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从每年结算开始》 第1章 乙未年结算 荆国,南河郡,玉盏坊市。 时值深冬,料峭寒风从湖上刮过,吹在许彻皸裂的脸颊上,划得生疼。 他站在田埂边,环顾面前的半亩灵田,只觉一片狼藉! 灵稻不是被啃噬,就是除虫时被灵气误伤。东倒西歪,毫无美感。 “三天蝗灾,损失超过两成,还得花灵石请人解决。今年这收成,难搞……” 这灵石许彻还必须得花——就他那半生不熟的法术,若是自己上手,只怕一半灵稻都保不住。 “处理完了,一块灵石。”灭虫的修士忙活完,面无表情地伸手。 许彻翻开腰包,掏出十粒大小不一,色泽驳杂的灵晶,递过去。 修士皱了皱眉:“这成色,还得加两粒。” 灵晶是灵石的边角料,是更加零碎的交易之物,通常十粒灵晶能换得一枚灵石。 许彻嘴角抽动一下,又补上两粒灵晶。转头扫过灵田,隨意地问道:“这虫尸,道友不需要了吧?” 虫尸晒乾后可以入药,拿去药铺,一两能卖三四粒灵晶。 “我还得去別家,你自行处置吧。”修士摆摆手,转身离开,显然看不上这点零碎。 许彻自嘲一笑,跨进灵田,开始四处找寻。 被打中头部的蝗虫还好,称得上『乾净』。有些是肚腹被击破,流出黄黄绿绿的粘稠物,味道难闻至极。 他压下喉咙里上涌的胃液,一边忍著噁心拾取虫尸,一边在心里盘算。 “穿越近一年,整日在灵田里打滚。区区一个蝗灾,便逼得我这样狼狈。如此下去,猴年马月才能摸到筑基的边?” 前世许彻在蓝星生活。虽然算不上精彩,但好歹吃穿不愁,还能蓄出个小油肚。 没想到一朝穿越,处境反倒更加艰难。整日挣扎求存,为几粒灵晶计较。 “若是我也会那手【庚金剑指】……”许彻望著修士离去的背影,念头转动。 並非是他买不起。若是愿意,花上几块灵石,就能在坊市买到这些法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只不过就算买了,也没时间练。 练气二层的修为,光是打整这半亩灵田,便已耗去他绝大部分精力。而法术只是上手,就得苦练数十个时辰。要想熟练使用,更是不知要多久。 “终究还是境界太低。”许彻清理著手中的污秽,明確关键。 若是能突破到三层,他料理灵田会更加轻鬆,每天至少能省出一两个时辰。 无论是练习术法,或者是学门手艺,都有更多可能。 况且修为提升带来的好处,实实在在。 別的不说,仅是练气二层的修为,就让他寒暑不侵,体质远超凡人。 此刻湖畔寒风刺骨,他身著单薄麻衣却不觉寒冷。只是裸露的皮肤有些遭罪而已。换做穿越前,只怕早就冻晕过去。 而且许彻深知,修仙的好处远不止於此,更在於—— 得道长生! 练气修士,寿即可超百载。即便劳碌如灵农,只要安稳度日,活过百岁者亦不少见。 反观前世蓝星,顶级权贵们耗尽无数財富,也没几个寿命能超过三位数。 至於筑基寿两百载,乃至传闻中的金丹、元婴大修,寿元翻著番的往上涨.....许彻更是无法想像。 “若是放弃修行,退回凡俗。修为止步不前,届时当个富家翁,恐怕还不如蓝星过得舒服。” 原身便是凡俗出身,许彻知晓,此世凡间生產力同蓝星古代相仿,毫无吸引力。 还是得修仙! 感受著趋近圆满的法力,许彻打定主意:“等这批灵米收上来,便著手突破练气三层!” 他收敛心神,重回灵田,俯身继续清除杂草、修整沟渠。 …… 午后,坊市的执事找来。 “上面通知,今年蝗灾肆虐,明年恐会再患。坊市將统一布设【驱蝗阵】。” 许彻闻言,心下一沉。田租本就繁重,这下莫非又要缴纳灵石? 果然,执事接著道:“阵法一应费用,坊市支出五成,剩下五成按田亩摊派。你这半亩丙级灵田,需缴四块灵石。” 四块灵石?许彻瞬间算清了这笔帐: 收成本就不好,满打满算也就到手六七块灵石。去掉四块灵石的地租,再算上这摊派费—— 甚至还得倒贴一两块灵石! 至於坊市出五成,不过是场面话罢了。將来隨便找些由头,便能折腾到灵农身上。 不知还要收多少次灵石,最后那驱蝗阵却未必有著落。这种事,在蓝星可不算少见。 许彻心念电转,面上露出难色,试探道:“执事,今年光景实在艰难,这四块灵石可否宽限些时日?” 说话间,他隱蔽掏出两粒灵晶,递过去:“或者,先缴一部分,余下的明年补上?” 不料,执事摆手拒绝:“这事儿我做不了主。孙管事发了话,限期一月,逾期不交者,明年灵田不予续租。” 许彻见对方態度坚决,於是收起灵晶,不再多言。 將执事送走后,他脸色泛起凝重:“四块灵石……这一下,计划彻底乱了。” 许彻盘算著自身处境:四灵根的资质,修炼如履薄冰。虽然是练气初期的小关隘,依旧不敢大意。 若无聚气散、凝神香等物护持,一旦失败,损伤经脉,道途恐將更加艰难。 原本,今年收成扣除田租,足够备齐这些辅助之物。遭遇蝗灾不说,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摊派费。 “孙管事……”许彻沉吟。 其人乃玉盏坊市高层,主管灵田耕种。地位极高,一言便能决定底层灵农的生死。 形势比人强。许彻一个练气二层,在孙管事面前同螻蚁无异。若是强硬违逆,转头就会失去灵田,沦为散修。 那境遇,比灵农还要糟糕百倍。 “这灵石,必须得交。” 但交了,便意味著突破三层化为泡影。一年蹉跎,明年若是再有意外的开销,说不定便会陷入恶性循环,永无出头之日。 “不能坐以待毙!” 许彻压下心中的杂念,深吸一口气:“窟窿必须填上,突破不能耽误。” 他冷静下来,將所有能获取灵石的途径,在脑中飞速过了一遍。最终,目光落在腰间,那包鼓鼓囊囊的蝗虫尸体上。 近日蝗灾肆虐,虫尸遍地。但落到单个修士头上,却不会有多少。不少灵农嫌其零碎,看不上这点收益。 或许,这便是他的机会。 …… 次日晚上,棚屋內。 从昨日傍晚开始,许彻跑遍近处的诸多灵田,收来了大量的蝗虫尸体。 回到棚屋忙活半天,总算是將虫尸处理乾净,只等晾乾。不过,棚屋內的气味已浓郁到刺鼻,根本无法静心打坐 “这环境修炼,怕是法力还没涨,经脉先被醃入味儿了。” 他自嘲地摇摇头,却並未离开棚屋——不敢走。 四处奔忙一下午,已经引起不少灵农的注意。难说没有人正盯著这点收穫。抱著坐享其成的念头,下手偷窃。 “忍一晚,等明日虫尸出手,第一件事就是买张清洁符,好好处理一下!” 如今,许彻连一粒灵晶一张的清洁符,都得精打细算。生怕最后就差著这临门一脚。 修炼不成,他便不再浪费心思,果断躺到床铺上休息,渐渐入梦。 半夜,一道古朴的意念在脑海深处甦醒: 【乙未年结算考评】 【纪】: 一、司耕三百余日,勤勉可嘉。然术法粗疏,灵田减產。 二、经脉沉疴,未曾懈怠,勤修不輟,进境可期。 【奖】:《蕴土术》、《温玉藏火诀》 ?? !!! 许彻猛地从床上起身,眼神亮的骇人。 第2章 藏火诀 “结算?” 许彻还未回过神,顿觉无数信息涌入脑海。『扑通』一下倒在床上,昏厥过去。 盏茶时间后,他悠悠醒转,嘴角勾出一个邪魅的弧度。 “果然,穿越者的金手指可能会迟到,但不会缺席!” 许彻已经明悟——自己的行跡会被记录、考评,每年都会结算相应的奖励。 从穿越算起,到今晚正好一年整。自己在这一年里勤耕不輟,潜心修行,於是便被奖励了两部术法。 许彻美滋滋地开始查阅,记忆中凭空多出来的內容。 “首先是这蕴土术,名字平平无奇.....嗯?居然可以提升灵田的灵气浓度?” 耕种已有一年,许彻深知灵田品质的重要性。 玉盏坊市的灵田分为,甲乙丙三等。甲级灵田约莫有一阶中品灵脉的灵气浓度,丙级则是一阶下品,乙级居中。 不同等第的灵田,耕种灵植的成效天差地別。 许彻操持的,便是半亩丙级灵田。灵植生长缓慢不说,还容易染上病害,不得有半分懈怠。 而乙级灵田,灵气浓郁数成。年初只要把青玉灵米种下去,简单照料,年末便能有所收穫。 此外,乙级灵田还能种植更为珍贵的——血灵米。此米售价高昂,足足是青玉灵米的三倍有余。 至於最好的甲级灵田,则不必多说。被坊市官方牢牢掌控,寻常灵农压根接触不到。 “另外还记载有几种秘法、散方,可以针对不同情形,解决灵田中的问题。” “蝗灾居然还有这种说法!” 许彻琢磨著蕴土术记载的【祛秽法】,满脸欣喜: “原来一旦闹过蝗灾,哪怕杀尽蝗虫,也依旧会留有秽气,影响收成。而这祛秽法,便是能清除这秽气。” “並且上手极为简单——只需调配好祛秽散,辅以秘法催动即可!” “说不定灵田里的损失,还有救……”许彻打定主意,明日就去採购药材,配置祛秽散。 光是第一门术法,就已经带来极大的震撼。第二门名字如此高妙,恐怕更为珍贵。 “那这温玉藏火诀,又是何方神圣?” 许彻不免燃起几分期待。將注意力转向另一边: “看名字像是疗养的法术?正好,原身暴毙留下的经脉损伤,我也不確定到底是否痊癒。” 甫一仔细阅读,许彻瞬间狂喜:“原来这才是重头戏!” 他本以为这『温玉』一说,只是养伤的意思。没想到,居然是借用暖玉,暂时压制火灵根,提升修士的灵根品质! 许彻心中遗憾:“嘖嘖,可惜只能在练气期起效。筑基之后,便不能继续压制,作用消失。” 啪。 “当真是贪心不足!”许彻扇了自己一巴掌:“能在练气期提升修炼速度,已是稀世机缘。还敢奢望永久提升?” 心中暗自警醒,深深呼吸几次。按耐住激动之情,继续读下去。 片刻后,总算是知晓此术全貌,不由得感慨:“玉载火元,藏灵养脉....真不知这『玉阳真君』是何等惊才绝艷?” 记忆最后提到,这藏火诀乃是玉阳真君所创。不过许彻从未听过这个名號。 但此人既然號『真君』,至少也是元婴期的大前辈。又能创出这等奇术,必然是天资绝伦之人。 许彻对此等人物,嚮往不已。 虽然先前的蕴土术高深精妙,能给他带来不菲收益。但这藏火诀,却是能真正解决,他的心头大患。 而要谈这藏火诀之珍贵,便必须先提一提,此世修行之根本——灵根。 修行乃夺天地之造化,唯有身具灵根者,方可修炼。 其中,身怀金、木、水、火、土五行单一灵根者,被称为【天灵根】。修行速度数倍於寻常修士,乃是万中无一的奇才。 其次是身具两、三种属性的【地灵根】、【真灵根】修士。虽远不及天灵根,但亦是修行良才。 再往下是四、五种属性的【偽灵根】、【杂灵根】。资质低劣,道途艰辛。 此外,还有五行属性异变而成的【变异灵根】,但极为罕见。许彻只知,变异灵根的修行速度,往往高於地灵根。其中佼佼者甚至能比肩天灵根。 然而,自修士出生起,灵根便已固定,没有改变的余地。 许彻就是四属性偽灵根。此刻年二十三岁,修道八载,却仅是练气二层。 而和他一同觉醒灵根,踏上仙道的同乡。凭藉真灵根的资质,仅仅五年,便已修至练气三层。如今多半已步入中期了罢。 其中固然有境遇的差別,但灵根的影响绝对不容忽视。 哪怕许彻一路顺风顺水,能否在六十岁大限之前,修至练气巔峰尚且是个未知数。 中途一旦出现什么差池,便终生无望筑基——这就是偽灵根。 而这温玉藏火诀,竟是能將修士体內的火属性,逐步转移到暖玉之中。最终,实现灵根属性的暂时“改变”。 “如果带有火属性的地灵根,练这藏火诀,莫不是变成天灵根了?” 许彻突然產生一个疑问,但是很快就明白——纯粹是想多了。 藏火一说,根源其实是,借用其他属性压制火属性。而双灵根两种属性均衡,难以压制火属性,修炼此术效用寥寥。 因此,就算是真灵根修炼,作用也会削弱不少。 而许彻是金木火土的四属性偽灵根,正好適用此术。 “总共七层,每一层都需要九九八十一天。一经开始就得日日运诀,不得停歇,否则便是前功尽弃。” 若是能將此术,练至最高的第七层。便能在练气期,获得接近金木土三灵根的修炼速度! 而这,最快只需要不到两年时间! “必须要练!倾家荡產也要练!”许彻无比篤定。 他继续盘算:“最大的难点在於,需要大量暖玉。第一层2枚,第二层4枚....第七层128枚,总计254枚。” 许彻沉吟一下:“若是记得不错,暖玉约莫半块灵石一枚。前几层应当问题不大,不过后面这几层....” “一百来块灵石的缺口,若是老老实实种青玉灵米,压根熬不出来。只有依靠价值更高的血灵米,恐怕才有一些机会。” “所以,明年得抓紧练习蕴土术,尝试种出血灵米。不然得等到猴年马月去,才能练完藏火诀?” “眼下,第一层需要的两枚暖玉、以及血灵米稻种,得要四五块灵石。至於突破三层,反倒可以先放一放。” 呼。 许彻深深呼出一口浊气,看向满屋的虫尸:“收蝗虫也只是钻个空子罢了,重点还得放在灵田上!” “明日將蝗虫出售,然后买药材调配祛秽散,尽力挽回损失……” 第3章 祛秽散 清晨。 “还有几分湿气,只怕价格会低上不少。” 许彻检查完虫尸的状况,有些惋惜,但还是迅速把虫尸收起来。 “可惜时间不够,只勉强收到这么一批。但也不错了,还能稍微回点血。” 昨日,许彻奔忙许久,或买或白捡,最终收到约莫两斤蝗虫尸。用除湿符晾晒一夜后,得到一斤左右的干蝗虫。 “必须得卖了,本来就是打时间差,拖不得。” 许彻简单换了身衣裳,出门去到坊市內围。 …… 玉盏坊市,依託玉盏湖的二阶下品灵脉建立。 乃是老牌筑基家族秦家的產业,经营已有二百余年。往来修士眾多,在方圆千里范围內,颇有几分名气。 整个坊市由一大一小,两套阵法守护。 其中二阶中品的阵法,威力极强,但范围不算大,只覆盖坊市的核心区域。 另一套一阶上品的阵法,范围则要大得多。除了修士住所,连带著周围的甲级灵田,都能保护。 许彻居住的棚户区,位於坊市建筑的最外围。环境脏乱修士密集,而且私密性极差。 他隔壁就住著一位女修,半夜间常同其他修士苟且,动静颇为烦人。 但许彻依旧选择居住在此。 图的就是有阵法守护,以及日常巡逻的秦家执法队。 若是住在坊市外,生活环境的確会好不少。只是少不得整日提心弔胆,难以安心休憩。 一炷香时间,许彻便抵达坊市中心的街道。 “万丰药铺……问完这家,便挑价格最高的一家出售。” 许彻抬头看向门匾。一路上他已询问过几家药铺,价格都差不多。 “道友有何需要?不妨进店看看?” 药铺內,一位肚量宽大的修士,主动出声招呼。 “鄙人是这家药铺的掌柜,胡志生。道友可是要买什么药材?” 胡掌柜介绍著自己,將许彻迎入店中。 “並非买药。” 许彻摇头,说明来意:“不知胡掌柜这里,是否收噬灵蝗虫?” 胡掌柜答道:“自然是收的,干蝗虫三粒灵晶一两,道友手上有多少?” 三粒灵晶一两,和前几家药铺一样……都是比往常价格略低一些。 许彻心思流转,將行囊卸下,放在柜檯上:“晾乾的,约莫有一斤半,胡掌柜可以查验查验。” “一斤半?道友出手很快啊!” 胡掌柜诧异,微眯著眼看了看许彻。拎起布包掂了掂,然后打开,凑近仔细检查。 片刻后,他停下动作:“分量倒是正好一斤半,不过没有晾乾,水分太重,得折价三成。” 折价三成,那便是七折,三十来粒灵晶,和另一家百草阁价格差不多。 许彻尝试爭取:“胡掌柜可別开玩笑,这点水分,两三天就能晾乾。届时至少也有八两,三成折太多了。” 胡掌柜嘿嘿一笑,把布包往许彻这边一推:“这话倒是没问题,不如道友带回去,晾乾了再拿过来。届时,我按市价收购。” 许彻皱了皱眉,他等不了这几天。 不仅费时费力,而且到时候,蝗虫全都流到市场上,价格只会更低。 不能再等....他沉声道:“折二成五,一斤蝗虫不算少了,胡掌柜可是白赚一笔。” 胡掌柜微笑:“三块灵石三粒灵晶,就这个价了,道友自便吧。” “成交。” 许彻点头。价格虽然不变,但是灵石比灵晶更为实用,勉强能接受。 “对了,我还需要老黄参三钱、土茯苓一两、铁线蕨五钱……”许彻报出十几种药材,都是调配祛秽散之用。 胡掌柜听完,丝毫没有停顿,回答道:“老黄参和风铃子没有,其他的总共八粒灵晶。道友可接受这价?” “直接从灵石里扣吧。” 胡掌柜也不再多说,收起蝗虫。从储物袋中取出灵石、灵晶,又派伙计拣好药材。 许彻接过药包和灵石,核验完揣在身上,转头便走。 胡掌柜眯眼看著他走远后,转头吩咐:“李长生!你抓紧带几个人去收蝗虫。” 几息后,里间走出一位修士。 他疑惑道:“掌柜的,前几日你不是说没搞头,咱们不折腾这个嘛?” 胡掌柜隨口道:“之前毕竟没亲眼见到蝗灾,消息未必准。现在看来,规模比我想像的要大。” 將装有蝗虫的布包丟过去:“明显就是这两天收的。方才那小子区区练气二层,一个人就能收这么多,值得咱们跑一趟。” 李长生打开布包,翻看两下:“確实是新鲜的,我马上就带人出发。” “嗯,多收一些,这东西留著也不愁卖。” 胡掌柜摆摆手。 心里却是想著许彻的面貌,嘀咕道:“看打扮应该是个灵农,出手这么快,嗅觉还挺敏锐……” …… “药铺们已经下场了。” 许彻拿著药材,从百草阁出来。却是发现,百草阁已经派人去往坊市周边,准备大批量收购蝗虫。 “还好我动作够快。” 许彻感慨:“果然,信息才是最珍贵的。只是一天的时间差,就赚了三块灵石。种田得种好几个月,才能挣到……” “许小哥搁这儿发什么呆呢?” 一中年修士在街道上快步行进,瞥见许彻发愣,当即打了个招呼。 “宋老哥。” 许彻回过神来,同来人打了个招呼:“老哥这么急冲冲的,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来人名叫宋春,同样也是灵农。操持的灵田只有三里之遥。因此,两人时常往来,算是有几分交情。 “害,还能是啥事……蝗虫唄。” 宋春面色焦急:“我昨日刚把田里的蝗虫除乾净,今年恐怕要损失將近五成!打算去买点增灵散……儘量挽回些吧。” “增灵散?”许彻疑惑。原身种田不久,许多门道都不清楚。 宋春简单解释道:“增加灵田灵气的,半块灵石一包。” “哦对,你是第一次遇到蝗灾吧?”宋春像是想起什么,诚恳道: “这蝗虫最是烦人,哪怕全部杀尽了,灵稻几个月內都缓不过劲儿来,还得损失两三成。撒点增灵散,多少能弥补一些。” “原来是这样……”许彻沉吟。 “好了好了,不跟你掰扯了。” 宋春摆摆手:“我还得赶去治田坊,晚了说不定还买不著呢!你小子若是手上有余钱,也抓紧去买点吧。” 他瞧著许彻无动於衷,又嘱咐一句:“都是过来人的经验,要听劝!” 说罢,宋春脚步匆匆忙忙,转身就走。 “多谢宋老哥告知。” 许彻拱拱手。对方虽然语气著急,但也是出於好心。 “不过如今看来……增灵散,多半是治標不治本的法子。灵田里秽气不除,增加灵气也只是缓兵之计罢了。” 许彻望著宋春的背影,眼睛微眯。 “增灵散半块灵石一包,而祛秽散成本只要一半不到,效用更是远远超出。” “今年灵米必定价高,多收灵米就多赚灵石,得早日把秽气给去了……” 许彻心神振奋,立刻动身赶回棚屋。 第4章 邻居 许彻脚步匆匆,从坊市核心区域,回到棚户区。 来到自己棚屋前。正欲推门而入,却有一位风骚美艷的女修,从隔壁的棚屋走出。 女修眉头紧锁,面色不善地靠近:“许道友,不是我找事,你屋里那味儿也太冲了。” 这女修名叫秦玉,就住在许彻隔壁。並非秦家的秦,只是散修而已。没有稳定营生,但吃穿用度却是不凡。 坤修嘛....许彻解释:“昨夜晾了些蝗虫,確实有些难闻。不过今日已经卖了,秦道友大可放心。” 秦玉依旧不满:“昨夜我正招待客人,非说是我身上有味儿,提起裤子就走!我好说歹说,也没把人留下来。” 她冷哼一声:“害得我白忙活一场,许道友莫不是该补偿一二?” “补偿?” 许彻撇撇嘴:“前几日,好几个修士一起钻你棚屋。那动静,整个棚户区都听得见。 “吵得我根本没法修炼,秦道友莫不是也该补偿一二?” 秦玉表情不忿,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 “行了行了。” 许彻懒得再跟她纠缠:“自去年开始,玉盏坊市就禁止私营,秦道友该不会忘了吧。” 摆摆手,转身回屋。 秦玉站在原地,脸色变化半晌,往地上啐了一口,只得跺跺脚回到自己屋里。 棚屋內。 “好声好气也就罢了,张嘴就要赔偿?” 许彻摇摇头,將杂念拋却:“不过,棚屋的私密性確实太差。明年得想办法搬到內围去。” 所谓內围,便是坊市二阶阵法覆盖的区域。 相比於外围密密麻麻的破烂棚屋。內围尽都是独立洞府,不仅安全,灵气也更浓郁。 不过价格嘛,自然也非同小可。 他现在的棚屋,一年的租金只用一块灵石。而內围的洞府,即便是最差的,一年也要三四块灵石。 因此,內围的洞府,基本都要练气中期以上的修士,才能负担得起。 许彻如今金手指觉醒,秘密只会越来越多。光是藏火诀就已价值连城,但凡泄露,定然祸患无穷。 “必须得把洞府一事,纳入安排……现在先配製祛秽散!” 许彻取出採购来的十数种药物。按照蕴土术中的记载,或蒸或煮,或烤或熏…… 忙活到半夜,总算得到最终的祛秽散。 “明日一早,就去灵田!” …… 次日清晨。 灵田。 许彻蹲在灵田正中央,双手轻抚灵土,法力从手掌涌出。 “按照蕴土术中的探查法,果真能发现秽气的存在!” 在感知中,每一株灵稻下方,都盘桓著数缕恶浊之气。一旦灵稻想要汲取灵气,便会受到这些浊气的阻挠,难以得到养分。 许彻右手拔除一株灵稻,左手继续探查,眉头紧锁。 “哪怕除去灵稻,这些秽气也不会消散。要么直接侵入灵土,要么转向其他灵稻……真是难缠至极!” 许彻起身,在四周巡视一圈,確定没有修士在侧。然后取出一包祛秽散,均匀地洒在灵田左侧一半区域。 虽然系统不会撒谎,但难保药方调配的不对,还是得留些余地。 “刚撒下去就有效果?!” 许彻嘴角上扬:“祛秽散一接触灵土,秽气就瞬间退却。转眼间,已离开灵稻根部,往上方蔓延。” “不过还得配合秘法,才能彻底祛除。” 许彻默念蕴土术记载的法诀,捻起手指,运转法力,朝灵田內射去一道道柔白灵光。 灵光所至之处,秽气便如积雪消融一般。化成丝丝缕缕的青烟,消散不见。 数个时辰后。 “总算完工了!” 许彻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叉腰望著下方的灵田,心满意足。 虽然此刻灵稻依旧萎靡,歪歪扭扭。但明显能感觉到,它们在竭力汲取灵田中的灵气,想必要不了多久,就会重新焕发生机。 “守著吧,不然回去也不安心。” 许彻就地盘坐,开始在脑中琢磨蕴土术。 “按照术法描述,此术共有三个层次。分別是养土、蕴土、以及最高的御土。” “养土很好理解,就是临时提升灵土的灵气,促进灵植生长。蕴土层次也类似,只是持续时间更长,范围更加精確。” “按照描述,养土层次可以將灵气浓度提升三到四成……差不多就是乙级田和丙级田的差距。” “如此说来,只要將蕴土术上手,便有机会在丙级田上,种出血灵米!” 当然,蕴土术的作用也是有限的。若是灵田的灵气浓度超过二阶,效用便会大大降低。 许彻眼神发亮,前两个层次倒还好。 也有其他增灵术法,能达成类似的效果。比如【小云雨术】、【揠苗术】.... 但到了御土层次,则是有他闻所未闻的奇效——能针对不同灵植,调整灵田中的灵气。 就比如青玉灵米,习性喜水。在离玉盏湖更近的灵田中,结出的灵米往往更加圆润饱满,生长速度也要略快一筹。 血灵米却相反,厌水喜燥。离玉盏湖更远的灵田,反而更容易种成。 而御土层次的蕴土术,便是能针对性调整灵田。不管近湖与否,都能改善灵土,適宜不同灵米的生长。 『若是能练至御土层次,恐怕不仅能提升丙级灵田的灵气浓度。甚至有可能比寻常乙级灵田,效果都要更好。』 想到此处,许彻干劲十足,跳进灵田开始练习蕴土术。 …… 五日后。 许彻起了个大早,又赶往灵田。 田中灵稻的状態已经彻底恢復,和遭受蝗灾前一般无二。 “没有秽气影响,那就只有被蝗虫啃噬的损失,大概三成不到……若是没有祛秽散,恐怕最终损失要在五成上下。” 许彻简单盘点:“丙级田种青玉灵米,亩產一般在两百斤左右。这半亩田,去年收了一百一十斤灵米。” “看眼下这长势,应该能有七八十斤……这可是灾年,灵米价高,最后到手的灵石难说还要超过去年!” 许彻眼眸明亮:“若是用增灵散,哪里能有这般效果。” 第5章 合作 下午。 许彻坐在田坎上,啃乾粮充飢。 宋春却是著急忙慌地跑过来,喘著粗气:“许小哥……你手头可还宽裕?” 『要借灵石?』许彻赶忙收起饃饃,起身问道:“宋老哥这是?” 宋春调整好气息,哀声道:“我家小子不是在钱大师那儿,当锻器学徒嘛……昨个,昨个钱大师突然来信,说是他把熔炉给搞炸了。十天內必须赔上十五块灵石,不然就让那小子滚蛋!” 学炼器把炉子搞炸了....许彻嘴角抽搐。 老宋只是劣灵根,仙道无望。前些年生了个儿子,却身具偽灵根。如今已有十四五岁,至於这小子什么成色?倒也不必多说了…… “又是摊派费,又是蝗灾,我现在哪有灵石给这小子擦屁股!” 宋春气愤,转又无奈苦笑:“我也是实在没招了,不知许小哥手头——” “嗯?” 宋春说话间,突然瞥见一旁的灵田,当即诧异道:“许小哥你没遭蝗灾?” 刚问出口,他又立刻摇头:“不,不对……这灵稻分明就是被蝗虫啃过的。可是看这长势,只怕比寻常年份都要好啊!” 宋春敏锐地察觉到,背后恐怕不简单。 他目光灼灼地看过来:“我种了快三十年田,从未见过遭了蝗灾,还能把灵米种成这样的。” 许彻心神一滯,眼睛微眯,脑中瞬间闪过数个说辞,一身法力也不由得运转起来。 然而下一刻—— 宋春瞬间收回眼神,躬著身子靠近,脸上堆起諂笑:“我田里损失极为惨重,许小哥,哦不,许爷!许爷可否援助一二?” 许彻顿时眉毛一挑,却並未立刻答应,沉吟一下:“呃……宋老哥你也知道,我这灵米眼看就要收穫,怕是忙不过来啊……” “不妨事不妨事。” 宋春连连摆手:“我灵田比你晚收几天,时间正好错开,到时候我来给你搭把手!” 他拍拍胸脯:“你放心,老宋我明白得很,绝对不偷看、不偷学!” “倒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许彻靦腆一笑:“法子也简单,只是要费些材料,但我如今不趁手……” 宋春顿时领会:“价钱好商量!这样吧,我那一亩丙级灵田,五粒……哦不,八粒灵晶可行?” 他说出五粒灵晶时,还偷瞄一眼,见许彻皱眉,又赶忙改口八粒灵晶。 “一块灵石。” 许彻语气篤定:“事成之后,保证你灵田半点不受影响,和我这一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居然敢给出这种保证....宋春深深地看了许彻一眼,黄牙一咬,点头应下来:“成!明日许小哥可有空?” 一块灵石,两包增灵散而已……他那一亩灵田,三四包增灵散撒下去,效用寥寥……若是许彻真有这本事,至少能回本三四块灵石。 “那就明日吧。” 许彻点点头。灵田里秽气除尽,灵米未收,眼下正好腾得出手来。 …… 次日。 宋春灵田。 许彻早早便赶了过来,两包祛秽散撒下去,开始一片片地施展祛秽法。 也没让宋春迴避,不管是药粉,还是秘诀,都不是看两眼就能学会的。 许彻完成第一片后,宋春便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登时发觉,灵稻转眼间就重回正常。 一扫先前的萎靡之態,『吨吨吨』地从灵田中汲取灵气。 宋春见此情形,马上放下手里的活计。腆著老脸跟在许彻屁股后面,又是扇风又是送水,极为热切。 就在许彻完成半亩灵田时,回到田坎边,一屁股坐下。 没有再继续的意思。 宋春顿时呆住:“许小哥怎么不继续了?” 许彻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才练气二层,身上就这么点法力,哪里能一次性给你弄完?剩下的等明日吧。” 宋春顿时鬆了口气。他还以为对方见效果太好,想要坐地起价…… 赶忙躬著身子凑近,取出一支青玉瓶,凑到许彻面前。 许彻瞟了一眼:“这是?” “回气丹。” 宋春將丹药双手奉上,肉疼道:“回补法力用的,许小哥拿著吧。” 『一块灵石一瓶,这是下血本了啊……』 “也行,那待会就加把劲,一股气弄完。”许彻也不客气,打开玉瓶丟了一颗回气丹在嘴里,又將玉瓶揣进腰包。 “宋老哥又有事要讲?”许彻见他面色犹豫,像是有话要说。 “许小哥眼睛真尖!”宋春挠头,嘿嘿一笑:“眼下个个灵农都焦心著呢。我寻思许小哥这手艺,光给我一家用,实在可惜。” “不如这样!” 宋春朝远处使了个眼色:“我去跑腿,把那些著急上火的都找来,许小哥只管出手,灵石我二你八,怎么样?” 许彻陷入沉思。 他本来也有这打算,但同宋春合作,似乎也不是坏事? 老宋在坊市种田將近三十年,谁家有多少田,种得什么东西……全都一清二楚。有他忙前跑后,应当也还不错…… 许彻心中盘算清楚,开口道:“要价两块灵石一亩,宋老哥觉得如何?” 宋春眼睛一亮,飞快地在心里算了一笔帐:自己那一亩只花了一块灵石,添上一瓶回气丹……既是赶时间,也是想著打好关係。对外收两块灵石,即使只能到手两成,也相当可观了…… 他当即一拍大腿,声音洪亮:“成!就这个价!都这节骨眼了,两块灵石绝对有人抢著同意!” 两人一拍即合,但许彻远没有宋春这般激动。 原因很简单,有藏火诀的巨大缺口在前,这点灵石实在不够看。 最多不到半月的窗口,顶天赚个十来块灵石……而藏火诀需要的暖玉,那可是翻著番的往上涨! 念及於此,许彻沉声问道:“老宋,要是种血灵米,你可知有什么门道?” “血灵米?” 宋春正兴奋著,只觉败家儿子的缺口有希望填上。听得许彻发问,突然回过头来,诧异道:“许小哥要种血灵米?” 许彻点头。 原身唯一还算过得去的技能,就只有种田。如今又得了蕴土术,自然要往这方面使劲儿。 “血灵米我没种过,了解不多。” 宋春沉吟片刻:“许小哥是要改换乙级田?还是打算硬在丙级田上种?” “丙级田也能种得出?”这下轮到许彻诧异了,要知道,其他灵农可没有蕴土术。 “害。” 宋春摆摆手:“三天两头撒增灵散,再整日施展增灵法术,倒也能种得出来。” 『这样都能种出来,那我有蕴土术,想必机会更大?』许彻眼睛一亮。 宋春却是泼了盆冷水:“要我说啊,许小哥最好別打这主意。费心费力不说,收益还未必比得上青玉灵米。” 他摇摇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咂咂嘴道:“就前两年,倒是真有个傢伙,硬是在丙级田里把血灵米种成了……那人你应该也见过,叫范磊。如今已是练气四层,还在內围租了洞府,好不风光!” “范磊?” 许彻眉毛一挑。 第6章 变卦 许彻的確见过范磊,甚至还颇有印象。 一是因为,前些年范磊耕种的丙级灵田,和许、宋二人的在同一个方向,原身同他打过几次照面。 二嘛,范磊乃是邻居秦玉的常客。这一年来,光是许彻撞见的,至少都有三四回。 不过,许彻先前还真不知道,这人居然有这本事。 “那范道友如今可还在种血灵米?” 宋春摇头:“从前年开始就换成乙级灵田啦,好像是在坊市南边,这两年我也极少见到他。” 他话音一转:“不过,最近他倒是经常往各家灵田里跑,也不知道在做啥。” 许彻点点头:“成,若是有机会,我看看能否找范道友请教一二。” 不同品种灵米的种植,各有门道。万万不是撒一把稻种下去,来年就能收穫的。 不管是育种、插秧、除草、整田……全都有所差异。 原身从未接触过血灵米,许彻这一年来对此也毫无了解。即使如今有著蕴土术,也须得摸著石头过河才行。 许彻起身,拍拍屁股跳进灵田:“先干活吧。” 宋春也赶忙起身,一手拎著水壶,一手拿著汗巾,屁顛顛地跟在后头。 “欸!许小哥慢著点!” …… 当晚。 许彻在坊市內买了两枚暖玉,回到棚屋。 盘膝而坐,取出一枚温润的暖玉贴在丹田处,开始修炼温玉藏火诀。 首先,便是依照法诀所述,锁定自身偽灵根中那缕最为躁动的火气。 这一步比想像中更艰难。 火属性已与经脉共生十数年,此刻被功法法力强行鉤取,顿时引得全身经脉一阵灼痛。 许彻咬牙稳住法力,多次尝试后,一丝微不可察的炽热气息,终於被缓慢抽出灵根,沿著特定的经络,流向丹田。 最终,將这缕火气渡入暖玉—— 玉石內部,骤然生出一缕髮丝粗细的赤红纹路。同时,体內也传来些微凉意。像是在经脉上抹了层清凉油一般。 许彻面色一喜,因为在方才那一瞬间,他清晰地察觉法力运转,確实快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但是,灵根內缺失的火元,剎那间便又自发地补充回来。法力运转速度,也几乎恢復到常態。 “总算成功了。” 许彻深呼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只要这牵引出这第一缕,后续便没有太多难度。” 好在一经入门,后续只需不断重复即可。第一层的修炼,每日只需运诀半个时辰,持续八十一日。 “只不过练藏火诀的时候,法力修炼必须谨慎小心,不能触动火元,否则便会功亏一簣,甚至还有反噬的风险。” 许彻心中盘算:“短期內,修炼速度反倒会慢上不少。不过,总之也耽搁不了多久。” “总共七层,耗时两年不到,这点时间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以四灵根的修炼速度,哪怕他现在就突破到三层。想要將法力积蓄圆满,尝试突破中期,至少也要四五年时间。 真灵根的修炼速度,往往高过偽灵根一倍左右。 通常两三年时间,便能从三层修至三层圆满。而且,还更容易衝破境界关隘。 因此,真灵根修士只要顺利一些,往往都能修至练气巔峰。也就能有一次,尝试突破筑基的机会。 但偽灵根想要走到这一步,可谓是千难万险,容不得半点差池。 “幸好有藏火诀!” 许彻感慨:“按照这个进度,第一层修练完,灵根內的火属性能削弱將近一成!” “不知到时候,修炼速度又能提升多少?” 许彻排除杂念,继续潜心修炼藏火诀。 …… 次日清晨。 许彻在床铺上睡得正香,迷迷糊糊间,却听见宋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许小哥!我找到活计啦,咱们快出发吧!” 许彻睡眼惺忪地坐起身来,体內法力循环一个小周天。顿时耳清目明,目光灼灼,哪里还有半点睡意。 “要是换做蓝星,不磨蹭半个小时,根本不可能睁眼。” 许彻默默吐槽一句,当即跳下床铺,披上衣裳出门,与宋春一同往坊市外赶去。 “年轻就是好!” 宋春耸著肩膀,双手一直猛搓,眼神羡慕:“这大冷天的,许小哥穿著单衣就出来了。” 他虽是中年模样,但已年近七十,气血衰退。加上年轻时受过伤,修为止步於练气三层,哪有许彻这种火气正旺的小伙子抗冻。 许彻轻轻一笑,隨口问道:“要去的是哪家修士?” “叫刘全,总共一亩丙级灵田” 宋春像是想起了什么,啐了一口:“这狗日的,不过也就是练气三层,整日耀武扬威的……特娘的,老宋我以前意气风发的时候,他还在撒尿和泥巴玩呢。” 转又嘿嘿一笑:“托许小哥的福,这次总算是求上门来,可让我威风了一把。” “价钱谈拢了吧?”许彻无所谓地笑笑。 宋春一边取出一顶棉帽,一边答道:“那是自然,两块灵石,他答应得乾乾脆脆。” 片刻后,两人赶至刘全灵田。 定睛一瞧,好傢伙,受灾情况已接近四成。再挨上些日子,能否抵得上田租都难说。 “可把两位道友盼来了。” 刘全从灵田里窜出来,焦急喊道。 来到二人面前,他先瞟了眼宋春,嘴角扯了扯。目光隨即落在许彻身上,上下扫了一遍。声音沙哑开口:“这位便是许道友?” “嗯。”许彻微微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暗中也在观察这刘全,大概四十来岁的年纪,衣著精致,面容瘦削颧骨高耸。 刘全瞥向灵田:“我这田,可半点耽搁不起……许道友当真能弄得好?” “当然。先给钱吧,两块灵石。”许彻隨口道。 不料,这刘全眼睛滴溜一转,皱著眉头道:“只是……我手头就一块灵石,实在是转不开。不如许道友先拿一块灵石忙活著,我去借一借,马上给你补上!” “狗娘养的!” 宋春闻言,眼睛顿时瞪圆,张嘴就骂:“撒谎也不打点草稿!老子昨天才看见,你买几包增灵散又给退了,怎么可能没有灵石?!” “许小哥咱们走吧!” 他转头看向许彻,咬牙切齿道:“昨天可还有好几个人找到老宋我,咱们先去別家。” 朝灵田里吐了口浓痰,转身就欲离开:“呸!只是辛苦许小哥白跑一趟,这样,今天我一分不拿,全归你。” 不过,许彻脚步却是没动,眉毛一挑,目不转睛地盯著刘全。 第7章 先做一半 “只有一块灵石?”许彻问道。 “昂。” 刘全梗著脖子回答。虽然被宋春戳穿,却丝毫不觉羞愧。 许彻认真道:“一块灵石也行,先做一半,掏灵石吧。” “欸欸欸!” 宋春赶忙回身扯住许彻袖子:“许小哥咱犯不著啊。这狗日的摆明了就是看你年轻,想憋著让你同意。就算做一半,那也不行!” 许彻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自己心中有数,继续回过头来看著刘全。 “成。”刘全沉吟一下,咬牙掏出灵石。 心底却是暗暗得意:『一半就一半吧,正好先看看效果,免得这小子是在虚张声势……若是效果好,就再掏一块灵石,他不还得腆著脸贴上来干活?』 许彻接过灵石,揣进腰包,又取出祛秽散跳进灵田。 “哎呀!”宋春气得跺脚,猛地瞪了一眼刘全,跟著许彻进了灵田。 刘全不以为意,嘿嘿一笑:“赚灵石嘛,不磕磣。” “许小哥你真要给他弄一半?” 宋春看见许彻,还真就在认真撒药粉,顿时提腿追上去,压著嗓子问道。 许彻点点头,却並未多言,而是继续手里的动作。 片刻后。 左边半亩灵田已经全部撒上祛秽散,宋春见状,无奈掏出给许彻准备的水壶。他知道,轻鬆的活已经干完,下一步就该施展法术了。 不过,许彻却是並未回头,反倒又取出一包祛秽散,继续撒向右边的半亩灵田。 “许小哥!撒多了——” 宋春出声提醒,说到一半却突然愣住,紧接著恍然大悟,嘿嘿一笑:“只撒药不施法,的確也是干了一半活。” 昨日看许彻忙活一天,他深知,两个步骤缺一不可。眼下只撒了药,多半没什么大用。 又转头瞥了一眼田坎上的刘全,见其还在气定神閒地叉著腰。 “不愧是许小哥……”宋春憋著笑,摇摇脑袋,继续跟在许彻身后。 盏茶功夫后。 许彻给最后一垄灵田撒上祛秽散,拍拍手跳上田坎,转身就走。 “已经做完一半了?”刘全愣了愣,追著问道。 “自然,先撒药后施法,现在药已经撒完了,那不就是一半嘛。” 许彻负著手,悠閒地往前走著,心情相当不错。 几包祛秽散成本只要两三粒灵晶,隨手一撒,就赚了一块灵石。还不用费劲施展法术,上哪儿找这种好事。 刘全虽然不懂个中门道,但好歹也是灵农出身,本能地觉得不对劲。 他拧著眉头道:“许道友这不对啊,都还没施法,这怎么能算一半呢?” 许彻嘿嘿一笑:“我这药粉才是重头戏,算起来,你还赚了。” 刘全也没招,咬咬牙又掏出一块灵石,硬著头皮道:“这样吧,我再出一块灵石,许道友把活干完吧。” “你特么还要不要脸?!……” 一旁的宋春,这时候也没了任何负担,各种污言秽语一股脑地倒出来。 许彻摆摆手,示意宋春先顺顺气,微笑著看向刘全:“施法要法力,我现在身上实在是没法力了,等我去借一借,回头有机会再给你补上。” 说罢,哈哈大笑一声,甩著步子离开。 宋春听著这话也乐了,一同离去。 许彻这话,正和刘全方才的说辞一模一样,只是把灵石换成了法力。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好不畅快? 只剩刘全呆愣愣地站在原地,脸色难看至极。 过了一会,他回过神来,啐了一口:“我呸!特么的装什么装,药粉都撒上去了,剩下的不就是回补灵气嘛,大不了老子去买增灵散来撒上!” …… 赶往其他灵田的路途中。 “许小哥,既然撒了药,是不是多少也有点用处啊。” 宋春撇撇嘴:“还是便宜那畜牲了。” “呃……”这个问题许彻还真不太確定。 不过转念一想,只撒祛秽散的话—— 原本秽气盘绕於灵稻根部,阻止灵稻汲取灵气。药粉撒上去,秽气便会上升,盘绕在稻穗上。 这不就是从掐著肚子,变成掐著脖子了嘛! 念及於此,许彻面色古怪:“恐怕会起到反作用。” “反作用?” 宋春顿时放心:“那就好,那就好——欸,那不是范道友吗?许小哥你不正想找他打听血灵米?” 宋春遥遥一指,许彻顺著看过去,的確是范磊。 “行,过去看看。” 许彻自无不可。虽没想著直接问出什么来,但打个照面也是不错的。 走近之后。 许彻看清了范磊的模样,一袭华贵锦袍,双手叉著腰,扬著脑袋同另一位灵农在说些什么。 不过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间掛著的那只储物袋。 许彻眼神有些羡慕。坊市里最便宜的三方储物袋,也得十几块灵石一只,压根不是他如今能奢望的…… “那行,我还有事要忙,一月后见。” 思索间,范磊同那灵农已经讲完话,正欲转身离开。 “范道友。”许彻赶忙上前,拱了拱手。 “嗯?”范磊疑惑回头,看清许彻的脸后,面无表情地点点下巴:“原来是许道友。这是有什么事?” 许彻微笑著,温和开口:“刚巧路过,见到范道友在此,想著过来打个招呼。” 范磊闻言,抬眼看了看天色:“我还有事要办,既然许道友没什么要紧事,那咱们改日再敘。” “哦,行,范道友慢走。”许彻也无话可说,只能客套一句。 范磊走后,宋春凑了过来:“可有什么收穫?” “就打了个招呼而已。” 许彻无奈摇头,方才范磊言辞虽然客气,但態度却是相当冷淡。 宋春咋舌道:“嘖嘖,范磊如今这派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秦家的管事呢。” 他眼神中满是羡慕:“倒也的確有傲的资本。三十来岁练气四层,今后甚至有机会修到练气后期……” 说到此处,宋春话音一转,朝许彻笑了笑:“但许小哥也绝对不差,我记得你才二十多岁吧,有这手艺,超过这范磊指日可待啊。” 许彻眼神微凝,望著范磊远去的背影,没有回答宋春的奉承。 “走吧。” 片刻后,许彻收回目光:“还有下一家呢。” 第8章 收穫 半月时间,匆匆而过。 许彻叉腰站在田埂上,心满意足地望著下方。 此刻的灵田一片金黄,穗粒饱满。 “蕴土术勉强算是入门了吧,往后勤加练习,达到养土层次应当不难。” 或许是整部术法,直接灌入记忆的缘故。许彻对蕴土术內容,天然就有一定的理解,上手颇为轻鬆。 “而且,我的神魂似乎比原身更强几分。应该是穿越者两世记忆融合,带来的优势。” 练气期神魂並未觉醒。具体的差异,只有在练习法术、技艺的时候,才会体现出来。 而穿越的一年里,他不是忙著修炼,就是打理灵田。少有空閒的时候,也就没能发现这一点。 “等將来时间充足些,可以著手学一些其他技艺……” “只是,这血灵米实在难搞。” 许彻难免有些发愁:“这些天和宋春跑了十来家灵田,总共赚到十二块灵石。但血灵米却没有半点头绪。” 范磊就不用说了,许彻倒是也见到过几次。但这人每次都脚步匆忙,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压根没法打听。 “坊市里,倒也有种血灵米的典籍,但动輒十几块灵石,价格实在太高。就算买得起,手上的灵石也会花得一乾二净。” “况且典籍很多都是纸上谈兵,未必真的有效。不到最后关头,肯定不能买。” 许彻摇摇头,驱散这些杂念,跳进灵田。 “该收穫了,收成应该在八十斤左右,就是不知道品质如何,能否达到乙中?” 按照治田坊的標准,青玉灵米从甲上到丙下,共有九等。其中,甲等通常要乙级以上的灵田才能种出。 对於丙级灵田,许彻只种半亩,精耕细作,往往也只能保证乙等品质。 今年受了蝗灾,哪怕及时用上了祛秽法,最终会是什么品质,许彻也心头打鼓。 …… 次日。 玉盏坊市,治田坊。 执事检查完许彻的灵米,眉毛一挑,宣布道:“总计八十一斤青玉灵米,品质乙中。每百斤十二块灵石,道友得九块灵石六粒灵晶。” 和原身去年的收入差不多....许彻听到“乙中”两个字,顿时呼出一口气。 至於灵米价格,虽然比往年高出不少,但心中早有预料,並不出奇。 “至于田租和摊派费,我看看……” 执事拿著名册,寻找片刻:“许彻,半亩丙级田。” 看到丙级田时,执事投来诧异的目光:“居然是丙级田?许道友没遭蝗灾?” “也被蝗虫折腾了,只是处理得还算及时。”许彻模糊回答。 执事並不在意这些细节,挤眉弄眼道:“道友今年都能有这收成,哪能一直在丙级田耽搁。要不——明年换块乙级灵田试试?” “別!我哪能租得起啊?”许彻连连拒绝。 乙级田田租是丙级田的两倍,一亩每年要十六块灵石。而且,灵农第一次租种还必须缴纳担保费,起步都是十余块灵石。 执事嘿嘿一笑:“我也就这么一提,道友才二层修为,种乙级田是早了点。嗯……明年田租四块灵石,摊派费也是四块,现在直接缴上?” “行。” 执事在簿本上勾勾画画,然后递来灵石:“喏,去掉费用,还剩一块灵石六粒灵晶。” 许彻並未接过,问道:“血灵米稻种,如今售价几何?” “半亩的,要八块灵石。”执事隨口答道。 真特么黑....许彻又补上两块灵石,四粒灵晶:“劳烦执事,我要四块灵石的。” “稍等。”执事收下灵石,转身走进库房。 灵稻不同於凡间稻米,仅需一次播种,便能一直结穗。许彻田里的青玉灵稻就是现成的,回去简单打理几天,明年就能接著收穫。 许彻虽打定主意种血灵米,但哪敢直接梭哈。 留一半的青玉灵米,若是出了差错,至少还有转圜的余地。 片刻后,执事回到原位,递来一个小布包:“总共两千粒稻种,只多不少。” 许彻打开一瞧,布包里的稻种白中泛红,和坊市里见到的血灵米差不多。只不过颗粒更加饱满圆润,灵气也更浓郁。 “助灵散要吗?丙级灵田可没法直接种出血灵米”执事问道。 许彻拒绝:“先不必了,我打算学一门增灵的法术。” 执事补充道:“法术未必有效,若是种下去一个月內不发芽,还是得撒助灵散。不然稻种就糟蹋了。” “多谢执事提点。”许彻点头,他心中自有盘算。 这时,又有一位灵农走进治田坊。看见许彻拿著一包红色的稻种,惊讶道: “哟,许道友这是打算改种血灵米了?” “范道友?”许彻闻声抬头,便瞧见范磊甩著步子来到治田坊。 扬了扬手中的稻种,笑道:“这不是看范道友过得滋润,眼馋了嘛。” “哪有看著这么安逸,等你种下去,就知道有多糟心了。” 范磊撇撇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袋灵米,转身放到柜檯上,拱手笑道:“麻烦执事查验一二,最近有些疏忽,也不知成色如何。” 执事打开布袋,其中赫然便是数十斤血灵米,灵气氤氳,米香浓郁。 “品质一如既往地好啊!”执事比了个大拇指:“这也叫疏忽?那要是认真起来,我都不敢想。” 清点完重量,咂舌道:“总共一百三十斤,四十块灵石。范道友的收入,连我这秦家人都眼馋。” “哈哈!执事过誉了。” 范磊笑著拱手,余光却是瞥见柜檯上,许彻方才所售的青玉灵米——圆润饱满,香气馥郁。 他眉毛一挑,转头看向许彻:“许道友手艺不错啊,糟了蝗灾,居然还能收穫这等灵米。” 这几日两人打过数次照面,范磊自然清楚,许彻灵田没少被蝗虫祸害。 “范道友过奖。” 许彻拱拱手,笑著收下夸讚。毕竟灵米摆在这里,再谦虚就成虚偽了。 范磊却是沉吟一下,突然转了个话题:“对了,过些日子周道友牵头,打算小聚一场。许道友不妨也来露个面,一起交流交流?” 许彻有些诧异:“周道友?可是周旭前辈?” 范磊点点头。 许彻见状,心头直犯嘀咕:『范磊日子过得滋润,交际圈子也要高档许多。和我沾不上一点边,怎会突然发出邀请?』 『至於那周旭,练气六层的大佬,和我更是八竿子打不著……』 许彻目光看向手中血灵米稻种,以及方才那袋青玉灵米,念头微动。 『莫非和血灵米有关?』 第9章 衝突 “不知这聚会是?”许彻问道。 范磊瞥了执事一眼,將许彻拉到一旁。用法力聚集声音,小声道: “周道友和我,打算將种植灵米的技术,分享出来。许道友既然要种血灵米,想必也会感兴趣。” 法力聚声,练气中期的手段....许彻皱了皱眉:“范道友莫不是在说胡话?” 至於分享技术?这可是范磊、周旭等拔尖灵农看家的本领,怎么可能无故拿出来。 范磊嘿嘿一笑:“我等自然有些打算,不过在这里不便细说。至於聚会,反正就在坊市里,许道友放心来便是了。” 他拍了拍胸口:“我敢打包票,绝对不是坏事。” 许彻顿了顿,点头应下:“行,那就叨扰范道友和周道友了。” 血灵米的问题,可还恼火著呢。不管对方的目的到底如何,既然说了要分享经验,那肯定要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反正位置在坊市里,安全有保障。 范磊拍拍许彻的肩膀:“那就说好了,半月后醉春院见。” 醉春院....许彻眼皮一跳。 这种场合——结合范磊一贯的作风来看,所谓的聚会,莫不是银*吧? 就怕到时候不上都不行....许彻莫名有些纠结。 倒不是不近女色,单纯就是有点心理洁癖,喝不惯旧茶。 况且,还是和別人一起喝。 …… 十数日后。 许彻离开棚屋,出发去往醉春院。 “据说周旭举办这场宴会,邀请了许多灵农,乃是打算成立帮派。” 这些日子,许彻四处找人打听,听到最多的就是『青禾盟』这个名字。 “可这人虽有几分名声,但也只是练气六层。真有本事在秦家眼皮子底下,搞这种大动作?” “不过,宴会还是要去的。周范两人,既然打算建立帮派,怎么也会拿出些看家本领。若有机会得到几分,能少走许多弯路。” “何况身为坊市灵农,以后少不得要和这些人打交道。哪怕不加入帮派,混个脸熟也不是坏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许彻深知,种田並不是修炼,不能闭门造车。 总归要出门和坊市里的灵农们打交道。若是一味关在家里,搞不好都大难临头了,却一无所知…… “狗东西,敢吞老子灵石?!” 一声怒喝从万丰药铺门口炸开,也打断了许彻的思绪。 许彻驻足望去,只见胡掌柜脸色铁青,揪著一个伙计的耳朵,將他拖了出来。 『这伙计好像姓李,先前在田里见过他来收蝗虫。』许彻离远几分。 “掌柜的饶命!就这一次……”伙计疼得齜牙咧嘴,连声討饶。 “饶你?”胡掌柜啐了一口,“收货压三成,卖货抬三成,帐上少了十几块灵石!当老子是瞎的?” 说罢一脚踹在对方腰眼上,伙计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这时,隔壁酒铺的苏掌柜出来劝道:“胡掌柜消消气,私下解决便是,闹大了伤的也是你的面子不是?” “消气?” 胡掌柜瞪了这人一眼:“姓苏的,你要是被私吞灵石,能忍得住慢慢解决?只怕早就动手打杀了。” 他袖子一挥:“碍不著你做生意,哪凉快哪待著去吧。” 人群里也有人调侃:“苏掌柜场面话倒是说的好听。谁不知道你最计较灵石?” “是啊,找他买坛灵酒,都得称量半天,生怕多给一滴。” “哈哈,苏掌柜快回去吧。说不定你出来这会儿,店里伙计也在干坏事~” 围观者一阵鬨笑,苏掌柜瞬间面红耳赤,骂骂咧咧地缩了回去。 胡掌柜不再理会,但这一打岔脾气也压了下去。拎起瘫软的李伙计,运起练气六层的法力,连点数指封住其穴位。 扬声道:“诸位道友见证,此僚李长生背主窃財,依坊市律例,今日便发卖西山灵矿抵债!” 说罢,拎著人转身回了药铺。 许彻看著这一幕,不禁咂舌:『名声全坏,这人就算从灵矿里回来,也肯定混不下去了。胡掌柜这手下的,著实狠吶!』 『不过,这伙计名字有点不一般吶,李长生……』 许彻面色古怪,这种名字,处境又落魄至极——搞不好是身负大气运之辈。 然后转身就走。 帮忙是不可能的,况且此人自己作孽在先,一应后果咎由自取。 至於气运一说,虚无縹緲。岂能冒著得罪胡掌柜的风险,为这种玄虚的事情行动? 但许彻想到方才的情景,心里不免有几分鬱闷。 倒不是同情这李长生。 仙道唯爭,若是日后有人占他灵石,阻拦道途,许彻也不会留情半分。 只是那李长生修为同他一样,都是练气二层。然而在胡掌柜手中,却像个小鸡仔一般,毫无还手之力。 无人敢真正阻拦,唯一出声的苏掌柜同样是练气六层,况且也是怕影响自家生意。 “如今我实力微薄,一旦惹上强敌,说不定下场比这李长生还惨....” “修仙世界,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许彻继承原身的记忆,早就接受了这套弱肉强食的逻辑。 他目光坚定:“必须得有保全自己性命的底气。至少要有练气后期的实力——不,要到筑基期……” …… 荆国修仙界,仅有一个金丹势力——镇岳宗。 再往下,便是七大老牌筑基势力,每家均有五位以上的筑基修士。 玉盏坊市头上的秦家,便是其中之一。只不过如今势头有些疲软,隱隱有掉队之势。 近年来,还有一筑基宗门迅速崛起,名叫綺云宗。势头迅猛,二十年內,接连新晋三位筑基。 说不定秦家的位置,不久便会被其取代。 据说,这綺云宗的背后,乃是隔壁越国鼎鼎有名的元婴大宗——合欢宗。 对这种传闻,许彻向来不屑一顾。若非合欢宗的名气实在太盛,他压根不会留意这种消息。 “不过,说不定也有几分真实性。不然的话,只是綺云宗的一个普通弟子,哪能將这醉春院经营得这么有声有色?” “不知里面那老板娘,是否真有说的那般艷丽....” 许彻站在醉春院门口,摇摇头將杂念排除,迈步而入。 “许小哥,快来这边!” 刚一进门,不等醉春院的仙子上前招呼,便有人高喊一声。 许彻循著声音看过去,眉毛一挑:“老宋?你怎么也在此处?前几日不是说对这青禾盟不感兴趣嘛?” 这人正是宋春。 “此事说来话长,说来话长。” 宋春嘿嘿一笑,一双老手在醉春院仙子香臀上又捏了一把。 这才意犹未尽地上前,拉著许彻往里走:“宴会马上开始,周旭已经在里面了,咱们快进去吧。” 第10章 青禾盟 两人在醉春院中穿梭。 同数位艷丽仙子擦身而过。馨香四溢,身姿婀娜,薄纱下的如雪嫩肤隱约可见.... 许彻来不及仔细欣赏,便被带到一座小院。宋春同门口的小廝打了个招呼,两人便进入房间。 甫一进去,许彻便一眼望见,站在房间正中的周旭,四周坐著十数位灵农。 这周旭身著华贵锦袍,脚踩云纹绣靴。和其他灵农比起来,容貌气质极为出挑,丝毫看不出已有近四十岁。 许彻朝他点头示意,和宋春找个角落坐下。 “应该还有些时间,老宋你先讲讲吧。” 许彻瞟了一眼周旭,其人负著双手气定神閒,显然还在酝酿。 “其实也没啥。” 宋春不好意思地笑笑:“就是我儿子那档子事儿唄。前段时间我不是四处筹借灵石嘛,最终周旭借了我好几块。” “周旭借的?你不是在四海楼找好路子了吗?”许彻顿时皱眉。 “四海楼利息高,周旭这边不收利息,只是要求得签订灵契,加入青禾盟。” 许彻没出声,心里默默计较著:『不收利息,那就是想收人心吶。看来是在玩真的了。』 “哎呀,不说这个了,待会儿全都要讲一遍的。” 宋春摆摆手,却是悄悄凑近,嘿嘿一笑:“倒是那刘全,我听说今年老惨啦!” “哦?他咋了?”许彻也来了兴趣。 “那日咱们不是只给他撒了药粉,没施法嘛。然后那狗东西,见灵稻开始汲取灵气,就赶忙买了几包增灵散撒上去。” “你猜怎么著?” 宋春猥琐一笑:“如今他那灵稻,茎秆长得粗壮无比。可上头的灵米,却是蔫了吧唧的。” “哈哈,就跟他自个儿一样不中用!。之前我就听李仙子说,刘全每次去找她,三两下就完事了……” 老宋说得绘声绘色,许彻也不禁乐呵一笑。 他可不是圣人,见刘全过得不如意,自然也是乐意至极。 至於是否会因此招惹仇家? 坊市里就两三百常驻修士,许彻要是在这种小事上退让,只会让別人觉得他好欺负,反倒祸患更大。 “咳咳!” 两人聊了片刻,站在正当中的周旭咳嗽两声,全场顿时安静下来。 许彻端正坐好,静观其变。 周旭面朝眾人:“诸位道友赏光到来,周某先行谢过。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咱们就直接开始。” 他將眾人神色收入眼底,沉声道: “去年年末,蝗灾肆虐,不少道友深受其害。据我打听,恐有三四成道友,收成损失近半……” 『全是些虚头八脑的话,不过,做事前总归是要上点价值,拉拉情绪的。』 许彻一边听著,心中毫无波澜。但环顾一圈,却也有不少灵农面露戚戚之色。 『倒也会挑时间,如今诸多灵农,正是愤懣难捱之际....』 这时候,周旭摸著自己的胸口,眼角湿润:“前日几位道友找上门来,筹借灵石。那犹豫慎微的神色,看得我著实心痛吶!” 一旁的范磊也起身,站到周旭身边。拍著他的肩膀,嘆道:“唉,周道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哪知,周旭一把甩开他的手,猛地转头瞪著范磊,眼眶通红:“什么叫没办法!” 许彻看得直撇嘴:『接下来,怕不是该气抖冷了....』 果不其然,周旭声音发颤:“我们灵农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 “坊市修士有近半都是灵农,又有谁考虑过我等灵农的利益?!” “……” “痛思数日,周某做了个决定。” 周旭声音振奋起来:“今日请诸位前来,便是为了此事——周某不才,欲牵头立一青禾盟。” “先请诸位放心。” “咱们这青禾盟,並非江湖帮派,也绝不是要同坊市对立。只希望能团结灵农的力量,在坊市里求得一席之地。” 周旭顿了顿,总算开始讲述,具体事宜:“第一个,入盟者,若因天时不利难以缴纳田租摊派,盟內可先行垫付,来年无需利息,按数偿还即可。” 许彻面色平静。要是连这都做不到,所谓帮派,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其二,”周旭继续道,“我、范道友、张道友愿將各自增灵法术贡献出来。 “盟员只需付少许灵石即可修习,我等会定期讲授,直至学会。若实在无暇,亦可花费少许灵晶,请盟內精通的道友代为施术。” 台下有修士適时发问,周旭从容解答。 许彻瞥了一眼,心知此人多半是托。 但这一条確实让他心念微动——公开的增灵术正好可以掩饰蕴土术,或许也能借鑑一二,触类旁通。 接下来的一番话,则是直往许彻心坎里钻。 “其三,盟內会將血灵米种植的诀窍,公开出来。同样只需少量灵石即可。”周旭环视一圈:“此事由范道友牵头负责。” “另外,明年我將同坊市商谈,租赁数块乙级灵田。届时盟內的杰出成员,可按更优惠的待遇,从盟內租田……” “……” 这时,又有人问起盟主人选。 “盟主之位,暂由周某代领。” 周旭环视眾人,无人反对,便点头继续,“副盟主负责日常诸事。范磊道友年富力强,精於血灵米种植,正堪此任。范道友意下如何?” 范磊立刻起身,满面红光:“谨遵盟主之命!” 周旭示意:“接下来,便请范副盟主讲解盟规,以及种植血灵米的诸般事宜。” …… 醉春院,雅间。 范磊將一张泛著灵气的黄纸递给许彻。 “这是入盟的灵契,许道友看看,是否还有问题?” 许彻接过仔细查验。灵契乃是镇岳宗出品,本身没有任何问题。 至於具体的条款,首先看向最重要的一条—— 范磊已经將种植血灵米的一应经验、记忆,上交给青禾盟,成员可用灵石或贡献兑换。 『范磊只是练气四层的偽灵根,若是不付出代价,岂能当上这副盟主。周旭又不傻,谁都知道这位置油水足得很....』 『不过这样也好,往后都是和青禾盟打交道,不至於和范磊牵扯太多。』 许彻微微点头,又看向其他条例。 其他的诸如增灵法术、灵农互助等等,都只是添头而已,並不关键。 至於盟员义务,也不算重。每年上缴定额灵米,优先满足盟內需求,不愿时亦可灵石抵偿。盟约三年为期,约束也较为鬆散,勉强算得上互利共生。 许彻当即不再犹豫,运起法力签下名字。 霎时间,一缕细微神魂被灵契引动,循环后又復归己身。这缕神魂上,已是带了一层契约禁制,但不影响日常修炼。 他將灵契还给范磊,拱手道:“今后,就靠范盟主多多关照了。” 『范盟主』几个字,听得范磊心花怒放,大手一扬:“盟主那边,应当也处理得差不多。” 他嘿嘿一笑,表情意味深长:“该到下半场了,周盟主这次包下全场,绝对攒劲!” 搞半天,闹到最后还是银*....许彻嘴角抽搐一下。 第11章 结算 回到棚屋。 “这藏火诀什么都好,就是练起来限制太多。”许彻无奈。 虽说他有洁癖,不想和仙子们真枪实弹的过招。但坐下来一起喝喝茶,聊聊天还是相当乐意的。 奈何藏火诀一经修炼,就得清心寡欲,切不能引动慾火。不然前功尽弃不说,还有反噬的风险。 许彻不敢轻举妄动,只得辜负这番好意。 “罢了罢了,这段时间就好生研究一下,这揠苗术和沃灵诀……” 许彻签下灵契后,便找范磊要来这两门增灵法术。 至於周旭手里的小云雨术,他也打听过。同蕴土术差异较大,等手上忙活完再买来研究。 “血灵米育种的诀窍,范磊也已按照契约如实告知,应当问题不大。” “只不过,往后一年有得忙咯。藏火诀、血灵米、增灵法术……” 许彻摇摇头,取出暖玉,继续修炼藏火诀。 …… 半年后。 许彻结束修炼,將一旁燃烧著的凝神香掐灭,深深呼出一口气。 “呼,总算练气三层了!” “本打算修练完第一层藏火诀,就著手突破。不料消解灵根火元,连带著法力也略有亏损。直到练完第二层,又隔了半月才成功突破。” 许彻眼眸欣喜,虽然略有波折,但能突破总归是好事。 “血灵米也快到孕穗的日子,还得去盟里再请教一二。” 青禾盟建立这半年来,发展得极其迅速,已有近二十位成员。 如今新设立一个长老之位,又在坊市內围租下一间洞府,作为办事处。也算是麻雀虽小,五臟俱全。 盟员若是想要学习法术、寻求盟內帮助……都会去到这办事处。 许彻结束修炼后,就匆匆赶往此处。 刚一进门,便听见范磊带著怒气的声音从里间传来: “我昨日不是吩咐过,今日务必要將信送给盟主?怎么刚才一看,信还在这里?!” 许彻循声看去,只见范磊背对著门口,正对著一个垂头丧气的年轻修士训话。那修士手里紧紧攥著一封信件,指尖发白。 “我……我去了,只是盟主洞府外有禁制,我进不去,也不敢擅闯……”年轻修士声音越说越小。 “进不去?”范磊声音陡然拔高,“进不去就不会在门外候著?要是耽搁了盟主租乙级灵田,你能担待得住?” 那年轻修士头垂得更低,缩著肩膀,再不敢吭声。 许彻听到范磊的言辞愈发激烈,心下微微摇头。 范磊不过练气四层,对这刚入盟的年轻一层修士,架子倒是端得十足。 修仙界中,练气三四层的修士,和一二层之间並没有太大差距。毕竟,哪怕是杂灵根,修炼几十年往往也能晋入中期。 『做了半年副盟主半年,竟然真给范磊养出几分官威来了。』 “咳咳。”许彻轻咳一下,表示自己的存在。 范磊耳朵动了动,转头看过来,同许彻点头示意:“许道友不妨在那边稍候片刻。” 许彻撇撇嘴,坐到椅子上,隨手拿了本书册自顾自看起来。 片刻后。 “久等。” 年轻修士走后,范磊理了理衣衫,面带和煦笑容:“下面人不成器,管教一二,倒是让许道友见笑了。” 许彻並未接过话茬,放下书册,直接道:“范盟主,前些日子我忙著突破,血灵米孕穗一事无奈耽搁了几天。今日前来,乃是打算借阅相应的要诀。” “哦?”范磊挑挑眉毛,拱手称喜:“许道友突破练气三层了?可喜可贺。至於血灵米,孕穗、抽穗记载在同一册玉简上,需两块灵石。” 许彻点头,掏出两块灵石,接过范磊手中的玉简,转身离开。 『三层了,倒是可以关注一二,』范磊心头嘀咕著,回到位置上处理盟內事务。 至於血灵米的种植技艺,他给得毫不心疼。既然已经上交给青禾盟,这些东西便不属於他,而是盟內的资源。 『不过,盟內的资源,不就是我的资源嘛,呵呵……』范磊嘴角微微上扬。 “范盟主,这是在想什么好事儿呢?”一道娇柔嗓音自门外传来。 范磊並未抬头,隨意笑道:“秦道友倒是眼尖,没什么,小事而已。” 来人乃是秦玉,她摇著步子,扭著胯子,身子妖嬈地贴到范磊身侧。 秦玉眼眸闪烁,试探道:“方才那人不是棚户区的许彻嘛,他来找范盟主做啥?” 范磊这会儿心情不错,隨口说道:“盟里的成员,来借阅血灵米的种植技艺。” “呵,就凭他也能种出血灵米?” 秦玉轻哼一声,心中尚且记恨半年前,同许彻的那次口角。 “或许吧,就算种成了,也未必能收几斤血灵米。”范磊隨口答道,他可没觉得许彻能第一年就丰收。 秦玉闻言,嘴角顿时上扬,柔声道:“多亏咱们范盟主心胸宽广,將手艺都公开出来。大公无私的范大人~对盟员都这么大方。那~是否捨得安慰安慰小女子空虚的內心呢~?” 说到最后,她的樱唇已是紧贴范磊耳垂,来回轻蹭。 范磊感受著耳鬢的廝磨,扫了一眼周遭环境——青禾盟办事处。顿觉一股火气往上冒。当即关上洞府大门,开启禁制。 “嘿嘿,那我可要好好检查一番,到底是哪里空虚?” …… 半年后。 夜晚,许彻棚屋。 “又到了结算的日子,不知道今晚会有什么奖励。” 许彻开始简单盘点这一年的经歷: “血灵米种植还算顺利,再等数日就能收穫。” “蕴土术修行进度也还不错,三个月前,就已经达到养土层次,至於蕴土层次也只是时间问题。” “藏火诀已经练完了第三层,不过暂时没灵石练第四层,得等灵米收穫之后才行。” “如今火属性已减少三成有余。效果也確实出色,修炼速度提高將近四成。” “区区三百多天,能干这么多事,我实在太努力了!” 这一年里许彻除了睡觉之外,几乎没有閒过一分一秒。白天在灵田里练习蕴土术,照料灵米;晚上回棚屋修炼藏火诀,研究揠苗术…… “这结算起来,不得直接让我原地飞升成筑基期啊?!” 不过这也就是玩笑话,许彻按耐住激动,心头盘算起另一件事。 “藏火诀这个无底洞,需求越来越大。” “今年收入应该是二十来块灵石,倒是勉强够明年练第四、第五层。” 许彻捏了捏眉心,有些焦虑:“但这样下去,往后的第六、第七层,可就遥遥无期了,怎么也得攒上个三四年!” “必须得考虑乙级灵田!”许彻眼睛微眯。 血灵米和青玉灵米不同,並不是严格的一年一熟。只要灵气足够,就有机会多次收穫。 不过丙级灵田先天不足,许彻就算使出吃奶的劲儿,一天十二个时辰泡在灵田里,也完不成这个目標。 “如今蕴土术越渐熟练,换成乙级灵田,或许有机会做到多次收穫?” 许彻打算尝试一下,就算不能一年两熟,至少也能有更好的收成。 “据说周旭还真租来了几块乙级灵田,改日等血灵米收上来,就找范磊问问!” “治田坊租乙级灵田,担保费实在太高,能在青禾盟內租到自然最好。” 打定主意后,许彻静下心来,安稳修炼数个时辰。 在半夜时分,总算等到了脑海中那道意念: 【丙申年结算考评】 【纪】: 一、司耕三百日,术法精进,產米尚佳。 二、勤修不輟,昼夜匪懈,根基渐固。 【奖】:《赤元灵酒酒方》、《玄黄促元法》 第12章 术法选择 “今年的记录和去年差不太多,不过奖励却不同,赤元灵酒……” 还未来得及思考,再一次晕厥过去。 片刻后,才逐渐醒转。 他表情无奈:『以后每年这个时间,都得小心谨慎些,切不能让人近身。” 万一正和人斗法,突然脑中声音一响,直接晕过去——那场面实在太美,许彻不敢细想。 他转头看了看计时的沙漏,稍一估摸,便发现比上次晕的时间略短一些。 “晕厥的时间,应该和神魂强度有关。练气期虽然未曾觉醒神识,但突破三层,自然而然会增强几分。” “现在纠结这个也没意义,先看看这次的奖励。酒方好理解,看名字应该是用血灵米酿造?” 许彻摇头排除杂念,开始研究这一次的结算奖励。 “首先是【赤元灵酒】。取血灵米,文武火交替蒸煮九个时辰。取米髓原浆,辅以金钱花、铁线藤、云鹿茸……入灵玉翁密封,窖藏一载即成。” “此酒色如琥珀,香气沉鬱,饮之温润暖身,不烈不燥。可滋养气血,强固筋骨,亦能弥补修炼外功之亏空。” “滋阴补阳,饮后龙精虎猛……这酒莫不是还有助兴之效?” 许彻嘴角微微上扬。虽然现在不需要,但难保以后用不上,有备无患嘛~ 又想了想,坊市里各类灵酒的价格。 “一阶下品灵酒,一两块灵石一坛。除了增长灵气外,没甚用处,比直接吃灵米好不了太多。” “中品的,一般五六块灵石一坛,效用各异。至於上品门道就多了,十来块灵石起步,上不封顶。” “灵酒十斤一坛,按赤元灵酒的酒方所述,成本应该在三块灵石上下。” “系统介绍不会夸大,虽然只是中品的灵酒,效用比起一些上品灵酒,都不遑多让。一坛卖个十块灵石不成问题。” “当真是好东西,售卖、自用均可。”许彻满意。 “不过酒方上有几处略有模糊,比如这金钱花没有年份要求;以及窖藏更久,效用是否更佳等等” “今年可以先取一些血灵米,试验一批。等来年再大量酿造……” 许彻並没有太过纠结酒方。毕竟只是外物,能用上最好。若是用不上,当作收藏、底蕴,也相当不错。 他更关注另一项。 “《玄黄促元法》,看名字像是一部主修功法?” “原身的《铁岩功》著实垃圾,修炼慢如龟爬,法力也不够持久。若是能更换,那便再好不过。” 许彻的灵根属性以土为最。原身一直以来修炼的铁岩诀,乃是土属性为主,金属性为辅。 结算奖励显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不管是上一次的蕴土术,还是如今的玄黄促元诀,都明显偏向土行。 “不过,居然不是功法,而是作斗法之用?”许彻意外。 按照记忆中的描述,这玄黄促元法並非主修功法,而是一门练气层次的法诀。 主要效用是加快法术释放,提升术法的威力。练至精通,几乎能达到瞬发法术的境地。 许彻不免有些遗憾:“也是好东西。只是这一次的奖励,比起去年差了许多。” 不同於珍贵无比的藏火诀。这次无论是酒方,还是促元法,若是愿意付出代价,市面上未尝找不到类似的。 “不对!岂能抱著这种心態?!” 许彻心神一震,瞬间警醒! “有奖励固然好,可若是没有,难道便就此放弃,不追求长生了?” 眸光恢復清明:“若是他日,因奖励丰厚而庆幸,因奖励寻常而焦心,患得患失——那便是本末倒置,落了下乘。” 许彻在心中反覆告诫自己,结算奖励只是锦上添花,绝不能影响求道长生之心。 修炼,还得靠自己一步步踏实地走! 呼。 长舒一口气,调整好状態。开始仔细研究玄黄促元法。 通篇研读完,许彻不由得感慨:“法术一道,当真是博大精深。” 却说修士施展法术,无论修为高低,皆需以法力沿特定经脉运行,辅以法诀催动,耗时耗神。 法术一道,在精而不在广。 斗法生死一线,快一丝便是生死之別。若是不能熟练使用,信手拈来,习得再多法术也没有用处。 而这玄黄促元法,则是能让修士更快施法。 原理乃是,预先以秘法蕴养、强化,与法术相关的几条经脉。 一旦练成,法力流过这些经脉的时候,便如江河入槽,迅捷无比。从而快速成术,助长威势。 许彻手中那门最基础的土刺术,原本需要近两息时间,才能激发。若是以促元法强化对应经脉,至多半息便可成术。 “修炼境界分为小成、大成,乃至圆满。” “小成可增加一成威力,减少三成施法时间。大成则是增加三成威力,减少六成施法时间。” “若是进一步练至圆满,几乎能瞬发法术,威力也是极大。” “可惜,经脉承受有限。”许彻注意到诀要中的警示—— 此法至多能强化三门法术。 若是贪多求全,强行蕴养太多,反而会导致经脉衝突,法力运行滯涩,影响道途。 “三门……须得仔细挑选。”许彻心神一凝,扫过促元法记载的数种法术。 “【土遁术】必选。”他瞬间確定首要目標。无论追击、逃遁还是日常赶路,遁行之术都必不可缺。 “然后是控场所用的【流沙术】,进可困敌退可周旋,乃百搭之选。至於最后一门——” “【石盾术】防御超群,而【岩矛术】杀力无匹……”许彻有些犹豫。 “还是石盾术。”许彻决定从心。 毕竟攻伐方面,可以靠法器、符籙等外物弥补。但性命攸关之际,一道可靠的护身法术,或许才是唯一的生机。 至於蕴土术之类,压根不在许彻的考虑范围內。作为日常使用的法术,施展时,往往也不在乎那点掐诀时间。 『第一个,就先琢磨这土行术吧。” 许彻按照促元法中的指引,开始蕴养相应的经脉。 第13章 耳光 半月后。 “灵米总算是收上来了。” 棚屋內,许彻心满意足,看著面前的两大袋灵米。 “半亩灵田,总共得到四十余斤血灵米,一百斤青玉灵米。” “算起来血灵米亩產两百斤,青玉灵米种得密集些,但亩產也达到骇人的三百余斤!” “范磊当年种丙级田的时候,血灵米也就亩產两百斤出头,没比我高多少。” 许彻心中暗爽:“不亏是系统给的蕴土术,效果比寻常增灵法术、药方显著太多!” “按前几天打听的收购价,血灵米三十二块灵石一百斤。乙上品质的青玉灵米,十一块灵石一百斤。” “总共到手二十多块灵石!去掉田租、盟內要缴的灵米,也还有將近二十块!” 想到这个数字,许彻心情有些激动。 毕竟从原身开始修炼,到他穿越至今,手上结余的灵石,极少能超过两位数。 “本要去办事处缴纳灵米,结果范磊说今日他亲自过来一趟,也不知他要干啥。” 但许彻也懒得多想,就在棚屋耐心修炼等候。 时至晌午。 “许道友!”棚户外传来声音。 许彻起身拉开木门,外面站著的正是范副盟主。 其人身著金纹青袍,腰环镶玉绣带,还掛著两只储物袋。其中一只许彻去年见过;另一只则更为精致,想必容量也要大不少。 整个人满面春风,不可谓不气派。 “范盟主请进。”许彻收回眼神,將人迎进棚屋。 “就不耽搁了,咱们直入正题。” 范磊进门坐下,掏出一本书册,念道:“建盟一年內,许道友申领揠苗术、沃灵诀两门术法,参加两次术法传授会。 “再算上,半亩丙级灵田的基础份额。按照盟规总计需要缴纳,价值五块灵石的灵米。” 他话音一转:“不过年中时,许道友突破练气三层,按例可减免三块灵石的份额。只需来年,帮助其他成员施展十次增灵法术。 “最终,需缴纳二十斤青玉灵米,或七斤血灵米。许道友可有异议?” 『突破境界还能减免?』许彻有些意外。 不过能少出三块灵石,自然也是好事。毕竟只是施展几次法术,费不了什么功夫。 “便依照盟规行事,我缴纳青玉灵米。” 说罢,许彻取出相应数量的灵米,递给范磊。 范磊接过,隨手掂了掂重量,便收进储物袋,转身就欲离开。 “范盟主留步。”许彻出声留人,最关心的乙级灵田还没问呢。 范磊闻言转身,表情稍有些漫不经心:“还有何事?” 许彻直入正题:“据说盟里租了数亩乙级灵田,供盟员低价租赁。不知我可有机会?” “乙级田?” 范磊皱了皱眉:“如今不少练气中期的灵农,都在关切此事,许道友如今新晋三层,还是先將根基夯实为上。” 言外之意,乙级田是给中期灵农准备的。许彻区区一个练气三层,最好別琢磨这件事。 许彻面色如常:“多谢范盟主提醒,但我记得周盟主说过,只以种田技艺分高下,不限制境界吧。” 范磊脸色有些不耐烦:“盟主確实是这样说的,但许道友如今只怕练血灵米都没种明白吧?” 他语气中带些警告的意味:“切莫好高騖远。等青禾盟將来走上正轨,自然有你施展拳脚的机会。若是我把田租给你,最后荒废了灵田惹得盟主怪罪,那可相当不妙。” 『说到底,还是觉得我能力不足唄。到时候要是租了田不干事,只会耽误他的成绩。』 多说无益,还得拿出真本事....许彻心下摇头,转身去到隔间,拿出一个布袋。 递给范磊:“这是我今年收穫的血灵米,共四十余斤,范盟主可查验一二。” “四十余斤?” 范磊身子顿时坐正,瞥了许彻一眼,接过布袋开始检查。 查验完,他眼神锐利地盯过来:“我记得,你只种了四分之一亩吧。可是后面又去买了稻种?切莫隱瞒,如实说来!” “就是那四分之一亩,范盟主现在就能去田里核对。” 范磊瞳孔一缩,深深地看了许彻一眼。 他是行家,自然能看出,手上的血灵米出自同一块灵田。 如此算来便是亩產二百斤,已同他当年差不多。可他钻研近十年才有这成绩,而对方只是第一次试种。 范磊眼神微眯,心思飘忽不定。 “不知范盟主现在,可愿意让我租赁?只需要半亩即可。”许彻声音平稳。 范磊回过神来,拱拱手道:“抱歉,一时间走神了。许道友如此成绩,自然没有再阻拦的道理。” 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张灵契,递过来:“这是灵契,许道友可以先瞧瞧。” 许彻接过,开始仔细阅读。 范磊则是突然想起什么,从储物袋中掏出方才那袋青玉灵米,打开查验。 『乙上品质,甚至隱约有触及甲等的跡象。一边分心种血灵米,青玉灵米也没落下……绝对没有运气成分,是天赋?还是……別的什么?』 范磊身子缓缓坐正,惊疑不定的目光落在许彻身上。一身四层圆满的法力,也不自觉隱隱外溢。 许彻察觉到这一点,手指顿了顿,缓缓抬头同范磊四目相对。 棚屋內瞬间陷入死寂。 却突然钻进一道娇气粘腻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磊哥哥~你不是说只要盏茶功夫吗,怎么弄了这么久?妾身在外面等得著急死了~” 来人居然是秦玉,一摇一摆地走进棚屋。她身著粉红衣裙,胸口处半遮半露,风骚更甚往昔。 此女走到范磊身边,搂住他的右手,左摇右晃。 秦玉娇嗔道:“你不是说,今天要把我接到洞府去吗,妾身东西都收好了。” 范磊压根没注意右臂,依旧看著许彻,默不作声。 秦玉故意环顾一圈,意有所指道:“这棚户区又挤又乱,邻居还总是弄些糟心事,我是一天也不想多待。” 说著,她还朝许彻扬了扬下巴,眼神得意。 许彻懒得搭理她,低头继续研究灵契。 秦玉见到这反应,並不满意,还想继续开口:“乱也就算——” 啪! 原来,不知何时范磊突然起身,夹在大馒头里的右手也抽了出来,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秦玉瞬间住嘴,捂著脸蛋,眼神极其惊惶地看著范磊。 范磊恶狠狠地盯著她:“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第14章 拒绝 范磊声音冰冷:“谁不是从棚户区走出来的,別说我,连周盟主都在棚户区住过一段。轮得到你嫌弃吗?” “让你在外面等,就给我好好等著!” 秦玉看著脸色铁青的范磊,又瞄了眼许彻手中的灵契,立刻意识到问题。 她立刻转向许彻,躬著身子,红著半边脸,努力挤出满是討好与歉意的笑容:“许道友,哦不,许爷!” 一边说著,余光小心翼翼地看著范磊的反应:“方才是我嘴贱,胡说八道惯了,没个把门的,许爷別往心里去。” 许彻没有理会,低头继续研究灵契。 “滚。”范磊指了指门外。 “那磊哥哥,许爷你们慢慢聊。”秦玉见状连连躬身,赶忙捂著脸退出棚屋。 秦玉走后,范磊面色瞬间平復,全然不似刚发过火的模样,解释道: “是我管教不严,回去定当好好调教此女一番。还望许道友多多包涵,不要让这等蠢人,干扰了我们的情谊不是?” “那是自然。范盟主客气了。” 台阶递到这份上,许彻自然借坡下驴。况且秦玉这种聒噪之辈,压根没被放在心上。 秦玉这么一打岔,屋內气氛却是缓和下来。 许彻指著灵契问道:“只能三年一签?” 范磊温和地笑了笑:“对於许道友的话,两年应该也行。” 却又压著嗓子,声音仅有许彻能听见:“灵契先放一放,许道友可知,我范磊能有如今的成就,除了那一手揠苗术,还有一大倚仗!” 许彻挑了挑眉,没有回答。 范磊自顾自地继续小声道:“我有一秘藏的增灵药方,效果远强於坊市里的增灵散。” 他伸手拍了拍许彻的肩膀:“这种好东西,放在我手上实在浪费了,合该由许道友这样的年轻俊杰使用……你说,是也不是?” 『这是要拉拢?但我有蕴土术,安稳发育即可,何必要站队。』 许彻抿了抿嘴唇,缓缓摇头:“范盟主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眼下刚刚突破不久,实在分身乏术。” 范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滯,语速极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许道友此话当真?” 许彻丝毫不怵,点头道:“这药方如此珍贵,还是留给更需要它的道友吧。” 范磊收回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盯著许彻看了几息。 忽然向后靠回椅背,脸上重新浮现出公式化笑容,只是眼底没有半点温度:“成。年轻人踏实些是好事,既然许道友心意已决,我也不便强求。” 伸手点了点桌上的灵契:“许道友看完了?若无问题,便按章程来办。乙级灵田管理严格,望许道友好自为之。” “多谢范盟主。” 许彻眼神平淡如水,签下灵契。 范磊不再多言,收好灵契,头也不回地离开棚屋。 “呵。” 许彻轻笑一声,伸了个懒腰,隨手將桌上的血灵米收拢好。 『靠山?站队?何必呢。』 有蕴土术在手,范磊所谓的药方没有半点吸引力。至於最后的威胁態度,许彻更是压根没放在心上。 『至於租田的灵契,担保费由盟內承担,首年的田租也可拖欠一年……至於相应的要求,无非就是缴纳相应的费用。』 『对我来说,轻轻鬆鬆便能完成。』 许彻嘴角上扬,了却一桩心事。 …… 次日。 坊市內围,治商坊的执事,正在给许彻介绍洞府: “这一片的十余座洞府,虽然空间是小了点,不过胜在清幽別致,最是符合许道友的要求。” 没人租就没人租唄,还说什么清幽....许彻心中吐槽。 有多少钱办多少事,虽然心中吐槽,但许彻对这几座洞府还算满意。 临近湖畔风景秀丽,清净閒適。 至於灵气浓度,確实差了点,这也是少有人租的主要原因。但往后一两年,都是以修炼藏火诀为主,灵气浓度相对没这么要紧。 “那一座价格如何?”许彻遥遥一指,选择了最顺眼的一处。 执事目光投过去,奉承道:“许道友好眼力,一眼就挑中了这里最好的。每年租金四块灵石,一年起租。” “行吧,先租一年的。” 许彻没搭理执事的忽悠,直接掏出四块灵石递过去。 来之前他就已经知道,这都是秦家定的价格,没有討价还价的空间。或者说,没有练气三层商量的余地。 “许道友当真爽快!” 执事接过,掏出一本册子,写写画画后撕下一页:“这是房契,签名后保存好即可。每隔三月,治商坊会上门查验一遍。” 许彻拿著房契端详片刻,签下姓名。 “那就祝许道友,乔迁大吉了!”执事拱手道喜,转身离去。 『总算是住上洞府了!』许彻心头舒畅。 时至傍晚。许彻来回跑了数趟,总算將棚屋內一应杂物全数搬过来。 顺道又花七块灵石,买上十六块暖玉。 『若不是新洞府有防护阵法,这么一堆暖玉还真有些难办。』 『明年儘量把储物袋给解决了!』 许彻捧著一堆玉石,暗暗立下一个小目標。 …… 次日清早。 许彻今日打算先拜访一下邻居。 这周遭居住的修士不多,只有五六位。又有几位已经外出,只剩下东西两侧各一位尚在。 备上两袋血灵米,整理好仪容,大步出门。 西侧洞府住著一位面色困苦、眼圈发黑的中年男修。许彻送上灵米,对方回赠一份薄礼,两人喝了盏茶便算相识。 毕竟两个大男人,也没甚好聊的。 『邹符师,杂灵根,五十多岁练气四层。有一阶中期的制符手艺....』许彻边走边回忆。 『法器太贵,目前符籙更加经济实用。往后,可以和此人多走动走动,说不得便用得上。』 『不过,这邹符师和我只是初次见面,便朝我倾诉苦水,可见怨念之深吶。』 许彻心中有些好笑。 却说这邹符师年近六十,早已绝了道途,但压力反倒与日俱增。 全因他生了两个偽灵根的儿子,个个都得靠他供养。 凡人中,身具灵根者千里挑一。修士的子嗣,也並非一定带有灵根,只是概率略大一些。 『某种程度上也算天赋异稟了吧。一连能生两个灵根子,还都是比他更强的偽灵根。』 『据他说,坊市里不少修士,甚至秦家都打算来借种。不过被他拒绝了……』 许彻想到对方的黑眼圈,以及满屋的符纸、符墨,恐怕整日都在画符赚灵石。 『和蓝星中年男人的遭遇如出一辙,嘖嘖,没想到在修仙界也能见到。』 不过,这些不关许彻的事。 心中记下邹符师的信息,转又去到东侧的洞府,上前叩门。 咚咚。 片刻后,大门打开。 乃是一位身著淡青长裙的年轻女修,约莫二十出头。身姿高挑,眉清目秀。一根素白玉簪綰在脑后,头髮漆黑柔顺。 “道友是?”她的声音略显疏离。 许彻拱手道:“在下许彻,昨日刚搬入西侧的洞府,特来拜访。略备薄礼,还望道友莫要嫌弃。” 说著,將手中那袋血灵米递上。 女修目光微垂,看了看那袋灵米,又抬眼看向许彻,轻轻頷首: “道友有心了。妾身苏槿淇,请进来说话吧。”她侧身让开了门。 第15章 恳求 片刻之后。 “我还有事,就不继续叨扰了。” 许彻起身离开,一边往外走,一边隨口说著:“按苏道友所说,你已在这清修数年,少有外出?” 方才交谈片刻已然得知,此女整日呆在洞府里修炼,纯纯宅女一枚。 这种大门不出之人,就算许彻想要走动,也很难熟络起来。简单打个照面,认识一下即可。何况—— 许彻不喜欢飞机场。人生嘛,还是要有点波澜起伏才行,一片平坦实在无趣。 苏槿淇起身送客:“除了偶尔会去坊市里,帮我父亲看管酒铺之外,其他时候都在洞府修炼。” 嗯? 酒铺! 许彻正欲推门而出,瞬间脚步停顿,回头问道:“道友姓苏,令尊莫不是云方酒铺的苏掌柜?” 脑中回忆起,去年在街上撞见,万丰药铺胡掌柜教训伙计时,中途打圆场的那个身影。 苏槿淇点点头:“正是,许道友同我父亲打过交道?” 『没打过交道,但是见过他因为抠门,在街上被眾人调侃……』 许彻脸上掛著標准微笑:“仰慕苏掌柜久矣。我突然想起,要办的事也不怎么著急,咱们再进去聊聊?” 苏槿淇:? 最终,许彻没有吃回头草,站在门口胡扯几句,便回到自家洞府。 “居然是苏掌柜的女儿,难怪年仅二十岁,就能修炼到练气四层....”许彻梳理著方才的见闻。 “坊市里,云方酒铺经营多年,根基深厚。往后,若是我售卖赤元灵酒酿,免不了要同苏家打交道。” “有苏掌柜这一层,倒是可以和这苏槿淇多走动走动。” …… 两日后,宋春灵田。 “嗯?帮你移栽稻种?” 宋春爽快应下,“成!你只种半亩確实太少,早该扩种了。” “是扩到半亩乙级田。” “乙级田?”宋春一愣,隨即皱眉,“这决定可得慎重些。治田坊心黑,我前几年就吃了亏。” “是盟里的田,田租由盟里先垫。”许彻解释。 “盟里的?”宋春眼睛睁大,“昨天刘全还缠著范磊磨了半天,硬是没拿到!许小哥你竟租成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去年血灵米收成还行,侥倖入了范副盟主的眼。”许彻隨口带过,转而问道,“刘全也在爭?” “昂。”宋春撇撇嘴:“这狗东西前几天侥倖突破练气四层,想得倒挺美。” 他摆摆手:“算了,不提这晦气玩意儿,什么时候帮忙?” “明天开始吧,得忙活几天。”许彻取出几粒灵晶递过去,“劳烦老哥了。” 宋春接过,嘿嘿一笑:“客气啥。明儿一早我来找你。” …… 接下来,两人往返於两块灵田间移栽血灵稻。 血灵稻根系娇贵,离土后极易萎蔫。饶是许彻用灵土仔细包裹根系,又施加蕴土术,忙乱中仍损伤了不少。 宋春看著田里,一眾灵稻耷拉著叶子,不免心疼道:“可惜了,怕是要枯死不少。” 许彻隨意扫了一眼,並不在意:“尽力而为,损失了也算我的。” 次日一早,宋春再到乙级田时,竟瞧见和昨日大不相同的一番景象。 他怔了怔,快步沿著田垄细看。昨日移栽的所有稻株,竟无一衰败,儼然已经適应了新田。 宋春蹲下身,用手指小心拨开一株根部的泥土。只见根系健壮无比,已生出细微的新根须,抓土极为牢靠。 老宋也折腾过几年乙级灵田,深知乙级田这玩意本身,绝对没有如此奇效。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浮土,看著一旁引水灌溉的许彻,眼神复杂。 “许小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只化作一声苦笑摇头,“你这手艺,老宋我算是彻底服了。” 许彻笑笑:“也多亏老哥手脚麻利,省了不少工夫。” 三日后,移栽完毕。 许彻叉著腰站在田坎边,望著下方一片整整齐齐的灵稻,只觉前景光明。 却忽然瞧见一旁的宋春,手摸了摸腰间,转又垂下去,脸上犹豫不定。 “老哥可是有什么话要讲?”许彻主动问道。 宋春咬咬牙,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一个裹了数层的布包。 “许小哥……”他压低声音,將布包递过来,“这里头是紫竹灵米的种子,够种小半亩。我留著也是糟蹋,兴许对你有用。” 许彻没接,诧异道:“紫竹灵米?此物太过贵重,老哥这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紫竹灵米位列一阶上品,比中品的血灵米还要珍贵数筹。 这一小包稻种,起码价值十几块灵石,许彻哪里敢收。 宋春嘆了口气:“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在钱大师那儿学了五六年,连件像样的下品法器都打不出。眼看契约快到期,怕是得回来种地……跟著我,能有什么出息?” 他恳切地看著许彻,手微微发颤,“我就想,求许小哥將来……万一那小子真回来刨地,能稍稍提点他一二,传点吃饭的手艺就行。” 许彻沉默片刻,缓缓摇头:“老哥收回去吧。小宋还年轻,將来如何谁也说不准。” “若他日后真走了灵植这条路,又愿意学,我自不会藏私。现在为时尚早,看缘法吧……” 宋春眼神黯了黯,攥紧了布包,终究点了点头:“……是我想岔了。许小哥说得对,看以后的缘分吧。” “我先回去了,祝改田顺遂。” 宋春拱拱手,转身离去,背影比平日更显几分佝僂。 许彻站在原地,目送他走远,心中默然。 『不过,我肯定不会要子嗣。自己混得不上不下,就算有了后代,也只是徒生烦恼罢了。』 许彻目光变得坚定:『眾生皆是过客,仙路崎嶇,只容得下我一人通行....』 …… 不同於凡俗农田,紧挨著集中排布。仙家灵田,必须在灵气浓郁之地开垦。 因此,玉盏坊市的灵田,散落在坊市周边各处。互相之间,往往都隔著些树林、山坡。 许彻的灵田自然也不例外。 平日,给灵田施完蕴土术后,许彻便会在周边练习法术。 “距离移栽血灵米,已经过去两月了。” “玄黄助元术,三种法术都已练至小成。其中,土行术隨时隨地都能练,进度最快。要不了多久,就能晋入大成!” “赤元灵酒,也已酿了一坛。明年,便可以借这个由头,和苏道友一起品鑑品鑑……” 许彻坐在田坎上,嘴里叼著根草杆,心情畅快。 下方的血灵米长势极佳,估摸著再有四五个月,就能结出第一批血灵米。到年末时,第二批也颇有指望。 “道友!” 远处出现一位修士的身影。人未走近,声音却已被法力送了过来: “我乃元阵宗朱昊,奉你们孙管事之命,过来布设驱蝗阵!” 驱蝗阵....许彻都快把这茬忘了。 没办法,去年缴纳摊派费之后,便不再有半点动静,许彻只当灵石拿去餵狗了。 那修士走近之后,隨手丟过来一块令牌,表明身份。转头就去到四周,考察地势地脉,琢磨阵法布设。 许彻却是拿著令牌愣了愣,朝著那修士笑道:“朱大哥,从河湾镇出来几年,你连我都不认得了?” “嗯?” 那修士动作一滯,转过身来打量许彻。眼神从疑惑,瞬间变成欣喜: “许彻?还真是你?你怎会在这里?” 第16章 异常 “你在此处种地?” 朱昊快步走近,打量许彻与周遭灵田:“混得不错啊……我可是知道,你们这儿的乙级灵田,一般都是中期修士在种。!” 他拍了拍许彻的肩膀:“你比我小两岁,如今才二十四岁吧。就已经练气四层了,筑基可期啊。” 许彻嘴角抽搐一下:“半年前刚突破三层,只是种地还算凑合,侥倖得了半亩。” 朱昊眉毛抬了抬,笑道:“能种乙级田便是本事,何必过谦。偽灵根稳扎稳打,未必不如我等。” “行了行了,这些场面话就別再说了。”许彻无奈摆手。 这朱昊打小就嘴巴利索。 十几年前,有修士到河湾镇检测灵根。 彼时十岁出头的朱昊,不仅查出了真灵根,更是满嘴甜言蜜语。哄得那修士老脸开花,恨不得把底裤都给掏出来,当亲儿子培养。 而原身当时性格內敛,灵根也马马虎虎。相较之下,自然不受重视,被送到一家练气宗门,当了个普通学徒。 两人后来的境况,也不可避免地越差越多。 朱昊在那修士的倾心培养下,拜入七大筑基势力之一的元阵宗。 而原身辗转数年,勉强在玉盏坊市安定下来。最终,修炼时大意冒进,暴毙而亡。又有了如今穿越而来的许彻。 “这驱蝗阵可有什么讲究?”许彻不想继续打官腔,转了个话题。 “那讲究可多了去了。不过——” 朱昊晃了晃手中的玉简,笑道:“这种级別的阵法,还轮不到我上手,我就是跟著师姐跑跑腿。” 许彻疑惑:“什么级別?我记得去年收摊派费时,说的是一阶中品?” “確实是一阶中品,不过规模和精巧程度,远超寻常中品。你们治田坊倒是捨得下本……” 话音未落,远处一道倩影掠近。 来者是位容貌俏丽、衣著考究的女修。虽有些风尘僕僕,但气息凝练,许彻也瞧不透他的修为。 朱昊当即转身,含情脉脉地看向女修,心疼道:“师姐真是辛苦了,等来年我境界突破,就不用你如此奔波了。” 他抬起右手,轻轻將其被风吹乱的头髮理顺:“师姐,你真——” “咳咳。”许彻咳嗽提醒。 没办法,那女修脸颊嫣红,目光牢牢锁定在朱昊的眼睛上。两人的脸也越靠越近,荒郊野岭的,气氛居然有些旖旎。 再不打断,他都怕两人就地演一出活春宫。 朱昊也不尷尬,介绍道:“师姐,这是我河湾镇的髮小许彻。阿彻,这位是我同门师姐,刘婉君。” 刘婉君神色端庄,態度平和,对许彻略一拱手:“许道友。” “见过刘师姐。”许彻回礼。 刘婉君对朱昊道:“玉简给我,你们敘旧,我先去布阵。” 朱昊嘿嘿一笑:“辛苦师姐了。等晚上回去,我给师姐好好调理放鬆一下。” “就你油嘴滑舌!” 刘婉君听到『调理』二字,顿时红透了脸,风情万种地白了朱昊一眼。 待她走后,朱昊简单解释:“这趟忙完回去,我和师姐便打算结为道侣。” “恭喜。”许彻拱手恭贺。刘婉君修为深厚,背景多半不凡,朱昊能得此良缘,自然称得上一个喜字。 朱昊笑笑:“晚上咱们聚一聚,我先去帮师姐打下手,到时候再聊。” 说罢便转身追上刘婉君。 许彻瞧著他这副模样,笑著摇摇头,回到灵田里继续忙活。 …… 当晚。 许彻同朱、刘二人告辞后,从醉仙居回到洞府。 “没想到刘婉君年仅二十八岁,居然就已练气六层。筑基大宗的核心弟子,果然非同小可。” “又是一阶中品的阵法师,有个筑基期的师父,还有个练气巔峰的爷爷。朱昊倒是真抱上富婆大腿了,又年轻,又漂亮,又有钱……” 对於朱昊的境遇,许彻只有纯粹的羡慕。 “要是有这种女修能瞧上我,就算夜夜住豪华洞府,天天吃名贵丹药,我也乐意啊……” 许彻摇摇头,將杂念拋却,回忆著朱、刘二人的话语。 “不过,这驱蝗阵一事,多少有几分古怪。阵法的品阶,都快赶上一阶上品了。这可是范围极广的超大型阵法,造价贵的要死。” 在坊市这些年,许彻太清楚治田坊,或者说秦家的行事风格——摊派、每一次加租,哪回不是算计得清清楚楚? 如今突然砸下重金布设远超常规的驱蝗阵,怎么看都透著一股反常。 许彻眼神微沉:“不论是什么原因,反正不可能是良心发现,主动给灵农做事……” 这一点他无比篤定。 长生的诱惑没人能抵得住。有这种剥削,赚取灵石的机会,那些管事、执事能无缘无故放弃? “算了,就算有问题,也不是我现在能掺和的,安心种田修炼吧。” 许彻取出暖玉,开始修炼藏火诀。 “再过几天,第四层就练完了。如今,手里只有十几块灵石,还得留著以备不时之需。” “只能等三月之后,第一批血灵米收穫,才有余力修炼第五层。” …… 两月时间匆匆而过。 一个月前,朱、刘二人就已回到元阵宗。不过临走时,给许彻留下了一只纸鹤,以作传讯之用。 两人忙碌许久,驱蝗阵也已经落成。阵元四散,范围极大,几乎覆盖了坊市周围的所有灵田。 许彻的灵田边上,就有一处阵元。 “除了排列的错落有致,看起来颇有美感之外,啥也搞不懂。只能说,阵法真不是人学的……” 他刚修练完法术,蹲在阵元旁感嘆。 “幸好玄黄促元法没这么难练,土行术已经练至大成,流沙术和石盾术,进度也相当不错。” “今日就先练到此处,又该施展蕴土术了。” 许彻拍拍手,回到灵田中。 整日施法练习,他如今已经摸到『御土』层次的边。一次施术,效果可以持续数日。 不过,为了追求一年两熟,还是得每天施展两轮。 嗯? 不对! 灵田里,许彻法力刚刚往下一探,顿觉手感不妙。 “有人动过手脚!” 许彻眯起眼睛,环视一圈,心底泛起森冷杀意。 第17章 捉贼 『灵田里的水汽,明显比昨日重了数分,绝非寻常变化。』 许彻双手插入灵土,释放法力查探,一边皱眉思索。 『虽然和总体灵气相比,微不可察,但长久下去,必然严重影响收成。若我只会揠苗术,决计发觉不了。』 青禾盟內的几部增灵法术,不论是小云雨术、揠苗术,还是沃灵术,都是直接了当地提升灵田灵气,只是作用原理略有不同。 蕴土术的『养土』、『蕴土』两个层次同样如此,並不能调整灵田本身的灵气。 因此,几乎发现不了,灵土里五行强弱的变化。 不过,到了『御土』层次,既然能针对不同灵植调整灵气,那自然也能探查出,原本各种属性的差异。 『幸好我一直在苦练蕴土术。虽然,还做不到针对性调整,但已能觉察出个中差异。』 许彻绕著灵田检查一圈:『禁制未曾触发,迷雾阵盘也完好无损,准备还挺充分,想必没少动歪心思。』 他心中冷笑:『手段如此隱蔽,若是换做其他灵农,恐怕还真著了道。』 乙级灵田,都有基础的警戒禁制。虽然没有防护之效,但修士若不带阵牌闯入,必然会留下痕跡。 最起码,得要练气后期才能规避,不留踪跡。练气初期、中期,直接闯入必然会被察觉。 至於迷雾阵盘,则是数月前许彻特意购买。价值八块灵石,仅为了遮掩血灵米一年两熟的秘密。 不过,仙道奥妙无穷,自然有办法绕过这些限制。比如远程施展法术,或者动用特殊法器、傀儡等等。 但是,代价自然也是不菲。 而灵田只有丰收之际,才算有些价值。这时灵农定然严加看管,难有破绽。至於等閒时候,谁又会为了不值钱的灵稻,大费周章。 更何况,破坏灵田灵气,纯粹是损人不利己的行为。就算是劫修,也不可能做这种事。 刘全....许彻脑海中,莫名浮现出一个名字。 近半年前,宋春提起过,这刘全也眼馋乙级灵田,但最终未能如愿。 从那时起,许彻便时常关注这人。 『平日里不同我打招呼,態度冷淡。偶尔提起乙级灵田时,神情又会莫名僵硬。莫不是真敢偷偷下手?』 『不过,也可能另有其人。那陈氏兄弟,未尝没有动机参与....』 这半年来,青禾盟规模与日俱增,甚至招纳到两位练气五层的灵农——陈氏兄弟。 如今,范磊一直卡在四层巔峰,副盟主之位已然摇摇欲坠。 不过建盟才一年多,周旭也不好直接过河拆桥。於是先任命这二位,担任青禾盟的左右传法长老,接过部分盟內权柄。 如今,已有不少灵农支持陈氏兄弟,形成新的派系,势力隱隱压过范磊。 许彻租这半亩灵田,虽然並未钻空子,但毕竟是经范磊之手。不可避免地,被打上副盟主一派的標籤。 『若是陈氏兄弟下的手,事情则有些复杂。不过——阻道之仇不共戴天,不管是谁,迟早都得赶尽杀绝。』 先抓到人再说....许彻冷哼一声:『这几日晚上,有的忙了。』 ...... 半夜,洞府。 『防护符、神行符、冰刺符、庚金剑符....回气丹、爆元丹、护脉丹....』 许彻仔细检查一遍,腰包里的大沓符籙,以及数瓶丹药,顿觉心头安定。 这些物资他已积攒许久,眼下算是第一次派上用场。 『蓝星龙国出身之人,谁不知道,就算財政再差,军费也绝对不能少。』 毫无疑问,许彻深諳此道。 自穿越以来,每次灵石到手,不管数量多少,他都会挤出一成到两成,用於购买符籙、丹药等斗法之物。 哪怕去年初种血灵米、修藏火诀急缺灵石,也绝不例外。卖完灵米之后,他依旧会买上几张符籙。 『若是刘全在搞鬼,隨手可灭。若是陈氏兄弟下手,应当也能从容周旋。不过,他俩应该不至於亲自动手。』 如果是练气六层动手,那许彻也没办法,只当自己倒霉。 毕竟,都是坊市高层人物了,还能拉下脸干这种破事,他能怎么办呢? 只能转头就跑,把人先记小本本上,来日再报仇。 能修到六层,应该不会这么丧心病狂....许彻心中盘算著,换上一身深色衣衫,面容做好遮掩。 悄然离开洞府。 ...... 数日后,凌晨。 『这几日一直没见到贼人踪影,灵田里的水气也平缓了几分。』 『不排除误判,乃是天地自然因素影响的可能。不过,至少也得先守上十天半个月再说。』 许彻並不著急。每晚他都藏在不同位置,一边打坐运气,一边暗中监视灵田。 『反正最近没有暖玉,藏火诀也修不了。在野外修炼法力,倒也別有——』 嗯? 许彻刚结束一个周天的修炼,微微活动著手脚,突然间动作停滯。只因—— 他瞧见远处,有一鬼鬼祟祟的身影。 那身影穿著黑色斗篷,一边东张西望,一边躡手躡脚地,溜到灵田西侧的小土坡上。 『居然是在那个方向,不知是没有发现,还是前几日这人並未动手。』 许彻挑挑眉,灵田周边地势复杂,有所遗漏也属正常。 『看身形,有点像是刘全。得谨慎处置,不能打草惊蛇。符籙、法术距离有限,先慢慢摸过去再说。』 打定主意,许彻屏住心神,运气掐诀,不到一个呼吸,便施展出土行术。 这就是大成层次的土行术,施法速度极快,效用也非同小可。又是在土行最重的灵田附近,更是迅捷隱蔽至极。 许彻藏在阴影中行进,如同在江河里游弋的水蛇,飞快靠近小土坡。 那身影站到坡顶,再次左顾右盼。目光望过来时,许彻顿时停下所有动作。 所幸,对方並未发现异状,待他收回眼神,许彻才又继续前进。 那身影耸著肩膀,搓了搓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泛著蓝色光晕的圆珠。放到眼前观察片刻,像是在念叨著什么。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右手抓住圆珠,用力掷向许彻的半亩灵田。左手则是掐诀运气,一道凌厉法力疾射而出。 那圆珠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流星般的蓝色弧线,坠向地面。眼见就要落在灵田当中,却正好被那道法力,当空击中。 顿时,圆珠炸裂,散成一片蓝色光雾,均匀地洒落下去。 一个呼吸后,无数光点落入阵盘產生的迷雾之中,全然消失不见。 那身影拍拍手,叉腰观摩片刻,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浑然不觉身后,许彻已经摸到,离他不到二十步的位置。 他正欲转身准备离开,剎那间,许彻同时激活左手的藤蔓符、冰霜符,右手掐诀释放一道流沙术。 一绿、一黄两道光晕,沿著地面快速蔓延,淡蓝泛白的冰寒灵力,则是在空中极速划过。 下一秒,绿、黄、蓝三种灵力,同时命中那道身影。 “啊!” 那人顿时惨叫一声,斗篷帽兜掉在脑后,露出一张惊恐无比的面容。 正是刘全! 第18章 一血 “啊——” 刘全惊叫的瞬间,脚下土地化作一片圆形的暗沉流沙,砂土向当中倾泻流动,如同漏斗一般。 又有无数荆棘藤蔓,从流沙中生出,紧紧缠住刘全的双腿。 他下意识地疯狂扭动,想要挣脱束缚。奈何在流沙术中,只是越陷越深,眼见大腿已经被泥沙淹没。 刘全这时也回过神来,运转发力,打算双手掐诀施放法术,脱离困境。 却有一阵冰寒之感,从丹田处往外蔓延——正是那冰霜符。 他双手尚未合拢,整个躯干乃至四肢,已然凝结一层透明厚实的冰壳,再动不能。 “许——” 这时候,刘全总算瞧见许彻的身影,容貌虽有不同,但他下意识地便叫出许彻的名字。 奈何,『彻』字还未说出口,冰霜已经爬上头顶,封住了他的嘴、鼻、眼.... 整个人保持著嘴巴大张,瞳孔紧缩的表情,化作一块完整的冰雕,缓缓沉入流沙。 『还得是偷袭!如果正面交手,这几道法术岂能如此轻易地命中?』 许彻感嘆一句,施展土行术迅速靠近,来到刘全先前站立的位置。 此时,流沙术已然消失。原地同寻常泥地一样平整紧实,只是顏色稍有几分暗沉 『不过还是有点失误,露头太早,居然让他看到了我的脸,应当晚一息再动身。』 许彻復盘著刚刚的画面,略有不满。 『算了,下次注意吧。先把人弄出来,別直接给憋死了。』 他摇摇头,手上掐诀再次释放流沙术,脚下的砂土再一次化作流体。 不过这一次,並未像先前那般往当中倾泻,而是如同一锅沸水,不断翻涌起伏。 俄顷,冰雕渐渐浮了上来,首先露出的是刘全的大脑袋,眼珠子还在滴溜溜直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练气修士,居然还能谢顶。』许彻看著刘全毛髮稀疏的大脑袋,默默吐槽一句。 然后是肩膀、身子、尚未合拢的双手、以及被藤蔓缠住的双腿。 『咦?』 许彻看著刘全的手势,只觉眼熟。摸著下巴琢磨片刻后,表情相当精彩: 『这特么不是除草术的手法嘛,嘖嘖,不愧是灵农,第一反应居然是释放除草术....』 『穿越以来的第一场斗法,结果就是这样一个草包,亏我还准备这么充分....』 想到此处,许彻顿觉无趣。 『不过,要是以后遇到的敌人,全都是这种水平就好了。这叫什么?』 『穿越到修仙世界,所有人斗法水平下降一万倍,只有我保持不变。一道流沙术放出去,元婴大能当即下跪,求我教他....』 许彻摇摇头,把杂念驱逐。弯腰抓住冰雕下方,露出半截像把手似的藤蔓,將刘全倒拎而起。 还挺方便....许彻施展一道土行术,朝著背离坊市的方向,一处更为荒僻的树林行进。 ...... 树林深处。 许彻將冰雕隨手扔在地上,抬手射出一道法力。 砰! 刘全头部的冰壳应声而碎,他顿时“呼哧呼哧”地疯狂喘息,混合著冰渣的血沫从嘴角溢出。 他涕泪横流,挣扎著抬起被冻得青紫的脸,声音嘶哑:“许....许爷....饶命....饶命啊!” 许彻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刘全的四肢、乃至躯干,都在渐渐失去知觉,语无伦次地哀求: “我错了!我猪狗不如!我....我还藏得有二十几块灵石,是我全部家当!都孝敬给您!只求您留我一条贱命!给您当牛做马....” “你往我灵田里扔的是什么?”许彻打断他,语气平淡地问道。 刘全一愣,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急忙道:“是沧蓝珍珠!能增水气,但....但用久了灵田.....” 话音未尽,他突然闭嘴,偷瞄许彻一眼,不敢再说下去。 “沧蓝珍珠....”许彻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价钱几何,有多少效果?” 刘全咳了口血,气息萎靡:“五、五粒灵晶一枚....每隔五日投放一次,连投两月....灵田里的水气就会彻底扰乱,再也.....再也种不出血灵米了。” 总共六七块灵石....许彻皱眉,像是在自言自语:“陈氏兄弟为了挤垮范盟主,倒是捨得下本钱。齷齪手段层出不穷。范盟主近日,著实不易啊。” 刘全眼睛转了半圈,嘴唇翕动,终究没敢接话,把头埋得更低。 许彻忽然俯身靠近,声音压低几分:“不过,他们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不妨告诉你,范副盟主已突破五层,正暗中召集人手,准备一举了结那陈氏老大。”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眼下正是缺人的时候。刘道友,你若识时务,就留在那边做个內应,届时一同出手,说不定便是大功一件。 “今夜之事,自然也可一笔勾销——你只需赔我二十灵石,如何?” 说罢,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刘全冰凉湿滑的脑袋,语气徒然森冷:“当然,你若不愿....” 刘全身体猛地一颤,吞了口唾沫。急切地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扭曲、討好的笑容,声音发颤: “范、范盟主一代人杰,深谋远虑!我、我刘全定效犬马之劳!不负重託,只是.....” 他语气忽然变得訕訕,不敢直视许彻,声音细若蚊吟: “只是....实不相瞒,陈氏兄弟虽有意拉拢,但我....我尚未正式投靠过去。今晚这事,纯是我自己贪图小利,鬼迷心窍.....” 说到最后,他语速越来越快,声音也几不可闻。 “嗯?”许彻眼皮微眯。 刘全瞥见他的表情,急忙补充:“但许道友放心!陈氏兄弟拉拢之意甚切,我明日、不、我回去就能搭上线!我保证——” 砰! 他话未说完,许彻一记法术,正中印堂。 刘全的脑袋瞬间炸裂,红白之物散落满地,腥气四溢。 『这么容易就诈出来。』许彻嘿嘿一笑:『既是自作主张,那就不用担心惹人生疑了。』 方才说的范磊突破,准备暗中下手等等,自然都是他隨口扯的幌子。不过,也的確符合盟里如今的现状。 『若是直接盘问,恐怕真假难辨。有大事在前,他反倒不敢隱瞒——』 呕! 瞬间,胃酸翻涌,许彻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盖因满地的血腥气,直往他鼻孔里钻。 『呕....真特么....呕....真特么噁心。』 许彻屏住呼吸,忍著不適,將刘全尸身上的冰块全部震碎,仔仔细细地摸索一遍。 將储物袋收起,又往地上施展一道流沙术。片刻后,满地惨状消退,只是还隱隱夹杂著些许血色。 许彻皱眉,又接连施展数道流沙术,总算將尸骸深埋地底。 再释放一道蕴土术,诸多凡俗杂草瞬间冒头,布满整片泥地,同原状一般无二。 『第一次埋人,就处理得这么周全,我可真是天赋异稟....』 许彻叉了会腰,满意欣赏一圈,拍拍手转身离开。 第19章 偶遇 洞府內。 『没想到我心心念念的储物袋,居然是从刘全身上得到的。』 许彻盘坐於修炼室,拿著一只精致小布袋。他手上法力流动,全力消磨刘全留下的禁制。 一炷香后。 储物袋发出嗡的一声,光泽明暗闪烁片刻,又回归寻常。 总算开了....许彻眼皮一抬,嘴角上扬,搓搓手將储物袋打开。 『总算到喜闻乐见的开包环节。』 『沧蓝珍珠、三块灵石、几粒灵晶、几张符籙....嗯?』 许彻拎出一条粉红肚兜,无比嫌弃:『这种东西,也往储物袋里放....妈的,也不知道这玩意儿能不能洗洗再用。』 当然,许彻想洗的不是肚兜,而是储物袋。 毕竟他有轻微洁癖,总觉得袋子也连带著,沾上了污秽之物。 许彻正打算施展火球术,將肚兜焚烧。却又想起练了藏火诀,暂时不得动用火行法术。只得先无奈扔到一旁。 『明天拿出去用流沙术埋了。』他继续清点:『两瓶丹药。一瓶是回气丹,修炼用的不值钱;另外一瓶....』 许彻捏起一颗,拿到眼前观察片刻,摇摇头:“没见过,不过有一股腥臊之气....嗯,虎鞭的味道....恐怕是壮阳的丹药。” 他能闻得出来,则是因为酿製赤元灵酒时,也用到了少量的虎鞭。现在都还剩著半根,在洞府里放著呢。 『来歷、用途不明,价格肯定也贵不到哪去。拿去卖,说不定还招惹麻烦,丟了算了。』 许彻將丹药也扔到一旁,目光看向最后两筒玉简。 『沃灵术,垃圾。』他翻开第一筒,扫了两眼便扔走,拿起另一筒:『润物术....好像是陈氏兄弟那边的增灵法术.....』 许彻翻看片刻,大失所望:『只有开篇的一小部分,没啥用处。不过倒也印证,刘全所言应该不假,尚未彻底投靠陈氏兄弟。』 简单数数物品总价值,许彻无奈,全部財物加起来,都没这只储物袋价值高。 『真特么穷!不过也是,真要有灵石,早就自己租乙级田了,何至於动这歪心思。』 『至於他口中的二十多块灵石,鬼知道真假,没必要再折腾。储物袋先將就用著,不过得小心著些,不能在人前暴露。』 许彻收起东西,又將废物装进一个布包,丟到角落。自己则回到床铺上,简单休息片刻。 天亮后,起身去到灵田中,施展蕴土术。 ...... 一月后。 『总共一百三十斤血灵米。』 许彻將灵田中的血灵米收穫完,坐在田埂上,一边休憩,一边盘算。 『之前买迷雾阵盘,花了八块灵石。如今手上总共还有十二块灵石,几粒灵晶。甚至有一部分,还是从刘全那得到的....』 迷雾阵盘用於遮掩灵田,必须得买。没办法,他將血灵米种至一年两熟,实在太过引人注目。 还是这么穷....许彻揉了揉脑袋。 这两年来,他已然赚到近百块灵石。 这个数字,对於寻常练气三层修士而言,已是难以想像的巨款。別说是灵农,就连秦家族人,也做不到。 『全填进藏火诀这个无底洞....简直了!』许彻又快乐,又痛苦。 『如今第四层练完,灵根中的火灵气减少近半,修炼速度已提高六成。』 『眼前这批血灵米,能卖四十块灵石左右。算上我手里的,差不多够修炼第五、第六层的藏火诀。』 『剩下第七层所需的六十多块灵石,再收穫两次血灵米,明年年中,就能凑齐!』 许彻顿觉心神振奋,跳进灵田中。开始打理灵稻,为下一次收穫做准备。 ...... 次日,坊市聚宝楼。 “秦道友,不是我想为难你。” 聚宝楼的伙计,望著面前的俏丽身影,摊著手:“掌柜的说了,这血灵米十斤起售。你只要一斤,我著实没办法啊。” 『秦玉?在买血灵米?』 许彻甫一进聚宝楼,心跳顿时快了一拍。 只因他此刻掩饰过容貌,准备暗中出售血灵米。突然间又是熟人,又是血灵米的,下意识就有几分紧张。 『坤修日夜行男女之事,元气难免受损。所谓吃甚补甚,靠血灵米进补倒是对症....』 许彻转念一想,便搞懂了秦玉的打算。他去到一旁的柜檯,找了个伙计假装询问,避免同秦玉碰面。 “我如今实在拿不出这么多灵石。” 秦玉舔了舔嘴唇,娇声道:“道友~你就帮我个忙嘛~” 一边说著,一边上前想要拉住伙计的手,往自己身上蹭。 “欸!” 那伙计惊诧一声,顿时弹起来。眾人闻声看去,他连忙摆手示意。待无人关注后,才放心下来。 他小声道:“秦道友自重吶!这样吧,我做主卖你两斤,真不能再少了!” 秦玉看著他藏在袖子下,正隱晦地搓手指,咬咬牙道:“我只能出八粒灵晶。” 伙计眼珠一转,点点头:“秦道友咱们这边来....” 两人去到角落后,在一旁偷听的许彻眉毛一挑,抬起头来。 『连一块灵石都掏不出来?看来范磊最近的处境,比传闻中还要窘迫。』 许彻心思转动,串联起进来听说的消息。 丙申年初,也就是第一次结算后,范磊便担任青禾盟副盟主,一时间风头无两。 这人吶,一旦得志了,就閒不住。上任不过两月,范磊便起了公车私用的想法,將秦玉纳为妾室。 可惜好景不长,不过一年时间陈氏兄弟加入,並且势力膨胀极快,如今已对范磊形成了全面压制。 『自身都难保,哪还能顾得上一个妾室。』 许彻瞥了一眼秦玉的背影,微微摇头:『好歹曾是棚户区有名的坤修,也算是好评如潮。若真想自谋出路,不至於被一两块灵石困住。』 『多半是,暂时不敢、或不愿彻底背离范磊,只能苦苦煎熬....』 如今青禾盟的紧张局势,许彻心知肚明。这一年来,他虽然苦修藏火诀和法术,但消息並不闭塞。 一方面,私下里时常找宋春打听消息;另一方面,青禾盟的大小事宜,他也极少缺席。 如今,青禾盟的局势已然憋到极致,隨时都有爆发的可能。而范磊突破成功与否,就是那最后一哆嗦。 『最好能成。』许彻心中默道。 范磊成功突破五层,还能勉强维持平衡,对许彻而言也少些变数。若是陈氏兄弟一家独大,往后,他恐怕也不会太自在。 『不过——』 许彻目光坚定:『打铁还需自身硬,自身实力才是第一位。若是我修至练气后期,什么范磊、陈氏兄弟,尽都是跳樑小丑罢了。』 他找到伙计:“你们这儿可收血灵米?价钱几何?” 第20章 考察 “四十斤血灵米,总共十三块半灵石,这价格道友可满意?” 伙计查验完,报出价码。 许彻点点头,又补充道:“你们这儿可有暖玉售卖?” “暖玉?”伙计沉吟一下,答道,“五粒灵晶一块,道友要几块?” “先来十五块。”许彻將血灵米往伙计面前一推,“暖玉优惠几分,血灵米我就不去別处问价,直接在你们这卖了。” “十五块....不知道有没有多?”伙计掰著手指琢磨片刻,“道友稍候,我去库房找找。” “嗯。”许彻早有预料,在原地静心等候。 暖玉用途狭窄,坊市里存货並不多。半年前,购买第四层所需的暖玉时,他就已经察觉到。 这一次需要三十二块,许彻没打算能在一家直接买齐。 因此,血灵米一同也分成三份出售。毕竟时值年中,少有灵农会在此时收穫血灵米。他贸然出售一大批,难免惹人生疑。 『第五层应该没问题,往后第六、第七层,一两百块暖玉,在坊市里恐怕是买不著了....』 “道友,实在抱歉,库房里只有十三块。” 伙计面带歉意:“这样吧,只要道友出售血灵米,暖玉就算作四粒灵晶,另外再送给道友一张,我们招牌的金甲符。” “也行。”许彻点头,这个价格还算有些诚意。 毕竟,血灵米几乎算是硬通货,价格极其稳定,根本不愁销路。而十几块暖玉,要是运气不好,三五年都卖不掉。 至於金甲符,乃是聚宝楼畅销多年的一阶中品符籙,效用稳定。许彻自己手上就有两张,自然不会嫌多。 一个时辰后,许彻回到洞府。 在坊市中忙活数趟,他已將血灵米全部脱手,三十二块暖玉也採购齐全。 『有储物袋真是便利,不然每卖一趟,还得回一次洞府,实在折腾。』 许彻心满意足地取出一块暖玉,准备修炼藏火诀。 不过,却又停下动作,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纸鹤——数月前,发小朱昊留下的传讯纸鹤。 『元阵宗离玉盏坊市不远,朱昊背靠宗门,说不定有渠道,又或者知道相应的消息。』 许彻写下一封简信,询问有关暖玉的信息。然后將信纸摺叠,系在纸鹤上。又取出两粒灵晶用力碾成粉末,洒上去。 纸鹤顿时泛起灵光,扇著翅膀朝远方飞去。 ...... 半年后。 许彻跳上田坎,法力一震,將脚上的尘土抖落。 『再有三四天,这一批就可以收穫了。比上半年,斤数应当还要更高一点。不过——』 许彻看向自己的双手,无奈摇头:『这一年来,用过无数次蕴土术,没有一千也得有八百了。结果还是没能达到御土层次。』 『罢了,顺其自然吧,等赤元灵酒酿出来,也不需要再天天种地了。』 催种血灵米实在费神,每天都必须在灵田中苦干,他难免有些厌倦。而酿酒则轻鬆无数倍,年初备好材料,静候年末收穫便是。 “嗯?青禾盟的传音符?” 许彻瞧见,坊市方向飞来一张泛黄符纸。一把將之抓住,灌注法力。顿时,符纸无风而燃,声音也传入耳中。 『盟內要来视察灵田?』许彻听完后,眼神诧异。 『然后根据耕种情况,实施奖惩?也合理。三月前范磊突破失败,陈氏老大上任副盟主,老二担任执法长老。』 『范磊日子自然难过,如今只是个传法长老。但青禾盟確实走上了正轨,奖惩制度也逐步建立起来。』 『得小心著些,免得被当成了出头鸟。』 许彻琢磨一圈,觉得没甚大碍。 他在青禾盟內,一直属於边缘人物。范磊起初本想招揽,奈何陈氏兄弟一加入,顿时无暇顾忌。 『事出突然,血灵米的收成来不及遮掩了,只能维持原状。』 『不过,三百斤的亩產,比寻常灵农確实高了不少。但放在乙级灵田中,也不至於过分离奇。』 『只要蕴土术不被发觉就行。』 许彻將迷雾阵盘收起,逆施蕴土术,再释放一轮揠苗术,將灵田中的痕跡彻底掩盖。 静候下午的视察。 ...... 不过,许彻还是错估了形势。 他本以为,只是寥寥几位高层到来。结果放眼望去,乌泱泱一大群。 『不仅高层全至,盟內的成员也来了近八成。弄得像观光团一样....』 许彻心中吐槽,一边朝人群中,头髮花白的宋春点头示意。 “许道友。” 周旭率先上前,笑道:“这一年来,许道友种得可还舒心?” 许彻挤出感激的表情:“自然舒心,多亏盟里支持。我以前可从没想过,自己能种上乙级灵田。” 周旭拍拍他的肩膀:“那就好,如果遇到问题,一定及时上报。” 他看向后面的一圈灵农:“盟里绝对帮你们解决。咱们青禾盟,就是为了帮助灵农们,渡过难关,携手共进。” 不等许彻说话,周旭左侧那位壮汉,抢声开口:“盟主英明果断,当真是我们的福气。” 周旭嘴角上扬,手上却是摆了摆:“陈盟主,咱们之间不讲这些虚言。这一年来,你耗费的心血我也看在眼里。” 他看向右侧的壮汉,手掌指向许彻的灵田:“陈长老,又得劳烦你了。” “是。”陈长老拱手应下,跳进灵田中,开始环视检查。 周旭见许彻目光牢牢锁向灵田,温和道:“许道友不必紧张,盟內只是例行查验而已。只要勤恳耕种,哪怕有所紕漏,盟內都会宽容处理。” 许彻点点头,隨口应付:“我只是担心,自己技艺不精,让青禾盟以及周盟主失望。” 这当然是场面话。他真正关心的是,自己灵田里的蕴土术痕跡,是否隱藏完全。 “许道友如此觉悟,定然没问题。” 周旭鼓励一句,然后转身带著陈副盟主,去到一旁商量著什么。 这时候,宋春找了过来:“许小哥你就放心吧,前面去的几块灵田,血灵米种得都没你好,周盟主也没对他们摆脸色。” “宋老哥。”许彻打了个招呼,又回头看著灵田中的陈氏老二:“周盟主如此大张旗鼓,定然要杀鸡儆猴,谁都不想撞在枪口上。” 宋春嘿嘿一笑:“你还能是鸡不成?这亩產得有两百斤吧?刘全那狗东西居然还想著和你爭,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样子。不过——” 他表情略带疑惑:“这半年来,刘全好像从未漏过面。灵田也没人管,不知道干啥去了。” “可能外出办事耽搁,也可能遇上劫修,不幸罹难了吧。”许彻隨口答道。 宋春听到后半句,瞳孔一缩,赶忙乾笑两声,岔开话题:“许小哥说的有理,呵呵,这刘全人嫌狗厌的,不来碍眼也是好事。欸,许小哥....”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片刻。 却是未曾注意,后方人群中面色憔悴的范磊,正目不转睛地盯著田里灵稻,眉头紧锁,像是在琢磨著什么.... 片刻后,陈氏老二跳上田坎,拱手道:“稟告盟主,许道友所种血灵米品质上佳,亩產近三百斤!” “三百斤?!”人群顿时一片譁然。 周旭眉毛一挑,饶有兴致地看著许彻。 第21章 杀机 三百斤! 这个数字绝对非同小可。 在场诸位都是灵农,虽不一定种过血灵米,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三百斤,那就是一百块灵石!哪怕许彻只有半亩灵田,也等同於每年到手近五十块灵石! 要知道,除秦家族人外,坊市里练气五、六层的修士,一年收入通常也就数十块灵石。 这些灵农们,怎能不惊讶? 周旭目光闪烁,在许彻身上打量一圈:“亩產三百斤....许道友真是给了我个惊喜啊。” 他回头看向范磊:“我记得,范长老去年种乙级灵田,亩產也只有二百七十斤吧。” 范磊听到『范长老』三个字,眼皮不自觉抽动一下,赶忙低头应答: “是。而且去年初,许道友才开始种血灵米,绝对是天赋异稟!我这两把刷子,完全是望尘莫及啊!” 后方的灵农们听得这番话,顿时炸开了锅。 范磊是何等人?浸淫血灵米多年。虽说如今失势,但依旧是青禾盟內,最了解血灵米的行家。 这是把我架火上烤啊....许彻瞟了范磊一眼。但一时也猜不透他在打什么主意。 “哈哈!” 周旭大笑一声:“真是天佑我青禾盟,幸得如此良才一位。” “盟主。”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一旁的声音打断。 周旭保持嘴角上扬,看著陈氏老二:“陈长老请说。” 陈长老声音放低,但足够周围一圈人听清:“许道友的成绩自然没得说....但....老夫检查时,另外发现一个情况,不知该不该说。” “哦?”周旭看著许彻,嘴上却是在同陈长老说话:“什么情况?” 莫不是蕴土术暴露....许彻心中一沉,微眯著眼看向其人。 陈长老拱手道:“灵田中有使用阵盘的痕跡。这灵田说到底,还是归盟內所有。更是盟主歷经千辛万苦,才从坊市租来。” 他嘆了口气,『自责』道:“老夫虽然担任执法长老一职,但对盟规的理解,差盟主太远。实在拿不准,许道友此举是否合规,还请盟主定夺!” 这马屁显然拍到位了。 “陈长老办事细致,我自是放心的。” 周旭投去讚赏的目光,又转头看向许彻:“是何种阵盘吶?” 『原来是阵盘....这狗日的陈老二,难怪上位这么快。这种小事也非要拿出来作秀....』 许彻闻言心中吐槽,但也暗自舒了口气。 他解释道:“稟盟主,是迷雾阵盘,仅有遮掩之效。现在就可以交由盟主查验一二。” 说罢,他就准备跳进灵田,將阵法取来。 “不必了。” 周旭摆手,拦住许彻:“用人不疑,既然灵田已经租给许道友,自然由你全权掌管。” “咳咳。” 周旭清了清嗓子,全场立刻安静下来,振声道:“亩產血灵米三百斤,乃杰出之功绩。盟內自该嘉奖!赏清元丹一枚!” 他顿了顿:“另外——许道友这身本事,只种半亩乙级田,实在可惜!待许道友突破练气四层,我立刻升你为传法右长老!” 周遭的灵农顿时沉默,面面相覷——周盟主给的实在太多! 清元丹,一枚能抵半年苦修之功,售价高达十五块灵石。在场不少灵农,忙活两三年,才能赚到这个数字。 更不用说传法长老一职,更是油水十足! 如今除了范磊这个建盟元老,其余长老,全都是练气五层。许彻只要突破四层,就能担任如此肥差。 片刻后,灵农们个个眼神放光,开始拱手恭维: “许道友如此年轻,真是一战成名!” 还有更夸张的,一年老灵农哀嘆:“我等种了十几年的田,连青玉灵米都折腾不明白。不如舍了这把老骨头,给许道友做灵肥算了。” 此话一出,周围人鄙夷地瞧了他一眼。 也有奉承周旭的:“恭喜周盟主!继陈副盟主、陈长老之后,又得一员大將!” 听得这些灵农们的夸讚,许彻扯了扯嘴角。若非事出突然,他可没想著出这种风头。 『不过,已经架到这份上,也只能先答应下来。』 他躬身告谢:“多谢盟主赏识。我定当潜心勤修,不负盟主重託。” 周旭將他扶起来,鼓励道:“许道友多加勉励,盟里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他走近一步伸出手,器重地拍了拍许彻的肩膀。却是嘴唇翕动,以法力聚声成线,仅送进许彻耳中: “至於迷雾阵盘——许道友有自己的门道,是好事。我只看重实实在在的收成。” 他声音变得更轻,夹杂冷意:“有益於青禾盟,便是同道;若是弊害....许道友是聪明人,当知分寸。” 说罢,不待许彻回应,他已转身面向眾人,朗声道:“天色不早了!走吧,去下一处灵田!” 许彻留在原地,思绪流转,方才周旭的警告,似乎还在耳边迴响。 他目光扫过一群人远去的背影,最终落在边缘的范磊身上。 对方那句『望尘莫及』的奉承,以及全程心不在焉的態度,此刻想来,倒是值得玩味...... 片刻后,许彻轻笑一声,將诸多思绪压回心底,转身回到灵田。 ...... 数日后,深夜,范磊洞府。 “磊哥哥~你怎么这会儿才回来,妾身等得著急死了。” 范磊刚一进屋,秦玉就妖嬈地缠上来。 “让开!” 范磊皱著眉头,不耐烦地摆摆手:“现在没空搭理你。没我允许,不准靠近修炼室半步。” 冷冰冰撂下话,范磊便走进修炼室,合上门,將禁制开启。 秦玉脸上的娇媚瞬间凝固,僵在原地,盯著那扇合拢的门,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 半晌,从喉间挤出一声极轻的冷哼,甩起裙摆转身离开。 门內。 范磊在石榻上坐下,但並未修炼,而是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截泛红稻秆。 他將灵稻托在掌心,指尖摩挲著稻节处,那些难以察觉的深色纹路,眼神晦暗不明。 “幸好当初留了后手,私刻了那些乙级灵田的通行令牌.....”他低声自语,“否则,还真没办法取来这些宝贝。” 他指尖停留在其中一截稻秆上,那里环绕著两道纹路。而旁边另一截,却是三道。 “亩產三百斤....哼,第一次在丙级田,就能种出两百斤的人,三百斤也没甚好稀奇的。不过——” 范磊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姓许的大概不知道,这血灵稻每成熟一季,茎秆上就会生出一圈暗纹。” 他的呼吸略微急促,將那截带有三道纹路的稻秆举至眼前。 “就算把去年的移栽过来,也不可能有三圈暗纹....除非——今年收穫两次....” 范磊起身而立,吐出一口浊气:“这样算来,那就是亩產六百斤了啊!” 六百斤!! 两百块灵石!! 两个惊心动魄的数字,在范磊心头炽热地划过。 『灵田刚一到手,就安上迷雾阵盘....到底是何等秘密,才能让区区一个练气三层,做到这一切....』 第22章 结算 深夜,洞府內。 许彻和衣躺在床铺上,盯著天花板。 『范磊?这狗东西半夜潜入我的灵田,到底是何居心?』 他反覆回想方才所见——那道借著夜色靠近,悄然潜入灵田的身影,確实是范磊无疑。 『通行令牌....』许彻眉头紧锁,『应当是去年灵田经手时,私下刻印所得。连这都要做手脚,当真不是什么好鸟....』 不过他更在意的是,这人潜入之后,到底干了些什么? 迷雾阵盘一直未曾关闭,许彻看不清具体细节,只知他停留时间极短。事后亲自去灵田里查验,却又並未发现什么异常。 『蕴土术的痕跡,应该都处理乾净了。』许彻將前几日的掩藏过程又想了一遍,摇摇头,『问题应该不会出在这里....』 『不过,就算没有发现端倪,如此大费周章半夜潜入,也必定藏有祸心。』 许彻眼神冷了下来。 以范磊如今的处境,若是真对自己起了疑心,很可能会有所动作。 他轻轻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幸好收完灵米后,留了个心眼,额外躲著守了几夜。要不然,被人盯上了都还蒙在鼓里。』 『刘全倒是会找好地方,那个小土坡位置隱蔽不说,视野也是极好。不然,以范磊方才的谨慎程度,还未必能发现....』 『不能被动等待!』 许彻心中定计:『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过些日子卖个破绽,看看这人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不过,结算日將近,到时候多半又会晕过去。等结算完再主动出手!』 三日后,许彻结束修炼。 將洞府禁制全部开启,又在屋內贴上两张防护符,自己身上则贴了一张金甲符。盘坐於地,静静等候。 片刻后,脑海中的古朴意念如约而至: 【丁酉年结算考评】 【纪】: 一、耕修不輟,法术纯熟,进境可期。 二、坐守宝山,坚守本心,不为所动。 【奖】:练气四层破关心得三篇、《清灵守心诀》 『耕修....进境....宝山....心得....清——嗯?』 『宝山?!』许彻突然眼睛瞪大:『我怎么不知——』 念头刚转到一半,熟悉的晕眩感再次袭来。他身子一软,倒在床铺上晕厥过去。 盏茶时间后,许彻醒转,面色古怪:『心得和清灵守心诀先不谈....宝山是什么鬼?我怎么不知道身边有什么宝山啊?!』 可惜,脑海中的古朴意念只有结算时会出现,並未回答他。 『估计是藏在我身边的什么宝贝。』许彻也渐渐反应过来:『即是坐守,说明我长期待在它周围....去年结算没有这条,应是今年才接触到的地方。』 思路逐渐清晰:『今年新接触、又会长期停留之处,无非就两个——洞府和乙级灵田。』 『奖励不急,先找宝山!』他当即起身,在洞府中上翻下找。 对练气修士而言,但凡和神魂之力有关的事物,必定是价值连城。清灵守心诀,看名字多半跑不了。 许彻並不觉得,所谓的『宝山』能比清灵守心诀还要珍贵。不过嘛,未知才是最迷人的。 就像前世在蓝星,上百块一小时的加班费,看都懒得看一眼;但几块钱的红包,他却能乐此不疲地抢一晚上..... 片刻后,许彻回到修炼室,靠在椅背上。 『洞府里明面上的地方都找遍了,没有。灵田那边,上层的灵土早就翻过无数遍,也肯定没有。』 他低头看向脚下的青砖:『那只有可能埋在地下了。』 当即蹲身,双手按地,法力从手掌涌出向下探查。 『还是没有。』他摇摇头:『洞府下方十米以內的区域,全都探查过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要么埋得更深,要么……是我探查不出,將来去灵田也看看。』 折腾半晌,许彻渐渐冷静下来,不再纠结於此。坐回到石榻,专心研究这次的奖励。 『三篇心得就不必多说了。突破练气中期时,能藉此规避不少弯路。不过,现今藏火诀未尽,法力也並未圆满,暂时还用不上。』 许彻通篇细读后,暂且搁置,注意力转至第二项。 『《清灵守心诀》....分上下两篇,这次只得练气篇。主要作用有二:清灵、守心。』 『所谓清灵,便是日常修炼中,可小幅度提升专注力以及悟性。有助於参悟复杂法术、学习修仙百艺。』 『至於守心,则是能一定程度上抵御神识窥探、以及低阶幻术。面对高阶修士时,也更容易保持心神稳定,隱藏內心波动。』 『懂了。』 许彻已经明悟这部法诀的定位:『並非直接增强神魂,而是初步运用神魂的法门。於日常修炼、护持心神皆有裨益。』 『描述大都用小幅度、一定程度、更容易....这类保守的字眼。真修炼起来,效果想必不如藏火诀那般显著。』 『不过,能做到这种程度,绝对足够了!』 许彻如今心態平稳,系统给任何东西,都能平常看待。同样,他也不会为了追求奖励,而刻意改变自己的行为。 『难度倒是不高,每日半个时辰,两三年即可练成。哪怕偶尔中断,也影响不大,无须从头练起。』 ...... 数日后,青禾盟办事堂口。 青禾盟建立的第二年,周旭就在坊市內租了一座洞府。稍加改造之后,作为青禾盟的办事堂口。 周旭本人通常不会在此处停留。不过,副盟主、乃至下方的几位长老,平日里至少有一位会值守於此。 今日,便是由副盟主,陈氏老大陈遇山坐镇。 “陈盟主。”许彻走进堂口,同正在打坐休憩的陈遇山打了个招呼。 “许道友。”陈遇山起身:“可是有事要办?” 许彻点点头,然后递过去十几块灵石:“这是租种盟里乙级田,应该上缴的份额。” 陈遇山接过,简单清点数目,又取出一副玉简,在上面勾勾画画。 他將玉简送到许彻眼前,晃了晃:“成了。来年许道友无需再上缴稻种费,只用缴纳田租即可。” 许彻年初新种不少血灵米,稻种费乃是由青禾盟暂时垫付,年末时自然得还上。 “另外....”许彻假装犹豫。 “哦?”陈遇山挑眉:“许道友还有何事?” 许彻试探问道:“明年,我打算尝试种一片巨灵米,不知盟內能否再支持些稻种?” “巨灵米?” 陈遇山微微皱眉:“若是血灵米稻种自然没问题。不过巨灵米嘛....许道友怕是要失望了。” 他摇摇头:“別说咱们青禾盟,就连秦家治田坊,应该也没巨灵米稻种。你若是真想尝试,可以去隔壁紫阳坊市找找。” “紫阳坊市....多谢陈盟主告知。” 许彻面露思索,拱手告谢,转身离开青禾盟堂口。 而后,又在坊市多家铺子里打听无果。最终,同数位灵农確认,紫阳坊市確有巨灵米稻种售出。 许彻无奈,只能跑一趟紫阳坊市。 次日清晨,他轻装简行,悄然离开玉盏坊市。 就在许彻动身之后,便有一道身影,来到他先前所站之处——赫然就是范磊! 他望著许彻离开的方向,目光锐利: 『巨灵米....比血灵米更注重灵气....价格也要更贵几分。亩產六百斤的血灵米都不满足,就等不及种更难的巨灵米了?』 他轻笑摇头:『呵....好高騖远之辈罢了。宝物有德者居之,许彻啊许彻,你身上的秘密—— 『范某,就却之不恭了。』 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远远跟了上去。 第23章 激斗 许彻离开玉盏坊市,向西疾行。 『嗯?这就上鉤了?』 这时,怀中的子母探查符悄然泛起灵光,许彻低头看了一眼,心中冷笑。 一张母符可以对应数张子符,一旦子符查探到有法力波动,便会反馈到母符上来。 他一路上,每隔一段便悄然拍下一张子符。如今母符的灵光波动,正和他安置子符的频率一致。 『范磊....哼,天高云淡,正是杀人的好时候!此处太过空旷,再往前赶一段。』 许彻盘算著附近的地形,略微施展土行术,继续往前。 ...... 树林深处。 『这小子速度还挺快。』 范磊藏在一颗巨树枝杈上,偷偷窥伺著远处——身著青色道袍,正打坐休憩的许彻。环顾一圈,只觉树木葱蘢,遮天蔽日。 『倒是会给自己选地方,就在此地了结吧!』 范磊眼神微眯,轻手轻脚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回气丹放入嘴里。片刻之后,体內因赶路而消耗数成的法力,逐渐恢復。 他又取出两张符籙,分別置於双手,脸上泛起肉痛之色。 『中品的金刀符、赤炎符,都是精品....若是法剑还在手,何必还浪费这几块灵石。』 数月前他突破五层失败,虽保住一条性命,但也留下严重的伤势。一身积蓄大都用来疗伤,就连珍藏数年的下品法剑,也忍痛出卖。 『不过——等抓住这小子,將宝贝拿到手,这辈子都不会再纠结区区几块灵石。』 范磊眼神泛起狠仄,手掌中法力催动,两张符籙无风自燃。一金、一赤两道灵光,向著许彻所在的位置,极速掠出。 转瞬之间,两道灵光匯聚,伴隨『轰』的一声,尘土漫天飞扬。