 谁又没几个家人朋友呢? 可真要推荐自己的家人朋友,韦穆那剩余的3个名额够吗?再来十倍都不够用。 知晓这点的严景焕,不会说把家人朋友推荐来,反而更注重即將诞生的中华门,那一定要有真正具备潜力的年轻人来承担,总不能全去找一些类似康沛这样的老头子来吧? 韦穆微微頜首,他现目前其实一次性可以传功三十来人,但三十来人的名额也並不多,真要全部拿出来,轻轻鬆鬆就会被消化掉。 而且还有个取巧的办法,一次性传功三十来人,那若不一次性传功呢? 比如每周来上一节课,三十人轮著来,那么一周就能达到两百多人。 这对他来讲,最多累了点,只是这般会让学员们的进度变慢不少。 而此刻听严景焕这么一说,韦穆內心倒是有了额外的想法。 他真的需要对第一批的学员那么上心吗? 原本的第一批的学员,韦穆是打算走上层路线的,既然是上层路线,就不指望这些人能撑起中华门的门面,更不用指望这些人来回报他了。 《种气归元诀》应该是用给年轻人和资质较好者,这样回报才能更快更多,那些上层人士要么老要么肥胖,没几个健康的,等他们回报韦穆,恐怕菜都凉了。 因此,最好的办法,是用真功打动那些上层人士,帮助调理下身体就行了,再给个念想,没必要费尽心思浪费时间在这些人的身上。 所以一周一次传功,完全足够了! 那这个人数范围便能隨之扩大了。 这个想法可以说说。 韦穆委婉地道:“我的气功虽然是真功,不是什么假功,可世人对气功多有误会,加上拿来招摇撞骗的骗子太多,这污名化了气功的名声,也对我的传功有很大的影响。” 眾人看著他,韦穆这话其实是给两个人说的,一个是康沛,一个是沈竑。 “我这儿还有二十来个名额,”韦穆说道,“我是打算先走下上层路线。” 这说的太赤裸裸了,邓永安还在懵逼,其他人则立马明白了。 几乎是肉眼可见的,沈竑眼睛一亮,心中雀跃不止,而康沛也闻言一喜。 沈竑的雀跃不用多说,康沛倒不是为了名利,而是想著他的几个老伙伴,都或多或少有身体上的毛病,若是让他们来得传真功,这肯定也算是一件好事。 “此事好解决。” 沈竑笑道:“只要师祖愿意,我赶明儿就能拉来几个国会议员。” 一传十,十传百,只要拉进来一个上层圈子內的人物,要不了多久,整个上层圈子都將为韦穆敞开。 所以韦穆搞定了严景焕,严景焕搞定了沈竑,沈竑则拉来了康沛,短短半个多月的时间,局面就大不同了。 韦穆也从一个平平无奇的毕业生,一跃而成为座上宾。 更是即將在狮城这地方拥有价值数亿美金的地皮。 这就是有真本事的,换做是只能依靠骗术的大师,便只能走掮客当居间人这条道路,谁都知道他是骗子,可谁都不说,他也知道你知道他是骗子,他也不说,他更知道你知道他是骗子不说,他乐得如此。 因为需要靠这样的骗子来充当介绍人,提著猪头找不到庙门的人太多了,这就有了牵线人、掮客的用途。 当然,也不是隨便哪个骗子就能做到这种地步,没有一定的本事,连邻居大爷也骗不到。 “我这边有三五个老朋友,身体一直不大好。” 康沛也说道。 “建个群吧。” 邓永安忽地插嘴:“师祖,有时候很多问题,必须要等到第二日才能问您,如果以后人多了,不是很方便呢。” “你说得对。” 韦穆一愣,想到以后人数多了,若是都来七嘴八舌问他,怎能不麻烦。 倒不如建一个群,把一些常见的问题和资料置顶,大家都能看见岂不是更好。 “我来建吧,用whatsapp。” 邓永安兴致勃勃,这儿在场的人,除了严景焕和康沛没有whatsapp外,其他人都有帐號。 很快就把群建好了。 “师父,等会我帮你申请个whatsapp的帐號。” 邓永安把群建好,接过严景焕的手机。 康沛也有手机,可惜是个功能机,只能拿来打电话使用,他对现代电子產品不怎么感兴趣。 “康叔,whatsapp是可以发语音的,”沈竑见康沛有些顾忌和迟疑,连忙上前帮忙:“等会我去给你买一部手机,教你怎么用。” 康沛答应下来,既然韦穆会在群里解答问题,他肯定不能落后。 邓永安建了个交流群,他有个预感,以后能进这个交流群的人,身份都肯定不简单。 他们这些徒弟则是蹭到了师父的好运,才能上了这艘船,以后可就没了这种机会。 第37章 马场 眾人又看了一会儿,邓永安忽然不好意思地苍蝇搓手:“康老爷子,我们能去隔壁的马场玩玩吗?” 康沛正陪著韦穆,闻言怔然。 严景焕不悦道:“一天就知道玩。” 被师父呵斥,邓永安立即缩了缩脖子。 康沛笑了笑,说:“你想玩的话,改日我让人给你送一张会员卡。” 他顿了下,看向卓阳成等人:“所有人都可以拿一张会员卡。” “真的吗?那太谢谢康老爷子了。” 邓永安嘿嘿直笑,像polo club这种高级马场俱乐部,不是钱就能办卡的,那要对方评估办卡人的身份和社会地位,只有符合要求才能得到成为会员的机会。 而且成为会员后,每年还要评估会员的“经济身份和地位”,若是不符合要求,就会註销对方的会员身份。 但康沛一句话的事情,自然可以“网开一面”,毕竟这是他儿子的马场。 不过康沛意不在此,他始终观察著韦穆的神色,笑呵呵道:“韦师傅,有兴趣去马场玩玩吗?是我那不成器儿子弄的马场,里面有不少从国外进口的赛马。” 换做是以前,韦穆並无多少兴趣,毕竟马术运动,那是贵族运动,一般人哪有钱玩这个?直接望而生畏。 现在么,韦穆无所谓:“我不会骑马。” “没关係,韦师傅,马场有许多的马术教练。” 康沛觉得年轻人都比较喜欢骑马玩乐,不放过任何一个討好韦穆的机会,当即竭力邀请道。 “师祖,反正今日无事,我们不如去马场看看吧?” 邓永安在一旁嘿嘿直笑。 韦穆沉吟片刻,还是点头答应了。 马场在养生所的隔壁被围墙隔开,还需要重新从大门出去,在另一个方向进入。 结果刚到马场的门口,马场的经理就穿著西装赶来了,满头大汗地向康沛问好。 “今天我带了几个朋友来玩,你给安排几个马术最好的教练来。” 康沛吩咐道。 “这……” 经理迟疑道:“老爷子,马术最好的几个教练被小姐带走了。” “小姐?你说薇薇?” 康沛反应过来:“她在这儿干什么?” 经理站在车窗边苦笑:“小姐带了一个剧组进来拍电影,暂时徵用了部分马场。” “拍电影……” 康沛一脸沉默,估计是想到了自己孙女那令人无奈的演技,明明这么差的演技,却热衷於演艺圈闯荡,实在让他头疼。 若说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以及零几年的时候,狮城还能有不错的影视剧出现,以及为数不少的知名影星,那么到了如今,狮城早就没啥出名的导演和影视剧了。 尤其老一辈的影星退休后,即便狮城的官方加大了在影视方面的政策资助,可新生一代的影星仍然拉胯至极,他的孙女康薇便是其中之一。 “那把其他马术教练带来。”康沛嘆息,“再找几匹最好的马。” “马场最好的马也被小姐的剧组徵用了。” 经理哭丧著脸,那些进口马价值昂贵,平时都是像大爷一般伺候,看著剧组毫不怜惜的用法,他气得要死,可偏偏那是大小姐徵用的,经理也毫无办法。 此刻发现老爷子居然来了,经理大喜,希望老爷子能制止康薇的乱来。 然而要让他失望了,康沛也扛不住孙女的任性,闻言挥挥手,示意车子先开进去。 果然,沿著马场外围的公路驶入进去,远远就看到了一个电影剧组上百人,正围绕二十多匹马拍摄,其中有个穿著道具盔甲的男人,威风凛凛被人扶著坐在马背上,手中还持有一把长枪。 “这是在拍摄什么啊?” 邓永安饶有兴趣地看著,从刚才康老爷子的对话中,他敏锐发现,原来康老爷子的孙女就是康薇……那个著名的影视瓶,除了长得漂亮,演技稀烂。 本来狮城影视剧就够糟糕了,又遇上这么一位瓶,简直臥龙凤雏,跌向地狱! “哎,可惜了,明明我们以前有郭妃丽、郑秀珍、范文芳、林湘萍这样的四美,现在却……” 邓永安一想起这点,就不由痛心疾首。 任凭他如何的痛心疾首,事实就是如此,已然不能改变。 马场经理的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坐著高尔夫球车跑来,马上就用对讲机安排了七八个马术教练过来。 “我们马场如今有225个马厩,各位可以进去挑一匹合適的马儿……” 这一路来,康沛也有点累了,毕竟年纪大了且身体一直不好,便让经理亲自去接待他的客人,特別嘱咐了,一定要好好招待这群人中最年轻的那一位,他自己则告辞去歇息了。 经理一边介绍,一边仔细观察韦穆。 他这一观察,顿时暗叫奇怪。 不仅是康沛老爷子特別的嘱咐关照,他还发现了这群人年龄都比韦穆大许多,可看起来却都是簇拥著韦穆而行。 如此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能得到康沛老爷子这般看重? 狮城有这样的年轻人嘛?难道是姓李? 不对,就算是姓李,康老爷子也没必要亲自来作陪。 所以,这个年轻人的身份地位应该更高……难道是大陆那边的三代? 经理不敢怠慢,亲自引领眾人前往马舍。 “我们这里的马场,提供育成服务,所以有部分赛马,是从配种便开始培育了……” 一匹好的赛马是从配种开始,父亲和母亲基本都是有名的重赏马,即贏过级別赛的赛马,然后马主会买下来,送入马场俱乐部培育,然后再出道参战,或者作为娱乐赛马使用。 这类的马主基本都是財富和社会地位极高的大人物,否则可玩不起这项运动,所以马术运动被称呼为贵族运动並非说谎,一匹优良的赛马从出生到培育成功,要耗费四五十万美元,而若是那种出名的赛马,耗费数百万美元也是常事。 这些有主人的赛马,连康薇也不敢任性胡来,因此经理带著眾人去看的赛马,都是俱乐部自己名下的赛马。 但其实怎么选择一头不错的马驹,眾人谁也不知道,就连玩过的沈竑,也不会把心思费在这里,还好有马术教练在,他们帮忙为所有人挑了一匹马。 严景焕拒绝了,他对此毫无兴趣,沈竑也拒绝了,他若非陪著朋友,更对骑马毫无兴趣。 剩下的就是卓阳成、刘喆、申勇言、邓永安,以及眾人的核心韦穆了。 第38章 骑马 有了经理的暗示,马术教练给韦穆挑选了一匹最好的赛马牵出来。 这些赛马经过常年培育,性格非常温顺,任由眾人靠近也不乱动,看著就想摸一把,事实上眾人也都这么做了。 韦穆到底是年轻人,最初对骑马並无什么兴趣,可这时看到了温顺的赛马,还是饶有兴趣地摸了几把。 他记得自己高中时候的暑假,打了一个月暑假工后,拿著钱和同学去川西游玩,同学才骑了一会儿马就被收了两百块钱。 现在这些赛马任由他挑选,不仅免费,还不限时间,让韦穆一时暗自感慨。 挑选完了赛马,马术教练牵著马出去,经理则吩咐人给眾人送来合身的马术服,包括靴子、手套、头盔等等,主要是用来保护自身安全的。 隨后,眾人集中在一起,由教练给大家讲解技巧。 这名主教练明显清楚所有人都是新手,非常有耐心地讲解了初学骑马的要领和注意事项。 “各位,最初骑马的时候,你们肯定都想策马扬鞭,听我说,千万別这么做……” 其实就如同开车,新手不可能一上来就直接跑高速公路,开出140公里的时速。 而骑马比开车还难得多,或者说,想要掌握其中的诀窍比开车难度大多了,古代培养一个骑兵非得三四年不可,就是这个道理。 马术主教练一口气不停歇,说了足足十分钟,眾人都快听晕了,不禁打起了退堂鼓。 就连骑马兴趣最大的邓永安,也觉得忒麻烦了,兴趣大为缩减,他还以为掌握几个诀窍,立即就能策马扬鞭飞奔呢,结果看这教练讲解的势头,新手能控制马儿走几步就不错了,想学影视剧中的策马奔腾? 不上几个月的时间沉浸在这里面,绝然做不到。 邓永安哪有如此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学马术……何况凭著康老爷子的面子,偶然来一次没啥问题,若是天天赖著不走白学马术,他还没那么厚的脸皮。 在场眾人,唯有韦穆平静地听著讲解,直到主教练发现眾人一脸不耐烦后,这才示意其他马术教练检查了下马鞍滚动,扶著眾人上马试试。 这个上马对其他新手来讲,都有些麻烦,不过在场眾人毕竟习练太极拳多年,身手较普通人敏健许多,很快在马术教练的帮助下上了马。 韦穆更不用说,都不用马术教练来扶著,顺时针转动马鐙,抬起左腿,左脚掌踩入马鐙內,右手抓住后鞍桥右侧,左脚尖向下一压,右脚蹬地,整个人翻身跨过马体,轻轻坐落於马鞍上。 其动作之流利,让几个马术教练注意到后,十分讶异,觉得韦穆应该是以前练过马术,才有这么嫻熟且流畅的动作。 只是韦穆先前並没骑过马,甚至没接触过马儿,坐在马鞍上,静静感受著屁股下面的赛马,没有其它的举动。 “大家先別著急,双手抓住韁绳,但不要太紧,保持全身放鬆。” 马术教练牵著赛马往前走著,眾人兴趣渐渐升起,等发现眾人適应后,马术教练便让赛马小跑了几下,这下眾人马上体会到什么叫做马儿和骑者作对了。 因为跟不上马儿的节奏,无法做到与马儿合拍,每次他们下降时,马背正好上升,然后狠狠地和胯下相撞,这才小跑没多久,眾人就感觉腰腿疼痛无比。 韦穆却觉得有趣,他只在前面十秒还不適应,可紧接著,他就把握住了其中的奥秘。 好歹他和张君宝对战上千次了,他对太极拳熟悉到了不能再熟悉,而太极拳中的顺势而为,讲究的便是对劲力的化解与適应。 区区骑马带来的不平衡节奏,也就十几秒钟,韦穆就抓住了诀窍。 上身端正,目视前方,腰部放鬆,隨著马儿的身体一起摆动,重心落在脊柱前方,略微向前,好似秤砣,任由胯下的马儿小跑,他却稳定如鸡头。 这样的出眾表现,让对应他的马术教练更加篤信,韦穆一定是练习过马术。 眾人在这儿练习著骑马,对真正马术高手来讲,就如同孩童学走路般稚嫩,恰好此时,就有一名马术高手奔腾而来,见状露出嗤笑声音。 眾人抬头一看,发现是一名身穿塑料古装盔甲的美女,她双手抓著韁绳,昂起如同白天鹅般的脖子:“王经理,剧组还要十几匹马,你安排一下。” “大小姐,这,不是才弄了十几匹马过去吗?” 王经理缩在后面,闻言诧异道。 “叫你弄就弄,哪来那么多废话。” 这显然就是著名影星瓶小姐康薇了,以演技菜,还不自知出名。 邓永安以前还觉得这瓶小姐固然演技很烂,可至少不算丑,此时一看对方,原来比镜头中更漂亮,可惜看人都不带正眼的,顿时一阵反感,哪有这么不尊重人的女孩。 难以想像,康沛那样慈眉善目的人,居然有这么个没教养的孙女。 “是,是,我立即安排。” 王经理哪儿敢对抗大小姐康薇的威风,连忙点头哈腰。 这时,昂著脖子看人的康薇,总算是低下了头,瞥了眼眾人,这一瞥,其他人一路放过,仅有在韦穆脸上停留片刻,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韦穆本身就是一名帅哥,经过真气灌顶后,又加上奇异空间上千次的对战,整个人气质变得越发凝沉与明简,与他的年龄很不符合。 就如同男人喜欢美女一样,美女更喜欢帅哥。 康薇眼睛眨了眨,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韦穆正在用心体会胯下马儿的动静,闻言淡然地瞥了眼康薇,一个字没开口。 康薇向来被人追捧惯了,从来没遇见过人以这种態度对待她,不仅没有感到稀奇,反而大怒,喝道:“喂,问你话呢!” 帅哥她见多了,这么不给面子的帅哥还是第一次遇见。 “你和我师祖怎么说话的呢?有没有点礼貌?” 邓永安同样大怒。 得了,又来一个不给面子的…… 康薇看了眼邓永安,排除了帅哥两个字,直接无视邓永安。 好傢伙,邓永安美女见多了,这么不给面子的美女还是第一次遇见,他不仅没有產生什么“女人你吸引了我的注意”,反而一阵恼怒。 第39章 衝突 “师祖?” 康薇终於反应过来,这傢伙怎么喊这个年轻人为“师祖”?脑子怕不是坏了吧? “王经理,他们是哪儿来的?” 康薇见眾人都不满地盯著她,也不在乎这些眼神。 “这个,大小姐,这些都是康老爷子的贵客,康老爷子刚才亲自带著贵客上门的。” 王经理赶忙出来息事寧人。 “贵客?我爷爷?我爷爷哪来这些我不认识的贵客?” 康薇瞪大了双眼:“等下,你说我爷爷来了?他都好几年没来马场了,怎么有空来这里?” “对,在……” 王经理话还没说完,康薇已然策马飞腾了出去,直奔招待贵宾的地方。 可跑了没几步,她又回来了,仿佛想到了什么,目光迥然地盯著年龄最大的严景焕,喝道:“你就是那个骗我爷爷的所谓大师?”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眾人懵逼,全然没理解到这话什么意思。 “问你话呢?”康薇不满地道:“骗我爷爷就算了,居然还敢跑到我面前,真是不知死活,我要报警把你们全部抓起来。” “大小姐,不要啊。” 王经理嚇坏了,他知道康薇是有话必行的主,说要报警抓人,那是真的可能报警抓人的。 眾人这才明白,敢情康沛的孙女,把传功的韦穆当做了骗子。 不过显而易见,康沛的孙女並不知晓谁是韦穆,下意识把年龄最大的严景焕当做了江湖骗子,这让眾人哭笑不得,有种十分滑稽的感觉。 严景焕还没说话,邓永安就忍不住开口了:“你找错人了,传授康老爷子真功的不是我的师父,而是我的师祖,是这位!” 他指了指韦穆,又喝道:“而且你別胡说八道,师祖传授的真功可不是什么骗术,是有真材实料的,你不信去问问你爷爷。” “是他?” 康薇脑子再简单,也觉得匪夷所思,先是怀疑地看了看邓永安,又眨了眨双眼皮望向韦穆:“你长得是好看,没想到却是个骗子,我警告你,要是再敢继续骗我爷爷,我就真的要报警抓人了。” 邓永安等人苦笑,好傢伙,以为是严景焕,这女孩就立即要报警抓人,轮到了韦穆,便成了警告,这差別对待未免也明显了吧。 但也没办法,建模好,在社会上待遇真的不同。 这时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康薇还待再说,韦穆却不耐烦了,他都懒得听这女孩多说几句话,用脚轻磕马腹,促使马儿往前奔跑了起来,甩开了马术教练。 “喂,你怎么不听我说话!” 康薇又气又急,若是手中持有马鞭,真的想一鞭子甩过去。 当然,她还没那么疯,这种事在狮城做出来了,纵然她是康沛的孙女,也要面临被起诉的麻烦。 但她也下意识地驱马追了上去,嘴里还在呵斥警告。 韦穆纵然凭藉优秀的身体条件与掌控能力,刚骑马就能小跑似的飞奔,到底还是不如从小就进行马术培养的康薇,更不要说他胯下的赛马远不如康薇胯下的赛马,没一会儿就被追了上来。 后面的严景焕等人著急了,邓永安更是想驱马追上去,可没跑几步,自己差点摔了下来,还是沈竑开口:“別著急,你们还担心师祖的安危吗?” 对啊,以韦穆的本事,怎么可能被一个女孩伤害到。 “我不是担心师祖的安危,我是担心那个女孩子的安危。” 邓永安无奈说。 话是如此说,严景焕仍然对那王经理说道:“王经理,请你派人去请康老爷子,再让人过去拦住你们的大小姐。” “是,我马上去。” 王经理可不敢让大小姐和老爷子的贵客起了衝突,遂让两名马术教练骑马去劝阻。 他自己则去请康老爷子。 另一边,康薇凭藉马力的优势,迅速跟上韦穆,口中还在喊道:“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问你话呢?你难道是个哑巴?” 韦穆微微皱眉,看起来豪门贵族的后代,也不见得都是些修养良好的人,比如这名女士,就证明了什么叫做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我是不是骗子,你爷爷自然知晓,你来问我,不如去问你的爷爷。” 韦穆降低马速,隨口回答道。 “嘁,我爷爷老糊涂了,怎么可能和他说得通。我再次警告你,別以为我不会报警,我劝你离我爷爷远点,听到了没有。” 康薇喝道。 “好,我听到了。” 韦穆居然给出了出乎意料的回答,让康薇一愣,下意识道:“你真听到了?” “没错,我听到了。” 韦穆点头。 “呃……” 感觉施法被打断,对方如此顺从,康薇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得说道:“那就好。” 她这便驱马离开。 感觉这女人有些胸大无脑的不聪明样子……他说他听到了,没代表要照办啊! 远远的,另有一名穿著道具盔甲的男子,被人牵著马小跑而来,隔著还有些距离就在喊道:“薇薇,发生什么事了?” 光是从远处看,傻子都能意识到双方產生了衝突。 “我爷爷遇上骗子了。” 康薇很无语地迎上前去,用手指了指韦穆:“咯,就是那个看起来特別年轻的骗子,说自己是什么真功大师,好像还有一个团队,把我爷爷骗得团团转。” “康老爷子?” 那男子吃了惊,马上同仇敌愾:“居然敢骗康老爷子?薇薇你直接报警啊!” “我爷爷很倔强的,我真要报警,恐怕我爷爷会生气,他年龄大了,本来身体就不好,气坏了身体怎么办?” 康薇无可奈何,又振作道:“不过我刚刚警告了他,让他离我爷爷远点,估计害怕了,他说他听到了。” 男子点头:“那就好,呃,等下,他说他听到了?没说其它?” “还说什么?” 康薇疑惑道。 男子转头看向远处的韦穆,见他似笑非笑地看著这边,顿时明白了:“薇薇,你被他骗了,他说他听到了,不代表会按你说的去做!而且你看他模样,他在笑话你呢。” “啊?” 康薇愣了半晌,回味过来:“对啊!” 她脸色涨得通红,气得双手发抖,转头一看,果然见到韦穆笑了几声,怒火直接爆发,驱马冲向韦穆。 “等等,薇薇!” 男子怕康薇动手打人,赶紧让马术教练牵著马往前跑。 另一边,两位马术教练赶来,试图劝解康薇,可惜没能拦住,他们也不敢强行拦著。 第40章 男女主角 双方再度接近,康薇这次不再抱有息事寧人的客气了,掏出手机,说道:“骗子,我要立即报警起诉你,你等著进监狱吧。” “先不谈这个,你们在拍什么电影?” 韦穆瞥了下远处的剧组。 “呃,我们在拍摄《赵云传》。” 被直接岔开话题,康薇懵了下,下意识回答。 “所以,他就是男主角赵云了?而你是女主角?” 韦穆反客为主地继续发问。 “对啊,怎么了?” 康薇疑惑道。 “可你看起来不像女主角。”韦穆摇头嘆息。 若是有人质疑她的演技,康薇可以在推特上和任何人对喷,更遑论是在现场。 她暴怒,马上忘记了报警:“你凭什么说我不像女主角?” “你若上了战场,就这身穿著打扮,岂不是开场就死?女主角至少应该活到电影后半场吧,开局就死了叫做配角。” 韦穆上下打量康薇,她这一身穿著的道具盔甲,本身是塑料材质的,这就罢了,可以用后期解决。 核心问题是这盔甲设计的露沟了,颈部以下还露出大片的锁骨,好看是好看了,这要是上了战场,是嫌弃自身死得不够快吗? 所以说,是哪个鬼才设计师的设计? 嗯,设计师估计不会背这口锅,这该是导演的锅。 “朋友,客气点,你胡说什么呢?” 男主角被人牵著马姍姍来迟,他勉强维持住马背上身体的平衡,刚好听见韦穆的话语,立即不爽呵斥道。 以前隔著屏幕,韦穆就觉得许多剧中的盔甲质感太差了,此刻近距离观察,就发现他们两人这一身银白色盔甲更显得里胡哨,尤其是质感,一看就很低劣,绝对是塑料材质。 想想也对,一身盔甲几十斤重的东西,现代人有几个能穿上去任意活动的? 不怕把小鲜肉明星给累死啊! 何况还要骑马。 不过现在电影电视剧的骑马,基本都用特效或者道具车代替了,这个剧组能用真马拍摄,已经算是很有职业精神。 倒是男主角手持的龙胆亮银枪,算有些质感模样,当然不是真的金属材质,依然是木头做的,枪头涂上了对应的金属质感油漆。 “马都骑不稳,还来拍摄赵云传。” 韦穆一声嘆息,有种不知该说什么好的滑稽,狮城的剧组来拍摄赵云传? 哪个白痴投资的? 狮城这地方有能支撑拍摄的古代影视城吗? 现如今,狮城每年少有的影视剧,都只涉及现代剧。一旦拍摄古装剧,根本没有任何的资源。 韦穆虽然说的是事实,可也没这么当面打脸的。 男主角更是不爽了,不过还没等他继续开口,康薇拉著脸,冷笑道:“你好意思说別人,你以为自己的骑术很好嘛?也就新手的水平罢了,说別人之前,先想好自己吧。” 兴许是平时內被吐槽的太多,一旦有人吐槽康薇,她立即ptsd激动起来,全然忘记了自己是要来报警的。 被韦穆一吐槽,当即嘲讽脸拉上,开始了日常的反喷工作。 韦穆微微一笑,驱马上前几步,男主角还没反应过来,手中一松,道具龙胆亮银枪已被夺了过去。 怎么回事? 男主角愣然,银枪是怎么落入到对方手里了? 夺过男子的龙胆亮银枪,韦穆隨手挥舞了下,这银枪的重量太轻了,手感並不好。 当然,这要是铁枪,只怕也没人挥舞得动了。 “喂,你怎么还抢东西?” 男子总算回过神,怒喝道:“把东西还我!” 康薇也一样恼怒:“你这傢伙,別想跑。” 她刚要继续追上去,谁知才策马跑了几步,胯下的马儿不安地打了个响鼻,缓步而停,居然不再上前。 “怎么了?冬瓜?” 康薇摸了摸马儿,诧异它的表现,一抬头,“咦”了声。 前方那道背影,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同了? 到底是哪儿不同了? 她甚未察觉到不同之处,就见到前方的韦穆,陡然双腿一夹,胯下的骏马猛地躥了出去,速度之快,犹如迅雷驰电,弹指便奔腾起来。 “咦咦咦?” 康薇错愕不解,完全不明白方才表现的只比新手稍微厉害点的韦穆,怎么剎那犹如变了个人似的,竟能以这样的速度奔驰? 要知晓,敢让马儿全力以赴狂奔的,骑术水平绝对不低,尤其这座她爸的马场俱乐部,每一匹马都不是劣马。水平再差的马,也有资格充当赛马水准的程度。 因此,当看到韦穆在最短的时间內,让胯下的骏马加速到了时速五十公里左右,她不由惊呼出声。 可她又立即凝重起来。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一看韦穆完全保持了和马儿的同步节奏,在激烈的奔行顛簸中,他的身体仍然平稳的可怕,便知晓先前韦穆的骑马动作,是故意在逗她玩呢。 “咦,那是谁?” 此刻马场的东南这片区域,已然被剧组包场了,得益於女主角康薇的资源,剧组甚至不用一分钱。 导演王侃其实早就发现了女主角和男主角跑到另外一边角落,似乎和別人產生了什么衝突,却並不在意,这儿是康薇的家產马场,谁能在这里和她產生衝突? 他只等另外几个人员到齐,就可以开始让演员试镜了。 说实话,他不想在狮城多待,一旦招够了投资人要求的狮城演员,他就会立刻返回大陆,正式开始拍摄任务。 《赵云传》號称投资10个亿,康家在其中投资了不少,这让王侃捏著鼻子认了康薇这个瓶女主角。 好在这位狮城男主角的演技还行,比大陆年青一代的男演员在演技上胜过不少,让他心底好歹宽慰了一番。 “男主角流量不行,那就拿质量来凑。” 王侃计划著对女主角的戏份进行一定程度的缩减,不能让其干扰到正常的剧情,否则这部电影必定毁了。 然而现场变化突然。 男主角手中的道具长枪被人夺走,那骑马的男子远远看不清样貌,可策马奔腾的动作与气势,却把王侃惊讶了一番。 “好傢伙,这速度和气势……” 还不等王侃多想,那骑马的男子已手持银枪风驰云卷而至。 第41章 捨我其谁 剧组的工作人员全都呆住了,眼睁睁看著骑马的男子从剧组旁边疾驰路过,感觉比奥运马术选手衝刺障碍物还要刺激,只因奥运马术选手衝刺障碍物还要俯身贴紧马背,为的就是怕摔下马。 但眼前的男子却没矮身贴紧马背,而是微微向前倾,左手抓著韁绳,右手反压持枪。 那么剧烈的顛簸动作,他依旧保持著令人难以置信的稳定性,好似做出这样的动作轻而易举。 剧组帮忙照料马儿的马术教练,看得同样目瞪口呆,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法克,这傢伙是谁?” 只不过这般的惊讶,马上要转变为震惊。 古代骑兵持枪作战,无论正握、反握,还是东亚盛行的双手持枪,其枪法千变万化,但万变不离其宗,无非是借马势,贯枪锋,一击毙敌。 长枪的真正杀机,不在哨招式,而在那电光石火间,人马合一、破甲穿心的一刺。 现实不是影视剧,更不是割草无双的游戏世界,没人能把长枪舞成颶风,没人能在万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 骑兵的枪法,是简洁、致命、一击即退的杀伐之术,而非空中翻腾、连环扫击的表演。 但这一刻,常识被撕碎了。 远处,尘土翻腾,马蹄如雷。 韦穆策马狂奔,双手紧握那杆银光闪闪的道具枪,手臂一抖,枪影骤起! 挑! 枪尖如银龙抬头,撕裂空气,带起一串刺耳的尖啸。 拨! 枪桿横扫,如断江截流,空中的气流被硬生生劈开。 拧! 腕力一转,枪身似螺旋绞动,前方的气流成了无形的涡旋。 劈! 自上而下,像雷霆斩落,若有敌人在前,必然闻声丧胆。 抡! 圆周横扫,枪影成环,宛若银月轮转。 抽! 回鞭一击,枪尾犹蛇尾抽空,发出“啪”的炸响! 挑、拨、拧、劈、抡、抽,六式连出,一气呵成,竟然是在高速奔驰的马背上完成的! 马儿未曾失速,人也未曾失衡。 枪出如龙,每一式都带著视觉上的千钧之力,根本不像是表演,即便是电影精心设计的动作戏,也拍摄不出这种实战性场面带来的衝击感! 全场死寂。 剧组的眾人,以及策马赶来的康薇、两名来劝解的马术教练,惊呆地看著远处的韦穆。 “嘣!” 这把道具枪的质量居然意外的不错? 不对,道具枪做不到这种质量。 好傢伙,这剧组从哪儿弄来的这把长枪? 质量竟然如此之好! 韦穆单手握枪,枪尖朝天,猛地向上一挑! 整杆银枪剧烈震颤,如弓弦崩张,枪身弯成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震得空气嗡嗡作响,却仍旧没有断裂。 “……” 韦穆心中豪气大生。 以请神术请来“赵子龙”,不同於关二爷的忠肝义胆、气势如云,赵子龙的气势则在一股气势如虹的英雄气,一个是如云层般碾压而来,一个则是如长虹般击破任何阻碍。 在这一刻,他仿佛真的是赵子龙附体,本来只刚適应骑马的韦穆,此时却觉得人马合一,身心如意。 正所谓冲阵手挽回天功,长枪奋起攖其锋,试问破敌谁先来,唯有常山赵子龙! “那到底是谁?” 王侃询问左右,可没谁能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得震嘆不已:“匹马单枪敢独行,摧锋破敌任纵横。皆称飞虎一身胆,不负英雄千古名。现在这世上竟然还有骑术、武术功底这么强的人?不知他长得怎样?” 年青一代武术功底扎实的演员基本没了。 现在的年青演员,只能站桩输出,做几个手势靠后期特效来展现武打场面。 可刚才那年轻人……所展现的这种级別的武术功底? 太罕见了。 不,不对! 这可不是在地面表演武术,而是在疾驰的马背上!还展现的是特別难练的枪术? 即便是放在几十年前香江影视最繁华的黄金年代,也没有武替可以做到这点。 给王侃一种错觉,仿佛那年轻人展现的骑术和枪术,是真的能在实战中杀人的! 但……这真的是错觉吗? 一对比男主角畏畏缩缩骑马的样子,连步行都需要马术教练牵著,王侃顿时无语,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他心中略动,倘若这人长得还行,换做此人来扮演赵子龙,那他这部电影《赵云传》说不定能爆火? 嗯,不说爆火,至少不会咸鱼一样躺著摆烂吧,少说也有爭议的地方存在了。 可惜了,他作为导演並无更换主演的资格。 谁当主演,那可不是他说的算,而是投资方说的算。 不过就算不当主演,这人当个武替也非常完美啊! 王侃心中微动,若是武替有这种水准,那么许多无法实现的电影画面都能实现了。 —— 距离常山赵子龙死去已有一千七百九十多年。 但在全世界华人心中,仍旧有无数人记著这名武將,不管真实歷史上的赵子龙如何,人们印象中的赵子龙就是一位忠肝义胆、所向无前的勇將! 请神术请来的“神”,就会符合人们心目中的“神”,而並非是真实歷史中的存在。 尘封一千七百多年的赵子龙,再度附体韦穆身上,他只觉好似连心灵都被影响了,双手紧握长枪,展开无双似的挥舞。 胯下的赛马速度愈快,扑面迎来的疾风愈快。 “痛快!” 韦穆感慨嘆息,不禁豪气胸中生,仔细感悟著赵子龙的“神”。 血染征袍透甲红,当阳谁敢与爭锋! 谁是最高最强? 捨我其谁! 赵子龙既有一身雄浑无匹的胆气,又有不亚於关张二人的忠义,长坂坡单骑救主,百万曹军往返折杀,所向披靡,成就了千古英名。 这身英气! 这身胆气! 这身忠气! 这身勇气! 赵子龙的“神”,比起关二爷后来附加的祭祀崇拜,似乎更加纯粹,仍旧保持著一种单纯,让韦穆对炼神的体会更深了。 “今日也是赶巧了,若非在这马场还有这长枪,恐怕难以深入体会到赵子龙的『神』,以后也未必能凑巧请他上身。” 韦穆在高速运动中,仍旧还能存在自己的思维,犹如薛丁格的猫,他的思维,子龙的思维,好似同时存在他的身体之內,却又並不矛盾,犹如阴阳,他是阳,而请来的神则是阴。 在这种请来的“神”加持下,他感觉自身的战力提升了何止数倍,以他如今与张君宝对战千次的实战能力,面对此刻赵子龙附体,也挡不住几招便会落败。 请神术有如此恐怖的威能,但在道人的口中,也只是作为炼神的补充,属於下乘之法。 第42章 全场死寂 依靠自身去炼神,乃上乘之法! 心魔试炼,则属於中乘之法! 请神术,唯下乘之法而已。 因而道人嘮叨不停,倘若韦穆生在百年前,那个激盪无比的混乱时代,经过一番磨礪下来,成就远比现在大得多。 可惜没有如果。 就算这下乘之法,也已然让韦穆相当满足了,更是让普通凡人完全无法理解,且瞠目结舌的存在。 来回了几圈,韦穆策马风驰般返回剧组这边,单手猛地一勒韁绳。 他胯下的骏马前蹄猛然高高扬起,长鬃怒张,如苍鹰振翅,正是扬蹄奋鬃。 未等马身站稳,韦穆右手一抖,那杆银枪破空掷出! “谢了,还你银枪!” 这边男主角还在呆滯中,尚未回神,就见银枪好似星流霆击、迸射而至! 枪影未至,劲风先扑面而来,颳得脸颊生疼。 嚇得他瞳孔一缩,冷汗暴起,双腿发软,竟然浑身僵立动弹不得。 “颼!” 却见长枪贴著他擦肩而过。 下一瞬间—— “咚!!!” 枪尖破土三尺,深深钉入地面,枪桿剧烈震颤,嗡鸣不止,尘土如浪炸开! 全场再度死寂一片,仿佛所有人说话的能力都被无形剥夺。 每个人都震骇地望著那杆插入地面嗡嗡作响的长枪。 刚才那一下若是对准了人体,怕不是要把人洞穿带飞吧? 王侃这时终於看清了韦穆的真容,顷刻动容。 此人有声惊八方,气吞山河之气势,更难得剑眉笔直,英姿颯爽,无论顏值,还是气质,都远超扮演赵子龙的男明星。 不对啊,王侃反应过来,这他妈又不是古代,怎么有种赵子龙真的穿越到了现代的幻觉? 这人到底哪儿冒出来的,怎么骑术如此惊人和恐怖? 若是让此人来拍摄电影,还需要什么特效吗? 这人本身就是特效啊! 他想问问康薇,却见这位女主角一改先前的怒火,此时双腿夹紧胯下之马,眉目紧张兮兮,就像尿憋急了一般。 被嚇到了! 刚才那投掷来的长枪,不止是男主角,康薇和其他剧组眾人,全被嚇住了,生怕那长枪一把带走男主角。 不知是否吊桥效应,人在生死存亡之间,情绪的波动总是很大。 康薇先是被嚇住,又被韦穆这时的英气所吸引,只觉得从没见过这类男子,心中不由荡漾出一丝异样的情感——扯淡,若韦穆长得五大三粗,脸黑如猪,康薇二话不说就要报警抓人了,哪还什么狗屁异样的情感產生。 无论是英雄救美,还是吊桥效应,也要对方长得过去才行! 换做是邓永安,那就是有多远滚多远。 韦穆继续策马返回,身上请神的赵子龙也烟消云散,不免產生了一丝踌躇。 但其实赵子龙的“神”,有点与他不大匹配。 韦穆本人的性格更加咸鱼一些,他是那种划一叶扁舟,乱云飞渡任逍游的隨意性格。 而赵子龙的一往无前的激昂神意,他最多只能体会一下,达到一半匹配度就不错了。 “师祖,你这骑术也太厉害了吧?” 邓永安下马主动迎上前,他一脸羡慕和敬佩,他想像中的策马飞奔、所向风靡,刚刚的韦穆就完全重现了出来。 可轮到了他,胯下的赛马小跑起来都控制不住,想像和现实之间的巨大差距让人无奈。 “你多练习十天半月,也能做到。” 韦穆云淡风轻地说了句。 “十天半月?师祖你別开我玩笑了。” 邓永安不由苦笑,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那边康沛终於被王经理请出来了,他有点著急,颤抖的身体在发抖,看到了孙女没在这边鬆了口气,先给韦穆道歉:“韦师傅,我那孙女真是不成话,我代她向您道歉。” “康老不必著急,也没发生什么衝突,只要你孙女不报警就好了。” 韦穆是在开玩笑,康沛可不敢当做玩笑对待,肃然道:“韦师傅放心,我回去以后会好好教训她的。” “你也別当真,年轻人的玩笑而已。” 韦穆翻身下马,一旁的马术教练赶忙赶来牵马,对韦穆方才的马术敬佩得五体投地,这般马术,那还需要他们来教导?教导他们还差不多。 经歷了刚刚一番激烈无比的运动,韦穆挑选的这匹马噗哧著白气,浑身表面肌肉颤抖不停,显然伤了点精力。 韦穆顺手拍了拍马脖子,渡了一点真气过去,也不知是否有用,但肉眼可见的,这马儿缓了缓气,亲昵地舔舐了下韦穆的手掌。 “走吧,大家回去歇息下。” 韦穆既然这么说了,大家自然要走。 倒是那边王侃急匆匆赶来,却只能看见眾人上了mpv,迅速离去,不由跺脚,拉著那王经理问道:“刚刚那骑马的年轻人是谁?” “……是康老爷子的贵客。” 王经理不是很想理睬王侃,面对康薇他可以低声下气,对这导演就没必要了,扬起脖子淡然答道。 “康老爷子的贵客?” 一听这话,王侃哑然,若是康老爷子的贵客,那么身份必然不简单,他想让对方当电影武替的想法只怕很难实现,想想也对,以对方刚才表现出来的气度,怎么可能是寻常人。 “可惜了。” 不提王侃这名导演如何悵然失落,康沛把眾人送回太极馆,且一再向韦穆表示歉意,看起来是真的生气了。 大家算是外人,不可能看著康老爷子教训自己的孙女,其他人全都回去,而等眾人一走,康沛立即打电话,叫康薇滚过来。 可惜电话没打通,康沛更气了,强忍著让人去把孙女揪回来的衝动。 “老糊涂了啊。”康沛暗嘆,他是真没想到自己这孙女在那边好好拍著电影,都能跑去生事。 他现在算是体会到自己儿子康勇的真实痛苦了。 毕竟平时,康薇在他面前还挺乖巧的,偶然蛮横一下,也不以为意。 现在想想,他脱离底层太久了,身居高位也太久了,完全忽视了一点。 康薇在自己面前只是稍微作为孙女的不讲理,但面对普通人,她的稍微不讲理,就只是简单的不讲理吗? 说白了,上层人士对底层的看法,完全超出了底层人的预料,是底层人想都想不到的。 让他意外的是,到了晚上,康薇居然主动找上他。 “爷爷,那个骗子叫什么名字啊?” 康薇一进门,就大声嚷嚷。 康沛很多时候都在想,自己没有被孙女给气死,已经算是很命大了。 眼看爷爷两眼一黑地拉著脸,从未这么严肃和生气,康薇惊愕道:“爷爷,谁惹你生气了?是不是我爸?我爸怎么整天惹你生气啊。” “还能是谁?除了你还能有谁?” 康沛用拐杖一敲地板,怒道:“是谁让你当著那么多人的面,叫韦师傅骗子的?” “原来他姓韦啊……” 康薇眼睛一亮:“爷爷,把他介绍给我吧,虽然是个骗子,可看起来人还挺不错的。” 她向来大胆直接,性格直爽,开口就是要爷爷给她介绍对象。 第43章 差点吃席 康沛快气晕了,嘴唇颤抖了几下,才以嘲讽地语气说道:“介绍给你?你多大了?你都30岁了,韦师傅才23岁,你好意思开口!” “这有什么了不起的,用你们的话来说,女大三抱金砖,女大三十送江山,我这还没大过10岁呢,区区7岁算什么!” 康薇根本不在意这点年龄差距:“而且以我的家世,这点年龄差距谁在乎?”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和你爸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康沛气得握著拐杖的双手止不住颤抖。 康薇心里一虚,好像这是在网上看到的,但她表面肯定不承认:“爷爷,你走过那么多路,说过那么多的话,忘记了不是很正常么。你能记住你吃了多少片麵包吗?而且这也不重要吧,你作为爷爷,不为自己孙女的幸福考虑吗?” “呵呵,你都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说別人是骗子了,我哪儿还有脸皮去给你介绍?” 康沛冷笑:“以你这性格,別人躲都躲不及,你死了这条心吧。” “你不给我介绍,总要把他的联繫方式给我吧?我自己去找他。” 康薇信心满满,她长得这般漂亮,胸又大,哪个年轻男人不喜欢?亲自出马一定手到擒来! “不可能!” 康沛本来还想让孙女亲自去给韦穆道歉的,这下立即改变主意了,若让孙女亲自前去,怕不是又要得罪韦穆。 康薇也是气呼呼的,转身就走,完全不听康沛“给我站住”的话,走出了门口,又探头回来,故意喊道:“你不给我介绍算了,我自己去找。” 还没喊完,康沛就怒道:“你给我滚!以后不准再过来了,你的卡也停了。” 好傢伙,若非这段日子以来,康沛身体经过了真功的大幅度调养改善,这下就要鬨堂大孝,可以全狮城吃席了。 这么大年龄了,不谈男朋友,还不结婚,本身就让康沛和康勇很是不喜,结果康薇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让整个狮城的上流家族避之不及。 今日,康沛真是再度开眼界了,上天一定是为了惩罚他早期做生意的手段太黑,才送了一个让他心臟病快发作的孙女来折磨他。 康沛是觉得冒犯了韦穆,深感对不起,连夜前去亲自登门道歉。 又立即遂安排人手,24小时轮班上岗,按照韦穆的要求对养生所在原有基础上进行改建。 对於別人的质疑,韦穆並不在意,换做是他自己,面对一个才二十几岁,自称会炁功还能治病的大师,让自己爷爷跟在后面屁顛屁顛的人,他恐怕就不是质疑而是直接动手了。 真功的传承和扩散,必然要反覆经歷各种质疑和打脸。 这个世界经歷了百年的唯物教育,忽然来个超凡的存在,没谁能简单適应。 “康老,你也別在意,这只是小事罢了。” “唉,韦师傅,实在抱歉,我那孙女骄横惯了,本来我想让她亲自登门向您道歉……但实在不想污了您的眼睛。” 康沛很是过意不去,连连道歉,生怕韦穆心中介意。 韦穆一看他那副低眉的模样,便明白若是自己介意,恐怕对方非得把自己孙女揪来道歉。 韦穆哑然失笑:“康老,你看我是个心胸狭隘之人吗?说实话,我真没介意,不瞒你说,我在大陆的时候,见多了各种骗子养生大师欺骗老年人,若非亲眼见识真功,都会怀疑自家老人被骗了,这不过是世界上骗子太多罢了。” 其它不说,康沛送来这几亿美金的地皮给韦穆,啥气不能消。 这…… 钱实在太多了。 “是我老糊涂了,唉,我年龄也大了,很多时候管不住孙女,我回去就把她禁足。”康沛长嘆,“韦师傅还有什么需要的,儘管开口。” 看康沛心有烦恼,韦穆心中微动,想起了邓永安的八卦,这老头这么有钱,可惜却没人能继承其事业了。他只有个儿子,儿子又只生了一个女儿,据说儿子生了女儿后无法再生育了,就这么一个孙女,才养成了骄横的性格。 而且像康家这种势力,更是助长了康薇的蛮横无理,毕竟惹出事了还有康家兜底,摆明了你能奈我何? 他不禁想起了以前读高中时,有个家世不凡的同学就囂张跋扈炫耀財富,有人举报了,闹得沸沸扬扬照样没事,还在朋友圈发文:你能拿我怎么样? 但如此骄横的孙女,以后又如何继承偌大的家业? 有钱人也不是没有烦恼的。 接下来,只用了一周的时间,中华门这块牌匾低调地掛上了,没弄什么典礼,也没请什么贵客来庆贺,只是韦穆与严景焕、康沛等人,一起吃了个饭,权当开业了。 总算是不用在严景焕的太极馆传功了,卓阳成等人高兴的同时,又有些痛苦,因为太极馆距离养生所这边太远了,来回开车都要一个半小时了,他们又有教习任务,不能隨时离开太极馆,所以传功的节奏必然要慢下来。 严景焕、沈竑、康沛三人就无所谓了,他们隨时都有空,现在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真功这边。 中华门的產权问题,还没办妥,狮城对於外国人在此地买房买地,有著非常严格的限制措施,更別说养生所这么大的地皮,还是永久属性的地皮,那就更难办理了。 基本上,外国人在狮城购买房屋,现目前已经无法办理永久地权。 对此,哪怕是康沛也没办法。 因此,採用的折中方案是成立了一家公司,把养生所的地权掛在了这家公司名下。 而这家公司便聘请韦穆为技术顾问,以技术入股的方式占了49%的股份,另外51%的股份则由康沛所属。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康沛是狮城人,而韦穆並非是狮城人,要想让这块永久地权的地皮掛在非狮城人的公司下面,同样做不到。 除非韦穆选择改换国籍,成为狮城人。 但这就是韦穆暂且不愿的事了,他对保留自身国籍另有计划。 其实在获得《种气归元诀》以后,他对这物质方面的追求变得很低,遑论真正有价值的是他这一身真功,有这一身真功,世界哪儿去不得?什么东西换不来? 他很清楚这点,其他人更清楚这点,没谁觉得是韦穆占了康沛的便宜,反而认为康沛得了便宜,这猪头也不是谁想送,就能送进庙门的。 