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修仙,从种下灵田开始》 第1章 仙门杂役 徐国南疆,十万大山连绵不绝,云遮雾绕,宛如一条匍匐的苍龙,將凡尘与仙家之地隔绝开来。 在这片广袤无垠的山脉深处,一座座仙峰耸立,灵气氤氳,瑞兽隱现,正是徐国修仙界赫赫有名的宗门——青羽门的山门所在。 此刻,外门区域的一处演武场上,稀稀拉拉地站著数十名身著青色弟子服的少年。 江原站在人群的角落,默默运转著体內那丝若有若无的微弱气流。 他神色平静,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不远处的一名弟子。 那名弟子名叫王皓,与他三年前一同拜入山门。此刻,王皓正意气风发地与几人交谈,腰间悬掛著一枚温润的玉佩,脚下更踩著一柄青光流转的木剑,虽只是最低阶的飞行法器,却也能离地三尺,缓缓悬浮。 这是练气三层修士才能勉强御使的法器。 “王师兄真是天纵奇才,短短三年便已臻至练气三层,我等望尘莫及啊!” “可不是嘛,听说王师兄的木灵根道韵高达十五缕,已是下品灵根中的佼佼者,前途无量!” 奉承之声不绝於耳,王皓脸上掛著矜持的微笑,享受著眾人的追捧。 江原收回目光,心中並无多少嫉妒,只是泛起一丝无奈的苦涩。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是一名穿越者。前世在一颗蔚蓝色的星球上,他只是一个终日为生活奔波的普通人,一场意外让他来到了这个波澜壮阔的修仙世界,並幸运地降生在一个山脚下的村庄里。 三年前,青羽门十年一度的仙苗选拔,测出了他体內蕴含著灵根,那一刻,他以为自己的人生將就此改变,仙途坦荡,长生可期。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沉重一击。 修仙者的灵根,决定了其与天地灵气的沟通效率,这种效率被量化为一种名为道韵的玄妙之物。 每个人的灵根都包含了金木水火土五行,但只有感应度最高的一系,才能作为主修方向。 道韵的多寡,则直接决定了修炼速度的快慢。 道韵一到十缕,被统称为杂灵根,是修仙者中数量最多,也是最底层的存在。 十到二十缕,方能入品,称为下品灵根。 而二十到四十缕,是为中品,四十到六十缕,则是凤毛麟角的上品。 至於六十缕以上,那便是传说中的“天灵根”,一旦出现,足以引动整个宗门高层的震动。 江原的灵根,五行之中以木系感应度最高,但其道韵,不多不少,恰好三缕。 一个连杂灵根里都算垫底的资质。 引气入体,这修仙的第一步,资质好的弟子或许一夜功成,中等者也不过十天半月。 而江原,整整了百日时光,才勉强在丹田中凝聚出第一缕灵气,正式踏入练气一层。 自此之后,整整三年,无论他如何苦修,丹田內的灵气增长都如龟速爬行,始终无法衝破那一层的壁障。 “唉……”江原在心中轻轻一嘆。 不过,他早已不是那个初得知噩耗便心灰意冷的少年了。 三年的沉淀,让他认清了现实,心灰意冷是真的,但他从未因此颓废。 因为他知晓,哪怕是三缕道韵的杂灵根,也终究是灵根。 他拥有了踏上仙途的资格,拥有了进步的希望。 在这十万大山之外,亿万凡人终其一生,连天地间那无处不在的灵气都无法感应到,百年之后不过一捧黄土。 与他们相比,自己何其幸运。 “诸位师弟!” 一道洪亮的声音打断了江原的思绪。一名身穿执事服饰的中年修士走上演武台,面容严肃,目光如电,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三年之期已到。自今日起,宗门將不再为尔等提供基础的修行资源。往后,一切用度,无论是辟穀丹、聚气散,还是功法典籍,皆需用宗门贡献点自行换取。” 此言一出,场下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修行之路,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尔等皆为我青羽门外门弟子,需自食其力,为宗门效力,方能换取所需。” 执事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宗门任务堂已为尔等开放,凭身份令牌即可接取。现在,解散!” 话音刚落,王皓那样的弟子便昂首挺胸,结伴向著內门方向走去。他们早已突破练气二三层,可以接取一些诸如巡山、护送、猎杀低阶妖兽之类的任务,虽然危险,但贡献点奖励也颇为丰厚。 更有甚者,如王皓,已被某位內门长老看重,或许能成为记名弟子,前途一片光明。 而像江原这样,依旧停留在练气一层的弟子,则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迷茫与焦虑。 练气一层,灵气微弱,连最基础的御风术都施展不出来,能做的,只有最低等的杂活。 “江原,你打算怎么办?”一个同样愁眉苦脸的弟子凑了过来,他叫李建飞,和江原一样,是这批人里为数不多还卡在练气一层的。 江原沉吟片刻,说道:“去任务堂看看吧,总得找个活计谋生。” 二人结伴来到任务堂。巨大的石壁上,悬掛著琳琅满目的任务玉牌,散发著各色微光。 “任务:猎杀一阶妖兽『铁皮猪』,取其獠牙一对,奖励贡献点:10。” “任务:护送张氏商队前往坊市,需练气三层以上修为,奖励贡献点:15。” “任务:为炼丹房照看『地火』三个时辰,需火系灵根修士,奖励贡献点:5。” …… 一个个任务看下来,李建飞的脸色愈发难看。这些任务,要么对修为有要求,要么有灵根属性限制,他们根本无法接取。 最终,他们的目光落在了一块黯淡无光的木牌上。 “任务:照看外门丁字区七號灵田,时限一年,无固定贡献点报酬。” “没有报酬?”李建飞皱起了眉头,“那我们忙活一年,图什么?” 江原的目光却在这块木牌上停留了许久。他注意到任务描述的细节:“灵田產出,除每月按例上交部分,其余皆归看管者所有。” 这倒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模式。 不同於其他任务的打工领薪水,这更像是承包制。 对於那些天资卓越的弟子来说,这种耗费时间、收益不稳定的任务,他们自然不屑一顾。 他们寧愿去冒险,以换取快速提升的机会。 但对江原而言,这或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他修炼速度本就缓慢,闭门苦修效果甚微,不如找一件能静下心来做、且能长久为继的活计。 身负木系灵根,虽然道韵只有三缕,但他天生便对植物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亲近感。 “就这个了。”江原下定了决心,伸手摘下了木牌。 李建飞见状,犹豫了一下。他看了一圈,实在没有其他选择了。 那些更繁琐的杂活,比如打扫兽栏、清洗丹炉,不仅辛苦,而且报酬微薄得可怜。 “等等我,江原!”李建飞一咬牙,也摘下了旁边一块一模一样的木牌,“看管灵田就看管灵田,总好过去给那些妖兽铲屎强!两个人做个伴也好。” 二人握著冰凉的木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对未来的迷茫。 第2章 荒山灵田 次日清晨,江原与李建飞二人手持任务木牌,来到了位於外门一角的灵植堂。 与丹器堂的热闹非凡不同,灵植堂显得颇为清冷。堂內瀰漫著一股泥土与草木混合的清新气息,令人心神微寧。 几名身穿执事服的弟子正低头整理著架子上的种子和玉盒,对二人的到来只是瞥了一眼,便不再关注。 江原上前一步,將木牌递给柜檯后一位正在打瞌睡的老者,恭敬地说道:“这位师兄,我二人是来接取看管灵田任务的。” 老者鬚髮皆白,眼皮耷拉著,看起来已经在外门蹉跎了不知多少岁月。 他慢悠悠地睁开一只眼,接过木牌看了一眼,浑浊的眼珠在二人身上打了个转,淡淡地“嗯”了一声。 “丁字区七號灵田,前任看管弟子去年晋升內门,已经荒废了小半年了。”老者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筋骨,说道:“那里有两块田,一块一亩,一块只有大半亩,你们二人自行商议,一人一块。” 听到这话,李建飞眼睛一亮,抢先说道:“师兄,我要那块小的!” 在他想来,田地越小,需要照料的范围就越小,自然也就越轻鬆。 如此一来,他便能省下更多的时间用於打坐修炼,岂不美哉? 江原倒是无所谓,他对灵田大小没有概念,便点了点头道:“那我要那块大的。” 老者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似笑非笑地看了李建飞一眼,摇了摇头,却什么也没说。这让江原和李建飞都感到有些摸不著头脑。 “跟我来吧。” 老者没有多言,领著二人走出了灵植堂,向著外门更为偏僻的后山走去。 一路上,灵气愈发稀薄,周遭的建筑也从精致的阁楼变成了简陋的石屋。 显然,他们正在远离外门的核心区域。 最终,老者停在了一座荒山的山脚下。 山上怪石嶙峋,杂草丛生,与青羽门其他仙气繚绕的山峰相比,这里显得格外萧条。 “就是这儿了。”老者指著半山腰两片被开垦出来的、依稀能看出田埂轮廓的区域说道。 他又指了指不远处山坳里的两座孤零零的茅草庐,道:“那是前任弟子搭建的临时住所,你们若是不嫌弃,可以在里面歇脚。山间有泉水,饮食倒也方便。” 江原抬头望去,那两片所谓的灵田,此刻早已被半人高的杂草覆盖,哪有半分灵田的模样。 而那两座草庐,更是破旧不堪,屋顶的茅草稀稀拉拉,仿佛一阵大风就能將其掀翻。 李建飞的脸当即就垮了下来,他想像中的看管灵田,是坐在田埂上,看著灵谷茁壮成长,仙气盎然,閒暇时便可静心修炼。 可眼前的景象,分明就是来当一个开荒的凡俗老农! “师兄,这……这任务具体是?”江原倒是心態平稳,开口问道。 老者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递了过来,说道:“规矩都在上面,不过我也跟你们说说。” “灵植堂会为你们发放基础的种子,包括凝气草和灵米。此后,便是放养式管理,我们不会派人来监督你们如何种植。” “你们需要做的,就是每月月初,上交五株成熟的凝气草。每年年末,上交一百斤灵米。记住,是风乾去壳后的净重。” “什么?”李建飞失声叫了出来,“每月五株凝气草?每年一百斤灵米?就凭这……这两块破地?” 他后悔了,后悔得肠子都青了。他终於明白,为什么自己选了小的那块田后,老者会露出那样的笑容。 一亩对半分,大的那块地,產量自然更高,完成任务的压力也就越小。 而他选了那块小的,意味著他要用更少的土地,完成同样的任务指標! 这难度,何止是提升了一点半点! 江原也是心中一凛。他迅速盘算起来。 凝气草是练气期修士最常用的辅助草药,能略微提升修炼速度,价值不高但需求量大。灵米则是修仙者的主食,蕴含少量灵气,长期食用能改善体质。 这个任务的自由度確实极高,但风险也同样巨大。种植一事,受天气、地力、虫害等诸多因素影响,万一哪个月收成不好,或者培育失败,自己拿什么去上交?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虑,老者慢悠悠地补充道: “这上交的数量,是堂內执事们根据一阶下品灵田的平均產量,经过精密计算后定下的数字。只要你们用心照料,戒骄戒躁,正常情况下,灵田的產出足以覆盖上交的数量,甚至还会有不少结余。” “当然,世事无绝对。”老者话锋一转,“若是某个月份,你们的產出確实不够,也可以用灵石去坊市自行购买,只要凑齐数量,我们灵植堂只认东西,不问来路。” “至於丰收的年景,多出来的產出,自然就全是你们自己的。这,便是你们的报酬。” 江原瞬间恍然大悟。 好一个灵植堂!好一个规避风险的手段! 这相当於將所有种植过程中可能出现的风险,全都转嫁到了他们这些看管者的头上。 灵田歉收,他们得自掏腰包补足亏空;灵田丰收,他们才能喝到一点汤。 这哪里是什么轻鬆活计,分明就是一个对赌协议。 赌自己的种植技术,赌这片灵田的產出,赌老天爷是否赏饭吃。 怪不得,那些修为高、门路广的弟子,根本看不上这种任务。 “要是自己运气不好,连续几个月產量都跟不上,岂不是还得一直往里贴钱?”江原心中暗道。 不过转念一想,按照老者所说,只要悉心照料,总归是有的赚的。 只是耗费时间可能极多,怕是要耽误修炼。 他对著老者躬身一礼:“多谢师兄指点,弟子明白了。” 而一旁的李建飞,则像是被抽乾了精气神,垂头丧气,满脸无奈。 他选择这份活计,本以为能轻鬆度日,靠著宗门的承包田混个温饱,同时还有大把时间修炼。 可如今看来,这分明是要將他牢牢捆在这片荒地里,每日除草、浇水、施肥,不得清閒。 他甚至已经可以预见到,自己未来一年,恐怕都要为了那区区五株凝气草和百斤灵米而焦头烂额。 “明日辰时,来灵植堂领取种子和基础的农具。”老者最后交代了一句,便不再理会二人,转身慢悠悠地踱步下山去了,“往后,只需按月缴纳即可,无事莫来烦我。” 老者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只留下江原和李建飞,以及这片等待开垦的荒芜山地。 第3章 灵植面板 老者离去后,李建飞重重地嘆了一口气,满腹牢骚:“这叫什么事啊!早知道这么麻烦,我还不如去兽栏给铁甲犀刷背呢!至少那个贡献点给得痛快!” 他越想越气,一甩袖子,径直走向那两座破旧草庐中看起来稍好一些的那个,闷声道:“我先休息了,明天还要早起去领种子,真是晦气!” 说罢,便一头钻了进去,不再言语。 江原看著他的背影,摇了摇头,並未多说什么。 人各有志,强求不来。他转过身,將目光投向了分给自己的那块约莫一亩大小的灵田,心中反而生出几分期待。 这里,將是他未来一年安身立命的根本。 虽然明日才能领到种子,但有些准备工作,倒是可以提前开始。 比如说,除草。 他迈步走入田中。 脚下的土地因为长期无人打理,板结得有些坚硬。 齐腰深的杂草盘根错节,其中还夹杂著不少带刺的藤蔓,將整片灵田遮盖得严严实实。 江原运转起体內那微弱的灵气,匯聚於双臂,开始徒手拔除杂草。 他的动作不快,但很稳健,一株一株,连根拔起,再將根部的泥土抖落,丟到田埂之外。 这是一项枯燥而繁重的工作,尤其是在没有法器辅助的情况下。 一个时辰过去,江原已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丹田內好不容易积攒的灵力也消耗一空,可清理出来的面积,却还不到整块田的十分之一。 “看来,修仙界的农活,也並不轻鬆。”他苦笑著自嘲一句,索性一屁股坐在清理出来的乾净土地上,运转《引气诀》恢復灵气。 就在他摸索著身边的泥土,感受其质地时,指尖忽然触碰到了一个坚硬而圆润的物体。 他好奇地將其刨了出来。 那是一颗约莫指甲盖大小,通体土黄色的种子,表面布满了奇异的纹路,看起来平平无奇,像是前任看管者遗落在此的。 然而,就在江原的指尖接触到这枚种子的瞬间,异变陡生! 嗡! 一道微不可查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紧接著,一个宛如由无数光点构成的半透明面板,在他眼前弹了出来。 面板的背景透明,几行清晰的文字悬浮其上,散发著柔和的白光。 【检测到宿主首次接触灵植种子,【灵植图鑑】模块已解锁!】 【灵植面板系统正式激活!】 【宿主信息】 姓名:江原 境界:练气一层(55/100) 说明:境界后的括號代表当前境界的灵气饱和度,达到100后即可尝试突破瓶颈,进入下一层。 功法:《引气诀》(入门: 10/100) 说明:功法也有熟练度,通过不断运转功法或吸收特定灵植精华可以提升。熟练度越高,灵气运转速度越快,修炼效果越好。 灵根:木灵根(不入流)(感应度: 3/100) 说明:感应度代表灵根与天地灵气的沟通效率。种植和吸收木系灵植可以缓慢提升木系灵根的感应度,甚至有朝一日提升品阶。 技能: 灵植辨识 lv.1 (0/100):能够识別凡俗草药和部分低阶灵植的基础信息。升级后可看穿偽装、识別更高阶的灵植。 灵植培育 lv.1 (0/100):提升灵植存活率,略微缩短成熟周期。升级后可解锁“嫁接”、“催熟”、“变异引导”等高级能力。 可用精华点: 0 江原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光幕,心臟在瞬间漏跳了一拍,隨即狂猛地搏动起来,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金手指! 这就是自己的金手指! 身为穿越者,他怎能不知道这是何等逆天的机缘! 三年了,整整三年了,在他几乎已经绝望,认命自己將要蹉跎一生的时候,它终於出现了! 巨大的狂喜如同浪潮般席捲而来,让他的身体都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研究面板上的每一个字。 境界、功法、灵根……所有的一切都被精准地数据化,一目了然。 “练气一层(15/100)……原来我距离二层,还有85%的灵气差距。” “《引气诀》熟练度只有入门的10%……怪不得我修炼起来事倍功半。” 当他的目光落在“灵根”一栏时,嘴角不由泛起一丝苦笑。 “木灵根(不入流),感应度3/100……果然,连这面板都如此评价我的资质。” 但紧接著,他注意到了后面那行小字说明——“种植和吸收木系灵植可以缓慢提升木系灵根的感应度,甚至有朝一日提升品阶。”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江原的脑海中炸响! 灵根,可以提升! 这是何等顛覆性的认知! 在整个修仙界,灵根的品阶都是与生俱来,天生註定的,从未听说过可以通过后天手段进行提升!这,简直是逆天改命! 他那颗刚刚平復下去的心,再次被无尽的希望与火焰所填满。 三缕道韵又如何?不入流又如何? 只要有这面板在,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和资源,他未尝没有机会將自己的灵根提升至下品、中品,甚至是上品、天灵根! 他又將意念集中在自己刚刚捡到的那枚种子上。 面板微微一闪,【灵植图鑑】的页面自动弹出。 【灵植图鑑】 名称:灵米种子(凡品) 状態:活性微弱 信息:一阶灵谷的种子,种植后可產出灵米。灵米蕴含微量灵气,长期食用可改善凡人及低阶修士体质。是修仙界最基础的粮食作物。 图鑑中,只有这么一条孤零零的信息。 江原明白了,这个面板的核心,果然与灵植息息相关。那么,自己选择这份看管灵田的工作,简直是上天註定的绝配! 天色已经渐渐暗淡下来,江原將那枚珍贵的灵米种子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看了一眼那座自己即將入住的破旧草庐,此刻的他再也没有了丝毫嫌弃。 那哪里是什么破屋,分明是他逆天改命之路的起点! 他没有再继续除草,而是转身回到了自己的草庐。 虽然简陋,只有一张木板床和一张石桌,但对於满怀希望的江原来说,这里却比任何洞天福地都要让他感到安心。 躺在坚硬的床板上,江原没有丝毫睡意。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中唤出面板,阅读著上面的每一条信息,规划著名自己的未来。 明日,去灵植堂领取种子,正式开始自己的种植大业! 他要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种出自己的仙路,种出一个通天大道! 夜色渐深,草庐外虫鸣四起,江原的心中却是一片火热。 第4章 一分耕耘 天边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山间的晨雾还未散去,江原便已睁开了双眼。 他盘膝坐在硬板床上,双目微闔,熟练地运转起《引气诀》。 丝丝缕缕的天地灵气,顺著他的呼吸被牵引而来,缓慢而坚定地渗入四肢百骸,最终匯入丹田,化为自身那微不足道灵气的一部分。 往常,这个过程对他而言是一种煎熬,因为收穫总是微乎其微。 但今日,他心中却满是前所未有的平静与期待。面板的存在,让他看到了水滴石穿的可能。 一个周天行毕,丹田內的灵气並未有肉眼可见的增长,江原却已心满意足地收功起身。 走出草庐,清晨的冷冽空气让他精神一振。 他走到隔壁李建飞的草庐前,抬手轻轻叩了叩简陋的木门。 “李师兄,该去灵植堂了。” 门內一片寂静,无人应答。江原又等了片刻,依旧没有动静,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李建飞还在睡梦之中。 他不再等待,决定独自一人先行前往。 当江原的身影出现在略显冷清的灵植堂时,昨日那位负责指引的张姓老者正靠在柜檯后的躺椅上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他懒洋洋地睁开了眼。 “是你?这么早。”张老看到是江原,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另一个小子呢?” “李师兄他……或许还在休息。”江原恭敬地回答。 “哼。”张老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不再多问,只是站起身来,说道:“也罢,勤快些总不是坏事。跟我来领取种子吧。” 他领著江原绕到柜檯后面,打开了两个贴著符纸的木箱。 “这是灵米种子,一共有千枚,种下后,若照料得当,小半年可成熟一季。”张老指著其中一个箱子里满满的土黄色种子说道。 江原的目光落在那堆种子上。 这些种子大小均匀,色泽纯正,与他昨日在田里捡到的那一枚相比,少了几分古朴的韵味,显得更为制式化。他心中泛起一丝疑惑,但並未宣之於口,只决定回去之后再细细研究那枚特殊的种子。 接著,张老又打开了另一个小一些的玉盒,里面整齐地码放著十颗龙眼大小、通体乌黑的种子。“这是凝气草的种子,只有十株。此物生长更快,二十日便可成熟,是你们每月上交任务的关键。” 江原小心翼翼地將两种种子分別装入两个布袋,妥善收好。 “这是你们二人的份量,你便顺手把李建飞的那一份也带回去吧。”张老將另外两袋一模一样的种子推了过来。 在江原准备告辞时,张老却又叫住了他,指了指角落里几个无人问津的大麻袋,提醒了一句:“小子,看你是个肯下功夫的。记住,一分耕耘,一分收穫。你们那灵田周围,有不少开垦出来的荒地,虽地力不及灵田,但也算是良田。 若有余力,不妨种些凡间的作物。这些种子,在咱们灵植堂可以免费领取。” 江原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麻袋上写著“稻米”、“豆类”等字样。 他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这位老者的善意。 修士食用凡间食物,不仅无法增长灵气,食物中的杂质还需要耗费灵力排出体外。 但张老既然如此提醒,自然有他的道理。或许是作为食物的补充,又或是在灵植收成不佳时,能换取一些凡俗的银钱,以解燃眉之急。 更重要的是,这样一来,他可以利用的种植面积就更大了。 “多谢张师兄提点!”江原心中感激,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 他没有客气,又从那几个麻袋中,各自取了一些稻米和豆类的种子。 背著沉甸甸的四个布袋,江原踏上了返回荒山的路。 江原回到荒山草庐时,太阳已经升起老高。 李建飞正打著哈欠从他的那间草庐里走出来,一脸没睡醒的模样。 “江原,你回来了。”看到江原背著好几个大袋子,李建飞有些意外。 “嗯,我顺便把你的种子也领回来了。”江原將属於李建飞的那一份递了过去,“还有一些凡间的作物种子,张老说灵田旁边的荒地可以种,能多些收成。” 李建飞接过种子,掂了掂,隨口应了一声:“知道了。”但他显然並未將张老的提醒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將宝贵的修炼时间浪费在那些无法提供灵气的凡俗作物上,简直是本末倒置。 有那功夫,多打坐片刻,说不定就能让丹田內的灵气多上一丝。 不过,宗门任务终究是要完成的。 “开始干活吧。”李建飞说了一句,便扛著农具,走向他那块只有大半亩的灵田。 江原也走向自己的田地。当务之急,是儘快將荒地开垦出来,赶在最好的时节播种。 两人就此分开,各自在自己的灵田上忙碌起来。 虽然只是练气一层的修士,但他们的肉体早已被灵气初步洗涤过,无论是力量还是耐力,都远非凡俗农夫可以比擬。 江原將灵气运於双臂,挥动锄头,坚硬的板结土地被一块块翻开,盘根错节的草根也被尽数刨出。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体力的过程。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衣衫,顺著脸颊滴落,砸在翻开的泥土上。 【灵植培育经验+1】 就在他感到手臂一阵酸麻,稍作停歇时,识海中的面板突然弹出一条提示。 江原顿时精神一振,疲惫感都消散了不少。 果然如此! 面板的熟练度提升,与他自身的行为息息相关。 灵植培育技能,自然对应著开垦、播种、照料等所有与种植相关的行为。 而那个灵植辨识技能…… 想到这里,江原心中一动,放下锄头,从怀中摸出一枚刚刚领取的黑色凝气草种子,握在手心,集中精神仔细观察。 果不其然,面板再次有了反应。 【灵植辨识经验+1】 【灵植图鑑已解锁:凝气草种子(黄阶下品)】 “一分耕耘,一分收穫……”江原喃喃地念著张老的话,此刻才真正理解了其深意。 第5章 修行经验 对於別人来说,这或许只是一句勉励。但对於拥有面板的他而言,这便是最根本的法则。 只要他努力,无论是修为的提升,还是技能的精进,都会以最直观的数据反馈给他。 这,便是他目前最大的优势! 想通了这一点,江原只觉得浑身再次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不过,身体的疲惫是真实存在的,丹田內的灵气也已消耗殆尽。 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李建飞也已经停下了动作,正一屁股坐在地上休息。 二人隔著一段距离,默契地对视一眼,点了点头,隨即便各自盘膝坐在田垄之上,运转起《引气诀》恢復体力和灵气。 片刻之后,江原再次起身,开始了今日的第二项重要工作——播种。 他先是將那上千枚灵米种子取出。 按照修仙界的一些基础常识,他小心翼翼地在翻好的土地上挖出一个个深度適中的小坑,將种子填入,而后掩埋。 这个过程需要极大的耐心,既要保证每一粒种子之间的间隙足以让其生长,又不能过分稀疏,浪费宝贵的灵田面积。 虽然是第一次亲手种植,但江原做得一丝不苟。 灵米作为修仙界最重要的战略资源之一,其价值远非区区凝气草可比。 凝气草只是低阶消耗品,而灵米却是需求量极大。 当最后一枚灵米种子被埋入土中,天边的夕阳已经將山峦染成了金红色。 【灵植培育经验+1】 【灵植培育经验+1】 【灵植培育经验+1】 …… 一连串的提示在面板上刷过,看著“灵植培育”技能后面那缓慢增长的经验条,江原心中满是收穫的喜悦。 虽然种子还没有开始生长,但他的经验值可是实打实增长了。 不清楚升级后的灵植培育会有什么妙用,但无论如何,这种提升带来的收穫感都是极好的。 他没有停歇,又在灵田靠近草庐的一角,循著空地,將那十株凝气草种子也种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夜幕已然降临。 翌日清晨,江原在固定的时间醒来,雷打不动地开始了他一天的修行。 他引导著灵气在经脉中缓缓流淌,完成一个周天的吐纳。当他收功內视时,不由得微微一怔,隨后便是一阵抑制不住的欣喜。 他发现,《引气诀》的熟练度,竟然从(入门: 10/100)变成了(入门: 11/100)。 虽然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提升,但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突破! 这证明了即便他的天赋再差,只要坚持不懈,水滴石穿,终有进步的一日。 “虽然不是境界上的增长,但对功法的理解程度加深,想来也是可以大大增加修炼速度的......” “而且面板还有一个隱藏好处,便是可以验证出修炼方式是否有误。” “种植之余,抓紧时间把引气决熟练度肝满!” 这意外之喜,让江原一天的心情都变得极好。 吃过一些隨身携带的乾粮后,他便立刻来到了灵田处。 这里,才是他如今的重中之重。培育好这些灵植,意味著他能有稳定的收入,技能提升会更快,未来的修行资源也会更多。 种子已经种下,接下来便是最为关键的培育阶段了,而第一步,便是浇水。 山间倒是有活水,是一处从山壁石缝中渗出的清冽山泉。不过,那处山泉距离他所在的这片荒山灵田,尚有不短的一段距离。 江原在草庐附近寻了根坚韧的树干,又用藤蔓绑了两个木桶,製作成一个简易的扁担,便朝著山泉的方向走去。 路上,他经过了李建飞的那块田。 田里的种子也已经全部播种完毕,但田垄歪歪扭扭,种子埋下的深浅和间距也显得颇为隨意,远不如江原这边规整有序。 江原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这倒是与他无关。 人各有志,不是所有人都有他这样的金手指,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將心血倾注于田地之间。 李建飞显然还是將修行本身,將提升自身修为放在第一位的。 很快,江原便来到了山泉边。 泉水清澈见底,他俯身尝了一口,甘甜清冽。 他用木桶装满了水,吃力地挑了起来。 以他练气一层的身体素质,一次挑两桶水並不算太难。 但问题在於,一块一亩大的灵田,所需要的耗水量绝非小数目。他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才勉强將自己那片灵田浇了一遍,已是累得气喘吁吁。 “不行,这不是长久之计。”江原拄著扁担,看著湿润的土地,眉头紧锁。 难道往后的每一天,他都要將大半的时间浪费在这往返挑水的路上吗?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前几任看管这片灵田的弟子,为何没有想办法將山泉引得近一些?开凿一条水渠,对修士而言並非难事。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江原便猛地一拍脑袋,哑然失笑。 自己真是糊涂了! 思维还停留在前世凡人的惯性里。这里是修仙界,解决问题的方法,自然要用修仙的手段。 何须那么麻烦地开山凿渠? 只需一道《降雨诀》,便能引来云气,化作甘霖,轻鬆覆盖整片山头! 然而,这个念头带来的兴奋感只持续了片刻,便被现实的窘迫所冲淡。 《降雨诀》虽是修仙界最低阶、最基础的五行法术之一,但它终究是法术。 想要学习,便需要购买相应的法诀玉简。而这,需要费两块灵石,或是等额的宗门贡献点。 江原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储物袋,里面只有他这三年来省吃俭用积攒下的七十枚灵晶。 毕竟三年外门修行时间里,宗门只提供基础资源保证温饱,想赚点灵晶都不容易。 灵晶是灵石的碎片,一百枚灵晶才相当於一块下品灵石,连购买《降雨诀》的零头都不够。 至於宗门贡献点,更是半点也无。 看来,在第一批凝气草成熟,缴纳完月供,並將多余的卖掉换取灵石之前,他还是得老老实实地用双腿,一趟一趟地挑水浇地了。 第6章 枯黄之兆 时间如山间溪水,无声无息地流淌。 一晃,十天过去。 江原的生活变得规律而充实,在日出与日落间,丈量著自己的进步。 每日天色微明,他便起身吐纳修行。 天亮之后,他已经挑著水桶,行走在通往山泉的崎嶇小路上。 將自己的一亩灵田和旁边新开垦出的几分荒地尽数浇灌一遍后,他便会盘坐在田埂上,运转《引气诀》,恢復消耗的灵气与体力。 下午,他会仔细检查每一株灵植的生长状况,拔除新生的杂草,或是去附近的山林里转转,看能否寻到一些未曾见过的野生植物。 这十天的辛劳,面板上的数据给予了最忠实的回报。 他每日往返挑水,开垦荒地,播种凡俗作物,这些行为都未曾白费。 【灵植培育】的技能经验,已经稳步上涨到了(lv.1, 87/100),距离第一次升级仅有一步之遥。 而他在山林间的探索,也让他接触到了数种不知名的苔蘚与蕨类植物,【灵植辨识】的技能经验隨之小有提升,图鑑中也多了几个灰色的、等待解锁的条目。 坚持不懈的修行,同样带来了成果。 《引气诀》的熟练度提升到了(入门: 13/100),而他停滯了整整三年的境界,也终於向前挪动了一小步,来到了(练气一层: 16/100)。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进步,却让江原看到了打破桎梏的希望。 他没有忘记张师兄的提醒,將那些免费领来的凡间作物种子,尽数播撒在了灵田旁新开垦出的荒地上。 虽然这些稻米豆类无法为他提供任何灵气,但在面板的判定中,这同样属於“种植行为”,能够积累宝贵的经验。 况且,江原隱隱觉得,张师兄那样的老弟子,其提醒绝不会是无的放矢。 此刻,他正站在自己的灵田前,脸上带著一丝欣慰。 田里,上千株灵米已经破土而出,长成了青翠的禾苗,在山风的吹拂下,盪起一层绿色的波浪,生机勃勃。 而在另一侧的角落里,十株凝气草更是长势喜人。 它们已经成型大半,墨绿色的叶片舒展开来,中心处已经开始孕育苞,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按照这个速度,再有十天,这第一批凝气草便会彻底成熟。这是他的第一桶金,也是他购买《降雨诀》,摆脱挑水苦役的希望所在。因此,江原对它们的照料更是无微不至。 然而,就在今日,他发现了一丝不谐。 在十株茁壮成长的凝气草中,有一株的叶片边缘,突兀地出现了一抹不正常的枯黄。 江原心中一紧,立刻蹲下身仔细查看。 这株凝气草的根茎尚算挺立,但最外围的两片叶子,却像是被抽乾了生命力一般,色泽黯淡,尖端微微捲曲,带著病態的黄色。与周围那些精神抖擞的同伴相比,显得格外扎眼。 宗门发放了十枚种子,任务只需上缴五株,这固然是留足了容错的余量。但对江原而言,每一株凝气草都代表著实实在在的收益。死上一株,就意味著他未来的计划要推迟一分。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用意念沟通了识海中的面板,將目光聚焦在这株泛黄的凝气草上。 【灵植辨识】技能发动。 【凝气草】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品阶:黄阶下品 状態:成长期(进度: 52%) 健康度: 72/100 (轻微枯黄) 病因:未知 面板上的数据显示,这株凝气草的健康度果然有所降低。但关键的病因一栏,却显示著未知。 【灵植辨识经验+1】 一条新的提示弹出,让江原略感意外。看来,辨识同一株植物的不同生长状態,对技能提升同样有所帮助。 可这並不能解决眼下的问题。 未知,意味著他无法对症下药。是缺水?还是肥力不够?亦或是……生了什么病虫害? 他將这片区域的泥土翻开看了看,並无虫害的跡象。水分他也每日保证充足。至於肥力,这片灵田虽荒废了半年,但地力应当不至於如此之快就耗尽。 毫无头绪之下,江原起身走向了不远处的另一块灵田。 李建飞正盘膝坐在田埂上打坐,似乎对田里的状况並不怎么关心。 “李师兄。”江原走近后,轻声喊道。 李建飞睁开眼,看到是江原,有些懒散地问道:“何事?” “我的凝气草,有一株叶子有些泛黄,不知是什么缘故。你那边情况如何?”江原问道。 “哦,你说那个啊。”李建飞闻言,毫不在意地朝自己的田里瞥了一眼,说道:“我这边也有,两三棵呢,前几天就有了。谁知道是什么毛病。” 顺著他的目光看去,江原果然发现,李建飞那片疏於打理的田地里,有三株凝气草的枯黄跡象比自己的那一株还要严重,其中一株甚至已经有些萎靡不振了。 “那……李师兄不打算处理一下吗?”江原有些不解。 李建飞像是看傻子一样看著江原,失笑道:“处理?怎么处理?我们又不是农夫,哪懂这些门道。 再说了,总共十颗种子,只要有五颗能活下来交差不就行了?死几棵就死几棵吧,省下那份心力,多打坐一个周天,提升一丝灵力,不比什么都强?”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江原,重新闭上了眼睛,继续自己的修行。 江原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李建飞说的是一部分外门弟子的普遍想法。 资质不足,便要將每一分每一秒都用在修炼上,任何可能分散精力的事情,在他们看来都是不务正业。 但江原不同。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片灵田,这个面板,才是他真正的仙路坦途。 双方选择不同,倒是没有对错之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既然李建飞这里得不到答案,那便只能去別处寻求解法。 他不能放任这株凝气草就这么枯萎下去。 思来想去,整个外门,或许只有一个地方能给他答案了。 他决定,去灵植堂,找那位看起来有些世故、但似乎又愿意提点后辈的张师兄问一问。 第7章 求教之礼 江原站在田边,目光在那株枯黄的凝气草上停留了许久,最终下定了决心。 求人办事,自然不能空著手去。这个道理,无论是在前世还是今生,都是通用的。 他与张师兄非亲非故,对方愿意提点一句已是情分,如今再去请教,若无半点表示,未免太过不识人情世故。 可他如今囊中羞涩,又能拿出什么像样的赠礼? 思来想去,江原將自己全部的家当——那七十枚灵晶都带在了身上,径直朝著外门丹堂的方向走去。 丹堂內丹香四溢,人来人往,比冷清的灵植堂要热闹百倍。 江原小心地绕开那些行色匆匆的內门弟子,来到了最外围,专供外门弟子交易的柜檯。 “师兄,我想看看丹药。”江原对柜檯后一名正百无聊赖地擦拭著玉瓶的弟子说道。 那弟子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见他衣著朴素、修为低微,便隨手指了指最边上的几排玉瓶,语气平淡地说道:“最便宜的都在这了,自己看吧。” 江原的目光在琳琅满目的丹药名录上搜寻。 很快,他便找到了最基础的补气丹。 “最便宜的补气丹,一枚十灵晶。”柜檯后的弟子头也不抬地补充了一句,显然已对江原这类底层弟子的购买力了如指掌。 十灵晶。 江原心中盘算著,这份价格尚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內。 补气丹,用於补充练气期修士消耗的灵力,对正在精进修为的弟子来说,確实是硬通货。 但他隨即又陷入了沉思。 张师兄年岁已高,在外门蹉跎多年,修为恐怕早已停滯不前。 对他而言,一枚小小的补气丹,其作用恐怕微乎其微。 送这样的礼物,固然不会出错,却也显得敷衍,缺乏诚意。 送礼,需送到心坎上。 他的目光继续在那些玉瓶上游移,最终,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他看到了一瓶名为养元丹的丹药。 標籤上的註解很简单:增补气血,固本培元。 这並非用於提升修为的灵丹,而是一种调养身体的养生丹药,对凡人和年迈力衰的修士有奇效。 “师兄,请问这养元丹,售价几何?”江原指著那个玉瓶问道。 那弟子终於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了江原一眼,答道:“二十灵晶一枚。” 二十灵晶。 这个数字让江原的心猛地一抽。 这几乎是他三分之一的財產了,是他过去三年里,从牙缝中一点一滴省下来的。 他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藏在袖中的钱袋,那里面冰凉的触感是他全部的底气。 可转念一想,若能藉此机会与张师兄搭上线,得到一位经验丰富的前辈的指点,其价值又岂是区区二十灵晶能够衡量的?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师兄,我买一枚养元丹。”江原的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他將二十枚灵晶从钱袋中仔细数出,一枚枚地放在了柜檯上。 当那只装著淡黄色丹药的玉瓶被交到手中时,江原感觉到了一种沉甸甸的分量。他小心翼翼地將其收入怀中,转身离开了丹堂。 …… 再次来到灵植堂,堂內依旧是那般清冷。张师兄正靠在躺椅上假寐,听到脚步声,才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 “怎么又是你这小子?” “张师兄,”江原上前,恭敬地躬身行了一礼,双手將那个装著养元丹的玉瓶奉上,“弟子在照料灵植时遇到些许难题,特来向师兄请教。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张老坐直了身子,浑浊的目光落在江原手中的玉瓶上。他没有立刻去接,只是淡淡地问道:“什么难题?” “弟子田中的凝气草,有一株无故出现了叶片枯黄的跡象,不知是何缘故。”江原如实说道。 张老听完,这才伸出乾瘦的手,接过了玉瓶。他拔开瓶塞,凑到鼻尖闻了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隨即又恢復了平静。 “养元丹?你倒是有心了。” 他没有在意这枚丹药的价值,但江原的选择,却让他目光中多了一丝真正的赏识。这小子,懂事,会做人。 见江原这般识趣,他也不再藏著掖著,將玉瓶隨手收入袖中,开口道:“灵植与人一样,要生长,自然就要汲取养料。你们那片灵田荒废了半年,地力本就有所流失。 如今凝气草正值成长期,对养料的需求最大,你那株枯黄的,便是地力不足的徵兆。” “原来如此。”江原恍然大悟,“那该如何解决?” “施肥。”张老言简意賅,“增加地力,其枯黄之症自解。” “肥料?” “自然不能用凡俗之物。”张老解释道,“你有两个法子。一是去兽堂,些灵晶购买那些圈养灵兽的粪便,那是上好的肥料。 二么,便是自己去山林里,收集些腐烂的灵木落叶,或是某些妖兽的骸骨,將其捣碎沤制,效果虽慢一些,却不用钱。” 江原將这两种方法牢牢记在心里,再次躬身道谢:“多谢师兄指点迷津!” 张老摆了摆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又开口问道:“上次我与你提过,在灵田旁种植些凡间作物,你可有照做?” “回师兄,弟子已经將领来的种子都种下了。”江原立刻回答。 “嗯。”张老闻言,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点了点头。他沉默片刻,转身从柜檯下摸索了半天,最终拿出一个书页泛黄、边角捲曲的陈旧本子,丟给了江原。 “这是……”江原不解地接了过来。 “老头子我侍弄了一辈子灵植,修为没什么长进,就剩下这点微末的经验。”张老重新躺回椅子上,淡淡地说道,“此前倒也不是我藏私,只是无亲无-故,谁又会平白无故地帮你? 既然你这小子还算上道,这东西便给你了,能看懂多少,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江原闻言,心中一震。他连忙翻开本子,只见里面用工整的小楷,密密麻麻地记载著各种灵植的生长习性、常见病症的解决方法,甚至还有一些自製肥料的配方。 其內容的详尽与珍贵,远超他的想像! “多谢张师兄厚赐!”江原的感激发自肺腑,他手捧著册子,郑重地对著张老,行了一个九十度的大礼。 第8章 深山 “地力不足……” 回去的路上,江原的脑海中反覆迴响著这四个字。 他一边走,一边思考著张师兄的话。 道理其实並不复杂,与前世凡间农夫种地一般无二,想要收成好,就必须施加肥料,维持土地的產出能力。 自己那大半亩灵田,虽然还算够用,但同时种下上千株灵米和十株凝气草,种植密度显然已经略微超过了它的负载。 尤其是凝气草,只是作为添头,被他种在了灵田相对贫瘠的角落。 它的生长周期比灵米快得多,如今距离成熟只剩最后十天,正是对养分需求最旺盛的阶段,率先出现地力不支的情况,倒也合情合理。 可解决的方法,却让他犯了难。 去兽堂购买现成的灵兽粪便肥料,固然是最高效的办法,但那无疑会增加一大笔成本。 如今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第一批凝气草尚未成熟,他手里仅剩的五十枚灵晶,是支撑他日常修炼和应对突发状况的最后保障,绝不可能全部投进去。 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著那几株凝气草因为缺少养分而枯萎吗? 怀著沉重的心思,江原回到了荒山草庐。 李建飞见他从山下回来,神色凝重,便从自己的草庐前走了过来,开口问道:“江原,你去灵植堂了?可问出什么名堂了?” 江原抬头看了他一眼,略作思忖。 这地力不足的消息,算不上什么秘密,更像是灵植夫之间的一种常识。自己若是藏私,未免显得太过小家子气,也无甚必要。 於是,他便將张师兄所说的话,以及那两种解决办法,一五一十地告知了李建飞。 “原来是地力不够了……”李建飞听完,先是恍然,隨即也不由得长嘆一声,脸上满是无奈,“唉,我就知道这不是什么好活计。” 不过,抱怨归抱怨,现实终究需要面对。 他虽然不像江原那般对种植一事全然上心,但这片灵田同样是他未来一年唯一的生计来源。 若是连每月上缴的任务都无法完成,需要自掏腰包去填补亏空,那日子可就真的没法过了。 “看来,只能去山里找找了。”李建飞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草庐后方那片连绵不绝的深林。 “我们一起吧。”李建飞提议道,“这荒山我们也不熟悉,两个人一起,也好有个照应。先把这附近都探上一遍,看看能不能找到些有用的东西。” 他心中清楚,这必然会耽搁自己本就紧张的修炼时间,但也无可奈何。 “好。”江原乾脆地应下。 李建飞只觉得是无奈之举,江原心中却另有盘算。去山林间探寻,正好可以让他接触更多未知的植物,顺带著提升【灵植辨识】技能的熟练度,倒也不觉得辛苦。 於是,在浇灌完各自的灵田之后,当天下午,两人便一头扎进了草庐后方的山林之中。 山林茂密,人跡罕至。两人一个负责左侧,一个负责右侧,一边拨开挡路的藤蔓,一边仔细地搜寻著地面。 江原更是將自己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每见到一株不认识的植物,都会伸手触摸一下。 【灵植辨识经验+1】 【解锁图鑑:止血藤(凡品)】 【解锁图鑑:清心草(凡品)】 一下午的功夫,他便摸到了好几株有基础药用价值的野生灵植。 虽然品阶不高,卖不了几个灵晶,但积少成多,也算是一笔额外的收入。 而另一边的李建飞,运气似乎也相当不错。 他在一处隱蔽的山坳里,发现了一堆不知是何种灵兽留下的粪便,还寻到了一截半埋在土里、通体乌黑的枯木。 黄昏时分,二人在约定的地点匯合。 “收穫如何?”李建飞將那堆气味並不难闻的灵兽粪便和那截枯木放在地上。 江原也亮出了自己採摘的那几株野生灵植。 二人商议之后,很快便达成了共识。 江原用其中一株价值稍高的清心草,作为等价交换,换取了李建飞找到的那堆肥料的一半。 如此一来,两人那几株枯黄的凝气草,总算是有救了。 这次公平的交换,也让两人之间无形中多了一丝合作的默契。 “就找到这么一截破木头,也不知有什么用。”李建飞踢了踢脚边那截黑色的枯木,有些嫌弃地说道。 江原心中一动,走上前,伸手触摸了一下那截枯木。 入手冰凉坚硬,质感非同寻常。 【灵植辨识经验+1】 【解锁图鑑:变异铁木(残骸)(黄阶中品)】 【信息:铁木在进阶过程中遭遇雷击,变异失败而枯死,木心吸收了部分金雷之力,可作为炼製低阶金属性法器的材料。】 看著面板上的信息,江原的呼吸微微一滯。 他完全可以选择藏私,用一株不值钱的草药將这截枯木换过来,再转手卖掉,便是一大笔收入。 但看著李建飞那毫无防备的脸,江原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他清楚,长久的合作,建立在信任之上。 为了一点蝇头小利而败坏自己的信誉,得不偿失。 “李师兄,”江原的神色变得认真起来,“你这截枯木,恐怕不是凡物。” “哦?”李建飞挑了挑眉,显然不信。 江原將自己的判断说了出来:“这应该是某种灵木在变异过程中死去后留下的,材质变得极为坚硬,或许可以作为炼器材料。” 他没有提面板,只说是自己的判断。 “炼器材料?”李建飞的眼前骤然一亮。 本来只以为这枯木样子特殊,或许有点用处,却没想到真是灵木! 若是能卖出去,可就又能添上一笔收入了。 他猛地蹲下身,像抚摸宝贝一样抚摸著那截乌黑的枯木,脸上的嫌弃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火热。 “我想起来了!”他一拍大腿,“我有个同乡,叫孙浩,他的金灵根道韵足有十六缕,三年前一同入门,因为展露出不错的炼器天赋,早就被內门炼器峰的一位执事看重,收为弟子了! 过几日,我便去內门问问他!” 第9章 技能升级 回到简陋的草庐,白日的疲惫与山林间的尘土仿佛还附著在身上。 江原没有立刻休息,而是点亮了一盏微弱的油灯,郑重地从怀中取出了张师兄赠予的那个泛黄小本。 灯光下,他缓缓翻开书页。 与宗门那些用玉简承载的、蕴含神识信息的功法典籍不同,这本册子里的每一个字,都是张师兄用笔墨亲手写下。 字跡算不上遒劲有力,却透著一股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稳重。 其中並无太多艰涩的理论,更多的是一种朴素的经验之谈。 江原身具修仙者之能,耳目清明,记忆力远超凡人,几乎过目不忘。 他静下心来,一页一页地细细研读,很快便將其中记载的內容尽数烙印在了脑海之中。 这些,都是张师兄个人的心得。 其中的栽培之法,与灵植堂发放的基础玉简中所述略有不同,更加因地制宜。 笔记中强调,每一块灵田的向阳、坡度、土质、乃至周围的灵气浓度都有细微差別,对待的方法自然也应有所不同。 例如,笔记中提到,山坳处的地块湿气较重,种植灵米时,行距便应稍宽一些,以利通风,防止根部腐烂。 可惜的是,笔记中记载的经验,大多以种植、养护和收穫为主,却並未提及江原眼下最想要的堆肥之法。 就像凡间农夫会將生活垃圾、人畜粪便等材料堆积腐熟,使其成为可用的肥料一样,灵田自然也有其配套的灵肥製作方法。 但这种方法,显然不是普通外门弟子能够轻易掌握的。 毕竟修仙界材料繁多,各有妙用,並非单纯堆积即可,还需按照其特性组合,方可运用。 有些材料虽然蕴含不少灵力,但若是直接使用到田里,恐怕效果只会適得其反,说不得会直接毁了灵植苗。 江原猜测,张师兄恐怕也和大多数人一样,是直接去兽堂购买现成的灵兽粪便作为肥料。 不过,这本笔记对江原来说,依旧是收穫满满,如获至宝。 尤其是其中关於防灾的部分,更是让他看得心头一凛。 种田一道,最重防灾,无论是虫灾、病灾,还是恶劣天气,稍有不慎,便可能导致颗粒无收,一年心血付诸东流。 笔记中记载了一些简单的法子,比如用某种辛辣植物的汁液混合泉水喷洒,可以有效防止一些低阶灵虫的啃食。 又或是补下阵法,驱虫免灾,可保灵田收穫。 如今江原种植的规模尚小,也没有財力去购买阵盘,布下防护阵法,这些简单实用的土方子,正是他眼下最需要的。 在笔记的最后几页,江原还发现了一条至关重要的信息。 “……灵田周围,灵气逸散,凡俗作物久居其间,或有万一之机,得以脱胎换骨,晋为灵植……” 看到这句话,江原的脑中仿佛有电光一闪,瞬间豁然开朗! 他终於明白,为何当初张师兄会特意提醒他,在灵田周围种上那些凡间的作物了。 这並非只是为了果腹或换取银钱,而是埋下了一颗希望的种子! 江原立刻联想到了自己第一天在这片田里捡到的那枚古朴的灵米种子。 想来,那便是前任看管者所种下的凡俗稻米,在长年累月的灵气浸润下,偶然间完成了变异进化,才成了那一枚独特的灵种! 这虽然是一个概率极低的事件,但却不失为一种提高產量和收穫的潜在方法。 毕竟凡间作物对修士来说,可以说近乎没有成本,只是种植时需耗费些时间而已。 而若是多出哪怕一株灵稻,也算是笔不错的额外收入了。 想到这里,江原望向窗外,那片被他开垦出来、种著凡俗稻米的荒地,在他的眼中,似乎也变得不同寻常起来。 …… 时间在规律的劳作与修行中悄然流逝,转眼,又是一周过去。 这一周里,江原与李建飞合作,將寻来的肥料小心翼翼地施用在了那些枯黄的凝气草根部。 效果立竿见影,枯黄的跡象很快便得到了遏制,叶片也重新焕发出了生机。 而江原自身的进步,也清晰地体现在了面板之上。 【宿主信息】 姓名:江原 境界:练气一层(21/100) 功法:《引气诀》(入门: 16/100) 灵根:木灵根(不入流)(感应度: 3/100) 技能: 灵植辨识 lv.1 (35/100) 灵植培育 lv.2 (1/200) 可用精华点: 0 境界和功法都在稳步提升,而最大的惊喜,来自於【灵植培育】这个技能。 就在今天清晨,当他完成日常的浇水和除草后,隨著(99/100)的经验条终於被填满,一道暖流在他的识海中涌过。 【灵植培育技能已提升至 lv.2!】 等级提升的瞬间,江原感觉到自己的脑海中凭空多出了许多关於种植的知识与感悟。 不再是像之前那样,单纯地知道该做什么,而是开始理解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仿佛能更清晰地感受到每一株植物的细微情绪,能从叶片的色泽、根茎的形態中,解读出它们对於阳光、水分和养分的需求。 更重要的是,他对各类灵植的特性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 他知道,止血藤的根茎中蕴含著促进凝固的木元力,而清心草的汁液则带著一丝安抚心神的凉意。 他甚至隱约明白,该如何利用这些不同的特性,將它们与灵兽粪便、腐烂的落叶进行调和、配比,以一种更高效的方式,製作出適合不同灵植生长阶段的肥料! 这,不正是他苦寻不得的堆肥之法吗! 若是能將其运用起来,往后可就不愁肥料的事了。 相比於直接购买,绝对能省下很大一笔钱。 而这些知识,並非来源於任何一本笔记,而是源於他自身技能的提升,是他辛勤耕耘后,知识与经验融会贯通的產物! 江原站在田边,心中的欣喜几乎要溢出来。 他看了一眼角落里那十株已经开始散发出淡淡清香、即將成熟的凝气草。 还有三天。 再过三天,这第一批凝气草就將成熟。 届时,他便能拥有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笔,真正属於自己的收入! 第10章 初次堆肥 晨起之后,江原按部就班地挑水、浇地,仔细检查著每一株灵植的状况。 那十株凝气草已经完全舒展开来,顶端的苞愈发饱满,散发出的清香也日渐浓郁,预示著成熟之期就在眼前。 就在他刚刚完成日常的劳作,准备坐下调息时,李建飞兴冲冲地从他的草庐那边跑了过来,脸上洋溢著难以抑制的喜色。 “江原,江原!好消息!” “看李师兄的样子,是那截铁木有结果了?”江原站起身,微笑著问道。 “何止是有结果!”李建飞激动地一拍大腿,他从储物袋中小心翼翼地摸出十枚晶莹剔透的灵石,摊在手心,“足足十枚灵石!我那同乡孙浩一看,就说这材料极好,他那位执事师父当场就收了!” “恭喜李兄了,如此一来,短时间內是不会缺修行资粮了。” 江原拱手道喜,倒是有些意外。 十枚灵石。 这个数字让江原的呼吸也微微一滯。 他只能在心中感慨,人各有命,各有各的机缘。 李建飞无意中寻到的一截枯木,便换来了这般巨款。 而他自己,这段时间虽然也靠著在山林间收集的那些野生材料,零零总总地卖了出去,但加起来也不过十几枚灵晶而已,连一块下品灵石都凑不齐,聊胜於无。 况且,这种机缘可遇不可求。 这片荒山就这么大,经过他们二人这段时间的反覆搜寻,那些唾手可得的野生材料几乎已被採擷一空,想再找到新的,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江原很清楚,自己未来最稳定、最主要的收入来源,还得是脚下这片灵田。 他在心中默默地盘算起来。 眼前的凝气草马上就要成熟,如果在最理想的状態下,每二十天便能收穫一批,共计十株。 而宗门的任务,是每三十天,也就是一个月,上缴五株。 这意味著,每两个月(六十天),他可以收穫三批,总共三十株凝气草。期间,他需要上缴两次任务,共计十株。 剩下的二十株,便完全属於他自己。 按照外门坊市的价格,一株成熟的凝气草,价值五枚灵晶。 二十株,便是整整一百枚灵晶,刚好兑换成一枚下品灵石。 如此算下来,他一年的收入,便是六枚下品灵石。 这个数字,对於外门最底层的弟子来说,不多,却也足以维持日常的修炼开销。由此也可见,李建飞这一次性十枚灵石的收穫,是何等丰厚的一笔横財。 当然,江原也明白,这只是理论上的计算。想做到百分之百的存活率和成熟率,绝非易事,期间任何一点差错,都可能导致收入锐减。 至於那上千株灵米,如今还只是青翠的禾苗,它们的成活率如何,最终的產量怎样,都还是未知之数,而且其生长周期也太过漫长,短期內是指望不上了。 虽然如此,江原的心中却依旧充满了期待。 因为他有別人所没有的底气——那个可以肝经验的面板。 只要他持续不断地耕耘,【灵植培育】的技能等级便会不断提升。 技能提升之后,他自然有更大的把握去保证灵植的成活率。 甚至在未来,他还可以尝试著扩大种植规模,或是培育更高价值的灵植,来增加自己的收入。 所以,虽然眼下的收入看似微薄,但未来可期。 而如今,【灵植培育】技能刚刚提升到二级,解锁了对於植物特性更深层次的理解,江原决定立刻就开始一项新的尝试。 他要运用手中现有的材料,进行堆肥。 回到自己的草庐,將那几株之前搜集而来、尚未卖出的野生灵植依次摆在了石桌上。 灯光下,一株能凝神静气的清心草,几根可用於止血的坚韧藤蔓,还有数片叫不出名字、但面板显示蕴含微量木属性能量的宽大叶片,便是他此次试验的全部核心材料。 【灵植培育】技能提升到二级后,他的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关於这些植物特性的深层理解。 他知道,直接將这些灵植捣碎施入田中,药性会流失大半,效果甚微。 想要製作出真正的灵肥,需要一个发酵、融合的过程。 在没有任何专业器具的情况下,江原决定採取最原始,也最稳妥的方法——深埋堆肥。 將不同的材料混合,深埋於地下,利用地力分解,让它们的药性与养分缓慢地融合、转化,最终形成稳定而高效的肥料。 这无疑是一个笨法子,耗时漫长,且效果充满了不確定性。 但对眼下身无长物的江原而言,这已是唯一的选择。 说做就做。 江原扛起锄头,在草庐旁那片开垦出的荒地角落里,选定了一处空地。 他將体內那丝丝缕缕的灵气运於双臂,挥动锄头,坚硬的土地被轻易地翻开。 不过短短时间,一个半人多深的大坑便已成型。 他先来到田垄边,將这些天清理出来、堆放在一旁的杂草收集起来,铺在了坑底,作为最基础的填充物。 隨后,他回到石桌旁,將那几株野生灵植一一处理。他用石块將它们的根茎和叶片仔细地捣碎,以帮助其更快地分解。做完这一切,他才將这些蕴含著灵气的材料,均匀地撒在了杂草之上。 最后,他又抱来一些从山林里捡拾的枯枝落叶,覆盖在最上层。 由於是初次尝试,且这批肥料短时间內也用不上,江原並没有奢侈到再去购买灵兽粪便混合其中,以加速发酵进程。 他决定先用手头现有的免费材料,摸索出其中的门道。 將所有材料依次堆积完毕后,他挥动锄头,將挖出的泥土重新填回坑中,並用力踩实,不留一丝缝隙。 做完这一切,原本的深坑已经变成了一个微微隆起的小土包,毫不起眼。 江原站在土包前,轻轻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知道,自己埋下的,不只是几株草药和一些枯枝败叶。 这是他对未来的投资,是他摆脱资源限制,走向自给自足的第一步。 接下来,便只需要耐心等待了。 第11章 坊市 三日后。 当江原再次来到田边时,一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郁的草木清香扑面而来。 那十株凝气草的样貌已然大变。原本墨绿的叶片,此刻色泽变得更加深沉,边缘处甚至泛起一层淡淡的灵光。 而在顶端,紧闭的苞已然绽放,露出其中米粒大小、洁白如玉的蕊,那沁人心脾的香气,正是从这蕊中散发而出。 【凝气草】 【状態:已成熟】 面板上简洁明了的三个字,让江原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 这是他亲手种下的第一批灵植,是他二十多天来辛勤劳作的结晶。 他没有急於动手,而是先从怀中取出了张师兄的那本笔记,翻到记载採摘之法的那一页,再次仔细默读了一遍。 笔记中强调,採摘凝气草时,需用灵力包裹手指,从根部三寸之上齐齐切断,如此方能最大程度地保留其茎叶中的药性。 江原深吸一口气,调动起丹田內那为数不多的灵气,小心翼翼地將其缠绕在指尖。他蹲下身,按照笔记中的图示,精准地找到了下刀的位置,指尖轻轻一划。 “咔。” 伴隨著一声清脆的轻响,第一株凝气草应声而断,被他稳稳地托在手中。 一株,两株,三株…… 他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態,將十株凝气草全部採摘完毕。 不多不少,一株未损,全部存活。这是一个堪称完美的开局。 不远处,李建飞也完成了他的採摘。 只是他的手法要粗糙得多,直接上手一折,甚至还带出了一小截根须。 他那边,最终只收穫了九株,其中一株因为之前的枯黄没有得到及时有效的处理,最终还是没能撑到成熟。 不过,手握十枚灵石的他,如今对这一点损失早已不是很在乎了。 將十株凝气草整齐地摆放在草庐的石桌上,江原欣喜之余,却忽然意识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宗门发放种子,是在每月初,凭上缴的月供换取的。 也就是说,要想实现他之前盘算的两个月种三茬的理想计划,其中有一轮的种子,必须由他自己解决。 否则,他就只能遵循宗门的节奏,一个月一茬,白白浪费十天的土地和时间。 眼下距离月初的缴纳之日,还有整整十天。 他可不打算让那片刚刚收穫的土地就这么空著。 唯一的办法,就是立刻去山下的坊市,將手中多余的凝气草卖掉一部分,换取灵石,再用灵石去购买新的种子。 打定主意后,江原將需要上缴的五株凝气草妥善保管,剩下的五株则用柔软的草绳小心捆好,准备带下山去。 青羽门占地极大,仙峰数十座,像他所在的这种无名荒山更是不计其数。 而在这些山峰外围的广阔区域,宗门设立了多处坊市,不仅供门內弟子交易,也吸引著来往於十万大山间的各路散修。 江原此行的目的地,便是离他最近的一处丁字坊市。 穿过几座人跡罕至的野峰,周遭的景象便逐渐变得热闹起来。路上不时能见到御风而行、或是脚踩法器的內门弟子,空气中的人声也渐渐取代了山林间的鸟鸣。 当他绕过最后一处山坳,一片由青石铺就、建筑林立的广阔区域便出现在眼前。 这里便是丁字坊市。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不少身穿青羽门服饰的外门弟子正在其中充当伙计,招揽著生意。 更多的,则是衣著各异的散修,他们在摊位前流连,或是与摊主討价还价,构成了这片坊市最鲜活的景象。 江原没有急著出手。 他先是走到了坊市中心,找到了那家掛著灵植堂牌匾的店铺。他装作閒逛的样子,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得知店铺回收成熟凝气草的价格,確实是雷打不动的五枚灵晶一株。 隨后,他又在那些自由摆摊的区域转了一圈,仔细打听著市场行情。 散修摊位上的价格,普遍比店铺回收价要高上一些。 掌握了情况后,江原心中有了底。 他走到坊市的管理处,缴纳了一枚灵晶的摊位费,领到了一块可以在指定区域自由摆摊一天的木牌。 他寻了个空位,將一块布铺在地上,把那五株品相完好的凝气草整齐地摆了上去。 起初,他的摊位前並无人问津。 毕竟,他一个练气一层的弟子,卖的又是最基础的凝气草,实在引不起太多关注。 就在江原以为今天要耗上不少时间时,一名鬚髮皆白,身穿一件朴素灰色丹师袍的老者,在他摊位前停下了脚步。 老者身上带著一股浓郁的药香,目光锐利,只一眼,便落在了那几株凝气草上。 “你这凝气草,品相不错。”老者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沉稳。他没有问价,而是伸出乾枯的手指,轻轻捻起一株,凑到鼻尖闻了闻。 江原心中一凛,知道是来了懂行的,连忙起身恭敬道:“前辈好眼力。” “叶片灵光內敛,蕊饱满,药性保存得很好。”老者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切口处,“採摘的手法很讲究。是你自己种的?” “回前辈,正是弟子亲手栽种採摘。”江原不卑不亢地回答。 老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讚许:“开个价吧。” “六枚灵晶一株。”江原报出了他打听到的市场价。 老者並未还价,而是沉吟片刻,说道:“不错,不错。六枚灵晶一株,这五株我全要了。” 他爽快地数出三十枚灵晶,递给了江原。 江原连忙接过,心中一阵激动。 “老夫古月。”老者收起凝气草,又开口道,“日后若还有这等品相的,可直接来坊市南街的『百草堂』寻我。” 说完,他便不再停留,转身匯入了人流之中。 周围几个原本在观望的散修,见古月丹师都认可了这凝气草的品质,看向江原的目光中不由带上了一丝讶异。 江原將古月和百草堂这两个名字默默记下,连忙点头称是。 拋开一枚灵晶的摊位费,净赚二十九枚灵晶,这个结果比他直接卖给店铺要多赚了四枚灵晶,让江原感到颇为满意。 揣著这笔巨款,江原没有在坊市过多逗留,而是径直返回了灵植堂的店铺。 自由摊位上或许能买到更便宜的种子,但种子的质量直接关係到未来的收成,马虎不得。 灵植堂出品的种子,无疑是质量最有保障的选择。 第12章 投资 揣著刚刚到手的灵晶,江原径直走向了坊市中那家掛著灵植堂牌匾的店铺。 不同於散修摊位的杂乱,这里的店铺显得正规了许多。 窗明几净,货架上整齐地码放著各类种子、农具和基础的丹药,一切都井井有条,毕竟其背后站著的是整个青羽门。 一名身穿杂役服饰的弟子见江原走入,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掛著职业化的微笑:“这位师兄,需要些什么?” “我想购买一些凝气草的种子。”江原说著,亮了亮自己腰间那枚代表外门弟子身份的木牌,“我也是宗门弟子,负责看管丁字区的灵田。” 看到木牌,那名杂役弟子的神情顿时亲切了许多。 在这外门,大家都是为了修行资源苦苦挣扎的底层,同门身份自然能拉近彼此的距离。 “原来是自己人!”他笑道,“还未请教高姓大名?” “江原。”江原趁机问道,“师弟我初次打理灵田,对这凝气草种子的行情和注意事项还不太了解,想请师兄指点一二。” “客气了,我叫陈平。”那名叫陈平的弟子热情了许多,“凝气草种子的市场价很稳定,咱们灵植堂出品的,活性都有保障,童叟无欺,一直都是两枚灵晶一颗。” 两枚灵晶,这个价格倒是不贵。 江原在心中迅速盘算。 他原本有五十枚灵晶,刚刚卖草药净赚二十九枚,如今总共有七十九枚灵晶。 需要留下一部分作为应急资金,以备不时之需,比如去兽堂购买一些灵兽粪便。 堆肥效果不知如何,况且种植多了对地力要求更高,必须得留个保险。 一番思索后,他下定了决心。 “陈师兄,我买三十枚凝气草种子。” “三十枚?”陈平略有些惊讶,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麻利地从货架上取出一个布袋,用特製的小木勺仔细地数出了三十颗饱满的黑色种子。 六十枚灵晶被交到了陈平手中。 江原看著自己钱袋里仅剩的十九枚灵晶,虽然有些肉痛,但心中更多的却是对未来的期许。 这次提升种植数量,可以说是略有冒险,投入的財力和精力都会更多。 但若是能成,收入也会提升许多。 若是只紧盯著宗门任务,又能赚多少? “对了,陈师兄,”在交易完成,准备离开时,江原又开口问道,“不知店里可有些废弃的木屑,或是修剪下来的无用灵植枝叶?师弟我想用来混合在土里,增加些地力。” “这有何难?”陈平满不在乎地一挥手,“后院多的是,你自己去装吧,就当是送你的添头了。” 江原连声道谢,也不客气,找了个麻袋,去后院装了满满一袋乾燥的木屑和一些被修剪下来的灵植废料。 堆肥可谓是能变废为宝,这些东西对店铺来说无用,於他而言可是好东西。 带著这些东西,江原也算是满载而归。 走在返回荒山的小路上,他的心情无比畅快。 三十枚凝气草种子,若是能全部顺利成活,那便意味著下一批他至少能收穫三十株。 刨除上缴任务所需的,剩下的二十五株,哪怕都只卖出五枚灵晶的回收价,也是一百二十五枚灵晶,超过了一块下品灵石! 若是再像今天这般运气好,遇到古月丹师那样爽快的买家,那收入还会更高。 …… 一路疾行,当他终於回到那座熟悉的荒山时,已是下午。 江原顾不上休息,放下东西,便马不停蹄地扛著锄头来到了田边。 他那块一亩大的灵田,目前主要区域都种著灵米。 但在田埂的边缘,以及之前收穫凝气草后空出的那片土地,还有不少空缺的地方。 凝气草本就不需要太大的生长空间,种下这三十株种子,完全绰绰有余。 他深吸一口气,將心神沉浸在【灵植培育 lv.2】带来的全新感悟之中。 他俯下身,手指轻轻捻起一撮泥土。 这一次,感觉截然不同。 在lv.1的时候,泥土只是泥土。 但现在,他仿佛能清晰地感受到这撮土中蕴含的湿度、疏鬆度,甚至能隱约感应到其中流淌的地力。 他没有再像第一次那样,小心翼翼地丈量间距。 哪里地力稍足,哪里略显贫瘠,哪里靠近灵米根系可能会產生养分竞爭,一切都瞭然於胸。 他走到第一处选定的位置,没有用锄头,只是並指成剑,指尖縈绕著一丝微弱的灵气,轻轻往下一戳。 一个深度、大小都恰到好处的小坑瞬间成型。 他將第一枚凝气草种子放入坑中。 就在种子与土壤接触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一种奇妙的契合感,仿佛这颗种子天生就该被放在这个位置。 再用泥土將其轻轻掩埋。 【灵植培育经验+1】 识海中,面板的提示如期而至。 这简单的+1,此刻却带给了江原一种无与伦比的满足感。 他没有停歇,走向下一个地点。 戳坑、放入种子、掩埋……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每一次选位,每一次落种,都仿佛是经过了千百次的演练,精准而高效。 【灵植培育经验+1】 【灵植培育经验+1】 【灵植培育经验+1】 …… 面板的提示,在他的识海中不断响起。 这不再是枯燥的数字,而是他辛勤付出的汗水,在这一刻,被转化为了最直观、最实在的回报。 他完全沉浸在这种状態之中,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忘记了身体的疲惫。他的眼中只有土地与种子,心中只有那不断增长的经验值。 当最后一枚种子被种下,江原才缓缓直起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三十株凝气草,被他以一种完美的布局,见缝插针地种在了灵米田的各处空隙之中,非但没有显得杂乱,反而与那些青翠的禾苗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和谐。 他意念一动,唤出面板。 【灵植培育】的技能经验条,已经从【lv.2(1/200)】,肉眼可见地向前推进了一大截,有一种丰收的喜悦。 第13章 缴纳供奉 一晃,又是十天过去。 这段日子,江原变得愈发忙碌。新种下的三十株凝气草破土而出,茁壮成长,使得他那一亩灵田显得愈发生机勃勃。 但种植规模的扩大,也意味著对养分和照料的需求急剧增高。 他每日往返挑水的次数更多了,检查田地所需的时间也更长了。 但即便如此,江原也没有落下自身的修行。 在每日劳作的间隙,他都会雷打不动地盘膝吐纳,运转《引气诀》。 辛勤的汗水浇灌著田地,也同样滋养著他的丹田。 他的功法熟练度,在这日復一日的坚持中,再度有了肉眼可见的提升。 这一天,正是宗门规定缴纳月供的日子。 江原从第一批收穫中,预留出了五株品相上佳的凝气草。李建飞也同样做好了准备,二人结伴,一同朝著山下的灵植堂走去。 今日的灵植堂,远比往常要热闹。 堂內聚集了不少前来缴纳月供的外门弟子,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脸上神色各异,有轻鬆,也有忐忑。 “……就差一株!张师兄,您再宽限几日,下一批成熟,我一定补上!”一个面色蜡黄的弟子,正对著柜檯后的张师兄苦苦哀求。 张师兄依旧是那副半睡不醒的模样,只是此刻,他的声音里没有了丝毫懒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喙的冰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101????????????.??????任你选 】 “规矩就是规矩。这个月,你缺了一株。 下个月,你需上缴十株,一株都不能少。” “十株……”那名弟子脸色瞬间惨白,嘴唇蠕动著,却一个字也不敢反驳。 “若再有下次,”张师兄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便自己去任务堂领罚,滚去看管兽栏吧。” 那名弟子身子一颤,再也不敢多言,只能垂头丧气地退到一旁。 整个大堂內的气氛,都因此变得压抑起来。 张师兄的修为並不算高,但在他所管辖的这几座山头,他的话,便是铁律。 因为他代表的,是青羽门这座无人敢於撼动的庞然大物。 宗门的规矩,便是不可逾越的红线。 江原和李建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庆幸。 他们没有多话,老老实实地上前,將各自准备好的五株凝气草呈了上去。 张师兄只是瞥了一眼,確认了品相和数量无误后,便挥了挥手,让一旁的杂役弟子递给了他们每人一袋新的种子。 整个过程,没有半句废话。 那名未能完成缴纳的弟子脸色惨白,接过种子后一言不发便退下了。 回去的路上,气氛有些沉闷。 “唉,那位师兄也真是倒霉。”李建飞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中带著几分同情,“种地这活,真是看天吃饭。谁能保证每次都顺风顺水?” 他虽然前不久刚发了一笔横財,短时间內不缺修行资源,但刚刚发生在眼前的一幕,还是让他心有余悸。 若是日后自己的收成也出了问题,没有收入不说,还得自掏腰包去坊市购买灵植来填补空缺,那才是真正的雪上加霜。 李建飞的担忧並非空穴来风。 “对了,江原,”他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你之前弄的那个堆肥,进度如何了?” 两人同在一座荒山,江原对种植一事有多上心,他全都看在眼里。 收集材料堆肥一事,自然也是瞒不住的,不过还不清楚其具体能不能成。 “还只是尝试,埋在地下让其自然腐熟,需要些时日。”江原如实回答,“若是能成,以后咱们或许就能省下一大笔买肥料的钱了。” 听到这话,李建飞的眼中闪过一丝期盼。 江原看著他脸上的忧色,心中一动。 刚好,他倒是有事相求,趁著机会可以尝试开口问询一二。 “李师兄,”江原停下脚步,神色认真地说道,“你若信得过我,待我那肥料製成之后,可以按比市价低三成的价格,优先卖一部分给你。” “若是有用,凝气草的收成就不用愁了。” “当真?”李建飞面露喜色。 “自然当真。”江原点了点头,隨即话锋一转,“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借我两枚灵石。”江原缓缓说道,“师兄你也知道,我们这片地,每日挑水要耗费大量时间。我想用这两枚灵石,去传法阁购买一道《降雨诀》。如此一来,不仅能省下我们二人的时间,对灵植的生长也更有好处。” 购买《降雨诀》一事,早在江原计划之中,但苦於財力不足,短时间內倒是还没法考虑。 但他如今已经有把握,如今將凝气草的规模扩大生產,未来一段时间的收入应当能够还上。 毕竟隨著灵植培育技能的提升,成活率方面他已经不需要太愁。 用心种植,至少不必担心亏钱。 见李建飞陷入沉思,江原又加了一记筹码:“而且,在这两枚灵石归还以前,你那片田的浇水,我包了。” 李建飞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仔细琢磨了一下。 这个条件对他而言,简直是百利而无一害! 首先,江原免费帮他浇水,直接將他从最耗时、最枯燥的劳作中解放了出来,他每天至少能多出一两个时辰的修炼时间! 其次,未来还能以折扣价买到肥料,长远来看,又能省下一笔开销。 而他需要付出的,仅仅是提前预支两枚灵石而已。 “好!我答应你!”李建飞不再犹豫,当即从储物袋中数出两枚下品灵石,递给了江原。 江原接过那两枚尚带著一丝温热的灵石,心中也是一定。 这笔交易,可谓是双贏。 其一,降雨决省下来的时间不少,尤其是他如今扩大生產规模,更是继续这样的法决,早点买来练上绝对百利无一害。 其二便是肥料方面,可以说提前找了个稳定客户,虽然卖出比市场价低,但江原自製堆肥,本就不可能大规模售卖,如今有了稳定客户,自然是最好的。 至於帮李建飞的田浇水,对他而言,施展《降雨诀》本就是举手之劳,顺带还能增加【灵植培育】的技能经验,何乐而不为? 第14章 降雨决 “多谢李师兄。”江原郑重地將那两枚灵石收好。 这不仅是购买法诀的资本,更是一份来自同门的信任。 “你我如今也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客气什么。”李建飞摆了摆手,心情显然也轻鬆了不少。 事不宜迟,江原与李建飞告別后,便没有丝毫耽搁,径直朝著宗门內一座极为特殊的山峰——传法峰赶去。 传法峰,峰如其名,青羽门內所有功法、法术、秘技的拓印玉简,尽数收藏於此。 远远望去,整座山峰都被一层肉眼可见的淡青色光幕所笼罩,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 江原曾听闻,守护此地的力量森严无比,每日当值的,都是货真价实的筑基期大修士。 一朝筑基,可寿三百载。 这是多少练气期修士终其一生都可望而不可即的境界。在青羽门中,任何一位筑-基修士,都绝对算得上是宗门的中坚力量。 更遑论,除了修士的镇守,整座传法峰上必定还布有威力莫测的护山大阵。 想要通过不正当手段从其中获取功法,可以说是痴人说梦。 如此森严的防备,足以看出宗门对传承的看重。 江原深知,以他外门弟子的身份,还远远没有资格踏足那云雾繚绕的峰顶主阁。 他们这些底层弟子,只能在位於山脚的外围阁楼中,购买或用贡献点换取一些最基础的功法。 当他踏入外门传法阁的大门时,一股混杂著古木与玉石的特有气息扑面而来,周围的喧囂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阁楼內极为安静,只有寥寥数名弟子在玉简架前驻足,连脚步声都放得极轻。 江原环顾四周,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敬畏之情。 这里的每一枚玉简,可都不简单。 它们静静地躺在架子上,有些散发著微弱的灵光,有些则朴实无华。 他没有去关注那些標价高昂、灵光闪烁的精品功法,他很清楚自己目前还没有资格去考虑那些。他径直走向了標註著“五行基础法术”的区域。 在一排排玉简中仔细搜寻了片刻,他终於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了那枚刻著降雨诀三个古朴字体的灰色玉简。 看起来是如此普通,与旁边那些名字听起来便威力不凡的《火蛇术》、《锐金剑气》相比,简直毫不起眼。 在拿起玉简的同时,他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在周围扫了扫。 果然,他又看到了一些对种植有益的基础法术,比如能小范围改善土质的《地气术》,以及能催发植物生机的《乙木术》。它们的价格,都在三到五枚灵石不等。 他將这些法诀的名字和价格暗暗记下,作为自己未来的目標,隨后便拿著《降雨诀》的玉简,走向了负责登记的执事台。 执事台后,端坐著一位闭目养神的中年执事。 江原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沉稳如山,远非自己这等小修可比。 江原没有宗门贡献点可用,只能確认道:“弟子用灵石购买。”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恭敬地將玉简和两枚灵石一同递了上去。 “两枚下品灵石。”执事连眼都未睁,声音平淡地说道。 执事这才缓缓睁开眼,目光在他身上一扫而过,隨即屈指一弹,那两枚灵石便消失不见。 他拿起玉简,在一块阵盘上轻轻一触,解除了其中的禁制。 “好了。” 整个过程,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 一路马不停蹄,当江原带著那枚冰凉的玉简回到荒山草庐时,心中满是按捺不住的欣喜。 今日事多,晨起之后便去缴纳月供,而后便是借钱买法决,至今还未曾来得及照看田地。 不过,如今有了这《降雨诀》,哪里还需要再像往日那般,辛辛苦苦地亲自去山泉挑水? 他迫不及待地盘膝坐下,將玉简贴於眉心。 一股清凉的信息流瞬间涌入他的脑海,化为无数细碎的光点,最终构成了一幅立体的灵力运转图谱,以及一段繁杂的口诀。 法诀並不复杂,但其中对灵力操控的精细度,却远超他所学的《引气诀》。 江原静心凝神,开始尝试著调动丹田內那丝丝缕缕的灵气,按照那特定的轨跡,在经脉中流转。 第一次尝试,灵力如脱韁的野马,才运转了不到三分之一,便因为后力不济而溃散开来,让他胸口一阵发闷。 他不气馁,稍作调息后,开始了第二次尝试。 这一次,他放缓了速度,更加注重对灵力的控制。 灵力顺著经脉缓缓流淌,虽然磕磕绊绊,但终究是完整地走完了整个循环。 就在法诀入门的瞬间,他识海中的面板微微一震,自动將其收录。 【技能】 降雨诀(入门: 1/100) 说明:基础水系法术,可引动水汽,化为甘霖。熟练度越高,施法速度越快,降雨范围越广,灵力消耗越少。 看著面板上出现的新条目,江原欣喜若狂。 如此一来,每日施展降雨决,隨著其熟练度增加,效果会越来越好。 他立刻起身,快步走到自己的灵田前,决定当场试验一番。 他闭上双眼,双手按照玉简中的图示,掐出一个略显生涩的法诀,口中默念著那段刚刚掌握的口诀。 隨著丹田內灵力的运转,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空气中那些原本无形无质的水汽,仿佛受到了某种奇妙的牵引,开始向他头顶的区域匯聚。 一种奇妙的、与天地沟通的感觉油然而生。 “落!” 江原轻喝一声,指诀向前一引。 霎时间,一片细密的雨丝凭空而生。 起初只是朦朧的薄雾,隨即迅速凝结成银色的雨线,淅淅沥沥地洒落下来,精准地覆盖了他那一亩灵田。 雨水中蕴含著一丝微弱的灵气,无声地滋润著乾涸的土地,也洗涤著灵植的叶片。 那些青翠的灵米禾苗,以及刚刚种下不久的凝气草幼苗,都在这甘霖的灌溉下,舒展开了身姿,叶片上的尘土被冲刷乾净,显得愈发精神抖擞。 好一场灵雨。 第15章 惊蛰 时间在规律的劳作与修行中飞速流逝,一晃,一个月便过去了。 这一个月,是江原穿越以来,最为忙碌,也最为充实的一个月。 他收穫了整整两茬凝气草。 第一批三十株,因为经验尚浅,有两株在生长中途因为浇水时未曾注意到的角落积水,导致根部腐烂而意外枯死,最终收穫了二十九株。 至於第二批,他將种植规模扩大到了五十株。 这一次,他那堆在角落里初步腐熟的灵肥,终於派上了用场。 那混杂了灵植残渣、枯枝败叶和少量灵兽粪便的肥料,效果斐然。 当它们被小心翼翼地施入田中后,江原能清晰地感觉到,整片土地的地力都变得更加厚重而富有活力。 即便是种植密度大增,田里也再未出现过大规模的枯黄情况,最终收穫了足足四十八株,每一株都品相上佳。 这两次沉甸甸的丰收,都被他带去了坊市。 他依旧是去了百草堂,只是两次都没能再见到古月丹师本人,都是一位看起来颇为精明的药童负责接洽。 好在对方似乎得到了授意,对江原送来的凝气草品质十分认可,每次都爽快地以六枚灵晶一株的价格尽数收下,没有丝毫压价。 两次售卖,为他带来了超过四百枚灵晶的巨款。 刨除每月上缴的五株月供、购买新种子的费用以及一些零散的日常开销,江原的资產实现了飞跃式的增长。 他如今手里,足足有三块多下品灵石。 在第一时间,他便將欠李建飞的两枚灵石偿还了一半,並承诺下个月还上另一块。 即便如此,他的储物袋里,也还剩下两块完整的灵石和一些灵晶,这让他心中前所未有的踏实。 至於售卖肥料的钱,倒是只能算个添头。 毕竟李建飞那边只为完成宗门任务,种植规模不大,对肥料的需求也並不高。 如今,江原的收入已经趋於稳定,每次收穫都能有不少结余,日子总算走上了正轨。 当然,短时间內若是想再有大幅提升,却也有些困难了。 五十株凝气草,加上上千株灵米,已经將他那一亩灵田的种植空间占用得差不多了。在灵田没有升级之前,种植规模不好再扩大了。 这一个月,他自身的收穫也同样不小。 【宿主信息】 姓名:江原 境界:练气一层(19/100) 功法:《引气诀》(入门: 28/100) 灵根:木灵根(不入流)(感应度: 3/100)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技能: 灵植辨识 lv.1 (52/100) 灵植培育 lv.2 (88/200) 降雨诀(入门: 76/100) 可用精华点: 0 一个月的高强度劳作与修行,让他的境界稳步向前推进。 隨著引气决的熟练度增加,修为提升的速度也终於有所上涨。 而《降雨诀》因为每日都要为两块田地施展,其熟练度的提升速度更是飞快,远超其他技能,让他深刻体会到了学以致用的快乐。 但这一日,却是个比较特殊的日子。 江原照例晨起,在吐纳修行之后,习惯性地揭开了掛在墙上那本简陋黄历的新一页。 二月初二,惊蛰。 他走出草庐,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立刻感觉到了一丝不同。 空气中不再是冬末的乾冷,而是带著一种潮湿而温润的气息,天地间的灵气似乎也变得比往日更加活跃,隱隱带著一丝躁动不安的生机。 灵植与凡间作物不同,它们的生长周期、播种时节,皆由其自身品阶和特性决定,並无定法。但节气的规律,却是任何一个合格的灵植夫都必须关注的。 盖因天气对种植的影响极大。 这並非简单的颳风下雨,而是关乎於天气与地气的流转。 灵田由地脉之气变动而生,其地力,亦称地气。 天气、地气,二者共同决定了灵植的生长环境,即便是品阶再高的灵植,也无法完全脱离这最根本的规律。 惊蛰又称启蛰。 在修仙界的认知中,这个节气意味著春雷乍动,天地间的阳气开始勃发,气温回暖,雨水增多,沉寂了一整个冬天的万物,都將在这股力量的催动下復甦。 更关键的是,那些在入冬时藏伏於土中、石缝间的各类毒虫、害虫,甚至是某些低阶的妖虫,也会被这第一声春雷所蕴含的阳刚之气惊醒,破土而出,开始它们新一年的觅食与繁衍。 江原的目光扫过自己那片生机盎然的灵田,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他想起了张师兄笔记中关於防灾的记载。 其中特意用硃砂標註了一段话:“惊蛰之后,谨防百虫。灵田之虫,非凡物可比,好食灵气,尤爱幼苗根茎,一旦成灾,一日便可毁半亩灵禾。” 凝气草若是有损,意味著江原短时间內的收入將会断崖式下跌。 而若是灵米被虫灾所扰,那损失可就恐怖了。 说不得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得是负债状態。 他该是要考虑,如何防治虫害了。 窗外山风拂过。 江原的心神沉入识海,那本被他早已烂熟於心的笔记內容,一页一页地在他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来。 他直接翻到了笔记末尾,那专门用硃砂標註的灾害防治篇章。 其中,关於虫害的部分,占据了整整三页的篇幅,可见其重要性。 笔记开篇便点明,防治虫害,以上中下三策论之。 上策,乃是阵法。於灵田四周布下避虫阵或是更高级的五行顛倒阵,便可將绝大多数害虫隔绝在外,一劳永逸。这是最稳妥、最有效的方法。 江原心中苦笑。 一座最基础的阵盘,在坊市的售价至少也要十块下品灵石,而且还需要持续不断地用灵石为其提供能量。这对他而言,无异於天方夜谭。 中策,则是丹药。 宗门丹堂有专门炼製的驱虫散,將其埋入田地四角,或溶於水中进行喷洒,其散发出的特殊气味能令百虫厌恶,不敢靠近。 此法效果显著,但弊端也同样明显。 驱虫散药效有时限,需定期更换,是一笔持续不断的开销。 以他目前的收入,偶一为之尚可,却无法作为常態化的防治手段。 江原的思绪,最终停留在了笔记所载的下策之上。 张师兄用朴素的笔墨写道:“若无灵石以依仗,亦有土法可行,虽繁琐,然有效。” 这,才是为他这等底层弟子量身定做的求生之道。 笔记中记载了一个简单却极为实用的方子。 需一种名为烈阳草的草药。 此草通体赤红,性属纯阳,好生长於向阳的山壁之上,入口辛辣无比。 其本身品阶不高,唯一的价值便是其浓烈的阳火气息。 方法很简单:將採摘来的烈阳草捣碎成汁,按一比一百的比例兑入清水之中。 然后,只需在每日清晨或傍晚,將这稀释后的汁液,均匀地喷洒在灵植的茎叶之上即可。 烈阳草那股辛辣纯阳的气息,对绝大多数阴性的低阶灵虫有著极强的刺激和驱离效果。 它们天性厌恶这种味道,会本能地避开,从而达到防虫的目的。 江原的脑海中,將这个方法反覆推演了一遍。 这个法子,简单、直接,而且几乎没有任何成本。 唯一需要付出的,便是他自己的时间和精力,需要每日坚持,不能懈怠。 而这两样,正是他眼下最不欠缺的东西。 第16章 百草堂 烈阳草。 江原对这种灵植並不陌生。在他最初探索荒山林地时,就曾在一处向阳的石壁上偶然採摘到过一株。 它也是一种可以入药的炼丹材料,但价值不算太高。 更关键的是,其对生长环境的要求颇为苛刻,必须是阳气充足的石壁或坡地,导致產量很不稳定。 因此,宗门內鲜少有人会特意去种植它。 毕竟,在有限的灵田空隙里,种植收益更高的凝气草,显然是更明智的选择。 至於野生採摘……江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草庐后那片已经被他来回搜寻过数遍的荒山,心中不由得摇了摇头。 这片山头毕竟不大,能找到的野生资源早已被他们二人採擷一空。 而去其他弟子看管的山头採摘,虽然宗门並未明令禁止,但这早已是弟子间约定俗成的一种默契。 擅自踏入他人的地盘寻觅资源,一旦被发现,难免会引来对方的不悦,甚至发生衝突。 那便只剩下购买这一条路了。 可问题在於,灵植堂的店铺,会常备这种需求量不高的草药吗? 防虫的方法並非只有这一种,丹堂也有更高效的驱虫散售卖,烈阳草的需求,决定了它不会被大规模地种植和储备。 正当江原思绪受阻之时,一个念头忽然从他脑海中闪过。 他立刻想到了一个人——古月丹师。 一位有一定名望的丹师,其对各类炼丹材料的收购渠道,绝对远超自己的想像。就像如今的自己,也算是他稳定的凝气草收购渠道之一。 自己找不到,不代表古月丹师找不到。 想到这里,江原不再犹豫,当即决定再去一趟坊市。 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和侧面打听,他对这位古月丹师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 这位小老头,年已过百岁,是一位货真价实的一阶上品丹师。 修仙百艺,如丹、器、符、阵,在练气阶段,统称为一阶,同样细分为上、中、下三品。 而上品,则意味著其技艺在整个练气期中,都可谓是登堂入室,丹道有成。 寻常修士所需的各类常见丹药,在他手中几乎没有失败的可能。 因此,古月丹师在丁字坊市中名望极高,结识的好友眾多。 同级修士,往往也不敢轻易招惹一名丹师。哪怕修为一样,对方所拥有的財力和人脉,都远非寻常散修可比。 当然,想成为一名丹师,也绝非易事,需得有相应的灵根天赋,更要有高人指点、或是得到完整的传承才行。 像江原这般被宗门选中的弟子,若是能被內门的炼丹堂看中,有长老愿意亲授,那绝对是一飞冲天,地位远超普通內门弟子。 只可惜,能被看重的人,实在太少。 江原甚至觉得,就连他们这一批新弟子中的佼佼者,那个早早修炼到练气三层、被选入內门的王皓,恐怕都入不了炼丹堂那些长老的眼。 正思索间,他的脚步已经停在了那家熟悉的铺子前。 百草堂。 这里便是古月丹师在坊市中开设的铺子。 算是与青羽宗有所合作,每月按例向宗门上缴税金,据说已经在此地开了二三十年,生意兴隆,收益颇为可观。 当然,作为合作的条件,百草堂中售卖的丹药,不得与宗门炼丹堂的主营丹药產生直接衝突。 饶是如此,也足以让无数弟子羡慕不已。 毕竟,这可是一只会下金蛋的金鸡。 江原刚一踏入店门,那名负责当值的药童便立刻迎了上来。他显然还记得江原,毕竟,能连续两次拿出高品质凝气草的稳定货源並不多见。 只是,当他看清来人后,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诧异。 “江兄?您怎么又来了?” 百草堂內,那名熟悉的药童看到江原,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诧异。 这才过去几天,这位江师兄怎么又来了? 莫非,他的凝气草,成熟得比旁人要快上许多不成? “今日我並非为卖草药而来。”江原微笑著打了个招呼,並没有直接说明来意。 他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株用布巾包裹好的草药,递了过去。 那是一株通体墨绿、叶片上带著奇异黑色脉络的蕨类植物,散发著一股阴凉的草木气息。 这正是他最初探索荒山时,在一处背阴的潮湿石缝中偶然採摘到的,当时便用面板辨识过其信息,知其价值不高,但颇为少见,便一直留存至今。 “实不相瞒,”江原的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前些日子在山中偶得此物,观其形貌不凡,却不知其名,更不知其效用。 