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古战锤:救世鼠辈》 货幣设定(隨时会补充) 购买力: 1次元幣≈8000美元(2022年) 1次元幣≈40000斯卡文铜幣≈30斯卡文银幣≈120克黄金 (黄金在魔法概念上克制混沌,即使是史库里氏族也极少使用黄金,这个时代,鼠人也没有对外贸易的需求,所以我设定这个时代的斯卡文內部,黄金是严重贬值的。 而且在某个版本的描述里,斯卡文魔都的垃圾场里都是一大堆的黄金。) 尼赫喀拉介绍(持续更新中) 莱弥亚: 处於尼赫喀拉东北角的海港城市,处於尼赫喀拉最东方。 因为是尼赫喀拉第一个见到太阳的城市,被成为黎明之城。 信仰魔法与爱之女神阿萨芙,女神的代表物为蓝色蝰蛇,尼赫喀拉沙漠中最毒的毒蛇。 统治者明面为莱弥亚女王,但背地里是嫁给了自己哥哥的前莱弥亚公主,前莱弥亚王后,五百多岁的涅芙瑞塔以及她的吸血鬼们统治的血神庙。 涅芙瑞塔通过经济手段,让各个城邦在这个时间点,都要在莱弥亚质子,而且是质继承人。 同时操控了喀穆里的国王兼尼赫喀拉大帝的王位继承。(这个位置有点类似神圣罗马帝国皇帝) 莱巴拉斯: 莱弥亚南方越150公里的另一个海港城市,是尼赫喀拉的工程师之都,也是尼赫喀拉的学术之都。 在没有藉助神力的情况下,发展了天盒(热气球),天船(飞艇),蒸汽动力构造体在內的战爭机器。 原本与莱弥亚宫廷有联姻的关係,但是自从莱弥亚公主,莱巴拉斯王后,卡莉达在莱巴拉斯举行的宴会上,与涅芙瑞塔决斗被杀死后,双方的关係就不怎么样了。 阿斯崔: 拥有稀薄的喀穆里王族血统,是尼赫喀拉最南方的城邦。 与蜥蜴人展开了相对广泛的合作,在战爭中,能够请动蜥蜴人出动他们的恐龙。 夸塔: 掌握尼赫喀拉被山脉分割的国土上,东西走向的唯一一条商路,无论是哪一个城邦,想要做生意,都会被夸塔狠宰一笔。 在官方小说中,阿卡迪扎和涅芙瑞塔约会时,曾计划修建运河避开夸塔的关税。 第一章 埃斯基在斯卡文魔都(一) 用石料与木料构成的巨型建筑里投射出绿得发白的光亮,联著时不时分布在两旁的,星罗分布的绿光灯管,史库里氏族的工业区成为了诸多鼠辈氏族区中光照最为完备的一个。 两旁互相联通著的建筑,正是史库里的厂房,一座又一座的厂房在过去的一千年间伴隨著不开眼的氏族的灭亡拔地而起。 锻锤击打金属的叮—哐声、次元石锅炉的咕嚕~呼~的声音,並著嗶哩嗶哩作响的电流声,成为了这里的主旋律。 在紧密的街道间,徘徊著来来往往的,连蔽体的衣物都没有的鼠辈们。 这是氏族的奴隶鼠,他们正忙碌著將分拣好的包裹一件件地带出,连他们身上被监工打出的血痕都不能让他们停下工作。 並不是他们多么热爱这份工作,而是如果他们胆敢停下,就会再次被鞭打,这样,他们活下去的机率就更低了。 活著,终究有逃脱的机会,而死了,就真的死了。 鼠辈们从来不会觉得成为奴隶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所以,还从来没有鼠辈从奴隶的生活中的寻出美来,倒是不用担心苟活是否会改变他们的本性了。 一部分包装好的產品被送往魔都东部的陆运集中点,提供给订单上標明的氏族代表,另一部分则运往南部的码头,由坏血病氏族通过海路运送给更难以通过地下网道联繫的客户。 这些任谁也说不清哪部分是魔法哪部分是科技的產品,正是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们的杰作。 作为工程术士的领袖,同时也是整个氏族的领袖,史库里氏族的总工程术士,莫斯基塔並不像是其他的氏族军阀一样疯狂地享受自己的短暂人生。 在地底用名贵的木材与无毛怪们的享乐用具来点缀自己的房间?让稀有的种鼠隨时待命与自己交配?让专门培养过的厨师为自己打造美妙的食物? 真是低级的趣味,总工程术士从来不屑於那些低贱的,自称军阀的鼠辈们为之疯狂的东西。 他的身体大部分都被机械部件替代,大脑也早在第四个百年就变成了仿生结构。 总工程术士最大的一间厂房的房顶,悬掛著一个安装了巨大透明玻璃的房间,勉强可以算是他的“鼠窝”,莫斯基塔总是閒暇之余,在这里观察著自己的工厂。 而今天,总工程术士並没有这个閒心,一个仅有一百六十多公分身长,显然没有成年的白毛鼠辈来到了他的鼠窝之中。 “三岁就已经是工程术士,也许明年你就可以成为大工程术士?” 与其他的鼠人不同,已经將全身进行了机械化改造的莫斯基塔並没有一般鼠人那神经质的亢奋,他吐字清晰而缓慢,带给了白毛鼠辈別样的压迫感。 “埃斯基.伊沃。这个名字也是你自己起的……你与阿尔克林……” 牵著各种管线的金属头颅抬起,像是在审视这个年轻的白鼠。 “阿尔-阿尔克林工程术士,嫉妒-嫉妒我-我。” 埃斯基的声音显得十分生硬,脸颊上的肌肉正在不断颤动著,带动著白色的鬍子都在不断地颤抖。 白色鼠辈立刻意识到了这一点,这让他更不敢抬头看著总工程术士了。 === 个体:莫斯基塔 年龄:???岁 生命值:??? 魔法之风储量:??? 护甲强度:???+263 领导力:??? 移动速度:??? 近战攻击:??? 近战防御:??? 武器威力:???+394 衝锋加成:??? 部队射程:??? 远程杀伤:338 弹药容量:1124 个体特性:??? === 埃斯基之前抬头时,清楚地看到一个不大但是能清晰看清的面板停留在了铁罐鼠的身前。 身为穿越者,他却並不敢相信,这是属於穿越者的金手指。 毕竟,这是风险极高的中古战锤的世界。 这个面板到底是什么?万变的什么玩意儿,还是黑暗的什么玩意儿?长角的至尊知道吗,莫斯基塔知道吗? 诸如此类的问题,在埃斯基脑海中再一次出现了。 连混沌神灵的名字,都不敢在脑海中想起,白毛鼠辈害怕引起他们的注意,在思想之中,都需要用代称来代替他们。 这些问题伴隨著恐惧,以及恐惧之下的兴奋。 兴奋著,他回想起了过去。 在繁育坑的那些日子,这些莫名的情感还並不浓烈,他的精力都耗费在了与那些或褐或黑的幼鼠的廝杀中。 由於斯卡文鼠人的生育速度过快,所有的斯卡文氏族都会將母鼠诞生下来的幼鼠丟入繁育坑之中,互相廝杀。 只有在特定的时间经过后,完好无损的幼崽,才能被氏族的成员挑选。 那段时光,白毛鼠辈被恐惧驱使著,与同批次的幼崽们廝杀,面板能让他有效的避开了那些相对强大的幼鼠,並轻鬆地啃食那些孱弱的幼鼠。 那段时间,他可没有多余的时间,来思考现在的这些多余的问题。 恐惧与死亡威胁交织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史库里氏族的大人物们来到繁育坑中,埃斯基才迎来了与其他幼崽完全不同的生活。 一只极其稀有的白鼠,这种鼠辈的数量堪比那些头上长角的灰色鼠辈了。 如果是出生在普通的小氏族,而头上又没有长角的话,他也许只能成为那些被割掉了舌头的议会守卫。 而在史库里氏族,则大为不同。 埃斯基立刻被送到了氏族之中,由工程术士阿尔克林收养。 虽然说是收养,实际上白毛鼠幼崽被丟给了那些至少身体残缺了一部分的奴隶鼠。 出於对於他们主人的恐惧,奴隶鼠不敢把心中泛起的齷齪心思用在主人的养子身上。 这一段时间的安稳的环境给埃斯基提供了思考的空间,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莫名的情绪与问题才开始纠缠著埃斯基的思绪。 “恐惧,兴奋。” 莫斯基塔没有音调起伏的声音从铁面罩后面传来,將埃斯基从回忆中拉回到了总工程术士厂区的现实中来。 总工程术士的言语莫名曖昧,倒是让白毛鼠辈想到了那些他在前世耳熟能详的神灵。 但莫斯基塔从来不是神灵,埃斯基清楚地知道这一点,至少,莫斯基塔这个金属脑袋,不如伊克特利爪的才情。 想到这儿,埃斯基又陷入了恐惧,莫斯基塔不会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吧,他惴惴不安地抬头看著总工程术士,却不能从那些金属结构之中看出任何多余的东西。 沉默了一阵,莫斯基塔终於做出了最终裁决。 “你与阿尔克林的衝突阻碍了氏族对前线物资的生產,剥夺你在斯卡文魔都的一切不动產,你本人也將被编入下一批支援部队。” 总工程术士毫不留情地没收了白毛工程术士的大部分財產,並发配他调往前线,而后,金属发声器的声音陡然增大。 “直到消灭死灵法师之前,不要再回到斯卡文魔都。” 那阿尔克林呢?什么惩罚都没有?就因为他已经四十多岁,而我只有三岁? 一瞬间,负面情绪充斥著埃斯基的大脑。 南方的战事已经持续了五十多年,与纳加什的部队进行著无休止的消耗战。 他很清楚第一次的百年战爭只会以双方达成和平协议告终,只有二次战爭才能消灭纳加什。 这样的话,他岂不是很有可能变成原本歷史中提到的“根本无法对抗纳加什魔法的史库里氏族成员”。 越是这样想,埃斯基就越发的怨恨莫斯基塔了。 这些心思在现在只能留在心底,他不可能打败这个已经活了千年之久的强大工程师兼法师。 白毛的鼠辈默默地用肢体语言告退,离开这个金属构成的房间,踏上下楼的金属楼梯时,埃斯基只觉得全身发冷。 他过去两年的努力,大部分都完蛋了。 看著埃斯基离去的背影,面罩下的莫斯基塔发出了一阵低声的嘲笑。 怨恨,这是当然的,心气奇高的天才遭到了总工程术士不分青红皂白的打压,这种事情即使是尖耳朵玩意儿和人类玩意儿都不能忍受,何况是心中充满了阴谋与嫉妒的鼠辈。 但是,鼠人啊。 別看他已经活了上千年之久,还永葆青春,鼠人实际上是短命的种族,五岁成年以后,就只有短短四年多一点的青壮年期,自然寿命最长也就不到二十年。 长生不老药的生產掌握在他的手里,就不怕任何天才的鼠辈不服从他的命令。 ====分割线==== “埃斯基工程术士。” 尖利的鼠声在昏暗的甬道里震盪。 白毛工程术士抬头,是个长著黄色绒毛的傢伙,他披著兽皮製成的背心,这大概算是护甲? 手上提留著一把没有生锈,被打磨得发亮的尖刀,这就是一个氏族鼠。 === 个体:莫库布 年龄:7岁 生命值:130 魔法之风储量:0 护甲强度:12 领导力:10 移动速度:37 近战攻击:25 近战防御:27 武器威力:18 衝锋加成:10 部队射程:~ 远程杀伤:~ 弹药容量:~ 个体特性:鼠多势眾、抱头鼠窜 === 埃斯基抬头扫了一眼眼前鼠辈的面板,看来是个废物,眼神里透露著贪婪,是探听到了什么消息的废物。 “滚-滚开。” 埃斯基並不想和这种废物交流,一爪拍开他,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就在莫斯基塔工厂不远处,埃斯基让奴隶鼠为自己开凿了一个地下室作为生活用的房间。 那里暂时还不会被没收,莫斯基塔肯定急著去接收自己的工场呢。 白色的鼠辈回到自己的房间,任由那些被挑断手脚、致盲阉割的奴隶们舔舐自己养护得很好的皮毛——在几乎没有乾净水源的斯卡文魔都,这是最有效率的洗浴方式。 “埃斯基工程术士,阿尔克林工程术士要-要见你。” 尖利的声音听起来很熟悉。 埃斯基抬头一看,还是刚才那个废物。 阿尔克林的人? 咚——咚—— 没等他回应,旁边以及传来脚步声,这熟悉的杵著什么东西的声音,是阿尔克林。 果然,在奴隶们的舔舐中,头部被金属覆盖的褐毛鼠人出现了,他拄著一只上方闪烁著绿色电火花的金属杖来到了自己的养子身前。 “几年来的一切努力都归属於莫斯基塔了,现在你感觉怎么样,我的儿子,如果你早些多分我一点,至少现在你还能保留最大的那部分。” 工程术士阿尔克林嘲笑著他的儿子,对自己的身体改造后,他同样並不和自己的儿子一样亢奋。 “前线是很危险的地方,尤其是你这样的施法者,不要被纳加什杀了,我亲爱的儿子。” 之后又是一阵尖利的笑声。 “你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嘲笑我-我的吗?” 埃斯基愤怒而亢奋地跳了起来,右爪上的电光闪动。 “当然不是,我亲爱的儿子,实际上,我需要你的新型锻压器,我知道,这东西不在你的不动產里。” 阿尔克林篤定地说。 “作为交换。” 他跺了跺自己的法杖,听到声音的奴隶们抬进来一头幼鼠,白色的皮毛,相当罕见,但是埃斯基並没有收养白毛鼠的打算。 看著埃斯基一脸狐疑,阿尔克林走到幼鼠的身后,提起了它的尾巴。 “这是雌鼠?白色皮毛的雌鼠?” 相当罕见的东西,这让埃斯基的脸色变得阴晴不定。 也许阿尔克林真的是来做交易的,可也正是阿尔克林,让他落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是的,我亲爱的儿子,这会很有用吧,如果我们继续起衝突,就又要便宜莫斯基塔了。” 同样是金属头颅,但是明显比莫斯基塔简陋的工程术士笑著对他的儿子开口道。 一头特殊的专用种鼠,一项足以垄断十年市场的新技术,二者的价值显然是不相等的,但是价值从来都是一个相对概念。 一个母亲刚刚去世的人和一个母亲健在的人相比,棺木的价值就是不同的。 对於要到前线去进行长年战爭的埃斯基而言,一只特殊的种鼠,价值无疑大大的提高了。 “我接受这笔交易,该死的阿尔克林。” 白毛鼠辈一爪拍开了想要握手的金属脑袋,顺著房间里的地板,开始数砖块,突然,他停了下来。 “你要的东西就在下面,自己挖。” “好的,我亲爱的儿子,你小时候的房间我还给你留著呢。” 第二章 埃斯基在斯卡文魔都(二) 送走了阿尔克林,地下室里,只剩下了常驻了几个氏族鼠与满地的奴隶。 氏族鼠身上的盔甲带著尖刺,腰间的武器闪烁著寒光,其上印刻著七八个像是鼠人的爪痕构成的符文,让这形制与古希腊kopis短刀相似的鼠人制式装备拥有了別样的品质。 氏族鼠这种並不强力的鼠人,没有必要给予较好的装备,通常是鼠人之间的常识。 但工程术士的年龄过小,並不像是那些老怪物们一样有复杂的人际关係,身边可以利用的力量总是有限。 这些氏族鼠,也是阿尔克林不看重,才会给他,这些仅有的氏族鼠就是年轻工程术士仅有的警戒力量了。 是的,警戒力量。 如果有任何东西胆敢对工程术士不利的话,仅凭几个氏族鼠是绝对不可能挡住的。 但精良的装备,总是可以让氏族鼠们多坚持一段时间,让工程术士有足够的时间来迎击或逃跑。 房间里目前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如果忽略那些奴隶鼠用舌头舔舐它们主人皮毛的声音的话。 白毛鼠一爪拍开大腿上一个还在继续著工作的瞎眼奴隶鼠,对著那些还没有被刺瞎双眼的奴隶们招了招手,示意鼠肉衣架们將自己的衣服与装备递过来。 首先是一件白色的法袍,被奴隶们叠放整齐端在了手里。 作为一个种族的上等人,这样的袍子並不显得如何华贵,並没有尖耳朵玩意儿(精灵)的衣物所拥有的繁复装饰与花纹。 倒像是落魄的无毛怪(並不特指人类,但没用形容词,提到xx无毛怪时,指代人类。)穿著的那种亚麻布袍子。 区別仅仅在於,这身袍子的面料不仅仅是亚麻,而是棉麻混合纺织而成。 袍子上装点有亮绿色的符文,与次元石是同一个顏色,数量仅仅只有三个,分布在领口下面。 对於鼠人而言,已经足够展示出它的主人的高贵。 地下帝国总是充斥著各种各样的污秽,想要在这样的环境下,保持有一身整洁的白色服饰,是相当不容易的事情,白色这种顏色,就已经说明了高贵。 更別提那些符文,在施法者特有的第二视觉下,总是闪烁著混沌能量的绿光。 待到工程术士穿好了自己的袍子,一个奴隶鼠懂事地爬到工程术士的身下,充当工程术士的鼠肉座椅。 一个奴隶扶著他的主人坐下,另一个则负责帮他的主人穿“鞋”,或者確切点说,是护爪。 白色的布条护爪上闪烁著绿色的符文,与之前氏族鼠武器上的一样,同样如同老鼠的爪痕。 这些布条上的符文是护爪的关键,儘管暴露在外的爪尖和肉垫隨时都在接触地下帝国之中的污秽,这些符文却可以保护爪子在离开那些东西的时候,不沾染上它。 布条被紧密地缠绕在了脚后跟上地反关节处与大小肉垫之间,既不会影响工程术士控制平衡,也不会影响符文的覆盖范围。 奴隶的手法真是越发嫻熟了,这样想著,又是另一个奴隶已经將发著绿光的面罩戴在了工程术士的脸上。 在充满臭气的地下帝国,这样的一个呼吸过滤面罩总是很有必要的。 招呼著氏族鼠將奴隶们带往码头,穿戴好的工程术士活动了一下四爪,前往了之前还属於自己的工厂。 已经不能再晚了。 ===分割线=== 来到自己的工场中,如埃斯基预想的一样,史库里氏族的氏族鼠们已经占领了这里。 原本他还以为莫斯基塔会给他善意的,就像是他在原本的歷史中给予伊克特利爪的一样。 但这些年的接触下来,莫斯基塔的贪婪和其他的鼠人別无二致,只不过由於是总工程术士,他贪婪的方向更加偏向技术性与政治性方面。 可这样的话,难道不应该给予我这个少见的白毛鼠工程术士更多资源以换取更多的忠诚吗? 阿尔克林算什么东西。 埃斯基越想越气,一时间爪子上的指甲刺进了肉里。 低头一看,白毛上带上了一丝血跡。 这种时候都有些羡慕伊特克.利爪那套带机械爪的动力装甲了,又不会抓伤自己,还能喷火。 真不知道伊克特.利爪那样的人物到底是怎么得到的莫斯基塔的信任的,还被他叫做自己的右牙。 在西格玛时代,伊克特.利爪自己成神,率领一眾鼠辈背叛了大角鼠,按理说不会是那种安分的人才对。 思念间,他已经来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这时却出现了不和谐的声音。 “埃斯基工程术士,你不能再碰这些东西,总工程术士的命令,这些都是氏族的公有財產了。” 一个尾巴上缠著刀刃的氏族鼠在埃斯基面前站直了身体,这使得这个平时佝僂著身子看上去只有一米二的傢伙看起来有了一米六的高度。 但这也只不过是刚好和未成年的埃斯基齐平罢了。 “那东西不是不动產,给我。” 埃斯基原本尖利的声调忽而变得低沉,两只爪子上电光闪耀。 氏族鼠也敢和工程术士扯淡,凭什么?凭他比一般氏族鼠更高的47点近战闪避? 褐色的氏族鼠脸色剧变,一名工程术士,足以杀掉几千他这样的氏族鼠,他以极快地速度退到了一旁,埃斯基闻到了他腺体中散发的恐惧的气味。 不,不止。 该死的混蛋把他的鼠尿滴在了地上。 右爪抬起,一记亮绿色的电光打在了那个氏族鼠的身上。 “隨地大小便,阿瓦达肯达瓦。” 周围的氏族鼠看著这一幕在眼前发生,却没有人敢出声。 儘管,他们有点想知道为什么埃斯基工程术士要给自己的次元闪电起这么一个奇怪的名字,但好奇心以及好奇心背后的贪婪,並不值得冒生命的风险。 埃斯基挥了挥手,一直没有存在感的奴隶们就上前来將烤出了肉香的尸体拖了下去,这大概会让他们美餐一顿。 收回目光,再让奴隶鼠们搬走了工作檯上的物件后,埃斯基就离开了这些已经不属於自己的资產。 一切自然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分割线 离开了这座相伴了一年多的工厂,说捨不得,倒也不至於。 厂房也就是从前那个世界家庭小作坊的大小,只是其间的设备比起其他的工厂而言先进了不少。 比如对万向节的改造之类的,许多人类工厂结构里用来保证生產稳定的设计。 也是得益於这些东西,昨年他工厂的生產速度比起其他的工厂快了数倍。 倒不是说,生產速度有多大提升,而是其他的同行时不时就会出现设备故障的问题,这样弄下来,他们厂全年生產的时间远远低於了埃斯基的。 不过,那些都不重要,白毛工程术士不由得在心中对自己安慰道。 那些技术,都不是什么根本性的改变,仅仅是那些鼠辈都潜心研究威力更大的破坏武器去了,从来没有考虑过生產稳定性的问题。 只不过,果然好不甘心啊。 回头看去,黑压压的奴隶鼠在厂区里搬运著各种货物,將他们送到东区的陆运集散地和南区的码头。 如果只是单纯的售卖武器,倒是根本不需要如此数量的奴隶鼠,工程术士也不会如此的肉痛。 北方的氏族需要的呢绒服,南方的氏族需要的防沙袍,一切与纺织有关的行业都已经被史库里氏族所垄断。 奴隶鼠製造这些东西的效率,无论如何也比不上史库里工业区的工厂。 而且,得益於大角鼠的恩泽,在斯卡文魔都建设的工厂还不需要考虑序列號等一系列问题。 路上,一个箱子被奴隶鼠打翻了,罐头洒了一地,一旁的监工立刻过来狠狠地抽打奴隶鼠,工程术士看那情形,奴隶鼠大概活不过去了。 罐头等工业食品,也是诸多氏族哄抢的货物。 在史库里的食物工厂里有诸多诱导变异出来的畸形怪,这些东西可以在没有光照的情况下,仅仅依靠魔法之风產出鼠辈们都渴望的肉类。 得益於这些高產量的工厂,史库里氏族的氏族部分,成为了鼠人氏族中极少数没有饥荒的乐园——当然奴隶鼠该死还得死。 这些都已经与我无关了,压下心底的那些杂念,工程术士试图让自己装得无欲无求起来,他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由他的奴隶鼠们运送的东西。 那台被黑布罩著的机器。 “我-我不明白,工程术士,这东西还是半成品。” 说话的声音被刻意的压低了,这是莫布里埃,埃斯基工场里的书记员,或者说,前书记员。 虽然埃斯基不明白他选择追隨自己,而不是继续在工场里做书记员是为了什么,但这个可以熟练读写的傢伙比起奴隶好用多了。 鑑於此,埃斯基並没有无视他。 “半成品我也不会留给莫斯基塔,让-让他继续等自己的右牙吧。” 莫布里埃立刻噤声,他並不知道莫斯基塔的右牙是什么,他也不敢让自己知道。 埃斯基一边走著又转头看向了被奴隶们推在车上的那台机器。 金属线圈与导管使得它像是一团毛线混乱地缠在了排水管道上。 这是一台次元石反应堆,上面这些混杂不清的线圈,已经充分说明了这是一台不成熟的產品。 目前的问题仍然出在核心部件时不时就过热烧毁上,埃斯基已经为它添加了多个循环冷却线路,却还是解决不了问题。 次元石的能量还是太不稳定了,任何一块次元石都能让埃斯基的瞬时测量表开始跳舞。 不过,迄今为止的一切投入都是值得的。 埃斯基仍然记得伊克特.利爪穿著的动力装甲就由一台伊克特利爪製造的小型次元石反应堆供应能量。 现在,距离伊克特.利爪的出生还有上千年的时光。 只要有了成果,他就能在技术的各个方面领先莫斯基塔,让那个该死的铁皮罐头这辈子都別想搞什么加冕为斯卡文地下帝国皇帝的操作。 想到这里,埃斯基又亢奋了起来。 发出了鼠人的,標誌性的,嘻嘻嘻的尖利笑声。 一时间,甬道中的奴隶鼠们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分割线=== 两次钟声响过,埃斯基已经到了地下帝国的港口旁的仓库,他在斯卡文魔都最后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还好该死的莫斯基塔没收的是不动產,而这里的仓库是从坏血病氏族那里租赁的。 糟心的是,仓库里並没有可以让他睡得舒服的家具。 不如说,他现在的居住环境异常的糟糕。 原本空旷的可以放下几条生產线的地方,进来了一千多號奴隶以及少量几十个精锐的氏族鼠。 他这个尊贵的主人,也不得不和自己的奴隶们几乎挤到了一起。 腺体的气味,鼠人排泄物的气味,腐败的食物的气味,没有清洗过的皮毛的臭味都混杂在了一起。 埃斯基即使带上了过滤面罩,也还是有些难以忍受这样的气味。 如果只是环境恶劣也就罢了,更麻烦的是,他除开奴隶与粮食外的全部財產就在仓库的一角堆著,还得防著奴隶们手脚不乾净。 这怎么睡觉啊,埃斯基很苦恼。 如果是平时,他倒是敢让氏族鼠去看守奴隶鼠,再让奴隶鼠举报氏族鼠。 但是现在,伟大的工程术士,落魄了,被总工程术士赶出了斯卡文魔都,这些心里永远藏著阴谋诡计的东西,就变得不可信任了。 尤其是氏族鼠,很忠心?也许会趁著他睡觉的时候,谋划他这些仅存的家產。 这个书记员,在这个时候,不跳船当莫斯基塔手下的工厂书记员,选择跟著他这个落魄的工程术士,显然,也是有所图谋。 也是图谋这些次元石吗? 想到这儿,工程术士交代道。 “书记,去联繫坏血病氏族,预定十船粮食,跟隨下一批支援舰队一起到前线。” “是-是,伟大的主人。” 隨口招呼莫布里埃去先把之后的粮草问题解决,正好之前用他的时候,与坏血病氏族打过交道。 如果他真是有所图谋,杀掉之前还是榨取一点价值让他比较顺心。 其次,按照埃斯基熟悉的鼠人的尿性,如果他敢自己不准备粮食到前线,这一千多奴隶,大概率就要变成一百多了——剩下的全得变成军粮。 “大角鼠在上啊。” 看著时不时抽搐著的奴隶们,埃斯基发出了轻声的嘆息。 第三章 埃斯基在斯卡文魔都(三) 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的主人嘆气是为了什么,氏族鼠拔出了自己的短刀,用隨身带著的油脂与抹布保养著,刀上的寒光倒是让原本嘰嘰喳喳的奴隶鼠们颤动的幅度小了一点儿。 但埃斯基仅仅稍微心情好了一瞬,又被仓库里突然充斥的恐惧味坏了心情。 下级鼠人释放的恐惧味,对於他这样的上位者而言,原本可以说是兴奋剂,但是在味道过於浓烈的情况下,就是一种折磨了。 尤其是这种浓烈的氛围下的嚇尿脱粪的鼠人不在少数的情况下。 “你妈的!这味道,我恨不得一个地裂术把你们这群玩意儿埋了!” 埃斯基站起来对他的奴隶们吼道。 然后在又在奴隶鼠们试图憋住自己的生理衝动又做不到的痛苦目光中颓然地坐下,奴隶们可不能隨便杀啊,这是鼠人社会中的硬通货,可都是钱啊。 眼下,还是等待书记员莫布里埃从码头的话事人——坏血病氏族哪里买到粮食再说吧。 至於说,为什么不向斯卡文魔都粮食產量最高的史库里氏族买。 第一,他知道自己的同行们开价的胃口,正如他自己一样——连罐头上的標籤都恨不得收点钱的態度。 第二,食品工厂似乎是莫斯基塔的,他可不想前脚被总工程术士罚了,后脚就舔著脸去买產肉畸变怪,真的寒磣。 但是……万一莫斯基塔真的原价卖呢? 想到这儿,埃斯基又开始患得患失起来。 ===分割线=== 咚叮———— 钟声传遍了斯卡文魔都的所有地方,这是那座鼠人起源的高塔上的尖啸之钟所发出的声响,所有的斯卡文魔都人都是听著它的钟声长大的。 它的敲响也就意味著,时间经过了一个大角鼠时。 仓库里的环境阴暗,大量的火盆在这个说白了就是在岩石中开凿的大洞中也不能照亮多远的距离。 毕竟不能指望坏血病氏族的区域能与灯火通明的史库里工业区相比,坏血病氏族提供租赁的仓库区只有一条入口,只要那里灯火通明对於看守任务而言就足够了。 尖利的钟声立刻在这里召唤出了一大堆的红色微光,那是奴隶鼠睁开的眼睛。 埃斯基靠在房间角落的铅箱子上,紧闭著眼睛。 铅箱子里放著所有鼠人都趋之若鶩的財富——次元石。 对於自己的安全,埃斯基一直都很在意,次元石这样危险的东西自然不会像是其他的鼠人一样隨意地放在木头箱子里。 尤其是想到几十年后由十三人议会、灰先知氏族、史库里氏族共同打造的那柄致命的武器也是装在铅盒子里,就更是觉得把所有的次元石都放在铅盒子里是很有必要的事情。 儘管这让埃斯基对於搬运工的需求变得更加庞大了。 钟声已经將工程术士惊醒,抬头看了一眼下面的情形,氏族鼠们与奴隶鼠们仍然如同之前那样相安无事,於是准备继续睡下去。 法师是需要隨时调养好自己的精神的,释放任何一个法术,都是在消耗自己的精神力与意志,所以,如果有机会,埃斯基就会选择睡眠补充自己的精神力。 不过,这一次的补充似乎不太顺利,白毛工程术士感到自己刚要睡著,就被什么东西推了一下。 睁开眼,是书记员。 “伟大的主人,我买到了粮食,尾巴上生疮的比尔戈想要加价,但我说主人就在这里,他就退了一步。” 书记员莫布里埃回来了,他说的话有些没头没脑,埃斯基也暂时没有想通里面的逻辑。 那群满是尿味的坏血病水手们,可不会这么轻易就降价的。 难道是背后有什么阴谋,还是说,这一笔交易有什么问题? 鼠人从来不是什么有节操的种族,背刺和阴谋在斯卡文魔都如同呼吸一般自然,一般的氏族鼠交谈的时候,就会在背后握住一把匕首。 更別提这些大氏族的交易者了。 不过,这些问题,都不重要,更重要的是,如果没有这一批粮食。 埃斯基看向了前方,那些眼睛冒著红光的奴隶鼠。 这些奴隶怎么办?叛乱的话,真的杀了?这些奴隶的性命可是几百枚次元石幣的价格,即使他是工程术士也要肉疼好久。 “明天舰队出发前,我可以再去盯住他,不会让他把烂掉的穀子放进去的。” 书记员见自己的主人脸色不好看,急忙补充道。 不过,显然,这並不完全是他的主人脸色不好看的原因。 顺著主人的目光看去,奴隶鼠们在昏暗的灯光下不停地神经质地抽搐著,在近乎黑暗的仓库里,这倒像是幽森鬼影。 难道主人是在为了这些奴隶而犯愁? 正在书记员仔细思考解决办法的时候,只听得自己的主人向门口道: “比戈尔?” 回头一看,果然是那个平时怎么都不会轻易降价,指不定心情不好还打折客户的腿的尾巴生疮的混蛋。 身上的褐色的毛髮已经掉的差不多了,露出了光禿禿的皮肤,上面倒是没有带上多久没有清洗过的污垢,而是带著白色的仿佛盐渍一样的东西。 尾巴的根部到几大颗中部生著潮湿的,大概是在流脓的烂疮。 不过,这些外貌上的东西,即使是他的那条恶臭的尾巴也不被书记员所关心了,他立刻想到的是,此前比戈尔与他的交易。 难怪说他今天那么轻易的降价了,莫布里埃有些愤怒。 如果让主人因此轻视他的能力,他就不能……该死的比戈尔,等到莫布里埃哪一天发达了,一定要把你吊起来,每天三次毒打,三次电击,一次都不能少了。 莫布里埃在脑中的yy终究是没有让比戈尔注视他一眼,比戈尔径直走向了埃斯基。 “坏血病氏族需要魔法的力量,尊贵的工程术士。” 比戈尔摊开了自己的双手,以示自己没有携带任何武器,这是两个鼠人交易的时候所能给出的最高的善意。 任何一个鼠人都应该知道,在交易的时候,一定要將手放在武器上,以便隨时预防暗杀以及火併。 比戈尔对工程术士的態度並没有什么不妥,施法者在鼠人的社会中的地位是极高的。 现在的斯卡文之中,只有灰先知与工程术士两种施法者。 无论是灰先知还是灰先知的学徒,都只需要研究法术以及潜心於政治操弄,而要他们帮忙的代价,无异於付出一个附庸氏族。 而工程术士,也同样的贪婪,在工程术士们销售他们的那些邪恶武器的时候,是这样计费的——武器的零部件需要至少一个次元石,再装填的弹药也需要按照次元石来计费。 使用武器的人也必须是史库里氏族的人,客户必须另外付一笔僱佣费,而如果史库里氏族的僱佣兵死了,还需要客户再支付一笔赔偿金。 这个时间点,的確只有埃斯基这样刚刚受到莫斯基塔处罚的法师可能立刻去协助坏血病氏族。 “怎么了?” 睁开血红色的双眼,埃斯基疲惫而有有些期待地问道。 只要能够接到订单,他就能够东山再起,至於说,价格会低很多,没有关係,反正其他氏族的玩意儿们也不懂魔法。 接下来,烂尾巴的比戈尔给他了惊喜。 “我们搞到了一条尖耳朵玩意儿的船,爪爪舰长们都不能完全发挥它的性能。” 工程术士几乎是跳了起来,立刻道。 “航速?” 精灵的船,意味著宝贵的財富,即使只是学习精灵船上的符文,就足够他接下来在给纳加什扎尔围城部队设立的补给港口东山再起。 蠢货总是多多,蠢货们的次元石,都都归伟大的工程术士。 “也有其他的部分。” 比戈尔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埃斯基平静了一下大起大落的心態,踱步跟著比戈尔一同出去。 他身上的疲惫仿佛完全消失了,一份这样的工作,足够他摆脱现在的一切问题了。 “航速现在多少。” 工程术士的声音重新变得尖利,带上了工程术士对於下等鼠人的傲慢。 “大风满帆再藉助洋流可以到12节,但是尖耳朵玩意儿们一直可以把这东西开到30节。” 埃斯基按照人类歷史上的帆船计算了一下速度,这比起人类的后期风帆船慢了3到6节。 降速这么多?难道是如同人类的船只一样,被藤壶之类的寄生生物弄成那样的? 不,埃斯基立刻否决了这个想法。 鼠人的船从来不会有什么寄生生物,它们都被飢饿的斯卡文们连壳带肉吃掉了。 可如果不是寄生生物的,那么船上一定是有其他的东西阻碍了船的航行,或者是增加了船的重量。 至於说,精灵的设计比不上人类的后期设计这种事情,工程术士並不將它考虑进去。 听比戈尔的说法,精灵的船可以在海上开到三十节,都已经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航速了,那么它的设计一定不会比人类的风帆船差的。 “看来是有魔法装置。” 埃斯基得出了一个相对靠谱的猜测,也许是魔法装置的重量让风帆船的航速降了下来。 这大概率就是事实了,接下来就是其他方面的问题了,在比戈尔没注意的时候,埃斯基暗笑著看了他一眼,说到: “就算现在帮你们解决了问题,之后你们同样没有法师,坏血病氏族不被允许使用魔法。” 比戈尔转头看向埃斯基,又转了过去,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一点。 工程术士说的的確是事实。 按照千年以前的规定,只有灰先知氏族与史库里氏族的成员被允许掌握与研究魔法的力量,即使是坏血病这样的专业航海氏族,也不能僭越。 尤其是在这个瘟疫氏族、艾辛氏族两个氏族尚且不被斯卡文魔都知晓的时代。 这大概也是比尔戈要来找埃斯基的原因,军阀走十三人议会的路子调集两大氏族法师的成本还是太过於高昂了,尤其是坏血病现任的军阀尚且不是十三人议会成员。 坏血病氏族是等到三千年以后的一场爭夺战中得到的十三人议会席位,记得那时候的领主叫做威士忌.利爪。 想到这里,埃斯基继续到。 “而且,我之后还得去战场,帮忙的报酬也十分高昂。” 他在最初的战场以及最后的高昂两个词汇上加重了语调,並重复了鼠人语之中的叠音。 要去战场就是个藉口,他只需要和支援舰队一起登船,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下船就不是莫斯基塔能管的了。 现在的十三人议会,可还没有死亡大师斯尼奇作为他们的狗腿子。 至於价格高昂,这倒是实话,也是这句话的目的。 那你刚才干嘛不推掉? 比尔戈疑惑地想著,既然来找埃斯基,自然就是希望解决问题。 埃斯基全在说一些似乎是在为坏血病氏族考虑的话语,但背后隱藏的意思,却似乎是你这个问题没有解决方案的意思。 至於说,从字面意思去理解,说不定埃斯基是真的为了坏血病氏族著想? 鼠人会有道德操守? 儘管埃斯基在这一方面的风评一向不错,但侵夺別人的財產的事情也没有少做。 “不过,也许我们可以长期合作,以解决这些问题。” 埃斯基笑著,露出了与其他鼠人完全不同的洁白的牙齿。 个体:比戈尔 年龄:9岁 hp:1290 魔法之风储量:0 护甲强度:117 领导力:49 移动速度:47 近战攻击:53 近战防御:67 武器威力:231 衝锋加成:30 部队射程:70 远程杀伤:120 弹药容量:17 个体特性:鼠多势眾、抱头鼠窜、赶路人、航海精通、坏血病 “对,对,长期合作。” 他的笑容更灿烂了,这个傢伙並没有在商业上的天赋,不然一定会在面板上显示出来的,至少也该是??? “长期合作?” 比戈尔被埃斯基突然的话语搞得有些莫名奇妙。 这种事情,为什么要跟他说,他只是一个爪爪舰长,坏血病现在的军阀是白兰地.鉤爪,而不是他。 “是的,是的,比如说,从南方绕一大圈进入苦海,穿过纳加什海峡,將船开到酸海。” 第四章 埃斯基在斯卡文魔都(四) 顺著埃斯基所说的方向,比戈尔在脑中默默地过了一遍。 那是一条绕过南方的无毛怪玩意儿的领地,越过沙漠,越过最南端的陆地,进入东方的海洋,再绕回到纳加什扎尔的路线。 “那就需要五个大角鼠月的时间,如果顺著河道將你们送到恶地,再从恶地走地下网道到前线,最多只需要三个大角鼠周的时间。” 这种漫长的航行,是他绝不愿意去做的,於是便试图用时间的理由说服工程术士。 工程术士也知道他不会第一时间同意的。 毕竟这种航行路线,就好像是让他们在没有苏伊士运河的世界线里,从义大利出发,去进攻伊拉克的巴格达,却並不走敘利亚进攻过去的路线,而是通过直布罗陀海峡,绕过好望角,通过荷姆兹海峡进攻波斯湾发起进攻一样。 尤其鼠人的地下网络四通八达,並不会需要在沙漠中行军一样有那么多的顾虑,这样的路线看起来就出奇的愚蠢。 但是,这条路线,的確是工程术士所需要的。 “但这也许意味著你们將有一艘完全被开发的尖耳朵玩意儿战舰。“ 工程术士给出了更多的空头支票。 这一次坏血病氏族让他来休整精灵的舰队,一定是他们被精灵的玩意儿碾压了,他太了解自己的同胞了,而且工程术士曾经在码头上见过坏血病氏族的舰队。 那些看起来就破破烂烂,摇摇摆摆,隨时都可能散架的木头战舰,怎么可能和现在这个世界上的秩序阵营最高话事人,至少是除开蜥蜴人以外的最高话事人,展开海战並取得胜利呢? 如同工程术士预想的那样,白毛鼠的確是在比戈尔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渴望的目光。 但他似乎並没有丧失了理智,不紧不慢地回到。 “但也意味著,我们將在穿越纳加什海峡的时候直接受到纳加什的注视,还有一路上需要避开尖耳朵玩意儿的舰队。” 埃斯基有些失望,原本以为这个傢伙会愚蠢地同意的。 他根本就没打算到恐惧之海-苦海-纳加什海峡-酸海这条航道上去,只要进入大陆南部的伟大海洋,“藉助”风暴的力量,就可以去往新大陆。 新大陆的史兰的魔法,还有暗精灵的魔法,都可以帮助他迅速成长。 现在一无所有地去前线和纳加什对拼魔法,显然是以卵击石毫无用处。 在坏血病氏族的关照下,已经不会有奴隶鼠逃跑的问题,但纳加什又成了新的问题。 他清楚地记得,鼠人打造出墮落之刃后,藉助人类国王阿卡迪扎的力量,加上墮落之刃这柄单论杀伤力比凯恩神剑还要强上一丝的武器,再加上十三人议会全部的魔法力量,才能和纳加什进行较量並杀死因在主持仪式而变得虚弱的纳加什。 就是这样的情况下,十三人议会中的两名,也因为和纳加什毁灭性的魔法力量对拼,远在一千公里以外被纳加什的力量给弄死了。 一个小小的工程术士,去纳加什扎尔,不是找死吗? 他可是记得那批工程术士的下场的,“纳加什中止了工程术士的咒语,他们沉默一阵后便死去了。” 想到这里,埃斯基在心里对於下达充军命令的莫斯基塔又是一阵咒骂。 “我同意了,按照原定的航线行进,可是,你必须得答应我的要求。” 埃斯基握住了爪子,更加靠近了比戈尔这个烂尾巴的傢伙。 奴隶们隨著主人的动作,发出了一阵尖利的叫声,使得比戈尔的腺体在埃斯基面前头一次出现了恐惧的味道 “把船停在恶地深处的这个军事港口,不然我们很难长期合作。” 不过,埃斯基的恐嚇以及心中的恐惧似乎並没有让比戈尔產生动摇,他继续道。 “尖耳朵玩意儿的战舰很大,很难进入河流航行,只有斯卡文魔都港口前方这种扩建过的专用运河才可以顺畅地通行。” “而如果我们將船停在恶地的海边,尖耳朵玩意儿可能会发现这艘船派出舰队追捕,这对於我的氏族来说得不偿失。更不要说,恶地那些像是吃沙子都能长出来的绿皮了。” 仔细地思量比戈尔的话,似乎有点道理。 在安静地思考环境中,除开奴隶鼠们的神经质颤抖声外,突然又传来了若隱若现的“水声”。 转头望去,果然是奴隶们又在偷偷地排尿了。 “算了,我们先去港口,把我的所有財產都先装上船,然后再討论这些。” “还有至少三个大角鼠周呢,我不著急。” 像是再说服自己一样,埃斯基在最后补充了一句。 又是两声钟响,埃斯基包括奴隶在內的財產以及被坏血病氏族的人转移到了两艘大型的运输船上。 当然不是所谓尖耳朵玩意儿的船,那种宝贵的舰船是不能用来装货物的。 是鼠人传统的明轮船,在奴隶鼠们不知疲倦地辛勤劳作下,这些明轮船的平均航速能达到八节,虽然没有尖耳朵玩意儿的帆船跑得快,但也足够了。 不过,这个时候,埃斯基可並不会和自己的財產们一个地位,他早就登上了在港口中那艘扎眼的精灵舰船。 刚刚暂时结束了对底层的魔法舱室的研究,埃斯基才想起来自己还要问些什么。 在精灵船,也许是给什么贵客睡的船舱后段,他让书记员去叫坏血病氏族的新负责人。 比戈尔要忙自己的生意,已经提前回去了,就算是这样,白兰地.鉤爪该给他的一分也不会少给。 和鼠人打交道得非常的注意,鼠人是极度自私自利的种族,也许鼠人的日常生活会给一般的秩序种族一种,鼠人都是胆小如鼠的傢伙,所以可以隨便怎么做。 但实际上,如果你伤害到了鼠人的自尊,那么鼠人就会想法设法,包括不限制於暴乱、刺杀、投毒等一系列手段干掉伤害他自尊的人。 鼠人的自尊是很神奇的东西,羞辱一个鼠人並不会伤害到他的自尊,但是当眾羞辱一个鼠人就另当別论了。 虐待一个鼠人不要紧,但是如果鼠人不能得到自己劳动应得的报酬就另当別论了。 所以,在一般的氏族管理中,儘管军阀与下属之间的日常,总是充满了羞辱、暗杀与阴谋诡计,但是潜规则却是让所有人都不敢轻易触犯的。 只是继续尝试了几个新得到的精灵魔法符文的时间,新负责人朗姆就已经到了。 “你们有抓到尖耳朵玩意儿吗?” “有。” 得到了肯定了答覆后,他开出了自己的报价。 “报酬用粮食,尖耳朵玩意儿奴隶,还有尖耳朵玩意儿的书籍,矮人的书籍机器,尖耳朵玩意儿的机器魔法装置一类的玩意儿支付。” “用次元幣作为记帐单位。” 朗姆摆了摆爪子。 “白兰地大人一早有说,书籍不能直接支付给任何人,但是可以售卖法师所属的书记员抄书的资格。” “魔法器具用在港口拍卖所拍卖的方式售出,至於说矮人的机器,白兰地大人也已经明码標价。” 白兰地不让钻空子啊,真是对不起老朋友帮他修船的情谊,埃斯基嘆息著又说到。 “我记得我的报酬是一千次元幣一天,如果是这样的话。也许我应该延长一些合作的天数。“ “算了,我可不想和坏血病氏族结仇。” “告诉我,还有哪些尖耳朵玩意儿奴隶,我要去看看。” 第五章 初见尖耳朵玩意儿们(一) “尖耳朵玩意儿奴隶是抢手货,和人类玩意儿、矮子玩意儿相比……” 一路上,朗姆吹嘘著自己手里的货物,很显然是在为之后的加价做准备。 “朗姆,你当我是白痴吗?” 在离开黑色紫色为主要纹饰的华丽风帆战舰时,被聒噪的推销语言吵得忍无可忍的埃斯基对朗姆怒声叫道。 呼吸过滤器的遮掩下,让他的声音显得更加的愤怒。 “没有人对尖耳朵玩意儿感兴趣,只,只有一些有奇妙怪癖的奇葩,或疯或穷到想要去和尖耳朵玩意儿开战的军阀,还有你们,你们想要尖耳朵玩意儿的航海技术。” 被埃斯基指出了实际情况,朗姆似乎半点也不显得恼怒,反而非常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先去看看奴隶们再说吧。” 这是一个绵延近十公里之远的巨大码头,在远处高耸入云的尖塔的病態绿光的照耀下,风帆船与明轮船排满了整座港口。 码头上,奴隶鼠们正使用史库里氏族提供的吊机忙碌地卸货,卸下货物很快就被奴隶鼠们送入了幽深的地道之中。 在几座巨大的干船坞里,奴隶鼠们铺设龙骨,安装船板,或许不多时,又是几条舰船可以下水了。 除此之外,在两侧的山峰之中,点缀著无数条被开凿出来的暗河,在暗河之中还有更多的小型码头。 这一切都是坏血病氏族的资產,但坏血病氏族甚至不能吞掉其中利益的大部分,一切都是因为坏血病氏族的军阀没能加入十三人议会导致的。 地牢就在停放精灵舰船不远处的一条地道之中,对於是什么精灵,对於埃斯基而言已经没有了悬念,標誌性的装饰已经说明了,之前的那艘船是黑暗精灵的船。 这是当然,不用想也知道,坏血病氏族根本没有可能去袭击高等精灵的船只,除非他们想要被高等精灵的龙舰追杀到天涯海角。 至於说,黑暗精灵的黑方舟? 在海中移动的岛屿的確是强大的战舰,但是且不说黑暗精灵有限的军舰会不会浪费在寻找被袭击的船只上,就算他们想,高等精灵对他们的海上封锁会让他们打消这个想法。 儘管因为高等精灵与矮人的战爭,海上封锁的威力已经大不如前,但仍然不值得为一艘失踪的船冒著损失杜鲁齐们宝贵舰队的风险。 龙舰英卓古尼尔號击沉黑方舟欢乐遗忘宫號距离今天也不过是几百年的时光,根本不足以让精灵遗忘。 所以…… 到了地牢的入口处,的確是黑暗精灵,但却出乎埃斯基的预料。 “巫灵?” 地牢里关著七个还活著的精灵,看著装饰大多数都是普通的海盗成员,但他们都不重要,埃斯基也不指望坏血病氏族的人可以抓住法师。 隨便一个精灵法师都足以让这些鼠辈丟掉几千条性命,没有魔法的普通氏族的鼠辈们难以限制住法师最多也就是將法师杀死。 其中一个被铁链锁住了全身每一个关节的雪白身影,却立刻吸引了埃斯基的目光。 脸上標誌著沐浴过鲜血的彩色装饰,身上几乎没有衣服的遮掩,只有少量的丝绸掛在身上,浅色调的头髮,皮肤下遍布全身的强健肌肉,这个杜鲁齐很明显是谋杀之神的新娘。 “你们把凯恩的新娘绑到了长角至尊的伟大巨钟下?” 埃斯基非常震惊,並且迅速地意识到了这件事情可以为自己所用,於是在震惊的语气中又带上了愤怒的语调。 “我得举报你们,光荣的长角至尊在上,灰先知氏族会追究我知情不报的责任的,十三人议会可能也会……” 越说到后面,他就更加拖长了他的语调。 “哼哼。异族的神灵,是否会对长角的至尊造成威胁,还是要交给十三人议会来评判。” 这样做的话,不管埃斯基能不能得到好处,反正坏血病氏族一定会被十三人议会和灰先知氏族咬下一大块肉。 “你……你想要怎么样。” 朗姆震惊於工程术士竟然能从这个方面发难,一时之间,竟然失去了主意。 他並不是舰长,唯一的专场在於推销,当然指的是那些对於贸易一概不懂的军阀,大多数情况都能从那些脑子里只有肌肉和阴谋的军阀身上敲下来一笔。 “我和坏血病氏族不是朋友吗?只要在灰先知和十三人议会发现之前,把凯恩的新娘转移到斯卡文魔都以外,不就好了吗?” 在他呆住的时间里,埃斯基接著又补充了自己的建议。 这一次,朗姆反应过来了,他立刻尖利而急促地说到。 “那样的话,就只有你可以出价买了。我们倒不如把尖耳朵玩意儿送给你,对吧?” 朗姆已经明白了埃斯基的意图,他不会想要去做那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尤其是在因为做这种事情已经害自己吃过一次亏得情况下。 但他也不敢赌埃斯基真的不会这样去做,不管如何,只要他让坏血病氏族的利益受损,白兰地大概率就要剥去他现有的职位了。 那是绝对不可以接受的。 可是,如果按照埃斯基的想法去做,他大概会让氏族损失几千次元石,只不过这种损失可以被他这个专业的会计通过一些手段瞒下来。 两边怎么选,他早就有了主意,鼠人绝对不会为了氏族利益而损害个人利益,何况前一个选择会导致氏族的利益损害更大。 两害相权取其轻,我这也是没办法啊,为了氏族损失更轻一些。 想到这里,他紧张而扭曲的面部皮毛都放鬆了下来,他忽而靠近埃斯基。 “我可以以最低的价格,一千四百次元幣售出全部的尖耳朵奴隶。” 听到这个提议,埃斯基漏在呼吸过滤器外的白色鬍鬚都震得颤抖了起来。 “哎,那能怎么办呢,我们是朋友,而我得又全心全意为长角至尊考虑,我只能为长角至尊收下这个妖精(fairy),慢慢拷问了。” 说完,他像是要透视精灵们得全身一样,扫视过了整个地牢。 “这种尖耳朵玩意儿从来不会开口,你不会得到尖耳朵玩意儿的魔法的,埃斯基,你不会是有那种癖好吧?” 朗姆忽而语气古怪的问道。 “嗯?” 埃斯基陷入了疑惑。 “喜欢无毛玩意儿的癖好,或许是你已经有了一个有柔顺白毛的种鼠,所以想要无毛玩意儿尝鲜。” 说完,朗姆甚至嘖了一声,不知道是在羡慕埃斯基有专门的没有经过改造的种鼠,而自己只能用氏族几百斤的公用品,还是真的在噁心埃斯基的癖好。 臥槽,这些鼠辈可真够能脑补的,埃斯基在心里吐槽著。 不过,如果真的放任不管的话,说不准坏血病氏族给自己编造出什么莫名奇妙的外號,他可是听到有些鼠人具有“神经病”“无毛怪控”之类的外號,指不定后一个外號就要属於他了。 “如果我可以收下这一批尖耳朵玩意儿奴隶,以后也能以优惠的价格得到尖耳朵玩意儿相关的东西的话,一切尖耳朵玩意儿的船的问题我都可以帮你们解决。” 埃斯基给朗姆了一个眼神暗示,让他不要以为自己是真的有古怪的癖好,然后又道。 “之前所说的长期合作,也就是这个意思。” 第六章 初见尖耳朵玩意儿们(二) 钟声尚且没有再次敲响,尖耳朵玩意儿奴隶就已经被装载到了他们曾经拥有的那艘船上。 作为长期合作的象徵,他们被特许和他们的主人一起登上这艘被坏血病氏族视作宝贝的舰船。 “杜鲁齐们,欢迎回家,如果这艘船可以算作你们的家的话。” 埃斯基站在已经被剥离了一切装饰物,带上枷锁,被强迫跪在地上的奴隶们面前。 “从现在开始,你们是我的奴隶了。“ 书记员莫布里埃抱著自己的笔记本等待著主人的进一步指示,奴隶们一向是需要好好地“教育”才会听话的。 但是他的主人似乎並没有立刻进行教育的意思。 “真是奇怪,我说的应该是杜鲁希尔才对。不过,看来你们之中没有施法者,但是没有关係,今后我会为你们找到更多的同伴的。” 埃斯基的尖利声音带上了一丝爽利的味道,听得出来,他现在非常的开心,但这样的开心却让跪在地上的奴隶们变得非常不爽。 “呸,骯脏的老鼠,哈尔.冈西的刽子手会把你的內臟全部掏出来献祭给凯恩。” 巫灵抢先啐了埃斯基一口。 “嘴硬,我喜欢。” 埃斯基阴笑了一声,抬起了自己的右爪。 “钻心剜骨(crucio)!” 绿光闪烁在了埃斯基的右爪和巫灵之间,持续不断的次元闪电让巫灵痛苦地哀嚎而不断地抽搐著。 莫布里埃在追隨自己主人一年多的时间里,见过多次这样的场景。 儘管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一道次元闪电咒可以被自己的主人分成阿瓦达肯达瓦和钻心剜骨,但基本上可以確定,阿瓦达是杀人的,而钻心剜骨是折磨人的。 能够將杀人的次元闪电改造成折磨人的,主人的法力是多么的伟大,如果…… 没等他继续想下去,就被咚的一声给打断了思绪。 埃斯基將巫灵提起来丟在了地板上,背部与木头的撞击让巫灵发出了闷哼。 “我不喜欢折磨人,尤其是,你这样的。” 反射著红光的眼睛在巫灵的身上扫来扫去,雪白的皮肤是凯恩给予新娘的赐福还是莫拉斯的黑魔法的功效呢?谁也说不清楚。 “通常要是鼠辈们敢在我面前撒野的话,我就已经收割掉他的生命了。” 说完后,埃斯基立刻后悔了,凯恩的新娘不会因为生命的威胁而妥协,於是他又转换了自己的语气,儘可能地让尖利的声音变得柔和一些。 “凯恩的新娘,我是在真心实意地与你对话,告诉我,你们掌握的符文有哪些,凯恩给你的赐福中有什么神秘。” 不过这样的话语仅仅换来了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巫灵继续对工程术士展示自己的尖利的牙齿。 在冷色调的肉体前,更加晃眼的还是面板。 个体:赫卡蒂 年龄:981岁 hp:1180 魔法之风储量:0 护甲强度:0 领导力:71 移动速度:0(47) 近战攻击:0(79) 近战防御:0(54) 武器威力:0(5) 衝锋加成:0 部队射程:~ 远程杀伤:~ 弹药容量:~ 个体特性:杀戮造诣,杀戮专精,凯恩疯狂,灵巧闪避,反步兵,鲜血洗礼,凯恩赐福 沉思良久,看到了巫灵手上的一丝皱纹。 巫灵的年龄接近一千岁,对於精灵来说,还是壮年期,正常来说是不应该有这样的皱纹的。 是因为沐浴过鲜血大锅中的鲜血吗? 那东西以及沐浴鲜血恢復青春的仪式,像是被巫王的母亲,凯恩的第一个新娘,莫拉斯动过手脚的样子。 所以,妖婆赫莉本才会在几千年后变成老太婆的样子。 原本埃斯基以为,莫拉斯仅仅是让仪式不能长久保持青春,但按照赫卡蒂的情况来看,莫拉斯动的手脚远不止这一点。 不过,既然赫卡蒂能被恩赏沐浴鲜血,说明她至少是个能够得到教派认可的巫灵。 於是,埃斯基决定透露一些真实的秘密。 “鲜血大锅的魔法是由有限制的,根本不是什么凯恩的赐福,莫拉斯那个邪恶的女巫並不想你们永葆青春。” “你们必须持续的杀戮,鲜血浴让你们恢復青春的时间却会越来越短,如果你们能帮助我获取黑魔法与达尔之风的秘密,我就能帮助你们永葆青春,不是吗?” 说著,带著白色皮毛的爪子抚摸著巫灵的皱纹,然后他继续到。 “想想吧,魔法的力量掌握在戈隆德的婊(大角鼠赐福)子们手里,这难道不是一种巨大的浪费吗?” 凯恩的新娘变得沉默了,视线落在了抚摸自己皱纹的那只爪子上,但是,她似乎还是决定,什么也不说。 这成功地让工程术士变得烦躁,他总是觉得自己是特別的,原本以为巫灵终究会在他的这些措施面前变得能够提供帮助的。 “说真的,我和你说这些干什么呢,你们现在都是我的奴隶,凯恩的赐福也不能让你挣脱这样的枷锁。” “也许,次元石巨大的混沌魔力还会让你们產生变异,混沌化?这也是说不准的事情,黑暗的诸神一直都对你们这个种族非常感兴趣。” “也许我是花了冤枉钱来购买一批什么用也没有的废物。” 白色皮毛的工程术士的嘴在呼吸面罩之下碎碎念著,將巫灵连带著她的枷锁掛在了天花板上的铁鉤上。 “呸,下贱的爬虫,你们这种劣等的种族也该说高贵的杜鲁齐没有用处。” 巫灵尚且没有开口,被束缚在地图上的另一个精灵反而开始对工程术士怒目而视。 这倒是真的吸引了埃斯基的注意,他走向地上的俘虏,提起她的头髮,將她提到了房间的窗户上。 让她看著臭水沟运河里的壮观巨港。 “有用处?高贵的杜鲁齐的用处在哪里呢?你们活了千年,最年轻的也是几百年,却仍然停留在几千年前的时光之中。” “你看看我们,区区十几年的寿命,却能在这里发展壮大为这样伟大的帝国。” 提著杜鲁齐头髮的爪子变得越发用力,年轻精灵的面部因为疼痛变得扭曲,但她眼前的埃斯基的面孔变得已经和她一样扭曲了。 他尖声叫著。 “伟大的长角至尊,也和你们那些根本就没有什么作用的神灵不一样,阿苏焉是你们的主神吧,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有给你们什么好处,反倒是给了你们无穷无尽的痛苦。” “听说,他还给你们设下自杀的暗示,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这不就是你们是没用的东西的证明吗。” 第七章 初见尖耳朵玩意儿(三) 显然,杜鲁齐们是没有什么团结友爱的想法。 在埃斯基提起阿夏希的头髮时,通通都在冷眼旁观,只是在他继续出言不逊侮辱了他们的信仰的时候,又变得面容扭曲起来。 这是当然的,杜鲁齐们时刻都想要把自己的同胞也变成奴隶,最疯狂的那一批,则想要把同胞都献祭给谋杀之神凯恩。 “你们的凯恩还有点用处,至少不像是阿苏焉那样只想让你们死,但他还是造就了你们这帮废物。” 埃斯基嘲讽著凯恩的信徒们,將爪子踩在了其中一个奴隶的肩上。 “除了杀戮什么都不会的废物,一千年前跑到新大陆的海滩上喝风,穷得连自己不吃『低等种族』贱肉的信条都不顾了,我猜你们连船上的符文要怎么雕刻都不清楚。” “储存舱室的符文看起来一千年都没有换过了,近百年来只有少量修补的痕跡,是从你们的亲戚那里抓的奴隶修的吧。” “漫长时间磨练出的战斗技巧,不会让你们变得更加强大,就比如说矮子玩意儿的这个东西,你们再有高明的战斗技巧,也没有什么作用。” 说著,埃斯基拔出了一直別在腰上的玩意儿。 乌黑的铁管上鐫刻著三个符文,毫无疑问,这是矮子玩意儿的火枪,而且是其中的高等货。 和鼠人可以隨便刻不管多少个符文不同,矮人的符文,只能鐫刻三个。 在这个次元抬枪和鼠特林还没有被发明的时代,矮人的火器是世界上最为先进的。 冰冷地枪管抵住了女海盗的脑袋,也许受过凯恩赐福的新娘可以抵挡住一颗子弹的直射而什么事情也没有,但是女海盗的面板告诉埃斯基,她是没有这个能力的。 “刀刃和盾牌,能抵挡超音速飞行的子弹吗?” 埃斯基对著女海盗问道。 枪口下,阿夏希的眼中並没有恐惧,仍然是黑暗精灵如冰一样冷的神態。 砰——,阿夏希的耳边一声巨响,灼热的风擦著耳尖而过,巨大的声响让她痛苦到面部扭曲,双手被固定住的她连想要捂住自己的耳朵都做不到。 只听得埃斯基的声音又在她的耳边继续碎碎念。 “只有神灵的力量,魔法的力量才能抵挡住它,而你们的肉体技巧微不足道。” “凯恩让你们每年都要献祭百万人,你们的人口和千年以前相比,是不是还减少了?” 他不留余力地嘲讽著尖耳朵们的神灵,將杜鲁齐和他们的神灵们贬低得一文不值。 贬低的话语都是偏向性的事实,精灵们的技巧並不是完全没有用处的,比如黑暗精灵的骑兵,就非常惊人的,可以使用骑枪穿透人类的板甲,扎人类骑兵一个透心凉。 而精灵的射手也可以保证他们每一支箭矢的穿透能力与精准度比起火器还要强。 在科技產物没能形成压倒性优势的现在,精灵们认为战斗技巧更重要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不过,精灵的神灵的確极大地限制了他们。 就拿学习法术来说,需要同时平衡地对魔法女神与欢愉女神宣誓效忠,因为这俩姐妹的嫉妒之心不容许自己的姐妹比自己多得一分。 偏爱一方的人几乎必然遭到诅咒,哪怕是黑暗精灵最强的莫拉斯,也不敢逾越这个规则。 简单来说,黑暗精灵又想学习法术,又想不淫(大角鼠赐福)乱保持纯情是绝不可能的。 这也就导致了黑暗精灵的法师们极其容易吸引某位欢愉之主、黑暗亲王。 想到那一位黑暗亲王,埃斯基突发奇想地说到。 “书记,把他们的东西都在这里摆放整齐,不然高贵的杜鲁齐就觉得我们都是野蛮的野兽了。” 得到了主人的命令,莫布里埃拙劣地模仿著书上看到的尖耳朵玩意儿贵族一般的姿態,矫揉造作地將奴隶们的衣物和饰物整齐地堆放在了他们每个人的身前。 这样的羞辱,让工程术士低头就能看见,近在咫尺的奴隶们已经快要让自己的身体与枷锁摩擦出血了。 工程术士当著他们的面,拿起了那些他们或用来裹身或用来装饰的物件。 面板对於一半的物品並没有详细解析,奇怪的是,埃斯基总是能没有任何人教导的情况下,看懂这些魔法的符文。 他当然知道这是不对劲的事情,但是,现在也没有时间顾得了那些。 何况他身上的不对劲还远远不止这些,这个奇妙的面板,还有与其他鼠人不同,被阿尔克林工程术士解释为大角鼠的宠爱的,源源不断在体內恢復的混沌能量。 如果样样都在意的话,埃斯基也就活不到今天了。 臂甲,披风,上面都雕饰著减重的符文,还有其他几个符文魔法的力量,说不清到底是给予了什么样的加成。 在眾多的金属皮质物品中,又有一个装饰有符文的织物。 “一个用於隱蔽的符文,这个对於你们这些海盗的確很有用处,这是谁的?“ 展开整个布条,似乎这是巫灵身上少有的遮掩衣物。 ”哦,赫卡蒂的?真是有趣,你们巫灵难道不是应该露出自己的身体,不规避任何种类的伤害的吗?” 隱藏自己的身形,这可不是巫灵的做法。 巫灵通常是用魔药將自己完全狂暴化,化为一尊杀戮机器,直到周围无人可杀,或者自己被毁灭为止。 这也是为什么,这个巫灵会被抓住吗? 这样想来的话,凯恩的新娘会被抓住,就已经是非常不一般的事情了。 掛著这布条的腰带上,还有一个护身符,似乎也是巫灵的用品。 “一个护身符,里面只有一个符文,我却能感觉到它比起之前所有东西都强大的魔力。” “有意思。” 他的眼睛已经逐渐分辨出了这个符文的作用。 进行伤害豁免?不,这个符文没那么简单,与其说是进行伤害豁免,不如说是,將伤害的一部分返还给了对方。 单次伤害量是有上限的,但是只要没有达到这个上限,伤害量就会返还给攻击者。 原理是什么呢?伤势的程度是怎么判定的?一切都依靠魔法的力量吗?埃斯基仍然是一概不知。 对於符文魔法的本质而言,短短几年的人生,以及他对於魔法浅薄的理解,还是不够看。 虽然他理解,明白了符文魔法的原理,才能创造出最適合与他设想情况的符文,但是现在的局面下,能够应用这些符文就已经不错了。 第八章 符文与混沌的神灵(一) 鼠人对於符文魔法的研究,已有千年的歷史,作为將魔法与科技都视作魔法的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埃斯基对於符文的应用已经相当地熟练。 只是,这些符文都是鼠人的毁灭符文,以及少量矮人的符文技术。 即使是有了双眼能看见面板与看透魔法这个能力的辅助,对於新出现的符文,也只是能勉强应用而已。 鼠人的符文主要运用在了武器上,任何一只氏族鼠部队,你都能找到,刻画了几个符文的武器,这些武器一般和最华丽的鎧甲一样归属於其中最强壮的那个鼠人。 但这其实是技术低劣的意思,许多个符文才能达到的加强效果,显然是不能和眼前这个只有一个符文却包含了那么多的魔法能力的符文相比的。 看这眼前这个饱含著怨恨、復仇情绪的符文,埃斯基也只能放弃了探究它深藏的神秘。 现在的时间很宝贵,已经不是还在史库里工业区时一样,可以用大把的时间专门研究而什么都不用管了。 接下来就要去和纳加什对线,埃斯基.伊沃必须要尽一切努力,准备保住自己这条脆弱的性命。 三个大角鼠周的时间,怎么有机会快速提升自己的实力呢? 別说是提升到和纳加什对线的程度了,就是提升到和十三人议会成员对线都很困难。 “嗯?”埃斯基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看向了书记以及奴隶们地方向,他正在第六个奴隶面前重复那拙劣的羞辱。 不对劲,身边的魔法之风整个都不对劲了起来。 6,6,6,6,6,6。 许多的数字,不同的语言,不同的文字,但含义都是6。 这些东西在周围的空间中迴荡,埃斯基看向了自己的奴隶与部下,发现这些漂浮著的东西,只有自己能看到。 那么,这一定是有趣的情况发生了。 圣数为6的只有那一位了,可是不过是裸(大角鼠赐福)身羞辱这种程度罢了,还是一个对“无毛怪”们没有兴趣的鼠人书记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居然也能吸引对方的注意吗?还以为至少要用带刺的铁线把奴隶们打到皮开肉绽才能达到最低限度呢。 眼前的6形符號再次变换了形状,成了一个模糊不清的云团,停在了莫布里埃的身边。 里面出现了一个景象,埃斯基意识到,他看到了莫布里埃正在经歷的幻象,混沌魔域中的什么东西在注视著他。 那是一个混沌大魔,身上套著黑丝吊带袜,与黑丝护手。 它正伸出自己打了六个环的长舌头,带著浑浊的声音对莫布里埃说到。 “投入莎莉士的麾下,將能实现你的无尽欲望,不过,这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说完,场中,那些应该是代表色孽的能量,变得更加的浓厚了。 工程术士敏锐地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似乎是书记员本身而不是他的行为诱发了色孽大魔的关注? 可是,按理说,这是不可能的。 其他地方的鼠人会背叛,埃斯基是相信的。 但这里是斯卡文魔都,大角鼠的魔法力量渗透了这里的每一寸土地,这也意味著即使是混沌四神也难以將力量投射到斯卡文魔都。 除非,有坐標。 他扫视向了地上跪著的几个奴隶,四男三女,他们的身体上没有任何遮挡,让埃斯基可以轻鬆地看出他们身上都没有色孽的標誌。 但这並不能作为判断地绝对依据,埃斯基尖利地叫到。 “高贵的杜鲁齐们,你们有人,是欢愉教派的成员?” 此话一出,精灵们都狐疑地看向了自己地同伴们,这样一来,埃斯基根本没有办法判断倒是谁才是了。 “该死的尖耳朵玩意儿,別让我知道是谁把这些东西带到神圣的尖啸之钟下的。” 他靠近了奴隶们,体內的混沌能量翻腾在每一个细胞之中,一个一个地走近奴隶,用自己的爪子贴紧了奴隶们的皮肤。 在试到第三个的时候,终於是找到了一点微弱的能量,在一个肌肉健硕的男性精灵身上。 之前没有仔细看,这个男人的皮肤比身旁的女海盗还要细腻,而且与黑暗精灵皮肤冰冷的白不太一样。 柔顺的长髮与健硕却恰到好处的肌肉分布,让他的美感比起那边的巫灵还要高上几分。 似乎可以確定了,这一个就是色孽信徒,像是那一位“美人”一样,依靠自我迷恋出这样的身体吗? 啪嗒。 是书本和笔掉在地上的声音。 转头望去,莫布里埃的眼睛带上了一抹紫色,而后变成了紫色的光辉,在埃斯基的第二视觉下,散发著不断游离的细小的混沌能量。 莫布里埃谁也不顾,径直向著巫灵走去。 隨著书记员脚步的越来越近,巫灵也发现了这个怪异的老鼠,从而发现了他眼中的紫色光辉,第一次,埃斯基从巫灵的眼中,看到了恐惧。 书记员想要对巫灵做什么? 巫灵有什么用? 对,凯恩的新娘,她的身上有一部分凯恩的神力。 那个大魔有办法让莫布里埃利用这股神力? 看著莫布里埃的脚步越来越近,埃斯基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花了那么多的次元幣可不是为了让色孽信徒吞掉凯恩神力的。 白色的双爪抓住了眼睛闪著紫光的信徒。 “黑暗亲王的走狗,我以圣数十三之主,长角的至尊,荣耀的大角鼠的名义,命令你离开我的部下。” 说这话的同时,埃斯基体內蓬勃的混沌魔力也开始注入他的脑中,进而注入他的全身。 混沌能量最先影响的就是大脑,本质上说,混沌能量是生命情绪的投射,对抗一个混沌神灵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另外一个混沌神灵。 同时,埃斯基在心中不停地调动起自己的仇恨、嫉妒等一切恶意的情绪。 鼠辈每一次恶意思绪的翻涌,都是在向大角鼠祷告。 脑海中,如平日的祈祷一样,传回了大角鼠的回应,一阵恶意的笑声。 “烂尾巴的比戈尔。” 眼中流露著紫光的莫布里埃突然骂到。 看来是成功了,至少大角鼠是出手了,儘管莫布里埃眼中的紫光没有消散,但是,咒骂的开始,就是他向大角鼠祷告的开始。 紫色的光辉依旧耀眼,於是,埃斯基说到。 “我亲爱的书记员,我有一个计划。” 第九章 符文与混沌的神灵(二) “我计划让你继续接受它给你的东西,但是。” 埃斯基对著书记员咧开了嘴,露出了一抹至少和鼠人平时的表情並不相符的温和笑容。 “听著,书记员,你得回答,你想要什么,否则,你的主人就不得不杀掉你以保证安全了。” 说到后面,他的语气逐渐变得严肃。 莫布里埃的反应有些迟缓,书记员似乎被身上的能量衝突给影响到了,但他终究还是理解了他的主人的意思。 “是的,是的。埃斯……不,伟大的主人,我是想,我想要成为一个施法者,我不想继续做一个抄书的,他想要给我,知识。” 知识吗?埃斯基的思考著,的確是色孽会给出的东西,一切的欲望都是色孽的食量,包括求知慾在內。 但是,他撒谎了。 至於为什么。 “知识……有趣,那你为什么要去吞掉那个巫灵。” 是的,如果是求知慾的话,也许应该给予他一本法术书记,或者直接进行知识灌注。 而不是反常地,如同忘记了自己的地位一样,靠近自己主人最宝贵的財產。 书记员的身体僵硬了一阵,然后说到。 “不-不知道,当时,就只是想那么做。” 只是想,像是谎言。 可是现实的发展似乎也有很多不需要逻辑的时候。 “混沌影响了思考的方式?或者不是?” 埃斯基轻声低语,但是很快又看向了书记员。 “不应该是这样,混沌的影响不会影响到你自己的逻辑思维。所以,你在骗我?” 说完,他的爪尖带上了一丝电光,在一般凡人不可见的第二视觉下,混沌能量开始跃出埃斯基的身体。 “伟大的主人。” 书记员没有解释什么,只是跪下来低下了头,似乎是在等待他的主人判决。 “是想要她身上凯恩的神力做些什么?抽取神力通常来说,需要仪式准备,或者变异的器官。” “而你身上除开发光的眼睛勉强算是变异以外,根本就没有任何可以看见的变异器官。即使凯恩的新娘身上的神力微弱,你也是不足以抽取的。” 但埃斯基的目光没有停留在书记员身上,思考著,思考著,他眼中的神色变得迷离了。 过来不知道多久,一阵刺耳的尖锐声音传遍了船舱。 斯卡文魔都最上层的尖啸之种的钟声敲响了,这让迷离著的埃斯基被惊醒。 周围仍旧是之前的景象,书记员还是跪在地上,而其他的奴隶还是之前的姿势。 时间没有过去多久吗? 不是的,埃斯基立刻否决了自己的想法,尖啸之钟的间隔每次都在一个小时以上。 书记员和奴隶们以及保持现在的姿势很久了,证据就是奴隶被吊在空中的肢体以及开始变得苍白了。 解除了奴隶与书记员同样危险的状態后,埃斯基已经暂时顾不得询问,开始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情。 莫名奇妙地陷入了对事件逻辑的推演之中,一切都是变数,一切都变得让人想要知道。 真是危险,这种状態,如果有人对自己的不利,岂不是很容易得手。 再三告诫自己下次注意的工程术士低下了头,又看向了刚刚被重新绑在了角落里的巫灵。 “我可爱的奴隶,你这下看清在这个环境下,我是你最好的选择了吗。” 不过,巫灵似乎没有听懂自己在说什么,刚才色孽大魔降临时的恐惧已经消失了,现在她的双眼之中充满了戾气,整个人散发出想要毁灭一切的躁狂感。 “巫灵的心智处於永恆的狂暴之中,但我记得是有解的。” 埃斯基这下明白了,这是巫灵们的常见心智状態。 他记得,终焉之时,赫莉本的狂躁状態,曾经被治疗魔法清除过。 只是,治疗魔法,最好是以魔法八风释放,否则,埃斯基就只能想到混沌的某位慈父的法术了。 这对於鼠人而言,是困难的。 鼠人调动的不是魔法八风的力量,而是直接使用由次元石带来或者多种途径带来的自己体內的混沌能量,所以,鼠人几乎没有人去研究魔法八风的力量。 这也是为什么,在刚才,他探查船底舱室的符文的时候,没有试著去触动它们的原因。 现在,从未接触过这类法术的人,试图用自己的记忆与视觉达成一个完善的法术。 理性地想一想,就会判断出不可能,但埃斯基总有种感觉,自己能够成功。 视野里的魔法之风变得越发的可见了,它们不停地流动,轻柔地吹拂著自己的身躯。 一种奇妙的感觉出现了,体內的混沌能量翻涌,似乎呼应著魔法八风的涨落。 他念诵起生命之风的魔法语言阿诺奎焉。 释放法术的语言牵动著魔法之风匯聚,变形,然后展示出完全不同的性质,然后法术就可以成型了,但是埃斯基的语言並没有像他想像中的那样顺利的让魔法之风服从。 埃斯基立刻意识到了哪里不对,衣服的顏色不对,白色的皮毛,白色的衣服,並不是生命之风相性最好的绿色。 但没有关係,体內的混沌能量自动补全了法术所需的那部分,出乎意料的顺利。 绿色的光芒击中了巫灵,她的身体顿时一怔。 百年来的狂暴、仇恨与嗜血的情绪被消除了,虽然这种情绪会隨著凯恩的神力一直存在,但只要不服用巫灵们製造的那些特別的“饮料”就不会太过严重。 “现在告诉我,尖耳朵,到底他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看上去他没有可能得到凯恩的神力。” 眼神恢復了清明的赫卡蒂仍然是没有什么反应。 良久的沉默,房间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的脑子像是卡了壳一样,半晌,才转向埃斯基。 “它想要腐蚀我,这样我的灵魂和神力都会被吞噬,它们不会放过精灵的每一个灵魂。” 色孽对精灵居然如此“宠爱”,在其中可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正思考著,埃斯基眼前关於赫卡蒂的面板已经发生了变化。 下面竟然出现了介绍的话语。 巫灵/凯恩的新娘: 巫灵们生来便是为了满足凯恩对鲜血与牺牲的渴望,他们是这个残忍种族中的最残忍者。 他们对谋杀之主的侍奉充满了血腥,他们会从受害者胸中挖出仍在跳动的心臟並把它放在火上烤,把挣扎的肉体涂上猩红色的符文,再用垂死战俘的內臟来装点祭坛。 然而,祭典只是巫灵信仰的一部分,他们最为虔诚的信仰还是要表现在战场上的。在战斗打响的前夜,巫灵会喝下泡满毒刺的血酒,然后陷入迷狂之中。 在这种飘飘欲仙的状態下,他们根本不会顾及自己的防御问题,只会想著如何撕碎敌人来一场鲜血的盛宴。 他们的战斗毫无优雅可言,有的只是涂满毒药的刀剑的胡砍乱划,充满了失心疯。 那些受了伤而侥倖未死的敌人,都会在战后成为巫灵们的玩物:不幸的傢伙们会在狂野的胜利狂欢中被撕成碎片,而他们的鲜血则会成为永远饥渴的杀戮之神的祭品。 有趣,埃斯基想到,这些东西应该是他大脑深处的记忆形成的,但是为什么之前没有? 是刚才陷入的状態导致的?或者不是? 不过,现在的环境不允许再进行这样的思考,太危险了,埃斯基强制停止自己思考的想法,又看向了自己新购的奴隶。 “你似乎很害怕被色孽吞噬,灵魂受到永恆的折磨。” “我还以为凯恩的新娘什么也不怕呢。” 说到这里,他对自己的奴隶掛上了一个挤出来的“温和”笑容。 “既然如此,你会为我效命的。” 时间还有很多。 第十章 符文与混沌神灵(三) 巫灵的忠诚?埃斯基放弃了这种幻想。 鼠人就不是什么忠诚的东西,黑暗精灵也是以诡计阴谋与残忍的谋杀著称的,指望其中的佼佼者——凯恩的新娘的效忠,还是不要做梦比较好。 剩下的六人,倒是让埃斯基安心了。 “还有这三个,看来,你们都是黑暗亲王的信徒了。” 经过刚才的混沌能量的衝击,这三个人的皮肤明显变色了,除了之前的那个皮肤变得更好以外,另外的两个,皮肤已经开始泛起淡淡的紫色。 白色的那个和紫色中的一个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反抗的欲望,但是手上又有和自己的同胞一起挣扎的血痕。 是因为很享受这个过程?还是单纯地不希望自己表现得不合群? 只见得那个皮肤淡紫色得男性精灵抬起了头,和埃斯基对视。 个体:拉克奥 年龄:36岁 hp:246 魔法之风储量:3 护甲强度:0 领导力:30 移动速度:60 近战攻击:0(72) 近战防御:0(6) 武器威力:0(72) 衝锋加成:48 部队射程:~ 远程杀伤:~ 弹药容量:~ 个体特性:迷梦沉沦,色孽信徒,色孽腐蚀,杀戮造诣 身体已经出现变异的色孽信徒,伸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变长而分叉的舌头,带著贪婪看著埃斯基,唾液从灵活的长舌上滴下来,拖曳著几条银丝。 “哼,黑暗亲王的走狗,我终於体会到了,一切都是命运的一部分。” 这么年轻的精灵,而且变成了色孽的信徒,真是有趣,不过。 “钻心剜骨!(crucio)” 弱化版的次元闪电打在色孽信徒的身上,但他却没有之前受到折磨的巫灵一样痛苦,似乎是他的耐受能力已经超过了一般的凡人。 再看了一阵,对方颤抖的脸。 埃斯基厌恶地嘴角抽搐。 “这种程度只会让你觉得无聊?” 说著,他加大了电流力度。 对方的震颤变得更加剧烈。 工程术士无语地停止了自己的法术,再接下来,就真把这玩意儿杀了。 色孽信徒是四神信徒中的奇葩,杀他们相对简单,折磨他们也相对简单,因为他们认为打人和被打,杀人和被杀都是一件足够快乐的事情。 所以,遇到处理不了事情,很多的信徒会躺下来任人摆布。 这倒是导致了一个问题,有什么办法能从色孽信徒身上得到利益呢? 难道把他们的皮剥下来去卖吗? 明明是希望从他们身上得到什么东西的。 正思虑之际,只听见那色孽信徒开始使用自己变得柔媚的声音。 “我给你法术,你继续吧。” “什么玩意儿?” 工程术士瞪大了眼睛。 = = 尖啸之钟敲过一轮,埃斯基也对色孽的信徒们完成了所有该做的“工作”。 算是了解清楚了三个信徒的欲望所在,表现欲、復仇欲,自我崇拜欲。 被他折磨的拉克奥学习了探知他人思想的方法,所以最后才会发出那样的请求。 虽然是废了一番足够噁心的功夫,但总算是得到了一大堆色孽系的法术和语言文字,这些东西很容易就可以加工成为符文。 有趣的是,这些被记录的书页,正好是六十六页,很明显的,色孽信徒在跟他玩儿心眼。 卸掉耍心眼的拉克奥一条腿后,埃斯基让氏族鼠看管著奴隶,而他本人则离开了关押奴隶的房间。 工程术士是如此的忙碌,以至於多少的时间都不够使用,现在色孽符文的研究只能往后放放了。 等了几个钟头的时间,坏血病氏族的人明显有些不耐烦了,已经派了几批氏族鼠,前来询问工程术士什么时候继续研究底层舱室的符文。 那些关於动力的符文,研究也是要许久的。 这样的研究,又是几个钟头,埃斯基沉溺在名为阿诺奎焉的语言里。 这种语言正是大多数精灵的符文组成部分。 鼠人的符文多是用利爪的爪痕构成,精灵的符文多用他们自己的文字构成,矮人的符文似乎也是有自己的文字。 埃斯基猜想,这背后有种族的意识投射,才会让魔法的力量隨著这些东西而调动。 在这个猜想背后还有一种可能,没有记错的话,精灵的这种语言,不是来自於凡世的东西,而是出身於魔法的世界。 矮人的符文中,也有形制类似的部分,也有可能是,秩序的魔法符文,遵循著同一套规则,只有少部分是种族意识的投射。 工程术士已经没有时间来验证自己的猜想,他需要儘快决断,让这艘船的功能发挥作用。 他对身后的一干坏血病氏族鼠笑了起来。 “呵,坏血病氏族,感谢我吧,其他的工程术士大概会给你的船改装锅炉,加一些乱七八糟的蒸汽管道。” 埃斯基故意將自己的语气放缓,让在场的每一个坏血病氏族的鼠人都能清楚地听到他在说些什么。 “但我不同。” 魔法八风的力量,伴隨著混沌能量开始缓慢地涨落。 虽然氏族鼠们没有拥有法师天赋的人才能拥有的第二视觉,看不到在周围明显的魔法能量波动,但是,他们也同样能感受到,有什么要来了。 將氏族鼠们的表情收进眼底,埃斯基在心底暗暗发笑。 事实上,他暂时並不能恢復这里的运作。 刚才通过查看符文,他已经了解了,这里的符文利用上了八种魔法之中的三种,阴影之风,天空之风以及金属之风。 即使是精灵的正统法师也要少则几百,多则上千的漫长时光才能同时控制三种魔法之风。 但是,他可以让坏血病氏族的人认为他的工作有作用了。 隨著混沌能量的操控,法师的第二视觉下,蔚蓝色的天空之风开始缓慢地靠近那些呼应著它们的符文,然后隨著埃斯基的意志,慢慢地改变著自己的性质。 与之前只是发出淡淡萤光的符文不同,蔚蓝色的光芒闪耀在零星的符文之上,这让坏血病的氏族鼠都振奋了一瞬,然后互相敌视了起来。 褐皮鼠们双眼都闪烁著或红或绿的光芒,他们都看懂了对方的意思,到底谁去向大人物们,匯报这个好消息呢? 与此同时,装模做样完毕工程术士继续猜想,精灵的三系法师应该也是稀少的,控制船只,一定还有其他什么便捷的办法,否则这些海盗们是如何使用的呢? 刚才真该多拷问拷问色孽信徒的,埃斯基有些后悔地想到。 第十一章 集结部队,启航(一) “书记,还记得我说的计划吗?” 回到船舱的路途中,埃斯基突然向书记说道。 “你的地位,永远不可能接触到法术的研究,长生不老药更是不可能。如果你接受黑暗亲王走狗的东西,也许就可以让你摆脱这短暂寿命的束缚。” “主人?” 书记员没想到自己的主人说出了这样的话,他有些疑惑。 他的主人瞥了他一眼,继续到。 “时刻向大角鼠祷告,两种混沌的力量匯聚一身,也许就不会完全腐蚀你的意志。” 这是一个实验,不过,书记员也没得选。 四神神选的艾查恩就可以保持自己的力量,只要不升魔,就没有一定要效忠於哪一位的说法。 前提是,被选者的意志足够的坚定,命运的眷顾时刻伴身,否则最坏的结局是变成混沌卵。 其他的情况,莫布里埃就算完全被色孽腐蚀,也不是不可以继续培养。 西格玛时代里,就有一个改邪归正的色孽大魔,色孽恶魔里也有希尔.淫舌这样的纯爱战士。 色孽是不希望整个世界完蛋的,否则色孽就不能继续发展壮大,虽然祂並不介意整个世界都变成色孽魔域的样子。 来到甲板上,埃斯基远远的看见了一个穿著动力装甲的身影,那是用次元石锅炉供应能源的型號,极为笨重,埃斯基向来是不喜欢这个玩意儿的。 那人的腰上別著一把前装手枪,另一只手上则拿著闪烁著电光的长戟。 仔细一看,是氏族里的工程术士,米尔扎。 米尔扎看到埃斯基標誌性的白色皮毛和呼吸面罩,就立刻主动打了招呼。 “埃斯基,没想到你也在船上,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米尔扎,这倒是该由我说。” 米尔扎的热情让埃斯基有些想不到,这不是米尔扎平时的性格,还没等他反应,米尔扎就说道。 “去我的舱室喝一杯吧。” “那就去吧。” 进了屋,米尔扎立刻给埃斯基倒了一杯氏族內部少量生產的特供啤酒。 一边倒酒,米尔扎一边说到。 “这是今年的第二批支援,由斯卡文魔都调集一万五千援兵,押送二十万套盔甲和配套的武器到前线。” “与此同时,各地氏族的援兵走地下网道已经在路上了。” 埃斯基更加迟疑了,这已经不是米尔扎性格的问题了,鼠人骨子里的本性在这番动作下都受到了挑战,於是他试探著问道。 “你居然捨得分享这些?米尔扎。” 米尔扎將酒杯向埃斯基一推,碧绿的眼睛里透露出了仇恨,腺体的气味也表明了这一点。 “不管你是怎么得罪了莫斯基塔才要被送到前线的,我告诉你这些也是在帮助我自己。” 埃斯基一脸意外,看到他的神色,米尔扎解释到。 “看来你还不知道,纳加什扎尔的骨头玩意儿们在过去两周发动了一次突袭,昨天战报结果出来了,地道里我们丟掉了两万多条鼠命,地面上丟掉了一万多。” “四十多个军阀氏族覆灭,一百一十三个军阀战死,其中还有一个灰先知和两个工程术士。” 说到最后,米尔扎有些低沉的声音直接停顿了下来。 船舱的气氛变得安静起来,沉默了一阵后,脸色阴晴不定的埃斯基喝下下一大口杯中的啤酒吗。 米尔扎也跟著饮酒,仿佛这样他才有力量继续说下去。 “所以这一次,直接从斯卡文魔都调集了六个营的暴风鼠,莫斯氏族答应再出动七个营。” “不过,我看这十三个营也撑不了多少时间,死灵法师想要不受干扰,看起来今年要加强反击力度。” “我们由足够的鼠命陪他们,但是…” 过去五十多年已经阵亡了一千多万鼠人,议会显然不在乎再阵亡一千万,纳加什扎尔下面珍贵的次元石矿床,比起这阵亡的全部鼠人的生命都要宝贵百倍。 米尔扎抬起手指在空中晃悠了一圈,这些鼠命,是否包括他们呢。 隔壁的船上传来了钟声,並不是尖啸之钟的声音,而是他们都知道的一类人。 两个工程术士都靠向了舷窗,只见几十米外的另一条船上,密集的拿著法杖的身影正跟著一口高达十几米的巨钟登上那艘大型运输船。 “那是灰先知?” 埃斯基站在靠后的位置看得不是很清楚。 “两个灰先知和十一个灰先知学徒,他们的钟也要装在船上带走。” 米尔扎彻底绷紧了脸,转头对埃斯基继续到。。 “加上我们两个,这次一共有六个工程术士。” “这么多的法师,莫斯基塔还调用了一批仿造矮子玩意儿火炮,听说是得益於你对於锻造生產线的改进。” 说到这里,米尔扎的语气里却没有带上嘲讽的意味。 “这么多的支援,前线要有大动作了。” 埃斯基也明白了米尔扎的意思,大家都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了,看来都是凶多吉少,还是要通力合作才是。 將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埃斯基转身,在出门前停顿了一下。 “谢谢你的酒,回头我送你一瓶葡萄酒。” =分割线= 三声钟响,斯卡文魔都已经进入了深夜,船只上的灯火已经全部熄灭,而码头上也只剩下了唯一的那座灯塔。 埃斯基將自己的奴隶们关进了刚刚从坏血病氏族手里买下的,本来属於精灵的牢笼。 又將幼年雌鼠和铅箱子分別安置在床上和角落后,就招呼手脚暂时被锁起来的书记员准备睡觉。 就在这时,有人敲响了他的房门。 推开房门,那人飞快地进入,正当埃斯基准备退后防备他可能的进攻时,一道复杂的机械令牌停在了埃斯基的眼前。 “这是,总工程术士的工程令?” 这人带著眼镜,看来是一个和莫布里埃一样的书记员,是属於莫斯基塔的? 正在他疑惑时,奴隶鼠们抬著箱子鱼贯而入,大部分被摆在了房间的空地上,而一个较小的放在了埃斯基的身前。 “二十箱长生不老药,这是配套的注射装置,这些东西,足够工程术士埃斯基.伊沃活到接近两百岁。” “总工程术士还说,纳加什不死,不允许你回斯卡文魔都。” 什么意思? 一时之间,埃斯基的大脑有点转不过来了。 “不许回斯卡文魔都的意思是,我哪儿都可以去?” “不知道。” 书记员的眼中带著嫉妒,但是埃斯基正盯著自己,又低下了头。 没等埃斯基等待多少时间,奴隶鼠们忙碌完毕,这个书记员与奴隶鼠一起,很快消失在了门口。 第十二章 集结部队,启航(二) 一夜过去,尖啸之钟的声音叫醒了还在睡眠之中的埃斯基。 睁开眼睛之后,昨晚莫斯基塔的操作仍然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前脚罚他抄家配军,后脚送长生不老药,话里话外暗示他到地方后开溜。 想了半天,也没明白莫斯基塔是个什么路数。 难道是暗示自己去其他地区深造?就像是伊克特.利爪一样? 不明白莫斯基塔的真正含义是什么,埃斯基只能放弃继续思考,完全琢磨不透的暗示,让他去猜吗? 与其將时间浪费在无穷尽的思考中,甚至变成昨天晚上的那种危险状態,倒不如立刻起身去工作,无论是继续关照奴隶们还是继续研究符文都可以。 想到这里,工程术士立刻开始了忙碌的一天。 =分割线= 当工程术士忙碌於自己的事物时,另一边,被邀请到了坏血病氏族旗舰—尖啸丧钟號上的灰先知与坏血病氏族军阀白兰地.鉤爪开始了暗地里的会谈。 “钟敲响了十三次,我只是灰先知,配不上这样隆重的欢迎。” 灰先知萨奎冷静地看著白兰地.鉤爪,刚才地欢迎仪式已经完全超过了欢迎一个灰先知的最大限度。 他当然因为这样的欢迎仪式感到高兴,就如同所有的鼠人都无比自恋一样,这与鼠人的自卑与嫉妒相辅相成。 但是,即使是这样,萨奎也能分辨出,什么样的奉承是不对劲的,於是,即使昨天晚上收下了白兰地的几箱次元石幣后,他仍然在白兰地沉默地饮酒之后,说到。 “你这样的行为,是不敬神明。” 让氏族鼠给灰先知满上了一杯用老鼠头骨拼成的酒杯盛放的白兰地后,白兰地缓缓地开口。 “阁下即將前往前线,为大角鼠的子孙爭取宝贵的次元石,此刻的阁下,就仿佛大角鼠的化身,我当然应该以迎接大角鼠的十三声钟响,迎接阁下的到来。” 说到这儿,他又话锋一转。 “不过,我的確希望阁下能为我在先知领主那里諫言,希望阁下不要浪费我的好意。” 白兰地看著自己已经是铁鉤的右爪,眼睛里带上了与一般鼠人別无二致的贪婪。 萨奎顿时明白,白兰地和其他的蠢货不一样,他的贪婪並不会以下等鼠人们暴躁的愤怒来体现,真是聪明。 “你可以向议会缴纳諫言金,再到议会大厅里亲自向议员们諫言,如果合理,先知领主会听的。” 他明確的拒绝了白兰地的请求,一个普通的灰先知在灰先知氏族之中的地位可不够高,灰先知学徒以及同为灰先知的傢伙时刻的想要整死自己。 尤其是在即將踏上战场的现在,他希望规避一切风险。 不过,白兰地显然很有耐心,出发的命令在下午,现在他还有足够的时间。 “灰先知阁下,由於我们的舰队实力不够,所以现在只能分批次运送兵力和物资,避免引起尖耳朵玩意儿的注意,我认为,至少要夺下提利尔海的制海权。” 拿出一份不知道什么皮革製成的海图,白兰地指著南海与提利尔海的交界处西侧一点继续对灰先知说到。 “如果十三人议会可以提高对坏血病氏族的资助,让我们拿下埃斯塔里亚南部的这三座岛屿,我们就可以不再担心航道的安全了。” 灰先知眯起了眼睛,看向了地图上。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附近似乎也有尖耳朵玩意儿的据点,如果海上的运输如此重要的话,这也就意味著,坏血病氏族可以更加轻鬆地劫掠尖耳朵玩意儿与矮子玩意儿的贸易。 “拿下这三座岛屿,你们倒是可以放心的劫掠过往的船只了。” 他开口隱隱就有否决之意。 这让白兰地的反应非常激烈,他站直了身体,这使得他的身高一下子到了190公分还要多。 將地图举在灰先知的眼前,指著三座岛屿,以及南边被清楚画出一条线,那是尖耳朵玩意儿的贸易航线,白兰地厉声说道。 “阁下,话不是这么说,尖耳朵玩意儿的龙舰让我们即使是偷袭也无济於事,这三座岛屿可以变成我们不沉的战舰,即使是龙舰英卓古尼尔的主战魔法也无法击沉它。” “这样的话,我们以这三座岛屿为港口,派出分舰队袭击尖耳朵玩意儿的贸易船队,就可以把尖耳朵玩意儿在中东的主力舰队吸引在南海,从而在提利尔海再也没有可以威胁我们运输舰队的东西。” 这显然是有相当的战略价值的,即使是坏血病氏族会从中获得一点点利益,这不也还是在为整个斯卡文鼠人谋福利么? 萨奎沉默的看著地图上的线与墨点,还有它们一旁写上的那些名字。 灰先知並不知道龙舰英卓古尼尔是什么,也不想知道。 即使是它们的威胁有那么大,大角鼠的子孙们一直擅长躲避的方法,他相信,大角鼠持续庇佑祂的子孙,舰队是不会被尖耳朵玩意儿发现的。 但,最后,他的確不能对不起那那些次元石,这並不是他不想赖帐,而是这场战爭之中,还有许多的部分需要与坏血病氏族合作。 还是给一点帮助吧。 於是,他开口到。 “你们可以慢慢从海底岩层下面挖过去,我会协调史库里氏族给你们提供挖掘设备。” 此话一出,白兰地瞠目结舌,只是怔怔地看著萨奎。 过了不知多久,萨奎已经喝完了杯中的白兰地,氏族鼠又给他满上了第二杯之后,白兰地才缓过神来,对灰先知道。 “如果我们可以保证把尖耳朵玩意儿的战舰吸引在南海东北部,就可以让我们的舰队从南海跃入大洋,进入恐惧之海。” “之后的舰队,就可以穿越纳加什海峡,在酸海辅助地面部队的进攻,这对於前线也是很有帮助的。”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又道。 “如果先知领主可以把议会中多余的军阀氏族的位置给我们,我们可以把航线上的利益抽出三成献给先知领主。” 灰先知听到这里,显然已经没有耐心了,他起身道。 “白兰地,我想我得提醒你,你的任务仅仅是把士兵和物资送过去,除此之外,舰队没有任何用处。你现在的情况,也绝不可能进入十三人议会。” 萨奎从来不认为海军有什么作用,除了尖耳朵玩意儿用大漩涡撑起来的那一片岛屿以外,任何地方都不需要船只。 大角鼠的子孙,可以在海底之下挖掘地道,挖掘到到任何地方去。 看到军阀油光水滑的黑色皮毛彻底炸开,他將声音变得缓和了一点。 “如果你想要那三个岛,我可以用私人关係帮你联繫史库里氏族,不走议会的路子,可以为你节约一大笔次元石。” 第十三章 集结部队,启航(三) 斯卡文鼠人的舰队是危险的对手,不是因为优秀的船只,或精湛的航海技术,而是他们绝对的数量。 ——斯卡文相关军书、 = = 结束了不愉快的会谈后,白兰地依然坐在位置上喝酒。 海上不断漂泊,只有这种辛辣的饮料能够让他的脑子能运转起来。 祈求灰先知的力量,並不是他的舰队很弱。 恰恰相反的是,他的船只足够的多,其他的种族,无论是矮子玩意儿还是南方的那群无毛怪,他都不会有任何害怕的情绪,但是尖耳朵玩意儿的龙舰不一样。 那是无法击败的对手,就和另一种尖耳朵玩意儿的黑方舟一样。 浮在海上移动的城堡与浮在海上移动的陆地,这就是这俩玩意儿的本质。 至於说,用强大的攻击击沉这块陆地? 坏血病氏族不允许学习魔法,別说是像是龙舰英卓古尼尔那样释放主战魔法星刃衝击了,就是放个小闪电都不行。 就算是另一群尖耳朵玩意儿並更弱的黑方舟。 它们日常使用的灵魂炮弹,只要有一发命中,坏血病氏族的主力舰就完蛋了。 龙舰的主战魔法更是可以横扫他一整支舰队。 想到这里,就又是一阵烦躁。 这时候,一艘小船接近,白兰地望去,那船上坐著一个身上看起来被人咬了两口的氏族鼠。 ==分割线== 尖啸之钟尚未敲响,但白兰地身前的酒瓶空掉了,刚才的氏族鼠正俯首在前。 “你是说,那个工程术士真的可以使用尖耳朵玩意儿的符文?” 这让坏血病军阀感觉很意外。 一个使用魔法八风的工程术士,在白兰地的印象里,还真没有遇见过。 他原本是想让工程术士加装锅炉来提高舰船的航速,再以工程术士没有按照他的要求使用宝贵的尖耳朵玩意儿的船只的理由来儘可能地压低价格。 没想到,这个像是被莫斯基塔打入冷宫的法师,真的有这样的本事。 他隨手指示下属给这个氏族鼠安排一个军需官的职位,然后立刻起身。 “带我去尖耳朵玩意儿的船上,上船之后,马上升帆出海。” 白兰地走在甲板上,突然神气了起来。 他突然想到一个主意,史库里氏族是被允许使用法术的,如果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给他改造出来一条,可以使用魔法的舰船。 这就不是坏血病氏族在使用魔法,而是坏血病氏族在利用工程术士的造物。 十三人议会,就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处罚自己了。 之前没有想这么做,是因为史库里工业区的工程术士们各种服务的报价,高到他花光氏族的財政预算都不可能达成自己想要的效果。 而船上这一个,被莫斯基塔拋弃了,只要他开出足够的加码收买,想来至少在十年之內,这个工程术士可以为坏血病氏族所用。 ==分割线== 码头上,奴隶们依然忙碌著,白兰地远远望去,仍然有三艘掛著运输舰队旗帜的大船停在港口之中。 “货还没装完吗?” 他有些不满地问到。 货物已经装载了五天,居然还没有装完,运输船的船长是干什么吃的,不想干他可以暗示一下下面的氏族鼠。 身旁的记录员显然没有注意到军阀的脸色,掏出本本放在军阀眼前,说到。 “史库里氏族又提供了一万一千零一十三把符文武器,一万加仑斯卡文啤酒,这批货不太好装载。” 这样的话,还情有可原。 不过,白兰地有些疑惑,符文武器和斯卡文啤酒?这是要在前线发动大规模攻势吗? 就在损失惨重的现在? 斯卡文啤酒可不是同名的啤酒,而是一种利用次元石与未知种族与比例的血液调和而成的药剂。 它非常神奇的在短时间內,可以让士气从来都不是多高的鼠辈,变得悍不畏死。 不过,想到这里,白兰地放弃让自己继续劳神,前线如何,和他並没有太大的关係。 不如说,前线损失大一点,十三人议会付给他的运输费指不定还要高上一些。 ==分割线== “升帆。” 登船之后,白兰地踏上尾部甲板,下达了自己的第一个命令。 指挥风帆战舰的感觉还真是不一样。 指挥明轮船的时候总是需要轮番派遣督工去抽打奴隶们蹬桨,现在只需要把这些布按照特定的方向掛起来就好。 半数的风帆被掛上,而后尖锐的號角声响彻了整个港口,这意味著船只即將离港。 被號角声惊到的埃斯基一踏出房门,就看到了右爪已经变成鉤子的坏血病军阀。 闻著白兰地身上的酒味和尿骚味,埃斯基默默地带好了自己的呼吸面罩,然后试探的问到。 “怎么这么快就离港了?” “工程术士阁下,是前线的需要。” 白兰地依靠在船舷上,拿起新开的酒瓶喝了一口。 “前线的需要?我看著不像。” 埃斯基可以肯定,这个黑毛的鼠辈没有说实话。 这倒是把坏血病军阀逗乐了,他尖利地笑了一阵,然后说到。 “的確是不像。” “明白说吧,你需要多少时间才能修好这艘船。” 的確是预料之中的问题,埃斯基只是摇头,然后说。 “也许不是多少时间,而是如何修好。” “什么意思?” “既然白兰地阁下你都来了,我可以交个底,即使是我可以操控这艘船,你们也不能,只要我下船,这艘船该怎么样,还得怎么样。” 说到这里,埃斯基扫了一眼脸色变得不好看的坏血病军阀,用手指在空中划出了几个精灵符文。 “尖耳朵玩意儿们都会魔法,所以他们可以,但你们不行。所以,我需要帮助不会魔法的你们,研究製造控制器。” “这需要大量的时间,而我又马上要前往前线。” 埃斯基最后的语调越拖越长,拙劣而虚情假意地表达了自己的遗憾。 白兰地寻思了一阵,招呼手下拿出了地图。 “你没有在十三人议会主持的战场上待过,实际上,在行军过程中失散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尤其是地下网道如此之多,谁都有迷路的时候。” “氏族鼠是为了有粮可吃,暴风鼠是必须跟在军阀左右,而你……你可以和他们一起下船,然后,从这里。” 坏血病军阀指著恶地的河流旁连绵不绝的丘陵。 “这里有一条地下暗河,从网道下面可以轻鬆地看到,我的氏族在那里建有一个地下城和一个地下港口,你从这里上船,我会把你接到南方无毛怪玩意儿的城市地下。” 看著白兰地指出的地点,埃斯基暗自皱眉,那里就在他们將要停靠的军用港口不远处,来不及细想,又听到坏血病军阀继续到。 “我们在城市外海边的山崖里藏有一个海盗洞,你可以在这里面研究,无毛玩意儿们的城市里总是会有你们用得上的东西,是除开斯卡文魔都以外最好的地方。” 第十四章 海上旅程(一) 地下暗河? 海盗洞? 埃斯基惊讶於坏血病氏族的发展竟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海盗洞还好说,尼赫喀拉在过去的千年时光中都是强盛的国度,鼠人在其中修建地下城也不是什么好奇怪的。 但地下暗河的掌管者应该是另一个精通航行的氏族才对,坏血病氏族仅仅是精通海运。 那条地下暗河和港口,是为了这场百年战爭准备的?还是说,坏血病氏族想要爭夺地下暗河的运输渠道以垄断整个地下帝国的水运行业? 尤为奇怪的是,这个港口的位置不对,它就在坏血病氏族为这场战爭建设的军用港口旁。 如果仅仅是为了补给前线,完全没有必要建设两个港口,尤其还有一个地下暗河的港口,地下暗河可没有普通的河流承载的船只大,自然物流量也就更小。 所有的细节都充斥著让人不舒服的气息,但是埃斯基却也思考不出什么有用的结论。 这些事情都是军书当中没有记载並在史库里氏族的工业区中没有机会接触的。 难以判断坏血病氏族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不过…… 十二节的航速实际上並不慢,就在交谈和思考之间,远处的运输船已经越变越小,工程术士急忙说到。 “我的奴隶鼠还有氏族鼠都还在另外的运输船上。” 埃斯基有些急了,他可完全不知道这个黑毛玩意儿到底要干些什么。 现在这个年代可没有远叫器,要是双方都离开了视线范围,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再次碰到。 指不定,他的奴隶鼠全都要损失掉了。 白兰地啜了一口酒,打手势招呼著桅杆下的临时舰长停船。 四下张望,这里算是刚刚离开斯卡文魔都的港口,进入了由坏血病氏族执掌的运河以及烂沼泽。 鼠人大部分的田產就分布在这些沼泽地里,由坏血病氏族派出船只通过水网將奴隶鼠带到每一块田地上的去耕种。 这不,远处就有成群结队的奴隶鼠在收割食物。 被土地中的魔力浸染的作物生长得很快,奴隶们总是忙碌著收割新的食物。 这些东西並不好吃,只是用来填充低等鼠人隨时都会陷入飢饿的肠胃。 突然,就有倒霉蛋倒下了,督工立刻指挥著其他的奴隶鼠將他用袋子装好,如果不是这里並没有盐和容器,现在就要开始醃製了。 奴隶鼠如果不產生价值,就把自己变成粮食,这是鼠人所有氏族的铁律。 风乾奴隶鼠与醃製奴隶鼠,一直都是鼠人粮食的来源之一。 见白兰地还有閒心欣赏奴隶鼠的悲惨命运,埃斯基立刻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先开口的白兰地堵了回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你的奴隶鼠就先送去海盗洞里,少多少我赔多少。” 坏血病军阀做出了承诺。 他之前就观察到工程术士的脸色有些不好,即使是在昏暗的绿色天空下,也显得有些明显了。 奴隶鼠与氏族鼠的损失的確是让任何一个鼠人领主都会心情不好,更多的成本不是购买奴隶时花费的次元石,而是调(大角鼠赐福)教奴隶时花费的时间。 就比如说,洗澡用的奴隶,没有经过专门的训练,很难用他的舌头將你伺候得满意。 诸如此类的情况还有很多,他突然想到,好像工程术士没有带奴隶上这条船。 “船上的奴隶鼠你可以隨便使用,只要没有死就好。” 说到这里,他又想了想,接著说到。 “我很快会叫朗姆过来,如果还有什么要求,可以直接告诉他。” “谢谢。” 双方没有如同人类一样继续客套下去,结束了对话后立刻就分开了。 ==分割线== “从各地抽调三个暴风鼠营,五十个陆战队首领。” 传令鼠正抓著侧面的船网下船,就听到坏血病军阀下达了新的命令。 “这种规模的抽调,北方的地下城可能会爆发小规模的叛乱。” 已经在船上的副官立刻出言反对。 数量稀少的暴风鼠是整个氏族的统治核心。 他们的数量实在是太少了,整个坏血病氏族也就只有不到八个营的暴风鼠。 如果各地镇压的暴风鼠数量过少,可能会让褐、黄、红毛三种下等鼠人產生一些不该有的心思。 “利爪海的物资的確很重要……“ 白兰地稍微纠结了一下,在现在还不叫作的帝国的那片土地上,隨时都在產出可以卖出好价钱的皮毛和高级木料。 片刻之后,军阀决定不再纠结。 “执行命令,把两支主力舰队调往北方镇压可以解决这些问题。” “如果那些下贱玩意儿实在想要变成储备粮的话,就隨他们去吧。” 带著油光水滑的黑色皮毛的爪子摸了摸胸口的亚麻袍子下的海兽皮甲,坏血病军阀並不认为下贱玩意儿们的叛乱会掀起多大的波澜。 ==分割线== 钟声敲响,工程术士的舱室里开始了一阵新的喧囂。 “就只有麵包?还是这种麵包。” 关在笼子的巫灵不满地对工程术士叫到。 该死的骯脏的老鼠就在他们眼前吃著烤肉喝朗姆酒。 虽然那是低等种族的贱肉,甚至於工程术士直言,那是史库里氏族工厂里畸形怪的肉,但对於已经饿了几天肚子的她来说,烤肉的香气实在是勾起了馋虫。 低等种族的贱肉嘛,在纳加罗斯的海滩上的时候,他们也曾经被迫吃过。 狩猎队回来的时候,带来了可以食用的第一批食物。 她分到的是猛獁肉,即使过了近千年,她都还记得那咬的腮帮子疼的肉类的口感。 但是眼前这个老鼠吃的不一样,他手里的东西,看起来,很嫩。 “哟,高贵的杜鲁齐想吃点什么好的?不是不吃低等种族的肉吗?” 可恶的老鼠在嘲讽她。 但是,对啊,想吃,话到嘴边,確又变成了: “船底有存放水果的地方。” “那地方,符文失效了,船舱已经空了,我去哪儿给你找水果吃。” 这是当然的,她当然知道船底的水果不可能留下来,但是……对啊,水果,船上不吃水果的话,会得病。 “你们几位,难道不吃水果,还会得坏血病吗?” 看著巫灵的脸色变得难看,埃斯基突然想到了这一点。 精灵也害怕坏血病?这玩意儿不能用魔法治疗吗?如果没记错的话,黑暗精灵的船上至少是黑方舟上会携带可以使用治疗魔法的高等精灵奴隶才对。 “保存食物的舱室,它上面的储藏柜里有一袋种子,用生命之风催熟,就可以种出水果。种子有毒,你那些骯脏的族人应该不会吃光。“ 第十五章 海上旅程(二) “那你知道那法术怎么释放吗?用哪几个词汇?魔法之风如何调配?” 埃斯基拿出牙籤,侧著身子,单眼瞥著精灵。 催熟作物?说得轻巧,阿诺奎焉里有关生长的词组有几十个,该怎么搭配,魔法之风的形態该怎么变化?指望他一个玩混沌能量的工程术士明白? “你问我?你昨晚不是就用了生命之风吗?” 巫灵看来並不会这个魔法,这让埃斯基的身体向奴隶鼠搬来的躺椅上一瘫。 “当我是高等精灵?还系统性地学过你们的魔法是吧?” 工程术士对巫灵的认知感到莫名其妙。 他只是想要之后深入学习精灵的魔法,提前专门学习了阿诺奎焉与杜鲁希尔,这其中,只有前一种是真正意义上的魔法语言。 依靠魔法语言,是不能自动释放法术的,昨天的治疗魔法,只不过是书上在介绍生命之风相关词根的时候提了一嘴。 他自己都没有相信自己可以成功的释放出来。 也不知道,昨天的状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相信自己可以放出来,然后真的就放出来了,是面板的影响?或者不是? 如果巫灵不会……该死的,怎么又陷入这种思维了。 工程术士察觉到,自己似乎又进入了昨天那样的状態,连忙起身,活动了一下爪子,希望用运动让自己停止思考。 运动著,运动著,他停留在巫灵面前。 仔细阅读著之前面板上露出的新信息: 凯恩的新娘: 巫灵们生来便是…… ……从受害者胸中挖出仍在跳动的心臟並把它放在火上烤,把挣扎的肉体涂上猩红色的符文…… 猩红的,符文? 工程术士记得自己似乎昨天,说过杜鲁齐除了杀戮什么都不会?闹笑话了?不是哪里提到过杜鲁齐不会建设,还要抓高精的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说起来,我还想问你,你们在献祭的时候,会画上符文,那为什么不见你们用它们来建设?我记得你们精灵都有第二视觉。” 思量著昨天可能的笑话,工程术士小心地问了出来。 血红的双眼在白毛下紧盯著巫灵,倒是把巫灵看得有些不自在。 “杜鲁齐不需要建设,我们只需要磨练杀戮的技巧。” 赫卡蒂声音变低,如同囈语。 “停,对不起,打扰了。” 工程术士停下一会儿,享受了一会儿奴隶鼠的伺候,然后又说。 “那你怎么不当法师,当这玩意儿?你们第一个凯恩新娘,莫拉斯不就是法师吗?” 只要拥有第二视觉加上足够的时间,谁都可以成为法师。 理论上,任何精灵都可以成为法师,但是现实的情况是,精灵不是全员法师,这就非常的奇怪。 “你是说术士?” 巫灵的有些疑惑,她们那里的施法者叫做术士,而不是叫做法师来著。 “我还叫工程术士呢。” 埃斯基吐槽了一句,等著她的下文。 “我的天赋不够,戈隆德不收我做学徒。” 工程术士不自觉捏起了自己的下巴。 这个回答,真有趣。 也就是说,精灵不能全员法师,是制度的问题,而不是其他方面的原因。 简直就是军书为了平衡各个种族强行设定出来的东西一样,不然別人全员法师,其他的种族还打个屁啊。 不过,等等,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戈隆德? 工程术士突然意识到自己昨天骂了戈隆德的是婊(大角鼠赐福)子来著,虽然是事实,但是拋开事实不谈…… “看来我昨天的挑拨离间在你看来就是笑话咯。” “嘁。” 巫灵脸上又一次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工程术士翻了个白眼,这就是那个拋开事实不谈的意思。 “奴隶鼠,过来,把这东西给我抹上。” 埃斯基等了足足两分钟,奴隶鼠仍然没有过来。 “下贱玩意儿,你们是想死了?过来,把这东西给我抹上。” 工程术士不满地叫到,语气中充满了鼠人標准的上等人对下等人地威胁,奴隶鼠们这才反应过来,工程术士的確是在对自己说话。 刚才的工程术士说的是杜鲁希尔,突然换成了鼠人语(queekish,不知道该如何音译),这的確很难让他们没有反应过来。 怨恨与不满在奴隶鼠的心底里蔓延,但很快又被压制了下去。 氏族鼠倒是可以让他们升起反抗的心思,毕竟很多鼠人变成奴隶鼠以前就是氏族鼠,但工程术士,就和军阀一样,让他们升不起反抗的心思。 空气之中,飘散起了鼠人的恐惧味,这让埃斯基皱眉,默默地把呼吸面罩带上了。 “他们这是干什么?” “给我上消毒剂和驱虫剂,该死的下贱玩意儿们身上总是有病和虫子。” 身上长有长毛就是这一点非常不好,虱子、跳蚤一类的虫子非常地喜欢这种环境,如果不时刻注意驱虫和消毒的话,这一身漂亮的白毛就要保不住了。 不过,坏血病氏族的鼠人似乎非常乾净,和地下城里的不同,也许是长年处在高盐分的环境里,他们除了坏血病以外,並没有其他下贱玩意儿的东西。 即便如此,埃斯基依然不会大意,这一身白毛,可金贵呢。 一边抹著,他一边看了一眼精灵奴隶们,工程术士开始思考他们需不需要这玩意儿。 “巫灵有凯恩护体,就不需要了,色孽的杂碎指不定挺喜欢。” 工程术士的视线扫向放在房间左侧角落的正常精灵,又看向右侧角落的,现在已经没有活力的色孽信徒,再最后又回到了左边。 “另外三个,你们要吗?驱虫消毒。” 精灵们冷眼旁观,半晌,吐出一个词。 “马桶。” “奴隶鼠,给他们端过去,马桶,记得用完倒掉。” 一边说著,埃斯基默默捂紧了呼吸面罩。 “你那玩意儿还有吗?” 巫灵突然开口了,有些嫌弃地远离了旁边关押三个正常精灵的笼子。 “你指呼吸面罩?” 工程术士按著它,摇了摇头,解释到。 “这玩意儿你们用不了,空气循环和滤芯清洁所用的能源都是次元石,你们想像那三个玩意儿一样长钳子和长舌头吗?” “说起来,我餵他们一颗次元石,他们能不再长条尾巴出来。” 第十六章 海上旅程(三) 爪子扶著床头的铅箱子,埃斯基思考著是不是要实践自己刚才的那个想法。 次元石的本质是混沌能量的结晶,具有诱发生物变异的能力,据说,斯卡文鼠人,最初就是再尖啸之钟与混沌能量的共同作用下,將老鼠与人类儿童,变异为了现在的斯卡文鼠人。 色孽的信徒,已经变异的色孽信徒,得到这样的混沌能量结晶,是如同一般的生物一样获得隨机的变异,还是获得定向的色孽化呢? 说干就干,打开铅箱子掏出一枚次元石硬幣,工程术士径直走到关押昨天已经被卸了一条腿的拉克奥的笼子前。 埃斯基的爪子捏著他的下巴,从两侧强行想要撬开他的嘴,不过,看来,这个尖耳朵玩意儿的嘴很紧。 “张嘴。” 工程术士一巴掌扇在色孽信徒的脸上,轻蔑地下令道。 在不停的挣扎与呻吟中,拉克奥半推半就地张开了嘴。 尖利的爪子立刻將次元石硬幣被塞进了他满是尖牙的嘴里,又抓著他的长舌头一提,他不得不將次元石吞了下去。 工程术士厌恶地抽出了手,感嘆著这玩意儿的喉咙还真是奇特,那么大块硬幣,没有卡住,直接吞下去了。 还以为要像是填鸭子一样填下去呢。 確定拉克奥已经吞下去后,工程术士快步走到奴隶鼠昨晚搬进来的工具箱旁,拿出抹布擦了擦爪子,等待著他的变化。 过了几分钟,色孽信徒的身上,仍然没有任何反应。 是混沌能量不够吗? 依稀记得,上辈子有那么一个说法,拋开剂量谈毒性,都是耍流氓。 想到这儿,工程术士又从箱子里掏出一把次元石,掰开拉克奥的嘴,一枚又一枚的塞著。 由於拉克奥在强硬地不断灌石头之下,挣扎著想要呕吐,又被镇压下去,工程术士也逐渐搞不清楚自己到底灌了多少次元石下去。 总而言之,手里的次元石已经不剩多少的时候,拉克奥终於有了变化。 雪白的身体绽放出亮紫色的光芒,在第二视觉下一个个符文贴在了拉克奥的身体之上,工程术士饶有兴味地看著这一幕——上一次他在关注自己地书记员,没能看到细节。 不错,又学到了色孽系的符文。 在第二视觉下,他肚子里的混沌能量,一部分开始向著屁股,不,准確的说是尾椎骨的位置转移了,另一部分则向著断腿,不是双手吗? 尾巴像是像是本来就存在一样,在双腿之间,像是一条蛇一样滑了出来,其上带著利刃与尖刺,深紫色的刀身上闪烁著寒光。 断腿之上,长出了如同小蹄子一样的畸变体,但它的长短显然不能用来支撑拉克奥的身体,是能量不够了吗? 这个推断的论据就是,在第二视觉下,已经看不到混沌能量的存在了。 又是等了几分钟,色孽信徒的变化已经完全停止了,混沌能量此前应该有一部分向著他的胸部匯聚而去了,此时的他右胸长出了如同那时见到的色孽大魔一样的物件。 色孽的信徒,必然要体会雌雄同体的感觉吗? 放弃了继续思考,工程术士在笔记本上记录下了武断的结论:色孽信徒使用次元石是直接进行定向化变异,原理不明。 仅仅使用一个样本进行研究,显然是很不严谨的。 但次元石的花费量有些高了,工程术士打定主意等到次元石供应和色孽信徒供应充足的时候再好好地进行一次实验。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用令鼠人亢奋的反应神经都快要反应不过来的速度飞速地向著埃斯基地脑袋袭来。 绿色的光芒一闪,物体的速度立刻慢了下来,这是次元立场,在攻击强度不够的情况下,可以让埃斯基无视物理攻击,强度超出就只能减弱伤害了。 仔细一看,居然是色孽信徒新长出来的尾巴。 工程术士抓住袭来的利刃,绿色的光芒笼罩了他们,拉克奥的身上紫光闪烁了一阵,然后彻底消失,紧接著带著次元闪电的利爪一爪削断了拉克奥的尾巴。 “嘻嘻,魔法防护是没有作用的,至少这么弱的魔法抗性,我可以轻鬆地给你消除。” 工程术士得意地奸笑著。 他大概摸清了色孽信徒的脑迴路,刚才的混沌能量应该还给他带来了如同物理抗性或者特殊保护一类的防护能力。 但这样一点能量形成的防护,显然不能抵抗史库里工程术士们专门针对防护魔法的反制魔法。 防住了攻击的工程术士进一步走近了色孽信徒的身上,拉克奥蠕动著身体想要往后后移,工程术士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恐惧……以及兴奋。 “拉克奥,看来独腿也不能让你安分下来,腿这种东西,你也就不需要了吧。” 埃斯基轻巧地將爪子放在了色孽信徒地腿上,轻轻地一划,鲜血从白嫩的肌肤上流淌而出。 玩心大起的工程术士,接连在拉克奥的小腿上画上了数个伤口构成的符文,那是矮子玩意儿的符文。 接著,爪尖的绿光一闪,电光便笼罩了色孽信徒的双腿。 “这个魔法叫做分体毁灭,次元能量可以轻鬆地將你的肉从骨头上剥离下来,我更喜欢叫它骨肉分离。” 绿色的电光在他的双腿上闪烁,如同刀光一样,闪烁著,將一片片白红交间的肉与鲜血剥离了下来,又很快搅碎成一滩滩血红的糨糊。 仅仅是数分钟的时间,拉克奥最后一条完好的腿以及新长出来的蹄子,就只剩下了破碎的带著血丝与白色酱状物的残破骨头。 连一贯杀人不眨眼的精灵海盗们都转过头去,避免看到这样的景象。 只有巫灵保持著厌恶,继续观看著工程术士的表演。 “啊~” 这一声微弱的呻吟落入了巫灵与工程术士的耳中,更加招致了他们的厌恶。 即使是这样的,在寻常的生命看来无疑是酷刑的魔法折磨之下,色孽的信徒仍然保持了他们“优良”的品质。 第十七章 书籍与突变(一) 船上的钟声敲响了一次,色孽信徒造成的一系列混乱都被奴隶鼠们收拾乾净了。 此时的工程术士正拿著一袋种子与一盆泥土较劲。 就在刚才奴隶鼠们打扫的功夫,工程术士已经去底层船舱找到了巫灵说的东西。 袋子没有开封,看来是那个柜子长得像是船顶上的支撑结构,而没有被坏血病氏族的人发现。 原本工程术士就不相信剧毒可以阻挡贪婪的氏族鼠们,即使是有人吃了以后立刻毙命,也会有其他氏族鼠抢夺这东西拿去当作毒药卖的。 不过,仿佛运气用完了似的,巫灵与工程术士催熟果树的计划,也在这一步被堵住了。 埃斯基盯著土壤中的树苗,满头的白毛已经被汗水浸湿。 盆中被明显翻动过的土壤,表明这已经不是第一株树苗。 生长的咒文下,发芽的咒文倒是成功了,但是在生长的过程中,树苗却快速的枯萎了。 再次尝试著调动那翡翠色的魔法之风,依附在树苗之上成型,这一次,埃斯基將念诵的的阿诺奎焉替换了几个刚才感觉不是很好的词组。 翡翠的生命之风绿光大盛, “你妈的,为什么?” 工程术士抱头搓起了耳朵,汗水混合著定性皮毛的油脂层被搓著甩在了地板上。 阿诺奎焉的生命之风词组组合变化有十的n次方种,再加上魔法之风的环境与引导等等,变化的数量级已经是工程术士算都算不清楚的量级。 如果清楚法术的原理和核心词组的话,倒是可以轻鬆一大截,但是……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埃斯基抬头看著眼睛里透著渴望的巫灵。 但是,杜鲁齐们完全不知道生命之风是如何运用的。 “你小心一点,別把种子浪费完了。” 帮不上忙的巫灵还继续站著说话不腰疼。 “不弄了,我去休息一下。” 累坏了的工程术士都没心情招呼奴隶鼠来把他舔乾净就一头栽倒在了床上。 看来是要昨天那种状態,才能释放这样的咒术。 “这就不行了?魔法之风的浓度还没有下降太多。” “去你的,我是用混沌能量的,用你们的什么狗屁魔法八风用到这个程度,天赋爆杀你们这些精灵吧,谁叫我是白毛鼠呢,嘻嘻。” 工程术士连眼睛都不想睁开,只是瓮声瓮气地反驳与嘲讽著巫灵,只是这样的对话,让他想要休息的大脑还是止不住的疼痛起来。 巫灵显然不管这些,她继续询问著。 “一直跟著你那只老鼠呢?昨天被色孽腐蚀了的那个。” “你说我的书记员?他去抄书了,我让他把你们的藏书抄下来,该死的坏血病氏族还收了我六百次元幣的抄书费……” 说著说著,工程术士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竟然直接打起了呼嚕。 工程术士的午睡是在一阵敲门声中被吵醒的,打开舱室的门,竟然是眼中带著紫光的书记员。 “主人,抄好的书,都在箱子里了。” 他像是在炫耀一样晃了晃手中的箱子。 “这么快?我数数。” 感受著箱子的厚重,工程术士的心里带上了一丝感动,他昨晚上才让书记员去抄书,这玩意儿不眠不休的吗? 即使是他只是处於想祈求主人的原谅之类的缘由,这份行动就已经足以让他感动了。 “一二……七八九。九本,九本书就花我六百。” 数完后,埃斯基不禁吐槽著,该死的坏血病氏族真是吸血鬼,明明是坏血还吸个屁呢。 “九本…” 莫布里埃嘴角抽搐著喃喃到。 “是九本?怎么?少了书?” 工程术士发觉书记员的神情似乎有些不自然,是坏血病氏族那里又搞事情了?或者不是? “不,没有,主人,书还没有抄完,他们还可以让我去抄。” 莫布里埃低下了头,身上散发出了浓厚的恐惧味。 “好,你去吧。” 考虑到书记员的辛苦,工程术士还是饶过了他的隱瞒,反正继续去抄书,也是要继续让他劳累的,看守书籍的坏血病们显然不可能让他睡好。 “九本书,这么多。” 巫灵吐槽著,她刚才已经看到了埃斯基数出来的数量,这帮鼠人书记员的抄书速度可真是快。 要是有一天她出去了,总得抓些鼠人奴隶来抄书,巫灵不禁暗自想到。 “我翻翻这书抄了多少,20、40……” 工程术士拿起一本书,翻起了书页的数量,怎么看这些书都挺厚重的,书记员还真是辛苦了。 “……980,990,991……,996,997,998……” 翻到这里,埃斯基停了下来,这个数字,怎么看,都有些不妙。 “等等,別翻。” 巫灵意识到了什么,开口提醒到。 埃斯基仿佛没有听到一样,忽然地翻开了下一页。 “999” 这是最后一页。 下一秒,蓝色的光辉亮起,复杂的符文开始扩散到整个舱室。 “艹,该死的书记员,你害我。” 次元立场。 埃斯基情急之下立刻施展了自己所知道的唯一一种魔法防护咒文,罩住了自己还正常的四个精灵奴隶。 奴隶们要是被腐化,就白搞了这么久了。 符文渐渐匯聚在一起,空气中游离的全部魔法八风混合著一点点也许是刚才没有消散的零星混沌能量,变成了一团蓝紫色的巨量混沌能量。 他妈的,这就是那位变化之主的能力吗?在没有混沌的地方製造混沌?这也是一种变化是吧? 工程术士在心里叫骂著。 能量逐渐成型,埃斯基也渐渐看清了那个影子。 一个鸟头,不是奸奇本人吗? 带著翅膀,法杖与鸟头,这似乎是个奸奇恶魔? 神使之类的吗? “向一切流动的化身,魔法的源头,带来一切变革的无上尊者,献上我微不足道的敬意。不知道阁下光临敝舍有何贵干。” 工程术士装出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却被眼前的恶魔立刻打断。 “你的心里有对祂的不屑,我能看到,你的行为不会遵照祂的意愿,我能看到。” 奸奇恶魔的手中快速的变出一团蓝色的符文,又消散,房间的周围,忽而变成了无尽的星空。 “宇宙中的一切都是变化的,满天繁星,最终都会变得暗淡。” 隨著它的话语,星空中的星星们以极快地速度喷射完了自己的物质,將所有的物质都均匀地散布在宇宙之间,整个宇宙变得暗淡下来。 “你只是其中渺小的一部分,你的一切都微不足道,你的不屑,你的想法,都是如此。祂可以让你比任何星辰都明亮。” “只要我效忠祂?或者不是?” 工程术士的脸色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容,同时也奇怪,暴露了这么久,他身上居然没有出现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不不不,你的浅薄让我感到惊讶。你不需要效忠我的主人,一切都是计划的一部分,你只需要顺著你的命运前进,在前方你会有选择,你会选择正確,或者不是。” 说完,那大鸟,带著怪叫声,忽然消失在了第一与第二视觉之中,仅仅给工程术士,留下了第二视觉中的满房间符文。 第十八章 书籍与突变(二) 蓝色的符文,遍布著周围的空间。 贴在橡木舱壁上的符文密密麻麻的数不清,连船尾的窗户上都是这些符文,让工程术士都看不清楚窗户外面了。 其中可以看到多个属於阿诺奎焉中空间內別的词组,还有一些,特有的符文,大概是和色孽系法术一样独属於奸奇? “你能看到这些吗?” 工程术士询问著巫灵。 第二视觉下,根据感知能力的不同,每个人能看到的程度都是不一样的。 “你是说,什么?这些符文?” 巫灵看著工程术士有些疑惑,刚才那么大个恶魔来得那么明显,她看得非常清楚,连鸟人身体上没有毛孔的皮肤皱纹都看清楚了,他还在问些什么? 这些文字还在发光呢?她的注意力有那么差? 这只老鼠把她当成什么了? “你的第二视觉这么敏锐?戈隆德的招生要求这么高的吗?” 工程术士非常不解,她不是天赋不够吗?那么第二视觉能看到的东西就不可能有多少,法师只要能在第二视觉下感知到,那么理论上,他就能操控感知到的东西。 “这玩意儿是那个邪恶的神灵的东西,当然是谁都可以看到了,只要有第二视觉都可以,你没常识的吗。” 巫灵慵懒而沙哑的杜鲁希尔在此刻不仅没有显得色气,反而让工程术士听出了一丝嘲讽的意味。 这个世界什么时候有这种常识了,为什么他在斯卡文魔都都不知道。 “你妈的,傲慢起来了,我是中了降智光环了吗?” 隨手解除了次元立场后,工程术士拍了拍自己脸上的白毛,试图让自己的振作起来。 想到这里,埃斯基看向了九本恶魔留下,或者至少说是影响过的书籍。 “赫卡蒂,以你九百多年的经验,你说,我该不该看这些书?” 巫灵犯了个白眼,总共没说过几句话就开始叫名字,他们很熟吗? 而且这个问题也足够的白痴。 “以我九百多年的经验来看,不管你该不该看,反正你想看。” 奸奇修改过的书籍,不管有没有什么后患,这个质量肯定是顶级的。 多少年都收集不到这样的好书啊。 大不了变成鸟人? “那我就看了。” 看著巫灵和精灵们,工程术士罕见地想要得到认同感。 “要看就快看,这副样子,猥琐。” 巫灵甩手示意工程术士拿远点,以免发生什么意外波及到她。 也许是之前都没有仔细看过,也许是奸奇的恶魔来了之后激活了魔法,九本书的封面上都带著蓝色的符文,让工程术士都不敢用手去触摸书页。 埃斯基啊埃斯基,这是在纠结什么呢? 刚才不是都摸过了吗? 下定决心后,工程术士翻开了书页,开始念叨起来。 “我先翻翻目录,翻翻目录不会有什么问题,对,先看看生命之风。” “生命之风……有了,生命之风,439页。” 生命之风的標题被绿色所浸染,不是奸奇的蓝色,工程术士鬆了一口气,接著看了下去。 ——万事万物的生长都与生命之风息息相关,出生,死亡,不断循环往復,一切都在不断变化…… 停—— 工程术士停下了阅读,他有些疑惑,这才第一页,私货夹带的这么明显的吗? 按理说,如果是奸奇的私货,应该是让他潜移默化之间,变成奸奇信徒,这样才比较符合奸奇的格调。 这么明显,不久能让他轻鬆的排除影响了?理解不能。 为什么呢,是祂真的喜欢讲事实说服我?或者不是?祂有其他的安排? 不,不仅仅是这样,这一次的怀疑也很值得怀疑,是不是祂引导我怀疑这件事? 真是够了,工程术士停下自己陷入混乱的大脑,暂时甩开这些想法,继续翻阅下去。 真是狼狈,仅仅是因为这本书和祂相关,仅仅是因为一句明显的,夹带了私货的话,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等等。” 工程术士突然想起来,事情还是有些不对。 “你又要干什么?” 巫灵坐在了地上,不耐烦地问题。 由於衣不蔽体,不,准確地说,根本没有东西掛在身上的缘故,虽然受到凯恩地赐福,並不会感觉到瘙痒或者寒冷,但也还是会因为与冰冷的牢笼进行直接接触而感到不舒服。 昨天晚上因为这样的原因,完全没睡好,即使是在坏血病氏族的地牢里,她的睡眠都要比现在要好。 工程术士现在还没完没了的问著问题,真是烦死了。 “你们船上带了哪些书?” 果然,又是一个没什么用浪费时间的问题。 “这我怎么会知道?” “你们三个呢?” 牢笼里的三个精灵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询问他们。 “不知道。” 海盗们显然语气比巫灵要缓和得多,工程术士欣赏他们得態度,可惜的是,和巫灵相比,他们的確是废物。 “大概的范围呢,有没有关於魔法的教学?” 工程术士还是回头问巫灵到。 “你疯了?海盗带那种东西。” 是啊,海盗怎么会携带法术的教学书籍呢,即使是要带,也应该是戈隆德的女术士们携带才对。 也就是说,这些书,全都是奸奇的產物,没有一个字是原文。 埃斯基低头看向了书上的第一个法术教学,那是一个治疗魔法,生命之风的治疗魔法。 算了,看都看了,不计较这些了。 房门又被敲响了,原本认真学习著生命之风使用方法的工程术士正在小型的操控著魔法之风,却被这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差点搞到法术失误。 打开房门,又是书记员。 正好窝著一肚子火呢,倒是自己找上门来了。 工程术士正准备发难,书记员又递上来一个箱子。 “书记员,又抄好了……这么快?” 埃斯基掂量了一下箱子,没轻多少。 这比起上次还快了,上一次至少还有一晚上的时间给他抄呢。 真可疑。 “六本书?” 数字也很可疑。 工程术士怀疑地看著书记员眼中的紫光,看得书记员散发出了鼠人的恐惧气味,莫布里埃立刻后退说到。 “主人,我去休息一下,然后马上再去抄。” “等等,既然来了,就別走了。” 第十九章 书籍与突变(三) 抓住了想溜的书记员,工程术士將他带进了舱室关上了门。 “书记员,来,我看著,你帮我翻翻,这书有多少页。” 埃斯基露出了和善的微笑。 书记员舌头如同打了结一般开始,身体也如同在筛糠一样。 突然,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尖声大叫。 “六百六十……” 听到这个声音,埃斯基心都开始发凉,这是打算送走一个恶魔,再招一个恶魔? 趁著书记员还没有彻底说完,工程术士赶紧捂住了他的嘴,以免任何意外情况发生。 “你果然想害我,我说呢,奸奇在现世没有能量的情况下,怎么可能那么轻易改写书籍,又不是放在图书馆特定序列上的。” “原来你提供的书本身就有问题,只是被被人截胡了。” 工程术士全身的毛髮炸起,恐惧与愤怒的心情交织在了一起。 图书馆的特定序列,都是需要被封锁起来,或者至少是不放书的。 6、7、8、9、66、77、88、99以此类推的数字序列上,都不能存放任何书籍,否则就极其容易被腐蚀。 这也是为什么工业化的生產书籍,在这个世界是不可行的,每生產6、7、8、9件產品,就会在这件產品上带上混沌的魔力,到了特定的,如之前所说的序列號还会加强魔力,数字叠得越多就越强。 所以,所有的书籍,在现在的所有种族,都是让书记员来抄写下来,而不是搞什么印刷厂印刷的。 这也是为什么埃斯基此前没有警惕书记员拿来的书,过去的经验告诉他,所有的书记员抄来的书,都是安全可靠的。 但现在,这个书记员…… 眼中的紫光丝毫未减,眼角的皮肉都开裂了,更多的光辉从裂缝里透射出来。 体內的混沌能量,大半都被转化成了色孽的形態,呈现出亮紫色的光辉。 代表大角鼠的绿色能量,已经只剩下了大概百分三十,分布在了胸腔与四爪上,第二视觉下隱藏的符文都开始覆盖到了莫布里埃的身体上。 “他已经被腐蚀很深了。“ 是要放弃书记员了吗? 埃斯基有些犹豫,虽然之前就已经考虑过即使书记员完全被色孽腐蚀的应对方案,但那毕竟只是一个备选方案。 就如同某位凯申在淞沪以前说要迁都一样,都是备选方案,意思就是实际上没有任何预案。 “继续注入混沌能量,也许能保证他的脑子里被大角鼠侵占?” 工程术士喃喃著,然后又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不,我昨天已经祷告过一次,祂会帮我第二次?恶魔都能看透我的想法,祂也肯定一样。” 作为一个斯卡文,他非常清楚鼠人的种族神是非常恶劣的神灵,无条件的帮助一次,已经是他异常慷慨的作为。 下一次的帮助,一定是要献祭的。 而对大角鼠的献祭,又不像是其他的种族一样,可以用异族进行献祭。 大角鼠要的献祭,一定要本族的族人。 可现在的手上没有多余的…… 这不就有奴隶鼠吗? 但这是坏血病氏族的。 “无所谓了,大不了赔次元石。” 工程术士尖著声音叫著。 一个埃斯基尚未未命名的禁錮类的法术释放在书记员的身上,绿色的光辉让他立刻动弹不得。 工程术士大步走到了那个平时没怎么伺候他的奴隶鼠前,提著他的脖子將他瘦小而佝僂的身体带到了书记员的身前。 一爪划破奴隶鼠侧面的劲动脉,鲜血流淌在了书记员的身体上。 “该死的黑暗亲王,离开我奴隶的大脑……” 一连串的咒骂成为了真诚的祈祷,奴隶,成为了最好的祭品。 鲜血在献祭之中,只是一个引子,而真正的祭品,是奴隶的灵魂,如果仪式的能力足够,甚至能以一个鼠人的血,献祭他所属的整个氏族。 受到了祭品的神灵,立刻给出了回应。 也许所有人都可以质疑大角鼠的品格,但任何人都不能质疑祂的敬业精神,整个中古世界,亲自下场最多的种族神大概就是祂了。 在受到祭品的一瞬间,埃斯基就感觉到自己输入书记员大脑的混沌能力改变了性质。 大概就是从亮绿色的能量变成了深绿色,它逐渐將色孽的亮紫色能量向下方驱赶,赶到了锁骨的位置上。 眼中的紫色光芒也开始重新被绿色所取代,但紫色的光芒似乎不肯退却,一股脑的钻到了莫布里埃的右眼进行顽强抵抗,但深绿色的能量越来越多,只要时间够多,总是能消磨掉它。 工程术士正以为大角鼠要继续下去的时候,深绿色的能量戛然而止。 “这是?” 祭品不够吗?工程术士立刻理解了神灵的意思,一个奴隶的灵魂,显然是没有多少价值的。 但是做到现在这样,不错了,至少书记员短时间內应该不会再轻鬆地被腐蚀了? 也许不是。 书记员也需要严加看管,以记录这一段时间地一切变化,不能再给他之前地机会了。 钟声敲响,埃斯基与主管本舰的爪爪舰长完成了谈判,奴隶鼠被以三十六块次元幣地价格卖了,而空置的精灵奴隶牢笼又以二十块的价格卖给了他一个。 谈判完的工程术士仍然得不到休息的机会,幼年的雌鼠已经醒了,需要他亲自照料。 如果让那些奴隶鼠照顾,指不定还要出什么事情呢,他可不敢让没有阉割的奴隶照料雌鼠。 “如果我没看错,这是个幼鼠吧,而且是雌鼠。” “你可真噁心,白老鼠。” 巫灵认为她看到了她真正深恶痛绝的东西,即使是她在献祭的时候,也从来没有挑选过本族的小孩儿作为祭品。 “埃斯基.伊沃,我有名字。” 工程术士一边忙一边说到。 “你的言论也无法影响我分毫,只有真正的下等人才会被这种东西所影响。” “斯卡文的繁殖都是依靠生下来就被特殊调製的雌鼠完成的,从幼年开始,她们就要进行全面的生化改造,强化完生殖能力后,她们一年就可以剩下几千鼠辈。” “她不一样,她没有经过任何生化改造,不会变成痴肥的白痴。她是我专用的种鼠。这是我给她的恩惠,也是斯卡文的传统。因为我是工程术士,我有这个特权。” 第二十章 海上好安静啊(一) 听到工程术士的话,久久不语。 半晌,吐出一句。 “种鼠,真是恶劣的名词。” 说著,巫灵眼前浮现出了,从前剥製高等精灵人皮时的景象,她將这种优质的艺术品卖给杜鲁齐的收藏家们以换取高额的报酬。 毫无疑问,她是满手都是血污而且以此为荣的刽子手。 但即使是这样的巫灵也没有想到,有这样一个种族,竟然將可以思考视作一种恩惠。 甚至於说,种鼠这种很明显的物化的词汇,成了高级vip名词的事情,都显得温和不已。 虽然他们杜鲁齐压榨著奴隶的劳动力,將其他种族的人皮和內臟都翻倒出来用作各种用途,但也从来没有过这样的邪恶。 不愧是可以和混沌的杂碎们打交道的种族。 “怎么,由於杜鲁齐的女性地位高,你就觉得她们的地位不该如此。” 工程术士注意到了巫灵那看垃圾的眼神。 將雌鼠裹进了毛毯中,爬上了床,埃斯基躺在床上继续对巫灵说到。 “鼠人每一百个幼崽才会有一个雌鼠,这註定了雌鼠不会成为社会的主要阶层,加上种群繁育能力的需要,进行生化改造就是我们族群的选择。” “否则大角鼠的子孙,怎么摧毁整个世界,以统治世界的灰烬呢。” 说到这里,工程术士不由得咂舌,赶紧清理自己的思想,以免出现恶意在不自觉间向大角鼠祷告。 巫灵真正的震惊了,刚才工程术士的话语中的每一个单词她都能听懂,但是连在一起的意思却构成了让她瞠目结舌的效果。 “这是你们的目標?” 愣神了好一阵后,她一字一顿地问到。 “这是神諭。” 工程术士有气无力地回復。 说完,又强调了一句。 “就如同阿苏焉与凯恩的神諭一样。” 说完,工程术士在空中划出了刚才在书里学习到的法术的符文组合。 绿色的符文一字排开,没有任何奸奇的特定符文,都是阿诺奎焉之中本来就存在的东西。 但是这些东西里面,真的没有藏著奸奇的东西吗? 仅仅是排列在这里,工程术士的脑袋就一阵头大。 “神諭……” 巫灵还处在大脑不太清楚的状態,喃喃著,而后带著半分疑问半分肯定的说。 “你会执行它。” 透过绿色的符文,工程术士看著巫灵。 “谁知道呢。也许我想和你们这些尖耳朵玩意儿建立合作关係呢,也许我想投靠南方那群冷血动物。” 说完,他笑了起来,似乎是为自己的说法感到滑稽,又说到。 “你们的巫王一看到我就会把我的皮剥下来,南方的吧友……不,灵蜥看到我,会把我丟去餵暴龙。所以,都是说不准的故事。” 还真是。 巫灵在心里想到。 但是,白老鼠明明知道,为什么还要这样说。 似乎只有一种解释。 “你可真是天真而愚蠢。” 工程术士冷哼一声,道。 “那只是假定,对吧。“ “再或者,我们鼠人与提利尔的母狼交配,產下了鼠狼,也许我想知道鼠人和精灵会诞生下什么。” 噁心的想法,想到那样的场景,巫灵只觉得自己的胃在翻腾。 她当然是对於杜鲁齐的小伙子们表现出了杜鲁齐女性应有的素质的,但即使是这样,低等种族对杜鲁齐做这样的事情什么的。 生下什么?还用说吗?带著老鼠面孔的,甚至暴露著皮肤的人形老鼠…… 这时候,一段鼠人语插了进来。 “主人,你果然喜欢无毛玩意儿?” 工程术士瞥了一眼,这声音果然是一只没有说话的书记员,埃斯基吐出一个单词。 “滚。” 然后,他又坐起来,指著书记员道。 “等等,你能听懂杜鲁希尔?” “略懂,略懂。” 书记员露出了一个尷尬的笑容,擦了擦自己原本不存在的冷汗。 昨天之前,他还是听不懂的,但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从昨天晚上开始,他就以及能够听懂了,大概是因为那位神灵? 这样的应对,让空气都沉默了几分钟,直到埃斯基打破了这样气氛。 “因为你,死了一个奴隶鼠。” 工程术士对书记员拖长了声音,尤其是將死这个单词拖得极长。 “只是一个奴隶鼠而已,即使是氏族鼠都死了不少了。” 书记员皮笑肉不笑地说著,他可没想到,主人会因为一个奴隶鼠的死亡出现责怪他的意思。 埃斯基在斯卡文魔都的时候,可是连氏族鼠都隨便杀的。 只要不是特殊的鼠人,在鼠人的社会里,也没有人会在乎其他鼠辈的性命。 “是啊,莫布里埃。是不是你觉得,这些都是你应该得到的。” 工程术士的问题似乎更奇怪了,让莫布里埃疑惑而惊恐。 “不,主人,我怎么敢。” “你不敢?所有的斯卡文都会这样想。” 他敢这么说话,也是觉得主人不会杀他,工程术士想到。 “也是我心疼自己的沉默成本。” 然后,工程术士陷入了沉思。 虽然自己也是鼠人,但是接触斯卡文接触得久了,埃斯基就发现这种和放大版泼皮牛二一样的性格,真是让他忍不住来一句:“天生万物以养鼠,鼠无一物以报天。” 连他自己都是。 书记员做了这么久的差事,却因为书记员做了他同样的操作,就想弄死书记员。 双標。 我一直是这样啊。 工程术士反省著自己的作为。 “我们的种族还真是无可救药。” 换成了杜鲁希尔,埃斯基突然对巫灵说到。 巫灵满头疑惑。 她完全不懂刚才那一阵的qee-qee、嘰-嘰、吱-吱的声音是什么意思,也不直到为什么白老鼠又一副悟到了的表情。 只见工程术士跳下床,打开船尾的窗户。 海风吹进了整个房间,带来了咸腥的味道。 这让旁边本就没有衣物的三个精灵,被吹的瑟瑟发抖,仅仅地靠在了一起。 “这书,教我了一个生长魔法。” 趁著阳光,工程术士翻开了之前翻阅的奸奇书籍,接著说到。 “用这魔法催生出来的水果,它能吃吗?” 接著,还是工程术士自问自答到。 “……还是用吧,无非是浪费一点种子和奴隶鼠。” 第二十一章 海上好安静啊(二) 种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芽。 和前两次一样,生命之风可以顺利的將种子变成幼苗,但是最重要的问题是发芽之后生长的过程。 法术书籍上教导的法术结构感觉与之前的结构並没什么区別,工程术士心里也不经怀疑,但作为法师,他就是有一种感觉,这一次可以成功。 据说,法师的直觉与天空之风息息相关,但天空之风也不过是混沌能量被分散之后的一种產物。 这种直觉,在现在合理的推断,很可能来自於混沌的神灵。 最有可能的,就是昨天走的那一位信奉的神灵。 这一次的尝试的確成功了。 生命之风的绿色的光芒下,原本刚刚开始向盆里的土壤扎根的幼苗,开始急速成长,鲜嫩的叶子在分开的枝椏间绽放。 之前所担心的,在生长中直接枯萎的结果完全没有发生。 幼苗变成了果树,而果树又成长到手臂的粗细。 淡绿色的幼嫩叶子开始变成了深绿色,分出的枝椏 开花,授粉,结果,一气呵成。 將空气的中的魔法之风消耗了差不多百分之三的样子,树上就结出了十几个果子。 数量没有问题。 但是,为什么? 埃斯基仍然不懂,为什么这个咒文就可以成功。 前三个词组是孕育、繁育相关的,后面的七个词组是生命这个词汇下的。 但是,他之前尝试的咒语,也差不多是这样的,两者之间,到底有什么分別。 等等…… 工程术士停下了这样的思考。 求知,这种渴望,是与奸奇有关吗?他交给我这个咒语,就是想勾起我的求知慾吗?勾起欲望,祂就不怕我倒向色孽吗? 又是这样的思考,危险。 “呼哧,呼哧。混沌玩意儿,die,die。” 埃斯基急促地开始深呼吸,在面对混沌神灵地时候,思考是危险的。 现在,需要做什么? 摘下一个眼前的果子,工程术士走向了一直待在墙边的奴隶鼠。 “奴隶,吃了它。” 奴隶的眼睛里带著恐惧,眼泪大颗大颗地滴在地板上,痛哭著就要吃下那个果子。 “种子有剧毒,吃了他就得死。” 巫灵提醒到,工程术士拦下奴隶,用鼠人语说。 “种子有剧毒,不要吃种子。” “感谢你的慈悲,伟大的工程术士。” 奴隶鼠哭著说著,一边用爪子花开了果皮,吞下了一口果肉。 真好吃啊。 奴隶鼠想到,又不禁悲从中来,这么好吃的东西,大概是断头饭了。 种子有剧毒,其他的部位就有其他的问题了吧? 工程术士放过了他,在他吃下果肉以后,就又去往了精灵的牢笼前。 “巫灵,你的第二视觉下,我的身体刚才有出现蓝色吗?” 巫灵仔细地回忆了一下。 “没有,你的身上只有绿色的混沌能量与绿色的生命之风。” 而后,凯恩的新娘严肃地问到。 “你怀疑万变的那个混沌神动了手脚?” 工程术士盯著她,没有说话。 乍一看,挺像是抗混勇士地,但內在如何呢? 精灵是这个世界上,除开蜥蜴人以外,绝对的抗混主力。 杜鲁齐与高等精灵的分家,也主要是由於杜鲁齐杀敌的残忍手段不被高等精灵所接受。 但双方都是抗混的。 也许巫灵真的是由於混沌? 这时候,巫灵的声音,进一步浸入工程术士的耳朵里、 “放我出来怎么样,我没有武器,对你造成不了威胁吧,我还可以帮你防著混沌。” “谁知道你们这些黑豆芽的可信度。” “什么?黑豆芽?” 虽然並不知道工程术士在说些什么,但总感觉这是蔑称。 “不要在意那些,我是说,在没有完全找到控制你的方法之前,我可不敢放你出来。” 说著,工程术士指了指她眼睛周围的红色纹路,那是谋杀之神的象徵。 “指不定什么时候,你就跑路了,然后带著你的同胞来抓我剥皮了。” 巫灵嗤笑著,回道。 “你还挺了解我们。这样大的白老鼠皮,绝对是珍贵的藏品。怎么,你害怕了,害怕你说的一无是处的杜鲁齐。” 埃斯基的確是害怕了,他坦言道。 “我太年轻了,一个三岁的法师不可能对抗戈隆德那些钻研了千年的法师们。但是,总有一天,她们会和你一样,被关在这里。” 说到这儿,工程术士带上了强烈的自信,魔法是非常神奇的东西,只要不被其中的黑暗內在所腐蚀,就能达到无数奇蹟般地效果。 他不会永远將精灵关在牢笼里,那是极大的浪费。 埃斯基相信,精灵效忠於他的那一天一定会到来,无论是什么样的形式进行效忠。 言谈间,时间匆匆过去,奴隶鼠仍然没有发生任何异变。 “现在看来,这些果子是安全的,但也不一定。” 从果树上摘下果子,工程术士向著巫灵旁边的笼子里一扔。 “这三个给你们。” 又转头向巫灵。 “至於你,等等吧。” 巫灵似乎並不在意自己能不能迟到果子,继续问著。 “听你的意思,还要关押更多的杜鲁齐?甚至想关押女术士。” 看到了昨天埃斯基的学习速度,即使是高傲如她,也不得不承认工程术士的天赋。 可是,真的要效忠於一个老鼠吗? 不,绝不。 效忠老鼠的心思,巫灵当然是没有的。 但如果老鼠想要抓捕女术士的话,她很愿意提供帮助。 “如果可以的话,其实我希望与你们达成合作的关係。但说实话,你们三种精灵,最適合合作的,是高等精灵,而不是你们。” 埃斯基捋了捋自己嘴边的白毛,將手伸进笼子里抓住了巫灵的肩膀。 巫灵似乎被他的“杜鲁齐不如高等精灵”的言论惹火了,一把甩开了工程术士的爪子,却在自己的肩膀上留下一道爪痕。 工程术士摇头,解释道。 “你们奸猾狡诈,残忍嗜血,实在不是什么好的合作对象,你们现在的位置,就我个人的立场来说,挺適合你们的。” “不过,伟大的计划,不是奴隶可以建设完成的,忠诚的部下,比起行尸走肉,好得多。” “所以,我找到控制你们的魔法,你们向我效忠,才是唯一出路啊。” 第二十二章 海上好安静啊(三) 为什么会这样? 当然是因为工程术士的构想,並不符合杜鲁齐们的利益。 当无法代表被利用者的利益的时候,信任,就成了不可能的事情。 强迫,是他唯一的选择。 想到这儿,白毛鼠趴在了船尾的窗户前,对巫灵的语气莫名惆悵。 “凯恩的新娘,我们还是聊点轻鬆的吧。” 工程术士转过头,目光下移,到了巫灵的光滑的小腹上。 “你有子嗣吗?我记得你们杜鲁齐也用魔法强化了自己的生育能力,你都九百多岁了,虽然按照你们的算法仍然很年轻,但也该有子嗣了吧。” 巫灵陷入了沉思,好一晌,才开口道。 “大概是有吧,大概有那么几个。” 工程术士乐了,不仅是因为巫灵竟然回答了他,这个回答本身也足够有意思。 “什么叫大概有啊?你没有见过自己生下来的是什么?” 莫名的,他想到了斯卡文的那些繁育雌鼠们,她们也从来不知道自己生了些什么玩意儿吧。 但也仅仅是既视感了,工程术士非常清楚,凯恩的杀戮欲望支配下,巫灵仍然是可以思考的,和鼠人的那些痴肥白痴母鼠完全不一样。 “我只顾著杀戮,从来不知道其他的事情。“ “伟大的凯恩赐予了我这份恩惠。如果他们在哈尔冈西,大概是已经被献祭了。” 巫灵到最后,神情有些莫名的哀伤。 “还真是平淡,我还以为,你至少得亲自献祭自己的子嗣才够味。