中华门的牌匾掛起第二天,康沛便终於可以把那两位老友带来了。 那两位老友本来並不在意,谁知,眼睁睁看著康沛身体一天好过一天,居然神奇地甩开拐杖,可以自己起身走路,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康沛这是老年病,哪家医院也做不到把他调养成这样啊! 这下不用康沛多说,两位老友就不停催促康沛,试图去见一下韦师傅。 康沛却又不急了,慢悠悠说先等下,可把两位老友快急死了。 什么地位的人,交什么朋友,若两者社会地位不相等,两者间的朋友关係很难长久维持下去。 能与康沛成为好友的,社会地位当然不凡。 孙赫成,今年69岁,比康沛小6岁。 他年轻时候一路打拼,最后看准房地產,义无反顾投入其中,最后打拼出一个在狮城排行前几的房地產开发集团,身价並不逊色康沛多少。 李瞻,今年72岁,比康沛小3岁,做的是酒店產业,狮城许多著名的酒店,都有他的股份,甚至还把连锁酒店开到了全世界,无论是北美,还是欧洲和南美,唯一没有业务的大概仅有南极洲了。 他的家族资產还超过了康沛,少说有七八百亿美元级別。 但为人低调,从未出现在富豪榜上。 两人和康沛一样,都已经退休了,把家族產业交给儿女和职业经理人打理,自身每日就是遛弯逗鸟,和普通大爷似的悠閒生活,不过他们比康沛幸福,孙女孙子早就有了各自的家庭。 这也是康沛最气恼的一点,因为这两人总是拿这点嘲笑康沛。 他们这一代富豪在上世纪白手起家,与新时代的富豪最大的不同,便在於自身很贴地气。 既可以出入豪宅,也能与常人似的穿街走巷。 毕竟他们就是从最底层爬起来的,很熟悉最底层的生活,不像他们儿女、孙辈,与普通人已经有著几乎物种层次的“差距”了。 “我说老康啊,这不是你儿子曾经弄的那个养生所吗?” 狮城就这么点大,孙赫成也知晓康沛的儿子当初买下的这块地皮,试图拿来做养生所,可惜最后投资失败閒置了。 “你竟然把这么大一块地,全送给那个大师?” 第44章 静观其变 李瞻同样无比惊讶,可想想康沛身体的变化,又觉得很正常。 千金难买好身体,年轻时候不懂得一具健康身体的好处,等老了再后悔,纵然用千金也难以挽回了。 “我倒是想送,可惜没送成,你知道我们狮城的政策。” 康沛嘆气一声:“这儿又不是美国。” 狮城寸土寸金,地盘只有这么大,因而近年来对地皮的管理非常严厉,两人马上明白康沛语气中的无奈了。 车子驶入了养生所的大门,很快在湖泊前的主体建筑物前停下,能够停放二十多辆车的空地上,却已经停放了十几辆车,他们这是算来晚了。 李瞻和孙赫成的身体要比康沛好一些,不用拐杖直接下车,而如今康沛也不用拐杖了,他们反而有点不习惯。 两名站在门口的迎宾小姐,见状立马走上前来。 为了让中华门良好运营下去,也为了不让韦师傅忧虑资金的麻烦,更为了赔罪道歉,除了中华门这块价值几亿美元的地皮直接送人,康沛还一口气为中华门背后的公司投入了3000万美元运营资金,又帮忙配齐了財务等人员,一切都是为了不让韦师傅烦恼和分心。 可谓是做到了十全十美,让邓永安羡慕得口水直流,悄悄给韦穆说,不如再让康沛的孙女得罪师祖几次,那康家全部家產都是师祖的了,直接少奋斗十辈子。 於是乎,邓永安接连几天都没得到传功安排。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李瞻和孙赫成来之前,还开玩笑的说,如果韦师傅真的如康沛说的那么神奇,他们两人一定各自赞助4000万美元,不多不少,就比康沛多1000万美元。 康沛不屑一顾。 “好字。” 李瞻与孙赫成立於主楼门前,仰头望去,一块“中华门”牌匾高悬檐下。 那三个大字以雄浑遒劲的顏体楷书写就,笔锋如刀劈斧凿,筋骨嶙峋,墨气沉厚。 不用署名,他们两人已知出处,必然是康沛的手笔。 这老傢伙的毛笔字,向来是圈內一绝,一笔一画皆有千钧之力,只是近年来身体不大好,康沛很难再写出这等雄浑气势的字体了。 如今康沛身体好转,以雄浑大气的顏楷,配上“中华门”三个字,更凸显厚重的感觉,仿佛中华五千年的歷史厚重感扑面迎来。 三人被迎宾带入专门的招待室內,一推门进去,康沛还好,李瞻和孙赫成顿时惊讶,因为里面已经坐满了十几个人。 而这十几个人,虽说他们並非全部认识,其中少数几个却很熟悉。 他们不认识对方,这十几个人却大部分知晓三人是谁。 “原来是康老,李老和孙老啊。” 最先一人起身,身穿一身西装,戴著一副眼镜,显得浑厚坦诚,走过来就面脸笑容:“鄙人董连成,现为盛港集选区国会议员……” 竟然是一名国会议员,虽说在狮城一名国会议员的权力不大,很多时候管的还是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在三人眼中不值一提,可毕竟在社会地位上属於中上了,遂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招待室內,不清楚三人身份的,也很快通过议论声知晓了,纷纷站起来与三人问好。 显然,这十几个人里面社会身份地位都不低,可能是沈竑与严景焕那边的关係拉来的。 而其中,社会地位最高的,则是文化、社会及青年部长兼律政部第二部长——汤贤辉! 这可是现任37名內阁成员之一,哪怕排行最末位,也是站在狮城权力最巔峰的內阁成员之一了,康沛三人也不得不热情与之握手。 这样的內阁成员到底是谁的关係? 居然来到了这儿? 要知晓內阁成员每日的工作非常繁忙,可不是一般的议员,每天都能和平民见面,去处理各种家里长家里短的小事。 他们大多数要处理的是狮城的国家大事,纵然是康沛等三人若想与之会面,也要提前预约才行。 各人心中为何而来,缘由不一,或为名,或为利,或抱著半分好奇。 相同的是,他们脸上却都浮著相似的神情,怀疑、戒备,眉梢眼角藏不住的揣度。 可当康沛三人现身,原本嘈杂的厅堂骤然一静。 眾人神色微变,眼底闪过惊诧,有人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那些藏在心底的盘算,一时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压了下去,无人言语,只余目光交错,如细针在暗处穿行。 康沛三人及汤贤辉等,自然坐在了最前面位置上。 片刻后,沈竑笑吟吟踱步而出,双手抱拳,声音和煦:“抱歉啊,让各位久等了。” “沈会长客气!” “不妨事,您太见外了。” 沈竑的社会文化地位很高,文化人嘛,互相追捧才是真理,大家乐呵呵地互相招呼,其乐融融。 严景焕坐在一旁,面容清癯,少有人识。 眾人只知他是沈竑的师父,辈分高些,却也不甚在意一个太极养生功的师傅。 直到康沛忽然起身,主动向严景焕打招呼。 这一动,如投石入湖,其余人纷纷效仿,脸上堆起笑意,等沈竑开口介绍自己的师父。 就在这时,脚步声响起。 不疾不徐,由远及近,一道年轻身影缓步踏入招待室。 严景焕与沈竑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肃然起身。 “师父。” “师祖。” 连康沛也离座而立,神情恭敬,低声道:“韦师傅。” 剎那间,满堂寂静。 方才的笑语喧譁如潮退去,眾人面面相覷,什么鬼? 这么个年轻人,是沈竑的师祖? 这也太年轻了点吧? 年轻得近乎荒唐。 眾人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在场每个人都是人精,话到嘴边,只消一转念,便尽数咽了回去。 从三点出发,他们就不会立即发言表示质疑。 第一,能来这儿,定然有理由,不论事先是不是怀疑,也要先耐心看看再说。 第二,康沛何许人?狮城的老地头蛇了,可方才他竟然主动离座,向这名年轻人躬身行礼,就已然很不寻常。 第三,就是韦穆本人了。 他站在那里,未语,未笑,甚至未多看任何人一眼,可就在目光扫过的瞬间,所有人心里都“咯噔”一下。 太静了。 不是故作深沉的冷,而是內敛如渊的定。 他的眼神不锐利,却仿若能穿透皮相,直抵人心。 肩不耸,背不曲,呼吸平稳得像似月色下晚雾,不起丝毫波澜。 这种气度,不是装就装得出来的。 於是,无人立刻出声质疑。 大家都静观其变。 第45章 未曾亲见,何谈信服? 什么叫气度? 没人能用尺子量,也没人能用言语准確定义。 它不是姿態,不是腔调,甚至不靠言语。 气度是一个人心理素质的外显,是岁月与心性淬链后的沉淀。 不论是成熟宽厚,如老树盘根。 还是寧静致远,似深潭幽静。 又或是胸怀如海,纳百川而不惊,抱日月而无耀。 它有时就那么玄之又玄,只消一眼便能感知,那人站在那里,不言不语,便是泰然自若、遇变不惊! 说来简单,却又哪儿能轻易做到。 大部分人上个讲台,面对几十个同事都能紧张得心跳加快。 而此时在场的无一例外都是社会精英,他们不动声色,目光如细针一样一寸寸扫过了走进来的年轻人。 可那年轻人呢? 没有视线闪避,没有迎合,更无半分强撑的僵硬。 那种淡定装不出,更没法在这群社会成功人士面前装出来。 这年轻人的心理素质是真强! 就这点,纵然是个骗子,也是个特別厉害的骗子,能把康沛这等强人骗的团团转。 “韦师傅,请上座。” 这个装修豪华的招待室內,还有个主讲台,韦穆没有推辞,也没有片刻迟疑,缓步上前,俯身试了试麦克风,指尖轻叩,两声轻响迴荡。 全场目光如钉,钉在他身上。 他抬眼,目光平扫一圈,不闪不避,而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欢迎各位不辞辛苦,拨冗蒞临。” 说到这儿,韦穆顿了顿,似笑非笑:“我知道,在场人大部分是沈竑的朋友和故交,今天能来,八成是看他的面子来的。那么多余的话我也不多谈了,大家时间宝贵,我无意浪费。” 全场屏息。 “我叫韦穆,两个月前,我才从大学毕业。按辈分,是诸位的后辈。按资歷,不过是个毛头小子,连江湖的边都还没摸透。” “可我敢坐在这里,不敢说能让所有人都觉得满意,但敢说一句,没有一个人会觉得自己来这一趟是浪费时间。” 他环视全场,目光不疾不徐。 “说句不客气的大话,你们不虚此行。” “这乃是你们的缘法到了,人世间即使微不足道的事,也不是纯属的巧合,缘份一至,水到渠成。” “珍惜便是缘,缘在珍惜中,有愿才会有缘,如果无愿,即使有缘的人也会擦肩而过。缘是天意,份在人为。” “今日大家聚集在一起,便是缘,而得我传授真功,便是份。” 这些日子来,韦穆传功的空閒之余,也有心感悟一些社会道理。 他很快明白,纵然他身具神功,若不懂开口的时机、言语的分寸、行事的章法,终究不过是莽夫持剑,伤人亦易自伤。 就像他手中掌握的《种气归元诀》。 传,还是不传? 传给谁? 怎么传? 从理论上讲,传的人越多,未来回报自然也多,对他而言,岂非更有利? 可若真如此行事…… 隨便授之於人,不问心性、不分场合,像撒种般四处播散……只要多读点歷史书,就明白那不是传道,是在找死。 他不是骗子,他有真神功。 可正因如此,才更要谨慎,毕竟越是真实的力量,越容易引来真实的贪婪。 更何况,法不可轻授,功不可乱传。 这是古来铁律。 凡轻易得来的东西,人便不会珍惜。 今日笑纳恩赐,明日转身便忘。 练成了,说是自己天赋过人。练不成,反怪师父藏私。 所以这神功不能乱授,得有规矩的授。 要让得授者明白,这是天大的机缘! 当然,他若是有大神通,能够挥挥手,就让几十亿人类种气成功,那自然怎么方便怎么来。 可真要有这种大神通,神秘空间的道人就自己上了,还需要韦穆干什么? 韦穆也许並不在乎自身的地位,修真修仙,修成了仙,谁还在乎人世间的权力和地位? 他做的一切,都是要確保在完成《种气归元诀》前,一定保证自身的安全与稳定。 怎么保证自身的安全和稳定? 不是靠神功,而是靠这个社会。 就譬如,他没有这个社会地位,有心人想整他,光是一个配合调查便能让他头疼万分。 纵使有神功,他还能明面抗法不遵吗? 你神功没能修仙前,是绝不能和国家机器对抗的。 但此时他走的这一步,在拉拢了沈竑和康沛以后,便足以让他在狮城有了一定的社会地位。 再继续一步,拉拢现在招待室內的眾人,就是狮城官方想对付他,也有各种大佬帮忙出面说情,完全用不著什么神功出面。 这就是人脉,这就是派系。 韦穆话语平淡,似乎认为这真的是赐予眾人的缘份,不论真假,至少此时此刻,在场眾人的脸上露出了严肃的表情来。 接著,韦穆再度阐述何为“真功”。 这段话,他曾经对严景焕说过一遍,这时候再拿来说一遍,其实效果並不明显。 毕竟,未曾亲见,何谈信服? 未曾亲感,何来震撼? 再动听的道理,也抵不过一次真实的触碰。 是时候了。 韦穆不再多言,只向沈竑轻轻点头。 沈竑会意,起身引路:“大家请隨我来。” 眾人起身,略带迟疑地跟隨,先去换了一身练功服,再穿过长廊,步入后院。 前方,是一方开阔庭院。 既为养生之所,此处早年便依风水格局,凿湖建亭,引活水成池。 而眼前之湖,却非寻常景致。 湖面如镜,以太极八卦为局。 湖心设一圆形石台,黑白双鱼相抱而生,阴阳流转,浑然天成,正是太极之象。 其外四正四隅,八方错落,各立三十六座石台,上刻卦象: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如八门镇守,拱卫中央。 石台之间,以青石小桥相连,曲径通幽。 眾人换上了统一的洁白练功服,脚踩软底布鞋,东张西望走过去。 就见到方才的“韦师傅”,已提前抵至。 只是? “韦师傅”却盘膝端坐在了湖心的太极石台上。 眾人一懵,这是怎么过去的? 沈竑很快揭晓了答案,有一艘小船停靠在湖泊岸边,示意眾人排队登船,邓永安过来打下手,撑著竹篙载著第一波人向八卦石台盪去。 留在岸上的人开始低声议论,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內心的惊疑:“这也太奇怪了吧?” “传功……还能隔这么远传?” “连话都听不清,怎么传?” “老康,你上次也是这样?”孙赫成侧身问康沛,眉头紧锁。 第46章 敬若神明 “我上次不是这样……” 康沛也同样迷惑不解,他看向一脸微笑的沈竑,试图询问,被沈竑微微摇头把话又咽了下去。 李瞻则去问汤贤辉:“汤部长,你怎么有空来这儿?” 汤贤辉同样报以微笑:“李叔,作为文化、社会及青年部长,这种涉及到传统文化的方向,我来亲自把持一下,应该没问题吧?” 沈竑是亚洲文化研究学会的副会长,必然和汤贤辉这个管理文化的部长有关係,却不知是怎么把汤贤辉给说动的。 聊不了几句话,大家被眼前这种奇怪的传功地方所吸引,还是老老实实被邓永安撑著竹篙送到了石台上。 每一座石台皆已清扫洁净,青石泛著微润的光泽,上置蒲团,分列有序。 三十六座石台上,其中十二座为长形石台,可容二人並坐,二十四座稍短,仅供一人独坐。 而今日到场者,除去严景焕、沈竑与康沛、邓永安等几人,仅有十八位“客人”而已。 十八人,坐不满三十六蒲团。 沈竑手持话筒站在岸边,通过音响说话扩音:“请大家落座,背向湖心……” 眾人闻言开始动作,只是平时坐的是真皮沙发、总裁椅,这蒲团坐起来真不习惯。 邓永安正蹲在岸边,动作利落地架起了三台相机,镜头分別对准湖心和全景,准备录製。 不止如此,他还从箱子中取出了一架摺叠无人机,启动后,无人机腾空而起,悬停在湖面上空三十米处,镜头垂直向下,將整个湖面尽收眼底。 严景焕看康沛盯著邓永安,笑道:“康叔,这些画面,往后都是门派的根本影像。真功初传,万载难逢,不留下,才是浪费。” 他本想问“为何不请专业团队”,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蠢问题。 真到了这种层次,谁还信外人? 见到所有人准备好了,湖心太极台上的韦穆,这才不疾不徐,掀开了面前那方古旧的檀香木盒。 盒中无药无符,唯三十六根银针,整齐排布,针尖泛著冷冽的微光。 不多不少,正合八方三十六气位。 眾人则在沈竑的扩音引导下,笨拙地调整呼吸。 “吸——气……” “呼——气……” 声音通过音响在湖面迴荡,像节拍器似的,机械而生硬。 十八人端坐石台,努力放空大脑和调整呼吸节奏,但这谈何容易? 有人眼皮跳动,有人手指轻抠蒲团,有人暗自皱眉,心道:“这算什么传功?坐久了腰都酸了。” 烦躁如无形的蚂蚁,爬满了许多人的心头。 而就在这浮躁將起未起之际。 韦穆的手,终於抬起。 他並非挥掌,也未发声。 而是——穿线。 一根极细的金丝,从韦穆的指尖牵出,他以指捻丝,悄然灌入一丝真气。 剎那间,金丝竟如铁线般笔直挺立,锋锐如刃,在空气中划出细微的嗡鸣。 他凝神,屏息。 指尖微弹,丝线穿针而过。 一针,两针,三针…… 动作看似缓慢,实则快至残影。 每一根金丝皆在真气加持下化柔为刚,精准无误地穿过那细如髮眼的针孔。 不过数息,十八根银针已尽数穿线完毕。 一人一针,不多不少。 远处,康沛眯起眼,心头一跳:“韦师傅在做什么?” 可惜距离太远,湖光晃眼,只觉动作玄妙,却看不真切。 便在这一刻。 韦穆右手五指一扬,十八根银针,连著细若无形的金丝,如星雨骤散,破空而出! 没有声势,没有风响。 可就在那针影一闪的瞬间,坐在八卦石台上的十八人,几乎在同一剎那,身体猛地一震! 像是被一道无声惊雷劈中脊樑。 呼吸骤停,心跳一滯,脑海空白。 前一秒还在走神的人,立时眼瞳骤缩,浑身汗毛倒竖! 他们“感觉”到了。 不是看到,不是听到。 是身体先於意识,感知到了某种东西。 有什么东西,不知何时,悄然搭上他们的后颈大椎穴,如蛛丝轻附,却带著不容抗拒的牵引之力。 每个人双眼一闭,再无其它多余的动作了。 “拍不到……” 韦穆提前就说了他要做什么,邓永安却发现银针速度太快,金丝又太细,单眼相机根本拍摄不到。 只不过,纵然拍摄不到那些金丝,眼前的韦穆忽然手一抖,所有人瞬时安静的场面,也足够叫人震撼……但也只能现场震撼了,光看视频的话,还以为是在集体表演呢。 “居然是这种传功方式?” 站在岸边静候的康沛,一张老脸上忍不住的震惊与羡慕,震惊自不必多说,羡慕在於他被传功的时候,可没受过这等待遇。 不能假与外人拍摄的邓永安,每个机位这边看看,那边看看,又还要操控无人机,还好现在的无人机可以自动悬浮拍摄,否则他还真的忙不过来。 这一次的传功,並非真正授法种气,主要是让这十八人体验一下真气入体带来的不可思议体验。 故此十分钟后,韦穆五指轻收,如拈,如引线。 剎那间。 十八根银针自十八人的后颈大椎穴无声拔出,重新归位回到了盒子中。 蒲团之上,十八人陆续睁开眼。 有人眼角含泪,有人额头沁汗,有人双手微颤,仍不敢信方才所歷非梦。 严景焕、沈竑、邓永安、康沛理解这种感受。 这是一条命运的分界线。 此前,你是凡人。 此后,你方知天地有真功。 唯有体验了那股气流穿行经络的轨跡,那百骸震动的清爽,那仿佛灵魂被重新洗链的颤慄,才能明白一个道理! 未见山时, 尚觉自己可立於峰顶,一呼可动风云,一步可定乾坤。 至山下时, 突觉千仞壁立,云遮其巔,不由仰之弥高,望而生畏。 至山腰时, 气喘如牛,腿沉如铅,始觉高不可攀,不可嚮邇。 至山巔时, 见千山万壑、层峦叠嶂,群峰如浪、连绵无尽,才猛觉人如微尘,生若朝露。 所有傲气,尽化风散。 所有浮躁,皆归沉寂。 不是被压服, 而是看见了更大的世界, 自然生不起一丝喧譁之心。 这便是—— 未入门,见我如井底之蛙。 既入门,见我则敬若神明。 十八人缓缓起身,有人不自觉地低头,似不敢直视。 有人双手微颤,如临神諭。 更有人眼底泛红,几乎要跪下去。 敬,已不足以形容。 畏,也非出於恐惧。 十来秒后,十八道望向湖泊中心太极台上的目光,已然敬若神明! 第47章 上中下三策 这种打破常识,打破他们世界观的衝击,实在是太强了,以至於明明张开了嘴巴,却不知该用什么话语来表达內心的震颤。 所谓摇撼人心,不外如此。 用村上春树的话来讲,这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奇妙心灵震颤,仿佛身体离开了地面五六厘米。 他们现如今便是这般,身体抖抖的,心尖颤颤的,宛如目睹了一场不可思议的奇蹟。 这份奇蹟之中,蕴涵著如此令人感动以及深入情感的烈火,引起了他们的欢欣,让他们生命第一次感到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震颤,与无比强烈到膀胱憋尿似的兴奋感。 原来这个世界从来不简单,比他们知道得更加奥秘。 原来除了钱和权,这个世界上还有其它的追求所在。 汤贤辉,这名文化、社会及青年部长,第一个开口了。 “今日方才知悉生命的炽热,见证心灵的存在,韦师傅,多谢您了。” 汤贤辉深深为之鞠躬。 其他人也才醒悟,纷纷对著中心那位年轻人深深鞠躬,喊道:“多谢韦师傅传功大恩。” “道,是路,也是行路的人。” 韦穆的声音很轻,如风穿林,不紧不慢,却清晰地落进每个人耳中。 “那是一条永恆之路,万物皆行走在其间。但道生於无,因为道本身也是物。道是有也是无,道生万物,万物皆循其道,万物復归於道。” “每个人的道不同。有人求权,有人逐利,有人问道,有人渡己。千途百径,看似迥异,实则殊途同归。走的,都是那一条永恆之路。” “但不是每个人都能找准方向,因为这条大道不仅艰辛,还有许多的阻拦,这世上大部分人皆浑浑噩噩而不自知性命,很快便失去了踏上这条大道的资格。” 韦穆嘆息的声音,在每个人耳边迴响:“北宋苏軾,曾经哀嘆曹操何等英雄人物,舳艫千里,旌旗蔽空,釃酒临江,横槊赋诗,固一世之雄也,而今安在哉?” “因此苏軾忧伤愀然,发出感嘆,寄蜉蝣於天地,渺沧海之一栗。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 “相对於宇宙苍穹,每个人的一生都显得无比渺小与微不足道,古往今来多少英雄人物,悲欢离合终究成了一坯黄土。” 韦穆说到这儿环视眾人,发现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听著,便微笑道:“我有真功,不说渡你们走出这条大道,神形兼修、肉身成圣,也能指点你们元始真如,灵觉长生。” 这话说的,大部分人都是迷迷糊糊的,不大听得懂,只是冥冥之中知晓,这是有好处的。 汤贤辉作为一名狮城的內阁成员,本身的文化修养並不低,他虽然在法律上的造诣最深,但对中华传统文化仍旧有著一定的学识了解,所以他完全听懂了韦穆的话。 而除了他之外,便是严景焕和沈竑能听懂了。 饶是汤贤辉是一名政客,城府很深,此时也难掩脸上的激动,高声问道:“韦师傅,此真功可得长生?” “长生?” 这下传统文化较低的大家都听懂了,立马炸了锅,七嘴八舌地问道。 “如果说以前没有书,没有老师,想要靠你们自己考上大学,很难很难。现在则是有了书和我的指点,考上大学是容易了,但最终是否能考上大学,也要看你们自己。” 韦穆长嘆:“长生何其难也,纵有真功在身,也不敢夸言。性命双修,了悟真如性,顿超无漏作真人,此为上策。而能修性,元始真如,造化於心,此为中策。只修命,先天至精,生机勃勃者,此为下策。上中下三策,我皆可以传授,但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 实际上,別说其他人,连他自己都暂且做不到上中两策。 可无所谓,就如同教导学生做人道理的老师,老师自己也未必能做到他教授的全部道理,但他仍旧能懂,也能教导。 普通人其实最大的追求目的,能做到下策,就已经大大了不起了。 在韦穆看来,常人不用好高騖远,练习真功后,无病无灾活到120岁,还是可以的,这如何又不算长生? 今日经歷的事太过震撼人心,一时间大家都没来得及消化,韦穆已然挥手说道:“好了,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若有什么疑问,等会大家可以去问下你们的严师兄、沈师兄两位。” 有些事情不必解释的过於详细了,让他们自己脑补最好不过。 不待眾人回神,韦穆动了。 他小腿轻抬,脚踝一勾,以足尖挑起了斜倚石台边的那根旧竹篙。 未见怎么发力,只听“颼”一声。 竹篙如离弦之箭,贴著水面疾射而出,划出一道低平弧线,形如打水漂的石子,轻巧地掠波飘射。 而韦穆的身影,几乎在竹篙离手的同一瞬间,立即腾空而起。 白色的练功服衣袂翻飞,如白鹤破云。 他人未落水,竹篙尚在水面滑行,他已凌空追上。 就在竹篙因水势稍滯,即將停滯波心的剎那,韦穆脚尖轻点竹篙,一点即走。 那一点触,似燕子掠水波,翅不湿,波不裂,只在水面留下一圈极细的涟漪,转瞬即散。 借这一弹之力,他身形再度前掠,如箭穿风,速度竟比掠波飘射的竹篙更快! 数十米的距离,不过一息之间。 眾人只觉眼,下一瞬,亭角风铃轻颤,叮咚一响。 韦穆已稳然立於伸入湖心的凉亭之內,衣袂未乱,髮丝不扬,双手负背,修长如松的身影就像一直屹立在凉亭中。 “这……” 孙赫成嘴唇微动,声音卡在喉咙里,像被一口老痰卡住。 他身旁的李瞻,这位向来沉稳的老人,此刻眼眶微张,目光死死钉在凉亭中那道练功服身影上。 不止他们—— 其余人无一例外,全都僵在原地。 呼吸凝滯,思维停摆。 就连见识过了韦穆本事的严景焕、沈竑、邓永安、康沛等几人,一样呆若木鸡。 “老李……”孙赫成终於挤出声音,“你眼力比我好,你看看……韦师傅,是不是……吊著威亚?” 李瞻没动,只缓缓摇头,动作迟钝:“吊威亚……得有机器。” 他抬起手,环指湖面、亭角、空中。 “机器在哪儿?钢索在哪儿?控制台在哪儿?” 孙赫成顺著他的手势扫视四周。 空湖,静亭。 没有支架,没有滑轨,没有隱藏的机械臂。 连一丝可疑的影子都无。 “对啊……” 他喃喃,声音越来越轻,像是自己说服自己:“没机器……” 第48章 真功夫 镜头外面的观眾可能会被威亚和特效瞒住,想瞒住现场的人是不可能的,那么大的机器和吊机,眼瞎了才看不见。 孙赫成喃语:“这可真就是一苇渡江、踏雪无痕了。” 对比起以前遇到过的大师,孙赫成这下明白,什么才叫大师了。真正的大师,只需要隨意而为,所展现出来的能力,就已经远超常人理解范畴了。 前面传功体验,便已让眾人陷入震撼不能自拔,又眼看韦穆展现的“一苇渡江”? 韦穆那一跃,是实打实的空间跨越,是肉眼可见、距离可测、逻辑可推的物理现实。 几十米宽的湖面,波光粼粼,无桥无索,无借力之物。 他仅凭一掷竹篙,借其滑行之势,凌空追上,脚尖轻点,借力再跃,稳落凉亭。 全世界数遍了的杂技演员或者运动员,也不可能做到啊! “韦师傅、韦师傅,等等啊、等等啊……” 有人反应过来,眼看韦穆离去,急得大声喊叫。 这是真大师,真的大师! 每个人心中唯有一个念头,便是要与这位年轻的大师多亲近亲近,能近距离聆听一点教诲,说不定就受益无穷矣。 汤贤辉表面看来,是在场诸人中最镇定的一位。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手,在抖。 需要他將双手叠在身前,再用意志力压制指尖的震颤,才没让这细微的失控暴露在外人眼中。 他作为现任內阁成员,虽位列末席,权柄不显,但政治敏感度远超在场其他人。 眼前这年轻人踏水而行,隔空传力。 这是对现有科学认知的直接挑战! 这位真功大师,一旦在世人面前展现这种能力,可不仅仅限於狮城地区,而是將给整个世界带来震惊。 中华武术文化的魅力,他比许多人都清楚,纵然经过了这么多年的衰落,仍旧在全世界有著一定的影响力。 倘若当初李小龙没有那么早死去,而是活到现在,中华武术文化的影响力將远比现在还要大得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李小龙为什么能那么出名? 就是具备“真功夫”! 这个“真功夫”到底能不能实战不重要,重要的是让观眾觉得厉害,觉得信服就够了。 可眼前这位,比李小龙的真功夫,还要厉害得多,这是真神功! 把武侠电影中才具有的神功给具现化到了现实中来了,那么两者就不是同个概念的层次。 既然方才已然证明了韦穆的真功存在,还表现得极为厉害,远超汤贤辉想像的厉害,那就说明了,事前沈竑与他所说的事情,也基本是真的。 这种真功不仅能增强人的体质,还能延年益寿与治病,简直和武侠电影中的內力没啥区別。 试问,如此的神功一旦被世人所知,会引来多大的疯狂? 汤贤辉仿佛看到了,全世界的各色人马涌入狮城,就是为了见韦穆一面,或者求医,或者疯狂拜师…… 这般的影响力,是远超过普通的社会影响力的。 “这可是个好机会啊……” 汤贤辉开始琢磨了。 —— 进入后面的庭院之前,沈竑就下达了命令,所有服务人员止步在外院的月门之內,不得进入。 这道禁令是沈竑揣摩所得。 现目前“师祖”虽然没有严令保护真功秘密,可也不想让传功场面闹得沸沸扬扬。 原本还不想招收服务人员,但这又不可能,首先养生所面积较大,即便狮城的空气品质还不错,可十日不扫,落叶积尘,半月不理,蛛网暗生,必须要有服务人员来维持正常的清洁环境。 其次,来这儿接受传功的第一批学员,在韦穆的计划中,基本皆是社会的上层人士,总不能让他们来打扫清洁吧? 也不是不可以,关键在於这些人恐怕没有那么多閒暇时间,能隨时来打扫清洁。最重要的,他们未必能打扫乾净,端茶送水也做不来。 於是乎,韦穆还是同意了,让沈竑找来了四名清洁人员,以及三名迎宾姑娘,这三名姑娘迎宾、茶艺、唱歌、才艺表演样样都会,是沈竑了高薪才招聘来的。 当时就让韦穆看了,韦穆不置可否,他对这些也並不怎么关注,只有一点的要求,那就是遵守规矩。 “你们说,那些大人物跑到后面去干什么?神神秘秘的?” 不准许服务人员到后方庭院去,不代表她们不好奇。 “谁知道呢,有钱人的怪癖很多的,你又不是不明白。” “只是从来没看过这么多大人物,围著那么年轻的人……据说那个长得特別帅的年轻人,就是这儿的主人?” “也太年轻了吧?” “不明白。” 女人喜欢八卦在所难免,但这几个女孩的专业素质还是过硬的。 眼看著后面的大门被拉开,之前迎宾而入的“大人物”们低声交谈著走入进来,偶然几个词汇迸入她们的耳朵內,却全是听不懂的话语,例如什么“真功”、“轻功”、“我感觉到了太阳”什么的。 等沈竑把所有人带入招待室內,重新让人上茶。 上茶完毕,又让服务员出去关上门,就有人忍不住问道:“沈师兄啊,韦师傅去哪儿了?” 沈竑笑呵呵地回答:“师祖他自然也有事要做,各位有什么问题,问我和我师父就行了。” 招待室內大家七嘴八舌地兴奋討论不停,各自诉说適才自己的神奇体验。 待知晓韦穆不会再出来后,大家遗憾的同时,也开始不停地追问沈竑诸多的问题,若沈竑回答不了,就由严景焕来帮忙回答疑问。 隨著了解的越多,先前还对韦穆打的机锋不大理解的人,也渐渐明白过来了。 “韦师傅说的没错啊,”李瞻感嘆,“这是我们的缘份,是一场大机缘啊!” 孙赫成更是“埋怨”地看著康沛:“老康啊,有这种好事,你居然瞒了我们那么久,真是不厚道。” “瞧你这话说的,还怨我了?” 康沛没好气地说:“那我要是不带你们来呢?” “老孙,这事不能怪老康,我们应该要好好感谢老康才是。” 李瞻心悦诚服地道:“事前的赌注一定要算数,我决定向中华门捐助5000万美元。” 好傢伙,5000万美元! 但这多吗? 李瞻他儿子才买的一艘游艇,价值3.8亿美元! 第49章 高人姿態 对这种流动资金丰厚,真正的有钱人来讲,5000万美元用作投资的话,简直不值一提。 而在李瞻看来,现在对中华门的捐助,就是一场非常划算的感情投资。 孙赫成同样轻描淡写地道:“我也捐5000万美元。” 周边听见两人对话的人不少,这些人没李瞻和孙赫成如此有钱,可拿出几十万美元意思一下,也不是什么需要皱眉的事。 各个异口同声说要对中华门进行捐助。 康沛失笑:“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说捐就捐?捐这么多想干嘛?让韦师傅以后给你打工吗?” 李瞻和孙赫成嚇了跳,急忙摆手:“老康,你胡说八道什么啊,我们可不是这个意思。” 康沛摇了摇头,转向沈竑:“小沈啊,我这两个老友想各自捐助5000万美元,你看怎样?” 沈竑闻言微笑,他与李瞻和孙赫成没那么熟悉,还是要各论各的辈分。 “李老、孙老,按照师祖的意思,目前暂时不开启捐助通道。” “嗯?为什么?康沛他都行!” 孙赫成与李瞻错愕道:“別听康沛他胡说,我们绝无入股的意思。” “师祖也很感谢康叔提供场地和门派的运营资金,但目前运营资金已经远远够了。师祖教导各位传授真功,並非为了钱而来,还是那句话,一切皆是缘分,相聚即是有缘有份,这不是能用金钱衡量的。” 沈竑不卑不亢地回答。 这话说得在场所有人为之“感动”,看看,什么是高人?这才是高人啊!1亿美金摆在面前,居然毫不心动,反而拒之门外! 且还把如此珍惜的真功要传授给他人! 不要什么条件,只讲缘份! 这才是高人姿態! “咔嚓。” 此刻推门而入的邓永安,毛毛躁躁地闯入进来,眼看大家都盯著自己,不好意思地摸头走向沈竑:“沈师兄,来迟了,抱歉,刚把视频导入硬碟。” “没事,你来得正好,把大家拉入一群。” 沈竑示意邓永安赶紧办事。 “好好。” 邓永安不敢怠慢,赶紧掏出手机,示意大家进群,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有whatsapp的,他只能帮忙建立新的帐號。 “以后有什么事,我们都將在群里通知大家……” 沈竑说道。 董连成这位国会议员举手问道:“沈会长,那课程的通知,也是在群里吗?” “没错。” 沈竑点头,“我知道大家为难什么,因为並非每个人每天都有閒暇时间,今天原本计划不止在座的各位,只不过那些人因为时间没空就没来,这只能说是缘份不足了。大家记住,师祖他並不要求大家一定要来学习真功,也没强行给出任何的学习要求,你们学与不学,都看自愿。” 这话说得很直白了。 意思是大家有空无空,对韦穆来讲都无所谓,你愿意来学,就来学,没空不来学就算了。 指望韦穆给你更改时间,將就你们? 那就千错万错了,绝不可能。 这才是正常的行为,难道大家上学的时候,还指望老师將就学生而更改教学时间?这肯定不现实。 只不过上学之时,大家有的是时间,现在成为社会人了,並不是每个人都如同康沛、孙赫成、李瞻这般退休老人整天无事,隨时有空的。 但遇上这种事,正如沈竑说的,那就是缘份,你自己抽不出空,就是没缘份,要怪你自己,怪不了其他人。 在座的全是成年人,废话也不必多说,董连成直接加了whatsapp的群。 他一进群,发现里面的群友人数並不多,而且全是实名。 很快,群里的人数就不断增加,十几分钟后,没有whatsapp的也註册好了帐號入群成功。 一群目前共有26人,大家看了下韦穆的名字,很想把他加为好友。 若是刚出入社会的年轻人,只怕已不假思索地行动了,可在座皆是老社会人了,心中一动,却没谁行动,谁知这种唐突的行为会不会惹来韦师傅的厌烦? 今日的事情太过神奇和复杂,所有人一时半会还消化不了。 “大家等会有空的,可以留下来午餐……” 沈竑还来不及招聘合格的大厨,但不要紧,如今时代发展,只要有钱,大部分问题都不是问题。 他直接一个电话过去,就找来一家中餐餐馆,派来了两个大厨以及一个团队打下手,帮忙准备午餐。 眾人无事的自然没一个离去的,有事的也赶紧掏出手机拨打电话推迟行程,无一例外全打著一个心思,准备留下来询问更多的情报。 董连成直接找上沈竑:“沈会长,还要多谢你啊,要不是你苦心劝说,我怕要错过这个天大的机缘了。” “那也要董议员你听我劝说才行啊。” 沈竑开玩笑地说:“你看,像我大师兄董俊武,和你一样姓董,却完全不听我说这些,认为我只是在胡说八道,这就是缘份未到啊。” 同为国会议员,董连成和董俊武被並称为“双董”,他对董俊武很熟悉,也知晓董俊武的固执脾气,若是心有怀疑的话,绝对不会半信半疑跑来尝试。 “要不要我去劝他一下?” 董连成试探地说道。 “不用,这种事情不能去强求別人。” 沈竑摇了下头,董连成见状,嘆气:“唉,只能说他无缘无分了。” 午餐时分,眾人仍旧还在热烈交谈,有人询问“韦师傅不来吃饭吗?”,被沈竑搪塞过去。 whatsapp的群里一下多了18个人,立即变得热闹了许多,午餐结束后,这下由严景焕出马,带著所有人来到静室,教导大家如何学习呼吸法。 “学习真功的前提,必须先学会呼吸法以及冥想,这便是静功……” 其实静功的目的,主要是让人静下心,不要想太多,注意力更加集中一些,这样才能早日感应气机。 而眼前这18个人,全然没有静功的基础,必须从头开始学习,这些內容就不需要韦穆来亲自教导了,严景焕足以胜任。 甚至说,严景焕对静功的教导经验远在韦穆之上,他毕竟当了三十年的老师了,对於如何教导徒弟,那可比韦穆有经验的多。 晚上时分,沈竑向韦穆匯报了白日的情况,基本不出任何的意外,就没谁选择了放弃。 第50章 小沙弥 “这下算是逐渐走上正轨了。” 韦穆缓缓闭上双眼,再度来到了奇异空间。 还是那座凉亭,一壶茶一壶酒一盘下酒生米,盘腿坐在石凳上的道人,看也不看地说:“昨日你与青年张君宝战平,是不是感觉到自信心爆满了?” “那倒不至於……” 韦穆还有很有自知之明的,青年版的张君宝虽然只是初学太极拳,仍旧强悍无匹,能够战平一次,不代表能战平第二次,更不用说取胜了。 “对你来说,太极拳已经很熟悉了,也该换一个对手了。” 道人丟下筷子,眼神炯炯地望来:“你想换个什么样的对手?” 韦穆指了指自己的下巴:“你是说让我自己选择?” “当然不是,我只是逗你玩呢。” 道人挥了挥拂尘:“要让你自己做选择,我还不清楚你吗?你这脸皮厚的能选一个小孩。” “咳咳。” 韦穆摆手:“胡说八道,太夸张了,你把我的人品贬低得太低了,要明白,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贬低我的人品,就是在贬低你自己。” 道人古怪地笑了笑:“那我真的给你挑一个小孩做对手,如何?” “哼。” 韦穆皱眉:“別胡来啊,我可不想以大欺小。” “不不不,我不会让你以大欺小的……” 道人笑容越发古怪,反而让韦穆寒毛炸起,总觉得这傢伙又是不怀好意的做法。 他一挥拂尘,周边的场景突变。 头顶蓝天白云,脚踩青石板砖,左右皆是抬梁式构架的古代建筑,他这是在一座古代建筑的中庭之內! 韦穆警惕地环顾四周,看著道人想变出一个什么对手出来,马上,他便意识到了对手何在。 “啪。” 几声脆响,屋脊青瓦应声碎裂,碎屑纷飞。 一道小小身影自檐角跃下,双臂张开如雄鹰离巢,衣袂翻卷间,竟带出凌厉风声。 但落地时,却轻如落叶归尘,不震不扬,稳稳立於院中石板之上。 “这……小孩子?” 韦穆瞳孔微缩,眉梢一挑。 眼前这孩子,粗布僧衣,光头净面,两脚並立,双手垂落,脊背挺直,双目平视前方。 那一身装束,那一副姿態…… 释小龙? 而且,是幼年版的释小龙? 他几乎以为自己误入某部老电影的片场。 还未回神,那小沙弥已双手合十,脆生生道了句:“阿弥陀佛。” 声音稚嫩,礼数却周全。 韦穆正欲开口,忽听得远处廊下传来声音。 “哪来那么多废话,”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藤椅后传来:“开打吧。” 道人斜倚摇椅,赤脚翘著,手里捧著一碗冰粉,勺子慢悠悠搅动,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可就在这话音落下的剎那。 方才还温顺如羔羊的小沙弥,眼神骤然一变! 原本清澈天真的目光,瞬间凝成寒烈,凌厉逼人,杀气隱现。 一个不过五六岁的孩童,竟能露出这般洞穿生死的战意,仿佛骨子里刻著千场搏杀的记忆。 “少林通臂拳——” 他一声清喝,奶声奶气的,却字字凝沉。 “请赐教!” 小沙弥左脚横跨一步,稳扎马步,双拳收於腰际,拳心向上,肩沉肘坠,脊如弓张。 起势一成,气息顿凝,犹如古寺铜钟的质感。 真的要打? 和一个小孩子对打? 韦穆眼角微抽。 在现实世界,这年纪的孩子还在哭闹、追著妈妈要手机玩。 可在这奇异空间里,竟被道人凭空“变”出来。 这小孩虽然功架纯正,眼神老辣,但个子实在太矮小了,摆出一副要与自己这个大人实战的架势,委实有些滑稽。 在没有超凡力量的现实世界中,人类的实战往往会沦落成了不堪入目的摔跤比赛。 而在拥有超越现实的力量下,小沙弥这身形一动,剎那间气象全变。 起如猛虎扑食,落如苍鹰攫兔,身影未至而疾风先临! 韦穆只觉得眼前一晃,劲风扑面,黑影闪烁,刚才还十几米外的小沙弥,人已凌空打来。 本来少林通臂拳这一拳法,招式大方,猛矫健,结构严紧,重点突出借地生力,然后以上肢动作为主。 而小沙弥个子太矮,通臂拳很多正统的进攻动作会很歪,真要一板一眼去打,那就是本来打胸口位置的拳掌,变成打击韦穆的胯下了。 还別说,这么歪练通臂拳,实战威力恐怕更强得多。 就算有真气护体的韦穆,也不敢让人攻击胯下部位,遑论普通人了,这是绝对的命门。 可这小沙弥很讲规矩,也懂分寸。 他没有偷袭下盘,而是双足猛然一蹬,地面青砖“咔”地裂开蛛网纹,整个人如炮弹般腾空而起。 一拳, 直取韦穆胸口! 是一记最纯粹的“通臂”起手式, 捨身炮拳! “好快的小和尚。” 韦穆眸光微闪。 若是他当初刚得真气灌顶之时,面对这电光石火的一扑,恐怕连反应都来不及,便已中拳倒飞。 可如今,他已与张君宝在幻境中对战千回合,千败千起,筋骨磨尽,哪怕是头猪也有变化了。 对於实战的经验,他早已脱胎换骨。 眼见那小小拳头裹著风雷之势轰至胸前,他非但不惊,反而在电光火石间,予以反击。 太极之道,贵在以静制动,以柔克刚,以力引力。 不爭强,不硬抗,如水隨形,顺势而转。 而一切变化之枢,皆在腰部。 腰为人体之轴,上承肩臂,下连腿足,是劲力流转的中枢。 太极尤重此道,拳论有云: “上下九节劲,节节腰中发。” “命意源头在腰隙。” 此刻,韦穆右掌轻出,不迎其锋,反如清云拢月,化掌为弧,以柔克刚地包住小沙弥的拳头。 紧接著,他左足前踏半步,腰脊如龙拧转,自中轴发力,带动全身顺势右旋。 不挡,反拉! 他非但未消其力,反而借掌中包裹之势,猛然向前一引! 两股力量叠加,如推波助澜,竟助小沙弥前冲之势更猛三分。 可就在这“助敌”的霎时,韦穆左拳如毒蛇吐信,自肋下疾出,直取小沙弥的太阳穴! 一招“引进落空,借力打力”,辅以“贴身短打”,刚柔並济,杀机藏於圆转之中。 寻常对手,必因前冲失衡,重心失控,再难变招。 可眼前这小沙弥,不是寻常人。 就在韦穆掌中发力的瞬息,他竟不退不乱,反將那只被包裹的拳头化作支点! 第51章 幼童版释小龙? 小沙弥脚未沾地,身在空中,仅凭一拳为轴,腰腹骤然一拧,脊如弓弹,立时凌空翻转了一百八十度! 小小身躯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不可思议的弧线,险之又险地避过那记直取太阳穴要害的拳锋。 “咦?” 韦穆话音未落,变招已至! 那刚在空中翻转脱身的小沙弥,竟再次不退反进,双足如剪,凌空疾踹,正中韦穆右臂外侧! 力道短促暴烈,像铁棍猛敲筋脉要穴。 韦穆掌心一麻,不得不松,小沙弥借势弹出,如断线的风箏倒飞数米,落地瞬间屈膝一沉,不等稍喘一口气,又再度一跃腾起。 身形如电,贴地疾掠,直扑韦穆身后。 “砰!啪!砰!” 闷响连爆,如急促的鼓点接二连三震出。 拳掌交击、肩撞肘顶、步震砖裂,声声入耳,却只见人影翻飞,难辨谁攻谁守。 两人已进入超高速对战。 寻常人眼,只能捕捉到残光掠影。 小沙弥纵跃如电,身形“唰唰”几闪,便横跨十几步距离,在庭院中拉出一道道虚实难辨的残影。 当双方定格的瞬间,往往是硬碰硬的交手停顿。 唯有这个时候,才能让人看清现场的交手状况。 “这小和尚的速度比我还快,真气造诣还在我之上!” 韦穆內心日了个狗,道人製造的偽人张君宝也就罢了,这次製造的偽人更过分,一个五六岁的小孩,真功修为登堂入室,比他还高出一个等级。 以这种夸张的行动速度,现实世界哪怕手持热武器,除非局限於狭小的空间之內,还要有十几把枪,否则別想打中这小沙弥。 所幸,韦穆从张君宝处学习到的太极拳,最擅长虚实相生、实中有虚、虚中有实、虚而实之的打法。 任你身如电闪,影若鬼魅。 他只立於原地,脊如中轴,腰似活蛇,脚沉如铅。 双臂则如江河奔流,连绵不绝。 拳势未起,意已先至。 以不变应万变,以静制动,以柔吞刚。 但接下来,局势变化愈来愈不利韦穆。 似乎是知道这样奈何不了韦穆,小沙弥提升了对战强度。 小沙弥的通臂拳,显然经过了魔改,平拳如掌刀劈空,尖拳若锥刺骨,螺形拳旋转破气,透骨拳直透三寸。 招式纷至沓来,远远超出了通臂拳该有的范畴。 最令韦穆瞳孔骤缩的,是那拳头之上,缠绕著“气”。 