思来想去,丁字坊市中,若论对草木的见识,恐怕无人能出古月丹师之右。 故而今日特来叨扰,想请前辈帮忙解惑。” 这番话,既说明了来意,又不动声色地捧了古月丹师一手,显得极为诚恳。 药童接过那株影脉蕨,仔细地端详起来。 他將其凑到鼻尖闻了闻,又用手指轻轻捻了一下叶片,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灵气十分微弱,但其形態和脉络,却从未在任何一本基础的草药图鑑上见过。 “这……此物確实奇特。”药童思索了半晌,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歉意,“恕我眼拙,江兄,此物我也不识。 您稍等片刻,家师正在后堂炼丹,我这就前去稟报。” “有劳了。”江原拱手道,心中暗道一声成了。 不多时,药童便从后堂快步走出,对江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江师兄,家师有请。” 江原跟著药童穿过店铺前堂,来到了一间静室之中。 房间不大,却十分雅致。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的丹香与药香混合的气味,房间正中摆放著一座半人高的青铜丹炉,炉下还有余温。 古月丹师正坐在一张蒲团之上,见江原进来,他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便落在了江原手中的那株影脉蕨上。 “听小徒说,你寻到了一株不认识的草药?”古月丹师的声音依旧沙哑而沉稳。 “晚辈江原,见过古月前辈。”江原先行了一礼,才將手中的影脉蕨呈上,“正是此物,还请前辈赐教。” 古月丹师接过草药,只是扫了一眼,便將其拿在手中仔细端详起来。 他用指甲轻轻刮开一点茎秆的表皮,又將其凑到眼前,观察著那些奇异的黑色脉络,神情间带著一丝研究的意味。 片刻之后,他才缓缓开口:“此物名为『影脉蕨』,性属阴寒,好生於不见天日的阴湿石缝之中,靠汲取地脉中的阴煞之气为生。其叶片中的黑色脉络,便是阴煞之气凝聚的体现。” “原来如此。”江原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此物虽少见,却无大用。”古月丹师继续解释道,“其性阴寒,且蕴含煞气,极难与其他灵药调和。 若是强行入丹,非但不能增益药效,反而会污浊丹气,致使炼丹失败,除非手法別致,只是那般过於费心费力...说远了,总之此物倒是稀缺,但价值不算高。” 一番话,將这影脉蕨的来歷、特性、乃至无用的原因都解释得清清楚楚,彰显了其深厚的丹道学识。 “原来是这样,多谢前辈解惑,晚辈茅塞顿开!”江原脸上露出由衷的感激之色,他对著古月丹师深深一揖,隨即说道:“此物於晚辈手中,不过是一株无用的杂草。 但想来在前辈这等丹道大家手中,或许能有研究之用。 今日得前辈一番教诲,已是收穫匪浅,这株影脉蕨,便赠予前辈,聊表晚辈的一点心意吧。” 第17章 变异种子 古月丹师看著江原递上的那株影脉蕨,又看了看江原那副真诚求教的神情,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 他没有去接,只是摆了摆手,声音里带著几分不甚在意的直率:“哈哈,拿回去,拿回去。 此物无甚大用,老夫这静室里稀奇古怪的废料都快堆成山了,可不缺这一株。” “不过……”古月丹师话锋一转,目光中多了几分真正的欣赏,“你这小子,倒是有趣。年纪轻轻,知礼节,懂分寸,更难得的是,在种植一道上,確实有几分天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前两次送来的凝气草,老夫都看过了。 灵光內蕴,药性饱满,採摘的手法也极为得当,没有损伤分毫。 这是用了心思去照料的,骗不了人。” 得到一位上品丹师如此直白的夸讚,江原心中一喜,连忙谦逊道:“前辈谬讚了,晚辈不过是守著一亩三分地,不敢有丝毫懈怠罢了。” “以后若再寻到什么不认识的稀缺灵植,”古月丹师隨意地一挥手,“只管拿过来给药童过目。 若是他也不识,不管那东西价值几何,都拿来给老夫掌掌眼。” 这番话,无疑是给了江原一个隨时可以登门请教的许可。 江原心中感激,顺势將那株影脉蕨收回怀中,开始巧妙地转移话题:“既然前辈发话,晚辈就却之不恭了。其实今日前来,除了请教之外,晚辈还有一事相求。” “说吧。” “晚辈最近在寻觅一种名为烈阳草的灵植,用以防治虫害。只是跑遍了荒山也寻之不得,坊市中也鲜少有见,苦於没有收购的渠道,不知可否向前辈求教一二?” “烈阳草?”古月丹师闻言,捋了捋鬍鬚,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那种东西,老夫这里就存了不少。 你要的话,卖你一些便是。” 江原面露喜色,正要开口,古月丹师却又话锋一转。 “不过,老夫还有另一个提案。” 他神秘一笑,“我们可以换。” “换?”江原有些不解,“晚辈身无长物,不知有何能入前辈法眼?” 古月丹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一旁的一个玉盒中,小心翼翼地捏出了一枚通体呈淡蓝色、表面仿佛凝结著一层薄霜的奇特种子,递到江原面前。 “你且看看,可认得此物?” 江原心中一动,接过那枚种子。 入手冰凉,一股若有若无的寒意顺著指尖传来。他將其捏在指间,集中精神。 【灵植辨识】技能发动。 【名称:凝霜草种子(变异)】 【品阶:一阶中品(潜力)】 【信息:凝气草种子在特殊环境下发生未知变异的產物,其中蕴含一丝冰霜之力,药性不明,极为罕见。】 江原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种子变异! 这种只存在於理论中的偶然事件,他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其样貌大变,和普通凝气草种子所差甚远,若非这【灵植培育】技能,恐怕还真难以辨別。 只是...... 对方拿出此物,又是何意? 他沉思了片刻,抬头看向古月丹师的眼睛,缓缓地点了点头:“若是晚辈没有看错,此物,应当是由凝气草变异而来的凝霜草种子。” “哈哈哈哈!”古月丹师闻言,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指著江原道,“你这小子!果然有几分门道! 这么稀缺的种子都识得,平日里定然没少钻研那些杂学典籍啊。” 这番话听似夸讚,却意有所指。 但他並未点破,这番话,更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调侃。 “实不相瞒,”古月丹师收起笑容,神色变得认真起来,“老夫这百草堂,每日收购的各类材料不计其数,无论是成熟的灵植还是种子,偶尔便会出现这等变异的情况。 因其药性不明,老夫也不敢贸然將其用於炼丹。” “日积月累下来,我这里倒是积攒了不少这样的变异种子。” 他看了一眼江原,目光中带著一丝考量:“我看你在种植一道上颇有天赋,不如,由你来尝试將它们种活,如何?” “若是种子种下后死了,那也便死了,你我都没有损失。” “若是能侥倖让其成熟,则由老夫来判断其价值,再分你一份应得的报酬。” 江原的心思飞速转动起来,权衡著其中的利弊。 风险是显而易见的。 这些变异种子,他从未尝试过种植,不知其习性是否还和原型一样。 照料的难度,对生长环境的要求,都可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而成熟之后的报酬,也只是一个模糊的承诺,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究竟几何。 但是…… 若是失败,他確实没有任何损失。 更重要的是,这不仅仅是一次种植。 这代表著他能真正搭上古月丹师这条线,从一个单纯的供货商,变成一个拥有共同利益的合作者。 靠著他如今展现出的这点价值,二人之间並无太多交情可言。 可若是他能为古月丹师带来实打实的、独特的利益,那便算是正式结识了这位在坊市中人脉广博的上品丹师! 很显然,利远大於弊。 “晚辈愿意一试!” 江原不再犹豫,对著古月丹师郑重地躬身一礼,当即答应了下来。 “好,有胆识。” 古月丹师的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他讚许地点了点头,显然对江原的果决十分欣赏。 “既然你愿意担下此事,老夫自然也不会小气。” 他转身从一旁的多宝阁上,取下一个精致的玉盒。 打开盒盖,里面用柔软的灵蚕丝分格垫著,躺著数十枚形態各异、顏色不一的奇特种子。 “凡事需循序渐进,不可一蹴而就。” 古月丹师从中拣选出五枚种子,其中便包括了那枚凝霜草种子。 剩下的几枚,有的通体赤红,有的则泛著淡淡的金锐之意。 “这五枚,皆是由凝气草变异而来,算是同根同源,或许习性上会有些许相通之处。你便先从它们入手吧。” 他將这五枚种子推到江原面前,隨即又用一种看似隨意,实则郑重的语气提醒道:“老夫多句嘴,你那片灵田,是你安身立命的根本。 这些变异之物,性情难测,最好是另闢一小块地,单独照料。 莫要因小失大,为了几颗前途未卜的种子,毁了你那赖以为生的收成,到头来拣了芝麻,丟了西瓜。” 江原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他郑重地將那五枚种子收入一个空的玉瓶中,躬身道:“多谢前辈指点,晚辈省得。晚辈会在灵田旁另开一块试验田,小心侍弄,绝不会让它们影响到灵米的生长。” “嗯,你心中有数便好。” 见到江原一点就透,古月丹师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朝门外扬了扬声。 “小陈!” “师父,弟子在。”药童应声而入。 “去后院的药圃,取五株年份足的烈阳草来,交给这位江师弟。”古月丹师吩咐道。 “是。” 江原见状,连忙再次起身,对著古月丹师深深一揖:“前辈厚赐,晚辈感激不尽!定不负前辈所託!” “行了行了,莫要多礼。”古月丹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重新坐回蒲团之上,闭上了眼睛,“老夫等著你的好消息,去吧。” 江原知晓对方是不喜繁文縟节,便不再多言,再次行了一礼后,隨著那名药童,退出了这间静室。 第18章 凡材 走出百草堂,午后的阳光温暖和煦,將坊市的青石板路照得一片明亮。 江原將那五枚变异种子和几株烈阳草妥善收好,感受著储物袋里那两块多灵石沉甸甸的分量,心中前所未有地安定。 手头稍稍有了富余,一个念头便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因为多日劳作而略显陈旧的衣服,又想起了那座仅能勉强遮风挡雨的草庐。 是时候,该改善一下自己的生活了。 倒不是追求奢华,只是想让起居之所,看上去没有那么破旧,能让自己在辛劳一天后,有一个真正可以放鬆身心的地方。 不需要什么灵木奇石,一些基础的凡间材料,便已足够。 这些东西,在坊市的摊位上就有售卖。 於是,江原转身再次走入那片人声鼎沸的摆摊区域。 熟练地绕过那些售卖丹药法器的热门摊位,目光最终停留在一个极为偏僻的角落里,一个看起来有些冷清的摊位上。 摊位后,坐著一名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散修少女,修为也只有练气一层,气息微弱。 她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麻布衣衫,正低著头,专心地用一根小木棍在地上划著名什么,似乎有些走神。 这小摊上没有灵光闪烁,摆放的都是些在修士眼中不值一提的凡材。 一叠叠切割整齐、边缘还带著些许青苔的石砖,几捆用草绳綑扎好的硬木,甚至还有一小堆在凡间价值不菲、在此地却无人问津的各色琉璃宝石,在阳光下折射出廉价的光彩。 对於修士而言,这些东西灵气全无,统称为凡材,少有问津。 毕竟,修士们更愿意將宝贵的灵石在能提升修为的丹药和法器上。 江原走了过去,他的脚步声惊动了正在发呆的少女。 少女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却略带怯意的脸庞,一双大眼睛有些紧张地看著江原。 江原放缓了脚步,指著那些木料问道:“这位道友,这些凡木,如何售卖?” 少女见终於有生意上门,连忙站起身,有些手足无措地拍了拍衣衫上的灰尘,拘谨地回答:“这……这些是山里的硬木,十根……十根只要一枚灵晶。”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显然是很少与人打交道。 价格果然十分便宜。江原点了点头,继续问道:“我需要一些,用来搭建一张床铺。另外,这些青石砖板,也很有用。” “道友贵姓?”江原尝试著与她交流。 “我……我叫林溪。”少女小声地回答。 “林溪道友,”江原微笑道,“我叫江原。我想用这些青石砖修缮房屋,预定一批,不知可否?” 一番问询之后,江原挑选了足够搭建一张简易木床的凡木,又预定了一批足以搭个小石屋地基和墙体的青石砖板。 而这一切,总共也只需费五枚灵晶而已,仅仅相当於一株凝气草的价值。 林溪在收下灵晶时,手指都有些微微颤抖,这是她今天开张的第一笔生意,也是最大的一笔。 她看向江原的目光中,充满了感激。 做完这些,江原又熟门熟路地来到了灵植堂的店铺。 这些日子里,他已经和店铺里的杂役弟子陈平混熟。 每当那时,他都可以来取一些铺子里修剪下来、或是处理木料时剩下的废料,用以堆肥。 这些废料於灵植堂没用,寻常杂役弟子即可处理,但若不是相熟,还真不太好开口討要。 今日运气不错,他又捡了满满一大袋乾燥的木屑和灵植枝叶。 当江原离开坊市时,他的形象显得有些滑稽。 左手提著一捆用草绳紧紧綑扎的沉重木料,右手则拖著一个几乎和他差不多高的、鼓鼓囊囊的大麻袋,灰头土脸,看起来就好像一个在凡间为了生计四处奔波的行商。 若非修仙之人体能远非凡人可比,光是拿著这么多东西,恐怕连路都走不动了。 江原感受著手臂上传来的重量,不由得在心中再次感慨一句:要是有个属於自己的储物袋就好了。 那些修为有成之人,又有哪个还需背著行囊? 腰间储物袋一拍,便是能將材料收入囊中,多么体面! 只可惜,这份体面目前的他还没法去考虑。 等有了钱,定要买个空间够大的储物袋。 …… 回到那座熟悉的荒山草庐,江原依次將东西放下。 他没有休息,而是先將那捆木料解开,用隨身携带的柴刀开始加工。 他没做过木工活,但要求也不高,只是想搭一个平稳结实的床架,取代那张早已不堪重负的硬木板。 先是量好尺寸,將几根最粗壮的硬木砍成等长的四段,作为床腿。 又挑选了几根笔直的木料,细心地削去树皮,打磨掉毛刺,作为床架的横樑。 虽然没有专业的工具,但他身为修士,对力量的控制极为精准。 柴刀在他手中,时而大开大合,劈开木料;时而又轻巧灵动,削出平滑的榫卯结构。 敲敲打打,不多时,一个虽然粗糙、但看起来足够坚固的木床便已成型。他试著坐上去晃了晃,纹丝不动,比之前那块木板要强上太多了。 接下来,他將从灵植堂店铺收集来的那些废料,与自己手头现有的、从山林里积攒的枯枝落叶进行混合,然后尽数埋入之前挖好的那个大坑之中,並用泥土將其严严实实地封好。 做完这一切,他从新买的木料中,取了一块边角料,用柴刀削出一块平整的木牌。他想了想,在上面刻下了几行字: “二號肥坑。二月初二,投凡木屑一袋,灵植残叶若干……” 他將木牌插在那个微微隆起的小土包前。 看著眼前这两个並排的土包,一个插著一號,一个插著二號,江原的心中生出一种奇特的满足感。 这就像是凡间的农夫,在为来年的丰收,提前做著准备。 肥料囤的越多,自然也就越有底气。 隨著他堆肥规模的扩大,这些详尽的日誌化的记录,自然也就成了必要的事情。 接下来,便是考虑变异灵植的种植了。 第19章 聚灵散 將新做的木床安置妥当,又处理完新一批的堆肥材料,江原终於將目光,投向了那五枚被他珍藏在玉瓶中的变异种子。 灯光下,它们静静地躺在瓶底,散发著各自独特而微弱的气息。 那枚凝霜草种子,通体淡蓝,仿佛蕴藏著一小片冬日的霜华;另外几枚,则或赤红如火,或泛著淡淡的金锐之意,每一颗都充满了未知。 接下来,便是考虑它们的种植问题了。 江原的眉头微微蹙起。 如今,他那一亩灵田的利用率,几乎已经被他开发到了极限。 除了那上千株正在茁壮成长的灵米,还见缝插针地种著足足五十株凝气草。每一寸土地的养分,都被精打细算地利用著。 显然,这片已经饱和的土地,无法再满足这五枚新住客对生存空间的需求。 那么,是该等自己这一茬凝气草成熟之后,再腾出空间吗? 江原的指尖轻轻敲击著石桌,脑海中飞速地盘算著。 他这一批凝气草,距离成熟还有十天左右的时间。 十天,倒也等得起。但其中却存在一个无法忽视的问题。 那便是,这些变异的凝气草,是否还能和普通的凝气草和平共处? 以那枚凝霜草种子为例,其面板信息明確標註了蕴含一丝冰霜之力。 若是將其种下,其根系是否会向周围的土壤释放寒气? 这种寒气,又是否会对旁边那些普通的、习性温和的凝气草造成致命的伤害? 一旦造成影响,导致普通凝气草的大规模死亡,那他下一茬的收入,岂不是要血本无归? 可若是不再种植普通的凝气草,將宝全都押在这五枚变异种子上,风险同样巨大。 谁知道它们到底能不能顺利成熟? 成熟之后,其价值又究竟几何? 放弃稳定的收入来源,去赌一个完全未知的未来,这不是他稳健的行事风格。 思来想去,江原想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法。 普通种子和变异种子,都得种。 一者求稳,保证基本盘;一者求变,博取更高的上限。 而灵田空间虽然不足,但解决方案,也並非没有。 那便是——借。 至於借的对象,自然是这荒山上唯一的邻居,已经有过初步合作的李建飞。 当然,要想让对方心甘情愿地將自己赖以为生的灵田“租”给自己,自然要给出一个对他极为有利、甚至让他无法拒绝的条件。 江原在心中反覆推敲,一个双贏的方案,已然成型。 他站起身,朝著隔壁李建飞的草庐走去。 刚来到庐边,还未等他抬手叩门,那扇简陋的木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李建飞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的脸上带著一种难以抑制的喜色,连带著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与往日那副略带懒散的模样截然不同。 一见到江原,他便欣喜地大步走上前来:“江原!哈哈,我正想去找你!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突破了!就在刚才,我成功突破到练气二层了!” 江原闻言,先是一怔,隨即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当真?那可要恭喜李师兄了!” “同喜同喜!”李建飞兴奋地搓著手,“说起来,这还得多亏了你。一方面,是我这段时间得了清閒,可以勤修不輟。而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还得是那次你辨认出的变异铁木,让我得了那十块灵石!” 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我本就距离突破不远,但总感觉丹田里的灵气差了一点火候。前些日子,我狠下心,了五枚灵石去坊市买了枚『聚灵散』。丹药下肚,灵气运转的速度快了近一倍,就在今日,终於水到渠成!” 財、侣、法、地,修仙最重要的要素,財能排在第一位,可见其重要性。 练气期的小境界突破,本就是水磨工夫,需要用时间慢慢堆积灵气。 而充裕的財力,却能將这个枯燥的过程,大大加快。 得知李建飞突破的缘由,江原心里由衷地感到高兴。 这並非全然是因为二人的关係有多么亲近,更是因为,李建飞的成功,为他自己指明了一条清晰可见的道路。 他们二人的天赋相差无几,都属於宗门最底层的不入流。 如今,对方能靠著丹药之力成功突破,便意味著,將来他江原,也同样可以!只要他能赚到足够的灵石! 而以他目前的收入,攒上几个月,买一枚聚灵散,並非难事! 况且隨著灵植培育技能等级的增加,收入还会再提升些。 想到这里,江原只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努力的动力。 在一番道喜之后,江原顺势將自己刚刚想出来的那个方案,告知了李建飞。 “李师兄,如今你已是练气二层,日后修行定然会更加精进,想必不会再將太多心力,放在这繁琐的种植之事上了吧?” “那是自然,”李建飞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若非宗门任务在身,我是一天都不想再伺候这些草草了。” “我这里倒有个想法,”江原缓缓说道,“不如,你那块灵田,除了种植灵米的部分,剩下的地方,都交由我来打理,如何?” 见李建飞面露疑惑,江原立刻拋出了自己的条件。 “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在每月初,与我一同去缴纳月供,领取种子即可。 作为回报,每个月,我直接交给你十株成熟的凝气草。” 这个条件一出,李建飞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自己种植,每个月初领十枚种子,因为疏於打理,再加上偶尔的意外,收成往往只有六七株,运气好些才能有八九株。 而江原的方案,不仅將他从种植打理的繁琐事务中彻底解放了出来,让他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修炼之中,而且,每个月还能稳定地拿到十株的保底收益! 这收益,比他自己辛辛苦苦种出来的还要高! 更何况,这段时间以来,他那片田的浇水,本就是江原在代劳,甚至偶尔还会主动帮他拔除杂草,这些,李建飞都看在眼里。 对於江原的种植技术和人品,他已是信得过的。 “此话当真?”李建飞有些不敢相信。 “君子一言。”江原肯定地点了点头。 “好!就这么办!” 李建飞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果断地答应了下来。 这个条件对他而言,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 第20章 清明 清明连穀雨,春深农事忙。 时间在指尖悄然滑过,一晃,又是一个月过去。 墙上那本简陋的黄历,已经被揭到了清明时分。 正如节气所预示的那般,这段时间里,天地间的水汽变得愈发充沛,淅淅沥沥的春雨成了山间的常客。连绵的雨水滋润著大地,让江原省去了不少施展《降雨诀》的工夫。 不过在此之前,得益於每日为两块田地不间断的浇灌,他的《降雨诀》经验值早已肝满,顺利地突破到了下一个阶段。 功法技能,由低到高,共分为入门、熟练、精通、圆满四个阶段。 当熟练度突破一百,从【入门】提升到【熟练】的那一刻,江原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於水系灵气的感应和操控,都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 如今,他再施展《降雨诀》,掐诀速度更快,引动水汽的范围也更广,消耗的灵力却比之前少了近三成。 虽然这依旧是一门对攻伐毫无用处的法术,但在种植一道上,却已然成了他手中最得心应手的利器。 这一个月,他的收穫远不止於此。 【宿主信息】 姓名:江原 境界:练气一层(74/100) 功法:《引气诀》(入门: 39/100) 灵根:木灵根(不入流)(感应度: 3/100) 技能: 灵植辨识 lv.2 (5/200) 灵植培育 lv.2 (151/200) 降雨诀(熟练: 15/200) 可用精华点: 0 除了《降雨诀》的突破,最大的惊喜,来自於【灵植辨识】技能的提升。 能够在这短短一个月內,將这个平日里最难增长经验的技能一举提升到二级,完全得益於他和古月丹师之间那层日益熟络的关係。 自从有了初步的合作之后,江原每次去百草堂售卖凝气草时,便不再是单纯的交易。 他会有意地向那名药童请教一些关於药草辨识的知识,又或是借著等待的工夫,在百草堂的药材柜前閒逛,趁机接触那些他从未见过的各类灵植。 每一次触摸,每一次辨识,都为他带来了宝贵的经验值。 而技能提升到二级后,最直观的变化,便是他所看到的灵植信息面板,变得更加详尽了。 如今,若是再有灵植生病,面板上將不再是简单的病因未知,而是会明確地指出,是根部积水还是地力亏空,甚至会给出需鬆土通风、补充火属灵物这类大致的解决方案。 虽然依旧不够具体,但这份指导,已经足以让他应对绝大多数的突发状况,可谓是大用。 除此之外,江原发现,自己修炼的速度,似乎也有了一定的提升。 面板虽然没有直接改变他的灵根天赋,但那精確到个位数的进度条,却像是一面最精准的镜子,让他能够清晰地判断出,自己的每一次吐纳,每一次灵力运转,是否处在最高效的状態。 通过不断的调整和摸索,他运转《引气诀》的效率,確实比之前快上了一丝。 別小看这一丝的提升,日积月累之下,便是巨大的差距。 按照如今的进度,他有信心,在年底之前,便能將《引气诀》也提升到【熟练】的等级! 到那时候,修炼速度可就又有明显提升了。 这一个月,田地里的各项事务,同样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那两个堆肥坑里的材料,都已经彻底腐熟完成,化作了蕴含著温和地力的深褐色沃土。江原已经將它们小心地收集起来,分装在几个麻袋里,留作日后之用。 而普通凝气草的种植,他更是没有丝毫懈怠。 在他自己的那片灵田里,五十株凝气草,已经顺利地收穫了两茬,为他带来了可观的灵石收入。 如今,第三茬的幼苗刚刚种下,在春雨的滋润下,正努力地舒展著嫩绿的叶片。 最让他掛心的,还是李建飞那片灵田里,被他开闢出的那块试验田。 那五枚承载著希望的变异种子,早已被他小心翼翼地种下。 他甚至还特意在每一颗种子的位置旁,都插上了一个小小的木牌,用以记录播种的日期和后续的生长情况。 只可惜,一个月过去了,那片土地上依旧是空空如也,未见半点破土萌芽的跡象。 若是一般人,恐怕早就按捺不住,將其挖出来一探究竟了。 但江原却稳如泰山。 因为他的面板,能够看到常人所看不到的景象。 【一號试验田-凝霜草种子】 名称:凝霜草种子(变异) 品阶:黄阶中品(潜力未知) 状態:正在萌发,进度79%) 健康度: 95/100 生长需求: 土壤环境:喜阴寒,喜潮湿。 外界环境:厌恶过量阳气与火属灵气。 病因分析:无。 (提示:当前土壤温度略高於其最適萌发温度,生长速度受到轻微抑制。) 解决方案:建议:於每日清晨阳气最弱之时,单独用冰凉的山泉水进行浇灌,可有效降低土壤温度,加速其破土。 预计產出:未知。 【金锐草种子】 名称:金锐草种子(变异) 品阶:黄阶中品(潜力未知) 状態:正在萌发(进度66%) 健康度: 100/100 生长需求: 土壤环境:需要富含矿物质。 外界环境:无特殊要求。 病因分析:无。 (提示:当前土壤缺乏足够的金属性精华,导致其萌发速度较为迟缓。) 解决方案:建议:寻一些低阶的金属性材料(如:铁精砂、赤铜粉末)埋於其根系附近,可大幅提升其生长速度。 预计產出:未知。 在他的视界中,那片土地之下,虽然没有长出幼苗,但其中有三枚种子,已经悄然裂开了种皮,生出了纤细而脆弱的根芽,正在努力地向下扎根,汲取著大地深处的力量。 这个时候,最忌讳的便是惊扰。 任何一点对生长环境的破坏,都可能让这些脆弱的新生毁於一旦。 这块灵田,除了灵米之外,约莫还能容纳二十株凝气草,但出于谨慎,江原並未种植其他作物。 甚至为了防止属性不合,又或是所需环境不同,这五枚种子间隔极大,倒是留足了空间。 “萌芽速度普遍慢了些,不知是因为变异的问题还是没有完全满足环境所需......” “未来的一段时间里,势必会分出一部分精力和空间种植这些变异种子,可得好好记录其生长情况,总结经验。” 第21章 虫灾 將五枚变异种子的应对方案一一记下,江原的心中已然有了清晰的规划。 他长身而起,从石桌下那个专门用来存放收穫的木箱中,仔细地数出了十株品相完好的凝气草。 隨后,他又从自己的储物袋里,取出了那枚下品灵石。 这是他欠李建飞的最后一笔款项。 他走出草庐,来到隔壁。李建飞早已在门前等候,见江原准备妥当,便点了点头。 “李师兄,这是这个月的份。”江原將那十株凝气草递了过去。 李建飞熟练地接过,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一个月,他彻底当起了甩手掌柜,所有时间都用在了巩固练气二层的修为上,而每月依旧能有十株凝气草的稳定收入,这笔交易在他看来,实在是划算至极。 “另外,多谢李师兄当初慷慨解囊。”江原又將那枚下品灵石递了过去,“欠款还清了。” 看到那枚灵石,李建飞愣了一下,隨即摆手道:“不急,你若手头紧,再宽限些时日也无妨。” “一码归一码。”江原坚持道,“如今手头稍有宽裕,自然该第一时间將欠款还上。” 见江原態度坚决,李建飞也不再推辞,收下了灵石。 了结了这桩事务,二人便一同朝著山下的灵植堂走去,准备缴纳这个月的月供。 春日的山间小路,风景宜人。只是二人还未走过几个山头,前方的拐角处,一个略显消瘦的身影便急匆匆地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江师兄!李师兄!” 江原和李建飞定睛一看,来人面色蜡黄,眼窝深陷,神情中充满了焦急与惶恐。 仔细辨认之下,才发现竟是上个月在灵植堂受罚的那名弟子,吴东。 “吴师兄,你这是……”李建飞有些诧异地问道。 “別提了!”吴东一见到二人,便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大倒苦水,“我那片田……遭了虫灾!那些该死的铁皮蚜,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夜之间就毁了我大半的凝气草! 我虽已尽力挽救,可……可终究是遭了殃!” 他摊开手,掌心只有两株蔫头耷脑、叶片上还带著虫眼的凝气草。 “如今,我的收穫就只有这么点。上个月还欠著宗门的罚金,这个月的月供,是万万缴不上了!” 二人闻言,面面相覷。 他们立刻想到了自己田里的情况,好在江原早有准备,每日用稀释的烈阳草汁液喷洒,那些害虫根本不敢靠近,他们的田地才安然无恙。 只是没想到,这虫灾,竟真的如此凶猛,已经有同门遭了殃。 也不知是防治手段足够有效,还是这同门实在倒霉。 江原暗暗记下,將来若是財力足够,扩大种植规模时,定要好好考虑阵法的事。 吴东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两位师兄,这次若是再缴不上供奉,按照规矩,我……我恐怕就要被废去外门身份,去兽栏当个杂役了!到时候,可就真的完蛋了!” 他向前一步,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扫视,最终带著一丝乞求,开口道:“两位师兄,同为外门弟子,还请……还请发发善心,无论是借我几株凝气草,还是借些灵石让我去坊市购买,都可以! 这份恩情,我吴东日后定当衔草结环,加倍偿还!”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求助,江原和李建飞都没有立刻回答。 两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仅仅一个眼神的交匯,便已然明白了对方心中所想。 隨后,江原率先开口,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吴师兄,实在抱歉。我们二人也是勉强维持生计,手中並无余財,恐怕是帮不上你了。” 李建飞也紧跟著点了点头:“是啊,我们这点收成,除去月供和开销,也剩不下什么了。” 虽是同一批入门的弟子,但他们与这吴东素不相识,並无半点交情,自然也没有出手帮忙的义务。 更关键的原因,在於一个理。 借急,不借穷。 当初江原向李建飞借灵石,是为了购买《降雨诀》。 这是一笔明確能提升生產效率的投资。 李建飞能看到,江原的灵田打理得井井有条,收入稳定且在不断增长,他有清晰可见的偿还能力。 再加上江原承诺的免费浇水,这笔借贷,对李建飞而言,本身就是一桩有利可图的买卖。 其次则在於二人也算相识,共在一山,互有合作。 先谈利益之余,才有人情牵扯。 而眼前的吴东,情况则完全不同。 他在诉苦时,只字未提灵米的情况。 但虫灾可不长眼,它们既然能啃食凝气草,又岂会放过田里那些更为鲜嫩的灵米禾苗? 恐怕,吴东的那片灵田,早已是损失惨重。 凝气草的亏空只是眼前的小债,年末那上百斤灵米的巨大空缺,才是压在他身上的一座真正的大山! 如此一来,他未来一整年,都將被这笔债务压得喘不过气来。 別说偿还今日的借款,他自己能不能在宗门待下去,都是个未知数。 借钱给他,不过是饮鴆止渴,不仅救不了他,只会將自己也拖入泥潭。 听到二人异口同声的拒绝,吴东的脸色瞬间变得一片苍白,眼神中的最后一丝光亮也黯淡了下去。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看著二人那平静而坚决的神情,最终只能化作一声颓然的长嘆。 …… 灵植堂內。 江原和李建飞踏入堂中时,发现今日前来缴纳月供的弟子,比往常要多上不少。 他们没有像往常那样各自安静等待,而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著什么,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几分劫后余生的复杂神情。 “別提了,我那片地的铁皮蚜,跟疯了一样!”一名弟子压低了声音,语气中满是后怕,“密密麻麻的,一夜之间,我那刚长出嫩叶的凝气草,就被啃禿了近三分之一!” “谁说不是呢?”旁边另一人接话道,“我也是,幸亏发现得早,用宗门发的驱虫符籙烧了一遍,才勉强保住大半。但这个月的收成,算是全搭进去了。” “我还好,之前收成不错,攒了些灵晶,去坊市补了几株,不然今天也悬了。” 议论声中,无一例外,全都是关於刚刚过去的这场虫灾。 看来,遭受虫灾的,远不止吴东一人。 江原和李建飞默默地听著,心中愈发庆幸。若非他提前用烈阳草汁液做了防备,恐怕此刻,他们也成了这诉苦大军中的一员。 轮到他们上前缴纳月供时,一切都十分顺利。 张师兄依旧是那副半睡不醒的模样,他只是接过二人呈上的凝气草,用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隨意一瞥,便点了点头,示意一旁的杂役弟子发放新的种子。 整个过程,乾脆利落。 在等待领取种子的间隙,江原的目光,却不动声色地从那些唉声嘆气的弟子身上掠过,最终停留在了另外几人身上。 张师兄所管辖的区域,共有五座这样的无名荒山,灵田大大小小加起来有十几块。 这些负责看管的弟子,平日里各自劳作,也只有在每月缴纳月供时,才有机会碰上一面。 在大部分人都在抱怨虫灾损失的时候,有那么三四个人,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们没有参与任何討论,在轮到自己时,便乾脆利落地拿出足额的凝气草,领取种子,然后转身离去。 江原心中一动。 他暗暗將这几人的面孔记下。 能在这一场突如其来的虫灾中,不受影响,或是將影响降到最低,绝非单凭运气就能做到。 这背后,必然意味著他们拥有著更为高明、或更为周全的种植手段。 或许,他们也和自己一样,提前做好了充足的防备。 又或许,他们掌握著某些自己所不知道的,更为高效的驱虫秘方。 这件事,也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单纯的苦修,远不如精耕细作来得稳妥。 在这外门,想要安身立命,甚至更进一步,不仅要低头种地,更要抬头看路,善於学习和观察。 这些能在灾害中安然无恙的同门,便是他最好的学习对象。 若有机会,倒是可以结交一二,哪怕只是討教一两句经验,也是一笔宝贵的財富。 第22章 杀鸡儆猴 隨著最后一名前来缴纳月供的弟子离去,灵植堂內逐渐变得空旷起来。 吴东站在门外,脸色在明暗间不断变幻,他心知已经错过了最后的机会,再也借不到凝气草了。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咬著牙,硬著头皮走了进来。 他一出现,堂內所有尚未离去的目光,便齐刷刷地匯聚到了他的身上,带著同情或怜悯,也有一些不易察觉的审视。 吴东走到柜檯前,对著张师兄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沙哑地努力解释著:“张师兄,弟子……弟子的灵田確实是遭了虫灾,实在是……实在是颗粒无收,还请师兄再宽限……” “够了。” 张师兄冷冷地打断了他,那双半眯著的眼睛里,此刻透出的是不带丝毫感情的冰冷寒光。 “规矩,就是规矩。” 他站起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堂。 “外门弟子吴东,连续两月未能完成月供,玩忽职守,致使宗门灵田產出受损。 即日起,抹除其外门弟子身份,贬为杂役,发往兽栏充当苦力,以偿还其所欠债务!” “待其还清一百斤灵米等额的价值,以及这两个月所欠下的全部凝气草后,方可恢復自由身!” 这个处罚结果一经宣布,整个大堂內瞬间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心中,都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一百斤灵米!还有那累积的月供!这是一个何等恐怖的数字! 一旦成为杂役,便意味著失去了弟子的身份,失去了所有自由支配的时间,每日都要在繁重的苦役中度过,连最基本的修炼都无法保证。 更何况,还要背负上如此沉重的债务,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还清。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惩罚,这几乎是断绝了一个修士的仙路! 眾人这才明白,张师兄如此重罚,显然是在杀鸡儆猴! 他要用吴东的悽惨下场,来警示在场的所有人,让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看看,缴纳不上供奉,究竟要付出何等惨重的代价! 这个代价,確实不轻。 眾人面面相覷,没有人敢多说一句话,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而作为当事人的吴东,早已面无人色,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在宗门的铁律面前,任何反抗和求饶都是徒劳的。 他只能任由两名闻讯而来的执事弟子上前,摘下他腰间的外门弟子令牌,如同拖著一具行尸走肉般,將他带离了灵植堂。 “都看清楚了?”张师兄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这就是下场。莫要以为看管灵田是件轻鬆的差事,宗门的资源,不是给你们混日子的!” “都给老夫记住了,若是长久缴纳不上供奉,他,就是你们的榜样!” 刚刚亲眼目睹了吴东的下场,眾人哪里还敢有半句废话,纷纷躬身称是,而后如同逃离一般,迅速退出了灵植堂。 在走远之前,甚至没有人敢多言。 江原隨著人流最后走出,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在堂外原地驻留了片刻,待到眾人都走散之后,才整理了一下衣衫,深吸一口气,转身又回到了堂中。 “嗯?” 张师兄正准备坐下休息,见江原去而復返,不由得冷哼一声,眼中带著一丝审视:“你回来,所谓何事?” 江原没有说话,只是上前一步,恭敬地从袖口中摸出那枚他早已准备好的下品灵石,双手奉上,悄无声息地塞到了张师兄的手边。 “张师兄,”他的声音诚恳而谦卑,“前段时间,多亏了您赠予的那本笔记,晚辈才能提前防备,避过了这次虫灾。如今略有收益,不敢忘了师兄的提点之恩,特来孝敬师兄。” 这话倒是真切,毕竟防灾手段虽然不少,但价格他未必负担得上,那土方子成本低廉,效果也还算不错,著实是帮了江原大忙。 张师兄的目光落在那枚灵石上,掂了掂分量,脸上的冰冷之色终於缓和了几分。 他瞥了江原一眼,淡淡地说道:“算老夫没看错人,你小子,果然是个知轻重的。” 寻常弟子,种植两个多月以来,除去各项开支,能落到手头的收益,恐怕连一块灵石都不到。 江原能如此乾脆地拿出一整块,想必是早已扩大了种植规模,並且在很大程度上保证了存活率。 这意味著,这小子不仅种植有方,更难得的是,还不忘感恩。 这样的人,自然能让他高看一眼。 “都是师兄栽培之功,晚辈切不敢忘。”江原姿態放得更低。 “行了。”张师兄收起灵石,重新靠回了躺椅上,那双半眯著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说吧,挑这个节骨眼回来,可不只是为了送礼这么简单吧?” “若仅仅是感恩,你大可改日再来。偏偏要趁著老夫刚处置完一个弟子,眾人避之不及的时候回来,是不是还有別的事情想问?” 不过,他的语气中並无多少反感。 毕竟,一个能给自己带来利益,又知恩图报的人,耍点小心思,又有什么坏处呢? 江原见自己的心思被看穿,也不慌张,只是点头微笑道:“什么都瞒不过师兄的法眼。晚辈只是好奇,吴师兄……被贬为杂役之后,他看管的那块灵田,不知该如何处置?” 这个问题,也正是让张师兄头疼的地方。 身为这片区域的管事,他同样需要按时向宗门上缴定额的產出。 若是他管辖下的灵田出了问题,导致总数未能达成,他的下场,恐怕也不会比吴东好上多少。 如今驱逐了吴东,那块灵田的產出空缺,谁来补上? 防灾和治理的难度,可不是一个级別。 一个已经遭受虫害的灵田,短时间內绝对是难有收成。 再去任务堂发布任务,招一个新的外门弟子? 又有哪个不开眼的,愿意来接手这块刚刚遭受过虫灾、地力受损的烂摊子? 而江原的这一发问,似乎让一个最佳的人选,不言而喻地浮现在了眼前。 第23章 壮士断腕 张师兄靠在躺椅上,半眯著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他那乾瘦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著,整个灵植堂內,一时间只剩下这单调而富有节奏的声响。 显然,江原的问题,正中了他此刻最棘手的难题。 “吴东那块地……”他慢悠悠地开口,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考量著江原,“確实是个麻烦。” 他坐直了些身子,目光锐利地落在江原身上,不再有丝毫掩饰:“怎么,小子,你问这个,莫不是……有接手的意思?” 江原心中一动,知道鱼儿已经上鉤。但他並未立刻表露出自己的渴望,反而故作谨慎地躬了躬身,姿態放得更低。 “回师兄,晚辈確有此想,能为师兄分忧,是晚辈的福分。只是,晚辈人微力薄,也不敢冒进。毕竟不知那田地受灾情况究竟如何,一切,还是听凭师兄安排。”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意愿,又將皮球踢了回去,显得谦逊而懂分寸。 “哼!吴东那个蠢货!” 提起此事,张师兄便气不打一处来,他一拍扶手,怒斥道:“但凡他平日里能多用一分心思照看,岂会遭此重灾!况且,若是虫害刚刚出现之时,便舍下脸面,来向老夫或是其他弟子请教,或许还有得救,哪里至於落到如今这个万劫不復的下场!” 发泄了一通怒火,他才缓和了语气,继续说道:“至於那里的受灾情况,老夫已经派人去探明了。” “大半亩的灵田,灵米確实已经损失过半,剩下的那些,根茎也被啃食得七七八八,能不能结穗都是两说。至於之前种下的凝气草,更是被那些铁皮蚜啃食殆尽,一根不剩。” “甚至,那些虫害还在持续,必须得儘快想办法处理,否则整块地的地力都要被毁了。” 他將情况的恶劣程度一一说明,隨后话锋一转,再次看向江原:“老夫也不瞒你,这確实是个烂摊子。不过,你若是真有胆子愿意接手,老夫也可以给你开出些稍宽鬆些的条件。” 江原立刻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態。 “第一,凝气草的月供,老夫免你三个月。让你有足够的时间,先將地力恢復过来。” “第二,至於灵米,今年宗门是肯定指望不上了。你只需在三个月后,上缴五十斤灵米即可,算是给宗门那边一个交代。” “第三……”张师兄的眼中闪过一丝精明,“为了防止你前期投入血本无归,从下个月起,老夫可以利用手中的权限,每月额外提供给你四十枚免费的凝气草种子,直到年底。” 这个提案一出,即便是早已有所准备的江原,心中也不由得掀起一阵波澜! 这条件,何止是宽鬆,简直是优厚至极! 凝气草免除供奉,意味著前期所有的產出都归他自己。 灵米的压力也大为减轻,五十斤的目標,虽然那块地自身的產出未必能够达成,但他完全可以用自己这块田的收成去补足,甚至最后直接去坊市购买,成本也完全在可控范围之內。 而最关键的,是那每月四十枚免费的凝气草种子! 这几乎是凭空多出来的收益! 张师兄这是利用了他身为管事,手中掌握著种子发放的权限,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內,给了他最大的扶持! 江原心中飞速地盘算著。 他真正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那点减免的供奉,而是土地!是种植规模的扩大! 如今,凭空多出大半亩可以自由支配的灵田,再加上这批免费的种子,意味著他的凝气草產量,可以直接翻上一番! 其带来的收益,將远远超过那五十斤灵米的潜在亏损! 到时候,实在不行,用自己这块灵田產出的灵米补上空缺,甚至自费去购买,都绰绰有余! 这根本不是接手一个烂摊子,这分明是接手了一座待开採的金矿! “多谢师兄提携!”江原不再有丝毫犹豫,当即对著张师兄深深一揖,斩钉截铁地应下,“晚辈愿意接下这块灵田,定不负师兄所託!” “好!” 见江原如此果断,张师兄的脸上终於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枚刻著丁字样的木质腰牌,递给了江原。 “这是那块灵田的凭证,你且收好。” 他又嘱咐了一句:“至於那里的虫害,你最好先用烈阳草之类的东西,將整片地都熏上一遍,再將田地深翻,把那些虫卵都清理乾净,方可重新播种。” “弟子明白。” “去吧。”张师兄挥了挥手,“让王执事带你过去,熟悉一下地方。” 跟著那位姓王的执事,江原穿过了几条更为偏僻的山间小径。 这位王执事,修为已达练气四层,在宗门中的地位虽略低於张师兄,但对外门弟子而言,依旧是有一定地位的存在。 他一路上一言不发,步履沉稳。 当他们终於抵达那所谓的丁字八號田时,即便心中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江原还是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入目所及,皆是一片狼藉。 与其说是灵田,不如说是一片被灾祸席捲过的废墟。 大半的灵米都被啃食了根茎,东倒西歪地瘫在田中,枯黄的叶片在山风中瑟瑟发抖,毫无半点生机可言。 而那些侥倖存活的,也大多萎靡不振,叶片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孔洞,显然也已病入膏肓。 江原甚至能看到,一些灰黑色米粒大小的铁皮蚜,还在那些倖存的禾苗上缓慢地爬动著。 他默默地闭上眼,將心神沉入识海。 【灵植辨识】技能发动,整片田地的状况,瞬间以数据的形式,残酷地呈现在他面前。 【丁字八號田-灵米(受灾)】 【状態:大面积枯死】 【健康度:15/100 (整体)】 【病因分析:严重铁皮蚜虫害。虫卵已深植於土壤之中,部分倖存灵米根系已被虫卵寄生,地力正在被持续汲取。】 面板上,更是给出了几个理论上可行的解决方案。 【解决方案:1.施展《金芒术》,以灵力凝成金针,逐一刺杀成虫,並清理根系虫卵。2.大量採购『百虫清』灵液,进行灌溉式治理……】 看著这些方案,江原的心沉了下去。 这些方法,都需要付出极高的额外成本,並且效果未知。 就拿《金芒术》来说,这是一种对灵力操控要求极高的法术,以他练气一层的修为,想用它来清理成千上万的微小虫卵,无异於痴人说梦,只会白白耗尽灵力。 虫害的防治,尚算简单;可一旦成灾,想要治理,却是难上加难。 思来想去,江原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决定,壮士断腕! 与其耗费巨大的代价去拯救这些早已病入膏肓的残兵败將,不如用最原始也最彻底的方法,將这片土地上的所有威胁,连根拔起! “王执事,”江原转身,对著一旁默然不语的王执事躬身一礼,“不知您,可会控火一类的术法?” 凡火威力有限,派不上什么大用处。 王执事闻言,一直淡漠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意外。 他上下打量了江原一眼,似乎是明白了什么,缓缓开口道:“看来,张师兄派我前来,並非只是带路,而是给你多一个选择。” 江原心中瞭然。 他不再多言,直接扛起田边那把废弃的锄头,走入田中。 他没有去管那些倒伏的灵米,而是在受灾最严重的区域和那些尚有几分生机的区域之间,划出了一道清晰的界线。 隨后,他沿著这条线,开始用尽全力地挖掘。 泥土翻飞,很快,一条半尺多深,足以隔断地表火焰蔓延的隔离带,便已成型。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对著王执事再次行礼:“有劳执事了。” 王执事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他走到隔离带旁,单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火蛇术!” 一团拳头大小的赤红色火焰,凭空在他掌心浮现。 隨著他向前一指,那团火焰骤然拉长,化作一条三尺多长、通体燃烧著烈焰的火蛇,灵活地窜入了那片枯黄的灵米田中。 轰! 乾燥的枯草败叶,遇火即燃。 火焰借著山风,迅速蔓延开来,熊熊大火吞噬著那些死去的禾苗,发出阵阵爆裂声。 一股混杂著草木焦糊的刺鼻气味,瞬间瀰漫了整个山坡。 江原站在隔离带的另一侧,面色平静地看著眼前这片火海。 售价足足二十灵石的火蛇术,王执事的熟练度不低,想来是在此道下了苦功的。 一场好火。 他甚至主动开口道:“王执事,还请加大火势,最好能將地表也烧得焦黑一些。” 王执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他催动灵力,那条火蛇变得更加凝实,所过之处,火焰愈发猛烈。 就连部分灵田的表层土壤,都被烧得焦黑龟裂,江原也毫不在意。 他怕的,就是这地下深藏的虫卵无法根除,春风吹又生。 如今这般彻底的焚烧,才是最稳妥的根治之法。 火焰足足燃烧了一炷香的功夫,才在王执事的控制下,渐渐熄灭。 此刻,那大半亩的灵田,已经化作了一片焦黑。 只有江原提前划出的那一小片区域,还保留著些许微弱的绿色。 一场决绝的净化之后,这片土地,终於迎来了新生的可能。 第24章 萌芽 火焰的热浪渐渐散去,空气中只剩下呛人的焦糊味和烧灼后的泥土气息。 王执事收了法术,看了一眼那片被彻底净化的焦土,又看了看身旁神色平静的江原,眼中那丝讚许之色更浓了些。 “事已了,你好自为之。”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留下这么一句,便转身沿著来路,步履沉稳地离去了。 很快,这片新生的土地上,便只剩下江原一人。 他独自站在这片一半焦黑、一半残绿的灵田前,山风吹过,捲起些许草木灰烬,吹拂著他的衣角。他的心中,没有丝毫惋,反而有一种破而后立的清明与坚定。 未来的规划,已然在他心中徐徐展开。 这块被大火焚烧过的土地,虽然清除了虫害的根源,但地力也遭受了极大的损伤。短期之內,绝不適合再进行种植。 他需要做的,是先將这片焦土进行深度的翻耕,让下层未受损的土壤翻上来,再將那些草木灰烬均匀地混入其中。草木灰本身,便是最天然的肥料,可以为这片土地补充一部分流失的养分。 这个过程,起码要持续十天半月。他需要像一个最耐心的老农,每日辛勤地翻耕,让这片土地在阳光和春雨的滋润下,重新恢復生机。 至於灵米的种植,是指望不上了。 灵谷的生长周期本就漫长,对节气的要求也极为严苛。 如今已是清明时节,早已错过了最佳的播种期。即便强行种下,恐怕也难以有所收成。 所以,他眼下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想尽一切办法,保住隔离带另一侧,那片倖存下来的、为数不多的灵米禾苗。 他会用稀释后的烈阳草汁液,仔仔细细地將每一株倖存的禾苗都喷洒一遍,確保不会有任何漏网之鱼的铁皮蚜,从焦土之下转移过来。 虽然这些倖存者最终的產量,可能连五十斤的供奉都凑不齐,但能保住一株,便是一株。 等过上几日,待那片焦土初步恢復之后,他便可以开始考虑,在这片新生的土地上,大展拳脚了。 他会先將自己沤制的那两批灵肥,尽数施入这片土地,以最快的速度恢復其地力。 然后,他將在这里,种满从张师兄那里得来的,免费的凝气草种子! 多了一块可以自由支配的田,便意味著多了一份稳定而可观的收入来源。 届时,他自己那一亩灵田,可以继续维持灵米+凝气草的稳定模式。 而这块新得的大半亩地,则可以成为他专门用来种植凝气草、甚至是那五枚变异种子的试验田。 两块田地,分工明確,互为补充。 一条清晰的、以种植为核心,稳步提升自身实力的道路,已然在江原的脚下,清晰地铺展开来。 ...... 正如节气所预示的那般,这段时间里,天地间的水汽变得愈发充沛,淅淅沥沥的小雨成了山间的常客。 江原的身影,每日都在那片新得的焦黑土地上忙碌著。 他没有丝毫懈怠,每日都將那半亩地仔仔细细地翻耕一遍。 锄头落下,將下层未受损的湿润泥土翻上来,与上层的草木灰烬均匀地混合。 焦黑的土地,在他的辛勤劳作下,一点点地褪去了死寂,重新散发出泥土应有的生机与芬芳。 七日之后的一个清晨,当江原如常来到李建飞那片田地旁的试验田时,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在那片他每日都会检查数遍的、空无一物的土地上,一抹极淡的、近乎透明的蓝色,顽强地钻出了地面。 那是一株刚刚破土的嫩芽。 它与寻常的草木截然不同。两片纤细的、如同弯月般的嫩叶,呈现出一种冰晶般的淡蓝色。 叶片上凝结的露珠,在清晨的微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仿佛不是水珠,而是细碎的冰晶。 凝霜草种子,终於萌芽了! 江原的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喜悦。他立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观察著这个脆弱的新生命。 他猜测,定是这几日连绵的春雨,让气温持续走低,同时又保证了充足的水分,这才恰好营造出了最適宜它萌发的环境,让它成功地打破了种皮的桎梏。 至於另外四枚变异种子,暂时还没有看出任何变化。 江原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將心神沉入识海,意念聚焦在这株小小的嫩芽之上。 它的面板,已然產生了全新的变化。 【名称:凝霜草(幼苗期)】 【品阶:黄阶中品(潜力未知)】 【状態:健康】 【健康度:100/100】 【培育方法: 1.环境需求:需要持续的阴凉环境,土壤温度若高於二十度,將导致生长停滯,叶片枯萎。 2.水分需求:喜湿润,需每日以蕴含水灵气的泉水浇灌。 3.养分需求:根系对冰寒属性的灵物有特殊亲和力。】 看著这全新的面板信息,江原的喜悦之中,又增添了一丝凝重。 他看了看天色。 这场春雨虽然连绵,但终有停歇之时。 雨过天晴,气温必然会迅速回升,隨著时节渐渐入夏,天气更是会一天比一天炎热。 到时候,又该如何为这株喜寒的凝霜草,维持一个持续稳定的生长环境? 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这个过程,无疑需要付出额外的成本。 不过,如今的他,也还算可以负担。 於是,江原在仔细照料完所有的灵植后,再次下山,来到了坊市之中。 他没有去丹堂或是法器铺,而是径直找到了那散修少女的摊位。 他从林溪那里,购买了一批坚韧的竹竿,以及几匹可以遮挡阳光的黑色帆布。 隨后,他又去几家售卖杂物的店铺,了几枚灵晶,买下了一小袋被称为寒玉碎屑的低阶材料。 这种碎屑是开採寒玉矿脉时產生的边角料,灵气含量极低,但其本身却能持续不断地散发出丝丝凉意。 回到荒山后,江原便立刻动起手来。 他先是在那株凝霜草幼苗的周围,用力將一根根竹竿深深地插入土中,搭起了一个稳固的四角支架。 而后,他將黑色的帆布覆盖其上,只留下一面通风,一个简易的遮阳棚便已成型。 做完这些,他又小心翼翼地在那株幼苗的根系周围,刨开浅浅的土层,將那些寒玉碎屑均匀地埋了进去,再重新覆上泥土。 如此一来,遮阳棚可以隔绝正午烈日的暴晒,而地下的寒玉碎屑则能持续不断地为根系提供凉意。 双管齐下,应当就可以为这株凝霜草,营造出一个相对稳定的生长环境了。 至於其他的种子,只能待其萌芽之后,再根据它们各自不同的特性,另行定夺。 在为这株新生的希望忙碌的同时,江原也从未放鬆过对自己那片主灵田的照看。 如今,那上千株灵米,已经生长出了小半人高,一片青翠,长势喜人。 待到夏末秋初,它们便会抽穗成熟。这,將是他今年最大也最重要的一笔收入来源,更是他能否还清宗门任务的关键,因此,江原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不止一次地在心中告诫自己,绝不能重蹈吴东的覆辙。 毕竟前不久才亲眼所见,因为一场虫灾,一个外门弟子是如何在短短一个月內,从对未来尚有期盼,沦落到仙路断绝、沦为苦役的。 第25章 收穫 时间飞逝,如白驹过隙。 山间的蝉鸣变得聒噪,正午的日光变得灼人。 已是夏至。 自江原接手第二块灵田,转眼,已足足过去了七十天。 这段时间里,他的收穫是巨大的,无论是田地里的產出,还是他自身的成长,都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如今,他识海中的面板,已然焕然一新。 【宿主信息】 姓名:江原 境界:练气一层(74/100) 功法:《引气诀》(入门: 67/100) 灵根:木灵根(不入流)(感应度: 3/100) 技能: 灵植辨识 lv.2 (85/200) 灵植培育 lv.3 (27/400) 降雨诀(熟练: 176/200) 可用精华点: 0 首先是《引气诀》的熟练度,在他的刻苦坚持与日益优化的修炼方式下,稳步提升,距离【熟练】等级已然不远。 而最大的突破,来自於【灵植培育】技能。 在日復一日近乎海量的种植劳作中,这个核心技能终於完成了又一次蜕变,提升到了lv.3! 等级提升的瞬间,江原只觉得脑海中豁然开朗,无数关於植物生长的深层奥秘,如同潮水般涌入。 他对於灵植的理解,不再局限於单一的个体,而是开始能够洞悉它们不同部分之间的內在联繫。 更重要的是,一项名为【嫁接】的知识,如同与生俱来的本能般,被他彻底掌握。 他甚至產生了一种奇妙的错觉,仿佛可以將一株灵植的,嫁接到另一株灵植的根茎之上。 虽然还未开始正式尝试,但很显然,其作用绝对不小! 这,是质的飞跃。 与此同时,他这两个月的收入,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 那块新得的灵田,除了被他用来做试验田的角落,其余的空缺位置,都被他毫不犹豫地种满了凝气草。 如此大规模的种植,让他那两个沤肥坑积攒的肥料一时间都有些捉襟见肘。 他不得不抽空跑了好几趟兽堂,咬牙买下几袋昂贵的灵兽粪便,添加在自己的堆肥之中,才勉强跟上了地力的消耗。 高投入,也带来了高回报。 每一茬凝气草的成熟,都能为他带来三到五块下品灵石不等的丰厚收益。拋开购买肥料和种子的成本,依旧赚得盆满钵满。 更不用说,张师兄每月提供的那四十枚免费种子,两个月下来,相当於足足为他省下了八十枚灵晶的成本。 如今,江原储物袋里的灵石,已经稳稳地突破了十块大关! 这笔財富,放在外门弟子中,绝对算得上是一笔巨款。 就像是当初的李建飞,正是有了十块灵石,有了足够底气,方可全心全意把精力放在修炼上。 可以说,江原现在的收入,绝大多数挣扎在任务线上的外门弟子,都已望尘莫及。 当然,高收益的背后,也伴隨著高风险。 如今他两块田地加起来的种植规模已经不小,万一再来一场天灾,或是爆发某种无法防治的病害,那他这两个多月的辛苦,便会瞬间化为乌有。 除此之外,新灵田虽然短期收益极高,但等到年底需要缴纳灵米供奉时,那五十斤的空缺,恐怕还是需要他自掏腰包去补上一部分。 但总体来说,得到这块新灵田,对於江原而言,是赚的。 无非,就是需要他投入比以往更多的精力与心血。 夏至已至。 算算时间,距离他最初种下那批灵米,已经过去了四个多月。 他自己那片主灵田里,上千株灵米早已抽穗,在江原无微不至的照料下,每一株的穗头都沉甸甸地弯下了腰,颗颗饱满,长势喜人,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清甜的谷香。 再过一个多月,便能迎来真正的,大丰收。 而就在今天,一个让他牵掛了七十多天的特殊生命,终於成长完毕。 试验田中,那株凝霜草,终於成熟了。 不知是不是变异的原因,它的萌芽和生长速度都极为缓慢。 江原为了它,搭了遮阳棚,埋了寒玉屑,不断地为其改善环境,才让它磕磕绊绊地,走到了今天。 其余三枚变异种子,也已陆续萌芽,进入了漫长的发育期。 不过饶是如此,还是有一枚种子,在萌发的过程中,因为江原无法提供其所需的特殊触媒而最终失去了活性,化作了尘土。 死上一株,对如今的江原来说,倒也算是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內。 他走到那个简易的遮阳棚下,小心翼翼地揭开帆布。 一株通体晶莹剔透、如同冰雕玉琢般的奇特植物,映入眼帘。它的叶片呈六角冰晶状,茎秆上覆盖著一层薄薄的白霜,而在顶端,则结著一枚指甲盖大小、散发著丝丝寒气的淡蓝色果实。 江原深吸一口气,先是通过【灵植辨识】技能,仔细查看其最终的状態。 【名称:凝霜草(成熟期)】 【採摘方法提示:此草性属极寒,药力尽数匯於果实之中。需以玉质或木质器具,在子时阴气最盛之时採摘。採摘后,须立刻置於冰凉的玉器中盛放,方可锁住其药力,防止流失。】 得到提示后,江原才放下心来。 他早已为此做好了准备,从坊市中了十多枚灵晶,购得了一只专门用来保存寒性草药的寒玉盒。 而后便是静静地等待著夜幕的降临,直到子时到来。 他取出寒玉盒,將其打开放在一旁,又换上了一柄精致的玉质小刀。 他屏住呼吸,动作轻柔而果决,按照面板提示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將那枚散发著寒气的蓝色果实,从茎秆上切了下来。 就在果实离体的瞬间,一股冰凉而精纯的能量,顺著玉刀,传递到他的指尖。 与此同时,他的识海中,那许久未曾有过动静的面板,突然弹出一道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散发著柔和金光的提示! 【检测到稀有生命精华,精华点+1】 “生命精华?” 江原的动作猛地一滯,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连忙將那枚冰凉的凝霜果,小心翼翼地放入早已备好的寒玉盒中,盖上盒盖,锁住那丝丝外泄的寒气。 做完这一切,他才迫不及待地將心神,完全沉入识海之中。 在那熟悉的面板最下方,那一行原本始终显示为0的【可用精华点】,此刻,赫然变成了一个散发著微光的1。 面板激活至今,已近半年。江原早已將面板的每一个角落都研究了无数遍。他一直都十分好奇,这个被面板系统標註为核心“货幣”的精华点,究竟该通过何种途径获取。 他曾尝试过吸收普通的凝气草,甚至那些野生的灵植,但结果都只是化为最基础的养分,滋养肉身,却无法凝结出半点精华。 如今,谜底似乎终於揭晓了。 “莫非是……这变异的种子,若是能成功长成,將其收穫的瞬间,便可获得精华点?”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的心中浮现。 “又或者,並非因为『变异』,而是因为这凝霜草的『品阶』足够高?” 他回想起面板对凝霜草的评定——黄阶中品。而他之前所收穫的所有植物,无论是凝气草还是灵米,都只是最基础的黄阶下品。 是“变异”这个行为本身,还是“品阶”这个结果,才是凝结出生命精华的关键? 江原目前还无法得出確切的结论。 但这並不妨碍他此刻心中的狂喜。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件天大的喜事!他终於找到了获取这宝贵资源的方法! 至於精华点的作用,面板中早已给出了明確的提示,只是他之前一直苦於无法获取,只能將其当作一个遥不可及的目標。 而现在,这个目標,已然触手可及!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將意念,缓缓地集中在那一点来之不易的精华点上。 瞬间,面板上的几个关键条目,都微微亮了起来,似乎在提示他,这一点精华,可以被“投入”其中。 他先是將意念,投向了【功法】一栏的《引气诀》。 面板立刻给出了反馈。 【是否消耗1点精华,提升《引气诀》熟练度?】 江原又將意念,转移到【技能】一栏的《降雨诀》上。 【是否消耗1点精华,提升《降雨诀》熟练度?】 可以直接加点! 虽然不知能加多少,但这背后所代表的意义,却是顛覆性的! 这意味著,他可以节省下大量水磨工夫的时间,將那些最难提升、或是最急需提升的功法技能,进行催熟! 他的心臟,因为这个发现而剧烈地跳动起来。但他並没有立刻做出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將那颤抖的意念,投向了那个他一直以来最渴望,却又觉得最遥远的地方——【灵根】。 当他的意念触碰到木灵根(不入流)这一栏时,一道全新的、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提示,缓缓浮现。 【提升灵根(感应度),需消耗精华点:4/4】 【当前精华点:1/4,不足。】 需要四点精华点! 江原看到这个数字,先是一愣,隨即又陷入了沉思。 为何偏偏是四点? 他下意识地联想到了自己的灵根资质——木灵根,道韵三缕。 莫非……將这不入流的灵根,提升一个微小的台阶,所需要的精华点数量,与自身当前的道韵缕数,有著某种內在的联繫? 虽然还不明確具体的换算规则,但这无疑为他指明了一条清晰无比的、逆天改命的道路! 这宝贵的精华点,不仅仅是提升熟练度的催化剂,更是他打破先天桎梏,改变自身命运的,唯一钥匙! 第26章 提升 狂喜过后,江原逐渐冷静下来,开始认真思考这一点来之不易的精华,究竟该如何使用。 灵根的提升,无疑是最终极的目標,是能从根本上改变他命运的逆天之举。 但问题在於,他现在只有一点精华,距离所需的四点,还遥遥无期。 下一次能获得精华点,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那几枚变异种子能否顺利成熟,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未知数。 与其將这一点宝贵的精华,投入到一个短期內无法实现的目標上,倒不如,先用来获得一些立竿见影的提升。 毕竟,只有自身的实力强大了,才能更好地守护住这份基业,才能有更多的资本,去博取那渺茫的未来。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引气诀》之上。 这是他修行的根本大法。 它的熟练度每提升一分,都意味著他日常的修炼速度,能实实在在地快上一分。 思虑再三,江原不再犹豫。 他將意念集中,对著【功法】一栏的《引气诀》,做出了最终的选择。 “消耗1点精华,提升《引气诀》熟练度!” 在他做出决定的瞬间,那一点原本静静悬浮在面板底部的金色光点,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了《引气诀》的条目之中。 剎那间,整个面板都为之变化,原本清晰的文字变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星空背景,以及一行行散发著柔和光芒的、不断跳动的文字。 【投入生命精华一点,开始推演中......】 【推演目標:《引气诀》】 【第一天,你盘膝而坐,摒除杂念,开始运转《引气诀》。天地间的灵气,如涓涓细流,被你缓缓引入体內……】 【第七天,你对灵气的感应变得更加敏锐。 你发现,每日清晨卯时,天地间阳气初生,木属灵气最为活跃,此时修炼,事半功倍……】 【第十五天,你有所感悟。 你尝试改变灵气在经脉中的运转路线,绕开了一些细小的淤塞之处,周天运行的速度,提升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在这奇妙的推演过程中,江原的意识仿佛脱离了肉体。他不再是那个在草庐中打坐的修士,而是化身为了那株刚刚被他採摘的凝霜草。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根须,深深地扎根於无形的虚空之中,贪婪地汲取著天地间最精纯的日月精华。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叶片,在每一次呼吸吐纳之间,都与周围的灵气產生著奇妙的共鸣。 他的身体,在这无休无止的吞吐之中,变得越来越强壮,对灵气的亲和力,也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就像是將一株植物,从萌芽到生长发育,再到最终成熟的整个过程,以一种加速了无数倍的方式,完整地体验了一遍。 【第二十七天,在一次次的尝试与修正中,你对《引气诀》的理解终於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隨著丹田內的一声轻鸣,你成功地將功法,提升到了【熟练】等级!】 【第四十五天,你开始尝试在修炼的同时,一心二用。你发现,即便是在行走、劳作之时,也能维持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运转,无时无刻不在积攒著修为……】 【第六十天,推演结束,感悟反馈中......】 当最后一行字浮现,那片深邃的星空背景骤然破碎,江原的意识如同被一股巨力拉扯,瞬间回归到了自己的身体之中。 剎那间,一股庞大而精纯的修行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流一般,涌入了他的脑海! 那並非凭空多出来的力量,而是真真切切的、仿佛自己亲身经歷过的,长达六十天不眠不休、苦修《引气诀》的完整感悟! 他能清晰地回忆起,每一次灵力周天的运转,每一次对经脉路线的细微调整,每一次在瓶颈前的苦苦思索,以及最终突破时的那份欣喜。 面板的加点,並非一蹴而就的灌输,而是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为他模擬並加速了整整两个月的修行过程! 要知道,寻常的修炼,绝不可能一直持续。 灵气在体內运行几个周天,修士的精神和肉体便会感到疲惫,自然需要休息和恢復。 况且,也没有任何一个修士,能拥有如此奢侈的、不受任何外界干扰的、长达两个月的完整时间。 面板中的这两个月,是不眠不休,心无旁騖,完完全全沉浸在修炼之中的六十天! 论起实际的修行时长,比他平日里断断续续地苦修一年,所得的感悟还要多得多! 而且,江原还惊喜地发现,或许是因为这次的精华点来源於那株凝霜草,他在推演的过程中,悟性似乎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他甚至感觉,自己现在几乎不用刻意运功,身体都能自主地、缓慢地引动周围的天地灵气入体。 他再次看向自己的面板。 【功法:《引气诀》(熟练: 98/200)】 从(入门: 67/100),直接跨越了一个大等级,並且在【熟练】这个阶段,都推进了近一半的进度! 这次加点的收穫,是巨大的! 江原缓缓睁开双眼,感受著丹田中那变得更加凝实、运转也更加流畅的灵力,从今天起,自己的修行速度,必然会再次加快一个台阶! 除了自身修为的巨大突破,江原手中最大的收穫,便是那枚静静躺在寒玉盒中的凝霜果本身了。 作为一株极为罕见的变异灵植,其具体价值,江原並不清楚。但他明白一个最朴素的道理——物以稀为贵。 这枚果实的价格,应当不会差到哪里去。 不过,如今天色尚处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还不到下山去坊市一探究竟的时候。 江原索性將那份激动的心情平復下来,重新盘膝坐下,开始运转那刚刚得到蜕变的《引气诀》。 这一次,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不同。 灵气入体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三成!而且,灵力在经脉中运转时,也变得更加顺畅、圆融,几乎没有了丝毫的滯涩之感。 不多时,仅仅是几个周天的完整运转。 面板之上,一道微光闪过。 【境界:练气一层(65/100)】 那停滯了一段时间的境界经验条,再次向前垮了一小步! 第27章 敲门砖 这立竿见影的提升,让江原心中更是充满了无穷的动力。 他不再有丝毫睡意,就这么一直打坐到了天色大亮。 清晨,在仔仔细细地照料完两块田地里的所有作物,並为那几株刚刚萌芽的变异幼苗浇灌了山泉水后,江原才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个装著凝霜果的寒玉盒,准备前去坊市。 毕竟,他与古月丹师早有约定。若是变异种子能成功种活,便交由对方来判断价值,並支付相应的报酬。 不过,江原也留了个心眼。 他没有直奔百草堂而去,而是在下山途中,寻了个僻静无人的角落,摸出一顶斗笠戴上,又用一块黑布蒙住了半张脸,將自己的身形和面容都遮掩了起来。 他趁著与自己相熟的杂役弟子陈平还未当值的时辰,先行来到了灵植堂的店铺。 “这位师兄,”江原压低了声音,对著柜檯后一名陌生的弟子问道,“请问,贵店可有『凝霜草』售卖?或是……收购?” 那名弟子闻言,抬头打量了他一番,见他这副藏头露尾的打扮,倒也没觉得奇怪,只当是哪个得了机缘、不想露富的散修。 他摇了摇头,说道:“道友好见识,竟知道凝霜草。不瞒你说,此物乃是凝气草变异而来,极为罕见,本店也已许久没有存货了。” “那若是……有货呢?”江原追问道,“不知能卖出个什么价钱?” 那名弟子思索了片刻,似乎是在回忆著什么,然后才不確定地说道:“这东西有价无市,价格浮动极大。若是真有急需的丹师或是修行冰属性功法的修士求购,卖出四到五块下品灵石的高价,也並非没有可能。” 四到五块灵石! 这个数字,让江原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表面上不动声色地道了声谢,便转身离开了店铺。 走到无人的角落,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四五块灵石!这可是普通凝气草价值的几十上百倍! 寻常的凝气草,灵植堂的收购价格,不过是区区五枚灵晶。 而一枚凝霜果,却能卖出如此天价! 不过,仔细想来,倒也合情合理。 物以稀为贵。 一方面,变异种子本身就极难寻获,可遇而不可求。 更何况,就算得到了种子,想要將其成功种活,更是费心费力,需要特定的环境和细致的照料,稍有不慎,便会前功尽弃,未必能保证存活。 如此一来,市场上几乎就看不到凝霜草的流通。也难怪,一旦出现,便会引来追捧了。 得知了大致的价格后,江原心里便有了数。 他找了个地方,將那身乔装打扮尽数卸下,恢復了自己青羽门外门弟子的身份,这才迈著沉稳的步伐,朝著百草堂的方向走去。 当江原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百草堂时,药童的脸上已经不再诧异,而是多了一丝熟稔。 “江师兄,今天又来送凝气草吗?还是……又寻到了什么不认识的宝贝?” “都不是。”江原微笑著摇了摇头,“今日前来,是想求见古月前辈,有要事相商。” 见江原神色郑重,药童也不敢怠慢,连忙道了声稍等,便转身入了后堂。 不多时,江原便被再次请入了那间熟悉的、瀰漫著丹香的静室。 古月丹师正盘膝坐在一尊丹炉前,似乎刚刚结束一炉丹药的炼製。 他见到江原前来,脸上露出一丝意外。 “你这小子,来得倒是勤快。”他隨口说道,语气中带著几分熟络,“怎么,又是遇到了什么种植上的难题,还是说,又想拿些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来考校老夫了?” 江原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恭敬地行了一礼,隨后,在古月丹师那略带探寻的目光中,他缓缓地从怀中,取出了那个散发著丝丝寒气的寒玉盒。 “前辈,”他將玉盒双手奉上,“幸不辱命。” 当看到那个寒玉盒时,古月丹师的眉毛便不自觉地挑了一下。而当江原说出那四个字时,他那双一直半眯著的眼睛,骤然睁大了几分,其中射出一道锐利而惊讶的光芒。 他没有立刻去接玉盒,而是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江原面前,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你是说……成了?” “是。”江原点了点头,打开了盒盖。 一股冰凉而精纯的寒气,瞬间从盒中逸散而出。在那洁白的灵蚕丝垫子上,一枚通体晶莹剔透的凝霜果,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嘶……还真让你给种出来了!” 即便是以古月丹师的见识与城府,在亲眼看到这枚凝霜果时,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本来,根本就没对这件事抱有多大的期望。 那些变异种子,在他手中积压了多年,他也曾尝试过让一些相熟的灵植夫去栽种,但无一例外,尽数失败。 变异灵植那古怪的习性,实在是太难伺候了。 將种子交给江原,不过是他一时兴起,见这小子在种植上颇有灵性,便隨手布下的一步閒棋。 却没成想,这步閒棋,竟然真的走活了! 哪怕,只是成功了这一株,也足以证明,眼前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练气弟子,在种植一道上,有著远超常人的天赋与耐心! 古月丹师看向江原的目光,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还只是將江原当作一个比较有潜力且懂事的后辈。 那么现在,他已经將江原,放在了一个真正可以平等合作的有价值的伙伴位置上。 他小心翼翼地从盒中捏起那枚凝霜果,仔细地端详起来。 “品相完美,药力凝而不散,寒气精纯……好,好啊!” 他连道了两个好字,脸上的喜色溢於言表。 “说吧,你想要什么报酬?”古月丹师放下凝霜果,看向江原。 “一切听凭前辈做主。”江原姿態放得很低。他很清楚,自己现在要做的,不是討价还价,而是展现自己的价值与诚意。 古月丹师闻言,捋著鬍鬚沉思起来。 这凝霜草,若是遇上坊市集会,或是恰好遇到急需之人,卖出四五块灵石的高价,也並非不可能。 他思来想去,最终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了两枚完整的下品灵石,递给了江原。 “拿著。” 江原接过那两枚沉甸甸的灵石,心中也是一暖。 这个价格,给得可以说是十分公道了。 首先,变异种子是完全由对方提供的,自己这边,投入的成本仅仅是搭了个棚子,以及一些不值钱的寒玉碎屑。 其次,若是种植失败,自己也不需要承担任何赔偿,风险几乎为零。 更何况,这种稀有的变异种子,在市面上有价无市,若想自己去购买,恐怕费再多灵石也未必能寻到。 如今,自己只是付出了时间和精力,便能拿到近乎市场价一半的报酬,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自己大赚。 对於古月丹师而言,那些积压在仓库里,原本毫无用处的变异种子,有了变成珍贵药材的可能。 而对於江原来说,这不仅是一笔可观的收益,更是通往更高层次种植领域的一块敲门砖。 这是一个完美的双贏。 第28章 求药 江原又与古月丹师交流了一会儿其余几枚变异种子的生长情况,將它们的特性和自己的一些照料方法都一一说明。 古月丹师听得连连点头,眼中那份欣赏之色愈发浓郁。 “你这小子,”他忍不住感慨道,“在种植一道上,进步得可真是快啊。老夫见过不少灵植夫,像你这般年纪,便有如此心得的,实在是凤毛麟角。” 不过,夸讚之余,他的神色却又变得严肃了几分,话锋一转,带著一丝过来人的沧桑。 “但你也要切记,修行之路,终究当以自身修为为重。” 他指了指自己那早已斑白的鬚髮,自嘲地笑了笑:“就像老夫,蹉跎一生,虽侥倖在丹道上小有成就,但终究是困在了这练气圆满的门槛前,无法再进一步。” “修仙界有一条铁律,练气修士,需在六十岁之前,也就是凡俗一甲子之內,尝试突破筑基。一旦过了这个年纪,体內气血便会开始由盛转衰,届时,再想冲关,成功的希望便会越来越渺茫。” “一朝筑基,寿可三百载。而像老夫这般,即便修为到了练气圆满,寿命比凡人要长上许多,再加上平日里丹药保养,还算有几分活力,但终究有个限度。” “再过个二三十年,恐怕也就寿元將近,化作一捧黄土了。”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与不甘。 “老夫这一生,也算过得逍遥,但终究,是求不得那长生大道啊。” 这番发自肺腑的忠告,让江原的心中也为之一凛。 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之前之所以將全部心思都放在种植之上,一方面是因为面板的特性,心知这是一条坦途,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財力不足,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如今条件允许,他自然也要开始为自己的修行,做更长远的规划。 想到这里,江原趁机躬身一礼,诚恳地开口道:“多谢前辈教诲,晚辈铭记於心。其实,晚辈今日前来,也是想向您求购一些能辅助修行的丹药。” “哦?”古月丹师来了兴趣,“你想要何种丹药?可是与你那同伴一样的『冲关丹』?” “冲关丹尚早,”江原摇了摇头,“晚辈想求购的,是能平稳提升修炼速度的聚灵散。” “聚灵散么……”古月丹师点了点头,“这自然是有的。不过,有件事,老夫得先与你说清楚。” 他神色严肃地说道:“无论是何种加快修行速度的丹药,都不可避免地,会在体內留存下一丝丹毒。 此物平日里无甚影响,但服用得多了,便会淤塞经脉,影响日后的修为进境。待到服用超过一定剂量,便会彻底无用,甚至反受其害。” “而技艺卓越的丹师,可以通过精妙的控火手法和药材配比,在炼丹之时,將这丹毒祛除大半。如此炼就的,便是精品丹药。其丹毒更少,修士一生可以服用的总剂量,也就更多些。” “当然,”他话锋一转,嘿嘿一笑,“其价格,自然也会更贵。” “就好比老夫炼製的这精品聚灵散,就比市面上那些寻常货色,贵了足足五成。 寻常的,五块灵石一枚,老夫这里的,盛惠七块半灵石。” 江原闻言,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咋舌。 丹师这个职业,可真是赚钱啊! 他不知道那些普通的炼丹师利润如何,但古月丹师这里,在付出同样一份材料的情况下,仅仅因为手法更高明,便要贵上整整五成! 这多出来的两块半灵石,可就都是纯粹的利润了! 当然,他也明白,这背后所付出的前期成本,是常人难以想像的。 炼丹一道,极重传承。想靠自己摸索成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除非,能有海量的灵石作为支撑,通过一次次失败的炼製,硬生生地用材料堆积出经验来。 但那样一来,成本几乎高得没边了。 因此,往往只有宗门大派中,那些被检测出有特殊天赋的弟子,才有可能在长辈的悉心教导下,成为一名真正的丹师。 至於散修,则只能看各自的机缘了。 像古月丹师这般,能在散修中走到一阶上品的高度,实在是极为少见。 也难怪,他能在这坊市中混得风生水起,財力雄厚。 不过,羡慕归羡慕,江原却也清楚,自己暂时是走不了这条路的。 除非將来,自己能通过种植將財力积累到一定程度,且拥有了极高且稳定的收入,倒是可以考虑,去购买一份完整的炼丹传承。 到那时,自己勤学苦练,说不定就能实现丹药的自给自足了。 至於如今,还是得先通过购买,来获取修行资源。 而到底是买普通的聚灵散,还是精品,这根本就不用考虑。 丹毒一事,他也有所耳闻,並非虚言。 同一种丹药,隨著服用次数的增多,其產生的效益会越来越低,这便是丹毒累积的结果。 以他那不入流的灵根天赋,未来想要追赶上別人,势必会大量地依赖丹药。 如此一来,更是得从一开始,就將丹毒的影响,降到最低。 哪怕贵一点,也认了! “前辈丹道高深,所炼製的丹药,自然非凡品可比。”江原不动声色地吹捧了一句,隨即没有丝毫犹豫,从储物袋中,仔细地数出了七块半灵石,恭敬地递了过去。 “晚辈,想购买一枚前辈亲手炼製的精品聚灵散。” 这,可谓是他修行至今,最大的一笔单项消费了。 若非之前卖凝霜果赚了不少,恐怕还真有些负担不起。 不过,这倒是没什么可心疼的。 赚取灵石,为的可不就是转化为修行资源。 境界方是一切的根本。 古月丹师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却又故意咳嗽了一声,一边收下灵石,一边板著脸说道:“咳,你小子可別以为老夫是故意抬价。这价格,可是有说法的。” “青羽宗有规定,老夫这铺子里售卖的丹药,价格必须比他们丹堂的同类產品要贵上一些,不得低价倾销。” “否则,老夫要是卖得便宜了,岂不是坏了他们丹堂的生意?” 第29章 蜕凡生灵! “不过,”古月丹师捋了捋鬍鬚,眼中闪过一丝属于丹道大家的自信与傲气,“老夫也有自信,同样是精品丹药,我炼出来的,就是要比他们丹堂流水线上的东西,药性更醇厚,丹毒更少几分。” “毕竟,丹堂家大业大,可不能保证,他们卖出的每一颗精品聚灵散,都是出自一阶上品炼丹师之手。” 江原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若没有这点压箱底的真本事,对方又怎能在这背靠宗门的坊市中,將一间小小的丹药铺,经营得风生水起? 况且,如今他们双方已有合作,各凭手艺赚钱,没什么不好的。 “前辈技艺高超,晚辈自然是信得过的。”江原再次恭维了一句。 古月丹师显然很受用,他唤来药童,取来一枚用上好玉瓶装著的聚灵散。 江原小心翼翼地將其收好,钱货两清之后,便告辞离开了百草堂。 回到那座熟悉的荒山,景致已然大变。 原本那座破旧不堪的草庐,早已被江原用预定的青石砖板,修缮成了一间坚固整洁的小石屋。 虽然依旧简陋,但至少看起来像个能安稳居住的房屋了,不再是之前那副四面漏风的模样。 这枚费了他七块半灵石的精品聚灵散,江原没打算留著。 他盘膝坐在新做的木床上,拔开瓶塞,將那枚散发著浓郁药香、通体圆润的丹药倒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和而磅礴的精纯灵气,瞬间涌入四肢百骸。 与他之前想像中那种狂暴的药力不同,这股灵气极为柔和,如同潺潺溪流,主动引导著他体內的灵力,按照《引气诀》的路线,开始了更为高效的运转。 果然,灵气运行的顺畅程度,比他自己苦修时,要强上不止一个档次! 如今,他的《引气诀》本就已进阶【熟练】,再加上这枚精品聚灵散的强力辅助,修为提升的速度,不知比之前快了多少倍! 可以预见,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只要资源能够跟上,他的进步都將一日千里。 …… 一个多月,转瞬即逝。 节气已然来到处暑,天地间的暑气愈发燥热。 隨著气温的渐渐攀升,田地里对水分的需求也越来越高。 好在江原的《降雨诀》早已提升到了【熟练】阶段,施法范围更大,消耗更少,每日为两块田地浇灌一遍,所耗费的时间其实並不算多。 这段时间里,他將绝大部分的重心,都放在了自身的修炼之上。 终於,在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当他將丹药的最后一丝药力炼化完毕后,丹田內传来一声轻微的嗡鸣,那层困扰了他许久的瓶颈,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地衝破! 练气二层,已成! 距离他觉醒面板,不过短短半年时间。 从一个三年都无法寸进的宗门底层,一跃成为练气二层的修士,这等进步速度,若是传扬出去,足以让无数外门弟子为之侧目! 而这,主要便是靠著《引气诀》的进阶,以及那枚物超所值的精品聚灵散。 好丹药果然不一样。江原只觉得,自己在修炼时的进度,似乎隱隱比之前李建飞所描述的还要快上几分。 如今,他们二人也算是先后迈入了练气二层的门槛。 这意味著,他们可以修炼和使用的术法变多了,能接取的宗门任务等级也更高了,可谓是真正在修仙之路上,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除此之外,江原的所有技能,都在这一个多月里稳步提升著。 同时,试验田中,那颗火属性的变异种子,也已成功萌芽,並被他悉心照料至成熟。 那是一株名为赤炎草的灵植,交由古月丹师之后再次获得了两枚灵石的报酬。 【检测到稀有生命精华,精华点+1】 当然,普通凝气草的稳定收益,也从未断过。 这些可谓是江原的主要收益来源,稳定且所需付出精力越来越少。 如今,半年光阴已过,终於到了一个最为重要的日子。 那片歷经了风雨虫害的灵米,终於,成熟了。 江原站在自己那座小石屋前,放眼望去,天地间一片金黄。 他那一亩灵田,虽然面积不大,但在其外围,那几亩被他开垦出的荒地上,同样种满了凡间的稻米。 此刻,无论是灵田中的灵米,还是荒地上的凡稻,尽皆成熟。 看著眼前这片完全由自己一手开垦、播种、並最终迎来收穫的金色海洋,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如同暖流般涌上江原的心头。 这,便是他半年来辛勤付出的最好回报。 不过,灵米的採收,却並非一件易事。 它的秸秆在成熟之后,会变得异常坚韧,边缘处甚至会生出如同锯齿般的细小倒刺。 若是徒手采割,即便是练气修士,也有可能被其割伤。 想要安全高效地进行採收,需要用到特殊的工具。 要么,是学会《金光术》这等基础的金系法术,將其附著在普通的镰刀之上,使其变得锋利无比。要么,就得去灵植堂,借用专门为此打造的法器镰刀。 好在,这种基础的农具,灵植堂是允许弟子免费借用的。 江原决定,今日先仔细查看一番收成情况,明日一早,便去灵植堂借取器具,开始这场浩大的丰收工程。 他迈步走入田中,先是来到那片金黄的灵米田。 他隨手捏起一串饱满的稻穗,颗粒浑圆,散发著淡淡的灵光,长势喜人。 然而,当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外围那片凡俗稻田时,他的眼神,却猛地一凝。 就在那一片普通的、几乎没有任何灵气波动的金色稻浪之中,有几点极为微弱、但確实存在的金色光芒,一闪而过! 江原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连忙快步走了过去,拨开层层叠叠的凡稻,来到了那金光闪过之处。 他定睛一看,只见在那成千上万的普通稻株之间,有那么三五株稻穗,显得是如此的与眾不同! 它们的稻穗,比周围的凡稻要饱满得多,色泽也更加金黄,甚至在阳光的照射下,隱隱反射著一层如同金属般的光泽! 江原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將心神沉入识海,用面板,对准了其中一株最为显眼的稻穗。 【名称:金丝灵米(变异·初代)】 【品阶:黄阶下品(潜力·高)】 【信息:凡俗稻米在灵气充裕的环境下,偶然吸收逸散的地脉之气,並產生了良性变异的產物。其口感与蕴含的灵气,远超普通灵米。 註:其种子有极低概率,可遗传此变异特性。】 蜕凡生灵! 看著面板上那清晰无比的信息,江原的呼吸都为之一滯! 这些,竟然真的是由凡间的稻米,完成了向灵植的进化! 而且,面板上还特意標註了,它们似乎还和自己种植的那些普通灵米,有所不同! 江原此刻再也顾不得什么秸秆坚韧,也顾不得什么受伤的风险了。 他的眼中,只剩下这几株金色的稻穗!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拨开周围的凡稻,將灵气匯聚於掌心,形成一层微弱的防护。 他紧紧地握住其中一株金丝灵米的秸秆,用力一折! “咔!” 一声清脆的声响,伴隨著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传来。 那坚韧的秸秆,在他的全力之下,应声而断。 