“ 工程术士看著巫灵的表现,捏起了自己的鬍子。 是因为生命之风的缘故吗?內心只有杀戮的巫灵,竟然有了母性? 生命之风,理论上是可以做到这一点的,埃斯基很清楚,甚至於说,使用生命之风的法师,都会有强烈的,想要孕育生命的衝动。 昨天给她使用了,生命之风法术,说不定真的是这个唤起了母性。 既然如此,就多给她加强一点吧,埃斯基这样想著,以后指不定可以利用这一点控制她。 “哈尔.冈西的死亡午夜不杀幼童的,指不定你的子嗣被带去教导成了新的巫灵,然后……” 等等。 工程术士突然发现了一个盲点。 “说起来,你眼中只有杀戮,这些孩子,是你要献祭的祭品的吗?” “滚。” 巫灵的脸色直接黑了下来。 工程术士开心的拍著自己的肚皮放声大笑,这种问题,还真是让人开心。 转过头去,看著大概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才会落山,但阳光毫无疑问地开始减弱的太阳,埃斯基轻吐了一口气,说道。 “我还没有子嗣,但我有一个梦想。” “我在想,在能量流经大漩涡之前,直接收集从混沌魔域溢出的能量,应该就可以建立一个强大的魔法能源。” “依靠这个能源,我可以组件一支强大的军团,一个伟大的城市。” “所有的士兵,都由我的子嗣担任,伟大的城市將由世界上的各个种族构成,矮子玩意儿,尖耳朵玩意儿,食人魔,甚至是虾米玩意儿。” “你们作为阳光下的种族,占据城市的地表,我的子嗣作为地下的统治者,拥有整个地下城。当然,毫无疑问的,无论是地上还是地下,整座城市,都属於我。” 工程术士的话语,让巫灵为之一怔。 很快,她开始思考起其中的含义,尤其是收集混沌魔域的能量。 这种工程,几乎可以赶上大漩涡了,谁给白老鼠的自信,可以完成这样复杂的魔法仪式? 而且,收集裂缝的魔法之风,这意味著,必须把装置送到北极的裂缝附近。 想到就问,巫灵直接开口。 “这个收集装置,即使你的天赋一直可以保持过去几天我见过的水平,也需要不知道多少个十年才可以完成。” “而就算你建成了收集装置,那如何將装置送过去?那里全部是混沌的信徒,甚至是恶魔。” 工程术士只吐出了一个单词。 “火箭。” 巫灵有点懵,火箭?就是那个点了火的箭矢?这个杜鲁希尔语的词根,她应该没有听错。 “火箭?你要放火烧哪里?” 很明显,这是个愚蠢的问题,但她的直觉让她脱口而出,果然,工程术士反应很有趣,巫灵记下了。 “不是火箭,算了,是rocket。” “洛可特,什么东西?” “这你不用管。” 工程术士回想起过去的记忆,仅仅是三年多的时光,但却感觉是十多年前那样遥远。 火箭,人类工程学的结晶。 那些喷口里的火箭,装满喷水装置与连接装置的发射台……还真是已经有些模糊了。 这个世界,火箭同样是鼠人工程学的结晶,千年以后的结晶。 在现在这个时间点,鼠人还完全没有產出果实的土壤。 所以,这东西,都得利用现在学习道到知识,以及从前那个世界知识来完成。 说得轻巧,实际上,工程术士仍然没有多少头绪。 光是控制系统就是难题,晶片肯定是造不出来了。 鼠人千年后的火箭,是直接依靠鼠人肉身控制的,就没有自动控制系统这种说法。 按照这个原理,火箭应该用“湿件”吗?可现在都还没有开始研究“湿件”要怎么製造呢。 燃料罐,燃料管道,飞行控制程序,引擎、rcs,样样都是需要时间的。 尤其是在这样的一个,不能有流水线的地方。 想得太远了。 工程术士揉了揉自己太阳穴。 “如果没有头绪的话,你可以试试天空之风。” 巫灵建议到,虽然她没有学过法术,但遇事不决开预言,这似乎是一种常识。 尤其是,这个白老鼠的法术天赋如此之高的情况下。 “我可没胆子用预言术。” 工程术士嘲笑著她。 “这么快你就忘了昨天的恶魔了?” 巫灵反驳道。 “我们精灵的大漩涡以及过滤了混沌的影响,昨天一定是被腐蚀的信徒的作用。” “这种时候就是你们精灵了。” 埃斯基吐槽一句后,不再回復,专心的看著窗外的景色。 窗户外面已是夕阳。 海上没有海鸥,连船桨的声音都没有。 久违的,能这样思考,海风还真是舒服啊。 “海上好安静啊。” 埃斯基不由感嘆著,说到这里,工程术士的脸色突然变得古怪起来。 下面一句,是不是应该接:也没有尖耳朵的舰队在海上。 突然,在门前,不,更远的地方,传来了沉闷的响动。 第二十三章 凡人与怪兽(一) 待到工程术士离开船舱,外面的动静已经消停了下来。 只见前方的明轮船已经停止了运行,而本舰的舵手正在大力的转舵。 “右满舵。” 不知道是哪个鼠人在叫。 而前方,氏族鼠正拿著鞭子抽打奴隶鼠们,大叫著。 “推帆。” 密密麻麻堆在甲板上的奴隶鼠们带著沉重的枷锁,卖力地推起桅杆下的推桿,那是坏血病氏族因为无法直接使用精灵的自动化操帆的装置加装的。 通过这种木製结构的力量,带动桅杆下用於船帆转向的轴承,到底是可以转向的。 在前桅杆的帆向左转,主桅杆与尾桅杆的向右。 本舰的转向速度陡然加快了。 工程术士登上了尾部甲板,在上面一个並不是舰长的鼠人在发號施令,此时已经向左转向40度左右,他也正在下达回舵的命令。 风帆也在他的命令下推回了原位。 正思考著舰长在哪,一个黑影从工程术士的头顶落下,他的手上拿著散发著绿光的望远镜,仔细一看,正是坏血病氏族的舰长。 埃斯基抬头看了一眼,那上面是尾桅杆的桅盘。 看样子是爬到上面去观察情况了。 “舰长,这是怎么回事。” 埃斯基发问到。 “对啊,怎么回事,嚇得我酒都没喝。” 伴隨著咚咚声,米尔扎的声音也从楼梯下传了过来。 这让黑毛的舰长看了一眼两位工程术士,吐出了一个单词。 “海兽。” “海兽?” 工程术士们刚想再问点什么,却被右舷的景象夺去了注意力。 此时的船身正好来到前方停船的明轮船的右侧,这让工程术士明显的看到了,破碎的木板,以及船上的一个大洞。 哪个洞足至少有六米宽,大量的木製结构直接消失不见了,那是被什么东西直接带走了。 奴隶鼠们正绝望地用水桶將进入船舱的海水向外排出,但舰长只是冷眼旁观,又吐出一句。 “他们没救了。” 米尔扎被他引得转头,问到。 “为什么?” “龙骨被咬断了,这船马上就要断成两截。” 舰长正说著,工程术士们就发现,船只的中部开始太高,而首尾相对下沉,尤其是搭载了明轮的尾部。 中间的船板在这样的压力下,开始断裂,左侧之前的进水在这样的情况下已经显得不重要了。 “能修好吗?” “除非你马上给他们换一根新龙骨,不,现在要换新船壳了。” 那就是说,必须用生命之风的魔法在才能挽救这样的事故,而且还需要携带有木材的种子。 埃斯基並不打算挽救他们,且不说不知道名字的果树的木料能不能替代,暴露他能在海上种树这件事情就让他不能接受。 “工程术士大人,能不能让风力变大一些。” 黑毛的舰长急切地开口,他看著以及开始恢復平静的海水,异常的焦虑。 “你是说,次元风啸?” 埃斯基立刻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问到。 “那个法术,难道不会把船帆吹废吗?” 埃斯基根本没有用过这个法术,在斯卡文魔都,最常用的还是次元立场和次元闪电。 分体毁灭这种法术,他昨天也才是第三次使用。 如果由他来,把船帆吹烂了,大家都得一起完蛋。 “米尔扎,你的次元风啸用得怎么样。” 他问向另一个工程术士。 米尔扎只是慢悠悠地看过来,眼神躲闪。 “我之前也待在工业区。” 那就是和我差不多吗? 可你一个几十岁的工程术士,好意思让我一个三岁未成年承担这种责任? 埃斯基的心里开始咒骂米尔扎,又立刻停下了。 这种时候,向大角鼠祷告也帮不上什么忙,大角鼠又不是海神。 “那就我来。” 埃斯基的手上绿光一闪,黑紫色的风帆立刻被吹得鼓胀了起来,船身远离事故地点的速度也陡然加快。 舰长扶住了左舷,继续向著海面眺望。 他明白,现在只有夕阳进行照明,如此的光照条件下,就算有海兽,也很难看清。 但如果太阳落山,那就更加危险了。 这艘船必须要保住,这艘尖耳朵玩意儿的船,比起全船所有坏血病的性命都要重要。 舰长思量著,是不是拋弃舰队,自行前往最近的港口。 埃斯基与米尔扎惴惴不安地四下扫视著海面,仍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这让他们感到焦虑,就在这时候,他们发现两条明轮船正高速接近事发地点。 这种时候靠近?他们望向了舰长。 见工程术士不解,舰长解释道。 “那几条新船,有你们史库里氏族给的矮子玩意儿的东西。” 那就是说,火炮咯?鼠人居然开始把火炮用到各个方面了,这在正史当中还从来没有过。 虽然角色扮演允许鼠人单个单位持有火器,但桌面上的对战规则,小队一级的单位都只能使用鼠人自己的武器。 正想著,埃斯基又听到舰长抱怨著。 “这艘船的武装不好使,尖耳朵玩意儿的弩炮威力太弱了,要是什么时候也能换装就好了。” 弩炮?顺著他的话语,埃斯基这才注意到,这艘船的甲板上,的確摆放著一门又一门的弩炮,这一层甲板上已经堆放了整整28门。 弩炮的威力,在想像中,的確没有火炮的威力大。 正想著,顺著看火炮的视线,埃斯基看到不远处,两艘明轮船,正在拉下类似渔网的东西,然后,两艘船越来越远。 这是?工程术士不解地看向了舰长。 “他们是干什么的?” “拉网,逼海兽浮出水面。” 说著,他又指了指这船两侧的排成了两个单纵阵的八条船,那上面黑压压的一片,显然是已经堆满了鼠人,继续道。 “然后让氏族鼠突击上去打『接舷战』。” 接舷战?工程术士思考了几秒,確认舰长是他所想的那个意思。 跟海兽打接舷战?这个时代的鼠人海军,这么拉跨的? 恐怕是要把氏族鼠丟去餵海兽吧?餵饱了,海兽自己就走了? 第二十四章 凡人与怪兽(二) “那样会有很多你们的氏族成员丧命吧,恐怕免不了你们军阀的责罚。” 埃斯基看著黑毛的舰长,並不能从他的脸色上看出任何的表情,实在是太黑了。 “那是在炮舰战败的情况下,才会採用的战斗方式。” 舰长挥著爪子,似乎想要挥去埃斯基所说的那个未来。 “而且……” 他还没有说完,一条巨大的像是鱼类的生物一跃而起,就在刚才的事发地点处。 原本龙骨断裂,已经被自身的重量压断的,正在沉没的船只,连同所有的留在船上的,刚才就在跳水准备逃命的鼠人,都被吞进了怪物的肚子里。 不,埃斯基眯起了眼睛,没有吞掉。 那东西的嘴没有那么大,但整条船都在这样的衝击下支离破碎了。 船上的鼠人,一个都活不下来,这样的衝击力度,足以杀死任何没有神秘力量的凡人。 看著两艘靠近的炮舰,埃斯基眼尖的发现,炮舰上黑毛的暴风鼠,全都拔出了腰刀。 连绵不绝地炮声如同放鞭炮一样响起,在海面上激起一道道水珠,那是炮弹落入了水中。 在埃斯基看来,这起不到任何作用,炮弹入水之后,动能立刻就会被海水地阻力卸去,根本无法对海兽造成伤害。 其实该先让拖网船把海兽逼出水面的,埃斯基看了一眼远处仍然在绕著事发地点航行的船只,心里感嘆著。 要不,电鱼? 次元闪电能有那么大的威力吗? “米尔扎,你觉得我们能够联手释放次元闪电吗?” 白毛的工程术士问著褐毛的工程术士。 “那就要看你我的配合了。” 米尔扎的回答让埃斯基不禁失笑。 配合?怕不是把法术失误的风险全推给我? 看来大家还是只能各自准备了。 “我先回船舱拿东西。” 米尔扎扫了一眼,看到了埃斯基空空的双爪,直接骂道。 “蠢货,出来连法杖都不带。” 转过头,埃斯基凝视著米尔扎,一字一顿,但带著鼠人特色地卡顿说道。 “闭-闭嘴,穿铁罐-罐头准备沉下去餵鱼的白-白痴。” 翻身越过栏杆,立刻就落在了舱门前。 精灵们都带著疑问盯著他——一直打开的舱门让其间的精灵能够观测倒远处的海面,结合著刚才的声音,鼠人似乎是遇到了海兽。 埃斯基也没空搭理他们,回到床边,趴著抽出了下面的箱子。 这是奴隶鼠们一早就整理到床下的,他们和他们的主人都没想到海上还会有需要用的需要增幅的法术的地方。 “出什么事了?” 还是巫灵带头问出了这个问题,工程术士一边取出自己的法杖,將拆开的零件组装在一起,一边说著。 “海兽。” 巫灵眼前一亮。 “那你决定放我们出来了?” “少自作多情了,我东西没拿。” 说著,埃斯基已经拼接好了自己的武器,工程术士立刻开启了杖尖上的增幅装置,给自己的衣服套上了一个次元立场。 “乖乖待在这儿里,坏血病氏族不会希望我把你们这些尖耳朵玩意儿放出来的。” “尖耳朵玩意儿?” “我们一族对你们的称呼,包括你们、高等精灵与绿精灵。” 没工夫再和精灵们浪费时间,出於保险,埃斯基再看了一眼色孽的信徒们的状態,在看到拉克奥的伤口都还没有恢復的跡象后,立刻去往了尾部甲板。 由於船只的航行,事情发生的方向已经变成了船尾,可以看到,远处的两艘炮舰正围绕著事故发生的地方对著绕圈。 “海兽没有再袭击吗?它是吃饱了?” “那可不一定。” 说完,他拿出瞭望远镜,继续观察著海面上一切可能发生的情况。 埃斯基决定不等了,再等下去,他就离开施法范围了。 他拿起法杖指向天空,杖尖的次元石突触让环状增幅器的中心散发著绿色的电光,绿色的电光耀眼引导著天空之中的带电荷与混沌能量。 这让舰长与米尔扎都盯住了他。 过了仅仅数秒,墨绿色的云团开始在事发地点的上方匯聚,那是混沌能量的具现化,在刚才引导法术的时候,第二视觉之下,大量的混沌能量就已经向著那里匯聚过去。 能量匯聚,浓缩,突然,向著下方迸发,数道绿色的闪电劈在了海兽消失的地方,一时间,周围一百多米的海面上,都闪烁著绿色的电光。 连带著海水里,可能还活著的幸运儿,这下绝不可能活下来了。 但是,在电光的照耀下,海平面下,似乎並没有一个巨大的黑影。 “打错地方了?” 工程术士握紧了法杖,刚才的那段时间,海兽已经离开了原来的位置了吗?那怎么確定海兽的位置? “埃斯基,你这样做,太鲁莽了。” 米尔扎开口道。 “鲁莽到我还以为你是一只巨魔。” 不过,白毛鼠没有爭口舌之利的心思,解释道。 “我总有不好的预感,不解决这些海兽,我心难安。” 看著还在闪烁电光的海面,他感嘆道。 “要是有学徒就轻鬆了,我们可以把周围的海域,全部电一遍。” 虽然,埃斯基自己也知道自己是不可能收学徒的,不过…… “米尔扎,你的学徒呢?” 白毛工程术士看向了另一个。 埃斯基是因为不信任任何斯卡文,所以一个学徒都没有,但米尔扎没有道理不带上几个学徒的,那可是上好的炮灰。 “我的助手。上一次实验的时候,消耗掉了。” 米尔扎笑著说出了一个对助手无比残酷的事实,埃斯基也不由摇头。 “真是绚烂的鼠生,倒不用写论文了。” 玩笑看过,白毛工程术士拍了拍动力装甲的金属肩甲,只传来了咚咚的回声,埃斯基仔细探究著它的具体结构,一边问到。 “说真的,你有用来探测的手段吗?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没有,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探测这种事情。不过,我的人告诉我,你昨天在使用魔法之风,为什么你不试试用天空之风呢?” 第二十五章 凡人与怪兽(三) 即使是集中了所有的注意力,第二次的袭击还是让坏血病的舰队毫无防备。 从海底出现黑影到破水而出,仅仅是几秒钟的时间。 又一条船被破开了,就位於刚才炮击的炮舰。 还是在右舷,全船的三个领主的目光都被右前方的景象吸引了注意,这次,海兽没有採取从正下方垂直攻击的方式,而是从后方。 船尾的底部以及装在上面的明轮,要么散落在了海里,要么消失不见了。 海兽这一次没有直接潜入水下,它沿著舰队的火力死角游动著,暗蓝色的硬质甲片覆盖在它的头部,其余地方也被看起来就很厚实的灰白色鳞片覆盖。 两只覆盖著薄膜的眼睛正不停地转动著,也许是在观察。 游动著身体,它已经来到了受袭炮舰的左舷,突然转向,又向著炮舰扑去。 又是一顿沉重的撞击,它又弄断了这条船的龙骨。 也许是注意到了另一条炮舰在转向瞄准,完成这一次袭击后,海兽又沉入了水下。 海面再次渐渐地平静下来。 夕阳不断地落下,海面上的光照变得更加昏暗,就如同鼠人们的心情写照。 相较於同胞死亡的悲伤,如果鼠人有这种情绪的话,对海兽的恐惧更加强烈的充斥在战场上。 “必须杀了它,它的航速有三十五节以上,我们逃不开。” 埃斯基的身边,舰长咬牙切齿地说道,埃斯基已经问到了明显是舰长散发出来的恐惧味。 如果不在这里杀掉海兽,舰队只能被可以这样高速行进的海兽玩到崩溃。 白毛的工程术士转向褐毛。 “米尔扎,你有观察器吗?我没来及带那东西。” 这是一种工程术士专用的设备,具备夜视以及缩放功能。 虽然观察器的夜视模式並不能让他看到海面之下的黑影,但是越发昏暗的光线,已经让他越来越难以看清海面上的状况了。 相较於其他的种族来说,鼠人的视力並不好,在外征战的工程术士都需要这种设备的辅助。 只是原本龟缩於史库里氏族的工业区里,埃斯基並不需要这种设备,加上需要考虑的东西繁杂,以至於这一次离开斯卡文魔都也没有携带。 原本,埃斯基是打算抵达军事港口后自己做一个的,只是没想到半路上就打起来了。 “有,两百。” 米尔扎毫不留情地加价,达到了斯卡文魔都史库里工业区售价的四倍,加上史库里氏族原本就极高的pcm,这让他可以赚到的比例抬高到了即使是人类的保健品商人也要直呼內行的地步。 “二百就二百,让你赚。” 埃斯基並不想在討价还价上浪费时间,在现在,时间比金钱更宝贵。 “打完之后给你。” “那谁,去我房里,叫奴隶鼠把观察器送来。” 米尔扎叫完奴隶鼠,又將掛在动力装甲腰侧的绿色镜片的仪器戴在了眼睛上,以更好的观察海面的战况。 他不喜欢带这玩意儿,大多数工程术士都不喜欢这玩意儿,由於是用皮带固定的,这东西待久了勒得头疼。 但如果不勒,就会在行动的时候掉在地上,只能在舒適度问题上做取捨了。 埃斯基看了一眼左舷的,刚才舰长据说是布网的船,他们却已经在远离战场了。 “渔网没有放好吗?还是放弃了?” 白毛工程术士向舰长问道。 “这头海兽有潜航的能力,渔网可能不会有什么效果,氏族没有那么大的网。” 黑毛舰长解释著,双眼却一直警惕著周遭的海面。 这艘船虽然並没有攻击海兽,精灵船的形制却与其他的船完全不同,也许它会以为是什么特別的猎物而发起攻击。 接过了快步跑来的奴隶鼠递上的观察器,埃斯基终於也能清楚地看到远处地情况了。 炮舰也如同之前的船一眼断裂,只不过这一次,它是由两边向下断裂,也许是在中间有什么没有被咬掉的重物的原因。 另一艘之前就被注意到的明轮船靠近了,它与其他船只都不一样,埃斯基这才看到,除开尾部的两个明轮外,它还在腹部安装了四个明轮。 这极大的强化了它的机动能力。 “那是干什么?” 埃斯基看到对方將一大团东西放进了水力,那东西,如果它看得没错的话,应该是奴隶鼠。 “用流血的奴隶鼠做诱饵,鱼鉤就放在里面,等到它咬鉤,我们就……” 没等舰长说完,海兽再次一跃而出,却不是咬住突击舰放下去的诱饵,而是再次咬掉了另一艘炮舰的龙骨。 只是它没有再像上一次袭击时那么幸运了。 刺耳的钟声在海上迴荡,让不是施法对象的工程术士们都感到一阵战慄。 “软骨术?” 埃斯基看到海兽的动作开始被极度放慢,刚才的钟声就是针对海兽释放的法术,法师的第二视觉下可以清楚地看到混沌能量以波状传播又匯聚在了海兽身上。 转头向右后方一看,一艘运输船。 但船上正竖立著一口大钟。 “灰先知出手了。” 砰砰砰…… 海兽的甲片上开始炸出血跡。 尚未沉没的炮舰,竟然奇蹟般地没有全船溃逃,而是抓住了这个机会,放出了一轮炮击。 这条已经註定沉没的舰船,在这一轮炮击后,也终於引来了支离破碎的结局。 “炮击有效,它受伤了。” 舰长不由兴奋地喊出了声,埃斯基闻到他释放的恐惧味开始变淡,而战斗味逐渐变浓。 对了,是这样没错,刚才的钟声,对鼠人也有激励作用。 不过,那口种,是为陆战设计的,只有三米多高,效果真的有那么好吗?白毛工程术士很怀疑。 “软骨术维持不住了。” 米尔扎开口道,刚摘下观察器,他看到了第二视觉下的混沌能量开始减弱了。 就在这句话说完不久,海兽就再次消失在了海面上。 “它受伤了,为什么没有血跡?” 一爪在打在发问的氏族水手脑袋上,舰长继续沉默地盯著海面。 血跡在海面上留下痕跡这种事情,当然是不可能发生在现实中的,海洋是流动的,痕跡只会立刻消散。 这倒是给了埃斯基启发,他似乎可以用魔法八风追查血跡,只是,那又是天空之风的范畴。 没等他继续纠结下去,海兽发动了第三次袭击。 如舰长一直期望的那样,它咬上了那些被鞭打出血的奴隶鼠,理所当然的,巨大的鱼鉤刺进了它的嘴里。 就在这时候,桅杆顶上的氏族鼠尖声叫道。 “舰长,旗舰命令我们,前往战场,用尖耳朵玩意儿的链箭固定住海兽。” 第二十六章 凡人与怪兽(四) “右满舵。” 三个桅杆推过又推回,完成转向后,精灵舰船开始满帆航行。 紫黑色船身前方的倒刺撞角,让他们毫不避讳地直接向著海兽的方向全速前进。 起伏不定的船身上,舰长和两名工程术士,一共三名领主都已经站到了船头,最精锐的氏族鼠也已经披掛好了装备。 隨著舰船的不断行驶,精灵舰船正在不断地向著海兽靠近。 突击舰拖曳著,不,確切地说,是被海兽拖曳著在海面上摇摆,不过,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尚且不足以將突击舰直接拖入海底。 时间一分钟一分钟地过去,距离已经近到工程术士可以听见突击舰上在叫喊什么的地步。 “杀-杀!海鲜玩意儿,die-die!” 突击舰上的氏族鼠们喊著这样的口號,顺著铁索向海兽的身上爬去。 儘管大部分都在中途落水,或者是在海兽挣扎的过程中被甩了下去。 但还是有幸运儿跳了上去,在海兽的甲壳上用自己的腰刀深深得扎了进去,儘管这样的伤害对於海兽来说並没有什么影响。 在海兽接下来潜下、浮起的影响下,最后一部分幸运儿也被甩了下去。 不过也得益於这部分鼠人的损失,船只大概不会被海兽拖下去了。 只是,就在这时候,海兽突然向前游动,扑向了拖曳它的突击舰的舰尾,一口咬下,舰尾的船壳破裂了,连带著作为动力的明轮也开始摇摇欲坠。 “撞上去,还是用链箭?” 舰长纠结了起来,如果使用链箭的话,船可能会被拖翻,撞角就没有那么多的顾及。 “旗舰的命令是链箭。” 身后一名强健的,披掛上有著老鼠头骨装饰的氏族鼠开口提醒到。 这让米尔扎和埃斯基都不禁侧目。 舰长是舰上唯一一个暴风鼠,氏族鼠竟然敢挑战暴风鼠的权威。 找死啊?你又不是工程术士。 两名工程术士都在心里吐槽到。 血统与神佑的优势可不是个人的努力可以抹平的,除非是工程术士这种玩儿科技与魔法的。 黑毛舰长久久凝视著他,然后道。 “传令鼠,三层炮甲板全部装填链箭,准备射击。” 说完,他指著刚才敢出声的氏族鼠。 “你,被升职了,编入跳帮队,担任队长。” 报復来的很快,鼠人总是这样,儘可能地不报隔夜仇。 露天甲板上的炮手们,手忙脚乱的开始装填,状態的东西,却引起了埃斯基的注意。 “尖耳朵玩意儿的链箭上有符文,这样使用是不是太浪费了。” 白毛工程术士拿起了一支链箭,发现上面有非常熟悉的东西。 “这是,天空之风……” 埃斯基沉默了,今天怎么这么多的东西需要用天空之风,天空之风又和那个神灵联繫紧密,不是能量上的紧密,而是功能上的紧密。 “舰长,等等我来试试能不能使用箭矢上的符文。” 符文的意思,埃斯基差不多明白了。 感知,锁定,加速,就是符文所添加的功能。 只是埃斯基必须用魔法之风连接他们,才能使用。 他知道,精灵绝对不会这么麻烦,否则每一艘船都必须带上法师,但同时,埃斯基也知道,自己是鼠人,不能指望精灵的方法。 “米尔扎,帮我准备魔法仪式,我需要大范围控制魔法之风。” “我凭什么帮你?帮完功劳也是你的。” “那就滚蛋,舰长,我需要奴隶鼠的血。” 联合的尝试以失败告终,白毛工程术士立刻將希望投向了需求更迫切的那边。 “十个以下。” 黑毛舰长立刻给出了答覆。 奴隶是很重要没错,可以说是鼠人社会里与次元石相当的硬通货,但在这个时候,奴隶的价值已经被降到最低了。 得到了答覆的白毛工程术士立刻下令。 “用奴隶鼠的血液把弩炮都连接起来,连接弩机上的发射道,快!” 遭到白毛工程术士的催促,氏族鼠们迅速拿出水桶,宰杀就近抓到的奴隶鼠放血, 又用抹布开始在弩炮之间滑出血制的线路。 埃斯基拿过一桶血,將其中一条血道延伸到船头甲板上,开始用自己的爪子划出仪式符文。 最內使用鼠人的爪痕构成的仪式符文,扩散,约束,控制,这让埃斯基可以控制整个线路上的混沌能量。 就在由三十六个符文构成的仪式法阵构建完成的时候,氏族鼠们也回到了甲板上。 “工程术士大人,所有的弩炮都布置完了。” 得到了氏族鼠的匯报,白毛工程术士立刻站直了身体,握紧了法杖。 埃斯基血红色的眼睛散发出绿色的光芒,然后闭上了双眼,在第二视觉下体內的混沌能量翻涌著,渗透进入了血道之中。 米尔扎在第二视觉下看到,绿色的混沌能量顺著血液的道路开始流淌,甲板的弩炮上所有擦拭过血跡的地方都开始散发出微微绿光。 然后,慢慢地,蓝色的天空之风开始向著被绿光覆盖的地方流动过去。 紧闭著双眼,埃斯基原本只能感觉到绿色的通路,在蓝色的天空之风的形態不断调整之下,眼前突然出现了画面。 不,是无数的画面。 让他用自己的眼睛同时看到三十八个镜头是不可能的,但魔法的力量,让他在脑子里做到了。 仔细操控著三十八个镜头下所属的三十八门弩炮,让它们的每一个目標都锁定了海上正在撕开船只的海兽。 米尔扎的视角下,绿色的通路开始发蓝,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又有些微微发黄。 只听得埃斯基突然下令,他仍然紧闭著双眼。 “舰长,立即开炮。” “船身还没有转向对准海兽。” 黑毛舰长显得很怀疑,没有立刻下令。 “我们与海兽有多远?” 白毛工程术士问道。 “还有六十多米。” “没有关係,立即开炮。” 埃斯基的语气很坚定,让舰长不敢再怀疑,下令道。 “传令鼠,各甲板,立即开炮。” “是!” 嗤嗤嗤嗤…… 箭矢被射了出去,拖动著被固定在绞盘上的铁链急射而出。 鼠人们原本並不认为这样没有瞄准的射击会有什么作用。 但是突然,箭矢在空中,改变了方向,带著锁链飞向了海怪的方向。 铁链不够长吧? 他们正想著,之间天空之中,铁链泛起了微微的黄光,自动开始延长,而前方的箭头,却在空中加速射向海兽。 第二十七章 凡人与怪兽(五) 三十八根箭头的加速在空气中,划出巨大的响声,以肉眼难以观察的速度没入了海兽的皮肉之中。 船上眾鼠人只能看到海兽皮肤上微微冒头的尾部箭羽以及连结在左舷的数十根铁链。 海兽吃痛下,左右摇晃,想要挣脱,倒刺却將箭支死死地卡在皮肉之中,挣扎却只是让它们在海兽的皮肉之中钻到更加紧实的地方去。 剧烈的摇晃中,埃斯基睁开了眼睛,看著箱子里的箭矢库存,满眼不可置信。 怪不得精灵的箭有穿甲的效果,在空中竟然还能自主加速,更让人震惊的是,这些东西竟然可以制导……这还真是,足够顛覆认知的事情。 什么叫秩序阵营绝对主力啊,分家,內战,持续內耗,剩下的东西仍然不是其他种族可以相提並论的。 除开南方那个更古老的。 刚才延长锁链的,金属之风的运用,反倒是不足为奇了。 那这样的话,应该是有对海兽特攻的箭矢吧?毕竟,精灵都能驯养这些怪兽来的。 不过,这场战爭应该是用不到了。 埃斯基看向海面,船被海兽拉动著朝向了一面,只是深深刺入皮肉的链箭让它的挣扎也变得无力起来。 不过,也不能说完全胜利,鼠人的舰队也已经没有炮舰可以再对海兽射击了。 这时候,用次元闪电,还是分体毁灭呢? “收紧绞盘。” 黑毛的暴风鼠吼完奴隶鼠,拔出了自己的腰刀,调头看向刚才就集结好的氏族鼠们。 “全舰,准备跳帮。” 听到命令后,氏族鼠中,最为强壮,装备最为精良的那一批,顺著桅杆上垂下的绳索爬了上去,做好了隨时盪过去的准备。 虽然即使是舰长也不知道,面对海兽,盪过去到底有没有作用。 无论如何,精灵舰船上的鼠人,总算是做好了战斗的准备,暴风鼠这才扭头看向两位工程术士。 “工程术士大人,还请你们不要出手。我们需要这头海兽。” 米尔扎眉头一皱。 “需要海兽?”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疑惑的神情逐渐消散,米尔扎的声音又变得阴阳怪气起来。 “不会是,你们想用死灵法术把它改造成你们的舰船吧,之前一直有传闻说,你们和那些异端有所接触。” 埃斯基也立刻明白过来。 所谓异端,是指那些並不被灰先知氏族以及史库里氏族所控制的法师们,它们都是违反了十三人议会的意志的叛逆者。 这些人,如果被十三人议会发现使用魔法,就会被立刻杀掉。 所以,他们之中,诞生了一群鼠人社会中的另类,被整个鼠人社会鄙视的另类——死灵法师。 十三人议会对他们的態度一向是残酷的。 尤其是在现在这个,鼠人以及与世界上最强的死灵法师进行了五十多年的战爭的时代。 埃斯基血红的眼睛在绿色的观察器下页变得锐利了起来,倒不是他真的非常討厌鼠人死灵法师,而是,这样的秘密,也许可以敲诈一点好处? 不好吧…… 白毛工程术士陷入了纠结之中,之前坏血病氏族的军阀白兰地还在想办法帮他脱离战场呢,这算是恩情了,恩將仇报?这很鼠人。 不,不,不,这一点都不鼠人,白兰地的承诺还没有兑现了,现在能要到的利益,显然无法和脱离战场相比。 於是,埃斯基选择了沉默。 这时候,黑毛的工程术士页正在和米尔扎解释。 “那只不过是传闻,你误会了。坏血病氏族是非常虔诚的氏族,出海以前都要敲钟十三下的,怎么会与背叛大角鼠使用角鼠至尊的伟大发明以外法术的异端合作呢。” 这种话术,怎么可能让米尔扎放弃举报呢?於是,白毛工程术士阴惻惻地开了口。 “嗯?我在用魔法八风,你的意思是,我是……” 还没等埃斯基说完,舰长又转头对他掛上了諂媚的笑容。 “埃斯基大人,你是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当然不是叛徒了。” “这样啊,那我们討论一下,刚才我帮你举行魔法仪式的报酬问题吧,奴隶鼠只算是施法材料的。” 米尔扎看著这一切,沉默了下来。 刚才埃斯基没有和他一起咬坏血病氏族是勾结异端这一点,就已经说明了埃斯基的態度,现在还跳出来掰扯…… “算了,这里看起来没有我的事情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说著,穿著动力装甲的褐毛工程术士带著沉重的装备缓慢地向船舱走去,他在心里下定了决心,下船就把坏血病氏族举报了。 “嘿。” 埃斯基朝他喊道。 “船这么晃,你的酒瓶子都得给晃碎了。” 但褐毛工程术士还是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船舱口。 “报酬我不要多了,两门弩炮,十个强壮的氏族鼠,加上配套的箭矢,所有的箭矢种类都要有,怎么样。” “两门弩炮太多了,顶多一门,和三个奴隶鼠,每种箭矢五根。” 双方又是一轮討价还价,只是,黑毛舰长即使是在他的黑毛掩盖之下,仍旧明显出现了不耐烦的神情。 海兽仍然在挣扎,虽然绞盘以及开始收紧了,在船的左侧海兽却还在不断挣扎,如果再有一次瘴之前那样的衝击,舰长也不能保证尖耳朵玩意儿的舰船不会散架。 “不能少,不然待会儿如果还有其他的战斗,你要靠没有符文的船作战吗?我刚才可是同时操控了两种金属之风,只要再有一种,就可以激活船上的所有符文了。” “两门就两门。” 舰长也没有时间继续浪费了,达成交易以后,快步走到了左舷,抬头望去,桅杆垂下的绳索上已经密密麻麻地掛满了不断抽动著的鼠人。 指挥刀指著被绞盘拉到大概不到十米远的海兽,吼道。 “跳帮队,杀!” “杀!杀!海鲜玩意儿!” 喊了两句给自己壮胆以后,新任的跳帮队队长在舰长的死亡凝视之下,由船上的吊索盪了出去。 “这跳帮,真够原始的,再不济有个翅膀,或者飞行背包什么的也好一点。” 埃斯基看著就那么盪过去,然后摔在了水里的跳帮队长,不禁吐槽道。 跳帮这种行为,让他想起了吸血鬼海盗的跳帮队,对比起眼前的这些……只能说差距还是很明显的。 第二十八章 凡人与怪兽 (六) 大部分的鼠人都没有如同跳帮队长一样直接落入水中。 三十多根铁链在空中成为了鼠人们的助力,让他们相较那条烂屁股突击舰的同行的情况好上了不少。 从跳帮队的视角,已经能看到用鱼鉤拖著海兽的突击舰上,已经没有剩下多少兵力了。 只有两个暴风鼠,带著不到十个氏族鼠。 很显然,他们没有再继续与海兽进行“接舷战”的打算。 那就只有我们了。 跳帮队长从海里爬上海兽,摩擦了摩擦手里的刀具。 这是符文武器,虽然只有三个由爪痕构成的符文,但也是所有氏族鼠中最好的。 海兽又开始奋力挣扎了起来,蓝色的尾鰭拍在海面上,掀起了数十米高的水花。 有了几十根铁索的固定,除开尾部以外的肌肉却没办法像是之前那样自由的活动了,虽然仍旧是被甩出去了几十个氏族鼠,但留在海兽身上的鼠人数量仍然可观。 氏族鼠们的腰刀在鳞片上狠狠地凿击,將白色的甲片砍出了阵阵火花,出现了一道道红色的痕跡。 但从深度,他们可以明显的判断出,仅凭手中的腰刀,根本没有办法破防。 鼠人的骨骼没有其他种族强健,依赖的是爆发性的肌肉群,这让鼠人的攻击比起人类快了许多,让人类无法反应。 但在巨兽的面前,鼠人的敏捷已经发挥不出什么作用了。 鼠辈们在这样高度紧张的环境下,竟然感觉到了飢饿。 海兽身上顿时充斥著战斗的气味,这是鼠人群体大规模產生飢饿后,信息素连锁反应的必然结果。 海上的生活,他们一向是需要节省粮食的,如果让鼠人放开了吃的话,一天可以吃掉与自己的体重等同的食物。 不过,眼前不就是上好的食物吗? 跳帮队长將刀柄抵在手心,奋力的向下刺去,不再是只有痕跡。 在一阵火花在刀刃上迸发之后,它深深地扎入了海兽的鳞片之中,最让他高兴的是,其中还出现了血跡。 让跳帮队长兴奋起来,他尖利的声音传给了四周的鼠人。 “从这儿,给海鲜玩意儿开肋。” 氏族鼠们立刻围了上来,或用自己的腰刀,或用自己的爪子,开始试著拔出或者撬动这片鳞片。 但事实证明这是徒劳的。 海兽的又一次挣扎,甩出去了十来个鼠人,甩出去的氏族鼠们被拍在海面上,溅起数米高的水花。 鼠人的骨骼脆弱,在这样的衝击下,肯定是骨折了。 而在海面上骨折,只有一个下场。 残余的跳帮队们甚至露出了绝望的眼神,海兽的鳞片太硬了,根本没办法开洞进去。 等等,进去?跳帮队长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去海兽的脑袋上,我们去海兽的嘴里,从它的肚子里破出来。” 他说完,也不等其他氏族鼠动作,下水迅速游到了海兽的嘴边,准备第一个跳进去。 哼,艾克奇这个该死的黑皮畜生,等我立下了大功,就不回你的船上了,军阀白兰地一定会给我一个氏族鼠首领当。 “阿布奇特!” 好像谁在叫我? 下水准备往海兽嘴里游的跳帮队长思量著,突然,头顶一道黑影闪过,然后就是眼前一黑以及身体的巨痛。 扭过头去,看到了透过铁索进来的一点微光。 原来,是海兽合上了嘴啊。 最后,阿布奇特的脑海里想到,然后彻底没有了意识。 “它还有鳃!从鳃里进去!” 飢饿的鼠辈们一拥而上,想要趁著海兽呼吸的时候,从这里进入海兽的体內。 然而,也许是海兽意识到了身上的“虫子”们想要干什么,在第一个鼠人的爪子接触到鳃里的软肉时,海兽立刻將鳃紧紧地合上了。 顺带著,將那个鼠人的身体分成了两半。 猩红的血液与花花绿绿的东西黏在上面,嚇得其他的鼠人也心惊胆颤了,飢饿產生的战斗味开始转变成恐惧味。 也许之前炮击製造的伤口,可以作为突破口? 氏族鼠们看了看被海兽压在海水之下的部分,炮弹製造的缺口,肯定不够大,他们下去,只有淹死的可能。 “突击舰,全速前进,奴隶,用力蹬。” 耳边传来了中气十足的尖利声音,氏族鼠们转头望去,又一艘突击舰,就在海兽的右侧,已经到了不到三十米远了。 明轮开始快速的转动,推动著突击舰加速前进。 看著眼前这一幕,原本就没想继续再打下去的氏族鼠们离开飞也似的窜上了来时的铁索。 砰——哧——的响动后,撞角崩落了原本擦出了火花的鳞片,深深地刺入了海兽的右侧皮肉之中,开出了一个不小的血洞。 这下,海兽彻底没有什么反抗能力了,从三个方向被固定住,它即使活动自己的肌肉,也不能產生挣扎的效果。 唯一能够自由运动的,也就只有尾巴了,可这不过是给三艘船提供了动力罢了。 放下了绳索的突击舰上,也涌来了如潮水般的鼠人。 “顺著撞角,咬进去!” 突击舰上的舰长下令到,他已经看到了艾克奇船上的鼠人遭遇的一切。 但是,他並不担心自己的部下有同样的遭遇,海兽的体力已经被耗尽了,防御也被破开。 所谓聪明的鼠人,就是指他这一类。 舰长加洛特自恋地想到,他的部下从那个洞口进去,正好避免弄坏海兽的表皮与骨架,坏血病氏族又会得到一艘强大的死灵“船”。 而他也会被军阀嘉奖。 也许下一次,就不是开危险的突击舰了。 接下来的一切,都如同他预想的一样顺利,两名暴风鼠排头,大力的切开了撞角血洞旁的皮肉,从根部费力地一点点將更多的鳞片卸了下来。 再然后,就该是氏族鼠啃食这些血肉了。 加洛特再次得意地笑了起来。 这也是为什么他比起艾克奇自信,他的手下足足有两名暴风鼠亲卫,虽然这可能导致自己被夺权,但是比起没有暴风鼠来说,被夺权的可能性只不过是小问题。 正当他得意之际,突然听到不远处的尖耳朵舰船上传来惊呼。 顺著对面那个白毛鼠辈的视线一看,数公里以外,一头海兽正急速游动过来。 第二头海兽出现了! 第二十九章 兽群与抉择(一) 新出现的海兽让暗蓝色的头部鳞甲以及更为厚重的,显示出灰色的鳞片裹了两层的样子,这使得长度更短的它比起正在被鼠人吞食的海兽体型看起来还要更大一些。 被黑色的鳞片完全覆盖的尾巴在它身后的海面上扬起巨大的波浪,这让能够看清它的面貌的工程术士心里发寒。 “这不好办了。” 周围的舰长似乎还没有感到恐慌。 这也是当然地。 埃斯基撇头看来他一样,这个黑毛的鼠人儘管比起褐色毛髮的氏族鼠来说更为强壮,但是它们的实力都是一样的。 普通的鼠人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远处地情况,通过经验来判断现有的情况,作为补偿,鼠人获得了良好的夜视能力。 於是,在艾克奇舰长的眼中,应该只是模模糊糊地看到了新出现了一头海兽,而没有如同自己一样,看到了海兽更为厚实的鳞片、更加有力的尾巴。 而且,有第二头的话,埃斯基看著周围已经越发汹涌的海面,心里有了更加不好的预感。 “舰长,不,艾克奇。它是衝著这头海兽来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工程术士斟酌著语言,说道。 黑毛鼠却只是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海兽,就对手下的氏族鼠吩咐到: “再杀一些奴隶鼠,把那边的弩炮也连接起来。” 当法师是神仙是吧? 工程术士不由得在心里暗骂,又开口道。 “没用,这艘船不可能锁住两头海兽,它们足够把船扯烂。” 黑毛舰长没有说话,工程术士却顺著艾克奇变化的视线看到了他正在看的东西——更多的突击舰的明轮带起滚滚浪花,还在不断向这边匯聚。 真是看不清形势。 现在一起过来,一起被海兽撕碎吗? 由於鼠人传统舰船的动力装置位於船的外部,是极其容易损毁的。 更別提那些为了衝量而粗製滥造的船壳了。 不安的工程术士將观察器的放大倍速跳到极限,再一次观测向海面,让埃斯基发现了一个足以让他惊恐的事实。 十几公里以外,还有更多的黑影在靠近。 正好以环形围成了一个圆。 “舰长,丟弃链箭,我们需要立刻脱离舰队,快跑。” 工程术士叫道。 “什么?” 来不及解释,白毛鼠人完全顾不上体面,向著船尾衝刺过去,在空中飘下一句。 “我先回房,它们过来还需要时间。” 回到房间时,莫布里埃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脱离了在底层为它特地准备的牢房,在刚才埃斯基第二次离开房间的时候,就以及吩咐坏血病的人將它丟了进去。 那只是为了预防他再次被腐化,破坏工程术士的计划的预防措施。 而现在,他却出现在了房门前,正在试图破解房门的新锁头。 工程术士抓住他胸口的皮毛,隨手一丟,將它控制在在了房门之外。 窜回房间的埃斯基顾不上带著奇怪的兴奋目光精灵,快速开始打开奸奇的九卷书翻阅目录。 也许是需要保证每一本书都是九百九十页,目录是九本书不通用的,浪费了数分钟的时间,工程术士才找到了一个相关的东西。 “魔法之风的复合用法,第九卷,99页。” 无论书还是页码,都非常的不妙。 搞我是吧。 看就看。 咬牙翻开书页,工程术士硬著头皮看了下去。 蓝色的光芒从书页中的每一个字中透出,它不是单纯的阿诺奎焉的文字,而是某种更加复杂的东西。 文字的含义,透过视觉进入了脑子里,更多的信息像是在被刻印一样,让大脑出现了奇怪的感觉。 无论是脊背上,还是大脑都感觉有异样,但工程术士不得不承认,他在极短的时间里看懂了这些知识。 真有趣,这也是一种变化吗? 不,这是奸奇的想法……已经开始腐蚀了吗? 我可以依靠意志……艾查恩可以,我一定也可以…… 工程术士在心里不断默念道。 推开门,外面已经时一片混乱,显然,船上的鼠人,应该时发现了那些更多的海兽。 提起书记员,工程术士又跑到距离舰长最近的一个舱口,准备从这里进入底部船舱。 “怎么还没拋弃链箭?我们需要让这艘船动起来。” 白毛鼠大声地质问著黑毛鼠,这个混蛋是不想继续活下去了吗?。 “白兰地不会放过我们的,而且,我们不是不能战斗,后面还有斯卡文魔都的暴风鼠营运输舰,还有其他的支援,足足有一万多,还有灰先知!我们可以贏!” 黑毛舰长这时候的態度突然变得异常坚决,这让埃斯基都怀疑他到底是不是鼠人。 “尖耳朵玩意儿的舰队,可以驱使海兽与海怪,不管这艘船你们怎么抢下来的,我可不相信,暴风鼠可以打贏尖耳朵玩意儿的舰队。” 说著,工程术士提著褐色的鼠人丟进了下方的入口,又说到。 “你慢慢考虑,我和书记员去启动动力舱的符文。” 昏暗的舱室內现在以及近乎完全黑暗,如果不是鼠人良好的夜视能力,恐怕什么也看不到。 这下面一层是完全的炮甲板,拥有完全贯通的舱室,而每一个炮口,都放上了弩炮,而它们配套的弹药就在炮口之间的架子上摆放著。 也许是由於精灵不需要那么多的船员,按照人类的习惯,原本应该摆放在炮口上方的吊床,也变成了箭架。 那些弹药之中,一定有对海兽特攻的,但工程术士並不打算对海兽们发动攻击,除非它威胁到工程术士逃跑的计划。 迅速通过了更加黑暗的下面两层甲板的楼梯通道,埃斯基將书记员丟到了只有发光的符文进行照明的舰船底层。 “魔法之风的驾驭,对於凡人而言,是非常困难的事情,即使是万变之主的书籍上有它的使用方法也是一样。” “但是。” 埃斯基的视线扫到了莫布里埃的面板上,新出现的东西。 特性:熟练施法,天才法师。 色孽还真是慷慨,不过,按照工程术士对於那一位的了解来说,这一切一定是有代价的。 低头摸著眼睛仍然是绿紫异色的书记员的肩膀,工程术士靠近他,说道。 “你以及被黑暗亲王与长角至尊的魔力侵染,你应该是可以使用的。” “我感觉,你,被恩赐了些什么。” 说著半真半假的话,工程术士又感受著背上异样,想到,鼠人本来就算是半混沌的东西,过多的混沌力量投入,会变成混沌卵吗? 真是有趣的问题。 第三十章 兽群与抉择(二) “我被恩赐了什么?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埃斯基工程术士。” 褐色毛髮的书记员,带著他单薄的袍子后退了一步,那上面还有刚才被工程术士摔伤时的血跡。 “现在称呼也变了吗?看来祂的恩赐让你有了十足的底气,对吗?” 埃斯基质问著他的书记员,这个傢伙现在让他噁心。 之前莫布里埃时怎么做的? 一口一个主人喊得真顺口,可他並不是莫布里埃的主人,莫布里埃是一个书记员而不是他的奴隶鼠。 白毛工程术士一开始就知道他是有所求才会这样做的,就如同文艺復兴晚期的那些文学作品里所描绘的那样,膝下无子的老富翁门前突然有了七八十个孝顺的乾儿子。 这意味著,这些乾儿子是来谋夺老富翁的家產的。 不过,那些作品的老富翁,都是绝顶聪明的角色,他们可不会被这些乾儿子们所矇骗。 此前的白毛工程术士也打算如同老富翁在那些文学作品里的操作一样,榨乾这些“乾儿子”的每一分价值,然后一脚踢开。 所以,之前的埃斯基並不打算对莫布里埃的小心思採取措施,大家都是这么不要脸的斯卡文,谁也別说谁。 莫布里埃投靠了色孽,那並不算是真的出人意料,埃斯基也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可现在,他竟然凭藉著这一份东西,在他的面前,显得趾高气昂了起来,竟然想要和伟大的白鼠工程术士平起平坐。 一个褐色毛髮的贱种,也配吗? 愤怒的埃斯基有了想要直接给他一发次元闪电的衝动,但是忍住了,他接著道。 “不过,现在我没有无聊到和你计较这些,如果你不想被海兽吞进肚子里,就最好帮我完成现在这个……仪式?” 在埃斯基在述说这一切时,一直观察著书记员的表情,然而他的表情却发生了意料之外的变化,这让工程术士突然有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你想,对吗?” 色孽的信徒,都不是什么正常的东西。 大概,莫布里埃现在的脑子在想,被海兽吞掉,多么幸福之类的东西。 否则他的眼神之中,不会透露出他是如此的兴奋。 丸吞是吧!核吧老哥是吧! 得赶紧让吧友送你去暴龙坑。 “骗你的,即使没有你的协助,我也不会让船被海兽吞掉的。” 工程术士从自己的面罩之中呼出一团绿色的烟雾,说道。 书记员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表现出了失望,还真证实了埃斯基的想法。 不过,这样一来,也就说明,书记员的確无法对现在的局势有任何的帮助了。 白毛工程术士只好自己在地板上划出了法阵,都是他思量著用来控制魔法之风的东西,大都来自天空之风。 这些带有预言性质的符文,也许可以让他顺利的掌控每一个的变化,在变化来临之前先让变化改变。 甩了甩脑袋。 工程术士清楚,现在的他似乎像是被奸奇影响了,隨时都在脑海里出现了以上的改变。 也许可以做点別的什么事情来摒弃这种影响,埃斯基想著,心不在焉地继续用爪子在地下刻画著符文,这是他的余光观察到书记员正在观察书写的符文。 “別看了,这是阿诺奎焉(anoqeyan)的力量,这一切的力量,都来自於艾希尔,所以,咒语会像是如同他们天生就存在於魔法之风一样留下来。” 工程术士解释道,脸上突然带上了一丝严肃的嘲讽,埃斯基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他记得没错,这种表情,是阿尔克林还没有把自己改造成金属脑袋之前,经常在他面前露出来的。 难道,我真的在把这傢伙当成乾儿子?那可真是喜剧。 “咒语本天成,妙手偶得之。所以,即使是不学习魔法,拥有第二视觉的野巫师们也能凭藉涌动的魔法能量,念出正確的施法咒语。” 触摸著符文,符文一个个亮起,原本的亮度只如同黑暗中的萤火,这一下倒像是电蚊灯了。 由哪些圆润而锋利的字体构成的东西,让整个舱室变成了曝光相片的暗室一样,倒是不如之前一样完全黑暗了。 工程术士这时候,点亮了几个符文,金色与蓝色的光芒,显示出他们並不是同一种符文,这就是埃斯基展示的东西,操纵不同种类魔法之风的能力。 在第二视觉之下,绿色的混沌能量,覆盖著两种魔法之风的样子,表现得十分清楚。 而后,白毛工程术士开口道。 “而我,因为系统性的学习了阿诺奎焉,以及其他的东西,所以我可以施展更加复杂的东西,就像是这样。” “原本,我认为,你也可以做到的,可惜,你让我失望了。” “为什么不展示出你的真本事呢?” 埃斯基的心底隱藏著恶意,以及鼠人永远都有的自恋与表现欲,他知道自己在说谎。 而如果莫布里埃有他说的那种能力的话,那么莫布里埃也知道他的在说慌,但是工程术士依旧选择说谎。 他刚才亮起来的符文,都是分开发挥它们的作用的,而从来没有混合起来。 这个船舱中的符文,如果发挥出它们真正的功效的话,可不应该是这样一点效果。 书记员並不为工程术士的话所动,而眼中浮现了一点嘲讽之意。 这正是工程术士想要的,白毛鼠辈明白,自己的判断完全正確。 於是,他慢悠悠地绕到了书记员的背后,声音从尖利变得沙哑起来。 “莫布里埃,你根本就没有接触过斯卡文的上层社会,你只是在服侍上层社会的成员,比如说我。” 声调低得仿佛是在耳语,但是话语之中却透露出了工程术士对他的愚蠢的无情讽刺。 这是祂想要的。 书记员这样想到,他又接著听了下去。 “所以,虽然你足够的阴险狡诈,但那是在你的同僚面前,你完全没有意识到,现在的你在我们赖以为生的社会犯下了多大的罪过。” 忽然,莫布里埃感觉到背后突然被爪子推了一把,一个没站稳,倒在了地上。 回头一看,工程术士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那柄魔法长戟,用那闪烁著绿色的光芒的法杖尖的尖刺刀刃指著他的脖子。 在绿色的光芒的照耀下,工程术士的脸上带上一股悲天悯人的味道。 “修行祂的魔法,还將它当作最重要的东西,你已经背叛了大角鼠,所有的鼠辈都会鄙视的你的行为,只有一些边缘氏族的军阀,会拿你当作尿壶——需要的时候用一下,用完嫌臭一脚踢开。” 说著,工程术士又从书记员的脸上,看到那熟悉的表情,那病態,扭曲的,带著欢愉的笑容,他可从来不希望在雄性鼠人的脸上看到这个。 虽然,信这玩意儿的,你很快就会分不清它到底是什么性別。 “十三人议会永远不会允许你这样的东西存在,你將终身生活在暗杀之下,可惜的是,你似乎將被杀死当作一种享受,所以,你会被杀死。” 厌恶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 埃斯基的第二视觉下,发现了伴隨著周围混沌能量的奇怪流动。 如果不是没有看到这股奇怪的能量流向书记员的话,大概工程术士就要直接给书记员一发次元闪电了。 顺著脑海中,那若有若无,但相比於昨天,已经无比清晰的直觉,他低头继续道。 “作为,你曾经的主人,我在想,要不然,我就將你以最残忍的手段处死好了,这样的话,至少也能满足你的心愿。” 莫布里埃脸上存在的病態的潮红,似乎证明了,工程术士跟隨直觉的做法是正確的。 但,真是无法让人不生起厌恶的心理。 “现在,先来完成你的价值,贱货,我一会儿就会把你的骨头打烂。” 一巴掌拍在莫布里埃的嘴巴上,抓住他的头皮將他拖到了法阵之前,让书记员如同斯卡文魔都里那些最骯脏下贱的奴隶玩意儿。 如此羞辱,埃斯基却发现,第二视觉下,莫布里埃竟然真的在用混沌能量调动魔法八风来操控这些东西。 真是卑贱的东西。 “我为你献祭了奴隶鼠,你就变成这样卑贱的玩意儿回报我,真是够了。” 即使是看到了这玩意儿真的是在为自己工作,工程术士还是感觉到膈应。 他用法杖戟尖给书记员的背上开了一条口子,顿时,腥臭的鲜血从中慢慢地流淌了出来。 隨著戟尖的不停流动,它变成了一个单词slave。 然而,就是这样,莫布里埃的工作反而更加卖力了,整个船舱的符文已经在他的操控之下亮起了大半。 这当然不会让工程术士对他有丝毫的感激,白毛鼠辈清楚地知道这一切是为什么,工程术士继续恶狠狠的问道。 “这叫什么?一个奴隶交换交换另一个奴隶吗?这就是你的主人想要的?祂想收集什么?我的愤怒?不,这不是祂想要的,这是祂的对头想要的。” 伴隨著工程术士第二视觉下观察到混沌的能量不断出现又消失,白毛鼠继续猜测道。 “我的悲伤?別天真了,你这种东西,根本不值得我悲伤。” “那就是,我的厌恶?收集这种东西吗?难怪我刚才怎么感觉有混沌能量流失了?我的厌恶对於它们而言又有什么意义?” 通过对於不同情绪的感受,工程终於確定了自己想要找到的是什么。 色孽是觉得,有生物明確地对祂的造物感到厌恶,是一件很稀奇的事情吗?哪些其他的神灵的虔诚信徒,难道不都是这样吗? 还是说,一个鼠人的这种情感,相比起那些秩序种族的更加珍贵? 一部分的混沌能量也在书记员的身前出现又消失,这让白毛鼠又有了另一个猜测。 “你的身上也有流失,它们又在收集些你的什么呢?贱货。” 就在这时候,船舱內的所有符文都亮了起来,绿色与紫色的混沌能量奇蹟般地开始向著魔法八风转变,变成了,金色、蓝色、红色三种顏色。 还有更多这三种顏色的能量在从周围的各个角落向著这里匯聚,让整个室內,都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它们在书记员的引领之下,相互交织融合在了一起,混合成了一种新的闪光。 工程术士不得不承认,这种独属於精灵特殊魔法奎哈伊许(qhaysh),將几种魔法之风混合在一起的技巧,即使是他刚才被奸奇的知识灌了一遍脑子也完全释放不出来的。 留下书记员,难道是一个正確的选择吗? 库——嚓—— 周围传来了巨大的声响,是木板破裂的声音,幸运的是,不是这艘船的。 也许是刚才赶来的突击舰? 还真是谢谢了,替死鬼们。 不过,这意味著,这艘船必须儘快动起来了。 工程术士的爪子搭在书记员的背上,正好覆盖在正在流血的“血纹身”上,疼痛似乎刺激了莫布里埃,让整个法术变得更加顺畅了起来。 隨著船舱里的一阵摇晃,无论是在状况中的书记员,还是状况外的工程术士都明白,魔法的船只已经启航,工程术士或是书记员需要为他指引方向。 埃斯基利用自己的混沌能量诱导著天空之风,最终將所有的混沌能量收回了自己的体內,全新全意地操控起了它,然后两人將意识连接了起来。 埃斯基闭上了眼睛,在他的脑海中,立刻出现了船只的影响。 艾克奇的判断很果断,也许是因为刚才海兽消灭突击舰的原因,他已经链箭上的锁链,都脱离了船只,而此刻的精灵舰船,正向著舰队行驶的反方向飞速驶去。 这可不是正確的位置。 工程术士的天空之风,为船只指引著方向,这种魔法之风异常的方便,让船只前往哪个方向,船只就会自然的前往哪个方向。 魔法舰船在工程术士的指引下,自动地调整著自己的风帆,不到三十秒,就已经从向著北方航行,变成向著东方航行。 速度很快就与那些正在奔行的海兽无异。 得益於此刻的视界,工程术士总算是探清了魔法舰船之所以快速的缘由。 船下的水流与船身被火焰之风的魔力推动著,快速的水流在船底推动者船只前进,而船身本身也被魔法的反作用力推动著。 天空之风则在上方让船只的风帆以最大的推力航行,金属之风就更是关键了,它让船身原本笨重的金属变得轻巧而结实。 这样的船只,怎么能不快呢。 第三十一章 兽群与抉择(三) 这算是,风帆螺旋桨混合动力? 白毛工程术士在自己的脑海之中將这艘船与从前那个世界的一些设计进行著比较。 下方的火焰之风,埃斯基將它简单地理解成了螺旋桨,而上面的风帆,就不用理解了。 倒是有些像是绿色经济时代的某些新概念游艇,就是没有那些新概念游艇的,用太阳能板製造风帆,利用风帆进行发电的设计。 不过,这种设计,风阻难道不会很大吗? 如果按照那个世界的科学来算的话,把风帆去掉,让整个系统用来强化底部的火焰之风,反倒是一种更好的设计。 没有了风帆带来的巨大风阻,船只的速度显然可以比现在这种混合动力更快。 精灵们这是由於天空之风永远可以给风帆最大的动力,所以就不管科学的设计了? 还真是很魔法。 思量间,舰船已经完全脱离了舰队,通过天空之风观察的视角,埃斯基也能看见,鼠人旗舰似乎在不停地发送旗语。 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上面那些坏血病氏族的玩意儿,已经没有了操控这艘船的能力。 不过,大家现在至少还是合作伙伴,工程术士决定,还是上去和舰长交涉一下。 夕阳已经完全没有它应有的光辉,一丝丝微弱的光线羼杂在在黑暗之中,已经与没有照明无异。 工程术士在观察器的夜视功能下,顺利的通过了两层尚且没有照明的炮甲板,去的路上,已经看到了许多因为尚且无法適应黑暗而待在原地的鼠辈。 舰长真是够吝嗇的,这种时候竟然不点灯,埃斯基吐槽道,之前如果没有看错,底仓储存了许多尚且没有消耗的灯油才对。 即使是斯卡文魔都最为黑暗的地区,也是有一两个火盆来进行照明的,鼠人是夜视能力强,而不是可以在无光的环境下看到东西。 来到甲板之上,坏血病氏族的氏族鼠与他们的舰长都看向了这个带著他们脱离舰队的罪魁祸首。 “不用这样看著我,符文启动了之后,它有自我维持的功能,不需要法师一直盯著,直到需要它减速。” 工程术士抓住了栏杆,在不断的摇晃中说道——由於高速行驶,不断破开海浪又落下,造成了甲板上的一切都在大幅度的起伏。 暴风鼠舰长显然也不是很適应这样大幅度的晃动,走到埃斯基身前的途中,数次脚步不稳,即使是如此,他的声音依然坚定。 “我们这是在临阵脱逃。” 暴风鼠舰长一本正经的掏出了他的指挥刀,六十公分长的刀刃指著工程术士,刀锋之上的东西与他的表情让他不似作偽。 真是不像鼠人,工程术士在心里吐槽道,一半来说,鼠人这样说话的时候,心里一定有其他的主意。 於是,埃斯基漫不经心地开了口。 “不,舰长阁下,这是一场伟大胜利。” 一遍说著,他指了指手底下被漆成紫黑色的橡木船身,耸了耸肩。 “我让珍贵的精灵舰船摆脱了沉没的危险,为坏血病氏族保住了船只之上的一切宝贵財產,这难道不是我作为盟友对坏血病氏族做出的大贡献吗?” “难道说,让这艘船损毁在海兽的手里更好?就像你说的,如果能贏,那么暴风鼠就足够了,完全不需要我们出手。” 莫名其妙地,艾克奇突然点了点头。 “对,对,没错。” 然后,他靠在了船舷上,观看起了远处坏血病氏族与海兽地交战。 船上原本隨时准备拔刀的氏族鼠们,也各自散去。 工程术士也顺著舰长的视线望去,將观察器地放大倍数调到了最高。 远方的交战仍然在继续,十几头的海兽与整个船队杀在了一起。 灰先知在那艘承载他的运输船上疯狂地晃动著他的巨钟,在他周围的那些海兽明显被干扰速度慢了下来。 其他的灰先知学徒也在儘自己所能释放著伤害性的法术,但这些伤害完全不足以给海兽的活动造成太多的影响。 氏族鼠们前仆后继,爬去了海兽的身上,没有任何的效果。 后方,又是一些突击舰,只不过,这一次,似乎不一样? 是暴风鼠,十来个全副武装的暴风鼠,正带著黑压压的一片工程术士也说不清是氏族鼠还是奴隶鼠货色,他们相比起暴风鼠来说,都太矮小了。 看著那十几个暴风鼠,工程术士扫了一眼暴风鼠舰长,开口道。 “艾克奇舰长,你的船上,竟然没有除你以外的暴风鼠,如果我没有记错,这在军阀氏族之中会被视为软弱。” 说到这儿,工程术士的嘴咧开了。 他也是这样认为的,所有的,没有暴风鼠下属的头领,一定是软弱之辈。 当然,工程术士自己例外。 埃斯基认为,对他自己而言,暴风鼠也不过是比氏族鼠的警戒时间延长了而已,並没有投入资源的必要。 不过,艾克奇,这种一个法术都不会的…… “白兰地竟然重用你,让你担任这样一条好船的舰长。” 工程术士惊奇道,这些天看起来,艾克奇既不像是有什么先进的航海技术,也不像是有过人的武力。 难道说,这就是军阀本意,就是要让这个没什么用的傢伙来掌握,之后军阀才能稳稳地掌握这艘船? 这个猜想,其实也足够扯,一艘船的船员也是需要磨合的,那是因为什么? “谁知道呢。” 暴风鼠舰长冷淡的回应道。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绝对打不过施法者,现在就动手了。 至於说,让氏族鼠们一起上? 为了一时的意气之爭,动员自己的全部资源,这是军阀才有的特权,他只是一个舰长而已。 只是,睚眥必报,也是鼠人的本性。 艾克奇在心里暗暗发誓,你等著,別哪天落在我手里。 工程术士完全没有顾及到他的心理活动,继续问道,仍然是那样的恶意问题。 “那你的那些氏族鼠怎么办,刚才丟掉了七十多个氏族鼠,还是精锐的跳帮队。这条船上,还有剩下的精锐吗?”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条船,实际上供应不了多少鼠辈,你对军阀交不了差吧。” 黑毛暴风鼠拍了拍栏杆,又拔出了自己的指挥刀,声音尖利而愤怒。 “什么交差,这是我们氏族的事情。” 只是工程术士像是没有被他的话语所影响一样,直勾勾地看著他后面,然后吐出来一句。 “艾克奇,我还真没说错。” “嗯?” 暴风鼠仍然没有理解,只见得工程术士得爪尖指向了他的身后,也就是船尾的方向。 “你看,尖耳朵玩意儿来了。” 舰长的心里一惊,顺著看过去。 只见海面上扬起了数面黑帆,至少在现在这个角度看是黑帆。 无论是舰长还是工程术士,都明白,那大概是黑暗精灵们標誌性的紫黑色。 隨著船只的不断远去,艾克奇也越发难以看清那边具体的情况,鼠人的视力实在是航海途中的大敌。 想要询问工程术士,却又看到工程术士念叨著。 “海兽就是他们弄来的,我说呢,海兽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成群结队出现,海洋里的猎场从来不会造成这样的情况。” 念叨完,工程术士陷入了沉没之中,开始用自己爪子划著名自己的指甲。 忽然,他举起了自己的法杖,法杖之上,绿光闪烁起来,法杖之上的戟尖闪烁著微弱的电流。 “工程术士,你在干什么。”艾克奇问道。 “用这种烟雾,也许可以干扰他们的感知。” 埃斯基抬手一招,一阵绿色的雾气开始从海面之上瀰漫,在工程术士再一次挥舞法杖后,规律地向著他们出现的海面左右两边扩散了出去, 绿色的雾气在海面上拉起了一道烟幕,现在,他们完全看不到那边的战况了。 “只有你们抓的那种冷冰冰的尖耳朵玩意儿会去训练海兽,他们肯定是衝著这艘船来的。” 工程术士恶狠狠地说道,他靠近了黑毛鼠舰长,带上了愤怒的语调,这让他的言语越发的尖利,而词汇也大多开始使用鼠人特色的叠词。 “如果你的族人能鼓起足够的勇气对尖耳朵玩意儿发起进攻的话,我们倒是不至於落到被尖耳朵玩意儿剥皮的下场。可惜,他们没有。” 刚才的战场上,属於坏血病氏族的明轮船四处逃窜。 甚至现在有一条船,逃出了烟幕左边的范围,让埃斯基都能清楚地看到船上那可能从下水以来都没有转得这么快的明轮。 奴隶鼠为了加快速度,也是玩命了。 忽然,天空之中划过一道轨跡,闪了一闪,艾克奇舰长还没有反应过来。 轰—— 爆炸的声音传遍了附近的海域,也让艾克奇手脚发凉。 他转头看去,工程术士也呆在了原地。 在工程术士的视角中,这东西上面的魔法之风,与刚才他使用的链箭可以说都是一类货色。 这是精灵舰船的普通攻击! 反应过来的埃斯基立刻对舰长大叫道。 “艾克奇,快动员你的人,准备装填弩炮。” 想到这个命令似乎哪里不对,又赶紧变更了一下。 “把他们的弹药给我看看。” 说完,也没等暴风鼠真的下令,工程术士自己就飞奔著前往了下方的炮甲板。 工程术士现在可以肯定,刚才的爆炸一定是精灵的某种弩箭造成的,奴隶鼠们正好把那些箭支都堆放在了炮甲板之中。 打开这些精致,至少对於鼠人来说算是精致的箱子,里面装著一把一把的箭矢。 数量最多的,仍然是那些没有符文的,但,总是有几个箱子装载著那些特殊的。 “锁定,腐蚀,这个不是,锁定,分裂,这个也不是。” 埃斯基读著上面的符文,好在同一种类型的上面的符文大多数都是一致的,只有少数几个用了其他的不同词组。 找寻著,工程术士翻出了一个比起其他任何箭矢都要粗的特殊型號。 “锁定,加速,启动。是这个?” 白毛鼠有些不確定,箭头上是约有一个灯泡大小的框架箭头,而框架之间,像是半透明的东西,里面装载著蓝色发光的,不知道是液体还是固体的东西。 拿上了两只这种箭矢,工程术士又回到了露天甲板上。 “这是什么?” 舰长询问著。 “谁知道呢,但我可以肯定是什么危险的玩意儿。” 工程术士盯著其中的东西,眼睛忘得出神,猩红得眼睛,也被染上了蓝色。 “我听说尖耳朵玩意儿的炼金术非常强大,也许这是某种炼金炸药也说不定呢。” “杜鲁齐对於其他东西的技艺可以隨便侮辱,可是在製造杀戮工具上面,他们绝对是专业的。” 工程术士的言语变得兴奋起来,却让艾克奇的耳朵耷拉了下来——他並不想听这些,这对他而言很无聊。 “所以,我们要去拷打那些尖耳朵玩意儿吗?”舰长看著海面问道,却突然遭到了工程术士的驳斥。 “废物的想法,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埃斯基像是看待白痴一样看著他,又说道。 “利用尖耳朵泄愤?尖耳朵玩意儿现在当然不会帮我,可他们对我还有很多的价值,不是现在就可以隨便浪费的。我可不是那些脑子里只有无聊的自卑心的下贱军阀。” 又被羞辱了,却不能立刻动手,艾克奇转过身去,想要避开这些,却看到了让他惊恐的一幕。 精灵的舰船又三艘都追在后面。 他立刻对工程术士变了脸,带著恐惧说道。 “如果我们被追上,也许可以用尖耳朵玩意儿与他们谈判?尖耳朵玩意儿,应该会在乎他们的自己同胞。” “这种尖耳朵玩意儿,更喜欢把其他的尖耳朵玩意儿变成奴隶,就像是你船上的奴隶鼠一样。” 工程术士带著猖狂地笑容盯著这些船只,这时,舱门口又出现了本该待在底层的书记员,白毛鼠招了招手,顺口说道。 “书记员,也许我交出一个色孽信徒,他们倒是更感兴趣一点,你说,把你献祭给凯恩这个死法怎么样?” “他们会先把你的肚子划开,將你的心臟掏出来丟进鲜血大锅之中,用匕首在你的身上划出鲜血的符文,再把你的其他花花绿绿的內臟掏出来,作为祭台的装饰。” 说著说著,工程术士一戟戳在书记员的大腿上。 “又兴奋了!给我憋回去。” 第三十二章 海上亡命(一) 戟尖抽离,书记员顿时血流如注。 紫色的肉芽在的他伤口上一点点地蠕动著,由將那些伤口癒合得如同娇嫩的幼崽皮肤。 空气中飘来了一股莫名的味道,仔细一问,不是来找別人,正是来自书记员的身上。 埃斯基厌恶地在船舷上擦了擦自己的手,莫布里埃明明是雄鼠,却散发了出了雌鼠的气味,体態也开始向著雌性化靠拢。 正当工程术士噁心之际,紫黑色带著尖刺装饰的精灵船只从绿色的烟幕的两旁出现了。 仅仅是几分钟的时间,绕出来的船就达到了八条之多。 它们尚且还在烟幕更远处的位置,不过,也许是因为发现了这艘正在远离的船只,这些遥远的精灵舰船分出了一半,向著埃斯基的方向驶来。 这些船中,两条与埃斯基脚下的船差不多大,一条更大,整个船都圆润了一些,还有一条只有两根桅杆,船身也低矮了不少。 其余的似乎是被编成了两支小舰队,杀回去与鼠人进行接弦战了。 观察器能观测到东西,在这个距离上实在是有限,尤其是在双方的航速仍然有差距的情况下,即使是在观察器之中,也只能看到战舰的大概轮廓。 蹬蹬蹬,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埃斯基换手扶著楼梯上的栏杆,看著下方狼狈跑上来的工程术士。 “谁,谁把船开走了!” 米尔扎怒骂著,动力装甲的铁靴几乎把甲板踏破了。 “我开的。” 转头一看,埃斯基正在尾部甲板的栏杆上趴著,米尔扎顿时火冒三丈,怒道。 “我的物资和奴隶还在后面呢!埃斯基,你个狗杂种!” 白毛工程术士反倒是不紧不慢,慢慢踱步到了船尾,引得褐毛工程术士追著上了船。 一阵海浪打在了船上,咸腥的海水打在了二鼠的脸上,工程术士埃斯基靠著船尾转过身来,对他的同僚缓慢而清楚地说到。 “米尔扎,先保住性命再说吧,我全部的氏族鼠和奴隶都在后面的船上。你至少在斯卡文魔都还有东西。” 穿著动力装甲的工程术士走到船尾,同样將自己的观察器倍率调到最大。 那些密集的帆影让他一阵沉默。 確定了那些船尚且还有十几公里的距离后,他靠近了埃斯基,低声道。 “那些尖耳朵玩意儿肯定是追著这条破船来的,你不接这活,我们也不会变成这样。” 这话,却让白毛鼠跳了脚,埃斯基一爪子拍在桅杆上,道。 “放屁,不接这活,我们就在明轮船上,更跑不掉。坏血病氏族肯定还会找其他倒霉蛋接活,那些异端在斯卡文魔都的角落里一抓一大把。” 联想到米尔扎现在也在船上的事实,埃斯基继续怒道。 “你这玩意儿不也在这船上嘛,是不是也想接这活,只不过嫌別人价格给低了!” 米尔扎一拳打了过去,动力装甲的拳头却被次元立场挡了下来,僵持了几秒,双方都后退了一步,没有继续下去。 钢铁的爪子指著远方的精灵舰队,米尔扎怒道。 “行了,不要东拉西扯了,后面那些尖耳朵玩意儿,怎么办。” 他可是高贵的工程术士,即使是已经被调往前线,要跟纳加什作战的工程术士,怎么能被尖耳朵玩意儿毫无价值地歼灭在这里。 这怪他贪婪?放屁,根本就是因为坏血病氏族这群人隱瞒情报,让他们遭遇了险境。 “尖耳朵玩意儿那些特殊箭矢射程最远的只有两千多米,我们不要被拉近到这个距离就行。” 说著,埃斯基用法杖指著船后已经完全黑暗的海面,法杖上绿色的电光,成为了这里的唯一光源,一到发光的青烟飘过,在距离船尾两千五百米左右的位置亮起了一道带状的条纹。 “就是这个距离。” 米尔扎看著条纹,又看著远处的精灵船,暂时放下了心,白毛鼠也稍微顺眼了一点,只是稍微。 想到埃斯基是和他一条绳上的蚂蚱,这种时候又只有一条船,没办法贯彻跑得比同伴快就是胜利的斯卡文原则,米尔扎开口道。 “你觉得,这是不是坏血病氏族的阴谋。” “他们知道议会派遣的援军会在这个时候出发,所以把这条船派出来,想让议会的兵帮他们解决尖耳朵玩意儿。” 白毛工程术士瞪大了双眼,紧盯著米尔扎,过了一会儿,才道。 “不要瞎猜,那可是,背叛十三人议会的重罪。” 埃斯基一字一顿地说道,即使是鼠人语中特有的叠词,也显得缓慢。 “一条尖耳朵玩意儿的船,不值得他们这么做,而且,如果他们能打贏尖耳朵玩意儿,就算是真的,那也是假的。” 又回过头去,看向那些还在追赶著的精灵舰队,继续道。 “他们的速度没有我们快,在天亮之前甩掉他们就行了。” ===分割线=== 距离太阳落下,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夜色完全笼罩了海天之间。 “埃斯基,尖耳朵玩意儿舰队的阵型分散了,是要放弃了吧。” 米尔扎坐在地上,对旁边躺著的白毛工程术士道。 “不,是我们可能要继续拼命逃命的意思。” 埃斯基头也不抬地说道。 他现在很困,无论是之前释放魔法,协调射击,还是操控船只,都极大地耗费了精神。 这个时候,如果还不睡觉的话,指不定有暴毙的风险。 可这种时候,敢睡吗? 米尔扎没理解埃斯基的意思,一尾巴打在了埃斯基的腿上。 工程术士吃痛,翻了个身,解释道。 “尖耳朵玩意儿的船,动力依赖於收集魔法之风,他们之前的阵型过於密集,导致每条船分到的魔法之风没有我们的多。” “所以,之前他们的速度才会落后於我们,现在应该是要展开便於长途追击的阵型。” 说著,工程术士摸了摸橡木的船板,说实话,这种睡眠环境,让他的骨头有些痛。 他很想把房间里的被褥抱过来睡,可又有些心疼那稀有的精灵產被褥。 舰长倒是不怎么客气,在主桅杆和尾甲板的栏杆之间吊上了一张吊床,黑毛舰长就睡在上面,等待著隨时可能开始的战斗。 其他的氏族鼠们,也已经在弩炮弹药架之间吊起了吊床睡觉,值守夜班的人员被缩减到了原本的三分之一。 鼠人也是凡人,不可能永远精力充沛的战斗。 白毛工程术士看著几乎看不到的夜空中绿色的邪月莫斯里布,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他的航向是根据舰队的航向制定了,会不会出错? 翻了个身子,看著睡在吊床上的黑毛舰长,道。 “我没有航海经验,舰长,我们的航行方向是对的吗?我们会不会搁浅?” “不知道,那颗大次元石的轨跡不是固定的,谁也不可能用它导航。” 黑毛舰长简短地回答完白毛工程术士,用爪子將耳朵堵了起来。 看到他如此的动作,埃斯基坐了起来,道。 “那我们就得以最坏的情况打算了。” 船尾后面,精灵的舰队仍然远远的吊在后面,距离没有缩短,但也没有增加。 埃斯基越发怀疑,是不是调错了航向,让精灵確定他们可以追上这艘船。 就算没有调整错航向,提利尔海也是岛礁密布的地方,说不定在前方就有他们不知道的东西,精灵们正驱赶著他们前往葬身之地? “还是要让他们失去追击的能力才能保住我们的安全。” 白毛拍著旁边的褐毛道。 由於精神上的睏倦,埃斯基的爪子很明显地无力。 米尔扎也发现了这一点。 如果是在平时,埃斯基说不定已经被他暗杀了,但现在不一样。 “那你有什么办法?” 米尔扎问道,他还真不知道有什么武器可以打击到十几公里之外的目標,还必须要摧毁对方的。 白毛鼠眼底显出一股厉色。 “次元石炸弹,用足够远距离的炮发射出去。” 次元石炸弹的威力是矮子玩意儿黑火药炸弹的数百倍,只不过由於是不稳定的產物,一般的使用方法是让奴隶鼠带在身上与敌军肉搏,然后由工程术士引爆。 “没有可能的,除非你得到大角鼠的神佑。” 米尔扎立刻道,双眼紧盯著白毛工程术士那绿色的观察器镜片。 “总得试试。”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心照不宣。 大角鼠的神佑,其实不是一个信仰上的概念,也是一个法术上的概念。 所有的学习魔法的鼠人,都知道一个名叫“恩宠”的法术,施展以后,只要暗算与谋杀別的鼠人,就可以使施法者得到大角鼠的神佑。 不过,先不管这种非常手段,白毛工程术士先考虑起常规手段需要的材料。 埃斯基身上白色法袍被甲板压出的褶皱都和他的表情同步的凝固了,另一旁的米尔扎倒是因为坐的太久活动了起了带著铁甲保护的尾巴。 两个工程术士坐在甲板上沉默了几分钟,又由埃斯基打破了沉默。 “米尔扎,你也来帮忙。” 白毛工程术士指向了动力装甲后的金属罐子,它通过十几根金属管线与胸甲前方上以及底部的尾巴、腿甲连接了起来,其中三根极为粗壮的,连接到了米尔扎爪子上的部分。 似乎是做成了一个动力拳套。 埃斯基指著它,开口道。 “我需要你的次元石锅炉或者更好的。” “你想拆我的装甲?” 米尔扎的语气仍然是那般尖利,却变得稍稍缓慢,却可以从那份似乎变得缓和的强调中,能看出讥讽的意味。 就如同是在暗示,你怎么不拆自己的东西。 “只是借用一下,用完你可以把它接回去。” 白毛工程术士说话的词句断断续续,使用了鼠人语中的数个叠词,明显的底气不足,一边说著一边躲闪著米尔扎质问的目光。 这当然是瞎话,任谁都能看出来,就如同斯卡文魔都的工程术士学徒们在骗那些什么都不懂的蠢货军阀一样漏洞百出。 米尔扎立刻斥道。 “我最清楚我们氏族的產物,它用完了还能拼回去?你在跟我说笑话?” 语气中带上了刚才尚且未曾出现的明显的愤怒,。 “命还是比次元石锅炉重要吧。” 埃斯基道,白毛工程术士脸上的忧悒让米尔扎皱眉。 在他的眼中,这个年幼的,在工业区搞出了大新闻的新晋工程术士,不应该是这样的性格。 不,所有的鼠人都不应该是专业的性格。 恐惧与战斗,鼠人腺体能释放的两种气味,也应该是鼠人唯二存在的状態。 这个异端的,幼稚的,矮小的,无礼的,懦弱的,天才的工程术士,不是不一定搞错了航向吗? 看著连接著拳套的管线,米尔扎沉默了一阵,然后道。 “这一个,是我专门调整过最稳定的一个,最不稳定的时候也最多是把上面的冷却水烧乾。” 他指了指金属罐上方的金属容器,那个有进水口的圆形罐子,就是用来装冷却水的。 “二百七,这是我能出的最高价,军事港口里面我还要买其他东西,你不要,我们就一起玩完吧。” 白毛工程术士又倒了下去,精神上的疲累让埃斯基的话语更加无力了。 “那就二百七。” “你拆吧,免得说我拆坏了,你的战锤和拳套都依赖它的能量供给吧。” 米尔扎也不言语,招呼著奴隶鼠开始拆卸自己的动力装甲,这东西的穿脱尤其的困难,將全身的全部部分都保护了起来,唯一没有遮盖的部分,就只有尾巴下面便於排泄的皮质部分。 “该死的奴隶鼠,別碰那个接口。” 看著奴隶鼠笨手笨脚的想要去拉扯给腿部装甲供能的管线,米尔扎一爪拍了过去。 奴隶鼠顿时飞了出去撞在栏杆之上,漆成紫黑色的栏杆立刻破裂,奴隶鼠的胸口也塌陷下去眼看是不活了。 黑毛舰长却也没说什么,只是又补充了一只奴隶鼠在工程术士的指挥下慢慢拆卸。 ==分割线== 几十分钟后,脱下了动力装甲的工程术士披上了一件灰色的袍子。 “你准备怎么做。” 米尔扎对埃斯基问道。 “首先我们需要一根炮管。” 第三十二章 海上亡命(二) 炮管这东西,要么需要一根现成的,但是精灵的船上面没有这种东西存在,弩炮上面並不存在这种部件,要么需要足够的金属。 埃斯基的目光,看向了舰长身上穿著的腹背板甲,还有那些还在巡逻的氏族鼠。 “艾克奇,把你史库里的盔甲武器都给我。” 白毛工程术士的语气如同是在下达命令一样,让黑毛舰长立刻跳了脚。 “什么!?” 他拔出了自己的腰刀,却被带著金属手套的米尔扎抓住了腰刀。 “刀不错,里面熔炼了一些稀有的金属。” 经验老道的米尔扎,一眼就看出了这並不是那些仅仅用铁矿石熔炼的简单制式武器。 並立刻就意识到这玩意儿很適合用来作为炮管的材料。 “难不成你还想跟尖耳朵玩意儿玩儿肉搏战吗?” 埃斯基也走到了艾克奇的身边,拍了拍高大的暴风鼠的嘴,尖利地笑著,粉红色带著倒刺的舌头都扭曲了起来。 “就凭你们?我不管你们怎么夺下这条船的,但根据我的判断,只需要十个尖耳朵玩意儿就可以杀光你们。” 艾克奇裸露在嘴边的皮肤开始发红,显然是生气了。 埃斯基似乎说得有点道理,他真的没有见识过氏族到底怎么拿下这条船的,想到这里,他更加生气了。 “我需要一根炮管,赶紧的。我还不知道能不能做出来呢。” 白毛工程术士也不打算继续与暴风鼠废话下去,如果不能儘快把炮管制造出来的话,指不定真的就要撞上陆地了。 如果导航真的错误的话,他们大概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也许,需要的,不仅仅是可以摧毁精灵风帆的东西。 想到这儿,埃斯基开始用眼神丈量起精灵舰船各个部分的数据。 艾克奇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根本没有星星,邪月莫斯里布绽放著它的绿色光辉,不过,这个时候,那颗白色的月亮也出来了。 如果是今天的话…… “这门炮你要放在哪里?” 暴风鼠舰长开口道。 “就这尾部甲板上,我们不知道要什么角度才能命中。” 白毛工程术士跺了跺脚,说道。 完成了眼神丈量工作,埃斯基发现真条船还真就只有舰尾拥有最宽阔的甲板。 其他部分都被桅杆占用了空间,达不到完美的效果。 “先准备一个基座,在甲板上钻孔,將它安装在甲板上。” 说完,白毛工程术士又接著对暴风鼠舰长吩咐道。 “去帮我拿来纸笔,还有你们的盔甲,武器,都脱到这里,如果金属不够,就再把其他的金属製品弄过来。” “这上好的橡木甲板,我还真是有些捨不得。” 暴风鼠舰长俯下身,抚摸著被漆成黑色的甲板,语气带著莫名的伤感。 “別可惜了,等我完全掌握生命之风,迟早用时代橡树的种子造船。” 工程术士怒道,又避开了黑毛。 “那就开。” 黑毛鼠脸一横,招呼著氏族鼠就要登上尾部甲板,却又被白毛工程术士抬手拦下。 “別让你的氏族鼠动手,他们干活太粗糙了。” 白毛工程术士说道,他见识过那些由氏族鼠生產出来的產品的质量。 老实说,他一直认为氏族鼠就是史库里氏族之中的毒瘤。 由於他们並不具备次元石的相关知识,几台正常的次元石锅炉交给他们的话,如果没有工程术士盯著,他们能给你全部搞炸了。 而干活粗糙的氏族鼠来钻孔安装基座? 他真怀疑还没製造的出来的那门炮会不会在开炮的瞬间就飞出去。 “那就靠我们两个?” 米尔扎倒是第一个不满意了,他一个工程术士,竟然要来干这种下贱活计? “还有我的书记员可以干活。” 埃斯基开口道,在船的中部,还有一个东西掛在那里,由坏血病氏族的氏族鼠看守。 想到这儿,白毛工程术士快步下了楼梯,跨过了那些简陋的用来操控船帆的推桿,来到了船的中部。 “还没死吧。赶紧下来干活。” 走到船只的中部,嫣红的血液低落在甲板上,白毛工程术士抬头看去,背部开始被紫色的部分替代的书记员就掛在上面。 长戟伸了上去,划断了连接著铁鉤的绳索,掛在桅杆垂下的铁鉤上的莫布里埃立刻掉了下来,又让腿上的血肉绽放开去。 埃斯基抬手取出他背后的铁鉤,背部的伤口连带著腿上的伤口开始快速癒合,变成了娇嫩的紫色皮肤,而褐色的毛髮不復存在。 白毛工程术士提著书记员背部的皮,將他丟到了尾部的甲板之上,轻声道。 “给我装基座,做什么手脚我都不管你,只要这门炮能够打到尖耳朵玩意儿那里。” 米尔扎看著书记员背部上那些交错的紫色皮肤,转过了头去,不想继续看下去。 “这副样子,你居然还敢继续用。” 褐毛工程术士对此简直无法理解,第二视觉下,他的全身都是令人厌恶的紫色能量,可以说,莫布里埃的存在都是对大角鼠的侮辱。 虽然他自认为信仰並不怎么虔诚,但是……这东西果然还是杀掉比较好吧。 “异教神对我们还是有些作用的,大角鼠的贪慾与奸诈永远存在於我们心间,就不会被他们所影响。” 埃斯基开口道,自己也蹲下去和书记员通过金属之风將那些脱下来的盔甲融化,又將那些金属形成的基座覆盖在了甲板之上。 “是吗?” 第二视觉下,看著白毛鼠身体上炫目的绿色能量以及那些若隱若现的蓝色能量,米尔扎不再言语。 基座被铆钉固定在了木板之后,两个鼠人熟练的使用著魔法之风刻画符文进一步加固著它。 “我们需要一根炮管。” 埃斯基开口道。 “你已经说过一次了,具体怎么做?我还没办法现场给你弄一个锻造机出来。” 米尔扎显得有些不耐烦,並且稍微远离了埃斯基一些。 “我利用……不,我的精神损耗已经很严重了,我的书记员来用金属之风和火焰之风在空中將这些金属熔炼锻造成炮管。” 白毛工程术士抬手一闪,手上出现了一团绿色的火焰,这是鼠人常用的照明法术——幽灵火焰。 隨手將它放在了金属灯盘上。 接过了暴风鼠舰长吩咐氏族鼠拿来的纸笔,直接在下方现场作图。 得益於天空之风的辅助,他並不需要尺子就可以精准的在图纸上划出標准而长度合適的直线。 “书记员,图纸看得懂吧,炮膛做成这样,后装炮,炮口上面放进连接器,图纸是这样,用来连接他的次元石锅炉。” 得益於鼠人的神经反应速度,白鼠工程术士的作图速度远远超过了那些还没有工程学这种东西的“无毛怪”(人类)们。 快速的,一个套筒炮管的设计被呈现在了图纸上。 “炮管口径210毫米,32倍径……算了你听不懂,就是这个长度,管壁厚度递减,按照这个比例。” 白毛工程术士一般解释著,又在上面画著其他视角的图示。 书记员点著头,而手上金属之风的操控也完全没停。 “这个接口用来导入次元锅炉的能量,进入线圈。” 埃斯基指著炮管的最后一部分,这里和从前那个世界的人类火炮的区別很大。 人类的火炮只是在这个部分有一个即便於打开,又可以保证火药的能量不流失太多的设计,而现在这个设计就要复杂很多了。 他需要既保证炮管之中的能量不流失,也要保证外面安装的次元石锅炉的能量能流入进去,还要保证密封的装置前方的某个装置不会在炮击之中损毁。 “不,不要用这个东西,不够。” 米尔扎出言反对道。 “我们直接把锅炉装进炮管里,这样才能保证推进的能量最大化。” 他的眼神十分严肃,就好像做出了什么重要的决定一样。 “不行,反衝的力量足以损毁锅炉,如果不直想开一炮就爆炸的话,就不能这样做。” 原来不是开一炮就爆炸的吗?米尔扎突然愣神。 然后,带上了狐疑的目光,他还真没有见过现场画图纸的东西生產出来会不出问题的。 而史库里氏族的东西如果出问题,轻,如果大角鼠庇佑的话,则只是暂时失效,待一会儿还能接著用,重则直接原地爆炸。 大部分的情况则是,这玩意儿发出了自己的最强一击,然后爆炸损毁。 “就在这里导入能量就可以了。” 埃斯基肯定地说到,他可不希望只做一锤子买卖。 只要有一艘精灵船还存在追击的能力,他们就依然可能被干掉。 “先不说如何保证炮弹不会损毁的事情了,我们要如何提供给炮弹足够的能量。” 米尔扎板起了脸,埃斯基显然就是在赌运气,如果埃斯基失败的话,还不如把次元石锅炉直接放进去,那样成功的机率还要高一些。 要知道,这个目標的距离不是几公里,而是十几公里,米尔扎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能打那么远的武器。 “在底部產生一个线圈,在其中產出最强大的次元闪电。” 埃斯基自信地说道,这种技术在史库里氏族之中已经成熟了,只是缺乏相应的能源,导致不能在实战之中使用这个装置。 使用次元石锅炉的话,消耗的次元石数量也太过巨大了。 毕竟次元石锅炉对於次元石能量的利用率只有百分之十左右。 米尔扎看著图纸,有那么一阵,他意识到,也许,还真的可以成功,於是,又问道。 “次元闪电足以將其间的一切汽化,那如何保证炮弹,我族的技术之中没有这方面的东西。” “当然是矮子玩意儿和尖耳朵玩意儿的技术。” 白毛工程术士在空中划出几个米尔扎看不懂,但一看就知道是矮子玩意儿產物的符文。 “无论如何,只有先试试,第一发炮弹先不填充炸弹进去。” 埃斯基坦言道,他的確也不知道这种东西到底能不能成,但是需要打击到十几公里远的目標,就必须有足够的动能才能做到。 “你这个做法,还有问题,就算第一发的炮弹倖存下来,你如何保证次元石炸弹在剧烈的衝击下不爆炸。” 米尔扎继续道,次元石可是非常不稳定的东西,如果受到剧烈的衝击,谁也不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 “用次元立场约束,应该可以减少衝击,作成能量循环充能立场,內外的次元能量越强,次元立场的约束能力也就越强。” 埃斯基说完,没让米尔扎继续提问,仿佛对自己的方法非常自信,又在图纸上画了起来。 米尔扎一看,又是一些看不懂的符文构成的一个法阵。 这个法阵被画在了一个圆锥和圆柱构成的炮弹前端,就在炮弹的內壁之上。 至於为什么是炮弹,看埃斯基在中空的阴影部分写上的次元石炸弹就知道了。 “然后是保证杀伤的,天空之风,我准备给它前方的炮弹刻上一个延迟五秒生效的法阵,只要法阵检测范围內出现橡木,就在一秒后,引爆次元石炸弹。” 埃斯基的眼神狂热而兴奋,210毫米的次元石炸弹的杀伤半径大约是一百多米,足够摧毁尖耳朵玩意儿的风帆了。 不,甚至於…… “这可是相当於2000磅航弹的威力了,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战舰防护如何。” “你说什么?” 米尔扎问道,两千磅?航弹?航空炸弹?那又是什么东西。 埃斯基难道是在用不属於这个族群的知识,他是在异端神灵那里又更进一步了?这是明显背叛大角鼠的行为。 “这不是你该考虑的事情,米尔扎。现在要做的,就是让这门炮能击毁十几公里外的那些敌人,而不是在这里想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白毛工程术士生气地说道,却出乎意料地,被黑毛舰长打断。 “两位,我能不能插一句嘴。” “我是说,你们为什么非要让这门炮能打十几公里呢?我们难道不能把航速减慢,把他们放近了打吗?” 暴风鼠舰长疑惑不解,他完全没有办法理解,工程术士们为什么会把这种狂热用在了错误的方向上。 第三十三章 海上亡命(三) “你不是说过,精灵的箭矢,最远也只能射击两千多米吗?我们可以把距离拉近到三公里。” 隨著黑毛舰长的话落下,两名工程术士陷入了罕见的沉默。 他们刚才確实没有考虑到將精灵放近了打的可能性,但是,真的要把精灵放近了打吗? 尖耳朵玩意儿们是在这个距离上对於他们没有威胁,而在更近的距离到底会不会有威胁,完全是一个未知数。 “次元石炸弹不爆炸的机率到底有多高?” 米尔扎问道。 “不知道。” 埃斯基指尖搓了搓自己的白鬍子,他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也许会在还没出膛的时候就爆炸,那我们就在自取灭亡。” 当然,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如果得到大角鼠的神佑,情况就不一样了,他们之前也是在考虑这个问题。 只要释放那个名为恩宠的法术,谋杀或者陷害一个身份足够的鼠人,就可以得到大角鼠的庇佑。 那么在大角鼠的庇佑失效之前,他们应该就可以干掉尖耳朵玩意儿的动力。 “所以,最大限度的降低交战距离,应该可以降低出故障的机率吧。” 白毛工程术士看到褐毛工程术士给自己使了个眼色,刚想说什么,又改了口。 “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说著,白毛工程术士停下了之前的那些想法,拍了拍正在施法的莫布里埃的肩膀,差点让他把已经差不读熔炼完成的金属溶液洒下来。 “那就改,书记员停下手头的工作,等我画好图纸,全部重做。” 这番话倒是让莫布里埃手里的液態金属更加不稳定了。 “重做?!” 否定了自己工作的失落感,他的心理感受到了极度的痛苦,极端的感受带来极端的欢愉,在色孽改造过的感触神经里,痛苦也是欢愉的一种。 这样病態的感受,让书记员连带著他的嘴角的皮肤都变成了紫红色。 操作金属之风的动作越发快速,原本悬浮在空中的液態金属也浇筑在了基座上变成了柱状金属。 米尔扎看著这一番样子的莫布里埃,瞪大了他黑色的双眼,不愧是色孽信徒。 “黑暗的玩意儿,还真是有点儿用,这样弄,他都能甘心给你干活。不过,越到后面,他就会越来越无欲无求了吧。” 他对白毛工程术士吐槽到,说真的,他真的有一瞬间动了去抓一些类似的玩意儿的衝动。 埃斯基却摇头,一爪子抓进了莫布里埃刚刚癒合的背部皮肤里,鲜血顺著爪间流淌。 “不是无欲无求,而是世界上將没有任何事情可以满足他的欲望,晚期的色孽信徒,只能成为色孽的杀戮机器,这样才能偶尔得到黑暗亲王恩赏的满足。” 像是在证明一样,埃斯基將爪子从莫布里埃的身体里抽了出来,带出了腥臭的血液。 紫色的肉芽蔓延著的確让莫布里埃背部的巨大伤口癒合了,但是他的兴奋程度却完全没有增加,隱隱地,从他的眼瞳之中露出空虚感。 米尔扎若有所思地点头,又道。 “初次的感受都將变成世界上从未有人到过的极致,这种初次,到底是怎么判定的。” “米尔扎,想不到,你也好奇这个。” 白毛工程术士拿著掛在腰带上的抹布擦了擦满是鲜血的爪子,接著道。 “这方面到底如何判定,除了黑暗亲王以外,恐怕没有人会知道。我在想,如果我能不断研製出不同的药物让他感受的话,是不是能让他至少在一段时间內得到满足。” 埃斯基的確有些想要知道,如果除了黑暗亲王以外,还有其他的东西可以满足色孽信徒的欲望,他们还会那么狂热的效忠黑暗亲王吗? 至於实验品的下场?工程术士並不真的在意这种事情。 如果他们不背叛黑暗亲王,就会在工程术士压榨完他们的一切价值以后处死,而如果他们真的背叛了黑暗亲王,那么他们的灵魂將在色孽的熔炉里永恆地煅烧。 当然,这些信徒大概现在还是不知道后一种下场的。 白毛工程术士脸上的神色也愈发的狂热了起来。 米尔扎扫了一眼第二视觉下的埃斯基,没有蓝色能量,然后道。 “你对异教神灵还真是越来越上心了,这算是在欺骗神明吗?” 不过,这並没有得到白毛工程术士的回应。 埃斯基只是拍了拍自己的脸,似乎是在打断那些狂热的思维,然后说了一句。 “好了,改图纸了。” 尾部甲板上的人员,就在这句话之后,如同史库里工业区的工厂生產线一样运转起来了。 “还是210毫米,不过,十二倍径应该就够了,如果只需要保证3公里的精確命中的话。” 白毛工厂术士对一旁的同行这样说道,飞速的在纸上划出了另外一副图纸,这一次的设计加厚了炮管,让这门炮更像是从前那个世界十九世纪的臼炮。 它將被固定在一个可以调整炮管角度的高耸铁架上,让炮管即使垂直向上,也距离甲板有好一段距离。 而其他的地方还被加了三个復进装置,它们的作用倒不是用来保证炮管能在炮击之后迅速地回到原位,而是最大限度地卸去炮击地衝击力量。 次元石锅炉被安装在了炮管的上方,而炮管的底部,就是那个用来製造次元闪电的设备。 “这一次做成封闭式炮管?” 米尔扎指著炮管底部的图纸,这一次,他怎么都看不到后装炮的意思。 “因为炮管缩短的缘故,大部分的能量都会被卸掉,我们不用担心底部的符文线圈,至於次元石锅炉,还是不冒险了。” 尤其是存著將锅炉过载的想法时候。 埃斯基在心里给自己的想法添了一句,他之前看米尔扎的那副下决心的样子,就是知道米尔扎大概是准备让锅炉过载了。 他可还希望这玩意儿能多打几发呢。 书记员看著图纸,很快又开了工,巨大的金属柱状结构又变成了高耸的炮架,其余的部分又变成了金水悬浮在空中。 “就是这样。多余的金属,给我做炮弹的壳子。图纸我正在重新画。” 火炮的形制变化了,炮弹也必须跟变化。 白毛工程术士飞速地完成了图纸,让奴隶鼠在书记员的跟前举著,埃斯基又继续去画另一幅东西。 那是一个,类似炮弹的东西,里面的结构,却比刚才画的都复杂。 “这是什么。” 米尔扎凑了过来。 弹簧,撞针,引爆药?什么奇怪的玩意儿,看起来像是矮子玩意儿的东西,却又没有矮子玩意儿的符文。 “天空之风的一点小应用罢了。” 埃斯基敷衍道,他下笔的速度却变得更快了。 这的確是天空之风的应用,来自於从前那个世界记忆深处的东西,如果没有天空之风,他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如此详细的回想起来。 这是一本他曾经阅读过的技术书籍,是关於英军二战时期炮弹的详细结构的,包括引信的原理和起爆药的成分,弹簧,纸片安放的位置,都有详细的说明。 “用弹簧与撞针引爆吗?没有这个必要。” 白毛工程术士低声喃喃道。 魔法是很神奇的东西。 比如次元风啸,虽然名字之中带著风字,但是实际上可以在地底,海底,任何地方释放出来。 “这部分可以用联合法阵来实现。” 埃斯基想著,在纸上迅速划出了一个由精灵的法术文字与鼠人的法术文字构成的组合法阵,正是刚才他已经画在了另一幅炮弹图纸上的符文。 首先是一个探测法阵,这个探测法阵,类似於近炸引信,只不过探测的范围被改成了五十米,而探测的物体变成了橡木罢了。 用它用於循环能量开关的部分勾勒出一个確定前一个法阵状態的法阵,有从这里的能量循环连接上最后一个法阵。 如果探测法阵探测到东西,就启动最后这个全部有鼠人的符文构成的法阵,延时引爆內部装载的次元石炸弹。 还有一部分,就涉及到製作防止次元石炸弹爆炸的稳定器。 矮人的符文在同一件物品上至多刻印三个,而早已经想好了是哪三个,坚韧、保护、抵抗。 而內部,则用鼠人的毁灭符文刻印上维持次元立场的法阵,这个法阵的启动符文被安置在炮弹底部,当炮弹底部开始充斥次元能量的时候,就会立刻在內部生成次元立场,让內部的次元石炸弹保持在相对静置的状態。 这已经是埃斯基能做的全部了,其他学习的魔法,尚且没有找到有助於稳定內部结构的部分。 “米尔扎,你有可以稳定炮弹的其他方法吗?” 看著纸上的示意图,米尔扎回忆了一下。 “我有一些可以强化金属强度的符文。但我举得还是用在炮管上比较好,次元石炸弹並不是说你的炮弹强度足够就不会爆炸了。” “也就是说,只有次元立场算是有用吗?” 一根金属管正在成型,先利用金属之风將它锻造成型,然后利用金属之风將整个火炮切削出来。 等到炮管大概切削成型以后,才会由工程术士在上面刻上符文。 “你继续做,给我一个炮弹壳子。” 炮弹由两部分组成,主要的弹体和后方扭上去封装炮弹的稳定法阵承载器。 白毛工程术士伸出一根手指,爪尖上闪烁著寒光,然后微微发绿。 这是混沌能量已经完全充斥著爪子的原因,鼠人的符文都是利用工程术士们的爪子刻上去的,这也是为什么鼠人的符文总是由爪痕组成。 同时,这也是为什么符文武器的出產一向如此之少。 一般的武器还可以由工厂里的奴工们生產,而符文武器必须要施法者亲手去刻,不管那个符文是如何的简陋与无用,都需要宝贵的施法者作为劳动力才能被製造出来。 想到这儿,埃斯基就为这一次可能被尖耳朵玩意儿报销的符文武器感到可惜。 那些东西,可能是史库里这样的氏族几年的存货,即使是製造商加上灰先知和他们大量的学徒,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指甲与金属接触在一起,发出了一阵嗡嗡声,然后金属之上出现了绿色的痕跡。 白毛工程术士小心的勾出一下,又將指甲与金属分开了。 刻符文与画符文的难度是不一样的,那些利用液体划出来的符文很快就因为失去了特有的与魔法能量相呼应的形状而失去功能。 同样的,也可用涂改的方式將它轻鬆地恢復到正常的样子。 而刻下去的符文,就必须要保证它的准確性,尤其是矮人的符文,它的本质是束缚魔法之风进入符文並將符文与物品绑定。 矮人符文之所以难以打造,就是因为,它的本质是非施法者打造魔法之风相关造物,而施法者打造类似的东西时,有取巧的方法。 將相应的魔法之风束缚进入符文之中,利用混沌能量就可以取巧,这也是为什么工程术士常常能修復那些坏掉的矮人军械,比如直升机发动机之类的。 但是相对的,这是一个需要精確操作的过程,如果不是这方面的“熟练工”,是非常容易翻车的。 在阿尔克林在给他带来矮人肉食用的时候,也带来的矮人符文可以学习,埃斯基在矮人符文的使製造,勉强可以算作一个熟练工。 当然,鼠人的毁灭符文的刻画,不熟练的问题就更少了。 埃斯基飞快地,至少在刻画领域是飞快地,在五分钟之內画好了尾部次元立场法阵需要地十三个符文。 而矮人的三个符文也不过是花费了同样多的时间。 將手指放在了炮弹壳子內部,白毛工程术士却开始犯难。 也不知道,精灵的法阵同样用指甲来刻画精灵的会不会有问题。 “嘿,次元石炸弹,我没有现成的。” 白毛工程术士刻画完符文,立刻叫道。 刚完成工作,他就看到了另一位工程术士正做著看他干活。 精神疲累的自己居然还要继续疲累,而要帮忙的米尔扎却继续悠閒著,埃斯基不爽地用尾巴打了米尔扎身旁地地板一下。 “那我先去做次元石炸弹?” 米尔扎看著那条尾巴,这种恐嚇下属地手段,对他不起作用,何况是这样一条没有力量的尾巴。 “我的炮弹做完了,我要休息一下,炮管锻造和切削完成都还需要时间。” 第三十四章 海上亡命(四) 次元石炸弹並非是很好製造的东西,他需要大量的符文来激发次元石的能量,能量激发多少决定了次元石炸弹的威力。 次元石在常规环境下是相对稳定的,想要激发它的能量,並不是容易的事情,需要复杂的激发装置来让它將自己的质量转化为能量。 但是它又是不稳定的,混沌的能量是无序涨落的,而次元石还有吸收魔法八风以及混沌能量的特性,几乎所有的次元石炸弹都会在物理衝击下释放出剧烈的能量。 这种衝击,又会將能量输入激发装置,从而引发爆炸。 所以……有什么办法改善呢?米尔扎陷入了思考之中。 尾部甲板上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在米尔扎工程术士忙著製造次元石炸弹的时候,捱不住精神的疲累已经睡了过去。 这並不能让他得到真正的休息,最多十分钟的时间,就又需要他继续工作。 继续给次元石炸弹刻印上激发与静置的符文,褐毛工程术士也感觉到了精神上的疲累。 他眨了一下眼睛,为什么第二视觉下,白毛工程术士身上有微弱的蓝色能量闪动?错觉?还是埃斯基身上的隱患发作了? 米尔扎转头过去,继续忙活手上的工作。 不管那些异教神灵想要做些什么,都不关他的事情,他只需要在埃斯基成为异端以后,將异端斩杀,藉助十三人议会的势,他也许能获得更大的利益。 次元石炸弹很快做好了,这並不是那些精心製造的大威力版本,而是短时间赶工的版本。 尤其是在他还需要分心添加静置的符文,诱导的部分就做得不够用心了。 根据褐毛工程术士的判断,这颗炸弹的次元石利用率,大概只有百分之十二三左右,威力顶多能掀开小山坡。 小心地將这玩意儿装进了炮弹壳子里,米尔扎检查了一遍埃斯基留在底部壳子上的符文,发现似乎有一些他完全不认识。 就在这时候,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船的前方。 “该死的,这是。” 褐色毛髮的工程术士立刻坐了起来,观察器的视觉范围內,前方竟然出现了陆地。 导航的確出了问题。 工程术士立刻想到了这点,一爪子拍在了白毛工程术士的嘴上。 “转向,转向。” “前方是陆地。” 然而,白毛工程术士只是挣扎著想要睁开双眼,却像是睁不开的样子。 米尔扎立刻掰开了他的眼皮,只剩下了第三眼瞼尚未睁开,但这样的刺激已经足够白毛工程术士清醒过来了。 “我马上。” 揉著自己的脑袋,白毛工程术士下意识地抓著书记员,又看向那台“炮”,炮管已经几乎完全切削完毕,不断落下的铁屑变成了液態金属悬浮在了空中。 埃斯基俯身在地,抚摸著在他操控完船只后那段时间,用奴隶鼠的血划出的血道。 “转了。” 隨著闭眼的工程术士话落,风帆立刻转到了他们应该转到的方向。 整个转向花费了大概三十秒,精灵的船只又拉近了一段距离。 而后,他们似乎是发现了斯卡文们转向的意图,立刻跟著开始了转向。 精灵的四艘船此前就已经两两拉开了八公里左右的距离,为的就是不管哪个方向,他们都可以。 “距离在拉近,最南侧的船,我们將在二十分钟后进入它的射程。” 褐毛工程术士说到,只有拥有观察器的他们可以知道远处的现状。 穿著的袍子开始被不知道是海水还是汗水的液体浸湿,褐毛工程术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內心对自己只是一阵嘲笑。 衣服下的毛髮大概都已经打结了,原来,我也会被这种情况嚇到想要尿出来。 毕竟没有炮灰了,看了看周围的,已经连武器和盔甲都没有了的氏族鼠们,褐毛工程术士开始陷入了沉思。 “我要做什么来著,当工程术士,一切的阴谋诡计,都是为了什么来著?” 他想著,又喃喃自语道。 没等褐毛工程术士继续自己的走马灯,埃斯基將他向著炮管一拉,抚摸著已经完全成型並固定在了底座上的炮身。 “炮管还需要刻上加固符文,你刻,时间只够我把底部的激发装置做好。” 白毛工程术士说著,接过了书记员刚刚为他做好的,底部法阵承载器,开始用指甲在上面刻画绿色的斯卡文毁灭符文。 精灵的船只就在右前方不断逼近,符文的雕刻容不得半点出错,而为了在第一时间开炮,书记员已经开始给炮管开孔部署著次元石锅炉的供能装置。 完好的激发装置进入炮管底部的同时,供能装置就通过金属之风与它连接在了一起。 炮管上已经画上了一圈绿色的符文,时间已经不允许画更多的东西了。 从刚才开始到现在,已经经过了十几分钟,进入对方的射程只剩下了几分钟的时间。 看著精灵的船只渐渐接近,连氏族鼠们的视力都已经足以看清那清晰的帆影。 他们散发著恐惧的气味火速將製造完成的炮弹装填进入炮管,將炮管的方向调整到了抬高三十度对准船帆的位置。 由於根本没有测试过射程,只能使用这种粗浅的瞄准方法。 將爪子放在了炮膛之上,激发的符文已经准备完毕,埃斯基却突然停下了。 他看向了米尔扎,米尔扎的衣服比起刚才更加湿润了,这件袍子已经不適合再穿在他的身上。 白毛工程术士开口道。 “鼠人都有某种渴望,我想要创造出自己的文明,我可以用尽一切手段。” “我认识一个,他一生所求,就是为了比莫斯基塔更加出名,然后,他得到了更多的知识,开始被知识诅咒。” “你呢,米尔扎,你刚才想的不就是这个吗?” 埃斯基的嘴角露出了似是释怀似是讥讽的笑容。 “这一炮,如果不成功,我们就要完蛋了。” 米尔扎说著,也把自己的爪子放在了炮管上,然后恶狠狠地看向了埃斯基。 “但我不在乎,你知道吗,埃斯基,我不恐惧我的死亡,虽然恐惧让我的膀胱都快憋不住了。我想要,比任何你们这样的异色都高。我只是一个褐色的,最底层的,你们这些黑白灰眼中的贱种。” 还真是,卑贱的梦想,和他卑贱的地位一模一样。 “那就告诉你这卑贱的下等鼠人一句话,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冒险赴死,这才是高贵的根本。我开炮了。” 绿色的光芒一闪而过,埃斯基闭上了眼睛,在闭眼前一分钟,他清晰地看到,底部炮管的绿色的光芒。 爆炸声传来,不是在他的身边,至少没有感到疼痛。 不是如他想的那样出错? 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已经是一片绿色。 紫黑色的战舰此刻已经完全被绿色所覆盖,绿色的火焰,绿色的液体,绿色的烟云,还有炮弹在空中行进时,在空气中划出的一道绿色的蒸汽云。 上层建筑已经完全损毁,整座船却没有被完全撕裂,但它仍然完蛋了。 埃斯基已经能看到那些被绿色的火焰烧成焦炭的人形物体,那些散落了一地的,散发著魔法灵光的物品。 这些混沌能量混合过的火焰,足以將海面上的一切烧尽。 “你们看到刚才发生什么了吗?” 埃斯基向身边的同行问到,他刚才犯了蠢,观察器足以让闪光无法对他的眼睛造成任何伤害的。 以至於现在,他都不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褐毛的工程术士没有任何回应,白毛的工程术士急迫地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为什么船没有整个炸掉?你做的次元石炸弹威力不够吗?” 一颗足够分量的次元石炸弹,足够炸毁这个世界的任何东西,包括纳加什的黑色金字塔,只要它的反应程度足够。 即便那颗次元石炸弹,是由伊克特.利爪製造,而这一颗的製造者仅仅是米尔扎,但它的威力是不至於削减到连一艘船的船壳都炸不开的程度。 这可是他专门认证过的,即使是简略製造,也比旋风炸药的爆破猛烈数十倍。 褐毛的工程术士依旧不说话。 具体的原因,埃斯基不打算继续追问下去,他们不能再这样閒著了。 “还有一台船,我们还需要一枚炮弹。” 他用长戟支撑著身体,接过了书记员递过来的炮弹样品,这一枚他可以慢慢做,无论如何,双方都是同样的航速。 刚才那一艘,是唯一可能直接追上他们的船。 而在他北侧的那一条,最近,也只能追到四公里的距离,就会被掉在后面。 刻印著手中的符文,由於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他下爪的动作更加迅速而准確了,將完成的速度提升了不少。 “別不说话,做点什么,给炮管底部加加固,我都以为刚才要损毁了。” 埃斯基一尾巴打在了唐突地散发著恐惧气味的米尔扎尾巴上。 “他们有护盾,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可以护住一整条船的护盾,还是那么远。” 指著那艘正被绿色的火焰吞噬的船只,米尔扎开了口,声音却有些沙哑。 说著,他又指向了另外一条船。 “是那条船释放出来的,能量是从那边过来的,紫黑色的能量。” 白毛工程术士顺著褐毛的爪子所指的方向看去,是远处那条最大最圆润的大船。 那的確像是法师的座驾。 真是条好船啊。 埃斯基在心里嘆道。 如果脚下的船能算是海伦娜的话,那东西就是衣阿华。 “尖耳朵玩意儿的法师,不是无敌的。” 白毛鼠厉声道。 “我们只需要一颗炮弹,破坏他们的动力,他们就不能追上我们了。你不是想比我们这些黑白灰更高吗?死在这里,就什么都不是了。” 手中的动作丝毫不停,炮弹的外壳已然接近完成,只剩下次元石炸弹需要装填。 后方的船只已经清晰到可以从观测器里看到炮窗后的精灵面孔,这意味著,后方的精灵已经接近了四公里的位置。 白毛鼠接著对褐毛鼠吼道。 “我告诉你,我是白毛鼠,我就是大角鼠的意志,我命令你,给我继续工作。” 然后一尾鞭抽在了书记员的身上。 “书记员,检查一下激发装置坏了没有?” 刚才强大的透过炮管可见的绿光,以工程术士的经验判断,炮管底部的部件一定是差不多损坏了。 已经做好了重新做一个的准备。 好在,时间还有很多,精灵还在身后四公里,没有能追上他们。 “天上,天上有东西。” 暴风鼠舰长喊道。 海面上绿色的火焰为鼠人的夜视能力提供了更多光源,连他都能看清那些从精灵的舰船上升空的黑影。 “是鹰身女妖,还是什么其他的东西。” 看著这壮观的数量,白毛鼠人立刻想到了黑暗精灵的某个兵种。 仔细一看,果然是那些面容扭曲,嘴上其实是尖利牙齿的类似於女人的东西。 她们的身体实际上非常坚硬,並不像是外观上表现出来的那么柔软,在记载中她们的皮肉如钢铁一般坚硬,赋予了她们非凡的速度与敏捷性。 这些生物,实际上是属於野兽人的一种,属於混沌的產物,出现在这里,也是正常的事情,毕竟黑暗精灵们总是喜欢训练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比如歷史上,为了补充新大陆劳动力的不足,黑暗精灵抓了一批绿皮,试图將他们驯服。 “他们的飞行速度不慢啊。” 埃斯基观察著那些在空中利用自己的翅膀进行滑翔,是不是扇动著保持高度的哈比们,要不了多久他们就可以接近这条船了。 只不过,工程术士从来不是没有对付这些东西的方法。 “次元风啸!” 混沌能量组成的烈风与闪电突兀地覆盖了这片天空。 那是大角鼠的神力与混沌能量的结合,无论在哪里,即使是在地心都可以出现的风暴。 只是,这片风暴只是杀伤了一些哈比,就如同它出现时一样,突兀的结束了。 白毛工程术士皱紧了眉头。 刚才的做法,並不是停止了大角鼠的神力,对方的法师肯定没有这个能力,是停止了混沌能量的供给,用更加混乱的混沌能量打破了这一切。 对方对混沌能量的运用,在他之上。 第三十五章 法师的战斗(一) 绿色的能量与紫黑色的能量交错,在天上產生出奇异的紫白色,光芒洒向下方的海面,將下方的海面映照得如同暴风雨中的黎明。 没有去搭理天空之上的动静,米尔扎低头製造第二枚次元石炸弹。 从在铜製的外壳上这颗次元石炸弹完成,至少还需要十分钟的时间,要將它们完善则需要至少二十分钟。 好在他在刚才製作第一个炸弹的时候,就已经准备了足够的材料,现在只是需要將它们变成可以使用的成品。 否则所需要的时间还要大大的延长。 一只爪子搭在了他的肩上,让他停下了刻画的动作,扭头一看,是一只白色的爪子,抬头,是埃斯基。 “我的法术被抵消了,混沌能量被扰乱,无法让大角鼠的神力继续展现。” 看了一眼空中的样子,第二视觉下的能量混乱仍然明显,米尔扎又低下了头,继续自己的工作。 “我看到了,你再释放一次次元风啸,只有三百米了。” 看著米尔扎的举动,埃斯基缓慢地指著天空之上的鹰身女妖,在心里咒骂著四周的一切,米尔扎也好,精灵也好,艾克奇也好,鹰身女妖也好,都是该死的东西。 这样虔诚的向大角鼠的祷告,似乎並没有唤起那个,三千年后,喜欢在自己的粪便堆里翻滚的卑贱神灵。 指尖上,绿光闪了闪,又熄灭,埃斯基放下了自己的手指,闭上了眼睛,试图从魔法之风里,汲取更多的力量。 看著已经有气无力的白毛鼠,米尔扎还是停下了自己手里的工作,他抬起了自己爪子,看向了天空之中的魅影。 虽然他对於无毛怪並不敢兴趣,但天空之中的东西,就是能让他提起兴趣,这比起提利尔那些毛髮柔顺的母狼对没有交配权的氏族鼠的吸引力还要大。 这就是混沌之子,魅惑而扭曲,残忍嗜血的动物。 又是一团绿色的风暴夹杂著紫色的闪电,笼罩了鹰身女妖的周围。 高速的风暴让她们的强健肌肉也无法带著她们继续前进,闪电时不时击中著不幸的混沌之子,垂著翅膀向著下方的海面急速坠落。 埃斯基看著那些落下的女妖,露出的森白的利齿。 他的精神已经严重的透支,感受著体內混沌能量所剩无几,他招呼著氏族鼠们。 “去我的房间,把那个铅箱子抬过来。” 指甲与金属继续进行著亲密接触,也许是混沌能量不太够的原因,这一次的刻画,发出了酸牙的声音。 指尖的绿光一暗,炮弹底壳上闪烁出白色的火花。 “次元石。” 米尔扎从腰间的袋子里拋出一块小拇指大的次元石块,被埃斯基的白爪子接住。 闭上眼睛,封锁了视觉,只剩下了第二视觉的感受,原本穿过爪子將爪子映照成红色的光芒渐渐暗淡,混沌能量顺著手上的皮肤流进了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原本的疲惫也似乎被扫空。 埃斯基知道,这是一种错觉,魔法能量充盈时,所有的法师都会感觉到的一种错觉。 天空之上,又是大量的紫黑色能量出现了,它再次扰乱了米尔扎的法术。 埃斯基抬起白毛的爪子,自己原本柔顺的毛髮,现在已经完全打结了,之后也许需要大量的奴隶鼠打理。 白毛工程术士显出一股厉色,抬起了放在甲板上的法杖,指著天空之中的鹰身女妖。 十三个次元石突触形成了混沌能量的循环,它们互相增幅、共振,又以数字的魔力唤起了大角鼠的神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肉眼能看到的整个天空,都泛起了剧烈的绿色狂风,紫色的电光让夜空变成了无法越过的囚笼。 白毛工程术士迅速地萎靡了下去,这个法术,真正地抽乾了他的所有混沌能量。 他又不敢抽取周围的魔法之风,那些东西时用来供给动力舱的。 氏族鼠们抬著沉重的铅箱子走到甲板上,埃斯基如同一个快要溺死的人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推开了氏族鼠打开它。 铅箱子里的绿色次元石即使是在黑夜之中,同样熠熠生辉,绿色的光芒,如同一盏盏蜡烛,將尾部甲板照亮。 斯卡文鼠人的货幣,是工程术士的財富,也是法力之源。 这些用次元石压制而成的硬幣,每一枚都可以让一个法师轻鬆释放一次大规模的法术。 更多的混沌能量,两块硬幣在埃斯基的爪中逐渐消散,绿色的混沌能量,让他感到安心,每一个细胞再次充盈著能量。 但这並不足以恢復他的精神,即使是刚才抽取能量的动作,都已经让他的头脑承受了持续的痛苦。 天空之上的风暴仍在继续,绿色的烈风如同刀刃,在女妖的身体上划出一道道伤口,鲜血在天上,如同下雨一般滴落,羽毛散落了漫天。 原本的混沌之子,粉色皮肤,与白色的皮肤相间,现在都只剩下了了血红色。 那些被雷霆击中的不幸者,在这种时候,反而更加幸运了。 至少她们有了一个痛快。 天空之上不断坠落著血色女妖,其中一个仅仅落到了距离几十米的地方,暴风鼠舰长突然说道。 “真是浪费啊,这些食物看起来很好吃,很久没有这么嫩的食材了。” 他擦了擦自己的口水,作为一个海上生活的暴风鼠,吃过无毛怪的肉和矮子玩意儿的肉,甚至吃过蘑菇味儿的绿皮,但他还真不知道这个鸟人的肉吃起来怎么样。 只有尖耳朵玩意儿以及野兽人拥有这种鸟人,前者打不过,后者没机会遇到。 对,还有尖耳朵玩意儿,他也没机会吃到,这些高级品,总是用作给更高级的鼠人当作奴隶的。 想到这儿,他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埃斯基。 这个白毛工程术士就是那些享用著尖耳朵玩意儿的鼠人。 “以后会有吃的。” 埃斯基察觉到他的目光,敷衍道,继续著手上的雕刻工作,炮弹的底壳以及在刚才製造完毕了,这是炮管底部那坏掉的线圈。 吃智慧种族这种事情,在这个世界很常见,他也吃过这些东西,小时候就吃过,鼠人似乎是有一种特殊的体质,吃下去的食物不同,会发展出不同的特质。 阿尔克林为了他能长得强壮,给他餵食了大量的矮人肉。 对啊,他想到这儿,鹰身女妖的肉非常的坚硬,这种肉类的確可以作为餵食幼鼠的食材。 而且,她们的生育率应该比矮人高得多。 什么时候去林子里抓一批吧,或者,学习黑暗精灵的驯养技术? 白毛工程术士在心里思考著这些对於无毛怪来说完全不可接受的事情,手上的动作却依然没停。 又是几分钟的时间,线圈也被修復完毕了,將它放进炮管,小心地推到底部,书记员开始操控金属之风將它重新安装。 接下来,就是装填。 “次元石炸弹好了。” 米尔扎將次元石炸弹塞进了炮弹壳之中,埃斯基立刻接手,小型魔法让炮弹的两部分开始摩擦变红,最后接在了一起。 现在开始完成最后的激发刻印。 “那是什么?” 米尔扎惊嘆出声,引得埃斯基也向著米尔扎视线的方向看去。 紫黑色的能量开始遍布整个天空,却並不像是在扰乱天空之上的次元风啸。 能量流,流动著,一上一下的跳动著,甚至和释放次元风啸的混沌能量与大角鼠神力形成了呼应。 一阵阵灰色的雾气,不,不是雾气,魔法的能量开始在视线所及之內变成了云层,厚重的乌云开始扩散到肉眼所见的每一个角落。 天空之上,混沌能量对撞形成的紫光,也被这厚重的云层遮蔽,原本尚能看清的海面,再次变得黑暗。 忽然,一阵巨响,白毛工程术士的眼前被光芒照亮,是闪电! 闪电在云层之中时隱时现,蓝色的电光將海面上间歇性的照亮,与之前次元风啸的紫色闪电不同,那种借用大角鼠的神力与埃斯基的混沌能量一起產生的闪电,並没有这样粗壮。 透过这令任何自然生灵都足以恐惧的电光,一大团的云气旋转著扑向海面,就在埃斯基航向的右前方数公里处。 船上开始滴落豆大的雨点,埃斯基刚刚伸出爪子,豆大的雨点很快变成了如同泼水一般的暴雨,船只也在汹涌的海浪中无序的晃动著。 站在尾部甲板的鼠人都扶著栏杆,才能维持自己的平衡。 “海上搞这种巨型风暴,她疯了吧!” 想著,埃斯基用尾巴抓牢了栏杆,又开始用双爪在暴雨中给炮弹做最后的安全刻印。 只需要再有三分钟的时间…… “右满舵,右满舵,我们得到岸边去!” 暴风鼠舰长声嘶力竭地喊道,只是在这样的暴雨之中,他的声音只是能被身边的人听清。 传令鼠不在身边,没有人能传达他的命令。 “不,不能停,靠近海岸三公里,我们继续航行!” 白毛工程术士放下完成一半的炮弹对他吼道,无论如何,上岸是谁都不能接受的损失。 暴风鼠舰长並不是不懂这个道理,如果丟掉精灵舰船的话,他这个舰长就当到头了,如果回到坏血病氏族,还能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都不知道。 但,他也知道,有些事情,是无法继续下去的。 “这种风暴下,怎么航行!” 黑毛舰长指著头顶的风帆,帆被杂乱的风廝打著,发出了接连不断的噪音,在埃斯基听来,这就和直升机的声音一样。 由於风帆的影响,这条船的速度已经陡然下降,更加急迫的是,后方的船只,展开了护盾,双方的距离更快的拉近了。 “不管了,先解决掉施法者。” 白毛鼠抱著炮弹,艰难地走到了炮管前,將炮弹塞了进去。 这门炮並不是火炮,而是魔法与科技结合的造物,不会因为雨水打湿火药而导致无法使用。 但他也已经无法知道,刚才大量地雨水流进了炮管,到底会產生怎样地影响。 不过,应该是不会在甲板上原地爆炸的。 “避开,都避开,我要开炮了!” 埃斯基叫喊到。 褐毛工程术士立刻跑下了尾部甲板,黑毛舰长与氏族鼠们慢了一拍,但也立刻跟著窜了出去。 经过刚才的炮击,米尔扎已经清楚,船只不会因为炮弹原地爆炸而毁灭。 只是,炮管仍然可能出问题。 史库里氏族的兵器,时常出的问题,就是在战场上打出最强威力后,同时把自己人弄死。 身后,应该是炮管蓄能的嗶哩嗶哩声,那声音在暴雨的掩盖下也同样明显。 剧烈的爆炸声传来,炮弹已经出了炮膛。 埃斯基看著眼前尾部已经炸开的炮管,沉默著,他的手臂上,插上了一块炮管的碎片,將那一块五公分厚的血肉完全削掉了。 好在,炮弹发射出去了。 又是无法看清的速度,只在船尾笔直地留下了绿色地蒸汽痕跡,但在连声音都被遮蔽的暴雨之中,这样的蒸汽也立刻就被清洗乾净了。 远处那艘圆润的大船,除了尾部,前方的船壳被完全撕碎了,不,不仅仅是撕碎。 如果是被撕碎的话,海面上应该残留有它的残骸才对,但现在,那里,除了原本的存在的东西消失了,就是尾部剩下的一小部分船,残留著如同被啃食过一样的交错伤痕。 残留的船板与伤口上,残留著之前那艘船一般的绿色火焰,將四周的一起都变成焦黑的哼唧。 暴雨浇灌著它,却无法將它熄灭,却让它在雨中燃烧得更加旺盛,一时间,大量的白色蒸汽从船只残骸上升腾到空中,又被剧烈的暴雨打下。 它重复著上升下降的过程,在天空之中,一时间出现了白色的分界线。 这一次,埃斯基看清楚了,那个法师没有释放抵抗的法术,所以,次元石炸弹得以展现真正的威力。 赤红色的液体在海面上燃烧,同样覆盖著绿色的火焰,这是舰艏上的巨大撞角。 也许是它的材料特殊,这是埃斯基刚才目击的战斗中,唯一倖存的东西。 不过,那个法师在干什么呢? 第三十六章 法师的战斗(二) 看著被蒸汽遮盖,火焰的绿光只是闪烁著被他察觉的残骸,白毛工程术士的目光聚集到天空之上。 伤口已经不是疼痛,而是麻木,身体的一切命令,仿佛都不起作用了一样。 被削去的血肉让右臂已经残废了,这是惯用手,他的战斗能力完全不能指望了。 治疗药剂这种东西,他从来没有学习过怎么调配,现在也没有时间调配,那么就只剩下生命之风的法术了。 体內的能量仍然充盈,次元石带来的魔力,同样可以作用在八风魔法之上。 大地之血无法使用,那么就只剩下…… “给我一个奴隶鼠。艾克奇。” 说完,没等艾克奇回应,他就已经抓住了刚才已经被叫到甲板上待命的一只奴隶鼠。 生命吸取,可以吸收其他生命的生命能量,来修復他自己的伤势。 翡翠绿的光华不停地从奴隶鼠的身上流出,而他的身体也变得越来越乾瘪,当奴隶鼠完全变成一具乾尸,白毛工程术士右臂的伤口也刚好修復完成。 风暴的中心滚动著从右前方靠近,似乎要像著他们的方向袭来。 “这是要逼迫我们搁浅还是停船?” 埃斯基问道。 没人可以回答他,也没人敢停船,如果在这个时候停船的话,后面的两艘精灵船还是会追上来,那恐怖的可以將船身撕裂的箭矢还是会要了他们的命。 “不要上岸,艾克奇。” 白毛工程术士再次提醒了一遍,双眼在空中继续找寻著。 那个女巫不会留在船上的,如果留在船上的话,刚才至少也应该被爆炸伤到,不可能这么快就可以引导法术。 滂沱的暴雨让天空上的能见度降得很低,又有乌云与船只的蒸汽,谁知道…… “埃斯基,右边,右边!” 米尔扎突然叫道。 跟著他的叫声转向右边,那似乎是一头蝎尾狮,巨大的皮革的翼展,只有形状与蝙蝠相似,但材质完全不同於蝙蝠的那种的能透光看到血管的肉翼。 不同於一半蝎尾狮,长著棕黄色的鳞片,他的鳞片是青色的,炸开的尖刺突触也如同仙人掌的尖刺一样遍布全身,尾巴上的刺也不是倒鉤的形状,更像是一柄被摺叠过的长矛。 他的女主人正抓著他的鬃毛稳定地坐在他安装了鞍具的背上,身体与腿部被这些器具与蝎尾狮身上的尖刺隔绝开来。 由於之前地次元风啸被吞没地原因,现在天空之上除却风暴带来的高速风以外,已经没有可以阻隔他们的东西。 至於说,再释放一次次元风啸? 埃斯基並不认为那样的法术可以对一个这样高明的法师造成多少影响。 观察器再次放大,总算是看到了他的女主人。 一个穿著和之前的巫灵一样暴露的女精灵,身体的肌肤就像是没加多少草莓的草莓雪糕的顏色,看上去就很冷的样子。 在肌肤之上,遍布著连接在一起的妖异的符文,那全都是由法术文字构成的。 手上的法杖,用埃斯基没有见过的黑色金属,不,也许是被漆成黑色的金属製成,尖端带著一块紫色的宝石。 同样和埃斯基的装备一样,同时使长戟与法杖。 但她的另一只手还抓著一柄底部装著配重的长剑,这柄长戟的近战能力应该不怎么样?亦或者,精灵只是不愿意损坏自己的法杖,才专门打造这样一柄武器? 不过,不管它的实际效果如何,这东西,看起来很值钱啊。 白毛的工程术士胡思乱想著,女术士和她的坐骑不紧不慢地跟在了船后,似乎是认定了埃斯基他们的船只无法继续航行下去了。 视线转移到女巫的脸上,她的眼眸之中,闪动著,即使是在观察器的绿色滤镜下也能分辨出是红色的烟雾或者蒸汽,或者滯留在空气之中的光芒。 可以看到,她的嘴里在说些什么。 埃斯基不会唇语,不知道她具体在说什么,但看上去,那些音节,像是杜鲁希尔。 忽然,那头蝎尾狮直直地向著埃斯基他们俯衝了下来, 分体毁灭! 这个法术对於单体目標的伤害是巨大的,但前提是,这个法术,不能被扰乱。 白毛工程术士完全不明白,刚才的法术是如何被取消的,就如同跛子峰的工程术士,完全不明白纳加什是如何做的一样。 难道这个女人,和纳加什一样强吗? 不,不会,只不过是,都超出了他的认知罢了。 但这也就意味著,释放的法术,不会有他设想的那样大的作用。 果然,蝎尾狮只是痛呼了一声,身上的肌肉微微扭曲,然后女术士的紫黑色能量就驱散了埃斯基的法术。 仍然不能知道到底是如何做到。 埃斯基的第二视觉之下,紫黑色能量產生了形制的变化,似乎將他的能量再短时间內融为了一体,然后瞬间扰乱。 这种法术该如何释放,又该如何反制?完全一点头绪都没有。 “欸,哈!” 米尔扎发出一阵怪叫,次元闪电快速地向著女巫飞了过去,又在空气中撞到了一层透明的薄膜。 “死吧!骯脏的老鼠!你们都將被剁碎成肉片,就像是xx里的xx,你们只能在玛蒂科大爷的x下面xx。” 沉闷的男声在空中说出了接连不断地侮辱性的话语,埃斯基仔细一听,是杜鲁希尔。 难道这个女巫,实际上是男巫? 白毛工程术士抬头看去,说话的,竟然是女巫的坐骑,那头蝎尾狮。 蝎尾狮这种东西,竟然可以说话的吗?那其他的混沌產物呢?比如鹰身女妖。 这些胡思乱想只能留待以后,蝎尾狮一个扑击下来,他半条命都得没了。 躲已经是躲不开了,电光火石之间,埃斯基蹲了下来,將长戟一般的法杖对准了蝎尾狮,而双爪紧紧地握住了杖柄。 这样的话,无论蝎尾狮从那个方向落下,他都可以指向它,让它自己扑一个透心凉。 只是,女巫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骯脏的老鼠,就只会蹲下受死。” 说完,她说著,手里的动作依然没停,法杖顶部紫色的宝石绽放出了紫白色的光芒。 黑暗精灵与鼠人所使用的魔法,实际上都可以广义的被概括为达尔,或者说黑暗魔法,双方都是不加区分的,將所有的魔法能量,像是黑色粘稠的焦油一样融合在了一起。 但双方採取的手段又完全不同,鼠人是將次元石之中的能量以及自身非常容易增长的混沌能量直接调用出来释放法术。 而黑暗精灵,更倾向於,將八种魔法之风完全破碎再混合在一起,製造出大量的达尔能量。 那些达尔能量在女巫的手中匯聚,就只是在一瞬间,蝎尾狮还没有接触到埃斯基之前。 粘稠地紫黑色达尔能量就覆盖到了埃斯基的身上。 剧烈的疼痛立刻从四肢上传导到了大脑之中,就好像是四肢已经残废了,拖著残废躯体的白毛工程术士却还是要继续使用它们一样。 但是他完全不敢放弃抓住自己的法杖,在现在这个状態下,在被蝎尾狮打中的话,他大概率就要完蛋了。 蝎尾狮在即將被抵在甲板上的法杖穿刺的时候,突然改变了方向,扑向了甲板下方的氏族鼠,那些没有武器的可怜鼠辈,就这样被分尸了。 “鼠辈,在痛苦之言下还能坚持住,也许我应该讚嘆你的意志。” 身上並没有多少布料的女人继续用她那慵懒而绕口的杜鲁希尔口音说道,眼神之中满是冷漠与嘲讽。 “但刚才被拍死,难道不是对你的恩赐吗?为什么要拒绝它,被我活著剥下这身皮毛,对你来说更有趣一些吗?” “婊(大角鼠赐福)子,戈隆德的男人们还没有让你学会闭上你的两张嘴吗?” 埃斯基眼前发黑,身体也在剧烈的痛苦之下摇摇欲坠,但是嘴上依然用杜鲁希尔嘲讽著黑暗精灵女巫。 “哦,对了,他们被你们花言巧语骗去,然后被割了舌头是吧,你的工程术士爸爸才是真的会让你闭上两张嘴。” 逞口舌之利的白毛工程术士,让女巫愤怒了起来,她冷笑著说道。 “很好,你可以活下去,该死的老鼠,你会在我的身边被折磨十年才能死去,到时候你求著我,都別想让我如同今天这样仁慈。” 没有理会她,白毛工程术士突然对著船中部大喊。 “米尔扎!” 分体毁灭! 埃斯基的法杖上亮起了绿光,儘管法杖没有指向女巫,但是法术的指向依然被工程术士由意志办到了。 两道分体毁灭,一前一侧,全部打在了女术士的身上。 她的身体上,白色的薄膜开始闪烁,数十秒后,它完全消失了。 分体毁灭是一个可以一直持续下去的法术,只要它的能量供给完全足够。 绿色的电光开始在女巫的身体內部闪烁,白嫩的皮肤上时不时透照出血管,那其实不是电光,那是与大角鼠紧密相连的混沌能量,准备將她的皮肉从骨架上剥离下来的现象。 一开始仅仅是肌肉扭曲,然后会是神经,再然后是细碎的皮肤被剥离下来,直到中术的身体上只剩下光滑的骨架。 如果混沌能量足够这样的话。 细碎的伤口出现,女巫的的血液从其间飘荡而出,法术生效很快,这是两个工程术士的联合杰作,它的效果比起同一个法师连续释放的两道法术更强。 女巫与白毛工程术士同时忍受著,现在是比拼意志力吗?不是! 埃斯基笑了,女巫的这个法术似乎没有杀伤效果,而分体毁灭,则…… 女巫身上的那些法术文字显现出了紫红色的光芒,原本破损的皮肤开始被修復,鲜血没有顺著伤口回到她的身体之中,却包裹在了女巫的脚下。 通过第二视觉,埃斯基仍然能够感受到法术正在她的体內作用,甚至时不时就会破坏女巫的內臟。 但这些损伤,都被她覆盖全身的纹路给治癒了。 体內的混沌能量不多了,次元石倒是在脚边,但是他的精神力已经严重不足,埃斯基感觉自己隨手都可能和那些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的程式设计师一样暴毙。 “嘶,呼,鼠辈,你的確让我陷入了狼狈,但是,你受死吧!” 女巫叫嚷著啐了一口在地上,鲜红的顏色,表面她的体內也开始出血了。 幽灵火焰! 埃斯基的手上出现了一团燃烧著的绿色火焰,对於他所剩无几的混沌能量而言,只有这种法术的消耗可以接受了。 精灵没有了护盾,这种东西至少可以。 白毛工程术士,想著,將手中的火焰扔向了女巫,在空中,火焰滴落著绿色的粘液缓缓地,只是相当於投石的速度飞向了女巫。 以反应速度著称的黑暗精灵本该可以轻易的闪避开去,它却依旧顺利地贴在了女巫的身上开始烧灼。 赌对了。 埃斯基在痛苦之中张狂地大笑起来。 女巫在痛苦之中迟迟没有发动法术,但是埃斯基的第二视觉下却仍然注意到了达尔能量的聚集,这就说明,女巫的精神力几乎全部集中到了法术上。 加上分体毁灭造成的全身神经的痛苦,精灵的反应神经不足以让她避开这个法术。 绿色的火焰黏著在女巫的身体表面,將雪白的皮肤变成了红色的水泡,然后是焦黑的炭块。 “不要以为你贏了,老鼠。” 紫红色的光芒再次暂放,绿色的火焰剥离出去,然后掉落在了地上。 精灵爬下蝎尾狮摔在了地上,举起了她的法杖,对准了埃斯基的胸口。 “你不会製造和操控达尔,你的体內,也没有能量了,该死的老鼠,现在就是你的死期。” 蝎尾狮衝著埃斯基冲了过来,而紫黑色的能量也开始在精灵的法杖之上聚集,埃斯基知道自己是避不开蝎尾狮的进攻了。 “米尔扎,我们两个罚站,你杀了她啊!罚站就用啃咬术啊!” 白毛工程术士叫骂道,忽然电光一闪,只剩下了一阵灰色的烟雾。 埃斯基消失在了原地。 第三十七章 法师的战斗(三) 瞬间移动,鼠人藉此消失並出现在一百码內的任何一个角落。 一百码仅仅只是游戏规则,而不是现实中的法术的模样。 嗶嗞~ 白毛工程术士重新出现在桅杆的顶端。 手脚上的痛苦让埃斯基跪了下来,肌肉因为几乎残废的痛苦开始不停地抽搐,精神力被这个复杂的法术消耗到所剩无几,混沌能量也不够了。 刚才应该抓一把次元石再走的。 趴在埃斯基后悔地想到。 混沌能量在匯聚,这立刻吸引了白毛工程术士的注意,能量是绿色的,是米尔扎出手了。 向著下方望去,绿色的能量在第二视觉下形成了老鼠的模样,黄绿色的老鼠开始啃噬著法术范围內的一切。 女巫的皮肉被鼠群撕咬著吞进肚中,血肉化作能量又变成了更多的鼠群撕咬她。 但这都是第二视觉下的景象,现实中,实际上並不存在鼠群,一般的凡人只能看到,女巫的身上莫名地出现了被撕咬地缺口,越来越多。 这个法术,可以將法术限定范围內地一切都吞噬乾净,不管女巫的再生能力有多强,最后都会因为身体不停地被啃食而死。 “噫哈——咳咳——哈哈——咳哈哈咳——哈……” 埃斯基剧烈地咳嗽著笑了起来。 女巫的那些可以增强法术的衣服已经被啃食完毕,而身体上更加的惨不忍睹,白毛工程术士已经见到了女巫被啃光血肉而露出来的带著肉丝的白色肋骨。 只是筋膜还连著没有让她的肺掉下来。 背后的骨头也快了,白毛鼠可以看到她的肩部肌肉快没了,不管这个女人有多少的后手,只要啃掉这个女人的躯干,她必死无疑。 其他的部分,还在承受分体毁灭的痛苦。 只是……他们似乎都忘了什么。 一道青黄交错的影子飞速闪过,原本待在原地的女巫被撞在了桅杆上——蝎尾狮撞开了他的女主人。 埃斯基停止了自己的放肆笑声,神色再次变得不安。 这头畜生的智力还挺高的,不光是会说话,还看出了这个法术的原理。 啃咬术,这个法术可以啃食乾净一立方米范围內的所有东西,並不是指向性的啃食某个生命的一立方米,而是啃食某个固定的坐標。 只要女巫可以及时的离开她所在的地方,就可以避免受到法术的伤害。 只是在两道分体毁灭的影响下,她没有了可以躲闪的机会。 现在,一切又都成为了泡影。 儘管分体毁灭的残存能量仍然在分离女巫身体上的一切肉类,但她尚且完好的大腿与小腿上残存的符文,正绽放出妖异的紫红色。 周围的魔法八风被破坏,又被杂糅在一起,变成了女巫使用的那些紫色达尔能量。 达尔能量匯聚到那些显示出筋膜的肋骨上,重新生长出了血肉,女巫的身躯也从破破烂烂的,变成了原来的模样,新生长的皮肤比起那些没有被啃食过的部位还要白皙与娇嫩。 这样的娇嫩,让埃斯基舔了舔尖利的牙齿。 娇嫩意味著,没有完全的修復,和此前的模样不一样了。 要么是法阵受到了损毁,要么是,她的能量不够了。 只不过,除了女巫,还有一头畜生。 蝎尾狮,他身上的鳞片与尖刺,还有飞行的能量,只有大量的矛兵,强力的魔法武器,或者足够强的科技武器,可以对付。 比如说,火炮…… 对啊,埃斯基突然想到了。 “氏族鼠,装填弩炮,装填弩炮,能装多少装多少。” 尖利而重复的鼠人语从桅杆上呼喊著下方许多已经躲藏起来的鼠人,又对著不知道什么时候鬼鬼祟祟的绕到了女巫身后的书记员喊道。 “书记员,废炮给他们做长矛……?” 书记员绕到了女巫的身后,他在做些什么? 试图色孽腐蚀女巫吗? “该死的二五仔。” 埃斯基愤怒的暗骂,然后闭上了眼睛。 氏族鼠们,没有一个行动的。 闭上眼睛,第二视觉下的情况更加清晰了,只是完全无法看到现实中存在的物体的方向。 但至少,不看现实中的物体,可以让埃斯基少消耗一点点精神力。 不过,奥术支点,有异常。 就在身边! 埃斯基来不及睁开眼睛,立刻向著身边一滚,跌下了桅杆。 在空中,他半眯著睁开眼睛,果然,桅杆的顶部,消失了。 这是黑暗精灵会的一种法术,湮灭术,在过去阅读军书的时候,埃斯基曾经读到过。 在得知可能与黑暗精灵交战后,埃斯基就已经把黑暗精灵被记载过的黑暗法术的军书介绍全部看了一遍。 只是无论是黑暗精灵女巫身体上的东西,之前女巫取消他的法术的法术,他都没有在军书的规则之中看见过。 不过,黑暗精灵的东西,也不是完全让他不认识嘛。 跌落的感觉,让埃斯基保持著清醒,用混沌能量掛起了一股风,將白毛工程术士的身躯推到了海面上,让他自己不至於跌在甲板上。 猛地吸了一口气,白毛工程术士闭上了眼睛,用心感受起第二视觉下的汹涌能量。 三十多米高的地方跳水从来都不是什么好的选择,尤其是在跳水者没有经验的情况下。 所以,白毛工程术士决定用魔法辅助。 海面在什么地方?他並不需要睁眼,魔法之风在水中的传递速度是不同的,第二视觉下的魔法能量在那里界限分明。 混沌能力颳起了风稍微减缓了埃斯基落水的速度,让他只是觉得自己的肉快要被海水撞得裂开了,而不是直接像是被撞成重伤。 浮力通路! 埃斯基艰难地调动著自己的精神力,让他不至於立刻沉睡,如果在这里睡著的话,就几乎不可能再回到船上了。 魔法的灵光流进了他的每一根血管之中,原本沉入海中的白毛鼠,立刻像是被绑了数个游泳圈一样迅速地上浮。 细胞中的魔力,让鼠人法师不会被任何液態的,粘著的东西沾染。 这个法术,无论是用来避开斯卡文魔都里隨处可见的污秽,还是用於水面之上行走,都非常有效。 原本白毛工程术士脚上的护爪是固定了这个法术的,只是…… 埃斯基低头看去,那双护爪似乎已经变成了他无法直视的模样,也幸好,不然刚才他摔在海面上恐怕会被摔死。 不过,埃斯基並没有时间继续思考这些,只是飞快地向著前方奔去。 船只已经相距他有十几米了,毕竟,它的航速那样惊人。 距离还在不断拉大。 风暴下汹涌地海水也成了阻隔。 鼠窜术! 粘爪术! 白毛工程术士地双腿就好像出现了残影一般,前面的爪子也落在了地上,开始窜著向前。 一时之间,埃斯基的速度超过了七十码,这样的速度下,高速窜行的鼠辈很快就抓住了船尾,让爪子黏著在了上面。 船上发生了什么? 怎么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埃斯基顺著船只尾部的船板向上攀爬著,打开了最上面的玻璃窗户爬进了房间。 这里正是他自己的房间。 “你从这里进来?” 巫灵惊讶的语气中,表露出了嘲讽。 显然,她明白了,埃斯基狼狈不堪的原因。 她並不是聋子,已经听明白了刚才的杜鲁希尔语是什么她的同胞说出来的。 “给你的同胞做奴隶比给我做奴隶要好吗?” 埃斯基说完,没有理会巫灵一阵青一阵红的脸色,將房门锁死,然后又从窗户上翻身出去。 顺著窗户向下,还是一排窗户,这里是米尔扎的房间语舰长的房间所在的第五层。 也是炮甲板所在的那一层,他翻身进入米尔扎的房间,扫视了一圈,似乎没有明显的,值钱的东西。 显然,米尔扎的习惯和他一样好,喜欢把值钱的东西藏起来,比如塞到床下面。 不过,这种时候,还是不要计较这些了。 鼠窜术的效果还在,白毛工程术士带著一阵风,窜进了炮甲板,这里的光线昏暗,不,是完全没有光照的样子。 氏族鼠只有十几个,抓著炮甲板上的架子稳定著自己的身体,但丝毫没有要哦你工作的跡象。 “我刚才让你们装填弩炮,你们听不见吗?!” 埃斯基愤怒地叫道。 黑暗之中,十几双带著猩红反光的眼睛看了过来。 “工程术士大人,我们尽力装填了弩炮,船身晃动太厉害,而且实在太暗了,请您原谅卑微的僕从的错误。” 氏族鼠低著头,话语里带著他们该有的態度,但是,这在工程术士看来,仍然是接口。 “装填了多少?” 没有理会氏族鼠的解释,埃斯基直接问道。 “不知道,这种情况下,只能胡乱装填了。” 忍住了直接杀死这个氏族鼠的衝动,埃斯基窜向了通往露天甲板的楼梯。 上面的战斗还需要他,米尔扎一个人大概率是对付不了女巫的。 ===分割线=== “可惜他掉下船了,白毛可是,很稀有的,你这种褐毛的杂碎,就更加不堪了。” 女巫摸著自己刚才被啃掉皮肉的肋骨,对米尔扎说道。 褐毛的工程术士皱起了眉头,他完全听不懂女巫在说些什么,那些拗口的杜鲁希尔听起来有些像是阿诺奎焉。 但是,仍然是完全不同的语言。 就算是阿诺奎焉,也只是能认识单词的米尔扎,当然就不可能听得懂女巫侮辱他的话语了。 没有过多言语的打算,埃斯基大概率是帮不上什么忙了,他当然不信埃斯基会摔下去就上不来了,刚才第二视觉下还看到了埃斯基在调用魔法能量。 但是,埃斯基的精神状態以及法力储备,实际上,都不允许他继续战斗下去了。 只不过…… 米尔扎瞥向了尾部甲板。 那上面有著一个铅做的箱子。 里面,全部都是闪闪发光,发著绿光的次元石。 毒雨! 米尔扎决定先下手为强,释放了自己一向喜欢的法术。 这是大角鼠的神力释放的法术,威力並不由他自身的法力储备和使用的能量多寡来决定。 只要任何生命接触到了,大角鼠神力滴落下来的绿色液滴,就会睡得比喝了致死量的昏睡红茶还要死。 只不过,刚刚释放,他就后悔了。 过去他敢释放,是因为身上有动力装甲,现在他可是什么都没有啊。 还要雨滴的坐標是固化在了前桅杆,尾部甲板应该覆盖不到。 想著,米尔扎向著尾部甲板跑去,还不忘將法杖加载腋窝下,向著后方再次释放了一个法术。 分体毁灭! 他没有回头,只是大概的锁定了一个目標,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被命中了,他只是知道,对方被命中了。 “好的,该死的杂种老鼠,你也惹怒我了。” 还是听不懂的杜鲁希尔,这个臭婆娘到底在说些什么啊,虽然知道肯定是在骂他,但是如果不知道臭婆娘到底骂的什么內容的话,还怎么折磨她呢? 想著,米尔扎给自己丟了一个鼠窜术,窜到了尾部甲板的铅箱子面前。 抓住了一大把的次元石硬幣,很快,绿色的光芒开始暗淡,巨量的能量进入了米尔扎的身体之中,这让米尔扎感觉自己的状態前所未有的好。 只是…… 女巫和她的蝎尾狮,似乎也要隨行而至了。 分体毁灭! 分体毁灭! 两道持续性的伤害法术被连续打向两个目標,只是,这似乎对目標並没有產生多少影响。 蝎尾狮的反应只是慢了下来,没有立刻扑向他,而女巫除了亮起她的紫红色纹身,一点反应都没有。 该死的,那个纹身真是好用,什么时候,我也要整一个。 毁灭闪电! 次元闪电! 两记指向性法术被甩向女巫,工程术士迅速又向著来时的地方窜了过去,只是,女巫似乎比他更快。 一个黑色的物体扫过了他的必经之路。 电光火石之间,他闪避了一下,但依然摔落在了中部甲板上。 他的腿被女巫砍中了,只是尚且没有被完全砍断,米尔扎看著紧紧剩下一块皮肉相连的大腿,陷入了绝望之中。 这时候,他看到了,从甲板的舱口出,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脑袋。 “米尔扎,你还没死呢!” 第三十八章 禁錮灵魂(一) “我当然还没死。” 米尔扎的声音已经不如之前那样沉稳。 埃斯基顺著地上的血跡看去,米尔扎褐色毛髮覆盖的大腿,出现了齐整的断面,整个切面骨骼血管与肌肉都十分清晰地呈现了出来。 如果不是还有一截皮肉连著,埃斯基简直就要认为这是切片標本。 精灵的战斗技巧,这么夸张的吗? 现在要是有近战单位缠住这俩就好了,埃斯基私下看去,没有人可以帮上忙,包括那个暴风鼠舰长,他的武器都被融掉锻炮了。 没有武器,就用你们的命啊,让伟大的工程术士陷入这种境地是怎么回事! 独属於鼠人的思维开始出现在了脑海中,但埃斯基也清楚,这不过是无能者的抱怨罢了。 正因为所有的鼠人都很自私,所以在可以背刺的时候,一定会背刺,同理,如果自己没必要去死,他们一定不会去送死。 收回审视米尔扎伤口的目光,埃斯基低沉地嘰嘰喳喳道。 “我没有治疗药剂,你自己有吗?” 米尔扎地下了头颅,道。 “这种伤势,药剂不顶用,杀了她!” 米尔扎拿起了自己的腿,调集起了体內的混沌能量,强行让它们暂时完全连在了一起。 这並不是治疗,只是断腿不至於只有一块皮肉相连罢了。 虽然听不懂两个鼠人在说什么,女巫拿起了自己的长戟,蝎尾狮也准备好了再次扑击的准备。 次元立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埃斯基的体表浮现出绿色的薄膜。 白毛工程术士全身的毛髮炸开,提起了法杖,向著女巫衝去。 爪子踩在甲板上,带起一团团飞溅的海水,白毛工程术士连脚底避开尘埃的法术都顾不上,粉色的肉垫大概要变成黑色。 蝎尾狮马上扑击了过来,嘴里还一边道。 “好皮自己送上门来了,让你齐奥库伊尔大爷给你开个背。” 说著,他挥舞著青色的利爪向著埃斯基的背上划去。 白毛工程术士猛的后退,他可不敢用次元立场硬抗这种魔法生物的攻击。 