不是粗糙的真气外放,而是以“缠”为基,以“凝”为核。 小沙弥將“缠”化为攻,拳出如蟒绞,气隨拳走,层层绞杀,竟能將韦穆的劲力反向撕扯,令太极“引化”之术险些失控。 又將“凝”用於守,周身气劲似铁铸,拳未至,气先凝,任韦穆拨、引、带、化,竟难动其分毫! 更可怕的是,这小沙弥的切换之速,超乎想像! 前一瞬拳风如绞,缠丝乱劲。 后一瞬气沉如山,凝若磐石。 攻守转换,如呼吸般自然,毫无滯碍。 韦穆的太极“听劲”尚未来得及判断,对方已变招两轮。 这根本不算是纯粹技巧的较量,这是小沙弥对“气”的理解,达到了某种匪夷所思的境界。 “原来……『缠』与『凝』还能这样用?” 韦穆人都麻了。 即便是张君宝在此,若不会真气“凝”的技巧,恐怕连小沙弥一拳头也接不住。 韦穆也有些撑不住,他以“凝”护体,双手仍旧被小沙弥打得筋骨欲裂,疼痛难忍,肩肘关节更是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仿佛筋骨即將寸断。 这可真是剧痛如针,直刺神庭。 “砰!” 他刚接下这一拳,却如遭雷击,双脚离地,连退三步。 每一步落下,青石板便“啪”地炸裂,裂痕如蛛网蔓延,碎石飞溅,尘烟腾起。 他立定身形,呼吸粗重,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双臂颤抖不止,掌心发麻,几乎握不住拳。 “这他妈……比青年时期的张君宝……还要强!” 他差点忍不住请神上身了,然而那样一来,固然实力大增,却不是自身的实力,尤其这样的实战显然要经过数百次上千次,难道每次都用请神术吗? 那玩意用多了,直接影响性格了,坏处可不小。 即使钻“请神术”的bug空子,每次轮换一个“神”,又有多少“神”够他请的。 两人方才分开不过瞬息,小沙弥双膝一沉,腰背似弓弦满拉,下一刻,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欺身而至。 这次韦穆乾脆不再阻拦,任由小沙弥撞入怀里,这才右脚为轴,腰胯猛然左旋,右手短打虚晃一招,左手却已蓄力於肘,竖掌为刃,肘如枪出! 他拼著受伤,也要以伤换伤,击中小沙弥的后脑勺。 只是,小沙弥仿佛早已料到韦穆的以伤换伤的打法,就在肘锋將至的剎那,他头颈一缩,肩背骤收,四肢內敛,整个人如龟入甲,浑圆一团,让韦穆这左手肘劲顷刻落空。 仓促之际,韦穆立时变招,猛然屈膝,右腿如锤,自上而下,轰然撞向那团蜷缩的人球! 但小沙弥的灵活性、反应能力仍旧让他大吃一惊。 就这么须臾之间,小沙弥四肢骤然弹开,像莲一样绽放! 双手则闪电般探出,精准扣住韦穆未及收回的左腿脚踝,借他下撞之势,腰腹一拧。 旋即,小沙弥整个人如藤绕树,逆旋一圈,翻身上背! 韦穆右膝轰然砸地。 “轰隆!” 青石板霎时炸裂,碎石四溅。 可韦穆的背上已多了一道身影。 紧接著。 小沙弥双臂合併,肘尖如枪,聚全身真气於一点。 猛然下击! 目標正是韦穆脊柱命门! “咔嚓!” 剎那间,韦穆如遭雷击,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手臂颤抖,抬不起寸分。 呼吸滯涩,意识软绵绵的。 他……动不了。 风过庭院,残叶轻旋。 小沙弥轻轻跃下,落於三步之外,僧衣未乱,呼吸如常,眼神更平静似水,就像刚才那场惊险万分的实战,不过是一次寻常练拳罢了。 此战,释小龙模样的小沙弥获胜! 事实证明,纵然韦穆想对一个幼童手下留情,也是做不到的。 反而他被打得悽惨无比。 连续十余次的战斗,韦穆都以失败告终,不得不申请停战。 “太过分了,”韦穆喘著粗气,怒视道人,“你弄出来的这个幼童版释小龙,是不是太强了?” 小沙弥双手合十,静静站在一旁,不为所动。 第52章 银针传功 道人已经喝完了五碗冰粉,抹了抹嘴巴:“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他太强了,而是你太弱了?” “我觉得这种可能性很低。” 韦穆神色一沉:“而且都说出家人慈悲为怀,这小沙弥出手比张君宝还重得多,动不动就伤筋断骨,小孩子下手比大人还要狠辣,这还是慈悲吗?魔道都没这么狠。” “现在对你狠一点,是为了让你將来面对敌人不挨打。” 道人一扫拂尘,横眉瞪眼:“错了,不是挨打,而是受死。” “先让我缓缓。” 韦穆又不是受虐狂,之前张君宝出手固然很重,却还没达到一出手,就让他残疾的地步。 而面对这个释小龙模样的小沙弥,韦穆一旦战败,下场必然是残疾收场。 这奇异空间疼痛感犹如真实,十来次战斗下来,饶是他与张君宝对战千次了,也差点承受不住。 说完,韦穆退出了奇异空间。 道人也没阻拦,换做是常人,早就放弃了。 又有谁愿意天天挨打的。 还几乎都是伤筋断骨? 而这就是根器,这就是资质。 资质並不简单是说悟性、聪明程度、身体的適应性,还有一个极为重要的地方,那便是对痛苦的容忍性和韧性。 往往后者更关键。 —— 翌日。 韦穆开课。 这次开课的人数大增,昨日新来的十八人无一缺席,全都早早来到了养生所这边,眼巴巴等著韦穆传授真功。 韦穆却並不著急,而是先考察他们的静功水平,看看昨天接受严景焕的教导后学得如何了。 可惜,除了少数几个老人,譬如退休后的孙赫成与李瞻,能迅速静心下来,其他人多是心浮气躁,很难静下心。 越是著急想获得真功传授,反而越难静心寧神。 若是让这群人按部就班地习练静功,恐怕一两个月功夫下来,也难有什么成效。 韦穆又不是真的要费心带徒弟,乾脆继续以银针来作为辅助,刺激他们的曲池穴,迅速让所有人进入冥想状態。 再让所有人於静室中,排成八卦阵的形式,准备传授真功。 其实《种气归元诀》这门法诀非常特殊,用道人的话来讲,因为它的特殊性,才决定了韦穆在略有小成的境界,就能一次性传授三十几个人。 换做是其它的秘笈,略有小成根本没资格传授功法,登门入室才勉强有了点资格,可最多也就带几名徒弟让他熟悉真气运转,根本做不到一次性带三十多个人。 也因此,《种气归元诀》在修仙法诀中属於最顶尖的秘笈之一,之所以说是之一,而不是第一,就在於它的缺陷也同样突出了。 道人穿越的那个修仙世界,危险重重,凶险异常,很难有精力与时间来大规模普及种气。 纵然是大门大派,也不可能圈养几十万人乃至上百万人,把他们当做种气的来源。 毕竟《种气归元诀》受益的只能是种气的那人,这需要正道的大门大派,全力支持挑选出来的种子选手,一旦失败,损失难以估量。 即便是魔门不在乎凡人的死活,但光是想一想,种气几万人、几十万人的难度有多大,过程中不能有丝毫闪失,既要慢慢培育,又要防止被正道察觉打击。 魔门的顶尖高手不可能散功去重练归元诀,而底层又没有这个资源,指望高层费心扶持底层去种气?那就不是自私自利的魔门了。 於是乎,《种气归元诀》再怎么神奇,又显得性价比太低了,这不是个人靠努力便能做到,必须是顶尖门派全力所为,期间有所闪失就血本无亏。 换算下来,这里面消耗掉的资源,足够培养出同批次十几个顶尖高手了。 这本法诀自创出以来,唯有开派祖师成功过,就再无人能达成这种条件了。 奇妙的是,道人所在的修仙界不行,韦穆所在的地球却有著得天独厚的条件。 21世纪的地球,三战没有开启之前,现目前仍旧保持著相对的“和平”局面,又加上没有超凡之力干涉,还有大量的凡人,《种气归元诀》简直便是给地球人专门设计的秘笈。 当然,以韦穆如今的修为,一次性传功十几个人,乃至三十几个人,就必须要有点特殊的手段。 直接真气体外释放,韦穆还没法精准操控传功,毕竟空气並非是个良好的真气媒介,真气良好的媒介,是液体,其次是金属固体,再其次是非金属固体,最差的是是空气。 因而韦穆以银针插入所有人的对应穴位,再用沈竑购买来的——足够科研使用的纯银丝作为传递真气的媒介。 这些纯银丝性柔软,延展性仅次於金,具有白色光泽的面心立方体结构金属,不仅能作为真气的优秀媒介,还是物理性质上热和电的优良导体。 至於为何不用先前的金丝,纯粹是没必要。 昨天用金丝,是为了表演。 现在用银丝,则是银丝够用了。 这般设计下,静室的场面一时间让人瞪目结舌。 以八卦阵排列盘腿而坐的眾人,围绕韦穆为核心,从他双手中,牵拉出了189根银丝,密密麻麻如同天网似的,连接著在场其他二十一人——每个人的九个穴位。 当韦穆开始传功之时,那些银丝嗡嗡作响,绷的笔直,让人不禁担心会不会下一刻,这些银丝就崩断了? 事实证明,这个担忧不必在意,189根银丝稳固牢靠,在真气的“凝”之下,反能更加坚固了。 邓永安深吸一口气,唯有他没入座其中,因为他要操控单眼相机,把这不可思议的传功场面拍摄下来留作档案。 这次的传功维持了一个小时,韦穆面露疲倦之色。 他右手轻抬,五指微张,气走空弦。 “錚!”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鸣。 下一瞬! 189根银针,189缕银丝。 自二十一人身上各大要穴——风池、大椎、命门、膻中、神庭……同时激射而出! 丝线如活,针影如雨。 在空中划出百余道细若银芒的弧线,却无一交错,无一偏移。 齐齐倒卷而回,如百鸟归林。 尽数落入韦穆身侧那方檀香木盒之中。 “嗒。” 最后一根银针落定,盒盖无声合拢。 方才还沉浸於真气涤盪之中的二十一人,如梦初醒。 有人浑身虚脱,几乎瘫坐。 有人闭目凝神,还处於真气入体的沉浸之中。 有人眼含热泪,似有所悟。 更多人眼神空茫,怔怔望著静室的天板,嘴唇微动,却发不出声。 第53章 隱患? “神乎其技啊……” 邓永安只能感慨,从最初在酒店见面时,被对方施展了一手阴阳冰火太极所惊骇,以为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却每次都被韦穆重新定义“边界”。 眾人还沉浸於传功之法中,过了好几分钟,才如梦初醒。 有机敏的,立刻恭敬请教韦穆,有反应慢的,还愣在原地感受方才的体验。 韦穆隨口回答了好几个问题,便起身离去,终於反应过来的人著急的再想请教,显然已经不可能。 不过还好的是,严景焕始终静立一旁,神色清明,气定神閒。 他的进度远超眾人,对眾人所惑,几乎了如指掌,一一作解,条理分明,深入浅出。 眾人的问题在严景焕那边就能得到答案,不用担心韦穆走了,就没人回答了。 但也有人望著韦穆离去的方向,心中悄然生出一丝遗憾,严师傅说的再好,终究不是韦师傅亲口所说。 旁人的转述,又如何比得上正主呢? —— 听完严景焕的解答后。 汤贤辉急匆匆离开,作为內阁成员,他的工作非常繁忙,昨日抽出一天的时间,今日又抽出一个上午,已然是极限了。 等他上车打开静音的手机,就发现了许多的未接电话。 不用多想,需要他来决策的部门工作多到爆炸,他要是再玩“失踪”,估计內阁元首都要亲自询问是怎么回事了。 果不其然,汤贤辉一返回山街140號的部门办公室,便有许多积压的工作需要立即处理,直到晚上时分,他才处理完积压的工作回到家中。 让汤贤辉有点意外的是,有一名客人居然登门拜访。 是他的老丈人,覃慎。 “爸,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 汤贤辉放下公文包问道。 “就是过来看看。” 覃慎笑道。 “爸,最近过得怎样?” 覃慎今年71岁,比汤贤辉大17岁。 没错,汤贤辉的妻子比他小9岁。 “还行吧,钓钓鱼,和几个老朋友下点棋,就这样过了。” 覃慎这么说,汤贤辉姑且这么相信。 “爸,等会有件事和你说下。” 汤贤辉看到覃慎的瞬间,忽然改变了主意。 “噢?” 一看汤贤辉的神色,覃慎就知晓对方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事,遂也点头。 等妻子做好饭,一起吃完去收拾餐具,汤贤辉带著覃慎踏步上二楼的书房。 “爸,你认识康沛、李瞻、孙赫成吗?” 汤贤辉开口直接询问。 “嗯……知道。” 覃慎当然知道这三位在狮城举足轻重的人物,何况还是与自己同一辈的,但知道也並不代表彼此关係熟络,仅仅点头之交而已。 “他们怎么了?” 覃慎很奇怪汤贤辉问这个问题。 “昨天……” 汤贤辉斟酌了稍许,认为韦穆並没强调传功的保密原则,在內心组织了下语言,从头到尾把此事说了一遍。 听完汤贤辉的话,覃慎脸色古怪,难以置信:“你是说,真的有一位炁功大师?” “不是真的有一位炁功大师,而是……他展现的能力太过於神奇,我知晓的任何炁功大师也做不到这点。” 汤贤辉摇头。 自己这位女婿不可能与他开这种玩笑,但覃慎仍旧有些半信半疑,此事若非亲眼目睹,实在难以置信。 “你这是想让我去试试这位大师的炁功?” 覃慎开玩笑地道。 “如果那位大师允许的话,我当然想让全家都去试试。” 汤贤辉伸展了下双臂,捏了捏肩膀:“今天上午被传功后,我就发现原本因为常年伏案工作的肩膀,突然不疼了,简直立竿见影。以这位年轻炁功大师的话来说,修习他的真功,延年益寿不在话下,倘若是真的,这代表的意义非凡。”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覃慎若有所思,“从他所作所为来看,这位炁功大师的野心可不小啊。” 明眼人一看当时在场人的身份,再事后查一下,不可能觉察不到这份“野心”。 “我倒不是怀疑他居心不良,但显然是想把狮城上层『一网打尽』,”汤贤辉含笑,“有这种神奇的能力,的確能做到这点,我想没人能拒绝这份诱惑。” “你既然查了……他毕竟是大陆人。” 覃慎还是有些犹豫。 “他虽然是大陆人,但应该和大陆的官方层面毫无关係。” 汤贤辉说道:“我调查了,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大陆留学生。” “调查了吗?” 覃慎沉吟:“嗯,从他的行为来看,的確和大陆的官方一向行事作风不同,但我怀疑……我是说这种真功会不会对身体有什么隱患?” “隱患?” 对於这个问题,汤贤辉不是没有想过。 思考,本质上是一种对已有信息的重组。 你得先有砖,才能砌墙。 你得见过光,才能想像黑暗的边界。 可若眼前是一片绝对的虚无,没有参照,没有逻辑起点,没有可依循的规律,再縝密的思维,也不过是在原地打转。 像一只困在玻璃瓶中的飞虫,撞来撞去,却始终触不到真正的墙。 现如今的这种情况,便是这般令人困惑。 覃慎对真功有所疑虑和警惕,汤贤辉在昨日的激动后,也诞生了这样的疑问。 可惜这种疑问很难得到答案,至少依靠他们自身是不可能得到答案的。 “你知道金庸小说里的『生死符』吗?” 覃慎突然开口。 那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金庸的武侠小说如潮水般席捲东南亚。 覃慎正值少年,课桌下藏一本翻烂的《天龙八部》,夜里打著手电筒读到凌晨,早已是那一代人的共同记忆。 后来电影轮番上映,荧幕上凌波微步、六脉神剑,更是让“內力”二字,深深烙进那个时代华人的骨子里。 “这个……知道。”汤贤辉点头。 他没读过原著,但少年时也追过电视剧,此刻却觉得荒谬:“爸,你是怀疑……韦师傅的真功,像生死符一样,能暗中控制人的身体?” 覃慎没直接回答,只是苦笑了一下,点了一根烟抽上:“听起来很可笑,对吧?金庸写的是小说,是幻想。这世上哪来的『內力』?哪来的『生死符』?可按照你的经歷来讲,他的真功就很像武侠小说中的內力,既然真的存在这种物质了,就不能埋著头觉得全是虚假的,科学的態度便是去解析和研究。” 第54章 国器? “爸,我明白了你的意思了,在还没科学得出结论前,不能否认这种可能性,或者说,这种可能性的存在,就必须得到控制。” 汤贤辉心头猛地一沉,冷汗,悄然爬上脊背。 他想起了那根银丝穿入穴窍的瞬间,那股气流在体內游走的轨跡,那整整一小时,他完全无法自主的躯体。 如果,那不只是传功,而是“种符”?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我是不是……已经中招了?” “爸,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汤贤辉深吸了口气问道。 “你要问我怎么办?说实话,很难办。” 覃慎思索道:“就算这事发生在老美,他们也不会简单粗暴地把人抓进实验室,然后切片研究。除非他这真功只有武力……可偏偏不是。” “你说他的真功能让人延年益寿,还能让康沛丟掉拐杖走路,这么夸张的治疗效果,纵然他犯事,老美的大人物也会力保此人的。” “生、老、病、死——这四个字,是人一生逃不过的宿命。” “钱再多,权再大,到了病床前,照样跪著哭。” “富豪砸千万买床位,只为进顶级医院多活三个月。政要动用国家资源,却仍眼睁睁看著亲人被癌细胞吞噬。那些站在世界顶端的人,临终前最恨的不是失败,而是明明能掌控世界顶级的財富和权力,却掌控不了自己的身体。” “可现在,有人站出来说,我能逆天改命。你说,当这样的一个存在出现后……” 覃慎目光陷入凝沉:“那些本该在病床上等死的大人物,突然能站起来了,那些被宣告只剩半年寿命的权贵,开始返老还童了,他们会做什么?他们会拼命保护这个人,哪怕这个人明天炸了国会山,也会有许多人站出来说,他值得宽恕!” 因此可以篤定,一旦韦穆的“真功”被证实真能延缓衰老、逆转沉疴,他便不再是“人”,而是“国器”。 无论东方西方,强国弱国,所有掌握权力的顶层人物,都会在第一时间將他视若珍宝,奉若神明。 不是出於信仰,而是出於对死亡的恐惧与对长生和超凡的渴望。 “这事的確不能乱来。” 汤贤辉说道:“毕竟狮城是法治社会。” 覃慎笑了笑,倒不是笑话汤贤辉这句话,真要威胁到狮城安危,完全可以不讲证据直接抓人。 关键还是这事很棘手,涉及到的人物眾多。 光是康沛、李瞻、孙赫成这三人,在狮城就有极强的影响力,连狮城元首也不能等閒视之。 “也许,你可以提议一下,让这名韦师傅的真功接受科学的验证?” 覃慎说道:“同时,你也去做个全面的体检,看了体检后再说其他。” “万一查不出来问题呢?” 汤贤辉皱眉:“这玩意能银丝传功,就很离谱,现代医学未必能找出什么毛病。” “那岂不是更好吗?” 覃慎笑道:“你忘记了?如无必要,勿增实体。一件无法检验、证偽的,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真功存在威胁的结果,本身就与真功根本没威胁是毫无区別的。” 停顿了下,老头平静地道:“倘若现代医学都检查不出任何毛病,一个简单性原则,即代表无论你做什么,你都不能阻止真功的流传,那么任何的干涉行为,都是无用的。” 汤贤辉张了张嘴巴,无话可说,觉得老头的话没法反驳。 因为按照证据主义,哪怕韦穆配合研究,你能证明此刻的真功毫无威胁,但能证明下一刻的真功就毫无威胁吗? 所以医药的研究开发,乃至推广上市,若是在人体试验期间,发现医药对所有试验者並无任何副作用,也不能標註为无副作用,而是標註为甚不明確,因为无法证明每时每刻对於每个人都毫无副作用。 但人们可以採取简洁原则,即默认此药可以按照试验经验去使用,並愿意承担其中的代价。 覃慎的话便是如此,倘若医学检查,以及科学的研究都找不出真功的毛病和威胁来,就不能说认为是现在的医学不够发达得出的结论。 大人物们会按照简洁原则,默认真功无威胁的。 “何况这种事也不是你该担心的。” 退休前,覃慎曾是狮城军方的大佬,此时手指因为思考在不断敲著桌子:“我对你说的韦师傅很有兴趣,他的真功效果这么好……也许你可以正式提出这个建议,我能够帮忙,让其在军队中寻找一批试验者。” “那这种事就不可能瞒过內阁。” 汤贤辉感到有点头疼:“倘若他不愿意,我们怎么办?” “我倒是觉得以那名韦师傅的行事作风,他会答应你的建议,”覃慎笑道,“这个年轻人可不简单,你不能小覷了。” 我哪敢小覷他! 这句话闷在汤贤辉心里,就没必要说出来了。 第二日他实在是没空去接受传功了,到第三日抽出一上午去了趟。 等传功一结束,他立即走向韦穆:“韦师傅,请等等。” “汤部长,有什么事吗?” 韦穆的笑容,给了汤贤辉一种长辈看小辈的“和顏悦色”感觉,不免深感古怪,但还是说道:“韦师傅,能否私下谈谈?” 韦穆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两人重新找了一间静室坐下。 “韦师傅,有句话我不知当说不当说。” “汤部长,但说无妨。” “韦师傅,您神功绝顶,乃是真的高人在世,说实话,这几日见闻让我大开眼界,若不是亲身体验,打死我也不会相信这种事情。” 汤贤辉很诚恳地说:“但我也有一句想告诉韦师傅,您现在的处境不容乐观。” 他停顿了片刻,想看看韦穆的反应,结果韦穆气定神閒地坐著,就像是没听见他在说什么似的。 这也太沉得住气了。 汤贤辉又开口:“韦师傅,我听沈会长说,您是打算弘扬中华传统武术文化,正名真功。这很好啊,狮城一直以来都大力扶持亚洲传统文化,如果您想得到官方的支持,我想並不难……只是情况不一样,若仅是想弘扬武术文化精神,不会有人说什么,可您则是打算……” 汤贤辉嘆息道:“我担心內阁会对您的真功產生疑虑,从而诞生不必要的担忧,这可能会对您的计划造成一定的阻碍。” 第55章 会面 “汤部长的意思我大概了解,”韦穆说道,“我这正常的传道授艺难道有问题吗?我这真功又不是假的。” “关键就在这里,”汤贤辉苦笑,“韦师傅,您的真功主要是太真了,不是假的啊!” 韦穆:“……” 原来我的神功是真的,才更容易出问题吗? “当然,韦师傅,其实也有解决之道,”汤贤辉沉声道,“韦师傅,不知您是否愿意接受科学研究?” “科学研究?” 韦穆恍悟:“你是打算以科学的方法来研究我的真功?” 这也没什么奇怪的,真功一出,必有质疑,哪怕视频的证据摆在眼前了,但现在ai和特效技术太发达,人们只会下意识觉得是特效。 加上以往各种神功都被证明是假的,更让人们本能的进行质疑。 就如同有个人忽然站出来对全世界宣布,自己会超能力? 即便他拿出了一些视频证据,又有几个人相信? 多是相信他是变魔术的。 韦穆用不著担心这点,他反而饶有兴趣,想看看以现代科学的力量,能否揭秘“真气”的本质呢?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嗯,以目前人类的科学技术水平,大概率是不可能的。 “可以啊。” 韦穆一口答应,乾脆利落到了极点,让汤贤辉稍感意外,想想也对,以韦穆展现的能力,根本就不怕打假。 “好。” 汤贤辉凝重道:“韦师傅答应就好,我会儘快告知您结果的。” 想了想,汤贤辉决定去拜访一人。 那就是李乘瀧。 出来之后的汤贤辉半是嘆气,半是慎重。 李乘瀧不置可否。 但李乘瀧也给了个机会,明晚可以见个面谈几句。 回来以后,汤贤辉突然就有点后悔,这事是不是做的有点太莽撞了? 让一名“外人”贸然和李乘瀧见面,这可未必是什么好事,凡事稳妥起见才对。他这次是否是过於冒失了呢? “哎,我还是別胡思乱想了。” 汤贤辉夜晚躺在床上,左思右想,既然想抓住这个机会,有时候必要的冒险显然是必须行之的,这世上哪来既不冒险,又能获利的事。 第二日,汤贤辉再度抽空前往养生所,在传功结束后,马上靠近韦穆,来到无人的静室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明晚会面?” 韦穆难免感到讶异,他没想到进展这么快。 “对,就是今晚,他接见您的时间大概只有15分钟。” “他日理万机,能单独为我抽出15分钟的时间来,我是受宠若惊啊。” 韦穆微微一笑,並无什么过多的紧张感:“他都有时间,我自然也有时间。” “好,那说定了,我晚上来接您。” 既然此事就这么说定了,汤贤辉也鬆了口气。 夜晚,19:45分的时候,汤贤辉亲自过来接韦穆。 此地的楼层面积不高,外面以红色的窗户与黄色的窗户而凸显特徵。 他这一身白色刺绣丝绸练功太极服,穿在老年人身上显得会松松垮垮,穿在韦穆身上却特別的合身,让其显得丰神俊朗,有著一种飘逸的不凡气度。 俗话说佛靠金装人靠衣装。 韦穆展现的真功,固然让人震撼並拜服,可这也少不了他的外在形象功劳,要是他的外在形象猥琐又噁心,那么真功再神奇,只怕也要膈应人,让人接受的难度就会提高许多。 很快,汤贤辉没有多做逗留,直接带著韦穆来到了李乘瀧的办公室。 李乘瀧这人面容清癯而平和,眉毛平直而整洁,眼角微微下垂,有著一双深邃而温和的眼睛,常穿一袭剪裁合体的浅色衬衫。 他正在埋头忙於办公,听到开门的声音进来,头也不抬地说:“稍等一下,你们先坐,等我处理完了这件工作再说。” 而就在办公桌旁边,有那么一排的椅子,汤贤辉在椅子上坐下,眼神示意韦穆也跟著坐下。 韦穆心態很稳,不疾不徐地坐在椅子上,也不多言,养气功夫练到家了。 不练到家也不行啊! 换做是谁在奇异空间內,伤筋断骨数百次,只要心態不崩溃,养气功夫自然也能练到高深境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两名安保人员养气功夫明显也很好,他们往往保护目標,一站就是一天,沉稳的心態说不定比韦穆还好。 倒是汤贤辉的养气功夫就不行了,时不时抬手看表,情绪明显焦急。 终於,在过去了十几分钟后,李乘瀧终於反应过来,办公室內还有“客人”呢,抬起头,笑道:“抱歉了让你们久等了。” “没事,是您工作太忙了。” 汤贤辉工作忙起来的时候,有时候下属要等一天呢,哪儿敢说什么,急忙起身说道:“这位就是您要接见的韦师傅——韦穆。” 韦穆也跟著起身。 “原来你就是小韦师傅?” 李乘瀧望著韦穆的眼神一亮。 感觉得这年轻人年龄是不大,可这气度和外在形象,的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第56章 確非凡俗! “我听汤部长说,小韦师傅是来狮城留学的?” 李乘瀧倒是不急於说起正事,反而拉起了家常。 “对。” “那真是奇妙啊,谁能想到,一个学生,竟然还是会养生术的高手。” 李乘瀧似是在开玩笑,眼光上下打量韦穆:“而且这名高手,还能让堂堂汤部长为其力保,这可不是寻常高手能做到的事。” 对於李乘瀧开玩笑的话语,韦穆神情平静以待,不动声色。 李乘瀧虽然长相平和,语气恬淡,但话锋中暗示玄机,估计是想看韦穆的反应。 见到韦穆的神情没有什么变化,李乘瀧心中微微讚许。 韦穆的履歷上只是一名成绩寻常的学生,可这份气度和心理素质远超常人了。 寻常平民见到了他,说话磕磕碰碰是大多数,能流畅回答说话的,脸上的紧张情绪也溢於言表,这还是他头一次看到一名二十来岁的年轻人,面对他还能如此镇定自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对,光镇定还不够,对方还“自若”,仿佛真的只是把他当做了一名常人在说话。 “时间不多,那么我们进入正题吧,小韦师傅,汤部长说你的炁功不同於一般炁功,而是真功,不知可否让我见识一下,真功『真』在哪儿呢?” 说一千道说一万道,还是要事实见真章。 任凭韦穆说的天乱坠,动人心魄,李乘瀧仍然不会真实意动。 如若是以往,汤贤辉来办公室说这种事,李乘瀧定然会不悦赶人,不可能抽出15分钟的时间单独接见一名学生,简直荒唐莫名。 但是,有时候人得服老啊! 李乘瀧,今年已然七十多岁了,不折不扣是一名老年人了。 虽然他的身体健康还算可以,那也是相对这个年龄而言,七十多岁的人了,年龄摆在这里,怎么都无法像年轻人那样精力充沛了。 尤其是他平时的工作极为繁忙,经常熬夜加班,身体的隱患其实並不少。 实际上,李乘瀧的私人医生已多次警告他,让他必须减少大量的工作,保重身体,可谁都知道,这怎么可能真正做到。 有时候,深夜加班许久的李乘瀧,会忽然心悸,气喘吁吁地,额头冷汗直流好一阵子才回过气。 因此当汤贤辉说,习练真功能够延年益寿之时,李乘瀧心中一动。 不过中华武术,比如最常见的太极拳,长久习练也能延年益寿,並不出奇,但汤贤辉口中的真功,比起太极拳强多了,是立竿见影的效果,这才让李乘瀧愿意第二天晚上抽出一点时间来接见韦穆。 考验来了! 一旁的汤贤辉看向韦穆,事到临头,他反自不怎么紧张了,只要让李乘瀧体验一下真气入体带来的效果,就是百分百的事实证据。 韦穆闻言,熟络地说道:“那么阁下,请伸出手……” “等等。” 李乘瀧脸带笑意:“按照汤部长说的……小韦师傅是想让『真气』进入我的体內吧?” “……没错。” “那就不必了,小韦师傅可有其它方法展示下你的真功?” 李乘瀧竟然拒绝了? 这还是韦穆头一次被人毫不犹豫地拒绝,他稍有意外。 旁边的汤贤辉神色微变,他明白李乘瀧的意思了,儘管有视频为证,李乘瀧依旧不大相信,毕竟如今这个时代,ai视频过於发达,因此在这一刻表现了非常谨慎的態度。 被人拒绝真气入体,韦穆仅愣了片刻有余,便回过神,淡然道:“阁下想要怎样一个展示?” “我听说,功夫高手能摘叶飞伤人於无形,不知小韦师傅能不能表演一下呢?” 李乘瀧的语气看不懂是在开玩笑,还是在认真。 摘叶飞?你电影看多了吧? 韦穆无力吐槽,虽说他目前確实可以做到摘叶飞伤人,而且很简单,表面却一口拒绝:“阁下,武侠电影的戏说怎能当真?我的真功不是拿来打架的,更不是拿来伤人的,而是用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弘扬中华传统武术文化的。” “这样啊……” 李乘瀧面色淡定,也不知是不是很失望。 韦穆忽地看向了办公桌上的茶盏:“阁下,你的茶都冷了,不知我可否借用一下?” 李乘瀧有些疑惑,还是点了点头。 韦穆拿过那杯茶盏,这茶盏虽然是李乘瀧所用,可其实也很普通,看得出来李乘瀧並不以此为炫耀。 实际也没必要,整个办公室的装修风格都能看出非常简洁,他的身份和地位,已经用不著这些外在的事物来体现格局了。 把小小的茶盏放在手心,韦穆不说话,就这么摆放著,李乘瀧疑惑於他的所作所为,旁边的汤贤辉也一样面带疑色。 事情的变化就在这十几秒钟。 本来凉透了的茶水,居然渐渐冒出了热气,而很快的,这股热气就不止是热气了,因为茶盏內的茶水烧开沸腾了! “这……” 李乘瀧再难以保持先前的淡定,双眼睁大,死死盯著那杯用了好多年的茶盏,看著茶盏內变得滚烫的茶水,大脑一时间有些短路。 这绝对是近景魔术也办不到事情,此地没有託儿,那茶盏也是他的,韦穆更不可能之前来他办公室內。 且为了方便,韦穆一直把茶盏放在手心,多余的动作都没有,怎么变魔术? 这不是魔术,而是魔法了! “韦师傅,您这是如何办到的?” 立马,李乘瀧口中看小辈似的“小韦师傅”,变成了正式称呼,且带上凝重语气的“韦师傅”。 韦穆把茶盏放下,轻轻推向李乘瀧面前:“气分阴阳,阳极生热,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术而已。” 这叫微不足道? 李乘瀧接过茶盏,感觉到茶盏外表的热量,又低头用指肚在滚烫的茶水上方拂了下,嘆息:“是我看错了,原来韦师傅的真功確非凡俗。” 小小一杯热茶,便让李乘瀧对韦穆另眼相看,再不敢视作骗子,只是他仍旧不提体验下真气入体,而是看向汤贤辉:“汤部长说,想让韦师傅的真功接受科学的检验,这是个很好的建议嘛,不知韦师傅如何考虑的?” 第57章 接受科学检验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韦穆平静道:“若是能用科学的方法分析出『真气』的原理,这不仅可以造福广大的人民,也能对我的修行產生良性的影响,所以我才答应汤部长的建议,愿意接受科学的检验。” 在验证韦穆的真功真实性后,对传功视频的內容有了很大的信任,內心兴趣可不止这么一点了。 接下来,亲和地与韦穆展开了详细交谈,从多方面了解了下真功的事宜,两人足足又多交谈了半个多小时,才结束了这次的接见。 这事因为需要协调,也不是说立刻能办下来的。 哪怕说通了林部长那边,光是挑选志愿者,怎么也要好几天的功夫。 韦穆也並不著急,他只感觉进度已经够快了。 从他接受《种气归元诀》灌顶到今天,也才过去了多久? 一个月时间而已! 他就从一文不名的学生,成长到了大人物的级別。 虽说这也有地理和人口较少的缘故,却也够快了。 何况,眼下有一石二鸟的机会。 验证“真气”的原理,让真功接受科学的检验,韦穆確实想看看能不能行得通。 行不通也不要紧,他同样大有好处。 军队的青年,不论是在身体素质上,还是在意志力上,都比平民强得多。 倘若能拿来充当“种气”的种子,简直再完美不过,会远超平民的修炼速度,最后获得的丰收,也不是一个级別。 既然有了兴趣,那办事效率確实挺高, 隔日,汤贤辉便安排林毅勇与韦穆会面。 巧合的是,汤贤辉的岳父曾经对林毅勇有提携恩情,因此汤贤辉与林毅勇关係不同寻常。 这位大佬好奇地看著走进来的韦穆,即便有了心理准备,还是被韦穆的年轻嚇了跳。 这就是那位汤贤辉口中的大师?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说实话,若非有了吩咐和命令,汤贤辉口中说得再灿烂,林毅勇肯定要当场拒绝。 什么大师?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的扯淡。 但短暂的十几分钟后,林毅勇终於回过神,不得不承认自己见识短浅了,或者说,他以往的世界观被在这短暂的时间,便被翻天覆地改变了。 翌日一大早,韦穆被接送到了一个极为特殊的地方——在三巴旺空军基地还要以北的一处军事基地。 有意思的是,林毅勇这位,最开始其实是医学院的院士,后来成为人力部部长,再之后当了国防部长。 可以说,林毅勇一天兵都没有当过,若说对军事有什么深入了解,恐怕没人相信。 而事实上,全球许多国家的国防部长,也一天兵都没当过,对军事的了解只怕还不如民间军事爱好者,譬如日本的国防大臣。 不过现代国家,尤其是承平已久的现代国家,国防部长只是个普通职位,更多是大方针上的指导,不需要对具体的军事方针指手画脚。 林毅勇提前打了招呼,负责该军事基地的许多校官全部出来迎接,看到林毅勇居然笑吟吟地簇拥著一位年轻人走来时,不禁十分讶异。 林毅勇向韦穆介绍道:“韦师傅,就像昨天和您说的一样,我们根据美国经验,新设立的陆军特殊训练队,就是採用新时代、新方法进行特训……” 作为曾经的医学院院士,林毅勇若是谈起军事武器来,可能说不上一二三所以然来,可若是谈起医学方面的事宜,那就是侃侃而谈,属於他的专业领域內了。 林毅勇当国防部长,其中一项功绩,是推动了来自美国陆军经验的“特殊训练队”,挑选一批士兵精锐,採用医学实时跟踪监测的方法进行新时代训练。 传统的特种部队所谓的科学训练法,无非就是那传统老几样,其实是无法具体到个人的,更无法做到实时追踪到队伍的具体训练情况,而只能根据训练官模糊的经验来进行判断。 美国人近几年就开始试验新的训练办法,即採用科学仪器设备,对每个士兵展开体能、健康实时追踪,这样一来,不仅能看到每个人的极限在哪儿,还能以科学数据了解到整支队伍的训练情况。 林毅勇作为曾经的医学专家,在了解到美国人的这种试验训练后,有了很大的兴趣,便推动抽出一批精锐,进行此类方法训练。 按照林毅勇的话来讲,这些精锐佩戴著精密的柔性可穿戴医学监测设备,可以实时对身体的震颤、脉搏、呼吸、运动姿势进行监测,建立每个人的个人档案资料,训练是否到位,训练是否达標,还能继续挖掘潜力,都能以数据方式见到。 为此,还有一批人体医学专家团队,为这批特殊队伍展开服务。 在林毅勇的带领之下,韦穆来到二楼,这一层已经专门划分给这批医学专家团队进行研究。 “林部长。” “杨博士。” 林毅勇微笑地向韦穆介绍:“这位杨博士之前供职於美国约翰斯·霍普金斯(jhh)医院。” 接下来,林毅勇又给韦穆介绍了其他团队成员,几乎都是中央医院( general hospital, sgh)在职医学研究人员。 中央医院是最古老、规模最大的医院,也是一家教学医院,成立於1821年。 而且在2010年,这座医院还获美国护理资格审查中心(american nurses credentialing center)颁发的magnet认证,是亚洲第一家获此殊荣的医院。 这批医学专家与研究人员,发现林毅勇带著一名年轻人来,本来就很惊讶了,又见林毅勇这位国防部部长,居然对这名年轻人非常热情,也不知韦穆是什么身份和来歷。 第58章 身体检查 “杨博士,能否对韦师傅做一场全面的身体检查?” 林毅勇说道。 “林部长,您说的全面身体检查是指的什么?” 全面身体检查完全可以去狮城中央医院去检查,没必要来这儿啊? 可既然林毅勇亲自带著人来,那这事显然就没那么简单。 “对,进行全面评估以及se检查。” 林毅勇立即確定了杨博士的猜测。 杨博士明白了,可又有点不明白。 se检查是特殊检查,即是针对特殊训练队的身体健康与训练跟踪,给韦穆做这种评估,等於入队前的资料建档,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奇怪在於,这人是谁?不像是精锐士兵,倒像是普通平民。 有必要让林部长亲自带人前来吗? 不管怎样,既然林毅勇亲自带人前来,看样子还要呆在这儿不走,杨博士也不废话,第一步开始对韦穆进行抽血,来一个全面的血常规、以及生化检查。 隨后,又进行了一番身高、体重、超声波、x光等系列身体检测。 血常规和生化检查还要等一会儿,超声波和x光检测很快就能拿到报告,杨博士看了眼,对林毅勇以及韦穆说道:“韦先生的超声波和x光检测很正常。” 这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那么接下来,就是真正的特殊检查项目了。 杨博士让人拿来柔性可穿戴医学监测设备,先是一个黑色的柔软背心,然后则是覆盖小腿的橡胶环,通过这套医学监测设备,他们就能通过显示器,实时看到韦穆的一系列身体指標状况。 韦穆觉得很有趣,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以全面数据的方式来评估一个人的体能指標。 那些健身房中的评估,一般都是教练隨意计时以及凭藉经验来判断,哪怕有些所谓的评估机器,准確性相比医学仪器等同於玩具性质,哪儿可能用上这么精密的医学监测设备。 恐怕连寻常运动员的体能评估,也用不起这么精密的设备。 至於如何评估? 即非疲劳性测试,如身高、体重、柔韧性、皮褶和围度测量,垂直纵跳等。 灵敏性测试,如t测试、pro灵敏性测试。 最大爆发力和力量测试,如1rm高翻,1rm臥推。 短跑测试,如40码短距离奔跑。 局部肌肉耐力测试,如半仰臥起坐测试。 疲劳性无氧能力测试,如400米跑步,275米不断来回往返。 总的来讲,便是对身体成分(体脂率)、柔韧性、爆发力、下肢力量、上肢力量、背部力量、核心力量、速度、耐力,进行评估。 这个评估的总分一共300分,若是能达到240分,大概便是奥运会运动员的水准。 “体脂率居然有5.5%?” 杨博士忍不住抬头看了眼韦穆。 一般马拉松运动员能达到8%的体脂率就属於很优秀水平了。 如果能做到5.5%的程度?难怪眼前这年轻人脱掉一身衣服后,肌肉这么明显,且还不是那种大快肌肉,而是非常流线型的肌肉,看起来特別符合亚洲人的审美观。 等真正展开一系列评估测试后,看著数据,杨博士等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韦穆的有氧能力居然达到了144.3±2.4ml/kg/min,这是什么概念? 克罗埃西亚最精英的足球运动员,有氧能力也就是在64.3±3.9ml/kg/min,而韦穆直接超过了最精英足球运动员124%的有氧能力,这真的还是人类吗? 要明白,每增加10%的有氧能力,足球运动员的跑动范围就能增加20%,衝刺能力增加100%,韦穆的这个水平有氧能力,即在数据上表明,他比优秀的足球运动员要增加2.48倍的跑动范围,衝刺能力增加12.4倍…… 杨博士等人面面相覷,反覆確认数据的真实性,再看著场中的韦穆,难以置信,內心不停发问,这真的是人类吗? “我记得……世界上有氧能力最强的人,最大摄氧量世界记录是97.5ml/kg/min对吧?” 有人喃语道。 “一般精英足球运动员摄氧量在60-65左右,我们特殊训练队的平均水准在57,最强的是金士翔,摄氧量是78.8……” 另外一人摇头:“金士翔感觉都快是怪物了,但是和这位相比……” 两者完全没有比较性了。 差距实在太恐怖了。 若说有氧能力就把眾人震撼住了,那么接下来的各种体能评估,彻底把眾人震惊得快麻木了。 韦穆的每一项指標全部超越世界最高水准,合计300分的评估表竟然不合理了,因为300分完全限制了对方,不是对方的极限。 杨博士人都麻了,连忙追问旁边的林毅勇:“林部长,这位……到底是什么来歷啊?” 他开始还以为这位年轻人是什么关係户,又觉得不对,关係户用的著来参加训练极端刻苦的训练队吗? 没有这个必要啊。 后来,他又觉得这名年轻人应该有什么特殊之处,没想到,还真的挺特殊的,不是身份和来歷的特殊,是身体指標的全面特殊。 这真的是人类吗? 难不成是美军那边的最新实验品? 若是他知晓韦穆根本没有动用“真气”,只是凭藉提升的身体素质来参与测试评估,一旦动用“真气”,其身体指標就不是现如今这种程度,而是飆升人类极限的十几倍时,恐怕更要怀疑自己的医学常识了。 不,其实他此时已经有些怀疑自己的常识了。 “他是什么来歷?” 林毅勇嘆了口气:“我也很想知道啊……目前来说,他是一位炁功大师。” “哈?” 杨博士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追问:“你说什么?炁功大师?” “你没听错,他是炁功大师。” 林毅勇很確信地说。 杨博士:“……” 这段话的信息过於复杂,让杨博士觉得没有比这个更烧脑的存在了。 作为一名医学专家,杨博士对什么中医针灸什么的,还勉强觉得有经验传承,只是缺乏现代医学论证和研究,但对炁功什么的,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骗术。 因此当他反应过来后,不免哭笑不得,以为林毅勇在开玩笑,等看到林毅勇面色严肃,不似开玩笑后,他的脸色僵硬了起来。 第59章 纸切木桌 “炁功大师?这,这未免太荒谬了……他年龄也不够啊?” 杨博士脑海中的炁功大师,怎么也该四五十岁往上走,光是大师两个字,也不是二十来岁年轻人有资格评定的。 “一切要以事实说话嘛,”林毅勇嘆息,“数据是不会骗人的,你说正常人能有这种程度的体能指標嘛?他说他的炁功是真的,这就是事实啊。” “所以,他之所以有这样的表现,是因为他有炁功?” 杨博士还是难以接受,对於他这样的医学专家来讲,你说韦穆是外星人偽装的,都比是一名炁功大师更加相信。 “我带韦师傅前来,主要的目的就是揭开他身上的炁功之谜,之所以我刚才不说,是因为无法拿数据说话,空口无凭你也不会信。但你现在也看到了,总不能你自己测试的数据摆在面前,也以为是假的吧?” 林毅勇平淡地说道。 这话很对,这儿是杨博士的主场,所有的设备和仪器都是他亲自经手的,韦穆骗术再惊人,也绝对欺骗不过科学仪器的监测。 难道真的是炁功? 杨博士一时间不想相信,又不得不相信面前的数据。 杨博士感嘆:“说起来,上个世纪两个超级大国,也半信半疑地以科学方法展开过对炁功的研究,最后发现全是假的。如果上个世纪的时候,真有这位韦先生……韦师傅一样的能耐,恐怕这个结论还不能轻易下达。” 这都几十年过去了,忽然冒出一个年轻人,居然身怀真炁功? 还用数据说话,全面表现出了远超人类极限的体能水准? 说实话,杨博士觉得如在梦幻,也是情理之中。 韦穆的测试评估总算是结束了,一系列完全不是人类的身体指標,让他出来时,发现眾人看他的眼神全部一脸呆滯。 他心中微动,这还是他没动用“真气”,若是全力而为,人类估计真的无法理解,要把他当做披著人皮的怪物了。 一系列的数据,都在表明韦穆的异常,十分的异常。 可要杨博士等人相信这是炁功造成的,还是没那么容易接受,这是人类的固有观念形成的“结界”,一个人几十年的世界观,又岂是那么容易打破的,除非…… 除非以一种更强的力量来打破这种世界观。 “韦师傅,就让杨博士他们体验一下您的真气吧。” 林毅勇主动说道。 杨博士等人跃跃欲试,已是迫不及待想亲自尝试所谓的炁功、真功是真是假。 韦穆倒也没客气,给眼前七八名医学博士们来了次真气入体的体验套餐,彻底打破了杨博士等人的世界观和常识,把他们从一个平凡的世界,拉入到了一个奇幻迷离,充满未知魅力的世界来。 