而他的手掌,也被那锋利的边缘,划出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虽然效率不高,且確实有受伤的风险,但仅仅只是这几株而已,完全值得! 他將这第一株採摘下来的金丝灵米,如同捧著稀世珍宝一般,托在掌心。 而就在稻穗离体的瞬间,他识海中的面板,再次爆发出那道熟悉而耀眼的金光! 【检测到稀有生命精华,精华点+1】 第30章 丰收 得到面板提示的那一刻,江原心中的喜悦,几乎要满溢出来。 【可用精华点:2】 加上前不久收穫那株赤炎草时得到的一点,如今,他已经积攒了两点宝贵的生命精华!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试验田中,那两株还在缓慢生长著的变异幼苗。 若是……若是它们也能顺利成熟,那便意味著,自己將凑齐整整四点生命精华! 足以,提升一次灵根! 届时,他那天赋便能真正地更上一层楼了!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眼前这场浩大的丰收。 江原小心翼翼地將那几株金丝灵米收好。 这些由凡物蜕变而来的特殊灵植,非同凡响,它们的种子,或许能开启一条全新的、高產的道路。他决定,將它们留下来,作为下一次播种时,最珍贵的种源。 做完这一切,夜色已深。 他回到石屋,照例开始修行。 伴隨著那早已驾轻就熟的《引气诀》运转,几个周天之后,面板上,那代表著功法熟练度的数字,再次向前跳动了一格。 忙碌了一整天,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感到了一丝疲惫。 江原没有再强求,沉沉地睡去,一夜无梦。 …… 翌日,天刚蒙蒙亮,江原便已起身,径直朝著山下的灵植堂走去。 今日的灵植堂,远比平日里要热闹得多。 各个山头的弟子们,都聚集於此,显然都是为了同一件事而来——借用採收工具。 江原排著队,顺利地从一名杂役弟子手中,领到了一柄通体由青铜打造,表面刻画著简单锐金符文的法器镰刀。 回到荒山,远远地,便能看到各个山头上,都已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弟子们挥舞著手中的镰刀,金色的稻浪,正在被一片片地放倒。 江原也不再耽搁,他握紧手中的法器镰刀,將灵力缓缓注入其中。 嗡的一声轻鸣,镰刀的刃口处,亮起一层淡淡的白光,变得锋利无比。 他迈步走入田中,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平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大丰收。 一片片坚韧的秸秆,在锋利的法器镰刀下,被齐齐割断,然后被他整齐地堆积在一旁。 这是一项极其耗费体力和灵力的工作,即便是以他练气二层的修为,大半日劳作下来,也已是汗流浹背,丹田內的灵气更是数次告罄。 当最后一株灵米被放倒时,已是临近傍晚。 接下来,便是更为细致的去穗环节。 他需要施展灵力,將每一株秸秆上的穀粒尽数震落,匯集起来,这才是真正的灵米。 至於那些剩下的废料,江原也没有浪费。 这些蕴含著微弱灵气的秸秆,正是製作下一批灵肥的绝佳原料,可以有效地改善和恢復地力。 一直忙碌到月上中天,江原才终於將所有的灵米,都收穫完毕。 他看著堆放在石屋前,那如同小山一般、散发著淡淡灵光的金黄色谷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经过细细的清点,最终的数字,让他心头一震。 一共,一百二十七斤! 在修仙界的坊市中,一斤灵米,便要卖上足足一块下品灵石! 这个收穫,可以说是颇为丰厚了。 拋开需要上缴给宗门的一百斤供奉,剩下的二十七斤,便完全归他自己所有。 这,也是绝大部分负责看管灵田的弟子,一年中最大的一笔收入来源。 忙碌大半年,再付出一定的成本和精力,最终能赚个二十几块灵石,这已经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收益了。 对於江原而言,这笔收入,倒是和他这两个月高强度种植凝气草的收益,相差无几。 但別忘了,不是所有人,都有能力和魄力,去进行如此大规模的凝气草种植的。 那需要前期的种子成本,需要应对风险的经验,更需要大量的精力去照料。 甚至,就连灵米的收益,绝大部分弟子都远远做不到他这么高。 许多人因为疏於照料,或是遭遇了灾害,最终的收成,能將將够上供奉,再结余个十来斤,便已算是不错了。 江原之所以能有如此惊人的收穫,一方面,是因为他捨得投入,用自己沤制的灵肥,大大提升了地力。 另一方面,则更是得益於他那早已提升到lv.3的【灵植培育】技能,让他的种植,事半功倍。 当然,这一切,都离不开他自身的勤奋。 三者结合之下,江原如今的收入,早已將绝大多数外门弟子,都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翌日,江原顾不上休息,再次投入到了紧张的採收工作之中。 有了第一天的经验,他的动作变得更加熟练和高效。他將那片新得的、只剩下小半区域还长著灵米的田地,也尽数採收完毕。 经过清点,这片受灾后的土地,最终为他带来了三十九斤灵米。 按照之前与张师兄的约定,这块田地今年的供奉虽然减半,却也仍需缴纳五十斤。 这意味著,他需要从自己那片田的收成中,补上这十一斤灵米的空缺。 若是让旁人看来,忙活了半天,最终还要亏本上缴,这无疑是一笔亏本的买卖。 但江原的心中,却另有一本帐。 他非但不觉得亏,反而觉得,自己赚大了。 一方面,这块田虽然大半区域的灵米都因火烧而绝收,但他並没有让那片土地空著。 那些空出来的区域,都被他见缝插针地种满了凝气草。 这几个月来,这些凝气草为他带来的收益,早已远远超过了这区区十一斤灵米的价值。 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便是这块田地本身的归属权。 对於以种植为根本的他而言,多了一块可以自由支配的土地,其战略意义远非灵石可以衡量。 哪怕在这块土地上的种植,最终的收益只能与投入持平,甚至略有亏损,他都毫不在意。 因为,每一次的播种、照料、收穫,都能为他带来实打实的技能经验值。 这种无形的成长,也是极为有用的。 况且,將所有的產出和投入都仔细核算下来,总体上,他还是赚的,只是没有第一块田那么利润丰厚而已。 待到下半年,等这块地的地力被他彻底养回来,再完整地种上一整茬灵米,届时,这块地便能真正地开始为他创造出丰厚的利润了。 第31章 请教 忙活完了手里所有的活计,江原站在那两堆金色的穀物前,心中满是丰收的踏实感。 他取出早已备好的坚韧布袋,仔细地点出了一百五十斤灵米,將其分装好,准备一併背去灵植堂。 灵米的密度极高,一粒便有寻常稻穀数倍之重,看起来不少,实际上装入袋中,也不过是两个半人高的包裹。 想了想,江原又从自己那份结余的灵米中,单独分装出了一个小布包,不多不少,正好两斤重。 以他如今练气二层的体魄,筋骨早已被灵气淬炼得远超凡人,扛起这点重量,不过是寻常之事,並不会感到丝毫疲累。 由於各个山头的灵田环境不同,灵米的成熟採收时间也未必完全一致。 宗门对此也有考量,並未规定必须在某一日统一缴纳,只需在特定的大限之日到来前,完成供奉即可。 因此,当江原独自一人,扛著几个大包来到灵植堂时,堂內显得颇为清静。 张师兄正靠在躺椅上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才懒洋洋地睁开眼。 见是江原按时前来,他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之色。 “都收完了?” “回师兄,都已收完。”江原將那几个大包稳稳地放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嗯。”张师兄点了点头,朝一旁正在整理种子的执事弟子扬了扬下巴,“去,把称量法器拿来,清点一下数量。” 那名执事弟子应声正要去取,江原却已上前一步,从怀中摸出了那个单独分装的小布包,双手递到了张师兄的面前。 “张师兄,”他的脸上带著谦恭的微笑,“路途遥远,弟子怕称量之时有所误差,特意多备了一些,还请师兄收下。” 这,算是缴纳供奉时,一种心照不宣的默认规矩。 如灵米这般价值高昂,且需按重量缴纳的灵植,在收取供奉时,势必要称量得清清楚楚。 但这个清楚,最终说了算的,並非是称量法器,而是眼前这位管事的张师兄。 若他一句斤两不足,那便是不足,任你有千般道理,也得老老实实地添上一些。 说白了,这便是给管事之人捞些油水,缴纳的重量,需得比实际所需的,再高上那么一些才行。 虽然江原自认与张师兄的关係已算熟络,但规矩终究是规矩,尤其是这种不成文的规矩,更要遵守。 张师兄瞥了一眼那个不轻不重的布袋,又看了看江原那副懂事的神情,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他没有多言,只是顺手接过了那个小布包,隨意地放在了一旁。 而后,他才对著那名执事弟子,不甚在意地挥了挥手。 “不必细细点验了,看著分量足得很,直接入库吧。” “是。” 供奉缴纳完毕,江原只觉得心中一块大石轰然落地。 这件压了他大半年的头等大事,总算是了却了,往后,便不必再日日为此掛心。 而后,便是领取新的灵米种子。 一名执事弟子很快便取来了一个沉甸甸的布袋,交到江原手中。里面,不多不少,正是下一季所需的一千枚种子。 掂量著手中这袋种子,江原的心中,也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 这一千枚种子,若是按照坊市的价格,每枚约莫二灵晶,其总价,便高达二十块下品灵石! 而这些种子,即便是悉心照料,最终能顺利成苗结穗的,恐怕也就大半之数。 他此刻才真正明白,为何当初吴东的灵田遭灾时,张师兄会如此愤怒。 那损失的,不仅仅是最终的收成,更是宗门前期投入的,这价值二十块灵石的珍贵种源。 隨著那名执事弟子將两只沉甸甸的布袋交到江原手中,他肩上的分量,骤然重了许多。 如今,他手握两块灵田,自然是领取了两千枚种子。 两只沉甸甸的布袋压在肩上,这便是他未来半年的希望与责任。 在完成交接,准备告辞离去时,江原却又停住了脚步。 他犹豫了片刻,似乎是在组织著语言,然后才转身,再次对著张师兄恭敬地行了一礼。 “弟子斗胆,还有一事想向师兄请教。” “说。”张师兄瞥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 “如今弟子手中有两块田,”江原的语气中带著一丝试探,“弟子想著,是否可以……扩大些灵米的种植规模?儘量將地力都利用起来,也不负宗门的託付。” 他此言的目的,並非是真的在问询其是否可行。 实际上,在他的心中,早已决定要將两块灵田的空间,都最大化地利用起来。 他之所以这般问询,真正的目的,是为了试探一下,能否从张师兄这里,寻到一些低价购买额外种子的门路。 听闻此言,张师兄那双半眯著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瞭然的笑意。 他岂能看不出这小子心中那点精打细算的小九九。 “哦?扩大规模?”他故意拉长了语调,“你小子,可莫要贪多嚼不烂。两块田地,光是翻耕、照料,便要耗费比旁人多上一倍的心力,你忙得过来吗?” “弟子愿勉力一试。”江原不卑不亢地回答。 “嗯。”张师兄点了点头,“看你这半年的光景,倒也算是个稳妥的。只要你自己忙得过来,尝试一番,自然是好事。” 他话锋一转,直接点明了江原最关心的问题。 “至於多种出来的这部分,种子的问题,倒是有两个选择。” “其一,便是从咱们灵植堂直接购买。”张师兄解释道,“如今正是丰收时节,各家田地里都有產出,堂內的种子储备也最是充裕。这个时候购买,价格要比坊市里便宜上一些,老夫可以做主,给你个內部价。” 江原的眼睛微微一亮。 “其二,”张师兄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起来,“便是你自己,尝试著去『育种』。” “育种?”这个词,江原还是第一次从修仙者口中听到。 “不错。”张师兄頷首道,“每一次的收穫,你都可以从中挑选出那些饱满且灵气充裕的穀粒,將它们留存下来,作为下一季的种子。 如此代代筛选,培育出的灵米,只会越来越好。” 这番话,如同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让江原的思路瞬间开阔起来。 “老夫的建议是,两条路,可以结合著走。”张师兄最后给出了自己的建议,“你大可以趁著现在种子便宜,先从堂內购买一批,保证下一季的基本收成。剩下的空地,便用你自己收穫的那些穀粒,,去尝试自己培育。” “若是育种失败了,你还有时间,再去坊市高价补上一些,不至於耽误农时。” “反正,如今离下一季的播种时间,还早得很。 你这两块地,都需要好生翻耕,休养上一段时日,恢復地力。时间是足够的。” 第32章 粒粒皆辛苦 在张师兄的指点下,江原心中的规划愈发清晰。 他思索一番后,还是决定先从灵植堂购买一部分种子,以求稳妥。 “师兄,那弟子便先买上一百枚种子。” 他数出两块下品灵石,递了过去。 这个数量不多,但足以在他那块新田里,开闢出一小片区域。 这个扩大灵米种植规模的决定,並非他心血来潮,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如今,他手里的地变多了,但他的精力,终究是有限的。 凝气草的收益虽然稳定且见效快,但打理起来,也確实需要耗费更多的时间和心神。 毕竟,二十天便可以收穫一茬,这意味著他需要频繁地进行播种、照料、採收、售卖这一整套流程,几乎没有多少空閒。 而灵米则不同。 它的生长期长达半年,虽然前期的翻耕和播种同样辛苦,但在中间漫长的生长期里,除了定期浇水和除草,其实並不需要太过精细的打理。 因此,扩大灵米种植规模,在保证了相近收益的情况下,可以极大地减少他日常的精力消耗,让他能將更多的时间,投入到自身的修炼,以及那几株变异灵植之上。 当然,这也就意味著,这部分投入的收益,需要延后到半年之后才能真正到手,並且同样要承担风雨灾害的风险。 不过,如今的他,已经有了一定的財富积累,储物袋里那十几块灵石,便是他最大的底气。 他已经度过了那个需要为每一枚灵晶精打细算的阶段,可以开始为更长远的未来,进行布局了。 拿著那袋新增的灵米种子,江原离开了灵植堂,回到了那座安静的荒山小屋之中。 …… 夜幕降临,江原坐在石桌前,就著微弱的灯光,仔细地清点著自己这半年来最大的收穫。 第一块灵田,结余了二十七斤灵米。 第二块灵田,则用去了其中十一斤,来填补因灾害造成的供奉空缺。 如此算下来,他手中,真正属於自己的,还余下整整十六斤灵米。 江原深感其珍贵。 一斤,便是一块下品灵石。 这十六斤灵米,若是全部卖出去,都足够他再去古月丹师那里,买上两枚珍贵的精品聚灵散了! 当然,如今他刚刚突破到练气二层,根基未稳,倒也不用急著继续嗑药,先些时间,好好稳固一下当前的境界再说。 至於这十六斤灵米该如何处置,江原的心中,早已定好了计划。 首先,其中最大的一部分,要用来育种。 他从中仔仔细细地挑选出了十斤,都是那些颗粒最为饱满、灵光最是莹润的上品穀粒。 这些,將作为他下一季播种时的部分种源。 而剩下的六斤,他也不准备卖出,而是要作为自己未来一段时间的口粮。 身为修士,凡间的五穀杂粮,食之无益,其中的杂质反而需要耗费灵力去炼化排出。 但灵米,可完全不一样。 长期食用,对淬炼体魄、温养经脉、乃至提升修炼速度,都大有裨益。 更难得的是,其药性温和,没有任何副作用,不像丹药那般,会累积丹毒。 虽然效果也不会有丹药那般迅猛,但这种细水长流、日积月累的好处,才是最为珍贵的。 想到这里,江原心中一动。 种地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有机会能尝尝自己亲手种出来的作物。 他走到屋角,用几块石头简单搭起的炉灶生起火,又取来一口陶锅,盛了些清冽的山泉水。 他从那六斤口粮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枚晶莹剔透的灵米,放入了锅中。 隨著火焰的舔舐,锅中的泉水很快便沸腾起来。 起初,那枚灵米只是在锅底静静地躺著。但隨著时间的推移,它开始缓缓地舒展、膨胀,將周围的泉水,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乳白色。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甜而纯粹的异香,开始从锅中瀰漫开来,瞬间便充斥了整间简陋的石屋。 仅仅是闻著这股香气,江原便觉得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许多。 他耐心十足地用大火熬煮了两刻钟,待到锅中那一枚小小的灵米,已经彻底化开,变成了一碗香气四溢、浓稠晶莹的米粥后,才將其盛了出来。 吹开裊裊的热气,他小心地尝了一口。 米粥入口即化,一股温润而精纯的暖流,顺著喉咙滑入腹中。紧接著,一股柔和的灵气,从胃里缓缓滋生,如同春日里最和煦的微风,轻柔地拂过他体內的每一条经脉。 那种感觉,不像服用丹药那般迅猛霸道,却绵长而舒適。江原只觉得通体舒泰,连日来的劳累一扫而空,甚至连刚刚运转过周天的经脉,都感到了一丝隱隱的温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修炼速度,似乎都因此,而隱隱快上了那么一丝。 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 这一刻,江原才真正体会到了,这半年来的辛苦,究竟有多么值得。 那一碗灵米粥带来的温润灵气,在体內缓缓流转了几个周天后,才彻底被吸收。 江原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丹田又凝实了那么微不可查的一丝。 他睁开双眼,目光中一片清明。 身体的疲惫一扫而空,精神也前所未有地饱满。 他没有再继续修炼,而是將心神,全部集中在了育种这件事上。 隨著【灵植培育】技能提升到lv.3,无数关於选种、育种、乃至改良的知识,早已如同与生俱来的本能般,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只是,这还是他第一次,准备將这些理论,付诸於实践。 他走到屋角,看著那袋作为口粮的灵米,又取出了那个装著几株金丝灵米的小布包。 那十斤被他精挑细选出来、准备作为基础种源的灵米,颗粒饱满,灵光內蕴。 而那几株金丝灵米,更是如同艺术品般,每一粒都散发著淡淡的金芒,充满了不凡的韵味。 这些金丝灵米,算是他手中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变异灵植。 他暂时还捨不得吃,而是准备將它们混种在下一茬的灵米田中,观察其后续的生长情况,看能否稳定地產出更多高品质的种子。 因此,播种前的育种方法,便显得至关重要。 第33章 育种 江原在脑海中,將那些繁复的育种知识一一过滤。 有激进的,比如用蕴含狂暴能量的妖兽血液浸泡,以求再次变异;也有温和的,比如用精纯的灵液进行长时间的滋养。 最终,他想了想,还是採取了一种最为稳妥、也最適合他当前条件的方法——三步温养法。 第一步,为精选。 这並非简单的用肉眼挑选。江原伸出手,缓缓地拂过那堆积如山的穀粒。 在lv.3的【灵植培育】技能加持下,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粒种子內部所蕴含的生命活力的强弱。 有些穀粒虽然看起来同样饱满,但在他的感知中,其內部的生机却略显黯淡。 而有些,则如同一个个小小的光点,充满了蓬勃的、想要破土而出的力量。他要做的,便是將这些光点,一颗一颗地挑选出来。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但江原却乐在其中。 第二步,为浸种。 挑选出来的种子,並不能直接播种。 他需要用特殊的水液,对其进行浸泡,以唤醒其最深层次的潜力。 他先是取来一个乾净的大陶盆,注入清冽的山泉水,將挑选好的种子放入其中,进行第一次的清洗和基础的滋润。 隨后,他又拿出一种名为温灵草的低阶灵植。 此草性情温和,蕴含著最为纯粹的木属能量。 將温灵草仔细地捣碎成泥,兑入新的泉水之中,將盆中的水,染成了一片淡淡的、散发著清新草木气息的碧绿色。 他將种子再次放入这碧绿色的药液中,进行第二次、也是最关键的一次浸泡。 第三步,为蕴养。 待到种子在药液中浸泡足够长的时间,充分吸收了其中的草木精华后,他还需要用自身的灵力,对其进行最后的蕴养。 將自己同根同源的木属性灵力,一丝丝地注入到每一颗种子里,与其內部的生机建立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繫。 如此一来,这些经过三重温养的种子,在播种之后,不仅萌发率会大大提高,长出的禾苗也会更加茁壮,更能抵御一些常见的病害。 计划已定,江原便立刻开始动手。 他先是將那十斤灵米尽数倒在乾净的石板上,屏气凝神,伸出手,开始了他漫长而细致的挑选工作。 一粒,又一粒。 他的指尖,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在无数的穀粒中,准確地挑出那些生机最为旺盛的精英。 这个过程,足足了他一个多时辰,最终,又筛选出些活力不足的灵米,被他小心地收拢起来,留作口粮。 而后,他又用同样的方法,將那几株金丝灵米的穀粒也尽数剥下,单独放在一旁。 他將挑选好的种子,放入陶盆之中,用山泉水仔细地清洗,看著它们在清澈的水中,散发出莹润的光泽。 做完这一切,他又开始专心地处理那些温灵草。 当一切准备就绪,江原筛选出来的种子,尽数沉入了那盆碧绿的药液之中。 接下来,便只需要耐心地等待了。 ............ 接下来的几日,是江原接过灵田以来,过得最为清閒的一段时间。 两块灵田的翻耕与休养,都已步入正轨。 而下一季的播种,尚需等待种子的培育完成。 田地里的活计,一下子从繁重的体力劳作,变成了每日只需耐心观察与等待的轻鬆差事。 这难得的空閒,让他终於有了可以完全沉下心来,专心修行的时间。 石屋之內,江原盘膝而坐,双目微闔,心神沉浸在《引气诀》的运转之中。 自从开始以灵米为食,他便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著一种潜移默化的改变。 每日里,都有一股温润的灵气,从丹田中缓缓滋生,持续不断地温养著他的经脉与肉身。 此刻,当他主动引导天地灵气入体时,修炼的速度,比之前依旧是隱隱加快了一丝。 这种提升,不像服用丹药时那般迅猛如潮,却多了一份绵长与温润,如同涓涓细流,虽然缓慢,却在坚定不移地提升著他修为的根基。 【引气决熟练度+1】 【境界进度+1】 面板的提示,能让他明確看到自己的进步,提醒其努力並未白费。 同时也可以简单估算出来,若日常服用灵米,哪怕仅仅是一天一顿,只吃一枚,对修为的提升也是大有裨益的。 当然,这种稳扎稳打的进步,肯定是比不上服用那枚精品聚灵散时一日千里的畅快感的。 江原在心中盘算著,等下一批灵米顺利种下,日常的开销便会再次稳定下来。 届时,自己手中若再有结余,便可以考虑,再去购买一枚精品聚灵散,为自己的修为,再添一把火了。 七块半灵石,若是收入能再提升些,说不定可以做到一两个月买上一枚... 再加上日常食用灵米,修炼速度还不知能加快多少! 当然,前提是育种顺利,且下一茬来个丰收。 育种的过程,倒也算不上麻烦,更多的是需要耐心。 他每日都会去查看那个浸泡著种子的陶盆。 那盆碧绿的药液,在温灵草药力的作用下,始终散发著一股清新的生机。 这段时间里,已经能隱隱看到,有几颗生命力最为旺盛的种子,在水中悄然裂开了种皮,生出了如同象牙般洁白、纤细却充满了韧性的嫩芽。 其中,便有一枚金丝灵米的种子。 它那小小的嫩芽上,仿佛天生便带著一丝淡淡的金色脉络,显得卓尔不群。 看到这一幕,江原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 他最担心的,便是这变异的种子,因为习性特殊,会比普通的种子更难培育出秧苗。 如今看来,自己的担心,倒是有些多余了。 照这个进度,要不了多久,这些秧苗便可以被正式地移植到灵田之中,开始新一轮的生长了。 除此之外,试验田里的那两株变异种子,也快要彻底成型。 它们汲取著地力,在春末夏初的阳光雨露中,顽强地生长著,看起来应当都能顺利地走向成熟。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发展。 第34章 洗精伐髓,灵根提升! 育种盆里的秧苗,已经生出了寸许长的嫩绿叶片,根系也变得粗壮了许多,眼看著便到了可以移植的时候。 江原没有急著播种。 他將两块灵田又仔仔细细地深翻了几遍,將那些经过数月腐熟,早已化作肥沃黑土的灵肥,均匀地深埋入田地之中,以最大限度地恢復和提升地力。 做完这一切,田地里的活计便不多了。 江原终於迎来了一段真正意义上的、可以专心修行的农閒时间。 …… 时间一晃,半个月过去。 这段时间里,江原的生活变得简单而纯粹。 每日清晨,他会先去翻耕一遍田地,鬆动土壤,让其更好地吸收天地灵气。 而后,便会回到石屋之中,进入深度的修炼状態。 没有了繁杂的农事分心,他可以將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对《引气诀》的运转和对自身灵力的打磨之上。 【宿主信息】 姓名:江原 境界:练气二层(9/100) 功法:《引气诀》(熟练: 121/200) 灵根:木灵根(不入流)(感应度: 3/100) 技能: 灵植辨识 lv.2 (178/200) 灵植培育 lv.3 (57/400) 降雨诀(精通: 18/400) 可用精华点: 2 半个月的苦修,成效斐然。 他的境界在练气二层稳步推进,而《引气诀》的熟练度,也增长了一大截。 但最大的收穫,却来自於那门早已被他视作本能的《降雨诀》。 就在前几日,隨著他一次日常的、为休养的田地保湿而施展的法术,那早已达到瓶颈的熟练度,终於轰然破二百,直接从【熟练】阶段,提升到了【精通】! 要知道,能將一门最普通不过的基础法术,修炼到精通层次的修士,在整个外门,都极为罕见。 就算是那些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弟子,或许手法嫻熟,但那更多的是经验的积累,而非对法术本身理解的升华。 而江原,或许是因为面板的加持,他只是日復一日地重复著,便水到渠成般地,做到了这一点。 再次升级后的《降雨诀》,变得更加智能且高效。 如今,他施法时,甚至无需刻意去控制降雨的范围和强度。 只需心念一动,法诀便能自动感应到土地的乾湿度,精准地降下最適宜的雨量,不多一分,不少一毫,如同拥有了自己的智慧一般。 而且,他惊奇地发现,那降下的雨水,似乎也变得有些不凡。 雨滴之中,仿佛蕴含著一丝更为纯净的、经过提炼的水属灵气,其水质,似乎比那山间的清泉还要更为纯净几分。 用这种雨水来浇灌作物,对种植效率的提升,可想而知! 同时,在这半个月的最后一天,一个巨大的惊喜,也如期而至。 试验田中,那最后两枚变异种子,也终於走完了它们漫长而独特的生长周期,彻底成熟。 一株,通体漆黑,叶片如同墨玉,顶端结著一枚散发著厚重土行气息的黑色果实。 另一株,则形態奇异,叶片如同柳叶,却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微风,顶端结著一枚青色的、仿佛有气流在其中盘旋的果实。 江原按照面板的提示,將它们小心翼翼地採摘下来。 不出所料,就在果实离体的瞬间,他识海中的面板,接连弹出了两条清脆的提示音。 【检测到稀有生命精华,精华点+1】 【检测到稀有生命精华,精华点+1】 【可用精华点:4】 看著面板最下方那个散发著柔和金芒的数字,江原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四点! 不多不少,正好是提升灵根所需的那个数字! 从培育第一株凝霜草开始,歷经数月的辛勤与等待,他积攒了许久,为的,就是今天!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股如同浪潮般翻涌的激动情绪,將心神沉浸到前所未有的专注之中。 他的意念,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掠过【功法】与【技能】,如同最精准的利剑,直指那代表著他先天桎梏的【灵根】一栏! “消耗四点生命精华,提升灵根!” 当这个念头,在他识海中决然响起的瞬间。 那四点金色的生命精华,骤然融合在一起,化作一股充满了无尽生机的金色暖流,轰然撞向了他的身躯! 剎那间,江原只觉得自己的整个神魂,都为之一颤! 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妙感应,从他身体最深处、最本源的地方,骤然爆发开来! 那是一种洗精伐髓般的极致体验! 他仿佛能看到,在自己的四肢百骸之中,有无数细微的杂质,正在被那股金色的暖流,无声无息地消融净化。 一阵阵难以言喻的舒爽之感,如同电流般传遍全身。那並非简单的肉体快感,而是一种源於生命层次跃迁的、灵魂深处的喜悦与圆满! 灵根,乃修仙之基。 它就像是修士与天地沟通的桥樑。 能得几缕道韵,往往便意味著这座桥樑的宽窄与坚固程度,直接决定了一个修士的天赋上限。 此前,江原的修炼之所以如此缓慢,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因为他的这座桥樑,太过狭窄,只有区区三缕道韵的宽度。 而现在,他正在用自己的努力,亲手將这座桥樑,拓宽,加固!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股席捲全身的暖流,最终缓缓地匯入他的丹田,彻底与他的本源融为一体时,江原才猛地睁开了双眼。 一道前所未有的精光,从他眼底一闪而逝! 他急切地唤出面板,目光第一时间,便投向了【灵根】那一栏。 只见那里的文字,已然焕然一新! 【灵根:木灵根(不入流)(感应度: 4/100)】 道韵,四缕! 虽然依旧停留在不入流的范畴之內,但那清晰无比的4,却是预示著明显的提升。 洗精伐髓,脱胎换骨。 成了! 他下意识地运转起《引气诀》,瞬间便感受到了那天翻地覆般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灵气运转,如同在一条崎嶇狭窄的溪流中行船。 那么现在,这条溪流,被硬生生地拓宽了三分之一!灵气的运转,变得更加顺畅,更加浩荡! 甚至,他对功法本身的理解,都仿佛更上了一层楼! 许多之前修炼时感到晦涩不明的地方,此刻竟是豁然开朗,无师自通! 这,便是源於天赋本身的提升!是最为根本,也最为明显的蜕变! 第35章 新一轮种植 灵根提升带来的变化,是如此的显著而深刻。 江原足足了大半天的时间,才逐渐熟悉了体內那焕然一新的灵气运转方式。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无论是吐纳的速度,还是对灵力的操控精度,都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筹。 待到將这股新生的力量彻底稳固下来后,他才將那两枚刚刚成熟的变异果实小心地装入玉盒,又带上了一些这段时间里收穫的凝气草,再次踏上了前往百草堂的路。 静室之內,古月丹师看著江原呈上来的那两枚品相完好的变异果实,饶是以他的见识,脸上也再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异与讚赏。 “好小子……好小子!”他连连点头,拿起那枚散发著厚重土行气息的黑色果实,仔细端详,“五株变异种子,在你手中,竟然成功种活了四株!只折损了一株!” 这个成活率,已经不能用简单的高来形容,简直是匪夷所思! 一般的修士,別说种植,恐怕连这些变异种子长什么样都未必认得。 而江原,不仅能將它们安稳地种出来,还能达到如此惊人的成功率! “看来,老夫当初,还真是小瞧你了。”古月丹师感慨道。 “既然你在这方面有如此天赋,那我们的合作,便可以再加深一些。” 古月丹师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老夫这里积压的各类变异种子还有不少,日后,都可以交由你来培育。” 隨后,他按照之前的约定,为这两枚新的变异果实,支付了四枚下品灵石的报酬。 “多谢前辈信任。”江原收下灵石,想了想,开口说道,“只是,晚辈精力有限,若是能儘量选取一些同类型的种子,或许成活率会更高一些。毕竟,已经有了一些照看的经验。” “哦?”古月丹师来了兴趣,“那你觉得,以如今的节气,何种类型的种子最为適宜?” “眼下正值夏末,暑气未消,阳气旺盛。”江原不卑不亢地回答,“或许,火属性的变异种子,会比较適合。” “言之有理。”古月丹师抚须一笑,显然对江原这番有理有据的分析很是满意。 他转身再次打开了那个装著变异种子的多宝阁,从中仔仔细细地挑选出了十枚通体赤红,或是泛著火光的种子,装在一个玉瓶中,递给了江原。 “喏,这十枚,你且拿去。其中大多数,都是由那赤炎草变异而来,还有一些,是別的火属性灵植的变种。” 江原接过玉瓶,入手便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 他不动声色地用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瓶中的几枚陌生种子。 【灵植辨识】技能发动,几行全新的信息,瞬间在他的面板上显现出来。 做完这一切,他又开口道:“前辈,晚辈还想再求购一枚精品聚灵散。” 古月丹师见江原如今已是练气二层的修为,便笑著问询道:“如何?老夫上次那枚聚灵散,功效尚可?” “功效非凡!”江原由衷地讚嘆道。 “嗯。”古月丹师点了点头,又提点道,“不过你也要记住,此物虽好,却不可无限制地服用。以老夫这精品聚灵散的品质,你约莫还能再有效使用十来次。 往后,丹毒累积,其效益便会越来越低了。” “当然,除了聚灵散之外,能加速提升修为的丹药还有许多。只是在练气前期这个阶段,聚灵散的性价比,是最高的。” “晚辈明白。”江原表示知晓。 他將这次带来的一批凝气草,尽数卖给了百草堂,又加上刚刚到手的那四枚灵石,凑齐了七块半,再次购买了一枚精品聚灵散。 一番交易下来,他手中的灵石数量,倒是刚好持平,没有增减。 但他的手里,却多了一瓶能让他修为再次飞跃的丹药,以及十枚种子。 ........... 回到那座安静的荒山石屋,江原將那瓶珍贵的精品聚灵散,小心翼翼地收起。 他並未打算立即將其服下。 毕竟,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无法再保证能有之前那般充沛而完整的修炼时间了。 屋角那个陶盆里,经过半个多月的精心培育,那些被他寄予厚望的种子,育种的过程,已经基本全部完成。 虽是第一次亲手育种,但得益於lv.3的【灵植培育】技能所带来的海量知识与本能般的直觉,整个过程都异常顺利。 那些经过三重温养的灵米种子,每一颗都生出了健壮的根须和翠绿的嫩芽,充满了蓬勃的生机,存活率极高。 是时候,该开始下一茬的种植了。 新一轮的耕耘,即將开始。 江原没有丝毫懈怠,立刻便投入到了紧张的播种工作之中。 两块灵田,加上周围开垦出的数亩荒地,其种植区域,早已被他在心中规划了无数遍。 他自己的那一亩主灵田,他將其中的八成区域,都用来种植那些经过精心培育的、新一代的灵米秧苗。 剩下的两成,则依旧留给了能带来稳定短期收益的凝气草。 而那块新得的大半亩地,则被他划分得更为细致。 其中一半,他同样种上了灵米。 另一半,则被他分成了两个区域。一块稍大的,用来种植那十枚新得到的火属性变异种子。 而一快稍小些,但却是地力最是肥沃的核心区域,则被他单独划出,小心翼翼地,將那些金丝灵米秧苗,一株一株地,亲手移植了进去。 同时,江原也没忘了在所有灵田的最外围,那些地力稍贫瘠的土地上,再次种满了凡间的作物。 毕竟,上一茬收穫的那几株金丝灵米,那一点意外的收穫,便是来源於这看似无用的凡俗之物。 这小小的投入,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便能再次为他带来蜕凡生灵的奇蹟。 两块灵田,加上周围那数亩的区域,这浩大的播种工程,即便是以江原如今练气二层的修为,也足足了他一天半的时间,才將其全部种植完毕。 当最后一株秧苗被栽入土中,江原直起身,捶了捶有些酸麻的腰背,看著眼前这两片土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又有的忙了。 第36章 人祸天灾 將新一批作物悉数种下后,江原的目光转向了那些宝贵的变异种子。 他小心翼翼地清点著,心中盘算著未来的收益。 “七枚凝气草变异种子,三枚火属性变异种子……” 他轻轻触摸著每一枚种子,灵植面板立刻在识海中浮现出详细信息。 七枚凝气草变异而来的是凝霜草,而那三枚火属性种子则是赤炎草。 “如果这些全都成熟,那可就是至少二十块灵石的收益,说不定还不止!” 江原眼中闪烁著期待的光芒。 查看了它们的当前状態后,面板上同步显示出了几种最佳的培养方式。 江原仔细对比,最终选定了一个性价比最高的方法。他隨即著手对灵田的一小片区域进行改造,为这些变异灵植提供最適宜的生长环境。 这一番忙碌下来,这一茬种植的主要工作总算是告一段落。 接下来,只需进行日常的照看和维护即可。 这让江原稍稍鬆了口气,终於可以多出些时间投入到修炼之中。 隨著灵根天赋的提升以及《引气诀》的熟练度增加,江原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修炼进度明显加快了。 他估算了一下,若无意外,距离练气三层,约莫一年时间便可以达成。 当然,这是没有算上精品聚灵散的辅助。 如果將它们考虑在內,突破的时间还能大大缩短。 於是,他安稳地修炼了几日。 如今正值处暑时节,天气炎热,每日作物对水量的需求极大。 大多数种植弟子都忙於挑水浇灌,汗流浹背。 但江原凭藉著精通级的《降雨诀》,完全可以自给自足,省去了大量的体力劳动。 这也为他增添了几分难得的閒暇。 不过,每日天气越发沉闷,江原也隱隱感觉有几分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具体何因。 这一日,意外不期而至。 王执事前来,通知江原和李建飞一同前往灵植堂。当他们抵达时,发现所有种植弟子都已经到齐,其中不乏几张熟识的面孔。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宗门召集大家所为何事,只能先耐心等待著。 张师兄面色严肃地走上前,他先是询问了眾人的种植情况,隨后便宣布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情:“有一位筑基大修,选中了弟子楼棋的荒山作为突破之地。此事已与灵植堂长老沟通妥当。 至於今年应缴的供奉,自然是不用交了,若是有收成,依旧归他所有。” 听闻此言,队列中的楼棋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不用交供奉,还能保留收成,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但江原的眉头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张师兄话语中的一丝不对劲——若是有收成这几个字。 这意味著什么? 岂不是说,大概率会没有收成? 筑基修士,在宗门內是绝对的中坚力量,最低也是长老级別。其突破可不是一般的事情,牵涉甚广。 灵植堂为此让步,將一块灵田划出作为突破之地,从情理上来说也是合理之举。 只是,江原心中隱隱有些担忧,不知这筑基大修的突破,会不会对他们这些附近的灵田造成影响。 他心中疑惑,而队列中已经有人忍不住直接出言问道:“张师兄,这筑基大修突破,真的不会对我们的灵田有影响吗?” 张师兄闻言,嘆了口气,只能含糊地表示:“未必是什么坏事……” 他的话音未落,天空中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仿佛整个天地都被撕裂开来。 剧烈的电闪雷鸣隨即而至,狂风呼啸,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瞬间將整个山林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雨雾之中。 “呵呵,看样子这些日子大抵是不用考虑浇水的事情了。”张师兄苦笑著感慨道。 江原的面色却是猛然一变。 他心中瞬间升腾起一股强烈的担忧,惦记著自己那两亩刚刚种下的灵田。 但事已至此,由不得他做出任何决定。 一位筑基圆满的大修要突破,这种层次的事情,又哪里容得了他们这些练气小修士的反对和干预? 筑基雷劫,何其恐怖! 这还是在宗门大阵的控制削弱之下,才不至於让雷劫直接落在宗门腹地。 否则若是沾染上哪怕一丝外泄的劫雷,任何练气修士都將瞬间灰飞烟灭,甚至连巍峨的山体都得崩塌湮灭! 在高空之中,墨色雷云翻滚,宛如沸腾的墨汁。 一道道碗口粗细的银蛇在云层中狂舞,不时劈落而下,撕裂天地。 然而,在那狂暴的雷霆之下,却见高空中似有一道巨大的黑色毛笔凭空显现,笔走龙蛇,书画成法! 笔尖流转著灵光,勾勒出一道道金色光晕,如无形的屏障,又似锋锐钢刀,精准地劈开雷电,驱散乌云。 每当一道粗大的雷光落下,便被那毛笔凌空勾勒出的法阵轻易瓦解,化为点点灵光消散。 张师兄呆呆地仰望著这般惊世骇俗的场景,口中喃喃:“这……这般场景,寻常修士哪里得见?” 在场的眾弟子也都被这副景象惊得痴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撼与嚮往。 筑基大修的威能,竟恐怖如斯! 他们何曾见过如此磅礴浩大的天地异象,何曾见过有修士能以一己之力,对抗这般灭世般的雷劫? 足足过了半日,那狂暴的雷击才渐渐停歇下来,虽然雷电依旧密集,但威力已被大大削弱,高空中的墨云也变得稀薄了许多。 就在此时,一道宏大如洪钟大吕般的传声忽然从灵植堂內部传出,响彻四野:“恭贺墨长老证成紫府,成就真人!” 紧接著,不多时,又有几道恭贺之声从远处几座巍峨的仙峰传来,声传百里,连绵不绝,在山谷间迴荡。 张师兄闻言,脸上露出由衷的喜色。 他遥遥向著雷击之处躬身一拜,然后回过头,望向眾弟子,高声道:“这墨长老突破成功了!往后,我青羽门又多了一位紫府真人!” 眾弟子皆是惊羡不已,言语间满是激动和崇敬,憧憬著有朝一日也能达到那等境界。 江原同样惊羡,但更多的是暗暗记掛著自己的灵田。 这般剧烈的雷劫,即便是被宗门大阵削弱了,那逸散的威能也非同小可。 若是沾惹一丝,可就影响极大了。 种田最怕天灾,可人祸同样也不容小覷。 不过既然是突破成功,应当....不碍事? 第37章 青乙木苗 一个月后,江原才发现自己当初的想法有多么天真。 那一日的雷劫,的確没有对他的灵田造成直接影响,作物也並未因此遭受损伤。 毕竟,墨长老修为已臻化境,突破可谓水到渠成,加上宗门早有布局,阵法削弱了大部分雷劫之力。 虽然这使得淬炼效果差了几分,却也让他稳稳地突破,证得了紫府真人之位。 可问题是,雷劫虽然未造成直接影响,其间接影响却是不小。 每一位证就紫府真人的大修,其突破劫难各不相同,突破成功后,都会在世间留下独特的永久异象。 这些日子里,宗门上下已將此异象定性命名——异象·碾墨雷。 异象所及,方圆百里的【天气】,就此彻底改变! 雷属灵气变得前所未有的活跃和暴躁,无论何时,这片区域的天空都是阴云密布,密雨不断。 同时,还会时不时隨机降下细碎的雷鸣,如同碾墨一般,噼里啪啦。 前几日甚至有个倒霉蛋,似乎因为修炼功法的问题,引来了天降雷击,直接被轰得支离破碎。 不过除此之外,倒也还没有人这么倒霉。 这突如其来的天气巨变,可把江原愁坏了。种植一道,【天气】和【地气】缺一不可。 然而现在,天气被彻底改变成这副模样,简直是出乎意料。 对灵米的种植目前来说,倒还没有產生太大的影响。 毕竟,灵米主要依靠吸收周围环境逸散的灵气为主,並不像凡间作物那般依赖阳光。 即便连连降雨,阴云不断,对其生长影响也不大。 可问题在於,江原还种下了那些珍贵的变异种子! 原先正值处暑时节,本该是火属性灵植生长最適宜的时节。 谁能想到,这天地间的节气竟然因一场雷劫而变得不准了。 一个月过去,他种下的十枚火属性变异种子,甚至没有一枚萌芽! 它们如同死物一般,了无生机。 如今这种情况,唯有费重金,改造其种植区域的环境,才有可能让这些火属性灵植正常生长。 比如布置聚火阵法,或者购买大量火属性灵物放置於地下,模擬出適宜的环境。 但如此一来,成本飆升,简直不值当。 投入与產出完全不成正比。 “人算不如天算……”江原嘆了口气,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他只能无奈地做出决定——放弃这批火属性变异种子的种植。 不过,虽然改变不了环境,但人要学会適应环境。 火属性灵植不易生长,那就换成其他属性的。 江原带著一丝歉意,再次找上了古月药师。 他將情况原原本本地说明:“古月前辈,实不相瞒,前些日子墨长老突破引动雷劫,宗门这片区域的天气大变。如今阴雨连绵,雷属灵气活跃,火属性灵植根本无法正常生长。 小子將这十枚火属性变异种子归还,想看看能否换一批其他的变异种子。” 古月药师自然也知道近期宗门內的天地异象。 他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原来如此。这碾墨雷异象確实棘手,火属灵植恐怕是难了。也罢,你这般有担当,老夫自然不会为难你。 我这里还有些其他属性的变异种子,你且隨我来,任由你挑选。” 古月药师带著江原走进一间密室,密室內琳琅满目地摆放著各种盛放种子的玉盒。 他指著其中几个盒子说道:“这些是变异的阴影草种子,適合在阴暗潮湿的环境中生长;那边是碧水莲的变异种,对水灵气需求极大;还有这些,是厚土参变异种……” 江原在琳琅满目的变异种子中挑选起来。 每当他凝神细看一枚种子时,识海中的灵植面板便会及时反馈信息,同时伴隨著提示。 【灵植辨识经验+1】 在挑选的同时,辨识技能的熟练度也在稳步提升。 可惜的是,他遍寻所有玉盒,却始终没有发现雷属性的变异种子。 他心里暗嘆一声,想来也是,就像灵根一般,常规为金木水火土五行並存,而雷属性灵根则极为稀少,与雷相关的灵植自然也少之又少。 更何况,这还是变异种子,其稀有程度可想而知。 江原想了想,只能退而求其次。 既然雷属性难寻,那么在目前的湿润多雷雨环境中,水属性灵植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他挑了几株水属性的变异种子,至少能够保证其在眼下的天地异象中正常生长。 就在他即將选定之时,一枚其貌不扬的种子忽然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枚看起来不大的种子,但散发著一种沉静而古朴的气息,应当是木属性灵植。江原用面板细细查看,发现其信息与眾不同。 【灵种名称:青乙木苗】 【属性:木】 【介绍:青乙木,珍惜奇木,可引动乙木之精,滋养万物,生生不息。此为残损灵种,其活性大损,培养难度极高,极易夭折。】 江原的心臟不自觉地跳动了一下。 青乙木! 虽然是残损灵种,但其珍惜奇木的评价,足以说明一切。其价值,显然远超一般的变异灵植。 如果能將其成功培养起来,那收益绝对无法估量。 他没有丝毫犹豫,果断將其选中。 隨后,又在其他木属性灵植中挑选了几枚,凑够了十株变异种子。 由於变异种子所需的生长空间和灵气供给远大於普通灵植,十株,这差不多已是他目前两亩灵田所能承载的上限了。 “古月前辈,我就选这些了。”江原將选好的种子递给古月药师,语气平静,但內心深处却因那枚太乙青木苗而激盪不已。 古月药师接过种子,扫了一眼,见江原没有选择雷属性或者火属性,而是倾向於木水属性,便瞭然地点了点头:“嗯,这些都还算合適。不过你选的这枚太乙青木苗,可是培养难度不小啊。”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江原一眼,似乎在提醒他其中的风险。 “多谢前辈提醒,小子心里有数。” 江原微笑著回应,心中却充满了自信。 有灵植面板在,即便再难培养的灵植,他也有信心尝试一番。 交换完种子,江原便告辞离开。 回到自己的灵田后,他立刻著手为这些新的变异种子开闢专属的种植区域。 特別是那枚青乙木,他更是小心翼翼,专门为其调整了环境,確保它能在一个相对优越的环境中开始萌芽。 第38章 我自坐看庭前 雨丝如织,將远处的山峦笼罩在一片朦朧的水汽之中,也为江原省去了每日施展《降雨诀》的功夫。 两块灵田中的各类种子早已种下,在灵植面板的数据化视野里,一点点嫩绿的生机正顽强地破土而出,各项状態指標稳定向好。 这无疑是一段难得的平稳发展期。 多出来的大把时间,江原没有丝毫浪费,尽数投入到了自身的修炼之中。 石屋內,他盘膝而坐,空气中还残留著一丝灵米特有的清甜谷香。 每日一颗灵米下肚,温和而纯净的灵气便会滋润他的四肢百骸,让《引气诀》的运转都顺畅了几分。 自从道韵提升到四缕之后,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牵引天地灵气的速度比以往快了不少。 【引气诀熟练度+1】 虽然在那些天才眼中依旧慢如龟爬,但对江原而言,这已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灵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周天復始,面板上【引气诀】的熟练度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增长著。 “咚、咚咚。” 就在江原沉浸於这种实力稳步提升的踏实感中时,略显急促的叩门声打断了他的修炼。 他缓缓收功,並未立刻起身,而是沉声问道:“哪位师兄?” 身处底层,谨慎永远是第一要义。 “江原道友,是我,楼棋。”门外传来一个略有些陌生的声音。 楼棋? 江原眉头微挑,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此人的信息。与他一样,同为灵植夫,前段时间因为墨长老在其山头突破,引来“墨碾雷”异象而名声大噪。 当时不少人羡慕他因祸得福,免缴了今年的供奉。 心中思绪电转,江原起身打开了石门。 门外站著一个身形中等的青年,面容普通,眉宇间却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焦急。 正是楼棋。 “楼师兄,请进。”江原侧身让开道路。 楼棋踏入石屋,本想直接说明来意,可鼻尖嗅到那股淡雅而精纯的灵米清香时,不由得一愣,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这是……灵米的味道?”他有些不確定地问道。 楼棋心中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他们这些底层弟子,谁不是將收穫的灵米小心翼翼地攒著,拿去坊市换成能购买丹药、法诀的灵石? 像江原这样,將珍贵的灵米当做日常口粮的,简直是闻所未闻。 这得是多大的產量,多丰厚的家底才敢如此奢侈? 毕竟食补虽好,但见效缓慢,远不如丹药来得直接。 每日服用,更是一笔巨大的开销。 一时间,楼棋看向江原的眼神都变了。 眼前这个看似平平无奇,修为只有练气二层的同门,恐怕是真正的种田有道,深藏不露! “侥倖种出一些,自己尝尝味道。”江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为他倒了杯清水,“不知楼师兄今日前来,有何要事?” 楼棋回过神来,压下心中的震惊,苦笑著说明了来意。 “不瞒江师弟,我那块灵田,算是彻底废了。” 他嘆了口气,“墨长老突破时,雷属灵气灌入地脉,虽未直接摧毁作物,却改变了土壤的属性。如今田里雷属灵气太过活跃霸道,寻常灵植根本无法生长,今年的收成是彻底指望不上了。” “好在宗门免了我的供奉,倒也不算血本无-归,只是断了收入来源。” 江原静静听著,点了点头,这与他猜测的差不多。 楼棋继续说道:“这段时间我一直在任务堂打转,想找些別的门路。 昨日总算看到个合適的任务——前往黑石山脉,猎杀一种名为『黑甲獠』的猪妖。” “此妖兽实力约在练气初期,喜好三五成群,以族群为单位活动。任务要求上缴它们的獠牙和甲皮,若能猎杀一整窝,收益大概在三到五块下品灵石,相当可观。” 说到这里,他看向江原,眼神中带著期盼:“只是这任务得至少三人组队。我如今练气三层的修为,一人前往还是太过危险。所以想来问问师弟,有没有兴趣一同前往?你我联手,再找个靠谱的,当可安稳拿下。” 原来是组队邀请。 江原听完,心中立刻开始了盘算。 外出猎杀妖兽,確实是许多外门弟子赚取灵石的常规途径,也不乏有人兼顾此道。 毕竟灵田的產出周期长,期间若有余力,赚些外快也是好的。 三到五块灵石,对於曾经的他,是难以想像的巨款。但如今对他而言,吸引力已经不那么大了。 更关键的是,风险。 他如今练气二层,连一门正经的攻伐术法都未曾修炼。 《降雨诀》倒是精通了,可总不能指望下雨淹死妖兽。 自己的长处在於面板和种植,在於安稳的后方发展。 贸然进入不熟悉的战斗领域,去面对成群结队的妖兽,这完全违背了他一贯求稳的行事准则。 为了几块灵石,將自己置於不可预测的危险之中,这笔买卖,不划算。 思索一番后,江原抬起头,脸上带著一丝歉意,委婉地出言拒绝: “多谢楼师兄看重,这確实是个不错的来財路子。” 他先是肯定了对方的提议,接著话锋一转, “只是师弟我修为低微,才刚刚练气二层,且从未修行过任何攻伐术法。若是跟师兄同去,恐怕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拖累。” 他说的坦诚,理由也无懈可击。 楼棋闻言,眼中的期盼黯淡了下去,但並未动怒。 江原说的是实话,一个练气二层、不会攻击法术的同伴,在战斗中確实和累赘无异。 他只是没想到,江原家底如此丰厚,竟连一门防身的法术都没学。 “是师兄唐突了。”楼棋有些失望地拱了拱手,“既然如此,我再去问问別人。打扰师弟清修了。” “楼师兄慢走,”江原將他送到门口,“预祝师兄此行顺利,满载而归。” 送走楼棋,江原关上石门,屋內外再次被雨声填满。 他没有为错失一个机会而感到任何惋惜。 旁人的路,终究是旁人的。 猎杀妖兽固然能快速来钱,但也伴隨著刀光剑影与生死一瞬。 而自己的路,就在脚下这两块灵田里。 虽然枯燥,虽然缓慢,但每一点付出都有回报,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踏实。 对他而言,安安稳稳地种田,看著面板上的数字一点点跳动,將生命精华点在灵根之上,才是真正的通天大道。 江原回到蒲团上,再次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丹田。 外界的风雨,与我何干? 我自坐看庭前,静待开。 第39章 引气决,加点! 楼棋的邀约,算是江原平静修炼生活中的一段小插曲。 送走对方后,江原便將此事拋之脑后,重新沉浸在了自己规划好的节奏之中。 眨眼间,三个多月悄然而逝。 雷雨不断。 异象影响远比眾人想像的更为深远。连绵的阴雨成了常態,沉闷的雷声偶尔自云层深处滚过,提醒著所有人那一日的天地之威。 省去了施展《降雨诀》的灵力消耗,倒是让江原能將更多精力投入到修炼和照料灵田的细微之处。 伴隨著规律的吐纳与灵米的滋养,他的修为稳步提升。 当他再次唤出面板时,上面清晰的数据,便是他辛勤付出的最好回报。 【宿主信息】 姓名:江原 境界:练气二层(29/100) 功法:《引气诀》(熟练: 151/200) 灵根:木灵根(不入流)(感应度: 4/100) 技能: 灵植辨识 lv.3 (15/400) 灵植培育 lv.3 (157/400) 降雨诀(精通: 67/400) 可用精华点:1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面板之上,变化最大的,无疑是【灵植辨识】技能的突破。 从lv.2提升到lv.3,仿佛为他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如今再去看灵田中的作物,面板显示的信息远比之前更加直观和深入。 它不再仅仅是显示状態,而是能直接辨识出灵植的潜力上限,以及达成这一潜力的关键培育方向。 当然,大多数灵植的潜力是天生註定的。 例如凡米变异而来的金丝灵米,面板上標註的潜力极难再次突破,这意味著想让它二次变异,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即便如此,这项能力的提升也带来了巨大的实际好处。 最直接的体现,便是凝气草的產量。 通过【灵植辨识】lv.3的分析,江原清晰地掌握了每一株凝气草所需的最小灵气范围和土壤肥力的极限承载能力。 经过几次大胆而细致的尝试,他成功地將种植密度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极限。 如今,他那两块专门种植凝气草的灵田,合计最多可容纳一百二十株幼苗。 凭藉著日益精进的培育技巧,每一茬的存活率都稳定在九成以上,这意味著,每二十天,他便能收穫一百株左右的成熟凝气草。 按照坊市古月丹师给出的收购价,扣除掉微不足道的种子成本,每一茬都能为他带来五到六块下品灵石的纯利润。 二十天一茬,两个月便是三茬。 算上灵肥的成本,江原仅靠种植普通的凝气草,月收入就已经稳定在了六、七块下品灵石! 这个数字,足以让外门中九成九的弟子眼红。 除了这项稳定的基础收入,变异种子的培育也带来了惊喜。 古月丹师给他的那一批变异种子中,六株水属性的水灵葛最先成熟。 在收穫第一株水灵葛的瞬间,江原的识海中便响起了期待已久的提示音,成功获得了一点【生命精华】。 这让他欣喜若狂,本以为能一口气收穫六点精华,再次衝击灵根提升。 然而,当他收穫第二株水灵葛时,预想中的提示音並未响起。 经过几次尝试,江原確认了一个新的规则:同一种类的变异灵植,无论种植多少株,都只能提供一次生命精华。 虽然略感遗憾,但这也在情理之中,断绝了他无限刷点的念想。 不过,能有灵石收益,已是极好的结果。 那六株成熟的水灵葛,他悉心收好后送去了百草堂。古月丹师检验过后,给出了十块下品灵石的价格。 其价值虽略低於变异凝霜草,却也相当可观。 三月以来,几轮凝气草的收成,加上水灵葛的收益,江原手中的灵石数量,已经悄然积累到了三十五块之多。 这还是在他没有出售任何一粒灵米,而是將其全部用於自身修炼和培育新种的前提下。 若算上这些直接衡量的隱性財富,如今的江原已经算是颇有家资。 手握三十五块下品灵石,江原的心境早已今非昔比。 不再为生计发愁,可以更从容地规划自己的未来。 唯一让他感到有些紧迫的,便是【生命精华】的获取。 “下一次提升灵根,需要五点生命精华。”江原审视著面板,心中默默计算。 古月丹师给的变异种子种类有限,即便全部成功培育,最多也只能再提供三、四点精华。 既然短期內无法再次提升根本天赋,那么,將现有资源转化为即时战力,便是最明智的选择。 江原的目光,落在了那仅有的一点【可用精华点】上。 “《引气诀》已经卡在熟练度151/200许久,距离精通只差临门一脚。与其留著这一点精华,不如用它来撬动功法的突破!”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相比於未来,抓住眼前的每一次提升,才是稳健之道的精髓。 他不再犹豫,心念一动,锁定了功法一栏。 “引气诀,加点!” 【投入生命精华一点,开始推演中......】 【推演目標:《引气诀》】 隨著识海中冰冷的提示音响起,那一点来之不易的生命精华瞬间消散,化作一股玄奥莫测的能量,涌入了功法推演的进程之中。 江原的意识瞬间被拉入一片混沌的空间,仿佛化身为一个不知疲倦的苦修者,开始了对《引气诀》日復一日的参悟。 【第一天,你盘膝而坐,开始运转《引气诀》。灵气自天地间被牵引入体。】 【第七天,你反覆尝试改变灵气的角度与力度。你发现,以螺旋状的方式引导灵气,能有效减少那份滯涩感,周天运转的效率提升了半成。】 在这片推演空间中,没有时间的流逝感,只有对功法最纯粹的探索。 江原的意识体仿佛拥有无穷的精力与悟性,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引气、炼化的过程,將每一个细节都放大到极致。 【第三十天,你不再满足於单一穴窍的优化。】 【第九十天,你已经將优化后的《引气诀》运转了数千遍,熟极而流。 你尝试著將呼吸的频率与灵气在经脉中流转的节拍相匹配,当达成某个微妙的平衡点时,你惊喜地发现,天地灵气竟会主动亲和你,吸纳速度再次暴涨!】 …… 外界,石屋之中,江原的身体依旧保持著盘坐的姿势,纹丝不动。 但在他的体內,一股股精纯的感悟洪流,正不断地冲刷著他的经脉与神魂。 那些在推演空间中耗费九十天光阴才领悟到的诀窍、经验、感悟,此刻正以一种醍醐灌顶的方式,被他瞬间吸收、消化。 原本晦涩难懂的功法关隘,豁然开朗。 过去运转功法时的种种滯碍之处,迎刃而解。 他甚至不需要主动去运转,身体的本能就已经记住了那种最高效的修炼状態。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半个时辰,江原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一道精光一闪而逝。 【推演结束,反馈中...】 【反馈完毕!】 隨著最后一道提示音落下,江原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口气息悠长而凝实,在潮湿的空气中拉出一条淡淡的白线,久久不散。 他只觉得浑身通透,神清气爽,对《引气诀》的理解,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如果说之前的修炼是摸著石头过河,那么现在,他眼前就是一条清晰可见的康庄大道。 “原来……这才是《引气诀》的真正面貌。”江原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震撼。 他迫不及待地再次唤出面板。 【功法:《引气诀》(精通: 28/400)】 果然! 熟练的后缀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熠熠生辉的精通二字! 从熟练到精通,这绝非简单的数字变化,而是一次质的飞跃。 这意味著,他今后修炼《引气诀》,无论是吸纳灵气的速度,还是炼化灵气的效率,都將远超从前! 江原压抑住內心的激动,立刻尝试著运转了一遍刚刚精通的《引气诀》。 仅仅是一个呼吸,他便感受到了天壤之別。 周遭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吸引,爭先恐后地向他涌来,迅速流入经脉,几乎没有丝毫阻碍地被炼化为自身的灵力。 这个效率,比之前道韵提升时带来的增幅,还要恐怖! “这……就是功法突破带来的好处么?”江原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快速增长的灵力,心中豪情万丈。 一点生命精华,换来如此巨大的提升,这笔投资,血赚! 第40章 內门选拔 引气决提升后,江原並未急著修炼。 这是月初,又到了缴纳供奉的日子。 江原照例来到李建飞的草庐前,轻轻叩响木门。 他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应,便也不觉意外。 上次楼棋邀请组队,被他明言拒绝后,自然就去找了別人。 李建飞便是其中之一,又加上几名外门弟子,共同完成了那次任务。 自打那以后李建飞便尝到了甜头,如今经常接些外出任务,时常不在山上。 况且,李建飞的部分灵田已由江原代为照看並缴纳供奉,他本人来不来,倒是次要了。 他一个人朝著灵植堂的方向走去,心中盘算著接下来灵田的安排。 如今,每月十枚凝气草的供奉对他而言早已不是重负,倒是如何进一步提升灵田產出,才是他眼下最需考虑的问题。 行至灵植堂,江原发现今日的气氛有些不同寻常。往日里总是坐在主位上,翻看帐册的管事张师兄,此刻竟然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 主位上,则端坐著一位身著青色法衣的中年女子,面容清冷,周身散发著一股令人不敢轻易靠近的气息。 “筑基大修!”江原心中一凛,虽无法判断对方修为,但那法衣绝非凡物,绝不是练气修士能有的。 灵植堂麾下数百大小山峰,其中仙峰三座,各有一名长老坐镇,位高权重。 而张师兄这样的练气期管事,即便能管辖十来片山峰的区域,终究是可以隨时替换的。 至於他们这些外门弟子,在真正的强者面前,更是微不足道。 他收敛心神,像往常一样上前,恭敬地將十枚凝气草递交上去。 “张师兄,李建飞师弟有些事务在身,不便前来,便由我代为缴纳了。”江原不著痕跡地解释道。 张师兄瞥了一眼,点了点头,並未多问。 这种代为缴纳供奉的事情並不少见,只要供奉如数上交,过程如何並不重要。 他拿起笔,在名册上划去江原和李建飞的名字,又见楼棋的供奉也被旁人带来,一併清点完毕。 片刻后,张师兄躬身面向主位上的中年女子,恭敬匯报导:“周长老,本月各峰外门弟子供奉已全部收齐。” 周长老微微頷首,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眾弟子。她的视线在江原身上略微停留了一瞬,但隨即又移开,眼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显然,她並未从这些外门弟子中看到什么特別出眾的好苗子。 她轻启朱唇,声音清冷而威严,传遍整个灵植堂:“再过两个月,一年期满,灵植堂將举办一次內门选拔。届时,所有外门弟子皆可参与,將有两个名额,选入我麾下的仙峰,成为內门弟子。” 此言一出,灵植堂內顿时一片譁然。 所有弟子脸上都露出了震惊与狂喜交织的神色。 这可是个绝佳的好机会! 要知道,作为外门弟子想要进入內门,唯有两个途径。其一,便是被宗门长老看重,收作弟子,但这往往需要极高的天赋和一定的运气。 其二,则是通过宗门大比。 各堂各峰都会不定期举办大比,择优挑选,而大比的选拔標准也並非只看修为。 比如丹堂,若是能在控火辨药方面展现出过人才能,即便修为稍低,也有机会通过大比。 然而,这宗门大比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往往是某个仙峰长老麾下缺人时才会举办,完全没有定数。 如今周长老亲自宣布此事,无疑是一剂强心针,让所有在场的弟子都看到了成为內门弟子的希望。 內门弟子与外门弟子之间,待遇有著天壤之別,不仅有更优渥的修炼资源,更能接触到宗门真正的核心传承。 江原心中也泛起一丝波澜。 成为內门弟子,意味著他將拥有更多的灵田,更高级別的灵植种子。 周长老的目光再次环视一周,將眾弟子或激动、或憧憬、或疑惑的神情尽收眼底。 “此次选拔,並非只看修为。”周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给沸腾的灵植堂泼了一盆冷水,却又迅速燃起了另一种希望的火焰,“除了修为境界,还会考察你们在灵植一道上的天赋与造诣。 具体细则,稍后会由张管事公布。你们有这两个月的时间准备。” 说完,她便不再多言,只是端坐著,任由下方的弟子们窃窃私语。 张师兄见周长老说完,立刻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示意眾人安静。 “诸位师弟,周长老所言极是。 此次选拔,旨在为仙峰挑选有潜力、有能力的灵植人才。 所以,除了修为,你们在灵植辨识、培育,乃至特殊的灵植法术上的造诣,都將是重要的考量標准。”张师兄的语气中带著一丝平日里少有的郑重。 他扫视眾人,特別在江原等几个平时表现不错的弟子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细则稍后便会张贴在公示板上,你们自行查看。但有一点,我可以提前告知。 此次选拔,会有一项特殊的比试,考验你们对一种名为『碧玉莲』的灵植的培育能力。 此莲对生长环境要求极高,寻常手段难以使其开结果。若有弟子能使其在限定时间內成功结果,便能获得极大的加分。” 碧玉莲? 江原在心中默默念叨著这个名字。 他对这种灵植自然是听说过的,其成熟后可用於炼製丹药,价值不菲。 其特性如张师兄所说,极难培育,对水灵气和木灵气的需求极为苛刻,且极易枯萎。 周长老的目光,此时却再次落在了江原身上,但並未多言。 江原低垂著头,心中已开始迅速盘算起来。 碧玉莲的培育难度虽然高,但有了灵植面板,他並非没有机会。 还有两个月时间,或许......可以尝试一二? 更何况,他的灵根感应度有所提升,对木灵气的亲和力也比以往更强。 这无疑是一个挑战,但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遇。 散会后,眾人议论纷纷地离去。 江原没有立刻走,而是走到公示板前,仔细阅读起內门选拔的细则。 內门选拔细则: 灵植基础:灵植辨识、培育能力考核。 法术运用:要求掌握至少一种灵植相关法术。 特殊考核:限期內培育碧玉莲並使其结果。 综合评定:根据前四项表现,择优录取两名。 看到碧玉莲一项,江原心中微动。 这正是他展现面板优势的最佳机会。寻常弟子即便能勉强让碧玉莲存活,也绝难使其在短时间內开结果。 但他的灵植面板,可以將所有数据可视化,且可以直观看到培育方式…… 他抬头看了看主位上的周长老,对方正在和张师兄说著什么,似乎並未注意到自己。 江原回到自己的灵田,心中充满了紧迫感。 不过,应当也够做些准备了。 第41章 买种 周长老拂袖间遁光冲天而起,转瞬消失在天际,引得灵植堂內的眾弟子一阵惊嘆。 待周长老的气息彻底消散,张师兄紧绷的身形才微微放鬆下来。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一口,目光扫过下方尚未散去的弟子。 江原见状,知道是开口的时机,率先上前一步,拱手问道:“张师兄,这碧玉莲的种子,弟子们该从何处寻得?” 他话音刚落,便有几名弟子也按捺不住,纷纷凑上前,神色或激动,或踌躇。 显然,內门选拔的诱惑力极大,但其中的门槛也让许多人望而却步。 张师兄放下茶杯,目光从江原身上掠过,停留在眾弟子脸上。 他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气,开口道:“我这里只有日常供应的灵米和凝气草种子。碧玉莲种子,各位需自行去坊市寻购。” 顿了顿,他的语气变得有些语重心长:“这碧玉莲乃是珍稀灵植,对生长环境要求极高,成活率不高,市价也颇为不菲。 寻常修士,一个月收益都未必能买得起一株。你们积极参与是好事,但也要量力而行。毕竟,研究种植之法,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此次选拔,竞爭激烈。除了你们,还有许多其他峰的练气中期甚至后期的弟子会来搏一搏。 论財力与经验,他们远胜於你们。” 张师兄的语气中带著一丝现实的无奈,但他很快又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些:“不过,即便此次无望,也可藉此机会积累经验。宗门选拔不会只有这一次,等上几年,说不定下次便能通过。” 这话显然是对在场的这些外门练气初期弟子並不抱太大的希望。 在他看来,这更像是一个歷练的机会,而非一步登天的坦途。 …… 回到自己的荒山,江原先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留了一封书信,告知李建飞內门选拔的內容,特別是关於碧玉莲的特殊考核,以及坊市寻种的信息。 李建飞如今经常外出,书信是最稳妥的通知方式。 做完这些,江原心中也已有了计较。 他赞同张师兄所言,参与是有一定成本的,但这成本如果能换来更高的地位,更优渥的修炼条件,那便值得一试。 对於他这种修炼天赋不佳,却种植有道的弟子而言,这几乎是唯一能够出头的道路。 而他如今財力尚可,正是尝试一番的最佳时机。 况且,有面板在呢。 他隨即动身,来到山下坊市。径直走到灵植堂在坊市开设的店铺,今日是与他相熟的陈平当值。 陈平一见江原,连忙起身,拱手称了声:“江师兄。” 外门弟子间,辈分仅以修为论,江原如今已是练气二层,自然当得起这一声师兄。 江原点了点头,直接问道:“陈师弟,店铺里可有碧玉莲的种子?” 陈平略显为难地摇了摇头,道:“回稟江师兄,碧玉莲种子乃是珍稀之物,店中库存不多。不过近日正好还有些。”他从柜檯下取出一个玉盒,小心翼翼地打开。 玉盒內,三枚泛著淡淡青光的莲子静静躺臥,每一枚都散发出微弱的生机。 “此莲种子,价值不菲。”陈平介绍道:“一枚需一块灵石。” 江原心中一凛,虽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这个价格,仍感震惊。 一枚灵石,相当於凝气草百倍的价值,而这还仅仅是种子。 寻常外门修士,一月辛苦劳作的收益,都未必能赚到一块灵石,更別提这碧玉莲的成活率还低得可怜。 若是一株培育失败,便是血本无归。 也难怪张师兄会那般提醒眾人。 寻常凝气草种子百枚方能兑换一块灵石,可见其珍贵。 “我考虑考虑,稍后再来。” 买东西自然是得货比三家,先去看看別家价位如何,江原託词离开。 陈平瞭然地点头,倒是不觉得意外。 毕竟,这种子可要卖上一块灵石的高价。 这江原也是外门弟子,接了灵植堂的种植任务,说不定每月都得为供奉的事情发愁呢,哪里有余钱买这个? 恐怕是听了个珍惜种子的名號,过来问问价,长些见识罢了。 这样的客人每天都有不少,他倒也不觉有什么。 “一会儿再来,应当是收灵植废料罢,也好,倒是省了我打扫的功夫....” 江原隨后又走访了坊市其他几家售卖灵植种子的店铺,结果却更让他意识到碧玉莲的稀有。 要么是明確告知无货,要么是需要预定下一批,且预定周期不明。 思考一番之后,江原再次回到灵植堂店铺。他已经下定决心。 “陈师弟,我决定了,拿三枚碧玉莲种子。”江原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果断。 听闻此言,陈平眼中顿时闪过一丝震惊。 不是哥们,你还真买啊? 他没想到江原竟然能来购买这昂贵的种子。 况且还一买就是三枚! 他在这里打杂,一月俸禄不过二十灵晶,五个月才堪堪凑够一枚灵石,一年下来都拿不到这么多灵石。 而眼前这位江师兄,竟然能一口气拿出三块灵石巨资! 而且,其修炼也比他快了几分。 练气二层,对他来说可还得积累上好一段时间,才能看到希望。 除非买上五块灵石的聚灵散,可也得攒够灵石,依旧要不少时间。 明明半年多以前,二人还算是站在同一起点。 可如今看来,差距不小啊。 “难不成灵植堂的待遇要更好?待这杂役期满,或许可以去尝试尝试...” 他很快收敛了心神,恭敬地从江原手中接过三枚灵石,然后將装著碧玉莲种子的玉盒递了过去。 “江师兄可还有其他吩咐?”陈平问道。 江原接过玉盒,想了想,又问道:“对了,今日可有灵植废料?我拿回去堆肥用。” 陈平闻言,不由得打趣道:“自然是有的。只是没想到江师兄都做三块灵石的大生意了,居然还要这些灵植废料。” 他隨即指向店铺后方的一个角落:“都在那边堆著,江师兄自取便可。” 第42章 储物袋 拿到三枚碧玉莲种子,江原走出灵植堂店铺,並未急著离开坊市。 他寻了一处僻静角落,心念一动,將其中一枚碧玉莲种子取出,默念一声面板。 熟悉的淡蓝色光幕隨即在识海中浮现。 【碧玉莲种子(一阶中品)】 【状態:未萌芽】 【潜力:一阶中品】 【培养方式:】 【1.水灵气充裕环境浸泡(需辅以微量木灵气,保持温度適宜,定期更换浸泡介质,全程耗时七日)】 【2.以聚灵阵法辅佐,催生灵力,配合特定手法灌溉(需投入大量灵石,且对阵法造诣要求极高)】 【3.玉灵液改造土壤,创造適宜生长的微环境(操作简便,但对玉灵液用量有要求)】 江原仔细审视著面板给出的三种培养方式。 第一种方法耗时且繁琐,对操作精度要求高,第二种方法虽然高效,但投入巨大,远超他目前的承受能力,且他尚未掌握聚灵阵法。 相比之下,第三种方法,利用玉灵液改造土壤,显得最为可行。 不过,面板中提到玉灵液改造土壤,但他对玉灵液的概念还很模糊,仅知道它產自某种特殊石头,从未亲眼见过。 为了儘快落实培育计划,江原决定前往坊市中素有应有尽有之称的百宝阁。 这是他头一次踏足这类综合性店铺,此前他只在坊市听闻过其名號。 百宝阁门面气派,內部更是琳琅满目,各种材料、法器、丹药分门別类,整齐摆放。 他隨意找了一名正在整理货架的杂役弟子,拱手问道:“这位师兄,敢问贵店可有玉灵液售卖?” 那杂役弟子闻言,上下打量了江原一眼。 江原虽然穿著青羽门外门弟子的统一服饰,款式普通,但气质沉稳,眼神清亮。 杂役弟子不敢怠慢,应了一声有,隨后从柜檯下方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透明玉瓶,瓶中液体清澈,散发著淡淡的灵气波动。 “客官,此乃玉灵液,一瓶十斤,十五枚灵晶。”杂役弟子介绍道。 江原接过瓶子粗略估算了一下,一瓶十斤,若是用於改造灵田,恐怕杯水车薪。他隨即问道:“贵店存货有多少?若是量大,可否有些优惠?” 杂役弟子听到江原询问存货和优惠,原本平淡的眼神顿时一亮。 这来人衣著虽不显华贵,但一张口便问量大可有优惠,显然財力颇为丰厚。 寻常弟子,哪会问这些? 他立刻意识到眼前这位不一般,连忙恭敬地说道:“客官稍候,小人这就去请掌柜的过来。” 说罢,他便快步转身,钻进里屋。 片刻后,一名身材微胖、面带和善笑容的中年修士跟著杂役弟子走了出来。 他拱手道:“哈哈,这位道友有礼了,在下金不换,是这百宝阁的掌柜。听闻道友有大批量玉灵液的需求?” 金掌柜的態度十分热情,丝毫不敢怠慢。 玉灵液虽然不算顶尖珍稀之物,但也不是寻常散修会大量採购的,能如此购买的,多半是背后有宗门任务或大型灵植园的需求。 “金掌柜客气了。”江原回礼,开门见山道:“正是。不知贵店玉灵液存货几何?又当如何计价?” 金掌柜抚须笑道:“玉灵液乃是特殊灵石常年浸润所生,產量稳定,本店存货不少,道友儘管放心。 价格方面嘛,方才那瓶十斤的,是按零散售价十五灵晶。不知江道友需要多少?” 江原沉吟片刻,心想改造一块灵田的环境,仅仅是萌芽阶段,按照面板提示,保守估计也需要三百斤左右。 而且后续根据碧玉莲的生长情况,可能还需要进行补充。他估算道:“我初步估计,约莫需要三百斤,日后或许还会追加。按此计算,是否能有优惠?” 三百斤玉灵液,按零售价便是四百五十灵晶,也就是四块半灵石。 这笔开销虽然不小,但仍在江原的承受范围之內。 金掌柜闻言,眼睛笑得更弯了,这绝对是一笔不小的生意。他略一思索,爽快道:“三百斤玉灵液,金某便给道友算作四块灵石整。日后若再有需求,价格亦可从优。” 江原点头表示同意,这算是比较实在的优惠了。 “好,成交。” 金掌柜立刻吩咐杂役弟子,从后方库房抬出四个足有半人高的木桶,每个木桶都盛满了清澈的玉灵液。 钱货两清后,问题却隨之而来。 这四桶玉灵液,加上他之前在灵植堂店铺收集的灵植废料,体积颇大,以他的体魄,搬运倒是无碍,但一趟趟地往返山门,著实不便。 江原看著这些货物,心中一动。 如今財力增长,也该考虑购置一个心心念念已久的储物袋了。 他再次看向金掌柜,问道:“金掌柜,不知贵店可有储物袋出售?” 金掌柜略显意外,但很快便恢復如常,笑道:“有!自然是有的。储物袋乃是修士常用之物,本店怎会没有。 不过此物炼製不易,价格也较贵,最便宜的储物袋,容量一方,也需十块灵石,恕无法降价。” 江原对此价格早有耳闻,知其確实无法再压。 他二话不说,从怀取出十枚灵石递给金掌柜。 金掌柜接过灵石,笑容更盛,很快便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通体青灰色的布袋,袋口繫著一根细绳。 江原接过储物袋,满意地將其繫到腰间。 他轻轻一拍储物袋,心念微动,地上的四个木桶玉灵液和那一大堆灵植废料便顿时被收入其中,消失不见。 看著空荡荡的地面,江原的心情也隨之放鬆下来。 这才有个修士该有的样子。 再一摸储物袋,神念沟通,顿时窥见其中自有一方空间,安稳放著刚刚容纳的东西。 据说其炼製过程中需铭刻空间法阵,需得是一定炼製造诣,方有可能製造出来。 因此价格倒也当真是不低,都够买上两枚寻常的聚灵散了。 不过,对於稍微有点財力的修士,尤其是散修来说,这储物袋可以说是必备之物了。 这样一来,往后存放东西可就方便多了。 第43章 嫁接 回到荒山,江原径直来到自己的灵田前。他首先查看了灵田的状態。 如今刚刚收穫一茬凝气草,大片的土地都空置出来,等待著新的播种。 山上水汽很足,连日来雷雨不断,终日不见阳光,使得空气中瀰漫著湿润的气息。 这样的环境,无疑为需要大量水灵气的碧玉莲提供了天然的优势。 “种植时机应当算是刚刚好。”江原心中盘算道。 隨后,他又去了李建飞那块田。之前为李建飞代为照看的那几株变异种子,如今都已经萌芽生长。 其中最为茁壮的,是一株青乙木苗。 江原记得,面板曾提示这青乙木苗是残缺灵种,培育难度极高,他本以为需要耗费大量心力,没想到这些天里,它竟然在无人特意照看的情况下,也生长得颇为喜人。 他再次用面板查看了一下青乙木苗的健康状况。 这次,面板上却出现了意料之外的提示。 【青乙木苗(残缺灵种)】 【状態:病灶(先天不足)】 【病症:灵气枯竭】 【描述:因灵种本身缺陷,无法有效吸收並转化周围灵气,內部生机逐渐枯竭。】 【解决方案:无(当前条件无法解决)】 【建议:將其砍伐,可收穫少量残缺青乙木材。】 江原眉头微皱。 原来是先天不足导致的病灶,而且是他目前无法解决的病症。 这意味著,这株青乙木苗只能任其慢慢枯萎下去。即便现在將其砍伐,也只有一些残缺的收穫价值。 “种植毕竟不可能永远一帆风顺。” 江原心中嘆了口气,但他很快便调整了心態。 这些残缺灵种本就是尝试,不必过多执著。 他决定暂时放任青乙木苗不管,將主要精力投入到碧玉莲的培育上。 种植碧玉莲的第一步,便是改土。 江原来到自己的灵田,在靠近水源,且地势略高的一角,划出了一小片区域,作为碧玉莲的种植试点。 这片区域约莫一丈见方,足够三株碧玉莲生长。 他隨即动手,挖开土地,堆砌出一个约莫半尺高的小堤,形成一个圆形的浅坑,以確保玉灵液不会轻易流失,为碧玉莲留足了生长空间。 接著,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四个木桶,將三百斤玉灵液全部倒入这个浅坑之中。 清澈的玉灵液如同溪流般,迅速渗透进土壤,散发出淡淡的生机气息。光是这第一步的改土,就用掉了他足足四块灵石。 完成玉灵液的灌注后,江原又用工具稍微平整了一下土壤,確保玉灵液与泥土充分融合,为碧玉莲创造出一个適宜的微环境。 至此,种植碧玉莲的场地算是准备妥当。 接下来,便是按照面板提示的手法,小心翼翼地將三枚碧玉莲种子种下。 他將种子均匀地埋入土壤中,並用灵力轻柔地覆盖。 即便这荒山每日都有降雨,江原也不敢有丝毫怠慢。 这碧玉莲极其脆弱,且对水灵气的需求极为苛刻,必须保证充足且持续的水灵气供应。 在接下来的培育过程中,他必须频繁使用《降雨诀》进行人工降雨,以確保碧玉莲的生长环境始终处於最佳状態。 荒山终日雷雨不断,墨碾雷的异象如今倒是成了种植碧玉莲的一个益处。 充沛的水汽与灵气,为这种需要大量汲取水灵气的植物提供了一个得天独厚的生长环境。 想到灵气吸收,江原的思绪猛然间跳转,脑海中浮现出青乙木苗的状態。 青乙木苗正是因为先天不足,在成长到一定程度后无法有效汲取灵气,才慢慢开始枯萎。 一个大胆的念头隨即闪现——若是通过【嫁接】的方式,是不是可以改变这一点? 他灵植培育技能已达lv.3,並解锁了【嫁接】知识。 如果能將其树冠,也就是存有乙木之精的核心部位,嫁接到一个更健康、汲取灵气能力更强的主体上,说不定青乙木苗还有一线生机! 反正青乙木苗本就活不了多久,现在也算是死马当活马医。 若是能成,收穫不小;成不了,对他而言也没有什么额外的损失。 不过,嫁接的对象可得选好。 像他刚种下的碧玉莲幼苗,显然不在考虑范围內,其自身都脆弱异常,更別提作为嫁接主体了。 江原环顾自己的灵田,目前田里的作物倒是有不少已经成长起来。 其中有几颗便是木属性灵植,是他上次拿到变异种子时特意挑选的,如今倒是提供了用场。 他在那些木属性灵植中仔细挑选了一番。 最终,他选定了一株名为顽石藤的变异灵植。 其特性便是生命力顽强,虽然本身价值不高,但极其容易存活,而且对各种环境的適应能力极强,正是作为嫁接主体的理想选择。 打定主意后,江原便第一次尝试著嫁接。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青乙木苗前,取出锋利的灵锄,自树冠部位,也就是乙木之精核心所在处,精准地將其裁剪下来。 隨后,他来到顽石藤旁,在合適的嫁接部位,划开一道切口。 嫁接手法倒是不难,面板中的知识已然十分详细。 江原按照步骤,將青乙木苗的树冠稳稳地嫁接到顽石藤的切口处,再用植物纤维將其缠绕固定,最后涂抹上一种促进癒合的药物。 整个操作过程下来,並没有遇到什么难以克服的难点。 而嫁接之后的面板信息,自然也有所变化。 【青乙木苗(残缺灵种)】 【状態:嫁接中(未知)】 【病症:灵气枯竭(已转移至新主体,缓解中)】 【描述:乙木之精已嫁接到顽石藤主体。正在尝试与新主体融合,生命力维持中,但结果未知。】 【解决方案:无(需等待融合结果)】 【建议:密切观察,维持嫁接主体(顽石藤)的健康状態。】 【顽石藤(一阶下品)】 【状態:嫁接中(健康)】 【潜力:一阶下品】 【描述:作为青乙木苗的嫁接主体,正在承受乙木之精的融入。生命力顽强,目前无异常。】 【培养方式:维持正常灌溉,少量木灵肥辅助。】 至於嫁接能否成功,青乙木苗能否在顽石藤的支撑下重新焕发生机,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第44章 培育之法 嫁接是否有成效,自然不是短时间能看出来的。 江原当然也不心急,只考虑著碧玉莲的种植注意事项。 如今气温已经开始下降,要不了多久想来就要入冬了。 距离考核还有两个月时间,这期间修为的事情可以缓一缓,但有些事情可得提上日程了。 “考核內容对种植相关术法的数量有要求。” “我如今已经將降雨决精通,绝对算得上是达標了,只是毕竟只会这一个。” “况身为修士,空有境界可不成,如今財力尚足,过些日子便去传法阁看看,习些新法,最好是兼具攻伐与种植相关的......” 思考一番后,江原又將身上所剩灵石清点,共计十八枚。 足够买些基础的术法了。 最近这些日子,降雨决用的已经没有那么频繁,经验值增加也开始缓慢起来。 是时候寻些有用的术法,最好还兼具防身之能的了。 身处宗门之中,江原短时间內倒是不担忧生存问题,可总得留个手段以防万一。 忙完手头事务不久后,难得的又有人找上门来。 听到屋外传来敲门声,待到江原开门定睛一看,原来是与自己同在灵植堂外门的吴尚品。 江原对此人倒是有印象。其练气三层的修为还算不错,在外门弟子中已属佼佼者。 往日缴纳供奉时,吴尚品从未拖欠或迟到,衣著整洁,言行有度,想来是种植造诣不低,也颇有积累。 並且在张师兄宣布內门考核规则时,吴尚品也是少数几个上前询问细节的弟子之一,想来是想搏一搏这次的內门考核。 吴尚品看到江原,脸上堆起客气的笑容,拱手道:“江师弟,许久不见。” 他与江原套了两句近乎,寒暄了几句灵田近况后,果然宣布了来意。 “不瞒师弟,我此番前来,是想与师弟商议一件要事。” 吴尚品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著一丝恳切:“周长老的內门考核,碧玉莲的培育是重中之重。 小弟也曾多方打听,奈何此莲娇贵,寻常手段难以使其开结果。 小弟见江师兄在灵植一道上颇有造诣,想来对这碧玉莲也有研究种植方法的意图,不知江师弟可否有兴趣合作一番?” 吴尚品隨即解释道:“虽说你我二人同有考核之意,算是竞爭对手。 但论起来,那些年级更大、修为更高、財力更雄厚的练气中期甚至后期的修士,绝对比你我更有优势。 你我二人若是联合,共同试错,尝试出碧玉莲的培育方式,即便不能独占鰲头,但搏得一线生机,总比各自摸索要强得多。” 他接著道:“我如今已购买了五枚碧玉莲种子,正打算使用一种方法进行培育试试。” “这法子是我从坊市购来,为表诚意,可简单告知江师弟,若是確认合作,则可免费全部分享。” 而后,他大致描述了一番培育方式。 江原一听吴尚品的描述,便知其所採用的培育方式,正是面板提示中那两种过於繁琐且成本高昂的方法之一。 更具体地说,应该是第一种:“水灵气充裕环境浸泡,需辅以微量木灵气,保持温度適宜,定期更换浸泡灵物介质,全程耗时七日。 这种方法虽然理论上可行,但细节操作复杂,耗时耗力,且成功率难以保证。 江原自己已经放弃了这种尝试,转而选择了玉灵液改土的相对温和且成本更低的方法。 只是,他自己的方法才刚开始实践,具体成功率如何,也还不清楚。 江原思考了片刻。 其一,吴尚品也想参与考核,且愿意付出巨大成本,甚至说是拿全部家当搏一搏。 若是他能通过考核,提前结识一个內门弟子,这对江原未来的发展而言,绝不是一件坏事,反而能多一个照应。 其二,江原自己这边不愿拿出更多投资,以防考核失败影响未来发展。 而让吴尚品去尝试面板提示中那些他自己已放弃的、成本更高的培育方式,无疑可以多出一个试错试点。 吴尚品相当於替他验证了其他方法的可能性,这无疑能节省他的时间和资源。 算起来,坏处顶多是多上一个竞爭对手,但考虑到吴尚品修为虽略高於他,但真正的竞爭力或许不如那些资深弟子。 而合作带来的好处,显然更多。 思虑周全之后,江原决定和吴尚品合作。 他点了点头,道:“吴师兄所言有理。你我二人的確更有联手的必要。既如此,合作便是。” 吴尚品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喜色,拱手道:“多谢江师弟。” 隨后,二人便在草庐內商议了一些合作细节,包括各自的培育进度、新发现需向对方告知、以及共同分析遇到的难题等等。 確立了合作关係之后,江原决定告知吴尚品,其目前打算採用的培育方法,存在一些问题。 “吴师兄,你所说的培育方式,若是按部就班地做,恐怕耗时耗力,且成功率不高。” 江原缓缓道。 他倒也没说具体,只是凭藉著面板的深入分析,將吴尚品方法中一些繁琐且效率不高的步骤,以及可能存在的误区,一一指出,並给出了一些更为精简和高效的改进建议,特別是关於如何控制水灵气浓度和定期更换浸泡介质的要点。 吴尚品一开始还有些疑惑,但隨著江原详细解释,並指出他自己方法中的几处关键性细节,吴尚品顿时面露喜色。 他仔细琢磨江原的建议,发现这些改进不仅能大幅度提高效率,还能有效降低培育失败的风险。 “江师弟大才!”吴尚品由衷讚嘆道:“如此一来,如此培育之法確实能改进不少。” 在这一点上,江原倒是没有进行藏私。 毕竟,吴尚品採取的第一种方法若是真的可行,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相当於他多了一个免费的试错试点。 无论吴尚品成功与否,江原都能从中获得宝贵的经验和数据。 至於他自己这边,倒是已经確定好培育方式。 第45章 引雷 霜降水返壑,风落木归山。 节气已然入冬,荒山的气温慢慢下降,空气中瀰漫著清冷的湿意。 这段时间里,江原一直在忙著照料灵田。 前些日子里为碧玉莲和储物袋费的十几块灵石,隨著两茬凝气草的收穫,已经补充回来不少。 灵田的產出日渐稳定,让他的財力底气更足。 那次嫁接完成之后,青乙木苗的原生主体开始慢慢枯萎,其叶片渐渐泛黄,枝干也失去了往日的生机。 倒是嫁接到顽石藤上的乙木之精,虽然状態仍旧是未知,但也勉强维持著没有完全死去。 虽然原生主体部分还有一定利用价值,但终究是救不活了。 江原一直寻思著,如何在它彻底腐朽前,榨乾它最后一丝价值。 这一日,天色昏沉,雷鸣骤起。 一道刺目的闪电划破天际,猛然间劈中了那株已然半枯的青乙木苗,伴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也惊起了正在石屋中修炼《引气诀》的江原。 他立刻衝出石屋,循著焦糊的气味望去,只见青乙木苗的枝干上,正冒著丝丝青烟。 江原心中一动。 那次嫁接以后,他便一直在思考如何利用青乙木苗的剩余价值。 他想了又想,最终决定利用这荒山常年雷雨不断的天气。 在一个多月前,他通过简陋的工具和面板的指导,构建了一个简单的引雷装置,悄悄放置在青乙木苗旁。 如今看来,他的等待终於有了结果。 他快步靠近,先是唤出《降雨诀》,指尖掐诀,一道道细密的雨丝隨即落下,精准地扑灭了青乙木苗上因雷击而燃起的零星火苗。 待火光完全熄灭,他才用面板查看其状態。 【雷击木(一阶下品,变异)】 【状態:已死亡(生机枯竭)】 【描述:青乙木苗本体虽已枯萎,但在雷霆洗礼下发生异变,拥有微弱雷属性,可用於炼器或制符。】 【解决方案:无(已死亡)】 【建议:儘快採收,以免灵性流失。】 面板显示,青乙木苗的本体已然死亡,生机彻底枯竭。 然而,它並未彻底化为无用之物,反而因雷击而变异,化作了雷击木,拥有了微弱的雷属性,具备了一定的利用价值。 这正是江原所预期的结果。 他隨即取出工具,小心而迅速地將其採收下来。 就在採收完成的一剎那,两道提示音几乎同时在他的识海中响起: 【生命精华+1】 【灵植培育技能+10,提升到lv.4!】 收穫青乙木苗本体变异的雷击木,获得生命精华,江原倒是不觉意外,毕竟这是他第一次种植这种残缺灵种。 而灵植培育技能的提升,更是水到渠成,如同磨礪已久的锋刃终於更上一层。 这一个多月以来,江原大部分精力都用在了灵田的照料上,几乎每日不曾懈怠。 尤其是那三株碧玉莲,其娇贵程度远超他预想,简直如履薄冰。 每日三次《降雨诀》必不可少,灵力输出更是要精准而持续,確保莲叶上始终凝结著点点露珠。 