將法杖一拧,法杖顶端的戟头闪出了电光,次元闪电的混沌能量可以让它穿透任何凡物防御,魔法攻击的加成並不是游戏里简单的来一个+5就可以解释的。 武器得到了强化,白毛工程术士的稍微客服了生理上的恐惧心理,儘管他已经在用自己的腺体散发恐惧味了,但还是咬牙向前衝去。 泛著绿光,覆盖著绿色闪电的利刃直直地指著蝎尾狮的胸口。 不管是它用哪个部位来接下这样的攻击,都会导致接触地部分被刺穿,然后被混沌能量腐蚀导致伤口腐烂。 除非,那是魔法武器。 黑色的影子闪过,打在了埃斯基突刺的路上,发著绿光的利刃被挡开,而那影子又向著埃斯基袭来。 再次发动一个鼠窜术,让自己可以闪过此次攻击,埃斯基又退回到了米尔扎的身旁。 白毛工程术士警惕地盯著那影子,或者说,蝎尾狮的尾巴。 十七节大小大致等同,约为5厘米的黑色的鳞甲节上泛著一些光华,尾部分叉的鉤装刺针似乎是不同的顏色,在第二视觉下,有著微不可察的魔法灵光。 原本只是知道蝎尾狮的尾巴上带著剧毒,没想到它的防御能力也是如此强悍,如果没有魔法防御能力的话,这条尾巴应该会被斩断才对。 脑袋尖上突然一寒,埃斯基本能的后退。 一道冰锥向著埃斯基的脑袋袭来,女巫拿著法杖正指著白毛工程术士的脑袋,但她也没有想到,法术停在了空中。 是次元立场! 埃斯基回头看去,他自己释放的次元立场仅仅是花架子,已经没有了足够的能源供给,这一定是米尔扎释放的。 褐毛工程术士趴在地上,用左爪撑著自己的身体,右爪当作法杖指向了这边。 女巫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向著米尔扎冲了过来,似乎是试图利用物理的手段干掉他。 埃斯基也察觉到了,空气之中的魔法之风变得稀薄了,这是因为女巫粉碎,並重组了八风將它们变成了达尔。 与此同时,女巫的身上,紫黑色的达尔能量也没有剩下太多,这也就意味著,女巫和他一样,陷入了法力不足的状態。 所以,才想要过来用近战解决吗? 那就…… “杀啊!!!” 白毛工程术士突然向前衝刺,尖利而大声地用杜鲁希尔语叫道。 最后的啊开始的时候,埃斯基还给自己释放了一个尖啸术,霎时间,三百米范围內的所有地方都充斥著如同耳鸣一般的声音。 女巫和蝎尾狮都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趁著这个机会,埃斯基的长戟向著反应不及时的蝎尾狮刺了过去。 並没有刺中,齐奥库伊尔巨大的皮革翅膀扇动著將自己带上了空中,他只是无法用尾巴瞄准工程术士而已,飞起来仍然是能够做得到的。 “啊!!!” 埃斯基的声音仍然在继续,齐奥库伊尔却发觉,似乎哪里不对,这个声音,怎么越来越小呢。 扇动翅膀,將自己笨重的身体转向,需要花费不少的时间,等到他转到能够看清的位置时,白毛老鼠已经跑到了尾部甲板上。 “没想到吧,哈哈哈……” 白毛工程术士握紧了拳头,张开嘴笑道。 “有什么用吗?老鼠,不管你怎么跑,你的皮仍然要被大爷剥下来。” 齐奥库伊尔嘲讽著,向著白老鼠的方向扑了过来,青色的利爪与刺针同时动了起来,这一次,他要封死该司机的老鼠的逃跑路径。 用刺针挡开那件武器,用爪子干掉老鼠,足够了。 “是吗?你看看这是什么。” 白毛工程术士摊开了手心的东西。 那是十几枚圆圆的东西,是硬幣,散发著绿光的硬幣。 似乎是很危险的东西,这个世界上,一切发光的东西,都是危险的东西。 绿色的硬幣在老鼠的爪子上消散,不,更像是融化了,融化进了老鼠的身体之中。 那白老鼠的法杖指著他绿光大作。 软骨术! 次元闪电! 连续两个法术,埃斯基供上了自己能控制的最大限度的能量,法术的威力大小和飞机引擎力大砖飞的原理一样,需要的是释放的能量足够。 鼠人法术以及黑暗魔法的原理上,都可以无上限地堆叠能量的数量。 问题仅仅在於,如果能量的数量超过了限度,这些可以孵化生命的能量就会在施法者的身上產生未知的副作用。 软骨术似乎是发挥了效果,蝎尾狮的翅膀一软,身体向右边一歪栽倒在了埃斯基身前的楼梯上,被楼梯上的台阶装得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刚才还在扇动著的翅膀,被压在了他的身下,不过,似乎他的身体强度足够的高,完全没有折断的跡象。 不过,天空之上聚集的闪电能量可不会和他这样客气。 这一次的次元闪电,並不是用爪子释放的版本,而是借用了自然的电荷加上魔法能量的组合。 绿色的电光从天空之上坠落而下,强烈的电流衝击著蝎尾狮的全身,自然电荷和混沌能量的衝突让这些流经蝎尾狮的能量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白毛工程术士早在电光落下以前,就拖著自己的铅箱子撤到了后面,此时抬起头,只能看到遮掩蝎尾狮身形的绿色烟尘。 烟雾渐渐地散尽,齐奥库伊尔身体上的悽惨的痕跡呈现在了埃斯基的眼前。 青色的鳞片散落到满地都是,也许是刚才爆炸的能量將它们炸飞了出去,连船的栏杆与甲板上都镶嵌著他们。 刚才的爆炸,多亏了他们,从高爆弹变成了破片弹。 不过,这些被炸飞到脱落的鳞片倒算不上齐奥库伊尔身上最严重的。 左胸,左腹,左腿,一共有三个严重凹陷下去的焦黑痕跡,甚至不能算是凹陷下去,倒像是什么东西將那一块肉完全的抹掉了,而被抹除的肉的周围被侵染成的黑色。 得益於这样的伤口,齐奥库伊尔倒是没留什么血。 青色的蝎尾狮变成了青黑交错的,他瞪大了双眼,就像是要把眼珠子掉出来一样的瞪著埃斯基,眼睛里充满了恐惧与愤恨。 他的呼吸以及变得相当微弱,腹部连鼓气的痕跡都不怎么能看到。 埃斯基送了一口气,终於要死了,这东西。 看起来,和他的主人不一样,不会自我修復伤势。 只不过,很奇怪,他的主人干什么去了?难道是去杀米尔扎现在还没杀掉? 现在也该杀掉过来解决他了才对。 走向栏杆,倒是看著米尔扎扶著船舷跳著走了过来,一点都没有在战斗之中的意思。 之间,米尔扎神色复杂地问道。 “埃斯基,那是你的书记员吧?” 他的拇指倒著指向了后面。 埃斯基这才想起来,他掉进水里以前,就看到莫布里埃在女巫的身后,刚才上来的时候,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向著女巫的方向看去,莫布里埃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到了女巫的身上,在背上用爪子,舌头与尾巴抓牢了女巫,紫色的光芒在他的眼中浮现。 “嘻嘻嘻~” 原本,这样的笑声出现在莫布里埃的身上怎么想都很违和。 但现在莫布里埃全身涌动著奇怪的粉色光芒,皮肤变得滑溜得像是泥鰍一样,长长的舌头伸了出来,仿佛一条青紫色的小蛇,这样的笑声噁心而又合適。 粉紫色的符文开始在女巫的身体上浮现,女巫绝望地拍打著莫布里埃地爪子,却什么也做不了。 这是,什么法术?好像知道,或者不是? 脑中冒出了莫名的想法,然后给出了莫名的答案。 这是禁錮灵魂的法术。 直觉……不,这不仅仅是直觉,脑中的那个想法,还给了他一个更加可疑的东西。 这是两个法术,是关於中途篡改灵魂归属的方法,以及似乎与莫布里埃正在使用的不一样的,禁錮灵魂的法术。 不过,不管那么多了。 埃斯基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看向了场中的转化。 那些应该是属於色孽的符文已经爬满了女巫的上半身,几乎马上就要向著女巫的脑袋涌去。 就算这些东西,是奸奇送过来的,白毛工程术士也不会拒绝,他可不希望原本处於可控的书记员突然得到了精灵女巫灵魂这种东西。 反正都从奸奇的书里学过了法术了,还在乎这个?! 埃斯基捏紧了拳头,將次元石碾碎成了粉末。 虽然次元石的坚固足以充当钻头,但是对於法师来说却可以轻易地將他们变成了粉末。 利用这些粉末,白毛鼠的两只爪子尖也变成了绿色,两只爪子紧接著又变了顏色,在空中划出了蓝紫色与粉紫色相间的法术文字。 手上的动作不停的同时,白毛工程术士的嘴上开始了工作。 埃斯基的嘴里低声念叨著谁也听不懂的法术咒文,这不是阿诺奎焉,也不是埃斯基之前所学习过的任何语言,但是他就是知道,这些语言在法术中的位置与含义。 施法的过程,惊人的顺利,似乎是连莫布里埃也没有察觉到,在场还有其他人在释放法术。 他兴奋的高声叫道。 “將你的灵魂,交给我,我会在好好装点以后,献给祂,这就是,你们尖耳朵玩意儿的宿命,祂喜欢你们。” 说到后面,不知道为什么,埃斯基总觉得莫布里埃似乎是有报怨的意思在里面。 不过,在他的法术释放完毕以前,埃斯基的法术就已经释放完毕了。 一瞬间,精神力的巨量消耗,让埃斯基意识到,精灵身上的法术主导权已经被他篡夺了过来。 绿色的次元石能量在白毛工程术士的调动下,开始快速地向著精灵女巫涌去。 在已经变得妖异的鼠人的呆滯之下,白毛工程术士的精神力的消耗,减弱了,这意味著,法术已经完成。 强忍著想要睡过去的生理反应,埃斯基將自己的法杖扎入了莫布里埃的背部切断了他的脊柱。 又用附上魔力的爪子,將它的舌头与爪子从精灵的身上分离了下来。 手中的粉色魔力匯聚,匯聚为了一个囚笼,精灵的灵魂正跪在其中不甘地盯著他。 拍了拍精灵身体的脸,埃斯基对她笑道。 “现在,知道谁是你的主人的吗?” 第三十九章 禁錮灵魂(二) 女巫的灵魂在哀嚎,身体则不情不愿的道。 “是你。” “哈哈哈哈……” 白毛工程术士汪汪大笑起来,將被切断了脊柱的书记员钉在了桅杆上,又將爪子上的污跡在女巫的皮肤上擦了个乾净。 这时候,埃斯基才有了兴趣仔细去看她身边出现的面板。 == 个体:欧莉隆 年龄:1573岁 生命值:341/3211 魔法之风储量:8 护甲强度:0 领导力:61/82 移动速度:47 近战攻击:51 近战防御:63 武器威力:331 衝锋加成:10 部队射程:~ 远程杀伤:~ 弹药容量:~ 个体特性: 特殊保护15%,魔法抗性10%,物理抗性5%,远程抗性15% 杀戮造诣,杀戮专精,熟练施法,天才,敏锐,自信,进取精神 == 这么多的buff吗? 而且,奇怪啊。 埃斯基依稀记得此前战斗的时候一扫而过的面板上,这一位下方的特性栏完全是???现在居然变成了非常具体的说明。 是因为,她的灵魂已经在手上?还是因为其他的? 不,等等,刚才的法术是奸奇,不,是脑中的那个想法给的,也许……真的有祂布下的后手? 面板大概率是祂搞的鬼,那么现在,这个精灵的灵魂,祂就没有搞鬼吗? 再次一戟刺在了莫布里埃的爪子的肉垫之中,刚才埃斯基从眼角的余光发现它正在鬼鬼祟祟的。 “我亲爱的书记员,到了现在,你还是不老实啊。” 白毛工程术士的嘴角带著笑,无论是谁都能看得出来他开朗的笑容下,带著蓬勃的怒气。 在他想要睡觉的时候整这种活,確实是想要他快点去死的意思啊。 “我怎么没想到你这样的货色,竟然想要一个法师奴隶呢?色孽还真是將你的欲望都开发出来了。” 埃斯基又是一戟向下划去,刺入莫布里埃的身体以后,开始大力地切割。 书记员哀嚎著流泪,又在爱好中发出了愉悦的声音,长长的紫黑色舌头无力的垂了下来,从分叉的舌头尖上,滴落下来了它的口水。 由於是色孽信徒的缘故,儘管脊柱已经被切断了,但多长出来的其他的神经网络仍然能够让它感受到痛苦。 很快,一团东西从它的身体上分离,掉落在了地方变成了血肉模糊的一团。 性盛致灾,割以永治。 白毛工程术士抽出了利刃,在书记员的灰色衣袍上擦拭著,道。 “好了,这一次的惩罚也就是这样了,让我们谈谈別的问题。” 说著,埃斯基用自己的利爪切割著莫布里埃的手脚上伤痕,原本流出了腥红血液的的伤口已经生出了新的皮肤,但这下,它变成了更加狰狞的开放性创口。 爪子割肉和刀子割肉不同,后者只不过是將肉切开了,但是爪子却是要將还连接著的每一根肌肉纤维与血管抓段,而其中还参杂著一点神经的组织。 骨骼的切割倒不是很容易,但是把整个关节外部都用爪子挠断,再伸进去把里面的组织结构也断掉就可以轻鬆地用爪子將书记员的左腿卸下来了。 这时候,白毛工程术士才抬起头来,问道。 “你用来控制她的魔法是什么,如果不说的话,我会把你的灵魂抽出来永恆的煅烧,你休想让你的神灵赐给你任何的愉悦。” 说完埃斯基笑著,继续卸它的右腿。 煅烧灵魂,这也是色孽对祂的信徒们的威胁,这种惩罚对於色孽信徒而言比起什么都要严重,儘管他完全做不到。 但是看到了刚才他的手段,只要书记员不能知道他內心的想法,大概就会上当,这个计划很不错,不管结果如何,白毛工程术士便是採用了。 失去双腿的莫布里埃两眼无神,开口用已经变得沙哑的嗓子说到,语气中仍然带著色孽信徒特有的娇媚。 “我说,它就在那几本书的第三卷,关於灵魂部分的第六小节。” “没有两个六,看来你没有骗我?” 工程术士的口中仍然带著怀疑的语气,但是他也没有功夫和莫布里埃嘰嘰喳喳了。 砰轰——扑——嗖—— 剧烈地爆炸!以及爆炸带来的破片,还有更多的,精准的箭矢命中刚刚探头的氏族鼠。 七只箭长了眼睛一样衝著埃斯基射来,只是被还没有消散的次元立场挡了下来。 但这並不值得高兴,埃斯基已然看到了刚才的爆炸造成的惨状,甲板旁的船舷直接被炸出了一段缺口,从缺口处直接就能看到汹涌的海面。 白毛工程术士立刻踩著楼梯口的蝎尾狮的身体登上了船尾,果然是那些精灵的船只进入了两公里的范围之內。 为什么?!那场风暴,不应该那么迅速的才对。 剎那间,他想起了点什么。 抬头向著桅杆上方望去,主桅杆的上端出现了一个圆形的缺口,切口平滑得像是用刀切的豆腐一样。 那是他落海之前,由欧莉隆释放的法术,那个女人破坏了奥术节点,试图用魔力失衡的原理释放的空间法术將他抹杀。 但很显然,由於他的反应及时,欧莉隆只是带走了小半根桅杆与上面掛著的风帆。 这样的话,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通过航行逃开了。 不过,现在还有一个方法。 埃斯基看向了中部甲板上,还没有任何动作的女巫。 一个装填的时间过去了,远方的精灵舰队似乎是由於没有遭到任何还击,精灵没有发动第二轮打击,那么,也就意味著,他们以为他们的女巫得手了? 不,不会,埃斯基又否决了这个想法。 他体验过精灵的武器锁定状態的感觉,那种感知能力不可能不知道女巫已经失败了。 思量间,白毛工程术士已经押送著他的新奴隶登上了尾部甲板。 甲板上新来的氏族鼠被他招呼著拿著黑色的绳索上了桅杆。 既然没有新的打击的话,那么。 “没想到吧。” 埃斯基在女巫的耳边耳语,不到一米七的身高,让他需要站在栏杆上才能做出这样的姿势。 直到这种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还是未成年啊! 欧莉隆的身体慢慢地向上而去,女巫身上的束缚正连接著刚才氏族鼠们拿上去的绳索。 这就是白毛工程术士的主意,他决定,要將这个女巫,吊在桅杆上,警示后面来的精灵舰船,就像是鲁滨逊用野猫的尸体警示其他的野猫一样。 这同样是一个不错的计划,工程术士想到,如果精灵们知难而退的话,那么一切好说,如果精灵们不这样,他还有其他的可以替代的计划。 海面上闪过一道道流光,精灵的舰船再次开火了。 慌忙间,埃斯基只能再融掉几枚次元石给自己和桅杆上的那些氏族鼠套上了次元立场。 爆炸再一次出现再了右舷,埃斯基已经明显地感觉到了船身开始了倾斜。 儘管,这两次的爆炸,不知道出於何种原因,並没有瞄准船体下方的吃水线,但是脱落的船板造成的重心失衡,已经足以让船身发生这样的变化。 埃斯基衝到船尾,衝著远处的船只发出了尖利的吼叫,还用上了尖啸术。 这足以让两公里內和两公里外的两条船都听到他的愤怒。 白毛工程术士摊开了自己的手掌,里面是已经化掉了一半的十几枚次元石。 埃斯基的法杖指著远处的海面,法杖之上绽放出了绿得发白,几乎要將整个海面照亮的光芒,这耀眼的光芒,让埃斯基即使是在观察器的过滤之下,也不能看清法杖之上的十三个突触。 狂啸战风! 隨著第二视觉下的混沌能量粘稠地堆砌在后方海面上每一缕空气之中,猛烈的颶风凭空產生了船尾后方仅仅一公里多的位置,距离精灵的舰船只有区区数百米。 颶风带起的漩涡立刻让精灵的船只停止了航向。 混沌的能量还在不断地输入,而这样的颶风也註定会变成与船右舷那边的那个颶风同样的东西。 区別只在於那场颶风,是由掛在上面的那个女精灵释放的,而这一场是工程术士释放的。 释放了一个粘爪术,埃斯基迅速地从船尾下面掛著地那些窗户翻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也许是精灵们希望一会儿还能继续睡在这些奢华的房间里,这些房间的玻璃都没有碎掉一块,走到书桌旁,迅速地拿起了奸奇的九卷书。 强撑著精神,埃斯基翻阅起了生命之风的用法。 死去的木头可以復活,这是生命之风可以做到的,即使是刚刚死去的智慧生命,也可以用这种方法復活,当然復活的仅仅是身体而没有灵魂。 在数千年后的许多人看来,这种被復活的肉体,不过是行尸走肉,和死灵魔法没有什么区別。 但这种魔法,的確是用生命之风来释放的。 埃斯基快速地翻找著这其中的记载,想要將缺失的船壳与桅杆用生命之风修补完毕。 至於说,他已经掌握的,催熟果树的方法,这玩意儿的確也可能做到,但他並不想让坏血病氏族的人知道,他可以催熟果树。 越来越困了,生命之风里有恢復活力的方法,但是活力与精神力並不能等同,这样的法术完全没有帮助。 倒也不是没有可以恢復的方法,但那种方法,需要与大地相连,借用大地的精魂来恢復自身。 “藤曼之墙吗?” 在精神力枯竭之前,埃斯基找到了一个临时的解决方法。 儘管他知道,只要学完生命之风,肯定有更好的解决方法,但现在,他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可以供他挥霍了。 打开一直紧锁著的房门,埃斯基突然想起了什么。 回头看了一眼,色孽信徒的腿果然已经快要修復好了,指不定又要和书记员一样做出什么事情来。 回到房间,好好地重新斩断了他的双腿,白毛鼠才放心地离开了房间。 外面的世界仍旧是之前的样子。 破碎的船壳,倾斜的甲板,以及……埃斯基抬头看去,消失的小半根桅杆。 书记员好好地钉在主桅杆上,作为一件充满艺术性的雕像,而米尔扎则站著眺望著右舷的远方。 “喂,米尔扎,你也过来帮一下我,风暴来了待会儿至少用个法术给船维持方向什么……” 话说到一半,埃斯基停下了,他已经从米尔扎的身侧走到了他的近侧。 白毛工程术士终於明白,米尔扎为什么刚才没有过来帮忙了。 爆炸的衝击波与破片將他的右半边身体变得血肉模糊,两支箭矢扎进了他的脑袋之中,原本黑色的眼睛里,瞳孔已经放大了。 一块木板深深地刺进了他的血肉之中,將他的身体支撑著不至於倒下去。 而现在,他的尸体,已经开始慢慢僵硬了。 说起来,没有看到那只黑毛鼠,不会也死了吧。 事情的发展衝击著白毛工程术士的大脑,让他感觉自己的脑血管就像是要爆炸了一样,他赶紧输送了一些混沌能量进入大脑之中强化自己的身体组织。 不然真的爆炸中风就真的搞笑了。 法杖抬起,指著海面。 第二视觉下的海面,已经不再是黑夜中的黑色了,而变成了一种健康的亮绿色,这並不是次元石的能量的顏色,而是生命之风纪伦的顏色。 在大海之中,这些纪伦之风形成了一个个的漩涡,这些能量的数量倒是足够了。 藤曼之墙! 在阿诺奎焉的呼唤之下,纪伦之风的力量匯聚过来,附在了船壳之上。 藤曼迅速的生长出来,將破碎的空间全部填满,看著密密麻麻地纠缠在一起地藤曼,埃斯基总算是鬆了一口气。 脑血管还是想要爆炸,不过,现在还不能睡。 回到了尾部甲板,白毛工程术士眺望著桅杆上被掛著的女巫,又看了一眼远处的精灵舰船。 那紫黑色的巨大舰船正被埃斯基释放的颶风追逐著,那颶风即使是被切断了混沌能量的供给,也会掛上不短的时间。 工程术士也没个准数,他是按照最大限度释放的,谁知道这场风暴最后会成什么样子呢。 不过…… 埃斯基將观察器的放大倍数调到了最大。 远处那艘还没有被风暴捲入的精灵船已然掉头,看来短时间,是不会有精灵再来干扰了。 第四十章 禁錮灵魂(三) 指示氏族鼠完全避开了风暴,白毛工程术士终於能够放鬆地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完全地远去。 这一次的睡眠,感觉格外的漫长。 就好像是睡了几个世纪一样,待到再次醒来,埃斯基才发现自己昏昏沉沉的。 但实际上,睁开眼睛之后,看著手臂上的计时器,工程术士才发现,只是睡了八个小时而已。 什么嘛,我生物钟还挺准的。 床上,白色的幼年雌鼠正带著渴望的目光看著工程术士,大概,是饿了? “奴隶鼠,食物。” 伸著懒腰,工程术士自然地使唤著奴隶鼠。 “伟大的主人,这是畸变怪的肉,这是工程术士的。” “嗯?” 埃斯基懵了一瞬,奴隶鼠接著解释道。 “米尔扎工程术士。” 餐盘里的肉,的確有点像是米尔扎的大腿连著他的大腿骨,这东西被剥去了皮毛又被奴隶鼠厨师细细的烹调了一番,烤肉上的酱汁还带著温度,看起来是刚刚热过一遍。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米尔扎,被做成吃的了。 也不是不能理解,鼠人的观念里,其他鼠人死了,就该剥下皮和骨头做工业原料,而肉用来吃掉。 而且还有些迷信的认为吃下什么东西就可以得到什么天赋,根据这个原则,大概,吃下工程术士,就能变成工程术士? 什么鬼传统,埃斯基吐槽道。 算了…… 走下床到一旁,埃斯基拿过了那被烤的焦黄的畸变怪的肉,將米尔扎的肉丟给了白色雌鼠。 奴隶鼠羡慕地看著母鼠精神地啃起了米尔扎地肉,工程术士竟然允许一个雌鼠变成工程术士,这是何等的仁慈。 说不定,能给他这个奴隶鼠提成氏族鼠? 吃著肉,白毛工程术士將油擦在了奴隶鼠的皮毛之上,问道。 “艾克奇还活著吗?” 那只风暴鼠的下落让他很在意,从昨天与女巫的战斗开始不久之后他就没有看到那个黑毛鼠了,之后在第五层的炮甲板也没有发现他。 总不能是,他这样一个领主,躲到了最下面的一层去了, “全船都没有找到,也许是,落水了?” 奴隶鼠的回答让工程术士吃肉的动作一滯,过了几秒才將爪子上的烤肉送进嘴里。 所以这些奴隶玩意儿今天才对我这么恭敬吗? 埃斯基明白了为什么从睡醒过来开始,他就发现奴隶鼠们有一种奇妙的违和感。 在艾克奇失踪,米尔扎阵亡的现在,整条船上,只有埃斯基可以被称为“领主”。 其他任何鼠人,哪怕是氏族鼠中最强壮的,也只能被他隨意的杀掉。 捏著自己的鬍子,埃斯基沉思了起来。 那么,要拐走这条船,和这条船上的所有氏族鼠吗? 既成事实这种东西,在鼠人社会之中时很普遍的。只要他可以守住这条船。 和坏血病氏族爆发衝突……他倒是不在意这个事情,工程术士这个职业有的是办法让坏血病氏族吃哑巴亏。 只是,他是否要前往战场呢,还是说去露斯契亚?不行的吧,现在的实力大概是要进暴龙坑的。 还是先前往军港吧,之后的事情之后再想。 想著,埃斯基用爪子在一旁的碎羊皮纸片上写下了一排排绿色的文字。 “將这个交给外面的氏族鼠,让他们执行命令。” “是是,伟大的主人。” 翻开了色孽的六卷书,工程术士迅速找到了之前莫布里埃交代的地方。 开始阅读正文时,白毛鼠立刻就发现了色孽的书与奸奇的书不同的地方。 这本书上详细地描绘著混沌能量应该如何进行性变,而应该使用哪一些符文,书页上方还专门有一句提示,这些符文的详细注释都被標註在了第一卷书的前面的哪一部分。 精確,全面,確实是法师们都想要的书籍,这也算是欲望的一种吗? 相比之下,奸奇的书里,很多地方都带著不同的含义的词汇,让人思考著法术的诸多变化,从而…… 不能再想下去,这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灵魂禁錮,所用的十八个符文全部是色孽特有,正如同昨天应该是奸奇所给的那些符文同样是埃斯基从来没有在阿诺奎焉或者鼠人、矮人、精灵的种族符文中见过的。 从法术的描述与性质上来说,色孽应该是难以在其中留下后手的,莫布里埃昨天也说,要自己先留下这个奴隶,再献给色孽。 那么……真的绝对安全吗?世界上没有哪一个法术没有变化。 变化正是奥秘之…… “什么玩意儿!” 埃斯基扇了自己一巴掌,为什么思考法术的时候,总会莫名奇妙的奸奇入脑。 腐化已经这么深了吗? 奸奇的方法和色孽的方法,果然还是色孽的相对值得信任一些,至少祂並不像是奸奇的一样充满那许多的算计。 可是,奸奇是能够看到未来的,如果现在选择色孽的法术也是奸奇安排的怎么办? 脑海中仍然充满了奸奇式的杂念,埃斯基立刻站起了身,不再思考问题。 工程术士径直走到了关押精灵的牢笼前,这里充斥著一股奴隶鼠收拾完排泄物的味道,看来倒在地上的精灵们是在屈辱中入睡的。 粉红色的符文悄然爬上了巫灵的身体上,刻印在了她的心臟与大脑之间。 这不详的魔力波动立刻惊醒了有凯恩加护的巫灵。 “不要反抗。” 埃斯基开口道,白色的爪子轻柔地在空中划出数个粉紫色地符文,又根据自己的理解加入了几个蓝色的,那是奸奇的法术里存在的一部分。 不过,法术已经因为赫卡蒂的反抗变得更加不稳定了,工程术士立刻开口警告道。 “不然,我可不知道你的灵魂到底会落到谁的手里。” 灵魂的单词被著重的强调了,这让巫灵立刻停止了挣扎,涉及到灵魂,她可不胡乱行动。 “这是什么?” 巫灵看著身上不详的,越发明亮的符文,她总觉得,这像是精灵的梦魘,圣数为6的那个神灵的东西。 而工程术士的回答,居然证实了她的猜想。 “色孽系法术专属的符文。” 恐惧立刻翻上了巫灵的心头,她可知道精灵的灵魂落入色孽的手中会是怎样下场。 “你学了色孽系的法术!不,不要!” 巫灵奋力地挣扎了起来,她才不管她地灵魂会落入谁的手中,只要不是那个梦魘手中,就可以了。 “不会腐化你,也不会將你交给祂。我说了,不要反抗,否则,你的灵魂说不定真的要给祂了,凯恩给你的加护也许会触发反效果。” 白毛鼠另一只没有进行施法作业的爪子抓住了赫卡蒂的肩膀,厉声道。 精灵的反抗降低了一点,法术的稳定性总算是没有再恶化下去。 如果法术释放失败,严重一点,恐怕连巫灵的灵魂完整性都不能保证了。 隨著法术的顺利进行,符文不断地自我复製,逐渐覆盖了巫灵全身每一个角落,片刻之后,符文消失在了巫灵的身上,她的皮肤仍然和之前一样是冰一样的白。 白色鼠辈收回了自己的爪子,將它再空中轻轻一握,没有手掌大的两个囚笼出现在了埃斯基的手中,同样呈现出粉紫色。 “这似乎……” 埃斯基自行靠近了囚笼,看著其中一个抓著囚笼的门哭泣与一个安静地坐在囚笼之中的灵魂。 “笼子无论是法术建构还是其他的方面,似乎都没有什么区別。” 对於奸奇的防备,是他想多了吗? 不,不会,还有一个奸奇的法术没有使用呢。 那个法术上面,可都是那些蓝色的符文,也许它形成的囚笼,会有不一样的效果? 不过,当务之急似乎是…… 埃斯基將爪子尖放在了笼子上,解开了数个史库里氏族特有的禁錮符文,绿色的符文在黑色的铁条上显现,浮出在空中列成一个小颗粒后缓缓消散。 “出来了,巫灵,恭喜你,儘管你一无所有,但你恢復了自由,至少是,一部分自由。” 埃斯基將一间衣柜里的女裙丟给了她,至於说尺寸合不合適,这种时候可不是在意这些时候。 无论怎样的自由,都不会比关押在连身体都不能伸展的囚笼里更加糟糕了。 巫灵沉默著,在默默地离开了房间,眺望著远处的海平面。 “果然,对於你们,只有这种方式才能保持忠诚。” 埃斯基走到她的身边,展示著她的灵魂,又道。 “不知道,巫王是不是也这也对你们的那些同胞。我亲爱的麻辣鸡丝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在一个可悲的命运之中。” 说著,埃斯基又看向了吊在尾桅杆上萎靡不振的女巫以及钉在主桅杆上不断挣扎的书记员,工程术士发出了尖利的笑声。 “麻辣鸡丝?” 中文的发音与精灵的语言多有不同,赫卡蒂发现了区別,不知怎么回事,她总觉得这个发音中隱藏著深深恶意。 下意识地抓起了工程术士的头皮,制止了他的笑声,並將他提到了自己的眼前。 埃斯基再次展示自己手中的灵魂之后,巫灵退缩了。 这可不是她曾经可以隨意玩弄的那些奴隶,现在,她才是奴隶,也许永远都是。 灵魂……巫灵的双眼盯上了埃斯基的爪子,似乎並不是储存在那里。 看著巫灵顺从的模样,埃斯基满意地坐在了还没有破损地船舷上,悠哉的道 “是的,伟大的马雷基斯巫王陛下,他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神灵是怎样的东西。” “赫卡蒂,信仰是什么?” 他拋出了一个疑问,没等巫灵回答便自问自答道。 “信仰是无条件的服从,无条件的信任,不因为自己的喜恶,不因为自己的客观条件,甚至不因为自己的生死而存在的。” “如果阿苏焉希望將他烧死,他就应该受死,这才是阿苏焉的期待。” “我们种族的神当然没有那样的高傲,但是,如果大角鼠希望我们触碰戒律之柱,那么即使我们会被戒律之柱烧成灰烬也要去触碰它。” “这就是信仰。” 赫卡蒂沉默地看著工程术士,又转过去看著远处的海平面。 她当然知道信仰是什么,正如同她毫无保留地信仰凯恩一样,按照凯恩的意愿,谋杀神灵想要的祭品,为神灵带来战爭,只是…… 工程术士也不在意,亮绿色的能量,在他的指尖匯聚,变成了即使是不需要第二视觉也可以见到的光芒。 纪伦之风在埃斯基的手中匯聚,慢慢地变成了一个绿色的凤凰。 这绿色的小东西吸引了巫灵的注意,甚至於埃斯基看到,吊在桅杆上的欧莉隆的目光也隨著它移动著。 它的根根羽毛都清晰的颤动著,在空中划出了优雅的弧线。 凤凰的身上光芒大作,忽然,一道绿色的火焰吞噬了它。 在火焰的炙烤中,凤凰忍不住地哀嚎,哀伤的鸣叫让所有生灵都为之哀慟。 埃斯基咧嘴笑著,继续著手中的操控,女巫与巫灵紧皱的眉头,为这副表演增添了更多的乐趣。 凤凰漂亮的羽毛在火焰之中化为灰烬,露出了丑陋的被烧焦的肉体,而后,连烧焦的肉体也都不动,已经变成焦炭的皮肉连带著骨头一起,在烈火之中慢慢地化成飞灰。 火焰熄灭了,原地只留下了绿白色的灰烬。 突然的,灰烬亮起了一阵耀眼的光芒,一只凤凰的形象从灰烬之中慢慢地重新组合出来。 灰烬的粒子成为了它的身体,空气就是它的皮肉与羽毛,新出现的凤凰在空中继续飞翔,更多的绿色的能量涌入了它的身体。 一只完整的凤凰,就在一次次的翅膀的扇动中,恢復了它的原形。 “简单来说,就是这样,我们去收割你的其他同胞的灵魂吧。” 说著,埃斯基抬起了爪子,一发次元闪电打过,將悬掛女巫的黑色绳索烧断。 “好了,你们两个,现在都该效忠於我了,说起来,你的蝎尾狮也死了吗?青色的蝎尾狮可真够稀有的。” 第四十一章 军事港口(一) 又是两天的航行,根据欧莉隆的法术导航,埃斯基一行已经抵达了进入鼠人军事港口的那个河口,港口就在前方不远处了。 船上的精灵灵魂都已经在工程术士的手中,除了色孽信徒被关进了囚笼,船上的精灵都已经获得了他们的自由。 埃斯基无聊地看著河流两旁的绿地与远处的沙漠,这些千篇一律的景色比起海上的景象还让他感到无趣。 至少海洋之上的魔法之风仍然多彩,而这里,连魔法之风都是千篇一律的。 眼角的余光扫到了两个高挑的精灵的身影,白毛鼠將身体继续摊在了船舷上,至少这个地方被符文影响过可以保持冰冷。 “船上的符文破损都修补完毕了,不过,桅杆上还带著枝叶真的没有关係吗?” 工程术士有些生无所恋地指著自己通红的眼睛,儘管他的眼睛本来就是红色的。 “別废话了,你们的港口在什么地方,我们在河里已经以三十六节的航速航行了快要一天了,再到后面,就算是浮力法阵运作到极限也得搁浅了。” 女巫的话让工程术士看了一眼下面那明显与船的吨位完全维和的吃水线,然后继续瘫尸。 “顺著河流继续走就行了,船没办法再走的废墟应该就是了,我们比起预定的早到了十几天。” 白毛鼠说著,抬眼往船头一看。 “啊,那不就是吗?” 顺著埃斯基的手指过去,刚过去的小沙丘后浮现出一大片搭建得如同废墟的城市,不过並不像是埃斯基所想像的那样,它看起来並不像是拿著空无一人的废墟。 一大片由沙土构成的城墙將港口围得很严实,上面还站满了穿著没有锈跡的盔甲的氏族鼠。 看来,斯卡文鼠人对於隱蔽工作的需求以及技术都没有像是几千年后那样。 沙土的城墙啊,黄顏色和鼠人的风格真是一点都不搭,尤其是沙漠这万里无云的天空,让习惯了在阴暗环境中的生活的鼠人无不適。 “城墙下面。” 女巫说著,指著远处的城市。 埃斯基將额头上观察器的皮带拉下,放大倍数的旋钮被钮到了底。 远处的城墙下面,一对对的奴隶鼠在把什么东西拋下,似乎是在耕种……耕种什么东西? 沙漠里能耕种什么啊?吐槽著,埃斯基在城墙的附近,找到了一大片蘑菇地…… “我说修这个城墙是为了什么?我们不是有地下通道吗?原来是为了绿皮。” 埃斯基张开嘴,大声的尖利笑著。 引得精灵一阵怒目而视,这个鼠人实在是在吵了。 “沙漠里的绿皮玩意儿就和沙子一样多,居然还需要他们耕种。” 工程术士说著,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感受到了自己体內存在的混沌能量的微弱增长。 这种恶劣的嘲笑,真是给大角鼠最好的食粮。 沙赫特尼尔號——埃斯基不久前才从精灵们口中得知的船的名字——驶向那个只有两米多深的简易码头,引得码头上一阵鸡飞狗跳。 等到船完全停稳,坐沉在码头里,简易的码头上,一个五十人的氏族鼠小队严阵以待,结成了一个標准的刀盾方阵,大有开战的意思。 “喂,你们在干什么。” 工程术士掏出了自己的法杖,一跃而起,跳到了码头上,脚上的粉色肉垫將木头压得吱哑乱响。 “我是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你们这群下贱玩意儿是想死了吗?” 氏族鼠们的盾阵隨著工程术士的前进不断后退,他们警惕的盯著工程术士的法杖与脚。 法杖绽放的绿光可以收割他们所有人的性命,而那长著粉色肉垫的白爪子,可以在地上跺出足以吞噬数千军队的裂缝。 白毛的鼠人,標准的工程术士的装备,怎么看都是自己人啊。 氏族鼠们怀疑地看著前方的“敌人”。 很快,一个抱著一大本像是精装书籍的东西,带著金丝眼镜的黄毛鼠人跑了出来,俯身在工程术士面前,諂媚的笑道。 “抱歉,工程术士,他们没有见过这么大的船,而且还是这种风格。” 看著他手中的被翻开的“书”,工程术士发现,那是一个记录本,登记著港口中往来了一些什么船只。 白毛鼠辈立刻掛上了不悦的表情,对眼睛鼠人道。 “这里我记得是议会指派的军阀亲自接管,你在这里登记什么?收税吗?” “当然,不是工程术士大人,只是码头的资源有限,有时候需要排排期。” 黄毛眼睛鼠继续諂媚地笑道,隨著白毛工程术士地脚步一起走近了沙赫特尼尔號,他眼尖的发现了远处船上的精灵,又对工程术士道。 “那是尖耳朵玩意儿?” 他问到,在短暂的鼠生,他还真的没有见过斯卡文鼠人可以和精灵和平相处的,尤其是这些精灵没有任何的束缚装具。 “这是我的奴隶,你想质疑伟大的工程术士?” 埃斯基將一个男性精灵的灵魂囚笼展示在了自己的手中,黄毛立刻恐惧地后退,能禁錮灵魂,他还真没有听说过如此邪恶的法术。 如果上层的鼠人都有这样的法术,岂不是永远都不能背叛了,那还不如死了。 在记录本记录一通埃斯基完全看不懂的文字,看上去就像是瞎写一样的东西,眼镜鼠恭敬地退到一旁,打手势示意那些已经阵型鬆散的氏族鼠离去。 “那就没问题了,不过为了工程术士大人不要和领主大人衝突,请不要让她惹事。” ====分割线=== 码头上的事情很快就得到了了结。 工程术士下令让精灵们继续留守船上进行船只的维护,以避免在城市里出现莫名奇妙的减员,而坏血病氏族的氏族鼠们,埃斯基相信他们有丰富的经验不被算计到。 带著女巫,巫灵与雌鼠,埃斯基很快就熟练地找到了当地接待大人物的餐厅。 饭馆里隶属於各个军阀的奴隶鼠厨师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一向都能做出不错的味道。 坐在在精灵的眼里只能算是下等地方的餐厅里,女巫与巫灵都带上了明显的嫌弃,无论是没有装饰的橡木地板还是桌子都让她们感觉到了一股子下贱气。 只是,待到第一道菜被呈上桌子的时候,精灵还是愣住了。 大盆子里装著奶黄色的汤,汤里飘著许多蘑菇,气味中带著一股子蒜味。 中间却有著一个,稳稳不动的,绿色的,哭丧著脸的,已经显然被煮熟了的,是一颗绿色的脑袋和他连著的半截身体。 “蘑菇燉鼻涕精。” 埃斯基耸了耸肩,用刀叉切下了鼻涕精的耳朵餵进了自己的嘴里。 这尖尖的绿耳朵,即使是在看起来燉煮了很久的时间以后,仍然很有嚼劲,仔细一品,还带著一股浓烈的蘑菇味。 “味道还不错。” 工程术士给出了一个相对中肯的评语。 而精灵们…… “?” 她们看著埃斯基的所作所为,震惊而疑惑。 第二道菜上了桌,一块被切好的,被考得两面有焦层的红色的肉,看起来像是某种肌肉丰富的胸肉,也许这东西能吃? 巫灵咽了口口水,盯著工程术士的猩红双眼。 “绿皮小子的胸肉排,味道还不错,还让我们可以变得更加强壮,你们要尝尝吗?看你们整天吃素,我都觉得腻味。” 工程术士的解释让赫卡蒂分泌口水的衝动立刻消失了,绿皮……她远远的见过,那种骯脏的东西…… “就算我可以接受吃其他的低等生物的肉,绿皮的还是免了。” 巫灵將装著肉排的盘子一推,埃斯基直接切过餵起了抱在怀中的小雌鼠。 “不吃算了,我亲爱的伊莉莎白,多吃一点,兽人小子的肉可以让你变得更加强壮。” 白色雌鼠的脾气让埃斯基格外的安心,没有等工程术士继续切下一块肉,她直接窜到了桌上將那块绿皮的肉排吞食了乾净。 看著雌鼠完全不说话,只是闷头吃饭的样子,女巫问道。 “她能听懂你在说什么吗?” “这个大小,估计刚刚从繁育坑抱出来,怎么可能听得懂,我学会说鼠人语都是一岁多了。” 工程术士说著,捏著不停反抗挣扎不想停下吃饭这项活动的雌鼠,掰开了她的嘴。 牙齿只有十几颗,臼齿与犬牙之间的部分还有许多的空缺,的確还非常年幼。 奴隶鼠们端上了第三道菜,这时候,桌子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响动。 什么东西被摔在了地上。 工程术士仔细一看,是一个黑色皮毛的暴风鼠,他的身上穿著用各种头骨装饰的金属装甲,尾巴上还带著一把发著绿光的尾刃。 此时的暴风鼠,脖子上正插著一把绿色的尖刀,而另一个暴风鼠正准备去捡起它。 看来就是另外一个暴风鼠杀了他,那个暴风鼠拿走了死者手里提著的袋子的同时,连死者的盔甲武器都扒了下来。 “吃菜,別管,斯卡文日常。” 埃斯基一边说著,一边將刚上的纯素的燉蘑菇向著两个精灵一推。 当然是纯素,埃斯基才不会告诉她们,绿皮就是这玩意儿长出来的。 这个时代,还没有脑抽的黑暗精灵將绿皮带到新大陆试图训练成奴隶,大概他们不知道绿皮的具体生態。 女巫盯著盘子里的燉蘑菇,白色的粘稠汤汁与蘑菇混合得恰到好处,就是这个蘑菇,明显是大蘑菇被切成小块。 两人各自装盘尝了一口。 並不比精灵地伙食差太多。 欧莉隆的目光继续看看刚才事情发生的地方。 店里的奴隶鼠竟然聚集到了死者的尸体旁。 被背刺又被扒光了所有財產的鼠辈,现在又被店里的奴隶鼠伙计当场开始宰杀,肉直接被送到了一位贵客的桌上做成最新鲜的菜餚。 欧莉隆忍不住问道。 “你们这些老鼠,一向都这么行事的吗。” 倒不是她心肠怎么样,作为一个杜鲁齐,她当然是非常恶毒的,割掉纯情少年的舌头,再阉割之类的事情她都是做过的。 但是鼠人这种,社会性的,迫不及待的瓜分同伴的所有东西…… “如呼吸一般自然,这是神所希望的,当然,也是种族的意识形態造就了神的意识形態。” 埃斯基幽幽地开口,他当然是知道自己的种族是如何恶劣的。 但是,果然,这种恶劣,身为工程术士,他能感受到的,只有愉悦。 “他们为什么对你连接近都不敢,因为你是出名的阴险?” 巫灵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刚才她跟隨埃斯基在城里的时候,特意注意过,没有任何一个鼠人敢於靠近埃斯基,就好像他在这里又赫赫凶名一样。 “当然不是,亲爱的尖耳朵玩意儿们,是因为你们啊。” 埃斯基嗤笑著指著两个吃蘑菇的精灵。 “在我们的社会中,从来不会有忠诚,而你们,离我难能可贵的近,而且顺从没有背刺,他们当然不会找有忠心保鏢的我的麻烦。” 说著,工程术士只觉得腹中忽然飢饿,似乎是鼠人的代谢周期又到了,他赶紧低头吃起了那道蘑菇燉鼻涕精。 扒拉著那些被燉得软烂的绿皮肉,埃斯基含混地道。 “赶紧吃完,我得去找一片地盘,之后还得给那条船补充补给。” ===分割线=== 几十分钟后,地下城的某个角落里,充斥著各种奇怪东西的垃圾堆前,埃斯基与精灵正询问著一个带著用皮带固定的大眼镜的杂毛鼠人。 他的身前,已经横著数具鼠人的尸体。 “有地下城里的地盘被空出来吗?前线应该有一些氏族完蛋了吧。” 工程术士开口道,他知道这些收集奇怪物品的傢伙,负责与各种有奇怪需求的人交易,他们的消息是埃斯基所知道的最灵通的。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也许是因为,我可以干掉你?” 埃斯基的长戟抵著他的脖子,又道。 “或者你也可以得到一小块次元石。” 说著,埃斯基的左爪上手上出现了不到次元幣四分之一大小的一块次元石。 第四十二章 军事港口(二) 眼前这个被留下来的叫做斯奎塔,那些被杀的,似乎是他的合作者,在鼠人的社会之中,这可是稀罕的东西。 他感受著工程术士抵在喉咙上的冰冷锋刃,颤抖著回答了工程术士的问题。 “烂齿氏族的军阀和高层都没了,他的地盘上还有许多无主的糖料。” 工程术士看了一眼他毫无波动的双眼,眯起了眼睛,笑著说道。 “同时也有其他很强的势力想吞,对吧,糖这种东西对我一点也不重要,我不是来和他们起衝突的,而你也不是来跟我耍花招的。” 手里的法杖微微一压,刀刃压在斯奎塔的脖子上划出了血痕。 垃圾堆商人的恐惧气味立刻混合著其他的臭味发散了出来,颤抖著身体,他继续道。 “还有一个,別著急,当然还有一个,上层的,溃足氏族,他们的奴隶鼠很多,整个氏族都在上一次战役中完蛋了。” 他慌忙地翻找著身前的垃圾堆,翻出一副地图出来,指著它道。 “对,对,就在这里,港口区的地下,河流的下面。” 地图上较为抽象的描绘著地下城的具体构造,运输带与电梯在地下城的正中央密布,数十个动力轮在这里被奴隶鼠们们踩著跑动著,为运输带和电梯提供了动力。 这个城市的主要货物主要是港口运往东侧的网道之中,所以,越是靠近这条道路的就越是值钱。 垃圾堆商人给埃斯基指明的这一个,就在靠近港口的河流之下,唯一的问题只是,它在不断的渗水。 即使是有打通接到地下暗河的通道,不会积水,这地方还是永远保持潮湿。 “上层,不错,没有人和我爭抢?就算漏水我也可以解决。” 工程术士想到,也许可以浇铸铅来保持这个地方的乾燥,正好也顺便防辐射。 垃圾堆商人回道。 “有,即使是这种地方,还是有人要的,一个有大概半个连的暴风鼠的军阀氏族,不过,他们显然也是初来乍到。” 半个连的暴风鼠,也就是说,最多有几千部队。 “好的,谢谢,这是你的次元石。” 埃斯基將次元石交到垃圾堆商人的手上,將他的身体丟到了一边,转身离去了。 周围暗中观察的氏族鼠蜂拥而上,试图抢夺这个失去保鏢的肥肉的遗產,而工程术士早已经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之中。 ===分割线=== 地下的通道四通八达,但都充斥著任何凡人都难以接受的污秽与臭气,即使是工程术士也需要带上呼吸面罩。 两个精灵的表情已经接近了扭曲,尤其是巫灵,她並不像是女巫那样可以用隨时凝聚的达尔能量衝击污秽与臭气。 而女巫同样难受的原因,则在於即使用法术清理掉了前进路线上的,她在心理上还是难以接受。 工程术士將这一切都看在了一眼里。 “说起来,你们能接触次元石吗?” 埃斯基抱著幼年雌鼠,探头道。 “闭嘴,老鼠,我知道什么是次元石。” 女巫的心情明显糟糕,埃斯基看向另一个精灵。 “我有神佑,她有护盾。” 巫灵解释道。 次元石的辐射的確可以危害世界上的许多动物,比如人类,但是看来对於精灵这样的高级秩序种族而言,並不是什么问题。 “也许,我们之后可以去拿上两个呼吸面罩。” 埃斯基提议道,让精灵们一直忍受这些臭气,显然並不是一个好主意。 “拿?” 精灵不解地问道。 “米尔扎的遗產里有多余的。” 白毛工程术士说道。 “对了,观察器你们应该也可有用,通道里太黑了。” 在地下几乎不存在的光线,也许身为法师的欧莉隆不会有什么影响,但是对於巫灵而言,这等於废掉了她的大半战斗能力。 可现在正要去处理那个地盘。 “你去杀掉那个军阀氏族,欧莉隆,我去拿东西。” 工程术士决定兵分两路,这样处理得相对快一些。 “在哪儿?” “不知道,先去我的地盘上等著吧。” 埃斯看著地下通道的位置,又有点犯难,如果他上去拿东西,把女巫丟下的话,会不会让被人以为有精灵入侵? 不过……鼠人的警报网络似乎没有那么先进,不至於全城都动起来? 女巫仿佛没有察觉到工程术士的苦恼一样,双眼如同刀剑一样盯著周围通道中的那些污秽,又用达尔將它们全部消散掉,道。 “现在就是你的地盘了?” 工程术士的自大让她忍不住出声讽刺。 虽然,鼠人的自恋与自大与他们精灵差不多,但是,有哪一个自恋狂希望另外一个同样的傢伙在自己面前表现自己的特质呢。 “早一点这样叫也没有什么区別。” 工程术士声音敷衍,继续捏著自己的白色鬍子。 一阵纠结之中,埃斯基停了下来。 “给你加点东西。” 埃斯基从衣兜里掏出一大块的金属块,这是之前那门已经废掉的炮的碎片。 在金属之风的作用下,它被融化成了液態的金属,很快朝著女巫的脖子上面围了过去。 形状变得越来越不对劲,最后的形態让女巫立刻火冒三丈。 “混蛋!你!” 欧莉隆指著自己脖子上沉重的金属物件,此前金属之风融化的金属在女巫的脖子上围成了一个项圈,竟然还在侧面带上了一条短短的铁链。 即使是灵魂在工程术士的手里,女巫也快要忍受不了这样的侮辱了。 “別动,不加个项圈,他们怎么会认为你是奴隶呢。” 工程术士一边说著,一边踮脚用爪子在女巫的脖子上画上了一个符文,形状酷似一个老鼠头的剪影。 绿色的符文在黑暗的通道里,显得极为明显,这个符文並没有什么魔法意义上作用,只是用来表明史库里氏族的象徵。 “我可不想招惹额外的麻烦,要是引得全城来攻就不好了。” 说著,埃斯基一行已经来到上层通道附近的位置。 眼前是一个交错的路口,从左侧这条网道出去,就是港口附近了。 而另外的通道,则通向了埃斯基志在必得的新地盘。 工程术士將手中的地图向女巫的手里一递,脑袋上带著的观察器也一併交到了欧莉隆的手里。 失去了发光绿色镜片的遮掩,埃斯基眼中的红光在黑暗里仿佛鬼火一般。 “我先到船上去,很快就过来。” “知道了,闭嘴。” 於是,工程术士与巫灵消失在了通道中。 一阵阴风吹过,紫黑色的光芒贴在了通道上,又很快消失不见。 沾满污秽的地方都被清新一空,而空气中的气味也是一样。 浪费能量?没有关係,空气中飘散著浓郁的混沌能量,魔法之风在这里就像是被搅散的顏料一样无序。 这里简直就是培养达尔能量的温床。 越来越多的紫黑色能量凝聚在精灵的周围,就像是粘稠的泥浆一样翻滚著。 这些並不稳定的能量,对於入门的新手而言,当然是危险的不稳定易爆品,但对於欧莉隆这样的老练法师而言,不过是活跃一点的法力储备罢了。 带上了那幅观察器,女巫感觉很不舒服,总觉得这个被用过的东西,很油。 不过,总算是能够在不使用照明法术的情况下看清楚东西了,根据著地图的指引,只需要再穿过三条通道。 精灵的脚步缓缓地前行著,而紫黑色的能量也跟隨著她將前方不想见到的不乾净东西清除。 三条通道並不需要多少的时间,只是不到十分钟的路程。 路上时不时有“骯脏的耗子”看见女巫,但是看到项圈上散发著绿色光辉的史库里氏族符文,以及女巫手中的法杖,他们的头立刻低了下去。 他们也不知道史库里氏族的奴隶为什么会跑到这个地方来,而且为什么她的主人不在,就他们这些低贱的一般氏族的氏族鼠而言,是既惹不起史库里也惹不起尖耳朵玩意儿法师的。 很快,女巫进入了那些相连的巨大的可以被作为工厂厂房的洞窟,里面的环境还残留著一个氏族留下的一切破烂。 在这些破烂之上,已经有了数不清多少数量的氏族鼠与奴隶鼠立在了上面。 他们很快就发现了站在门口的尖耳朵玩意儿! “尖耳朵玩意儿!为什么这里会有尖耳朵玩意儿!” 氏族鼠们嘰嘰喳喳的尖声嚷嚷著。 奴隶鼠们畏畏缩缩地向后,似乎隨时准备找机会开溜。 听到一阵混乱,数十个高大的,至少也有一米七五以上的黑毛鼠辈快步集结了过来,在这些一米五的氏族鼠之中,他们高大的个头显得尤为明显。 女巫透过观察器,能够看到他们全身都披著厚重的鎧甲,上面掛著这种奇形怪状的,比如大腿骨,头骨之类的装饰品,而使用的武器,也都带上了那个所谓工程术士所说的毁灭符文。 这些都是真正意义上的精锐战力,至少对於这些老鼠而言,肯定是精锐战力,除却法师以外,这是欧莉隆见过的最强的老鼠了。 看来,这个氏族也没有想过自己可以完全没有阻碍地拿下这个原本不属於他们的领地。 “她脖子上的,那个是,史库里氏族的族纹。” 一个脖子上掛著指骨项炼的暴风鼠嘰嘰喳喳道,说话的收,他可以避开了自己的同胞,以防同胞们乘著不注意的时候背刺他。 另一个暴风鼠回到。 “史库里氏族?!居然能有尖耳朵玩意儿的奴隶!不会是史库里氏族看上这块地盘了吧。” 爭论著爭论著,yesyes没完的鼠人们將目光投向了一个並不算高的暴风鼠。 这是他们的头领,同样是暴风鼠,意外的是,他並不是所有的暴风鼠里最强壮的一个。 “史库里也不行,杀了她。” 头领下达了指令,却没有人员执行。 “她是个法师,手上还有法杖。” 手下的暴风鼠们反驳道,他们不瞎,已经看到了那个发著紫光的法杖。 法师可不是他们该打的,而且还是尖耳朵玩意儿的法师,虽然不知道史库里氏族是怎么抓到她作为奴隶的,但是这样的一个法师绝对足够把他们全族埋了。 但头领对这样的行为异常的愤怒,他就近砍了一个靠近的奴隶鼠,站在他的尸体之上。 高声严肃地嘰嘰喳喳道。 “我们有五千鼠辈,还杀不了一个尖耳朵玩意儿?不要害怕伤亡,大角鼠告诉了我们,要將恐惧化作仇恨,所以地下帝国可以立足,大角鼠会保佑我们杀掉这个玩意儿!” 说著,鼠人头领抽出了腰刀,让暴风鼠们都低下了头都不再看他的眼睛。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女巫还是没有动手,但是暴风鼠们还是知道这个时候该做些什么的。 不多时,海量的,瘦骨嶙峋、伤痕累累的奴隶鼠们,拿著自己或许生了锈,或许没有的尖刀拍在了暴风鼠们的身前,而身后,就是大量的,穿著闪亮盔甲的氏族鼠。 將恐惧化作仇恨,將恐惧化作仇恨,斯卡文鼠人们在心底念叨著斯卡文地下帝国作为根基的格言。 也许是大角鼠真的显灵了,或许是用於喷射恐惧气味的腺体已经一滴也没有了,鼠人们竟然真的保持著队形即將对女巫发起了衝锋。 “愚蠢.” 女巫听不懂嘰嘰喳喳的鼠人语,但她看得懂鼠人的行为。 暴风鼠的確可能由於神佑或者锻炼的原因,比其他的鼠人难杀,这种情况在所有的种族里面都有,但是,对於法师来说,也就是稍微难杀那么一点点。 鼠人头领手里的腰刀向前一挥,尖利的叫声响彻了整个洞窟。 “杀!” 无论是黑色,棕色,褐色,红色,黄色,还是任何不是灰色和白色的鼠辈,都匯聚成了一道老鼠构成的洪流,就仿佛下一刻就要淹死女巫一般。 待到暴风鼠与氏族鼠奴隶鼠的狂潮仿佛要淹没女巫一样时,远处用於排水的洞里突然传来了他的声音。 “你们顶住,我去叫人。” 与此同时,女巫的身边,那些只有在第二视觉下才能看到的粘稠魔力,分离出了一大团,展开在了鼠人的阵前。 第四十三章 军事港口(三) 利刃狂风! 粘稠的紫黑色魔力在女巫的身前蠕动著,改变著它们的性质。 黑暗的空间一瞬之间被亮紫色的光芒照亮,那是空气中突然涌现出来的,亮紫色气体,它们在空中高速旋转著,在其中,似乎由空气组成了无数紫色的刀刃。 奴隶鼠的惨叫率先传了过来,由於狂风的呼啸,这种叫声显得並不明显。 黄色、褐色的皮毛,黄色的脂肪,红黑色的血液,还有那些鲜活的血肉,被高速旋转的无数风刃在空气之中喷洒著,只是在即將撞到女巫之际,被一片紫色的涟漪挡住。 洞穴两旁,血肉、皮毛与脂肪像是油腻的丝带一样粘在了墙壁上,为原本没有装饰的石头墙壁,增添了一丝诡异的美感。 没有护甲的奴隶鼠就像是被放近了绞肉机一样变成了完全分不出原本样子的鼠酱,被喷洒了出去。 当奴隶鼠们死得差不多了,就轮到了后面的暴风鼠。 叮~叮~当~当~ 女巫皱起了没有,看来鼠人们的护甲挡住了许多的伤害,但是…… 正当她尚且在思考的时候,数条强壮的鼠人就已经突破了紫色狂风的封锁带,向著她这个法师径直衝了过来。 衝锋在前的暴风鼠身上,带著风刃在他们的身上留下的细密的痕跡。 赤红色的胸甲之上,密布著被风刃砍出的伤痕,原本赤红色的鎧甲,被砍成了银黑色,那是鎧甲上漆以前的顏色。 这些鼠辈的鎧甲,连自己的下巴都保护了起来,想来也是它们能够衝出来的重要原因。 靠重甲强行抗住法术的伤害,但是在那些一米多长旋转著的魔法之风构成的刀刃的衝击之下,暴风鼠们应该也不好受。 正想著,十几条,更多的鼠辈也突破了风刃构成的封锁带,不过这些鼠辈的下场就要惨多了,它们的下巴上满是伤痕,甚至有几个已经没有下巴了。 女巫向著他们笑了,鼠辈居然可以经歷这样的打击而不溃败,真是足够好的祭品。 紫黑色的魔力凝聚在法杖之上。 黑暗之手! 女巫的右手出现了紫黑色的利爪,带著长矛一般的法杖,欧莉隆浑身紧绷,原本隱藏於脂肪之下的肌肉炸起,紫红色的纹路將整个身体照亮。 在鼠人们冲向女巫之时,女巫也同样冲向了鼠人们。 ===分割线=== 地道口外,是阳光下的建筑,由南方的珍贵木材与湿润的沙土建造,由於前线的战事已经持续了五十年之久,这个由航运转陆运的城市已经足够的繁荣。 但毫无疑问,能在地表售卖的,无疑是斯卡文社会体系中最为珍贵的货物。 正如同十三人议会与大角鼠神庙都存在於地表之上一样,所有能在地表之上的建筑都是鼠人当中的高地位的群体持有的。 只是,这些货物之中,让埃斯基出地道口,就闻到了一股令人厌恶的味道。 顺著味道,工程术士注意到了一间刚才还没有开门的店面,他们的货物是……食材。 仔细一看,果然是有他熟悉的东西。 “妈的!斯卡文魔都的黑玉米,他们居然可以卖到这种高价!”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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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灵不需要其他的武器,也不需要任何的护甲,获得了神佑的她,身体加上匕首就是谋杀之神最优秀的杀戮机器。 “不同的东西,对於不同的人有著不同的价值,我一直是知道这一点的。只是没想到,竟然到了这样的地步。” 工程术士拋出一片自己印刻了符文的小铁片,远远的丟在了另一条没有人维护治安的大街上,然后带著巫灵隱蔽了起来。 鼠人腺体排放的战斗的味道立刻充满了这条街上上,躲在暗处的氏族鼠立刻上前开始爭抢,互相斗殴,甚至啃食。 经过了一番惨烈但完全没有多少战斗技巧的,他们都带著不同程度的伤残,被路过的城市卫兵捡了漏。 地面上满是他们斗殴留下的碎皮肉,以及混战的痕跡。 这时候,埃斯基才对巫灵道。 “对我们低价值的东西,对其他人可以是高价值。” 白毛工程术士歪了歪头,眼神里带著兴奋与迷惑,声音里带著愉悦与讥讽。 接著拉著巫灵继续向著船上走去。 “你想到卖什么东西了。” “当然。” 巫灵不再说什么了,看了看天色,似乎为了等待这群鼠辈的混战结果,已经过去很久的时间了,在地下的欧莉隆…… 算了,那个小贱人关我什么事情? 赫卡蒂想到。 在杜鲁齐之中,如果巫灵是只能站著的话,女巫就是坐在铁王座上的,这註定了巫灵对欧莉隆的结局並不怎么关心。 穿过了有人维持秩序的码头繁华区,很快走到了骯脏、散发著臭味的码头上。 这里的骯脏倒不是因为河水的污染,鼠人的生活污水都是直接排入地下暗河的。 往来忙碌的奴隶鼠们身上的恶臭,以及时不时留下的带著恶臭的物质,將码头上的每一根木头每一块木板都“醃製”入味了。 巫灵再次因为她敏锐的感官感受到了痛苦。 不得不捏著鼻子穿过了这块令人厌恶的地方,巫灵回到了船的另外一侧,大口呼吸起了新鲜的空气。 身旁围上来的三个海盗精灵眼眸里充满了好奇,似乎很想问问她,鼠人的城市里有些什么。 但三双好奇的眼眸深处又带著深深的畏惧,凯恩的新娘想来是不把同胞的生命当一回事的,他们可都知道那个叫做哈尔.冈西的城市里发生的事情。 巫灵察觉到了他们的情绪,高挑的身姿一步步靠近了他们,带著深红色的印记的眼眸嚇得海盗们步步后退,到了楼梯上,巫灵道: “灵魂都丟掉了,你们还这么畏惧吗?” 一边说著,赫卡蒂抚摸起了,男女海盗们的光洁的手臂皮肤,又道。 “那只老鼠怎么可能允许我伤害你们这些宝贵的財產,如果我这么做了,我也会受到折磨。” 突然,她一耳光甩在了那个男性海盗的脸上。 “你们不是很残忍吗?海上的黑色掠奴队?今天做了奴隶了,怎么就像是吃奶的孩子一样无力了?从那个老鼠关进笼子开始,就没有敢说过话了,你们的舌头都被割了吗?” 巫灵靠近了他们,將被臭气晕染引起的愤怒,全数用这样的方式发泄在了海盗们的身上。 “我只是家里穷才参加海盗的。” 一个女声反驳到。 巫灵看过去,是维利珊,一个三十来岁的小孩子,还真是没断奶多久就来当海盗了。 但另外两个,佐拉姆,菲婭斯,都是几百年的老海盗了。 赫卡蒂正准备对著老资格们继续发火,脚步声从工程术士的房间里传了过来,巫灵转头一瞥,又回过来对海盗们笑了笑,走到了尾部甲板上。 “留下必要的人数,其他人全部跟我走,去接收新地盘了。” 埃斯基从房间拿完东西出来,就对尾部甲板上的一个背上光禿禿的氏族鼠说道,它尾巴上的鳞片都快要掉光了,但是却是船上最好的导航员,所以埃斯基提升他做了船长。 他立刻很有眼力劲的,吹响了掛在脖子上的哨子,让还活著的,有结实肌肉的氏族鼠们將那些瘦骨嶙峋的奴隶鼠们集合起来。 埃斯基皱起了眉头,说实话,瘦骨嶙峋的奴隶鼠,不是他想要看到的,尤其是在奴隶鼠们一路上死了许多的情况下。 上个世界的农奴,还要被公益农场的老爷们餵饱呢。 真正的不平等,主要是体现在交配权的优先级以及一切其他权利的优先级上。 工程术士一向认为,只需要实现特权就可以了,將奴隶鼠饿死,完全是在伤害奴隶主们自己的资產。 可惜的是,鼠辈之中,很少有人认同埃斯基,毕竟,鼠生短暂,如果不能通过限制奴隶的进食与鞭子来体现自己的权力,斯卡文奴隶主们就会觉得自己的鼠生太没有意思了。 噔噔—— 是码头上的木板被踏响声音,似乎有什么人过来了。 埃斯基看过去,是一个身材极其富態的傢伙,突出来的肚子让埃斯基怀疑会不会有氏族鼠馋他身上的肉,油光水滑的皮毛上带著金属的装饰, 旁边有三个奴隶鼠为他端著本子与笔,脚下还有六个为他抬轿。 真是气派啊,埃斯基在心里暗搓搓地道,他一个工程术士都还没有几时摆这么大谱呢。 只是,这个人地实力低微,埃斯基的面板上,他的能力一清二楚,比一般的氏族鼠都可能要稍微差一点。 看起来,更像是文职人员。 “下面的奴才们不知道工程术士的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肥硕的鼠人扭动著露出了自己的脖子,儘管工程术士怀疑他有没有脖子,以表示对工程术士的敬意与服从。 儘管埃斯基並没有调派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但是工程术士的存在本身,就是证据。 “別说那些废话了,你还不够资格做这个城市的主人,你的主人让你来干什么。” 埃斯基不耐烦地道,他可没耐心陪文职人员说话,这个世界,只有武力才是让人尊重的根本。 “主人让我问工程术士大人,有没有兴趣成为烂蘑菇港地下议会的议员,如果您愿意的话,我们立刻就可以將一些吃白饭的傢伙踢出去。” 肥硕的鼠人諂媚的笑道。 地下议会是每一个斯卡文城市都会设立的政治结构,与斯卡文魔都相同,都是十三个席位,只是不再设立大角鼠的席位。 一个工程术士显然是比那些军阀头领要够格的,正好,这个城市里,之前的工程术士议员已经被调走了。 第四十四章军事港口(四) 只是,没想到,工程术士立刻回復道: “回覆你的主人,我会前往纳加什扎尔的前线,没办法做议员。” 硕鼠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然后立刻继续諂媚道。 “是的,是的,伟大的工程术士,雄壮白化鼠的种鼠老爹。奴才会回去回復高贵的主人。” 说著,他招呼著奴隶鼠们將他抬到了露天的凉轿上。 那看起来质量不错的木头,並没有被他的身躯压得嗞呀乱叫,奴隶鼠们抬起了这名贵木料製造的轿子,飞快地和拿著纸笔的奴隶离开了。 望著他们的背影,埃斯基想著自己是不是享受得太少了。 一个奴才都能这样,工程术士在斯卡文魔都以外打造一个享乐的桃源乡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走了,去见女巫了,指不定她看著那群下贱蛆虫的尸体犯噁心呢。” 埃斯基说著,將掛在腰上的呼吸面罩与观察器递给了巫灵,將剩下的那个观察器待在自己头上后,循著踏板上的纹路慢慢踱步下船。 临了,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还没有动静的鼠辈们。 “难道需要工程术士请你们下来吗,也许我需要把你们丟去餵狼鼠?” 鼠辈们急忙窜到踏板后面,等待著排队下下船——巫灵还没走呢。 埃斯基这才踏上骯脏的码头木板,他脚上的护爪可以避免脚上沾染到脏东西,比起高跟鞋更加方便。 精灵的鞋子也有类似的功能,大概是为了避免將奴隶笼子里的东西弄到脚上? 离开港口区的街道上是一副混乱后的景象,也许是因为刚才那个领主的奴隶。 有限的几个装甲暴风鼠结成了並排的阵型,在他们面前横躺著数个氏族鼠的尸体,却没有饿疯了的鼠辈敢来抢夺这些財富。 看到了工程术士,不,准確的说,这些刚刚杀戮过,贏得了胜利,身体上满是腺体释放的战斗气味的装甲暴风鼠闻到工程术士身上让他们兴奋的味道。 那是次元石的味道。 埃斯基手中的法杖绿光闪动了一下,而后归於寂静。 刚才还散发著战斗气味的暴风鼠们立刻散到了一旁,歪头露出了自己的喉咙。 这是鼠人社会向上层的鼠辈表示顺从的意思。 “贱货。” 工程术士露出了自己的獠牙,声音里满是不满的嘶嘶声,他甚至有些后悔,也许应该让之前那个奴才也这样的。 不,不止。 艾克奇那样的鼠辈也应该这样,这才是工程术士该有的排场。 “我的灵魂……” 巫灵突兀地开口,又突兀地停下。 埃斯基回头看她一眼,道: “这也不是没有给你带来好处,没有灵魂的东西,就不会被腐蚀,就像是绿皮一样,所以,你的身体现在可以隨意接触混沌。” 巫灵却似乎完全听不进去工程术士说的。 “你用的是黑暗之主的法术,你怎么就知道祂不会用它来腐蚀我!” 赫卡蒂看了一眼工程术士的头颅,原本第二视觉下就极为强盛的绿光现在简直炙热得像是曜日一样。 在绿光下,还微不可查的隱藏著一丝蓝光。 她继续开口道。 “我也不求你释放我的灵魂,我希望你能用你自己的方法囚禁我的灵魂,而不是这种的东西。” “好的,好的,一定。” 埃斯基敷衍著,他现在可完全没有其他的囚禁灵魂的手段,甚至连替代法术的头绪都没有。 不过,没有什么能够难住伟大的埃斯基工程术士。 总有一天,不,就是不久之后,使用大角鼠神圣的毁灭符文,他也一样可以做到。 隨意地在空中画出绿色的无意义法术文字,埃斯基却感觉无意义的文字突然快接近有意义了,这说明他对次元能量的应用越发的得心应手了。 同时,似乎意味著,大角鼠对於他这个特殊的子嗣越发的青睞。 白毛工程术士皱起了眉头,他什么时候这么靠拢大角鼠了? 他从来都对一个可以在自己的粪堆里打滚的神灵没有什么好感,大角鼠与搞毛都是这一类的东西。 埃斯基对大角鼠是敬畏与厌恶交加,而不像是一般的鼠人那样是敬畏与嫉妒。 这也能让长角神灵注视? 不,什么时候,我敢这样公开的在脑子里想这些对大角鼠不敬的思想了,我在斯卡文魔都的时候,都还是称呼祂长角至尊的。 工程术士忽而发觉了自己思想的转变。 这种改变,让他恐惧。 白毛工程术士停在了地下通道的入口处,仿佛走下去就会有无穷尽的怪物吞噬他一样。 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身体之上没有蓝色光芒,工程术士才畏畏缩缩地向著下面探去。 地下通道进入到某个部分后,已经完全没有了那种污秽的感觉。 埃斯基在墙壁上摸了一下,確认了没有那些油腻粘手的污秽,而且这原本应该粗糙不堪的墙壁呈现出了光洁的表面。 这一定是女巫的杰作,但女巫的魔力却没有一丁点残留在上面,真是出色的控制能力。 顺著通道过去,一路上遗留著恐惧的味道,还有骯脏的爪子踏过的痕跡。 是氏族鼠刚才在逃命? 不多时,埃斯基与巫灵就已经来到了那位於河流之下的洞口。 里面的光景让埃斯基不禁感嘆,这是怎样的一个血狱啊。 如丝带一般的血肉从它们粘连著的墙壁上探出,连接在了洞穴正中央一枚倒垂下来的钟乳石上。 如同一张张帷幔的血肉发著光,如同聚光灯一样,將原本的洞窟变成了血肉的舞台。 舞台的正中央,那原本应该是用来排放漏下的河水的通道之上,氏族鼠们手拉著手,做出了奇形怪状的姿態,互相支撑著,构成了一个巨大的,鼠人材质的山峰。 女巫就在这座“山峰”之上矗立,站在舞台的正中央,她就是唯一的主角,而二號主角正横躺在她的身前。 舞台的最上方,堆砌著比下方那些支柱更加神妙的,已经僵硬的氏族鼠尸体。 他们的身体层层堆叠,仿佛一座肉制的石台,这看上去是构成了一个原始的祭坛。 而女巫正与她的二號主角进行最后的表演,她正用骨制的匕首解剖著最后一个暴风鼠。 內臟与骨骼构成了一个粗糙的形象,头顶的浮夸骨骼头盔,交错平行並立的左右手上分別放置著骨头製成的匕首与鼠人尚未乾涸的鲜血。 装饰在它全身的用骨骼製成的刀片上悬掛著从暴风鼠身上拆下来的器官,鲜血顺著他们,流淌而下。 这是一个凯恩神像。 最后的暴风鼠,他的心臟被好好的剖了出来,做成了他身体中最美的一部分,女巫小心地將它丟进了下方由鼠人的身体堆成的鲜血大锅里。 剩下那部分,也画上了法术的文字,等待著进一步的处理。 巫灵似是收到了感染,同样上前与女巫一起做起了她曾经无数遍做过的事情。 直到所有的內臟,心臟,血肉都归於了它们应该归於的地方,埃斯基才开口,道: “用鼠人构建的凯恩神像,这东西要是被抓到,我就得被说成是叛徒了。” “不过,你的项圈上,史库里氏族的族纹也可以算作大角鼠的简易神像,算是扯平了。” 精灵们没有回应,只是眼底露出了失落与哀伤。 埃斯基踱步到他们身后。 “夺去了灵魂的你们,虽然无法被混沌腐蚀,但献祭带来的与神灵的灵魂连结同样会被剥夺。” “过往献祭之中的愉悦与满足再也不能被你们感触到,即使是將神灵的祭坛堆砌到如何的华丽,祂们的恩宠也无法降临到你们的身上。” 绿皮除外,埃斯基在心里说道。 学会了书上那些灵魂的魔法以后,埃斯基对於灵魂的理解已经向上翻越了一座山峰。 但仍然有无数的山峰在那前面等待著他,同样,也有无数的问题等待著。 比如绿皮的问题。 绿皮是没有灵魂的生命,所谓的搞毛二哥到底是怎么將神灵的庇佑降临到他们身上的呢? 还是说,绿皮就是搞毛二哥,所有的绿皮共享著神灵的意识? 这种问题即使是猜对了,埃斯基这样的鼠辈也没有办法论证,因为要论证的话,需要他车翻搞毛来观察对绿皮的影响。 索性也就不想了,招呼远远跟隨的鼠辈进来收拾以后的据点。 在他们恐惧这副血腥场景时又用法杖恐嚇著他们更畏惧工程术士,总算是让整理到工作提上了正规。 接下来,需要去拜访一下那些底层的商人了。 在这个铁路还没有在地下帝国之中铺开的时代,鼠人的贸易网络,仍然主要以地下网道与地下暗河为主,尤其以地下暗河更为重要。 毕竟,地下网道纯靠鼠力没办法承载太多的货物。 这里要拜访的,正是掌管地下暗河的氏族,埃斯基已经不记得他们的名字了,毕竟,地下暗河的吞吐量没有海洋高,他还是更重视坏血病氏族。 不过,现在记不得记得已经不重要了,眼前的牌子用鼠人语清楚地写著: 《滑溜氏族》 向著门口守门的氏族鼠,埃斯基从腰上掏出了一块由金属与绿色符文构成的牌子。 这是工程令,它更类似於一个护身符,能够让大角鼠一直注视著它的子嗣,同时也是工程术士与氏族的象徵。 大多数时候,工程术士不需要用到它,但做生意的时候,就需要掏出来表示自己的所作所为不担心被氏族发现。 当然,到了眼下这个时节,大多数工程术士即使很担心自己的交易被发现,也会掏出来的。 毕竟不掏出来显得更可疑,反而容易让那些下贱的鼠辈出卖自己。 氏族鼠眼前这一枚工程令上有独属於埃斯基的设计,他的工程令在刻画有族纹的齿轮的上方用绿色的发光条纹写下了两个清楚的英文字母“ie”。 没过多久,一个並不如何高大,仅仅有一米七多一点的暴风鼠迎接了埃斯基,將工程术士带到了一个装潢不错的房间里。 桌上並没有摆著斯卡文魔都的黑玉米,而是斯卡文魔都的贵族们喜欢的燉菜,嗯,蘑菇奴隶汤。 不过与他的品味相比,暴风鼠一开口,言语之中的信息就將工程术士的目光吸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isky.eve,莫斯基塔居然会把你放出来。” “我还以为你们史库里氏族会让你十岁以后才去全世界游学呢。” 风暴鼠似乎知道得有些过於多了。 埃斯基在他的背后发现了一个罕见的东西,总工程术士在出发前秘密托人送给他的物件。 长生不老药的持续注射器。 这东西被牢牢地固定在他背部的盔甲上,那白色的液体似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滴从颈后的开口处融入他的血管之中。 “实际上,我是去纳加什扎尔。” 埃斯基收回看著那装置的目光,他其实不认识眼前这个暴风鼠,但对方却对自己莫名熟悉。 而还能得到莫斯基塔给出的长生不老药,这个鼠辈是滑溜氏族的氏族军阀吗?那为什么会在这里? 奇怪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 不过,对方显然比埃斯基更加震惊。 “披著皮袍子的低等工程术士要多少有多少吧,为什么是你。” 暴风鼠张大嘴道。 “也许是莫斯基塔觉得,我能送纳加什去他该去的地方,作为大角鼠的天使。” 埃斯基尖利地笑了笑。 “就你?三岁的幼崽。” “没错。” 白毛工程术士自信而忧心地瘫在了刚才奴隶鼠准备的椅子上。 ===分割线=== 数次钟声响起后,埃斯基回到了自己的船上。 这里的钟声並没有斯卡文魔都里的那样准时,听惯了斯卡文魔都尖啸之钟的钟声的工程术士立刻就发现了其中的不和谐。 但现在,他正望著那高塔出神。 “你怎么了。” 看著工程术士望著城中的高塔沉思,巫灵问道。 “我答应了坏血病氏族去他们的地下暗港,坐他们的船去海盗港,但现在,我似乎,没有必要这样做。” 然后,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对女巫道: “六天以后,你把船开走,带著所有坏血病氏族的人一起。” “纳加什扎尔的前线,赫卡蒂跟我一起去。” 第四十五章 启程前夜(一) “你让我损失了一条二级舰,现在却还我一条三级?” 女巫说著,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別误会,这不是还。你和船都属於我。” 埃斯基在耳边的尖声细语却像是鞭子一样打击在了欧莉隆的心上。 是的,埃斯基说的没错,她是奴隶了,连灵魂都没有的奴隶。 其他的奴隶还有自杀这个选项,她连这个选项都不存在。 “杜鲁齐们,去海上继续劫掠,为我掠夺一切財富与奴隶。” 工程术士对周围围观的精灵奴隶海盗们说道,精灵的杜鲁希尔在鼠人的声带中嘶嘶作响。 想了想,白毛鼠辈又有些不放心地说道。 “避开你们的舰队,不要把我的船搞沉了。” 精灵们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眼眸深处表现的態度,理所当然地不好。 他们刚才也当然听见了工程术士的话。 从前高高在上的女巫也是没有灵魂的奴隶了,他们当然没有什么挣脱的希望。 虽然说,黑暗精灵有服从强者的潜规则,但是,这是针对精灵而言。 对於杜鲁齐们而言,所有非精灵的种族都不过是野兽而已。 这些自我厌恶的情绪並不能引起工程术士的同情,他非常清楚精灵是些什么玩意儿。 按照鼠人的话说,他可不是只会傻笑的小崽子。 回过头去,埃斯基观察起那些正在被氏族鼠们用鼠人带有鳞片的尾巴做成的鞭子抽打的奴隶鼠们。 背部的烙印引起了工程术士的注意。 工程术士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四爪並用,迅速的爬到了尾部甲班的舵前。 这里树立著刚刚搬到船上来的黄铜大钟。 埃斯基跳上大钟用自己的体重將它晃动起来,刺耳的钟声让整个港口都能听到。 这是过去几个小时里刚规定的,集结的信號。 每一个听到的鼠辈都会在十五分钟內集结到甲板上。 晃悠著油腻毛髮与破烂衣衫的鼠辈火速地窜了过来。 过来的鼠辈们都迷惑不解地看著在大钟上晃荡的鼠辈,显然,现在不是吃饭的时候。 工程术士將他们的表情都收入眼底,视线落在了他们的衣衫之上。 那是清一色的,坏血病氏族的顏色,而不是史库里氏族的白色。 工程术士开口道。 “你们是坏血病氏族的氏族鼠,从没有加入史库里氏族。” 见到所有的氏族鼠的眼睛都看了过来,工程术士爬到了大钟顶端的支架上,从腰上解下了一瓶玻璃瓶,让船上的所有人可以看到。 里面是发著微光的绿色药剂,不是鼠人们司空见惯的那种绿色,即使是没有法师的第二视觉,也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蓬勃的生命力。 “这是可以治疗坏血病的药剂,我会將它们以二十次元幣一瓶的价格,卖给坏血病氏族。” “而我氏族的氏族鼠,將每年得到一瓶的配额。” 下方的鼠辈一片譁然,虽然工程术士喜欢夸大自己產品的价格,但只要真正的价格达到工程术士说的十分之一,那么所有的鼠辈都將得到约等於自己身价数倍的报酬。 而且,是每年。 限量供应的药物可以保证一个鼠辈一个月內不会再有坏血病。 这当然不能保证治好每个鼠辈的坏血病,但是,却可以保证他的竞爭与忠诚。 鼠辈们就是要有阶级,严格的阶级,才能让鼠人的欲望得到满足,每一个鼠辈都渴求让自己可以隨意发泄的奴才。 有病与无病的鼠辈,完美的阶级划分,埃斯基看著下方眼睛放光的鼠辈们,阴沉沉地笑了。 “那么,所有的奴隶鼠升为氏族鼠,你们今后將效忠於我的奴隶。” 埃斯基说著抓住了女巫脖子上的铁链,指著项圈上那些尚在发光的符文。 这是一个全新的项圈,无论是厚度还是材质,都比起上一个更加轻巧,上面的符文赋予了它永恆洁净的功能。 那上面也不再有史库里氏族的符文,而是发光的字母“ie”。 银白色的基底上刻画著散发著亮绿色光芒的字母,那是与鼠人的毁灭符文的绿色完全不同的东西。 “看到这个项圈,如同我本人亲至。” 工程术士说著,指著那新的造物。 “好了,就是这样,你们將被编入我的麾下,明天,你们將丟掉这身红衣,换上我族的白衣。” 鼠人们在与工程术士嘰嘰喳喳一会儿后又散去完成自己的工作。 欧莉隆虽然听不懂鼠人语,但从刚才埃斯基令人厌恶的动作中也明白了大致的意思。 “你想让我用他们?他们没人会杜鲁希尔。” 女巫问道,语气中无比抗拒,这些臭气熏天的野兽,根本没有资格和戈隆德的高贵女巫一起。 即使是埃斯基,也不过是个运气好的鼠辈罢了,总有一天… “隨你怎么用。把这东西发下去就行。如果我有足够的次元石,他们一个也別想活下去。” 埃斯基忽略了女巫情绪里的恶意,继续说道。 这倒是真话,如果有足够的次元石,他会购买一批奴隶鼠用於航海,而不是使用有隱患的原坏血病们。 而后,他接著开口。 “我需要一大批鹰身女妖。” 又立刻被女巫反驳。 “那需要驯兽师,它们实际上是野兽人的一种,你不会不知道吧。” 白毛工程术士回想起鹰身女妖的说明,的確是如同精灵说的那样,她们是混沌之子,野兽人的一种。 想到这儿,埃斯基摆了摆手道。 “先不说据说鹰身女妖与你们是盟友的传闻这件事。如果需要驯兽师,回到你的同胞那儿,为我寻得一个驯兽师。” “再把他的灵魂交给你?” 女巫的语气已经接近於挑衅。 埃斯基眯起了眼睛,他並非没有察觉到女巫一直以来的恶意,只是女巫的职业,很是宝贵。 可以说,一百个黑暗精灵的价值也比不上这个女巫。 摧毁总是容易的,而建设总是困难的。 但是,是否要惩罚呢? 埃斯基明白,今天这个女巫构筑那座祭坛,除开是在缅怀自己的过去以外,也是在给自己挖坑。 没有任何种族可以接受异族的祭坛存在於自己的腹心地带。 “你觉得,我会这样做吗?即使我的灵魂在你的手里。” 女巫仿佛没有察觉似的,继续道。 只是工程术士的好脸色也不復存在了。 “我知道你们这些戈隆德的婊(色孽赐福)子的风格,我知道,你会的。” 埃斯基歪著头,靠近精灵,一个单词一个单词的嘶嘶蹦出来。 “在我的耐心耗尽,煅烧你的灵魂之前,把我的驯兽师和鹰身女妖带来,这是主人给奴隶的命令。” 说著,埃斯基都手上亮起了绿光,又道。 “这是给你刚才的不恭敬的惩罚,概念受胎!” 一阵绿光闪过,精灵的小腹下呈现著浓郁的翡翠色魔法之风,那是纪伦之风,或者说生命之风的力量。 法术的力量並没有在法术结束以后消失,女巫的第二视觉非常敏锐,在极少数时候,她还可以在戈隆德的混沌风暴之中看到未来。 欧莉隆立刻发现,自己仿佛和天地万物建立了联繫一般,源源不断地生命之风的能量涌入小腹之下,她自己却没有感觉到能量强化。 “你做了什么?” 女巫质问道,她並不能猜不到,黑暗精灵也有类似的法术,但是… 工程术士回答立刻打碎了她的侥倖。 “生命之风的法术,任何可以受孕的生命都將在这个法术下受孕,並在相对正常孕期以极短的时间生下这个孩子。” 白色鼠辈的眼底呈现出冰冷的神色。 这个法术,记载在奸奇九卷书上,是“春暖花开”这个法术后面的改型。 “生下这个孩子,作为你忠诚的证明,那么我不会在两年內煅烧你的灵魂。” 说完,埃斯基头也不回地向著第二层的囚笼走去。 地下关押著此前的色孽信徒。 他们都被掛在了囚笼之中的铁链上,而以莫布里埃尤为悽惨。 被锯去了双腿的莫布里埃就那样吊在空中,此前连截肢口都已经被烧红的铁板烙死了。 双爪的掌心也被带刺的铁链穿过固定在了两旁。 如果不是每天固定有给他餵食,埃斯基都怀疑这里是一个死斯卡文。 “莫布里埃,你的主人又需要你了,上次忘了將你的灵魂抽出来了,你的灵魂还在自己手里吗?” 白色鼠辈开口,前书记员却没有任何回应。 工程术士立刻做手,开始抽出这个色孽信徒的灵魂。 不多时,一个完整,已经异变成色孽的形状的鼠人灵魂出现在了囚笼之中。 埃斯基挑了挑眉,道。 “居然还在,那么,我的奴隶,为我继续操控金属之风吧。” 埃斯基说著,没管莫布里埃是否回答,將爪子放上去打开了囚笼。 扛著前书记员,埃斯基向著地道下方的新领地走去。 没过多久,被保留了一只右爪的莫布里埃被奴隶鼠们抬在轿子上观看库房里的货物——几堆金属矿石。 “如果没有了你的法术能力,我就需要在这里临时搭建锻造工厂了。” 工程术士开口道,给书记员完好而扭曲的紫色右爪上递过去一根镶嵌了次元石的棍子。 这足够让书记员引导空气之中的次元能量了。 白毛工程术士想到。 “亲爱的主人,当然,我会做的。” 前书记员的声音说不出的娇媚,埃斯基偏过头去,不再盯著这张已经变得中性化的鼠脸,避免自己受到进一步的刺激。 只听,莫布里埃继续道。 “金属之风是变化,逻辑,创造的魔法,省略锻造这个过程,实际上任何一个了解金属构造的法师都可以做到,只是时间长短。” 妖艷的声音似乎是在质问著他的主人。 为什么你不去做呢? “我可不知道什么奥氏体,珠光体之类的玩意儿,斯卡文魔都里没有这样的知识,我也没有系统的学过,你可以,就行了。” 埃斯基开口道。 魔法之风的利用是一门严谨的学科,金属法並不会凭空变化出没有的物质。 金属法凭空凝聚出箭矢射向敌人,並不真正的无中生有,而是將原本就存在於四周的原子进行了重新排列组合。 之前组合那门炮也是这样,金属法虽然无法做到凭空锻造这种事情,却可以做到將本来就有的金属变成一门炮。 当然,法师是宝贵的资源,让金属法来生產这些东西在任何社会体系下都显得奢侈。 工程术士由於完全不知道金属材料的性质,加上自己的金属法没有得到过神明的加成?或者不是? 所以才需要莫布里埃这样比较固定的人才。 熔炼著,熔炼著,地上的k矿石越来越少,而洞窟內的余灰与金属锭越来越多。 这时候,洞窟內突然闯入了数个暴风鼠与他们麾下的氏族鼠。 “接到举报,埃斯基工程术士,触犯了地下城的规则?” 个头最大的暴风鼠质问著工程术士,他们得到了路过的氏族鼠的“举报”。 於是来这个能產出大量的財富——金属锭的地方,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吞下。 “这是什么,工程术士?你在崇拜异端的神灵?” 带头的暴风鼠再此质问道。 “是大角鼠的祭坛,毫无疑问的。” 收拾好刚出炉的新金属,埃斯基头也不抬地回復道。 “大角鼠?” 正在他们质疑之际,埃斯基窜了起来,飞快地窜到了那神像的上方。 工程术士轻抚著凯恩头盔上的尖角,深情地道。 “看看,串著这两个肾的,不久是伟大的大角鼠的长角吗?我崇拜的大角鼠主管谋杀的一面。” 听到这儿,暴风鼠们面面相覷。 大角鼠有这样的一面吗? 不知道。 大多数的鼠辈都只是大角鼠的平信徒,严格来说,只有灰先知才能分辨出鼠辈信仰的到底是不是大角鼠。 工程术士也乐得將凯恩强行说成是大角鼠。 “是的,是的,这是大角鼠赐福的鲜血大锅,只要沐浴在沸腾的鲜血大锅中,就可以延长我们短暂的寿命。” “浸泡它的费用为两百…” 还没等埃斯基说完,就已经有了鲁莽的傢伙跳了进去。 “啊啊啊———” 氏族鼠发出了惨叫。 绽放出光芒的红色的妖异符文在被第二视觉下可以看到法力之线將它们连接在了一起,就像是工程术士通常使用的那种。 没有燃料燃烧,锅中的鲜血却已经沸腾了起来。 蒸汽在锅中蒸腾起来。 第四十六章 启程前夜(二) 蒸腾的蒸汽覆盖了氏族鼠的皮肤,让他不断哀嚎。 周围的其他鼠辈也戒备起了埃斯基,生怕自己也落到锅中的白痴的下场。 虽然,谎言对鼠人来说,並不是什么罪过。 埃斯基没空搭理他们,他的全部视线都留在了鲜血大锅之中的氏族鼠身上。 鲜血大锅是给凯恩的新娘享用的,氏族鼠別说种族根本不是精灵,他们的性別都是雄性。 凯恩… 锅中的鲜血越来越粘稠,散发著高温蒸汽的鲜血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爬上了氏族鼠的身体。 沸腾的鲜血缠绕著这个鲁莽之辈,埃斯基仔细观察著,却发现他的身上没有出现任何一丁点损伤。 大锅之中,鲜血的总量在减少,就好像,鲜血被氏族鼠吸收了一样。 第二视觉之下,血红色的能量流进了氏族鼠的身体之中。 红色的符文出现又消散,期间,埃斯基不知道自己是不看错了,混入了几个蓝白色的符文。 但不管怎么样,凯恩给出了回应。 可是,为什么? 工程术士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这时,大锅之中,原本趴伏著,似乎背上被什么东西压住的鼠辈,忽然直立而起,鲜血顺著双爪不停的流淌。 这鲁莽的,皮肤在鲜血的浸润下不但没有发红,反而从皮肤到皮毛都显示出了一抹苍白的顏色的鼠辈,对下方的鼠辈开始了自己的演说。 “大角鼠赐给了我长生,我可以活到三十岁了,在死去以前,我的活力永不消退。” 说著,下方的鼠辈都陷入了狂热之中,延长十几年的寿命到三十年就足够让他们疯狂了。 何况还可以一直保持力量不老化衰退。 锅中鼠辈似乎很满意他们的反应,带著鲜血的爪子在空气之中紧紧地握住,对其他所有鼠辈道。 “他是大角鼠掌管谋杀与阴谋的那一面。” “不断把鲜血与臟器献祭给他,我的生命,我的力量,將得到延续。而如果你们这些下贱的蛆虫也可以得到认可,那么你们可以。” 下方的鼠人开始步步逼近高台上的鼠辈,眼神里透露著埃斯基熟悉的红光。 这些鼠辈,很显然地,是想要杀死这个“窃取”神恩的傢伙,让大角鼠的宠爱重归於自己。 不过,更加激动的,其实还是看起来没有什么反应的工程术士。 还真就顺著说啊! 工程术士听到指望那白痴的台词,整个鼠都惊了。 那不就是他刚才忽悠这帮鼠辈的台词换了个方式说一遍吗? 这是要培养鼠人作为谋杀之神马甲的代理人? 这种操作无限类似於莉莉丝与圣杯骑士,还真挑不出来什么毛病。 只是,凯恩做出莉莉丝的行为这件事情,就有点崩他的人设。 大概,也许,可能,凯恩想让鼠人,就如同巴托尼亚人一样为精灵的延续流尽鲜血? 就鼠人社会中到处都是阴谋与暗杀的生態来说,与凯恩的相性也非常的契合。 没等工程术士继续想什么有的没的,那开始白化的鼠辈向著埃斯基一指————这让所有靠近的鼠辈停了下来,都看向了埃斯基————然后对工程术士道。 “大角鼠告诉我,希望你也能进入鲜血大锅。” 隨著话音落下,锅中的鲜血在此沸腾起开。 而工程术士…… “?” 埃斯基迷糊地歪头,事实上,他都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听到了虚幻世界中中话。 不过,刚才他似乎看见了蓝白色的光辉闪动了一下。 等等,我缕缕,埃斯基寻思起来。 白毛工程术士脑中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有没有一种可能,现在这种现象,真的是莉莉丝造成的。 那蓝白的魔法灵光就来自於莉莉丝? 可为什么凯恩会和莉莉丝合作? 他们不是一向关係不好,莉莉丝还弄了一堆对付凯恩的东西? 不,这不是关键,而是两个精灵神知道他在说谎,而他也知道精灵神在说谎,如果要让鼠辈们不知道祂们在说谎,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除掉他这个鼠人之中的知情者。 可是,在这么多的鼠辈的注视下,违背“大角鼠”的意志? 不如把这些傢伙杀光好了。 埃斯基不怀好意地四下扫了一眼,自己的卫兵还在门口,也许真的可以把这帮傢伙留下? 正想著,却发现那沐浴鲜血的鼠辈身上,血红色与蓝白色大盛。 神力的加持?脸接炮弹无伤的那种? 埃斯基的混乱思绪下,甚至没发觉,自己没能憋紧的腺体,喷出了恐惧的气味。 恐惧的工程术士稍微靠近了祭坛,又像是触电了一样缩了回来。 看著沸腾的鲜血大锅和站在其中的氏族鼠,工程术士咽了一口唾沫。 进去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就算是阿苏焉圣火也可以跑路的。 工程术士安慰著自己,又给自己套了一个足够强力的次元立场,缓缓踱步走向那血腥的祭坛。 在那浸泡过鲜血的鼠辈的热切目光下,埃斯基踏过了那些作为基座的鼠尸的头颅。 刚刚將爪子踏进鲜血大锅,就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力量。 白毛工程术士脚下一滑,整个鼠都被拉进了沸腾的鲜血之中,被浸泡了起来。 痛,全身都在痛。 埃斯基却发现自己也如同刚才的氏族鼠一样,身体没有受伤,却忍不住想要哀嚎。 比起那个氏族鼠更惨的是,埃斯基的头部没有露出在外面,张开了嘴,也不过是发出了一阵咕嚕咕嚕的声音。 伴隨著鲜血进入肺部的窒息感,呼吸道,食道,肺部,胃,还有更多的內臟都变得痛苦了起来。 血手之神的理念是二元性的,即没有痛苦就没有快乐。 想到这里,埃斯基失去了意识。 在一片黑暗中,失去的意识的鼠辈仿佛来到了一个满是漩涡的水域。 大漩涡? 不,不是。 工程术士马上否定了这个想法,大漩涡的主体其实存在於天空之上。 而且那是一片內海,这里却… 埃斯基用爪子沾了一点脚下的水,尝了尝。 是淡水,那么,结论已经很明显了。 “莉莉丝,我知道是你。” 工程术士冲四周吼道,但回应的,只有涌动的水面。 这里不会是现实,白毛鼠辈清楚地知道这一点,献祭用的鲜血大锅没有將人传送离开的功能,而且也没有足够的能量达到传送的目的。 这里只有可能是精神或者灵魂之中的异象,虽然…… 埃斯基操控著魔法之风,惊讶地看到三种顏色的能量在自己的指尖跳动。 魔法之风的调动比想像之中的顺利,让他怀疑这到底是不是魔法之风,或者眼前的一切景象是不是莉莉丝为他製造的梦境? 只有梦境之中,人们才能做到心想事成,而且莉莉丝经常进入他人的梦境之中。 这是以鲜血大锅为魔法仪式根基构建出来的吗?那么我的本体呢? 埃斯基不经有些焦虑,这个世界,也是有窒息的,被浸泡在鲜血之中,指不定他的身体就已经死亡了。 既然如此的话…… 埃斯基手中绿光一闪,四周纯净的魔法八风开始破碎,混合,似乎变成了他们本来的形態,但又与那个不同。 唯一可以称作相同之处,便是它们同样粘稠而令人噁心。 “住手。” 也许是在这些噁心的魔法能量的作用下,头上戴著纯白装饰的精灵少女从水中,慢慢走了出来,赤(大角鼠赐福)裸著身体,湿润的银白色长髮自然的垂下,遮挡在胸前。 这一副姿態与她脸上的表情,构成了一个纯洁少女的形象,就埃斯基个人而言,比他曾经见过的任何人类都要清纯。 毫无疑问,这就是莉莉丝。 “听我说,小老鼠,我有一个计划。” 莉莉丝仿佛吟唱一般,轻声说著阿诺奎焉这一不属於凡人的语言,高等精灵的阿苏尔林也只是这种语言的简化版本。 声音中的空灵与如同撒娇一般的慵懒拖音,可能会让任何一个精灵小弟弟都把握不住。 “你是莉莉丝还是奸奇!” 埃斯基厉声道。 有一个计划这种说法,实在是让他很难不联想到那一位。 只是,魔法女神身上的所有符文,似乎都出於阿诺奎焉这一魔法的语言,身上也没有任何一丝混沌的气息。 看来真的是莉莉丝。 少女神灵的脸上露出了嗔怪的神情,让工程术士的毛髮下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听我说完!小老鼠,没有礼貌。” 只听见少女神灵仿佛是在对他娇嗔的语调,埃斯基只觉得怒从心中起,手上电光闪烁。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所谓的,月光少女。你个绿茶,感受锤佬被灭世的愤怒吧!” 白毛工程术士举起了右爪,手中的绿色电光与天上的云层仿佛形成了呼应,如漩涡状一般的闪电云挤压在少女神灵的头顶。 次元闪电! 三道墨绿色的闪电劈下,却只是在少女神的上空激起了一阵涟漪。 埃斯基並没有被这样的失败影响,不如说这种失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只见白毛鼠辈已经提著自己的爪子向前衝锋了很长一段距离。 利爪之上,满是绿色的痕跡,就像是他要用自己的身体与利爪向一位神灵挑战一般。 跑动著,埃斯基口中紧跟著骂道。 “你凯恩叔叔觉得是你父母没教好你,我说放屁,你本身就是个贱人。” 话出口的瞬间,散发著绿光的利爪已经就在莉莉丝的眼前,仿佛下一秒就要抓烂那清纯少女的脸颊。 只是,工程术士的爪子再也无法在神灵的面前前进任何一步。 “够了!收起你的污言秽语!” 少女神怒了,导致埃斯基看到了他此前从未见到过的奇妙景象。 魔法八风仿佛是丝带一样缠绕上他的身体,却让他没有任何办法控制,这些能量只能在第二视觉下看见,但它们的性质却已经改变到了可以影响现世的地步。 真是犯规的魔法,埃斯基心想,现在的样子如果被一般的凡人看到了,大概只会认为工程术士埃斯基是一个连反製法术都做不到的废物吧。 只是,精灵女神暂时没有精灵理会鼠辈的胡思乱想,少女的脸庞靠近了鼠辈,用已然空灵但是已经越发寒冷的声音道。 “我听到了,灭世?看来你的灵魂不是那么简单。” 纤细的白嫩手掌在工程术士的面前握成了爪子,又放开了。 她顺著水流在埃斯基的眼前踱步,似乎是对埃斯基的反应感觉到了不满。 “这个世界註定毁灭,毁灭,重生,不管你怎么做,它都会永恆的轮迴,只有寻找到一个新世界,跳出这个轮迴,才能是我们的救赎。” 说著,少女神灵捧出了一个花纹繁复的金杯,递到了鼠辈的跟前。 “我需要你去帮我组建一支足以在新世界开闢和平领域的军队,你的族人,似乎很有潜力。” 看著那个杯子与杯子中的“水”,埃斯基眼角抽搐了一眼,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东西,那些脸接炮弹的圣杯骑士的立身之本。 白毛鼠辈想著神灵咧嘴一笑。 “你原本的选择,是那帮无毛怪。想用我们的灵魂充当你们精灵的肉盾是吧!” 说著,他低头大笑起来,歇斯底里地像是失去了灵魂的傀儡,然后,猛地抬头,赤红色的眼睛里,仿佛已经完全遁入了无法回头的世界。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了,我將效忠语你。”(日语) 语气坚决得,仿佛这里如果有一根拐杖,埃斯基就会毫不犹豫地將它折断一样。 “你说什么?” 莉莉丝疑惑道,作为魔法女神,她当然能听懂刚才那句话,但是,是什么含义呢? “梗都不会接,你去死吧。” 埃斯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將捆绑四肢的所有魔法能量都破碎成了他自己也无法掌控的能量。 但是,这就足够了,毁灭魔法需要的能量就可以从中诞生。 工程术士的爪子再次闪动。 又是一道次元闪电的光辉,紧接著是狂啸战风。 猛烈的由烟雾构建的颶风让平静的水面立刻形成了一个以风眼为中心的漩涡,碧绿的水面泛起了白色的泡沫。 隨著魔法女神,月之少女,財富与纯洁之神,天父阿苏焉与生命女神爱莎之女,全体精灵的姐姐大人,名为莉莉丝的少女的一瞥。 空中的烈风变成了轻微的和风,汹涌的水面变成了平静的湖面,刚才的一切属於毁灭魔法的异象,都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第四十七章 启程前夜(三) 月光少女似乎没有在意埃斯基此前的一切冒犯,只是將白毛鼠辈再次禁錮了起来。 “你是真的要效忠於我吗?” 莉莉丝靠近了埃斯基,以至於埃斯基几乎能用自己湿润的鼻子感受到她的呼吸。 纯洁女神的面孔是如此之近,以至於埃斯基能看到那银白色长髮上垂下的水珠,她就这样在工程术士的面前展示著自己的身体。 这当然是出於少女极致的自恋,连她赐给凡人的法杖上,都有她自己的裸(大角鼠赐福)体雕塑。 还真是,符合精灵的性格。 埃斯基嘴角抽搐著。 所有的精灵都需要討好少女神灵,才能让自己的灵魂被所信仰的神灵带走,而不是留在原地等待成为色孽或死神的玩物。 不管这个精灵的人格是如何的糟糕,自己又是如何的位高权重,都需要討好月光少女,这大概也是少女如此自恋的原因吧,。 不过,说是少女神,她已经不知道多少万岁了吧。 看著少女神灵捧在身前的杯子。 “效忠於你当然是可以的,你要我喝下这杯圣水吗?” 看著其中纯净透明的液体,埃斯基面带厌恶地想要向后退去,几乎忘记了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被少女神灵固定住了。 感受到被束缚的痛楚,工程术士这才抬起头来,看著少女神灵,发问道。 “这里不是现实的世界,它如何作用在我的身体上?还是说,只是给了我灵魂的束缚。当然这不是重点,我听说,这其实是你的洗澡水。” 银白长发的精灵少女眉头一皱,轻声埋怨道。 “喝我的洗澡水,你有什么不满吗?” 即使是声音的优美程度符合了所有对於精灵少女的想像,工程术士也还是为这句话嘴角抽搐。 “如果你没有勾搭你的那些精灵小弟弟的小弟弟的话,我还可以接受。” 说著,白毛鼠辈上下扫视了一番月光少女的身体,又道。 “虽然在精灵的眼中,你是那么可爱,连你暴躁冷酷无情的凯恩叔叔都不会因为你的敌对行为生气,但是你对我而言,不过是长得特別一点的无毛怪罢了。” 说完,白毛工程术士的目光离开了精灵的身体,转头看向远处那完全不能分清楚的水天分割线。 “你说的不是真心话。”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少女神灵的手指戳在了埃斯基的胸口,那其中的心臟像是发疯的地精一样不断拍打著肋骨,如果不是恐惧,那就是兴奋。 神灵可以轻易地感受到,工程术士的审美並不完全是鼠人形式的。 作为梦境女神,她可以感受到一切凡人的思想。 “我喝。” 说著,工程术士不知道是被解除了束缚,还是自己挣脱了。 端起圣杯,埃斯基將其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但你就是无毛怪。” 白毛鼠辈坚定地说到。 液体流进了胃里,但胃里却没有感觉到冰凉,某种温和的东西流到了心臟里,又经过也许是血管,也许是其他什么的通道流经了全身每一处角落。 连带著鳞片的尾巴上都感觉到力量。 莉莉丝是梦境女神不假,但是这种东西,真的可以透过幻境来影响现实吗?即使真的可以,这对於莉莉丝的神力损耗肯定很大。 根本没有必要浪费在一个鼠人身上,儘管阿苏焉並不允许精灵神接触精灵。 “神灵灌注力量的確需要容器,但你不正在容器里吗?” 莉莉丝解答了他的疑惑,原来是依靠鲜血大锅吗?凯恩还真是宠爱自己的侄女。 不过,这也確认了,月光少女可以读心,还真是討厌的能力。 埃斯基看著月光少女,心里出现了阴暗的想法,但又立刻被自己压制住了,毕竟现在月光少女也算是东家。 想到这儿,工程术士提出了条件,道。 “好了,说正事吧,你要我做这些事情,那么,给我影响雌鼠子宫的法术。” “你知道这是我母亲的职能。” 月光少女摆了摆手,想要拒绝,但立刻就被工程术士打断。 “你是魔法女神,我需要的是魔法,不是神佑。大多数的法术都无法无中生有,是操控存在的物质来达成效果的,但是我的伊莉莎白是一只白鼠,我也是白鼠,我只需要剔除那些不属於白鼠这一形状的基因。” 说著,他又补充道。 “我有这方面的法术,但是我不信任奸奇与色孽给我的法术。同时,我还需要控制別人灵魂的法术。你我的手里有精灵的灵魂,色孽与奸奇的法术让我不放心。” 精灵的灵魂,这话让月光少女的脸色变得稍微阴沉。 “我为什么要把精灵的灵魂交给你来控制!” 埃斯基眯起了眼睛,精灵是极其自恋的种族,尤其是最为自恋的,连自己的祭坛上都要方上自己的裸(大角鼠赐福)体雕像的莉莉丝。 她当然不会接受,精灵被下等的“野兽”所控制。 “只是战俘的灵魂,不会涉及魔法森林,奥苏安,纳加罗斯的精灵主体,你是不在意的吧。” 工程术士平静地阐述著,只是莉莉丝的表情依然没变,看来仍然不会同意,白毛鼠辈只能接著道。 “更何况,我现在就在用色孽与奸奇的法术控制他们的灵魂,用你的法术,不也是为了他们好吗?” 莉莉丝再次靠近了埃斯基,白毛鼠辈第一次从她的眼底看到了一些愤怒的情绪,也许是因为,她把刚才的那些话理解成了威胁? 埃斯基想到。 不过,这个时候,他可不会照顾少女神的情绪,接著提出了条件。 “再让我可以諮询那些奸奇和色孽给我的法术,作为交换,我会在五十年內提供三十万抗混大军任你差遣,我亲爱的月光少女。” 白毛鼠辈知道月光少女的需求,她希望通过战斗儘可能地削弱混沌的力量,让新世界得到足够长的安全时光。 想到这里,工程术士得寸进尺地提出了新的条件。 “或者说,作为梦境女神,你应该可以向我灌输你所拥有的所有魔法知识。” 莉莉丝仿佛是泄气了一般,从水中呼唤出了一把白色的石制王座。 坐在上面,月光少女偏了偏头,用手肘撑在了扶手上,看著埃斯基的眼睛,深邃的眼底涌动著魔法灵光,埃斯基还以为她真的要传输魔法知识了。 但她只是淡然地说道。 “你知道我不会將那些东西完全交给你。” “所以我提出只要諮询权。” 埃斯基回应道,他並没有一定要得到那些魔法知识。 “可以,那么结成契约吧。” 莉莉丝的手指微动,魔法八风,不,不只是魔法八风的能量在埃斯基的身前组成了闪动著的多彩能量,它的本质在埃斯基看来更加接近达尔的能量,但又没有那种噁心的滑腻感。 这些闪动著的能量向著埃斯基的身体右侧匯聚而去,一道如展开翅膀的宝石一般的符文印刻在了埃斯基的右爪上。 “这什么?令咒吗?我可以召唤英灵打圣杯战爭了?” 埃斯基看著爪子背面的图案,吐槽到,眼前这个少女还真的和圣杯有关呢,只不过不是那个圣杯。 爪子上传来了剧透,一部分白色的符文开始变红,这下它倒是真的像是令咒了。 伴隨著红色符文的出现,鲜血从这些地方流淌出来,沾满了整个爪子,抬头一看,一个仿佛浑身都是火焰,手上带著鲜血的神灵正注视著他。 那是,血手凯恩。 “凯恩叔叔也通过这个和你联繫起来了,那么离开吧,小老鼠。” 莉莉丝的声音传过来,但眼前的视野变得越来越模糊。 臥槽。 这两个字还来不及出口,埃斯基就感觉自己在鲜血中几乎窒息,但是奇怪的是,鲜血涌进了肺部与胃里,却没有真的让他失去活力,仿佛,这些鲜血正在融入进身体一样。 身体得到了极大的强化,埃斯基踩到了大锅下面,那些用鼠人的血肉做成的锅底,一跃而起。 沾满了鲜血的皮毛,现在看起来是赤红的顏色,原本的白色已经几乎看不见了。 看著下面发懵的鼠辈们,埃斯基清了清嗓子,里面的血液似乎已经被清理乾净了,说道。 “嗯,大角鼠还有代表梦想的一面,我接收到了大角鼠的两方面的神性,讚美大角鼠。” 一边说著,它一边通过手上的符文与少女神灵沟通者。 “所以,你就开个小號,或者说,弄个雌鼠祭司什么的?” “你想让你情妇……” “种鼠,谢谢。” “你要你的种鼠做我的祭司吗?” “当然……” “你父亲还真是奇怪,不允许你们这些精灵神跟精灵接触,却允许与我们这些其他的凡人种族接触,他……算了,太不尊重了。” 和莉莉丝聊著,埃斯基已经说完了嘴上的场面话,直接来到了最后的部分。 “那么,你们要成为崇拜大角鼠的什么方面呢?要知道,你们不可能成为灰先知。” 说著,一个类似尖啸术的术法被施加在了埃斯基的喉咙上。 “卫兵!” 扩大的声音让外面装备著明亮盔甲的氏族鼠们立刻冲了进来,警惕地盯著那些外来者。 埃斯基挥舞起了自己的双爪,將身体上的鲜血泼洒到了祭坛的下方,道。 “灰先知那群虫豸,是不接受除他们以外的所有人拥有魔法力量的,如果你们不接受祭礼的话,我只能认为你们准备向灰先知告密,但这里又只剩下了一次的量。” “为大角鼠廝杀吧,胜者將可以活下来。” 工程术士的法杖挥舞著,在出口处形成了一道由闪电构成的墙壁。 “开始吧。” 鼠辈们愤怒地看著自己地同伴们,这些傢伙,將成为自己活下去的障碍。 至於说,去挑战工程术士,別开玩笑了,原本的工程术士就很强,他们只是寄希望於那个得到了神恩的鼠辈,而得到了大角鼠的神恩的工程术士,让他们提不起任何一点反抗的心思。 原本就被血肉与鲜血装饰的房间,再次成为了屠宰场一般骯脏的地方。 黄色的脂肪与散落的牙齿,割裂的棕色,黄色,褐色,红色的皮肉,绿色的,紫色的,红色的,黑色各种液体或者固体,將那里变得恶臭无比。 原本其实有更有效率的方法,把他们的鲜血与心臟也丟进大锅之中,鲜血大锅中可以进行的血浴次数还可以再增加。 但是,没有那个必要。 “看来你们都缺胳膊断腿了,大角鼠不会喜欢你们的。” 抬手一道次元闪电,世界清净了。 “走吧,我亲爱的神选者。” 埃斯基对那个他並不想看名字的,鲁莽的,幸运的鼠辈,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友善的笑容。 然后,像是得到了什么指示一样,那个神选鼠在地上捡起了两把也许是质量最好的金属剑,迈著优雅的,完全不符合鼠人的习惯的步伐,离开了埃斯基的洞穴。 “主人,他去干什么?” 卫兵们问道,他们还真不知道这玩意儿是敌是友。 “他去建立自己的氏族。” 埃斯基笑著,同样向著洞外走去,他还有包括但不限於洗澡的一大堆事情要做呢 = 分割线 = 数声钟响之后,所有的武器,甲冑以及船用物资都快要装完了,比埃斯基想像的还要快,滑溜氏族的效率,比工程术士想像的还要高。 “如果按照这个效率的话,明天你们就可以出海。” 白毛鼠辈对身边的女巫说道。 女巫没有理会他,只是拿出了一瓶绿色的液体,那正是埃斯基承诺要发给氏族鼠的东西,女巫挑眉看著埃斯基,嘴里问道。 “这种药剂的原料是果汁?” 她似乎是为工程术士的良心震惊到了,脸色的表情怎么看都很彆扭。 “没错,但不要让那些愚蠢的氏族鼠知道,我要用它与坏血病氏族换取足够的物品。” 工程术士倒是非常淡然,回答完之后,就看向了向他效忠的氏族鼠,嘰嘰喳喳道。 “氏族鼠有多少回来了?” “大概,九成。” 得到了回应,白毛鼠辈低声喃喃。 “城市里的鼠辈可以为我们处理剩下的一成,没有財產,没有氏族,他们不可能在这里存活。” 这时候,一个快速奔逃地鼠辈窜著从连接码头与船身的踏板上了船,他连滚带爬地衝到了工程术士的身前,几乎是跪著说道。 “伟大的主人,出事了!地下城的奴隶们暴动了!” “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不用管他们,只要不杀到我的地盘上。” 埃斯基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转身面对著精灵女巫好奇的目光。 “別那样看著我,奴隶暴动了。也许你应该学学那些能听懂其他种族语言的法术,还挺有用的。” “奴隶暴动……” 工程术士话语中的淡然,让欧莉隆感觉到了不適应。 女巫同样是做奴隶主的,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奴隶主们听见奴隶暴动不愤怒的。 埃斯基大概也知道了她在想些什么,摸了摸自己纤细的白鬍子,道。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在鼠人內部发展出了凯恩教徒,以我们的信仰,大角鼠的名义。” 第四十八章 东部网道(一) “凯恩?!” 女巫脸上的表情第一次有了崩坏的跡象。 看著她的顏艺脸,白毛工程术士愉悦道。 “可能还会有莉莉丝,这就是你们的月光少女留给我的。” 说著,埃斯基伸出了右爪,手上的红白印记在女巫眼前发光,此前女巫还在奇怪这东西为什么会让她感觉到了莫名的亲近感呢。 原来是纯洁女神,梦之女神,我们亲爱的姐姐大人月光少女莉莉丝。 “你的灵魂从今以后將被月光少女送给我的囚笼收押,以后就不用担心混沌的问题了。” 工程术士的爪子在女巫的眼前挥了挥,接著,蓝白色的光辉亮起,埃斯基的手中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囚笼。 “就是这样。我们亲爱的月光少女为你准备的囚笼,你喜欢吗?” “你这骯脏的,卑鄙的,让人厌恶的老鼠,谁会因为自己的囚笼被换了而高兴!” 女巫低头看著埃斯基咬牙切齿地道。 “那你有什么办法呢,我现在是你们月光少女的小老鼠,如果想让你的灵魂在死后可以回到自己的神灵那里的话,还是討好我和她比较好。” 白毛工程术士抬头露出了一个嘲讽的微笑,女巫比起他的身高高出了三十多公分,不过,正好可以让工程术士顺手將右爪放在了女巫的小腹上。 绿光闪动,埃斯基从她的子宫里感受道了浓郁的生命能量。 “果然,那个法术不错,你已经受孕了。孕期大概是,三个月吗?这么久,我记得设定里只需要一个月的,果然现实与设定是不一样的。” 生命能量將直接作为物质供给,让胎儿迅速成长。 原理和纪伦之风让生物可以几天不吃饭是一样的,他们实际上是以生命之风构成的物质为食粮,被施加了这种法术的生命仍然会正常排便,只是粪便的顏色变成了生命之风的翡翠绿色。 欧莉隆的子宫里,由生命之风的符文构成了时刻收集生命之风补充进去的法阵,这样才能保证胎儿时刻都能得到最大限度的生命之风供应。 埃斯基歪了歪头,完全由生命之风供应出来的胎儿,生下来会是木精灵吗?虽然他知道,其实三种精灵没有本质上的区別。 但也许生命之风会给她先天的传承? “算了,不想了,你慢慢养著吧。” 在女巫投来疑惑的眼神之前,埃斯基在她的小腹之上留下了一道月光少女的印记,让腹中的胎儿与莉莉丝有了微弱的联繫。 洗澡水喝的还是有点价值的,埃斯基看著爪子上的符文在內心嗤笑道。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自己体內的法力容量已经远远不是此前的自己可以相比的了。 呆愣了一会儿,埃斯基对女巫又道。 “我下去看看那些暴动的奴隶们。” “怎么突然又想去了。” “也许可以得到免费的奴隶和氏族鼠,我可是很节俭的。” 说著,埃斯基招呼著赫卡蒂一起离开。 = 分割线 = 没穿过多少地下通道,埃斯基就与巫灵来到了地下城的交通枢纽——一个满是电梯的广场上,埃斯基也不知道这里到底叫什么,只知道它是属於滑溜氏族的。 从这里,就已经能够看到下方的两拨鼠人杀到了一起。 带领奴隶鼠们的,果然就是刚才走出去的“大角鼠”(凯恩)赐福者。 在他的身体素质上升到了鼠人无法理解的程度,原本的鼠人仅仅只是敏捷,而力量是不足,鼠人骨骼的强度根本不允许他们有过於强大的力量。 即使是奎克那样的鼠辈,从小吞食矮人的肌肉与骨骼来让自己的骨头生长得比其他鼠辈更加强健,也只是用镐子来破甲。 但眼前的鼠辈,直接用手中的短剑凿穿了暴风鼠的鎧甲。 埃斯基在上面清楚地看到他捅了一个暴风鼠透心凉后,借著暴风鼠的尸体与盔甲挡下了远处的投石。又將另外一柄短剑插进了另一名暴风鼠被头盔包裹著的脑袋。 前后动作也就几秒的时间,简直就是在战场上跳舞一样。 只是,他带领的部下却完全没有章法,只是凭藉著数量优势衝击著方阵,对方的暴风鼠与氏族鼠结成了一个个的刀盾方阵或者枪方阵。 等等…… 埃斯基將观察器的放大倍数调到了最大,奴隶鼠们做出了让任何鼠辈们都难以理解的举动。 他们竟然没有一个逃跑,全部是死在了混乱的廝杀之中。 这什么?死战不退吗? 埃斯基的鼠眼四下张望了一下,就在工程术士这一层,聚集了大量的暴风鼠与氏族鼠,看起来是和下面那些不同氏族的傢伙。 不过,其中…… “滑溜氏族的头领,这里是你们的財產吧,不下去干涉吗?” 白毛工程术士隔著数十米远开口问道,那个傢伙,其实他並不认识,但是他胸口的滑溜氏族的纹章,已经表明了他的身份。 “那些不过是低贱的矿徒,只要他们不会破坏滑溜氏族的財產和利益,就和我们没有关係。” 那个一米八多一点的暴风鼠,握紧了自己手中的长戟,目光一秒也没有离开过下面正在展现杀戮艺术的鼠辈。 嘰嘰喳喳的鼠人语,在他的口中,也变得低沉了起来。 “地下议会没有决断吗?” 埃斯基轻浮地问道,只是这样地语气,也还是没有让对方看他一眼。 “他们正在开会。” 暴风鼠只是平静地回答著。 这个时候还开会,埃斯基看向下面那些死战不退的奴隶鼠,明白了点什么。 “这个傢伙的杀戮技巧,和你们相比,怎么样?” 尖利而断断续续带著叠声的杜鲁希尔出现在巫灵的耳边,这是工程术士的声音。 她同样將观察器的放大倍数调到了最大。 “他还很嫩,肉体的强化其实只是鲜血大锅临时的作用,就像是我们进行血浴之后只能年轻越来越短的时间一样。” 巫灵摸了摸自己手上那微不可察的皱纹,紧接著又道。 “但对付那些笨拙的老鼠是足够了。” “回去试试我的长生不老药吧。” 工程术士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然后接著向下看去。 “哦?居然有暴风鼠跟著造反,真是罕见。” 那个暴风鼠並不像是被凯恩赐福的莽撞者一样,他所在奴隶鼠的阵线后面,阴险地將突破阵线的零散的敌兵杀死。 然后再整条阵线彻底完蛋以前再退到后面去。 看起来就很猥琐,也许是他並不像是其他暴风鼠一样拥有一米八以上身高的缘故,根据工程术士估算,他只有一米七左右。 比起氏族鼠当然算高,但他只是暴风鼠中的小不点。 工程术士对他的兴趣也就仅此而已了,埃斯基可不需要暴风鼠作为自己的护卫。 现在的他只需要大量的奴隶鼠作为肉盾和工业原料。 广场上,越来越多的步兵方阵被奴隶鼠混乱但悍不畏死的衝击啃食掉,也许是受到了同伴阵亡的影响,镇压方开始出现了部分溃逃,整个步兵线看起来摇摇欲坠。 “我们要下场吗?” 巫灵问道。 “不急,等后续的奴隶鼠挤满广场。” 工程术士看著沉迷在杀戮之中的氏族鼠,轻声道。 所有的电梯都被拉到了顶层,滑溜氏族们甚至连配重和索具都全部回收了,那些奴隶们只有跟著溃兵衝进前方的几条隧道之中,但那里应该还有地下议会布置的兵力…… 时间继续流转,地面上原本鲜红的血液也变成了黑色。 果然如同埃斯基所预料的那样,大量的奴隶鼠被卡在了前方的三条地道之中,广场之中的奴隶鼠越挤越多。 许多的奴隶们徒劳地想要从两旁的岩壁上攀爬上去,然而他们的同伴正死死抱住他们的腿,禁止他们寻找这样的“生路”。 他们可看得太清楚了,上面那些穿著盔甲的氏族鼠与暴风鼠,可不是经歷了攀岩的鼠辈可以干掉的。 “看来差不多了。” 埃斯基活动了一下筋骨,抓住了巫灵的手,隨著一阵噼里啪啦的闪电声,工程术士与巫灵消失在了原地。 奴隶鼠们的必经之路上,出现了一阵扭曲的电光,噼啪作响的闪电立刻將周围的奴隶鼠们电出了烤肉了香味。 在肉香之中,带著微笑的工程术士与面无表情的巫灵出现在了还想涌进广场的奴隶鼠面前。 十三颗次元石构筑的法杖之上,绿色与紫黑色散发著同样的光芒。 一阵紫黑色的旋转风刃从通道里向著远方飞去,次元风啸的紫色闪电与烈风同时也封锁了进入广场的地道入口。 又是一道翡翠绿光闪过,荆棘凭空生长了出来,將刚刚被施展过法术的地下通道彻底封死。 这时候,工程术士才转过身来。 “奴隶们,你们的反抗很有意思。” 白毛鼠辈的语气带著嘲讽,却让奴隶鼠们感觉到了恐惧,连奴隶鼠们自己都觉得莫名奇妙,明明他们刚才连暴风鼠都不怕。 工程术士仅仅和一个尖耳朵玩意儿站在距离他们只有几步的地方,却没有一个奴隶鼠敢上前。 恐惧的气味开始充斥著广场,儘管他们的眼中仍然闪动著红光。 白毛工程术士抬起来右爪,爪子上的鲜红色符文,已经流出了鲜血。 放下爪子,埃斯基用斯卡文魔都里的上流人物对待下贱者的一贯傲慢语调,道。 “你们的反抗贏得了伟大工程术士的关注,儘管反抗这间事情已经罪无可恕,但是,伟大的工程术士心善,对奴隶们总是无比的慈悲。” “我允许你们成立一个新的氏族,成为史库里氏族的奴僕氏族。” 话音落下,那个莽撞的氏族鼠,不,现在应该叫他瑞尔了,埃斯基盯著那也许是辛烈治的魔力给他带来的面板。 这个鲁莽者的许多信息一目了然。 在滑溜氏族们的震惊目光中,瑞尔提著剑,跪在工程术士的面前。 “梅德氏族將效忠於史库里氏族。” “很好,在场的所有鼠辈们,你们都是氏族鼠了。” 工程术士丟下这句话,提著巫灵再次消失在了原地。 = 分割线 = 数个小时之后,精灵的三级舰补齐了所有需要的补给,离开了港口,只有巫灵和工程术士来到了,东部网道的入口处。 这里集结了此前的近万名新晋的氏族鼠,以及他们新抓捕的一万多名奴隶, 这是一个庞大的数字,將原本简洁的小队变成了漫长的行军队伍。 瑞尔的氏族仍然需要大量的粮草隨行,於是就只有先遣队可以跟隨著埃斯基出发。 “说实话,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进入网道之中,此前仅限於在斯卡文魔都与网道的连接处与各个氏族交易。” 感嘆著,走在通道中的埃斯基低头用脚上的肉垫仔细感受著那些以及增添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痕跡的大石板,又对巫灵道。 “这就是所谓古圣的原有网道,你们这些尖耳朵玩意儿都可能没见过,他们在一次地质灾害中被破坏了,导致我们只能在各个破碎的网道之中重新挖掘新的通道。” 巫灵歪了歪头,她记得歷史上的確是有一场波及范围极广的地质灾害,但那都是她出生以前不知道多少年的事情了。 埃斯基收回观察这个高个子的目光,看来她对於南边的那些冷血玩意儿並不够了解。 那场灾难,源於某个强迫症的史兰,他试图用法术將世界边缘山脉变成了正南正北的直线。 他的確成功了,但也引发了灾难,由地形修正產生的地质灾害给旧世界的所有种族都带来了灾难。 鼠人还好,只是斯卡文魔都的地下城被埋了。 矮人经此一事,直接一蹶不振。 地下网道也是因为这个事情而变成了现在这样时不时来一个起伏与断裂带的残破区域。 埃斯基指了指远处的那些完全没有装饰的狭小地道,又对比了一下这至少是十六车道的宽阔区域,对巫灵道。 “我们挖出来的通道,无论如何都无法和古圣的通道相比,即使是破损版的。” 古圣的通道里,存在著大量的金色符文,埃斯基不知道那是不是黄金做的,也不知道那是不是可以抵抗混沌。 总之,还是忽略了。 毕竟对於鼠人社会而言,黄金是不重要的东西,鼠人的垃圾堆里你可以找到一大堆散发著各种花样恶臭的贵金属。 “说起来,你们的神,会因为我用了粪坑里的黄金给他製造祭坛而愤怒吗?” 想到某位月光少女的喜好,埃斯基恶趣味地问道。 第四十九章 东部网道(二) “你知道我不会回答你的。” 巫灵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没劲,你的灵魂都归我了,何必在意得罪莉莉丝呢。” 埃斯基说著看了一眼手上的双色符文,舒缓了一下心情,翻身上了运送物资的大车。 他將伊莉莎白,那只幸运的白毛幼鼠放在了运送布料的车辆上。 赫卡蒂仍在四下观望中,双眼中呈现的观察器中的地下景色,是她过去数百年的人生中都没有看到过的。 她从来都没有想到过,地下竟然会有这样的壮阔遗蹟——她的脑子大部分时间完全被疯狂所占据,这也是情有可原的。 这只有鼠人可以看见的景色,足以让那些油腔滑调的年轻高等精灵写出好几本自传了。 不过,由於鼠人队伍的缓慢行军,这样的景象看多了也会让人感觉到厌烦。 过了不久,巫灵也钻到了工程术士所在的运输车上。 相对柔软的白色布料比起队伍中的其他任何地方都適合休息。 “你们还真是足够邪恶的统治者。” 看著埃斯基懒洋洋地挥舞著鞭子抽打那些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推车不够卖力地奴隶鼠,巫灵还是忍不住吐槽道。 同族的奴隶,她最多肢解奴隶,顶多痛几个小时也就结束了,这些奴隶却要仍受埃斯基的慢性折磨直到生命结束。 简直就和那些开矿的杜鲁齐一样。 “你们在哈尔.冈西搞献祭流水线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邪恶?” 工程术士白了她一眼,说得被肢解献祭的杜鲁齐们就不可怜一样,又道。 “再说了,邪恶的统治者是自然公理对邪恶人民的惩罚,他们的一切苦难都是他们罪有应得。” 说著,又抬手在奴隶鼠的背上轻轻抽打了两下。 看上去並不是真的想要奴隶鼠们加快推车的速度,而仅仅是在享受自己的权力。 “残酷无情也没有你这样的,我虽然做那些事情,但是我也知道自己做的是什么事情。” 巫灵嗤笑著拿起了埃斯基放在一旁的魔法书,不再去看这个屑老鼠。 “在下不过是简简单单的利益至上罢了。” 埃斯基说著,拿起了另外一卷。 虽然是黑暗的地下,好在发光的文字和观察器可以让他们没有障碍的阅读这些东西。 生命之风的学习仍然很重要,尤其是拥有了大量奴隶鼠的当下,释放大地盛宴这个法术,用生命之风形成的物质填充鼠辈们的胃袋显得尤其重要。 但是到目前为止,一次不需要消耗次元石的施法只能填充最多一千鼠辈的胃袋。 工程术士需要更加仔细地研究这个玩意儿,以便在没有任何粮草地时候携带大量的鼠辈行军。 纳加什的黑魔法可以同时操控那么多的亡灵,没道理他不能用自己的魔法填充整个氏族的胃袋。 “你一直以来都有一个严重的问题。” 巫灵突然说道。 “什么?” 工程术士的目光投向那边,只见到赫卡蒂指著第一卷魔法书上的一部分,继续道。 “魔法之风也好,混沌能量也好,所有的魔法能量都会影响使用者的心智,火焰之风会让人变得暴躁,生命之风会让人热爱荒野,达尔会让人心理黑暗,混沌能量会带来混沌的精神影响。” 说著,巫灵第二视觉意义上的眼睛锁定了工程术士的身体,接著认真地说道。 “但我从来没有在你施法的时候,感受到情绪上的变化。不变,不就是最大的改变?” 精灵的话,惊起了工程术士一身冷汗,立刻连著对自己的用了此前通过洗脚水和手上咒文得知的几个莉莉丝系的加护。 甚至还准备再来几个大角鼠系的。 煎熬地等待了数分钟之后,什么都没有发生,既没有辛烈治的蓝色能量涌出来,也没有什么东西和他爭夺身体的控制权。 是想多了吗? 工程术士摸了一把完全湿透的头皮毛髮,再给了自己一个次元立场。 低下头仿佛喃喃自语道。 “我能看到某种別人看不见的东西,也许是这个东西的作用,我自认自己此前的意志力是抵抗不了魔法能量的影响的。” 说著,他又顺著巫灵身侧的面板看了过去,那上面的信息完全没有改变的样子。 “混沌的那个?” 巫灵挪动著身体想要稍微离著埃斯基远一点,但是又颓然地放弃了。 抽出了腿上插著的工程术士製作的魔法匕首,警惕地看著工程术士,她的灵魂还在埃斯基的手里。 只能希望莉莉丝的囚笼和符文给力一点了,也许能在恶魔拿到她地灵魂以前抢下来? “也许就是你想的那样,是某位万变的君主的產物。” 工程术士看著她的动作,直直地倒了下去,平躺在柔软地布料之间。 呼了一口气,埃斯基稳定了自己的心態,坚定的意志最为重要,这个世界的四神,没有40k那么恐怖。 令人忧心的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精一鼠终究是没能等到奸奇侧势力的下场。 反倒是鼠人的行进队伍停了下来。 在一片仿佛与之前几十分钟没有什么区別的道路上,出现了数个不同的洞口,都开在断裂的古圣网道的一侧。 这些洞口高低不一,大小不一,而数量又多,最前方的队伍看起来根本就不知道该走去哪里。 停下了一阵,一个埃斯基完全不认识的氏族鼠离开了队伍,在每个洞口的两旁贼头贼脑的看了看,又跑回前方的队伍,领著他们进入了右侧下方的一条通道。 这让工程术士的目光立刻投向了他。 那氏族鼠立刻凑到了工程术士的近前,他听不懂伟大的工程术士与那个尖耳朵玩意儿的话语,但似乎並不妨碍他一直观察那些上位者的眼色。 或者说,他是故意吸引了自己的主意? 两种可能出现在了埃斯基的脑中,他拿出了面对这些地位低下的鼠辈的傲慢架势,极其简短,仿佛完全不愿意多说一个单词的架势,道。 “网道之中,如何定位?” 氏族鼠立刻跟隨著奴隶鼠地步伐紧紧贴在工程术士的身侧,諂媚地用那重叠的鼠人语说道。 “在特定的钟乳石柱上,有刻下的印记,这是只有特定的鼠辈才知道的事情,这等下贱的活计,领导著无数斯卡文前进方向的,日理万机工程术士大人就没有必要去了解了。” 埃斯基扫了他一眼,这种肉麻的说辞,在斯卡文魔都他见得多了,明显是斯卡文魔都的下贱鼠辈们说的话更中听一些。 乡下老鼠的词汇都如此贫乏吗?他可不觉得乡下老鼠比斯卡文魔都里的老鼠更要脸。 “今后的运输队伍由你负责了。” 埃斯基说著,拿出一小块次元石,用自己的爪子在上面画上了一个独属於工程术士的符文,轻轻一拋,將它丟在了一直注意著他动作的氏族鼠布莱奇手上。 看著这个有资格让他去面板上看一看名字的氏族鼠,工程术士继续道。 “至於你的那点小心思,我提醒你一句,你现在整个鼠都是梅德氏族的。” 说完,埃斯基拿起一截布料盖在了自己的脸上。 = 分割线 = 时间过得很快,如果说一开始看到古圣的网道还能让人兴奋起来的话,现在就只有无穷尽的,无聊。 受限於行军速度的影响,走这条路到前线,至少也得有一个多月的时间。 白毛工程术士与巫灵已经在物资车上休息了数个夜晚,没有食物完全依靠大地盛宴来填充胃袋,以及极少量的饮水。 再加上一路上仿佛没有多少变化的风景,让天生適合在阴暗环境生存的鼠辈工程术士也觉得烦躁不安。 “我已经受够了这些该死的钟乳石了,连文明的痕跡都没有。” 工程术士抱怨著,连幼年的雌鼠也变得躁动不安。 只有原本埃斯基以为因为凯恩的原因会更快忍受不了的巫灵反而显得十分平静。 这一段路程,由於脱离的古圣网道的原因,一路上能看到几个老鼠的排泄物就已经算是用来確定自己以及前进的路標了。 “快到了,伟大的工程术士,就要到滑溜氏族的据点了。” 这又是一个不配被看到名字的新的氏族鼠,前几天他还是一个奴隶鼠,胸口上还烙印著埃斯基不认识的氏族的印记。 也许是看到了昨天那个幸运儿的待遇,他这几天一直在工程术士的身侧指路,指著工程术士手上的皮纸,那上面又他画出来的简易地图。 “从那里上船,就会比走路快一些。” 氏族鼠补充道。 埃斯基摆了摆手,示意他回到之后的物资车辆上继续负责看地图。 氏族鼠稍微不太满意,很明显地將这种事情表现在了脸上,让工程术士都立刻发现了。 毕竟昨天的那个傢伙直接得到了职位,而他只是免除了步行。 继续著这段无趣的旅程,无论是奴隶鼠们还是工程术士都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间。 忽然眼前,有了光亮。 刺眼的阳光,仿佛要將眼睛闪瞎一般,让整个队伍都停了下来。 阳光? 这里不是地下几十米上百米深的地方吗? 工程术士感到不对劲,但观察器突然增强的光亮让他也同样捂住了双眼。 眼睛渐渐適应了光线,再度睁开,终於是知道了阳光从哪里来。 上方是一个裂谷,阳光与微风从数十米高的顶部携带著一点点的黄沙倾泻到地道之中。 不,不只是有阳光,仔细听还有水声。 水声相当微弱,微弱到埃斯基仔细倾听才能稍微遍布出方向。 工程术士从布料之上一跃而起,顺著那声音的位置走了过去,那是和上方透下阳光的裂缝同样的构造。 大概是行进的路是右后方,一条大概七八十米深的裂缝就这样突兀地暴露在地下通道里。 白毛工程术士顺著它向下望去,一条地下暗河正在静静的流淌。 但是心中总有微弱的不安,那是空气中的蓝色的天空之风给出的反应。 想到它的预言能力,埃斯基回到车上抽出了自己的法杖。 “全员警戒。” 工程术士的声音经过法术增幅,扩散到了这个千人车队的每一个鼠人。 各车队的无论是氏族鼠还是奴隶鼠,立刻抽出了放在车上的武器,一些氏族鼠还套上了为数不多的胸甲与皮夹克。 四周传来了悉悉索索地声音。 埃斯基后退了一步,警戒的预兆果然没有问题。 空气中隱隱传来了血腥味,可是,为什么呢? 工程术士对这种气味莫名奇妙,明明双方都还没有开始交战,但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拋弃物资车辆,立刻结成方阵,后面的预备队加强左翼,右翼所有的队长带领你们的人维持阵型后退一百米。” 再一次下达了命令,氏族鼠与奴隶鼠们手忙脚乱地忙活起来,许多的鼠人在集结、变阵的过程中挤在了一起,造成了更大的混乱。 好在,由於敌人还没有现身,展示没有鼠辈把腺体里的恐惧味露出来,不然整个阵线可能立刻就崩溃了。 不过,也说不准了。 工程术士看著混乱的情况登上了高处,再次用法术增幅过的声音吼道。 “都稳住,谁敢把腺体里的东西漏一滴出来,我之后就把你们全身的腺体都给割了。” 趁著这个时候,埃斯基一直警戒的敌人终於现身了。 即使是有阳光漏进来,所有的鼠辈们也能发现头顶垂下的无数石头洞窟里发出的幽蓝色的光芒。 这些光芒两两成对,他们立刻就明白,那是某种动物的眼睛。 几块血肉模糊的,仿佛被什么碾过似的,勉强能看出鼠人形状地玩意儿从洞窟之中落下。 这下鼠人们终於可以看清那些衝出洞窟的生物是什么东西。 它有著幽蓝色的如同宝石一样闪闪发光的眼睛,巨大的,足足有老鼠们两倍体型还要大的,白色的,带著厚厚甲壳的,类似螳螂一般的身体。 这样的怪物足足有二十多头! “特雷加拉!” 埃斯基惊讶地看著那东西,他还以为会是敌对氏族的部队。 没想到会是这些,专门以地下世界的鼠人为食的猎食者。 长矛! 工程术士想要发出更换对大型部队武器的命令,特雷加拉与鼠人们的距离,已经不足以更换武器。 更別提,他们根本就没有携带多少长矛。 第五十章 东部网道(三) 不,不只是特雷加拉,埃斯基透过观察器,在那些洞窟的上方,发现了为数不少的正带著贪婪的目光凝视这里的鼠辈。 不仅仅是野兽的袭击了。 没等工程术士多想,特雷加拉已经对著所有的,不管是集结完还是没有的鼠人方阵发动了攻击。 最前沿的,就是刚才没有收到撤退命令的左翼,氏族鼠们在后,奴隶鼠在前的阵型,没能整顿完毕,甚至没有来得及装备盾牌就被迫结成了一个超大型的方阵,也许说,长方阵更贴切一点。 每排士兵只有区区十几人的阵线,立刻就被猛然突击的数只特雷加拉撞出了一条血路。 它们经过之处,那些镰刀状的利爪收割下一地的残肢断臂。 仅仅是被腰斩,没有立刻断气的鼠辈在地上无助的爬行者,哀嚎著释放出他们腺体里的恐惧气息,所有的鼠辈都充满了恐惧。 回头看了一眼仍然没有整队完成的右翼,埃斯基咬牙踏上了物资车辆,一道绿色的电光从法杖之上射出,极短的飞行之后,在混杂著鼠辈与特雷加拉的区域炸开。 一头距离较近的特雷加拉被当场击毙,但是它的死亡,似乎带来了更大的危局。 奴隶鼠们爭相向后逃窜,衝击著后方的阵线,而上方的鼠辈越来越多,数以百计的鼠辈已经爬满了岩洞,眼看就要跳下来进行攻击了。 而前方,特雷加拉们还在不断撕扯那些试图阻挡自己,或者在混乱的鼠群中,试图逃跑的鼠辈。 鼠辈们的劈砍根本无法刺穿那看起来就厚重的白色甲壳,而镰刀状的利爪,只需一击就可以破开木製的盾牌。 只有那些盾牌上有大面积金属的幸运儿可以多活一段时间。 究其原因的话,这些乡下鼠人的弯刀大都带著弧度,是存粹的劈砍武器。 这时候,埃斯基就无比想念自己在斯卡文魔都培养的那些氏族鼠,他们手上的武器都是埃斯基刻画过毁灭符文的希腊式短刀,除开劈砍外,刺击的能力也很出眾。 不过,更大的问题是,这些单手武器都太短了。 “方阵,方阵,愚蠢的奴才!你们这样算是方阵吗?” 工程术士挥舞著鞭子抽打那些乱作一团的鼠辈,即使是前面的鼠辈正在被屠戮,他们的混乱依然没有任何的改善。 毕竟这些东西就是当时的奴隶鼠,当时只有悍不畏死这个优点,而现在离开了那个赐福者之后,连这唯一一个优点都不剩了。 举起法杖,绿色的光芒闪过,埃斯基头顶的洞口出现了烈风与闪电,那是次元风啸。 大角鼠的神力形成的紫色闪电在岩洞的入口处闪动著,时不时劈在岩块上引发了岩石的崩落,不够幸运的区域下方的氏族鼠与奴隶鼠躲避不及,被岩石砸了个正著。 隨著这些岩石一同落下,还有散发著烤肉的香气的,熟鼠人。 除开摔落的撞击导致的撕裂伤口之外,他们的身体上带著焦黑的痕跡与密布的小伤口,那是次元风啸造成的效果。 但是…… 埃斯基向上望去。 法术的效果並不如何明显。 那些鼠辈躲藏在狭小的岩洞里,刚才被波及的几十个熟人也只不过是少数的倒霉蛋罢了。 法杖再次被埃斯基挥舞起来,一边咏唱著那些复杂地阿诺奎焉,呼唤著活跃的魔法之风。 工程术士飞快地脱下了身上地白色袍子,將全身地白色毛髮暴露出来,在物资车上翻造著,就在表层铺著的白色布料下方,埃斯基將那东西从雌鼠的下方的抽了出来。 一张绿色的布料。 將它草草围在了身上,工程术士跳下车,站立在了大地上。 口中的阿诺奎焉越发的高昂而抑扬顿挫,在法师可以看见的第二视觉下,空气中流动著的生命之风发著光著匯聚在了一起,流动著靠向了工程术士脚下与大地接触的肉垫。 一缕一缕的魔法之风匯聚著,成为了一滩亮绿色的清澈水池。 也许是地下暗河的帮助,让魔法之风的数量比起前几天的数量多了许多。 十三颗均匀的分布的次元石上,翡翠绿色的的光芒亮起,头顶那数百个洞口突然凭空生出了大量的荆棘,一层又一层,如同墙壁一样將岩洞完全封锁了起来。 隨著法术的施展,埃斯基脚下的水池也从暴雨后的积水变成了一碗打翻的白开水。 转身看去,好在前面的阵线,还没有完全崩溃。 巫灵已经衝到了最前方的阵线,儘管她的匕首锋利到切开特雷加拉的护甲毫不费力,但是却被那多足的野兽的攻击弄到无法近身。 好在,精灵的速度很快,比起鼠人更快。 又是一个鼠辈的身体被扯开,內臟失去了肌肉的束缚,在重力的牵引下即將坠下。 巫灵小腿与大腿的肌肉炸起以鼠人都难以看清地速度收缩,她以特雷加拉无法反应过来的速度闪身到那鼠辈的下方,藉助地面与鼠辈的身体完成了转向。 手中的利刃向上刺去,巫灵眼中的眼珠飞速的上下运动著,高速地观察著周围地动態。 很好,这头野兽反应不过来,就在两只爪子就要抓过来的瞬间,那可以破开甲壳的魔法武器刺入了特雷加拉胸口甲壳的接缝之中,两者之间发出了金铁相击的清脆声响。 巫灵屈身,躲避著即將到来的攻击,又接著这股动能,將手中的魔法利刃狠狠地拉下,透明的液体顺著那破开的大口子倾倒在內臟完全流在地上的鼠辈身上。 按住了特雷加拉的甲壳,赫卡蒂翻身就要到这野兽的背上,同时试图拔出自己的武器顺著上方再次斩击。 那短匕首在特雷加拉的体內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音,仿佛这些骨骼想要彻底卡住这柄魔法武器一般,巫灵右臂上的肌肉完全鼓了起来。 匕首滑动向了另外一个方向,刚刚要抽出的同时,又立刻转了方向。 待到巫灵爬到特雷加拉的背上,又是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传来。 不用巫灵低头去看,那就是这头动物的爪子。 没等这头动物再做最后的垂死挣扎,魔法匕首从脑后被送进了它那看起来並不如何大的脑仁之中,巫灵的左臂用力一搅,这头刚才还在愉快杀戮的野兽立刻倒在了地上。 “一匹。” 赫卡蒂笑著说著,嘴角勾起了夸张的弧度,转头又看向了其他的那些野兽们。 握紧了手中的两把魔法匕首,巫灵一跃而起,扑向了另外的野兽。 不过,这一次,似乎比前一次要简单。 地面上的荆棘一条又一条的伸出,试图包裹起所有的特雷加拉。 头顶的鼠辈们在不断啃噬著那些带刺的荆棘,埃斯基看著脚底越来越少,隨时都会耗尽的生命之风,提起自己的长戟同样冲了过去。 体內尚且还有混沌能量,最开始那一发次元闪电不过消耗了十分之一不到,但是,它们需要留给上面的那些鼠辈。 大概是大漩涡以及自然条件的原因,这个地方的魔法能量实在是太过於稀薄了,只有生命之风稍微浓郁一点。 特雷加拉仍然在荆棘中挣扎,连带著它们身边的鼠人们一起,如同一小片森林一样繁茂的荆棘不停地攻击与缠绕著区域內的一切活物。 地下捕食者那镰刀一样的利爪轻易地切开了荆棘,但这对付猎物的招数,似乎对这些植物没有什么用处,那些荆棘像是有智慧一般绕过了它们的攻击,从角度刁钻的位置发起了新一轮的缠绕。 运气相对不好的一批,很快被缠住了肢体上的各处关节,即使有那锋利的爪子也无能为力。 蓝宝石一般璀璨的眼睛四下转动著,这些被困住的野兽,仿佛是在思考些什么。 突然,特雷加拉剧烈的颤抖了起来,又逐渐恢復了平静。 只是那转动著的眼珠,现在也一起归於寂静了。 它身后现身的,正是此前一直在斩杀这些野兽的巫灵。 经过与荆棘的搏斗以及数次偷袭,已经有七头这种噁心的,如同虫子一般的野兽永远倒了下去。 赫卡蒂的尖耳朵颤动著,察觉到了后方的空气振动,反手一刀落下,一条袭击过来的荆棘被斩断到了地上。 顺著她的目光看去,不远处就是披著莫名奇妙的,不,不是莫名奇妙,是符合生命之风要求的工程术士脱下了自己身上的绿色布料,露出了自己健壮的白毛身体。 “喂,你干什么!” 精灵怒斥道,工程术士的目光却不在她的身上。 抬头看著天空之上,那里是魔法之风流动著,隨著不知道什么规律涨落著的地方。 生命之风已经耗尽了,精神力的损耗尚在可以接受的状態里,那么接下来,还是使用八风魔法,保留混沌魔法比较好。 是要用那些如同带电流体一样的能量,还是那些细密的能量? 工程术士思索著,阿诺奎焉在鼠人的嘴里吟唱著,复杂的几乎难以用鼠人的声带发出来词汇与那些能量共鸣,使得它们开始匯聚在了工程术士的身边。 隨著能量越来越多,埃斯基也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在不断的衰弱。 施法者的精神意志与阿诺奎焉这种魔法语言的共同作用,得以让魔法之风服从於施法者的命令。 普通人同学习阿诺奎焉,只会觉得这是一种难以学会的故意复杂化的语言。 而拥有魔法天赋的人,即使是不学习,也可以在魔法之风的引领下不受控制地念出属於特定法术的简化版阿诺奎焉咒文,也就是几千年后的人类所谓的魔文。 摸著自己因为精神力消耗变得有些晕晕乎乎的脑袋,埃斯基的手指隨意地指向一只野兽,那流动著的带电流体在埃斯基的手指扭动著变幻出了法术的模型。 白色的电光闪耀,顺著工程术士的指尖,一道粗壮的闪电急射而出,打在了对准的目標身上。 一股令人作呕又令人满意的烤肉香味从特雷加拉的身体上传了出来,它的整个身体都被这高强度的电流变得一片焦黑。 埃斯基看著悬浮在身体四周的能量,大概是够把剩下的东西清理乾净了,但精神力的话,就会变得相当不妙。 永远有的,应该被责备的下属,就该在这个时候出马。 到此为止,特雷加拉推进的趋势完全被停止了,工程术士回头朝著那些无能的,连战阵都做不好的鼠辈们看去。 他们似乎也察觉到了战场上气氛的改变。 一瞬间,除开那些尚在挣扎的野兽外,其他人都变得十分暗精。 埃斯基甚至有一种错觉,他好像能够听到这些鼠辈的心臟在肋骨下面扑通扑通乱跳的声音。 並不飘逸,经过了这些天的行军,甚至显得十分油腻的白色毛髮下面,是一双带著嘲讽神色的红色的双眼。 “看来,你们都以为结束了?” 白毛工程术士尖利地声音让这些刚才无能地属下们都低下了头,身后又是巫灵斩杀那些被困住的特雷加拉的声音。 “那上面还有一整个鼠人氏族,如果你们现在还不结好方阵的话,你们大概率就要死了,而我不会。” 这些下属们没有一个反驳,只是默默地稍微拥有秩序的,奴隶鼠在前氏族鼠在后,集合在了一起。 然后屈身下去表达对主人的尊重,又抬起头露出脖子来表示对主人的忠诚。 鼠辈们抬起来的面庞上扭曲著,仿佛永远充斥著恶意一般,却正一同喷洒著恐惧的气味,仿佛是要把自己对於主人的尊敬一滴不剩的喷射出来一样。 这倒是有点好处,待会打仗的时候,这帮傢伙至少不会因为恐惧的气息而溃逃了。 工程术士在脑中想到,但这並不是重点。 也许是刚才的许多好盾牌都被怪物们撕碎的缘故,现在集结起来的鼠人手里,几乎就看不到盾牌的存在。 这些武器和装备都是奴隶鼠们此前贡献的那些氏族的战利品,装备缺乏实在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不过,工程术士的命令可不会因为装备的原因而放弃下达。 “我要打开头顶的屏障了,准备接敌。” 第五十一章 东部网道 (四) 头顶的那些洞口,也不算是埃斯基主动打开。 工程术士抬头看去,那些被封锁住的不明氏族的鼠辈通过不断地啃食,已经又几个洞能看到那些鼠辈的头颅。 其中块头最大的一个,全身的黑色毛髮都已经炸开,满是刮痕的身体上的带著一丝疯狂。 暴风鼠,却没有穿著甲冑。 工程术士眼睛眯起,却没有释放任何一个法术。 不知道为什么,埃斯基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想要用手中的利刃划开他们的身体,让鲜血沐浴整个身体。 但是,更加奇怪的是,隨著这股嗜血衝动的出现,刚才释放法术损耗掉的精神力似乎是恢復了一部分。 如果说刚才状態还约等於晚上八点的办公室里的话,现在就差不多是中午刚刚吃过午饭。 沐浴他们的鲜血,还能得到更多吗? 埃斯基抬手取消了法术,凭空生成的荆棘藤曼忽然之间都化作了绿色的光华消失了。 没能来得及反应的鼠辈坠落了下来,下方的鼠辈们急忙避让,他们都看到了工程术士上一次施法的后果。 二十多米的落差让坠落的鼠辈变得破破烂烂的,被重力研磨出来的各种酱汁与零件散落在了他们附近,甚至是更远的地方。 虽然还不知道他们打算怎么下来,但是很显然,战斗即將开始。 工程术士扫视四周,重整阵线后,还完好的鼠辈大概有六百多,其中三百多都在右翼。 遇事不决打斜击这种游戏里的做法在现实中的第一次运用就错得离谱。 埃斯基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些凡人的军队,儘管工程术士自己也是凡人,竟然会脆弱得和纸一样。 也许自己那些装备了符文kopis短刀的亲兵不会?天知道。 “我也该有一些野兽。” 工程术士贪婪地看著那些特雷加拉的尸体,这种野兽不错,但也仅仅是不错的,豹子大小的野兽就可以干掉这么多的鼠辈。 如果有足够的巨兽部队…… “希望欧莉隆给我带回足够的驯兽师。” 埃斯基喃喃道,却立刻被巫灵打断。 “这种地下通道里,麻烦的路实在是太多了,即使是最好的骏马也没办法通过,所以我们从来不走地下通道。” 巫灵的看了看周围的路面,很確定的说到。 虽然至今为止为了车辆通行的原因,走的道路还算宽广,但是一旦接敌的话,那些宝贵的牲口很可能因此消耗掉。 “在战斗时,你居然有閒心閒聊。” 工程术士看著她,又回过去看著天花板上的那些鼠辈。 “你开的头。” 说著,巫灵拿起自己的短刀在手中转动著,又道。 “我很少保持清醒的意识进行战爭,在凯恩赐予的疯狂中,我的身体只剩下战斗的本能。而现在,即使是满身都是各种血液,也还是没有那种兴奋起来的感觉。” “凯恩吗?” 想到这儿,工程术士抬起了自己的右爪,看著上面的白色符文,他对著那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的少女问道。 “说起来,喝了你的洗澡水,我不该是活圣人?我的意志力加成呢?为什么释放法术还是同样的难度?” 没有任何回应,大概,少女神灵也不会时时刻刻关注一个鼠辈的吧。 真是无情,明明简单就喝下了那东西的,工程术士嘆道。 人类喝下圣杯中的液体是可能直接因为无法承受那样的能量而死去的,所以需要接受足够的考验来强化自己的肉身。 但工程术士毕竟是神眷的白鼠,大角鼠神力的体现,天生对魔法能量有极高的適应性,適应神力也是没有什么关係的。 “几千,和那天欧莉隆杀死的差不多,你应该能解决吧。这些傢伙不就是你那天。” 巫灵的声音在耳边细语,顺著她的视线过去,工程术士看到了这些在一块巨型的钟乳石上攀爬而下的鼠辈。 也许是经常从事攀岩这种活动,他们的身体看起来都足够的强健,即使是那些非黑毛的鼠辈。 对著巫灵,埃斯基举起一根手指,道。 “第一,此前我的实力並没有欧莉隆那么强,你也最多是百人无双。” 说著,他举起第二根手指,又道。 “第二,那天他们本就已经战斗了很久,我落下去是封锁了通道並用血腥的手段嚇退了那些后援,再加上瑞尔本来就因为谋杀之神的原因和我是一伙的,才会是那个效果。” “就是贏不了的意思?” 巫灵挑了挑眉,问道,那她要想想怎么跑路了。 “怎么可能,看看你们的月光少女和血手之神给了我什么吧。” 埃斯基在巫灵的眼前举起了右爪上面的符文正在闪耀,它为工程术士带来了足够强大的肉体能力和抗性,某种程度上说,让他在兵海里洗澡也不是什么问题。 何况,他的法力储备大大加强了。 不过,第一次用这种东西,埃斯基看向了手臂上,凯恩的符文,內心充满了对近战的渴望。 看著那些还在聚集的鼠辈,爪子上却有一种难受的感觉。手里的法杖越发的不顺手,即使是改装成了长戟,拿著就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脑中的意识,在渴求一把双手剑。 工程术士低声一嘆,那就看看双手剑能做到什么程度吧。 “帮我拿著法杖,要是我陷进去了,记得把它丟给我。” “我是你的侍从吗?” 赫卡蒂接过了那柄装点著次元石的不祥之物,不满道。 “不,比那更低。” 工程术士笑著顺爪拍过去,想要拍巫灵的肩膀,却只拍到了巫灵的背。 他尷尬地自己笑笑,连巫灵都没注意到,而后隨意地抚摸在地面上地那些金属上。 液態的金属迅速被那流动的细密能量转化成了一柄足够高强度的,剑刃足足有130公分,整剑看起来和埃斯基都差不多高了。 抬起带著绿光的爪子,熟练地在上面刻上了符文,工程术士便扛著这东西走到了对面领头地那个连盔甲都没有的暴风鼠身前。 “居然用这种方法下来,早知道我就打断那根钟乳石了。” 工程术士囂张地將自己全身的白毛都炸开,让自己看起来有说服力一点,又道。 “给你们一个机会向史库里氏族伟大的工程术士投降,不然你们准备被议会追杀到天涯海角。” “议会!我们才不在乎议会!在乎就不抢这条路了。” 那暴风鼠的尖利声音在整条隧道里迴荡。 也是,在战时劫掠鼠人自己的补给通道,怎么算这帮人都是死罪,不过,那傢伙的脸色並不没有他的言辞那么自信。 看著下面的地下暗河,上面飘来了几艘小船,滑溜氏族的奴隶鼠正不停的划桨,埃斯基仿佛悟到了什么,对领头的暴风鼠道。 “滑溜氏族和你们有接触吧,大人物们的补给都通过滑溜氏族运送到前线,而我们就是没钱坐船的穷鬼。” “只是意外的拦截到了大氏族,就想要杀人灭口,毕竟虽然你们损失了那些特雷加拉,但是我们也只有七百多人了。” “就算其中有一个工程术士,也可以被大量的装甲鼠围死。” “但难道你们不知道,任何一个施法者,都可以在这种环境里消灭数千鼠辈吗?” 埃斯基每多说一句,暴风鼠的脸色就越差,他发出一阵暴躁地尖啸停止了工程术士的话,又拿出了自己的腰刀与匕首。 “你以为用这种话就可以嚇到我吗?” “冥顽不灵。” 工程术士不再言语,只是把那刚刚做好的符文双手剑放在了自己的身前。 腰刀袭来,但被工程术士的双手剑迅速的架开,虽然没有学习过,但工程术士却惊讶的发现自己对近身战斗意外的非常熟练。 双手武器在所有的武器类型中,是攻击速度最快的。 在这么多鼠人的围攻之中,还算是新手的埃斯基不可避免的被刺中了,那是一桿从右侧袭来的长矛。 隨著第一个破绽的出现,破绽接连出现了,更多的武器落在工程术士裸露的白色皮毛上。 一开始就用长矛刺中工程术士的鼠辈忽而感觉手感不对。 “很痛啊,你们这些杂碎。” 埃斯基的双手之间仿佛是闪过一道微光,剑上的绿光在四周闪动了一阵,四个靠近的鼠人的胸口被砍开,鲜活的还在跳动的心臟漏了出来。 这时候,眾人才发觉,刚才所有的落在工程术士身上的攻击,仅仅是造成了米粒大小的伤口,且伤口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癒合。 又是一阵绿色的光疾风骤雨般在埃斯基的身边闪动,靠近的鼠辈的胸膛都被剖开露出了他们珍贵的器官。 见到这样的场景,即使是最勇敢的鼠辈也被嚇得连连后退。 工程术士从瘫倒在地的,露出心臟的鼠辈胸口掏出了那些还在跳动著的东西,將它举到自己的脑袋上,捏碎。 白色的皮毛沐浴著鲜血,但同时,工程术士也感觉到了,力量。 地面上没有凯恩的祭坛,但是手上那红色的符文的活跃与欢愉,还是告诉了工程术士谋杀之神的喜悦。 没等埃斯基继续与他们交战,一大团物体从空中急射而出,向著埃斯基袭来。 也许是之前的强化赋予了工程术士强大的动態视力,他立刻看出,这些是由后方的鼠辈用投石索投掷出来的石头。 但那些石头仿佛被什么东西附了身一般,一颗也没有打中工程术士。 工程术士在最初也没明白髮生了什么,但右爪上那些白色符文的炽热让他明白了,也许是莉莉丝洗澡水的作用。 “远程无效吗?” 是圣杯魔法中的战斗之盾还是桌面上的特殊保护? 不再去想那些的埃斯基直奔领头的暴风鼠而去,他已经闻到了周围的鼠辈分泌出来的恐惧气息。 暴风鼠还在不断后退,將氏族鼠挡在自己的身前,但工程术士显然比他更快,衝锋的工程术士仿佛一道白色的流光。 猩红的双眼中的红光留在氏族鼠们的眼中,下一刻只觉得自己的腰上疼痛,整个鼠都向著下方坠落而去。 挡在暴风鼠身前的鼠辈们被快速的腰斩,那道白色的身影已经来到了他的眼前。 腺体里的东西已经被喷得一滴不剩了,他才想起来拿出自己手中得腰刀想要挡住那个怪物手中的巨剑,但是仿佛那柄剑並非是凡间存在一般,直接穿过了他抵挡的腰刀。 从左肩到腹部,一阵剧痛,暴风鼠无力地软倒了下去。 剧痛让它的意识清醒,看到了自己还立在原地的身体。 原来他是被从左肩一剑劈成了两块。 失去意识之前,那绿色的符文剑直奔他的头颅而来。 “你们的头领已经死了,投降,还是死?” 工程术士高高地举起了暴风鼠的头颅,环视著四周的鼠辈。 埃斯基抽动了一下鼻子,这里的恐惧的气味浓郁到可以在这里开一家恐惧气味薰染厂了。 果然,隨著这种气味的出现,周围的鼠辈纷纷放下了自己的武器,地上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 白毛鼠的眼底闪过一抹轻蔑,这帮鼠辈真是有够好笑,反倒是野兽造成的伤亡更多呢。 = 分割线 = “谁派你们来到这里的。” 继续前往滑溜氏族据点的路上,埃斯基无聊地抽打著刚刚俘虏的块头最大的黑毛鼠辈,周围新俘虏的奴隶鼠正在为他舔舐身上已经乾涸成黑色的血痂。 他並没有打算真的问出点什么,只是享受著抽打俘虏的乐趣。 只是,俘虏们似乎並不认同他的做法。 很快,一个黑毛鼠开口。 “我们一直在这里劫道,这里由於光照的缘故,所有的队伍都会停下来,非常適合埋伏。大人物们的军队总是走地下暗河,不会走陆地通道。” 这工程术士当然知道,刚才和那暴风鼠战斗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了,那傢伙的头颅现在还用杆子穿在车队前方的杆子上呢。 於是,埃斯基继续用有著鳞片的鞭子,或者说被砍断的,暴风鼠头领的尾巴抽打著他的前下属们。 “胡说,分明是由人恶意僱佣你们来袭击伟大的工程术士。” 於是,这种与其说是审问,不如说是故意折磨的游戏就这样继续玩了下去。 待到这三个背对著工程术士跪下的鼠辈身上满是血痕,黑毛鼠都快变成红鼠的时候,整个行军的队伍,总算是看到了,不,准確的说是闻到了文明的痕跡。 埃斯基灵敏的鼻子已经顺著在地下通道里游动著的微风,闻到了更远处的气味。 不洗澡的鼠辈的皮毛特有的臭味,烤老鼠的气味,金属的气味,金属生锈的气味,次元石燃烧的诱人香气,一切都预示著,滑溜氏族的据点就在不远处了。 果然,在又经过了三个岔路口以后,文明的绿色火光星星点点地出现在了埃斯基的眼前。 將次元石粉末混合著燃料来做成照明的火盆,工程术士,不,所有的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对这样浪费的行为一向是痛心疾首的。 但在完全没有文明痕跡的地下通道行走了这样长的时间以后,这种拙劣的东西,也显得亲切了。 对守门的鼠辈出示了自己的工程令后,埃斯基带著手下们直奔奴隶市场。 或者也可以说,是这个小地方的唯一市场。 由於奴隶是鼠人社会中除开次元石以外唯一的货幣的缘故,虽然说是奴隶市场,但实际上是用奴隶作为货幣来交换一切的地方。 除开专门遴选的三十多个暴风鼠以及最强壮的氏族鼠以外,其他的俘虏,工程术士都打算换成实用一点的东西。 经过一段时间的寻找,埃斯基总算是在奴隶们飢饿以前找到了一家拥有大量存货的店铺。 虽然店铺是开在岩壁上的洞窟,位置也在远离港口的相对偏僻的地方,但门口堆叠著的武器与盾牌就是他们实力的最好证明。 拍醒了在铺面门口呼呼大睡的氏族鼠,工程术士道。 “我要出售这些奴隶,换取长矛与盾牌。” “盾牌一个奴隶一面,长矛两个奴隶一根。” 揉了揉自己的睡眼,氏族鼠抚摸著脸颊上的疼痛对眼前这个惹不起的白毛鼠辈说道。 “你好好看看,我的奴隶可都是这么强壮的,刚刚抓到的,你就开这样的价格!?” 埃斯基隱藏著愤怒的尖利声音在整个店铺里迴荡。 没过一会儿,里面就出现了十来个黑毛的鼠辈,他们看著外面数量更多的鼠辈,又腿脚颤抖著站在了原地,整个屋子里都是恐惧的气息。 “定价和我没有关係,都是我们族长定的,我要是卖低了,我的皮就保不住了。” 氏族鼠颤颤巍巍地喷出了自己全部的恐惧液体,露出了自己的脖子对工程术士表示尊敬,但仍然坚定地说完了自己地话。 工程术士看著他们衣服上的纹路,是不认识的氏族呢。 虽然不是不可以直接抢,但是,之后还要僱佣滑溜氏族的船只,並不好如何在他们的地盘上生事。 最终的交易,以一千七百多奴隶,换取了他们几乎所有的武器存货,埃斯基这才又到次元石交易的店铺同样以亏损到埃斯基肉痛的价格將剩下的俘虏全部换成了次元石。 码头上,那些滑溜氏族制式的,用奴隶鼠们划桨的船只,每一只能装上大概五十个鼠辈,但是为了航行的舒適,埃斯基还是决定二十个鼠辈一艘船。 这差不多花费了刚才卖出奴隶的一半。 五十条小船对於滑溜氏族而言,也需要周转一阵,等到船开动起来的时候,埃斯基早已经因为疲惫在船舱里和那只幼年的白鼠一起睡著了。 第五十二章 初至纳加什扎尔(一) 航行已经过了一个多月。 工程术士为了躲避那个认识自己的滑溜氏族的玩意儿,才选择到下一个据点乘船,但乘船体验似乎也没有什么提升的样子。 一路上那些肥美的,也不知道如何餵养出来的,肥美的地下河鱼类也让工程术士难以忍受了。 即使相对美味,一个多月都只能吃鱼实在是让人难以忍受。 至於说,船上那些乾粮。 那些散发著霉味与咸味的不知名粉末压制而成的块状物,实在是难以让鼠下咽。 更何况,工程术士用“大地的盛宴”为自己和自己的下属都填饱了肚子,吃这些东西纯属打牙祭。 躺在船板上,头顶上没有睡眠的蝙蝠还在不停喧噪著,让埃斯基不禁捂住了耳朵。 河水里的气味,仍然是万年不变的气味,那些地下河的鱼的味道以及水的味道。 楼梯下面,在被奴隶鼠用舌头细细清理过又用布料包装过的乾净船舱內,巫灵与幼鼠正睡著午觉。 白毛幼鼠的身躯长大了一些,身高已经接近一米,差不多再有四个月的时间,就到繁育坑的育龄了。 只是她的肌肉仍然不够强健,仍然需要每天食用新鲜的矮人肉和狼肉。 好在有“蓝宝石拱门”这个魔法,工程术士得以將据点里要到的肉类都保存起来,否则这一个多月的航行,伊莉莎白就就没有增强身体的食物了。 儘管生命之风可以增强肉体,但工程术士也不敢赌生命之风形成的食物可以让她的身体成长到议会守卫的强度。 这样下去,要什么时候才能组建雌鼠阿瓦隆姐妹卫队啊。 正想著,工程术士突然睁眼,从船板上坐了起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耳边又传来了流水声,並不是船只下方的水流传过来的,而是其他的东西。 思考著,埃斯基站立起身,举起了放在一旁的法杖。 在疲惫摇桨的瘦骨嶙峋的奴隶鼠们麻木的目光中,蓝色的光芒洒向了四周。 这是一个名为星光的法术,可以帮助工程术士了解周围的隱藏起来的东西。 顺著蓝色的启示,工程术士看到了一条流动著的暗河,以及新发现的东西——另外一批船。 也许是他们处在下风口的关係,埃斯基此前並没有闻到他们的气味。 待到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工程术士由观察器赋予的优秀视觉能力倒是发现了他们的旗帜上同样是滑溜氏族的模样。 看到这些船只也就意味著,这里距离纳加什扎尔以及不远了。 周围数百公里都是不毛之地,即使是世界边缘山脉之中的那些星星点点的据点也不值得如此“庞大”的船队进行运输。 这让埃斯基的心情好上了几分,连同站在船头的船长也是。 他似乎可以跟著友方的船只不必自己导航了,这样的兴奋感让他高兴地抽打了几下摇桨的奴隶鼠。 新鲜的血液的味道让他感受到了快乐。 不过,对方似乎和他有著同样的想法,在航行了一段时间后,在一个分叉的河道前,双方的船只竟然都停了下来。 不过,两船靠近后,对面船长视力並不怎么好的双眼立刻就看到了同样站在船上的,拿著法杖的工程术士。 船长和氏族鼠们想要发出来的谩骂立刻被他们自己咽了下去,又飞快地抽打著奴隶在前方引路,在这一系列的行动中,他们甚至衝撞了几艘自己的船队也不在乎。 又是几个小时的航行,埃斯基察觉到了两边岸上的动静,高处的通道上也能看到一队一队的奴隶鼠在搬运著东西。 这意味著他们距离纳加什扎尔越来越近了,越是靠近纳加什扎尔,他们能够遇到的鼠辈就越是多。 不一会儿,工程叔叔坐在船头就闻到了文明的气息,是污水的臭味,带著废弃木料的霉味,以及废弃金属那股锈味。 这里並不是河流的下游,而是上游,所以,闻到这样的味道意味著堪称是折磨的行军总算是要结束了。 没多久,带著观察器的工程术士敏锐察觉到了远处的火光,那些光亮在夜视功能下是那么的耀眼,所有的苦闷都开始烟消云散。 隨著越发靠近那光亮,河道开始慢慢地变宽,两边都是鼠辈人工开凿过的痕跡,而两边岩壁延伸到天花板上的空间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宽阔。 周围的洞窟里,爬满了各种体型与顏色的鼠人,一些鼠辈正把排泄物从高空倾倒到河里,在埃斯基左侧十几米的位置激起了水花。 这大概就是河水里臭味的来源。 埃斯基愤怒地打出了一道次元闪电,绿色的电光击中了那倒霉的鼠辈,隨之而来的是工程术士用魔法增幅过的愤怒的叫声。 “去下游倒!不然我把你们都杀了!” 经过了小小的不愉快后,庞大规模的城市呈现在了眾人的眼前,用不知名的白色物体与质量並不怎么好的木板构成的码头上站满了形形色色的鼠人。 而码头上,一袋袋的粮食,一箱箱的武器,还有次元石、矿石、木料以及一些在鼠人社会中较为另类的商品都在从往来的大量船只上卸载下来。 码头的一侧,三个大型的,至少在地下暗河中算是大型的船坞与车间里有著大量绿色的照明,似乎刚才的亮光就是来自於这里。 船坞还带著灯塔的功能,滑溜氏族也是足够的节约了。 “居然抓到了无毛狗,他们的运气不错啊。” 船长叉著腰感慨到,然后下一秒转化成了嫉妒,手中的鞭子又狠狠地抽打了奴隶鼠带出了更多的鲜血。 “嗯?” 埃斯基顺著身材胖胖的船长的视线看过去,一些穿著简陋的人类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这些人看起来像是部落民,可这里不是纳加什扎尔吗? 纳加什扎尔附近的地下城出现人类的痕跡,还真是怎么看都足够诡异。 直到船长好不容易在繁忙地码头上找到了一个泊位,慢慢地停进去,又抽打著奴隶,让他们放下踏板,工程术士的目光仍然牢牢地锁定在了那些人类的身上。 码头上往来的鼠人看著这一个握著法杖的並不高大的身影,一瞬间陷入了停滯状態,原本嘈杂的声音这一刻都变得安静了。 儘管味道不够浓烈,但是可以察觉到,这些鼠辈许多漏出了恐惧的气味。 也许乡下的老鼠会无知无畏,但是处在最前线的他们,永远都知道一个施法者代表著什么。 水流冲刷著船只,发出了似是不满地声音,催促著静止的工程术士赶快行动。 “赫卡蒂,带著伊莉莎白出来。” 工程术士用法杖轻轻敲了敲船舱,一道在肉眼下看不见的白色的微光流入了舱內。 也许是因为时间的推移,也许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原因,埃斯基的语气不再如鼠人一样亢奋。 这句杜鲁希尔在口音上逐渐转变得像是精灵的复杂而自然的语调,不再有鼠人说话习惯的叠词。 “知道了。” 巫灵捏著白色雌鼠的后颈,像是提著小鸡一样將她提到了船板上,伊莉莎白这才被后颈肉的疼痛惊醒。 其他船舱的鼠人,也早就在抵达港口的那一刻钻出了自己的船舱,等待著他们的主人,也就是工程术士的命令。 隨著工程术士带著巫灵与幼鼠经过那奴隶鼠的背铺好的踏板,他们也都带著让船工的奴隶开始帮忙卸货。 驻防部队想要上前来询问具体的情况,却在埃斯基找寻的目光中退却了。 隨著眾多鼠人的退却,埃斯基的身前自动让出了一条路,儘管这条路上充满了恐惧的气味,但是它让工程术士顺利地找到了他想找到的东西。 那个带著人类奴隶的鼠辈奴隶主。 “无毛怪?你从哪里搞到的?我记得他们不是应该在南方?” 工程术士的问题突兀地出现在了奴隶主的耳边,他还在奇怪为什么周围的鼠辈都安静了,正打算抄傢伙防备可能偷袭的人。 “你说这些无毛狗?” 奴隶主一边漫不经心地反问,一边慢慢地,在周围鼠辈惊恐与幸灾乐祸地目光中——见鬼,这些目光是怎么回事,我惹麻烦了吗——慢慢转过身去。 转头一看,竟然是一个白色皮毛,天吶,只是在传说中听说过的毛色,拿著精美的法杖,腰上还掛著带有个人特色的精心製作的,代表两大统治氏族之一的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的標誌。 他立刻被嚇得两条腿都开始筛糠一样的抖动起来,同时,脑子转的很快的他立刻对工程术士露出了諂媚而顺从的表情,开始解释道。 “他们当然是在地表上那些部落里面的,他们效忠於纳加什,之前我们威胁他们加入我们的阵营,他们却怎么也不愿意。” 说著,他指著自己身上还没有癒合的伤口,又指著一个被粗暴地包扎过地奴隶,道。 “即使伤亡惨重也是,这就是我们氏族上一次战斗中抓的奴隶。” 埃斯基看到这些人类的嘴唇上都显得十分苍白,身形也变得乾瘪。 於是,法杖上亮起了绿色的光,在凡人可见的领域內,一大片的绿光钻入了这些人类的腹中。 这时候,驻防部队的,一队盔甲明亮的氏族鼠靠近了过来。 也许是由於在前线的缘故,隨时都能吃饱饭,或者是別的什么原因,这些氏族鼠的身高都远远高於其他地方的。 其他地方的氏族鼠顶多是能够长到一米五左右,而眼前的这些氏族鼠竟然长到了一米七,这可是和最低层次的暴风鼠差不多了。 看到这些与其他地方截然不同的氏族鼠,奴隶主不知道那里来的勇气,在工程术士的面前竟然站直了身体,说道。 “工程术士大人,就算是你这样高贵的身份,也不能隨意用法术摆弄我的奴隶吧?” 他刚才对於工程术士用法术来操控自己的奴隶,导致自己只能卖给工程术士这件事情感到了强烈的不满,只是碍於工程术士的实力。 现在可是有五十个装甲氏族鼠,相比工程术士也不敢…… “我餵饱了你的奴隶,让他们恢復了健康,你居然还胆敢质疑伟大的工程术士,该死的白痴,你是真的要死了!” 正当他想著,奴隶主就已经听到了工程术士愤怒的叫声。 说著,工程术士就举起了他手中那复杂的法杖指向了他,而那些被他寄予厚望的氏族鼠们则是慌乱地把码头上的商人,奴隶鼠,或者诸如此类的玩意儿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这精美法杖上的绿光,映射著眼前这个鼠辈眼中恐惧的目光。 他的求生本能,像是被激发了一样,大声而尖利地在工程术士地身前叫了出来。 “不,不,伟大的工程术士,都是卑微的,如同最低贱的跳蚤一样的奴隶,我的错,我只是想藉此高价卖出这些奴隶。” 说著,他迅速低下了头,想要躲开那个法杖直接指向的范围,儘管他知道法师根本没有必要刻意瞄准他,也可以锁定他的位置。 奴隶主蹲了下来,推著一个肌肉相对见状没有像是其他奴隶那么乾瘪的男性奴隶出来,说道。 “工程术士最喜欢不同种族的玩意儿来做奴隶了,无毛狗自然也可以。” 似乎是奏效了,工程术士法杖上的绿光黯淡了下去,白色的鼠辈將自己眼睛前面的观察器推了上去,猩红的双眼直视著他这个胆敢冒犯天威的无知鼠辈。 “价钱呢?” 在埃斯基显得阴冷的目光下,奴隶主迅速移开了自己的双眼,低下去歪头,露出了自己的脖子以示尊敬,低下头去以示对工程术士的顺从。 在指甲把自己肉垫掐出血的痛苦中,他囁喏著说。 “当然是异种奴隶的价格,五个次元幣一个,绝对不会加价。” 虽然这比起十二爪次元幣(约150枚)两百个的奴隶鼠要贵上许多,但是不同的商品有著不同的价值,这个价值显然了远远低於了它应该有的。 如果让他自由售卖的话,一定能卖出十几次元幣的高价。 第五十三章 初至纳加什扎尔(二) “好吧,那我就接受了。” 蓝色的空间门一闪而过,其中一个铅制的箱子落在眼前。 埃斯基打开它,从中数出了三十五枚次元幣,交到了奴隶主的手中。 然后工程术士从他的手中接过了那些拴在奴隶脖子上的铁链,將它拉在了自己的手里。 “那么,从现在开始,这些奴隶归我了。” 工程术士说著,对方收起了装著次元石的袋子,展示著自己的掌心慢慢地后退,忽然以极快地速度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埃斯基挑了挑眉,难怪这傢伙没有带护卫呢。 隨著滑溜氏族的船只一艘一艘的进来卸货,码头上,属於埃斯基的氏族鼠与奴隶鼠变得越来越多,以至於,很快就阻隔了进行贸易的鼠群。 领头的,一个月前才刚刚投降变成梅德氏族的风暴鼠立刻跟在了工程术士的身边。 “部队集结完毕,只等工程术士大人的命令。” 然而,他的諂媚却並没有得到工程术士的好脸色。 “滚,我需要你来报告?” 工程术士將手中的法杖放在了他的脖子上,上面的利刃几乎要划破他的皮肤。 “原来的几个头领在哪儿?” 比暴风鼠矮了一个头的白毛鼠口中的鼠人语带著冰冷的杀气。 “他们只是氏族鼠,弱者天生应该服从强者。” 暴风鼠被那强大的魔法能量嚇得露出了恐惧的气息,只是支支吾吾地回答了工程术士的问题。 他的脸上立刻被工程术士扇了一巴掌,那锋利的爪子在他的脸上留下了血痕,但这让他捂著脸变得更加顺从了。 “是,是,卑贱的奴隶,立刻为伟大的主人找回原来的奴隶。” 回到队伍里,似乎是与其他的暴风鼠交流了一阵后,十几个看起来身体上有伤的氏族鼠被他们指著来到了工程术士的身前。 而后,他们都抽出了鞭子,开始在其他的氏族鼠身上发泄之前从工程术士这里得到的屈辱。 工程术士才懒得管他们,给那些用惯了的氏族鼠下达了新的命令——带领队伍跟隨工程术士前往城市里史库里氏族的驻地。 走在路上,巫灵突然开了口,她的身体越发靠近那些人类奴隶,眼睛也直直地盯著他们。 “你买这些猴子干什么?” 巫灵问著工程术士,眼睛却仍旧不停地在人类地身上扫视著。 “猴子?我还以为你们在这里不这么称呼他们。” 工程术士嗤笑著说完瞥了眼巫灵——40k的世界里,灵族倒是一直把人类叫做猴子. 同样地態度倒是毫不意外,精灵有的是理由看不起人类,只是工程术士没想到中古的精灵也是一样的称呼——猴子。 埃斯基又扫了一眼七个人类的身体,继续道。 “最差也可以作为餵养幼鼠的食物,儘管我並不確定现在这个时代,人类的肉有没有强化作用,但作为良好的中性载体,他们是许多实验不可或缺的材料。” 捏了捏下巴上的柔软的长白鬍鬚,工程术士耸了耸肩。 “而且,这个种族作为古圣创造的种族,上限还是挺高的,可能还会有其他的许多用途。” 说到这儿,埃斯基又在人类奴隶们脏兮兮的,又显得苍白的脸上扫视了一圈。 其他的用途——比如西格玛什么的,不知道有没有可能在人类之间製造一个鼠造神? 精灵的注意力则被一个名词吸引了过去。 古圣? 老鼠的诞生年份绝对没有精灵久远,可是…… “你说的许多事情,我都不知道。儘管这是大多数精灵都不知道的知识,但是对於鼠人来说,它们也应该是未知。” 巫灵的言语之中带上了质问的味道,只不过比起一个多月前的他,杜鲁希尔中的用词已经变得相当的委婉,声调也变得相当的柔和。 埃斯基看到这样的语气,笑著在巫灵的腰上拍了一下,惊得巫灵向前跳了十几尺,又道。 “这谁知道呢,说不定,我就是古圣转世呢?比如我说,食人魔实际上是古圣最接近完美的作品,你相信吗?” 说著,蓝色的光芒显现,一个看起来就足够骯脏、粗鄙的蓝色高大形象出现在了道路前方。 “食人魔?这种东西我只在书籍上见到过。” 巫灵摇了摇头,她怎么也不会认为,这种东西会是接近完美的造物。 “等我有了机会,可以带你……” 工程术士突然將想要说出来的话咽了下去,眉头紧紧的皱起,停在了原地。 听著后面那些奴隶的嗡嗡声,埃斯基总算是察觉到了什么地方不对,他完全就不知道人类在后面嘰里咕嚕些什么。 “说起来,人类说什么语言来著?我完全不会。” 工程术士转头向巫灵问道,得到了只有摇头,毕竟巫灵连外语都不会的。 转过头去,盯著这些一脸莫名奇妙中带著恐惧与迷茫的奴隶们,工程术士恼火地抓了抓自己的头皮,爪子里留下了十几根白毛。 “如果是法师的话,我还可以和他们用魔语交流。” 说著,他看著这些穿著简陋的兽皮衣服的,一副原始人模样的人类,任命般的抱怨道。 “该死的,我得专门去一趟奴隶市场。” 在原地准备拋锚的行军队伍立刻跟隨著转了方向——奴隶市场和史库里氏族的驻地完全就不在一个地方。 隨著约一个多小时的找寻,路上经过了数个氏族的地盘,在对方的退让与沉默的行军中,工程术士一行总算是抵达了奴隶贸易市场。 许多的鼠辈正带著奴隶在这里交换他们需要的商品,也有许多的商铺面前摆著瘦弱的以及还没有还得及瘦弱的奴隶。 走到其中奴隶最密集的地方,埃斯基招呼著暴风鼠们將自己举了起来。 同时,工程术士给自己套上了次元立场,谁知道这些新投效的暴风鼠会不会偷袭呢。 广场上的鼠人们的生意被影响,大部分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一边,这些情况收入眼底的工程术士口中传出了魔法增幅过的尖利鼠语。 “我是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伟大的埃斯基.伊沃。有谁可以说这些无毛怪玩意儿的语言,我需要一个氏族鼠。” 许多的奴隶鼠的眼睛里冒出了精光,似乎像是碍於主人的意愿一样,又低下了头颅。 在天堂之风的帮助下,这一系列的细节都被工程术士察觉到了,总数大概有三十多个,身上的衣服也是完好的。 大概,他们的氏族在战爭中毁灭了,在撤退的路上被其他的氏族抓到,当作逃兵处理才充作奴隶? 最为强壮的是一个,是一个一米六多一点的氏族鼠,他的主人正在一间布料商店里准备进行交易。 在奴隶主注视的目光中,埃斯基拿出了一把次元幣,大约有二三十枚。 奴隶主是听清了刚才的话。 他的目光在奴隶鼠的身上交错了几回,而后他的视线闪过工程术士的法杖与外面庞大的兵力,儘管眼中的贪婪丝毫没有收敛,终究是收下了这笔钱。 再买下了三个不那么强壮的鼠辈后,在工程术士的沉默中,一眾鼠辈共同沉默著,只是尾巴不安分的四处抽打著踏上了继续前往史库里氏族驻地的路。 “你们怎么学会的?” 路上,埃斯基突然问道,后面体型相对较小的那个抢先说道。 “之前,我的部族代表营区最高议会去和这些无毛狗谈判过,就学了一点。” 学了一点吗? 工程术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从他的身上收回了目光。 鼠人的学习能力其实很强,短暂的生命以及永恆亢奋的激素,让他们对信息的摄入速度在诸多种族之中都算是快的。 一方面出於生理,一方面出於心理,鼠辈都渴望掌握,或者说占有更多的玩意儿,知识也是这些玩意儿中的一种。 儘管大多数鼠人都是不存在接受文化教育的机会的。 “很好,帮我跟他们翻译。问问他们是哪个部族的。” 埃斯基对这个鼠辈的“重用”立刻就引起了之前本就因为他抢先献媚而不满的其他几个奴隶的怒视。 工程术士看著那架势,大有等所有的奴隶主不在了以后就给他好看的样子。 那矮小的奴隶似乎是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又或者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到问话或者翻译上面去了。 经过了一阵唇舌互动后,这个矮小的傢伙才转过身来,歪头对工程术士露出了自己的脖子。 “他说他是亚蒙部族,这三个公玩意儿和这个母玩意儿也是,那两个母玩意儿是图莱曼部族的。” 工程术士的脸色依然没有任何变化,嘴里慢慢悠悠的吐出了一个词。 “能力?” 只是这一次,奴隶鼠並没有再回去与那些人类奴隶交流,立刻就回应了工程术士。 “一个暴风鼠,其他都是氏族鼠。” “什么玩意儿?” 工程术士几乎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他还真没听说过这种词汇来描述人类,也许是出於法师的本能,他很快平復下了自己的心情,又问道。 “一个职业战斗,其他都是战时才被徵召的意思?” “对,对对。” 奴隶鼠的脑袋埋得更深了,几乎是想要把脖子伸断了一样对工程术士表达著自己的尊敬。 工程术士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又时不时的捏著自己的鬍子。 鼠人因为激素的原因永远都会显得十分亢奋,加上人类奴隶看起来看来都是没什么用的东西,工程术士的心情已经相当的烦躁了。 不过…… 埃斯基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想想也是,如果其中有法师的话,也不会是这个价格了。 这时候,一直手搭在了工程术士的肩上。 “你打算怎么办?” 精灵的杜鲁希尔里似乎隱藏著什么其他的目的,但是埃斯基並不在意那些,只是拍下了那只手,说道。 “留一个公的,选最强壮的做种,其他的拉去做成食物,母的留下来繁殖种群,生不动了就拉去做成食物。” 说到这儿,工程术士又低头像是在思考一样,停了好一晌,才又继续道。 “不对,人数太少,应该全部留下,不然会有近亲繁殖的问题。等母的数量差不多了,也可以多拉一些做成食物,淘汰那些劣等种。” 巫灵的眼神飘忽著,又投向了那些奴隶。 她道。 “猴子作为宠物和奴隶都挺不错的,杀了吃肉也太浪费了,把他们作为我的奴隶吧。” 工程术士被惊得差点把自己的脖子扭断了,他连声叫道。 “猴子,奴隶?你又是什么毛病?” 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態,埃斯基重新整理起自己的仪容,完毕后,才又轻声对巫灵道。 “先去见我的同事,史库里氏族的人。” 赫卡蒂低下头看他一眼,又抬起来头,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行走在埃斯基的左右。 待到穿过了数个横掛在岩壁上的小路,总算是来到了河流下游的一片宽广地带,这里有由不知名的白色物体以及石料修建而成,应该算是史库里氏族的厂房一样的东西。 在那旁边,竟然还有一个小码头与十几个足以泊船的泊位,只是,也许是出於在码头上的几十个暴风鼠看守的缘故,没有任何不悬掛史库里氏族旗帜的船只敢於靠近这个地方。 在一片片如出一辙的厂房边,埃斯基找到了一个用金属大门封闭起来的岩壁,走到那里,果然是见到了卫兵。 “我是工程术士埃斯基。” 他掏出了自己的工程令,卫兵立刻低下了头露出了自己的脖子。 这里就是史库里氏族成员的独特之处,他们的住处一定是在厂区里的特別地方,比如说最大的工厂的上层,工厂旁边的奇形怪状的建筑。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將工程术士的伟大而独特的特质印刻在每一个过往的鼠辈的心里一样。 “伟大的工程术士大人,大工程术士特拉布让你单独进去。” 在等待了一阵后,一阵金属部件之间运动的响亮与刺耳的声音交错的声音,岩壁上的大门缓缓开启。 埃斯基终於等到了通行许可,只是军队与奴隶就没有办法跟著进去了。 “可以。” 埃斯基摆摆手,提著自己的法杖踏入了那些似乎使用鼠人毛皮製成的地毯上,待到他完全进入以后,大门忽然就关上了。 让工程术士立刻夹起了自己的尾巴,用自己的爪子確认它是否还健在。 这是有教训的。 史库里氏族生產的所有机械门,都有一个特点,开门很慢而关门很快。 许多不清楚的鼠辈第一次来到史库里氏族机械化程度较高的建筑的时候,都因为这一系列的类似的速度变化而丟掉了自己的尾巴。 从此就变成了,被鼠辈们看不起的,没有尾巴的鼠辈了。 进门以后,迎面而来的是一条石制的通道,绿色的电灯星星点点地装饰著它。 並没有多少的电灯尚且不足以照亮远处的通道,埃斯基甚至通过观察器也不知道这条通道到底有多深,而后面的房间又有多少。 只是,似乎他也没有必要知道。 引路的鼠辈以及拉著他走到了通道的一侧,这里有一个完全被凿空了的通道。 顺著观察器看过去,他发现了一台电梯,大概之后就是要乘坐这个东西前往大工程术士的私人领域了。 引路鼠的礼节做得相对到位,请工程术士先上电梯,而自己一个人站在外面操控这个玩意儿。 隨著它拉下了操控杆,电梯里的环境立刻从有许多的光亮变成了几乎完全黑暗。 经过黑暗的,幽闭的,令人不適的电梯旅程,隨时散发著腐败霉味的木料的气息也变得仿佛是剧毒一般。 隨著整部电梯猛地一震。 电梯上面的层数显示,停留在了39。 工程术士眼前的一切也变得光亮无比,如同是在地表的白昼一样。 光线强弱的剧烈变化,让工程术士暂时睁不开双眼,只能双腿慢慢地走了出去。 然后,他就听见了一个声音听起来並不算是苍老的,鼠辈那有力的尖利声音。 “埃斯基,上一次我见到你,还是在阿尔克林那里,你还是个工程学徒,现在居然被送到前线来了?” 隨著有著肉垫掩盖的轻柔脚步声步步逼近,工程术士睁开了眼睛,看清了眼前这个穿著红色袍子的大工程术士。 他的身上满是化学药剂的味道,身上浓重的金属的味道,让埃斯基怀疑他时不时刚刚做完了什么实验才下来和他交涉的。 “总工程术士的决定。” 埃斯基歪了歪头,说道。 “我和阿尔克林起了衝突,造成了一些不太重要的损失。” 大工程术士听到不太重要四字的时候,猛地瞪了埃斯基一眼,眼中带著些许愤怒与阴冷,然后又立刻停了下来,说道。 “是吗?无所谓了。” 说著,他踱步到一副中间画著爪痕交错的圆,而两边则用铅笔写著许多氏族的名字。 至於说,为什么是氏族的名字,则是因为埃斯基明確看到了史库里氏族的名字。 “我要你担任营区最高议会的议员,让史库里氏族的位置增加到三席。” 指著最下方的一个席位,特拉布大工程术士对埃斯基说道。 “当议员?氏族就这么缺人了?那前线的支援就不需要我们去了?” 埃斯基皱起了眉头,从事政治的话,会消耗他大量的精力,而且,如果从事政治还不能避免去前线的话,他就要吃两份亏了。 “当然是要支援的,如果议会的人都同意的话。” 特拉布大工程术士的语气中透露著严肃,又带有一丝阴森。 言下之意仿佛是在暗示工程术士如果不去的话,很有可能被最高议会针对。 “这样吗?那我去。” 埃斯基工程术士立刻低下了头颅,然后向后退了十几尺。 大工程术士拍了拍自己的长袍,像是在掸红色长袍上的灰尘一般,说道。 “我帮你准备明天的决斗仪式,你要爭取的是第7席,那是一个新补位的军阀,我会让人给他下毒,你可以轻鬆地杀了他。” 语气中丝毫没有对於下毒这种下作手段有任何负面的看法,只是在话语来到下一句的时候,大工程术士的语调忽然就变得沉重起来。 “问题在於那些挑战者。” 大工程术士绿色的双眼盯住了绿色的观察器镜片。 决斗仪式可不是弄死原有的议员就可以了,而是还需要在接下来的13个大角鼠时里打败一些胆敢挑战的傢伙。 “第7席,这种位置根本无所谓吧,我还以为是要第3或者第10席呢。” 埃斯基抬起头来,他的语调种带著轻浮,完全没有把任何可能的挑战者放在眼里。 鼠人的席位排名不是单纯的看数字顺序,而是看哪些席位在圆桌上距第13席最远。 儘管地方上的议会並不会给大角鼠留下席位,但是第13席仍然是最尊贵的首席的象徵,而6席与7席,就是圆桌上並列最不重要的两个的席位。 埃斯基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这个老头蓄意报復。 “先拿到议员的位置再说,之后的位次排列可以再动手脚。” 工程术士重重地跺了跺手中地法杖,手指按在了法杖上大角鼠神像的下方,说著,他突然从兜里抽出了一条丝绸手帕,捂住自己地嘴巴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就像是要死了一样,老不死的,跟我演戏吗? 我才不相信拥有长生不老药的大工程术士会有这种表现。 埃斯基工程术士一边在心里面骂道,一边又在表面上继续表现出了乖巧,道。 “是,是,伟大的大工程术士,我会拿下第7席的。” 似乎是受不了埃斯基语气中的轻浮,大工程术士手中法杖上,大角鼠神像的尖角被指向了埃斯基工程术士。 埃斯基工程术士脸上的轻浮表情立刻消失了,换成了和眼前的大工程术士一样的,没有任何情绪的麻木表情。 “你应该对我表示尊重。” 大工程术士得寸进尺道。 埃斯基露出了自己的脖子,又强行挤出了几滴腺体里的恐惧气息,不过,这也足以让这个工程术士的前辈满意了。 第五十四章 初至纳加什扎尔(三) 看著工程术士顺从的景象,大工程术士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去做你的事情,西南区的三座厂房就归你了。” 说著,他回到了他摆在远处,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搞到的精细亚麻布做成的垫子上,躺在上面,仿佛完全没有在意埃斯基这个下属的存在一样。 工程术士回过头去,撇了撇嘴。 第二视觉下,他看得很清楚,大工程术士的全身都散发著混沌能量的波动,很显然已经给自己套好了防御了。 试探?真是低级的手段,搞得他不是法师一样。 正当工程术士这样想的时候,忽然一道黑影出现在了大工程术士的身边。 墨绿色的刀刃停滯在空中,大工程术士一把抓住了这个不速之客。 埃斯基的大脑完全陷入了混乱之中。 好专业的刺客!可是艾辛氏族不是还有一千多年才会回归的吗! 脑子混乱著,但工程术士的身体却先於脑子行动了起来,法杖上的光芒一闪,一道分体毁灭立刻击中了刺客的右腿。 与此前折磨囚犯的那个同样的法术不同,这一次,锋利的电刃像是在快速解体牲畜一样,將刺客腿上的肉剃成了一片白骨。 “伟大的大工程术士,没有事吧?” 工程术士问道。 “没有,你先下去。” 大工程术士的命令,埃斯基並不打算违背,只是目光仍旧好奇地盯著那个刺客。 埃斯基已经微弱地闻到了恐惧的气味,正是那个鼠辈散发出来的,这意味著这个鼠辈並不是艾辛氏族的人,但是为什么会有这样高明的刺杀技巧? 走到电梯里,这个问题仍然縈绕在工程术士的心头,直到见到自己的部下们,他才稍微收敛了一下。 跟隨著引路的鼠辈,一行人来到了位於下游区域的一部分地区,这里的灯光仍然明亮,但是一旁的河水中,却充斥著各种刺鼻的味道。 精灵像是发了疯似的,立刻跑到物资车上翻找著之前留在那里的呼吸过滤器。 埃斯基不禁笑出了声,竟然在鼠人的城市里有莫名奇妙的期待——史库里氏族不过是街道足够整洁罢了,那是为了防备运货,臭味可不在必须清除的要素中。 那三座厂房仍然灯火通明,埃斯基却没有多少心疼的意思。 儘管烧著的次元石都是已经属於他的资產。 工厂的內部,並不杂乱的摆放著几排机器。 “生產线都留著,他这么良心的?” 埃斯基不放心的让身边的氏族鼠去另外两座查看,返回的报告竟然是其他两座也是一样的情况。 这个大工程术士,还真是不符合一般鼠人的性格。 工程术士捏著自己的下巴,思考著。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拿过一个强壮的,但看起来有不太年轻的褐色毛髮的鼠辈,工程术士问道。 “你的主人留下了多少厂房?” 埃斯基问道。 他突然,已经有工程术士死在了这里,所以,这个厂房也许是他们留下来的也说不定。 “十六座。” 果然吗? 將那个不怎么认识的氏族鼠拨开到了一边,他身上也没有纸笔,估计既不是帐务人才也不是可以抄书的。 看著眼前这些看起来已经运行了许久的生產体系,工程术士咂嘴道。 “嘖,合著是要凑个吉利的数字才送我这些?算了,不管怎么说,白得三座工厂,还不错。” 说著,他环视著已经属於自己的工厂。 由於鼠人对於次元石的利用仍然十分粗糙的缘故,工厂的机械供能並不能採用次元石能源。 鼠辈门现在仍然用的是锅炉,它和人类歷史上的那种用来烧水的还不同,是用法阵“点燃”次元石將它逸散出来的能量转化为次元闪电一类的东西,再用这部分能力通过传动结构带动工厂的机器。 虽然瞬时输出的能量足够带动工厂运转,但实际上大部分的能量都逸散掉了,次元石消耗的速度因此变得非常恐怖。 即使是最有钱的工程术士也难以负担这样的机器。 所以,到目前为止,鼠人的机器,实际上是用奴隶鼠作为动力的。 工程术士现在还看见了数个在大型“仓鼠轮”里跑动著的奴隶鼠,隨著他们的速度忽快忽慢,一旁的指示灯也跟著忽明忽暗。 奴隶鼠瘦骨嶙峋的身体,让工程术士不经怀疑自己是不是很快就要少掉一些奴隶鼠资產了。 想到这儿,埃斯基拿起法杖一挥,绿色的空气匯聚到了跑动著的奴隶鼠腹中。 这些生命之风不断生成的物质足够他们三天不饿。 必须要提供更多的动力源了,埃斯基想到。 他不可能每天都为奴隶鼠们补充他们那永远都会保持飢饿的胃袋。 风车还是水车?地下没有风力,而流动的河水力满是废弃的污物,垂直水车的叶片很快就会卡住,而普通水车的效率又太低了。 到底还是要靠奴隶鼠吗? 人类奴隶们进入了工程术士的视野,人类?不,人力发电还不如鼠力发电呢。 放下关於动力系统的烦心事,工程术士又操心起了另外一件。 厂房的上空並不像是斯卡文魔都里面那样拥有吊掛在上面的房间,这些奴隶需要另寻住处,地下室也来不及挖。 隨手熔解了地面上的铁屑,又把一些成品的金属锭也变成了金属液体,工程术士带著它们在厂房角落处还算平坦的地方落下。 隨著阿诺奎焉对细密的金属之风的共鸣,它们很快被塑造成了两个监牢,里面带附带上了固定住的钢丝床。 “去拿些褐毛垫子给他们铺上。” 对氏族鼠吩咐完,工程术士有看向了不停地摇晃著自己的身体,显然相当躁动不安的巫灵,白色的带著鳞片的尾巴在地面上抽打了一下,说道。 “你这么喜欢这些奴隶,要不要我把你也关进去?” 说著,工程术士的手中还亮起了黄色的光芒。 “再浪费我一些金属锭,给你加张床。” 埃斯基的心情也变得非常不好,於是说到。 “你可真是个混蛋。” 精灵转动著手中的短刀,一脸冷意的说道。 瞥眼看去,这样的言语並没有让工程术士的脸上出现任何波动,只见工程术士盯著爪子上的符文,问道。 “你的魔法学习到什么程度了? “能使用魔术了,魔法伎俩我一直可以熟练使用。” 说著,精灵在手中凝聚出一个白色的小光球,在第二视觉下,她却只是稍微让流经手中的魔法之风改变了一点点性质罢了。 “魔术吗?” 魔术在这个世界指的是所有派系魔法的共通法术,比如魔弹之类的,这个女人的天赋对於其他种族来说,已经算是不错了。 是因为精灵的资源整合到其他更优秀的个体身上了吗? 工程术士收回停留在巫灵身上的目光,胸中突然涌出一股对於精灵们的嫉妒与愤怒。 明明有这么好的条件,却把资源都浪费在了无谓的事情上、 莉莉丝仅仅是悲观主义罢了,在工程术士看来,精灵的主要问题,还是在阿苏焉和凯恩身上。 疼! 抬起右爪,上面的鲜红色符文红得发亮。 想要杀点什么!或者不是?烦躁,想要把一切都毁掉,或者不是? “喂,你的状態好危险!身上的红色与蓝色都在闪了!” 巫灵的声音,在耳边仿佛是隔了一层液体一样,虽然能够听清,但是却感觉有嗡嗡的杂声。 “蓝色,辛烈治。红色,是凯恩吗,反正不可能是恐虐。” 工程术士的眼前变得一片血红,在血光之中,埃斯基抬起了自己右爪,那上面,除开一直闪动的鲜红色,白色的光亮也在闪耀著。 “既然我会被神灵影响,那为什么不会被魔法能量所影响?” 暴躁的工程术士掏出了鞭子,开始抽打一个最近的奴隶鼠。 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脑中对於设备的爱惜仍然守住了一个区域——那些东西都是很贵的——但是仍然不能控制施暴的欲望,於是这种欲望就被发泄在了奴隶鼠的身上。 接受除开奴隶鼠以外所有阶层鼠人的发泄也是奴隶鼠的职责。 鼻子里闻到了鲜血的味道,但是,那不是腥臭的味道,埃斯基只能闻到一种奇异的芳香,身体中的能量开始涌动,它似乎涌动著抵达了,大脑? 然后,大脑的思想在不断变换著,连埃斯基自己都反应不过来。 这样的转换的速度实在是无法应对得过来,於是,埃斯基干脆,停止了思考。 又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白毛鼠直觉胸口上非常疼,身上也是一阵冰凉,穿过厂房得风吹拂著他的身体,將全身的毛髮都带动了。 我的衣服呢? 埃斯基还没来得及查看,只听到耳边精灵的声音。 “停下吧,以后都停下吧,埃斯基.伊沃,思考是很危险的事情。” 又是晃神了一会儿,工程术士才发现自己的眼睛一直是睁开的,只是现在才恢復焦距。 扫视一眼周围,人类的奴隶已经按照性別区分被关进了笼子,鼠辈们都在远处不敢上前。 目光回到精灵的身上,埃斯基稍微有些明白了。 那些鼠辈顾忌著这个完全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的,“忠诚”的,强大的,尖耳朵玩意儿保鏢,所以才不敢上来刺杀他们的主人。 低头下去,自己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脱下来了。 白色的袍子被丟在了工具机的台子上,感觉像是沾上了鼠人的油脂做成的机油,以及铁屑。 更重要的是胸口,被什么东西画上了红色的符文,用划开皮肤的方式画上的,这个符文,怎么看都是凯恩的符文。 简单辨认出来的工程术士,再次將目光投向了巫灵。 “万变之主的力量太强,就在你的大脑里,只有再画上这个法阵之后,鲜红色的,应该是属於凯恩的能量才压制住了那股力量。” 巫灵摊手解释道。 听到这儿,工程术士突然有些后知后觉地发现,面板虽然还存在,但是大多数据都变成了???这样地字样,只有赫卡蒂的年龄那一栏还详细地显示著。 是奸奇被压制,甚至消灭地结果吗? 可是这样,就没办法清楚地判断出敌人的强弱了,想到这儿,埃斯基甚至还有一些心疼。 忽然,工程术士感到自己湿润的鼻子有些抽抽,一股臭味传到他的鼻子里。 循著气味的位置而去,那是人类的监牢。 看著牢房里,被堆在角落的排泄物,工程术士抽搐著眼角打开了牢房的门,招呼著奴隶鼠进去收拾。 “给他们两个桶。” 说著,埃斯基又在监狱里弄出了两个铁质的马桶圈,指挥著奴隶鼠把简单的铁桶放在下面。 看著忙进忙出的奴隶鼠,埃斯基一寻思,又把笼子的门给熔了。 拉过那个懂人类语言的一群鼠辈,工程术士说道。 “跟他们翻译翻译,就说,我拥有了他们的所有权,可以给他们提供这种条件。但是如果跑出这个厂区,他们会被其他的鼠辈杀了吃肉。” 工程术士观察著人类的神情,却发现他们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那些翻译的身上。 所有的人类,都盯著工厂里那些还在运转著的机器。 工程术士偏过头去一看,那是正在生產氏族鼠胸甲储备的锻造机。 由於奴隶鼠动力实际上比以前那个世界人类工厂的动力源弱得多,这台並不怎么大型的机械正持续的对一件似乎是胸甲初胚的东西进行锻打。 这种持续的生產能力,似乎让牢笼中的人类陷入了震惊。 也是,地下帝国的人类奴隶大多数都是作为矿工干到死的,以前估计从来没有人类能够到史库里氏族的工厂里观摩。 这些生產设备其实相当的落后,除开动力是鼠力发出的电力,以及那个世界没有的次元石熔炉,其他的东西都类似於上个世界人类在13世纪到15世纪的机械与工具机。 目前的鼠人,大部分的机械知识,还是在攻破矮人的城市之后从矮人那边学过来的,自己的发明创造还很少,大部分工程术士都在进行对矮人科技的逆向工程。 像是莫斯基塔那样,能够把自己全身都变成机械的天才人物,实在是过於稀有。 第五十五章 初至纳加什扎尔(四) 只是,即使是这种程度的工业能力,也足以让这些部落民的世界观震撼了。 1.5吨重的锻锤比人类使用过的任何锻锤都要巨大,凡人的力量无论如何也无法挥动这样的锤子的。 但是在奴隶鼠发出的电力的带动下,只需要短短的几分钟,一件胸甲的粗胚就加工完成了,按照这种速度计算,这里的工厂一天可以生產数百件胸甲。 只要…… 绿色的火花从奴隶鼠发电机那边闪动著,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工程术士看清了那边的情况后,眼角抽搐著。 在奴隶鼠卖力的跑动下,次元石发电机似乎是损坏了,奴隶鼠也在“仓鼠轮”里面完全不动了。 对嘛,这才是埃斯基熟悉的鼠人工厂。 即使是埃斯基严控標准的工厂,一年到头也总是会出许多起事故,不要说是这种原生態的了。 “换个奴隶,真是浪费生命之风。” 上面的奴隶已经被电出了一股肉香,只能拿去给其他的氏族鼠当作晚饭了。 发电机的部件安装在“仓鼠轮”的下方,外壳和链条倒是完好无损,但是里面的部分…… 爪子接触到外壳,绿色的电火花在埃斯基的爪子周围激起一阵涟漪。 故障的东西,就是会有这种事情。 工程术士嘆著气,试图將固定的盖子下下来,由於是鼠人的部件,工程术士需要隨时修理的缘故,他们的固定都不是用的螺丝一类的固定件,而是方便工程术士打开的。 里面的状態果然如他所料,许多的零件都烧毁了,铜製的线圈已经变成了铜块,完全看不出线圈的样子。 “喂,那边的氏族鼠,让人类背过身去,不要看了。” 听从工程术士的命令,氏族鼠们几乎是是连骂带打的让监牢里的人类全部转过了身。 “你干什么?” 巫灵不解。 “我可不希望这些无毛怪看到发电机的核心部件的模样。” 工程术士一边念诵著属於金属之风的咒语试图让这些废料变成它们原有的样子,一边说道。 “儘管可能性很低,但是它是有可能被仿製出来的。” 巫灵更加疑惑了,这些猴子能仿製,难道她就不能吗? 埃斯基的注意力却没有在她的身前,流淌著的汗水將工程术士的白毛都打湿了,在巫灵与工程术士的眼中,工程术士身前黄色的魔法之风正在匯聚。 隨著工程术士清晰的吐出阿诺奎焉的词汇,金属之风的魔力急速消耗著。 不过他暂时不用担心,只要不是相性很低的地方,魔法之风一定是足够的,无非是法师的施法熟练度和语言能力的问题。 操控同一种元素,消耗和难度还是相对较低的,人可以被轻易地变成猪,铁剑可以被轻易地变成铁盾,但是,把铁剑变成鈦合金剑,就需要消耗大量的魔力,而去持续时间很短就会变回来。 “麻烦。” 埃斯基抱怨著放下了刚刚修復好的铜线圈。 线圈倒是不要紧,重要的是其他的部件,纯粹靠记忆,可没办法精確地修復。 之前的炮管也好,双手剑,匕首也好,只需要把其他的元素均匀地溶进铁元素的基底里面,再根据需要把表面做硬化处理,刃口打磨等,再刻画上所需要的符文就完成工作了。 毕竟,它们的形状都没有多么复杂。 但是这些发电设备的结构,在没有图纸的情况下,埃斯基还真做不到修復。 此前在斯卡文魔都的时候,设备故障他也没有尝试过用金属之风去修,而是直接买新的。 修復设备,还要改进设备,还要让工人熟悉。 埃斯基看了一眼四周围著的氏族鼠与奴隶鼠,心中不由得哀嘆。 这里的一千奴隶鼠都是新招募的,原本属於埃斯基的那一批,因为担心见到坏血病氏族的缘故全部拋弃了。 这些东西估计连怎么操作机器都不著调,一切都只能重头再来。 放下复杂的机器元件,埃斯基又去查看熔炉的情况。 除开发电机以外,这个地方也是经常损坏的。 中途,他看到了人类有偷偷转过身来的,但是,熔炉就无所谓了。 鼠人的熔炉与人类的熔炉不一样,並没有一个非常固定的形制,怎么方便製造怎么来——它们隨时都可能需要重建,因为熔炉隨时都会因为炉温过高而出现损坏。 时常出现的一个麻烦就是,熔炉中加入的次元石粉末在加入的时候能量的活性很低,所以炉温不能达到冶炼的要求,没什么经验的操作员於是多加了一些次元石粉末。 但次元石的活跃度是隨时都在变化的,变化幅度和变化的规律都是非常极端的,埃斯基曾经在斯卡文魔都勉强做出来一个根据电流的强度来测量能量涨落幅度的仪器。 然后他就看到了仪器上面的数字有时候动也不动的低,有时候直接开始跳舞,甚至突然爆表,让他需要重新做一个测量器。 所以,操作员再加入一些次元石粉末,炉温看起来是达到了,但是隨著冶炼作业的持续,次元石粉末突然变得活跃起来,炉温瞬间升高,超过了耐火材料能够承受的极限。 然后就需要换熔炉和操作员了。 熔炉的温度在此前是无法测量的,所以,金属冶炼时,除开配方以外,还要依靠经验。 即使是有从前那个世界的知识,埃斯基也不记得黑体辐射,普朗克定律要如何应用,只能大概记得他们的名字,所以,连最简单的隱丝式光学高温计都做不出来。 不过,现在有奸奇的九卷书,可以不怎么担心这个问题。 在这一个月翻阅它打发时间的过程中,埃斯基意外创造出了一种用散发著肉桂香气的阿克夏的活跃程度来確定物体温度的方法。 阿克夏在一般法师的眼中是狂躁的,但埃斯基却发现,这种魔法之风有著异常稳定的涨落趋势,隨著温度的升高,它的活跃度会稳定的变化。 於是,用天堂之风(天空之风)的魔法测定出冰水混合物的温度,沸腾水温的两种温度后,工程术士就创造出了在2000度环境下误差不超过20度的非接触测温法。 就比如现在,埃斯基的法杖上红色与蓝色的光芒亮起,开始测量起了熔炉里的温度。 1700度。 次元石的巨大能量让鼠人甚至不需要风箱或者类似的鼓风设备就將炉温升到了中世纪人类难以想像的地步,如果不是鼓风设备还有其他的用处,也许鼠人会把它刪除掉。 只是,这个熔炉里的魔法能量,怎么有点不对。 埃斯基莫名感觉到其中的能量非常活跃,他赶紧再用了一次持续的测温魔法。 炉温已经超过了1800度,还在升高。 构成熔炉的耐火砖已经出现了熔化的跡象,埃斯基眼疾手快,法杖上的红蓝光芒立刻变成了绿色。 次元立场! 绿色的火焰將熔炉的內部熔化了,熔下来的液体被魔法的力量束缚在熔炉之中。 但即使如此,这个熔炉还是废了,得重新用耐火砖来修筑。 “谁加的次元石粉末?” 工程术士饱含怒气的声音传遍了所有的鼠辈、 没有鼠辈敢出声,熔炉可比他们的性命值钱多了。 埃斯基的目光锁定著那些之前自以为可以邀功的工厂工人,脑中甚至在想著要不要给他们来个十一抽杀。 发热的脑子很快就冷静了下来,这是鼠人的长处。 埃斯基又问到。 “生產线,是谁负责的?” 还是没有人回应他,鼠辈们的尾巴都夹得很紧,头也低了下去,仿佛只要视线不要和工程术士对上,就不会倒霉一样。 “这样啊,那看来只有把你们都献祭给大角鼠了。” 埃斯基嘆了口气道。 那些新到的氏族鼠立刻抽出了口袋里的刀刃。 而这些原本在工厂中的鼠辈却接连跪在了地上。 一个鼠辈保持著跪著的姿势爬到了工程术士的身边,开口道。 “伟大的,仁慈的,万能的主人,实在是没有人安排今天的生產,这个工厂原本预定就是大工程术士的,卑贱的奴才也不知道大工程术士会把工厂送给伟大的主人。” 他抬头看著他的主人说到。 “那就是说,没有责任人咯。” 工程术士的眼中仿佛蕴含著將他立刻就要处死的冷意,氏族鼠赶紧低下了头,排空了自己的腺体,將自己对於主人的敬意都通过这些恐惧的气味释放出来。 “当然,当然,当然有责任人,是那个,柯布,对,就是他,他把次元石粉末加多了,也是他没检查发电机。” 说著,跪在地上,头颅也低伏在地上的鼠辈用手指指向了工人队伍中的其中一人。 “你很了解问题出在哪里嘛,这么熟悉流程。” 氏族鼠的冷汗一下就流下来了,该死的,他不应该补充后面那些细节的。 但是,流程不是每一个史库里氏族的工人都会熟悉的吗?毕竟每一个史库里氏族的工人都会试图去成为一名工程术士。 不管会不会在他们迈出第一步以前就在工厂里被压榨致死,那就是大角鼠才知道的事情了。 “那你的命留下来了。” 工程术士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对剩下的工人说道。 “所有的机器都停下来,我要时间来画图纸,你们来改装,要是改装不合格,你们的命,就准备蒙大角鼠感召吧。” 过了大概三个大角鼠时,灰先知利用城里的大钟完成了三次准点报时,埃斯基总算是把自己这一千多號人马都安排妥当了。 埃斯基在三个大型厂房上方,搭建起了可以遮风的结构,把看守以外的多余人马都安排了进去。 这些厂房都是用类似石材的材料和那种未知的白色材料搭建的,所有的结构都是整体成形,多承受一点这样的重量也不会影响到建筑的稳定。 不管其中会不会造成非战斗减员,埃斯基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照顾这些氏族鼠和奴隶鼠了。 忙活了许久,精神疲累到想要在工厂就地休息的工程术士却又被访客叫醒。 “大工程术士的人,你找我有什么事?” 一边奋力揉动著太阳穴,工程术士一边问到。 站在他身前的,並不是一个工程术士,儘管他的眼睛上有著护目镜,但是他身体中稀薄的魔力,只能让工程术士称之为,学徒。 工程学徒让奴隶鼠拿出了一个盒子,恭敬地交到了埃斯基的手里。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似乎可以扭开的铁罐。 “这是什么?” 工程术士问道,没有去碰那个东西。 任何工程术士的產品都是足够危险的,没有足够的了解,最好不要去碰,否则是否会对触碰著造成什么不利的影响,就只有大角鼠才知道了。 那学徒倒是不惧,小心地拿起来那铁罐,將它慢慢地扭开。 里面是一个玻璃罐子,而罐子里充斥著一种绿色的,液体?不,不仅仅是液体,而是液体与气体的混合,在绿色的液面上,还有一层绿色的雾气。 那学徒解释道。 “毒气弹,一些新的研究,使用的时候,只需要把铁质的外壳打开,然后把里面的玻璃容器摔在地上。” 说著,他又將那层金属外壳扭上,將毒气弹轻轻地放进了那垫漫了柔性材料的箱子里。 “这是为工程术士明天的战斗准备的,无论如何也要杀了那个军阀。” 埃斯基在心里摇了摇头,这玩意儿似乎並不是多么稳定,否则不需要金属的外壳来保护,又问道。 “防毒面具和防护服帮我准备了吗?” 问题刚刚提出来,学徒又招呼著另外一边的奴隶鼠递上来一个罐子。 工程术士拆开,发现里面是一个和自己嘴上这玩意儿非常像的呼吸面罩。 “这是偽装成呼吸过滤器的防毒面具,这次的毒气没有腐蚀性,不用担心与皮肤的接触,不过还请工程术士一定要带好观察器以保护眼睛。” 听完学徒的话,埃斯基嗤笑一声。 “这么搞,显得我打不过他一样,不过,可以对付后面那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蠢货,我就收下了。” 第五十六章 决斗仪式(一) 送走了客人,工程术士蜷缩在製造出来镶嵌在工厂墙壁上的钢丝床上,抱著怀中的白色幼鼠,很快就在白色布料的包裹中陷入了睡梦之中。 眼前一片黑色,繁星在他的耳边,仿佛处於星空之中。 “欢迎回来。” 耳边是月光少女的声音,果然,又来到了神灵为他编织的梦境之中。 回过头来,埃斯基的脸上掛上不耐烦的神色,明明今天是真的很想好好睡个觉的。 “你整天很閒吗?不去给你的族人託梦,勾搭你的弟弟们,拉我入梦?” 说著,猩红的眼睛对上了月光少女那银白色的眸子,在那散发著纯洁白光的虹膜上,有著流动著的迷雾。 那迷雾,让工程术士心烦意乱,用自己的爪子上前想要抓住莉莉丝,却完全抓了个空,莉莉丝的身形化作一道雾气消散在了原地,只留下了白蓝色的星光。 眼前一阵让工程术士难以应对的白,仿佛被炫目的星光夺取了视力一般,好一会儿,才听到了后面的地面上传来的轻柔的脚步声。 “现在某种程度上说,你算是我的神选勇士吧。” 月光少女说道。 一阵如薄纱一般的触感滑动著经过了埃斯基的双眼,他能重新看见眼前的画面了。 地上明明刚才还像是悬浮在星空之中一般,现在却又出现了如同镜面一般的水面,透过这副镜子,埃斯基倒是看到了自己的样貌仿佛发生了变化。 金色的像是眼影一般的装饰掛在了猩红的双眼两侧,在白色的皮毛上雕刻出了富有神秘学意味的花纹。 看著右爪上的符文,又看看这新的莫名奇妙的东西,工程术士冷笑道。 “对啊,我还担心大角鼠会不会因此直接跟先知领主宣布我是异端呢。” 不过,月光少女没有立刻回应。 一个星球一般的模型出现在了埃斯基的眼前,一颗大的、闪动著的、白色的、距离星球更远月亮以及一颗小的、发著绿色光芒的、看起来就邪恶的月亮更近地环绕在这颗星球。 很显然,这就是埃斯基所在的那颗星球。 细节非常到位,埃斯基在更加靠近的地方发现一些,不易发现的,比起月亮来说小了太多的人工造物。 数十个不同倾角的轨道组成了一张细密的大网覆盖了整颗星球,数不清具体数量的卫星正环绕著这颗星球运转。 其中又有相对更大的卫星沿著几条偏差很大的轨道运行著,仿佛是在指挥与协调那些小的。 这大概就是蜥蜴人诸神引擎的根基了,古圣留下的天基雷射武器。 这样的轨道,放在地球上已经算是低地轨道了,如果想要卫星不被星球逸散的稀薄气体耗尽能量最后坠落下去的话,就需要不断消耗燃料维持速度与高度。 这些卫星已经运行了至少数千年之久了,也就是说,比地球地卫星先进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埃斯基还在观察著那些“微小”的卫星愣神,女神就將那星球的模型转动了起来,让工程术士不满地看向了她。 下一刻,这些东西停下来了,並且放得更大了,將爱索罗伦森林那一片地方展示在了埃斯基的眼前。 “你说的,给人类眷属的事情,我去考虑了,爱索罗伦森林旁有许多的人类。” 隨著梦境女神的言语,星球的模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断放大的地图,一张更类似卫星地图的地图。 然后,在埃斯基也不认识的地方停下了。 可以看到,地面上,被木墙围成一圈的帐篷,以及看起来就很简陋的设施。 结合刚才莉莉丝的话语,这大概是一个人类部落。 “那么歷史就走上正轨了,月光少女阁下。” 工程术士儘可能地让自己地声音没有带上怒气,他可还没看够古圣造物呢。 连他头顶可能会有几颗卫星都没有看清楚。 “歷史吗?” 收回自己的左手,月光少女捏住了耳侧的一缕自己银白色的长髮,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迟疑的神色,莉莉丝那流动著迷雾,带著水汽的眼眸看著工程术士,问道。 “它是固定的吗?” 那眸子,仿佛在勾住一切智慧生命的灵魂一般,让埃斯基也忍不住一直盯住她,咽下一口唾沫,但是也许与其他的任何生命都不同,埃斯基下一秒就咧开嘴展示出了猖狂地大笑。 工程术士欺身而上,尖利的爪子第一次抓住了梦境女神的身体,让那无暇的,连毛孔都几乎看不到的,如丝绸一般的皮肤出现了伤口。 鲜红色的血液顺著女神的手臂流下,埃斯基斜著瞥了一眼,其中没有神力,但这副场景已经足够让他满意。 “你不知道吗?” 埃斯基的言语中,带著对莉莉丝的嘲弄,接著又道。 “也对,你仅仅只是一个神罢了。” 莉莉丝神奇的没有生气,只是再次消失在了原地,又出现了刚才的位置后面一点的地方。 那原本因为埃斯基的鲁莽举动变得不整的简单衣衫再次变得和她刚刚出场时一样,那看著埃斯基的眼神,显然时让他继续。 “就目前来说,它不是固定的。” 工程术士说著,用天堂之风展示了一副景象,那是一个绿色眼眸的,身上穿著精良的蓝色动力装甲的白毛鼠人,伊克特.利爪,又说道。 “歷史上,这些人类最终不会按照你的想法发挥作用的,但是,他们挺有趣的。” “有趣?” 女神的眉头皱了起来,如果人类不能承担保卫精灵的职责的话,她为什么要花费神力去培养这样一群人呢。 “那就是另外的故事了,如果选择最高效率的话,我觉得用食物诱惑那些食人魔做你的神选比较好。” 埃斯基没有再继续介绍巴托尼亚的那些故事,主要的原因,也是他记不住那么多细节。 工程术士只是举起了自己的右爪,將上面的白色与红色的符文展示给纯洁女神,问道。 “至於说,我的这些,你都给了些什么?” 莉莉丝挥动了一下手指,埃斯基的眼睛上一阵炙热,许多的白色线条仿佛蛛网一样缠绕著他的身体,这是另外一种感官,就仿佛法师独有的第二视觉一样。 闭上眼睛,果然,闭上眼睛还是能感觉到,和法师的第二视觉是一样的。 “小型远程攻击无效的加护,大型远程攻击偏转的加护;小型远程武器命中的加护,近战闪避的加护,近战命中的加护。” 女神的话语让埃斯基瞪大了眼睛,猩红的眼睛仿佛一颗快要掉出来的红宝石,甚至隱隱地显现出了眼白的部分,张开的大嘴也让莉莉丝看清了他分明的尖利牙齿。 好一会儿,工程术士才想起来自己该怎么说话,他张口道。 “这么离谱?可不是一般的圣杯可以有的了,给我这么多神力,真的好吗?” 对於莉莉丝的行为,埃斯基满是不解,“女士”可从来没有给过那些圣杯骑士如此多的神力,儘管那些活圣人的身体强度也足以他们阵斩数百佣兵而毫髮无伤了。 “我是月光,我能看到星辰给我的轨跡与预示。” 月光少女撑起了自己脸色,眼中的薄雾仿佛变成了星光。 工程术士反问道。 “所以,能看到我的未来,能给你提供更多的吗?” “不仅仅是如此,还有你的身体可以承受那么多的力量。” 女神的手指仿佛隔著空气触碰到了工程术士的皮肤一样,让埃斯基的心臟开始拍击自己的肋骨,仿佛要跳出来一般。 这疯狂跳动的心臟,似乎是在提醒工程术士自己的身体素质一般,让埃斯基的身体变得更加兴奋与活跃。 “是吗。” 埃斯基展开自己的双爪,鼠人的双手更类似人类,只有背面的部分长了毛髮,作为白毛鼠,还是不需要整天干那些低贱活计的阶层,埃斯基的手心显得相当的粉嫩。 这样的身体,承受能力更强吗。 人类的身体即使是经过了艰难的磨练,也有很大概率在饮下圣杯中的液体后身亡,白毛鼠的魔法与神力的相性…… 也对,伊克特.利爪也是以白鼠之躯夺取神力,最后做了盗取神力的凡人。 想到这里,埃斯基也就不再纠结那些,指著那不同於莉莉丝的白色的红色,又问道。 “那你的凯恩叔叔呢,你能知道他对我做了什么吗?” “凯恩的神力,让你可以对抗脑中的神力不是吗?” 月光少女那空灵的声音,仿佛就在埃斯基的耳畔奏响一般,让他差点向后一爪。 “让魔法之风恢復了对我意识的影响,这算是,好事?” 埃斯基回忆著最近的几次施法,金属之风让他变得理性,阿克夏让他测量炉温的时候带著热情,几乎就没有考虑其他的事情就释放了那个法术。 这些对于思想的影响…… 儘管,他知道这种情感屏蔽是什么东西带来的,责怪这种事情,並不怎么说得过去。 “比起辛烈治,你很担心魔法之风的影响?” 果然,月光少女的脸上也变得不悦。 “他会让我变得嗜血?” “不知道。” 月光少女的语气恢復了那股超脱世俗的味道。 埃斯基嘆了口气,他感觉这样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了,乾脆向后一瘫,仿佛要倒在水面上,但只是倒在了柔软的,似乎像是座椅的东西上。 没有睁开眼睛,工程术士拖长了声音问道。 “算了,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数秒后,埃斯基的右爪感受到了一股灼痛,让他立刻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的右爪。 这时候,只听到月光少女说道: “你似乎要参加决斗,所以,这个给你。” 白色的符文上多了一道,让所有的符文都变成了绿色。 “好了,你该醒了。” 眼前飘过一阵白雾,工程术士的意识变得越来越模糊,在温暖的液体中失去了意识。 也不知道是过了过久……埃斯基抽动著眼皮,却很难將它睁开,打了一个哈欠,用爪子揉动著它,勉强算是睁开了眼睛。 头顶上没有掛著时钟,但周围尚且没有上工的氏族鼠们让他明白时间还有好一会儿。 於是,埃斯基走到关押人类的牢笼旁,在没有门的监牢外面,还並排睡著几个氏族鼠。 这是埃斯基昨天买下的那些翻译。 “教我无毛怪的语言。” 突兀地声音吵醒了正在睡觉的氏族鼠们,他们正想要发泄自己的起床气,却睁眼发现,是自己的主人在眼前,立刻夹起了自己的尾巴,翻身下床跪在了地上。 “是是,伟大的工程术士。” 露出自己的脖子,表示著自己的尊敬,氏族鼠们变得嘰嘰喳喳了起来。 开始爭吵,是让工程术士从常用句学起还是从人类的字母与音节学起。 在工程术士的尾巴第三次抽打地板之前,总算决定好是后者,后者的提案者也將那些脸上受伤的另一派藏在了身后,对工程术士掛上了諂媚的笑容。 == 分割线 == 为部下们补充了肚子里的生命之风后,没有多久的时间,一个衣服上绣著大工程术士的標誌的氏族鼠在周围的鼠辈將手按在武器上的注视中走进了埃斯基的眼前。 埃斯基几乎能闻到他从胸口散发出来的,还没有排乾净的恐惧气息。 只是,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工程术士的表情绷不住了。 “伟大的工程术士,轿子已经准备好了。” 工程术士瞪大了双眼凝视著他。 想害我?这台词怎么这么有既视感? 这下,他才开始仔细观察到这个鼠辈的神情。 红色的毛髮,似乎使用油脂细细地打理过,那些油脂之间散发著一股奴隶鼠的香气,看来是比较廉价的奴隶鼠的油脂製作的打理油。 纯黑的双眼,让人分不清瞳孔和虹膜的界限在哪里。 配合上他那一身似乎使用细麻布做成的精细黑袍,倒是真的像是一个上等的侍从。 “那就走吧。” 工程术士一边说著,一边抬手招呼著氏族鼠,让他们带著所有的暴风鼠跟在队伍的后面。 第五十七章 决斗仪式(二) 奴隶鼠们带来的乘轿体验並不好,决斗的地点位於最高处的营区最高议会,而通向议会的路十分陡峭,这让工程术士总是处於一种向后栽倒的姿態上。 在加上鼠人那亢奋的神经系统,导致轿子总是在顛个不停,让埃斯基非常的没有安全感。 还不如自己走路呢,工程术士抓紧两旁的扶手呆滯地凝视著议会的地標性建筑,一个由那种白色材料——用纳加什亡灵军队的骨头製作的——製作並悬掛起来的角鼠头颅雕塑。 乘轿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史库里氏族的代理人要是走路的话,会让整个氏族都非常没有面子,名声对於史库里氏族还是挺重要的。 无论是十三人议会,还是其他地方的议会,总是会建立在能够建立的最高处。 其余大多数鼠辈也是这样,仿佛住的越高就越能体现出他们的地位一样。 史库里氏族不同,由於工业区需要靠近码头以及排污口的缘故,史库里氏族的地盘通常都在与之相反的低地,所以在其他地方的面子工程就需要做得更加到位。 顛簸了大概有接近一个小时,一眾鼠人与精灵总算是抵达了目的地。 虽然建筑的外墙上都是本地的石料以及骨头製作而成的,但是大门却非常固执的使用了应该是从遥远的西南方某处运来的乌木。 大概是因为,斯卡文魔都十三人议会的大门就是使用的这种材料。 儘管埃斯基一眼就能看看出这扇门的大小和上面雕饰的精美程度都不能与斯卡文魔都的相比,但是相比於其他的部分,这扇门已经足够气派了。 大角鼠在现在尚且没有降下戒律之柱,所以,这里倒是没有类似的仿製品。 对於尖啸之钟的仿製相对就很是拙劣了,只是在议会大厅的顶部,用一根木桩延伸出来將那黄铜製造的大钟掛在了上面。 每天报时的声音,就是从这上面发出来的。 那么开关装置就是那个了,埃斯基的目光停留在了大门旁放置的一面铜锣上。 斯卡文魔都也有同样的装置,它被用於开启议会大厅的大门。 只是这里的铜锣比起斯卡文魔都的小了太多了。 铜锣的一旁有一只健壮的暴风鼠,他手里拿著一柄大型战锤一样的东西,这柄战锤有著复杂花纹的次元石锤头。 看到埃斯基的样子,他原本在地面上无聊的拍击的尾巴停了下来,似乎是在思考。 在侍从们不耐烦的神色中,他恢復了过来,走到了铜锣前举起了战锤,用力挥下,战锤的次元石锤头砸向了悬浮著的金属盘,次元石的锤头因为这次撞击飞出了绿色的粉尘。 一段类似於斯卡文魔都的与石头共鸣的嗡嗡声,邪恶的令人心悸的能量很快就不被埃斯基的感官感知到了,而两边的墙壁里很快响起了金属部件的声音。 看来这扇门的开关系统是史库里氏族製造的,埃斯基摇了摇头。 显然相比起斯卡文魔都那扇完全依靠魔法催动的大门,这个这个依靠机械的玩意儿不怎么高端。 不过,这是史库里氏族製造的,也就意味著…… 工程术士在大门尚未完全打开之前就赶紧跳了进去,以免再次夹到自己的尾巴。 但是,门却完全没有要关上的意思。 “这次允许自由决斗,所以,不需要关闭大门。” 身后跟著他进入大厅的侍从鼠解释道。 “这样啊。” 工程术士的尾巴抽打了一下地面,没有回头,直接进入了大厅。 这是一个圆形的大厅,中间是一个圆形的金属结构,埃斯基盯著它看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出什么名堂。 斯卡文魔都的那个位置下面,有十三人议会豢养的畸形兽隨时准备吃掉站到那个位置的鼠辈,只要议会不满意走到这里的鼠辈,都可以將它丟下去餵畸形兽。 由於不能在这里直接使用天堂之风侦测地形,埃斯基抬起头来向上观察。 大厅的上方,深邃的幽暗將天花板隱藏在了谁也看不见的地方,四周的墙壁都没有被次元石火盆的光芒照到,显得一片黑暗。 大门对面是一个並不能通过这里抵达的高台,有法术让他带有魔力的双眼也不能看清木製的围栏后面,只能看到模糊的大概形象。 那是一张大形的圆桌,圆桌上覆盖著一张红色的桌布,桌布从边缘向下低垂著,似乎是垂到了地面上。 在桌子的四周,埃斯基不需要去数,也知道有十三把椅子,只是,现在只有十二把椅子的座位上有著闪动著的模糊黑影。 剩下的那个呢?是第七席吗? 埃斯基收回他的目光,因为他已经听到了脚步声,便隨著这个沉重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了无尽的恶意。 转过头去。 那是一个健壮的暴风鼠,剑甲之上都满是属於大角鼠的符文。 他全身紧绷地盯著埃斯基,身形保持著蜷缩,头盔上的三柄矛头隨时都会用头槌刺过来一样,这让他本来应该在一米八以上的身高现在看起来只有一米六左右。 工程术士仔细盯著他的装甲,全身上下只有眼睛的部位有空隙,对於其他人而言,应该是个强劲的队手。 “人都到齐了,抓紧时间吧。” 一个故作腔调而断断续续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他的鼠人语中带著许多魔语的痕跡,仿佛是要体现出自己与凡人的不同似的。 抬头一看,果然,十二道模糊身影中的一道变得清晰,他走到了高台边缘的栏杆上俯视著眾人。 他的身上是一件丝绸製成的青色长袍,也不知道是蜘蛛丝还是蚕丝,上面用黑色的鼠毛线绘製有魔法符文。 在宝石点缀的腰带上,还悬掛著一个魔法护符,那是先知领主给予他的身份凭证。 这个浑身灰色毛髮,头顶著螺旋巨角的鼠辈,正是先知领主手下169名灰先知之一。 “灰先知大人。” 埃斯基对著他举起了自己的右爪。 “我见证,所有的鼠辈都是大角鼠的子嗣。” 说完,又將爪子放了下去,说道。 “我见证,先知领主是大角鼠的唯一代行者。” 灰先知满意地点了点头,翻开了一直拿在手上的东西,灰色的毛髮覆盖的爪子按在绿色的发著萤光的字跡上。 “此次决斗由大角鼠唯一世间代行者灰先知主持,挑战者与议员,开始宣誓。” 埃斯基与现任第七席的议员都举起了爪子,说道。 “我见证,十三人议会是大角鼠唯一认可的制度。 两鼠说完,灰先知也开了口。 “我见证,决斗是大角鼠的神圣教诲。” “我见证,一切鼠辈都將在议员席前得到公正。” 说完,阴暗的眸光在灰先知的眼睛里闪动著——公正个屁,昨晚就和史库里氏族做过交易了,当然,这並不是对伟大的大角鼠的冒犯,而是对大角鼠无上的尊崇。 “决斗仪式开始,持续到两小时后结束。” 隨著灰先知的话音落下,两鼠却都没有动手。 他们看向了那些在大门处观望的,大多数是暴风鼠,少部分是氏族鼠的鼠辈。 “不想死的都退开。” 工程术士开口吼道,就在这个间隙,第七议员向他直接攻来。 次元立场! 工程术士的动態视力立刻捕捉到了高速袭来的那道剑影,不,不对,埃斯基立刻意识到那剑上的符文可以破开次元立场,他需要闪避。 莉莉丝赋予他的运动能力发挥了作用,虽然第七议员的速度同样很快,但骨骼还是限制了他的速度,隨著工程术士的后退,他的剑尖只是擦到了身侧的衣服。 白袍被刺中的那道口子开始迅速的腐化,散发出一阵难闻的气味。 工程术士的目光看过去,心里一冷。 他还没把毒气弹掏出来,对方倒是先在武器上做了手脚。 不过,这种程度的诡计对於鼠人来说,算是家常便饭了。 再次看了一眼衣服空缺处出现的白毛,无甲打有甲,看来还是用法术吧。 双足的护爪上蓝色的符文亮起,工程术士的身形迅速地移动到了大厅的一侧,隱入了次元石的火光不能照耀到的黑暗之中。 次元闪电! 从大厅地黑暗处一道墨绿色的粗壮闪电从背后向著军第七议员袭来,没有魔力感知手段的暴风鼠听到嗶哩嗶哩的电流声时已经完全来不及闪躲。 绿色的电光与爆炸同时发生在了他的身上,在周围炸出了一团墨绿色的烟尘。 只是,隨著时间的推移,烟尘的范围並没有减小,反而是在不断的扩大。 不,只要不是瞎子的话,就能看出,后来的一股烟尘,其中的绿色要深沉一些。 它的范围不断扩大,很快,大厅之中除开黑暗与烟尘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隱藏於黑暗之中的工程术士嘴里喃喃道。 “要做烟中恶鬼吗。” 话音还没落下,也许是刚才的声音引动了对方的注意,那柄符文剑击中了埃斯基挡在身前的法杖,它的剑刃顺著金属柄向著埃斯基的手削去。 危急时刻,工程术士也顾不得被发现使用其他的魔法了。 埃斯基嘴里低声念起阿诺奎焉。 生锈诅咒 细密的金属之风包裹著那柄符文武器,將其形体变成了无用而脆弱的钝器。 武器突然变重,显然让第七议员一瞬间有了不適应,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接著这个间隙,埃斯基念出了下一句咒语,释放了另外一个法术。 在那柄锈刃集中埃斯基的右爪时,碰撞出一阵金属的火花,將第七议员的攻击弹了回去。 只有法师能够看到,金属之风包裹在了埃斯基的爪子上,而这些金属之风表现在外的形式便是將埃斯基的皮毛全部变成了金属。 埃斯基將手中的法杖向上挑起,拨开了那柄暂时算是报废的武器,將尖端的戟刃向著剑刺来的方向捅了过去。 没有任何碰触到目標的触感,而金属之风的控制权也在崩解之中,工程术士当机立断,脚上的符文再次发动,手脚並用爪子抓著墙壁向上进入了黑暗区域。 夜视仪可以看破黑暗,却看不穿烟雾。 隨著工程术士的退却,他逐渐能够看清高台上的眾人了。 看来这里的屏蔽法术也比较低端,不能挡住从上方的窥探。 工程术士一边注意著下方的动静,一边瞥向了坐在第一席的大工程术士,神情里带著几分阴晴不定。 大概是在奇怪自己为什么还不使用毒气弹? 的確,这个场合下,即使是使用了毒气也不会被发现的。 但是,那外面那么多全副武装的挑战者,其中装甲和武器明显有不输於第七议员的傢伙。 虽然打败他们是很轻鬆的事情——过去几天,他已经確认了女神的赐福带给他的法力储量增长——一百倍法力的次元闪电,足以將他们被炽热的电浆变成气体。 但是,在灰先知还有那么多法师的面前,暴露自己的特异性,根本是没有必要的事情。 忽然,大工程术士的目光转向了埃斯基的方向。 埃斯基抓了抓头皮,在次元石镜片外面做了遮光镜片还是不行吗。 “是时候结束了。” 埃斯基轻声道,在大工程术士的目光中跳动著落到了地面上,瞬间將自己的双爪插入了地面之中。 口中的咒文念诵而出,是魔语与鼠人语的混合,四周的阿克夏(火焰之风)与匍匐於地面上的,那粘稠的,邪恶的,令人噁心的混沌能量都开始的呼应与共鸣。 焦炎术。 黄色的火焰带著被隱藏起来的微弱的绿色,从埃斯基的身体周围向著周围喷发扩散了出去。 这是与pc游戏中完全不同的一个法术,只要施法者愿意,这个法术將覆盖约100米的一整个圆形范围。 隨著火光燃烧过去,庞大的黑影也在烟雾之中显现出来。 这种带有魔力的火焰会附著在魔法物品上燃烧,直到烧尽为止,即使是专门打造的防魔法护甲,也得在它持续烧破魔法护盾眼前扑灭火焰。 就比如眼前的第七议员一样,趴在地上打滚。 虽然烟雾尚且没有山区,但是附著在地面上的火光已经足够工程术士看清他的惨状了。 第七议员痛苦地抓著自己的身体与头部,但是那里都被金属的盔甲隱藏在下面,只有在地上不停的翻滚,仿佛这样能减轻他的痛苦一样。 工程术士咧嘴笑了起来,在地上打滚也並不一定是理性的判断呢。 第五十八章 决斗仪式 (三) “好了,你的鼠头,我就笑纳了。” 隨著工程术士脚步踏出,埃斯基脚下的火焰隨之熄灭。 浓厚的烟尘也许是因为带有魔力的火焰灼烧的缘故,变得相对淡薄。 埃斯基已经能看到趴在地上的第七议员的样子了。 “你这该死的,史库里氏族的白毛鼠,我还没有输!” 强烈地不甘停留在被烧伤的第七议员沙哑短短续续,连叠音都无法连贯发出的话语之中。 但是那副被火焰加热的鎧甲还在不断烙烫著下面的皮毛,发出了一阵难闻的蛋白质烧焦的味道。 对付工程术士,第七议员当然做好了对付火焰与电流的准备,毕竟火焰与闪电是斯卡文系法术的看家活,身上这副鎧甲专门强化了对二者的抗性。 可是,为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的疑问,工程术士一边走进他,一边说道。 “对,我是白毛鼠,是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就是压在你们这些此生註定只能成为燃料的平庸者上面的上位者。比起你们,我生而高贵。” 凭空出现的金属溶液在埃斯基的手中成型,那是一柄双手剑的形状,长度一米八,材料是简单的复合碳铁合金,也就是钢。 这是金属之风临时形成的双手剑,大概能维持十五分钟的样子。 抚摸著那並不需要磨刀石去打磨的剑刃,工程术士很確定它能顺利斩下第七议员的头颅。 看著那悽惨的似乎即將死去的第七议员,埃斯基又道。 “世界,是依照常理来运行的。一切不符合常理的愿望,即使实现了,都会在其他的地方付出代价。” “你这卑贱的,普通氏族出现的暴风鼠,也妄图在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阵亡后,爭取议员的职位。能做几天议员已经是你的幸运了,现在的下场当然是你应得的。” “下辈子,不,你没有下辈子了,祝你的灵魂在大角鼠的领域內被吃掉。” 隨著工程术士的脚步越来越近,暴风鼠蠕动著身体向后退却。 “no-no!我不甘心!明明昨晚上都有下毒的鼠辈,为什么挑战者会是你这种实力。” 死亡临近,马上就要变成前第七议员的暴风鼠发出了不甘心的怒吼,沙哑的叠音反而加强了他的愤怒。 工程术士的脚步停了下来,转头看向了此前高台的方向,但烟雾还没有散去,他不能看到大工程术士的影子。 原来昨天晚上,大工程术士让人下毒了吗,也对,他好像確实说过这事儿。 是因为失败了才给毒气弹的? 想到这儿,他回答了第七议员的问题。 “大概是因为,我们史库里氏族,非常谨慎。即使我们选择更高的席位,你的生命也顶多在我们下一批人到来前,多延续几个月。” “好了,乖乖去死。” 將法杖用尾部的尖刺插在地面上,双手握住那柄足足一米八的长剑斩了下去,却被军阀更快的用那带著符文的臂甲挡住了。 看来钢製的武器还是不行。 工程术士眼部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忍受著火焰烧伤的痛苦,挡下了这次攻击,不得不说这样的求生欲… 嗯? 手上的符文传递来了危险的信息,埃斯基本能地向后一闪。 三柄戟头刻画著符文带著锯齿的长戟,被紧紧握在三双穿戴著红色护甲的手里。 戟吗?戟柄上没有符文,看来是因为缺乏更多的附魔钱才用的这种武器。 “喂,你们这些鼠辈,决斗还没有结束,要送掉你们的命,最好等到之后。” 埃斯基的话语里叠音与嘶嘶的声音不断,用这声音恐嚇著他们。 三鼠对视一眼,低头看向身高仅仅只有一米六的白色鼠辈。 这种体型即使发出这种声音也不能让他们害怕。 刚才的法术,他们都看到了,但是,这种距离,他们任何一个都有足够的自信让工程术士没有閒心好好的念诵咒文。 “那你就先杀了他,我们才好杀了你啊。” “什!” 其中领头那个鼠辈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工程术士举起了法杖对准了他,或者说,他背后的鼠辈。 第七议员竟然还能站起来,儘管隔著这样的距离,埃斯基都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肉香。 他手中的剑穿透了身前鼠辈的胸甲,透出来的剑尖上,绿色的符文散发著萤光,伤口附近的部分,迅速的腐坏,金属与皮肉的共同腐坏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第七议员的拖著他的身体后退,烟尘再次变得浓厚,大多数的地方都看不见了。 “正好。” 工程术士一笑,双爪插入地面。 再一次,焦炎术。 那明亮的黄色里隱藏著微微绿光的火焰再次喷发了出去。 烟尘被再次冲淡,再次能看见的视野中,三个鼠辈的身体燃烧了起来。 “三个?” 工程术士的眼睛四下寻找著,却没有什么结果。 那三个身体痛苦地翻滚起来,其中一个看起来似乎连翻滚的力气都没有了。 埃斯基不再等待剩下一个的偷袭,一剑劈下,距离只有几步之遥的暴风鼠的头颅滚落在了地上。 没有用眼睛去看,直觉告诉他,在头顶。 將剑身向上一挡。 金铁相交的声音伴隨著火花交错,埃斯基趁机俯身转过去面对这个敌人。 抬头的工程术士立刻发现,剑刃要被眼前的第七议员斩断了。 握剑的一根手指伸出,拇指粗的绿色电弧闪烁著射出。 电弧撞击在他胸口带著绿色符文的鎧甲上,发出了小规模的爆炸。 接著衝击波的劲头,工程术士立刻后退了好几步。 工程术士脚步再次变化,衝到此前竖立在地上的法杖旁,绿色的光芒大作,绿得发白的电流铺满了整个大厅。 这是扩大版的分体毁灭,整个区域的所有鼠辈的血肉都开始被这些强大的魔法电光將自己的血肉从骨头上面切削分离下来。 “结束了。” 说著,工程术士察觉到自己体內,那据说是因为大角鼠的恩赐,但实际上是他这样特种血脉的鼠辈能缓慢吸收中的混沌能量已经见底了。 而这里的环境,並不存在自然的混沌能量。 埃斯基快步衝上前去,將被非人痛苦折磨的第七议员的头颅斩下。 总算是结束了。 工程术士踏著轻鬆的步伐,走到此前还没死的两个暴风鼠身边,再斩下两个头颅,一阵微型的旋风再埃斯基的手中成型。 它落在地面上迅速扩大,將区域內的烟尘向著黑暗中的天花板吹去,之后就此消散。 “看来胜负已分,我们的工程术士阁下。” 灰先知那故作腔调而显得阴阳怪气的鼠人语传遍了整个大厅,盯著下面的四个头颅,又说道。 “三个新的挑战者被献给大角鼠了,还有其他的挑战者吗。” 说到最后的词句时,灰先知的眼睛盯住了大门的那些鼠辈们。 鼠群很是拥挤,从氏族的符號以及他们的表现来看,只有一个尖耳朵玩意儿和身边的几个暴风鼠是属於工程术士的。 剩下的,则是一些看起来仍然很有希望的鼠辈,他们身上的盔甲,都有符文,虽然那些符文简陋到可怜,让灰先知怀疑是不是哪个学徒坑了他们一笔。 灰先知捏了捏自己的鬍子,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他倒是不急。 大门口的新挑战者们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有率先上前,谁知道出卖同伴如呼吸一般自然的鼠辈们会不会踏著自己通往成功之路呢? 工程术士见状,坐在了第七议员的尸体上,开始恢復体力与魔力。 几个最高大的鼠辈一咬牙,走进了大厅。 现在先动手虽然有好几个不利条件,但是在等几十分钟就有十几个不利条件了,。 即使他们进场,也总是侧身看著身后这帮隨时可能背刺的鼠辈。 也许是再严防死守下放弃了,也许是他们自己也自认为没有可能单独打败工程术士,这些鼠辈们乖乖地跟在大只鼠的身后,目光凶狠地盯著工程术士。 “就这些了?” 工程术士睁开眼睛,绽放出了璀璨的蓝光,但又在下一瞬隱去。 那是天堂之风的法术的效果。 “我诚挚地向大角鼠祈祷,愿我的身体沐浴你们的鲜血!” 暴风鼠们只看见变得只剩一道残影的红光向著他们飞来。 剑光在第一个鼠辈的胸甲上砍出了耀眼的火花,只是一个滑动,剑尖对准脖子上的缝隙,试图刺进去。 但是由於这柄剑实在是太长了,工程术士的意图没能如愿。 背后,其他鼠辈的攻势也一同袭来。 左右上下,没有任何闪躲的空间。 这就是多人作战的效果吗? 不过,不需要闪躲。 埃斯基的右后爪猛地抬起,以一个诡异的幅度向下俯身,双爪抓住了刚才被攻击的鼠辈的右爪。 在空中,依靠腰腹肌肉的力量,腿部猛地踢向右侧攻击的鼠辈们。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埃斯基的诡异而灵活的动作让所有的鼠辈们都反应不及。 “我怎么感觉是在打尖耳朵玩意儿。” 被踹飞出去的一名暴风鼠说道。 埃斯基面无表情,眼睛透过绿色的观察器也闪露出猩红的光芒,放开暴风鼠的臂甲一踢,尾巴捲住了即將掉落的短刀。 带著浓厚的腥气,工程术士抓住他的腰腹绕到背后,双手握住剑刃將尖刃从脖子上的薄弱处深深地刺入了暴风鼠的体內。 心肺受到重创的鼠辈立刻向前方栽去,借著他的后背一蹬,工程术士翻身落在了他身后两米的位置。 由於刚才的高速动作,埃斯基的衣服无法承受那种力量而撕裂了,原本白色的袍子变成了一条条破烂的白色布条。 顺著刚才的伤口,鼠辈的血如泉眼中的水一样流淌在地上,將灰色的泥土染成类似黑色的红,血腥的气味蔓延道了四周,让工程术士眼中的红光更加明亮。 鼠辈们没有停下对工程术士的攻击,这种情况还不继续的话,一会儿他们就都会死了。 拋弃同伴这种事情,只会在有活路的时候做,而不是眼前这种情况。 刚才的双手剑已经留在了暴风鼠的体內,工程术士的手上只剩下了尾巴上卷著的那柄短剑。 那么,有机会。 再次模仿刚才的样子。 这一次不同的是,不仅仅只有工程术士身前的所有方向被同时攻击著,两侧绕到后方的鼠辈,也伴隨著前方的开始了攻击。 前中左右上下,六个方向,十三次同步的攻击。 高速运动的双眼与身体,让埃斯基很快就搞清楚了这次攻击的数量。 “诅咒你们,你们这些该死的杂碎。” 埃斯基骂道,眼睛里出现了幽幽的绿光。 他的確没有办法连续避开这种四面袭来的攻击,但是…… 砰的一声,一团烟雾炸开,覆盖了工程术士所在之地,紧隨其后的,里面发出一阵金铁相交的声音。 “到此为止了。” 刚才將武器交错在一起,完全没有击中工程术士的鼠辈们身后传来了工程术士的声音。 没等他们回头,就听见了什么东西摔在泥土中的声音,隨之而来的,是玻璃碎裂的声音,从那个方向传来的。 高台之上,灰先知站了起来。 一道绿色的微不可察的涟漪將这里与下方隔离开去。 他已经看出来那些突然出现的醒目的绿色很快又变成橘黄色的雾气是什么了。 “这个时候?看来还是捨不得次元石。” 大工程术士拿起鼻烟闻了闻,雕花的铜饰里是一团灰绿色的物质,散发出的次元石香气让大工程术士的脑子发热而舒爽,道。 “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次元石的魔力,足以支持工程术士们长时间进行作战,他可不认为史库里氏族的任何一个工程术士会在这些低贱的玩意儿面前失败。 烟雾之中,工程术士通过观察器看著那些吸入毒气的鼠辈,微微扶正了自己那偽装成呼吸面罩的防毒面具。 在埃斯基的四周,暴风鼠们艰难地捂住了自己的脖子,一些也许是体质较弱的,已经跪在了地上,徒劳地拍打著地面。 第五十九章 决斗仪式(四) “这样的话,我就给你们一个痛快吧。” 埃斯基看著痛苦的眾多鼠辈,將手中的剑举了起来。 如同散步一般走到了那个脖子上还插著长剑的暴风鼠身边,那柄魔力构成的长剑,在埃斯基的抚摸下,逐渐消散。 看著地面上那些抽搐著的鼠辈,工程术士漫步走到他们的身边,將尾巴上卷著的短剑握在了手中。 提起那些鼠辈的头皮,將没有反抗的头颅,鲜血流淌而出。 “死去的灵魂,没有任何价值。你们的灵魂也无法安息,在大角鼠的永恆领域中被吞噬,生下来作为鼠人,就已经是,你们的原罪。” 鼠人的身体,看到这一副样子,並非只能感受到鼠人生理上的快意。 像是埃斯基这样的鼠辈,还能想到自己的脑袋如果被割下来的话,看著刃上的血,流淌著的,仿佛永远不会干涸一样。 工程术士对现在的状况也有所理解。 渴求杀戮之心越发旺盛了,k党不会衷於施法者,那么它一定来自凯恩。 但是。 更精细的活计做不了了,总不能在灰先知的注视下,將他们的心臟掏出来献祭给凯恩。 提著二十几个头颅堆砌在地上堆成了一个由头颅构成的坐垫。 灰先知眯起眼睛看著下方的一切,这种行径,实在是有些类似书籍中记载的某类群体。 但那类群体是不会青睞法师的,尤其是一个鼠辈法师。 但是第二视觉下,年幼的工程术士只是借用了一些魔法之风罢了。 那並不罕见。 所有的鼠辈法师都对本族魔法以外的东西有过了解。 比如他们灰先知就会在高塔上钻研星象以及相关的天堂之风。 算了,无所谓了,即使真的是那个出手了,他一个小小的灰先知也不敢得罪。 不然被砍了脑袋都没处说理去。 至於说,上报先知领主?別开玩笑了,先知领主一贯喜欢管辖者解决辖区问题,他那些早就想上位当灰先知的好学生们也会非常支持这一决定。 颅座上,工程术士的身影显得相当单薄。 此前,还有两年才会成年进入青壮期的埃斯基仅仅只有一米六的身高,並不能引起哪怕是氏族鼠的恐惧。 但就是这样的工程术士与他尾巴下面的头颅,让诸多的鼠辈都不敢进入。 时间一点点经过,直到塔楼上的钟声响起后,也没有新的挑战者进入。 高台之上的议会圆桌上摆满了堆叠起来的纸张。 在埃斯基的决斗仪式进行的过程中,议员们也没有閒著,加紧通过著可能通过的议案。 儘管这样的做法,让大工程术士的脸色非常不好看。 “关於攻陷n36区人类部落的工作,就交给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们吧。” 这是第11议员,诺格洛斯特,掌管前线作战的指挥官,由於自身的氏族仅仅是军阀氏族,所以位次並不是太高。 诺格洛斯特话中的矛头却直指第一席位的大工程术士,看著特拉布那不善的面色,他继续道。 “正好史库里氏族也需要那里的工业原料。” 军阀的红眼睛紧紧地盯著特拉布那人造的“绿眼睛”,也就是观察器的镜片,却没办法从后面看出大工程术士的情绪。 他倒不是故意想要去观察这些怪胎,只是个人习惯罢了。 只是,这种感觉,就和刀与盾给他带来的冰冷感一样。 恍惚间,工程术士用他那几乎没有情绪变化,甚至没有鼠人特有的叠音的声音似乎是在做陈述而不是回应一般,说道。 “史库里氏族只提供战斗支援,这是十三人议会决定的,我方不应该负责正面战斗。” 诺格洛斯特眯起了猩红的眼睛,亮红色的光芒从中出现,又折射向坐在首位的第13席,也就是灰先知斯塔登。 此前的试探,是依託於灰先知的態度的。 但现在,灰先知却一言不发,仿佛圆桌上的任何事情都和他没关係似的继续看著议案上的各种细节,时不时还拿起次元石鼻烟抽上两口。 没办法,口已经开了,诺格洛斯特回过头去,又对特拉布说道。 “正面维持战线,维持对跛子峰的攻势,已经占据了大部分的部队。在后方的工程术士大人难道不应该为大角鼠做出贡献吗?” 大工程术士不再言语,之前战场上战死了工程术士之后,史库里在营区议会里势单力孤。 忠心於史库里的一个氏族长,加上大工程术士本人,不过区区两票,而灰先知的手里,现在拥有四票,出於信仰的原因,拉拢其他选票的优势也大於史库里。 此前,就是因为这样,不得以出兵进行了对纳加什扎尔北面部分地区的战爭。 大工程术士手下的精锐已经损耗近千,更別提那些炮灰,即使是大工程术士也足够心疼。 之前吞下的其他工程术士的遗產,都快要消耗掉一半了。 现在开会,因为拿捏了大工程术士要给自己氏族补员的缘故,更是不能提出反对。 其他十一个混蛋要到明天才有有可能叛变几个过来。 隨著会议的不断进行,下方的时间也过去了许久。 工程术士颅座下的尾巴已经开始极其不耐烦地拍打著地面以及那些头颅的皮肉,只是这些死物,显然不能给埃斯基带来活物的回应。 仿製的尖啸之钟的钟声似乎也快要敲响了。 而上方的议会,仍然嘰嘰喳喳,喋喋不休地,模糊地,议论著什么。 这种令人烦躁的噪音,让埃斯基不得不把耳朵用魔法暂时屏蔽,以稍微消减心中的烦躁感。 只是,时间还没有到吗? 圆桌上,灰先知还在阅读著手上的东西。 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抬起头,看向了左侧侍奉的僕人。 那被打理得很好,毛髮柔顺,细品嫩肉的奴隶鼠在身前举著一个托盘,那上面是一个发著淡淡萤光的绿色漏斗。 那其中,沙砾已经一点也不剩了。 这也就意味著,那个工程术士完成了仪式中的大部分了。 “恭喜啊,特拉布。” 灰先知站起身来,看向大工程术士,道。 “如果接下来十一个大角鼠时,没有挑战者的话,第7议员位置就是史库里的了。” 第六十章 决斗仪式 (五) 特拉布的观察器镜片转向灰先知,他能看出来,灰毛带角的鼠辈脸上满是虚情假意。 鼠辈们当然不会为同胞们的成功而欢呼,就算是他自己也是如此。 “当然,灰先知斯塔登。” 场面话当然还是要说,但是。 大工程术士站起身来,对下面还在不停拍打地面,发出一股搅动淤泥的滑腻声响的工程术士说道。 “埃斯基,两个大角鼠时已经过去,你可以先回去了。如果还有挑战者,需要在剩下的十一个大角鼠时里向议会提交申请,你需要在十一个大角鼠时以后再回来。” 这是议会不成文的规定,实际上是为了在一定程度上断绝下层鼠辈们妄图採取消耗战才有的做法。 一个合格的议员,当然可以全力拼杀两个大角鼠时,但是十三个大角鼠时就无能为力了。 所谓的提交申请,基本上只是空谈而已。 向议会提交任何申请都不是容易的事情,要么需要掏空一个鼠人中间阶层全部身家的申请费,要么这个鼠人本身就有大氏族背书。 这种申请,相当没有安全保障,比如如果是申请在时限前和准议员决斗,那么就要以极大可能阵亡的代价去战斗。 而如果是一般的提案申请,如果不被任何一个议员认同,那么提案失败的鼠辈会因为浪费了议员们的时间而被立刻处死。 埃斯基看著上方穿著红袍,褐色毛髮上满是油脂的大工程术士,微微頷首,然后移步离开了议会。 议会里面的弯弯绕,他当然是知道的,毕竟各地的议会都只不过是在模仿斯卡文魔都的十三人议会罢了。 斯卡文魔都人——前提算是人——当然是最了解议会的运作模式了。 每年都有大量的外地人,向议会守卫缴纳大量的贿赂,又向议会缴纳申请费用以换取在议员眼前陈述提案的机会。 埃斯基亲眼看到许多人进去,然后再也没有出来。 他们都被议会下方的变异兽吃掉了。 只有少数鼠辈从那扇黑色浮雕木门出来后飞黄腾达。 进入到申请这个阶段以后,他的议员位置已经稳了。 “走了,赫卡蒂。” 用杜鲁希尔语熟练的招呼著,又是一番颐指气使的鼠人语的命令之后,工程术士踏上了回到工业区的归途。 今天的事情还有很多要做。 赫卡蒂属於精灵的高挑身形在一眾鼠人里显得尤为出眾,大多数暴风鼠的身高都没能赶上她。 周围鼠辈们打量的目光让她异常心烦,尤其是,他们在看到项圈上的绿色文字后立刻收回了目光之后。 “所以你就在里面坐了一个多小时。” 为了压下那股烦闷感,巫灵主动向工程术士搭话道。 “没有更多敢挑战的鼠辈,当然就是这样了。” 说著,埃斯基突然一拍脑门。 “嘖,这么回想起来,我有些后悔没把前第七议员的尸体带出来。那种盔甲发烟的能力,我还从来没见过呢,也不知道是哪个同行的作品。” “第七议员?” “我们是议会制,我难道没有告诉过你,我今天进行决斗是为了当上议员吗?” 工程术士的回答让巫灵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 议会制度,当然在精灵之中时存在的,只是不存在於黑暗精灵而已。 高等精灵有国王议会,魔导师议会,等一系列的议会体系,只是,她没想到,这种骯脏的种族居然也会有那种体制。 好吧,看来议会制度也是非常下等的制度,还是黑暗精灵,贵族、平民、奴隶等级森严,各守本分的制度更加先进。 只是,这样想来,听不懂鼠人语,果然是一个障碍。 想到这儿,她的目光又移回了工程术士的身上。 这个鼠辈似乎是唯一一个会杜鲁希尔和鼠人语两种语言的傢伙。 工程术士被她看得发毛,低头寻思了一下,尖利的鼠人语吩咐起了奴隶鼠们。 “把这个尖耳朵玩意儿抬起来,我走路。” “是,是。” 奴隶鼠们作势就要去抬起巫灵的身体,却立刻被灵活的赫卡蒂闪开了,她的手甚至已经按在了腿上的匕首柄上。 “你坐上去吧,这可是鼠人的上流社会才有的载具。” “这叫上流?” “標准不同罢了。” 巫灵和工程术士一番吐槽般的交流之后,总算是乖乖坐上了那个居然意外的適合她的身高的轿子。 毕竟那玩意儿本来是用来抬暴风鼠军阀的。 “你有什么问题可以坐著聊,我还得去弄点次元石,这玩意儿不精炼可是不行的。上次製造次元石炸弹是因为次元幣本来就是精炼过的,只需要稍微提纯就行了。” 说著,他看著巫灵的眼睛,里面显然是对於他所说话题的茫然再加上轿子的顛簸导致的疲惫。 於是,双方都开始沉默下来。 走到半路,急速奔跑的奴隶鼠抬著轿子追上了缓慢行进的埃斯基的队伍。 来者是一个似乎要被奴隶鼠们的粗鲁行为顛散架了的氏族鼠,他领口绣著大工程术士臣属的饰样。 “大工程术士的使者,又有什么东西交给我吗?”、 “这是刚接到的情报,莫德尔氏族的人,他们今天也许会到。” “那群身上多长了零件,把次元石当饭吃的玩意儿?” 工程术士的眉头皱起。 现在这个时代还不是莫德尔的时代,主要是灰先知与史库里两族依靠信仰与工业瓜分鼠人势力,直到莫德尔氏族的生化怪兽成熟,鼠人才变成三足鼎立。 这个时间点,应该还有几百年才对。 “对,就是他们。” 氏族鼠肯定的答覆道。 “他们来这儿干什么?他们那些变异兽除了吃议会不满的人以外,实战价值很低。” 埃斯基捏著自己的鬍子,这个年代並没有鼠巨魔和地狱深坑憎恶之类的优秀兵器,连巨鼠这样的坐骑也没有。 只有一些类似於狼崽子的鼠狼,还有一些变异过的,有犬类大小的老鼠。 “你的意思是,他们可能会申请挑战?” “大工程术士的意思是,也许会。” 摆了摆手,埃斯基让使者离开了。 这里尚且算是公共区域,更多的话,显然不適合在这里说。 还是去做自己的事情吧。 第六十一章 决斗仪式(六) 十次钟声以后,埃斯基所担心的事情还是没有发生,在议会的大门前,灰先知给出了他的认证,议员的位仍然是平稳的交接了。 埃斯基自己估计,是由於此前被宰掉的鼠辈的实力的缘故。 被埃斯基宰掉的鼠辈,每一个都相当於是劣等事物官,实力比鼠疫里的四个主角差很多。 虽然不能一人破军,但兵海洗澡一段时间是他们都能做到的事情。 载著准备好的一小袋提炼过的次元石,在侍从的指引下,埃斯基得以从秘密通道的入口处进入议会大厅上方的高台。 木製的圆桌足够的大,直径大概有四米多的样子,让所有的议员彼此之间都离得足够的远。 这是出於安全考虑吗?战略缓衝桌?周围还有那么多奴隶鼠伺候。 埃斯基没来得及进一步胡思乱想,桌上的东西就已经吸引了他的注意。 红色的桌布上,现在显得有些杂乱,上面摆满了用於书写的空白纸张,羽毛笔,墨水瓶,还有写好的议案一类的东西。 十三把椅子中,最靠外侧栏杆的一个位置空著,其他十二个鼠辈都在等待著这把椅子的主人。 虽然他们的脸上似乎都写上了疲惫两个字,但是所有鼠辈的目光都在埃斯基进来的那一刻投射了过来。 “恭喜了,我们的第七议员。” 猛吸了一口次元石鼻烟,灰先知浑身瘫软地靠在椅子上说道。 “无论如何,让我们精诚团结。” 埃斯基的目光扫过他一眼。 精诚团结吗?还真是看不出来。 十二把椅子上的议员们神色各异,但除开长久的会议带来的疲倦以外,却又一个共同的特点,莫名的对史库里氏族深沉的恶意。 工程术士在椅子旁放下自己的法杖,以鼠人语稀有的平淡语气答道。 “当然,灰先知大人。” 说完,工程术士坐到了唯一空出来的那把椅子,正对著灰先知的那两把椅子中右侧的那一把上。 既没有露出自己的脖子,没有散发恐惧的味道以表示尊敬吗? 灰先知猩红的双眼在埃斯基的身上停留了一段时间,又移向了大工程术士。 史库里氏族果然不能让他有什么好感。 对著手里的鼻烟狠狠地吸了一口,绿色的烟雾顺著鼻孔进入肺部,次元石的能量顺著血管进入了大脑,让灰先知的整个脑袋发热而兴奋。 这种感觉,真是让他想要用魔法摧毁两个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 他对这种次元石造成的头脑发热很有经验,倒不至於真的动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过…… “很遗憾的是,今天的议案已经差不多快要谈论完了。” 灰先知拿起眼前的那份还没有通过的议案,嘴里的语气又变得慢条斯理了起来。 “等著你的,只有一件议案。” 听著这话,埃斯基坐在椅子上,尾巴不安地摆动起来。 大工程术士这个时间点肯定不会出卖他,否则没有必要送他来做议员,但是,剩下的所有议员,是要给下马威吗? 还是说,那些眼睛里的永恆恶意,不只是针对史库里氏族? 不,不大可能吧。 只要有灰先知在的话。 现在这个时代,灰先知和工程术士两方爭夺权力。 別说是瘟疫氏族,艾辛氏族了,连莫德尔氏族都暂时没有资格掺和进来。 “不要紧张,第七议员,我是说,先看看议案吧。” 灰先知抿嘴笑道,工程术士拿起了眼前的议案,褐色的墨水在纸张上透出一股铁锈味,上面的字没有多少,也就几百个。 它非常简短了给予了一个信息。 莫德尔氏族希望將新一批的战兽投入战场,要求议会支付使用费。 发起人,是,滑溜氏族的人? 埃斯基的目光投向了那个搞运输的氏族的负责。 浑身的皮毛倒是油光水滑的,腹部的肥大让他与其说是坐在椅子上,不如说是卡在椅子上。 即使隔得很远,埃斯基也隱约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水手味”。 滑溜氏族与莫德尔有勾结吗?为什么? “第九议员,我看到这里没有说明是怎样的一种战兽,我们怎么判断呢?” 其他人都在沉默之中,埃斯基带头髮出了提问。 所有的议员,包括大工程术士都看向了这个目前席位处在最低两位的新议员。 埃斯基的表情未变,只是继续向著第九议员这个比他高了四个席位的议员提问。 “能请你说明一下吗?” “莫德尔氏族要求测试一种叫做鼠巨魔的战兽。” “此前已经在其他战场测试过了,这次想看看鼠巨魔在高强度战场的能力。莫德尔氏族最早的產品,巨鼠在这边的表现不佳。” 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一下,示意不远处的奴隶鼠出去传讯。 “具体的说明,事实上莫德尔氏族的使者就在门外。” 他停顿了一下,停止了说明。 所有的目光也都交错著停留在了埃斯基的身上,不解的,嘲弄的,算计的,不管如何的目光,埃斯基都能感觉到藏在那之下的目光。 在议会的沉默之中,莫德尔氏族的使者从下方进入了议会之中,他的手中拿著带尖刺的奇特用具以及鞭子。 同时他的身后长著两只多余的手臂,那两只手臂分別拿著刀子与盾牌。 “请说明吧。” 灰先知发话,结束了议会桌上不友好的沉默。 数名议员的目光都投向了下方做陈述的鼠辈。 “鼠巨魔是我们氏族经过了数百年的选择,诞生的最佳產品,与最致命的野兽进行了数轮杂交,我们成功的將食人魔的力量与鼠人的灵活完美结合在了一起。” 这样吗?工程术士皱起了眉头。 这种参数,游戏中的鼠巨魔可没有表现出来。 “这样,將得到的產品从小放在生长剂之中,进行十三道强化手术以后,就得到了我们最新的產品,鼠巨魔。” 儘管没有转过去看著来者的神色,但是埃斯基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十三道强化手术,听起来好耳熟啊。 “我相信,这种战兽,能够在战场上发挥出足够的作用。” 第六十二章 决斗仪式(七) “这种战兽听起来可以作为正面战场足够强大的助力。” 这是莫斯氏族的代表,第4议员,波洛克.绿皮切片机,他身上的肌肉发达程度,通过他盔甲的大小也可以看出来。 在世界边缘山脉这些日子,他也和食人魔交过手,知道食人魔的力量与鼠人的敏捷结合起来会有怎样的效果。 更何况,通常议会出钱的大头都不在莫斯氏族的身上。 “我反对。” 埃斯基举起了自己的手。 “史库里氏族的武器足够摧毁战场上的骨架子玩意儿,只要各位支付足够的租金以及军费。” 他的话让莫斯氏族的人直接盯上了他,散发出巨大的压力。 这种程度的军阀,都有类似见闻色霸气和霸王色霸气的能力。 “第7议员。” 最后几个字给了埃斯基足够的压力,但却让他眼中的红色光芒亮起。 也许是这红光的关係,让第7议员没有理会第4议员,反而看向了第13议员,也就是灰先知。 “如果要测试的话,可以交给我们史库里氏族,我们不会收取任何测试费,也可以给出一个公正的评价。” 工程术士说道。 “你太过分了,工程术士。” 灰先知的拇指在鼻烟罐上滑动著,不紧不慢地警告著工程舒適。 但工程术士仿佛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继续说道。 “史库里氏族,给议会提供新的一批財政支持后,实在是没有多余的钱支撑此前提出的向北线出兵。” 说著,工程术士与灰先知两双猩红的眼睛对视到了一起。 “除非,这批战兽可以交给我使用,否则我们没有办法在维持攻势的同时提供那么多的资金。” “十二只鼠巨魔,总价1872枚次元幣,给你们折算1900枚,加上1200名奴隶,由於是测试的原因,不再附属政治条约。” 眼见议会圆桌上的氛围渐冷,驯兽师给出了自己的报价。 工程术士惊讶的发现,这个价钱,他也能出的起。 倒不是说,这个价钱就不贵了,只是相对於工程术士的心理预期要低得多。 这种价格,一般是规模化生產的成品,而不会是实验品。 “但是,我们也可以不收费用,只要议会同意在战利品的分配上占到五成,同时把前线的部分指挥权交给莫德尔氏族的驯兽师。” 这就很清楚了。 莫德尔氏族的人,在玩图穷匕见这一套。 工程术士立刻又举起了爪子。 “指挥权还是太少了,我认为莫德尔氏族应该在前线得到两个议员席位。” 在场的十二名议员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埃斯基。 政治素人不懂规矩?第七议员的確尚未成年,但又显得过於肆无忌惮了。 “灰先知大人,大工程术士大人,莫德尔氏族有战兽巨鼠再加上这次的鼠巨魔,又在地狱深坑之中养精蓄锐多年,我认为,莫德尔氏族的实力已经不在我们史库里氏族之下。” 埃斯基继续道。 “莫德尔氏族得到两个席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大角鼠一定也会是这个意思。在我看来,衰朽领主的位置,他们也是可以爭取的。” 大角鼠?想到埃斯基一身的白色皮毛,灰先知一时间沉默著大力吸起了鼻烟。 驯兽师的嘴张了张,但终究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工程术士,那按照你的意思,这两个位子,该让那些氏族让出来?是我们莫斯氏族,还是瑞凯克氏族?应该自动让位的,是位次最低的第7议员你,以及斯卡布氏族的第6议员。” 波洛克.绿皮切片机一边在护臂上打磨著自己尖利的爪子,一边说道。 工程术士也回应道。 “如果他们愿意的话,就准备决斗仪式吧。” 第6议员的立刻惊恐地看著埃斯基与波洛克,这关他什么事?他就是个幸运上位的军阀而已。 “让他们测试武器就行了,如果史库里氏族能够全部支付的话,交给史库里氏族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滑溜氏族第9议员尾音拖得老长,试图缓和一下圆桌上的气氛。 “那就表决吧。” 灰先知定下了基调,又说道。 “我发起一项附加议案,是否支持史库里氏族支付试验费用,莫德尔氏族將鼠巨魔的使用权交予史库里氏族。” 议会吵架归吵架,最后事情还是得投票来决定。 第9议员立刻投下了同意票,埃斯基紧隨其后,大工程术士以及附属氏族的两票也跟著投了下去。 第6议员的票跟著投下,他可不想被发起决斗仪式,紧跟著第6议员之后,埃斯基身边的第8议员也投下了同意票。 波洛克看了看眼前的情势,不情不愿地举起了爪子,但他更不希望议会里出现大的爭斗,那样吃亏的反而是一直在前线的他们,只能同意滑溜氏族的提议。 第11议员,出生瑞凯克氏族的前线统帅,诺格洛斯特同样投下了赞同票。 同意票已经达到了7票,这也就意味著此项提案得到了通过。 灰先知见状,探头望向了下方的莫德尔驯兽师。 “莫德尔氏族要发起决斗申请吗?申请费可以稍后补交。” 看著十三名议员,他张了张嘴,嘴角的肌肉抽搐著想说点什么,最后却只是说。 “我们没有这个意思。” 在驯兽师低头沉默著搓动著握著武器的四只手发出的声响中,议会很快就结束了今天的会议。 在离开议会的通道里,灰先知与身边的三名议员被一大群洗得相当乾净的奴隶鼠抬著离开了议会,他们坐在那些由鼠辈的肉体组成的座椅上,面无表情。 只是不断摇动的尾巴,似乎说明了,他们的心情还是很愉快的。 儘管最后出了这样的事情,但史库里氏族吐出来的东西还是不少的。 第8议员与第4议员走到了一起,双方的背后似乎都拿著什么。 第6议员跟上了第11议员的队伍,脚步很快,似乎连回头看埃斯基一眼的胆量都没有,工程术士从他的身上闻到了恐惧的气味。 除开另外两个单独离开的议员,史库里氏族阵营的三名议员都留在了会议室里。 “今天的事情,你太莽撞了,埃斯基。” “莫德尔氏族的势力足够强大了,星辰的位置与大角鼠的预兆告诉了我这一点,不能让他们这么快就染指南方。” 埃斯基站在在距离特拉布足够远的位置,又道。 “让他们在北方和无毛怪、绿皮之类的玩意儿斗去吧,不是说,北方有一种很好吃的无毛怪玩意儿吗?我记得叫做,半身人?” 大工程术士捏了捏自己法杖,又鬆开了,开口道。 “我就当是这么回事吧,后天的议案,你需要维护我们的利益。具体的方案,我会在开会前送给你。” 白毛工程术士眼角抽了抽,开会前吗?看来,这才是鼠人议会的常態。 第六十三章 整备与二次会议(一) “你看上去吃了亏?” 工程术士的臭脸和不断抽打地面的尾巴,告诉了巫灵白毛鼠的情绪。 “不关你的事情,尖耳朵老太太。” 巫灵的嘴角一抽,儘管在心里已经开始咒骂这只嘴毒的白毛老鼠,但是在表面上,她立刻调整了自己的仪態,做出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说道。 “不管怎么说,我需要你教我鼠人语。” 工程术士诧异地回过了头来。 “有趣,你居然想学这种嘰嘰喳喳的语言?” 精灵居然会有放下他们那可笑的傲慢与自尊心的一天,真是稀奇——虽然后者在巫灵吃下烤畸变兽的时候就应该已经湮灭掉了。 不过,对此,工程术士仍有震惊的余地。 猩红的眼珠四下飘忽了一阵,埃斯基回应道。 “你认识赫莉本吗?” 巫灵的眉头一皱,莫名奇妙的问题,赫莉本,任何一个巫灵都认识,最美艷的巫灵,比起第一个凯恩的新娘,莫拉斯还要美艷动人,现在新晋的巫灵领袖。 白老鼠对她感兴趣? “认识。” 巫灵答道,脸上的表情异常严肃,接了一句。 “不熟。她是领袖,我就是个低等级的巫灵。” “好吧,教你。先认字吧。这个念『que』。” 埃斯基指著一个由爪痕组成的船锚一样的符號,然后又在上面画上了一道竖线。 “这样就念做『queek』。” “停一停,你学语言是这么学的?元音,辅音符號呢?” “麻烦死了,书记员,来一个书记员,给她一本识字课本。” 杜鲁希尔切换到鼠人语,又出现了一个和莫布里埃相似的带著眼镜的鼠辈。 这种抄书的玩意儿,永远都会存在於每一个氏族,无论是军阀,还是施法者,都需要书籍的滋润。 抄书玩意儿听到工程术士的命令,回到他来时的车上,翻出一本,虽然已经发黄,但是整个书都显得比其他任何抄写的东西都平整的东西。 上面发光的绿色墨水用鼠人语写道《queekish三版集录》 至於为什么识字课本叫做集录,这就涉及到鼠人许多字符的来源——大量的未知全新文字,只存在於大角鼠留下的神諭之中。 这种文字需要灰先知进行专业的解读,以確定这个字怎么念,以及是什么意思。 这也就导致了,鼠人的语言有专门的表音文字,同时又有这种类似象形文字的专门的表意文字。 “元音有这些qi,qee,ji,jee……” 埃斯基翻开书上的第一页,以大概是课堂上老师们的最快速度给精灵讲解著表音文字的元音辅音,以及特殊的音节。 “这里这些文字,是神諭文字,意思都有专门的註解,由哪一个灰先知翻译,当然,你还没有学词汇,现在不用学。” 讲到这儿,埃斯基停了下来。 一个像是使者的玩意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仿佛是在端著架子一般,慢慢踱步到了埃斯基的队伍的必经之路上。 那个氏族,不,奴隶鼠的手臂上,被烙上了莫德尔氏族的標誌,这种烙印的標誌,是奴隶所特有的。 居然派一个奴隶来当传信的使者,这是对史库里氏族的羞辱吗? 埃斯基心里冷笑著,先奴隶一步开口道。 “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莫德尔的人,阴谋算计最终得不到好的结果,所有涉及到核心利益的东西,只能用鲜血来兑换。” “工程术士大人,我的主人,邀请你去莫德尔氏族的新驻地一敘。” 奴隶鼠仿佛没有听到埃斯基刚才说了什么似的,优雅而机械地说完了这句话。 这种僵硬的做法,让埃斯基莫名有些发冷。 稍微远离了奴隶鼠,埃斯基確保自己身前有其他奴隶鼠的遮挡后,又开口道。 “不必了,你可以把我的话,传递给你的主人,想要夺取史库里氏族的份额,让他准备血流成河,尸体堆成山。” 莫德尔的奴隶,没有再说什么,点头示意,不紧不慢地走著离开了。 走在回去的路上,回想起刚才的应对,工程术士莫名有些后悔。 他突然想到,史库里氏族是史库里氏族,自己是自己。 並不一定需要为了维护史库里氏族的利益做到这种地步的,虽然史库里氏族现在的利益就是自己利益的部分。 但是,为什么不先听听莫德尔的人怎么说呢。 正想到这里的工程术士身边,突然出现了破空声。 工程术士眉头一皱,刺客?但太慢了。 抬手就抓住了一只伸出来的瘦骨嶙峋的手臂,爪子上,是一柄精致的匕首,刚才正朝著工程术士的脖子刺来。 埃斯基一用力,將袭击者提到眼前,是一个奴隶鼠。 看著身上那杂乱的烙印,以及装备的简易制式胸甲,埃斯基很確定这是跟他出发的一千僕从的一员。 手中的匕首,非常精致,不是这种奴隶应该持有的。 由於匕首上的一大块次元石以及隱隱能察觉到魔法波动,工程术士並不敢轻易触碰这柄武器,至少在解析清楚它的作用之前,並不敢。 捏著奴隶的手,將匕首丟弃在一旁,工程术士这才將注意力移回到奴隶鼠身上。 奴隶鼠的眼中满是仇恨,血红的眼睛仿佛要燃烧一般。 埃斯基嗤笑著再拍了拍他的脸。 “你之前是奴隶,所以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造完反以后依然是奴隶?” 这个傢伙,虽然埃斯基不了解,但是差不多也能知道,他参与了那一次的奴隶鼠起义,或者难听点说,奴隶鼠暴乱。 儘管付出了风险以及劳动,但是,在新的体系下,他仍然是奴隶鼠。 “这当然是因为你没有任何能力啊,哪怕你能带领十个,不,五个鼠辈呢。” 埃斯基拍著他的脸颊,挤出一个难看地笑容,说道。 “当然,只有在下面的本事却想要上面的待遇,这是我们一族的邪恶本性。” “然而,大角鼠是伟大的,它用邪恶的统治者,惩罚邪恶的人民,我就是你们这些该死的奴才的福报。” 说完,没有任何犹豫,工程术士的右爪划过奴隶鼠脖子上的血管,鲜血喷洒在洞穴边上,引来一大群老鼠的舔舐。 “你问清楚是谁派的刺客了?” 巫灵好奇地问道,连手里的识字课本都放下了。 “没必要。如果是莫德尔氏族,不妨碍我和他们之间的任何事,如果不是,更没必要去管,成本太高。” 第六十四章 整备与二次会议(二) “成本太高就不管?” 巫灵翻页阅读著那些那本记载著鼠人语的书籍,一边闻到。 精灵的神经反应速度,让她可以相较其他种族更加高速的读取文本之中的信息,仅仅是这样短的时间,已经差不多记住了表音文字的全部音节。 “你都九百多岁了,按理说对於政治应该比我种纯素人熟悉吧。” 工程术士用法杖戳了戳精灵的身体,又道。 “抱歉,忘了你大部分时间都疯著。” 看著被戳刺后毫无反应的巫灵,埃斯基皱起眉头,说起来,巫灵是不是比起之前看起来年轻了?那些让她看起来像是三十岁的细小皱纹好像都不见了一样。 是因为生命之风的灌注吗? 也不对啊,如果生命之风有作用的话,赫莉本之后也就不用去找莫拉斯要鲜血大锅的原始技术了。 正思考著,几乎让埃斯基反应不过来的速度的拳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次元护盾拖延了一下时间,让这道攻击的速度变慢,埃斯基面前用爪子抓住了它。 这是巫灵发动的攻击, “看来,你忘了,你的灵魂还在我手里。” 埃斯基的话並没有让巫灵停下手中的动作,反而让精灵顺著被埃斯基抓著的手臂绞了上来。 “哎呀,相当凛冽的战斗气息啊,我还以为在持续的生命之风的衝击下,你应该变得一点慈爱一点的。” “还是说,凯恩的赐福里,本来就有达尔的缘故,导致你不能被生命之风彻底改造。” “我本来是打算让你作为我的亲卫队的,现在看来,还是没什么希望。” 工程术士的手上,绿光开始闪烁起来,口中咏唱起呼唤生命之风的咒文,阿诺奎焉迅速让继续在地面上的一滩滩绿色的小水洼匯聚到了精灵的身前。 魔力迅速地形成了复杂的条纹,这些条纹,让她感到无比熟悉。 “那个魔法。” 巫灵看到,不,也许是闻到了熟悉的气息。 “对啊,就是让那个女巫怀孕的魔法。” 工程术士看著不断与他共鸣的生命之风,脸上浮现了出了野性与慈爱交织的神情。 “虽然它本身的名字不是这个,但是果然,我还是喜欢叫它概念受胎。” 又是一个来自从前那个世界的名词。 在魔法衝击意识的世界种,这是工程术士思考出的简陋的办法,这种锚定著过去那个世界思维的信念,似乎能有一点点的影响,让他能够察觉到现有思维的违和感。 就像是盗梦空间中那个不会倒下的陀螺一样,也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在一开始把次元闪电叫做阿瓦达肯达瓦。 “混蛋!” 精灵惊恐地看著自己肚脐下方几寸形成的魔法符文。 身体內部的充沛生命之风,仿佛立刻有了生命一样不断跳动著。 该死的白老鼠,居然会这么做! “大概三个月,你就该生產了。” 埃斯基看著那些绿色的法术文字,说道。 “说起来,对啊,我该往你的灵魂里也灌点生命之风,虽然你前面几个子嗣挺惨的,这一个还是有一个好母亲比较好。” 说著,埃斯基拿出了精灵的灵魂。 囚笼中地精灵灵魂扒著栏杆看著外面自己的身体,共鸣著產生了绝望与诅咒。 巫灵颓然地爬上车,躺在中间的白色布料上,生无可恋地將识字课本盖在了自己的脸上。 看著巫灵的表现,工程术士寻思自己是不是有些过分了,拍了拍巫灵手臂道。 “趁著你的身体还不至於没办法战斗,等我安排完工厂的事情,一起到地面上去吧。” “你想和我打一场的话,就打把。只不过避免打坏我的財產,就在地面上战斗。正好我也想看看,与纳加什的战场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 一把拿下自己脸上的书,精灵一脸凶狠的神情,充斥著仇恨与绝望的眼睛里带有一丝好奇地问道。 “纳加什,纳加什是谁?” 精灵竟然不知道纳加什是谁,这可真是个意外的情况。 仔细思考一下,也是相当合理的,毕竟,巫灵之前完全听不懂,也不认识鼠人语。 “我以前,没有和你说过吗?被你们杜鲁齐製造出来的,世界上最强的死灵法师,如果就这么放著不管的话,大概,能和你们的凯恩一较高下吧。” 工程术士的语气平淡,但是眼睛斜视著巫灵,莫名地带著一丝蔑视。 巫灵一脸不信。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法师可以和神灵比肩。 尤其是,这个神灵还是凯恩,白毛鼠辈简直就是在侮辱她的神灵,如果不是灵魂的所在,她现在可能就已经以剑刃维护神灵的尊严了。 白毛鼠辈扫视了一眼,嘆了一口气,道。 “总而言之,我带这么多鼠辈来这个叫做纳加什扎尔的地方,就是为了维持这场与纳加什进行了五十多年的战爭。” 正说著,前面的交叉路口出现了庞大的行军队伍。 队伍中的鼠辈都带著明显地伤势,虽然对於这种短程的移动来说,没有什么影响,但是想来…… “那边的队伍,是刚刚从战场上撤下来吧?” 工程术士喃喃著走上前去,对领头的鼠辈问道。 “这是什么?” 刚才他就注意到了,队伍中,有大量的不知道具体用途的车辆。 “战场上回收的尸体,和死灵法师交战,必须要保证没有尸体留下。” 带头的军阀露出了自己的脖子,对工程术士这样的施法者表示自己的尊敬。 在他看到工程术士腰上新掛著的,那属於议员的护符后,本就已经低下的头,埋得更低了。 “我记得纳加什的法力,足以让他们死亡的同时就变成供他驱使的亡灵。” 工程术士说著,翻开了那些遮掩尸体的破旧织物,试图探寻尸体彻底变成尸体之前的大都痕跡。 但是,奇怪的是,这里大多数的尸体,似乎都没有二次战斗后变得破破烂烂的那种情况。 “一个区域的魔法之风是有限的,即使是纳加什也是这样,在每天13个大角鼠时从来没有间断的战斗中,只有6个大角鼠时是那样。” 军阀解释道。 “所以其余的时间,就需要抓紧收集尸体带回纳加什触碰不到的地方,比如这里,比如奴隶鼠的胃袋里。” 埃斯基舔了舔自己的牙齿,眼中带著精光。 “纳加什的魔力我还以为是无限的呢。” 第六十五章 整备与二次会议(三) “也许吧。” 军阀道。 他在战场上,还从来没有见到过那个传说中的死灵法师出手。 即使是那些被他復活的尸体,就已经足够他们头疼了。 军阀脸上复杂的表情被工程术士捕获。 果然,鼠人想要取胜的话,需要一种廉价的,提高交换比的武器。 想来想去,果然就是喷火器了。 史库里氏族里,目前並没有关於这方面的研究。 考虑到日后矮人的同类產品,想来鼠人的喷火器是属於史库里原偷,再偷必究的那一类。 “矮人有没有喷火器,都还不知道,得我从零开始做出来。现在这点人马,做出来也没办法保住技术的。还是不做了。” 埃斯基心道。 还有几十年的时间,根本没有必要执著於快速让鼠人取胜,只要保住自己的性命就足够了。 抬手示意军阀离开,工程术士等待著这只满是伤员的队伍缓慢地让出通道竟也花费了不少时间。 等到发觉的时候,议会旁仿造的尖啸之钟已经敲响了。 奴隶鼠推动物资车发出吱呀吱呀催眠一般的声音,工程术士趁著巫灵还没有睡著前,说到。 “我需要士兵,赫卡蒂,你会帮我训练吗?正好也可以精进你的鼠人语。” “你刚让我怀孕,然后,你让我训练士兵?” 巫灵按在识字课本上的手指,將本来被书记员爱惜得相当平整的皮製封面捏得凹陷了下去。 “那看来你挺精神的,不用担心你就此大受打击之类的事情。” 自討没趣的工程术士转移了话题,又看到了那个书记员。 “抄书玩意儿,不,书记员,你叫什么名字。”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阿尔萨斯。” “什…” 工程术士沉默了一下,又道。 “帮我统计,整个厂区最低需要多少奴隶鼠。除开最低数量的那部分,其余的,全部升为氏族鼠。” “是,是,我的主人。” 书记员低头退下,隱藏到了队伍之中。 在一阵沉默的气氛中,工程术士回到了厂区他居住的锻造车间里。 这里有他在开会前让人从史库里氏族的其他厂区顺来的製图以及光学仪器都足够齐全的製图桌。 这种程度的小偷小摸,造成既成事实后,不会有工程术士一级的人来询问,埃斯基也不认为会有人斤斤计较到这个地步。 两台次元石电灯绿得发白的光芒將桌上的纸张照亮,长时间通过观察器阅读的话,对於鼠人的视力有不良的影响。 埃斯基时而停下,时而思考,在他的笔下,用自己的特殊暗语罗列著他需要的东西。 三个工厂共有十一个车间,其中两个是动力车间,各个车间也有埃斯基昨天所看到的额外发电设备,剩下五个锻造车间,两个木工车间,一个制炭车间和一个吹制车间。 1.69吨的锻锤构成的原始锻造机共有十九台,每天可以生產约两百件胸甲的粗胚,精製件大概一百件,废品率百分之五十左右。 由於这里並没有热处理车间,所以,锻造车间出来的就已经是成品了。 强度以及其他方面的主要强化要依靠法师们雕刻的符文。 劣等氏族的士兵能用上没有生锈,没有伤痕的新装备,已经是非常幸运的事情,而这些刻有符文的装备,只有大氏族或者小氏族的军阀用得起。 但是这些车间显然是不够的。 为了得到大角鼠的庇护,降低斯卡文魔都以外的序列號混沌腐蚀,车间的数量至少还得要加上两个。 锻造机的数量也得增加,至少也得是两个13。 吹制车间的用处实在是不大,玻璃用品在鼠人的社会中,主要用於上层的享乐用具以及法师的实验用具。 不过,拆生產线这种浪费的事情,埃斯基还是看不下去,即使这些生產线的年龄比工厂里的任何一个工人的年龄都大。 正思考著,奴隶们在他的身后来往,將什么东西搬到了一边。 埃斯基这才想起来,他除了之前决斗回来的时候,稍微提高了一点生產线的安全性之后,就又让生產线开动了。 虽然其中的具体细节,到现在,他都还没有去了解过。 转过头去,奴隶属隔著一层什么东西抬著一件完成的胸甲堆放在木製的货架上,那胸甲上,用红褐色的墨水写著编號。 “那个序列號,6561?这些特殊序列號,有专人收集?” 工程术士向书记员问到。 此前埃斯基仅仅是在斯卡文魔都还不知道斯卡文魔都之外的工业生態。 “当然,伟大的工程术士,这些序列的货物,都是用於提供给那些小氏族的。” 书记员回答了一句,又继续趴在了一旁的小桌上书写著什么。 带有混沌腐蚀的装备提供给小氏族,反正他们在战场上也活不了多久? 简直双贏,史库里氏族处理掉了有问题的装备,小氏族得到了指不定还会被强化的装备——同时为史库里氏族做了炮灰,史库里贏两次。 武器装备,之前只收成本价的十倍,我是不是太良心了一点,埃斯基陷入了沉思。 这种无谓的思考,被很快停止,工程术士继续之前更加要紧的工作。 通常鼠人从接到命令到出征,不会超过半个月,在这样短的时间里,埃斯基需要儘可能地提高仅有的这点部队的战斗能力。 现在的这点氏族鼠、奴隶属,从各个方面来看,都是落后而破败的。 要重步兵没有重步兵,要远程火力没有远程火力。 整支部队的战斗力完全看他这个英雄单位,顶多再加上一个巫灵。 一个“地下黑豹”,那种像是螳螂一样的生物,特雷加拉,就能报销他们好几百人。 至少他们得有足够的护甲,以及大炮。 现代火炮所需的鏜床可以研製,毕竟那玩意儿是达文西时代的东西,但是和喷火器一样,现阶段还是放弃为好。 目前的鼠人军队也没又必要搞那么精细的加工。 在工程术士看来,炮管管壁加厚,在火药里掺上一点点次元石粉末,就足够了。 “一个制炮车间。” 用暗语写下了他的所需清单,埃斯基捏了捏鬍子,为了凑齐13这个数字,他还需要一个车间。 一拍脑门,他突然有了一个注意。 “一个漆料车间,多產一些白漆,那玩意儿干得快。” 这个世界的精锐部队,总是要涂上顏色的,比如奎克那些穿著赤红色钢甲的赤卫队,再比如全身黑甲的黑卫。 用以前那个世界最不好搞的白漆,可能,会有加成吧? 工程术士的尾巴摇晃著,儘管他自己也清楚这种想法仅仅是他个人的幻想罢了。 第六十六章 整备与二次会议(四) 又是尖啸之钟的钟声。 桌面上的暗语清单也已经差不多罗列完了。 工程术士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颈椎的骨头隨著他的运动响了几声。 仍旧发酸的脖子,让他忍不住將生命之风呼唤到了身边,又念诵起了更加复杂的咒语。 大地之血。 一阵绿色的光芒,生命能量从大地源源不断涌入工程术士的体內,消除了他的疲惫。 低头看了一眼那些清单,工程术士就又感觉到了精神上的疲累——购买这些东西,要跑的地方,也太多了。 在斯卡文魔都有工程术士们的代理商,虽然价格是贵了亿点点,却可以保证工程术士的学徒们不会有不该有的想法。 在远离斯卡文魔都的前线,就只能工程术士亲自去跑货了。 “要採购,也之后再说。” 工程术士一跃而起,几乎撞到了次元石电灯,让他赶紧后退了几步。 躺在吊床上的巫灵瞥了他一眼,就继续將注意力集中到了书本上。 这本识字课本,已经有三分之一左右的部分被记住了,包括了全部的口头语以及极小部分的神諭文字。 相对於其他神经反应没有那么迅速的种族而言,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对於鼠人语,赫卡蒂估摸著自己到了大概能够读写,但是听、说完全不行的程度。 大概,只需要有一个练习的机会,就…… 柔软但是带著一丝粗糙的东西靠在了肩部的皮肤,转过头去,工程术士的爪子搭在了她的肩上,看来那是肉垫的手感。 “赫卡蒂,去地面上。” “你可真是麻烦,白老鼠。” 说著,巫灵拿上了放在吊床上的呼吸过滤器。 厌恶地经过了那些骯脏而又散发著恶臭的通道,也不知道是在那上面过了过久,两人终於是在前方的道路上,看到了刺眼的光芒。 这个出口,似乎是一座与跛子峰相对的,由鼠人控制的山峰。 远处那座山峰上,有一座高耸著的,刻画有恐怖浮雕的城市,足足有接近一百米搞得两个被拉长得骷髏头雕像前,是一座被放下的巨型吊桥。 骷髏的眼睛上,闪烁著魔法的灵光,似乎是在告诉周围的所有人,这不仅仅是一个建筑物而已。 半山腰处,鼠人与亡灵的大军正在交战。 或者说,双方都在排列自己的队伍。 位於上方的亡灵与人类的队伍,以並不如何严密组织起来的一个个方阵蔓延出去接近一公里。 埃斯基皱起眉头,將观察器的倍率调到了最大,他还以为,鼠人与纳加什的战斗大多数都是在地下进行的。 仔细看的话,纳加什的军队中,有来自南方的野蛮人。 也就是埃斯基之前所购买的那些奴隶的来源。 他们穿著青铜战甲,与纳加什的那些甚至只剩下骸骨的死灵军队编排在了一起。 他们健硕的肌肉和身边那些要么已经变成骨头架子,要么还有些萎缩的皮肉的玩意儿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那些死灵中,鼠人,人类,甚至有绿皮。 乍一看,鼠人的军力,甚至不比纳加什的军力多多少。 当然,这不过是鼠人的阵型远远比纳加什军的阵型密集的缘故。 鼠人的阵型勉强可以被分割成四排,长矛兵的方阵密集地排列在最前沿,其中杂乱的分布著穿著重甲的步兵与军阀。 更多的重步兵就排在他们身后,足足有三排方阵之间间隔仅仅有最多一米的步兵方阵。 工程术士捏了捏自己鬍子,心里的情绪有些焦虑,这么密集的阵型,如果有范围攻击的法术的话,岂不是被白嫖? 比如钟摆什么的。 仔细观察到鼠人的战阵之中,工程术士发现,后面的鼠人推动著前面的鼠人。 这种阵型,似乎,是在防止排头兵逃跑? 这也太过於斯卡文了吧。 埃斯基的眼角抽搐著。 这样的军队,也想要攻下那座名叫纳加什扎尔的城市吗? “喂,不是说,要决斗吗?” 巫灵突然发出的奇怪鼠人语,让埃斯基的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 他赶紧拿爪子捂住了巫灵的嘴,將她拖到了乱石堆的后面。 “闭嘴,精灵,收敛你的气息,不要被对面山头上的东西发现了。” 说著,工程术士还警惕地看了一眼纳加什扎尔,幸好没有什么异常。 对面山头那玩意儿,千里之外取他狗头如探囊取物的。 “你难道看不到对面那城市里面的庞大魔法能量吗?” 工程术士惊恐地对巫灵说道,甚至不经意间漏出来了属於鼠人的恐惧气味。 “嗯?你想说什么?” 赫卡蒂问道。 虽然她已经听懂了工程术士话里的意思,但是仍然不愿意承认那件事情。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单凭自己的魔法造诣,就比得上大规模魔法仪式的凡人存在於这个世界上。 没等到工程术士的回覆,工程术士就已经按住她往外冒的头缩了回去。 在一阵恍惚中,巫灵听到工程术士低声骂道。 “艹,纳加什!” 工程术士不敢置信地再次从身前可笑的石头掩体后面露出一双眼睛与观察器。 巨大的颅骨雕像前的吊桥上,的確出现了一个正在行进的队伍。 紫黑色的魔法能量粘稠得如同泥浆一样,铺在他们的脚下,即使是隔著这样远的距离,埃斯基也对那股邪恶的能量感到了本能的不適。 即使是混沌能量,也不会有这样的反应。 队伍之中,最为显然的,是一顶巨大的轿子,一个人类就坐在这顶巨大的青色轿子上。 这是黝黑的皮肤的光头,穿著在场所有人之中最华丽的紫色服饰,还有那庞大的魔法能量,毫无疑问,那就是纳加什。 他乘坐的,是大守墓人的轿子,如果工程术士没有记错的话,这顶轿子,就被架在它的前主人尸体的肩上。 在纳加什环视战场的目光看向埃斯基的方向以前,工程术士再次躲藏到了乱石堆后面。 次元石的香气从被污染的浑浊水流中散发出来,让工程术士暂时提起了勇气,以至於能够思考刚才发生的事情。 那样大的一个轿子…… “我要是有大炮就好了。” 埃斯基喃喃自语道。 第六十七章 整备与二次会议(五) 高耸著,大约与地面有著八百米落差的陡峭山峰上,裸露在外面的黑色石头上,曝露著一段段碎裂掉的,似乎被什么东西啃食过的白骨。 一大群的老鼠——並不是斯卡文,而是货真价实的老鼠——带著散发著红光的双眼,在那里啃噬著骨头上任何一点剩下的碎肉。 埃斯基知道这种手段,他也能用出来,但要论熟练程度,则远远比不上那些灰先知——出於观察战局的需要,工程术士正从石头缝里观察著战场。 儘管,他自己也知道这种做法纯属自欺欺人。 但没准这种卑微的做法,会让纳加什不在意他这个小老鼠呢? 距离刚才已经过了十分钟了,但鼠辈的阵线与纳加什军的阵线依然保持著有两百米的距离。 细看之下,斯卡文的军阵,在地面上以仿佛蠕动一般的速度向著前方慢慢前进著。 顺著他们前进的方向,就是纳加什由死灵抬起来的王座。 = 分割线 = 纳加什居高临下,俯视著这群鼠辈。 这场无谓的战爭持续了五十多年了,该死的老鼠们还是不能认识到,即使再持续几百年,他们也不可能得到战爭的胜利吗? 每天持续不断地攻势,让他的精力与收集的宝贵魔力,都浪费在了战场这样的地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自己想要做的实验也好,还是想要进行的魔法仪式也好,都没有办法顺利地进行下去。 杀掉眼前这几万老鼠,很容易,只要他愿意浪费收集来的宝贵魔力,但,那又能怎么样呢? 无非是用於仪式的宝贵魔力,交换了一些骯脏老鼠的生命。 之前他已经做过了这样的蠢事,留下一地尸体之后,这些老鼠就像是能在土里生长一样,一茬接著一茬的往外冒。 这些骯脏的蛆虫,分布在了世界上他已知的任何一个角落,想必,没有人能真正把这些东西杀乾净。 “杀!杀!” 前排的老鼠,涕泪横流地被后排的老鼠推著向前蠕动。 后方以及左右的空间,都被拥挤的斯卡文精锐风暴鼠占据了位置,这些低级的氏族鼠们只能一步步迈向死灵与人类的方阵。 纳加什抬起手,挥下。 骨头与尸体如同潮水一般缓慢地向著山下蔓延。 他当然知道知道鼠辈们想要什么。 这个地方现在叫做纳加什扎尔,在尼赫喀拉语中,意为纳加什之耀。 但在过去,在野蛮人语中,这个地方叫做叫做喀德-图尔-迈歌嵐,意为,诸天王座。 是用来向“天石”献祭的地方。 鼠人为的,就是那块天石。 在山后镶嵌的,比起整座山也不遑多让的次元石,不,这是那些低贱的生物的称呼,伟大的纳加什,称呼它为“燃石”。 这群老鼠在伟大的纳加什最落魄的时候,无意间给他提供了帮助。 在炽烈的阳光与食腐动物就要杀死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法师之际,这群人和老鼠结合的可憎怪物,让伟大的死灵法师发现了燃石。 正是因为直接吞下了燃石,即將因为可笑的生理极限而死去的伟大法师,才得以重生。 那块燃石,对於他的研究,对於成神的魔法仪式,有非常重要的作用,他可不会让给任何人,那些老鼠的“贡献”不过是机缘巧合。 更何况,在这些耗子试图用他们骯脏的手指沾染这座属於他的矿山的那一天,他就发誓,要找出这些骯脏耗子的耗子洞,將他们的整个种族从世界上抹去。 不,不仅仅是那时候,在更远的时候,耗子们在这附近拾荒的时候,都被他赶尽杀绝了。 因为,这些耗子的存在,都是对於伟大的法师纳加什的冒犯。 行尸与白骨的潮流与鼠人或是赤红,或是黑色的军阵,很快就发生了接触。 也许是得益於数十年来的交战,也许是得益於前线军阀们的素养,全员装备著重甲的斯卡文在在第一轮的衝突中取得了优势。 大量的无甲行尸与骷髏,在鼠人远超其他种族的攻击速度面前,被绞烂成了碎块。 少量的碎块落在地上,让然保持著对於他们主人的忠诚。 试图用自己牙齿去粉碎鼠辈脚上的钢甲。 但这种优势,也不过是,暂时罢了。 隨著时间的推移,即使是在最后排的精锐暴风鼠,也不由得鼻尖冒汗。 这一次的作战,非常奇怪,相比於过去的进攻,这一次,整个战场一个大军阀都没有,大都是氏族內部的小首领,或者小氏族的军阀。 很显然,这里有他们害怕的东西。 比如,与过去不一样的,那台轿子。 如果暴风鼠们拥有更长远的记忆的话,就会知道,那顶轿子,在这个叫做纳加什扎尔的战场上,就意味著死亡。 