等杨博士等人睁开眼重新见到这个世界时,眼中饱含泪水与激动,与每一个接受真气入体后的表现一模一样。 “朝闻道夕死可矣。” 杨博士长嘆一声,“没想到在我工作了二十年的时候,上天居然给了我这么大的惊喜。” 这確实是惊喜,一不小心容易心臟病发作的惊喜。 杨博士他们再无怀疑,接下来要做的便是分析这炁功的成分了。 “真气,到底是什么?” 坐在一间会议室內,杨博士首先提出了疑问,“真气,到底是一种真实存在的物质,还是一种心理暗示的假象?” 韦穆说道:“在以前的道家典籍之中,对『真气』的解释多如繁星,但翻译来看,多是认为『真气』是一种存在於身体內的神秘物质,直到现代,很多对经典的重新解释,才转变成了『真气』是一种强烈的心理暗示。” 韦穆知晓“真气”大概是一种场能,但不能直接说出来,而是引导地说道:“而后面一种解释,看起来更加合理,毕竟这么多年了,又有谁真的体会到了『真气』的存在?” “又有谁能通过科学仪器检测到『真气』?以上都没有,那么『真气』是假象,只是习练者日復一日的强烈心理暗示,这才能解释得通。不过,现在大家都体会到了『真气的真实存在,这个心理暗示就无法解释了,总不能我的催眠术这么强,一瞬间就能让大家被我催眠吧?” 眾人笑了起来。 在座都是医学博士,当然明白所谓的催眠没那么神奇,万万做不到刚才真气入体带来的体验。 “而且单纯的拿数据说话,我的体能评估数据应该也证明了一切,既然我能轻鬆打破各种世界纪录,事情必有蹊蹺。” 韦穆指了指自己:“这就是我的炁功,也就是真功!” 眾人闻言点头。 “『真气』到底是什么,在我这儿其实有了个可以说明的答案,它是真实存在的一种能量,不是什么心理暗示的错觉,譬如现在……” 韦穆抽出一张刚才顺便拿的纸张,抖了抖:“所有人先传递一下,看看这是什么纸。” 每个人摸了一遍纸张,包括林毅勇在內,都很好奇韦穆要做什么。 “大家看到了,这是不是一张很普通的a4纸?” 韦穆再度发问。 这点大家没有任何的疑问,杨博士点头称是。 韦穆话音未落,手腕轻颤,指尖微勾,看似只是隨意一抖,毫无徵兆。 可就在那一瞬,原本鬆软垂落的a4纸,如被无形之力灌注,骤然绷直! 纤维紧缩,边缘锐如刀锋,纸面泛起冷光,倒像是一把寒冽的薄刃。 眾人尚未回神,他手腕一翻,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那张纸如离弦之箭,撕裂空气,发出细微的“嗤”声。 “咔!” 一声闷响,纸锋切入梨木桌面,竟如热刀切牛油,毫无阻滯。 木屑轻溅,纸身没入半截,余下的部分微微震颤,像一把弹性极佳的利刃,在寂静的会议室中嗡鸣不止。 空气凝固。 落针可闻。 “唰。” 本来还坐在椅子上的眾人,集体猛地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刮出刺耳的锐响。 他们瞪圆了双眼,张著嘴,咋舌地盯著那张被所有人摸过了的a4纸,难以想像这张纸,可以切入坚硬的实木桌面。 开什么玩笑啊! 就算递给他们一把真正的刀,要插进这坚硬如铁的梨木,也得费尽力气。 可现在,一张轻飘飘的纸,利刃般没入梨木,只余半截在外微微颤动,確定这不是什么魔术? 第60章 还是太超前了 韦穆让开位置,大家一窝蜂过来,围住桌子,脑袋挤脑袋,呼吸都放轻了,仔细观察那张纸。 有人俯身细看纸与木的接缝,有人伸手轻触边缘,指尖刚碰上,就被那冷硬的触感惊得缩回手指。 那纸,此刻坚硬如铁,稜角分明,像嵌入桌中的金属薄片。 “是不是夹了钢丝?里面藏了机关?” “不可能,我刚才还捏过,就是一张普通列印纸!” 就在这群人將信將疑、议论纷纷之际,异变陡生。 那半截露在桌面外的纸张,忽然轻轻一颤,仿佛耗尽了某种无形的力量。 紧接著,它像被抽去了筋骨,边缘软化,色泽暗淡,从铁片般的锋锐状態迅速萎顿下来,软塌塌地垂落,恢復成一张再普通不过的废纸。 “刚刚,韦师傅是用『真气』改变了这张纸的性质吗?” 杨博士撑了撑眼镜,嘴唇都在颤抖。 他觉得自己若非医学博士,而是物理博士,刚才那发现再得到实证,一篇论文出去,只怕就要获得诺贝尔奖了。 “我觉得不是。” 韦穆摇头:“虽说『真气』的力量很强很大,可刚才那么点的『真气』,就像1度电一样,难道还能把一块石头变成黄金吗?” “可是……” 杨博士还待再说,韦穆提前打断说道:“水是至柔之物,用水杀人,不用把水变成冰块,把水装入桶內就能杀人。” “我明白了。” 杨博士若有所思,按照这样的解释,『真气』更像是把那张纸包裹了起来,而不是改变了內在的属性。 “所以『真气』可以离体附在实物上面,但隨著时间的流逝,也会消散吗?” 方才的观察,让杨博士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对,如果不在人体之內按照一定的经脉循环,『真气』在人体內也会流失,更不用说在外界了。真气一旦处於外界,流失的速度將更快,至於快满,取决於附在实物上的『真气』规模是多少。” 韦穆给出了回答。 往下一连串交流,让这些人体医学专家们大开眼界。 杨博士甚至建议,应该抽调一批物理学专家过来入组。 『真气』这种神秘物质,不仅是对人体的单纯作用了,它还客观存在於现实世界之中,可以对现实物质產生作用,这种客观存在的事实,研究起来特別的复杂。 光靠他们这些医学专家,搞不定这种研究。 总之,这场会谈结束后,这群医学专家心里別提多痒了,恨不得立刻展开对韦穆的深入研究。 不过韦穆也要一个条件,那便是对“真气”的研究,暂时不能公诸於世,即不能隨意发表相关论文,必须暂时予以保密。 这可踩中这群医学专家们的命脉了,他们也是普通人,看重的无非是名和利,若不能发表论文,那还费个什么劲。 唯有杨博士犹豫了下,还是同意了,因为这时候驱动他的不再是名和利,而是兴趣与好奇了。 “我也不是说永远不让大家发表论文,而是必须得到我的同意,以及等待时机成熟以后。” 韦穆表情凝重:“我不强求大家同意,只不过不答应这个条件的,现在便可自行离去。” 自行离去? 空气凝滯了一瞬。 在场没有一个挪动屁股的。 椅子纹丝不动,呼吸屏得更紧,连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 不开玩笑! 刚才那张纸切开梨木的画面,还像烙印一样刻在他们脑子里。 不是魔术,不是障眼法。 见识了这么顛覆常识的炁功,別说让他们走,就是拿枪指著,也未必有人肯迈出门一步。 谁不想搞清楚这力量的来源?哪怕研究不出原理,只要能沾上边,跟著修炼一丝一毫,也足以改写人生。 这种机会,百年难遇,怎能轻易放手? 场內沉默如墨,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已给出了答案:不走,死也不走。 见气氛僵持,林毅勇轻咳一声,站了出来。 他身材不高,却自带一股沉稳气场,三两步走到中间,语气平和却不容反驳:“这事,我看就这么定吧。” “要搁在美国,这种级別的能力曝光,你们知道后果,人可能直接被请进深山老林,亲人都別想再见。保密,不是选择,是必须。” “谁真不愿意,现在提出来,绝不强留。但一旦留下,接下来的事,一个字都不能外传,之后我们会签保密协议,该怎么做,我想大家心里都有数。” 韦穆此时站出来补充说:“当然,我並非是让大家绝对保密我身上的炁功,这事其实也瞒不住……我让大家保密的是对炁功的研究资料。就像核弹大家都知道有,但具体的內部工程细节,肯定是对外保密的嘛。” 韦穆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让自己的一身真功处於绝对保密状態,那不可能,只要传功,就註定会迅速流传出去。 但关於对真功核心——真气的研究! 这就是机密了,肯定不能轻易外泄。 然而韦穆同样很清楚,他只是摆出一个態度罢了,从没指望杨博士等人真能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真气对现在的人类来讲,还是太超前了。 你能指望史前的猴子们,能搞清楚超音速战机的细节与运作原理吗? 但只要猴子们弄明白这架战机可以飞,那就足够了。 中午时分,眾人齐聚军事基地的军官食堂,围坐一堂,共进午餐。 狮城虽国土狭小,却富甲一方。 这座岛屿国家用惊人的財政实力支撑起一支小巧的精锐之师,而这份底气,也直接体现在了餐桌上,其菜餚丰盛,荤素搭配讲究,香气四溢。 红烧肉油亮诱人,咖喱鸡浓郁扑鼻,清蒸鱼鲜嫩如刚出海,连配菜都精致得不像军营伙食。 谁能想到,在这样一座钢铁构筑的军事基地里,竟能吃出五星级酒店的水准? 而这顿饭,招待的还不是普通士兵,而是国防部长亲率的高规格代表团。食堂方面自然不敢怠慢,主厨亲自掌勺,每一道菜都经过层层把关,唯恐有半点瑕疵。 饭毕,杯盘渐空,气氛也鬆弛下来。 杨博士带头起身,略带靦腆地向韦穆提出请求:“韦师傅,能跟您合张影吗?我想留个纪念。” 这请求像点燃了引信,周围人立刻响应:“我也来!” “算我一个!” “一定要拍清楚点啊!” 韦穆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第61章 特殊训练队 瞬间,眾人欢呼雀跃,像粉丝遇见偶像般簇拥而上。 有人调整手机角度,有人悄悄整理衣领,连平日不苟言笑的几位也咧开嘴,站得笔直。 手机快门声此起彼伏,韦穆站在队伍中间,神情平静,目光深远。 最初这种合影的事,韦穆还有些不习惯,后来次数多了,就渐渐习惯这样的场面。 自从“真功”现世,他不再是那个普通的留学生,而是即將被无数人仰望的“大师”。 无论身份高低,教授、將军、政要。 只要知晓內情,无一例外,皆以敬畏之礼拜之。 那眼神,那姿態,那小心翼翼的语气,都与普通人面对权贵时如出一辙。 只是,他们对韦穆的这份敬畏不是源於权力或地位,而是源於一种超脱常理的力量。 饭后一个多小时,午后阳光斜斜掠过军事基地的训练场。 特殊训练队集结完毕。 五十一人。 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他们列成五列整齐的方阵,军靴踏地,声如闷鼓。 清一色是狮城军队中万里挑一的精锐,个个肩宽背阔,眼神锐利,肌肉线条在作训服下如钢索似的绷紧。 每一个精锐皆是体能巔峰的青壮年,百米跑进十秒,负重越野如履平地,格斗、射击、野外生存样样拔尖。 此刻,他们肃立不动,汗水顺著鬢角滑落,却无人抬手擦拭。 而当他们的目光扫向队列前方时,颇为意外。 林毅勇站在那里。 这位领导的肩章在阳光下泛著冷光,身旁站著一位身穿素色练功服的男子,神情平淡,正是韦穆。 “林领导?他怎么来了?” 虽然这支特殊训练队由他亲手筹建,是他的心血之作,但自成立以来,他极少亲临训练现场。 过去两年里,全队上下只见过他两次,一次是成立当日的授旗仪式。 第二次是半年后的一次突击考核,来去如风,只留下一句“还不错”。 “报告!集合完毕!” “应到五十一人,实到五十一人!” 一声洪亮口令撕破空气。 训练队队长名叫金士翔,其动作乾脆利落,军靴猛地砸地,发出整齐一响。 他身形挺拔如松,五官稜角分明,浓眉如刀,双目炯炯有神,一身迷彩训练服贴著身躯勒出结实的肩背。 此时这位队长向著林毅勇敬礼,右臂抬起,五指的指尖直抵帽檐,像教科书標准那般敬礼。 林毅勇站在队列前方,微微頷首,侧头对身旁几位校级军官道:“你们先去忙吧,这边我来交代几句。” 几位军官面露迟疑,彼此互对一个眼神,终究不敢多言。 “是!” 三人同时敬礼,动作整齐划一,转身离去,皮鞋踏地声由近及远,渐渐消失在训练场的拐角。 特殊训练队等51人站好了,眼神都带有疑惑地看向林毅勇以及身后的杨博士等人,就没人关注到韦穆,可能觉得韦穆过於年轻,下意识忽略了。 林毅勇侧身,朝杨博士点了点头。 杨博士会意,整了整眼镜,步伐稳健地走到队列正前方,说道:“各位,你们参与这场特殊训练,已经接近一年了。” “相信你们自己也感受到了,这套源自美国顶尖军事科研体系的科学训练法,不仅系统、精准,而且极其有效。” “一年前,你们中的许多人,体能虽优,但潜力尚未完全释放。而现在,”杨博士嘴角微扬,“你们的爆发力、耐力、神经反应速度,全都突破了军方歷史记录。这肯定不是什么偶然现象,这是数据驱动之下带来的精准挖掘。” 队列中,有人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 他们当然清楚。 过去在常规部队,进步是以“月”为单位计算的,而在这里,几乎每周都有新的突破。 心率监测、肌肉激活图谱、睡眠恢復模型…… 杨博士团队像在雕琢一件玉器,每一处细节都经过精密计算,才能有如此成效。 “我们为每个人量身定製训练方案,实时追踪生理数据,动態调整负荷……”杨博士继续道。 金士翔更有感悟,作为特殊训练队的队长,也是这支队伍中成绩最拔尖的一人,他对这套科学训练体系的威力,比任何人都体会得更深。 可正因他亲歷其中,才比旁人更清楚它的代价。 特殊训练法固然很科学很厉害,可却不適宜推广,甚至无法作为特种部队的训练法来推广,因为消耗的资源太多了,每一项背后都是天文数字般的投入。 据他粗略估算,培养一名队员的年均成本,足以装备一个常规的七人特种小队。 对於狮城来讲,似乎並不符合性价比。 狮城国土狭小,安全威胁虽存在,但却可控。 以现有的特种部队体系成熟高效,反恐、反劫持、边境防卫皆能从容应对。 在这种前提下,再投入巨资打造一支“超人级”的精英部队,是否真的必要? 狮城又不是美国,需要全世界针对性反恐,可狮城不需要全球投送,不需海外干预,它的安全边界清晰,只用保护本地安全前提下,之前的体系配置远远够了。 这就像杀一个人只要一把枪一颗子弹就能解决的事情,非要动用炮弹,不是吃饱了撑的浪费钱吗? 当然,他小小一个普通中尉,是没有资格在这种事情上发言批评的。 “不过现在,”杨博士话音一顿,“还有一个机会,能让你们的提升速度,再上一个台阶。” 训练场上,五十一双眼睛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 杨博士侧身让开,手臂一引,郑重其事地指向队列后方那个一直沉默的身影。 “这位,是韦穆师傅,一位真正的炁功大师。” 他语气庄重,仿佛在介绍一位隱世高人:“他的炁功神妙莫测,非同凡响,能够……” 可他后面的话,再也没人听进去了。 空气,就像在一瞬间被抽空。 金士翔瞪大了眼,眉头猛地一拧,差点以为自己耳膜出了问题。 炁功? 他下意识扫了一眼身旁的队员,只见一张张脸上写满了同样的三个字:听错了吧? 不是幻听,是荒诞! 这哪儿搁哪儿啊? 杨博士是不是疯了? 所有人都懵了。 更离谱的是那个人,韦穆师傅? 一身素色练功服,身形清瘦,眉眼平静,看起来顶多二十五六岁,像刚毕业的研究生。 这种年纪,叫“大师”? 不说什么白须飘飘,鹤髮童顏,好歹年龄该上个五十吧? 可眼前这位…… 站姿是挺直,但毫无压迫感。 表情是平静,但更像是“懒得理你”。 第62章 四两拨千斤 “杨博士……是不是烧糊涂了?” 不知是谁在队列中低声嘀咕了一句,引来几声压抑的闷笑。 金士翔没笑,但脸色也差点绷不住。 可还没等他理清思绪,整个队伍已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 五十一个人,齐刷刷盯著韦穆,眼神从困惑,到怀疑,再到近乎荒谬的审视。 杨博士还在说著什么“內炁外放”“经络重塑”“潜能觉醒”…… 可没人再能仔细听下去了。 好在站在这儿都是精锐,纪律性很强,最多就是嘀咕几声,换做是普通人早就嘰嘰喳喳议论纷纷了。 儘管眾人的內心疑惑快溢出言表了,却愣是没有一个人出声质疑,大家只是沉默著一言不发。 杨博士讲得口乾舌燥,终於察觉到眼前这张张面孔上的冷漠与怀疑。 他苦笑了一下,倒也不恼,这种反应,早在预料之中。 在这个被数据科学的时代,突然跳出一个“炁功大师”,谁听了不觉得像在听玄学讲座? 他不再多言,转身面向韦穆,语气陡然恭敬。 “韦师傅,接下来……就交给您了。” 训练队的眾人更迷糊了,杨博士这位医学专家,竟然对著一个年轻得不像样子的青年人如此恭敬? 荒谬感再次席捲他们的心头。 韦穆缓步上前,步伐不紧不慢。 阳光洒落,让他的影子拉得修长,让原本轻薄的练功服,也透出几分沉凝。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目光扫过全场。 要研究“真气”,必须要有实验样本。 那总不能让韦穆天天待在这里给杨博士等人研究吧? 所以韦穆传功以后,再拿特殊训练队51人作为实验样本,就方便不过。 韦穆对此非常乐意,他还真的准备动下真格,倘若让狮城军方的人发现,炁功真的可以提升单兵战斗能力,说不得就会起了心思,在军队中大面积推广他的真功了。 军队的总体人数肯定是没法和普通市民相比的,但有几个好处,也是普通市民无法媲美的。 首先第一个,军队基本都是青壮年,身体素质极强,个人意志力也远超普通人。 这种情况下,註定了军队修炼他的真功,將远比普通市民的平均修行速度更快。 第二,军队没有那么多的杂事,一旦確定了计划,必然会全力执行,不用担心会像普通人那般因为工作、生活杂事而耽误修行,这又提升了修炼速度。 第三,军队的集中性,也註定了韦穆可以时刻关注修行进展和过程,得到更多的传功经验。 “我知道各位对杨博士刚才的话心存怀疑,这很正常。倘若你们毫无保留地全盘接受,那我反倒要感到惊讶了。” 韦穆环视眾人,声音平和:“人们对『炁功』的不信任,源於市面上从未出现过真正令人信服的实例。空谈无益,唯有事实才能打破成见,有谁愿意出来一试?” 不得不说,韦穆的气质与今日一身练功服,不仅没有显得老气,反而有一种现代年轻人没有的气质,神態自然而不俗,从容淡定显大度。 这样一个人,若真要行骗,恐怕也足以令人甘愿入局。 训练队眾人面面相覷,气氛一时凝滯。片刻后,金士翔终於站了出来:“我来吧。” “好,金队长?”韦穆微微一笑,“请站到我面前来。在开始之前,我想先问一句,你对炁功,有何看法?” “呃……”金士翔略一迟疑,隨即摇头,“说实话,我了解不多。” “那太极拳呢?”韦穆话锋一转。 金士翔一愣,隨即答道:“四两拨千斤?” 这几乎是普通人对太极拳最熟悉的印象了。 虽谈不上深入,却也算抓住了精髓,那以柔克刚、借力打力的拳理,正是太极真正的內核。 “不错,正是『四两拨千斤』。”韦穆点头,“那么现在,请你用双手抓住我的肩膀,试著控制我的行动。” 在眾人注视下,金士翔迟疑著上前,双手轻轻搭上韦穆的肩头,甚至不敢用力,生怕伤到对方。 “注意了。”韦穆目光微凝,“我將用太极中的『靠势』,化解你的钳制。” 话音未落,他双肩看似纹丝不动,实则重心倏然一沉,仿佛凭空卸去千钧之力。 金士翔顿感双手落空,身体一晃,尚未反应,韦穆已顺势回弹,一股刚劲自肩井直透双臂,如雷霆迸发,逆流而上。 剎那间,外人只见金士翔双臂猛地弹开,整个人踉蹌后退,连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脸上写满震惊与茫然。 围观的五十多人心头一震,第一反应竟是,这演得也太假了吧? 可转念一想,队长怎么可能配合他演戏? “怎么?觉得很疑惑,是吧?” 韦穆轻笑一声,目光扫过眾人惊疑未定的脸庞。 他当然明白这种反应,若换作是不知情的他,恐怕也会心生怀疑。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不信。 其实,像严景焕那样的老派太极传人,也曾演练过类似的“靠势”。 但问题在於,太极若只靠技巧,终究是架子。 真正的“劲”,不仅来自身法与意念,更依赖於深厚的体能根基。 严景焕能做出动作,却已无法真正迸发出那种摧刚断劲的爆发力。 多数时候,他的演示都需要弟子默契配合,稍一失衡,便露破绽。 正因如此,许多太极大师从不敢让陌生人上台试手。一旦对方毫无配合之意,全凭本能发力,老先生们往往使尽全力也撼动不了分毫,场面尷尬至极,甚至沦为笑柄。 严景焕並非不会,而是年事已高,筋骨衰疲,纵有心法在胸,也难復当年之勇。 可韦穆不同。 自从经歷“灌顶”之后,他的身体已发生脱胎换骨般的蜕变。 即便不调动所谓的“真气”,仅凭纯粹的筋骨之力与神经反应,也能爆发出真正意义上的太极整劲,那种將柔化与刚发融为一体、看似不动却震人於无形的劲道。 在不懂武术的人眼中,这近乎不可思议。 而在懂武术的人眼中,这宛如神跡。 这么年轻就能拥有这等技巧,是从娘胎中练起来的吗? 而此刻最震撼的,莫过於亲身体验这一切的金士翔。 他刚才分明用尽了控制力,双手稳稳扣住对方肩头,却像按在了一片虚空中,前一瞬还掌控全局,下一瞬却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狠狠弹开,就像身体不再属於自己。 那种错愕,远非旁观者所能体会。 第63章 常识崩塌 “如果你觉得刚才没用上力,那不妨再试一次?” 韦穆语气平静,他依旧负手而立,目光沉静如水。 一旁的林毅勇、杨博士等人屏息凝神,目光紧紧锁定在两人之间,他们早已超越了单纯的怀疑,此刻心中翻涌的是强烈的好奇与隱隱的期待。 金士翔咬了咬牙,再度上前。 这一次,他不再有任何轻慢。 他深吸一口气,重心下沉,双腿如桩扎地,双肩一沉,猛然发力,双手如铁钳般死死扣住韦穆的肩头,用尽全身力气向下压制。 整个人的肌肉绷紧,青筋暴起,额角甚至渗出细汗,旁人一看便知,这绝无半分保留。 可结果却更加离奇。 就在他力量倾注的瞬间,一股难以描述的震盪自掌心炸开,触电般顺著双臂直衝脑门! 他的双手竟不受控制地猛然弹起,身体如遭重锤击中,踉蹌后退,脚下失衡,几乎跌倒,全靠肌肉反应才勉强站稳。 全场死寂。 上一次或许还有人怀疑是巧合,是金士翔大意了,可这一次,金士翔明明已全力以赴,姿態稳固,毫无破绽,却依旧落得如此下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韦穆微微頷首,心中瞭然。 这金士翔的確不凡,单论肉体力量,在常人中已属顶尖。 若他仅靠纯粹的太极劲,最多只能震开其双臂,难以造成如此明显的退势。 正因如此,方才他悄然调动了一丝“真气”,虽然並非全力施展,只是借“真气”引劲,以柔化刚,再以刚破力,顺势而发。 效果立竿见影。 这一震,比上一次更彻底,也更令人震撼。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金士翔声音发颤,脸色发白,双臂仍止不住地发麻,像是被电击过一般。 他死死盯著韦穆,眼神中近乎本能的惊骇:“这……是魔术?还是什么超能力?” “这可不是什么魔术,也不是什么超能力。” 韦穆开口,声音不高,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这是『太极势』,是『太极劲』,更是『真气』的运用。” 他依旧负手而立,身形未动分毫,衣角未扬,神情淡然如初。 在已经体会过真气入体的林毅勇以及杨博士等人眼中,这是超越常理的从容,是真正的大师气度。 “你们若不信,那就再上来几个人试试。” 韦穆眼神瞟向训练队。 金士翔咬了咬牙,终究咽不下这口气。他挥了挥手,点了三名体格最强的队员:“你们,一起上。” 四人迅速围拢,呈合围之势將韦穆围在中央。 一人双手死死扣住他双肩,一人从后抱住其腰腹,另有一人甚至蹲下身去,牢牢抱住他的双腿。 这几个动作乾脆利落,显然是受过专业擒拿训练,讲究的是协同发力、一击制敌。 在外人看来,这已近乎“犯规”。 四名壮汉合力锁控,关节技、压制技、重心破坏全然到位,便是最顶尖的格斗家也难挣脱,別说发力反击,能保持站立已是极限。 可就在他们合力收紧的瞬间! 异变陡生。 一股无形却刚猛的震盪自韦穆体內爆发,自核心向四肢奔腾而出。 四人几乎同时感到双臂如遭雷击,手掌发麻,肌肉失控,犹如触碰到了高压电流。 他们还未来得及反应,身体已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猛然弹开。 有人踉蹌翻倒,有人跪地撑地,有人直接滚出数步,狼狈不堪,脸上满是惊骇与茫然。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这下训练队剩余的人不信也要信了,没理由队长造假陪著演戏,隨机挑选的几名队员也跟著演戏啊。 “信了吗?” 韦穆气定神閒,丝毫没有发力后的疲惫。 金士翔站在原地,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微动,最终只吐出两个字:“……厉害。” 他不想信。 他不愿信。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不容否认。 没有任何肌肉收缩,没有重心转移,没有借力打力的动作预兆。 在这些前提下,一个人,竟能在完全静止的状態下,將四名壮汉同时震退、失控、倒地。 这不科学。 这不合常理。 但这就是现实。 他的世界观、常识崩塌了。 这確实违背常理。 若没有“真气”的存在,仅凭现实世界中的物理法则与人体力学,哪怕是最精纯的太极劲,也绝无可能做到这种事,静立不动,却將四名壮汉同时震飞。 “那么,”他环视眾人,声音温和,“你们排队,依次上前。” 这一次,他不再解释,也不再演示。 先以雷霆之势打破怀疑,再以“真气入体”直击感官,所谓双管齐下,攻心为上。 当第一个队员颤抖著伸手触碰他的手掌,一股温润而磅礴的暖流骤然涌入经脉,如春阳化雪,如溪流贯体。 那感觉简直难以言喻。 十几分钟后,队员们才陆续回神,眼神涣散,呼吸绵长,真是从一场极乐梦境中被强行拉回现实。 他们的身体还在微微发颤,可眼神却已完全不同,不再有丝毫怀疑了。 “骗子”二字,早已烟消云散。 眼前之人,已非凡俗。 “以后,我会每周抽出一点时间过来传功。” 韦穆说道:“你们这段时间,先多看看我推荐的书籍,连人体穴位都认不全,怎么修行我的真功?” 学员们纷纷点头,神情虔诚。 虽说一班的老学员们,已经很认真听讲了,可相比眼前这些年轻人,差距依然很明显。 一个听了反覆询问,理解能力很慢,一个则是举一反三,理解迅速,让韦穆省心不少。 他心中瞭然,人体衰老不仅是体力的衰退,还有认知的迟滯。 大脑的反应、神经的传导、学习的欲望……一切都在隨身体的衰败而悄然退化。 年轻人,才是真功修行和种气的理想容器。 韦穆静静望著眼前这新收的51名学员,目光深邃,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 他心中默念,这可全都是绝佳的韭菜。 今日之事,一切顺水行舟,悄然推进。 只要这51名特殊训练队的队员们,验证了真功的安全性,那么就相当於韦穆彻底打开了整个狮城的局面,若能在军队中大面积推广,相信要不了多久,他就將迎来第一波韭菜收割。 韦穆想起来就不禁美滋滋,什么狗屁心魔试炼,哪有这种正经方法提升实力来得快,这才是《种气归元诀》的正常使用方法! 第64章 这一等,便是整整两个小时! 让韦穆没想到的是,给训练队种了一次气后,他刚回养生所歇息没几日,养生所便迎来了新一批的“贵客”。 事情说来也不复杂,李乘瀧与他会面,林毅勇又亲身体验了那玄妙莫测的“真功”,而汤贤辉更是“藏不住话”,消息如风般悄然传开,最终不可避免地渗入了更多人的耳內。 这次来访的几位贵客,为了避人耳目,被悄悄安排在了养生所另一间僻静的接待室。 来者身份非同小可,公署部长李垚,內阁资政蒲根生,政策统筹部长袁博华,无一不是实权人物,举手投足间皆能影响狮城未来走向。 其中,李垚已是狮城排名前三的要员,而蒲根生与袁博华在內阁中的地位,甚至还在林毅勇之上。 “韦师傅什么时候能见我们?” 在接待室静坐片刻后,得知韦穆仍在静室闭关修炼、严禁打扰,袁博华终於按捺不住,语气微沉地问道。 邓永安面对这几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心中早已七上八下,可让他去打断师祖的修炼?打死他也不敢啊。 他额角微汗,强作镇定道:“回部长,师祖通常闭关几个小时,具体出关时间……不好说。” “几个小时?” 袁博华眉头一皱,几乎要站起来:“小师傅,我们可不是来这儿耗时间的。” 邓永安確实年轻,在这群动輒五六十岁的大人物面前,的確像个刚入行的后辈。 他连忙赔笑:“不敢当『师傅』之称,叫我小邓就行……只是师祖有令,修炼期间,任何人不得打扰,哪怕天塌下来也不行。” 蒲根生笑了笑,语气温和:“小邓啊,能不能再去通报一声?就说是几位部长亲自来访,或许……你家师祖会破个例?” “真不敢劳您开口,”邓永安苦笑,“不是我不愿跑腿,而是师祖的规矩,比军令还严。违者……后果难料。” 一直沉默的李垚终於开口,声音低沉:“看来这位韦师傅,年纪虽轻,架子却不小啊。” 袁博华接过话头,语气淡漠:“能得元首亲口称讚,自然有些资本,但年轻人嘛,终究还是该懂得谦逊二字。” 林毅勇见气氛渐僵,连忙打圆场:“各位別生气,韦师傅前几日一口气为五十多人传功,损耗极大,闭关调息实属必要。若他状態不佳,又怎能为李资政、蒲部长、袁部长诸位大人展现真功之妙?不如暂且宽心等待,养精蓄锐,才能不负此行。” 眾人闻言,虽仍面有不悦,却也无话可说。 邓永安赶紧命人奉上香茶,小心翼翼地伺候著。 这一等,便是整整两个小时。 要知道,即便李乘瀧召见他们,也从未让他们枯坐空等如此之久! 接待室內,茶香裊裊,气氛却如凝固一般。 几位手握重权的大人物,此刻竟在一间小小的养生所里,被一个年轻得几乎看不出资歷的“师父”晾了两个小时。 没有人再说话,但每个人的眼神里,都悄然浮起强烈的不满情绪。 然而能坐上这般位置的政客,哪一个不是深諳隱忍之道? 为了达成目的,他们的耐心往往比常人想像得更为惊人。 李垚、蒲根生、袁博华三人虽心头不悦,却硬是將情绪压下,表面不动声色,只是閒坐饮茶,实则此刻的每一分沉默都在衡量著这位神秘“韦师傅”的分量。 直到…… “吱呀”一声,静室的门被推开。 一道修长的身影缓步走入,步伐轻稳,气息內敛。 儘管从未谋面,但在场所有人几乎在瞬间便篤定,此人,必是韦穆。 刚才还很是不满的几位,却不约而同站起身来,脸上全然看不出丝毫不悦之处,仿佛先前向邓永安表达的不满情绪只是幻觉。 邓永安不由暗骂,一群老狐狸。 “韦师傅终於出关了。” 林毅勇和汤贤辉立刻迎上前,脸上堆满笑意,卸下了一块心头大石。 “林部长,汤部长。” 韦穆微微頷首,与二人一一握手。 林毅勇顺势介绍道:“韦师傅,这位是公署部长李垚李部长……” 韦穆已目光流转,將三人尽收眼底。 狮城的权力格局,当学生时候可以不知道,但此时的他並非一无所知。 这些名字背后所代表的权势,寻常人听之色变。 可韦穆不同,他连李乘瀧都见过了,又怎会因为这次见到几位部长动容? 拋开那层权力的光环,眼前这些人,在他眼中不过是垂暮之躯,气血枯竭、经脉淤塞、精元溃散,浑身上下皆是衰败之象,纵然手握生杀大权,也逃不过时间的侵蚀。 “早听林部长和汤部长提起韦师傅年轻,我还不信。”李垚上前一步,语气看似讚嘆,实则暗藏试探,“炁功师傅,总该有些年岁才对。没想到……韦师傅竟如此年轻。” 韦穆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他太清楚这些人来此的目的了。 不过是听闻了真功的传闻,又从林、汤二人处得到了印证,便迫不及待地前来“亲测”。 说到底,无非是贪生怕死罢了。 有趣的是,迄今为止,他所接触的权贵中,唯有李乘瀧一人真正克制住了诱惑,哪怕亲身体验过真气流转的奇妙,也坚决不练,坚持要等“科学验证”之后再做决定。 而眼前这几位呢?一旦听说真功能延年益寿、祛病强身,立刻如飞蛾扑火,根本不在乎原理,也不问代价,只想立刻得到。 但这也是人之常情罢了。 谁又能真正不怕死呢? 韦穆目光淡然地扫过眾人,心中却已瞭然,这些平日里呼风唤雨、执掌国运的大人物,剥去权力的外衣,內里也不过是些在死亡面前瑟瑟发抖的灵魂。 而这一点,正是他最希望看到的。 贪生怕死,很好。 正因怕死,才有真功的市场。 正因恐惧,才愿付出代价。 倘若人人都如古之圣贤,视生死如浮云,坦然赴黄泉,那他这“真功”,又卖给谁去? 权力再大,终有尽时。 唯有对延年益寿的渴望,永不枯竭。 而他,正是那个手握钥匙的人。 互相虚与委蛇了一阵子,大家很快进入正题。 三个內阁大佬苦苦等候了两个多小时,还能为了什么?不就是想体验一下林毅勇和汤贤辉吹得神乎其神,甚至让李乘瀧破例接见的真功嘛! 第65章 待遇条件 韦穆顺势而为,当即让三位大佬亲身体验了一番“真功”。 无需多言,唯有亲身经歷,才能真正理解那种超越常识的奇妙感受。 那不是语言可以描绘的境界,仿佛全身的沉疴尽去、经脉重生,意识如清泉流淌於高山之间,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低语著新生。 这种感觉,確实可以堪称神跡。 鲜有人知的是,这般玄妙的初体验,往往仅有一次。 此后韦穆即便再传功,也不再给予同等强度的“觉醒感”。 为何? 因为那股直衝上脑的真气,实则触及了大脑深层区域,那是表意识与潜意识交界的禁区。 初次刺激可唤醒潜能,若反覆衝击,非但无益,反而可能引发精神紊乱、记忆错乱,甚至神经损伤。 十几分钟后,三人陆续甦醒,长嘆一声,是久久的回味。 良久,李垚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喃喃道:“韦师傅……果然非同凡响,这真功之妙,已非『精妙』二字可形容。” 李垚嘆息之后,隨即目光炯炯地看著韦穆:“不知韦师傅,能不能让我的家人也来体验一下?” 谁家里还没几个病人和老人啊? 既然体验到了这真功的神奇之处,李垚自然也想让家人来一同享受。 不等韦穆开口,林毅勇已抢先笑道:“李部长,恕难从命啊,韦师傅一人之力实在是分身乏术。眼下养生所已有二十多名学员待传功,军队那边更是排了五十多人,全是科学实验的既定名单,你总不能指望韦师傅有分身术吧?” “科学实验?”李垚眉头微皱,语气略带不满,“真要验证效果,几人足矣。非要凑那么多人,岂非浪费资源?这些大头兵年轻力壮,哪有什么病根?反倒是我们这些为国操劳半生老辈,身体早已千疮百孔,才最需要这真功调理。” “已经是確立好了的事,再反悔也不好吧,科学有科学的任务和计划。” 林毅勇皮笑肉不笑。 他话音未落,蒲根生便接上道:“林部长此话不妥,再科学的任务,也要考虑一下为国家做出贡献的人。多少老一辈为了狮城鞠躬尽瘁,如今却被病痛折磨,夜不能寐,药不离口。若真功真有此效,却只用来『做实验』,不让真正需要的人受益,岂不寒了人心?” 说到这儿,蒲根生语气轻鬆:“至於那些科学任务,其实少数几个样本就行了,若样本不够,我们也是可以提供一下嘛,无非就是抽点血量下心跳,这些我们也是可以做到的,何必非得让士兵来凑数?” 袁博华也点头附和:“蒲部长此言,深得我心。好事当前,理应优先照顾为国奉献之人。”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大义凛然,实则步步紧逼。 林毅勇脸色渐沉,正欲反驳,室內气氛一时凝重。 韦穆不急於开声说话,静静听著。 所谓的为国贡献之人,还不是他们嘴里一句话的事情,到底谁才算是为国贡献之人? 那不就是他们自己还有家人嘛。 权力的本质之一,就是將公共资源转化为私人福利。 面对几位內阁重臣投来的灼灼目光,韦穆不禁感慨,即使像这样高位者,在面对真功这种诱惑前,也失了分寸,漏了面子。 “林部长说得没错,我的时间,確实有限,即便不提军队那边的传功任务,现有的学员也已几乎耗尽我的精力。” 他稍作停顿,表面的神情像是在“权衡”什么。 而韦穆这话一出,可比林毅勇的话管用多了。 李垚等人顿时失望,三人对视了一眼,没再吭声什么。 这世上,权力可以压迫许多人去做不情愿的事。 但有一些人,是权力也无法压迫的。 在体验到真功的玄妙以后,李垚等人瞬间就明白了,眼前的韦穆,那便是这种人,是用权势无法压迫的存在。 因为具有真功,本就是权势的代表。 他无需多做,权势就会不由自主匯聚到韦穆的身边。 谁知正当李垚等人失望不好吭声之时,韦穆故意话锋一转:“这样吧,我每周抽出15分钟,专为那些真正为国家做出贡献的人调理身体、传功固本。各位部长,觉得如何?” “每周只有10分钟?”李垚先是莫大惊喜,隨之讶然,“会不会……太少了?” 韦穆轻轻摇头:“10分钟,不算少。真功不在於时长,而在於精准,哪怕只是10分钟的引导,也足以活血通脉、祛瘀除滯。但若贪多强求,反而伤身。” 李垚与蒲根生、袁博华交换了一个眼神,暗暗点头。 10分钟,虽少,却已是破例。 更重要的是,这10分钟的“入场券”,掌握在他们手中。 “人数也不能无限制。”韦穆补充说著,面色缓缓沉了下来,语气陡转,根本不给贵客们面子,以不容商量的语气说,“而且每次不超过三人。” “三人?”李垚心头一紧,有心想再爭取几个名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悄然看了韦穆一眼,明白此刻再多言,恐怕连这三人名额都要动摇。 他是跪求於对方,不是对方有求於他。 且这每周10分钟,数量三人,可不是免费没有丝毫代价的,他怎能不懂? 即便韦穆愿意再多给时间和人数,那个代价,李垚也不確定自己能否给得起。 看著韦穆把对面三位大人物拨弄的情绪变化不定,犹如坐过山车一样。 一旁的邓永安只有一个想法,原来所谓的大人物也不过如此,在更强的人面前,也会伏低做小变得如此谦卑。 李垚转而换上一副真心诚恳的笑容:“能有这样的安排,已是莫大恩惠,韦师傅高义,我与蒲部长、袁部长铭记在心。” 顿了顿,他又很“有情商”地补了一句:“日后韦师傅在狮城,若有任何不便,或需协助之处,请务必开口。我们这些人……还是有些分量的。” “不知韦师傅是否愿意移民?” 作为政策统筹部长,袁博华语气诚恳地说道:“我们狮城对技术人才的移民有许多优厚政策,如果韦师傅有意,我们可以提供特殊支持。” 他陆续说了给出的待遇条件,若传到外界,必定引发轩然大波。 儘管各国普遍对技术人才放宽移民门槛,但都需遵循公开政策行事,而袁博华为韦穆提出的待遇,已远超现有规定。 狮城的移民体系本就带有某种居高临下的姿態,是申请者寻求狮城接纳,而非相反。 即便是高技术人才,也需满足诸多限制,最大的吸引力不过是一纸公民身份。 正因如此,袁博华这番话绝不能外泄。 他实际上是在私下为韦穆量身定製一系列极具诱惑的条件。 坦白讲,韦穆確实动了心。 这无关爱国与否。 说句不中听却真实的话,即使在美国这样的国家,普通人的爱国也得看上层导向。 在美国,缺乏指引的所谓爱国,往往被视为盲动。 爱国需要方向,也需要资格。 一个缺乏价值的个体,在美国若贸然高举爱国旗帜,反而容易碰壁。 因此,爱国並非不爱,而是要审慎地爱、理性地爱、有计划地爱、有分寸有次序有调节地爱。 第66章 端坐如松 韦穆心动的並非移民本身。 以他如今的实力,要移居任何一个国家都不成问题。 真正让他动心的,是袁博华提到的其中一个条件,即邀请他担任狮城內阁的健康顾问。 这个职位表面看並无实权,却能频繁接触狮城高层,背后所蕴含的影响力不可小覷。 更重要的是,一旦获得这一身份,他便拥有了一个受认可的外籍身份,行事將更加便利。 否则,为何那么多企业家执著於移居发达国家?没有实际利益,他们怎会轻易动身? 这些念头在韦穆脑中迅速闪过,很快便有了决断。 “多谢袁部长好意,我目前还没有移民的打算。” 他婉拒了袁博华的提议。 李垚等人听后略感不解,如此优渥的条件,竟被轻易推辞? 韦穆的拒绝自有其理由,他是什么身份? 他是全球唯一可以確认掌握超自然力量的真功大师。 这样独一无二的身份,又何必接受狮城的移民邀请?一旦成为內阁健康顾问,就等於被打上狮城的官方標籤,沾染了狮城官方色彩,反而会束缚他未来的全球布局。 他本身的力量就是最强大的身份象徵。 无论身处何地,都是各国权势爭相拉拢的对象,根本无需依附任何国家的体制来提升地位,那样做未免格局太窄。 韦穆的拒绝让李垚等人感到遗憾。 在亲身体验到炁功的真实不虚后,他们第一时间就想將他留下,作为己方独有的资源。 可惜,韦穆並不容易被笼络。 三人皆为內阁要员,政务繁忙,不便久留,便相继客气告辞。 林毅勇与汤贤辉也没多做停留,稍后也起身离去。 邓永安坐在一旁沏茶,紫砂壶嘴裊裊升起一缕细烟,水汽氤氳。 他全程静默旁听,目光在韦穆与几位內阁大人物之间来回游移,心中早已感慨万千。 那些平日只在新闻里见过的权势人物,此刻竟齐齐拱手,言辞恳切,甚至带著几分近乎谦卑的恭敬,邀请韦穆出任內阁健康顾问。 这等殊荣,寻常人怕是做梦都不敢想。 可韦穆呢?他端坐如松,神色未动,拒绝的语气淡得像手中泡的茶。 乾脆利落,不留余地。 邓永安心头自愧不如。 换作是他,怕是早已被那层层叠叠的恭维裹挟得晕头转向,点头如捣蒜,哪还顾得上什么原则与取捨? 可韦穆却像站在山巔俯视尘世烟火,风过不惊,云来不扰,就像方才拒绝的不是利益惊人的邀约,而只是街口一碗不合口味的小吃。 “怎么了,觉得我为什么会拒绝吗?” 韦穆並未起身离去,反而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指尖轻抚杯沿,吹了口气,抿了一口。 茶汤清亮,很是爽口。 邓永安訕訕一笑,苍蝇搓手:“咳咳,弟子不敢替师祖拿主意,只是……若是换作我,怕是连推辞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他声音越说越低,带著几分自嘲。 “名与利,世人又有多少真能看破?” 韦穆目光微垂,感慨不已:“那些汲汲於外在成功的人,一旦在名利场上跌了跤,便立刻原形毕露,內心空荡,如荒原野草,风一吹就倒。” 他顿了顿,声音低缓地说:“当然,一个人不想做金钱的奴隶,最好的办法,就是拥有很多金钱。不想被名利支配,唯有真正拥有过名利的人,才有资格说『我不稀罕』。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人,谈什么清高?那不是风骨,是笑话。” 说到这,韦穆抬眼看向邓永安:“我能这么坦然地拒绝他们,不是因为我清心寡欲,而是我有这个底气,我有这个资本,也有更大的事要去完成。” 邓永安听得若有所思:“不想做金钱的奴隶,最好的办法就是拥有很多金钱?” 他咀嚼著这句话,越品越觉得有味道。 “师祖……您想追求的到底是什么?” 话音未落,他恍悟地一拍脑袋:“差点忘记了,师祖是让真功发扬光大?” 韦穆闻言,哈哈一笑。 他放下茶盏,杯底轻叩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哈哈,你也没说错。” 他站起身,目光已投向窗外:“我早在最初便说过,不仅要让真功传遍天下,更要让中华传统武术文化重见天日。不是作为表演的架子,不是博物馆里的古董,而是活生生的、能强身、能养性、能立国魂的真功夫。” “这个任务对其他人来说恐怕很难,但对师祖您来说,其实轻而易举。” 邓永安笑嘻嘻地搓著手。 “您想想,就凭师祖这身板、这气度,站那儿不动都像从武打片里走出来的宗师。要是真去拍几部电影,像李小龙当年那样,一拳一脚震碎银幕,还不得立刻掀起全球热潮?光是那个开场,您披著长衫站在雪地里,风一吹,衣角翻飞,一句话不说,敌人倒了一片,光这一幕,就能上热搜三天!” 他越说越兴奋,声音拔高了几分贝:“再上几个国际访谈节目,谈谈您的真功,顺便撂下一句:『欢迎全世界来验证真功,谁若能破我三招,真功从此改名。』您猜怎么著?不出三个月,各国搏击高手就得排著队往狮城跑。只要您贏下几场,不靠炒作,不靠剪辑,实打实站著不动让人打都伤不了分毫,那才叫真正的打假!” 邓永安说得眉飞色舞,好似已经看见韦穆站在世界之巔,聚光灯如潮水般涌来,各国媒体爭相报导,“真功”二字被翻译成数十种语言,在街头巷尾流传。 他一拍大腿:“我敢打赌,只要一年,不,半年!真功的名號就能传遍五大洲,连非洲草原上的土著部落都知道您的名字!” 邓永安他说的確实没错。 按这条路径走下去,藉助现代传媒的洪流,韦穆完全可以在最短时间內將真功推上世界舞台。 