此外,他还需定期补充生长所需的灵物,如稀释后的木灵肥,或是温养根系的微量晶石粉末。 这一切不但耗费了大量財力,也极大消耗了江原的精力。 饶是如此精心呵护,其中一株碧玉莲最终还是在半途枯萎死去,莲叶发黄,根茎软烂,生机尽失。 江原心中虽有惋惜,但並未气馁。 他立刻动用【灵植面板】,详细查看了那株死去的碧玉莲的具体死因。 面板分析结果显示,並非是缺水,也不是缺乏养分,而是“根系水灵气过载,导致灵气鬱结,无法正常呼吸,最终腐烂。” 原来,这碧玉莲对水灵气的需求虽大,但並非是越多越好。 他之前担心水分不足,过度使用了《降雨诀》,加上玉灵液本身提供的水灵气,使得根系长期处於一种饱和甚至超载的状態。 就像凡人溺水一般,並非没有水,而是水太多堵塞了呼吸。 找到了病因,江原立刻调整了策略。 对於剩余的两株碧玉莲,他减少了《降雨诀》的使用频率,改为一日两次,並辅以间歇性的灵力疏导,轻柔地输入一丝木灵气,帮助根系將多余的水灵气排出体外,使其能够呼吸顺畅。 同时,他也重新审视了玉灵液的用量,確保土壤中的水灵气浓度適中,而非一味求高。 儘管採取了新的措施,但剩余的两株碧玉莲长势也只能算得上一般,並未达到枝繁叶茂的程度。 莲叶虽然保持翠绿,但苞的跡象仍未出现,显然距离开结果还有不小的距离。 不过,这本来就是一个试错的过程。 在尚未完全掌握碧玉莲的脾性之前,能有两株存活,江原对此倒是不太意外。 如今灵植培育技能再次提升到lv.4,他相信自己將拥有更敏锐的洞察力,能够更精准地把握灵植所需,应对各种突发状况,下次再遇到类似的难题,他將更有把握化解。 至於手中这块刚採收的雷击木,其表面焦黑,內部却隱隱透著一丝雷电之力,触手微麻,透露出不凡的灵性。 江原决定先將其收好,放入储物袋中,待到忙完手头事务,再下山前去坊市交付给古月丹师。 毕竟,接下来有个更重要的日子——他那两块灵田里大批种植的灵米,即將迎来成熟的高峰期。 如今已然入冬,荒山的天气变化莫测,阴雨连绵。若是不能赶快採收,按照这阴沉潮湿的天气,灵米成熟后,只怕三两日就得在地里发霉腐烂,到时候损失可就大了。 而这段时间里,为了应对规模扩大后的灵田收割,江原还特意去坊市购买並习得了价值两块灵石的《金光术》。 这便是常用於收割的辅助法术,通过灵力催动,能发出柔和的金光,迅速而完整地收割成熟的灵植。 如今他已然能够正常使用,为的就是不耽误这来之不易的收成。 第46章 採收 江原又去了趟灵植堂,借来採收工具。 他心念一动,指尖灵力微吐,便將刚刚习得的《金光术》附著其上。 只见特製镰刀上顿时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光芒柔和而不刺眼,却蕴含著不凡的效力。 【金光术:入门(18/100)】 附著金光术的採收工具,效率果然不同凡响。 每当镰刀挥过,成熟的灵米便被金光捲起,直接收入筐中,无需二次拾取,大大节省了时间和体力。 江原在灵田间穿梭,动作快而精准,收穫的效率比以往提升了数倍。 在这个过程中,【灵植培育】技能同样也在快速提升,不断有提示音在他识海中传来,每一次精准的採收,每一次对灵植状態的感知,都化作了经验值,推动著技能的成长。 当他採到一株颗粒饱满、灵气盎然的金丝灵米时,识海中再次传来悦耳的提示音: 【生命精华+1】 江原心中一喜,他將那株金丝灵米单独取出,用面板查看其详细情况。 【金丝灵米(一阶下品,变异)】 【状態:成熟】 【潜力:一阶中品】 【描述:由凡米变异而来,第二代培育成功,米粒饱满,色泽金黄,蕴含精纯木灵气,长期食用可温养经脉,少量提升修炼速度。】 【特性:】 【1.灵气充盈:蕴含的木灵气远超凡米,接近一阶下品灵植。】 【2.栽培稳定:栽培难度未因变异而提升,与凡米相当。】 【3.高存活率:对环境適应性强,存活率极高。】 【4.强抗灾性:对常见病虫害及恶劣天气(如霜冻)有较强抵抗力。】 【用途:可直接食用,或作为下一批优质灵米种子。】 果然与眾不同!江原看著面板上的详细描述,心中暗爽。 这金丝灵米是他亲自育种的第二代种子,由凡米变异而来,其各方面效果,都超越了普通的灵米。 更难得的是,其栽培难度並未上升,反而保持了凡米的易於种植的特性,同时拥有高存活率和强抗灾能力。 可以说,这绝对是难得的好种子,是种田修士梦寐以求的稳定高產灵物。 凭藉著《金光术》的高效,以及【灵植培育】技能带来的熟练度,江原足足用了將近一天的时间,將两块种植灵米的灵田全部采割了下来。 夕阳西下时,他才拖著满满的灵力筐回到石屋,將所有灵米全部堆积在宽敞的石屋中,防止这连日不断的降雨使其受潮发霉。 至於那三十斤金丝灵米,则是被他单独採收,用特製的竹筐盛装,放到石屋最乾燥通风的角落。 翌日,江原又拿出一整天时间,完成脱壳称重的繁琐工作。 当最后一粒米称重完毕,他统计之下,此次普通灵米收穫足足两百三十五斤,而金丝灵米也有足足三十斤。 此次的收益,是江原种植以来最大的一次飞跃。 灵米按照宗门规定,需上缴两百斤作为供奉,剩余的部分则归江原所有。这剩余的三十五斤灵米,按坊市平均价格计算,价值足足三十五块灵石! 而金丝灵米,其品质远超普通灵米,每斤价格绝对还会更高。 当然,江原不打算將其售卖,而是全部留著作为下一批的种子,继续扩大金丝灵米的种植规模。 至於普通灵米,他上一茬留下的部分早已吃完,如今收穫颇丰,他打算將其售卖一部分作为资金,补充消耗,併购买修炼所需。 另一部分则留作自己的口粮。 可以说,如今江原的修仙资粮已经不愁。 他心中不由暗爽,毕竟在青羽门这样的底层修士,又有几个能把灵米作为口粮,甚至还有灵石结余的? 这在过去简直是难以想像的奢望。 不过,欣喜之余,江原也清醒地意识到,修为的提升倒是得赶快提上日程了。 这些日子里虽然没有荒废修炼,每日坚持《引气诀》,但主要精力毕竟放在了灵田种植上,导致修为进境缓慢。 如今內门考核將要到来,若是修为太低,即使灵植培育能力再强,竞爭力恐怕也不够。毕竟,宗门考核必然会综合考量。 而且,种植灵植对修士的灵力总量和操控精细度也是有一定要求的。 尤其是碧玉莲作为一阶中品灵植,其培育难度对应的是练气中期的修士。 他如今虽然凭藉面板和勤奋,使得种植手法嫻熟,经验丰富,可比较自身灵力总量摆在那里,每一次施展《降雨诀》和进行灵力疏导,都极其费力,消耗巨大。 若是能儘快突破到练气三层,乃至更高的境界,將大大减轻这种负担,也能更从容地应对碧玉莲的培育。 江原心念一动,识海中的面板再次浮现。 【宿主信息】 姓名:江原 境界:练气二层(97/100) 功法:《引气诀》(精通: 48/400) 灵根:木灵根(不入流)(感应度: 4/100) 技能: 灵植辨识 lv.3 (115/400) 灵植培育 lv.4 (127/800) 降雨诀(精通: 128/400) 金光术:入门(28/100) 看著自己的面板,江原对目前的修为进展还算满意。他默默算著时间,上一次突破到练气二层,还是八个月之前。 那一次突破,可以对外解释为前三年积累的厚积薄发,似乎自己本来就快要有所提升。 但如今,由於《引气诀》已经达到精通境界,再加上灵根资质有所提升,修炼速度確实快了不少。 八个月时间,从练气二层(9/100)提升到现在的(97/100),距离突破练气三层仅一步之遥,这个速度对於一个天赋不佳的修士来说,算是有些快了。 若是被有心人注意,必然能察觉出不同寻常。 但江原思来想去,还是决心突破。 毕竟,这个速度虽说相对天赋较差的人来说比较快,但也算不得惊世骇俗。 一个练气三层的外门弟子,不至於引起宗门高层太大的反响。 况且修仙一道,有点机遇、得到些许灵物辅助也很正常,旁人只会认为是运气好。 再加上內门考核在即,错过这次,说不得要苦等多少时日。 此时不爭,更待何时? 第47章 丹道 在考核之前突破一事,江原已经做出决定。 如今,他已经通过不断增长的灵米產出,以及与古月丹师的稳定合作,间接对外展现出其在种植方面的“天赋”,且財力还算充裕。 再加上,他也確实从古月丹师那边购买了两次精品聚灵散。 从別人的视角来看,只会觉得江原在拥有种植天赋和充足资源辅助下,修为进步略快,但不足以称奇,不至於因此惹上什么祸事。 当然,这次突破可以算是特殊情况下的破例,往后修为突破仍需循序渐进,恰准时机。 也不能一直保持如此快的速度,以免引人猜疑。 下定决心之后,江原便开始整理此行前往坊市的物品。 他拿出准备售卖的百株凝气草和十斤灵米,又额外准备了一些灵石以备不时之需,最后带上那块焦黑却蕴含雷意的雷击木,往山下坊市走去。 他先是將十斤灵米寻了一处熟悉的店铺卖出,灵米的价格倒是一直很稳定,一斤一块灵石,共得十块灵石。 隨后,他来到了百草堂。 药童今日不在柜檯,里屋却似有骂声传来。 “三年习不得控火之术?偏你还是我同族血脉,何其愚笨!” “药材也辨不全,照这个进度,我老死的那天都未必能看见你成丹!” 江原在门口静静听了会儿,隱约听到古月丹师正怒斥药童,似乎是因为药童连简单的药材处理和炼丹手法都学不好。 做师父的,倒也正常,江原心中暗想。 又过了一会儿,药童垂头丧气地走出里屋。 江原便照例让他通报,再次见到了古月丹师。 古月丹师见到江原,只是淡淡点了点头。凝气草的交割倒是已经习惯,他接过江原递来的百株凝气草,並未清点,便吩咐药童拿来六枚灵石。 每株凝气草六灵晶的价格,童叟无欺。 往日里,若只是售卖凝气草,江原甚至不会特意找上古月丹师。 因此古月丹师知晓,江原今日前来,想必是培育出什么新的变异种子,或是要处理其他灵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他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然而,江原却是摇了摇头,没有拿出变异种子,反而將那块焦黑的雷击木取出,老老实实地交代了青乙木苗最终枯萎的事情,以及他引雷变废为宝的经过。 古月丹师听完,抚了抚頜下短须,表示这实属正常。 他轻瞥了一眼那块雷击木,淡淡道:“这残缺灵种本就极难种植,能活了才怪。 你小子倒是机灵,竟还能保下一部分收益。” 他看向江原的目光中,不由高看了几分。 这小子虽然天赋一般,但这份灵活应变和不肯放弃的韧性,倒是不错。 只是这雷击木的价格,却不好定夺。 它並非炼丹材料,但其他地方却派得上用场,比如炼器师偶尔会需要一些蕴含雷属性的木材。 上回李建飞捡到的雷击阴木,最终在坊市卖出了十块灵石的价格。 可那阴木本身的价值远低於青乙木,在大小相近的情况下,这块雷击青乙木的价值自然也是更高。 於是,古月丹师沉吟片刻,对江原道:“这雷击木並非百草堂的常规售卖品,但老夫在坊市中也有些交情。这雷击木就由老夫来寄卖,若是遇到合適的来往修士收去,便照例分一半收益交由你。如何?” 江原对此自然是信得过的。古月丹师在坊市颇有声望,其渠道自然也更多,不用担心被压价。 况且,合作之事本就由对方定夺,收益由对方来定,对江原来说,只需有个赚头就行。 他当即拱手应道:“全凭古月丹师做主。” 古月丹师见江原如此爽快,又想到他明明可以隱瞒青乙木枯萎之事,却选择如实相告,心中不由对江原的品性表示认可。 毕竟,这青乙木成活率本来就低,江原却想办法引来雷击,保住了一定收益,足见其沉稳与机智。 想到这里,古月丹师忽然开口问道:“江原,你小子在灵植一道上颇有天赋,可知一些基础的药材处理手法?” 他看到江原微愣,便接著道:“如果你能將凝气草经过初步处理后送过来,每株老夫可以七枚灵晶的价格收购。” 听闻此言,江原连忙作揖道:“小子倒是有心学些手艺,只是此类手法难得,便是购买都不知渠道,若是丹师愿相授,不知作价几何?” 这药材处理之法,不是能隨隨便便学到的。 便是宗门传法阁,对其掌控都极严,往往只有丹堂弟子有资格学习到。 至於散修,便只有靠著其他丹师的传承了。 虽说只是基础处理手法,並非传承,但也及其难寻。 修仙界先谈利益再讲人情,江原当然也没有白嫖的打算。 听闻此言,古月丹师若有所思,而后开口道:“凝气草的处理手法不难,你若是学了,於我来说倒也省事,送你便是。” “但既是想学药材处理,可就需一定炼丹天赋了,寻常人去触碰只是浪费財力。” “若是因此延误了修炼,那就更是得不偿失了。” 说著,他瞥了眼门外的药童。 江原哪里还不明白话中之意,连忙称是。 药童三年不得其法,足以看出其难度。 想来在古月丹师眼中,自己若是尝试著钻研丹道,只会像药童一样,久久不能入门。 对方倒也不是不愿开价售卖,但在丹师眼中,以他的天赋去触碰丹道,算得上有些好高騖远了。 不过,虽未得药材处理之法,但能免费得个凝气草的处理手法,倒也是好事。 毕竟,这是能明確增加收益的法子。 每株多一枚灵晶,百株便是额外多一块灵石的收益,日积月累,也是一笔不小的进项。 学了之后,绝对是好事。 於是,古月丹师唤来方才被骂的药童,让他从柜檯下拿出一个小册子,递给江原。 其中便记载著凝气草的处理手法,包括如何採摘、晾晒或烘乾以锁住灵气,以及各种处理手法的效用,可谓详尽。 第48章 修为突破 江原收好小册子,心中对古月丹师的慷慨颇为感激。 隨后,他再次开口,询问起另一件重要的事:“古月丹师,小子想问,贵店是否有有助於突破境界的丹药?” 这才是今日前来的主要目的。 求药。 他解释道:“聚灵散虽然可以加快修炼,但並非迅速提升修为,更像是一种持续的增益状態。 如今小子修为瓶颈將至,练气二层已达圆满,想求购一种能快速突破的丹药,比如市面上常见的破阶丹一类。” 江原心中清楚,练气二层到三层这种小境界的突破,虽然没有明显的瓶颈,只要水磨工夫到位,自然可以水到渠成。 但有丹药加持,可以让这个过程快上许多,节省宝贵的时间。 古月丹师听闻此言,略感意外地看了江原一眼。 第一次售卖聚灵散给江原时,至今不过八个月。 短短八个月,便从练气二层初期修至圆满,准备突破三层,这个速度著实不慢。 看来,江原也並未將修炼耽搁,在种植之余,也下了苦功。 见古月丹师略感意外,江原开口笑道:“全靠丹师的精品丹药,这才偶有顿悟,进步快了不少。” 古月丹师沉吟片刻,从柜檯下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递给江原:“此乃『破障丹』,药力温和,能助修士在小境界突破时,平稳跨越瓶颈,加速灵力转化。售价十枚灵石。” 江原接过玉瓶,入手微凉,丹药清香扑鼻。 十枚灵石的价格,恰好与他刚刚售卖的十斤灵米总价相等。 十斤灵米,对於普通修士而言,省著点吃,也够撑两个月的修炼了。 可想而知这枚丹药的珍贵程度。 不过,江原早已做好决定,二话不说,从储物袋中取出十枚灵石递给古月丹师。 “多谢丹师!” ......... 七日后。 荒山石屋的床铺上,江原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一股磅礴而精纯的灵力波动剎那间以他为中心向周围扩散开来,比之前练气二层时强盛了不止一筹。 练气三层,成了! 突破成功的剎那,江原清晰地感觉到体內灵力总量和质量的显著提升。 丹药入体后,药力温和而持续地滋养著他的经脉,加速了灵力的凝练和转化,使得这次突破果然没有半点阻碍,水到渠成般地完成了。 虽然这枚破障丹价格小贵,但能让他如此迅速地完成突破,大大节省了时间。 並且,在突破完成之后,还会有持续一段时间的增加修炼速度的效果! 这样一来,也不用担心境界不稳了。 总的来说,绝对是值当的。 在修仙界,修为才是第一位,境界的提升带来的是实实在在的力量与底气。 如今,他能够学习和施展的法术变得更多,同时由於灵力总量的提升,释放法术时,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感到捉襟见肘,变得更加游刃有余。 灵气在体內走了几个周天,反覆温养经脉,巩固了一番新提升的境界之后,江原才起身,往灵植堂的方向走去。 这次灵米採收,他算是提前几天完成了,为的就是能够给自己留有充足的时间进行突破。 今日才是缴纳供奉的正式日子,一切都掐算得恰到好处。 不过为了巩固境界,体悟当前状態,倒是误了几分时辰。 当江原踏入灵植堂时,气氛瞬间为之一凝。 十数道目光齐刷刷地盯了过来,如同实质般落在他的身上。 作为最后一个抵达的弟子,他的出现自然有些引人注目,並且也完全不符合他往日里低调沉稳、从不迟到的行事风格。 江原刚要开口,准备解释自己因为修炼而误了时辰时,主位上的张师兄却先他一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练气三层?”张师兄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以他练气后期的修为,自然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江原身上灵力波动的不同寻常。 原本他还在心中疑惑,以江原的性子,应当不会无故误了时辰,如今看来,却是事出有因。 江原趁此机会,顺水推舟地解释道:“弟子前几日偶有所悟,闭关尝试突破,不料竟耽搁了些许时辰,还请张师兄恕罪。”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既解释了迟到的原因,又將突破之事轻描淡写地带过,避免过多引人注目。 张师兄摆了摆手,示意无妨,眼中却多了几分探究。 他並未深究,只是接过江原递上的供奉,在名册上划去了江原和李建飞的名字。 人群之中,不少人为之诧异,窃窃私语声逐渐响起。 “进步如此之快?我记得前不久江师兄还在练气二层吧……”一名弟子低声惊呼。 “是啊,这才多久,竟然就突破了三层!”另一人附和道,“看来江师兄天资不低啊。”言语中带著几分羡慕。 尤其是在人群角落的李建飞,更是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惊。 难怪早上他去敲江原的草庐门时没有应答,原来江原竟是在闭关突破? 而且,速度竟然这么快,就达成了练气三层! 要知道,明明是他先迈入的练气二层,那时江原还在练气一层苦苦挣扎。 而如今,江原的修为进度竟然反超了他,领先一步迈入了练气三层。 李建飞心中复杂,既有佩服,也有几分难以言喻的失落。 但他很快便想了想,只能释怀。他能更快迈入练气二层,靠的是当初捡到雷击阴木的机遇。 可那种机遇,毕竟不是常有,可遇而不可求。而江原呢,则是稳扎稳打,凭藉著灵植面板,灵田收益一直在稳步提升,財力日益雄厚。 且江原的修炼也没有荒废,每日勤勉不輟。 如今论財力,李建飞是远远不及江原的。 再加上他这段时间为了赚取灵石,需要奔波於灵田种植和外出任务之间,用於静心修炼的时间自然也赶不上江原。 江原凭藉著充足的资源和不懈的努力,先一步突破到练气三层,倒也是合情合理,水到渠成了。 李建飞摇了摇头,將心中那些复杂的情绪压下。 与他人比较无甚意义,唯有自身奋发。 第49章 应对方案 所有人依次缴纳完供奉,如往日般清点完毕之后,张师兄清点完毕帐目,轻咳一声,將眾人的注意力再次吸引过来。 “诸位弟子,”张师兄的声音略微提高:“今日,內门选拔的报名便可正式开始了!” 他目光环视一圈,看到不少弟子眼中都燃起了渴望的光芒。 “届时,眾人將在灵植堂划分出来的专属区域,进行竞爭。最终,將有两个名额,胜者可进入內门,成为仙峰弟子!” 话音刚落,便有不少弟子蜂拥而上,踊跃报名。 这些人显然是早早做足了准备,去搏一搏这个千载难逢的进入內门的机会。 虽说希望渺茫。 但修仙之路,又岂能不爭? 错过这次机会,不知又要等上多久。 江原也在其列。 他排在队伍中,一边留意著周围的动静。 在报名过程中,他有注意到,李建飞和楼棋並未参与报名。 看来他们要么是对自己的实力没把握,要么是有其他考量。 江原心中思忖,每个人选择的路不同,倒是不分优劣。 谁又能说清,这內门考核究竟是机缘还是陷阱呢? 说不定就有人为了考核之事,耗费了大量財力物力不说,最后还没能成功入选,这样一来,岂不就亏大了。 报名完成之后,张师兄示意眾人安静,再次宣布道:“报名截止后,请诸位等待通知。在下一茬灵米开始种植之前,大概就是近几日,考核就会正式开始。 届时,眾人將前往灵植堂划分出来的专门场地,进行竞爭。 至於你们自己的灵田,在考核期间也需照例照看,不得荒废。” 言罢,张师兄摆了摆手,示意眾人退下。 眾人纷纷表示知晓,隨后四散而退。 从灵植堂走出以后,吴尚品当即找上江原。 他脸上带著几分疲惫,但眼中却闪烁著对考核的期待。 “江师兄,恭喜突破练气三层!” 吴尚品先是拱手道贺,语气中带著敬佩。 对方展现出种植造诣之后,短短时间內就已修为突破,他又怎能不羡慕。 江原回礼:“吴师兄客气了。” 这段时间里,二人確立合作关係后,多有交流。 关於碧玉莲的培育,也算是各有心得。 江原用玉灵液培育之法,由於初期操作失误,三株中死了一株。 而吴尚品那边,採取的则是面板提示中第一种相对繁琐的方法,虽然经过了江原的改良,但如今五株碧玉莲也死了两株。 吴尚品嘆了口气:“江师兄,我这批碧玉莲,死了两株,剩下的长势也有些堪忧。 反观你那玉灵液之法,虽然也折损了一株,但剩下的两株看著似乎更有活力。” 他思来想去,觉得玉灵液培育之法似乎更加可行。 江原同样点头道:“总体来说,玉灵液培育之法的確成本更低,或许可以採取.......” 但又一番交流,又结合面板的详细分析,问了一些培育细节之后,却让江原改变了这个想法。 他发现,吴尚品所採取的方法,虽然经过他的改良,但在具体的施法强度和灵力渗透手法上,依旧出了偏差。 而这些偏差,则是完全可以通过更精细的操作来规避的。 並且,江原还发现了一个关键的点:小规模种植时,玉灵液的成本確实更低,因为它省去了复杂的灵力操作。 可若是大规模长期种植,反倒是吴尚品正在尝试的这种繁琐又费財的方法,在熟练之后,反而会更省钱。 毕竟,他当初三株碧玉莲就了他四块灵石购买玉灵液,且往后还需要补充。 每次种植一茬,都需要重新付出玉灵液的成本,而非一劳永逸地改善了土地。 而吴尚品的方法,一旦掌握精髓,后续的成本主要是人力和极少量辅助材料。 两种方法,各有利弊。 玉灵液改造土壤的优点是操作简便、初期投入低,但长期或大规模种植时成本累积较高。 而吴尚品所用的浸泡和灵力辅佐法,初期投入高,操作复杂,但一旦掌握,长期来看成本更低廉,且对灵植的掌控力更强。 分析出这一点,对於如今的江原来说倒是不难。 至於是否要告知对方...... 合作之事,以互相交流为主,按理说江原已经將玉灵液之法告知,也不算误了对方。 而若是全盘托出,则或许会多个实力差不多的竞爭对手。 全盘告知,还是有所保留? 江原倒是没有考虑太久。 “毕竟,吴师兄算是给我做了一个试验。” “並且......” “我有足够的自信,至少在具体操作手法上胜过对方,不必担忧竞爭之事。” 第二点,算是江原下定决心的主要原因。 在不影响自身的情况,他还是不介意与他人互利互惠的。 告知其方法,也不影响成败,又何必藏私。 他將两种方法的具体优劣,以及各自適用场景,毫无保留地告知吴尚品。 “至於考核时使用哪一种方法,那就需要看具体的考核內容和种植规模要求了。”江原最后总结道,“毕竟还不清楚具体要我们种植多少株,以及对成活率有什么硬性要求。” 况且,考核的主要目的是筛选出种植造诣强的弟子,隨机应变能力绝对也在考量之中。 因此,具体哪种方法在考核中更好用,还未有个定数。 又吩咐了一些细节之后,二人分別。 “此次交流倒是也有好处,算是给我排除了一些错误操作。” “方法很重要,但执行时的细节同样如此...” “灵植娇贵,万万马虎不得!” 回山的路上,江原暗自思量著。 如今修为突破,又总结出两个可执行的方案,算是让他心安不少。 当然,也不能確保就能通过这次考核。 毕竟,鬼知道和他们竞爭的都是些什么人,那些修为更深,种植经验更足的修士,才是接下来最大的竞爭对手。 至於他能做的,无非就是做足准备,確保考核时遇到问题好歹有个预案。 至於能否通过...... 尽力而为,仅此而已。 第50章 仙峰 几日后,一个清朗的早晨,江原收到了来自灵植堂的传唤。 一道青色的行舟,流线型的船体泛著微弱的灵光,悄无声息地飞到荒山前,悬浮在他的草庐上空,前来接引。 这几日里,江原已经將灵田打理得差不多了,该收的早已收割完。 至於那两株存活下来的碧玉莲,也已经在紧迫的时间里,被他小心翼翼地收穫,得了一点生命精华。 不过,由於时间不足,江原倒是还没有將其出手,而是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內门考核的准备之中。 如今,他自觉算是做好了万足准备。 灵田里没有种下新的作物,短时间內倒是不需要打理。 而按照张师兄所说,考核期大约在一个月以內。 这倒是让江原有些疑惑。 因为按照他的经验来看,碧玉莲的成熟期,即便是在最理想的环境下,也应当在四十五天左右。 一个月的时间,如何能考核出具体的培育成绩? 不过,江原知道,一切都得到达场地,才能知晓具体考核细则。 江原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外袍,便隨著那名负责接引的弟子踏上了行舟。 行舟之上,已经有不少人,其中有些比较面熟,正是与他同在张师兄手下那批外门弟子,眾人互相点头示意。 而剩下来的人里,江原留意了一下,发现有几名修士气息较为厚重,灵力波动沉稳,想来修为定然不低,多半是练气中期甚至后期的资深弟子,他们看向江原的目光中,也带著几分审视和好奇。 一上行舟,江原不由得感慨,这飞行法器果然气派。 虽只是炼气期修士使用的制式法器,但其流光溢彩的船身,以及平稳的飞行姿態,都彰显著其造价昂贵,且需消耗不菲的灵石催动。 寻常修士哪里用得起?往往只有宗门或修仙家族才会有此类代步之物。 这还是他第一次乘坐这种飞行法器,倒是颇感新奇。 行舟缓缓升空,天边的景色果然不同。 以这个独特的视角来看,下方数十座平日里觉得巍峨的荒山,此刻倒是显得有点小了,如同地面上隆起的土丘一般。 行舟上也有不少人时不时讚嘆著眼前的美景,有人指著云海翻腾之处低声议论,有人则眺望著远方,憧憬著仙峰的壮丽。 ......... 行舟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又行过几个山头之后,渐渐停了下来,等待著其他方向的接引队伍。 待所有的行舟匯合,清点完人数,这次参加內门考核的弟子算是到齐了,共计百人。 清点完毕后,所有的行舟再一次进发,目標直指远方云雾繚绕之处——那巍峨的仙峰。 那仙峰何其巍峨磅礴,难以想像。 它並非单一的山头,而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山脉,主峰直插云霄,峰顶常年被灵雾笼罩,隱约可见宫殿琼楼。 凡人所见的名山大川,在其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愧於仙峰之名!我的灵力运转好像都加快了几分。” “若是常年得居其中,修为提升速度定能加快不少...” “財侣法地,这便是地利之势了,若是能通过考核,往后可就能自由出入了...” 行舟上的眾人也是第一次得见仙峰的真面目,不由为之感慨一番。 如此仙家福地,灵气浓郁得几乎能肉眼可见,若是没能通过考核,说不定有些人这辈子都来不了第二次,只能在记忆中回味这短暂的惊鸿一瞥。 更难得的是,周遭山脉依然阴雨连绵,灵气充沛,但到这仙峰近前,却截然不同。 一道无形的光幕似乎將仙峰笼罩,隔绝了外界的阴霾,依旧是晴空万里,阳光普照,显得遗世独立,如同仙境。 “这还只是仙峰外围,若是有机会进內部一窥……那才叫开了眼呢!” 那负责接引的內门弟子脸上满是自豪与神气,语气中带著对仙峰由衷的尊敬,引得行舟上的眾人一阵羡慕。 而如今,考核进內门的机会就摆在眼前了,没有人愿意错过。 就在眾弟子感慨仙峰的壮丽与考核的机遇时,远处的天际忽有三道流光疾驰而至。 流光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已临近行舟上方。 隨著灵光收敛,三道身影踏空而立,磅礴的气势如山岳般倾泻而下,压得行舟上的弟子们连呼吸都为之一滯。 三位筑基长老! 场面之震撼,让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其中一位,正是之前在灵植堂见过的周长老,她一袭青色法衣,面容华贵,周身气息凛冽。 其余两位长老,一位身著土黄色道袍,面相忠厚,气息沉凝如大地;另一位则是一身翠绿,身形修长,眼神锐利如鹰。 他们显然也是灵植堂的长老,各自执掌一座仙峰。 见百名弟子到齐,周长老目光扫过全场,清冷的声音传遍每一个角落:“此次內门选拔,考题已经確定,便是碧玉莲。” 她话音刚落,便伸手指向下方。 眾人循声望去,无不发出惊嘆之声。 这里,竟是一整块平整广阔的灵田,足足铺展开百亩之遥! 外围荒山的灵田,零零散散,大的也不过一亩,而眼前这仙峰脚下,赫然便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沃土。 灵田之中,灵气充裕得肉眼可见,比之江原的荒山灵田浓郁数倍不止,田垄规整,似乎早已被精心开闢。 眾人惊嘆之余,也不由期待起来,这等仙家福地,果然不同凡响。 周长老並未理会眾人的惊嘆,继续宣布具体的考核標准:“此次考核,標准有三。” “其一,为收成。 诸位可自由选择碧玉莲种子的数量,在百亩灵田中自行择地种植,但每人所用灵田,不得超过一亩。” 她的话清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最终,將以诸位所获碧玉莲的数量与品质,评定收成高低。” “其二,为成本。 诸位在考核过程中,可自由申请所需灵材,无论是灵肥或是其他辅助灵物,皆可。 但最终,將按照坊市市价,裁定你们每人所投入的总成本。 种出每株碧玉莲所费的成本越低,评价自然越高。” “其三,则是考官评价。综合收成与成本,並结合诸位在培育过程中所展现出的灵植造诣、应变能力,乃至品性心性,由我等三位考官综合评定。” 第51章 开始考核 將考核规则详细阐明之后,周长老一拂衣袖。 只见在她身侧的虚空中,忽然浮现出一座小山般的碧玉莲种子,泛著淡淡的青光,堆积如山,散发出浓郁的生机。 宗门当真是大手笔,如此数量的碧玉莲种子,外界可是要卖到足足一块灵石一枚,价值难以估量。 听闻具体的考核规则后,所有弟子皆是陷入了深思,面色各异。 前两个標准为可量化標准,收成多、成本低自然得分高,这一点清晰明了。 但第三个“考官评价”则带有了更多的主观性,有著考官们的喜恶偏好,这一点不由分说,却也同样重要。 显然,接下来的决策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比如,选择更多的种子,意味著收成的上限更高,一旦成功,回报丰厚。 可同时,过多的种子也可能拉低整体的成活率,因为自身精力有限,无法兼顾每一株,导致成本不降反升。 况且精力也是有限,说不定选择种子太多,根本照看不过来,反而耽误了整体表现。 可若是因此畏手畏脚,过於保守,最终收成不多,哪怕成活率略高些,也不足以在百名弟子中脱颖而出,竞爭过其他人。 总体来说,如何在种子数量、投入成本、精力分配和风险之间做出明智的选择,將直接决定这次考核能否通过。 当然,也离不开自身种植造诣。 將规则宣布完毕之后,周长老並未在原地久留。 她示意其他两位长老,三人身形化作流光,径直飞往仙峰半山腰处的一座精致小亭。 在这里,地势开阔,视野极佳。 更重要的是,以他们筑基期修士的强大神识,可以轻易覆盖到山脚下整个百亩考核区域,將每一位弟子的举动都尽收眼底。 接下来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三人將轮值十日,全程监督考核。 同时对於他们而言,也是一个观察出那些可造之材的机会。 “不知此届,最终的入选者会是何人。” 那名身著土黄色道袍,气息沉稳的赵长老率先开口,他抚了抚短须,声音浑厚,目光平和地扫过下方百名弟子。 “哼,一眼扫去,似乎没什么特別出彩的好苗子。” 另一位身著翠绿法衣,眼神锐利的孙长老撇了撇嘴,语气中带著几分毫不掩饰的挑剔, “筋骨寻常,灵气驳杂,到现在还像没头苍蝇一样,连第一步该做什么都不知道,不值当老夫收徒。” 天赋尚佳者,往往在入门三年期间就会被看中。 剩余的这些外门弟子,靠著积累想搏一搏內门资格,但天赋总归是差了些。 周长老闻言,端起石桌上的灵茶,轻抿一口,动作优雅,淡淡道:“看来两位都没有看中的人选啊。 我倒是还得再观察观察,毕竟璞玉也需雕琢。 若是真有足够优异者,可以考虑选一人收为亲传弟子,也算为我这一脉添些新鲜血液。” 话音未落,一旁的孙长老却是摇了摇头,道:“谁人不知,你周长老的挑剔程度远在我们之上,怎么今日倒说起什么有教无类了?” 赵长老同样苦笑:“我等只重天赋,次心性,而你的要求,筛选出的人可就更多了啊。” 三位长老隨口交流著自己的看法。 內门考核,並不代表就能成为长老的亲传弟子,只是有资格进入內门而已,地位虽高於外门弟子,但本质上仍是宗门弟子。 当然,反过来却是成立的,长老若是愿意收徒,必然能让其直接进入內门。 不过,三位长老门下都不缺徒弟,仙峰上顶多是缺些打杂种地的杂役弟子。 除非是天赋足够优异,又或者是被选入峰中之后,再凭藉后续表现被长老看中,否则难入法眼。 “不知这批人里,有哪些能先注意到规则里可以利用的潜在优势。” 周长老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中带著一丝考校的意味。 山脚下的灵田前,百名弟子此刻的表现可谓是眾生百態。 大多数人眉头紧锁,交头接耳,正为选择多少种子而爭论不休。 “师兄,你觉得选五十枚如何?收成上限高!” “五十枚?你照看得过来吗?万一死掉大半,成本岂不亏死!我看三十枚最稳妥!” 还有些人则目光游移,一会儿看看广阔的灵田,准备挑选些风水宝地。 更是有人抬头望向山腰的小亭,试图揣测长老们的心意,脸上写满了踌躇与不安。 吴尚品也在人群之中,他正低头快速计算著什么,显然是想通过精確的计算,找出一个最优的平衡点。 看著这犹犹豫豫的场面,身穿绿衣的孙长老终於忍不住了,他重重地哼了一声,语气中带著极大的不屑: “犹犹豫豫,瞻前顾后,难成气候! 连这点决断都没有,还修什么仙,求什么道!” 他们之所以留下那堆积如山的种子后便立刻来到山腰观察,为的就是看哪位弟子能率先堪破这第一道考验,抢占先机。 至於这先机为何,那当然就是选种了! 宗门提供的种子虽多如小山,但品质必然参差不齐。 率先上前选种的人,当然有著巨大的优势,可以凭藉自己的眼力,优先挑选出那些颗粒饱满,生机最旺盛的上品种子。 而后来的人,可就只能在別人挑剩下的里面,选些乾瘪暗淡的残次品了。 这考验的不仅仅是灵植辨识能力,更是决断力和洞察力。 可惜,这批弟子似乎还未开窍,没有一个人能快速意识到这一点,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小算盘里,患得患失。 就在这时,绿衣长老不屑的表情还未散去,那名一直沉默观察的黄袍长老却忽然发出一声轻咦,他原本平和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诧异。 “咦?” 周长老的目光也隨之一凝,精准地落在了下方的人群之中。 只见在那犹豫不决的百人之中,一个身影已经迈开了脚步,不急不缓,却异常坚定地走向那座种子小山。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轻笑道:“倒是有个聪明人嘛。” 第52章 选种 第一个上前的,正是江原。 在周长老宣布考核规则时,眾人都在绞尽脑汁地思考著策略,权衡著种子数量与成本的利弊。 而江原则是第一时间,便將心神沉入识海,悄然动用了【灵植面板】,查看起那堆积如山的种子状態。 乍看之下,每一枚种子都泛著青光,饱满圆润,几乎没什么区別。 但通过面板的数据化对比,其间的差异却一目了然。 【碧玉莲种子(一阶中品)】 【状態:未萌芽】 【生机:旺盛(88/100)】 【描述:灵种发育良好,內部生机充盈,萌芽成功率较高。】 【碧玉莲种子(一阶中品)】 【状態:未萌芽】 【生机:平庸(52/100)】 【描述:灵种发育一般,內部生机有少量缺损,萌芽存在一定失败风险。】 仅仅是隨意扫过的两枚种子,其生机活力便有如此大的差距。 江原当即便意识到了这一点——既然宗门不是隨机发放,而是让眾人自取,那么先选种的人,绝对有著巨大的、旁人难以企及的优势! 因此,在其他人还在犹豫不决时,他率先做出了选择。 江原迈开脚步,不急不缓地走向那座种子堆。 他的举动在犹豫的眾人中显得格外突出,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但他毫不在意。 来到种子堆前,江原当即开始凭藉面板的精准提示,快速挑出那些生机活力最高的种子。 至於具体的数量,他心中已经大致定好——要搏,就搏一个大的! 虽说“成本”也在考量范围內,成活率低的话,最终评分会大大降低。 但这碧玉莲极为珍贵,一枚种子外界都要价整整一块灵石,其能带来的【灵植培育】技能经验也必然丰厚。 因此,倒不如將这次考核,当成一个快速提升自己的机会。这样一来,哪怕最终落选,他也不算吃亏。 更何况,选择更多的种子,意味著考核的第一关,“收成”这一项得分的上限也更高。 “只是但愿不要因此得罪了长老,这样一来,恐怕下次考核都別想有机会了......”江原心中闪过一丝顾虑。 如此激进地选择大量种子,若是最终成活率低且成本高昂,在长老那边的印象分绝对会大大下降,甚至可能被贴上“好高騖远”的標籤。 不过,江原也不会因此就畏手畏脚。 毕竟,谁说他就没法在保证成活率的同时,进行大规模种植了? 或可一试! 况且就算这次不成,待日后他种植造诣更高,难道內门还不收他这样的专精人才? 正想著,不知不觉间,江原手中已经选中了七十枚生机盎然的碧玉莲种子。 而他这果断的举动,也终於点醒了其他人。 有几个反应快的弟子,也立刻意识到了选种优先级的重要性,快步走来开始选择,彼此都选择了默契地埋头挑选,谁也不愿声张。 等到江原拿完足足一百枚种子时,剩下的大部分人才真正反应过来,纷纷懊恼地一拍大腿,连忙过来抢选。 但终究是慢了一步,只能在別人挑剩下的种子中进行筛选。 江原將种子捧到负责看管登记的弟子面前,將自己选择的数量上报。 这名弟子身著內门服饰,姓王,据说是孙长老的亲传弟子,练气后期的修为,地位极高,在此次考核中担任巡查之职。 江原拱手,恭敬地称了声:“王巡查。” “一百枚?”那王巡查接过种子,记录在册时,不由得暗暗称奇,抬头多打量了江原两眼。 这个数量,可谓是收益和风险都拉到了极致。 能这样选的,不是眼高手低、狂妄自大之辈,就是真正的种植造诣极高之人。可看眼前这人的年纪……二十不到,应当是第一次参加內门考核。 王巡查心中摇了摇头,看来是个心高气傲的年轻人。 殊不知,几位长老最不喜这类不沉稳之人,尤其是他的师尊孙长老。想在这场考核中得到一个高评价,难了。 不多时,又有几人上前上报种子数量。 “姜荷,七十枚。” “卫途,六十五枚。” “蒋天尤,七十五枚。” “……” 江原將这几个靠前的名字暗暗记下,他认为,这些人將是很强的竞爭对手。 毕竟他们也早早意识到了选种的重要性,且下手够快。同时,在种子数量的选取方面,也还算合理。 按照江原的估算,一亩灵田,最合理的种植密度便是六七十株。 这个数量能最大程度地保证每一株灵植都能获得充足的养分和空间,成活率较高。 他之所以选择百枚种子,一方面是有著自己简单试验过的方法,可以尝试更大规模的种植。 还有一方面原因则是,江原对高密度种植还算有经验,毕竟他自己的那两块灵田,此前都是按著上限来种的。 六七十枚是成活率较高的选择,但可不意味著,最终的產量会更多。 就在江原暗自记下几位强力竞爭对手,准备寻找自己的灵田时,登记处再次传来一阵骚动。 “什么?再说一遍,你要多少?”王巡查的声音陡然拔高,引得全场侧目。 只见一名身材瘦削的弟子站在他面前,重复道:“王巡查,弟子金用,选择一百二十枚碧玉莲种子。” 此言一出,全场顿时引来一片譁然与震惊。 “一百二十颗?他疯了吧!” “开什么玩笑,一亩灵田怎么可能种得下一百二十株碧玉莲?那不得挤死!” “想出风头想疯了?这根本不是种植,这是在糟蹋种子!” 议论声此起彼伏,几乎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看著那个名叫金用的弟子。 江原也是一阵诧异。 他凭藉面板的精確计算和自己高密度种植的经验,才敢挑战一百株这个极限。 在他看来,一百株碧玉莲种子,已经是將一亩灵田的空间和肥力利用到极致的数字了,怎么可能再往上加? 多出来的二十株,只会导致所有灵植都营养不良,最终全军覆没。 这人莫不是连最基础的种植常识都没打好? 但这个念头刚刚升起,江原便立刻警醒。 他转念一想,自己选择一百颗种子时,在那些认为六七十株才是极限的弟子眼中,岂不也是同样的可笑和不自量力吗? 切不可以貌取人。 说不定,此人真的有著什么不为人知的特殊方法呢? 相较之下,他那一百枚种子的选择,反而显得没有那么引人注目了。 “倒也算个好事。” 第53章 手段各出 与此同时,山腰的亭台之上,三位长老静静地看著下方弟子们各自走向自己的灵田。 “率先选种,策略激进,此子应当是为此次考核做足了准备。” 那名身著土黄色道袍的赵长老抚须开口,语气中带著一丝讚许, “看其选种的速度极快,且挑走的都是生机旺盛的上等种子,在灵植一道上的造诣,恐怕不低。” 江原率先选种的果决,在他看来算是抢占了一定优势,是个不错的选择。 至於最终能否成功种活百枚种子,那就得看他具体的种植造诣了。 “哼,练气三层,也敢一试?”身著翠绿法衣的孙长老则是皱起眉头,显然不太认同。 “贪多嚼不烂啊。” 他的目光扫过江原的身影,“按此子的年纪,练气三层的修为算是中规中矩,可与其他那些入门更久、根基更深的弟子比起来,灵力底子可就有些薄弱了。 如此举动,未免有些心高气傲。” “还需看后续的应对能力。” “既然做出如此选择,应当是有一定把握的,只是这一月时间意外不少,最终结果可未必尽人意。” 周长老则是摇了摇头,对此不太在意。 靠前选种的那几人,自然也备受他们的关注。 能通过此次考核的两个人选,想必就在其中。 至於那选择了一百二十枚种子的金用,更是被三位长老重点关注。 毕竟,若是在一亩灵田的极限条件下,还能保证如此高密度的存活率,那可就说明其种植造诣达到了极高的程度,甚至可以考虑破格收为亲传弟子。 “那么接下来,我等就先告辞了,由周道友先行监管。” 观察完第一阶段后,赵长老和孙长老起身,对周长老知会一声后,便拂袖化作流光离去。 按照约定,他们將轮流在此监管。 ...... 选种完毕后,便是灵田的分配。 在这一点上,倒是没有给被考核者留下任何选择的余地,完全是隨机抽取。 王巡查也当眾说明,此处的百亩灵田都经过宗门特殊改造,土质、灵气浓度都经过统一调配,无明显优劣之分。 至於那些肉眼难以察觉的不明显区別,当然也是存在的,只是影响没有那么大,更多是考验弟子们自身的適应和改造能力。 隨机抽取完毕后,江原领到了一块刻著符文的木製令牌,其上清晰地写著“丁九灵田”。 他看了看灵田的分布图,大致处於居中的位置,不偏不倚。位置应当不算差。 接下来,王巡查又交代了一些细节。 “考核期间,不允许互帮互助,不允许使用任何违规手段! 一切都得公开透明,所有所需,皆向宗门申请。” 他的声音变得严厉,“违者,重惩!” 这一点无需多说,在场的眾人自然知晓。 莫说合作,在这场百里挑二的考核中,就连过多的交流都要避免。 头上可有著筑基大修的神识看著呢,一举一动都需谨慎注意。 最后,王巡查提醒道:“仙峰环境与外山不同,尔等需应地制宜。” 这个“应地制宜”,倒是提醒了江原。 他心中一直盘旋的那个疑惑,似乎有了答案。 碧玉莲的正常成熟期在四十五天左右,可为何考核时间只有一个月? 莫非,这仙峰的灵田,灵气充裕到能大幅缩短灵植的发育期不成? 江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隨后按照分布图,来到了属於自己的丁九灵田前。 他没有急著动手,而是先仔细观察地势,而后蹲下身,捻起一撮泥土,感受其地力。 又简单探查著土壤深处,查看是否有潜在的灾害,如特殊灵物或不善的灵气节点。 考试只有一月时间,时间紧迫,今日就必须將百枚碧玉莲种子全部种下。 由於是大规模种植,时间又急,他之前设想的用玉灵液改造土壤,或是先让碧玉莲在特殊环境中提前发育的方法,都有些来不及了。 必须先將种子种下,再同步进行改土培育,爭分夺秒,以防最终时间来不及。 他环顾四周,发现其他一些反应快的考生,已经开始直接在田里挖坑种植,或许也是想到了这一点。 但碧玉莲毕竟娇贵异常,可不能为了节约时间,就让其直接暴露在相对乾燥的环境下。 於是,江原站定田边,双手掐起法决。 《降雨诀》! 这道已经提升到精通级別的术法,用起来可谓是隨心自如。 隨著他灵力的催动,一片湿润的云雾迅速在他的一亩灵田上空匯聚。 在他的精准操控下,雨丝如牛毛般落下,精准地覆盖住他的一亩灵田,分毫不差,没有一滴雨水浪费到旁边的田地。 一连施展了三次之后,江原才停下手。 此刻,他的丁九灵田已经变得泥泞湿润,土壤充分吸收了水分,表面甚至积起了一些浅浅的水坑。 浓郁的水灵气瀰漫开来,为碧玉莲的萌芽创造了绝佳的初始环境。 江原这边连续三次施展《降雨诀》,动静不小,引来了不少侧目。 但他並非唯一一个在动手准备的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其他弟子也各自施展手段,为自己的灵田改造著最合適的环境。 一时间,百亩灵田之上,各色灵光闪烁,法术各异,尽显百家所长。 另一边,一名面容姣好、身著淡绿衣裙的女弟子——正是江原留意过的姜荷,她並未急著引水或鬆土,而是取出一只翠绿色的玉瓶。 她低身倾倒出几滴翡翠般的液体,將其弹入田地四角。 “《乙木化灵诀》!” 她口中念念有词,双手结印。 那几滴液体落入土壤后,立刻化作肉眼可见的淡绿色灵气,如同有生命的藤蔓般,迅速蔓延至整片灵田。 被这绿色灵气浸润过的土壤,顏色明显加深,变得更加肥沃,充满了浓郁的生机。 这是一种直接提升地力、催化灵气的精妙法术,显然她在木属法术上有著不俗的造诣。 更有甚者,一些弟子或许不擅长这类大范围的改造法术,但自有准备。 一名弟子直接从储物袋中摸出数张黄色的符籙,口念法诀后往田地里一拋。 “《聚水符》,敕!” 那符籙无火自燃,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空中。 紧接著,他那片灵田上方的空气中,水汽开始迅速凝结,化作一团团白雾,继而降下细密的甘霖,其效果略比江原的《降雨诀》逊色,但毕竟少了练习成本。 一时间,眾人手段各出。 第54章 成本估算 百名参与考核的弟子手段各出,原本平静的百亩灵田顿时变得热闹非凡。 很快,所有人都完成了对自己灵田的初步改造,纷纷进入了紧张的种植状態之中。 可以说,竞爭从此刻便已正式开始。 江原也隨即开始种植。 他按照事先规划好的布局,精准地选定每一个播种点,然后用技能带来的的特殊手法进行种植。 先用灵力包裹住娇嫩的碧玉莲种子,再將其轻柔地送入湿润的泥土之中,整个过程小心翼翼,谨防对种子造成任何微小的损伤。 如今灵田已是湿润状態,短时间內不会干旱,足以保证种子在萌发前不会受到影响。 由於他选择了足足一百枚种子,虽然他的种植速度不慢,手法嫻熟。 但当他將最后一枚种子种下时,已经有不少只选择了五六十枚种子的弟子完成了种植,並动身前往下一处地点。 这一步虽然不急著爭先,但早一点完成,无疑是有好处的。 因为,下一步便是进行物资申领。 江原抬头望去,只见灵田的边缘地带,已经有不少人正排队等候在一座座独立的小屋外。 那便是此次考核的物资申领处。每座小屋一次只允许一人进入,在里面申领了什么物资,其他人是看不到的。 当然,这种保密也只是暂时的。 等到具体使用时,申领了什么物料,用了多少,旁人自然可以大致进行猜测和估算。 因此,“成本”这一关,不仅需要精確计算自己的投入,还需要大致估算竞爭对手的成本,这一步,同样关键。 江原一边朝著申领处走去,一边在心中快速盘算著成本。 “玉灵液每百斤一块半灵石,我此次所需,保守估计也需五千斤。” 他心中默念,“也就是七十五块灵石!” “同时,为了配合另一种培育法,还需要寒渊水十斤,潮音珠三枚,碧谭冰一块…… 这些材料具体作价不知几何,但加起来,约莫在六十到八十灵石之间……” 这一次,江原决定將两种培育方法同时使用,以求万全。 如此一来,玉灵液的用量倒是可以比单纯使用时减少一些。 他回想起上次在荒山培育碧玉莲的经歷:三株碧玉莲,前期就用了四百多斤玉灵液,再加上后续补充和各类辅助材料,总成本算下来,平均每株接近两块灵石。 而这一次,两种方法结合起来,培育一百株碧玉莲,光是前期的开销就得一百五十块灵石! 也就是说,平均下来,一株的成本已经来到了一块半灵石。 这还没有算上后续可能需要的补充材料和肥料成本。 按常理来说,大批量种植的平均成本,当然应该更低才对。 但他这是第一次尝试两种方法结合的大规模种植,必须留足余量,以应对各种突发状况。 “不可一味地为了压低成本而束手束脚,否则若是保证不了存活率,那可就前功尽弃,全部都毁了。” 江原心中思考著,很快便下定了决心。轮到他时,他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其中一间小屋。 小屋內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桌子和一名负责做统计的杂役弟子。 “师兄,我需要申领以下物资……”江原將自己早已盘算好的清单报了上去。 那名杂役弟子一边记录,一边抬头看了江原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並未多言,只是公事公办地说道:“清单已记录。 待到物资准备完毕,將会由专人陆续送到你的住处。” 江原点了点头,道了声谢,便转身走出了小屋。 第一步,已经完成。 ......... 如今节气依旧是冬天,仙峰之外或许早已是寒风凛冽,但这片被大阵庇护的考核区域,天气与外界隔绝,倒是没有下雨。 不过,阳光的照射同样会影响水分,江原心中默默计算,最多再过两个时辰,就需再去灵田补充一次《降雨诀》,以时刻保持土地湿润,確保种子能处於最佳的萌发环境。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倒是可以自由安排。 江原先是按照分布图的指引,前往位於灵田一侧的临时住宅区。 这里整齐地排列著一座座独立的小木屋,看样式应该是为此次考核临时搭建起来的。 按照腰牌上的编號,江原很快找到了属於自己的小屋。 小屋门口设有一道简单的阵法屏障,泛著微弱的灵光,显然需要用腰牌才能解锁。 江原將自己的腰牌往门锁处轻轻一靠,阵法灵光闪烁了一下,木门便应声自动开了。 他迈步而入,发现这阵法还有著不错的隔音之效,外界的喧囂顿时被隔绝开来,屋內一片静謐,倒是不错。 虽是临时的住所,但比起江原自己在荒山上搭建的简陋石屋,无论是从用料还是舒適度上,都要好上几分。 小屋內的设施倒也简单,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都是由不错的凡木打造,散发著淡淡的清香。 江原没有过多打量,直接来到床铺前盘膝坐下,双目微闔,很快便进入了打坐修炼的状態,运转起《引气诀》。 虽是竞爭激烈的考核期间,但修为的精进也不能因此停滯。 况且,他深知一个道理,並非在灵田里费的时间越多,最终的成果就越好。 灵植培育,讲究的是顺应其生长规律,时机与方法远比单纯的苦力重要。 努力,也得用对方向才行。 与其在田边乾等,不如抓紧一切可以利用的时间,恢復灵力,提升自己。 灵气在精纯而浓郁的仙峰环境中,於体內运转了几个周天,江原忽有所感,只觉得经脉中传来一阵舒畅之意。 【引气决经验+1】 熟悉的提示音在识海中响起。 而后,又过了一会儿,小屋的木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来的倒是够快,效率挺高……” 江原从修炼状態中退出,心中暗道。 他起身打开门,果然是负责送来物料的弟子。 那名弟子身后,悬浮著几个巨大的木桶和一些封装好的玉盒,显然是动用了某种运载法器。 “物资已备齐,还请清点。” 第55章 气温变化 江原接过清单,目光快速扫过。 上面罗列著玉灵液、寒渊水、潮音珠等物品,数量与他申领的完全一致。 他逐一开封检查,確认了品质与数量。 双方確认无误后,那名弟子收回清单,行礼告辞,方才离去。 江原关上门,看著堆在门口的一大堆物资,並未迟疑。 他先是將其中一部分需要频繁使用的物资,如少量玉灵液、潮音珠等,分装出来,放入自己的储物袋中,以方便隨时取用。 而后,他才將剩下的大部分物资,尤其是那几个沉重的玉灵液木桶,全部费力地搬进了屋中,整齐地码放在角落。 虽说考核规则下,最终所用物料的总成本可以被长老们精確统计。 但在竞爭对手眼中,能看到的只有他每次从储物袋中拿出的东西。 他拿出什么,用了多少,终究是一回事。 但他的总储备有多少,又是另一回事。 底牌,还是藏一些的好。 至少,別让人轻易精准地算出他的培育成本和策略。 “同时也得根据其他人的成本情况,適时调整自己的策略……” 江原心中暗自盘算,“若是大部分人成本都偏低,那我在后续投入时,也应当更加谨慎,不能一味求高求稳,否则在成本一项上会吃大亏。” 他思考著,信步走到灵田边。 此刻,不少人已经开始使用自己的方法,正式开始了培育。 江原简单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有些人的手法確实有可取之处。 比如,有人正用一种特殊的灵力丝线,轻柔地缠绕在每一株种子的位置,似乎是在进行某种灵力引导。 还有人则是在田垄间,布置著某种微型匯聚水汽的简易法阵。 看来为了这次考核,不少人都下了苦功夫研究。 更有甚者,如果之前就有过碧玉莲的种植经验,那在这场考核中,可就是天然的巨大优势了。 此时再考虑临时学习別人的方法,当然是来不及的,也容易弄巧成拙。 不过,將这些方法作为参照,触类旁通,倒是可以的。 走到自己的丁九灵田边,江原没有迟疑,再次掐起法决,释放了一次《降雨诀》。 趁著细密的雨丝洒落,江原的身影不断在田边走动,期间,他不断从储物袋中取出玉灵液,趁著雨水的掩护,將其不动声色地倾倒入灵田的不同位置。 这样一来,就算被別人看出来他使用了玉灵液这种方法,也难以判断出他的具体用量,更无法精准估算出他的成本。 等到这次降雨结束之后,灵田中已经积蓄成一个浅浅的水池,清澈的水面刚好没过脚踝。 这是最適宜种子萌发的水位,若是再高,就容易重蹈他上次培育时的覆辙,导致根系缺氧,影响碧玉莲发育致其死亡。 需要待其长出嫩芽,茎秆长高一些,方可让水位缓慢上涨。 而后,便是第二套培育方案——水系灵物培育法。 江原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样早已准备好的水系灵物。 一块散发著幽幽寒气的碧谭冰,几枚內部仿佛有潮汐涌动的潮音珠,以及一小瓶澄澈如镜的寒渊水。 他將这些灵物简单处理之后,按照特定的方位,分別放置在水田的不同角落。 接下来,他还需按照时机,不断调整它们的方位。 比如那块碧谭冰,它並不会融化融入水中,而是会缓慢释放其独特的寒凉气息,改变周围小范围的环境,为碧玉莲提供一种清冽的生长氛围。 因此,需要江原不断调整其位置,確保每一株碧玉莲都能轮流沐浴在其影响范围之中。 做完这一切,今日的工作算是完成了。 按照江原的经验,接下来的近几日,应当不会有什么特別忙活的地方了。 正常情况下,碧玉莲三日后萌芽,即便这仙峰灵田有加速之效,也应当是在两日左右。 这两日里,他只需按时释放《降雨诀》,维持水位和湿度即可。 …… 两日后。 江原照例早起,来到地里释放《降雨诀》。 他皱了皱眉,发现不知为何,灵田中的水位下降的速度,比他预估的要快上不少。 看来,白日的《降雨诀》释放频率,也需要调整一二,频率得略高一些才行。 “仙峰不说四季如春,也算是感觉不到冬日的寒气。” 他感受著拂过面颊的微风,心中思忖,“尤其是今日,气温似乎与外界的春日差不多了。” 江原感知到空气中温度的细微变化,不由得思考起来。 仙峰的天气,与外界是不同的。 明明节气是冬天,但这两日的气温似乎在持续缓慢地回暖。 他自己肉身的感知还不算特別明显,但通过【灵植面板】查看碧玉莲种子的状態时,却能发现,种子內部的生机活动,明显比昨天要活跃,这与温度的变化脱不开关係。 难不成,这也是仙峰特殊的一点? 气候並非恆定,而是会隨著某种规律变化? 对於气温回暖这一点,江原决定先不动声色地观察观察。 这或许是仙峰环境的正常变化,也可能是考核內容的一部分,贸然行动並非明智之举。 而今日,最重要的事情,便是他的碧玉莲已经成功萌芽了。 他走到田边,俯身看去,只见原本平整的水田中,一株株嫩绿的幼苗已经破土而出,顶著晶莹的水珠,在清晨的微光下显得生机勃勃。 和江原估算的一样,在仙峰这得天独厚的环境下,原本应当三日才能萌芽的碧玉莲种子,如今只用了短短两日,便完成了这关键的第一步。 江原心中瞭然,难怪宗门会將考核时间定在一个月。 按照这个生长速度推算,三十日后,应当正是碧玉莲刚好成熟的日子。 见其顺利萌芽之后,江原没有耽搁,立刻开始了新一阶段的培育工作。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走进水田,按照新的培育方案,调整了碧谭冰、潮音珠等水系灵物的摆放位置,確保它们能更均匀地滋养每一株幼苗。 隨后,他又从储物袋中取出玉灵液,比前两日增加了不少用量,缓缓將其补充到水田中。 如今幼苗已经长出,根系开始扎深,对水分和灵气的需求也隨之增加。 水位,自然也要进行相应的调整,需要比之前略高一些,以满足它们下一阶段的生长需求。 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第56章 除害 就在江原逐一查看那些刚刚萌芽、生机勃勃的碧玉莲状態之时,他平静的表情忽然一滯。 识海中的【灵植面板】上,一条意料之外的警告提示赫然弹出。 【警报:检测到金蚜虫(卵)在根系寄生!】 江原心中一凛。 他立刻调出详细信息,这虫卵名为金蚜虫,生长发育速度极快,一旦孵化,一日之內即可成灾,啃食灵植根系,吸取其精华,极难根除。 怎么可能? 按理说,如今正值冬日,並不会有如此活跃的虫灾。 虽说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江原已经做好了常规的防害手段。 但由於碧玉莲的特性,无法使用刺激性强的赤阳草汁液,他选择的是其他几种更温和的基础方法。 可这金蚜虫,来得竟如此突然,且如此凶险! 来不及多想,必须儘快除去这个致命的隱患! 江原看著面板上给出的数种解决方案,其中一种赫然便是以精纯灵力,如金光术,精准灭杀虫卵。 他沉思片刻,並未立刻动手。 他先是快步返回物资申领处,再次申请了一些广谱性的驱虫灵粉和固本培元的灵液,以防不测。 “就算將虫卵全部灭杀,也需防止留下隱患,需得將防灾害的准备做足......” “这一步,又將提升约莫十块灵石的成本,但不得不为。” 而后,他才回到自己的灵田边。 江原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起法决,催动了《金光术》。 一抹柔和的金光在他指尖凝聚,但他並未將其释放出去,附著在器物上,而是极其精细地操控著,將其化作一根根几乎肉眼难辨的金色光针。 这些光针悄无声息地穿透水面和泥土,以无比精准的角度,刺向那些寄生在碧玉莲娇嫩根系上的微小虫卵。 整个过程,需要对灵力有极致的操控,既要保证灭杀虫卵,又绝不能伤到碧玉莲脆弱的根系分毫。 这一步需要及其敏锐的观察力,以及细致的操作手法。 而江原手法算不得嫻熟,好在靠著面板,倒是能准確判断。 ……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与此同时,半山腰的亭台之上,周长老正静静地注视著下方。 她素手轻抬,一拂衣袖,一道无形的波动瞬间散开,覆盖了整个考核场地的护山大阵隨之而动,发生了微不可查的变化。 以仙峰这等灵气纯净的环境,区区虫害若是想制止,又哪里会生得出来? 但这本就是一场考核,为的就是判断出弟子们真正的种植造诣。灾害的影响与应对,自然是其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因此,这阵法並非是为了减少灾害,反而是巧妙地改变了环境的细微平衡,加速了某些潜在危害的成型过程。 “虫灾预防,乃是灵植一道基础中的基础,”周长老心中暗道,“若是连这一关都过不去,也別妄想通过考核了。” 她的神识扫过全场,见已经有部分弟子发现了异常,开始各显神通地进行应对,她对这些反应迅速的人多了几分关注。 长老评价一关,看的可不只是最终成果。 还有过程中表现出的心性与思路。 这最先发现到异常的一批人,自然能得到重点关注,而其具体做法,则决定了评价高低。 而这些人,也出奇地默契,竟无一人声张此事。 他们都明白,这突如其来的虫害,正是考核的一部分。 这一关,足以淘汰掉那些只会按部就班,適应能力差的人了。 ............ 等到宗门弟子將新申领的物资送达之时,江原还在自己的灵田里,全神贯注地灭杀著那些隱藏在根系的虫卵。 他签收完物资,將其收入储物袋后,便立刻回到了田边。 然而,就在他准备继续刚才的工作时,他敏锐地意识到了一件事——这虫卵的生长发育速度,比他预期中似乎还要快上几分! 【灵植面板】上,关於金蚜虫卵的状態描述,已经从寄生悄然变成了即將孵化。 按照这个速度,恐怕用不了大半日的时间,它们就会发育为成虫,开始大肆破坏。 而他虽已习得《金光术》,但毕竟时日尚短,造诣不算高。 【金光术】入门(38/100) 江原在心中快速估算了一下,按照目前的驱虫效率,他顶多只能做到在成虫孵化之前,灭杀掉大半的虫卵。 剩余的一小部分虽然造成的灾害有限,但终究是个隱患,会影响碧玉莲的品质,拉高他的培育成本……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左右的其他灵田。 其中的同门弟子,似乎还並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大部分人仍在按部就班地浇水施肥。 毕竟,这些虫卵藏得还是比较隱秘的,最关键的是,绝大部分人都不会想到,在这理应万物蛰伏的冬日里,也会爆发如此迅猛的虫灾。 等他们意识到这一点时,恐怕已经有些晚了。 这也意味著,其他灵田一旦滋生出成规模的虫灾,对他这里实际上也是有影响的。 虫害是会蔓延的。 因此,江原刚刚去申领的物资中,有一部分广谱性驱虫灵粉,正是为了防止这一点,在自己的灵田周围布下一道防线。 他的目光再投向不远处,看到了一个有点熟悉的身影。 正是申领种子时反应较快,被他视为竞爭对手之一的姜荷。 对方此时也正蹲在田边,低著头,双袖垂下,似乎正在施展著某种术法,只是动作有所遮掩,不知具体为何。 但从她专注的神情和周围微弱的灵力波动来看,显然,她也已经意识到了虫灾之事。 “考核规则中明確说过,不允许以任何形式影响其他考生。”江原心中冷静地思量。 “况且,他们本来也都是我的竞爭对手。” “因此,哪怕周边灵田成灾之后会对我有影响,我也绝不可能开口提醒。这既是遵守规则,也是竞爭的一部分。” “只是这样一来……” 江原重新估算了一下自己的灵力消耗和灭杀虫卵的效率,意识到,光靠目前的手段,在时间上有些来不及了。 不过好在,他还有后手。 第57章 面板,给我推演! 江原所谓的后手,自然就是他最大的倚仗——【灵植面板】。 他心念一动,熟悉的淡蓝色光幕在识海中展开。 【宿主信息】 姓名:江原 境界:练气三层(1/100) 功法:《引气诀》(精通: 68/400) 灵根:木灵根(不入流)(感应度: 4/100) 技能: 灵植辨识 lv.3 (215/400) 灵植培育 lv.4 (237/800)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降雨诀(精通: 189/400) 金光术:入门(38/100) 生命精华:1 他唤出面板,目光精准地落在了那仅有的一点生命精华上。 上次在收穫那两株碧玉莲时,他得到了这一点生命精华,之后一直没有使用,为的就是留作底牌,在眼下这种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生命精华,可以对功法或术法进行推演。 如今,刚好可以用来加速修行《金光术》! 江原不再犹豫,当即决定將其使用。 “面板,投入一点生命精华,推演《金光术》!” 【投入一点生命精华,推演中……】 【第一天……】 【第十天……】 【第五十天……】 【第一百天……】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里,江原只觉得自己的神识仿佛被抽离,进入了一个奇妙的时空。 在这里,他感觉自己仿佛过了许久许久,日復一日,夜復一夜,不知疲倦地练习著《金光术》。 在这个过程中,他没有任何灵力消耗,只是在不间断地使用、练习、感悟著《金光术》的每一个细节,从生涩到熟练,再到精通。 【推演结束,反馈中……】 剎那间,犹如醍醐灌顶一般,江原的神识回归本体。 他只觉得脑海中瞬间涌入了无数关於《金光术》的理解和感悟,仿佛这门法术已经被他千锤百炼了无数遍,每一个灵力运转的节点,每一个法诀变化的诀窍,都已烂熟於心。 他再次看向面板。 【金光术:精通(99/800)】 竟然直接从入门提升到了精通级別! 与修炼功法不同,术法的修行,相对没有那么看重天资,更看重的是努力和熟练度。 就好比他的《降雨诀》,就是隨著日积月累的频繁使用,硬生生被他堆到了精通级別。 再往后,或许才需要一点悟性。 而这一次的推演,则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大大加快了这个熟能生巧的过程。 仅仅是一瞬间,江原对《金光术》的造诣,不知提升了多少! 他再次掐诀,指尖化出金针时,已经与之前截然不同。 这一次,他甚至可以操控那纤细的金针脱离身体,在空中灵活地盘旋飞舞,操纵自如,如臂使指。 这样一来,灭杀虫卵的效率也提升了一个档次。 甚至,这精通级別的《金光术》,若是全力施为,对同阶修士都可能造成一定的杀伤力。 当然这金光术的本意並非对敌所用,江原倒是不至於真的用它来斗法。 若是想习些防身术法,还是重金购些同系术法多加练习的好。 又或是通过符籙、法器等外物,来提升自身作战能力。 同时,江原也敏锐地注意到一件事——这一次的推演时间,似乎有所变化。 从第一次使用的六十日,到如今已是百日时间。 不知是不是因为他修为的提升,又或者是推演次数的影响,面板的推演时间,似乎是在变长的。而相应的,其带来的收穫自然也会变得更多。 这倒是一件好事。 这意味著,往后他若是想速成新的术法和功法,將会变得更加简单和高效。 每一点生命精华带来的价值,是有所提升的。 隨著《金光术》的熟练度暴涨至精通级別,江原灭杀虫卵的效率迅速提升,与之前判若两人。 他站在田埂上,神情专注,双手掐诀。 一道璀璨的金光术唤出,不再是之前那般小心翼翼地凝聚光针,而是瞬间分化出成百上千道纤细如毫毛的金色光针。 这些光针如同一场金色的骤雨,在他的精准操控下,覆盖了灵田的一大片区域,精准无误地穿透水土,將那些即將孵化的虫卵一一灭杀。 仅仅只用了小半日的时间,江原就將自己那一亩灵田中所有的虫卵隱患,全部处理完毕。 而后,他没有丝毫停歇,立马將刚刚申领来的物资取出使用。 他將那些常用的驱虫灵粉,仔细而均匀地洒在自己灵田的边界,形成了一道肉眼难辨的防护圈。 这一步,正是为了防止其他灵田爆发的虫灾蔓延,影响到他。 当然,布下这道防护也並非一劳永逸。 这道防线主要是为了防止外界的小规模成虫飞入他的田地產卵。 若是真正的虫群铺天盖地而来,形成灾害,还需要他严加看护,隨时准备出手应对才行。 待到江原將一切防护工作准备完毕,他直起身,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已经听到了不远处传来了惊慌失措的呼喊声。 “虫灾!好多金蚜虫!”一个弟子的声音带著颤抖和不敢置信。 “哪里来的虫灾?这明明是冬日啊!我的碧玉莲!” “快!快快驱虫!莫让你灵田中的虫灾影响到我!” 恐慌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开来。 那些没有做好准备,还在后知后觉的弟子,此时已经彻底手忙脚乱。 他们的灵田中,嫩绿的幼苗根部,已经爬满了密密麻麻、闪著金属光泽的细小成虫。 一些孵化得早的金蚜虫,甚至已经振翅而飞,在田地上空形成了一小片令人头皮发麻的金色云雾。 眾人连忙施展各种灭虫手段。 一时间,火球术、冰锥术、风刃术……各类五八门的术法不断在各处灵田出现,试图將这些害虫消灭。 但灭杀已经成群结队的虫灾,又哪里是这么简单的? 那些金蚜虫生命力顽强,且极为灵活,普通的法术打在它们身上效果甚微,反而容易误伤到娇嫩的碧玉莲幼苗。 便是將虫群打散了,短时间內又会重聚起来。 场面一度变得混乱不堪。 江原站在自己的灵田边,看著这混乱的场景,不由得在心中轻嘆一声。 这一关,恐怕就要刷掉不少人了。 倒是可惜了这么多好种子。 第58章 节气 这场突如其来的虫害,带来的影响让很多人都措手不及,彻底打乱了他们的培育计划。 一时间,不断有灵田中涌起成团的金色虫云,嗡嗡作响,所过之处,碧玉莲的嫩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啃食,迅速枯萎。 江原附近也有一些虫群被混乱的法术惊扰,蔓延过来。 不过,由於他早已做好了周密的防害手段,那些驱虫灵粉散发出的特殊气息,让许多虫群在靠近他灵田边界时,便会本能地绕道而行。 这一幕,不由得让周围那些焦头烂额的弟子们暗暗称奇,眼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 “为什么?为什么他的灵田没有虫灾?” 一名正手忙脚乱施展火球术的弟子,看著江原那片安然无恙的灵田,失声喊道。 “定是……定是他的防护工作做得更好!该死,我竟没有想到这一点……” 另一人捶胸顿足,懊悔不已,“早知如此,就该多申请一些驱虫灵粉!” “辛苦筹备许久,竟落得个如此下场!” 有人看著自己被啃食得七零八落的幼苗,面如死灰。 看著那些灵田完好无损的人,尤其是江原、姜荷等少数几个反应迅速的弟子,这些灵田受损之人心中不由得充满了羡慕与不甘。 如今,他们的灵田虽然不至於全军覆没,但也元气大伤。 接下来,就算想尽办法进行补救,在成本和收成这两关上,也绝不可能比得上那些灵田完好的人了,可以说,已经失去了竞爭力。 不过,他们也不能因此就直接摆烂放弃。 否则,在这眾目睽睽之下,隨意糟践宗门提供的珍贵种子,恐怕会引得山腰上的长老震怒,降下重罚。 又过了一会儿,隨著大部分弟子拼尽全力地扑杀,场间的虫灾逐渐减少。不时有少量衝散的虫群,越过江原布下的防护圈,试图侵入他的灵田。 但这些零星的害虫,还没来得及靠近碧玉莲的根茎,便被江原隨手一道《金光术》分化出的金针,一一精准灭杀,不留半点后患。 能来参加考核之人,对此自然是有些手段的,不至於被区区虫害彻底击垮。 只是,他们没有意识到,虫害会来得这么早,这么突然。 按照往常的种植经验,冬日里,灵田应当是最安稳的时候才对。 但这可是內门考核,又怎么能按常理来推断? 若是全程都顺风顺水,又怎么能真正筛选出眾人种植造诣的高低? 想到这一点,江原心中豁然开朗,也更加警醒。 接下来必须更加小心,做好应对一切意外的防护。 虫灾,旱灾,涝灾……甚至可能是灵气属性的突然变化。 他都得提前做好预案。 哪怕因此会使培育成本进一步上升,也绝不能在这方面节省。 ........... 翌日,昼夜平分,清晨的阳光洒落仙峰,气温再次略有回暖,空气中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丁九灵田边,江原席地而坐,双目紧闭,周身灵气平稳流转,身不沾尘。 【引气诀经验值+1】 熟悉的提示音在识海中响起,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由於昨日虫害骤起,他不敢离开灵田太久,只好在这里守了一整夜。 虽说成群的大规模虫灾基本已经被眾人手忙脚乱地扑杀,但江原清楚,必然还有些虫卵被遗漏了下来。 毕竟那些虫卵都存在於他人的灵田中,他总不可能越界去帮忙检查。 而这金蚜虫的繁衍速度又极快,只要有少量倖存,短短时间里就可以再次成群。 於是,这一夜的时间,江原都在灵田边的打坐中度过,一边警惕著周围的动静,一边刚好可以趁机修炼,倒也算是一举两得。 隨著天光大亮,江原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便熟练地掐起法决,施展出《降雨诀》。 他发现,气温似乎一日高过一日,土壤中水分蒸发的速度也在加快,他需要降雨的次数也变得越来越多了。 这让他心中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测,但还没有足够的证据来確定。 今日,他那一百株碧玉莲,存活下来的还有九十七株,皆已全部发芽,並且比昨日又长高了一小截,嫩绿的叶片舒展开来,显得格外喜人。 至於死去的那三株,应该是在最初的萌芽阶段没能挺过来,算是正常的损耗。 这个成活率,在百株种植的规模下,已经非常高了。 江原进行了一番简单的照看,调整了水位,並再次检查了一遍是否有新的虫卵出现。在確认一切正常之后,他再度回到田埂边,进入到打坐的状態之中。 接下来的这几日,他是不求能睡个安稳觉了。 反正对於修士而言,几日不眠,影响也不大,一切都以考核为重。 一日时间匆匆而过。 期间,江原除了严格遵守著每隔两个时辰,便起身为灵田施展一次《降雨诀》补充水分外,其余的时间,都在田边的打坐修炼中度过。 而那些在昨日遭受了虫灾损害的人,此刻则都在想尽办法进行补救。 有人申请了昂贵的固本培元灵液,试图挽救那些被啃食过的幼苗,有人则是在田间忙碌,小心翼翼地清除著残余的害虫,希望能將损失降到最低。 可以说,考核中的每一个人,无论开局是顺是逆,都在为了那两个內门名额而努力著。 翌日清晨,当江原从修炼中睁开双眼时,迎接他的並非熟悉的阳光,而是一片朦朧的天色。 濛濛细雨不知何时悄然降临,如丝如缕,温柔地洒落在百亩灵田之上,为焦灼的竞爭带来了一丝清凉。 “下雨了?” “仙峰原来也有雨啊!” 很多人这才意识到,这片被大阵庇护的仙家福地,並非永远晴空万里。 江原伸出手,感受著那带著精纯水灵气的雨丝落在掌心,心中一动。 有了这场恰到好处的春雨滋润,今日应当是不用再频繁地施展《降雨诀》了,倒是能省下不少灵力。 同时,他对心中那个模糊的猜测,也瞬间坚定了几分。 这几日气温逐渐升高,完全不似冬日应有的严寒,昨日虫害骤起,也更像是万物復甦时的景象。 而今日,又降下了这如春日般的濛濛细雨…… 这一切的变化,似乎都指向了一个可能! 或许,这並非简单的天气变化,而是与【节气】相关! 江原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或许是宗门为了考核而特意设立,通过阵法模擬,要让这短短的一个月时间里,歷经春夏秋冬,浓缩二十四节气的变化! 如果真是这样,那接下来的挑战,恐怕会比他想像的还要复杂得多。 第59章 竞爭 “自【立春】之日始,气温回升,万物復甦……” 江原站在雨中,任由细雨浸湿衣衫,脑海中却在飞速地运转著,“而后便是【雨水】,接著是【惊蛰】,冬日蛰伏的虫卵甦醒,因此才会有概率出现虫灾……” 他將这几日发生的变化,与脑海中关於二十四节气的知识一一对应,思路越发清晰。 “那如今,便是【春分】过后的【清明】了。清明时节雨纷纷,倒也应景。” 江原心中盘算著,立刻开始为接下来的变化做打算。 如果考核真的会完整地按照二十四节气走一遍,那他就必须提前做好应对措施,抢占先机。 好在,通过过去一年多不间断的种植,他对不同节气对灵植的影响已经十分了解。 按照这个趋势下去,接下来的近几日,应当都会有持续的降雨。 而后,歷经【穀雨】之后,便会正式入夏。 这几日的降雨,倒是能省下他不少施展《降雨诀》的功夫和灵力。 可一旦入夏…… “气温將再度升高,甚至可能出现酷暑。那样的环境,对喜好清凉湿润的碧玉莲而言,是致命的。”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江原心中一凛,当即意识到接下来的决策將会十分重要。 如果真的会在短时间內迅速入夏,他可必须做足准备。 否则,让这些刚刚萌芽的娇嫩碧玉莲,直接歷经酷暑的考验,势必会造成大规模的死亡,前功尽弃。 不知其他人有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无论如何,江原都必须提前行动。 按照他的经验,有两种方法可以规避高温带来的危害。 其一,是搭建一个遮阳避暑的环境。 例如用特殊的灵木和寒蚕丝,搭建起一个简易的凉棚,隔绝烈日,保持通风。 按照他这一亩灵田的大小和环境,这一步的材料成本,约莫需要十块灵石左右。 其二,则是增添耐高温的水系灵物用量。 比如他已经申领的碧谭冰,其散发出的寒凉气息,可以略微降低周围环境的温度。 但不知届时具体的酷暑温度会达到何种程度,灵物的用量不好把控,成本或许会略高,甚至可能远超十块灵石。 相较而言,江原更倾向於使用方法一,搭建凉棚。 这虽然前期投入固定,但效果稳定,一劳永逸。 不过,现在还不能贸然行动。他还需要再观察明日的气候。 若明日仍是降雨,且气温依旧在持续升高,那就说明他的猜测完全正確。 届时,就必须立刻向宗门申领材料,直接开始行动,改造环境。 ........... 另一片灵田之中。 “气温依旧在升高。”一名男子中年模样,身穿朴素长衫,正负手立于田埂,目光锐利地扫过周围, “虫害已过,接下来,又会是什么样的考验?” 眾人灵田相隔不远,在不影响自身培育的前提下,观察其他人的进度与成果,本就是考核策略的一部分。 他名为卫途,练气六层的修为,可以说在这一百名考核弟子中,算是修为最高的一批人。 再加上他在外门足足二十年的种植经验,厚积薄发,对此次內门考核可谓是势在必得。 按照他从以往参加过考核的弟子那里打听来的信息,再加上自己丰富的经验,他有把握,自己的优势极大。 但同样,他也绝不会忽略他人。 在卫途看来,仅仅是方才那一场虫害,就已经能筛选出不少心性、能力不足的人出来。接下来的竞爭对手,已经算是比较明確了。 在那几个申领种子时就冲在最前面的弟子中,本就有著先发优势,再经过这次筛选,只需看看现在谁的灵田损害最小,便知晓谁才是真正的大敌。 “那名女弟子姜荷,竟掌握《乙木化灵诀》,此功法特殊,可以直接提升地力,滋养灵植……在培育一道上,优势极大。” “还有那个金用,申领了足足一百二十枚种子,如此惊人之举,竟也能在虫灾中保全大部分幼苗,井然有序,並未见太多破坏。 恐怕是掌握了某种提升种植上限的秘法,不容小覷。” “而那个江原……” 看著不远处,正盘膝坐在田边,闭目养神的江原,卫途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在他看来,江原理应是这些人中最没有竞爭力的才对。 其修为不过练气三层,在一眾考核弟子中略显普通。 再加上他过於年轻,看骨龄应当不过二十,不会有什么深厚的財力积累,各种辅助术法也来不及费时间去磨炼。 顶多是掌握一些最基础的种植相关术法而已。 经过前几日的观察,他更是確信了这一点。 江原所用的《降雨诀》,虽然熟练,但未见其他术法。 可当虫灾毫无徵兆地到来时,发生的一切,却是让他不由得大为诧异。 江原,竟仅仅是凭藉著那朴实无华的【金光术】,以及提前布置的一些驱虫粉,就使得自己那百株幼苗几乎不受灾害! 这般举重若轻的手段,倒是少见。 要知道,如《降雨诀》、《金光术》等,可都是些流传最广、最基本的种植术法,卖价不过两块灵石。 如卫途这般在灵植堂浸淫了二十年的老弟子,几乎已经將其学全了。 降雨、行云、翻地、催生……等等等等。 “我如今最大的优势,便是掌握的术法多,且自身经验充足。”卫途心中自语。 “可这个江原,似乎並不简单……” 他回想起江原应对虫灾的整个操作,敏锐地意识到,能防止虫灾,並非仅仅是因为对方《金光术》用得纯熟。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在於对方能够防范於未然,以一种近乎预知的敏锐,提前意识到了可能会爆发虫灾,並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卫途的脑海中,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他自己虽然也凭藉丰富的经验和多种术法,迅速扑灭了虫灾,场面看起来颇为壮观。可论起真正的表现,他远不及江原。 因为在虫群成灾之前,江原就已经將灾祸消弭於无形! “此人的威胁程度,”卫途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恐怕,还在那姜荷与金用之上!” 第60章 万无一失 又过了两日时间。 在確保灵田的情况彻底平稳之后,这几日,江原终於有时间在白天回到小屋里短暂休息,恢復精力。 这两日的时间里,他已经完全確认了一件事——考核场地的节气,的確是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不断轮换。 接连两日的降雨,倒是省了他许多施展《降雨诀》的功夫。 但今日晨起,当他推开木屋的门,迎接他的却不再是濛濛细雨,而是久违的晴空万里,阳光普照。 歷经了【清明】和【穀雨】之后,节气已悄然来到了【立夏】。 江原心中清楚,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將进入碧玉莲的高速生长期。 同时,气温的升高也將变得极为明显。 所以,他早已未雨绸繆,再次向宗门申领了搭建防暑措施所需的材料。 此前为了种植喜寒的凝霜草,江原也搭建过一些简易的遮阳棚。 但那只是简单的措施,使用的都是凡俗材料,仅仅能够防止太阳直射而已,成本不算太高。 与这次种植相比,区別甚大。 毕竟是大规模种植一百株娇贵的碧玉莲,必须將温度精准地控制在一个合適的范围。 要覆盖整整一亩地,成本自然比之前高了不少。 按照他的估算,光是这些灵木支架和特製的寒蚕丝网,就需得十块灵石左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江原默默將这个数字记在心中,以便隨时调整自己的总成本,防止超出预算太多。 在考核结束前,所有人都是不知道自己所用材料具体成本的,一切都需要自己估算,最终成绩会在最后才统一公布。 不过,收成这一项,还是能通过灵田的状况直观感受到的。 江原来到灵田边,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株长势最好的碧玉莲的状態。 【碧玉莲(一阶中品)】 【状態:高速生长中(幼苗期)】 【环境:温度適中(適宜生长上限),湿度適中】 【需求:需要补充玉灵液,环境温度过高將抑制生长。】 【预计成熟时间:25日】 面板的提示清晰明了。 温度已经到达了碧玉莲適宜生长的上限,若是再高,就会开始抑制其生长,甚至可能造成损伤。 同时,高速生长也意味著对养分的需求大增,玉灵液需要立刻进行补充。 江原当即开始搭建防暑措施。 他將申领来的灵木一根根打入田埂,再將薄如蝉翼寒蚕丝网展开,熟练地搭建起一个巨大的凉棚。 这一步,是瞒不过其他人的。 毕竟,虽然工程量不算太大,但如此显眼的动作,若是有心观察,自然会看见。 再加上江原目前处於明显的优势地位,毕竟未受虫害,且存活的碧玉莲数量极多,他的每一个举动,自然都会引来更多的关注。 果不其然,这番操作不由得引来了部分人的诧异。 “那丁九灵田的江原,这是在做什么?搭建棚子?莫非是某种我没见过的培育方法……” “避暑?可如今明明是冬日啊,就算这几天气温略有升高,也不至於影响太大吧?无非就是这几日罢了,有必要如此大费周章吗?” “当真是足够谨慎,此人行事滴水不漏。可惜,我之前为了补救虫灾,成本已经付出太多,若是再效仿他,恐怕成本这一关就彻底没希望了。” …… 能看到的人不少,但真正能意识到其中关键点的人,还是少数。 就算有那么几个人隱约猜到江原是在有意防暑,控制温度,他们也未必会选择效仿。 毕竟,那样一来,成本势必会再次增加。 而成果却是未知的。 万一这几日的高温只是暂时的,那这一步岂不是在白白浪费灵石? 不是所有人都处在江原这样的优势地位。 尤其是那些遭受了虫灾的弟子,他们在收成这一关上恐怕已经难以翻身。 为了能够逆袭超过其他人,他们必须在成本这一关上狠下功夫,儘可能地压缩开支。 因此,最终只有像卫途那样,少数几个同样猜出了节气变化,且对自己实力有足够自信的弟子,才开始有所动作,向宗门申领类似的材料。 大部分人,则选择了观望,或是继续专注於自己的补救工作。 江原动作嫻熟,效率极高。仅仅用了半日时间,便將整个防暑措施彻底打造完毕。 只见丁九灵田的上空,一个巨大的凉棚已然成型。其主体由几根散发著淡淡清香的灵木作为支架,稳稳地扎根在田埂四周。 灵木之上,一张巨大的,由寒蚕丝织成的半透明丝网铺展开来,如同一片轻柔的云,既能过滤掉过於炽烈的阳光,又能保证良好的通风。 不仅如此,江原还在凉棚的几个关键节点,精確放置了几块降温所用的灵物,比如之前申领的碧谭冰,它们散发出的丝丝凉气,在凉棚的笼罩下形成了一个相对封闭的微循环,进一步稳定了棚內的温度。 这样一来,基本上就是万无一失了。 而后,江原又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补水。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玉灵液木桶,足足一千斤玉灵液倾倒入田,清澈的灵液迅速被饥渴的土壤和碧玉莲根系吸收。 紧接著,他又施展了一次《降雨诀》,將水位再次回升到了最合適的位置。 至此,他第一次申领的五千斤玉灵液,已经所剩不多。 但总体来说,这个成本还算可以接受。 “將玉灵液改土和水系灵物培育这两种方法结合起来之后,成本方面总体不算太高,且成活率还算可观。”江原站在田边,看著棚下那九十七株生机盎然的碧玉莲,心中颇为满意,“倒是个意外之喜。” 他原本以为,如此大规模的种植,成本会高得惊人。 没想到经过精细的调配和面板的辅助,竟能將成本控制在一个相对合理的范围內。 “接下来,就算最终没能通过考核,”他心中暗道, “也算是找到了一个更高收益、可以长期种植的作物。这番尝试,无论如何都不算亏……” 第61章 考验到来 不远处,乙六灵田之中。 少女姜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双明亮的眼眸静静地看著江原那边搭建起的巨大凉棚,若有所思。 “遮阳防暑措施么?提前做好应对,看来此人也想到了这一点。” 这异常的节气变化,自然也是瞒不过修炼了特殊功法的她的。 凭藉著《乙木化灵诀》对草木生机的敏锐感知,她比绝大多数人都更早地察觉到了天地间那股由冬转春,由春入夏的细微律动。 但想到归想到,她却迟迟还未开始正式付诸行动,只是默默做好了准备。 为的就是儘可能地隱藏自己的发现,不让其他人也联想到这一点,从而获得信息差的优势。 不过如今,既然江原这个先行者已经將意图摆在了明面上,她倒是不用再太过在意隱藏了。 见状,姜荷也不再迟疑,开始做出自己的应对措施。 她缓步来到自己的灵田之中。 与他人不同,她的灵田里种植的,並不仅仅有碧玉莲这一种作物。 在七十株碧玉莲的周围,还间种了其他几种不同的作物,形成了一个独特的生態系统。 她这么做,为的就是通过不同灵植间的搭配,產生各种有益的效果。 比如,在水田的边缘,种植著一种名为凝露草的水生灵植,其叶片能自行凝聚空气中的水汽,滋生出少量的水灵气,刚好可以为碧玉莲创造出更適宜生长的湿润环境。 当然,这样的伴生种植法也是有利有弊。 为了给其他灵植留出空间,她种植的碧玉莲数量上限就不会太高,只有七十株。 所以这种精巧复杂的方法,也只有拥有著能与草木沟通,加速其生长的《乙木化灵诀》的她,才能够得心应手地使用。 如今,在她灵田的正中央,栽种著一株半人高的小树,其名轻竹木。 此树似竹似木,通体翠绿,枝叶繁茂,绿意盎然。 这灵植最大的特点就是生长速度极快,且长成后树冠宽大,能遮蔽一方天地。 其本身的价值倒不算太高,一般只作为建造楼阁的普通建材使用。 而姜荷之所以在前几日就耗费灵力將其种植培育,为的,同样是创造一个天然、適宜的生长环境。 她走到轻竹木前,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按在树干之上,口中轻唤一声,体內的《乙木化灵诀》隨之运出。 只见一股肉眼可见的、充满生命气息的翠绿色灵光,顺著她的手臂源源不断地涌入轻竹木之中。 那轻竹木仿佛吃了大补药一般,当即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再次迅速生长,枝干拔高,树冠也隨之舒展开来,逐渐成型。 片刻后,姜荷收回手掌,俏脸上微微泛起一丝红晕,显然催生这轻竹木对她的灵力消耗也不小。 “照这个进度,每三个时辰运功催生一次,一日之后,此树便可亭亭如盖,两日后绿树成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她心中估算著,“届时再辅以其他伴生灵植调节湿度,便可將整片灵田的温度都控制下来。” 与姜荷抱有同样想法的,自然不止一人。 此时此刻,见到江原和姜荷这两位公认的有力竞爭者,都相继做出了明確的防暑准备,那些同样洞悉了节气变化,却还在观望的弟子们,也知道不能再藏了。 於是,场上有不少人开始陆续做出自己的应对措施。就算没能完全猜出节气的奥秘,也有些心思活络的人,选择有样学样地进行效仿。 一时间,百亩灵田之上,再次变得忙碌起来。 有如江原一般,向宗门申领材料,直接搭建遮阳棚的,这是最稳妥直接的方法。 当然,这种方法並非成本最低,毕竟搭建所用材料价值略高。 也有一些其他手段,比如卫途,他凭藉自己深厚的灵力,施展了一种名为《行云布雾》的术法,在自己的灵田上空人为地製造了一片浓厚的云雾,以此来遮蔽阳光。 还有人则是提前备了些特殊的符籙,一旦气温升高到难以忍受的程度,便会当即將其激发,引动水汽或是寒气,为自己的灵田进行紧急降温。 不过总体来说,能够敏锐地意识到这一点,並且果断做出实践的,终究还是少数,大概不过二三十人而已。 更多的人,则是在犹豫观望,或是对自己的补救工作尚且自顾不暇。 就这样,又过了三日时间。 …… 半山腰的亭台之上。 周长老从深沉的打坐状態中缓缓睁开双眼,清冷的眸子里神光一闪。 她的神识瞬间扫过,山脚下百亩灵田的状况,当即在她心中变得一清二楚。 虽是在静修,但这几日来,眾弟子的所作所为,无论是勤勉修炼,还是应对虫害,亦或是搭建防暑措施,她都看得一清二楚。 至於每个人的评价,她心中自然已经分出了明显的高下。 只是考核还未结束,並不会给出最终的准確评价。 “今日之后,便该轮换那孙长老前来值守了。”她心中暗道。 “那么,在我值守的最后一日,就看这一个小小的考验,又能筛选出多少人了。” 周长老心念一动,一道法诀无声无息地打出,引动了覆盖整个考核场地的大阵。 剎那间,风云突变! 原本还算温和的天空中,云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抹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轮炽热的烈阳毫无遮挡地出现在正当空,散发出灼人的光和热。 “虫灾、旱灾,我值守这前十日的两道考验,便以此为主了。” 周长老端坐亭中,神情淡漠,目光平静地注视著下方。 “灵植一道,本就是顺天时,应地利。若是连最基本的防灾都没有提前防备的意识,只知埋头苦干,又哪里配入选仙峰?” 再看远处。 大日高照,时节来到了夏季。 再加上阵法的加持,更是加剧了温度的上升。 酷暑,瞬间降临! 空气中的水分仿佛被瞬间蒸发,变得乾燥而滚烫。 原本湿润的土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乾裂。 这,便是新的考验! 第62章 淘汰 时节在阵法的催动下,瞬间来到炎炎酷暑,旱灾毫无徵兆地降临。 而且,这场旱灾比凡间所能遇到的要严重得多。 凡人遇到的旱灾,往往是一个缓慢的过程,土地乾裂、河水枯竭,还需要一段时间才会影响到收成。 但此次他们所遭遇的,是瞬间发生的剧变! 当即就有许多人慌了神。 “怎么回事?这天怎么说变就变!” “水!我的田里没有水了!” 田里的水分,几乎是每分每秒都在被那轮烈阳疯狂地蒸发著。 滚烫的空气中,温度不知升高了多少,就连修士自己,都感觉皮肤传来阵阵灼痛,灵力运转都有些滯涩。 更別说那些栽种在灵田之中,本就喜好阴凉湿润的碧玉莲幼苗了。 “不好了!我的碧玉莲!叶子都蔫了!” “救命啊!快看,枯死了!已经有枯死的了!” 短短片刻之间,那些毫无防备的灵田里,就已经出现了成片枯死的情况。 嫩绿的叶片迅速变得焦黄捲曲,整株幼苗软趴趴地倒在了乾裂的土地上,生机断绝。 眾多弟子焦急万分,连忙开始进行著补救措施。 “《降雨诀》!快施展《降雨诀》!” “不行啊!我灵力快耗尽了,这蒸发的速度太快了,根本补不过来!” “我的驱暑符籙呢?快,谁有驱暑符籙卖我一张?我出高价!” 场面一片混乱,各种法术的光芒此起彼伏,但大多都是徒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这等天地之威面前,临时的补救收效甚微。 於事无补。 必须未雨绸繆,临时抱佛脚,是没用的。 而反观江原这边。 酷暑降临的瞬间,他搭建的凉棚立刻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寒蚕丝网过滤掉了至少七成的日光,棚下几块碧谭冰散发出的寒气,也有效地中和了空气中的热浪。 虽然他也遭受了一些影响,棚內的温度急剧升高,但远不至於出现碧玉莲直接枯死的情况。 【环境:温度不適宜生长,湿度適中】 面板上的提示虽然变成了警告,但情况仍在可控范围之內。 江原表情沉稳,立刻行动。 接连释放了三次精通级別的《降雨诀》,磅礴的雨水浇灌而下,迅速降低了棚內的温度,也將土壤的湿度重新控制在了一个安全的范围內。 按照他事先的布置,接下来无非就是提高《降雨诀》的施展频率,加大灵力的投入。 虽然自身费些功夫,但保住收成,绰绰有余。 而其他那些早已做好准备的人,也是一样。 他们的应对措施虽然不同,但只要是提前做了准备的,都不至於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旱灾中遭受毁灭性的损害,最多也只是手忙脚乱一阵,损失几株反应不及的幼苗而已。 