同时,炽焰爆燃,金光四显。 范磊锁著眉头,眼神紧紧盯住不放。不过,一时间树林里纷乱繚绕,视线难以穿透。 “啊!”一声惨叫,从尘土中传来。 『中了!』范磊嘴角上扬:『东西未必被他带在身上,得抓活的。』 他手指掐诀,继续释放法术。数个呼吸后,一道缚地术、一道寒霜术先后发出,射向烟尘之中。 “嗯!唔!”又是两声闷哼传来。 范磊站起身来,拍拍手上的浮土。不过並未急著上前,而是等待烟尘缓缓落下。 片刻之后,视线重归清晰,地面上留下一个丈许大小的浅坑。 坑中泥土呈焦黑之色,夹杂著些许燃烧的火焰。隱约可见一个人影躺在其中,眼看是昏过去了。 一股焦糊气息从坑中飘出,钻进范磊口鼻。他赶忙从巨木上跃下,打算上前查看。 但右脚刚迈出去半步,却又僵住收了回来。他面色犹豫,最终,一咬牙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符籙,用法力激发后,贴在自己身上。 『谨慎起见,再用一张金盾符!等抓住这小子,损失的灵石都能千百倍的赚回来!』 金盾符激发,化作无数金色灵光,蔓延四散。下一刻光芒消失,化作一层无色灵力,將范磊包裹在內。 这层防护,肉眼极难察觉。唯有光线穿过时,会不自然地扭转分毫。 范磊感受著这一切,脸上掛起自信的笑容,大步上前。来到土坑边缘,便瞧见那道衣衫襤褸,血肉模糊的身影。 “哈哈!放心吧许道友,你手中的秘密,老哥我一定替你好好珍惜。” 范磊大笑一声,俯下身来,一把拎起半死不活的许彻。 “嗯?”他將『许彻』举至眼前,余光瞥见数张符籙,瞳孔瞬间紧缩:“不对!” 他右手顿时使出全部气力,將『许彻』往远处掷去。同时,拼尽全力向后遁逃,脚下的泥土也被法力反震出两个凹陷。 可惜,晚了。 轰隆! 『许彻』瞬间爆炸,符籙上下翻飞,被爆炸宣泄出的灵力一同激发。 “不——!!!” 范磊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扭曲的嘶吼,体表那层金盾符所化的无形护罩,连一息时间都未能支撑,便瞬间破裂消散。 下一瞬,夹杂著墨绿、褐黄、金芒的五彩灵力洪流,將范磊淹没。连带著將数丈之內的地面,全都吞噬在內。 早已凭藉土行术,遁至一旁的许彻,望著这一幕不禁咂舌。 『八块灵石一具的肉傀儡,当真好用。外表同真人一般无二,还能一定范围內控制著说话、行动。』 『傀儡,连带著上面的庚金剑符、土刺符、震元符、毒棘符....足有十几块灵石的成本,都够买一件下品法器了。』 『一次性贴脸爆炸,嘖嘖,区区一张金盾符,绝不可能防得住。就是不知道,储物袋会不会被炸坏。』 不过,许彻虽是这般想法,手上动作却丝毫不见停。又取出数张符籙,接连激发而去。 足足盏茶功夫之后,灵光、烟尘总算归於沉寂,只在原地留下一个繚乱焦黑的深坑。 『练气四层,怎么抗得住我这一套丝滑小连招....』 数十丈外,一块硕大岩石后,许彻缓缓起身。他閒庭信步地走上前,站在巨坑边缘,望向下方。 只见,范磊衣袍焦黑破碎,头髮、眉毛焦臭蜷曲。浑身鲜血淋漓,胸腔凹陷进去,眼看是活不成了。 许彻等了一炷香功夫,见其胸口不再有任何起伏。於是跳进巨坑,抓住范磊的脑袋,跃了上来。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被拎在手中的范磊,瞬间睁开双眸,面目无比狰狞。突然间,右掌黑气繚绕,带著一股阴寒腐臭的气息,猛地拍向许彻腰腹。 “去死吧!” “啊!”许彻鲜血狂喷,整个人瞬间向后拋飞。 范磊一击得手,踉蹌倒退几步。又深吸一口气疾奔上前,接连轰出数掌,口中骯脏咒骂声连绵不绝。 噗嗤! 片刻后,许彻四肢尽断,仅剩人彘状躺在地上。伤口处皮肉翻卷,以肉眼可见地速度在腐烂。 范磊“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瘫倒在地。他脸上毫无血色,眼神恨极,恶狠狠地盯著许彻残躯。 “小畜生....真以为....真以为吃定我了?”他啐了一口:“老子的腐心掌....滋味如何?乖乖交出——呕。” 范磊猛地吐出一口暗红血液,其中还夹杂著少量內臟碎块:“法器內甲....都差点没抗住....” 他右手哆哆嗦嗦地伸向储物袋,取出一枚丹药。丹药尚未进嘴,狰狞的表情却突然僵住。 低头,看向自己颤抖的右手——那枚愈春丹距离嘴唇只有几寸距离。可是,任凭他如何用力,都无法再移动分毫。 这时,范磊才察觉,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从小腹丹田处疯狂蔓延。一层晶莹冰霜顺著他的躯干、四肢飞快延伸。 所过之处,血肉冻结,法力凝滯。 “不....不可能....”他猛地扭头,瞪向不远处,那具被他亲手打烂的许彻残躯。 就在这时,一阵不急不徐的脚步声,从侧后方林间传来。 范磊脖子僵硬的,一点一点扭过去。 视野中,一个完好无损的许彻,正閒庭信步从一棵古松后走出,脸色平静如水。 “你——!!!” 范磊目眥欲裂,喉咙中的嘶吼尚未成形,便被寒霜掠过脸庞。满是惊骇、绝望的扭曲面容,彻底定格。 “范长老,这肉傀儡如此好用,我又怎么可能只买一具呢?” 许彻笑著摇摇头,走上前来。 第24章 收穫 树林深处。 泥地里有一圆形区域,光溜溜的寸草不生,和周围形成鲜明区別。 而在圆圈正当中,突兀地放著一颗头颅——正是范磊。 至於其身子,则是被流沙术掩埋,身上又贴有一张禁灵符,导致他无法动用法力,丝毫动弹不得。 许彻手指一弹,一道法力轻轻射向那颗脑袋。而后双手负於胸前,斜靠在一棵古树旁,等待其人甦醒。 片刻后,范磊眼皮微微抬起,眼珠迟钝转动,像是彻底糊涂了。下一刻,他突然双目圆睁死死地盯住许彻,怨毒之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嘖嘖,这眼神真是嚇人。” 许彻轻笑一声:“范长老,如今你这处境,就不要再这样盯著我了。十息时间,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范磊闻言,眼睛瞬间低垂,提溜转动。而后抬起头来,声音嘶哑: “十几年前,我偶然发现一处洞府,里面有筑基机缘,位置只有我一人知晓。” “哦?” 许彻眼皮抬了抬:“筑基机缘....呵呵,范长老,现在的你,可不像是得了筑基机缘的样子啊。” 范磊喉结滚动一下:“里面种有一朵九十年份的金玉灵芝,许道友应当知道是什么东西。” “筑基丹的主材之一嘛。”许彻隨口说道:“照你说来,再有十年就能成熟,价值的確不菲。不过——” 他冷冰冰地看向范磊:“还不够。” “咳咳。”范磊咳出一口鲜血,继续道:“里面还有——” “停!” 真假难辨....许彻摆手打断:“前些日子,你半夜潜入我灵田,居心何在?” 听得『半夜潜入』几个字,范磊瞬间抬头看向许彻,又赶忙收回眼神,老老实实回答: “那日青禾盟考察时,我发觉灵稻略有异常。於是等你收割完灵米,心態鬆懈之际潜入查验。” 许彻诧异:“灵稻有异?说说看。” “血灵米每收穫一季,便会隱约生出一圈暗纹。此事极少有人知晓,乃是我从一本古籍上看来。对了!” 范磊音调略微上扬:“这古籍,就是我从那处洞府中得到的。” 『收穫一季生出一圈暗纹....他多半看出,我今年收穫了两次血灵米,这才起了抢夺的心思。』 许彻心中恍然,面色如常:“你既然混成现在这样,说明洞府里的东西,对练气三四层压根没用。还是给你十息时间,再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范磊眉头瞬间锁紧,沉吟一下:“我知道周旭藏有一块陨铁,价值极高。” 许彻摇头:“既然价值极高,自然会隨身携带,这叫哪门子的藏?” 范磊急忙解释:“这块陨铁极为特殊,不能收进储物袋中。被周旭私自藏在某处,我也是偶然间得知。” 陨铁....许彻摇头:“没用,我也不想招惹周旭。你只有最后一次机会。” 范磊呼气骤然粗重,脖子上青筋暴起。隨即,声音无比嘶哑:“陈氏兄弟——” “好了。” 许彻再次摇头,直起身子走上前来:“连陈氏兄弟都搬出来了——下辈子,多攒点好东西再来找我吧。” 说罢他抬起右手,运转法力。 范磊的呼吸骤然停滯,瞳孔缩成针尖。脸上最后一点强装的镇定彻底崩碎,取而代之的是,混著绝望与不甘的扭曲。 “灵米都收完了!你为何还会守在那里?!” 话音刚落,范磊的头颅便已化作无数碎片,散成满地血污。 “这个问题,”许彻轻笑一声,“呵,你倒是可以下去问问刘全....” ...... 洞府內。 许彻一边消磨储物袋上的禁制,一边盘算。 『两具傀儡、十余张符籙、外加数颗丹药....总计二十余块灵石。』 他脸上泛起肉痛之色:『扔的时候是爽了,现在一想,足足得忙活三四个月,才能赚回这些灵石。』 突然,『嗡』的一声,在洞府內响起。 许彻眉毛一抬,看向手中的储物袋:『好在这里还能回回血。』 他三两下將储物袋中的东西,全部掏了出来,放在桌上。 『十七块灵石、十斤血灵米、数瓶丹药....总共將近三十块灵石。光是这些东西,就已经回本了。』 许彻三两下,就將这些明码实价之物,盘算清楚。目光又看向另一堆——各种玉牌、书籍之类的杂物。 『乙级灵田的通行令牌....用不上,不过可以先放著。』 『两块留影玉符、三块监听玉符、还有一堆莫名其妙的禁制令牌....这狗日的范磊,怎么就爱干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许彻嘴角抽搐:『算了,先留著吧,反正也不占地方。不过——』 他目光看向其中一枚,明显更精致的玉牌,甚至还微泛古意。 『若他所说的洞府为真,恐怕就和这枚玉牌有关。但是,鬼知道他那洞府在哪?』 许彻摇摇头。 不过他並不后悔,以范磊储物袋里的藏货看来,要是留这狗东西一命,绝对是自找麻烦。 『揠苗术、几道法术的传承....基本没什么用。唯一还算有价值的,就是这件残缺的中品內甲。』 许彻打量著那件金属材质的,破破烂烂的內甲,摇摇头:『可惜炸得太狠了,估计最多能值七八块灵石。』 盘点完全,许彻不禁感慨: 『不愧是杀人放火金腰带,算上储物袋本身,以及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一趟,至少赚了三四十块灵石。』 许彻突然想起,范磊用一张金盾符都肉疼的情形,摇摇头:『玩命的时候,都捨不得那点灵石,他不死谁死?』 方才那一场,与其说是斗法,不如说是斗灵石。这些傀儡、符籙砸下去,范磊几乎没有反抗的余地。 『不过,就他这点手段,就算真给他偷袭到手,应付起来也毫无压力。』 『靠玄黄促元法修来的,圆满层次的土行术、大成层次的流沙术、石盾术。几乎都没派上用场。』 许彻仔细復盘,自认没有出什么紕漏。 毕竟哪怕最后时刻,范磊只剩一个脑袋能活动时,他手中也依旧捏著一张金盾符。 ...... 半月后。 许彻將手中的玉简收起,摇了摇头。 这段时间,他將灵田与洞府都反覆搜寻数遍,一无所获。 『既然是宝山,总不会自己长腿跑了。待我练成这【寻灵术】,再搜寻也不迟。』 许彻昨日特意去到坊市,花三块灵石买来一道寻灵术。便是决定,日后再了结此事。 『算算日子,赤元灵酒窖藏也有一年了。』 他走到臥室角落,搬开一方青石砖,露出底下褐色的泥地。 许彻手掌轻按地面,大成层次的流沙术稍作运转,泥地瞬间如同滚水一般翻涌起来。 不过几个呼吸,一只灵瓦酒罈渐渐从土中浮了上来。 他將酒罈置於一旁,手中流沙术再次运转,翻涌的泥土瞬间平息,转眼间恢復原状。 盖回青石砖,拍去手上浮尘,许彻拎起酒罈,朝洞府外走去。 『是时候去找苏道友,交流一下感情了。』 第25章 品鑑 “许道友这是?” 苏槿淇刚一开门,便瞧见许彻拎著一只酒罈,满面春风的站在门口。 许彻將酒罈提了提:“去年收穫血灵米后,突发奇想酿了些酒。如今已窖藏一年,想著与苏道友一同品鑑一二。” 苏槿淇黛眉微皱,眼神有些警惕:“灵酒可不兴隨意酿造,若是配比、手法不对,莫说助长修为,指不定反生弊端。” 许彻微笑:“我参照著一古方酿造,绝对无甚大碍。只是拿捏不准效用到底如何,想著令尊乃个中行家,这才找上门来。不过——” 他话音一转,扭身就欲离开:“既然苏道友信不过我,此事便就此作罢了。” “许道友稍等。” 苏槿淇面露歉意:“我並非不信任许道友,只是....” 她略有几分忸怩:“只是我年幼时,家父整日钻研,时常给我尝些稀奇古怪的灵酒。许道友拎著酒罈上门,一时间有些触景生情。” 原来是这个原因....许彻转身,笑容重新掛在脸上:“这灵酒我已尝过,別有一番风味。润身补血,苏道友可想试试?” 苏槿淇犹豫剎那,还是侧身让开位置:“许道友请进吧。” ...... 苏槿淇葱白玉手端著酒盏,仔细端详片刻,评价道:“色如琥珀,酒花细腻,一瞧便是酒中珍品。” 她嘴角微扬,露出浅浅的酒窝:“许道友说是拿不准效用,只怕也是谦辞罢了。” 许彻哈哈一笑:“有苏掌柜的名头在,我岂敢胡乱夸大?” 说罢,他端起手中酒盏,一饮而尽。顿觉一股暖流顺著口舌,流向內腑。下一刻面色泛红,凛凛深冬,竟驀地生出点点细汗。 “畅快!” 许彻放下酒盏,不由得感嘆。虽然酿造过程中,他已尝过数次,但是依旧会被其炽暖醇厚的口感折服。 他眼神炯炯,右掌抬了抬:“苏道友不妨也尝尝看。” 苏槿淇见他一饮而尽,心中最后一点顾虑也隨之消散。於是举起袖子遮挡,將酒盏送至面前,先是轻轻嗅闻。 虎鞭、淫羊藿....她脸庞顿时染上红霞,似怨似嗔地瞄了许彻一眼。 酒液甫一沾唇,苏槿淇瞬间眼睛一亮。一昂首將酒盏倒倾,一饮而尽。 灵酒入腹,一股暖流便化作千丝万缕,顺著经络蔓延开来。她不由自主地又闭上双眼,潜心品鑑。 转眼间,从纤细锁骨,到柔美脖颈,乃至娇嫩脸颊,尽都布满红晕。一时间,整个人如同冬日红梅盛开,无比娇艷欲滴。 许彻乐呵呵地望著这一幕,也不出声打扰,就静静看著对方陶醉其中。 片刻后,苏槿淇睫毛微抖,缓缓睁开双眼,表情极为诧异:“许道友这酒....不知称作何名?” “赤元灵酒。”许彻隨口答道。 “赤元灵酒....”苏槿淇小声重复一遍,又斟了一杯,一边打量一边称讚: “初入口时,只觉一股沛然暖流瞬间通达四肢百骸,却不显蛮横霸道;细品之下,气血如泉眼生波,竟有几分冬去逢春的滋养之意....” “家父珍藏的诸多灵酒,在我看来,少有能超过这赤元灵酒的。许道友不声不响的,居然能拿出这等好东西。” “和苏掌柜比,那自然是差远了。”许彻也斟上酒:“来来来!咱们今日喝个尽兴!” ...... “许道友慢走。” 苏槿淇脸色酡红一片,眼神透润,如同一汪春水。摇著步子,身姿绰约地將许彻送至门口。 “留步吧。”许彻摆摆手,转身离去。 “对了。”他突然回头,“今年我打算再多酿一批,明年也许得托苏掌柜转售。还望苏道友能引荐一二。” 苏槿淇点点头,轻笑著调侃:“这酒还用我引荐吗?只要往市面上一放,我家那老头,转天就闻著味上门了。” 许彻嘿嘿一笑,却没有回答这话。不过今日畅饮一番,两人间的距离却是拉近许多。他也隱隱发觉,这苏道友並非真是清冷孤高的冰山。 苏槿淇柔声道:“放心吧,我会告知家父的。” “多谢苏道友了。”许彻拱手告辞。 苏槿淇关上门,又兴冲冲地回到桌前。盯著桌面上剩下的半坛灵酒——乃是许彻特意留下。 许彻,赤元灵酒....苏槿淇思绪繚乱,眼神也渐渐迷离。 方才饮下的灵酒,像是暖炉一般,在她体內温和燃烧。暖流以丹田为核心,蔓延至躯干、四肢.... 乃至小腹....苏槿淇脸色突然嫣红似血,更甚於酒意最浓之时。 她抬手拎起酒罈,倒了满满一壶灵酒,端著酒起身去到臥房。 『我的角先生呢......』 ...... 许彻自然不知道,在他走后,屋內又发生了怎样的故事。 『这赤元灵酒虽以补血益气为主,但效用太强,连带著还有助兴的功效。』 『方才喝多了,气血竟有下涌之势。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又有灵酒助长,气氛还真有几分旖旎。』 许彻笑著摇摇头,默默运转清灵守心诀。 『守心诀倒最適合解决这种问题,哪怕初练不久,效果也极为出眾。转眼间,心中便没有半点杂念。』 回到洞府。 许彻修练完今日的藏火诀,一块崭新的暖玉,却已大半染上赤色。 『第六层总共六十四块暖玉,基本一天就得一块。將来的第七层更是翻倍,若不是如今一年收穫两次血灵米,如何能支撑得起?』 却说半年前,许彻第一次在乙级灵田上收穫血灵米,总共到手近四十块灵石。 但彼时算上手中积蓄,也只有不到五十块灵石。若是接连修炼第五、第六层,便会花的一乾二净。 於是这半年来,他一边修炼第五层,一边逐渐购买第六层的暖玉。直至年末收穫第二批血灵米,方才完全攒够暖玉,正式开始修炼第六层。 『等半年后再收穫一次,第七层的灵石应该就足够了。不过,坊市里再难买到这么多暖玉,还得找找別的路子。』 许彻琢磨完,又將寻灵术拿出来修炼。 练习不过个把时辰,却有一人找上门来——秦玉。 “秦道友有何指教?”许彻开门,冷淡问道。 只见,秦玉风尘僕僕面带愁容,问道:“范磊已有半月未曾归家,许道友是否知道他的去向?” 第26章 交易 范磊? 没头没脑地埋土里呢....许彻不动声色,摇头:“近些日子,我未曾见过范长老。” 秦玉眉头紧锁,面露踌躇:“那....许道友可以帮忙在青禾盟內,打探打探他的消息吗?磊哥哥消失不见,妾身实在心里不安吶。” 许彻心中鄙夷。他可不觉得,秦玉这模样乃是真情流露。 於是隨口道:“我前几日才从紫阳坊市归来,仍有诸多事务要忙。秦道友不妨找其他灵农问问。” 许彻摆手示意秦玉离开,伸手就欲关门。 “且慢!”秦玉突然出声叫住。 “秦道友还有何事?”许彻表情已有些不耐烦。 秦玉沉吟一下,压低声音:“这范磊有一处隱秘洞府,我知道位置在哪。不知许道友,对这洞府可感兴趣?” 闻言,许彻顿时將关门的手收了回来,冷冷盯著秦玉:“这种事情可开不得玩笑。” 秦玉被他眼神看得突然有些后悔,但还是勉强挤出笑容:“妾身自然不敢。” “进来说吧。”许彻侧身让开位置。 秦玉脚步踌躇片刻,一时间只觉许彻洞府阴暗可怖。犹豫半晌后,这才咬咬牙走了进去。 “呵。”许彻见她这副模样,不禁轻笑一声。 秦玉听见,妖嬈身躯顿时猛地一颤。回过头来,露出一个极为难看的笑容,又继续前进。 许彻將门关上,两人来到客室落座。 “秦道友不妨细细说来。” 他靠在椅背姿態放鬆,右手隨意搭在扶手上,表情平淡地望著对方。 秦玉深深呼出一口气:“呼....我就和许道友实话实说了吧。我投靠范磊,也是看在他上任青禾盟副盟主的份上。 她目光游离,似是在回忆过往:“最开始范磊风头正盛,待我也不错,出手相当阔绰。不过,自去年陈氏兄弟加入开始,他的態度便越来越冷淡,对我爱答不理。 “这倒也罢,我念著他突破五层要紧,便也自顾自忍受下来。甚至....甚至我还拿出不少积蓄,借给他购买突破资粮。谁知,这范磊当真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说到此处,她咬牙切齿,怨气衝天。但眼神余光却是偷瞟过来,观察许彻的反应。 她话音越来越淒凉,甚至夹杂啜泣:“我也不是个见风使舵之人,实在是这畜生翻脸不认人。许道友应该知道,我情况有些特殊,需要长期食用血灵米补充气血。” 坤修嘛,整日行男女之事,自然亏空....许彻点头,表示知晓此事。 秦玉语调越发尖锐:“起初我做他妾室,就是因为他承诺每年给我一批血灵米。后来他突破失败,副盟主的位置也丟了,只做了个没甚实权的传法长老。 “又有陈氏兄弟一直打压,这半年来,血灵米是一粒都没给我。甚至,连我借给他救急的灵石,也分文不还!” “要我说,这种人也別失踪,最好死了算了!”秦玉恶狠狠地咒骂。 这表情倒颇有几分真实....许彻问道:“你和范磊的往事我不关心。说说吧,那洞府到底怎么一回事?” 秦玉深深地看了许彻一眼。 范磊消失前,嘴上就时不时念叨著『许彻』二字。再结合她这两年来,对范磊的窥探、了解,大致能猜到他绝非寻常外出。 至於结果嘛,许彻去紫阳坊市逛了一圈,安然无恙地回来,而范磊却消失不见。 她深知,范磊晋升中期多年,虽然突破失败,但也仍旧有几分底蕴。而许彻去年才晋升三层,这事儿在坊市不是秘密。 秦玉不敢细想个中內幕。 不过,她手中掌握著范磊不少的消息。只是此人消失之后,这些消息对她便失去了价值。但在旁人眼中,说不定却价值千金,比如面前的这位—— 秦玉越看许彻,越是觉得心底冰寒。赶忙收回眼神:“也不怕许道友笑话,我从一开始就一直留了一手,私下里时常跟踪范磊。 “渐渐地便发现,范磊每隔数月,便会偷偷去往一处洞府。每次在里面只待一两个时辰,便会离开。 她抬头看向许彻:“不过,洞府里到底有什么我也不清楚。这畜生戒备心极重,我修为又低,没法在他眼皮子底下溜进洞府。” 许彻挑了挑眉。 『秦玉这话,倒是和那日范磊所言,正好对上了。若洞府里真有一朵金玉灵芝,必须时常补充灵气,金玉灵芝才能正常生长。』 “后来我自然也去查探过那洞府。”秦玉回忆道:“不过,洞府被一层禁制守护,需要一枚这个形状的通行玉牌。” 说著,秦玉伸出手在空中比划一下。 这形状,和范磊储物袋里那枚一模一样....许彻点点头:“说吧,你想换什么?” 秦玉沉吟片刻,张开右手:“我要一百斤血灵米。许道友如今在青禾盟风头正盛,这个条件,想必不成问题吧?” 『三十块灵石,换一朵金玉灵芝,这买卖倒是划算。』 百年份的金玉灵芝,虽然不是筑基丹的核心主材。但价格也是极其高昂,没有个两三百灵石,根本拿不下来。 许彻心中暗喜,但面上肯定不会轻易答应,皱眉道:“我手上没有禁制玉牌,洞府一事实在虚无縹緲。” 他摇摇头:“一百斤血灵米太多,秦道友请回吧。” 秦玉心中暗骂一声。眼下她已经完全確定,范磊失踪一事和许彻有关。他要是没玉牌,还有谁能有? 这消息去別处也换不来资源....秦玉心中无奈,表情依旧诚恳,婉声道:“八十斤血灵米,真不能再少了。” 许彻沉吟一下,点头答应:“成。不过,要么我给你二十五块灵石,要么换等价的其他灵物结算。” “其他灵物?” 秦玉皱眉:“我只要血灵米,没有的话就灵石吧。” “秦道友稍安勿躁。”许彻摆摆手,示意她稍等。 起身去到臥房,打开房间的禁制,又贴上一张禁隔符。然后在角落处,施展流沙术,又取出一坛赤元灵酒。 將痕跡恢復原状后,许彻拎著酒罈,回到客室。他斟了半杯灵酒,推至秦玉面前。 “这是?”秦玉望著酒盏里的琥珀色液体,疑惑问道。 许彻解释道:“用血灵米酿的灵酒,效用极佳,秦道友不妨试试。” 如今酒方已经验证过效果,他若是將血灵米留下来酿成灵酒,便能赚取更多灵石。因此,能用灵酒结帐,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灵酒....秦玉面露犹豫之色,一时间不愿饮用。 绝大多数修士,都不会接受他人赠予的食水。毕竟修士手段多样,若是有心暗算,实在难以防备。 许彻也不催促,在一旁静静等候。 秦玉一咬牙,皱著眉头將灵酒一饮而尽。顿时,一股暖流在她体內炸开,漫向四肢百骸。 半杯灵酒下去,所过之处气血滋生,舒服至极。顿时觉得整个人被彻底填满,一时间有些晕乎乎的。 秦玉紧紧抿住嘴唇,竭力不让自己发出声来。 不过,她体內亏空已久,此刻饮用赤元灵酒,恰如久旱逢甘霖。哪里能控制得住,喉咙里不自觉地闷哼一声。 “嗯....嗯~” 片刻后,她抬起眼皮,脸色红得仿若滴血一般。眼波含春,紧紧盯住许彻,像是要把人活剥生吞了一般。 第27章 额外收穫 秦玉衣衫凌乱,面色红艷,语调黏黏糊糊: “许道友~这灵酒——” “好好说话!”许彻皱眉打断。 “哦。”秦玉立刻收起神色,將方才刻意蹭开的衣襟整理平整。不过,胸前的沟壑依旧隱约可见。 她老老实实坐正:“许道友这灵酒叫什么名字?我在坊市里可从未见过。” “赤元灵酒。”许彻隨口答道,重回正题:“一坛十斤,抵十八块灵石,你可愿意?” 十八灵石,比一些上品灵酒还贵,但效果也是真的好....秦玉眉头皱紧。 下一刻,她抬起头来,眼神娇媚地望著许彻。身子又悄然开始扭动,展现出自己傲人的曲线:“许道友~——” “再这样,你就给我滚出去。”许彻冷冷一句。 秦玉內心咬牙切齿,奈何面上丝毫不敢忤逆。只得像个没毛鵪鶉似的坐回位置,委屈道: “这灵酒虽好,但价格实在太高。既然是许道友自己酿造的,可否便宜几分。” 许彻无动於衷:“十八灵石没得商量,而且现在就剩两坛,秦道友自行裁量吧。” 秦玉深知,方才喝完的那副模样,已经表明了自己对灵酒的渴望。对方这是算定了她非要这东西不可。 价格估计没得商量....她沉吟片刻,咬咬牙开口:“我还知道一个涉及周旭的消息,加在一起,换两坛灵酒。” “周旭?”许彻挑眉,表情诧异:“先说说吧,我听听是怎么一回事。” 那日范磊曾说过,周旭藏有一块天外陨铁,价值不菲。秦玉所说之事,或许就与此有关。 秦玉道:“范磊那狗东西行事齷齪,对任何人都毫无半点真心可言。刚加入青禾盟,便整日琢磨著窥伺周旭。 “结果还真有所发现——周旭曾有一段时间,经常去找棚户区的一位....呃,仙子。” 说到这里,秦玉略有几分尷尬:“我和那仙子认识,以前还发生过一些不愉快。不过,后来倒也解开误会,关係还算不错。” 都是坤修嘛....许彻並不意外,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秦玉回忆道:“后来,我同那仙子閒谈时无意间得知,周旭每次过去,都会借著助兴的名义,让她服用一种灵酒。当她次日醒来,便会迷迷糊糊记不清昨夜的事情。 “不过有一天,那仙子留了个心眼,偷偷將灵酒吐了出去。当晚便发现,周旭假模假样快活完之后,悄悄溜到隔壁的棚屋。” 『这样看来,那间棚屋倒真有可能是周旭的秘密宝库....』 许彻隨口说道:“恐怕,你並非无意间得知吧。” 秦玉悻悻一笑:“是范磊先发现,然后我跟踪他才间接发现。不过,隔壁棚屋这个消息,却是我自己打探出来的,他应该並不清楚。” 真是蛇鼠一窝....许彻也懒得评价这两人的行为,摸著下巴想了想,然后开口: “只是周旭常去的一间棚屋而已,谁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而且还得冒著得罪练气六层的风险。这个消息值不了这么多灵石。不过——” 他话音一转:“我倒是对另一件事相当感兴趣。你只有练气二层,却能隨时跟踪范磊而不被发现,想必另有门道?” 秦玉脸色顿时变化,纠结半晌后,无奈嘆气:“唉,许道友真是....真是精打细算。” 许彻微笑:“修行不易,自然得多多计较几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秦玉幽怨地翻了个白眼:“是一部偏门的法术,能易容、隱匿气息,练气中期之前,除非贴身探查,不然都发现不了异常。” 『倒是正好,如今我手段还是太过单一。不管用不用得上,留这一手肯定没有问题。』 许彻勉强点头:“也行吧。我研究研究这法术,免得以后著了你的道。今日秦道友倒是令我刮目相看吶!” 秦玉心中骂声连连,面上则是挤出笑容:“许道友才是深藏不露,我岂敢有歹心?不过,这法术颇为实用,我额外还要十斤血灵米。” “血灵米没有,只能给你灵石。” 许彻摆摆手,“你先立誓吧。將范磊洞府、周旭棚屋的位置,以及易容敛息的法术,一字不落的告诉我。” 凭什么只有我立誓....秦玉隱隱撇嘴。不过眼前这位凶人,可是连范磊都干掉了,她万万不敢招惹。 只得飞快立下道心誓言,然后將洞府和棚屋的位置,都仔仔细细地说了出来。又要来纸幣,將法术也全部誊抄一遍。 许彻见状微微点头,当即拿出三块灵石。既然对方敢立誓,信息和法术的真实性就有保证。 道心誓言一旦立下,虽然不是绝对不能绕过,但代价必然极大。左右不过几十灵石的交易,秦玉不可能在这上面动手脚。 他去到臥房,再取出一坛灵酒,递给秦玉:“今晚这事,若是第三个人知道,你清楚后果。” “放心吧。” 秦玉接过酒罈,舔了舔嘴唇,眼神亮的骇人。 走至门前,正欲离开时,又朝许彻拋来一个媚眼:“许道友若是有需要,妾身可以给你优惠,如果能用灵酒——” “不需要,赶紧走!”许彻赶人。 砰! 秦玉走后,许彻冰冷表情瞬间消失。嘴角上扬,美滋滋地回到修炼室。 『没想到绕了一圈,洞府、乃至周旭的秘密,全都回到手上来了。这缘法二字,当真是妙不可言。』 『而且还得了一部【换容诀】。』许彻拿起秦玉誊写的法术传承,仔细研读。 『其中有一道敛息的法诀,可以隱藏自身的法力波动。但效果却是没她说的好,若是有灵觉比较敏锐的练气中期修士,未必能瞒得住。』 『重头戏还是在易容的法门。用幻虫胶、彩盏花粉、肉芝粉....按配方调和,可以製成易容膏。』 许彻在记忆中,將这些材料捋过一遍:『价格不算便宜,但效果也极为不错。任凭中期修士仔细打量,也看不出半点异常。』 『不错不错,日后慢慢练习。』许彻满意,將之收回储物袋。 『等新一季的血灵米收穫完,便找时间去一趟范磊的洞府。至於周旭那棚屋,更是急不得,日后从长计议。』 第28章 双喜临门 第二十八章双喜临门 次日。 许彻刚要出门,去往灵田,便在洞府门前瞧见一只纸鹤。 『朱昊回信,希望暖玉的消息能有著落。』 许彻眉毛一挑,朝著纸鹤轻轻弹出一道灵力。下一刻,纸鹤灵光闪烁,转又暗淡下去,最终安然落在原地。 这算是传讯纸鹤的检验程序。若是被传讯双方以外的法力触碰,便会瞬间自燃。 许彻走上前捡起纸鹤,取出信件细细阅读。 『今年年末,朱昊同刘师姐结为道侣,邀我去往元阵宗一聚?』 许彻简单盘算一下,微微摇头:『不过,到时候也许要守著血灵米,未必有空。不行就托人带一份贺礼过去。』 再往下,则是朱昊关於暖玉一事的回覆。 『丰城郡....岳家....以暖玉起家。丰城郡就挨著南河郡,距离不远,三五日就能赶过去。』 『不过这岳家,说是练气家族,实际上就是六七个练气修士抱团而居。只有家主是练气五层,其余都是练气初期。』 许彻暗暗皱眉:『若是大势力也就罢了,这种微末家族,只看重利益,压根不会在乎什么信誉』 『第七层需要一百多块暖玉,总共数十灵石。难说这岳家会起什么歪心思。』 『不过,岳家必须得去一趟。』 暖玉用途极为狭窄,產量也少。据朱昊所言,玉盏坊市临近几个郡的暖玉,基本都是从岳家流出。 许彻暗暗盘算:『练气五层....就算有玄黄促元法,我也得晋升四层之后,才有十足的把握。』 他突破练气三层,已有將近两年时间。虽然分出大量时间修炼藏火诀,但隨著修炼速度渐长,如今离练气四层並不遥远。 『有系统给的突破心得,容易出紕漏的几个问题,我都已心中有数。还有一枚清元丹,可以增长法力。』 许彻目光坚定:『再等几天,第六层藏火诀练完,应当就可以尝试突破四层了。』 ...... 五日后。 许彻去到玉盏坊市中最大的店铺——四海楼。 找到伙计,报出自己所需的灵物:“凝神香一副,助元丹一枚,护脉丹一枚,然后再来两张聚灵符。” 昨日他已经修练完第六层藏火诀。灵脉中火属性减少七成,修炼速度提升將近一倍! 眼下便是打算准备好灵物,回去服用清元丹后,就尝试突破四层。 “总共八块灵石”那伙计沉吟一下,报出价码。 “喏。”许彻掏出灵石。 片刻后,伙计將灵物打包装好递过来,又问道:“道友可还有其他需要?” 许彻问道:“可有一次性的法器?” “一次性法器?”伙计表情诧异,瞄了他一眼:“自然是有的,阴雷子、烟霞珠、金钟盾....咱们这种类多得很,道友要攻杀为主?还是固守为主?” “攻杀。”许彻言简意賅。 伙计眼睛一亮,这搞不好是个大客户。 於是赶忙介绍:“那道友是来对了,我首先便推荐咱们四海楼的阴雷子。別看只是一阶下品,但威力极大....” 许彻听得极为专心,不时提出问题,伙计也眉飞色舞讲得极为起劲。 片刻后。 “.....这就是咱们这,全部五种杀伐类的一次性法器。价格保证实惠,道友可想好要些什么?” 伙计口乾舌燥,满目期待地看著许彻。 许彻却是摇摇头:“多谢讲解,我只是打听一二,今天没准备入手。” 不买你还一直提问....伙计闻言顿时眼睛瞪大,转又泄了气,没精打采道: “无妨无妨,道友若是想入手了,再来四海楼找我罢。” 许彻歉然一笑,带著丹药、符籙转身离开。 这两年赚的灵石,全都填进藏火诀了。而法器价格高昂,他暂时还享受不起。只能等多攒些灵石,將来直接一步到位。 但数月之后就得外出交易,必须得留些趁手的东西。思来想去,便將主意打到一次性法器上。 只不过,沾上法器二字,价格肯定便宜不了。哪怕是一次性法器,动輒也要数块灵石起步。 就比如方才那阴雷子,效用极为不错。但十二块灵石一枚的价格,著实令许彻有些纠结。 『总之暂时还用不上,这几个月,在坊市里多打探打探,再做决定吧。』 ...... 三日后。 “总算突破四层了。”许彻结束修炼,不禁感慨。 歷时两年不到,就从三层突破到四层。而原身从二层到三层,就花了超过五年时间,最后甚至还是许彻穿越过来,才成功突破。 “不过算起来,代价也是不菲。清元丹十几块灵石;赤元灵酒断断续续喝了一整坛,也是十几块灵石;更不用说藏火诀了.....” “突破就好,突破了就好哇!”许彻嘴角根本压不下去。 如今他不到二十六岁,练气四层,后续更是有著真灵根的修炼速度。只要不出意外,修至练气巔峰,应当不成问题。 他深深呼吸几次,心情逐渐平復:『稳住心態,这才练气四层,日后的路还长著呢。』 『这几天忙著突破,没办法只能暂时放下灵田,还是得好好干活吶。』 许彻摇摇头,动身去往灵田。 晌午时分,他站在田坎边,精神抖擞。 下方的血灵米刚得灵气滋润,挺拔茁壮。全然不復清早的萎靡之態,一片欣欣向荣之景。 『幸好是乙级灵田,如果是原来那块丙级灵田,三五天不管,估计得枯死一大片。』 『而且,四层了就是得劲!』 许彻感受著身上的差异:『原来每施加一轮蕴土术,就得歇息一会才能缓过来。现在接连弄完两轮,依旧还有余力。』 他又跳进灵田,不过却没有再释放蕴土术,而是双手插入灵土,释放另一种法术——寻灵术。 『练成之后,洞府那边已仔细搜寻过一轮。別说宝贝,连块硬点的石头都没找著。希望在灵田里能有发现吧。』 许彻摇摇头,收回双手。这一块灵田下方没有任何异常。 练气四层之后,他释放的寻灵术,能一次性探查数十米深。探查效率极高,不过一个时辰,进度就已过半。 许彻又一次收回双手,无奈嘆了口气。往右移动数米距离,再次释放寻灵术。 “咦?” 许彻面色欣喜。盖因法力甫一探出,便察觉到下方明显有异样的反馈。 『今天这是要给我来个双喜临门?!』 第29章 升职 灵田中。 “不到十米深……之前靠灵力和蕴土术搜寻,居然没找著?不知是什么宝贝。” 许彻顿时来了兴趣,將迷雾阵盘的效果调至最强,回到原位。 “这个深度流沙术应该能起作用,只是难免要损伤几株血灵米。” 许彻手掌轻抚灵土,输出法力释放流沙术。不过这一次,范围只有方圆半米大小,但深度极深。 片刻之后,一块四四方方的暗紫色金属,逐渐浮了出来。 “一尺见方大小。”许彻迅速將其拿起,却发觉分量极重,远超凡俗铜铁。 “紫色的,分量极重,性质又和土行相近,在灵田里难以察觉……” “紫砂铜?!” 许彻反覆搜索记忆,总算找到相应的描述,隨即面色欣喜:“两三块灵石一斤,这一块得有超过一百斤,那就是——” 想到此处,许彻顿时环顾一周,迅速收进储物袋,这才舒了口气。 “呼~两三百块灵石!我勒个乖乖,难怪系统都说是宝山。穿越这么久,我总共赚到的灵石,都不到两百块……” 许彻狂喜之后,又眼眸微动:“形状如此规整,多半是有人专门埋藏在此。也不知道这人是死是活……” “不管这么多,捡到了就是我的。”许彻不再多想:“这块乙级灵田屡经转手,也没见有人挖出来过,此物定然和我有缘!” “不过,紫砂铜极其坚硬,起码我现在奈何不得,完全没法分割。若是整块拿出来……” 许彻顿时摇头:“数百灵石的东西,別说练气修士,若是筑基老祖路上撞见,说不定都要顺手抢一把。” “只能等日后实力强了,再慢慢处置。” 宝山已了,许彻竭力平復心情,將现场恢復原状。然后继续沿著原先的顺序,施加新一轮的蕴土术。 不过,双手却是一直微微颤抖。 …… 次日,洞府內。 许彻拱手躬身,朝著对面的修士贺喜道: “恭喜周盟主晋升后期,筑基之境指日可待。” “许道友过誉了。”周旭客套一句,但嘴角却比ak都难压:“我以前突破六层时受过伤,耽搁了几年。筑基是不敢奢望,不过练气九层还是可以指望指望的。” 又来……许彻隱晦地瘪瘪嘴。他刚刚坐回位置,听得周旭此言,又无奈起身,准备恭维两句。 没办法,和领导相处就得这样。领导谦虚,但你不能真的觉得他谦虚;领导夸讚,但你不能真的觉得他在夸讚…… “场面话就不说了。” 周旭摆摆手,示意许彻做好,然后正色道:“前些日子闭关突破,难免疏忽了盟里的事务。前日我出关之后,却得知范磊范长老,已有近一月时间,未曾在坊市露面。” 他话音不悲不喜,听不出情绪:“我后来检查范长老的灵契,发现灵光黯淡——很可能是遭遇不测了。” 说著,周旭似笑非笑地过来:“许道友可否知道范长老的下落?” “灵契还能有这效果?”许彻心头一震,但面上不露声色:“近些日子,我也未曾见过范长老。” “嗯。”周旭眼眸低垂,似是在琢磨什么,然后抬起头来:“范长老的去向暂且不论……眼下正值年初,盟里少不得一位精通血灵米的长老。” 他微微皱眉:“眼下正值用人之际,许道友虽——” “咦,四层了?”周旭顿时发觉许彻身上法力有异,瞳孔一缩,不过很快收敛神色: “如此倒是正好,先前我还犹豫,许道友若是三层,这传法长老一职未必坐得稳当……现在自然是不必担忧了。” “特么的,新晋四层气息不稳。从秦玉那得来的换容诀敛息效果也一般,竟给他瞧出来了。” 许彻暗道不妙,他方才已在竭力隱藏,奈何周旭晋入后期灵觉敏锐,难免露了馅。 偽灵根修炼这么快,又上任长老,太过招摇....许彻出言婉拒:“昨日突破极为勉强,如今经脉略有淤堵,还需休养一段,长老一职恐怕……” 话未说完,但推辞之意已不能再明显。 “无妨。” 周旭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丹药:“这是养脉丹,对经脉伤势大有裨益,许道友拿去吧。况且传法长老一职,只需指点盟员们种植血灵米即可,还算清閒。” “八块灵石一粒,但我又不是真伤,何必欠他人情。不过传法长老,恐怕不好再推脱。” 许彻心中计较,恭谨道:“还请盟主收回丹药。去年已侥倖得了一枚清元丹。眼下实在不敢再受盟主恩泽。至於长老一职——” 他一咬牙:“我就先暂代一段时间,若是盟內另有优选,我立刻退位让贤。” 周旭將丹药拋了过来:“这是长老应有的待遇。眼下范磊消失,本来该他的那份,自然由你接替。” 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道:“许长老,你说是也不是?” “又在试探?”许彻打了个哈哈:“盟主如此宽厚待下,我必定恪守职责。” 不等周旭回答,洞府禁制突然响起:“许道友,我乃云方酒铺苏长志,特来拜访。” 周旭起身:“那我就不叨饶了,许长老安心接待客人。” 许彻点点头,起身送客。刚一开门,便瞧见苏掌柜以及苏槿淇站在门外。 点头朝他们示意,又看向周旭:“周盟主慢走。” 周旭看到苏掌柜的瞬间,眼眸微动,又回头拍了拍许彻的肩膀。嘴唇翕动,法力聚声: “过些年,我打算找治田坊要来两块甲级灵田,奖励给盟內长老租种。传法长老,自然也有机会竞爭。” “许长老多加勉励,我先走了。”周旭声音放开鼓励一句,转身离开。 “方才在屋內不说,这下又突然把甲级田的事告诉我……”许彻眉头微皱。 他可不觉得是周旭忘记,练气修士虽没有觉醒神识,但过目不忘,心思敏捷是基本操作。 “或许是瞧见苏掌柜拜访,觉得我值得多花心思拉拢?” 许彻一时间琢磨不透,但也不再纠结:“若无意外,明年灵契到期就退出青禾盟,甲级灵田和我也没什么干係。” “至於猜疑……”许彻稍微有些无奈“没办法,前脚考察时刚被承诺提拔,转头范磊就没了,然后我又晋升四层。” “任谁来看,都觉得我有问题。不过——怀疑就怀疑吧。总不能一直让范磊这狗东西盯著,那才是真的糟心。” “周旭既然又给我画一个大饼,说明完全不在意这点问题。先安安心心当一年閒散长老,至於將来?” “种血灵米费时费力,哪有酿酒来得轻鬆?” 许彻整理好表情,面露微笑,將苏家父女迎进洞府。 第30章 商谈 “实在抱歉。” 许彻带著俩人来到客室,解释道:“方才同周盟主商谈,一时给耽搁了。” “无妨无妨。” 苏长志摆摆手,嘿嘿一笑:“犬女半月前,就兴冲冲地给我传信,说是在许道友这里,尝到一种绝妙灵酒。” 一旁的苏槿淇脸颊微红,拍了他一下。 苏长志表情遗憾:“可惜我当时正好外出,直至昨日才回到坊市。这不,马上就赶了过来。” 许彻拱手:“苏掌柜过奖。我也是偶然得一古方,无心之下,竟真给这赤元灵酒酿出来了。” “许道友这酒效用极佳,定然价值不菲。” 苏长志回头,没好气地看了苏槿淇一眼,笑道:“小女不晓人情,平白收了一坛灵酒。” 说著,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坛灵酒,放在许彻面前:“別看外表平平无奇,却是我酒铺里招牌的两种灵酒,许道友收下吧。” 苏槿淇见到这两个酒罈,表情明显一愣。有些诧异地瞧向苏长志,但並未出声。 许彻瞥见了这一幕,却又摸不著头脑。只得回过神来,看向苏掌柜:“苏掌柜有心了。不过,后生另有一事相求。” “哦?何事?”苏掌柜轻抚鬍鬚。 “这老狐狸,上门来不就是打算商量转售灵酒吗?这会儿又开始装糊涂了。” 许彻心中腹誹,面上靦腆一笑:“我这赤元灵酒,酿是酿出来了。至於如何销售——却是毫无什么头绪,不知苏掌柜可否指点一二?” “要卖啊……”苏长志调侃道:“许道友这酒放到坊市里,必然遭人疯抢,何愁没有销路啊?” 还在打马虎眼....许彻懒得再纠缠,直入正题:“酒香也怕巷子深,在下想借云方酒铺的门路,出售赤元灵酒。当然,我给苏掌柜的价格,自然会低於市价。” 说罢,苏长志轻快表情登时消失,转为纠结:“这事儿啊……恐怕许道友要失望了。” 他愁苦道:“如今酒铺里积压太多灵酒,实在是周转不开。这赤元灵酒我也眼馋得很,可惜灵石不趁手吶!” “爹爹,我——” 苏槿淇眼睛瞪大,惊讶地看向苏掌柜。但话未出口,便被后者抬手打断。 许彻皱眉,他又不瞎,当然看得出来对方是在刻意拒绝。 正琢磨著要不要再尝试一番,苏掌柜却再次开口:“等明年,若是明年酒铺宽裕了,绝对进一批赤元灵酒。” 说完,苏长志起身拱手:“酒铺事务繁忙,我还得赶回去处置,就不耽误许道友了。” “苏掌柜慢走。”许彻无奈,准备起身送客。 “许道友留步。”苏长志摆摆手,招呼一声:“走吧,小淇。” 苏槿淇看看自家爹爹,表情不解。但还是朝著许彻歉然一笑,跟著苏掌柜离开。 苏家父女走后。 许彻回到客室,边收拾边盘算。 “明年……呵,明年肯定又会有別的理由。” “这都还没商谈价码,就把话说得这么彻底。明摆著不愿意接手,可为何又专门拜访一趟……” 许彻有些鬱闷,但对方言辞、礼数都周道至极,挑不出半点毛病。 “云方酒铺不卖就不卖吧,坊市里也有別的酒铺、酒楼。以赤元灵酒的效果,不愁卖不出去。” “先修炼吧。” …… 隔壁。 “爹爹,你早上不是准备了两坛礼酒吗,为何只拿普通的?还有,为何咱们不卖那赤元灵酒?” 苏槿淇眨著大眼睛问道。 苏长志眼神微眯,思绪飘忽:“二十多岁,练气四层,赤元灵酒,青禾盟长老……” 他回过神来,看著自家女儿:“那青禾盟这两年来,发展速度太快。周旭这黄毛小子,怕是没能力搞这么大排场。” 苏槿淇黛眉一挑:“爹爹是说——” “爹也看不清楚。”苏长志摇摇头:“不过,周旭背后多半有人。不知是坊市高层,还是外面的势力……” 他回忆著许彻开门时,周旭的话语:“许长老——哼,咱们小门小户的,没必要趟这摊浑水。” 他又看向苏槿淇,认真道:“这小子不简单,你少和他打交道。劣灵根,二十多岁练气四层,还能混成青禾盟的长老。呵呵,不是一般人吶。” “四层?!” 苏槿淇惊诧出声,喃喃道:“他不是前年年中,才突破三层嘛。这才两年不到,又突破了?” “不错,虽然他藏著修为,但却瞒不过我。要不就是身怀机缘,要不就是心机深沉之辈。” “可是。”苏槿淇面露纠结:“咱们只是买卖往来,应当没有大碍吧。” 说著,她脸颊泛红,低头摆弄衣角:“况且他模样生的周正,说话也算风趣。你出门前不还说,让我和他多交流交流嘛?” “就你这缺心眼,要被吞得渣都不剩!”苏长志瞧著苏槿淇的扭捏模样,眼皮狂跳。 他眼睛瞪大,怒道:“我那时候又不知道,他已经晋入中期,而且还成了青禾盟的长老。” “你说话那么大声干什么?!”苏槿淇昂著脑袋。 苏长志顿时一股火气上来,看著女儿的脸蛋,却又泄了气。 只能在心中努力安慰自己:“自己生的,自己生的……” 苏槿淇生母早逝,他这些年又无暇看管,便一味让她待在洞府清修。这下倒好,修为是还不错,但心思过於单纯,將来如何能在修仙界活下去。 他呼出一口气,压低声音:“你晋升四层也有三年了。往后就在洞府好生修炼,到时候爹看看,能不能给你弄到宗门里去。” “宗门?”苏槿淇皱眉:“人生地不熟的,玉盏坊市这么安稳,我去宗门干什么?” 苏长志耐著性子:“秦家正在走下坡路,玉盏坊市也积弊多年。爹能感觉到,如今的局势越来越紧张。真要乱起来,我这把老骨头可护不住你。” “那行吧。”苏槿淇瘪瘪嘴。 隨即她眼神一亮:“不过——赤元灵酒对我颇有好处,私下找许道友买几坛,总没问题吧?” “別!” 苏长志揉了揉胀疼的胸口:“都说了,你別再和姓许的牵扯。到时候爹在坊市里给你买来。” 第31章 黑市 半年后。 许彻遮掩著身份,將新收穫的血灵米四处出售殆尽。又去了棚户区一趟,这才回到洞府。 “如今总共有八十多块灵石。” 盘点完储物袋中的灵石数目,许彻取出一封信件。用法力解开禁制后,仔细阅读。 一个月前,他就给岳家去信,表明自己需要百余块暖玉。直至今日,岳家方才回信。 许彻寄信前,特意又租了一间棚屋。来信去信都专门去到棚屋完成,他丝毫不觉得折腾,就为以防万一。 “和这种小家族打交道,必须得多留几个心眼。有棚户区做遮掩,就算他们想借著信件追查,也很难找到我这里。” “左右不过一两块灵石,好歹也能多一层保障。” “暖玉数量太多,十日后才能备齐?”许彻挑挑眉。 许彻盘算著时间:“刘全和范磊的两只储物袋,以及各种物件,在坊市里不便出手。既然还有十天,正好能去一趟苍月峰黑市。” 这苍月峰,位於玉盏坊市和岳家的中途,绕不了多少距离。 至於黑市一说,实际上就是普通的小坊市,由一练气巔峰的宗门经营。比起老牌的玉盏坊市,规模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各种限制也要少得多。因此,大量赃物黑物匯聚於此,久而久之,就有了黑市的名头。 “先去买几包增灵散,顺便在坊市里露个面。” 许彻摸著下巴:“既然要出门,还是得谨慎些。別人可不知道,我已经收穫血灵米。撒几包增灵散,免得又惹出麻烦事。” ...... 三日后。 苍月峰坊市。 “可惜练气四层法力不够,不支持全程用土行术赶路,不然还能快上半天。” 许彻在山脚下找了个隱蔽处,收起赶路用的马傀儡。又改换行头遮掩面容,这才大步上山。 甫一进去,许彻下意识皱皱眉。只因坊市里修士眾多,密集程度居然更甚於玉盏坊市。 边走边逛,很快看到一幢四四方方,颇为气派的木楼。和周围一片单层木屋比起来,极为显眼。 “聚宝阁……应该算是苍月峰数一数二的铺子。”许彻抬头望了望牌匾:“规模大,那就不容易贪图小利,更加安全……” 若是找摆摊的閒散修士交易,但凡露个十几块灵石,难说就会惹来祸患。对於聚宝楼这类经营多年的势力而言,不至於为了些许灵石,將自己招牌给砸了。 “不过只要利益足够,信誉、招牌也並不重要....若是那块紫砂铜泄露,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许彻压下思绪,迈步进店。 店里,一位身姿曼妙的少女正整理货架,见到来人立刻迎上前。 “这位道友,可是要买卖灵物?咱们聚宝楼在坊市里首屈一指,定然不会让道友失望。” 她欠身行礼,笑脸盈盈:“道友唤我阿朱即可。” 练气二层....许彻眼神微凝,言简意賅:“卖东西。” “不知道友要出手何物?” 许彻四处打量著店內,隨口道:“储物袋,不知你们可收?” “自然是收的。” 阿朱瞳孔一缩,赶忙恭谨道:“不过这事儿阿朱做不了主,道友这边请。” 许彻点点头,跟著阿朱往里走去。左拐右绕,去到装潢精致典雅的里屋。 “还请道友稍候片刻,我这就去稟告管事。”阿朱奉上一盏灵茶,退出房间。 片刻后,一位高大中年修士,步伐沉稳,推门而入。 “贵客临门,有失远迎!” 那修士拱手一礼,声音温厚:“在下姓林,添为此间管事。据阿朱所言,道友打算出售储物袋?” “不错。” 许彻隨口解释:“共一大一小两只,都是我以往购买所得。多年下来,如今也该到退场的时候了。” 『购买所得?要不是抢来的,我把头砍下来当球踢!』林管事眼皮跳了跳,但脸上依旧笑容温和: “是这么个理。道友进境神速,老物件自然跟不上脚步咯。” 他顿了顿,又道:“道友所售的储物袋,可否给鄙人一观?咱们聚宝楼以诚立足,价格保证让道友满意。” 许彻从腰间取下两只储物袋,放到桌面,推至对方面前。 林管事不急不徐地拿起,来回打量,又探出法力检查內部状况。 片刻后,停下手中动作,笑道:“这三方的,完好无损,可值十二块灵石。不过这只十方的……” 林管事声音略带遗憾:“禁制略有破损,袋身也有过修补。得折价三成,敝店只能开出二十块灵石。” 三方的自然就是刘全那只。许彻一击得手,储物袋自然也完好无损。但范磊当时被符籙、傀儡炸得面目全非,连带著储物袋也受到一定损伤。 价格倒也算公允....许彻微微点头:“另有一件破损法器,想请管事鑑別一二。” 说罢,將范磊那件破损內甲取出,置於桌上。 “这是……” 林管事见到这破烂玩意儿,当即一愣。 原因无他,这內甲实在是惨不忍睹。多处残缺就不说了,表面还有各种法术痕跡交错。而且稍一琢磨,像是一口气弄成这样的…… 这是个狠人吶! 林管事瞳孔微缩,深深地看了许彻一眼。 若是把別人的內甲搞成这样,不用多说,绝对是心狠手辣之人。若是自己弄的——炸成这样都没死,也决计不简单。 许彻面色如常,朝他温和一笑。 林管事嘴角抽搐一下,收回眼神,专心研究这件內甲。 盏茶时间后,这才摇摇头道:“损伤太过严重,没有修缮的价值。嗯……五块灵石吧,算是回收材料的价格。” 接著便是一番討价还价。 最终,许彻到手四十灵石。除了储物袋、內甲外,还售出一些无用的丹药、符籙。 刚离开聚宝楼,便和三位修士擦身走过。 “怎么有点眼熟?”许彻脚步一顿,转身看著中间那位年迈修士的背影,心中疑惑。 “这人鬚髮皆白苍老至极,眼看没几年好活了。若是真的见过,应当有印象才对……” “或许只是和某个故人,长相相似吧。”许彻摇摇头,转身离开。 就在他转身后,那位年迈修士也转身看过来,苍白眉毛微微一挑。 身旁的修士立刻问道:“长生爷,这人?” “没什么,只是以前见过而已。”年迈修士摇头。 另一位修士压著声音,恶狠狠道:“可是招惹过长生爷?要不我去给他做了。” 年迈修士脚步一顿,声音冰冷:“二狗,你要是再整日想著好勇斗狠,就滚回灵矿去吧。” “三日后苍月峰拍卖的那枚延寿丹,才是我们的首要目的。在此之前,別给我惹是生非!” 撂下一句警告,他提起脚步继续往前。 那『二狗』表情一滯,在原地愣了愣,赶忙哈著腰追上去。 第32章 岳家 次日。 苍月峰。 许彻从大片修士中间穿过,向外走去。脱离坊市阵法范围之后,施展土行术,快速遁行离去。 “两日后,在坊市里要举办一场拍卖会……据说最后的压轴宝物,是筑基丹的核心主材之一,难怪人这么多。” 许彻摇摇头,速度再一次加快:“拍卖会这几个字,一听就感觉不安全。趁著现在还没开始,赶紧跑路。” 昨日在聚宝楼销赃之后,许彻又在坊市里四处逛了两圈。买了些玉盏坊市少见的丹药、符籙。最后又挑挑拣拣,买入一件下品法器—— 黄风兜! “遁速堪比中品法器,三十八块灵石。”许彻略有些肉痛。 “不过,搭配上圆满层次的土行术,遁速极快。还能短时间飞行,也算是多一种保命手段吧。” 远离苍月峰后,转身钻进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取出黄风兜,开始狂飆。 “……哈哈!这神风豹连我尾气都吸不到!” 许彻驾著黄风兜一个急转,一团黄沙扑在豹子脸上。气得它哼哧乱叫,却又毫无办法,只能对著古树一阵乱挠。 “这还只是正常催动,若是全力施为,再使上一张神行符,练气后期都未必能追得上……嘖嘖,从未有过这种安全感。” 许彻叉腰牛逼了一会,然后將法器收回储物袋,又取出马傀儡开始赶路。 “先去岳家吧。” “至於范磊的洞府,在另外一个方向。等暖玉到手,慢慢再过去也不迟。金玉灵芝若是缺了灵气,只会停止生长,並不会枯死……” …… 丰城郡,温汤县。 许彻躺在雾气繚绕的温泉中间,左右环抱著两位妙龄少女,目光游离。 “这温汤县不仅產暖玉,温泉也是一绝。比起蓝星上那些烧热的自来水,好上无数倍。” 许彻浑身舒畅,深吸一口气。拍了拍两位俏美侍女的香臀,起身离开温泉。 “这岳家经营得还真不错,温泉庄也搞得有声有色。据说还有两位坤修合作,花几粒灵晶,就能一亲芳泽……” 许彻对仙子毫无想法,方才那两位侍女,他也只是摸摸抱抱而已。 筑基之前,修士並未锁精固元,若是整日沉溺於男女之事,容易泄露元气,影响修炼。 许彻心向大道,自然拎得清轻重。 “明日便是约定好交易的日子。不知会是岳家三子中,哪一位前来?又或者是岳家家主亲至……” 许彻泡温泉,当然不是奔著享受来的,打探情报才是第一目的。 经过这两日,与温泉庄十数位侍女挨个深入交流,许彻已经摸清了岳家的底细。 “岳家家主,岳承宇。练气五层修为,不过年过七十,修为已多年未变。” “接著便是岳承宇的三个儿子——岳家三子。老大岳明松,乃是岳承宇早年间收养,练气四层修为。” “老二岳明柏,练气三层修为,是岳承宇的亲生儿子。以及养子老三,岳明竹,同样是练气三层修为。” “另有一亲生幼女,岳明兰,练气二层修为。主要经营这温泉庄,昨日已打过一次照面。” “剩下的,则是岳家旁支和外姓杂修。寥寥几个练气一二层,不足为虑。” 许彻简单梳理一遍,自觉压力不大。 “一百多块暖玉,对岳家而言,绝不是小数目。应当是那岳承宇,或者岳明松找上门来。” “定金五块灵石,已经托人带给岳家,只等明日交易……” 许彻悄然离开温泉庄,再次改换行头。去到一处酒楼,提前订好位置,然后托酒楼掌柜给岳家捎信。 许彻要了间客房,静心等候,眼眸却明亮无比。 “藏火诀第七层……真灵根……就差这临门一脚了。” …… 次日,酒楼雅间。 许彻拱手客套。 “见过明松、明竹二位公子。” 面前,则是岳家三子中的老大和老三。两人相貌英俊,气度不凡。又有精致刺绣锦袍衬托,颇有几分显赫之气。 『方才酒楼掌柜见到这两人,恨不得跪在地上舔鞋底。岳家在这温汤县,纯粹是土皇帝——欺民霸市,作恶多端,囂张跋扈到极点……』 心中腹誹著,许彻对这两人也没什么好脸色,冷著脸直接道:“二位是否將暖玉带来?” “那是自然。” 岳明松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大包暖玉:“徐道友可以查验一二,总共一百四十枚,只多不少。” 许彻此时化名徐进,伸手接过布包检查片刻,点点头。取出灵石:“喏,总共五十块。” “徐道友畅快。” 岳明松接过,清点完数目,同岳明竹相视点头。然后收回灵石,两人一同起身拱手。 “两位道友,咱们就此別过。”许彻收起暖玉,转身离开。 待他走后,岳氏兄弟二人也紧接著离开。 不过,他们却並未直接回到岳家族地,而是往僻静处绕了远路。 “大哥,寻踪粉是下好了,但咱们真的要动手吗?” 岳明竹一边走著,一边不安地问道:“老头子可是严令禁止做这种事。上次咱俩只是跟踪了一段,甚至还没下手,都被毒打了一顿。” “严令禁止……哼!” 岳明松冷哼一声:“老二也做过这档子事,还把別人一家老小全给杀光了。最后却只被罚两月禁闭,事情就这么过了。” 他表情不屑:“说白了,咱们是养子,根本没被他真正放在心上。” 岳明竹还是担忧:“可那傢伙练气四层,风险有些大啊!说到底只是几十块灵石,真值得咱们冒险吗?” “光是灵石自然不值得。” 岳明松眼眸微沉:“那人来信之后,我悄悄派人打听过。玉盏坊市这两年有人大肆收购暖玉,如今市面上已所剩无几。” “如今又来买一百多块……呵呵。”他冷笑一声:“你我都知道,这暖玉除了拿来养温泉水,哪还有什么用途。” 岳明松无比篤定道:“那人需要这么多暖玉,绝对有什么不寻常的法子!” 他转头看向三弟:“几十块灵石,当然不足以我们冒险。可要是得到背后的秘密……等老头子没了,再把岳明柏给……岳家就能在你我手中发扬光大!” 岳明竹抓住关键,皱眉问道:“那兰妹呢?” “哈哈!” 岳明松大笑一声,挤眉弄眼道:“到时候你就该叫兰嫂子咯!” 兰嫂子....岳明竹眼底寒光一闪而过,咬咬牙道:“那就听大哥的。” 岳明松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我特意准备了绝灵符。一旦激活,那人一身法力最多使出两成。区区练气四层,咱们隨隨便便就能拿下……” 说话间,他们却並未注意到——储物袋中,有一块灵石正隱隱闪烁微光。 …… 深山中。 许彻放下手中的监听玉符,冷笑一声。 “寻踪粉?绝灵符?” “將窃听符偽装成灵石……范磊的留下的这些小手段,还真有些实用。” “至於这岳家兄弟……已有取死之道!” 第33章 逃跑 傍晚。 深山。 古树密集,最后几分阳光也被枝叶遮挡,林间一片昏暗,寒气直往上冒。 “大哥,那人相貌和白天不一样啊?” 岳明竹蹲在一棵古树上,盯著远处歇息的修士,声音细如蚊蚋。 一旁的岳明松皱了皱眉:“出来做买卖,经常改头换面也正常。” “哼。”他冷笑一声:“如此谨慎,更说明身上揣著好东西嘛……以防万一,我再用寻踪盘確认一二。” 说罢,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暗铜色罗盘,其上有一铜勺。 岳明鬆手上微微输出法力,那铜勺顿时开始无声旋转。片刻之后转速渐缓,固定在一个位置不再移动。 “错不了,勺子正正指向那人。” 岳明松隨意扫了一眼,便取出符籙打算动手。 动作进行到一半,却突然静止不动,猛地回头看向罗盘,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 只见,勺尖確实指向下方盘坐的修士,但勺柄却是对准他自己…… “不对!” 岳明松惊叫一声,浑身法力往脚下涌去,就欲暴退。 “可惜了,亏得你们最后关头还想著查验一二。”两人身后突然传来声音,透著些遗憾。 但比声音更先抵达的,是数道灵光——缚身符、凝冰符、巨岩符……一齐命中二人所在的位置。 轰隆! 各种灵力交融、纠缠,爆炸声顿时响彻山林,惊起片片飞鸟。一时间尘烟四起,目不能视。 岳明松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但依旧迟了……被符籙炸了个正著,胸口更是骇人地凹陷下去,右臂也骨断筋折低垂下去…… 他目眥欲裂,嘶声叫喊:“老三!快把金光罩拿——” 话音未尽,在他头顶却驀地出现一面巨大的石盾,猛然坠下! 岳明松感受到头上气流倾泻,最后关头,拼劲全力激发身上的护身玉符——一层灵力光罩隱约浮现。 下一瞬光罩破碎,岳明松狂喷鲜血,摔落在地。但那石盾也被光罩阻挡,滑向一旁,最终砸在地上溅起无数尘土。 数丈之外的许彻见状,微微摇头:“石盾术用来杀伐,终究还是差了一筹……只能硬砸,而且控制的距离也不能太远。” “那就只能多砸几次了……”许彻再次结印,却突然抬头,只因天上泛起一团金光—— 金光罩到了! 原来,那岳明竹更早发现罗盘异状,当即直接后跳……况且,他並不是许彻的第一目標,因此在方才的爆炸中,只受了轻伤。 “干得漂亮!” 摔倒在地的岳明松也瞧见天上的金色大钟,欣喜大喊:“快把这狗东西困住!咱俩再一起弄死他!” 下品法器....许彻察觉这金光罩威势並不强横,心神稍定,当即运转土行术疾速撤退。 不过,方才为试验石盾术的杀伐效果,许彻的位置过於靠近。而金光罩隨著高度骤降,范围则在飞速扩大。 砰! 转眼间,金光罩砸下,当即落地生根,下方的泥土登时被灵气封禁——竟是將许彻给笼罩在內。 “呵,范围倒是大了,又能困住我几时?”许彻虽被法器困住,却毫不慌乱,冷笑一声。 这金光罩不过是下品法器,追求范围,那就必然损失威力。 许彻简单打量稀薄的灵力光壁,就欲激发石盾术破开。却突然听见一声怒吼,在光罩內迴响。 “岳明竹!” 那岳明松居然也被一同笼罩在內,眼眸通红,死死地盯著远处的岳明竹:“你这畜牲!到底安的什么心?!” “大难当头,谁管你这么多,岳明松你自求多福吧,呸!” 岳明竹不屑地啐了一口,当即全力远遁。 “呵呵,没想到啊,这就被兄弟给卖了……”许彻笑著走上前来,手上法力流转。 岳明松这时也回过神来,惊恐万分地看著许彻,连连求饶:“爷爷!我错了!我不该贼心作祟,不该——” 话音未尽,一面石盾猛地砸在他脑袋上,头骨登时粉碎,红白四溅。 “我可没兴趣当死人的爷爷。” 许彻撇撇嘴,隨手捡起岳明松的储物袋,掛在腰间。然后取出两张符籙,一同激发,轰响金光罩。 …… 片刻功夫后。 许彻驾著黄风兜,感应著手中的子母寻踪符,微微皱眉。 “杀岳明松浪费了点时间,又研究了一会金光罩,给这岳明竹跑了数百里远。” “不过,居然是往温汤县逃跑,这是篤定我不敢招惹那岳承宇吗?呵呵……” 许彻冷笑一声:“这几日早已打听过,岳家欺男霸女,坏事做尽,本就该杀。甚至,还敢暗算於我?” “往岳家族地逃?倒是正好一网打尽!” 许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具肉傀儡。 然后又將岳明松的无头尸体拎过来,丟在肉傀儡上。顿时,肉傀儡將岳明松的残躯尽数吞噬,容貌、身形剧变。 片刻后,一尊惟妙惟肖的『岳明松』就站在原地。 『岳明松』和许彻相视而立,嘴角一同上扬:“吞了这么多血肉,只要不斗法,任谁来也瞧不出问题。” “岳家,呵呵……手上又要多几只储物袋咯。” …… 清晨。 温汤县,温泉庄。 岳明兰安排好庄內今日的事务,回到住处打坐修炼。刚一推门,却发现角落坐著一蓬头散发,气息萎靡的修士。 “三哥?你怎么——” 岳明兰眼眸大张,惊叫出声,又立刻捂住红唇。 此人居然是岳明竹! 他抬头望向来人,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但灰头土脸面色煞白,似哭非笑,表情好不难看。 萎靡道:“先……把门合上……禁制打开。” 岳明兰依言照做,赶忙来到岳明竹身边,给他餵了一颗丹药,焦急问道:“三哥,你这是怎么了?” 岳明竹摇摇头:“我和大哥惹上事儿了,大哥……大哥为了救我,恐怕已遭遇不测……我藏在山里暗道,才侥倖逃得一命。” 岳明兰闻言,瞳孔猛缩。 岳明竹满目柔情地看向明媚女子:“咱们逃吧,族里恐怕也不安全,先出去避避风头,过几年——” “不行!” 岳明兰出声打断,右手隱隱抚著小腹,拧著眉头语气坚定:“要走也得和二哥、爹爹一起走!我这就回族地告知他们!” 说罢,她转身踹开门便走,正是去往岳家族地的方向。 “不要!兰妹!兰妹……” 岳明竹连连叫唤,却没能让岳明兰有半分回头。只得咬咬牙,赶紧追上去。 “那人只是练气四层,灵石都在岳明松身上。既然得了好处,应该……也不敢再来招惹老头子吧?” …… 岳家族地。 岳明兰脚步匆忙,岳明竹跟在身旁,面色更是惊惶。 “兰妹,咱们回去告诉爹和二哥,然后马上就走好不好!” 岳明竹还在规劝,语气中带著哀求:“咱们之前不是说好的,等爹退了就结为道侣,比翼双飞吗……现在情况有变,你听三哥一句好不好?” 话音刚落,岳明兰却是突然顿住脚步,诧异道:“大哥不是好好地在那儿嘛!” “三哥,你莫不是为了骗我私奔,在撒谎吧?” “怎么可能……”岳明竹看著妹子怀疑的眼神,心头猛地一沉,转头望向前方的会客厅。 只见,家主岳承宇、大哥岳明松、二哥岳明柏都匯聚於此。陪著另一位修士,个个聊得眉开眼笑,一片宾主尽欢的模样。 他目光再扫向第四人,就在此时,那人也正好转头看过来,两人四目相对。 岳明竹顿时汗毛炸起,如坠冰窖,因为—— 那修士笑容温煦,口舌微动:“好久不见,岳三公子……” 正是那『徐进』! 第34章 温汤县第一炸弹人 岳家会客堂。 岳承宇瞧见『徐进』主动同岳明竹打招呼,老脸堆笑,问道:“徐道友昨日才和犬子碰面,哪里是好久不见呢……” “昨日,岳三公子的英姿,实在令人印象深刻。” 许彻拱手一笑,意味深长:“嘖嘖,徐某一见如故,一夜不见如隔三秋吶!” “哈哈,年轻人不懂事,让徐道友见笑了。” 岳承宇摆摆手,转向一旁侍立的岳明柏,假装严肃:“老二!怎么没点眼力见呢?快去备点灵娥茶!” 吩咐完,他回头看向『徐进』,笑容殷勤,諂媚道:“这灵娥茶可是难得,滋血补气,最是滋养。徐道友不妨多带些回去品鑑……至於道友方才所说,每年订购一百枚暖玉,当真?” 许彻面上微笑点头,眼底却更加冰冷几分。 前些天他已经打听到,这灵娥茶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必须活取十六岁、未出阁少女的心头精血,辅以女童血肉才能製成。 至於那些抓来,但又不满足条件的女子,便统统送进温泉庄,充作娼妓。这些年来,岳家在温汤县不知祸害了多少人…… 不等许彻出声回答,岳明兰的欣喜喊声传进会客堂,打破了沉寂。 “二哥!大哥!爹爹!” 喊罢,岳明兰拎著裙子就往四人这儿跑。 她身后的岳明竹听到叫声,顿时惊醒过来,惊慌大喊:“兰妹!” 猛地一跺脚,赶忙上前,死死抓住少女的左手臂:“兰妹,大哥绝不可能站在这里,那边有埋伏,咱们快跑!” 啪! 岳明兰左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怒道:“够了!难道爹爹看不出来吗?三哥,你別再纠缠我了。” 岳明竹双手依旧紧钳不放,目光中带著哀求,嘴巴一张,还想再说些什么。 “放肆!” 岳承宇起身,大声训斥:“老三你在做甚?贵客当前,还不赶紧过来迎接?” “呵呵,岳家主息怒。” 许彻摆摆手,脸上掛起和事佬般的笑容:“想必是兄妹俩闹彆扭了,我过去看看……一家人嘛,都得整整齐齐的,一个也不能少……” 说完,起身拱拱手,朝岳家兄妹俩走去。 “呵呵,徐道友真是热心肠。”岳承宇赔笑著,坐回位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越品却越觉得不对劲:『我岳家儿女吵架,你一个外人过去做啥……』 念及於此,岳承宇当即起身,打算也去看看情况。 却有一只手伸过来,將他挡住。 原来是岳明松在阻拦:“爹,昨日徐道友、三弟、兰妹相谈甚欢,眼下多半只是小矛盾而已,咱们就不过去打扰了吧。” 岳承宇看著『徐进』脚步飞快地朝远处走去,眉毛一皱:“还有这事?第一次见面就能如此熟络?” 他摇摇头,又看向岳明松:“还有,松儿你说话怎么吞吞吐吐的,像是嘴里含了东西一样。” 岳明松呲著大白牙,嘿嘿一笑:“因为我吃了两颗阴雷子啊!” “阴雷子?” “咱家还有这种瓜果吗?”岳承宇表情困惑:“这名字听著,怎么有些耳熟……” “等等!”他瞳孔骤缩,脸色唰得惨白。“阴——!” 轰隆隆!!! 下一秒,阴煞雷霆骤然炸开,狂暴的紫黑色雷光,瞬间吞噬了首当其衝的岳承宇! 其人甚至连惊愕的表情都来不及展露,嘴巴长到一半,便被雷光扫过。 