但他们没有,他们只是本能地感觉到恐惧,他们的气味,可震慑不住如此数量的斯卡文军队。 果然,没有几分钟。 儘管鼠人的武器与装甲都比这群骨头和腐烂肉块组成的玩意儿要好。 但是,在潮水般的衝击下,装备重甲的鼠辈们也开始陆续或被从甲冑间缝隙刺入的刀刃、或被倒地后的菜刀,夺去了性命。 在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斯卡文的部队就付出了一百多人的伤亡。 恐惧的气味散布到了整个战场,与此同时,数万斯卡文大军的阵线,崩溃了。 由后排的风暴鼠领头,率先向著山下用也许是窜,也许是滚的方式快速移动著。 隨著他们的脱离,前线被逼著死战的氏族鼠们也失去了后方的死亡威胁,开始试图以同样的方式离开战场。 无论是风暴鼠,还是氏族鼠,都恨自己没有多生一双爪子似的,手脚並用,快速窜窜逃回到了山脚下面的阵线。 混乱持续了十几分钟,在督战队砍掉了几十个鼠辈的脑袋后,总算是勉强把阵线维持在了山脚的位置。 而那些受到控制的鼠群,则还在原地啃食破坏尸体,避免这些新鲜的玩意儿为纳加什所用。 “这他妈什么士气!” 工程术士骂道,全然忘了,刚才隔著三公里的距离,仍然要躲在乱石堆后面的是谁。 稳固阵线的鼠辈们,没有再组成进攻的战阵,一大半都在各自军阀的指挥下从山下的各处洞窟回到了地道之中。 也不知道,他们是要从地下进攻纳加什扎尔,还是就直接休整了。 等等,不对劲。 大量兵力转入地下的鼠人,阵线已经显得十分单薄,前排到后排,只剩下了,用肉眼就能数清楚的十三排士兵。 但就是这样单薄的兵力,对著山上的纳加什军发起了新一轮的进攻。 隨著他们前进的步伐,地面上仿佛铺上了一层灰色还是黑色的毯子。 不,那不是毯子,而是由数不清的老鼠组成的鼠群。 是灰先知从地下输送过来的吗? 但是没有办法了,工程术士摇了摇头,两个山头之间足足三公里的距离,能从最大倍数的影像里看出来地面上的那些东西是老鼠就已经不错了。 第六十八章 整备与二次会议(六) 狂热的鼠潮像是发了癲癇似的,抽搐著挥舞著手中的武器。 他们在这样的行进之中,已经完全没有了所谓阵型的概念,粉红色的水润的鼻子在空气中贪婪著嗅探著,也不知道是在寻找人肉的香气还是次元石的香气。 死灵与人类的混编纵队或是冷漠或是狂热地看著这一切。 骨头架子们將要忠实地执行他们主人的命令,而这些身体或多或少出现了畸形的野蛮人则渴望著鲜血,无论是谁的鲜血。 没有多少时间,双方再次撞击在了一起。 野蛮人的嘴上扬起了嗜血而嘲讽的笑容。 从低地衝击高地,竟然敢用衝锋这种无用的方式浪费自己的体力,鼠辈们看来非常愿意献出自己的头颅与鲜血。 最前方的野蛮人,挥舞著手中由青铜铸造而成的斧头,重重地敲击在鼠辈那赤红色的带著如同刀刃一样的尖顶的头盔上,顿时让那件上了漆的精致装备凹陷了下去。 用胸前的青铜护甲挡住了这鼠辈在也许是刚才的钝击造成的脑震盪中发出的头刃重装,野蛮人顺著头盔之后露出的缝隙一斧子剁掉了这个鼠辈的脑袋。 仍被鲜活的心臟鼓动著的鲜血顺势喷在了他的胸口,將金色的护甲染成了鲜血的红色。 周围的亡灵並不顾忌自己身上可能的损伤,沉默地戳刺,以最短的时间將鼠辈们变成了尸体。 而其他的野蛮人则灵活地躲避著鼠辈们那让然难以反应的攻击,用亡灵作为遮挡,灵活地收割著鼠辈地生命。 很快,鼠辈们就留下了两倍於之前那次溃退的尸体。 隨著亡灵人类混编纵队的前进,又一场胜利即將到来。 只是,让骨头脑袋和野蛮人都没有想到的时候,刚才那些,即將为主人所用的,鼠辈的肉体,在一阵诡异的风声后炸开了。 被爆炸產生的黑色雾气弹飞的,由那些鼠辈的盔甲变化而成的弹片,在一片不小的区域內形成了大面积的杀伤。 大量的野蛮人躲避不及,被这些飞溅的金属碎片刺入了自己的身体,那些亡灵则被这些大块的金属碎片携带的动能衝击到要么散架,要么难以继续行动。 距离这些鼠体炸弹更加近的野蛮人与亡灵,则直接变成了新的生物零件。 这一手,可真是漂亮,可是……埃斯基摘下眼镜,眼前的第二视觉中,的確出现了混沌能量,但是,那不是次元石。 至少不会是工程术士的次元石炸弹。 灰先知有其他的,让鼠辈们自爆的手段吗? 工程术士的脑子开始飞速地思考起来,但任何凡人都无法从未知之中得到答案。 无论如何,这一次的进攻,对於议会来说以及足够有效了。 杀伤了多少敌军,倒是不怎么重要的事情,鼠人即使击碎了眼前这些亡灵,也没什么用处。 后面的纳加什,以及他的纳加什之耀,不是鼠辈的军队可以击败的。 但是,这样的进攻,仍然由其他方面的用处——维持跛子峰的攻势,就是为了持续地消耗纳加什的魔力,无论是復活亡灵还是操控亡灵,都是需要魔力的。 也许单一一次,不算什么,但是只要把数字提高到四位,五位,六位,那消耗的魔力就会成为天文数字。 十三人议会相信,只要这样继续进攻下去,早晚有一天,纳加什的魔力会被大角鼠的子孙消耗乾净,然后,他们就可以轻鬆地干掉纳加什。 不过,工程术士,对於这一点抱有相当的怀疑。 歷史上用了一百年也没有达到效果,埃斯基怀疑,这种进攻继续持续一千年,也不能干掉那个最后会成为神灵的法师。 思考中,工程术士感觉到了別的气息,就在附近! 他赶紧带上了观察器,绿色的电光在他的手中闪烁著。 回过头去,那是一个大只的黑毛军阀,似乎是从不远处的另外一条通道出来的,身上有衰朽的味道,从魔法的角度闻起来,像是活了很多年了。 工程术士不需要看,也知道,他的背后一定是有史库里氏族的长生不老药注射器。 “你是?” 出於礼貌以及鼠人社会的潜规则——埃斯基看到了他腰间悬掛的,比起他的营区议会护符还要高级的护符,那是十三人议会赐下的,纯粹由次元石打造的玩意儿——尊敬地询问道。 没想到,老军阀只是出言嘲讽道。 “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真是无胆鼠辈,只敢躲在这里观察。” 您不也一样吗? 工程术士在心里抗议道。 “我是领主伊克利特,五十多年来,这场伟大的圣战都是由我来指挥的,现在,知道伊克利特的伟大了吗?还没有长大的小工程术士,哦,居然还带著尖耳朵奴隶。” 老军阀不满地看著工程术士以及他的奴隶,眼睛里透露出一种不屑 “这样的距离,纳加什难道不会对我们產生威胁吗?” 工程术士低下头,熟练地给老军阀捧哏。 “你这样的鼠辈这样想,並不奇怪,但是,伟大的伊克利特。” 说著,他停住了,吹嘘自己的话语,怎么都没有办法再从喉咙里挤出来。 他想起了五十多年前的那场远征。 该死的,无能的斥候为伟大的斯卡文魔都带回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发现了一座前所未见的,沉积了鼠辈们几辈子也不可能用完的伟大神石的矿藏被发现了,带回消息的军阀,还带回了绿色发光的骨头作为证据。 在经歷了为如何分配战利品,而进行了整整二十五年的內战之后,十三人议会终於在各种缘由下,任命了伟大的伊克利特发动远征,为议会带回宝藏。 而当时傻傻的,当然完全不影响其伟大的伊克利特兴奋地带著五万精锐,与不知道具体数量的奴隶鼠从地下的网道,涌向了这个该死的地方。 斥候们带回的情报是:“整个矿场,只有区区一千多骨头架子。” 对於任何一个氏族来说,这一点点威胁都可以忽略不计,任何一个军阀的奴隶鼠都可以轻易淹死这群骨头架子。 然而…… 想到那些第一批带回消息的军阀,下场仅仅是被灰先知们用毒酒赐死,伊克利特就觉得简直太过便宜他们了。 一想到那之后发生的事情,他就觉得心里一阵绞痛,这剧烈的,並非发自身体的痛楚几乎让他认为一直服用的长生不老药都是有瑕疵的。 第六十九章 整备与二次会议(七) 一开始的进攻是顺利的。 虽然骨头架子的抵抗非常顽强,但是靠著他个人的威信以及带来的精锐氏族鼠,仍然是啃下了这些硬骨头。 但,即使是伟大的伊克利特也没有想到,那些被灰先知为了藏住宝藏的秘密而被送上毒酒的侦察兵们,带回的消息竟然有大问题。 地下的矿场的確只有一千多的骨头架子在进行挖掘。 但是,这其实是最底层的那部分矿区里的矿工。 別说是纳加什的其他部分力量了,这些该死的,瀆职的,该被大角鼠吞掉的奴才们,连上层矿区都没有侦察。 在那一千骨头架子被消灭后,大概几十分钟就从上层区域来了数百个其他的骨头架子。 那时候,伊克利特还没有在意。 毕竟不过是骨头架子罢了,他手下的五万精锐隨隨便便就可以把它们拆了,他们根本挡不住氏族鼠用锤子或者斧子如同风车一样的迅猛砸击。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些骨头架子,每隔几十分钟就新来了一批,让战线僵持住了。 但他也不过是估计,骷髏的数量会比侦察兵的报告多上五六千。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即使已经过去了五十多年,他仍然对过去自己的想法记得尤为清晰。 “这群该死的骷髏总有个尽头,早晚的事情。” 他当时是这样想的。 然而,他面对的却是纳加什集结起来的数万大军。 如果是眼前这支仅仅因为损失一百多號人就崩溃的军队来面对他当时的境况,一定立刻就会丟失整个阵地。 再然后,该死的灰先知就应该被十三人议会处死了。 他手下的军队,即使牙啃爪挠,也会与骷髏架子拼命战斗,听起来很不像是一个斯卡文。 这的確听起来违反直觉,但是在次元石的激励下,任何军阀的精锐都可以將恐惧化作仇恨,哪怕他是一只奴隶鼠也是如此,正如大角鼠教导的那样。 现在在议会主席上的蠢货,他似乎並不明白鼠辈们的特性。 鼠辈的视力实际上是要比大多数的种族要差的,这也是为什么工程术士们总是喜欢用观察器来观察这个世界。 大角鼠给斯卡文关上了一扇门,就会给斯卡文开一扇窗。 斯卡文在地下,视力就远超过那些其他种族了。 他们的眼睛本身就是微弱的光源,即使不用任何照明,他们也可以在完全黑暗的地下看清几十米距离內的任何东西。 所以,鼠辈们並不擅长在地面上进行严酷的阵地战,反而更为擅长在地下通道里的地道战。 將宝贵的战力,浪费在在这种地方,从低地向高低发起攻击,只有对军事一窍不通的蠢货才会这样做。 他曾经也这样做过,但是和那愚蠢的灰先知不同。 伟大的伊克利特是为了吸引纳加什的兵力,用一些看起来装备精良的氏族鼠,来矇骗纳加什。 他们根本不需要进行实际上的进攻,只需要带著一些投石索,或者类似的远程火力,凭藉自己的装甲优势吸引纳加什的注意就行了,如果骨头架子进攻,他们只用跑,骨头架子根本没有留下他们所需的移动速度。 同时他会让精锐的暴风鼠们走地下通道,在纳加什与地面部队交战之时,顺利地从各个新挖掘的地道进攻那些过去现在未来,任何时候都应该属於斯卡文的次元石矿场。 因为纳加什会让这些地方的防线开始鬆动。 然而,这些该死的饭桶,却把精锐的暴风鼠,浪费在了防止那些氏族鼠逃跑上。 如果没有这个举动,氏族鼠的士气还会高上一些。 伊克利特作为老军阀,非常了解自己的同族。 斯卡文都是非常敏锐而奸猾的生物,如果他们看出来自己目前正处在炮灰的地位,就会想尽一切办法摆脱现在的位置。 比如在衝锋的时候左脚绊右脚,表演一下平地摔,或者衝锋的时候“不小心”慢上了那么几步与部队脱节。 最为恶劣的,就是今天这种情况,阵亡率尚不及百分之一就直接溃逃。 所以,伟大的伊克利特即使是真的將他们当作炮灰使用,也一定会用各种手段,暗示这是一场会取得伟大胜利的战役。 不管你们的同伴牺牲了多少,只要活下来,就能获得难以想像的利益——这的確是真的,只不过有多少鼠辈能享受到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活下来的鼠辈得到了利益,就会促进更多的眼红的鼠辈加入炮灰的行列。 凭藉著这些手段,他才得以让鼠辈们从十二个不同的方向,在地道里侧击纳加什的骨头架子和食尸鬼,並在第一次与纳加什的战役中“大获全胜”。 唯一的“小小”瑕疵,就是纳加什在部队损失过半的情况下撤出了他精心编织的包围圈,在第三层的矿场构筑了一道他连续进攻了三次也没能拿下来的防线。 “实际上,这一次的进攻,是极为罕见的地面进攻,而且是最没有意义的哪一种。” 看到工程术士对远处那拙劣而滑稽的表演露出了欣赏的目光,老军阀忍不住开口道。 “只有那个该死的灰先知觉得地下的消耗变得毫无意义的时候,才会在这里赌一次。” 埃斯基听出了里面的弦外之音。 “您被排挤了?” 工程术士立刻低头諂媚地回到,引得一旁观看的巫灵脸上露出了反胃的表情。 “十三人议会认为了我过於老朽,但是,伟大的伊克利特才是能持续而稳定地带给纳加什消耗的人,该死的灰先知很快就要下台了!” 老军阀正说著,周围出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工程术士转头一看,是一只肥美……不,健硕的老鼠,它似乎是从某个地下通道的方向跑过来的。 它的背上装著信筒,看来是要给什么人传递消息。 只见老军阀十分自然地提起了老鼠,將信筒打开,取下了那如同皮革的黄色纸张阅读起来。 “看来那该死的灰耗子的確要下台了,我的老朋友就要来了。” 老军阀的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神色。 可是,鼠人根本没有真正的朋友。 工程术士腹誹道。 “我的老朋友,灰衣领主维尔斯基就要来了。营区最高议会的那群废物,他们丟掉了六號和八號矿井。” 老军阀对埃斯基说道,眼神有意无意地在埃斯基腰上的议会护符上瞟。 我也是议会成员。 工程术士继续在心里道。 第七十章 整备与二次会议(八)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伊克利特的心情非常好。 这群该死的鼠辈,终於把六號矿场丟了,甚至让敌人突破道了八號矿场。 很好,让他多年的努力一切都回到了原点,但是没有关係,这只要能让他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就可以了。 这和五十年前的某些情况很相似。 他还记得十三人议会主席,先知领主克里提斯利克,当时是如何结束內战与爭论的。 “大角鼠降下了神諭,所有的神石属於每一个斯卡文。我们在这里每多爭吵一天,就有更多大角鼠赐下的神石被无耻的骷髏盗走!” 当然,如果这话在二十五年前,还没有开始內战的时候提出,可能会更有效果一些。 不过,伊克利特非常欣赏这样的做法。 如果没有二十五年的內战的话,伟大的伊克利特就不能统帅这支部队了,內战还是打一打比较好。 正如同今天,如果斯卡文的利益得到了充分的保证,那么伟大的伊克利特就不能復出了一样。 “该死的先知氏族。” “復出”,想到这个词,伊克利特就恨得咬牙切齿。 十多年前,一次精密筹备后的进攻,让他突破了纳加什扎尔第三层拿下了六號矿场。 大量增加的財富吸引了更多的鼠辈来到前线。 也就是那个时候,埋下了祸根。 多出来的財富让一些斯卡文的贪慾被激发了出来,十三人议会中的大氏族也想要染指前线的利益,而不满足於伊克利特为他们输送的固定量的次元石。 先知氏族裹挟著这股意愿,正式向前线已经统军三十多年的伊克利特发出了干涉。 在那个风口浪尖上,伊克利特选择了暂时退却,明哲保身。 得益於这一次正確的选择,即使是失去了对於前线与矿场的掌控,他也还是议会的特使,並且在前线有做出一些微小但是必要的贡献而不必回到斯卡文魔都。 伊克利特这才得以在这十几年里一直看戏。 如果要重新回到那个位置,现在这个氏族,是不够的,瑞凯克的精锐太少,他需要一个工程术士,但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从来都很难被军阀控制。 今天,可真是幸运,让他遇到了这一位。 一身的白毛,却在鼠辈刚刚阵亡了数十万后被派到这个位置。 真是完美的拉拢对象,一定是大角鼠仍然垂青於他这个兢兢业业的老军阀的缘故。 首先,就要让这个鼠辈知道伊克利特的伟大,让他知道,伊克利特才是唯一能在前线这个地狱里给予他帮助的人。 营区的议员又算是什么呢? 前线的史库里成员根本不会得到总工程术士的待见。 史库里氏族在三年前还有五个议员呢,现在又如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正想著,远处,绿色的火焰从矿井中的通风口喷射而出,也不知道是矿工搞砸了,还是纳加什的冶炼工坊。 冲天的绿光让老军阀从思考中回神。 他摆出了一副对於临时合作的盟友一般的和善態度,让敌人的发寒的尖牙也似乎变得温和了,笑著道。 “对了,工程术士,你今天来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吗?总工程术士的属下,不常在地面走动。” 埃斯基注意力集中在刚才喷发出绿色的火焰的地方,甚至连语气都没来得及换成斯卡文中部下对於长官的那种諂媚语气,十分平淡地道。 “议会让我进攻北方的人类部落,在n36地区。所以,我今天是来判断纳加什的军力的,尤其是那些野蛮人。” 野蛮人的战斗能力不容小覷。 即使穿著落后的青铜护甲,也还是在穿著钢甲的氏族鼠面前像是开了无双一样。 那种渴望鲜血的战斗方式,总是让他感觉像是看到了某圣数为8的神灵的信徒。 虽然他们身体上似乎並没有与黑暗亲王、万变之主的信徒身上同等级的能量。 “这样啊,你来到前线,应该是没有携带多少人马。” “没错,我只有一千部下。” 工程术士坦言道。 他已经预感到,似乎这个老军阀要给他点什么东西了。 “瑞凯克氏族有多余的六千氏族鼠,可以划归你的名下,你还没有卫队吧,我还可以给你调配一个营的暴风鼠卫队。” “是吗?那真是太感谢了。” 工程术士试图表演出一股感谢的样子,但是他的语气却怎么听都有一股棒读的味道在里面。 伊克利特给出的东西,正好足够他进攻那个山头。 那一个营的所谓亲卫队,大概率也是用来保障自己为他所用。 “那么,伊克利特领主,你需要什么样的武器?” “我需要……” 伊克利特提要求的话语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来者是恶疫氏族的人,伊克利特五十多年的“老朋友”了。 “不,不用管他们,你是史库里氏族的?我需要更多的武器,比如很早以前提供的喷火器就不错,它们可以让我的氏族降低损耗。” 恶疫氏族的头领说道。 这让埃斯基眯起了一只左眼。 “不,不,恶疫的蠢货,我们需要更多的装甲,更多的武器。需要次元石的喷火器,不能对我们要做的事情有更多的帮助。” 伊克利特低声咆哮道。 只要瑞凯克能够武装出三万装甲精锐,配合恶疫与新来的灰先知,足以拿下前线的控制权。 而斯卡文魔都的十三人议会,在看到前线那些惨不忍睹的战报之后,就会默认伟大的伊克利特发起政变,並维持前线稳妥进攻的既成事实。 只是,恶疫氏族的族长也寸步不让。 “次元石!?这里到处都是次元石!我们只需要挪用一点点的公款。不,不是挪用,是从破障氏族挖掘隧道的用量里拿掉一部分,就足够了。” 他们的吵闹,埃斯基暂时倒是不想理会,反正最后都是要化作工厂的订单的。 也许他们赚了,但作为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他永远不亏。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之前他们已经见过喷火器了? 在斯卡文魔都工业区的一年多时间里,他却完全没有见过那种玩意儿。 第七十一章整备与二次会议(九) “抱歉,伊克利特领主,我需要和恶疫氏族的族长確定一些事情。” 工程术士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又对恶疫氏族的族长说道。 “史库里氏族的喷火器並非由我生產,它们对我严格保密,操作员也是其他工程术士的部下,你能不能跟我描述一下那玩意儿的样子。” 恶疫氏族抓了抓自己骯脏的头皮,说道。 “一件大概有三个爪子粗的青铜管子,从那里面能喷出带著次元石香气的绿色火焰。” 青铜?似乎说明火焰的温度不高。 埃斯基一直还在思考加入了次元石的火焰,要如何控制。 虽然也不能排除他的那位同行只是不在乎產品能用多久,但是,这至少让埃斯基打开了思路。 三个爪子的口径,也就是说,至少大约在200毫米左右。 工程术士舔了舔鼻子,试图让变得有些乾涸的鼻子重新变得湿润起来。 这种口径的武器,只可能是矮子玩意儿的作品,这是史库里原偷系列。 花了几秒的时间想了想,工厂术士还是放弃了在短时间內製造这玩意儿的打算。 现在弄出来,不仅仅是会被偷,斯卡文魔都里面那个被砸饭碗的工程术士还会找他算帐。 保守一点比较稳妥。 两个比埃斯基年龄大上几轮的老鼠人的目光又一次投向了对面的山头,似乎那边又发生了些什么。 害怕纳加什顺著目光找到这里的埃斯基立刻拉著巫灵又躲了起来。 惹得不论是恶疫族长还是伊克利特都发出一阵刺耳的嘲笑,羞辱这个年轻的鼠辈。 对面的山头上,战斗又一次的失败了,灰先知这次能够匯聚起来的部队比起上一次更少了。 同样的,他们溃败得更加迅速了,仿佛是从上一次的溃败之中学会了如何更快速地从这样陡峭的岩石山坡上逃跑一样。 恶疫氏族的族长看了直摇头。 鼠人用兵的诀窍在於:不仅仅要让他们为贪慾所蒙蔽,还要让他们在战场上陷入没有退路的境地。 只有在没有任何退路的时候,绝望的鼠辈才会爆发出这辈子最强悍的战斗能力。 但这种技巧需要非常精密的阴谋算计。 它需要军阀高超的指挥技巧,使鼠人的部队在踏入死地以前都毫无察觉,但是在踏入死地的那一刻立刻察觉到自己的处境。 这样,鼠人腺体里恐惧的气味,才会以最快的速度转化为战斗的气味,让鼠辈的战斗意志比起不死者的亡灵还要坚强。 在空旷的地面上,无论如何,鼠辈们都会存有逃跑的心思,因为军阀们甚至无法在这种地形让大部分临阵脱逃著付出代价。 只要军阀惩罚了其中一部分,其他的就会在旷野上四散而逃。 那些正在作战的部队,並不属於一开始的远征军,他们是灰先知斯塔登通过自己的关係收罗来的军队。 破障氏族,恶疫氏族以及其他所有第一次的远征的氏族,在这十几年中已经发展到了十一万氏族/暴风鼠,加上数万奴隶鼠的庞大群体。 比起第一次远征时期的五万战兵,不到一万奴隶鼠的队伍来说,已经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等到这些该死的混蛋带回失败的消息以后,立刻在前线发动军事政变。 不,不是政变,应该叫,拨乱反正。 伊克利特摸了摸腰间的护符,他可是议会亲自任命的代理人呢。 = 分割线 = 纳加什的心情已经比起之前要好上了一点。 虽然骯脏的,散发著恶臭的耗子们仍然层出不穷,但是,如果他们之后能一直都像是现在这么蠢的话,摧毁尼赫喀拉的大军就仍然可以以缓慢的速度构建起来。 而不必像是十几年前一样不断地损耗。 儘管这种时间要以百年来计算,但是,总比十几年以前不断变弱要好。 他还记得那个阴险狡诈的对手,像是一条蟒蛇一样,在缠得他的部队喘不过起来。 只要他发起进攻,就会被那只卑鄙的老鼠不知道从哪一个位置偷袭侧翼,最后部队不可避免地越打越弱,如果过於深入,甚至会被包围全歼。 就好比全面战爭玩家面对另外一个拥有无限地底威胁,而且几乎没有cd的斯卡文玩家一样。 眼前的鼠辈,倒像是在和他过家家一样,进攻,溃逃,再进攻,再溃逃。 他的部队折损在溃逃途中的数量都比正面交战的要多。 真是无聊。 今天特地坐轿子出来,是怕这些耗子能给他整出点什么新花样的,结果就像是四个月前那次愚蠢的进攻一样。 这些地面进攻的老鼠,连他的部队怕火都不知道。 “希望火柴人能给那个叫斯塔登的混蛋多造成一些损失,你这个在骯脏的沾满粪便的繁育坑吃屎长大的玩意儿,怎么不亲自出来面对纳加什呢。” 在山头的另一边,伊克利特开口骂道。 “火柴人?” 工程术士不解地看著他们。 虽然隱隱觉察到,这是那些亡灵的外號,但是火柴和亡灵似乎联繫不到一起? 像是,矮子玩意儿,尖耳朵玩意儿,无毛怪,听起来就很明白。 “那些骨架玩意儿,还有那些食肉玩意儿就像是火柴一样,一点就著,烧起来之后的灰烬也很像是大號的火柴,我们都叫他们火柴人。” 伊克利特解释道。 已经几十年了,他都不记得这个外號到底是那个有趣的鼠辈给起的。 “我最伟大的一次战役,连著点了火柴人八个矿场,烧了死灵法师上万火柴人,那个死灵法师一定气疯了。” 恶疫族长笑著看著对面的大轿子道。 “你发了癔症了,那场战役中大部分都是我的部队完成的。” 伊克利特立刻反驳道。 “那是,大概三十年前的事情,我看你才是癔症了。” 双方又吵了起来。 两个年龄早就超过鼠人生理极限几倍的老傢伙为了这种莫名奇妙的问题,吵得不可开交。 埃斯基嘴角抽搐,这俩感情还真好,比起大多数斯卡文的感情都要好。 大多数斯卡文起了爭执,大概率要以一方横著收场。 正想著一只老鼠跳到了他的身上。 它背上的信筒上,刻著史库里氏族的族徽。 “下一次会议的详细情况,今晚在你的工厂交接。” 第七十二章 整备与二次会议(十) “前任首领伊克利特即將发起政变。” 带著魔力的爪尖用史库里氏族的暗语写好了这句话,埃斯基將这张信纸放回到了信筒之中。 看著还在爭吵的两人,工程术士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放走了老鼠。 即使他不说,大工程术士也会有其他的渠道,至少要保证前线工程术士之间的团结。 “工程术士,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到战爭议会任职,让那个傻瓜的营区最高议会见鬼去吧。” 与恶疫氏族长交谈著的伊克利特突然转过来问到。 “当然。” 白毛鼠迅速地答道。 伊克利特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埃斯基瞥眼望去,一个属於瑞凯克的標记放在了,不,像是刻印在了他肩头的袍子上。 “六千精锐氏族鼠,很快就会送到你的身边,还有一个暴风鼠营。” 老军阀的话音刚落下,立刻又被恶疫氏族长牵扯了过去。 他拉著老军阀的爪子,指向了远处山头上的交战。 “斯塔登的人撑不住了,火柴怪人会让他们的火柴下来。” 再望向那个山头,那里的场景仍然如同之前一样。 灰先知的士兵不断地聚集到一条战线上,又像是散落一地的豆子一样散开,战败,退却,聚集,再战败,不断循环著这样的过程。 但,与之前仍有不同。 那些亡灵士兵,虽然没有办法给溃逃中的鼠人增加更多的伤亡,但却依靠著如同机械一样的进军动作,趁著鼠人一次又一次溃逃的时间,將战线一步又一步地向著山下推去。 现在他们的战线已经是临近山脚最后的防线了。 “有足够的奴才玩意儿逃出去了吧。” 伊克利特问道。 “没有问题,斯塔登的失败,会一路传回斯卡文魔都。” 恶疫氏族鼠抓了抓自己的头皮,暂时止住了隨时都会开始的瘙痒。 他刚才已经看到了足够多,足够强壮的鼠辈们从四周的地道口逃进了地下,那些人之中,一定有斯塔登弄来的僱佣兵。 以这些玩意儿的狡诈程度,一定会一路开溜,將战场上的情报传遍沿路的所有斯卡文。 “准备接替战斗,暴风鼠去驱赶那些溃逃的奴才,把火柴怪人手下的火柴人吸引到新造的杀人洞。” 伊克利特挥手说完,拔出了自己的佩刀。 绿色的符文让它仍然和崭新的一样,这一次,就要用它去拆那些火柴骨架了。 火柴怪人的手下攻破了第八矿场,也就意味著,左翼连接斯卡文地下堡垒的通路已经被打通了一大半。 现在的许多地下隧道里,都挤满了那些火柴人。 但是,正是这种时候,纳加什才不会想到,亲爱的伊克利特为他准备了杀人洞,为他的火柴人准备的葬身之地。 “伟大的伊克利特,我就先告退了,在营区议会召开前,我还有採购的业务要去做。” 埃斯基低下头,先行告退了,他可不想捲入与纳加什的大规模交战之中。 伊克利特没有回应他,只是恶疫氏族长打了个手势示意他离开。 老军阀的目光聚焦在对面山头上坐著轿子的身影。 纳加什,你的老朋友回来了。 恶疫氏族长打了个激灵,招呼著老鼠向即將参战的部队送信,送给那个已经准备好镐头与铲子在杀人洞四周埋伏好的小军阀,那是只靠谱的耗子。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埃斯基在此期间不断地听到议会的钟声以及,以及往来不断的尸体运输队。 这次战爭,没有伤兵,虽然鼠人的战爭不会留下重伤员,但这一次,连轻伤都没有。 等到埃斯基再次见到老军阀时,他已经是在被一整个暴风鼠营护卫著採购回来的路上了。 工程术士在伊克利特派来地暴风鼠营的护送下,带著巫灵缓慢前进著,更多的,足足两千奴隶鼠著用简陋的三角独轮车推著笨重的货物前往史库里工业区。 老军阀的脸上,不知道什么原因,沾上了一大堆的灰烬,將它原本油亮的黑色皮毛变得灰扑扑的,显得很脏。 “我大概可以赶工出来足够的全身甲,但是如果你们需要足够精良的盔甲,需要我把热处理车间搭建起来之后才可以。” 埃斯基开口暗示道,也许老军阀的钱,可以让他在前线建设热处理车间? “如果有什么可以压制那个火柴怪人的武器就再好不过了。” 伊克利特没有正面答覆,反而是有拋出了一个要求。 “如果我能造出对抗纳加什的武器,我就该进入十三人议会了。” 工程术士耸肩道,就他目前已知的设备中,还真没有可以干掉纳加什。 他可没有任何办法灭神。 “那个火柴怪人?。” 伊克利特有些怀疑,但还是在心中记下了工程术士的评价,同时也將一个杀死纳加什的计划的优先级在心里下调。 十三人议会才能对付的东西,由他一个仅仅是想要借跛子峰的財富加入十三人议会的军阀来对付,也实在是太不符合常理了一些。 这种东西,就让十三人议会来对付好了。 不过,有那个火柴怪人存在,他们能够拿走山脉下面的全部次元石吗? “您的身上沾上了许多灰尘。” “这个?这是火柴玩意儿留下的灰烬。” 火攻吗?难怪刚才那些尸体运输队的身上带著一股浓浓的焦糊味。 埃斯基停下脚步,再次道。 “您的承诺我已经得到了,我会加入战爭议会,並承担议会所需的一切义务。” “那就再好不过了。” 说著,埃斯基与老军阀在下一个路口分开了,在临別前,工程术士看到了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里的人。 怎么看,都像是艾辛氏族的阴沟奔行鼠。 可是,这帮人明明还远在震旦,要等到千年后才会回归。 一切都是自己太过年轻了。 埃斯基在內心嘆道。 到这个世界,只不过三年多的时间,即使知道许多的设定与剧情,甚至能背下时间轴,但是如v此短暂的时光,仍然不够他了解哪怕仅仅是斯卡文的社会。 回到工厂里,他的脑子里仍然被杂乱的情绪所占据。 好在,奴工们已经按照他的规划,把买来的东西变成成品並慢慢开始安装。 现在的时间,已经没有那么紧迫。 儘管,他一眼就能看出来,伊克利特提供的这些氏族鼠,大多数都是前奴隶鼠与前僱佣兵,但是考虑到他们的价格,以及他自己的財政状况。 这已经算得上是雪中送炭了。 没有必要去挑三拣四的。 只是这座工厂…… “奴隶鼠的编制维持到两千,工厂里需要更多的奴工与技术工人。” 工程术士命令道,说完,埃斯基又对书记员吩咐道。 “在一个月內,让这些新的生產设备全力运转起来,否则,就把负责的奴才玩意儿丟去餵畜生。” 说完这话,他只觉得莫名的爽快,这就是剥削的快感?还是说,这是鼠人的嗜虐欲望带来的? 他的奴才们可不管他们的主人到底是以怎样的情绪下达的命令,这样的命令,立刻就造成了奴隶鼠的苦难——监工的鼠辈们,立刻就將手中的鞭子抽得更加重了一些,仿佛这样就能提供奴隶们的工作效率似的。 这样的做法,却反而拖慢了奴隶们的进度,受伤更加严重的奴隶,且不说减员严重,就是工作效率也开始锐减。 直到埃斯基的第二次会议召开的前夕,空旷的新厂房里仍然只完成了不到十分之一的工作。 只是工程术士已经无暇顾及这里的情况,他本人已经被请到了大工程术士的房间里。 大工程术士端著玻璃製成的圆底杯子——玻璃这座昂贵的物质,只有做实验的工程术士才能用得起,也就成为了尊贵的象徵——里面装满了黑色的液体。 埃斯基闻了闻,肚子里涌动著酸意。 那东西,似乎是斯卡文魔都的黑玉米酿造的酒液。 说实在的,埃斯基寧愿去喝下等人喝的斯卡文啤酒,也不想自己的感官再次受到黑玉米的折磨。 “我们需要通过那些议案。” 大工程术士抿了一口酒液,將一份文件推到了埃斯基的身前。 《前线军工促进法案》 上面用绿色的鼠人文字写著。 埃斯基简单地翻开了几页,发现只是一些琐碎的报价后,就迅速地將文件翻到了最后几页。 果然,这里有著许多前面没有的猫腻。 史库里需求的诸多些琐碎的东西,被统一的归纳在了这份名为《前线军工促进法案》的文件里。 內容详细地涉及到了前线军工生產所需的各种数据,都是真实的数据,没有任何欺诈。 只是,这样的数据实在是让人过於眼花繚乱,於是它在最后的几页,有了如下的提案:议会应该对矿场地开採提供额外的人力物力,以及加强工业区的建设。 乍看之下是没有什么问题。 但实际上,开採作业以及工业的运转,都只有史库里氏族以及史库里的附庸氏族可以按照標准经营。 的確是很重要的法案,可是在这个关口,营区最高议会通过的法案,真的还有效力吗? 鼠人的权力交接总是充满了暴力,即使这个氏族是用某种“和平”的方式完成了首领的替换,之后的流血仍然是不可避免的。 “我告诉过你的,关於伊克……” 埃斯基开口提醒到,没想到,大工程术士只是瞪大了眼睛,像是看什么稀有动物一样看著埃斯基。 他喝下了一大口的黑色液体,用带著酒气的飘忽语气说道。 “即使他在明天晚上就成功了,要掌握前线的军政要务,还需要一段时间,我们在这段时间达成既成事实就行,首先就需要取得议会特权。” “没有脑子的奴才玩意儿,只知道现在当政的是谁,也只会跟著现在的权力走。” 说著,大工程术士露出一个带著嘲讽的笑容。 “我明白了。” 埃斯基恭敬地低下了脑袋,露出了自己的脖子,以表示对大工程术士的尊敬。 “关於既成事实的方面。” 白毛鼠稍微抬头问道。 “这个我会负责,你就不用过於劳累了。” 大工程术士迅速开口道。 意思是一口汤都不给喝? 埃斯基猩红的眼眸微微闪动,这种事情,上次好像发生过。 “好,辛苦大工程术士了。” 工程术士嘴角抽动著说完,努力让自己身上的白毛不至於炸起来。 等到离开时,他的嘴上人仍然时刚才努力维持的僵硬的微笑。 顾不得对於大工程术士的行为做出进一步的反应,仿照的尖啸之钟敲过一次,第二次会议就又要开始了。 拖著自己的法杖,白毛工程术士第一个来到了议会之中,这里,现在只有一个灰先知。 灰先知的已经完全没有了上一次会议时的从容,他的右爪捏著鼻烟罐放在湿润的鼻子旁吸食著,却没有发现,次元石鼻烟粉末,似乎已经完全耗尽了。 身上灰色的鼠毛线织成的袍子也显得凌乱不堪,像是经过了衣服主人本人大幅度动作的摧残。 在这个没有远叫器的年代,斯卡文魔都要知道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而斯卡文魔都下发的命令发到前线,则需要约三个月的时间。 但即便是如此,斯塔登也非常清楚,自己已经完蛋了。 在十几年前那个老傢伙退位以后,这个可以获得天量次元石的位置,就被大量有头有脸的人物爭夺著。 他斯塔登,也不过是几年前得到了大角鼠的垂青,所以可以在其他並不比他弱的鼠辈之中脱颖而出,担任这几年的营区最高议会主席。 没想到,那个老傢伙…… 他完全失败了,葬送了即使是十三人议会也会觉得有些心痛的数万精锐——即使许多是花钱雇来的,他们也还是精锐。 而那个老傢伙,拯救了他造成的危局。 他现在不用踏出议会大厅,他就知道,外面有无数的氏族在谋划他的位置,他的脑袋,他的一切。 就像是在斯卡文魔都,他的好学生们,都在谋划他一样。 等到十三个议员全部到齐,灰先知仍然沉溺在自己的世界中,直到第一议员摇了他一把,他这才如梦初醒。 “好,这一次的会议,该开始了。” 第七十三章 战爭与政变前夜(一) 这一场议会並没有如埃斯基所想像的那样来上一场紧张的辩论大赛。 仅仅是机械性地走流程——书记奴隶发放需要通过的议案,然后由十三个议员表决。 也许是顾忌到灰先知的情绪,会上的所有人都沉默地进行著自己的工作。 《前线军工促进法案》也在一阵沉默的投票中,以8票赞同,5票反对的票数通过了。 与此同时,还有滑溜氏族关於改善后勤渠道的法案,以及军阀氏族们关於强化军队建设的法案得到了通过。 后两项法案,在大工程术士的暗示下,埃斯基也投下了同意票。 显然,特拉布大工程术士与那些氏族有什么交易。 考虑到《前线军工促进法案》的通过,那些氏族並不是全都投的同意票,这些交易应该有政治交易以外的东西。 就像是伊克利特送给埃斯基的那些东西一样。 特拉布得到了些什么呢?埃斯基看向穿著红袍的大工程术士,大工程术士猩红的眼睛下仿佛能看到了肉眼可见的贪婪。 尖啸之钟的钟声响彻在议会大厅之中,隨著一件件法案得到否决有与通过,大厅內的会议已经进行了不短的时间。 即使是埃斯基,也稍微感觉到了劳累。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灰先知对一眾议员阴晴不定的扫视中,会议很快结束了,仅仅用了不到两个大角鼠时的时间。 议会大厅內的眾人在这样异样的气氛中很快退场,只留下灰先知与奴隶们留在原地。 “议会的日常就是这样,基本上顶多只有一上午的工作。” 在回到史库里工业区的路上,特拉布忽然说道,他看出了埃斯基关於此次会议的不解。 “大多数的博弈都在开会之前进行,会议开始的时候,都已经尘埃落定了,你的那一次,是个意外。你是当天才当上的,没有任何事前交易的机会。” 说完,大工程术士坐在奴隶鼠们抬著的轿子上,闭目养神,仿佛他只是为了解答一下埃斯基的疑惑才醒过来一样。 埃斯基看了特拉布一眼,握紧了手中的法杖。 一整个暴风书营正从他的身边一同向前走著,没有必要害怕特拉布。 “埃斯基,他给你的这些东西,我都看到了。” 忽然,大工程术士特拉布说道,他坐在奴隶鼠轿子上,瞥著一旁的暴风鼠营。 “伊克利特將全部的积蓄都赌在了这个战场上,我想,你应该不会是那么不理性的人吧。” 白毛工程术士没有看他,一边走著,一边回到。 “无论如何,史库里氏族需要那座山下面的次元石。” “那就是说,你要站在伊克利特那一边了。” 一股属於大工程术士的混沌能量开始翻腾,在空气之中碰撞出了微小的电光。 “我也需要那六千士兵。” 说完,埃斯基猩红的目光对上了大工程术士,同时他本人向著一旁跟著的暴风鼠营的方向靠了过去。 大工程术士到底有怎样的战斗能力,完全不得而知,有暴风鼠作为肉盾真是再好不过了。 埃斯基心想。 只不过…… 工程术士瞥了眼身边沉默行军,个头都在一米七五以上的黑毛鼠辈。 暴风鼠在地下帝国是非常宝贵的资源,很多小型的军阀氏族甚至一个排都凑不齐。 老军阀伊克利特却直接给了他一个营,还是满编507人的营。 即使是伊克利特这样的人,也许他过去几十年积累了许多財富,但是一个这样的暴风鼠营,他也最多只有三四个。 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好吧,好吧,埃斯基,你做出了选择。我可不希望前线史库里內部开战的事情传到总工程术士的耳朵里去。” 特拉布慢条斯理地说到。 “你从议会拿到的好处,连点残渣都不愿意分出来。” 白毛鼠辈摊开了右爪,又道。 “之后,还要我攻打地面上的人类部落,你是要我被当作替死鬼,还感谢你?” “我已经给了你三座工厂,还有你进入议会的费用,你知道那是你全部身家的多少吗?!” 特拉布青筋暴起,即使隔著他的皮毛也能观察到。 “我当然不会忘记,所以你交代的任务,我会全部完成。但你也应该知道,我为你赚了多少。” 说完,在暴风鼠们的掩护下,埃斯基迅速向著自己的工厂撤离。 在一眾黑毛鼠辈的簇拥下,工程术士进入了已经显得相当炎热的工厂区。 这里已经变成了和几天前完全不同的景象。 简易的,用便宜的,骨头材料製作的简易防御攻势围绕著这大约有两个街区大小的三座工厂展开。 而在工厂的周围,则围绕著一大堆脏兮兮的,用褐色鼠皮製作的帐篷,这是足足六千鼠辈生活的臭烘烘的军营。 在这些东西的包围下,即使是大工程术士也不会隨便就来找埃斯基的麻烦。 而在工厂的內部,他见到了意想不到的人物……伊克利特已经到了。 就兼做埃斯基的房间以及人类的监牢的那个锻造车间,老军阀就在一张也不知道是奴隶鼠什么时候搬来的圆桌旁。 埃斯基看著身上已经清洗乾净的老军阀,心头的心思翻涌起来。 这些所谓护卫他的士兵,根本就不会阻拦他的前主人……这种情况让工程术士越发的不安。 伊克利特招了招手,奴隶鼠端著一个瓷製的盘子走了上来。 端起了盘中的玻璃酒杯,埃斯基才注意到,在场的还有其他数个穿著一看就好过普通鼠辈的傢伙。 “我的老朋友,伟大的灰先知,维尔斯基。” 伊克利特拉著埃斯基的爪子,將埃斯基领到了一个比他更加高大的鼠辈面前,介绍道。 傲慢的,穿著灰色的鼠毛製成的袍子,端著玻璃酒杯中的黑色液体的灰毛鼠辈倨傲地盯著自己眼前尚未成年的,另外一个体系的白毛法师。 手放在背后,紧握著法杖,说明眼前这个后辈是一个真正的斯卡文,不管是对谁,都做好了隨时翻脸的准备。 不过,这对於灰先知维尔斯基没有威胁。 他的头上长著如同盘羊一样巨大而弯曲的巨角,这已经说明了,他在灰先知这个群体之中也是佼佼者——鼠辈们认为,大角鼠的宠爱越多,灰先知头上的角就会越大越多越弯。 埃斯基的眼睛盯在灰先知的衣服上,那是一个用了复杂刺绣技艺,仅用灰色一种顏色,却在灰先知的衣服上表现出了层层叠叠的花纹。 这个人也不知道是迫害了多少灰先知学徒,才能凑够这么多的灰色鼠毛线来製成他的这件衣服。 “这是希里克,灰先知维尔斯基的盟友。” 伊克利特走到继续介绍道。 一个穿著具有军阀传统风格的全身甲,但是挺出来的大肚子让他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征善战的样子。 “这是,倒戈之主,埃里希加。” 一个全身隱藏在黑袍之中的鼠辈,身上甚至闻不到一点属於鼠人的味道,就好像他只是周围环境中的垃圾堆一样。 这玩意儿?怎么像是艾辛氏族的人。 埃斯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许久后才移开——伊克利特已经向眾人举起了酒杯。 伊克利特,维尔斯基,埃斯基,埃希里加举著玻璃杯,然而其中却有人非常扎眼,希里克则举著黄金做的杯子。 埃斯基的双眼锁定在了那个与眾不同的傢伙身上。 黄金,在鼠人的社会中並不是什么好东西。 由於它几乎不变的性质,导致与秩序隱隱敌对的所有人都对黄金有一种天然的厌恶。 在斯卡文魔都,黄金这种东西,只会在垃圾堆商人的垃圾堆里,或者短暂地出现在史库里的工厂里。 这位希里克先生,只可能是在原本远离斯卡文魔都影响范围的偏远地区出身,甚至於被秩序种族影响了审美。 “还有,我需要介绍的是,大工程术士,维特里克。” 这时候,埃斯基才注意到,后面竟然还站著一个鼠辈,一个同行。 史库里的人,不只有自己……而且一个大工程术士,也不是斯卡文魔都的熟人。 在有一个大工程术士的情况下,伊克利特还会將利益分给他?答案一定是否定的,但是为什么又要出动这么多的士兵供他使用? 还是说,现在可以想办法除掉这个同行,这样他就可以保证在政变中得到分配的利益。 但是,这是一个大工程术士,埃斯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打得过一个基本上都有自己的绝活的大工程术士,何况是要在不影响大局的情况下。 “大工程术士对自己的身体进行了改造,所以不能饮酒。” 伊克利特开口道。 只是,埃斯基考虑的並不是这种事情。 见埃斯基这样,老军阀耸了耸肩,再次对其他所有人举杯。 “我的报告会在一个月后送到先知领主克里提斯利克的手上。” 灰先知突然开口,开始討论起了正事。 “到底什么时候动手?” “我不太喜欢留下什么后患。” 伊克利特答道,他又转向了那个身形都藏在黑袍下的所谓的倒戈之主。 “有办法让灰先知斯塔登亲自指挥一次对火柴怪人的进攻吗?在我抢了他声望的当下,他一定非常急於夺回这一切。” “放出灰先知维尔斯基即將到来的消息怎么样,他如果得到了两份压力的话。” 倒戈之主问道。 “那他大概就要一路跑回魔都了。” “也就是说,既不能让他回到魔都,同时要让他在与火柴怪人的战斗中英勇牺牲。” 倒戈之主埃希里加藏在黑袍下的爪子端起了酒杯將黑色的液体送入了自己的喉咙,还想要说点什么,却被埃斯基打断了。 “纳加什现在的状况如何?”这是白毛工程术士在询问老军阀。 由於提前回到了,地下,他並不知道之后与纳加什军战斗细节。 “火柴怪人的大批骨头架子都在杀人洞里被烧烂了,我们趁著这个机会拿回了第八矿区,现在他还在与我们僵持。” 说到这个话题,伊克利特的眼神严肃了,起来对其他鼠辈说到。 “虽然我们可以用计谋干掉那些骨头架子和食肉怪物,但是火柴怪人本人的战斗力有些过於强了。即便是我,也只能大概跟他过两招。战斗超过三分钟的话,我必死无疑。” “斯塔登知道纳加什的具体战力的话,一定不会主动出击。除非,我们让他认为那里没有纳加什,或者,他因为某种原因吃定了纳加什。” 维尔斯基提议道。 混沌能量微动,在灰先知面前显现出一副绿色的地形模型,他指著跛子峰与地下堡垒所在的山峰之间的某个位置,灰先知继续说道。 “就利用第八和第六矿区之间的杀人洞吧,它可以通到四周的山地对吧,我们先派出一直部队去引诱纳加什,让纳加什认为我们在这里设下了重兵……” “之后就是这样,等到斯塔登的部队,不,纳加什一定会优先杀死法师,等到斯塔登与纳加什打起来之后,我们送他们一发次元石炸弹。次元石炸弹的巨大能量以及二次伤害,足以伤到纳加什。” 埃斯基突然插嘴。 “那东西,要么用投石机,要么用手拋。” 维特里克说到这里,还看了一眼一直没有开口的大工程术士。 “我做出了更加有效的发射方式。” 埃斯基道。 “但是製造非常麻烦,必须由工程术士手动製造,奴隶鼠做不了。同时也只能工程术士手动操作。” 工程术士想起了上次那个几乎算是炸膛的玩意儿。 直接废了他一只手臂,好在生命之风的法术能治,如果是学习那些魔法之前他,根本就无能为力。 “一大块纯净的次元石,附魔强化耐火坩堝,鈷矿,锰矿,镍矿,铬矿。” 埃斯基转向老军阀提议到,儘管他口中的许多东西,老军阀完全听不懂。 “还有数量不限的钢材、金银铜。我指的是,按照吨来计算。这样我可以製造对纳加什特攻的武器。我们就可以尝试在为灰先知选择葬身之地,將纳加什处决。” “我得提醒一句,次元石炸弹的脱敏不是那么好做的,我不希望地下堡垒先被你的炸弹毁掉。” 大工程术士总算是开了口,埃斯基却只是咧嘴笑道,露出了一副锋利的白色尖牙。 “所以,才需要工程术士操作,在发射前构筑临时加固法阵的话,可以最大程度的降低炸膛的风险。” 大工程术士沉默了下来,他知道,埃斯基指的是那种完全不考虑能量流失,不考虑长远的,大力出奇蹟的法阵。 这也就意味著,在炮弹发射前,工程术士必须为法阵持续功能。 “但仍然有风险,尤其风险还是一个工程术士的身亡。” 维特里克说到,他非常不看好这种武器。 武器风险高不是什么问题,只要有奴隶属这种替死鬼来操作就好。 但这种只能工程术士来操作的……还是算了吧。 第七十四章 战爭与政变前夜(二) “事实上,我在来到这里之前,就已经使用过这种武器,破坏了尖耳朵玩意儿的战舰,这方面的情报,你们应该可以通过坏血病氏族的渠道得到证实。” “坏血病氏族?” 伊克利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这个氏族的名字了。 毕竟那些傢伙只是胆小的混蛋只是在西边的海上进行掠夺,而完全不敢进入东方的海上。 如果在酸海能够有舰队的支援的话,他之前也不用打得那么辛苦。 只不过,即使是他也能知道尖耳朵舰队的威力,这种武器,被用过,而且听起来,威力很不错…… 爪子上的指头互相揉搓著,最后伊克利特下定了决心。 “我可以提供材料与经费,但是,这件事情,要在我的部下全部变成装甲士兵以后。” “好的,好的,尊贵的伊克利特领主。” 埃斯基端起酒杯,將杯中的黑色液体一饮而尽。 奴隶鼠迅速为他將杯中的液体填满,眾人的目光则又交织在了他身上,他又接著道。 “不过,我要说明一点,如果是要在那之后的话,很可能赶不上这一次的行动。” “没有关係,只要它是能对付那个火柴怪人的东西。” 老军阀摆摆爪子示意自己並不在意。 如果现在就立刻能干掉灰先知斯塔登,身边的这个灰先知维尔斯基,再加上那个火柴怪人的话,对他当然非常有利。 但正是因为他有这些需求,所以他知道这些事情的难度,尤其是那个火柴怪人。 伊克利特在心底恶毒地咒骂著他的敌人,以及他的同伙们,虚空之中仿佛传来了神灵若有若无的尖利嘲笑声。 直觉告诉他,这种嘲笑声,似乎是对他有利的。 维尔斯基仿佛感觉到了什么,看著伊克利特的眉心之间没有动作。 第二视觉下,神奇的绿色的能量仿佛凭空出现一样钻入了老军阀的身体。 这种情况,就好像是他在倾听奎克沃尔的预言时所看到的一样,但又有所不同。 这是大角鼠干涉的痕跡? 想到这儿,他开口问道。 “奎克沃尔呢?那个老疯子在哪儿。” “怎么突然问到他?” 伊克利特想起来了那个老疯子,也许他的確老了疯了,在所有的鼠辈看起来都是这样,但在几次战术决策的关键时刻,这个老疯子总能给他关键的提示。 “不,我在想,他也许没有疯。” 维尔斯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说出了自己以前嗤之以鼻的论调。 奎克沃尔是个老疯子,谁都知道,他在担任了四十多年的十三人议会成员以后,將位子传给了自己的学生,格里曼。 这在灰先知的圈子里,不仅仅是灰先知的圈子里,都是相当震撼的事情。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通常灰先知的权力交接,只会以学生杀死老师上位而结束,何况这是十三人议会的交接。 所以,无论是是谁,都会说,这个主动让出权力的傢伙,是个老疯子。 “好吧,他没有疯,但是你想要说些什么?” 伊克利特口中最初没有什么好的语气,但在最后,他还是变得柔和了。 维尔斯基这个老混蛋,拉拢了他的副官,至少是当年的副官,恶疫氏族的希里克领主。 然后,恶疫氏族就和维尔斯基的暴溢氏族就穿著一条裤子了。、 只是,现在显然还不是將这些情绪宣泄出来的时候。 “不,没什么。” 维尔斯基被眾人一脸莫名其妙地盯著,他一口喝乾了杯子里的酒液,自顾自的开始生气,生自己的气。 他不该如此冒失地这样发问的。 可是…… 他想到了奎克沃尔的预言。 那个长著白毛,头上確有著弯曲的大角的,身上以及满是畸形的肿瘤,眼睛里的眼珠也已经被次元石替代的,前任灰先知。 他在先知议会內部第一次听到斥候们的消息的时候,就力主出击。 他预言了山下的神石,但还预言了些別的东西。 比如这个叫做纳加什的火柴怪人。 老疯子警告了他,就在几年以前,这个傢伙要毁灭世界,等到火柴怪人的计划成功,即使是有大角鼠的庇佑,所有的鼠辈也难逃一死。 不,不仅仅是斯卡文,万物都將臣服於死亡。 说实在的,维尔斯基当时並没有相信老傢伙的预言,儘管老奎克沃尔的预言从来没有出过错,但他也只是当老奎克沃尔因为坏血病而变得神志不清了。 “我也会出资资助你的研究,埃斯基工程术士。” 维尔斯基突然拉著埃斯基的爪子说道,脸上露出了发自內心的亲切。 但白毛工程术士总是觉得那下面藏著些什么。 维尔斯基眼底並没有笑意,只能感觉到冰冷。 他需要一个实验,如果埃斯基的武器能够摧毁纳加什的话,那就说明,老奎克沃尔的確是疯了,但如果不是…… 如果,真的像是老奎克沃尔说的那样,纳加什不能被活人杀死,只能被死了却还活著的东西杀死的话,那他就必须要早做准备了。 “感谢你,高贵的灰领主,高贵的灰先知。” 工程术士说到,脸上露出了连他自己都没有料到的諂媚笑容。 但维尔斯基的表情並未因此变化,反而变得诡异起来。 灰先知表情凝重地將视线移向了他拉著的爪子上,那上面有一些绿色的符文。 儘管,他不愿意那么想,但是,不管怎么样,那都不像是大角鼠的子孙们的杰作。 仔细看的话,这个鼠辈身上,甚至还有其他的诡异痕跡。 如果不是他双眼之中,那属於大角鼠的魔法灵光同样炽烈的话,他甚至要怀疑这个鼠辈是否背叛了大角鼠,投靠了別的神灵。 这种特殊的东西,是否能够破解奎克沃尔的预言呢? 一个死了但又还活著的人,也许会有许多其他不同的解释? 在这个幼年的鼠辈的怀疑到达顶峰以前,维尔斯基露出了偽装的,温和的笑意。 “不用感谢我,伟大的大角鼠正护佑著你的光明前程。” 在座的眾人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之前並不如何引人注目的白色鼠辈身上,儘管这座工厂也是属於幼鼠的,但是,这一切都比不上灰先知依据,大角鼠正护佑著他来得重要。 大角鼠? 埃斯基也愣住了。 他还真没有想过灰先知会这么说。 “感谢您的评价。” 白毛工程术士低下了头装作谦卑地道,而后默默地退往一边,將中间的地方留给了其他人。 看到工程术士的表现,那些匯聚的目光总算是移开了一部分。 “具体什么时候动手。” 维尔斯基也没再考虑异常的白幼鼠的事情,向伊克利特问到。 “越快越好,我希望他们不要发现不对劲。” 说著,老军阀看向了他的斥候领主,埃希里加。 埃希里加的黑袍似乎並不能阻止他藏在布料下的眼睛发觉伊克利特的视线,但他没有立刻回答军阀的问题。 只是先招了招手,几个身上掛著黑色匕首,全部穿著黑色的,包裹全身的黑袍的鼠辈就闪烁到了倒戈之主的身边。 一阵沉闷的嘶嘶声作为交流之后,倒戈之主给出了他的答案。 “我会爭取今天就把斯塔登送上去与纳加什亲热。” 倒戈之主相当自信,他手下的精锐侦察兵足够完成这项任务,但是……倒戈之主显露出他隱藏在黑袍下的双眼,双眼看著伊克利特,稍微有些犹豫后,又说。 “但是你们的计划有问题,採用我的计划,就可以做到。” 伊克利特歪头,举爪,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希望第一批与纳加什交战的部队是恶疫,暴溢,瑞凯克。” “什么?” 三名领主异口同声地叫道。 这三个氏族是希里克领主,伊克利特领主,灰衣领主维尔斯基的嫡系部队,他们可是准备用在政变之中的。 “听我说完。” 埃希里加伸出爪子,低沉的声音压下了这些反对声。 让自己的手下拿出了附近的地图摊开在工程术士有次元石电灯照明的桌上。 “这场战爭会发生在我们的预设战场上,给纳加什足够的诱惑,但是又要让我们的损失儘可能地笑,所以,这个战场应该在第六矿区附近,一个足以威胁到第六矿区的位置。” 他指著跛子峰下的某个位置,继续道。 “在这边有一个杀人洞。” “我们將战场放在这里,狭窄的环境导致不论是我们还是火柴怪人,都需要足够长的时间,才能够大量杀伤对方。” “你们就在这里交战。” 说到这里,埃斯基指著第六矿区下方那个可以重新构筑成地下堡垒的杀人洞,微微停顿了一下,四下看了看,本能地想要知道周围有没有不可信任的人。 片刻后,他才意识到,这是多余的举动,於是继续说道。 “我的斥候,负责將这些『流言』传到灰先知斯塔登的耳朵里。” “一旦我们在第六矿区交战,第八矿区的防御会变得异常薄弱,尤其是前几天在杀人洞一战后,那里的防御已经不堪一击了,他不会放过夺回他的地位的机会。” “这个时候,我会通过一些渠道,告知灰先知斯塔登一条通往第八矿区的秘密通道,那里足够避开骨头架子的巡逻,使他的士兵夺回第八矿区。” “等到他彻底与第八矿区交上火,我就派我的人马用一些方法將那条通道堵上。现在有两位工程术士,我希望能拿到一些炸弹。” 说到这儿,只剩一只眼睛的维特里克点了点头,他也差不多猜到了后面的部分。 果然,就如同他所预料的那样,倒戈之主继续道。 “跟著,我的斥候会来第六矿区通知交战的我们。” “灰先知会得到他的第八矿区,而我们也可以保证,灰先知光荣战死。这个方案唯一的缺点就是,我们在那里与纳加什的战斗过程会相当漫长。” 这的確是个没有什么缺漏的计划,军阀们面色凝重地看著那份地图,即使是在狭窄地带交战,与纳加什军的长时间战斗恐怕也要付出许多伤亡。 最先开口的是伊克利特,他看著维尔斯基缺失的耳朵上的伤痕,短暂地由於了一下,开口了。 “我的身上有十三块次元石护符,可以抵挡纳加什的两到三次正面魔法轰击。” “但是,这不够。” 伊克利特不满地说道。 他在第一次和纳加什正面交锋地时候,就是依靠六块次元石护符挡住了纳加什的攻击,但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还是仅仅积攒到了十三块而已。 维尔斯基不一样。 老军阀的目光注视在了维尔斯基的脖子与腰间。 灰衣领主的脖子上掛著一块远远比他的次元石护符更大更纯净的东西,恐怕光靠这个就可以抵抗两次纳加什的魔法。 还有那一柄黑色的,剑柄上弯曲著的符文剑,墨绿色的镶嵌在剑柄末端的次元石,足足有鸡蛋,不,不,足足有沼泽蜥蜴蛋那么大。 这些东西虽然已经不能给他带来初次带来的震撼了,但是他仍旧不满於这样的物资分配。 “当然,当然,我知道这不够,我可以再给你几块,老疯子奎克沃尔也可以再给你一些。但我还要先確定老疯子不会干扰我们地计划。” 维尔斯基嘆了口气道,他的眼中仍然是那个可以精確预知未来的老疯子。 “奎克沃尔?他为什么?” “斯塔登毕竟是灰先知,而且和我这样使用符文剑的傢伙不同,他是使用法杖,头上的角也足够大的正统。” 黑色的鼠辈躁动不安地说道,他肩上的灰色披肩以及他的暴溢氏族可不能让奎克沃尔为他去阴谋害死一个灰先知。 “在先知议会的时候,他就因为那仿佛得到了天命一般的固执以及我们最愚蠢的特质『无私』而闻名,我实话告诉你,在远征开始之前,他就已经患上了坏血病。” “在十三人议会的时候,他自荐作为监军,天知道,他是靠什么才活到现在的。” 说到这儿,灰衣领主扫视了全场所有人一眼。 “没有人可以知道,奎克沃尔的態度,所以我们的事情最好都暂时不要和他扯上关係。” 第七十五章 战爭与政变前夜(三) “拋开那个老疯子?” 伊克利特捏了把自己的鬍子,黑著脸对维尔斯基道。 “可以,但是你能保证补齐我的护符到二十块以上?” 只是,维尔斯基的脸色,也没有比他好到那里去, “哼,我也想要多几块。” 说到这儿,他看向了两个工程术士,目光之中含著探寻的意味。 “工程术士能够製作护符吗?” 在灰衣领主想来,这些年来,垄断魔法產业的只有灰先知与史库里,也许他们会了解一部分对手的技术也说不定。 红色与绿色的眼睛互相对视,完整的与残缺的,原本如同火焰燃烧一般的属於工程术士的眼睛,显然也多了几分躲藏的意味。 在一阵沉默之后,维特里克率先开口。 “那种技术,不是史库里一族的专长,我们可以將次元石製作成武器以及其他装备,护符这种技术是掌握在先知氏族的手中的。” “我们可以製作同样原理的护盾,一块餐盘大小的小圆盾,也许可以做到同样的效果。” 反应慢了一拍的埃斯基也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只是明明是维尔斯基需要的解决方案,他却是在看著维特里克。 白毛工程术士的语气中充满了询问的味道,对於这一类造物,白毛工程术士还处於连入门都没有过的阶段。 维特里克的独眼转向他,已经带著绿光的眼球看起来已经变得浑浊了,让人怀疑什么时候,他的这只眼睛会变成次元石。 “你也说了『也许』。更何况,圆盾在近身战斗的时候,也只能携带一块吧,我们可没办法让他用掉一块后又凭空取出一块来。” “再者,那几块护符的原理,都是利用次元石的涨落效应,使得任何形式的魔法能量都与之纠缠从而互相湮灭,这种湮灭效应,会导致高热放出。” “仅仅是次元石护符的话,被烧毁后,不会有多余的介质传导这股热量,而是逸散到次元石受到衝击那一侧的辐射范围以外。” “而如果是仿照这种原理的盾牌的话,那面盾牌就足够把使用者接触到的肉体烤熟。” “不行吗?” 维尔斯基沉思了一下,如果没有护符的替代品的话,他们可不敢和纳加什进行正面战斗。 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刻,他们的身边传来了沉闷的脚步声,这並不属於那些伺候的奴隶鼠的声音。 来的是一个看起来衰朽不堪,全身的皮毛都变得松松垮垮的白毛鼠辈。 他身上的白毛已经开始规模性的脱落,白色的毛髮中,夹杂著裸露出来的皱巴巴的显出一种病態的灰白色的皮肤,在一些地方,还能明显看到不断跳动著的肿瘤。 老白毛鼠满是皱纹的爪子上抓著一根黑色柏木的手杖,上面刻满了符文,埃斯基发现,其中大多数竟然都没怎么见过。 而且,符文刻画的密度实在过高了,埃斯基现在的法术技巧,也没有办法在这样小的一件物体上刻画那样繁复而密集的符文。 手杖的一些杂乱確又莫名奇妙的显露出魔法节点的地方,镶嵌著破碎的次元石,也许是这些次元石的作用,混乱的未经过滤的魔法之风像是薄雾一般环绕在老白毛鼠的身边。 即使没有第二视觉,也能看出这些薄雾之中的魔法灵光。 他扇动著如同纸片一般薄的双耳,这些满是皱纹的脆弱的耳朵,就好像下一秒就要因为它们主人的行为而脱落一样。 两颗次元石散发著幽幽绿光,环视著在场的所有人。 是的,这並不是形容词,字面意义上的,镶嵌在老白毛鼠伤痕累累的眼眶中的,是两颗被雕刻成眼睛形状的次元石,它们正闪动著和次元石激发时一样的绿色光芒。 “奎克沃尔!” 维尔斯基低沉地喊道。 没错,眼前这个鼠辈,就是灰先知的奎克沃尔。 灰先知氏族的十三人议会前成员,之后又將自己的席位让给了自己徒弟的老疯子。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奎克沃尔可以找到这个地方来,也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避开外面六千多士兵的。 联想到这个发生的事实,即使是这里战场经验最丰富的伊克利特也咽了一口唾沫。 奎克沃尔的喉咙里发出一阵不明意味的呜咽声。 满是皱纹的爪子上抓著他的手杖,摇晃著,念叨著莫名奇妙的咒文。 埃斯基完全听不懂,但他的直觉仍然告诉他这种状態的老白毛鼠很危险。 工程术士四下张望后迅速採取了行动,他抓住一直在一旁默默看戏,甚至还拿著一个玻璃杯在一旁偷喝鼠辈们的酒液的巫灵,將她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你是条狗吧!” “我是老鼠。” 两人用杜鲁希尔短暂地交谈著,在他们的前方,奎克沃尔却並没有再散发出那些危险的气息了。 “喂,那个法师,就是你们的最高战力?他给我的感觉不比巫王弱多少。” “鬼知道,我可不了解灰先知氏族。大概率是打不过泰日天吧。” 看著灰先知那残破的身体,工程术士怎么都不能相信那样的身体能有多么强大的力量,接著,他又补充了一句。 “別看低你们的巫王,他有成为神灵的可能。这一位,连四百岁都活不过去。” “这样啊。” 巫灵停顿了下来,直勾勾地看著尚且在念诵著不知名地咒文的鼠辈。 “你们不是打算政变吗?这么被抓包了,他居然不杀你们?巫王遇到这种事情,就是毒酒或匕首二选一了。” “我们也是毒酒加匕首,只有下等的奴隶鼠和氏族鼠才会很不体面。说不定,这老傢伙支持我们的政变呢。” 工程术士说著说著,表情变得呆滯。 “不是,等等,你能听懂我们在说什么了?” “都好几天了,很难吗?” “好了,闭嘴,他们的视线都集中到这边来了。” 看到那些有些莫名意味的目光,工程术士躲在巫灵相比起自己高大的身体后面,用加快的根本没有用心去除鼠人下意识的嘰嘰喳喳的音节的杜鲁希尔说道。 “待会儿如果有什么意外的话,我就得把你关到无毛,我是说,母猴子的牢房里去。” “母猴子?我可不怕你的这些同胞。” 说著,巫灵的手指在腰间的匕首柄上画著圈。 “你闭嘴,待会儿那个老傢伙要是在你身上搞几个肿瘤搞一些皰疹之类的玩意儿,你祈祷你的凯恩真的能把你收走吧。” 在工程术士描绘的恐怖未来的威慑下,巫灵总算是闭嘴了,於此同时,埃斯基得以从巫灵的肋骨侧方探出一个脑袋来观察那个老傢伙。 老奎克沃尔的声音並不像是他表现出来的形象那样无力,至少现在不是,他的声音准確地传递道了眾人之后的埃斯基的耳朵里,异常清晰。 “好了,小工程术士,我不管你和你的尖耳朵玩意儿奴隶在玩儿些什么……” 说到这儿,老灰先知的鼻子皱了皱,似乎在空气中嗅探些什么。 “那是生命之风?生命之风形成的胎儿。” 灰先知有些困惑,实际上研究斯卡文系以外的法术,在许多地方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尤其是对於史库里氏族,不然鼠人怎么逆向工程那么多种族的技术呢? 只是一个尚未成年的小辈,这么快就能掌握生命之风,且不说他的天赋问题,就说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如何收集到足够好的学习材料就很成问题。 不是在尖耳朵雌鼠的体內留下自己的种子,而是用魔法之风……也不像是那些古怪的异族癖,不,甚至不像是一个斯卡文,总之这个小老鼠有问题。 大角鼠没有给予指引,这里也不能看到星象,奎克沃尔也没有从自己的脑子和眼眶中的次元石里发现任何信息。 发出一阵轻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嘆息,老灰先知再次开口。 “无所谓了。现在,过来,听我说。” 奎克沃尔眼眶中的次元石的光芒逐渐变得暗淡下来,声音也越来越浑浊,变得像是他的外在表现那样。 “我可以支持你们的行动,前线的战事已经不能再继续败坏下去了。” 老灰先知的话让一眾斯卡文的眼睛亮了起来,如果奎克沃尔能够支持他们的战斗的话,成功率又要提高不少。 “可是,为什么呢?” 维尔斯基问道。 “你是灰先知氏族的前任灰衣领主,为什么要这么做。” 在维尔斯基担任十三人议会成员的这些年里,他还从来没有听说过灰先知与灰先知之间的爭斗,顶多只会是师徒之间。 “斯塔登的学生之中,有一个比他更有才华与天赋的小辈,他想要取代他的老师,成为新的灰先知。” 斯卡文们不再追问了。 既然有利益相关的人士,他们也就不再喜欢追根究底地去探寻幕后的交易细节了。 看著一眾斯卡文的反应,奎克沃尔也沉默了,他平时倒也不会帮助这种情况的后辈,灰先知氏族之中,是有潜规则的。 无论是谁,破坏规则都是对整个氏族,甚至整个斯卡文不利。 只是,这一次,斯塔登做的事情,辜负了太多的事情。 沉默了好一阵后,浑浊的,仿佛只是在喉咙上咕嚕著一样的话语才又从衰老的声带里散发出来。 “埃希里加,我知道你刚才在策划些什么,但你的计划,不能那么实行。” 灰先知没有看著黑袍的倒戈之主,但倒戈之主已经单膝跪下,皮革製成的流苏垂在他的身侧,露出的后颈,似乎是在表示对於灰先知的顺从。 奎克沃尔的表情依然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继续对倒戈之主道。 “没有意义的牺牲,不能被允许,前线的每一分兵力,都不能隨意浪费。” “我们得让斯塔登光荣战死?” 伊克利特带著一丝质疑的语气问道、 “他不会那样做的,除非……” 他的话语被维尔斯基打断,灰衣领主並不想和灰先知有任何的衝突。 “如果斯塔登在第六矿区与纳加什交战的话,我们能够从其他部分夺取弥补损失的战果吗?” 一边询问者,维尔斯基一边將自己爪子上的护甲弄得发出一阵牙酸的响动。 “没有可能,其他各个矿区不是太远,就是难以进行堡垒化,除非我们的军队立刻去支援第六矿区,从前后夹击纳加什。” 瑞凯克氏族长这样说道,同时他摇了摇头,伊克利特可不认为他们真的能够这样击败纳加什。 “那样的话,要直面纳加什,无论我们能多佩戴多少护符,都不够用,因为我们没有任何手段可以杀伤那个火柴怪人。” “真的没有杀伤的能力吗?” 老灰先知眼中的次元石放出一阵绿光,照耀在了两名工程术士的身上。 “有,但是,只能在特定的地形展开。” 维特里克的独眼看著奎克沃尔的次元石双眼道。 “投石机投掷次元石炸弹,同时能刚好砸中的话,我有把握干掉,至少也是重伤那个活著的死人。” “你没有可能杀死他,他被死亡的力量所庇护,只有和他一样的,虽然死了,但还活著的人才能杀死他。” 老灰先知告诫著维特里克,原本他没有这个想法,他已经通过星象看到了维特里克的命运——他將在最近这几年的战斗中,死在纳加什的手下。 唯一和他有牵扯的,就是註定会伤到妄图毁灭世界之人的那颗次元石炸弹。 只是,这一次,在场的,多了一个工程术士。 灰先知的目光投射到了埃斯基的身上。 多了一个工程术士,也就多了一个变数。 “那你呢,年轻的小工程术士,你有什么想法。” 白毛工程术士没有注意到灰先知的奇怪目光,捏著自己的鬍子,提出一个方案。 “只是刚才仓促之间的想法。” “如果纳加什必须要和他一样的活死人来杀死的话,为什么我们不能製造一个活死人来做我们的替死鬼。” “预言系法术中的预言一定会发生,但是,如何发生,我记得是可以做文章的。” “如果我们在一个活死人的身体里安放一颗不怎么容易爆炸的次元石炸弹,等他靠近纳加什的时候引爆呢?” 第七十六章 战爭与政变前夜(四) 灰先知的那划著名一道伤痕的鼻子一皱一皱的嗅探著空气,拖著一瘸一拐的脚步,在不大的房间里来回踱步。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於停下了。 “可以尝试。” 奎克沃尔说道。 “先知议会和我的学生会为你提供技术以及其他方面的支持,如果你能向我展示初步成果的话,比如先製造一个你能够操控的活死人。” “感谢你,伟大的灰先知。” 白毛鼠的口中满是敬意地称讚著,但老灰先知看得出来,这个鼠辈根本毫无敬意。 甚至於,连一般的斯卡文会有的恐惧,也相当的淡薄。 “小耗子,我要提醒你,不管你最近身边发生了什么,你都是大角鼠的子孙。” 灰先知说著,眼眶中的次元石对准了埃斯基爪子上的符文。 他也能看出来,那不是大角鼠的造物,虽然被偽装成了和次元石一样的绿色,还散发出了一股独属於次元石的香气。 “当然,当然,我当然是大角鼠的子孙。” 一边说著,工程术士猩红的双眼中,都隱隱冒出了代表著大角鼠的绿光。 又是一阵沉默,灰先知被次元石点亮的瞎眼注视著低伏在下方的老鼠头颅,好一会儿,他才又回到了伊克利特的身边。 看著现在的沉默氛围,伊克利特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了口。 “这些细节问题,之后再说了,那,现在就要决定吗?在斯塔登被逼入死地以后,前去支援斯塔登。” 埃希里加將原本遮住面容的带著流苏的黑袍拉下,露出了自己隱藏在下面的面容,出言道。 “去支援吧,我可以保证,斯塔登无论如何都会光荣战死。” 没有人怀疑他的话。 倒戈之主总是能在他的目標的眉心之间插上一把淬了毒的匕首。 但是,问题並不在这里。 伊克利特烦闷地用尾巴拍著眼前的空气,左右摇晃的带著光洁白色鳞片的尾巴就好像想要一个奴隶鼠来出气一般。 老军阀需要更多的兵力,至少,在头一次损耗以后,需要更多的兵力。 想到这儿,他看向了灰衣领主。 “维尔斯基领主,你的本部精锐留下,在我们发起攻势的时候,你从地下堡垒抽调所有可动员兵力来支援。” 说著,他补充道。 “只有你灰衣领主身份能够调动那么多的部队。” 维尔斯基微微点头,这的確是现在为止最好一个办法。 藉口要多少有多少,比如灰先知去执行了机密任务,现在继续救援之类的,唯一的问题只在他能不能快速地將地下堡垒的这些散兵游勇们迅速集结起来。 这群聚集在地下堡垒里的玩意儿们,到底能多拖沓,他是有见识的。 像是领主伊克利特最初带过来的,惧息,瑞凯克,恶疫,三个氏族,自己的暴溢,以及灰先知、史库里氏族,都是能够迅速集结部队,发动进攻的。 地下堡垒里,除开这部分,以及灰先知斯塔登所携带的那一批精锐以外,已经没有了有足够大的建制的氏族。 大都是一些,千余人,甚至数百人的小氏族。 將这些部队集结起来……即使是在灰先知斯塔登前脚刚走的时候就开始动员,都显得尤为困难。 “那就这样决定好了,明天开始行动。” 维尔斯基开口道。 无论如何,箭在弦上了,他需要这次政变,正如同伊克利特,埃希里加,希里克都需要这一次政变一样。 伊克利特对他頷首,然后將发著红光的双眼看向了其他的鼠辈。 “接下来就是物资方面的分配。” 老军阀的话音刚落,白毛工程术士就用比其他任何鼠辈都要迅速的语速说道。 “我需要一批军粮,我的粮食库存见底了。” “没有问题。” 老军阀有看向了其他几个老伙计——基本上是从五十多年以前就跟著他一直在战斗的傢伙。 希里克首先开了口。 “我的士兵胸甲都没有凑够,大概缺半个旅的。最缺的是头盔,除开我那几百亲卫队以外,就只能装备一个连。” 他的恶疫氏族,在五十多年前的战斗中,损失最为惨重,是第一个遭遇到纳加什的氏族。 他还记得那个眼睛里镶嵌著神石的火人。 当然,现在,他们都集体叫那个傢伙火柴怪人。 自从那之后,希里克一直担任著伊克利特的副官,儘管最近他已经暗地里背叛了伊克利特,但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部族损失的装备,在斯塔登的统治下,一直得不到足够的补充。 到现在,一万多人的氏族,竟然只有不到一千顶头盔。 埃斯基这时候说道。 “军械物资这几天我生產了一些,但是主要还是集中在胸甲,也不过几百件,头盔要赶製的话,凭我的三座工厂和那点奴隶鼠,时间肯定不够。” “我可以提供,如果你们对头盔的要求不要那么严苛的话。” 维特里克开了口,看著恶疫氏族长不信任的目光,心里暗骂著这个在座的领主中第二年轻,却最为幼稚的领主,开口解释到。 “我族的现有头盔,大都需要在头顶铆接一个尖刺,用於衝击敌军,在头盔的两侧,也有卯榫结构,让头盔和胸甲连在一起,不至於在衝锋的时候掉落。” “我提供的新型头盔,是差不多適合我族头颅的流线型,使用布条將头盔固定再头上。” “只需要將材料锻压成型,再进行简单的精加工后,就可以大量生產,这种產品,我的库存里大概还有五千多。” “这些头盔的价钱嘛……原本,我是打算將它们卖给那些小氏族的。” “需要多少钱?瑞凯克可以负担一部分。” 伊克利特问道,虽然他並不像动用这些他准备日后用於僱佣兵的资金,但是考虑到。 “看在共同作战的份上,成本价,一千次元幣。” “五顶一块?一个鼠辈也就值一两块。” 埃斯基张口问道,红色的眼睛中带著对大工程术士的强烈不满。 如果他没有想错的话,维特里克用的工艺应该更接近於衝压工艺,这样生產出来的產品,就算把现在的价格下降到25%也不为过。 “那是没什么战斗力的奴隶鼠,这已经是最低价了,市面价格是我的四五倍吧。” “能不能用铜幣支付?” 营帐內一阵沉默以后,还是恶疫氏族的希里克,面有难色的开了口。 “当然可以,你们的那种自製铜幣,我也可以给你们优惠到6,不,50000兑1。” 说到这儿,维特里克的露出了笑容,似乎是想要表现出诚恳的样子,但怎么看他都是一副奸商的形象。 也不怪希里克领主管控不住自己的情绪。 一枚次元幣的价值在地下帝国的世界中,是非常有价值的。 它本身就是由精炼过的次元石製成,所以可以直接当作次元石炸弹的原料来用。 埃斯基这些年的全部身家,也就是不到3000枚次元幣,但这在鼠人之中,其实已经算是富豪了。 许多的小氏族军阀,把他整个氏族卖了,也换不来工程术士的现金。 想到这儿,埃斯基就有些心疼,坏血病氏族说好的上千的日薪,由於各种因素,也没有兑付。 大型改装之类的伙计,是最为赚钱的,一条哪怕是最简漏的航海船,造价也在近万次元幣。 虽然,他直接把那条至少得值上百万的精灵战舰变成了自己的了,但船毕竟也不能换成现金。 这也就导致,埃斯基直到现在,仍然极其缺乏现金。 海上与女巫一战,就將埃斯基箱子里的数字缩减到了2000以下。 那场奴隶起义,也没有弄到多少值钱的財物。 再加上这一个月多月间的各种採购、损失以及消耗,现在的现金,只能以百来计算。 一枚次元幣,在不被奴隶贩子宰的情况下,就足够换一个带著生锈短刀的奴隶鼠。 虽然希里克手下管著一万多鼠辈,可是他现在手头上,现金是真的不多。 鼠辈们的金融服务並不发达,根本就没有可靠的借贷业务,特別是没有人敢借钱给军阀——他赖帐的话,你要怎么去收呢? 军阀们向著任何一个方向跑出去五百公里,就根本没有追债的可能了。 “我也帮他出一些铜幣来兑换,兑换的时候,称重要在我们瑞凯克氏族,由我们的书记员来进行。” 伊克利特黑著脸说道。 “没问题,我的书记员也要来监督。” “维特里克,维特里克,贪婪而狡诈,却……的鼠辈,命运已经预言了……” 说到这儿,奎克沃尔將后面的四个字——你的死期,收了回去。 更多的预兆在告诉他,最好不要將这四个字说出来。 黑色柏木法杖的绿色薄雾缠绕在了灰先知的身形,而大工程术士仿佛是没有听到一样,继续跟两个军阀討论著各种细节。 “那么我们的交易就达成了,你如果还需要胸甲的话,只需要付出比此次交易多150%的价格,就可以得到。” 说著,大工程术士还不忘带上营业的微笑。 白痴维特里克! 希里克在自己心里咒骂道。 这个混蛋难道不知道这个关口上,应该精诚合作,才能在之后的分赃之中得到更多的份额吗?最重要的是,他难道不知道希里克领主已经是维尔斯基领主的合作伙伴了? 还是说,他们对於维尔斯基领主也是这样? 维特里克就好像是猜到了他在想些什么一样,慢悠悠地开了口。 “诸位,不是我不愿意精诚合作。” 说著,他的独眼与伊克利特领主的双眼对视,眼睛里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那样那种令人作呕的笑意。 “如果要消灭纳加什,就一定需要我的次元石炸弹,而我的次元石炸弹,又需要足够的次元石。” “製造大型工程器械,需要消耗许多的铜料与铁料,我愿意收这些铜幣,其实已经是我对於各位表现出了诚意了。” “其他的工程术士的话,大概会將这些铜幣,当作劣质的工业原料,加以压价。” “你们也没有办法说些什么,毕竟,你们一定是在地面参杂了铅或者其他类似的东西。” “就比如,我的这位同族。” “你会收铜幣吗?” 埃斯基摇了摇头,对伊克利特说道。 “小宗交易,收金银铜铁,粮食,大宗交易,收次元幣,这是斯卡文魔都的惯例,铜幣的確是会折价的。” 说著这里,白毛工程术士停顿了一下,又转向大工程术士道。 “可是,你的折算价格,已经比起我的折旧率更低了,小氏族的铜钱,是以简易的方形模具铸造的,由於交易的信用问题,送到斯卡文魔都来的,参铅的比例不会超过5%,甚至不参铅。” “恶疫这样的氏族,也不会例外。我给的报价,一向是45000兑1,只是我现在没有足够的次元幣可以用。” “既然没有,就不要说这些了。” 维特里克声色俱厉地对埃斯基说道,又对其他人说道。 “你们都听到了,这难道不能表明我的诚意吗?” 白毛工程术士微微低头,退到眾人都不如何注意得到的地方,和巫灵站在了一起。 伊克利特长嘆一口气,勉强同意了。 他得找到几百吨铜料来支付这笔款项,现在要是那几个鼠辈控制住的次元石矿区要是还在他手里,他还真想用次元石交易。 想到这儿,老军阀再次开了口。 “还有其他的物资要补充的吗?我还有一些军粮可以提供。” 希里克摆了摆手,他的氏族不需要这么多的粮食,恶疫氏族的粮食,还可以供应两周,没有必要去分顶多能供应一个月的瑞凯克的粮食。 “该討论的事情,差不多都討论完了,回去准备吧,这肯定又是一场恶战。” “交给我吧,早的话,今天晚上,我就可以送斯塔登去和纳加什亲热。” 埃希里加说道,他重新带上了黑袍的兜帽,將自己的身形隱藏在了黑暗之中。 “维特里克,今天你的得到的东西不少,希望你能保证你的东西的准头。” 第七十七章 战爭与政变前夜(五) “当然,我亲爱的兄弟。” 维特里克道。 在一阵琐碎的交头接耳后,这一次埃斯基也不知道是否是临时起意的会议就这么结束了。 在其他领主都离开之后,唯有一人留了下来。 “伊克利特领主。” 埃斯基对老军阀低下了头。 “我需要你帮助我建设一条史库里工业品的供应渠道。” 伊克利特口中说著莫名奇妙的话语,让工程术士双眼的红光变得更加明亮。 如果说是一般工业品的话,埃斯基已经开始了部分供应。 现在,伊克利特说的,只有可能是那些不一般的了。 “恐怕你想要的不是史库里氏族的一般报价吧。” 白毛工程术士试探著说到。 看到伊克利特的表情並没有什么一样之后,才继续道。 “而且,我得说明的是,我不会背叛史库里氏族,售出史库里氏族的独有產品,如果总工程术士发现这种事情,我就完蛋了。” “如果是在酸海这里,或者更东边还好说。” 说到这儿,工程术士拿出了他一贯的暗示性的悠长腔调。 “当然,当然,任何一件產品,大概率都不会在西边出现。” 看到工程术士迅速变得严肃的表情,伊克利特又补充道。 “我的意思是,绝对不会又任何流出的可能。” “那你是需要次元石炸弹,喷火器,还是其他地热武器。” 埃斯基说著,拿出一张白纸与一支用完了一半的的炭笔。 这里完全没有样品的展示图,於是工程术士打算现场手绘。 “之后我会来详细討论的,此前,我还从来没有得到过史库里氏族的东西。” 伊克利特的语气不紧不慢。 老军阀对於武器的需求暂时不怎么急迫,这一次的政变行动,也不怎么需要那些东西。 由於这些武器不能用於西侧的爭权夺利,它们的唯一用途,就是帮助瑞凯克氏族打败那个该死的火柴怪人,以及之后瑞凯克占据跛子峰以后向东方的扩张。 根据倒戈之主的情报,在更为遥远的极东方,有一群奇怪但是高效的他的同行。 “既然这样地话,维特里克是怎么一回事。” 白毛工程术士放下了纸笔,问出了心中长久以来的疑惑。 十二个营的氏族鼠,一个营的暴风鼠,怎么看这都算是瑞凯克之中很重要的一部分了。 如果有维特里克的话,为什么还要拉拢自己? “维特里克是灰衣领主的私人关係,过去的一段时间里,他和那些工程术士建立了广泛的利益联繫,我和他还因为这一系列的事情,闹过一些事情。” 伊克利特合上了最嘴,仿佛又回到了十几年前。 维尔斯基曾经与老灰先知合谋,几乎快要架空了他的权力,只是因为一些无论是他还是维尔斯基都觉得荒诞的理由,让斯卡文魔都来的新人摘了桃子。 回过神来,工程术士的眸子还在盯著他,在昏暗的工厂里,就像是在像他发出警告。 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伊克利特这才继续道。 “而最近给你工厂的大工程术士,则是属於跟隨特拉布一行的派系。他们在我的战爭议会之外,组建了这个什么狗屁营区最高议会,然后……” 埃斯基摊了摊爪子,眼眸深处的疑惑没有任何衰减。 “可我还是不懂,一个灰先知,到底是怎么能够。” 说著,他在纸上花出了几个类似护声符的图案,才继续道。 “尤其是,斯塔登的身上,我並没有看到像是这样能够代表十三人议会的东西,要说的话,灰衣领主比起他更加合格。” 伊克利特沉著脸不说话,灰衣领主,是的。 维尔斯基的身份在严格意义上来说,的確是更够格一些。 他肩上披著的,灰色的羊毛披肩,就是他地位的证明。 那是独属於斯卡文魔都尖啸之钟下,十三人议会成员的证明。 但是,谁能想到。 “由於一些大军阀和一些该死的灰先知……” 老军阀试图解释,但怎么解释都显得牵强,说到现在,他自己都有些不確定了。 可是维尔斯基都没有反对那场行动,再加上,一个灰先知的地位,的確是要比他一个氏族军阀要高得多,他也就让那次的政变顺理成章了。 不,不,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 “最开始,斯塔登的本部兵马算上那些僱佣兵,此前有足足十五万,只是经过了这些年的消耗,才变成了现在这么一点。” 伊克利特底气十足地对白毛鼠说出了自己刚刚发现的理由。 “十五万?可我听说,前线之前,在一次战役之中,就损失了二十万鼠辈。” “他们在斯卡文魔都是这么说的?” “是,每年都差不多,魔都方面的统计,这些年的总伤亡达到了千万之巨。” 伊克利特稍微有些反应过来了,每一次他损失了大约五千人的时候,他总会把其他友军的伤亡统计一起上报上去。 总的数额差距,大概能在六倍左右。 不过,工程术士的下一句话,立刻就让他坐立难安了。 “斯卡文魔都,此前还因此委託坏血病氏族运送了一批大约三万人的暴风鼠赶来,不会是因为斯塔登的关係吧?” 老军阀站了起来,站到了工程术士的身前,高声道。 “什么?三万暴风鼠?” 和工程术士同样的红色双眼瞪得都像是颗小番茄了。 “我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过。” “你也没问啊,我以为不是太重要,毕竟在海上……” 想到那些与海兽作战时的士兵,埃斯基停下了自己接下来的言辞,转而说道。 “我的船比他们快了大概三倍,现在的他们,应该还在前往战场的路上。” 他突然意识到了那些在他看来並不如何强大的士兵到了陆地上会是怎样的威胁。 伊克利特也是一阵后怕,幸好他的动作足够的快。 否则,等到这三万暴风鼠到场,就什么动作都没用了。 不过,该死的灰先知,哪来的关係去搞来整整三万暴风鼠?! “我得回去儘快行动了,你也抓紧,年轻的斯卡文。” 丟下这句话,埃斯基就看到军阀与他的奴隶鼠飞快地离开了自己的地盘。 “看来,得求求大角鼠,让我们亲爱的坏血病氏族把船开慢一点。” 虚空之中没有传来任何回应,那些独属於大角鼠的嘲笑声也没有。 看著手上的符文,埃斯基发现,自己竟然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联繫月光少女了,而且月光少女也没有主动联繫过他。 巫灵拉住了埃斯基那只有著符文的爪子,用生硬地鼠人语问道。 “我记得你答应了那些船上的耗子什么东西?” “你这鼠人语真是让我噁心……” 吐槽完巫灵,工程术士才正经地开始回答。 “那件事情没有关係,女巫会为我们吸引他们的火力的,她的那条小东西现在应该已经养好了伤。” “那你是不是忘了你对她释放了什么法术。” 巫灵神情奇怪地看著工程术士,眼睛还向著自己的腹部瞟去,神情之中也带上了一点愤怒。 “当然没有,她大概会在两个月后得到一个健康的子嗣,正如你会在三四个月后得到一样。” 说著,埃斯基向著巫灵那永远没有多少遮挡率的衣服暴露出来的小腹看了一眼。 这么多天都没有得到阳光的照射,那里的顏色显得更加的白了。 只是,也许是因为子宫之中的生命之风的滋养,这种白倒不是那座苍白的顏色,只是比起牛奶的顏色要更淡一些,散发出一股自然与生命的气息。 看著那其中似乎已经被消耗了一部分的生命之风,埃斯基抬手將地面上堆积的翠绿色“水池”中的液体导入了一部分进去。 “生命之风的滋养足够让她安全的渡过分娩的一切风险,只要她不要在最后那一两周的时间被抓住,就完全没有问题。” 一边操控那翠绿的能量,工程术士一边解释道。 “说起来,这里收集到的生命之风,为了省钱的缘故,都用来填充这些奴隶的肚子了,今天有了这一批军粮,它们可以有其他的用途了。” 看著脚底的那谭绿色的小湖泊,埃斯基有了一些別的想法…… === 尖啸之钟的分割线 === 尖啸之钟的敲响,提醒著工程术士已经流逝的时间,他也从死灵法术的知识海洋中暂时脱离了出来。 死灵法术,这些对於大多数势力而言的禁忌,在奸奇的九卷书里有详细的记载,神奇的是,它在色孽的六卷书里也存在著。 他此前思考著是否可以用这些多余的生命之风来构建死灵法术。 毕竟,生命之风的法术,也可以构建出一些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但这个结论很快就被推翻了,不,也不能说是推翻,而是不可行。 因为,纳加什不是生命之风创造的。 纳加什只能被和他一样死了却还活著的人杀死,所以,创造出来的行尸走肉,必须和纳加什是同一种类型的造物。 至於说,奎克沃尔的预言到底是不是真的,埃斯基根本没有怀疑。 他知道,由於这个预言之中的理由,阿卡迪扎並没能真正杀死纳加什。 斯卡文在纳加什死后,用次元石產生的高温火焰,將纳加什残留下来的整个肉体都烧成了肉眼都难以察觉的灰烬,真正做到了挫骨扬灰。 可谁能想到,其中的一粒骨灰,顺著风,飘到了纳加什提前为自己的准备的黑色金字塔里,於是,纳加什在千年以后,再度復活了。 在听到奎克沃尔的具体预言以前,他倒是有关於纳加什的对策。 例如: 在杀死纳加什的时候,將他的身体碎片用十三个刻画了十三道魔法封印的铅箱子装起来。 待到他製造出运载火箭后,將十三个装著纳加什身体的箱子送往离开这颗星球的十三条不同的轨道。 这样一来,即使真的还是有骨灰飘过去,纳加什復活的年份,想来也能大大的延后。 但是,知道了具体的预言以后,埃斯基还是想要尝试破解所谓的“命运”。 这个世界之中,太多的人被命运所玩弄了,即使是后来的灭世者艾查恩也是如此。 “死灵法术……” 埃斯基回忆著此前看到的那些在其他种族,尤其是不適合使用魔法的人类看来,绝对是禁忌的知识。 这是一门纳加什自以为是由自己创造的魔法知识。 儘管原本的歷史上,大多数的死灵法师都是依靠纳加什九卷书的只言片语学习,让纳加什的这个认知也没有什么毛病就是了。 不过,奸奇也好,色孽也好,都告诉了工程术士,这一门法术,並不是如同纳加什所想像的那样。 而是一开始就存在的东西。 这是一种,利用没有被大漩涡梳理的魔法之风,也就是达尔能量,编织出来的艺术。 所以,纳加什才能在从黑暗精灵那里拷问出了达尔能量的使用方法后,结合葬仪教派的法术创造出这种东西来。 “……” 看著法术书籍上的解释,埃斯基还是陷入了头疼的状態。 这个法术的確是简单易学……但是,如果在同一个战场有两个死灵法师,就要靠死灵法师的意志来爭夺活死人的控制权。 让他和纳加什比拼魔法造诣和意志力? 只能拼了命去试试了…… 想到这儿,埃斯基翻开了那些关於意志力与魔法造诣的部分…… = 分割线 = 时间很快就来到第二天,军阀的传令兵在不久以前就通报了即將开始的行动。 十五个营级指挥官以及工程术士与他的精灵奴隶也在指挥营帐中聚在了一起。 “纳加什与我军交战的时候,一定会兵力空虚。” 埃斯基说著,看著在场的指挥官,颁布出他的第一条命令。。 “特兰希夫姆营,赛溹其营,奈弗营,冉耶营,埃福尔营,托克西德营,以下六个营,服从我的奴隶的调遣,前往n36地区。” 说著,他对著巫灵用鼠人语说道。 “赫卡蒂,带领这些鼠辈,夺下那座无名山峰和地下的一切通道。” “好吧,我去做。” 赫卡蒂用並不熟练的鼠人语说道。 埃斯基点了点头,示意她领著那六个鼠人指挥官退出营帐,这才又看著剩下的鼠辈。 “布莱奇营作为我的亲卫队,至於你们,魁札尔营,作为第二护卫。” 此话一出,魁札尔营的指挥官,一个身高超过了一米九,健壮的肌肉让他的腰腹能有两个氏族鼠那么粗的鼠辈,就厉声道。 “魁札尔营作为暴风鼠营,却只负责外围护卫?而且,布莱奇只是一个氏族鼠。” “效忠於我的氏族鼠。” 埃斯基为暴风鼠的话语添加了补充,他丝毫没有畏惧,看著黑色鼠辈的眼睛里反而闪动著魔法灵光与愤怒。 “战场上,无论是亲卫队,其他五个营,都只能用来迟滯对方,用来决胜的,还是我的魔法和我的工程器具。” 第七十八章 双线行动(一) 距离埃斯基的动员已经过去了数个小时的时间。 埃斯基的六个营总算是赶到了这个距离地下堡垒几十公里的预定战场。 斯卡文的战时行军速度,让作为指挥官的巫灵吃了一惊——这还是在路上处理了鼠辈们小小不愉快事件的情况下。 这样算下来,杜鲁齐和鼠辈的行军速度相比,已经不占优势了。 將这些杂乱的思绪拋在一边,巫灵观察著眼前大约一两公里外属於她的战场。 她所在的位置,是鼠人一早就准备好的观察点,一块突出的石质平台。 来到这里的方法,除了攀爬近乎九十度的岩壁以外,就只有通过如同迷宫一样的通道。 那里面作为路標的,只有鼠人才看得懂的特有標记,其他的种族只能永远迷失在那些地下洞窟中慢慢等死。 黑色的云层遮挡著红色的天空,不良的光照下,仍然可以看出,远处是一座比跛子峰矮上不少的山峰。 那个位置能够监视下方地两条山谷,地下的通路也有几个关键节点,对於斯卡文而言,这里的价值是不言而喻的,更何况那些山峰之下还有金属矿脉。 虽然光照非常不好,但是远远强过鼠人与人类的视力,能让巫灵看清楚对面大致的样子——虽然她身上还有工程术士的观察器,但是那东西的视野是绿色的,让她非常不习惯。 隨著一阵脚步声,她的身后,鼠辈的六个营长也一同观察起了战场。 巫灵只是轻蔑了笑了一下,鼠辈那连一百米外都看不清的视力,装什么呢。 她知道这些鼠辈对於她作为指挥官完全没有服从的意思,但还是勉强让他们能够听从命令。 赫卡蒂的项圈,的確是工程术士意志的体现,但也是奴隶身份的体现。 奴隶指挥军阀——营级指挥官再小也算个小军阀,对於鼠辈们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这是一路上被这个该死的尖耳朵玩意儿割开脖子的,已经有了十几人,还有几十个鼠辈挨了她的鞭子,最可气的是,这个尖耳朵玩意儿,比他们都要强。 服从强者是鼠辈的天性,如果不是这个强者是尖耳朵玩意儿,而且是个奴隶的话,他们早就乖乖听话了。 “到底怎么样了?” 斯卡文军阀的鼠人语急促地传进了精灵的耳朵里。 如果不是精灵的神经反应要快得多,赫卡蒂的语言水平,都还没有办法理解鼠辈们在说些什么。 “急什么?” 赫卡蒂话里的腔调,显得怪模怪样的,带著鼠辈们从未听过的变音,那是复杂的杜鲁希尔留下的痕跡。 鼠辈们听见尖耳朵玩意儿继续慢悠悠地用那奇怪地腔调道。 “没有亡灵,根本没有操控亡灵的魔法能量,那边的山头上,全部都是猴子,我是说,无毛怪。” “只有无毛怪的话?我们应该儘快结束战斗,打完以后,回去支援战场。” 穿著红色战甲的奈弗开口道。 正在传播自己的外號“血甲”的斯卡文军阀可不想陪著尖耳朵玩意儿在这个地方耗太久,他还希望得到老上级,伟大的伊克利特的赏识。 “不行,那边有人类用石头构筑的堡垒,城墙有大概六米高,你手下这些鼠辈可攻不了城。” 赫卡蒂说到这儿,又看向埃福尔,这个斯卡文营长手下有一个班的斥候。 “地下探路的斥候呢?还没回来?” “再等等,很快。” 埃福尔一点都没有奈弗的急躁模样,继续坐在奴隶鼠座椅上,对精灵微微低下了头。 看著他们已经逐渐有了服从的跡象,巫灵的眼底带上了笑意。 斯卡文鼠人,看来是非常好的奴隶种族,规训的时间只需要这么一点。 生育周期短,智慧足够高,粮食不够了还可以同类相食,比起人类奴隶来说,要好上太多了。 这种对於杜鲁齐有极强互补性的种族,对於新大陆的开发,非常重要。 正构思著此后的宏伟蓝图的巫灵被后面来的脚步声拉回了心神。 这是一个只是用破烂的黑布,遮掩了自己的双腿之间,以及四爪的鼠辈,它腰间那纯黑色完全不反光的匕首,以及说明了它的身份。 “斥候?情况如何?” 斥候没有搭理巫灵,眼神只跟著坐在奴隶鼠身上的军阀,待到埃福尔点头,斥候才低下头,说到。 “地下的通道只有一个交错点,无毛怪在那里修了一个堡垒。” “也就是说,把我们进军的路线都给堵了?” 巫灵的脸色倒还好,但是鼠辈们的脸色都有些难看了,於是,巫灵反而问起了鼠辈们。 “你们怎么看?” “挖出一条路来,用镐子和爪子,这是通常做法。” 这是扎克西德,在路上,巫灵从鼠辈们交头接耳的传闻里,听到似乎这个鼠辈跟破障氏族的人有些联繫。 那点只言片语中的意思大概是,过去的长久战爭中,他与破障氏族共同参与了挖掘的工作。 所以,对挖掘通道这种战术情有独钟吗? 没等巫灵查看其他人的態度,一个高亢的声音就让巫灵有些想堵上耳朵——精灵的耳朵的確灵敏,但也等於说,敏感而脆弱。 “不行,我们足足有六千人马,在这里耗上一个月甚至几个月?伊克利特领主怎么看我们?” 是穿著红甲的奈弗开口反对了这个提案。 对於最近极力营造自己喜欢正面战斗,沐浴著敌人的鲜血——主要是食尸鬼与野蛮人——將自己的盔甲染红,这样形象的奈弗来说。 这种战术从自身的政治利益上就不能接受。 “那怎么办?正面攻城?连攻城梯都没有,你让奴隶鼠们用木棍和杂草搓?这里根本就没木头没草。” 托克西德嘲讽道。 “攻下那个堡垒,我们不需要挖掘多深,我们只要挖开那条通道的上方。” 奈弗的反驳依然有力,他仍然还记得,过去,他们从纳加什的骨头架子头顶挖出一条通道进攻后,那个火人感到了多么惊讶。 “斥候,那个堡垒具体有哪些细节?” 无视双方吵架的巫灵向斥候再次问到。 “大概用石头垒了大概三个奴隶鼠那么高,上面也是用石料垒严实了,石头中间有洞,不知道是不是箭孔。地下堡垒把后面两条道都堵住了,唯一能通过的,就是中间的石头门。” 那就不好打了。 巫灵扶著自己的脑袋,感觉这里面有些发胀。 “正面也不好打,地下也不好打。该死的埃斯基还没有给我攻城设备。” 三千轻重步兵,攻打看外面的营地,至少一千五百人镇守的堡垒?別开玩笑了! 巫灵可还没有疯到以为,自己的双刀能够把城墙劈开的程度。 想到这里,赫卡蒂的声音压过了还在吵架的鼠辈。 “给我凑一千精锐出来,你们的黑皮玩意儿和大块头一些的玩意儿,都可以。” “那叫暴风鼠。” 其中將自己的黑毛打理的油光水滑的冉耶道。 “暴风?是指你们会被我的匕首砍得像是一阵暴风?” “尖耳朵玩意儿!” 所有的斯卡文都愤怒了,能做军阀的,基本都是暴风鼠,他们现在可以忍受奴隶的指挥,但绝对不能忍受奴隶的辱骂。 但他们的愤怒的情绪,只得到了巫灵以他们的眼睛和身体都反应不过来的速度给的一人一巴掌。 “別废话了,我要一支足够精锐的决定性战力。” 巫灵站在鼠群中间,对被耳光扇得偏过头去的鼠辈们说到。 “你这个发疯的尖耳朵雌鼠,再简单的训练也得半个月,今天一场大型战役就要打响了。” 奈弗高声叫到。 “当然,但现在,我也不需要训练。” 巫灵提起了全副武装的军阀,將他丟在了一边,又对其他的斯卡文指挥官们说到。 “跟我过来。” = 分割线 = 半个小时后,被挑选出来的斯卡文,都集结在了地道里一个相对平坦的洞窟。 巫灵拿出了自己的匕首,那上面有著由她自己描述,埃斯基雕刻的属於凯恩的符文。 它不仅仅是用来加强匕首的可靠性,同时,还是一柄仪式武器。 巫灵快速而准確的在第一个鼠辈的左胸锁骨处开了一道伤口,鲜血顺著鼠辈们的皮毛流淌而下。 趁著这些血液没有乾涸,赫卡蒂赶紧用鼠辈们自己的血,写下了她早就烂熟於心的法术文字。 巫灵並不会魔法,但这些法术文字仍然会有效果,它的效果,將直接来自血手凯恩。 待到巫灵完成自己所有工作,最早的一批鼠辈,眼睛里都出现了比起他们原本的红眼睛更加鲜艷的血红色。 第七十九章 双线行动(二) “好了,勇士们,你们的长角老鼠在看著你。” 赫卡蒂轻轻拍著此前还完全没有忠诚的鼠辈的脸颊,而后者竟然也没有反抗的意思。 鼠辈们的神智在这些符文起效之后,就不再清醒,甚至於,他们甚至没有分辨出赫卡蒂的话语是在褻瀆神灵。 当然,这种效果还不够完整。 如果能配置出凯恩的新娘们战前使用的药剂的话,鼠辈们的神智会在人为解除效果以前完全陷入癲狂,在战场上寻求鲜血,直到他们死去为止。 不过,即使是这种不完整的效果,也意味著鼠辈们对於凯恩新娘的服从,以及对鲜血的极度渴望——没有完整版永不战败的效果,鼠辈们的士气只会比他们的同僚高出一个数量级。 同时也就意味著,有一千个鼠辈敢死队效命於赫卡蒂。 “为了大角鼠!为了大角鼠的鲜血之手!” 一个看起来相对瘦弱的氏族鼠喊道。 “好了,我亲爱的小老鼠们,我们就等等看吧。” “是,是。” 儘管口头上答应了,但是鼠辈们的尾巴仍然在地板上不断拍打著,爪子也抓挠著四周的石头。 赫卡蒂非常熟悉这种状况,凯恩的新娘们满足不了对鲜血与谋杀的渴望的时候,也会有类似的反应,只不过,並不像是眼前这些生物抓耳挠腮一般的劣等反应。 现在不管这些鼠辈们再如何无聊,也得和她一起悠閒地等待著斥候们每十五分钟一趟的战情通报。 直到战机的出现。 “之前的几次侦察,猴子们发现你们了吗?” 几十分钟后,赫卡蒂再次向斥候提问,儘管她的耐心很充足,但是仍然是有限的,她也已经开始打磨自己的匕首。 “没有,无毛怪的火把在地下照的透亮,他们的眼睛不可能发现在黑暗中的斯卡文,斯卡文在地下的视力比他们好得多。” 单膝跪地的斯卡文抬头看了一眼巫灵又继续低头道。 巫灵转了转手中的匕首,接著问到。 “在这里,有没有地下通道的出口?” “有,有,那边是有七个出口,在观察口上就可以看到。” 重新回到高台上,確认了侦察兵指出的几个位置,巫灵带著一千强化过的鼠辈,来到了七个入口四周的位置。 鼠辈们越发的躁动不安了,连带著巫灵也是。 赫卡蒂看了看手上確认时间的魔法护符,越发的不耐烦。 她知道,她还得继续等下去。 白毛老鼠那边还没有动手吗?都几个小时的时间了。 巫灵心里抱怨道。 == 分割线 == “工程术士,这是什么东西?我在里面只闻到了很微弱的次元石的气息。” 在行军的路上,魁札尔凑过来指著一个被包裹在白黄色的帆布里的东西问到。 这个高大的黑皮老鼠一路上似乎对所有的东西都很好奇、 埃斯基扫了他一眼,道。 “这是史库里的机密,不是你该探听的消息。” 工程术士用自己的尾巴想都直到,该死的暴风鼠是在替伊克利特探听消息。 黑皮老鼠装模作样地后退一步,道。 “是,工程术士。” 然后接著跟在了埃斯基的身边,观察著哪些车辆上的东西。 比如被布料包裹著的木桶,以及在路上压出了深深的车辙的运输车。 魁札尔清楚,无论如何,工程术士不可能永远把这些东西藏起来,到了预设阵地以后,工程术士都得將这些东西布置起来。 就在前面不远,工程术士的目的地就要到了,魁札尔很有耐心。 大约过了一刻钟左右,行进的队伍来到了预定好的作战地点,一条只有区区四人宽,高也不过三人的拥挤的通道。 但它的长度,却达到了惊人的一公里。 这就是埃希里加选择的作战地点,这个地形保证了双方的军队都没有逃跑的空间。 他们背后的战友,就是自己逃出升天的路上最好的障碍。 即使是士气最低的奴隶鼠,也只能在心里念叨大角鼠传授给他的子孙的神諭,將恐惧化作仇恨,然后和纳加什死战到底。 又由於在这里,双方的解除面积只有四个人,在长时间的交战中,也可以保证,暴溢,恶疫,瑞凯克三个氏族的损失不会大到无法接受。 至於纳加什会不会在这里和军阀们耗,就是个蠢问题了。 这个通道之后,是只有斯卡文的运输通道以及那条由斯卡文挖掘出来用於奇袭的通道两条路相连,但是內部的空间宽广得完全可以构筑为一个前进堡垒的地方。 纳加什绝对不会允许鼠辈们將战线向前推进到这个地方,在他用法术探查了这里的地形之后。 已经有一千多属於三个氏族的暴风鼠站在了这里,他们的身边,以及埃斯基身边,还有数以万计的氏族鼠和服侍氏族鼠的奴隶鼠。 埃斯基很清楚,很快,伊克利特领主的部队,就会把纳加什和他的亡灵大军引到前方的通道里。 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布莱奇,让人把我的火炮弹药都搬上来。” 埃斯基走到他选定的一块对准了前方的通道的突出高台上,对亲卫队的长官,他提拔的前嚮导说到。 魁札尔也提高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了他一直很在意的六辆物资车上。 埃斯基首先打开了其中的两车,指挥著將它们搬运到了一旁。 黑皮鼠看了过去,发现其中一辆车上装著的是一些金属的圆球,但那些有著刺鼻气味的木桶到底是什么,仍然完全不知道。 如果他有埃斯基一样的知识的话,就能用自己的眼睛和鼻子认出来,这是铸铁炮弹,以及三桶120斤军用黑火药。 地下通道两侧,隨处可见的,排泄物长年堆砌后形成的粗硝,经过精製后得到的高纯度硝酸盐,通过滑溜氏族的渠道弄来的木炭,再加上附近的火山搞来的天然硫磺。 提纯后进行严格的配比,又用了所有车间的能源进行制粒,才得到了眼前这区区一桶的军用火药。 对此,埃斯基只感到,贵。 三桶军用黑火药,竟然用了將近二十枚次元幣来换。 这已经足够工程术士心疼了。 弹药搬运完后,奴隶鼠们又解开了后面的四辆车的蒙布。 魁札尔看清楚了,那里运送著的,是用法师的符文强化过的大金属管子与一个木製结构。 工程术士指挥者奴隶鼠小心的安装著,甚至於工程术士手里的鞭子都没有抽在奴隶鼠的身上。 埃斯基抚摸著其中安装好的一个金属管子,看了看远处的通道,稍微计算了一下。 角度大概是可以达到通道里的最远端的,足够提供火力支援了。 这在的运输车后面运上来的,是他不久前製造的,两门120毫米口径的火炮,12倍径。 之所以是这个数量以及口径倍径,主要是由於埃斯基手上的稀土矿,仅仅足够他製造这些。 虽然工程术士手工製造的速度虽然仍然很慢,且非常消耗精力与魔法之风,但是如果材料足够的话,埃斯基可以保证自己在开战以前给纳加什弄出大约两个炮兵连。 不过,对於目前这场战斗,工程术士评估,这两门火炮已经足够了。 他又不需要在这一场战斗中消灭纳加什。 第八十章 双线行动(三) 120毫米发射实心弹丸的前膛炮,大约相当於歷史上的12磅炮。 在这种特殊的战场环境下,埃斯基对於它还是有一些信心的。 这种火炮通常来说,一般的碳钢就足够了,之所以製造他们的炮管要用到稀土製造合金钢,还需要上强化符文,就是因为装填的弹药不怎么正常。 为了让炮弹拥有更快的初速,工程术士计划在发射药里面搅拌参杂一点次元石粉末。 这种,经过了次元石浸染的铸铁炮弹,能够对那些魔法构成的生物造成致命的伤害,也能给予纳加什一定的阻碍。 不过,前提是,纳加什不会在他开了第一炮以后立刻干掉工程术士和他的火炮。 想到这儿,工程术士有些怀疑地看著暴风鼠与氏族鼠们。 由於此前一直在完成外部订单的原因,埃斯基带到这里的四千兵卒只有大约百分之三十的披甲率。 这是指金属甲,如果鼠人的皮革製成的皮夹克也能算是甲的话,他们倒是有接近百分之百的披甲率。 但是,这些东西,真的能挡住那个纳加什吗? 埃斯基自己也不知道。 奴隶鼠们按照工程术士的指示,在后方搭建起了缓衝的平台。 这些厚度达到了数米,但是柔软的织物,可以保证前方的两门火炮的炮架在受到发射药的衝击后,不至於飞出去找不到,甚至直接损坏。 就在奴隶鼠们忙活著的时候,工程术士站在他们刚刚搭好的台子上,眼尖的看到了黑暗之中,一个黑色的影子窜到了瑞凯克氏族的阵地里。 “是埃希里加手下的斥候。” 埃斯基对布莱奇说到。 前氏族鼠尚未明白工程术士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些,就听到了来自高台下方窸窸窣窣的响动。 不一会儿,就变成了大量斯卡文们的谩骂声与尖叫声。 原本相对安静的环境立刻变得嘈杂了起来。 暴溢,瑞凯克,恶疫,三个氏族的暴风鼠正在把氏族里的氏族鼠赶近前方那个代表著死亡的通道。 埃斯基粗略地估算了一下,这一批进入通道的氏族鼠,大概有两千多,约13个步兵连队,很有可能正好是13*13*13的组合。 下一刻,埃斯基差不多就確定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十三个穿著明显与普通鼠人不同,身上的盔甲有著装饰物甚至符文,手上的武器也是雕刻了符文的魔法武器的鼠辈,排在了前方战线的两个部分。 三个氏族,似乎是打算用这样的方式求得大角鼠的一丝神力,以削弱纳加什对他们的杀伤。 不,不只是这样。 看著暴风鼠们的站位,埃斯基甚至看出了一种灰先知们的献祭仪式的感觉。 如果按照记忆中,鼠辈的神諭文字,勉强可以看出这其中的含义。 通过献祭的血,不断强化,是强化通道中的部队?还是强化外面充当督战队以及最后一道防线的暴风鼠? 算盘打的挺好的,这很像是那个灰先知的主意,但是纳加什真的会让他们计划通?工程术士表示怀疑。 这一次的敌人是纳加什,他有足够的法术造诣。 空气中,瀰漫著覆盖战场的魔法能量。 带有混沌与秩序的双重属性,大角鼠本尊並不能降临现世,但是这並不妨碍祂对祂的信徒们做出回应,就如同祂平时对信徒们的咒骂声发出刺耳的嘲笑一样。 不过,法术总得反向思维。 埃斯基看著毫无防护的法阵,思考著。 如果斯卡文可以通过特殊的数列与阵型加强现世与混沌魔域中的神灵的联繫,那么纳加什也可以採取想法的策略,断绝两者的联繫。 混沌魔域之中,没有时间的概念,神灵与恶魔同时存在於过去,现在,將来。 这也是为什么色孽恶魔可以诞生於色孽诞生以前,因为时间对於混沌而言,没有意义。 未来发生的事情,已经在过去发生,过去尚且无法做到的事情,已经可以在过去做到。 也正因为如此,如果没有更强的联繫的话,仅凭大角鼠一丝现界的神力,並不足以抵挡纳加什的反製法术,因为神灵很难在联繫不够强的时候,判断什么是“现在”。 鼠群中的嘈杂声变得越来越大。 埃斯基清楚地听到下方一个全身披甲,身上的绿色符文照亮了周围鼠辈的暴风鼠在喊道。 “所有人列阵,他们就要来了。” 跟著这一声叫喊过后,鼠辈们的声音变得越发大声而无序。 工程术士只能是不是从中听到一两句清晰的咒骂声,很显然,鼠辈们在咒骂著现在的一切,同时向著他们的神灵祈祷——咒骂就是祈祷。 灰先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阵地前,待到埃斯基发现时,这个全省都是畸变的灰白色的肉体的老傢伙已经开在工程术士的耳边低语。 “时候到了,战斗,战斗。” 奎克沃尔的声音含糊得像是喉咙里卡了一口痰,但是他语气中的腔调却让埃斯基幻听成了某耶格尔的“塔塔开”发言。 埃斯基转过头去,低下头轻声说了一句。 “这是大角鼠的神諭吗?” “它可以是。” 灰先知早就没有了眼球的眼眶中,发光的次元石映射著前方的预设战场,道。 埃斯基低下的头这才抬起来,对著四周的队伍喊道。 “除开两个护卫营,其他七个营去支援下方的战斗,把那个眼睛里有神石的火柴怪人拦在那个路口,我的炮和魔法会给他致命一击。” 其中一个营帐,在高台之下望著埃斯基,稍微犹豫了一下,开口喊到。 “工程术士,打准一点。” 埃斯基没有回覆他,只是让默默挥手让他们排在了战斗部队的第五梯队,等到前方三个氏族的一万氏族鼠死得差不多了,就该他们上了。 趁著战爭还没有完全开始,工程术士取出了隨车携带了一个皮质袋子,有打开了其中一桶火药的封皮与盖子。 里面是用了临时打造的制粒设备打造的大约15毫米直径的螺母状颗粒火药。 由於完全不知道次元石粉末对黑火药的加成效果,埃斯基必须在战斗途中,临时增减次元石粉末剂量。 这种工作,必须在战斗开始前完成一部分。 第八十一章 双线行动(四) 火药的混合是精密的工艺,由於埃斯基没有地球上度量用具,都是鼠人的標准,並没有一公升或者一公斤的概念。 能够测量出这两门炮是120毫米,也是依靠一开始奸奇影响过的这双眼睛才能知道。 不过,到了现在,工程术士才注意到一个重要的问题,奸奇又是怎么知道地球子午线的四千万分之一,到底是多少的呢? 这个世界,还有一个地球?还是说,这颗星球子午线的四千万分之一,也是一米? 如果是前者,意味著自己也许以后需要去攻打神圣泰拉,如果是后者,可能就得把这颗星球看成平行时空的地球了。 一边考虑著这些,工程术士一边拿出一个黄铜的天枰,在其中一端放上了一个砝码,它重约四分之一个斯卡文盎司,这是埃斯基目前能弄到的最小的砝码。 称出四分之一斯卡文盎司的高纯度次元石粉末,將其倒入那个皮带子中。 又数出了精確的61颗螺母状颗粒火药,通过手摇的方法將它们在袋子里充分地混合均匀,就可以將它们包在倒入炮管之后,用压杆压实。 只是,单靠工程术士一个人装填,速度还是太慢了。 埃斯基向下方等待的氏族鼠不满地叫了几声,几个在前几天被粗浅训练过的氏族鼠才终於加入到了配置火药与压药的过程中。 十几鼠齐齐忙活,总算是在两分钟之內,完成了对两门炮的装填。 虽然比起十九世纪人类的装填速度慢了一倍有余,但对於初次尝试装填的鼠辈而言,已经算是优秀了。 “手脚麻利点。” 埃斯基叫道,儘管他自己的速度也不怎么快。 只是这比起战列舰还要慢的装填速度,实在是让他难以忍受。 上一次装填那门“次元炸弹炮”,也是十几分钟装填一发,但是那门炮的后效优秀得让他可以忽略这种事情。 这一次不一样了,虽然,他仍然在铸铁的炮弹上刻画了一些符文,但这玩意儿的杀伤能力,不会比一般的实心弹强到哪里去的。 还要顾及到之后的后坐力,將火炮归位,这种炮击,真的能有什么作用吗? 工程术士对自己的判断產生了怀疑。 就子啊就在他们里外忙活之际,下方的鼠辈都变得安静了。 埃斯基抬眼看著远处仍旧空无一物的地方,感到了心悸,好像有什么要来了。 安静,眾人如同停止了身体机能一般,听不到呼吸声,听不到爪子与地面摩擦的声音,也听不到尾巴拍打地面的声音。 鼠辈们安静地盯著通道尽头,知道那里突然出现了另一个鼠辈。 那是一个褐色皮毛,身上还带著血跡与伤口的傢伙,他身上的布料已经破败不堪,但是仍然可以看出,那是暴溢氏族的氏族鼠。 他发疯似的向著鼠人密集的阵型冲了过来,似乎想要逃开什么。 不过,显然这不是什么好主意,在他接近斯卡文军阵的那一刻,立刻被十几根从前面三排刺出的长矛结束了他的生命。 鼠辈们没有散发出任何恐惧的气味,反而是让战斗的气味充斥著整个通道。 在没有任何退路,而身边又紧紧挤著其他鼠辈的情况下,这是鼠辈们的必然反应。 之后又是几个零落的鼠人溃军,但是,这一次,他们就没有前者那么幸运了——至少前者可以倒在自己人的刀下。 如同猿猴一般在墙壁上攀爬著的畸形怪物,如同影子一般迅速地將这几个不幸者扑倒。 然后就在斯卡文们的注视之下啃食著他们的同胞。 斯卡文们对此並没有任何感觉,很多时候,他们也会做那些食尸鬼做的事情。 不过,隨著食肉怪物,以及其他亡灵怪物的到来,亡灵能量在整个空间变得越来越浓郁了,这股能量仿佛压迫著所有人的心臟一般,让斯卡文们感受到了呼吸困难。 这股庞大的能量,不会只是死人的军队导致的。 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骨头架子们的主人亲自来了。 倒在地上的毛绒绒的尸体,已经被食尸鬼们啃成了破烂的骨肉碎块。 它们贪婪地看著鼠辈们的军阵,仿佛是在看更多毛绒绒的美餐。 不过,这一切的欲望,都得向著同一个伟大的存在让位,它们退却了,或者说,是恭敬地守在了通道外面的土地,仿佛是在迎接著什么。 隨著大量的脚步声,首先是骷髏进入了通道之中,数不清地穿戴著青铜盔甲的骷髏涌入了通道,沉默而整齐地向著鼠人的阵线一步一步逼近。 第二排长矛氏族鼠的爪子越发的不稳,右爪已经想要摸到自己腰间的狼牙棒上去了。 在过去的战爭中,钝击类武器被证明了,其实比刺击类武器好用。 不过,隨著骷髏后面的角色出现,它立刻拋弃了这个想法。 那是移动著的绿色火云,绿色的火焰包裹著那个人形物体的周身,只露出了熊熊燃烧的,如同发光的次元石的眼睛。 战斗状態下的纳加什。 埃斯基通过观察器看著纳加什的双眼,心里的不安感达到了顶峰。 不行,我得做点什么。 工程术士的脑子里想到。 “瞄准,瞄准,准备开炮。” 埃斯基对著氏族鼠们吼道,但一时之间,竟然没有氏族鼠敢动。 纳加什感受到了视线,施法者的视线。 他能感觉到在场有两个法师,在观察著他的那一个更加弱小,而另一个更强。 这倒是无所谓了,无论鼠辈们的实力如何,都比不上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死灵法师。 纳加什的手中现出了幽幽绿光,大量的魔法之风,以及达尔能量向著他的手中匯聚。 两枚刻画了坚固,诅咒符文的炮弹被埃斯基用力地推进了炮管之中,狠狠的压实。 又用火炮的简易瞄具对准了纳加什的方向。 工程术士拍击著炮管,绿色的符文瞬间亮起,在炮管的底部闪动起绿色的火花。 这绿色的电火花立刻点燃了其中的火药,高压与高热让次元石也绽放了它的精华,绿色的带著次元石的气味的火焰从炮口喷出,连带著被烧的通红方炮弹笔直的飞向了前方。 这是一轮试射,用於测试最低程度的掺入次元石能將火炮的性能提升到什么程度。 很显然,埃斯基的运气不够好。 虽然炮弹並没有落入友方的军阵中,但也同样没有击中纳加什。 只能看到两枚炮弹在亡灵群中,请出了两段空缺的通道。 变得焦黑的骨头架子在其中散落在这些空缺之中,断掉的朽烂手脚在地面上铺的到处都是。 儘管视觉上看著很壮观,但埃斯基自己估算,也就是打掉了大约六七十具尸体。 为了这一点点的战果,很显然,他引起了纳加什的注意。 第八十二章 双线行动 (五) “铁球?” 纳加什顺著最近的落点距离他不到三十米的炮弹身后的轨跡,看到了远在一公里之外的白毛鼠辈。 两枚铁球上有他非常熟悉的燃石的能量,所以它们才能让那些身体残破的骷髏同样停止运作。 肆意激盪的混沌能量与铁球上带有的诅咒,消解了他覆盖於死人身上的亡灵能量,同时让这些骨头和烂肉再也经不起新的魔法能量的冲刷。 白毛鼠身边的鼠辈们还在继续忙活著,显然是在准备下一次攻击。 纳加什黑色的牙齿微微分开,发出了刺耳而干涉的笑声。 次元石的力量流淌过了他身体的每一处,最终他们匯聚在了纳加什的右手上,从黑色的骨头上透出,在通道中变得越来越亮。 埃斯基的头上流下了冷汗,他知道,这是纳加什即將发动攻击的预兆。 两门火炮还在装填,无论如何,他都得当下这一次攻击。 该死的,伊克利特和维尔斯基呢?! 来不及思考,纳加什手上的绿光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绿色的烈焰,它们如同火龙一般涌出,翻腾著从洞穴顶部的空间直扑埃斯基而去。 一些站得相对更高,被汹涌的火龙波及的鼠辈们,从身体中的全部孔洞中钻出了黑绿色的气体,皮毛眼睛与血肉在下一个瞬间就被烧光了,他们体內残存的绿色能量最后以爆炸作为终结。 爆炸波及到了周围的友军,又造成了一大片的死伤。 一道粗壮的绿色闪电急射而出,那是埃斯基释放的次元闪电,工程术士试图用能量衝击的方式至少让这个法术发生偏转。 在这样狭窄的通道內,任何偏转都足以让法术爆炸。 虽然很可能会波及数百个鼠辈,但是相比起工程术士的火炮以及性命来说,数百个氏族鼠是微不足道的。 只是,一切並没能如工程术士所愿。 闪电集中火龙,只在法术的前端泛起了一点点涟漪,而后那些绿色的烈焰连速度没有减缓地继续向著埃斯基扑了过来。 工程护士惊怒交加地骂道。 “你妈的!那可是我百分之六十的次元能量!” 这可不是还在船上的埃斯基那么一点点的,而是经过女神赐福以后,埃斯基估摸著大概已经翻了十倍的魔力。 就是这样,六成的能量构筑的次元护盾,还是像豆腐一样被撞碎了。 来不及细想,埃斯基拿起刚才用於调配火药的次元石粉末包,將剩下的绿色粉末全部倒进了自己的嘴里。 足足半斤的高纯度次元石粉末下肚,埃斯基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被烈火焚烧一般痛苦。 最为难受的还是大脑,涌动著的各种混乱的思绪,连他自己的都无从得知从何而来的东西在脑子里面乱转。 工程术士用尽了最后的理智念诵出了他需要念出的神諭文字。 次元立场! 工程术士的眼中闪出了绿光,绿色的混沌能量隱隱在他的头上形成弯曲的大角,一股浓郁到近乎能遮蔽视线的雾气成环形笼罩在了工程术士前方五米的位置。 绿色的烈焰狠狠撞击在了这面护盾之上。 炽烈的绿色热流被弧形的护盾导向了四周,衝击在头顶与下方的石头上,甚至形成了衝击石英。 埃斯基怀疑自己的护盾在下一秒就要顶不住了,但就在这个时候,热流消散在了空中。 “年轻的工程术士,硬接法术是最愚蠢的行为。” 埃斯基转过头来,是那个他以为已经溜走的灰先知,奎克沃尔。 “驱散法术,这才是远距离法术对拼的有效手段。” 灰先知说著,灰白皮肤上的肿瘤也仿佛蠕动了起来,拿起那根粗糙的法杖,白色的雾气在第二视觉下变得分外注目。 这道实际上是由混沌的次元石能量组成的白色灵光向著通道之中盪了过去,钻入了纳加什的第二道魔法烈焰之中。 奎克沃尔用他那满是皱纹与畸变的灰色双爪抬起法杖,將它们在空中以特定的频率挥舞,被次元石替代的瞎眼显示出了绿色的灵光。 “我们总会遇到法力远在自己之上的对手。” 灰先知说著,法杖指向了仍在袭来的方向。 “任何一个法术都有它与混沌魔域固有的联繫,一切魔法之风都来自於那里,同时,法术的效果也取决於施法者覆盖於法术之上的意志。” 白色的光芒从绿色的烈焰火龙之中迸发,使整条火龙在半空之中湮灭,连一点热浪也没有留下。 “我们只要用少量的能量切断能量的联繫,或者驱散意志对魔法能量的改变,就可以使法术消弭於无形。” 奎克沃尔虚弱地说出了看起来足够轻鬆的话,驱散纳加什的法术,显然並不是真的那么容易。 切断魔法与本源的联繫,不过是理论上的技术,通用的做法,还是消除魔法能量上的施法者意志,使魔法能量回归它们本来的性状。 而消除纳加什覆盖其上的意志,必须要奎克沃尔这个前十三人议会成员全力应付才能做到。 “这是灰先知独有的技术?” 埃斯基问到,他大概有些明白了灰先知的做法。 奎克沃尔將次元石的能量进行了极限的浓缩,並为这些能量用法术“铸造”了一个坚硬的外壳,使得这股能量进入法术之中后,不会被法术本身的庞大能量消耗殆尽。 以这些进入了法术之中的能量为根基,消除每一丝魔法能量中施法者的意志,进而使整个法术凭空消失。 灰先知转过身来,看著埃斯基,他衰败的瞎眼仍然能够通过次元石视物。 “是你们这些工程术士过於依赖那些机器。” 奎克沃尔指著那两门火炮,又道。 “大角鼠赐下的法力以及这些法力的应用才是斯卡文的根本,你们这些东西,不过是旁门左道。” “这听起来,像是要我们史库里氏族和你们灰先知合併。” 工程术士嗤笑道。 灰先知的脸色却没有笑意,他的瞎眼中亮起点点绿光。 “这对斯卡文来说是最好的。” “但对於总工程术士,对於我来说,不是。” 奎克沃尔摇了摇头,不再劝说。 他不认为像是莫斯基塔那样把自己变成一个金属罐头,是多么正確的做法。 的確,莫斯基塔的岁数,是他这把老骨头的五倍还要长,但是,不能尝到食物的美味,对斯卡文趋之若鶩的权力与奢侈享受也没有追求。 在奎克沃尔看来,莫斯基塔不过是行尸走肉罢了。 “火人又在发动法术了!工程术士!” 氏族鼠们喊到,这些尖利的警告声將灰先知与工程术士意识到了自己仍然还在战场上。 “赶快推!” 工程术士叫道。 火药已经压实了,但是预先画好了符文的炮弹还卡在炮管里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塞进去。 这一次,纳加什没有再选择直接攻击这里的高台。 他的魔法能量,都覆盖在了那些骷髏之上。 原本仅仅只有颅骨中闪动著肉眼可见的魔法灵光的骨头架子,连带著它们的盔甲,武器,以至於全身的每一块骨头,都带上了这些黑绿色的能量。 鼠辈们的长矛阵与戟阵对於这些骨头架子仿佛没有任何用处。 最前端的三排斯卡文,很快就被骨头架子们同样的长矛阵將灵魂送去了混沌魔域。 虽然其中的几个鼠辈见势不妙立刻掏出了腰间的狼牙棒、斧子一类的武器向著骷髏们投掷而去,但总的来说,亡灵並没有什么损失。 排兵布阵的军阀们,也从来没有想过他们能给骷髏们造成损失。 他们的用处还在后面,死去的鼠辈与钉死在地里的矛戟阻碍了骷髏们的前进,这使得后排的鼠辈们嗜血地砸开了死去同胞的头盖骨与身体,抄著自己的近战短兵得以靠近骷髏们的阵线。 长矛对拼,对於鼠辈们是不力的,但是的近战,就对这些身体结构脆弱的骷髏不利了。 “纳加什的强化法术在这么狭窄的通道里没有什么用处,他不过在做无用功。” 一边根据上一次的弹道结果进行了炮口的微调,埃斯基一边向灰先知问到。 “伊克利特领主,和维尔斯基领主在哪里?他们到底撤到哪里去了,他们身边还有三千多的亲卫队。” 埃斯基可不相信那么多的精锐,再加上两个领主都被杀光了。 “该来的时候,他们会来的。” 灰先知糊弄般的回答者,目光也集中在了眼前的战场。 言语之间,纳加什的又放出了一道绿焰火龙扑腾著钻进了鼠人的阵线之中,数百名鼠辈顷刻之间,就被烈焰烧毁炸裂。 胸甲与头盔崩开的碎片打在后面鼠辈们的盾牌上,几乎就要射穿。 这恐怖的一幕,让鼠辈们的腿抖得像是在筛糠一样。 瞬息之间倒下的同伴,让他们回忆起了自己是在跟什么东西作战,也想起来了自己为什么会被赶进这种地方。 一切都是为了让他们死得慢一点,但他们终归是被计划要死在这里的。 “都给我顶住,扑上去,咬烂他们的骨头,敲出他们那些已经烂掉的骨髓。” 站在阵地,军阀们怒吼著。 前方的鼠辈们已经快要被突破了,最近的骷髏距离军阀也不到两百米,军阀们到现在,才真正明白了自己的作用。 的確,如同之前预想的一样。 暴风鼠们把守入口,就是为了让他们和他们的部下一起去死。 在伤亡过半的时候,氏族需要以他们,这些小军阀们为尖刀,將骷髏们的阵线推回去。 这样,后方的暴风鼠们才能放下一批13*13*13,进入通道之中,才能让这一场消耗战持续地进行下去。 军阀们知道,自己已经活不了了,但是,在这种地方,如果能让大角鼠看到自己的话,也许能够把自己这属於凡人的灵魂,永久停留在神灵的领域之中。 十三名鼠辈的喉咙里爆发出不似人声的战吼,悽厉地声音仿佛是有魔力一样,带著他们身前和身后的鼠辈们向前涌去。 他们的脑子里变得空荡而疯狂。 斧头砍断骷髏的脊柱,锤子敲开骷髏的头盖骨,用爪子將他们盔甲下的肋骨一根根的打断。 用盾牌和头盔上的尖刺,將这些骨头玩意儿推回去! 身后呼啸而过的炮弹,落入骷髏们的阵线中,头顶奔涌而过的烈焰,似乎要將他们烤熟,但在落下以前,就在空中消散。 军阀们仿佛什么都察觉不到一般,继续向前突进。 战线在鼠辈们决死的突击下,短短十分钟的时间,竟然向著纳加什的方向推进了一百多米。 一路上全部都是鼠辈们毛绒绒的尸体,以及骷髏们残破的绿黑色碎骨片——那是纳加什再次使用强化魔法的结果。 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由於尸体与骨头碎片的堆积,战场的地板已经变高了,而鼠辈的人数也变少了。 鼠辈们仅仅只剩下了最后不到一千人,而十三名小军阀只剩下了两名。 他们头盔的尖刺上满是骨头与金属破碎后產生的碎屑,左边的军阀的爪子被骷髏们整个扭断,右边那个也因为腹部盔甲上一个明显凹下去的痕跡,而没有了战斗的能力。 军阀们看著就在身前的骷髏,伸出了自己的嘴向著骷髏的脖子咬去,而他们的身体也在同时被骷髏们从盔甲的缝隙中刺穿。 军阀身后的鼠辈们跟著他们衝到了远离入口两百米的距离,暴风鼠这时候才打开了入口,准备放下一批鼠辈进去支援。 埃斯基知道,自己该出手了,他需要为下一批鼠辈的进入爭取时间。 之前他进行了五轮对骷髏的射击,阻碍了骷髏部队的及时增援,奎克沃尔帮助他解决了纳加什疯狂的施法。 在这样远的距离上,现在的纳加什暂且无法奈何他们。 这一次,工程將瞄准点对准了纳加什。 根据之前的弹道进行修正以后,炮弹的落点会在纳加什为中心20米以內,如果大角鼠庇佑的话,会有一炮命中。 纳加什的实力与工程术士印象里的那一位,有著明显的不同。 太弱了。 如果是终焉之时的纳加什,埃斯基毫不怀疑自己现在应该已经变成效忠纳加什的死人了。 而现在,一个十三人议会的成员都能挡下纳加什的魔法。 也许,这一炮下去,能对纳加什造成意想不到的效果? 第八十三章 双线行动 (六) 两颗通红的铁球在空中留下了绿色的轨跡,在飞行了数秒的时间后,几乎同时落下。 一枚炮弹击中了纳加什身前十五米的骷髏,弹跳著向著纳加什的胸口射去,残留的动能突破了纳加什护在胸前的火云,近十二磅的炮弹以纳加什都没有反应过来的速度砸开了纳加什胸前的盔甲。 另一枚炮弹从纳加什的头顶射过,却被死灵法师周身的绿色火云挡了一下,突破了这层防御后,仅仅只砸烂了几个骷髏,就失去了动能。 看著镶嵌在胸口,如同奇形怪状的护心镜一样的炮弹,纳加什的喉咙里发出一阵恼怒的嘶嘶声。 可悲的孽畜,竟然敢! 纳加什能够感觉到,他被燃石强化过的黑色肋骨,在炮弹的衝击下,產生了裂纹。 燃石的能力还在不断修復这些骨头,但是炮弹上带著的微弱诅咒还是对於这种修復作用產生了一些障碍。 拿下那颗几乎让他的胸甲融化的炽热炮弹,手上的乾瘪肉体与黑色的骨头被仍旧暗红的炮弹烫出了一阵烟雾。 漆黑的死灵法师乾瘪的喉咙里发出一阵断断续续的笑声,腐坏的面部变得越发扭曲。 “孽畜们,你们就这么想死吗?” 纳加什周身的火云熄灭,失去了绿色的烈焰使得他身上的黑色显得越发深沉,一阵烟尘出现在了死灵法师的周围,如同旷野的旋风一样旋转。 “臥槽!” 埃斯基看到这一幕,立刻想到了死灵法师是在干什么。 工程术士一爪子抓住灰先知,一阵绿色的电光噼啪闪过,绿色的烟雾炸开在高台之上。 待到烟雾消散,两个法师都消失在了原地。 “魁札尔,你顶住!我去叫援兵。” 留在高台上的暴风鼠头领听著工程术士的声音逐渐远去,一脸的疑惑。 下一刻,一个穿著华丽异国服饰的乾尸突然来到了他的眼前。 死灵法师愤怒地发现,自己失去了该死的白毛老鼠的踪跡,等到他的瞬移技能完成,眼前只剩下了拔出了短刀的一头高大黑皮老鼠。 就好像那头白毛孽畜在他发动瞬间移动的同时,也同时发动了瞬间移动一样。 四周的暴风鼠一拥而上,无论是工程术士的命令还是鼠辈们现在战局的需要,他们都知道,自己需要干掉这个身上已经没有著火的死人玩意儿。 死灵法师抓著魁札尔的脖子用力一捏,暴风鼠那脆弱的骨头髮出了脆响,而后,黑皮老鼠就不动了,灵魂的魔力流入了死灵法师的身体。 儘管它的味道並不如燃石(次元石),但这头老鼠的灵魂的確也是少见的美味。 鼠辈们已经將他包围了起来。 四头强壮的暴风鼠死死地抱住了纳加什的四肢,准备用身上的重甲与自身的力量困住死灵法师。 两柄长矛顺著鎧甲下方的缝隙,刺穿了纳加什腹部的附魔鳞甲,暴风鼠的矛尖狠狠刺入了纳加什的胸腹之间,却没有如同他们预料的一样找到柔软的臟器。 某种坚硬的物体阻止了他们继续扩大创口的企图。 配合长矛鼠的刀斧手一前一后,砍在了纳加什的胸甲与背甲上,擦出两道闪亮的火花。 但死灵法师也並不是任他们攻击的木偶。 就在他们的这一轮联合攻击失效的途中,死灵法师將抱住它右手的暴风鼠连人带甲生生地撕成了两截。 握紧手中的长剑又將使用长矛的暴风鼠与刀斧手的头颅与头盔都削出了整齐的断口。 更多的鼠群涌了上来,像是发了疯一样继续试图抱住纳加什的四肢,更多暴风鼠的斧子与镐子,战锤同时落在了纳加什本就被炮弹砸得瘪了下去得胸甲之上。 这打得纳加什一个踉蹌,几乎就要被鼠群扑倒在地。 鼠辈们盛著这个机会,又是对著一阵输出,背后偷袭的斯卡文似乎是找到了盔甲缝隙之间,没有被保护的部分,对准纳加什的脊骨就是三斧子。 脊骨上出现了轻微的伤痕,但就是这样的伤也让纳加什骄傲的內心无法忍受。 一道绿色的烟尘闪过,高温与覆盖死灵法师全身的火云再次闪耀了一瞬。 阻挠著纳加什的鼠辈们在刚才瞬息的高温火焰下,变成了脆弱的块状物。 但,即使是这样的攻击,竟然还是不能让眼前这些骯脏的畜生溃逃。 眼前鼠辈们扭曲的面容上,满是愤恨的神情。 但他们的攻击比起先前更加无力了。 一切即將接触到死灵法师的武器,都被他放出的魔力变成了废铜烂铁,鼠辈们剩下能做的,甚至只剩下了拿起盾牌儘可能多抵挡一次攻击。 纳加什用古老的尼赫喀拉语咒骂著鼠辈们,一边用手中的宝剑,將握著盾牌想要抵挡攻击的鼠辈,连著他们那镶嵌著金属的木盾和他整个鼠斩成了齐整的两截。 这些普通的鼠辈,普通的凡人,竟然逼得他使用了宝贵的燃石之力,不可饶恕! 还有那个该死的白毛鼠! “起来!” 纳加什將刚刚倒下,还算是完整的鼠尸拉了起来,作为他新的永恆战士。 魁札尔营的暴风鼠仍在坚持战斗,但是看到敌我力量对比的变更,即使是最坚定的暴风鼠的眼中也闪过了一丝惊恐。 而死灵法师也不著急,只要击溃了这些相对高大的鼠辈,找到那头白毛孽畜不过是时间问题。 另一边,埃斯基翻身找到了藏在通道远端的一辆运输车,被拆卸的轮子让它看起来像是被废弃的一样。 运输车的表面上放著一大捆的稻草,这使得即使是穷困的氏族鼠也对於这种不能吃的玩意儿没有多少兴趣。 这些稻草当然不重要,重要的是,里面一个用铅封好的箱子——这箱子原本是埃斯基为了保险才带上的。 “就是你了,莫布里埃,我亲爱的书记员。” 埃斯基说著,打开了这个灰色的,甚至施加了一道绿色的魔法封印的箱子。 里面容纳这个一团紫色的物体,是已经大半变成紫色肉块的丑恶鼠辈,埃斯基怀疑他的灵魂都已经扭曲到不成鼠形了。 “去腐化一切吧,无论是鼠辈,还是什么,挡住那个该死的死人脑袋。” 埃斯基一爪子將这团紫肉丟在空中,法杖亮起了蓝绿的光芒,口中高速念出了咒语。 一团呼啸著的旋风,裹挟著这团肉块,向著仍然化作战场的高台而去。 看著肉块顺利地抵达它该去的地方,埃斯基鬆了一口气,爪子反手將身边腿脚並不方便的灰先知放在了背上,迅速地向著地下堡垒的方向跑去。 “小工程术士,这里就是战场,你要带我去哪儿。” 奎克沃尔的嘴里带著长期没有清洁的臭味,即使是带著呼吸过滤面罩,埃斯基仍然能够闻到。 这股味道简直就像是在那些满是陈年排泄物的斯卡文特色通道里穿行,让埃斯基忍不住將全身都是畸变的灰先知放了下来。 “哪里没有那个怪物,就去哪儿,我现在的装备对付不了纳加什。” 看著灰先知的幽幽绿“眼”,工程术士补充道。 “我已经尽力了。” 埃斯基不认为这一战,他需要负主要责任。 几个氏族名义上的指挥官都没有在现场,要说的话,也应该是伊克利特,维尔斯基,希里克,维特里克负责。 甚至於灰先知都不需要负责。 火炮的炮弹都命中纳加什了,没有用,还让纳姥爷瞬移过来杀人了,他还能怎么办? “听著灰先知,待会儿你就说我被纳加什伤到没有办法继续战斗了,我得回去做出能杀死那个玩意儿的武器。” 说著,埃斯基从兜里掏出了仅剩的財產的一半,交到了灰先知的手里,接著说到。 “符文铁球的力量显然不够,必须用次元石炸弹把那玩意儿炸成灰,我们得用一个活死人。” “活死人,活死人。” 灰先知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样的说到,像是推脱一般,將埃斯基手里的次元石幣推了回去。 他薄如蝉翼的耳朵扇动了一下,头上的毛髮与皮肤仿佛又要掉落一块下来,次元石的瞎眼再次变得黯淡无光。 “我已经初步能够使用这种东西了,但是这么近的距离,拉起一个死人,只会立刻被那个玩意儿把控制权拿了去。” 埃斯基以为灰先知是在不满意他的进度,急忙解释道,而后又发现,灰先知完全没有回应的样子。 於是,他又对著战场的方向骂道。 “蠢货暴风鼠,次元石粉末和火药桶都在那边,用这些玩意儿,炸死该死的死人玩意儿!” 看著灰先知仿佛断线一般的表现,工程术士蹲在地上,有了后悔的情绪。 如果说,秩序种族的世界是,你们中有一个背叛了我的话,鼠人的世界大概就是,你们中,有一个没有背叛我。 这种没有背叛带来的情谊,在鼠辈的社会中某种意义上是坚不可摧的。 他是想通过这种手段,加强与灰先知的联繫,尤其是一个前十三人议会成员的灰先知的联繫。 却没想到,这个老傢伙这么难搞。 正烦恼著,他心里咒骂的对象,就把爪子搭在了他的肩上。 “不,小工程术士,我们得回去,回去继续战斗。” “什么!” 不等埃斯基继续提出疑问,灰先知抓著埃斯基,一阵噼啪的绿色闪电,用同样的手段消失在了原地。 待到眼前的图景再次清晰,工程术士与灰先知又回到了之前的战场上。 战场上的混乱仍旧没有停止,下方维持阵型的暴风鼠不敢支援,而氏族鼠们与残余的暴风鼠营成员,与纳加什与他的死灵僵持在了一起。 就连这种僵持的局面,都要依靠在场的一个穿著灰色披肩的鼠辈。 “那是!维尔斯基领主!” 在数千鼠辈的围攻之下,十三人议会的议员与纳加什较量著剑术。 也许是纳加什的后卫不足,也许是纳加什被之前的攻击之后,足够的虚弱,一时之间,维尔斯基竟然占了上风。 大颗镶嵌在剑上的次元石给予了剑刃一股特殊的特殊的能量,让它能在微观程度上爆破普通的金属,並与附魔防御抵消,造成了如同40k动力剑一样的效果。 就比如现在,维尔斯基领主砍开了纳加什的肩甲,將那柄长剑,卡在了纳加什的断骨之中。 但也就此为止了,趁著维尔斯基的剑卡在自己的骨头里,纳加什身体里飘出一股黑绿色的气体將维尔斯基的手仅仅的捆在了纳加什的身体上。 另一只手,则准备释放出一道绿色的电光。 奎克沃尔赶紧举起了自己的法杖,让捆绑维尔斯基的法术鬆动了一阵,纳加什手里的闪光穿透了维尔斯基的锁骨,没有击中要害——刚才法术的鬆动让灰衣领主挣脱了纳加什的控制。 但现在的战局非常不利,灰衣领主重伤,鼠辈们没有可能维持攻势。 就像是戏剧一般,伊克利特与埃希里加同时出现在了纳加什的身前与身后,伊克利特从空中劈下的一剑,逼得纳加什不得不后退了一步。 而埃希里加的黑色匕首,则从纳加什后方捅进了纳加什盔甲內部,使得他的脊梁骨再次受创。 两名领主显然並不认为自己这样就能杀掉纳加什,给予了纳加什这一击后,伊克利特身后的几名暴风鼠扛著维尔斯基迅速隱匿在了鼠群之中。 而两位领主,也在暴风鼠牵头的新一轮攻势下迅速隱匿了起来。 埃斯基顺著他们消失的身影,看到了自己的之前的战场,那两门在柔软的稻草中没有復位的火炮竟然没有被破坏! 埃斯基一咬牙。 “我他妈。” 瞬间移动。 埃斯基移动到了此前的炮台,就在纳加什的身后十来米的位置。 后者尚在与领主、炮灰搏杀,也许是维尔斯基领主剑上的魔法能量让死灵法师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魔法痕跡,工程术士暂时能够安全的待在这里。 他原本打算见势不妙就再次发动法术的,但现在……工程术士从火药桶里迅速地抓出几十粒火药,又將腰上的次元石粉末摇晃了一下一同塞进了炮管,用压杆压实。 体內的混沌能量加强了自身的力量,推弹杆以其他鼠辈根本不可能有的速度,將符文的铁球推入了炮管之中。 一切都发生在二十秒以內,炮管已经对准了纳加什尚且在与鼠辈们拼杀的后背。 第八十四章 双线行动 (七) 炮管向后飞了出去,绿色的火焰灼烧著埃斯基面部右侧的皮毛,白色的毛髮变成了焦黑的顏色。 这份出乎意料的情况,让工厂术士立刻明白,次元石粉末放多了。 幸好炮管使用的是附魔合金钢,否则刚才就该炸膛了。 伴隨著炽热的铁球以几乎没有衰减的出膛速度击中了纳加什,也许是超出常態的装药量的缘故,炽红髮黄的铁球穿透了纳加什背后的铁甲。 一阵绿黑色的浓烟瞬间席捲了战场,將纳加什的身形隱藏了起来。 在纳加什消失之前的一剎那,埃斯基分明地看到,炮弹砸进了本该是纳加什的脊骨与肋骨的位置。 浓烟如同刀刃一般穿透了工程术士的次元立场,將埃斯基被次元石火焰烧伤的面部割出了一道道细小的伤口。 身边的鼠辈的皮肉也搅碎在风中,形成了一团团噁心的粘稠物体。 待到这些绿黑色的烟尘消散,埃斯基的身边只留下了一眾鼠辈残缺的尸体。 扒开挡在眼前的暴风鼠,伊克利特不敢置信地看著死灵法师消失的尸骸堆上。 “纳加什人呢?!” 老军阀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愣了几秒,又对著脸部满是伤痕的工程术士道。 “埃斯基!你杀了他?” 埃斯基没有理会他,口中念念有词,用阿诺奎焉与大地中的魔法之风將法术—大地之血构建完成。 感受到自己脸上的伤口在癒合,埃斯基这才说到。 “不,没有,那些死人玩意儿都没事。” 说著,工程术士指著远处那些仍然在于氏族鼠廝杀的骷髏矛手,骷髏们没有倒下,就说明,纳加什的意志仍然附著在他们身上。 好半晌,伊克利特才指著通道里的战况,开口。 “我们是不是用力过猛了,火柴怪人要是受了重伤,怎么干掉斯塔登?” 顺著他手指的方向,骷髏矛手与食尸鬼被从后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涌出来的暴溢氏族士兵围死在了那条狭窄通道里。 鼠辈们的战意高昂,他们在包围敌军的时候,从来不会有萎缩的情绪,眼看著纳加什带来的这近万亡灵就要被歼灭了。 “我有些怀疑,火柴怪人光靠那些骨头架子的杀伤能力。” 伊克利特领主补充道。 食肉怪物与骨头架子,的確可以干掉许多的氏族鼠甚至暴风鼠,但是,灰先知的法术,很容易就可以让他从包围圈中脱困。 “我的斥候还没有过来,已经超时了一刻,他们可能在半路上被骨头架子杀了。” 埃希里加开了口。 伊克利特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由倒戈之主手下的暗杀鼠干掉斯塔登的承诺已经无线接近作废了。 倒戈之主像是在宽慰他一样,接著道。 “那里距离火柴怪人的巢穴太近了,火柴怪人为了保证他自己的安全,一定会围歼斯塔登。” “不,不能把事情交到火柴怪人的手里,我们去帮斯塔登一把。” 伊克利特厉色道。 == 分割线 == n36地区,峡谷侧方的洞窟里,被狂化的奈弗已经无法忍受现有的局面,对一旁坐在石头上的巫灵叫嚷到。 “我们已经在这里等了两个小时了。” “蠢货,闭嘴。” 巫灵不断用手指抚摸著匕首的刀刃,她的耐心也快要道极限了,以至於她的怪异鼠人语甚至完全用上了杜鲁希尔的腔调。 奈弗刚想要暴起,只觉得耳边一寒,巫灵的一只匕首钉在了他而耳侧,將他上一秒还在扇动著的耳朵割出了一道口子。 在鲜血的刺激下,奈弗不受控制地扑了上来,想要剖开赫卡蒂的腹腔,掏出她的心臟。 只是在途中就跪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蠢货,你以为我会没有办法控制你们这种东西吗?” 说著,巫灵抄起地上一条用鼠人的尾巴做成的鞭子,抽打在了奈弗的身上。 新鲜的血腥味不断涌出,让巫灵的心情逐渐平復了下来。 她得继续等待。 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又是斥候。 在巫灵那远超过其他种族的听觉中,这一次,斥候的脚步比起以往还要迅速的一些。 “有动静了?” 斥候还没有开口,赫卡蒂先於他问到。 斥候张了张嘴,喘著气,半天没声,最后,他才说到。 “是,无毛怪出动了。” “你们原地待命。” 赫卡蒂对狂化鼠人们丟下一道命令,敏捷的身形就化作一道残影在隧道里穿行,没有几分钟的时间,她就回到了高处观察点上。 精灵的视野让她清楚地看到了两公里外的人类队伍。 粗略的估算,人类的队伍至少也有一千,而此前鼠人们的侦察兵情报表明,那座要塞里,人类的守军最多只有一千五百。 儘管巫灵听工程术士提过一嘴,鼠辈们的情报有时候相当不准,有过把十几万上报成一千的例子。 但现在的情况,也只能赌一赌鼠辈们的侦察足够可靠了。 远处的人类队伍中,出现了一模异色,赫卡蒂仔细看去,是足足有两百余的骷髏。 “果然还有骷髏。” 赫卡蒂轻声道。 