名气会像被点燃的引信,轰然炸开,迅速膨胀,如热气球般腾空而起,遮天蔽日。 流量、资本、关注,一切都会主动涌来,只需顺势而为,便可成就前人未曾抵达的巔峰。 是该迅速打响名声,先成为全球瞩目的大师,再逐步推广种气之法? 还是继续按原定节奏,低调积累,广积粮后再稳步前行? 第67章 名立住了,真东西才有人信! 两者其实並非截然对立,快与慢之间,並无一道铁壁般的界限。 真要“猥琐发育”,韦穆本该如古时隱修之士,遁入南洋某处无名村落,默默积蓄力量,等十年如一日,功成后再出山。 那才叫蛰伏,才叫藏锋。 坏处就是种气的对象和数量,都会很差。 他愿意那么做,道人可未必支持他这么做。 魔头的威胁,大概率没法让他蛰伏发育! 况且眼下,他已与李乘瀧见过面,接触了狮城权力核心。 他的名声,已经开始在上层悄然流传,虽未爆发,却已不可阻挡。 上层人物得知韦穆的存在后,绝不会大肆宣扬,只会將他视为私藏的珍宝,只供极少数人享用,不容外泄。 他的名字,会被刻意隱去,他的踪跡,会被层层遮蔽,不是为了保护他,而是为了垄断他。 可若韦穆主动出手,將声名推向公眾,局面將彻底改写。 一旦真功之名衝破圈层,进入大眾视野,传播便不再是线性蔓延,而是指数级爆发。 媒体会追逐,社交平台会疯传,纪录片、访谈、挑战赛接踵而至。 那时,韦穆將不再是谁的“秘密”,而是时代的符號。 他原以为低调发展才是稳妥之计,但自从为金士翔等五十一人种气后,他逐渐意识到,若想最大化种气归元的效率,就必须选择人类中的精英。 像李垚这类人,虽地位显赫,却难有实质性的种气回馈,他得到的只是社会资源上的便利。 人一旦尝过上等滋味,便再难满足於寻常食物。 金士翔这五十一人,才是真正的上佳之选。 若他能一举成名,名动全球,岂不就能自由筛选最顶尖的精英? 不,甚至无需他主动寻找,只要释放信號,精英自会蜂拥而至。 尤其是此前未接触李乘瀧时,他尚存顾虑,担心暴露自身会带来风险。可自从真正与李乘瀧面对面,韦穆才彻底明白,所谓权势滔天之人,也不过是血肉之躯,七情六慾,贪生怕死,比常人更甚。 他们见韦穆一眼,便知此人不可强取,只可敬奉。 韦穆的能力,本身就是最坚固的护盾,谁能动他?动了他,谁就永远失去种气的可能。 他的能力,足以让他成为任何权势者的座上宾,根本无需畏惧被加害。 如此看来,迅速扬名,好处眾多。 唯一的限制,仍在於他目前功力尚浅,即便即便全球精英纷至沓来,想大规模种气,也力有不逮。 “师祖,有什么问题吗?” 邓永安见韦穆沉默良久,忍不住开口,担心自己刚才言语有失。 “名利是一把双刃剑。”韦穆轻嘆。 “对別人或许是,但师祖您不一样。”邓永安不以为然,“我不觉得这剑能伤到您。况且,就算您不想出名,您以为这事能瞒得住全世界?不过是早晚而已。” “可我的传功能力有限,若名气太大,求者眾多,我如何应付?”韦穆道。 “传不过来就不传唄。”邓永安坦然道,“师祖您的目的是弘扬中华传统武术,让真功为人所知,这和能不能传功给所有人,有什么关係?传不过来就不传唄,挑著传,选著传,谁行谁上,不行拉倒。本来您又不是开善堂的。” “啊……”韦穆一时语塞。 他被这句无心之言点中了心思,但总不能承认自己真正的目的並非那么单纯吧? 好在他很快找到新的说辞:“要真正让真功立住脚,必须让人亲身体验它的益处。否则,纵然展现再多『奇蹟』,也不过沦为宗教崇拜,背离了我的初衷。” “原来师祖考虑得这么深。”邓永安由衷佩服,肃然起敬,挠了挠头,“不过您看少林寺,名气大了之后,拜师者络绎不绝,他们也不可能全收,但少林的武名依旧传遍天下。关键是,名立住了,真东西才有人信。” “而且,我认为有句话说的特別对,成名要趁早!” “像师祖的真功,太珍贵了。遮遮掩掩,藏头露尾,未必是对自己的保护。反而,堂堂正正,名震天下,让所有人都知道您是谁、您在做什么、您不可侵犯,那才是对真功,对您本人,最好的保护!!” 邓永安最后一句话,让韦穆心头一震。 遮遮掩掩,藏头露尾,未必是对自己的真正保护? 这话简直意味深长! “名立住了,真东西才有人信……” 韦穆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邓永安:“没想到你居然能说出这么有成见的话来。” “嘿嘿,师祖,笨人也有灵机一动的时候啊。” 邓永安笑嘻嘻地说:“反正我觉得师祖该迅速扩大自己的名气,传功不过来可以慢慢来,但把这个名给提前立住了,您才能慢慢来。而不是您慢慢来,最后才能把名给立住。您想慢慢来,有人未必愿意让您慢慢来,还不如您主动快点来。” “哈哈……” 邓永安头次见到韦穆忽然大笑。 而且这笑声极为畅快。 “你说得对!成名要趁早,既然想要让中华传统武术与真功的名头震惊全球,就没必要东掩西遮的。” 不管是蛰伏发展,还是堂而皇之,两者也许没有直接的对错。 但至少,蛰伏发展肯定相当憋屈,说不上念头通达。 而光明正大,迎接挑战,难度未必更高。 说不定就是滚雪球。 韦穆心中微动,感应到了自己的“神”陡然壮大。 他拍了拍受宠若惊的邓永安肩膀:“把名立住,真功才是真功,若我没有海纳百川有容乃大的气度,这真功也没法练成。永安,你很有悟性,也许你在修炼速度上不如你的师父,但在最后真功的成就上,你应该比你师父更强。” “真的吗?”邓永安闻言大喜。 “我不骗你。” 聊了几句之后,邓永安去忙碌,韦穆则返回自己的小院。 翌日的下午时分,狮城的天空骤然阴沉,乌云如墨汁泼洒般自海面翻涌而来。 入秋的雷阵雨说来就来,豆大的雨点噼啪砸在阳台上。 韦穆坐在客厅的藤椅里,听著外面的雨声,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划,看了眼手机,回復了父亲发来的消息。 父亲问他是否打算回国工作。 自从他毕业以后,父亲便不再提供任何经济支持。 如今已是九月,对方才仿佛记起海外还有个儿子。 韦穆心中並无怨恨。 他觉得自己这位父亲已经做得足够。 按常理,子女十八岁成年后,父母便无继续供养的义务,一分不给也无可指摘。 当初能出资供他留学,已是仁至义尽。 “暂时不回来了,在狮城找到了工作。”他回復道。 “好。”父亲只回了一个字,再无下文。 他的父母早已各自重组家庭,名义上他仍有双亲,却再也感受不到亲情的温度,就连过年,他也常常独自度过。 第68章 兵器实战 狮城的雷阵雨来得迅猛而暴烈,远处天际被灰白色的云墙彻底封锁。 狂风呼啸著卷过楼宇之间,撕扯著树冠,暴雨如天河倒悬,倾泻而下,砸在屋顶、地面、叶片上,发出密集如鼓点的“噠噠”声。 一道惨白的闪电骤然撕裂云层,瞬间照亮整片庭院,紧隨其后的雷鸣轰然炸响,震得窗欞微颤。 韦穆双手背在身后,静静立於迴廊之下,目光穿过层层雨幕,落在庭院中央那片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的青石板上。 水珠四溅,如碎玉飞溅,草在风雨中俯仰摇曳,却不见颓势,反倒透出几分生机。 从小到大,他便偏爱这样的天气。 雨声如白噪音,能洗去杂念,让思绪沉入最深的静。 他曾无数次在窗边,捧一本书,听雨打屋檐,一坐便是整个下午,他的心情会变得无比寧静。 养生所后方,分布著几座独立建筑,掩映在竹林与矮墙之间。 其中两座採用日式四合院格局,木结构、深檐、迴廊环绕中庭,古朴静謐,专为特殊贵宾预留。 如今,韦穆便居於此处。 此刻,他盘腿坐在中庭回字形的廊前,双目轻闭,呼吸绵长如丝。 雨声、风声、叶响,渐渐退去,意识缓缓坠入那个只属於他的奇异空间。 场景未变。 依旧是那片无边无际的灰白虚空,中央立著一座孤零零的亭台。 小沙弥依旧静立原地,赤足踏石,双手合十,眉目低垂。 而那道人则捧著一卷古册,青衫拂尘,神情专注,连韦穆踏入也未曾抬头。 韦穆与小沙弥之战为数不少次了,从最初的赤手空拳,到后面各种冷兵器对战,韦穆的受伤频率大幅度提高,也就庆幸小沙弥只用棍子,换做是刀剑,那情况更惨。 此际,韦穆单手提著一把长剑,准备继续以太极剑来应对小沙弥。 一柄三尺青锋在手,剑身细长,寒光隱现。 这是他从青年张君宝处学来的太极剑法,可惜张君宝自身也仅入门,太极拳尚且松而不沉,剑法更谈不上精妙。 韦穆所学,不过是皮毛。 真正的领悟,全靠一次次在意识空间中生死相搏,用伤痛与濒死换来的感悟和经验。 相较徒手,兵器交锋的危险提升了十倍不止。 在“气”的加持下,哪怕只是轻轻一触,劲力透体,便足以撕裂肌肉、震断筋骨。 一个失误,便是断臂残躯。 可反过来说,攻击力也成倍暴涨。 太极拳讲求“四两拨千斤”,需十几年的苦练方能初具实战之力。 而冷兵器不同,只要掌握基本发力与结构,月余训练,便能形成致命威胁。 即便是顶尖搏击手,面对一个毫无功底却手持匕首的街头混混,稍有不慎,也可能被划破动脉,命丧当场。 这,便是兵器的威慑力。 人类之所以凌驾於万灵之上,不仅因智慧与协作,更因掌握工具。 兵器,正是技击中的工具,它延伸了攻击距离,放大了力量,改变了战斗的维度层次。 韦穆自詡他的太极拳,已然不是地球人发明的太极拳了,在“气”的缠绕下,一拳击出,能將十厘米厚的钢板打出碗状凹陷。 一脚蹬出,足以震裂地砖。 若將“气”凝聚於剑身,再辅以精准角度与速度,同样的钢板,可被一剑贯穿,如热刀切油。 简直不讲道理的厉害。 若有两个韦穆对战,一人精通太极拳,另一人仅掌握入门级太极剑,胜负几乎毫无悬念。 兵器,永远是效率的捷径。 这一点,从小沙弥的表现便可印证。 此前徒手交战时,他能轻鬆压制韦穆,游刃有余。 可自从韦穆持剑,小沙弥便不再赤手空拳,他换上了铁铜包头的硬木棍,棍身沉重,护手加宽,明显是为应对利器而备。 战斗一触即发。 韦穆反手握剑,剑身紧贴右臂后侧,右手食指贴於剑柄,指尖直指剑尖,其余四指紧扣护手。 此为反握之式,利於突刺与变招,起手隱蔽,令对手难以预判轨跡。 双方相距二十余步,中间空地如擂台。 小沙弥双手持棍,棍尖前指,目光如古井无波,静候出击。 韦穆深吸一口气,气息沉入丹田,脚下猛然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疾掠而出。 他身体低伏,几乎贴近地面,剑隨身动,手腕一抖,长剑自下而上平削,剑锋贴地疾进,直取小沙弥双足。 小沙弥反应极快,面对贴地疾斩,竟不退反进。 棍尖点地,借力腾空,连续两个翻跃向前,轻鬆避过剑锋,动作轻盈如燕。 更在空中顺势下压,棍首如雷坠落,直击韦穆后脑,快、准、狠,毫无迟疑。 韦穆左掌猛拍地面,借反作用力侧翻而起,剑锋顺势上挑,如白蛇吐信,与棍首猛烈相撞。 剎那间,“气”劲交击,彼此震盪,气流如刀四溢,发出尖锐刺耳的破空之声,金属在高温下撕裂。 火迸现。 两人同时后退三步,衣袂翻飞,气息微乱。 “终究在『气』的量上和质上,与这小和尚有一个境界的差距。” 韦穆缓缓收剑,呼吸虽已平復,体內“气”流却仍在微微震颤,如同退潮后的海床,尚存余波。 他静立原地,双目沉思,任由刚才数分钟的交手在脑海中一帧帧回放。 他不再是那个一触即溃的初学者。 最初的几次对战,他连小沙弥的衣角都碰不到,往往刚起势,便已被一棍扫中丹田,意识如断线风箏般被甩出。 如今,他能稳住阵脚,能连出七剑组合,甚至在一次变招中逼得小沙弥避让,那是他首次在对方脸上看到一丝凝重。 进步是確凿的。 可清醒也是残酷的。 若以为凭眼下这点成长,便能战而胜之,那不过是幻觉。 小沙弥的“气”如深潭,厚重、绵长、毫无破绽,每一击都带著一种近乎本能的精准。 而韦穆的“气”虽已凝练,却仍显单薄,像一层薄冰覆於水流之上,稍一碰撞,便出现裂痕。 这不只是经验的差距,而是境界的落差。 与道人当初为他安排的第一个对手青年张君宝相比,情况截然不同。 张君宝与他同属初入“气”门的阶段,量与质几乎对等,唯一的差距在於实战经验与“神”的凝练程度。 张君宝习武多年,心志坚定,出手果断,而韦穆初涉此道,心有犹豫,神意涣散。 可隨著一次次交手,韦穆逐渐磨去了生涩,动作由僵变活,意念由散转聚,终於能在某些回合中与张君宝打成平手,甚至偶尔占得上风。 第69章 空间震盪,异常情况 这小沙弥不同。 这孩子看似不过五六岁模样,赤足短衫,眉目清秀,可他体內的“气”却沉雄浑厚,远超韦穆当前层次。 更棘手的是,小沙弥的“神”纯净得近乎没有一丝杂念,没有半分动摇,只有一心向武的执念,如利刃般锋锐。 “对方的『神』凌驾於我之上……”韦穆默默思索,“但这次,差距似乎没有从前那么大了,是我的『神』壮大了么?” 他细细体察內心。 的確,与最初相比,他的“神”已不再漂浮不定。 每一次实战、每一次重伤边缘的挣扎、每一次在意识空间中被击溃又重来,都在锤链他的意志。 便在他沉思之际,猝然间,一股尖锐的心悸自脑海深处炸开。 韦穆瞳孔骤缩,面色发白,呼吸都为之一滯。 其实不止是韦穆,远在旁边的道人忽地一甩拂尘,神色凝重:“不妙。” 剎那间,整个奇异空间剧烈震盪。 原本灰白稳定的空间开始扭曲、错位,像投影仪突然失焦,画面一帧帧跳动、撕裂。 小沙弥的身影在原地猛然一抖,头颅竟凭空消失,只留下一具赤足短衫的无头之躯,仍保持著持棍的姿势,僵立不动。 道人的身形也如信號不良的影像,忽明忽灭,手中古册化作飞灰,消散於乱流之中。 韦穆还未来得及反应,一股巨力从背后猛然推来,被无形之力狠狠掷出。 他的意识如断线的信號,瞬间被剥离那片空间,重跌现实。 “咦!” 韦穆猛地睁眼,不明所以。 雨还在下,风穿廊而过。 可他顾不上这些,双眉紧锁。 “发生什么事了?” 与道人相处了这么久,在韦穆看来,道人说是神通广大並不为过,在奇异空间內道人是主导者,又能发生什么意外让道人都为之凝重? 如此一来,他难免心头阴云密布,思绪飞转,却毫无头绪。 正欲闭目再探奇异空间,尝试回归,韦穆却发现,无论他如何凝神、调息、沉意,那扇通往奇异空间的“门”,竟彻底关闭了。 他像被拒之门外的旅人,意识在边界反覆衝撞,却始终无法穿透。 以往从未有过这种情况。 饶是他的养气功夫精深了许多,韦穆仍旧有点担忧,若失去了道人的指点,他可不敢保证自身后面的修炼进度不出任何问题。 思索片刻,韦穆缓缓起身,木廊上的湿气还未散尽,他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推开纸门,走入厅堂。 茶水静室依旧静謐如初,檀香余烬裊裊盘旋,几幅水墨山水悬於素壁,墨色淡远,意境空灵。 而在这片清寂之中,唯有一物格格不入。 墙中央,一柄利剑横掛於黑檀剑架之上,剑鞘乌沉如夜,金丝缠纹的龙鳞隱现。 那是康沛为了替孙女道歉,后面亲自挑选送来的礼物,据说是內地一位刀剑大师歷时三年,用古法锻铸而成,剑成之日,没有引得百鸟惊飞的异象,但却引来百人围观拍摄。 此剑不仅形制古雅,更已开刃,锋芒內敛,寻常人只敢悬掛观赏,不敢轻易触碰。 韦穆目光掠过那剑,停顿一瞬。 两米之外,他並未迈步,而是右手缓缓抬起,五指虚张,掌心朝剑。 剎那间,空气似乎凝滯。 “錚”的一声清越龙吟,剑鞘猛地一震,那柄“九渊”竟自行出鞘,如游龙破渊,疾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弧,稳稳落入他掌心。 他握剑在手,剑刃斜抬,正对顶灯。 剑身细长匀称,刃线流畅如水,通体泛著幽蓝冷芒,似有寒气自锋刃渗出。 最引人注目的是剑脊之上,以极细金丝错出九道飞龙图腾,龙身盘绕,鳞爪飞扬,或潜渊,或腾云,或戏珠,或吞雾,九龙九態,栩栩如生。 此剑名为“九渊”。 取自《列子·黄帝》:“鯢旋之潘为渊,止水之潘为渊,流水之潘为渊,滥水之潘为渊,沃水之潘为渊,氿水之潘为渊,雍水之潘为渊,汧水之潘为渊,肥水之潘为渊,是为九渊焉。” 先秦时期,道家的代表列子以“九渊”来比喻达到终极圆满的九种人生境界与修道方法,犹孟子“观水有术,必观其澜”,壶子因季咸而示道於列子,最后以这九渊之水为喻,说明得道之人应不为外物所动,即使再凶猛的洪水也不足以让內心动摇。 韦穆修炼《种气归元诀》,作为仙家修炼之术,讲究“气归丹田,神藏九窍,心若止水,与道合真”。 此剑的名字寓意的確很符合道家之法,更与他的功法暗合,仿佛冥冥中自有天意。 可说来讽刺,在奇异空间中,他已持剑与小沙弥生死搏杀数十回合,但在现实中,这竟还是他第一次真正握住实剑。 片刻,韦穆低头凝视掌中之物,手掌微微收紧。 隨之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手中“九渊”轻轻一振,剑锋微颤,发出一声低鸣。 韦穆不再多想,缓缓调整呼吸,脚步微移,右脚前踏半步,剑隨身转,一式“白鹤亮翅”徐徐展开。 动作不快,却极稳,极沉。 剑尖轻颤,划出一道弧线,空气中竟响起细微的“嗤”声,那是剑锋破开气流的痕跡。 一招毕,韦穆收势,剑尖垂地,双目凝沉。 心,竟真的静了几分。 “颼!” 破空之声骤起,撕裂雨幕。 前一瞬还静立厅中沉吟的韦穆,下一瞬已化作一道流影,冲门而出,纵身跃入中庭。 暴雨如天河倒灌,每一滴重重砸落,可他身形未滯,反借雨势而动,练功服猎猎翻飞,宛如踏浪而行。 太极剑——刺剑! 右臂由屈至伸,似弦开满月,剑身与肩臂连成一线,笔直如矢。 他一步横掠十余米,足尖点水,身形如电,拉出一串残影。 剑锋所向,气劲凝聚至极,沿途坠落的雨滴尚未触其锋,便已被无形劲力震得粉碎,化作细雾蒸腾四散。 而当他脚步骤然顿地,剑尖轻颤,向前点出! 那被剑气锁定的雨珠,竟如离弦之箭,裹挟著千钧之势,激射而出,直贯十几米外的玻璃窗! “砰、嘎吱!” 整扇玻璃剧烈震颤,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发出令人耳膜发麻的脆响,就像下一秒便会轰然炸裂。 雨幕中,这一击凌厉得不像人间手段。 第70章 师祖也是人,这还是人吗? 一剑既出,势不空回。 他手臂內收,剑锋自外向內画弧,以腕为轴,挽出一朵疾旋剑,银光流转,星屑飞舞。 紧接著,韦穆脚步侧滑,腰肢拧转如龙盘,回身之际,剑势由上而下,猛然劈落。 太极剑——劈剑! 剑锋破空,带起一声闷雷般的爆响。 雨水被硬生生劈开两道沟壑,空中留下短暂真空的痕跡。 未等余音散尽,他腕关节骤然下压,长剑前刃如啄木之鸟,疾速下击。 太极剑——点剑! 速度之快,截断之势之决绝,竟在暴雨中激起刺耳呼啸,宛若钢刀刮擦铁板,尖锐得刺穿雨声,直刺耳膜。 下一刻。 太极剑——崩剑! 韦穆步法不停,身形如风中残叶,却稳如山岳。 暴雨如柱,非但未阻其势,反成掩护,令他身影在电光水雾间若隱若现。 剑光急闪,时而自上劈落,时而横扫如轮。 崩剑之要,在於沉腕发力,虎口朝天,剑尖骤挑。 他腕力一震,剑身上刃猛然上扬,气劲喷发,直衝云霄。 就在力量抵达巔峰的剎那,韦穆再度翻身拧转,脊椎节节舒展,骨节噼啪作响,自丹田一路炸至肩颈,全身筋骨都在为这一挑而共鸣。 下一瞬,剑势未歇的霎时。 太极剑——掛剑! 韦穆握剑之手的虎口向后发力,剑尖由前向后勾回,力道凝於锋端。 接著沉腕下落,剑尖向上內挑,崩劲再起,动作圆活连贯,疾风骤雨,不留丝毫破绽。 而后是撩剑。 正撩,前臂外旋,剑贴身,弧线上扬。 反撩,前臂內旋,剑自下而上逆撩。 剑锋所过,雨线被割裂,水珠四溅,碎玉纷飞。 再接云剑,剑光如轮,横扫周身,护体如盾。 抹剑,剑刃横推,拂柳一击,轻巧致命。 绞剑,剑身旋转绞缠,可卸敌兵。 带剑,顺势牵引,引敌落空,借力打力。 韦穆的脚下步法更不停歇,进步如箭,退步如潮,虚步轻灵,歇步沉稳。 每一步都踏在雨滴將落未落的间隙。 剎那之间,整座中庭成了他的演武场。 剑光、雨幕、电闪、雷鸣! 所有元素交织成一幅动魄惊心的画卷。 世人眼中慢吞吞、养生式的太极剑,在他手中竟被演绎得如武侠电影中的超凡特效。 身剑合一,剑如人肢—— 这是所有剑术修行者梦寐以求的境界。 不过在韦穆的心中,他还没达到身剑合一,让剑如同自己肢体般顺畅的境地。 剑在他手中,虽已如臂使指,却仍有一丝“外物”的隔阂。 …… …… “好大的雨……” 沈竑与邓永安撑著雨伞,感受著天地之威,不禁感慨人身对比大自然的微不足道。 迎著如此的滂沱大雨,两人走入了宅院。 “三师兄,你说师祖一般这时候在干什么?” 邓永安一边走一边问。 雨下的很猛,檐角泼水而下,打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水。 “可能是在看书吧。” 沈竑微微侧头,语气透著篤定。 他见过好多次了,韦穆有空就看书。 “学无止境,亦是学海无涯。”沈竑轻嘆一声,脚步未停,“这世间的知识太多,任凭是谁,都有不懂的地方,师祖他啊,也是人。” “说的也是,师祖也是人,也有不懂的地方,所以才喜欢看书学习。” 两人沿著迴廊缓步前行,鞋子踏在湿滑的地板上,发出轻响。 转过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中庭骤现。 可就在这一瞬,他们的脚步齐齐钉在原地,只觉钳口结舌,不可思议。 那迎入暴雨的中庭內,一道身影翩若惊鸿,宛如游龙,在电闪雷鸣的瞬息之间,银光乍现,倒映出一片虚白的冷辉。 那光不是反射,更像是从他体內渗出的微芒,隨剑势流转,忽明忽暗。 瞥见时似有,转眼又復消散。 迎光则微明,背光则幽黯。 仿佛那道身影並非完全存在於现实,而是半踏虚实之间,游走於阴阳交界。 咄嗟之间,如影而来,如影而去。 快得不像血肉之躯,隨雨而生,隨剑而动。 而那最后一剑的挥洒,剑锋划出浑圆轨跡,形如太极图流转,黑中有白,白中含黑,阴阳相抱,周而復始。 剎那间,剑气与雨势共振,应和著一句诗歌: “阴阳流转运乾坤,丹气寒光拂紫云。” 这儿又是中庭,庭中有,有树,坛碧草被暴雨洗得青翠欲滴,老榕树冠如盖,枝叶翻飞。 可在这狂澜之中,那人长剑轻挥,万点雨珠被剑气激盪,四散飞溅,每一滴都映著微光,似是星尘炸裂。 坛碧树衬银装,长剑柔挥万点光。 这一幕太过震撼,廊下的邓永安与沈竑如泥塑木雕,目光死死盯著那道身影上,各自的心跳几乎与剑势同步。 直到韦穆反手收剑,缓步回到走廊,两人依旧僵立原地,魂未归体。 等韦穆目光落在两人身上,他们才反应回来,急匆匆打著伞上去走廊。 “师、师祖……您、您刚才在练剑吗?” 邓永安终於开口,声音乾涩,结结巴巴,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这还用问吗? 韦穆微微侧目,神色平静,眉宇间不见半分波澜:“嗯。” 沈竑的注意力钉在韦穆的练功服上,那是一件素白丝绸太极练功服,质地轻薄,本该一遇暴雨便湿透贴身。 可此刻,它竟乾净清爽,纤尘不染,非但没有半点水渍,甚至连褶皱都未曾多出一道。 沈竑呼吸一滯,这还是人吗? 沈竑自己都没察觉到,他內心对韦穆的敬畏又悄然深了一层。 他垂首而立,声音恭敬:“师祖,我们把最近的帐目整理了一遍,收支已初步釐清,往后恐怕得聘请几位专业的財务会计,毕竟涉及跨境资金流动和税务合规,不能总靠康老请来的几个財务。” “这方面的事,其实不必与我多说。”韦穆轻轻摇头,“具体怎么做,你看著办。” 按常理,凡立门户、建基业,財务必是核心命脉,掌权者理应亲抓在手,不容旁落,可韦穆却连看都不看一眼帐本。 一来,他確实对此一窍不通,数字、报表、税务条款,都是些什么鬼? 二来,他更无精力去纠缠这些琐事,相信沈竑能搞定一切。 这段日子,沈竑几乎把亚洲文化研究学会的事务全数搁置,日夜奔波於公司的法务註册、课程安排、学员对接之间,事无巨细,亲力亲为。 第71章 格局 虽说现如今学员就二十多人,可这二十多人全是社会中上层人士,社会能量巨大,別说康沛已拍胸脯保证资金无忧,就算真有缺口,光凭这些人的私人捐助,也足以让中华门三年不愁开销。 “你们来的正好。” 让两人在客厅坐下,韦穆说了下在军方种气的过程。 沈竑与邓永安已经知晓韦穆被林毅勇接走去了一趟军事基地,但还不知道具体过程。 此时听完以后,两人面面相覷。 “以科学方法来分析真功?” 沈竑低声重复了一句:“这对师祖来说……是好事吗?” 他不敢说出口的是,一旦真功被科学解构,是否还会保留它的神秘与力量? 若被专家拆解成数据、模型、可复製的算法,那它是否还能称之为“道”? “是好事。” 韦穆却笑得坦然。 “科学,说到底,是一种分析世间万物的方法论。既然是方法,能用来研究星体运行、基因编码、量子纠缠,为什么不能拿来研究真功?” “中华文化博大精深,可悲的是,太多老祖宗的智慧,都因口耳相传、经验为主,最终断了根脉。中医便是最典型的例子,它確实有效,千百年来救过无数人命,可它的『不足』在哪儿?就在於缺乏可验证、可重复、可量化的科学体系。” “为什么治这种病要用这味药?剂量为何是九克而不是十克?为何同样的病症,换一个大夫,方子就完全不同?没有分子机制,没有作用通路,没有临床双盲试验,只有『我师父这么教的』『我几十年经验』。就像一个黑匣子,你只知道输入和输出,却不知內部怎么运作。” “可西方医药呢?不,应该叫做现代医学呢?早已深入到蛋白质的四级结构,解析药物如何与受体结合,甚至用人工智慧算法,以万倍於人类的效率筛选新药。人工智慧可以预测上亿种蛋白摺叠形態,而中医还在靠『望闻问切』猜病根。” “所以,如果真功能被科学方法研究出规律,哪怕只是初步的模型,那不仅对我有利,让我的修炼速度更快。对整个世界,都可能是翻天覆地的变革。不是科学需要真功,而是真功需要科学!” 他抬头,望向远处雨后初霽的天空,云层正在裂开几道缝隙,让阳光斜洒而下,照亮庭院一角。 “也许有一天,我的『真功』会被写成公式,到那时,真功不再是黑匣子,而是一门可学、可验、可传的真正学问。” 沈竑与邓永安听得怔住,久久无言。 他们原以为,韦穆会像所有隱世高人一样,將真功视作不传之秘。 可韦穆却反其道而行,他不仅不惧被研究,反而主动邀请科学来解码自己的秘传。 要知道,掌握了这种绝学,那是能瞬间成为无数大人物座上宾的贵客。 把这种绝学拿出去解密研究,这种胸怀,已非“开明”二字可形容。 这简直是一种俯瞰时代的大格局。 换做是寻常人得此神功,怕是恨不得藏进地底。 两人离去,韦穆继续静坐了好一会,再度尝试进入奇异空间,却发现还是行不通。 直到快傍晚时分,韦穆才终於尝试成功,进入了奇异空间。 白色的奇异空间內,还是那座凉亭,道人看他进来就指了指天空,韦穆一抬头,愕然发现本来无尽的天空,却出现了幽暗色的裂痕,形似破开的口子。 “那是什么?” 韦穆忍不住问。 “还记得我最初与你说的事吗?” 道人一甩拂尘,有著与韦穆同样面孔,却要老成许多的面色,严肃说道:“有一位魔头,一直在试图追杀我。” “嗯,”韦穆点头,“你是说那位魔头,也是『韦穆』。” “对,是我们中的一员。” 道人长嘆:“这位魔头好生了得,修炼的魔功厉害非凡,我也不得不逃之夭夭,来到此方世界避祸。为此,我还特別布置了阵法,就是为了防止这魔头找到我,但这阵法並非万无一失。” 道人之前以这话试图说服韦穆参与心魔试炼,被韦穆予以拒绝。 “我不明白,大家都是自己人……这魔头就真忍心杀害我们?” 韦穆疑惑道。 “自己人?” 道人笑了笑:“虽然都是韦穆,可不敢说都是自己人,每个人在不同宇宙的经歷都不同,產生的性格也不一样,怎么能说是自己人?如果你小时候父母不离婚,你的性格与人生,未必是现在这副模样了。” “魔功之所以为『魔』,不在於招式,而在於它会重塑人性。它以欲望为引,以痛苦为薪,越是修炼,越会放大执念,扭曲本心。愤怒、贪婪、控制欲、毁灭欲……这些本被常人压抑的暗面,在魔功的催化下,会变成主宰灵魂的唯一意志。” “他早已不是『人』,也不是『你』。” “他是执念的化身。” “他杀我们,不是因为恨,而是因为,他要成为唯一的『真我』,拥有无敌的力量。” “可是……杀掉不同平行世界的自己,就能增强功力?” “这种魔功,未免太过荒诞了?简直比《种气归元诀》还要离谱。” “这魔功,名为《归一劫经》。” 道人说道:“它不讲调和,只讲唯一。它认为人在无数平行宇宙中的不同化身,皆非『真我』,不过是心魔所化、执念所生的『分身』。真正的『我』,只能有一个,其余的皆是虚妄,皆当斩尽。” “每杀一个『自己』,便是斩去一段『虚妄之我』,而那一段人生所积累的『未来潜力』,便会逆流回溯,反馈至魔功修炼者的过去。也就是说,他杀的不是现在的你,而是未来的你!你本该在十年后突破的境界,本该在二十年后觉醒的潜能,全都会在他那一剑之下,化为他的养分。” “所以……他杀的越多,就越强?” “是。”道人沉重点头,“而且未来潜力越强的『我』,杀死后的增益越恐怖,像你我这般潜力无穷的存在,一旦被杀,他的功力將发生质变,说不得就连真仙也不是他的对手。” 第72章 蛰伏的魔念 “我明白了,几个小时前的异常,就是这魔头造成的吗?” 韦穆心里一沉。 “显而易见的事实。” 道人捏了捏自己的鬍鬚:“也不知这魔头又干掉了多少个『韦穆』,实力比上次遇见的时候增强了许多,我也没彻底拦住,让他的丝许力量渗透了进来。” 韦穆听得怪怪的,什么叫做又干掉了多少个“韦穆”? “这有什么影响么?” 韦穆问道。 “影响大了。” 道人吹鬍子瞪眼:“早给你说了,让你参与心魔试炼提升实力,你不听,现在好了,这魔头的力量渗透进来,目標定然是奔著杀掉你而来的。” 韦穆闻言吃惊:“你说了,只是这魔头的少许力量罢了,难道我不能对付吗?” “难说哦。” 道人掐指一算,“这魔头无法以肉身直接进来,只能以魔念附体他人的身上,所以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同时听。” 韦穆斩钉截铁地说道。 “没问题。” 道人立刻变出一个化身,同时开口道:“好消息是他此次侵入的魔念不够强,你目前的实力遇上单独的魔念,足以清除掉。” “坏消息是时空变换无定,万法无相,那魔头的魔念,却不是来到现在,而是回到了过去。” “哈?” 韦穆听懂了好消息,没听懂坏消息。 化身回到了道人的身体內,道人拿出一块黑板。 “时空是时间与空间的简略集合名词,『时间』是抽象概念,表达事物的生灭排列。其內涵是无尽永前,其外延是一切事件过程长短和发生顺序的度量。『无尽』指时间没有起始和终结,『永前』指时间的增量总是正数。『空间』是抽象概念,表达事物的生灭范围,其內涵是无界永在,其外延是一切物件占位大小和相对位置的度量。『无界』指空间里任一点都居中,『永在』指空间永现於当前时刻。” “你不要感到惊奇,你还没明白一件事吗?” “每个平行宇宙对应的时间尺度是不同的,”道人解释道,“你看我在修仙世界,都过去了七八百年了,真要时间对应,我回来岂不是地球也过去了七八百年?” “那魔头要斩杀无数的『韦穆』,不可能每个宇宙的时间都正好对应『韦穆』活著,假如这个世界的『韦穆』已经提前车祸死去,那魔头岂不是无法亲自斩杀了?所以,你想到没有,他是怎么做到的?” 韦穆闻言一惊:“他能把力量投入到过去的时空?” “没错。”道人一脸孺子可教是也。 “等等,那魔头若是能把力量投入到过去的时空,即是说,对方可以直接去往我婴儿时期,岂不是可以轻而易举杀掉我?” “哈哈,没那么方便,”道人拂尘挥动,“这也是有限制的,杀你的时间点必须卡在22岁以后,那正好是魔头穿越的时刻之后,杀22岁之前的你,对他的魔功增益毫无效果。” “可我已经23岁了。” 韦穆更加疑惑了。 “所以这个坏消息未必那么坏。” 道人沉声道:“要是最坏的消息,你都不可能遇上我,早就死了一年了,因此,那魔头投入到过去的魔念,一定遇到了不可琢磨的麻烦。” 道人抬手一点,一颗虚擬的地球投影惟妙惟肖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我刚来这个世界前,曾经以神识覆盖了整颗星球,並没发现什么超自然的力量,如若魔头的魔念当时清醒著,应该瞒不过我……所以仅有一种可能,魔头的魔念要么因故消亡,要么蛰伏起来了。” 道人又捏了捏鬍鬚,若有所思地说道:“以前也遇到过这类情况,那魔头投往过去的魔念没能投入到你20岁左右,然后等候『韦穆』年满22岁予以斩杀,而是失算到了数千年前,在如此之长的时间消磨下,不得不自我封印避免魔念彻底消亡。” “因此,他这次侵入的魔念返回过去时空,因故蛰伏,等待时机甦醒,一旦甦醒,必然会来对付你。” 韦穆听得咋舌不已,只觉魔幻异常。 本来另外一个世界的“韦穆”要杀掉所有的其他“韦穆”,就已然很离奇了。 却没想到,这个魔头“韦穆”投入到平行世界的力量,还能穿越时空,前往不同的时间点狙杀。 这不禁让韦穆想起了一部电影《终结者》,里面的机器人也是不断穿越到过去的时空试图杀掉救世主,可惜他不是救世主,而面对的敌人不仅是来自於另外一个世界,还他妈是他“自己”。 自己干掉自己,实在听得让人惊惧。 “我要怎么做?” 韦穆乾脆利落地问道。 “我教你一道我自创的法术,此种法术唯有一个用途。” 道人说道:“就是让你用来寻找自己。” “寻找自己?” 这种充满逻辑漏洞的话,韦穆很快明白过来:“魔头韦穆与我本来同为一体,是不同世界的同一人分支,所以能利用这种法术来寻找魔头的魔念?” “你理解的很对。” 道人頜首:“来,贫道给你灌顶。” “等下,这次不准扇我脸,再扇我脸,下次別想……” 可话还没说完,韦穆的头顶被道人手掌轻轻盖住。 “我还有一点不明白,你我也是同为一体,以你的力量干涉现实世界,直接灭杀那魔念,应该不难做到吧?” “不难做到,却不能做。” 道人摇头:“我不能亲自去对付那魔头,我出手消灭那魔头分出的一缕魔念很容易,却容易让这魔头察觉到我的力量干涉,他会就此生疑。” “此前我与你说过,他无法精准定位我的位置……可一旦我亲自出手灭杀魔念,让他生疑,从而特別关注你所在的世界,他必定集中力量入侵这个世界。” “你灭杀了魔念,他顶多认为你是我选择的数万个种子之一,潜力还不错,不会特別的关注。” 之前道人说过,他投资了几万个平行世界的“自己”,別人是狡兔三窟,道人则是狡兔几万窟。 “所以,你播下的种子都不能出手?不管再怎么看重对方?” “这是为你好。” 道人长嘆:“每一个经验背后,都有血淋淋的深刻教训啊。” 第73章 学员分级 被灌顶了法术,韦穆缓缓睁开眼,望著外面彻底停歇的雨水,无声嘆息。 灌顶真功,从此踏步走上一条修仙之路,看似一路顺风,人生喜事,可果然没那么简单,就如同孙猴子也要一路西行歷经磨难才能获得正果,他的修仙之路看来同样要经歷这等磨难才行。 他回忆起方才离开时,道人的警告之语。 魔念蛰伏,时刻会甦醒。 一旦甦醒,必然想尽方法来追杀他。 而双方都具有类似搜神的法术,因此韦穆躲藏起来也毫无作用。 若是单独一缕魔念,他目前的实力足以应对,但如果是两缕及以上呢? 种气归元提升实力是需要时间和耐心的。 他目前能做的,也就是疯狂去提升实战经验。 “堂堂正正,名震天下,让所有人都知道您是谁、您在做什么、您不可侵犯,那才是对真功,对您本人,最好的保护。” 邓永安的话又在韦穆脑海迴响,他若有所思。 接下来数日。 或许是魔念带来的警讯太过急迫,韦穆加快了传功种气的节奏,尤其將重心投向了特殊训练队。 现如今特殊训练队的这批军人,对韦穆敬畏有加,这种影响是深入和逐渐加强的,隨著韦穆在他们体內种气,虽说不至於在思想上沦为韦穆的奴隶,却会在潜意识中產生对韦穆的敬畏。 到目前为止,一个多月过去,除了最早感应到“真气”的严景焕,他的几名弟子——沈竑、卓阳成、申勇言、刘喆、邓永安也陆续踏入了门槛。 一旦感应到真气,便意味著真正踏上了修行之路。从此不再依赖韦穆的传功牵引,只需正確引导,便能自行运转周天,走上自修之途。 但这绝非坦途。 每临近一个境界的门槛,都会遭遇无形的壁障。若无天资,若无机缘,终將止步不前,终生困於原地。 在韦穆看来,严景焕这几个弟子资质尚可,按部就班地练下去,踏入第三境“气机壮大”並非难事,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但一群內的那些人,大多止步於入门,难有寸进,少有能突破到气机壮大的境界。 而特殊训练队的人就不同了。 韦穆才传功数次,金士翔就第一个初感气机! 其根器资质竟隱隱压过严景焕一头。 让韦穆十分惊喜。 其余五十名精锐,同样气血充盈,意志如铁。 这么看来,他们的修炼速度,已远远甩开邓永安等人,別人需一月方能初感气机,他们最多只需七到十天,便能全员突破。 即便军队中普通士兵不及这支精英,但军营的封闭环境、严苛纪律、高强度训练,本身就为修炼提供了绝佳土壤。 普通人在此磨礪,体魄与心志同步淬链,根基远比外界扎实。 除了修行进阶的可能,许多传统养生武术本就讲究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而“真气”的真实存在,使得哪怕仅停留在第一境界,其对人体的裨益也已远超寻常,效果清晰可见,作用深远而实在。 最直观的表现,是那些陆续感应到“真气”的人。 他们面色红润,目光清亮,精气神焕然一新,举手投足间透出一种常人难以企及的生机。 不需言语,只看一眼,便知他们已非从前。 康沛便是最好的例证。 起初,这位年过七旬的老人走路需拄拐,几步便喘,呼吸短促,连日常起居都需人照料。 韦穆念其送地之诚,破例为他疗养数次,又连续传功。 不过月余,康沛已能甩开拐杖,独自缓步行走,一口气走七八公里也不觉疲累,状態与健康老人无异。 这不是缓慢调理,而是近乎逆转衰老的转变。 这效果,比任何宣传都更有说服力。 群里的学员亲眼所见,心中震动。 哪怕平日事务繁忙,一到传功之日,无人迟到,无人缺席。 李垚等內阁高层同样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 虽仅抽出时间参与三次传功,间隔不过一周多,但他们已明显感到不同,体倦消退,精力充盈,思维清晰,连睡眠都变得深沉安稳。 这种变化来得如此真实,如此迅速,几乎令人不敢相信。 李垚等人自然更加想把家人送入进来了。 今日,李垚抽空来到养生所,等在修炼室外。 韦穆尚未结束闭关,李垚略显焦躁,便踱步至传功静室门口。 恰在此时,邓永安的声音从內传出,正站在眾人面前讲解门內製度。 “之前有位学员问得好,”邓永安说道,“今天我就按师祖的意思,把中华门的弟子与学员分级说清楚。” “门中分真传弟子、內门弟子,以及高级、中级、初级学员三级。真传弟子,顾名思义,得师祖亲授真法,承继门派道统,不言自明。內门弟子也可得真传,但不涉传承之责,不立门户。” 有人举手:“那高级、中级、初级学员呢?怎么划分?” “很简单,”邓永安笑了笑,“就像学校分初高中,修为到了,自然晋升。初级升中级,中级升高级,全看修行进度。” 他又补充道:“大家也清楚,师祖精力有限,不可能面面俱到。所以,不同等级的学员,获得的指导时间也不同。” 眾人顿时安静下来。 真传、內门,那是想都不用想的事。 可这初中高三级,却实实在在关係到每个人的修炼资源。 指导时间不同?这意味著未来修行之路,可能天差地別。 有人心思敏锐,立刻追问:“那我们现在算什么等级?” 邓永安答得乾脆:“按理说,等级依修为而定。但师祖特別交代,第一批学员,无条件列为中级学员。” 这话一出,不少人眼神微动。 董连成坐在后排,忽然开口,语气半开玩笑:“那要是对门派有重大贡献,是不是就能算高级学员了?” 邓永安看了他一眼,没笑,认真道:“董议员说得没错,若有重大贡献,经评估后,可破格晋升为高级学员。” 邓永安继续道:“我来说说各级学员的待遇。初级学员,除初次传功外,每半月接受一次传功,直到感应气感为止,之后便需自行修炼,不再享有师祖亲自指导。中级学员,每周传功一次,至气感初现为止,每次传功后,可向师祖提一个问题,师祖也会检查进度,给予针对性指点。高级学员,每周传功一次,即便已感应气感,仍可持续接受传功加速修行,並可在师祖空閒时隨时请教。” 第74章 差一步,步步皆慢 话音落下,不少人脸色微变。 他们现在每周传功三次,若未来降为中级学员,等於指导频率砍去三分之二。 那不只是减少传功,而是失去了关键的进度保障与答疑机会。 可没人敢出声抱怨。 道理摆在那里,韦穆什么都不欠他们。 非但没收分文,反而以真功相授,试问在场之人,谁曾捐出哪怕一座地產?谁曾付出等价代价? 他们欠的,是人情,是恩义。 董连成缓缓开口:“小邓师傅,我想问一句,感应气感之后,自己修炼,和继续接受韦师傅传功,到底有多大差別?” 邓永安沉默片刻,才道:“我如今已有气感,进度也对大家公开过。所以这句话,我有资格说。” 他抬眼,一字一句:“差別,不是快一点慢一点,是走路,和坐车的差別,效率差了十不止。” “这么大?” “真的假的?差距能有这么悬殊?” “那还练什么?肯定不能靠自己啊。” “这简直是穷人创业和富人创业的区別。” 邓永安话音刚落,静室中顿时炸开了锅。 原本盘腿静坐的学员们再也坐不住,交头接耳,神色震动。 十倍的修炼效率?这已经不是快慢的问题,而是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了。 谁还敢指望靠自己? 可实际上,邓永安的说法,是有所放大的。 对年轻人而言,若根骨尚可,传功与自修之间的效率差距,大约在三到四倍之间。 循序渐进,辅以毅力与机缘,从初感气机的第一境,突破到孕育真气的第二境,並非不可能。 资质出眾者,若有足够资源与指引,一生有望触及第四境,初窥门径。 但眼前这批人,不一样。 他们平均年龄已近四十五岁,身体机能开始走下坡路,平日又身居要职,事务缠身,能抽出时间修炼已属难得。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资质,算是普普通通。 对这样一群人而言,有韦穆亲自传功,是点燃火种,没有传功,便是冷炉熄灶。 传功与自修之间的差距,確实接近十几倍。 韦穆心知肚明,他要收割真气,前提是学员至少踏入第二境“孕育真气”。 唯有到此境界,体內真气才具备一丁点收割的价值。 而第一批学员,他从没指望他们在修行上能带来实质助力。 他要的,是他们背后的人脉、资源与影响力。 在韦穆目前所有的学员中,除了金士翔这个异军突起的年轻天才,资质最强的仍是严景焕。 若论根骨与悟性,严景焕实属上乘,若他能在二十岁时得遇真传,未必不能一路突破,甚至有望在寿数尽头之时,触及第六境“略有小成”,也就是韦穆如今的境界。 到了那个地步,延寿至一百三四十岁,並非妄言。 可惜,一切都晚了。 严景焕自己也曾苦笑:“若是在我二十来岁的时候遇见您,那该多好。” 话一出口,便是一阵沉默。 他二十来岁的时候,韦穆还没出生呢。 时间从不等人,天赋也经不起蹉跎。 如今的严景焕虽修行精进,但身体根基已定,气血渐衰,能突破到第四境“初窥门径”已是极限。 更高的境界,不是努力就能抵达的。 而邓永安那番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心里。 百倍效率也好,十倍也好,数字本身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终於看清了规则的残酷,一旦失去传功支持,他们的修行,几乎等於停滯。 谁愿意落在后面?谁甘心眼睁睁看著別人疾行,自己却原地踏步? 静室里顿时喧譁起来。 七嘴八舌中,话题迅速聚焦。 怎么才能成为高级学员? 除了修为,贡献到底算不算数? 捐地?站台?还是替门派办事? 站在门外听完邓永安一番话的李垚,心中已有计较。 以他的身份地位,哪怕不提贡献,仅论分量,也该是高级学员才是。 他悄然退回先前的静室,正思忖间,门被推开,韦穆走了进来。 “李部长久等了。” 韦穆语气平和。 “哪里,是我打扰您清修才对。” 李垚立刻起身,笑容热络,语调却仍带著狮城华语特有的腔调,捲舌不多,语速偏快,尾音微扬。大陆人听著费劲,但韦穆在此地多年,早已听惯。 “今日並非传功之日,李部长突然前来,可是有事?” 韦穆直入主题,语气依旧温和,却不绕弯。 李垚轻咳一声,笑道:“韦师傅贵人多忘事啊,之前您答应过我的事……” “噢。”韦穆恍然,“是那件事,最近事务繁杂,倒有些忘了。这样吧,下次您把家人一併带来,我顺道一起传功便是。” “咳咳。” 李垚喉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家人?他本意是替几位老领导牵线,哪来的“家人”?可话已出口,再解释反倒显得矫情。 政客的脸皮,本就是最厚的一层鎧甲。 他只微微一笑:“那就多谢韦师傅了。” 