护体灵光转眼湮灭,接著,从华服到血肉再到骨骼,尽皆消融、汽化,连一丝残渣都未曾留下。 膨胀的雷球將整座会客堂撕得粉碎。 “啊——!” 一道肉眼可见的衝击波,將门外端茶的岳明柏狠狠拍飞,摔在十几丈外的假山石上,瘫软不动。 许彻回头望著会客堂的惨状,不禁咋舌:“果然,爆炸就是艺术……” 回过身来,又取出黄风兜,全力激发,转眼间便来到岳老三面前。 手中禁灵符猛地拍在他胸口,符籙登时无风自燃,岳明竹一身法力正要激发,瞬间被掐灭。 再取出一张拍在岳明兰后背,此女当即呕血,摔倒在地。 许彻又在两人身上,各拍一张冰霜符,然后拎著岳明竹的后颈,站在原地观望。. “嘿嘿,在这温汤县里,我应该称得上是第一炸弹人吧……” 许彻右手摸了摸鼻子,美滋滋地想著。 不过,右手本来应该抓住岳明兰,没空摸鼻子——但没办法,谁让这岳明兰不仅不逃跑,只想著去找半死不活的岳明柏。 “啊!” 岳明兰一个踉蹌摔在地上,一手捂著小腹,一手虚抓空气,声嘶力竭地哭喊:“柏郎!” “柏郎?这俩不都亲生的吗……”许彻眉毛一挑,发觉事情並不简单。 左手劲力一松,岳明竹瞬间瘫软在地,捂著脖子喘气连连。 不过,他现在也没心思逃跑。跪在地上,眼眶通红地望著远处——他心心念念的兰妹,正趴在岳明柏的身上嚎啕大哭。 岳明柏居然没被炸死! 不知是命硬,还是心有执念,他挣扎著睁开眼睛,用手轻抚岳明兰的脸蛋,断断续续道:“可惜,可惜见不到……我们的孩子了……兰儿……你要……你要照顾好他……” 说罢,他脑袋一歪,彻底咽气。 “居然连孩子都有了?” 许彻转头看向岳明竹,饶有兴致地问道:“老三,这事儿你怎么看?” 岳明竹显然没心思回答,抱著脑袋,流著泪水仰天长啸。 “不——!!!” “此处该有一首一剪梅……”许彻感慨片刻。 然后接连射出三道法力,了结了竹兰兄妹的性命,顺便给岳明柏补了个刀。 “咦?居然还有意外之喜?” 许彻將三兄妹的储物袋收起之后,又去到会客堂废墟搜寻。不成想,还真找到岳承宇的储物袋了! “两颗阴雷子贴脸爆炸,都没炸坏?这储物袋不一般吶……” “不过也是,这岳承宇虽然只是练气五层,但好歹是个小势力的首脑。经营多年下来,积蓄肯定不少。” 许彻接连几道流沙术,將遍地狼藉掩埋。取出黄风兜,远遁而去。 “找个地方,开储物袋去!” 第35章 六袋长老 深山。 一只墨绿老龟探著头从小溪爬出,打算回到巢中美美睡上一觉。 它闭著眼睛,沿著以往熟悉的道路行进。行至一半,却突然一脚踩空,整个龟带著惊恐之色,掉进深缝之中。 “哈哈!”一阵笑声从缝中传来。 老龟在缝中一路磕磕碰碰,滑落十数米深,这才落地……底下居然是一处空洞,足有数丈见方。 內有一修士盘坐——正是许彻。 他望著面前摆放整齐的五只储物袋,嘴角咧出一个惊人的弧度。 “算上自己的,如今我也算是六袋长老了啊!” “呼。”许彻深深吐出一口气,清灵守心诀悄然运转,將躁动的情绪逐渐压下。 “先復盘!” “首先,这岳明竹到底何时给我下的寻踪粉,为何我半点异常都没发现?” 许彻从储物袋中,取出罗盘以及寻踪粉。仔细研究半晌,又反覆回忆那日的交易过程。 “无色无味,莫非是洒在暖玉上……不对,暖玉性温,同这寻踪粉相衝,至多一两个时辰便会失效。” “……应该是下在茶盏里,对!只有那个时候间接接触过这两人。” 许彻挑了挑眉。当时岳老三奉茶,虽然没喝,但手指却是触碰到茶盏。 “简单一碰就能沾上,好东西啊!得留著,以后说不定有用。” “然后便是同他俩的斗法过程。” 许彻摇摇头:“还是有些自满了,就算这两人没甚威胁,也不应该大意到,在真正斗法的时候试验手段。” “虽然早早就下好了寻踪符,但也该再谨慎几分!” 当时若不是想近距离测试石盾术,许彻有绝对的把握,能够脱离金光罩的范围。那岳明竹也根本不会有逃跑的机会。 “后面炸岳老头,处理得还算妥当,没什么紕漏。” “……特么的我可真牛逼!这么多储物袋在面前,居然能忍住不开,而是先反思自己的问题。我不成仙谁成仙?” 许彻嘿嘿一笑:“总算到开包时间了。” 一股脑地,將四个储物袋中东西全部倒在地上,顿时堆砌一座小山。 “就得这样才爽!” “一样一样掏,能有啥意思?” 许彻美滋滋地,开始清点、整理岳家父子五人的遗產。 “中品丹药三瓶、下品丹药十二瓶、中品符籙八张、下品符籙二十七张……” “加起来將近一百块灵石。” 丹药、符籙价格都相对稳定,除了少数几样之外,许彻稍一估摸就算出结果,然后將这些东西收起。 “中品法剑一柄、下品內甲一件,总共就两件法器……对了,原本该是三件,但岳老头身上那件內甲,被彻底炸成碎片,没有任何价值了。” 许彻无奈撇嘴。 法剑唤作缠丝剑,乃是岳承宇储物袋中所得。下品內甲则是从岳明柏身上扒下来的——看来岳明松说的倒也不错,岳老头的確偏心。 “这两样可以先留著自己用用,不急著卖。缠丝剑完好,但內甲有部分受损,还得修缮一二。” “一百来块暖玉,还有些杂七杂八的灵物……也算作一百块灵石吧。” 许彻隨便估了个价,然后注意力转向最后几个物件,这些才是重头戏。 “第一个,鸳鸯云雨诀。双修用的法术,共有阴阳两册。阴册在岳明兰那儿,阳册则是岳明柏储物袋里找出来的。” “找个外人修修不行?没看还有两条舔狗排著队嘛,非得亲兄妹俩內部消化。” 许彻咂舌摇头,无法理解这种行为。 “没啥大用,对修炼的帮助微乎其微。最大的作用,也就是让双方无论怎样同房,都不会折损元气。” “下一个,一阶中品的阵法传承。” “至少价值上百灵石,还是从岳明柏那找到的。这岳老头也真是,如此明显的区別对待,难怪几人之间离心离德……” “阵法虽难,但学会之后也是真的靠谱。同品阶的阵法师,地位往往要比什么符师、丹师高上半层。” 许彻眼睛一亮:“画符和炼丹都尝试过了,没啥天赋。但阵法还妹接触过,难说我是阵法小天才呢?” 翻开传承第一页,当即研究起来:“区区一道五行阵纹,有清灵守心诀辅助,绝对拿捏!” 盏茶功夫后。 “……算了,日后再说。”许彻將阵法书收好,面色无奈。 这玩意儿跟天书一样,许彻看了几眼,就莫名一股躁气涌上心头,却又被守心诀化解。 “清灵守心诀的作用,就是防止我把书扔了,然后心平气和地继续看不懂。” “至於这最后一样,一块残缺的禁制玉符。” 许彻拿起残片,轻轻输入法力,其上顿时浮现字跡。 “癸卯年正月十五,朱子峰顶……莫不是什么洞府、遗蹟之类的。看著残片的形状,应该还有四五片。” “算了,先留著吧。” 许彻摇摇头,將之收起:“如今是戊戌年,离癸卯年还有五六年时间,到时候再做打算。” “算上传承、法器,总共到手三四百块灵石。” “特么的,那我前面种这么多年的田,到底算什么……” …… 南河郡,坡县,桃寧村。 许彻走在乡道上,盯著脚下,一边走著,一边嘴唇微动 “站在村口老槐树下,朝向正东方,走八十八步。转向正西方,走一千零七十八步……” 一路上,许彻同不少凡人擦肩而过,却没有一人注意到他。 “仙凡两隔,即使是最简单的敛息法术,也足以让凡人无从发现。最多就是擦肩而过时,莫名感受到一阵微风。” “过完桥,继续走两百步,然后面朝北方,有一堵土墙。” 许彻转向北侧,果真是一面黄褐色的低矮土墙。 “秦玉给的路线还真够详细,分毫不差。里面应该就是范磊那相好儿的住处。洞府,就在后院的地窖里。” 许彻纵身一跃,轻轻落在小院里。 院子正当中是一口水井,东侧有一棵老榕树,还掛著一个鞦韆。北侧是房屋,西侧则晾著咸菜…… 许彻环顾一圈,最终目光锁定在小院西南侧,一块木板上。 “地窖应该就在这里。” 许彻提步走近,正欲掀开木板,却听得身后传来一道稚嫩童音。 “大哥哥,你在我家院子里干什么呀?” 第36章 因果 院中。 许彻听得童声,顿时虎躯一震。当即瞬发一道土行术,手上掐著两张符籙。 『只是个普通小女孩?』 许彻本以为遭逢其他修士。殊不知转身看去,却是一个农家稚女俏生生地站在那里。 女童脑后扎著两个大丸子,皱著小鼻头,一只手背在身后,眼神警惕。 『看起来不像修炼过,可为何能发现我?』 许彻皱了皱眉,法力涌入双眼,开启灵视。诧异的是,竟没能在女童身上发现半点法力波动。 灵视之下,凡俗之物皆是灰白一片。女童的身躯,以及周遭的树木、房屋都是如此,没有半点色彩。 但唯独她的双眼,在灵视內,如同两粒紫色珍珠一般,亮得骇人。 『应是天生异於常人……秦玉只说过范磊有个女儿在此生活,但並未提及这双眼睛。』 许彻鬆了口气,却也没有收起土行术和符籙。微微蹲下身子,细声道:“小丫头,我有东西掉在你家院子里啦,我只是来找找。” 女孩没接话,反而后退了半步,眼神直勾勾地看著许彻的手:“院子里没东西,而且,你的手一直在发光!” 许彻低头看了一眼,手上法力正缓缓运转,隨时打算激活符籙,。 『像是天生自带灵视之人。』许彻收敛手中法力,脸上挤出和善的笑容:“兴许是你看漏了呢?你放心,我拿完东西就走。” “不可能!”女孩摇摇头,小脸绷紧:“你再不走,我娘亲和爹爹都会武功,你再不走,我就要叫娘——” “噹啷”一声,一柄轻巧匕首掉落在地。 女童话未说完,眼睛却驀然睁大,身子软软倒下。 许彻鬆开扶住她后颈的双手,將其扶住,抱到院角的乾草堆旁倚好,看上去同玩累了睡著一样。 “六七岁年纪就这么勇敢,不亏是武人后辈。不过,可不能让你叫人。” 许彻低语一句,闪身钻进角落的地窖。 地窖中。 许彻嗅著潮湿泥土的气味,灵视全开。目光扫过堆积的粮袋、醃菜陶缸。在角落一处看似寻常的泥墙上,发现数道极淡的法力纹路,正如呼吸般微微明灭。 抬手拂去墙上的蛛网与浮灰,露出一块略显鬆动的青砖。指尖灌注法力轻轻一按,青砖无声內陷。 露出一个环形的槽口。 许彻取出从范磊储物袋中,得到的那枚古朴玉牌,將之轻轻放入槽口。 咔噠。 一道轻微的机括咬合声响起。玉牌严丝合缝地嵌入其中,表面骤然泛起一道乳白色的灵光。 灵光如同水波一般,顺著砖墙內原本几不可见的法力纹路,迅速流淌、蔓延。 沙沙沙—— 低沉的摩擦声从墙体內传来,面前的整片墙壁,连同其上堆放的部分杂物,开始向右侧缓缓移动。 露出一道向下延伸,幽深狭窄的洞口。 顿时,一股远比地窖沉闷空气更加精纯的清凉灵气,从中扑面而来。 许彻抬手收回玉牌,侧身步入通道。身后,墙壁缓缓復位,將入口重新掩藏。 拾阶而下,左右转过几道弯,来到一开阔空间內,眼前骤然明亮。 “还真有金玉灵芝。” 就在洞府最外围,便有一片灵土,灵土上方悬掛著数颗夜明珠,光亮便是从此处瀰漫而开。 而在灵土正当中,赫然便是那金玉灵芝。 “看起来稍显萎靡,应当是许久不曾补充灵气的缘故。” 许彻手掌插进灵土,顿时知晓情况。 此处乃是私人开闢的洞府,虽然灵气还算浓郁,但並非建立於灵脉之上。灵土便像无根之水一般,每隔一段时间,就必须重新补充灵气。 “依这表面纹路,应当很快就要满百年。” 东西自然是极好的,但许彻却摸著下巴,有些犯难:“秦玉也知道此处所在,若是再等上几年,难保不会出变故。” “可要是移栽,这东西太扎眼,只怕也没地方种。况且,改换灵土之后,未必还能活得成……” “摘了!” 许彻一咬牙,狠心做出决定。 “金玉灵芝並非核心主材,有灵石总归能买得著。况且,只要好好保存,以后未必没有法子提升年份。” 主意打定,许彻立刻开始行动,將金玉灵芝挖出来的时候,整颗心都在滴血。 “亏了一两百块灵石啊!” 金玉灵芝必须要百年以上,才能用於炼製筑基丹。因此,別看只差著几年,但价格却翻倍都不止。 要说,也是许彻如今手头宽裕了,换做两三年前,怕是恨不得直接在此处住下,守著它成熟。 …… “完事!” 许彻將金玉灵芝收起,拍拍手,转身离开地下洞府。 “不过范磊也真是狗,除了不好带走的金玉灵芝外,別的啥也不剩。特么的就连人家修士的遗骨,也被他糟蹋过。” 许彻扯了扯嘴角。 此间洞府的主人,应当是练气后期修为。纵使身消道陨,血肉、骨骼也有一定的价值。方才在最深处,就发现其遗骸上,明显有被人动过的痕跡。 许彻还特意拜了拜,表示既然已经帮前辈报仇雪恨,拿走一朵破灵芝,应该不过分吧…… 离开地窖。 许彻瞥见还在睡得正香的女童,突然心念一动,转身又回到洞府。 將洞府內残存的几本法诀、书册也全部带走。 “这小女孩很可能有灵根,免得遗祸无穷……” …… 半个时辰后。 “娘!!!” 震天动地的幼童惊叫响彻田野。 转眼间,一道身著粗布麻衣的身影,已如飞燕般自田埂尽头疾奔而至,落地时悄无声息,呼吸仅是略微急促几分。 乃是一位美妇人,虽穿著一身粗布麻衣,却难掩英气。 她面色紧张地问道:“怎么了妞妞?” 女童將怀中的玉牌、字条递给美妇:“下午有个怪人!在地窖那边!手上还亮晶晶的!我跟他说话,然后……然后不知怎么我就睡著了!” 美妇闻言,顿时眉头紧皱,肃声道:“妞妞,咱们得搬家了,今晚就走!” “我不要!” 女童用力摇头:“爹爹答应今年回来,要给我摸骨的,我要等他!” 美妇心头苦笑一声:『你爹爹怕是已经没了,哪还能来给你测灵根……』 她和范磊相处时间虽不长,却深知他身怀秘密,城府极深——每次归家,总会半夜偷偷去到地窖。 如今居然外人到访,只怕范磊那边已出了大变故! 美妇耐著性子安慰道:“爹爹给我写了信,说是给咱们找了新家,到时候他去那里找我们。” “我不信!”女童眼眶瞬间通红,小手抓住美妇的衣角:“你骗人!信呢?我要看——” 话未说完,竟是哼唧一声,又晕了过去,倒在美妇怀里。 美妇无奈收回手掌,抱著女童,三两下收拾好行李,离开桃寧村。 第37章 正式编制 苍月峰。 许彻进入坊市,只见两旁近半店铺大门紧闭,路上行人寥寥,冷清不已。 “才开完拍卖会,应该正是热闹的时候,莫不是出什么乱子了?” 许彻暗自皱眉。 本想著回程路过苍月峰,顺路来销个赃,將岳家的那些灵物换成灵石,不成想见到这样一番景象。 “希望不会生出波折。” 许彻转身走进聚宝楼。 刚一进店,一道有气无力的声音响起:“道友,可有什么能帮到你?” 『林管事怎么有些萎靡?』 许彻看清楚那人的模样,隨口问道:“林管事,我看外面店铺关了不少,是怎么回事?” “就那劳什子拍卖会唄。” 林管事望向来人,眼神微动,嘆了口气:“压轴的筑基丹主材没出事,反倒是被一颗延寿丹闹成这样。唉,你说这事儿弄的……” “延寿丹?”许彻挑眉,没来由地想起那天所见的苍老修士。 林管事解释道:“这延寿丹本来是被祁家二小姐拍下,想奉给祁家老祖。结果这二小姐刚一下山,就被贼人掳走,跟著的几个护卫也全被抹了脖子。” “那祁家老祖勃然大怒,咱们司徒宗主连忙备好重礼,上门请罪。” 他摊了摊手:“你说说,坊市的顶头上司都这样,下面的生意还怎么做?” 许彻点点头,表示理解。 祁家乃是一筑基家族,族中有一位筑基老祖。在苍月峰周边一带,是最强的势力。 而司徒宗主,便是主管苍月坊市的宗门之主,练气后期修为。筑基老祖的嫡亲孙女在自家坊市没了,他自然得上门谢罪。 了解完事情经过,许彻回到正题:“那如今,你们聚宝楼还做生意不做?” “做!怎么可能不做?” 林管事赶忙回答:“道友是打算出手宝物,还是入手啊?” “卖储物袋。”许彻言简意賅。 这几个字一出,林管事瞳孔骤缩,又堆起笑脸道:“道友这边请,咱们到里间说话。” …… 片刻后。 许彻拱拱手,转身离开聚宝楼。 岳承宇的储物袋留著自用,岳家小辈的四只全部出售。乃至於一些丹药、符籙、灵物也卖出不少。 总共到手百余块灵石。 林管事笑脸如菊,站在门前恭送:“道友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待许彻走远之后,他瞬间收起笑容,刚回到店中,便暗暗骂道: “特么的,前几天才来卖了两只储物袋,今日又来,而且还是四只,这得是干了多大的事?” “幸好过手的法器,都做过標记。那人一进门,我就发现不对劲。” 林管事练气五层修为,自然瞧不透许彻用换容诀隱藏的容貌。但却察觉到储物袋中的一件宝贝——黄风兜。 “算上他身上的,前前后后搞了七八个储物袋……这人身上,至少也有两三百块灵石!” 啪! 林管事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方才,突然有一个黑色小人,窜上他的心头,却又被立刻掐灭。 “惹谁不好,去惹这种凶人……”林管事转身走向屋內,將刚刚的所见所闻,忘得乾乾净净。 …… 两日后。 玉盏坊市。 时至傍晚,许彻总算赶回洞府。 刚一接近,便瞧见门口悬著张传信符,当即挥出一道法力,將传信符击落在地。 “秦玉?她又要找我干什么?买酒?”许彻读完,心中疑惑。 信上写道,秦玉这几日上门找过两三次,奈何都没遇见人,希望许彻回来之后,能回个准信。 “约在三天后吧,这两日得先把灵田的血灵米种下去。” 秦玉有甚想法,许彻也懒得多想,摇摇头隨手写下一封回信。 回到洞府。 许彻开始盘点这次外出的收穫:“储物袋以旧换新,法器三件,金玉灵芝一朵,中品阵法传承一册,一堆丹药、符籙……” “加上那块紫砂铜,如今总共得有五六百块灵石!” 许彻自己都被这个数字震惊了,嘴巴大张:“不是,这还种啥血灵米啊,三天两头出去打打秋风不就行了。” 不过这也就是玩笑话。 劫修要真这么好当,也轮不到他这种偽灵根了。难说哪天遇上几个凶人,就会阴沟里翻船。 “劫修是不可能的,一辈子都不可能当劫修。安心种种田,哦不,种田太累,还是安心酿酿酒算了。” 许彻悠悠感慨。 等第七层藏火诀修练完,就要將注意力重新放回修炼上。毕竟赚再多灵石,也只能起到辅助作用罢了。 到头来,还得是自己一点一点修炼。 “不过,倒是可以奢侈一点,换更好的修炼场所,用更好的修炼丹药……” “等忙完灵田,见完秦玉,就可以著手修炼第七层藏火诀了!” …… 两日后。 秦玉上门。 许彻站在洞府门口,瞧著对方身上醉春院的標准衣著,调侃道:“哟,秦道友这是正式考上编制了?” “编制?”秦玉疑惑出声。 但她虽然没有听过这个词,却也能大概猜出意思,訕訕笑了两下:“前几个月不慎被坊市逮住,罚了不少灵石。於是掛靠到醉春院了。” 许彻挑挑眉,不过並不关心秦玉的经歷,隨口问道:“秦道友接连上门,有何指教啊?” “我还想再买几坛赤元灵酒。” 秦玉解释道:“半年前许道友不是卖给我两坛嘛,我每月都会喝上几盏。体內亏空的气血也逐渐补了回来,就是灵酒快要见底了。” “就剩这点了。” 许彻递过去半坛灵酒,隨口道:“十块灵石,爱要不要。” 去年初次酿酒,只酿了四五坛。这半年来,四处送送喝喝,如今只剩不到两坛,还得留些自己修炼之用。 “半坛也行!” 秦玉有些失望,但还是赶忙掏出灵石,然后接过灵酒:“那我过完年再来找许道友。” “嗯。” 许彻隨口答应,转身回屋,去到修炼室中。 “又赚了几块灵石,看来以后的財路,就靠这赤元灵酒咯,谁特么还去苦哈哈的种地?!” “这下子,总算把所有事情处理完毕。” 许彻取出暖玉,嘴角疯狂上扬,开始修炼藏火决。 “我的大灵根,早已饥渴难耐了!” 第38章 绝灵符 次日,隔壁洞府。 许彻取出一张符籙,递给邹符师:“这张符籙乃是我偶然所得,卖家说是叫做绝灵符,还望邹符师帮我鑑別一二。” 这张符籙正是从岳明松那儿得到的绝灵符。 “好东西啊!。” 邹符师接过,来回翻看几眼,眉毛一挑:“的確是叫绝灵符没错,我看著应该是一阶中品的。” “那这符籙有何功效?遏止法力吗?” 许彻再次发问,当时岳家哥俩对此符无比自信,估摸著效用应该不差。 “不错。”邹符师点点头:“这张一阶中品的,若是作用於中期修士,能压制七八成法力。若是用在初期修士,更是能彻底锁住全部法力,同凡人无异。” 他顿了顿,眼神有些火热:“这符籙的绘製技法已经失传,如今市面上极其少见。若是许道友愿意转手与我,价格好说!” “转手就不必了。” 许彻摇摇头,既然已经確定这符籙效用非凡,他自然得留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但也没把话说死:“不过,倒是可以借给邹符师把玩几日。” “成!” 邹符师一口应下,然后掏出几张符籙,塞给许彻,见许彻想要推辞,假装板起脸: “你可別拒绝!这绝灵符拿去市面上,少说也得卖个一二十块灵石。这几张符籙都是我自己画的,不值钱。” “那也行,绝灵符就在此暂存一个月吧。” 许彻也不客气,收起符籙,转又问道:“邹符师长期在坊市里做买卖,可知道哪位锻器师名声最好?” 这次同岳家斗法,许彻也认识到自己手段有些单一。 况且,如今腰包有料——是时候把法器提上日程了。 “锻器,我想想……”邹符师沉吟一下,摸著胡茬道:“坊市里锻器一道有些凋零,许道友应该也有数?” “嗯,据说一位上品锻器师都无?” 许彻点点头,大致情况他当然也了解。 玉盏坊市的根基,在於周边数百片耕种不息的灵田。 也正因如此,坊市中最昌盛红火的,是与灵田息息相关的炼丹、灵药行当。光是明面上的一阶上品的炼丹师,就有五位。 驻守此地的秦家筑基老祖,更是名副其实的二阶炼丹师。 相比之下,其他行当便显得逊色不少。符师与阵法师,均只有一两位一阶上品撑著门面。 至於炼器一道,则更是惨不忍睹,只有寥寥数位中品炼器师。 “到底哪位锻器师最好,这个各人有各人的看法。” 邹符师想了片刻,缓缓道:“生意做得最红火的,应该是钱顺才钱大师,不过我和他不太熟。” “另外还有一位秦家的秦大师,和我时有往来。若是许道友有意,我也可引荐一二。” “那就劳烦邹符师了。”许彻点头,拱手称谢。 “爹爹,娘亲让你过去一下!” 一个稚童突然跑过来,一下扑进邹符师怀里。 “许道友见笑了,这是我幼子,来快叫许叔叔。” 邹符师抱起儿子,朝许彻解释道:“已经六岁,年底就要测灵根了。” “那就提前恭贺邹符师,再添一灵根子了!”许彻笑道。 “欸!可別急著恭喜。” 邹符师苦笑一声:“家里已经有两个带灵根的小子了,若是再来一个,我都不知道日子怎么能过得下去?” “车到山前必有路嘛。” 许彻客套一句:“既然嫂嫂有事,那我就不打扰,先告辞了。” “成。”邹符师摇著儿子的手臂:“来,和许叔叔说再见。” …… 回到洞府。 许彻將自己的所有法器,全部取出来放在地上。 “缠丝剑,一阶中品,岳家老头的法器,不过属性偏水,不適合我。” “內甲,一阶下品,岳明柏身上扒下来的。略有磨损,將就能用。不过我已经练气四层,这东西的防护力有些跟不上了。” “黄风兜,一阶下品。这一件和土行术极为適配,况且本身在下品法器里,也称得上精品,还能再用一段。” “金光罩,一阶下品,困敌为主,效用一般般吧。” “法器太少,而且有个最显著的问题,缺少杀伐手段!” 许彻默默摇头。 “以往的几次斗法,都是以埋伏、偷袭为主,还能用符籙、一次性法器来应付。” “可若是正面遇敌,或是旁人先下手,总归要硬碰硬做过一场。这时候能反覆使用的法器,必不可少!” 许彻打定主意:“等藏火诀修练完,就准备著手搞一件法器!” “中品法器价格一般数十块灵石,至百余块不等。上品通常则是两百灵石以上。” “至於极品法器,动輒就是大几百灵石,玩不起玩不起。” “按我如今的身家,以及藏火诀修完后,接近真灵根的修炼速度……” “得搞上品的!”许彻眼神坚定。 …… 八十天后。 “爽爽爽!!!” 许彻结束最后一次藏火诀的修炼,兴奋得在洞府內上躥下跳。 “不行不行,这才刚练完,还没试过效果呢。冷静,冷静!” “呼,呼。” 许彻深深呼吸两次,清灵守心诀悄然运转,开始运转功法。 盏茶功夫后。 “嗯~耶~就这效果,去特么的冷静!啊哈哈哈!”许彻像个狒狒一样,止不住地手舞足蹈。 没办法,最后一层的提升,实在太大。 “前面六层,拔除七成火元气,修炼速度提升將近一倍。而这第七层,將剩下三成火元气全部拔除,仅剩下微不可察的一丝。修炼速度更是再提升了一倍……” “如今有將近原本三倍的修炼速度!” “也是我原本灵根实在太差,本身在偽灵根中,就算是垫底的一档。提升两倍,也就是真灵根的平均水平。” “不过,总算不用带著这破灵根再修炼了!” 许彻恨不得把自己的灵根抽出来,放嘴上mua地亲一口。 “修炼修炼!” “如今手上还有一大堆修炼丹药,都是从岳家那得来的,正该是突飞猛进的时候!” …… 两月后。 深夜,洞府修炼室。 许彻哼著小曲儿,布置一道防护阵盘,又在洞府內贴上数张符籙。 “阵盘虽然能重复利用,但將近十块灵石的符籙,用完可就没了。” 许彻不禁咂舌:“嘖嘖,我现在真是飘了,这样子花灵石。” “不过那句话怎么说的?修行千万条,安全第一条。结算时多半又要晕过去,自然得准备妥当。” 完成全部动作后,许彻盘坐於地,耐心等候。 半个时辰后,脑海中的古朴意念如约而至: 【戊戌年结算考评】 【纪】: 一、数歷斗法,谨守周全,终得无恙。 二、外物不修,器用粗陋,难当大任。 【奖】:《敛息术》、《墨血养器术》 第39章 养器诀 洞府內。 许彻悠悠醒转,拿起一旁的沙漏。 “不到盏茶时间,比上次又短了一些。估计得要筑基期觉醒神识,才能完全保持清醒。” “先看奖励!” 许彻首先回忆方才的考评记录:“数次斗法——的確,去年年初范磊、年中温汤县岳家,都是我藏匿埋伏。对应的奖励,是敛息术无疑。” 凝神感知脑海中新得的法诀气息。 “敛息术……嗯,核心便是收敛自身法力波动,隱匿修为” “效果颇为不俗,只要对方修为不超过自身一个中等境界,都无法看破” 所谓中等境界,即练气初期、中期、后期之分。以许彻如今练气四层的修为,只要施展敛息术,哪怕练气后期修士,都无法感知出他的底细。 “与秦玉的换容诀正好互补,一者掩盖气息,二者改换形貌,日后做事定会方便不少!” 许彻满意,看向第二门:“墨血养器诀,前面又说到器用粗陋,那自然是同法器相关。” 简单翻阅之后,许彻大致明白这门要诀的效果。 以秘法调配灵浆——墨血,定期用此蕴养法器,便可提升法器的层次、功效。 甚至於,只要法器底胚足够坚实,一路蕴养至极品法器也並非难事。 “而且养出来的法器,使用难度並不会水涨船高,而是会一直停留在初始的层次。” 眾所周知,越高层次的法器,对修士修为的要求也越高。 以许彻现在的法力修为,也就只能玩得转中品法器。若是上品法器,倒也能勉强使一使。 要是侥倖得一极品法器,恐怕催动都难,压根发挥不出真正威力。 “要是我拿一柄下品法器,一路养成极品。那不直接爽飞了吗?法力消耗微乎其微,跟开锁蓝掛一样。” 不过许彻很快意识到问题所在。 先不说从下品一路蕴养至极品要多久,就算时间等得住,但法器的底胚也是一大问题。 “下品底胚不够,上品用起来又费法力。中品法器正合適,七八年就能提升至极品。” 许彻很快明確方向,然后开始研究养器诀的另一个关键——墨血的炼製。 却说这墨血之名的由来,便是因为灵浆的核心原料——墨血灵米。 “墨血灵米,居然是血灵米的变种?!” “將血灵米种於二阶灵田之上,辅以秘法催生,有机率使血灵米变异,得到墨血灵米稻种……” “不是,就和这血灵米分不开了是吧?”许彻嘴角抽搐。 “算了算了,为了极品法器,继续种田我也认了,可二阶灵田又上哪找去?” 玉盏坊市的建立,依託於玉盏湖的二阶下品灵脉。 不过这道二阶灵脉有些特殊,支脉眾多,范围极大,但灵气浓度却是稍显不足。只有少数几个核心区域,能够达到二阶的灵气品质。 因此,玉盏坊市的灵田虽然数量眾多,但品质却不尽人意。许彻如今种的乙级灵田,连中品层次都达不到。 即使是甲级灵田,大多也就一阶中品,只有极少数能达到一阶上品。 至於二阶灵田?一块都没有! “二阶肯定没得搞,但是有蕴土术,一阶上品的或许就能种出来。以我现在的身家搞一块上品灵田,应该不成问题。” 不管是那紫砂铜、金玉灵芝、甚至是守心诀、藏火诀……只要许彻愿意拿出来,租几年上品灵田轻轻鬆鬆。 但这个打算被瞬间否决。 “特么的,我要田就是为了养法器,积攒底牌。现在出去主动漏財,那不是目的还没达到,自己就先把底裤掀了嘛!” “这还不如直接买一堆上品符籙!最起码別人还能知道,我手上有傢伙事,不敢轻易招惹!” 许彻考虑得很明白:“直接露富是不可能的,先在玉盏坊市尝试一下。” “田里的血灵米还有一段时间才收穫,可以试试看,到底有没有变异的跡象。” …… 十日后。 许彻站在自己那半亩乙级灵田边上,表情又苦又喜。 苦是因为: “蕴土术、揠苗术、增灵散……十天下来,连个安稳觉都没睡过,时间全耗在这上面了。” 但喜则是因为: 经过这十日的疯狂增灵,下面竟有几株血灵稻,稻穗上隱隱泛著微不可察乌光。 “说明二阶灵田並非硬性要求,只要灵气足够充裕,一阶灵田也能种得出。” 许彻估摸著田里的灵气浓度,暗暗摇头:“普通的甲级灵田只是一阶中品,估计也够呛。但一阶上品的,全都在秦家手里,我上哪搞去?” “青禾盟……周旭倒是说要弄些甲级田,奖给盟內翘楚,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上品的。但此事也没个准信。” “不想这么多。”许彻驱散杂念。 “先租块中品的甲级田,能种出来最好!” …… 三日后。 许彻拿著半亩甲级灵田的灵契,离开治田坊。 “租块田而已,就能来回踢十几次皮球?!” 许彻想到这些日子的经歷,表情鬱闷:“治田坊、治商坊、治安坊全跑个遍,灵石也打点出去不少,就差直接按著筑基老祖的脑袋同意了。” “玉盏坊市的確承平太久,在秦家治下將近两百年,早已僵化不堪……不过,和我也没啥关係。” 许彻打算练气六七层之后,就离开玉盏坊市。 现在境界低也就罢了,一旦突破至后期,便会进入秦家高层,乃至筑基修士的视线中。 届时,身上的秘密可未必能守得住! 许彻一边思忖將来的安排,一边信步而行。 却並未返回自家洞府或灵田,而是径直来到坊市外围,一处极为偏僻的角落——蒋傀师的居所。 “种田归种田,但总不能全部时间都耗在上面吧?” 许彻清醒得很。墨血灵米再重要,也没有自己的修为重要。 “可田里又必须隨时施展蕴土术,思来想去,这活倒正適合傀儡来干!” “蒋傀师能做出肉傀儡,技艺倒是相当精湛。不知在他这里,能否买得到合適的傀儡。” 许彻立於一扇紧闭的厚重石门前,抬手欲叩。 但手指尚未触及门板,石门却悄无声息地向內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甬道。光线晦暗,深不见底。 许彻理了理衣衫,抬步跨入。 第40章 大客上门 蒋傀师居所。 两位绝美仙子正服侍许彻,一个捶腿一个捏肩,手法精湛,赏心悦目。 但许彻却是撇了撇嘴: “顾客上门,蒋傀师就派这俩来应付?搁这儿按了半个时辰,表情愣是一点没变。你这傀儡做得不行吶!” 话音刚落,蒋傀师粗鲁骂声顿时响起:“谁敢说老子傀儡做得不好?!” 不过,两百斤壮汉的声音,却是从两位『仙子』的嘴里发出。 “行了行了,你傀儡做得最好!” 许彻直起鸡皮疙瘩,没好气道:“既然忙完了,就自己出来说话。赶紧把这俩糟心玩意儿收走。” “整两个大美人来服侍,你还不乐意了?” 这次乃是从里间传出,伴隨著话音,走出一位筋肉结虬的壮汉,身高八尺,头顶寸草不生。 蒋傀师並指虚点两下,两个仙子傀儡顿时站到角落,一动不动。然后笑道:“许道友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许彻开门见山:“你知道我是灵农出身,整日都得施展增灵法术。你这里有没有能替我干活的傀儡?” “整日施展增灵法术?” 蒋傀师沉吟一下,掏出一只傀儡,『砰』地一声搁在地上:“喏,载法傀儡,可以自行施展法术。” “就这东西?”许彻望著面前这稻草人似的傀儡,皱了皱眉。 “昂!”蒋傀师见许彻面露不屑,当即瞪了一眼:“只是没包壳,看著丑了点而已。效用好得很!修士释放什么法术,它就能释放什么法术。” “用起来可有什么限制?”许彻开口发问。 蒋傀师摸了摸下巴,訕訕一笑:“只能施展固定的一两种法术,活动范围也比较有限。不过,应该能满足你的要求。” “那施法次数呢?” 许彻田里得一直施展蕴土术,要是用上几次就罢工,自然不能接受。 “你放心,施法次数绝对没问题。” 蒋傀师自信道:“我刻有聚灵禁制,只要是在灵气富裕之地,便能一直重复施法。” 『如此说来,扔在甲级灵田上,施展蕴土术应该问题不大。值得一试!』 许彻沉吟片刻,做出决定:“先给我来一具。” 蒋傀师伸手:“这傀儡算是一阶中品的,五十灵石。” 许彻当即起身,转头就走。 “欸欸欸。”蒋傀师赶忙拉住:“別著急嘛……” …… 次日,甲级灵田。 许彻首先布置一块迷雾阵盘,然后將载法傀儡调试好,往灵田里一放,当即开始观察效果。 “释放出来的蕴土术,有我自己七成效果。每隔几日,就要重新载入蕴土术,不过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施法频率也相当不错,我这半亩甲级灵田,一天下来,差不多能释放两轮。” 许彻对这效果颇为满意:“三十五块灵石,能节省我每日一个多时辰的时间,相当划算!” “不过,蕴土术提升灵气的效果也有限度。估摸著安排三具傀儡便足够了,明日找姓蒋的再订购两具!” “再过几天,就把血灵稻移栽过来,著手催生墨血灵米!” “先回洞府修炼吧。” 回到洞府,却是发现一位老熟人。 “秦道友?” 许彻眉毛一挑,淡淡道:“你来早了,灵酒还得再等上几天。” “许道友。” 秦玉討好一笑,见许彻转身就要进屋,赶忙解释:“灵酒我自然想买,不过今日却不是为此而来。” “哦?长话短说。”许彻对她可没什么耐心。 秦玉语速飞快:“醉春院那些女修们整日接客,气血极其虚浮,比我还要严重不少。上个月,我卖了几杯灵酒给她们,效果极佳。” “后来,醉春院掌柜得知此事,也无比认可赤元灵酒的效果。便起了向您採购的心思,托我来当个中间人。她应该也马上就到。” “醉春院掌柜?” 许彻想起一道倩影——筑基宗门綺云宗出身的,醉春院绝色老板娘。 “许道友久仰!” 说曹操曹操到,一道柔媚至极的嗓音,自不远处响起。 许彻抬眼望去。 只见,身著一袭烟紫长裙的女子款步而来,发间插著一支白玉簪。眸光如春水流转,唇角含笑,正是醉春院那位出身綺云宗的老板娘。 『好白、好长、好直、好骚、好大、好大、好大……』 许彻默默运转清灵守心诀。 紫裙女修款款上前,施施然行了一礼:“妾身诸葛翎。” 弯腰显得更大了....但此刻许彻清灵守心诀已然运转,进入贤者时间的他无懈可击。 许彻收回眼神,露出恰到好处的绅士微笑,拱手道:“见过诸葛道友,里边请。” 诸葛翎微微点头,扭著身子,去到会客室。 不过,秦玉却是犹豫了一下,她对许彻的洞府莫名有些心理阴影。僵硬道:“掌柜的,许道友你们谈吧,我在外面候著就好。” “秦道友自便。”许彻隨口一句,转身回到洞府。 落座后,许彻简单斟茶后,开门见山道:“诸葛道友可是为赤元灵酒而来?” “自然。” 诸葛翎也是乾脆利落道:“秦玉同我讲了,许道友卖她十八块灵石一坛。我醉春院一次至少採购十坛,还望给个实诚价。” 但许彻並未直接报出价码,反倒陷入沉吟。 『赤元灵酒又不愁卖,除了苏掌柜莫名其妙抽风之外,另外两家酒铺都乐意至极。』 『不过,就算此酒对醉春院坤修更加有效,价格也高不到哪去。』 许彻如今腰包满满当当,目光自然不会局限於这点灵石上。 『诸葛翎是綺云宗出身,就算真是弃徒,肯定也有些门路。既然找上门来,不如试著换取些筑基宗门的特產。』 念及於此,许彻歉然一笑:“能和诸葛道友做买卖,实乃许某荣幸。不过,明年的灵酒大多都已预订出去,恐怕有些难办——” “许道友开价便是。”诸葛翎懒得听这些场面话。 “十二块灵石一坛,但是,我要云芽丹结算。” 见对方如此直接,许彻也直接说出目的。 这是綺云宗有名的修炼丹药。一阶中品,效用奇佳,十块灵石一枚,专供內部弟子,极少流到市面上。 “云芽丹?” 让你开价,没让你做梦....诸葛翎皱了皱眉,果断拒绝:“我一个宗门弃徒,上哪给你弄云芽丹去?” “呵,”她冷笑一声:“若是许道友愿意出售酒方,或许我也能求来几粒。可是,你捨得吗?” 说罢,她皱著琼鼻上下打量一遍许彻。 意思便是,区区一个底层灵农,侥倖靠酒方翻身,只怕恨不得藏在底裤里面,哪里捨得出售。 “诸葛道友怎知,我捨不得酒方?” 许彻眼睛一转,认真道:“灵酒用云芽丹结算,五年后我就將酒方给你。” 拿著酒方就算能赚再多灵石,最终不也是用来提升修为嘛。况且树大招风,灵酒营生做大了,麻烦当然也会找上门。 眼下有获得珍稀丹药的机会,许彻自然不会捨不得。 “当真?”诸葛翎眼睛微眯,一身练气六层的法力隱隱散发,威势极强。 许彻嘿嘿一笑,掏出一张灵契:“现在就可以签。” 诸葛翎见状,脊背不自觉挺直,显露出胸前的傲人曲线。又拍出一道阵盘,瞬间隔绝周围的声音、光线。 她意味深长地看向许彻,声音娇柔无比:“那咱们可得好好聊一聊了……” 第41章 醉春院尊享贵宾。 诸葛翎率先开口:“可以用云芽丹结算。但五年太久,三年吧,这三年內丹药可以多给三成。” “嗯……三年也行。” 许彻琢磨一会,给出回答:“不过,不需要额外三成云芽丹。我要一座幻雾阵盘、五张紫幻符、三枚培元丹……” 当即报出数种灵物,基本都是綺云宗的招牌,只是不像云芽丹那样专供內部。 “总共近五百块灵石!许道友真是狮子大开口。”诸葛翎皱了皱眉。 “这些东西又不是专供綺云宗內部。” 许彻丝毫不让:“五百灵石我自己都能买得到。以诸葛道友的手段,只怕要便宜数成。” 诸葛翎沉吟片刻,给出回答:“紫幻符三张,培元丹只能一枚……若是许道友接受,就签灵契吧” 许彻点点头,用法力在灵契上添上条款,同诸葛翎確认后,双方依次签订。 “东西三天之內给你送过来。” 诸葛翎不再耽搁,起身理了理衣裙:“半年后先要十坛,十八粒云芽丹届时会交到许道友手中。” “诸葛道友不仅人美,做事也爽快!”许彻心情愉悦,恭维一句。 诸葛翎闻言,白了他一眼:“要不要我再送你一个玉牌,以后醉春院都不收你灵石?” “行啊!”许彻想都不带想,一口应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咳咳。” 诸葛翎本来只是调侃,没想到对方还真答应了。但还是丟来一块玉牌,没好气道:“拿著吧!” 『还真给?』许彻眼睛一亮,美滋滋地收下。 谁会不喜欢白嫖呢? “切!”诸葛翎鄙夷,裙摆一甩,瀟洒离去。 待诸葛翎走后,许彻望著她的背影,暗暗出神。 『綺云宗弃徒?狗都不信!这么多宗门特產说弄就弄,少说也是个核心弟子之类的。』 『而且,我要的那些灵物,可比三成云芽丹价值高多了。这都能同意,就只是为了提前两年?』 『也不知为何这么心急。』 许彻觉得有些蹊蹺,但自己也没吃亏,摇摇头不再纠结此事。 至於酒方?他半点不心疼。 修为才是第一位,云芽丹和藏火诀颇为契合,效果极佳。 要是错过这个机会,日后赚了灵石,也未必买得著。 『而且,还莫名其妙成了醉春院的至尊永久豪华尊享贵宾。』 许彻盘著玉牌,乐呵一笑。 当晚,洞府门口。 许彻望著面前的邹符师,诧异道:“十日后举办庆宴?” “嗯。”邹符师点点头,笑容满面:“我家那小子,检测出真灵根了,自然得好好摆一场!” “恭喜恭喜。” 许彻拱手祝贺:“我一定准时到场。” 邹符师请柬送达,也不再耽搁:“我还得给其他道友发请柬,先告辞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整个人龙行虎步,风风火火,哪有数月前愁眉苦脸的样子。 许彻相当理解邹符师。 毕竟,他练完藏火诀时,直接当场化身狒狒,就差一根树干抱著猛摇了。 『到底是真灵根啊!只要不出意外,將来保底都是个练气后期的修士。』 …… 十日后,红袖阁。 许彻呈上贺礼,同邹符师打了个招呼后,瀟洒走进房间。 『邹符师花了不少心思啊,这么多中期修士。』 在场十余位修士,大半都是练气中期,剩下的大多也身怀技艺、背景。 许彻一路走过,认识的就聊上两句,不认识的就简单打个招呼,很快来到一位中年修士面前。 “秦大师,久仰!” 许彻微微鞠了一躬,笑道:“晚辈许彻,早就从邹符师口中听说过秦大师的威名,今日一见,真是名副其实啊!” 这人正是邹符师引荐的锻器师——出身秦家的秦浩。 “许道友。” 秦大师也温和一笑:“邹道友也和我提过此事,许道友有何指教?” “我想学锻器技艺。” 许彻开门见山:“我打算锻一件中品法器,不知秦大师这边,能否提携一二?” “学锻器技艺?”秦大师歉然一笑:“若是许道友想托我打制一件中品法器,自然手到擒来。只是,想学技艺的话。” 他微微摇头:“许道友见谅,我的锻器传承乃是秦家秘传,不可转授给外姓修士。” “无妨无妨,秦家的规矩我明白。”许彻笑著摆摆手:“是在下冒昧了。” 顺势端起手边的灵茶,转开话题:“早听闻秦大师锻器技艺精湛……” 閒谈片刻,许彻见好就收:“今日不敢耽误大师雅兴。他日若有机会,再向大师请教。” 同秦浩拱了拱手,隨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事关极品法器,最好是能自己亲手锻造中品器胚。』 『秦大师这边肯定是没指望了,坊市里还有几位中品的锻器师。』 许彻突然想起了什么:『宋春老哥的好大儿,好像就在钱大师那里当学徒,改天找他俩打听打听……』 “咳咳!” 宴至中段,邹符师满面红光地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厅內渐渐安静下来,眾人的目光都匯聚过去。 “诸位道友,今日承蒙赏光,邹某感激不尽。” 邹符师声音洪亮:“趁著诸位高朋都在,容邹某携犬子,给各位见个礼。” 说著,他从身后引出一位六岁男童。男童衣著精致,眼睛明亮。 虽有些靦腆,但在父亲的鼓励下,仍规规矩矩地向四周行了一礼。 “这便是小儿,邹明。”邹符师抚著儿子的肩膀,声音带著掩不住的喜气,“月前侥倖测得,身具金、木、水三系真灵根!” 厅內顿时响起一片称讚声。 “真灵根!恭喜邹道友!”立刻有人高声祝贺。 “三系真灵根,前途无量啊!” “虎父无犬子,邹道友制符了得,令郎又天赋异稟,真是羡煞旁人!” …… 讚誉之声不绝於耳。邹符师笑得见牙不见眼,连连拱手道谢。那邹明听著周遭的夸奖,小脸微红,眼中却也闪著光。 『这些人不应该早就知道,检测出真灵根了嘛,还能夸成这样。』 许彻暗自撇嘴。 不过,当邹符师目光扫过来时,许彻却是猛地起身,声音比所有人都大: “有了真灵根,只要一路顺利,筑基大有指望!邹道友,贵府这是要出真龙了!” 说罢,许彻笑眯眯地坐回原位。 『我也是『真灵根』,这些人夸邹明,不就等於在夸我嘛~』 『多夸点,爱听!』 第42章 宾主尽欢 三日后,醉春院。 许彻从储物袋中,取出数只灵瓦酒罈,放到桌上。 “八坛赤元灵酒,剩下七坛半年后给你。” 现在拿出来的这一批,是一年前刚租种乙级灵田时酿造的。彼时手里灵石不趁手,酿造的灵酒数量自然也少之又少。 “喏,十二粒云芽丹,多的就算是定金。” 诸葛翎挨个检查一遍,確认无误后,这才取出一支玉瓶丟了过来。 “诸葛道友大气!”许彻揣起丹药,拱手笑道。 按之前商量好的价格,八坛灵酒九十六块灵石,而十二粒云芽丹价值一百二十块。诸葛翎算是预付了一部分。 云芽丹可以提升两成的修炼速度,服用一粒,能够持续半月之久。 当然,隨著服用数量的增加,效用也会逐渐降低。这也是许彻当初捨弃三成云芽丹,选择其他灵物的原因。 『云芽丹不间断磕,至多一两年,就能突破练气五层!』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这就是砸灵石修炼的魅力。果然,灵石不是万能的,但没有灵石是万万不能的……』 许彻心中盘算著,离开房间,径直去到后院一处清幽雅间。 还未到门口,却是隱约听到里间的交谈声: “爹,那许彻怎么突然想著要找钱大师学艺?锻器又不是种田,哪是这么容易……” 啪! 一道清脆巴掌声打断了他。 紧接是宋春的低声呵斥:“反了你这逆子!许彻也是你能叫的?能喊一声许叔都是你修来的福份!待会人来了,问什么答什么,规矩点听到没?” “……哦。”年轻声音闷闷地应下,透著些不情愿。 『这傢伙,亏得老宋耗尽心血培养。』 许彻听著里间的动静,默默摇头。理了理衣衫,推门而入。 “许小哥。”“许叔。” 宋春赶忙起身相迎,又见一旁的宋齐坤態度散漫,狠狠瞪了一眼,这才让其打起几分精神。 “宋老哥,小宋。” 许彻朝二人打了个招呼,落座后,直言询问:“今日请二位来,是想打听钱大师的为人喜好。坊间都说他手艺精湛,但不知脾性如何?” “钱大师这人吶……”宋春端起灵茶抿了一口,脸色认真:“本事那是没得说,经他之手的法器,比別家总能强上一两分,光是从价格就能看得出!至於脾气……” 宋春看向儿子:“齐坤,你来说说。” 宋齐坤撇撇嘴:“脾气还用说嘛,对我们这种学徒动輒便是打骂,没有半点耐心。” “那钱大师传授技艺,是否爽直?”许彻继续问道。 “呃。” 宋齐坤面色尷尬,瞟了宋春一眼,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钱师傅倒是不藏私,对外也来者不拒,只要给灵石就愿意教。” “不过,由於要价高,铺子里除了学徒之外,大多都是秦家人在学。” “秦家修士?” “害。”宋齐坤隨口解释:“毕竟是在玉盏坊市嘛,对秦家人肯定是有些优待的。” 许彻点头,表示心中有数。 代价就不说了,如今腰包还算鼓囊。只是想学著锻一件中品法器而已,完全能够支持得起。 『不过,说不定要和秦家修士打交道,却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玉盏坊市被秦家统治实在太久。 导致坊市修士们但凡提到秦家人,总是离不开囂张、霸道之类的字眼。 许彻对他们自然也没什么好印象。 …… 三日后。 钱氏锻兵铺。 钱顺才给许彻斟了一杯茶:“许道友放心,既然找到我钱某人这来,保管让你学得又快又好!” “劳烦钱大师费心了。”许彻拱手。 “我这主要有两套路子。” 钱顺才爽朗一笑,开始介绍:“第一个路数,以锻造制式法器为主。” “好处是快,但限制也要多一些,需要许道友签订限制更多的灵契,才能传授。” “嗯,那第二条呢?” 许彻点点头,但兴致寥寥。制式法器主要讲究一个经济、实用,不適合他。 “其二,便是我自己拿手的『玉锤锻法』” 钱顺才脸上自得之色更浓:“以温和灵火徐徐渗透,配合玉锤特有的振动,锻打……” 『妈的,嘰里咕嚕说啥呢?』 许彻听了半天,只抓住一个关键信息——这玉锤锻法学起来很慢。 至於钱顺才吹捧的根基扎实、潜力深厚,就只当个屁放了。 『你锻得再好,不也就是件中品法器嘛。我哪怕锻出一块板砖,只要能养得出来,那也是极品板砖……』 许彻不愿再纠缠,直截讲出想法:“制式锻法难以锻出中品法器,玉锤锻法效果虽强但学著太慢。” 当即问道:“不知可有学起来快,锻出的法器威力也强的路子?” “又想快又想猛?”钱顺才愣了一下,又左右瞥了一眼,声音压低:“许道友你这一问……嘿,还真有!” “哦?” 许彻挑了挑眉:“哦?钱大师不妨细细说来。” “来,许道友咱们里边讲话。” 钱顺才煞有介事地压低声音,带著许彻回到最开始的私人客室。 落座后,钱顺才开始介绍:“我要说的法子,正符合许道友的要求,最多花两三年时间,便能著手锻造中品法器!” “嗯?” 许彻皱了皱眉:“那缺陷呢?” 钱顺才却是摇摇头:“这套法门重在思路,恐怕难以同许道友说个详尽。” 不过,他话音一转:“但我可以立誓保证,先前所言绝无半点假话。许道友若是想学的话,只要……” 说著,钱顺才伸出右手,张开拇指和食指。然后面带微笑,一动不动地等待许彻的回应。 『八块灵石?』许彻下意识便想拒绝。 八块灵石可相当不少,就为了一虚无縹緲的锻器法门? 但钱顺才身为中品锻器师,总不至於为这点灵石违背灵誓。 试试就试试....许彻沉吟片刻,给出回答:“若是钱大师当真愿意立誓,那我买来一观也无妨!” “许道友爽快!” 钱顺才並指朝天,飞快立下誓言:“天道为鑑,道心为证。我方才所言之五元归一法绝无虚假……” 话音落下,许彻当即掏出八块灵石:“现在钱大师可以展开说说了罢。” “自然。”钱顺才收起灵石,呵呵笑道:“此法名叫【五元归一法】。” “顾名思义,便是锻出五件形制相同,但分属五行的下品法器,又以特殊手法相融,最终锻出一件中品法器。” “不论是锻造那五件下品法器,还是最后融合的手法,都相当容易,哪怕一阶下品的锻器师也都能上手。” 『五件下品,合成一件中品?难怪说是上手快。但这样说来,弊端不是耗时,就是耗財。』 许彻若有所思。 果然,钱顺才补充道:“不过嘛,就是花销有点大。咳咳,这五件下品法器,必须都用中品的材料来锻造。” “……”许彻瞬间明白,为什么钱顺才非要他先掏灵石,才讲法门。 这哪是五件下品?分明是以五套中品材料的代价,换一件中品法器。 五套中品材料价接近上品法器,最后却只得一中品法器,寻常人谁会做这等冤大头? 『但对我而言,说不定便是血赚!』 许彻皱眉问道:“最后的成品威力几何?” 钱顺才此时也不装了,直接摊牌:“比寻常中品法器要结实耐用,但和上品法器比起来,威力差之甚远。” 说著,他取出一本小册子,笑眯眯道:“这就是五元归一法的全部要诀,许道友不妨自己看看。” 许彻接过册子,隨便扫了几眼,便毫无表情地將之收起。 心头却是狂喜:『上手简单,能节省数年时间。锻出来的法器坚固扎实,正適合蕴养。唯一的代价就是要多付出一两百块灵石。』 『这买卖值得!』 许彻面上假装不悦:“哼!钱大师说得好听,谁家修士脑袋缺根弦,会用上品法器的代价,锻一件中品?” 钱顺才哈哈一笑:“许道友这话,可说到点子上了。锻器一道,想走捷径,代价自然不小。” 他话锋顺势一转,“不过道友若愿稳扎稳打,我这玉锤锻法便是正路。每年只需三十灵石,方才那八块可抵作首年费用——如何?” 『好一个捆绑销售!』 许彻闻言顿时恍然,『苦笑』一声:“钱大师这买卖做得,许某佩服。” 钱顺才抚著鬍鬚笑道:“许道友放心,钱某这玉锤锻法,是实打实的中品法门。在精梳材料,去除杂质方面,更是不逊色於一些上品传承……” 当即又是一通吹捧。 许彻心下暗暗摇头,他算是看明白了,姓钱的就是奔著卖玉锤锻法去的。 “一年三十块灵石,不知许道友考虑得如何?”钱顺才呵呵一笑。 『虽然我已经拿到五元归一法,但目前对锻器著实一窍不通。先在钱顺才这里研习一二,没有半点问题。』 『何况,我只用学最基本的下品锻法。这老东西就算想藏私,也藏不到我身上来。』 许彻心念转动,当即做出决定,拱手道:“往后就劳烦钱大师指点了。” 说罢,取出一坛赤元灵酒,递过去:“这是赤元灵酒,坊市里售价十六七块灵石一坛。在钱大师这里抵十五块灵石,可行?” “哦?” 钱顺才接过酒罈,掀开盖子扇闻酒气,眼睛顿时一亮:“赤元灵酒十八,行!可以抵十五块灵石!” “既然钱大师喜欢,那就用著两坛灵酒,抵上第一年的费用如何?许彻又从储物袋中拎出一坛。 “成!” 钱顺才一口应下,然后將方才合一法的八块灵石归还。 当即取来两只酒盏,斟上灵酒:“来!我便藉此美酒,代表钱氏锻兵铺,欢迎许道友的到来!” 钱顺才此时心情颇为美妙。 一个小套路,便换到三十块灵石的进帐。而且他对自己的玉锤锻法颇有信心,保准让许彻学了一年,还想学第二年……每年到手三十块灵石,岂不妙哉? 『白捡一门极为契合的锻器法门;两坛灵酒成本不到十块灵石,就能抵上三十灵石的学费。』 『赚麻了!』 许彻也笑容满面,当即举起酒盏:“乾杯!” 第43章 敬而远之 半年后,甲级灵田。 这半年来,许彻主要心思都放在修炼,以及学习锻器上。但田里也半点没落下。 忙碌半日,將半年前移栽过来的血灵稻尽数收穫。 “半亩田,总共到手两百斤血灵米!” 这个数字著实骇人,许彻去年在乙级灵田整日施展蕴土术,最终半亩田也就收穫一百五十斤。 “幸好有这三具载法傀儡,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灵田了!” 许彻嘴角上扬,收起饱经风霜的载法傀儡,打算带去蒋傀师那里修缮保养一番。 “这些傀儡可是金疙瘩,价值一百块灵石,比收上来的灵米还贵。不过长远来看,这笔投入再正確不过!” “而且,还真种出墨血灵米了!” 许彻摊开手掌,其內有百余粒通体乌黑的饱满灵米,隱隱闪著乌光,同时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腥气。 “根据墨血养器诀的记载,这墨血灵米蕴含极多灵气,反倒不能直接使用,只能用来製作灵浆,蕴养法器。” 许彻若有所思:“既然不能直接吃,要是用来酿造灵酒,最后又会是什么效果?” 下一刻,顿时摇摇头,將这个想法扼杀。 “眼下拢共就这么点稻种,恨不得一粒掰成两粒使,还酿酒?只能等以后数量上来了,再考虑尝试。” 许彻將墨血稻种小心翼翼地收起,暗自思忖: “这百余粒种下去,每年最多得到一两斤灵米。而蕴养一件极品法器,怎得也需要上百斤。这样攒,得攒到猴年马月去!” “还是灵田差了几分!眼下这块只是一阶中品。” “若是换做一阶上品的,恐怕三四年,就能攒够所需的稻种。甚至於,將来可以蕴养多间极品法器。” 许彻想到美好未来,目光坚定:“自己租是租不到了,只能看青禾盟这边。据说周旭已经同治田坊商定了三块甲级灵田,其中就有一块是上品!” “到时候,必须想办法拿下!” 许彻打定主意,当即离开灵田,去到坊市万丰药铺。 血灵米收穫,新一批的赤元灵酒也要开始酿造。眼下不少辅材都已消耗殆尽,需要补充。 …… 万丰药铺。 胡掌柜瞧见来人,顿时笑容满面,起身相迎: “哎呀!贵客来访,有失远迎吶!” “胡掌柜打住!”许彻赶忙摆手:“我这点小本生意,哪敢在你这里逞威风。” 胡掌柜上半年刚突破至练气七层,一场庆宴规模颇巨,儼然成为了坊市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许彻如今面对练气后期的胡掌柜,自然不敢大意。 但奉承吹捧却也不必,直接开门见山:“上次买的药材用完了,再给我来两斤金钱花、五两云鹿茸、十根虎鞭……” 许彻隨口报出十几种药材,又突然想起什么,补充道:“虎鞭一定要够大,上次你给那两根同小树枝似的,药效差了不少。” “小小的瞧著不也討喜嘛!” 胡掌柜笑了两声:“成,我这次给你挑最粗最长的,再额外给送两根。” 他沉吟一下,报出价码:“总共二十八块灵石。” 许彻闻言毫不犹豫,当即掏出灵石:“喏,还望儘快送到我洞府上,胡掌柜应该知道我洞府在哪吧?” 胡掌柜正写著什么,头也不抬:“不就湖西那片洞府嘛,没啥人住,好找的很。明日我就让人给你送来。” “不再是原来那洞府了。” 许彻摇摇头:“如今在更北的棲云坡附近,算了,还是我明日自己过来取吧。” 原来那处洞府灵气有些稀薄,如今许彻正值疯狂修炼之际。 连十块灵石一枚的云芽丹都磕个不停,自然更不会在洞府上节省,早在数月前就已改换。 “也行。” 胡掌柜隨口答应,却又抬起头,饶有兴致地看著许彻:“棲云坡那边的洞府,得十来块灵石一年吧。” 说著,目光有些游离,似乎在回忆过往:“我还记得四年前,许道友初次登门的样子。穿著破旧农衫,小心翼翼拿出一包蝗虫尸体。最终还为了几粒灵晶,和我掰扯好一阵子” 胡掌柜咂咂嘴:“嘖嘖,这才几年光景?洞府换了又换,如今二十几块灵石的买卖,连眉头都不见你皱一下。” 许彻没好气道:“我为了那几粒灵晶掰扯?胡掌柜这话说的,当年我就一落魄灵农,自然要计较。您老人家当时就已练气六层,不也把储物袋紧紧捂住嘛,现在搁这儿吹捧上了?” 胡掌柜丝毫不尷尬,笑道:“那是做买卖嘛,一码归一码。” “不聊了,明日我还这个点过来。”许彻摆摆手,转身离开药铺。 如今许彻明面上展露的收入,主要便是售卖赤元灵酒赚得的灵石。至于田里的血灵米,都拿来酿酒了,自然不能作数。 算起来,比寻常中期修士要高上不少。 但由於时日尚短,灵酒尚未大范围流传,加之许彻平日行事低调,倒也不算引人注目。 “只是难保不会有贼人眼红。眼下这几年,就先好好待在坊市阵法里。等修至六层七层,有一定自保之力之后,再考虑其他。” 如今许彻修为提升极为迅速。突破四层仅一年时间,五层的法力已然积蓄大半。 背后的代价自然也极其骇人,从诸葛翎那得来的大批丹药,以及先前在岳家得到的各种灵物…… 这一年来在修炼上,已然消耗近两百块灵石。 “灵石只是外物,只要修为能提上去,花多少都值得。” 许彻一边盘算著,一边来到醉春院。 同迎客仙子亮出玉牌之后,便去到诸葛翎所在的房间。 许彻递过几只酒罐:“喏,剩下的七坛灵酒。” 诸葛翎隨手拋来一支玉瓶:“先前多给了几粒,这里是六粒云芽丹。” “告辞。”许彻接过,转身就想离开。 先前两人签订灵契时,倒是承诺互相保密。许彻对诸葛翎的身份秘而不宣,同时,她也不能散播许彻身上那一堆綺云宗特產。 並且,那张灵契乃是许彻特意花数块灵石买来,规格颇高。但凡违背,代价极重。 因此,许彻对这位大美人的態度,更多是敬而远之,不想招惹。 “许道友怎么次次过来,都像躲著我似的。” 诸葛翎轻笑一声,隨口道:“我这儿却是有个消息,你若是不听的话,等到来年呀,恐怕灵酒就卖不出去咯。” 许彻动作顿时停滯,回过身来,冷声道:“有人在搞鬼?” 诸葛翎没有否认,托著香腮表情玩味:“怎么,这下不急著走了?” 许彻忽略诸葛翎的调侃,但事关赤元灵酒,他不可能不当回事。 如今这几年,不论是支持修炼,还是將来锻造法器,都离不开出售赤元灵酒。说是命根子毫不为过! 许彻回到座位,神情严肃:“诸葛道友说说吧,到底是何方神圣?” 『惹得起的,现在就弄死;惹不起的,將来再弄死……』 第44章 媚功 诸葛翎並未直接回答,反而目光幽怨地望著许彻,声音似嗔似嘆: “许道友真是无情,方才送灵酒时站得那么远,不知道的,还以为妾身有多凶狠呢。” 说话间,又拋来一个媚眼,再配上她惹火至极的曲线,当真是风情万种。 房间光线昏暗,氛围旖旎,许彻一时间竟也瞧入了迷。 嗡嗡! 突然,许彻脑中一颤,清灵守心诀自发运转。顿时杂念全消,小腹隱隱蔓延的热流消退不见。 好强的媚功....许彻没好气道:“诸葛道友快收起神通吧。” 诸葛翎见他转眼便清醒过来,瞳孔顿时缩小一圈,但声音依旧娇媚:“哪称得上什么神通,许道友半点动静都无。” 许彻不搭理她:“直说吧,是谁在动手脚?过几年酒方就到你手上,灵酒要是卖不出去,你也没甚好处。” 诸葛翎白了他一眼,姿態端正起来:“赤元灵酒在我们醉春院有两个销路,其一是直接卖给院里的姑娘们,补充气血;其二便是作为助兴之物,售给客人。” “前天院里有位客人,饮下赤元灵酒后经脉暴动,房事行至一半便狂喷鲜血,昏厥过去。这已是近几个月来,发生的第二起。另外我还听说,其他酒铺也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许彻当即开口:“我的灵酒绝对没有问题。” “这我知道,”诸葛翎哀嘆一声,“不过,我醉春院的生意毕竟也受到影响,许道友莫不是该补偿一二?” 说到最后,诸葛翎离开座位,俯身凑近许彻,右手食指轻触红唇,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许彻无动於衷,摸著下巴暗自思忖。 『若仅有一起,还可以说是意外。既然是反覆出现,那必然是有人搞鬼……嗯,好大,好挺——妈的,又是媚功!』 许彻的目光,不知何时又跑到山峰上去,在山顶和山脚之间来回攀登,好不勤快。 顿时全力运转守心诀,收回眼神,不悦道: “诸葛道友省省力气吧,有心思在这里和我拉扯,不如直接把事情解决了。以你的背景,隨隨便便就能料理背后之人。” 诸葛翎嘴唇微张,一副『诧异』的表情:“我就一宗门弃徒,在玉盏坊市安安分分做点小营生,哪敢参与到这种阴谋之中!” “懒得理你。” 许彻直接道:“既然你不想管,那就把醉春院里出问题的那俩修士,姓名、样貌、修为先告诉我。” 诸葛翎没了兴致,取出一筒玉简隨手丟给许彻:“都在这儿了,赶紧拿去吧。別在这碍老娘的眼,真没意思。” 说完,就扭著胯子回到躺椅上,罗扇轻摇,自顾自地出神。 许彻接过玉简,没有丝毫耽搁,转身就走。 待许彻离开醉春院后,房间內又出现一道清丽嗓音,语气隨意: “师妹就不怕,他就此一命呜呼,到时候得不到酒方吗?” 诸葛翎放下手中罗扇:“我全力施展媚功,都没法动摇的人,怎么可能在这里翻船。若非背后之人姓秦,我早就隨手解决了。” “嗯,”那嗓音又道:“我明面的身份安排得如何?可有什么难处?” 诸葛翎认真道:“师姐放心吧,我已筹谋数年,无比周全。” “事关我綺云宗大计,实在不能有半点疏忽,只是辛苦师妹在此蛰伏这些年。” “这算什么,师姐硬生生在练气巔峰停留许久,才是真的劳苦功高。” …… 坊市。 棚户区。 李二顺身著黑色衣袍,从一间棚屋中悄然离开。 一路上,他不时环顾四周,施展探灵术,行踪颇为隱蔽。 “鸿爷也真是,一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酒方而已,直接找个由头占了不就行?还非得让我折腾这么多趟。” “前些年抢家產时,鸿爷那心狠得,恨不得把自家二叔坟都给掏了,如今反倒温和起来了。不过……” 李二顺想到方才在棚屋的过程,不由得嘿嘿一笑:“区区几块灵石,就能让一位散修败坏赤元灵酒的名声,倒也相当划得来。” “已经是第五起了,再过些时日,恐怕就没人愿意买赤元灵酒,鸿爷的温血灵酒应当能卖得出去了吧。” “秦家人虽然强势,但给他们办事赚的灵石也多,以前哪想过,我居然能住上內围的洞府。” 李二顺一边想著,一边推开自家洞府的大门。 不料,肩膀却突然被人给轻拍一下,身体瞬间僵直。 『有人跟踪?!』 他竟对此毫无察觉,下意识便想要运转法力,施展遁术。 奈何已经来不及了。一道禁制以肩膀为始,飞速蔓延全身。所到之处法力顿时凝滯,难以调动分毫。 “一阶中品的绝灵符,你若是不想死的话,就安安静静回到洞府。” 听得背后这道声音,李二顺深知此时性命已不在自己手中,只得颤抖著脚步,挪进自家洞府。 砰! 进入洞府之后,不等他回身,大门却已猛然合上。 这一声闷响,如同敲在李二顺心坎一般,他双膝一软,“扑通”跪倒在地。 大脑在恐惧中飞速运转——是谁?是哪些被他陷害的散修寻仇?可是他每次杀人都处理得彻彻底底,不可能有活口。 是因为知道秦归鸿太多齷齪事,想要灭口?不对,眼下正替对方办事,不该在这个关头动手。 或是……赤元灵酒的主人找上门了? 绝灵符的效力如寒冰一般,侵入骨髓。李二顺將额头死死抵在石地上,声音颤抖: “前,前辈饶命……晚辈就是个跑腿办事的,身不由己……您想知道什么,晚辈绝无半句虚言!只求前辈高抬贵手,留、留晚辈一条贱命……” 咔噠。 一颗圆珠滚至手边,散发著甜腥之气。李二顺身子顿时猛地一颤,却依旧紧闭双目,生怕瞧见不该看的东西。 “吃了吧。”那道嗓音平静无波。 李二顺不敢有丝毫犹豫,颤抖著抓起丹丸,囫圇塞进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冰冷的液体滑入喉咙。隨即,一股阴冷的气息盘踞在心脉之上,根深蒂固。 “说吧,谁让你做的?” “秦归鸿!是秦归鸿秦少爷!”李二顺脱口而出,生怕慢了半分。 “秦归鸿?”许彻若有所思,缓缓踱步至李二顺面前。 第45章 福至心灵 许彻双手负於身后,低头瞧著战战兢兢的李二顺: “是明酿坊的那个秦归鸿吗?” “是!” 李二顺赶忙补充:“秦归鸿少爷,哦不,姓秦的开得就是那家明酿坊。他卖的温血灵酒效果远不如赤元灵酒,短短半年,生意就被抢了大半!” 他语调激昂起来:“就是他指使小人!去找那些缺灵石,又身怀暗伤的散修,败坏赤元灵酒的名声!” “呵。”许彻轻笑一声。这些话当个屁放了就行,总之李、秦二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隨口说道:“你方才吃的丹药,名叫噬心丹。一经服用,每晚子时便会承受万蚁噬心之痛,日日不停,一月后心脉断绝而亡。” “至於解药嘛。” 许彻冷哼一声:“我估摸著,此刻你脑子里正打著別的算盘,没关係,再等半个时辰,你就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了。” 李二顺咚咚咚地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泣涕连连:“前辈,我真的知错了!” “嘘,咱们先等到子时再说。” 许彻示意他闭嘴,自己则气定神閒地在洞府內四处打量。 將一扇紧闭的木门打开之后,便扑面而来一股恶臭之气。 定眼一瞧,只见那间屋內有数只铁笼,其內装著的,竟是一个个活生生的幼童。 这些男女童身子精光,遍体都是淤青血痕。见到有人进屋,顿时嚇得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许彻眉头一皱:“你这狗东西,好歹也是仙家修士,还干这等事?” 李二顺身子一僵,慌乱道:“前辈明鑑,这都是秦,秦归鸿要的货,他就好这一口,小人,小人只是替他办事。” 许彻目光扫过那些铁笼,合上木门,微微摇头:“我瞧不得这些,你知道该怎么做?” “前辈放心!小人明白,小人明白!” 李二顺如蒙大赦,连忙磕头:“小人改天哦不,待会,待会就把他们都安顿好,找个妥当人家送了,绝不再——” “啊!!!” 李二顺话音未落,便觉心臟被一只大手突然攥紧,当即惨叫出声。 整个人猛地蜷缩起来,像一只被扔进沸水的河虾。双手死死扣住胸口,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一侧翻滚。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隨即又变成一连串嘶哑哀嚎。双腿无意识地乱蹬,將一旁的桌椅踢得倒飞出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 李二顺浑身冷汗,披头散髮地歪扭在地上,毫无半点人样。 “这噬心丹滋味如何?盏茶时间后,可是还有一轮。”许彻悠悠问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李二顺本已心如死灰,听得后半句却又立刻哆嗦著爬起来,嘶哑恳求:“前辈,我真的知道错了,您说吧,咳咳,到底要让小人干什么。” 许彻冷冷开口:“十日之內,把那秦归鸿引出坊市。对了,再立几个誓,道心誓、灵誓、血誓……全都来一遍。” 李二顺哪敢不从,只得闭著眼睛,老老实实地依言照做。 “动身之前给我个准信。这是五日份的解药,自己省著点用。” 许彻撂下一张传讯符,以及一支玉瓶,转身就走。 离开李二顺洞府后,许彻在脸上抹了两把,面容瞬间从粗髯大汉,变成柔弱小生。 『换容诀和敛息术同时用上,这狗东西察觉不到半分破绽。』 『而且,岳家留下的东西还真挺好用。虽然只是练气三层,但要是没那张绝灵符,还真没法在坊市大阵內,悄无声息地擒住此人。』 『至於噬心丹,则更是凶残恶毒到极点。此丹无药可解,所谓解药也只是暂缓痛苦罢了。』 『呵,秦归鸿……』 …… 七日后。 钱氏锻兵铺。 许彻將双手从面前的大缸抽出,带出不少黄褐色的砂砾。 掌中托著一件大刀器胚,表面已被打磨得光滑如镜,形制颇为精巧。 许彻端详片刻,笑容满意。 『这【砂蚀法】果然適合我,以法力催动灵砂,讲究一个细水长流,与流沙术颇有共通之处,上手相当轻鬆。』 炼器一道,博大精深。以炉火锻打、塑形淬炼固然是流传最广的正途,却绝非唯一法门。 天地五行,风雷冰煞,皆可入道。法门万千各具玄妙,终究是看修士自身契合何种路数。 许彻的藏火决虽已修完七层,火行术法不再如起初那般受限,但仍旧存著一份谨慎,能避则避。 『好在塑型这一步,砂蚀法同样也是极其常见的路子,用起来极为顺手。』 『加之锻器入门本就容易,又有清灵守心诀辅助心神专注,学起来更是事半功倍。』 事实上,两个月前许彻就已完全掌握塑型的诀窍。只是担心太过引人瞩目,这才又拖延一段时间。 『如今,也是时候进行下一步——铭刻灵纹、禁制了。』 主意打定,许彻便带著器胚找到钱大师。 “嗯?”钱顺才接过刀胚,抚过光滑的刃面,诧异问道:“这是你自己锻出来的?” 