在工程术士提供给她的有限情报中,就提到了纳加什可以通过他控制的每一具骷髏进行通讯,就像是精灵的法师们使用星星和荒野进行通讯一样。 这些不用传令兵的通讯,显然是要高效得多的。 听到这个情报的当时,她就猜测,这座要塞里必然会有纳加什的死人。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赫卡蒂又顺著原路,化作了一道难以察觉的影子。 这种移动方式,即使是对於凯恩的新娘这样的超凡者,也意味著体力的巨大消耗。 但现在,已经没有足够的时间了。 人类与亡灵的行走速度都比起正常的行军要快上不少,这也就意味著,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要进入埋伏地点了。 一阵风吹过,原本空无一人的石头上,又坐上了汗珠密布,呼吸也不均匀的巫灵。 埋伏的通道里,被狂化的鼠辈们互相之间剑拔弩张,但是,巫灵尚且没有闻到新鲜的血味。 “很好,你们这些蠢货还没有互相打起来。” 赫卡蒂露出一个残忍的微笑。 “新鲜的血源就要到了,托克西德,带著你的部下,从地下到对面的三条通道。” “等到他们最中间的部分暴露给我们,我们就痛饮他们的鲜血。” 巫灵的笑容带著鼠辈们也开始笑了起来,那是一般的斯卡文根本不会有的癲狂笑声。 赫卡蒂的目光转移向了头顶的石头,她仿佛能看到在那之上,一个有著血手的神灵正注视著她。 “用別人的双手染血是好事,用自己的双手染血是更好的事。” 巫灵用杜鲁希尔语平静地开口道。 那是对血手凯恩的祷言,就如同鼠辈们在心中的咒骂就是对大角鼠的祈祷一样。 赫卡蒂在用这里简陋的条件,为神灵献上一台拙劣的戏剧。 很多野蛮的野兽,会质疑,杜鲁齐们对於凯恩的信仰,与混沌对恐虐的信仰有什么不同? 如果从动机甚至结果的各种角度来说,他们没有什么相异,顶多是程度的不同。 但就像每一个凯恩的信徒都知道的那样,凯恩的杀戮永远有著仪式般的美,而恐虐的杀戮只是一条疯狗对於万物的啃食。 第八十五章 双线行动(八) 巫灵的祈祷似乎並没有让鼠辈们得到更多的神力。 不过,凯恩的新娘却意外地感受到了神灵的注视。 如果是永久疯狂状態的自己,大概已经在祭坛前为凯恩献身了吧。 赫卡蒂想到。 凯恩的新娘,原本就是为此而存在的。 在寒冷的夜晚祭坛之上与凯恩交合,在神力越发充沛之时,將新娘的器官与鲜血都盛放在祭台之上。 不过,现在,没有灵魂的她,並不能感觉到那样的衝动,她心中对於凯恩的一切情感都显得空洞。 没有灵魂的肉体,就是这样,就像与一切情感之间都隔著一道起了薄雾的玻璃,只能拥有那个形象残缺的一部分。 这些日子的情感残缺,也能让她思考,为凯恩献身,是否值得。 最初的凯恩新娘,莫拉斯,就没有委身於凯恩,在和她的儿子睡了以后,也失去了凯恩新娘的身份。 但她什么也没有失去,得到了权力,得到了满足自己欲望都力量,得到了长生久视,得到了不老的青春。 而凯恩的新娘,不过是把自己的肉体献给凯恩,灵魂交给凯恩安排而已。 现在算一算,总觉得…… 巫灵摇了摇头,想要把杂乱的思绪都摔出自己的脑子。 那些都对当前的战斗无益,凯恩注视,也许只代表著凯恩想要看到流血。 黑暗精灵看向周边的鼠人,他们已经有了异常。 鼠辈们的鼻子耸动著,似乎是要从空气之中嗅出些什么。 狂化並不能改变一个物种的本性,赫卡蒂想起来在学习鼠人语后看到的工程术士的一些手稿。 一篇关於远程攻击猜想的手稿里提到过。 鼠人的视力相比起其他的种族很弱,只能看清几百米內的东西,但是,他们的嗅觉与听觉相当灵敏。 所以,在黑暗之中,除开依靠自带光源的双眼以外,他们更是可以依靠嗅觉与听觉捕捉到数公里之外的情况。 就比如现在。 刚才被巫灵打到全身都是血味的奈弗,鼻子抽动得最为用力,不知不觉间已经靠近了洞口出口的位置。 他隔著近一公里,已经闻到了人肉和骨头的味道,耳朵也听到了行军而导致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颤动。 想来,其他的斯卡文一样。 奈弗转过头去,只看到了一批和他一样阴险而嗜血的目光。 还没有等到巫灵下令,被鞭打的军阀尖利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隱蔽起来。” 说著,奈弗窜到能看到洞外情况的隱蔽位置,脸上带著兴奋的笑容。 鼠辈们因为被隱蔽伏击的需要,而抑制住了自己的尾巴。 仍然微微颤抖的一根根尾巴与充斥洞中的战斗气味,让巫灵能够確认他们的高昂战意。 巫灵偷偷靠近洞口,向外看了一眼。 人类的只有不到五百米的距离,野蛮人的行军队伍在前后两侧,骷髏方阵则在最中央的位置。 “斥候。” 赫卡蒂叫来了之前那个穿著黑袍没有气味的老鼠。 “去传令,等到骷髏经过中间的洞口的时候,发起攻击。” 黑袍的老鼠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了微不可察的脚步声。 洞窟之中顿时陷入了可怕的寂静之中,即使是微弱颤动的尾巴也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数百双猩红髮光的眸子只看著一个地方——洞穴的出口,只等著攻击信號的发起。 人肉与骨头的味道越来越近,鼠辈的眼睛也瞪得越来越大。 隨著气味的浓厚,原本並不清晰的颤动,也变成了行军的脚步声。 人类与亡灵的队伍越来越近了。 很快,第一个人类走了过来,不过鼠辈们尚且没有忘记巫灵的命令,这让他们暂时压制住了自己矿化的內心。 直到,视野里,第一只骷髏的出现。 “杀!杀!” 奈弗以骷髏们没能发觉的速度向前窜成了一道黑影,他的口中特有的斯卡文尖利叫声,传遍了方圆数百米的区域。 在野蛮人尚且因为这股熟悉而陌生的叫声而陷入些许迷茫之际,忽然涌出的大量鼠辈让他们陷入了暂时的呆滯。 即使是野蛮人们身体下意识的反击,也没能阻止狂化鼠人的意图。 狂躁不安的鼠辈们突入了野蛮人的阵线,突然而迅速的攻击使得本就因为行军而拉出了足够间隙的野蛮人被分割成了数个不能相接的部分。 损失最为严重的,要数被巫灵重点针对的骷髏。 骷髏们被两侧突如其来的袭击撞击在了一起,挤成了一团,无法將手中的长矛转向,斯卡文的利爪与斧子顿时將无法有效攻击与防御的大堆骷髏拆成了碎骨。 这部分斯卡文是一千狂化鼠辈中最精锐的那部分,他们狂化后的身体,足够徒手將这些骷髏高效的拆碎。 巫灵的身形在骷髏群中闪烁著,灵巧而迅捷地匕首破坏著骷髏们本就不够结实的关节,奈弗与托克西德的强健身体则可以一次清理掉数个骷髏。 三人的破坏速度一时间不相上下。 这也就意味著,骷髏的数量在两分钟以內,以惊人的速度锐减。 待到巫灵感到了一股强大的意志降临到骷髏身上时,这些骷髏已经只剩下了五十具不到。 其中一具骷髏眼中的绿色火焰大盛。 “精灵,你们这些让我感到不齿的东西,几百年不见,现在竟然能投靠了骯脏而噁心的老鼠,真是……” 巫灵在那具骷髏说完以前,拔下了他的头颅,將火焰尚未完全熄灭的颅骨踢向了左侧的方向,砸倒了一个正在与鼠辈搏杀的野蛮人。 看著熄灭的绿色火焰与正在被鼠辈分解肢体的野蛮人,赫卡蒂露出了笑容。 她就知道,隔著这样远的距离,死灵法师根本就没有办法发动有效的攻击或者强化法术。 工程术士的那种判断纯粹就是脑子坏掉的结果。 “先解决靠近堡垒那部分。” 说完,赫卡蒂再次消失在了原地。 等到她再次出现时,位於峡谷北方的野蛮人阵线中掀起了一阵血肉的风暴。 本就因为鼠人的衝击而各自为战的小小团体们,很快就变成了断肢飞舞的屠宰场。 第八十六章 双线行动(九) 奈弗拔出自己肩头的战斧,他却感觉自己的肺就要被挤烂了一样,比起拔出以前还要难受。 低头一看,通过已经被打开的胸腔,可以看到隨著自己的呼吸挤成一团的肺,他知道,自己可能活不成了。 在那股嗜血的衝动下,他过於轻视这些已经被阻断了退路的对手了,人类之中,仍然有可以和他对抗的强者。 他用手中的符文刀剖开了那个人类玩意儿的盔甲以及下面的胸腹,掏出了里面的东西,他自己也被斧子重创了肺部。 生死弥留之际,奈弗的心头泛起斯卡文都有的恐惧,之前的他,就好像不是他自己一样。 那个该死的尖耳朵雌鼠对他和他的手下做了什么。 我不甘心!如果不是尖耳朵的褻瀆行为! 彻底失去意识以前,这是存在於奈弗脑中的最后一个念头,又过了几分钟,连他眼睛里的红光,也消散了。 战场上廝杀的动静仍然没有结束,巫灵明显变得迟缓的疲倦身体,还在带头杀戮在峡谷的角落里背靠著山壁进行著最后的抵抗的野蛮人。 鼠人与野蛮人的尸体表明,三百多的野蛮人,此前试图背靠山壁集结成密集方阵。 这种抵抗很有效,它让方阵的战线前倒下了两百多具鼠辈的尸体,但这种抵抗终究是徒劳——在先前的战斗中,他们已经没有了哪怕小领主级別的战力。 隨著巫灵从正面將苦苦坚持的阵型撕开了一个口子,后面的鼠辈鱼贯而入后,他们的死亡已经只是时间问题了。 鼠人的嘶吼与鸣叫仍在继续,人类的喊杀声渐渐弱了下去,再到后来,战场上只剩下了喘息声与鼠人吞咽食物的声音。 赫卡蒂拔出插在人头眉心的匕首,背靠著被血污染成了酱色的山壁。 放眼望去,周围已经没有了站在原地的鼠辈。 还活著的斯卡文,都被黑色飢饿驱使著,在战场上快速进食。 看到那些斯卡文为了进食人肉,而破坏那些尚且完好的甲冑,巫灵都忍不住替工程术士说一句败家。 不过,巫灵从鼠辈的书籍里已经知道了黑色飢饿是什么,她不会打扰鼠辈们的进食。 带到在场的鼠辈,每一个大概都啃下了近半斤肉以后,一眾斯卡文疯狂的进食行为才停止了下来,转而一个个直立而起看著巫灵。 赫卡蒂也得以方便地计算此次的伤亡。 以一千出头的弱势兵力,吞下这股战后计算达到了近一千四百的人类部队,鼠辈们即使是经过了法术文字的强化,仍然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剩余的鼠辈,大概只能组成两个多一点的鼠人连队,本次战斗,阵亡率超过了60%,而就是这些鼠辈,身上也满是各种伤势。 再过一段时间,非战斗减员也会有不少。 巫灵心一横,沙哑地说出了那奇怪腔调的鼠人语。 “传令兵!” 看著立刻出现在她眼前的黑袍鼠辈,赫卡蒂的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与其之后出现非战斗减员,不如让这些鼠辈在那之前,贡献最后一点战斗力。 = 分割线 = 两个小时后,人类的“堡垒”中。 巫灵与断了一条腿的托克西德躺在人类首领的营帐里,疲惫地休息著。 最后的战斗,並没有多么艰难。 在之前人类出城部队被全歼以后,人类的守军,只剩下了不到两百,在鼠辈表现出了搭建鼠梯的能力后,这些人类通过两个会说鼠人语的人类投降了。 巨大的兵力差距,让他们根本没有防守的可能。 “两个人类玩意儿,已经审问清楚了。” 黑袍鼠辈进来通报到,並交上来一张记录了简要报告的鼠皮纸。 自打进入营帐以后,他的眼睛就一直在断腿的军阀身上瞟。 鼠辈的社会中,这种残疾的鼠辈,尤其是暴风鼠,除开有其他不受影响的手艺的,通常没有什么好下场,不是被下属一道干掉上位,就是被卖给那些施法者做试验品。 他真是不明白,尖耳朵玩意儿,把一个残废留下做什么。 “知道了。” 巫灵无精打采地扫过一眼那些东西,继续闭目养神。 鼠皮纸里,记载著周围的人类部落分布情况。 他们所在的无名堡垒,是属於纳加什的东西,野蛮人只不过是在本牧区这里服役的人员罢了。 这样可以解释,为什么他们攻入堡垒后,只在堡垒里面发现了不到一百个雌性人类——人类的妇孺大都在这个牧区的部落里。 牧区,这是纳加什统治下的一种特殊制度。 骷髏在人类的部落中,作为“放牧者”存在。 放牧者管理所属牧区下面所属的牲畜,也就是人类。 这种管理较为鬆散,这些覆盖了纳加什意志的骷髏,只有两项职能。 第一,保证人类可以完成自己的任务,也就是依靠种植作物养活自己,以及大量的繁育后代。 第二,保证每年所有到了条件的人类加入纳加什的军队、矿山一类的地方,服役到永远。 除此之外,人类无论做什么,都不受限制。 无论是商业往来,还是其他的什么活动,只要他们不试图离开纳加什控制区的边缘,就不会有亡灵管他们。 人类,人类。 巫灵的脑子里闪过此前寻找新品种奴隶的念头。 人类,或者说,猴子这种奴隶,杜鲁齐並不陌生。 过去,他们的黑方舟尚且可以肆意穿越大洋的时候,就从人类的原始部落里抓捕过大量的人类奴隶。 诚实的说,人类作为奴隶还是有许多优点的。 由於斯卡文鼠人极快的新陈代谢速度,如果让一个鼠人敞开肚皮吃,一天可以吃下等同於自己体重的食物。 而人类,顶多吃下自己体重的百分之五不到。 人类的骨骼更为强健,又没有黑色飢饿,耕种效率,又比斯卡文要高得多。 但同时,奴隶鼠的食物供应,又比人类最低限度的数量还要少,还可以维持比人类高效的多的矿產挖掘效率。 二者都有他们各自的优点与局限。 不过,跟著杜鲁齐海盗混过,赫卡蒂可以从过往的繁杂记忆中嗅到金钱的味道。 即使现在的海上被高等精灵封锁,杜鲁齐的海盗们仍然时常从北方掠夺“猴子奴隶”,她不是唯一的供货源。 而鼠人就不同了,如果她的谋划成功,作为唯一的供应商……也许她有一天能得到与最初的凯恩新娘仅次一等的地位。 第八十七章 政变与灰先知的终结(一) “我还活著?” 托克西德还以为自己昏倒之后,就会被奴隶鼠们当做食物吃掉。 但是他的腿已经断了。 睁眼所及之处,是已经在写著什么的尖耳朵玩意儿。 “托克西德。” 尖耳朵玩意儿没有看他,一边伏案书写,一边开了口。 “你很幸运,工程术士也许需要你,也许,他可以帮你重新站起来。” 尖耳朵雌鼠的声音让托克西德暂时安了心,如果工程术士需要他的话,他暂时就不会死了。 在这股安心感下,托克西德眼前一黑,再度睡了过去。 就在几十公里外的另一头,他们掛念著的工程术士,埃斯基正被伊克利特质问著。 “埃斯基,这些东西是怎么回事?” 伊克利特坐在他的身边,身后是被数十根长矛刺穿夹在空中的紫色皮肤的畸形鼠辈。 还有被剁成碎块的,与这褻瀆的怪物一起长出了奇怪顏色深浅不同的紫色肢体的鼠辈。 通过几个穿著黑袍的鼠辈,他已经知道这个鼠辈是被埃斯基的法术送过来的,任何一个鼠辈都可以看出,这个畸形身上的能量並不来自於大角鼠。 工程术士拿著刚刚製造的冰块敷著刚刚被烧伤的脸,大地之血的魔法能量正治癒著他的伤势,他猩红的双眼看著那个畸形,然后视线移向了伊克利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背叛了大角鼠,信奉了混沌魔域的黑暗亲王,他也得到了黑暗亲王给他的赐福。” “刚才你们都没出现,我想著,废物利用一下,让他挡住纳加什,谁知道,你们又出来了。” 说著,他的眼睛有瞥向了埃希里加,脸上做作的表情,仿佛在说『一切责任在你们』。 伊克利特没有理会工程术士的微表情,鼠辈们也不喜欢解读別人的微表情,他只是走到了被长矛架在空中的书记员身前,厌恶地开口。 “这种情况,叫做赐福?” 眼前是即使是是斯卡文也感到莫名噁心的滑溜溜的扭动著的肢体,莫布里埃从背后伸出的两只紫黑色6形钳加深了伊克利特的厌恶感。 工程术士掰下一个钳子,紫白色的肉从断裂处垂下。 钳子两端是一长一短,带著倒刺的紫黑色利刃。 色孽的眷属,就是用这个器官感受被折磨的受害者每一丝颤动,从而產生无上欢愉。 同时,它合起来的样子,正好就是色孽圣数“6”。 神经网络与奇怪的经络將里面的每一寸肌肉都连结在了一起,工程术士的爪子搭在这些白色的有些发黏的细丝上。 隨著混沌能量与魔法之风的输入,工程术士確定,这种奇怪的经络似乎对魔法能量异常的敏感。 色孽的造物,就是因为这种原因而变得身手敏捷的吗? “隨机性很大,也许与他的身体素质有关。如果他最后能够升魔的话,就能永生。” 看著即使是被数十根长矛扎成了刺蝟,依然顽强地存活著的前书记员,埃斯基感嘆到。 “升魔?” 伊特利特疑惑而好奇地问道。 在他这数十年的鼠生中,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汇。 “这个是秘密事项,信仰混沌魔域的神灵,就有希望从凡人晋升恶魔。” 埃斯基有些奇怪的看著伊克利特,和十三人议会的议员,还有灰先知混了这么久,竟然没有听说过升魔。 鼠人施法者与其他鼠辈的隔阂,原来是这么大的? “不光是黑暗亲王和万变魔君之类的神灵,大角鼠也可以做到这一点。” 工程术士补充道。 他所知道的,便是日后,大角鼠的使者,名为灾祸领主的恶魔。 虽然鼠人也是凡人的一种,但他並不確定,鼠人到底是否可以升为恶魔。 思量间,工程术士放下了右爪上的冰块,大地之血已经恢復了他的伤势与精力,同时,大概也恢復了周围的鼠辈的。 “如果没有其他什么要问的,我们应该去送斯塔登上路了。” 埃希里加点点头,拉著伊克利特就要重新整队前往新的战场。 但伊克利特却甩开了他的爪子。 “工程术士,我现在不会走,我还要知道,黑暗亲王是什么!万变魔君又是什么!还有,大角……” 最后的话语还没有说出来,一阵刺痛將伊克利特的注意力吸引回了他的左爪。 那是在他左爪的肉垫了刺入的一根指甲,来自於倒戈之主的右爪。 老军阀看到了倒戈之主对他摇头,原本发热的大脑这才冷静了下来。 对,如果大庭广眾之下,问出了,大角鼠是什么,这个问题……就太过愚蠢了。 只是,征战了数十年的时光,他才发觉,自己似乎从来没有对自己的神灵有多么深刻的认识,之前他也不觉得这有多么重要。 直到,那个褻瀆的鼠辈出现在他的眼前,他才察觉到神灵的可怖,以及可敬。 “大角鼠,就是斯卡文。” 埃斯基开口道。 “斯卡文,又是什么?” 没等其他人回答,工程术士仿佛自言自语般答道。 “有人说,是那些肥老鼠和无毛怪的幼崽,在次元石的作用下变成了一体,证据就是,先知氏族可以把无毛怪变成斯卡文。” “也有人说,是大角鼠本尊將领了斯卡文魔都的前身,一个矮子玩意儿与无毛怪共同居住的城市,用高塔上的尖啸巨钟,將城中的老鼠变成了现在的斯卡文。” “还有人说,斯卡文,就是大角鼠这一伟大存在诞下的子嗣,所以,大角鼠的子孙,必然统治世界的废墟。” “我当然知道,先知氏族倾向最后那一种,但是,哪一种是真的?伟大的灰先知阁下?” 说著,埃斯基的脸转向了人群之中,甚至没有散发出自己的气息的灰先知。 “埃斯基,你僭越了。” 灰先知瞎眼中的绿色次元石发出了明亮的绿光。 “希望大角鼠原谅他卑微的奴僕。” 埃斯基低下头,露出了自己的脖子。 奎克沃尔,没有理会工程术士的示弱,只是將眼中的次元石转向了伊克利特的方向。 “这些事情,都不重要,不是非施法者的鼠辈应该知道的,你只需要知道,不要去想大角鼠以外的任何神灵,不要试图去了解任何一个神灵。” “现在,你应该去做你应该做的事情。” 第八十八章 政变与灰先知的终结(二) 灰先知的態度异常强硬。 回想起此前,奎克沃尔时而衰弱,时而精神的样子,伊克利特低下了他的头颅,露出了他的脖子。 对於老军阀而言,灰先知的表现,只可能是大角鼠的神諭。 低下头许久,伊克利特也没有听到灰先知的声音,似乎是放过了他。 抬眼窥视,灰先知已经悄无声息地移步到了白毛工程术士的身边。 “埃斯基……你的手下……信奉了黑暗亲王。” 奎克沃尔的话语一顿一顿的,就好像是一个卡带的放映机。 混沌的能量被恰到好处的控制在小片区域內,发出了一阵白绿色的带著灵光的薄雾。 瞎眼里的次元石绽放出一道绿光投射在埃斯基的爪子上。 “我能从你的身上闻到血的味道……去带给地下帝国胜利……你刚才……做很好。” 埃斯基露出了他的脖子,对灰先知保持了足够的谦卑,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需要更多的奴隶鼠,材料,还有时间,刚才的攻击都不能杀死纳加什,现在的我……” 没等工程术士说完,老傢伙的爪子抓住了埃斯基的肩头,利爪直刺入肉里,將白毛鼠的脑袋拉了起来,与他的双眼对视。 “去战斗吧,战斗吧。” 次元石的绿光映射在埃斯基的瞳孔里,顿时,右爪上的刻痕,以及双眼之后的一部分组织以及连著它们的一部分脑浆都开始越发的疼痛。 这样的情况,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他清醒过来时才发现,伊克利特领主已经拉著他离开了刚才的高台。 白毛鼠抬头向著高台上望去,奎克沃尔正杵著他那根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实际上有混沌而有序的能量缠绕的法杖,跪在地上神神叨叨地粘著些什么。 “老疯子又回来了,我们先走。” 伊克利特拉著埃斯基说著,头一偏,暗示一旁的埃希里加也靠过来。 “所以,到底是什么回事?” 白毛工程术士的毛髮根根竖起,全身的毛髮就像是炸开了一样。 “我们亲爱的老工程术士,维特里克在哪?该死的,刚才的战场上,就只有我的两门火炮,没有其他任何的史库里造物,我的运气要是差一点,我就死了!” 埃斯基的声音越来越大,且越发的变得尖利地对老军阀和埃希里加喋喋不休地抱怨起来,这引得倒戈之主对他投来了稍微有些烦躁的目光。 之前,埃希里加还以为,工程术士不是一个喜欢碎碎念的人,於是倒戈之主开口道。 “要你这么说,我的兄弟也死了。” 黑袍下的鼠人语让埃斯基感到滑稽,他笑道。 “兄弟?斯卡文哪来的兄弟?!” 鼠辈们的幼年时期,都是在繁育坑里互相啃食,只有埃斯基这样的白毛鼠,或者像是奎克沃尔那样的灰毛鼠一样,极其稀有的鼠类才会得到特殊的优待。 黑袍下的鼠辈,言语中却竟然真的带上了一点悲伤的情绪,道。 “艾米迦,一个好鼠人,他和我是同一个窝里同一只雌鼠生出来的,对我来说,他真是个好弟弟,刚才,也死在了火柴怪人的手里。” “同窝?你在说那些生下来就要啃你的玩意儿?我可感觉不到你有多悲伤。” “闭嘴,鼠崽子,要是六十年前的我,已经把涂了毒的匕首送到你的脑子里了,今天也是你立了大功,你的脑袋才能安稳地放在你的脖子上。” 恐嚇了工程术士,黑袍鼠辈的怨气没有来的发在了伊克利特的身上。 “你就在一边看戏?” 倒戈之主又看了眼周边混乱的鼠辈们,吼到。 “把你的瑞凯克全部集结起来。” “埃希里加,我知道该做什么。你个老糊涂的东西,斯塔登想要突围绝对没有那么容易,我有足够的时间。” 伊克利特说著,招来了几个伶俐的氏族鼠,让他们奔向了混乱的各处。 “维尔斯基怎么办?我们能不能想办法带走他的暴溢?” 埃希里加指著那些在甲外刻上了不同族纹的鼠辈,那一半鼠辈是维尔斯基的暴溢氏族。 “不用管他们,没有火柴怪人,瑞凯克氏族的兵力足够了,不要浪费时间。” 埃希里加被毛髮与黑布覆盖的眼角忍不住一跳,伊克利特和他的財务状况只能说还不坏,如果不能利用暴溢氏族做炮灰… 伊克利特的爪子搭在倒戈之主第肩上。 “我寧愿亏一点,也不要斯塔登有机会跑掉。” 鼠辈们忙著送自己的同胞去见大角鼠的同时,就在另一头,跛子峰的地下通道內。 一具倒伏在青色轿子上的乾瘪尸体,正被骷髏们抬往堡垒深处,这正是此前受了重伤的纳加什。 倒伏在轿上,黑色的骨头上绿色的符文微微闪动,除此以外,再无动静。 如果不是这些符文闪烁的微光,任谁来看,都只会认为这个背上镶嵌了一个圆形球体的乾瘪尸体已经死透了。 一发猝不及防的炽热符文炮弹轰入了纳加什的脊背,虽然最后没能彻底打断他的脊梁骨,但仍旧是黏在了他的背甲之上。 纳加什冰冷而强大的意志,也因为身体的虚弱而不得不减弱,光是维持亡灵大军的控制,以及维持自己的身体,就已经让他能支配的精神能力到了极限。 背上的炮弹,需要他忠心的僕人取出,然后才能修復那些被符文炮弹加强了修復难度的,发著绿色光芒的黑色骨头。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纳加什估计自己的伤势需要五年的时间才能恢復到战前的样子。 该死的老鼠,你们的运气够好,让你们多活五年。 纳加什眼中的火焰亮起一瞬间,又很快熄灭下去,就是刚才这一下,他的身体又有继续崩解的趋势,他只能放弃让自己的身体做出更多的动作。 而他黑暗而弱化的意志,则继续感知战场的態势。 遥远的矿区覆灭了数支赶来支援的骷髏,还有一个堡垒似乎是丟了,想来是被鼠辈们伏击了。 第六矿区,还有那些该死的,给予了他伤势的鼠辈,又出现在了亡灵大军的感知之中。 冰冷的无上意志出现在了纳加什僕人的脑海之中。 “我的奴僕,杀了那些老鼠。” 这样的命令让地下各处零散的骷髏集结起来,向著鼠辈的方向包围了过去,与此同时,纳加什仍在思考,鼠辈们想要做些什么。 第六矿区的鼠辈的退路被堵住了,像是被派来送死的,可是,那群让他受伤的鼠辈,又在向著这边赶来。 像是依靠弃子,创造战术机会。 纳加什的冰冷意志投入到了最前线的骷髏之中,前线的画面,便通过骷髏们的灵魂传到了死灵法师的意识之中。 这里是一大群缩做一团的鼠辈,其中不乏那些战力更强的高大黑色鼠辈。 这些黑鼠,在最前方组成了一个勉强算是楔形阵的形態。 楔形阵的最前方,则是一个全身长著灰毛的鼠辈,他的脖子上掛著一个装饰算是华美的盒子,那个鼠辈正一边从那个盒子中吸出一些绿色的烟雾,一边在骷髏之间释放著绿色的烈焰。 亡灵畏火,一时之间,竟然让那个灰毛鼠辈在大军之间清理出了一条突围的通道。 后面的鼠辈,跟著他们突破的口子一拥而入,占著数量优势的亡灵军队,竟然被一点点凿开了。 纳加什可以理解这一切。 前线全是骷髏战士,骷髏矛手一类的兵种,连食尸鬼都尚且没有调配过去,其中还有一个法师,造成现在的战局並不奇怪。 如果他亲临战场,这股老鼠很快就会覆灭,即使没有任何干预,这些鼠辈最后也会被骷髏海洋淹没。 不过…… 纳加什的意志转换到了跟踪打伤他的那一伙鼠辈的骷髏,这一伙鼠辈,仍然在飞速接近第六矿区的鼠辈。 如果是製造战术机会的话,他们根本不会丟下一个有强大施法能力的鼠辈。 这种鼠辈在过去数十年的战爭中,都显得相当稀有,显然对於这个骯脏的种族而言,施法者仍然是相当宝贵的。 结论很明显了,这伙鼠辈,是为了要確定那个灰毛鼠的死亡。 死灵法师心念一动,第六矿区的亡灵立刻改变了作战的方式。 就在那个灰色鼠辈面前,亡灵溃退的速度越来越快。 与此同时,地下通道之中,巨量的骷髏运动了起来,在一个幽暗的坑洞之中,四具如同蝎子一般的构装体表面,变得明亮起来。 死灵法师的意志在地下穿行,而与此同时,鼠辈们仍然保持著急行军。 “我们得定个计划,是清理掉纳加什的那些骷髏,还是怎么样?” 埃斯基一边跑动著,一边不安地看著伊克利特开口道。 所有的战爭,都不会按照计划的那样发展,但是计划仍然是必要的。 就像是此前的加强大角鼠投射的阵型一样,虽然隨著纳加什使用短距离传送而被突破到了后方,但他们仍然避免了骷髏们衝破正面与纳加什合力。 现在,伊克利特军队的行进队形,就像是溃军一样。 但伊克利特对此毫不在意,没有停下急行军,稍稍喘息,对白毛鼠说道。 “没有什么战术,我们先去和维特里克会和。” 留下白毛工程术士疑惑地继续跑动。 很快,埃斯基就知道,为什么叫,没有战术了。 就在他们通往第六矿区的道路上的一条岔道里,伊克利特停下了此前的急行军,一台金色与灰黑色交错的机械出现在了白毛工程术士的眼前。 这是一台巨大的火焰喷射器,装在一个由奴隶鼠拉动的配备有足有大半个鼠辈高的金属轮,以及巨大的金属悬掛的车上。 从外观上看,这台喷射器的结构相当简单,后方是一个像是青铜铸就的燃烧室,前方则是同样材料的引流管与喷嘴。 所有用於引导能量的结构,似乎都被整合进了这些结构的內部。 隨著奴隶鼠的推动,下方的钢铁轮胎与轴承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埃斯基凑近站在火焰喷射器上的维特里克,问道。 “你用青铜做材料,不怕这东西直接融化吗?” 最初,埃斯基还没敢確定眼前金灿灿的顏色,是青铜的顏色,靠近了之后,才从质感上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维特里克的独眼盯著他,又转了回去。 “没关係,我有足够的奴隶鼠。” 埃斯基不再言语,的確,大多数工程术士都习惯於用相对易於製成的材料,做成装备。 在他的士兵都配备钢甲的同时,一些氏族,甚至还在使用青铜甲。 白毛工程术士再次在背后瞪了一眼维特里克,走到大军阀的队伍那边去了。 周围的士兵,没有一个是属於他的,只要纳加什不出现,他有自信凭藉瞬间移动的能力离开战场,无非就是政治上有大问题。 隨著时间的经过,从快变慢的行军又经过了三十多分钟,队伍在伊克利特的招呼下,从如同溃军的姿態变得整齐了。 但是,工程术士的脸色却不是很好看,连带著他身边的伊克利特与埃希里加也是一样。 埃希里加甚至拿下了头上的黑布,露出了自己的脸,鼻子抽动著努力地想要在空气之中闻到些什么。 一切的缘由,只有一个,一路上遇到的阻碍的確太少了。 纳加什真的把所有的骷髏都调去围攻斯塔登了吗? “倒戈之主,你的斥候,带回了消息吗?一路上太安静了。” 白毛工程术士忍不住问道。 “闭嘴,鼠崽子。这里没有你发言的权力。” 埃希里加一边说著,鼻子仍然在空中抽动,但是原本能闻到数公里之外气味的鼻子,仍然没有带给他任何异常的反馈,只有常见的,鼠辈与粪便的味道。 “他说的没错,埃希里加,太顺利了,路上只有零散的几股骷髏,连阻击的军队都没有,我们可是大摇大摆地把这玩意儿带上了。” 伊克利特指著火焰喷射器道。 “虽然,我也想说,也许是火柴怪人受伤的程度太重,但我不可敢按照这个想法去做。” “上一次,你的斥候,告诉我这里只有1000骷髏,虽然领头的被先知议会餵了毒酒,算是提前惩罚了,但是,这种情报还是让我损失惨重。” 说到这儿,伊克利特的眼睛仿佛发出了一道亮光。 当年地位比他更高的埃希里加之所以会和他上同一条船,就是因为埃希里加的情报出了大错,为了在议会面前自保,不得不和他联合。 如今,他好像又闻到了那种味道,不是用鼻子,而是用脑子。 “你能肯定,火柴怪人没有埋伏我们吗?” “不能。” 埃希里加四下张望著,仿佛敌人马上就要出现一样。 “我的斥候都出去,又顺利回来了,但是我不能確定。” 第八十九章 政变与灰先知的终结(三) 通道內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黑袍鼠辈从正前方快速奔回,那是埃希里加之前就已经放出去的探子。 “前方遭遇大量骨头架子,数量大概约在五千。” 埃希里加提著的心,稍微放鬆了一下。 遇敌比起一片空白而带来未知的恐惧,要好太多了。 “传令兵,布利尔旅,正面迎战,其余各部,从其他通道包抄他们的侧翼。” 伊克利特的传令兵飞速离去,原本正在行军的鼠辈在前方地下通道的几条岔路缓慢地分流。 小首领的嘶吼声与鼠辈的手脚,尾巴与地面碰撞的声音,嚷通道里变得更加嘈杂起来。 直行的两千余斯卡文,在健壮黑鼠的吼叫声中,集结成了密集方阵,被那头健壮黑鼠的亲卫队带领著慢步向前,逐渐隱没於黑暗之中。 伊克利特的身边,他的亲卫队隨著这样的局势,同样集结了起来。 在刚才与纳加什的战斗中,这支全部由暴风鼠构成的部队损失惨重,原本169人的卫队只剩下了57人,在军阀周围也只能围出薄薄的一层。 埃斯基看了独眼工程术士的周边,留在了原地。 维特里克工程术士的身边只有十几个算是技术人员的鼠辈,再加上一百来个作为后勤保障的奴隶鼠。 由於伊克利特所有部队都在刚才出动,喷火器连最基本的安保都不存在,唯一可以算作防卫力量的,就是两名工程术士。 一片只有微弱红光与绿光的黑暗环境中,埃希里加忽然靠近岩壁,將耳朵贴了上去。 半晌,才又回到伊克利特与他的刺客身边,招手派出了几个黑袍探子。 “火柴怪人没用掘进战术,但我的直觉告诉我,火柴怪人有阴谋。” 倒戈之主对伊克利特道。 “大角鼠的眷顾,我对阴谋的直觉一向很准。” 看著通道前后的黑暗,良久,倒戈之主才又道。 “刚才应该花时间把维尔斯基的暴溢氏族也整合进来,你的瑞凯克如果折损过多。” 伊克利特猩红的眸子瞪了他一眼,將尾巴甩到了岩壁上,鳞片与石头接触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他当然知道倒戈之主是什么意思,如果他们真的陷入包围,当然有许多方法让自己脱身,但是身边的其他鼠辈就不行了。 这里有瑞凯克接近三分之一的力量,如果他们损失掉了,地下堡垒的全部政治利益,就要被维尔斯基这个还躺著的重伤员拿走了。 一阵尖利的鼠叫声,从前方的黑暗中传过来,那是瑞凯克氏族接敌的信號,空气中满是战斗的味道,但是很快,其中就开始混杂起了恐惧。 伊克利特的鼻子在空气中嗅探著,恐惧气味的浓度越来越高,这也说明,前线从腺体里喷出恐惧气味的鼠辈越来越多。 这不是什么好的跡象——鼠辈们在面对两倍於己的敌人时,心里一定会涌现出恐惧,但伊克利特以为,他们作为砧板,至少能坚持六十分钟。 “维特里克,我需要你去支援前线。” 军阀站在喷口下方对老工程术士喊到。 维特里克没有动作,只是向著他身后那些属於瑞凯克氏族的油料、火把、次元石粉末瞥了一眼。 “那些需要留到之后使用。” 伊克利特的声音抬高了一度。 双方沉默地瞪著对方,互不相让,这时,埃斯基开了口。 “维特里克工程术士,喷火器的燃料够喷多久?” 独眼工程术士指著奴隶鼠动力的运输车开口。 “全部用上,大概可以喷上十几分钟。” 大型次元火焰喷射器就是有这样的毛病。 也许它们可以相对轻鬆地对巨兽单位,甚至是精锐的施法者造成致命的杀伤,但是,任何一个氏族都很难接受它们所需的后勤供应。 大量消耗那些对於斯卡文而言,远远比黄金珍贵的次元石,倒不如让斯卡文们再送一万炮灰去死。 “维特里克,要我说,你的大玩具过於没用了,如果是我的话,就会把他们变得更小一些,最好是能让奴隶鼠使用的大小。” “愚蠢的,年轻的,小鼠崽子,你那迟钝的脑子,当然不会明白它的用处。” 维特里克长大嘴,露出两排发黄並严重磨损的尖牙,发出了一阵急促的嘲笑声。 “它是用来对付焚棘之人的。” “他是指纳加什?” 埃斯基露出了比他更夸张的嘲讽笑容,白色的利齿就好像下一秒就要咬在老工程术士的脸上一样。 “黑色骨头的死灵法师已经被我重创了,它应该去对付那些该死的骨头架子。” “你別忘了,我们现在都在一条船上,你就算保存实力,也没有任何价值,大角鼠不会庇佑一个失败者。” “回到地下堡垒,你会被斯塔登干掉,回到斯卡文魔都,你会被总工程术士送出去赔罪。” 埃希里加兜帽下的红色眼睛微微发量,趁著工程术士们对峙的时候,拉住了伊克利特。 “如果需要的话,我的人可以送那个老东西上路。” 埃希里加对於时间的流逝愈发烦躁。 如果只是为了灰先知不回到地下堡垒,他们大可以直接折返,堵封锁出入口,但是灰先知大概率是会回到斯卡文魔都的。 地下世界,有的是方法回到魔都。 “不,埃希里加,就让他们吵下去吧。事情还没有那么急。” 伊克利特眯著眼睛,看著卖力与老工程术士爭吵的白鼠,按下了埃希里加的爪子。 他湿润的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粉色带著倒刺的舌头向上舔了舔,保持著它的湿润。 空气中的味道又开始向著均衡的方向改变了。 “你在这儿盯著,我去前线一趟。” 同时,伊克利特又打了个手势,示意亲卫队的暴风鼠也留在原地。 他自己却很快消失在了眾鼠的眼前。 看著留下的高大黑色鼠辈,工程术士们却是突兀地停了下来。 维特里克的独眼盯著留下的埃希里加,微不可查的声音传进了埃斯基的耳中。 “愚蠢的小崽子,你还有多少次元石。” == 分割线 == 伊克利特很快就来到了那些只有斯卡文才能分辨的气味的源头。 氏族鼠与骷髏的队伍,正围绕著骷髏碎片以及鼠人尸体堆成的“尸垒”缓慢地挪动著。 作为该旅领主的布利尔则退在后方,倚靠在奴隶鼠身上,那些没有被使用的奴隶们正用他们的舌头为他们的主人梳理皮毛。 伊克利特在属下的身上闻到了血的味道。 “被骨头架子伤到了?” “沾到了一些废物的血。” 布利尔站起身来,尾巴抽打在了奴隶鼠的身上,和以往一样强劲有力。 伊克利特这才又將目光投向战场。 通常来说,在狭窄的通道內与骷髏战斗,並不需要付出太多的伤亡,丟下最初的上百具尸体后,双方伤亡增加的速度都会越来越慢。 之前的战役之所以难打,还是因为火柴怪人那种隨时可以復活尸体的能力。 鼠人的战斗人员会隨著伤亡的增加持续减少,骨头架子的数量却不会减少多少,甚至在某些情况下会增加。 现在的战场上,却几乎没有看到倒地后再站起来的鼠辈,得益於此,依靠尸体的阻隔,双方交战的烈度变得越来越低。 伊克利特抬手抹掉了鬍子根部充斥著气味的油脂,空气中的血腥气味更加清晰了一些。 眼前的场景对他来说非常熟悉——过去与矮子玩意儿交战时,鼠辈的尸体就经常在那些被铁皮包裹起来的矮子身前堆成山,进而阻挡斯卡文的进攻步伐。 依靠奴隶鼠,氏族鼠啃食尸体的速度太慢,对於战局通常来说没有什么作用。 用法术召唤出鼠群倒是足够快了,不过,施法者,尤其是灰先知一系的施法者无论在哪儿都是稀缺资源。 这並不意味著伊克利特这样的军阀系领主就完全没有办法了——斯卡文鼠人的尸体榨出的油脂是非常好的燃料——即使是矮子玩意儿的铁皮,也无法应对高温。 “去大开一个缺口,用对付矮子玩意儿的办法。” 伊克利特下令道,但黑色鼠辈却没有立刻动作。 “我带领的氏族鼠损失了快三成,需要去育种坑选一批。” “照惯例,去布利尔旅指定的繁育坑。” 布利尔点头称是,目光越有些飘忽不定。 儘管军阀的处置合理,但他的心里仍旧充斥著对军阀的诅咒。 由於雌雄比例的存活数量大致为一比一百,即使是那些肥硕丑陋散发著恶臭的公用雌鼠也成了稀缺资源。 绝大部分氏族氏族的繁育坑,都由军阀或首领直接控制。 只有灰先知氏族,莫德尔氏族,史库里氏族这样的巨型氏族例外。 能够与公用雌鼠交配,通常是军阀对手下的奖赏。 伊克利特让布利尔以及他手下的队长控制一个繁育坑的交配权,在任何鼠人氏族中,都可以算得上是厚待了。 不过,准许他们去光顾繁育坑的雌鼠是一回事,把幼鼠带走就是另一回事了。 所有繁育坑照料幼鼠的阉奴都属於军阀,所以,他们只能碰雌鼠,而不能碰幼鼠。 这种被人拿捏的感觉,让布利尔无比烦躁,他布利尔才应该是最伟大的斯卡文,现在只是暂时打不过伊克利特而已,暂时。 带著满腔的怒火,高大的黑皮鼠辈冲向了战线前段,皮肤上的油脂飘荡著因仇恨而產生的战斗气味。 第九十章 政变与灰先知的终结(四) “碎,碎,烂骨头!” 瘦弱的氏族鼠手中的铁锤砸在一个骷髏脑袋上,原本用来敲击楔子的工具让活动的尸体彻底死去了,它手上的长矛上还残留著一具鼠尸。 氏族鼠將这具尸体从骷髏的手中夺过,继续將它挡在自己的身前。 他身后的退路被密集的鼠群阻隔,只有前进一条路,他身边同样处於最前战线,相同境遇的五十多个鼠辈都只能將恐惧转换为憎恨。 尸体山造成的阻碍,让他们伤亡速度慢下来不少,但是,它们的体力是有限的,等待著他们的,仍然只有死亡一条路。 “退,退下来,点燃那些尸体。” 布利尔的声音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他们下意识的鬆了一口气,骷髏矛手们趁著这个间隙,用手中的长矛又为鼠人尸体堆增添了一些新成员。 鼠辈们当即意识到,立刻撤退是不现实的。 后方密集的鼠辈们,仍然阻挡著他们,他们仍旧只能从眼前的骷髏手上求生。 一些后排鼠辈拿出了燧石,试图用它与武器碰撞產生的火星,点燃那些鼠人尸体上的油脂,但那些火星显然並没有按照他们的想法的意思。 在布利尔的凶厉目光前,一个武器上刻有三种符文氏族鼠——他头盔上的装饰,意味著他是一个169人队的队长——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隱约发出绿光的圆柱体。 打开圆柱体两侧,里面是一个带有缝隙的金属片,以及绿光的来源,一个光芒相当微弱的石头,圆柱体两侧的氏族標誌在说明这是史库里氏族的產品。 小队长低下头,有些心疼地將石头敲击在金属片上,绿色的火花透过缝隙落到下方的鼠人尸体上,立刻变化成一大团带著些许绿色的黄色火焰。 火焰也隨著相连的尸体,迅速地扩散开去。 这是由次元石提纯工厂的废渣,以及普通的金属片製成的打火器,典型的廉价工业品。 不过由於许多鼠人氏族连冶炼是什么都不知道,甚至一辈子都没见过次元石,这种货物在各地的黑市里,总是能让黑市商人们赚一笔辛苦钱——史库里拿走了大头。 短短几分钟,上千具各类尸骨组成的障碍就变成了火堆,里面散发出了一阵烤肉的香气,很快又转变成蛋白质燃烧的特有糊味。 骷髏们像是准备不及,继续向前涌动著,直到他们因为火焰损失了一百多同类才停下。 “过去的火柴怪人,可不会这样。” 伊克利特看著眼前的一幕喃喃道。 “看来,他伤得比我想像的还重。” 纳加什没有復活死尸,连指挥都出现了明显的迟缓,也许…… 伊克利特在下一刻就打消了那个想法,在那个火柴怪人身上,还是不要冒险比较好。。 火焰燃烧的声音中,隱约带上了一阵尖利的鼠鸣,將伊克利特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再一次的鼠鸣让他確定了不是自己的错觉,他寻思著,这是侧面的偷袭部队到了。 这里的態势已经稳定住了,清理掉五千骷髏的时间不会超过半个大角鼠时,那么接下来。 “地图。” 军阀厉声喊道,却似乎没有人回应他,他四下张望,周围的氏族鼠们都一脸迷惑。 伊克利特反应过来,他没有把奴隶鼠带在身边,身边也没有传令鼠——他本不该离开指挥中心的,亲自抵达前线——火柴怪人过於强大的单体战斗力让他的比例感乱掉了。 想到这儿,他又急而快地向著来时的方向奔跑。 几分钟后,在狭窄的通道里,从斗篷里伸出的黑色爪子拦住了他,是埃希里加。 “我还以为你会更快回来的。” 伊克利特的尾巴立刻抽打在墙边,溅出一阵火星,却又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看到另一边的工程术士早就不是之前剑拔弩张的样子,军阀又是一尾巴甩在了地面上,鳞片上沾染上了一些灰尘。 “餵鼠崽子的火柴怪人。” 伊克利特骂道,打手势招呼著奴隶鼠在他的身前展开地图。 没等他问,埃希里加拿起爪子指著地图上的两个方向继续道。 “最新的情况,三个骷髏群已经逼近了第三层的7號,11號通道,数量都在三千以上。他们没有发现刚挖好的新夹道。” 说著,埃希里加的手指在皮纸地图的北方留下了三个发光的绿色小点,又指向了南方的几条线。 “另外的五个骷髏群从东南方向的第一层,第四层的3,5,7,14,19號通道,数量差不多也是两千到三千一个单位。正在迂迴包抄我们的后路,那边也有一条夹道没有被发现。” 八个可以被埃希里加的斥候探查到的骷髏群就像是钳子一样將他们的所在地完全夹在了中间。 “钳形攻势。” 在后面观察了一会儿的埃斯基开口到。 “死灵法师想要包围我们,我们得撤退。” 白毛工程术士补充到。 “撤退,是要撤退,要换个方向撤退。” 伊克利特的爪子抓住了佩刀的刀柄,另一只爪子指在了北方三个点之间的薄弱处。 “我们向前方撤退。” 说著,他的双眼盯住了白色鼠辈的猩红双眼。 这时候反倒是埃希里加开了口。 “如果只是这两万多骷髏,当然没有问题,但是,纳加什的士兵,千倍於此,你知道的,我们现在连那些食肉怪物都还没有发现。” “过去是这样,但是,就在前线,我看到了火人的部队已经变得迟缓了,火人伤得比我们之前想像的要重。” 伊克利特对他的老伙计说到。 “虽然,不能確定,但我敢赌,火人绝对没办法操控以前那样多的部队,至少,不能灵活的操纵那么多。” “毒烟,食肉怪,还有其他的什么玩意儿,都没有出现,我不喜欢赌。” 作为一个情报头子,埃希里加不喜欢赌博的感觉。 最初和纳加什敌对的时候,他时时刻刻要在一千比一的兵力劣势下,去烧毁纳加什的仓库以及其他军事后勤设施,更是养成不去赌博的习惯。 伊克利特也经歷了这些事情,埃希里加寻思著本来也应该不喜欢赌才对,但也许是失去权力的滋味,让伊克利特乱了心智。 这时候,一个瑞凯克氏族的传令兵喘著粗气跑到伊克利特面前,嘴里含糊不清的念叨著什么。 “把舌头捋顺了说话,要我给你搭个台子表演一下什么叫疯老鼠吗?” “可我没学过表演。” 传令兵开口到,他又及时的在军阀真正发火之前开口报信,挽救了他的小命。 “后方的包抄部队,不是我们的人。” 第九十一章 政变与灰先知的终结(五) “不是我们的人?” 伊克利特的尾巴兴奋地在地上扫来扫去。 纳加什的部队大规模出动的时候,纳加什扎尔附近的地下世界,不会有单独的斯卡文部队敢到处游荡,只有一种可能。 这时,身旁传来一阵嘶嘶的怪响,转过去,是埃希里加。 “是斯塔登,我的斥候已经去了。” 倒戈之主对他说道。 “骷髏矛还有大概一个小时合围,如果真的是斯塔登的话,我们还是有时间撤离的。” 埃斯基在这时候开口到,同时將地面上匯聚的生命之风在手中显现出来。 “甚至於,到了地面上,我还有更快的方法撤离。只不过携带的人数不能太多。” “维特里克?” 伊克利特的目光移向了老工程术士,三只红眼互相对视著。 “我会提供支援,战斗就要结束了,对吧。” 老工程术士很快就做出了决断。 他並不是什么不识时务的人,否则就不会在二十年前因为奎克沃尔这个老傢伙的话语就把同样的一台喷火器送出去。 不过…… “战后要补齐我三倍的损耗。” “所有人的损失,都可以靠矿区补齐。” 隨著伊克利特的话音落下,维特里克接著骂了一句“该死的山底战爭。”,之后沉默著指挥著自己的人马向著前线移动。 隨著沉默地近十分钟的行军,眾人才能看到前线的现状。 很长一段的通道上带有明显的灼烧痕跡,通道里里充斥著呛人的焦糊味。 令伊克利特领主高兴的是,一千余鼠的战线已经向前前进了一百米不止,他们的脚下遍布著碎裂的骨头碎片,正和周围五个方向合围的其他斯卡文战线將剩余的骷髏挤进一个狭窄的区域內。 工程术士的观察器稍微调大了倍数,他可以清楚地看到,远处的鼠辈並不是在合围骷髏,而是在互相残杀。 其中那股与两边鼠辈同时交战的,显然就是斯塔登的手下了。 “我没有看到斯塔登,他也许提前是跑了。” 將观察器的倍率调到最大,也没有找到斯塔登的身影,工程术士发出了自己的疑惑。 一阵如同猫头鹰的鸣叫一般的尖利声音从远处传来,埃希里加回应以同样的声音,隨后,对眾人说到。 “是斯塔登,他想要跑,被我的斥候发现了。” 斥候没有多话,领著他的领主踩著眾多鼠辈的身体就向著来时的方向奔去。 “我也去。” 鼠窜术!粘爪术! 大角鼠的语言从埃斯基口中念诵出来,让他的脚上带上了绿光。 他的爪子一挥,凝聚生命之风的“水洼”变成了一条“水带”缠绕在带著白毛的腿上,从侧面的岩壁上向著同样的方向奔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觉,第二视觉下,在那个方向,工程术士看到一个混沌能量源越来越清晰。 仅仅是数分钟,他就確认,那的確是灰先知。 斯塔登的第二视觉形象越发清晰,灰先知却没有通过这套视觉发现埃斯基身上的魔法能量。 “看来是探测距离有差距。” 埃斯基思考著自己与灰先知的情况差距,虽然他感情上希望自己的优势是建立在精灵神的赐福之上的,但是,他也很理性地知道,最大的可能,是万变的那一位造成的。 眼看著斯塔登身上的混沌能量变得相对规律起来,埃斯基张嘴就念诵出了属於大角鼠的魔法语言。 一道由雷电与狂风组成的屏障立刻阻挡了斯塔登的前路,这让灰先知停止了先前施法的动作,法术能量以另一种规律开始涨落。 因为这样的停顿,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埃斯基与埃希里加一前一后將斯塔登围堵在了这条通道里。 “工程术士,在伟大的灰先知面前玩弄次元风啸?” 斯塔登一边骂道,一边在原地以法杖为圆心,跳起了某种舞蹈,惨绿色的魔法灵光隨著他的脚步散布到通道里的每一处。 “难道你不知道,次元风啸,是大角鼠的伟大神力。” “只有和大角鼠一样灰色皮毛,长著长角的我们,才是大角鼠真正的眷顾者。” 就在斯塔登咒骂之际,埃斯基的口中却是念诵起了阿诺奎焉。 一直附著在腿上的生命之风散发出去,到了灰先知的背后。 风暴屏障的前方,绿色的荆棘立刻从岩壁的两侧生长出来,没有几秒钟的时间,就变成了荆棘的墙壁。 “这下你逃不掉了。” 埃斯基开口到。 埃希里加却是警惕的看著灰先知,让斥候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即使是,不,尤其是施法者能够感觉到污秽的,属於大角鼠的神諭语言从灰先知的口中急射而出,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形成了一样。 白毛鼠忽然感觉到一阵失重感,然后是胸口的剧烈疼痛。 低头看去,他的胸口被一种绿色的气態物质击中了,这种东西將他携带著在空中不停地旋转,使得他愈发感觉到头晕。 於此同时,一阵紫色的闪电劈在了他的身上,顿时他的皮毛出现了一片焦黑,身体完好的部分也开始了抽搐。 又是一句阿诺奎焉念诵出去,十几根藤条向他伸了过来。 虽然在这个过程中,他们被绿色的风刃以及紫色的闪电消灭了不少,但还是將埃斯基的身体拖出了魔法的范围。 直到落地,他才发现,眼前的次元风啸,与混沌魔域的魔力联繫,竟然和他之前的那个法术是同一个。 灰先知转移了他之前释放的法术? 来不及多想,埃斯基看向了灰先知那边。 埃希里加与他斥候们的刀刃停在了灰先知的身前,绿色的屏障阻止了他们试图刺穿灰先知的企图。 那並不是次元立场——这是独属於史库里的法术。 依靠一个法师的直觉,埃斯基確认,那玩意儿实际上是比史库里的法术更高明的一种防护法术,或许体现在它所需的魔法能量更少方面。 毕竟灰先知氏族一向是专门研究施法,而他们史库里氏族的主修方向,是依靠工具实现魔法,最终让凡人(奴隶鼠)也能够使用。 灰先知的法术要先进一些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精力和时间都是有限的。 次元闪电! 墨绿色的光束照射到绿色屏障之上,在周围打出一大片绿色的电火花,但是,很显然,並没有任何效果。 “你还没死啊,麻烦的鼠崽子!” 灰先知泛著寒意的双眸看著工程术士的方向,抽搐著说到。 他拿起胸口的鼻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绿色的烟雾涌进了他的肺里。 又是一句咒文从他的口中念诵而出,两柄漂浮在空中的绿色利刃同样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射向了埃希里加。 两团毒雾出现在了埃希里加呆著的地方。 不过,埃希里加的身形却再次出现在了斯塔登的右侧。 这一次,他的手上,提著一把满是带著绿光符文的匕首。 绿色的火花四溅,这一次,匕首朝著斯塔登脑袋的方向更加深入了一些。 “还是不行吗?” 他心中想到,飞速抽离了匕首,绕到后方,又是一阵火花。 在不断的刺击的试探之中,火星四溅。 埃斯基找准机会,又是一道次元闪电將电弧扩散到斯塔西,紧接著,口中再次念咒。 藤曼从四周伸出,將斯塔登以球形裹在了其中。 啃咬术! 隨著埃斯基口中的污秽咒文流出,这个他现有的最强单体攻击魔法在灰先知身上生效。 无形之鼠,会將一立方米以內的区域,啃食到直到什么都不再存在为止。 突然,仿佛地震一般,周围的岩壁开始震动起来,埃斯基惊恐地发现四周的岩壁正在向內合拢,第二视觉下察觉到的覆盖范围,竟然有数千米之多。 “灰先知,你是要拉著我们一起死吗?” 由於啃咬术而不断爆闪出绿光的藤曼球內,传出了断断续续的疯癲声音。 “你的瞬间移动可以传送多远呢?大角鼠的眷顾,我……” 一柄更长的武器突兀地刺穿了藤曼,狠狠地深入了之前也许是灰先知脑袋的地方,终结了他原本要说出来的话。 使用它的埃希里加的身上浮现出一大段如同刻印在身上的符文。 “斯塔登,死了。”埃希里加脱力倒在地上。 两旁的岩壁,却並没有停止运动,魔法的灵光已经覆盖在了那些石头之上。 埃斯基赶紧念咒,借用了几个地裂术的符文,勉强消除了周围的魔法。 一阵嘶嘶声响过,微不可察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埃斯基转过去,惊讶的发现,在自己的第二视觉下,竟然都没有注意到埃希里加手下斥候的离开。 不过,相比起这种程度的好奇,恢復伤势以及刚才失去的能量才是重要的。 埃希里加的斥候比起他们的主人更快告知了伊克利特斯塔登死讯,这让老军阀鬆了一口气,这时候,一个属於他的传令鼠却来破坏了他的心情。 “后方,后方出事了!一条我们没有发现过的通道!” 传令鼠的声音非常慌张。 “食肉怪物从那里过来,打垮了我们的后卫,还有看不懂的,金属造的玩意儿,就像是这个玩意儿一样,但是它会自己动。” “撤退的时候到了。” “维特里克领主,你还记得你的喷火器上一次发生了什么?” “你是说……” 维特里克的独眼里,闪过了一瞬愤怒的情绪。 “补偿会第一个到你的手上。” 伊克利特道。 第九十二章 政变与灰先知的终结(六) “我同意。” 维特里克从喷火器上跳了下来,將这东西交给了他的奴隶鼠们,又转向军阀。 “將一半的燃料引爆,应该也有同样的效果。” 老工程术士对伊克利特说到。 “但我们不可能耽误时间將它带回去。” “也不能让他被火柴怪人得到。” “隨你。” 老工程术士的尾巴甩了甩道。 趁著维特里克去挑选跟隨他离开的鼠辈的时间,伊克利特踩著几个奴隶鼠將自己抬高。 不远处是还在战斗的,是灰先知的僱佣兵,这些鼠辈竟然能在灰先知率先跑路的情况下抵抗这么久,足以说明他们比起那批送死的傢伙的优秀。 也同时让老军阀足够的烦躁,他对中间聚成一团的暴风鼠们吼道。 “灰先知已经死了!” “你们这帮奴才,还不投降!” 尖利的鼠鸣,连周边的岔道里都能清楚的听到。 不一会儿,那些在氏族鼠后面督战的暴风鼠们交头接耳起来。 在阵线前以一比二的交换比倒下数百具尸体后,其中一个头盔上镶嵌著三个大號鼠人头骨的暴风鼠站了出来。 “我可以停战,你们必须保证我们可以离开地下堡垒。” 老军阀可以看到,颅骨头盔暴风鼠的话音刚落,他的手臂就被其他几个暴风鼠拉扯了几下。 伊克利特猜测,可能是那些暴风鼠不满意这个傢伙报出的条件。 僱佣兵里,总是有一些生死关头还想著要收尾款的,脑子不清醒的傢伙。 “你们將作为第一批突围部队,出去以后,地下世界我不会再干涉你们。考虑清楚,我不会给你们其他的机会了。” 暴风鼠们的眼神不善,却只能在原地抽动著自己因为过快的新陈代谢而亢奋的身体。 他们剩余兵力中有一千余暴风鼠,无论在地下帝国的任何地方都是一股足够强大的军事力量——按照一个暴风鼠统领一个169人队计算,可以將军力扩充至十万——眼下却被伊克利特这样对待,顿时有一种虎落平阳之感。 “骨头架子玩意儿还在后面追著,如果你非要羞辱我们,我们可以跟你同归於尽。” 出声的仍然是带著颅骨头盔的暴风鼠,为了加强自己的说服力,暴风鼠手中的符文刀指向了伊克利特,但是换来仍然是老军阀的不屑。 “是吗?佣兵?你以为我打了五十年山底战爭,不知道你们是个什么战斗力?” 伊克利特的爪子留在腰间的佩刀上,嘲讽地看著佣兵身边分布的数百具暴风鼠尸体。 “我的条件不会改变,如果你们的动作足够利索,可以保住你们大部分性命。” 居中的暴风鼠们的脸色阴晴不定,时间仍在流逝,氏族鼠,甚至暴风鼠,仍在一个接著一个的倒下。 终於,在又留下了数百具尸体后,数十个暴风鼠的尖利鼠鸣传遍了战场。 “贱奴才!都转向,停战!” 伊克利特张开嘴,音量丝毫不弱於对方。 “放过他们。” 双方几乎同时后退了几个爪子的距离,露出了满是伤痕的第一排士兵。 “那就去吧,我们说好的。” 老军阀抽出自己的佩刀,在空中挥了挥,示意左侧的一个头目让出一条岔道。。 “都忍住,都忍住,你们知道的。” 暴风鼠低声对自己身边的同僚道。 一眾暴风鼠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怀好意地盯著伊克利特,慢慢带著自己的人马向著侧翼退却。 “你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带著兜帽的鼠辈出现在伊克利特身边,身上还带著淡淡的血腥味。 “我们的兵力就这几万,没必要继续拼下去。” 伊克利特將佩刀入鞘,从奴僕的身上回到地面。 “那就说说,工程术士那里听说过的,三万暴风鼠的事情。” 埃希里加的声音压低,继续道。 “后续兵力绝对不会到500万这么多,但是,他们很可能会逼近100万。谁来指挥?你这个山底战爭的前总指挥?” “也许不会。” 伊克利特的爪子在刀柄的次元石上擦过。 “但地下堡垒里,能指挥大城调动的联合部队的领主,只有维特里克这个灰衣领主,奎克沃尔这个灰先知,再加上刚刚死掉的斯塔登。” “维尔斯基重伤,奎克沃尔是个疯子,除非他们再派一个,否则我还会是总指挥。” “那是五十年前的局势,他们需要维持表面平衡,才会让你这个没根的傢伙上来。” “那你这个有根的不也跟我凑一起了。” “收拾掉几千暴风鼠,改变不了三万暴风鼠即將到来的事实。你还不如去问问你那边的人,到底怎么回事。” 说著,伊克利特审视著那些刚刚结束战斗的部下。 疲惫的鼠辈们都蹲在地上开始休息,一些鼠辈舔舐著自己的伤口,一些鼠辈將藏在颊囊袋里的食物放到嘴里咀嚼起来,顿时空气中飘散出一些腐败的臭气。 这些部队不能立刻投入战斗,但他还记得后方的防线已经被击破的事情。 就在这时候,一只长满肉瘤的惨白手臂抓住了伊克利特的肩膀,独特的气味,让军阀立刻认出,这是灰先知的味道。 他转过去,果然是老疯子。 “奎克沃尔?!” 灰先知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考虑到施法者的手段,不是多么奇怪的事情。 “野蛮人的女巫,有探测你们位置的方法。” “你有办法阻拦?” “去战斗,战斗,为了大角鼠,去战斗。” 又开始了,这个老疯子! 伊克利特在心里暗骂,却又不能对这个前灰衣领主发作。 一阵烟雾与绿色的闪光,白色皮毛的斯卡文出现在了绿色烟雾的中心处。 “这里有其他施法……” 工程术士刚刚结束瞬间移动的眩晕感,就开口询问,又在灰先知的注视下停下了。 “工程术士埃斯基,你杀了斯塔登,大角鼠的代理人,一个灰先知。” 灰先知的声音不大,却异常的让洞穴內的所有人都能听清。 原本並没有参与交流的维特里克,也从自己的奴僕边上围了过来。 白毛工程术士单膝跪在地上,露出了自己的脖子,以微弱的声音显得谦卑地开口。 “大角鼠需要他卑微的僕人,做出什么样的补偿?” 瞎眼灰先知眼眶中的次元石紧紧盯著工程术士的双眼,目光之后又移动到了工程术士的右爪上。 “两个魔法造物正在赶来的路上,这里看不到星象。” “我的人会拦下它们。” 维特里克这时候突然插嘴道。 “这里看不到星象。” 灰先知眼眶中的次元石对准老工程术士,仍是之前的空洞语气。 “也联繫不到大角鼠吗?我们献祭一个169人队呢?” 埃斯基问到,灰先知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抽动著伤痕累累的鼻子,眼眶里镶嵌的次元石看向左侧的一条通道。 “开始了。” “大角鼠的子孙这一次不能损失太多。” “我去断后。” 埃斯基彻底低下了自己的头颅,像是在等待灰先知的命令,或是审判。 埃希里加的爪子动了动,伊克利特却抓住了他。 “侦察需要你的人手。” 老军阀低声开口道。 “是我把刀子送进了斯塔登的脑子,大角鼠会知道的。” 埃希里加靠在伊克利特耳边低声道。 “老疯子不管,你就不管。” “奎克沃尔领主,我的部下还剩多少?” 埃斯基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问到,却只看到灰先知什么动作也没有。 伊克利特的舌头舔了舔自己湿润的鼻子,他记得之前工程术士跟他走得太急,部下都留在了上一个战场上,那里的高级指挥官只有灰衣领主维尔斯基和眼前的灰先知。 好半晌,灰先知机械地將头低下,眼眶中地次元石对准了工程术士的双眼。 “大角鼠会给你应得的,去战斗。” “是,是,遵从大角鼠的意志。” 一阵绿色的烟雾与闪光,埃斯基消失在了原地。 维特里克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却被伊克利特领主的话冻结了。 “维特里克领主,我们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带走你的喷火器。” “好,好,我知道。” “该死的奴才们,就按之前说的,把喷火器推过去。” 对奴僕们下完命令,他这才没好气地带著几十个相对高大的“氏族鼠”远离了伊克利特领主。 == 分割线 == 几分钟的工夫。 埃斯基已经施展了数次瞬间移动。 连续穿梭了几条不同的通道,工程术士才终於是遇到了鼠人的逃兵。 抓住那惊恐的逃兵,阿诺奎焉从埃斯基的口中诵出,稀薄的天空之风艰难地匯聚到了一起,蓝色的“光点”顺著这些逃兵的身体,为工程术士指出了一条带著灵光的路。 又是数分钟的寻找,血腥味愈发的浓郁起来。 第二视觉下,魔法的灵光再次出现,两团黄色、紫黑色,墨绿色混杂在一起的光点,清晰地展现在了埃斯基的眼前。 不过,它们並不在埃斯基所在的通道。 工程术士的眼前,出现了数以千计的,比起鬣狗群更加密集的怪物。 那些东西比狼的个头高不了多少,却是类似猿猴一样的身体。 脏乱的毛髮压在一堆,就像是被衝上海岸的海草一样,嘴边垂下的涎液落在地面上,冒出了一点点的烟雾。 食尸鬼,这是纳加什军力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原本伊克利特领主以为,纳加什连骷髏的控制都出现了问题,根本没有办法顾及这些食肉怪物了。 谁知道,他们竟然被用来抄了鼠辈们的后路。 食尸鬼身后上百米的通道中,到处都是鼠辈们被吃剩下的骨头。 在他们身前,让工程术士非常意外的,竟然剩下了最后一批还在坚守的斯卡文。 他们正艰难地用三层叠在一起的圆盾抵御著前排食尸鬼的衝撞。 时不时有鼠辈的阵线被撞开,直到慌乱之间被食尸鬼拖走十几个鼠辈啃食,才会有后排的刀盾手补上前排的阵线。 这里的空间根本不允许后面的精锐斯卡文使用投石索,空手投掷的石块也没有办法对食尸鬼造成伤害,残余的区区不到六百鼠辈的败亡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相比於那些普通的斯卡文,这些生物对工程术士並不显得可怖。 这种生物的弱点所有参与战爭的斯卡文都知道——畏惧火焰。 如果不是担任后卫的这些斯卡文部队没有分配到火把与油料,现在不会只剩下这么一点的。 埃斯基的注意力很快就从这些食尸鬼身上移开了,虽然尚且没有学会调集阿克夏(火焰之风)的力量,来自混沌的烈焰同样可以送他们去见死神。 他更加注意另外两条通道里,正在追杀其他鼠辈的两台构造体。 隨口放出一个次元风啸后,工程术士就再次试图集中地下微薄的天空之风。 第九十三章 政变与灰先知的终结(七) 噼啪作响的蓝色闪亮流体匯聚在埃斯基的爪子顶端,形成了几颗珍珠大小的“闪电球”。 埃斯基睁开双眼,四周偶尔存在的微薄蓝色带电光点已经完全消失了。 进入凡域的艾吉尔大多都会飘荡到高空,变成一团只能在第二视觉下看到的带电的云雾,位於地下的天空之风还是太过稀薄了。 如果想要更多的天空之风,就只能吸食身上小袋子里用於弹药的次元石粉末。 也许足够了。 工程术士看著眼前的天空之风,心中说到。 艾吉尔为他的头脑带来了中正的寧静,通过冷静的计算,现在的这一点天空之风也可能是足够的。 这种魔法之风的特性非常奇妙,可以通过施法者的操纵漂浮出时间之外,从而抵达任何可能的时间点。 但是这种预知能力是相当危险的,尤其容易导致预言的自我实现,工程术士在准备好之前,並不打算用这种预知能力做寻路以外的任何事情。 此次埃斯基释放的法术则涉及到艾吉尔的另外一种用法。 在没有接触过此种的魔法的群体看来,这种法术就是诅咒。 但实际上,它的本质是利用这种可以抵达未来的魔法之风,从过去改变未来,从而对中术者造成杀伤,或者其他影响。 当然,过於复杂的影响,需要极其高明的天空之风操纵能力,埃斯基並不具备。 他能做的,也就是用魔法之风轻轻地嵌入未来一天的构造体,而对他们的行动造成影响。 隨著工程术士口中的咒语,埃斯基的猩红双眼中,蓝色光华流转而出,覆盖在红眼上,变成了蓝紫相交的妖异顏色。 超越时空的魔法视域相当有趣,就好像是无数条蠕动如蛆虫的物体,在重叠出残影的物体表面匯聚,最后成了一团蓝色的,如同大树根部的构造。 埃斯基只需要找到他之前已经锁定的两条线段——属於构造体的线段。 这两条蓝线在天空之风的標记下变得非常明显。 在咒文的作用下,嗶哩嗶哩闪著蓝光的粒子埋进了线段,开始了无序运动。 工程术士眼前来自未来的模糊视域渐渐消散——天空之风艾吉尔已经耗尽了——法术的效果具体如何,已经无法確认。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这种情况下施展的法术,不能和在高耸的法师塔顶端的天堂法师相提並论。 不过,天空之风的完全耗尽,也意味著工程术士有足够的精力处理眼前的事情了。 抵抗的氏族鼠们的数量並没有明显的减少,不过在他们正面的食尸鬼也只是被狂乱的风刃与雷电压制在了地面上,显然次元风啸也没有杀伤太多的食尸鬼。 埃斯基翻身来到盾墙之前,抬手处理掉几个试图靠近的食尸鬼,將爪子插入地面之中。 大角鼠的咒文从他的嘴里诵出,残留著蓝紫色的双眼被染成了完全的亮绿色。 焦炎术。 绿黄色的火焰顺著地下向著整条通道扩散出去。 皮毛上满是油脂的食尸鬼瞬间变成了一大团的火人,却只能无助的在原地“跳起了舞蹈”——支撑他们行动的结构在掺入了混沌能量的高温下,很快就被烧毁了。 “都向后撤退,这里已经不需要你们了。” 得到命令的鼠辈们没有说话,开始了撤退。 儘管热浪使得与他们粉色的爪子接触的地面滚烫,他们仍然以並不整齐的圆盾方阵,慢慢向后退去——在火焰的尽头,仍然可以看到不断涌动的食尸鬼群。 此前丟弃装备的鼠辈的下场,让他们再也不敢放开手中的圆盾。 “麻烦。” 白毛鼠嘆了口气,口中又开始念诵新的咒文。 食尸鬼並不接触火焰来送死,显然,他们比起那些没有意识的殭尸要聪明得多。 他们在等待著什么。 “让他们等待构造体吗?纳加什。” 埃斯基的鼠鸣术將尖利的杜鲁希尔传到了通道的尽头。 “怎么不亲自上战场?难道我的废铁,打坏了你的黑骨头?” 一边说著,埃斯基继续联繫著混沌魔域中的大角鼠,填充自身的混沌能量——如果纳加什真的亲自出现,他立刻用瞬间移动跑路。 静静等待了数分钟,第二视觉下的构造体距离他越来越近,纳加什仍然没有出现的意思。 埃斯基思量著,他都骑脸嘲讽了,按照纳老爷的性格,不会是会忍的人,那就可以確认那发炮弹的確对纳老爷造成了重大影响。 不过,瞬间移动的释放已经准备好了…… 看著远处不安的食肉怪物们,工程术士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烟雾与闪光忽然同时出现在地下通道的两端,瞬间移动到食尸鬼的队伍尽头,埃斯基转身將爪子插到了地面上。 咒文被工程术士急速吟唱出口。 焦炎术! 绿黄色的火焰沿著四面的岩壁扩散出现,又是一条魔法火焰创造的死亡地带將食尸鬼封锁在了其中。 两端近百米的通道都被参杂了混沌能量的火焰所覆盖,在不灭的高温火焰对空气的不断加热下,尚且还没有死去的食尸鬼只剩下了早死和晚死的区別。 隨著温度的进一步升高,一部分忍不住的食尸鬼向著埃斯基的方向衝过来。 他们试图依靠多次跳跃避免火焰沾染到自己的身上,然而,沾染魔力的火焰並不是他们那蠢笨的脑子所想像的那么简单。 即使是金属掠过,火焰也会至少附著十几秒,更別提,这些浑身都是沾满油脂的毛髮的怪物了。 虽然同伴在不断死去,求生的本能依然让它们试图依靠同伴的尸体趟过致命的火海,一批又一批的食尸鬼倒在了火焰之中,通道里的绿黄色火焰甚至烧得更加旺盛了。 看著这些尸体,埃斯基承认,奎克沃尔之前的话有些道理。 法术的確是有它比工程產品要好使的地方。 这些食尸鬼,如果交给喷火器解决,至少需要几公斤的次元石粉末掺杂过的燃料,而交给他这样的法师,却只需要顶多50克的高纯度次元石。 不过,也许这不是工程產品的错,就好像最初的汽车完全比不过马车一样。 第九十四章 归途(一) 岩壁开始了震颤,隨著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明显,第二视觉下,一个混沌魔力团缓慢地向著埃斯基所在的通道缓慢接近。 尸鬼就是这么出来的吗?” 虽然缓慢,但进度是肉眼可见的,只需要几分钟的时间,就可以將原本难以打通的几条相距不远的通道打通。 埃斯基大概估算了一下,这玩意儿的挖掘速度可以达到30分钟200米左右的程度,这种挖掘速度,比地球的盾构机还要强百倍不止。 即使是史库里氏族的钻洞机,也没有这样的速度——扩散到整个世界的地下隧道是用大角鼠的子孙一千年的劳动换来的。 这样的能力,很可能会消耗大量的能量,埃斯基可以明显发现那玩意儿的能量减弱了。 “魔法能量减弱的话,你还想用它们干掉我吗?纳加什。” 看著满地的食尸鬼尸体,工程术士自言自语道。 隨著对方的不断接近,震颤变成了剧烈地震动,就好似发生了轻微的地震一样。 声音也不再单纯单纯的震颤,而是某种高频率撞击的响声。 终於,那声音越来越大,直到在埃斯基的眼前,一条蠕动著近乎圆形的多边体金属结构破土而出。 那通体漆黑,上面鐫刻著绿色法术文字的东西没有任何停留,在凿开了岩壁之后立刻带著包裹在口中的岩石与砂砾將自己缩了回去,只留下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在它身体的微弱绿光点缀下,埃斯基勉强能够看清,那东西就像是一条巨大的蠕虫。 这微弱的魔力源,正在后退,而它的身后,则跟著另一个魔力源。 为后面那东西让路吗? 也就是说,那东西才是真正用来战斗的? 埃斯基眉头一皱,他还真想不到有什么构造体能仅凭单体就击败他。 洞里冒出了与之前如出一辙的微弱绿光,紧接著是一根细长而弯曲的附肢,黑得像煤炭一样,上面刻满了发光的符文。 洞里又伸出另外七根附肢,它们长度相同,像刀锋一般从洞口伸展开来。八条细腿弯曲用力,將身体的其它部分也拖进了埃斯基的视野。 一只蜘蛛,腿部细长身体滚圆,就像斯卡文魔都周边沼地里的那些大型捕猎者——只不过这只蜘蛛完全由某种巨型生物细长的骨骼和牙齿塑造而成。 “蜘蛛?” 又是一种从未在记忆里见过的构造体。 “我还以为你要派乌沙比特呢。” 嘴里说著这种话,埃斯基却是更加警惕地后退了几步。 乌沙比特和巨蝎之类的大型构造体,没有办法进入狭小的地下通道,但对於埃斯基来说,他们是已知的,他有信心解决这两种构造体。 而眼前的这两种,则代表了未知,未知则意味著…… 工程术士止住了自己的思绪,防止这种思想將自己带向万变之主的领域。 高速吟唱的咒文出口,埃斯基先给自己释放了一个大地之血,为自己提供五分钟的微弱治癒效果——这个咒文依靠吟唱的时间来提高效果。 藤曼滋生 活力增长 接连释放出两个法术的工程术士咂了下嘴,感觉到一阵嘴酸。 厚重的藤曼伸出,从三个方向包围了蜘蛛,试图將蜘蛛构造体的肢体缠绕固定。 工程术士的手放在了胸前的次元石粉末的袋子上,只要將蜘蛛定在原地不动,埃斯基就能以啃咬术凭空咬掉一立方米的能力干掉它。 蜘蛛像是提前感知到了一样,八条锋利的附肢中的四条灵活地抬起,將四周袭来地藤曼完全斩断。 一道绿色的亮光闪过,那敏捷的肢体就已经衝上前,挥舞著锋利的附肢,准备將埃斯基细细地切做臊子。 数道绿光以工程术士无法反应地速度闪过。 工程术士惊讶地发现,构造体的三次斩击都没有击中他,他反应过来,也许是天空之风的能力影响了它。 劫后余生的埃斯基立刻向通道的另一侧跑去,丝毫不顾那里是魔法火焰构成的死地,同时,他的口中涌现出大角鼠的污秽言语。 一道极其粗壮的次元闪电映射在蜘蛛构造体的身上。 墨绿色的烟雾与闪光出现在原地,埃斯基的身影出现在了通道的另一头。 近两百米的魔法火焰封锁带出现在构造体与埃斯基的眼前,其间点缀著的,尚且还站立的食尸鬼只剩下了寥寥几头。 “我倒要看看……” 嘲讽的话语刚要出口,就已经卡在了工程术士的喉咙里。 第二视觉下,他感知到了多个魔力源。 上下前后左右,所有的方位,都出现了魔力源。 数十个构造体,在这些方向上组成了一张球形的大网。 之前的那番嘲讽起到效果了? 以这样的形势包围,又能有什么作用? 工程术士感受到了困惑,有瞬间移动这个能力,他可以在任何时候离开战场,即使纳加什亲临,埃斯基也不相信自己没有逃命的能力。 现在这个时间节点,纳加什不可能有反制空间法术的能力! 污秽的咒语出口,埃斯基向著后方立刻施展了一次瞬间移动。 他顺利地抵达了目的地, 只需要再一次的法术,他就可以离开了。 烟雾与闪光炸开,工程术士再次消失在了原地。 当眼前的景象出现时,埃斯基的脸色瞬间变得相当难看。 他与最近的构造体的距离变远了,但这並不是因为他脱离了包围圈,他反而更加深入了包围圈。 工程术士眯起了眼睛,仔细地將混沌能量覆盖在自己的眼睛上。 不是空间封锁,工程术士很快就確定了这一点。 能量的空间通道没有任何的阻碍,理论上,他仍然可以正常地进行传送。 但事实上,他的传送就是变得不正常了。 焦虑之际,工程术士的精力全部集中在了那些魔力源的身上。 忽然,发生了出乎埃斯基意料的事情——一个魔力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大团散发著微妙磁场的东西,那东西怎么看怎么像是,次元石。 次元石? 几分钟后,埃斯基就明白了那是什么东西。 一大群鼠辈正惊恐地怪叫著,推著一个庞大的金属器具从后面过来。 “你看到那个东西了吗?我敢打赌,他比我们见过的任何东西都要可怕,他比起沼泽里的吃肉怪物还要可怕。” 一个惊魂未定的强壮鼠辈说著还用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布料在襠部擦了一把。 “闭嘴,闭嘴,你都看到了,在我们无敌的喷火器面前,它什么都不是。” 另一个穿著工程术士学徒衣服的氏族鼠將自己的护目镜推了上去,盯著那个近乎奴隶鼠的傢伙。 “那玩意儿都被熔成液体了。” 他正想训斥一顿这个傢伙,用自己的尾巴让他感受一下什么叫尊卑,却意外地看到了一只一米六左右,用猩红的双眼盯著自己的白毛鼠。 “啊,伟大的工程术士,大角鼠的宠儿,真正的白毛鼠,从今以后所有白毛鼠的种鼠老爹。” “我总算是追上你的步伐了!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但是我刚刚击倒了一个穷凶极恶的怪物,我认为,我可以继续学习,成为一个正式的工程术士。” 第九十五章 归途(二) “维特里克的学徒?” 埃斯基抬头看著眼前地位比他低下的鼠辈——即使鼠辈儘可能低头了,埃斯基区区一米六的身高仍然不能让二者平等。 “是的,工程术士大人,我叫艾金斯。” 艾金斯的眼神中带著一丝惶恐,他知道,上位者们从来都不喜欢有人在更高处俯视他们。 想到这儿,他突然有些埋怨自己。 以红色皮毛的氏族鼠的身份,获得了与暴风鼠无异的身高,这种优秀当然是没有错的。 他却忘记了木秀於林,风必摧之的道理,他本该工程术士出现的第一时间,把身子也佝僂下去的。 艾金斯这样想著,低著头,双眼向前方瞟去。 不过,工程术士似乎並没有因此计较,白毛鼠只是开口。 “把你刚才干掉的那个玩意儿,跟我好好说说。” 艾金斯惊讶地发现,工程术士的眼角,竟然有一点血跡,暴露在脑袋上的青筋也鼓了出来不断翻涌著。 “当然,当然,高贵的白色种鼠老爹。” 他乘势將头埋得更低了,用尾巴作为鞭子抽打了身后的奴隶鼠以缓解这种屈辱感,继续道。 “那是一个黑色的东西,比大城里的黑玉米还要黑,有两个奴隶鼠那么高,上面还闪著神石的绿光。” “这些没有胆子的东西都嚇得將鼠尿喷在那台宝贵的喷火器上了,如果不是我是个仁慈的上司,早就把他们的头砍下来了。” 说著,艾金斯的头向后扭去,带著不怀好意的语气,尾巴抽打奴隶鼠的力度变得更大了。 “不要打岔,那玩意儿,到底是什么样子。攻击前后,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 工程术士不耐烦了,身边的魔力源,似乎靠近了几分,如果不是错觉,他没有多少时间了。 “像是什么东西蹲在地上,不过,也有些像是特雷加拉偽装起来的样子,听起来倒像是小虫子在爬。” “带有神石粉末的火喷过去,没几秒钟,那玩意儿就开始熔了,过了几分钟之后直接变成一滩铁水了。” 说完,艾金斯抬头,带著骄傲的语气拍了拍身边的喷火器喷管。 “这玩意儿,居然没炸?” 能够几分钟融化金属构造体,埃斯基第一次正视起眼前的喷火器。 维特里克说这玩意儿是用来对付纳加什的,居然不是说的假话。 但是,青铜的材料,能够承受那么高的温度,甚至於压力?这玩意儿会不爆炸?埃斯基带著一点逼迫地看著艾金斯。 他知道,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秘密——刚才他是亲眼看到构造体的魔力源消失的,鼠崽子玩意儿不太可能完全在撒谎。 “诀窍在这里,工程术士,这是维特里克的独家绝活。我不能打开,否则就无效了。” 艾金斯走到喷口的前部,这里还有著一切温度稍高的空气,他將爪子伸进了喷口內部,开口道。 “这个是一种叫做燃料循环冷却的技术,这里看起来像是一大块厚重的青铜管壁,其实它不是,它是由无数根细小的用了符文处理过的燃料供应管合併,再套上了青铜外壳的结果。” 说著,学徒的手中亮起一点绿光,跟著他的动作,喷火器管壁的內部,也有了同样微弱的光芒。 “这样,在次元石的火焰喷发的时候,更冷的液体燃料从这里面流过,带走了热量,然后这些热量让燃料膨胀,更充分而迅速地將燃料推入燃烧室。” “这样,我们就能进一步提高火焰的温度,而去不需要去特製耐火砖,並增加喷火器的重量。” “维特里克还有这技术?它就没有什么缺点?” 埃斯基狐疑地问到。 他此前的判断失误了,如果这玩意儿真的可以快速融化金属的话,维特里克早就应该把他从斯卡文魔都卖到其他地方去了。 “缺点是有,燃料里的神石比例,必须要超过两成,否则,喷管很快就会被黑炭堆满,甚至立刻就要哑火。” 艾金斯说到这儿,有些心虚地开口道。 “两成?!” 埃斯基瞪大了眼珠子。 “两成。” 艾金斯確认道。 “维特里克居然捨得拿出来!” 埃斯基震惊地看向了后面的几车燃料,这些东西如果都是以这个比例的次元石粉末做的,那就是他最有钱的时候的全部身家的二十倍到三十倍。 “其实真正的合格燃料,只有三罐,只够喷几次的,剩下的,都是没有调配好的,需要更多的神石粉末。” 学徒说著,直接掀开了身后那辆马车里的两个青铜罐子,一个呈现深绿色,而另一个,近乎於乳黄色。 “三罐?他还挺良心。” 白毛鼠的眼角抽搐著说道。 “別著急,別著急,后面的这些燃料也是可以用的。” 艾金斯挥舞著粉色的肉爪子,试图安抚工程术士的情绪。 他的爪子指著上方两侧用铆钉固定过的几个金黄色的部件。 “只需要把上面的循环泵拆掉,关闭管壁阀门,再调小燃料入口,就和东边矮子玩意儿的喷火器差別不是很大了,就是温度可能要低一些,再加上一点炸膛的风险。” 说到这儿,他拍了怕身后那个一直被他的尾巴抽打的奴隶鼠的头,继续说到。 “炸膛不是什么问题,让奴隶鼠用就行了,次元石燃料也是有炸膛风险的,为大角鼠牺牲,这是他们的福分。” “停,別再说那该死的喷火器了,我知道了。” 埃斯基抬爪,示意学徒停下,他继续道。 “所以,你是怎么想的,向我透露维特里克的秘密,就算活著回去,维特里克也不会让你活著。” “就像我说的那样,我可以继续学习,成为一个正式的工程术士,所以……” 他不怀好意地向后方的其他鼠辈看了一眼,却停下了转回来的打算。 艾金斯气愤地向著后方的一个奴隶鼠衝去。 “该死的鼠崽子,不许乱碰。” 埃斯基眼尖地发现,那头奴隶鼠正视图去接触那个所谓循环泵后方地绿色管线。 接触次元石?又能有什么用?鼠人的身体对混沌的抗性很高,奴隶鼠就算被混沌能量污染变异,也不会强大到能够逃脱奴隶主的控制。 艾金斯一巴掌將奴隶掀翻在地,尾巴作为鞭子狠狠地抽打在了奴隶的身上,奴隶鼠的眼中带著怨毒的目光看著奴隶主。 不知道他怎么想的,竟然向前抱住了艾金斯的大腿,试图用自己的牙齿將工程学徒的这条腿废掉。 一道绿色的光芒从艾金斯的手中绽放,一条奴隶的命,就这样消散了。 “该死的奴隶,一条三枚神石幣的贱命,真是晦气。” 说著,艾金斯仍旧不解气地將尾鞭抽打在了奴隶鼠的尸体上,还掀开工程学徒的袍子,將一泡尿浇在了奴隶鼠尸体的头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用尾巴指著其他的奴隶,恶狠狠地开口道。 “赶紧敲钟,向大角鼠祈祷,否则,待会儿大角鼠降下惩罚,喷火器爆炸了,把你们都炸死在这里。” “住口,艾金斯,你以为你是这里至高无上的权威?” 埃斯基的话语让艾金斯赶紧低下了头颅,露出了自己的脖子。 愚蠢的鼠辈,埃斯基对艾金斯在心里评价到。 任何一个斯卡文,都不会认为自己理所应当臣服於任何人,之所以卑躬屈膝地面对上位的斯卡文,不过是因为活下去比起自己的自尊更重要罢了。 当著奴隶鼠们的面说,工程术士要让他们去送死,而且很显然,不是说过一次。 真是愚蠢。 埃斯基自己要做这种事情的话,就会像是曾经在斯卡文魔都做过的那样,让奴隶鼠们轮换使用,给每一个奴隶鼠平等的死亡概率。 在工程术士的目光注视下,奴隶鼠们摇动起装在喷火器尾部的一口小钟。 它的形制远远比不上属於灰先知的,那些比起鼠辈的身高还要高大的巨钟,却仍旧能够发出能够勉强联繫大角鼠的尖利钟声。 十三次钟声响起,所有的鼠辈们並不整齐而抑扬顿挫地咏唱起对大角鼠的讚美歌。 “大角鼠的子孙,终將吞噬世界的根须。” 埃斯基以奇怪的曲调结尾,在脑中开始辱骂纳加什。 奇怪的是,他甚至没能感受到大角鼠的存在。 再抬头,他看到了艾金斯同样疑惑的脸。 “你感受不到大角鼠的联繫?” 埃斯基將问句讲述得如同陈述一般,艾金斯的脸上却满是迷茫。 “可是,唯一的,至上的,伟大存在,怎么会让我们的感受不到呢。” 虽然是学习怎么成为工程术士的,但是鼠人施法者的能力,也是大角鼠的恩赐。 每一点宝贵的混沌魔力,都是从大角鼠的神域中,通过与现实无处不在的联繫,一点点流入鼠辈的体內的。 如果不能联繫大角鼠,也就意味著无法恢復魔力。 甚至意味著使用魔法的能力被夺走——如果鼠人施法者並不会其他使用魔法的方式的话。 艾金斯的惊恐可以理解,埃斯基对此却不感到多么意外,凡人,是有极限的,哪怕是神,也是有极限的。 纳加什这种人,能够切断他们与大角鼠的联繫,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他们又不是恶魔,甚至不是神选者,大概白毛勉强算是? 想到这儿,埃斯基突然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变得轻鬆了,他笑著看向了艾金斯。 “我可以转而接受你成为我的学徒,甚至教你怎么在这种状况下继续使用魔法。” 神也不是万能的,那么他也需要助力,也许,不仅仅是过去那种態度。 埃斯基的话锋一转。 “但是,你能付出什么?付出你那看起来很好的运气?” “不,不,不,工程术士大人,我认为,刚才我能够击毁那个怪物,是我自身的本事,鼠辈们通常没有这种勇气。” 艾金斯正色道,认真的脸色让埃斯基立刻发现,这傢伙是真的认为自己远比其他鼠辈优秀。 对於斯卡文来说,这很正常,但却不合时宜。 埃斯基的语气带上了一些讽刺的意味,却没有平常的鼠辈训斥下属那种公然的嘲讽。 “即使我相信你这一次,把运气当本事的傢伙,也是活不长的,除非他是真正的大角鼠眷顾者,比如我们亲爱的川奎……” 说到这儿,工程术士住了口。 川奎罗的出生尚且在三千年之后。 现在把他的名字说出口,风险还是有的。 工程术士在艾金斯的疑惑目光中,转变了自己的语气,带上了一点对鼠人来说的柔和语调。 “我听说,工程术士最好不要教学徒,因为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背叛他的老师。除非,工程术士,可以牢牢掌握他的学徒。” 说到这儿,埃斯基亮出了自己手上黯淡无光的符文,一团白色的魔法灵光却从中显现了出来,很快形成了一个打开的囚笼。 “所以,学徒,你愿意献出你的灵魂,以换取我的知识吗?我也是大角鼠的子孙,並不想强迫我的同胞。” 艾金斯的眼睛先是瞪圆了一会儿,然后咬住了自己的粉色的嘴唇。 粉色的爪子在红色的皮毛上来回的抓挠。 可是,完全没有一点恢復的混沌魔力,眼前那神奇的白色魔法灵光…… “好了,我亲爱的学徒,你的灵魂,就暂时保存在我这里了。” 不一会儿后,工程术士放下了汗水浸透了红色皮毛,让它显现出一种奇异的棕色的工程学徒的粉色爪子。 一个全新的灵魂,封闭在了工程术士右爪上鏤空的囚笼之中。 “我们得出去,不管怎么样,后退了,推著这玩意儿,转弯,往后退。” 收起手中的东西,埃斯基对那些奴隶鼠下达了新地命令。 “可是,工程术士,军阀不是让我们断后吗?” 艾金斯有些畏惧的说到,被收走了灵魂,似乎也像是收走了他的骄傲,他的语气变得和那些奴隶鼠一样了。 埃斯基有些厌烦地看了过去,开口斥责道。。 “你的第二视觉是瞎的吗?” 埃斯基说完,想到了自己那超乎寻常的第二视觉,改口到。 “算了,你看不到。我直接告诉你,这附近有四十多个构造体,每一个都能轻易要了你的小命,你刚才能消灭一个,那是你运气好,它们正在全力对付我。” 第九十六章 归途(三) “那些构造体用了什么方法,让我没有办法用瞬间移动出去,也没有办法用魔力联繫混沌魔域。” 埃斯基正思考著,就听到了艾金斯的呼喊。 “蜘蛛,从洞顶过来了!” 回头看去,果然,那头有八条锋利附肢的东西,倒吊在顶部,通过將附肢插进岩石中固定自己的身体,就这样缓慢地向鼠辈们地方向靠了过来。 埃斯基下意识地抬起爪子,但又將它放下了。 由於无法联繫大角鼠,连次元风啸也无法释放了。 “还剩3500cn左右吗?” 埃斯基感受著体內相对充盈的魔法能量,自语道。 法力池內的次元能量还足够,但是面对四十多个构造体,是不够用的,必须要用其他的方法拆掉这个玩意儿。 想到这儿,埃斯基並不回头,视线对准了正在洞顶倒吊著爬行的构造体。 “学徒,学习魔法的最佳方法莫过於现场教学。” “所谓魔法,就是用咒语,將周围的相关能量调动,塑造出我们想要的现实的技术。”、 “施展大角鼠恩赐的魔法以外的魔法,就先要学会咒文的语言。” 阿诺奎焉从埃斯基的口中诵出。 “这一句咒文,即是用於使植物的种子迅速发芽,並使植物为你所用。如果进而修改,比如將需要种子这个环节省去,用魔法之风替代的话。” “效果就是。” 又是一句稍作修改的咒语,岩洞顶部凭空生出了无数的藤曼,继续向著蜘蛛扑去。 它需要避免自己掉落到地面受到魔法火焰的伤害,能够动用的附肢要少得多。 用於固定的附肢被漏网之鱼缠住,在工程术士持续的意志作用下,蜘蛛构造体固定在岩壁內部的附肢被暴力的拽出。 金属的丝线如蛛网一样,將构造体吊在了岩壁顶上。 但工程术士等的就是这一刻,口中念诵著污秽的咒文,绿色的闪电云团在埃斯基的指尖匯聚,紧接著一道粗壮的次元闪电呼啸著击中了构造体。 构造体立刻坠落到地面上,被遍布的绿黄色魔焰缠绕在了身上,全身都出现了大量破损。 但它没有停下,以它现有的肢体最快地速度向著前方衝来。 “还剩3400cn。” 看著眼前受损速度完全不够的构造体,埃斯基默算著自己的法力池,接著开口道。 “另外,如果调动魔法能量储存为临时法力池,就像刚才那样,法术的威力就会增加,这同时会增大法术的释放难度,如果施法失败,你调动的全部法力都会损失掉。” “这里的魔法之风过於宝贵,失败的结果就不演示了。” 说著,埃斯基转过来看向了其他鼠辈们。 “首先是用於调动金属之风,我用鼠人语注音的咒文,只要你念出前三个音,魔法之风与你的魔法天赋,会引导你念出剩下的。” 埃斯基在一旁的岩壁上用自己的爪子刻下的绿色的文字。 不光是艾金斯,连同其他所有的鼠辈都看向了那散发著微光的文字。 其中的奴隶鼠们甚至比艾金斯更快地念诵出了那串魔文。 “別费功夫了,没有魔法视域的凡人,怎么可能施法,你们的意志都无法连结到法力上。” 艾金斯发出了无情的嘲笑,却被工程术士的命令止住了嘴。 “把它的骨头变成铅,或者其他的什么玩意儿,干扰那台构造体的结构。” “是!” 在工程术士带著蓝紫色的冰冷的猩红目光下,艾金斯立刻回应道。 红毛鼠將自己的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了四周的黄色金属之风与前方正在移动的目標上,口中艰难地念诵著那用鼠人语標註,他根本都不知道什么意思的阿诺奎焉咒文。 埃斯基看得很清楚,金属之风的回应很缓慢,他的效率比起这个普通的学徒高百倍不止。 但是,此前用生命之风生成的藤曼去对抗构造体还好,金属之风直接影响这些由纳加什控制的构造体,那意味著埃斯基的意志將於纳加什进行正面对抗。 而这种对抗…… “失误了!学徒!” 埃斯基一爪子拍在了艾金斯的身上,使他离开了原来的位置。 被艾金斯重复了无数遍,而逐渐变得熟练的咒文,也因此停下了。 “可我没有什么感觉。” 艾金斯疑惑地开口道。 如果是法术失误,他的听觉,视觉,或者其他什么的得损伤一个才对。 连鼻血都没流,也算是法术失误?何况他已经看到那头蜘蛛怪物的身体已经变得沉重了。 埃斯基展开自己的第二视觉,看到周边魔法之风微不可察的异变,才开口道。 “很轻微,后果大概是一公里內下一个出生的生物变异,没有对施法者造成影响。” 说著,他一边將艾金斯向后拖,一边继续道。 “算了,你別施法了。” 工程术士的注意力出现在了地上,那一具具尸体上——残存的那些抵抗的鼠辈的尸体尚且留在原地。 撤退的鼠辈们,並没有精力带走他们的装备,盾牌,武器,甚至於盔甲都是完整的。 当即,埃斯基將自己的意志施加在了那些留下的武器上。 將精力同时集中在上百个目標上,並不是容易的事情,但是,白毛鼠眼中的蓝紫色光芒更甚,埃斯基眼前的一切景象都被这蓝紫色覆盖了。 意志被分裂的痛苦,逐渐转变成了一种享受,埃斯基的意志顺利地覆盖在了全部的刀、剑、矛上。 “锐化武器” “武器附魔。” “灵化武器” 三句阿诺奎焉出口,三个最基础的法术的一百次叠加迅速消耗了法力池中大约1700cn的能量。 属於战死者的武器,幽幽地飘了起来,在空中摆出了战斗的姿態——他们被灵化武器这个法术赋予了临时的生命,让他们隨施法者的意志去战斗。 不过,埃斯基可捨不得现在就让这些宝贵的临时魔法生命去趟魔法火焰。 他接著对其他鼠辈继续下令。 “別閒著,给我丟石头。” “可地方太窄了,投石索甩不开。” 一个目光灵动,红色的眼睛里带著些许黄色,湿润的鼻子上还流著鼻血的奴隶鼠开口试图解释,却又被工程术士高八度的声音压了回去。 “你没爪子吗?!直接甩。” 奴隶们这才捡起地上到处都有的碎石头向前方用力丟去。 石头在空中飞行的同时,又是一句阿诺奎焉从埃斯基的口中念出。 “引弹诅咒。” 顿时,空中飞行轨跡乱七八糟,完全没有可能击中目標的石头,就好像长了眼睛一样齐刷刷地飞向了构造体。 这正是引弹诅咒地效果,所有空中飞行的非魔法飞弹,包括子弹,炮弹在內,都会自动飞向受诅咒者,即使奴隶鼠扔不准,法术的力量,也会让它变准。 经过了莫名奇妙加速的石弹幸运地击中了蜘蛛脑袋上地外壳,竟將一块大骨头砸开,露出了內部的次元石核心。 “该死的,那么多的能量!” 裸露出的次元石与附近的符文结构,让埃斯基明白了什么。 焦炎术造成的,饱含次元石能量的火焰,不仅仅给构造体带去了伤害,还给构造体补充了能源。 难怪他看了这么久,对方的魔法能量都没有下降多少。 构造体的能源…… 对啊,工程术士突然想到了。 既然构造体挖开山壁都要消耗那么多的能量,没有理由说,封锁空间,就几乎没有消耗。 “不只是空间,还有神灵,区区构造体,不可能有那么多能源……也许,他们干扰的是,感知。” 魔法视域,强化。 隨著阿诺奎焉的短暂吟唱,埃斯基眼中的蓝紫色暂时消退了下去,眼前的世界也变成了魔法之风的世界。 隨著他的目光投向比包围他的构造体更远的地方,果然,魔法之风出现了诡异的扭曲。 “这是……我明白了。” 埃斯基咧嘴一笑。 將意志力集中在了身边所有需要带走的人和物件上,又將胸前口袋里的次元石粉末倒进了嘴里,被魔法染成蓝色的眼眸爆发出明亮的绿色。 “世界隔断诅咒。” 这一次,诅咒的对象,是他自己。 五感连同魔法视域被完全屏蔽,如果不是提前標记好的那些標记点,埃斯基就感觉自己仿佛完全不存在於世界上一样。 在这样的情况下,工程术士顺著本能,念出了瞬间移动的咒文。 “诅咒解除。” 下一瞬,恢復了所有的感知的鼠辈,发现,大多数的鼠辈都抵达了一处新的通道。 虽然其中一部分已经明显嵌进了墙里,喷火器也被完全固定住了,但那不重要。 埃斯基重新开启魔法视域,周边已经没有那些构造体。 工程术士笑了,不顾那些尚且还在哀嚎的,被融进了墙壁的鼠辈,带领著学徒於少数几个奴隶鼠,向著来时的方向走去。 等到再也听不到哀嚎声,他这才说到。 “好了,危机暂时解除了。我一边往回走,一边说说接下来的法术知识。” 奴隶鼠们都竖起了耳朵,相当认真地向这边瞟了过来。 但工程术士並没有降低音量。 “维特里克让你用次元石吗?” 埃斯基问道。 “那都是工程术士的財產。” “那就是用过了。” 工程术士的话语,让艾金斯没办法反驳,只是低下了自己的头颅。 埃斯基没有理会他的顺从,只是继续开口道。 “你们大多数人的使用方法都过於浪费。” “我將施法所需能量细分为一个最低施法单位,casting number,施法一个最简单的法术所需的能量就是1cn,比如,幽灵火焰。” 说著,埃斯基释放了每一个斯卡文法师都会使用的照明法术,一团不断向下滴落著粘稠液体的明亮绿色火焰出现在了工程术士右爪的前方。 “这就是1cn单位的能量,它能支撑这团火焰持续燃烧30分钟,如果需要更长久地持续下去,就要添加1cn的能量。” “我会用这个法术。” “你该先学会不要顶嘴,学徒。” “这是让你能够理解我所说的cn的概念。” casting number在桌面上,是一个法术是否能够成功供应法术能量的投掷难度,埃斯基將它的名字挪用到了自己的法术理论中,作为能量单位使用。 但他也不可能將cn这个命名的来歷告知这些鼠辈们,於是,他接著道。 “总之,cn就是施法最小单位。” “此前我为了抵挡那个死灵法师纳加什的法术,一次性释放了近7000cn的法力。” “而以我的身体现有的法力池上限,大概为4000cn。” “再加上我此前因为释放对抗性攻击法术,已经消耗了超过2000cn的法力,所以剩余的能量,就需要用次元石补齐。” “这样我需要一次性补齐5000cn以保证释放法力后,我的法力池还有剩余。” “一克次元石所蕴含的能量通常是20cn,所以,我將大约250克的次元石吞进了肚子里,这样比起体外利用,可以最大程度地减少能量逸散,当然也会造成次元石对肉体的影响过强,甚至斯卡文对次元石的抗性都不一定能抗住。” “这里我们要注意,保持整体的次元石之间的共鸣会更强,而次元石的能量是在不断变化的,20cn只是一个大概值,它突然飆升至1000cn,或者突然降低到1cn都不到,也是有可能的事情。” “所以,將次元石研磨成粉末,可以最大限度的保证大部分的次元石能量相对稳定在20cn。” “儘管研磨会损耗一部分次元石,但比起战场上万一无法成功释放出法术要好很多。” “对於我们工程术士而言,则相对便利,毕竟,次元石本来就是要研磨成粉末掺进燃料,药剂,炸药,或者其他什么类似的玩意儿里面去的。” “我要再次提醒一下,使用刚刚开採出来的次元石,或者直接使用次元石硬幣,是相当愚蠢的行为,不到危及时刻,不要使用。” “次元石是相当好用的魔法道具,它可以补齐任何一种法术的所需能量。因为次元石本就是未经过滤的八种魔法之风的混合物,是直接来自混沌魔域的魔力源。” “感谢大角鼠,我们可能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相对安全地,大多数风险只用奴隶鼠承担地,使用次元石的种族。” “如果是无毛怪玩意儿使用了这东西,他们可能立刻就会变成一头嘶嘶叫的劣角兽。即使是他们之中最为慎重的法师,完蛋的概率也不会小。” “等等,无毛怪?他们没有尖耳朵玩意儿。” “学徒,不要顶嘴。” 埃斯基再次制止了学徒的声音,继续讲解道。 “尖耳朵玩意儿也会变异,所以他们其实很谨慎,一般寧愿將魔法八风拆掉,造成物质世界不稳,混沌魔域扩张,也不愿意使用神石。” 第九十七章 归途(四) “拆掉魔法之风后,就可以得到达尔。说到达尔,和我们使用的大角鼠恩赐的魔力,本质上是一样的,但你最好不要想自己可以像是尖耳朵那样使用它。” 埃斯基靠近了似乎没有任何异常的艾金斯,眼睛又瞟了眼那边鼻子上的血跡都没有乾的奴隶鼠一眼,这才开口道。 “那是,我这样的天生的天才施法者才能触碰的领域,大多数施法者集中精力精通一种魔法之风,就是此生的极限了。就和那些无毛怪玩意儿一样。” “所以,你最好將我刚才教授的金属之风咒语的前五个音节记熟练,那是操控金属之风的基础咒文。” “如果你能在三年以內精通金属之风,我就教你其他的使用方法。” 虽然那些方法也要回去继续学习奸奇与色孽的法术书才能知道,工程术士仍然面不改色地说出了谎言。 再看著那躲避著学徒目光的奴隶鼠,埃斯基转过身没有降低音量,对艾金森继续道。 “在我们的社会里,第二视觉,被认为是魔法的必要条件。” “首先,是因为我们要操控的是危险的原始魔法力量,斯卡文身体的抗性,顶多让我们晚死几秒。” “其次,魔法在我族中,属於严格限制的技术,自从那场毁灭性的灾难以后,就只有史库里氏族与先知氏族被允许学习,” “所以,能够学习到魔法的地方,都会要求,必须清楚的看到魔法能量,才被允许训练为正式的法师。” 说著,埃斯基的眼睛爆发出了绿色,一会儿,又变成了蓝色。 “我的第二视觉,让我可以沟通所有的魔法能量,无论是让它们喜欢上我,还是让他们服从我,都是相对轻易的事情。” “但其实,魔法並不需要第二视觉。” “也许你看不到魔法之风,但是,你如果能够感受到,並能用意志接触它,与它交流,那么,你就已经具备了成为施法者的资格。” “只要你联繫上了魔法之风,无论你是否学习过魔法,都可以成为一个不怎么正规的法师。” “魔法之风会告诉你神秘的知识,它会带回你所需的信息,它会引导你念出你从未学习过的魔文,让你与它进一步交流。” 埃斯基的手上,出现了一些如同活著的电流一半的蓝色条纹,他接著说到。 “有了魔法之风,就有了一切。” “过去的奴隶起义中,也许时常有这一类鼠辈的出现,否则我可没办法解释,战斗力如此低下的奴隶鼠,可以对武艺精湛的暴风鼠们造成大麻烦,还让那么多的氏族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艾金斯眉头一扬,不安地看了身边的奴隶鼠两眼。 似乎是想到了,奴隶之中,突然出现十几个野法师的场面。 “高贵的白毛鼠老爹,我亲爱的老师,您在暗示什么?” 学徒的嘴上仍旧油腔滑调,眼睛却死死盯住了那些奴隶鼠们,接著,嘴里依旧是贬低奴隶们的话语。 “这些奴才难道有学习魔法的资格?” 埃斯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鼻子上只剩下伤口,而不再有血跡的奴隶鼠,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沉默一阵后,他捡起一块石头放到了艾金斯的右爪,又捡起另一块放到自己的手上,对艾金斯道。。 “学徒,我们继续我们的课程,你接下来要做的,是將手中的这块石头,变成一块铁,並儘可能地延缓法术失效时间。” 隨著埃斯基手中的黄色光芒,石头变成了露出金属光泽的黑色,很快又变成了白色与金色。 做完这一切,他才继续道。 “如果可以长久维持了,就尝试把它变成白银,如果再达到了,就把它变成黄金。” “越是在魔法的概念上处於稳定的物质,就越是难以实现,所以,这种愚人金就是最近三年的最终课题。” 说完,工程术士將手上的“黄金”向著石头上一磕,返回来,它已经发生了明显的形变,就像是真正的黄金一样。 將这块成品丟在一边,他稍稍向左站了站,挡住了学徒对奴隶鼠的视线。 在学徒看不到的地方,几个奴隶鼠,也偷偷摸摸的从地上捡了块石头,塞进了自己的破烂衣服里。 == 分割线 == 距离暴风鼠们突破骨头架子们的战线已经经过了三十多分钟,伊克利特却明显地感觉到队伍慢了下来,老军阀根据过往的经验立刻得知, 数百米远的地方传来一阵奇怪的鼠鸣,只见埃希里加立刻附耳到伊克利特的身边,道。 “后面,还有其他的骨头架子,在斥候探查不到的地方,据我的斥候预估,大约有三千左右。” “把更多的兵力压上去,跟紧,不要让那些暴风鼠有胆子往回缩。” 伊克利特下令道。 隨著传令兵的迅速离去,他这才转过头来,对埃希里加道。 “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火柴怪人要是真的足够蠢,我们倒也不至於把这场该死的山底战爭延长这么多年了。” 拿起胸前的次元石护符摩擦了一下,这东西原本有十三块在伊克利特领主的剑刃刺入纳加什体內的那一刻就坏掉了一半。 另外一小半,则碎在了纳加什的反扑之中,如今只剩下了手边的区区两块。 伊克利特粉色的爪子停下对魔法武器的把玩,军阀下了自己的决断。 “埃希里加,把你的斥候收回来,我们经不起损耗。” 他指的是那些斥候,那些东西曾经在纳加什围剿他的残兵时,救过他的命,他寧愿多损失一个13个连队的旅,也不愿意斥候的伤亡超过两位数。 “我知道了。” 一阵如同猫头鹰啼叫的声响从埃希里加的喉咙里发出来,进而更多的猫头鹰开始了啼叫,將这个信號传向了更远的地方,这是倒戈之主在氏族內部约定的撤退信號。 趁著这阵功夫,又是一个小队的传令兵跪在了伊克利特的身前。 军阀对他们下达了新的名冷。 “传令兵,你们分头去这三个位置,让指挥官收缩后方的部队,將他们的部队集中防守主要通道。” 伊克利特指著地图后方的几个交通要道的绿色標记,又將爪子在整个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对跪在后排传令兵道。 “你们,去其他的部队,让所有的指挥官,儘可能把暴风鼠,和相对精锐的氏族鼠送到我们这里来。我的亲卫队,还有倒戈之主在组织新的突袭部队。” 军阀示意他们离开后,传令兵即刻向著不同的十几个方向奔去,將军阀的命令向著所有的指挥官传播,这时候,军阀才又將精力集中在了身边与他同样高大的暴风鼠身上。 將爪子放在了身后那名暴风鼠的头上,伊克利特对埃希里加道。 “我带领一半的亲卫队离开,你们剩下的人和倒戈之主一起,收拢新调来的部队,临时整编完毕后,再过来支援我。” 说著,他才把目光又投向了头顶放著他的爪子的鼠辈的眼睛。 “以你为中心,右边的部分,留下聚集部队,剩下的,跟我参加攻击。” 话音落下,军阀立刻招呼著被点名的暴风鼠,离开了埃希里加的身边,向著夹道的方向走去。 就在要出门的时候,军阀又隨手抓住了一个跟在身边的传令兵。 “传令兵,再去调动神经病旅,跟我身后,准备扩大攻击矛头。” 虽说叫神经病旅,但他们实际上没有什么特別的,不过是因他们的头目,切森.神经病这个真正被鼠人看作神经病的傢伙而得名。 “我的主人?” 跟在身边的暴风鼠有些不解地低下了头,试图询问他的主人。 “战局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我们需要足够锋利的矛头,儘快达成突破。” 当年纳加什以一千比一的优势围剿他的残兵,他还是能成功烧毁食尸鬼的巢穴,將一大堆没来得及上战场的怪物变成灰烬。 现在的阵仗,还让他乱不了。 不过,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拦住了他的去路。 “奎克沃尔?!” 军阀看著眼前的灰先知,有些懵。 虽然很长一段时间里,灰先知是先知氏族明面上在地下堡垒的监军,而他是军队的总指挥,但他们之间的往来却並不是很多。 大多时候,都是维尔斯基这个正牌的灰衣领主和他交涉。 “大角鼠的子孙需要联合。” 奎克沃尔嘴里的话,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挤压著往外蹦一般地不自然,但伊克利特依旧迅速做出了回应。 “你是说,斯塔登已经死了,所以你会帮我们?” 军阀的猜测没有得到回应,灰先知只是一阵沉默。 奎克沃尔身上变化的魔法灵光,与灰先知皱巴巴地鼻子边微弱地呼吸声,才能告诉军阀,这绝对不是灰先知老了耳背。 “……” 良久地沉默以后,忽然,奎克沃尔身边的魔法灵光变得活跃了,微弱而不易察觉的咒语被他高速念出,绿色的光芒集中到了灰先知手中的“破木棍”上。 “大角鼠的子孙们,战斗吧。” 灰先知挥舞著法杖,一边没有任何激情地吼出了这句话,绿色的光芒立刻像是一个圆圈一样扩散开去。 没过多久,空气中突然充满了浓烈的战斗气味,那是鼠人的腺体集体喷发的效果。 对於鼠人来说,这样集体的腺体喷发行为,显然是不自然的。 不过,军阀也没有时间去管什么自然不自然的事情了,伊克利特正端详著自己的双爪,握紧又鬆开。 “高昂的战意,不对,不止是这样,我的动作,更加灵活了。” 伊克利特喃喃自语到,没等这副姿態露出多久,他很快就恢復了此前的模样,將嘲弄的目光投向了灰先知。 “这么多年前,这还是你们灰先知第一次直接给我提供帮助,之前只有维尔斯基才能。” “大角鼠在看著你。” 灰先知两只没有眼球的眼眶中,绿色的次元石正散发著即使是凡人也能够看得懂的魔法灵光。 老军阀微微低头,不再言语。 他可以看到奎克沃尔脖子上的肉瘤仍然在蠕动著,就好像是肉瘤在代替灰先知思考一样,伊克利特在心里恶毒的想到。 灰先知那皱巴巴的鼻子又是一抽,如同蝉翼一般轻薄的耳朵扇了扇,几乎就將附近的皮肉扯下来,眼眶中的次元石,看向了空中。 “战斗开始了。” 奎克沃尔喃喃道。 军阀立刻打了手势,招呼自己的士兵,不要再在这里浪费时间。 五十年前,老军阀做出这种动作的时候,他的动作稍微慢了,就差点被纳加什送去永眠。 “一个小队的传令兵,跟上我们。” 隨口徵召了一个传令兵小队,伊克利特又踩著数个奴隶鼠构成的台阶,变成了附近最高的那一个。 军阀俯视著刚刚聚集过来的神经病旅,嘴里尖利地鼠鸣,让士兵们地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你们这帮短命的鼠崽子,都给我听好。” “不管大角鼠是不是看著我们,我们都要回到地下堡垒,拿回我们的矿场,拿回我们的港口,拿回我们的房子。” “別想著你们可以从这里面顺利脱身。如果不打,我倒是能够一个人回去,但你们……別以为没有大部队的掩护,你们就能摆脱骨头架子的屠杀。” “换言之,如果你们拒绝作战,试图变成一个在阴沟里,啃其他斯卡文的粪尿过活的东西,你们也没有啃鼠粪的机会了,你们必然会被网亡灵杀死,为火柴怪人永恆服役。” “即使是圣数13的圣灵,伟大的大角鼠,也没有办法拯救你的灵魂。” 说完,伊克利特招呼著一名亲卫队,打开他的背包。 里面是一个由爪印和其他简单符號构成的旗帜,军阀跳下奴隶鼠台阶,將它亲自交到了神经病旅的旗手手里。 “半个大角鼠时以內,我要看到光荣的氏族旗,插在那些骷髏脑袋的眼窝里。” 第九十八章 归途(五) 夹道內空间相当狭窄,伊克利特眼中的红光也只能使前方几十米的地方,呈现出在鼠辈的视觉下可以看到的光亮。 嗅觉和听觉在这种情况下,远比视觉更灵敏。 这种环境,斯卡文们早已习惯了,让他们明显不安的,反而是顺著风吹来的,属於骨头架子们的气味。 那种气味过於浓郁了。 “领主,我感觉计划出了岔子。” “可能骨头架子不会让我们去捅他们没肉的屁股,他们可能正列阵等著我们。” 伊克利特身后的亲兵细声说到,高速的奔跑使他没有办法发出太大的声音。 “闭嘴,我现在就可以送你早点去见大角鼠。” 伊克利特骂了一句,没有降低自己的速度,继续奔跑著。 锁子甲与外面的甲片碰撞的声音叮噹作响,腰间的短剑与背上的长剑也隨时撞击在军阀的身上,给他的身体与精神增添更多的疲劳。 洞口越来越近,几乎就能看到那后面微弱的光亮,军阀的鼻子微微皱了皱,將耳朵竖了起来。。 “新的臭味,死人的臭味,死了还不到一周。” 说著,伊克利特抬起了自己的爪子。 “停步!” 军阀身后的暴风鼠一个没停稳,差点撞了上去。 伊克利特却没有怪罪他们的意思,只是继续开口下令。 “恢復体力,慢慢走过去。” 说著,军阀也抽出了背上的黑色长剑,如同散步一般向前方进发。 只是,越走,军阀的速度就变得越慢。 “过去的战爭中,骷髏比我们还要清楚这片大山,他们怎么可能没有发现这条夹道呢。” 伊克利特喃喃自语道。 “火柴怪人。这一开始就是个陷阱。” “可我知道这是个陷阱,还是带人过来了。” 暴风鼠畏惧地看著他地主人,自言自语的军阀,精神状態显然不是很好。 而另一边,军阀的声音也逐渐变成了谩骂。 “你这腐烂的,种鼠都当不了的阉人,到不了来世的被诅咒者。大角鼠迟早会把你的灵魂整个吞下肚子!” 暴风鼠们的表情更是变得古怪起来。 收过灰先知的法术,他们现在都变得战意高昂起来,但是他们也不確定,这种法术,是否对他们的领主造成了其他的影响。 “领主?” 又是伊克利特身后的暴风书开口道。 军阀却只是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闭嘴,你这奴才。” 伊克利特並不想对刚才的事情做出解释,只是提起已经出鞘的黑色长剑,一步步向前走去。 绿色的符文在剑脊上熠熠生辉,在剑格上镶嵌的次元石,让剑刃產生了一层朦朧地波动著的纹路,连带著周边的空气,奇异的绿色魔法灵光。 走到光亮处,果然就发现了外面早已等候多时的骷髏群。 黑压压的骷髏群,几乎堵死了洞口以外的整个通道,也许是为了给长矛阵留出充足的空间,他们让出了洞口以外五米的地方。 这才让伊克利特领主能够直接走出洞口,能够审视身边的这些没肉的骨头架子。 最前方的骷髏显得相当华丽,他们手中闪著寒光的的金黄青铜矛尖对准了伊克利特,却没有直接动手。 金色的甲片层层叠叠,將骷髏们全身脆弱的关节完全遮蔽住了。 而后面的骷髏,则被简单的,只能遮挡肩部关节的皮甲所遮盖,他们相较於前方的骷髏更加魁梧,他们的身上尚且还残留著腐肉。 那些令鼠辈们的鼻子老远就嗅到的臭味,就是从这些骷髏的身上散发出来的。 伊克利特没有再说话,只是將身体里的,带有战斗气味的油脂喷在了自己的盔甲上,让那股辛辣而浓烈的味道,压过了这股腐臭。 下一瞬,骷髏们都还没有动作的时间,军阀的身躯已经移动到了长矛阵前。 黑剑在空中划出一串淡绿色的纹路,原本普通的劈砍几乎很难砍断的矛杆被波动的魔法能量切割,斩断,瞬间出现了数十根拥有整齐切面的木棍。 没等骷髏的主人让他们继续拿著木棍进攻,军阀的长剑从右至左,挥出了一个半弧形,周身两米之內的近十只骷髏,被魔法能量急速切割,从腰部的骨头斩断。 骷髏断开连接的上半身,掉落在地上,连同上半身的手臂也摔断了。 剩下半截身子的骷髏们,甚至试图在没有手脚的情况下,用连牙齿都不剩的骷髏脑袋攻击军阀的腿部。 只不过,这都是徒劳的,正如同切口还散发著一股烤骨头的香气的,他们的下半截身体一样。 “死人玩意儿,彻底去死!去死!” 军阀的攻击完全没有停下,他的口中咒骂著死人们,一边继续在骷髏堆里製造突破口。 短短两分钟的时间,就有不下五十个骷髏变成了在地上狼狈地蠕动著的东西。 “他一定在把整个要塞的死人玩意儿调过来!亲卫队,继续突破!” 军阀在又拿掉一个骷髏脑袋以后,对亲卫队说到。 这些亲卫队,已经跟隨著他向前突破了三十米不止。 亲卫队在分兵之下虽然只剩下了区区二十多人,但是这些装备棕黄色钢甲,手持锤戟的暴风鼠仍然远远强过骷髏。 他们手中的锤戟可以轻鬆的砸烂这些骷髏的结构,还可以用於对又皮肉的生物的突刺。 比如地下到处都有的,针对鼠人的捕食者,特雷加拉。 这些久经战阵与训练的暴风鼠,在军阀突破的十几人宽的口子上,继续扩大那些骷髏混乱的破口,使得这个突破口迅速被突破到三十多人宽。 不可避免地,亲卫队很快也出现了损伤,紧隨其后的氏族鼠,很快被调上来与亲卫队替换,只剩下军阀仍然在第一线战斗。 氏族鼠並没有暴风鼠对於骷髏的优势,但保护军阀的侧翼这个最基本职责,他们还执行得不错。 在氏族鼠的掩护下,军阀继续向前突进,在视线范围內,第一次出现了骷髏群的尽头。 军阀再次將三头骷髏从肩胛骨到肋骨处斩断,残留的腐肉將带著臭气的液体甩在了伊克利特的黑色皮毛上,战线继续向前了一分。 在伊克利特没有看到的间隙,两柄金色长矛冲两侧向著这个锥形阵的椎尖此来,在表面的金色金属之下,幽蓝的符文亮起,带有魔法属性的矛尖几乎同时从两侧刺中了军阀的腰部。 绿色的符文同样从军阀腰部那一片片如同鱼鳞一般的甲片上亮起,然而绿色的魔法灵光终究是黯淡了下去。 金色的长矛顺利地刺穿了军阀的鳞甲,进而连之后的锁甲也刺穿了,眼见就要刺穿伊克利特脆弱的肾臟,一层绿色的魔法灵光突兀地出现了。 长矛就这样被卡在了军阀的盔甲之中,进退不得。 军阀也趁机將长矛的主人,两只骷髏的颅骨斩落到了地上。 扶著左侧停留地长矛,伊克利特停在了原地,鼠鸣声尖锐地向后传递。 “亲卫队,轮换。” 说著,军阀一把扯下胸前悬掛的一块次元石护符,將它放进自己的嘴里一口咬碎。 红色的液体就像是鲜血一样从他的嘴角落下,绿色的光芒覆盖了军阀猩红色的双眼。 军阀露出自己尖利的牙齿,嘲笑著还在攻击的骷髏们——这里的战爭宣告结束了。 == 分割线 == 在另一边的正面战场上,暴风鼠指挥官们正在试图挽救战场上的颓势。 “右翼阵线,向后撤退,暴风鼠们,稳住那些氏族鼠!” 身后那些属於瑞凯克氏族的部队步步紧逼,他们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 而前方又是看不到尽头的骷髏海洋。 “我们得扩大战场宽度,让骷髏们在右翼追击,最好將我们的左翼变成一个尖锐的矛头。” 一名穿著赤红色盔甲,头顶著三尺尖刺的暴风鼠对更强壮的另一位一身黑色盔甲,连脸上都被金属包裹,身高接近两米的暴风鼠提议到。 “不行,瑞凯克那些没用的氏族鼠挤在后面,这会让死人玩意儿对我们造成更大的损害。” 黑甲团长摇头否决了这个提议,又立刻提出了自己的。 “让暴风鼠顶上去。我亲自带队,我们远比氏族鼠善战,各个佣兵团,轮换作战。” 但他也不过是暴风鼠的数量比起其他团长多了几百罢了,立刻就有佣兵团长跳了出来。 “我可不信他们会让我们轮换下来,要上必须每个佣兵团都出人。” 说著说著,各个僱佣兵团的团长们都吵了起来。 佣兵不是氏族,他们不可能因为一个人的权威而屈服,黑甲佣兵团长非常清楚这一带点。 他抓起地上堆著的一个不大的木箱子,將它提了起来,飘散出一阵淡淡的绿色发光雾气。 “带著它。” 黑甲团长將箱子放在了身边一个並不比他更矮,更瘦弱的黑甲暴风鼠手上,然后他用一声尖利的鼠鸣制止了佣兵团长的爭吵,並將眾人的视线集中在了自己身上。 “都听好,这个箱子里,装有这次僱佣的佣金!如果我们被杀,你们什么都得不到。” “只要我们活著回到地下堡垒,就可以从斯塔登的窝里得到我们应得的东西!只要在该死的伊克利特来之前离开地下堡垒,我们赚的就会比损失的多。” 说完,他近乎以命令地语气开口。 “所有佣兵团长带队,做第一排轮换,那些只知道拿次元石的废物们,不敢,也挡不住我们跟他们轮换!” 事情被决断了下来,黑甲团长身边聚集了和它一样,上百名身高超过一米九的黑甲暴风鼠,连牙齿上都装备著铁套的鼠辈们缓慢而没有任何阻碍地向著前移动著。 赤红,棕黄,鲜绿,明黄四种顏色的亲卫队紧隨其后,近五百人的队伍穿过主动避让的一大群穿著並不统一的暴风鼠的队伍,很快就接近了前线所剩无几的氏族鼠, 他们的身上,忽而闪过了一大片的魔法灵光,无尽的勇气从心里涌现了出来,战斗的气味喷到了每一个鼠辈的鎧甲之上。 赤红色盔甲的鼠辈像是发了狂一般,径直衝进了骷髏的阵线,依靠自己的全身的盔甲以及衝击力將骷髏整齐的阵线衝击得乱七八糟。 那些竖起来的长矛就像是不存在一般被这股衝击力连同骷髏们的手骨一起衝击掉落在了地上。 黑色盔甲的佣兵,则拿手甲抓住了攻击过来的,属於敌人的武器,將並不如何坚固的骷髏扯得七零八落。 在一眾佣兵亲卫队的作用下,骷髏的阵线向后退了数十米,然而,他们的身后,仍然是如潮水一样的骷髏。 就在他们的身后,身上满是小肉瘤,身上的灰白色毛髮都要掉光的斯卡文正握著手中近乎是破木棍的法杖,没有眼珠的眼眶中的次元石正绿光大作。 “奎克沃尔。” 这是另一名法师已经回到了战场上,白毛的埃斯基正和他的新学徒看著眼前的法师,做出了恭顺的动作,露出了自己的脖子。 奎克沃尔没有任何回应,眼眶中的次元石间歇地闪烁著幽幽的绿光,一动不动地看著埃斯基。 “我吗?” 埃斯基明白了奎克沃尔的意思,绿色的烟雾立刻淹没了他与他身后属於瑞凯克的氏族鼠。 一阵闪光与烟雾,埃斯基白色的身影出现在了黑甲士兵的身后,在他们的前方,如海洋一般的骷髏正活动著那些早已死去的骨头,发出咔咔的声响。 在战斗中,刀剑与盔甲碰撞的声音不绝於耳,然而这些声音都被一句被魔法扩大的鼠人语压过了。 “都躲开,我要放焦炎术!” 埃斯基的话语伴隨著改进的鼠鸣术传遍了周遭300米范围的每个角落。 说著,埃斯基也不管眼前还有挡路的鼠辈,直接將自己的双爪带著次元能量插进了岩石的地面之中。 100cn的能量被注入地下的焦炎术临时法力池,地面之下瞬间绿光闪耀,是这些过多的能量造成了法术过载,绿黄色的火光止不住地提前从地下泄露了出来。 绿黄色的星星点点的如同不同顏色的星光一般的斑点向前方蔓延出去,將原本黑暗的地下用绿黄色的微光照亮了,直到远处,鼠人们视线看不到的通道尽头。 绿黄色,但黄色已经微不可察的火焰,最先从工程术士的爪子前喷发,隨后,演变成一道火焰形成的数米高的波浪向著远处奔涌了过去。 第九十九章 归途(六) 淡绿色的屏障在前方如同波浪一样扭曲著,它正为埃斯基阻挡屏障后可以比擬熔炉的温度。 不仅仅是骷髏,地道四周的岩壁也被高温灼烧而变得通红,它们融化之后,点点红色发光的液体匯聚形成的岩浆之上,绿色的火焰,仍然在释放著它们残余的热量。 埃斯基身后的鼠辈们正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切,暴风鼠就像是一个卑贱的奴隶一样將自己的身体蜷缩了起来。 原本一米八的身高看起来就像是不到一米五一样。 在一片沉默之中,一个赤红色盔甲的鼠辈占了起来,他的声音颤抖,但仍旧带著些微愤怒控诉著工程术士。 “你焚毁了我们的佣金,你还杀了纳克里佣兵团长。” 身后不认识的鼠辈的声音,让埃斯基扶住了自己的白鬍子,自言自语到。 “佣金,次元石?我说呢,我投入的魔法能量应该没这么强才对。” 转过身来,工程术士將视线投在了这群顏色各不相同的暴风鼠身上,下一秒就让他笑出了声。 “五色战队啊?什么魔法少女。” 埃斯基笑著说著,他刚才过来得太急,还没有注意到这些暴风鼠的装束。 鼠辈们的脸上浮现出对陌生语言的不解,白毛工程术士这才想起来现在是什么状况,他板起了脸,將自己的右爪伸向了暴风鼠们,將一眾暴风鼠嚇得后退了几步。 “小鼠崽子,你难道就没想过,我能烧毁那么多的骷髏玩意儿,我也能烧掉你们吗?” 工程术士的话语,让仅有的几个站起来的暴风鼠也缩了下去。 此前的纳克里团长的下场——变成飞灰以及明亮的红色液体——已经被他们清楚地看到了。 强者支配弱者,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为什么你能有那么强大的法术,在我见过的法师里,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强的攻击能力。” 跪在地上的赤色团长提问到,儘管他的这副模样足够滑稽,但这也意味著,对权威的挑战。 已经进入了正经斯卡文状態的工程术士立刻发现了这一点。 “我还需要告诉你吗?小崽子?” 工程术士平视著跪下后身高仍然並不比自己要矮的暴风鼠,喉咙里发出了阴沉而尖锐的声响。 “不不不,他只是个该死的蠢货,但是尊贵的大人,您的本事,一定可以在大城里做真正的议会成员了,为什么还要到这里。” 赤色团长低下了头颅,將自己的脖子露了出来,他的恭顺的样子,似乎在说,他真的如此想。 “那是你对议会的实力一无所知。” 工程术士抬爪捏著暴风鼠的下巴,两双猩红的眼睛对视在了一起。 “如果总工程术士需要我爭取议会的末席,成为衰朽领主的一员,我会去的。但那和你,一个卑微的僱佣兵团长,並没有什么关係。” “还有,如果你们的腿脚不快一点的话,你们想从斯塔登身上得到的东西就不存在了。” 说著,埃斯基放下了暴风鼠,视线集中在了通道里看不到尽头的,无法通过的火焰与熔岩。 一大段咒文从埃斯基的嘴里流出,生命之风形成的一小团绿色液滴被岩石吸引与大地共鸣。 大约50cn的魔法能量被轻易的吸入,临时法力池消散,一股水流涌动著突破了被烤得通红的岩石,浇在了熊熊燃烧的绿色火焰之中。 液体立刻蒸发,却又有源源不断的清澈水流涌出,与火焰、熔岩,爭夺著地下通道的控制权。 终於,一阵剧烈的爆炸从那边出现,火焰与熔岩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了热腾腾的水汽,以及还在不断涌动的清泉。 只是,这剧烈的爆炸,使得通道顶上的岩壁都摇摇欲坠了。 又是一大团缠绕在工程术士双腿上的绿色液体流动著铺满了两边的岩壁,藤曼凭空从两边伸出,托住了就要坍塌的通道。 做完这一切,工程术士的目光,才又回到了暴风鼠一行的身上。 “我们立刻就走,立刻,立刻。” 红色的鼠辈率先带著自己的部下通过了绿色的屏障,闯进了仍然散布著一些灼热蒸汽的通道,即使地板让他脚上的肉垫一阵刺痛,也没敢带著自己的属下回头躲避高温。 望著一眾越来越远的佣兵,埃斯基这才慢慢向著灰先知的方向走了过去。 魔法灵光没有在衰朽的老鼠人的身边浮现,微弱的气息让这个身上满是灰白色肉瘤的老傢伙,就像是立刻就要死去了一样。 “看来你很擅长对付这些东西。” 灰先知有气无力地说到,难得的是,这样的对话,向工程术士表面,灰先知的脑子难得的清醒了。 “焚毁几千骷髏而已,灰先知大人不也做得到吗。” 工程术士拿下头上那早已毁坏的观察器,猩红色的双眼与白色的皮毛交错,次元石的微光將它们都染上了一层微绿。 抬起头来,白毛鼠仰视著虽然衰老但比他更高大的老鼠人。 “我记得灰先知们最喜欢的做法,是用地裂术,將它们埋进万丈深渊。” 奎克沃尔看著远处那些將整个通道支撑起来的绿色藤曼,像是自语道。 “我已经太老了,但是大角鼠需要我的能力。” 大角鼠需要? 可是过去,老灰先知却没有展现出他应该有的力量,虽然释放了几个增益性法术,並指导氏族鼠们施展了可以联繫大角鼠的仪式魔法。 但是,他自身的魔力消耗却不多。 工程术士不喜欢搞不懂的感觉,蓝色的光芒立刻覆盖在埃斯基的双眼上。 蓝色的电火花在工程术士的眼角不断闪烁,他借用艾吉尔之风开启了比第二视觉更深程度的魔法视域。 老灰先知身上的法力並不算多,大约2500-3000cn,比起埃斯基的上限还要少很多。 在他的颅骨上方,刻在骨头上的三角符文之后,却存在著一个,就像是永固化的法力池。 那里面储存的,绿色的,被视作大角鼠的恩赐的次元石能量,多到埃斯基短时间都无法计算清楚。 “你在积蓄法力?这是用来对付纳加什?” 没等灰先知回应,埃斯基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破解法术是最轻鬆的方式,但所需要的法力仍然是相当庞大的,所以你需要这些法力池?” “可是,我学习过你们解读的所有神諭文字,我也学会了大部分的魔法,其中都没有说过储存魔法。这是大角鼠?……” 没等埃斯基继续说下去,灰先知的话语打断了他。 “我会死在焚燃之人的手上。” 灰先知的语气相当的平淡,显然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这是你的命运?所以,你才可以活这么久?只有他才能杀你。” 在此前与军阀作战时,埃斯基听到过一嘴,伊克利特早就怀疑,为什么病重已久的灰先知可以在战场上坚持这么久,还没有倒下。 他们当时还理解成了大角鼠的赐福,但现在看来,是某种类似预言的力量。 “大角鼠就是我的命运。” 灰先知眼眶中的次元石微微闪过绿光,见状,工程术士再次低下了他的头颅,並为灰先知送上了祝福: “希望大角鼠能让你成为他的灾祸领主。” 次元石的绿光照耀在埃斯基的皮毛上,灰先知如同破掉的风车一般的声音传到了工程术士的耳朵里。 “普通的白毛鼠,在这样的年龄,这样的体型,可不会拥有这么多的魔力。我见过的白毛鼠法师,有很多,但从大角鼠赐福最初的十二位会议领主以来,从来就没有你这样的。” 奎克沃尔到底活了多久? 埃斯基心里一惊,立刻浮现出了这个问题。 难道说,他就是大角鼠第一次现世时被赐福的议员,还是说,他是那一批议员的继承者? 当即,工程术士的头埋得更低了。 “4000cn的法力,足够我將这些骷髏焚毁40次,这当然足够庞大,但它还远不够庞大。对比我们刚见过的那一位来说。” 工程术士的手里亮起了幽灵火焰,难闻的粘稠物质从火团中不断滴落在地上,飘散出独属於大角鼠系魔法的臭味。 “成年的工程术士,许多也远比不上我,他们的来源是个秘密。大角鼠在上,我可以保证,它们不会对大角鼠有害。但这个世界,只有大角鼠的子孙才配毁灭。” “……” 奎克沃尔沉默著,没有回应。 长久的安静让工程术士的耐心逐渐消失,过来大约五分钟,白毛工程术士乾脆抬起头。 “我知道你会沉默,这很正常,我们,所有的鼠辈,都会去算计大角鼠。我想知道是,你想要什么。” “之前已经说过了,毁掉焚燃之人。” 奎克沃尔说著,眼中的绿光越发旺盛,嘴里开始又念叨起了之前一样的神神叨叨的话语,就像是埃斯基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样。 “我能打败纳加什,只要议会可以给我足够的支持,我有我的方法。” 埃斯基的话语再也没有得到回应,值得到了一团被重新混合成混沌能量的魔法之风,隨著灰先知的手舞足蹈而飘动。 “算了,说了你也听不懂。” 工程术士颓废地坐在了地上,將原本就烧得焦黑,又因为灰尘变得张兮兮的白色袍子变得更加破烂了。 他看著远处正在离去的瑞凯克的氏族鼠,以灰先知能听到的声音开口说到——也许大角鼠能借用他的耳朵听到。 “將这座山里所有次元石的能量,都融进我的身体,我就可以比纳加什更强大,但这需要高深的黑魔法造诣,而我甚至都还没开始学。” “也许,那些尖耳朵可以帮我。” 说著说著,埃斯基的眼神变得迷离,他想到了已经驱船离开的精灵法师,嘴里的话语却没有停下,就像是咒语一样念出了口。 “如何在这个过程中,保住我的身体,也是个重要的事情。但是,时间还有很多,我都还没有成年,根本不用著急。” “需要著急的是议会,而不是您,伟大的大角鼠,尊准的长角者,我们一切法力的根源,贪婪鼠辈的唯一父亲。” “我们还可以支撑更多的伤亡,大角鼠的子孙生生不息。” “也许我应该像是原本的歷史一样,用矮人的『格里姆沃尔』金属和次元石融合成新的合金,打造一把毁灭性武器,用整个先知氏族为它附魔,整个史库里氏族为它鐫刻毁灭符文,再在剑格上加上伤害转移和监视,对使用者强化魔法的装置,它的威力,將可以比擬,甚至超越精灵谋杀之神凯恩的神剑。” “哦,这可真是有趣的说法。” 埃斯基转过头去,灰先知的次元石假眼中绿光黯淡,但他颅骨上的绿色三角符文在魔法视域下却闪耀著比之前强大百倍的光芒。 “那都是,所谓的『歷史』上发生过的事情吗?你是所谓的,穿梭时间之人?” “可我只见过向前穿梭时间,却没有见过向后穿梭改变时间。即使时间对於我们没有意义。” “这种变化,即使是混沌魔域之中都不多见,难怪,真是有趣,我的小鼠崽子。” “阴谋诡计,是我们的游戏,我们不需要详细的计划,我们需要恶毒,我们需要残忍,我们需要的不是变化,我们需要的是永恆不变的算计。” “我需要是让人致死的疫病……” 埃斯基立刻打断了“灰先知”的话语,、低下头,工程术士谦卑地恳求道。 “哦不,我伟大的神灵,我会让信徒不再信仰这个,就不要这个特性吧。我一定会把露斯契亚的异端赶尽杀绝的。” “如果能够赐予我永恆的勇武,我的剑一定会將世界的灰烬先给您。” 他当然知道眼前之人,早已不再是单纯的灰先知了,打断神灵的话语,也是有相当危险性的事情。 尤其是眼前的这位更是危险,祂时常会將强大的鼠辈领主像是嚼零食一样吃掉。 更何况,鼠辈们的文化里,打断上级的话,是最大的不敬。 但是,瘟疫氏族,果然是他无法接受的。 发禿的尾巴抽打在了埃斯基的身上,就像是在抽打一个奴隶鼠一样。 “谁允许你在这种时候开口。” 第一百章 重回地下堡垒(一) “是,是,我会遵从伟大的大角鼠的教诲。” 埃斯基不再说话,露出自己的脖子对“灰先知”展示著自己的忠诚。 直到眼前的混沌能量,归於平静,工程术士才依靠瞬间移动离开了这条通道。 一尾巴抽在身边的岩壁上,埃斯基尾巴上的鳞片都掉了下来。 工程术士意识到,他的確犯蠢了。 大角鼠! 看来影响大角鼠失去神职的计划,一开始就已经破產了。 必须走上对抗大角鼠的道路。 学习纳加什,將这整座跛子峰的次元石的能量都融入自己的身体,也许就能…… 工程术士渐渐压下自己的思想,避免其被自己的神灵探听到。 或许,祂已经探听到了? 每天都有无数的鼠辈算计自己神灵,也许,不太有所谓? 不,大角鼠不会让別人挑战他的权威,任何人都不行,否则伊克特.利爪怎么会被大角鼠追杀呢? 如果不是前者的潜行技巧高到能不被成神的纳加什发现,估计早就被大角鼠干掉了。 神,伊克特.利爪说得对,只不过是个神罢了。 大角鼠。 又是一个瞬间移动,埃斯基的身形回到了眾鼠之中。 法力池在他口中聚集,工程术士已经准备好了,以魔语呼唤混沌诸神的真名。 大不了掀桌子。 身后是密集的脚步声,大量金属盔甲碰撞的声音,让埃斯基不用回头就可以確认,这是瑞凯克的部队。 “这里,发生了什么?” 身后传来了伊克利特的声音。 通道里发生的一切都让伊克利特刚刚得胜的好心情沉了下去。 变得像是玻璃一样光滑,还有些烫脚的地板,绵延数百米的支撑著岩洞顶端的粗壮藤曼,却没有看到任何一具骷髏。 难道是? 转过头来,刚才经过的,穿得破破烂烂,背上满是血痕,保养得很好的皮毛都捲曲了起来的白毛鼠果然就是工程术士。 可以看到,蓝色与绿色的魔法灵光在工程术士的喉咙里匯聚,眼中的猩红也被染成了蓝色与绿色。 工程术士的模样让伊克利特领主並不想再去询问,立刻提出了建议。 “我们先回地下……” 从埃斯基的动作里,伊克利特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生生將喉咙里的法力池驱散,埃斯基的目光转向了正在通道下方聚堆的暴风鼠。 “灰先知在哪儿?” “在那儿。” 一个暴风鼠颤颤巍巍地指出了位置,又蹲了下去,看著工程术士的身形,他的眼里满是恐惧,高大的身形给不了他任何一点安全感。 顺著他指过去的方向,满是肉瘤的老傢伙,又恢復成了一贯的样子,就连眼中的绿光都已经不再。 “给我伊克利特.背咬一个面子,疯领主只是个疯子,不管他做了什么,都不过是瞎……” “你说的对,不过是个老疯子罢了。” 埃斯基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开口到,眼中的蓝色与绿色熄灭。 “伊克利特领主,我们得快点离开。” “对,但是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先说清楚。” 埃希里加开口到。 “伊克利特领主刚才干掉了超过五百骨头架子,但是你……这不是暴风鼠可以做出来的。” 工程术士开口,抬起了自己的右爪。 在上面,精灵的符文,已经恢復了它原本鲜红的顏色,散发著阵阵红光,在它的上方,一道绿色的三角符文停留在那里。 埃希里加与伊克利特都不再说话了,那个三角符文意味著他们的神灵,大角鼠。 没等他们再说什么,绿光与烟雾一闪,工程术士再次用瞬间移动离开了。 聚成一团的暴风鼠立刻围了上来,將伊克利特围在了中间。 “刚才,刚才,大角鼠,大角鼠,和他……” “大角鼠?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 分割线 == 数个小时后,在伊克利特的老巢中,双方终於又见了面。 在一大群暴风鼠的包围之中,埃斯基拿起金杯里的酒液,將它慢慢吞下。 伊克利特与埃希里加互相对视一眼,开口到。 “好了,现在回到了我们的窝里,埃斯基.伊沃,你是否可以解释一下,我当然没有要强迫你的意思。” 工程术士嗤笑一声,周围这一千刀斧手等著摔杯为號的架势,像是没有强迫的意思吗? “解释什么?我能干掉这么多的骷髏,上一次对战纳加什的时候,却不出手,只用那两门火炮?” “还是说,我要解释,为什么不向你们说清我是怎样的一个工程术士,还有大角鼠的事情。我已经在尽力表现得和一般得斯卡文一样了,你们也不需要知道你们不应该知道的。” 见埃斯基並不正面回答,伊克利特抽出了自己的佩剑,次元石提供的能量场忽隱忽现,让双方脸上的绿光开始闪烁。 老军阀直言问到。 “你要背叛大角鼠吗?还是说……” 埃斯基却依旧不急,慢慢品尝著口中的玉米酒。 “如果这种事情公开出去,我会真正变成阴沟里的老鼠吗?” “那就是真的了?” 埃希里加的爪子也搭在了腰间的匕首上。 “大角鼠先赐福了你,然后……” 没等倒戈之主说完,埃斯基將酒液洒在了空中,却没有让它落下。 魔法的灵光在工程术士身前显现,绿色的如同液体一般的生命之风与蓝色的如同流动的闪电一般的天空之风交错,互不相容。 生命之风逐渐被酒液吸引,蓝色的艾吉尔则被工程术士的意志命令,强行融合了进去。 一副由酒液构成的世界球形地图出现在了眾人的眼前,这正是月光少女曾展示给埃斯基看过的影像。 埃斯基的爪子指著被海洋分割,在西边的一片大陆。 “在海的对岸,有一个发展出来的新的氏族,他们疾病缠身,幸而未死,无力抵抗蜥蜴玩意儿的攻击,於是,他们开始崇拜疾病本身。” 他眼中的眼光更甚,更多的天空之风融入了其中,画面上,开始出现了一些真实的画面。 那是一个全身溃烂,流脓的鼠辈,他嘴里包著尚未凝固的痰液,病態的鲜血从他的嘴角流下。 这样的鼠辈,正狂热地挥舞著手中的锈刀,向著前方一个怪模怪样的,直立起来的大號蜥蜴发起了衝锋。 “这给他们带来了力量,同时,他们的投影进入到混沌魔域,让大角鼠也带上了这样的神职。” “原本我计划將他们斩尽杀绝,这样大角鼠就不会变成那样。” “但是,在混沌魔域之中,时间是一个不存在的概念,过去与未来是同时存在的,如果大角鼠已经带有了瘟疫的属性,那么就意味著,我已经失败了。” 说著,埃斯基引导著酒液重新回到杯中,將它们一饮而尽。 “为什么要告诉我们,难道你?” “我只是突然发现,没有必要像是从前那样顺从。” “我手里的东西,可以掀了我们伟大神灵的桌子,但是祂赐福了我,亦或者,这是诅咒?” 伊克利特与埃希里加再次对视一眼,两鼠的眼底都是茫然的神色。 隨著埃希里加在背后的手势,暴风鼠与刺客们的队伍向后退了几十米,而后,伊克利特才开口到。 “这座山。” “当然,当然,这座山,在战爭结束后,一定会是你的。” 埃斯基烦躁地挥舞了一下酒杯,他当然知道这座山有多珍贵,他也需要山下的矿藏。 但他也知道,这是维尔斯基给伊克利特的承诺,现在直接就表明要夺取,实在是傻瓜的做法。 “我不会抢夺你该有的东西,我需要其中的次元石,也会以我们史库里氏族惯有的形式。瑞凯克和我没有衝突的可能。” 听到这里,伊克利特鬆了一口气,將身体向前靠了一点。 “维特里克呢?你准备怎么处理他?” “维特里克,大工程术士,他在史库里氏族內部的等级比我要高,但是,他在这里待不了多久了。那门喷火器的损失,不是他短时间能够补充上的。” “我倒想知道,你们怎么对付从前的营区最高议会,尤其是特拉布大工程术士?” 伊克利特没有回应,埃希里加却接过了话茬。 “有用的议员,比如滑溜氏族,还有诸如此类的我会处理,你们史库里氏族的事情,就由你处理,你看怎么样。” “我,我不希望我来处理。史库里氏族一向和睦,不爱內斗。” “可你。” 埃希里加愣住了,他还以为经歷了几个小时之前的事情,埃斯基的行事方式会变得不一样的。 “能政治解决,就政治解决,不要打打杀杀。史库里氏族一向可以得到一个地区,第一议员的席位,让我做第一议员,怎么样?” 埃斯基的鬍鬚微微颤动,连同被火焰捲曲的部分,这让他看起来像是个滑稽的动物。 “我反对。” 埃希里加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伸出爪子,打断了要插嘴的伊克利特。 “特拉布必须死,我可以补偿500枚次元幣。” “一个大工程术士,可远远……” 埃斯基的红眼与埃希里加的红眼交错,几百个奴隶鼠的价格,连普通的工程术士都比不上。 “我当然知道,算我欠你个人情。” “你的人情……我从一个奴隶贩子那里得到消息,可以相信你的道德,对比其他斯卡文来说。” 工程术士將袋子里的次元石粉末拿出一点,深深地吸进了湿润的粉色小鼻孔中,然后说到。 “不过,也別什么人情了,替我杀三个人。” “杀谁?” “没想好,总之不会是总工程术士,或者其他过强的对手,我只是不想脏手。大角鼠的事情也还没定,也许是需要你帮我逃跑也说不定。” 说到后面,埃斯基的语气变得轻柔了。 “所以这是一次性买卖?” 埃希里加的话语中,带著一种不信任。 “別这么说,我可期待以后,我们长期合作呢,史库里氏族的东西,可是好东西,別人连买的资格都没有,我可没有我的同胞们黑心。” 说著,埃斯基才想起来,承诺要交付瑞凯克的史库里造物,到现在都还是没有影子的事情。 继续做出这一类的承诺,並没有什么作用。 於是,工程术士转移了话题,开始关注起那位收了重伤的十三人议会成员。 “维尔斯基怎么办,再怎么说,他都是十三人议会的一员。他会乖乖为你让出第十三议员的席位?还是说,他是想退居幕后?” 此言一出,伊克利特的脸色就不是很好。 “这个可以再说,反正如果你参加,我可以保证你是第一议员。” “希望你能成功,我可不希望在第十二议员的席位上看到你。” 说著,埃斯基將杯子放在了伊克利特的桌子上,一阵绿色的烟雾与闪光,瞬间移动將工程术士带离了这个房间。 又是几个瞬移,工程术士总算是回到了属於史库里氏族的区域。 在电梯上面,大工程术士已经在等著他了。 “埃斯基,你没有背叛史库里氏族吧?” 工程术士刚刚抵达39层,等在电梯门口的特拉布就迫不及待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当然没有背叛史库里氏族,但是,斯塔登已经死了,我是战爭议会的预备议员。” 埃斯基表情平淡地说出了让特拉布脸色骤变的內容。 “伊克利特,邀请我成为战爭议会的第一议员,而他本人成为第十三议员。” “他大概是忘了维尔斯基。” 大工程术士脸色铁青地说到。 “不,他们的幕后……” 没说完,埃斯基就停住了,將剩下地內容交给特拉布自己去解读。 “这样吗?那你先回去吧,如果你是第一议员,对史库里並没有什么影响。但毕竟这里只有少数的工程术士,您应该还是可以做到前五个的。” 即使是在离开电梯的时候,埃斯基仍然可以感觉到大工程术士的复杂情绪,愤怒,憎恨,甚至夹杂了一些恐惧。 不过,等到工程术士回到了自己的工厂之中,才发现了什么叫惊悚。 一团紫色的肉块上,依稀还能看出一个老鼠头,他说著娇媚但无逻辑的鼠人语,却让鼠辈工人们都围绕在了他的身边。 “抄书的?!你还没死!” “是的,我亲爱的主人,我回来了。” 第一百零一章 重回地下堡垒(二) “我还以为灰先知已经把你弄死了。” 埃斯基以微弱的声音念咒,悄悄在自己的身前放出了一个次元立场,这才靠近了这个紫色的健壮肌肉, “你这样子,都和混沌卵差不多了……” 正说著,工程术士这才注意到他的工厂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当即埃斯基就感觉到一股血气往脑袋上涌。 “去死!” 埃斯基的利爪上带著绿色的魔法捅进了紫色肉团心臟的位置,右爪带著这个两米高的肉块甩向一旁,將它整个嵌进了墙里。 “狗东西,还我人类奴隶!” 在前书记员身后的牢笼里,被埃斯基的手下关押的人类奴隶们身上,满是纹身甚至是用刀刃与烙铁留下的印记。 一些身上已经开始散发雌鼠气味的斯卡文工人,和他们用骨头製成的尖刺串在了一起,脸色还露出了和书记员一样的愉悦神情。 “亲爱的主人,您的痛苦真是美味。” 嵌进墙体的肉块一般流出紫红色的鲜血,一边对他的主人“奉承”到。 埃斯基的双眼立刻被染绿,绿色的魔法灵光出现在了他的双爪之上。 次元石產生的火焰,绝对可以把这团“肉”烧到只剩灰。 “別,別动手!” 说著,书记员嘴里念出了一些工程术士从来未曾听过,让他几乎能感觉到意志的轻微动摇的污秽语言。 一群身体尚且没有变异的工鼠,抬著一个透著明亮紫光的,晶莹剔透的精巧箱子,走到距离工程术士大约十米的位置,將它打开后,即刻向后退却。 绿色的光芒几乎压制了紫光,埃斯基的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几分,那里面全部是次元石。 “这只是其中一部分,有人托我送来了大礼,50000次元幣,一百公斤黄金,一吨白银,各类金属材料30吨,包括你现在没有可能开採的。” 给这么多?在工程术士略显茫然的目光中,又是一个箱子被抬了上来,里面是一种银白色的金属。 “矮人的葛林姆尼尔。” 