这场酷暑,如同一道分水岭,瞬间將百名弟子的表现,清晰地划分为了两个截然不同的阵营。 仅仅半日时间,场上的局势便已天翻地覆。 那些未能提前做出应对的弟子们,此刻个个面如死灰。 对於他们而言,內门考核之事,已经是想都不用想了。 灵植在酷暑之下大规模枯死,变成了焦黑乾枯的一片,他们已经彻底失去了接下来的获胜资格。 有些人无力地瘫坐在乾裂的田埂上,双目无神地望著自己辛苦数日却毁於一旦的心血,脸上写满了绝望。 半山腰上,小亭里,周长老缓缓起身。她看了一眼下方满目疮痍的景象,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她拂袖而去,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消失在天际。 “接下来,便由道友值守罢!” 只留下一句清冷的话语,在亭中迴荡。 她离去的瞬间,一道身影也如鬼魅般在亭中闪烁而出,正是那位身著翠绿法衣、眼神锐利的孙长老。 “呵,前十日的考核就有如此难度?周长老可没给你们这些人留什么活路啊。” 孙长老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下方,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也罢,事已至此,倒也足以筛选出不少废物了。” 孙长老的眼角微动,似乎对下方大片的失败景象感到颇为失望。 而后,他神识一动,蕴含著磅礴灵威和无尽怒气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山脚下所有弟子的耳边响起: “灵植损失过半者,还不快滚回外门!” “多留在仙峰一日都是碍眼!下次考核,也別让老夫再看见你们这些废物!” 山下眾人听了这严厉至极的斥责,无不心神剧震。 那些本就绝望的弟子,更是面色惨白,浑身颤抖。他们心知,自己已经没有未来可言了。 在一位筑基长老心中留下如此不堪的印象,影响的,可就绝不只是这一次的考核了。 言罢,孙长老看也不看下方,只是不耐烦地大手一挥。 一股无可抗拒的庞大力量瞬间降临,化作狂风,席捲了那些灵田损毁最严重的区域。 当即便有三十来名弟子,在惊呼与哀嚎声中,被这股力量直接捲起,如同垃圾一般,被毫不留情地轰出了考核场地之外! 剩余的人心情复杂,看著同门被如此粗暴地驱逐,心中既有一丝兔死狐悲的淒凉,又有一丝庆幸自己尚未被淘汰的后怕。 虽然他们依旧留在场內,但有些人看著自己那同样损失惨重的灵田,知道自己也差不多快到被淘汰的边缘了。 江原站在自己那片绿意盎然的灵田前,与周围那些或焦黄、或稀疏的田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著那些被淘汰的弟子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场內剩下的人脸上复杂的神情,他同样心情复杂。 “想来这一次酷暑之后,场內剩下的这些人里,摸清了节气变化规律的人,就更多了。” 哪怕之前没有猜到,经歷了这番惨痛的教训,只要不是太愚钝,都能意识到这场考核绝非简单的风调雨顺。 “不过,有些人即便现在知道了节气变化,也已经於事无补。” 江原的目光扫过那些虽然留了下来,但灵田也损失了三四成的弟子。 “灵田损失了太多,这场考核中,可没有给你补种的机会!” 也就是说,从这一刻起,他已经占据了巨大的先发优势,遥遥领先於场內的大部分人。 无论是从收成的潜力,还是从成本的控制上,他都稳稳地站在了第一梯队。 江原思考著,如今的局势对他极为有利,而接下来的考验,基本已经可以预见了。 无非就是按照春夏秋冬的节气顺序,依次出现各种对应的极端天气或灾害。 但他並未因此而有丝毫的鬆懈。 “依旧得提前做好准备,步步为营,確保万无一失才行。” 第63章 考核结束 隱藏的节气变化规则明確后,接下来的考核,倒算是进入了一种紧张而有序的“按部就班”之中。 所有留下来的人,都將抗灾和应对能力放在了首位。 酷烈的旱灾之后,便是狂风大作的【风灾】。 狂风如同无形的大手,呼啸不止。 由於留下来的人已经大部分意识到了防灾的重要性,纷纷提前布置了防风的法阵或是加固了植株,这一步倒是没有再淘汰太多人。 不过,即便如此,那些手忙脚乱的应对,也消耗了他们大量的灵力和成本,依旧不足以让他们弥补回之前的劣势,难以追赶上第一梯队的脚步。 再之后,则是连绵不绝的【暴雨】,以及隨之而来的【涝灾】。 过量的雨水让田地变成了泽国,考验著眾人排水和保护根系的能力。 这场涝灾,又让一部分应对不当,导致碧玉莲根系腐烂的弟子黯然出局。 至此,场上留下的,已经只有约莫半数,五十人左右了。 而江原则依旧是有条不紊。 凭藉著【灵植面板】对水位的精准监控,以及他事先挖好的简易排水沟渠,他总能將水位控制在最完美的界限,让自己的八十七株碧玉莲安然度过了这场灾害。 时节,终於在阵法的演化下,由夏入秋,轮值的长老也再次换成了周长老。 秋日,迎来了丰收,也迎来了新的考验——【鸟兽之害】。 一群群由灵气幻化而成的、专门啃食灵植的怪鸟和地鼠,开始频繁地侵袭百亩灵田。 这一步,倒是让一直稳扎稳打的江原,略微遭受了一些损失。 因为修为的缘故,练气三层的灵力总量,在应对这种需要持续且大范围驱逐的骚扰时,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 《金光术》虽然已经精通,但灵力有时会不够用,导致驱逐鸟兽的效率並不算太高。 最终,约莫损失了十来株碧玉莲后,他才彻底將这波鸟兽之害平息下去。 不过总体而言,他的成活率还算挺高,一百枚种子,如今碧玉莲还剩下七十株左右,依旧是全场最高的几人之一。 眼见时节即將再度入冬,考核只剩下最后几日,田中的碧玉莲也即將彻底成熟,可这最后一道考验,却迟迟没有到来。 江原心中清楚,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放鬆警惕。 虫灾、旱灾、涝灾、风灾、鸟兽之害……这些都已经歷经。 接下来,最有可能面对的,便是【严寒】。碧玉莲虽喜清凉,但极度的严寒同样会冻伤其根茎。 又或者,是一种贯穿一年四季,防不胜防的【病害】。 於是,在接下来的这一段时间里,江原除了日常的照料外,便时不时地用【灵植面板】,仔细查看每一株碧玉莲的健康状况。 为的,就是防止任何突发的病症,將他这近一个月的努力,毁於一旦。 .......... 第二十九日。 如今,已经是收穫的前一天。 百亩灵田之中,碧玉莲的莲叶亭亭如盖,淡淡的清香瀰漫在空气中,莲叶中心的苞已然鼓胀,距离彻底成熟只剩下最后一步。 经歷了近一个月的重重考验,不少坚持下来的弟子,神经稍稍放鬆了警惕,脸上已经露出了即將收穫的喜悦。 但就在这一日,当江原照例对自己的灵田进行最后一次全面检查时,他的心头猛地一跳,发现面板上的碧玉莲,出现了异常状况。 【碧玉莲(一阶中品)】 【状態:即將成熟(病灶-黑斑腐心病)】 【病症:灵气鬱结,莲心出现微小黑斑,正在缓慢腐烂。】 【描述:因灵气环境剧烈变化,导致部分灵力在莲心鬱结,引发的突发性病症。若不及时处理,十二个时辰內將彻底腐烂,失去所有价值。】 【解决方案:】 【1.灵力疏导法:以精纯木系灵力,小心刺入莲心,化解鬱结灵气。(註:此法对操控要求极高,过程中有3%-5%概率导致莲心直接破碎,植株死亡。)】 【2.催熟採收法:立刻使用催熟手段,在病症彻底爆发前,强行使其成熟並採收。(註:提前催熟將导致品质略微下降。)】 【3.丹液浇灌法:使用清心灵符,將其化作丹液浇灌根部,可从根源化解。(註:清心丹成本高昂,將大幅增加培育成本。)】 这黑斑腐心病来得如此突发,如此隱蔽,当真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江原迅速分析著面板给出的三种解决方法。 第三种丹液浇灌法,成本太高,会直接影响他的最终评分,首先排除。 而第二种方法,提前催熟採收,在病症还未发展起来时,就先將其收穫,无疑是损失最小的。 只可惜,他並未掌握任何催熟的法术,若是去申领昂贵的催熟符籙,成本同样不低。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第一种方法了——灵力疏导。 这个方法的治疗过程虽然不难,但面板也明確提示了,过程中未免会因为操作失误,死上几株。 这样一来,明日最终的考核校验,他的收成数量將会有所影响。 可若是不治,放任不管,那明日等待他的,就將是七十株碧玉莲大规模死亡的惨状! 江原心中暗嘆,也不知是不是山腰上长老们的恶意,这最后的考验,偏偏就出现在考核结束的前一天,最让人放鬆警惕的时候。 而且与平时种植不同,这病灶一出现便已影响到大部分植株,可以说根本没留什么反应时间。 没有太多时间犹豫,江原立刻做出了选择。 他走到灵田之中,身影被宽大的莲叶遮蔽,开始悄悄地为每一株碧玉莲进行灵力疏导。 他將自己的灵力凝聚成纤细丝线,小心翼翼地探入莲心之中,凭藉著【灵植培育lv.4】带来的精妙操控,轻柔地化解著其中那一点点鬱结的灵气…… …… 翌日,当第一缕晨光照亮仙峰之时,三名长老的身影准时出现在百亩灵田的上空。 一道蕴含著灵力的声音,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时辰到!考核,正式结束!” 第64章 排名公布 翌日清晨,当王巡查宣布考核结束之后,三位筑基长老的身影,齐齐出现在考核场地上空,强大的威压让原本有些嘈杂的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考核的最终阶段——清点时间,到了。 负责內门事务的巡查弟子们手持特製的玉简,依次上前,对每一块灵田的最终收穫进行清点。 场下的弟子们神態各异。 这一个月的时间,对他们而言,可以说过得是提心弔胆,生怕出了任何一点岔子。 毕竟考核过程中,天灾出现的频率实在太过夸张,时不时就来上一回。 这浓缩了二十四节气的变化,堪比外界整整一年,其中的艰难险阻,只有亲歷者才能体会。 不过,也有那么几人,脸上带著抑制不住的信心。 比如金用。 他当初申领了一百二十枚种子,如今放眼望去,他田里存活的碧玉莲,仍有七十几株之多。 在收成这一关,他感觉自己已经算是胜券在握了。 只是成本方面,暂时无法估算出其他人的具体投入,难以比较。 而江原这边,经过简单估算后,也知道自己依旧处於优势。 但他更清楚,此刻的胜负,其实还並未完全分出。 长老们留下的那道最后的考验——黑斑腐心病,还並未在榜单上分出明显的差距。 巡查弟子清点完一块灵田的收穫以后,便將其数据记录在一张悬浮於半空中的特殊金色榜单上。榜单上的排名,隨之不断地实时变化著。 “张灵清,收穫四十三株碧玉莲,收成暂列第一……” 诸如此类的成绩,只能算是一般,隨著后面的人数据录入,其排名自然很快就会被刷下去。 又过了一会儿,大部分灵田都已清点完毕,榜单上的排名算是初步定了下来。 “金用,收穫七十六株碧玉莲,收成暂列第一……” “江原,收穫六十五株碧玉莲,收成暂列第二……” “姜荷,收穫……” 看著眼前的排名,有人欢喜有人悲。虽然目前统计的只是“收成”这一关,但对於大部分人而言,总体排名基本已经定下了。 “收成关排名第二么?倒是符合预期。” 江原看著榜单,心中暗道。 “成本一关,我应当控制得还算不错。毕竟,选种时挑选的优质种子,也算是隱性地降低了培育成本。这一关,应当不至於被筛下去。” 江原稍稍鬆了口气,目前来看,他的总体成绩还是相当不错的。 而排名第三的姜荷那边,则是略感压力。 她的伴生种植法虽然精妙,但在收成数量上终究吃了亏。 若是不能在接下来的成本和考官评价关反超,通过考核之事,基本上就没什么希望了。 而后,所有人的收穫都已统计完毕,为首的王巡查上前,恭敬地向三位长老请示,是否可以將收成这一关的成绩就此定下。 接下来,便是核算所有人的成本了。 就在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孙长老,忽然冷笑一声。 “谁说,这一关结束了?” 言罢,他宽大的袖袍猛地一挥!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扫过全场。 剎那间,异变陡生! 只见下方不少灵田之中,许多看起来还生机勃勃的碧玉莲,其莲心苞处,竟迅速浮现出黑色的斑点,隨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腐烂、枯萎! 榜单上的数字,隨之疯狂地跳动起来! 昨日悄然生出的病灾,需要时间的积蓄,方会彻底造成影响。而这影响最终爆发的时间,便是此刻! 当即,就有不少弟子面如死灰,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哀嚎。 原先在收成关排名第一的金用,也赫然在列! 他並非没有意识到病害的事情,只是他选择相信自己的判断,认为在收穫前,病症不会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便没有多付出成本去进行治疗,本以为能抢在最后一刻將其收穫。 哪里能想到,长老竟会用这种方式,在此刻將病害催发出来! 剎那间,他榜单上七十六的数字,飞速下降,最终停在了四十二上。 他的排名,也隨之有所迅速下跌。 不少原本落后於他的人,因此反超了上来。 又过了一会儿,待所有受病害影响的碧玉莲都枯死完毕,榜单才终於彻底稳定下来。 而那第一的位置上,赫然写著江原的名字! 【江原,收穫六十五株碧玉莲!】 隨著收成这一关尘埃落定,接下来,便是核算成本的关键环节。 巡查弟子们开始根据之前记录的物资申领清单,快速而精確地计算出每一位弟子在这次考核中的总投入,並將其呈现在金色榜单之上,综合算出每株碧玉莲的平均种植成本。 在这一关上,江原的总费被清晰地罗列了出来: 初始选种,一百枚碧玉莲种子,计一百枚灵石; 培育阶段,申领的玉灵液与各类水系灵物,共计一百六十枚灵石; 后续应对节气变化,搭建防暑凉棚、补充驱虫灵粉等,约莫费六十枚灵石。 三项相加,江原的总成本共计三百二十枚灵石。 而他最终的收穫是六十五株碧玉莲,平均算下来,总体培育一株碧-玉莲的成本,接近五块灵石。 这个成绩,最终在成本这一项的排名中,位列第二。倒也还算不错。 江原对此结果並不意外。 毕竟在整个考核过程中,他並未刻意地去想著节约成本,他的首要目標,是確保收成这一关能拿到足够高的排名。 况且,成本排名第一的,正是那位掌握了《乙木化灵诀》的姜荷。 她凭藉著特殊功法,能以自身灵力催生伴生灵植,大大减少了对外界物资的依赖,在成本控制上有著天然的优势。 这一关,江原自认確实爭不过她。 最终能拿到第二的成绩,主要原因还是在於他那极高的成活率。 因为没有遭受太多天灾的严重影响,分摊到每一株存活的碧玉莲上的固定成本就相对较低。 否则,这个数字说不定还得再高上一些。 “收成第一,成本第二……” 江原看著榜单上自己的名字,心中默默计算著自己的综合排名。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应当,算是通过考核了吧?” 第65章 入选仙峰 隨著成本核算完毕,金色的榜单上,每一位弟子的收成与成本都已清晰可见。 接下来,便是决定最终名次的最后一关——长老评价。 半山腰的小亭之中,三位筑基长老再次齐聚。 “哼,此次考核,总算有那么一两个还算看得过去的苗子。” 孙长老率先开口,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榜单前列的名字,语气依旧带著几分挑剔,但比之最初,已然缓和了不少,“至少,没让老夫觉得这一个月是白费功夫。” 身著土黄色道袍的赵长老则是抚须微笑,显得颇为满意:“不错。那姜荷功法特殊,懂得利用伴生之法,颇有灵性,而那江原,行事稳健,步步为营,总能先人一步做出应对,是个难得的稳重之才。 二人心性皆是不错,在连番考验之下,未见骄躁与气馁。” 周长老端起灵茶,淡淡道:“评价关,本就是为了筛选出那些心性浮躁,品行不端之人。 这二人,在整个考核过程中,无论是应对灾害,还是最后发现病症,都未曾有过慌乱或是投机取巧之举。这一点,难能可贵。” 孙长老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既然如此,那便不必在评价分上做什么文章了。给这二人一个相同的上佳评价便可。” 之所以设置这最终的评价环节,就是为了防止有弟子虽然技术过关,但心性太差,或是为了胜出不择手段。 而江原与姜荷,皆不存在这个问题,自然也就不至於在最后一关被筛选出去。 於是,通过此次考核的两个內门名额,就此定下。 周长老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百亩灵田上空,她清冷而威严的声音传遍全场: “此次內门选拔,考核结束。入选者——” “江原!” “姜荷!” 隨著这两个名字被念出,场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骚动。 最终,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在了那並肩而立的一男一女身上。 其余的弟子,则是一个个垂头丧气地转身离开,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失落,有不甘,但更多的,是难以掩饰的惊羡。 对他们而言,下一次能再踏足这仙峰,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而成为了內门弟子以后,江原与姜荷,与他们的地位与前途,已经不再是同一个级別。 从此之后,彼此的差距恐怕只会越来越大。 就算他们之中有人能在未来的考核中脱颖而出,届时再见,恐怕也得恭恭敬敬地叫上一声师兄,师姐了。 待落选弟子尽数离去,场上便只剩下了江原与姜荷二人。 接下来,则是三名长老討论这两名新晋內门弟子的归属问题。 孙长老首先摆了摆手:“老夫门下,不缺人了。这二人,你们分吧。” 他似乎对收徒之事依旧兴趣缺缺。 周长老的目光,则落在了姜荷的身上,缓缓开口道:“姜荷,你所修功法乃是《乙木化灵诀》,与我所执掌的『百草峰』颇为契合。你可愿入我百草峰?” 姜荷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喜色,连忙躬身行礼:“弟子姜荷,愿入百草峰,拜见周长老!” 周长老微微頷首,算是应下。 如此一来,便只剩下了江原。 赵长老看著江原,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开口道:“江原,老夫执掌『青云峰』,下辖灵田广袤,正缺你这等稳重踏实的弟子打理。你可愿前来?” 江原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行礼:“弟子江原,愿入青云峰,拜见赵长老!” 如此一来,江原算是正式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內门弟子身份。 不过,他也心中清楚,这並非是正式拜师长老。 无论是他入赵长老的青云峰,还是姜荷入周长老的百草峰,都只能算是有了进入仙峰,成为內门弟子的资格而已,距离成为长老的亲传弟子,还差著十万八千里。 当然,总体而言,这依旧是给他带来了地位和待遇上的巨大提升。 从此以后,他將享受到更浓郁的灵气,更优质的资源,以及接触到更高层次功法与信息的权限。 至於真正的拜师一事,江原自知,那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难得机缘。 往往需要的是那种惊才绝艷,让长老们都为之动容的绝顶天赋才行。 而如今,江原很清楚自己所展现出来的才能是什么——是稳健,是踏实,是无与伦比的种植能力,说白了,是一个能干活的好手。 能干活,那自然就要多干活。 长老们看中他,是看中了他能为仙峰创造价值,能將灵田打理得井井有条的能力。 至於收徒传承衣钵一事,与此,並无太大关係。 传承一事,更看重未来潜力。 若是弟子未来上限也就是个练气修士,长老们又哪里会愿意投入资源相助? 对此,江原有著清醒的认知,並未因此而有丝毫的飘飘然。 “不过,仅仅是这仙峰带来的修炼环境加成,其价值便已不知几何了。 况且,我本身所追求的,也並非是那些高深的功法,或是海量的资源那么简单。” 他很清楚自己的优势何在,那便是独一无二的【灵植面板】。 他人眼中,几乎无法提升的天赋灵根,面板可以助他一步步提升,这是从根本上改变命运的逆天之能。 那些需要水磨工夫,耗费数年光阴才能精通的术法,面板也可以通过推演,助他快速顿悟,大大节省了宝贵的时间。 而这一切,都需要一个最基本的前提——那便是与种植相关。 只要能让他种植,种植更多,更高阶的灵植,他就能源源不断地获得【生命精华】,撬动这足以改变一切的槓桿。 “所以,能有更高的权限,能多上几亩灵气充裕的仙峰灵田,就足以让我的提升速度,加快不止一倍了。” 因此,他无需外界太多的资源加持,甚至於,来自高层的关注越少越好。 这样,他才能在不引起任何人怀疑的情况下,悄然成长。 只要能让他安安稳稳地种田,按部就班地提升,就足够了。 第66章 青云仙峰 隨后,赵长老只是隨手一招,一团洁白厚实的祥云便凭空出现在他脚下,缓缓浮动。 他示意江原跟隨,前往青云峰。 练气修士,只有藉助昂贵的飞行法器,才可以御空而行。 但对於筑基大修而言,这不过是隨手间的事。 江原心中瞭然,恭敬地踏上祥云。 云朵触感柔软而坚实,飞行起来极为平稳。 他跟著赵长老,向著远方一座更为巍峨的山峰飞去。 一路无话,景色自是不同。 从高空俯瞰,连绵的山脉如同巨龙的脊背,云雾在山间繚绕,仙家气象,远非外门那数十座荒山可比。 来到青云峰以后,灵气愈发浓郁,甚至在空气中凝结成了淡淡的薄雾,吸入一口都让人心旷神怡。 赵长老唤出一名正在田间忙碌的內门师兄,对他说道:“陆风,这是新入內门的弟子江原,你带他熟悉一下峰中事务。若有事,让他问你便是。” 说罢,赵长老便不再多言,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山顶的云雾之中。 那名被称作陆风的师兄,有著练气七层的修为。 他看上去约莫三十岁,面容和善,正是五年前通过考核进入內门的弟子。 见又有了新人,陆风显得颇为热切,笑著上前介绍道: “江师弟,就由我来介绍青云峰的情况罢。” “我们青云峰上,算上你,约莫有百名內门弟子。 其中,有九位是长老他老人家的亲传弟子,地位尊崇。 我们这些人,大都分管著不同的区域,平日里除了照看灵田,也会经常交流些种植心得。” “至於长老的教导……”陆风压低了些声音,“那便要看你对青云峰的贡献了。若是能做出贡献,比如培育出稀有灵植,或是大幅提高灵田產量,自然有机会得到赵长老的亲自指点。 不过平日里,我们这些普通弟子是很难见到师尊的。” 江原一一应下,將这些关键信息都记在了心中。 陆风师兄为人热忱,说罢便带著江原,先是去事务堂领了一块代表內门弟子身份的新腰牌,而后又详细地为他讲解了內门弟子的规则和待遇。 “內门弟子需遵守的门规,与外门基本一致,只是权限大了许多。” 陆风笑道,“比如,我们可以自由进出仙峰,不再受限制。而且,每年还可以向宗门免费领取一枚聚灵散,这可是实打实的福利。” “而作为我们灵植堂的弟子,主要任务,依旧是看管灵田。不过,这其中的区域和规矩,自然就有所不同了。” 他顿了顿,解释道:“每位內门弟子,都可以得到仙峰上一块灵田的永久使用权。 这块田的產出,无需上供给宗门,完全归你自己所有。 不过,这些都是零零散散的小田,被长老们开闢出来赏赐给我们的,面积不会太大。” “而与之对应的义务则是,” 陆风的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我们必须向宗门申领,看管外门的灵田。这些灵田的產出,需要满足一定的產量,按时上供给宗门。每人至少要负责看管一座。” 江原心头一动,立刻抓住了这个关键点,开口问道:“陆师兄,敢问这看管外门的灵田,是否可以……自由选择,还是由宗门统一指派?” 陆风闻言,瞭然一笑:“自然是可以自由选择的。只要是目前无主的灵田,你都可以向事务堂申领。 宗门不在乎你选哪一块,只要你能按时上供足额的產出即可。 不少刚入內门的师兄弟,都喜欢选自己以前待过的山头,也算熟悉。” 江原闻言,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隨后,陆风带领著江原,来到了一片建立在仙峰半山腰的广阔区域。 这里,竟像是一个缩小版的山下坊市。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乾净整洁,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有售卖丹药的,有修补法器的,甚至还有专门的茶楼酒肆。 眾多身著內门服饰的弟子穿梭其间,灵丹的药香与炼器的金属气息混合在一起,充满了活力。 “这里便是我们內门弟子的生活区域了。” 陆风介绍道,“店铺、住宅区,应有尽有。” 他指著一片错落有致的庭院说道:“江师弟初来乍到,还没有住所。在这里,便有专门负责租赁洞府庭院的地方,价格高低都有,丰俭由人。” “当然,”他补充道,“你也可以选择继续在山下的草庐住,没人会管你。 但仙峰之上这浓郁的灵气,本身也算是福利之一。 长期住在这里,对日常修炼是大有好处的。” “尤其是,”陆风的语气中带著一丝羡慕,“那些价格高昂的住宅,其內部甚至布置有简单的聚灵法阵,更是可以大大加快修炼的速度。” 江原听完陆风的介绍,心中便已有了决定。 修炼环境,自然是越优越好,没有理由放著仙峰浓郁的灵气不用,还跑回山下去。 “还请陆师兄带我去一趟租赁办事处。”江原对陆风拱手道。 陆风爽快地答应下来,带著他来到了一处掛的阁楼。 在这里,江原看到了详细的住宅价格清单。 最便宜的简易洞府,约莫二十灵晶一月。 他让负责的弟子带著去看了看,那是一间开凿在山壁上的小屋,房屋不大,內部构造也极为简单,只有一间石室和一张石床。 但胜在乾净整洁,且灵气浓度確实比外门高出一截。 对於目前的江原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当即便支付了灵晶,將这间洞府租了下来。 租好住所,又与陆风简单交流了一番,陆风告诉他:“申领灵田之事,江师弟倒也不必急於一时。 明日,你去『青云分堂』即可,那是我们青云峰处理日常事务的地方。届时,那边负责的师兄,將会把所有规则都给你讲清楚。” 江原將青云分堂这个名字记下,再次向陆风道谢。 “江师弟客气了,以后我们同在青云峰,有什么不懂的,隨时可以来找我。” 陆风笑著摆了摆手,隨后二人便就此告別。 得了腰牌,江原就算是正式成为一名青云峰的內门弟子了。 第67章 分管荒山 翌日清晨。 江原从修炼入定的状態中缓缓醒来。 一夜的吐纳,让他清晰地感觉到,仙峰上浓郁的灵气对修炼的加成效果,远非外门可比。 换了个地方生活,他倒是没有什么不適之处。 不过,今日还有些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他先是按照陆风的指引,来到了青云分堂。 在这里,他顺利地领取了那块在仙峰上完全属於自己的灵田。 这块灵田约莫一亩多,处在半山腰的位置,阳光充足,灵气充沛,一看就知倒是一直没有荒弃过,地力相当不错。 接下来,轮到申领分管外门山峰之事。 江原看了看玉简上罗列出的那些无主山峰,大多都是些偏远贫瘠之地,基本都差不多,没什么可挑的。 於是,他再次向负责的弟子问询,是否可以与人协商,自选一座原本有主的山峰。 这样一来,他便可以直接分管自己原先所在的那座荒山了。 “哦?你要选自己原来的山头?” 那负责事务的弟子略感意外,但还是点头道,“这倒也符合规矩。只需你与那片区域原本的管事那边打好招呼,双方同意,將管辖令牌带来此地交接即可。” 他补充道:“內门弟子,只需分管一座山,並按时缴纳供奉,其余基本上都是自由的,不会有人来干涉你。这也是內门的好处之一了,可以有更多的时间自行修炼。” …… 走出青云分堂,江原想了想,决定即刻回外门一趟,处理此事。 於是,他便向著山下走去。一路的风景,来的时候乘坐行舟倒是见过,只是浮光掠影,没有细看。 如今,他踱步走著,倒是能细细地欣赏这仙峰的壮丽了。 只是与飞行不同,即便他已经算是一路疾驰,双腿灌注灵力,可走出这巍峨的仙峰,也依旧用了足足大半日的时间。 而后,他又熟门熟路地来到了之前那座灵植堂分部。 此时再踏入此地,心境已是大有不同。 江原一踏入其中,原本还在椅子上半躺著,百无聊赖地翻看著帐册的张师兄,一见来人是江原,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即站了起来,脸上堆起了热情的笑容。 江原通过內门考核,正式拜入青云峰赵长老麾下之事,他自然是早就听说过了。 如此一来,二人的身份地位,可就又有不同了。 此前,江原是受他管辖的外门弟子,而他则是外门管事,算是个领头上司。 如今呢? 一名青云峰的內门弟子,未来的成就上限,是绝不可能低於他这个蹉跎多年的外门管事的。 况且,即便是现在,二人的权限也算是基本持平,甚至因为江原背靠仙峰,还略高那么一些。 还好,还好此前自己並未刁难过对方,反而还有过几次提携。 否则如今的情况可就难看了! 因此,张师兄的態度自然又有了新的转变。原先,是带著几分审视的提携后辈,现在,则完全是平辈论交,甚至还带著一丝刻意的交好了。 见到张师兄这细微的態度变化,江原倒也不觉得奇怪。 倒不是说对方太过世故,只是这修仙界的世道,向来如此。 “张师兄。” 如同往常一样,江原的態度並未有丝毫改变,依旧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样子,拱手道了声师兄。 听到这声熟悉的称呼,张师兄紧绷的心弦这才彻底放鬆下来。 若是对方一开口所称的是张管事,只以职位论处,那可就是公事公办,不看这份旧情了。 而一声师兄,则代表著对方依旧念著旧情,愿意与他平辈论交。 “哎呀,江师弟,快请坐,快请坐!” 张师兄连忙热情地招呼著,亲自为江原倒上了一杯茶,“江师弟果然是聪慧过人,人中龙凤啊!据那些回来的弟子说,江师弟在此次考核中的表现,可谓是当之无愧的最佳了!” 他满脸讚嘆地说道:“如今入选仙峰,拜入赵长老麾下,未来必是前途无量啊!” 简单地恭维了两句之后,江原只是自谦地推辞了几句,並未因此而有丝毫的骄矜之色。 而后,见江原似乎另有来意,张师兄何等的人精,连忙主动开口发问:“不知江师弟今日前来,可是为了……灵田之事而来?” 在得到江原肯定的回答后,张师兄更是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大手一挥,爽快地说道:“我当是什么大事!若是师弟你想要回原先你待的那座荒山,儘管取了便是! 我这边再向宗门重新申领一块便是了,左右不过是走个流程,费些腿脚功夫罢了。” 江原闻言,那只原本悄悄探入怀中,准备摸出十块灵石的手,又不动声色地將灵石放回了储物袋。 他点了点头,心中也是颇为感慨。 这,便是身份地位不同,带来的巨大差別了。 如果是原先,他还是个外门弟子的时候,即便张师兄已经猜到了他所求为何,也得多半会装作不知,非得等到他主动塞上灵石作为敲门砖,才会开口问询。 而如今,对方却是直接点破了这一点,並且主动將方便让给了他。 这是因为,原先他作为下属,求人办事,自然要有灵石来打点。 至於现在,二人已可同级论处,可在权限內互帮互助,甚至江原的未来发展潜力远胜於他。 这个时候若是再塞灵石,可就显得有些不上道了。 对方现在更看重的,是人情。 江原心中明了,张师兄之所以如此爽快,也是经过一番考量的。 毕竟,他选择了分管这座荒山,日后二人离得也就近了,低头不见抬头见。 与其为了这点小事拿捏,不如顺水推舟,卖他一个大大的人情。 日后若是有事,也好开口。 而后,张师兄没有耽搁,当即便从储物袋中找出了那块代表著荒山管辖权的令牌,递给了江原,並嘱咐道:“江师弟,你拿著这块令牌,回青云分堂走完交接流程之后,这座荒山,就正式交由你分管了。” 江原接过令牌,入手微沉。 事情办妥,他便没有再过多逗留,与张师兄寒暄了几句后,便离开了灵植分堂。 交接的事倒是不急於一时,该回去看看了。 第68章 青石木 办完交接之事,江原並未立刻返回仙峰,而是脚步一转,先回到了自己阔別已久的那座荒山看了看。 熟悉的山路,熟悉的草庐。 离山一月,如今再回来,一切都显得既亲切又有些陌生。 他来到自己开闢的那两片灵田前。 一个月没有打理,灵田倒也不显荒废。 毕竟如今正值冬日,本就是休耕的时节,空置一月,影响倒是不大。 看著这两片曾是他安身立命之本的灵田,江原如今的心境,已是大有不同。 当初,他只是一个挣扎求生的外门弟子,这两亩薄田便是他的全部。 而如今,他已是內门弟子,更是名正言顺地分管著这整座山头,对其上的许多事务,都有著自由量裁的权力。 与刚来到此处时那种寄人篱下,朝不保夕的感觉,区別极大。 江原先是回到自己亲手搭建的石屋,简单收拾了一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的贵重財物,如灵石和珍稀种子等,大部分都在储物袋中。这里所存放的,都是些体积较大的杂物和换洗衣物,简单收拾即可。 在收拾书桌时,他发现了一封李建飞留下的书信。 信封上没有太多言语,只写著江原亲启四个字。 他拆开信封,信上所说的內容,与他预料的差不多:一年期满,李建飞已经正式向宗门申请,放弃了看管灵田的资格,而是选择以接取外出任务为主要谋生手段。 这倒是不意外。毕竟前段时间,李建飞就已经频繁地外出执行任务,不常打理灵田了。 想来,是外出任务的收益,让他觉得比辛苦种田更適合自己。 一年前,二人同样是资质平庸的外门弟子,一同来到这灵植堂谋生。 而如今,不过短短一年时间,彼此的人生轨跡,却已经分出了明显的差距。 江原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 人各有命,如他们这般的底层修士,也只有苦苦挣扎,找一条向上进步的路。 若非有著面板,恐怕他也还在为每月的供奉而发愁著。 而后,江原又走到了灵田之中。 如今,这片灵田里唯一的作物,便是那株由青乙木苗树冠和顽石藤主体,通过嫁接之法融合而成的新生灵植。 对此,江原当初算是抱著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毕竟青乙木苗本身难以成活,那先天的残缺极难补全,其主干也早已被他引雷,化作了雷击木。 这剩余的部分,能活则活,不能成活,他也没有办法。 不过如今看来,这融合起来的作物,长势竟是出乎意料的好。 江原心念一动,调出面板。 【青石木(一阶中品·嫁接变异)】 【状態:健康生长中】 【潜力:(未知)】 【描述:由『顽石藤』与『青乙木苗』成功嫁接融合而成的新物种。完美继承了顽石藤顽强的生命力,並保留了青乙木苗核心的乙木之精。因主体与嫁接体品阶差异,存在一定的不稳定性。】 它已经彻底融合了起来,表面上再也看不出任何嫁接的痕跡了。 而且,如今这株青石木已经长到了一人多高,树干有小臂粗细。 其样貌也颇为奇特,树干是顽石藤特有的灰白色,而顶部的树冠,则保留了青乙木那翠绿盎然的色泽。 其具体的市场价值,江原还不得而知,毕竟这算是他亲手创造出的特殊品种,不好评估。 “不知这嫁接之后的新灵植,在面板的判定中,是否就算是一种全新的作物了。” “如果算的话……那岂不是意味著,我可以通过这种方式,获取到更多的【生命精华】?” 关於这个问题,倒是让江原瞬间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如果嫁接后真的能被判定为一种新作物,那於他而言,其作用可就太大了! 哪怕这株青石木最终的市场价值,还不如一株完整的青乙木,对他来说,也是血赚! 毕竟,【生命精华】的宝贵,江原可是深有体会的。 它不仅可以用来加速功法、术法的修行,让他节省下不知多久的苦功。 更逆天的是,它甚至可以直接用来提升修士最根本的——灵根资质! 关於灵根资质一事,其提升的难度之高,江原心中是很清楚的。 这对於绝大部分练气层面的修士来说,提升资质,就相当於逆天改命,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除非后面大修士不计代价地出手支持,否则基本不可能。 就连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亲传,也绝不可能轻易享受到此等厚恩。 因此,江原深知其宝贵性。 若是……若是真的可以通过这种嫁接的方法,来人为地创造出新品种,从而提升【生命精华】的获取效率…… 往后,他岂不是等於找到了一条通往一步登天的捷径! 当然江原也明白,其中的难点也是有的。 首先,不是所有作物都適合嫁接。 起码也得属性相近,有一定的適配性才行,否则只会相互排斥,直接死亡。 不过,无论如何,这一点,仍然是值得他投入精力去尝试和研究的! “刚好,如今时节已是晚冬,可以准备下一茬的春耕了。” 江原站在田边,望著那株充满希望的青石木,心中已经有了新的计划,“届时,便可以正式进行一番尝试了。” 现在,江原的手里,共计有三块灵田可供支配。 其中,荒山上是原先的两块,仙峰上还有一块新得的。 按照內门规则,对於荒山这两块需要上缴供奉的灵田,他完全可以召来外门弟子代为打理,自己只负责监督和收取成果。 但江原並不准备这么做。 毕竟於他而言,能亲手打理的地,自然是越多越好。 就算因此会忙碌一点,但这种能亲自肝【灵植培育】技能经验的好事,別人避之不及,他却是求之不得。 “何况,按我如今的种植造诣,还不至於为了区区宗门供奉的事,就忙到焦头烂额。” 很快,江原心中就有了清晰的规划。 仙峰上那块灵田,灵气最为充裕,自然要用来种植一些高价值,或是像碧玉莲那般对环境要求苛刻的灵植,作为自己修炼和赚取灵石的主要来源。 而荒山上这两块灵田,那块大一些的,就用来种植像金丝灵米这类作物,既能轻鬆满足宗门的供奉任务,同时也能有相当不错的额外收益。 至於那块小一些的灵田,则正好可以作为他的试验田,专门用来尝试各种灵植的嫁接之事,探索获取【生命精华】的新途径。 第69章 半载光景 半年后,山下坊市,百草堂。 江原熟门熟路地走进店內,对著柜檯后的古月丹师拱了拱手。 古月丹师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算是打了招呼。 江原也不在意,他伸手在腰间的储物袋上一拍,轻轻一挥。 只见两个巨大的木框凭空出现,瞬间便被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各类灵植填满。 浓郁而纯粹的药香,顿时瀰漫了整个百草堂,甚至盖过了丹炉中飘散出的丹香。 古月丹师原本还半眯著眼,闻到这股药香,再看到眼前这壮观的景象,顿时一下子看直了眼。 他一个箭步衝到木框前,捻起一株处理好的凝气草,仔细端详。 “好小子!你最近这手法是越来越嫻熟了!” 古月丹师忍不住出声讚嘆,“这处理手法,堪称精妙!灵气锁得恰到好处,杂质也剔除得乾乾净净,比我那不成器的徒弟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只见木框之內,共计一百株凝气草,一百株红血藤,还有数十株其他种类的常见草药,分门別类,码放整齐。 每一株,都是被用最精妙的药材处理手法处理好的,药性完美保存,可以直接用来炼製丹药,大大节省了炼丹前准备的时间。 江原点了点头,依旧是不卑不亢地说道:“都是按照丹师您给的手册上学的,熟能生巧罢了。” 半年多以前,古月丹师將那本处理凝气草的小册子授予了他。 江原回去后,经过一段时间的练习,他的面板上,果然顺利地出现了新的技能进度条。 【药材处理】 在那之后,江原送来百草堂的,就全都是处理好的凝气草了。 其收购价格,也从原来的五灵晶,涨到了一株六灵晶。 虽然一开始,由於手法生疏,难免会有损耗。 但隨著他不断地练习,以及面板数据的辅助,他的手法逐渐变得嫻熟,处理方式也越发精妙,损耗自然也就越来越少了。 这也让江原的收入,在原有基础上,又稳定地有所提升。 不过,古月丹师这边收购凝气草,终究也是有个上限的。 他哪里能想得到,江原一个人,凭藉著三块灵田的產出,竟然就轻轻鬆鬆地满足了他对凝气草的全部需求上限。 於是,在与古月丹师商议之后,江原又开始种植並处理百草堂需要的其他灵植,比如炼製气血丹药所需的红血藤等等。 而到了如今,经过这半年的磨炼,江原对各类常见药材的处理,已经越发嫻熟,几近於道了。 这番精湛的手法,不由得让古月丹师再次吃了一惊,他看著江原,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我那不成器的徒弟,若是有你一半的勤学苦练和悟性,说不定早就能独自炼製成丹了!”古月丹师连连摇头,嘆息道。 他隨即又看向江原,言语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可惜:“唉,真是可惜了!你这般精妙的手法,这份对药性的理解,若是再有相应的炼丹天赋,保不齐真能在我丹道一途上,走出一条康庄大道。” “天赋?” 听到这两个字,江原的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一丝波澜。 关於炼丹一事,他自然也有所嚮往。 若是真能成为一名受人尊敬的丹师,那往后的收入,可就又是大幅度的提升了,修炼资源將再也不是问题。 不过,他也清楚地知道,成为丹师的前期投入有多么恐怖。 购买丹炉、丹方,以及无数次失败所消耗的药材,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弟子倾家荡產。 况且,他又没有传承,不得其法,连最基本的入门都极为困难。 至於古月丹师这边,为人倒是直率。 他早已在平日的閒谈中言明,江原这处理药材的手法,若是再有相应的天赋,或许真的可以尝试成为一名丹师。 而他口中所谓的天赋,指的自然就是灵根了。 对于丹师而言,木、火两种属性灵根的道韵,至关重要。 木灵根亲和药性,能更好地提炼药液,而火灵根,则关係到控火之术,是炼丹过程中最核心、也最重要的一环。 所以,按照江原目前这不入流的木灵根天赋而言,想要成为一名丹师,確实有些困难,甚至可以说是希望渺茫。 好在……他是可以提升的。 江原心中暗道,往后倒是可以积攒【生命精华】,在提升木灵根的同时,再辅以提升火灵根道韵,届时,未尝不可以尝试一番。 而古月丹师,自然是不知道他身怀【灵植面板】这个天大的秘密,只当他是个在药材处理上天赋异稟,却被耽误了的可造之材,所以才会表现得如此可惜。 古月丹师清点完毕,满意地点了点头,从柜檯下取出一个灵石袋,推到江原面前。 “按照之前讲好的价格,不多不少,十三块灵石。” 江原接过灵石,心中默默一算。 其中,单是【药材处理】这一项技能,就让他这次的收益,在原有的基础上,足足多赚了两成。 “勤学苦练,必有所成!” 江原感受著灵石袋的分量,心中不由得生出感慨。 “这,才是【灵植面板】给我带来的最大收益。” 这半年来,江原一直致力於各项技能的提升。 通过面板,他深刻地体会到,自己的努力与回报是完全成正比的。 只要他肯费时间,认真地去做一件事,就必然会有所提升,绝不会遇到常人所谓的瓶颈。 就像这【药材处理】和【灵植培育】一样,都是他一步一个脚印,硬生生肝出来的熟练度。 同时,在这半年的时间里,江原也著力补足了自己的短板。 此前,在那场內门考核之中,江原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在术法上有所欠缺。 面对各种突发状况,他翻来覆去,能用的也只有一个《降雨诀》和一个《金光术》,手段未免太过单一。 而如今,经过这半年的苦修与投入,他也已经將这个缺陷彻底补全。 “半年时间,不仅仅是財富总量的提升。” “更重要的,还是这些技能......” 第70章 入门传承 江原心念一动,调出自己当前的面板信息,半年来的苦修成果,尽数体现其上。 【宿主信息】 姓名:江原 境界:练气三层(77/100) 功法:《引气诀》(圆满: 32/800) 灵根:木灵根(不入流)(感应度: 6/100) 技能: 灵植辨识 lv.4 (232/800) 灵植培育 lv.5 (456/1600) 药材处理 lv3(109/400) 降雨诀(圆满) 金光术:精通(138/400) 小灵土术(精通)、行云诀(精通)、定风术(精通)…… 生命精华:4 如今,江原的综合实力和底蕴,已经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半年前,那场內门考核之后,他便清醒地意识到了自己术法方面的巨大空缺。於是在其后的一段时间里,他耗费了不少精力,將这个短板彻底补足。 如今,行云布雨、翻土驱瘴、定风驱兽……关於种植一道的各类基础术法,他算是彻底补全了。 购买这些术法玉简,耗费的灵石总量倒是不多,约莫二十枚。 不过,將它们一一从入门练习到【精通】级別,倒是挺耗费时间的。 但江原清楚,这些都算是基本功,自然不会有丝毫的懈怠。 同时,修为的提升,他也一直没有停止过。 这半年来,他虽然为了稳妥,刻意减少了服用提升修为丹药的频率,但隨著【引气诀】被他用生命精华推演提升到了【圆满】级別,再加上他將积攒的生命精华再次投入,让灵根感应度从4提升到了6,他的修炼进度倒也一点不慢。 想来再过上一阵子,待修为圆满,便可以再度闭关,衝击练气四层了。 除此之外,在財力方面,江原手中如今常备的灵石,约莫有著百块左右。 每月,通过向百草堂供应处理好的药材,以及出售一些零散灵植,他的稳定结余约莫在十块灵石上下。 再加上每半年一茬的灵米大宗收益,他的总收入,在练气期修士里,绝对算是很高的那一档了。 各种珍稀的灵植种子,他也积累了许多,为日后的种田大业,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以上这些看得见的实力提升,还並非江原这半年来最大的收穫。 他最大的收穫,在於一个足以顛覆他未来修仙道路的全新发现。 嫁接后的新作物,的確是被【灵植面板】所认可的! 也就是说,他每成功培育出一种珍稀的全新嫁接作物,都可以为他带来【生命精华】的收益! 这也就意味著,他赖以逆天改命的灵根提升,將不再受限於偶然获得的变异种子,而是有了一条可以主动追寻的道路。 正是这个发现,让江原甚至因此彻底改变了自己的种植策略。 若非如此,以他如今三块灵田的產出,每月的收益还能再高上一些。 毕竟,嫁接尝试是有高昂成本的,大部分情况下,投入都伴隨著亏损。 一方面是成活率极低,两种不同的灵植要完美融合,本就是一件极为困难之事,稍有不慎便会双双枯死。 还有一方面,则是收穫的极度不稳定。 即便侥倖成活,嫁接出的新作物也可能继承双方的缺点,变得毫无价值。 但即便如此,江原也一定会將大量的资源和精力,投资在这方面。 毕竟,这可是关乎到实打实的天赋上的提升,是任何灵石和丹药都换不来的根本性蜕变! 况且,若是能幸运地培育出一株各方面都足够优秀的新作物,不仅能收穫【生命精华】,其本身也可以作为一种稳定的高收益来源。 那样一来,就更是赚大了。 离开百草堂后,主角又来到一家店铺当中。 与古月丹师交易完毕后,江原並未立刻返回仙峰,而是熟门熟路地来到了坊市中另一家他常来的店铺——百宝阁。 此前,他在这里买过大量的玉灵液,以及自己的第一个储物袋。 从那之后,为了避免自己的金丝灵米来源太过单一引人注意,他也常常將来这里,售卖一些灵米。 一来二去,倒是与那位姓金的掌柜相熟了。 江原一踏入百宝阁中,正在柜檯后拨弄著算盘的金掌柜便抬起头来,脸上立刻堆起了和善的笑容,主动起身相应,打了个招呼:“哎呀,江道友,稀客稀客!可是又有什么好东西要出手?” 江原笑著回了一礼,隨即开门见山地问询道:“金掌柜客气了。某今日前来,是想问问,我前段时间向您求购的符纸製作之法,可有渠道了?” 金掌柜闻言,一拍脑门,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巧了!江道友你今日来得可真是时候!刚好,老哥我前两日,从一个落魄的散修手里,收来了一份符师的入门传承,你且过目。” 说罢,他小心翼翼地从柜檯下取出一枚通体莹白的玉简,递给了江原。 江原知道,如炼器、炼丹、制符这类百艺传承,大部分的教授方法,都是师徒之间口口相传,手把手地教授手法。 除此之外,那便是將修炼心得以神念的方式,刻录在这种特殊的玉简之中了。 这种传承玉简,其造价本身就不菲。哪怕只是记录一些简单的念头,也需几块灵石。 能记载的东西越多、越复杂,就越是昂贵。 再加上前辈高人的经验何其宝贵,且这种神念传承极难復刻,所以一份完整的传承,价格向来是不便宜的。 寻常的书籍记录方法,即便写得再详细,旁人看了也难以领会其中神韵,很难学会。 所以,这类能够直接灌输经验的传承玉简,其价值是绝对不会低的。 也正因如此,修仙百艺之中,符师、丹师才如此难得。 不过,江原倒是没有强求一开始就购买完整的符师传承,那价格他可承受不起。 他只是退而求其次,想求购一个最基础的符纸製造方法。 这就如同药材处理一般,只是最基础的材料加工,若是能学会,往后也能多一个收益的渠道。 却没成想,当他接过玉简,將神识探入其中之后,一时间竟有些诧异。 这枚玉简之中,记载的不仅仅是符纸的製造方法和所需材料,竟然还有一道完整的一阶下品符籙——【火球符】的製作方法! 从研磨硃砂、调配灵墨,到最终的灵力引导、符文刻画,每一步都详尽无比。 符纸的製作方法或许不贵,但一个完整符籙的製作方法,那可就珍惜得多了。 这样一来,这份入门传承的价格,恐怕就有些贵了。 第71章 灵种之效 江原心中清楚,一道完整符籙的具体製作方法,其价值一直都不低。 毕竟,对於符师本人而言,將自己的心得体会刻录成传承玉简,也不是可以隨意復刻的,每一次製作,都极其耗费心神和时间。 物以稀为贵,在市场上很难寻觅到这种成体系的传承之物。 今日能难得碰见,也算是他运气好。 他不动声色,將神识从玉简中退出,脸上並未暴露出太过想要的心思,只是平静地將玉简放回柜檯,开口问了问价格:“金掌柜,这份传承,作价几何?” 金掌柜见他神色平淡,以为他兴趣不大,便笑著报出了一个实诚价:“一百三十块灵石。” 这个价格,倒也公道。论起来,一道最基础的火球符製作方法,市价大概在一百块灵石左右;而一份详尽的符纸製作方法,也值个二三十块。 当然,实际的市场价並不固定,毕竟这不是什么常见的大路货,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价格浮动很大。 听到这个价格,江原倒也清楚,对方並没有故意报高价。 可问题是,这个价格,对於他如今的財力储备来说,实在是有些高昂了。 东西是好东西,只恨自己囊中羞涩,需要谨慎考虑。 如今,他手中常备的灵石,约莫也就在一百块左右。 同时,储物袋里还有一批留下来准备自己食用的灵米,以及一些其他尚未出售的灵植。 江原仔细考虑了接下来一段时间可能需要的开销之后,又再次权衡起利弊。 符纸的製作,对他而言,应当不难学。这一步不重天赋,更看重的是材料的处理和熟练度,只要勤奋,总能掌握。 至於火球符……恐怕就需要大量的前期投入了。 购买符笔、硃砂、灵墨,以及无数次练习失败所消耗的符纸,这绝对是一笔不小的开销,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回本。 但是,机会难得。 下一次再有类似的符师传承出售,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既然今日有机会,那当然要尽力將其拿下! 於是,江原开始与金掌柜进行一番討价还价。 “金掌柜,您看,你我二人也算是老相识了。这价格,能否再通融通融?” 金掌柜面露难色,但考虑到江原是熟客,又知道他作为青云峰的內门弟子,还有著惊人的种植天赋,未来不可限量,说不定日后能成个长期合作的大顾客,一番思索后,还是稍稍让了价。 最终,二人以一百二十块灵石的价格成交。 江原当场从储物袋中,拿出了自己全部的一百块灵石。 剩下的二十块,他则又在金掌柜这里,售卖了一批普通灵米和一些处理好的其他灵植,以作相抵。 至此,钱货两清。 那枚珍贵的符师传承玉简,正式归江原所有。 將那枚珍贵的玉简妥善地放回储物袋中,江原只觉得心头一片火热。 他当即掐了个疾行术,身形一晃,脚下生风,飞奔著往荒山的方向赶去。 江原没有耽搁,他首先照例来到了那块专门用於嫁接试验,种植特殊作物的小灵田进行查看。 甫一靠近,他的目光便被田地中央那株最为高大的灵植所吸引,正是那株青石木。 歷经半年多的生长,它已经成为了这片田地里最显眼的作物,极为高大。 树干已长成了水桶粗细,足有两三丈高,灰白色的树皮苍劲有力,顶端的翠绿树冠则如同华盖般舒展开来,生机盎然。 江原伸手抚摸著粗糙的树皮,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顽强生命力。 长到这种程度,其生命已经十分坚韧,扎根深厚,多数情况下甚至都不需要他怎么费心照看。 而且,在前段时间,江原还意外地发现了一个惊喜。 由於青乙木的灵种核心被完美地保存了下来,这株青石木仿佛成了一个小小的灵气源点,能將天地灵气匯聚集中,改善周围环境。 这倒真是个天大的意外之喜。 这意味著,这块试验田的环境,將比其他地方更適合进行一些高难度的嫁接和培育。 隨后,他便回到了那座自己亲手搭建的石屋之中。 如今他已经不在山下居住,但这间石屋还是被他保留了下来,作为存储一些凡俗之物和笨重材料的仓库来使用。 屋子的角落里,大量堆积著他早已处理好的袋袋灵肥,以及一些用来培育、筛选种子的工具。 刚经歷了一轮大收穫,接下来,又將是新一轮的春日播种。 对此,江原倒是已经提前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工作。 也正是因为下一轮种植所需的主要投入,如种子改良、基础肥料等,都已经销出去,他才能有底气在刚才,將手中几乎所有的积蓄都光,去购买那份符师传承。 如今,由於上一轮的大丰收,他手中的金丝灵米种子数量已经极多。 在新一轮的种植中,他甚至可以做到將金丝灵米和普通灵米的种植面积,对半开来。 “这两日时间,先將此地的灵米和其他需要上供的灵植种植完毕,而后便可以返回仙峰了。之后,只需每日下来巡视一次即可。” “七日之后,便是长老传道授课的日子。届时,一峰弟子匯聚,这等好事,还是不要错过的好。” 江原站在石屋门口,心中默默思考著接下来的计划。 入了青云峰以后,他才发现,这里对普通內门弟子的管理,基本上算是自由放养的。 除了需要按照宗门的要求,定时上缴不同种类的指定灵植以外,其余时间,各人基本上都是自行修炼,无人干涉。 而每一年中旬,他所属的赵长老,都会开坛传道讲课,歷时整整三天。 届时,便是他们这些普通的內门弟子,能接触到长老的为数不多的机会。 平日里只有那九位亲传弟子,方可隨时前去討教。 像他们这样的普通弟子,是连见都见不到的。 毕竟,一名筑基大修的亲自指点,哪怕只是只言片语,都可能是极为难得的机缘,足以让人茅塞顿开,省去数年苦修。 况且,若是谁的修为进步够快,在讲课中表现出眾,这也是一个难得的在长老面前表现自己的机会。 若是因此被长老看重,说不定,就有了一丝成为亲传的可能。 因此,这年度讲课虽然並非强制,可整个青云峰上下,绝对没有一个人会错过这个机会。 第72章 符纸製作 青云仙峰,山腰生活区,江原租赁的小屋里。 江原正坐在桌案前,眉头紧缩,神情专注。 桌案之上,凌乱地摆放著一些製作符纸的材料:一小截青色的桑木,几缕洁白如雪的天蚕丝,一瓶散发著清香的甘灵草液…… 前几日,他將荒山那两片灵田都种下了一批新的灵植,完成了春耕的布局。 之后,算是难得地閒置了一阵。 於是,他便迫不及待地將那枚符师传承玉简使用了。 玉简贴在额头,其中封存的前辈神念,在一瞬间便涌入他的识海,將海量的知识和理解灌输了进来。 同时,他的面板上也应声出现了新的技能显示:【符纸製作lv.1】、【符籙製作lv.1】。 这也预示著,他正式踏入了符道的大门。 当然,理解了画符的理论方法,並不代表就能立刻將其完美地製作出来了。 毕竟传承带来的,只是最基础的经验和理论,真正想要掌握,还需要大量的实操才可以。 这几日里,江原也从坊市买来了些材料,进行著简单的尝试。 不过无一例外,尽数失败。 要么是材料配比不对,纸浆无法成型,要么是灵力注入不均,导致符纸灵性尽失,变成一张废纸。 他只好耐著性子,一次又一次地总结著失败的原因,不断地进行新的尝试。 “符纸的製作材料中,像这青桑木和甘灵草液等,约莫有半数,都可以通过我自己种植来获得,从而大大降低成本。” 江原看著桌上的材料,心中盘算著,“因此,若是能学会这门手艺,並积累到一定的熟练度,未来的收入,绝对会提升得更多。” 虽然至今还没有成功製作出一张合格的符纸,但江原並未因此而丧气。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態,再次拿起材料,开始了新一轮的尝试。 又过了片刻。 就在他將最后一丝灵力小心翼翼地注入那张薄如蝉翼的符纸之中时,识海里,终於传来了一声他期待已久的天籟之音! 【符纸製作经验+1】 成功了! 江原拿起桌上那张泛著淡淡灵光的符纸,仔细端详。 这一次製作出来的符纸,终於算是合格了! 虽然品质只是最下等的,但它已经具备了承载术法的基本灵性。 江原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抑制不住的欣喜。 有面板在,他的每一次成功,每一次失败的经验,都会被完整地记录、保留下来。 待到技能等级提升之后,製作的成功率,必然会隨之大幅上升。 到那时,成本就能彻底降下来,收益,自然也就会隨之暴涨! 就在江原为自己成功製作出第一张符纸而欣喜之时,洞府的木门外,忽然传来叩门声。 江原收敛心神,將桌上的材料简单收拾了一下,起身打开了门。 来者正是当初负责接引他的陆风师兄。 入青云峰这半年多里,江原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在修炼种田或是研究新技能,接触的人倒是不多。 而这位陆风师兄,因为在他入峰时作为接引之人,二人倒是就此结识了,偶尔也会交流几句。 “陆师兄。” 江原拱手行礼。 “江师弟,快准备准备!”陆风显得兴致冲冲,一见江原便开门见山地说明了来意,“今日便是赵长老开坛讲道的日子,你我一同早些过去,也好占个好席位!” 江原闻言,却是微笑著摇了摇头,拱手拒绝道:“多谢陆师兄的好意。只是,某入峰不过半年,根基尚浅,又没做出什么值得称道的成绩,今年的席位,还是不爭了,在后面旁听即可。” 这爭席位的规矩,江原此前倒是听陆风详细地说起过。 这算是赵长老个人留下的一项特色规矩。 每次他传道授课,其下的百名弟子,都可以竞爭听讲的位置。 当然,这可不是按照先到先得的简单规矩来。 赵长老也明令禁止弟子间因此发生私下衝突,若想斗法,宗门自有斗法台。 所谓的爭,是以论道的形式来进行。 比如,你若想占据一个靠前的位置,便可以向当前坐在那个位置的人,发起挑战,进行比较。 无论是修为境界的进步速度,还是新培育出了某种优秀的灵植,甚至是对某一种植难题有了独特的见解,都可以作为比较的论点。 能比得过对方,那么败者就得遵守规矩,乖乖让出位置。 待到最终讲道开始前,排名越靠前的人,自然越能得到长老的看重。 在讲道过程中,能得到更多指点的同时,结束后发放的福利,也会更好。 可以说,这项规矩,为的就是让弟子之间形成一种良性的互相比较、互相竞爭的氛围。 同时,这也是一个让眾人互相交流,展示成果的机会。 因此每次长老传道授课,都算是青云峰弟子互相较劲的时候。 不过,江原自知自己入峰时间尚短,虽然实力提升不慢,但也不想过早地暴露太多。 因此,他並未准备去爭什么靠前的席位。 能在后面安安稳稳地旁听一番,对他而言,也同样能有不小的收穫。 不说別的,哪怕什么都没悟出来,也能领个聚灵散呢。 好歹价值五块灵石。 见到江原心態如此平稳,不骄不躁,陆风先是一愣,隨即讚许地点了点头。 “唉,若是我当年,也能有江师弟你这般的沉稳就好了,也不至於初来乍到时,屡屡受辱……” 回想起自己刚入峰时的情景,陆风不由得苦笑一声。 这也算是约定俗成一般,每一届新入內门的弟子,往往都会备受那些老弟子们的关注。 尤其是他当年,还不懂事,仗著自己考核成绩不错,一上来就大咧咧地坐了个靠前的位置。 这下可好了,如同捅了马蜂窝一般,接连被数人挑战,爭了几轮席位。无论是修为、灵植產出,还是术法熟练度,各方面都被比了下去,输得一败涂地,差点因此道心受挫。 如今见到江原不爭不抢,看来倒是能安稳地避免这一点了。 第73章 传道爭席 青云峰峰顶,传道堂。 此处的建筑极为恢弘,白玉为阶,灵木为梁,整座大殿都笼罩在一层氤氳的仙韵之中,很有仙家气派。 门口设有一道无形的法阵,用以隔绝內外。江原跟隨陆风踏入其中之后,顿觉內外天地不同。 外界的风声云雾被彻底隔绝,堂內一片静謐,只有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灵气,让人心神寧静。 偌大的厅堂里,整齐地摆放著许多规格不同的蒲团坐席,其材质、大小、乃至上面篆刻的静心符,都截然不同,一眼就能区分出高下。 越是靠近前方讲台的位置,坐席就越好。 此刻,已经有不少弟子提前到来,各自占据著中间的一些位置。甚至在大厅的一角,已经有两名弟子开始了爭席,正围绕著某种灵植的培育难题,引经据典,辩论不休,引来不少人围观。 眾人围观之余,见又有人到来,顿时齐刷刷地投来了目光。 “诸位师兄,这位是今年新入峰的江原江师弟,考核成绩可是相当不俗。 一会儿爭席的时候,诸位可得记得手下留情啊。”陆风笑著对眾人介绍了一句,半开玩笑地说道。 而后,他便熟门熟路地走到一处位於中段、比去年略微靠前一些的席位上,坦然坐下。 那些原本投来的目光,顿时便有大半都聚焦在了江原的身上,带著好奇,尤其是想看看他会选择一个什么样的席位。 然而,出乎很多人意料的是,江原並未走向那些空著的中前排位置,反而是独自一人,径直走向了最后排的末席,安然坐下。 见到这一幕,不少原本兴致勃勃的人,便立刻失去了兴趣。 “切,还以为和当年的陆风一样,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呢。若是那样,我今天可就又能大展身手了!”一名看起来颇为好斗的弟子撇了撇嘴,语气中带著一丝失望。 “咦?快看,陆风今年坐的席位,比去年又靠前了两个位置啊!是修为又有精进了不成?” “嘿,陆风!你小子过来,让师兄我来试试你这一年长进了多少!” 眾人的注意力,很快就被陆风吸引了过去,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对江原这个新人,便少了几分关注。 大部分情况下,眾人的坐席其实都比较固定,每年的偏差並不会太大。 毕竟,大家都在进步,你进步的同时,別人也在进步。 若是谁没有取得什么特別大的突破,却贸然坐到比去年更靠前的位置,那其他人又哪里会乐意? 必然会引来一轮又一轮的挑战。 见到陆风因为坐席靠前,成功地吸引了大部分人的关注,江原倒是稍稍鬆了口气。 江原之所以选择末席,倒不是真的怕爭席之事。 只是他深知,自己这半年来的进步速度,绝对不低。 无论是修为的精进,还是各项技能的提升,都远超常人。 因此,还是儘量少暴露当前实力的好,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不过,作为新人,被爭席其实基本上是不可避免的。 这也算是一个默认的规矩,总有些老弟子,会想著来试试新人的高低深浅,给个下马威。 只是如今早早到来的,都是如陆风这般在峰中待了数年的老弟子。 他们自持身份,若非江原像当年的陆风一样,不知天高地厚地去占了前排的位置,他们倒也不好意思主动屈尊降贵,去与一个新人比较。 又过了一会儿,传道堂內的人越来越多,陆陆续续又来了一批弟子。 靠后的几排位置,也差不多都坐满了人。 就在这时,又来了一人。 他看起来中年模样,面容略带沧桑,修为在练气五层左右。 他径直走到了江原的坐席前,对他拱了拱手。 “这位师弟,某家名为陈忠,两年前入峰。还请师弟,让出此座。” “原来是陈师兄。” 江原缓缓起身,同样拱手回了一礼。 他並未立刻让开,而是按照爭席的规矩,不卑不亢地开口道:“即是相爭,还请说出缘由。不知陈师兄,欲以何功绩,占得此座?” 都是末席,对方倒也不至於非得要这个位置不可。 这更像是一种惯例,与他这个新弟子进行一次交流罢了。 这算是新弟子身份必然会引来的关注。 此话一出,周围几排的弟子,顿时有不少人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陈忠的实力,他们这些同辈倒是大概都清楚,中规中矩。 但对於江原这个新人,他们还是一片陌生。也因此,对这场小小的论道,多了几分好奇。 “不必比那些复杂的。”陈忠的语气倒是颇为平和,没有出什么难题,“你我,便以灵米种植相较即可。” 灵米种植,绝对算是灵植堂弟子最基础的看家本领了。 能通过內门考核的人,在这方面,往往都有著自己独到的心得。 陈忠选择这个作为比试內容,也算是留了余地。 哪怕江原比不过他,让出坐席,在末席再选一个空位即可,不至於太过难堪。 若是他选个珍惜灵植的培育心得,又或是相较术法的熟练度,他这个老弟子自然更占优势。 那样一来,新弟子也只能乖乖让出坐席,再选一个更差的,面子上稍稍有些屈辱。 就像是当年的陆风,就连续受了这么几轮,甚至一度被打压得自觉一无是处。 “好。”见对方开口,江原笑著点了点头,从容应道,“还请陈师兄赐教。” “好,那便由我先来。”陈忠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后,便开口问出了一个难度適中的问题。 “江师弟,敢问在灵米將熟未熟,將要抽穗之时,若遇【倒春寒】,寒气侵体,又该如何以最小的成本,保住其收成,使其不受太大影响?” 这个问题,算是在灵米种植中比较常见,但也颇为棘手的一个难题。 江原思考了一番后,给出提供了一个中规中矩的解法。 “回稟陈师兄。”江原拱手道,“师弟以为,若遇此况,当分三步走。其一,立刻停止白日的浇灌,转而在每日清晨与黄昏,以《行云诀》布下薄雾,保持湿度即可,避免田中积水过多,加重寒气。” “其二,”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可取凡俗稻草,混以少量暖阳石的粉末,均匀铺于田垄之间。稻草可保暖,暖阳石粉末则能缓慢释放温和火灵气,驱散寒意。此二物成本低廉,不至於耗费太多。” “其三,若寒气过重,则需辅以金光术,以其温煦之光,照射灵米根茎,助其抵御寒气侵蚀。如此三管齐下,应当能以最小的成本,保住大部分收成。” 他这番回答,条理清晰,有理有据,且每一步都紧扣著低成本这个核心,堪称是標准答案。 陈忠听完,缓缓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可:“江师弟此法,稳妥周全,確为良策。” 周围旁听的弟子,也大多暗自点头。这个新来的师弟,基本功倒是颇为扎实。 接下来,便轮到江原作为发问的一方了。 第74章 师弟造诣恐在我之上! 想了想,江原也並未提出什么过於刁钻或是生僻的问题,他问了一个稍稍有点难度,却又极具实践意义的问题。 这既是论道,也是一种变相的请教。 看对方如何解答的同时,自己也可以触类旁通,积累更多的知识。 这也算是爭席位这项规矩,除了竞爭之外的另一层意义了。 “陈师兄,”江原拱手道,“小子也有一惑,想请教师兄。 寻常灵米在灌浆期,若想提升其米粒的灵气蕴含量,使其品质在原有基础上更上一层,除了使用高阶灵肥之外,可还有其他更精巧的灵力引导之法? 又当如何操作,方能避免灵力过猛,损伤其根茎脉络?” 这个问题一出,场间的气氛顿时微微一变。 之前的倒春寒,是如何保本,而江原这个问题,则是在问如何增收。 如何用非资源堆砌的技巧,来提升作物的最终品质! 其难度和深度,显然又高了一个层次。 这考验的不再是单纯的灾害应对,而是对灵力操控的精细度,以及对灵植生长脉络的深刻理解。 陈忠闻言,眉头也不由得微微皱起。 他显然也没料到,这个新来的师弟,一开口就问得如此深入。 这个问题,已经不单单是考验基础了,更考验一个灵植夫的经验见识,乃至一点点的灵光一闪。 他足足沉吟了半晌,才缓缓开口,给出了自己的解答。 “这个问题……倒也有些意思。” 陈忠斟酌著词句说道,“寻常之法,无非是以灵液稀释浇灌,缓缓渗透。但此法耗时耗力,且效果平平。若想用灵力直接引导,风险极大,稍有不慎,便会烧毁其脉络,导致颗粒无收。” “不过,”他话锋一转,“某家倒也听说过一种偏门手法。 可在每日清晨,朝阳初升,灵植生机最旺盛之时,以《行云诀》凝结露水於米穗之上,再以自身木属性灵力,效仿『春雨润物』之意,將灵力化作最柔和的形態,透过露水,缓缓渗入其中。此法……据说能温养米粒,提升其灵气。 只是此法对灵力操控要求极高,且耗时日久,非大毅力者不能为。” 他这番回答,虽然给出了一个方向,但显然也是一种极难掌握的高阶技巧,更像是一种理论上的探討。 “多谢陈师兄指点,师弟受教了。”江原听完,再次拱手行礼。 而此时,陈忠再看向江原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他郑重地说道:“师弟在灵植一道上的造诣,恐怕不低。这一问,倒是某家班门弄斧了。” 能问出这样问题的,绝不可能是一个只会纸上谈兵的新手! 周围围观的眾人,此刻也为之讚嘆,看向江原的目光中,再无半点轻视。 虽说多入峰些时日,但老弟子被新弟子懟到哑口无言的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他们也都明白,这个新来的师弟,恐怕是个硬茬子! 隨后二人又你来我往地过了几轮,问题也从灵米延伸到了其他常见灵植的培育技巧上,皆是点到即止,並未深究。 最终陈忠心悦诚服地拱了拱手,主动认输:“江师弟见解独到,某家自愧不如。这个席位,理应归你。” 说罢,他便坦然地放弃了爭夺,自己走到一旁一个空著的座位上坐下。 他这一退,旁边倒又有几人来了兴致,看著江原的眼神跃跃欲试。 显然,江原刚才表现出的扎实功底,让他们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论道对象。 江原倒也不打算在此时藏拙,虽说无意去爭夺靠前的位置,但若是相较起来,也没有谦让的道理。 毕竟若是什么都不表现,往后的进步在他人的视角中看起来会更加突兀。 还不如一开始就给人留个造诣不浅的印象,日后也好解释。 但就在这时,不少弟子的目光,都被门口新到来的几道身影吸引了过去,堂內原本有些嘈杂的气氛,也为之一静。 是峰內的亲传弟子们来了。 为首的几人气息沉稳,灵力深厚,径直走向了传道堂最前排那九个特製的席位。 可以说,那九个席位,就是专门给他们所留的。 这可是赵长老的亲传弟子,是整个青云峰弟子中的顶点。 无论是修为、天赋,还是所能享受到的资源,都绝对是在场最高的一批。 一旁的陈忠见状,暗暗向江原这边靠了靠,低声介绍起来,也算是卖个好。 “江师弟,看到为首那个穿白衣的没?那是林墨轩林师兄,咱们青云峰的大师兄,据说已是练气九层巔峰,隨时可能筑基。他为人还算公道,只是醉心修炼,不理俗事。” “他旁边那个蓝裙女子,是叶冰瑶叶师姐,一手培育寒属性灵植的本事,深得长老真传,不过性子冷了点,少与人来往。” “还有那个……” 陈忠压低声音,为江原介绍了几位核心的亲传弟子,让江原对他们的性格和修为,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江原也来了兴趣,趁机又与陈忠多聊了几句。 他將这些人的名字和特点一一记在心下。 虽说以他现在的身份,大概率不会与这些天之骄子们產生太多接触,但多了解一些,总归没有坏处,往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打上交道。 同时,江原也敏锐地注意到,隨著这九名亲传弟子入场,整个传道堂的气氛,都变得逐渐庄重安静下来。 他心中瞭然,想来是因为,作为压轴登场的他们已经到场落座,其余人再为了后面的位置爭来抢去,就显得有些太小家子气,不够稳重了。真正的焦点,已经匯聚到了前方。 又过了一会儿,当时针指向某个特定的时刻,大堂正中央的讲台之上,空间忽然出现一阵轻微的涟漪波动。 下一剎那,一道身影便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那里,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儿一般。 正是青云峰峰主,赵长老。 他依旧是一身朴素的土黄色道袍,面容和善,但身上那股渊渟岳峙,与天地相融的筑基大修气息,却让整个传道堂內的气氛都为之凝滯。 第75章 传道授业 赵长老的身影一出现,整个传道堂內瞬间变得鸦雀无声,一片肃穆。所有弟子,无论亲传还是普通內门,都齐刷刷地起身,恭敬地躬身行礼。 “拜见师尊!” “拜见赵长老!” 赵长老並未开口,只是那深邃如海的神识,如春风般一扫而过。 所有弟子的精神面貌、修为进境,乃至於细微的情绪波动,都在他心中尽显眼前。 虽说平日里不曾与这些普通弟子过多接触,但谁在过去的一年里有所进步,谁又有所懈怠,对他而言,可谓是一目了然。 他的目光,在林墨轩身上略作停留,微微頷首,又扫过江原等几个近几年的新晋弟子,最后才缓缓收回。 “坐。” 一个简单的字,从他口中吐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没有过多华丽的开场白,赵长老直接便开始了此次的授课。 他讲的,並非什么高深莫测的大道,而是从最基础的修炼讲起。 从引气入体,到如何凝练灵力;从经脉的运转,到丹田的温养…… 练气阶段的所有事项,他都讲得事无巨细,深入浅出。 再包括后续功法的选择方向,以及未来可以搭配的各类术法等等。 江原凝神静听,將每一个字都牢牢记在心下。 一位筑基大修的亲自教学,何其宝贵! 回想当初,他拜入外门之时,负责引导他们的,不过是些练气中期、后期的修士。 虽然讲解的也是这些基础知识,但无论是在深度广度,还是在细节的把握上,都与此刻赵长老所讲的,差了十万八千里。 许多他之前修炼时遇到的晦涩难懂之处,此刻都豁然开朗。 一时间,堂內所有弟子,都听得如痴如醉,完全沉浸在了这大道的玄妙之中。 时光飞逝,一连三日,就这么悄然而过。 一时间,堂內已经有些人显露出疲態,有些坚持不住了,只是凭藉著毅力在不断地强撑著。 枯坐三日,对於修士而言,本不算什么难事。 但这个过程中,还需要时刻绷紧心神,耗费大量精神去聆听、理解长老所讲的大道至理,並辅以自身灵力,在体內实践尝试修行,这对心神的消耗可就有些磨人了。 有些人已经悄悄地从储物袋中摸出一些提神的丹药服下,强撑著打起精神来,生怕错过任何一句关键的话。 而赵长老自然不会顾及这些人的状態,依旧是那副不急不缓的语调,不断地讲著。 虽说是有教无类,可若是你自己没法坚持听下去,那也就不关他的事了。 江原也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倒是没有什么不適,但精神上,已经逐渐感到了一丝匱乏。 “靠前些的位置,蒲团上刻有静心凝神的法阵,倒是可以缓解这一点……”他看了一眼那些依旧神采奕奕的前排弟子,心中暗道,“下次再来,定要爭个好位置。或是,提前备上几张静心符。” “对了,关於功法一事,我尚且有些不明。” 江原一边听讲,一边思考著。 关於赵长老所说的修行过程,有一点倒是让他有些不明了,那便是关於功法的境界。 按理说,他现在修炼的《引气诀》,其带来的修炼速度加成,必然是不如那些更高阶的功法的。 毕竟,《引气诀》只是一阶下品的功法,是宗门最大路货的货色。 所以,多数修士都会选择在练气中期,积攒够了灵石或贡献后,去转修一门更高阶的功法。 而《引气诀》作为最基础的功法,其最大的好处,便是转修方便,与大部分属性功法都能完美衔接,基本不需额外耗费功夫去磨合。 至於江原的疑问便是,在他的面板上,《引气诀》的熟练度在提升至【圆满】之后,其上依旧是可以继续提升的。 也就是说,【圆满】,並非是它的极限。 而之上的境界,究竟是什么,效果如何,都尚未明了。 江原的困惑便是,自己日后,是否要继续將【生命精华】投入其中,將其继续提升下去。 “其效果,如果不能赶上转修更高阶的功法,那可就有些白白浪费宝贵的【生命精华】了。” “而据赵长老刚才所言……功法的品阶,未必就完全决定了其上限。” “转修,只是对於大部分修士而言的最优解,但並非是绝对的、唯一的道路。” “或许……我可以尝试著,將其继续提升下去,看看【圆满】之上,究竟是何风景?” 江原心中暗暗思考著,一个大胆的念头,开始在他心中萌发。 而大堂之中,眾人依旧神態各异。 有人眉头紧锁,若有所思,有人面露喜色,显然是听到了关键之处,如痴如醉。 还有些人,眼皮已经开始打架,快要坚持不住了。 但即便已经十分疲惫,也没有任何人敢搞什么小动作,又或者是相互交谈,依旧保持著对长老最基本的尊敬。 时光流转,又过了四日。 “授课,结束!” 赵长老突兀地低喝一声,声音如同暮鼓晨钟,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蕴含著一股奇特的道韵。 这声音仿佛有洗涤心灵之效,顿时让那些有些迷糊,昏昏欲睡的弟子浑身一震,瞬间为之清醒过来。 脑海中的睏倦与疲惫一扫而空,变得耳目清明。 可他们一清醒过来,感受著自己中断的思绪,第一时间涌上心头的,並非是庆幸,而是无尽的懊悔。 他们后悔自己为什么没能多坚持一些时间,哪怕只是多听进一句,也是好的啊! 而那些凭藉著强大毅力,苦苦坚持到了最后的人,此刻基本都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个个面无表情,双目无神,显然仍在脑海中消化思索著长老所讲的最后一段內容。 至於江原,则是勉强支撑了下来。 此刻的他,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差不多到达了一个极限,脑袋里嗡嗡作响。 不过总体来说,这次的收穫,是巨大的。 筑基大修亲自讲道,当真是极为有用! 七日时间,受益匪浅。 第76章 製作符纸 回到住宅后,江原並未急著修炼。 七日的长老讲道,著实耗费了他不少心神,如今只觉得有些精神匱乏。 他走到床榻边,简单洗漱一番后,便倒头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极深,直到次日清晨,一缕阳光透过窗欞照进屋內,他才悠悠醒转。 精神饱满,倦怠一扫而空。 起身活动了一番筋骨,江原按照往常的习惯,开始了一日的修炼。 引气诀在体內缓缓运转,一丝丝灵气被吸纳进丹田,虽然距离练气四层还有一段距离,但每一点积累都让他感到踏实。 完成修炼后,江原信步走出住宅,来到了他在青云峰上的灵田。 相比荒山上的粗放种植,这里的作物显得更加精细和珍贵。 放眼望去,灵田被规划得井井有条,各种灵植鬱鬱葱葱,散发著淡淡的灵气波动。 其中,有古月丹师所需的一些药材,品阶不低,旁边还间种著几株珍惜灵植,是为了嫁接试验做准备。 如今江原每月通过灵田的產出,平均能为他带来接近二十块灵石的收入。 这在內门弟子中,也算是不错的水平了。 刨除日常的开销以及修炼所需的丹药、符籙,他每月大约还能结余十几块灵石。 然而,想到前不久刚刚斥巨资购买的符师入门传承玉符,他不禁感到有些捉襟见肘。 那一份传承价值不菲,几乎掏空了他前期的所有积蓄。 “是时候考虑將一部分金丝灵米出售了。”江原心中暗忖。 他走到金丝灵米田边,伸手轻轻抚摸著饱满的稻穗。 这种灵米口感极佳,蕴含的灵气也比寻常灵米精纯许多,长期食用对修炼大有裨益。 隨著种植规模的扩大,他现在每日的口粮已经完全能够自给自足,甚至还有所结余。 至於金丝灵米的具体价值,倒是有些不好估量。 毕竟是变异灵植,市面上少有流通,但显然会比正常灵米高上许多。 此前,江原一直有一个顾虑,那便是金丝灵米的稀有性和特殊性是否会引来旁人的覬覦。 毕竟怀璧其罪的道理,在修仙界是再寻常不过的了。 但如今身处內门,这个担忧倒是减弱了不少。 仙峰弟子,个个都有自己的机缘和手段,培育出一些独特的灵植异种並不算称奇。 更何况,青云峰上强者如云,宗门规矩森严,只要不是太过逆天的宝物,寻常变异灵植还不至於引来明目张胆的抢夺。 想到这里,江原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出售金丝灵米,不仅能缓解经济压力,也能让他有更多的灵石投入到新的符籙技艺上。 ............ 三个月以后。 青云峰的住宅內,江原端坐在桌案前,神情专注。 他的面前摊开一张符纸,笔走龙蛇间,一道道灵纹精准地落在其上。 隨著最后一笔落下,符纸泛起一层淡淡的灵光,隨后迅速收敛。 【符纸製作经验+1】 【符纸製作(lv.1 (27/100)】 江原捏起这张刚刚完成的符纸,脸上露出一丝欣喜之色。 虽然只是最基础的符纸,但其中的艰辛只有他自己清楚。 这三个月以来,他將重心放在了修炼和符籙製作上。 符师入门传承的奥秘,远比他想像的要深邃。 起初,符纸製作的失败率高得惊人,往往数十张符纸才能成功一张。 这意味著前期投入的材料成本,往往都打了水漂。 为了支撑符籙製作的巨大消耗,这几个月里,江原的大部分收入都投入了进去。 出售了一部分金丝灵米,又將灵田中成熟的药材变现,才堪堪维持住这个烧钱的爱好。 不过,看著如今面板上【符纸製作】的经验进度,他觉得这些投入总算没有白费。 虽然当前成功率依然不高,但每一次成功都让他对手中的符笔和灵力运转有了更深的理解。 他相信,隨著经验的不断积累,等到【符纸製作】技能提升到lv.2,他应该就能做到不亏本了。 届时,符籙製作將不再是纯粹的投入,而是能为他带来可观收益的生財之道。 除了符籙製作,这三个月里,江原的修为也有所提升。 长老讲道的基础夯实,加上每日不輟的修炼,他的灵气积累已经达到了一个瓶颈。 【境界:练气三层(93/100)】 距离练气四层,只剩下临门一脚。 江原將这批刚刚製作成功的符纸仔细叠放整齐,心中盘算著:“这批符纸共有二十多张,虽然品阶不高,但也足以换取一些灵石了。可以先將其售卖回回本,再买些丹药辅以突破修为……” 他现在手头的財力储备並不多,购买符籙材料几乎耗尽了他的余財。 而眼前的这些符纸,便是他这三个月辛勤付出的成果,也是他现在唯一能快速变现的资產。 “接下来当以修为为重了。” 江原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 在修仙界,实力才是根本。 符籙技艺固然重要,但若没有足够的修为支撑,一切都將是空中楼阁。 突破练气四层,將是接下来一段时间內,他的首要目標。 他站起身,將符纸小心翼翼地收好。 明日,便去坊市走一趟,为衝击练气四层做最后的准备。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需要做。 江原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宿主信息】面板上。 【可用生命精华:6】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 “灵根可以继续提升了。” 这三个月里,除了符籙製作和日常修炼,他还利用灵田中变异灵植的產出,又悄无声息地积累了两点生命精华。 算上之前所剩,如今赫然已经积攒到了六点。 【提升灵根(感应度),需消耗精华点:6/6】 这个提示如同天籟,让江原的心头泛起一阵激盪。 灵根感应度的提升,意味著他吸收灵气的效率会更高,修炼速度也会更快。 这对於即將衝击练气四层的他来说,无疑是如虎添翼。 他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意识触及面板上的选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提升。 第77章 练气四层 一股暖流瞬间从面板中涌出,沿著他的经脉迅速流淌。 这股暖流所过之处,江原感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洗涤了一遍,变得更加通透。尤其是丹田深处,与外界灵气的联繫变得前所未有地清晰。 他甚至能感觉到周遭空气中游离的灵气,它们不再是模糊的存在,而是如同拥有了色彩和形状,清晰可见,触手可及。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刻钟,当暖流彻底消散后,江原缓缓睁开眼睛。 他感到自己的五感都变得更加敏锐,特別是对灵气的感应,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他再次查看面板。 【宿主信息】 姓名:江原 境界:练气三层(93/100) 功法:《引气诀》(圆满: 32/800) 灵根:木灵根(不入流)(感应度: 7/100) 技能: 灵植辨识 lv.4 (332/800) 灵植培育 lv.5 (556/1600) 药材处理 lv3(189/400) 降雨诀(圆满) 金光术......... 符纸製作(lv.1 (27/100)) 符籙製作(lv.1(1/100)) 可用生命精华: 0 灵根感应度从6提升到了7! 虽然只是一点,但带来的变化却是实实在在的。 江原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对天地间灵气的亲和力又增强了几分。 这意味著他未来修炼《引气诀》以及其他木系功法时,效率將更高。 更重要的是,这让他对面板的强大能力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和信心。 只要有足够的生命精华,他的资质便能不断提升,这在残酷的修仙界中,无疑是他最大的底牌。 “现在,是时候衝击练气四层了。” 江原站起身,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 灵根的提升,让他对即將到来的突破充满了期待。 他相信,有了这更强的灵根感应,突破的成功率將会大大增加。 ...... 来到百宝阁,江原轻车熟路地找到了金掌柜。 金掌柜见到他,脸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 “江师侄,稀客啊!可是有何所需?”金掌柜捋了捋鬍鬚,笑眯眯地问道。 江原也不多言,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叠符纸,轻轻放在柜檯上。 金掌柜拿起一张符纸,仔细端详一番,隨即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虽然只是最基础的符纸,但其灵力流动均匀,纹路清晰,显然是经过了多次练习才能达到的水准。 “江师侄,你这符籙技艺……进展神速啊!”金掌柜由衷地讚嘆道,“能製作出这么些符纸,想来必然是投入了许多精力。” 江原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多解释。 金掌柜自然明白,符籙之道入门不易,尤其是前期,失败率高,耗费巨大。 能在短短三个月內,从零基础到能稳定產出符纸,这份苦练程度確实令人称奇。 经过一番简短的交流和估价,最终,这批符纸以四十灵晶一张的价格成交。 江原这批符纸共有二十七张,每张四十灵晶,总计一千零八十灵晶,换算过来,最终给他带来了十块零八枚灵石的收益。 虽然这十块多灵石看似不少,但江原心中清楚,前期为了製作这些符纸,光是材料投入就远不止这些。 材料损耗不少,算下来总体是亏的。 “只能算是回血,並不赚。” 江原心中暗嘆,但脸上並未表现出来。 不过,能够在亏损的情况下积累到足够的经验,为日后符籙技艺的盈利打下基础,这才是最重要的。 处理完符纸的交易后,江原转身离开,添上了七枚灵石,购买了精品聚灵散和一枚破障丹。 精品聚灵散可以帮助他在衝击瓶颈时,持续补充灵气,保持最佳状態,而破障丹,则能有效增加突破瓶颈的成功率。 虽然以他目前提升后的灵根资质,按部就班突破练气四层的概率也不小,但他更愿意十拿九稳。 毕竟,在修仙界,每一步突破都至关重要,哪怕因此多费些灵石,也是值得的。 “有了这些,突破应该不成问题了。” 江原看著手中的丹药,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衝击练气四层了。 ......... 突破持续了整整一个月时间。 这一个月里,江原几乎將自己关在了住宅中。 虽说不算完全闭关,但也差不多了。 除了必要的饮食和短暂的休息之外,他將全部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了修炼当中。 这也得益於他如今已然炉火纯青的种植经验。 他特意选择了一个不需要过多照料灵植的早秋时节,此时灵田中的作物大多进入了生长的稳定阶段,无需他时时看顾,这让他有了相对充足的时间来衝击瓶颈。 每日清晨,旭日初升,他便开始运转《引气诀》,吸纳天地灵气。 白天,他服用精品聚灵散,药力在体內化开,源源不断地补充著灵力,让他的修炼得以持续。 入夜,当月华洒落,他亦不曾停歇,周而復始,心无旁騖。 隨著时间的推移,江原体內的灵力积累越发雄厚,仿佛一汪即將溢出的泉水,每一次的运转,都让他感到丹田的壁障似乎变得更加薄弱。 这一日,当他再次运转功法,引导灵力衝击瓶颈时,忽有所感。 一股玄妙而又强大的力量在他丹田深处涌动,似乎在预示著什么。 他连忙將一直含在舌下的破障丹吞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而磅礴的药力瞬间融入他的四肢百骸,直衝丹田。 练气阶段,小境界的突破往往是水到渠成,不存在什么真正的瓶颈,更多的是灵力的积累和水磨工夫。 但每个不同阶段的突破,难度也会稍稍增加。就比如练气前三层,统称为练气前期,而到了四层,则是练气中期了。 从前期到中期,便是一道小小的门槛。 因此,这个突破的难度也略有上升。 虽然不至於完全跨不出去这一步,但过程中会感到更为吃力,也有一定的失败概率。 一旦失败,不仅白费功夫,还会对丹田造成损伤,影响后续的修炼。 江原如今的灵根资质虽然依旧算不上绝佳,但相比刚穿越时那三缕道韵,已经好了许多。 如今7点的感应度,加上破障丹的强大加持,让他的信心倍增。 在破障丹药力的衝击下,丹田中的壁障开始剧烈震颤。 江原催动全身灵力,如潮水般涌向那道阻碍。 在强大的內外合力下,只听得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在识海中响起,仿佛某种桎梏被打破了。 下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感席捲全身! 丹田內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扩张开来,总量暴涨。 更重要的是,灵力的质量也发生了明显的蜕变,变得更加精纯凝练,流动间带著一种厚重而强大的气息。 江原睁开双眼,感到整个人都脱胎换骨了一般。他抬手感受了一下体內充沛的灵力,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笑容。 【境界:练气四层(3/100)】 成功了!他终於突破到了练气四层! 如今,他已经是练气中期的修士了。这不仅仅是修为上的提升,更是身份和实力的象徵。 江原深吸一口气,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 第78章 幽月冰莲 突破成功后,江原又深居简出,巩固了一段时间修为。 练气四层带来的灵力增长和感悟,需要时间来慢慢消化和吸收。这段日子里,他以修炼和种田为主,规律而充实。 令人欣喜的是,近几日他在查看荒山的灵田时,发现他当初嫁接的青石木又有所成长。 这株结合了青乙木和顽石藤特性的奇特灵植,展现出了超乎预期的潜力。 他心念一动,调出青石木的面板信息: 【灵植:青石木(幼生期,中品)】 【来源:顽石藤与青乙木嫁接融合】 【状態:生机盎然,根系稳固】 【生长进度:72%】 【预计產出:石精(首次產出需等待3个月,之后每季度可產出5-8枚石精),青石木(主干)】 【所需照料:少量水灵气,少量土灵气】 【可收穫生命精华】 “果然!”江原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按面板所说,青石木由於是顽石藤嫁接而来,拥有顽石藤的部分特性,待到一段时间之后,其便会持续產出石精。 石精是一种珍贵的炼器材料,市场价值不菲。 再加上其本身依旧拥有青乙木的残缺灵种特性,对於这块荒山灵田本身还有著木灵气的加持效果,能够优化灵田环境,促进其他木系灵植的生长。 可谓是一株可以长期出產、且对灵田有益的作物,极具培养价值。 同时,荒山的灵田中还有另外一株嫁接植物也引起了江原的注意,它已经成熟,散发著一股清冷的幽香。 江原走到这株灵植前,细细打量。 它茎干呈半透明的玉白色,叶片边缘凝结著细小的冰晶,其上结著几枚果实,形如冰霜凝结的莲子,晶莹剔透,散发著丝丝寒气。他再次调出面板。 【灵植:幽月冰莲(成熟期,一阶中品)】 【来源:月华草与冰凝嫁接融合】 【特性:月华凝霜(果实內蕴含一丝月华与冰灵力,可清心凝神,对水系或冰系功法修炼有辅助),灵力滋养(长期服用可缓慢滋养丹田,提升灵力精纯度)】 【状態:生机鼎盛】 【生长进度:100%】 【预计產出:幽月莲子(5-8枚),冰露莲心(1枚)】 【所需照料:少量水灵气,少量月华(夜间)】 【可收穫生命精华:1点(首次收穫)】 “幽月冰莲……”江原轻声念著这个名字。 月华草与冰凝嫁接融合,竟能诞生出如此奇特的灵植。 果实內蕴含月华与冰灵力,可以清心凝神,对於水系或冰系功法修炼更是有辅助效果,可谓是冰系修士梦寐以求的辅修之物! 而且,其灵力滋养的特性,也意味著长期服用对自身灵力精纯度的提升大有裨益。 江原思量之后,决定先看看其產出物——幽月莲子的价值几何,以及那枚特殊的冰露莲心有什么作用。 而后,再决定是否扩大种植量。 如果市场反响好,这幽月冰莲或许能为他开闢新的財路,甚至能够在青羽门內吸引到不少修士的注意。 灵田的丰收和新奇发现,让江原的心情大好。 【检测到稀有生命精华,精华点+1】 將幽月冰莲收穫之后,面板隨之传来提示,又得了五枚幽月莲子,以及一枚莲心。 