许彻点点头:“砂蚀法我已掌握纯熟。只是后面如何铭刻灵纹,尚无半点头绪,还望钱大师指点一二。” “短短半年,就已完全掌握熔材、塑性。” 钱顺才上下打量许彻,称讚道:“许道友在锻器一道上,天赋著实不错!” “多亏钱大师授艺有方。”许彻挠著头客套一句。 钱顺才哈哈大笑:“好!今日我就教教你,如何铭刻【锋锐灵纹】。” 说吧,他又鼓动法力,声音顿时洪亮地传遍整座锻兵铺:“所有修习《玉锤锻法》的道友,且停下手边活计,都过来听上一听!” …… 片刻后,钱顺才传授结束。 “走走走!听说醉春院云梦仙子前日新谱了一曲,妙音非凡!” “就是,老三你搞快点!可占不著好位置!” 几个秦家修士笑容满面,风风火火地离开锻兵铺。 却有一位修士找到许彻,语气羡慕:“许道友,这才半年,你竟已学到铭纹这一步了?” “秦弈道友,”许彻停下手中动作,看向来人:“我恰巧学过类似的法术,算是钻了空子,取巧罢了。你不也要著手开始学铭纹了嘛。” 这秦奕同样也是秦家族人,但处境不太美妙。同另外几位秦家子弟格格不入,和许彻倒时常会说上几句。 秦奕苦笑一声:“我来这眼看就要一年了,结果却是这般表现,谁知道还有没有第二年。” 他顿了顿,语气发涩:“我是支脉出身,族里给的补贴本就有限。大部分资源,连带著祖传的酒铺,都落在我那堂兄手里。能来此学艺一年,已是侥倖。” “下个月就是家族分配资粮的日子,”他无奈摇头,“唉,最后啊,怕还是只能捡我那堂哥的残羹剩饭。” 许彻没有接话,因他储物袋中一张传讯符正微微震动。 略一感应,他朝秦奕一拱手:“秦道友,我还有些琐事,先走一步。” “对了!” 许彻回过身来,拍了拍秦奕的肩膀,呲牙笑道:“放宽心啦~我相信以秦道友的努力,定能福至心灵!” 说完,脚步匆匆,转身离去。 秦奕望著许彻的背影,心中嘆息:“有堂哥秦归鸿在前,灵石、丹药……有哪一样能轮得到我呢?唉。” 第46章 秦管事,你怎么在此? 许彻双手负於身后,低头瞧著战战兢兢的李二顺: “秦归鸿,偽灵根,练气五层。前些年接手祖传酒铺,却经营不善,生意日渐凋零。唯有那温血灵酒尚有几分销量,如今赤元灵酒一出,效用更差的温血灵酒顿时卖不动了……” 许彻望著前方隱约的两道人影,心中盘算。 “李二顺练气三层,不足为虑,但也不可能真心归附,也得小心提防。” “关键在秦归鸿。此人去年突破六层失败,家底耗空,护身之物应当所剩不多。但毕竟是秦家子弟,几件保命的法宝、符籙总该还有。” “必须下死手!一击致命,不留后患。” 许彻一边观察地形,一边推演方案: “一阶上品迷雾阵盘,可困敌、惑心;阴雷子两枚,威力堪比练气六层全力一击;再加上备好的诸多中品符籙……” 计划渐熟,他取出黄风兜,全力催动土行术。 身形如一道贴地掠过的灰影,兜转迂迴,转眼已绕至李、秦二人前方。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 “在此休整片刻!” 行至半途,秦归鸿忽地停下,取出一件法器。手掐法诀,那法器便唰地展开,化作一顶流转著淡淡灵光的帐篷。 李二顺暗骂一声,面上却堆起諂笑,取出一柄绢扇凑上前殷勤扇风。 “那孙掌柜也太不识抬举,竟还要鸿爷亲自跑这一趟!” “欸,”秦归鸿摆了摆手,“人家真有那等灵酒,端几分架子也是应当。” 他冷哼一声:“倒是坊市里那赤元灵酒,不知幕后是谁在酿。找周家酒铺打听,那老东西竟半个字不肯吐。” “就是!”李二顺见他面色不愉,连忙附和,“鸿爷托人递话,那廝竟敢不理不睬,当真给脸不要脸!” 秦归鸿冷笑。他虽不知对方根底,却也借著秦家身份打听到,酿酒的不过是个练气四层。 “呵,区区练气四层,也敢在我面前摆谱。坊市里总不缺这种没眼力的东西。” 他顿了顿,又问:“二顺,你可与孙掌柜確认妥当?此去便能签下灵契,十三灵石一坛,每年十坛?” “千真万確!”李二顺连连点头,諂笑道,“说来也巧,若非鸿爷神机妙算,让我去找那些身有暗伤的散修,小人还未必能发觉,原来隔壁坊市竟藏著这等好酒。” 他啐了一口:“那赤元灵酒与孙掌柜的灵酿相比,简直如同马尿!” “嗯。”秦归鸿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此事若成,记你大功一件。” “多谢鸿爷!”李二顺躬身行了一大礼,低头时眼中却焦躁难掩,那人究竟何时动手…… 片刻,他轻咳两声,委婉道:“鸿爷,时辰也不早了,此事耽搁不得,咱们是不是,早些动身?” 秦归鸿皱了皱眉。他去年破境失败,经脉留下暗伤,法力运转时常滯涩,恢復也慢。此番长途赶路,消耗著实不小。 “……走吧。”犹豫片刻,还是勉强点头。 正要收起帐篷法器,秦归鸿却忽然想起什么,皱眉盯向李二顺: “这个月的两对童男童女呢?为何迟迟未送来?” “呃,”李二顺看到他的眼神,瞬间动作一僵。 听得是问责童男女之事,这才空了口气,悻悻道,“近日一直忙著对付那赤元灵酒,实在疏忽了,还请鸿爷恕罪。” 秦归鸿瞪他一眼:“这点小事都办不妥!罢了,灵酒要紧,回头再与你算帐!” “是,小人知错。” 李二顺应著,心下却將秦归鸿咒骂了无数遍,眼神飘忽不定,不住地四下张望。 “你在东张西望看什么?” “小人看看有没有不长眼的劫修,敢打鸿爷的主意!” “哈哈哈!我乃秦家子弟,哪个散修敢动歪念头?不过你倒也谨慎,不错!” 又行进两个时辰。 李二顺肉眼可见地焦躁起来。前方不足百里便是紫阳坊市,那人若再不动手,那就没机会了! 什么孙掌柜、灵契,全是他胡编的。至於哄骗秦归鸿所用的那杯灵酒,更是他自掏腰包,用丹药偽冒而成。 一旦进入紫阳坊市,秦归鸿必会察觉不对,到那时…… 『前面那片林子是最后的机会,过了便是一马平川,再无下手之处!』 李二顺把心一横,开口道:“鸿爷,前方林深路险,不若我们……” 话音未落,却被秦归鸿一声惊喜的高呼打断: “司墨叔?您怎会在此!” “奉老祖之命,往紫阳坊市办些事。归鸿你这是,要去做酒铺的买卖?” 李二顺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立著一人,竟是玉盏坊市治商坊的管事秦司墨,练气七层修为,是秦归鸿的远房族叔。 『秦管事怎会在此?那人恐怕没机会动手了。也罢,至少不必再提心弔胆,只是还得找个由头,把孙掌柜的事情遮掩过去。』 李二顺暗鬆一口气,忙躬身上前,双手高举,就欲跪拜行礼。 就在双手举至最高处时,他猛然想起什么,脸色骤变,拼命运转法力,抽身暴退! 秦归鸿见他举止怪异,怒喝道:“放肆!李二顺你在干什么?!见了司墨叔,还不过来拜见!” “无妨。”秦管事笑容温煦,“都是自家人,不拘这些虚礼。” 下一瞬,秦归鸿却眉头一皱,只因他看见,对方的腰间空空荡荡。 缺了那枚象徵秦家子弟身份的玉牌。 “司墨叔既是替老祖办事,为何没有佩戴身份玉——” 话未说完,秦归鸿瞳孔骤缩,心头警铃大作,一把抓住颈间那枚温润的护体玉坠,全身法力疯狂灌入! 这玉坠乃其祖父所赐,一阶中品护身法器,可在瞬息间激发一道青罡气罩。若是应对充分,足以抵挡练气后期修士数次全力攻击。 但,迟了! “啊——!!!” 秦归鸿的悽厉惨叫响彻天地。 一团紫黑色雷光毫无徵兆地爆开,將秦归鸿整个人吞没。青罡气罩仅支撑了一个呼吸不到,便被消磨殆尽。 下一刻,秦归鸿整个人被炸得倒飞而出,重重摔在地上。 第47章 子母钟 至於原地。 哪还有秦管事半点儿影子? 只余一个被阴雷子轰出的焦黑土坑,坑底泥土翻卷,冒著缕缕青烟,边缘处仍有细碎电弧滋啦作响,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焦糊味道。 一旁,秦归鸿的身体忽然抽搐了一下,竟还留有一口气在。 但颈间那枚布满裂痕的玉坠,光芒却已彻底黯淡。 “呵,秦家的护身法器,倒真有些门道。” 一道声音从迷雾中传来,仿佛从四面八方响起,辨不清方位。 下一刻,方圆百丈骤然被浓稠的灰白色雾气吞没。 紧接著,数道符籙於雾中翻飞——冰锥符、金刃符、重岳符……各色灵光交替闪耀,轰鸣声在雾中接连炸响,全数倾泻在秦归鸿残躯所在之处。 几个呼吸后,灵光消散,唯余翻涌的迷雾,將一切遮掩得严严实实。 远处,侥倖逃过第一波阴雷子爆炸的李二顺望著这一幕,头皮阵阵发麻,心中骇然:“妈的,这到底招惹了个什么煞星!” 隱约间,他瞥见一道模糊人影自雾中显现,在秦归鸿倒地处弯腰拾取了什么,隨即又隱入雾中,不见踪跡。 “幸好老子提前寻了秘法,暂时压住那噬心丹毒性,三月內性命无忧。” 李二顺强自镇定,將手中那枚留影玉符小心收起,心下稍安:“储物袋也被他拿去了……不过有了这实证,只要他不想被秦家追杀,到手的宝贝都得乖乖给我送上来!” 他一咬牙,又从怀中掏出一尊巴掌大小、通体褐黄的铜钟法器,眼中闪过一丝肉痛,却毫不犹豫地朝那片迷雾方向奋力掷去! “去!” 铜钟见风即长,化作一道凝实的褐色光罩,如倒扣巨碗般朝迷雾中心猛地罩落! “可惜了这厚土镇岳钟的母钟了……” 李二顺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当即转身,將剩余法力疯狂灌入双腿,施展遁术全力远遁! 就在那褐色光罩即將彻底合拢的剎那,迷雾中,许彻的声音响起: “上次吃过金光罩的亏,岂会在同样的地方栽第二次跟头?” 早已准备好的黄风兜全力催动,土行术与神行符的光芒同时加身,速度骤然爆发至极限! 光罩下落不过数尺距离,一道黄色遁光便如疾电般激射而出,直指逃遁的李二顺,速度快得惊人! 几乎眨眼之间。 便已掠过百丈距离,轻飘飘地落在狼狈奔逃的李二顺身前,恰好挡住去路。 许彻双手负后,好整以暇:“二顺道友,这是打算去哪儿啊?” “呃……前、前辈?!” 李二顺浑身剧震,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双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前辈饶命!晚辈一时糊涂!晚辈愿奉上所有身家,从此远遁他乡,绝不再出现於前辈眼前!求前辈再给一次机会!” 许彻面无表情,掌中现出一枚乌黑丹丸,摇了摇头:“此乃焚心引,专为引爆噬心丹毒。道友不仁在先,也休怪许某不义了。” 说罢,指尖法力一吐,猛然將丹丸捏碎! “不——!!!” 李二顺惊骇欲绝,伸手想要阻挠,动作却僵在半空。 下一刻,他双眼暴突,整个人惨叫著剧烈翻滚。额头、脖颈青筋狂跳,涕泪横流,模样悽惨无比。 “嘖嘖,看著都疼。”许彻立於一旁,微微咋舌。 他隨即又取出两枚丹丸,一者莹白如雪,一者赤红如血,作势欲捏。 动作却忽然停止。 目光落在李二顺周身——一层凝实的褐色钟形光罩,竟不知何时悄然浮现,將李二顺护在其中。 光罩內的李二顺口角溢血,眼神透出得意之色。挣扎著半跪起身,抹去嘴角血沫,嘶声狞笑: “咳咳,没想到吧?老子早已寻到秘法暂时压制了噬心丹!你……你现在强行引动,毒性未至巔峰,还要不了老子的命!” 他晃晃悠悠站起,高举手中那枚留影玉符,猖狂大笑:“你袭杀秦归鸿,掠取储物袋的罪证,全在里面!哈哈,你就等著秦家的追杀吧!” “哦?留影玉符?” 许彻饶有兴致地踱步到光罩前,咚咚敲了敲那褐色光幕:“哟,还挺硬实。道友此番准备,实在煞费苦心啊。” 李二顺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浓痰却只糊在光罩內侧。 瞧著这噁心的粘稠物,他面色顿时一僵,隨即更加狰狞: “你逃得出母钟范围又如何?这厚土镇岳钟的子钟一旦激发,除非你有练气后期的实力,也別想三日之內破开!” “老子早在坊市留了后手,明日若未归返,自有人將一切捅给秦家!你还有心思在这儿跟老子耗?还是快想想怎么逃命吧!” “至於那噬心丹……嘿嘿,奉劝你以后少用这等阴损玩意,当然,也得有命用才行!哈哈哈哈!” 他越说越兴奋,笑声也越发张狂。 许彻静静听他说完,忽然咧嘴一笑:“谁告诉你,那晚我只给你吃了噬心丹?” 將先前那枚莹白丹丸托在掌心:“腐脉蛊胶,无色无味,裹在噬心丹外层。一旦服下,便会缓慢侵蚀经脉……” 说话间指尖轻碾,丹丸化作一蓬白色粉末飘散。 光罩內的李二顺瞳孔骤缩,笑声戛然而止,失声尖叫:“你!你竟歹毒至此!就不怕遭报应?!” “呵,报应?” 许彻轻笑,又捏碎那枚赤红丹丸:“燃血散,裹在最外。与噬心丹毒与腐脉胶性混合,三重並发,中毒者转眼之间化为一摊脓血。” “不——!!!” 李二顺的悽厉惨嚎达到了顶点。皮肉瞬间鼓胀,蒸腾起焦臭白烟,浑身骨骼噼啪乱响,整个人数息间便瘫作脓血一滩。 嗡嗡。 光罩失去了法力维繫,闪烁几下,悄然消散。 “厚土镇岳钟,练气后期都难破?倒真是件好宝贝。” 许彻面不改色,上前將掉落在地的子钟、李二顺的储物袋,以及远处那尊已缩回原状的母钟一一收起。 走到那摊脓血旁,捡起留影玉符,指尖微一用力。 咔嚓。 玉符化为齏粉,自指缝间飘落。 “没了实证,秦家又岂会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旁系子弟,大动干戈?” 许彻冷笑一声,不再停留,迅速清理现场痕跡。 確认无误后,身化黄色灵光,朝著玉盏坊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后手?我倒要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第48章 超级加倍 是夜,玉盏坊市,李二顺洞府。 许彻悄然潜入,在修炼室的暗格中找到了那枚传讯玉符。 “计时触发,这李二顺心思也算縝密,怪不得能持有玄黄镇岳钟这等宝贝。” 许彻指尖法力流转,抹去计时禁制与尚未发出的灵讯,將玉符收起。 又去那间曾关押孩童的侧室看了一眼,铁笼內已空空如也。 “几个凡人孩童,李二顺当不至於在此事上违逆,应是已经送走了。” 许彻確认再无遗漏,仔细清理完所有细微痕跡,身形一晃,悄然离开。 …… 棲云坡洞府。 许彻开启全部防护禁制,盘膝坐下,取出秦、李二人的储物袋,却並未急於打开。 “先梳理一遍,看看是否有紕漏。” 於是將这几日的行动从头细想:自诸葛翎告知消息,到设计诱杀……再到清理李二顺的后手。 依次推演下来,自觉並无破绽。 “唯一不可控的,是秦家对族人失踪的反应。不过秦归鸿只是旁系,没有魂牌。即便察觉他失踪,至少也是数月之后。现场处理乾净,秦家不太可能为了一个生死未卜的旁系子弟大动干戈……” 许彻心神既定,这才开始盘点收穫。 首先打开秦归鸿的储物袋。 “嗯?除了几件保命之物,灵石只有八十多块?” “是了,李二顺骗他是去签订灵契,恐怕已將大部分財物换成了灵石带在身上。” 想到此处,许彻不禁失笑:“倒是省了我销赃的麻烦,不错不错,这秦归鸿还挺贴心。” “秦家的护体玉佩,基本快废了。而且,这东西可不好出手,扔角落吃灰吧。” “另外两件也是,一件一阶下品的帐篷法器,一件一阶中品的內甲。都是秦家锻器阁所制,暂时也不好出手……” 许彻三两下,就將秦归鸿的储物袋清点完毕。 “就这点身家,与坊市中寻常的练气中期散修无异。难怪赤元灵酒刚有起色,他就迫不及待耍弄手段。” 许彻摇摇头,这包开得確实没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也正好说明,秦归鸿此人没什么背景。在秦家眼里,多半不如那间明酿坊有价值。” “反倒是这李二顺,又能压制噬心丹,又有玄黄镇岳钟,身上有秘密啊!” “不过,比起我的大秘密,那肯定是差远了。” 许彻嘿嘿一笑,手上持续输出法力,盏茶功夫后,就將储物袋上的禁制消磨殆尽。 “灵石、符籙、丹药……总共能值三四十块,对练气三层来说,不算少了。” “《百草辟毒方》……能解百毒?” 许彻撇撇嘴:“连一阶下品的噬心丹都未能彻底化解,实际效果比描述差了太多。” 飞快翻阅,就欲丟开,目光却定格在末尾的一行小字上: “……余游歷所得,另有一《清心振奋散》方,於修习百艺时略有振奋心神、提升专注之效——散人吴桐记。” “涉及心神辅助?”许彻顿时提起兴趣。 要知道,即便是系统给的《清灵守心诀》,也只有微乎其微的辅助之效。若这药方真有描述中十分之一的效果,都绝对算价值连城的宝贝。 “不过,看样子应该不在李二顺的手上。” 许彻將储物袋翻了个遍,也没能找到第二张药方的影子。 突然,他心念一动:“李二顺既然打算用传讯玉符上告秦家,总不可能是直接传给秦家吧?” “必然还有帮手存在!” “说不定那张药方,就在那帮手身上。” 许彻取出先前那枚传讯玉符,目光闪动:“若是靠这玉符搜寻过去,说不定能找到那人……” “罢了罢了,终究是莫须有的事情。况且,敌暗我明,没必要招惹这种麻烦。” 许彻摇摇头,又將传讯玉符收起,至於那张百草辟毒方,有机会可以试验一二。 “最后,便是这玄黄镇岳钟了!” 许彻拿起那尊拳头大小钟形法器。色泽沉黄,触手温润如玉,钟身铭刻著山峦云纹,隱隱有灵光內蕴。 “母钟功效与岳家兄弟的金光罩类似,可大可小变化自如,没啥好研究的。” “关键在於这子钟。” 不过,此刻子钟灵光黯淡,即便许彻全力催动法力,也仅有一丝微芒闪过,护罩的踪跡却是半点没有。 “嗯?” 许彻目光一凝,用竹篾小心地从子钟缝隙中,挑出少许淡蓝色的晶莹碎末。 “灵石粉末,色泽澄澈,灵力残留精纯,很可能是中品灵石!”许彻突然来了兴致。 坊市中,一块中品灵石约可兑换百块下品灵石。通常来说,练气修士极少会使用中品灵石。 “以此等灵石驱动的法器,更像是高阶修士赐予后辈的保命之物……李二顺得到的机缘,恐怕牵扯到筑基层次。” 许彻舔了舔嘴唇,眼神热切。 但却不是因为李二顺背后的机缘,而是因为—— “以灵石催动的法器,之前压根没往这个方向琢磨过!” “若是我锻一件,以下品灵石催动的中品法器,然后再用墨血养器决,蕴养至极品层次,那又会是什么效果?” “灵石法器效果本就远强於普通法器,这件玄黄镇岳钟就是例子,区区中品法器,练气后期都打不破。” “而养器诀又能保持低品法器的消耗,实现高品法器的威力。” “一来一回,岂不是直接超级加倍?!” 许彻越琢磨,越觉得这个思路有前景,但一时间又想不通透。 “以灵石催动的法器,和寻常法器锻造思路大不相同。比如手上这件子钟,我就不大能搞明白。” “明日去找钱顺才请教一二!” …… 次日清晨。 许彻先去灵田巡视一圈,確认载法傀儡运转正常,那数十株墨血灵稻也生长良好。 这才匆匆赶往钱氏锻兵铺。 “钱大师,以灵石催动的法器,同寻常法器究竟有哪些不同?” 许彻兴冲冲地找到钱顺才,提出心中疑惑。 钱顺才捻了捻小鬍子,反问道:“寻常法器须以自身法力驱动,不似符籙一般,激发即可生效。许道友可知其中缘由?” “略知一二。” 许彻答道:“法器贵在长久使用,符籙只追求一时的威势。而且,能反覆储存释放灵力的灵物,极其稀少。” “正是此理!”钱顺才满意点头,“许道友这番见解,比那些只知抡锤的学徒强多了。” 他取出一本书册,笑道:“这《灵枢要略》中,正有关於灵石法器的原理阐述,你先自行参详一二吧。” “多谢钱大师。” 许彻接过书册,又递过一小玉瓶:“两粒润脉丹,於调理法力有益,还望钱大师笑纳。” 毕竟是在人家这里学手艺,该掏的灵石,许彻自然不会节省。 钱顺才眼睛一亮,毫不推辞地接过,乐呵道:“许道友有心了!” 他就喜欢教导许彻这样的修士。本身修为不差,对仙道、法力的理解远高於练气一二层。教起来轻鬆得很。 更重要的是,有灵石吶! 普通学徒在他这里只需五块灵石一年,而许彻是三十灵石一年,平日掏点丹药、符籙更是毫不吝嗇。 一个更比六个强! 钱顺才当即拿著玉瓶,拍了拍许彻的肩膀,声音洪亮地讲解起一处锻器关窍。 末了还晃了晃玉瓶,对周围眼巴巴望著的学徒们笑道:“瞧瞧!传授手艺,也得讲个心意相通嘛!” 眾学徒面色各异,有的羡慕,有的不屑。 角落里的宋齐坤看著许彻的背影,撇撇嘴,心头嘀咕:“区区一瓶丹药,钱顺才也就这点追求了。 “姓许的有点灵石又如何?不就是比我虚长几岁嘛。等老子今天锻出下品法器,全都得高看我一眼……” 第49章 春风得意 许彻回到自己的锻台前,静心翻阅起那本《灵枢要略》。 书中所述,为他打开了一幅不同的图景: 上古时灵气丰沛,以灵石催动的灵石法器曾大行其道。 然而,隨著岁月流转,灵石日渐稀少,加之炼器、符阵之术日益精进,修士们渐渐转向更依赖自身法力,却也更精巧持久的常规法器。 但灵石法器並未消失,只是因消耗过巨,多用於某些追求极端威力,或者特殊场合使用的法器。 “寻常法器的威力,与修士注入的法力强弱直接相关。而我想锻造的,是能蕴养至极品法器的胚子,自然希望其底子越强越好。” “可眼下修为尚浅,若胚子威力过大,即便炼成也无力驱使,或只能勉强动用一二,形同鸡肋。” “灵石法器,正好能解开这个死结!” 许彻眼中精光闪动,越想越觉此路巧妙:“更妙的是,蕴养至极品后,催动所需灵石的品阶与数量,却仍旧保持不变!” “花小钱,办大事,更能享受到灵石法器远超同阶的威力!” 思路豁然贯通,许彻当即拍板:“就是它了!锻造灵石法器!难度与寻常法器相仿,前景却广阔得多……” 思绪未了,却是突然听见锻造制式法器的那片区域,传来一阵高喊: “哈哈!成了!道爷我成了!哈哈!” 『宋齐坤?』许彻分辨出这道声音,正是来自於宋春之子宋齐坤,当即挑了挑眉,走上前去凑个热闹。 “恭喜宋道友成功锻出一阶下品法器!” “从今日起,宋道友便是入了品阶的炼器师了!” “往后还请宋师傅多多关照我等!” “哈哈!”宋齐坤志得意满,將手中新出炉的短刃高高举起,迎著周围学徒们羡慕的目光,朗声笑道: “那是自然!王师弟、李师兄,待会都別急著走,咱们去醉春院好生庆祝一番,我做东!” “欸!许……许道友!” 宋齐坤瞥见一旁的许彻,眼睛一亮高声招呼,只是在考虑如何称呼时,略微顿了一下。 『以往见到这人,都只是点头示意,如今锻出个下品法器,连许道友都喊上了。』 许彻撇撇嘴,隨口道:“你父亲若是知晓,必定欣慰不已。赶紧给他报个喜吧。” “不急不急,我明日再同他说。” 宋齐坤隨口应付,眼神一转,拍了拍许彻的胳膊:“至於今晚,自然是咱们年轻人先快活快活!老头子来了反倒扫兴。许道友,你也一起来捧捧场!” 说罢,不等许彻答应,宋齐坤拎著那件下品法器,就去別处炫耀了。 『这狗东西真是飘了,好歹也是练气三层,这点养气功夫都无?或许是背负著老宋的期望太久,压抑太久了吧。』 许彻看著他那股得瑟劲儿,摇摇头不再多想。 回到自己的锻台前,继续琢磨灵石法器之事。 …… 傍晚,醉春院雅间內。 宋齐坤举起酒杯,意气风发地起身:“来!今夜咱们不醉不归!” “恭贺宋道友器道初成!”周围几人纷纷举杯应和,气氛热烈。 许彻也含笑举杯一饮而尽。 他今日心情却是不错,来热闹一番也无妨。毕竟,昨日把暗中作祟的秦、李二人解决,眼下又窥见了灵石法器的广阔前景。 “对了!诸位待会可都別急著走。” 宋齐坤嘿嘿一笑,声音中带著几分炫耀:“我特意花了灵石,请了云梦仙子来为咱们助兴,唱上一曲。” “那敢情好!早就听闻云梦仙子妙音无双。” “何止是妙音?我听说仙子近来技艺精进,魅力更胜往昔。我一位友人听完曲子,回去后辗转反侧,彻夜难眠呢!” “辗转难眠?怕是身有硬物,硌著了吧?” “嘿嘿~”“嘿嘿~” 几人低笑著,心照不宣地交换眼神,对即將到来的表演充满了期待。 宋齐坤目光转向许彻,下巴微扬:“许道友,你还没领略过云梦仙子的风采吧?待会儿咱们可要好好品鑑品鑑” 『这狗东西,今晚非要拉著我过来,怕不是就为了在我面前显摆吧?』 许彻看著宋齐坤那副张扬姿態,心下无语摇头。 嘴上喊著许道友也就算了,从下午开始,这小子言行间便多了几分平辈的姿態,乃至隱隱的优越感。 『罢了,看在老宋的面子上,这狗东西自有他爹来教训。』 “呵呵,”许彻笑道:“以往还真没见识过云梦仙子,今夜倒是托你的福了。” 他也没说假话,以往过来都是直奔诸葛翎的房间,还真没见过云梦仙子。 “哈哈!那许道友今晚可算有耳福了!” 宋齐坤大笑,隨即又摆摆手,环视眾人,压低声音道:“不过说真的,云梦仙子再好,终究是醉春院的清倌人。我听说那诸葛翎掌柜,才是真正的媚骨天成,远非这些寻常仙子可比。” 他表情嚮往:“那等风姿,方是我辈修士心之所向啊!” “得了吧坤兄,诸葛掌柜可是练气六层的前辈,哪能瞧得上你?”一旁立刻有人笑謔。 宋齐坤却是拍了拍胸脯,借著酒意,豪气干云道:“你们就瞧著吧!过几年,等我成了一阶中品炼器师,定要寻个机会,与诸葛掌柜把盏言欢一番!” “这才喝了几杯,就说起醉话了?” “来来来,喝酒!”眾人一阵起鬨。 许彻掛著淡淡微笑,也一齐举杯相碰。 “对了,我听说铺子里孙师傅……” “害,別提了,就他那……” …… 一行人聊了半晌,却是迟迟未等到云梦仙子的到来。 宋齐坤脸色有些掛不住,召来一旁侍立的侍女,命她前去催促。 侍女离去不过盏茶功夫,雅间门口便出现了一道倩影。然而,来的並非云梦仙子,而是一袭紫裙的诸葛翎。 她步履裊娜,径直走入房內,目光隨意一扫,原本喧闹的房间瞬间安静。 正端著酒杯高谈阔论的宋齐坤见到来人,面色一僵,慌忙放下酒杯起身,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见,见过诸葛掌柜。” 他方才也就是一时上头,口嗨几句。真见了这等练气六层的前辈,哪里敢有丝毫放肆? “见过诸葛掌柜。”其余几人也纷纷起身,恭敬问候。 诸葛翎隨意地摆了摆素手,目光並未在其他人身上停留,而是径直走向许彻身旁。 只见她伸出柔荑,轻轻搭在许彻肩头,身子微倾,胸前弧度惊人。 她吐气如兰,声音婉转撩人:“许道友来了醉春院,也不同妾身打个招呼~可真是薄情呢。” 『妈的,又是媚功!』许彻心头暗骂一句。 又瞥见一旁宋齐坤几人眼睛都看直了,不动声色地运转清灵守心诀,面上却皱了皱眉:“有事?” “不来找我便罢了,竟还是这般態度,可真叫人伤心呢~” 诸葛翎眼波流转,似嗔似怨地瞥了他一眼,隨即轻嘆一声,语气幽怨:“罢了罢了,许道友怕是另有新欢,瞧不上我这旧相识咯~” 说罢,她白了许彻一眼,这才转身,款款离去。 只是在转身的剎那,嘴唇几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一缕细微的传音钻入许彻耳中。 『找我有事?派人递个话不行?非得来这么一出,这下好了……我以后还怎么以普通人的身份和这些小朋友相处。』 许彻心中腹誹,起身朝宋齐坤等人拱了拱手,略带歉意道:“诸位,我还有些琐事,先失陪了,你们尽兴!” 说完,便起身快步追著诸葛翎离开了雅间。 待二人身影消失,房间內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寂。眾人面面相覷,神色各异。 尤其是宋齐坤,呆愣愣地望著空荡荡的门口,嘴角抽搐不止,浑然不见方才的春风得意。 “咳……来,咱们继续喝酒!菜都凉了!” 有人乾咳一声,试图打破尷尬。著急忙慌地施展一道法术,將菜餚加热。 宋齐坤也回过神来,挤出笑容:“对!对!许道友有事忙他的,来,咱们继续!吃酒!喝菜!” “呃,”有人拍了拍他,“是吃菜,喝酒才对吧。” “你们快別挤兑坤哥了!”一位修士大声叫停。 这人和宋齐坤关係更好,显然知道更多內情。他转身拍了拍宋齐坤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坤哥啊,不是我说,你许叔终究是你许叔啊,哈哈哈……” 第50章 拭目以待 醉春院,掌柜客室。 许彻进门,隨手抽了把椅子,姿態放鬆地坐上去,没好气道: “诸葛道友要是实在无聊,不如去下面跳几支舞,活跃活跃气氛。怎么就非得在我这儿折腾?” 诸葛翎一手托著香腮,嘟囔道:“没办法,谁让许道友次次都无动於衷,我都开始怀疑自己的魅力了。” “放心吧。” 许彻隨口道:“诸葛仙子魅力大得很,没见刚才那几个小年轻,眼睛都看直了嘛。” “一群凡夫俗子罢了。” 诸葛翎幽怨地看向许彻:“若是许道友承认,乃是身上有护持心神的宝贝。那妾身自然能重拾信心,不再纠缠许道友了。” “哪有什么宝贝?” 许彻笑道:“我就是单纯不好女色。” “切。”诸葛翎不再纠缠於此,转移话题:“明酿坊秦归鸿那边处理乾净了吧?” “明酿坊?” 许彻眼睛瞪大,满是疑惑:“秦归鸿又是谁?诸葛道友突然提这两个名字作甚?” “此人暗中污衊赤元灵酒,许道友愤然剷除此人。自己做过的事情,都不愿意承认?” 砰! “居然是秦归鸿在指示?!” 许彻突然猛拍一下桌子,怒道:“亏得我还找那两个散修友好协商,让他们別再散播谣言。原来另有幕后黑手啊,我现在就去找他理论!” 说完,气冲冲地起身就欲离开。 “行了行了。” 诸葛翎摆摆手,有气无力道:“別演了,今夜找你过来乃是有事相商。” “哦?诸葛道友请讲。” 许彻怒气瞬间消失,乐呵呵地回到椅子上。 反正只要提到秦归鸿这事儿,许彻就抵死不认,任谁来都不可鬆口。就算诸葛翎以身作饵……那也不行! 而只要不触及自己的秘密,和诸葛翎这等大美人聊聊天,还是相当愉快的。 “……”诸葛翎嘴角抽动一下,深吸一口气,平復情绪。 她大手一挥,將房间內的禁制瞬间全部开启,正色道:“有宗门高层瞧上酒方了,现在就要。” “綺云宗高层?” 许彻挑了挑眉:“离我们之前商定的时间,还有两年半呢!” 诸葛翎取出一张灵契:“自然不会让你吃亏,按照原本定下的每年十五坛赤元灵酒,也就是十八枚云芽丹。剩下的两年多,总共还有三十六枚,现在就可以给你,也不需要你交付灵酒。” 她话音一转:“不过,往后只要在有綺云宗產业的地方,许道友都不允许私自售卖灵酒。当然,酿几坛自己喝是可以的。” “如此严苛的条款!” 许彻皱眉摇头:“之前可没说过禁止我售卖,这可是我辛辛苦苦酿出来的灵酒。你知道我一坛一坛的调配、窖藏有多辛苦吗……得加钱!” “你先说说看,还要什么东西?” 诸葛翎自动忽略许彻情深意切的发言,不过,她对此也早有预期。 “些许材料而已。” 许彻眼睛一转,报出一大串,足足十余种中品灵材:“草木精一瓶、沧灵珠一枚、玄重砂半斤、庚金半斤、赤炎髓一根……” “呸!你管著叫些许?” 诸葛翎啐了一口,沉吟一下:“五行材料应该是你的主要目標吧?五种都是一阶中品的灵物,可以都给你,剩下的只能给两成。” 她眼神微眯:“这些材料已经將近两百灵石,算上云芽丹,许道友可別贪心不足。” “成交!” 许彻当即应下,至於诸葛翎的警告他並未放在心上。 按照五元归一法中的描述,五件法器需分属五行。他要的这些材料,就是为了打造法器之用。 草木精、沧灵珠等物,就是一阶中品中极好的五行灵材,颇为適合当做锻器的辅材。 至於主材,自然是储物袋里那一大块紫砂铜! 『光是材料就四五百块灵石,最后只打造一柄中品法器,器胚该有多结实?』 许彻忍不住畅想,同诸葛翎签下灵契:“材料和丹药多久能备好?” “半月內。”诸葛翎盘算一下,给出期限。 “成,半月后我过来取。”许彻笑著答应下来。 有了这一大批云芽丹,他要不了多久就能修练至练气五层,甚至六层。 再加上那批材料,法器也能锻造出来。哪怕暂时只是中品法器,但威力也绝对不弱於寻常上品法器。 『两三年后,应该就能有练气后期的实力。到时候,也有底气自己出去发展。没必要呆在玉盏坊市,整日看秦家人脸色……』 『区区酒方而已,立刻换取大量资源,自然不算亏!』 念及於此,许彻心头畅快,朝诸葛翎拱了拱手起身离开。 出房间时,心神却莫名一紧,守心诀悄然运转。不过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继续从容前进。 『有人窥探?至少也是练气后期!』 『多半是綺云宗那边的人。算了,酒方已经卖了,以后也不会再和醉春院打什么交道。』 许彻皱眉摇摇头,不再纠结,迈步离开。 “居然能察觉到我?而且,我看不透他的修为。” 许彻走后,一道声音在房间內响起。 “半年前他还只是练气四层。” 诸葛翎眼神诧异:“如今最多也就练气五层,连师姐练气巔峰都瞧不透了?” “半点气息都察觉不到。” 诸葛翎沉吟片刻,反倒长舒一口气:“身上有秘密也好,算是彻底把我那点贪心掐灭了。不然数百灵石的丹药、材料,还真让我有些动心。” “算了算了。” 诸葛翎伸了个懒腰:“既然已经得到酒方,左右也不算吃亏,就不节外生枝咯。” “嗯,最后几年了,咱们不宜轻举妄动。” 那声音顿了顿,又道:“好久没唱曲,都生疏了。方才在下面,竟有一练气三层的小朋友目光半点没落在我身上。只顾著呆愣愣地盯著门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也是师姐没施展媚功,不然呀,恐怕秦家筑基老祖都捨不得眨眼呢。” “那可未必,咱们綺云宗的媚功怕是不行咯~没看你腰杆都扭成那样,也没让姓许的动摇半点嘛。” “我那是没认真!” 诸葛翎作势欲打,咬牙切齿道:“半月后你就看著吧,保准把那小子迷得神魂顛倒。” “呵,那我就拭目以待咯。”那声音意味深长。 第51章 醉春院风水有问题 一月后。 钱氏锻兵铺。 许彻端著一柄短刀,眉头微蹙仔细端详: “锻造寻常法器会用到的各种基础灵纹,锋锐、迅捷、敛息……也都差不多熟练了。” “就是这灵石法器最关键的纳灵禁制,迟迟找不到思路。” 这一个月来,许彻一边反覆练习铭刻灵纹,一边钻研灵石法器。眼下虽然遇到关隘,但也算是收穫颇丰。 “许道友!”一道声音传来。 『秦奕?』许彻认出来人,放下手中短刀,笑道:“秦道友满面春风,可是遇到什么喜事儿了?” “哈哈。”秦奕大笑一声:“前几日族里不是分配资源嘛,还真让许道友说中了,给我拿到不少资源。” “哦?”许彻挑眉:“好事啊!秦道友不妨仔细说来。” 秦归鸿被他干掉后,秦家到底作何反应,他也有几分好奇。 “族里分配资源都只分到脉系这一层,具体的资源多寡则是由脉系內部自行决定。数年前,我祖父过世之后,我们这一脉就只剩我和堂哥秦归鸿两人。” “秦归鸿练气五层,修为比我高不少,每次分配他都要拿八九成。” 秦奕乐呵道:“可是前几日族內资源发下来,却迟迟不见秦归鸿的身影。” “兴许是外出了吧。”许彻隨口接过话茬。 “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 秦奕回忆道:“不过,上面派人去酒铺问了,却又没人知道他的去向。东西就这么搁置了几天,最后是治商坊的秦司墨管事排班。” “对了,秦司墨是我和秦归鸿的远房叔叔。” 秦奕解释了一句,又继续道:“秦管事说,酒铺是族中灵產不可閒置。於是命他亲侄子暂时接替酒铺,至於脉系资源,则先由我暂时保管,等秦归鸿现身后,再自行裁量。” 『呵呵,我就知道。这不就是趁火打劫,把秦归鸿的酒铺给占了嘛。至於脉系资源,隨便丟给秦奕,就当给点甜头了。亏得还是远房叔叔……』 人之常情吶....许彻也算彻底放下心来。眼下,连秦家自己人都不愿意见到秦归鸿现身,又怎么可能再去调查他的去向呢? 许彻笑著拍拍秦奕的肩膀:“拿到手总比干看著好!” “也算是应验了那日许道友的话吧。” 秦奕嘿嘿一笑:“这样吧,作为感谢,今晚我请许道友去醉春院快活快活!” “別!” 许彻赶忙摆手拒绝:“我可不去醉春院。秦道友好不容易拿到资粮,自然该多加勉励,怎么能去这种地方消磨时间呢?” 心中却是暗骂:『狗日的诸葛翎,半月前过去也不知道发什么疯。一个劲儿地搁那搔首弄姿,恨不得衣服都给脱了……』 要是换做寻常仙子,说不定许彻半推半就地,也就顺了仙子美意。 可那是诸葛翎!光是明面上,都是练气六层的修为。何况多半还是綺云宗高徒,身份颇为神秘。 许彻可不敢招惹,拿了灵材转身就跑。 『还有那云梦仙子也是,都没跟她说过话,却一直盯著我不放。醉春院这地方真特么邪门,谁爱去谁去。』 “许道友说的是。” 秦奕晃了晃脑袋,拳头捏紧:“眼下的確不该放纵享乐。必须发奋图强,让我那退婚的未婚妻知道,我秦奕绝对不是凡夫俗子!” “退婚?” 许彻瞬间抓住关键词:“秦道友好歹也是秦家族人,居然被退过婚?” “唉,”秦奕摇头苦笑,神色黯淡,“说来话长。家父当年天资卓然,修为进境颇快,因此早早为我定下一门娃娃亲。 “可惜,他十多年前外出时遭遇不测,不幸身故。此后,便由祖父一手將我带大。”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几年前,祖父也寿尽仙逝。我在族中失了倚仗,处处受那秦归鸿排挤打压,境况一日不如一日。那定亲的家族见我势弱,便寻了个由头,登门退婚。” 『被退过婚,又因为我宰了秦归鸿,莫名捡了一堆资源……这不妥妥的主角模板嘛!趁著他还没起势,得好好勾搭一下。』 “是我不对,说到秦道友伤心事了。” 许彻温和地看著他:“为表歉意,今晚我请去红袖阁吃一桌。” 秦奕摇头:“都是过往云烟罢了,我也不恨她,如今只是想证明自己。而且许道友说的有理,眼下绝不是放鬆的时候。红袖阁我就不去了,得回去加紧修炼!” “凡事都讲究一个张弛有度!” 许彻死死按住他的肩膀,面色毫不尷尬:“我方才说的都是屁话,先前哪里知道秦道友志向如此远大?既然要做这般大事,那更得好生调整一下状態。” “呃……”秦奕纠结半晌,还是咬咬牙:“行吧,不过就这一次!去完我就回洞府闭关苦修!” “这才对嘛。”许彻笑眯眯。 “不过……我还是想去醉春院,要不我请客吧,咱们去听云梦仙子唱曲。” “不行!就红袖阁,我请客!我跟你说,醉春院那地方风水有问题……” …… 一年后。 棲云坡洞府。 许彻拿著手上那柄精致小刀,仔细观摩半晌,然后收回储物袋。 “三个月前,我就已经能锻出下品法器。不过,最后关头『不慎』失误,看得钱顺才惋惜连连。” “哼,他惋惜的应该是,没法赚到更多灵石吧!” 许彻撇撇嘴,毕竟从入门到下品锻器师消耗的资源,远少於从下品到中品。 “不过,我又不需要表现天赋,只需要锻出下品法器,自己对技艺心中有数即可。” 另外,半年前许彻就已得到己亥年的结算奖励——《练气中期修炼心得》三篇以及《清淤术》。 前者就不多说了,后者则可以用於祛除体內丹毒。 “可能也是这一年来,丹药磕得实在太多,系统都看不下去了。” 许彻默默摇头,当即又取出一枚云芽丹,笑著丟进嘴里:“但收穫也是巨大。” 结算完不过半月,他就成功突破练气五层! 如今又有《清淤术》,许彻磕起丹药来更是肆无忌惮。突破至今才半年不到,练气六层的法力,就已经积蓄四分之一! “有系统给的心得,又有这么多资源,按部就班修炼即可。最多两年时间,就可以尝试突破六层。” “眼下唯一还在纠结的,就是到底要锻什么法器?锤子、鞭子、法剑……不过倒也不急。” 许彻摇摇头,寻常下品法器他已经摸透了。但下品的灵石法器,还差几分火候。 “左右还有数月时间,慢慢考虑吧。今日还得去一趟青禾盟办事处。” 修炼两个时辰后,许彻梳洗更衣,离开洞府。 办事处。 青禾盟中高层修士到齐后,周旭环视一圈,乾脆利落地宣布: “我已同治田坊签订灵契,年底便会分配给盟里三块甲级灵田。半亩一阶上品,两亩一阶中品!” “届时,按盟员贡献,择优分配!”丟下这个重磅炸弹后,周旭转身就走。 只留下在场眾人面面相覷。 “咳咳。” 副盟主,陈氏兄弟老大陈遇山咳嗽一声,沉稳开口:“盟主大人英明,为大家爭取来这份难得机缘。如何分配,关乎盟內长远发展。” 他顿了顿:“我与遇水,身为副盟主以及执法长老,自当遵循盟主之规,力求公允。让灵田落到最有利於壮大我青禾盟之人的手中!” “灵田分配將依盟规流程审核贡献,诸位需如实申报,不得虚报爭抢。” 执法长老陈遇水此时接过话头。 『陈氏兄弟俩,这就急著宣誓主权了?』 一旁的许彻面带微笑,静静旁观。 『如今墨血灵米已经培养出来,可惜进度太慢。只要拿到这块上品灵田,攒墨血的速度能快上数倍。』 『事关老子的极品法器,管他是陈氏兄弟,还是陈氏姐妹……』 『许大人驾到,统统闪开!』 第52章 开锻 青禾盟办事处。 陈遇水正字斟句酌地解释盟规,说出来的规则,那叫一个公正,公平。 陈遇山听到一半,却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遇水,都说法不容情,可是咱们青禾盟建立是为了什么?” 他顿了顿:“是为了更好地团结灵农们的力量,为了在坊市里谋得一席之地。” “若我们只以当下的实力、成绩论高低,岂不是寒了那些元老们的心吗?” “副盟主说得对。”陈遇水羞愧地低下头颅。 陈遇山目光转向一旁,匯聚在一位年老修士身上:“褚丹师,您是青禾盟的老前辈了,青禾盟能有如今的场面,您居功至伟!” “褚丹师的功劳想必大家都认可吧?我提议,咱们这几块甲级灵田,由褚丹师最先挑选!” 说完,陈遇山环视一圈,然后静静等待褚丹师的回答。 『估计只会要一块中品的甲级灵田。』 许彻心中盘算著,投去目光。 却说这位褚丹师,练气六层修为,乃是一阶中品的炼丹师。和周旭私交不错,在青禾盟建立之初,就担任客卿长老。 由於年过六十,没有更进一步的希望。平日里不爭不抢,在青禾盟里几乎是独一份。 『眼下陈氏兄弟突然点出褚丹师,多半已私下通过气。』 许彻心下默默摇头,看来这兄弟俩准备还挺充分。 “陈盟主过誉了。” 褚丹师笑著拱拱手:“青禾盟能有这样的发展,靠的都是周盟主的英明果决,以及陈副盟主,乃至各位长老们的兢兢业业。” “至於老夫?”他嘆了口气:“不过是为青禾盟上下炼点丹药,打打辅助罢了。” “不过,老夫如今正在研究一味新的丹药。若是练成了,对盟员们的修行大有裨益。” 褚丹师话音一转:“只是有些药材须得亲手种植。若是盟里愿意支持,我就恬不知耻地领一块中品灵田了。” “褚丹师这是什么话?” 陈遇山赶忙上前扶住,情真意切道:“褚丹师为了青禾盟呕心沥血,炼了不知多少丹药。依我看,您还是拿著那块上品灵田吧!” “別!”褚丹师连忙摆手拒绝:“中品就足够了,机会就留给盟里优秀的后生吧。” “誒?”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看向一旁的陈遇水:“我记得前日,陈长老还带著亲手炼製的中品丹药,上门找我请教。” “是有这事儿。”陈遇水点点头,恭敬道:“上个月晚辈侥倖晋升一阶中品丹师。” 此言一出,全场顿时陷入沉寂,修士们面面相覷。 陈氏兄弟俩,本就都是练气五层,资歷也排得上號。如今盟里除了褚丹师之外,就属他俩了。 如今居然又拋出一个重磅消息——陈遇水乃是一阶中品的丹师。 『这样一来,只要褚丹师拱手让田,恐怕没有哪个修士敢站出来反对。』许彻微微皱眉,眼神闪烁。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果然,褚丹师又拍了拍陈遇山的肩膀:“陈盟主你瞧,盟里还有这么多前途光明的后进修士。老夫岂能仗著岁数大,就胡乱占据资源呢?” “那块上品灵田,就让由盟中的翘楚吧!” 他又讚赏地看著陈遇水:“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这番话一出,在场眾人哪里还不知道,这褚丹师和陈氏兄弟,如今站在一条线上了。 顿时一阵恭贺声响彻房间: “恭喜陈长老丹道精进,更上一层楼!” “陈长老天资卓绝,实乃我青禾盟之福!” “有陈长老在,何愁我盟不兴?这上品灵田,正该由陈长老这般才俊执掌!” “大家过誉了!” 陈遇水拱手环视一圈,面色得意,但话语倒是谦虚:“能有这番成就,也是靠盟里的支持。” “不错。”陈遇山接过话茬:“只是陈长老丹道初晋,正需沉淀打磨,方能根基稳固。” 他顿了顿,笑道:“为此,我与陈长老商议,决定在一月后,於陈府举办一场丹会。” “此番聚会,不涉外客,只邀我青禾盟內对丹道感兴趣、或愿与陈长老结个善缘的自己人参与。 “届时陈长老会分享一些晋升中品的体悟,或许还会有些许新炼的丹药供诸位道友品评。” 房间內的气氛,隨著话音落下,悄然凝滯了一瞬。 许多修士眼神闪烁,彼此交换视线——这便是要站队了。 “陈长老大公无私,堪称我辈楷模,岂能不参加?”一位长老率先开口,乃是陈氏兄弟一派的修士。 “陈长老晋阶乃我盟大喜,自当庆贺!” “能得陈长老点拨,实是求之不得的机缘!” 除了这些立刻表態的修士外,也有部分修士或是闭目养神,或与身旁之人低声交流。 不过大多面色沉重,毕竟陈氏兄弟这一番操作下来,两人的威势在盟內已是如日中天,无以復加。 『呵,』许彻面色如常,『跳得倒是欢实,看来在陈氏兄弟眼中,这上品灵田已是囊中之物了。』 看著围在陈氏兄弟身边的眾人,许彻摇摇头,当即起身离开。 『哪有閒工夫在这里陪他们折腾,到时候直接找周旭解决!』 『先把法器锻造出来。』 …… 十日后,钱氏锻兵铺。 许彻离开钱顺才的房间,拿著一块玉牌,去到锻兵铺后院的一处私密锻器间。 “半块灵石一天,钱顺才真特么钻钱眼里去了。” “不过,一应设施齐全,安全也有保障,坊市里很难找到替代品。” 许彻无奈。 但这灵石又不得不花,毕竟这算是他目前能找到最好的锻器场所。 许彻將房间禁制全部开启,又布置上幻雾阵盘,这才从储物袋中取出诸多灵材。 首当其衝的,便是那块硕大无比的紫砂铜——乃是法器主材,价值三百灵石。 其次,便是草木精、沧灵珠、玄重砂、庚金、赤炎髓。几样五行灵材,价值百余块灵石。 还有一大堆零零散散的辅材,算起来,也得上百块灵石。 “五百灵石的成本,这还没算上禁制、灵纹等等,最后锻出来的【沉山印】,该有多强?” 许彻心头无比火热。 是的,这一年研究下来,他已经明確自己要锻造的法器——沉山印。 “法剑不適合锻造灵石法器;鞭子、盾牌威力又不行;宝珠类法器锻造难度太高……思来想去,还是法印最为合適!” “法印,又称仙界大板砖,威力在法器內名列前茅,主打一个朴实无华。” “一印砸下去,连地都给犁平咯。更別说修士,直接变成二次元纸片人。” “通常来说,法印的缺陷就是法力消耗太大。不过嘛……” 许彻邪魅一笑:“本身就是灵石法器,又有养器诀,这个问题对我来说压根不存在。” “开锻!!!” 第53章 偷家 许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热,眼神恢復沉静。 他取出了那份《五元归一法》的册子,再次確认了一遍五行分锻与融合的核心要诀,这才真正动手。 “需要锻五件形制相同,但分属五行的下品沉山印。最终五行熔铸合一,成就中品沉山印。” “一件一件来,先锻造最熟悉的土行。” 许彻屏息凝神,首先取出缠丝剑。运转法力,手腕轻抖,剑尖精准地刺入紫砂铜块边缘。 数个时辰后,六块大小、形状几乎完全一致的紫砂铜块便摆在了锻台之上。 “多留一份材料备用。” 许彻点点头,开始正式锻造的第一步——熔材。 盖因这块紫砂铜纯度极高,只需辅以少量辅料即可。因此,过程相对平稳。在锻炉的灵火中,铜块逐渐化为炽热铜汁,与辅材相融。 “接著是塑型。” 许彻依照砂蚀法,沉心静气,耐心蚀刻打磨。 片刻之后,將铜银从砂缸中取出,只见,方正印座与盘山印钮已精巧成形。 “下一步,便是至关重要的铭刻灵纹。” 许彻指尖凝聚法力,如同最精细的刻刀,在印胚內部缓缓勾勒。 【千钧纹】、【不动纹】、【韧脉纹】、以及五元归一法所必须的【五行纹】……一道道灵纹如老树盘根,在內部蔓延交织。 “最后,也是此番锻造灵石法器的关键——纳灵禁制!” 许彻全神贯注,以《灵枢要略》中所学,一点点將这套能够吸纳、转化灵石灵力,的核心禁制铭刻上去。 当最后一笔完成,禁制微光一闪,与之前铭刻的诸多灵纹顺畅衔接。 整个印胚仿佛活了过来,与周遭天地灵气的联繫都紧密了一丝。 “成了!” 许彻轻吁一口气,看著面前这方灵光內蕴、入手沉甸甸的暗紫色法印——正是土行下品沉山印。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经验,后续四印的锻造便顺畅许多。 十数日后,五方下品沉山印,整齐排列在许彻面前。 “呼,”许彻长舒一口气,运转清灵守心诀,將状態调整至最佳。 “五元合一!” 许彻刻画一座小型法阵,又將五方法印,依次排布其中。 往嘴里丟了几枚回气丹,然后双手掐动《五元归一法》记载的特殊印诀,同时催动。 嗡嗡! 五方法印同时亮起,放射出金、青、蓝、红、黄五色光华。 在法诀引导下,五色光华开始向中心匯聚。法印微微震颤,如同被无形之力软化,彼此开始缓慢交融。 许彻额头渗出细汗,全力维持神识的精准控制。 过程持续整整一天一夜。 咚! 一声闷响在房间內迴荡,紧接著法阵內光华尽散,一方全新的法印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中品法器——沉山印! 比之前的下品印都大一圈,而形態依旧。只不过,印身色泽不再是单一的暗紫。细看之下,似有五色微光在缓缓流转。 许彻伸手一招,法印落入掌心。沉甸甸的质感,远超先前五方下品法印的总和。 法力稍一灌注,印身顿时泛起一层褐黄光芒,连周遭空气都凝滯了几分。 “好傢伙!” 许彻眼中精光爆闪,对手中的杰作无比满意:“不愧是五百灵石浓缩而成的,器胚稳固得超乎想像。” “钱顺才手上那件中品法印,不管是材质还是威力,都比这差远了。亏他还当个宝似的,看一眼都得收灵石。” “先简单试试效果!” 许彻握住沉山印,心念微动,一丝法力轻轻灌注其內。印身顿时一沉,桌上几块用於测试的坚硬精铁,竟被瞬间压扁。 “不错不错,威力在中品法器当中绝对称得上顶尖。不过,坊市里不大方便,等改日找个机会再细细测试。” 许彻满意点头,隨即取出早已备好的墨血灵浆。灵浆乌黑粘稠,散发独特腥气。 小心將一滴灵浆点於印钮,又以秘法催动。灵浆顿时无声渗入,印身上,一道微光一闪而逝。 许彻捧起沉山印,悄然释放一丝法力,探查內部的变化。 “第一次蕴养,尚且看不出什么效果。不过,灵纹转角处隱有墨色、印身亦有乌光泛起……反馈和养器诀中描述的完全一致。” 许彻放下心来。 “剩下的,就交给时间了。” “不过,这墨血灵浆,”许彻皱眉看向手中的玉瓶:“如今一年收穫十几斤墨血灵米,最终只能调製出不到百滴灵浆。” “进度实在太慢!连每日最基本的蕴养都难以保证。得儘快搞到上品灵田,才能大批量获得墨血灵米稻种,得到源源不断的灵浆。” 许彻眸光一闪。 “算算日子,陈氏兄弟的丹会也要开始了……现在就去找周旭。” …… 当晚,周旭洞府。 周旭双手抱胸站在门口,诧异问道:“许长老半夜上门,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许彻这两年在青禾盟里相对低调,极少会主动找到他这来。 “自然是为了盟主所说的甲级灵田。”许彻开门见山。 周旭不动声色:“此事我已託付给陈副盟主,待年底时,按盟员贡献分配。以许长老的资歷,想必不会空手而归。” “我要那块上品的。” 许彻懒得再说废话,直接道:“我有一物,想请盟主品鑑一二。” “嗯?”周旭挑了挑眉:“既然如此,许长老进来说话吧。” 落座后。 许彻当即掏出一只玉盒,將盖子打开,推至周旭面前。 “金玉灵芝?!” 周旭眼睛瞬间睁大:“而且还是百年份的……不对,应该差了几年。” “不知周盟主可瞧得上这东西?”许彻主动发问。 周旭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两指,极为小心地拈起灵芝,举到眼前细细端详。 “此物……確实难得。” 周旭將灵芝轻轻放回玉盒,缓缓开口:“可惜就是年份差了点。许长老……倒是总能给人意外之喜。” 金玉灵芝除了是筑基丹的主材之一外,还是另外几种增进练气后期修为丹药的核心主材。 周旭早年间受过伤,修为停滯多年。眼下四十余岁练气七层,正是急缺金玉灵芝的时节。 至於灵田乃至青禾盟,和他自己的修为比起来,不值一提。 “改日我就派人告知陈副盟主,上品灵田我暂时有用,三年后再分配给盟中成员。” 他顿了顿,看向许彻平静的脸上,语气意味深长:“不知许长老意下如何?可要我立个誓?” “麻烦盟主了。”许彻拱手。 周旭也不犹豫,当即立下一道灵誓,然后收起金玉灵芝:“灵田便归许长老了,不过陈副盟主或许另有微词,许长老自便吧。” “嗯。”许彻点头,转身离去。 至於陈氏兄弟可能的报復,眼下有沉山印在手,许彻压根没放在心上。 『还搁那儿开丹会?老子直接把你家给偷了……』 第54章 丹会 次日,钱氏锻兵铺。 许彻取出一件下品短刀,递给钱顺才:“这是我这几日的成果,还请钱大师指点一二。” 他对此早有准备,学锻器以来,一直有意隱藏自己的进度。在旁人眼里,他这次租锻器间就是为了锻造第一件下品法器。 如今自然得拿点成果出来。 “材质坚实、灵纹精確……不错不错,称得上精品。” 钱顺才接过短刀,简单端详片刻,称讚道:“许道友锻器不到两年,精力又被灵田牵扯,如今就已晋升下品锻器师,让铺子里那些学徒情何以堪啊?” “钱大师过誉。” 许彻拱手:“眼下基础已经夯实,再往后应该就要上手中品的玉锤锻法了吧?” 如今沉山印已成,要做的就是慢慢蕴养,而蕴养又离不开墨血灵米。 因此,许彻打算先在坊市里苟几年,种墨血灵米、突破练气六层、將锻器提升至中品水准……事情排得满满当当。 “那是自然。” 钱顺才点点头,笑道:“若是不教玉锤锻法,我哪里敢收你一年三十块灵石?” 他顿了顿,拋出一个问题:“许道友可知,锻造中品法器和下品法器有何不同?” “不敢班门弄斧,还请大师解惑。” “下品锻器,重在成形,让法器能动能响即可。” 钱顺才捻著鬍鬚道,“而要迈入中品之门,则需完成精炼四要。分別是,【材性通达】、【灵纹嵌套】、【器韵自生】、以及【灵枢点化】……” “每一步都各有讲究。”钱顺才掏出一本册子:“说来话长……” 一个时辰后。 许彻回到锻器台,回忆著刚刚钱顺才的介绍。 『精炼四要……材性通达这一步,先前虽然没有系统性学习,但我积累了相当经验,差不多摸清楚了。』 『后面的灵纹嵌套与器韵自生应当不难,唯一需要多花功夫琢磨的,就是那第四步,灵枢点化。』 『不过,这最后一步和五元归一法融合五行的思路颇有共通之处,想必也难不倒我……何况,如今清灵守心诀已修至大成,学习技艺时心神清明,效率颇高。』 念及守心诀,许彻突然想起,先前从李二顺储物袋中得知的——清心振奋散。 『也不知这散方究竟流落何处……若能得到,定然大有裨益。』 突然一道声音传来,打断了思绪:“恭喜许叔晋升下品锻器师!” 『宋齐坤?』许彻扬了扬下巴:“比不得你,锻出下品法器才一年时间,就已经实现材性通达了吧。” 宋齐坤眼神窃喜,不过嘴上却不敢倨傲:“许叔说笑了,只是多年熬出来的底子罢了” “厚积薄发,不错。”许彻隨口应付一句,注意力重新回到书册,继续研究玉锤锻法。 “那我就不打扰许叔了。” 宋齐坤微微鞠了一躬,回到自己的锻器台。 一年前他锻出下品法器之后,便晋升为铺子里的正式锻器师。 不过和许彻这种每年三十灵石的不同,他每年都需要完成数件下品法器的指標,来抵一部分学费。 『去年的確是昏了头,莫名其妙找姓许的炫耀个啥,幸好没有结仇。』 宋齐坤远远地看了许彻一眼,又四周环视一圈,见无人注意,这才隱晦地掏出一包淡青色药粉,尽数倒进嘴里。 药力化开,宋齐坤只觉一股清凉之气直衝灵台。 原本晦涩的图纸此刻清晰无比,连思维转速都快了几分,就是太阳穴隱隱有些鼓胀…… 『胀就胀吧,有了这清心振奋散辅助,锻造效率倍增!要不了几年就能晋升中品锻器师。届时,姓许的恐怕下巴都要惊掉了吧!哈哈……』 …… 两日后。 陈府丹会,高台屏风后。 陈遇山望著下方的眾多宾客,满面红光,满意至极,朝一旁的陈遇水问道:“时候差不多了,盟里有哪些人没来?” 陈遇水沉吟一下,低声道:“盟里的胡符师、刘丹师……等等几人都没来,只有褚丹师到场。” “无妨。” 陈遇山隨口道:“只要姓褚的在这里就行,这几位都是跟他一派的,来不来都无伤大雅。还有呢?” “高层中,除了几位周盟主的铁桿支持者未曾露面,”陈遇水顿了顿,“就只有许彻许长老,以及张长老没有前来。” “张长老年岁大了,估计是不想参与纷爭,不用管。至於许彻……” 陈遇山冷笑一声:“呵,年轻人嘛,总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当年刚种出血灵米,就想著折腾巨灵米,最后不还是灰溜溜地偃旗息鼓?看来是记吃不记打。” 陈遇水语气冰冷:“姓许的区区练气四层,仗著早年微末功劳,就敢如此不给面子。等明年他那传法长老的閒职,也该让出来了……” “不纠结这跳樑小丑。”陈遇山摆摆手:“赤元丹现场炼製,你准备得如何?” “放心,万无一失。” “中!人也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陈遇山搓了搓脸,显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理了理衣袍,走至台前:“诸位今日蒞临敝府,实令遇山与舍弟受宠若惊!” 他声音洪亮,传遍整个厅堂:“閒言少敘,今日丹会,旨在交流印证,彰显我青禾盟之盛象!接下来,便请舍弟现场炼製一炉赤元丹,请诸位同道品鑑斧正! 说罢,他一挥手,几名杂役小廝抬出一座赤铜丹炉,置於厅堂正中。 陈遇水对四周微一拱手,隨即盘坐于丹炉后方。 闭目调息片刻,睁开双眼,嫻熟地取出十数种药材,有条不紊地温炉、投药、控火。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颇具章法,引得台下不少懂行之士暗暗点头。 一旁的陈遇山负手而立,沉声道:“丹会既已开始,依照惯例,依旧未至之客,请恕我兄弟二人不再接待!”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锐利了几分:“也请今日在座的诸位道友,既来之则安之。往后盟中事务,何去何从,心中当有明断。” 话音落下,厅堂內气氛微微一凝,眾人神色各异,但无人出声反驳。 陈遇山对此毫不意外,心中反而更加得意。 他正欲下台与几位宾客寒暄,却见褚丹师不知何时已来到台侧。 陈遇山心中咯噔一下,脸上笑容不变,快步迎上,拱手低声道:“今日得此盛景,多亏褚老您坐镇相助!待会儿……” 下台找到褚丹师,笑容满面地拱手:“今日得此盛景,多亏褚丹师出手相助!” “先別急著高兴。” 褚丹师却摆摆手,面无表情地从袖中掏出一封信笺:“周盟主让我转交给你的,看看吧。” 第55章 彩礼 “嗯?” 陈遇山接到手中,翻看两眼眉头瞬间紧锁,手指紧攥,將信件捏得满是褶皱。 他望了望台上的陈遇水,又看向褚丹师:“事关重大,我得即刻找周盟主確认……遇水这边炼丹还要两个时辰,劳烦褚丹师代为主持一二。” “小事。”褚丹师隨口应下。 陈遇山点点头,面色极为阴沉,匆匆离开陈府。 褚丹师拍拍手,起身上台,环视一圈后淡定开口:“陈盟主临时有事务,托老夫代为主持一段……” 暗地里,目光却是扫过台下眾人,与盟內成员一一对应,很快就发现缺了哪几位。 『许彻许长老?真是好手段,倒是有好戏看咯……』 …… 一个多时辰后。 陈遇山返回陈府,脸色铁青,胸膛起伏不定。 他站在大门前,深深呼吸几次,这才勉强压住怒火,迈步而入。 “陈盟主。”有几位修士瞧见,赶忙打招呼。 陈遇山却置若罔闻,径直奔向后屋。只是路过陈遇水时,嘴唇翕动,传去几句话语。 陈遇水正进行著最后的合丹步骤,听得兄长的传音,手上动作当即一滯,险些毁了这炉赤元丹。 陈遇水赶忙凝神,重新专注于丹炉之上。不过先前舒展的眉毛,眼下却是紧紧蜷缩在一起。 片刻之后,合丹完成,一股浓郁丹香在厅堂內逸散。 “恭喜陈长老!” “丹香如此醇厚,必是上品!”台下响起一片称讚。 陈遇水却並未开炉验丹,反而直接起身,一言不发地钻进了后屋。 褚丹师见状,接过话头:“陈长老同陈盟主有要事相商,大家稍安勿躁!待会便能见到赤元丹真容……” “哥!上品灵田真的被人抢走了?” 刚进后屋,陈遇水便恶狠狠地问道:“可是那姓许的?” 陈遇山靠在太师椅上,挥手开启禁制,眼神微眯:“周旭没有直说,不过我提到许彻时,他也没有否认。” 陈遇水瞬间炸毛:“咱们话都放出去了,这姓许的当真是不长眼,敢动咱们的东西?!!” 他是炼丹师,这块上品灵田事关他將来的炼丹道途。否则哥俩也不会如此大张旗鼓,非得拿下不可。 眼下丹会办到一半,灵田居然没了? 简直像媳妇没过门就跟人跑了! “不行!我现在就去问问那狗东西,还想不想在坊市里混了,区区练气四层——” “遇水!” 陈遇山大喝一声,打断气急败坏的老弟:“沉心静气,老子教你的养气功夫全忘了?” “哼!” 陈遇水冷哼一声,端起紫砂壶狂饮一口,然后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別过脸去。 陈遇山瞥了他一眼,见安分下来,也就不再搭理。 “练气四层?我看倒是未必……” 他目光游离,仿佛在自言自语:“我方才找到周旭,甚至还提了一嘴中品灵石,结果周旭半点反应都无。” “呵,”陈遇山冷笑一声:“周旭这人只讲利益,不讲情分。姓许的必然掏了价值更高的东西……一两百块灵石说拿就拿,不简单啊……” “如此一来不是更好?” 陈遇水眼睛一亮:“既然姓许的有灵石,咱们找机会把他做掉。那不是又能得到灵田,又能——” 突然! 一只茶壶直奔他的脑门,陈遇水赶忙脖子一缩,差点把脑袋塞进肚子里,这才將將躲过。 “砰!”地一声,茶壶在墙上砸得粉碎。 “特娘的!” 陈遇山收回刚扔出茶壶的手,怒不可遏:“老子的意思是,这小子不简单!一块灵田而已,该让就让……不是在让你去下手!” “哥你消消气,”陈遇水訕訕一笑:“我这不是说著玩的嘛。不过,难不成咱们就直接认下这个亏?” 说到最后,他依旧难掩气愤之色。 “自然不可能。” 陈遇山冷笑一声:“敢招惹我们,岂能让他有好果子吃?明年大哥就回来了,到时候……” “大哥?”陈遇水诧异道:“我怎么不知道大哥要回来?” “……”陈遇山瞪了他一眼。 意思不言自明:『就你这尿性,这些事情谁敢隨便跟你说?』 陈遇水这时也反应过来,挠挠大脑袋:“大哥回来就好,他应该已经练气七层了吧,隨隨便便就能收拾姓许的。” “嗯。总算是开点窍了。” 陈遇山揉了揉脑袋:“周旭不可能完全不顾咱们,两块中品灵田应该能到手,先暂且让他得意一会。” “哦,”陈遇水不情愿的应下,又好像想起了什么:“哥,那外面的丹药,可还要分出去?” 这场丹会本就是以丹药和炼丹经验,换取支持。 “分吧分吧。” 陈遇山摸了摸心口,肉疼道:“唉,话都放出去了,肯定得分。” 那可是价值数十块灵石的丹药啊! 如今媳妇已经被人抢走,还必须得装作不知道,笑呵呵地掏这么多彩礼—— 真特么憋屈! …… “爽爽爽!哈哈哈!” 坊市外的深山老林,许彻拿著沉山印就是一通乱砸。 一印下去,就会有一片树林消失,变成一块四四方方的平地。至於那些古树,像是钉子一般被直接砸进泥地。 “这还只是自己催动的威力,若是动用灵石,威力还会更强!” “在中品法器中,绝对算是顶尖水平!” “等日后蕴养成上品,乃至极品,简直不敢想像……” 许彻美滋滋地收起沉山印,回到坊市。 “下个月朱昊夫妇要来坊市,不知我托他们採买的丹药可有著落?” 一个月前,许彻便接到朱昊传讯,当即便回信表示,想要买些元阵宗的土特產。 “元阵宗阵法起家,底蕴比起綺云宗还要深厚许多,好东西那是数都数不过来……先去红袖阁预定个雅间,可不能怠慢。” …… “朱大哥、嫂嫂,好久不见。” 许彻斟上两杯热茶,期待地看著朱昊:“我那丹药符籙?” “放心。”朱昊大笑一声:“都给你带来了,凝玉丹、培元丹、玄罡符、惊雷符……” “多谢朱大哥。”许彻当即掏出一包灵石,递过去。 “先別急。” 朱昊並未直接收下,反倒眨了眨眼睛:“你不是找我打听灵脉之地嘛,我估摸著你打算要离开玉盏坊市。於是带了样更好的东西,你不妨先看看。” 他顿了顿,然后郑重道:“【磐山御守阵盘】,一阶上品的防护类阵盘,你若是经营地盘,绝对用得上!” “哦?”许彻挑眉,兴致大起。 过几年,他的確打算离开坊市。於是同朱昊传讯时,时常有打听附近適合的灵脉之地。 『既然要自己当家作主,那必然得好好布置防护措施。』 『元阵宗的阵盘,想必差不了!』 第56章 一气之下 “磐山御守阵盘……” 许彻端详著面前那块褐黄色、脸盆大小的精致圆形阵盘,若有所思:“朱大哥可否详细介绍一二?” “自然。” 朱昊开始细致讲解:“这阵盘是我们元阵宗大长老今年新创,一阶上品,防护力超群。范围適中,约莫方圆五里大小……而且最关键的是,能依据灵脉,积攒威势。” “依据灵脉?”许彻诧异:“这不是那些护宗、护山大阵的功效吗?” “正是。”朱昊点点头,“所以我才说这是宝贝嘛。不过和那些大型阵法比起来,效果自然会逊色许多。” “既然名为阵盘,可否重复布置?”许彻问出心中疑惑。 阵盘和阵法的最大区別,就在於此。 阵法往往都是依据灵脉、地形布置,一经设下,再想更改极为困难。 而阵盘则要方便许多。所有的阵元、阵纹都紧密排列在阵盘当中,只要用灵石催动,便能快速激发。 『磐山御守阵盘,听名字像是阵法,但又叫阵盘……总不可能又方便,威力又大,两头都占吧。』 许彻还是有几分逼数的,就算真有这种好东西,自己暂时也难以奢望。 “可以重复布置。” 朱昊给出肯定的答覆,又继续道:“但说到底,更接近於阵法。” “此阵若是以灵石激发,威力同寻常防护类阵盘差距不大。也可以轻易回收,再次使用。” 他顿了顿,拋出一个重磅信息:“但特殊的点就在於,一旦在灵脉之上激发,此阵法就会落地生根,汲取灵脉之气,威力与日俱增。 “长久下来,甚至有机会达到上品阵法的层次!当然,范围不会太大。” “上品阵法?!”许彻顿时心头火热。 同样品阶下,阵法的威力一般远远超过阵盘。当然,布置起来的代价,也绝对不菲。 许彻手上便有一只一阶上品的幻雾阵盘。乃是得自綺云宗,若是在市面上购买,只需要八十块灵石。 而玉盏坊市的外围大阵,同样也是一阶上品,布置成本却高达两千灵石。 价钱差这么多,效果自然也天差地別。 幻雾阵盘,最多作用於方圆数百米的范围。並且作用相对单一,只有遮掩、惑敌之效。 而坊市大阵,不仅范围笼罩周边数十里。效用更是极为广泛,探灵、防护、侦测……几乎应有尽有。 『简直就是我辈苟修的梦中情阵!』 这两年来,许彻已经极少离开玉盏坊市,为的就是隨时有阵法守护。 只要安稳呆在坊市內围,除非有三五个筑基修士长时间围攻,安全便有绝对保障。 『不过这是二阶大阵的效果。一阶上品,肯定要差上许多。但通常也能阻挡筑基修士一段时间。』 念及於此,许彻按耐住激动,再次询问:“对灵脉可有要求?需要几年才能达到上品阵法的层次?” 朱昊认真道:“只要是一阶灵脉均可,蓄势时间视灵脉品阶而定。下品灵脉至少要十数年,而且最终效用会差不少,中品约莫七八年吧,上品最多三年!” 『三年,能够接受……』 如今许彻在玉盏坊市,当然用不上阵盘。要买也是为將来准备,毕竟再过几年,等到具备后期的实力,他就要外出谋求发展了。 许彻沉吟一下,问出关键问题:“此物价格几何?” 要是动輒数百灵石,那没招,只能和这个小可爱说拜拜咯。 毕竟这个价格,都足够用五元合一诀再锻一件。况且,用养器诀蕴养出来的极品法器,威力、灵活性都不会比上品阵法差。 个中优劣,许彻自然拎得清。 “一百八十灵石。” 朱昊报出价格,歉声道:“是有些贵,不过这已经是內部弟子的价格,没法再低……” “我买了!”许彻直接拍板。 『不到两百灵石,换取一道將来的上品阵法,不差!』 许彻顿了顿,又道:“不过我手头灵石没这么多,用其他灵物抵价应该没问题吧?” “当然可以!不过也要视具体灵物而定。” 朱昊面色惊喜,没想到自己这发小还真捨得买。 这次出门,他特意接了宗內大长老的任务。若是將这阵盘成功卖出去,便能得到一定的宗门贡献。 “不过,毕竟是场买卖。” 许彻话音一转,声音带著歉意:“一百八十块灵石,对我来说也不是小数目,还望朱大哥……” 说著,递上一张灵契。 “我懂!”朱昊也不纠结,隨即签下灵契,保证阵盘的效用,和他先前所说一般无二。 “我这儿有些丹药、符籙……” 许彻依次说出能拿出来的灵物,大都是高门大宗所出之物,价格有保障。 转又问道:“朱大哥,我这儿还有一份一阶中品的阵法传承。不知道这东西你们可收?” “当然收!” 朱昊和一旁的刘婉君对视一眼,期待道:“只要是宗门內没有收录的,价格一定让你满意。” 许彻点点头,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传承复製本,递给二人。 当然,只是截取部分內容,並非全本。 “师姐你来吧。” 朱昊隨意扫了一眼,便將册子递给刘婉君,又朝许彻歉意一笑:“我技艺不精,这活还得师姐来干……” 片刻后。 “传承应该没问题。”刘婉君点点头:“依照元阵宗惯例,能抵一百二十块灵石。” 许彻暗暗鬆了口气,能用阵法传承抵再好不过。 不然刚锻完沉山印,再掏这么多东西,手头难免发紧。 『不过,我先前还说是因为传承有问题,所以自己才学不懂。如今传承確认无误,那岂不是证明,我就是纯菜?』 许彻瞬间不服,一气之下——气了一下。 『好吧,早就习惯了。先前学画符、炼丹都是这种结局,也就锻器稍微好点……』 许彻暗暗摇头,將杂念驱除。又掏出灵石、丹药、以及完整传承,总算將阵盘给拿到手。 於是又笑著问道:“朱大哥、嫂嫂此次来玉盏坊市,可是要修缮先前的驱蝗阵?” “並非修缮。” 朱昊摇摇头:“而是二次扩建,並且额外加上施雨、布云的功效。” “还要再扩?”许彻瞬间惊讶。 原本的驱蝗阵就已颇具规模,如今又要扩建……而且,近日可没见治田坊收摊牌费。 『难不成治田坊自己出灵石?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许彻隱隱嗅出一股不寻常的味道。 第57章 朱子五仙 “朱大哥,这次阵法扩建成本几何?” 许彻皱眉问道。 朱昊也並未回答,而是看向刘婉君。 刘婉君婉声道:“具体的我也不便细说,不过花销不会比上一次小就是了。” 『比上次规模还大……治田坊到底要干什么,要把坊市炸了吗?』 许彻想了想,又觉得不可能。 长期坐镇在此的秦家老祖可不是瞎子,如此大张旗鼓地扩建阵法,不可能瞒得住这位筑基修士。 “朱大哥,除了这磐山御守阵盘,可还有什么防护力强的宝贝?” 许彻果断从心。 虽然看不懂治田坊要干什么,但是不妨碍他多做些准备。 “自然有,还有玄罡护灵阵盘、四合守元阵盘……” …… 三月后。 许彻將血灵稻全部移栽至,新得的那块上品甲级灵田。 “这几株血灵稻也算是元老级別了。” “从最初的丙级灵田第一次试种,到乙级灵田一年两熟,再到之前的寻常甲级灵田,最后又是现在的上品灵田……” 许彻不由得心生感慨。 “小小灵稻,如今都能吸上二阶灵气,也算是跟著许大人过上好日子了。” “別家的灵稻哪有这么好的条件?你们要是不多產出些墨血灵米稻种,对得起我的付出吗?” 许彻心情相当美妙,甚至有心思和脚下的灵植开玩笑。 只因,田地间三尊载法傀儡依旧在勤恳不懈地施展蕴土术,灵田里的灵气浓度稳稳达到二阶层次。 当然,这里的二阶指的是灵土里的灵气,无法用以修炼,和玉盏坊市最核心的二阶灵脉不一样。 要不然许彻还回啥洞府,直接土里挖个坑住进去得了。 “可惜甲级灵田被坊市大阵覆盖,不然还可以尝试一下磐山御守阵盘的效果。” “洞府里墨血灵浆应该熬得差不多了,先回去一趟。” 许彻拍拍手跳上田坎,回到棲云坡洞府。 “不错不错,这次炼製灵浆没有失误,总共得到百滴左右。” 许彻將铜钵中的墨色粘稠液体,统统倒进玉瓶,小心翼翼地收在储物袋中。 “算上之前剩下的三十滴,总共才一百来滴,连半年都不够。不过等明年新的墨血稻种长成,应该就能稳定下来。” “最起码,沉山印提升至上品之前,墨血灵米不再会断供。” 许彻取出沉山印,滴上一滴墨血灵浆,又掐诀施展秘法。 “根据墨血养器诀中的描述,从中品到上品,总共需要千滴墨血。” “灵稻规模上去之后,至多两三年,应该就能完成!” 其实养器诀並未限制每日使用灵浆的数量,只要器胚承受得住,可以多次蕴养。 “器如其人,沉山印可是和我一样的猛男,身板硬得不行……一天来个十次八次绝对没有问题。” “只不过,反正如今灵浆不够,就先每日一次,养养生吧……” “半个月前,庚子年结算。系统给了一份法器图纸,乃是一阶中品的虎头刀;以及一阶中品的凝真丹。” “此丹用於辅助练气中期修炼。不过,我如今手上还有大量云芽丹,以及从朱昊那儿买来的凝玉丹……” 三五年內,许彻都不会缺丹药。而且云芽丹、凝玉丹都相当適合他的体质,效果並不差。 最主要的是,炼不出来。 “目前又没有信得过的炼丹师好友,总不可能將丹方拿出去,找別人炼吧?” “暂时用不上……先留著吧。” “不过虎头刀的图纸,倒是值得好好研究。” 许彻將沉山印收起,又取出一柄精铁大刀,一丝不苟地开始塑性。 “先前钱顺才所说的,材性通达、灵纹嵌套、器韵自生、灵枢点化,乃是玉锤锻法锻出中品法器的四个步骤。” “实际上绝大多数中品锻法,都是分为三步:熔材、铭纹、灵枢。” “熔材,即是能將所需的中品灵材,引导其灵性相辅相生,而非蛮力强扭。塑性同样也算在这一步。” “铭纹,中品法器往往承载多道灵纹,需设计主次,令数道灵纹並行不悖。” “灵枢,则是將铭刻的灵纹调和,构成稳定符阵,再添加相应的禁制。乃是法器的关键枢纽,若是不成,便永远困於下品。” “玉锤锻法只是將第四步分为两个阶段,器韵自生和灵枢点化,实质上並没有什么区別。” 许彻先前锻造的沉山印,乃是走了取巧的路子。三大步骤中,几乎每一步都有一定程度的简化。 “如今我的真实水平,已经能稳定完成熔材塑性。” 许彻將刀柄处的虎口塑造完成,整柄刀的形制就算是打磨完善。 “不过系统给的虎头刀,算是中品法器中的精品,难度颇高。需要铭刻的灵纹也相当复杂。” 许彻来回翻看,琢磨半晌依旧没什么头绪。 如今比较熟练、简单的灵纹类型,他极少会出错,但虎头刀显然不在此列。 “改日找钱顺才问问吧。” 许彻將几处疑问记在心底,收起虎头刀,开始修炼。 修至深夜。 储物袋却是微微震动起来。 许彻打开一瞧,只见一阵灵光泛起,乃是由一块残缺玉符发出。 “从岳家家主那儿得来的玉符?” “我记得好像是什么癸卯年正月十五、朱子峰……几年过去了,早就忘了这一茬。” “今日正好是庚子年正月十五,还有三年时间。” 许彻取出玉符,轻轻输入法力,其上浮现字跡,不过和当年略有不同: “癸卯年正月十五,玉凌峰顶……时间和上次一样,但位置从朱子峰变成了玉凌峰。” “位置会变,如此说来应当不是前人洞府、秘境、遗蹟等等。” “更像是集会、交流会之类的。” 许彻若有所思。 “朱子峰、玉凌峰,可以找人打听一下。若是没有確切消息,岂能为了这种虚无縹緲的事情冒险。” “万一过去后,全是岳家的七大姑、八大姨,那不就尷尬了嘛……” 次日,许彻找到邹符师。 “不知邹符师可曾听说过,正月十五的朱子峰有甚特殊之处?” “朱子峰……有点耳熟。” 邹符师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朱子五仙!乃是五位练气巔峰的修士,据说皆是出身於朱子峰下的一个凡人村镇。这五人关係莫逆,並称为朱子五仙,在南河郡有一定的名气。” “朱子五仙?” 许彻扬了扬眉毛。 第58章 勾引 “不过也是百余年前的事情了,那五人若是没有突破筑基,恐怕都已化为尘土。” 邹符师又摇了摇头:“至於正月十五这个时间,我倒是没什么印象。” “多谢邹符师告知。” 许彻拱手。 『以玉佩的残缺形状,应该正好就是五块,同这朱子五仙脱不了干係……』 『虽然还是没搞清楚,但好歹有点头绪了,有时间再找其他人打听打听。』 许彻压下思绪,又问道:“我听说邹符师珍藏著几张精品的上品符籙,不知是否有幸一观?” 这几个月来,坊市扩建阵法,又是一番大兴土木。 他心里总归有些不踏实,当然要多给自己找找安全感。 “上品符籙?”邹符师瞬间眉头一皱,想要拒绝。 却又瞥见远处专心打坐的小儿子邹明,不由得嘆了口气:“唉,確实有几张,许道友稍等。” 说罢,转身去到里间。 『邹符师为了培养这真灵根,也算是不遗余力咯。』 许彻瞧见这一幕,心中莫名有些感慨。 一个邹符师、一个宋春,都在呕心沥血地支持自家子嗣的仙途。 『不过,这也是因为他们自己没有更进一步的希望。宋春年过六十,早就绝了道途;邹符师五十多岁练气五层,也差不多没戏了。』 『不得已之下,才把希望寄托在子嗣身上……血脉延续,也算是退而求其次,追求另一种层面的长生吧。』 『幸好我还有突破筑基,寻求长生的机会!』 “一张乙木回春符,一张戊土崩山符。” 感慨间,邹符师已拿著两张符籙回到原位:“都是精品的上品符籙,可要我给许道友讲解一二?” “嗯,劳烦邹符师了。”许彻点点头。 “……” 片刻之后,许彻揣著两张符籙,离开邹家洞府。 『回春符能治疗伤势,崩山符作杀伐之用,都是极好的符籙,不愧是一位符师的珍藏。』 『但价格也真是贵!』许彻有些肉痛。 寻常上品符籙,通常一二十块灵石一张。而邹符师这两张,本身就是极为实用的品类。 何况还是精品,效用更强几分! 『三粒云芽丹,三粒培元丹,还有未来锻一件中品法器的承诺……倒也说不上是亏是赚。』 『毕竟符籙是即时战力,这一点丹药无论如何都比不了。』 『至於中品法器,算是欠他个小人情吧。据说邹符师如今到处卖人情,都是为了邹明在铺路吧,唉……』 许彻悠悠一嘆,回到洞府修炼。 …… 匆匆已过半年。 “不愧是上品灵田,只是第一批就得到上千粒稻种。” 许彻將血灵米全部收穫,又挑出其中泛著乌色的墨血稻种。 “半亩灵田,光是血灵米就收穫两百余斤,能值七八十块灵石,更不用说价值难以估量的稻种。” “不愧是用金玉灵芝换来的灵田。” 许彻当时找到周旭,还尚且有几分心痛。毕竟若是有法子將年份提高几年,那就可以作为筑基丹的主材了。 “如今看来倒是完全不亏!” 许彻想了想,篤定道:“每半年都能多千余粒稻种,墨血灵米积攒的速度只会越来越快……” “一年左右,应该就能攒够一千滴灵浆,將沉山印蕴养成上品法器!” “极品法器所需的一万滴灵浆,也指日可待。” 许彻將新收的稻种播种至灵田,然后去到钱氏锻兵铺。 一琢磨,就是两个时辰。 『虎头刀的灵纹体系,以【锋锐灵纹】、【破禁灵纹】为主。经过半年的反覆练习,如今已经能够熟练掌握。 『就差最后一步——灵枢。』 许彻放下手里练习用的材料,起身活动筋骨。 『之前锻沉山印的时候,算是取巧,以大量简易灵纹,融合压缩成为灵枢。难度倒是低了,但需要数倍的材料。』 『不过,从五行合一的过程中,也得到不少经验。再研究几个月,就准备一批中品灵材,尝试锻造虎头刀吧。』 思索间,秦奕却是找了过来:“许道友,忙完了?” “嗯,刚研究完灵纹。”许彻隨口道。 “那敢情好,”秦奕挤眉弄眼道:“晚上咱们去红袖阁耍耍?” “我这儿还有几处疑难,待会得找钱大师请教。” 许彻瞅著秦奕雍容华贵的行头,暗暗撇嘴,摆摆手:“你自己去吧。” 转又问道:“之前托秦道友打听朱子五仙的消息,可有著落了?” “呃……” 秦奕挠挠头,訕訕一笑:“这段时间有些忙,改天,改天我就去秦家藏书阁翻一翻。” “行,”许彻拱手:“劳烦秦道友多多上心了。” “放心吧,保证给你打听到。” 秦奕拍著胸脯保证,又压低声音:“我有个族兄在青雨峰办了一场灵茶会,就在半月之后,许道友可要去玩一玩?” “不了,这段时间灵田那边脱不开身。” 许彻果断拒绝,这段时间得栽种墨血灵米,没空乱跑。 “……行吧,那你忙,我先走了。”秦奕撇撇嘴,转身离开。 许彻却是望著他的背影,心中吐槽。 却说秦归鸿消失之后,秦奕每年都能得到族中资粮。却並未专心修炼,而是整日忙著享乐。 起初许彻以为他只是一时放鬆,还陪著去过几次。 后来才渐渐发现——这人不是废柴流主角,而是纯粹的废柴。 『被退婚不是没有道理的。亏我之前还以为是主角模板呢,结果就是单纯踩了狗屎运。』 渐渐的,许彻也懒得在他身上浪费心思。 『甚至还比不上宋齐坤……前些天甚至差点锻出中品法器来。』 『晋升下品锻器师才多久,进度比我都快。妈的,是不是吃兴奋剂了啊?』 『连带著宋春也住进內围洞府,日子好过了不少……莫非这小子才是真正的主角?』 『当年一窍不通,把钱顺才锻炉都给炸了的坤坤哪去了?』 『反观这秦奕,前段时间才去过花会,如今又是茶会。真是烂泥扶不上墙。若不是有个秦家人的身份……』 等等! 许彻突然想到了什么,瞳孔一缩:『这半年来,已经是他第三次邀请我外出!』 『虽然每次的理由都自然合理,但现在想来,很可能有诈……秦奕铁窝囊废一个,应当不是他。』 『那,究竟是谁呢?』 许彻沉吟片刻,两个身影渐渐浮上心头——陈氏兄弟! 『和我有过节的,就只有这两人。』 『呵,我还没先动手呢,就著急忙慌找上门来了……若真是他俩,早晚得弄了!』 许彻心头警惕,不过却並没有太多动作。 『如今沉山印还未提升,修为也正在快速进步,现在坊市里苟几年再说。』 『任谁来找,都不可能迈出阵法一步!』 第59章 还真有兴奋剂? 一年后,棲云坡洞府。 “这一年来,秦奕被调回秦家族地,倒是没有机会再邀请我出坊市。不过,又换成邹符师来频频上门……” “呵,陈氏兄弟,看来这两人是想和沉山印好好亲近亲近啊?” “但也不急,再有半年,沉山印就能提升至上品法器。练气五层的法力,也已积蓄八成,一年內就能著手突破。” “倒时候再动手!” 许彻望著邹符师的背影,心头冷笑一声。 旋即又回到洞府,继续锻造法器。 “半年前的辛丑年结算,系统又给了两份中品法器的图纸,【断魂钉】、【玄罡珠】。” “不知道是不是这两年一直在坊市里,日子过得太平淡的缘故,系统给的结算奖励也有些失色。” “不过也无所谓,有总比没有好!况且这两样都是极为实用的法器。” 许彻拿起手中的赤色短钉,约莫两寸长度。针尖有寒芒流转,钉尾则雕满细鳞纹路。 “灼血、破灵、锁魂三道灵纹皆已铭刻完善。就差最后一步,刻画禁制,点化灵枢了。” 却说半年前,许彻成功锻造出第一件虎头刀,成功晋升中品锻器师,就已退出钱氏锻兵铺。 当然,外人並不知晓他已经锻出中品法器。 塑形、熔材、铭纹所用到的种种工具,许彻都已购置妥当。唯一还缺著的,就是点化灵枢所需的特製符刀。 “之前托钱顺才为我定製一把,恐怕还要再等上几个月。眼下断魂钉將成,还是得去一趟钱氏锻兵铺。” “至於玄罡珠,起防御之效。品质比虎头刀、断魂钉还要强上半筹,威力堪比上品法器。 “况且,宝珠类法器本身就最难锻造,目前暂时没法上手,还得过些日子。” 来到钱氏锻兵铺。 许彻刚一进去,就听见里面眾人恭维: “恭贺宋师!又锻一件中品法器!” “短短半年连成四器,宋师实乃我锻兵铺百年不遇之才!” 『宋齐坤又锻一件?』许彻当然知晓,这些人口中的宋师是谁。 『半年前,此人就成功锻造出中品法器,甚至还要早於我锻出虎头刀。要知道我可是有守心诀辅助,以及锻造沉山印的经验。』 『莫非真有厚积薄发一说?』 许彻挑挑眉,却也没有驻足,直接找到钱顺才。 “许道友?稀客啊!” 钱顺才瞧见来人,赶忙起身打招呼:“又是来租锻器间的?” “嗯。” 许彻点头,又问道:“我那柄符刀呢?进度如何了?” 钱顺才笑道:“材料差不多找齐了,等我缓两个月调整下状態,半年內保证让你拿到手!” “你这不行啊!” 许彻假装不悦,调侃道:“没见那宋齐坤,十天半月就能锻出一件,老钱你这是被徒弟比下去了啊。” 如今宋齐坤称得上是坊市里的风云人物。原因无他,锻中品法器的效率极高! 虽说成品的质量还比不上这些老牌锻器师,不过,谁让他快呢? “唉,老了老了,比不得齐坤这等年轻俊杰咯。” 钱顺才感慨一句,脸上的笑容却是愈发灿烂。 宋齐坤签了灵契,锻法器赚的灵石有相当一部分都得上交给锻兵铺。 钱顺才躺著就能收钱,当然乐享其成。如今一口一个齐坤,叫得亲热至极。 “得了,你才五十出头,正是拼搏的年纪。” 许彻没好气道:“我那符刀记得加紧点啊!” 说完,转身去到后院的锻器间,继续锻造断魂钉。 …… “秦奕的回信,打听到朱子五仙了?” 当夜,许彻成功锻出断魂钉,脚步轻快地回到洞府。却瞧见门口飘著一只传讯纸鹤,乃是和秦奕联络所用。 “朱子五仙立下誓约,互相帮助,共谋筑基……最终竟成功了两位,甚至其中一位如今还活得好好的,就是那祁家老祖。” 许彻想起当年去岳家购买暖玉时,在苍月峰的所见所闻。 彼时苍月峰坊市举办拍卖会,却被劫修坏了事,甚至还波及到祁家老祖的嫡亲孙女。 从那之后,苍月峰坊市便一蹶不振,如今已经极少有消息传出。 “……回到正题,由於另外三仙突破失败,於是两位筑基修士决定,每隔十年举办一场集会,为五仙后辈提供一些资源、机会等等。” “年长那位道场位於朱子峰,可惜此人数年前就已离世,如今只剩下祁家老祖。难怪地点改换到玉凌峰,此峰正位於祁家的地盘!” “岳家……朱子五仙中倒是有一位姓岳,想必温汤县岳家,就是那位前辈的后人。” “我若前去,另外几家莫不是要来找我寻仇?” “不过事关筑基机缘,总归不能全然不顾。” 许彻若有所思:“到时候先去玉凌峰附近打探风声,再做决定!” 主意打定,许彻也不再纠结,服下一颗云芽丹,盘坐修炼。 时至半夜,洞府外忽然传来一声焦急嘶喊: “许小哥!许小哥救命啊——!” 『宋春?』许彻分辨出声音的主人,起身开门,却瞧见意外的一幕。 只见宋春头髮花白,佝僂著身子,背上还背著昏迷不醒的宋齐坤。 “这是?”许彻蹙眉。 宋春著急忙慌地解释:“我今夜去他洞府,喊了半天没人答应。就直接用玉牌打开禁制。谁知他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满嘴乌血,气都快没了!” “还有对了!” 宋春猛地想起了什么,掏出一个纸包,塞给许彻:“我还在他手上发现了这个!” “不省人事?眼睛通红青筋暴起,肉眼可见地微微凸起跳动,浑身经脉破碎……” 许彻先是上前,仔细打量宋齐坤的状况,皱著眉头接过纸包。 “色泽淡青,香味极淡……” 许彻心念如电,突然联想到从李二顺身上搜出的那物——清心振奋散。 『顏色、气味都能对的上……而且宋齐坤的伤势,也像是过於亢奋,走火入魔的样子。』 『原来还真磕了兴奋剂?!』 “许小哥可有什么法子?” 宋春好歹也有三层的修为,此刻却急出满头大汗:“我带他找了医师,不过医师也束手无策,只给了粒安神丹便打发我走。我……我实在是没法子了,才来求你。” “或许有办法。” 许彻沉吟一下,侧身让开位置:“但不敢保证效果,若是宋老哥愿意一试,那就进来吧。” 倒不是他通晓医术,而是李二顺身上那张百草辟毒方明確写了,可以缓解振奋散的副作用。 如今许彻身上就备著一些辟毒散,说不定能救得回来。 “试!一定试!” 宋春看了眼气若游丝的宋齐坤,一咬牙,背著人跨进洞府。 第60章 上癮 棲云坡洞府內。 宋齐坤正躺在桌上,不吵不闹,安分极了。 许彻掏出一包辟毒散,又取来一碗清水,调成药汤。 並指在宋齐坤脸颊两侧连点两下,其人瞬间嘴巴张开。 『哗』地一声,许彻直接將药汤倒进嘴中,又伸手按向其喉咙,法力一探,药汤瞬间入腹。 宋春面色极其紧张地看著这一切,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见许彻餵完药汤,就悠哉游哉地坐在太师椅上,这才犹犹豫豫问道:“许小哥这是……治完了?” “嗯。”许彻点头,隨口道:“放心吧,我餵的药没什么副作用。不过,能不能醒过来就看他造化了。” 说完,又继续研究手上那包药粉。 “唉,希望能留得一命吧。”宋春嘆了口气,回到儿子身旁,一动不动地呆呆望著。 片刻之后。 “咳咳。”宋齐坤突然咳嗽一下。 “齐坤!”宋春赶忙起身,立刻又退到一旁,感激地看向许彻。 “能醒过来,命就算是保住了。” 许彻走上前去,取出一枚调元护脉的下品丹药,塞到宋齐坤嘴里。 没过多久,宋齐坤面色逐渐红润,暴起跳动的青筋也归於平静。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瞧了瞧一旁焦头烂额的宋春,又看到负手而立的许彻,瞬间明白髮生了什么。 艰难开口:“多谢……多谢许叔救命之恩。” “要谢就谢你爹吧。” 许彻摆摆手,又晃了晃手里的药粉:“这东西是怎么回事?” 宋齐坤看见药粉,瞳孔瞬间一缩,转又嘆道:“此物,此物名叫清振粉,有提振心神之效。” 他顿了顿,踌躇著开口:“只要服下去,瞬间耳目清明,思维通畅。我这几年锻器进步飞速,全靠这玩意儿……” 说到最后,宋齐坤声音越来越小,几不可闻。 “你这个畜牲!” 却是一旁的宋春却是脸色剧变,大骂出声:“真是被猪油蒙了心!还提振心神?若是真有这种好东西,也是你能碰的?” “宋老哥先別急。” 许彻拍了拍他的肩膀,回过头来看向宋齐坤:“具体效用如何?” 如今他几乎已经能够確定,这药粉就是所谓的清心振奋散。 “具体有多少效果,我也说不准……不过锻器的时候,我本来压根刻不出组合铭纹,服药之后,耳清目明心思活络,动手如有神助。” 『怪不得进步这么快,而且刚晋升中品锻器师,却能每隔一两个月,就產出一件中品法器。』 许彻点头表示知晓,又问道:“有什么副作用?” 宋齐坤想了想:“一个是服药后会有一段虚弱期,脑袋昏沉无比,连最基本的修炼都做不到。” “其次就是,这东西有癮!” “有癮?”许彻突然联想到蓝星的某种东西,蹙眉问道:“能控制得住吗?” “控制不住!” 宋齐坤有些畏惧地看向药粉,又赶忙挪开视线:“三年前,也就是我第一次锻出下品法器的时候,还能勉强压抑欲望,偶尔才会服用。” “如今……”宋齐坤目光躲闪:“几乎每隔两天,就得服用一剂。你別看我如今锻法器赚了不少灵石,几乎全花在上面了。” “原来如此。”许彻恍然。 怪不得宋齐坤锻器技艺进步飞速,修为却不见涨。几年下来,却依旧只是练气三层。 须知,以中品锻器师的敛財手段,哪怕是杂灵根,堆也能堆到练气中期了。 『如此说来,这清振散和辟毒散应当是配套使用,能够减轻甚至化解药癮。』 於是问出最后一个关键问题:“在哪买的?” “载壶医馆!” 宋齐坤犹豫片刻,还是咬咬牙道出实情:“就在万丰药铺旁边,医馆里只有一位医师,叫做李载壶,就是找他买的。” 『李载壶……姓李,或许是李二顺的亲族之类的。当然,也有可能是化名,或是正好撞上了。』 许彻心念电转,隨手丟过去两包辟毒散:“这东西应该能暂时压製药癮。不过……” 歉意地看向宋春:“修炼肯定没指望了,药力已然深入骨髓。只要稍有法力引动,便会挑起药癮,生不如死。” “唉。” 宋春深深嘆了口气,失魂落魄道:“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至於修炼……唉,大不了回凡俗吧,最起码还能留有一条性命。” 说罢,他恼怒地锤了宋齐坤一下:“还不赶紧拜谢你许叔的救命之恩!” 宋齐坤赶忙下地,连连磕头:“多谢许叔救命!多谢许叔!我保证再也不吃这药了!” “行了行了。”许彻摆摆手:“回凡俗好好当个富家翁吧。” “实在是叨扰许小哥了。” 宋春连连鞠躬,老脸赔笑:“那我们就先回去了?齐坤的伤势也还要修养一段。” “嗯。”许彻將清振散揣进储物袋。 “走吧。” 宋春朝宋齐坤招呼一声,颓丧著离开。 隱约间,还能听见他说著什么:“老子年纪大了,折腾不动了。等回了凡俗,给你纳上几十个美妾,爭取生个灵根子出来……” 『毕竟是见识过仙法的人,哪能甘心沦落凡俗?唉,造化弄人啊……』 许彻心中感嘆一句,回到修炼室继续修炼。 …… 一年后。 “清振散的確有些用处,竟让我顺顺利利地锻出了玄罡珠!” 许彻放下手中符刀,捧起一枚精致宝珠。只见褐黄宝珠通体布满纹路,灵光四溢。 “至於药癮,我有辟毒散以及清灵守心诀,只要不是频繁服用,决计不会留下祸患。” “若是宋齐坤也修炼这清灵守心诀,说不定有机会重回仙道……” 念头刚起,便被许彻猛地甩出脑海。 “卖个赤元灵酒酒方也就罢了,清灵守心诀可是还有一部筑基篇。別说是宋齐坤,就算是宋春出事,也绝不可能泄露。” 许彻无比坚定,结算系统是他最大的秘密,不能有丝毫侥倖。 “至於那李载壶?此人实力深不可测,不好轻举妄动。” 这一年里,许彻隱藏身份试探过此人几次,对此人却依旧一无所知。 甚至有一次,竟是让他感受到威胁,清灵守心诀顿时猛地一颤! 要知道,许彻那时已然突破练气六层。 身上带著数件中品法器,乃至上品的沉山印! 更不用说还有玄黄助元法、阵盘、大量符籙丹药…… “寻常练气七八层的修士,绝对不是我的对手!” “那李载壶恐怕相当不简单……买到几包清振散,偶尔用用也就罢了。没必要贪图这点小利,牵扯到更大的麻烦。” 许彻摇摇头,不再纠结此事。 “……半年前的壬寅年结算,得到一份上品法器的图纸——【百刺鞭】,不过目前离上品锻造师距离还远,暂时用不上。” “另外一样,则是【玉液丹】的丹方,此丹可用於辅助突破练气七层。” “能提升三成的成功概率! 但许彻却是不免发愁。 “三个月折腾下来,如今勉强能炼出辟穀丹……至於一阶上品的玉液丹,短时间內压根没指望啊!” “唉,总不能拿著沉山印,友好邀请几位炼丹师帮忙炼製吧?” “咱可是守法良民。” 第61章 筑基 次日。 许彻拜访完褚丹师,若有所思地离开褚府。 “姓褚的只是中品丹师,压根炼不出玉液丹。不过,这一趟倒也得到不少消息。” 许彻当然没打算找褚丹师炼製玉液丹,甚至都没打算在玉盏坊市里炼製。 “秦家对於坊市中的炼丹师限制极为严苛,除非和炼丹师有深厚私交,否则想要炼製上品丹药,几乎不可能绕过秦家。” “而玉液丹,又是能提升仙族底蕴的突破丹药,实在太过危险!” “一旦被秦家得知,很可能就要直面筑基老祖的铁拳了!” 在这种事情上,许彻反倒更愿意和独立的炼丹师合作。 “不过说到底,不论玉液丹能不能炼出来,练气后期对我来说都並不困难。快则三四年,迟则六七年,大有突破的把握。” “是时候该考虑筑基的问题了!” 却说筑基大关,分为气血关、法力关、神魂关三层。 每一关都极为凶险,一旦失败,轻则身受重伤,修为止步;重则身死道消。 千万年发展下来,经过无数修士的验证、尝试,渐渐找到一些有助於突破筑基的灵物。 统称为【筑基灵物】。 如今修仙界最常见的筑基灵物,便是筑基三宝以及筑基丹。 【血玉髓】、【凝法晶】、【养魂露】,並称筑基三宝,各助一关。三者同时服用,大约可提升一成半的成功机率。 可別小瞧这一成半,寻常修士若是不藉助灵物,成功突破的概率往往小於三成。 至於筑基丹效果更是惊人! 此丹能同时有助於修士突破气血、法力、神魂三关,能提升近三成的突破概率。 几乎可以看作,突破概率直接翻倍! 此外,筑基丹的最大优势就在於,即使突破失败,也能保住一条性命。若是伤势恢復得快,甚至还能有第二次突破的机会。 “突破概率都暂且不论,光是保命这一条,就值得砸锅卖铁凑一枚筑基丹。” 许彻无比篤定。 不过,筑基丹效果如此惊人,想要获取自然是难如登天。 此丹本身就是二阶丹药,而且难度颇高,通常需要老练的二阶丹师才能炼製。 这也就罢了,只要愿意付出灵石,总归能找到炼丹师相助。 材料的问题,还要更难解决! “像金玉灵芝这种次要材料就不说了,动輒一两百灵石一份。但只要有耐心,好歹也能在市面上买到。” “最大的问题在於核心主材——【地心玉莲】。” “地心玉莲极难种植,对环境要求极为严苛。整个荆国修仙界,只有两处地方能稳定產出地心玉莲。” “一处被金丹宗门镇岳宗牢牢掌控,另一处,则是由七大筑基势力之中的前三位,共同镇守。” “好在地心玉莲並不是唯一的选择,还有一个替代品存在——二阶妖丹。” 想到此处,许彻心有戚戚。 所谓二阶妖兽,便是指筑基层次的妖兽。 当然,二阶妖兽由於手段单一,並且智慧不高,实力远逊於人族筑基修士。 “话虽这样说,但等閒练气修士也压根招惹不起。” 由於地心玉莲极为难得,猎杀二阶妖兽,获取妖丹,炼製筑基丹……才是大多数练气修士的必经之路。 因此,有妖兽山脉之称的【落尘山脉】,便成了修士寻求筑基机缘的宝地。 落尘山脉广袤无比,深处据说有数头三阶大妖,一阶二阶妖兽更是数不胜数。 对於练气初期、中期的修士而言,几乎等同於绝地。 不过风险与机遇总是並存。 除了能猎杀妖兽获取妖丹,山脉中还有大量天才地宝存在,甚至地心玉莲都时常出现。 许彻也决定前往落尘山脉一带,谋求发展。 由於元阵宗就坐落於落尘山脉附近,这一年来,他频繁同朱昊联络、打探消息,最终確定了几个备选的落脚地。 第一个是直接加入元阵宗,但这个选项被许彻直接拋弃。 “並非宗门打小培养的自家弟子,哪怕有朱昊、刘婉君引荐,也不可能被用心栽培?” 许彻明面上拿得出手的身份,也就是个中品锻器师而已。 岂能得到元阵宗的重视,更別说爭取筑基机缘。 “第二个则是去到【神丰仙城】。” 此仙城离著落尘山脉不远,独立於荆国修仙界之外,乃是依託一位独立的金丹修士而存。 “神丰仙城规模极大,机缘当然也是极多。不过整日在高阶修士眼皮子底下做事,实在是施展不开。” “暂且留作备选。” “而且,不管是元阵宗还是神丰仙城,想要大范围种植墨血灵米,都相当有难度。” “沉山印想要到极品,还差著不少墨血灵浆不说。更何况,我还打算再蕴养一两件……” “因此,重点考虑的是这第三个——【青木宗】。” 许彻眼睛发亮,这是他的主要目標。 青木宗,乃是落尘山脉周边的一个练气小宗。 “此宗去年接连有两位中期长老退出,正是缺人的时候。而且宗主练气八层修为,对我不会有太大威胁。” “关键在於,此宗以耕种灵植为本。我若是以中期修士,以及锻器师的身份加入,占据几块灵田不成问题!” “届时不管是锻器、养器,乃至於更多涉及到系统的事情,做起来都更加方便。” “唯一的不足,也就是灵脉稍差了点。”许彻微微皱眉。 不同於元阵宗的数道二阶灵脉,仙城的三阶灵脉,这青木宗,乃是建立於一道小型一阶上品灵脉之上。 “我加入后,能享受到的灵气浓度,最多也就和如今的棲云坡洞府差不多。” “不过……倒也並非不能接受。” “种灵米,养出极品法器才是最关键的。灵气差点就差点吧,也能靠丹药、灵酒等弥补。” 许彻想得很清楚,他的最大的依仗,还是在於通过养器诀蕴养得到的极品法器。 將来修至练气八九层,手持数件极强的极品法器,甚至有机会单挑二阶妖兽。 因此,数日前许彻就已通过朱昊,与青木宗宗主取得联络。 “这一年来,储物袋里已经积攒大量墨血稻种。就算青木宗只有中品灵田,也不会影响我蕴养法器的进度。” “田里的灵米还有半个月才成熟,至於一个月之后,玉盏坊市五年一度的拍卖会?” “各类奇珍异宝倒是极多,不少东西我见都没见过……压轴的更是一枚劣品筑基丹!” 许彻不禁蹙眉,拍卖会这几个字,总是给他带来不好的印象。 “妈的,好奇心害死人。不掺和这浑水,收完墨血灵米就走!” “至於陈氏兄弟,走之前找机会將这二人除掉!” 第62章 周旭之死 半月后,上品灵田。 许彻將所有灵米全部收割殆尽,连带著灵稻也没放过, “这一批总共到手一千五百粒稻种,墨血灵米八十斤,算下来能调出两千滴灵浆。” “如今手中已经存有三四千粒稻种,去了青木宗后,最多半年,就可以稳定收穫墨血灵米。” 许彻望著下方的空荡荡的灵田,莫名有些感慨。 “算上原身在这里的时间,来玉盏坊市已经超过十年了啊!” “从最初的丙级灵田,到如今的上品灵田,回头看来,还真有几分触动……” 不过许彻也不是伤春悲秋之人,隨便捡块石头,刻了个『许彻到此一游』。然后运转流沙术,石头瞬间沉入灵田深处。 “看会不会被有缘人捡到吧……” 许彻嘿嘿一笑,拍拍手转身离开灵田,前往周旭洞府。 “这块上品灵田,灵契约定的是三年,剩下半年灵田就这么空著也行,灵契到期会自动消散。不过……” 许彻眼神中寒光一闪:“稍微在周旭那边漏点风声,我將要离开坊市,若是能將陈氏兄弟引出来,正好顺手解决!” 说来也是无奈,近几个月来,陈氏兄弟长期闭门不出,他想下手都没有机会。 加之许彻忙於炼丹,也就暂时没在这件事上动脑筋。 思索间,已然抵达周旭洞府。 “嗯?不在?” 许彻敲了门,等待好一会,却不见有任何动静。 “……也罢,留个信也是一样的。先回洞府收拾东西。” 许彻留了一道灵讯玉符,转身离去。 路过坊市中心街道时,只见修士熙熙攘攘,无数凡人杂役忙前跑后,几乎將整条街道挤满。 甚至不乏有一些店铺掌柜、管事亲自站在门口叫卖。 热情无比,一改平日里的冷淡態度。一旦有修士感兴趣,立刻上前迎客。 “到底是老牌坊市的拍卖会,又有筑基丹作为压轴之物,真是热闹无比。比当年苍月峰拍卖会还要盛大数倍。” 许彻暗暗摇头,转身走向修士更少的次要街道。 “还是冷清点好……哪怕现在是玉盏坊市最为安全的时候。” 却说这五年一度的拍卖会,对於秦家来说也算是一等一的大事,自然得郑重对待。 三日前,秦家二长老秦玉文已然抵达。其人筑基中期修为,甚至还是一位二阶的阵法师。 再加上原本就驻扎坊市的三长老秦榕——两位筑基修士,以及由阵法师亲自操控的二阶大阵。 哪怕数位筑基修士围攻,短时间內也绝对无法打进坊市! “既然这么安全,要不再留一段时间,观摩一下这拍卖会……玉液丹的几种主材,可都还没收集齐呢……” 许彻突然脚步一顿,目光锁定在前方的摆摊修士,摊位上赫然便是一味玉液丹的主材。 “百年朱果,这东西倒是不好找,居然在这里遇见了。” 许彻挑挑眉,打算上前询价。 轰隆!!! 却突然有一阵巨响,从坊市外围的方向传来。 居然是十数道漆黑光柱拔地而起,在天空中匯聚,磅礴灵力汹涌凝结,化作一枚骇人的乌黑巨钉。 下一刻,这枚数十米长的长钉猛撞向坊市大阵! 外围的一阶上品大阵,像是嗅到危险气息似的,阵法屏障猛然亮起。 只见乌钉钉尖泛起幽光,与阵法屏障悍然相抵,灵光剧颤,波纹如浪四散,空气中响起一阵金石摩擦之声。 但这一阶阵法范围虽广,防御却稍逊。不过数息时间,便轰然破碎! 许彻甚至能看见,远处几处阵基烟尘腾起——显然已是损毁。 “臥槽!老子只是想找个地摊问问,还没真的去逛拍卖会,就特么出事了?!!” 许彻心中狂骂。 此时乌钉去势未减,疾速前飞。 “嗡——”地一声闷响,重重钉在內围二阶阵法之上。 此番景象却与先前不同,二阶阵法光幕凝实,如同琉璃一般,表面浮现金色篆文流转不息。 乌钉钉入三寸便遭到阻隔,震颤不已,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灵力涟漪。 一时间,双方僵持不下。 “秦榕!速斩控钉之人!”一声暴喝响彻整座坊市。 正是秦家二长老秦玉文的声音。 许彻心念转动,將土行术运转到极致,悄然来到二阶大阵边缘——自然是远离乌丁的一侧。 『一旦阵法被破,马上就跑。』 许彻又掏出黄风兜,取出玄罡珠並灌入法力,体內法力蓄势待发。 “周旭!!!” 只见此时,一道身影从內围疾掠而出,腾至半空。赫然望见坊市外,最粗壮的光柱之下有一修士,正鬼鬼祟祟地行动。 『周旭?』 许彻所在的角落地势颇高,视野不错,勉强能分辨那人的身影。 此人遮头盖脸,瞧不清面目,隱约间倒是和周旭有几分相似。 『这几十道光柱的位置……妈的,不就是青禾盟这些年租赁的那些甲等、一等灵田吗?』 许彻顿时恍然。 『治田坊果然没安好心!』 『明面上修驱蝗阵,真正的杀招竟埋在此处!』 许彻猛然想起,三年前驱蝗阵二次扩建时,周旭不知道从哪找来十几个阵盘。 分发给青禾盟修士,要求安插到相应的灵田中。 『说是什么护持灵田便於青禾盟管理,同时又有增灵之效……原来是为了今日破阵?!』 『但……这应该也不够吧?』 思索间,许彻已然看见,二长老秦玉文化作一道流光,飞快掠入坊市中心一幢五层阁楼。 这是玉盏坊市最高的建筑,也是坊市大阵的枢纽所在。 数息后,原本略显黯淡的二阶阵法光幕骤然重亮。 甚至许彻都能感受到,周遭的灵力瞬间下降一截——这正是阵法全功率开启的表现。 “秦榕!快!!!”阁楼中再度传来秦玉文的急喝。 远处的三长老秦榕闻声,遁速再次提高,仅过两息时间便扑至周旭身旁。 “死!” 秦榕手中法剑乍现,翠绿剑气勃发,如一道青碧虹光划过天空,凌厉无匹地斩向周旭。 周旭却不慌不忙,从脖子上扯下一枚玉坠,猛地一捏。 一层凝若实质的褐黄色光罩瞬间浮现,罩身流转符文,隱有山岳虚影沉浮其间。 『筑基层次的护身之宝……幕后之人准备倒挺充分。』 许彻远远的便能感受到,那光罩的气息甚至略微胜於翠色剑气。 秦榕眸光一冷,右手再斩一剑,左手同时拍出一张古朴符籙。 符籙激发,一道金光璀璨,锋锐无匹的长矛自其身后凝现,破空疾射! 『威势更胜剑气——嗯?』 许彻正暗自惊讶,却见琉璃光罩与第一道剑气接触的剎那,竟瞬间蛛纹密布,隨即砰然炸散! 剑气余势未衰,直劈周旭本体。 周旭面上的从容顷刻间荡然无存,转而化为极度惊骇与愤怒。 他猛然扭头望向远处,嘶声厉吼:“孙胜,你骗我——!!” 话音未落,人影已被剑气吞没,残躯散落满地。 第63章 缘分 三长老秦榕又是一道剑气,將周旭方才所立之处的阵元击碎。 那道位於灵田中央,正蓬勃喷涌的漆黑光柱应声消失。 『孙胜,坊市治田坊的总管,秦家赘婿……看样子周旭拿到的这件护身法宝,只是样子货啊。』 许彻微微皱眉。 『如此说来,周旭操控的必然不是长钉阵法核心!』 果不其然,虽然最粗壮的光柱消失,乌黑长钉的威势却未减分毫。。 二阶阵法灵光再次明暗颤动,隨即重新稳定。 但这一次,坊市內的灵气並未进一步稀薄。 『开始用灵石催动了啊……二阶阵法,至少也得中品灵石才行,不论成败与否,秦家都已损失惨重。』 许彻探出一缕法力,感受著面前的光壁,默默摇头。 『阵法全力开启之下,內外完全隔绝,眼下压根出不去,只能静观后续……』 “秦榕,东北角!”秦玉文的喝声再度传来。 坊市外的秦榕斩杀周旭之后,亦是察觉效果有限,一时间心急无比。但他不通阵法,难以分辨阵眼所在。 听得秦玉文的指示,当即朝北侧疾行。 那里矗立著一道看似寻常,毫不起眼的光柱! 百里之遥,以这位筑基修士的速度,至多二十息时间,便能抵达。 『以二阶大阵目前的状態,撑过这段时间想必没有问题……不对!』 许彻目光陡然落向远处,那座富丽堂皇的楼阁——醉春院。 先前此处便悄然出现一道灵力漩涡,只是规模尚小,在坊市乱局中毫不显眼。 许彻还以为,有大胆劫修去醉春院劫掠诸葛美人。 眼下,这道灵力漩涡却是急速扩大,纵使坊市內烽烟四起,也依旧无比扎眼。 此刻,那漩涡却骤然扩张,即便周遭烽火四起,依旧扎眼无比。 待其扩至方圆三里许,猛地向內一缩。紧接著,一股筑基期的气息自醉春院中冲天而起! 一道倩影破顶而出,直扑中央阁楼。 『居然是在临场突破筑基?这特么是筹备了多久啊!』 许彻心头狂骂。 只因他无比知晓,秦家对坊市的管理虽然沉疴臃肿,但有一点却从未放鬆: 那便是筑基修士,未经允许,绝不可私自潜入。 平日里,二阶阵法的侦测功能时刻全开。筑基修士法力,同练气修士已有本质区別,放在二阶阵法面前,极难遮掩。 『多半是当年在醉春院感知到的那位……突破如此之快,必是天资卓绝之辈,很可能故意滯留在练气巔峰。』 只见那倩影手中驀地现出一柄紫色罗扇,轻摇间,数道龙捲罡风直袭阁楼! 阁楼內传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厉喝:“诸葛鳶!尔敢——!!” 此刻阵法的力量,全都集中於最外侧的光罩,阁楼本身的防护已十分薄弱。 罡风所过之处,木樑、墙板纷飞崩散。 诸葛鳶手中罗扇连摇,罡风源源不绝。虽是初入筑基,杀力却更甚於坊市外的秦榕! 不到两息时间,阁楼的防护灵光訇然破碎,露出顶层正操控阵法的秦玉文! 此时,秦榕赶路將將过半,仍需数息时间。 秦玉文猛一咬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灵雾繚绕,隱现虹光的玉石,一把按入阵法中枢。 瞬间,大阵光壁重重一振,表面金色篆文流转加速,竟比先前更坚固三分。 他反手掷出一道阵盘落在原地,身影一闪,已拦在那倩影面前。 “你死定了。” 话音未落,手中法剑已然浮现,赤色剑光暴涨,携筑基中期之威悍然斩出! 剑光沿途摧破数道罡风,去势丝毫不衰,眨眼便劈至倩影身前。 不过,却是径直贯穿那道曼妙身影,轰在下方的一间店铺上。而那道身影只化作一片裊裊紫烟,悄然消散。 “啊——!” 几声惨叫从下方传来,赫然是几位修士遭受无端之劫,当场殞命。 其中甚至还有两人身著秦家服饰。 不过秦玉文只是冷眼一扫,便收回眼神。手中剑光再转,劈向另一侧。 诸葛鳶见剑光又来,不慌不忙,罗扇掩唇轻笑:“呵呵,二长老不如省些力气,想想待会儿如何逃命吧?” 剑光再度落空,依旧只斩散一片紫烟,倩影又出现在他处。 “新晋筑基竟能与中期修士缠斗至此……秦榕那边,又岂能轻易破阵?” 许彻深知局势已危,悄然做好逃跑准备。 果然,秦榕尚未抵达光柱,便有两位筑基修士出现。两人连连掐诀,数道光彩各异的法术,当即灌向这位秦家三长老。 秦榕瞬间转身,就往背离坊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秦榕——!!!” 坊市內,正和诸葛鳶苦苦周旋的秦玉文怒不可遏。 手中剑气愈发凌厉,却依旧毫无建树,反倒是劈死下方的不少修士。 “嘖嘖,秦长老真是心狠手辣,连自家的二少爷都不放过,哈哈哈!” 诸葛鳶笑得花枝乱颤,美艷不可方物。 甚至让下方一些修士看得怔住,昂著脑袋呆呆望著空中倩影,一时间竟忘了逃命。 『果然是綺云宗的路数,又是媚功。』 许彻蹲在二阶大阵光罩边缘,全力运转清灵守心诀,抵御外界干扰。 『不过,谁都看得出,阵法被破已是定局……连秦玉文自己,也边砍边撤,渐渐退向外围。』 许彻脚踩黄风兜,身上贴著神行符,脖颈上掛著玄罡珠,一身的土行术也已激发到极致。 而在他左右,也各有不少修士正伺机待发,准备逃跑。 『妈的,逃个命弄得像赛跑一样……』 许彻默默吐槽一句,隨即屏住心神,静心等候。 十息之后。 砰! 二阶阵法轰然破碎,光壁如琉璃炸裂,化作漫天金色碎芒,纷纷扬扬洒落。 『跑!』许彻瞬间朝左右甩出几道流沙术,隨即身形暴起,如鬼魅般闪烁至数十米外。 『还敢先朝我下手?』 许彻心头暗骂,一边疾行一边反手激发几道符籙,朝身后那几个试图阻挠他的修士丟去。 『现在没空和你们纠缠,以后最好別被老子逮到了……』 许彻余光扫过那几位修士的面容,脚下不停,朝坊市外全速飞掠,眨眼间就將眾人甩在身后。 “別跑!遇水,你去那边拦住!” 途径棚户区时,一道熟悉的喝声陡然传来。 『秦玉,陈氏兄弟?』 许彻瞬间分辨出,逃窜的身影乃是秦玉,后方则是陈遇水、陈遇山两兄弟。 回望一眼,確认筑基修士的战场距离尚远,隨即身形一闪,悄然没入道旁半堵残墙之后。 『真是有缘,那就顺手做掉吧。』 第64章 全力出手 秦玉在棚户区慌乱逃窜,一时间无心再维持换容诀。 脸上的胶块一片片脱落,渐渐露出原本娇媚的容貌,只是眉眼间儘是惊惶。 『两人都是练气中期,凭什么能发现我的踪跡?』 秦玉回头望了陈氏兄弟一眼,脚下稍滯,一颗火球便已直轰而来! 她瞳孔瞬间一缩,腰肢顿时地扭出一个惊人的弧度,才將將躲过。 火球擦著腰腹掠过,衣衫顿时被撕裂,露出一片雪白肌肤。 生死关头,她也顾不得这些,重又提起速度,在残垣断木间腾挪躲闪。 『奶奶的,不就偷了两块中品灵石,追这么狠……』 刚一分心,又是数道风刃、土刺袭至,封死了所有去路。 秦玉脸上泛起肉痛之色,咬牙拍出一张符籙——一面刻有龟甲纹路的暗金小盾瞬间浮现,盾面灵光流转,將袭来的法术尽数吸纳,隨即盾身裂开数道细纹。 『不能这样耗下去!』 秦玉眼神急切扫视周围,忽见一位修士正朝外逃窜,速度平平无奇,像是练气初期的修士。 『就你了!』 秦玉猛一转身,拼著所剩不多的法力掠至那人身前,同时全力运转从醉春院偷学的媚功。 一股甜腻气息自她周身散开,配上破碎衣衫间若隱若现的肌肤,在这战火纷飞的烟尘中,竟是別有一番风情。 那修士脚步一顿,先是愣了愣,隨即眼神发直,瞧著秦玉的娇躯口水直流。 只不过,嘴角似乎泛著似有似无的笑意。 “滚开!別挡道!”后方的陈遇水见状,生怕有人坏事,当即怒吼。 而更远一些的陈遇山,语气就要客气一些:“道友切莫多管閒事。若是瞧得上此女,等我二人了结仇怨,定把此女留给道友享用!” 『享用?等老娘逃出去,以后玩不死你们?』 秦玉心中骂了一句,见那修士已神情恍惚,当即上前,抽出一张黑光隱现的摄魄符,直往对方心口贴去—— 手腕却骤然一紧! 一只手掌如铁钳般扣住她的胳膊,再难寸进。 秦玉骇然抬头,对上一双清明冷静的眼睛。 “你……!” 话音未落,对方微微一笑,手腕猛翻—— 咔嚓! 臂骨应声而折!秦玉的痛呼声尚未出口,那只手已抓著她的断臂反拍而回,將摄魄符贴回她自己胸口。 符光一闪,秦玉身子顿时僵直。 紧接著,那人抓住她肩头衣衫,发力一掷,娇躯如断线风箏般砸向陈遇水! “哈哈哈!懂事!” 陈遇水见状大笑出声,取出法剑,就欲將飞来的秦玉当空劈灭。 “多谢道——”陈遇山的道谢才说半句,脸色骤变:“不好!遇水快撤!!!” 一方通体暗紫的金属法印,不知何时已悬在陈遇水与秦玉上空。 下一刻,磅礴如山的威压轰然降下! 法印迎风暴涨,瞬息化作百丈巨岳,遮天蔽日,阴影笼罩半片棚区。 轰隆!!! 地动山摇! 陈遇水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被那庞然巨印当头压落。 巨印一触即收,缩回原形飞回那人手中。 原地只留下一片百丈见方的平整地面。泥土硬如铁石,深陷三尺。原先的土坡、残屋尽数消失,仿佛被一只巨掌狠狠按入地面。 正中央处,两滩分不清形状的血肉薄薄摊开,与泥石死死嵌合。 “遇水!!!” 陈遇山望著地上的弟弟酱,目眥欲裂,却丝毫没有报仇的心思。 他能分辨出,那位修士仅有练气中期,但方才那一记杀招,威力直逼练气后期! 『妈的,啥时候惹上这种煞星……必须撑到大哥赶来!』 他捂著闷痛的胸口,连滚带爬向后窜去。 “谢辞还没说完,何必急著走?” 一道带笑的声音倏然响起。 陈遇山魂飞魄散,拍出护身符籙就想掉头逃窜,却被一只手掌重重按在肩头! 一股冰寒灵力透体而入,所过之处经脉凝滯、法力僵冻。脚下土地更是化作流沙,死死缠住双腿。 “道爷饶命!” “是在下有眼无珠!” “我还有几块中品灵石!” “不是一直想把我引出去吗?”那声音轻笑一声:“现在如你所意。” 陈遇山浑身一震,猛地抬头:“许——” 嚓。 虎头刀刀光一闪,头颅滚落。 “被沉山印嚇破了胆,压根没敢反抗。” 许彻舒了口气,拾起陈遇山的储物袋,又掠至遇水酱和秦玉酱的旁边。 用刀尖挑起两只血肉模糊的储物袋。 “噫!真噁心。”许彻皱眉,一道清洁术打上去,又扯了块布草草裹上,隨手系在在腰间。 “周旭已死,那块天外陨铁……” 许彻望著不远处的一间棚屋,目光闪烁。 当年秦玉上门,以范磊的洞府之秘交换赤元灵酒时,提及过周旭在棚户区的藏宝库。 “秦家两长老被一路追远,綺云宗、元阵宗的人也都跟去……眼下坊市內应该没有筑基修士。” “去瞧一眼。” 许彻打定主意,迈步奔向那间棚屋。 以他如今的战力,只要不是筑基修士出手,脱身並不困难。 推开歪斜的木门,寻灵术向下探去。法力触及地下二十余丈时,驀然一空,仿佛探入一个宽敞地穴。 上方还残留著一层微薄的禁制余韵,正逐渐消散。 “果然有东西。” 许彻正欲施展流沙术下沉探查—— 嘭! 一颗炽烈火球砸碎棚屋,碎木瞬间爆溅! “嗡”地一声,玄罡珠瞬间激发,凝如蛋壳的淡金光罩瞬间浮现,將火焰尽数挡下。 『练气后期?』 许彻眼神一冷,反手將八块灵石尽数灌进沉山印,印身紫芒大盛,威压暴涨。 八块灵石,已是目前沉山印能够承载的极限,所激发出的威力,绝对远超寻常上品法器。 同时左手一扬,一道戊土崩山符当空撕裂,符文化作黄龙没入地底,朝火球的来向飞快掠去。 沿途地面骤然拱起、龟裂,道道土刺如怒笋破土暴起! 上品精品符籙,以及全力催动的沉山印—— 许彻压根不管来人是谁,出手便是杀招! 第65章 七条命? “嗯?上品法器?不对,只是中品?有点意思。” 一道尖细男声响起。 许彻头也不抬,虎头刀与断魂钉已化作一红一黑两道厉芒疾射而出,这才抬眼看向来人。 『样貌与陈氏兄弟有几分相似……』 “呵,雕虫小技!” 陈遇天扫了眼袭来的法器,与头顶压下的沉山印——所有退路皆被封死。 却只嗤笑一声,右手拇指在戒指上轻轻一旋。 一道凝如青色琉璃、厚达尺许的灵光护罩瞬间浮现,將他周身牢牢裹住,护罩表面隱约有细密符文流转。 他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负手而立:“练气六层,反应倒挺快。可惜,无用功罢了。” “我那两个弟弟虽然不成器,但也不是你能碰的!” 许彻面色不变,神念催动,三件法器已接连轰上! 先是断魂钉与虎头刀,“叮!鏘!”两声锐响,两件法器如撞铁壁,火星迸溅间倒飞而回。 光罩纹丝未动,仅有一层涟漪在表面荡漾。 下一刻,陈遇天脚下地面轰然翻涌,掀起数道岩土巨浪,自四面八方向中间狠狠夹击——戊土崩山符! 紧接著,沉山印以天崩之势当空砸落! 轰隆——!!! 尘土暴起,视野一片昏黄。 光罩剧烈震颤,表面符文明灭不定,旋即啪一声溃散。 但戒上宝珠微微闪动,一道全新的光罩已然生成。灵光反震之下,將漫天烟尘一扫而空。 『没砸碎?』许彻挥手召回沉山印,眼神微眯。 『沉山印用起来动静太大,要是来个几十下都砸不开……眼下乱局未定,不宜拖延太久。』 许彻瞥见,陈遇天下半身已被崩山符所化的巨岩死死钳住,一时半会难以脱困。 『练气后期果然难缠。』许彻已然萌生退意。 “竟有这般威势?” 陈遇天面色微变,喉头滚动了一下,隨即冷笑:“可惜,这已是你的极限了吧。” 他望见许彻眉头紧锁,傲然昂首:“不妨告诉你,我这七命戒可抵七次绝杀。方才那样的攻击,你又能出几回?” 说罢,陈遇天哈哈大笑,又亮了亮手上的戒指,七枚宝珠嵌於环上,其中一枚已然黯淡。 『嗯?』 许彻土行术已暗中运转完毕,黄风兜掏了一半,正准备先行遁走,日后再算。 却突然听见对方的猖獗笑声,动作不由得一顿。 “七次……那就还剩六次是吧。” 许彻邪魅一笑,重新又掏出沉山印,以及一堆灵石。 “哼!上品法印,你又能催动几次?” 陈遇天虽被困住,却仍镇定。身为练气七层劫修,他搏杀经验丰富,早已察觉对方法力波动已显疲弱。 这等杀伐重器,消耗岂会小?恐怕两三击便是极限。 『这么多好东西,將这小子抓到手,好好炮製一番!』 陈遇天冷哼一声,手中那柄宽背大刀灵光暴涨,狠狠劈向身周巨岩,石屑纷飞。 “呵。”许彻不再多言,数块灵石瞬间没入印中。 沉山印紫光大盛,如一座小山凌空而起,携著沉闷风啸再度砸落——轰!!! 土石炸裂,地面剧震! 护罩应声再碎,但戒身微颤,新一层护罩再次生出。 陈遇天身遭的法戒光罩,再一次破裂,却又从戒身震颤出一道新的光罩。 『果然,哪怕只催发沉山印,也能击碎护罩!』 许彻心神一定,召回沉山印,继续用灵石灌注法力。至於掉落在旁的虎头刀、断魂钉,已无暇再管。 他现在法力的確所剩不多。哪怕已经服下两枚回补法力的丹药,也不敢肆意挥霍。 毕竟,若是情势不对,还得留有逃命的余地。 “竟是灵石催动?!” 尘土散尽,陈遇天终於看清许彻动作,瞳孔皱缩。 哪里是在用自身法力硬撑,分明是在烧灵石! 他先前的从容瞬间瓦解,慌忙吞下一枚爆气丹,青筋暴起,竭力劈砍身周岩层。 然而,沉山印已第三次轰落——咔嚓! 光罩三度破碎。 陈遇天自身虽未受伤,但从戒指传来的灵力反震,却让他气息一滯。手中大刀顿时迟缓三分,劈砍之势逐渐疲软。 『还有二十息……』 许彻手上端著沉山印,一边灌注灵石,一边盘算著陈遇天脱困的进度。 两息之后,沉山印再次飞出,他又取出数张困敌符籙,逐一激发,连连射向陈遇天。 轰隆!光罩第四次破碎。 陈遇天连惊呼都来不及,心头骇然:『这特么的是哪门子上品法器啊,连砸四次,威势丝毫不减!』 要知道,他的七命戒虽然效果也极为强大,但说到底只算是一次性法器,用完就没了! 他狂吞两枚丹药,发疯似的催动自己全部法力,总算將腰腹周围的巨岩清理乾净。 眼见只剩腿部仍被岩土所困,陈遇天顿时心神一振,继续破土。 下一刻,脚下的坚硬岩块却悄然化作流体,竟违背重力向上蔓延,缠绕至他的腰腹、胸口,瞬息之间重新凝固。 这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流沙术! 轰隆!光罩第五次破碎。 一股绝望的情绪在陈遇天心底蔓延…… 啪! 陈遇天猛地扇了一耳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护罩还有两层,难说对方已经到极限了呢? 丰富的劫修经验告诉他,这种情形,哪怕当场求饶认父也没有任何意义,唯有拼死一搏。 不过,已是徒劳无功。 轰隆!第六次。 轰隆!第七次。 最后一层光罩湮灭,陈遇天的视线不再有任何阻隔,直直地对上了许彻平静地眼神—— “爷爷饶命!” “我姓许!那俩杂种压根不是我亲弟弟!” “是小人瞎了狗眼,冒犯爷爷!您要什么都拿去,我愿——” 陈遇天望著头顶的法印越来越近,嘴上求饶的话语也越说越快。 不等他说完最后一句,沉山印第八次砸下。 一声闷响,陈遇天头颅如碎瓜一般迸裂,红白之物溅满岩土,仅剩半截身躯歪倒其间。 “三兄弟整整齐齐,还挺圆满。” 许彻淡淡一笑,再次催动流沙术,让陈遇山的残躯浮出地面。 而后挑起储物袋,转身回到棚屋。 “这下,总算能安心寻找天外陨铁了……” 第66章 小天才 许彻取出綺云宗得到的幻雾阵盘,简单布置一番。 又拍下两道流沙术,整个人如同沉入水底一般,悄然深入地底。 数息后,许彻落地。 四周是一个数米见方的空洞,唯有正中,矗立著一座一米来高的无字古碑。 “果然是天外陨铁!这么大一块,哪怕是最普通的,也能值数百灵石!” 不过,天外陨铁性质各异,功用也大不相同。许彻一时间也判断不出,是何等层次的灵材。 许彻当即催动沉山印,横向猛砸。 鐺! 金铁交鸣声中,沉山印竟被狠狠震开,古碑纹丝不动。 许彻眼神诧异,召回沉山印,这才发现印身上竟被震出一道缺口。当然,在墨血养器决的作用下,只用数息时间,这道缺口便恢復如初。 “硬成这样?” 许彻心疼地收回沉山印,双手轻抚地面,寻灵术往下一探。 “特么的!”许彻瞬间头皮发麻,原来地面那截只是冰山一角。 下方还有足足十数米深的碑身埋藏! “碑身上还有字……”许彻继续用法力感受:“月…摩,不对是魔……月魔宗!” 月魔宗三字入脑的瞬间,一股阴冷邪异的气息如毒蛇般窜上脊背,许彻浑身汗毛倒竖。 清灵守心诀自行急转,才將那寒意勉强驱散。 “妈的,光是名字就这么邪门!” “古碑的下方,好像还有更多东西!惹不起惹不起!” 许彻瞬间收回法力,猛地往后一跳,立刻向上遁去。 收回阵盘,头也不回地朝青木宗方向远遁。 “狗日的周旭,挖到这么大秘密还能一声不吭……还有范磊,放屁的天外陨铁,分明是上古大宗的门牌!” “差点坑死老子。” …… 距离玉盏坊市数百里的某处深山老林。 地下十数米处,突然產生一个数米大小的空洞。 几只小虫子路过,虽没有撞见任何东西,却是直接掉头而返。 因为在它们的视线里,所谓的空洞,只是一块巨大的岩石而已——对於这等未开智的兽类,幻雾阵盘的效果著实出眾。 空洞正中央,许彻盘坐於地,正拿著一本书册翻阅。 在他周围,散落著些花花绿绿的衣裳、几只储物袋、符籙、丹药…… “綺云宗媚功……什么垃圾?” 许彻隨意扫了两眼,就將书册隨手扔走。 倒不是说许大人如今飘了,连筑基宗门的功法都瞧不上。而是这秦玉只偷学了一点皮毛,实在是粗陋至极。 “就这点本事,还想著当街魅惑我?人长得一般,想得倒挺美” 许彻无语摇头,又伸手继续往里掏。 “噫!尼姑的衣服都来了……” 许彻拎起一件深灰色衣裳,虽是尼姑衣著的模样,却又轻薄至极,关键地方更是只有一层薄纱,若隱若现。 “不愧是职业选手,各种正道仙子、魔道妖女、凡俗女侠……啥乱七八糟的服饰都有。” 许彻嫌弃地將尼姑套装扔走,又继续掏了半天,大多都是些寻常灵物,没甚出奇的。 “最大的收穫,就是这两块中品灵石……想必是从陈氏兄弟那儿偷的吧。” “到陈氏三兄弟的储物袋了。” 许彻收起两块通体莹润的中品灵石,將陈氏三兄弟的储物袋尽数倒出,灵石、符籙、丹药、法器堆成一座小山。 “符籙,丹药,符籙,符籙,法器……总共两三百块灵石。” “剩下的就是法宝,一件上品的法器大刀,三件中品,几件下品……三四百块灵石吧。” “再有一些乱七八糟的灵物,一时半会也算不清楚,就按两百灵石算吧。” “算上中品灵石,总共將近一千灵石的收穫!其中有大半,都是从陈遇天的储物袋中得到。” 清点宝物时,许彻已然得知这位练气后期劫修的名字。 他掂了掂手中的灵石袋,不禁挑眉:“当劫修是真肥……这些都快抵得上一枚筑基丹原料的四分之一了。” 筑基丹的原材成本,大概就在三四千灵石。 当然,这只是大概估算。真要用灵石去买,必定会溢价不少。而且最关键的地心玉莲和二阶妖丹,几乎不可能在市面上流通。 就算有人卖,通常也得以物易物。 而且就算集齐材料,后面的炼製过程,也是一大难点。在筑基丹面前,各种暗算、埋伏、陷害之类的传闻,几乎年年都有发生。 “筑基丹实在遥远啊!” 许彻也不禁摇头感慨:“若是有可能,自然是自己能炼製最好,不用惊动任何人,安全性也最高。” “手上还有凝真丹、玉液丹的丹方……以后或许系统还会给其他丹方,总不能每次都乾瞪眼?” “有必要再挑战一下软肋,学习炼丹!” 许彻打定主意,然后看向面前的最后几样物件——一尊暗红色的丹炉,几本书册,几张兽皮纸。 “都是从陈遇水储物袋里得到,不知道会不会有收穫。” “……丹炉还不错,中品层次,比我用的入门丹炉要好上不少。不过,这玩意也没啥好研究的” 许彻视线首先聚焦于丹炉,但目光很快转向兽皮纸。 “先看看这几张丹方!” 拿起那几张兽皮纸,许彻开始阅读:“赤元丹……之前那场丹会,炼製的好像就是这种丹药。” “中品丹药,辅助修练之用,据青禾盟的灵农们说,效果还不错。” 许彻打起几分精神,可越往下看,眉头却皱得越紧。 “这特么也能叫丹方?” 兽皮上只粗略列出药材和几步简略工序,至於关键的火候、药融时机、凝丹诀窍一概没有。 许彻先前从坊市买来的辟穀丹丹方,那叫一个详尽至极。 乃至於系统给的两种丹方,同样也精细无比,极少有模糊、遗漏之处。跟蓝星药物说明书似的,密密麻麻,生怕少写一个字。 许彻还以为,修仙界的所有丹方都长这样。 “陈遇水就是拿著这几张破纸练出来的?” 许彻难以置信,难不成自己扼杀了炼丹界的一位绝世天才? 於是又抓起另外几张丹方,简单一扫。 “还是一样,辣眼睛……”许彻隨手丟开,又急忙拿起小册子:“对,陈遇水一定是得了高人传授!这总该是什么炼丹传承吧……” 片刻之后,“扑通”一声,许彻颓然躺倒在地。 原因无他,实在是被打击到了。 那本小册子並非是什么炼丹传承,而是陈遇水自己的炼丹手记。 开篇第一页就写著这样一句:『辟穀丹,十日炼出,丹成精品……』 再想想自己,折腾两个月才勉强炼製出劣丹!虽然有饱腹之效,但却会腹泻不止。 “这陈遇水还真是个小天才!专心炼丹不过四五年,就已晋升中品。” “不过,眼下炼丹手记落到我手里,復刻他的炼丹之路,应该不过分……吧?” 许彻突然坐起身来,眼睛一亮。 “摸著石头过河,总归能轻鬆些!” 第67章 龟壳?根据地! 许彻虽然重拾信心,但却没在洞穴里过多耽搁。 “青木宗灵田眾多,炼丹师也有好几位,甚至还有一位中品的……去那里再研究也不迟。” “况且,早一日种下墨血灵米,早一日收穫。” “还有磐山御守阵盘,防护能力也需要靠时间积累。” 诸多原因之下,许彻在洞穴中简单休整一夜,便继续朝著青木宗赶路。 …… 落尘山脉,横亘荆国修仙界最南端。 范围极广,东西绵延三千里,南北较窄一些,亦有千余里之阔。 山脉核心区域,数座高耸入云的巨峰,直插云霄。数头三阶大妖盘踞,称得上是修士禁区。 內围区域,则是活跃著眾多二阶妖兽。亦有部分身手老练的亡命徒,会冒险前往內围猎妖、採药。 而后是外围,数不尽的一阶妖兽散落满山,偶尔有少量二阶妖兽,在此占山为王。 再往外,便是修士的地盘。 镇岳宗分舵,元阵宗山门,乃至大大小小的宗门、家族,星罗棋布。 当然,在山脉最西端,还有那名声极盛的神丰仙城。 青木宗,就坐落於落尘山脉东部余脉的【青叶谷】中。 山谷中有一道一阶上品的灵脉。灵气滋润下,树木长青,常年鬱鬱葱葱,因此有了青叶谷之称。 百余年前,一位练气中期的修士——洛元,侥倖发现此地。 有独享上品灵脉的机会,任何一位中期修士,都不可能放过。於是洛元落地生根,建立一炼气小族——青叶洛家。 家族传承数代,枝叶渐茂,修士也从起初的三五人,发展到数十人。 四十年前,一代洛家天骄【洛文远】上任家主之位。 此人身具真灵根,年仅二十三岁,便突破练气五层。而后更是一帆风顺,三十七岁时突破后期,晋升七层。 从此以后,筑基的念头便在洛文远心中勃勃燃烧。 於是担任家主不过十年,便改族为宗——建立青木宗。 奈何筑基之难,远超想像。十余年前,洛文远倾全宗之力求得一枚劣品筑基丹,强行衝击,最终重伤败落,修为跌落至练气八层。 集全宗之力突破失败,整个青木宗也跟著陷入落寞。 此后,洛文远心灰意冷,宗门大权也渐渐放手。在青木宗后山安详度日,不时指点宗內子弟。 虽还担任著宗主之位,但宗门权柄,实际上已交到大长老严嵩手中。 严嵩手段务实,励精图治。 在他的手中,青木宗逐渐焕发生机。十五年前,更是攀上了元阵宗这棵大树。 发展至今,算上洛文远在內,青木宗已有三位后期修士。中期修士超过双掌之数,初期修士更是有数十人。 倒也称得上是欣欣向荣。 “应是此处了。” 许彻驻足,望向谷口。 一座简朴的青石牌坊立於道前,上书青木宗三字,字跡苍劲。 牌坊后,一条青石主道蜿蜒入谷,两侧灵田层叠,低阶弟子身影依稀,远处几座楼阁掩映山林间,井然有序。 “这位道友是?” 值守山门的修士上前询问,眼神谨慎地上下打量。只见许彻虽衣著朴素,但气息沉凝,绝非寻常散修。 “在下许彻。” 许彻递上信物玉牌:“受贵宗严嵩大长老之邀前来,烦请通传。” “大长老?”值守修士神色瞬间恭敬几分:“还请许道友稍候片刻,我即刻回宗稟告。” “嗯。”许彻点头,而后继续打量青木宗的景象。 不多时,值守修士匆匆返回,腰更弯几分:“许长老请隨我来。” 穿过牌坊,沿主道前行。许彻目光扫过,只见道路两侧景象渐次变化。 外围屋舍略显简陋鬆散,往来多是衣著朴素的低阶弟子与灵农;越往內去,房舍越发整齐,灵气也隱约浓郁了几分。 最深处可见几座精致的楼阁檐角,气象不凡。 许彻心下瞭然,这大概便是宗门內的区域之別了。 弟子將许彻引至內里一处名为“执事堂”的厅堂,便躬身退下。 堂內,一位身著青袍的中年修士起身相迎,正是大长老严嵩。 “许道友,一路辛苦。”他笑容温和,抬手示意,“请坐。” 许彻拱手落座。 严嵩温煦笑道:“朱昊道友的信我已看过,许道友贵为中品锻器师,愿意担任我青木宗客卿长老,实在难得。” “大长老谬讚!”许彻微笑客套。 “咱们直入正题。” 严嵩推过一盏清茶,隨即取出一卷灵契:“宗门规矩简单,每年为宗门炼製两件中品法器,材料由宗门提供。” “作为回报,许道友可得一处带灵田的院落,以及练气五层长老的待遇。” “可。”许彻頷首。 条款与之前所知无异,双方更像是商业合作,限制並不算多。 至於修为,如今知道他六层的,仅有地里的陈氏三兄弟。 因此,明面上他仍然是练气五层。 又有敛息术在身,只要不是筑基修士亲手探查,都瞧不出任何问题。 “好。” 严嵩话音一转:“不过,宗规所限,许道友须得先炼製一件中品法器,方可正式加入敝宗。” “就炼一柄青木剑吧,宗內常用的中品法器,难度绝不算高!图纸与材料明日便送来。许道友意下如何?” “便依大长老的意思。” 此乃应有之事,许彻自无不可。况且以他如今的锻器技艺,打造一柄青木剑,没甚难度。 “法器或许还需几日,不过老夫相信许道友的本领。” 严嵩起身:“从即刻起,许道友便可享受长老的待遇,来,我先带你看看住处。” 说罢,引著许彻沿石逕往后山方向走去。 片刻后,一片青翠竹林映入眼帘,林间掩著一座白墙院落,门匾上书【翠竹院】。 推门而入,前院青石铺地,整洁安然;后院与三亩灵田相连,土壤中灵气隱现,正是中品灵田。 “此地可还合意?”严嵩温声问道。 “甚好!”许彻点头。 严嵩又继续交代青木宗的各项事务。 交谈片刻后,严嵩便拱手告辞,临走前只留一句:“院中禁制玉牌在屋內桌上,许道友自便。” 许彻送至院门,目送其背影消失在竹径深处,这才转身环顾这座属於自己的翠竹院。 三亩灵田静待播种,远处山峦如黛,风景秀美。 许彻掂了掂手中温润的身份木牌,嘴角上扬。又將磐山御守阵盘,以及幻雾阵盘布置妥当。 “只要过上几年工夫,就能成长为一阶上品的阵法!” “届时,连筑基修士都能阻挡一二。在青木宗內,根本无人能撼动我这翠竹院!” “有这样一个乌龟壳,哦不,安稳的根据地,简直是我辈修士的梦想!” “总算不用提心弔胆,在自己的地盘上,那叫一个舒坦啊!” “至於每年两件中品法器?弹指可成。” 第68章 当街虐杀 五日后。 “青木剑已成,还请大长老过目。” 许彻带著一柄崭新出厂的青木剑,去到青木宗办事堂。 正伏案办务的严嵩闻声抬头,眼中诧异——他竟未提前察觉许彻的到来。 “好快的动作。” 他收敛神色,起身接过长剑,屈指轻弹剑身,一声清脆錚鸣响起,剑身青光流转,隱有古木纹络。 “剑身匀称,灵光內蕴,短短五日便有如此成色,许道友的锻器造诣,怕已摸到上品的门槛了吧?” “大长老慧眼。”许彻坦然道,“確在尝试衝击上品。” 適当展现自己的能力,反而能换来更安稳的环境。 “好!天助我青木宗!” 严嵩大笑一声,取出灵契,提笔添改两行,递了过来:“既如此,宗门愿提供更多材料支持。 “只待道友晋升上品后,为宗门炼製两件上品法器即可。条款其余不变,许道友意下如何?” 许彻细看新添內容,挑眉道:“大长老如此厚待,许某受之有愧。” “以道友之才,晋升上品不过早晚之事。”严嵩神色从容,“既入我宗,便是自家人。对自家人,自当尽力扶持。” “既然如此,许某定当尽力。”许彻拱手道谢,隨后签下灵契。 灵契的核心,仍是每年两件中品法器,享受练气五层长老待遇。另外还有些指导弟子、参与宗门事务等不痛不痒的义务。 “对了。” 严嵩似想起什么,转身从书架取出一枚玉符:“许道友哦不,许长老自玉盏坊市而来,前些时日那场大乱,想必亲身经歷了吧?” “正是趁乱脱身,否则未必能如此快抵达贵宗。” 此事没必要撒谎,许彻面露苦笑,半真半假道。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严嵩將玉符递来,“这是那边刚传回的消息,许长老或许会感兴趣” “玉盏坊市的消息?”许彻诧异。 青叶谷距离玉盏坊市超过千里之遥,青木宗区区练气宗门,居然这么快就能得到消息……可见这严嵩的手段非同一般。 於是接过玉符,神识探入,心头瞬间一震。 秦家二长老秦玉文、三长老秦榕、四长老秦枫——三位筑基修士,尽数陨落! 秦家总共就六位筑基修士,其中筑基后期的大长老寿元將尽,如今陨落三位,那秦家…… “秦家气数將尽啊!” 严嵩沉声道:“綺云宗出动四位筑基,元阵宗出动两位筑基以及大量破阵灵物,真是大手笔。” 说到最后,他表情不免有些羡慕。 严嵩掌管青木宗多年,深知实现这种长远布局的难度。更明白,筑基和练气之间的天壤之別。 许彻继续看去。 玉盏坊市已落在綺云宗手中,而秦家的另一处重要產业【紫阳灵矿】,则是落到元阵宗手中。 玉盏坊市自然不必多说,灵田眾多,乃是秦家绝对的支柱產业。 『不过,坊市下面居然有月魔宗的遗蹟,綺云宗未必討得到好处。』 至於紫阳灵矿位於坊市西侧,也被称作西山灵矿。 『当年万丰药铺的那个伙计李长生,好像就是被卖到那儿去了?』 许彻若有所思:『据说这紫阳灵矿年產灵石超过千枚,甚至不乏有中品灵石,就这样落到元阵宗手中……』 “如今看来,朱昊、刘婉君的任务,恐怕未必只是修建驱蝗阵这么简单。” 