嵌在墙里的书记员介绍到。 这是矮人现有的最强的金属,与现实中的北欧神王奥丁拥有同样的名號。 鼠人在原本的歷史上打造的墮落之刃,就是以这种材料与次元石混合冶炼得出的新合金製成的。 工程术士不得不承认,他心动了,理论上,有这些东西,他现在就有可能打造不弱於墮落之刃多少的传奇武器。 “这些东西,来自,最外面的那一环?” 工程术士声音颤抖著,张了张嘴,最终没敢直接將贪慾之环这个称呼在现实世界中说出来。 “我不敢触碰这些玩意儿。” 强忍著想要书记员给他看看更多材料的欲望,工程术士以属於大角鼠的混沌魔力將自己的死亡与意志稍稍向著大角鼠的方向靠拢。 儘管,这一切让他感觉到了屈辱。 “如果是我打进了混沌魔域,就要把祂抓住的时候,我倒是相信祂会给我点好处,但是,你,你的身份,大概是不够的。” 工程术士的眼中的绿光带上了一丝蓝光,深度魔法视域下,除开装著东西的箱子,这些金属与硬幣,都没有任何魔力,但他还是接著到。 “这其中大概率藏有祂的腐蚀,不过要是腐化我,还是给我一个精通6666种放纵方式的侍从恶魔比较好。至少,它能隨时变成我最想要的样子。” 相比与和一个紫色的肉团交谈,工程术士还是更能接受和色孽恶魔交谈,恶魔本质上是精神的投影,出现在他眼里的,一定是现在审美下最美的样子。 “真的?” 书记员的眼里带著一丝兴奋地问道。 下一秒,一团幽灵火焰带著斯卡文法术独有的恶臭丟在了书记员还在淌血的伤口上。 工厂里,立刻飘出一股奇异的烤肉香气,是埃斯基从未闻到过的好闻。 立刻用法术封闭自己的嗅觉,埃斯基靠近了书记员,將书记员大半变成了肉泥的身体从墙里扣了出来,一把摔到了工厂的大门口。 “你最好从这里滚出去,带著你新腐化的那些玩意儿一起。”” 埃斯基的眼睛恶狠狠地瞪向了那些身上满是污秽地混沌记號的人类与斯卡文,从腺体里挤出了几滴金属锈味般的战斗气味,试图恐嚇他们。 不过,摊在地上的肉块,並不想放弃,分叉的紫色舌头从他的嘴里伸出来,舔了舔自己的肉泥,接著道。 “如果我离开,你就失去了大量的熟练工,有用的人类奴隶,以及,这样多的工业原料,和金钱,我亲爱的主人。你的时间,你的机会,还要损失多少呢。” 声音依旧柔媚,埃斯基却总感觉书记员在威胁自己。 目光转向那边,工程术士的手里立刻投入了20cn的混沌魔力。 深度魔法视域下的视觉已经开始变得不一样了,一团在现实中不存在的舌头,正在舔舐著一团蓝紫色的气体。 它们並不是到处可以看见的魔法之风,也不是原始的魔法能量,仔细观察之下,埃斯基才突然发现,这东西似乎和自己有一点联繫。 “你在对我的灵魂干什么?!” 一道饱含魔力的次元闪电从埃斯基的手中激射而出,將书记员身上肉泥的成分变得更多了一些,在这团肉的表面,变成了漂亮的焦褐色。 想必已经散发出了比之前更诱人的香气,只是埃斯基封闭了自己的嗅觉,暂且闻不到。 “我在享受您的犹豫,主人。” 书记员的伸出了另一条不存於现世的舌头,在空气中舔舐著其他的东西,然后,他说到。 “可惜,您没有爱意,否则您的悲伤想必也相当美味。” 那东西很明显正隔空舔舐著与灵魂相关的东西,但埃斯基却完全不了解,该如何制止。 “您在想,您的白毛雌鼠。” 紫色肉块上的老鼠头,用自己褶皱比其他鼠人要多得多的湿润粉红鼻子,在空中向著他正舔著的东西嗅了嗅。 “欲望的味道。” 粉色的鼠眼猛地睁大。 “居然不是色(色孽赐福)欲。” 前书记员的口中,继续散出让工程术士血压飆升的评价,下一刻,隨著高速念诵的咒文,狂暴的风刃从地上凭空冒出,穿刺,切割,让这块以紫色的健硕肌肉为主的肉块漂浮在了空中。 书记员就好像完全没有感觉到疼痛一般,继续开口。 “这是权力的欲望。那头雌鼠,与您的权力相关吗?” “莫布里埃,你找死!” 工程术士的口中,歌颂起了大角鼠的名,300cn的次元能量被注入了喉咙之中,只要法术发动,属於大角鼠的无形之鼠就要將眼前的东西啃到一点不剩。 但这一切攻击,却在下一瞬间完全消失。 埃斯基惊讶地向后退去,立刻將喉咙里的临时法力池遣散,张开了嘴,一大团变成粉色的魔力从喉咙里流了出来。 居然可以同化大角鼠的魔力?!这么离谱? 书记员继续漂浮在了空中。 埃斯基定睛看去,才发现是不知道何时生出来的六根触手,將书记员的身体固定在了空中。 一根触手,將地上被次元闪电烤好的焦褐色肉块,送进了肉块上的鼠嘴里,触手上的尖刺割裂了那本就已经分叉的舌头,紫红色的血液与烤自己的肉混合著被书记员咽了下去。 似乎是享受著这样的美味,书记员回味了好一会儿,才歪著脑袋,慵懒地注视著工程术士的双眼,开口道。 “忘了告诉您,我现在有了新的名字。比西斯.淫(色孽赐福)虐。” 工程术士的眼中满是冰冷。 浪费了八分之一的法力,仍旧没能杀掉眼前的东西,反倒是,可能让色孽在自己的身体里留下了暗手,无论怎么想,都是得不偿失的。 下一秒,工程术士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你的样子,和你身体里的东西,都告诉我,你还不是恶魔。虽然也许你也可能已经成为了恶魔,但是,我认为你还不是。” “改成这样的名字,算是你僭越了。还是说,这个名字,是哪个大魔赐给你的?或者说,那位神灵看上了你,以及我。” 带著触手与钳子,书记员,或者说比西斯將它的头颅低下,露出了自己的脖子,做出了並不標准的鼠人服从礼。 “属於祂的军锋不会到达这里。我只是希望,您接受祂的赠礼。” “是吗?” 工程术士走到那些箱子前,拿起一块银白色的金属,这是一种相较钢铁更加轻盈地金属,碎铁勇士的盔甲,似乎也是用这种金属打造的。 难怪可以比钢甲厚五倍,那群矮子找到了好材料。 “我接受祂的赠礼,葛林姆尼尔,我没有理由拒绝。” 说著,工程术士又拿起了一旁的次元石,它的一部分在工程术士的意志下一点点的消散,很快,就消失了大约1克左右。 17cn的能量,差不太多,在魔法视域下,也没有看到多余的能量。 但是,色孽,或者色孽大魔,肯定在这些东西上下了手脚,到底在哪儿呢? 总不能是箱子这么明显的东西。 看著那些箱子,工程术士本想让比西斯將它带走,脑子里,却忽然想到了一个新的点子。 “这些箱子,也可以留下。如果你没有其他的事情要做,现在,离开我的视线。” 想明白的工程术士立刻下了逐客令。 比西斯从地上用触手铲起自己的肉渣,丟下剩下被腐蚀过的凡人,打算立刻离开。 一道次元闪电,却突然击中了他身体,带来一丝並不过癮的酥麻。 “我的东西,在哪儿。” 工程术士没有看著比西斯的眼睛,只是用舌头打理著自己的白毛。 “所有的东西都在原来的位置,原封不动。” 话音刚落,埃斯基爪子一挥,一团旋转的风刃,將比西斯一边切削著,一边带著比西斯离开了厂房。 送走了比西斯,工程术士立刻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白毛的幼年雌鼠被关押在吊起来的铁製囚笼之中,下方满是污秽的绿色排泄物。 一道生命之风的魔法,將这些东西统统扫净,又用大地的盛宴填饱了雌鼠的肚子,埃斯基这才去掀开了床底的某块砖。 上面用来確认是否有人打开的监视魔法没有任何异常,工程术士这才放心地將魔法封印解开。 奸奇的九卷书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今天经歷的事情,让埃斯基迫切地渴望开始学习灵魂相关的东西,即使这其中有奸奇的陷阱,埃斯基也不打算去管了。 隨著眼前闪过一句句理解法术的文字,时间就仿佛被加速了一般。 屋外传来了敲门声和一片嘈杂,埃斯基这才意识到,已经经过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可这样长的时间,也不过是让他把灵魂在第二视觉下的某些特性粗略地了解並实验了一番罢了,距离真正的法术,是雨滴与海洋的区別。 开门看到熟悉的黑袍,埃斯基立刻知道,这是埃希里加的人。 重新回到工厂和自己的设计桌前,果然,出现在工厂里的人是倒戈之主。 埃希里加正用一条带著符文的手帕捂住了自己的鼻子,身形向后,远离著这里的一种怪异的香味。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都不是好东西,而过去的五十年,他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 看到工程术士的出现,他的不安情绪才终於有了一个发泄口。 “这里是怎么回事,空气里,全是让我感觉不舒服的东西。” 却没想到,工程术士只是露出了一个斯卡文標准的假笑,对他道。 “如果你理解了它,它就会让你感觉到舒服,而不是相反。” 埃希里加可不喜欢听这些模稜两可的话语,倒戈之主直接拔出了腰间的符文匕首,对准了工程术士,质问道。 “这些斯卡文?!” 显然,他不是瞎子,当然已经发现了这里不管是氏族鼠还是无毛怪,都变成了扭曲的怪物。 “被混沌神灵腐化了,我知道。斯卡文的混沌抗性一贯更高,但也就这样了。” 第一百零二章 重回地下堡垒(三) 工程术士的爪子抓住倒戈之主那可以刺穿次元立场的匕首,看著倒戈之主的眼睛,解释到。 “混沌诸神盯上我了,如果不想像他们一样,就离我这里远点。” 说著,一阵绿色的屏障,將其中粉色的一切东西,都集中在了一块小地方。 只是,並不是所有粉色的东西,都是以类似气体的形式存在的。 朦朧的粉色消散后,绿色的萤光立刻吸引了倒戈之主的注意。 “地上那是,次元石?” 那看起来比他所有的现金都要多,再加上那个不详的箱子。 “我在外面还看见了很多这样的箱子,你?” 没等倒戈之主问完,工程术士就打断了他的话。 “这一箱,可以连箱子一起送给你,你需要吗?” “为什么不要。” 斯卡文对次元石的贪婪,立刻让倒戈之主放下了心中的一丝丝不安。 埃斯基嘴角抽了抽,心里克制住食言的衝动,对倒戈之主身后的黑袍鼠辈们勾了勾爪子 “让你的人拿走吧,这大概是一万次元幣,如果可能,你可以跟伊克利特分一点。” 没等他说完,就见到埃希里加招呼著黑袍鼠辈们,从被袍子隱藏的袋子里熟练地取出一块带著用绿色的墨水抄写的文字铺满了的布料。 两个鼠辈隔著这块布料將箱子盖上,又將这块布料覆盖到了箱子上,不详的粉紫色光芒,立刻减弱了许多。 之后,他们又取下自己的黑袍再次包裹了一次,这才抬起了箱子,回到了倒戈之主的身后。 埃斯基才终於能够看到倒戈之主的刺客们到底长什么样子。 这两个斯卡文,非常奇怪的,竟然是黑色的眼睛,而不是死斯卡文通常的红色与绿色,配合著他们纯黑色的皮毛以及矮小的身体,显然很容易就可以將自己融入黑暗的环境之中。 看了半晌,埃斯基突然想起来,这次是埃希里加主动找的他。 “你找我什么事。” “我们换个地方谈。” 示意自己的手下將箱子抬走,倒戈之主指著厂房大门道。 虽然工程术士已经將那些粉色的东西限制了起来,但他仍旧感觉並不保险——只有次元石才值得冒这样的风险。 二鼠远离了腐化的残留地,直到移动到工程术士的玻璃吹制车间附近才停了下来。 黑袍的鼠辈迅速散开潜藏在了黑暗之中,只剩下了工程术士与倒戈之主。 “我希望以低廉的价格,为我的部下提供一些反魔法装备。” 沉默了许久,倒戈之主才说出了这句话。 不管是有怎样的风险,刚刚才拿了工程术士一万次元幣,现在就要求打折,即使是以斯卡文的道德观来看,也有些说不出口。 工程术士皱起了眉头,打量著倒戈之主一身相对高端的装备,搞不明白对方的需求到底是什么。 “反魔法?你是指,打断魔法,挡住魔法,还是说怎么样?” “穿透魔法提供的防御,就像是这柄匕首一样。” 倒戈之主抽出自己金黄色的佩刀,递给了埃斯基。 工程术士仔细查看下,才发现,这玩意儿的材料,居然不是钢或者铁,而是青铜这种落后的材料。 上面有著灰先知系的附魔,比起那些便宜或,附魔的咒文相对更复杂一些。 上面还雕刻著13个一看就是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刻上去的毁灭符文,刀刃的材料里,他闻到了一点点次元石的味道,以至於在魔法视域下,那里呈现出一点淡淡的绿色。 对於魔法防护的穿透能力,的確是足够了,工程术士记得,之前斯塔登的防护在经过自己的法术削弱后,就被这玩意儿捅穿了。 “合金匕首附魔,再雕刻几个毁灭符文。可以解决,但是这些操作都需要我亲自操作,人工成本省不下来,就算给你打折,也便宜不了多少。” 埃斯基摇了摇头,给了对方一个並不让人满意的答覆。 附魔的咒文,以及毁灭符文,即使对於施法者而言,都是相对复杂的技术,要工业化生產,绝对不是简单的事情。 如果只是简单的几个法术文字的雕刻,倒是简单一些。 但这种玩意儿,一定不能破坏魔法防御,顶多就是让大炮或者诸如此类的东西坚固一些。 “我的意思是有没有什么更便宜的。你上次说,只要用在东边。” 埃希里加再次询问,他晃动的尾巴表明,他显然不是来听这种话的。 “那需要研究。你要我立刻能拿出来的,也就是毒气弹,但这玩意儿没办法对付比较完备的魔法护盾。” 说到这儿,埃斯基舔了舔自己的上犬齿,史库里氏族,即使是在原本的歷史之中,都没怎么跟刺客们合作过,一切都需要他自己来搞定。 他捏著自己的鬍子,思考了一会儿,视线集中在了相对细腻的白色地板上。 “考虑到你们的作战方式,弄出大动静的装备,肯定是没用了。” “不然那种对纳加什使用的120毫米炮,连炮加炮弹,可以以2000次元幣的价格出售,或者你们可以用一亿枚铜幣,或者白银2.5吨,或者其他等同价值的物品来换。” “武器小组的训练价格,我可以便宜点,30次元幣一人。” 埃希里加抬爪抓住工程术士的肩膀,打断了他的话,从刚才开始,工程术士都没有看他一眼,就只是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听起来,这个生意倒像是我在给伊克利特谈了。” 拍开倒戈之主的爪子,工程术士开始来回踱步,带著白色鳞片的尾巴也在地上不断扫动著。 “暗杀用的装备,是可以造的。但我还需要时间。等到雕刻符文,以及附魔变成熟练工也能做的时候,我就可以批量提供你的这种匕首,顶多质量差一点。” “时间实在是不確定,当下就要用的话,我又想到一个替代方案,等我一下。” 说著,工程术士自顾自地向著刚才出来的厂房走了过去。 留给倒戈之主的,又是一阵等待的时光。 不过,这一次没有多久。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工程术士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厂房的门口。 在电灯绿色的光芒照耀下,倒戈之主明显看到工程术士的手里多了些东西。 “这是次元石炸弹。对於你们来说,应该很有效。” “不一定非得用匕首搅烂別人的脑子,给他们一颗炸弹也是很有效的做法。” 说著,工程术士將其中一个用厚厚的钢壳包裹住的东西交到了倒戈之主的手上,手上又拿出了一颗包含著绿色物质的玻璃球。 “这是毒气弹,对於突袭作战也是相当有用的。你们在战场上,应该是遇到过……” “火柴怪人就给伊克利特的人灌过杀人烟。” 倒戈之主知道这东西,但是,这东西是有缺陷的,售价也高,所以,他们並不会从史库里氏族购买这种东西。 略带著些失望,倒戈之主继续忍受著工程术士的讲解,原本他以为工程术士还要继续夸耀这些东西的效果。 没想到的是,埃斯基却只是將这个东西放在忽然凭空生长出来的藤曼桌子上,解释到。 “现在只有一个问题了,引信问题。解决这个问题,大概要一两周。” 考虑到倒戈之主大概率是看不懂图纸的,用复杂的图纸来装做专业抬价或者拖延工期,对於他们现在的关係而言,也是不合適的。 埃斯基忍住了拿出一堆图纸,或者现场画图,来证明引信製造的复杂的衝动,以前在斯卡文魔都的时候,这都快成为他的职业病了。 小地方来的鼠人,总是会在这种气势下,同意他的延期交货或者加钱的要求。 舌头在尖利的牙齿上划过,得到一丝疼痛与咸味,工程术士继续解释到。 “这两种东西,现在都是有大缺陷的。” “次元石炸弹只能由法师远程控制引爆,史库里內部的做法,就是把它们绑在奴隶鼠的身上,等奴隶鼠衝上去的时候引爆。” “毒气弹的情况也差不多,虽然能让普通鼠使用,但方法就是把它们装在玻璃球里,发放防毒面具,让干脏活的近距离释放。” “这种东西,肯定是不方便你们在后方使用的,尤其是纳加什能通过任何一个骷髏知道你们位置的情况下。” “等我做好定时引爆装置,你们就可以正常使用了。” “到时候,你们可以將它们设定为五分钟后,三十分钟后引爆,这样,纳加什即使派出部队,也不会找到你们的人。” 解释完產品,工程术士顺口报出了售价。 “试製次元石炸弹,计划售价在100次元幣一颗,试製毒气弹,20次元幣一颗。” “我知道这很贵,但它绝对可以干掉一个相对平常的法师,即使是我,也很难在遭受了大当量的爆炸以后不受重伤,后续量產会降价的。” 工程术士的心里暗笑。 大当量的炸药的確可以重伤他,但是他可没说是多大的当量。 有了月光少女的加持,现在他的肉体在次元立场的保护下,即使是这颗次元石炸弹炸在了他的手里,也顶多就是让他受轻伤。 倒戈之主眉头紧皱,定时引信的炸弹与毒气弹,听起来的確有很大的作用。 过去,他的人都不怎么敢在火柴怪人的腹地干掉那些巡逻的哨兵,就是为了避免整个要塞的死人玩意儿都过来围堵他们。 但这售价,的確是太贵了。 “两周以后,我会再过来。” 想了半天的倒戈之主决定將最终的决断时间推后到工程术士的成品完成,於是,他將话题转移到了工程术士身后厂房里。 “不过,你的那些,所谓,混沌腐蚀过的东西。不需要处理吗?” “暂时不能处理,等我的兵都回来,会严格封锁那边的厂区。” 工程术士粉色的肉垫在地上拍了拍,有些烦躁地让尾巴缠上了自己的腿。 想起来此前倒戈之主的属下拿出的东西,他又提出一个新的提议。 “如果你们现在接委託的话,我可以用1500次元幣的价格,僱佣你们,帮我抄写大角鼠的祷言,贴满那边的厂区。” “我可不会做这活儿,你可以去找伊克利特,或者奎克沃尔,那个老疯子手下的人做这件事效果一定最好。” “好吧,维尔斯基怎么样了。” 见倒戈之主回绝,埃斯基將话题拉回到了埃希里加的主业上。 “回去之后一直在养伤,只有希里克在那边走动。” “我是指他们的损失。” “刚才就是我能提供的上限,看在我们的交情的份上,如果要详细的情报,300次元幣。” “嘿,你刚拿走了一万次元幣,为了三百说这种话?” 工程术士不满地叫道,却得到了倒戈之主严肃的回应。 “这是我们这行的规矩,规矩不能坏。” “三百就三百。” 埃斯基的尾巴再地板上一抽,骂骂咧咧地回到自己地房间拿钱。 就在这时候,他听见倒戈之主的声音从自己的身后传来。 “恶疫氏族的损失不大,氏族鼠大概减员了半成,暴风鼠几乎没有损失,繁育坑很快就可以补充上来。” “暴溢氏族,则损失了大约一千暴风鼠,氏族鼠反而没损失多少,大概几千,总体来说,氏族鼠过剩了,有理由怀疑维尔斯基伤一好就要去消耗掉这批氏族鼠。” “奎克沃尔回去以后,將自己关在了山后的塔楼上,跟他往来的小氏族,將兵力都囤积在了塔楼下面的地窟里。” “就这些了?” 工程术士转过身去。 “那你还想听什么。” “比如,火柴怪人,滑溜氏族的船,还有斯卡文魔都船队的消息。” 倒戈之主嗤笑道。 “几个小时的时间,能知道这些就不错了,你要是想更快,自己去养一批探子试试。” “好吧,就不浪费你的时间了。” 说著,工程术士就要回到自己的房间,却发现肩膀被一只爪子搭住了。 “等等,三百次元幣。” 尾巴狠狠抽打在一旁的地面上,工程术士翻了个白眼,回去数出来几百枚次元石交到倒戈之主的手中。 “祝你好运,刺客。” 第一百零三章 重回地下堡垒(四) 生命之风缠绕在身上,工程术士脚爪粉色的肉垫沾染过的大地,都覆盖上了一层青苔。 时间已经是见过埃希里加与比西斯.淫(色孽赐福)虐之后两个小时。 这里是地表上与跛子峰相对的另一座山头,据说本地的鼠辈们,正在为他到底是要叫断爪峰还是坠落峰而纠结。 构成它的岩石相当坚硬,让鼠人的爪子难以插入,也就让鼠辈们难以在这里如同一般的山崖一样顺利攀爬。 这里和地下堡垒头顶的那一座一样,都没有次元石矿藏的存在,无论是斯卡文还是纳加什都不怎么重视这里。 再加上交通对双方都是极其不利的,这里也就被灰先知奎克沃尔占领,用以修建自己的法师塔。 工程术士远远地用第二视觉对这座塔楼查看了一番,没有仪式魔法作为防护,没有任何明显地能量源。 想想倒是挺符合逻辑的,这座塔楼与跛子峰之间,就只有一个山头作为阻隔,如果再大摇大摆地使用仪式魔法,难保纳加什不会给这里来一发。 毕竟,灰先知建设法师塔的唯一理由,就是方便观测星象。 还远远没有走到法师塔附近,埃斯基就能看见塔顶那座巨大的,一看就是从史库里氏族订购的望远镜。 它有一个相对灵活的活动机关,可以让灰先知相对方便地观察双尾彗星,或其他移动的星体。 除此之外,这座法师塔,就没有任何跟魔法相关的东西了。 就连那扇漆黑的,雕饰著繁复花纹的,高约18米的大门前,都站著一大群干苦力的奴隶鼠,从他们身边那些用铁链相连的绞盘来看,他们似乎是用来开门的。 没等工程术士走到门口,就已经看到他们开始了忙碌的劳作。 大门渐渐开启,里面却没有看到有人外出。 “isky.eve,你还不进来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尖利的声音传遍了四周,工程术士已经看到几个来不及捂住耳朵的奴隶鼠的耳朵里出现了血跡。 显然也是改良版的鼠鸣术,只是,他们改良的方向和自己並不一样。 只是,施法者,似乎並不是灰先知。 拖著一路的青苔甚至盛开的野花,工程术士踏著一条生命之路,踱步走进了阴暗的法师中。 隨著一阵吱呀声,大门缓缓关闭,法师塔的內部陷入了完全黑暗,埃斯基的普通视线范围立刻降低到不到三十米。 “让我们看看,这是谁来了。敢在伟大的神灵面前,公开自己的异端行径,居然没有直接逃跑,这让你看起来,更不像是一个斯卡文了。” 黑暗之中传来一个相对鼠人的声音频率相对粗獷的声音,这个声音更加年轻,显然不是奎克沃尔。 轻声用阿诺奎焉与四周五顏六色的魔法之风交流著,魔法之风却没有回应埃斯基的询问,第二视觉下,竟然也发现不了对方的身影。 埃斯基眼中原本黯淡的红光,立刻染上了明亮的蓝紫色。 “奎克沃尔领主呢?” 一边询问著,工程术士的深层魔法视域一边在四周探查著。 “我是奎克沃尔领主的新学徒,你有什么事情,找我就可以了。” 声音是从上面传来的,尖利的声音將工程术士覆盖在耳边的次元立场搅动出弧形的条纹。 工程术士见搜寻无果,踏上了一旁的木製阶梯,一阵吱呀声让他怀疑这玩意儿是不是要断掉了。 “你和你的老师,关係真好。” 伴隨著一步步向上移动,工程术士开口道。 他的话里满是讥讽之意,和史库里氏族这座学徒顶多是要抢老师的饭碗,威胁到老师的地位不同。 灰先知的编制永远只有169个,学徒想要上位,就得等到自己的老师死了,通常来说,灰先知上位只有一种方式,杀掉自己的老师。 “当然,我的老师,与其他灰先知不同。” 学徒的口中充满了尊敬,让埃斯基也感觉到,这个斯卡文同样是个异类。 “看来,他也告诉过你,他很快就要死了。” 鼠鸣术將声音向著楼上传递过去,却得到了一阵沉默。 再次攀登了数段楼梯,仍旧没有任何发现,蓝紫色的光芒照耀在四周的墙壁上,反倒是发现了一大堆完全没有发光的神諭文字,以及不知道灰先知从哪里找来的工匠雕刻的简陋壁画。 长久的沉默以后,埃斯基估量著,自己距离塔楼的顶端,大概还有三层的样子。 於是,他再次使用了鼠鸣术。 “您叫什么呢,候选的灰先知。” “维斯克。” 工程术士的眉头一皱,为什么声音的距离感没有任何变化。 这不是鼠鸣术的特点,他也不相信一个灰先知的学徒,法术控制能力能强到在每个距离都发出同样的声音。 就算有,也没有这样做的必要。 难道说,看著身边的符文与壁画,工程术士有了一个初步的猜想。 “既然奎克沃尔看重你,就说明,他认为你很有潜力了。我们为什么不出来面对面的说话呢。 埃斯基一边试探著向对方询问道,一边仔细观察著四周的环境。 不断旋转向上的阶梯,与墙边隨时都会出现的,不同的文字与壁画一起,似乎构成了一个永恆的上升螺旋。 “当然是因为你了,工程术士,难道这还不清楚吗?” 维斯克的话语变得冷淡了起来,在埃斯基耳边的次元立场波动条纹越发的密集。 “难道我会在这座法师塔对你出手吗?” 工程术士笑道,埃斯基克不觉得自己会是一个愚蠢的斯卡文。 “就你已经杀掉一个灰先知的做法来说,確实很难让我们信任。” “们?奎克沃尔已经同意了干掉斯塔登。” 一边说著,埃斯基的眼睛向上盯去,阿诺奎焉呼唤著流动著的闪电一般的蓝色魔法之风匯聚在了一起,向上形成了一道蓝色的光柱。 然而,上面仍旧是一片黑暗。 “是同意了他可以死在死灵法师的手中,而不是你们。” “这么果断的回答,我倒是认为,奎克沃尔就在你的身边了。” 隨口回应著,工程术士举起了自己的右爪,將爪背朝向了上方,向灰先知学徒展示那片血色的符文以及次元石色的符文交替著重叠在一起的复杂图案。 “斯塔登也不是我主要的罪状吧,这到底是大角鼠的赐福,还是说,这是一种诅咒?” “难道伟大的长角至尊,我们的神灵,大角鼠需要我去触摸戒律之柱,然后成为衰朽领主?” 说著,说著,工程术士的话语再次带上了讥讽的语调。 “啊~我差点忘了,这是几千年以后才会发生的事情。” “不要在我们的眼前表现你的那些『天赋』。先知氏族不管你到底是什么,你没有完全接受大角鼠的恩赐,我们认为你是个异端者。” 一道红光照射在工程术士的右爪上。 “哈哈哈哈……可爱,可爱。” 工程术士却是笑了起来。 “你是指,我不接受与瘟疫氏族相关的恩赐?” “多可笑啊,你们居然在为一个和你们爭夺信仰解释权的傢伙对付我?” “作为先知,难道你们就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做?” “比如带著一枚可以灭绝整个斯卡文魔都的毒气弹进入议会?你们不得不交出三个议会席位。” “比如,我杀光瘟疫氏族,在他们还没有到来以前杀光他们,你们就可以永远享有解释权。” “我会联手海的那边的冷血动物,他们很乐意灭绝他们。” “先知氏族內部,也不会允许另一个异端和他们爭夺信仰的解释权,只要说明利害,他们会支持我的。” “你以为,就你,加上你的老师,能阻止?” “混沌魔域与这颗星球之间的屏障仍旧稳固。” “大角鼠也保不了他们,我说的。” “我会用神石的火焰,把他们都烧成灰,再把骨灰撒到混沌荒原之上。” 第一百零四章 重回地下堡垒(五) 讽刺的话语一句一句出口,其后却不易察觉地跟隨著阿诺奎焉的词汇。 流动的闪电流入了工程术士的双眼之中,將工程术士眼睛周边的血管都用电光照亮了,显然是魔法之风侵染了身体的证明。 “你以为你是谁,学徒。就算是奎克沃尔,我也是敬重他曾经十三人议会议员的身份。” 口中依旧没有绕过学徒,工程术士將手心划破,將涌出的血覆盖在自己的右眼之上。 斯卡文之血,是吸引达尔与其他混沌能量的天然高级素材,黑色粘稠的魔法能量灌入了工程术士的右眼,两种魔法能量相互接触之下,互相轻微侵染了一部分。 工程术士的右眼,开始不受限制地出现了未来的画面。 这种视觉,不受到任何干扰的法术影响——工程术士回到地下堡垒的第一时间,就结合奸奇的九卷书上的一部分记载,创造了这个解决短板的临时方法。 来自未来与现在的视角同时对比,空气中终於有了工程术士熟悉的属於绿色的魔法能量的光点。 “大角鼠的使者?你还没当上呢。” 工程术士的话语越发从斯卡文平时互相讥讽的味道,变成了占尽上风时的嘲讽语气。 “你!” 工程术士耳边的条纹几乎触碰到了工程术士毛绒绒的粉白色圆耳朵。 去往未来的法力池顺著未来的痕跡,一条醒目的绿色痕跡让工程术士在未来的视线中轻鬆找到了对方的身形。 “啊~找到了,灰先知…学徒。” 绿色的烟雾覆盖了整个塔楼內部,连鼠人能够自主发光的双眼都再也不能看清任何东西。 一道几乎不能看清的闪光。 瞬间移动。 熟悉的眩晕感,將工程术士带到了同样看不清的地方。 但是,身后微弱的呼吸声,还是让工程术士確认,他的目的地大体没有错误,只是出现了一点偏差。 工程术士快速移动的右爪在空气中划出了尖锐的爆响,其上覆盖的次元立场变得像是被暴雨击打的水洼一样强力波动。 “原来你在这里,亲爱的维斯克。” 埃斯基的左爪抓住维斯克的肩膀,抵在毛髮不长的灰白色尖耳朵边轻声到。 他的右爪尚且没有抵在那脆弱的脖子上,就已经给它创造了一条大创口,几乎能看到即將破裂的血管。 “你的威胁,是来自你自己,还是,先知议会?” 看著学徒胸口瞬间被烧毁的一块护符,工程术士一边念诵著生命之风的咒文,將维斯克脖子上的创口癒合了一部分,工程术士一边轻柔的发问。 “我们亲爱的奎克沃尔领主,又在哪儿呢?” “你的罪行,先知议会都看在眼里,即使是莫斯基塔,也绝不会……” 没等他说完,工程术士的小拇指刺破了前面的三层薄膜,伸入了维斯克的大动脉之中。 血液一边顺著工程术士的指头流出,更多的生命之风却维持著灰先知学徒的生命。 “啊~不错的触感,你的血管壁。回答我的问题,你也不想你的小命就丟在这里吧?有这样的天赋,为什么不珍惜呢。” 恐惧的气味飘散了出来,显然,这个小学徒,並不是像他的嘴上那般英勇无畏。 工程术士乾脆將灰先知学徒的两条大血管全部切断,並在它们缩到肉体里之前,將它们用同一支爪子穿在一起,用金属之风为其临时塑形,向外做出了一个简易的喷泉。 两条血管不断喷涌而出的血液被维斯克的血压喷射到空中,然后在重力的作用下坠落了下去,塔楼的內部下起了不停歇的血雨,只剩下了生命之风尚且在维持灰先知学徒的生命。 在恐惧之下,维斯克跪在了地上,而工程术士粉色的爪子踩在了他的肩头上,道。 “还有,总工程术士不是你这样的傢伙可以评价的。等到了时候,他会加冕为地下帝国皇帝,让你们这帮东西,老死在大城的尖啸之钟旁。” 尖利的粉色爪子穿透了维斯克的琵琶骨,工程术士抬起脚,將它整个鼠提起来几十公分,將这颗鼠头送到了比自己低上十几公分的位置对视著。。 “现在,怎么样,想好没有,如果说出来,我就把你的血管接回去,怎么样。” “还是说,你已经痛到说不出话了,可怜的小学徒。” 维斯克颤抖著伸出一根手指,指著远处一个看起来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儘可能將自己的声音放得轻柔。 他在害怕自己在下一秒就因为声音大了一点而死去。 “他,我的老师,在那里。” 工程术士笑著捏住了维斯克的两根已经部分变成铅管的血管,將上面的金属之风驱散,失去了魔法效果后,原本应该充满弹性的血管上已经布满了裂纹。 隨著埃斯基轻轻地念诵咒文,如同绿色的清泉一般的生命之风从断裂的血管之间流过,断裂的血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成了原来的形状,继而是肌肉,表皮,毛髮。 灰先知学徒的脖子变得和受伤以前別无二致。 “给我带路。” 工程术士的左爪替代了自己的脚,刺进了维斯克的肩胛骨,將他提起来,放在自己的身前。 灰先知学徒忍著让他的头上满是冷汗的剧痛,连忙点头称是。 再经由学徒的介绍,解开了数个简单的障眼法后,一条简朴的石制阶梯终於出现在了工程术士的眼前。 最上层的区域,並没有门作为遮掩。 通过阶梯,工程术士顺利来到了上层的观星室。 奎克沃尔正背对著埃斯基,將他的一只眼睛凑在目镜前。 这里甚至没有装饰性陈设,只有一张拜访在灰先知身前,已经铺满了皮纸的长桌,摆满了两侧的书柜,以及一个用於显然是为老鼠专门搭建的铁笼。 “奎克沃尔领主,几个小时不见,您看起来不够精神。” 工程术士將爪子从灰先知学徒的肩胛骨里抽了出来,將他的骨头与皮肉用生命之风填充好后,对灰先知说到。 “你忤逆了大角鼠。” 灰先知头也不会地说到,一边在身前的桌子上写写画画著什么。 “大角鼠下追杀令了吗?” 第一百零五章 重回地下堡垒(六) 灰先知没有回答工程术士的话,鼠毛笔沾著绿色的墨水在在皮纸上写下又一行神諭文字,才道。 “你的赐福,不完整。” 工程术士將次元立场將灰先知学徒包裹,丟下了阶梯,自己则向著灰先知的位置靠近。 一边走著,他一边道。 “那是要我用烈火焚烧自己的身体来赎罪,还是要我去和瘟疫氏族一样感染那些病症?” “那请你提供我去露斯契亚的路费。大约,八十万次元幣。毕竟我需要穿越一整片大洋。” “或者,您把他们从海的另一边弄回来,提前一千年,也是可以的。” 说著,说著,工程术士摆出一副认真的表情,语气却依然轻佻地道。 “八十万次元幣,可以用一百吨黄金来抵偿。对先知氏族来说,应该可以付得起才对。毕竟它们大都在斯卡文魔都的垃圾场里,只有我们史库里才需要它。” “您的学徒不是说,先知氏族决定了此事吗?或者说,你能让大角鼠再藉助你的身体干涉?” 工程术士侧身到灰先知的一侧,看著灰先知薄如蝉翼的耳朵,就像是在好奇灰先知怎么还没丟掉他的耳朵。 在埃斯基的尾巴重复抽打在地面上不知多少次以后,灰先知终於將他的眼睛从目镜上移开,两双猩红的眼睛里的红光交错。 “必须要干掉死灵法师,否则整个世界都会被死人玩意儿吞没。” “这话我们已经说过了,我也已经答应了要用活死人干掉纳加什了。”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工程术士说著,拿起一张桌面上一张谁也不认识的鬼画符,以及靠近它的一张写满了神諭文字的皮纸。 那张单子上面,似乎在书写著一位处在生与死的夹缝之间的东西,看来,是用来预测纳加什的。 “我想问的是,这一次的冒犯会让我承担更多吗?还是说,你们一定要和我火併?或者,你们不会干涉我在这里的一切行动?” “星象告诉我,你不是斯卡文的致命威胁。” “狡猾,狡猾,只字不提长角至尊。” 凑到灰先知的身后,工程术士的眼睛靠在瞭望远镜的目镜上,却发现,天空之中只有血红色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真是稀奇,你白天也能看星象?难道它们不应该被其他的光芒遮蔽吗?” 没等工程术士的问题得到解答,灰先知一爪子拍开了埃斯基的脸,继续通过这台望远镜观察那似乎並不存在的星象。 “不过,艾吉尔在那上面吧,难道你不会用它来看到未来吗?我记得星象也与它有关。” 工程术士的目光聚焦到远处的血红色天空。 第二视觉下,流动的闪电正在天空之上聚集成团,时不时被不同的介质吸引著,一小团一小团的分裂到地面上,进而变成一个个小小的光点,遍布整片区域。 “你,没有乐趣,也没有利益。不像个斯卡文,你的灵魂也……” 灰先知的话被工程术士打断,年轻鼠人的声音轻而易举地盖过了衰老的鼠人。 “那要这么说,大角鼠本可以阻止我出生,或者在我出生的时候,就可以……” “而且,你们的说法就是说,我们尊贵的长角至尊,喜欢看乐子?所以川奎罗那种东西才能得到神眷?” “行,你等著,一周以內,我整个大角鼠能乐起来的大活。” “你想用那些东西来冒犯长角的至尊,你……” 灰先知的嘴里不再有咕隆声,声音越来越清晰,却再次被工程术士打断。 “纳格里奇用他自己的名字公开崇拜圣数7的混沌神,我不过是想呼唤一下黄铜王座上的……” 工程术士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就像是城墙被攻城锤撞碎一样,体內被储存的黑暗能量,失去了控制一般外溢。 鼻子里能够闻到闪电的气味,眼睛里能够看到恶魔的叫声,一种荒谬的错位感笼罩了埃斯基的身体。 流逝的黑暗能量足足达到了300cn,某种法术就要形成了。 隨著能量的不断消耗,一道通红的,如同燃烧著一样的传送门出现在了埃斯基的身前,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这座大约两米的传送门中通过。 看著眼前的东西,埃斯基大概明白了什么。 刚才他提到了黄铜王座! “什么情况!我们和混沌魔域之间的屏障应该是很稳固的才对,尖耳朵的大漩涡还完好无损。” 如果没有复杂的仪式,本来该是没有可能打开混沌界与现实之间的通道才对。 灰先知就召唤了一个神灵的意识上身,就消耗了庞大的能量,区区300cn?开传送门? 工程术士一脸的疑惑。 看著在地面上不断凝实的阴影,埃斯基仿佛能闻到铁锈位与血腥味杂糅在一起,再加上一些腐败的味道拼凑出来的,独属於战场的臭味。 一缕缕烟雾不断翻腾,红色的身影越发的清晰,他手上带有锯齿的砍刀甚至比埃斯基的身体更长。 “卑劣的法师,你在呼唤黄铜王座?” 一个声音从工程术士的脑子里灌了进来。 “放血鬼?!闭嘴,我没有呼唤!” 只是,工程术士的反驳,只是让那个声音变得更加洪亮。 “你的鲜血將用来祭奠你的卑劣,法师。” 说完,恶魔的身体已经彻底凝实,以比猎豹更快的速度向著工程术士扑来,那柄带有锯齿的闪著魔法灵光的黑色砍刀,正横著对准工程术士的腰间斩来。 情急之下,除了一直维持在身上的次元立场,埃斯基甚至连念咒都来不及。 让他庆幸的是,经过女神强化的肉体,似乎也有了可以跟上恶魔的速度。 在放血鬼的长剑切断工程术士的腰部以前,工程术士的右爪又发出一阵爆响,以比恶魔更快地速度抓住了放血鬼的左腕。 接触到的第一瞬间,工程术士的爪子就感受到了灼烧肉体的疼痛,强忍著疼痛左爪並右爪一起,总算是阻止了刀刃的继续向前。 没等放血鬼继续出招,他带有次元立场切割的脚爪立刻向著放血鬼的右腿踢去。 只是……次元立场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破坏了一部分一样,伤害大大减弱了,带著尖锐利爪的一踢,不过是在对方的腿上开了一条大口子。 滚烫的魔血流了出来,在地面上浮现出大量的热气,但这並不是埃斯基的目的,他是想要直接將恶魔的腿卸掉。 放血鬼显然也反应了过来,工程术士明显感觉到了手臂上的力向下沉去,然后就能看见恶魔准备起跳,用双腿踢向工程术士柔软的腹部。 工程术士纵身一跳,將一魔一鼠的重心都改变了,恶魔眼见著就要摔在低上。 埃斯基乘著自己的肉体更加迅速,立刻將自己的上半身向前一送,鼠头靠近了放血鬼的脖子,一口咬在了放血鬼的脖子动脉的位置上,虽然工程术士並不確定恶魔到底有没有动脉这个说法。 第一百零六章 更进一步(一) 恶魔的肌肉纤维以及其下血管的韧性超过了工程术士的意料。 但是,次元立场的削弱程度並不是高到完全没有,而工程术士的肉体也被神灵强化过了。 二者相加,让埃斯基得以顺利咬开了放血鬼的脖子,啜饮恐虐恶魔的魔血。 滚烫的腥臭液体顺著喉咙流到胃里,工程术士的整个消化道都像是燃烧起来了一样,他猩红的双眼,变得更红了,仿佛能滴出血来。 已经反应过来的放血鬼,用它那带著高温火焰的左拳,全力一拳砸在工程术士的脊背上。 工程术士立刻就失去了下半身的直觉。 鼠尿与恐惧与战斗两种气味在死命摇晃自己身躯的放血鬼的不断震盪下打湿了工程术士的袍子。 但因为腿上的皮肉被切断,放血鬼也迟迟无法让自己的身体站起来。 工程术士尚且能活动的双爪,分出了一只,抓住了放血鬼头上的大角,埃斯基体內暗藏的次元能量立刻进入了自己的大脑,屏蔽了一切控制自己身体损害的机制。 同时,埃斯基的意志分出一丝,將次元立场作用於自己的手臂,硬生生地將整个手臂连带著放血鬼的头颅,向下掰去。 白色的皮毛裂开,被鲜血染红的撕裂的肌肉从其中炸开,白色的似是固体,又似是液体的东西从断裂处露了出来。 这一击,將放血鬼尖锐的犄角带来著放血鬼额头上的一大块皮肤带著离开了它的头颅,一瞬间,更多滚烫的魔血隨著巨大的创口中的三个小洞奔涌而出。 “原来,次元立场,还可以这么规避魔法抗性。” 工程术士的心里想著,嘴里却更加凶狠地咬合,利用新得到的知识,绿色的能量向著埃斯基的上下頜骨压迫了下去。 如果不能咬断放血鬼的脖子,来不及释放治疗法术的他,就只能被放血鬼用那把砍刀分成一截一截的。 好在,在次元立场的作用下,工程术士將脖子狠狠地一甩,脖子上的骨头也发出了爆响,剧烈的刺痛从颈椎的连接出传来,似乎已经不能扭动脖子了。 好在,双爪的控制还没有失去控制。 一切的代价都是值得的,放血鬼左边脖子的一大半,都被工程术士咬掉含在了嘴里,放血鬼的身体原本剧烈的摆动也逐渐停下了。 用次元立场强行控制著身体,將这块腥臭的血肉吞进肚子里,工程术士硬撑著將自己从放血鬼的身上爬开。 藉助著接触到地面的,已经报废的脚掌,绿色的清泉重新匯聚在了工程术士的身上。 生命之风的能量通过每一寸皮毛,每一根毛细血管,每一处暴露出来的伤口,清洗著工程术士的伤口。 脊柱的粉碎性骨折,右臂的筋骨寸断,还有頜骨周边肌肉与牙齿的磨损,都在它的力量下,缓慢但却肉眼可见地恢復著。 不受控制的脖子,让工程术士的眼睛只能固定在一个方向。 右爪试图过来扶住它,以更快恢復伤势,但埃斯基却发现眼前出现了绿色与红色交替的符文,就在工程术士自己的右爪之上。 “难道是因为这个。” 伤势逐渐恢復一部分,工程术士勉强地站起了起来,剧烈地疼痛仍然从全身地伤口上传了过来。 埃斯基的视线集中在了两个符文之上。 在大角鼠赋予新的符文以前,是不会招惹混沌魔域的东西的,难道是这东西…… 它將莉莉丝隱藏符文顏色的功能取消了,也就是说,它的其中一个作用,是解除偽装……难道说? “该死的法师,还没结束呢!” 一个暴怒的粗獷声音从工程术士身侧传来,工程术士立刻迅速后退了几步。 放血鬼在另一边颤颤巍巍地站直了身体,腿上的伤口微微癒合,脖子上以及头上的大创口都被被完全的烧焦了,原本红色的肉体变成了焦黑色。 这倒是让已经洒满了地面的魔血没有继续流出来了。 但缺失了身体这么一大部分,放血鬼还能战斗吗? “恶魔,告诉我,你的神明,和血手之神凯恩到底有关係吗?” 工程术士抬起自己的右爪,指著爪背上的红色的符文,厉声问道。 “那个毫无荣誉的渣滓,沉迷於繁殖的废物,他也配和血父相比,法师,你必须死!” 放血鬼的愤怒让他原本已经没有流血的喉咙,再次渗出了明亮的炽色魔血,黑色的大砍刀燃起了橘红色的烈焰,將观星室里的温度迅速升高,如同正在升温的熔炉一般。 “刚才既然你已经醒了,为什么不偷袭我?” 工程术士一边用生命之风將自己的利爪长得又长又尖锐,一边问道。 现在想起来,他就一阵后怕,如果那个时候被干掉,他可没有任何可以翻盘的机会。 放血鬼用那如同在熔炉里燃烧的煤炭一般的嘈杂之声,笑了起来。 “你以为,我是你们这些毫无荣誉可言的法师?不过,我倒是要承认,你,比起那边的懦夫要强。” 放血鬼不屑地看向了一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躲在望远镜之后的灰先知。 提起手中的大砍刀,放血鬼提高了自己的嗓门。 “记住了,杀你的人,是沙布利克-瓦尔瓦纳!” 即使这样的做法,会让他的伤势更重,放血鬼仍然將砍刀的锋刃横在了腰间,发出了从他现世以来最大声的战吼。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鲜血滴落在地面上,发散出热腾腾的蒸汽,放血鬼带著火焰燃烧的锯齿锋刃横在胸前,向著工程术士的方向奔来。 燃烧的火焰双瞳之中,只有敌人首级所在。 工程术士同样没有避让,足足十公分长的双爪上覆盖著绿色的次元立场,后方的立场推动著工程术士的身躯向前衝锋了过去。 仅仅是短短一瞬,双方就已经接战。 放血鬼的刀刃向著埃斯基的脖子斩去,而埃斯基却是一跃而起。 工程术士感觉到腹部奇怪的变轻了,然后变得寒冷,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 於此同时,工程术士的双爪已经插入了放血鬼的脖子剩下的部分,次元立场与不知道变得虚弱的肌肉一起,將放血鬼的脑袋彻底从它的身体上解放了出来。 第一百零七章 更进一步(二) 刚刚落地,工程术士就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剧烈的疼痛从肚子上传来。 好在,高达两米,比起工程术士一米六的个子如同小山一样的恶魔,也在失去了首级以后倒了下去。 埃斯基这才抽出时间低头查看自己的伤势。 他的整个腹腔都已经被剖开,断成几截的,花花绿绿的肠子,连著一大团红色的或碎或完整的內臟,其中,距离工程术士最近的一个,是一个尚且还完好的肾臟。 好在,这一次受伤,脊椎似乎没有出事。 缺失了大半的內臟,只有在血管里不断流淌的生命之风还在勉强维持著工程术士的生命。 操控著次元立场,將这些乾净或不乾净的內臟重新向著自己的肚子里塞,要將內臟重生,需要漫长的时间。 一边在进行复杂的魔法操控的同时,工程术士口中一刻也不敢停下地念诵著大地之血的咒文。 石质的人造地面上,这个魔法的效果並没有在充满自然气息的泥土地面上好,即使是如此长的时间的吟唱,也只是勉强能够恢復重伤。 剧烈的肉体疼痛仍在不断袭扰著工程术士,如果说这些疼痛尚且可以通过魔法屏蔽神经的反馈来规避的话,灵魂的疼痛,就是完全无法避免的了。 灵魂,出了问题,就像是在被锯刃不断地切割下一块又一块一样。 猩红的双眼发出了蓝紫色的光芒,深度魔法视域下,埃斯基清晰地看到自己体內的什么东西,正在流逝。 好在,它们並不是凭空消失。 隨著那些莫名顏色的光点,他看到了一柄黑色的兵器,正是刃口的火焰尚未熄灭,被放血鬼的尸体还紧紧抓在手中的,属於放血鬼的巨大砍刀。 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工程术士蠕动著,背靠著地面將身体移动了过去,抓住了留在地上的长度足有两米的黑色锋刃。 体內的混沌能量立刻其连结,分心继续念诵大地之血的同时寻找著其中的机制,总算是在彻底失去意识以前,停止了这柄武器试图摧毁他灵魂的意图。 下意识放鬆的神经让工程术士鬆开了右爪,他却立刻感受到了灵魂上的刺痛,不得不抓再次紧了这柄武器。 大地之血的法力一刻未停地治癒著工程术士的伤口,腹部的伤口从左侧肋骨的侧下方一直蔓延到了右侧盆骨的侧上方,切口的深度近15公分,就连封闭胸腔的横隔膜也因为这次斩击开放了。 如果不是生命之风,现在的埃斯基连呼吸和念咒都做不到。 好在没有了灵魂的刺痛,埃斯基可以进行一些精细化的操作了。 用生命之风重新生成的系留內臟的繫膜、韧带、网膜,以及供养內臟的血管,移动著让那些看起来还完好的內臟归位,其他看起来也不是完全不能救的內臟也开始修修补补。 在这样往復的念咒,操控中,埃斯基紧张地治疗著自己的伤势。 直到大部分內臟都已经回到了它们该有的位置上时,工程术士忍著已经不那么剧烈的疼痛,才让自己站了起来。 外面的天空已经从血红色变成了黑色,点点星光在第二视觉下分外明显。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工程术士惊疑之间,抬起爪子,借著星光端详起了爪中的这柄足有两米长的砍刀。 为什么自己无法离开它?灵魂为什么会痛?正思考著,被工程术士忽略了许久,甚至有意屏蔽的面板再次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 【地狱之刃】 ??? ??? ??? ??? 吸收灵魂 灵魂碎片 = 灵魂的碎片在砍刀里面,为什么?如果说它可以吸收灵魂,那些灵魂碎片不应该还存在。 说到底,这个面板,跟万变之主有关,能不能相信还要另算呢。 就说它又能显示数据这一点,就很奇怪,原本它应该已经被完全封印了才对,到底是什么东西位它恢復了。 也许同样是因为这个未知的原因,埃斯基发现,自己似乎能够看懂了桌子上拜访的这些灰先知在鬼画符是什么了。 这是…… 工程术士停下了口中的咒文,猩红色仿佛有火焰燃烧的双眼抬起来,看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了椅子上观察星空。 “灰先知,所以,我们的事情解决了吗。” “当然没有。” 灰先知將头歪过来,夜晚星光下地灰先知,不復之前的老態龙钟,甚至於连手臂上的肉瘤都少了许多。 “召唤恶魔,又上演这样一齣戏剧,你是想恐嚇我吗?” 奎克沃尔越发靠近工程术士,喉咙里的声音依旧浑浊。 “怎么敢呢,尊贵的灰先知,前任十三人议会的领主。” 工程术士向著灰先知鞠了一躬,举起了他刚才看过的几张鬼画符。 “但是,你的手稿里,有相当可疑的部分,我似乎能够看懂了。你在研究分裂的次元石的轨道,山里的次元石矿脉,那一颗砸进山里的巨大次元石……” 说著,工程术士的视线集中在了天空中,望远镜的指向,一颗小小的绿色月亮。 “不会是,出自,你的手笔吧?” “你在说些什么。” 灰先知停住了脚步,脸上的神色越发不耐烦。 “也许我会把这些告诉十三人议会,也许我会把它告诉总工程术士。” “你在威胁我。” 工程术士轻轻笑了起来,靠近了灰先知薄如蝉翼的耳朵,柔和而坚定地说道。 “威胁?我从不威胁,我保证。” 说著,工程术士转过身去,靠近了那头尚且没有人处理的恶魔尸体。 “我很特殊,说不定就会有这种事故。凡域与魔域的界限,就脆弱得像是一张纸一样。总工程术士將我逐出了斯卡文魔都,你要不要猜猜到底是什么原因。” “但我可以保证的是,他对於大角鼠的子孙,都没有危害。” “所以,我要先知氏族从今以后,不再干涉我和我的氏族做了什么,只要这些东西不在斯卡文魔都一千公里范围內,” 第一百零八章 更进一步(三) “这是你的要求?” 灰先知手中的“破木棍”上散发出一些魔法灵光。 工程术士转过身来,看著那些蓝色的光芒,带著故作惊讶的神情靠近了先知,身后的尾巴不安分地甩来甩去。 “这是为您考虑,先知。” “如果最高议会知道,一切都是你为了消灭纳加什,才设计了这个圈套。” “在这个大角鼠根本无法以分身现世的现在,你知道,我们的族人们到底会做些什么。” “正如同,我知道,你如果公布我是异端,我的族人们会做些什么一样。” 灰先知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 “一千公里?” 工程术士在恶魔的尸体上点头道。 “一千公里。” “那会意味著我几乎无法干涉斯卡文魔都北边,西边,东边的今后会出现的人类玩意儿,对我是个打击。” “如果你还要將我的受限范围继续扩大,我们就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说著,恶魔的尸体顺著混沌能量的连结,迅速地化作红色的烟雾以及血色的液体向著地狱之刃涌去,黑色的刃口上燃起了火焰。 隨著火焰的燃烧,这些新的组成部分的红色逐渐褪去,最后变得和一开始的样子无二。 一份用绿色的符文印过的鼠皮纸被丟在工程术士的身前,那上面的火漆都散发著一股次元石的味道。 “这是先知领主的授权书,承认你的氏族的边缘行事权。” 没有打开这份捲起来的文件,工程术士將它收进了袍子上尚且没有破损的包里,嘴上却仍旧是质问声。 “你可不是先知领主,这份文件。” “它会是真的。” 埃斯基微微頷首,向后缓慢退去。 他之前可没想到,奎克沃尔在先知氏族內部的地位有这么高。 虽然知道他曾经是十三人议会的成员,但先知氏族在十三人议会中可不是只有第一席位,像是史库里氏族就有两个席位。 能够让先知领主承认一份未曾签署过的文件,这…… 一切话语到了嘴边,最后化作了一句。 “感谢你的帮助,先知奎克沃尔。” 工程术士低下了他的头颅。 “一切都是为了那断绝死者国度的灾害,我们必须除掉他,否则他会吞噬整个世界。” 灰先知再次强调,声音里带著几丝愤怒。 “我比你更清楚,我见过未来。我更清楚的是,他距离完蛋,还有很多年。您还是担心一下,刚才那么剧烈的魔法波动,有没有吸引那个灾害的注意吧。” 埃斯基再次鞠躬,隨著一阵绿色的烟雾,消失在了原地。 瞬间移动立刻將工程术士带到了不会被魔法轰击影响到的地下通道之中。 在这狭窄的环境中,手中比起自己的身高还要高出四十公分的兵刃立刻就变得碍手碍脚起来。 好在,组成岩壁的材料,都无法阻止工程术士隨意的移动它,让不方便的程度下降了一个等级。 体內的法力池並没有变少多少,工程术士惊讶的发现,携带地狱之刃,似乎並不需要额外消耗多少法力,而地狱之刃的重量在神灵强化过的肉体面前,也不显得如何沉重了。 但是,这东西隨身仍然一寸都不能离开工程术士的身体,直到工程术士找到解决灵魂问题的方法。 解决灵魂的问题…… 工程术士再次注意到那个面板…… 就是这个东西提醒了他要如何去解决灵魂刺痛的问题,这一切的发展……怎么感觉…… 难道这一次他会和恶魔打起来,会受伤,会让灵魂受创,会找办法去解决,都是被计划好的? 工程术士想到了在开船之时来到自己的身边的恶魔,根本不需要他投靠? 奸奇的九卷书的確记载了解决灵魂问题的方法,可是…… 现在的一切,不能依靠奸奇的东西,解决灵魂的方法,不能用那本书上的。 可是……这一切,会不会也是奸奇计划好的。 等到他去寻找其他的方法,就会有其他的诡计在前面等著他? 还是说…… 至少明显可能是陷阱的地方不能去,工程术士下了决断。 看著手中的黑色砍刀,埃斯基不得不承认,恶魔的主人,王座上的那一位的看法的確很对,一起的诡计在绝对的强大面前,都是没有效果的。 如果前方有阴谋,就把阴谋的相关者的首级都砍下来,就不再有阴谋了。 对著砍刀,埃斯基露出了笑意,这东西比起奸奇给他的要好多了,没有魔法能量,没有神灵的意志. 刺痛的感觉,反而让自己的头脑越发的清醒了。 情报不能用面板去搜寻记忆,只能使用情报网,或者还残存的模糊印象。 闭上眼睛,埃斯基试图回忆那已经有些褪色的记忆。。 来到这个世界,只有区区近四年,快想起来…… 纳加什的九卷书……阿克汉,涅芙瑞塔,对,这两个在纳加什之后,好像是有一腿的,纳加什的九卷书一定在阿克汉那里。 涅芙瑞塔,她在尼赫喀拉的莱弥亚。 越过碎峰山以南的海湾,海岸的东北角,就是那座城市的所在。 没有船完全不是问题,地下网道比海底更深,除非是完全漂浮在水面上甚至在空中的陆地,否则这个世界上,就没有鼠辈到不了的地方。 前者的代表是精灵的奥苏安,后者代表是纳加什復活之后的黑色金字塔。 区区一个莱弥亚,抵达那里轻轻鬆鬆。 不过,那里距离纳加什扎尔战场,即使是直线距离,也有1200公里之远,带领部队奔袭这么远的目標,根本就是不现实的。 尤其是那个鬼地方现在还没有鼠人的地下城,沿途的补给据点等过了海不到100公里后,就少得可怜了。 而带领少数的精锐奔袭,就需要担心自己的工厂和部队譁变,最后好不容易攒起来——虽然其中有色孽玩意儿送的——的財富变成別人的东西。 要顺利达成自己的目標,更大的权力,更少的责任,或许可以解决? 也许,伊克利特会帮他解决这些问题? 第一百零九章 更进一步(四) 地下通道里的臭气依旧熏人,没有了呼吸面罩,感官比之前灵敏了不知道多少。 看著四周已经干了的秽物,工程术士感到一阵噁心。 儘管魔法的力量可以让他的脚並不沾染这些东西,但是,空气之中的臭气,却没办法用魔法的力量过滤,埃斯基顶多能让自己的窒息。 快速通过这些由於下等鼠辈常常通过而变得恶臭的通道,工程术士来到了用土木结构与兽皮搭建好的营帐。 这里的规模比起上的大营更小。 守在门口的暴风鼠见到工程术士的到来,立刻立正站好,將手中的长戟的柄在地上以简单而有节奏的规律敲击著。 “史库里氏族,工程术士大人,埃斯基.伊沃。” 立直身体的暴风鼠大声喊著。 营帐內部立刻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工程术士的感知內看到两个被挑断了脚筋的鼠辈快速地在地面上爬行向了內部弯曲的通道。 “工程术士,请原谅我,现在已经是凌晨了。” 暴风鼠们低下了头颅,试图让自己的视线比工程术士的身高更低,但终究是失败了。 一阵尖锐的鼠鸣传过,他们这才抬起头来。 “请跟我来。” 其中一个暴风鼠带著工程术士走入了那些迂迴曲折的通道之中。 工程术士並不需要他带路,深层的魔法视域,以及魔法之风的回应,已经告诉了他里面的地形——只有一条真正的通路,其中很多地方都是迂迴过的死胡同,用於迷惑那些刺客。 但是,用瞬间移动直接进入別人的营帐,还是太过於不礼貌了。 经过大约数分钟的穿过一片兽皮的帷幕,终於来到了一个类似臥房的石质房间。 明显被阉割过的奴隶正顺从地跪在门口,等待著他们的主人召唤,在他们后面放著一系列起居用品。 从这里到远处大约是床上的纱帐的位置,足足有三层类似街垒。 是一层比一层高的石质结构,最后那层足足有五六米高,导致工程术士只能看到纱帐最上面的那部分。 睡眼惺忪的军阀身上正穿戴著整齐的甲冑,站在最后一层的“街垒”之上,眯著不怎么睁得开得眼睛观察著下方来人。 “伊克利特领主。” “现在还是凌晨,埃斯基,你……” “抱歉,吵醒你了。来点生命之风吗?” 绿色的清泉涌入伊克利特的双眼,进而流遍了军阀的全身。 “我不用睡觉了?这东西?” 军阀睁开眼睛,惊疑地看著自己充满活力的双爪,他的眼睛和脑子已经没有疲劳造成的刺痛,身上的一切酸痛也都消失了。 伊克利特感觉自己的精力充沛得就像是可以工作几十个小时不停歇一样。 “这是魔法的力量。” 说著,不带刺的藤曼在街垒之间搭建了绿色的阶梯,工程术士慢慢走到伊克利特的身边。 “你学这种魔法吗?反正这里是偏远地区,我教你也不会有人发现的。你强一些,对我有很大的好处。” 一对植物构成的座椅,呈现在两人身前,工程术士做出一个请的姿態,自己坐在了左侧的椅子上。 “你特意叫醒我,不是为了魔法吧。” 军阀入座后,疑惑地询问到,他已经注意到了工程术士爪子上拖著的那柄奇怪的武器。 “不是,但是我要出去一趟,大概一两个月。” 埃斯基杵著地狱之刃,將自己的身体前倾靠近了一些接著道。 “如果你可以將我的部下,除开亲卫队,和工人以外的那部分,全部收编……” 伊克利特的身体向后仰去,靠在身后凹凸不平的靠背上,打断了工程术士的话。 “你不需要部队了?” “我只是突然意识到,我不需要那么多不怎么忠诚的部队。” 工程术士耸肩道。 “很急吗?” “很急。” 听到工程术士毫无迟疑的回答,伊克利特的目光再次集中在了那看起来又重,又厚,又长,造型还异常夸张的武器上。 “和这玩意儿有关係?” “也许。” 工程术士说完,抬爪阻止了伊克利特发问的企图,反而对伊克利特问到。 “有新的部队来地下堡垒吗?我没有地下通道的情报网。” “怎么?” 伊克利特皱眉道。 难道是斯卡文魔都的部队,要提前到了? 军阀的心里猜测到,那可就要早做准备了。 工程术士接下来的话,让他狐疑的心神放鬆了一些,连身体都更加放鬆地向后靠了过去。 “我有一支依附於我的氏族,梅德氏族,他们的军阀前几天正带著部队赶过来,大约有一万兵力。” “如果他们到了,帮我在史库里氏族的周边给他们一片驻扎地,我的旧部下就算是报酬,怎么样。” “没问题。我们的大功臣,你就只要这么多?” “对。” 工程术士点头,反倒是让伊克利特陷入更久的沉默。 看著床后悬掛著的兽皮地图过了几分钟,军阀才又將视线投向了工程术士。 “没有问题。能告诉我,你要去哪儿吗?这附近的地下都是荒芜之地,除非你要向西,或者向北,否则很难从……” 工程术士再次抬爪打断了军阀的话,解释道。 “南方,正好我想要几个能带我穿越深层地道的嚮导。” “深层地道?那里的捕食者很凶猛,一般的氏族都靠奴隶鼠去餵…对你当然不是什么问题。你是要跨海吗?我可以提供嚮导。” “谢谢。” 工程术士说著,次元立场从一旁摆放著一块泥板里取出来了一块使其飞到了工程术士的手中。 “这是一些生命魔法的简单练习方法,还有一些小戏法。等到你能熟练地感知到生命之风,你就能学习正式的魔法了。” 说著,工程术士的爪子飞快地在泥板上滑来滑去,一个个细小得如同苍蝇一样的发著绿色鼠人语文字很快就铺满了整块泥板。 “第一议员的位置,我会给你留著,等你回来,你会成为一个攻击方向的指挥官。” 军阀看著那些飞快出现的文字,神色第一次变得相当严肃。 第一百一十章 更进一步(五) “谢谢,那么,我该出发了。” 工程术士点头致谢,又道。 “这些藤曼,就留给你练习生命魔法吧。这东西学习到后面,炼製魔药,操控自然,也不是做不到的。” 说著,一阵绿色的烟雾闪过,工程术士已经消失在了他的椅子上。 又是一阵熟悉的眩晕感出现在工程术士的脑中,这一次的瞬间移动,稍微有些远,直接將他从城区另一头的营帐,传送回了自己的工厂之中。 用於洗澡的阉奴,不知道收到什么什么人的命令,正跪在地上。 “我的奴僕们,我的尖耳朵奴隶回来了吗?” 工程术士的问话,却只是让阉奴们的眼睛看向了他的身后。 好吧…… 埃斯基转过头去,看著那带著项圈的凯恩新娘。 “该死的老鼠,你……” “这个项圈和你真配,赫卡蒂。” 工程术士夸讚道,在精灵进一步发作以前,开口给精灵下达了新的命令。 “收拾东西,跟我选一批精锐,我们需要出去一趟。” “你的据点怎么办,你的部下怎么办?” 赫卡蒂的双眼瞪圆死死地盯住了工程术士,简直不敢相信,工程术士刚才说了些什么。 “那个据点,我刚刚打下来。” “这样啊,感谢你做出的贡献,但是,暂时,我不需要那些东西了。” “你没看到那些箱子吗?” 工程术士领著精灵从后门出去,指著那些在厂区之间的大广场上堆得像是小山丘一样的箱子说到。 箱子之间,粉紫色的魔力正在互相激盪,绽放出一些独特的光华。 这奇妙的一幕。与他们上方,那些炊烟与熔炉的烟气混合在一起形成的蓝黑色的烟雾形成一幅有些美感的画面。 “该死的,你!” 精灵立刻想到了那意味著什么,她转头震怒地看向了工程术士,手也已经放在了腰间的符文短刀上。 即使是失去了灵魂,对於那位神灵的恐惧,仍然根植在精灵的过往之中。 “安静,安静点,我没有和黑暗亲王有任何联繫,那些东西是它自己送上门来的。” 工程术士抬抬脚,走到箱子的四周,在地面上一边画著什么一边开口道。 “埃希里加会帮我守住这个厂房,防止这些玩意儿泄露出去,正好,这里就可以用於堆放这些箱子。” “箱子里是什么?” “没有人知道全部。埃希里加倒是拿走了一万次元幣。” “不过。” 埃斯基的嘴里开始了污秽咒文的念诵。 绿色的屏障凭空出现在了箱子的周围,很快,绿色与粉紫色的光芒交替在了一起,一个个法术文字漂浮在空中,形成了十三条法术文字组成的锁链。 精灵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什么,她好像看见,这个封印被施加以后,里面的粉紫色,反而变得更加浓郁了。 疑惑地眼神看向工程术士,却只是看到一双如同火焰一般燃烧著的猩红双眼。 结束了关於混沌能量的咒文,工程术士又开始了生命之风的咒文的念诵,巨大的尖刺藤曼拔地而起,將锁链构成的封印层层包围,最后,形成了蛋形的植物结构。 做完这一切后,埃斯基拉过一个路过的奴隶鼠,將他踢倒在地上,抓住奴隶鼠的肩膀,快速將他的脖子侧下的两根血管扯了出来,用金属之风固化。 鲜血的喷泉立刻再现在了广场中,只剩下了生命之风维持著奴隶鼠的生命。 第二次做这样的业务,工程术士感觉自己已经熟练了许多,这座鲜血喷泉消耗的能量已经比此前在法师塔上的那一次,要少了许多。 混沌能量拖起那些喷洒出的鲜血,在空中形成一个鲜血的漩涡。 欢脱的混沌能量在血液之中嬉戏,使得鲜血不至於凝固,这座漩涡越来越大,很快就形成了直径大约三十米的巨型漩涡。 操纵著这个另类的魔法漩涡,工程术士將它移动到了植物巨蛋的上方五米处。 隨著又一句咒文出口,植物巨蛋的上空下起了血雨。 属於生命的绿色被血液的红色沾染,大约过了十来分钟,它们就已经被浸透,成为了完全的红色。 將奴隶鼠的伤口治癒,一脚踢开,工程术士的双眼紧盯著那红色的植物藤曼,嘴里念念有词。 埃斯基的念词呼唤著四周一切的黑暗能量与混沌能量,鲜血正是他们的温床,何况是斯卡文鼠人这种近乎混沌生物的物种的鲜血。 黑色的粘稠能量,与绿色的如同烟雾一般混沌能量在散发著生命气息的藤曼上流动著,很快融入了其中。 一个个红色与绿色的法术文字出现,又很快隱没。 这一切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即使是有生命之风的维持,埃斯基都感觉自己的嗓子冒烟了。 体內的能量渐渐只剩下了最后的700cn,工程术士感觉到了法术正在完善,只差最后一点了。 然而法术仪式仍然像是一个无底洞一样,在抽空工程术士体內的魔法能量。 就在此时,仿造的尖啸之种敲响了,在这股尖锐的钟声种,工程术士的意志前所未有的坚定,口中命令魔法能量的语言越发的严厉。 一种近乎棕色的黑色光芒,浮现在了藤曼之上,原本將封印好好保护在其中的藤曼,舒展开了自己的身体。 从外面看,原本装著箱子的內部只剩下了漆黑的一团。 在那些完好的藤曼之上,则展开了无数的开口,开口处长满了尖牙,口中的黑色舌头晃荡著,仿佛在舔舐著什么,而在开口的更深处,则传出了一首首吟唱著魔文的歌谣。 这时候,最后的一道黑色光芒从藤曼的顶端的一朵新出现的红色花朵中射向了工程术士的右爪,就仿佛一条锁链一般连结在了工程术士的右爪之上。 埃斯基摊开右爪,一条黑线出现在他的手心,然后立刻隱没不见。 任凭埃斯基继续重复此前的咒文,也再也没有了新的文字从藤曼的表面浮现出来。 “终於结束了。” 工程术士这才结束了咒文的念诵,让生命之风流过自己的每一根血管,缓解施法造成的疲劳。 第一百一十一章 更进一步(六) “这是什么魔法?” 赫卡蒂下意识地想要捂住自己的耳朵,不去听那些让人烦躁的魔文歌谣。 “別挡了,你又没有灵魂,不会影响到你的。” 工程术士抬起爪子从赫卡蒂的手肘处拍开她的右臂,將一股生命之风灌入了她的耳朵里,用於缓解尖锐的歌声造成的刺痛感。 精灵的听觉比鼠人更加敏锐,埃斯基自己都已经足够难受了,更別提巫灵了。 “能让这玩意儿停下来吗?至少让它消停点,別吵了。” 巫灵不满道。。 “停就得全停,我在控制功能上不太擅长,只能全部启动或者全部停止。” 工程术士摊爪道。 “大部分都用在藤曼的黑魔法化上面了。你还是凯恩的新娘呢,应该知道黑魔法最佳的载体就是鲜血。” “黑魔法?” 工程术士右爪的食指竖了起来,得意地开口。 “对,就是你们一族最擅长的黑魔法。” “这是我此前刚看到的一个黑魔法实例改造过来的。” “我所学会的生命魔法没有办法让造物自主攻击,一定需要施法者的命令。目前我已知的魔法之中,只有黑魔法可以让无意识的东西拥有智能。” “如果我多花点时间去钻研黑魔法,总有一天,它是可以像是奴隶一样温顺。” “但现在……” 就在工程术士还在说话的时候,就已经有摇摇晃晃的斯卡文倒在了地上。 藤曼分出一些细小但足够长的黑色触手,略显轻柔地將这些鼠辈清理出了广场,然后继续停在了原地。 周边堆成一团的鼠辈里面,出现了十几个身披黑袍,没有任何氏族记號的鼠辈。 工程术士眼皮一跳,果然財帛动人心,一万次元石竟然不够让埃希里加停止贪念。 不过,埃希里加已经没有拿到更多次元石的可能了。 “不攻击吗?这样的话,有很多人可以解决它。” 巫灵思量著看向了那团黑色的魔法造物。这种轻柔的动作,即使是用巫灵的匕首,她也能把这些东西一条条的切断。 “有很多攻击设定了,这种情况,就是为了避免出现过多的伤亡,造成更多的麻烦。现在应该是不会有人……” 说著工程术士捏住了自己的鬍子,悻悻然地开口。 “……也不好说,如果是次元石炸弹……只能这样了,我也不可能设计更强的防盗机关了。” “哦,不对,还有一个。” “强化法则!” 工程术士双爪合十,口中吟唱起了一曲讚美歌。 四周因为工业区的存在,而到处都是的,细密而猛烈的黄色魔法之风,隨著工程术士的呼唤来到他的近前。 正是金属之风,只是它们的数量,比起黑魔法造物的庞大躯体,还是太过稀少了。 咏唱仍在继续,发光的法术文字显示在第二视觉中,魔法之风回应著工程术士的呼唤,在经过了工程术士爪子里的地狱之刃后,跳到在空中以固定的规律运行起来。 绿色的混沌能量自工程术士的体內流出,化作一股绿色的烟雾,在空中的法术成型时,逐渐被空中的金属之风同化。 细密的魔法之风越来越多,越来越浓郁,直到它们笼罩在黑魔法造物的周围。 魔法已经几乎成型,是剩下了施法者的选择。 埃斯基的意志以冰冷的理智覆盖在所有可以呼唤到的魔法之风上,施加了命令,坚固概念,强化,一阵金光闪过,黑魔法造物表面的黑色,变得更有光泽了。 “这下算是把我身体里面的能量榨乾。” 工程术士瘫坐在地上,他体內剩余的能量,连30cn都不到了,顶多再烧死上百个凡人。 巫灵看著瘫坐在地上的工程术士,突然眉头一皱,问到。 “你之前不是有储物用的魔法吗?” 再之前,她见过工程术士从一个蓝色的魔法里面,存取食物。 “对,所以我把剩下的几万次元石和所需的其他物品装进了蓝宝石之门。这些原材料的量实在是太大了,只能用看守。” 工程术士在地上彻底躺平,任由地面上储存地大量如同水池一般地生命之风洗刷自己的皮毛。 “那个可以储存物品,甚至活物的魔法,它的本质是让这些东西脱离或承接时空的概念。我很难保持过多物品的时空標记,这些標记完全依靠法师的意志维持。” “如果我有几个脑子……算了,打住,不能说这个。” “法术上面,如果你想要完美地以任何方式使用魔法,你的身上就必须长奇奇怪怪的东西。因为呼唤魔法之风需要语言,所以,如果能同时发出八种语言,你就可以完美操控八种魔法之风。” “但这也意味著,你需要八张嘴。” “就像我刚才的说法,如果要强大的意志,你就需要更多的大脑,更强的灵魂。” “在这些方向强化自己,到最后,就不再是自己了。” 说著说著,工程术士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施法消耗过多造成的疲累,不是简简单单的生命之风可以补充的。 “不行,还不能睡。” 抬爪將自己手臂上的一块皮毛扯下,血淋淋的伤口以及剧烈的疼痛,支撑著工程术士疲惫的精神,让他有能力继续活动。 接下来还有选拔隨从,雌鼠,粮食,生產线,史库里內部的问题。 在离开之前,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 强撑著身体,示意精灵过来扶住自己的身体,两人渐渐离开了新生的植物生命。 “那个方向?是你的,种鼠?我记得是叫这个吧。你要先去拿她?” 巫灵低头扶著比自己矮了两个头的白毛鼠辈,眼睛里满是不解。 先去睡一觉不行吗? “我没有照顾幼鼠的奴隶,鼠辈不值得信任。” 工程术士开口到。 即使是阉割过的鼠辈,也可能因为嫉妒,或者其他的原因,將白毛幼鼠吃掉。 所以,除了今天要上战场,埃斯基都一直將她带在身边不远处。 “梅德氏族也好,我的氏族也好,问题都很多。但那些问题,都得我亲自去解决。” “你的灵魂囚笼呢?” “灵魂囚笼可以保证他们的忠诚,但是,他们没有本事全须全尾的从恶臭峰的奴隶市场回来。” “走地面上,遇到绿皮他们就死定了,走地下,再遇上上次的特雷加拉,他们也死定了。” “所以,等我们回来再说。” “瑞尔会照顾好他的奴隶氏族的,你们的凯恩,搞献祭的话,应该不至於消耗太多的人口。” 说著说著,工程术士的声音越来越低。 巫灵感受到了手臂之间瞬间增加的重量,埃斯基竟是彻底睡著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更进一步(七) 睁开眼睛,熟悉而陌生的天花板。 右爪的掌心还是被死死握住的地狱之刃,爪背上则是是柔顺的鼠毛,仔细一靠,是柔顺还带著些绒毛的幼鼠才会有的皮毛。 低头一看,是伊莉莎白睡在了自己的身侧。 展开魔法视域,稍微查看了一下体內的混沌能量,体內的魔力大约恢復到了400+cn,也就是过了四个大角鼠时,大约八个小时吗。 “谢谢你,赫卡蒂。” 向著魔法视域下侦测到的精灵躺下的地方,工程术士道谢道。 “你不是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吗?” 精灵从阴影中显露出身形,身上的压痕显然说明,她刚才从並不怎么適合睡觉的地方醒来。 “对,其中一件事情就是。” 工程术士提起伊莉莎白的后颈皮,再后者惊恐的目光中,用白布將她包裹在了刚刚抓起来的白布之中,简单打了个结,就將年幼的伊莉莎白背在了身上。 “你干什么?” “离开这里去莱弥亚,也就意味著,她隨时可能被其他的鼠辈偷走,所以,將她带在身上,是我认为最好的选择。” 加上地狱之刃,工程术士身上的负重看起来,已经足够的臃肿,身后那滑稽的白布裹著的幼年雌鼠让他整个鼠都显得滑稽了起来。 不过,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工程术士惊讶的发现,他的行动仍然没有收到什么影响,甚至於,连基本的肌肉酸痛都没有出现。 神灵的赐福,果然还是很有效。 “你不是说,你那个魔法可以储存活物?多存一个,没影响吧。” 跟隨著工程术士离开这个搭建在工厂顶上的小房间,巫灵开口追问到。 “在那里面,根本没有时间的流逝,进去什么样,出来就还是什么样。” “我还希望,至少在重新回来之前,伊莉莎白能够学会说话。” 说著,工程术士走下了楼梯,打开了眼前的铁皮门,一阵耀眼的粉紫色光芒將鼠人与精灵的身形都照亮了。 巫灵,警惕地盯著正在散发光芒的牢笼內部,快步远离了这些已经或多或少出现紫色,黑色,粉色,肉色的变异的东西。 反倒是靠近了被次元石照亮的,满是绿光的一侧。 工程术士紧隨其后,皱眉观察著眼前这些东西,嘴里满是抱怨的言语。 “这些该死的,信奉黑暗亲王的玩意儿,还是熟练工人。” 说到这儿,埃斯基恨不得能把前书记员的灵魂用灵魂法术碾碎几万遍。 “就算是在最大的奴隶市场,恶臭峰,我也弄不到足够的工人。我在想,是把他们全杀了,然后再找人,还是……” “杀了吧。” 巫灵的声音,坚决而果断。 “留著迟早是祸害。” 埃斯基的舌头抽动著,耸肩道。 “嘖,不要这么武断。我一直有个实验想做。” “你说,黑暗亲王的信徒,会因为加班的劳累而痛苦,並且因为痛苦而快乐吗?打工使我快乐,加班使我快乐的那种,不发工资都可以快乐的那种。” 想到这儿,工程术士给了自己的嘴巴一巴掌,这才继续道。 “该死,我不该这么想的。长久的这样想的话,很可能被拉进那位神灵的贪……那个地方,永世成为苦力,惩罚我的贪婪。” 埃斯基以前可从来没想过,自己可能连色孽宫殿的第一重考验,贪慾之环,恐怕都通不过去。 但现在…… “祂还会惩罚……” 巫灵的注意力停留在奇怪的地方,被次元石照亮了脸颊的埃斯基反倒是耐心地解释了起来。 “越是意志薄弱的人,祂越是不在意。” “能禁受住越多的诱惑而不动摇的人,对於祂来说,才越是诱人。能进入祂的宫殿的,都是已经经受住了贪慾,权欲,食慾,惰欲,等全部诱惑的人。” “……” 巫灵沉默地看向了那边变异得奇形怪状的东西,总觉得,工程术士说的,和那边那些东西的主子不是同一个东西。 “我也能理解,毕竟,物以稀为贵嘛,如果……” 凯恩的新娘伸出手,止住了工程术士还要继续述说的嘴。 “所以,要杀吗?” “还没实验……” 工程术士的声音从巫灵的手后面传了出来。 “实验要消耗时间,你说的那个信奉祂的玩意儿也很快就会回来了,到时候,这种玩意儿要多少都有。实验不成功,也得杀的,不如先杀光,之后再培训新的。” “再者说了,你同氏族的人那里,应该有很多的技术工人才对。” “你现在说话,都带有鼠人语了。” 工程术士摇了摇头,正当巫灵失望地以为工程术士已经做出了决断之际,埃斯基却突然抬起了自己的手指。 “阿瓦达肯达瓦!” 他的確做出了决断。 一道粗壮地次元闪电迅速地穿过了用於隔离那边的粉色光点的次元立场,打中了其中一个人类,並彻底炸开。 绿色闪电形成的微小火花在里面来回游盪,將一大片的区域电得焦黑,十几个被骨头尖刺钉在一起的人类与鼠人瞬间就失去了生命。 “那不是鼠人语吧,那个咒语。” 巫灵惊奇地问到。 如果是能量引起的魔语,她作为精灵,也应该听懂一部分才对,毕竟无论是高等精灵还是黑暗精灵的语言,就是魔法语言的部分修改版。 “次元闪电,不是那么复杂的法术。只要混沌能量的控制能力够高,你念什么都能放出来。” “我喜欢这个咒语,它是一个提醒我的道標。” 工程术士看著自己满是白毛,尖端长达三公分的尖爪。 “以后还是要更多的这样念叨,否则,我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埃斯基喃喃著,仰头望向巫灵的双眸。 “说起来,我都还没问,你带回来了多少部队?那里的驻守部队又有多少?” “我只带回来了伤兵,和一些运送他们的,你们叫他们,奴隶鼠,还是什么?” “运送伤兵,不一定是奴隶鼠,穿得破烂也不一定是奴隶鼠。算了,先去看看再说。” 两人正走著,巫灵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对工程术士道。 “对了,有一个黑毛鼠很勇猛,可惜腿断了,我告诉他,你能给他接上。” 第一百一十三章 南下之旅(一) “重新再生,不是什么问题。” 听著工程术士玉语气的平淡,巫灵好奇地问道。 “当然不是问题,可我看,你的同族,身上都是一大堆的残缺肢体。” 她在鼠人的地下城里转悠的这些时间里,见过许多穿著华丽的鼠辈,但是,缺少耳朵,嘴角破裂,甚至少了一只眼睛的情况在那些鼠辈之中都是存在的。 对於精灵而言,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也许会有人保留伤疤,但是五官残缺这种问题,有地位的精灵都会找法师修復的。 “我们没有治疗魔法,只有药剂,当然就不能……” 工程术士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 “艹。突然发现,我亏了。不该把魔法之风的技术给瑞凯克的。” 拖著地狱之刃向著伤兵的驻扎地移动过去,埃斯基的眉头紧锁道。 “但有了魔法的力量,伊克利特註定和议会不会是一边的了。就很难说,到底亏了多少。维尔斯基,他残疾的耳朵,也许也需要生命之风的治癒。” “那你……” “和我们没什么关係,至少这一两个月,我们得南下去人类的地盘,” 抓挠了一下后脑的白毛,工程术士加快了自己的脚步,甚至跑动著,向著伤兵的营地前进,就像是要用更快的速度甩掉那些烦人的事情。 很快,工程术士就被眼前被白布遮挡起来的木头建筑吸引了注意。 这就是伤兵的修养之所。 眼前是一种鼠人相对贫穷的氏族,才会搭建的简陋木製结构建筑,没有地基,没有可靠的承重结构,没人说得清楚,到底什么时候会坍塌。 走进这里面,一大堆的伤兵被密密麻麻地对方在一起,唯一算是卫生一点的,就是他们身下垫起来的三层白布。 不过,这些普通的氏族鼠伤兵。 精灵能够浪费兵力把这些伤员带回来,已经是这个世界相对仁慈的做法了。 按照一半斯卡文的做法,他们都会当场被其他还健康的斯卡文分尸做成军粮。 走过这些普通伤兵的大通铺,里面是是一个被同样的白色布料遮挡起来的空间,断了一条腿,还將全套盔甲穿在身上的暴风鼠,正躺在木製床板上放著的担架上。 “你叫什么?” 工程术士靠近床头,看著对方黑色的双眼。 “托克西德。” “可惜了。” 托克西德的心里一沉,他见过的任何鼠辈,包括那些高层的身上,残缺的肢体都是没有办法再回来的。 工程术士接著道。 “如果不是生產线不全,我还想问问你,是想要一条史库里的机械腿,还是一条重新长出来的。不过,还是先让你长出来吧。” 没等托克西德反应,工程术士以爪为刀,將已经癒合了一部分的断肢削断了一截,立刻开始了咒语的念诵。 大地之血的咒文,只能用於施法者自己的治疗,所以,如果要治疗其他人,就需要修改咒文之中的其他部分。 这些內容,都在那九卷书的后面有註解,咒文被修改以后,甚至可以作为群体治疗释放。 而这些咒文的后段,无一例外,都是对於生命之风的呼唤,使得生命之风更加活跃,使更多的生命之风以更高的效率参与到法术之中。 大地之血的咒文效果,也就隨著咒文咏唱时间的增加而增加,所以,只要伤者还没有彻底死去,大地之血,大概都是能救的。 隨著咒文的声音在房间里迴荡,绿色的水潭慢慢的气化,工程术士与地面接触的粉色脚爪蔓延到空中变成了绿色的烟雾。 进而慢慢匯聚在正在流血的刚刚被削开的新伤口,首先被构建出来的是绿色的骨头,生命之风形成的薄膜將它固定在原本断裂的骨头上,进而形成更多的皮肉,甚至是毛髮。 最后,一条长著健壮肌肉的黑毛鼠腿,凭空生长了出来。 “虽然之前看到不少次了,但,这东西,到底是怎么做到恢復在受伤之前的样子的。” 巫灵好奇地问到。 她本人对於魔法的理解,也就是她曾经製造过的那些魔药,对於真正的法师,则从来没有概念。 埃斯基这一次施法,也是她第一次有机会问出这个问题,毕竟作为精灵的大部分时间,她都是疯著的。 “那是概念上的东西,我不需要去理解,我只需要以我的意志,赋予它概念,就行了。某种程度上,类似心想事成。” “心想事成,还挺方便的。” “所以,你也该学一下魔法……嘖,你学习魔法,会招来精灵神……” 工程术士嘆了口气,继续道。 “算了,之后路上,你先试试,如果会招来精灵神,就算了。但如果你没有灵魂,所以不会的话,还是学一学魔法比较好。” “我们的神,怎么了?你害怕了?” 巫灵的眼神带有挑衅,却只换来工程术士嗤笑一声道。 “那倒是不是,就算阿苏焉来了,我都不怕。” “你们的神太麻烦了,尤其是魔法女神和欢愉女神两姐妹,如果你是在正统的学校,学习精灵的魔法,就必须对二者献上相同的供奉,否则,她们就会给你使绊子。” “那也就意味著,你必须放荡,同时意味著,黑暗亲王离你不远了。” “腿怎么样?你先试试。” 工程术士將杜鲁希尔切换成鼠人语对托克西德道。 托克西德的脸上,痛苦与震惊的神情交织在一起,扭曲成了一团黑色的扭结的毛髮。 看著已经重新生长出来的肢体,他仍旧不怎么敢相信,五根肉色的指头伸开,合拢,但他的腿迟迟没有抬起来。 “起。” 工程术士一爪子拍在托克西德的腿上,拍入了一点点生命之风,立刻让暴风鼠的腿在空中伸地笔直。 “好了,你的腿没问题了,带上你的武器装备,跟我走,去那些伤兵里,还有我的亲卫队里,选一些伶俐的斥候。” “数量不要超过十五个,我们得穿过很长一段距离。” 第一百一十四章 南下之旅(二) 大约三十分钟后,一阵绿色的烟雾出现在瑞凯克氏族的营帐前。 连带著工程术士与精灵在內,一共十四个鼠辈从闪光与绿色烟雾中出现。 两个氏族鼠立刻趴在了地上,將自己不久前才吃下去的,藏在颊囊里面的事物吐了出来。 “真是没有骨气,不要弄脏別人的地盘。” 绿色的次元立场將两个氏族鼠提了起来,又將那些呕吐物包裹起来,向著不远处的断崖丟了出去。 一般来说,那下面,也有其他鼠辈的居住区,但不是瑞凯克的地盘,就和工程术士没有关係了。 “我立刻通报伊克利特领主。” 这一次的速度比起上一次更快,仅仅是几分钟,伊克利特就带著两个氏族鼠出现在了门口。 “这就是你说好的……你不带车吗?” 伊克利特审视著眼前这群鼠人。 衣服都是新换的,用白色的布料防治而成的里衣与罩袍,身上的盔甲也都是被涂成白色的金属甲冑。 而且完全没有用奴隶鼠推动的物资车辆,唯一算是物资的,可能就是每一个鼠辈,甚至那个精灵背上都有的,用皮革製成的背包了。 “我用法术赶路,应该会快一些。” 工程术士嘴里念叨著,目光转向了那两个氏族鼠。 “嚮导,就是他们吗?” “没错。” 伊克利特將两个穿著兽皮马甲的棕毛氏族鼠向前一推,让两个稍微带著点膘的氏族鼠一个踉蹌。 “那就走吧。” 工程术士命令的语气,让嚮导们心里一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他们立刻將头低了下去,问道。 “可是,工程术士大人,不坐滑溜氏族的船吗?地下暗河,可以將我们送到南方的入海口。沿途也有窝点存在。” “不用了。” “告诉我,哪里有斯卡文的定居点,或者窝点就行。” 说著,工程术士的嘴里吟唱起了咒文,两名嚮导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捆住了,鼻子里微弱地闻到了所有斯卡文都会有气味。 绿色的烟雾进入了他们的肺里,各位的熏人,眼前的绿色闪光也让他们闭上了眼睛。 一阵天旋地转,隨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鉤住开始剧烈晃荡一样,强烈的眩晕感袭击了他们。 “別吐了。” 工程术士的双爪搭在了他们的后脑出,绿色的清泉隨著爪尖刺破的皮肤进入了他们的身体。 “你们这些氏族鼠,身体素质还真是差。我难道没让你们吃饱吗?” 看著同样吐出来,属於自己的氏族鼠,工程术士无语地吐槽道。 “实际上,您已经一个月没让我们吃过饭了,您都是用魔法填饱的我们的肚子,我们的粪都是绿色的。” 一个氏族鼠盯著地面上,晕晕乎乎地说著,却被其他的氏族鼠立刻堵住了他的嘴,几条尾巴同时抽打在了他的身上。 “只有生命之风,才能填满你们永远飢饿的胃袋。” 工程术士的猩红双眼里满是不屑地神色。 “你该不会不知道,斯卡文敞开吃,一天可以吃掉和自己等重的食物吧。你是准备去吃別人还残留营养的粪便,还是准备饿著肚子。” “不满意,你可以自己去河里捞鱼吃,我也可以节省点生命之风。” 这些混蛋又不是一出生就在他的手下干活的,自然也该知道其他的氏族是怎样的情况。 不过,斥候嘛…… 在大多数氏族,都是地位相对较高的那一个。 而吃粪便的情况,大都是在低等的鼠人身上发生。 眼前这个斥候的身上没有这些待遇,甚至还能有隱私权,食物优先食用权等诸多特权。 所以,才会怀念? 不,不对,即使是斥候,在那些氏族里面,也是饱一顿饿一顿的,顶多就是能吃到真正的食物,甚至还是新鲜的。 他实际上怀念的,不会是食物上的等级制度吧。 毕竟,魔法之风填饱的胃袋,对所有的鼠辈来说,都是平等的。 正当工程术士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危险的时候,队伍里唯一一个暴风鼠,托克西德將头颅深深地埋下。 “抱歉,我的主人,都是我没有管教好这些氏族鼠。” “没有什么关係,下次別再犯了。” 工程术士扭头转向那两个嚮导,肩头却被精灵的手搭上了。 “我还以为,你会让他去死亡之国別再犯了。” 精灵的语气略带著些调侃,她可是见过工程术士隨便打杀奴隶鼠的场面。 “就这么几个斥候,得省著点。至少现在得省,人类的地盘上,我可以不知道还藏著些什么。” 工程术士斜眼瞥了她一眼道。 每一个生命都有他的价值,不能隨意浪费。 杀奴隶鼠,要么是需要他的生命,灵魂,要么是需要献祭,要么是需要立威。 埃斯基可以保证自己手下每一个死掉的奴隶鼠,都不是隨便杀的。 这个氏族鼠,就算该死,也得到他该死的时候再死。 “就那些猴子。” 精灵不满道,工程术士却抬手止住了她的嘴,向两个嚮导问到。 “最近的聚居点,离这里有多远。” “啊,这……” 两个嚮导对视一眼,爪子在兽皮的马甲上搓了搓,道。 “我们也不知道。” 虽然他们是嚮导,但也没有办法在地下凭空辨別方位。 暗无天日的地下,想来就是分不清东西南北的,所有的斯卡文都是依靠各个常去的地道口的標记,以及附近的气味、温度、湿度来辨別的方位。 他们二人比起其他的嚮导强的地方,主要在於他们跑过许多趟南方地区,知道大约上百个鼠人窝点和据点所在。 而且,对於辨別出附近的鼠人据点很有心得。 但现在吧。 工程术士带他们来的这个地方。 身边倒是有河流,但是水里几乎闻不到斯卡文的气味。 四周很冷,没有斯卡文的活动带来的温暖环境,湿度也相当惊人,没有斯卡文会喜欢住在这种地方的。 看著工程术士的表情,仿佛就像是要干掉他们一样,两个嚮导赶紧开口道。 “这里不是鼠辈们常常走的那条地道,如果,您可以带我们先去那些大地道,我们就可以。” “知道了,古圣的网道。” “那就走吧。” 又是一阵烟雾与闪光,鼠辈与精灵消失在了原地。 第一百一十五章 南下之旅(三) “什么人!” 穿著破烂皮夹克的鼠辈们包围了突然出现的绿色烟雾,刚才的闪光让他们稳出了熟悉的,让斯卡文喜爱的,次元石的味道。 出现的鼠影只有十几个,儘管看起来身上有精良的盔甲,但这让他们看起来更加诱人了。 只需要抢下盔甲与次元石! 正这样想著的一头稍显强壮的氏族鼠,眼睛盯在了领头的,並不高大的白毛鼠辈的爪子上。 准確的说,是他爪子上的那一抹绿光之上。 他知道这是什么,魔法灵光。 这是即使是凡人,没有办法看到魔法的领域的凡人,也可以看到的光芒。 氏族鼠咽了一口口水,立刻单膝跪在了地上,掩饰著他不断打颤的双腿。 “原来是,尊贵的,大城来的……” “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 埃斯基为他补充到,然后环视了一眼,这里大约是一大团没有地基的窝棚堆在一起的建筑。 “这就是你们的窝?” 双眼发蓝的工程术士眼中,审视了周围所有勉强算是床铺的东西。 “一个小氏族,区区七百多人。” “占这么大片地盘,窝点还修得这么差。” 越说,工程术士越发生气,这里的所有建筑一览无遗,连储藏区域都不存在。 岩壁上打洞的跡象没有,筑垒区域也没有,甚至是个遇到地下的大型捕食者都会伤亡惨重的小氏族,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区区700鼠口,五个步兵队都不到。 “法力不太够了,先原地修整两个大角鼠时。” 说著,工程术士抓起穿著皮夹克的一个嚮导,问到。 “为什么他们的住所这么破,就算是地下堡垒里的底层氏族,也不至於像是这样摇摇晃晃,隨时都像是要倒了一样吧。” “大多数窝点都是这样。能把这棚子搭起来不塌,就算是个木匠了,在各个小氏族,都是抢手的人才。” 可以明显看出精神不好,就连爪子都开始发白的嚮导为工程术士介绍道。 “这也算是,人才?” 工程术士一拳砸向其中一根木头柱子,那摇摇晃晃,下面还睡著几个鼠辈的建筑立刻向下坍塌了。 几个鼠辈爬起来本想骂出声,抬头对著白色皮毛的身影,却又只敢到处躲避。 大地之上源源不断地生命之风涌出,新生长出来的藤曼,接住了掉落下来的木板碎片,继续向上生长上去,与它们向下延伸的根系联繫在一起,形成了新的有可靠承重与地基的房屋。 “你们的,窝,收拾收拾还能用,以后的建筑,给我至少做到这个程度。” 工程术士。 “万一你们全都去餵了特雷加拉,地图上原本存在的窝点突然不存在了,我们这些过路的,可是很烦恼的。” “你不坐下来休息一下吗?还在浪费你的法力。” 工程术士回头看去,正想看看到底哪个鼠辈这么大逆不道,结果发现是精灵的鼠人语居然越来越正宗了。 精灵正坐在两张兽皮组成的垫子上,在距离暴风鼠带领的氏族鼠坐下的一圈白布有五六米的位置。 索性,工程术士就著生长出来的藤曼组成座椅坐了下来。 “普通的鼠人只有十几年的寿命,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经验,技术,这些都需要时间的积累,所以,只有我们这样能得到长生不老药的,或者天才……” “虽然理解,但我还是愤怒。” “所以,你能理解,你们精灵对於时间的浪费,是多么罪恶的事情了吗?” 虽然话是对精灵说的,工程术士说的仍然是鼠人语,这番言论,当然也就被在场的全部鼠辈听在了耳朵里。 “抱歉啊,不能。我们浪费我们的,关你们这些短命种什么事?” 巫灵笑著,用她那越发像是鼠辈的鼠人语回应道。 “精灵,不需要你来嘲讽。我会延长他们的寿命的,不需要总工程术士,用一千条奴隶鼠的命,换一百年寿命的方法。” “有这种方法吗?” 腿上的鞭痕尚且没有癒合的氏族鼠开口问到。 “有啊,魔法的力量,生命魔法的力量。” 工程术士理所当然地道。 “你们,和这些没有未来的鼠辈不一样,你们还有光明的前途啊,斥候们。你们可是我的手下里,最好的十几个人才。” 埃斯基的眼底,带著些许慈祥。 这可是,猎头者奎克都没有的待遇,便宜这群棕色,红色,黄色皮毛的傢伙了。 “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摩斯氏族,是多么浪费人才啊。” 工程术士低头喃喃道。 说著,眼前的蓝色平面一闪,几块次元幣被丟进了自己的嘴里,仅凭牙齿將它们咬成了碎片。 “什么叫,没有未来。” 氏族的首领,咬著满嘴尖锐的黄牙,开口道。 “没有未来就是没有未来。” 埃斯基的双眼带上了蓝紫色,甚至没有从这傢伙的血管里找到次元石的痕跡,摇了摇头,摊出左爪道。 “我把你的寿命从20年延长到100年,把壮年期从5年,延长到30年,有什么区別吗?你能做出什么吗?” “不能吧,顶多把你这小小的氏族,从700鼠口,变成3000左右,说不定还能有钱去恶臭峰,买下一头雌鼠。” 说著,工程术士漫不经心地扫视著这周边的建筑,继续道。 “然后呢?这能给我带来什么收益?” “你们不会以为,没有奴隶鼠的命来换,魔法就是什么便宜的东西吧。” 那氏族鼠首领几乎將牙齿咬碎,这是,他第一次,接触这样高层的其他鼠人,也是第一次,有其他鼠辈,第一次,將他说成这样。 说著,他地手就按在了腰间佩刀的刀柄上。 就在他想把刀拔出来之时,一股巨大的力量,按在了他的手上。 低头看去,若隱若现的绿色条纹,不断浮现在手上。 “不要做蠢事啊,你这氏族鼠玩意儿。” 工程术士一边压制著氏族鼠双膝跪了下去,一边站了起来,隨手又掏出几块次元幣吃了下去。 “你们愿意相安无事,当然最好。我此前,刚刚一把火烧了死灵法师几千精锐,你们这七百多,还真不够看的。” “我能带来,情报。” 氏族鼠的喉咙压低著声音,说到。 “啊?” 工程术士舔舐著粉色手指上残留的绿色粉末,语气还是那么漫不经心。 “只要窝点的数量够多。” 低头看向氏族鼠,只见他已经做出了鼠辈们谦卑的露出自己的脖子的动作。 “看来,你真的很想活得长啊。” 工程术士的蓝紫色双眼靠近了氏族鼠,將他嘴边已经凸出来的一截已经长了一些斑点的皮肤,问到。 “几岁了?” “九岁。” 原来如此,埃斯基的身体向后仰去。 “就是说,即將进入老年期了。” 说著,他右爪的前方有出现了一阵蓝色的平面,一根由透明的五公分粗的玻璃管子装著的,乳白色的药液出现在了他的爪子里。 这正是史库里氏族,完全掌握在总工程术士手里的,长生不老药。 “这瓶药水,可以延长你一年的寿命与壮年期,但是,你有什么理由,让我给你呢?” 工程术士看著氏族鼠首领的眼神相当冷淡。 “区区说一个情报,可是不够的。” “第一,你的情报,顶多聚集在这个小小的窝点附近,你不可能掌控太多窝点,否则你就该到地下堡垒报到了。” “第二,你的情报,没办法立刻告知我知道。” “第三,你的氏族,能打探到的情报,对我没有任何作用。” 说著,工程术士將白色的药剂瓶,送回了蓝宝石一般的平面之中。 “综上所述,就只能请你,几年以后,老死了。” “好了,就这样吧,我要休息了。” 说著,埃斯基躺在藤曼新形成的床上,取出几块次元幣,像是丟炒豆子一样,丟在了自己的嘴里。 几个小时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被工程术士粉碎在嘴里的次元幣,也快有上百块之多了。 如果用魔法视域看过去,在埃斯基的血管之中,都有次元石的成分在流动,就像是那些吃过次元石的非施法者鼠辈一样——贫穷到买不起药剂的鼠辈会通过吞食次元石原矿来试图增强自己的力量。 这些尚且没有被构建进入法力池的部分,时刻影响著工程术士的思想。 使得工程术士的大脑,在狂妄,不受控制,时而又想要戏弄世界上一切生灵的衝动之中徘徊。 好在他提前就知道,这都是次元石造成的幻觉,强硬地压制住了衝动。 “好了,法力恢復得差不多了。” 出了一身汗,皮毛之上包含包裹著战斗气味地油脂,工程术士从藤曼地床上站了起来。 氏族鼠首领还跪在哪里,就像是膝盖已经生了根似的,埃斯基这才想起来,从刚才开始,次元立场的力量都施加在了氏族鼠的身上。 “还是没有理由吗?” 工程术士嘲弄地开口,一边將生命之风浸泡在了他受伤的膝盖上。 “你的机会,就此溜走了。不要后悔啊。” “我想要得到它。无论如何。” 氏族鼠首领,摆出一副请求的姿態。 “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先做出点成绩吧,就你们这,比死人玩意儿强不了多少的巢穴,我看也是做不出什么的。” 拍了拍氏族鼠首领的肩膀,工程术士开口道。 “一口气抵达海边的聚落吧。” 说著,一阵绿色的烟雾与闪过而过,只留下了一系列藤曼系的建筑。 “从今天开始,这里是我的睡房了,你们都腾出来!” 氏族鼠首领立刻起身,以尾巴做鞭子,抽打在了其他的氏族鼠身上。 在另一边,又是一阵长久的天旋地转,以及忍不住的氏族鼠的乾呕声。 “都给我憋回去,否则你们偷偷藏在颊囊里的粮食,我也给你没收了,让你彻底吃生命之风,连食物的味道都闻不到。” 工程术士的尾巴在地面上狠狠抽打了一边。 氏族鼠们立刻用自己的爪子堵住了自己的嘴,让正在反胃出来的东西重新咽下去。 “这是哪里?” 巫灵正向嚮导发问,就被阻止了。 “嘘!” 工程术士粉色的指头竖在自己嘴边。 微弱的咒文呼唤著艾吉尔之风,这些流动的闪电带来了三百米外的回音。 “三个三人小队,一个四人小队。標准的十三人队。” “是自己人。” 白毛工程术士鬆了一口气。 地下的世界,一般来说,除开亡灵,矮人,鼠人,就只有怪物。 但这里,已经靠近了尼赫喀拉,谁也不知道那些擅长构造体与死灵术的人类,到底会不会像是千年以后的帝国一样守备空虚。 空虚到鼠人的刺杀队可以隨意杀死对方的教授,歷史见证人,烧毁对方的书籍,直接篡改对方的歷史地步。 但是,尼赫喀拉,也会是这样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在莱弥亚的地下没有地下城? 按理来说,靠海,南方又有良田的贸易城市,应该会有鼠人的地下据点存在,可是,没有,在地下堡垒的地图里面,完全没有。 地下堡垒与西面的大本营保持物资联通的通道,仍然是三条,直接渡过酸海的西面通道,以及走地下暗河的西北通道,以及走世界边缘山脉的北面通道。 如果能就近从距离仅仅1200公里的富庶的莱弥亚,吸血鬼的诞生地直接补充…… 工程术士正想著,就被鼠声提醒、 “这里可是渡海区边缘了,可不一定是友军。” 是嚮导发出了警告,这让工程术士的注意力集中在了那个十三人队的身上。 “对岸就是人类玩意儿的聚集地,深层地道也有更恐怖的怪物。” “他们的这个据点,是个相当大的城市。” “所以,他们也有一个类似十三人议会的机构,就建立在进入深层地道的入口之上。” 另一个嚮导这个时候打断了他的话,道。 “他们的兵力有接近一万,我在为瑞凯克服务的时候听说,他们不会允许任何其他氏族的人,从这里过海。” “只会將他们丟进地下通道餵怪物。” “说不清他们这么做的具体原因,但是,他们最近,变得更加富庶了。” “如果不是地下堡垒没有余力组织远征军,奔袭六百公里,袭击这里,可能伊克利特领主,或者此前的斯塔登领主,就已经占领这里了。” 工程术士听到这里,反而露出了笑容。 “也就是说,我们,攻占这里,不会有人有意见的,对吧。” 第一百一十六章 南下之旅(四) 嚮导看著工程术士的眼神已经变成了如同火焰一般燃烧的血红色的双眸,以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握在爪中的地狱之刃,立刻劝到。 “等等,工程术士,没有必要攻占这里。他们肯定不敢阻拦,最最伟大的大城的来客。何况是进入在他们看来,是死地的深层地道。” 虽然不知道工程术士为什么会突然这么亢奋,但是,他们仍然知道,工程术士只不过是个法师,他们见过最强大的法师,也没有办法在近两万鼠辈的围攻下倖存。 那些斥候出身的氏族鼠,大概率是能够安全离开的,但是他们不行,他们不过是区区嚮导而已,只能依赖其他的武力保护,无论是正规军的阵地,还是法师的庇护。 “你们知道那下面的情况?” 工程术士眼中的火焰褪去,变成了此前开启魔法视域的蓝紫色。 “我曾经被扔下去过,但是,我活著逃出来了。” 站在工程术士左侧的嚮导说到。 “大角鼠庇佑,我记得这种情况,会把你判定为大角鼠的代理人才对。” 蓝紫色褪去,眼中因为血管中尚未消化完毕的次元石的部分让猩红的本色染上了绿光,工程术士的语气,带上了一丝疑惑。 十三人议会下的迷宫,既是处刑场,也是大角鼠神选的选拔场所,如果能从那里面活著回来,待遇不该仅仅是这样才对。 “尊贵的工程术士,我不是灰先知,这里也不是大城。” 嚮导諂媚的语气中,將自己的头颅埋得更低了。 区区一个杂色的鼠辈,不是黑色,白色,灰色之中的任何一种。 工程术士的粉色右爪拍在了他的肩头上,將他打的一个踉蹌。 “行吧,你就是大角鼠神选了,至少在我这里,是这样。” 说著,工程术士从的身前出现的蓝色平面中抓出一个褐色袋子,另一个竖向开启的平面用一块块次元幣將它变得鼓鼓囊囊的。 知道袋子里听不到沉闷的次元石碰撞的声音,埃斯基將这个袋子上的细绳拉紧,將它送到了嚮导的手中。 “这是给你的。不用数了,169块。” “希望你能加强与大角鼠的联繫。” 说著,不顾嚮导的呆滯,埃斯基的双眼染上蓝紫色,再次盯向了三百米外的十三人小队。 风给他带来了更远的信息,数公里,数十公里以外的信息,都通过魔法之风如同歌谣一般的述说搞清楚了。 “现在,的確不適合进攻。” 工程术士並不能在这里久留,必须穿过深层地道。 刚才的魔法探查,却让他根本无法得知地下的详情,探入的魔法之风,就像是进入烈火之中水珠一样,迅速蒸发了。 在进入这样的区域以前,大量消耗自己的法力,根本是不明智的,而且埃斯基,也没有做好统治这里地准备。 正想著,魔法之风为他带来了新地信息。 不远处的据点,倒是比起之前的鼠辈窝点要健全得多。 几个相对坚固的石头砌成的仓库,就在这个小城镇的正中心。 “这里有什么补给可以拿吗?还是说,可以直接转移进入深层地道。” 埃斯基问到。 嚮导的舌头舔了舔自己的鼻子,想了一会儿,才到。 “这里临海,有地下暗港出海捕鱼。” “不会劫掠吗?” “工程术士大人,那座据点里,所有的鼠辈加起来,也没有两万。” “所以不能,是吗?” 工程术士摆爪,继续道。 “那就直接走,没有什么值得我们在意的。” 还港口,比起坏血病氏族,乃至地下暗河的滑溜氏族都不如。 “等等,反正之后是要回来的,先去试试,你的这群斥候的能力。” 精灵突然说到,却被工程术士的次元立场堵住了嘴。 “不用,魔法之风已经给我带来了情报,我不需要冒著折损人数的危险。” 说完,工程术士的魔法,携带著在场的人员,消失在了原地。 只剩下了大团的绿色烟雾,以及一闪而过的光芒,引得远处的十三人队进入了战斗警戒。 连续十几次的失去平衡感以后,眾人忽然发觉自己的双耳里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不妙啊,这个地方。” 托克西德开口道,连作为暴风鼠的他都这样,这些氏族鼠肯定也已经受到了影响。 “是我们太低了,捏住鼻子闭嘴鼓气就解决了。” 嚮导说著,率先捏住了自己湿润的鼻子。 没等他们悠哉地调整状態,又是一阵眩晕感袭来——急著赶路的工程术士可不希望在这种情报未知的地方停留太久。 “我们到底在多深的地下啊?好热。” 隨著一次又一次的转移,巫灵率先开始了抱怨。 即使有著凯恩的庇佑,皮肤裸(凯恩赐福)露程度最高的她最先对越来越热的空气受不了了。 “不只是热,还没有氧气,你们的生命活动,已经完全依靠消耗我储存的生命之风了。” “如果我把渗入你们肺里的生命之风撤掉,你们立刻就会窒息。” 工程术士取出一爪子的次元石咽下。 这里的魔法之风,种类越来越少,原本在海洋之中富集的生命之风,在地底也不再存在了,存在於高空的艾吉尔,更是不存在的东西。 连渗透进来的蓝色光点都不存在。 好在次元石的能量,能够模擬任何一种魔法之风的性能,以取代那些魔法之风的功能。 “这种地方,真的会有活物吗?” 精灵的手稍微摸了一下岩壁,即使是凯恩赐予的抗性,她的手也变红了一点。 “嚮导,你到底怎么离开这里的?” 工程术士问到。 “我没到过这么深的地方,刚才我们过来的路之中,又一条可以回到地面的小路,我就靠这条路活了下来。” “那你怎么会知道海对岸的事情。” “那是通过酸海附近的浅海通道,我帮助军阀探查过补给线南方的据点,而不是这种位置。该死的,海峡之间怎么会这么深。” 也就是说,两个嚮导,都没有做过从深层地道渡海这种事情。 “生命之风越来越不活跃,反而是阿克夏开始活跃起来了。” 工程术士突然停下了瞬间移动的施法,对其他人警告道。 阿克夏的活跃,极有可能意味著,这附近有岩浆,如果再进行隨意的空间移动的话,很有可能將他们都传送到岩浆之中。 但下一秒,工程术士的瞳孔一缩,魔法视域里捕捉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那是什么东西?!” 巨兽出现在了一个由岩浆组成的“泳池”中央。 那头巨兽的头部,比起埃斯基的工厂更大,双翼比起工厂边上的广场更宽广,再加上那狰狞的魔法视域下的形象,都在告诉埃斯基一个事实,这是,一头龙? 一头正在岩浆之中沉睡的龙。 这还不足以让埃斯基头皮发麻,毕竟龙还在沉睡。 真正能对工程术士造成威胁的,不是在酣睡之时,鼻子里还在喷出带有浓烈阿克夏的火焰的龙,而是龙的身边,游荡著的,在岩浆里肆意游泳的,一群蜥蜴。 绿色的光芒闪过,眾人立刻离开了此地,工程术士带著他们,向著更远的方向传送了过去。 不曾想,这种法术的释放,惊动了那些並不比埃斯基身高的一半更高的蜥蜴们。 “进行连续移动。我的法力池还足够,你们忍住。” 说著,一阵又一阵的传送,让眾人向著海的对岸进发著。 “甩掉了吗?” “不,不对,它们变得更多了。” “继续走。” 说著,工程术士取出几块次元幣放在嘴里咬碎,同时发动瞬间移动。 “为什么不迎战,你可以干掉那些东西。” 巫灵问到,一直躲闪,让她多少有些不耐烦了。 “周围有岩浆,一旦引起地下通道坍塌,我们都得死。何况海底肯定还有古圣的网道,不能破坏它们。” “走。” 说著,又是一阵烟雾与闪光。 “这片海,再近也有八十多公里宽,你的法力撑得住吗?” 巫灵被法师的释放变得破碎的话语,在一次次的施法中,片段式的传入了工程术士的耳朵里,让他的法术停下了。 埃斯基停了下来,但却不是因为言语。 被蓝紫色染过的双眼之中,已经没有了此前那样广阔的视域,如何能够找到出路在什么地方? “怎么了,怎么停下来了。” 巫灵抽出了腰间的匕首,隨时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没有艾吉尔,也没有纪伦回应我的呼唤,我的魔法视域,已经看不了那么远了。” 埃斯基说著,將自己身体里的混沌能量,作为新的艾吉尔之风散步了出去。 “所谓魔法视域,没有魔法之风,就做不到。” 工程术士交集地看著那些迅速分散的前混沌能量,在的眼睛里,闪亮著蓝紫色的光芒。 过了数分钟的时间,他仍然没有办法看清楚一百米以外的区域,仅靠工程术士自己的风已经无法带来回应了。 “这样下去,迟早会遇到瞬间移动的极限,找不到新的通道的方法。” 一百米的探测距离,实在是太短了。 工程术士的眉头紧锁,双眼盯著在第二视觉下,空中密密麻麻的红色雾气。 “嚮导,你们去找路。” 听到命令的嚮导,带著些许莫名奇妙,在距离工程术士大约十五米的地方,装模做样地查看了起来。 工程术士给背上的伊莉莎白渡入一丝生命之风,让精灵將她背后背著的包放了下来。 “你……” 打开包里的大包裹,巫灵陷入了无语的状態,那是四卷一看就很不妙的书籍,果然是那个混沌神灵的书。 “这些书……” 赫卡蒂咬牙切齿道。 如果要拿书的话,用自己的魔法不就好了。 精灵一米九以上的身高,就是用来干这种杂物的? “对,得把一直把它们背在身上,我可不敢用魔法接触它们。” 没有注意到精灵的表情,埃斯基取出其中的第五卷,看目录的时候,里面有说,这本书里记载著阿克夏的主要用法。 “阿克夏,肉桂的香气,激情与兴奋的红色之风。” “生命的爱,激情,愤怒,仇恨,一切如火一般的意志,在现实之中引起了大火。” “这就是阿克夏的本质。” 差不多读完了一遍定义,埃斯基的立刻开始查找下方的法术文字定义,符文的定义,以及最简单的几个戏法。 一眾鼠辈面面相覷,刚才的话语,都是用鼠人语说出来的。 为什么? 难道,工程术士还想要他们学习魔法不成? 阿克夏,回应我的呼唤! 工程术士再次企图將自己的意志覆盖到火热的阿克夏之上,但是,却没有任何成效。 “这里太热了,我们连自己的方位都没有办法辨別,如果这样下去,可能会鬼打墙,被困死在这里。” 失败的埃斯基双爪锤在地面上,向著其他的鼠辈大吼道。 “必须找到古圣的网道,然后,我们就能出去,那上面一定有方位標识。” 想到刚才那足以威胁到自己的火龙,埃斯基的嘴里不由得带上了一丝愤恨。 就在这一刻,工程术士只觉得自己的爪子一烫。 低头看去,红色的阿克夏,正星星点点的,融入工程术士的身体,地狱里才会出现的的咆哮在埃斯基的耳边炸响。 红色的闪光在埃斯基白色的身体里游荡,鲜活的,被仇恨点燃的火焰,让工程术士全身的生命之风更为顺畅的运转了起来。 火花从埃斯基的身体之中,喷射而出,打在四周的岩壁上火星四溅。 正当一眾鼠人认为,这种狂暴的魔法对於现状没有帮助的同时,阿克夏已经回应了工程术士的请求。 一条纯粹由火焰组成的道路,就在工程术士的前方,为其引路。 活泼的阿克夏,並不喜欢將信息分享给“他人”,比如说,施法者,但他们非常愿意给客人引路,尤其是愿意给那些穿著鲜红袍子的客人引路。 儘管,埃斯基仍然穿著他一向穿著的白色法师袍。 第一百一十七章 南下之旅(五) 阿克夏的回应让一行人顺著古圣的古老通道,顺利地行进了数十公里,甚至,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古圣的通道里,由於两头都被封堵,意外的没有什么怪物。 大约连续行进了两个小时,甚至没有使用魔法,工程术士就感觉到了海岸的景色。 再一次的魔法转移,眾人出现在了一个钟乳石遍布的溶洞之中。 埃斯基专门感知过,这里和外界,只有一个非地下种族绝对摸不清楚的通道相连。 “好了,就在这里。” 一大团的藤曼从石灰岩中蔓延出来,做成了十几个独立的圆形营帐,从外面就能看到里面简易的用藤曼长成的,没有头尾大约不到两米宽,长度不足两米半的长方形矮床。 工程术士再一抬手,又是一座將底部抬高的新建筑拔地而起,形制与工厂边上的仓库別无二致。 “这里,就是我们的临时据点了。” “精灵,还有托克西德,跟我走。” 埃斯基手一招,身体转向了那些不同毛色的氏族鼠们,从凭空出现的蓝色的宝石一样的平面里,一些白色的布料,鼠绒垫,还有兽皮,掉落在了地上。 “其他人,在这里,把这里变得像个据点。” 出去的过程並不困难,从下方的地道,反向爬上一个在上方的人看来,就是断崖的地方,再向外走大约五十米左右。就是一个靠近海边的断崖下方的洞。 见到阳光的一瞬巫灵下意识地遮住了眼睛,稍微適应了一下,向工程术士问到。 “为什么带上我?虽然我是很愿意。” “鼠人的眼睛不好,在外面超过一百米,眼睛就什么都看不清了,我的观察器还没有时间去修好,里面的零件需要斯卡文魔都的货,我从零开始很麻烦。” “现在就得依赖你们精灵的超凡视力。” 说著,埃斯基的神色一顿,眼睛重新变成了蓝紫色。 “风带来了新的信息,是船,在我们的右侧,帮我看看,是什么船。” 精灵探出头去,这里是一处海边断崖中间的溶洞,下方数十米就是十几米的海滩,海浪正不断冲刷著海滩上,一大堆奇形怪状,明显是人为製造的石块。 转头向著右侧,就在不到三公里的位置,果然如同工程术士所说的那样,能够看到,一大片船只停泊在了一个內扣的山字型港口里。 “这就是莱弥亚的商船吗?” 大量使用三角帆的,对巫灵来说相当新鲜的船只正停泊在里面,上面明显的异域风格的旗帜,已经说明了这些帆船的主人是谁。 不过,更让巫灵在意的是,停泊在港口右侧的內部,但却异常显眼的船体,以竹竿加强的硬帆,以及水阻很大的船体,形制还很大。 按理来说,这种船,不能吃到多种风,而且吃风的能力很弱,除非有魔法结构,就像是他们此前的那条船一样,否则是不適合在海上航行的。 “有条奇怪的船,那上面的旗帜,图案好像是个奇怪的龙头。” “震旦?这样啊,莱弥亚毕竟是贸易城市,这也是正常的事情。” 工程术士说著,取出几块次元石在嘴里咬碎,带著绿光的爪子,在岩壁之上开始了自己的创作。 “遮蔽气息的魔咒,鼠人的味道太大了。” 埃斯基对巫灵解释完,將地狱之刃横著插在腰间,束带的力量使其与埃斯基的皮肤紧密接触,不至於出现断断续续的剧痛。 做完这些,埃斯基手一挥,带领巫灵转移到了,艾吉尔告诉工程术士的,一处没有其他东西存在的空荡房间內部。 “走,去绑几个人类玩意儿过来。” 工程术士一招手,就要带著托克西德离开。 “等等,先別急。” 巫灵將工程术士拉了回来,她瞄了一眼被工程术士还背在身上熟睡的伊莉莎白道。 “我们还不会人类的语言,无论是尼赫喀拉语,还是震旦语。” 埃斯基挠了挠自己的后脑。 “先找找野蛮人的聚落。” “只要抓到野蛮人的翻译,再让翻译配合震旦人的翻译,我们就能知道所有的情报。” “托克西德不擅长潜伏,那就,我来亲自带队。” 但工程术士的提案再次被精灵打断。 “时间还太早了,我们得等到晚上,现在出去,谁都能发现我们,不管怎么遮掩,立刻就能知道我们有问题。” “没有那个必要,找到野蛮人而已,没有必要等到晚上。” 工程术士嘴里默默的念咒,所有能够被调动的魔法之风被散了出去,寻找著,被工程术士记住的,那些属於野蛮人的臭味。 大约半个小时以后,已经初步用兽皮与白色的布料装点起来的,莱弥亚斯卡文临时据点里。 一个野蛮人惊讶,但也不太惊讶地看著眼前这些熟悉而又陌生的怪物。 作为荒原之上,混沌诸神的信徒,他们一直都知道,地下存在著这样一群直立的,如同老鼠一样的怪物。 他从来没有想到,会在海的这一边,看到这种怪物。 这些如梦魘一般伴隨了他们一族歷史的怪物,都应该在北边,被死人脑袋占据的家乡附近才对。 为什么会扩散到这里? 还有,那个耳朵尖尖,长得高高瘦瘦的冷白色皮肤的女人,是什么种族? 一大堆的疑问充斥在野蛮人的脑子里。 这时候,熟悉而又陌生的家乡话,从其中一个,长著白色的柔顺的皮毛,手与脚都是看起来嫩嫩的粉色,眼睛里充斥著蓝紫色光芒,长得还蛮好看的鼠怪口中说了出来。 “会说尼赫喀拉语吗?” “不会。” 野蛮人低头道。 “那你是怎么在这座异族人的城市生存的?据我所知,你的家乡人,现在都成了死灵法师的牲畜,你们的混沌信仰,也被他践踏了。对吧,四面神,马拉卡的信徒。” 深层魔法视域下,野蛮人身上的混沌能量格外明显,一丝绿色的能量从野蛮人身上流出將埃斯基的双眼映照得熠熠生辉。 工程术士粉色的右爪捏住野蛮人的下巴,让他抬起头看向自己的眼睛,看著那双蓝紫色的双眸,鬼使神差一般,野蛮人开口道。 “我会,我会说。” “那就辛苦了,我的翻译官。你的灵魂,属於我了。” “那是四面神,马拉卡的东西!” 野蛮人不甘心地叫道。 “那你就要努力了,只要用心,一个月之后,它就能回到马拉卡的手里。” 白鼠身后的另一只小白鼠,好奇地看著自己。 野蛮人看著白鼠腰间,那柄比起白鼠的身高还要长上需要的不详的大刀,散发著与自己的主人类似,但更显得高级的混沌气息,最终艰难地点了头。 埃斯基的嘴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 “走了,赫卡蒂,托克西德,还有你们,带上一半的兵力,我们去找找震旦的船上有些什么。” “就这么大白天?!” 巫灵声音提高八度,问到。 “那就再等等。” 工程术士眼中的火焰被巫灵的高音压下,只是再次呼唤著魔法之风,向他匯报外面的情况。 == 分割线 == 数十颗飞翔在空中的亚麻籽,围绕在工程术士的身边,向他轻轻述说著眼前的一切。 “夏海峰。” “这是船上的人类头头,叫做,夏海峰。 亚麻籽如同人类幼儿一般的声音,在埃斯基的身边道。 用野蛮人的血液,联繫著他的灵魂残片,如粘稠的污泥一般的达尔能量,大量的生命之风以及混沌能量,浸泡一小袋从莱弥亚城里的杂货店库房里顺来的亚麻籽。 再让这些亚麻籽,在热情的阿克夏的烘烤之下,变得就像是被活活晒死的被处刑者一样,黑暗的魔力,立刻就让他们变成了黑魔法的物品。 变成了工程术士的翻译与密探。 在有了完全的替代品之后,工程术士將灵魂归还给了野蛮人,並將其击杀,使其灵魂回归了神灵所在的区域。 使得野蛮人的灵魂在离开现世以前,疯狂咒骂工程术士如此信守诺言的行为。 耳边的亚麻籽,又在轻声耳语。 “他说,他是东方丝绸之国的皇族。 “皇族?怪不得。” 埃斯基没有说话,反而是巫灵开了口。 “要抓住他,可废了我一番功夫,尸体的臭味,血液都是绿色的,真噁心。” “不过,幸好这里的舱室都是被隔断的,不能互相流通,你的部下和我,没费多少功夫,就解决了他的船员。” “你耳朵还挺灵的。” 工程术士携著绿色的眼睛瞪了她一眼,这才转头看向了眼前这个所谓的,皇族。 华贵丝绸製成的蓝黄色交错的袍子上,石榴石构成的龙鳞,与珍珠母层层相叠的龙腹,在这前后构成了巨大的龙形装饰。 再加上,他的额头上,黄金圆环装饰的深蓝色额带,以及厚重髮髻上的金冠,似乎的確是在说明他的身份。 儘管岁数看上去仍然像是二三十岁一样气宇轩昂,华贵的衣服依然能够彰显他的身份,但是青绿色的皮肤,以及淡淡的尸臭,已经说明,他早已经不是一个正常的人类了。 “皇族?皇族姓夏?还是一个吸血鬼?蒙谁呢。” 埃斯基越说,越靠近眼前的所谓皇族。 这个散发著尸臭的东西,即使以及被强迫跪在地上,仍然在装作冷漠与超然。 “他说,刺杀一个王爷,將意味著与东方帝国的战爭。” 亚麻籽在埃斯基耳边轻声道。 “王爷,王爷。王爷?你怎么脸都发青了。” 说著,工程术士一爪子刺穿了夏海峰的肩胛骨,將那里绣著的龙形装饰上的宝石都打落在了地上。 绿色的血液不断涌出,腐烂的臭味立刻传遍了这个原本属於这个所谓皇族的船舱。 “你倒是给我变个龙看看,我还想打点素材,变啊,快变。” 埃斯基的眼中,燃起了血色的火焰,口中的语言,也早已不再是鼠人语与精灵语。 “工程术士,他说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亚麻籽轻声翻译著皇族的话语。 这下,工程术士的眼中,那股火焰才慢慢褪去。 眼中重新因为次元石而发出绿光的埃斯基,这才用体內混沌能量的法术,擦乾净了手上的腐臭液体。 看了一眼,这个叫做夏海峰的吸血鬼,工程术士很快招呼著门外的氏族鼠进来。 “別弄死了,先关起来,看看莱弥亚方面怎么反应。” 说著,工程术士呼唤著黑魔法与生命之风的能量,就要向著夏海峰的身体里灌。 就在斥候们正要拖著夏海峰出去,给他做一个囚笼的时候,工程术士眼见地看到了身旁一个箱子里,泄露出的黄色粉末。 “等等,拖回来。” 夏海峰在氏族鼠的拖行下,被拖出一条青绿色的痕跡,然后,被扔在了工程术士的眼前。 “这是什么?” 工程术士打开了那个盒子,捻出一点黄色粉末,送到夏海峰的眼前。 本来,他什么也不说。 但在狂野的阿克夏让这种粉末瞬间爆燃,工程术士又將那个箱子放在他的胸口之后,夏海峰才开了口。 “龙粉,一种武器。” 亚麻籽轻声翻译道。 “让他说,他们的统治者,到底是不是龙。” “是。” “那为什么你不变呢。” 工程术士的爪子,在夏海峰冷漠的脸上轻轻拂过,却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眼忽然起身。 “艾辛氏族杀了一条龙,还能在那里立足,他们的龙帝难道没有围剿?让他说,震旦军力怎么样。” 埃斯基记得艾辛氏族的事情,对方毫无疑问地,在东方,杀了一条龙,无论这个世界怎么吃书,杀了一条龙,也就意味著完全得罪了震旦的皇族。 “他说非常强大,足以把我们碾碎。而且,他不知道什么是艾辛氏族。” “碾碎?就凭一个连艾辛都干不掉,反而被学了法术的,你的龙帝?叉出去!” 最后一句话,工程术士挥舞著右爪,仍旧没有使用鼠人语,但左右的斥候,似乎明白了他的意识,立刻左右架著夏海峰向外拖去。 等到这间原本供其居住的船舱只剩下了工程术士与精灵两人,埃斯基这才躺在了那张睡起来並不够软的硬木床上。 沉下心思,艾吉尔之风进入了自己的大脑,这让埃斯基可以自己可以阅览自己的记忆,终於,在其中一个角落,找到了他想要的信息。 帝国历2377年,埃辛氏族辅助孙悟空夺取震旦政权,孙悟空任命暗夜领主斯尼克为国师,並开启了与斯卡文地下帝国的贸易。 也就是,大约三千年后。 最后,龙帝夺回了政权,孙悟空残部被驱赶至震旦帝国南部。 孙悟空?在这个世界里,是野兽人?还是说,其他的东西? 第一百一十八章 莱弥亚(一) “抓了个东方王子,接下来怎么办?这么大艘船,尸体这么多,肯定很快就会传遍全城。” 说著,巫灵向著工程术士的方向靠了靠,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地上仍然散发著臭气的绿色血液,还在散发著死亡的气息,这些东西,如果是让没有任何抗性的凡人闻了,当场暴毙也不是不可能。 即使是凯恩的新娘,也对这种东西,產生了本能的厌恶。 埃斯基的头一歪,看著地上那摊血液,下意识地將生命之风灌注在了这充满死亡气息的液体之上。 “尸体不是问题,通常来说,我的手下能把这里打扫得就和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一样,但我就是要让涅芙瑞塔和她的莱弥亚乱起来。” 一只从缝里生长出的粉嫩花蕾,在地板上沾染上了那青绿色的血液,死亡的气息立刻与生命產生了剧烈的衝突,花朵开始凋零,但源源不断的生命之风,由让它重新开放。 生命与死亡在地板上爭斗著,工程术士饶有兴味的为生命添加著与死亡同量的生命之风,继续道。 “最好震旦的龙帝再发个兵,像原本千年后的歷史一样,发动十万海军远征,无非就是远征换个方向而已,局势越乱越好。” “这小小的酸海和苦海,我倒想看看到底能有多乱。” 说著,工程术士的目光继续围绕著地面上的生死之爭。 很快,血液之中的死亡气息被消耗殆尽,工程术士也停止了继续添加生命之风,虽然花瓣大半都染上了代表死亡青绿色,但它的內部,仍然著丰厚的生命能量。 生与死,似乎走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 “这是什么?你接下来要復刻的东西,创造生与死之间的东西?” 巫灵看著地上已经变成乌黑色的血液旁边,那朵怎么看怎么诡异的青花,问道。 “正好就著这点血,做个小实验。走到这一步,不过是勉强罢了,而且还是植物。换成动物,就更难了,放弃掉好了。” 说著,工程术士的爪子拉住了巫灵的手臂,冷白色的皮肤被粉色的爪子抓出了血痕。 拖著比自己高了两个头的巫灵,工程术士走到了窗边。 指著外面仍然彻夜通明的灯火,埃斯基道。 “这座城市,足够繁华对吧。” “你的同胞有兴趣吗?繁华的东方,一场前所未有的劫掠与狂欢,规模从未有过的盛大献祭,如果黑方舟可以……” 说著,工程术士停住了,他发觉了哪里不对,这个时间点的精灵,似乎並没有时间与精力將势力范围伸向东方。 “哦,不对,巫王这个时间点还忙著打奥苏安呢。高等精灵的触角也刚刚遭受凤凰王战死,奥苏安被入侵两次打击。” 之前就从精灵门的口中听到了这些消息,矮人在几十年前杀死了凤凰王凯勒多尔二世,使得高等精灵的实力大减。 现在的新王,协调者卡拉迪欧又在漂浮在海洋中的大陆,奥苏安,大漩涡的核心,精灵的家园,抵抗率领黑暗精灵试图夺回自己的凤凰王之位的巫王马勒基斯。 工程术士不由得嘴角抽了抽。 “嘖,要是能把高等精灵和黑暗精灵的兵力调过来就好了。” 此时,托克西德,带著两个相当矮小,不足一米四,但是腿部却异常健壮的褐色毛髮,身上裹著黑袍的鼠辈,进入了这个房间。 埃斯基转过声去,放开了巫灵的手。 “城堡里的情况怎么样?” 托克西德拍了两个矮小的鼠辈一下,他们这才低下头分別道。 “无毛怪玩意儿大概有十个队,城堡里。” “城墙上,军营里,所有的其他玩意儿,加起来大概有一万多。” 城堡里,只有一千多精锐,其他分散在城市各处的士兵只有一万多……工程术士捏了捏自己两边长长的白色鬍子。 一万多人,不算多,如果位置够好,三次过载焦炎术就可以烧光,但是,问题不在这些凡人士兵身上。 埃斯基双眼的视线,投射在了远处,那被花园包围,看起来根本没有设防的宫殿。 巫灵顺著他的视线,看到了同样的东西,於是问到。 “你到底想要什么?” “纳加什的书,纳加什留下的九卷书,我需要它们。此时此刻,它们就在莱弥亚的王宫里。” 说话时,工程术士蓝紫色的双眼一刻也没有离开那个方向。 深层的魔法视域,让他看到了两个庞大的法力源,冰冷的死亡气息,让白毛鼠辨別了出了他们的主人。 “但是,一个阿克汉,一个涅芙瑞塔,我可没有信心能贏。” 想到这里,工程术士愈发的兴奋,从阿克汉的手上偷到纳加什九卷书,即使是上一次炮击纳加什的时候,都没有这么让他兴奋过。 “把尸体,都留下,我带你们传送回据点。” 说著,一阵绿色的烟雾与闪光经过,船上的一切活物都消失在了原地。 就在工程术士观察了许久的地方,一个雪白的皮肤如同石膏一样的女人也正眺望著震旦的商船。 一切都不对劲。 风能带给所有法师讯息,她也不例外。 莱弥亚的王后,论起头衔与血统,十分钟也说不完的至高者,身体已经变得冰冷的吸血鬼,涅芙瑞塔。 她敏锐地嗅到了,不对劲的味道,这是魔法的力量,但是魔法之风却没有告诉她任何信息。 如果不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那就一定是信息被对方通过法师的手段遮蔽了。 但显然,事实不可能是前者。 今天的魔法之风,已经数次的不协调了,这也就意味著,有一个强大的法师,在她的城市之中,连续多次施展了法术。 如果是普通的法师,是不至於將魔法之风影响到到这个地步的。 轻轻摆动手指,王后招来一位同样皮肤白皙的侍女,手指在侍女的金色项圈下方滑过,一封不知道何时写完的书信被塞进了侍女的脖子下方。 “送信去神庙,让我的王子来我的身边。” 第一百一十九章 莱弥亚(二) 第二天一早,工程术士就在一阵晃荡之中被摇醒了。 抬头一看,是巫灵。 被工程术士的粉色爪子抓住的对方冷白色的手臂上,还带著些许温热,並不发凉。 巫灵的脸色,却出现了与这股暖意不同的,担忧的冷色。 “怎么了?” 工程术士打了个哈欠,他们早就知道城里的对方会有反应,巫灵应该不至於这么紧张才对,难道是出现了什么紧急情况? “你的脸色这么不好,总不能是我们被包围了,马上就要被拉去刑场处刑了吧。” 埃斯基仍然咧嘴笑著,眼睛上的绿色光芒越发玩明亮。 “战车,足足一千五百辆战车,后面都跟著步兵,他们把整个城市包围了。” 巫灵冷冷地道。 在对方的脸色上,工程术士读出了认真的味道。 “这么多?!” 这可是字面意义上的千乘之国,而不是那种號称的千乘之国。 莱弥亚区区一个贸易城邦,怎么可能。 而且,这么大的阵仗,也就是说…… 工程术士的脑子里,浮现出那个散发著死亡气息,以及尸臭的吸血鬼。 “看来,那个震旦皇族,对他们来说,真的很重要。” 扶著將自己的腰硌得生疼的地狱之刃,埃斯基从床上坐了起来,向跪著的氏族鼠一努嘴,问道。 “那些跟人类玩意儿首领一起的那些人类玩意儿怎么样了。” “震旦的官员,都被重兵保护了起来。” 巫灵替他回答了问题,然后一把將工程术士拉了起来。 “那现在怎么办,你是直接撤回去,还是怎么样?一千多辆战车包围,无论如何,都拿不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吧。” 埃斯基甩开巫灵的手,活动了一下脖子,双眼之中再次由蓝紫色填充。 “那可不一定。” 透过山洞之中层层交错的奇形怪状的石灰岩,魔法之风让工厂术士的眼睛看到了数公里以外的事情。 蓝色与金色装点的士兵,战车,与战马,在沙漠之中排成了一个半弧,一眼望不到尽头。 在其中一匹黑色战马之上,生命力异常旺盛的健壮男性吸引了工程术士的注意。 阿卡迪扎? 为什么? 工程术士有些吃惊,他还以为,这个时间点,阿卡迪扎已经与涅芙瑞塔决裂了才对。 埃斯基再次仔细观察著那些战车之上的纹饰,確认了那些装饰意味著这支军队来自莱弥亚,而不是尼赫喀拉的其他地区,这才放心下来。 不过……三个这种级別的对手,似乎让他能够成功取得纳加什九卷书的可能性进一步降低了。 工程术士將魔法视域的所及范围向著王宫扩散了过去,见到了那个从双肩垂下薄薄的金色布料,八成以上的皮肤露在外面的女人。 然而就在下一瞬,那个女人的双眼睁开,一片血红,工程术士的魔法视域,就此被切断。 发现了吗? 埃斯基走到门外,唯一的出口处,口中念咒呼唤著亚麻籽,一大片就如同被风捲起来的黄沙一般的黑魔法密探,向著城市里飞去。 虽然並不如魔法视域直观,但这些不易被察觉的密探,仍然可以为工程术士带回城市中的种种见闻。 做完这一切,工程术士的目光移动到了囚笼里。 这个皮肤青绿色,即使是肩胛骨被打了个对穿,自己也身处囚笼之中,却依旧將自己的发冠重新整理好的吸血鬼。 “我想,涅芙瑞塔,一定会再次召见震旦的官员。” 工程术士的双眼一刻也没有离开已经被死亡修復,吸血鬼已经没有再流血的肩头。 “你想埋伏在震旦的使团里?” 巫灵皱眉道。 根据氏族鼠的情报。 虽然震旦的官员们出门仍旧是很大的排场。 需要专门的奴僕开路,铺上地毯与其他装点,再用祭司之类的人开路辟邪,最后才是让人抬著轿子出场。 但队列之中已经到处都是卫兵,出行过程中的各种用具,也会被反覆检查,没有可以躲藏的空间。 如果想要混在震旦的使团里,溜进莱弥亚的王宫,她还是比较建议工程术士直接传送,或者让海的对面多派点鼠辈过来挖地道。 “不,不,我需要一个行动,由你来执行。” 工程术士竖起一根手指,道。 “將震旦的使团,献祭给凯恩,你看怎么样。” 巫灵的瞳孔一瞬间猛地缩紧。 “什么意思?” “怎么,凯恩的新娘,连献祭都不会了?” 工程术士玩味地看著巫灵脸上,那属於血手之神的红色纹路,以及那头飘逸的白髮。 “我当然知道怎么献祭,但你什么意思。” 巫灵退后一步道。 她当然知道献祭是什么意思?但是,献祭震旦的官员,就在现在的当口,这样疯狂的行为,由什么意义吗? 虽然,凯恩,也许真的会喜欢? 埃斯基右边的眉毛挑起来。 “在莱弥亚王宫的宫门前,將他们全部献祭,涅芙瑞塔,甚至是阿克汉,可能会亲自追出来。” 说著,忽然,一粒亚麻籽飞了进来。 亚麻籽在工程术士的耳边,诉说著它刚刚的见闻,在王宫之下,埋藏著一具尸体,一具黑色的尸骨,那就是魔法能量与死亡气息的其中一个来源。 “等等,阿克汉,死了?怎么死的?” 工程术士震惊道。 亚麻籽当然告诉了它,那具尸骨的状况,其中几块骨头上有明显的斩击痕跡,显然,死者是被利刃劈砍而死的。 “他死了还有那么多的魔法能量?” 工程术士並不是不理解这种事情,灰先知和工程术士死后,身上的一些器官,也有可能成为魔法素材。 但是,如果要做到这种,死者的能量与生者同一个量级…… 而且,异常奇怪的是,这样强的阿克汉,到底是怎么被区区一个战士,用利刃杀死的? 拍了拍自己的脸,埃斯基强制让自己冷静了下来,对巫灵接著道。 “等你引开他们,我是说,王后涅芙瑞塔,以及外面的阿卡迪扎,我就进去,偷走纳加什的九卷书。” “我可不会去做这么疯的事情。” 巫灵立刻回绝道。 即使灵魂在工程术士的手里,她也不想遭受肉体死亡的痛苦。 “难道我们现在就去干掉震旦的使团,就不能把他们引出来?” 巫灵问道。 “当然,不能。” 烦闷的工程术士抓了抓脑后的皮毛,继续道。 “既然,你不愿意去,那就换个做法。” 第一百二十章 莱弥亚(三) 巫灵等待著白毛鼠的下文,却只见白毛鼠嘴里不紧不慢的道。 “刺杀贵族。” “什么?” 赫卡蒂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就是换个目標杀的意思? 可是,现在的情况是,他们已经被重兵包围了,而且看工程术士的意思,其中还有两个实力不在他之下的强者。 刺杀是不是太不妥当了? “贵族有很多都被转化成了吸血鬼,依靠涅芙瑞塔的血液以及人类的鲜血,我们去刺杀这些基本盘,她自然也就急了。” 工程术士解释道,说到这一半他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蓝紫色的双目透过层层阻隔,看到了那个意气风发的王子。他其实已经过了知天命的年纪,但是,他的面庞仍然如30年前一样。 “说起来,如果涅芙瑞塔的计划通的话,阿卡迪扎也会和这些人一样的。” 工程术士不由感嘆著,如果喀穆里最后的大帝,是一个吸血鬼的话,这个世界的歷史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被作为圣君培养的阿卡迪扎,即使是变成了吸血鬼,也有办法让尼赫喀拉繁荣的吧? “命运啊,真是说不清的东西。” 莱弥亚的城门前,那位仿佛散发著金光的,穿著白袍,带著黝黑皮肤的王子,正在在无论贫富的眾人面前,举行入城仪式。 他脸上正和善地对人群说著什么,虽然不会唇语,但工程术士猜想,那大概是安抚人心的话,否则,重兵封锁之下,这座城市很可能陷入混乱之中。 不过,这个傢伙,也就是这种时候,能够发挥出自己的能力了。 “阿卡迪扎这个人,是个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的傢伙。” 想到这位王子的悲剧,工程术士不由得嘆了口气。 如果他过海追杀纳加什,尼赫喀拉便不会毁灭。 可惜,他做出了错误的选择,选择了天伦之乐,而不是献出自己的性命。。 “等等……” 工程术士一拍脑袋。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埃斯基的双眼变成了明亮的绿色,绿光与巫灵的双眸对视著。 “阿卡迪扎杀死纳加什的时候,是个平凡的人类,如果,我让他……” 工程术士想起来了,阿卡迪扎与涅芙瑞塔到底是因为什么而决裂,就是涅芙瑞塔试图將阿卡迪扎变成吸血鬼,结果阿卡迪扎成功跑路了。 “如果阿卡迪扎是个活死人,那么命运……” 埃斯基的眼睛越来越亮,看来除开製造殭尸,用殭尸引爆次元石炸弹,这种拍脑袋的计划之外,还能有另外一个拍脑袋的计划。 “如果要让他喝下,涅芙瑞塔的血,就不能让涅芙瑞塔安排。” “我得逼她。” 埃斯基的双眸之中的明亮光芒,让巫灵的双眼都同样带上了亮光。 “走吧,我们先去把防守薄弱的,小贵族杀掉。涅芙瑞塔,终究会忍不住出手的,她没有掌握空间的技术,纳加什都没有。” 埃斯基一招手,嘴里吹出了尖利地鼠鸣,三分钟以內,氏族鼠与托克西德就从自己的窝里穿戴整齐的集合成了一个方阵。 工程將白布之中的幼年雌鼠,放在自己的营帐里,隨口施展出几个防护魔法。 接著,一个群体瞬间移动,眾人消失在了临时据点之中。 就在另一端,阿斯崔国王的长子,未来的喀穆里国王,正用一个爽朗的笑容,结束了与臣民的交流,在宫门前,迎接盛装的女王涅夫瑞塔。 千百颗被金银细线系留在最高档东方丝绸的礼服上的珍珠,映衬著那套用繁复的花纹与红、蓝宝石点缀的上等东方丝绸製成的礼服。 女王的深v字领之上,足够沉重的层叠金叶项炼,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与同样满是精致宝石的黄金菱形纹饰手鐲,以及用黑色宝石点缀的黄金鹰饰腰带形成了完美的配合。 似乎是要显示著这些东西的重量,女王的步伐很轻,脸上似有一些吃力的表情。 走到王子的近前,距离王子油亮而黝黑的胸膛大约还有一尺远的地方,涅芙瑞塔开口道。 “我的王子。你的速度,比以前更快了。” “我看到信上的消息,第一时间就赶来了。丝绸之国的人……的確很糟糕,最坏的情况,可能要与丝绸之国开战。” 王子的话语让涅芙瑞塔问问頷首,用坚定而狡黠的语气,女王开口道。 “没关係,我们会找到凶手的。无论如何,我会尽我所能,保护这座城市。” 阿卡迪扎伸出手,靠近了女王握在小腹前的双手,但又停下,对女王认真道。 “我不会让这座美丽的城市燃烧起来的。” 说著,他陪伴著女王,登上了进入王宫大殿的阶梯。 “你见过丝绸之国的人了吗?莱弥亚,这座东方的明珠,不能因为这种差错而黯淡。” “我的王子,我慌了神,现在都还没有见过他们。” 涅芙瑞塔的双眸中,浮现出似有似无的惊慌。 “准备一下,我们一起去。” “遵命,未来的喀穆里国王。” 大约半个小时后,符合礼仪的马车,在宫门前准备就绪,女王与未来的国王的车驾分別离开了王宫,向著码头周边的一处华美的上流区域驶去。 就在此时,城区的另一边。 一场紧张的收尸活动正在持续之中。 “把那边的血擦乾净一点,我们不能让人发现这里住著吸血鬼。” 埃斯基对其中一个毛手毛脚的氏族鼠低声吼道,压低的鼠鸣,並不能让屋子外面的人类发现。 鼠辈们真按照过往的清理经验,將所有没有用的陈设都摆放到合理的位置,將所有出现了打斗痕跡的地方復原。 工程术士已经將那些死物,丟入了断绝时空的魔法之中,勉强维持著他们的联繫——在下一次回到据点之后,他就会將这些东西一股脑的倒出来,以缓解自我意志的压力。 现在的关键,就是要清理掉他们来过的痕跡,让所有人都认为,这里的贵族只是忽然莫名其妙的失踪了。 如果这些贵族是吸血鬼的情况,被世人得知的话,几乎可以肯定涅芙瑞塔会狗急跳墙,所以,让他们“失踪”,才是恰到好处。 第一百二十一章 莱弥亚(四) 巫灵站在一旁,认真地观察著鼠辈们的活计,惊讶地发现这些短命种竟然还能有这种级別的痕跡清理手段,和他们这些精通阴谋诡计的黑暗精灵相比,也可以说是各有千秋。 “就只有这一家吗?” “当然不是,杀够六到九家,我还想引进来一点有趣的东西呢。” 巫灵正准备爭辩些什么,就看到一大堆如同飞虫一般的亚麻籽飞了进来,在工程术士的耳边画起了圆圈。 没几秒,赫卡蒂便看到埃斯基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居然主动前往震旦使团的居所,两个一起?正合我意。” “赫卡蒂,托克西德,时间紧迫,就我们三人,必须立刻前往王宫,走了。” 走之前,工程术士对剩下的十几个氏族鼠斥候道。 “你们自己想办法回到那边的临时据点,不要被人类发现,在这里一直躲著也可以,不要辜负我的信任。” 而后,一阵绿色的烟雾与闪光,三人直接被传送进了王宫之中,早就被標记好的后方宫院。 那里有著浓厚的黑魔法与死亡的气息。 一阵绿色的立场笼罩著周围,一切声响与光亮,都无法逃脱工程术士的魔法掌控的区域。 托克西德与赫卡蒂,眼疾手快,立刻解决了內殿之中试图求救的女官,任由鲜血洒满了整座宫殿。 “还是这幅景象,比较適合涅芙瑞塔的宫殿。” 工程术士冷笑著,打开了深层魔法视域,双眼看著大殿之中到处都是的黑魔法与死亡之风,却有著异常圣洁的装饰,这让工程术士笑意中的讽刺意味更浓了。 双手一挥,示意巫灵与托克西德分头寻找,工程术士独自向著魔法视域中,最大的一间,可能是涅芙瑞塔寢宫的地方奔跑了过去。 时间並不没有几分钟,埃斯基的粉色双爪,推开了那由金箔贴过的大门,地狱之刃在它的两侧,撕裂了一个大口子。 埃斯基的双眼快速扫过这件臥房,没有发现任何像是藏书的位置,却发现了一个足以让他警惕起来的东西。 一个女人。 虽然脸上是苍白的顏色,却是明显的东方五官。 漆黑的长髮被玉梳与髮簪归拢,在脑后盘成了一个髮髻,这让埃斯基立刻注意到了,她修长而光滑而白皙的脖子。 她穿著淡紫色的,大概是丝绸製成的东方式长袍,红色的腰带散落在地上,没有繫上,导致,她的衣服乱糟糟的,白色的里衣同样散开,露出了胸口同样白皙的皮肤。 就像是她起床整理自己的仪容,却只是整理了头髮一样,然而与场景违和的是,这个女人的手中正握著一个巨大的金杯。 “震旦人?” 工程术士咽了口唾沫,问道。 “你是谁?” 那个震旦女人的双眼看著双爪之上,似乎没有沾染鲜血,却已经带上了绿色的魔法灵光的白毛鼠怪,甚至没有被嚇到,只是平淡地说到。 “王后叫我娜埃玛。” “夏海峰,那个皇族?你认识吗?” 想了想,工程术士问道。 也许能从这个女人这里得到更多的情报,毕竟,她在涅夫瑞塔的身边伺候。 “那是我从前的主人,他叫我白兰。” 白兰,或者说娜埃玛,轻轻地抚摸著金杯,其中还残留著一些鲜红色的液体。 她的视线离开了工程术士,转移到了金杯之中,继续道。 “传说,先帝去世以后,他就回到了震旦,与其他的兄长爭夺皇位。我也正奇怪,他为什么会在那条船上。” “先帝去世?你们的帝王,不是龙帝吗?一条龙,也会死去?” 工程术士皱眉道,一边撤去了手上凝聚的混沌能量,一边靠近了这个东方女人。 “龙帝?你在说些什么?” 娜埃玛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变化,她的双眼看向了工程术士,眼底出现了一丝疑惑。 “什么?那你的先帝是什么意思?” 埃斯基的蓝紫色双眼虽然仍在找寻纳加什九卷书仍然可能存在的位置,双脚却越发靠近了那个震旦女人。 “数百年前的大地震,摧毁了北方的一个什么魔法结构,之后,前朝在北方人的入侵下灭亡,先帝就是在那场北方入侵以后,重新建立了今朝。” 娜埃玛理所当然地回答道,眼中只是对工程术士地疑问更深了。 “啊?这……” 工程术士愣住了。 长垣毁灭了? 被那场全球大地震? 长垣毁灭,基本就意味著作为法术维持中心的龙帝重伤,果然史兰法力天下无敌,怪不得艾辛氏族的族长宰了条龙都没有被报復。 “你们先帝也姓夏?” “当然姓夏。” 在心里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埃斯基这才挠了挠自己后脑的白色皮毛,继续道。 “行吧,乱七八糟的,我不想知道,告诉我,你的王后,有一些非常重要的书籍,它们在哪。” “你也要纳加什的可怖遗產?怪物!” 娜埃玛的眼中带上了愤怒,拔出了头上的髮簪,似乎在对工程术士表明,要用这个东西和他拼命。 不过,这一切的行为,在埃斯基看来,只能用可爱来形容。 “我长得这么可爱,看看这粉嫩的爪子,看著这光滑的皮毛,你竟然叫我怪物,太让我伤心了。” 工程术士走到娜埃玛的身边,用爪子捏住她的下巴,次元力场的力量使得这个女人不得不张嘴露出了自己的牙齿。 两颗尖牙,证明了工程术士的判断。 吸血鬼。 放开次元立场,工程术士接著道。 “至於纳加什,那傢伙还活著,不久前,我才和他打了一仗,让他那漆黑的贱骨头重伤。” “纳加什还活著?!” 失去了次元力场的束缚,娜埃玛脸上表现出的惊讶,比起此前更加明显了。 