见韦穆作势要送客,李垚连忙抓住机会:“刚才听小邓师傅提了句,中华门要分初级、中级、高级学员?可是真的?” “確有其事。”韦穆点头,“人一多,若无制度,必生乱象,定下等级,也是为长远计。李部长,您应该能理解。” “当然理解。”李垚连连頷首,“立事先立规,这是正理。” “只是……像我,还有蒲部长、袁部长这些人,不知属於哪一级?” 韦穆没有直接回答,只反问一句:“李部长可知,康老爷子是什么等级?” 李垚心头一沉。 “难道……康大哥也只是中级学员?” “本来,”韦穆说道,“我打算让他直接进高级,但他本人拒绝了,说不能搞特殊,要一视同仁。” 李垚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他信才怪。 可他不能说不信。 康沛捐地数亿,独力支撑中华门初期运转,从场地到茶水,从器具到人力,哪一样不是他出的钱?说句不客气的,在座所有人享受的一切,都是康沛供养的。 连他都“自愿”屈居中级,谁还能腆著脸说自己该进高级? 李垚沉默片刻,最终只道:“康大哥高风亮节,令人敬佩。” 隨即起身告辞,不再多言。 韦穆送他出门,眼神平静。 康沛的確是他授意的。 沈竑提制度时,他便知道,必须立一个“標杆”。 不能让人以为高级学员是凭地位就能拿下的,那以后还怎么立规矩? 於是他悄悄授意沈竑去谈,康沛一点就透,立刻表態“愿守制度”。 第75章 这条路走对了 姿態一立,规则便有了重量。 所谓“一视同仁”,本就是个表象。 他韦穆的精力有限,怎么可能真对所有人一样? 等级制度本就是为了区分,而不是抹平。 可若一开始就明说按地位划分,反倒激起怨气。 不如先压一压,让所有人站在同一起跑线,再让真正重要的人,以“功绩”之名,顺理成章地跃升。 这才是掌控之道。 至於沈竑,此人確是心腹之才。 从门派筹建到制度设计,从人事安排到话术引导,事事周全,滴水不漏。 连康沛那一步,都是他亲自去谈妥的。 目前,除严景焕正式拜师,算作韦穆的內门弟子外,其余所有人,名义上皆为中级学员。 不过说是这么说,沈竑等人以及康沛,不可能在中级学员待多久,很快就会晋升为高级学员。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岂会让他们这些中华门的根基,只是中级学员身份。 又是一周晃晃过去。 韦穆这日再度前来军事基地,惊喜发现,51名训练队的学员中,竟然全部有了气机感应。 这才不到两周的时间! 还不是每日传功! 不愧是在军队中挑选出来的精锐,其血气、精力旺盛程度,以及资质,都不是一般人可以相比的。 別看这些特殊训练队的人都是军人,其实文化程度都不低,全是本科大学毕业,成绩名列前茅的,智商水平也在一般人平均水准线之上。 在军队中传功种气,这条路,走对了。 韦穆站在训练场边缘,目光扫过平板上的实时数据,心率、血氧…… 他心中已有判断,只要维持当前节奏,再辛苦些,三四个月內,特殊训练队全员踏入第二境“孕育真气”,並非奢望。 而眼前这51人,只是开始。 军中体制严密,封闭可控,资源集中,正是最適合大规模种气、批量催生“韭菜”的温床。 杨博士站在一旁,几乎按捺不住。 他紧盯著刚导出的生理数据,身体微微发颤。 半个月来的监测结果远超预期,自主神经调控能力提升47%,乳酸清除速率翻倍,无氧耐力突破理论閾值……这些数据一旦公开,足以顛覆现代医学对人类潜能的认知。 对杨博士而言,名望远比金钱重要。 他年不过五十,身体康健,尚未被病痛侵蚀,也未尝衰老之苦。他追求的不是延寿,而是留名,在人类认知的里程碑上,刻下自己的名字。 “韦师傅。” 一声清朗的报告声打断思绪。 金士翔立正敬礼,姿態標准得近乎死板。 作为队中首个初感气机者,他已与半月前判若两人。 面色沉静,目光锐利,呼吸绵长,连站姿都透出一种內敛的沉定。 数据不会说谎,垂直弹跳提升28%,百米衝刺后恢復时间缩短90%,无装备负重深蹲突破370公斤。 这些成绩,早已越过军中顶尖水准,逼近他这个体重的人类生理极限。 杨博士曾认为金士翔的身体已至巔峰,再难寸进。 维持现状,便是最优解。 可如今,所有“极限”都被打破。 若继续这样成长下去,哪怕现在立即退役,他也完全具备衝击奥运的实力,不是参赛,是夺金。 七八块金牌?或许真不是开玩笑的。 杨博士忍不住想,如果韦穆亲自下场…… 不参赛则已,一参赛,恐怕奥运上的所有项目都得重写纪录。 “你们做得很好,进步显著。” 韦穆目光扫过眾人,语气中带著讚许:“但胜不可骄,你们现在只是初感气机,离真正踏上修行之路,还差得很远。” “別把一时的提升当成终点,真功不是捷径,是长路。” 金士翔站在队列前,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韦师傅,我想请教一下……初感气机之后,还有多少个境界?” 韦穆没有隱瞒:“这门真功,共有十三个境界。” 室內瞬间一静。 “十三……个境界?” 金士翔心头一震。 他清楚自己这半个月的变化,力量、反应、耐力,每一项都突破了原有极限,身体如同被彻底重塑了一样。 可这才第一境,后面还有十二个境界? 那修炼到尽头……会是什么样子? 飞天遁地?长生不老? 真的能成仙吗? 韦穆一眼看穿他眼中闪过的憧憬:“不要好高騖远。” 他盯著金士翔:“你现在最该想的,是明天能不能守住这第一境,真功修炼,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一日不练,便有损耗。每日温习,如吃饭喝水,不得间断。” 他语气严厉,前所未有。 对一群的第一批学员,他不过顺手“结缘”人脉,进度如何,无关紧要。 但这些人不同。 他们是军中精锐,根骨上乘,意志坚韧,是韦穆真正打算用来种气的“力量根基”,就不得不在意了。 “是,韦师傅!” 金士翔挺直身躯,声音鏗鏘。 人逢喜事精神爽。 韦穆步出军事基地时,脸上的笑意几乎藏不住。 车外,邓永安早已等候多时。 一见这神情,他心头一动,试探著问:“师祖,您这是……遇上什么好事了?” “你说,我最在意什么?” 韦穆拉开门,坐进车里反问。 邓永安挠了挠头,脱口而出:“这……学费?” 韦穆:“……” 片刻沉默。 “不是学费。”韦穆语气带著一丝无奈,“是学生的进度。” 他目光微亮:“今天我去检查,军队那批学员,已经全员初感气机了。” “什么?” 邓永安猛地一震,几乎失声:“这才半个月?怎么可能?” 他隨即反应过来,不对,不是“可能不可能”,而是已经发生了。 他每次送韦穆来基地,自然知晓那批人,总共才接受了八次传功。 而他自己呢? 十七次。 整整多了一倍还多,才勉强跨过这道门槛。 差距竟如此之大? 他心头一沉,整个人被抽了劲一样。 韦穆瞥了他一眼道:“別妄自菲薄。” “他们是从数万现役军人中层层筛选出来的精锐,体能、意志、反应、心理素质,全是顶尖。每日训练科学,作息规律,饮食由营养专家定製,不沾菸酒,不纵慾望,血气充盈,生机勃发。这种状態,普通人比不了,你也比不了。” 邓永安苦笑:“我一直以为师父的资质已是罕见,没想到……一山还有一山高。” 第76章 一心二用 “你拿你师父比什么?”韦穆摇头,“你师父多大年纪了?换作他在你这个岁数,两次传功就能初感气机。要是回到他十七八岁,第一次传功就能做到。” 在韦道人那一代的名门大派中,“初感气机”不过是入门测验。 第一次传功若做不到,连外门弟子的资格都不配拥有。 韦穆觉得以地球八十多亿人口之广,第一次传功便能感应气机的天才,绝不止几个。 几千?上万?未必没有。 若真能尽数筛选出来,加以培养,那將是何等力量? 可惜,痴人说梦。 茫茫人海,如何识別?如何召集? 如今能在这小小狮城,挖出五十多个接近“名门外门弟子”水准的苗子,已是天时地利人和。 他自然高兴。 可邓永安却沮丧了。 他曾以为自己资质不俗,虽不及师父严景焕,也算是千里挑一。 可这才几天?没想到转眼之间,就出现了五十来个比他资质还要强的人,遇到这样的打击,心情能好起来么? 养生所內的中华门厅堂內。 严景焕、沈竑几人正陪康沛围坐饮茶,茶烟裊裊,余香满口。 见韦穆推门而入,眾人立刻起身相迎。 “康老爷子,几天没见,近来身体如何?” 韦穆笑著问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全靠您这真功续命啊!” 康沛站起身,声音洪亮,脸上红光满面,脚步稳健,毫无老態。 他笑道:“前天还独自爬了柏山,一口气登顶,下来时腿都不带抖的,佣人追都追不上。” 与月前那个拄拐喘息、需人搀扶的老者相比,判若两人。 若邓永安知晓,康沛的根骨资质其实还在他之上,只是年岁已高、气血难復,才未能迅速突破,只怕更要心绪难平。 “那就好。”韦穆点头,目光扫过眾人,“这便是真功最根本的用处,强身、祛病、延年。若天下人皆能得此法,少受疾苦,岂不善哉?” 他语气悠远,真有一腔济世之志。 当然,他心里也清楚,若是地球八十亿人都修炼几十年,真气反哺怕是能堆出个真仙出来。 成道飞升,指日可待。 可这话不必说破。 檯面上,总得有些宏大敘事的格局。 康沛等人闻言,神色肃然。 “韦师傅仁心济世,德泽广被,真有古之大贤遗风。” “这般胸襟,实乃我辈楷模。” 几句惯常的称颂如约而至,康老爷子这吹捧之道,早已炉火纯青。 韦穆含笑,不多接话,这些客套之后,必有正事。 果然,康沛话锋一转,沉声道:“今天留到现在,是有一件事,想请您定夺。” 康沛的来意很直接,邀请韦穆参加几天后在“绿公主號”上举行的三日慈善航程。 他儿子掌舵的珠宝集团每年主办这场活动,名义上是慈善拍卖,所得款项用於资助全球贫困儿童。 今年的主题便是“共同帮助非洲缺水儿童,让世界更美好。” 听起来高尚,实则大家心照不宣。 这类活动真正的功能,从来不是捐款多少,而是一个封闭、高端、低干扰的社交场域。 海面无界,信號有限,政商要员得以暂时脱离公眾视线,在轻鬆氛围中谈些合作。 许多百亿级的併购、资源置换、政商协议,往往就在晚宴一杯红酒之间,三言两语敲定。 因此,商界巨头趋之若鶩,权贵政要也乐於出席。 不是为慈善,而是为入场资格,能上这艘船的人,本身就已是圈层认证。 “三天……怕是要耽误传功。” 韦穆略一沉吟。 “这好办。”康沛笑道,“我会为学员们也发邀请函,船上另有静室,环境清幽,不扰修行。您该传功传功,该指导指导,一概不受影响。” 韦穆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也好。” 待康沛告辞离去,他打开手机,搜了“绿公主號”。 发现这艘游轮隶属康氏集团,造价八亿美元,总吨位15.8万吨,长339米,宽56米,高72米,相当於一座浮动的海上城市。 可载乘客4375人,船员1365人。 甲板之上,水滑梯、无边泳池、儿童水上乐园、露天公园一应俱全。內部则设剧院、赌场、奢侈品牌店、高空攀岩墙、spa中心,甚至还有私人影院与海上酒廊。 平日作为高端商业运营,每年仅清空一次,专用於这场“慈善之夜”。 “居然要去『绿公主號』了?” 邓永安眼睛一亮,语气里藏不住兴奋。 他从没上过豪华游轮,更別说是以贵宾身份隨师祖同行,不用钱,还能享受顶级待遇,这种机会哪能不激动? 结果话音刚落,严景焕冷眼扫来:“你天资不差,近来修行却是师兄弟中最慢的一个,还有心思谈玩?” 邓永安脸一僵,立刻低头,趁势溜出门外,再待下去,怕是连船都上不了。 严景焕摇头苦笑:“师父见笑了,我这小弟子一向心性跳脱,难堪大用。” “年轻人活泼些,也正常。”韦穆隨口道,话出口却忽觉不对,邓永安都三十了,这要算年轻人,那自己才二十三,岂不更是少年? 韦穆见无人异样,才明白,大概是因为他行事沉稳,言语老成,没人真把他当“年轻人”看。 眾人用过晚餐后陆续散去。 韦穆便踱步至人工湖畔的凉亭,摆开棋盘,独自下起五子棋。 他最近在与小沙弥对弈中,被道人传授了一门新的“心法”——一心二用。 这不是寻常的注意力分配方法,而是以修仙法诀为基,將意识切分为两个独立人格,各自运转,互不干扰。 普通人一心二用,如同单核晶片强行多线程,效率有限。 而此法,等於是为大脑开闢第二核心,实现真正意义上的並行处理。 韦道人原意是让他以此提升实战能力,左右手施展不同武技。 韦穆却饶有兴趣地反问,如果能以副人格施展“请神术”,是否可规避其侵蚀主人格的副作用? 神由副人格请,乱由副人格担,本体则安然无恙,岂不爽哉? 韦道人当场无语,思索良久,摇头否决,副人格与主人格意识相通,並非真的隔离,一旦失控,反噬更烈。 此法,风险太大,不可擅用。 韦穆只得作罢。 想想这种风险的確很大,与其想著把请神术的缺陷堵住,不如儘量更换每次请神的对象。 第77章 机会 他如今已能稳定切出副人格,並无精神分裂之患。 可正因思维同源,性格趋同,自己与自己对弈,往往僵持不下,难分胜负。 养生所中,除他与邓永安常住,其余第一批学员皆有家室,每日归家。 黄昏时分,凉亭独坐,本是清净。 不料天公不作美,秋雨忽至。 从八月的闷热转入九月下旬,狮城气温渐凉,虽全年温差不大,冬不寒,夏不酷,却一入此季,便悄然步入雨期。 十一月前后,常有近二十日阴雨连绵,湿气渗骨,若有风湿苦不堪言。 那雨滴滴答答,贯串作丝,敲在湖面溅起细密水疙瘩,如无数微小的泡影一生一灭、生灭不息。 石板路泛起湿光,草在风中摇曳,雨滴打叶,发出噠噠、吸溜、沙沙的声响,仿佛也在低语嘆息。 韦穆执黑子,缓缓落下。 目光投向雨幕,思绪却飘得更远。 普通大学生毕业,为了自己的职业规划东奔西走,已耗尽心力,尚不知能否立足找到一份好工作。 疫情近两年,导致全球经济沉滯,又有大国对抗,更让经济復甦无期。 如此一来,毕业生想找一份好工作,那就更难了。 他要是没有这番奇遇,恐怕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在狮城挣扎无果后,不得不回国,然后在未来某日,被魔念入侵击杀。 也因此,人生的境遇,有时候不仅需要依靠自身的努力,往往还要时代的推波助澜。 韦穆正伴著雨滴的细响下著棋。 忽然,他微微偏头。 凉亭外,一名女服务员撑著伞匆匆跑来,深色制服肩头已被雨水浸出斑驳湿痕。 她脚步急促,眼看踏上石板路,却在湿滑处脚下一打滑。 “哎呀!” 一声短促惊呼,人已重重摔坐在地。雨伞脱手飞出,斜插在水洼里。 韦穆指尖一顿,黑子悬在半空。 摔倒的女服务员名叫顏湘。 她坐在地上,膝盖钻心地疼,眼眶发热,几乎要哭出来。 她本在收拾茶具,忽见窗外大雨倾盆,下意识走到门口张望,却一眼看见韦穆独自坐在凉亭中。 立刻,顏湘心头一动。 机会来了。 现在的女孩子,谁不聪明? 进养生所一个多月,她早和同事们察觉出不对劲。 来往之人,非富即贵,西装革履,保鏢隨行。 有一天同事认出几张脸,上网一查,差点惊叫出声,那是內阁部长?还不止一个? 而这些人,对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即养生所的主人毕恭毕敬,口称“韦师傅”“韦大师”,语气里带著敬畏。 她们渐渐明白,这个年轻男人,不是普通的老板。 他肯定是真有本事的炁功大师,否则,凭什么让权贵簇拥得眾星拱月? 更关键的是,韦穆不仅年轻,还长得极好。 眉目清峻,眼神沉静,说话时语气平和,却自有一股从容的气度。 有一次韦穆偶然抬头,目光扫过她,两人对视不过一秒,顏湘便心跳如鼓,耳根发烫,手里的托盘差点没端稳。 这倒不是什么一见钟情。 只是人类最本能的吸引,男人见美女会心动,女人见帅哥,同样会眼热。 若这帅哥还年轻、有能耐、地位超然,甚至坐拥这样一座寸土寸金的养生所……那就不只是心动了,想不眼馋都难。 顏湘上次去倒茶的时候,听两个老爷子閒聊,说想捐几千万美元给养生所,但被韦穆婉拒,让他们很是烦恼。 那一刻,她站在角落,咽了口唾沫,心跳比刚才还快。 夜里躺在床上,顏湘更是翻来覆去睡不著。 如果能靠近他,哪怕只是被他多看几眼,是不是意味著她就能改变命运? 不用再为房租发愁,不用在雨天跑来跑去上班,不用拼尽全力也只是为了留在狮城。 她不是没想过別人也在打同样的主意。 其他女同事个个年轻漂亮,自信满满。 可问题是,根本没机会。 韦穆出现时,总在见客、传功、闭关,她们连靠近都说不上话。 可今天不一样。 他一个人在凉亭,雨下得大,没法离开。 这是天赐的好机会啊! 想到这儿,顏湘抓起两把伞衝出门,又忽然停住,放下一把,只撑一把,快步走向凉亭。 她算好了每一步,送伞、避雨,说几句贴心话,给养生所的主人留下一份深刻的印象,以后在关键时刻提一嘴她的名字。 可她没能算到,路太滑。 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摔坐在地,伞飞了,膝盖火辣辣地疼。 “这下完了……” 顏湘心里发冷,又疼又羞。 机会还没开始,就以狼狈收场,她咬牙想站起来,却腿软难支。 “你没事吧?” 一道声音落下。 身影靠近,有人捡起伞,为她撑在头顶。 “老……老板?韦大师?” 顏湘语无伦次,脸涨得通红。 “我、我没事。” 她强撑著要起身,膝盖却一软,整个人踉蹌。 韦穆没多言,伸手扶住她的胳膊,稳稳將她搀起,又见顏湘行走困难,乾脆半扶半引,带她进了凉亭让其坐下。 这下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顏湘的旗袍下摆沾了泥水,膝盖淤青初现,髮髻散乱,雨水顺著髮丝滴落,如此狼狈,她低著头,恨不得缩进地缝。 “等雨停了,得去医院看看。”韦穆说。 “不用了,真没事。”她勉强一笑。 一看顏湘的神色,韦穆没多说什么,此刻天已经黑了,加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不是谁都有勇气可以隨便走进医院的。 狮城的医疗相比国內很贵,若有正式工作的商业保险还好,没有的话,那就糟糕了。 他当初上学拿学生签证的时候,得过登革热,进急诊掛了瓶水回家,就只是日常验血,然后歷时两周,便费1000多新幣,这还仅是採血化验费。 没有保险的人,摔一跤,可能就要权衡半个月工资。 他蹲下身,目光落在她红肿的膝盖上。 短旗袍露出修长的双腿,他低头时,距离近得足以让她心头一紧,羞意上涌。 可那羞涩只持续了两秒。 下一瞬,她猛地睁大眼睛。 一股温热,从他食指轻点的皮肤处渗入,如暖流缓缓注入伤处。 疼痛像被潮水带走,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舒泰,仿佛整个膝盖泡在温泉水中,所有的痛楚被轻轻抚平。 这是……无法解释的东西。 她抬头看向韦穆,眼神里不再是羞涩,而是震惊,是难以置信的震动。 第78章 小人物的心思 顏湘的疼痛消失了。 不是缓解,是彻底消散。 膝盖处只剩一片温热,像被阳光晒透的玉石,暖意缓缓流动,甚至比未受伤时更舒適。 韦穆收回手指,她竟有一瞬的不舍。 “这、这……”顏湘张著嘴,却拼不出完整的句子了。 她和同事们先前一直以为,“韦大师”的本事在於“知识”,就像大学教授精通某一领域,他只是掌握了一套高深的养生体系。 那些有钱人有权人敬他,是因为他懂別人不懂的知识和道理。 可现在,顏湘再傻乎乎的,也明白了。 这可不是什么知识。 知识无法让疼痛瞬间消散,无法让暖流在皮下游走。 这是超出她认知框架的力量。 顏湘猛地想起那些权贵,他们毕恭於一个年轻人,不是因为他说的话多有道理,而是因为他们亲眼见过,亲身感受过这种力量。 她和同事们太天真了。 若只是传授养生知识,何必专程来找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 业內年高德劭的大师那么多,著作等身,门徒遍布,为何他们统统不去找那些大师,却要低声下气地坐在这位年轻人面前,称他为“师傅”? 一切都说得通了! 顏湘恍然大悟。 “你膝盖没什么大碍,”韦穆已坐回棋盘前,声音平静,“今晚好好回去休息吧。” 他目光淡淡扫来:“以后走路,別太毛躁。” 顏湘怔了怔。 她明明比他大一两岁,可他说这话的语气,像长辈训导晚辈,自然得让她无法反驳。 她低头,轻声说:“谢谢……韦大师,我是来给您送伞的,您留著吧,我反正已经淋湿了。” 韦穆没动,只是静静看著她。 那目光毫不凌厉,却让她心头一紧,几乎不敢直视。 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是不是太刻意了? “你叫什么名字?”他忽然问。 顏湘一愣,隨即心跳骤快。 他问她名字? 不是“你去吧”,不是“知道了”,而是问她名字? 她强压激动,儘量平稳地答:“顏湘,顏色的顏,湘江的湘。” “你长得很像一个人。” “啊?”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她忽然明白,又来了。 在狮城,她听过很多次了。 “您是说……我长得像老演员范文芳吗?”她苦笑,“很多人都这么讲,但我自己看照片,真不觉得像。” “你不像她的五官,”韦穆却道,“你像她的神態,你自己看不见自己的神態,所以不觉得像。別人一眼望去,却觉得神似。” 顏湘怔住。 这是她听过最特別的解释。 “伞你拿走。”韦穆收回目光,“我用不著,等雨停了我自己回去。” 韦穆这番话不容置疑,顏湘呼吸一屏,有一种小时候面对严厉老师的错觉,似乎无法拒绝,慢慢伸手拿起雨伞,走出凉亭。 临走前,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韦穆已重新执子,像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穿高跟鞋就別在雨天跑步了。”他头也不回,“下次摔了,自己去医院。” 顏湘脸一红,下意识点头。 她撑伞走出十几步,忽然觉得荒谬。 自己是来送伞的,结果摔了跤,伞没送成,反而被治了伤? 可好像……这比先前的计划实现的结果更好了呢? 她忍不住再次回头悄悄看去。 凉亭还在,雨幕如织。 可,人没了。 连石桌上的棋盘都没了。 顏湘僵在原地,伞微微倾斜,雨水顺著发梢滑落。 她眨了眨眼,又用力揉了揉。 亭子空荡荡的,只有风穿过栏杆,发出轻微的呜咽。 这? 这? 顏湘嚇坏了,自己刚才不会是幻觉?或者遇鬼了吧? 她露在外面的大腿忍不住发抖,惶恐地向主楼跑去,又差点摔一跤。 等回去了,她仍旧心惊胆颤,完全不知刚才是幻觉,还是真的? 凉亭离开的石板路只有一条,韦穆想离开,必要从她的身边经过,可方才她一点动静都没察觉到。 除了遇鬼了,那便只有一种可能性…… 韦大师跳入人工湖了! 那怎么可能啊! 顏湘使劲摇头把这种可能性驱除,自己真是想多了,一定是自己过於出神,没意识到对方离开了。 “顏湘,你怎么了?” 主楼內刚刚收拾完东西的同事回来,见到顏湘一身雨水的狼狈模样,不由问道。 顏湘勉强露出惨澹的笑容:“没事,不小心摔了一跤。” “啊?”同事错愕,“那你不要紧吧?” “我没事。” 很快,她们即將下班。 养生所到了晚上,除了两名保安人员会值岗外,服务人员都需要自行返回宿舍。 顏湘来狮城两年了,拿的是work permit,工种写著“food & beverage service”,说白了,就是服务员这一低技能工种。 当初是顏湘表叔回老家吹的风,他在狮城开了家小餐馆,逢人便说这边钱好挣,一个月轻轻鬆鬆上万。 她爸妈听了立刻动心。 女儿职高毕业,在老家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不如送出去,搏个机会。 可真来了,才知道什么叫“搏”。 服务员哪来的高薪?就算是在狮城同样如此。 表叔是顏湘亲戚,仍旧没多给薪水,一个月1500新元,刚好卡在市场行情的最低標准。 好在,按狮城对wp工人的规定,不能自己租房,必须由僱主统一安排住处。 水电费象徵性收一点,吃饭也在店里解决,她几乎没別的开销,硬是每月省下1100新元。 这些钱,她一分不留,全寄回家,一年下来,能攒下六七万人民幣。 这在狮城不算高薪,属於超低薪,可在老家,算是笔不小的数目。 可这钱,是一天站十二个小时,一年到头没休过几天,省吃俭用换来的。 生活太苦了。 她不敢乱走,不敢乱,两年了,连滨海湾都没去过。 不是不想看,是怕钱。 夜里躺在宿舍的下铺,被子蒙著头,她才敢偷偷抽泣。 不敢出声,怕吵到別人,也怕被人听见。 她不是没想过將来,可一想,心就空了。 难道一辈子就这样端盘子、擦桌子,然后老了,再灰头土脸地回老家? 就在这时候,表叔的餐馆倒了。 那天他拍拍她的肩,语气里有点愧,也有点无奈:“湘啊,你另想办法吧,这儿撑不住了。” 她站在店门口,风吹过来,整个人发僵。 她知道,自己不能回去。 爸妈都有慢性病,药不能停,每个月靠她寄钱续命。 她要是没了工作,家里就塌了。 她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像被扔进了海里,没人拉她一把。 可就在她几乎要沉下去的时候,机会来了。 一家养生所招服务员,她去试了,竟然录用了。 第79章 小人物的无奈 养生所给开的僱佣合同达到了惊人的2500新元! 这在wp服务员的市场行情中,绝对算是高薪水了。 而且工作时间远低於之前的小餐馆,还让双休! 更不可思议的是,养生所给顏湘购买的保险並非法定强制版,而是升级版本的,一年的住院额度翻倍。 当然,这份僱佣合同的薪水,相比狮城本地人而言,属於看都不看一眼的低薪工作,但对顏湘这样的外来务工人员,已是想都想不到的好工作了。 也因此,顏湘万分珍惜在这儿的工作。 “下班了。” 几个姑娘嘰嘰喳喳地离开。 除了顏湘,其余几个服务员一个来自南越,另外五个则是来自於弯岛。 来自南越的只会说一点英语,大部分时候都是低著头靦腆笑著。 而来自弯岛的语言相通,却对顏湘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敌意,表面上没有衝突和排挤,实则对顏湘很疏远,有她们自己的小团体和话题。 宿舍离养生所有一段路。 出门后,顏湘习惯性地放慢脚步,落在最后。 她不想勉强凑上去,也不想显得多余。 路过一家药店,她进去买了几张贴创口贴,小心翼翼地给膝盖上的伤口贴上,与先前暖洋洋不知疼痛的状態不同,此时那种神奇的状態逐渐消弭,膝盖的刺痛有点影响她走路了。 不过顏湘的心情却很高兴。 那位养生所的主人主动询问了自己的名字耶! 她心臟怦怦直跳。 这是不是一个好的开始? 顏湘不是一个眼高手低,心怀不切爱做白日梦的女孩子,她从没幻想过什么霸道总裁爱上穷女孩的戏码,也知道自己的位置在哪。 她只是想,如果能被记住名字,如果以后多露几次脸,也许……有一天,她能当上领班? 不用低著头走路,能多拿点钱。 就这么一点念想,让她在回宿舍的路上,走得比平时快了几步。 养生所给她们这些务工人员安排的宿舍还算不错,一室一厅,两张上下铺,住四个人,每人一个床位。 卫生间是单独的,不用和別人共用,热水也一直有。 这是顏湘最满意的地方。 有了独立的卫生间,她终於可以安安心心地洗澡了,不用再像以前那样,等所有人都睡了才敢悄悄洗,怕吵到別人,也怕自己动作大了被说。 “t?i r?t t?t.” 一推开门,就听见室友在说话。 那个南越来的女孩正坐在床边,拿著手机视频,声音轻,但语气里带著笑。 看到顏湘进来,她立刻把手机往怀里收了收,脸微微红了一下,低头笑了笑。 顏湘也点点头,没多问。 她知道对方在和家里人通话,这种时候谁都不想被打扰。 隨即,顏湘拿上毛巾和洗漱用品去了卫生间。 水热得刚好,她把脸洗了,又仔细擦了脖子和耳朵后面,出来时,头髮还滴著水,她用毛巾慢慢擦著,走回自己的上铺。 爬上床,顏湘把书放在腿上,却没翻开,脑子里又浮现出先前的事。 “那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他伸手点了下我的膝盖,就不疼了?” 她反覆想,从动作到表情,从他穿的衣服到说话的语气,可怎么也想不明白。 她不是没试过想清楚事情,但她从小就明白,有些事,你想得越多,越没答案。 顏湘从小就习惯了一件事,那便是想不通的事就不去多想了,也正因如此,她在学校的时候,考试从不纠结不会的题,跳过去就继续往下做,结果成绩常年在倒数几名徘徊,老师说她不上心,其实她只是懒得费神。 手机电量只剩30%了。 顏湘把充电线插上手机。 在表叔的餐馆打工那会儿,一天下来,她的手机电量还能剩百分之八十。 不是顏湘不想用,是根本没时间。 从早忙到晚,切菜、端盘、擦桌子、搬货,连坐下来喘口气都难,晚上回到住处,头一挨枕头就睡著了,手机连充电的机会都没有。 “爱你一百年……” 手机突然响了。 铃声突兀,她嚇了一跳,书差点掉下去,赶紧抓起手机,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表叔”。 “咦?” 顏湘盯著那个名字看了两秒,才按下接听。 “是我呀,小湘。”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是那样,含混不清,像是舌头压著喉咙说话。她一听就知道是表叔,可心里却疑惑起来,表叔怎么突然找她了? 自从那家小餐馆关门,表叔结清了她最后半个月的工资,人就不见了。 电话打不通,消息不回,像是从这座城市蒸发了一样,顏湘一度以为他回老家去了,或者欠了债躲起来了。 “表叔,有事吗?” 虽然表叔给的工资不如他吹嘘的那么高,但好歹比在家乡高多了,顏湘还是领这个情了。 “那个,小湘啊,能不能出来见个面?我有事想和你说说。” “电话里不能说清吗?” “唉呀,电话里一时半会说不清呀,我这手机套餐马上停机了,可暂时没钱续费……” 表叔说了个地址便掛了电话。 顏湘很是无奈,只能起身下了床,换掉睡衣出了门,赶往表叔给的地址。 狮城的夜生活绝对称得上丰富,即使你想凌晨购物也有商场开著,遍布全城的深夜小吃更是种类繁多。 顏湘找到表叔的时候,就见到对方坐在靠窗的位置,低著头,正吃著一碗麵,动作很快,像是怕被人抢走似的。 “表叔?” 顏湘在对面坐下,桌子很窄,她膝盖差点撞到桌腿。 这位长相一脸精明的廋弱男子抬起头,含糊不清地招呼:“小湘,吃不吃麵?” “不用了,我吃过晚饭了。” “哎呦,你现在是发达了,听说你找了一份很好的工作啊。” “表叔……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你没能找到工作,早就回国了,还能继续留在这里? “呼……” 表叔呼出一口气,把最后一口麵汤喝完,碗底朝上晃了晃,確认一滴不剩。 隨即,他抽出纸巾擦了嘴,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什么。 擦完后,他又把纸巾折了两下,放在桌角,脸上的笑也一点点收了,眉头皱起来,眼神忽然变得沉重。 “小湘啊,你在狮城工作这几年,表叔我待你不薄,对吧?” 顏湘坐在对面,没说话。 第80章 来歷不明的定金 她低头看著桌面,一块木头的裂缝里嵌著一点油渍,已经干了,发黑。 她不想接这话,这种话一开头,后面准没好事,可她还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那现在……表叔有了难处,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顏湘立刻绷紧了身子。 “表叔,我没钱的,我每个月……” “我知道,我知道。”表叔摆摆手,打断她的话,声音压低了些,“你每个月的工资,一大半都寄回去了,给你爸妈看病,这个我清楚。” 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我不是要钱。” 表叔说道:“你也明白,你爸妈的慢性病不是一时半会能治好的,得常年吃药,住院,检查,哪样不要钱?將来几十年怎么办?你总不能一直在这边端盘子、擦桌子过日子吧?你还年轻,总得为以后想一想。结婚、成家,这些事,你想过没有?” 顏湘没动,手指无意识地抠著外套的袖口,那里有一道小线头,她来回搓了两下,没搓断。 “表叔……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声音不大,但语气已经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被动的应和,而是警觉起来,两条眉毛紧紧蹙在一起。 表叔没立刻回答,他左右看了眼,確认周围没人注意这边,才把身子往前倾了倾,手在桌下搓了搓,像只苍蝇在搓手。 “小湘啊,”他压低语气,“表叔最近遇见了一个贵人,不是普通人,是真有本事的人。他跟我说,只要帮他做一件小事,不费力,不犯法,做完之后,我欠的债,一笔勾销。你的事,他也能管,以后不用再当服务员,有稳定收入,还能拿狮城的合法身份。” “贵人?”顏湘愣住了,这个词在她嘴里转了一下,没转出意思来,“要做什么事?” 她盯著表叔,眼睛里全是疑惑。 那种穿得好、说话有分量、一出手就帮人翻身的人,可这种人怎么会找上表叔?又怎么会知道她? 表叔没直接回答,他先问:“你是不是在一座养生所工作?” 顏湘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表叔的神情立刻鬆动了一些,像是確认了什么,他左右看了看,伸手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动作小心,像怕被谁看见。 那是个黑色塑料片,只有半个硬幣大小,边缘整齐,表面光滑,看不出是什么用途。 他把它轻轻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把这些东西,”表叔说,“贴在你工作的养生所各处,最好是会议室、休息室这种人常去的地方,越隱蔽越好。贴得越多,事成之后,好处越大。” 顏湘盯著那小片黑色塑料,没伸手碰,她脑子里嗡了一声,像有根弦突然绷断了。 “你让我偷装东西?”她声音发紧,“那是违法的。”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哎呀,小湘,別慌!” 表叔嚇了一跳,立马伸手把那塑料片抓起来,塞进口袋。 他抬头看周围,邻桌有人往这边看了一眼,他又赶紧低头,脸上挤出笑,装作没事。 等那人转开视线,表叔一把抓住顏湘的手腕,力气不小,拽得她一个踉蹌。 “走,出去说,別在这儿嚷。” 他拉著她往门外走,动作急,脚步快。 “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小事一桩。” 表叔拉著顏湘走出巷子,脚步放慢了些。 夜风从街口吹过来,带著一点湿气。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手指划了几下,然后把手机转过来给她看。 那是一个银行帐户界面,余额显示:60,000.50 sgd。 “看见了吧?”表叔的语气里带著得意,“那贵人是真给钱,这不是小数目,对吧?” 他扭头看她,眼神亮得有点异样。 “只要你把这事办成,你拿二十万新元!你算算,你一个月挣多少?存一万都难,存二十万得几年?十年?二十年?可现在,只要几天,甚至几个小时,这笔钱就进你帐户了。” 表叔像是在等自己侄女的反应。 “你爸妈的病,吃药、住院、检查,每个月是不少钱啊!而有了这笔钱,你还用得著天天起早贪黑?你还用得著看人脸色?” “那到底……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顏湘的声音发抖。 她不是怕钱,她是怕这钱来得不对。 “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表叔摇头,“但肯定不是武器,你放心,就这么小一片,又轻又薄,贴上去没人看得见。又不炸,又不响,能出什么事?” 他把手机收起来,又掏出刚才那个黑色塑料片,在她眼前晃了一下,隨即又塞进口袋。 “小湘啊,”表叔的语气忽然软下来,“我是看著你长大的,你从小就知道省钱,知道往家里寄钱,知道吃苦,你是个孝顺的孩子。” 他说完,再度掏出手机,当著她的面操作起来,几下点击,然后把屏幕递到她眼前。 转帐记录刚生成。 收款人:顏湘。 金额:50,000.00 sgd 状態:已提交,预计24小时內到帐。 “这五万是定金。”表叔说,“你没干活就先拿这么多,剩下的十五万,等事成之后立刻打给你。表叔对你,真是掏心掏肺了,我不图大头,我就拿点辛苦费,剩下的全是你的。” 他嘆了口气,像是替她心疼机会。 “你不想为自己想,也得为你爸妈想,你替他们算算,这换算匯率可是一百万多啊,能撑多少年?能让他们少受多少罪?” 顏湘站在原地,没动。 二十万新元?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帐户里能有这么多钱,自己在餐馆干三年,不吃不喝也攒不到这么多。 如此一来,顏湘感到一阵眩晕,只觉今晚这事就如同幻觉似的,实在是不够真实。 最后,顏湘都不知道是怎么回去的,她打开房门,室內灯光还亮著,同事从洗手间走出来,眨了眨眼看她,还没开口,顏湘就慌乱衝进了洗手间,把门给反锁上。 坐在马桶上,顏湘发呆了好几分钟,这才回过神从裤子口袋拿出一个塑胶袋。 这个塑胶袋內装了十几块薄片。 正是表叔交给她的不明物。 这会是什么东西? 表叔说的那个贵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任务,就能得到如此丰厚的报酬? 顏湘把手机拿出来,打开自己的银行帐户,看著那笔惊人的余额数字,明白这不是什么幻觉。 第81章 窃听? 第81章 窃听? 光是这5万新元,就抵得上她在小餐馆干四年多的积蓄。 她每天从早忙到晚,一年到头没几天休息,连生病都不敢请假,就这样一元一元地攒,四年才勉强够这个数。 更別说按照表叔所说,只要完成任务,后面还有一笔15万等著她呢。 而她要做的,只是把那些黑色薄片,贴在养生所的会客厅、会议室的桌子底下,或者墙角、柜子后面? 不用拆什么东西,没有引人注意的破坏,这个任务可谓是相当的简单。 实在太简单了。 简单得不像是真的。 说这是天上掉馅饼,都不足以形容这种不真实感。 可顏湘活了二十多年,从没遇过真正的好事。 家里穷,亲戚说帮忙介绍工作,结果她去的厂子拖欠工资。 表叔说餐馆赚钱,她来了才发现客人少得可怜,月底发工资还得求人。 顏湘早就学会了,越是听著像好事的,越要往后退一步。 这世上没有白来的钱,如果有,那一定是用別的东西换的,可能是自由,可能是良心,也可能是一辈子都洗不掉的污点。 这一定是犯罪。 她不敢想后果,可脑子里却止不住地算,二十万新元,能给爸妈住多久的医院?能买多少药?能让他们少疼几天? 想到这儿,顏湘颤抖著从口袋里摸出那枚黑色塑料片,指尖刚碰到,又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来,迅速塞回去,手心全是汗,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不行。 她不能这么做。 她不想进监狱,不想半夜被人敲门带走,不想让爸妈知道女儿是靠犯法挣的钱治病。 她寧可自己苦一点,也不想他们躺在病床上还为她担惊受怕。 可————可是———— 二十万新元啊。 不是梦,是马上就能到帐的五万,是只要贴几片东西就能拿到的十五万。 顏湘闭上眼,看见父亲蜷在床边咳嗽,母亲默默数著药片,一片掰成两半吃。 这一夜,顏湘躺在床上,睁著眼,直到凌晨三点才迷迷糊糊睡著,五点的闹钟响起来时,她脑袋像灌了铅,太阳穴突突地跳。 猛地坐起身,顏湘下意识伸手摸了摸枕头底下,塑胶袋还在。 她指尖刚碰到,整个人猛地一颤,像摸到了蛇,手立刻缩回来,死死抿著嘴唇,眼眶发红。 下铺的南越女孩已经起来了,正在轻手轻脚地刷牙,她知道顏湘五点起床,为了不耽误她,总是提前二十分钟就起身,动作安静,连水都开得小。 等顏湘穿好衣服下床,女孩已经洗漱完,把洗手间空了出来,只对她笑了笑,没说话。 顏湘回了个笑,勉强的,脸僵著。 她在洗手间里对著镜子,看见自己眼睛浮肿,脸色发灰,隨之用冷水洗了把脸,试图清醒一点。 出门时,两人一起走。 街灯还没灭,风稍微有点冷。 南越女孩看了她几眼,终於用磕绊的英语问:“you——okay?needhelp?” “不用,谢谢。” 顏湘摇头,声音很轻。 如果有人问她,来狮城这几年,除了活下来,还有什么收穫? 她可能会说,是英语口语。 顏湘以前在学校,数学、语文、物理全都考不及格,成绩单上一片红,可英语,她几乎每次都能拿满分。 老师说她耳朵灵,一听就会。 顏湘自己也说不清,反正单词听两三遍就能记住,句子听两遍就能模仿。 可惜,会说英语救不了她现在。 走在路上,顏湘手插在口袋里,紧紧攥著那枚塑料片,像攥著一块烧红的铁。 等两人到了养生所,时间已是六点了。 天刚亮,灰濛濛的光从玻璃顶洒下来,照在走廊的地砖上,其他服务员已经到了,有人擦桌子,有人搬餐具,有人往厨房送碗。 空气里飘著米粥的气味,还有抹布泡在消毒水里的味道。 她的工作和往常一样,先给所有工作人员准备早餐,再单独为养生所的主人做一份。 这份早餐讲究得多,粥要熬得绵软,小菜要三种以上,还得有一道热炒,主食通常是手工包子或煎饼。 当初沈站挑中顏湘,就是因为她做的炸酱麵让他吃了两碗。 往常她做这些很顺手,动作快,心也静。 可今天不行,她打粥时洒了一半在锅台外,煎蛋又糊了底,重做一次,手还是抖。 切葱的时候差点割到指头,顏湘愣了一下,才把刀放慢。 最后那盘早餐做好的时候,已经比平时晚了十分钟。 她和南越女孩一起端著餐盘往后院走。 路不长,穿过一条长廊,再拐过月门,就是养生所主人住的別院。 清晨的院子里静得很,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养生所的主人通常这时候在练拳,动作慢,没人敢打扰。 今天他也一样,穿著白色的练功服,站在院中空地,一招一式地走著,看见她们来了,只微微抬了下头,眼神扫过,没说话。 她们把早餐放在石桌上,轻轻退后两步,准备离开。 南越女孩走了两步,发现顏湘没动。 她回头,看见顏湘站在原地,手还扶著餐盘边缘,脸色白得嚇人,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僵在那里,连呼吸都轻得听不见。 南越女孩疑惑地喊了她一声。 顏湘没反应。 隨后,顏湘像是终於下定了某种决心,她站在原地,手指慢慢伸进衣袋,摸出那塑胶袋,紧紧攥在掌心。 隨后她往前走了几步,嘴唇动了动,想说话,可声音卡在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韦穆的拳势停了。 他缓缓收手,双掌合於胸前,深吸一口气,再徐徐吐出,那口气很长,平稳得像风吹过水麵。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顏湘身上。 韦穆的眼睛很清,不像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眼神,既不浑浊,也不倦怠,清亮得仿佛能穿透人心。 “有事吗?” “那个————” 顏湘张了张嘴,听到那口標准的普通话,她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滚下来。 她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摊开,掌心躺著那塑胶袋,手指抖得厉害。 “抱歉,韦大师,我、我有话想和您说。” 她的声音发颤,几乎不成句。 韦穆没动,也没看那塑料片。 他只看了她一眼,又把目光转向另一个南越女孩,女孩站在几步外,低著头,手攥著裙角,明显不知所措。 这时,沈站从院门外走进来。 他穿一身深色唐装,脚步快,眉头微皱地看了一眼石桌上的早餐,又看了看顏湘的位置。 “师祖?”沈竑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讶异。 