许彻突然想起,当年周旭要求布置在灵田中的阵盘,和那磐山御守阵盘颇有几分相似。 『那枚乌黑长钉,想必都能汲取灵脉之力,积蓄威势,要不然岂会如此骇人?』 玉符后续记载著坊市新主:新晋筑基的诸葛鳶坐镇,其师妹诸葛翎掌管治田坊…… 许彻突然瞧见熟人名字,一阵无语。 『怎么一个个都在藏修为啊?能不能光明正大一些啊……好吧,我也在藏。』 许彻起初还有些后怕——当初仅有练气四五层,拿著那么大一张酒方,整日在练气七层的面前晃悠。 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转念一想,自己有清灵守心诀,诸葛翎媚功全出都不能撼动分毫——在对方眼里,自己同样也是深藏不露之人。 大哥不说二哥....许彻继续扫下去。 大多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无非就是,秦家又有谁谁谁殞命、坊市里又有哪家修士不幸身亡…… 『嗯?』许彻突然眼神一凝。 『载壶医馆的李载壶,当街虐杀万丰药铺掌柜胡志生?』 『头顶上筑基修士乱飞,居然还有心情当街虐杀,恐怕仇怨不浅啊!』 『……载壶……宰胡,这人又姓李,难不成真是那李长生回来报仇了?』 许彻觉得极有可能。 毕竟大乱当前,自己性命都保不住。就算出手劫掠,一般也是快刀斩乱麻。哪有心思换著花样杀人? 『这人说不定还搭上元阵宗了。就好比诸葛翎早就埋伏在玉盏坊市,灵矿那边或许也有元阵宗的奸细。』 更甚者,许彻还联想到另外一道身影。 『那年在苍月峰遇到的那个苍老修士,当时只觉似有故人之姿,如今回想起来,那老头长相正和李长生相仿!』 『短短几年,从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变成垂暮老朽。一身修为也从练气初期,成长至能够虐杀七层的胡志生……有奇遇啊!』 不过,这些和许彻没什么关係。 若无意外,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回玉盏坊市,和这李长生也不会再有交集。 目光扫至末尾,又一行小字跃入眼帘: 棚户区留有后期修士斗法痕跡,地面有巨型印状深坑,疑是上品法印类法器所为。 『看来,以后用沉山印还得小心著些,不能隨便当街露出大宝贝……』 念及於此,许彻放下玉符,交还给严嵩:“多谢大长老,此消息了却我不少掛虑。” “无妨。” 严嵩摆摆手,笑道:“另有一事需知会许长老。按宗规,明年癸卯年六月,宗门招收新弟子时,客卿长老需择一弟子,传授入门技艺。” “明年六月?” 许彻诧异,此事在灵契上有所提及,不过时间却是比他预想的早了不少。 第69章 日后再说 “每五年招收一次,下一次正是明年。” 严嵩望著远处:“宗门已经派遣数位同门,前往凡俗遴选灵根苗子。” “一批能收多少人?”许彻来了点兴趣。 当年,他和朱昊也是被小宗门的修士引上仙路。 “少则七八位,多则十余位。” 严嵩语气有些黯淡:“大多都是杂灵根,连中期都难以突破。” 这也是小宗门的现状,去到凡俗界,压根竞爭不过那些大宗门。除非走了大运,从下辖的凡俗城镇中,侥倖发掘出天才。 『以青木宗的体量,能招收將近十个灵根苗子,也相当不错了……』 许彻暗暗思索,每五年便有十个新鲜血液加入——哪怕只有少数晋升中期,宗门的发展也必定极快。 念及於此,许彻诚心称讚道:“想必大长老在此事上投入不少心血。” “分內之事罢了。”严嵩眼神依旧飘忽:“不出筑基修士,终究是飘摇浮萍罢了。招纳学徒一事,许长老可有异议?” “便以宗规行事。”许彻点头应下,拱手告辞。 他以锻器技艺为凭,加入青木宗担任客卿长老,也须承担一定培养宗內子弟的任务。 『反正只用传授下品锻器技艺,手拿把掐。』 『况且,明年就是癸卯年,玉凌峰朱子五仙后人的集会就在正月十五。』 『来青木宗途中偶然听闻,祁家想藉此由头大办一场,扩张声势,也不知是真是假?』 『先打听打听吧……』 …… 半月后。 许彻总算將三亩灵田全部种满。 当然,只有不到一亩是墨血灵米,其余全是血灵米。 “翠竹院的灵田,品质要比玉盏坊市寻常甲级灵田更好。再过几年,就能全部种满。” “至於多出来的血灵米,就先酿造赤元灵酒吧。反正这边没有綺云宗的势力,没人拦著我卖灵酒。” 许彻拍拍手回到修炼室中,又取出沉山印,以及墨血灵浆。 轻轻滴上数滴灵浆,隨即施展秘法,沉山印紫光一闪,转眼就將灵浆吸收殆尽。 “已蕴养两千余滴,快的话,三四年就能蕴养成极品法器!” 许彻又取出玄罡珠,不过只用了两滴灵浆。 “玄罡珠遇敌可自行激发,极为实用。可惜就是法器底胚一般,远没有沉山印耐造。” “每天只能蕴养两三次,恐怕等沉山印圆满,都未必能变成上品。至於养到极品?黄花菜都凉了。” 许彻有些无奈,折腾几年下来,他已经完全明白养器诀的最大限制——法器底胚。 “底胚不够结实,蕴养的慢不说,还未必能一路提升至极品层次。” “还得是五元合一诀,和养器诀完美適配,简直是又快又猛!” 许彻又取出一只炼丹炉,乃是从陈遇水身上得来,开始仔细研究。 “攻杀法器有沉山印,防护类法器玄罡珠暂时也够用……丹炉也算法器,若是一路养成极品……” “莫不是能以中品药材,炼出上品丹药?” 下一刻,许彻就驱逐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多半是提高成丹品质、增加成丹数量、降低炼丹难度……” “总之,值得一试!” “若是用五元合一诀,锻出一尊中品丹炉,然后蕴养至上品……不管是炼製凝真丹、还是玉液丹,想必都会容易许多!” 事实上,早在玉盏坊市的时候,许彻就有了这个想法。 如今修炼速度等同於真灵根,大概三四年时间,就能积蓄完法力,达到六层圆满。 但是,以他的炼丹天赋,这点时间很难提升至中品层次,更不用说炼製上品的玉液丹。 即使系统给的丹方详尽无比,炼製难度较低,也绝非易事。 “玉液丹丹方太过珍贵,万一真的炼不出来,就算退而求其次使用其他丹药,也绝不能拿出丹方!” 许彻对此无比篤定。 这份丹方的价值,对於独行修士而言,或许算不得太高。无非就是一枚破境丹药,价值几百灵石。 但是对於大宗门、大家族而言,简直就是无价之宝! 拿到丹方,就约等於源源不断的练气后期修士;四捨五入一下,那就是源源不断的筑基修士;再四捨五入一下,就…… “好吧,倒也没有这么离谱。不过,只要漏出风声,必然招致祸患!” 念及於此,许彻的思路越渐清晰——炼製五合一丹炉! 然后蕴养丹炉,想办法炼製玉液丹! “不过,炼丹炉算是大型法器,需要的材料成本,甚至还要超过沉山印!” “恐怕得要七八百块灵石!” 许彻眉头微皱,当初在玉盏坊市,就是被这个数字劝退,但是现在嘛—— “感谢陈家老铁们送来的储物袋!” “而且五元合一诀还有个好处,需要的灵材大都不是稀罕物,只要有灵石,收集起来只是时间问题。” “反倒是炼丹技艺,如今连正经的下品丹药都炼不出来。” 许彻无奈,於是取来宗门传讯纸鹤,提笔写下一封信件,送至青木宗炼丹阁。 “宗內就有一位现成的老师,不蹭白不蹭!” …… 三日后。 许彻出门去到炼丹阁。 炼丹阁乃是青木宗的核心產业,坐落於核心区的正中心。 三层楼宇精致华贵,內里往来杂役、学徒眾多,热闹无比。甚至还不时有外来修士、商队上门採购。 许彻凭客卿长老令牌直上三楼,在一间清静的丹室前驻足。 室內药香清雅,一位身著皎白素衣的女子,正低头整理药材。她眉心有硃砂红印,眼神专注。 正是炼丹长老洛婉,练气五层修为,中品炼丹师。 “洛长老。”许彻拱手。 洛婉抬头,神色平淡:“许长老的信我已收到。咱们直入正题,两件中品法器,换下品丹术传授,许长老可否接受?” “只是下品丹术?那法器材料……” 许彻话只说了一半。若是材料全由他出,两件法器换下品丹术,实在有些亏。 “材料图纸都由我出。” 洛婉直接道:“至於中品丹术,炼丹並非一日之功,咱们日后再说。” “成,先学下品。” 许彻笑容满面:“中品的就依洛长老所言,日后再说。” 第70章 白嫖 房间內。 “洛长老,那咱们现在就开始?” 许彻主动发问,目前修炼、种田都已步入正轨,炼丹便是眼下的首要大事。 “嗯。”洛婉点点头,起身道:“许长老隨我来,咱们边走边说。” 『嗯?好长的腿!』 许彻眉毛一挑,诧异地扫了两眼。 要知道,身具灵根者,往往都是俊男美女,眉清目秀。 例如许彻自己,放在修士当中或许不算出挑。但要是放在蓝星,那就是妥妥的大长腿帅哥。 而这洛婉,顏值就不谈了,一等一的美女。而这双长腿……实在是赏心悦目。 得有身高六成五了吧....许彻再度欣赏片刻,於是收回眼神,跟著一同走出门外。 “许长老自己可有尝试炼製过丹药?”洛婉主动问道。 “这个……” 许彻挠挠头,有点尷尬:“练过几个月,勉强炼出劣品辟穀丹。” 洛婉眉头微微一皱,隨即舒展开来:“无妨,熟能生巧即可。许长老既能臻至锻器上品门槛,想必耐心、韧性都不会缺。” 说话间,二人已至炼丹阁一层。 洛婉推开一扇房门:“此处便是学徒修习之所。” 许彻抬眼望去,屋內约有七八名年轻修士,大多只有练气一二层修为。 有人正小心称量药材,有人在石臼前细心研磨,也有人对著丹炉皱眉思索,更有两三人伏在案前,专注抄录著玉简中的丹方要诀。 “许长老既然並无基础,便从学徒的流程开始学起。” 洛婉又补充一句:“当然,只是学习的流程一致,待遇自然不同。” 显然,许彻炼製辟穀丹的光辉经歷,直接被她忽略不谈。 “若有疑难,可隨时来寻我。此外……” 说著,洛婉步入里间,提出一只浑身雪白、眼眸赤红的兔子。 “这是试药之用?”许彻若有所思。 他之前在玉盏坊市炼製辟穀丹,就专门买了不少野兔,验证丹药效果。结果短短半月,十几只野兔全军覆没。 “对,是专门培育而来的药兔。” 洛婉將兔子放在桌上,又在其脊背处摸索片刻:“这只是三纹药兔,勉强算是入阶的灵兽。脊背上有三道肉棱,许长老可以看一看。” 『入阶的灵兽,还是专门培育的,那得值老鼻子灵石了。』 许彻赶忙上前,伸手在轻抚片刻,果然摸到那三道明显的肉棱,手感就和摸抬头纹差不多。 而且,一上手便能察觉到,这兔子体內有灵力流转,绝非凡俗野兔。 许彻环视一圈,只见周遭的学徒依旧潜心做事,对洛婉手中的灵兔丝毫不见怪。 於是诧异问道:“炼丹阁给每个学徒都配备一只?” 所谓灵兽,便是指被修士驯化的妖兽,价值远高於同等阶的妖兽。真要是给这么多学徒人手配备一只,这成本…… “自然不是。” 洛婉解释道:“三纹药兔宗门无法繁育,每一只都得去孙家购买,二十块灵石起步,只给下品炼丹师配备。” 『那还差不多,毕竟每一个下品丹师,都等於一座小金矿。』许彻恍然 至於洛婉提到的孙家,族中有一位筑基修士。乃是青木宗方圆数百里范围內,唯一的筑基势力。 此族以御兽著称,他原先在玉盏坊市,还见到过孙家培育的灵兽。 许彻隨即问道:“听洛长老的意思,青木宗能繁育別的灵兽?” “不错,”洛婉点点头,“一纹药兔宗內能自己繁育,给每个学徒都有配备。” “一纹的也是算一阶灵兽?”许彻诧异问道。 洛婉摇摇头:“算不上一阶,不过,体內亦有少量经脉、灵气,只是比三纹的差上许多。” “那也是顶好的待遇了。”许彻感慨。 在玉盏坊市,秦家炼丹堂的底层学徒,別说药兔了,连上手摸丹炉的机会都少之又少。 『反观青木宗,方才那批学徒,已有数名学徒在实操炼丹,氛围远胜秦家炼丹堂……』 念及於此,许彻拱手称讚:“洛长老管治有方,难怪炼丹阁人才辈出!” “非我之功,”洛婉摇头:“都是大长老的功劳。” 她回忆道:“十几年前,炼丹阁包括我在內,只有三位下品丹师。如今已有两位中品、五位下品、近二十位学徒。 “就连一纹药兔的培育之法,也是大长老亲自找孙家求来。” “大长老深谋远虑。”许彻顺势接话。 这些日子他已经打听过,自严嵩上位以来,便严令整改灵田。专门清出十数亩灵田,拔除原有的灵稻,改种下品、中品灵药。 在当时,此举遭到全宗绝大多数修士的反对。 毕竟,宗主洛文远突破失败不久,宗门正是拮据难捱之际。 灵米一年一熟,能够及时赚到大量灵石。最起码,还能把门內长老、管事的俸禄发出来。 而种植灵药,长远看来或许收益更高。但前面三五年,几乎可以说是颗粒无收。稍有不慎,甚至会落得个血本无归。 严嵩以雷霆手段,当场废除一位长老,又自掏腰包,拿出数百灵石作为表率。 这才將此事推行下去,乃至有了如今繁荣的青木宗。 『不过,他这种近乎独断专行的强势,也逐渐逼走了数位长老。这才给我留出了个位置……』 心念电转,许彻注意力重新回到手中的药兔:“那这只三纹药兔?” 洛婉语气平静:“阁內尚有富余,暂且交由许长老照管试用。” “多谢洛长老。”许彻笑著拱手。 有药兔辅助,必然远甚於自己瞎摸索。更別说,这可是白嫖! “此乃《丹理初解》,载有药材辨识、君臣佐使、基础控火及辟穀丹完整炼法,许长老可先通读。” 洛婉拿出一册书卷递来,又取出一只传讯纸鹤:“许长老有任何疑虑,都可以凭此与我直接交流,省得来回奔忙。” “洛长老费心了。” 许彻眼神微眯,这只传讯纸鹤显然是新准备的。看来对方以丹术换取法器之意颇为明確。 他笑容温和地望著这位长腿美人,心中却是有些遗憾。 『早知道就再还还价,说不定还能多榨点东西出来……』 第71章 邀约 三月后。 “成了!” 许彻打开丹炉,小心取出三粒淡黄色的丹丸。 丹体圆润,表面隱隱有浅淡云纹,散发著一股温和的草木灵气。 “一阶下品聚元丹,正品!”许彻对照著陈遇水手记上的描述仔细端详,確认无误。 “虽说一炉只出三粒少了点,但学习三月就能炼出第一炉下品丹药,我这天赋也不算太差嘛!” 至於桌上剩下的半包清神振奋散…… 许彻不以为意:“那咋了!能找到兴奋剂吃,也是我的本事!” “况且只要走通一次门路,往后哪怕不吃振奋散,也有把握能炼製出来。” “不过,想成为正儿八经的下品丹师,至少得掌握三种下品丹方。如今我只能算半步下品。” “是时候该学习新的丹药了。” 念及於此,许彻取出传讯纸鹤,提笔书写。隨后撒上灵石粉末,纸鹤便悠悠飞向炼丹阁。 “第二种,就选择青木宗的回春丹吧。虽然没有小天才手记的帮助,不过有洛婉指点,也是一样的。” 许彻去灵田巡视,確认五具载法傀儡都在正常工作。 其中有两具傀儡,施法效率明显更高,施展出来的蕴土术效果也更甚一筹。 乃是许彻后来找蒋傀师购置。 “也不知道姓蒋的如今下场如何,有没有死在大乱中。那三具傀儡时不时就出点小毛病,已经不大好用……” 许彻略作感慨,回到屋子,便瞧见纸鹤静静悬在门口。 “洛婉回信还真是准时,每次都是一炷香功夫,总不能吃住都在炼丹阁?” 许彻有些诧异,甚至有几次半夜传讯,纸鹤来回的时间也依旧是一炷香。 “不过也符合她的脾性,除了炼丹就是修炼,压根不考虑任何杂事。难怪偽灵根之姿,却能在三十岁修至练气五层。” 拆开纸鹤,洛婉首先回答了许彻的几个问题。不过这一次,却又多添了一句。 “半月后,凤鸣坊聚风楼有一集会。许长老所需灵材若尚未齐备,可同往。” 许彻恍然。 他在青木宗落脚之后,便打算用五元合一诀炼製丹炉。 所需要的灵材极多,於是早早便拜託大长老严嵩,借用青木宗的渠道收集材料。 洛婉也知晓此事,此番便是邀请许彻一同前往。 至於这聚风楼集会,乃是孙家牵头,连同附近几家练气宗门、家族,一起操办的修士集会,每半年一次。 “丹炉的材料还差著极多,而且这一次可没有紫砂铜给我捡。数百灵石的主材依旧是个大问题,还得多花点心思……” “而且最关键的是——没有拍卖会!” “既然美人邀约在前,那就去吧。” 许彻思索片刻后,做出决定,当即落笔回信。 隨后,又取出一包用灵米配製的兔粮,餵给那只三纹药兔。 “怪不得当时,洛婉分文不收,原来药兔的饲养成本才是大头。” 短短三月,许彻餵给这只药兔的兔粮成本,已经接近十块灵石。折算下来,一年需要三四十块灵石! “不过,贵也有贵的道理!培育出这种药兔的人,还真他娘是个天才!” 却说这三纹药兔经过御兽师的调教,体內分布有十数条经脉,和人类修士的主要经脉分布一般无二。 且生命力顽强,只要不是见血封喉的剧毒,大多能扛住药力衝击。就算经脉受伤,休养数日后也能康復如初。 因此试药效果堪比练气初期修士,成本却低得多,实乃炼丹师提升技艺的利器。 “好在只用试药前三天餵食灵粮,让药兔经脉內灵气充裕,平日里只需隨便餵点吃食。” “不然,即使是財大气粗的炼丹师,也未必承受得住。” 许彻现在算是明白,那些学徒为什么丝毫不羡慕他的三纹药兔了。 毕竟对於学徒而言,一纹药兔也足够用,而代价却要小得多,每年只需不到十块灵石。 “不过,我倒是不差这点灵石。时间才是最重要的,必须儘快將炼丹技艺提升上去!” 三个月下来,许彻进步明显,代价亦是不菲。 足足炼製数十次丹药,药材就不必说了,洛婉只提供一小部分。其余的都得他自己掏灵石。 而药兔这边,高价灵粮也从未间断过…… 待药兔消化完灵粮,灵气填满经脉,许彻取出方才炼製的聚元丹。 “来,小乖乖,再尝尝我的大宝贝。” …… 半月后,聚风楼。 此楼坐落於青叶谷以东三百里外的凤鸣坊,乃孙家產业。楼高三层,雕樑画栋。 平日里凤鸣坊修士稀少,冷冷清清,此时却是修士云集,热闹非凡。 许彻与洛婉抵达时,楼前空地上已摆开数十摊位,各色灵光隱隱,人声熙攘。 洛婉主动开口,声音平淡,“我去西侧採购灵药。你要的灵材,应当在东区居多。两个时辰后,楼前匯合。” 说罢,她便径直朝西行去,步履轻盈,转眼没入人群。 许彻乐得如此,却是没有直接去到东方,而是直接进入聚风楼。 此番出门,不只是搜集灵材,也要顺便打听祁家消息。 楼內比外头清静,三三两两的修士或坐或立,低声交谈。 许彻转悠两圈,便朝一位独自坐在角落,面前摆著个“讯”字木牌的中年修士走去。 修仙世界虽有各种传讯手段,但消息流通仍然较为迟缓。 因此,但凡有修士集会,往往都少不了这种信息贩子的身影。 “打听消息,怎么算?”许彻在对面坐下。 中年修士抬眼,笑了笑:“看道友想问什么。寻常軼事,几粒灵晶即可。若是涉及各家动向、秘境机缘……价格可就不同了。” “祁家,明年正月玉凌峰集会。”许彻直接问道。 “道友算是问对人了!两月前,祁家大长老举办筑基大典,如今祁家风头正盛,这消息……” 修士一边说著,又伸出一根指头。 “越详细越好。”许彻拍出一块灵石。 修士收起灵石,神色正经了些:“五仙中的那位孤鹤散人,一生独来独往,並未留下血脉后嗣。 “据说前些年仙逝前,特意將一份秘藏交託给祁家老祖,嘱其日后传予其他几家后人。 “祁家此番大张旗鼓,广发请柬,明面上是为全故人之託,彰显重信重义之名,实则……” 他声音压低:“那秘藏需集齐五样信物方可开启。祁家如此宣扬,亦是意在匯聚信物。” 说到此处,修士忽然身体前倾:“说来也巧,那信物……我这儿正有一块。只是明年正月实在脱不开身,不知道友可否有意代劳?” 他边说边警惕环顾,隨即飞快从袖中摸出一块灵光黯淡的玉牌,在许彻眼前一晃,又迅速收起。 『?』 许彻心中缓缓扣出一个问號。 这要是真的,那他储物袋里年年发光的玩意是啥? 第72章 寻矿师 那修士依旧煞有介事:“道友若愿立下灵誓不夺我信物,倒可让道友细观。” “免了。” 许彻直接打断:“信物我不感兴趣,也去不了祁家。讲讲其他消息便是。” 被拒后修士也不恼,嘿嘿一笑:“成。话说这祁家啊……对了,道友可听过前些年祁家二小姐被掳的旧事?” 半个时辰后,许彻离开聚风楼,心中暗暗思忖。 『玉牌必然是假!问了三个人,居然有两个人都掏令牌,想要卖给我。』 『不过,我这块肯定是真的!』许彻篤定。 他击杀岳承宇时,五仙集会之事尚未传开。总不可能是岳承宇未卜先知,提前数年准备好令牌…… 『祁家的打算,应当就是借著这个五仙会的由头,把名声给打出来。毕竟新晋一位筑基,整个家族地位也水涨船高。』 『至於那秘藏……』 许彻皱了皱眉,隨即舒展。 『罢了,不去掺和。纵是筑基灵物又如何?我如今才练气六层,距巔峰尚远。即便得手,也必成眾矢之的。』 『若只是辅助突破后期的宝物,难道还能胜过我的玉液丹?』 许彻很快打定主意,眼下抓紧时间提升修为,提升炼丹技艺才是头等大事。 『先去找找炼製丹炉的材料!』 来到东区,只见摊位林立,各式矿石、金属、灵木分列其间,灵光混杂。 许彻目光扫过,很快锁定第一种所需材料——熔火岩晶。 “此物作价几何?”他问向摊主。 “十五块灵石。” 那中年修士头顶一颗拳头大的肉瘤,相貌颇有些骇人。 见有客,他挤出一个儘可能和善的笑:“十五块灵石。道友若多买几样,价钱好商量。” 『……』许彻移开视线,眼神儘量不去看这修士。 以修士的手段,想要调整外貌並不困难。这人顶著这般相貌却浑然不觉,要么有怪癖,要么就是另有缘由。 不管是哪种,许彻都不想深究,直截道:“我只要这岩晶,十二块灵石,不卖便去別家。” 说完,转身就往另外一处摊位走去。 此番炼製丹炉,五行辅材用量不大,加起来也不过百块灵石左右。 以许彻如今的身份,轻易便能完成。 最大的问题还是在於,核心主材的购置。 炼丹炉本就是大型法器,对主材的需求极大。更何况,还得锻造五尊一模一样的丹炉。 『估摸著得要三百斤的中品灵材……算算价格,至少也在五六百块灵石。』 许彻目前也焦心著呢,同一种类的灵材,极少有商铺会留有这么多存货。 而且,就算有存货,他也不太敢直接购买——数额实在太大! “道友留步!” 肉瘤修士急忙赶上来,先瞥了眼隔壁摊上一块青碧如玉、內蕴木纹的灵桃木心,这才对许彻赔笑道: “十二块就十二块!道友……可是在收集五行灵材?” “嗯。”许彻不置可否。 肉瘤修士嘴唇翕动,法力聚声,只传入许彻耳中:“我手中还有几种五行灵材,未在摊上陈列。道友可愿私下瞧瞧?” “聚风楼雅间,你结帐。” 许彻隨口道,五元合一诀对五行灵材要求比较宽泛,每种属性都有数种灵材可以选用,再加上用量不大,上哪都能买得著。 至於聚风楼雅间,则是为了保障安全,总不可能跟著这人钻小树林吧? “……成!”修士咬牙应下。 许彻这才转向那木料摊主:“这块灵桃木心怎么卖?” “十八块灵石。” 不待许彻开口,肉瘤修士已先骂道:“周老二你良心呢?就这品相,也敢要十八块?” 骂完,他又堆笑对许彻道:“我那儿有更好的,保管让道友满意。咱们不如节省工夫,先去楼上聊聊?” 许彻看他一眼,点头:“带路。” 此人摊上的熔火核心品相確实上佳,纵使谈不拢,他也可能回头买下。 …… 聚风楼,雅间。 肉瘤修士仔细將门合上,由自己掏出一张防护符籙,贴在墙上。 这才回到位置,给许彻斟了杯茶,缓缓道:“道友只要中品的五行灵材?” “不错。” 许彻瞥了眼茶杯,却是没有饮用:“另需青玄石、缠丝银、潮音石……” 这些都是炼製丹炉的辅材,价值不算高,拢共不过数十块灵石。 “种类不少啊……”修士眼睛一亮,“道友莫非是中品锻器师?” “不错,正是新任青木宗客卿长老。” 许彻並未隱藏身份,青木宗在这一带也算有些名气。聚风楼旁边,甚至就有两间青木宗的丹药铺子。 “失敬失敬!”修士连忙起身行礼,“鄙人刘某,见过许长老。” 他又咧嘴一笑,指了指自己脑袋,“好叫长老知晓,在下姓刘,单名一个某字。刘某便是姓名。” “……”许彻不自觉地又瞟了他那肉瘤一眼,长相特殊,名字也特殊。 刘某察觉到这个眼神,也浑不在意,利索地取出数种灵材:“既然许长老是青木宗之人,那刘某也不藏私。” “请看——风纹金、泣血铜、磐石玉……皆为中品,品相上佳。” “刘道友也是锻器师?” 许彻有些诧异,通常只有锻器师才会收集如此大量的灵材。 “非也。” 刘某拱手,神色间有些自得:“蒙祖上传下的粗浅本事,通晓几分探矿辨脉,勉强算个【寻矿师】。” 许彻比方才更加诧异,这可是极为少见的职业。 寻矿师,乃是专精勘探灵脉矿藏、辨识各类灵材特性的行当。需熟知地理、灵气流转乃至妖兽习性,常与险地深山打交道…… 许彻心中一动。此人既有这门手艺,或许真有主材的门路。 他先指向其中五样:“这五种,合计七十灵石,刘道友意下如何?” “成!”刘某眼神一转,当即应下,不过又苦笑道: “许长老真是识货!实不相瞒,七十灵石已经是底价,只望许长老日后多多照料小人的生意。” “好说。”许彻点头。 能与一位寻矿师建立稳定往来,对他日后收集材料大有裨益。 隨即,又问出关键:“刘道友可知【青玄钢】与【翠纹银】的可靠来路?” 刘某沉吟片刻,抬起头,肯定道: “有!” 第73章 情报 “青玄钢、翠纹银皆具精纯木气,尤其青玄钢,其性温润醇厚,能调和炉火、蕴养药性,是炼製丹炉或木属性法器的上选。” 刘某如数家珍:“许长老可是要炼丹炉?” 不等许彻回答,他又道:“既是丹炉,用量必不会小,少说也得几十斤。我说的可对?” 说罢,试探地看向许彻。 “刘道友见识过人。”许彻称讚一句。 刘某满意点头,缓缓道:“翠纹银我这里倒是有路子,即使上百斤,也能给你找来。至於这青玄钢嘛……” 他却是微微摇头:“这东西更为罕见,一时间恐怕难以凑齐这么多。” 『上百斤翠纹银,那也远远不够,何况,青玄钢才是首选。』 许彻心中有些遗憾,不过面上却不露声色:“此事还在筹备当中,还望刘道友替我多多留意,若是有消息,可以上青木宗同我联络。” 说完,许彻掏出灵石,隨后又收下数种灵矿。 “许长老慢走。” 刘某笑容满面,將许彻送走,心头却暗自嘀咕。 『青木宗客卿长老,年纪不大,修为却瞧不真切……青玄钢,落尘山脉里倒是也有不少,要不要去找找看?』 『若能探明,又是一笔进项。』 …… 聚风楼前。 “孙家势头……是越来越盛了。” 洛婉望著不远处一只正被展示的灵兽,语气微沉。 身为洛家旧人,她对青木宗感情颇深,眼见邻近的筑基家族不断壮大,难免心生忧虑。 “这寻灵鼠的確非同一般。” 许彻亦看向那灵兽——一只不过巴掌大小、鼻尖灵光隱现的灰鼠。 称讚道:“中品灵兽,竟能嗅探方圆十里內的灵药气息,必会引得各家族、宗门爭抢。” 要知道,落尘山脉除了妖兽极多外,还有一大特点——灵药眾多! 山脉周遭有不少宗门、势力,都依靠猎妖採药立足。青木宗就有一支採药队,由练气七层的修士领头。 若是有这寻灵鼠辅助,採药的效率必然能提高极多,同时,风险却会降低不少。 洛婉眉头紧皱:“三百灵石一只,鼠粮、补药还得定期找孙家购买……大长老恐怕又得头疼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车到山前必有路。” 许彻隨口宽慰一句,便自顾自地琢磨灵材去了。此番虽未得青玄钢,但也算有一定进展。 两人就这么一路沉默,回到青木宗。 “对了!” 行至岔路口时,洛婉突然开口:“三月之后,炼丹阁会举办炼丹考核。届时许长老应有下品炼丹师的水准,可要一同参加?” “我身为长老,就不去凑这些学徒们的热闹了吧?”许彻下意识地推辞。 “许长老还是参加为好。” 洛婉解释道:“炼丹最不能缺的,就是实打实动手的经验。只有通过考核,才能著手领取青木宗的炼丹任务。许长老不妨再考虑考虑。” 说完,她转身去到炼丹阁。 许彻一人回到翠竹院,转念一想:“也对,如今可不是在玉盏坊市,头上没有筑基修士,倒也不必过于谨慎。” “適当展现实力,藉助宗门的资源快速提升,才是更好的选择。” “不过,三月时间可不算多宽裕,还得再掌握数种下品丹药丹方才行。” …… 两月后,翠竹院。 许彻斟上一杯灵茶,递给面前的刘某,客套道: “刘道友托人递个话便是,何必还亲自上门跑一趟?” “贵客在前,岂敢怠慢?”刘某拱拱手,神色认真起来:“上次缺的水行灵材,我给你带来了。此外,还找到了青玄钢的消息。” “哦?还请刘道友细细说来。” “自从两月前,许长老同我提过此事之后,我便留了个心眼。” 刘某端起茶盏饮了一口:“上个月,我隨採药队前往落尘山脉时,特地探寻了几处,还真发现了青玄钢的踪跡!” “只是踪跡?”许彻抓住关键点。 “正是。”刘某哈哈一笑,“若已挖出矿来,此刻便是许长老来寻我谈价了。” 他隨即正色道:“我发现了几处可能蕴藏青玄钢的矿点。” 许彻皱了皱眉:“想必不是有妖兽守护,就是位於绝地险地之中?” “许长老慧眼如炬。” 刘某嘆息一声:“皆有一阶中品的棘刺蟒守护在旁,甚至还有一条一阶上品的存在,我是没本事解决这玩意。” “为何全都是棘刺蟒守护?”许彻疑惑问道。 “此乃寻矿师间所知,青玄钢木气醇厚,棘刺蟒喜居其侧。借木气滋养鳞甲,尤其蜕皮之时,常寻此类矿石摩擦,辅助蜕皮。” “大致就是这么个情况,若是许长老有意,我可以將那几处地点告知於你。” 饶了半天圈子,刘某总算道出最终目的:“只需二十块灵石。” 对於寻矿师而言,很多时候找灵矿並不困难,获取灵矿才是最大的难关。 当然,若是他集结猎妖队,主动进山挖掘青玄钢,或许能从许彻这儿赚到更多灵石。 不过,风险也是极大,反倒不如省点功夫,直接把消息卖出去。 只须售卖消息,而不用自己承担带队进山的风险——几乎等於白赚! 刘某拍了拍胸脯:“我可以发灵誓,这几处青玄钢加起来不少於百斤。不过,到底能得到多少,就看许长老的本事了。” 『至少百斤……怪不得光是消息,就敢要价二十块灵石。』 许彻盘算片刻,点头道:“成交,不过刘道友必须提供足够详细的情报。” “那是自然!” 刘某表情欣喜,当即立下灵誓,保证几处青玄钢的真实性,隨后递过一张妖兽皮质的舆图: “共有四处地点,前三处都是中品棘刺蟒,最后一处是上品,不过青玄钢数量应当也最多。” 解释完,刘某起身就欲离开,来到门前时,却又突然回头,认真嘱託道:“棘刺蟒实力非同小可,还望许长老慎重行事。” “我自有分寸。”许彻摆摆手。 这大瘤子无非就是怕自己冒险,死在落成山脉,没法继续在他那买灵矿嘛。 『开玩笑,我这么惜命的人,怎么可能自己进山?』 『改日就去找严嵩,到时候跟著青木宗採药队,一起行动。』 许彻考虑得很清楚,说到底也就是上品妖兽而已,在成体系的採药队面前,不足为虑。 『这就是背靠宗门的好处了啊!』 许彻悠悠感慨,要是就他一人,还真不敢独自进山冒险。 第74章 结算 次日清晨,青木宗锻器阁。 锻器阁只是一座朴素的单层院落,比起炼丹阁气派的三层阁楼,显得冷清几分。 毕竟,如今青木宗內,仅有两位下品锻器师,以及几位锻器学徒,也实在热闹不起来。 最大的那间锻器房,自然归了许彻这位客卿长老。 “上品法器百刺鞭……足足研究半年之久,这次必定能成!” 上品法器与中品最大的区別,便在於灵枢的多重构建与交织。 中品法器通常只蕴含一套核心灵枢。而上品法器,则需多套灵枢彼此嵌合,方能支撑更复杂的变化,以及更强的威力。 锻造的难度,自然也是成倍增长。 若非系统给的图纸足够详细,许彻暂时还真没把握锻造上品法器。 许彻服下一小口清振散,清灵守心诀全力运转,灵台霎时一片清明。 备材、起火、熔炼、塑形、铭纹……一步步全神贯注。 直至深夜,一柄长鞭静静躺在锻台上。 鞭身长约丈许,通体暗红,以妖兽主筋为芯,外覆细密的暗红鳞甲,鞭梢並非寻常绳结,而是三棱的尖锐刺头。 “成了!” 许彻眼中喜色闪过,轻轻百刺鞭。法力稍一灌注,鞭內的三套灵枢彼此勾连循环,浑然一体。 又取出锻器阁配备的测试傀儡,上去就是一顿啪啪啪! “抽得真爽!” 许彻收鞭,望著顷刻间变得破败不堪的傀儡,满意点头:“不愧是上品法器,这掺了少许玄铁的硬木包壳也经不住几下。只是……” “练气六层驱使上品法器,总归有些吃力。不像沉山印,只要灵石充足,想怎么砸就怎么砸!” 许彻感受著体內减少一大截的法力,不免惋惜。 调息恢復后,已是次日。 许彻收拾乾净锻器房,將百刺鞭收起,径直前往执事堂。 『成功锻出第一件上品法器,还是威力极强的百刺鞭。正式晋升上品锻器师,也只是时间问题。』 『有这身份,再去调用宗门的採药队,想必严嵩也不会拒绝……』 思索间,许彻已然来到办事处。 执事堂內,大长老严嵩果然如往常一般端坐案后,处理大量玉简与文书。 『这人是不修练的吗?每次过来,都看见他趴在这里写写画画。』 许彻心中嘀咕,隨后走上前去,直接表明来意:“大长老,在下侥倖炼成一件上品法器,特来稟报。” “上品法器?” 这一次,严嵩早早便发现了许彻的到来,不过只是抬头瞟了一眼,便將注意力放回桌上。 听得许彻所言,这才放下事务,诧异讚许:“许长老进境之神速,著实令人惊嘆。” 这几个月来,许彻除了最开始的青木剑外,已经为青木宗锻造了两件中品法器,皆是个中精品。 晋升上品虽是预料之中,但没想到来得这般快。 严嵩心思转动,面上笑容温和:“许长老特意前来,想必不只是为了告知这个好消息吧?” “大长老明鑑。” 许彻拱手道:“確有一事相求。在下需要一种名为青玄钢的灵矿,已知晓矿点位於落尘山脉外围,但有一阶上品棘刺蟒守护。想请宗门採药队出手相助。” 说著,他將那份得自刘某的兽皮地图递上。 许彻並未隱瞒任何信息,也没有必要隱瞒。身为锻器师,本就需要各种灵材,这个需求再合理不过。 “青玄钢……寻矿师的消息?”严嵩接过地图扫了几眼,沉吟道,“可是那刘瘤子提供的线索?” “正是。” 许彻点点头,心下却有些诧异,刘某不过练气四层,严嵩连这种小人物都能知晓? 严嵩像是看出来许彻的疑惑,解释道:“刘某的寻矿本事还算靠谱,与我青木宗也曾合作过。” 他手指在地图上轻点,“这位置……风险確实可控,位於外围偏深,但未及真正险地。不过,数百里往返,调动整支护矿採药队,耗费的人力物力与时间……” 他顿了顿,看向许彻,等待下文。 “愿为此支付报酬。” 许彻早有准备:“可为宗门免费锻造三件上品法器,或十件中品法器,材料需由宗门提供。另外,此行除青玄钢外,其他所得尽归採药队。” 青木宗採药队,领头的乃是练气七层修士,此外,还有三位中期修士,十余位初期修士。 光是这么多修士的时间成本,就得百余灵石,算上各种意外、风险……往上翻个番儿並不过分。 而市面上锻造一件上品法器的费用,大概是百块灵石。 因此,许彻开出的价码,大概就是三百灵石。 严嵩闻言,却缓缓摇头:“许长老是自家人,不必如此见外。採药队额外所得,便按七三分吧,许长老可取三成。” 他略作思忖,“採药队近日另有任务,若要全员出动,协调需时……两月之后,如何?” 『等两月也无妨,至於分我三成?』 许彻微微一愣。 三成额外收穫,这已超出了纯粹的僱佣关係,带上了几分投资的味道。 『天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占了宗门好处,早晚也得还回来……』 他略一沉吟,拱手道:“大长老厚意,许某铭记。只是亲兄弟明算帐,该付的报酬还是按规矩来更妥当。” 严嵩见他態度坚持,也不再多劝,点头应下:“也好。那便如此约定。具体细则,届时洛风领队会与你详谈。” 採药队领队洛风,便是青木宗的第三位练气后期修士。 其人练气七层修为,同时也兼任青木宗的执法长老。 “多谢大长老成全。”许彻再次道谢,告辞离去。 …… 时至夜半,万籟俱寂。 许彻悄然起身,先將磐山御守阵盘的防护催至最强,又在静室周围贴上数张符籙。 最后取出沉山印与灵石置於手中,这才在蒲团上安然坐定,静心凝神。 片刻之后,脑中古朴浩瀚的意念,如约而至: 【癸卯年结算考评】 【纪】: 一、初窥丹道,草木辨性,已入初阶。 二、锻器精进,百炼成钢,终抵上品。 【奖】:《融炎诀》、《青蛟丹炉》图解 第75章 焚诀 这一次结算,许彻全力运转清心守灵诀,力图保证心神清明。 奈何,系统提供的大量信息,乃是直接从识海深处爆发,守灵诀没有起到半点作用。 “扑通”一声,许彻已然昏厥过去。 不过,只用数息时间,便迅速醒转。 “看来只要晋升练气后期,结算就不会再晕过去了。” 许彻放下计时的沙漏,开始研究这一次结算的奖励。 “丹炉图纸……这个应当没什么悬念。” 他简单查阅丹炉图纸后,便得出结论:“是上品丹炉无疑!” “不过,丹炉的炼製难度本就高於寻常法器,估计得研究一段时间,才能上手。” 许彻昨日锻造的百刺鞭,共有三套灵枢。而这座青蛟丹炉,共有五套灵枢,分別是聚灵、控火、分药、凝丹与蕴纹。 每一套灵枢,都是数种灵纹结合而成,复杂无比。 “按照描述,可以节省丹师炼丹时的法力消耗,適当提高成丹品质,尤其对於木行为主的丹药,效果更加明显……” 许彻逐条看下去:“基础功能相当扎实,效果比市面上寻常的上品丹炉,確实要胜出一筹。” 炼丹將近一年,本身又是锻器师,对于丹炉的理解远比一般丹师更深。 但很快,许彻的目光被最后一段描述牢牢吸引: “……若辅以特定灵石槽与预设丹方,对於部分简易的下品丹药,此丹炉可近乎自主运转,完成炼製全程。” 这意味著,只需要投入材料,再由三两个学徒从旁看护,就能源源不断地出產下品丹药。 “这哪是丹炉啊,分明就是印钞机!” 许彻瞬间激动,转念一想,又冷静下来。 “不过,对我自己暂时用处不大。但是对於青木宗,必然是价值连城。” “等日后有需要,可以拿著这份图纸同青木宗合作。” “而且看描述,这尊丹炉和洛婉极为契合,这娘们可是洛文远的嫡亲孙女,倒时候先卖给她,掏点好宝贝出来;再卖给青木宗……” 另外,一份上品丹炉的详细图纸,对於他用五元合一诀炼製丹炉,也有一定的辅助作用,能借鑑一二。 “怎么说都是好东西!” 许彻收敛心神,继续研究第二个奖励。 “考评记录一共有两条,一个是炼丹、一个是炼器,也不知丹炉的奖励,到底是对应哪一条。” “融炎诀……听名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许彻很快通读一遍,表情瞬间变得极为精彩。 “竟然还真是焚诀?!” “纳入天地灵火,作为自身火种,不管是锻器、炼丹,甚至是斗法,都有一定的助益。” “而且,可以纳入多种不同的灵火,提升火种品质……只不过,提升有一定限度。” 但许彻也相当满意。 “只不过,我炼有藏火诀,如今又往丹田里放火种……” 许彻眉头微皱,但又很快舒展开来:“灵根內的火元极其稳定,被另外三种属性死死压制。除非以藏火诀的秘法催动,否则都不会有半分动静。” “区区一缕火种,只要不往灵根上烧,都没什么问题。” 许彻注意力放回功法。 这灵火共分为三个档次:单色灵火、三色灵火、五色灵火。 “第一档的单色灵火很简单,只要是入了品阶的天地灵焰,都可以吸收,作为原始的火种。” 许彻目光飘向远处的炼丹阁以及锻器阁。 “青木宗就有一处地脉之火,取自山脉木气滋养而生,性质温和稳定。” “且品阶接近一阶中品,作为原始火种,正好合適!” “至於三色、五色,必须融合更高阶的灵火。三色得融入两种中品灵火,而五色,更是得上品以上!” “五色暂时指望不了,想要融合上品灵火,至少也得有练气后期的修为。” “三色的,却可以儘快完成!” 许彻很快打定主意——先吸收青木宗的地脉火,隨后再收集两种中品灵火。 “如此一来,不管是后面炼製丹炉,还是炼製玉液丹,都有更多把握!” …… 半月后。 许彻结束炼丹阁的晋升考核。 过程並无波澜,轻鬆通过,下品炼丹师的身份,已在青木宗登记造册。 不过考核期间,倒听说了宗门內一位天才丹师——洛全。 此人炼丹不过五年,竟已晋升中品,况且成丹率奇高,颇受宗门重视。 许彻面上讚嘆,心中却无波澜。 结束考核后,迅速赶往锻器阁。 一进门,就將几位学徒全部遣走,只留自己一人。隨后来到锻器阁最大的熔炉旁,就地盘坐。 许彻取出霜脉丹、护元丹,深深呼吸两次。隨后运转融炎诀,法力缓缓探入那熊熊燃烧的地脉青火之中。 那火焰似有灵性,微微抗拒,传来阵阵灼热痛感。 许彻稳住心神,以法诀引导,將一丝精纯火源缓缓剥离,引入经脉。 瞬间,一股灼痛顺著手臂蔓延,小臂、大臂、胸口…… 许彻微微蹙眉,调动丹药化开的药力,护住心脉与丹田。 约莫一炷香后,一缕微小的翠色火种,终於在丹田角落安家,形如一枚跳动的青色嫩芽。 “成了!”许彻面色欣喜。 “毕竟这地脉火,只是中品不到的小卡拉米,所需的两种丹药,也极其容易准备。” “不过,晋升三色灵火远没有这么容易,需要的材料眾多,日后还得花些心思。” 许彻很快收拾东西离开,顺便將学徒们又召回来干活。 “剩下两种灵火,落尘山脉中若是能找到踪跡,这次去挖青玄钢,就顺便解决中品灵火的问题!” …… 下午,青木宗核心区,一处洞府。 “洛风……”许彻回忆著打听到的信息。 此人年纪不大,却以手段干练、熟知山脉情况著称。在洛家內部颇受看重,甚至被视为下任宗主的候选。 许彻瞧了瞧洞府门口的牌匾,確认无误后,当即叩响大门。 很快,木门打开,一位精壮的光头修士出现在眼前。眼神锐利,气息沉稳,正是洛风。 “洛领队。”许彻打了个招呼。 洛风点点头:“许长老,此番前来,可是有关进山採矿之事?” 早在十数日前,大长老严嵩就已通知过他,说是宗內新任的客卿长老要委託採药队进山一趟。 “正是。” 许彻直入正题:“除青玄钢外,我还需要寻找中品的天地灵火,若是行程方便,希望能一併解决。” “中品灵火……”洛风缓缓道:“灵火倒是不难找,山里到处都是。” 他沉吟一下,隨后抬头瞧著许彻:“找青玄钢的途中,我记得就有几处地点,大概率有中品灵火,届时可以顺路去瞧瞧。” “不过,”洛风话音一转:“原本计划的半月行程,恐怕又得再添上几日,此事我会如实稟告大长老。” “正该如此。” 许彻点点头,拱手笑道:“那就麻烦洛领队了,希望咱们一个月后,合作愉快!” 第76章 夜话 一个半月后,清晨。 青木宗採药队的十几位成员,尽数集中在宗门口。 许彻亦是早早到达,目光却锁定在队伍中的一人——正是上个月,炼丹阁考核中晋升中品炼丹师的洛全。 『这人不是刚刚晋升中品炼丹师吗?』许彻心中不禁嘀咕:『莫不是想蹭我的顺风车,进山採集灵药?』 许彻眼神微眯,自己可是同严嵩讲明,此次採药队仅为他一人服务。 『难不成临了变卦……』 就在他心中盘算的时候,洛全似是察觉到他的眼神,回过头来,投以一个礼貌笑容。 许彻不露声色,也是笑著点头回应。 “人都到齐了。” 洛风身高力壮,站在队伍最前面,神情严肃:“此次进山,首要任务是护送许长老前往寻风谷。 “行进途中若遇合適药材,可依例採集。但一切行动须听指令,不得擅自离队。再强调一次——所有收穫需统一上报、按规分配,私藏者严惩不贷!” 他又重申了几条安全条令,下方的队员们大多神色平静,显然早已熟稔。 许彻也听得隨意,这些基本规则他早与洛风確认过,心中却是有些诧异: 『听洛领队的意思,这洛全居然还真是普通成员?』 要知道,这洛全虽然修为马马虎虎,但好歹也是中品炼丹师,何至於来採药队冒险…… 『除非……』许彻瞥了一眼洛全那身半旧不新的制式衣袍,心中隱约有了猜测。 队伍很快出发。 离开宗门范围后,尚未深入落尘山脉,半日行程未见半只妖兽,但整支队伍依旧秩序井然,丝毫不乱。 眾人都骑乘著统一的木製驴傀儡。 那傀儡做工扎实,形似毛驴,关节处铭刻著简单的风行符文,奔跑起来平稳轻快,蹄下生风,在山道上如履平地。 许彻胯下这只,是洛风昨日交给他的。 『虽是下品傀儡,但布局精巧,灵力消耗极少速度却不慢。关键时刻还能嵌入灵石爆发……』 许彻一边跟著队伍行进,一边细细感知这傀儡的构造。 『这司徒长老制傀手艺倒是精湛!那几具载法傀儡日渐残破,倒是可以寻个机会,请他修缮一番。』 『只不过,还得提前把蕴土术的痕跡清除……』 初入山林,还觉得一片鬱鬱葱葱,风景秀美,倒有一番野趣。但再好的景致,也经不住几个时辰的重复观览。 隨著枯燥赶路,天空中逐渐染上红霞,已是傍晚时分。 “前方溪畔平地,就地扎营!” 队伍最前方的洛风大喊一声。 队伍应声而止,有人取出阵旗,在四周布下简易的警示与防护阵法;有人放出数只猎犬形態的傀儡,悄无声息地没入周围林间巡视;还有人展开几顶摺叠的法器帐篷…… 不过一刻钟,一个具备基本防御、警戒与休憩功能的临时营地便已成型。 洛风隨即分配夜间守备,將人员分为三组,轮流值夜,每组值守两个时辰。 许彻则是主动要求加入轮值。 按理来说,他作为僱主,本身不需要参与这种任务。 不过,练气六层的修为,白日赶路消耗不大,守夜並无负担。而且许彻对採药队的运作颇感兴趣,另外还有洛全…… “洛道友真是一心向道,令我等嘆服。” 半夜间,许彻一边环视周围,起了个话茬。 许彻与洛全分在同一组,两人相隔数丈,各自警惕著不同方向。 洛全隨口问道:“许长老此话何解?” “年纪轻轻便晋升中品炼丹师,还依旧加入採药队冒险,这难道不是求道之心的体现?” 许彻笑著恭维一句。 洛全闻言,侧头看了许彻一眼:“许长老谬讚。炼丹一途,耗费巨大,隨队进山是获取药材最快的途径,况且採药队还算安全。” “宗门如今不是正大力扶持炼丹么?” 许彻语气隨意:“对你这样的俊才,理应有所倾斜才是。” “俊才……呵,”洛全苦笑一声,声音压低了些,“大长老確实看重炼丹,但更看重的,是能在修行路上走得更远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自嘲:“像我这种偽灵根,修行上难有寸进,也就炼丹手艺还能入眼。大长老给我炼丹上的扶持,已是恩惠。至於修行资源……” 洛全没有继续往下说,不过许彻也领会他的意思。 严嵩治下,青木宗看似蓬勃发展,实则资源依旧捉襟见肘。像洛全这样的偏才,便成了被部分牺牲的对象。 “厚积薄发,以洛道友的心性,將来必有所成。” 许彻宽慰一句,將话题引向別处:“不过洛道友方才说,青木宗的採药队还算安全?此言何解?” 洛全侧耳听了听远处隱约的兽嚎,才低声道:“许长老可知孙家的採药队如何运作?” “略知一二,听闻是专职於此,规模颇大。”许彻回答道。 “正是。”洛全点头:“孙家求的是持续產出,故而他们的採药队,入山频次极高,战损与开销自然也大。 “不过人家底子厚,能把这当成一笔算得清成本的买卖。” “但咱们青木宗不同。”他话锋一转,“宗门承受不起固定的人员折损,所以咱们这实则是一支任务队。” “任务队?” 许彻略有所思,听著像是半业余,和全职业的区別。 “不错。”洛全继续解释:“平日大家各有职司,通常只有接到宗门任务,比如採集特定药材、矿物……才会召集进山。 “因为目標明確,准备充分,风险自然比那些频繁出入,追求大量收穫的队伍要低。当然,收穫也远不如人家丰厚稳定。” 洛全语气平静:“这般做法,无非是宗门底子薄,又想办事的无奈之举罢了。说安全,也只是相较而言。” “原来如此。”许彻拱拱手:“洛道友见识明白,倒是让许某受教了。” …… 就这么稳定行进两天,第三日正午,洛风找到许彻。 “许长老,”洛风开门见山,“从此处往东约八十里,有一片火鳞石区域,根据以往经验,有很大可能孕育灵火。咱们现在前去查探?” “就你我二人前去?”许彻略作思忖。 “不。”洛风摇头:“除留一位练气中期坐镇营地,其余中期尽数出动。” “可以,那便依洛领队所言。” 许彻闻言点头。这个安排相当合理。 第77章 显威 不多时,一行四人离开营地,向东疾行。 离了大队拖累,这些常年在山中行走的老手立刻展现出不凡的身手。 眾人骑著驴傀儡,贴地纵跃,速度远胜於前两日的行进。 一路无话,只偶尔有洛风发出简短指令,调整行进方向。数十里山路,在眾人脚下,不到一个时辰便已接近。 空气中的温度开始明显升高,原本清新潮湿的林木气息中,逐渐混入了一丝刺鼻焦臭。 只见,前方林木渐稀,露出大片灰黑色的嶙峋岩石地带,地表可见龟裂的缝隙,丝丝缕缕的白热气雾从中飘出。 “就是前面那片火鳞石区域。” 洛风停下脚步,示意眾人放慢速度,压低声音道:“此地因岩石形似鳞片,且常有地火余烬而得名,常有上品火属性妖兽盘踞,大家小心。” 两位点头,各自取出法器,一人手持铁鉤,一人手持巨大钢盾。各自收敛气息,缓缓向前摸索。 『上品妖兽……』许彻亦是取出虎头刀跟在队伍之中,身上土行术、守心诀悄然运转。 岩石区域地形复杂,沟壑纵横,热浪扑面。 洛风打了个手势,四人自然分成两组,每组两人,相隔不远,呈扇形向前探查,彼此保持在视线或神识可及的范围內。 许彻与洛风一组。两人沿著一条热气蒸腾的岩沟向下。越往下走,空气越是灼热,普通凡人至此,只怕片刻都难以忍受。 “那里!”洛风忽然眼神一凝,指向左前方一处向內凹陷的岩壁。 许彻依言望去,只见那岩壁下方,有一个半人高的洞口。洞口边缘的岩石呈现暗红色,隱隱有橘红光芒透出。 “像是有东西。”洛风低声道,握紧了手中那柄宽厚的法器斩刀。 “容我感知一二。” 许彻点点头,他亦能感受到洞口附近,有著更加精纯、活跃的火灵气息。 隨后运转熔火诀中,记载的探火秘法。 下一刻,丹田內那缕新收的翠色火种,竟微微跳动了一下,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渴望。 『这反馈……』许彻朝洛风低声示意:“確是中品灵火。” 洛风点点头,手掌泛起法力,拂过腰间的特质传讯玉符。 数息后,另外两位中期修士迅速靠拢过来。 “中品灵火,就在那洞里。”洛风言简意賅。 两位修士显然都是老手,只是默默点头。调整了一下手中法器位置,眼神锐利地盯向洞口。 许彻亦是如此,虎头刀伺机待发,將钢盾修士护至身前——毕竟是他僱主嘛。 四人小心翼翼地朝洞口摸去,还有三四丈远时,一股混杂焦臭与腥臊的气味愈发浓烈。 洛风突然扬了扬手,示意眾人停步。 低声道:“洞里很可能有守护妖兽。老规矩,我先去打探,你们从旁策应,小心为上。” 说罢,他收起斩刀,掐诀施术,身形瞬间变得轻盈飘忽,悄无声息地向洞口摸去。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洛风便迅速退了回来,神色严肃。 “麻烦。”他指了指洞口:“確有中品灵火,但守在那灵火旁边的,是一头上品熔岩山龟。” “熔岩山龟?” 使鉤的修士眉头一皱:“这东西可极为难缠。” 持盾修士也点头,瓮声瓮气道:“那龟壳硬得很,寻常法器砍上去都跟挠痒痒似的,还缩得快,咱们这次没准备破甲手段吧?” “不错。” 洛风看向许彻,认真道:“这畜生防御极强,难以速杀!” 又指了指周围的环境:“此地火灵活跃,动静闹得稍大些,便会引来其他妖兽。况且,此次进山目標也並不在此……” 说完,他静静望著许彻,意思很明確,不值得为了一份中品灵火冒险。 『上品老乌龟……主要目標虽是青玄钢,但中品灵火亦是重要……』 许彻沉吟片刻后,开口问道:“若有一件专擅破甲的上品法器,洛领队可有把握?” 说完,他掏出乌黑狰狞的百刺鞭,递给洛风。 “好东西!”洛风接过,眼中精光一闪。 他灌注法力凌空一抖,鞭影掠过,旁边坚硬黑岩瞬间被抽出一道深痕,边缘整齐如切。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岩石断面竟震颤不止,数息之后,化为一地粉末。 “好!”使鉤修士忍不住低喝一声,他进山猎妖多年,一眼便看出这一鞭的恐怖威力。 持盾修士也瞪大眼睛,喃喃道:“这要是抽在妖兽甲壳上……” “好鞭!”洛风信心顿生,“既有此利器,可战!此龟颈隙、腹甲中线是其弱点。我们速战速决。” 他立刻部署:“你二人照旧牵制,小心熔岩喷吐。我主攻要害。许长老压阵策应。” 三人齐应。洛风手握长鞭,低喝一声:“动手!” 隨后激发一张中品水箭符,一道湛蓝灵光顿时射向洞穴。 愤怒的咆哮陡然从洞內炸开,震得岩壁簌簌作响。地面传来沉重的震动,紧接著,一个庞然黑影猛地从洞口衝出。 正是那头熔岩山龟! 其庞大身躯几乎塞满了洞口,暗红厚重的甲壳上布满火纹,灼灼发亮。 赤红龟目死死锁定洛风,显然那记水箭彻底激怒了它。 没有丝毫停顿,它粗壮的四肢猛蹬地面,直衝而来。同时龟首一扬,喉咙处红光涌动,一道粘稠的熔岩激射而出! 与此同时,洛风动了。 他身形如电避开熔岩,手腕猛抖,百刺鞭化作一道乌黑细线,精准刺向山龟缩颈后那道仅存的微小缝隙! 噗嗤! 令人牙酸的穿透声响起。凝聚了洛风七层法力与百刺鞭全部威能的鞭梢,竟硬生生刺入了那间隙! 鞭身倒刺张开,狂暴劲力轰然爆发。 “吼——呜!” 山龟剧痛,身躯狂震,粗壮的四肢疯狂扒地,碎石飞溅。 其厚重龟壳上的火纹骤然亮起红光,疯狂闪烁,试图抵抗那钻心蚀骨的破坏力,却终究慢了一步。 洛风法力狂涌,长鞭绞扭,猛然向外一扯! 喀啦! 一大块暗红甲壳竟被生生撕扯下来,甚至还带著部分血肉。露出的伤口处,更有无数细微的穿刺裂痕蔓延。 鉤、盾二人精神大振,攻势如狂风骤雨,死死缠住因剧痛而略显僵直的山龟。 洛风得势不饶人,百刺鞭专攻鲜血淋漓的创口,及周围甲壳连接处。每一次穿刺抽击,都带走大片甲壳碎片与血肉。 不过十数息,熔岩山龟便甲破血流,气息萎靡,最终被洛风一鞭贯穿创口,直捣內腑,轰然倒地。 洛风收鞭,微微喘息,看著鞭身上沾染的妖血迅速被倒刺吸收,乌光更盛,不禁赞道: “好一件破甲凶兵!若无此鞭,今日断难如此轻易拿下这铁王八。” 那持盾修士看向山龟残躯,惋惜道:“就是可惜了这乌龟壳,不然倒是炼製法器的好材料。” “无妨。” 许彻见顺利得手,心情十分不错:“即便龟壳已破,取其精华部分,亦足够炼製一两件护心內甲,价值仍是不菲。” 隨后身形一晃,已掠向洞內。 只见一团人头大小、色泽橙红的火焰静静悬浮——正是熔火诀中记载有的,地脉石心焰。 许彻眼中闪过喜色,取出特製玉瓶,依法诀小心引导。 『第一种中品灵火,到手了!』 第78章 幼兽 许彻將地脉石心焰封入玉瓶,却並未立即吸收。 毕竟山龟的尸骸满地,有可能会招来其他妖兽,平白生出事端。 他刚出洞口,便见洛风快步走来。 “许长老,”洛风嘴角上扬,“分解龟尸时,发现这是头母龟,腹中尚有两枚未產出的兽卵。” “兽卵?”许彻挑眉:“能孵化?” 妖兽幼崽向来是採药队最值钱的收穫之一。 比起难以驯服的成年妖兽,幼崽容易驯化得多。若能孵出熔岩山龟的幼体,每只价值数十灵石不在话下。 “可惜,卵尚未完全成熟,生机微弱,孵化希望渺茫。” 洛风摇头,话锋一转:“不过既在孕期,巢穴附近或许另有发现,我想再进去仔细探查一番。” 他稍作停顿,將百刺鞭递还:“此次多亏这神兵利器。按规矩,额外收穫当归採药队,但大长老早有吩咐,许长老若有所需,可优先取用。此外……” 洛风討好一笑:“若日后有机会,还望许长老能为我量身锻造一件趁手法器,费用照付。” “好说。” 许彻接过长鞭,隨口应下,但心底却对龟卵不太感冒。 『这东西实在太笨!方才那老乌龟,一道符籙上去就狂怒暴起,实在是不堪大用……』 “成。”洛风脸色欣喜:“许长老稍等盏茶功夫,没找到的话,咱们就撤。” “许长老稍候,我进去看看,盏茶即回。” “可需帮忙?” “暂且不必。”洛风摆摆手,隨即並指掐诀,口中念诵咒文。 只见一缕淡青色的灵光,自其指尖流出,如同水波般扩散,无声无息地渗入岩壁、地面。 『搜查灵物的法术,看样子比我那寻灵术效果要好得多。』 许彻观摩片刻,只见洛风一记法术下去,法力波动虽然不强,但却直接覆盖了方圆数百米范围。 显然是极为不错的法术。 片刻,洛风收功睁眼,摇了摇头:“巢穴內並无其他活物气息。” 又见许彻目露关注,便解释道:“此为探灵诀,採药队人人皆修,小伎俩罢了。” “洛领队过谦了,此术颇见功底。” 许彻赞道,这法术覆盖范围与精细度,確实远胜那粗浅的寻灵术。 “许长老若感兴趣,回头我將法诀抄录一份予你便是。” 洛风爽快道,隨即又轻嘆一声:“不过,比起孙家驯养的寻灵鼠,还是差得远。若有那等灵兽相助,採药队方能真正提升一个台阶。” 许彻微微頷首,未做评论。 此事关乎青木宗、孙家的利益交换,他才懒得掺和,留给严嵩头疼去吧。 而后两人离开洞穴,同外面守候的鉤、盾修士匯合。 几人不再耽搁,迅速清理痕跡后便返回营地。 抵达时,已然日头西斜。 营地中陆续有在周边採集的队员归来,不少人面带喜色,手中或拎或捧著些新采的药材。 许彻目光扫过,忽然一顿。 只见一位练气初期队员,正將一株叶片呈淡金纹路的草药交给洛风登记。 『金纹草?炼製玉液丹的一味辅药,虽只是中品,但价值也在十数灵石上下。』 许彻暗自讶异。 看来这落尘山脉外围,资源之富饶確实远胜玉盏坊市。 对於一位初期修士而言,十数块灵石可相当不少,即便扣除上交宗门的份额,收穫也颇为可观。 许彻转过目光,回去后按规矩换取金纹草便是,无需急於一时。 “许长老此行可还顺利?”一个带著笑意的声音从旁传来。 『嗯?哪来的黑哥哥?』许彻转头,顿时愣了一下。 只见其人脸上、脖颈乃至衣襟上都沾著大片乌黑污渍,斑斑驳驳,整个人瞧著颇为狼狈——居然是洛全。 “尚可。”许彻打量著他这模样,疑惑道:“洛道友这是?” “唉,別提了。” 洛全无奈地抹了把脸:“采【墨元果】时不小心染上的汁液。这鬼东西一旦沾上,便极难清理,非得等三五日自行褪色不可。” 『墨元果,也是中品灵药,用途广泛,能值不少灵石。』 许彻瞭然,笑道:“看来洛道友此番收穫不小。” “托许长老的福,运气不错。” 洛全心情甚好,黑乎乎的脸上笑容真切:“此果是炼製护脉丹的主材之一。待我处理妥当,炼出丹药,定请许长老品鑑指点。” “那便静候佳音了。”许彻笑著应下。 …… 接连三日全力赶路,队伍只在夜间扎营休整,不再分散採药。 这日午后,队伍抵达此行的最终目的地——寻风谷。 谷口扎营之后,洛风便將所有练气中期修士,以及洛全召集到一处。 他取出一卷皮质舆图,法力注入其中,一幅清晰的灵光虚影浮现半空,正是寻风谷的全貌。 图上有几处红色標记,其中一处色泽深红,格外显眼。 “方才我已初步探查过这几处標记地点,”洛风手指虚点,“確实有棘刺蟒活动的痕跡,但是……” 他声音低沉:“我在外围发现了疾风狼的粪便,而且不止一处。” “疾风狼?”持盾的王盾修士脱口而出,脸色微变。其余几人神色也凝重起来。 “疾风狼?”许彻未曾听闻过这个名字,疑惑地看向身旁满脸黑斑的洛全。 洛全低声快速解释:“一阶中品妖兽,单体不算强,但向来群体行动。而且极为狡诈机警,在山林里很难缠。” “不错,这群狼约有八头中品,狼王估计达到了中品巔峰。” 洛风接过话头:“更麻烦的是,外围几条棘刺蟒似乎已被它们清理掉了,內围那条上品蟒蛇恐怕也处境不妙。” “所以我们的目標变成了这群妖狼?”许彻皱眉。 “也可以等。” 洛风道:“此处並非疾风狼固定巢穴,过几日它们可能自行离去。又或是我们只求驱逐,不动其根本,衝突也不会太大。” 隨即他话锋一转,眼神锐利起来:“但我发现,狼群中有三头刚出生不久的幼狼,一公两母。” 幼狼?还是雌雄俱全? 帐中顿时响起几声压抑的吸气声。 若能成功捕获並驯化,意味著可能培育出一个灵兽族群,其长远价值难以估量。 况且,就算不论育种,光是幼崽本身便价值不菲。 “洛头!”使鉤修士眼神火热,“若能拿下,可是大功一件!” 许彻却是暗暗皱眉,青玄钢可还没拿到手,贸然对付狼群…… 若是出了差池可不妙。 第79章 滑铲 “难就难在这里。” 洛风面色严肃:“疾风狼极为护崽,若是要抓捕幼狼,很可能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他看向许彻,沉声道:“此事对宗门意义重大,但许长老的任务在前。是否冒这个险,还得由您定夺。” “必须在此地动手?”许彻问道:“能否先行驱逐,再伺机追杀?” “很难。” 这次却是洛全摇头道:“疾风狼速度极快,只有在这地形复杂的谷中,我们才有合围困住的机会。若在开阔地带,以我们的人手,几乎不可能追上。” 洛风紧接著道:“我可以在此保证,若行动成功,捕获的幼狼中,一只母狼归许长老所有。此外,所有狼尸材料也尽数归你。” 一只母狼幼崽,加上狼尸材料....许彻心念电转,再次確认:“洛领队有几成把握?” “八成!” 洛风抬起右手,拇指与食指分开:“若有百刺鞭助阵,我有八成把握拿下幼狼。至於队员安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他目光扫过在场眾人:“我有九成把握,不让任何一人遭受致命重伤。” 帐內气氛一凝,眾人神情各异,但大多数都是眼神火热。 『八成把握……』 许彻余光將眾人反应收入眼底,心中飞速权衡。 『这还没考虑我的真实实力,安全倒是有保障!』 『何况,若是这种时候咬死不放,恐怕永远都只能作为青木宗的边缘人物。』 系统带来的诸多技艺,酿酒、炼器、炼丹,想要大规模地赚取灵石,离不开大量人手。 不管是开设酒坊、还是建立成体系的锻兵铺……都少不得借用青木宗的资源。 “好!” 许彻点头,语气果决:“那便依洛领队所言,剿灭狼群抓捕幼狼。只要能完成既定目標。此番行动我全力配合,听你调遣。” “许长老深明大义!” 洛风眼中精光迸射,抱拳郑重道:“洛某就算拼上这条性命,也保证不负所托!” 『得了吧,都修到练气后期了,说这种话也不害臊,还拼上性命……』 许彻心中撇嘴,不过也並不紧张,他有眾多底牌在手,区区中品狼群,威胁不到他。 面上则是大义凛然道:“我虽入宗不久,却也把青木宗当成自己的家,承受这点风险算什么?” “只可惜我不擅斗法,恐怕使不上多少力。” 又掏出一沓符籙,数瓶丹药:“幸好平日小有几分积累,这些丹药、符籙,便借给诸位道友,望诸位全胜而归!” 隨后看向洛风,微微一笑:“洛领队,不知这最后两成把握,可被补上?” “这些东西……”洛风扫视两眼,惊嘆道:“不少都是筑基大宗的精品!” 帐內眾人亦是惊喜,这位许长老,不仅在自己任务上让步,甚至还掏出眾多资源—— 难不成还真是个实诚人?! 洛风郑重接过:“有此助力,把握便是十成十!” 许彻含笑点头。 送佛送到西,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资源而已。能一举拿下自然最好,总好过不得已暴露实力。 『现在吃点小亏也无妨,何况,只要能抓到狼崽,我也不会吃亏。』 『毕竟,说不好青木宗將来就姓许了呢。』 …… 次日清晨,谷口薄雾未散。 所有队员集结完毕,洛风立於眾人之前,法力再次激发出舆图,指向寻风谷两个狭窄的出口。 他神色肃然,看向鉤、盾二修:“你们镇守前后谷口。绝不能放任何一头狼妖逃脱!” “领命!”两人凛然抱拳。 “许长老,楚长老,”洛风又道,“二位隨主力入谷,负责清理牵制中品狼妖” “其余初期修士,三人一组,结三才阵。只求自保,绝不可冒进!” 眾人低声应诺,气氛肃杀。 任务分派完毕,队伍如溪流般悄然渗入寻风谷。 谷內林木愈发茂密,光线晦暗,地面上满是陈腐落叶,空气中瀰漫著妖兽尿骚腥气。 行进片刻,洛风快速传音:“左侧三头,右前四头,狼王在坡后。” 话音未落,一阵短促狼嚎骤然响起! 两道灰影疾扑而来,直奔最近的三才阵修士。 不过,阵中修士早有准备,符籙激发,光盾骤显。虽被震得气血翻腾,却也成功抵住第一波扑击,却。 楚长老冷哼一声,袖中飞出一道符籙,凌空化作三枚冰锥,將一头试图绕后的疾风狼逼退。 许彻则並指一点,一道流沙术瞬间出现在一头妖狼脚下,令其身形陡然一滯,瞬间被其余修士的法术命中。 其余初期修士依仗三才阵,轮番固守。符籙灵光,丹药香气此起彼伏,虽惊险连连,却也將大半妖狼牢牢牵制在阵前。 狼群左衝右突,一时竟不得寸进。 许彻划著名水,哦不,游刃有余,隨手扔出几道法术,余光则在观察局势,暗暗点头。 『应当问题不大,就看洛风能否速杀狼王了。』 片刻之后,狼群攻势已然滯缓,便在这时,洛风动了。 他身影自一株古木后暴射而出,手中乌黑长鞭撕裂空气,发出尖啸,直取缓坡上那头银鬃狼王! 狼王惊觉,周身青风狂涌,就欲向侧方腾挪。 但它刚有动作,洛风左手猛地一扬,三颗铁刺法器呈品字形,封锁了它的闪避角度。 就是这瞬息功夫,百刺鞭已到! 噗! 鞭梢精准扎入狼王绷紧的肩颈筋肉,深入数寸。 洛风手腕一拧,鞭身倒刺瞬间弹开、绞扭! 剧痛让狼王动作变形,蓄势待发的风刃在口中溃散。它狂怒扭身,利爪裹挟罡风横扫而来。 洛风不退反进,避开爪击的同时,右手持鞭猛地下压,向外撕扯! 嗤啦! 大块皮肉连带著筋膜被硬生生撕下,鲜血疯狂喷涌。 狼王发出悽厉惨嚎,凶性彻底激发,不顾一切地低头啃噬。 洛风早已算准,鬆手弃鞭,身形如游鱼般滑向下方。 与此同时,法器斩刀骤然出现在左手,顺著狼王暴露出的喉下软皮,一掠而过! 『好一个滑铲!』 一旁的许彻眼神一凝:『这洛风的斗法手段实在凶险!极少有修士会如此近身搏斗……莫不是有炼体的经歷?』 就在许彻思索间,狼王噬咬的动作已然僵住。 喉间发出漏气般的嘶响,腹中臟器洒落满地,庞大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 从暴起到毙敌,不过五个呼吸。 谷中残余狼嚎戛然而止,隨即响起一片惊慌呜咽,狼群阵脚大乱。 许彻望著这一幕,微微点头,隨后並指连点,数道流沙术顷刻间出现在眾狼脚下,狼群动作更显混乱。 其余修士见机会正好,各种法术瞬间倾泻而上。 转眼之间,又是三头疾风狼重伤倒地。 许彻收回暗中掐好的数张符籙,长舒一口气。 『大局已定!』 第80章 俘获芳心 狼王陨命,狼群大乱。 而採药队的最强战力洛风,也回到正面战场。 剩下几只中品的妖狼,在这位练气后期修士加入之后,更是如同砍瓜切菜一般,不到盏茶时间,便被尽数斩尽。 “清点伤亡!”洛风高声大喊。 “完好!”“轻伤!”“完好!”…… 『总共五位轻伤,一位昏迷,不过应该没有性命之忧。』 许彻暗暗点头,在洛风冒险之下,狼王转眼就被斩杀,採药队几乎称得上是完好无损。 “清点狼尸、幼狼!”洛风再次吩咐。 眾修士四散而去,就连许彻也一同参与进去——毕竟这些狼尸全都是归他。 很快,躲在洞穴里的三只小狼崽,被尽数找到。 一位身形极为矮小的修士上前,將三只狼崽装入笼中。此人乃是採药队中,最擅御兽之人。 三只幼狼在笼中呜咽惨叫,但很快就没了力气,只顾著瑟瑟发抖。尤其是一见到洛风,更是恨不得钻进角落。 好在,这种幼狼尚未开智,饲养一段时间,便会认修士为主。 更不用提,还有御兽师各种五花八门的手段。 “洛头!” 突然有一位修士惊喜大喊:“这里还有一只幼崽!” 眾人飞快赶至,原来是一头腹部鼓胀的母狼,不过先前战至火热,也无人注意。 矮小修士上前,手起刀落,划开母狼的腹部,从温热血水中捧出一只尚带胎膜、微微蠕动的狼崽。 许彻远远地便能感知到,这幼崽心臟正微微跳动,只不过尚不能自主呼吸。 不过对於修士而言,这问题轻鬆便能解决。 矮小修士两指按在狼崽额头,法力轻轻一探。数息时间后,狼崽呛咳两下,张大嘴巴开始呼吸。 洛风看向发现狼崽的修士,欣喜道:“记你一功!” 又回身看向许彻:“这下有两对狼崽,许道友可隨意挑选。” “先由小洛照顾著吧。” 许彻摆了摆手,他又不会照料妖兽,等回宗了再分配也不迟。 『不过,既然有得选,那最好还是要公的……要不然,养条狗还得天天被骑,看得闹心。』 眾人热火朝天忙碌半晌,总算將狼群尸骸处理完整。 獠牙、狼皮、狼肉、狼骨……全部分解得明明白白,显然都是个中老手。 “谷里我已经查探过了,没有任何危险。” 洛风拱拱手:“许长老自便,我等在谷外等候。” “此番行动,多谢洛领队几次出手。” 许彻客气一句,待洛风带著所有人撤出寻风谷,这才开始搜寻青玄钢。 『和採药队合作倒也算舒心……』许彻感慨完,隨后在谷內大肆施展寻灵术。 不过,一个时辰之后,也只是堪堪摸索完第一处蛇窟,效率极其低下。 『要不把洛风叫进来?』 许彻想起,先前在山龟洞穴中洛风施展的探灵诀,若是有他帮忙,效率必然极高。 不过很快,这个想法就被他驱逐。 『青玄钢数量未定,若是真有个几百斤,那就是几百块灵石,难免惹人眼红……总之也就一两天功夫,慢慢磨吧。』 …… 两日后。 『爽爽爽!』 『总共到手两百六十斤,事后再找大瘤子买几十斤即可。』 许彻平復心绪,將面前最大的深坑填平,清除痕跡。 隨后揣著青玄钢,愁眉苦脸地离开寻风谷,找到谷外驻扎的採药队。 “许长老这是……收穫不佳?”洛风关切问道。 採药队里,只有他一人知道许彻的真正目標是青玄钢。其余队员只知要来寻风谷,剿灭蛇妖。 “马马虎虎吧,日后还得再想办法收集。” 许彻撇了撇嘴,不过又笑道:“好在此行屠灭狼群,有別的收穫弥补,要不然真是亏大发咯。” “许长老放心。” 洛风拍了拍他的肩膀:“经此一役,你就是我洛某的铁桿弟兄。日后若是有需要,採药队我决定不了,但是我个人绝对帮忙!” “多谢洛领队美意。”许彻拱手笑道。 “至於回程,”洛风试探性问道,“既然已经成功找到一种灵火,剩下三处可还要去?” 