江原思考一番后,幽月冰莲毕竟不是什么大路货,其价值不固定,不適合直接去百宝阁那种地方回收。 百宝阁虽大,但对於这种小批量、独特功效的稀有灵植,往往倾向於压价,而且难以评估其真实价值。 不过,如今身处內门,倒是有合適的人可以问询一番。 江原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陆风。 陆风作为青云峰的老牌內门弟子,交友广阔,见识不凡,想来对这种稀有灵植的行情会有所了解,甚至能提供一些有用的建议。 在一处清幽的竹林旁,他找到了陆风的府邸。 叩门说明来意后,府邸的禁制缓缓散去,陆风的身影出现在门前。 陆风见到江原,脸上先是露出了友善的笑容,隨即在感受到江原体內那变得厚重的灵力波动时,笑容一滯,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几月不见,江师弟……竟然已是练气中期了?” 陆风上下打量著江原,语气中带著一丝惊讶。 倒不是诧异於江原的修为进步快,毕竟內门弟子中不乏天资卓绝之辈。 让他真正感到惊奇的是,江原在修为突飞猛进的同时,竟然还能培育出这种独特的珍惜作物。 他接过江原递来的一枚幽月莲子,细细观察,感受著其中散发出的清冷灵气。 “此物確实不凡。”陆风摩挲著莲子,思索一番之后,缓缓开口,“其中蕴含月华与冰灵力,对水系或冰系修士大有裨益,清心凝神之效也不可小覷。以我之见,其价值应当不低。” 隨即,陆风抬眼看向江原,神色郑重地叮嘱道:“师弟,这等独创的培育之法,定要自己把控好,切勿外泄。 仙峰弟子往往各有各自的诀窍和生財之道,这便是你的立身之本。若是传扬出去,可就白白多了个竞爭对手了。” 江原闻言,心中一凛,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自己辛苦钻研出的嫁接之法,是他最重要的財富,绝不能轻易示人。 “多谢陆师兄提点。”江原拱手道谢,隨即问道:“不知陆师兄可有此物的售卖渠道?” 陆风闻言,沉吟片刻,说道:“这种珍惜灵植,需求不固定,往往都是寄卖。 如果是放到宗门內的店铺里,一般会收取一定抽成,而且什么时候能卖出去,全看有没有修士正好有这个需求。有时候一等就是数月,甚至数年。” 他话锋一转,接著说道:“不过,我在宗门內倒是有些相熟合作的道友,其中不乏一些主修水系或冰系功法的。或许他们会对这幽月冰莲有所需求。若是江师弟愿意,我可以为之引荐一番,直接买卖,省去中间环节,也能卖个更好的价钱。” 江原眼睛一亮,这正是他所希望的。 他点了点头,心中大概有了个数。 同时,他也快速计算了一番自己的成本。 月华草比较普通,一枚种子的价格不过十灵晶,算不得什么大头。 至於冰凝,则珍贵一些,一枚种子需要五十灵晶。 同时加上期间的灵气滋养、术法辅助等培育成本,他在这株幽月冰莲上的投入约莫在一块半灵石左右。 当然,若是算上嫁接失败的死亡率,以及之前的试错成本,总体投入应当还会再高些,但肯定在两块灵石以內。 “可以先看看对方报价,届时再做决定......” 第79章 凌云小会 “师弟,请。” 见江原有意向,陆风脸上露出瞭然的笑容,一拍储物袋,一道青光闪过,一艘约莫一丈大小的木舟法器凭空出现,悬浮在空中。 江原点了点头,脚尖轻点,稳稳地踏上了木舟。 这飞行法器作为代步工具,確实极为方便,省去了御风而行的灵力消耗,也大大提升了速度。 不过,其价格倒是不菲,往往都需要大几十块灵石,有些甚至需上百灵石。 只有有一定积累的修士,方可考虑购买。江原如今倒是不太有这方面的需求,就算手头有灵石,他也会优先选择提升修为或符籙技艺。 当然,真要到了足够富有的地步,这点开销也便无需在意了。 隨著陆风催动法器,木舟腾空而起,速度也逐渐快起来,化作一道流光,向著远方飞去。 ........... 木舟在空中飞了小半日,跨过不知多少峰头。 一路上,陆风不断给江原介绍著路过的山峰。 青羽门麾下仙峰数十座,大大小小山头恐怕得数百上千,何其广阔。 江原此前还从未踏足过其他仙峰。 作为一名外门弟子时,他哪里有功夫和机会去见识那么多风景,每日为了生存和修炼奔波,也仅仅是在青羽门主峰活动。 如今作为內门弟子,乘坐飞行法器游览宗门,倒算是大大地长了见识。 最终,飞舟在一座並不算高的小山上缓缓降落。 山名凌云山,倒是不如其名,显得有些平平无奇。 陆风拿出一枚刻有云纹的令牌,对准山腰处的一处禁制轻轻一晃,令牌顿时泛起微光,禁制也隨之有了感应。 而后二人走下飞舟,陆风收起法器。 “这便是我那几位道友常常聚集的位置了。” 陆风指著不远处的一排石屋说道。 来到一处屋子前,陆风推门而入。 屋子里空间不大,却布置得雅致整洁。 其中端坐著三人,均在默默修炼,听到声响,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陆风先是向三人引荐道:“诸位道友,这位是我的师弟,江原。他颇有种植天赋,此番前来,是为了一株新培育出的珍惜灵植。” 说著,他示意江原拿出那枚幽月莲子。 而后,陆风又向江原介绍道:“江师弟,此为『凌云小会』,以此山为名,我们诸位道友在此合作进步,互通有无。” 江原心中瞭然。 看来,这算是一个宗门內的小团体。 在青羽门中,有许多修为相近的同期弟子,会组成小同盟,共进退,互相扶持。 又或者是因为老乡、同门派系等原因,关係亲近的弟子也会结成小圈子,多些情谊。 至於这凌云小会,看来就是陆风所在的小团体了。 而陆风刚刚的介绍,將他颇有种植天赋以及珍惜灵植的价值点出,显然是体现出他的价值所在,想来是有招揽之意。 江原拱手,姿態恭敬地说道:“见过诸位师兄。” 这几人修为都在他之上,陆风称道友,他自然要喊一声师兄。 屋內三人也纷纷起身,与江原打了个招呼。 为首的青年,名为张武,面带微笑,目光带著一丝探究地看向江原手中的莲子。 他主修水系功法,对此类灵物有著天然的敏感。 “江原道友,在下张武,此物可否一观?”张武开口自我介绍,隨即向江原问询。 江原点了点头,將手中的幽月莲子递了过去。张武接过莲子,放在鼻尖轻轻嗅闻,又闭目感受其中蕴含的灵力。 片刻之后,他双眼骤然睁开,脸上顿时面露欣喜之色,掩饰不住內心的激动。 “此物於我有大裨益!” 张武直言不讳地说道,“既是陆道友介绍,我也不瞒你。这幽月莲子其中蕴含月华与冰灵力,清心凝神之效甚佳,对於主修水系功法的修士而言,绝对有著修炼上的显著加持。”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讚嘆:“堪称灵果了。” 听闻此言,江原心中顿感欣慰。 从对方毫不掩饰的惊喜表情和直言不讳的態度,他就可以看出,这莲子確实价值不菲,而且对方也並未偽装,应当算是可以合作的对象。 “在下有此需求,阁下若是愿意售卖,一枚灵石的价格是否可以接受?”张武开口试探性地问询。 一枚灵石! 听到这个报价,江原不由心中暗暗计算起来。 一株幽月冰莲能產出5到8枚莲子,如果都能以一枚灵石的价格售卖,那么一株幽月冰莲的收穫价值竟在五块灵石以上…… 这倒是高过他的预期。成本不到两块灵石,总价值却能达到五块以上。 拋开投入的精力和时间成本,净收益可以说是十分可观了。 就在这时,张武似乎察觉到江原的沉吟,再次开口道:“若是阁下不好估量,觉得此价不妥,可等到三月之后,届时凌云小会將开展集会,多数人都会参与,届时再询价也会更准確些。 会有更多的买家,价格或许会更高。” 陆风在一旁適时地补充解释道:“是啊,江师弟。每隔一段时间,凌云小会的多数成员都会齐聚一次,届时互相交流,各自有买卖需求的各自解决,参与的人会更多些,也能听到更多行情。” 江原心中瞭然。 张武主动提出可以等待更佳时机,说明这个报价並非极限,但也应当算是有诚意了,並非那种会刻意压价之人。 同时,张武和陆风二人也算是间接地向他发出了参与凌云小会集会的邀请。 既然对方如此坦诚,又算是帮了他一个忙,倒也不必在意些许价格差异,况且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他的预期。 与这样的人结个善缘,远比多赚一两块灵石更有价值。 江原当即决定道:“张师兄若是有需,便以这个价格成交罢。”说罢,他又从储物袋中拿出另外四枚幽月莲子,凑齐了五枚,递给了张武。 张武欣喜地接过莲子,又取出五枚灵石递给江原。 二人完成交易后,张武表示若是以后江原还有幽月冰莲產出,可自去他所在的黄散仙峰找他,他会以同样的价格收购。 这无疑是给江原吃了一颗定心丸,解决了幽月莲子的销路问题。 至於邀请之事...... “尚要考虑。” 江原自然不会因此就贸然做出决定。 对方口中的合作进步,互通有无,还不知具体,不可妄下定论。 第80章 共图筑基 交易完成后,陆风向屋內的道友们打了声招呼,便带著江原走出大堂。 再次召出飞舟,陆风转头看向江原,似有意地介绍道:“此峰本为无名小峰,四十年前被內门长老赏赐给一位名为陈景的师兄。其在此处开闢洞府,胸有凌云之志,故取下此名。” “而后,陈景师兄与常来往的几位道友,立下盟约,故而有了这凌云小会。其初衷便是共图筑基之路。” 陆风的目光望向远方,语气中带著一丝追忆,“发展至今,凌云小会中的道友已有数十人,他们各有技艺在身,在宗门中互有来往,互相扶持。” 听著陆风的介绍,江原点了点头,对凌云小会有了更深的了解。 原来这不单单是一个简单的修士聚集地,更是一个有明確目標和歷史的互助组织。 他心中一动,好奇地发问道:“不知陈景师兄现如今是何等修为……莫非,这凌云小会的背后,是一位筑基大修?” 然而,陆风的回答却让江原心头一沉。 “二十年前,陈景师兄以甲子之龄衝击筑基期,身死道消。” 说罢,陆风长嘆一声,语气中充满了惋惜。 “筑基何其难也!” 江原也知其难度极高。 练气修士的寿命大约在一百二十岁左右,看似有著不少时间,但八十岁之后,气血经络有所亏空,衝击筑基期的成功概率便会越来越低。 陈景师兄不过甲子之龄,六十余岁便进行突破,在练气期修士中,已算得上是天赋卓绝,突破速度极快了。 只可惜,仍是失败。 一句身死道消,不知背后多少年的努力、多少的希望,都隨之付诸东流。 求道之途,何其艰难! 陆风似乎是看出了江原神色中的一丝凝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 “江师弟也莫要丧气,你我年岁尚早,倒是不急於这一时。而再过个几十年……谁又说得准,未必就没有机缘呢?” 江原点了点头,心知陆风所言的“机缘”,便是那传说中的筑基丹了。 若是能有一枚筑基丹,不仅可以增加两成突破筑基期的概率,最关键的是,即便突破不成,也不至於身陨道消。陈景师兄以甲子之龄便进行突破,想来天赋是不差的,只是可惜了没有此等机缘。 不过,陆风话提及至此,想来应当是意有所指,依旧是在隱约地发出邀请之意。 “当年陈景师兄,的確是有些急躁了。” 陆风继续说道,“毕竟,若是以甲子之龄突破筑基,未来潜力会更大些,更有望走到下一步。 而凌云会的创建初衷,便是合作助力於共同进步,可惜陈师兄等不及了,他认为自己的天赋足以弥补筑基丹的缺失。” “因此,在陈景师兄陨落后,剩余几位师兄痛定思痛,立下约定,共同进退。” 陆风目光灼灼地看向江原,“谁若是在练气圆满时,拥有突破筑基的契机,其余人便需为其助力,竭尽所能谋取一枚筑基丹。” “待到其突破筑基之后,则需反哺小会,以自身的力量去帮助下一位有突破契机的道友。如此一来,互帮互助,成功的机率自然更大些。” 陆风的话音落下,他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郑重而严肃,直接拋出了问题:“不知江师弟可有这个意愿,加入我凌云小会,共同为了筑基大道而努力?” 这回,陆风的邀请再也不是隱晦的暗示,而是明示了。 但…… 江原面色不动,心里却是有些抗拒。 互利互惠,共同筑基? 又或者说,先筑基带动后筑基? 他对此並不抱有期望。 首先,突破筑基之难,他方才听闻陈景师兄之事,便已深有体会。 即便有筑基丹增加两成概率,也仍有不低的概率失败。 如果是这样的话,其他投资之人岂不是都打了水漂,所有的投入都將血本无归。 而且,即便真有人突破成功,其若是反悔呢?人性复杂,一旦站在更高层次,许多承诺便会变得轻如鸿毛。 哪怕是定下灵契,也难以保证其会尽心尽力地帮助剩余的人。 所谓筑基之后反哺,听起来美好,但实际操作中,如何界定尽心尽力? 出工出力多少,最终反馈又能得到多少,这些都太过复杂,充满了不確定性。 江原信奉的是依靠自身,步步为营,稳扎稳打。 这种將自己的未来寄託於他人承诺和道义的模式,与他的行事风格格格不入。 因此,江原並不准备答应。 对於陆风的帮忙,他是有心存感激的。 陆风也算是为自己介绍了个销路,而且还特意带他来了解凌云小会,这其中暗示的好处也显而易见。 “即便是因此坏了些许人情,也不得轻易答应……”江原心中暗道,“至於这介绍销路的人情,事后以財物报答罢。” 江原心中迅速做出了决定,而后开口回绝。 “多谢陆师兄好意。”江原的语气诚恳,但態度坚定,“但江某如今修为尚浅,才刚入练气中期,离练气圆满和筑基一事,尚有漫漫长路,目前还未考虑筑基之盟约。” 他顿了顿,但没有丝毫动摇:“恕我难以参与。” “既是如此……” 陆风闻言,脸色未变,倒是没有因此而有什么不悦。 “江师弟大可放心,凌云小会也並非人人都要入此筑基盟约。” 陆风微笑著解释道,“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志在筑基,而且如师弟所言,你如今修为尚浅,现如今考虑筑基盟约也的確尚早。”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著一丝宽容:“师弟仍可不入盟约,只参与凌云小会的基础合作。 除了共图筑基的誓约者以外,小会便没有任何约束了。 无论是交流修炼心得,还是在集会中互相交易,都可任意参与,不受盟约限制。” 听闻此话,江原稍稍鬆了口气。看来,倒是不用被人情裹挟,做出违心的承诺了。 陆风的这番话,无疑是给了他一个体面的台阶,也展现了凌云小会並非强人所难的姿態。 既然没有什么约束,仅仅是作为一种交流和交易的平台,那参与其中便无甚可担忧的了。 江原拱手道:“既是如此,那下次集会还望陆师兄载我一程。” 第81章 初步规划 回到仙峰后,江原拜別陆风,回到自己的小屋中。 对方所说的突破筑基之事,虽说他以修为尚浅回绝,但江原怎会没有考虑过筑基之事? 修仙图的是什么? 不正是长生久视,逍遥天地间吗? 多少人一辈子困於练气,直至寿尽身死,最终化为一抔黄土,徒留一声嘆息。 可突破筑基之事何其难也! 陈景师兄的前车之鑑,歷歷在目。 江原盘膝坐在蒲团上,心中默默盘算著:“我如今练气四层,寿命约莫一百二十载。距离八十之寿,尚有五六十年的准备时间,倒是不急於一时。” “虽说越往后,修为提升的速度就越慢,但届时应当也能练气圆满。” 江原不急於一时,但这不代表他没有上进之心。 他深知,筑基是他修仙路上的第一道天堑,必须早做打算。 如今初入练气中期,时候尚早,但他已在心中定下了目標:待到练气后期之后,便需著手谋一枚筑基丹。 筑基丹极为珍贵,市面上难寻,往往都是有价无市。 因此,一定要有足够的財力积累,在合適的时机,无论是宗门拍卖会,还是私下交易,都必须想办法拿下。 又或者,如果有强大的师承,且天赋足够,由筑基长辈出手相助,相对来说获取筑基丹会更加简单些。 但即便是长老亲传弟子,恐怕也没几个有这般待遇,毕竟筑基丹的炼製材料同样稀有。 除此之外,便是机缘。 有许多修士,偶然间探究到秘境,又或是大修士遗藏洞府,得了筑基仙缘,从而一飞冲天。 宗门內也偶有这类传言,但真得了机缘且成功筑基的,恐怕数十年也就出一个,更多的是徒劳无功,甚至身死道消。 江原深知自己深居简出,又並非那种擅长奇遇冒险的类型,这条路恐怕是行不通了。 就算听闻哪处洞府出世,他也不会去主动参与。 毕竟,参与者何其多,能谋得仙缘的有几个? 多数都是身死道消,再无消息。 因此,综合考量之下,恐怕只有第一条路可以走——积累財富,购买筑基丹。 好在,有【灵植面板】在,江原心知自己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是努力就有提升,是只要耕耘就能有收穫。 他的各项技能,只需要消耗经验,便能一步一个脚印地提升起来,没有任何瓶颈可言。 这正是他积累財富、谋取筑基丹的最大依仗。 江原深吸一口气,平復了思绪。 未来的目標已然清晰,当下最重要的是继续提升实力。 他不再多想,拿出新积累的符籙材料,铺开符纸,拿起符笔,再度投入到符纸的製作当中。 ............. 一旬时间过去。 这段日子里,江原除了日常修炼和製作符纸,还把精力投入到了荒山灵田的规划和种植上。 在百宝阁售出符纸,又提升了灵根,让他对未来的道路有了更清晰的规划。 他如今最主要的任务,便是积累財富,为未来的筑基丹做准备。 主角来到灵田之中,熟练地拿起嫁接刀,在月华草的母本上切开一道精准的切口,隨即小心翼翼地將冰凝的子本嫁接上去,用灵力仔细包裹,促使其融合。 【灵植培育经验+1】 这个提示在他心中响起,让他感到一丝满足。这段时间里,江原用空余的灵田培育了大量的月华草和冰凝。 待其进入生长期之后,便可以开始嫁接了。 这个过程中,存在一定的死亡率。毕竟嫁接融合併非百分之百成功,灵植之间存在排斥反应。 如今,江原的嫁接死亡率约莫在三成左右,也就是说,每嫁接十株,大约有三株会失败枯萎。 但隨著他嫁接手法的逐渐嫻熟,以及灵植培育技能经验的提升,这个死亡率將会有所降低。 再加上大量种植带来的成本降低,无论是月华草还是冰凝的种子,批量购买都会更便宜,总体的培育成本將会降低不少。 这意味著,幽月冰莲的收益率也会隨之上升。 “如果下次集会能解决销量问题,届时这幽月冰莲的收益就十分可观了。” 江原心中默默想著。按照张武给出的价格,一株幽月冰莲的净利润相当诱人。 如今,这块荒山灵田中的小半区域,都种满了幽月冰莲,它们正处於刚刚嫁接之后的生长期。 他调出面板,查看这批幽月冰莲的总体情况: 【灵植群:幽月冰莲(幼生期,中品)】 【状態:生机稳固,正在缓慢生长】 【生长进度:12%】 【预计產出:幽月莲子(每株5-8枚),冰露莲心(每株1枚)】 【预计成熟时间:两个月】 【不可收穫生命精华】 共计三十株。 由於还不確定幽月冰莲在凌云集会上的具体销量问题,江原还未將所有灵田都投入进去种植幽月冰莲。 毕竟,只靠张武一人,又能收购多少呢? 他需要先看看集会的反响情况,再决定是否扩大种植规模。 除此之外,他的主要收入来源依旧是其他药用灵植。 这些药材在古月丹师那边有著稳定的需求,其收益也还算可观,胜在稳定,是江原目前主要的灵石来源。 “灵米还有一个多月时间成熟,除了供奉宗门和保留种子之外,还有不少结余。” 江原看了看另一片灵田,金丝灵米的长势喜人。 如今,他已经完全不缺灵米食用,甚至还有富余。 这一点对他的修炼也大有裨益,毕竟长期食用富含灵气的灵米,能潜移默化地滋养身体,提升修炼效率。 因此,下一茬灵米也可以少种些了。 江原心中有了新的规划,可以留出更多的空余灵田,用作种植制符材料。 如此一来,他便能更频繁地修习符籙之道,提升符籙製作技能,为未来的財富积累增加另一条稳定的渠道。 “如今距离提升到lv2阶段,尚有一定差距,而所需的便是投入更多材料,大量练习。” “待到稳定出產符纸之后,便又多了条收益途径!” 第82章 或可走炼丹一途 两个多月之后。 江原前往荒山。前些日子里,又有一批灵米成熟,採收后除缴纳宗门供奉之外,他还结余了五十多斤灵米。 將其售卖出大半之后,江原手中有了二十多块灵石的结余。 至於这一茬种植,他则完全种上了金丝灵米,以保证稳定的高品质灵米供应。 算算日子,如今应当是青石木首次成熟,可以採收石精的日子了。 就在江原將要到达荒山之时,他陡然间发现,此前异象造成的连绵阴雨天,竟然停了! 天空高远,万里无云,祥云腾空,哪里还有一点阴雨徵兆? 笼罩青羽门上空持续了一年多的奇异天气,终於消停了些。 “看来是墨长老修为已经巩固。”江原心中暗道。 如今了解了更多修仙常识之后,他对这异象之事已经有了个初步概念。 筑基期修士突破紫府境,需渡天劫地灾。而按修士经歷、功法、修炼方向不同,所经歷的灾劫也有所不同。 扛过去,便算是走出下一步,突破成功了。 同时也会隨之异象外显,告知天地。 而隨著修为稳固,这异象便是收发自如,成一神通。 “就像这墨碾雷,往后便是墨长老修成的紫府神通之一了。” 江原看著天边还未完全散去的紫气,心中感慨一声,“当真是……好气派!” 紫府真人的境界,在他看来,如同仙人般高不可攀,还不是他现如今能考虑的。 他只能在心中道一声大丈夫当如是,以此激励自己。 而真正要做的,还是顾好眼前,脚踏实地。 至少,当前的天气改变是件好事,对灵植的生长无疑会更加有利。 来到荒山灵田前,江原径直走向青石木,查看其情况。 【灵植:青石木(生长期,一阶中品)】 【来源:顽石藤与青乙木嫁接融合】 【状態:生机盎然,根系稳固】 【生长进度:100%】 【预计產出:石精(首次產出需等待3个月,之后每季度可產出5-8枚石精),青石木(主干)】 【可收穫生命精华:1点】 果然已经可以採收了! 青石木的主干上,生长著几个石质的结节,散发著淡淡的灵光。 江原按照面板提示,熟练地运用手法,小心翼翼地从青石木上採下了第一批石精。 隨著一枚枚石精落入他的储物袋,果然传来熟悉的提示。 【生命精华+1】 江原心中一喜,毕竟这青石木长成之后,可源源不断產出石精,可以作为长期收入来源。 將石精收入储物袋之后,江原又回到自己的小屋里。 小屋的一角,放置了一些初步处理过的药材。 这些药材经过了简单的清洗和晾晒,但要达到最佳的保存状態和药效,还需要经过进一步的精细处理。 江原熟练地拿起一株灵草,按照《药材处理》法诀中的步骤,或切割,或研磨,或以灵力烘烤。 每一次操作,都伴隨著面板提示。 【药材处理经验+1】 【药材处理经验+1】 【......】 隨著经验值的不断积累,江原的手法越来越流畅,对药材药性的把握也越发精准。 最终,在处理完最后一株药材时,面板传来喜悦的提示: 【药材处理提升至lv.4】 江原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一开始,他学习这药材处理技能,为的便是初步了解炼丹之道,同时也是因为处理后的药材收购价更高,能多些收入。 如今,他对其理解更深一层,不再仅仅停留在形而下的操作层面。 一通百通,江原只觉自己对这些灵植的理解更深了。 各种灵草灵药的特性、不同部位的药效、如何最大程度地保留其精华,这些都仿佛变得清晰起来。 同时也算是初步了解了其药理,这对他未来的灵植培育和嫁接无疑也有著极大的启发。 又了半日时间,江原將所有药材处理完毕之后,將其分门別类地收起,然后便下山前往坊市。 “这一批药材,约莫又有十块灵石左右的收入。” 江原心中盘算著。 加上之前出售灵米和石精所得,他手中的储备积蓄算是多起来了,这让他对接下来的谋划更有底气。 心中盘算著,江原来到百草堂门前。 而后忽的发现,百草堂门內的药童换了一人,变成了一个看起来约莫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 江原向其通报一声,说明自己是古月丹师的熟人。 那中年男子闻言,立刻恭敬地说道:“丹师早已说明,若有江道友前来,直接请进內堂。” 江原隨著药童的指引,来到內堂。 古月丹师正盘膝而坐,似乎在冥想,听到脚步声,缓缓睁开眼睛。 江原照例拿出处理好的药材,古月丹师一眼扫过之后,顿觉诧异。 他拿起一株药材仔细查看,只见其切口平整光滑,药性精华被完美保留,甚至连药材本身蕴含的一丝微弱灵气也未有丝毫流失。 这种处理的手法极为精妙,足够精细,足以看出,江原的药材处理技能已经提升到了一个相当高的境界。 古月丹师当初心知江原並无什么炼丹天赋,因此只是隨意提点一二,哪里能想到,如今竟已如此精进,这处理药材的技艺,几乎可以与一些专门的炼药师学徒相媲美了! 而且,这才多长时间啊。 不过一年半载,就有如此精妙的手法! 他看向江原的目光中,多了一丝讚赏和深思。 “我那童子为血脉后辈,因故去家兄所託,便將其收下,可惜其愚笨不堪,前些日子又犯了蠢,竟毁了一炉成丹,心灰意冷之下,已归家享凡间富贵去了。” 江原点了点头,不觉意外,只是不知对方为何要提起这个话茬,只得模糊回应道。 “求仙难,能得前辈提点自是捷径,但也需看自身造化。” “自是如此!” 古月丹师再度开口道:“若非自身勤学苦练,再多的指点又有何用?” “我观你有所悟性,且自身勤勉,故而有此劝告。” “或可走炼丹一途!” 第83章 公若不弃,愿拜为义父! 能得一名丹师如此讚嘆,可谓是极高的评价了。 毕竟,谁都清楚炼丹之术的难度之高。 想成一名丹师,前期不知得经歷多少失败。 首先光是传承一事,就已经及其难寻。 就像是江原买到的符师传承,价格昂贵不说,其所记载的符籙,也不过只有火球术而已。 传承,天赋,机缘。 缺一不可。 “倒是可惜了,你已拜入青羽门,不能以师徒相称。” 古月丹师先是讚嘆了一句,隨即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一丝遗憾。 他放下手中的药材,看向江原的目光中充满了复杂。 “若是我那药童能有如此悟性,能將药材处理技艺精进到你这般程度,我何愁无传人?” 他嘆了口气,接著说道:“可惜,可惜。” 江原点了点头,心中微动。 他倒是没想到自己所展现出来的处理手法,竟已让对方心生收徒之意。 毕竟,这可是一尊一阶上品丹师! 其在练气阶段的地位可谓极高,收入不菲。 若是能学得一二丹道,即便不能成为丹师,也能在炼丹辅助方面有一席之地,绝对是坦途一片了。 当然,江原也不会因此觉得错失了什么。 若非拜入青羽门,恐怕他连接触修仙的途径都没有。 他对宗门当然谈不上什么绝对忠诚,但也不算厌恶,这只是他实现目標的平台。 “丹师谬讚了,不过是偶有所感罢了。” 江原谦辞一句,並未因此而自傲。 隨后,江原又从储物袋中拿出几枚石精,放在古月丹师面前。 “有一事尚不敢瞒过丹师。”江原语气恭敬地说道,“此为当初丹师提供的青乙木苗,因其先天不足,我便尝试將其与其他灵植嫁接,如今培育出了这般模样。” 他指了指石精,“这是其產出的石精。” 他接著说道:“当初种子由丹师提供,所以这收穫自然理应照旧,算作丹师的一份。” 这番话,既是坦诚,也是一种示好。 江原不愿隱藏石精的產出,毕竟青乙木的种子是古月丹师提供的。 与其日后被发现引起误会,不如现在主动告知,並按照约定分享收益,维繫好与古月丹师的这份合作关係。 况,合作共贏,何乐而不为之。 “嗯?” 古月丹师拿起石精,仔细端详一番。 石精之上,果然有一丝微弱但纯正的木灵气和灵种的气息!这让古月丹师不由为之吃惊,几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你是说,你把那残缺灵种种活了?”古月丹师的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此前,江原曾拿著青乙木苗主干製成的雷击木,交予他售卖。 那时,他只当这灵种也算是彻底废了,仅仅是废物利用其主干而已。 哪成想,江原竟將其树冠移植,將那几乎残废的灵种保存了下来,並通过嫁接使其重新焕发生机,甚至还能產出石精! 这可谓是化腐朽为神奇了! 这般种植造诣,远超他想像。 古月丹师看著江原,眼中充满了震撼。 这哪里是“偶有所感”? 分明是天赋异稟,加上后天努力的成果!如此种植造诣,未来可期! 更难得的是,其坦诚心性,並未选择隱瞒独吞石精,而是主动告知並分享。 这足以见得其品性纯良,心性可嘉。 古月丹师沉默片刻,倒不是为这区区几枚石精所吃惊,而是真真切切地惊嘆於江原在灵植方面的造诣和坦荡心性。 “孺子可教也!”古月丹师在心中暗赞一声。 他一咬牙,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再度发问道:“江原,你……可想学成丹术?” 对方是青羽门弟子,身份受宗门约束,虽无师承,但收徒之事是別想了,宗门规矩在那里摆著。 但这並不代表他不能起这爱才之心,以其他方式进行教导。 江原站起身,听懂了对方话里话外的意思。 刚刚古月丹师所言,说他已拜入青羽门,收徒之事是行不通了。 但现在又提出愿意教习丹术,这其中的深意,他瞬间领会。 古月丹师这是要以非正式师徒,甚至更亲近的关係来教导他。 江原心中激动万分。 这意味著他將获得一位一阶上品丹师的亲身指导,这是多少修士梦寐以求的机缘! 他毫不犹豫,当即离座,作揖便拜。 “原飘零半生,只恨未逢名师指点......” “公若不弃,愿拜为义父!” 古月丹师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双手扶起江原。 “我百岁有余,若有子嗣血亲,都远不止你这年岁了。” 古月丹师將江原扶起,脸上掛著笑容。 他拍了拍江原的肩膀,眼中满是讚赏与期许:“你我只以前后辈相称即可,无需有师徒名分,以免徒增宗门规矩上的麻烦。” 江原心中瞭然,明白古月丹师这是为了规避宗门关於收徒的规定。 但无论如何,这份情谊和教导,都与真正的师徒无异。 而后,古月丹师又开口道:“往后每月初一,你可来我百草堂一趟。 若我有空閒,便会提点你一二丹道,至於最终能否成丹,便看你自身造化和努力罢!” 他接著说道:“如今你已会药材处理,这很好。 但若想真正成丹,除了对药材的了解,最关键的还是控火之术。 这与寻常炼丹学徒的路子一样,你需先从控火学起。” “我这內堂便有一法,名【玄火决】,乃是最基础的控火法门。你先將其入门,掌握控火之精髓后,再来寻我,我自会教你后续的炼丹之法。” 说罢,古月丹师隨手一挥,一枚流光溢彩的功法玉简便凭空出现,稳稳地落在江原手中。 江原心中感激万分,当即郑重地点了点头。 “控火之术......” “晚辈定会好生修习,不负所托。” 虽无师徒名分,但对方所做的,也和师父差不多了。 这一刻,江原深感温暖。在修仙界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能得到这样一位丹师的青睞和教导,无疑是一份巨大的机缘。 如今,终於也算是有师承了。 第84章 参加集会 而后,古月丹师又点出十五枚灵石,交由江原。 其中十枚,是江原此次带来的药材的收购价。 古月丹师收下药材后,满意地清点了一番,便直接付了灵石。 “至於你带来的石精,此物稀有,但用量不大,总价约莫十灵石左右,倒是好算,我便提前结付了。” 古月丹师说著,又从另外五枚灵石递给江原,显然是算作石精的份额。 他这般处理,既是照顾江原,也避免了后续的麻烦。 “这是下一批所需灵植名单。”说罢,古月丹师又拿出一张羊皮纸,其上详细写著所需灵植的种类、数量和收购价格。 江原接过纸,扫了一眼,点了点头,心中有数。下一批所需灵植的量有所增长,这倒是个好事。 这意味著他可以在灵田上投入更多的產出,从而增加收入。 毕竟,如今他虽然收入见长,但灵石终究是有些不够用的。 尤其是丹道和符籙,前期都是需要进行投资的,无论是购买材料还是功法,都需要大量的灵石支撑。 他目前的主要收益来源依旧是靠灵田,只有等到丹道和符籙真正有所產出,手头才能宽裕些。 与古月丹师辞別之后,江原带著玉简和灵石走出百草堂。古月丹师再次嘱咐,需得练好控火之术。 江原郑重应下,他紧握手中的玉简,控火之术——【玄火决】,將是他接下来一段时间的练习重点。 ............. 走出百草堂,江原马不停蹄,运起疾行术前往青云峰。 如今刚好到了与陆风约定好的日子,是凌云小会半年一次的集会之期。 刚好半个月前,他已经將上一茬幽月冰莲收穫。 共得莲子一百四十枚,冰露莲心二十五枚。 算起来,他嫁接了五十多株幽月冰莲,最终成活並收穫的,有二十五株。 嫁接时死亡一批,成长中也有损耗。 这个收穫量,已经算是颇丰了。 他来到陆风的府邸前,叩门三声后,便见到陆风从洞府中走出。 “陆师兄。”江原拱手行礼。 陆风见到江原,脸上露出笑容,眼神中带著一丝期待:“江师弟,这些日子里可有收穫?张武道友对你这莲子可期待得很,上次便念叨著功效不凡。” 江原点头表示收穫尚可,同时感谢陆风上次的引荐之恩。 他从储物袋中拿出十枚幽月莲子,递给陆风:“些许薄礼,不成敬意,感谢师兄上次引荐之恩。” 陆风也不客气,接过莲子,笑道:“师弟客气了。这是小事。”他接著说道:“集会半年一次,期间大部分成员都会参与。师弟可趁此机会混个面熟,对你日后在宗门內行事也多有助益。” 陆风简单说明情况后,一拍储物袋唤出那艘木舟飞舟。 二人共同踏上飞舟,向凌云峰方向飞去。 飞行一段时间后,赶到凌云峰之时,周围停著不少飞行法器。 有陆风那种木舟样式,也有轻巧的飞叶,甚至有如同凡间马车模样的华丽飞车。 想来都是其他参与集会之人。 江原走下飞舟,与上次来访的冷清不同,这回凌云峰显得极为热闹。 许多修士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或低声交谈,或互相品鑑灵物。 刚走了两步,便有人和陆风打起招呼。 “陆道友,好久不见!” “这位是?” 陆风简单介绍后,几人一同前往凌云小会的大堂。 数十个蒲团错落有致地摆放著,前来赴会的修士们已然席地而坐,彼此间低声交谈,等待著集会的开始。 江原寻了一处靠后的位置坐下,目光扫过堂中。 此刻约莫已有三四十人,皆是练气期的修士,气息或强或弱,但无一不带著修道者的沉稳。 最中央的蒲团上,端坐著一位面容沉稳的中年人,一袭青色道袍,衬得其身形笔直,双目开闔间,隱有精光流转。 “此便是最初创建凌云小会的几人之一,与陈景师兄是至交好友,名为齐礼,练气圆满的修为,其所修功法为【金玉灵决】,对物品价值极为敏感。” 陆风的声音在江原耳边响起,带著一丝敬重。 按照惯例,每次集会都由最初创建的几位前辈轮流主持,力求交易的公正与秩序。 “这么说来,其年岁应当至少也有七八十……”江原心中暗自估算著。 修士的年岁从外貌上极难辨別,尤其是在练气期,只要未过百岁,灵力滋养下,衰老之態便不甚明显。 唯有寿元將尽,或根基受损,形貌才会迅速枯槁。 又过了一会儿,又有几位修士陆续步入大堂,寻得蒲团坐下。 眼见眾人来得差不多了,台上的齐礼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如炬,扫视全场。 “今日由我来主持集会,诸位既已齐聚,可自由交易,但谨记既是同道之人,莫要行誆骗之事。” 齐礼的声音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否则,便莫怪某家不留情面,將其逐出。若是对物品价值不好估量,可寻我来进行鑑定。” 话音落下,大堂內的气氛顿时活络起来。 眾人纷纷將自己欲售之物取出,摆放在身前的蒲团上或地面。 来参加集会之人,往往意向明確,彼此心照不宣,倒也无需大声叫卖,只需將物品亮出,自会有人上前询问。 符籙、丹药、灵果、功法……眾人所卖之物可谓是五八门,品类繁多,皆是修仙界常见的资源。 江原也不例外,他小心翼翼地从储物袋中取出部分幽月莲子,摆在自己身前。 这些莲子颗颗饱满,泛著淡淡的幽蓝色光泽,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然而,幽月莲子虽然品相极佳,但一时间倒也没有吸引太多目光。 倒不是他定价不合理,而是江原初来乍到,在这凌云小会中,还未与眾人面熟。 许多人並不知晓他售卖的是何物,自然不会贸然上前。 没过多久,一道熟悉的身影朝著江原这边走来。 正是与他有约在先的张武。 二人此前已约定好交易,甚至张武曾言可去其所在仙峰寻他,只是考虑到冰莲半个月前才刚刚收穫,便约定在此次集会上碰面。 第85章 金玉灵决 “灵果之效,虽不如丹药来得迅捷,但胜在其没有丹毒,能稳固提升修为,滋养根基。” 张武走到江原身前,看著幽月莲子,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他沉思片刻,隨后决定买上三十枚莲子,对这等无副作用的辅助修行之物,若急需修为提升,再合適不过了。 江原闻言,点了点头,麻利地取出三十枚莲子递过去。 张武也爽快地付清了灵石。 钱货两清,这第一笔交易进行得颇为顺利。 不知是不是因为张武的购买,江原身前终於多了几人围观。 修士们本就对各种灵物有著敏锐的嗅觉,见有人交易,自然会上前一探究竟。 “这灵果……其效为何?” 一位面容清秀的女修好奇地开口发问。 江原微微一笑,语气从容地解释道:“此为幽月莲子,常服可清心凝神,滋养灵力,对修行大有裨益。若是所修为水系功法,则更是大有裨益,可加快水属性灵力的炼化与吸收……” 简单介绍之后,当即就有人面露意动,直接询问价格。 毕竟,能够直接增持修为,且无甚丹毒副作用的灵果,在市面上还是相对少见的。 “作价一块灵石一枚,若有制符材料,可以此相抵消……” 江原报出价格,並给出了一个灵活的交易方式。 对他而言,灵石固然重要,但制符材料更是当前急需。 此言一出,周围的修士们面露思索之色。 一块灵石一枚莲子,对於这种能辅助修行的灵果而言,可谓是公道合理。 很快,便有修士上前,或直接以灵石购买, 或拿出自己閒置的符籙材料与江原交换。 过了一会儿,零零散散几轮交易之后,江原已售出一百多枚幽月莲子。 一百多块灵石或等价材料入帐,顿时让他多了几分底气。 这下,可算是將购买符籙传承时消耗的灵石补充回来了。 在修仙界,手中若无些许灵石储备,是万万行不通的,无论是购置材料、租赁洞府,还是应对突发状况,都离不开灵石。 如今,江原手中的灵石已经来到了一百五十枚。 其中五十枚,他已在心中划定为“不动之本”,作为后备保证。 否则万一灵田遭遇天灾,连补种的资本都没有,想再攒起来可就难了,那將是致命的打击。 除此之外,他倒是可以看看其他修士售卖的物品中,是否有他所需之物。 江原站起身,在大堂中四处逛了逛,目光在琳琅满目的商品中穿梭。最终,他驻足在一个女修面前。 这女修的摊位上,摆放著一些妖兽產物,有妖兽的牙齿、爪子,还有一些泛著灵光的皮毛,正是他当前制符所需之物。 制符所需的材料,其中能够种植的灵植他自己便能够產出,种植收穫的成本自然最低。 而除此之外的,如妖兽材料、特殊矿石等,则需要进行购买了。 与女修交流一番后,江原购下了价值十枚灵石的制符材料。 这些材料大多是妖兽骨骼或內丹中提炼出的粉末,带著一丝妖兽的灵气,是製作低阶符籙的辅材。 交易完毕,江原又开口问道:“阁下可有妖兽皮?” 女修摇了摇头,表示她此行並未带来妖兽皮。 她偶尔会外出猎杀妖兽,若江原日后有需求,可以联繫她。 江原將此记在心中,但对如今的他而言,妖兽皮倒是不急著用。 他现在主要练习製作普通符纸,对材料的要求还不是那么高。 只是,符纸也是分等阶的。 若是想要製作出入阶符纸,那坚韧且蕴含灵力的妖兽皮就必不可少了。 如今问询,只是想提前找个渠道,为日后晋升符师做准备。 而后,江原又去其他摊位那边看了看,又添置了一些制符材料,主要是几种较为稀有的灵兽血液和矿石粉末,以备不时之需。 除此之外,倒是再没什么特別所需之物了。 又等了片刻,陆风也已经买完自己所需物品,回到了江原身边。 两人正打算找个地方坐下稍作休息,等待集会结束。 就在这时,一名身著劲装的青年走向台前,向齐礼拱手行礼道:“齐师兄,在下前些日子偶有所得,还请过目。” 说罢,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几件物品,小心翼翼地摆放在齐礼身前的桌案上。 那是一把泛著血色微光的长剑,一把古朴的书册,以及一些零零散散的丹药。 这一操作,顿时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在自由交易的集会中,这般请主持人亲自鉴宝,往往意味著拿出了不凡之物。 陆风对著江原低声道:“这位是王皓道友,据说年岁尚小,但其战力不低,以练气中期的身份常去猎妖歷练,是个狠角色。 如今有这般收穫,怕是斩了个魔修!” 陆风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敬佩。 王皓? 江原定了定神,看向上台的青年,果然觉得面熟。 此人他不算相识,但也算是见过几面。 当初他们那一批一同入门的弟子中,王皓便是个异类,资质卓越,在外门之时就被某位长老看重,点名直入仙峰,並未在杂役处蹉跎。 只是没想到,今日竟能在凌云小会中看到他,倒也真是巧了。 台上,齐礼对著王皓拿出的几物,沉思片刻。 他伸出手指,恰起一道法诀,口中念念有词,隨即双目呈金色,如能洞察万物一般,朝著那几件物品望去。 剎那间,那几件物品竟宝光尽显,尤其是在齐礼那独特的目力之下,其內部蕴含的灵蕴更是纤毫毕现。 其中,以那本古朴的功法书册宝光最盛,血色长剑次之,丹药则相对黯淡。 齐礼收回法诀,金色渐渐从眼中褪去,他沉声开口,给出了自己的品鑑: “此剑,名为『血魄剑』,乃是一件练气中期法器,刃口淬有奇毒,以其所伤,难以痊癒,非寻常灵丹妙药可解,当心被其伤及神魂。” “至於这本功法书册,乃是一门邪道功法,名为……【血魔解体】。” “至於这些丹药,倒是以疗伤为主,多为辟邪解毒,或补充气血之用,比较常见。” 听完齐礼的品鑑,王皓点了点头,对齐礼再次拱手,道了声谢。 隨后,他转头看向眾人,开口道:“几物价值已经有了大概评定,诸位若有需,便开个价罢。” 第86章 拍下魔功 他此言一出,大堂內顿时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许多人对那柄血魄剑和那门邪道功法都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甚至有人按捺不住,起身走上前去,在徵得王皓同意后,近距离观摩那柄血色法器。 对於剑道修士而言,一把趁手的兵器对战力加持极大,尤其是这种附带诡异特效的法器,自然是兴趣盎然。 “五十灵石!”短暂的寂静后,终於有人高声报价。 “六十五灵石。”另一道声音紧隨其后,毫不示弱。 当即便有人开始竞价,价格节节攀升。 江原饶有兴趣地看著,倒是没有参与报价的打算。 他未曾修习过剑法,买下这血魄剑也无甚大用。 对於目前的他而言,想提升作战能力,要么补全五行术法,要么就得在符籙之道上多下苦功。 过了一会儿,这柄诡异的血魄剑以八十五枚灵石的价格成交,被一名青年修士收入囊中。 而后,王皓又拿起那本功法,介绍起【血魔解体】。 “此法並非攻伐之术,而是一门极致的保命秘法。”王皓的声音沉稳有力, “其修炼有成后,极为难缠,可大幅提升存活能力。不瞒诸位,在下与那魔修相遇时,即便是我先手偷袭斩了对方一刀,且有同门师兄弟在旁相助,也足足缠斗了半月之久,才將其彻底磨死!” 此话一出,场中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 半月之久,这是何等顽强的生命力! 这番话倒是引起了江原的兴趣。 他如今身处宗门之內,安稳种田,极少外出,一时间倒不用担心生存危机。 但是,他深知修仙界之残酷,今日能安稳,不代表明日也能安稳。 总得有些压箱底的手段保命才是。 这【血魔解体】本身虽不直接增加战力,但生存能力的飞跃式提升,使得同级爭斗中极难被杀死。 这个特性,江原极为在意。 对他这种不好爭斗、只想安稳发育的修士来说,简直是量身定做。 当即便有人开始试探性地报价。 “这功法不善爭斗,且又是魔功……王皓道友,四十灵石可愿意成交?”一名修士显然是想捡个便宜。 身处仙门,倒是不完全禁止魔道功法,只是某些需要血祭生灵的邪恶功法被明令禁止。 如【血魔解体】这般的,倒是不至於被列为禁术。 不过,因其是魔功,后续想要找到能与之搭配的功法极为困难,且修炼起来可能有心性上的风险,因此价格总是要比同阶的正道功法低上一些。 见有人点出这一点,江原稍稍鬆了口气,心中却有些紧张。 但愿这功法別被拍到太高的价格,否则以他刚回暖的腰包,也只能无奈放弃了。 “道友多虑了,”王皓摇了摇头,朗声解释道,“此为保命之法,关键时刻也许就能救你一命,届时,何须在意其是不是魔功。” 那名开口之人也自知这只是为了砍价的手段,被点破后也不尷尬,不再多言,只是又將价格往上提了提。 而后,又有其他人开始出价。 “六十灵石!” “六十五。” 价格缓慢而坚定地攀升著。 最终,江原也深吸一口气,参与了报价。 虽说多数人对这魔功並未表现出强烈的意动,但识货之人终究还是不少。 经过一番角逐之后,这本【血魔解体】的功法,最终以八十块灵石的价格成交,被江原成功拿下。 “八十灵石的成交价……反倒高过一般的仙道秘法了。” 江原心中估量著,即便不少人嘴上说著这是魔功,但参与竞拍之人却並不少,显然都看重了这功法的保命之效。 尤其是对於那些常常外出猎妖或是猎魔的修士而言,多一份保命手段,就多一份生存的概率。 在危机四伏的野外,多拖延片刻,也许就能等到援手,亦或寻得一线生机。 这种对活下来的极致渴望,使得【血魔解体】即便有其弊端,也依旧受人追捧。 当然,也不是所有修士都有这般財力。 许多猎妖弟子拋开日常所需,所得之物基本都投入在了修为和战力上,以求一线生机,多数都没什么积蓄,毕竟时常命悬一线,能活下来已是不易。 八十灵石,若用来购买高阶符籙或疗伤丹药,同样也能增加许多生存概率。 因此,只有那些手头稍有宽裕,且对生存之道有独特见解的修士,才会对这门功法如此青睞。 当然,买下这功法之后,江原的积蓄也不算多了,剩余的灵石还需作为风险储备,不敢轻易动用。 他从储物袋中点出八十枚灵石,走上台前,与王皓交易。 “还请王师兄清点。” 江原语气平稳,將灵石递了过去。 王皓接过灵石,眼神一扫便知其数目对得上。 而后他看向江原,一时间倒是有些错愕。 虽然不曾深交,但二人在外门之时也有过几面之缘。 那时江原资质平平,给人的印象就是个默默无闻的灵植夫。 而后,外门三年结束之时,王皓凭藉自身卓越的资质和实力,被內门长老选中,钦点纳入仙峰,成了內门弟子。 往后修为进步也极快,如今年纪轻轻便到了练气四层,已经是练气中期修士,在內门弟子中也算翘楚。 但……对方也到了练气中期? 而且能入这凌云小会,其定然也是仙峰弟子了,否则在外门,何人能引荐其参与这等私密集会。好快的进步速度! 王皓心中感慨一句,同时对江原刮目相看。 能悄无声息地从外门弟子一跃成为內门中的佼佼者,这等人物,显然不容小覷。 昔日二人天资不同,不能算是站在同一起跑线上。 但如今,对方竟还能追赶上来,想来要么是机缘所致,要么便是其有著其他方向的天赋。 “青云仙峰......想来这江原师弟,应是对灵植种植方面有所长处。” 不过,虽有意结识,但王皓並未点破二人同期入门之事。 毕竟那时又不相熟,没有什么情谊,点出也只会平添尷尬。 想了想,王皓开口道: “往后若得【血魔解体】相关的功法秘术的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道友。” 第87章 魔道传闻 见王皓眼中闪过思索之色,江原心知对方应是想起了他们一同入门之事,但他同样未曾点破这一点,只是保持著礼貌的疏离。 “那便多谢王师兄了。” 道谢一声后,江原收好功法,退回到人群之中。 王皓的反应,无疑是知晓了他惊人的进步速度,因此才有所释放善意。 不过,这同样也提醒了江原。 “此前的表现,在如今的內门弟子中或许算不得顶尖,但在外门同一批人看来,的確有些惊世骇俗了……”他心中暗自警醒。 入门测资质时,江原最高的木系灵根感应度,不过三点,只能算是平平无奇。 这个资质,决定了修炼速度绝不会太快。 当然,灵根资质归灵根资质,並不完全等同於对功法的悟性。 江原后续修为的主要提升,也的確来源於【引气诀】的突飞猛进。 如今他的引气诀已达圆满,这是绝大多数弟子都无法做到的,再加上有丹药辅助,速度快些也属正常。 但是,境界突破如此之快,终究离不开灵根资质的提升。 如今眼界有所提升后,江原心知,灵根並非天生固定,后天確实有提升之法。 但,那些方法无一不是天材地宝或逆天机缘,根本不是一个练气阶段的修士所能接触到的。 因此江原心知,往后需得更加警觉一些了。 “如今,我的灵根感应度已经来到七点,依旧算在普通范畴,但若是哪天提升到了十点以上,便算是正式踏入『下品灵根』的门槛了。” “若是被有心人发现这种根本性的蜕变,必会怀疑我身上有所机缘,引得他人覬覦,那就不妙了。” 江原心中思忖著。 虽说面板之事他人绝不可能察觉,可无端的猜测和覬覦终究是天大的麻烦。 因此,他决定对此稍稍防备些。 江原当然不可能因此放缓修为的提升,那无异於因噎废食。 只是往后需要多加注意,让自己的每一次突破都变得合理一些。 例如多通过丹药等外物辅助,这些都是有跡可循的,其他人就算羡慕,自然也不会怀疑到根子上。 “行事需得谨慎。按我目前的提升速度,八十岁之前定能修炼到练气圆满,届时便可尝试谋取筑基,倒也不必急於一时,稳妥为上。” .......... 隨后,又进行了一些零零散散的交易。 待到眾人大多各取所需,这场集会的交易环节便差不多结束了。 接下来,便是自由交流的时间。一些消息灵通之辈,或是乐於分享的修士,开始讲述起近来的所见所闻,交换著情报与秘闻。 江原静坐一旁,也听得了几件不大不小的趣事,虽说於修行无甚大用,倒也可以当个乐闻,增长见识。 而其中最有价值的消息,莫过於王皓最后所公布的一事了。 按他所说,最近宗门周边的区域,魔道弟子的活动踪跡似乎变得多了些。 他从那名被斩杀的魔修口中得知,似是“血煞门”近期有所异动。 虽说血煞门距离青羽门山门尚远,对宗门根本影响不大,但对於他们这些时常需要外出歷练的弟子而言,影响却是不小。 “宗门往后或会多些诛魔任务,诸位若有心,可提前准备准备……” 王皓最后提醒道。 这个消息,无疑是今日最为重磅的一则情报。 他们这些练气修士,平日里埋头苦修,接触外界秘闻的渠道不多。 宗门上层是如何决策的,他们更是无从得知。 莫非……大战將至? 於他们这些底层弟子而言,影响最大的,莫过於宗门的整体態度了。 青羽宗庇护下的地盘极大,凡人国度就有三个,下辖的凡人势力更是不计其数。 而有些魔修最喜以活人血祭修炼邪法,一旦发现,青羽宗必然是要出手剷除的。 因此,若是魔修活动踪跡真的变多,宗门必然会大量下达相关的清剿任务。 届时,任务的奖励自然也不会少,但其中蕴含的风险,同样不言而喻。 江原倒是没有主动参与诛杀魔修的打算,不过还是將这个消息暗暗记在了心底。 青羽门创立千年,门內金丹老祖尚在,紫府真人也有数位,可谓是根深蒂固,势力庞大。 但,若是正魔大战真的掀起,说不准会不会受到极大影响。 此类事跡,在修仙界漫长的歷史中,不是没有发生过。 正魔大战何其惨烈,昔日不是没有鼎盛仙门被一朝覆灭。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到时候,即便是有意避开,恐怕也无可避免地要遭受牵扯。 “因此,提前习些保命手段,还是至关重要的……” 江原摩挲著储物袋里那本【血魔解体】,心中愈发觉得这八十灵石得不亏。 而后,眾人再交流一阵,见天色已晚,便互相告別,三三两两地离开了大堂。 江原依旧是乘著陆风的飞舟返回。 飞舟化作流光,在夜空中平稳穿行,皎洁的月光洒在二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行了一会儿之后,一直沉默驾驭飞舟的陆风忽然开口了: “师弟如何看待魔修一事?” 江原闻言,沉吟片刻,整理了一下思绪,说出了自己的看法:“魔修活动踪跡变多,以王皓师兄的修为都能得知,想来宗门那些高层长老早已有了具体消息,甚至可能已经暗中交锋过了。 至於是否將有大战,已经不是我们这些练气修士能说了算的,只能静观其变。” 见状,陆风点了点头,面色凝重地说道:“师弟所言不差。其实在今日之前,我便从他人口中零星得知过这个消息。 如今王皓道友当眾说出,看来魔修作乱一事千真万確。这保不齐就是一次试探,一次大战前的序曲。”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忧虑:“大战若真的掀起,你我这般修为,若是不成筑基,恐怕只能沦为炮灰。因此,无论如何,还是得儘量保证自己的战力足够,方能在这乱世中多一分自保之力。” 听著陆风的话,江原心中也是一凛。 “往后需得注意补全自身弱点了......就算不重斗法,也需提升逃跑能力,免得哪天稍有不慎身陨当场。” 第88章 符籙入门 回到仙峰小屋,江原立刻取出了那本【血魔解体】秘法,开始潜心修习。 按照其上记载的修炼方式,此法极为痛苦,甚至可以说是自残。 它需要修炼者以灵力为针,逆行周身三百六十五处隱秘穴窍,再以气血之力反覆淬炼,过程如同万蚁噬骨,烈火焚身。 这是一种强行激发肉身潜能,打碎再重组的霸道法门。 江原盘膝坐定,深吸一口气,按照功法引导,调动一丝灵力,小心翼翼地刺向第一处穴窍。 剧痛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那是一种仿佛神魂都被撕裂的痛楚,让他浑身一颤,额头瞬间渗出豆大的汗珠。 但他咬紧牙关,强行坚持著。 毕竟,这是关键时刻能救命的保命之法,吃再多苦也值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江原的道袍已被汗水浸透,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脸色苍白如纸。 直到他感觉意识开始模糊,肉身几近昏厥,他这才猛地散去灵力,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瘫倒在地。 秘法上明確记载,修炼时因儘量避免痛到昏厥。 否则下一次修炼时,身体会形成记忆,只会更容易达到那个昏厥的临界点,大大影响修炼效率。 必须在绝对清醒的状態下,承受这份极致的痛苦,才能最大程度地淬炼己身。 “接下来,便日夜习练此法。平日里打坐恢復灵力,空閒时间则用於练习符籙和新得的控火之术……” 江原躺在地上,眼中却闪烁著坚毅的光芒。 ..........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转眼间,半年时间悄然而逝。 这段时间里,江原可谓是极为忙碌。 修炼【血魔解体】、钻研符籙之术、练习控火法诀、稳固自身修为……以及每日雷打不动地照看三块灵田。 各方面下来,他几乎没有一刻閒著,忙得脚不沾地。 但巨大的付出,也带来了极为可观的收穫。 【宿主信息】 姓名:江原 境界:练气四层(57/100) 功法:《引气诀》(圆满: 132/800) 灵根:木灵根(不入流)(感应度: 7/100) 技能: 灵植辨识 lv.4 (532/800) 灵植培育 lv.5 (956/1600) 药材处理 lv4(209/800) 降雨诀(圆满) 金光术(圆满),小灵土术(圆满)....... 血魔解体:(入门:(19/100)) 玄火决:(熟练:(5/200)) 符纸製作(lv.2(15/200)) 符籙製作(lv.1) 可用生命精华: 2 首先,灵植相关的各项技能与药材处理能力在日復一日的实践中稳步提升,这已是必然。 其次,则是诸如【降雨诀】、【小灵土术】一般的基础种植术法,经过半年的苦练,已全部达到圆满境界,可谓是彻底补全了身为灵植夫的短板。 而后最重要的收穫,便是【符纸製作】技能,终於成功提升到了lv.2! 这也就意味著,江原前期在符籙传承上的巨大投入,终於可以开始回本,並为他带来了又一个稳定的收入来源。 “如今,凡品符纸的製作成功率,已经稳定达到了五成!”江原心中振奋。 “刨除材料成本,每日抽空画符,可为我每月增添五块灵石的净利润进项。” 至此,江原的收入构成已经十分可观。 每两月成熟一批的幽月莲子,通过凌云小会零零散散售卖,虽然销售渠道不算稳定,但利润极高。 古月丹师那边,每月按需种植一些药用灵植,收益稳定可靠;再加上半年一茬的金丝灵米,以及如今这製作符纸的稳定收益。 如今,江原每个月的总收入,可达四十枚灵石! 即便拋开自身修炼丹药的消耗,每月结余也有二十几枚。 这是一个十分夸张的数字。 要知道,多数修士,就如王皓所斩杀的那名魔修,其全部家当恐怕也不过数百灵石而已。 当然,魔修大多朝不保夕,所得財物都会第一时间用於增持自身修为,或是转化为即时战力,身上未必有什么宝贝。 但无论如何,对於一名练气中期的修士而言,这个收入已经算得上是相当不菲了。 除此之外,这半年最大的收穫,莫过於两道术法的提升了。 江原心念一动,一簇玄黄色的火焰便在他掌心凭空燃起,静静跳动,將石室映照得一片温暖。 这正是【玄火决】之效。 此火不仅可对敌伤人,更是炼丹製药的根基之火。 若是能习练至更高境界,其威力更甚,焚金熔铁不在话下。 江原本身木灵根为主,对火属术法並无天赋,其灵根感应度不高。 能在这半年时间內將其掌握至熟练,靠的正是消耗了一点【生命精华】强行入门的功效。 如此速度,算得上是极快了。 “控火之术已成,下月倒是可以去请教一下古月前辈,下一步该如何走了。” “此术不仅是丹道基础,同时也算是……给我加了点斗法实力。” 江原心中想著。 倒不是他不想修习专门的对敌术法,只是目前来说,时间確实不够用,他抽不开身去练习那些杀伐之术来增加战力。 好在这【玄火决】也兼具此效,只是用以对敌,威力只能算是中规中矩。 正因如此,按江原所想,那【血魔解体】就显得极为重要了。 往后再设法习练一门位移术法,做到能抗能跑。 又或是等到【符籙製作】等级再高些,能製作入阶符籙了,便多备些用以防身。 届时,若真遇上歹人或魔修,打不过,起码要有逃跑的能力。 无论如何,保命的手段,必须要有。 如今,江原的【血魔解体】境界虽还只是入门,却也经过半年的苦修,实实在在地增强了不少他的存活能力,让他面对未知危险时,心中多了几分底气。 虽做不到断头可活,也算是勉强能做到断指续接了。 修炼血魔解体之后,肉身有所增强,四肢、身躯乃至头颅被斩下分离之后,依旧存有一定生机灵性,生命力极为强韧。 “这半年时间,接近於闭关状態,极少与人接触交流。” “如今长老传道再近,是时候去见识见识他人的进步了。” 江原走出小屋,其外骄阳正盛。 第89章 贏两次,可谓双贏 峰顶,云雾繚绕,传道堂一如既往地肃穆。 对於青云峰大部分弟子来说,一年才能来此地一次,聆听长老讲道,见上一番峰顶的好风景。 因此,每年今日,前来此处之人都抱著一份郑重的期待。 这不仅是因长老传道能解修行之惑,也是为了检验自身一年来的进步,看看能在同门之中坐到何等位置。 与去年不同,这次江原並未早早入席。 “去年表现尚佳,引来了不少不必要的关注,今年可稍等待片刻,且让新晋的师弟师妹们吸引了目光之后再落座不迟。” “至於座次,这一年来我进步巨大,自是可以往上坐几名,但仅仅是几名便可,没必要再出那个风头。” 江原心中早已定好了策略,不疾不徐地步入堂中。 待他入席之时,堂內的气氛果然已经热烈起来,而大部分后排弟子的目光,果不其然地被今年的新弟子所吸引。 江原寻了个靠后的空位坐下,向一旁的老弟子陈忠稍稍打听之后,便大概得知了情况。 眾人的焦点,是一位名为沈梨的女修。 此女入门不过三年,因其天赋不错,在外门时便被赵长老亲自点名引入青云峰。 而就在江原来之前,这位心气颇高的沈师妹已经歷经两次“爭席论道”,可惜都是落败,只得把位次一退再退,此刻正坐在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师弟可要去试试她的强弱?”陈忠带著一丝看热闹的笑意发问。 江原却是摇了摇头。 对方之所以接连落败,想来是因其接触仙道时间尚短,於道法理解和论道经验上有所欠缺。 既然能从外门时就被长老选中,灵根天赋定然不差,入了內门,將来进步速度应当不慢。 况且她已经失败两次,自己此时再去,可就真有些落井下石的意味了。 当然,这席位,还是需爭上一爭的。 江原的目光越过几排蒲团,看向了陈忠。 对方所坐的,依旧是去年的那个位置,论次序,比他如今所坐之处要靠前不少。 “还请师兄相让。”江原平静地开口。 陈忠闻言一愣,隨即哈哈笑道:“好小子,竟是看上我的位子了?既然如此,那便来吧,还请师弟出手相较!” “师兄请。”江原拱手一礼,神態不卑不亢。 陈忠见状,也不再客套,他端坐於蒲团之上,朗声道:“既如此,便由我先起个话头。我辈修士,侍弄灵植,常遇枯败之厄。若非虫害、非灵气匱乏,其癥结何在?” 此问一出,周围不少弟子都暗自点头。 这是一个很实际的问题,也是许多灵植夫都会遇到的瓶颈。 江原略一思索,从容应答:“师兄所言之症,小弟以为,当分內外二因。外因者,地脉灵气流转不畅,或与二十四节气之变相衝,未能及时调和阴阳;內因者,则是灵植自身生机鬱结,道韵不显。” 陈忠抚掌道:“不错。外因可靠阵法、术法调理,然內因何解? 灵植生机,非我等外力能强加,若一株灵植神韵內敛,始终无法绽放其华,又该如何?” 周围一时安静下来,这个问题,已非寻常。 江原却微微一笑,眼神清亮:“师兄所论,乃是『养』,而小弟愚见,更重一个『引』字。” “引?”陈忠眉头一挑,来了兴趣。 “正是。”江原继续道,“万物皆有其灵,灵植亦有其性。 我等修士,不能仅以灵气、灵壤强行灌之,此为『养』,是下乘。 上乘者,当如良师引导弟子,需先观其性,顺其势,以自身道韵为引,共鸣其生机,疏通其鬱结。 助其自行绽放神韵,而非强求其绽放。此所谓,因势利导,天人合一。” 一番话说完,陈忠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怔怔地坐在原地,反覆咀嚼著养与引二字之差。 他一直以来所钻研的,是如何提供更好的环境,如何调配更优的灵壤,如何精准地施展术法…… 这无一不是养的范畴。 而江原所言的“引”,竟是將自身也作为了灵植成长的一环,去引导! 去年二人论道之时,他便知道江原是个硬茬子,根基扎实得可怕。 但那时仅是点到为止,他主动认输,一方面是不想伤了和气,另一方面,以老弟子的身份压上新弟子一头,传出去也不好看。 而这一次,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二人所论之深,已远超去年。 而最终的结果,他仍旧是完败,败得心服口服,毫无半点脾气。 足以见得,江原在灵植之道上的造诣,確实已经在他之上了! 半晌,陈忠长长地嘆了一口气,站起身,对著江原郑重一揖:“师弟高见,陈某受教了。”说罢,他便自觉地將自己的蒲团向后挪了一个位次。 “师兄造诣颇深,只是刚刚所论,恰逢我近日偶有所悟,侥倖占了先机。”见陈忠神色有些落寞,江原连忙宽慰一句,给对方一个台阶下。 听闻此言,陈忠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他洒脱一笑道:“输了便是输了,不丟人。师弟所言,令我茅塞顿开,待我回去多多钻研,下次未必不能贏回来!” 言语间,已然是將江原放在了同等甚至更高的位置上,再无半分轻视。 而后,与去年一样,七道身影鱼贯而入,径直走向最前排的坐席。 他们气息沉凝,远非寻常內门弟子可比,正是赵长老座下的亲传弟子。 隨著他们落座,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席位之爭隨之彻底终止。 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江原敏锐地注意到,最前排的九个坐席上,空了两个。 按理说长老传道,乃是峰內盛事,便是有要事在身,也当儘量赶来,不该缺席才对。 除非是到了紧要关头的大事,比如……闭关突破。 可也不应这么巧,二人同时闭关突破? 筑基一事关乎道途,可非寻常小事,两位亲传同时衝击瓶颈,这概率未免太低了些。 “又或者……是宗门有急务?” 江原不由得想起了前些日子在凌云小会上,王皓所提及的魔修异动之事。 不由江原多想,一股温和而又浩瀚的气息笼罩了整个传道堂。 赵长老的身影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堂前的高台上,堂內气氛隨之一静,所有弟子的呼吸都下意识地放缓了。 第90章 宗门徵召 这一次讲道,仍是为期七日。 然而,赵长老所讲的方向却悄然变了,不再局限於修炼根基,而是围绕著斗法展开。 从法术的根本原理,到灵力的精妙运用,再到对敌时的时机把握,可谓是深入浅出,直指核心。 江原顿时听得津津有味。这正是他目前最为欠缺的知识。 他將长老所讲的每一个字,每一番玄妙的道理,都牢牢刻印在心底,只觉一扇全新的大门正在自己面前缓缓打开,不觉时间飞逝。 直至第四天之后,长时间高度集中精神,他只觉得神魂传来阵阵疲惫,思绪也开始变得有些迟滯。 不过,与去年那般只能苦苦硬撑不同,这次江原是有备而来。 他不动声色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静心符,悄然贴在衣袖內侧,又將一枚清心丹送入口中。 符籙生效,一股清凉之意瞬间流遍四肢百骸,丹药则化作甘泉,滋润著他疲惫的精神。 江原顿时觉得脑中一片清明,注意力又重新集中了起来。 又是三日过去,七日讲道悄然结束。 赵长老的身影消失在高台之上,留下一眾或沉思或兴奋的弟子。 江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精光一闪而过。这七日所学,对他而言不亚於一场脱胎换骨。 虽无半点实际的斗法经验,但他已將长老所传授的诸多精要牢记於心,將来若是有机会,便可以用以实践,化为自己真正的实力。 不过这一次,讲课结束之际,赵长老却是並未离去。 他立於高台之上,目光扫过堂下眾弟子,隨即轻喝一声,一股无形的威压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瞬间集中了起来。 只见他隨手一挥,数十道流光自他袖中飞出,按照座次精准地落入每位弟子手中。 坐在后排的江原,与去年一样,得了一枚玉瓶,里面装著一枚聚灵散。 而后,赵长老宣布了一件大事。 “今日,宗门已下发徵召令,召集各峰弟子前往凡俗界镇守。” “我青云峰分管之地,名为【云壤溪谷】,需九名弟子前往。” “如今,已有两名亲传弟子先行前往,尚有七个名额。” “诸弟子可自由报名前往,为期三年。参与者,每年可得聚灵散三枚,宗门贡献点三十点。” “三年期满,更可得宗门赏赐的练气法器一件!” 话音未落,堂下当即就有不少人意动,眼中冒出火热的光芒。 外出凡俗镇守,虽然环境不如山上,但总体来说並不耽搁修炼。 况且宗门还额外增加了修炼所需的丹药,且宗门贡献点也相当於灵石,可以用来在功德堂兑换所需之物。 更何况,三年之后,还能得到一件法器! 练气法器,最便宜的也得数十灵石。 就如同江原曾在凌云小会见过的那柄血魄剑,其价值可谓不低了。 如此算下来,这三年的总报酬相当丰厚。 当即,就有不少人跃跃欲试,准备踊跃竞爭。 毕竟,名额只有七个。 然而,在一片激动的人群中,江原却是暗暗皱了皱眉。 他下意识地看向坐在稍靠前些的陆风,只见陆风也正巧回头望来,二人眼神对视,瞬间便会意了对方心中所想。 ——不能去。 青羽宗在凡俗界的势力不小,常年都有弟子轮换镇守,这本是常事。 可如今,怎么连青云峰也要承担此务了? 按理说,如丹堂、器堂麾下的仙峰,其弟子大多走的都是后勤钻研的路线。 青云峰作为灵植堂麾下三大仙峰之一,自然也是类似,以生產灵植为主,门下弟子哪有什么强大的斗法能力。 宗门既然连他们这些后勤弟子都要派出,想来是前线的练气修士有些缺人手了。 显而易见,这个镇守任务,绝非听上去那么简单,说不定就有未知的生存危机。 更何况,凡俗之地虽也有灵田,但往往灵气稀薄且太过分散,哪里能有仙峰之上得天独厚的种植环境。 而对於江原而言,这任务的所有奖励加起来,恐怕还比不上他自己这三年的收益。 因此,这个风险,儘量还是不去冒的好。 “消息渠道还是太少了些,难以確认外界是不是真发生了什么大事……” 江原在心中嘆了口气,愈发感觉自己的眼界还是太浅了。 筑基期的长老们自然知道实情,但他们站在宗门的高度,又不可能將所有內情都完全告知他们这些练气弟子。 算起来,江原对外界局势的认知,也仅仅是来自於同门间的口口相传而已,零散而不成体系。 考虑到风险的,自然不止他和陆风二人。 堂中不少心思縝密的老弟子,都选择了沉默。 但即便考虑到这一点,愿意为了丰厚奖励而冒险一搏的,自然也是有的。 就比如坐在江原不远处的陈忠,他的眼中就闪烁著坚定的光芒,显然是报了名的。 对他这般苦修多年却迟迟未能突破的弟子而言,这是一次不容错过的机缘。 又过了一会儿,报名结束,尘埃落定。 赵长老在高台上宣布了最终的名单,並將那七名弟子召到身前,低声嘱咐了几句。 江原看到,陈忠赫然在列。 “陈师兄入內门不过几年,我记得修为在练气五层......” “在报名的人中,应不算高,比不得那些入门更早的师兄师姐。” 江原眉头紧蹙,只觉有些不对劲。 报名的人约莫二三十,最终由赵长老敲定,应不是隨机选人,但为何修为不算高的陈忠师兄能被选中? 又看了看其他人,江原对其倒是不算熟悉,不能分析出什么。 “但无论如何,好在不是强制前往......” “且奖励也还算丰厚,否则若是选中我,岂不是需耽搁不少时间。” 七人名额確定后,赵长老再度开口:“虽需离峰几年,但终是我青云峰之人,这三年的待遇,便提前发了。” 几人自是感激不已,庆幸万分。 还好被选中了。 隨后,赵长老的身影便消失不见,传道堂內的眾人也便各自散去了。 第91章 控火有成 刚走出传道堂的大门,陆风便快走几步,寻上了江原。 二人心照不宣地並行了一阵,走下峰顶的台阶,绕过几丛翠竹,直至周围再无其他弟子,才开始交流起来。 “江师弟此次没有报名,应是也知其中利害。”陆风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江原点了点头,语气谦逊地说道:“虽对外界所知不多,但在下自知修为尚浅,根基不稳,恐难当此镇守大任。” “我又有何尝不是一样。” 陆风自嘲地笑了笑,“虽忝为练气后期,在宗门內与师兄弟们切磋斗法尚可,若真要与人进行生死搏杀,恐怕难有活路。” 他话锋一转,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这次……算是你我之间心照不宣,还请师弟切莫让他人知晓凌云小会之事。” 江原心中瞭然。 此前,陆风倒也没有特意隱瞒过凌云小会的存在。 那本就只是个方便同道交易情报的小同盟,甚至都未必算得上一个正式组织,加入其中被他人知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这次不同。 他们二人都从那集会中提前得了消息,心知魔道之事恐有內情,而后又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没有报名。 若是此事被赵长老所知,他老人家会如何想? 知道宗门可能有难,却畏缩不前,明哲保身。 届时,心中对他们二人的评价必然会大大下降。 陆风真正在意的,便是这个了。 更何况,这次是因为奖励丰厚,不缺报名的人。 那若有下次呢? 说不定,下次就不会再让人自由报名了,而是根据名册,进行强制徵召。 到那时,有了这次“避战”的印象,他们恐怕会是第一批被派出去的人。 因此,还是儘量別让他人知晓,自己早就通过其他渠道听到了传闻。 见江原了解其中利害,陆风又郑重地开口道:“如今虽不知全貌,但外界恐怕已经不太平。你我都需要多加注意自身实力,切不可再一味钻研生產之术了。你我共勉。” “师兄说的是。”江原正色点头。 而后,二人在岔路口告別,各自返回住处。 ........ 从传道堂归来后,江原先是彻底休息了几日。 之前七日讲道耗费心神过多,虽有符籙丹药加持,但事后还是需得静心调养,將那份疲惫从神魂深处抹去。 直至感觉精神饱满,神完气足,江原这才把诸多修行事务重新摆上了日程。 这一日,百草堂中。 古月丹师捻著自己白的鬍鬚,一双眼中满是惊讶,开口道:“才半载时间,你竟已控火有成?” 说罢,他示意江原当场演练一番。 江原也不怯场,伸出右手,心念一动,一簇玄黄色的火焰便自掌心升腾而起,时而化作火鸟,时而凝成火球,收发自如,变化由心。 其灵动精巧之態,显然是经过了无数次的刻苦练习。 这一幕落在古月丹师眼中,自是惊讶不已。 他也曾带了不少有志于丹道的学徒,但“药材处理”和“控火之术”这两道基础关隘,就难倒了不知多少人。 而江原,起初所展现的药材处理天赋,只能算是不错。 费数年时间,能练习到如今的程度,称得上可以了。 但,这倒也不至於让他太过意外。 可古月丹师万万没想到的是,江原修习【玄火决】,进度竟是如此之快! 不过短短半年,就已经能初步控火,且有这般熟练度,可远比他之前所见过的所有学徒们都要强得多了! “我果然没看错,这是个能成材的好料子!” 古月丹师心中暗道,对江原的喜爱又多了几分。 隨即,他满意地点头开口:“两关已过,既是如此,接下来你已可以开始初步练习炼药了。” 说罢,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些药材,摆放在石桌上。 江原一眼便知,其中多以凡俗草药为主,並无多少灵性。 唯有一味通体赤红的养血藤,算是最低阶的灵植。 “按你所掌握的药材处理之法,先將其全部处理完毕,激发其药性,而后……” 古月丹师缓缓说出了一道方子和一种独特的炼製手法。 “……这便是『金疮药』的製法了。” “此药虽不算入阶丹药,但在凡间也算得上是生死人、肉白骨的神药了。” “你且试试罢。” 江原將其法诀与步骤牢牢铭记於心,郑重地点了点头,而后拿起石桌上的药材。 按照古月丹师所说的方法,江原开始一步步尝试。他先是运用已然嫻熟的【药材处理】手法,將那些凡药一一炮製,或碾磨,或萃取,动作行云流水。 唯独在处理那株养血藤时,他格外小心,以灵力包裹,缓缓激发其內蕴含的微弱灵性。 隨后,便是控火。 玄黄色的火焰自他掌心升起,他按照丹方所述,將处理好的药材按次序投入火焰之中,以灵力包裹,使其药性在高温下融合。 经过一番略显生涩的组合尝试之后,一捧药粉自火焰中凝结落下,算是勉强成了药。 其形为散状粉末,呈暗红色,散发著一股草药的焦香,可外敷內用。 然而,古月丹师看了一眼,却是摇了摇头。 “其虽已成药,但灵性不显,药力不佳,只是將药材简单混合罢了。失败!” 他语气严厉地指点道:“记住,若是按丹药的標准,可並非仅是有效就算成功的。还需考虑如何最大程度地激发灵性,提升其效,並减轻丹毒……” 於是,江原沉下心来,开始进行第二次尝试。 第三次,火候过猛,一味主药化为飞灰。 第四次,药性融合不完全,只得一团废渣。 …… 一连尝试了七次之后,在江原额头已满是细汗之时,他手中的火焰缓缓熄灭,一捧色泽比之前鲜亮许多,且带著淡淡清香的药粉落入玉盘之中。 这一次,古月丹师凑上前仔细看了看,又捻起一撮感受了一下,这才终於缓缓点头,开口道:“如今这成品,才勉强称得上是药了。” “记住这份成功时的感觉,记住火候的变化与药性融合的瞬间。 回去之后,加以练习罢,若再遇难处,可隨时来寻我。” 第92章 新得灵田 回到仙峰生活区的住宅,江原正准备回屋,却发现门口静静地站著一人。 正是陈忠。 二人虽不算熟络,但也因同在青云峰,偶尔有过联繫。 再加上这仙峰之上,除了有条件租住在灵气更浓郁的独立洞府中的弟子,大部分人都聚集在这片生活区住宅,也算好找。 只是不知道对方今日特意上门,所为何事。 “陈师兄如今爭得名额,即將外出歷练,可喜可贺。” 江原先一步拱手道贺,並未表露出自己对镇守任务的丝毫担忧,只当这是一桩人人羡慕的好事。 陈忠显然没品出其中的深意,脸上喜上眉梢,连忙摆手道:“哪里哪里,不过是侥倖罢了。” 他看起来心情极佳,继续说道:“某家七日內便將启程前往云壤溪谷。听闻那里偶有特產『云土』,其状轻盈,可培育一些特殊的轻身灵植,届时也算是长长见识了。” “今日前来寻你,既是为告別,也是有事相商。” 听闻此言,江原点了点头,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不知师兄所为何事,还请告知。” 看来,对方是真的没有意识到此次镇守任务背后可能存在的风险,否则,恐怕也就不会这般踊跃报名,还对此行充满期待了。 只是不知,他前来寻自己,究竟是为何而来。 陈忠又开口道:“某家入门时间也不算长,因此未曾在仙峰上额外租借过什么灵田……倒是好交割。只是,当初入门时宗门所赐的那块灵田,这三年里怕是只能荒著,恐有些浪费。” 江原闻言,心中恍然大悟。 他们这些內门弟子,自然有资格费灵石或贡献点在自家峰上租借额外的灵田。 不过,江原目前的种植规模已然不小,再添上些,只怕灵力不够用,也照看不过来。 最主要的是,从峰中直接租借,价格不算低。 因此虽然能扩张利润,但考虑到投入的时间和精力,对目前的江原来说並不划算。 “在下修为尚浅,又无强力术法傍身……目前手中的几块灵田尚有些照看不过来,陈师兄还是另寻他人吧。”想了想,江原开口婉拒道。 这倒不完全是谎话,以他目前的精力,的確没有那么迫切地需要更多灵田。 除非…… “若江师弟愿意,某家这块灵田,可以六成价格租借给你,只求我三年归来之时,它不要彻底荒废便好。”见江原似有不愿,陈忠赶忙再度开口道,显然是打定了主意。 倒不是他没有寻过別人。 只是,对於那些老牌弟子而言,其所需灵田规模確实大,但他们基本不会这般零零散散地去租借。 毕竟成规模种植,灵田相距最好不要太远,他们寧可费大价钱直接从仙峰租借相连的大块灵田。 而对於新晋弟子而言,以他们的种植造诣,连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都未必能打理好,更別说再租借一块了。 因此,数来数去,种植造诣高、且自身规模还没那么庞大的江原,便成了最好的人选。 “六成……” 听闻此言,江原眼前一亮。 既然如此,那还犹豫什么,几乎等同於白送的利润。 “若师兄確定以此价格租借三年,在下自是承这个情。” 说罢,二人又商定了一些交割的细节。 隨后便一同前往峰內的办事处,在执事的见证下,签订了具有效力的灵契。 按灵契行事,这三年里,江原拥有此灵田的完全使用权,期限未过,陈忠不得以任何理由收回。 同时,江原需按年上交租金,不得拖欠,否则灵契解除,且需缴纳十分之一的赔款。 “又得了一块灵田……倒是有些超乎我的意料了。” 走在前往灵田的山道上,江原心中思忖著。 若是按照仙峰正常的租借价格,对他而言虽然也有的赚,但刨除精力和时间成本,总体收益只能算一般,远不如將这些精力投入到修炼或是钻研符籙之上。 但如果是六成价格,那就不一样了。 这意味著他的成本大大降低,利润空间被凭空拉高,已然是大有收益可图。 这確实算得上是一个意外之喜。 而后,陈忠便带著江原前往他名下的那块灵田。 这块灵田位於生活区不远处的一片梯田之中,约莫一亩大小,被开垦得方方正正。 陈忠站在田边,颇有些自豪地向江原告知一些细节:“江师弟你看,这块灵田受过我的长期改善,土质偏向温润,尤其適宜种植『静心草』一类的安神灵植。” “我之前也长期以此为主要收益来源。” 他叮嘱道,“不过切记,这类灵植对土力消耗不小,最好是每隔两茬便轮种一些其他灵植养土,方能长久。” 江原一边听著,一边悄然用面板查看了一番。 面板给出的信息与陈忠所言基本一致,甚至更为详尽,土壤中的灵力成分,肥力状况都一目了然。 他顿觉陈忠此人,应是那种脚踏实地、勤勉种植的修士,並非夸夸其谈之辈。 交接完毕,二人告別。陈忠拍了拍江原的肩膀,笑道:“此去三年,山高路远,希望我们日后能常有书信往来,互通有无。” “师兄保重。”江原郑重回礼。 ......... 回到生活区后,江原並未立即投入到新的农事中,而是在自己的小屋內静坐,心中默默敲定著接下来的计划。 “如今又得了一块新田,收益来源再度增加,但也意味著需要投入更多的精力去打理……” “但是,修炼绝不能因此搁置。尤其未来或有危机,山雨欲来,若不抓紧提升实力,届时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江原比任何人都清楚实力的重要性。 外界魔道作乱的消息如同一根刺,时刻提醒著他,安逸的日子隨时可能被打破。 谁也不知道,下一次宗门徵召,会不会就轮到自己头上去直面危险。 因此,在保证灵植產出的同时,必须將更多的资源和精力,倾斜到自身境界的提升上来了。 而有了更丰厚的灵石收入,他也终於有了这个底气。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起身走出了小屋,径直朝著峰內一处楼阁走去。 那里,正是负责宗內弟子洞府、灵田等租赁事宜的办事处。 是时候,换一个更好的修炼环境了。 第93章 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 刚入楼阁,便有一名身著杂役服饰的弟子迎了上来。 那接引弟子显然还认得江原,知晓他此前是由陆风引荐而来的,连忙躬身行礼,热情地询问其有何需求。 “我来租赁洞府。“江原平静地说道。 “洞府?” 那杂役弟子闻言,脸上露出明显的吃惊之色。 毕竟他清楚地记得,江原第一次来时,所租的不过是生活区中最便宜的住宅,一月不过二十灵晶。 而能被称为洞府的,无一不是设有阵法、设施完善的上佳修炼之所,其租金最低也得两枚灵石一月! 比起江原此前那二十灵晶一月的住宅,可是足足贵了十倍。 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 “他应是一年半前才入的內门……” “这潜力,竟是如此之高!” 在修仙界,財力在很大程度上同样也是潜力的一部分。 此人不过用了一年半载的时间,便已能租赁得起洞府,那未来的潜力显然是不可估量的。 杂役弟子心中感慨一句,脸上的表情变得愈发恭敬热切,近乎諂媚,连忙开口道:“原来如此,空閒的洞府都在这里了,江师兄可有中意的?” 说著,他取出一件罗盘似的小型法器,注入灵力催动。 剎那间,数十个洞府的立体投影顿时显现在半空之中,亭台楼阁,山石流水,惟妙惟肖。 “倒是方便。” 江原看著这番景象,隨机挑选了几座看了看,发现样式倒是大同小异,只是在位置上有所区別,灵气浓度也因此略有不同。 他又详细地翻看了片刻,最终选中了一座。 那杂役弟子见状,立刻殷勤地在前带路,引他去现场一观。 其所选中的洞府,名为净奚府,位处仙峰中上层,四周云雾繚绕,环境清幽。 此地价格为两枚灵石一月,其內有四室一厅,空间宽敞,更关键的是,其中早已设下了聚灵阵与静心阵,並且预留了空室,可供修士根据自身需求,自由开闢成炼丹室或炼器室。 江原感受著洞府內比外界浓郁了一截的灵气,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 ...... 净奚府给江原带来的修炼加持,远非当初那间小屋可比。 洞府內的聚灵阵日夜不停地运转,將周遭的天地灵气缓缓匯聚而来,使得他每次打坐修炼,都有事半功倍之效。 再加上他如今財力宽裕,提升了购买辅助丹药的频率,修为的提升速度也隨之加快起来。 同时,江原也从未忘记术法上的提升。 这一日,江原正在洞府的静室內,练习炼製金疮药。 当他將最后一味药材投入掌心的玄火中,以灵力小心翼翼地催动其药性融合之时,心中忽有所感,仿佛有一层无形的窗户纸被捅破了。 “成了!” 火焰散去,一捧药粉静静地躺在玉盘中。这一次製成的药,比之前任何一次的成色都要更好,药力也更为精纯凝练。 在同样材料的情况下,其最终品质竟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炼丹经验+1,炼药技能已提升至lv2!】 面板的提示隨之而来,印证了他心中的猜想。 这段时间里,江原几乎每日都会抽出空閒,雷打不动地炼製金疮药。 从生疏到熟练,再到如今的福至心灵,他足足將其炼製了上千次。 九个多月的时间,终於將其中的关窍变化完全掌握。 虽然为此废了不计其数的凡俗药材,但终究是有了丰厚的回报。 “丹道入门……” 江原看著面板上的提示,心中感慨不易。他心知,从这一刻起,自己在丹道一途上,才算是真正地踏入了门槛。 往后,便可以开始尝试学习真正的丹方,並尝试炼製那些蕴含灵气的入阶丹药了。 至於符籙之道,江原也並未放弃。 这些日子里,他依旧坚持每日製作凡品符纸,以提升熟练度。甚至在有了收购妖兽皮的稳定渠道后,他曾数次尝试过描画真正的入阶符籙。 只可惜,每一次都因灵力控制的细微失误,或是对其理解不够深刻,最终均以失败告终,浪费了不少珍贵的妖兽皮。 但无论如何,面板上的进度条,是在缓慢而坚定地增长的。 “按照这个进步速度,约莫再有一年时间,应当就能掌握最低阶的『火球符』的製法了。” “当然,这其中的前提是,我自己还得先將『火球术』这门法术习得,並且理解程度越高越好。” “我已掌握【玄火决】,触类旁通之下,再修习一门同源的火球术倒是不难。此事,可以著手了。” 江原心中默默定下了下一个目標。 就在这时,洞府门口的示警阵法传来一阵轻微的感应。 往日里,江原这处净奚府还算清净,除了偶尔去寻古月丹师,倒是极少有人主动上门来找他。 江原分出一缕神念,勾连洞府阵法向外一观,门外站著的竟是一位熟人。 张武师兄。 双方常有交易往来,张武偶尔会通过凌云小会预定一批幽月莲子,之后大多是江原送去黄散仙峰寻他交易。 像这般亲自找上门来,倒是头一回。 见是熟人,江原便解开了禁制,洞府的石门缓缓自动开启。 隨后,江原將张武迎入洞府中,一番寒暄过后,他不禁有些好奇对方此番前来的目的。 张武的脸上不见了往日的爽朗,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他开门见山地解释道,前段时间在凌云小会中听闻的魔道作乱之事,如今已然可以完全確认消息了。 “消息是真的,且规模比我们想像中要大得多。” 张武的声音有些低沉。 “如今,已经有凡俗国度彻底陷落,沦为魔土,青羽宗的势力范围因此也缩小了些许。我估计,宗门怕是要有大动作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而我所在的黄散仙峰,峰內的长老更是已经被宗门徵召,门下弟子也被选中了大半……我便是其中之一。” “筑基长老也出动了么……” 江原得知这个消息,心中猛地一动,一股不妙的直觉油然而生。 第94章 前线战事 “筑基长老都已出动,张师兄不必过分忧心,此去未必不是一桩机缘。” 江原先是宽慰了一句,心中却不由得稍稍惋惜。 张武这一走,他如今虽已不缺客源,但终究是少了个合作愉快的熟人。 况且这一离去,能否安然归来,还是一个未知之数。 “我辈修士,自是不惧一战,只是听闻……前线的战况,似乎有些惨烈。”张武嘆了口气,开口解释起他所知的详细情况。 “此前,宗门麾下的凡人国度有数十个,其中疆域最大的约莫三个。” “其一名为景州国,如今已经彻底沦陷,化为魔土,国中许多凡人皆已成为魔修的血食。” “景国皇室本是我青羽宗的附庸,其国都也有先辈留下的筑基级別守护阵法,再加上宗门派去求援的筑基长老,竟也在短短一年半载间就灭亡了。” “阵法破灭,长老身死,如今宗门已然震怒。” “想要收復失地,自不是一峰一脉之事,此次我等前去,应是真要掀起大战了。” 听闻这番具体情况后,江原心中稍稍震惊。 他没想到,战爭的烈度竟已如此之高了。 景州国…… 其作为凡人国度,也算得上昌盛,人口以亿万计,幅员辽阔。 作为宗门的附属,其每年需缴纳的供奉也是一个不计其数的庞大资源。 而其內部,自然也是有修仙家族的,同时皇室也有传承,虽到不了筑基层次,但不知多少年积累下来,藉助阵法等手段,也是有抗衡筑基的底牌的。 再加上一位宗门派去的巡游长老。 这股力量,在凡俗界可谓已经不低。 但就是这样的一个势力,也在如此短的时间內被彻底倾覆,麾下凡人更是死伤不计其数。 “弱肉强食,终究是要有力量在身啊……” 江原忍不住嘆了口气,心中警铃大作。 而后,张武又开口道,说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此次前往,不知还能否归来。师弟所產的幽月莲子对我修炼大有裨益,因此特地求上门来,可否能多售卖一些给我……” “我也不瞒师弟,如今宗门战事已起,各类能提升修为的丹药灵物,价格都有所上涨,往后说不定涨得更多。” “每枚莲子,我愿比原价高上两成收购,有多少,我要多少!” 江原心知对方性格爽直,此刻说出这番话,已是带了些许诀別的意味。 他点了点头道:“距离上茬收穫时日不远,我手头倒是还有些存货,师兄儘管拿去吧。” 而后,二人迅速完成了交易。 江原再宽慰了几句,便將神色凝重的张武送出了洞府。 此次张武来访倒是给他带来了不少至关重要的消息。 前线已然开战,如今魔道之事不再是小道消息,而是彻底摆在了明面上。 可以预见的是,宗门內眾多弟子都將感受到强烈的生存危机。 因而,必然会有许多人將手中积攒的灵石,儘快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战力。 诸如能提升修为的丹药、符籙,价格上涨已是必然。 他所產的灵果,也是同理。 “可以考虑,將陈忠师兄那块灵田也用来扩大幽月冰莲的种植量了。” “还有,眾多制符所需的原材料,价格恐怕也会隨之上涨,需要提前囤积一些了……” 江原站在洞府门口,目送张武远去,心中已在飞速地盘算著。 “对了,外界之事,还可问一问陈忠师兄。” 江原心中一动。 他如今对外界的情报所知不多,称得上熟络又可能身处一线的人,也只有一个了。 便是陈忠。 自租下其灵田后,二人之间便互有书信往来,交流一些种植心得,也算维持著联繫。 想了想,江原回到洞府,取出纸笔,先是简单写下了那块灵田的近况,告知其一切安好,长势喜人。 在简单说明了田地的情况后,他又在信末委婉地问起了云壤溪谷那边的情况,以及外界关於魔道作乱的传闻具体情况。 而后,江原將信封好,交由峰內的杂役弟子,支付了半块灵石的费用后,通过宗门的渠道寄出。 “不知陈师兄在那边,有没有特意去了解打听过消息……”江原看著信件被送走,心中暗道。 “但愿他对魔道之事,能有更多的了解。” 做完此事,江原並未停下。 他將这段时间积攒下来的灵石,毫不犹豫地消耗了个大半。 他奔走於宗门坊市和一些相熟的弟子之间,用以囤积各类材料,防止其未来涨价。 制符所需的妖兽皮、硃砂,炼製低阶丹药所需的辅材,甚至连灵肥,他都买了不少。 一番採购下来,他发现,许多东西的价格目前已经略有上涨,显然宗门內的风声已经开始影响市场了。 待到一堆堆的材料被运回洞府,堆满了其中一间空室后,江原心知,接下来安稳的日子,恐怕真的不多了。 “需儘快积攒些底牌……以免未来不够用。” 他又將心神沉入面板,看向自己所修习的【血魔解体】的进度。 血魔解体:(入门:(49/100)) 想到这里,他在静室之中,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柄凡铁打造的尖刀,刀刃在烛火下闪著寒光。 没有丝毫犹豫,他挽起左臂的袖子,右手持刀,对准自己的小臂便刺了下去。 刀尖刺入皮肉,传来一阵清晰的刺痛,殷红的鲜血顿时顺著伤口溢出。 然而,江原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这般纯粹的肉体疼痛,相比於修炼【血魔解体】时那万蚁噬心、深入神魂的折磨,已经完全算不得什么了。 他静静地观察著伤口,拔出尖刀。 那流血的速度在几个呼吸之后便肉眼可见地减缓,肌肉与血管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般,自行收缩、凝固。不多时,伤口便已彻底止血。 “果然有效。” 他平静地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些自己炼製的金疮药,均匀地敷在伤口上。 一阵清凉之感传来,伤口处的皮肉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蠕动、癒合。 不多时,表面便已经结痂脱落,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粉色痕跡,恐怕再过半日,便会消失无踪。 寻常的皮肉伤,恢復能力已经远超常人。 若是再將此法练至更高深处……届时,即便是重伤,恐怕也能迅速恢復战力。 “进度尚可,但这秘法修习起来的確有些慢,哪怕已经足够上心。” 他默默盘算著,“不过,若是真到了临时有需的关头,我也可以动用【生命精华】进行加点。” “届时,便可大大增强自己的保命能力。” 第95章 入宗十年 如同江原料想的一样,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宗门內的气氛愈发紧张。 各类丹药、符籙的价格隨之飞涨,几乎一天一个价。 能辅助修炼的灵果也是同理,变得愈发抢手。 由於前段时间里,江原为了练习符籙之术,製作了大量的凡品符纸,倒是趁著这股东风,將存货尽数售出,著实小赚了一笔。 再加上幽月冰莲的稳定高收益,这段时间里,江原的灵石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积累著。 这种紧张与机遇並存的日子,足足持续了一年时间。 期间,陈忠的回信终於辗转送达,將他所知的情况告知了江原。 他所在的云壤溪谷,地处偏僻,倒是並未经歷战事。 不过在外界与其他同宗弟子交流时,他对战局倒也有了大致的了解。 此次魔道作乱,乃是魔道三宗共同谋划,蓄谋已久。 其以凡人为血食耗材,所过之处,生灵涂炭,死伤无数。听闻,如今筑基修士之间的大战已是常见,甚至有不少宗门长老不幸战死。 至於更高层次的紫府真人是否已经插手,就不是他这个层面能得知的了。 但確实有部分地区,已有天象剧变,山河移易,或许那便是紫府真人级別的存在已经出动了。 ....... 这些从一线传来的消息,让江原不由得更有了几分紧迫感。 筑基大修之间的战斗,练气修士捲入其中,只能作为炮灰。 恐怕对方隨手一击的余波,就足以让许多练气修士灰飞烟灭。 况,对於宗门而言,练气修士的牺牲完全是可以接受的。 便是给出一些必死任务,上头也不会有半分怜惜。 但筑基就不同了。 无论如何,筑基长老都算是中坚力量,少一个便影响势力发展。 终究,还是修为为重! 一年多之后。 这一日,在洞府的静室之中。 江原吞下一枚早已备好的破阶丹药,引导著体內奔腾的灵力衝击著瓶颈。 一切都显得水到渠成,並无太多波折。 伴隨著体內一声轻响,灵力圆满,桎梏被成功突破,他正式踏入了练气五层! “突破至练气中期后,进阶的难度的確有所提升。” “从练气四层到五层,前后约莫了两年时间。这还是在期间丹药不断,修炼环境又有所提升的情况下。” “不过,相较於其他同门,这个速度已然不慢了。” 江原缓缓站起身,感受著体內更为充盈的灵力,心中倒是没有太多骄傲与欢喜,反而多了一份沉甸甸的压力。 算起来,如今拜入仙峰也已经三年有余了。 期间歷经长老传道,又有仙峰和洞府的灵气加持,总体而言,他的进步速度绝对不算慢。 可如今战事一起,终究是感觉没有太多安稳的时间。 但他转念一想,又不禁自嘲地笑了笑。 “算算日子,距离十五岁那年被选入宗门,如今也快十年了……” “若是尚在凡间,我这般二十多岁的年岁,应早已娶妻立业,为传宗接代而奔波了。” “可若是那样,一旦遭遇景州国一般的惨状,恐怕早已身死道消,化为一抔黄土,又何来的未来可言。” “现如今,我虽仍是修为浅薄,但总归……在这残酷的世道中有了一处立身之地,有一技傍身,又何故要妄自菲薄!” 想到此处,江原收了收纷乱的心神,眼神重新变得清澈而坚定,道心在这一刻愈发稳固。 