按往常,韦穆练完拳就用餐,他正好隨后赶来,时间分毫不差。可今天,早餐原封未动,人没走,师祖也没动筷,反而站著,神情肃然。 韦穆这才开口:“沈竑,让她先出去。” 沈端一愣,目光在顏湘和韦穆之间来回扫了扫。 他没多问,只对南越女孩点了点头:“你先走吧。” 女孩如释重负,快步退了出去。 “顏湘。” 韦穆等另一个服务员离去,这才说话,他明显还记得昨晚遇见的这个女孩的名字。 “韦大师,我、我,我有东西交给您。” 顏湘上前一步,把紧张到颤抖的手心张开给韦穆。 “这是我、我昨晚得到的————” 顏湘话还没说完,沈竑猛步走来,一把抓住顏湘手心的塑胶袋,仔细看了一眼,隨后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啊?” 顏湘懵了下,脑子完全一片空白,完全没能理解到怎么回事。 韦穆站在原地,没动,也没皱眉,他只说了一句:“別怕,我们稍等一会儿。” 过了才一分钟,沈竑就回来了,只是他空著双手,手中没有刚才的塑胶袋。 韦穆没开口询问,沈竑主动说道:“疑似是某种窃听器。” “窃听器?” 一旁的顏湘呆住了。 韦穆却挑了挑眉:“你一眼就认出了?以前见过?” 沈竑苦笑:“不敢百分百確定,但太像了,以前偶然机会见过类似的,贴在会议室灯罩后面。当时拆出来一看,是微型窃听器,直接走物联网传递信號。这次的外形、材质、 厚度都差不多————但目前我只是怀疑,想要真正確定,需要拆解看看,我刚拿出去了,免得那真是已经联网启动了的窃听器。” 说完,沈竑盯著顏湘:“顏小姐,你是怎么拿到这个东西的?” 顏湘喉咙一紧,低下头:“有人、有人让我,把它们贴在养生所各处。” “谁?”沈竑问。 顏湘迟疑著,但事情都到了这地步,她也不可能再进行隱瞒,一五一十地把昨晚的事从头说起。 表叔的电话、麵馆里的见面、那个所谓的“贵人”、六万新元的帐户展示、五万新元的转帐,还有二十万的承诺。 她说得很慢,但没漏掉任何细节。 “抱歉,真的对不起。” 顏湘说著说著,“抱歉,真的对不起。” 她声音发颤,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没忍住,抬手抹了一下,可越抹越多。 “我不该、我不该收那笔钱的,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 “顏小姐,不要慌,你没做错什么。” 韦穆安慰说:“相反,我要谢谢你,你能把这件事说出来,能把东西交出来,能在那么多钱面前停住脚步,已经很了不起了。很多人,其实都做不到你这一点。” “你没真正犯错,你犹豫过,这很正常,可你最后选择了说出来,这比什么都重要。” 沈竑讚许地看著女孩,在本身缺钱的情况下,还能经受这么多金钱的诱惑,实在很了不起。相比起来,某些人为了几毛钱,就能当网军背叛自己的祖国,更能看出女孩这种行为的可贵。 “谢谢。”被养生所的主人和养生所的经理讚许,顏湘低著头,没说话,可她肩膀慢慢放鬆了,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她不是不怕了,而是终於觉得,自己没被当成坏人。 “祖师,这事就交给我来处理吧。” 沈站说道。 “行。” 韦穆点头答应。 沈站把顏湘带了出去,韦穆並没动那份早餐。 顏湘没撒谎,这点他能看出来。 如今他看人,不必听全话,只看眼神、呼吸、手的细微动作,真假立判。 可即便如此,防人之心不可无。 半小时后,沈站走了回来,递给韦穆一枚拆解开来的塑料片,里面露出细密的电子零件,线路极小,排列紧凑,电池已被取出。 “真是窃听器?” 韦穆饶有兴趣地把玩著手里这枚塑料片,用手指轻轻拨了拨那根细如髮丝的天线,他还是头次在现实中见到窃听器。 “从结构看,八九不离十。”沈站说,“虽然需要专业设备进一步检测,但基本功能应该是远程接收音频信號,可能还能记录位置,贴在会议室、休息室这种地方,低功率的处理器能让它持续工作好几天。” “你觉得会是谁搞出这种事?” 韦穆把那枚拆开的塑料片放在掌心,没合拢手指,像是在称它的重量。 “这、这不好说。” “是不好说,还是不能说?” “这————” 沈竑一脸尷尬:“祖师,我是真不知道。” “狮城官方的人肯定没必要搞这种事。”韦穆若有所思,“他们能直接掌握第一手资料,何必多此一举。” “那会是谁?”沈竑皱眉。 “术业有专攻,你我懂反间谍吗?懂电子技术吗?” 韦穆反问他。 沈竑反应过来:“这事我该向林部长说一声。” “其实这事最著急的不会是我们,一旦林部长他们知道此事,他们恐怕比我们更著急。” 还真如韦穆所说,沈竑把此事告知林毅勇后,林毅勇竟然亲自带人过来处理。 “韦师傅,此事我可以向您保证,绝对与我们无关。” 林毅勇急切地向韦穆作保证。 “林部长別急,我当然相信阁下的保证,不管从情理上,还是逻辑上,你们都没必要做这种画蛇添足的蠢事。” 韦穆轻描淡写地说:“那么,这件事我能否直接交给你们来处理?” “韦师傅愿意相信我们,”林毅勇语气凝重,给出进一步保证,“我们肯定会妥善处理此事,也定会给韦师傅一个交代。” 林毅勇把东西带走,下午时分,就安排了专业队伍进来检查整个养生所。 然后,並没在养生所发现其它窃听器。 说明幕后之人,是第一次尝试这么做便失败了。 为什么幕后之人不走学员这条路,而是走服务员? 韦穆略一思索便明白了。 一来目前的学员都是社会顶尖人士,幕后之人未必能妥当收买。 其次,学员们不好安装窃听器,反而是能隨意走动,打扫卫生的服务员是最好安装窃听器的人选,且服务员作为底层人士,更容易被金钱收买。 幕后之人的身份到底会是谁? 能得到真功的內幕,说明对方地位不低。 但地位不低的话,应该就能从一群的学员那边获知情报,何必费尽心思来安装窃听器? 除非,对方想要的並非是学员那边能得到的情报,他们想要的是自以为真功的核心机密? 韦穆忍不住想笑,幕后之人是完全失算。 真以为这是武侠秘笈,知道了內容就能练出神功? 没有他来种气,就算知道了內容也是白费功夫。 看杨博士抓耳挠腮便明白了,现如今的人类想搞懂种气归元诀的奥秘,是决然不可能的。 毕竟种气归元诀即使在修仙世界,也是顶级秘笈。 他之前寄希望能通过科学技术,来弄懂真功的某些奥秘的打算,目前来看,也是徒劳了。 > 第82章 气感初生 第82章 气感初生 所谓树大招风,便是如此。 拿到好东西,有的人会严守保密,闷声发大財。 而有的人则会迫不及待炫耀一番。 董连成属於前者。 他虽然是议员,嘴上功夫厉害,可实则是个非常善於保守秘密之人。 可奈何他能保守秘密,不代表其他学员能保守秘密。 而对於这一点,董连成敏锐发觉,年轻的韦师傅似乎並无要求绝对保守真功的秘密。 显然,韦师傅对此乐见其成。 “今天养生所好像多了些陌生人。” 学员们先齐聚在静室,窃窃私语,发现了养生所今日多了些陌生人,不知是出了什么事。 等韦穆出现,有人壮著胆子询问,却只见韦师傅摇摇头,不谈这些,直接开始传功指点。 结束这堂课以后,已是接近黄昏。 韦师傅匆匆离去,有人去向严景焕请教,也有人准备离开。 董连成今天不准再多待,也匆忙赶回了家。 才回到家,便有人上门拜访。 “老董啊,有这么好的事你为何瞒著我?” 来人名叫马耀,是董连成的老友和大学同学,在董连成获得议员身份后,两人来往更密切了些。 “什么好事?” 一见面就开声“质问”自己,董连成难免感到诧异。 “瞧你,还想瞒著我不成?” 马耀一脸不悦,抓起董连成递给的茶杯一饮而尽:“有些好事可別想瞒住我们这个圈子的人,现在整个圈子不少人,都在打听那个什么中华门的途径呢————你都是里面的学员了,就不能引荐我也加入吗?” 董连成错愕。 马耀紧接不停地说:“听说李垚、蒲根生、袁博华、林毅勇都是里面的学员身份?我甚至听闻,连那位阁下————也加入了?” “你快与我说说,这个中华门到底是个什么存在?这从哪儿冒出来的?” 马耀的连续追问,总算是让董连成明白了。 不是马耀被“真功”吸引住了,他也並非知晓了“真功”的不凡。 或许马耀也听了真功的相关传闻,但他明显並不相信什么真功,而是被学员班中的一眾大佬身份给吸引了。 试想一下,一个忽然冒出来的养生门派,陡然吸引了狮城眾多“有名有姓”的大人物加入,成为其养生班的学员,外人肯定会诧异与好奇。 董连成斟酌了下,才问:“你听闻中的真功,不是什么谣言,而是真的。” 马耀:“————” “你一” 董连成打断对方的话:“你觉得我上当受骗,那么多人也一样上当受骗?李垚、蒲根生他们也能上当受骗?被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骗得团团转?你觉得这合理吗?” “所以这养生功真有点实力?” 马耀兴趣来了:“还真能让人返老还童?哎,別说,你精神劲头看起来確实比以前强多了,皮肤也光滑了许多。” “返老还童?那怎么可能?” 董连成笑了笑,又摇头否定:“我不好说这能否可行,但至少让人延年益寿是没问题的,这养生功见效奇快,绝不是什么心理暗示,任何体验过了的人不会再有任何怀疑。而且那韦————韦师傅,是个真正的高人,你若是见了现场他的传功场面,必然震惊失色。” “能让董议员”这么称讚,看来这真功確实不同凡响。”马耀半信半疑,又说,“那么老董啊,能不能有门路让我也去体验一番?” “你太瞧得起我了。” 董连成苦笑:“若非我运气好赶上第一茬好事,换做现在,你以为我能有门路进去? 目前来讲,韦师傅並没开设第二个学员班的想法,至少眼下这个月不行。” “那下个月— ” “老马啊,你还没明白,就算下个月有新的学员班,我也没有资格引荐你进去。” 董连成这话说的很直白了,马耀不甘心地看了老友一眼,放下茶杯:“说句实话,我对那什么真功原本兴趣不大,我更想加入这个学员班。不过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兴趣来了,你我这么多年朋友了,就不能指点一条明路?” 董连成嘆了几口气:“明路不敢说,你可以去郑氏太极馆试试机会。” 他详细说明了下,马耀心领神会地告辞离开。 等马耀离去,他老婆这才好奇过来问他:“你朋友过来找你什么事?” 董连成说:“没什么事,我的事你別打听。” 將妻子赶走后,董连成回到书房,从柜中取出新买的蒲团,轻轻铺在光洁的木地板上。 他盘膝而坐,脊背挺直,双手自然交叠于丹田前,结成子午诀,双目轻闔,呼吸渐缓,进入了运功冥想的状態。 韦师傅的传功指点固然重要,但终究只是引路,真正的修行,离不开日復一日的苦修与坚持。 若只指望师傅点拨便能一飞冲天,那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 在眾多学员之中,董连成无疑是走得最远、也最执著的一个。他勤修不輟,近乎痴迷,甚至已开始荒废身为议员的本职工作,他却浑然不觉。 “这是————” 就在他沉入静定之际,忽然心头一震。 丹田深处,竟泛起一阵异样的暖意,仿佛春阳初照,融雪化泉,一股温热之气悄然凝聚,缓缓翻涌。 短短数分钟內,那热流愈发活跃,在气海中游走奔突,如蛇行草间,似鱼跃浅溪。 “是————气机感应?!” 董连成心头狂震,几乎控制不住颤抖。 他强自按捺,却仍能感到指尖微麻,丹田轻颤。 难道————自己总算是触到了那道门槛? 这股热气虽非真气,却是真气孕育之兆,唯有感知气机,方为踏上修行之路的第一步! 韦师傅说:“气感初生,道门始开。” 可就在这欣喜欲狂的剎那,他猛然记起韦师傅的告诫。 “心火一动,魔念即生。越是关键时刻,越要守心如玉。” 董连成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將杂念如落叶般扫出心湖,眉心微蹙,神意归一,任那热流翻腾,我自岿然不动。 不知过去了多久,那股热流终於平静。 但只要董连成心意一动,又能感觉到那股暖意在酝酿之中。 这便是气感了。 “哈哈————” 董连成这才从蒲团起身,喜悦的心情完全控制不住了。 “自此以后,我也算是踏上大道了。” 他只觉神清气爽,无比自在。 相比起来,当年他自己当选议员之时,也没这么畅快高兴过。 董连成为踏入修行门槛而高兴,觉得自己修行进度不慢。 可惜他並不知道,金士翔等51人,其修行进度个个都能把他秒成渣。 受此影响,韦穆的种气重心显然全部倾向於金士翔等人。 “精力充沛,意志坚强,心无旁騖的士兵————简直就是为种气而生的容器。” 韦穆愈加篤定自己当初的选择,甚至觉得自己当初的选择,还被严重低估了。 尘世修行,终究难逃纷扰。无论如何闭关静坐,总有俗务缠身,家事纷爭、生活倾轧,心神难以真正凝聚。 而金士翔等人呢? 本来资质就是上选,除了吃饭睡觉,还整天12个小时都在一心一意修行。 就算韦穆创建一个门派,让门下弟子脱离生產,只专心修行,也没法和军队这种封闭环境相提並论。 正因为如此,他已经有点迫不及待扩大军队种气的规模数量了。 照目前的进度推演,只需半年,他便能从这批“容器”中收割第一批成熟的种气成果。 几天后,韦穆准备接受康沛的邀请,去参加一场放在游轮上的特殊慈善活动。 上船时间从早上八点钟开始,到十二点结束正式离港。 韦穆也不著急,完成清晨的课程后,才与严景焕、沈竑、邓永安三人,前往港口。 > 第83章 能活多久? 第83章 能活多久? 本来康沛要亲自来接韦穆,不过有事耽误了,恐怕要比他们还要更晚登船,就安排了一名专务来帮忙。 看起来这次慈善活动邀请到的贵宾不少,韦穆等人上船时,陆陆续续许多人跟著登船,但整艘“绿公主號”能够搭乘四千多名的游客,此次最多七八百人的贵宾,相对来说其实很稀疏。 这名专务帮忙叫人把韦穆的行李送往客房,既然是康沛重点嘱咐的贵客,住的房间也显然不同。是最顶级的贵宾套房,单独给韦穆整了一套,里面三室两厅,甚至还有一个书房,就很离谱。 “康老爷子真是慷慨大方啊。” 邓永安觉得自己也沾了师祖的光,换做是他自己来,怎么可能给他也单独弄一套贵宾套房呢? 他钻进浴室看了下,嘖嘖道:“这浴室比我家的客房还大啊。” 若是这艘船上最低级的房间,大概真的仅有这间浴室这么大,而卫生间更小窄,还不如去公用卫生间洗漱,是那些完全追求性价比的游客所用。 韦穆现如今对物质方面的追求其实很低,但有好的物质条件可以使用,他也不会刻意要用坏的,对这贵宾套房还是挺满意的。 “师祖,我们出去看看怎么样?” 邓永安看完了自己的套房,又去骚扰韦穆。 “嗯,去看看吧。” 韦穆头一次来这么豪华的游轮,也想好好看看。 那边沈站收拾完行李,与严景焕一同出来,自然也要跟隨韦穆出去走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一行四人“浩浩荡荡”走出房间,开始游览起“绿公主號”游轮。 “绿公主號”如此巨大,整艘游轮便划分为7个社区:中央公园、皇家长廊、木板道、游泳池运动区、活力区(水疗和健身)、娱乐场所和青年区,置身其中就恍若一个移动的海上城邦。 从数字上觉得300多米的长度,好像也没什么,可真的站在里面,就会发现,这简直大的出奇,能容纳一千多人的剧场,16层的甲板,两千多个客舱,数百人玩乐的游泳池,以及十几个餐厅,最大的餐厅能同时容纳一千五百多人进餐。 整艘游轮,从本质上的设计,就是为了休閒玩乐而设计的,也因此无处不在的游乐设施,包括孩子喜欢的游乐场,少年钟爱的电玩厅,青年热衷的极限运动,中年人爱好的赌场,老年人待见的疗养室,应有尽有,全年龄向包括完了。 每个人都能在这儿找到自己喜欢的项目,这大概便是游轮设计的初衷。 韦穆见到邓永安在赌场门口都快走不动路了,这才发现这小伙子居然喜欢赌博。 沈站笑道:“小师弟,你现在想赌一把可不行,至少要等到晚上才会开放赌场。” “嘿嘿,我就只是看看,不赌,不赌。” 有严景焕这位师父在旁边,邓永安哪儿敢说自己想赌一把。 “赌博害人害己,如无必要,绝不要去赌博。” 果然,严景焕一开口,就瞪著脑袋缩成了鹤鶉的邓永安,明里暗里都在敲打他。 沈竑看得好笑,又问韦穆:“小赌怡情,其实只要不玩大了,控制住自己的欲望,也没什么————不知师祖想不想去试试?” “可以出千吗?” 韦穆却反问出了一个让人呆滯的问题。 “这————” 沈竑一愣,反应过来:“一般来说,出千肯定是不允许的,但若是不被发现的话————” “那就没什么意思了,只要我想贏,就很难输。” 韦穆摇头。 邓永安眼睛一下就亮了,摩拳擦掌地试探:“嘿嘿,师祖这话的意思我明白了,师祖是说,如果您出千的话,没人看得出来,也没人贏得了您?” 韦穆给了他一个你自己想的笑容。 严景焕在旁边听得鬱闷,想插嘴又不敢说,只得嘆气。 沈竑也一阵苦笑,他倒是完全相信,以韦穆表现出来的能耐,哪怕是赌博机,恐怕也挡不住他作弊,那还真的是赌什么贏什么。 邓永安心里痒痒的,他要是有师祖这能耐,二话不说,马上乘坐飞机前往美国拉斯维加斯大贏特贏,什么,你说害怕被拉黑名单?那谁怕谁啊,有师祖这能耐,几十个人近不了身,输不起就別开赌场! 眾人閒聊著往前走,没走多久,倒是遇上了熟人。 “韦师傅!” “韦师傅!” 孙赫成和李瞻两位老人,健步如飞地走来,热情地与韦穆打招呼。 “孙老、李老,”韦穆有些意外,“你们也有閒情逸致来参加这种慈善活动?” “哈哈,毕竟我们都退休了嘛,反正都是到处玩。” 孙赫成与李瞻开玩笑地说:“何况练了韦师傅的真功,我们真是返老还童”了,人一年轻,想法就多,身体一好,就什么都想玩。 “这倒是。” 老年人玩心也不小的,若非身体不行,很多年轻人玩的东西,老年人也想尝试。 就是这样,像国內旅游大军的主力也全是些退休的老年人。 “还是康大哥有面子啊,能请得动韦师傅这尊大神,换做是我们就不行了,韦师傅连我们的捐助也不接受。” 孙赫成假装埋怨,实则羡慕地说。 韦穆也是哭笑不得,也不仅是孙赫成与李瞻,这批学员中,总是有人想方设法试图捐赠,他们觉得平白无故接受如此神功传承,未免不安,唯有捐赠一大笔资金,才能得到安慰。 结果韦穆怎么都不接受捐赠,导致他们嘴上就一直念著。 尤其等到初中高三级学员制度出来,就更有人琢磨著捐赠资金了,觉得那样就能获取高级学员的身份。 “孙老,既然师祖不接受,您可以捐赠我们太极馆啊。” 邓永安与孙赫成、李瞻混眼熟了,也敢开玩笑了。 “哈哈,我倒是想,可严师傅也未必愿意啊,毕竟我们也不学太极。” 孙赫成乐呵呵道。 严景焕摇头:“无功不受禄,太极馆运营很正常,也不接受社会捐赠的。” 这当然只是玩笑,孙赫成也不可能拿几千万美元去捐严景焕的太极馆,他真正想捐赠给的人,只有是韦穆。 彼此閒聊著,见到了韦穆,孙赫成与李瞻就不愿意离开了,趁此机会討教一番修炼上的难题,韦穆隨意指点一二,旁边的严景焕、沈竑和邓永安就仔细聆听,不放过任何一个字。 隨著时间的发展,未来学员数量只多不少,韦穆针对个人的指点肯定是越来越难得了,不是所有人都有这种机会接受个人量身的指点,显然要把握住这个珍惜的时机。 一行人聊著往前走,上来的客人中,倒是有不少认识孙赫成与李瞻,不过看他们两人簇拥著一个年轻人在聊天,脸上笑逐顏开,出於礼貌不好上前打扰,却未免心中疑惑,不知能让孙赫成与李瞻共同簇拥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歷与身份? 以这艘游轮的巨大,一行人想两个小时逛完整艘船显然是不可能的,到了中午时分,游轮正式开始离港,前往公海,將进行为时三天的旅程。 既然到了中午,自然要进行午餐了。 除了主餐厅和自助餐厅外,在“绿公主號”上可以获得宛如置身於国际大都市的美食体验。不论是品味顶级美味的牛排烧烤餐厅,还是由义大利大厨主持的义大利餐厅,又或是极具东方韵味的日式餐厅、还有浓郁墨西哥风味的现代墨西哥餐厅等等各具特色的美食,这几海洋任由客人挑选,有著眾多餐饮的选择。 邓永安提议去吃日式餐厅,严景焕、沈竑想吃中餐,孙赫成与李瞻无所谓,就看韦穆如何选择。 韦穆觉得,那就去吃自助餐厅吧,大家想吃什么就挑什么。 船上的自助餐厅也是分等级的,有免费和收费两种,不过这次情况不同,是邀请的贵宾来参与慈善活动,因此所有餐厅都是免费食用。 他们挑了一处较近的自助餐厅,里面只能容纳百人进餐,进去之时,已有十几人在用餐了。 能接受邀请的,都是社会顶流人士,不论內在素质怎样,至少表现在外一定要讲素质。 整个餐厅安静平和,轻柔的音乐节奏不断响起,就算客人彼此交流,也是低声细语,无人高声谈话。 “韦师傅,您之前说过真功有十三大境界,不知您在哪种境界了?” 孙赫成一坐下,就忍不住心中的痒痒,冒昧询问。 这可同样是骚到了所有人的痒处,每个人都竖起了耳朵。 “惭愧,我只在第六境界,也不过是略有小成而已。 ,韦穆淡然处之。 “第六境界?” 孙赫成与老友李瞻对视,其他人也差不多,其实並不理解第六境界代表什么,但共有十三个境界的真功,只看数字,好像第六境界很低。 “那这第六境界能做到什么?” 孙赫成又好奇问。 “能做到什么,这个问题太广泛了。” “就像你在问一个人,他能做到什么一样,你又要他如何回答你?” 韦穆说道。 “韦师傅说的是,那第六境界能活到多久?” 孙赫成最关心的还是这个问题,他可以惊讶於真功的奇特技能,譬如银丝传功,化水为冰等等,但年老的人,最关心的仍旧还是寿命。 第84章 苏茜 第84章 苏茜 其实人活得越久,越怕死,特別是生活物质条件很好的人,老了,就更怕死了。 “这个我可没法回答你。” 韦穆摇头:“人有旦夕祸福,天有不测风云,事事皆难预料,只要活在这繁乱世间,谁又敢保证自己能活多久?我只能给你说,你若能抵达第二境界,不出各种意外,自然寿命能突破九十岁。” “虽然现在也不乏一些老人活到了百岁,可那不代表普遍性,但真功第二境界,就能保证一种普遍性的自然平均寿命,能达到九十岁。” “到了第三境界,活到一百岁也是没问题的。” “而第四境界,自然寿命便可轻鬆达到一百二十多岁。” “第五境界,第六境界,活到一百四十岁超过人体极限也很轻鬆,勤加练习真功,说不定能达到一百五十多岁。” 眾人都听呆了。 韦穆继续说:“你们肯定会疑惑,说我才23岁多一点,怎么就知道能活这么久?以前我稍微与你们谈了点,但没深入,我的真功不是从古书中翻来的,也不是自己忽然顿悟的,而是天授之,不取有罪。” “冥冥之中,自有感悟真理。这可能感觉很不科学,但未必不是科学,科学只是一种方法,对事实逻辑的分析与经验。” “我说天授之,不是说的老天爷,是说一种来自地球之外的信息,甚至可能是来自其它宇宙的信息,你们这么想是不是觉得挺符合自己认知了?说不定上古时期,神话传说中的伏羲、女媧等等,也是收到了来自地球之外的信息,无法理解的他们,世代相传,便有了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韦穆开始展开大忽悠之术,把一行人唬得一愣一愣的,还別说,这番话確实符合一点事实,韦道人不就是来自另外宇宙的人吗?说韦道人是天意,也没错。 只不过这段扯淡,换一个人来说,眾人只会嗤之以鼻,引以为笑谈,可换一个人来讲,即韦穆本人这么说,效果就不同了。 同样的话,由什么人来说,这很重要。 领导说废话那也是高瞻远瞩,小人物真理名言便只是废话。 所以才有小辈无论说什么,长辈也不会听从,因为小辈的家庭地位远不如长辈,说得再好,长辈也很难听进去。 韦穆真功在身,且打破所有人的世界观认知,那他的年龄与社会地位,就轻而易举被忽略了,因为真功本身就是超越时代,超越认知的存在,他的形象被无限拔高,不管说什么,都会有人认真思索,觉得这里面是不是另有真意。 这也是地位越高,越要谨言慎行的缘故。 大家初听韦穆的这段分析,开始还觉得挺扯淡的,可越听越觉得有道理,仔细一思索,未必不是如此。 “也就是说,韦师傅您————自然寿命能活到一百五十多岁以上?” 孙赫成与李瞻倒吸冷气,快把室內的冷气吸光了。 其他人也觉得不可思议。 这能活到一百五十岁以上,是什么概念? 虽说吉尼斯认证活得最长人类,是一百三十四岁,可这个例子太极端了,是真是假很难確凿,眾人別说一百三十四岁,又有几个觉得自己能活到一百岁的? 九十岁都不敢说。 传说武当的张三丰,就是活到了一百四十岁以上,歷经宋元明三朝,成了传说中的活神仙,若韦穆也能做到,岂不也是活神仙了? 等等,看看韦师傅现在的能耐,银丝传功,一苇渡江(竹竿渡湖),化酒为冰,还有空手煮茶,哪项不是神仙手段? 眾人这自助餐吃得是有滋有味,仿佛想到了自己未来真功大成后,也能活到一百五十多岁,或者拥有韦穆现在的活神仙手段。 韦穆情商也许不高,可也不低,不忍心打破眾人想屁吃的幻想。 眾人幻想著能达到韦穆的修行境界,曾经韦穆也幻想能成仙。 古书中,也许成仙很容易,什么吃一口仙丹就鸡犬升天了———— 而那毕竟只是古人的臆想,现实中他的真功够神奇了吧,想成仙的难度都恐怖到要让人放弃的程度。 自助餐厅毗邻观海长廊,刚用完餐,抬眼便见游轮已彻底驶离狮城。 身后,那座繁华都市渐渐隱没在海天尽头的薄雾之中。 眼前,唯余无垠碧海与澄澈长空在天际相接,浑然一色。 午餐吃完,大家散伙各自去歇息,邓永安心心念念想去水上公园的“终极深渊”滑梯,说了声后,立刻溜走。 沈站想邀请韦穆一起去水上疗养中心做一个spa,被韦穆拒绝了,他只好遗憾地自己前去。 韦穆回房静修了两个多小时,下午16点才出门,虽说已经9月下旬,不过海上气温仍旧保持在24度附近,很是温凉舒適,穿一件短袖,站在甲板上迎著海风吹拂,有种说不出来的愜意感。 尤其站在上甲板朝下望去,下甲板的水上乐园泳池內,数十个穿著泳装的美女在水中嬉戏,站在这个位置上一览无余。 韦穆本意並非如此,但却意外站在了个好位置上。 临近晚上的时候,韦穆见到了上门拜访的康沛老爷子。 原来老爷子这时候才登船,用的是私人游艇,直接快速赶上了“绿公主號”。 眾人前往一处法国餐厅坐下,邓永安也不知下午去哪儿游玩了,精神亢奋,打趣地问道:“老爷子,怎么这么有情调来法国餐厅吃饭啊?” “呵呵,等会我给大家介绍一位客人。” 康沛笑呵呵道:”也是我的晚辈。” “客人?” 眾人明白,这应该是康沛没赶上“绿公主號”的原因。 不知是什么客人,能让康沛亲自去接待? 眾人不免好奇。 也没等多久,当康沛站起身时,餐厅大门处涌入一批人,为首的一名女子快步上前,与康沛抱了下,贴了贴脸颊。 “来,韦师傅、严师傅、沈会长,我来给你们介绍下————” 康沛转身拉著女子向眾人笑呵呵介绍。 眾人首先注意到的,並非是女子,而是她身后跟隨的四名保鏢,就算是不懂的人,也能看出那四名保鏢一个个身材魁梧结实,自光冷漠,腰部明显有枪带,显然荷枪实弹,其中两名还是女保鏢。 能带著保鏢上船不算什么,可带枪上船,这身份就不得了了。 果然,等康沛介绍完,眾人才明白眼前这女孩的身份,是来自菲国一个著名家族,现任族长的小女儿。 这个家族可不简单,在菲国能源、电力、媒体等行业都有涉及,以前家族的族长,还当选过菲国的总统。 其名为苏茜·罗德里戈·阿基诺。 这位才22岁的女孩,眼神灵活好动,笑容盈盈,穿著件连衣裙,脖子上还戴著可爱的丝巾,不过肌肤没有那么冷白,而是温润浅褐,像是海风拂过的椰糖色。 康沛与该家族有过生意来往,交情几十年了,这位苏茜也算是康沛的晚辈,加上地位重要,这才引荐给眾人。 不过这女孩走来时,正在和身边另一个白人男子交谈,时不时发出浅笑,等康沛介绍过来,女孩看到韦穆之时,眼睛顿时一亮。 她隨即主动要和韦穆握手,还说出了一口流利的中文。 眾人顿时吃了一惊。 “我以前是復旦国际交流学院的汉语长期进修生,足足学了五年的汉语呢。” 原来如此,眾人恍然。 “那个————你是维克多吧?” 邓永安的注意力却没在女孩身上,而是放在了女孩身边的白人身上,迟疑地问道。 “没错。” 刚才康沛介绍时,並没介绍女孩身边的白人男子,这白人男子也只是安静地站著,此时邓永安问上了,他才微笑点头。 “果然啊,我说怎么这么熟悉。” 邓永安吃惊不已,立刻问道:“维克多先生,能否给我签个名?” “可以啊。”这白人男子爽快答应。 而此时眾人簇拥著韦穆在另外一边与苏茜交谈,都没意识到一旁的邓永安在找別人签名。 邓永安想去找笔,没曾想那维克多竟然隨身带著笔,拿出去笔后,在邓永安的上衣一角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维克多先生,你也是来参加这场慈善会的吗?” 签了名,邓永安好奇问。 “我和苏茜是朋友,受她邀请一起跟过来的。” 这位维克多年龄其实也才二十多,但在油管和tiktok上是个非常著名的视频博主,拥有数亿订阅,是个全球超级网红。 这样的超级网红若是出现在城市內,恐怕会让粉丝堵得水泄不通,哪儿能轻易接近索要签名。 “维克多先生,我是你的粉丝,能不能问下,你下次的作品內容將是什么?” “噢,抱歉,我的创作內容都是严格保密的,不能向外面透露。” “这样啊,其实我很喜欢你的那部作品————” 不提邓永安的好奇,这边的眾人开始落座享用法国晚餐。 晚餐上,苏茜显然对韦穆相当感兴趣,不停与之聊天,並还很热情地邀请韦穆去她家做客。 被韦穆婉拒了。 第85章 案发现场 第85章 案发现场 晚餐结束后,康老爷子、沈站、严景焕等人很识趣地离开了,苏茜还想邀请韦穆一起游玩,又被韦穆婉拒,只能遗憾地和那个维克多结伴离去。 “师祖,怎么样?” 见苏茜离开了,韦穆身后只有邓永安一人还在了,立马上前,贼眉鼠眼地说:“那小美女您有把握拿下吗?” “哎呦。” 话才说完,邓永安只觉得身体一麻,差点摔倒在地。 韦穆稍作惩戒,淡然说道:“小心祸从口出。” 邓永安哭丧著脸:“师祖我错了,您老人家快收了神通吧。” “也不知怎么回事,去大陆的留学生都是话癆。” 韦穆沉吟说道。 “您说那个苏茜?这很正常啊,师祖您想,去留学的学生肯定要学习当地的语言,那么只有多聊天才有这种语境对吧?再內向的人,聊多了,也外向喜欢聊天了,多呆上几年时间,说不定本身性格也被改变了。” 听邓永安这么一分析,韦穆觉得还真挺有道理的。 “师祖,慈善活动明晚才开始,不如我们今晚去赌场试试手气?” 邓永安心里痒痒,白天始终惦记著赌场的事情。 韦穆颇为无语:“你有多少本钱可以拿来赌?” “小赌怡情嘛,我只是稍微赌一点,用不了多少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邓永安赌咒发誓:“你看我平时根本不赌的,只是这次机会难得,才想玩几把。” “不去。” 韦穆还是拒绝,他对赌博毫无兴趣,还警告了邓永安一番:“你要是输光了裤衩子,可別找你师父求救。” “师祖,那不可能,我赌运哪有那么差啊。” 邓永安摇头。 邓永安乐滋滋去赌场了,韦穆懒得阻止,返回自己的套房去修炼了。 种气归元诀也並非全靠种气,若是天赋惊人,靠自己修行也能进步。 韦穆自从获得种气归元诀以来,几乎没有懈怠的时刻,要么在奇异空间提升实战能力,要么就打坐修炼真气。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 不就是这个道理么? 只是刚静修到晚上十一点半,韦穆陡然听见外面一阵喧闹。 这喧闹声似有不同,韦穆凝眉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发现邓永安等人也出来了。 “发什么事了?” 邓永安摸不著头脑,沈站等人看向走廊深处。 他们见到了康沛老爷子也在那边,一脸沉重与震惊、痛苦的表情。 韦穆心中微动,走上前去,见状,沈站、邓永安、严景焕也急忙跟上。 “康老爷子,这是出什么事了?” 走廊尽头的贵宾套房大门虚掩著,门口站著的几个壮汉保鏢正一脸恐惧地低声说著什么,现场肃穆又凝重。 康沛自从修炼真功以后,脸色从未这么差过,他身边站著好几个船上的工作人员,也面色震惊与恐惧。 “韦师傅,您来了。” 康沛神情难堪带著悲痛:“船上出事了————” 眾人听到了一个无比震惊的消息,之前晚餐时候还在有说有笑的苏茜,居然死了! 这可不得了! 怎么会忽然死人了? “康老爷子,是突发疾病吗?” 韦穆问道,但他与苏茜呆了两个来小时,发现苏茜精神活跃,身体健康,应该不会突发疾病啊? “不,不是。” 康沛摇了摇头,有些为难地看向韦穆:“不是突发疾病,而是————” 谋杀! 眾人这下不止是脸色震惊了,也同样带上了一份恐惧。 怎么可能会是谋杀? “康老爷子,苏茜的尸体还在里面吗?能让我进去看看?也许我可以帮点忙。” 康沛闻言,迟疑了下,用他加禄语和保鏢谈了下,最后得到了同意,康沛带著韦穆穿上鞋套,走入了里面。 其余人自然不得而入,只可以站在门口观望等候。 与韦穆的贵宾套房布局差不多,同样是贵宾海景房,就在最大的主臥內,苏茜穿著一套睡衣,安静地躺在床上,就像是睡著了似的,根本看不出已经去世。 “没找到凶手对吗?” 主臥站著两个之前跟隨苏茜身后的女保鏢,两人正在抹眼泪,除了痛苦保护的对象死亡外,估计还有对自己未来的恐惧,家族迁怒之下,很难说这些保鏢的下场会如何。 韦穆的视线在主臥房间內扫过,轻轻询问康沛。 “嗯————” 康沛微微頜首:“已经通知了警方,但我们离港太远了,最早也要明天早上六点多才能派遣警力过来,警方要求我们保护好现场。” 此刻快深夜了,警方就算乘坐直升机,也不可能深夜在海上飞行赶来。 这点康沛做的没什么问题,为了以防万一,他还让人拍摄了大量的现场照片。 想到这位活泼可爱的女孩,前几个小时还在自己耳边嘰嘰喳喳,虽说让韦穆觉得是个话癆女孩,却也不能说由此討厌这位女孩了,眼看她被谋杀,心里肯定有些嘆息。 “你说苏茜是被谋杀,依据在哪儿?” 苏茜的身体被毯子遮掩著,也不知是什么地方受到了伤害。 “刚才我让苏茜的保鏢检查了下,她的脖子有明显的勒痕,应该是机械性室息而死。 “” 康沛沉重道。 “康老爷子,你信我么?” “韦师傅,您是想?” “我想检查下尸体,也许能帮上点忙。” “这————” 康沛有点不明白,为何韦穆要如此说,您又不是法医,万一破坏了尸体状况怎么办? 但出於对韦穆的信任,以及韦穆手段的神奇,康沛仅仅犹豫了片刻,便又朝那两名男保鏢开口说话。 可两名女保鏢忽然出言反对。 几句话下来,弄得康沛又尷尬又不悦。 最后只能对韦穆说:“韦师傅,您可以检查现场,但不能动尸体。” 韦穆理解保鏢们的顾忌,生怕他破坏了案发现场。 “放心,我不会破坏案发现场。” 韦穆上前几步,低头一看,见到了苏茜脖子上明显存在的勒痕。 他没伸出手去抚摸苏茜脖子的勒痕,左右看了看,未曾发现凶器的存在,又略微看向了主臥对外略微打开的窗户,若是真的有凶器存在,凶手可以把凶器直接扔出去丟进大海。 虽说那窗户只能开启一半,人很难爬出去,但丟掉勒脖子的绳子是毫无问题的。 见此,韦穆收回视线,忽地咦了声,不等现场几人反应过来,他伸出一根食指,搭在尸体的手腕上。 > 第86章 查案 第86章 查案 那两个女保鏢立刻大声叫了起来。 不过韦穆当即收回了手指,神情不变向康沛问道:“发现尸体有多久了?” “距离现在已经有17分钟了。” 康沛也不知韦穆为何有刚才的举动,看了下手錶说道。 “我们先出去吧,”韦穆神色若有所思,“康老爷子,让所有人都来走廊。” 他走在最后,还低头看了眼地面。 这时候,走廊外早已骚动起来。 苏茜所住的贵宾套房位於船舱尽头,虽有船员临时设下警戒线,但动静太大,已惊动了其他宾客。 不少人披著睡袍探头张望,议论纷纷。 幸而船员劝说及时,多数人被劝回房间,未造成更大混乱。 唯有那名叫做“维克多”的白人男子挤了过来,船员却没能拦住,因为这名维克多也带了两名人高马大的保鏢,那两名保鏢把试图阻拦的船员挤开,他则趁机钻进来,急切的一边走一边喊道:“我听到了动静,苏茜出什么事了?” “等等,先生,你不能————” 船员忙著阻拦,维克多的两名保鏢眼看就要与之发生衝突。 “让他过来吧。” 韦穆瞥了眼:“这人是苏茜的朋友,算是知情人”。 “苏茜到底出了什么事?” 维克多急得不行,想要往房间內走,但这次他没能衝进去了,苏茜的两名男保鏢和两名女保鏢,死死把门堵住。 邓永安作为维克多的粉丝,赶忙上前低声解释。 “什么?苏茜死了?”维克多猛地僵住,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微微颤抖,仿佛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这怎么可能?” 韦穆没理会这个白人,低头在康沛身边附耳低声数句话,引得康沛震惊之余,连连点头。 康沛先以他加禄语对保鏢们说了下情况,他来充当中间的翻译,让韦穆儘管询问。 邓永安等人站在旁边,也琢磨出不对了,邓永安悄悄低声在严景焕和沈竑一边说道:“师父、三师兄,师祖这是打算现场破案了吗?” 別说,严景焕与沈站也同样无比吃惊,不知韦穆哪儿来的把握,敢现场破案了。 “你们说,师祖他老人家,难道大学的专业不是什么食品安全,而是学的警校专业?” 邓永安猜测道。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沈竑忍不住否决:“国立大学哪来的警校专业,別在这儿胡扯。” 韦穆得到康沛充当翻译,正式开始询问过程:“是谁先发现尸体的?” 其中一名女保鏢站了出来。 菲律宾人的姓名很长很难记,韦穆也懒得去记下,以女保鏢a来称呼她。 女保鏢a自诉,她是听到了响动才进去的。 “响动?你是说里面花瓶被打碎的声音?” “是的。” 当时韦穆进入主臥的时候,確实看到了主臥一个装饰用的花瓶被推倒了。 女保鏢a继续说,不止她一个人听到了响动,当时另外一个女保鏢b也听到了响动,两人立即推开门进去。 “等等,也就是说,你们两位是在套房里面,而大门口则是其他保鏢在值岗?” 得到证实后,韦穆寻思也对,苏茜是女孩子,肯定是让两名女保鏢在套房內保护目標安全,不可能让男保鏢进去守护。 “那么,门外的保鏢有没有听到什么异常动静?” 两名男保鏢对视一眼,隨即摇头。 “套房隔音很好。”其中一人低声道,“主臥在里面,我们守在门外,除非有人大声呼救或破门,否则根本听不到里面的响动。” 这时,两名女保鏢回忆起事发经过,她们原本在隔壁的休息室待命,突然听见“砰” 的一声闷响,像是重物坠地。 起初以为是花瓶打翻,便立刻推门进入主臥查看。 进门第一眼,便是地上碎裂的花瓶与散落一地的水渍,花瓣混在玻璃碴中,狼藉不堪,而床上的苏茜静静躺著,背对著门口,一动不动。 起初她们並未警觉,只当她正在休息,甚至轻声唤了一句“小姐”。 可走近后却发现她面色青紫,颈间有淡淡勒痕,呼吸全无,伸手一探鼻息,早已断绝。 她们顿时惊骇,立刻招呼门外的男保鏢,並第一时间通知了康沛。 康沛面色很不好看,自己生意伙伴的后辈死在了自己的地盘上,他都不知道如何交代。 “这么说,岂不是密室杀人案?” 邓永安听得惊呼起来。 眾人闻言,心头皆是一震。 房门从內部锁闭,两名女保鏢听见响动后立刻进入,期间无人进出。 主臥位於套房深处,外人不可能绕过守卫潜入。 而房间唯一的窗户正对浩瀚海面,仅开启一半,缝隙狭窄,成人绝无可能由此出入。 即便强行推开,窗外亦无落脚之处,唯有翻腾的海水与漆黑的夜空。 “而且————”沈竑皱眉,“花瓶是被人打翻的,说明凶手在房间里动过手。可两名女保鏢进门时,屋里除了苏茜,空无一人,那打碎花瓶的人,又是谁?” 这么一说,大家才发现,这谋杀案根本不简单,竟然是密室谋杀? “我的天,咱们这儿可没有日本的柯南小学生啊。” 邓永安居然还有心思打趣,话音未落,便对上师父严景焕冷冷一瞥,顿时缩了缩脖子,赶紧闭嘴。 “而且现在没有法医,根本无法確定具体的死亡时间。” 康沛揉著太阳穴,语气中满是焦灼,谁家游轮会配个法医? “不。” 韦穆却忽然开口,声音不高,目光平静地落在女保鏢a身上:“不需要確定死亡时间,因为,有人在说谎。” “什么?” 眾人一愣,面面相覷,一时无人能反应过来。 女保鏢a心头一紧,她虽听不懂中文,但韦穆那双沉静如渊的眼睛正牢牢锁住她,眼神里没有质问,她下意识地抿了抿唇,往后退了半步。 康沛反应极快,立即试探著问道:“韦师傅,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韦穆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康老爷子,这艘船上的贵宾套房,装饰布局是否大体相似?” 康沛一怔,隨即会意,立刻转向刚刚赶到,满头大汗的船长询问。 船长擦了擦额头的汗,点头確认:“是的,除个別定製套房外,所有贵宾套房的家具陈设、空间布局基本一致,尤其是这一侧的六间,全部面向同一方向,连门窗位置都完全对称。” “那就好。”韦穆微微頷首,隨即让人开门,抬步走向隔壁的贵宾套房,这间空著的贵宾套房,与苏茜的房间不仅装饰相同,连格局也几乎如镜像般一致。 眾人紧隨其后,踏入房间。 主臥內,一只青瓷细颈花瓶静静立在床头柜上,瓶中插满盛开的芙蓉花,花瓣饱满,色泽鲜润,仿佛刚换不久。 “我的贵宾套房內也有装饰用的花瓶,与苏茜主臥打碎的花瓶一模一样,里面都插了花。” 韦穆询问一旁的船员。 船员回答道:“这些都是鲜活的芙蓉花,一般保鲜期在一周左右,但大致需要每两天更换一次活水。 虽然这样做挺麻烦的,可既然是贵宾套房,这点麻烦就不算麻烦了,船上甚至还有鲜花冷库,就是为了长期保存花卉使用,用以隨时给贵宾套房更换插花。 第87章 破案 第87章 破案 ”大家请看,里面是有活水的。” 韦穆话音刚落,指尖轻推,那青瓷花瓶应声倾倒,自床头柜滑落。 “哗啦。” 一声脆响,瓷片四溅,清水泼洒而出,瞬间浸透了地毯边缘,水渍在地毯的绒面迅速晕开。 眾人屏息,自光紧锁那片湿痕。 韦穆却已转身,语气平静:“有趣的是,苏茜主臥中那个被打碎”的花瓶,它的周围根本没有这样的水跡。地毯乾燥,地面洁净,连一丝水痕都未留下,唯有残存的碎片內,还残留著些许清水。” 他目光扫过眾人:“而康老爷子方才已確认,从发现尸体到我进入房间,仅过去十七分钟。十七分钟,足够人惊慌失措,却绝不可能让一大片泼洒的水跡完全蒸发、地毯彻底变干。” 空气仿佛被抽紧。 “唯一的解释是,”韦穆说道,“那个花瓶,並非在十七分钟前被打碎,所谓的听见花瓶摔碎声”,根本就是一场谎言。” 他话音一落,全场死寂。 所有人猛然醒悟,齐刷刷地转头,目光射向那两名女保鏢。 她们听不懂中文,却从眾人骤变的眼神、凝固的气氛中,读懂了什么。 剎那间,两名女保鏢脸色惨白如纸,瞳孔剧烈收缩,其中一人下意识后退半步,另一人手已摸向腰间。 谁也没看清韦穆是如何出手的。 前一瞬,韦穆还站在眾人后方,神色沉静,像个旁观者。 下一瞬,他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两名女保鏢身前。 没有预兆,没有呼喝。 他双手轻巧一拨、一旋,动作简洁得近乎直白。 可就在那电光石火之间,两名女保鏢骤然发出悽厉惨叫,双臂以诡异的角度软垂下来,肩关节已被精准卸脱,痛得她们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 她们的身体像是被抽去了脊骨,膝盖一软,重重瘫倒在地,再无反抗之力。 全场鸦雀无声。 那两名男保鏢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忽然看到韦穆对自己的同伴动手,刚要有所举动,被康老爷子呵斥,再以极快的速度用他加禄语给两名男保鏢解释了下,那两名男保鏢神色微变。 “师祖,这、这是说,这两个女保鏢在说谎?” 邓永安惊住了。 韦穆没说话,走过去,不顾两名女保鏢的痛苦呻吟,翻看了下她们两人用立领遮挡住的脖子位置,这才起身,让康沛翻译给两名女保鏢:“你们脖子上的勒痕是哪儿来的?” 康沛一边翻译,一边震惊。 他也发现了两名女保鏢脖子上的勒痕,但似乎並不深,很淡,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而且还有立领故意挡著,就更难发现了。 两名女保鏢听著康沛的翻译,浑身颤慄,一言不发。 韦穆又问其他两名男保鏢:“她们两人,与你们的主人是不是关係並不一般?” 两名男保鏢面面相覷,有些难以启齿,又有些畏惧不敢说。 直到康沛厉声呵斥,他们才说出了缘由。 原来再怎么隱蔽之事,在保护目標的过程中,也难免发现主人的秘密。 两名男保鏢早就发现了,他们保护的主人苏茜,可能是双性恋。 不过苏茜很少有看得上的男人,更多的时候,还是与其她女人交朋友,两名女保鏢既是苏茜的贴身保鏢,又是她的床伴。 