此刻狼崽到手,他更想著儘快回到宗门,保证万无一失。 “可有太大危险?”许彻问道。 “应当不会,只不过有一处得绕不少路。” “那就先去顺路的地方找找,真要不行就再说。” “成!” …… 十日后,深夜。 青木宗,办事堂。 堂內人员眾多,採药队全体修士、许彻,以及大长老严嵩、洛文远尽数在此。 这还是许彻第一次见到青木宗的这位宗主,只见此人头髮花白,气血衰退,气质温和儒雅。 『不过,隱隱有股极强的气息,连清心守灵诀都颤动一下。』 就在许彻思忖之际,洛文远抬起头来,朝许彻友好一笑。 许彻亦是微笑拱手。 待其余採药队修士立下灵誓,保证绝不宣扬狼崽一事之后,便依次离开。 只留下许彻,以及青木宗全部的三位后期修士。 “好!很好!” 严嵩先是讚赏地看了一眼洛风:“此次行动,当记你一功,不过……” 他感激地看向许彻:“还得是许长老,实乃我青木宗的福星!” “洛风方才说,许长老收穫的青玄钢不尽人意……这样,老夫做主,许长老缺多少,青木宗就给你补多少!” 『我缺五百斤……』 瞧著大长老信誓旦旦的样子,许彻差点就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他要炼製五合一的丹炉,別说五百斤,就算来个一千斤青玄钢,他也消耗得完。 但许彻到底还是要点脸,拱手道:“还差著五十斤,可能要劳烦大长老操操心了。” 他话音一转:“不过,出发前咱们就约定好了,我自负盈亏。既然採药队的任务已经完成,这青玄钢的钱,自然该我出,只不过希望宗门能帮忙找找货源。” “也成!” 严嵩点点头,又挑起另一个话茬:“至於之前商定好的三件上品法器,就不必作数了。这三头狼崽的价值,已经远远超出!” 这事儿许彻也有计较,几十斤青玄钢也就罢了,他主动让步,还能说是公私分明。 『眼下明摆著青木宗蹭了我的好处,若是还坚持让自己吃亏。放在严嵩眼里,要不就是蠢,要不就是另有图谋。』 念及於此,许彻偷偷瞟了一旁无所事事的洛风一眼。 隨后收回目光,朝严嵩拱手道:“多谢大长老体谅,不过,君子一言駟马难追,我便先锻造一件上品百刺鞭吧,至於另外两件,或许要留待日后再说。” 『只锻一件,既显诚意又留有余地。』 此言一出,洛风眼神瞬间一亮,甚至还要超过反射烛光的脑袋。 要知道,宗门里拢共就三位后期修士,洛文远就不说了,肯定用不上这百刺鞭;大长老严嵩也是,宗內就从未见过他出手…… 再往下,那不就是他洛风嘛。况且,这百刺鞭和他极为契合,眼下又立下大功一件—— 若是不归他,天理难容! “许长老真乃一代人杰!” 洛风『扑通』一下,单膝跪地,拱手激动道:“大长老,洛风请命!这百刺鞭的材料,就交给我来解决吧!” 严嵩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就你心思多,不过既然如此心切,此事就交由你处理吧,切不可怠慢了许长老。” “是!”洛风感激地看了许彻一眼。 『轻描淡写一句话,不仅交好青木宗,顺便还俘获一位后期修士的芳心……』 『我可真是个天才啊,桀桀桀!』 许彻心情舒畅。 第81章 挑选 这一趟进山,许彻已然发现,这洛风乃是个实诚人。 其人,本是洛家凡俗城镇中的武师后裔,自小就性情直率。 后来,被洛家发掘出真灵根,没过几年,又发现炼体天赋极为不错。 青木宗便一直將他当作头號打手培养。 可惜有得便有舍,斗法能力確实是强,不过心计嘛,看看那快咧到耳根的嘴角就知道了。 “赶紧滚去收集材料吧。”严嵩嫌弃地摆摆手。 “遵命!”洛风走之前又朝许彻拱手:“许长老有事一定记得找我!” “至於这几头狼崽,”严嵩看向许彻:“许长老可有看中的?” 许彻沉吟片刻。 回程的数日路途中,他也有在暗中关注几头狼崽的情况。 两头母狼就不说了,没啥意思。况且母狼能產仔,对於青木宗更有价值。 至於两头公狼幼崽,性格差异颇为明显。 大的那头体型最为健壮,却出乎意料地沉稳。对其他三只狼崽,表现得格外友善。 驯兽修士不免多关照最后的小狼,这大公狼似乎敏锐察觉到这一点,在小弟面前更是显得温顺十足。 『总感觉这玩意儿心眼有点多,怕是养不熟。』 许彻自己苟也就算了,养只妖兽可不想再被算计。 『至於小的那头,愣头青一个!刚会走路没一会,就追著三头大狼啃……蠢就蠢点吧,也不指望他干啥。』 『用来看门正好合適!』 念及於此,许彻拱手道:“就小的那头公狼吧,母狼就留给宗门產仔。” “许长老大公无私!” 严嵩又道:“另外,去年我曾说过,宗门將要招收一批新弟子,许长老可还有印象?” “自然。”许彻点头:“可是有什么消息传来?” “今年运势当真不错,已经发现一位真灵根,”严嵩笑道:“许长老可有意收作弟子?” 这同样也算是优待,青木宗五年招收一次弟子,不过绝大多数都是偽、杂灵根,前途渺茫。 只有少数时候,能发掘出真灵根的种子。青木宗近十年来,从未有新发现的真灵根。 门內最近加入的一位,如今二十三岁,练气五层。至於再往,便是採药队领队洛风,三十六岁练气七层。 可见真灵根弟子对於青木宗的珍贵。 “这种好苗子还是留给大长老指点吧。” 许彻委婉拒绝:“我区区一个偽灵根,五层修为,哪有资格教导这种弟子。届时挑个踏实能干的,传几分锻器手艺即可。” 他对此考虑得很清楚,收个天赋普通的弟子。正经传点本事,让其自力更生即可。 若真收个天才弟子,等日后对方进境飞速,难不成还真要掏资源供养? 『犯不著折腾这种事……』 “也行,此事日后再议。” 严嵩也不强求,又隨口问道:“五十斤青玄钢,一月之內应当能解决。除此之外,许长老可还有其他事务?” “没有了。”许彻拱手告辞。 走出门前,又和宗主洛文远对视一眼,对方还是投来一个和善微笑。 『明明身为宗主,今晚却一言不发,难不成真把宗门拱手让给严嵩了?』 『但看著这两人,关係似乎又还不错……鬼知道打的什么算盘。』 许彻琢磨片刻,隨后也不再纠结此事。 『如今丹炉材料已有著落,只要锻造出来,系统给的凝真丹或许很快就能炼製。』 凝真丹乃是系统给的奖励,用於提升练气中期的修炼速度。效果比綺云宗的云芽丹还要更胜一筹。 『再有两年左右,应该就能积蓄满法力,尝试突破后期。』 『只要等我晋升练气七层,在这青木宗內也就无所顾忌,到时才能真正大展手脚。』 …… 三日后,翠竹院修炼室。 『先修炼熔火诀!』 『把灵火提升至三色,效果必然远超青木宗的地脉火。到时候锻器以及炼丹,都能有更多把握。』 许彻开启所有禁制,將两只玉瓶取出,放在面前。 『一味是熔岩地火,一味是石中金炎,都是一阶中品……』 旋即,又取出三枚丹药:“护体保脉的护心丹,中和灵火的化炎丹,调和內息的调息丹。” 『护心丹乃是找洛婉炼製,另外两种则是在聚风楼购得。』 『好在熔火诀並未明確规定,需要使用何种丹药,只需效用相似即可,不然短时间內还真不好凑齐。』 许彻闭目凝神,运转《融炎诀》法门。 丹田內,翠色火种徐徐转动,极为温和稳固。 他先服下护脉丹,一股清凉药力迅速包裹住经脉、內腑。接著將盛放熔岩地火的玉瓶打开,一丝灼烈的橘红火线被法力牵引而出,缓缓纳入体內。 灼痛瞬间传来,如同滚烫开水流过经脉。 许彻面不改色,立刻吞下化炎丹,药力化作柔润清凉之意,包裹住那缕暴烈地火,令其灼热稍显收敛。 与此同时,他全力催动融炎诀,翠色火种光芒大放,主动迎上,开始包裹吞噬那缕橘红火焰。 过程缓慢而稳定,火种色泽逐渐变化,气息越发厚重。 待熔岩地火彻底融合,许彻略作调息,又如法炮製,將第二缕中品灵火石中金焰引入。 此火性质锐利,融合时带来针扎般的刺痛。 许彻將调息丹服下,缓和衝突,融炎诀持续运转。不知过了多久,周身气息骤然一涨,旋即缓缓平復。 內视丹田,只见一团稳定跃动的火焰悬浮其中。火焰核心为翠绿色,中层是明亮的橘红,最外一层则镀著淡淡的金芒,三色交融,流光溢彩。 『成了!』 许彻嘴角上扬,感受著三色灵火带来的变化。 心念一动,一缕细小的三色火苗便自指尖冒出,屋內温度骤升,却又在他精准控制下,丝毫不外泄。 隨后又取出一小块紫砂铜——乃是锻造沉山印所剩。 右手一弹指,灵火凭空燃起,將紫砂铜置於火苗之上。 只见,在三色火焰的炽热温度下,紫砂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最终化为液体。 『好傢伙!不过盏茶时间,就已將紫砂铜烧成铜水!』 许彻感慨万分:『当年在钱顺才锻兵铺,用的是一阶中品的灵火,足足烧了数个时辰,才达成这个效果。』 至於青木宗的地脉火,除非使用木行灵物催动灵焰,否则压根没法处理紫砂铜。 『这三色灵火的效果,恐怕已经接近上品灵火!』 『而且,操控起来更加隨心所欲。这一点对於锻器或许区別不大,但炼丹就不一样了,要的就是精確控制!』 许彻眼神明亮,自信开始膨胀。 『甚至现在就能炼製凝真丹!』 第82章 硬懟 两个时辰后。 “好吧,还是高估自己了。” 许彻托著腮帮,望著面前的乌黑圆球,一阵无奈。 “最关键的凝丹一步,还是失败……分明已经按照丹方的描述,一步步来了啊!” “日!小小凝真丹,我就不信了!” 许彻掏出最后一包清神振奋散,就欲强行拿下此丹。 不过转念一想,又泄气收了回去:“算了算了,清振散就只剩一包,还是留著炼製玉液丹再用吧。” “反正云芽丹还剩著十几粒,用个半年不成问题。” “有了三色灵火,前面炼化药液,以及融合两步,已经能够解决。只要把丹炉炼製出来,便由十成把握炼製,不急这点时间。” “倒是清振散……” 许彻目光悠悠望向远方——那是玉盏坊市的方向。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也不知那李载壶,或者说李长生如今去向如何,早知道就多买几包。” “不想这么多,先抓紧把丹炉给炼出来,还得用养器诀蕴养!” “上品的青蛟丹炉一时半会炼不出来,但五元合一诀,只需要炼製下品丹炉,那不是手拿把掐?” “唯一要注意的,就是要想办法更加適配养器诀。” 许彻已然发现,將沉山印蕴养至上品时,虽然灵气消耗依旧很低,但比起中品层次时,消耗仍旧有小幅增加。 “炼製底胚时,要更加注意灵纹之间的搭配,必须完全紧密嵌合。但凡有一丝半毫的缺漏,都一定程度影响蕴养之后的效果。” “丹炉追求的是,法力的精確操控,以及稳定性。” “不同於攻杀法器,追求消耗低,威力大。丹炉对於法力消耗没这么敏感,大不了我炼丹的时候,磕点补气丹药即可。” 许彻取出一块普通灵铁,足足一百斤重,也就不到二十灵石。 价格大概是青玄钢的十分之一。 “先简单炼製几次试试水,爭取找到最佳的灵纹组合!” …… 一月之后,锻器阁。 许彻望著面前尺许大小的【青玄炉】,微微皱眉。 “这体积,怎么感觉有点小……若是炼製丹药,恐怕药材的分量也得减小。” “不过,麻雀虽小,五臟俱全,该有的灵纹、禁制都有。而且极其结实,直接把炉盖拿来当盾牌都没问题。” 许彻法力灌注其中,在丹炉禁制的作用下,瞬间化成十数缕法力细丝,每一缕都能隨心所欲地操控。 “不错不错!比起陈遇水那玩意儿好用多了。” 这一点在炼製丹药时极其重要。 凝丹时,数种、乃至十数种性质不同的药液相互融合,每一份都必须得精確控制。 但凡时机不对,或是分量出错,都有可能导致失败! 许彻心满意足地拍拍青玄炉,只觉比先前顺眼许多:“小点就小点吧,够用就行!” 当即就地盘坐,取出一份凝真丹的药材,开始炼製。 暖炉、投药、炼化、融合。 有了三色灵火助阵,这些步骤许彻完成得流畅至极,丝毫不乱。 毕竟这一个月以来,他已经数次尝试炼製凝真丹,虽然最终结果都是失败,但也积攒了不少经验。 “接下来就是凝丹了!呼~” 许彻深深呼吸两次,清灵守心诀全力运转,全部心神集中操控法力。 “每次都倒在这一步,今天爭取一举突破!” 许彻心念如丝,精准操控著三色灵火。 炉內翻腾的药液精华,在火焰的包裹下,开始缓缓向中心一点挤压。 他屏住呼吸,法力输出稳如磐石。炉內压力渐增,药液精华的旋转越来越快,顏色也逐渐转化成淡金色。 隨著最后一丝驳杂的药气被灵火炼化,“嗡”的一声轻鸣自丹炉內部响起,所有精华骤然向內坍缩,凝聚成一个不规则的金色丹胚,在火焰中心缓缓自转。 “成了!” 一股药香在屋子內瀰漫开来,夹杂著些许柑橘的清香——乃是凝真丹的一味主材,赤玉灵橘所致。 许彻收回部分法力,只留大约三成,继续在丹炉內温养丹丸,使其药力內敛、稳固。 片刻之后。 “见证奇蹟的时刻到了!”许彻迫不及待地揭开炉盖。 只见一枚鸡卵大小,泛著淡淡金光的丹药,静静悬浮在丹炉中央。 许彻法力一动,丹药顿时飞至提前准备好的玉碗当中。 “看著、闻著都没问题,是成品无疑,不过还是得用三纹药兔试试!” 许彻將屋內收拾乾净,带著丹药,脚步匆匆回到翠竹院。 將药兔拎出来之后,许彻看了眼兔子的小脑袋,又看了眼鸡蛋大小的凝真丹,一阵无语。 “……” “这玩意都快有药兔头大了,也没法餵啊!” “总不能硬懟吧?”许彻皱眉思忖。 不过倒也不是许彻想把丹药炼得这么大,实在是他如今技艺不够嫻熟。 一炉成丹多粒,难度自然远高於成丹一粒。 许彻此次投入了將近两倍的药材,只求炼出一粒凝真丹。 这也是洛婉传授的法子,以超量的药材,炼製一枚丹药,难度会降低不少。至於药效,比起寻常丹药虽然略高,但却远没有达到两倍。 换句话说,极大一部分药力都被浪费——就为了换取炼製时更多的容错空间。 不过,这种取巧的法子,只適合部分药材要求並不苛刻的丹药。 “据说洛婉那只五纹药兔,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前后两个口都能餵丹药……不过,凝真丹最好还是不要泄露。” “只能掰碎了喂!”许彻无奈做出决定。 丹药內部药性混杂,自成一体,若是掰碎,效果必然会大打折扣。 “不过,虽然效果差,但是否有毒、丹力是否能抵达目標位置,却也能试验出来!” 许彻召出沉山印,轻轻一碰,丹药瞬间碎成数块。 极其浓郁的丹香,瞬间瀰漫整间屋子。不过,这次並非是丹香的自然体现,而是药力在流失。 许彻顾不得心疼,赶忙摄来一块碎丹,餵到药兔嘴中。 又在其柔软腹部上连点数下,引导药兔吞服丹药。 隨后手掌轻轻抚在其小腹位置,释放出探灵诀,细细感知丹药的作用。 丹药在药兔胃中化开,一股温热精纯的药力流缓缓散出,主动渗入药兔细小的经脉之中。 令其体內那微乎其微的灵力运行,变得更为顺畅、集中,隱隱有滋养壮大之势。 『正符合凝真丹,凝练法力、辅助行气的描述……功效没问题!” 许彻面色欣喜:“洛光头教的这探灵诀当真好用,进可探查方圆百米的灵物,退可感知药兔那细小经脉。” “虽然丹毒稍微多了几分,不过问题不大,再炼製几次就熟练了!” “总算不用再吃那云芽丹,一直吃了三四年,味道又苦涩无比,谁能受得了!” 许彻美滋滋的想著。 第83章 许考官 往后几日。 许彻数次炼製凝真丹,药兔也跟著吃了不少丹药。 “总算是炼製出正常成品了!” 许彻望著青玄炉中,三粒鵪鶉蛋大小的丹药,连连点头。 歷经多次失败与调整,终於彻底掌握了成丹的火候与节奏。不需要额外的药材,也能成功炼製。 捻起一枚,送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润醇和的药力迅速散入四肢百骸…… “能提升三成修炼速度,更关键的是,修炼出的法力相当精纯凝实。” “並不像其他丹药,虽然能提升速度,但法力也会虚浮无比,影响根基。” “再加上清淤术去除丹毒,这凝真丹几乎称得上毫无副作用。” 许彻当即盘坐,开始修炼。 两个时辰后,气息渐缓结束运气。 “不错不错!效果比预想中还要更好,算下来,要不了两年,就能修至六层巔峰!” “如此一来……玉液丹的炼製,也得加快进度了!” 许彻又取出丹炉以及墨血灵浆。 指尖凝聚法力,一连摄取十数滴暗红色灵浆,滴落在丹炉表面,隨即催动养器诀中记载的蕴养秘法。 只见丹炉表面,那些青色的天然木纹微微亮起,將灵浆迅速吸收殆尽。 “锻造丹炉的所用的灵材,大概是沉山印的两倍,蕴养所需的灵浆数量也应当是两倍。” “两千滴提升至上品法器,两万滴提升至极品法器。” “幸好器胚足够结实,蕴养速度极快,再有一年时间,应当就能晋升上品!” 许彻晃了晃盛有墨血灵浆的玉瓶,將之和丹炉一同收回储物袋,起身去到屋外的灵田。 “新一季的灵米又要收穫了!” …… 忙活两日,田里又多了半亩的墨血灵米。 隨著培育出的稻种数量越来越多,已经占据全部灵田的一半面积。 许彻例行维护几具载法傀儡,却发现最早炼製的那三具中,已有一具彻底停止了运转。 即便装入崭新的灵石,也毫无反应,核心的驱动符文更是已磨损至无法修復。 “连续高强度施法三四年,便是傀儡之躯也承受不住,是时候该找司徒容探討一二。” “若是能让他研究明白,再造几具新的,那是再好不过!” 许彻收起三位老员工,离开翠竹院,去到核心区域。 司徒容的洞府位於一片清幽的竹林之后。 洞府外墙以灰白色的铁心石砌成,门户是厚重的金属闸门,隱约有灵光流转,与寻常洞府大不相同。 『傀儡师好像都喜欢搞特殊……玉盏坊市蒋傀师也是如此,反正就是不修正常门,总要弄点么蛾子。』 许彻上前,触发了门口一个鹤首形状的木製机关。 鹤首眼中灵光一闪,传出一道毫无波澜的嗓音:“来者何人?” 『预设的傀儡声音?』 许彻曾见过这位司徒长老一面,知晓其人声音尖细,隨后开口:“锻器阁许彻。” 几个呼吸之后。 洞府大门无声自开,急匆匆地跑出一位修士,迎上前来。 来人正是司徒容。看起来约莫五十许岁,身著一件灰色的长袍,面庞通红,像枚熟透的枣子 “许长老?稀客啊!快快请进!” 司徒容热情至极,一路上嘘寒问暖,与平日严厉训斥弟子的模样判若两人。 莫非有求於我....许彻挑了挑眉,坦然迈步而进。 “许长老,尝尝这个,我新制的雾竹清心茶,有安神定念之效。” 来到客室,司徒容斟上一杯灵茶,递至许彻面前。 “好茶!” 许彻接过浅啜一口,茶汤清冽,带著竹叶微涩后的回甘:“司徒长老有心了。” 司徒容搓了搓手,红脸上的笑容更盛:“许长老喜欢就好……我也就直说了,此次有一事想请许长老相助” “司徒长老但说无妨。” “是这样,”司徒容语速加快,声音显得更加尖细,“我近日在研製一种傀儡,有两处核心部件始终差些火候。” 说著,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许彻:“这是构件的详细图谱与要求,可否劳烦许长老出手锻造?” 许彻接过玉简,迅速瀏览……难度不大。 “司徒长老客气了,此事包在我身上。” 许彻爽快应承,隨即话锋一转:“说来也巧,许某此次前来,也正是有事想请司徒长老帮忙。” “哦?许长老请讲!” 许彻取出那三具损坏的载法傀儡:“这是许某早年购得的几具傀儡,专司释放法术。如今已不堪用。司徒长老是傀儡大家,不知能否修復?” “傀儡?”司徒容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 他凑上前,眼神放光,手指轻轻拂过傀儡表面的纹路,口中喃喃:“咦?这设计倒是別致……以如此简单的结构实现效果……妙啊!” “司徒长老可有把握?若是能另行製造几具,那是再好不过。” “许长老放心!” 司徒容猛地抬头,红脸上满是兴奋:“此事包在我身上!修復不难,今日便能完成。至於新制,再给我些时日,或许还能做出更好的来!” 他话锋一转,看著那三具傀儡,訕訕一笑:“只是……许长老可否留下一具,容我参详几日?” “自然可以。” 许彻爽快应下:“另外两具,便有劳长老儘快修復了。” “好!好!”司徒容连连点头,已是迫不及待地拿起那具傀儡,凑到眼前仔细端详起来,口中念念有词,完全沉浸了进去。 …… 许彻从司徒容洞府告辞,回到翠竹院。 刚一进门,先取出两块灵豚肉,手腕一抖,精准地丟向门口那个华贵狗窝旁。 说起这狗窝,许彻也有些无奈。 他本来隨便找了个宗门子弟,让其帮忙搭个狗窝。 结果那傢伙倒好,什么玉石、金银、珍珠……什么华贵就用什么,硬生生弄出一座小豪宅。 最后还极其自信地找他討赏,许彻无语,却也丟去两块灵石。 此刻的豪宅中,一个毛茸茸的灰影正蜷成一团,睡得肚皮微微起伏。 肉块尚未落地,一颗顶著几撮呆毛的狼崽脑袋猛地钻出,眼睛还带著惺忪睡意。 它“嗷”地叫了一声,后腿一蹬,凌空便叼住了其中一块。 落地后毫不迟疑,抱著肉就埋头啃咬,尾巴尖无意识地轻轻摇晃。 “住的是豪宅,吃的是一粒灵晶一斤的灵豚肉,你这【黑毛】,老子以前过得都没这么好。” 许彻在狼崽屁股上轻踹一脚,见它丝毫不搭理,无奈笑骂。 隨后转身去到灵田,將几具载法傀儡全都布置好。 “毕竟是重新修缮,据司徒容说,效果可能要比原来差上一两成。” “不过也问题不大,墨血灵米一旦种下去,对灵气的需求並没有这么高。” 许彻检视一圈灵田后,回到修炼室,开始修炼。 …… 三月之后,翠竹院。 许彻从床铺上醒来,体內法力稍一运转,瞬间神清气爽。 隨后又是一道清洁术,整个人面目如新。然后换上青木宗长老的制式服饰—— 深青色锦缎长衫,衣襟与袖口处以银线细细绣著流云纹路,腰间束一条同色镶玉宽带,悬掛一枚代表客卿长老身份的淡青玉牌。 “真帅!” 许彻照了照镜子,心满意足地大步而出,去到青木宗办事堂——入宗考核的时间到了! 不过这一次,他却並不是考生,而是担任考官! “以往只有被指指点点的份,如今也轮到我来拷打,哦不,考验小朋友!” 第84章 下马威 第84章 下马威 匆匆赶至青木宗办事堂,大长老严嵩,以及另外几位长老俱都在场。 “洛长老,好久不见。” 许彻主动找到人群中的洛婉,上前打了个招呼。 洛婉本身就是宅女一枚,整日待在炼丹阁,不是炼丹就是修炼。 而许彻这几个月来,亦是在翠竹院中闭门不出。修为进步倒是快,新炼製出的凝真丹都快磕腻了。 “许长老。”洛婉頷首:“近日那玉春丹炼製得如何?” “马马虎虎吧。” 许彻笑道:“前几日倒是炼製出一炉劣丹,不过这几日不知为何,又频频失败,一次未成。” 洛婉思索一下,道:“一味图快要不得,总感觉许长老有些急於求成。不妨舒缓几天,再继续炼製。” 这不是就来看弟子们被拷打,释放压力了嘛。 许彻面上微微一笑:“洛长老说的是。” “我找大长老有点事,先不谈了。”洛婉说完,转身找到严嵩。 许彻望著她的背影暗暗出神,三个月前,两人就已商量好中品炼丹术的事宜。 一件上品法器,换中品炼丹术的传授。而且这一次,材料可是由我出,算下来得一两百灵石!” 平日里和和气气,一商量价格,就半点不鬆口———— 但许彻也没招,毕竟他急著炼製玉液丹,哪怕有点小亏,也不得不屈尊求教於洛婉。 万幸,洛婉收了钱真办事,指点起来颇为用心。 “不过还是亏!” 念及於此,许彻又用力看了几眼大长腿,权当收回利息。 “许长老,真是许久不见!哈哈,咱们什么时候再聚聚?” 却是洛风大笑著走过来。 “聚一聚?” 许彻撇嘴:“你分明是嘴馋,想喝赤元灵酒了。” 洛风目的被拆穿,却丝毫不尷尬,嘿嘿一笑:“你那灵酒確实不错,喝下去浑身是劲!” “你要是再像那日一般耍酒疯,谁还敢跟你一起喝?” 许彻瞪了他一眼。 两月前,许彻抱著宣传灵酒的目的,主动邀请走动频繁的几位长老,一同品鑑。 结果,宣传倒是宣传出去了,几位长老都订购了一两坛。却便被洛风这个酒蒙子给缠上,时不时就来討酒喝。 不过,最让许彻无语的是,洛风酒品不好! 从来不用修为化解酒力,次次都借著醉意耍疯,上次还把黑毛的大豪宅给拆了,气得黑毛追著咬了几个时辰。 结果洛风炼过体,黑毛嘴都咬酸了,也只留下点口水印。 “酒不就得这样喝嘛!要是平平淡淡的,那还喝个锤子?” 洛风摆摆手,转了个话题:“你之前拜託我收集的赤玉灵橘,都搞得差不多了。 19 “哦?”许彻挑眉:“另外几味呢?” 最近他大量炼製凝真丹,又在新学其他丹药,对药材的需求极大,於是就找到身为採药队领队的洛风。 “其他还要慢一点。” 洛风盘算了一下:“大概收集了四五成吧,改日我先送一批到翠竹院。对了。” 他话音一转:“之前托你炼製的狼皮靴,可有著落了?” “正准备著呢,刚把材料集齐。”许彻隨口答道。 却说进山一趟,他得了不少疾风狼的尸骸。不过这玩意许彻自己用处不大,便低价卖给了青木宗。 结果青木宗又委託他,用狼皮炼製靴子,兜兜转转又回到许彻这儿来了。 虽然有点耗时间,不过也得炼。 许彻也有点无奈,炼製青玄炉花了数百灵石,炼丹也花费奇高,如今他灵石已经不大宽裕。 就这么和洛风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片刻。 “咳咳,人都到齐了。”严嵩清了清嗓子,开始主持局面。 “今年共有十二位灵根子,另有二十位亲灵者,望诸位长老多多上心,检查出这些仙苗各自的天赋、品性。” “十二个、二十个————今年人数挺多啊!” 许彻有些惊讶。 十二个灵根子不必多说,一位真灵根,身下都是偽灵根、杂灵根。 至於那二十位亲灵者,某种程度上,其实也算是具备灵根。只不过灵根品质极其低下,连杂灵根都算不上。 比起凡人来说,这类人更能適应灵气的环境。另外,这类人的后裔中,身居灵根的比例也会更高,也能壮大青木宗的底蕴。 作为宗门杂役相当不错。 不过,想要修炼,却是几乎不可能。终其一生,或许也只能有个练气一、二层的修为。 一个时辰后,三十余位弟子,尽数在办事堂前的空地上整齐站好。 严嵩带著眾人走出办事堂,站成一排,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些新入宗的弟子。 许彻亦是在暗中观察。 这些弟子早在一月之前,就已陆陆续续到达青叶谷。 只不过依照惯例,先在外围居住了一段时间,学习各种宗规等等。直到今日,才算正式拜入宗门。 只见,下方的仙苗中,最小的仅有七岁,最大的则是有將近十六七岁,甚至因为久经农活,显得比许彻还要成熟几分。 许彻首先看第一排正当中,乃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容貌英俊,神色相当淡定。 这一次的苗子周阳,看样子,应该已经知道自己地位不凡了。” 至於另外的弟子们,神情各异,不过大都有些拘谨,许彻只是草草扫过一遍。 倒是有几个胆大的,甚至敢偷偷打量许彻和洛婉。 毕竟一眾长老之中,要不就是年纪较大的老头,要不就是洛风这种光头大汉,就数他俩男俊女美。 许彻无动於衷,甚至还调整了一下角度,更显几分帅气。 不过,眼角余光却是瞅见,下方有个身形瘦弱的男弟子,眼神怪异地偷窥他。 特么的,小姑娘看我也就罢了,这个病怏快的小白脸———— 於是当即一个瞪眼,嚇得那弟子顿时把头埋进肚子里,一个劲地颤颤发抖。 不错不错,看来我还是有几分气势的嘛。” 许彻满意,隨后收起表情,负手而立。 “诸位虽已来到这里,最终,却未必个个都能拜入我青木宗。” 严嵩率先出声,一开口就来了个下马威:“若是有心术不正,不堪造就之徒,轻则遣回凡俗,重则依宗规处置!” 第85章 选徒弟 第85章 选徒弟 严嵩转头看向洛风,点头示意。 洛风上前一步,浑身威势散发:“我乃青木宗执法长老洛风。” 他一挥手,便有修士押著一位杂役出现在眾人面前。 洛风环视一圈,大声道:“此人欺上瞒下,私藏宗门灵材,依照宗规,当处以鞭刑十下!” 说完,他一脚將那杂役踢得跪倒在地,取出一柄长鞭。 洛风手腕一抖,长鞭顿时划破空气,啪地一声,抽打在杂役背上。 杂役顿时惨嚎一声,背上衣袍裂开,皮肉上瞬间浮现一道血淋淋的肿痕。 啪十鞭下去,那杂役已是衣衫破碎,皮开肉绽。浑身冒著冷汗,瘫软在地。 下方诸位弟子看得那叫一个胆战心惊,只怕往后数年,都忘不掉今日凶神恶煞的洛风。 “把人带下去。” 洛风隨口吩咐,然后收起长鞭,冷冷打量诸位弟子一眼:“望你们切记,入我青木宗,宗规便是天!” 隨后转身,回到长老队列。 不过背对弟子的时候,方才的凶相却是全然消失,朝许彻挤眉弄眼,传声道:“我方才演得如何?” “切,真该让那些弟子们瞧瞧,你钻狗窝的样子。”许彻撇嘴。 洛风退场后,便轮到青木宗传法长老出场。 此人名叫洛言成,练气六层修为,乃是洛家的老人。如今已经年过七十,重心全放在培养宗门弟子身上。 这一批招收的弟子,便是由他主管考核。 洛言成上前一步,正色道:“我乃青木宗传法长老,现在讲讲入宗考核的规矩!” “考核为期三月,从明日起,所有人同时开始学习《归元功》。 “三月后,统一考察引气入体的进度,给予相应的考评分数。 “另外,最后一月中,將会有各位宗门长老,传授修仙百艺。若是表现优异,完成相应长老的考核,同样有额外的考评分数! “总分数达到————” “还挺合理。” 许彻听得微微点头,这一套培养规章,基本就体现了青木宗这种小宗门的生存逻辑。 最重要的毫无疑问是修为。 对修仙界的任何一个势力而言,战力才永远是第一位。否则赚得再多灵石,也不过是其他人眼中的钱仓罢了。 因此在弟子考核中,占比最大的,便是功法修炼。 这《归元功》乃是青木宗的入门功法,第一层引气入体,只要引入一百零八缕灵气,便能算作练气一层修为。 对於下面这些弟子,即使是真灵根的周阳,三月时间也难以全部完成。 届时,只需考察灵气入体的数量,便可大致区分出修行天赋的高低。 而在修为之外,修仙百艺同样也极为重要。 於是安排宗门长老,短期內传授技艺,检验诸位弟子的天赋。 毕竟,青木宗只会大力扶持极少数修道种子。至於剩下的,统统都得进入各个堂口,为宗门发光发热。 不过比起修为,修仙百艺的考评占比,分量就要比低不少。 考核结束之后,按照宗规,我还得挑一两个,当作徒弟———— 许彻暗自思忖,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徒弟。 修行天赋,差不多就行了,反正我也不可能花大代价栽培。 至於性格,嗯,老实本分点就好,別给我惹麻烦———— 两个月后,弟子们在屋內安静坐好,静静等候。 片刻后,许彻大步走进房间,简单介绍几句,隨后便开始讲解锻器的各种入门知识。 这些內容对於许彻而言,自然是倒背如流,压根不需要思考。 想要讲得绘声绘色,清晰易懂,也不算难事。 不过,他特意挑选了最难理解的一部分內容—灵纹。 面对生涩难懂的內容,会做出何等反应,是放弃,亦或是死磕?很大程度上能体现一个人的心性。” 至於他们怀疑人生的表情,就权当修仙生活的一点小调剂吧。” —— 因此,许彻讲解过程中,注意力一直在观察仙苗们的反应。 有几个眼冒金星,一看就啥也没听懂,却不时频频点头。 不懂就不懂,搁我这儿装啥呢————” 许彻暗暗撇嘴,心里已经將这几人排除在外。 有两个更聪慧些,一男一女。此刻紧紧皱著眉头,若有所思。不知是真听懂了一部分,还是装的太像。 剩下的大部分,则是目瞪口呆,听了片刻便神游天外,不知想什么去了。 半个时辰后,许彻结束这一堂锻器课。 真没劲,也就那真灵根周阳脑子还算活络。其他的都马马虎虎,说不上有天赋。 不过,许彻倒也不太在乎徒弟天赋如何,更注重心性—尤其得老实! 毕竟咱们许大人,养条狗都要挑笨的,怎么可能收个奸猾徒弟呢? 那不是等著被算计嘛————只不过,光是上课肯定挑不出来,得换个法子。 念及於此,许彻开口:“三日后,哦不,嗯————” 明日要和洛婉去一趟聚风楼,买完东西后,说不定还要喝喝茶,赏赏腿————嗯,那就再往后几天吧。” 许彻沉吟一下,继续道:“七日后酉时,我將於锻器阁锻造中品法器,诸位若是有兴趣,可自行前来观摩。” 说完,匆匆离去。 只留下一群小屁孩面面相覷。 其中,真灵根的周阳最为镇定。他早就知道,自己和周围这群人,不在同一个层次。 这两个月来,传法长老天天给他开小灶。还特意叮嘱,这些修仙技艺了解即可,不需要投入太多精力。 但除了周阳之外,其他小孩可就没这么镇定,嘰嘰喳喳地討论起来。 首先是一个少女,十二岁的年纪,相貌也长得出挑,虽然没有完全发育,却已能瞧出,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 她名叫苏玲儿,乃是方才许彻认为更聪慧的二人中那位女孩。 “先是三日后,又改成七日后,许长老特意挑在这一天,是为什么呢?” 苏玲儿蹙著眉头,喃喃道:“七日后有修炼课、耕种课、画符课,课业极其繁重———— 我懂了!” “许长老一定是想考验我等,在劳累一天之后,是否还有意志力学习锻器!” 她眼睛一亮,拳头紧握:“一定是这样!” 第86章 差距 第86章 差距 七日后,锻器阁。 许彻傍晚时分就已到达,从储物袋中拿出数十片碎裂的龟甲。 正是先前进山时,击杀的那头熔岩山龟。不同於疾风狼尸,这龟甲最终归青木宗所有。 若是完整的龟甲,毫无疑问能算作上品法器。但百刺鞭破甲效果实在太强,这些碎片也只能充作中品灵材。 不过,青木宗想要將之炼製成中品法器,最终还是绕不开许彻。 兜兜转转,还是回到我这儿来了。 许彻將一眾材料分门別类的放好,然后耐心等候。 没过多久,便有弟子陆陆续续到来,除了最新入宗的一批,甚至还不乏有更老的弟子前来观摩。 又等了半个时辰,夜色笼罩整个青叶谷。 许彻瞧著时间差不多了,起身道:“今日我將在此锻造中品法器,还望诸位不吝赐教。不过一—" 看向后方:“宋思浩,你先来示范一下。” 此人乃是锻器阁中,一位平平无奇的下品锻器师,手艺称不上拔尖,但也不算末流。 宋思浩登时一呆,望了望外面的一大圈人,让让一笑:“许长老,中品法器我也没把握锻出来啊!” “无妨。” 许彻摆摆手,丟过去一块龟甲的边角料:“你就锻造一件下品法器即可,时间不要太久。” 此言一出,小宋也咬牙点头:“是,我尽力一试。” 隨后许彻將位置让给他,自己去到一旁,观察弟子们的神色。 十二个灵根子,一共到场九人————居然有三人没来?” 许彻有些诧异,难不成是被自己讲得课难住,不愿接触锻器? 这样也好,没来的直接排除就行。” 许彻思索间,有一人贼眉鼠眼地钻到面前,嘿嘿一笑:“许长老,上次我给搭的那大豪宅,黑毛大人住的可还舒心?” “————”许彻看著他这副贱兮兮的样子,一阵无语。 却说上次狗窝被洛风糟蹋之后,许彻便隨手修缮一二。结果倒好,黑毛压根不愿意住进去。 无奈之下,许彻只得再次叫来那名弟子。 短短三日,新得的狗窝更上一层楼,变成三层奢华大別野,甚至比翠竹院还要气派不少。 “狗住得是舒服了,我看著不舒服————赶紧走赶紧走,別耽误我干正事。” 说著,许彻隨手丟过一块灵石,摆摆手將这位弟子应付走。 视线重新匯聚在小朋友们脸上。 宋思浩此刻以龟甲碎片锻造手盾,算是相当简单的任务。但由於是临场受命,也需將近两个时辰才能完成。 在场的弟子们,起初还看得目不转睛,只觉颇为新奇。 不过,这才一个时辰不到,怎么就个个面露倦意————精力这么差吗? 许彻微微皱眉,目光投向表现较好的几人。 首先是苏玲儿,此刻眼神专注,一直盯著宋思浩手上的动作。 这小姑娘聪慧认真,好像有不少长老都想收作弟子,若是適合,我收下来也无妨。 许彻可不怕和其他长老竞爭,毕竟他给青木宗做出了不少贡献,爭个弟子並不困难。 其次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乃是偽灵根,修行天赋在一眾弟子中名列前茅,是以许彻多多关注了几分。 不过嘛———— 这狗东西,面上像是在看锻器,时不时还装著若有所思。实则,眼睛都快飞到苏玲儿身上去了。” 年纪轻轻不学好,纯纯废物一个!”许彻撇撇嘴,转移目光。 第三个,则是一个只有十岁出头的少年,一动不动地看著某处。 袁胜这眼神,看的也不是锻器啊? 许彻循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这少年望著熔炉上的一处灵纹,表情极为专注。一边看,手指还在虚画著什么。 也还不错,只是修行天赋差了点,杂灵根————”许彻若有所思。 时间飞快流逝。 两个时辰过去,锻器阁已被夜幕笼罩,大部分弟子看得眼睛通红,摇头晃脑昏昏欲睡。 “还请许长老指教!” 宋思浩將一面尺许大小的手盾,交到许彻手中。 “灵纹、禁制都没问题,防护力应当还不错。就是嘛————” 许彻笑著看了他一眼:“有点粗糙,还有提升空间,明日再来找我。” 宋思浩如释重负,赶忙点头:“多谢许长老,那我就?” “去吧。”许彻摆摆手,隨后將手盾递给最近的一位弟子。 “你们互相传阅著看看,一个时辰后,我正式开始锻造法器。” “一个时辰?!” 拿著手盾的弟子表情瞬间变得难看。 再等一个时辰,然后又要等许长老锻器,只怕是天都亮了。 明日的功课,可一点不少! 再看看手中那面手盾,形状歪七扭八,丝毫不工整。顏色也暗沉斑驳,哪里有仙气飘飘的感觉? 锻器实在没劲,谁爱看谁看吧....那弟子朝许彻草草鞠了一躬,转身就走。 其他不少弟子也都抱著这样的想法,跟著一同离开。 许彻望著这一幕,笑而不语。 不过盏茶时间,原地就只剩下六位弟子,甚至还有两位是亲灵者。 那苏玲儿朝许彻浅浅一笑,隨后就地盘坐,继续练习引气入体。 旁边几人本来打算聊聊天缓解困意,瞥见这一幕,顿时一脸你在卷你*呢”的表情。 唯有舔狗少年也赶忙跑到苏玲儿身边,盘坐於地,尝试打坐运气。 眾人无奈,也只能挨个坐下,开始引气。唯有袁胜,依旧纹丝不动地看著灵纹发呆。 一个时辰到了。 许彻轻轻咳嗽一声,隨后开始锻造法器。 在场的弟子们匆匆起身,强行打起精神来,盯著许彻手中的动作。 只见他手脚飞快,灵光四溢,三两下就將护心甲的雏形给打磨完成,隨后又掏出灵纹刻刀———— 许彻火力全开之下,只用了一个时辰,就已把中品护心甲锻造完成。 甚至还特意做了点外部装饰,让其看起来精美无比,宝光璀璨。 不错不错,又快、又好看,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许彻望著那些弟子们目瞪口呆的表情,心满意足。 於是开口问道:“今晚这一遭,你们可有什么感悟?” 弟子们听得许彻的问题,顿时开始皱眉苦思。琢磨著怎么回答,才能討得这位长老欢心。 不过许彻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这批弟子的锻器天赋,大都平平无奇,而他又不可能竭力培养。 想要当我徒弟,那就得认清现实,一辈子都赶不上我这个天才师父———— 正是抱著这个目的,许彻才让宋思浩先出手。 就是为了让弟子们知道,他们的终点也就是宋思浩这种水准。至於自己这种程度,想都不要想! “我先来回答吧!” 苏玲儿第一个举手,然后正色道:“许长老特意挑选课业最繁重的日子,又先让宋师傅锻造,中间还等候一个时辰。” 她看了看周围稀稀落落的人群,自信开口:“大多数人都熬不住,从而错过了后面最精彩的锻造过程。” “如此作为,必定是想要告诉我们,只要一直努力,就能迎来成功!” 怪不得一个个困成这样————这苏玲儿心性倒也还不错。 许彻微笑鼓励:“不错,天道酬勤。” 只不过,收这样一个心高气傲的徒弟,麻烦事也不少,再观望观望。 又转向其他人,问道:“你们有什么想法?” 第87章 许长老,可愿和我结为道侣? 第87章 许长老,可愿和我结为道侣? 有苏玲儿在前,另外几位弟子也壮起胆子,说出自己的感悟。 无非就是“坚持就是胜利”之类的话,甚至还有“只有努力,才能成为青木宗的栋樑。” “好傢伙,也不知道洛言成怎么洗的脑———— 许彻心中吐槽,这才短短两个月时间,居然就变成这样了? 隨后看向最后一人:“袁胜,你有什么感悟?” 袁胜愣了愣,回答道:“弟子只顾著看那灵纹,结果却是一窍不通,还望许长老宽恕。” “不错。”许彻点点头:“你倒是实诚。” 隨后取出两小块龟甲,只有手掌大小:“这是上品妖兽熔岩山龟的龟甲。虽然破损了,但也称得上是中品灵材,能值个一两块灵石。” 分別丟给袁胜和苏玲儿,笑道:“苏玲儿首当其衝,勇气可嘉;袁胜实诚专注,亦是可圈可点。” “你二人若是有意学习锻器,从明日起,晚上便来锻器阁打杂。” 许彻留下一句话后,转身就走。 最终的人选,一个月后自见分晓。 十日后,锻器阁。 锻器房內,许彻独自一人,將手中的图纸最后核验一遍,满意点头。 “研究青蛟丹炉数个日夜,如今总算能把自动炼製有关的灵枢剥离。” “能自动炼製的丹炉,对於青木宗而言实在太过重要,还是等七层之后,才有底气拿出来。” 如今许彻仅有六层修为,拿出这种重器,实在难以保证严嵩等人不会起什么心思。 而耗费这么大功夫,整日琢磨图纸则是为了:“洛婉那有一种丹方,可以用来辅助练气中期的关隘突破。若是能得到这份丹方,对於玉液丹的炼製,必然大有裨益。” 许彻早就眼馋这份丹方,不过这玩意几乎算是洛婉的命根子。 甚至某种程度上,正是因为这份丹方,她才能名正言顺地,坐上炼丹阁一把手的位置。 此丹名叫【全灵丹】,原本是辅助练气三层修士,突破中期的丹药。 在周边的诸多宗门、家族內流传甚广。有不少炼丹师都会炼製,青木宗的诸位炼丹师也不例外。 而五年前,洛婉从练气四层突破五层,灵光乍现,將此丹方改良。 虽然品阶不变,依旧只是中品丹药,但却能够辅助练气五、六层的突破,价格直接翻了两倍。 从此以后,这全灵丹便成为洛婉,乃至青木宗的招牌丹药。 而丹方,只在洛婉一人手中。 “能直接得到丹方最好,若是得不到,至少也得让洛婉分享一些经验。” 许彻自信不会空手而归。 就算不能自动炼製,青蛟丹炉的价值也远超寻常上品法器。 念及於此,许彻將图纸收起,前往炼丹阁。 炼丹阁三楼,洛婉丹房。 —— “许长老有事传讯即可,何必亲自上门?” 洛婉正在捣药,见许彻到访,只得放下手中动作,起身斟上一杯灵茶。 “洛长老这是嫌弃我耽搁你时间了?” 许彻调侃一句,隨后正色道:“先前许诺给你的上品法器,有著落了。” “哦?” 洛婉顿时来了兴趣:“是何种法器?咱们之前可是说好了,不能是百刺鞭这种莽夫用的玩意。” 百刺鞭招你惹你了?” 许彻撇撇嘴,百刺鞭绝对是上品法器中的精品,只不过用途单一了点。 数月前,他就已经给洛风锻造了一件—直接导致近些时日,採药队的收穫高於从前不少。 许彻拋去杂念,正色道:“是丹炉。” “丹炉?!”洛婉美目泛波:“上品丹炉?” “正是。”许彻嘿嘿一笑:“绝对比洛长老那紫霞丹炉更加好使。” 洛婉正襟危坐,语气难得有些著急:“许长老別卖关子了,先讲讲到底是何等丹炉吧?” 她手上的確有一尊紫霞丹炉,位列上品。 乃是从前任宗主,也就是洛文远的上一任,继承而来。 品质虽然不错,但属性和洛婉並不契合。甚至有些时候,还比不上她那中品丹炉好使。 而在许彻之前,青木宗从未有过上品锻器师,想要打造新丹炉也就无从谈起。 至於找外部的锻器师?动輒就是数百灵石。 自洛文远突破失败以来,青木宗便拮据不已,又有紫霞丹炉在前,哪里能给她改换丹炉。 “名叫青蛟丹炉。” 许彻展开图纸:“木、水为主,火行为辅,对草木精华萃取有额外加成,控温稳定。 “” 洛婉俯身凑近图纸,纤指轻点图纸,眨眼问道:“此处的设计,与我常用的凝丹法可有衝突?” 隨后又提出数个问题,皆是关于丹炉效用。 “洛长老放心,”许彻不慌不忙,笑著逐一解答。 回答完后,许彻面色得意,拍著胸脯:“此丹炉乃是我专门设计,尤其契合洛长老的炼丹手法。” 说著,又挑挑眉:“此外,我还特意留了一处灵枢的空挡。洛长老想要什么效果,我就给你添上什么效果。” 洛婉有些难以置信:“此言当真?!” 对於这青蛟丹炉,她本就已经极为满意,如今居然还能量身定製————洛婉的晶莹眼眸直勾勾地盯著许彻。 “绝无虚言。” 许彻自信:“说吧,洛长老有什么需求。” 青蛟丹炉原本的设计中,有过半的灵枢,都是为了实现自动炼製。 如今全部去除,自然留下了大把空间,再添加一些的灵纹禁制,完全是手拿把掐。 “那————辅助法力控制?”洛婉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没问题。”许彻大手一挥。 “嗯————增强丹火威力?” “包在我身上!”许彻歪嘴。 “额————增加成丹数量?”洛婉眨巴著大眼睛。 “简单—哦,这个不行。” 许彻訕訕一笑:“这玩意不好弄,得等我回去盘算盘算。” “开个玩笑,”洛婉捂嘴轻笑,“那就方才说的前两点吧,我已经很满意了。” “成。” 许彻点点头,隨后拿起图纸当场琢磨起来。 洛婉看著他极其专注的模样,眸光闪动。 这青蛟丹炉的价值,远远超过她传授的中品炼丹术。她可不相信,许彻会无缘无故地给她让利。 洛婉突然想起,许彻平日里对她身姿欣赏的眼神,一个別样的念头浮现在脑中: 莫不是想要与我结为道侣?” 念头一起,洛婉的思绪便打不住了。 这位许长老的模样就不说了,风流倜儻;修为也相当不错,三十岁练气五层,晋升后期基本是板上钉钉————” 锻器技艺高超,和我的炼丹术结合,亦是相得益彰。而且,性子还算实诚厚道————” 上半年许彻去落尘山脉时,又掏丹药、又拿符籙,惹得採药队人人称讚。 洛婉对於青木宗、洛家感情极深,对此事亦是讚赏连连。 “如此想来,结为道侣似乎还真是个好选择? 修仙者对待男女之事,大多坦荡,洛婉一心向道,更是丝毫不会扭捏。 他既然已经做到这一步,一丝不苟地专门设计丹炉,那我又何必端著姿態? 念及於此,洛婉脆生生开口:“许长老,你可愿与我结为道侣,共攀仙道?” “?” 一个大大的问號,在许彻心头升起。 说好的造丹炉,求婚是什么鬼? 第88章 结算 第88章 结算 和洛婉结为道侣————好像也不是不行? 许彻摸著下巴,打量了一眼那双大长腿,又环顾一圈,只见房间装潢颇为豪华。 虽然並不是她所要求的,但也能一眼看出,其在青木宗极受重视的地位。 炼丹技艺还算不错,但修行天赋一般般,算不上顶级大腿。 要是就这么答应了,总感觉有点亏啊....许彻问道:“洛长老何出此言?” 洛婉神色如常,指了指丹炉图纸:“这青蛟丹炉得要四五百灵石,远超中品炼丹术的价值。” 说著,她虚指一圈,笑道:“这屋子里,哪里有能值数百灵石的东西。许长老的打算,还能是什么呢?” 如此说来,能值这个价的,不就是洛婉本人嘛。” 许彻懂了。 不过,他虽然也欣赏洛婉,但道侣一事涉及终生,岂能如此轻率决定。 只得笑著解释:“洛长老风姿、家世皆是万里挑一,许某哪敢打这种主意。不过嘛————倒也確有一事相求。” “哦?许长老请讲。”洛婉面色微微一滯,旋即恢復如常。 “在下想要全灵丹的丹方。” 许彻正色道:“尤其是洛长老所创,有关中期修行突破的那一份。” 洛婉端起茶盏啜饮一口,隨口道:“想要丹方是吧?” 她放下茶盏,开始掰著手指盘算:“这全灵丹乃是我独家改良所出,一粒售价十五块灵石。每年我能炼製八炉,一炉六枚,算起来便是七百余块灵石。” “扣除成本,以及上交给青木宗的份额,我能到手一百块灵石,这一点许长老知晓吧?” “自然知晓。”许彻点点头。 洛婉所言和他了解的信息大差不差,这全灵丹正是对方的主要財路。 “许长老同意就好。” 洛婉继续道:“每年八炉,並非我只能炼製八炉,而是只能卖出去这么多。若是把丹方传授给许长老,恐怕我连八炉都没得炼。 “嗯————姑且算许长老分走三成份额吧,那就是每年五十块灵石。” “此外,我自信十年八年之內,青木宗周边范围,没有丹师能研製出类似的丹药————姑且算八年吧,那就是四百块灵石。” 洛婉继续掰著指头:“况且,如果你也能炼製此丹,我在青木宗的待遇也会缩水不少,这也得算上,每年二十块灵石不过分吧。再加上————” “打住打住!”许彻赶忙叫停。 他稍一愣神,就见洛婉算出数百灵石。再继续下去,岂不是还得再贴上一件上品法器? “洛长老可別说气话!”只得苦笑一声,“你放心,我只是想著借鑑一二,绝对没想著炼丹出售。” “气话?我何曾生过气?” 洛婉翻了个白眼:“法不可轻传,在下和许长老关係可没这么近,自然得算清楚些。” 好傢伙!还说没生气。” 许彻这下也想明白癥结所在,拱手赔笑道:“都是我的问题,今日太过殷勤,让洛长老误会了” “哦?” 洛婉双手抱胸,昂著脑袋:“你这意思是,方才的热情都是装出来的,我压根配不上你许长老的尊敬咯?” “这啥话?!” 许彻愤然起身,一脚踩在凳子上,手指指著远处,怒道:“谁敢瞧不起洛长老,我第一个就拿著百刺鞭过去抽死他!对了,再把洛风也给叫上,一起抽!” “得了吧你。” 洛婉瞧著这副模样,扑哧一笑,方才的不悦全然消失不见:“许长老的承诺我自然信得过,就帮我锻一尊青蛟丹炉就好。” 特娘的,总算把这婆娘给哄好了。 许彻心头长舒一口气,回到位置,让让一笑:“洛长老方才可真会开玩笑,这都快算出上千灵石了。” 说完,又继续研究图纸。 “谁跟你开玩笑了?” 洛婉躺在太师椅上,双腿更显几分修长,隨口道:“都是实话。” 实话?!” 许彻动作顿时一滯,心中不大对味儿:按她刚刚的说法,往后每年至少有两百块灵石的收入,而且青木宗打算和孙家联手开发的药园,亦有她的一份———— “这纯粹是个富婆啊!————怎么感觉拒绝的有点草率了? “许长老这是后悔了?”洛婉瞥见他的脸色变化,调侃道。 许彻诚恳点头:“是有点儿,现在答应还来得及不?” “切,晚了!”洛婉翻了个白眼。 许彻也就是开个玩笑。 如今身上秘密眾多,实力却还有些欠缺,可不是找道侣的好时候。 確认完青蛟丹炉后,便回到锻器阁。 首先给新收的小徒弟,布置任务:“袁胜,这几个月你就先跟著宋思浩打打基础,若是有问题,可以主动来问我。” 袁胜恭敬行礼:“是,师父!” “聚气丹,够两个月用的,拿著吧。” 许彻隨手丟过一只玉瓶,转身去到自己的锻器室。 “多谢师父恩赐!” 只留袁胜站在原地,愣愣地看著许彻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玉瓶一足足十余枚聚气丹。 虽然只是最普通的下品丹药,但这一瓶也得值两块灵石了。 袁胜紧紧握著玉瓶,继续学习锻器,別的弟子可没这待遇,他一定不会让师父失望———— 房间里。 许彻才懒得管这便宜徒弟是什么想法。 聚气丹之类的入门丹药,乃是他从岳家、陈氏兄弟手中得来。都是些卖不出去的垃圾货,隨手打发一点不心疼。 不过这小子的天赋,或许更適合学阵法? 许彻前些日子,曾给袁胜看过一点入门的阵法传承。哪知对方瞬间上头,一研究就是一晚上,丝毫不觉得疲惫。 学锻器时也是,对类似阵法的灵纹、灵枢,明显更感兴趣。” 不过,许彻自己也研究不明白阵法,只能传授锻器术。 日后若是有缘法,那就再说吧。就像那苏玲儿,和我就没啥缘分。” 却说学徒入门考核,在两个月前就已结束。 苏玲儿等第为甲下,算是极为不错,连许彻都相当欣赏,打算收作徒弟。 不过造化弄人,考核刚结束,苏玲儿修炼时就出了岔子,特定的几条经脉受损一锻器是学不成了。 因此,许彻最终选择了袁胜,作为自己的开山大弟子。 都是造化啊,先放养著吧,看看日后能有什么前途———— 许彻思索间,又取出青蛟丹炉的器胚,继续铭刻灵纹。 直到夜幕降临,方才停下手中的动作,起身活动筋骨。 炼丹炉的灵枢实在太过复杂,器胚早就锻造好了,忙活两个月,灵枢进度才堪堪三分之二。 ,若是答应洛婉,这时候,应该就有有一双素手,给我按摩放鬆了吧? 许彻感慨一会儿,隨后收拾东西,起身回到翠竹院。 罢了罢了,筑基可都还没有著落呢,哪有心思想这些? 今夜,又是结算的日子!” 第89章 洛长老,请问我可以刨你家祖坟吗? 第89章 洛长老,请问我可以刨你家祖坟吗? 当晚,翠竹院修炼室。 许彻一如既往地布置周全—一阵盘、符籙、沉山印。 “八块灵石一张中品防护符籙,一用就是三张,嘖嘖。” 许彻想起白天,袁胜拿到那瓶聚气丹的表情,不由得感嘆。 “有靠山就是好啊,我隨便漏点东西下去,对他来说就是丰厚的好处————我当年怎么就没这种前人余荫呢?” “哦~原来我有系统爸爸啊。”许彻闷骚地笑了两声。 “这一年过得,好像还挺丰富?” 许彻开始从头回忆:“先是进了一趟落尘山脉,算是完成妖兽首杀,对了,杀的还是黑毛的亲戚————” “又用五元合一诀,锻造了青玄炉,如今蕴养进度已经近半,明年应该就能提升至上品。” “沉山印也指日可待,最多两年,就能蕴养至极品!” “炼丹方面,炼製出中品的凝真丹。生活方面,招了个便宜徒弟,又差点找了个便宜道侣————” “过得还挺滋润!” “至於奖励,按照以往规律,应当便是从这几个方面出发吧?要是来个双修功法,那乐子可就大了。” 许彻任由思绪流动,时间很快来到深夜,脑中意念如约而至。 【甲辰年结算考评】 【纪】: 一、丹器俱进,勤修不輟,进境可期。 二、初尝饲兽,然法门粗陋,徒耗资粮。 【奖】:《练气后期突破心得》三篇、《百兽血浴法》 “扑通”一声,许彻熟练地晕过去,隨后悠悠醒转。 “晕厥时间和去年差不多,这一年来修为提升並不明显。” 许彻简单看了看沙漏,隨后注意力集中在奖励上。 “炼丹、炼器、修为,对应的应该就是突破心得。毕竟我这一年到头,所作所为几乎都是为了突破练气七层。” 许彻对第一个奖励相当满意。 系统给的这些突破心得,往往都是各种金丹、乃至元婴大修们突破境界之后,回头整理所出。 周全详尽,极其具备参考价值。 三篇下来,几乎將突破会遇到的问题,全都梳理了一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练气六层的法力,积蓄超过七成;从洛婉那搞来的全灵丹也研究明白了,明年必定能炼製出玉液丹!” “突破后期,已是板上钉钉之事!” 许彻心神大为振奋,转向第二份奖励。 “居然是饲养妖兽,说的就是黑毛吧,哦对,三纹药兔应该也算——然法门粗陋,徒耗资粮? ” 许彻对此完全同意,毕竟黑毛的豪宅就在门口摆著呢。 而三纹药兔就更不必说了,高昂灵粮就没断过。有时候餵得许彻自己都心疼灵石。 不过也没办法,炼丹技艺提升这么快,这是必须付出的代价。 “不过,百兽浴身法,听著也不像是驯兽用的啊?” 许彻粗糙扫完一遍,顿时恍然:“原来是用妖兽精血,强健体魄。好傢伙,怪不得嫌弃我浪费资源!” 这道法门开篇第一句便写著:一阶妖兽,天资粗鄙,饲餵无益;杀之取血,遍浴周身,方为正道。 “一阶妖兽再怎么培育,也只是练气层次罢了,不如直接用来提升自身实力————的確是个好思路。” “取百种上品妖兽的精血,辅以珍贵辅料,建造一座百兽血池。浸泡其中,易筋伐髓。” “可大幅度强化肉身,对炼体修炼大有裨益。另外也能精纯法力,提升修行速度————” 许彻很快扫到最后一句:“百兽浴身百日,可锁精固元,气血不衰。” “练!” 许彻二话不说,直接做出决定:“血池必须得造,这澡我必须得泡!” 六十岁之后,修士绝难突破筑基的最大原因,便在於气血衰退,难以渡过筑基三关中的气血关。 而只要练完这浴身法,便能锁住浑身气血,直至寿终正寢前,都绝不衰退! 换言之,六十岁的筑基大限,从此不復存在。 “况且练起来也用不了太多时间。” 许彻看到功法中已经说明,每次血浴至多半个时辰,而且並不会影响修炼。 “唯一的难点,就是代价极其高昂。” “一百种上品妖兽的精血,市面上的价格应该是五六块灵石一滴?不过,这只是寻常上品妖兽” 许彻已经去过数次聚风楼,对妖兽材料的行情也有几分了解。 “市面上流传多的上品妖兽,也就那二三十种,很容易便能收集到。” “不过剩下的几十种,嘖嘖————” 许彻咋舌:“就怕有灵石都买不到。到时候,恐怕还要藉助青木宗,甚至筑基孙家的渠道收集” 口不过他並未在妖兽精血上纠结太久。 “落尘山脉广袤无比,只要愿意出灵石,早晚也能收集全。实在不行,跑一趟神丰仙城,总归能买得齐。” “可是这地脉火————”许彻有些犯难。 功法中还提到,血池必须建立在稳定的地脉火之上。 最好是上品地脉火!如果是中品,就必须以阵法集中整个火脉之力,方可凝聚血池。 “这东西可不好找,基本都被各个修仙势力掌控。” 稳定的地脉火可不是寻常灵火。类比一下,后者只是一团灵气,而前者是能源源不断產生灵气的灵脉。 修仙界中,炼丹、锻器都离不开灵火。 因此,压根不可能有野生地脉火,能给许彻捡漏。 至乾落尘山脉內部,倒是也有不少。之前熔岩山龟所在之处,就是一道中品的地脉火。 不过嘛———— “在妖兽山脉深处,挖百兽血池,那不是活腻了是什么?” 许彻虽然眼馋这百兽浴身法的效果,但还没疯! “只能在人类修士的地盘上找!离我最近的————” 许彻盘算一圈,目光遥遥瞟向炼丹阁:“正是青木宗的这道地脉火。” “位列中品,只要额外布设一道阵法,就能支撑血池的建造。” “但是这样一来,青木宗三五年內,都没法再使用。锻器阁也就罢了,產出不算多。这炼丹阁————总不能直接关停吧?” 许彻眉头紧皱:“何况,炼丹阁后院里,还有洛家的几处祖坟。要是想搭建血池,也得一同迁走。” “此事必须得同青木宗协商好!”许彻无奈。 毕竟,总不能直接把洛家的祖坟给刨了吧? 或者礼貌一点,主动找到洛婉:“洛长老,请问我可以刨你家祖坟吗?” 虽然最近两人走动还算频繁,但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也实在说不出口。 “不过,青木宗的地脉火,已经是最有机会的一处。想要去其他势力借用,难度只会更大。” 许彻暗暗思忖。 “必须得先突破七层,才有和青木宗交易、周旋的底气。” “等明年先突破后期,再从长计议————眼下的第一要务,还是炼製玉液丹!” 第90章 抽奖 第90章 抽奖 半年后,翠竹院。 许彻接过一只传讯纸鹤,乃是洛风所发。 “去到灵泉药园不过半年,莫不是又想討酒喝了?” 这灵泉药园,正是洛婉口中,青木宗与孙家联手经营的新產业。 前些年,青木宗採药队在山脉內,发现了一汪灵泉。用作修炼差强人意,但是灌溉灵田却是极佳的选择。 而青木宗採药队那次进山,正好是应了洛婉的委託。因此,这药园多少也有洛婉的一份。 不过,这泉眼位於山脉深处,周遭环境复杂,妖兽眾多。而青木宗势单力薄,哪有能力独自开发。 不得已之下,严嵩便主动找到筑基孙家,联手开发药园。 年初时,药园彻底落成,青木宗这边便將洛风,以及採药队的几位主力修士,全都调至灵泉药园。 一是驻扎在山脉內部,方便採药;其次,採药队修士斗法能力出眾,也算是勉强防范著孙家。 尤其是洛风,有炼体修为在身,战斗力远超寻常练气七层,从那次击杀熔岩山龟就可见一斑。 孙家只要筑基老祖不出,几乎没有修士能奈何他。 许彻激发传讯纸鹤,细细阅读:“原来是和法器有关。” “又杀了一头上品的熔岩山龟,而且还留了个全甲————” 许彻眉毛一挑,山龟的全甲极为坚实,简单处理几乎就能作为上品法器。 而且据洛风所言,这次出手,他乃是绝对主力。至於孙家的几位修士,几乎只是在旁边加油打气。 当然,洛风的原话要比这粗鄙得多———— “看来他这百刺鞭用得是越发顺手了。”许彻微微点头。 百刺鞭的效果,极其適合用於击杀中品、上品妖兽。因此,上半年採药队副领队也找许彻炼製了一件。 不过,在信件末尾,洛风却是提出了一个新请求:“孙家有一位苏姓长老,对百刺鞭眼馋不已,愿意花重金求购一柄,托洛风转告?” “让我给孙家造法器————这酒蒙子不会是被忽悠著投敌了吧?” 许彻突然冒出一个危险的想法,不过隨即打消。 洛风乃是正儿八经的青木宗骨干,一直以来都是被当作筑基种子培养。即使投靠孙家,也不可能得到更好的待遇。 至於许彻自己,自然无所谓给谁锻造法器。 但此事毕竟涉及孙家,又有洛风夹在中间,情况难免有些复杂。 “罢了,先跟严嵩通个气,免得被这蠢光头坑了,平白惹上麻烦。” 许彻取出一只传讯纸鹤,上书锻器一事,撒上灵石粉末,纸鹤便扑腾著翅膀飞向办事堂。 “锻器之事也不著急,该炼製玉液丹了!” 许彻沐浴焚香,將状態调整至最佳,隨后取出青玄炉。 “青玄炉已经蕴养至上品,比起给洛婉炼製的青蛟丹炉,效果还要更强不少!” “丹火稳定持久,法力操控细致入微,炼製玉液丹的把握,应该有將近三成!” 许彻將大量药材依次排开,乃是十份的量。 “一份就得將近四十块灵石,若不是才卖了一批赤元灵酒,要不然灵石还真有些捉襟见肘。” “不过,十份药材、四百灵石懟下去,怎么也能成一粒吧?” 许彻开始正式炼製。 第一次,倒在融合药液这一步。最终化成一滩刺鼻难闻的乌黑粘液,只怕连药兔都不敢吃。 第二次,凝丹时法力急切了两分。將將凝成丹型,便化为碎裂为数块。 第三次,炼药化液时不慎失误———— “呼~强行炼製上品丹药,连续尝试三次,已经是极限了!” “也多亏了青玄炉,若是换做寻常上品丹炉,法力消耗必然要大得多,恐怕炼製一两次就被掏空。” 许彻深深呼吸两次,开始打坐运气,数个时辰后,再次尝试。 第四次,凝丹失败! 第五次,依然是凝丹失败! 第六次,凝丹成功!可惜蕴丹时出了点小差错,导致火候欠缺几分。 许彻举起丹药,细细观察,只见丹药表面略显粗糙。 “勉强算是劣丹吧。” “也算有保底了!后面四份材料,爭取炼製出一枚正品!” 炼製出一枚劣丹之后,许彻心態放鬆不少。將青玄炉收起,打算调整几日。 先是去找洛婉深入交流,解决炼丹时遇到的几处疑难。 又去锻器阁,简单指点袁胜几句,並隨手丟过去一瓶丹药。 另外严嵩也已回信,表示可以为孙家炼製百刺鞭。 “既然严嵩不反对,那就找时间连一柄吧,反正都是赚灵石,给谁炼都一样。不过,得等我先突破后期再说!” 许彻將状態调整至最佳,回到翠竹院,继续炼製玉液丹。 第七次,凝丹失败。 第八次,凝丹成功,但蕴丹火候又过了三分,丹性略微下滑,依旧还是劣丹。 第九次,成功炼製出正品玉液丹! “总算出货了!” 许彻长舒一口气,这炼丹炼得跟抽奖似的,也是没谁了,好在保底没歪。 “最后还剩一份材料,也给处理了吧。” 许彻此刻已经彻底放下所有负担,决定轻装上阵:“都说炼丹时得鬆弛点好,说不定隨手炼炼,还能出一枚精品呢?” 片刻之后。 许彻望著面前的那摊黑灰,面露无奈。 “好吧,大师才有鬆弛的底气,就我这半吊子,必须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不过,十份材料出了三粒,也相当不错了!” 市面上类似破阶丹药的行情,通常在两三百灵石一粒。而效果,自然比系统提供的玉液丹差了数筹。 “若是拿去卖,哪怕是劣品玉液丹,售价两三百灵石不成问题。” “炼丹还真是暴利!”许彻不禁感嘆一句。 不过,他自前自然不打算脱手换取灵石。 一种全新的破阶丹药,別人信不信任暂且不论。若是相信了,岂不是更说明他身上有一种独门丹方吗? “太容易惹来祸端!” 许彻摇摇头:“一种一枚劣丹,先餵给药兔实验效果。至於另一枚就先收著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得上————” “只要玉液丹效果无误,即日便著手突破练气后期!” 第91章 又见飞机场 第91章 又见飞机场 十日后,翠竹院。 聚灵阵盘在修炼室中规律地闪动灵光,阵盘正中心,一块中品灵石熠熠生辉,散发著极其浓郁的灵气。 许彻盘坐在修炼室正中,周身气息已攀至巔峰,隱隱与周遭灵气形成共鸣。 只见室內的灵气逐渐显化,在他头顶上方匯聚,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径约三尺的淡青色灵气漩涡。 漩涡越转越快,无数精纯的灵气抽进体內,顺著经脉奔涌,最终归于丹田———— 嗡!许彻体內传来一声轻鸣。 “练气七层,成了!” 许彻募然睁眼,仔细感应著身上的变化。 神魂的范围陡增数成,心念微动,翠竹院外溪流的潺潺声、树叶摩挲的沙沙声清晰入耳。 体內法力流转间,更显圆转如意,皮肉筋骨也经歷了一番灵气冲刷,虽非专门炼体,却也感到浑身轻健。 “三十二岁,练气七层,大有可为啊!” “哪怕按部就班的老实修炼,也至少有一次突破筑基的机会!” “何况,只要我建成百兽血池,锁住气血,直到寿元耗尽之前,隨时都能尝试筑基!” 许彻心神无比振奋:“就算一次不成,我来个三五次,小小筑基,必定拿捏!” “除了突破之外,还得来个双喜临门!” “沉山印晋升极品,就在今日!” 许彻嘴角微扬,掏出沉山印和墨血灵浆:並指施展养器诀秘法,引动五十滴墨血灵浆,尽数灌注於印身。 沉山印发出低沉嗡鸣,紫光大放。表面纹路流转加深,气势愈发厚重磅礴。 一个时辰后,光华尽敛。 一方顏色深紫,趋近乌黑的法印落入许彻掌心,灵光內蕴,重若山岳。 “嘖嘖,这满满的安全感!” 许彻满意至极。 “如今极品法印在手,我自己也突破练气后期————磐山御守阵盘也已成长至极限,防护力堪比上品大阵。” “另外,玄罡珠也已蕴养至上品,经过测试,须得原先的上品沉山印全力砸下,才能勉强击破护罩。” 毕竟只是上品法器而已,防护力已经超过当年陈遇天的那枚七命戒。 只不过,玄罡珠的护罩一旦被破,短时间內无法再次激发。而七命戒可以接连触发七次。 “也足够了,毕竟不是用五元合一诀锻造。” 许彻更可惜的是,暂时没法测试沉山印的威力。 毕竟青木宗里没几个人受的住,总不能拎著就去找严嵩,或者洛文远吧? “不过,先前上品层次时,就相当於七层修士的全力一击。” “晋升极品威力至少也能翻个倍,况且只要灵石管够,就能一直催动!” 许彻现在自信满满。 青木宗乃至周边范围內,只要孙家筑基老祖不出,便无人能威胁他的性命! “总算是有大展手脚的底气了!” “真正的百兽血池,不论材料还是地脉火,都得徐徐图之,眼下先搭建小型血池。” 倒不是许彻不著急,而是著急也没用。 一百种上品妖兽的精血混杂,必定凶气滔天,若是不做好充足准备,只怕稍一接触便会经脉炸裂而亡。 因此,在百兽浴身法中,还记载了一种更柔和的十兽锻身法,作为入门之用。 使用十种妖兽精血,以及更少的灵材,搭建一个小型血池,再结合独到的炼体法门,逐渐增强体魄。 一两年下来,方能正式修炼百兽层次。 “正好,一百种精血少说也得两三千灵石,眼下哪里拿得出这么多?” “先搭建一处小型血池,再徐徐图之。” 至於地方,许彻也已经找好一锻器阁。 毕竟只是小型血池,对於地脉火的要求也宽鬆不少,锻器阁勉强够用。 许彻身形一晃,离开翠竹院。 红叶坊市,聚风楼前。 许彻敛息诀隨时运转,身形、面容也做了全套偽装,大步迈进聚风楼。 小心使得万年船,该低调还是得低调。 “这位道友,可有什么需要?”一位年轻女修迎上前来,笑脸盈盈地问候。 “我要上品妖兽的精血,量不少。”许彻开门见山。 听得此言,女修態度顿时又谦卑几分:“前辈放心,咱们孙家就是妖兽多,保管让您满意。” 说著,她微微躬身,让开位置:“还请前辈上二楼,在里间稍候片刻,我去將管事叫来。” “嗯。”许彻从容上楼。 不到盏茶功夫,便有一道倩影出现在雅间门口。来人身著水蓝色束腰长裙,头戴碧玉簪子,眉眼柔和。 “妾身苏槿琪,忝为聚风楼管事,道友怎么称呼?”女修笑脸盈盈,亲和力十足。 “徐进。” 许彻隨口报出化名,但心底却是极为诧异。 原因无他,面前这位女修,居然是他在玉盏坊市的第二任女邻居一酒坊苏掌柜之女,苏槿琪。 至於第一任女邻居,自然就是秦玉,如今已经变成二次元肥料了。 还是一如既往的飞机场....许彻隱晦地扫过一眼,隨后问道:“这位苏管事瞧著眼生得很,想必新来不久?” “三月前方才来到聚风楼。” 苏槿琪似乎不愿纠结这个话题,问道:“不知徐道友要哪种妖兽精血?” 好像別有隱情?” 不过许彻也没有八卦的心思,淡淡道:“聚风楼总共有多少种精血?” 苏槿琪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张口便答:“三十七种,徐道友是否需要我一一报来?” “给我一份名录即可。” 许彻微微一笑:“就不浪费苏管事口舌了。” “徐道友稍等。”苏槿琪起身,婉婉行了一礼,从容离开雅间。 许彻看著苏槿琪从容自信的神色,颇有几分感触: 今日见到的这副模样,和当年那个青涩內敛的宅女,似乎大不相同————想必这几年也发生了不少故事。” 而且————”许彻顿了顿,想起了什么: 孙家採药队的苏姓修士,聚风楼管事苏槿琪————那苏姓修士应当就是苏槿琪她爹吧。 当年想找他出售灵酒,却被莫名其妙拒绝,如今阴差阳错,居然又找到我这儿来了? 许彻眉毛一挑。 莫不是真有因果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