这些年作为涅芙瑞塔的贴身侍女,她已经锻炼出了看出別人是否说谎的本领,眼前这个鼠怪,是认真的。 “原来你们不知道啊。” 工程术士笑著,用次元力场捡起地上的腰带,胡乱地將眼前这个女人的衣服裹好。 “难怪你们还能这么悠哉地在这片靠近战场的海域上贸易。” “我族已经与他进行了近百年的战爭,我猜,你的女主人可能並不喜欢那个大骨佬的回归,但她的手下人一定喜欢。” 第一百二十二章 莱米亚(五) 在娜埃玛的身前,工程术士隨意一招手,生命之风冲刷著地面与墙面,驱散了房间中隨处可见的死亡。 青色的水流冲刷在眼前这个震旦女人的身上,让她的双眼痛苦地流下了血泪。 “抱歉。” 工程术士的口中一阵细碎的嗡嗡声,第二视觉下可以看到清泉全都藏入了工程术士白色的皮毛之中。 埃斯基坐在涅芙瑞塔的床上,带著些许歉意道。 “我只是想到你们吸血鬼会对阳光排斥,没想到,生命的力量,也会对你们造成这么严重的伤害。” 正说著,一些新的,细碎的亚麻籽盘旋在工程术士耳边。 涅芙瑞塔似乎已经发觉了什么,可惜的是,她的王子在她的身边,如果不想被发现异样的话,她並不能立刻回到她的王宫。 震旦的使者也相当热情的將女王留在了那里,真是好样的。 不过,既然涅芙瑞塔已经发觉了,也就意味著时间不宽裕了。 即使她自己不能亲自回到王宫,那群吸血鬼手下也是相当麻烦的。 想到这儿,工程术士不免有些著急,开口道。 “如果想要知道纳加什的讯息,就不要浪费我的时间,告诉我,纳加什的九卷书在哪?” “你的主人並不愿意,她的这些秘密,被那位光之王子发现吧。” 娜埃玛的拿起丝绸的手帕,擦乾被眼泪染红的脸颊,双眼却没有看向工程术士,只是遥望著宫门之外。 “他不会接受的,他的脑子里只有责任和牺牲,他不会接受涅芙瑞塔的。” 从娜埃玛的身上,一团雾气飘荡在了工程术士的身前,他抓出其中一团雾气,用自己的舌头轻轻舔舐,前所未有的味觉体验,但灵魂的震盪,让他明白了这是什么。 “爱情的味道,原来是这样吗?” 埃斯基忽然想到了什么,赶紧从空中抓出一把次元石,放进自己的嘴里咬碎。 用大角鼠与次元石之间特有的那种激情与衝动,慌忙压下自己的心神,让自己不至於沉醉在这种诡异的味觉美感之中。 这是工程术士从前僕从身上学到的手段,那一次,法术模型如此的清晰,以至於,他认为自己应该已经儘可能地剔除了这个法术来源处的影响。” 没想到,还是有如此的魔力。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从娜埃玛身上飘来的雾气更多了,工程术士发觉光是闻一闻,就能知道其中的味道。 在闻到味道的第一瞬间,埃斯基便用混沌能量切断了自己的嗅觉,同时向著娜埃玛露出了装出来的惊讶神色。 “你竟然,爱上了你的主人。” “这种全新的味道,嗯?嫉妒?对那个王子吗?” 毫无疑问,是这个东方女人对於涅芙瑞塔的爱生出了这样的情绪。 “你认为阿卡迪扎与涅芙瑞塔不能成婚,到底是因为你爱著你的主人,还是这股熊熊燃烧的嫉妒之火呢。” 说著,工程术士靠近了这个震旦来的女人,轻轻擦去她眼角红色的泪水。 “还是说,其实,你是在诅咒他们最终必然分离?” 亚麻籽在娜埃玛耳边,將工程术士的话语,用丝绸之国的语言传达了过去,这让这个东方来的女人眼底浮现出了愤怒。 “我是在挽救她的生命。” “我闻到了更浓郁的嫉妒。” 埃斯基的话语让娜埃玛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她坐回到属於侍女的位置上,身体正对著宫门之外道。 “在丝绸之国,有这样一种女人,被从小接受贵族的教育,要求掌握所有可以被称之为高雅的艺术,但是,目的却只有一个。” 空灵的声音,用丝绸之国的语言,自顾自地讲述了起来。 “让这些女人,成为贵族们,甚至皇帝的玩物……” 讲述的声音戛然而止,娜埃玛转身看过去,只见到工程术士的右爪之上绿光闪烁著。 一股巨大的力量,將她的頜骨仅仅闭合了起来,使她只能发出一阵呜呜的声音。 “好了,好了,不用跟我这个外人说这无聊的事情。总而言之就是,你被涅芙瑞塔领走之后,第一次真正动情了,是吧。” 说完,工程术士的手指在空中划过,次元力场放开了她的下巴。 “我是说,我从那时候起,就不会有嫉妒存在。” 娜埃玛的声音仍旧如同之前一样清冷,只是,其中的冷意更加重了积分。 “有趣,有趣。明明灵魂之中已经满是那种味道了。” 工程术士说著,拍手为娜埃玛鼓起了掌。 手掌相击,缓慢而沉闷的啪啪声中,又是一连串的亚麻籽飞了进来,在埃斯基的耳边发出一阵嗡嗡声。 “啊,话题被扯得有些远了,我都没注意到,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工程术士伸了个懒腰,蓝紫色的魔法灵光覆盖了他的双眼,顺著震旦女人的双眼朝向看了过去,远处,果然,是一个死亡之风环绕的地方。 那个女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正与那个发著金光的王子,乘坐著同一辆战车,飞速向著王宫的方向奔来。 “你在为你的主人,拖延时间吗?所以,才会陪我说这么久。” 女人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工程术士却已经握紧了身后的地狱之刃。 “还真是忠心啊。可惜的是,你的主人,走不开啊。” “你的主人,即使看到你的尸体,也不会为你留下一滴泪,她就是那样的人。” “我一直爱著她,直到终焉,就足够了。” 说著,吸血鬼將身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住的罐子扔向工程术士,在即將接触到工程术士的一瞬间,那罐子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几乎让眼睛瞎掉的明亮的黄色火光,与呛人的硫磺的味道之中,一双白皙双手带著刚刚长出来的利爪向著工程术士的脖子袭来。 “真是感人。” 埃斯基轻嘆著,左爪抓住袭击过来的吸血鬼的双手,次元力场与混沌能量强化著工程术士的骨骼与肌肉,將手中的东西向下狠狠扭去。 柔荑一般细嫩的白皙手臂,立刻露出了內部被工程术士这段的骨刺,白色的,红色的液体流淌了一地,变成了丑陋的肉条与骨骼。 娜埃玛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庞之上,却是一双平静的等待赴死的黑色双眼。 工程术士笑著出声。 “你认为我会杀了你吗?真是有趣。物以稀为贵,你这样有趣的东西,我为什么要隨手毁掉呢?毁灭是容易的,而建构总是不易的。” “不过,要不要猜一猜,你的主人,会来救你吗?” 埃斯基说著,抬起娜埃玛已经变成肉条的手臂,嘖嘖嘆道。 “好歹是世界上第一位吸血鬼给你的初拥,身体素质竟然这样孱弱。”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並不是人类的鞋子与地板碰撞的声响,而是更加沉闷的肉垫与地板碰撞的声音。 是托克西德。 埃斯基转头望去,果然是那个超过一米九的暴风鼠。 隔著白色的罩袍与破损的钢甲,托克西德带著满身的血腥味,抱著几本发黄的书本走到了他的主人的身边。 “是这个吗?主人。” 工程术士取过其中一份,隨意翻开,立刻就放了回去,那上面没有纳加什的意志。 “不是,这是他们的研究笔记。” “正主在哪呢?” 说著,工程术士的瞳仁移动向了娜埃玛。 “总不能是被她隨身带著吧。” 亚麻籽尚且没有来得及將工程术士的意思翻译过去,托克西德就打断了埃斯基的兴致。 “那里还有一些没有反抗的雌鼠人类,也许您可以去看看。” “是吗?” 工程术士的眼中带有一丝不快,但还是用爪子轻柔地提起娜埃玛的脖子,將她提到空中没有造成更多的伤痕——唯一的治疗手段,生命之风並不能对吸血鬼起作用,埃斯基正避免把她弄坏。 “好了,东方来的女人,去见见你的同僚,怎么样。” 那些女祭司所在的位置,距离內殿並不算太过遥远,仅仅是经过一条不到百米的走廊,以及一个数十米的花园,托克西德就將他的主人领到了女祭司所在的位置。 “献给您,一份爱与永生的供养。” 女祭司开口空洞地说到,低下头,双手捧著一个盛满了鲜血的金杯,献给娜埃玛,就像是她身边的埃斯基不存在一样。 甚至,她似乎都没有发现,娜埃玛已经没有可以接过那杯子的双手。 “她怎么回事,这些伺候你们的祭祀,不该是这种才对。” “主人,她是唯一一个没有反抗的。” “那些反抗的,在那里。” 工程术士看著地上那些惨死的,或是凡人,或是吸血鬼的雌性,绿色的双眼向著托克西德身上望去。 中碳钢製成的盔甲上,在腰部,肘部,大小腿,都出现了严重的破损,其中好几个,都是看起来被锐器直接破开的创口。 “武艺不凡啊,托克西德。对付这些东西,我还以为,你会像上次那样,丟点什么,毕竟你不会法术。” 工程术士夸讚著自己的部下,在对方低下头之前,伸出爪子扶住了他的下巴。 “不过,这的確是我的疏忽,你不该和那些玩意儿一样用中碳钢甲的。” “凡铁的盔甲,只能抵挡凡铁的伤害,回去以后,我会给你一副新的盔甲。” 埃斯基想到了前书记员带来的那批矮人金属,葛林姆尼尔,不过,立刻就打消了念头,这东西给托克西德,还是在异想天开。 铸造墮落之刃的材料,可不能这么浪费。 “说说吧,吸血鬼,她们怎么回事。如果你不想你的女王看到她的花园也坏掉的话。” 工程术士开口道。 “吸血鬼,无论前一天喝掉多少血液,第二天醒来都会口渴。所以,我们才需要她们。” 娜埃玛低头靠近这个女祭司。 “但她们大都真的以为,自己是在侍奉古老的诸神。尤其是她,所以她选择遗忘了过去,成了献上这份『供养』的机器。” “也就是说,我不能从她身上得到我想要的。” 工程术士手中闪动著绿色的闪电,只是,眼角的余光看到了娜埃玛的神色,这份魔法能量又被重新填充进了工程术士体內的法力池。 “你想要我杀了她?为什么你以前不动手?” 埃斯基想了想,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好吧,是我蠢了,在那种统治结构下,女祭司不能隨便去死。不过,都到这里了,你还是不打算交出纳加什的遗產吗?” 他蓝紫色的双眼上上下下盯著这个女人,却没有发现任何对方正在调动魔法能量的跡象,那就没有翻盘的可能。 “你是邪恶的生物,是能威胁到她的,邪恶。” 娜埃玛义正言辞地道,嘴里丝绸之国地语言,就像是刀刻出来地一样。 “好的,我们什么都不用说了。进去呆一会儿吧。” 工程术士恼怒地笑了,毕竟,他的確不会杀了这个女人,右爪抬起一个蓝色的平面,从上到下一闪,娜埃玛立刻被整个吞了进去。 这时候,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就已经在一旁的巫灵走了过来。 “我拷问过那边的猴子了,你要的那些书,被带去了一个叫神庙的地方,这里的人,已经几十年没有见过那东西了。” 工程术士眉头瞬间紧锁。 也就是说,这次的行动,还是太鲁莽了。 不顾与对方直接碰撞的风险,埃斯基再次打开了深度魔法视域。 蓝紫色的视域下,那青黑的顏色与金色,已经到了皇宫之外。 埃斯基举起双爪,嘴里呼唤著艾吉尔,蓝色的平面再次扩展到了三米见方。 “你们也进去,我一个人会会他们。” 就在宫门之外,用蓝色与白色装饰的车身上,拥挤地站立著驭手、王子以及盛装的女王。 任谁看,都能理解,只是紧急状况。 “真是胆大妄为,竟然敢入侵莱弥亚的王宫,这个愚蠢的法师,还不知道自己招惹了什么人。” 战车之上,驭手笑著开口,试图让这种氛围变得轻鬆一点。 王子却抬手制止了他的话语,双眼紧盯著和刚才完全没有变化的皇宫。 “不,这里给我的感觉,不对劲。” 太安静了,一点声响都没有,甚至连虫鸣都已经不存在了。 在眾人的注视下,宫门突然从里面慢慢地打开。 一个通体白毛,双眼发著绿光,四爪与尾巴粉色,而尾巴上还带著鳞片的,如同人类一样站立的老鼠,或者说是,鼠怪,从里面走了出来。 第一百二十三章 莱弥亚(六) “莱弥亚的圣者,你的东西,我已经拿走了一部分,可是,里面没有最重要的那部分。我得用它去对付它的主人,以及它主人的大军,你能给我吗?” 工程术士眼中的耀眼绿光,让阿卡迪扎的脸色变得越发凝重。 如此邪恶的光芒,让诸神都会被玷污。 只是,埃斯基的目光兵没有落在王子的身上,反倒是对上女王那乌黑而如同猫一般带著竖瞳的双眼,即使被黄金面具遮挡,工程术士也能感觉到对方如同狂风一般的意志。 但这样的意志,比起在地下通道里交战过的那个人,还是弱了太多。 工程术士的嘴角勾出一个弧度,环视著下方所有在盯著他看的人类。 “对,它的主人,那个人,还活著。” 说著,埃斯基从身前的蓝色平面里取出一块用绿色符文雕刻过的黑色骨头。 王子隱约察觉道了不对,问道。 “你在说?” 压下心中那个可怕的猜想,阿卡迪扎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之上。 “不,不,首先,你是谁?” 工程术士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指著乌黑的眼睛中,反射著明亮的光点的王子,做出了夸张的表情。 “啊,看看,看看,这是谁?” “未来將要比肩塞特拉,不,要超越塞特拉大帝的,喀穆里未来的国王,如同太阳一般的阿卡迪扎王子,阿萨芙的神庙祭司。” “你为什么,不能用你的聪明才智,猜一猜,我是谁呢?” 工程术士隱约听到了大角鼠的笑声。 稍微转了下脑子,埃斯基就想清楚了,大角鼠具有恶作剧与嘲弄的神职,刚才的一切,虽然轻微,但的確会加强大角鼠的神力。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且,大角鼠的確喜欢这样的乐子,就像是他如同观看戏剧一样观看鼠辈们之间的阴谋算计与自相残杀一样。 埃斯基的脸色一瞬变得很差,儘管隔著一大团的白毛,也立刻被那些人类发现了。 “怪物,你到底……” 阿卡迪扎开口,虽然他並没有发现工程术士到底为什么变得脸色如此之差,但是,也许这是…… “尼赫喀拉的崽子。你的种族不过是这个世界造物者的残次品,不要对我族不敬。” 埃斯基露出森白的一排尖牙。 “所以,到现在为止的惨案,都是你製造的。” 工程术士没有理会王子的质问,只是將头再次偏向了已经將竖瞳完全缩紧的涅芙瑞塔。 “否则,我们亲爱的圣者涅芙瑞塔,怎么会离开王宫呢。” 指著后方的殿宇,工程术士一挥手,淡绿色的,似有似无的光晕渐渐消退,他撤走了用於阻隔的次元立场,接著一阵狂风吹过。 浓厚的血腥味立刻將宫门前的空间全部填满了。 “不用在意里面,我可以告诉你里面已经没有活人了。” 埃斯基嘲弄著说道。 “那你在这里又是何意,是希望我们將你的首级,悬掛在城门前吗?” 王子拔出自己的镰型剑,带著符文的刃口对准了工程术士。 “那你怎么知道,悬首的不是你们呢。” 工程术士狂笑著吧拔出了地狱之刃,浓厚的血腥气,以及如同熔炉一般的热量席捲了约五十米范围內的所有空间。 “与这么多註定留下传说的傢伙交手,仅我一人,何等的光荣。” 说著,工程术士上前,手中的兵器与阿卡迪扎的符文镰型剑碰撞在了一起。 工程术士手臂上的肌肉如同爆炸一般迅速膨胀,带动著刀刃上的锯齿急速拉动起来,在对方的符文剑上切割出一连串的火花。 阿卡迪扎暗道不妙。 那比起他矮上一头的身影,居然爆发出了这种强悍的力量,即使是用圆盾,也接不下这种攻击。 急速扫视了一眼,眼前这柄漆黑的,就好像马上就要燃烧起来的兵刃一番,王子立刻得出了结论,这柄兵刃,邪恶而危险。 即使是已经成为了神灵的祭司,得到了神灵的赐福,他也不认为应该让它给自己造成哪怕一个伤口。 接下这一剑后,接著对方的衝击力,王子向后踩著战车,向著后方的空中跃去。 虽然这回让他的重心失衡,却能让他逃过那样的杀伤方位。 不过,王子是逃过了攻击,在他身旁的驭手的脖子,立刻就成了地狱之刃新的袭击目標。 就在锯刃就要將这名士兵的头颅斩下,变出一座鲜血喷泉之前,埃斯基的兵刃忽然被抓住,不得寸进。 “用手接地狱之刃吗?” 工程术士靠近了猫眼女士的耳边。 “对你吸血鬼的身体太过自信了吧。” 这可是,伤害灵魂的刀刃…… 工程术士脸上得意的表情,仅仅持续了几秒钟,涅芙瑞塔的样子虽然足够痛苦,但显然,和他想像中的不一样。 可是,为什么? 正当埃斯基诧异见,涅芙瑞塔如铁一般的手掌拍击在了地狱之刃的刀背上,將工程术士向后击退了数米。 甚至於,如果不是次元力场的阻挡,埃斯基都怀疑,地狱之刃可能得出现裂纹。 初代吸血鬼的力量,这么离谱?一个从未接受过战斗训练的女人,都有这种战斗力。 不对。 埃斯基想起来了,自己也没有战斗经验,挥动武器,在战场上与他人廝杀,也不过是一两个月的时间。 之所以,他能够取得一定的优势,不过是依靠诸神赐予的天赋与赐福罢了。 猩红的双眼染上了血色,如同火焰一般。 工程术士握住了手中的地狱之刃,將它竖著举了起来,向著阿卡迪扎的方向劈了过去。 儘管,王子的经验比起涅芙瑞塔更加丰富,但埃斯基听著他的心跳声,感受著他的身体与地狱之刃相比,微不足道的热量。 埃斯基可以肯定,现阶段的阿卡迪扎的肉体,还没有达到超凡入圣的地步。 王子数十年的战斗经验,通过一个向左闪避的假动作,让他躲过了工程术士凭藉蛮力带来的急速斩击,进而那柄镰型剑,向上劈向了工程术士的胯部。 工程术士急忙伸出右爪,附上绿色的薄膜,试图阻挡这一击,而正是这一下,让阿卡迪扎敏锐地注意到了工程术士右爪之上,那闪耀著光芒的符文。 神灵的恩赐吗?所以才有这样的力量。 那就,切断它的右爪好了。 王子这样想到。 就在他即將再次准备攻击变相,剁下那条爪子的同时,王子感觉到从后颈传来一股大力,將他向后拖拽,离开了最佳攻击位置。 “怎么了?” 他转过身去,果然是圣者,可是,她为什么。 “你今天太不冷静了,这是一个巫师,他最危险的不是双手之间的兵器,而是他嘴里的咒语。” 隨著涅芙瑞塔一闪一闪的猫瞳,王子看到工程术士嘴里含住的一团绿色的光芒。 显然,如果刚才他继续攻击,一定会发生他不想要的结果。 “训练你的教官,没有一个真正的巫师。我得承认,你过去的试炼,仍然有缺陷。” 涅芙瑞塔想到了过去那些训练王子的精锐战士们,也许他们的確通过那些只有战场上才会出现的无赖招式,交会了王子什么是真正的战场。 但不可否认的是,尼赫喀拉的眾人,缺乏对强大巫师的作战经验。 “的確是有缺陷,但我不认为是任何人的过错。” 阿卡迪扎的双眼直视著鼠怪巫师,既然要做和塞特拉大帝比肩的帝王,对这样的挑战,就不能迴避这种敌人。 他黝黑的皮肤,此刻变得油亮,一块块健硕的肌肉,同样在展示它们的力量。 只是,不仅仅是工程术士,他身边的涅芙瑞塔同样清楚,那些肌肉中的味道,还不够浓郁,超凡的力量,远远不够。 即使已经让他饮下了十几次生命灵药,但是灵药的数量还是不够,没有超凡入圣的阿卡迪扎,还不是眼前这个鼠辈的对手。 想到这里,涅芙瑞塔那乌黑的眸子变得深邃了起来,她带著阿卡迪扎继续后退了几步,道。 “巫师,你说那个人还活著。” “当然,涅芙瑞塔。” 工程术士抖动了一下自己的鬍子,举著地狱之刃,瞄准了阿卡迪扎胸膛的位置。 既然,涅芙瑞塔有办法避免地狱之刃对灵魂的彻底伤害,也就意味著,他这一刀,也不会真的要了阿卡迪扎的命。 也许,在阿卡迪扎即將死去的时候,涅芙瑞塔,就会通过將其转化为吸血鬼而挽救他的生命呢。 “在你在和已经年过半百的王子玩闹的时候,我们已经和他交战,几乎將他的性命留下来了。” 工程术士一边嘲讽著,一边试图接近王子与女王。 只是,对方总是会在他行动的同时,移动向相同的方向。 看著赶来的士兵越来越多,工程术士放下了手中的地狱之刃,开始在胸口新构建的临时法力池中积蓄混沌能量。 一边做著,他一边露出了森白的牙齿笑道。 “可惜预言说了,他不会死在我们手里,所以即使这么多次让他重伤,都杀不了他。我需要那东西,只有那东西可以让我衝破命运的封锁。” 工程术士摊开自己的左爪,做出一个索要的动作。 “交出来吧。它会避免尼赫喀拉的毁灭,它会避免这里变成死灵的乐园,它会避免大明河变成毒水,它会避免一切活人都被那不可一世的军团同化。” 阿卡迪扎似乎像要说些什么,却被涅夫瑞塔仅仅抓住了他的手臂,制止了。 “你凭什么这么说。” 涅芙瑞塔问到。 阿卡迪扎诧异地看向圣者,她的手相当冰冷,但同时也相当有力,就算是已经经过强化与多年训练的自己,也无法挣脱,就好像这只手就是一只铁钳一般。 工程术士看到了这一幕,用比普通的尖锐的鼠鸣更沉闷一点的声音大声道。 “就凭只有我们可以跟他打上百年的消耗战。” 工程术士成功地將阿卡迪扎的注意力,从涅芙瑞塔的手吸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否则,就该担心,这一齣戏,可能要害得涅芙瑞塔提前玩脱了。 在王子乌木一般黑的双眼中,被阳光照射的点点闪光晃著工程术士的双眼,这让工程术士的言语,变得更加正式了一些。 “我的同类,如海边的沙,天上的星一般繁多。交出那些东西,否则,莱弥亚也好,尼赫喀拉也好,都会在战火中燃烧,最后只剩下灰烬。” 这当然只是虚张声势,对付一个纳加什,斯卡文就已经足够吃力了,怎么可能有足够多的兵力分出来,开展一场这种规模的灭国战爭呢? 更何况,先知议会,一再强调,不允许鼠辈们將地下帝国的世界,暴露在世界之中。 鼠辈们需要暗中囤积兵力,直到大角鼠认为时机成熟,才能全线出击,夺取世界的灰烬。 当然,这种倡议,落实到具体细则,就变成了,议会可以决定什么时候能够大规模出击,而没有议会批准,绝对不允许过大规模的行动。 所以,就算埃斯基能有足够的兵力,对尼赫喀拉发动战爭,也会被先知议会判定为异端。 面对工程术士的虚张声势,显然王子並没有当作玩笑来听。 他只是举起了手中的镰型剑,黝黑的皮肤上,如鹰一般的眼神无比坚定。 “莱弥亚也好,尼赫喀拉也好,都不会毁在你们的手中,你们要出兵的话,就儘管来好了。” 埃斯基玩味地笑著,目光继续移向王子。 “哦,是吗?真是有趣。我们现在就可以放过纳加什。” “他已经为了毁灭你们这可悲的王国准备了上百年,就算他没有办法一口气毁灭你们,我族等你们都油尽灯枯的时候,一併杀出,不就可以把你们都杀了吗?” 说著,埃斯基双爪举著地狱之刃张开,蓝紫色的双眼在刃口之上,紧盯著阿卡迪扎。 王子因为工程术士话语中的信息,微微张开了嘴,神情明显的一滯。 “纳加什?” 虽然隱约有所察觉,他还真没想到,这个说话都需要那些黑魔法的物件翻译的鼠怪,竟然真的是在说,纳加什还活著。 仔细想来,此前工程术士的很多暗示,都指向了这个结果。 而且,这个结果也就意味著,身边的圣者,有纳加什的东西。 虽然已经被这个怪物拿走了一部分,但最重要的一部分,还没有被拿走。 第一百二十四章 莱弥亚(七) “那东西,在神庙里。” 涅芙瑞塔道。 没有顾及身边那个王子的惊讶,女王的铁爪带著王子退得更远了。 她看到了庞大的绿色能量在埃斯基的白袍內部聚集,阿卡迪扎就是未来,就是尼赫喀拉唯一的光,代表著一个永远和平繁荣的未来。 在他完全超凡入圣以前,绝对不能有任何风险。 “离开这里,在成为祭司王以前,不要参与这种有风险的事情,喀穆里的国王绝不该是一个短命的国王。” 涅芙瑞塔在她的王子身前,第一次展示出了不容置疑的意志,看不见的精神狂风衝击著王子。 然而脑子里已经被责任与牺牲灌满的王子,同样也並没有在这足以將普通人衝击到心神失守的意志衝击下改变自己的想法。 “你是要我临阵脱逃吗?” 黝黑的王子,暴怒著吼道。 “这不是临阵脱逃,只是战略的需要。” 黄金面具下的猫瞳同样並不示弱。 “是吗?!” 工程术士无语地看著远处那对男女的爭吵,用一阵绿色的雾气遮掩了自己的身形,立刻施展了瞬间移动,在原地只留下一阵闪光。 果然,相比起阿卡迪扎的妻子,这个女人和他才是和他站在同一个高度的。 除开比阿卡迪扎大了四百岁,以及,经歷过自己的哥哥以及阿克汉两个男人,需要吸血维持自己的生命这些缺点以外,相对来说,还是个好女人。 眾人的注意力,立刻被这突然出现的雾气与闪光吸引了注意力。 带到一眾士兵冲入其中,一阵嘈杂后,女王和王子才明白髮生了什么。 “他是跑了?!” 涅芙瑞塔面具下的额头上,浮现出了青筋,甚至於嘴里的尖牙都快藏不住了。 亏她警惕了这么久。 只是,没等她上前亲自查看,就感觉到自己冰冷的手臂,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了。 转过头去,猫瞳与闪亮乌黑的双眼对视,迎来的却是质问。 “你们刚才到底在说什么?” 那对黑色的猫瞳里,露出了一丝哀伤与后悔,片刻后又消失不见,只是坚定地再看向王子的眼睛。 “莱弥亚的先代王,在那场战爭之后留下了一份属於纳加什的遗產。” 涅芙瑞塔挺起胸膛,自信的將左手放在胸前,继续道。 “不过,受到阿萨芙的眷顾的我们,已经弃用了那份东西。如果交出那种邪恶的东西,就可以换得和平的话,我是愿意的。” 但这样的话,王子眼中的愤怒却没有消减多少,他依旧严厉地看著莱弥亚的圣者,道。 “但你不该告诉它纳加什遗產的正確位置,应该抢先去將它销毁。他要带来战爭,就让他来好了。我向诸神发誓,不会让莱弥亚,不会让整个尼赫喀拉,被那种怪物威胁。” 涅芙瑞塔的双眼浮现出一丝纠结,片刻之后,才靠近了王子道。 “我的王子,你不怕的话,我也不怕了。我犯了错误,也许,现在还有机会挽回。” 说著,她转过头去,面对那些隶属於莱弥亚的士兵。 “作为阿萨芙的祭司,莱弥亚王族的血脉,神眷的长生者。” “在现任女王已死的情况下,我宣布,我临时就任莱弥亚的女王,將莱弥亚的一切军政权力转交给未来喀穆里的国王,阿卡迪扎。” 士兵们看著这位从小便熟知的圣者,又看了一眼上方充满血腥的王宫,低下了头,表示服从新的命令。 阿卡迪扎严肃地对士兵们点头,牵著涅芙瑞塔的右手,將她领到一辆尚且完好的战车前。 严肃而温和地让驭手与另一名士兵下车,阿卡迪扎领著涅芙瑞塔上了战车,让这位尚且没有褪去盛装的圣者坐在了左侧的位置。 而他自己则亲自作为驭手,驱动著战车向著城门的方向寄宿奔驰了过去。 就在另一边,不远处的,属於鼠人的临时据点之中,埃斯基回到基地后,立刻打开了那个蓝色的平面。 巫灵,暴风鼠以及震旦女人,立刻从里面,像是被什么东西推著一般滑了出来。 “刚才发生了什么?” 巫灵问到,她还记得上一秒蓝色的平面过来,感觉到了一瞬间的寒冷,下一秒她就出现在了这里。 这似乎,像是传送,但是,又没有那种令人眩晕的感觉。 “你们自身与这个世界的时空联繫,被艾吉尔之风切断了,只剩我的联繫。” 工程术士解释道。 “所以,你们只会记得被送进去以前的事情,在那里面你们的时间是禁止的。” 工程术士捏了捏自己的鬍子,如果不是对意志的负担过於庞大,他都不想用瞬间移动这个法术携带这些人移动。 “传送……那五个……” 等等…… 埃斯基突然想起来,鼠疫里面的四小强,好像是用仪式魔法进行空间传送的,很是方便的样子,叫什么影桥。 一种利用神器施展的阴影魔法。 只是,要用五小强那种形式执行人物,就需要一个足够安全的基地,以及一个魔法能力够强的法师服务,显然,短时间內是做不到的。 先不说安全基地是否会被纳加什侦测到並摧毁。 如果埃斯基自己做那个传送的法师,就需要足够精锐的英雄级人物去执行任务。 赫卡蒂能被没有魔法力量的坏血病氏族俘获,托克西德能在正面战斗被普通的野蛮人卸条腿。 其他的鼠辈,比如新收的学徒,且不说忠诚度不够,连释放金属之风的魔法,以及普通的斯卡文魔法都不够熟练。 虽然,他们的战力,算起来比能被五小强要强,但是在纳加什,涅芙瑞塔,阿卡迪扎之流的面前,他们还是太弱了。 以他现在的情况,还是带著少量鼠辈进行短距离传送比较靠谱。 工程术士的肩头被拍击了一下,抬头一看,原来是赫卡蒂。 埃斯基这才发觉,自己的思考,似乎已经让时间流逝了不少。 “不要愣著了,这个母猴子要怎么处理?” 精灵指著那个手臂已经復原了一点的震旦女人道。 “不用管她,收拾东西,准备回去,先把要用的这些东西传送到下方的古圣网道。你们在那里等我。” 看著巫灵不解的神色,埃斯基进一步解释道。 “虽然现在我还可以用瞬间移动进行大规模转移,但我得把它当作最后一次。” “纳加什可以给我造成幻觉使传送失效,没理由说那些吸血鬼就没有这样的技术。” “我得做好接下来没有办法使用传送法术的准备。” 说著,埃斯基从藤曼营帐內將已经相当不满的雌鼠递到了巫灵的手中,包裹著她的,是一张重新更换的白布。 “赫卡蒂,你带著我的雌鼠。” “你一个人去?” 巫灵看著周围的斥候,不解地道。 如果是这样,为什么要带这些战斗力不怎么样的鼠辈? “不,只有你,还有伊莉莎白不去。” 埃斯基的绿色眸光,留在了那些还在收拾东西的氏族鼠身上。 “先把你们送下去。” 说著,原地出现一阵烟雾与闪光,工程术士,巫灵,便消失在了原地。 没过几分钟,又是同样的绿色雾气出现,埃斯基在给巫灵留下了足够的食物以及一个临时居所后便回到了鼠辈之中。 “现在,我们將要袭击人类玩意儿的神殿,无论那里有什么东西,我们都得成功。” 工程术士的战前动员毫无热情,根本无法调动这些原本属於技术人员的鼠辈的激情。 看著包括托克西德在內的鼠辈们脸上无动於衷的表情,埃斯基从蓝色的空间魔法中取出两瓶白色的液体放在了托克西德手中。 同时,取出一副新的钢甲,用带著绿光的手指,在上面刻画了十三个符文。 做完这一切,他转向剩余的鼠辈。 “如果作战成功,並活下来,你们每个人的寿命,都会被延续到100年,等到三十年后,我们还可以討论,继续延续你们壮年期的事情。” “就是现在,我也有足够的长生不老药,所以,为我作战吧,那样,你们才能得到所有鼠辈都渴求的东西。” 说完,埃斯基早已囤积在临时法力池里的混沌能量,就被完整释放了出来,次元石的香气涌入了一眾鼠辈的鼻孔之中,而身体开始被强烈的眩晕感所笼罩。 瞬间移动將眾人转移到了沙漠之中,酷烈的阳光立刻开始炙烤著的鼠辈们,儘管身外有白色罩袍,身內有白色內衬,但钢製板甲的温度仍然在迅速升高。 不过,工程术士的目標,已经近在眼前了。 爱与魔法的女神,阿萨芙的神像,高高耸立在一片绿洲之中。 莱弥亚真正的统治中心从来不是新城里的王宫,而是这座旧殿改造而成的血神庙,涅芙瑞塔真正的居。 虽然城里的王宫,也为涅芙瑞塔留下了比明面上的女王更豪华的寢宫,留下了涅芙瑞塔的侍女和祭司,但那里远远没有这座为吸血鬼们提供源源不断的鲜血的神庙有价值。 远处眺望著神庙,埃斯基惊奇地发现,自己的深度魔法视域,竟然无法看透远处地建筑里是否拥有魔法能量。 魔法之风冲刷在四周耸立的金字塔型建筑师,就像是遇到了可以阻隔的墙壁一般不得寸进。 阻隔魔法之风?还是说,只是单纯的障眼法? 工程术士向著,从空间魔法中,取出了一袋次元石掛在腰间。 无论魔法收到何种程度的封锁,次元石总能成为也许不那么可靠的魔法来源。 看著围绕著神庙的河流,以及四周的沙漠,工程术士道。 “托克西德,还有你们两个留下,其余人,以神庙为核心,向九个不同的方向散出去,大约两到三公里的位置,彼此拉开距离,形成一个圆形包围圈。” 埃斯基点著此前两个冒犯过他的斥候与托克西德留下,同时將一团团黑色的亚麻籽,留在了每一个侦察兵的身上。 “如果看到敌情,就对著这些亚麻籽叫三声,它们会为我带回情报的。” 一眾鼠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微微低头,用匕首將金属甲冑的绑带切断,將它们脱了下来,然后迅速奔跑著离开了工程术士。 不要甲冑?是为了不发出声音吗? 工程术士挥舞著蓝色的魔法之风,將这些系留的部分损坏的甲冑剥离了此世间的时空之中。 既然斥候已经出发,他也必须动身了。 盯著远处的女神像,鼠窜术被套在了工程术士的身上,迅捷地粉色四爪將地面上的沙粒刨出了细碎的响动,工程术士在沙土飞扬之中,伴隨著异样地响动,向著血神庙迅速奔去。 托克西德与两名冒犯工程术士的斥候紧隨其后,仅仅数分钟的时间,双方都来到了学神庙那隱藏在神像下方,埋藏在阴影中的入口处。 埃斯基的眼中,透出一丝焦急,他知道,涅芙瑞塔的情报,可能是假的,就算是真的,涅芙瑞塔也可能立刻带著阿卡迪扎来追。 好在尼赫喀拉人对於空间魔法並没有什么研究。 阿卡迪扎即使是在他传送完成之时,就已经使用战车或者战马追击,也还有一段时间才能抵达,埃斯基只需要在那之前,取走他需要的东西,再避开追击就行了。 又或者,找不到? 工程术士舔舐了一下自己的尖牙,希望这个可能隨著舌头的刺痛一同消去。 回过身去,看著托克西德对自己怀里轻柔的动作,埃斯基皱眉道。 “不要护著长生不老药了,你要是担心,我可以先收进魔法之中,打完再给你。” 但暴风鼠显然没有放开它的意思,工程术士无奈摇头,示意两个氏族鼠先进去探路,而他自己跟在了斥候的后面。 埃斯基试图熟练地调动空气中的艾吉尔之风,將自己的眼睛换成蓝紫色,开启深度魔法视域。 但这样的尝试失败了。 直到此时,工程术士才终於发现了异样——从刚才开始,第二视觉下的世界就不再存在魔法之风显示出的怪异光点了。 无论是灰色的雾气,肉桂的香气,绿色的清泉,流动的闪电,还是其他的什么,它们都不存在了。 仿佛世界一瞬间变回了本来的面貌一般。 第一百二十五章 血神与血神(一) 快速奔跑著的工程术士的肉垫踩在冰冷的石质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即使没有魔法之风的协助,对斯卡文而言,这也是可以轻易做到的事情。 一眾鼠辈已经穿过了前厅,以及走廊里那隨处可见的,属於普通侍僧的简陋居室。 在快速的行动下,眾鼠的行进路线,只留下了少数一些尸体,以及那些鲜活的包含生命力的血液。 只要不是站出来阻拦去路的,斯卡文们都没有那个时间去僧侣们的房间,挨个將他们杀死,对於工程术士而言,时间是宝贵的。 经过一段时间的奔跑,原本隨处可见的阴影,被反常的明亮所取代。 这是一个带有巨大神像的大厅,按照座位,台阶,以及周围的陈设来看,这里是血神庙的主人的会客之地,亦或者是血神庙的信徒们举行大型宗教仪式之地。 红色的水珠从女神像的前方不断垂下,如同一场血雨,也如同女神的泪水。 莲花薰香的气味充斥著整个房间,而在那些薰香的来源处,十名苍白而染血的女祭司,跪在四周,形成一个诡异而又规律的形状。 她们的嘴里,念诵著歌颂女神阿萨芙的经文,仿佛现在只是一场普通的诵经仪式一样。 “仪式魔法?” 埃斯基出声问到。 儘管过往的常识告诉他,如果没有魔法之风或者次元石,是不可能释放魔法的。 但是,他依旧提高了警惕,拔出了腰间的地狱之刃,刀刃上锋利的锯齿,对准了那些女人的喉咙。 女祭司们轻轻闭著双眼,嘴里的念诵声越来越洪亮,几滴红色的水珠,同时滴落在她们的眼角,在她们的脸上,划出一道道“泪痕”。 但是,等了好一会儿,工程术士发现,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就说,圣约都毁了,诸神怎么可能回应。” 工程术士舔舐著口腔里,刚刚被咬碎的次元石的残渣,更加精纯的能量被引导著流进了他的血管里,血液將这些神奇的东西,输送到了埃斯基身体中的每一个细胞里。 灼热的汗液被蒸发,工程术士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热量,让周围的鼠辈以为自己正身处地下堡垒的熔炉区。 鼠辈们的视线,齐刷刷地看向工程术士,只见他身上那白色的袍子的前后同时出现些许焦黄。 除开托克西德,其余地鼠辈都面带恐惧地散开。 按照过往在斥候之间的流言来看,无论是军阀,还是其他任何一种鼠人高层,在他们的身体上表现出异样,基本也就意味著周围的鼠辈会被卷进什么事情里面死去。 不过,比起鼠辈们的举动,女祭司的反应才是出乎了工程术士的预料——她们第一次停下了诵经的动作。 领头的女祭司,仔细观察著工程术士身体上露出来的每一寸肌肉,耳朵感受著工程术士的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 那其中的强劲,以及眼前这惊人的热量,让她得出了一个结论,工程术士早已经迈过了超凡入圣的领域。 於是,她在周围女祭司惊讶的目光中起身,带著脸上以及微微乾涸的红色印记,对埃斯基道。 “我不会出卖我的主人。” 女祭司的眼神是如此坚定,那乌黑的瞳仁里携带著的,是一种名为甘愿赴死的意志。 “你起身,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吗?” 工程术士诧异地上前,用手中地地狱之刃,轻轻划开了她的脖子。 “不过,我没有时间跟你浪费。” 说著,工程术士轻柔地扶著女祭司,让她的尸体顺著后方倒下,不至於破坏不死者好不容易保存的年轻容顏。 后面的女祭司们的脸上,露出了一瞬间的恐惧。 如果只是割喉这种伤势,理应是无法杀死一个吸血鬼的。 埃斯基的嘴里发出一阵嗡嗡声,他体內法力池里500cn的法力被瞬间抽乾。 第二视觉下蓝紫色的光点充斥著这一片原本纯净的地域,埃斯基的双眼,再一次被蓝紫色所覆盖。 这一次的深度魔法视域,让埃斯基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意志层面的刺痛——那些从他体內散出去的魔法能量,正被这座神庙所排斥,许多都已经开始无法维持控制。 不过,趁著这短暂的时间,工程术士仍然看清了一条隱藏起来的通道,就藏在女神像之后完全黑暗的阴影之中。 “在这里吗?” 埃斯基突然意识到,此前他的拷问行为完全是在浪费时间。 可以在黑暗中视物的鼠辈,如果仔细搜查的话,很快就可以发现这个地方。 “你们先从那阴影后方的小木门进去,我隨后就到。” 说著,工程术士,走到女祭司们的身后,举起了地狱之刃。 “站起来,如果只是我斩下跪在地上的你们的头颅,將毫无荣耀可言。” 女祭司们不为所动,紧闭著眼睛,嘴里依然是此前用於歌颂阿萨芙的咒文,只是她们的声音越发急促。 片刻之后,地面上多出了十具无头尸体,与十个被小心盛放在神灵贡品托盘里的女性头颅。 在木门后被橙黄色的灯光照亮的通道內,一眾鼠辈感受到了比之前更加炽热的温度。 如果说,刚才的温度,只是站在需要被锻打的烧红铁块旁的话,现在就是与装满了熔化铁水的坩堝在一两米的距离相处。 工程术士正体验著地狱之刃为他带来的全新力量。 十个吸血鬼的灵魂被地狱之刃吸收,又让工程术士的肉体变得更加强大了,只是,成长的效果並没有工程术士想像之中大。 他可以清晰得感知到,体內的法力池上限,仍然是4000cn没有变。 反倒是,手臂,腰腹,胸口,以及腿部的肌肉,都活跃得仿佛拥有了自我意识在欢呼一样,但也仅此而已了,肉体的强度提升的幅度,並不是非常明细。 在意识跟隨著血管中的活动,一同移动的同时,埃斯基隱约察觉到了,是有什么东西,阻碍了他的进一步强化。 就在他非常熟悉的,可以看到声音,闻到画面,听到味道的地方——混沌魔域,一个王座之上的身影。 “大角鼠,这个时候,回应我啊,即使是平时的嘲笑都行。” 工程术士嘴里碎碎念著,同时掏出一块次元石硬幣放进了自己的嘴里咬碎,连带著碎渣,他在嘴里喃喃自语道。 “此前挑战你的权威是我不对,现在快点出来啊,这个世界最勤劳的种族神之一。” 虽然很想用一般斯卡文使用的咒骂的形式,来进行对神明的呼唤,但工程术士终归是没有敢对王座之上的那个身影喊出独属於斯卡文的咒骂之语。 上一次送来一个放血鬼,就让他的灵魂出了问题,要是继续得罪,还不知道后面要挨什么打呢。 隱约间,工程术士听到了一声轻笑,那熟悉的声音,是大角鼠。 紧接著,埃斯基撞到了什么东西,抬头一看,是托克西德的后背,他与其他两个斥候,正瞪大了眼睛看著埃斯基。 “主人,你听到有鼠辈在笑吗?那股圣洁的声音,是大角鼠,是大角鼠在对你笑!” “我当然知道是大角鼠,我是受神眷的白色皮毛,不用大惊小怪的。” 工程术士用手势制止了那两个还想顺势接著拍马屁的斥候,领著三个鼠辈,走在了最前方,脚步踩在通道里,让这似乎很久没有被打扰的地方一阵尘土飞扬。 通过这破败的跡象后,是一片富丽堂皇的內室。 这里几乎全部的器具,都用雪花石,大理石精心雕刻,在距离埃斯基最近的一个斜角装饰上面,还能看到一点残留的圆形细微撞击痕跡,仿佛工匠的加工还在昨天。 但上面轻微的风华痕跡,在告诉所有人,这些装饰,至少已经有数百年的歷史了。 在整个房间里,都摆满了可以躺下两三人的宽沙发,那上面的软垫与靠垫,都使用了高档的来自东方的丝绸,它们与这些深色拋光木料製成的沙发正好相配。 不过…… “我不认为莱弥亚会在这种地方放下宝贵的藏书,继续走。” 埃斯基判断道,对其他鼠辈下达了命令。 涅芙瑞塔应该是不会將重要的魔法书籍放在这种用於享乐的区域的。 继续穿过这些数量眾多的內部居室,眾鼠来到了一片竹林之中。 不,不仅仅是竹林。 发出微小水流声的溪流里,飘著一些工程术士不认识的植物,一个开满了莲花的池塘,就在小河的一侧,被粗壮的柏树环绕著。 桃树,番石榴,夹竹桃,橙树,还有一大片埃斯基同样不认识的植物,互相交错,却並不杂乱地將植物后面地区域遮蔽了起来。 眼前的景象,让工程术士甚至怀疑,自己是否正身处沙漠之中,即使这座神庙坐落在绿洲之中,这些明显不属於这个地区的景色,也让他足够震惊了。 涅芙瑞塔的御花园吗? “住手!” 埃斯基喝止了一个试图去啃一啃这些从未见过的植物,看看能不能吃的鼠辈。 “不要破坏这里,这里早晚是属於我的。” 工程术士露出了自己森然的牙齿,警告道。 走过那在树林下被修建得很好的草地,一股清香的味道浮现在了埃斯基的鼻孔之中。 只是,如果不破坏这里的话,这么大一片观赏植物形成的丛林,斯卡文的糟糕视力很容易就会在里面迷失了。 工程术士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下定了决心。 只能再次开启了深度魔法视域了。 再次一阵如同嗡嗡声的急速念咒,工程术士体內残余的法力,只剩下了不到四分之一,大约800cn。 问题的答案,很快就被揭示了出来,在御花园的后面,已经没有路了。 如此生机盎然之地,绝不可能是纳加什的遗產的所在地。 那么,纳加什的遗產,是在此前,他们经过的房间里? 这时候,一大片如同花园里的蚊虫一般的亚麻籽从空中飞了进来。 它们的情况相当萎靡,依靠黑魔法作为能源的它们,在这片禁魔领域中,只能说比魔法之风的表现,强了那么一点。 工程术士榨乾了一块次元石內的所有能量,黑暗粘稠的达尔將这些萎靡的亚麻籽包裹起来,埃斯基这才听清重新恢復活力的亚麻籽,到底说了些什么。 “涅芙瑞塔?来得太快了。” 接著,埃斯基转向其他的鼠辈,道。 “外面已经被包围了。” 亚麻籽带来了外面的最新情况。 数百辆战车与兵卒,从四个方向,包围了这座所谓的血神庙。 而此前被散出去的鼠辈侦察兵们,其中有四个都已经被侦察的骑兵与战车杀死,剩下的几个,虽然已经依靠沙土在掩藏自己的身形,但是,那里没有地下通道。 他们被找出来杀死,已经只是时间问题。 瞬间移动! 埃斯基念出了斯卡文系的污秽咒文,试图將鼠辈们转移进地下隨时都会存在的一些岩洞之中。 法术的释放,以失败告终了,这里竟然真的不能使用这个法术。 埃斯基惊讶著看著那些甚至都不能遮蔽自己胸口的绿色雾气,暗道一声不好。 这些绿色雾气在传送魔法中的作用,大约就和ps、pr里的绿幕一样,是为了將施法对象从空间之中“剪切”出来。 且不论到底能不能成功转移到目的地,缺少了这些法术媒介,这个法术连释放都释放不出来。 没想到,区区一个涅芙瑞塔的手段,比起上一次纳加什的手段还要难对付。 工程术士咬紧了自己的尖牙。 现在就算立刻撤退,也来不及了,鼠辈们的奔跑速度,虽然可以和人类玩意儿的骑兵相比,但同样没什么耐力,根本没有办法衝出去。 那就,只能在这座血神庙里与阿卡迪扎的部队展开血战了,可是,四个人打打多少? 等等! 埃斯基捏著自己的鬍子。眯起了眼睛,他发觉了不对劲的地方。 涅芙瑞塔竟然有胆子將这座神庙叫做血神庙? 第一百二十六章 血神与血神(二) 托盘內被堆成金字塔形状的女人头的注视下,工程术士正在她们的尸身旁忙活著。 绿色的藤曼將女祭司们的无头尸体,断头处向下,悬掛在了大厅的正中央。 而在已经被红色的水珠以及尸体里喷出的血液浸透的地面上,埃斯基將地狱之刃放在地上,在大厅內的光滑石板上,划出又一道x型。 將x上端的两侧各自延伸出横线,又在x的交叉点与下端划出同样两条平行的直线,在完成这个符號后,工程术士提起了地狱之刃,插回了腰间。 在刚刚被创造的符號旁,已经有了以某种规律刻画下的七个差不多的符號。 工程术士的脚趾沾著地上的血液,在地上绘出了传送门的魔法符號,依靠埃斯基提供的混沌能量,符號在血泊之中,仍然显露出鲜红的光芒。 儘管这个魔法符號是来自大角鼠,但是根据川奎罗也能召唤出斯卡布兰德的情况来看,埃斯基认为,自己也能用这中魔法符號召唤恐虐的恶魔军团。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稳固的壁障在我这里显得这么脆弱,但是,你们也等了很久了吧,黄铜王座的恶魔们。” 工程术士自言自语道,他的精神仿佛已经超越了另一个时空,来到了那个充斥著鲜血,感官相连的领域。 地上被刻画出来的,正是黄铜王座之主,恐虐的骷髏符文。 斯卡文,法师,这两个中的任何一个,都是对方厌恶的东西,但是埃斯基仍然有自信自己不会首先被杀死。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工程术士转过去,发现是此前已经下令调离的托克西德。 “托克西德,你怎么还在这儿?我不是让你去门口埋伏吗?” 托克西德却没有做出顺服的姿態,反倒是低头俯视著工程术士猩红的双眼。 “在门口没有用。” 说著,他露出了尖牙。 “对吧?主人。” “没错。” 工程术士走到中间这些符號的另一侧,再次用脚趾上的鲜血以及混合的混沌能量划出发著红光的法阵符文。 “这是一座只有狭窄出口的神庙,我们只有杀出去,才能活下来。” 画完这一边的大约三个符文,工程术士抬起头,视线与托克西德交匯。 “我的魔法信使告诉我,之前派出去的斥候,大都死了。” “那是他们该做的。” 托克西德理所当然地道。 “我从你的身上,没有闻到恐惧的味道,看来你已经和普通的斯卡文有了不同。” 埃斯基舔了舔自己的尖牙,带著刺痛感,继续完成地面上的法阵。 “不过,还是看看待会儿你会不会变成吃奶的小鼠崽子,我才能下定论。” 一团黑色的亚麻籽在谁也没有办法注意到的阴影下,飘到了工程术士的耳边,发出一阵嗡嗡声。 入口处,隱约传来了一阵嘈杂与惨叫声。 “看来,时候到了。” 工程术士咧嘴道,脚上却不紧不慢地將最后几个符文画完,跑著將身后的祭品托盘放在了法阵的中央。 十颗生前並未有过反抗的头颅,这也许会让恐虐生气,因为这场屠杀是不荣誉的。 但也许不会,因为这样软弱的生命,恐虐会认为她们必须死。 至於到底是哪种结果,工程术士並没有想要知道的好奇心——好奇心这种东西会招来另一个混沌神灵的注视。 站定以后,將一颗次元石放在自己的嘴里,工程术士饮下了提前装在金杯里的,属於女祭司的鲜血。 待鲜血染红了牙齿与整个口腔,他张开嘴,任由多余的血液从嘴角流下。 而后,一颗次元石硬幣被染血的牙齿咬碎,工程术士站定在法阵旁,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法阵之中,属於混沌魔域的影像在埃斯基的脑中变得越来越清晰。 虚空闪电的气味强烈而刺鼻,让工程术士的眼睛,耳朵,鼻子,都感受到了强烈的刺痛。 但是,这样的施法,並不能提前用混沌能量封闭感官,更不能在施法途中封闭感官,否则失控的传送门,足以將埃斯基杀死。 “khorne,恐虐,卡尔纳斯,狼父,血狼,伟大的恐虐赫利欧,大角鼠的僕从,史库里氏族的工程术士,埃斯基.伊沃在呼唤你的名字。” 埃斯基用纯正的鼠人语呼喊道,同时將体內的全部魔力被灌注进了法阵之中。 原本就在发光的符文变得越发明亮,被放置在托盘之中的女祭司的人头,逐渐开始融化,变成了鲜红色的液体。 “十个弱者的卑贱之死,打开连接两个世界的隧道。” 工程术士如同在號令世界一般,用高昂的语调说道。 一阵冷冽的寒风吹过整个大厅,深红色的雾气出现在了大厅的中央。 隨著时间的推移,一个在任何方向看来都是相等圆形被雾气包裹著,如同一层薄薄的红黑色面纱,通往混沌魔域的传送门就此打开。 工程术士的眼中燃起了火焰,仿佛他从来都是如此亢奋。 面对红黑色面纱后的重重黑影,他呼喊道。 “我命令黄铜王座的所有恶魔,穿过隧道,来到我的身前,让鲜血涂满整座血神庙。” 红黑色的面纱之后,无数的黑影在等在这一般,向著前方,试图以自己的身躯將面纱撞破。 战场上血液腐化以后的臭味混合著属於兵器的铁锈味组合成了一股全新的恶臭,它充斥著工程术士湿润的鼻子,让埃斯基不自觉地用舌头舔了舔鼻子,为它补水。 “主,主人,你要召唤的,就是他们?” 托克西德发出了远不符合他高大个子的软糯声音,这引得埃斯基一巴掌排在了他的盔甲上,带出了一个凹陷进去的爪印。 “大声一点,我说了,不要像是一个还在吃奶的小鼠崽子一样。” 工程术士的双眼之中带著亢奋,对他道。 “现在我几乎没有魔力了,但我却没有一丝恐惧,作为我的部下,你也不应该有那种软弱的想法。” 有力的双爪將托克西德的脖子强行扭到与自己对视的位置,埃斯基咧嘴笑著道。 “说起来,军队需要的是纪律,是荣誉,而我们斯卡文的部队,这两点都没有,我希望能从你的身上开始改变。” “可那些恶魔?!” 托克西德看著传送门中的红色雾气,带著红色的光华將一个有一个,高大的,矮小的,类人的,像是狗一样的恶魔送到现世。 脑中只剩下了一个想法:不管怎么看他们会先把我们杀了,最前面的那个红色的,已经在磨刀了。 “拔出你的佩刀,那上面有我为你刻下的符文,即使是劈砍而不是突刺也足以轻鬆破甲。” 工程术士说道。 他当然知道恐虐恶魔召唤出来以后,就不会管到底是要打谁了。 更有可能的是,他们就要凭藉两个人和恐虐恶魔打上一场,但是,那又有什么关係呢? 双眼中燃烧著火焰的埃斯基双眼直勾勾地看向了场中那些被召唤出来的放血鬼,血肉猎犬。 那些拿著地狱之刃,甚至有一些骑著钢铁斗牛的放血鬼,便是鲜血收割者。 后者的双眼,显然集中在了工程术士腰部插著的地狱之刃上,这柄武器的存在,说明工程术士击败了一名受到了血神认可的放血鬼。 否则,这由放血鬼的自身精华构成的,由血神打造的武器,不会出现在放血鬼以外的人身上。 不过,就在他们战意慢慢地盯著那矮小的白毛老鼠时,对方同他们一样燃烧著的双眼之中,却包含著愤怒。 只有这两种士兵?工程术士心中的疑惑,快速地向著愤怒转化了过去。 “祂还是看不起我啊,明明川奎罗就能拉来斯卡布兰德。” 虽然恶魔的数量再不断地传送之中,还在继续增加,但是,再也没有出现新的种类。 在一眾放血鬼的注视下,工程术士拔出了腰间的地狱之刃直指对面的鲜血收割者,这充斥著恐虐的黑暗魔法的兵刃,以滚烫的温度回应著工程术士。 “拔出你的佩刀,托克西德,不要再让我说第三遍。” 在工程术士的怒吼下,托克西德慌张地拔出了腰间的符文刀,十三个符文在这希腊式的短刀闪烁著绿光。 在疯狂用舌头摩擦自己的尖牙,用剧痛让自己稍微冷静以后,他身上的恐惧气味,总算是没有再从身上的腺体里面泄露出来。 颤抖著握刀的手,也渐渐稳定了下来。 看来,这条命是要交代在这里了,也不知道死了以后能进大角鼠的神域吗? “祂从不问谁在流血,为何而流,只问什么时候开始流血。” 埃斯基以阿诺奎焉,或者说,最接近古圣语的简化语言,对一眾恶魔道。 “你们看,要流血的人类,来了。” 工程术士对刚好闯进大厅,疑惑而恐惧地看著一眾恶魔的莱弥亚士兵露出和善的微笑。 “就是那个白色的老鼠!城中惨案的凶手!” 其中一个眼见的士兵,发现了埃斯基,高声叫嚷著。 “住口!” 他立刻被带队的士官制止。 “我们只是侦察兵,要把这邪恶的怪物的消息,带回给大部队,他在这里弄来了更多的怪物。” 咽了一口口水后,他立刻做出了逃跑的决定。 但显然,这是个错误的决定。 看著这些人类恐惧的目光,无论是工程术士,放血鬼,还是那些属於恐虐的猎犬,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些待宰的羔羊身上。 恐虐的信徒与恶魔,同他们的主人一样,最看不得临阵脱逃之人。 只是,比他们更快的,是一道白色的身影。 “哪里跑?你们这些人类玩意儿。” 在一眾士兵尚未反应过来,转身开始逃跑的短短时间里,工程术士就以那巨大的地狱之刃,將他们最靠近大厅的同伴,连人带甲整个砸开,变成了从中间断裂的一团血肉模糊的肉块。 在这样剧烈的视觉衝击力下,人类士兵的反应快起来了,就像是突然被打了一针兴奋剂一样,快速转身向外奔去。 领头的队长,尚未看清后方发生了什么,就听到自己的属下在喊。 “分头跑,我们必须把消息带回给大部队。” 分头跑?可是,这里不是只有一个出口吗? 正当他想著的时候,就听到什么东西倒地的声响,之后又是一阵杂音。 队长回头轻轻一瞥,原来是其中一个士兵,將另外一个士兵推倒在地,试图自己逃跑,却被倒地的士兵,抱住了大腿。 那白色的老鼠,还有后面的怪物,已经就在他们身前了。 果然,没过多久,隨著令他恐惧到颤抖的声响,那两个士兵,大约也死了。 “快跑!” 身边的其他士兵,几乎都开始了叫喊,但他依旧没有出声。 如果在叫喊这种事情上浪费体力的话,就没有力量真正衝出这个恐怖之所了。 快速通过那些普通侍僧的简陋居所,其中一些蠢蛋,居然还在自己的房间里,发出嗡嗡的念经声,真是幸运。 这些蠢蛋,大约也能耽搁后面那些怪物的时间。 又是不知道几分钟,侦察队长感觉可能是过了有一周的时间,肺部的疼痛,让他的整个肺就像是火在烧一般,但是,脚下的步伐,却不敢减速。 前方,就要到了,血神庙的入口! 一阵金光出现在他的眼前,密密麻麻,排列整齐的士兵,他们的盾牌与长矛反射著金色的阳光照射在了他的眼睛里。 一个方阵! 一个步兵方阵! 这下有救了。 队长能看到,他们的双眼之中满是错愕,显然是不明白,为什么明显脑袋上顶著军官装饰的他,会第一个跑回来。 “快结阵!后面有很多怪物,不要被衝垮了!” 他刚刚喊完,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忽然变得相当的轻。 天地,都开始旋转了。 地上倒著一具尸体,从身体的中部开始断裂,脊椎骨被击断形成的骨刺,连同著其中的脊髓和骨头上粘连著的红色肉丝,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只是,脚上那双白色的凉鞋,怎么看,怎么像是家里的妻子之前做的那双。 侦察队长反应了过来,原来,我死了。 视线的最后,他看到了將他杀死的罪魁祸首,一个长著长舌头的红色怪物。 第一百二十七章 血神与血神(三) 一张张蓝色纹饰的盾牌直直地插到地上,只露出上端弧形轮廓后方莱弥亚士兵的锁骨以上。 蓝色与金色交错的竖格型护额上面,代表莱弥亚的眼镜蛇装饰正张开嘴,仿佛就要將毒牙咬在放血鬼们身上一样。 而在这些蛇形装饰的下方,属於莱弥亚的士兵竖起了一根根大约两米长的长矛,这些属於人类的“毒牙”从盾牌弧度的最低处伸出,如同那些蛇形装饰一般要向著放血鬼们咬去。 方阵第四排,旗手身边的指挥官正自信地看著那些高大地怪物,不管怎么样的怪物,他们的皮毛再坚硬,也不会在正面能敌得过枪阵,不过…… 他的目光担忧地看向了更远的后方,那个唯一的阴影处,神庙的入口。 那些类人型怪物的身后,还跟著一些古怪的野兽,也许这些怪物会用这些野兽,打乱他们的阵型,然后凭藉自己身体高大的优势,突入进来。 如果那些野兽攻过来打乱阵线,到底该怎么办呢? 没等他继续思考,那些人形的怪物首先做出了决断,这个决断是如此可笑,以至於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些放血鬼,出乎他意料的,竟然向著枪盾阵直直地衝撞了过来。 虽然这些看起来没有脑子的怪物,先是並排著组成了一个向前的三角锥,也就是军事术语称作锥形阵的阵型,齐整地握著他们手中黑色地大约是石头製成地长剑,然后才向著前方衝来。 但是就如同此前他们曾经对战过的那些盗匪一样,这样的阵型,只能让他说一句,对方还有基本的军事素养罢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最前方的那个怪物,体型最大,大概是想要用自己的身体,为同伴多挡下一些长矛,然后使他们从被打乱的突破口衝进整个方阵。 莱弥亚军的变阵能力虽然不及喀穆里,但也不是…… 脑中自满的想法尚且还没有冒出来,大脑就如同已经失去作用一般变得空白一片。 作为前锋的那个体型最大的红色怪物,在矛尖能够刺到他的身体以前,以他根本不敢相信的速度,挥出了手中的长剑,硬生生地將长矛的矛尖砍断了! 这是只可能在那些冒险小说里发生的事情,在战斗中斩断长矛的杆,就算是他们军中的大力士,也绝对不可能做到。 混乱的神智尚且还没有恢復过来,那大块头就已经衝到了盾阵的身前,不过这一次倒是没有像是冒险小说里说的一样,一剑连人带队斩开了。 大块头的放血鬼,就著自己奔跑的速度一跃而起,一脚踹在最前方的盾兵的盾牌上,巨大的力量將这块约1.4的盾牌踹得木屑飞舞,发出咔咔的断裂声。 不堪重负的盾牌带著放血鬼施加在其上的巨力向著后方压迫而去,以至於盾兵连同身后同样將盾牌插在地上的士兵连带著向后倒去。 好在他们的身后,是密集的其他方阵兵,向后倒去的趋势被转化为了士兵们集体的一个踉蹌。 不过,就在他们尚且在为缓解放血鬼的攻击而努力之时,尚且处於空中的放血鬼已经挥舞著自己手中的砍刀取下了左翼尚未反应过来的盾兵的头颅。 而后,在放血鬼回到地面以前,砍刀反手飞速向他的左方飞舞,取下了右翼盾兵的人头。 血液喷洒在放血鬼的身上,將那原本还带著些火焰燃烧般的黄色的红色的皮肤变成了和鲜血同样的深红色。 趁著两个盾兵正在倒下,而其后的方阵兵来不及补位的时间。 这名高大放血鬼身后的两名放血鬼在衝锋的途中俯下身体,轻轻拨开那即將倒下的盾牌,用自己的肩头作为撞锤,衝击在了后排的方阵兵身上。 在地上还在庆幸自己没有第一时间死去的锋头放血鬼攻击的盾兵,在喜悦中,被左右同时突入的放血鬼取下了自己的头颅。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处於第四排的指挥官甚至没能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名该死的红色怪物,就已经突进到了与他同排的右翼。 同僚的士兵,甚至是在没有能力反应的情况下,被斩下了头颅,血液喷洒在空中形成了小片腥臭的血雨,再然后,那头放血鬼,已经杀到了他身后的位置。 在这样高速的攻击之中,精准地攻击士兵们的脖子,並斩落他们的头颅。 这是有可能做到的吗?! 不,不对,现在不是该说这些的时候,应该,立刻下达新的命令。 转过头去,指挥官正要对旗手下达摇铃变阵的命令,却看到了让他眥目欲裂的景象。 原本稳固的横方阵的阵线,在放血鬼锥形阵的猛烈撞击下,已经无法再维持了。 锥形阵的锥头,在短短十几秒內,將这个大约三百人的方阵整个凿穿,左右两侧的兵力被完全分割。 看著左右到处都在围拢过来的放血鬼,他知道,如果再没有其他措施,无论他们是战斗还是撤退,都只有死在这里一条路。 战车,他们还有战车! 像是抓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他抢过旗手那带铃鐺的战旗。 “绝对不能撤退,撤退只有死路一条,战车就在我们身后,坚持到战车到来,他们会被尼赫喀拉诸神的力量碾碎!” 指挥官的眼中坚定地看著前方距离自己只剩下两排方阵兵阻隔的,其他的红色怪物。 通过刚才交战,已经可以確认,人类的身体无法和这帮怪物相比,但是,作为枪盾方阵兵的这个中队,已经没有办法再换作战方式了。 唯一的办法,只有用自己的身体,和那些插在地上的盾牌以及长矛,拖住那些在不断收割头颅的怪物。 “不要放弃!” “低下头去!” “用盾牌抵挡他们的武器!” “不要让那些武器靠近你的脖子!” 说完这番话,指挥官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完整说完的,也不知道到底自己的士兵有没有接收到自己的命令,但是,能做的事情,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就在他们身后,战车上的士兵,正在空中將韁绳挥舞得噼啪作响,那蓝白色涂装得战车,带著两侧原本是用於破坏其他战车轴承作用的轮刃飞速向著两侧试图包抄的放血鬼撞去。 即使是在放血鬼们发起衝锋以前,这二十四辆战车就已经被派出来支援前线,但还是没有赶上前线崩溃的速度。 短短的时间內,前方原本应该相对坚固的方阵兵,就已经阵亡近百。 在驭手还在观察战场的惨状时,拉著战车的两匹战马已经撞上了那团红色的怪物,大约六七只怪物倒在了战马的铁蹄下,又被战车的轮子碾过,让战车剧烈的抖动了起来。 只是下一秒,一个马头凭空飞起,驭手下意识地感觉到了不妙,立刻试图向下跳车,但他还是晚了一步。 剧烈的震盪將他直接甩飞了出去,落在了一柄黑色的,如同石头支撑的长剑之上。 其他的战车,也如同他的结局一般,大多数在突进大约不到十米,就或被击杀了坐骑,或被拆掉了车架,在与一眾放血鬼的近身肉搏中殞命。 到最后,只有大约三辆及时掉头的战车逃离了战场。 “战车,也没有用吗?” 步兵指挥官的心沉到了谷底,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救他们了,还活著的士兵,已经不足一半。 “跑!能活一个是一个,我们中队不能全军覆没。” 他洪亮的声音下达了最后一个命令后,他將旗子丟在了地上,將身边的盾牌推开,快速解开了胸甲与头盔將它们全部丟弃在了沙地之上。 在周围的其他士兵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刻,他拍著路上的几排士兵的肩头,带著他们迅速向后方的大部队逃窜了过去。 指挥官带头溃逃下,防线立刻就全面崩溃了。 就连两侧被分割的步兵想要小股的结阵抵抗,都已经做不到了。 在原地还想继续抵抗的零零星星几名散兵立刻就被红色的怪物群吞没,而正在逃跑的士兵们,则正在按照距离的远近不断发出惨叫。 身后的惨叫接近的速度,甚至都没有变慢,这让还在逃跑的士兵们变得愈发绝望,腿上还在跑动的动作,甚至都慢了几分,进而被后面追上来的放血鬼割掉头颅。 有那么多士兵的士兵在身后作为盾牌,那些怪物忙於收割头颅,应该是没有足够的精力来追击的吧。 冲在逃跑路线上,第一梯队的指挥官知道自己的想法相当卑劣,但是这大约的確可以让他活下去,只要重建这个中队,之后他绝对不会再让这种事情重演。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自己已经没有机会了。 一阵比刚才的那些怪物更急促,但更轻的脚步声在飞速接近,这种声音就像是那些有肉垫的动物的脚步一般。 不用回头,他就知道是什么东西追了过来,那种和野兽一般的怪物。 转头过去,果然是那种红色的,脖子上的红色的皮肤展开,就好像一把张开的小伞一般的,如同蜥蜴一般,却有狗一般大小的动物。 一个声音凭空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蠢货!血神的猎犬,最是厌恶你们这种不战而逃的懦夫,去死吧!” 在黑暗彻底將眼前的景象吞噬之前,指挥官惊奇地发现,那被灌入脑中的如同火焰燃烧一般的声音,竟然是尼赫喀拉语。 在更远的地方,黝黑的皮肤被汗水变得闪闪发光的王子,正面色凝重地看著远处正被屠杀的尼赫喀拉士兵。 “这怪物的战斗力……” 这种敌人,在贾里巴给他的战爭课程种,从未出现过,但是,如果或用那些知识的话。 “发令,步兵方阵,向前缓慢推进,在地方突破以前,利用神庙的围墙,將它们合围。” 的確,尼赫喀拉的士兵正在被屠杀,但是,不付出牺牲,本就是不可能的,如果因为双方的战力差距就放弃战斗的话,尼赫喀拉早晚也是灭亡的结局。 无论代价是士兵,还是他自己,为了尼赫喀拉的责任…… 看著阿卡迪扎眼中的战意,涅芙瑞塔的眼皮不由得一跳。 这五万多战兵和一千多辆战车,已经是莱弥亚的全部家当了,如果全部损失掉的话,就不仅仅是战力短期无法补充的问题了。 如果没有城中那些威胁著她的“臣子”,这些士兵倒是可以陪著她的王子,但是,那些阴沟里的东西毕竟存在。 而且在尼赫喀拉的未来,光一般的阿卡迪扎没有接任尼赫喀拉的政权以前,莱弥亚的统治的確要靠那帮东西来维持。 按照理性来说,无论如何,现在都应该撤军。 可是…… 看著远处的神庙,涅芙瑞塔也被触动了心底的东西。 血神庙,是用旧莱弥亚的王宫修改而成的,那是她从小生活到现在的地方,充满了太多的回忆,尤其是那片用来自东方,南方,西方各处的植物装点起来的御花园里。 她的小雏鹰也死在那里。 “你在发抖。” 阿卡迪扎温暖的左手抓住了涅芙瑞塔冰冷的右手,王子看出了涅芙瑞塔的表现有异样。 “我在想,要不要撤军,虽然我很想夺回那充满我的回忆的地方,但是,士兵的生命也是宝贵的,我们还要面临陆上海盗,海盗,甚至东方国家的威胁。” 柔美而空灵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哀伤,让王子光听声音就几乎为之心碎。 “我不会让莱弥亚的人民,受到那样的伤害的,这一场战役,我也不会让这些士兵损失成那样。” 阿卡迪扎做出了保证,只是连他自己都知道这些保证的空洞。 老实说,现在面对这些怪物的方法,只有凭藉地利和人数的优势去消耗它们,但是谁又知道神庙內部被那个该死的白色老鼠布下了多少这样的怪物呢。 想了想,那双乌黑的双瞳与同样乌黑却是猫咪一般的竖瞳的另一双眼睛对视。 “圣者,我不希望对你说谎。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尽到我的全力。” 第一百二十八章 血神与血神(四) “没完没了了!我这可不是临阵脱逃,你们这些蠢畜生。” 面对又继续向著此方衝来的猎犬,工程术士不退反进,在对方能咬住自己以前將地狱之刃送进了对方的嘴里。 工程术士足够强劲的力量,让这柄巨大的兵刃將那野兽两侧的脸颊连同下方的喉咙一同贯穿,那坚韧外皮下的鲜嫩的红色血肉立刻翻了出来。 地狱之刃上那邪恶的魔法,將它变得如同被灼烧一般发红,这夺取灵魂的魔法顺著那贯喉咙的伤口,逐渐吸乾了血肉猎犬的血液与灵魂,使得尸体变成了乾枯的空壳。 一脚將这具尸体踢倒在脛甲已经出现了轻微破损的托克西德身边。 “主人,你已经杀死了二十头这样的野兽,到底还有多少?” 托克西德疲惫地握著手中的kopis符文短刀,一边喘著粗气一边问道。 虽然大部分的战斗仍然是工程术士在进行,但是剩下的那一小部分也足够让他耗儘自己的体力了。 “不知道,我既不会知道黄铜王座到底派了多少恶魔,也不会知道他们会分兵多少来。” “这次的任务,失败了,这一次没有可能能弄到纳加什的九卷书了。” 埃斯基的左眼忽然从燃烧的红色换成了亮眼的绿色。 他仍然燃烧著火焰的右眼,却忽然猛地一亮,火焰似乎燃烧得更加旺盛了,工程术士的声音,听起来就如同隔著火焰一般。 “杀光这些该死的东西,就什么都可以得到。” 托克西德恐惧地向后退却了几步。 精神分裂一般的自言自语,埃斯基下一秒做出什么,都不会让他意外。 工程术士立刻察觉到了这一边的动静,在眼前高大暴风鼠恐惧的目光中,埃斯基呆愣住了十几秒,这才发觉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让属下出现这种情绪。 独属於鼠辈的恐惧气息,已经蔓延到了埃斯基的鼻子附近,让他变得更加清醒。 “该死的,我为什么会和自己爭辩。” 工程术士猛地给了自己一耳光,又咬碎了一颗次元石,狂暴的能量牢牢占据了大脑的部分。 让他人精神分裂,显然不是血神的作风,黄铜王座顶多会让他变得渴望鲜血,渴望廝杀。 现在这样,反倒是另一个玩意儿的杰作。 可是,照理来说,那东西不应该还有能力可以影响到这里才对。 为了保险,他连那玩意儿给的九卷书都没看了,祂弄出来的面板也很久没有使用了。 难道说是? 工程术士看了一眼腰间掛著的次元石,眉头紧锁。 次元石的本质是混沌能量,或者说未经大漩涡过滤的魔法能量的结晶,而混沌能量可以韦任何一个混沌神灵所用。 原本他还可以自信地说,只要保持对大角鼠的祷告,就不会有这种担忧。 但考虑到上一次,在灰先知的法师塔里,一句黄铜王座,就让他体內的能量忽然不受控制,打开了通往混沌魔域的传送门。 也许,真的是次元石的问题? 可对於埃斯基来说,不使用次元石,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不说次元石的能量,就是他自己的身躯,也在每天定时恢復混沌能量,这其中一大部分还是来自精灵神的赐福。 想到这儿,工程术士捏起了自己的下巴,捋了捋那白色的绒毛鬍鬚。 要说的话,还有一种可能——混沌魔域。 刚才召唤恐虐的魔军,它的意识渗透到了五感相同的混沌魔域之中,闪电的味道与恶魔的味道了,独属於恐虐恶魔的战场血腥臭。 虽然一切都在证明,那是恐虐的黄铜王座,但是,归根结底,那里是混沌魔域,会不会,另外那个玩意儿在那里计划了些什么? 不过,暂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埃斯基停下了脑中的思考——在他的眼前,两头地狱猎犬带著数只放血鬼出现在了走廊的尽头。 挡在他身前的暴风鼠的手臂与小腿都在微微颤抖,恐惧的气味飘散得更加浓郁了,让埃斯基不知道托克西德这样的表现到底是恐惧还是疲倦。 没等对方杀过来再做判断,埃斯基拍了拍暴风鼠的背甲。 “托克西德,张嘴。” 待黑毛鼠顺从地张开,几滴只能在第二视觉下看到的绿色水滴,从埃斯基腿上的白色皮毛中飘到空中,又在它们没有在空中消散前进了托克西德的嘴里。 透过暴风鼠口腔里的黏膜,微量的生命之风进入了他的血管,並迅速流经全身。 疲惫的感觉立刻就一扫而空,即使是发酸就好像快要烧起来一般的肌肉,也变得清凉了起来。 “这到底是?” 刚才工程术士不是说,他的法力都耗尽了吗?居然还能使用这种恢復的魔法。 魔法的力量让他身上的恐惧气味变得越来越淡,但他脑中的疑惑却越来越多。 “別管那么多了,干掉这一批之后,我们就绕路去出口,一起杀出去。” 工程术士的目光集中在眼前已经发起衝锋的敌人身上,向暴风鼠继续道。 “我们差不多已经躲藏了近三十分钟,足够外面的人类玩意儿和这些恶魔打成一团浆糊了。” 冲在最前方的,仍然是血肉猎犬,儘管脖子上的伞状领圈让这样的高速有些许违和感。 但也许就是因为比放血鬼多了两条腿的缘故,放血鬼尚且还在距离工程术士二十几米的位置,这些属於黄铜王座的野兽就已经衝到了他的近前。 托克西德首先对这些畜牲发起了反衝锋,凭藉高大的体型和更高的重量,儘管他也几乎没有站稳,其中一头血肉猎犬却是直接被撞得飞了出去。 儘管这样的撞击让他的甲冑出现了更严重的损坏,但暴风鼠却依旧没有后退。 他能看到不远处的,拿著黑色兵刃的恶魔,工程术士交代过,那些手中有可以收割灵魂的武器的傢伙,才是他真正无法应对的。 既然如此,至少现在,刚刚被魔法恢復过的现在,这些他可以应付的野兽,不能再交给工程术士。 否则回到氏族以后,他的地位一定会下降,被其他的鼠辈踩在头上。 带著符文的kopis短刀被快速地插进了留在原地的那只血肉猎犬脖子伤的伞状领圈里。 托克西德的爪子顺著那新开出来的伤口,从鲜红的肉伞中穿了过去。 第一百二十九章 血神与血神(五) 趁著这头牲畜尚且没有能够挣脱,托克西德握住这些被软骨支撑起来的肉伞,向著侧方用力一撕,大半块伞状领结就从血肉猎犬的脖子上连带著脖子上的皮肤被生生扯掉。 鲜红的腥臭血液从不规则破损得如同一条裂谷一般的伤口处淌在地上,让猎犬身后的放血鬼的衝锋变得更快了。 眼看已经不可能留下血肉猎犬的性命而不被放血鬼近身,托克西德用力踹向血肉猎犬的伤口,將它踹飞了出去,而后立刻转身逃回到工程术士身后。 埃斯基面对眼前的敌人,警惕性提到了最高。 三个放血鬼中的两个,拥有埃斯基手里这一柄同样的地狱之刃,只是恶魔的形態还没有明显的改变——这意味著他们的神灵还没有打算完全提升他们的位格。 但这也可以说明,他们和上一次击伤工程术士灵魂的那个恶魔是同一个层次的。 “这一次,我可没有閒工夫跟你们玩儿什么光明正大的战斗了。” 说著,埃斯基眼中的绿光大盛,他提起地狱之刃,在已经几乎无法发起衝锋的距离向著五头恶魔发起了反衝锋。 三头放血鬼狞笑著挥舞著手中的刀刃,试图和周边的同伴比出谁先取下工程术士的头颅。 只是在双方就要发生碰撞之际,他们才发觉,工程术士的嘴正快速开合,似乎是在念叨著什么。 还没等他们想清楚,便感觉到脚下被什么东西一拉,重心立刻不稳了,在衝锋的过程中重心不稳,也就意味著倒地。 在即將摔倒在地的当下,最前方的放血鬼低头看去,是一团不知道何时从石头缝里钻出来的粗壮的藤蔓缠住了他的小腿並在强硬地將他向后方拖拽。 还没等他继续想些什么,就感觉到脖子一轻。 属於工程术士的地狱之刃已经將他那带著犄角的魔头斩落在了地上。 另外两头恶魔,两头野兽虽然立刻试图挣扎,摆脱那些相对而言更加孱弱的藤蔓,並阻挡工程术士的攻击。 却仅仅顶多招架了两下,就同样被斩下来头颅。 埃斯基的白色皮毛上已经满是血液凝固之后凝结的血痂,这些骯脏的东西將他原本光滑柔顺的皮毛扭成了一块一块的。 他看著眼前这些尚且没有消散的魔尸,道。 “你们连招架攻击的支撑点都没有,下次从混沌魔域再出来的时候注意点。” 魔法使用在这样的战斗中,是相当不公平的事情。 再具有战斗技巧的战士,都可以被一个油腻术绊倒,一个將盔甲变成铅块的法术,同样可以废掉战士的一切努力。 而一切法术的能量,都並不来自法师自身,要么它们来自神灵,要么它们来自外物。 所以在恐虐看来,一切法术的使用者都是懦弱而卑劣的,他的信徒与恶魔,也同样继承了他们主人的观点。 只是,眼前这些恶魔,显然也就只是继承了观点,並没有继承到多少对付魔法的本事。 稍微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將沾染到了一些新的血液和旧的血痂从自己第身上甩了下去,工程术士对自己身后的暴风鼠道。 “托克西德,赶快走了,我们去看看那些人类玩意儿的战斗怎么样了。” 说著,工程术士便自顾自地在前方慢慢走了起来,速度並不比人类散步的速度快上多少。 托克西德默默跟在后方,任由工程术士將他带向了陌生的岔道。 大约过了托克西德感觉和来时差不多大距离,工程术士的才渐渐加快。 大约两分钟后,埃斯基才第一次回头对他道。 “提高速度,前面就是交战地点了。” 托克西德有些惊奇地跟了上去。 此前工程术士要看到外面的情形,眼睛会变成蓝紫色才对,这一次却没有。 思量一番后,他看向了埃斯基的耳边。 工程术士的耳边,几粒黑色第亚麻籽正在飞舞,在高速的跑动中显得尤为明显,之前因为工程术士身上凝固的魔血而完全没有注意到。 “到了。” 埃斯基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让托克西德收拢了心神。 隨著工程术士又转过一条不熟悉的岔道,果然,一大团红色的影子出现在了暴风鼠的眼前。 即使是在神庙出入口走廊的阴暗环境下,这些恶魔的皮肤仍然显露出一种暗红色的光泽。 其中的一部分显然已经察觉到了正在靠近的两头斯卡文,已经將自己手中的武器朝向了这一边。 托克西德咽了口唾沫,这么多的恶魔,到底要怎么从这里衝出去? 一阵细碎的咔擦声响过,他前方的工程术士显然已经又咬碎了一颗次元石。 隨后就是令他感到无比圣洁的,属於大角鼠的神圣咒语,从工程术士的嘴里念了出来。 埃斯基左爪一抬,一道绿色的电光就从他的手中高速射出。 只是,出乎暴风鼠与恶魔预料的是,这道电光没有击中任何目標,如果地面上的石砖不算的话。 只是,接著过了几秒,忽然从地板上扩散,直到覆盖了大半个出入口的位置都被绿色的闪电组成第一张巨网所笼罩,他们才发觉,工程术士一开始的目標就是那块石砖。 埃斯基看著那些被腿上的电光撕扯著皮肉的恶魔,嘴上露出了微笑。 分体毁灭。 斯卡文法术中相当有效的一种,即可以对单人使用,也可以作为群体法术使用。 在埃斯基所有的斯卡文法术中,单体杀伤力仅次於啃咬术。 而作为群体伤害法术…埃斯基看著眼前恶魔的腿部。 法术的力量只能在恶魔的腿上製造一道又一道的小伤口,並不能如同作为单体释放时一样,將对方扯成骨架。 这是因为法术的能量正被所有受术者共同承担,自然也就没有办法造成过大的伤害。 但工程术士的笑容依旧没有消失,只见白色鬍鬚下的粉色嘴唇微微开合,一段新的咒文聪尖牙之中流了出来。 四周凭空生成了大量的藤蔓,將工程术士与暴风鼠的身躯就这样卷了起来。 这些灵活的生命就像是在接力一样,將两鼠的身体再空中传递著,而下方第恶魔拿他们毫无办法——他们的腿正在被魔法撕裂。 第一百三十章 血神与血神(六) 烈日之下,埃斯基再次恢復了凡人所不具备的鲜艷视觉,魔法之风的力量以及混沌能量,再一次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埃斯基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虽然次元石的能量仍然足够他继续使用魔法——每一颗次元幣拥有大约十几克的次元石,拥有1-300cn之间的能量——但果然还是没有魔法之风轻轻撞在身体上的感觉美妙。 托克西德看著下方,悬在空中的腿部即使是在酷烈的日光的照耀下依旧在发颤。 藤曼將他们吊在空中,而下方就是密密麻麻的恶魔。 这里的恶魔已经没有再受到分体毁灭的影响,他们的腿部並不会因此钉死在地面之上。 时不时就有从地面上跃起,试图咬住托克西德的双脚的人形或犬型恶魔——虽然他和埃斯基被吊在同一高度,但身高的不同让他的下肢离地面更近一点。 工程术士则毫不在意下面的景象,魔法之风会为他带来那些排斥魔法的东西的位置,他根本不用担心被这些东西伤到。 埃斯基的目光只在远处与红色分界的金色,那是人类的阵线。 虽然那上面大概还有蓝色,白色,甚至其他顏色的花纹,但在这样远的距离下,能够明显观察到的,也就是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金色了。 得益於如此远的距离,再加上恐虐的战旗遮天蔽日,远处的人类显然不会注意到这样明显的被吊掛在半空中的罪魁祸首。 只是… 埃斯基第一次將头低了下去,即使愚蠢的恶魔只是在重复无意义的行为,但这些恐虐魔军的异样举动,想必也会让这种遮蔽的效果微乎其微。 以阿卡迪扎,涅芙瑞塔对这边的仇恨度来说,他们甚至会放下恶魔不管,直接过来追杀。 这样的话… 埃斯基口中念诵起大角鼠的咒文,试图唤出那绿色的烟雾,將他与托克西德送离此地。 只是,绿色的烟雾只是出来一闪,还没包裹住埃斯基,就已经自行消散。 是仍然太靠近神庙的原因吗? 埃斯基的目光移向了远处焦灼的战场。 理论上来说,还有一种方法可以让他传送离开。 既然刚才可以打开通往混沌魔域的传送门,那么,他可以將自己送往混沌魔域的边缘,再从混沌魔域传送到现世的任意一个地点。 但是,一个凡人,进入混沌魔域,尤其是埃斯基这样与那里存在诸多纠葛的凡人,显然並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谁知道其中的神灵会將他怎样呢? 更何况埃斯基清楚地知道就现在的他,甚至对付不了足够强大的恶魔。 遥望著两侧將恶魔军团完全围死的人类军队,埃斯基咂巴了下嘴。 虽然双方的廝杀已经持续了整整三十分钟,但所有的尸体加起来,也不到三千具,要离开这个鬼地方,还是要等远处的战局发生变化。 现在把自己送进尚有余力的涅芙瑞塔的眼中,显然不是一个好主意。 远处的战斗仍在继续,双方的战斗在僵持中,正向著恶魔的阵线越来越单薄转变。 单层方阵的力量,的確无法挡住以精锐恶魔为主的衝击阵线。 但在依託多层方阵削减对方锐势,將那些能够斩断长矛的精锐恶魔的体力耗尽以后,恶魔的阵亡数量也开始逐渐升高。 阿卡迪扎与他的骑兵在阵前不断对阵中表现优秀的恶魔放出手中的箭支。 这东西很昂贵,即使是在莱弥亚这样的贸易城市,每一支箭也可以换回三斤骆驼肉。 再加上此次出征,仍然过於匆忙,携带的箭支並不够多,所以,必须由精锐来精准使用。 一只靠近方阵阵旗的恶魔,正准备连同旗手的人头与旗杆斩断,在它没能反应过来之际,一支带著三面利刃的破甲箭便从他的胸口透过,从后背破出一个血洞。 涅芙瑞塔生命灵药赋予了他强大的力量,让他的臂力远超过普通的凡人。 否则不说是恶魔,就是想將一个没有甲冑的人类士兵射穿都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一支支箭支精准地落在恶魔的胸腹之间——要求凡人精確射击关节一类的位置还是太过不可理喻了——於是方阵被突破的速度进一步被减缓。 在骑兵的快速机动下,大量的沙土飞扬在空中形成滚滚黄烟,人类步兵方阵与恶魔之间的能见度很快就下降到了十米以內。 阿卡迪扎看著这一切,放慢了自己的坐骑。 扬沙遮蔽视线的方法,对於这些怪物没有什么作用,並不是说怪物的视觉可以穿透烟雾,而是他老师的战法,没有办法在这里隨意利用。 阿卡迪扎忽然有些后悔了。 在损失第一个方阵以后,他不应该让方阵兵继续上前与这些怪物硬拼的。 明明还有其他伤亡更低的方法。 黎明之城,莱米亚的士兵里,骑兵与战车的数量是足够庞大的。 眼前这些怪物再强,也只是步兵罢了,利用沙漠的广阔,完全可以用骑兵和战车慢慢耗死他们。 结果是打成现在,使用了大量的步兵进行无意义的消耗。 如果后勤供应充足,能够向恶魔后方倾泻足够多的箭矢,还能让他接受一些。 但现在,明显是选择了错误的作战方法。 副官之前已经过来匯报了一次,侦察兵报告神庙入口处出来的怪物数量开始变少了。 也就是说,这些怪物的数量就快到头了,即使依靠步兵的消耗,也可以顺利处理掉他们。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越是后悔浪费了士兵的生命。 而就在他对望的神庙的外墙至上,工程术士也做出了与他同样的预估。 恶魔的数量终归是有尽头的,埃斯基估计,这里所有的恶魔,包括犬形的,加起来也没有超过六千。 再加上恶魔的兵种构成单一,阿卡迪扎的军队完全吞没这些恶魔,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也就是在这时候,埃斯基的手中生命之风的清泉將他的血管与藤蔓连接在了一起。 绿色的藤蔓再一次在神庙的外墙之上开始了生长,摆动,將工程术士与暴风鼠向著莱弥亚军的右翼送去。 第一百三十一章 血神与血神(七) 神庙的边缘下方,就是人类的阵地,暴风鼠眼睁睁地看著工程术士將他与自己向著敌阵送去,却没有任何害怕。 至少,人类比起那些恶魔要好对付多了,他不用去担心有什么武器只要伤到他就收走他的灵魂。 头也没回的工程术士,看著下方那些张大了嘴已然看到了被藤曼甩动著的斯卡文的人类士兵,对后方的暴风鼠道。 “我们只需要离开传送的限制范围,所以,战斗的位置不会很短,只要破开几层防线就好。” 说著,体內的混沌能量已经在一阵翻涌,隨时准备跟著出口的咒语形成新的魔法。 终於,隨著最后一次在空中的晃荡,藤曼將埃斯基的身体如同炮弹一样向著人类的阵地的后方砸了过去。 白毛的鼠辈撞击在那镶嵌有金属的盾牌上,將其后的木製结构撞得粉碎,在一片碎片之中,埃斯基从被他穿透胸甲的人类士兵的胸口抽出自己的爪子。 而后,立刻將两只爪子插进了沙地之中。 混沌的魔力被號令著,从工程术士的双爪之中灌入地下,连同工程术士身边那些正举矛要刺下的人类脚下的地面都立刻出现了亮绿色的裂纹。 焦炎术! 黄绿色的火焰从工厂术士的两侧向前方立刻扩散了出去,所经道路上的六层方阵都被火焰的通道破出了一条缺口。 做完这一切,工程术士起身抬爪接住了刚刚被藤曼甩过来的暴风鼠的高大身躯,连带著他身上的钢甲,埃斯基再次將他向前方用力扔了出去。 “快衝上去,那些方阵兵不敢离散他们的阵型。” 工程术士吼叫著,自己也挡开一根刺来的长矛,让腰后的地狱之刃连著埃斯基的蛮力將人类士兵撞翻了。 拔出地狱之刃,在火焰的通路旁高速奔跑,只留下一串黑白色的掠影。 那些留在原地的人类方阵兵只感觉到一阵狂风吹过,他们想要向后追去,却被前方已经开始突破阵线的恶魔留在了原地。 “侦察兵!快去报信!” 作为方阵的指挥官,也只能下达了一个徒劳的命令。 即使是不去看最终结果,他也可以知道,在侦察兵把情报报告给轻骑兵之前,以那种速度前行的老鼠们早就离开了他们的方阵队列了。 埃斯基的手中提起手中的黑色兵刃,隨著一眾人类脖颈与它的缘分,隨意將人类的头颅收割了下来——剩下的那部分,则被高速撞击的地狱之刃砸烂了胸腔。 等到地狱之刃上的血跡大约第十几次乾涸之际,他总算是追上了此前被自己扔出去的暴风鼠。 托克西德此时正依託著工程术士创造出的魔焰通道,与一眾人类方阵兵对峙著。 仅仅是作为小首领而存在的托克西德,並没有什么信心可以像是工程术士一样,正面突破这样盾牌叠著盾牌,长矛挨著长矛,就像是刺蝟一般的紧密阵线而不受伤。 他的肉体,还远远达不到超凡的地步。 只是,对於工程术士而言,这样的进展就相当让人不满了。 “我已经不再需要节省魔法之风,你就算拼著重伤,也不应该浪费我的时间。” 工程术士冷漠的话语传入托克西德的耳中,让他立刻就想低头露出自己的脖子向他的主人认错。 但对面的人类似乎已经看出了这一点,立刻集体上前一步,这著他的脖子发出了集中戳刺。 一阵狂风伴隨著木头断裂的声音,托克西德睁眼,只见到右爪上亮起耀眼的红色、绿色符文的工程术士用那柄黑色的不详兵刃斩断了方阵前的十几根长矛。 那些木头的断裂处,还残留著烧焦的痕跡,发出一阵焦糊味。 “不要再让我失望了,托克西德。” 说著,工程术士双腿一蹬,只身撞进了这倒数第二道方阵之中。 在战场的另一侧,莱弥亚的宾客,现在的指挥官,阿斯崔的王子,喀穆里未来的国王,阿卡迪扎也已经注意到了刚才突然出现的,由绿色火焰组成的魔法。 “那是!?” 王子的目光被远处的魔法所吸引,以至於连夹住胯下战马的腿都微微放鬆。 这让战马得到了错误的指令,同样稍稍放缓了自己的速度。 趁著这样的间隙,一头不知道何时已经突破了阵线的恶魔,忽然一跃而起,向著马背上的王子袭击了过来。 “该死的!” 王子赶紧夹紧身下的马腹,试图让马儿跑得再快一些,他本人也试图向著侧方倒下去,躲避这一次的攻击。 但这头恶魔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即使是早就喝下了不知道多少生命灵药的王子,也只能看著那黑色的,如同是石头构成的並不锋利的剑刃向著他的头颅袭来。 千钧一髮之际,一只长著长长指甲的白皙右手突然出现在了剑刃与头颅之间,將那黑色的剑刃挡了下来,发出金铁相击的声音。 阿卡迪扎仔细一看,竟然是此前已经被他忽略在战车之上的,血神庙的圣者。 “感谢你,圣者。可这是?” 他疑惑地看著那带著黄金面具的女人,以及她手上不知道如何出现的长爪。 这种红色怪物的力量他是见识过的,圣者一个柔弱的女人,理论上是不应该拥有能与之抗衡的力量的。 看到王子的疑惑,黄金面具之下涅芙瑞塔的尖牙逐渐收回,有著竖瞳的乌黑双眼的眼底,血红色的底色也在渐渐淡去。 “作为血神庙的圣者,我当然也获得了神力。” 隱匿了作为吸血鬼的一切特徵后,涅芙瑞塔微笑著,对王子用那空灵的尼赫喀拉语说道。 这原本是涅芙瑞塔又一个即將构建完成的温馨场面,却忽然被一个火焰一般燃烧的声音打断。 “血神?!卑微的爬虫,你竟敢冒用至高血父的称號!” 他那震耳欲聋的声响,让战场上的一切声响都仿佛突然安静了一瞬。 所有眼中燃烧著火焰的恶魔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皮肤显出一股冷意,脸上还带著黄金面具的女人身上。 “爬虫,用你的头颅与鲜血洗刷对黄铜王座的不敬。” 第一百三十二章 血神与血神(八) 狂暴的恶魔在莱弥亚人的军阵中掀起一阵腥风血雨,蓝色的头盔伴隨著头颅在空中飞舞,残肢被甩得到处都是。 这让恶魔们在莱弥亚真正的主人与自己之间,开出了一条全新的通道。 恶魔的眼中都包含愤怒,他们要让这个让他们感觉到奇怪的雌性爬虫为侮辱神灵付出代价。 最为靠近涅芙瑞塔的恶魔双脚在沙地上踩爆出一团烟尘,带有锋利锯刃的地狱之刃已经向著吸血鬼的黄金面具下袭来。 速度快到涅芙瑞塔只来记得用自己的双手抵挡,而无法拔出腰间的短刀。 涅芙瑞塔白皙的手臂与地狱之刃交错而过,却只是在空中激起一阵火花,涅芙瑞塔的手臂狠狠一甩,那恶魔连带著它的兵器倒飞出去两米不止。 后者足够丰富的经验让它在地上翻滚了两圈,將那巨大的力道卸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向后一个翻滚,再次站稳了身体。 包括王子和涅芙瑞塔在內的所有人都感到了震惊。 涅芙瑞塔诧异地看著自己没有伤痕的手臂,吸血鬼的身体强度虽然高,但也没有到可以和武器直接对拼的地步。 否则数十年前,她就有足够的把握让卡莉达那头小雏鹰不死了。 仔细再一看,涅芙瑞塔才发现,恶魔的刀刃是攻击在了自己的手鐲上,锯齿状的刀刃在其上留下了一道几乎將其破坏的痕跡。 一些微不可察的伤痕分布在手鐲的两侧,只是还没有机会渗出血珠,伤口就已经癒合了。 灼热的伤口仿佛在被炙烤著一样,散发著涅芙瑞塔最为討厌的疼痛。 吸血鬼不顾还在继续发动攻击的其他恶魔,转头望向了那个仿佛太阳一般的王子。 真是不敢相信,现在的她竟然在因为其他人而战斗在前线,如果放在五十年前有人这样告诉她,她一定会以为那人疯了。 拔出腰间的双刃短剑,涅芙瑞塔就要去招架那从上方袭来的地狱之刃,那刀刃却像是一条灵活的巨蟒一般,只是轻轻与她的短剑碰撞,然后立刻绕开了。 身上的尖刺越发明显的放血鬼在一连串粗獷而灵活的动作之中,將刀锋移向了涅芙瑞塔脖颈的一侧,但是剧烈的疼痛却立刻袭击了他的胸膛。 涅芙瑞塔的右腿带著那黄金一般的坚硬鞋跟踹在了他的胸口处,尖细的鞋跟在吸血鬼的巨力之下,利卡在他的胸口上开了一个圆形的孔洞。 紧隨著传导到的力量,又让他的身体被踹飞了出去。 只是,前来的恶魔数量並不仅仅是被击飞的这两头而已,在他们的身体之后,还隱藏著第三头持有地狱之刃的放血鬼。 他已经知道了这个爬虫与其他爬虫的不同,巨大的力量让她能够轻易干掉他。 但是,就和刚才一样,这个爬虫已经充分暴露了她的弱点——没有战斗技巧,纯粹是在依赖不知道哪里来的蛮力。 而由他自身的精华与神明的神力共同构成的专属武器,地狱之刃,则可以让他的战斗技巧更加彻底的发挥出来。 用一个假动作,將涅芙瑞塔的短剑骗到了左侧,放血鬼一个侧身,刀锋也偏移到了另一端。 在对方绝对没有办法用蛮力阻挡的位置,地狱之刃带有的锯刃与尖刺的一侧,已经向著涅芙瑞塔的侧腹攻击了过来。 情急之下,即使是以涅芙瑞塔的身体素质,也没有办法直接避开此次攻击。 刚刚试图通过猛踩沙地,藉助反衝力离开此地的涅芙瑞塔感到了一阵剧痛——地狱之刃狠狠斩在了她右侧的肋骨之上。 血肉与骨头被那锯刃来回切割,就像是锯木厂的竖锯一般让肉末、骨粉与血滴在空中飞舞得到处都是。 剧烈的疼痛袭击了涅芙瑞塔的侧面,她转身想要逃,却被锯刃死死地卡住。 就在这时候,隨著一阵战马的嘶鸣,金属的马掌击打在恶魔的肩膀上,让他失去了平衡,他手中的武器,也带著一片涅芙瑞塔的血肉,脱离了他的掌控。 战马之上,正是阿卡迪扎拯救了莱弥亚的圣者。 而顺著阿卡迪扎的视线看下去,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在吸血鬼的身侧,他刚想说些神明,就看到了那伤口与平常人相比不对劲的地方。 黑色的血液从其中流出了一点,很快就被制止,內侧的伤口则在死亡的力量下则不断回復著,这样一样,任何人都能看出涅芙瑞塔的情况不对了。 “圣者,这是?” 阿卡迪扎正想要问个明白,原本就已经很近的恶魔们,继续向著他的方向扑了过来,而他身下的身下的爱马则立刻搭载著他离开了这个容易受到攻击的地方。 在逐渐远去的路上,王子越想越不对劲,涅芙瑞塔的这些异常,以及她那悠长的寿命,种种跡象都在表明,她的身体並不是受到了神明眷顾那么简单。 阿萨芙的神眷之血,看来也只是用来欺骗世人的口號。 只是…… 阿卡迪扎回头望向那个身上华贵的礼服已经几乎变成布条的女人。 这个女人之所以会將眼前將这一切都暴露出来,是因为他……可如果要对喀穆里,对尼赫喀拉负责,那么,涅芙瑞塔这样可能的异数,是不能留著的。 如果在责任与私情之间,必须要做出选择,他的选择早就已经註定了。 在一阵沉默之中,阿卡迪扎控制住了自己的眼睛,不再去看那留在原地的“圣者”,以及那刚才已经泄露出来的死亡气息。 像是感觉到了神明似的,涅芙瑞塔解开了自己的衣服,將镶嵌著黑色宝石的黄金腰带扔在地上,脖子上掛著的,手上带著的沉重装饰也被丟弃。 她乌黑的双眼怨毒地看著眼前的这些恶魔。 “我以血神庙祭司的名义,阿萨芙神圣之血的名义,诅咒你们,怪物,直到群星燃烧为灰烬,你的灵魂也无法再度復活!” 她的声音是如此之尖利而高昂,以至於战场另一头的工程术士都听到了这诅咒之中的哀伤。 工程术士似是挑衅一般站在人类最后一排方阵兵的身后,在他的身边,是数具已经被切断了头颅的尸体。 “喂,人类士兵,不要这么胆小,不然这样就没有意思了。” 埃斯基对那也许是不敢,也许是不能回头的方阵兵道。 见对方迟迟没有回应,他的脑袋也扭向了那尖利的女声传来的方向。 然而那个方向被高耸的人类头颅以及比这些头颅更高的蓝金色装饰所阻隔,只能依稀看到一些属於恐虐的战旗。 “涅芙瑞塔,这是让人发现她是吸血鬼了吗?” 能让那个活了几百岁的老女人能有如此悲伤的情绪,显然只能是她的王子养成计划破產了。 “看来,试图把阿卡迪扎变成吸血鬼的努力算是彻底失败了。” 工程术士漠不关心地道,手上一大团的混沌能量开始匯聚成为一大片的亮绿色,构建成为一个相对庞大的临时法力池。 对於改变阿卡迪扎的命运轨跡这件事情,他並没有那么强烈的执念,如果能改变歷史,当然很有趣,但是不改变,也没有什么差別。 隨著污秽的咒文从他的嘴里念诵出口,绿色的烟雾从他的手中扩散了出来,与此前几次迅速消散的情况不同,这一次,浓郁的绿色烟雾彻底包裹了他和暴风鼠的身体。 感受著体內那诡异的扭曲感与眩晕管,工程术士发出一阵满足的呻吟。 法术在他出声的下一刻被立刻发动了。 瞬间移动! 隨著一道绿色的闪光,工程术士与暴风鼠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而在被攒动的人头所阻隔的战场另一侧,身体上已经满是沙土与血液的污秽的吸血鬼则像是疯了一样扑向其中一个恶魔。 “杀了你们,你们这些该死的怪物!” 涅芙瑞塔眼中的竖瞳也被鲜血所覆盖,乌黑的眼睛变得一片血红。 黄金的面具早已经在这样的攻击中被扔在了一旁,在太阳的照耀下,她的皮肤就像是被在炙烤一般开裂,並给吸血鬼带来了剧烈的疼痛。 隨之而来的更为扭曲的面容以及这足以让普通的吸血鬼化作灰烬的阳光也不被涅芙瑞塔所在意了,她的脑中只剩下了仇恨。 如果不是这场该死的,莫名其妙的,突然爆发的战爭,也不会有人知道她的美貌,她那永恆的青春,都来自於巫术而不是神明的眷顾。 上一次,这样的暴露带走了她的小雏鹰,她的表妹,卡莉达。 这一次,又要带走她培养了近五十年的王子。 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些该死的怪物,还有將他们放在自己心爱之地的,那个该死的白色老鼠! “你们统统都该死!” 继续叫骂著,涅芙瑞塔的尖牙咬在了恶魔的脖颈上,同时利爪穿透了恶魔的胸膛,將那颗还在扑通乱跳的心臟从那宽厚的胸口掏了出来。 嘴里啜饮著魔血的滋味,那腥臭的血液让阳光的照耀似乎变得不再那么让她不適。 但她的心,却像是被腐蚀到只剩下了一层空壳一般。 王子肯定已经知道了她是一个异类,加上此前她对王子说的那些话,被她培养得如此聪明得王子,一定很快就会想清楚,她的永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使用篡位者,纳加什的遗產,亲身成为那邪恶巫术的作品,这些在尼赫喀拉人看来,就和拜倒在了那邪恶的篡位者脚下一般为人不齿。 尼赫喀拉的未来,如同太阳一般的祭司王,阿卡迪扎,到底会怎么对付她呢? 不管再怎么去想,阿卡迪扎获取真相的事情,已经无法改变了。 想到这里,涅芙瑞塔丟下了尚在啃食的那具恶魔的尸体,尖锐的利爪对准了其他即將扑上来的恶魔。 “既然什么都已经无法改变,就先把你们的性命留下!” 那空灵的声音现在硬得如同铁石一样。 涅芙瑞塔那白皙,圆润而修长的大腿上並没有长满那些恶魔一般的健壮肌肉,却为它的主人提供了恐怖的爆发力。 吸血鬼用力蹬在沙地上,使得那其中的沙土几乎在一瞬间变成了一团结晶体,这样的力量,也使得涅芙瑞塔如同一颗炮弹一般,向著恶魔射了出去。 极高的速度,让她的双爪轻易地穿过其中一个放血鬼的腹部。 恶魔的胃部以及其下的其他块状物被涅芙瑞塔抓住,用力一撕,恶魔的肉体从骨架的正中被生生撕成了两截,霎时,花花绿绿的肠子以及其他內臟便洒落了一地。 而涅芙瑞塔那白皙而纤细的手臂上,却只是出现了一道红色的痕跡。 踩在铺在沙地之上,新鲜的用內臟构成的地毯上,涅芙瑞塔透过脚下的高跟凉鞋,感觉到了那滑腻腻的触感。 腥臭的血液以及其他的液体让她的身体表面也变得粘稠起来,很快又在烈日的烘烤之下变成一团块状物。 顶著这些污秽与头顶的阳光带来的不適,吸血鬼开始了下一场杀戮。 在一次又一次的將怪物的生命形体毁坏,捏爆恶魔的双眼,拍裂恶魔的头骨,扭下恶魔的头颅,一次又一次的,不同方式的杀戮中,涅芙瑞塔不停责备著自己。 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错。 原本,她只是想要一个傀儡,一个用於控制尼赫喀拉的傀儡。 可到了实际培养这个傀儡,名为阿卡迪扎的王子的时候,她动心了,就像是四百年前,一个没有谈过恋爱的小姑娘一样动心了。 现在的下场,都是她自找的。 无论阿卡迪扎之后是要是要逃离莱弥亚,去集结其他的军队来攻打莱弥亚,还是要把她带到尼赫喀拉诸王身前处决。 一切的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过去的几十年之中,她有无数次机会,只需要一杯酒,一句话,阿卡迪扎就可以永远属於她了。 只是,她那该死的爱慕之心,却想要阿卡迪扎与她真正的灵肉交融,以至於她对阿卡迪扎的培育,持续到了今天,持续到了今天这场可耻的失败。 第一百三十三章 战果与归途(一) 第134章 战果与归途(一) 如同非凡物製成的如玉石一般白皙的手臂折断了恐虐的战旗,顺著断裂的纹理將其中的一截断裂的旗杆插进了恶魔的体內。 在一团疯狂的恶魔群中,吸血鬼无情地收割著他们的生命,以至於战场上尚且还能站起来的恶魔已经所剩无几了。 战爭已经接近结束,但是她的仇敌,那个该死的白色老鼠,却逃过了一劫。 想到这里,涅芙瑞塔便狠狠踩在了恶魔的头颅之上,將那坚硬的被神灵赐福过的颅骨踩得爆裂开去,脑浆与眼球飞出去数米的距离。 就在刚才,右翼的士兵已经匯报过了,那该死的东西趁著他们正在与眼前的怪物血战,自己带著老鼠僕从杀出包围圈跑掉了。 就算是立刻下达通缉令也无济於事了,更何况,她之后还需要应付已经知道了真相的阿卡迪扎。 指挥著那些士兵牵来一辆全新的战车,吸血鬼挥动起韁绳,灯塔之城的实际统治者向著她的王子,她最终的命运驶去。 而就在她以为一切都已经迟了的时刻,那头被她诅咒了成千上万次的白色老鼠则回到了距离城市港口没有多远的据点之中。 黑色的亚麻籽盘旋在埃斯基的耳边,白毛鼠的粉色爪子轻轻拂过这些小东西,转头对暴风鼠道。 “它告诉我,侦察兵有三个还活著,但我不能確定我的转移法术还可以使用多久。” 说著,隨著工程术士低声的吟唱,细密的金色粒子匯聚在了工程术士符文闪亮的右爪之上,而后星星点点地穿透了四周的墙体。 “这是什么?” 暴风鼠问到,在印象之中,他还未曾见过工程术士身边出现这种奇特的魔法灵光。 “金属之风。” 工程术士说著,一挥爪,一大片如同流动的晶体一般的绿色光点透体而出,这正是埃斯基体內的混沌能量。 在埃斯基的意志与明確的那近似古圣语的阿诺奎焉的命令下,它们的性质也开始向著金属之风转换了过去。 绿色的魔法能量逐渐变得金灿灿的,如同鱼群一般游动在一起而变成了细密的整体。 金色的细密光点仍在不断地输入地下,直到一个大约三米见方的地面变得柔软,向下缓慢地塌陷了下去。 隨著咒语的不断念诵,最终,形成了一个大约能供两个鼠辈通过的细小通道。 在暴风鼠不能看到的深处,工程术士的意志还在让它不断向下。 “既然不能確定传送法术还能使用多久,还是先把这下面和古圣的通道联通比较方便。” 工程术士耸耸肩道。 隨著金色的光芒继续涌动,泥土包裹著一大一小两个人影浮现在通道里,正是赫卡蒂以及雌鼠伊莉莎白。 看著地上被泥土弄得很不好受在地上狠狠咳嗽了几口的雌鼠,工程术士对精灵道。 “再有几个月,伊莉莎白就应该一岁了。也许你应该可以成为她的识字老师,毕竟我的社会里並没有对雌鼠的教育。” “什么?” “那是之后的事情,至於现在。” 工程术士没有理会精灵的疑惑,一抬手,蓝宝石一般的屏障出现在空中,两个来自东方的战俘,以及一大堆杂七杂八的,包括次元石,粮食,布料在內的物资都被倾倒了出来。 “你帮我看守住这一大堆的东西就可以了。” 工程术士一努下巴。 “接下来的战斗会非常危险,我不想再把精力用在维持这些东西的时空联繫上。” “比刚才更危险?” 暴风鼠抱著自己那破破烂烂的盔甲,问道。 他可不认为能有什么情况比刚才被数万各式军队包围更危险。 “也许。” 工程术士点点头,从地上隨意抓起一袋次元石硬幣放在腰间,抓起托克西德的肩膀,一个瞬间移动便带著他离开了洞中。 用魔法隱匿了自己的踪跡,埃斯基很快接近了自己的上一个作案现场—王宫。 在王宫的走廊里,他惊讶的发现,这里竟然还有人类活动的痕跡。 明明之前他和他的手下应该已经將这里的人类全部干掉了才对。 “那是什么人?” 在阴影的遮蔽下,暴风鼠低声问到,他已经看到了走廊里一个新出现的黑影。 “一个吸血鬼。” 工程术士抬爪示意托克西德不要再说话。 他自己则带著被魔法轻柔化的爪子,躡手躡脚地接近了那个吸血鬼的背后。 绿色的能量如同一个囚笼一般將他们笼罩了进去,一切声响都无法再被传递出去。 工程术士的次元立场卡住了吸血鬼的喉咙,对他露出了森白的尖牙。 “那么吸血鬼。告诉我,你知道纳加什的遗產在哪儿吗?” “篡位者的东西,我怎么会知道!” 等到黑色的亚麻籽將吸血鬼的话语翻译一遍以后,工程术士的脸上一i经带上了明显不耐烦的神色,只是,这时候,一个被几个侍女服侍著走进王宫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又是一个穿著华丽的女人,她神色的宝石精致程度,仅次於工程术士早上见过的涅芙瑞塔,而且她的脸上並不像是涅芙瑞塔那样带上了面具。 这个女人並不足够的白,反而带上了被烈日烘烤过的黑色的皮肤,乌黑的眼睛里也没有涅芙瑞塔那样的竖瞳,但工程术士就是觉得她有那么一丝像是涅芙瑞塔。 “那是谁?” 工程术士对吸血鬼问到,而亚麻籽很快就回答了他的问题。 “原来如此,莱弥亚的女王?” 莱弥亚在涅芙瑞塔以外,原来还有一个女王,涅芙瑞塔平时都是在神庙之中统治这个城市,而这个王宫,实际上是让这个所谓的女王居住的。 埃斯基的身形如同幽灵一样闪动到了女王的身前,让一眾女人露出了惊骇的神情。 但下一刻,她们就说不出任何东西了—次元立场已经卡死了她们的脖子。 “就是你?阿萨芙的神圣之血?” 工程术士玩味地问到,没等女王回答,双爪剖开了女王的胸口,剥出来一颗尚在跳动的鲜活心臟。 “你杀了她!” 后方传来了一个悽厉的童声,工程术士这才注意到,在女王那长长的裙摆之后,还跟著两个比埃斯基还要矮上两个头的小鬼。 工程术士笑著看向了女王那没有癒合的伤口,確认了女王並不是吸血鬼,而后將那颗鲜活的心臟放了回去,绿色的清泉注入了女王的血管之中。 “不然呢?小鬼,你又是谁?” 埃斯基的爪子放在小男孩儿的胸口上,做出了要剜出那颗幼小心臟的姿势,问到。 “难道说,你也是王室?这个僵硬的女人,是你的母亲?” 小男孩儿害怕而坚定地点了点头,將那个小女孩儿护在了自己的身后,又引来了工程术士一阵笑声。 “主人,要杀了他吗?” 暴风鼠问到,他实在是有些不理解,这样做到底有什么意义。 埃斯基的食指敲了敲他的胸甲,摇了摇头,道。 “不,不,我喜欢这种剧情。王子与復仇,永远是这个世界上最让人喜爱的剧目。” 听到黑色亚麻籽翻译的工程术士的话语,吸血鬼諂媚地上前,道。 “小鬼叫做,美尼斯。还有他的妹妹,伊西斯。” “王子与公主吗?真是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俘虏了。” 埃斯基把玩著那还露著青筋的幼小手臂,鲜活的血液让这条手臂微微发烫,这让工程术士挑起了眉头。 “居然不是吸血鬼。” 说著,工程术士念诵出生命之风的咒语。 在近乎古圣语的咏唱下,大量的荆棘刺破了王子与公主的皮肤,將他们的双手反绑在背后,鲜血直流,而后,这些荆棘附著藤曼,將他们绑在了暴风鼠的背后。 工程术士拍拍那因为失血而变得苍白的小脸道。 “看来,也许你们真的有什么所谓的,神圣血脉?虽然在圣约已经毁去的今天,这想来是不可能的事情。” 將生命之风通过刺入血肉的荆棘灌入王子与公主体內,埃斯基又对那些侍女露出了自己的白色尖牙。 “那么,剩下你们了,你告诉我,属於纳加什的遗產,到底在什么人手上?” “沃索伦,沃索伦。” 侍女之中潜藏著的一个吸血鬼比其他侍女抢先开口道,这让工程术士的眼角抽动著,抬手杀掉了其他的侍女。 “很好,吸血鬼,你保住了你的命,告诉我,在哪里可以找到他。” 埃斯基靠近了那侍女,用爪子捏住了她的下巴。 “就在那边,大图书馆。” 隨著侍女的手指看过去,埃斯基在窗外看到了一个修建在海边那標誌性的巨大灯塔旁的圆形红色建筑。 “图书馆?这座城市,还有这种地方?” 工程术士再次露出了惊讶的目光。 他之前还以为,那地方大概率是供贵族消遣的角斗场,或者娼馆一类的地方。 还真没想到,那就像是一个剧院一般的地方,竟然是一座图书馆。 將两名吸血鬼禁錮在原地,工程术士便放过了他们的性命。 给托克西德重新施加了一道隱匿魔法,招呼著暴风鼠將俘虏带回据点,工程术士这才向著图书馆的方向走了过去。 数十分钟后,工程术士还没有完全进入如同斜阳一般的火红屋顶的建筑,便感嘆道。 “好地方,好地方。” 在这座建筑外面的砖石之上,鐫刻著数十种文字,其中大部分的文字,埃斯基都不曾见过,但通过他认识的有限的几种,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一本字典。 用花岗岩铭刻的数十种语言的读音与意义,这样伟大的一本字典就这样矗立在这里,而此前他只顾著製造杀戮,而没有到这里详细了解。 尚且还没有踏入图书馆,仅仅是通过蓝紫色的眼眸透视而看到了高墙之后的那一卷卷,一本本装订好的书籍,埃斯基便怔怔地开口道。 “我决定了,我要搬空这里。” 这些典籍,在涅芙瑞塔战败以后,一定会在战火之中毁灭,就如同这玩意儿的现实原型,亚歷山大图书馆一样。 工程术士带著这样的决心,心情沉重地一步步踏上了图书馆的阶梯。 就在他在踏入图书馆的第一时间,一道凌厉的魔法能量就向著埃斯基袭击了过来。 埃斯基比那道能量攻击更快地展开了次元立场,並向著攻击到来的方向吼叫道。 “不要毁了我的书!” 黑色的亚麻籽以难听而更为猛烈的尼赫喀拉语,將工程术士的意思传递了过去。 一道难听而老迈声音从黑暗之中传了过来。 “你的?!狂妄的鼠怪!你会为你的念想付出代价的!” 在图书馆烛火的映照下,埃斯基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这是一个面目可憎的东西,与其说是一个活人,不如说是一具乾瘪的尸体。 他身上不再存在任何一丝脂肪,如同灰色的羊皮纸一般的皮肤,紧紧贴在如同浸泡过福马林而固化的肌腱之上,突兀的骨头让他的身形诡异得就像是一只大蜘蛛一样。 显然,这就是吸血鬼提到的,沃索伦。 这个早就老朽的既物,张开了自己的薄唇,露出了同针一般的块齿。 “不过,你说得对,这些艺宝不能因为爭斗而毁掉。” 他拿出了一个头骨,黑色而粘稠的达尔能量覆盖在上面。 从那颗头骨之上,埃斯基闻到了熟悉的味道,那是属於地下堡垒边上的丑骨佬的味道。 只是,丑骨佬的脑袋,还好好在他的脖子上呢,这又是什久? 想到这儿,工程术士便嘲讽出声。 “那是什么?一个头骨,那上面有我討厌的味道,让我想想,你该不会打算,用这个玩意儿召唤纳加什吧?” 说著,埃斯基的次元並场便刺了出去,准备接近那颗不详的头骨,同时他的嘴並不停歇,继续道。 “真是愚蠢的想法。那个该死的死灵法师,被我的炮丹打烂了脊髓,现在还没有办法直並起身呢。” 一道青黑色的涟漪挡下了工程术士的次元立场,只是,沃索伦仍然被工程术士口中的轻蔑所震惊。 “你在说什久?” 他简直不敢相信,工程术士在说的,是他手中这颗头骨所联繫的那个伟丑的死灵法师。 “当然是在说纳加什,那个被我打烂了脊髓的废物。” 第一百三十四章 战果与归途(二) 第135章 战果与归途(二) 天边的斜阳不断落下,与图书馆火红色的圆顶相印,仿佛融为了一体。 而在它们之下,白毛鼠怪与一个老怪物的对峙,就仿佛未曾出现在身边那些人类的视线中一样。 他们仍旧捧著一卷卷羊皮纸製成的书卷,在光照较好的地方继续著阅读的工作。 而就在人群之中,正与手持头骨的沃索伦对峙的埃斯基开了口。 “我猜,你还把那个东西当作你的救世主?” 工程术士的双眼紧盯著那个近乎黑色的头骨,將体內的混沌能量化作了环绕整个身体的绿色光点。 埃斯基自身的意识在魔法能量中,如同流动的闪电一般刺痛著沃索伦的意识。 “可惜的是————” 工程术士还想要说点什么,沃索伦却打断了工程术士那带有讥讽的话语,冷静地问道。 “他还活著?” 吸血鬼的针状牙齿裸露在外面,像是在警告工程术士不要耍花招。 他一边向外移动,逐渐远离这座知识的殿堂,一边在自己的手中凝聚那些粘稠的黑色魔法能量。 “他试图积蓄力量,毁灭他的故乡尼赫喀拉。” 一边介绍著纳加什的近况,工程术士一边紧跟著那些新出现在地面上,带有死亡气息的脚印。 他们不约而同地躲开了那些仍然在学习的莱弥亚人,逐渐和沃索伦远离了图书馆,来到了一条阴暗的小巷之中。 这里出现了一些不曾见过的地衣类植物,以及在沙漠之中很少能够看到的蘑菇,以及诸如此类的真菌。 “也就是说,你击退了他。” 沃索伦突然回头道,脸上露出了与埃斯基之前一般无二的劣质笑容。 “鼠怪,你的能力並没有你吹嘘的那样强大。” 身边这些东西,都是吸引死亡之风以及黑暗能量的良好素材,所以,是这些素材给了眼前这个人自信吗? 工程术士身上的混沌能量越发的汹涌。 埃斯基身上这些来自神赐的混沌能量,仅仅从显露出的魔法灵光就能让一个法师判断出,並非是对面那个吸血鬼同一个量级的魔法能量。 沃索伦冷哼一声,从身边的那些阴暗物品之中匯聚出点点的黑色粘稠能量达尔。 “施法者的能力来自於他的意志,以及,他对於法术的理解。” 说著,黑色的能量覆盖在那些阴暗的植物素材之上,地衣,渣土,苔蘚,蘑菇,以及隱藏在这些东西之下的尸体,让达尔的能量异常活跃。 在忽然变得仿佛无边无际的阴影之中,黑色的达尔能量带上了一丝紫色的雾气。 最终它们混合成为了一种紫黑色的能量,缠绕在沃索伦乾枯的灰色爪子上,形成了一团构成了数个节点的法术雏形。 “奥术的施法能力,能直接体现出一个巫师的水平。” 埃斯基的双眼转变成蓝紫色进入了深度魔法视域,观察著沃索伦手上的魔法之风。 很快,他就看到了沃索伦那老迈而坚定的意志存在於利爪之上。 深度魔法视域理论上来说,是不能让肉眼看清东西的,一切光学效果都会被眼睛上遮挡的蓝紫色光芒遮盖掉。 这种情况下,实际上成为工程术干视觉感官的,其实是四周无处不在的魔法之风。 让魔法之风成为工程术士的双眼,这样才能让他看透肉眼看不穿的墙壁,也才能让他的视野蔓延到数公里乃至数十公里以外。 正是因为让自己的视觉与魔法之风相连,他才能用眼睛看清“意志”这种在凡人看来虚无縹緲的东西。 在埃斯基的魔法视域之下,沃索伦的意志就像是一团盐块一般,让他感觉一股微弱的灼痛,同时掩盖了这古老意志的腐臭。 这股意志的作用之下,凡人绝对无法看清的紫黑色能量以越发快的速度流入小巷里的黑暗素材之中,形成了一张巨网,將这些杂乱的物体从地上拉了起来。 渣土与地衣不断重合在一起,地上衰朽的骨架以及早就腐蚀到没有多少的皮肉混近了这些渣土之中,最终形成了两个大约有三米高的人形怪物。 在它的胸口到腹股沟之间,还点缀有一些刚刚还生长在地上的蘑菇。 只是,它的身上已经绝对没有了让生命之风活跃的空间,只剩下了一片让生者感到厌恶的死寂。 沃索伦得意地看著眼前新做出来地构造体,过去数百年里,他从书本中获得的施法技巧,让每一滴魔法的能量都流到了它该去的地方。 鲜活的生命不甘地逝去,他们留下的怨毒灵魂配合这些阴暗的物质以及一点点的达尔能量与死亡之风,就构成了眼前这两个比起传说中的乌沙比特更加强大的构造体。 “你的这些殭尸,就算是你的水平了?” 工程术士出言嘲讽道,手中开始匯聚了大量的混沌能量,形成一道即使是凡人也可以看见的耀眼绿光。 “却也好过你对於能量的粗暴利用。” 沃索伦嘴上还击道,虽然已经经过了数百年,不,或者说就是因为这数百年的研修,他绝对不会让人在法术方面用嘴贏过他。 一切都要在法术的对决中见真章。 眼前这个白毛鼠怪手中的能量越发庞大了,以至於他的身前都泛起了一阵涟漪,那是魔法护盾正在抵挡对方法力波动的跡象。 “老怪物,你的体內只有这点微薄的能量,我还真不知道你的自信来源於何处。” 埃斯基叫囂著,手中的次元闪电已经基本成型。 工程术士的魔力大部分都来自於神灵,而眼前这个沃索伦的法力之中,埃斯基闻到了其他生命的味道。 用生物的生命与灵魂驱动魔法,相当有效的办法,但和源源不断的混沌魔域的能量相比,还是差了不少。 刚才沃索伦为了召唤这两个大块头消耗了大约60cn的魔法能量,大约有四块次元石的量,而埃斯基手中的次元闪电,则已经聚集了接近300cn的能量。 “迷信技巧的老傢伙,就让你见识一下,在神灵的伟力面前,你的那些技巧,是多么的不值一提。” 次元闪电顺著埃斯基的手指射出,却没有急著奔向它们的目標,绿色的闪电在工程术士身前的空间里翻滚,最终形成了一道直径超过两米的墨绿色电浆柱。 绿色的电光將整个小巷照亮,更多的光亮还顺著上空照亮了四周,將本来因为太阳的落下而变得昏暗的天空,照的如同绿色的怪异白昼一般。 墨绿色的光柱一闪而过,空气中飘满了绿白色的蒸汽。 就像是乾渴的旅人品尝著甘泉一般,工程术士深深呼吸了一口这带有次元石香气的空气,灼热的气体进入他的大脑之中,以至於他的脑子都开始发热。 眼前的小巷已经变成了一条光滑整洁的圆形通道,两侧光滑的圆形墙壁,正是两侧构成建筑的沙土被此前的次元闪电柱灼烧形成的结晶体。 就在这条通道的尽头,则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光滑的圆洞—一这是工程术士在消灭了两个构造体之后,將剩余的能量全部导入了地下所致。 “我还以为你死了,老傢伙。” 工程术士看向左侧的房顶,粉色的舌头舔了舔森白的尖牙,脸上满是对干老前辈不恭敬的嘲讽之色。 黑色的亚麻籽嗡嗡作响,將埃斯基的意思传递给了將身体隱藏在斗篷里避免被夕阳照射到的吸血鬼。 “怎么样,如果不想要被这种魔法不间断的攻击直到最后变成蒸汽的话,我劝你还是交出纳加什的遗產,这样,我就可以放你一马。” 埃斯基脸上恶狠狠地叫到,闪亮著符文的粉色右爪上又开始匯聚起那明亮的绿色能量。 一个又一个的绿色节点慢慢地呈现在空气之中,这一次这些节点比起上一次更加明细那,一个比上一次更强的法术雏形正在形成之中。 工程术士很清楚,自己在虚张声势。 即使他的状態没有经过损耗,他全部的能量也不过只有4000cn左右。 在此前召唤恐虐恶魔的过程中,他已经耗空过了一次能量,眼下体內的临时法力池之中,只有大约不到200cn的能量,是大角鼠从混沌魔域之中补充过来的。 剩下的,都是他顶著反噬的风险,用次元石补充的。 即使此前已经吞下了数十枚次元石硬幣,手上这种级別的法术,也不过能再释放五六次。 埃斯基的口中,属於大角鼠的污秽咒文的声音越来越大,吸血鬼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 只见沃索伦纵身跃下,跳到右侧那户人家被一团棕色的布料遮盖过的棚子下面。 黑色的能量一瞬间覆盖了小巷之內的所有区域,一团紫色的烟雾蒸腾起来,最终在空气之中消失不见。 沃索然得意地看著眼前的景象,露出了单薄得如同纸张一般的嘴唇下的针状牙齿。 这是他过去数百年中研发出来的一种新的魔法,寂静之域,可以让法师经由声带念出的咒文无效化。 工程术士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已经停止了念咒,只有手中的绿色魔法能量仍然在闪耀。 声音传播的介质已经被死亡之风强行停止,它们无法传播任何振动,这个咒术到高深处,连最基础的物质的运动都会被停止,让万物处干真正的静止状態。 根据他过去几百年的研究推测,那会导致事物进入一种诡异的冰封状態。 只是,如果要到那种程度,对於施法者的感知还是要求过高了,至少现在,他还没有办法释放那种魔法,顶多就是释放出眼前这样的寂静之域罢了。 不过,这也足够了,没有法师的命令,那混沌的,比起他使用的达尔能量更加狂暴的能量,很快就会失控,让这个鼠怪尝到被自己的法力反噬,烧成灰烬的滋味。 “看来你认为限制了声音的传播,我就无法施咒了?” 工程术士那尖利的声音似乎是从四面八方传递了过来,並且藉由那莫名出现的嗡嗡声將它翻译了一遍。 沃索伦惊骇地看向工程术士手中的绿色闪电,却只是看到了工程术士嘴角新勾起的一抹狞笑。 “真是愚蠢的想法。” 森白的尖利牙齿上,粉色的薄唇正做出了这样的口型。 沃索伦试图开口,却发现声音並不能传递到外面,身边属於他的法术,那个封锁声音传播途径的法术仍然在起作用。 老吸血鬼摸了摸自己的那只剩下颅骨上面一层皮的光头,渐渐镇定了下来。 这个法术是基於死亡之风和一点点的达尔能量成立的。 依託死亡之风难以被发现,即使是法师的第二视觉,甚至魔法视域也没有办法轻易发现的特性,才可以將这个寂静之域扩散,而不必担心被其他法师进行暴力破解。 白毛鼠怪显然也並没有破解这个法术,但这个该死的白毛鼠就是在这样的状態下,仍然能把声音传到他的耳朵里。 这也就意味著,他也能用同样的方式,去號令魔法能量,同时也就意味著,他手中的那个法术可以被释放出来! 沃索伦看著那道越发明亮的闪电,双手一张,他身前的紫色雾气尽数被收入了他的体內。 寂静之域已经变成了对敌方有利的魔法,他只能撤销了它。 而面对眼前这个魔法,就只能藉助护盾以及闪避了。 死亡之风在这如同尸体一般的身体內活跃了起来,很快匯聚在他的胸前组成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老东西,我可不希望被涅芙瑞塔发现,我看你的这些黑暗秘密,也不想被发现吧。” 埃斯基开口道,手中的绿色电光指向了这个老东西。 “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交出纳加什的遗產,他的东西不该在你的手上。否则,我也就不客气了。” 工程术士白色皮毛覆盖的额头下方,流过一道冷汗。 刚才的情况还真是足够危险,那种传音的方法,他不过是复製了恐虐恶魔的方法而已,它並不能號令魔法能量。 如果钢刺啊这样还是嚇不倒眼前这个吸血鬼的话,他还真就要被魔法能量將身体烧毁了。 好在现在,大角鼠的污秽之语出现在了这个空间里,魔法的力量,仍然畅通无阻。 第一百三十五章 战果与归途(三)(加更1/12) 第136章 战果与归途(三)(加更1/12) 绿色的流体闪电,再一次在空气之中形成了电浆,只是这一次,它不再是之前那样的粗壮柱体,反倒是散到了数十米的天空之上。 右爪之上牵动著这一股电光形成的锁链,埃斯基就仿佛能够引动雷霆一般。 这一次,他打算覆盖这个老东西能够躲闪的所有区域,不管之前的死亡之风还是达尔,只要不是空间魔法———— 不过正当他准备引动绿色的雷霆劈下之际,沃索伦却举起了那乾枯的双手,做出了一副投降的姿態,开口道。 “纳加什最为臭名昭著的那几本书,我知道它的下落。” 尼赫喀拉语在他的嘴里,变得倒像是破损的风箱里的怪异声响。 工程术士却是牵动著那条雷霆的锁链,就像是审判犯人的审判官一般,在吸血鬼的眼中,身高区区160公分的白色鼠辈都变得高大了。 “它在涅芙瑞塔的手上,如果你有本事的话,就去拿吧。” 沃索伦的声音里带著些许怨恨,以及对於工程术士接下来遭遇的一点幸灾乐祸,就仿佛他完全不会隱藏自己的情绪一样。 果然,他的回答立刻就让工程术士悬在天空之上的雷霆接近了他一分。 埃斯基的口中满是威胁的意味,他手中牵引著的雷霆锁链越发靠近了沃索伦。 “老东西,你是在逗我玩儿吗!我刚刚把她的王宫,她的神庙搜了个底朝天。看来你是真的想要让你这无意义的被死亡所延续的生命彻底死去。” 他急切地需要一个答案,手中的这玩意儿不仅仅是一个威力巨大的法术,更是为涅芙瑞塔以及她的小情郎指引目標的信號塔。 如果这个老东西准备这样耗下去的话,他也只好不再顾及他知道情报的可能,直接干掉他了。 在工程术士再次准备引动雷霆之前,老吸血鬼推出一道黑色的屏障加固了自己的头顶的魔法护盾。 就在埃斯基以为他准备迎接法术的同时,老吸血鬼却是急切地挠著自己的光头,让他那如同破损风箱的喉咙,快得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一般快速开口说到。 “涅芙瑞塔有一个秘密的阅读室,它在王宫外的一处隱蔽处,没有知情人,根本无法接近,而且,如果有人接近,涅芙瑞塔也会立刻感知到。” 沃索伦那枯朽的眼球之中,让埃斯基看不出他说的到底是不是真话,仔细思考了一下话语中的逻辑,埃斯基散去了手中的法力。 那绿色的雷霆,渐渐化作一团精纯的混沌能量,它们在外界已经过度的活跃,工厂术士已经不可能再將它们收回到体內。 在埃斯基的意志之下,它们逐渐变重,性质也在不断发生改变。 在一串又一串如同古圣语的阿诺奎焉的影响下,它们逐渐变成了一股清澈的绿色清泉,向下穿梭缠绕在了工程术士下肢的白色皮毛上,与大地相连。 “知情人,你不会是在说,你们这些初代吸血鬼吧。” 工程术士看著眼前的老吸血鬼,玩味地说到。 “想要祸水东引吗?” 他当然不是听不出来沃索伦地用心,於是,埃斯基拔出了腰间的地狱之刃,这可以伤害灵魂的兵刃,抵在老吸血鬼的脖颈之上,让工程术士的话语增添了几分寒意。 “很聪明,我的確是在提醒你,目標並不一定要放在我的身上。” 沃索伦的手指放在地狱之刃的锯齿之上,试图將它挡开,却在手指上感受到了钻心的刺痛感。 已经没有活人的感官的老吸血鬼,立刻就得出了结论,这柄武器,可以伤害到灵魂。 他皱起如同破布一般的额头,就仿佛这些皮肤就要碎裂一般,花了好一会儿的功夫看著眼前这件兵刃,然后向后退了几步。 这种鼠怪,真是神秘的种族。 为什么会威力如此巨大的法术? 为什么体內会有他们求而不得的巨大能量? 为什么会有这种仿佛是神灵恩赐一般的魔鬼兵刃? 许多的疑惑缠绕在他的脑子里,让老吸血鬼对於鼠人这个种族的忌惮之心变得更重了。 一直以来,他都在准备夺取权力,建设一个属於他的国家一这在除开涅芙瑞塔以外的初代吸血鬼之中,就是个公开的秘密一如果要建立一个国家的话,眼前这个怪物的种族,就是未曾被发现的巨大威胁了。 “是吗?” 工程术士再次將地狱之刃架在了老吸血鬼的脖子上,这让他能感觉到安心。 不过,老吸血鬼显然也不是能够藏住自己的情绪的主,儘管埃斯基並不知道他是否是装出来的一般想来,数百年的人生经歷,应该让老吸血鬼更老练才对一但他那怨恨与忌惮的情绪都已经摆在了脸上。 “你的脸上,让我看不出任何的诚意,比如说,你的手中,应该有涅芙瑞塔手中以外的,属於纳加什的书籍,但你只字未提。” 地狱之刃的锯刃更加靠近了老吸血鬼,让沃索伦那已经没有完全被禁錮在体內的灵魂感觉到了刺痛,向后方躲去。 沃索然再次后退了几步,將自己的身体靠在了被电浆削出来的內凹圆壁上。 “可是我怎么认为,这样做对你更有利呢,鼠怪。” 老吸血鬼儘可能地保持著自己的仪態,於枯的手指捋了捋衣服,让他身上那有些脏兮兮的黑色法师袍稍微整洁了一点,与自己那虽然面部可憎但还能看出是人形的身体相配。 做完了这一切,他装出一副优雅的姿態,用乾枯的五根手指捂住自己的胸口,试图鞠躬,道。 “我承认,你是一个优秀的巫师,但————” 工程术士的爪子露出一截绿色的火焰,难闻的特殊气味钻入了沃索伦那已经不再灵敏的鼻子里口火焰的爪子指著老吸血鬼的喉咙,埃斯基轻柔地开口道。 “我是工程术士,不要用巫师那么低下的字眼称呼我。” 沃索伦眼底最深处变得越发冰冷,似乎这几百年来,他都没有被这样打断过。 而且,这头老鼠什么毛病?工程师?他可看不出来这头老鼠身上有那些修建工事,修建攻城器具的工匠们的任何类似的形象。 “好吧,工程术士。” 老吸血鬼装出一个无奈的神情,他苍白的乾枯双眼都配合著这个表情眯了起来。 “我是说,既然你的施法能力强过我,那么当然,不应该把精力浪费在弱小的我身上。” 沃索伦的右手一挥,原本几个想要进来看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刚才的天空之上为什么会出现那种奇怪的异象的莱弥亚人,就迷迷糊糊地向著远离这里的方向走去。 工程术士看著眼前的一切,口中却是嗤笑著出了声。 “难道你想要说,一切和纳加什相关的书籍都不在你的手中吗?” “当然。” 沃索伦的语气之中满是认真,埃斯基却是从中感觉到了毫不掩饰的谎言—这股谎言的味道,都顺著沃索然的意志被他的魔法视域看到了。 “好吧,你有你的黑暗小秘密,你不愿意交出那些专属於你的书籍。那么,你应该可以告诉我,那该死的所谓隱蔽通道和阅读室在什么地方。” 埃斯基放下了手中的地狱之刃,將它插回到了腰间,手中反倒是凝聚起了此前一般的地广。 “还有,告诉我,为什么它可以躲过我的感知。这是最后的要求,如果你还要继续推脱,我就只能像之前那样对你了。” 沃索伦看著埃斯基没有一点新意的威胁,乾枯的脸部皮肤上,却是出现了明显的嘲笑。 在工程术士彻底发作一起按,他摆手示意工程术士不要攻击,然后才缓缓道。 “你应该知道,魔法的能量,可以被许多的东西足够,比如,仪式魔法。比如特殊的建筑材料。甚至是这两者的结合。” 一道绿色的涟漪出现在工程术士的身前,然后,老吸血鬼的身前浮现出了更加剧烈的紫色波动。 绿色的能量就如同一柄匕首一般刺破了老吸血鬼的防御,工程术士用次元立场捏著沃索伦的脖子,在他苍白的眼中却看不到一丝惧意。 “不要试图偷袭,没有下次了。” 工程术士的口中满是寒意,沃索伦眼底的神情却没有哪怕一点点的改变。 沃索伦那苍白的眼珠转动著,看向了眼前这个皮肤苍白的鼠怪,乾枯的声音就像是在教育一个小辈一样开口道。 “你还真是心慈手软,如果是我的话,无论如何都要杀了敢像刚才那么做的人。” “真是愚蠢,看来你並不像是城中传闻的那样嗜血。” 埃斯基一拳砸在了老吸血鬼的胸膛之上,让他那远比纳加什要脆弱的肋骨断掉了好几根。 將沃索伦摔在了地上,埃斯基踩著他那断裂的胸膛,道。 “我还真不知道,区区一天的时间,这座城市里,就有我的传闻了。” 不嗜血吗?屠杀了震旦的商船,屠杀了一些小贵族全家,还屠掉了几乎整个皇宫,居然还能从这个老吸血鬼的口中得到一个不那么嗜血的评语。 这足以看出来,这帮初代吸血鬼在这座城邦之中,到底是怎样的行事风格了。 受了如此严重的伤势,沃索伦却只是抬起乾枯的手,轻轻拨开了踩在胸口的粉色脚掌,用满不在乎地生硬道。 “当然,当然,你这样的巫师,无论到哪里都会留下一大堆的传闻。” “不过,我们还是回到正体吧。” 说著,一股几乎微不可察地紫色武器便便隨著从地上不知道何时变得湿润的泥土中的黑色粘稠能量进入了他的体內。 原本受损的骨头在魔法的力量下,仅仅用了数秒就已经恢復如初。 老吸血鬼拍了拍身上的程度,让原本沾染上了灰尘的袍子变成了完全的黑色,將自己的光头收纳在了黑色的兜帽之中,这才用兜帽对准工程术士,接著道。 “涅芙瑞塔的神庙之中,是由仪式魔法和这种隔绝材料的混合。尤其是那件阅读室,更是可以让一切探查都以为那就是普通的泥洼地。” “这是为了防备我们这些,和她同一个时代诞生的老傢伙,在那种无法使用法术的地方,她可以轻易杀死我们。” 说到这儿,老吸血鬼將自己的眼睛低垂了下去。 “无法使用法术?” 埃斯基想到了此前所感受到的那种封锁。 那种封锁仅仅是针对魔法之风,以及外溢出来的魔法能量,如果能量源自於自身,或者类似次元石之类的物体,就不怎么受到那东西的限制。 想到沃索伦的法力中的那种特殊味道,工程术士挑眉问到。 “我看你的法力之中,有特殊的味道,我记得那是来自来自灵魂的味道,这个无法使用法术的人物中,没有你吧。” “当然,当然,睿智的鼠怪,哦不,工程术士,您真是慧眼如珠。” 沃索伦的语气之中满是对於工程术士的讥讽之意,伸出爪子,示意工程术士让他把话说完。 “当然,就像是我一样,大家都有一些古怪的准备,但是,即使是有这样的准备,也没有办法在那个女人的手下走出几回合。” “虽然她只是个连兵器都没有办法完美使用的疯女人,我敢打赌,只要將力量限制在凡人的范围內,这座城市的任何一个守卫都可以杀死她。” “但是,来自神灵的恩赐,我是指这份以鲜血长生的力量,眷顾著她,无论她曾经遭遇怎样的危险,这股力量总是能让她逢凶化吉。” 沃索伦苍白的乾枯眼珠凝视著地面,陷入了回忆。 过去数百年的时间里,那个女人並不是没有遭遇任何危险,也不是没有受到他们暗中的威胁,但那个无论怎么想都要弱於他们的女人,却总是能把强过她的敌人干掉。 “这个我知道。” 工程术士再次抬手打断了他的话,黑色的亚麻籽发出一阵嗡嗡声,以更大的声响阻止了老吸血鬼继续说下去。 “吸血鬼的诞生牵扯到了一些古老的神灵,以及一个据说相当伟大的机制。吸血鬼不只是单纯的被纳加什的生命灵药创造出来那么简单。” “怎么,附送你一点情报,却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埃斯基看著脸色难看的吸血鬼,露出自己的白色尖牙,笑著问到。 第一百三十六章 战果与归途(四) 第137章 战果与归途(四) “你对吸血鬼很了解?” 沃索伦收起了一直裸露在外的针状牙齿。 “比你想像的更了解,诸神的典籍已经记载了你们必然诞生的事实。” 埃斯基的爪子指著吸血鬼那乾枯的皮肤,绿色的电光微微闪烁,道。 “现在,为我带路。” “好,好,鼠怪工程术士。” 沃索伦乾枯的手指拂过自己的灰白色嘴唇,伸手示意工程术士跟在自己身后。 足足经过了数十分钟的路程,工程术士已然被引领著离开了莱弥亚的城区。 埃斯基眼前出现了尼赫喀拉独有的一片灌木,这里已经是莱弥亚城西北的郊区,不时就能看到这种。 埃斯基的身边就是这座城市的母亲河,也是整个尼赫喀拉的母亲河一大明河。 几乎看不见河底的浑浊河水之中,生长著朵朵莲花,其中的一部分带有蓝色的萤光,將吸血鬼与埃斯基的面庞同时照亮。 看著周边越发偏僻的环境,以及越发活跃的魔法之风,工程术士悄悄將缠绕在下肢的生命之风渗透到长满了杂草的大地之中,使这一片区域的生命与他相连。 吸血鬼忽然停了下来,工程术士向地下输送生命之风的速度也变得更快了。 一边无声地號令著清泉一般的魔法之风,埃斯基的意志变得如同冰刺一般充斥著寒意与敌意,向著吸血鬼的方向侵蚀而去。 “天已经黑了,你们吸血鬼的行动不再受到阳光限制,所以,你是故意拖延到现在?” 工程术士看著那背对著自己的吸血鬼,问道。 “至於这所谓的阅读室,也是你在骗我?” 此前沃索伦曾经说过,涅芙瑞塔的阅读室之中,无法自由使用魔法,而这里,魔法之风已经活跃到能用法师的双眼看到的程度了。 尤其是通常无法被察觉到的死亡之风,在这片黑暗的淤泥之中闪出紫色的光华。 而且,这里已经无限接近他今天白天奋战过的战场,属於涅芙瑞塔的血神庙。 吸血鬼笑了起来,他转过头来,让他那如同针一般的牙齿露出了大约半个小拇指甲的长度,笑著道。 “当然没有,你这样的蠢蛋,有什么骗的必要吗?” 居然就这么將诸神的典籍之类的话告诉他这样的施法者,实在是找不到如此愚蠢的东西,出於有了下一个求知方向的好心情,老吸血鬼继续高声道。 “这里就是纳加什的遗產存放地,就在那淤泥旁的小房间里,有一个向下的隔板,往里面走上大约四百步,你就可以进入血神庙里的旧宫阅读区。” “再左拐走大约三百步,你就可以看到你想要的东西。 "9 说著老吸血鬼指了指身边的一座大约像是没人要的小屋。 工程术士的双眼变成蓝紫色,向下方看了一眼,果然就如老吸血鬼所说,下面什么都看不到了,那里在排斥魔法之风。 “不过,我可没说,我要替你打开它。说起来,从刚才开始,我就一直没有对你的话有任何反驳,你猜猜是为什么?” 说著,老吸血鬼的针状牙齿露了出来,在那白色的有被保养的痕跡的尖牙之上,暗藏著一丝紫黑色的光芒,在沃索伦乾枯的双手之上,忽然出现了一堆闪烁著紫色的石头。 “一颗完整的路径石的製作,需要一个普通的巫师耗费十个小时,可是我呢,只需要三个小时。” “而像是这样小的残次品,我更是只需要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可以做出一大堆。” “它们无法维持一个长久的仪式魔法。但是一次性使用已经足够了。” 小小的残次路径石散发著死亡之风的紫光,漂浮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又一个奥术节点。 节点构建仪式魔法的速度,甚至远远快过工程术士的次元闪电。 埃斯基手中凝聚起电光,在法术节点构建完全的第一瞬间,次元闪电就匯聚成为一团小电浆,向著沃索伦胸口的三个奥术节点射了过去。 绿色电浆中足以瞬间蒸发金属的高温,也只不过是让包裹著那些残缺路径石的紫色能量激盪了一阵,而后陷入了平静。 埃斯基咬著牙,用阿诺奎焉呼唤著生命之风,在身前构建出一道藤曼屏障,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匯聚的混沌能量根本不够。 “驱使著这样微薄魔力的你,感向拥有你二十倍魔力的我叫板。就是依靠这份本事?” 看著飞行在空中,逐渐成型的高达五米的人形物体,埃斯基声音低沉地叫道。 那东西大概是用被老吸血鬼不知道藏在哪里的,已经被死亡之风与达尔能量浸泡过的尸体,再加上一点点黑暗的素材构成的。 现在的天时,地里,都对死亡之风最为有利。 此时製造的死灵系构造体也会是最强的一批。 在工程术士继续匯聚混沌能量,手中的绿光再次开始闪烁之际,那东西已经彻底成型。 下一瞬,空中发出一阵爆响,死灵构造体向著工程术士的方向以凡人无法反应过来的速度飞了过来,手中刚刚的骨刃向著工程术士的脑袋剃了过来。 这样高的攻击速度,工程术士也只来得及刚好构建出基本不需要法术节点的次元力场,並將腰间的地狱之刃横在胸前。 “这东西的难度已经超过一般施法者的范畴了,至少我没有办法给只有这么一点魔力的召唤物添加这么多的特性。” “几百年的学识,果然不同凡响,我真是,小看你了。” 埃斯基的脸上抽搐著说到,手中以地狱之刃抵挡著人形构造体的高速攻击,不断被质量远大於自己的构造体击飞在空中。 来到这个世界,接触魔法,接受神恩,所有的这一切加起来也不到四年的时间。 对於魔法的认知,还是过於浅薄了。 这个世界的魔法,並不是你来我往的互射这么简单。 眼前这个构造体的身上,被赋予了,韧性强化、强度强化、硬度强化、高速移动、飞行,在剩下的奥术节点中,还有至少三个他尚且还没能看出来的概念强化。 埃斯基再次被击飞了出去,依靠次元力场的力量將自己稳定在了空中—一他並不会飞行魔法。 不过,只是这种程度的话,尚且还能对付。 白毛鼠的右爪上,带著一股焦糊味,但是绿色的电光仍然变得越来越亮。 只要能够用地狱之刃抵挡攻击,用於次元闪电的混沌能量就能不断积累,只要能量凑够此前击毁小巷中那两个构造体的量,他就可以將电浆的温度再次提高数十倍。 那样的次元闪电,足够炸烂眼前这个玩意儿。 “我可不会乖乖站著挨打,你这蠢货。” 吸血鬼骂道,儘管他的话,工程术士大概率已经听不懂了一在构造体周围飘散的死亡之风的薰陶下,那些属於白毛鼠的黑魔法造物已经全部落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他们已经没有办法担任翻译了。 在他的手中,继续拉出一团紫黑色的雾气,七枚残缺的路径石被扔在空中。 三头身高大约一米七的人形物体再次构建成型,那腐朽乾枯的面容,配合上仍然没有乾枯的腐肉,让人立刻就能分辨出这是殭尸。 看著三个构造体成型,沃索伦稍微后退的几步,远离了被召唤出来的殭尸。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经过多年的实验,这个数量的路径石配合这个数量,总是能让召唤物带有极强的瘟疫属性。 飞行、暗视觉、巨力、急速再生、坚韧防护在本就携带著的腐化与瘟疫属性以外,殭尸被增添了五种特性,达到了七种,这样,他们的能力也会被这个神奇的数字强化,大幅提升能力。 在埃斯基苦苦抵挡眼前的构造体的同时,三头殭尸一跃而起,在空中发出了一阵尖啸声,向著埃斯基的方向飞了过来。 黄绿色的液体散发著恶臭从空中滴落在地上,立刻在地面上激起一阵诡异的苔蘚,散发出浓郁的生命气息。 对此,埃斯基只能用次元立场击打自己的身体,试图將自己推离战场。 然而,这些构造体的速度,远比他想像中的要快。 他的身体尚且没有在空中发生位移,吐出软烂起著疹子的舌头的腐烂尸体,就已经飞到了他的身前。 由於地狱之刃需要抵挡空中来自那头巨型死灵构造体的攻击,並不能抽调出来,埃斯基只能以自己的左爪附带上次元立场捏住了殭尸的舌头,向外狠狠一拉。 腐烂的肉块立刻被拉了出来,浓郁而怪异的生命之风,迅速向著次元立场之下的皮毛髮起了侵蚀,在埃斯基的爪子上引起一阵来回的涟漪。 好在,这种侵蚀的幅度,他还尚且可以抵挡。 “老东西,你太脏了。” 最后几粒依靠次元力场护住。维持在埃斯基耳边的亚麻籽发出了剧烈的嗡嗡声。 “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借用什么东西的力量?你想让尼赫喀拉的人类都变成这副鬼样子吗! ” 埃斯基怒骂道。 这异样的生机,很显然是圣数为七,被尊称为慈父的那个神灵,纳垢的能力。 如果让纳垢肆意腐蚀这里的土地的话,不出一个月,这里的人类就会因为接触纳垢腐蚀过的植物,而变成一团看不出人样的怪物。 由於纳垢的生命之神神职,这种腐化的传播,是直接依靠生命之风,乃至任何形式的生命来进行的。 就算是斯卡文鼠人,也想不到太好的隔绝腐蚀的方法,何况是尼赫喀拉的凡人! 这头该死的吸血鬼真的疯了吗! 一边挡过殭尸的攻击,埃斯基手中的闪电向著绿色的火焰转变而去。 工程术士低头看向剧痛的粉色爪子,那上面的焦黑色变得更加厚重了,如果不是生命之风持续修復著烧伤,这只爪子早就不能使用了。 但是,至少不能让纳垢腐蚀將这里变成死域!否则这里也会变成混沌荒原那样的地方。 “他也许不知道,但是,我们会处理好的。” 一阵空灵的野蛮人语向著埃斯基的耳中飘来,那其中有著那些马拉卡信徒的味道。 埃斯基转过头去,竟然是涅芙瑞塔带著她的王子,从空中乘著一头巨大的死灵飞鸟缓缓落下。 在那头死灵飞鸟之上,一个中年禿顶的,穿著学者袍的男人,正低垂著头,並不让视线与工程术士对视。 但是,那股身体上的浓重死亡气息,仍然让工程术士认了出来,那是吸血鬼的味道。 “涅芙瑞塔,你们都到齐了,是这个老东西报的信?” 那皮肤通体雪白的女人脸上,却是浮现了扭曲的愤怒之色,没有回答工程术士的问题,只是骂道。 “你这该死的老鼠,你知道你今天给我製造了多少麻烦吗?我数百年的努力,都几乎被你全毁了。” 埃斯基的眼睛转变成绿色,在抵挡构造体攻击的间隙,让耳边的黑色亚麻籽將翻译过的声音向著涅芙瑞塔身边的王子传递著。 “阿卡迪扎,你不去处理这个吸血鬼吗?她可是从你婴儿时期开始,就试图扶持自己的傀儡,也就是你了。” “干嘛都来这里围堵我了?” 说著,工程术士手中的绿色能量被释放在了空中,依靠斯卡文鼠人与神灵的联繫,打开了与混沌魔域之间的通道,一道属於神灵的神力,被释放在构造体之间。 次元风啸! 绿色的狂风形成一道龙捲,將构造体们限制在了中间,乘著他们被控制的时机,浸透了大角鼠的魔力的紫色闪电当头劈下,在地面上激起一团紫色的火花。 工程术士这才有机会仔细观察阿卡迪扎,本来他还怀疑是涅芙瑞塔已经把王子给办了,眼前的不过是一个傀儡。 但是那乌黑的眼睛里的睿智光芒,让他立刻明白,王子是自愿跟著涅芙瑞塔,在神智清醒的情况下,来到这里的。 “真没想到,我们的王子与邪恶的吸血鬼竟然能媾和。” 紫色的莲花悬浮在阿卡迪扎油亮的黝黑胸口前方,那上面满是涅芙瑞塔的血色精华。 看著不断出言挖苦他的老鼠,王子乌黑的眸子里只剩下了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