所以,当两名女保鏢说出之前的言论时,两名男保鏢根本没怀疑过两名女保鏢会说谎,只因双方有著极为私密的亲切关係。 “维克多,他们说的是否是真的?” 韦穆突然问了那白人男子。 “这————”维克多总算是从先前的茫然中回过神,听到韦穆的询问,他抿著嘴,说了声“抱歉,我必须尊重苏茜”。 可那神態,显然没有否认。 韦穆听完,证实了內心的猜测,可又有些无语,看来人心难测海水难量,谁能想得到,晚餐时可爱活泼的苏茜,居然会是一个双性恋,更可怕的是,对方外表看起来可爱单纯,却早已是个老手。 “你们两人不说话,是因为其实————是你们勒死了你们的女主人对吧?” 韦穆一边说,康沛一边震惊地翻译。 “不,我不是故意的!” 比起女保鏢a更加沉默的女保鏢b,忽然崩溃大哭,“我们、我们只是像平时一样,没想到,没想到忽然就————” 情绪早就绷紧了的两名女保鏢,终於被韦穆一番话下来,彻底控制不住內心的恐惧情绪了。 菲国可不是什么一切讲究证据的国家。 她们先前的隱瞒大多是出於恐惧,若是被证实苏茜的死来源於她们两个,那后果不用说,四个字来形容,惨不忍睹。 隨著两名女保鏢哭泣的声音,康沛听得头皮发麻,估计內心的三观也被顛覆了。 说这是谋杀,可能不大正確。 只因两名女保鏢的確没有动机去杀害苏茜,她们只不过如同往常一样玩乐罢了。 而哪怕用最柔顺的丝绸,也难免在脖子上留下痕跡。 因此苏茜平时会用丝带遮挡住脖子上的痕跡。 故而韦穆检查勒痕的时候,就发现勒痕有新有旧,当时就起了疑心。 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结果今晚苏茜就出现了意外。 为了逃避责任,两名女保鏢嚇坏了,马上收拾东西,把绳子以及其它工具全部通过窗户扔进了大海,再谎称听到瓶子摔碎的声音才进入的房间。 其实那瓶子早在苏茜下午登船,来到套房更换衣服准备赴宴时,就不小心摔碎了。 没想到被韦穆一眼就发现了不对劲。 “韦师傅,庆幸有你啊————” 康沛听完只能暗自感慨现在年轻人玩的太花了,又不禁庆幸有韦穆在,几下就侦破了密室杀人案,否则他都不知道如何给別人交待。 “康老爷子,我没那么厉害————就算我没发现这些蛛丝马跡,其实等法医上船,也会马上觉察到不对劲的,这两人仍旧逃避不了法律责任。” 也许等第二日法医上船了,觉察不到花瓶的破绽,可照样能从尸体上找到许多线索,俗话说,尸体会说话,一具保存完好的尸体,足够留下许多破绽和证据了。 眾人站在一边又是感慨,又是惊嘆,感慨於这凶案背后竟然有如此离谱的真相,又惊嘆於韦穆转眼就识破了这起密室案件。 別看破绽好像挺简单,可在凶案现场,能有几个人可以细心察觉到这些破绽的? 第88章 復甦死人 第88章 復甦死人 其实未必没有。 只是察觉到破绽的人,不敢站出来明说罢了,生怕自己只是多疑生事,那就成了现场的小丑。 没有一定身份的人,即便当时站出来了,也没人会在意他的话,如同柯南一样,同样要藉助毛利大叔这个身份出来破案。 “永安,你去把我的银针拿来。” 邓永安还在“回味无穷”,听到韦穆的吩咐不明所以,可还是身体先动了起来,赶紧去把那一套银针拿回来。 拿来银针后,韦穆这才说道:“康老爷子,有件事需要给你说下,我之前检查尸体时,发现苏茜虽心臟停缓,却並没完全气绝,若予以救治,也许甚有一线生机。” 几人在旁边听得浑身一震,不可思议。 这人都死了,心臟都没跳了,呼吸也没了,你说还能救?还能有一线生机? 你到底是人是鬼? 邓永安敬佩地看向韦穆:“师祖,死人您都能救?真乃神人也!” 严景焕忍不住给了邓永安一拳头在脑勺。 “韦师傅,若您能救回小苏茜,万分感谢,有什么要求您儘管说。” 康沛激动万分。 “我必须先说清楚,一线生机不代表万全把握,即便能把她救回来,后果也难以预料,毕竟她大脑缺氧太久,说不定救回来也是个植物人,亦或是智力受损。” 他虽说在察觉尸体异常之后,当时就悄然渡入真气,刺激苏茜的心跳恢復,却不能给出完全的承诺。 “不管怎样,还请韦师傅尽力施救,一切责任我来承担。” 康沛一咬牙。 “嗯,我尽力而为。” 韦穆不是担心承担什么责任,而只是认为,后果还是提前说好,免得大家抱有希望之后又是极大的失望。 韦道人喜欢给他希望,又给他重创般的失望。 他却不愿意这么做。 做人,还是要善良一点才对。 迎著眾人的期待,韦穆重新走入了贵宾套房的主臥。 还是方才的布局,並没变动。 苏茜静静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若真的把你救回来了,以后別玩这么花了。” 韦穆同为年轻人,真有点看不懂这些富家子女的追求,是不是什么都玩腻了以后,就开始不停追求更极限的刺激了? 追求刺激没错,可也不能把命给玩丟了啊。 把尸体抱出去,韦穆让人把大厅中间收拾出来,再把苏茜的尸体放在中间,盘腿坐好。 失去了自我意识的尸体,自然无法摆出生前盘腿而坐的姿势,这里面韦穆使用了一点小技巧,才让苏茜盘腿而坐,闭著双眼,仿若生前在冥想一般。 围观的眾人,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尤其是那几名菲国的保鏢,鑑於菲国迷信思想非常重,各种土著巫师横行,那名保鏢还以为这是什么巫术,试图让自己的主人復活,不禁在恐惧之中,又有相当大的期待。 韦穆慢吞吞地展开自己的檀木盒子,內部放满了大小不一的各种银针与银线。 隨之,韦穆指间一捻,寒光乍现,一根银针如毒蛇吐信,无声出鞘。 他凝眸锁死苏茜头顶百会穴,手腕一震。 “嗤!” 银芒破空,快到视觉也跟不上! 眾人尚未眨动眼皮,那根针已钉入穴中,针尾犹自嗡鸣震颤。 不待惊呼出口,韦穆十指翻飞,残影如织。 四神聪穴,四针齐落! 针尖入肉无声,苏茜头顶已如星图布阵,银光森然,寒意刺骨。 十秒而已! 围观者瞠目结舌,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半声。 苏茜的头颅,竟已化作一座银针密布的祭坛! 针林森森,寒芒交错,令人脊背发凉。 然而,韦穆仍旧未停手。 他的指尖银光连闪。 膻中、內关、曲泽、天泉————穴位如靶,银针一穿而过! 他屈指轻弹,苏茜身上的睡衣好似不存在似的,银针穿布如裂纸,针尖没入皮肉,不见一丁点血渗出。 银线在他指间缠绕、延展,如蛛网一般,数量不断上涨。 邓永安按捺住內心的激动,以前获得韦穆允许后,对於传功以及未曾特殊说明的场面,他都可以拍摄下来作为以后的中华门记录使用。 此时,他就用手机在拍摄现场画面,通过广角镜头,把韦穆从头到尾的动作都以手机镜头传感器记录。 可惜韦穆的动作太快,哪怕用手机拍摄的影像资料以慢动作回放,也远远看不清。 但这不要紧,照样影响不了邓永安內心无比的激动情绪。 一旁的维克多茫然地看著激动的眾人,以及盘腿坐著的韦穆,头上“冒出”了十几个问號,韦穆刚才与旁边人的对话全程以中文进行,他根本听不懂,只看到韦穆此刻的所作所为。 可这是什么东西? 银针? 插在尸体的身上? 这? 某种巫术? 还是某种魔法? 这是要干什么? 他有心询问,可在场的人眼睛都不眨一下,没人理会他,生怕失去了目睹神跡的机会。 死人復活? 从古至今,有多少人在追求长生不老,就有多少人在研究死人復活。 若能让死人復活,那岂不是相当於另类的长生不老吗? 甚至,比起需要时间来验证长生不老,死人復活带来的震撼是即刻性的,毕竟世人难活过百岁,更难亲眼见证他人是否真得永寿,但若要看死人復活,只需要有一双眼睛即可。 “银丝————好像变亮了?” 不知是谁先低语,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眾人屏息凝望,那原本细若蛛丝、几近透明的银线,在韦穆指间竟缓缓浮出微光,一点一点,由灰白转为清冷的银亮。 邓永安低头翻看手机拍摄画面,指尖放大、定格,不是眼花了,不是光影错觉,那些密密缠绕的丝线,確在无声吐纳著极细微的光,如呼吸般明灭。 韦穆立於中央,双自紧闭,掌心悬於苏茜胸口三寸,不动如石。 他不看,不听,只凭指尖颤动与银丝牵引,感知皮下血流、筋络微搐,乃至心跳將起未起的那一瞬滯涩。 人体奥秘太多,生死之界,更是现代医学穷尽心力也未能勘破的终极命题。 若以为韦穆通晓现代医理,便错了,他所知的人体玄机,皆来自韦道人一巴掌灌顶,非书非药,非解剖、非数据。 涉及到人体成仙之术,定然要对人体有深入的研究才行,只不过这种研究理论,就和现代医学差距甚远,採用的是另外一套理论了。 现在他拿银针、运真气救苏茜,其实身体不是大问题,她五臟六腑基本完好,心一跳,血一流,慢慢就自己缓过来了。 真正要命的是脑子。 脑子这东西,细胞死一个少一个,不带补的。 人老了记性差、犯糊涂,就是脑细胞越死越多。 而人一断气,五分钟一过,脑细胞哗啦啦死一片,神仙也难捞回来。 现代医学管这五分钟叫“黄金时间”。 > 第89章 死人復活 第89章 死人復活 从韦穆开始渡真气算起,已经十七分钟了,这还没算上那两个女保鏢磨蹭著“布置现场”、想甩锅的那七八分钟。 拢共二十五分钟往上,脑子早该凉透了。 真要救回来,除非天上神仙亲自下凡,拎著魂魄往回塞。 好在,苏茜没真死透。 她的心臟里,还有自律细胞在苟延残喘,偶尔抽一下,泵点血,给脑子续著最后一丝氧。 就冲这点“没死绝”,韦穆才肯伸手。 要是连这点活气都没有,那就不是“死马当活马医”了,是衝著空气挥鞭子,连马影子都没有,纯属白搭功夫。 即便如此,动手前,韦穆还是先提了个醒,救不救得回来,他不打包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沈竑低头看了眼手机,才七分钟,可他觉得像熬了三个钟头,嘴里发乾,眼睛又酸又胀,心跳还悬在嗓子眼,没落下来,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换气。 到底————还能不能救回来? 就在他和眾人屏著这口气、谁也不敢动的时候,场中忽然有了动静。 苏茜,那个头上插满银针、早该断气的人,喉咙里竟轻轻“嗯”了一声,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 眼神空茫茫的,像刚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还没认得清这是人间。 “这————” 邓永安猛地捂住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硬生生把惊呼咽回去,生怕一口大气吹散了这刚续上的命。 可他脑子嗡嗡的,死了的人————真给救活了? 比他更不堪的是在场的保鏢、船长,身材彪壮的黑色西装大汉,直接后退摔倒。 而两名女保鏢惊骇的面色显然嚇坏了,喉咙嘎吱嘎吱脆响,就是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严景焕、沈端双手颤抖,在目睹这样的神跡时,他们镇定自若的定力,也拋之脑后,完全显示不出来了。 康沛这个75岁的老人家,倒是激动大于震惊,眼看著苏茜真的死者復甦,自己忍不住流出了泪水。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唯有场中的韦穆,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这眉头不是乱皱的,按他估算,苏茜不该醒得这么快。 “小苏茜,你没事吧?” 康沛颤巍巍凑上前,声音压得又轻又软。 苏茜只是望著他,眼神空荡荡的,没点头,没眨眼,连呼吸都没变一下。 “小苏茜?听得见吗?小苏茜!” 康沛声音急了,手都抬起来了,又硬生生收住。 女孩依旧坐著,像尊没上发条的瓷娃娃。 “韦师傅————她这是怎么了?” 康沛转头,眼里全是求救。 “她的大脑因为缺氧,肯定是受到了多重伤害,能把她救回来已经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了,至於进一步的治疗,”韦穆沉声道,“那就要相信现代医学了。” 邓永安:“————” 沈竑:“————” 严景焕:“————" 你刚把死人从阎王手里拽回来,银针还插在头上呢,转头就说“交给现代医学”? 那刚才那套是玄学体验卡吗? 紧接著,无论康沛怎么试图和苏茜搭话,对方都没任何的反应,这样的情况让康沛很无奈,只能暂时放弃,让女服务员把苏茜带回一个新的臥室休息。 而留下来的人,仍旧没能从方才的“神跡”中回过神。 “刚刚————” 现场中,维克多只认识邓永安这一个粉丝,眼看他收好拍摄的手机,立即抓住邓永安,茫然问:“刚刚,苏茜她活过来了?不,她並没死对吧?” “怎么会没死?” 虽然维克多是自己的“偶像”,但涉及到自己师祖的名誉问题,邓永安当即不满了起来:“你应该长眼睛了吧?那女孩可是死透了,而我师祖却用真功把她从死神手里拉了回来。” "zhengong?" 维克多更茫然了。 关於“真功”如何翻译为英文,韦穆最初就说了,不用將就外国人,就直接音译,外国人想了解含义,感兴趣的自会去了解。 “这是某种巫术吗?”维克多小心翼翼问道。 “这不是什么巫术————” 维克多是韦穆允许留下来的见证者,邓永安就没隱瞒对方,耐心给他解释。 远处,眾人簇拥著韦穆离开,准备探討接下来如何处理。 维克多带著两名懵逼的保鏢,抓住邓永安不放,见证了方才死人復甦的奇蹟,他的好奇心已经快被震撼爆炸了。 “別急,找个地方给你聊聊。” 维克多是拥有数亿粉丝的全球超级网红,其视频影响力在全球有目共睹,这样的超级网红像个好奇宝宝拉著自己不走,让邓永安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除此外,他心思一动。 记得上次与师祖聊天过后,师祖还谈及如何规划真功的名气扩散与发展,决定寻找个合適的时机。 但维克多不就是个合適的“时机”吗? 虽然狮城是个发达国家,可也不得不承认,狮城的媒体基本没啥影响力,而维克多作为超级网红,他发的任何视频在全球都会有数千万人关注,甚至会被欧美的正规媒体报导。 邓永安带著维克多去了自己的套房,此时大家也没了睡意,乾脆双方倒了杯红酒慢慢品尝。 邓永安斟酌了下,这才给维克多解释何为“真功”。 等解释完以后,维克多仍旧一片茫然,显然彼此之间的文化隔阂没法让他立即理解什么是真气,什么是功。 邓永安心想算了,这老外理解不了真功的內涵,还是用传统的“功夫”来向对方解释。 这么解释维克多明白了,这个真功能延年益寿,还能把死人拉回来,是一种东方独有的功夫。 比起什么巫术的理解,功夫的翻译更为准確。 毕竟,kungfu早在1976年就被收录入牛津词典,而师傅的拼音shifu也在近年来被收录进去。 外国人一听“kungfu”就懂了。 "wei shifu————是不是在少林学的功夫?” 维克多问道。 "no、no————" 邓永安嚇了跳,急忙解释,这可不能乱安名头啊。 等维克多明白了韦穆的真功来自於天授,他错愕地问:“是上帝传授的吗?” “此上帝非彼上帝,而是我们华人传统中的昊天上帝————” 邓永安把以前拍摄的视频拿出来给维克多看,又拍了拍这白人的肩膀:“你若真想见识真功,等天亮了,我带你去见师祖。” 天刚刚蒙亮,警方的直升机终於抵达了游轮,把嫌疑人和苏茜一起带走。 邓永安提前找到韦穆聊了聊。 “这个维克多在油管和tiktok上很出名,专门搞那种大场面的视频创作,他的流量非常惊人,粉丝上亿,如果能让他专门给您创作一期视频,效果绝对出圈。” 邓永安拿出手机,给韦穆查看维克多的创作视频。 这些视频的內容和標题,无一例外噱头十足,一看就很吸引流量。 而每个视频动輒数千万乃至上亿的播放量,放在油管上都不知道能挣多少gg费。 反正可以篤定,普通人这辈子也挣不到维克多一个视频的gg费。 “唯一需要顾忌的是,这样做可能会引来泼天的流量。” 邓永安迟疑道:“师祖,您確定狮城官方和军方那边没问题吗?” 现如今韦穆正在和狮城的军方合作,邓永安也不確定这么曝光后,是否会引起狮城官方的不满情绪。 “噢,你担心他们对我不利?”韦穆反问。 “这倒不可能。” 邓永安认真思索,摇头:“你如今在狮城人脉已成,就算是lichenglong对你也要顾忌重重。” “永安啊,你说得对,我人脉已成。你猜我为什么不回去,不走另一个路线?” “另一个路线?”邓永安迷惑。 “我如果深扎底层传授我的真功,確实可以在短时间內掀起风浪。” “我明白了。” 邓永安点头:“所以师祖否决了师父最初的提议,避免向普通人传授真功————那么现在才算是时机已到?” “嗯,没错,如今狮城的上面的人体会到我的真功好处后,就再也离不开了真功了,这是其一。其二,狮城毕竟是个小国,我惹出麻烦了,也容易处理。” “那师祖应该去老美那边。”邓永安挠头说,“那边各种————” “打住,你忘了,我是华人身份。” “哦,对了,差点忘记了。”邓永安恍悟,“没钱没势的师祖过去传授真功,肯定会被刻意针对,以师祖的武力,一个没忍住打死人,那就完犊子了。” 韦穆:“————” “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但你这么想也没错,俗话说胸怀利器杀心自起,我在老美那边人生地不熟,而我既有真功,確实无法保证被挑衅后不动手。可一旦动手,真功威力无穷,动輒断人手脚,很容易让我走上被五星通缉的命运。” “同样的道理,人生地不熟的,我也没法去日韩,语言都不通,当地人天然就不信我,我费劲心思发展几个月,还不如在狮城发展一天。” “而狮城有70%的人都是华人,受中华文化影响深远,更容易接受我的真功传授。” 韦穆感嘆不已。 “原来师祖是经过深思熟虑过了的。”邓永安心生害怕,“幸好师祖没有回去,否则说不定你就要流亡海外了。” “没办法,我老家对这方面的事是稍有火苗,不管真假,先灭了再说。反而如果我名气壮大,再回去的待遇就不一样了。” “总之,无须担心狮城对我不利,儘管去做吧。” 韦穆说道:“也很快了,从给你们传授真功开始,到如今也不到两个月吧?” “是的,师祖。” 邓永安点头。 “那行,去把那个维克多带来吧。” 见到邓永安转身离开,韦穆沉默不语。 其实还有些话他並没说透。 真功如果是假的,那还好说。 就因为真功实在太神功太破格了,那就坏事了。 这种神功,你如果没有名气,绝不能上来就往民间传授,因为这么做,秩序就得晃,国家的根,会被它无声撬松。 不光老美,哪儿都一样,任何统治阶层都容忍不了这点。 要么,你躺进棺材,连功法带人,一起埋了。 哪怕在印度那种乱糟糟的地方,有神棍跳出来,说自己通天彻地,信徒遍及数个邦,乌泱泱跪满街头。可一旦信徒多到让上头睡不著觉,第二天,人就“失踪”了,庙也拆了,就没然后了。 如若韦穆在最初就答应严景焕的建议,毫无顾虑在狮城底层传授功夫,绝然没有现在这种局面口作为一个学生,韦穆当时差点脑子一热就按照严景焕说的去做了,而两个月下来,与大量狮城的权贵接触,他才逐渐意识到,权力动物们非常危险。 甚至可以说,许多权力动物即使快老死了,对权力的欲望也胜过了对死亡的害怕。 认为掌握了真功,用长生的噱头忽悠,就能让所有的权力动物们伏首称臣,绝对是狂妄的鄙视权力动物的智商。 因此,韦穆在狮城始终走上层路线,从没在下层传授真功,可谓歪打正著。 至於武力对抗从来不是最优选择,韦穆是为了种气,需要的是稳定的秩序,而不是盲目地对抗。 当然,倘若地球適合修炼,种气之后可以快速滚雪球,那么还能打个时间差完成计划,也就不用在乎许多顾虑了。 但关键————地球是修炼绝地! 在地球修行的难度,远超韦道人的修行界。 根本没法滚雪球。 “如今我在狮城上层人脉牵扯甚广,时机算是成熟,这时候再打响全球名气,狮城反而成了我的防护盾牌,我的保护伞。 中 第90章 节目建议 第90章 节目建议 维克多这年轻白人,留一撮小鬍子,不刮也不修,看著像隨手粘上去的。 他那张脸天生带笑,眼睛一弯,嘴角一翘,就算不说话也像在跟你逗乐。这种长相,不当网红都可惜,平台算法见了都得给他多推两波。 他被邓永安带来之时,主动伸出双手握住韦穆的右手,用笨拙的中文先说了声“韦师傅”,再用英文很感激地说:“谢谢您,如果不是您救了苏茜,我的朋友就会以这么可悲的年龄死去。” “我也只是適逢其会,隨手搭救罢了。” 韦穆让他坐下,他那两名人高马大的保鏢则站在门口。 落座以后,这个维克多不明白什么是寒暄,或许是直来直去习惯了,就开始询问从邓永安那儿无法解答的问题。 这个世界上许多產品之所以要被好好包装一番华丽的外衣,在於產品的本质竞爭力並不足,从而需要依赖华丽的外衣来提升內涵。 但韦穆的真功並不需要一套华丽的理论来忽悠,只要让人体验一次真气入脑,那便会终生难忘。 效果拔群又直接。 两名保鏢只见到韦穆一指点在自己僱主的额头,隨后收回手指,自己的僱主就傻乎乎闭上双眼,一直坐著不动,直到十几分钟后,才悠悠醒转。 "oh my god!" 维克多睁眼先迷糊了数秒钟,才立刻原地起跳,双手攥得死死的,脖子青筋都凸了出来,不停“mygod”的喊个不停,嚇得两名保鏢把他控制住,以为他发病了。 “放开我,我没事。 维克多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挣开两名保鏢的束缚,才往韦穆那边走去,到了边上,却又不知如何开口了。 还是邓永安调侃道:“维克多,需要一个签名吗?以后我师祖的签名,应该比你的签名值钱多了。” 维克多一愣,恍悟说:“对,请韦师傅给我签名。” 他长裤扯开,想让韦穆在他內裤上签名。 这————不愧是网红,脑子就是和一般人不同。 被予以拒绝后,维克多訕一笑,又激动地不知从哪儿学来的手势,双手抱拳:“韦师傅,我要怎么才能成为您的学生?我想要学习功夫,学习您的真功。” 他说著,还鼓了鼓自己的肱二头肌:“我还是挺有肌肉的,不用担心我的天赋。” “其它天赋我不知道,你的幽默天赋挺不错的。至於你想学我的真功,当然可以,这功夫虽说是上天所赐,但並非只为少数人保留,它本是大道化生,普度眾生,不论你是谁,只要真心愿意学,都有资格入门。只是每个人的根器、悟性不同,有人学得快,有人进步慢,这不是道偏心,而是各人內在的稟赋与心性有別。只要你肯下功夫、持之以恆,哪怕起步慢,终能登堂入室。若心浮气躁、半途而废,就算天资聪颖,也难有所成。大道从不远离人,是人自己远离了道。能不能得道,关键不在天赋,而在你是否诚心、是否坚持。” 韦穆一番话说出来,听得维克多一愣一愣的,加上刚才的真气入脑的玄妙体验,他隱约感觉,这名年轻的韦师傅背后,好像存在神异的光环,具有一种超越普通人的神性。 一些明星去了雪山,在那种特殊环境下,看到上师几番模稜两可的哲理,就被洗脑说体悟了真理,何况此时的韦穆真有神异手段呢。 维克多更加恭敬了,一改刚才的嬉皮笑脸,真诚问道:“那么,我可以跟隨您的身边,一直学习这门功夫吗?” “你不是有自己的事业吗?难道你能放弃自己的事业?”韦穆问他。 “我————”维克多语塞,可很快他便说道,“事业隨时可以继续做,但您的这门功夫,我觉得放弃了,以后未必有机会学习了。” “你倒是挺有悟性的。” 韦穆说道:“如果你真的愿意跟隨我学习,那下船以后就跟著来吧,当然,我这里不是牢房,你如果坚持不下去,也可以自由离开。只是那样一来,就证明你与真功无缘无分,你也別生出痛苦之心。” “韦师傅,那我、我需要向您拜师吗?我该怎么做?” 维克多手忙脚乱。 “不用,你只是在我门下学习,无需真的行拜师礼,行了拜师礼,那你想离开可就真没办法了” 嚇唬了这白人青年一顿,韦穆趁热打铁,又让他体验了下传功的妙处。 维克多有一点没说错,这傢伙的天赋根器还挺不错的,只是稍弱特殊训练队,几乎与邓永安持平。 等给维克多传功体验了一遍后,邓永安这才带著这位“师弟”恭敬离开。 “邓,不,师兄,我要非常地感谢你。” 维克多仍旧处於一种兴奋状態,手足无措,像只大马猴在一边蹦来蹦去:“这门功夫太神奇了,我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和描述,你们那边有很多这种神奇的功夫吗?” "no、no、no————" 邓永安摆手:“除了在师祖这儿,你別想在其它地方找到这种神奇的体验了,也不可能再见识到这么神奇的功夫,这是师祖独一无二的绝学,你懂了吗?在这个世界上其它地方,你是找不到的。” “那我必须诚心求学了。” 维克多双手合十。 “你別双手合十,我们门派不兴这个,你要用抱拳礼————” 邓永安拍了拍维克多肩膀,老气横秋地说道:“师弟啊,我给你一个建议啊,你下次的视频內容我也帮你想好了,就叫“修行挑战”如何?” “修行挑战?” 维克多愕然。 维克多的视频玩过许多的挑战,比如请最恐高的一百人跳伞,只要敢跳伞,就给他们一万美元。 比如请来最搞笑的喜剧演员们轮番上阵,每逗笑一个观眾,就拿走一千美元,反过来,如果观眾不笑,就积累一千美元的奖金,直到挑战结束。 他还做过自己独自一人在孤岛生存,仅有一把斧头和一桶淡水,然后生存九十天的节目,光是那个节目,就超过了2亿的播放量。 不限题材,不限內容,不限制作成本,只要有趣,只要能吸引流量,他就选择製作。 正因如此,他才成了全球超级网红,拥有让无数人眼红的巨大流量。 “你是说,把我的修行內容,製作成视频?” 维克多职业病发作了,习惯性地沉思了起来。 他眼睛渐渐发亮,单单只是普通修行的话,当然没什么看头,若是那种绝食的修行,虽然有点看头了,可他仍旧觉得並无多少乐趣可在。 让一百个人绝食修行挑战,看谁坚持不住? 这种节目————他认为具有一定的流量,但应该不多。 可这次不同啊,维克多刚才已经亲自体验了,这门功夫真的神乎其神,若非亲自体验证实,打死他都不信这种事。 这么一来,製作这档节目的效果也就不同了。 如果能把他的修行日常进行记录,再展现真功的神奇,估计会破掉他的播放记录。 可是一这种拍摄,韦师傅会答应? “对啊,修行挑战,用镜头把你的日常修行全部记录下来,再设定一个个阶段目標,看你能否完成到哪一步。” 邓永安眯著眼说道:“维克多,你不觉得这个內容很有趣吗?” “但韦师傅会答应我的拍摄吗?”维克多吃惊。 “这个你不用担心,师祖他很好说话的,这事你交给我来办,我去说服师祖,你只要做好准备就行了。” 邓永安直接拍胸脯给维克多打包票。 第91章 可以录製节目 第91章 可以录製节目 邓永安说是去找师祖了。 维克多心神不寧,想了想,开始联繫自己的团队。 別看他只是个视频博主,但作为全球超级网红,为了製作那些大成本的视频,他早已开设了公司,建立了属於自己的庞大服务团队。 而且不止一家公司,他还弄了八家子公司,覆盖了视频製作、零食、手机、慈善、游戏等等赛道。 从而让所有的流量可以在自己的集团內闭环。 整个集团估值超过50亿美元。 许多时候,集团製作的视频无需他深度参与,因为整个团队已有丰富的製作经验,否则无法覆盖八个频道,也没法进行高量生產。 他大部分时间,只是把控最后的视频品质。 许多好点子好脑洞,也並非他想出来的,而是团队集体的智慧。 但倘若维克多有了好点子,那么他一声令下,上百人的製作团队就会立即遵循他的命令,展开一系列的內容製作流程,往往一期视频,背后就要產生1pb的数据。 对,没错,不是1tb,而是1000多tb。 由此可见他的视频製作成本有多高昂。 “老板,您有什么吩咐?” 接电话的是製作团队的总负责人汤米,他人还在北美的北卡罗来纳州格林维尔。 “我准备製作一档单独由我出镜的节目。” 维克多沉吟说:“类似於当初的荒岛求生形式。” 那时候,九十天的荒岛求生,每天出一支vlog,最后形成总集篇。 汤米没问为什么,而是问维克多具体的要求。 “你们先做好准备,这次所需的团队数量不会太多,按照二十人级別的队伍准备就行,隨时出发来狮城。” 维克多虽然被邓永安说动了,却不知是否可行,万一併没说服韦师傅,那这个节目的策划自然行不动。 半小时后,邓永安回来了。 “怎么样,师兄。” 维克多急忙问道。 “师傅没有出言反对,但按照规矩,你的拍摄必须遵循几个要求。” 邓永安缓缓说道:“第一,不能打扰师祖及其其他学员的正常修行。第二,拍摄的內容必须经过我的审查。第三,如果师祖叫停拍摄,必须立即停止拍摄。” 他又陆续说了几个拍摄的要求,本以为说出这些要求以后,邓永安会看到维克多脸上露出不满的神色,结果白人青年一脸“就这”的表情。 “这些要求太正常了。” 维克多疑惑道:“师兄,你就不提一下视频收益的分成问题吗?” 维克多这中文的“shiiong”越喊越熟练了。 “收益分成?”邓永安怔然,隨后点头,“你说得对,不过这个不急,我要去询问沈师兄再谈,总之,你可以先提前准备好拍摄所需。” “没问题。” 维克多见得到了充许,说干就干,情绪一下激昂了起来。 而邓永安也马上见到了,世界超级网红的行动效率有多么恐怖。 他拉著邓永安,让邓永安亲自监督他是如何安排製作团队的。 整个製作团队分为核心组、支援组、备份组。 除了製片人和导演,核心组的成员居然还有医疗官存在,时刻保证有医疗支持。 除此之外,邓永安也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你是说,你们的数据备份,是通过每日空运硬碟送回公司总部?” 邓永安懵了:“为什么不走网际网路的云备份?” “网际网路速度太慢了。” 维克多说道:“我们每天產生的数据实在太多了,所以在外地拍摄的时候,会特別安排两个人,乘坐不同的航班人肉运输数据返回公司总部。” “你们这可真是————財大气粗。” 邓永安服了。 “这点运输成本在整个节目製作过程中,可以说忽略不计。” 维克多不以为意。 两人在这里商量这档前所未有的节目製作流程,韦穆那边迎来了一窝蜂的人。 首先是康老爷子带著自己儿子康勇前来拜见韦穆。 康勇作为成功人士,坐拥无尽財富,属实是狮城的地头蛇,此刻却非常感激涕零地向韦穆表示谢意。 苏茜的身份不简单,倘若在他的地盘上出了事,那事情就麻烦了。 还好韦穆不仅把犯人找了出来,同时把人给救了回来,这两样举动任何一样,都足以成为康家的大恩人。 更不用说韦穆本身就把康老爷子从半残疾,重新救治回了正常人。 “哎呦,昨晚居然没目睹韦师傅救人的场面,真的是————” 站在后面快拍断大腿孙赫成与李瞻,后悔不已,他们今早听说了这事后,缠著沈竑索要当晚的记录视频,可惜沈站微笑著拒绝了,怎么都不给他们看。 越来越多的事实证明,韦穆所拥有的真功,都快和仙术差不多了,延年益寿不说,现在居然还能让死人復活。 两人可以想像,昨晚的这一幕在学员中传出去之后,又会让本来都熟悉韦师傅惊人手段的学员们,再一次震动。 以后想进入中华门学习真功的学员,必然將更多。 孙赫成与李瞻,人脉极广,这段日子里,就有不少友人在向他们打听韦师傅的事跡,试图寻求引荐。 若非韦穆特別对学员们说明了,中华门目前不再新招学员,他们也拒绝不了友人的请求,恐怕络绎不绝上门的人会挤爆养生所的大门。 这么多一伙人簇拥著韦穆往外走去,不论是康沛、康勇,还是孙赫成、李瞻,都属於在狮城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认识沈竑的人也为数不少,这么多人簇拥著一个年轻人进入餐厅吃早饭,一路遇到的贵客都不免惊咦,不知那年轻人何等来歷。 有上前去和康勇打招呼的,只得来康勇漫不经心地回復,康勇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了韦穆的身上。 这段日子来,眼看著父亲的身体越来越好,康勇就意识到,父亲把养生所送给的那名韦师傅,恐怕不是什么骗子,他一直很想亲自去拜见这名韦师傅,却被父亲以时机不到而阻拦。 等昨晚的事情发生了,康勇今日便急匆匆乘坐直升机赶来,又看了父亲给他的视频记录,终於醒悟,这名韦师傅可不是一般的有手段,这是真有“特异功能”的大师啊。 既然意识到了这点,作为生意人的康勇,如何不“专心致志”地来陪好韦穆呢。 而且在康勇看来,韦穆有恩於康家,这是一件大好事啊! 人的心態事实上很奇怪的,若是康家有恩於韦穆,那么康家有所求的时候,韦穆不会拒绝,可也很难有什么情谊所在了。双方的交情更像是一种交易,一旦交易结束还完恩情,韦穆必然会与康家切割关係。 可倘若韦穆有恩於康家,那么在地位上就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双方的情谊反而会真的深厚起来。 另外一边的韦穆也习惯吃个早饭,都有这么多人簇拥陪伴了,他虽喜欢清净,可既然要选择走这条路,那么清净就显然和他无关,至少在很多时候会无关,必然要应对各种人情往来。 也不用他亲自去拿餐食,旁边有服务员全程伺候照顾。 康老爷子感慨说道:“这次要不是韦师傅在旁边出手,这一关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度过了,朋友的小女儿来我这儿作客,我却让晚辈出了事,你要我怎么去和朋友交代?” “我也不能见死不救,哪怕换成別人,只要我有把握,一样会出手。” 话是这么说,可“有把握”这三个字,水太深了。 在场谁不是人精?听个响就懂,没人真信。 但面上功夫不能少,一个个还是堆著笑:“韦师傅仁心仁术,菩萨心肠啊!” “师祖,您的真功都能把死人救活了,岂不是很多疾病和绝症,也能救治吗?” 沈竑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这问题有些孟浪了,可这次严景焕没有阻拦,因为在场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想听听韦穆怎么说。 现代社会,人类的寿命延长以后,隨著工业化时代的到来,各种疾病也纷至沓来,其它的疾病不说,癌症肯定是所有人闻之色变的绝症。 “首先明確一点,不能让大家误会了。” 韦穆淡定地解释:“严格意义上,我这不是让死人復活,我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让死人復活?我能救回苏茜,是因为苏茜本身就没死,而是进入了假死状態。半个世纪多的现代医学歷史上,只要你们仔细查验,也会发现有许多类似这样的例子,以为死掉了的人,但並没死,后来又机缘巧合重新活了过来。” 遗憾的是,昨晚韦穆让人死而復生的一幕过于震撼了,他此时说真心话都没人全信。 韦穆也不再过多的辩解,这时候说再多,也改变不了人心自我的选择与催眠,人们有时候只愿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东西,若一切都以真理为导向,那这世间也就不会產生这么多的谣言和爭执了。 “另外,我们要有严格的实践指导思想,我可以说一个健康人习练真功能够延年益寿,这是真功本来就有的能力,可我敢说能治癒眾多疾病吗?这世上的疾病何止千万,真功不可能应付所有的疾病,比如那基因缺陷,这种病靠真功肯定是没办法的———— 1 韦穆心里很清楚,哪怕是基因缺陷,真要把真功修炼到了后面,那定然是对整个身体从基因层面发生改变,基因缺陷说不定也能治好。 可那岂是真功初级阶段就能办到的? 正常人根本就修炼不到那种境界,也就等於没有。 “至於什么癌症、免疫力缺陷的疾病,前者我不敢打包票,这需要在病人身上实践才能得知结果。后者,我想肯定是有一定的作用,只因修炼到现在,大家应该明白,真功在提升身体免疫力方面,是有相当明显的效果————” 结果吃著一顿自助早餐,却又成了韦穆给大家上了一节养生课。 不过涉及到健康这种事情,所有人都听得极为认真,无人敢於忽视。 虽说没在韦穆这儿得到某种想要的確切答案,但兴许正是韦穆这样严谨的態度,让大家更为信服,不由內心浮想联翩,各有各的心思。 早餐结束,康勇还有工作需要去忙,就先告辞了,他知道想立即成为学习班中的一员不现实,先让韦师傅认识自己,彼此熟络以后,有了这份机缘存在,他再成为新学员便是水到渠成之事。 韦穆还没离开,很快又有一批人找上门来了。 正是国会议员董连成及一干学员。 昨晚的事毕竟死了人,就算有康沛三令五申下达命令,也仍旧瞒不住流传出去,只是外人对具体的经过不大了解,也不清楚事后死人復活。 但董连成通过某种消息渠道已得知此事,可一见面却绝口不提,只是恭敬地向韦穆行礼:“韦师傅,早上好。” “董议员有事吗?” “韦师傅,冒昧打扰了,我这不是听说韦师傅您上了船,所以赶紧过来打声招呼。” “韦师傅。” “韦师傅。” 他身后的学员们也相继与韦穆打招呼。 能受到邀请上船的,社会地位都不会低,大家围聚在韦穆身边,有说有笑,很容易引起外人好奇。 康沛乾脆邀请所有人去水疗中心玩玩,这次韦穆也没拒绝。 早上来水疗中心的人並不多,康沛让工作人员暂时关闭水疗中心,只用来接待中华门第一班的学员。 拢共十几个人,热热闹闹的聊天,康沛知晓韦穆喜欢安静,便单独给韦穆安排了一个房间,其他人就在大厅內享受气泡水疗与按摩,一边閒聊。 “昨晚之事,恨不得亲眼所见啊,可惜我没缘分。” 韦穆不在,董连成便可说说內心的遗憾与想法了。 “那是,我这也不是没亲眼见到么。” 孙赫成与李瞻同样很嘆息。 康沛在一旁有些不悦:“这事本身就是一件悲剧,你们也不能拿来当做热闹看。” 孙赫成与李瞻赶紧向老友道歉。 “老康啊,你別误会,你知道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只是感嘆韦师傅的手段神乎其技。” 李瞻有些神色黯淡:“可惜,没能早点认识韦师傅,否则当初————” 康沛与孙赫成明白李瞻为何神色忽然变化,他这肯定是想起了自己的小孙子当初没抢救过来。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別想那么多。” 孙赫成拍了拍李瞻的肩膀。 这种遗憾是没必要的,即便当初早就认识了韦穆,难不成韦穆又恰逢时机在现场? 另一边,独立的水浴室內,韦穆盘腿端坐於翻涌的气泡热水中,身形隨水波上下轻浮,却稳如磐石,纹丝不倾。 若这一幕被外人撞见,怕是要瞠目结舌,疑为异术奇观。 这水疗號称功效繁多,什么促进心臟功能、加速血液循环、美白肌肤、深层清洁毛孔、祛除体臭、剥落老化角质————林林总总,说得天花乱坠。 可这类养生噱头,听听也就罢了,谁还真信它能包治百病? 不过祛除人体的疲惫,的確是很有成效。 韦穆却觉得不仅如此,他发现了水疗的一个效果————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静修功法,效率要比静室中修行稍微要好一些。 別看只是稍微,修行本就是积少成多、日积月累,抓住任何优势,今日快人一步,明日快人十息,千日之后——便是望尘莫及的鸿沟。 由此,韦穆是想到了,若重新设计一个水疗温泉浴池,然后进行传功,岂不是又提升了学员修炼的效率? 这个想法他暗暗记下来了,等之后就告知沈竑这个大管家来规划。 他心念未止,身形已缓缓沉入水底,盘膝坐定,任温泉水温柔漫过头顶,將他封入一片寂静的碧蓝之中。 三十分钟,无声无息。 直至时限將尽,他才悠然上浮,破水而出。 估计康沛等人那边水疗还没结束,韦穆乾脆去穿好衣服,径直先出了水疗中心。 “绿公主號”很大,韦穆也还没逛完整艘游轮,他一边閒逛,一边欣赏海上的风景,还瞥了眼下甲板的游泳池。 “咦?” 刚刚从身边而过的一名船员,让韦穆有点疑惑,他撇头看了眼逐渐走远了的船员,內心沉吟。 以他对《种气归元诀》的领悟加深,特別是在奇异空间与张君宝和小沙弥的生死对战,让他加强了玄妙的第六感,对他人的情绪感应非常敏锐。 哪怕是个陌生人,只要在近距离下对他存在恶意,他都能第一时间察觉出来。 刚才过去的那名船员,他明明不认识,却在路过的时候,对韦穆有著一种隱约的恶意存在。 这就让韦穆不禁奇怪了。 大家互不认识,甚至一句话都没说过,就能对別人產生无端恶意吗? 韦穆转念一想,现如今这个社会,没得罪人,不代表对方不对你充满恶意,反而这类情况太常见了。 这件小事只在他內心激起了一点涟漪,隨即消失无踪,他的注意力转而集中在了下甲板的游泳池。 这次慈善会邀请的客人,是允许携带女伴或亲友登船的,而这些社会地位相当高的上流人士,女伴的质量可想而知。 尤其是那些豪门的女伴,一个个全都长相漂亮出眾。 不过以此时韦穆的眼力,发现这些美女没几个是纯粹的自然美女,或多或少都在脸上动了刀。 这也导致美女们固然很美,却有点千篇一律的美。 “那个是————” 韦穆右臂搁在护栏上,忽地发现了个眼熟的美女,再仔细一瞧,这不是国內某个有名富豪的老婆吗? 这富豪的老婆本来只是个小网红,没想到意外攀上了豪门还结婚成功,这在当初还成了新闻头版,一时间无数女孩期待不已,都幻想著自己嫁入豪门,从此改变人生轨跡和阶层。 “太瘦了。” 韦穆摇头,真见了真人,才发现屏幕上很漂亮的女孩,身材却很平板,在周围身材傲人的眾多美女中实在不怎么起眼。 也不知那个富豪后悔没有————不过想一想,也许不会后悔,嫁入豪门可不意味著幸福,以那些富豪有钱有势的身份与肆无忌惮的作为,怎么可能因为结婚了就变得老老实实,必定会在外面风花雪月,醉生梦死。 “师祖,你在这里看美女啊?” 邓永安悄然溜了过来。 “事情谈得如何?” “一切很顺利,维克多那小子非常有眼力劲,还主动要求把视频90%的收益贡献给中华门,嗯,这么一来扣除製作和运营成本,他纯粹是亏本了。” “那这事就辛苦你好好监督了,有什么事,时刻向你的沈师兄匯报。” “师祖,您可別对我这么客气,我是您的徒孙啊,徒孙为师祖做点事,怎能说辛苦呢?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 邓永安正在表忠心,不远处忽然传来吵闹声。 两人扭头看去,就见到一个短髮女人,正声嘶力竭地用手提包,疯狂砸向一旁的服务员。 那服务员狼狈不堪,被手提包不断砸头,砸得连连后退,又不敢反抗,只能用手护住自己的头f 周围的乘客也是相当错愕,不知出了什么事。 还好有人目睹了过程,说是那服务员端著酒水过来,不小心把酒水洒到了那女人的身上,服务员赶紧道款,那女人却应激了似的,咆哮如雷开始用手提包乱砸服务员的脑袋。 这成何体统! 在场的都是有身份的人,怎能如此无礼? 有男士上去劝解:“別打了,女士,请你冷静点,哎呦————” 这劝架的没能劝住,反而当头挨了一砸。 场面顿时滑稽了起来,两个大男人被一个女人打得抱头鼠窜,那女人咆哮如雷,绕著圈在甲板上追个不停,其他人面色一变,纷纷避让。 等追逐到了韦穆和邓永安身边,邓永安受不了,主动上前拦住那女人:“女士,请注意你的身份,这是在游轮上,大家都是有身份的” 话没说完,果然被手提包砸在了头顶,邓永安齜牙咧嘴,又不好向女人动手。 於是乎,邓永安成了仇恨转移的对象,被追著打个不停。 还好邓永安常年习练太极拳,身手矫健,体力惊人,几个绕圈就把那女人绕累了,只是那女人仍旧不放弃,恨恨盯著邓永安一步步追过去。 这时候有人去喊船员了,但还要等一会几时间。 所有人眼睁睁看著这种场面,却无人能够阻止。 面对一个疑似精神病发作的人,甲板上这么多人,却谁能、谁敢上前阻挡呢? 便也在此刻。 那女人忽地身体一僵。 想去追逐邓永安的身体,仿佛一瞬间被液氮给冻住了,不止脸上的肌肉无法动弹,连眼睛也眨不动。 前所未有的恐惧,如寒潮般瞬间淹没了她。 心跳如擂鼓,体温骤升,肌肉却像被无形之手钉死。 僵直、麻痹、动弹不得。 所有反应如洪流决堤,根本不容她思考。 外人只见她面色骤白,脚步猝然钉在原地,身体剧烈一颤,便如断线木偶般凝固。 若是有懂行的人,就会明白,这在生物学中叫做“不动反应”。 是动物以及人类,刻印在基因中的本能。 当动物或者人类,遇到极度危险时,便会表现出强直性不动的僵直反应,就如同那些遭遇车祸的人,明明看到了车子衝撞过来,可极度恐惧之下,身体偏偏动不了分毫,任由车子撞上自己。 这便是“不动反应”。 女人牙齿打颤、瞳孔放大,却不明白危险来自何处,唯有身体忠实地遵循古老的基因本能,陷入了僵死状態。 “啪嗒。” 终於,她的身体撑不住了,直接双膝给跪了下去。 下一秒,她身体像羊癲疯发作了般,抖个不停,身体失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