这一年多以来,江原其余的收穫同样不少。 【宿主信息】 姓名:江原 境界:练气五层(1/100) 功法:《引气诀》(圆满: 432/800) 灵根:木灵根(不入流)(感应度: 8/100) 技能: 灵植辨识 lv.4 (732/800) 灵植培育 lv.5 (1236/1600) 药材处理 lv4(409/800) 火球术:(熟练:(75/200)) 降雨诀(圆满) 金光术(圆满),小灵土术(圆満)....... 血魔解体:(入门:(89/100)) 玄火决:(熟练:(106/200)) 符纸製作(lv.2(155/200)) 符籙製作(lv.1) 炼丹:(lv.1) 可用生命精华: 3 首先,也是最为根本的收穫,便是他的灵根在【生命精华】的滋养下,再次获得了提升,感应度从七点提升到了八点。 这细微的变化,却是他能保持远超常人修炼速度的根基。 其次,便是【血魔解体】这门保命秘法,如今勤修不輟之下,距离下一个境界也仅有一步之遥。 同时,为了弥补斗法手段的短板,他还成功修习了【火球术】,並已达到熟练之境。 而赖以为生的各项灵植技艺与新入门的炼丹之术,也都在稳步提升之中。 最重要的是,他还成功积攒出了三点可用的【生命精华】,作为自己压箱底的底牌,以备不时之需。 “距离下一次修为提升,应还需数年时间。” “而危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到来,因此这段时间里,需以提升自身战力为主了。” 江原心中想著,而后平復心神,走向洞府內特意开闢出的静室。 石桌之上,早已摆放好他提前准备的材料——硃砂、符笔,以及一叠泛著淡淡灵光的符纸。 如今,他已將符籙之道初步入门,对火球术的练习也达到了熟练的进度,就连作为载体的入阶符纸,经过多次失败后,也终於成功製作出了一些。 万事俱备,完全可以正式尝试,进行绘製真正的入阶符籙了。 这些符籙,既可以作为新的收益来源,更可以在这愈发混乱的世道中,成为保命的底牌。 他试想了一下,倘若自己能积攒下成百上千枚攻击符籙,若真遭遇强敌,心念一动,便將其全部轰出,那场面该有多么震撼! 虽然此法极为烧钱,但却足以保证在同阶战斗中的绝对压制力。 也正因如此,修仙界中,很少会有人愿意轻易招惹一名有成的符师——谁也不知道对方的储物袋里,究竟藏著多少底蕴。 “不过,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先从最基础的练起,便不用那些珍贵的入阶符纸了。”江原从材料堆中,取出了一沓自己製作的、品质最好的凡品符纸。 “毕竟入阶符纸如今在坊市中价格昂贵,练习的成本可不低……用凡品符纸熟悉绘製流程,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第96章 异种传闻 江原静下心,开始正式尝试绘製符籙。 他所需的材料,如符纸、硃砂等,早已囤积了不少。 而符笔,江原所用的则是一支自己用灵木削成的,虽经心血温养,却还称不上是真正的入阶符笔。 他铺开一张凡品符纸,深吸一口气,提笔蘸上硃砂,將灵力缓缓注入笔尖,开始在纸上勾勒火球符的符文。 然而,知易行难。 第一次尝试,灵力在中途便出现一丝紊乱,笔尖一颤,整张符纸自燃,化为飞灰。 第二次,符文勾勒到一半,灵力供应不济,前功尽弃。 第三次…… 经过一连串的失败之后,石桌上已经堆起了一小撮纸灰,耗费的符纸不在少数。 就在江原心神愈发沉静,几乎忘却了时间流逝之时,又一次落笔,他只觉灵光一闪,笔下的灵力流转得异常顺畅,一气呵成! 【符籙製作经验+1】 当最后一笔落下,整张符纸上的硃砂符文浑然一体,隱隱有灵光流转。一张完整的火球符,终於製成了! 江原来到洞府外的院子中,將这张符籙夹在指尖,灵力一催。 符纸无火自燃,一个拳头大小的火球瞬间在他身前凝聚,呼啸著轰向了空中的一片云雾。 这院子还算宽敞,倒不必担心会损伤什么东西。 和他预想的差不多,这枚火球符的威力,比他自己亲手施展的【火球术】还要差上一些。 毕竟,它並非用入阶符纸绘製,承载的灵力有限。 但其最大的优势,便是可以提前储存,而且使用时几乎不用耗费自身的灵力,只需一丝灵力引动即可。 “普通品阶的符籙,威力约莫相当於练气前期修士刚刚习得某门术法的程度。” “唯有入了阶,以妖兽皮等材料製成符纸,方可承载更多灵力,其威力才能相当於练气前期修士熟练掌握该术法的程度。” “故而其价格不高,好在成本也不算太高……” 江原心知如今还只是练习阶段,倒也没有因此而丧气,反而充满了动力。 .......... 接下来的几旬时间里,江原几乎是全身心地投入到了符籙的练习当中。 期间耗费的各类材料,总价值已经来到了数十灵石之巨。 但回报也是有的,他成功积攒出了几十张可以隨时动用的普通火球符。 好在,他如今家底殷实,並不在意这点损耗,只求熟练度能儘快提升。 又到了凌云小会集会之日。 这一次,江原抵达时,发现大堂里的人数比以往少了许多。 宗门的徵召规模正在不断扩大,许多弟子都被派往了外界各处,故而这凌云小会也算是冷清了许多。 不过,这倒是没有影响到江原的生意。 他所售卖的幽月莲子,如今价格已经顺应市场,提到了一块半灵石一枚。 但即便如此,依旧不愁售卖。 加入凌云小会已有两年,他也算是靠著这独一份的幽月莲子打出了一些声望。 许多修士都对其清心凝神、稳固提升修为的效果有了明確认知,自然是愿意购买的。 再加上战事吃紧,所有能提升修为的东西价格都有所上涨,一块半灵石一枚的灵果,已经算是个公道价。 將这一批幽月莲子售卖一空后,江原想了想,手头那几十张火球符倒是不必卖了,威力有限,不如自己留著防身。 而后,他站起身,径直走到了那名时常售卖妖兽材料的女修身前。 “姜舞师姐,可有妖兽皮售卖?” 名为姜舞的女修点了点头。 她常年以外出猎杀妖兽为生计,所售卖的材料自然都与之相关。 此前江原便从她这里预定过一批妖兽皮,並约定了优先交易。 於是,她没有多言,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批处理妥当的妖兽皮,双方迅速完成了交易。 隨后,江原又在会场里逛了逛,添置了一些自己所需要的制符、炼丹材料。 “妖兽皮用以製作入阶符纸,留待將来制符所用。至於炼丹方面,若是有条件,倒是可以购置一座丹炉……” “如今手头灵石还算充裕,或许可以找器堂的师兄问询一二。” 江原心中正想著,就在这时,一人径直找上了他。 正是王皓。 “江原道友,【血魔解体】修习进度如何?可有不通之意?”王皓主动开口,神情颇为熟络。 两年前,二人曾有过一次交易,江原正是从他手中购置了这一保命秘法。 之后在小会中偶有遇见,也算是相识了。 见对方以此打开话匣,江原思索片刻,半真半假地答道:“倒是还有许多不解之处,至今未得其法。” 如今,他的修习进度仍旧停留在入门阶段,虽说距离熟练所需经验差不多了,但耗时两年,这个进度在旁人看来,自然是算不上快的。 “毕竟是魔道秘法,与我等仙门功法路数不同,道友有所不解也是正常。 ”王皓先是宽慰了一句,而后话锋一转,道出了真实来意:“此番前来寻上道友,其实是有一事相求……” “哦?”江原眉毛一挑,自然没急著答应,只是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近日在外猎妖时,在下偶然间误入一处山谷,其中绿植遍布,本以为没有妖兽便无危险,哪成想其中藤蔓竟已成精,会对活物肆意攻击。” “好在侥倖逃生,並在脱身时偶然斩杀了其中几株,得其主干。” 说著,他从储物袋中拿出几枚通体漆黑,大小不一的主干,开口道:“在下斗法尚可,但这异种植株却不认得。道友於灵植之道见多识广,不知这异种价值如何?” 江原点了点头,心知对方哪里是不知道价值,分明是知晓自己精於此道,特地寻上门来,想將此物售卖予他。 这番询问,不过是个由头罢了。 而后,他不动声色地將目光聚焦於那几枚主干上,心中默念,调动面板进行查看。 【名称】:噬灵妖藤(种子) 【品阶】:一阶中品(变异灵植) 【生长周期】:三年 【生长条件】:需以妖兽血肉为食,辅以阴属灵气灌溉。对土壤要求苛刻,喜好阴煞之地。 【特性】:成熟体藤蔓坚韧如铁,可主动缠绕、绞杀侵入范围內的活物,並吸食其精血。藤蔓尖端带有微弱麻痹毒素。 【產出】:每三年结一次妖藤果,果实蕴含驳杂妖力与气血,不可直接服用,但乃是炼製“狂血丹”、“妖力散”等多种战斗辅助丹药的主材。 【分析】:此藤主干已失生机,无法用於扦插培育。 面板信息浮现,江原心中顿时掀起一丝波澜。 这藤蔓,竟具有如此强大的主动杀伤能力! 同时,其產出的妖藤果,更是炼製战斗丹药的材料…… 其价值自然是不会低了。 只是可惜,正如面板所分析,其主干已经失去了活性,並不能作为种子进行培育。 第97章 利益分配 看著眼前这几枚漆黑的种子,江原心有所动,但又不禁感到一丝惋惜。 这倒不是他装出来为了压价的。 这噬灵妖藤的確是稀有罕见的异种,攻防一体,还有稳定產出。 但王皓带回来的这截主干已经彻底失去了活性,根本无法用於种植。 想要获得活株,只有通过特殊的移植手法,去那山谷中小心保存並移栽出来。 “不瞒王皓师兄,这噬灵妖藤的种子,的確有一定价值。” 江原沉吟片刻,坦诚地说道。 “只可惜……这主干已死,生机断绝,无法扦插。唯有这几枚种子尚可培育,但此藤生长条件苛刻,从种子开始培育,耗时耗力,风险极大。” 江原將其中利害关係简单说出。 至於其种子的价值,他心中预估,大约在五枚灵石左右。 当然,此类珍惜灵植价格不好下个定论。 王皓闻言,果然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道:“我来寻道友,便是为了此事了。” 他收起种子,神色变得郑重起来:“既然此物当真有价值,那处山谷我还记得方位。在下不通移植之法,但道友精於此道,你我二人,可合作取之。” “届时,我们从外围慢慢摸索,只要不被藤蔓大规模围攻,风险应该不大。” 在说明了真实来意后,他又补充道:“此事並非只有你我二人。届时,还会有两名我相熟的道友一同参与,皆是信得过的好手。若江原道友愿意加入,我们可以商议一个合理的利益分配方案……” 外出探索? 听闻此话,江原先是暗暗皱了皱眉。 他心知自己如今战力不显,外出探索或是猎妖之事,向来是能避则避,从不参与的。 毕竟,他有著稳定且高效的收益渠道,完全没必要去冒生命危险。 如非必要,他绝不愿同去。 但…… 仔细思索一番之后,江原又心知,此次说不定也是一个机遇。 首先,在如今魔道作乱的大背景下,宗门之內也未必是绝对的安全。 若是自身实力一直停滯不前,將来遇到的风险只会更多、更大。 与其被动地等待危机降临,还不如主动把握住这种风险相对较小,而收益极高的机会。 其次,他此行的目的,並非是为了那些灵石收益,他真正所需、也最为看重的,是那噬灵妖藤的活株与种子! 至於可能存在的风险,江原也早已在心中一一盘算过。 比如分赃不均,又或者是出工出力不同,最终导致难以协调,心生怨懟。 甚至在修仙界中,有过临时组队的弟子为了宝物而互相杀戮的情况发生。 毕竟不在宗门之內,没有执法队时时监督,只要不是什么背景深厚的重要弟子,谁又会去为一个死人深究到底。 “在下可同去,但有两个要求。” “若是王皓师兄能答应,在下方可考虑此事。” 经过一番权衡,江原看著王皓,沉声开口说道。 王皓闻言,点了点头道:“还请江道友说出条件,若是不算太苛刻,在下应是能答应下来的。” 见对方表现如常,江原便不再拐弯抹角,直接道:“其一,江某不善爭斗,届时恐怕不会出手,我能提供的便只有移植妖藤之法。整个过程,恐怕要麻烦几位道友出手相护了。” “其二,那噬灵妖藤的种子,我愿以每枚四块灵石的价格进行收购。只要条件允许,数量不限!” 话音未落,王皓脸上的表情变得颇为复杂。 先是听到江原言明不会出手时,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一个完全没有战力的队员,无疑会增加其他人的压力和风险。 但紧接著,当听到江原的第二个条件时,他的眉头便瞬间舒展开来,转而变为掩饰不住的欣喜。 这第一点,江原便直接挑明了,自己不会出手,全程只负责提供移植手法。这样一来,队伍里便凭空少了一个战力,探索山谷的难度无疑会变得更高。 可这第二条…… 他竟然愿意以一个固定的高价,收购所有获得的种子! 这可就直接免去了他们后续寻找销售渠道的麻烦。 要知道,这噬灵妖藤作为一种罕见的变异灵植,其价值几何,在坊市中根本没有一个明確的定价。 届时,他们若是收穫了种子,恐怕只能零零散散地拿去售卖,或是寄希望於在集会上能遇到识货之人。 运气好,或许能卖出个高价。 可若是无人问津,两三块灵石一枚的价格仓促卖出,可能都算是不错了。 而江原,却愿意一口气全部收购! 这样一来,他们此行的收益便变得清晰可见,也极好进行计算了。 最终所得多少,直接按照灵石进行分配即可,简单明了,省去了无数扯皮的可能。 “江原道友好手段!” 王皓忍不住讚嘆一句,是由打心底里感到佩服。 江原这两个条件看似示弱,实则却是將主动权牢牢抓在了自己手里。 这样一来,双方的关係其实已经不算是单纯的合作谋取收益了,而是隱隱变成了以江原为主导。 毕竟,若是江原在探索过程中有什么损伤,他们三人的收益將会大大降低。 这不仅是少了一个能提供移植手法的人,更是直接断了一条稳定可靠的销售渠道。 若是种子最终卖不出去,他们冒著生命危险所做的一切,可就毫无意义了。 如此一来,在整个行动过程中,他们三人无疑要尽心尽力地护著江原行事,確保他的安全。 “王师兄可將我的条件告知另外两名道友,与之商议后,看其是否愿意。”江原平静地看著王皓,目光沉稳。 “如不能按此条件来……那恕江某便不参与此次行动了。” 他將话说得滴水不漏,直接断了对方討价还价的念头。 见王皓脸上那由惊转喜的神態,江原心知,此事应是成了。 毕竟,他的这个提议,看似苛刻,实则却是提供了一个稳定的保底利益,刚好各取所需。 江原所需,排在第一位的,永远是自身的安全;其次,才是那珍稀的噬灵妖藤种子。 而王皓他们,冒著生命危险,求的无非是能快速变现的灵石。 果然不出所料。 王皓没有丝毫犹豫,之前那短暂的皱眉早已烟消云散,他果断地点了点头,沉声道:“此事,我可代他们答应下来。” “便按江道友的条件来!” 第98章 购置符籙 隨后,江原又与王皓敲定了一些行动的细节,而后约定好出发时间,便各自回峰。 江原没有丝毫耽搁,马不停蹄地直奔宗门坊市而去。 计划赶不上变化,他如今所积攒的不过是一些威力有限的普通火球符,在真正的危机面前恐怕杯水车薪。 必须儘快做好更充足的准备。 百宝阁中。 江原直接说出来意,准备购买一些成品符籙,用以对敌防身。 他很清楚,自身攻伐能力不足,是目前最大的短板,必须依靠外物来补全。 “这便是本店现有的符籙了,如今可是紧俏货,不知道友有何具体需求?”金掌柜一如既往地笑著介绍道,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精明。 江原在柜檯前挑选片刻,最终下定了决心。 他购买了五张符籙——三张一阶中品的攻伐符籙,一张足以抵挡练气后期修士一击的“金盾符”,以及一张保命用的“遁地符”。 总计,费了五十五枚灵石。 江原心中不由为此咋舌。 按平日里的价格,一张一阶中品的符籙,价格约莫在五块灵石上下。 如今,几乎是翻了个倍。 他同时也更加坚定了要儘快画出入阶符籙的决心,届时,他的收入也將因此而大幅提高。 .......... 两个半月以后。 净奚府的静室之中,江原猛地睁开双眼,他端坐床头,满头冷汗,缓缓从那浑身撕裂般的痛楚之中,解除了练功状態。 【血魔解体经验+1,技能提升至(熟练)!】 “总算……到了约定的日子了……” “还好,刚好赶得上。” 江原长舒一口气。如今,这门至关重要的保命秘法【血魔解体】,终於被他修习至熟练境界。 到了这一步,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获得了质的提升。 气血之旺盛,远超同阶修士,恢復能力更是强悍,只要不是被瞬间秒杀,便可做到断肢重续,生命坚韧无比。 他的保命能力,也因此而提升了一大截。 若是在出发前还未能突破,他便只好忍痛动用宝贵的【生命精华】了。 好在,时间倒是刚刚好,无需动用这最后的底牌。 同时,在这两个半月的时间里,他又陆陆续续地添置了些许符籙以及疗伤丹药,將自身武装到了牙齿,进一步补足短板。 一切准备就绪,江原不再耽搁,掐起一道疾行术的法诀,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朝著与王皓约定好的山门地点赶去。 待江原赶到时,刚好见到在此提前等候的王皓三人。 “这两位道友便是此次与我们同去的人了。” 王皓主动上前,为江原介绍起身边的两人,“这位是刘辰,这位是孙悦。” 他接著简单介绍了两人的修为以及擅长的术法、出身背景。 二人皆是內门出身,刘辰是练气五层的修为,善使一手土系防御法术,而孙悦则是练气四层,身法颇为灵活。 江原闻言,暗中点了点头,倒是稍稍放鬆了些。 若这二人修为过高,达到了练气后期,倒也不美。 毕竟那样一来,队伍的主导地位可就要有所变化了,他这两个条件的分量也会减轻。 如今这般修为,既有自保之力,又不至於过分强势,刚刚好。 而后,王皓又向二人介绍江原:“此为青云峰的江原师弟,其年纪轻轻,便已在灵植之道上有了一定的造诣。我们这次能否有所收穫,便要看江师弟的手法了。” 隨后,三人简单明確了这次任务的目標。 江原趁此时机,主动向刘辰和孙悦拱手道:“王皓师兄此前便向我提及过二位道友,两位战力卓绝,江某甚是羡慕。” 他话锋一转,將最关键的事情摆在了明面上:“至於收益之事,待到回峰之后,按此前约定,我愿以每枚四块灵石的价格收购所有种子,不知两位可有异议?” 江原自然不会愚蠢到將大量灵石带在身上外出。 否则万一有人见財起意,可就凭空多添了无数变数。 必须得等安全返回宗门之后,方可进行交易。 这也算是给自己上了一道保险。 刘辰和孙悦对视一眼,显然王皓早已將条件告知了他们。 他们乾脆地点了点头,表示没有异议。 待到意见统一之后,四人便不再耽搁,同行准备出发。 入宗之后,这还是江原第一次走出青羽宗的山门。 不过王皓等人对此流程倒是相当熟悉。 首先,他们需在山门这边的执法队驻点进行报备,说明是哪几人出行,目的为何。 其次,需要在规定时间內回归,若是有事耽搁,则需缴纳罚金。 这规定,主要是为了防止仙门弟子仗著修为,下山在凡俗界作乱。 据说以前就有过惨痛的例子,宗门內一名弟子所修乃是魔功,竟时常偷偷下山,以凡人进行血祭。 好在后来被执法队察觉並当场诛杀,这才没酿成更大的祸害。 同时,这规定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对组队外出的弟子的一种保护。 几人出行,几人回峰,登记在册,一目了然。 虽说还是不能完全防止在外界下黑手的情况,毕竟外界发生之事难以深究,可多少也是给那些心怀不轨之人,多上了一分忌惮与保障。 隨后,四人来到宏伟的山门大阵之前。 一道灵力光幕如天堑般横亘在眼前,隔绝了內外两个世界,散发著庄严肃穆的气息。 按照流程,四人各自取出代表身份的令牌,注入一丝灵力。 令牌上顿时泛起微光,与前方的光幕遥相呼应。 只见那巨大的光幕荡漾开一圈圈涟漪,隨即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可供数人並行的通道。 入宗十年,这还是江原头一回真正见到外界的光景。 当他迈出通道的剎那,一股与宗门內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混杂著凡俗的草木之气,天地间的灵力也瞬间稀薄了许多。 他一时只觉有些恍惚,仿佛一步之间,便跨越了两个世界。 他下意识地再回看时,身后的通道已然闭合,只剩下一片白雾茫茫,哪里还有刚刚那仙家山门的半分宏伟踪跡。 “好神异的大阵!” 第99章 战略价值 “接下来便由我来带路吧。” 王皓沉声说道。 “几位道友,请。” 他手掐法诀,唤出一把古朴的巨剑。那巨剑迎风便长,霎时间变得足有门板大小,悬浮在半空之中,剑身散发著淡淡的灵力波动。原来,这竟是一件飞行法器。 三人见状,点了点头,稳稳地站了上去。 这飞行法器,对於需要经常外出的修士而言,倒的確是必要的代步工具。不过,也並非所有人都有条件买得起。 毕竟,其价格不菲,动輒数十上百灵石,足以让许多弟子望而却步。 待几人站稳后,王皓心念一动,飞剑发出一声轻鸣,隨即化作一道青色流光,迅速升空,朝著远方疾驰而去。 “其所在方位,距此约莫千里,一日多便可抵达。还请孙道友在沿途多加侦查。” 王皓站在剑首,朗声开口道。 一千里,对於凡人而言是遥不可及的距离,但对於修士而言,倒也算不上太远。 说罢,江原不动声色地看了眼那位名为孙悦的修士。 其面容普通,气息不显,看不出所修功法的具体体系,但一双眼睛倒是颇有神异,显得比常人更为明亮。 只见孙悦闻言,掐了个法诀,双目之中顿时有淡淡的灵光流转,他不断地看向四周的天空与大地。 “是望气术。” 江原心中暗道。 此术法算是修仙界中比较普通常见的探查类型,不过看起来,孙悦的熟练度相当不低。 其可以看见周围天地灵气的细微变化,若是搭配其他术法,便可用以探查周遭的情况。 若有魔道修士的污秽气息,也能比旁人更早地发现。 在出发前,眾人已有约定,若途中遭遇魔道修士,若是弱者,便联手斩杀;若是强敌,便立刻返回,將情报告知宗门,也算是一桩功劳。 他们所经过的路程,大多都是青羽宗的势力范围,理论上应不会有大规模的魔道修士出没,最多也只是偶有零星的魔道贼子,敢於冒险潜入罢了。 若真遇到单打独斗的,即便实力比眾人强些,也应能拖延一段时间,不至於毫无反抗之力。 一路无话。 飞剑足足行了一天多的时间。期间,江原、刘辰和孙悦倒是可以轮流打坐暂歇,但王皓作为驾驭飞剑之人,却耗费了不少心神。 因而,眾人於一处密林之中降下,准备稍作停歇,待到状態圆满后再再度出发。 “五里之外,有妖气频发,但气息不强,应是有野兽正在蜕变成妖。” 刚一落地,孙悦便一展双目,有些兴奋地开口道,“我去去便回。” 说罢,他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疾行而出,几个闪烁间便穿梭在密林之中,消失不见。 “当真是好身法……”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江原感慨一句。不多时,孙悦便已提著一头浑身鬃毛坚硬如针、口生獠牙的半妖化野猪回归。 眾人当即生火,將其分而食之。 虽只是半妖,但其血肉之中也已蕴含了些许灵气,变得比凡俗野兽更有益处,倒是让眾人满足了一番口舌之欲。 吃饱喝足,恢復了精力之后,眾人再度启程。 穿过密林,绕过几处险峻的峭壁,一座隱蔽的山谷终於出现在眾人眼前。 其地貌极为险峻,入口被两座山峰夹峙,极为狭窄,若非刻意寻找,从远处望去也绝不明显,极易被人忽略。 “当真是鬼斧神工。”江原看著这天然形成的隱秘地势,不禁讚嘆道。 “这便是在下上次所提及的山谷了。”王皓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几位道友,接下来还需小心行事。” 眾人闻言,皆是点了点头,各自检查了一下自身的法器与丹药,做好准备后,才依次踏入了山谷之中。 其內果然如王皓所言,绿植遍布,各种不知名的藤蔓与灌木野蛮生长,几乎难以找到一条可以正常行走的路。 “还请刘辰道友开路。”王皓看向那位擅长土系法术的修士,拱手道。 刘辰点了点头,也不多言,他走到队伍最前方,双掌猛地向地面一拍! 霎时间,只听一声闷响,地动山摇,一股无形的土黄色波纹以他为中心向前扩散开来。 前方许多挡路的绿植藤蔓,都被这股巨力从地面震开、掀飞,硬生生地在茂密的植被中,开闢出了一条可供一人通过的道路。 “通往谷中深处,便会见到那种妖藤了。”王皓一边警惕地观察著四周,一边低声说道,“届时,切记不可招惹过多,儘量在外围,逐一引诱,慢慢斩杀……” “按在下上回的经验,那妖藤虽极为凶煞,攻击性极强,但其根植於地,追赶能力较弱。因而,若有危机,还望诸位速速退回谷口。” “这谷口空间狭窄,一次最多也只能容纳不过几株妖藤同时攻击,届时也好应对。” 敲定好了具体的行动方案后,几人同时点头,神情肃穆,开始小心翼翼地向著山谷深处行进。 不多时,江原看见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山谷深处,果然有许多噬灵妖藤 一见有活物前来,其不断舞动起来,扭曲至极 一行人谨慎前行,约莫深入了几里之后,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只见一片林间空地上,数十株通体漆黑的藤蔓正盘踞在那里,如同蛰伏的巨蟒。 藤身粗壮,表面布满了诡异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就在四人靠近的剎那,离得最近的一株妖藤仿佛嗅到了生人的气息,猛地从地面弹起,数根藤蔓如长鞭般,带著破空之声,狠狠地朝著眾人抽打而来! “来了!”王皓低喝一声,手中巨剑瞬间挡在身前。 “当真是……” “好东西!” 江原站在队伍后方,看著那妖藤果真有自主行动、主动攻击的能力,眼中顿时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此藤虽然行动的速度稍显缓慢,但那藤蔓抽打在岩石上留下的深深印痕,足以证明其杀伤力绝对不小! 果然如面板分析的一样,其种植价值极高。 而且,这价值还不仅仅是因为它能產出炼製丹药的妖藤果。 江原的思路瞬间被打开。 试想一下,若是能將其成功移植回去,在自己的洞府或是灵田周围,作为防御所用的灵植进行种植……那它的战略价值可就太大了! 尤其是在如今这战火纷飞,魔道肆虐的大背景下,多一份这样的防御手段,就等於多了一道护身符! 此次,若是能將其活株成功拿下…… 那便是大有利益可图! 第100章 斩杀妖藤 “不要一次招惹过多,在外围慢慢斩杀即可!”王皓沉声喝道,“由我主攻,还请诸位为我护法!” 话音未落,他已然动了。 只见他手中巨剑一振,轻念法诀,原本古朴的剑身之上顿时金光大作。 他手腕翻飞,將巨剑挥舞成一团光影,道道锐利无匹的金色剑芒迸发而出,如同一场小型的剑雨,瞬间笼罩了最前方的几株妖藤! “噗嗤!噗嗤!” 剎那间,数根漆黑的藤蔓应声而断,腥臭的黑色汁液四溅。 但这些妖藤的生命力极为顽强,断掉几根枝节並未让它们失去活动能力,反而激发了它们的凶性! 剩余的藤蔓仿佛被激怒的毒蛇,带著尖锐的破空之声,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朝著眾人攻来! “来了!” 刘辰见状,低喝一声,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他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一面厚重的土黄色石盾凭空在他身前凝聚,將大部分攻击尽数挡下。 藤蔓抽打在石盾之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溅起道道尘土。 就在此时,一直站在后方的江原看准时机,毫不犹豫地將灵力勾动了数张早已夹在指间的火球符! 霎时间,数个火球呼啸而出,精准地轰向那些试图从侧翼包抄的藤蔓。 火焰爆开,虽只能在坚韧的藤身上造成部分焦黑的伤痕,但那股衝击力与灼热感,却成功地將其攻击的势头击退,为王皓创造了喘息之机。 队伍中的孙悦则身形一晃,如鬼魅般在战场边缘游走,他並不与妖藤正面硬撼,而是以极快的速度骚扰著那些妖藤的根部,时不时发出一两道风刃,虽杀伤有限,却成功吸引了一株妖藤的注意力。 “就是现在!”王皓抓住藤蔓攻击的间隙,眼中精光一闪,再度催动灵力。 他手中的巨剑爆发出更为璀璨的光芒,整个人高高跃起,一招势大力沉的力劈华山,狠狠地斩向了其中一株妖藤的主干! “咔嚓!” 伴隨著一声脆响,那株妖藤的主干被应声斩断,庞大的藤身剧烈地扭动了几下,便彻底失去了生机,瘫软在地。 然而,就在他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一根被火球逼退的藤蔓竟从一个刁钻的角度猛然袭来,狠狠地抽在了他的后背上! “唔!”王皓闷哼一声,身形一个踉蹌,后背的道袍瞬间被撕裂,留下了一道血痕。 经过这一番混战,眾人配合之下,终於將外围的五六株妖藤尽数斩杀。 王皓也因此稍有负伤,接连催动强力剑诀,让他体內的灵力损失了过半,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而其余几人,消耗都並不算多。 “我在此地打坐疗伤,江原道友速去取那妖藤,速去速回!”王皓喘著粗气,当即盘膝坐下,吞下一枚丹药。 “期间还望孙悦道友牵制一二,莫要有闪失。” 这与他们计划中的一样。 为了避免同时与数量眾多的妖藤作战,几人已经决定,每斩杀几株后,便由身法最快的孙悦负责牵制住其余妖藤的注意力,期间则让江原有机会上前,迅速取走战利品,尤其是妖藤的活株。 “若抵挡不住,速速退回谷外。”王皓最后嘱咐道。 孙悦点了点头,对江原吩咐一句“跟紧了”,便掐起一道神行诀,步法微动,身形化作一道残影,主动朝著藤蔓群的侧翼衝去,试图吸引火力。 江原则是迅速来到刚刚被斩杀的那几株妖藤前,先是以面板快速查看,確认其根茎活性,而后便以特製的手法,开始飞快地采割,同时时刻警惕著周围的动静。 【生命精华+1】 由於是第一次收穫这种全新的变异灵植,面板上也自然而然地传来了提示。 然而,就在江原採收完第三株妖藤,正准备处理第四株时,他抬头看了看远处孙悦所在的位置,眉头却不由得稍稍皱了起来。 孙悦的步法確实灵动,闪转腾挪极快,在数根藤蔓的围攻下依旧游刃有余。 但这山谷之中地形复杂,而那些妖藤虽然单体追击的速度比不上他,但却已经隱隱形成了一种合拢之势,从四面八方压缩著他的活动空间! “不好,这些妖藤的灵智不低,其配合程度已超越了寻常野兽!” 江原心知,若是再这样下去,孙悦必將被彻底围杀。他当机立断,高喝一声:“道友速退!” 说罢,他再度从储物袋中拿出五张火球符,想也不想便朝著孙悦被围的方向,隨意地四处轰出! 这些火球符的杀伤力,不足以对妖藤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损伤,但那爆开的火焰与衝击力,却也能成功地延缓部分藤蔓的进攻之势! 他自己所在的位置倒是离谷口不远,江原毫不恋战,运起疾行术,双腿发力,飞步向后退去。 待到二人一前一后退至狭窄的谷口,后方已有许多妖藤紧追不捨,围攻而来。 “王皓师兄,恢復得如何?这些妖藤灵智不低,恐怕我们需得暂退……” 江原刚一开口,便见王皓已经站起身,郑重地点了点头。 四人不再犹豫,迅速按照原计划,退出了山谷之外。 与想像中不同的是,那些追击的妖藤在抵达谷口之后,竟並未继续围杀出来,而是停在了原地,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界限。 “竟也如同军阵作战一般,其配合程度,当真不低。” 刘辰看著谷內那些缓缓退去的妖藤,心有余悸地说道。 “还需慢慢图之。” 王皓沉声道,显然也对那妖藤的难缠程度有了新的认识。 退至谷外后,王皓又寻了一处相对安全的密林地带,继续打坐恢復灵力,其余几人也趁机暂歇片刻,调整状態。 江原从特製的储物袋中,小心翼翼地拿出三株尚且鲜活的妖藤活株,开口道:“共得了三株,其活性未失。待在下细细观之,以探究竟。” 说著,他仔细地观察著手中的活株,同时在脑海中飞速地思考著面板上给出的所有提示。 那妖藤的单体杀伤力已然不低,更可怕的是其群体配合的灵智。 若是被谷中那数十株妖藤齐齐围攻,他们这四人小队,是绝对抵挡不住的,必须谨慎行事,找到破局之法。 仔细思考之后,结合刚才的战斗过程和面板上的信息,江原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发现了其中的弱点。 第101章 合力而击 “诸位请看,”江原將一株活藤展示给眾人,“此藤虽凶悍,但归根结底仍是木属灵植。方才我以火球符攻击,虽不能將其重创,却能有效逼退,可见其畏火。” “其次,”他指向那藤蔓的根部,“我观察到,所有妖藤的根部都深植於地下,彼此之间似乎有微弱的灵力联繫。其行动看似配合默契,实则有些僵硬,更像是一种本能的集体防御。” “其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它们追击至谷口便不再前进,说明它们的活动范围是有限的。这很可能就是它们赖以生存的阴煞之地的边界。” 基於这些发现,江原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行动方案: “我的计划是,分而击之,引蛇出洞。” “首先,由孙悦师兄发挥身法优势,在谷口处不断骚扰,但切记不可深入,只將少部分妖藤引诱至谷口边界。” “其次,由刘辰师兄在谷口布下土墙术,形成一道障碍,进一步限制妖藤的数量,並为我们提供掩护。” “然后,由我与王皓师兄联手。 我负责以大量的火球符进行范围压制,製造火场,削弱並扰乱妖藤的行动。而王皓师兄则抓住机会,以最强的剑诀,集中力量斩杀那些被引诱出来的妖藤主干!” “我们只需重复此法,在谷口处不断蚕食它们外围的力量。 只要將它们的数量削减到一定程度,其阵型必破,届时我们再深入谷中,寻找其核心所在,便安全多了!” “如此一来,则安全许多。” 眾人点了点头,又商议一些细节。 .......... 战斗断断续续地持续了足足几日时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这些时间里,眾人严格执行著江原的计划,以消耗为主,在谷口不断地骚扰。 毕竟若是直接衝进去拼命,以那妖藤的数量和诡异的配合,他们未必是对手。 利用谷口狭窄的地形优势,他们不断地引诱零星几株妖藤出来,然后合力斩杀,就这样慢慢地削弱著对方的主体力量。 这几日下来,谷中的妖藤已被斩杀了小半,眾人的配合也变得更加默契。 “来了。” 又一次引诱成功,江原心头一动,並未动用珍贵的符籙,而是以【玄火决】直接唤出一记火球术,朝著那株被引出的妖藤精准地轰出。 他所携带的数十张火球符,经过这几日的消耗,已经所剩不多。 好在他自身的火球术造诣也已不算低,每次出手也能取得一定的成效,只是在攻击范围上不如多张火球符同时引爆,但单点的杀伤力则犹有过之。 这一记火球成功將那株妖藤打得一个趔趄,使其不得不退向王皓早已埋伏好的位置。 王皓见状,手中巨剑金光大作,使出剑诀,准备將其一举斩杀。 就在这时! “不对!” 负责在外围警戒的孙悦猛然高呼一声,连忙开口道:“其出动的数量不对,已经衝出谷口了!” 眾人再定睛看时,只见后方已有许多株妖藤合力衝撞,竟硬生生地破开了刘辰布下的土墙! 更要命的是,在这些妖藤之中,有一株格外粗壮,漆黑如墨,仿佛是许多株妖藤的主干合拢在了一起! 剎那间! 那合拢的巨大妖藤高高举起,如同一柄攻城巨锤,朝著正在施展剑诀的王皓,肆意地轰击而下! 王皓的剑诀刚出,正是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际,根本来不及闪躲,只能仓促间將巨剑横在身前格挡! 下一瞬,他便被那股无可匹敌的巨力狠狠地拍入土中,生死未卜! “其合力一击,堪比练气后期修士全力一击!” 刘辰惊呼一声。从土墙被破开到这恐怖的攻击降临,间隔实在太快,他一时也有些反应不过来! 情急之下,他连忙运起最强的盾墙之术,全力加护己身。 再回看时,江原早已在第一时间飞速退至了眾人身后。 “还请刘辰道友为我护法!我尝试进攻其薄弱之处,將其击退!”江原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刘辰这才反应过来,心中懊恼自己一时慌乱间只顾著自身的防护了。 他连忙带著盾墙后退了几步,將江原牢牢护在身后。 “孙悦道友,將其攻击引到右侧!”江原高声指挥道,“唯有在其藤蔓合力攻击的一剎那,其根部的结合处,弱点方才会显现!” 江原一手捏紧了十余张【火球符】,另一只手中,却藏著一枚威力最大的【爆裂符】,心中警铃大作。 这十余张【火球符】,若是齐齐发出,声势倒是唬人,只是杀伤力恐怕不足。而真正具备杀伤力的【爆裂符】,必须混在其中使用,並且需要精准地命中那稍纵即逝的弱点才行。 若是一击不成……他也早已备好了遁地符,时刻准备逃命。 来不及多想,在孙悦不惜耗费灵力的高速牵制下,那巨大的妖藤主干果然被引动,合力向著右侧猛然拍击而去! 就是现在! 无数符籙脱手而出,十几道火球如同流星般飞溅而出,威势恐怖,瞬间笼罩了妖藤的根部! 而那枚最有杀伤力的【爆裂符】则悄无声息地混合在其中。江原的手,已经捏紧了遁地符,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命中! 好在,运势不错,一击即中! 只听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响起,那合拢的妖藤根部被炸开一个大洞,黑色的汁液喷涌而出! 当即便有不少妖藤承受不住衝击,从合体状態中脱离退去,那巨大的藤蔓也因此大大削弱! “我已无余力,二位道友迅速带王皓师兄退去……” 江原身处二人身后,故作力竭,先行向后退了一步。 刘辰和孙悦此刻也反应过来,不敢恋战,连忙上前架起昏迷不醒的王皓,迅速向谷外撤离。 好在,是有惊无险。 “应是如同兽群般,其联手作战,配合程度当真是不低。” “合力起来竟有如此威力,好在此番將其击退后,其数量遭受削弱,接下来应已无法有如此威势......” “此番有惊无险,需记好教训。” 江原心中感慨,又扭头看向地上的妖藤。 “同时,此次收穫也是颇丰。” 上架感言 歷经一个半月,也终於是到上架的时候了。 10.1日凌晨0.00正式上架! ......... 然后说一说这本书的写作歷程~ 作者从小就沉迷於玄幻修仙类小说,看多了也便有自己写一本的想法。 之前也陆陆续续写过一些,但这类慢热题材还是第一次尝试。 不过,我,千成葫芦在此保证,这本书至少会写个完本~(作者自己看书时也痛恨烂尾太监) 同时也感谢各位读者大大的支持,新书期时收藏很少,至今上架了也不过两千,但后台的数据和评论鼓励还是很激励人的。 非常感谢! 再说一说术的方向,本书目前偏慢热,这一点有读者大大提出节奏太慢,一方面是种田稳健,还有一方面就是更新量的问题了。 在某位大佬评论区底下看到过一句话,如果每天十更,那什么剧情问题都不算问题。 所以...... 上架之后,小作者这边將开启爆更模式! 首日更新十章! 后续每天更新不低於一万两千字!!! 以及...... 月票加更,每200张加一更!!! 月票加更,每200张加一更!!! 月票加更,每200张加一更!!! 盟主加五更 加更上不封顶! 第103章 安全回宗,盘点收穫 (求首订) 第103章 安全回宗,盘点收穫 (求首订) 几人退出谷外后,依旧心有余悸,又急行了一阵,才寻了一处隱蔽的山洞。 王皓身受重伤,浑身浴血,已成了个血人。但好在气机尚在,倒是没有生命危险。 待他悠悠醒来之后,急忙问起之前所发生的情况。 得知是江原在关键时刻出手,以雷霆手段將那合体的妖藤击退,他才长舒一口气,隨即感激地看向江原。 若非其果断出手,他的性命恐怕就真的留在当场了。 一行人不敢大意,又在此地休养了数日时间。王皓的伤势在丹药的作用下,短时间內已无大碍,只是对战力还是稍稍有些影响,想要完全痊癒,需得回到宗门后静心调养才行。 几日后,眾人再度回到那处山谷,从外围开始,小心翼翼地清理剩余的妖藤。 由於那最强的合体状態被打退,剩余的妖藤力量也被大大削弱。 眾人慢慢清理之下,它们的威胁已远不如前,再也无法对几人形成致命的威胁。 又过了十日时间。 一行人终於將山谷內所有的妖藤清理完毕。待到江原將其全部採收后,共得妖藤活株足足五十多株,此外,还得了一些成熟的妖藤果。 几人心知如今人人带伤,储备力量不足,不敢在外界多做逗留,迅速踏上了返回宗门的路。 “此次,多谢江原道友出手了。” 回宗的路上,脸色依旧有些煞白的王皓郑重地开口道。 “若非你將那妖藤击退,在下恐怕真有生命危险。此次出手所耗费的符籙,回峰后便由在下全数补偿。” 江原闻言,点了点头,倒是没有拒绝。 按照此前约定,他本是不必出手的,甚至在遇到危机时自行跑路也是合情合理。 但一方面是为了最终的收穫,另一方面也是確实寻到了千载难逢的良机,他才果断出手將妖藤击退。 这其中的损耗也是不小的。 那枚一阶上品的爆裂符,本是他压箱底的保命手段,价值不菲。 况且,他携带的普通火球符也已经在此战中消耗殆尽。虽算不得伤筋动骨的损失,但终究是额外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返程的路上,倒是没有再遇见什么危机。 毕竟魔道修士虽偶有冒险衝动的,但大多数也不敢直接在仙门下辖的核心范围活动。 那些零星单打独斗的,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遇见的。 一路无话,眾人平安回到了青羽宗山门。 再次將身份令牌拿出,让护山大阵放行后,眾人先是回到执法队驻点报备,销了任务。 隨后,便商议起此行的分配之事。 按此前约定,所有妖藤活株由江原收购。共计五十多株,总价二百二十枚灵石,待到他回仙峰洞府后便可取来。 此外,收穫的十多枚妖藤果本应四人平分。但王皓、刘辰和孙悦三人一致表示,此次江原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出力最多,这些妖藤果理应由他一人拿去。 推脱几番后,见三人態度坚决,江原便也不再矫情,將其尽数收下。 而后,几人约定於翌日,在另一座以灵膳出名的仙峰会见,那里开设有数家颇具名望的酒楼,也算是为此行庆功並加深交情。 江原回到青云仙峰后,天色已是傍晚。 待到他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到净奚府,紧绷的心神才终於得以放鬆。 这二十多日的时间里,即便是在休息时也是十分提心弔胆,对心神的消耗极大。 因而,他不多时便倒在床榻之上,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 宗门內一座名为百味峰的峰之上。 江原按照约定的地点,来到了一家名为醉仙楼的酒楼中。 王皓已提前预定好了雅间位子,见江原到来,连忙起身迎了上来。 “江师弟来了,快请坐。” 他指著桌上一壶晶莹剔透的灵酒笑道,“此为这家酒楼的特色醉仙酿”,最是有滋味。” “今日我做东,共贺此次你我平安归来。”待刘辰和孙悦也相继抵达,几人齐聚后,王皓端起酒杯,朗声开口道。 几人共饮一杯,气氛顿时热络起来。 不多时,各类精致的菜品被侍者端了上来。 这还是江原头一回品尝真正的灵膳,入口之后,只觉一股温和的灵气在腹中化开,滋养著四肢百骸,倒是別有一番滋味。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眾人谈起了正事。江原將早已准备好的二百二十枚灵石交付给王皓,由他进行分配。 而那些妖藤果,也算是正式归了江原所有。这便算是完成了此行的利益分配。 几人皆是面露欣喜,此行收穫颇丰。 三人皆分得灵石七八十枚,虽有损耗,但也足以维持一段时间的修炼了。 况且前后不过二十日时间,这个收入绝对算是不错的,寻常难有这种机会。 至於江原这边,虽付出灵石,但这异种难寻,寻常根本找不到购买渠道。 况,那妖藤果的价值虽不好预估,但总价也是不低的。 而后,王皓又单独点出二十枚灵石,推到江原面前,郑重表示这是为感谢江原在关键时刻出手相助的补偿。 江原见他態度诚恳,点了点头,便將其收下。 同时他心中暗道,王皓此人心性確实过人,天赋又尚佳,难怪能发展得如此迅速。 相较於刘辰和孙悦二人,王皓年岁最小,但却隱隱处在领导者的地位。其笼络人心的手段,也確如春风拂面,令人舒心。 这样的人,的確更適合外出执行任务,去搏那一线机遇。 而对於自己而言,却是有些不適合了。 此次有惊无险倒是还好,可若是这种生死危机常来几次,保不齐哪天便会真的命陨当场了。这次將收穫消化完毕后,还是需得更加谨慎行事,儘量少参与这种有风险的事情为好。 除非,利益真的足够大。 而后,几人又喝上几盅,渐渐谈起了各自未来的发展。 刘辰显然已是喝得有些醉了,满面红光地开口道:“现如今魔道猖獗,我看,或许这正是我辈出人头地之日!若能如王道友那般,斩杀个魔修,一番收穫便有上百灵石!足可抵得上寻常十来次宗门任务了——” 话未讲完,王皓便开口劝阻道:“刘兄怕是喝得醉了,实不相瞒,王某那次也是侥倖”' 刘辰却直接接过话茬,大著舌头道:“按我之意,倒不如待我们实力再提升一些后,一同组队,共去猎魔!” 听闻此话,一旁的孙悦笑著开口打趣道:“若真有此意,大可直接参加宗门的徵召嘛,我可是听说,有不少师兄弟都在任务中得了大机遇呢。” 江原独自小口喝著灵酒,倒是没有参与这个话题。 共去猎魔? 他自己是绝没有这个打算的。 倒是没看出来,这位看起来颇为稳重的刘辰道友,竟有如此壮志。 只是——回想起在那山谷中,妖藤合力袭来时他的表现,江原在心中暗自摇了摇头。 倒不是责怪,只是其当时的反应,的確不够冷静。 若真遇到更为狡诈强大的魔修,恐怕难免会自己先慌了阵脚。 眾人又天南海北地聊了一阵后,这场酒席终於结束,各自打道回府。 江原倒是没有急著回到洞府。 灵酒虽能醉人,但他並未饮上太多,时刻保持著清醒,以免横生枝节。 他先是一路来到了那座熟悉的荒山,简单查看之后,果然有不少之前种下的灵植已经. 成熟。 將其一一收穫之后,江原又在几块灵田间忙碌了好一阵。 这一趟外出二十多日,手头的活计自然是堆积了不少。 堆肥养土,处理新收的药材,培育下一批的新种——一切都井井有条。 同时,江原也没忘在陈忠那块新租来的灵田中,特意留下一大块空余的空间。 “这妖藤有不低的攻击性,且根茎还会移动——需想个万全之法进行种植。” 若是直接將其种在自己原有的灵田中,江原生怕其野性难驯,將其他珍贵的作物给破坏掉,影响收成。 况且其根茎会自行移动,指不定哪天就会“越狱”逃跑,后患无穷。 因而,如何种植之事,必须想好具体的方案。 “好在如今手中灵田足够,甚至可以完全空余出一整块,专门用来进行培育和尝试。” “此次所得的活株数量也够多,可以慢慢进行实验,尝试改变其培育方向,驯化其野性。” 这噬灵妖藤,对於如今的江原而言,他所看重的,早已並非是其单纯的经济价值和稀缺性。 更重要的,是它那与生俱来的战斗能力! 虽然它的缺点也显而易见:移动速度慢,天生畏火,且需要特定的阴煞环境才能茁壮成长。 但若是能成量种植,並且能通过某种方法操纵自如的话—— 那完全可以作为一个活著的大阵来使用,其防护能力绝对不容小覷! 况且通过自己独有的【嫁接】之法,保留其强大的攻击特性,而改变甚至剔除它其他的缺陷特性呢—— 因此,一旦能將其成功培育並驯化,其背后的战略价值,绝对不低! 第104章 炼成丹药,培育妖藤 第104章 炼成丹药,培育妖藤 又是一年多时间过去。 这一日,江原正在洞府的丹室內炼丹,心中忽有所感。 从药材处理、灵力控火到最终成丹,整个过程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隨著他最后一缕灵力注入,玄火缓缓熄灭,炉鼎中传来一阵清香。 三枚圆滚滚、散发著淡淡灵光的丹药静静躺在其中。 其名【清心丹】,乃是一阶下品的丹药,可静心凝神,算是修仙界中比较常见且实用的丹药之一。 歷经了无数次的失败之后,江原终於成功炼製出了第一炉入阶丹药! 这也意味著,他的丹道,算是正式入门了。 “倒是比修习符籙快了不少——”江原手捧著温热的丹药,不由感慨道。 “到底算是有著师承,在有人教习的情况下,进步自然要快上不少。” 这清心丹的丹方,正是来自古月丹师的亲自传授。 算算时间,江原从最基础的药材处理开始学起,至今已有数年光景,也终於是炼成了一批属於自己的入阶丹药。 从此之后,他也称得上是一位真正的丹师了。 相较於符籙而言,他的丹道进步確实快了不少。 毕竟炼丹所需的材料,多数都可以通过灵植面板自行种植而成,对於江原而言成本更低,也更容易进行多次的尝试。 不过符籙方面,江原自然也是有所进步的。 如今,他已经能稳定地製作出入阶符纸,且成功率不低。 如此一来,也算是给他添了一个新的收益进项。除此之外,他还再度积累了许多普通品阶的火球符,数量足足有数百张,可谓是进步不小。 如今,江原的面板也再次发生了变化。 【宿主信息】 姓名:江原境界:练气五层(37/100) 功法:《引气诀》(圆满:632/800) 灵根:木灵根(不入流)(感应度:8/100) 技能: 灵植辨识lv.5(32/1600) 灵植培育lv.6(236/3200) 药材处理lv4(609/800) 火球术:(熟练:(179/200)) 降雨诀(圆满) 金光术(圆满),小灵土术(圆满).... 血魔解体:(熟练:(13/200)) 玄火决:(精通:(86/400)) 符纸製作(lv.3(17/400)) 符籙製作(lv.1) 炼丹:(lv.2(1/100)) 可用生命精华:6 这段时间里,江原可以说获得了全方位的提升,尤其是各类术法上的进步。 相较於一年多前,他的保命能力提升了许多。【玄火决】和【血魔解体】的进步,让他自身的战力也提升了一个档次。虽然斗法经验仍有不足,但相较之前已不可同日而语。 再加上手中积累的符籙更多,可以动用的底牌也多了些。 除此之外,最大的收穫,便在灵田中了。 刚准备走出洞府,洞口的示警阵法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感应。 有人来信。 江原心念一动,唤动阵法,將一枚封存好的玉简信笺取来一看。 原来是陈忠所书。 自上次寄信询问情况后,二人之间便时常有书信往来,陈忠也会在信中言明他所知道的一些情报。 他所在的云壤溪谷,身处地界尚算安定,偶有魔修出没,但陈忠还未曾直面过。只听闻有同宗弟子探查到踪跡后,上交情报,再由周围的镇守弟子联手进行斩杀。由於自身修为仅在练气五层,且不擅长斗法,陈忠倒是没有参加过那几次清剿行动。 . 除此之外,就没再听到过什么更严重的魔道传闻了。 不过,如今距离三年镇守之期已近,但不知为何,峰內长老忽然传下令来,將他们的镇守期限延期。 信的最后,陈忠表示,若是江原愿意,他很乐意按照此前约定好的六成价格,继续將那块灵田租赁给他。 “看来宗门尚有余力,陈师兄所在的后方地区还算安定。” “但——” 听到这个延期的消息,江原一时间不知是喜是忧。 陈忠的归期延误,一方面意味著他依旧能以极低的价格继续租下那块灵田,增加自己的收益。 但还有一方面则明確说明,前线的战事仍是胶著状態,仙门並未占据绝对的上风。 前线依然缺少人手,照这样下去,说不定宗门会继续进行下一轮的徵召。 “不知张武师兄,如今如何了。” 江原又想到了另一个人。与陈忠不同,张武当初被徵召前去的,本就是为了收復景州国而设的危险前线,有许多筑基长老亲自带队前往。 自那日一別后,便再也没了消息。 兴许是前线战况凶险,难以传递消息。 又或者—— 其已经战死沙场。 在这场波及整个宗门的战爭中,一名练气修士的死亡,算不得什么重大消息,也难以去专门探究。 江原不再去多想,收拾心情,走出了洞府。 危机不断,唯有不断提升自己,方可在这乱世中,求得一分自保的能力。 他循著熟悉的路线来到荒山之中,看向其中一块灵田。 此处共有两处灵田,较小的那块由於有著青石木,不好挪动,因此依旧种植著许多常规的灵植。 而较大的那块,则被江原完全清理了出来,专门用作尝试种植那噬灵妖藤。 由於其独特的攻击和移动特性,江原一时间难以大规模地將其种植。 因此,这里目前只种植了五株噬灵妖藤,並且以特殊的方法,限制了它们的活动和攻击。 他请过坊市阵师,在这块灵田的四个角落,分別打入了四根掺杂了静心木粉末的阵旗,布下了一个最基础的静灵阵,用以安抚妖藤的凶性。 同时,每一株妖藤的种植坑周围,都被他以坚硬的青冈岩砌成了深井状的石圈,並在石壁上刻画了简单的禁錮手段,物理上限制其根茎的蔓延。 每日,他还会定时以稀释过的妖兽血液进行浇灌,满足其对血肉的需求,以此进行驯化。 江原看向其中一株,面板上顿时显现出其信息。 【名称】:噬灵妖藤(培育中) 【品阶】:一阶中品(变异灵植) 【状態】:幼生期(78/100)(受术法催生,成长速度加快) 【生长周期】:三年【生长条件】: 妖兽血肉:(定期以稀释妖血浇灌,需求得到满足) 阴属灵气:(当前环境灵气充足,但阴煞之气匱乏,略微影响其凶性成长) 禁环境:(受静灵阵与石圈束缚,活动范围受限) 【特性】: 主动攻击:可主动缠绕、抽打侵入其根茎范围的活物。 根茎移动:根茎具备缓慢移动能力,试图挣脱束缚。 畏火:天性畏惧火焰,受火属性攻击效果加倍。 微弱毒素:藤蔓尖端带有微弱麻痹毒素。 【產出】: 妖藤果:(未成熟,距离首次结果尚需一年半时间) 生命精华:(已汲取) “成长时间较长,距离彻底成熟尚需一段时间——” “不过,倒是可以用术法进行催生。” 催生术法,江原自然是有修习过的,並且熟练度也不算低。 但此类基础术法,对於灵米这般的普通作物而言,意义不大。 毕竟它只是单纯加速了作物的物理生长,但其吸收天地灵气的过程却无法取巧。 因而若是时常催生灵米,其成熟后的收穫並不会变多,反而会因为没有足够的时间积累灵气,导致成熟的作物效果大打折扣。 除非是某些高深术法,方可做到二者兼顾,既能加快生长,也不影响最终收穫。 不过,对於某些木材,又或者是像噬灵妖藤这般,生长完全后便具备攻击能力的特殊作物,还是非常有用的。 催生术虽无法加速其妖藤果的结成,但江原现今更看重的,是培育其作为战斗手段的潜力。 故而,在这一年多时间的不断催生之下,这五株妖藤的成长周期其实已被大大缩短,已近成熟。 但,现如今仍有几个关键的难题摆在了江原眼前。 其一,也是最致命的一点,便是其攻击能力不分敌我,凡是靠近的活物,都会无差別地吸引其攻击。 若是想要將之用以对敌,这一点问题便必须解决,否则日后必成隱患。 江原可不想在未来的某一天,反倒成了自己种下之物的活靶子。 其二,便是其移动速度的问题。 即便仅仅是將其作为一种固定的防御手段,可终究是太过受限,不够灵活。 最后,则是阴煞之气的问题。 不过这一点倒是最好办的。 按江原这一年多种植下来的经验,缺少阴煞之气的滋养,倒是不影响其成活率,只是会略微影响其凶性。在未能完全掌控它之前,这有时反倒是一件好事。 “若是有方法能如驭兽一般,將其指挥自如,那我手中可就是平添了不少压箱底的战力——” 江原心有所动,已然决定,接下来的研究方向,便要落在这个上面。 目前来看,其自身生命力极为强韧,因此种植起来倒是不算困难。 虽然布下那些限制手段需要些成本,但若是能將其不分敌我的特性解决,那便再也无需担心这一点了。 “其主干不死,则可源源不断地再生——” 江原看著那在石圈中蠢蠢欲动的藤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倒是个用以嫁接的绝佳好苗子。” 第105章 尝试嫁接,脆弱共生 第105章 尝试嫁接,脆弱共生 在洞府之外的荒山灵田中,一片被木柵栏精心隔开的角落,成为了江原的专属试验场0 这里的灵气浓度或许不如洞府內的聚灵阵,却是他进行各种大胆尝试的绝佳之地。 此刻,在这块新开闢的区域之中,除了部分用於培育变异种子的常规灵植外,江原又特意移植了十余株长势极佳的铁木,以及一些其他以根系发达、生命力顽强著称的灵植。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尝试驯化並利用噬灵妖藤。 经过数日的观察与准备,江原正式开始了他的嫁接实验。 他从圈养的噬灵妖藤母体上,用灌注了灵力的锋利玉刃,小心翼翼地切下一段仅有拇指长短、活性最强的嫩芽。 这截嫩芽一脱离母体,便如同有生命般地扭动起来,尖端甚至隱隱对准了江原的手指,透出一股原始而贪婪的吞噬欲望。 江原神色不变,左手掐诀,一道柔和的金光术化作纤细的灵力丝线,瞬间將这截躁动的藤蔓嫩芽捆缚得严严实实,使其暂时安分下来。 隨后,他走到一株最为粗壮的铁木前,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专注无比。 以他如今高达lv.6的【灵植培育】技巧,寻常的嫁接早已是信手拈来,但面对噬灵妖藤这种凶物,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玉刃再次探出,这一次並非是简单的切割,而是在铁木粗糙的树干上,以一种极为玄妙的角度和深度,精准地划开一道字切口。 切口平滑如镜,甚至能看到其中流转的淡淡木属灵光。 【灵植面板】上,这株铁木的状態在受创和安抚之间微微波动。 时机正好! 江原迅速將那截被束缚的妖藤嫩芽,嵌入铁木的切口之中,確保二者的生机纹理能够最大程度地贴合。 隨即,他双手变幻法诀,不再是基础的种植术法,而是引气诀中衍生出的、对木属灵力最为精纯的操控。 一缕缕青绿色的灵力,如同最细腻的绣针,开始在嫁接口处穿梭,引导著铁木的树汁与妖藤的根须进行初步的融合。 紧接著,一记圆满境界的小灵土术被他施展出来,一捧蕴含著微量生机的灵土,精准地覆盖在嫁接口上,如同天然的伤药,封住了创口,防止灵气逸散。 然而,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嫁接完成的初期,一切似乎都颇为顺利。但在数个时辰之后,异变陡生。 江原的面板上,突然弹出了警告: 【嫁接体噬灵妖藤”活性过强,正在反向汲取主体铁木”的生命精华!】 他急忙上前查看,只见那株原本茁壮的铁木,树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黄捲曲。 而嫁接口处,那截妖藤嫩芽却愈发青翠欲滴,甚至长出了一丝细微的根须,深深扎入铁木的肌理之中。 “果然如此——”江原眉头紧锁。 这根本不是嫁接,而是一场赤裸裸的寄生与掠夺! 妖藤的活性与凶性远超他的预料,它非但没有与主体共生的意图,反而將其当成了最佳的养分来源。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同样的情景不断上演。 无论是坚韧的铁木,还是其他生命力同样顽强的灵植,在这霸道的噬灵妖藤面前,都毫无悬念地败下阵来。 大多数被嫁接的灵植,在嫁接完成后的三日內,便迅速枯萎,生机被彻底抽乾,最终化作一截焦黑的朽木,只有那截妖藤依旧保持著鲜活。 这个问题,一时间倒是难以解决。妖藤的品阶太高,其生命本质中蕴含的吞噬天性,似乎是无法通过简单的嫁接手段来磨灭的。 不过,就在江原几乎要判定此路不通之时,他却意外地发现了几个倖存者。 在那一片死寂的试验品中,仍有寥寥三株铁木,顽强地存活了下来。 他快步走上前去,仔细观察。 这三株铁木的状態也算不上好,嫁接处周围的树皮微微內陷,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暗色,部分枝叶也显得有些萎靡。 但它们终究是挺了过来,没有像其他植株那样被吸乾生机。 而那三截被嫁接上去的噬灵妖藤嫩芽,也显得与眾不同。 它们虽然也成功与铁木连为一体,却没有表现出那种疯狂的侵略性,只是安静地依附在树干上,生长速度极为缓慢,仿佛陷入了某种奇妙的平衡。 江原立刻调出面板,对这三株特殊的嫁接体进行详细分析。 【变异铁木(轻度嫁接融合)】 【状態:活性被压制,生命精华缓慢流失,与噬灵妖藤”形成脆弱共生——】 “脆弱共生——”江原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虽然依旧不完美,但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突破,证明了他的方向並非完全错误。 或许是这几株铁木本身產生了某种未知的变异,又或许是嫁接时某些他未曾注意到的细节,导致了这意料之外的结果。 他並未急於去探究深层的原因,因为他知道,这需要大量的时间去观察和记录。 “看来,驯化妖藤之路,比想像中要漫长得多。” 江原心中有了定计,他小心翼翼地为这三株倖存的嫁接体掛上特製的木牌,然后將它们悉数移入了试验场最核心的位置,以待后续观察。 这个难题虽然棘手,却也激起了他钻研的兴趣。 除了坚韧的铁木以外,江原也並未放弃在其他灵植上的嫁接尝试。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又选取了一些坊市中常见的草木藤,这些灵植虽品阶不高,却向来以生命力旺盛,易於成活而著称。 他希望能从中找到一个完美的平衡点,既能承载妖藤的活性,又不会像铁木那样形成过於僵持的对峙。 然而结果却无一例外,都以惨痛的失败告终。 这些普通灵植的根基远不如铁木深厚,一旦被噬灵妖藤的嫩芽接入,便如同遇到了天敌。 短短一日之內,其自身生机便会被汲取一空,隨后与嫁接的妖藤嫩芽一同枯萎死去,双双化为飞灰。 整个过程霸道无比,连形成那脆弱共生的机会都没有。 “看来,主体植株的韧性和品阶,是嫁接能否成功的基础——” 站在一片狼藉的试验田前,江原轻声总结。 他转过身,望向那圈养在角落的五株噬灵妖藤母体。 其原本盘根错节的枝干,如今被裁剪下来大半,用以进行这数十次嫁接实验,此刻已是显得稀疏了不少。 藤蔓上流转的灵光变得黯淡,整体透著一股被过度索取的虚弱之感,已是有些生机不显。 “只能稍等上一段时间,方可进行下一次尝试了......”江原心中暗道。 这些母株是他的根基,若不將其养好,后续的一切研究都无从谈起。 不过,江原倒是也不心急。 他將目光投向那三株被重点標记的与铁木嫁接的倖存者,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此次大规模的尝试,也並非一无所获的。 起码,那几株与铁木嫁接的植株,尚有存活。 即便它们目前的共生状態极为脆弱,未来的產出价值可能不高,甚至隨时可能崩溃,但也算是为他积累了宝贵的第一手经验,证明了通过嫁接来驯化妖藤的方向是可行的。 况且,还有一个意外之喜。 江原的目光落在一株嫁接体上,心念微动。 作为一株他从未独立培育过的全新灵植,这成功存活的嫁接体,已经被【灵植面板】 认定为一种全新的培育物。 按照面板的规则,任何首次被宿主成功培育的灵植,在第一次成熟收穫时,都可以提供一点【生命精华】! 虽然这嫁接体离成熟还遥遥无期,甚至能否撑到那个时候都是未知数,但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激励。 一点生命精华的价值,足以抵消他此次实验所有的材料损耗。 想到这里,江原的心情顿时轻鬆了不少。 將试验田中的一切都打理妥当后,江原收回了投注在噬灵妖藤上的心神。 这嫁接驯化之事,急也急不来,后续更需要的是水磨工夫和持续的观察。 “接下来每日观察记录即可,主要精力,还是得先放在炼丹上。” 他心中迅速规划好了接下来的安排。 回到洞府中,江原在丹炉前盘膝坐下,心中默默盘算。 “清心丹的炼製,虽还算不上多么熟练,但成功率已经稳定下来,总算能做到有一定產出了。” 如今每开三炉,至少能成丹一炉,偶尔状態好了,甚至能成两次。 对於一个刚刚入门的丹师而言,这已是相当不错的成绩。 丹药,可是修仙界真正的硬通货。 “等到下一次凌云小会时,便可將这段时间炼製的丹药进行兜售,换些灵石回来.. “' 江原如今的进项颇多,无论是培育变异灵植还是製作符纸,都能为他带来稳定的收入。 但这清心丹作为入阶丹药,其单枚利润远非那些基础物资可比,他自然是不准备懈怠的。 多一条財路,便多一分底气。 不过,关於销售的渠道,江原却有自己的考量。 若是直接拿去宗门坊市摆摊进行售卖,虽然方便快捷,但势必会对古月丹师的生意造成一定的影响。 毕竟清心丹也是古月丹师常售的丹药之一。 自己的炼丹手艺,可以说完全来自於古月丹师当初的慷慨指点与那枚玉简,这份人情他一直记在心里,自然不会做出这等抢饭碗的事情来。 因而,在宗门內部的小范围集会上进行交易,便成了最佳选择。凌云小会参与者皆为內门弟子,需求稳定,且与坊市的公开市场有所区隔。 打定主意后,江原便准备先积累一段时间的丹药,待到下次集会时,看看同门们对这清心丹的需求究竟如何,再做长远打算。 第106章 新得丹方,转化实力 第106章 新得丹方,转化实力 又是数月光景倏而过。 这一日,百草堂中,一如既往地瀰漫著浓郁的药香。 “清心丹炼製,你已算是入门了。 古月丹师手捻著一枚江原刚刚炼成的丹药,丹药圆润,灵光內敛,品质已然不俗。 “好,好。” 古月丹师连道了几声好,苍老的脸上露出了发自內心的欣慰与讚嘆:“不枉我苦心教导,你確是个能成材的。” 江原闻言,恭敬地点了点头,隨即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株精心包裹的灵植奉上。 “此为近日偶然所得,具滋补之效,还望前辈收下。” 这几年时间里,古月丹师对他多有指点,这份情谊,江原自然是牢牢记在心里的。 別的不说,光是那清心丹的丹方,在坊市中便价值不菲,更何况古月丹师还毫无保留地从最基础的药理教起。 因而,他时常会带著一些自己培育的稀罕灵植前来探望。 二人之间,虽无师徒之名,却早已有了师徒之实。 古月丹师知晓江原的性格,也不推脱,顺手將灵植收下后,话锋一转,开口问道:“近日仙宗可有徵召?” 江原点了点头,这倒算不上什么秘闻,便如实开口道:“我所处的青云峰,倒是所去不多,但听闻有些仙峰的弟子,已被徵召大半,派往了前线。” 听闻此话,古月丹师捋了捋白的鬍鬚,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忧虑:“魔道贼子猖獗,保不齐哪日便会影响到你我。” 说著,他似是回想起了什么不堪的往事,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老朽年轻时,也曾遇见过魔灾——” 能被冠以一个“灾”字的,自然不会是如今这般小规模的袭扰。 古月丹师缓缓诉说著他的平生往事,原来,他並非徐国本地人,早年历经生死,从一场席捲他故乡的魔灾中九死一生,逃难来了这偏安一隅的徐国,却不成想在晚年,竟又遇到了魔道作乱。 江原这才第一次知晓古月丹师的过往。 他忽然发觉,不知是不是上了年岁的缘故,近些日子以来,古月丹师提及往事的频率似乎比以往高了许多。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对方的脸上,当看到那深刻的皱纹与眼角的几缕暮气时,江原这才恍然大悟。 距离他初入灵植堂,在坊市中第一次遇见这位前辈,不觉竟已过了数年光景。 其当时便已经年过百岁,只是因修为在身,保养得当,才不显衰老。 而如今,距离那练气士一百二於岁的寿元大限恐怕已然將近,岁月留下的痕跡,终是再也遮掩不住了。 也难怪——难怪他愿意將如此珍贵的丹道传承倾囊相授,或许,是真的怕后继无人吧。 一时间,江原有些哑然。 “好在仙宗老祖尚在,此次魔道作乱,应当不至於成灾。”古月丹师嘆了口气,话语中既有庆幸,又带著一丝难言的落寞,“老朽畏惧了它半生,怕身死道消,再无前路。” “只是现今方才发现,寿元已经將尽,不觉间——已至暮年。” 这位在江原眼中一直沉稳淡然的老丹师,此刻的感慨中充满了无力。 前半生,他顛沛流离,只想寻一个安稳地界。 这徐国青羽门,便是他找到的安稳之处。 一晃几十年过去,他確实安定了下来,可死亡的危机,终究还是以另一种方式到来了0 寿命將尽。 对他而言,这种缓缓流逝、无力回天的绝望,其恐怖程度,甚至还在那凶残的魔道之上。 他后悔了。 或许在当年,在还年富力强的时候,就该搏一搏,不顾一切地继续衝击筑基。 只是,他太过怕死,太过畏惧突破失败的后果,这才迟迟没有敢於走出那一步。 现如今,无论怕与不怕,都终是不得不做出选择了。 “或许,我该把当年的憾事弥补.. '7 古月丹师沉思片刻,浑浊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光亮,那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看向江原,郑重地开口道:“老朽怕了半生,终究还是需要直面危险。若你將来有机会,还望莫要让自己后悔。” 说罢,他语气变得无比坚定:“一年后,我將寻一宝地,尝试突破筑基。届时若是未成,还望你为我收敛遗骨。” 听闻此话,江原心中一震,望著眼前这位老人决然的神情,他没有多言,只是郑重地站起身,对著古月丹师深深行了一礼,沉声应下:“晚辈——遵命。” 筑基.. 何其难也! 江原如今也算是眼界见长,深知这一步的跨越是何等艰难。资质、资源、气运,三者缺一不可。 “不知我何时,才能走到这一步......一朝筑基,地位便大有不同。” 他心中暗自感嘆。江原深知其难度之高,但同样清楚,一旦成功,其带来的地位与安全感的加持也是天壤之別。 起码在绝大部分情况下,可以不用再这般心惊胆战地活著。 就像是眼下的魔道之乱。 若是一名拥有一定种植或符籙造诣的筑基长老,宗门是万万不会轻易派其上前线的,那是宗门的宝贵財富。 但练气修士,在真正的宗门高层眼中,或许真的可以作为耗材来使用,损失了也丝毫不会心疼。 至於古月丹师此次衝击,江原不清楚其能否成功,但看他方才的模样,已有交代后事之意,显然是抱了九死一生的决心。 一时间,丹房內的气氛变得有些肃穆起来。 不过下一瞬,古月丹师便洒然笑道:“好了,不说这些丧气话!还有一年时间,老朽我便再传你一手聚灵散”罢!” “此丹乃是练气修士最常用的丹药,若是学成,往后你也可在坊市中立足了,不愁生计!” 说罢,他气势一变,浑浊的眼眸中精光乍现。 只见他对著丹炉猛地一拍,储物袋中数十种炼製聚灵散的灵植登时应声飞出,在半空中被一股无形之力包裹,一瞬间便被切割、碾磨,初步处理完毕! 而后,古月丹师唤出一捧炉火,那火焰在他掌心如臂使指,时而化作烈焰猛烧,时而变为文火慢燉,其掌控的精深程度,简直匪夷所思。 整个炼製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道韵,精妙而高深。 江原一时看得呆了眼,心神完全被这神乎其技的炼丹术所吸引,甚至已有些忘却了刚刚所发生的沉重之事。 待到焰火最盛之时,古月丹师再次沉声一喝,再一拍丹炉! “起!” 炉盖应声弹开,五枚圆滚滚、散发著莹润玉色光芒的丹药从中飞旋而出,落入他早已备好的玉瓶之中。 精品聚灵散! 这便是江原曾多次从古月丹师手中购买过的丹药,只是这玄奥无比的炼製过程,他还是第一次亲眼观摩。 “你所观炼製过程,能记住几分?”古月丹师收敛气息,含笑开口问道。 江原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仔细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诚实答道:“一分都不曾记得.... “' “前辈的手法太快,神乎其技,晚辈便是强行记下动作,也断然不得其中精髓。” “那便对了!”古月丹师目露精芒,抚掌大笑,“此法乃是老朽浸淫丹道近百年的心得所化,非你如今的造诣所能领悟。你若是刚刚回答能记得几分,老朽可就得低看你一眼了。” 知难而不强为,知其表而求其里,这才是为学之道。 而后,他再度开炉,沉声道:“看好了,接下来我便教你最基础的成丹之法.. ' 说罢,古月丹师再度演示了一种炼製方法。 这一次,他的动作慢了许多,每一个步骤都清晰无比,並且將其中需要注意的火候变化、药力融合的关键节点,都一一讲解出来。 江原聚精会神,將其中的每一个细节都牢牢记在心底,与自己所学的丹道知识相互印证,只觉深有感触。 其手法看似朴实无华,却暗合丹理,果然是奥妙无穷。 “聚灵散.. '7 待到走出百草堂,江原迎著午后的阳光,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古月丹师最后那番毫无保留的传授,信息量极大,每一个手法,每一种火候的细微变化,都蕴含著丹道至理。 如此高强度的研习,耗费的心神自然不少。 好在也不需要一日学成。江原已將炼製聚灵散所需的上百种材料牢牢记下,往后可以在修炼之余,陆续在坊市中收购,积攒一批以作练习之用。 “待到將其熟练掌握,无论是收益,还是自身的修为提升速度,又將稳稳地上升一截”' 他心中规划著名,脚步不自觉地朝著坊市的中心区域走去。 “对了,此次尚需购置一些东西。” “如今灵石积累够多,可以將其转为修为或战力.. “' 正思索间,江原的脚步微微一顿。他想了想,清点了一下自己储物袋中的资產,如今的他,財力已然颇为充裕,手中灵石的积累,已有三百块之多。 这笔巨款,足以让他將一些此前心心念念、却因囊中羞涩而只能暂时搁置的东西,正式提上日程。 如今,是时候可以將其拿下了。 第107章 购置符笔,又添灵种 第107章 购置符笔,又添灵种 丹炉,符笔,法器。 这三样物件,是江原目前最为渴求的。 此前因为灵石不够充裕,这个计划便一直被搁置了下来。 丹炉与符笔自不必多说,一件好的工具,可以显著增加炼丹和制符的成功率。成功率的提升,便直接等同於收益的增加,是良性循环的基础。 至於法器,则是快速提升实力的最直接手段之一。 功法术法的修炼需要时间,但若是能搭配上几件適合自己的同阶法器,修士的战力將瞬间大大增强。 江原很清楚自己目前的定位。 若真与人斗法,他现在最大的依仗,不过是靠著储物袋里那些火球符狂轰滥炸,勉强支撑而已。 在同阶修士里面,他的真实战力绝对算不上高,顶多算个白板练气中期。 空有修为境界,其余的配套方面,都还没能跟上。 好在,如法器这般的外物,是完全可以靠灵石来补足的短板。 至於术法方面,江原最近也有在研习。如今他修为的提升速度已经渐渐放缓,不再像初期那般一日千里,正好可以將更多的精力,用在补足其他方面的短板上。 来到熟悉的百宝阁,江原发现金掌柜此刻正忙著,他正在做一名少女的生意。 那少女看上去年纪不大,一身淡绿色的罗裙,显得甚是灵动,一双明亮的眼睛正好奇地打量著柜檯上的几件法器。 听她的言语,其所求乃是攻伐方向的利器。 江原也不著急,便站在一旁,跟著长了长眼界,观摩一番。 最终,那少女选中了一柄流光溢彩的短剑法器,看起来颇为不凡。 而后,便因为价格问题,双方一时间僵持不下。 “金掌柜,一百八十灵石,真的不能再少了么?”少女的声音清脆,带著一丝央求。 “这位仙子,这已经是如今的最低价了。”金掌柜一脸苦笑,连连摆手,“您也知道,如今仙门外不太平,各类材料价格飞涨,这法器的成本也是水涨船高啊。” 又拖延了一会儿,见实在谈不拢,少女只好鼓著嘴,似乎准备再考虑考虑。 金掌柜这才得了空,转头看向江原,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的笑容:“江原道友,今日想看些什么?” 江原开门见山,直接说出来意。 听闻他要求购丹炉,金掌柜却为难地摇了摇头。 “道友有所不知,这丹炉不比寻常法器,对修士自身的灵力属性、神识强度都有要求,多数都需要炼器修士进行量身定做,坊市中鲜有成品的售卖。”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倒也可以从我这里预订,只是什么时候能有货,老朽也保不齐。” 江原闻言,也只能暂时作罢。 “那符笔呢?” “符笔嘛,百宝阁倒是有一些现成的。”金掌柜精神一振,连忙从柜檯下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三个精致的木盒。 木盒打开,里面静静地躺著三支造型各异的符笔。 金掌柜一一介绍道:“这三支,皆是入阶的符笔,只是製作的材料不同,价格自然也有差异。 最低的这支青竹笔”,需一百灵石。而这支最好的狼毫笔”,则需足足二百三十灵石。” 按其介绍所说,这三支笔的专精方向也有所不同,有的擅长绘製攻击符籙,有的则对辅助类符籙有额外加成。 最终,江原的目光落在了那支价格適中的符笔上。 “此笔名为均山石”,售价一百五十灵石。”金掌柜介绍道,“其笔桿由均山石打磨,笔尖取的是妖兽墨云兔”的毫毛,特性嘛—比较中庸,对各类型的符,都能有约莫半成的成功率加持。” 江原点了点头,这支笔正合他意。 经过一番讲价之后,最终,价格敲定在了一百四十块灵石。 “道友还请留步。” 就在江原与金掌柜钱货两清,准备转身离开之时,身后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 “哦?” 江原回过头,看向那名绿裙少女,一时间有些摸不著头脑。 他与对方素不相识,此番搭话又是何意? “请问——可是江原道友?” 少女见他看来,带著一丝不確定,开口试探道。 听到这个称呼,江原这才仔细打量起对方,脑海中尘封的记忆缓缓浮现。 此人,应是见过的。 昔日仙峰內门考核,最终通过的只有两人。 他自己是一个,另一个,便是眼前这位名为姜荷的少女。 他记得,其后来被一位姓周的长老收入了门下。 只是,二人本就不算相熟,考核之后更是再无交集,又是一別数年,再加上对方出落得愈发亭亭玉立,样貌气质变化不小,江原一时间自是没能认得。 不过,倒是不知对方此刻叫住他又是何意。 “正是在下。”江原点了点头。 见果真是江原,姜荷的眼眸中不由自主地露出一抹错愕的表情。 她刚刚看得分明,江原购买的,可是一支价值上百灵石的入阶符笔! 难不成——他已经成为一名真正的符师了? 况且看他出手阔绰的模样,財力显然也是相当充裕的样子。 更让她心惊的是,她能感觉到江原身上的灵力波动,竟与自己相差无几。 昔日考核之时,她的修为是明显要长於江原的,而如今,二人明明是同时进入內门,对方的修行速度却追了上来,与自己持平! 这个进步速度,姜荷怎能不吃惊。 压下心中的惊讶,姜荷对著江原福了一礼,脸上显出几分急切:“道友与我同为那一届进入內门的弟子。现今在下已受宗门徵召,再过些时日便要出发前往前线镇守,因而急需增添战力... 她看了一眼柜檯上的法器,续道:“只是囊中羞涩,一时间拿不下这件法器。今日偶遇道友,是想与道友做桩生意。” 姜荷的表情显然有些难堪,毕竟是向一个不熟的同门求助,但她还是一口气將自己的窘境说了出来,倒是並未因此感到扭捏不好意思。 “与我做生意?” 江原有些意外,开口道:“道友便在此详说罢。若是在下不识货,也可请金掌柜帮忙掌掌眼。” 言下之意很明显,此处便是百宝阁,有什么宝物,直接卖给金掌柜便是,何须与他做什么私下生意。 金掌柜闻言却是拱手笑道:“原来仙子与江道友是旧识,那二位慢聊,老朽不打扰。”说著便很识趣地走到了一旁。 而后,姜荷从储物袋中小心翼翼地捧出一株灵植,无奈开口道:“此灵植毕竟是我机缘之下,单独培育而成,百宝阁一时间也不好將其定价——” 江原顿时恍然大悟。 难怪如此。 她受了徵召,即將前往危险的前线镇守,自然是想將手中所有能变现的东西,都儘快转化为实打实的战力。 但是,就像是江原自己的幽月冰莲一般,此类由个人发现並掌握了培育之法的珍惜灵植,其价值的核心在於独家,坊市店铺哪里是好定价的。 给低了卖家不肯,给高了店铺怕砸在手里。 隨后,他將目光投向姜荷手中的那株植物。 只见那是一株通体青碧、约莫一尺来高的小草,叶片细长如柳,顶端开著一朵淡青色的小,蕊之中,似乎有微风在流转。 他的眼前,【灵植面板】的信息顿时显现而出。 【灵植名称】:风灵【等阶】:一阶中品【特性】:亲和风灵气,瓣可用於炼製疾行丹。 【生长周期】:六个月【生存条件】:需干风灵气充裕之地种植,对土壤要求中等。 总体而言,其培育价值和珍稀程度,都要低於江原的幽月冰莲。 “道友若有需要,此的培育之法,在下愿以——” 姜荷见江原看得仔细,刚要报出一个价格,就被江原抬手打断了。 “江某现今刚购入符笔,囊中也有些羞涩,恐怕难以购置道友这珍贵的培育之法。” “不过,若道友有其种子可单独售卖的话,江某倒是可以考虑买上几株。” 这倒不是江原在趁人之危。 只是,这风灵的培育之法,对於目前的他而言,意义確实不大。 论种植收益,他有更加稳定目利润更高的幽月冰莲。 况且此类独家秘传的培育方法,价格恐怕不会低,为了一个收益不如冰莲的灵植投入太多,並不划算。 於他而言,这风灵最大的价值,还是在於首次培育成功后,可以从面板收穫一点【生命精华】,仅此而已。 “种子?” 姜荷闻言,不由得苦笑摇头。 这风灵的培育,也算是费了她数年心血,怎能想到,如今想要將其变现,都有些困难。 仅仅是单独售卖几枚种子,倒也不至於让她担心对方能勘破其中的独家培育之法。 毕竟,若真有那么简单,这秘法也就不值钱了。 但若是放在平时,她是绝不会考虑將这作为根基的种子单独售卖的。 只是—— 她回头望了望柜檯上的那柄流光短剑,心中默默计算。在购置一些保命的符籙之后,她想要將那法器买下,尚且还差了十块灵石。 思忖再三,她咬了咬牙,开口道:“那便按十块灵石作价罢,我给道友三枚种子。” 却不成想,江原听后,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五枚灵石。” 这是一个在他看来,处於合理范围內的价格。 就像他自己的幽月冰莲,虽然植株珍贵,但其种子的价格也不超过一枚灵石。 因为真正的价值在於后续的培育方法与投入的成本,种子本身並不代表一切。 这风灵价值比幽月冰莲略低一些,五枚灵石买上三枚种子,已经是江原有生命精华这个特殊需求,才愿意出的价格。 “嗯?” 姜荷一时间有些说不上话来,她没想到,在这种时候,对方还会如此冷静地进行砍价,丝毫没有因为同门之谊而有所退让。 但即便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她也心知肚明,的確是自己一开始太过心急,报价有些高了。 这无根无凭的种子,若非对方识货,恐怕连五枚灵石都卖不出去。 一时间,气氛有些僵持。 就在这时,一旁观望许久的金掌柜呵呵一笑,適时地走了出来。 “哎呀,既是与江道友相熟,那便是自己人了。 “' 他对著姜荷拱了拱手,满脸和善地开口道,“仙子若是还需那柄流风剑”,金某便自己做主,一百七十五灵石,如何?” 第108章 集会风波,噬灵妖藤的培育方向! 第108章 集会风波,噬灵妖藤的培育方向! 听到金掌柜愿意鬆口降价,姜荷一时间有些哑然。 毕竟她刚刚在这里软磨硬泡了半天,唇枪舌剑,本以为一百八十块灵石已经是对方绝不可能退让的底价了。金掌柜此前也的確是咬死了不放,一副生意难做的模样。 却没成想,对方看在江原的面子上,竟会主动再一次降价。 明明二人都是內门弟子,按理说,和这百宝阁都算是有著一定的合作关係,地位应当是相仿的。 但当她的目光扫过江原手中那支刚刚收入储物袋的符笔时,姜荷瞬间恍然大悟。 一个前途无量的符师种子,与一个普通的內门弟子相较,对於百宝阁这种地方而言,哪一个才是潜力更高、更值得投资的长期合作对象,答案不言而喻。 难怪如此。 二人看似都站在內门弟子这个平台上,实际上在金掌柜这种精明的商人眼中,潜在的价值是完全不同的。 她心知这一点,也明白这五块灵石的人情並非是给自己的。 当下不再犹豫,连忙对著江原开口道:“那便依道友开的价来。” 说罢,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三枚散发著淡淡青光的种子,与江原完成了交易,五枚灵石入手。 而后她迅速转身,將刚刚凑齐的灵石递给金掌柜,终於將那柄心心念念的流风剑法器买到了手中,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喜悦。 购置了称手的符笔之后,江原又在洞府中潜修了数月,直至宗门內新一届的凌云小会集会再度展开。 集会上依旧人声鼎沸,江原熟门熟路地寻了个位置。 与之前一样,他先將手头积攒的一批幽月莲子售卖了出去,换回了大量的灵石。 在这內门之中,此灵果的市场,他依旧还是独一份,颇受追捧。 不过,任何市场都是有个上限的。 虽然幽月莲子依旧好卖,但內门弟子的需求量终归有个极限,想要再进一步扩大规模,除非能找到全新的市场。 故而,他从这上面的收益已经渐渐稳定下来,难以再有爆发式的增长。 而在售卖完莲子后,江原並未像往常一样收摊,反而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了数十个小巧的玉瓶。 这些日子里,他利用修炼的间隙,成功炼製並积攒了一批清心丹,不多不少,足足三十枚。 按照市面上每枚两块灵石的市场价,其总价值约莫在六十枚灵石上下。 当然,由於前期炼製的成功率不高,平白浪费了许多材料,导致这一次的成本几乎与总售价相近,没什么利润可言。 不过对於目前的江原而言,只要收益能够覆盖成本,那就是赚的。 毕竟,这其中积累的宝贵炼丹经验,是多少灵石都换不来的。 待江原將这许多装著清心丹的玉瓶一一摆在摊位上时,他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滯了一瞬。 刚刚还在他这里购买了幽月莲子的几名修士,此刻更是为之一惊。 “江道友————你莫不是劫了哪位丹师的铺子?这许多丹药.....”一名修士忍不住开口调侃道,但话语中的震惊却是实打实的。 一时间,不少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为之吃惊。 江原对此从善如流,对著眾人拱了拱手,一一应对,而后朗声道:“诸位道友见笑了,这些清心丹,皆是在下亲手炼製而成。” 为了儘快出手,他接著拋出了自己的价格:“价格也比坊市中所售的略低几分,算是为诸位同门行个方便。”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如果说拿出三十枚清心丹是让人惊讶,那么亲口承认是自己炼製的,就足以让人震惊了! 这意味著,眼前这位在灵植之道上已经颇有名气的江原,竟不知不觉间,又成了一名能够稳定炼製入阶丹药的丹师! 当即便有人抱著將信將疑的態度购买了一枚。 清心丹此类丹药,虽不是直接对修为提升有帮助的灵丹,但它能让修士凝神静气,在参悟功法或是术法时进入最佳状態,其价值同样不言而喻。 再加上江原给出的价格確实优惠,且总数量也不算多,没过多久,这三十枚清心丹便被闻讯而来的內门弟子们全部售卖了出去。 这一笔不大不小的生意,也让江原为炼丹所投入的成本,稍稍回了回本。 做完生意之后,江原清点了一番灵石,便准备离去。 如今,他在符籙製作上的经验也积累了许多,面板上的熟练度正在稳步提升。 他有预感,距离真正画出第一张入阶符籙,已经不远了。 届时,便可多积攒些入阶的火球符,让自身的战力再提升一个档次。 符籙方面由於没有人指点,全靠自己摸索,进步速度倒是比丹道慢了不少,但总体来说也可以接受。 毕竟江原目前並未打算用其来製造收益,而是想著积攒足够多的符用以防身,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此次陆风师兄闭关,倒是没法搭乘他的飞舟了。” “从这里赶回青云峰,一路以疾行术覆盖,也需要一日的时间。” “嗯.....飞行法器的確是方便,只可惜近期內是没法考虑了。若有閒钱,不如先添置一尊好些的丹炉。” 江原便走便在心中思考著未来的规划。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略带尖锐的声音,叫住了他。 “道友请留步!” 江原回过头去,看向来人。 那人一副中年模样,看起来精干瘦弱,身形被一件宽大的袍子笼罩著,显得有些不合身。 江原记得此人,他是练气六层的修为,也是这集会上为数不多的一名丹师。 “原来是钱安道友。”江原对他有些印象,拱手道,“不知叫住在下,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钱安一捋山羊鬍,脸上却没什么笑意,反而面露一丝蕴色,“江小友此番,可是搅了我的生意。” 搅了生意? 江原哪里肯认,他眉头微皱,摇头道:“江某不曾记得有去过道友的摊位,何来搅扰一说?” 在他的印象中,这钱安有一定的丹道造诣,似乎是一位一阶下品丹师,尤其擅长炼製一种名为净魂丹的丹药。 此刻对方拦住他,言语不善,似是江原在不知不觉中有所得罪一般。 “你所售的清心丹,与我所卖的净魂丹功能极为相似,可不是搅了我的生意i ” 钱安见他不认,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此番你坏了集会上的规矩,需得拿个说法出来。” 江原闻言,心中不禁冷笑。 他哪里肯让,当即开口道:“钱道友好大的口气!我却不曾听闻这凌云小会,有此方面的规矩。” 合著这功能相似的丹药,就只有你一人能卖不成? 公平竞爭,市场说了算。 便是因此得罪了对方,江原也不可能在这件事上退让分毫。 毕竟,这可是一条稳定且潜力巨大的財路,少了这份收益,可就是少了修仙的资粮。 况且......对方又能拿他如何? 此地乃是宗门腹地,若敢动起手来,巡查的执法队可不是吃素的。 当然,江原也怕对方恼羞成怒,早已暗中掐起了疾行术的法诀,灵力在脚下隱而不发。 二人修为相近,便是真的打不过,他也有绝对的信心从容逃开。 见江原语气强硬,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钱安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再度开口威胁道:“好,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子!往后每次集会,你所售的清心丹最好需注意些量,否则..... 他顿了顿,阴惻惻地说道:“否则往后小友在这集会上,怕是难买到炼製丹药的材料了。” 江原心知肚明,集会中那几个售卖炼丹材料的摊主,自是与钱安这名老牌丹师更为相熟。 这是一种典型的圈子排挤。 只是.....这种威胁,江原还真不怎么看在眼里。 別人或许会为此头疼,但他自己,就是最大的材料產出者啊! 以他lv.6的【灵植培育】造诣,以及【灵植面板】在手,哪里会畏惧这般不痛不痒的威胁? “竟只是这般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这钱安,倒真是个纸老虎...” 江原心中感慨一句,对这所谓的前辈最后一点敬畏也烟消云散。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讥讽:“道友如此霸道行事,也不怕惹人笑话,只怕日后反遭报应!” 说罢,他不再理会脸色铁青的钱安,扭头就走,不给对方任何继续开口的机会。 得罪钱安一事,倒也只算个小小的插曲,江原並未太过在意。 毕竟,既是想占有这部分丹药市场,势必就会对原有的得利者造成影响。 只是这钱安如此沉不住气,直接表现了出来,也不知该说是他城府太浅,还是行事太过霸道。 江原一路施展疾行术,很快便回到了自己熟悉的荒山之中。 对於他而言,丹道与符籙,更多是作为增强底蕴与自保的手段,只能算是作为添头。他的主业,仍旧是种植。 如今,他专属的这片灵田已然大变了模样。 江原一靠近,数十根粗壮的诡异藤蔓便如同活物般,在半空中不断挥舞著,尖端闪烁著幽光,煞是恐怖。 不过由於他设下的禁制与嫁接主体的影响,这些藤蔓並没有办法伤到他分毫,只是徒劳地展示著自身的凶性。 这几个月里,江原同样有在不断尝试著將妖藤进行嫁接。 每当圈养的母体长出新的枝干,他便会小心翼翼地切下,尝试著与各种不同的灵植进行融合。 .. 最终成活的並不多,但总归还是有一些成功的案例留存了下来。 如今,这块灵田里已经遍布著各种妖藤的变种,成为了他最隱秘的底牌培育基地。 而如今,便算是到了检验成果的时候。 江原的目光落在其中一株与眾不同的嫁接体上,其面板信息顿时显现而出。 【嫁接体名称】:噬灵竹藤【等阶】:一阶中品【主体】:轻竹木【嫁接物】:噬灵妖藤(枝干) 【特性】:保留了轻竹木的速生特性,生长周期极大缩短。继承了噬灵妖藤的部分吞噬本能,具备一定的攻击性,但凶性较纯血妖藤有所减弱。藤蔓坚韧度介於二者之间。 这株噬灵竹藤,正是由噬灵妖藤的枝干,与一种名为轻竹木的灵植结合而成。 江原前后尝试了十数次之后,才侥倖成活了这么一株。 轻竹木本身经济价值不高,唯一的优点便是能够速生,短时间內便可长成,在坊市中一般只作为基础的木材使用,甚少有人会专门种植。 但在与噬灵妖藤结合之后,其快速生长的特性倒是被完美地保留了下来,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惊喜。 毕竟,原先三年的生长周期实在太长。 即便是加以术法,也需两年左右,方可成熟。 而结合了轻竹木的这株,按江原的估算,应当一年不到便可成熟,加以术法则更短。 “还有... “ 江原的目光接著转向了试验田角落的一株嫁接体,这株植株看起来比噬灵竹藤更加不起眼,主干是一株名为唤魂草的灵植,上面嫁接了一小段呈暗红色的妖藤。 【嫁接体名称】:唤魂妖藤(胚芽) 【等阶】:一阶中品【主体】:唤魂草【嫁接物】:噬灵妖藤(枝干) 【特性】:继承了唤魂草灵智温和的特性,正在与宿主进行缓慢的意识连接。攻击性极弱,几乎处於休眠状態。 这一株,其培育方向直指妖藤的致命弱点——灵智。 纯种的噬灵妖藤,虽然具有一定的自主攻击性,但其不分敌我,一旦发动攻击,连培育者都会被捲入其中。若是能將这个缺点改善,使其能够认主並听从命令,那么妖藤的战略价值將大大提升,从一个定时炸弹变成一个真正的防御或攻击利器。 而唤魂草,便是一种能与修士神识温和连接的灵植,江原希望通过它来引导妖藤,使其接受他的神识烙印。 至於妖藤本身的移动速度问题,倒是有些不好解决。毕竟植物的根系固定了它们的行动范围。 当然,江原也可以忽略掉这一点,將其只作为防御手段来看待,利用其巨大的体型和吞噬能力,作为洞府或灵田的守护者。 “速生,认主。” 江原心中默念著这两个关键词。 “若是能通过嫁接,將噬灵竹藤的速生特性,以及唤魂妖藤的灵性,完全融合到同一株新灵植身上,將这两个问题完全解决掉,那么所得出的新灵植,將极具价值!” 想像著一片能够在短时间內快速生长,且完全听从自己指挥的妖藤海,江原不由得期待起来。 “这绝对可以成为一种强大的对敌手段!” 第109章 入阶火球符,巨大进步 第109章 入阶火球符,巨大进步 时间一晃,便是半年多过去。 这一日,江原正在洞府的静室中,屏气凝神,手腕悬空,笔尖在明黄色的符纸上缓缓游走。 硃砂混杂著灵力,勾勒出繁复纹路。 就在最后一笔即將完成之际,他只觉福至心灵,手中的均山石符笔传来一阵轻微的嗡鸣,仿佛与他心意相通。 就是现在! 江原稳住心神,將最后一缕灵力精准地注入笔尖,一气呵成! 嗡—! 符纸之上,完整的力量迴路瞬间闭合,红光一闪而逝,一股灼热的气息內敛其中。 【符籙製作经验+1,等级提升至lv.3!】 成了! 入阶火球符! 江原小心翼翼地將其拿起,无需尝试,便能清晰地感知到其中蕴含的灵力波动,这威力,已然相当於他以玄火诀催动的全力一击! 按照如今宗门外的行情,这样一张入阶符籙,价格约莫在六七块灵石左右。 而他的材料成本,大约在两块灵石上下,当然,这是在不考虑失败率的情况下。 “以我现在的熟练度,只需能做到半数成功,便有不少赚头————”江原心中默默盘算著。 当然,目前他並不准备將这些火球符售卖出去。 他的计划,是先积攒上一大批,作为自己最重要的防身手段。 以他现在的精神力,大约每两天能成功画成一枚,日积月累下来,其数量也將会十分可观。 静养了片刻,待到耗费的心神恢復了些许后,江原这才走出洞府。 近日,便是宗门长老传道的日子。 “陆师兄有信符传来,让我若是出关,便前往提醒他一声.. ” 这段时间里,江原已经许久没有见过陆风了。他闭关已有好一阵子,就连前几次的凌云小会都没有前去参加。 不过这重要的长老传道,想来还是需要去一趟的。 於是,江原来到陆风的洞府前,抬手扣响了石门。 “咚、咚、咚。” 足足三声之后,洞府外的防御阵法才出现了一丝感应,光华流转,石门缓缓开启。 待到见到来人,江原不由为之一惊。 昔日还算得上一表人才、意气风发的陆风,此刻竟是形容枯槁,鬍子拉碴,一身道袍也满是褶皱,活脱脱像个山里的野人。 不过,与他憔悴的外表截然相反的,是其身上稳固而强大的气息,似乎比闭关前,更高了一层。 练气八层了! “恭喜陆师兄修为大进,突破成功。”江原真心实意地道贺一声。 陆风却是隨意地摆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闭死关强行衝上来的,稍有进步,不值一提。” 而后,他引著江原入內,又问起了江原这段时间的境遇。 江原便將自己炼丹之事一一道来,顺便也將上次集会与钱安发生衝突一事说了出来。 听完之后,陆风眉头一皱,摇头道:“这钱安,仗著自己前辈的身份,竟如此行事,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他看向江原,讚许道:“好在师弟你並未被他三言两语嚇住,否则往后岂不是平白无故少了桩生意?若是退了一步,他只会觉得你好欺负,步步紧逼。” “至於他那买不到材料的威胁,师弟大可不必在意。”陆风不屑地笑了笑,“集会上那几个卖材料的,哪个不是唯利是图?有灵石赚,他们怎可能因为钱安一句话就不做你的生意?这不过是他用来嚇唬你这种新人的幌子罢了,当不得真。” “不过,”陆风话锋一转,提醒道,“明面上的威胁虽是假的,但也需警惕其在暗地里使些別的手段,此人品性不高,不得不防。” 二人又聊了一阵之后,江原一时间对那钱安有了更多了解。 其人也算是个欺软怕硬之辈,前些日子找到他,不过是看他面生,进行的一番试探与威嚇罢了。 若是自己当时真的著了他的道,恐怕往后在这丹药生意上,就真的得看人脸色,步步退让了。 “对了。” 陆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一双眼睛好奇地上下打量著江原。 “倒是没看出来,师弟竟还有著丹道造诣?” “甚至已然是一位能稳定出產丹药的入门丹师了!倒真是不曾想啊。” 陆风的语气中充满了惊奇。此前,他可不曾听闻过江原还有这般手艺。 想成为一名丹师,哪怕只是刚刚入门,也绝非易事。毕竟,其传承难寻不说,前期的投入成本更是个无底洞,不知多少修士因此望而却步。 这个消息,对他而言显然是足够震惊的。 “偶得一位前辈指点,侥倖罢了。”江原也不瞒著,只是含糊地回答了一句。 “即使如此,那师弟你便完全不怕那个钱安了!”陆风闻言,抚掌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促狭。 “若是有意报復,你只需將那清心丹的售价再降低一些,跟他打价格战。 久而久之,无需你出手,这钱安恐怕就得自己找上门来,反过来向你赔礼谢罪!”陆风兴致勃勃地开口道。 江原却是笑著摇了摇头,道:“还是算了吧,集会毕竟也不止钱安一名丹师。” 按陆风的意思,他完全可以凭藉自己培育材料的低成本优势,去和钱安打一场惨烈的价格战。 长此以往,依赖外部收购材料的钱安必然会收不抵支,最终受不了的只会是他,唯有与自己和解这一条路可走。 但江原倒是並不打算这么做。 首先,他的主要目的是图財,是为了赚取修炼资粮,价格战势必会导致自身的收益也因此降低。 其次,则是这样做显然会得罪集会上其他的丹师。 为了一个钱安,何故要行这等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手段,更何况还会连带影响到其他无辜的丹师,扰乱整个市场,那不是平白树敌吗。 陆风听完江原的考量,微微一愣,隨即赞同地点了点头:“也的確,是我想得简单了。何必將此人放在眼里,乱了自己的步调,只以自身发展为重便是。” 他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师弟稍等片刻,我收拾一下,便一同去传道堂吧。” 说罢,只见陆风隨手掐了个法诀,口中轻念一声。 一道微风拂过,他身上那件满是褶皱与灰尘的道袍顿时焕然一新,身不染尘0 他又用法力化作水镜,隨意打理了一下散乱的头髮与鬍鬚,很快便恢復了起初那副精神干练的模样。 而后,二人便一同走出洞府,並肩朝著传道堂的方向行去。 与此前不同,这一次的传道堂,显得格外冷清。 宽的殿堂內,往日里座无虚席的蒲团,如今空出了近乎一半。 经过几次接连的徵召之后,青云峰的內门弟子已去了小半。而作为峰內核心的亲传弟子,则是在一开始去了两名之后,便再无动静。 故而,此刻匯聚在这里的人,並没有以往那么多。 然而,殿內的气氛,非但没有因此变得轻鬆,反而竞爭的激烈程度,比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江原刚一踏入,便感受到了那股扑面而来的紧绷气息。已经有几处区域,爆发了激烈的论道,修士之间引经据典,言辞锋利,声音之大,几乎堪比市井间的爭吵,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同门交流的谦和。 尤其是坐在中间那几排的弟子,个个面红耳赤,寸步不让。 “这是... ” 看到这个氛围,江原先是一愣,隨即心中瞬间瞭然。 显然,这是所有人都希望在长老面前,表现得更加优秀啊! 起初前两次徵召时,都是长老放出名额,由弟子们自由报名。 但到了后面,眾人也都明白过来其中的风险,愿意主动报名的已经不多了。 而能安然留到现在的,自然都是没有自己报名打算的人。 可宗门的徵召任务,青云峰怎可能缺席无人补上? 因而如今的规矩,已经悄然变为了由赵长老根据情况,亲自选定派遣的人选。 如此一来,那自然是谁表现出来的潜力越高,修为根基越扎实,越被长老看重,未来面临的危险就越少。 毕竟,同样是外出镇守,不同的位置,遇到的危机自然也是天差地別的。这其中的操作空间,也只有身为一峰之主的长老才能把控了。 值得一提的是,据江原所知,第一批被派往云壤溪谷那处战场的同门,到目前为止,似乎还未曾听闻有牺牲的消息传回。 而那唯二受徵召的两名亲传弟子,便在其列。 亲疏有別,人之常情。 故而,在场的许多人,都想在此刻长老传道前的论道环节中,拼尽全力地表现自己,以求能入得长老法眼,为自己的未来,爭得一份宝贵的安全。 刚刚突破至练气八层的陆风更是如此。 闭关苦修的这些时间里,他的进步可不小,此刻正是意气风发,需要向长老证明自己潜力的时候。他刚一入堂,便毫不犹豫地找了个极为靠前的位置坐下。 此举当即就引来一名同门不服,两人只是简单地拱了拱手,便当即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论道,唇枪舌剑,互不相让。 江原见状,心知如今这个氛围,自己若想置身事外,恐怕也是不行了。 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在长老眼中,或许就代表著不思进取。 他扫了眼最后面的几排,大致估算了如今自己在修行上的造诣之后,江原选择了后三排中一个靠前的位置坐下。 这个位置不算冒进,也符合他一贯低调的作风。 但奇怪的是,他坐下之后,竟一时间无人前来与他论道。 “莫非是因为上次传道时,自己的表现足够亮眼,让旁人有所忌惮?” 这般清净,倒也让他一时间有些诧异。 但当他又扫了一圈殿內,看到那许多空著的蒲团时,江原心中暗道一声,自己给自己的排序还是低了。 峰中弟子本就因徵召而少了一大批,再加上自己这段时间在修为境界以及种植造诣上的全面进步,真实实力早已今非昔比。 如今的他,完全可以前往中层的位置了。 想通此节,他不再犹豫,起身朝著大殿中段的一个空位走去。 这一次,不等江原坐定,旁边便有一人走来拱手,沉声道:“这位师弟面生得很,竟要挑战我的位置?” 言下之意,其位被他多年占据,已然看作是囊中之物了。 “你才是挑战者。” 江原拱手笑道,按规矩来算,自然是后来者进行挑战。 一场关於灵力运转与功法瓶颈的论道隨即展开。 歷经一番唇枪舌剑之后,江原引经据典,结合自身在修行与种植相互印证的感悟,最终更胜一筹,令对方心服口服。 那名弟子面露思索之色,对著江原郑重地拱手认输后,便退回了后排。 江原这才在这新的位置上,安稳地坐了下来。 “不知不觉间,我的进步,已经赶上了许多人.... ” 安稳坐下后,江原回过头去,看到了后方几排一些熟悉的面孔。 在他刚入青云峰时,这些人中的有一些,还是抱著看戏的心態,饶有兴致地看著他与最初的挑战者论道。 而如今,不过短短数年,这些人已经坐在了比他还要靠后的位置。 他能感受到,周围投来的目光中,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认可,甚至———— 终於是被不少人羡慕了。 江原倒並未因此自满,他心中清楚,自己尚需努力。如今这点成就,在真正的危机面前依旧微不足道。 若是哪天,能坦然地坐在最前面那几排属於真传弟子的位置,又或者是一朝筑基,成为宗门的中流砥柱,那才是真能被宗门看重,获得真正的安稳。 待到长老到来前的论道结束之时,殿堂內的座次又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毕竟此次论道异常激烈,不少厚积薄发的弟子展现出了极高的潜力,成功坐到了更靠前的位置。 而那些进步较小、或是根基不稳的人,则只能无奈地向后退让。 当一身青袍的赵长老准时步入传道堂时,喧闹的殿堂瞬间安静下来。许多人的心情都变得复杂起来,既有对长老传道的期待,又夹杂著一丝难以言喻的紧张。 所有人都生怕,长老会在这次传道之后,宣布下一次徵召的名额將会变得更多。 第110章 金丹出巡,狩魔之行 第110章 金丹出巡,狩魔之行 然而,在开始讲道前,赵长老目光扫过堂下眾人,先是沉声宣布了一件事。 “正魔之爭,至今已持续了数年,我青羽门与魔道三宗,始终陷入胶著状態,互有胜负。”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殿堂內迴响,让不少弟子的心又提了起来。 但隨即,赵长老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股强大的自信与威严:“但三月之后,本门青羽老祖,就將亲自出关,巡狩四方,盪清群魔!” “届时,定可一举横扫来犯的魔道势力!” 话音未落,整个传道堂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隨即,如同滚油中滴入了一滴冷水,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欢呼与议论声! 金丹出巡! “太好了!老祖要亲自出手了!” “如此一来,定是一路横扫,平推那些魔道贼子!” “我就说!別看那魔道三宗联合之后看似昌盛,实则在我宗金丹老祖出手之下,定能一战而定,我等无忧矣!” 一时间,殿內绝大多数弟子都激动得面色潮红,之前那股压抑、紧张的气氛被一扫而空。 对他们而言,金丹老祖就是宗门的天,是无敌的象徵。 只要老祖出手,那么这场旷日持久的纷爭,便將迎来最终的胜利。 不少人紧绷了数年的神经,都在这一刻为之彻底放鬆了下来。 淹没在鼎沸的欢呼声中,江原也为之悄悄鬆了口气。 但转念一想,他又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这些时间里,通过凌云小会等渠道,他也曾对前线的战况偶有听闻。 不过,他能了解到的,顶多也就是筑基层面的事。 宗门的確有不少筑基长老,在与魔道的对抗中不幸陨落了。 “金丹出手了么....” 至於更高层面的紫府真人,其战事谁胜谁负,他这个小小的內门弟子,根本难以得知。 最多也就是偶尔听说某个区域气象大变,灵力紊乱,显然是有紫府真人级別的大能出手了,但最终结果如何,无人知晓。 如今,连金丹老祖都將要亲自现世,这本应是天大的喜事一桩,证明宗门將以雷霆之势终结战事。 可反过来看,这也意味著,对手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覷啊! 若仅仅是势均力敌的胶著状態,高高在上的金丹老祖,未必会在意这凡俗的爭斗。 只有当战局严峻到了一定程度,这定海神针般的存在,才会亲自下场。 江原还未来得及多想,高台之上的赵长老再度开口了,他的声音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议论:“届时,我宗將全面反攻,收復失地。我青云峰上下,需要镇守的地区也將变多,故而自三月之后,峰內所有弟子,將陆续全部出动,参与镇守任务。” 而后,他又大致说出了一些后续的安排,比如会根据修为和潜力,分批次、 分区域进行派遣。 江原眉头一皱。 全峰出动? 看来宗门的人手,当真是短缺到了极点。 “看来终究还是逃不过...” 江原在心中轻嘆一声,默默地做好了准备。 此前他便已经考虑过,自己迟早要面临外出镇守的情况,这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好在,自己已经算是拖延了不少时日。 如今的他,不说战力有多么天翻地覆的增长,起码自保的能力,比之魔道作乱伊始,已经增强了不少。 入阶符籙已经能够稳定製作,各种底牌也愈发充实。 只要不让他去面对那些层次太高的敌人,倒也不用太过担心性命之忧。 宣布完这件大事之后,赵长老便正式开始了此次的讲道。 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这一次讲道的內容,又有了巨大的变化。 长老既没有讲解高深的功法疑难,也未曾阐述玄奥的修行感悟,他讲的,竟是如何在斗法中逃跑。 修士斗法,瞬息万变,力有不及时,保存性命、从容退走,自然便成了最优选。 甚至有不少散修,会专门研究此类法门,將一身的本领都用在如何保命之上。 故而,这逃跑之术,也確实是一门极其高深且实用的技巧。 江原顿时听得津津有味,將长老所讲的每一个要点都牢牢记在心中。 从如何判断战局、选择最佳的撤退时机,到如何利用地形、法器乃至敌人的心理来创造逃生机会,赵长老都讲得深入浅出,显然是在这方面有著极深的造诣。 为了不错过任何细节,江原更是备足了自己炼製的清心丹。 每当连续听讲十来个时辰,感到心神疲倦之时,他便会悄悄服下一粒,让自己的头脑时刻保持在最清醒、最专注的状態。 不知不觉间,这为期七日的特殊讲道,便已悄然结束。 一旬时间过去。 荒山之中,江原正站在他那片布满了诡异藤蔓的试验田前,目光灼灼地看向其中一株特殊的妖藤,脸上抑制不住地露出喜色。 “此前所想的培育方向,果然可行!” 在成功培育出几株作为主体的初代嫁接妖藤之后,江原便开始不断尝试著將它们进行二次、乃至三次的嫁接,试图將不同植株的优点融合在一起。 这其中的过程自然是失败了无数次。 初代嫁接体本身就不稳定,再进行融合,其难度更是成倍增加。 其中,成活率最高的,依旧是和纯种铁木的结合,可以进一步增强其本就强韧的生命力。 其次,便是噬灵竹藤与唤魂幽藤这两种特性鲜明的植株。 而后,江原便將主要精力,都费在了尝试將这两种二代妖藤进行最终结合上。 出人意料的是,在经歷了数十次的失败之后,其中竟真的有一株存活了下来! 並且,它的长势相当不错,远比其他嫁接体要来得更有活力。 它,正是完美结合了轻竹木速生特性,以及唤魂草听话特性的终极產物! 江原仔细端详著眼前这株藤蔓,它看起来比寻常妖藤更加纤细,顏色也更偏向於翠绿,少了几分凶戾,多了几分灵动。他的心念一动,面板上顿时显现出其详细信息。 【嫁接体名称】:迅灵妖藤(幼生体) 【等阶】:一阶中品【主体】:复合嫁接体(噬灵竹藤+认主幽藤) 【嫁接物】:无【特性】: 速生:完美继承了轻竹木的速生特性,在灵气充足的环境下,一日之內即可催生至成熟体。 听令:继承了唤魂草的温和灵智,可接受宿主的神识烙印,並听从简单的指令进行攻击或防御,解决了不分敌我的致命缺陷。 【產出......】 【培育价值】:极高“这个培育方向.. ” 江原看著面板上的信息,越想越觉得心潮澎湃。 “可行!” 他不再犹豫,当即盘膝坐下,双手掐诀,对著那株新生的“迅灵妖藤”运起了催灵术。 一缕缕精纯的木属灵力,如同涓涓细流,源源不断地灌注入妖藤的根茎之中。得到了这股外来生机的滋养,迅灵妖藤隨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生长起来。 原本只有手臂粗细的藤蔓,开始不断拔高、变粗,翠绿的藤身上,甚至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灵光。不多时,便从一株幼苗,长成了一人多高、枝干虬结的模样,一股凶悍的气息也隨之瀰漫开来。 其攻击力,也隨之同步上升。 江原心念一动,停止了催灵术。他隨手从地上捡起一块人头大小的坚硬岩石,朝著妖藤的攻击范围拋了过去。 嗖! 几乎在石头进入范围的瞬间,一道翠绿的鞭影便破空而至,精准地抽打在岩石之上! “啪!” 一声脆响,坚硬的岩石顿时如同豆腐般被打得粉碎,化作漫天石屑! 江原又进行了一些其他的战力测试,比如测试其藤蔓的坚韧程度、攻击速度以及听从指令的精准度。 最终,他得出了一个令自己满意的结论—一这株被催生至成熟体的迅灵妖藤,其综合战力,已经和一名普通的练气前期修士相当! “结合之后又有了速生特性,这迅灵妖藤”约莫半年便可成熟......若再加上我的催熟术法,时间最快可以缩短至三月!” “而一株成长完全的妖藤,其攻击力约莫相当於一名练气前期的修士,防御力则犹有过之。 最关键的是,它们可以听从號令,若是有许多株,便可联手对敌,形成藤蔓之阵!” 江原的心中快速估算著这张新底牌的潜力。 这个生长时间,已经提升到了一个非常迅速的程度。 若是未来外出镇守,他完全可以费一定时间,在自己的驻地布置出一批强大的防御手段。 届时能积攒出上百株,基本可以说能防御住任何练气修士的攻击了。 只是这样一来... 还是太慢了。 这只能作为阵地战的手段,若是遭遇突袭战,根本就有些来不及布置。 “这个时间,应该还可以再度缩短!” 江原看著眼前的三代植株,眼中精光闪烁,心有所动。 三个月时间,作为长期准备尚可,但作为一张隨时能动用的底牌,仍旧是太长了。 如果能够將这个时间,培育成三个时辰、甚至更短的时间內成熟,再加上他独有的催熟术法———— 那这迅灵妖藤,才能真正作为一张应对任何突发状况的强大底牌来使用! 而这,並非不可能做到。 只是需要经过海量的试验与筛选才行。 轻竹木以速生闻名,但大千世界,同样也还有一些其他灵植具备类似的特性。 他完全可以再进行几轮嫁接,尝试將更多速生的优点融合进来! “若是结果不理想,便退而求其次,全力培育这三代植株。” “而若是能成功吸收到其他灵植的优点,便继续往下培育,直到达到我的预期为止!” 如此一来,虽耗费的时间和精力必然不少,但只要一朝功成,江原的综合战力,也將因此获得一次大幅度的上涨! 而后,江原又將目光投向了另一片灵田。 与专门培育妖藤的试验田不同,此处所种植的种类繁多,各有不同,都是他这些年赖以为生的基础產业。 江原熟练地將其中一部分已经成熟的灵植收穫,动作麻利。 这一次,他不仅从几株青石木的根部,收穫了数块拇指大小、蕴含著土行灵力的石精,还採摘了一大堆品相极佳的药材,这些都是准备带给古月丹师的。 收穫之后,这片灵田便空出了不少区域。 以江原的性格,当然不捨得让这宝贵的灵田白白浪费。 “可惜,三个月之后便要出发,时间紧迫,只够再种植最后一茬了。” “幽月冰莲的生长周期倒是正好接近,若是现在种下,出发前刚好可以成熟收穫。” 想了想,江原便又从储物袋中取出种子,在这片空地上,悉心种下了一批新的幽月冰莲。 他大致算了算,等到这批冰莲成熟售出,再加上自己手头剩余的,在出发之前,他手里应该又能攒上一笔不菲的灵石。 “近些日子,便可去坊市挑些合適的法器以作防身了....必须得在出发前,最大限度地確保自身战力。” 至於到底要购买何种法器,江原心中早已有了明確的计划。 他最需要的,是能提升速度的物件,若能是飞行法器,那便是最好。 他仔细盘算过自己的实力: 攻伐方面,靠著日渐增多的火球符与自身还算扎实的术法造诣,他算是普普通通,不好不坏。 而防御方面,有【血魔解体】这一搏命底牌的存在,让他面对危险时,也还算可以。 唯独在身法和步法上,江原目前还是一窍不通。 无论是追击还是逃遁,都是他最大的短板。 在即將前往前线镇守的当下,他必须在出发之前,想办法儘量把这个致命的短板给补足。 就像是前些日子在坊市里遇到的姜荷一般,在临出发前儘量提升自身战力,才是最优解。 “到底还是时间不够... ” “以我目前的收入和財力,若再发育个几年,斗法上应也不会吃亏,可时间还是太短,底蕴略有不足。” “但徵召一事,毕竟不是由我决定,只能听从安排行事,三月之期,倒也足够迎来一个不错的提升了。” 第111章 徵召备战,厚积薄发 第111章 徵召备战,厚积薄发 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於一名需要为即將到来的战场做准备的修士而言,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弥足珍贵。 江原没有丝毫懈怠,在將洞府中的灵植照料妥当之后,他便带著这数年来积攒下的三百余块灵石,径直朝著宗门坊市的百宝阁而去。 他的目標非常明確——速度! 在赵长老那番讲道之后,江原对自己实力的短板有了更为清晰的认识。 符籙、妖藤、术法,这些都是阵地战或正面交锋的手段,可一旦陷入追逐或需要快速转移,他便会立刻捉襟见肘。 一件优秀的速度型法器,是他此刻最急需的保命之物。 百宝阁內一如既往的人声鼎沸,或许是大战將至的压迫感,来此购置法器丹药的弟子比往常更多了几分。 金掌柜正忙得不可开交,见到江原,他那精明的双眼一亮,连忙高声打了个招呼,示意他稍等片刻。 江原也不著急,自顾自地在法器区瀏览起来。普通的疾风靴、神行符之类的物件,他只是扫了一眼便略过。 这些东西对速度的加成有限,对於即將到来的凶险局面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一件陈列於柜檯中央的中品法器之上。 那是一件约莫一尺来长,通体呈流线型,宛如一枚放大柳叶的梭形法器。 其材质似木非木,似玉非玉,表面铭刻著细密的青色纹路,隱隱有风灵气在其中流转,散发著一股轻盈迅捷的气息。 旁边的標籤上写著三个字——【御风梭】。 “道友好眼力!” 金掌柜终於得空,满脸堆笑地走了过来,“这【御风梭】乃是由一阶妖兽风鹏”的翎羽为主材,辅以百年青罡木,由炼器大师精心炼製而成。一旦以灵力催动,速度在同阶法器之中,绝对是出类拔萃的。无论是追敌还是遁走,都是上上之选。” 江原点了点头,他能感受到这法器內敛的灵力波动,確实不凡。 他开口问道:“金掌柜,此物作价几何?” “不贵不贵,”金掌柜伸出三根手指,又收回两根,最后比了个二和八,“二百八十块灵石,这已是看在道友是熟客的份上了。” 价格虽高,但还在江原的承受范围之內。 这几乎是他大半的身家,可为了保命,这笔投入是值得的。 正当他准备点头应下时,一个略带傲慢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这【御风梭】,我要了。我出三百灵石。” 江原转头看去,只见一名身穿锦绣道袍,面容倨傲的青年修士正缓步走来。 此人江原有些印象,名叫陈凯,练气七层的修为,在內门弟子中也算小有名气,只是风评一向不怎么好,为人颇为霸道。 金掌柜见状,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 江原眉头微皱,却並未动怒,只是平静地对金掌柜说道:“金掌柜,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此物是我先看中的,价格也已谈妥。” 陈凯嗤笑一声,瞥了江原一眼,眼神中带著一丝轻蔑:“先来后到?价高者得才是规矩。我乃练气七层,即將面临宗门更重要的任务,这【御风梭】於我而言作用更大。这位师弟,你还是再去看看別的吧。” 他言语之间,隱隱用修为来压人,显然是没把练气五层的江原放在眼里。 “陈师兄说笑了,”江原不卑不亢地回应道,“宗门徵召,人人有责,並无高下之分。况且,此地是百宝阁,自然要按百宝阁的规矩来。” 金掌柜夹在中间,额头渗出一丝细汗。 这两位都是內门弟子,他哪一个都不想得罪。 尤其是江原,如今丹师的名头隱隱传开,是绝对值得长期投资的潜力股。 他眼珠一转,一个主意涌上心头。 “二位道友莫爭,莫爭,和气生財,和气生財嘛!”金掌柜连忙打起了圆场,“既然二位都对这【御风梭】青睞有加,老朽这里倒有个能者得之”的法子,不知二位可愿一听?” 陈凯冷哼一声,算是默许。江原也点了点头,想看看这老狐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金掌柜见状,神秘一笑,转身从柜檯最深处取出一个被层层禁制包裹的玉盒o 他解开禁制,盒盖开启,露出一枚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乾裂纹路的奇异种子。 “此物,是老朽早年从一处名为【黑雾沼泽】的险地中,大价钱收购而来。据卖家所说,此乃传说中的【遁影草】之种。此草天生便有融入阴影、急速生长的神异特性,若能培育成功,价值无可估量。” 金掌柜嘆了口气,无奈道:“只可惜,此物到了老朽手中已有数年,阁內几位客卿灵植师想尽了办法,也无法使其发芽,如今已与死物无异。今日,老朽便以此物为题。” “二位既是仙宗弟子... “” 他看向二人,朗声道:“谁能说出这【遁影草】的正確培育之法,谁,便能以二百八十块灵石的原价,购得这枚【御风梭】!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陈凯闻言,眉头紧锁。 他虽修为较高,但於灵植之道却是所知不多,让他辨认一株草药还行,这等偏门的培育之法,他哪里知晓。 他拿起那枚种子看了半天,除了感觉有些阴冷之外,什么也看不出来,最终只能不甘地冷哼一声:“旁门左道!” 说罢,便悻悻然地转身离去。 难题,便留给了江原。 江原心中却是一动,他走上前,將那枚漆黑的种子捧在手中。触手冰凉,仿佛握著一块万年玄冰,没有一丝生命的跡象。 他表面上装作仔细端详,眉头紧锁,似乎在苦苦思索,暗地里,却早已將心神沉入识海,催动了【灵植面板】。 一道微不可查的光幕,只有他自己能够看见,在眼前缓缓展开。 【名称】:遁影草【等阶】:一阶上品【特性】:天生亲和暗影灵气,可融入阴影之中。成长速度极快,但对生长环境要求苛刻。 【激活条件】:种子外壳坚硬,蕴含死寂之气,需以高品质木属灵液持续浸泡,软化其外壳,再於夜间引至阴的月华之力灌注,方可破除死寂,引动其內蕴的一丝生机,使其发芽。 信息清晰无比! 江原心中掀起一阵波澜,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故作沉思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金掌柜,”他斟酌著开口道,“此物生於【黑雾沼泽】那等至阴之地,种子外壳早已被阴煞死气侵蚀,寻常的催生之法,只会助长其死气,断然是无法发芽的。” 金掌柜眼神一亮,连连点头:“不错!道友所言极是!我们尝试过多种催灵术,都毫无反应。” “依晚辈之见,”江原继续说道,將面板上的信息用自己的话语组织起来,“需反其道而行之。当以至纯至净的木属灵液,譬如用百年份的青灵木”树心汁液,將其浸泡七七四十九个时辰,以柔克刚,先软化其外壳,洗去其表层的死寂之气。” “如此,或有一线希望,能让其破壳而出。” 江原这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听起来极为专业,且合乎天地至理。金掌柜听得是连连点头,眼中异彩连连,看向江原的目光,已经带上了几分敬佩。 “高!实在是高啊!”金掌柜抚掌讚嘆,“道友於灵植之道,当真有大家之风!老朽佩服!” 事情的结果,已无悬念。 江原成功以二百八十块灵石的原价,购得了那件梦寐以求的【御风梭】。 而金掌柜为了感谢他提供的这套极具可行性的培育之法,更是大方地將一枚【遁影草】的种子作为谢礼,一併赠送给了他。 带著法器与种子,江原心满意足地离开了百宝阁。 回到熟悉的荒山洞府,他立刻开启了所有禁制,將外界的一切干扰隔绝。 他盘膝而坐,將那枚【御风梭】置於双膝之上,开始按照金掌柜传授的法诀,进行炼化。 灵力缓缓探入,在法器內部中游走,刻下属於自己的神识烙印。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当最后一缕神识烙印完成之时,江原只觉自己与【御风梭】之间,建立起了一种血脉相连的奇妙感觉。 他心念一动,【御风梭】化作一道青光,在他身周灵活地盘旋飞舞,快如闪电。 江原踏上梭身,注入灵力,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残影,衝出了洞府! 风声在耳边呼啸,山石树木飞速倒退,这种风驰电掣的速度,是他以往施展疾行术的数倍之多! “好!好快的速度!” 感受著前所未有的畅快,江原心中大定。 有了此物,他的生存能力无疑將大大增强。 回到洞府,他看著手中那枚漆黑的【遁影草】种子,以及储物袋中存放的迅灵妖藤母株,一个更为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缓缓成型。 这宝贵的三个月,他已经规划完毕。第一个月,炼化法器,狂制符籙,將远程火力提升到极致。 第二个月,尝试终极嫁接,创造出闻所未闻的杀手鐧。第三个月,全面巩固,整装待发! 备战,从此刻起,正式开始! 第一个月的时光,在江原的洞府中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 他彻底进入了一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画手中符的状態。 洞府的静室內,被他临时改造成了制符工坊。地面上整齐地码放著一叠叠明黄色的符纸,旁边则是研磨好的硃砂、数种妖兽之血,以及那支了一百四十灵石购来的【均山石】符笔。 万事俱备,剩下的,便是枯燥而又需要极致专注的重复。 他深吸一口气,捻起一张符纸,笔尖蘸饱了灵墨,神识高度集中,开始在符纸上勾勒火球符的灵力迴路。 入阶符籙的难度远非学徒级的符籙可比,每一笔都需要注入恰到好处的灵力,多一分则符纸燃烧,少一分则迴路不畅。 “噗。” 第一张,最后一笔落下时,灵力稍有波动,整张符纸瞬间化作一团火焰,烧成了灰烬。 “失败了。” 江原並不气馁,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他静坐片刻,反思著方才的失误,隨即又拿起了第二张符纸。 “嗤啦————” 第二张,灵力注入过快,符纸直接被狂暴的能量撕裂。 “又失败了。” 接下来的数日,静室中不断上演著同样的情景。 失败,反思,再失败,再反思。一堆堆灰烬在他身旁越积越高,那是大量灵石无声的消逝。 即便是以他如今的財力,也感到一阵阵肉痛。 然而,每一次失败,都让他的手法更加稳健,对灵力的掌控更加精细。 【符籙製作】技能面板上的熟练度,也在缓慢而又坚定地上涨著。 每当心神感到疲惫,精神力消耗过大时,他便毫不犹豫地取出一枚【清心丹】服下。 丹药化作一股清流,让他烦躁的心绪瞬间平復,精神力也得以快速恢復。 在这种不计成本的投入下,他的进步是神速的。 最初,即便有【均山石】符笔近半成的成功率加成,他绘製入阶火球符的成功率也仅有可怜的三成。 十张符纸,能成功三张,便算是运气不错。 但隨著时间的推移,到了第一个月的中旬,他的成功率已经稳步提升到了五成。 失败与成功的次数,终於持平。 转折点,发生在一个深夜。 当他再次绘製一张火球符时,脑海中不自觉地回想起了许久前,赵长老在传道堂上讲解的灵力迴路最优解的片段。 “————符籙之道,亦是阵道之简。其核心,在於以最少的损耗,引导最多的天地灵气,形成最稳固的术法结构————” 灵光一闪! 江原握笔的手微微一顿。他看著眼前即將完成的火球符纹路,一个大胆的想法涌上心头。 他没有按照传承玉简中一成不变的画法,而是在一个灵力交匯的关键节点,以一种更为圆融顺畅的方式,对笔路进行了极其微小的优化。 嗡! 最后一笔落下,符纸之上红光大盛,一股远比之前所有成功品都要灼热、稳定的气息內敛其中。 成了!而且是品质上佳的成功品! 第112章 培育成功,出发黑风峡 第112章 培育成功,出发黑风峡 这一次的成功,仿佛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他立刻开始尝试这种优化后的画法,惊喜地发现,不仅绘製过程更加流畅,对精神力的消耗有所降低,成功率更是迎来了爆发式的增长! 七成! 在第一个月的最后几天,他的成功率,已经稳定在了恐怖的七成以上! 当第一个月的期限到来,江原缓缓停下手中的符笔,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看著眼前的成果,饶是他心性沉稳,眼中也忍不住露出了满意与震撼的神色。 在他的面前,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叠又一叠的入阶火球符。 粗略一数,其总数,已经超过了三百张! 三百多张相当於练气中期修士全力一击的符籙!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防身手段,而是一股足以在瞬间改变一场局部战斗走向的符籙洪流! 將所有符籙小心翼翼地收入储物袋后,江原並未休息,而是立刻开始了备战计划的第二阶段——嫁接。 他来到那片专属的试验田,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枚【遁影草】的种子。 按照面板上的指示,他取来自己培育的、品质最佳的幽月冰莲莲子,將其碾碎,用那富含精纯木属灵力的汁液,將【遁影草】种子完全浸泡起来。 接下来的数日,每当夜幕降临,月上中天之时,他都会盘坐於灵田之旁,运转法诀,牵引著至阴的月华之力,缓缓地灌注入那枚被灵液包裹的种子之中。 终於,在第七日的夜晚,那枚死寂了不知多少年的漆黑种子上,发出了一声微不可查的咔嚓声。 一道细微的裂缝,出现在了坚硬的外壳之上。 江原精神一振,加大了月华之力的引导。 在浓郁的月光与灵液的滋养下,一株通体漆黑,仿佛由纯粹的影子构成,甚至连光线都无法在其表面反射的诡异嫩芽,缓缓地从裂缝中探了出来。 【遁影草】,成功激活! 接下来的目標,便是进行这堪称豪赌的终极嫁接。他要將【迅灵妖藤】那速生与听话的特性,与这【遁影草】独有的极致速生和潜行特性,进行最终的第四代融合! 他从迅灵妖藤的母株上,切下一段活性最强的枝干,又从遁影草的嫩芽上,取下最核心的一点组织。 嫁接的过程,异常凶险。 两种植物的能量属性,几乎是截然相反的。妖藤的能量狂暴而富有侵略性,而遁影草的能量则阴冷而诡秘。当二者接触的瞬间,便產生了剧烈的排斥反应。 第一次尝试,嫁接口处直接炸开一团黑绿色的烟雾,两种珍贵的材料瞬间化为灰烬。 江原眉头紧锁,总结经验,再度尝试。 第二次,他以自身灵力作为缓衝,试图强行將二者融合。 结果,两种能量的衝突更加剧烈,直接將他震得气血翻涌。 数次尝试,均以失败告终。 眼看著珍贵的材料即將耗尽,江原的心也沉了下去。 难道,这个方向是错误的? 再一次尝试,江原忽有所感。 奇蹟发生了! 原本相互衝突、彼此湮灭的两种能量,在接触到生命精华的间,竟如同遇到了君王的臣子,瞬间变得温顺无比。 金色的光芒將二者包裹,以一种超越了常理的方式,开始进行最本源的融合。 这一次,嫁接成功了! 一株全新仿佛由流动的影子构成的藤蔓胚胎,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江原连忙看向面板,一道全新的信息流,让他激动得心臟都快要跳了出来! 【名称】:瞬影妖藤(初生体) 【等阶】:一阶中品(潜力巨大) 【特性】: 瞬生:在灵力充足的情况下,从种子到成熟体,仅需一个时辰!催灵术可大幅缩短此过程。 影匿:可潜入任何阴影之中,极难被神识发现,是完美的伏击武器。 认主:完美继承认主特性,可由神识进行精准操控。 成长潜能:可吞噬阴影属性灵材或同类妖藤进行微弱成长。 江原看著这株完美的造物,心中的激动难以言表。 他小心翼翼地將这株初生的母体移植到灵田最核心的位置,用最好的灵土进行培育,满怀期待地,等待著它结出第一批种子。 他的终极底牌,终於铸成。 最后一个月的时间,江原没有再进行高强度的闭关,而是將重心放在了熟悉新获得的力量,並进行全面的实力验证上。 他首先测试的,便是【御风梭】。 荒山之后,一道青色流光如同鬼魅般在山林间穿梭,时而贴地疾驰,时而冲天而起,做出各种高难度的转向与悬停。 江原站在梭身之上,衣袂飘飘,神情专注。经过一个多月的炼化与熟悉,他已能做到人器合一。 他全力催动之下,速度之快,寻常练气后期的神识都难以精准锁定他的轨跡o 这让他真正拥有了在战场上打不过就跑的资本。 而最让他期待的,自然是【瞬影妖藤】的实战测试。 经过半个多月的精心培育,那株由生命精华催化而成的母体,终於成功结出了第一批种子,不多不少,正好十枚。 这些种子通体漆黑,表面流转著幽光,仿佛一颗颗凝固的影子。 江原选取了其中一枚,来到了试验田的一处空地。 他將种子埋入土中,隨即盘膝而坐,双手掐诀,对著那片土地施展起了催灵术。精纯的木属灵力源源不断地灌入其中。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堪称震撼。 只见地面微微蠕动,一株漆黑的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而出,隨后便开始了疯狂的生长! 它不像普通植物那样舒展枝叶,而是如同流动的墨汁一般,不断地延伸、壮大! 仅仅是半个时辰的功夫,一株高达数丈,通体漆黑,仿佛由浓稠的影子构成的巨大妖藤,便拔地而起,无声地舒展著它诡异的藤蔓。 江原深吸一口气,通过神识烙印,向它下达了第一个指令一潜行。 瞬影妖藤庞大的身躯一阵扭曲,竟真的如同融化的冰雪一般,悄无声息地沉入了旁边一块巨大山石投下的阴影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江原的神识,甚至都只能勉强感知到一团微弱的能量蛰伏在那里。 他隨即下达了第二个指令——突袭! “嗖!” 在他指令下达的瞬间,试验田另一侧,一颗大树的阴影下,数十根漆黑的藤蔓毫无徵兆地暴起,如同一群从地狱中窜出的毒蛇,狠狠地抽打在一块被他当作靶子的巨岩之上! “轰!” 一声巨响,那块坚硬的巨岩,竟被抽打得四分五裂,碎石飞溅!其威力与诡异程度,足以让任何一名练气后期的修士都感到头皮发麻! “成功了!” 江原心中狂喜。这瞬影妖藤,无论是作为伏击的杀手,还是作为守护阵地的奇兵,其战术价值都无可估量! 他將剩余的九枚种子妥善保管起来,又利用最后的閒暇时间,继续製作火球符。 最终,在他出发前,储物袋中的入阶火球符,总数达到了惊人的四百枚! 一切准备就绪,在出发前的最后几天,江原进行了临行前的告別。 他首先找到了陆风。陆风显然也在为即將到来的徵召进行著紧张的备战,整个人气息更加凝练。 二人交换了一些从各自渠道打听到的关於前线的情报,並郑重约定,若是在战场上分到了相近的区域,当相互照应,共渡难关。 隨后,他最后一次拜访了百草堂的古月丹师。 他將自己培育的大量高品质药材,分文不取地赠送给了前辈。 古月丹师看著江原如今沉稳的气息和內敛的修为,眼中满是欣慰。 “好,好啊。雏鹰终有离巢日。”老人感慨万千,他没有推辞,而是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瓶,递给了江原。 “这里面,是老朽炼製的三枚二阶疗伤丹药【回春丹】。此丹,只要你还有一口气在,便能吊住你的性命。拿著,以防万一。” “多谢前辈!”江原心中一暖,郑重地行礼接过。 “去吧,万事,以保全自身为重。”古月丹师最后嘱咐道。 三月之期,已然到来。 这一日,江原正在洞府中进行最后的整理,一道青色的传音符鹤,划破天际,无视了洞府的禁制,精准地悬停在了他的面前。 来了。 江原伸手接过,灵力注入。 赵长老那不带丝毫感情的威严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与此同时,一道清晰的信息流涌入了他的识海。 【徵召令】 姓名:江原修为:练气五层特长:灵植、符籙派遣地点:【黑风峡】东侧三號据点。 任务:镇守据点,並负责催生据点防御灵植,为期一年。 报到时间:三日之內,於青云峰广场集合。 江原將徵召令的內容默念了一遍,心中再无波澜。 他最后一次检查了洞府的阵法,將其全部开启,並將妖藤母体和部分珍稀灵植妥善安置。 隨后,他清点著自己的储物袋。 【御风梭】,静静地躺著,隨时可以化作雷霆电光。 四百枚入阶火球符,码放整齐,那是一片沉默的火焰之海。 九枚【瞬影妖藤】的种子,蕴含著最诡异的杀机。 三枚二阶【回春丹】,是最后的生命保障。 还有大量的【清心丹】、灵石以及其他各类物资。 一切,准备就绪。 江原站在洞府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自己一手一脚开闢出来的基业。这里,承载了他穿越而来的所有努力与汗水。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中再无半分迷茫。 他转过身,不再回头。心念一动,【御风梭】应声而出,载著他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冲天而起,朝著集合的青云峰广场,飞驰而去。 前路未知,杀机四伏。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仙峰广场之上,已是人影绰绰。 与往日论道时的轻鬆愜意截然不同,此刻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瀰漫著一股肃杀与凝重的气息。 数百名接到徵召令的內门弟子,按照各自即將前往的区域,分列成十数个方阵,鸦雀无声地肃立著。 他们都换下了平日里样式各异的道袍,统一穿著宗门发放的青色劲装,更添了几分铁血之气。 江原抵达之时,也被这股压抑的氛围所感染。 他迅速找到了【黑风峡】的队伍,默默地融入其中,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滴即將匯入钢铁洪流的水珠。 人群中,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不同的神情一有决绝,有紧张,亦有对未来的迷茫与深藏的恐惧。 这不再是一次简单的宗门任务,这是一场隨时可能陨落,身死道消的战爭。 他看到了不远处的陆风,对方紧抿著嘴唇,眼神异常坚定,显然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心理准备。 在另一个方阵里,他还瞥见了那个曾与他竞爭【御风梭】的陈凯,此刻也收敛了平日的傲慢,面色凝重地站在队伍里。 在宗门大义与生死危机面前,个人的恩怨与骄傲,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肃静!” 一声蕴含著筑基期威压的沉喝从天空中传来。 以赵长老为首的数名筑基期长老,脚踏飞剑,缓缓从空中降落,悬停於广场上空。 他们的目光如刀,扫过下方每一位弟子的脸庞。 “尔等皆是我青云峰之栋樑,今日奉宗门之命,前往各处镇守,抵御魔道。 此去前路凶险,望尔等谨记,汝等身后,是宗门,是万千凡人!不得怯战,不得私逃,违令者,门规处置!” 赵长老的声音如同洪钟,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他宣布了最后的纪律,隨即开始按照徵召令,將弟子们进行最后的编队,准备登上停泊於云层之上的宗门大型飞行法器——【青羽战舟】。 然而,就在队伍开始缓缓移动,准备开拔之际,异变陡生! 毫无徵兆地,整个天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缓缓流动的灵气,突然彻底停滯。 广场上空飘荡的云朵,凝固不动,弟子们衣角扬起的弧度,定格在了空中; 甚至连风的声音,都在这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江原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乃至灵魂都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彻底禁錮,像是被永恆的琥珀凝固的虫子,连眨一下眼睛都成了奢望。 他能思想,却无法动弹分毫。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到身边所有人都保持著前一刻的姿势,脸上却无一例外地露出了惊骇欲绝的表情。 就连悬停於半空中的赵长老等筑基修士,也无法再维持御剑之术,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般,狼狈地跌落在地。 他们脸上写满了比练气弟子更深的震惊与不解,因为他们更能体会到,这股力量是何等的伟力,何等的天威! —“ 一声宏大、悠远、不似凡间之音的钟声,毫无徵兆地在每个人的灵魂最深处轰然响起! 这钟声並非通过耳朵听见,而是源於天地大道的直接共鸣。 江原只觉得神魂剧震,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灵魂深处被唤醒。 修为稍低者,已是头晕目眩,脸色苍白。 而如赵长老这般修为高深之辈,则是在短暂的震撼之后,脸上露出了痴迷与狂热的神色,仿佛聆听到了世间最美妙的仙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著,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青羽门最深处,那座常年被浓厚云雾笼罩,被列为禁地的最高山峰——青羽祖峰。 下一刻,一道璀璨至极,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其万一的金色光柱,猛地从祖峰之巔冲天而起! 第113章 青舟横空,同袍初识 第113章 青舟横空,同袍初识 这光柱仿佛是开天闢地之初的第一缕神光,撕裂了厚重的云海,贯穿了无垠的苍穹,直入九霄云外! 光柱所及之处,天空被渲染成一片纯净剔透的琉璃之色。 四面八方的祥云,如同受到了帝王的召唤,疯狂地朝著祖峰匯聚而来,在光柱周围凝聚成一朵又一朵缓缓旋转的金色莲。 成百上千只仙鹤的虚影,在金莲之间翩翩起舞,空灵而又神圣的道音仙乐,响彻了整片天地! 紧接著,一股超越了生命层次,凌驾於万物之上的无上威压,如同天河倒灌,天穹倾覆般,轰然降临! 这股威压並非刻意针对任何人,而是那伟大的存在本身,所自然而然散发出的大道气息。 在这股气息面前,山川为之俯首,江河为之停流! 广场之上,所有练气期的弟子,包括江原在內,都不由自主地为之伏拜。 他们的身体,乃至灵魂,都在这股无法抗拒的伟力面前,不受控制地战慄。 他们拼尽全力,却连抬起头颅都做不到,因为那金光太过刺眼,太过神圣,仅仅是余光,就让他们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要被灼伤同化。 就连修为已达筑基的赵长老等人,也只能勉力维持著单膝跪地的姿势,脸上充满了此生最为狂热的崇敬与孺慕之情。 在亿万道金光的源头,在那擎天光柱的顶端,一个模糊的人影,缓缓浮现。 他身穿著一件最朴素的青色道袍,面容看不真切,仿佛被一层永恆的大道迷雾所笼罩。 但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成为了这方天地唯一的中心,唯一的真实。日月星辰因他而黯淡,天地万物因他而存在。 他,便是守护了青羽门千载,如同神话般存在的定海神针一金丹老祖,青羽老祖! 老祖並未开口,但一个温和慈悲,却又蕴含著无上威严的声音,如同春风化雨,又如同九天惊雷,清晰地在每一个青羽门弟子的心底、灵魂中响起:“魔道猖獗,欲乱我道统根基。尔等此去,非为杀戮,乃为荡涤邪魔,匡扶正道。凡我青羽弟子,当谨记,汝等身后,乃是万千生灵与宗门万载传承!” 这声音,仿佛蕴含著言出法隨的天地至理! 话音落下,那立於九天之上的伟大人影,缓缓抬起了手臂,对著下方数千即將出征的弟子,轻轻一挥衣袖。 剎那间,天穹之上,那由祥云匯聚而成的万千金莲,瞬间绽放,化作了漫天光雨,如同春日里最温柔的柳絮,又如同冬日里最纯净的雪,洋洋洒洒,飘然而下,覆盖了整个青羽门的山山水水! 一滴光雨,轻柔地落在了江原的肩头,瞬间融入了他的体內。 一股无法形容的暖流,瞬间涌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过去因苦修而留下的一些微小暗伤,在这股暖流的冲刷下,瞬间痊癒,不留一丝痕跡。 就连练气五层的修为瓶颈,似乎都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鬆动! 更神奇的是,几缕金色的光雨,主动地融入了他的储物袋中。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御风梭】,以及那四百枚【入阶火球符】,都被一层淡淡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膜所覆盖。 一道清晰的提示,在他的【灵植面板】上一闪而过: 【提示:你的法器御风梭”受到金丹愿力”加持,获得临时特性:破魔灵光(对魔气有微弱克制与防御效果,持续一年)!】 【提示:你的入阶火球符”受到金丹愿力”加持,获得临时特性:正阳之火(对魔修造成的伤害提升半成)!】 当最后一滴光雨融入大地,天空中的擎天光柱与那伟岸的人影,也缓缓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天地间的禁錮之力消失无踪,灵气重新开始流淌,一切都恢復了正常。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被彻底地改变了。 广场上的弟子们缓缓从地上站起,原先笼罩在他们心头的恐惧、迷茫、紧张,此刻已然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发自灵魂深处的狂热与高昂到极致的战意! 他们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无比明亮! 金丹老祖的亲自现身,亲自赐福,亲自为他们此行定义为匡扶正道,这让他们坚信,自己正在进行的是一场正义且必胜的战爭! 这一刻,士气,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所有弟子!” 赵长老激动得声音都在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运足了此生最饱满的灵力,发出了震天的號令:“登战舟!谨遵老祖法旨,荡涤邪魔——出发!” “荡涤邪魔!!!” 数百名弟子齐声怒吼,那匯聚在一起的磅礴战意,竟衝散了天边的云层,声震云霄! 隨著一声悠长而苍凉的號角声响起,十余艘体型巨大的【青羽战舟】,缓缓从高空的云雾中驶出,如同天宫楼船,悬停在了广场上空。 “上船!” 弟子们在各自长老的带领下,化作一道道青色的流光,井然有序地飞上了指定的战舟,动作迅捷而坚定,再无半分迟疑。 江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那是一艘负责前往【黑风峡】方向的中型战舟。 他稳稳地落在甲板上,看到了不远处同样激动得满脸通红的陆风。 二人遥遥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撼激动,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决心。 “启航——!” 隨著指挥长老的一声令下,所有战舟的动力阵法同时启动,巨大的船身被一层厚重的青色光晕所笼罩。 庞大的舰队在空中缓缓调整姿態,组成一个恢弘的战阵。 號角再鸣,舰队猛地一震,隨即化作一道道巨大的流光,朝著被魔气笼罩的远方天际,破空而去! 江原站在冰冷的船舷边,猎猎的劲风吹动著他的衣袍与黑髮。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已经变得渺小,却依旧散发著神圣气息的青羽祖峰,隨即转过头,望向前方那片未知而又充满了凶险的天地。 青羽战舟破开云层,以一种平稳而迅捷的速度,朝著被魔气笼罩的远方天际疾驰而去。 江原第一次登上这宗门重器,心中不免有些震撼。战舟的內部空间远比想像中要巨大,但其风格却与华丽二字毫不沾边,处处都透著一股为战爭而生的简约。 脚下是冰冷坚硬的金属甲板,通道两侧是一间间仅供一人打坐的狭窄石室,空气中瀰漫著驱动阵法时,灵石燃烧后留下的淡淡焦糊与灵气混合的味道。 金丹老祖现世赐福所带来的狂热与激动,在长达数日的枯燥飞行中,如同被冷水浇灌的火焰,逐渐沉淀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对未知战场与一年漫长镇守生涯的沉重感,重新开始在每个人的心头蔓延。 弟子们不再像刚出发时那般高谈阔论,探討著老祖的神威。 大部分人都意识到了现实的严峻,他们或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用极低的声音交谈著什么,或像江原一样,独自寻一处角落盘膝打坐,默默调整著自身的状態,让心境在这份凝重中变得更加坚实。 根据徵召令上的指示,江原穿过几条通道,找到了属於【黑风峡】小队的集结区。 这是一个相对独立的大型舱室,里面已经聚集了此行被分配到同一目的地的十几名青云峰弟子。江原一踏入,便立刻感受到了那股涇渭分明的气氛。 他一眼就看到了盘坐在角落里的陆风,对方感应到他的到来,睁开眼,对他点了点头。 除了陆风之外,舱室內的其他人,江原大多只是有些眼熟,却叫不出名字。 这些人明显地分成了几个小圈子:修为较高的几人聚在一起,神情倨傲;几名女修则坐在一处,低声细语:剩下的一些人则和他一样,沉默地独坐著,彼此之间都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警惕。 毕竟,他们即將要在一个朝不保夕的环境里,並肩作战整整一年。 队友的实力与性格,將直接关係到自己的生死存亡。 江原没有急於交谈,他选择了离陆风不远的一个角落位置坐下,闭上双目,看似在调息,实则默默地观察著这些即將成为他同袍的师兄弟们。 就在舱室內气氛越发沉闷之时,厚重的金属舱门被无声地推开,一名身穿执事服饰的中年修士走了进来。 他约莫四十来岁,面容饱经风霜,一道浅浅的疤痕从眉角划过,为他平添了几分煞气。 他的修为已达练气圆满,距离筑基仅有一步之遥,虽然没有筑基长老那种高高在上的威压,但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眾人时,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的那股久经沙场的沉稳与血气,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凛,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我姓王,是负责此次护送你们前往黑风峡的执事。” 王执事的声音沙哑而有力,没有半句废话,开门见山,“你们的任务,想必徵召令上都写清楚了一一镇守黑风峡。但有些细节,需要我跟你们当面说清楚。” 说罢,他取出一枚留影石,灵力注入,一道光幕在舱室中央展开。 光幕之上,浮现出【黑风峡】的景象。那是一条巨大无比、地势险要的漆黑峡谷,如同大地上一道狰狞的伤疤。 而在峡谷中段一处凸出的山壁之上,一座孤零零的、完全由巨石垒砌而成的堡垒式据点,牢牢地扼守著要道。 王执事的指尖在光幕上一划,画面拉近,眾人可以清晰地看到据点后方一片被阵法笼罩的青翠树林。 他重点指著那片树林,语气严肃地说道:“据点的核心,是为整个防御大阵提供能量的【青阳木】。这批灵木,是宗门耗费巨大代价移植过去,专门克制魔气的。根据前线传回的消息,它们目前生长稳定,並未出现问题。” “所以,你们抵达后的首要职责,就是维持它们的良好长势,每日巡查,按时浇灌,確保大阵的能量供应万无一失。这是你们作为灵植堂麾下弟子的本职工作,绝不容有失!” 听到这里,不少弟子都暗暗鬆了口气。 照料灵植,是他们的老本行,听起来似乎並不算太过危险。 然而,王执事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心又提了起来。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严厉:“但你们要记住,你们不仅仅是灵植夫,更是镇守前线的宗门修士!真正的危险,来自峡谷深处!” 光幕上的画面再次切换,出现了一些模糊不清,却能看出是魔物在阴影中活动的影像。 “你们的第二项职责,就是定期巡逻!清剿那些从防线漏洞中渗透进来的低阶魔物,以及那些如同毒蛇般狡猾的魔道探子!” 王执事冰冷的眼神,如同刀子一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別以为这是件小事。就在半年前,上一批驻守的弟子中,就有两人因为在巡逻时过於大意,被三只潜伏的一阶中品魔狼围攻,连求救信號都没来得及发出,便不幸陨落!” “我希望一年之后,你们能全须全尾地回来见我。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眾人齐声应道,声音中已带上了几分凝重。 王执事交代完毕,便转身离去,將空间留给了这支即將成型的小队。 舱室內的气氛,在他的那番话之后,变得更加现实和紧迫。 短暂的沉默之后,一名修为最高,已达练气八层的青年修士站了起来。他面容坚毅,目光沉稳,显然在弟子中颇有威望。 “诸位师兄弟,”他对著眾人拱了拱手,沉声道,“我叫林泉。想必大家都听清楚了,我们未来的工作,基本可以分为內务”和外勤”两部分。內务是照料青阳木,確保据点根本。 外勤就是巡逻战斗,应对一切突发危险。时间紧迫,我们最好提前做好分工,都说说自己擅长什么,也好到了地方能迅速各司其所。” 他显然已经自然而然地接受了领队的角色。 他话音刚落,一个看起来有些跳脱,修为在练气六层的弟子立刻接口道:“林师兄说的是!我叫孙浩。照料灵植我在行,不过我更擅长的是追踪和布置一些警戒用的小法术。外勤巡逻,我肯定能派上大用场,提前发现那些鬼鬼祟祟的敌人!” 他拍著胸脯,显得颇为自信。 在孙浩之后,一名从始至终都极为沉默,修为在练气五层的女修抬起了头。 她容貌清秀,但气质清冷,言简意賅地说道:“刘燕。擅长木系束缚与防御法术,可以辅助战斗。” 隨著几人开口,舱室內的气氛活跃了不少,眾人开始围绕著如何编排巡逻小队,以及谁更適合正面战斗展开了务实的討论。 很快,目光便集中到了江原身上。 在眾人的注视下,江原平静地站起身,拱手道:“在下江原,有几分丹道造诣.. ” 几人届是出自青云峰,灵植方面造诣自不必多言。 互相交流,自然是为了解其他方面有何能耐。 江原心知此时不是藏拙的时候,能炼製成丹一事,峰內也有不少人已经听说过,况展现些后勤才能,未必不是好事。 又是数日的枯燥飞行。 当战舟的速度开始明显减慢时,所有人都知道,目的地快到了。 第114章 抵达黑风峡,换防交接 第114章 抵达黑风峡,换防交接 眾人不约而同地聚集到了舷窗边,向外望去。 窗外的景象,早已不再是宗门內的祥云繚绕、仙气盎然,而是变成了大片大片灰败死寂的焦黑土地。 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空气中开始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与腐臭味。 “要穿过魔气屏障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只见战舟前方的青色护罩光芒大盛,猛地向前一衝,仿佛撞破了一层无形的薄膜。 窗外的景象瞬间变得更加昏暗,稀薄的黑色魔气如同游蛇般在空中飘荡。 就在这时,一条巨大无比、如同被神魔以巨斧在大地上硬生生劈开的漆黑峡谷,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尽头! 那便是,黑风峡! 峡谷两侧是万仞悬崖,如同两排狰狞的獠牙,直插云霄。 谷底深不见底,翻滚著浓稠的黑雾,隱隱有令人心悸的魔物嘶吼声,顺著狂风从下方传来,让人不寒而慄。 在峡谷中段一处相对开阔的峭壁平台上,眾人终於看到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那是一个完全由青黑色的巨石垒砌而成的堡垒,被一层流转著淡淡青光的护罩所笼罩。 堡垒的外墙之上,布满了刀剑劈砍和术法轰击留下的斑驳痕跡,在昏暗的天色下,显得饱经风霜。 整个据点,就像是扼守在地狱入口的一座孤城,充满了肃杀悲壮。 当江原一行人走下战舟,双脚踏上黑风峡据点的土地时,一股难以言喻的萧索与压抑感扑面而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由巨大青黑岩石铺就的空旷石坪,以及石坪后方几排样式简陋的石屋。 整个据点死气沉沉,除了峡谷中永不停歇的呼啸狂风,几乎听不到任何多余的声音。 石坪的另一头,十一名修士早已等候在那里。 当看到他们时,所有新来的弟子都忍不住心头一沉。 那十一人,无一不是面容憔悴,眼神麻木,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他们身上的青色劲装早已破旧不堪,沾满了洗不掉的暗色血渍,不少人身上还缠著带血的绷带。 为首的是一名练气九层的师兄,名叫周毅,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有些不稳,显然身上有伤未愈。 他的眼神中,没有看到同门的欣喜,只有一种濒临极限,即將解脱的深深疲惫。 林泉作为新任队长,上前一步,对著周毅郑重地拱手道:“青云峰林泉,奉命率队前来换防,见过周师兄。” 周毅只是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目光从林泉等人身上缓缓扫过,沙哑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你们来了————很好。”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清点人数,隨即用一种陈述事实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说道:“我们来时,是十五人。如今,还剩下我们十一个。” 这个数字,虽然不像眾人想像中那般惨烈到全军覆没,但这超过四分之一的伤亡率,依旧如同一盆冰冷刺骨的峡谷寒水,狼狠地浇在了所有新来弟子的心上。 现实远比想像中要残酷。 这里没有欢迎仪式,没有客套寒暄,只有冰冷而高效的物资交接。 周毅拖著疲惫的身体,带著林泉和被林泉指派为副手的江原,走向据点中央的一座石制仓库。 仓库內,丹药、符籙、阵盘等各类储备物资被分门別类地摆放著,但货架上却显得空空荡荡。 “疗伤丹药,只剩下这最后三瓶了。解毒丹还有一些。” “防御符籙基本耗尽,攻击符籙还剩二十余张一阶下品的。” “阵盘完好,但驱动阵眼的灵石,只够再支撑七日,你们战舟上带来的补给,需儘快补充进去。” 周毅的声音平淡而麻木,仿佛在述说著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江原清点著这些极度匱乏的物资,心中越发沉重。 交接完物资,周毅又拿出了一张兽皮绘製的简陋地图,铺在石桌上。 “这是据点周边的巡逻地图。”他指著地图上几个用红色硃砂標记出的区域,重点说道,“这几个点,是高危区域。红圈画出的一线天,潜伏著擅长隱匿的【影猫】,我们有一位师弟就是在那失踪的。另一处则是乱石坡,地下有【钻地魔虫】,极其难缠。还有这里————” 他详细地讲述著牺牲同门的具体原因,每一个红色的標记,都代表著一条鲜活生命的逝去。 最后,他的手指落在了地图后方那片代表著树林的区域,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这片【青阳木】林,是据点的命根子,也是我们所有人需要共同守护的东西。 它对魔气侵蚀非常敏感,一旦有稍强的魔物靠近这片区域,它们的叶子就会迅速枯黄,这是最直接、最有效的警报。届时,无论你们在做什么,都必须立刻放下,全员戒备!” 临走前,他又补充了一个细节:“记住,峡谷的魔气,每到月圆之夜就会变得异常活跃,各种魔物也会变得狂躁。那几天,最好不要离开据点的防御范围。” 交代完所有事项后,周毅和他的十名同门,便带著那份溢於言表的解脱感,登上了来时的青羽战舟,没有片刻停留,迅速离开了这片让他们噩梦连连的土地。 冰冷的石坪上,只剩下了江原这十余名新来的弟子。 战舟的轰鸣声远去,巨大的孤寂感与危机感,如同峡谷中的寒风,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都打起精神来!” 林泉作为新任队长,很快便进入了角色。 他拍了拍手,將眾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接下来,我们分配各自的住处和日常负责的防区。” 据点的布局很简单,大致可以分为三个区域:靠近中央阵法核心的区域,那里灵气最为浓郁,也是最安全的地方;靠近外围城墙的区域,直面峡谷,最为危险,时常会受到峡谷中游荡魔物的远程袭扰;最后,则是靠近后方【青阳木】林的一片区域,这里是仓库、丹房等设施所在,相对安静,但灵气也最为稀薄。 分配的规则更加简单粗暴:按照修为高低,依次选择。 毫无悬念,练气八层的林泉作为队长,理所当然地选择了中央核心区域那间最大灵气最充裕的石室,並主动承担了最关键的正门防御职责。 其他几名练气七、八层的弟子,也毫不客气地迅速抢占了核心区的其余几个有利位置。 孙浩眼珠一转,选择了一个靠近城墙瞭望塔的偏僻石屋,嘿嘿笑道:“我住得高,看得远,方便我发挥侦查的特长。” 沉默寡言的刘燕,则选择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內围角落,不引人注目。 很快,便轮到了江原。 在眾人各异的目光注视下,他没有选择直面危险的前线,也没有去挤灵气浓郁的中心区域。 他指著兽皮地图上,后勤区內,一个紧邻著【青阳木】林防护阵法边缘,但又明显远离主干道的一个孤零零的角落位置。 “我就选这里吧。” 他的选择,让不少人都感到了意外。 “江师弟?”孙浩有些不解地凑了过来,“你確定?那里可是据点里灵气最稀薄的地方了,虽然安全,但对日常修炼可没什么好处啊。” 林泉也略感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但见他神情坚定,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这个位置虽然偏僻得近乎被遗忘,但確实也是整个据点里,最不容易受到外界打扰,也最安全的地方之一。 面对眾人的疑惑,江原只是平静地解释道:“我更习惯安静的环境。而且,既然大家都需要轮流照料青阳木,我住得近一些,也方便隨时观察它们的生长状態。若有任何异常,我应该能第一时间发现。”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眾人听后便不再多劝。 当然,这只是江原说给別人听的表面原因。 他选择这里的深层考量,远不止於此。 首先,这里是绝对的安全与隱蔽。这个位置远离所有人的视线中心,是整个据点最不起眼的地方。 未来一年,无论他是要炼丹制符,还是要尝试培育【瞬影妖藤】,这里都將为他提供完美的天然屏障,不必担心秘密被窥探。 其次,这里有开闢私田的可能。 后勤区虽然灵气稀薄,但通常都留有未经规划的空地。他完全可以名正言顺地以培育辅助灵植,以备不时之需为由,开闢出一块属於自己的专属灵田,做到自给自足,甚至还能继续进行他的嫁接实验。 最后,这是一种以退为进的策略。 江原深知木秀於林的道理,在这样一个危险而又陌生的环境里,主动选择一个眾人眼中最差的位置,可以有效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避免被推到风口浪尖。 他要做的,是在保证自身绝对安全的前提下,悄无声息地积蓄力量。 隨著江原做出选择,区域的分配就此尘埃落定。 新来的十几名弟子,迅速按照各自选择的区域散开,开始整理自己的石室,熟悉自己负责的防区,並在门口布下各自的防御禁制。 原本死寂的据点,因为这批新血液的注入,终於有了一丝微弱的生气。 江原独自一人,来到了他选择的那个角落。 这里確实如孙浩所说,灵气稀薄得可怜,只有一间看起来颇为破旧的石屋。 但让他眼前一亮的是,石屋的后面,竟然是一片不小的、长满了半人高杂草的空地,並且紧挨著【青阳木】林那淡青色的防护阵法边缘。 江原站在石屋前,背后是需要他倾力守护的青阳木林,远处是开始忙碌起来的同门,更远处,是深不见底且时刻有魔气翻涌的黑风峡。 他心中没有丝毫的失落,反而眼中闪烁著满意的精光。 走进石屋,江原简单地挥袖扫去灰尘,又在门口布下了一层基础的警戒禁制,而后铺好床铺便开始休息。 “镇守期间,不求有功,但求平安... “1 “但即便不主动前去,任会有危险找上门来,需得多积蓄力量,以作万全准备。 “” 第115章 任务分配,巡逻日常 第115章 任务分配,巡逻日常 黑风峡的第一个夜晚,在永不停歇的呜咽风声中度过。 当天幕上泛起一丝鱼肚白时,据点內的修士们便已陆陆续续地从各自的石屋中走出。 经过一晚的休整,眾人脸上的疲惫之色稍退,但那种初临战场的紧张与不安,却在孤寂的环境中发酵得更加浓厚。 峡谷的清晨异常寒冷,刺骨的寒风卷著腥气,刮在脸上如同刀割。 放眼望去,整个据点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愈发孤寂与渺小。 没有晨钟暮鼓,没有高声呼喊。队长林泉只是通过一枚简单的传音符籙,便將集合的命令精准地传达给了每一个人。 这种高效、谨慎而又安静的通讯方式,无声地提醒著所有人,此地,不宜张扬。 收到讯息后,江原与其余十几名弟子,怀著几分忐忑与好奇,第一次集体来到了据点后方,那片被淡青色阵法光幕笼罩的【青阳木】林前。 当眾人穿过那层微凉的阵法光幕时,仿佛瞬间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外界的阴冷、魔气与呼啸的狂风,在穿过光幕的剎那便被彻底隔绝。一股温暖、纯净、充满了勃勃生机的阳属性灵气扑面而来,让眾人的精神为之一振,体內因为寒气而有些滯涩的灵力,都重新变得活泼起来。 数十株高达十余丈的青阳木,如同忠诚的卫士,笔直地矗立在眾人眼前。它们的树干呈古铜色,虬结苍劲,充满了力量感。 枝叶却如同最上等的翡翠雕琢而成,在阵法光芒的映照下,流转著莹莹宝光,散发出令人心安的温暖气息。 这里,是这座冰冷孤城中,唯一的温暖源泉与生机所在。 “好神异的灵木!” “有它们在,感觉心里都踏实多了。” 看到这些神异非凡的灵木,眾人脸上都露出了由衷的惊嘆与安心之色。守护这样充满生命力的存在,让他们的任务,似乎也多了一份沉甸甸的神圣感。 “都静一静。”林泉取出一枚交接物资中的玉简,对眾人道,“这是周毅师兄他们留下的种植经验,里面记录了照料青阳木的要点,大家都一同听一下,务必牢记。” 说罢,他將灵力注入玉简。一段平和沉稳的男声,从玉简中缓缓传出,在安静的林间清晰迴响:“————青阳木,一阶上品灵木,性至阳,乃据点防御大阵之核心。其养护之法如下:” “其一,浇灌。每隔三日,需引据点深处灵脉之水进行一次浇灌,不可过多,亦不可缺少。” “其二,检查。每日需派人巡视,仔细检查每一株青阳木的树叶色泽与树干之上,是否有被魔气侵蚀后留下的黑色斑点。” “其三,除虫。林中偶有蚀心虫”滋生,若发现,当以宗门特製的驱邪散”粉末涂抹於患处————” 玉简详细地介绍了照料青阳木的標准流程,反覆强调,青阳木的健康与否,直接关係到防御大阵的稳定,是所有人任务中的重中之重。 在眾人认真聆听玉简內容时,江原则缓步走到一株离他最近的青阳木旁。 他伸出手掌,轻轻地贴在那温热的古铜色树干上,闭上双目,一副正在仔细感知其生命气息的模样。 实际上,他的心神早已沉入识海,【灵植面板】的光幕已然悄然展开,清晰无比地映出了这株青阳木的详细信息。 【名称】:青阳木【等阶】:一阶上品【状態】:平稳。根系健康,阳属性能量输出正常,未发现魔气侵蚀跡象。 【特殊需求】:喜好蕴含微量“锐金之气”的土壤,可助其枝干更加坚韧,提昇阳气传导效率。 看到状態平稳四个字,江原心中彻底放下心来。 面板的探查结果,与玉简中所说的基本一致,確认了这片青阳木林目前状態良好,前人留下的经验是行之有效的。 这对他,对整个小队而言,无疑是最好的消息。至少在內务这方面,短期內不会有什么大的风险和麻烦了。 待到玉简中的声音停止,林泉收起玉简,看向眾人:“內容大家都听清楚了,可有什么疑问或补充?” 话癆孙浩第一个开口:“听起来不算太难,就是繁琐了点,得足够细心才行。大家轮流来,应该没什么问题。” 沉默的刘燕也难得地补充了一句:“玉简上说,浇灌用的灵水需要从据点深处的灵脉引出,我看过地图,引水法阵需要两人合力施法才能催动,到时候需要提前安排好人手。”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便將玉简中的內容消化吸收,並討论起了一些执行的细节。 林泉听完,点了点头,做出总结与安排:“好,既然如此,我们就分为三组,每组四到五人,从今日起,每日轮流对青阳木林进行例行的检查和维护,確保万无一失。今天第一组就由我带队,大家先一起熟悉一下整个流程。” 在林泉的带领下,第一组的弟子们开始按照玉简的指引,进行第一次的照料工作。 他们仔细地检查每一片树叶,清理著树下的杂草,又合力催动法阵,引来清冽的灵水,小心翼翼地进行浇灌。 整个过程虽然因为初次上手而显得有些生疏,但在眾人的通力合作之下,还是有条不紊地顺利完成了。 江原和其他组的成员也在一旁认真观摩学习,將每一个步骤都牢牢记在心里o 经过这次短暂的集会与亲身实践,小队在据点的第一项核心任务被彻底明確下来。眾人心中的不安与迷茫,被具体的、有条不紊的集体工作所冲淡,开始真正地进入了镇守状態。 江原也对自己的这个定位感到十分满意。他不需要成为团队的焦点,只需要在团队需要他专业知识的时候,提供恰到好处的帮助,就能確保核心任务的稳定,这为他贏得了足够的信任和独立空间,正是他最想要的结果。 当第一天的工作结束,眾人各自散去,或返回石屋打坐,或开始准备即將到来的第一次夜间巡逻任务时,江原独自一人返回了自己那片偏僻的角落。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片在阵法光幕下依旧熠熠生辉的青阳木林,眼神平静而深邃。 “状態平稳,这是最好的消息。”他心中暗道,“前人留下的经验足以应付日常。这样一来,我就可以將更多的精力,放在自己的事情上了。” 他走进那间简陋的石屋,关上了厚重的石门,將外界的喧囂与峡谷的风声彻底隔绝。 他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已经开始清晰地规划起了自己在这片无人问津的私有领地上的未来一一积累更多的符籙,寻找合適的时机尝试培育瞬影妖藤,以及———— 如何在这座危机四伏的孤城之中,悄无声息地变得更强。 在黑风峡据点的第一个清晨,眾人於青阳木林前集结並明確职责之后,便各自散去。 江原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立刻返回石屋打坐修炼,而是径直走向了自己那片位於据点后勤区的偏僻角落。 他站在那间孤零零的石屋前,目光扫过屋后那片长满了半人高杂草的荒芜空地,眼中没有丝毫嫌弃,反而闪烁著规划的光芒。 “灵气稀薄是劣势,但无人打扰和拥有独立的私人空间,却是更大的优势。” 他心中明確了自己的思路,“此地,正好可以开闢成我的专属药园,作为未来一切计划的根基。” 当然,这一切都需要一个合情合理的由头。他也早已想好了对外的说辞—“此地荒著也是浪费,我打算培育一些辅助性的药草,例如用於製作疗伤散或清心丹的辅药,以备不时之需。” 这个理由,既符合他的身份,又能体现出他为团队考虑的姿態,任谁也挑不出错来。 打定主意,江原立刻开始行动。 他没有施展什么大威力的术法,以免引人注目。只见他並指如剑,一道凝练的金光从指尖射出,化作锋利的刀刃,悄无声息地將一人多高的杂草从根部齐齐斩断。 隨后,他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早已达到圆满境界的【小灵土术】被他一遍遍地施展出来。 地面上的土壤如同活物般自行翻滚蠕动,將草根与石块尽数排出,变得鬆软而肥沃。 整个过程,江原动作嫻熟,灵力运转流畅无比。 毕竟此前已经尝试过无数次。 经过半日的辛勤努力,一片约摸半亩大小,土壤黝黑,散发著清新土腥气的灵田雏形,便已然出现在这片被遗忘的角落。 为了掩人耳目,江原並没有立刻种植【幽月冰莲】这类带有他明显个人印记的灵植。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些早已备好的、最常见的药草种子,如止血草、凝神、清风藤等等。 这些药草生长周期短,对灵气环境要求不高,最適合用来“打掩护”。 他蹲下身,看似隨意地將种子播撒下去,实则暗中早已催动了【灵植面板】。 每一块土壤的灵力成分,每一颗种子的活性,都在他的精准分析之下。他微不可查地调整著每一颗种子的位置与深度,確保它们能在这片相对贫瘠的土地上,以最高的效率生根发芽。 接下来的日子,江原的生活变得如同时钟般精准而规律。他完美地建立起了两条並行的日常线。 明面上,他是团队中可靠而又低调的一员。 每日清晨,他会准时与其他组员一同前往【青阳木】林,进行例行检查和维护。 他话不多,但总能在关键时刻,提出一两句精闢的见解。 轮到他参与夜间巡逻时,他也从不推諉。 他与话癆孙浩、沉默的刘燕一同,行走在据点冰冷的高墙之上,警惕地注视著下方深不见底、魔气翻涌的峡谷。 第一次巡逻的经歷,更是让他对战场的残酷有了直观的认识。 那夜,黑风如刀,鬼哭狼嚎。 孙浩走在最前,不时打出几个微弱的法诀,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探查著前方的动静。江原则与刘燕居中策应,神识高度集中,不敢有丝毫懈怠。 突然,孙浩布下的一道警戒法术毫无徵兆地发出了微弱的红光! “有情况!”孙浩低喝一声。 三人瞬间背靠背,摆出了防御姿態,法器灵光闪烁,气氛紧张到了极点。然而,紧张地戒备了许久,除了风声,却再无任何动静。 最终,孙浩小心翼翼地上前探查,才发现只是下方峡谷中一股异常浓郁的魔气波动,恰好触动了法术。 虽然只是虚惊一场,但那种生死悬於一线的感觉,却让江原心中警钟长鸣,也让他与两位队友之间,多了一分无需言语的默契。 而在暗地里,江原则是自己时间的主宰。 只要完成了团队的集体任务,他便会立刻返回自己的角落,將石门一关,彻底与外界隔绝。 石屋之內,他或是练习绘製【入阶火球符】,储物袋中符籙的规模在稳步扩张。 或是尝试炼製【聚灵散】,虽然失败的次数远多於成功,但每一次开炉,都让他的炼丹技艺更加纯熟。 而在石屋之外的药园里,他则精心照料著那些普通的药草。偶尔在夜深人静之时,他会悄然施展【催灵术】,加速它们的生长,为后续种植更珍贵的灵植,清理出空间,做好准备。 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江原药园里的第一批普通药草,在他的精心照料下,已经长得鬱鬱葱葱,生机盎然。 他的这片私人药园,也已经成为了据点里一个既定的事实,再无人对此感到.. 奇怪,甚至偶尔还有同门会过来向他討要几株止血草应急。 江原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了。 在一个无人注意的下午,他以更换药材品种为由,拔除了部分已经成熟的药草,然后小心翼翼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幽月冰莲】的种子。 他將这些珍贵的种子,种在了药园最核心,也是最隱蔽的位置,並用其他高大的药草作为天然的屏障。 在播种之时,他再次动用了【灵植面板】进行分析,得到了一个意外之喜。 他发现,此地的土壤虽然整体灵气稀薄,但因为地处峡谷背阴处,阴属性却意外地较为浓郁,非常適合幽月冰莲的生长。 这让他对成功培育出高品质的冰莲,充满了信心。 种下冰莲后,江原的目光,又落在了储物袋中那九枚通体漆黑、散发著诡异气息的【瞬影妖藤】种子上。 显然,培育这种前所未见的妖藤,其所需的资源和可能引发的动静,都非同小可。 现在,还远不是时候。他需要等待幽月冰莲成熟,为他换取到足够的灵石,並对据点的环境和潜在的危险有了更深、更全面的了解之后,才能开始他最核心的底牌培育计划。 夜幕,再次降临。 江原处理完药园的事务,站在自己的石屋前,遥望著天空中那轮已经日渐饱满的残月。 他清晰地回想起周毅师兄在交接时,那句凝重的警告一月圆之夜,魔气会异常活跃。 他看了看自己那片刚刚种下希望的药园,又感受了一下储物袋中那冰冷的瞬影妖藤种子。 “还有十天,就是月圆之夜了。”他心中默默计算著,“那將是我,也是我们所有人,来到这里的第一个真正考验。在此之前,我需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他不再犹豫,转身走进石屋,厚重的石门缓缓关闭。 在昏暗的灵光灯下,他取出了符笔、硃砂和一叠崭新的符纸。 外面的风声,似乎也变得比往日更加尖锐悽厉起来。 但对於江原来说,倒是已经习惯,自顾自开始了新一轮的符籙绘製。 第116章 魔物躁动,侦查追踪 第116章 魔物躁动,侦查追踪 距离月圆之夜,还剩十日。 黑风峡据点內,一种无形的压抑感在空气中凝结。往日里修士们修炼、交流的喧闹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寂静。 巡逻弟子的数量增加了一倍,脚步匆匆,脸上再无閒谈的笑意。 就连平日里话最多的孙浩,此刻也只是默默地擦拭著自己的法器,嘴唇紧抿。 江原从他口中得知了这股紧张的源头:每逢月圆,三大魔宗之一的血煞宗,其不知藏在何处的秘宝便会引动天地魔气,让峡谷內的魔物陷入彻底的狂暴。 “————那场面,就是一场对神魂的考验。”孙浩当时只是低声说了这么一句,便再无下文。 夜幕降临前,队长林泉將所有人召集起来,声音简短而有力:“月圆之夜,战备安排如下:所有人不得离开据点,分三班轮流上城墙守夜。所有储备符籙、 丹药,即刻分发,做好隨时战斗的准备。” 江原领取了自己的那份物资,一枚普通回春丹和十张求援符。 他表面平静,回到自己的角落后,便开始有条不紊地准备。 他將储物袋中的四百余张【入阶火球符】分成了四份,分別置於腰间四个不同的口袋中,確保能以最快的速度取出。 那枚宝贵的回春丹,则被他直接含在舌下,以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做完这一切,他借著暮色的掩护,来到自己开闢的药园最边缘,一个紧挨著峡谷峭壁、最不起眼的角落。指尖灵力微吐,一枚漆黑如墨的【瞬影妖藤】种子被他悄无声息地按入了湿润的泥土中。 子时,月圆之夜准时到来。 一轮圆月从漆黑的峡谷尽头缓缓升起,但它的光芒並非清冷,而是带著一抹诡异的、淡淡的血色。 当血色月光洒满大地的瞬间,整个黑风峡的魔气浓度陡然暴涨! “吼——!!!” “嘶—!!” 峡谷深处,无数之前从未听闻过的嘶吼声冲天而起。 那声音里充满了暴虐饥渴与疯狂,匯聚成一股实质般的恐怖声浪,狠狠衝击著据点的防御大阵。 “嗡一” 据点后方,作为阵法核心的【青阳木】林,所有树叶都在同一时间由翠绿转为焦黄,並发出悲鸣。 这是最高级別的警报! “敌袭!全员上城墙!” 警钟长鸣,所有弟子瞬间衝上城墙。防御大阵的光幕被催发到了极致,散发著耀眼的青光,勉强將那股令人神魂战慄的魔音隔绝在外。 江原手握法器,神情凝重地向下望去。 在血色月光的映照下,据点下方的峭壁与峡谷中,魔影幢幢。体型巨大、浑身长满骨刺的【骨刺魔蛛】在崖壁上爬行:成群结队的【血眼魔蝠】匯成黑色的风暴,在空中盘旋。 更远处,几道散发著强大气息庞大黑影在徘徊,投下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儘管这些魔物数量眾多且异常狂躁,它们却似乎被大阵散发的【青阳之力】所克制,只是在光幕之外嘶吼徘徊,並未直接发动攻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对峙,就这么在死寂中展开。 这让眾人稍稍鬆了口气,但紧绷的神经却丝毫不敢放鬆。 江原和他所在的小组,正在城墙的西侧守夜。他一边警惕地注视著远方狂躁的兽群,一边分出一缕心神,悄然连接上了埋在药园角落里的那枚种子。 就是现在。 他暗中催动灵力,一缕微不可查的【催灵术】顺著地脉延伸过去。 那枚【瞬影妖藤】的种子,在他的意志下,无声无息地生根、发芽。他通过神魂连接,给它下达了一个简单的指令:“潜伏,观察,若有单独靠近的低阶魔物,尝试捕杀。” 这是一个大胆的实验。他要测试瞬影妖藤在实战环境下的隱匿与猎杀能力,以及————它是否能通过吞噬魔物来成长。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在据点防御阵法光幕的边缘,一株漆黑的、与峭壁阴影几乎融为一体的藤蔓,悄然生长成型。它静静地蛰伏著,仿佛一块没有生命的岩石。 终於,一只被血月刺激得失去理智的一阶下品【腐皮小鬼】,嘶吼著攀爬上来。 它无视了远处更强大的魔物气息,不知死活地衝到了阵法光幕附近,用利爪徒劳地抓挠著光幕,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它离那片阴影越来越近。 就在它一只脚踏入阴影范围的瞬间,数根漆黑的藤蔓如同捕食的毒蛇,闪电般暴射而出!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腐皮小鬼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藤蔓瞬间捆绑、捂住口鼻,拖入了那片深邃的阴影之中。 一切都在瞬息之间完成,快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几乎在同一时间,江原的脑海中,【灵植面板】传来一条冰冷的信息: 【瞬影妖藤”成功捕杀腐皮小鬼”,吸收微量魔气与血肉精华,成长速度微弱提升。】 成了。江原心中波澜不惊,目光依旧凝视著远方,仿佛只是个尽忠职守的普通弟子。 漫长而紧张的一夜,终於过去。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那轮血月隱去光华,峡谷中的魔气开始如潮水般缓缓回落,狂躁的魔物也隨之退去,消失在峡谷深处。 眾人虽然疲惫不堪,但总算是安然度过了第一个考验。 天亮后,林泉立刻组织了一次快速的战后巡查,检查防御阵是否有损伤。 “林师兄,这里有发现!” 一名眼尖的弟子在江原昨夜驻守的防区下方峭壁上,发现了几滩尚未完全乾涸的、暗紫色的血跡。血跡旁,还有几片指甲盖大小的破碎布片。 孙浩立刻上前,蹲下身仔细查看后,神情变得无比凝重。 “这是魔物的血,”他沉声说道,“但————附近没有丝毫打斗的痕跡。而且这些布片,材质很特殊,不像是我们宗门的制式,倒像是————魔道修士常用的魂布”碎片。” 这个发现,让刚刚放鬆下来的眾人,心头又蒙上了一层阴影。 没有魔物攻城,据点下方却出现了疑似魔道修士的踪跡? 这意味著什么? 江原站在人群中,看著那些碎片,又想起了自己昨夜那场无声的猎杀,心中若有所思。他知道,事情远没有魔物躁动这么简单。 他不动声色地通过心神连接,將那株已经长到一米多长的【瞬影妖藤】重新缩回了种子形態,收归地底。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经过一夜的猎杀与吸收,妖藤的藤蔓尖端,似乎比之前更加坚韧、锋利了一些。 据点议事厅內,气氛因一块小小的布片而变得凝重。 驻守此地的筑基管事用两根手指捻著那块残片,目光锐利。 他沉默片刻,冷声道:“月圆之夜,魔物骚乱,这是魔道探子最喜欢的掩护。他能潜入到大阵百丈之內才留下痕跡,绝非庸手。必须主动出击,查明他的目的。” 任务,自然落到了第一发现者林泉的小队头上。 “孙浩,”林泉看向队伍里负责追踪的成员,“你的追踪术是关键。” “明白。”孙浩点头应下,隨即却皱起了眉头,“不过,对方如此谨慎,我没有十足的把握能一直跟下去。无论是物理痕跡还是气息,都有专门的秘法可以抹除。” 他沉吟片刻,忽然转向林泉,提出了一个建议:“师兄,或许我们该带上江原师弟。” 一直沉默的队伍成员刘燕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解。灵植师於追踪一道,似乎並无专长。 孙浩看出了她的疑惑,主动解释道:“我的追踪术,看的是地上的痕跡。但一个活人走过,不可能不影响周围的环境,尤其是植物。江原师弟於灵植一道是真正的专家,或许他能看到我们所有人都忽略掉的线索。” 这个思路让林泉眼前一亮。他看向角落里列席的江原,问道:“江原师弟,你怎么看?” 江原没有推辞,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林师兄,孙师兄说的没错。魔修为了隱匿行踪,必然会利用峡谷中的复杂环境。 他对植物的任何一次触碰踩踏,都可能留下凡俗追踪术无法发现的痕跡。比如,他是否携带了某种特殊的魔植种子?他身上的魔气是否污染了沿途的灵草? 这些,或许我能看出来。” 他的一番话专业而自信,逻辑清晰,让刘燕眼中的疑惑也隨之消散。 “好。”林泉当即拍板,“此行危险,由我、孙浩、刘燕,再加江原师弟,组成四人侦察小队,即刻出发。” 半个时辰后,四人来到了昨夜发现血跡的峭壁之下。 孙浩取出一张淡黄色的符籙,口中念念有词,符籙无火自燃,化作一只由青烟构成的半透明猎犬。 它在空中嗅了嗅,便认准一个方向,无声地飘飞而去。 “跟上!” 四人身形迅捷,紧隨其后。 在符籙猎犬的指引下,他们成功地追踪出去数里。沿途,孙浩又指出了几处被刻意掩盖过的浅淡脚印,证明方向无误。 然而,当他们追到一处遍布著尖锐黑石的乱石滩时,那只符籙猎犬在空中盘旋几圈,最终“噗”的一声化为青烟,消散无踪。 所有线索,至此中断。 “不行,对方太狡猾了。”孙浩尝试了另一张追踪符,依旧毫无反应,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气息到这里就断了。他可能顺著溪流走了,也可能用某种秘术彻底隱匿了自己。” 队伍陷入了困境。林泉和刘燕立刻分立两侧,手握法器,警惕地戒备著四周,防止被反向埋伏。 在眾人一筹莫展之际,江原没有去看地面,而是缓步走到乱石滩的边缘,蹲下身,仔细观察著石缝间顽强生长的植物。 他看似在辨识普通的草药,实则暗中已经调动了【灵植面板】。视野中的世界,瞬间被无数的数据流所覆盖。 很快,他的目光锁定在一株名为【刺血藤】的低阶灵植上。这株藤蔓的外表並无异常,但在面板的视野中,一行清晰的数据浮现出来。 【面板信息】:【刺血藤(变异中)】,状態:根部受到微量“噬灵魔粉”污染,生长方向出现扭曲,正朝向东南方———— 找到了。 江原站起身,指向那株藤蔓,对眾人说:“大家看这里。这株刺血藤的尖端,正常应该朝向灵气更浓郁的西方,但它现在却指向了东南。而且它的叶片脉络呈现出不正常的暗紫色,这是被魔气侵染的跡象。” 他顿了顿,清晰地给出自己的推论:“我怀疑,那名魔修使用的隱匿身法的靴子上,可能沾染了某种以魔化植物製成的粉末。他走过这里,粉末洒落,虽然抹去了脚印,却改变了植物的生长习性。” 此言一出,林泉、孙浩、刘燕三人同时愣住,隨即看向江原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是一种他们闻所未闻的追踪方式! 孙浩更是快步上前,仔细查看了那株刺血藤,脸上露出恍然大悟又心悦诚服的表情。他追的是“痕”,而江原则是直接看到了“因”。 “走。”林泉当机立断,语气中已带上了一丝倚重,“江原师弟,带路。” 在江原的指引下,他们沿著一条由被污染的植物构成的无形路径,向东南方深入。 又追踪了一炷香的时间,江原在一处极其隱蔽的山洞前停下了脚步。 “他应该进去过,洞口的几株蕨类植物,都有同样的污染跡象。” 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由林泉带头,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走入山洞。 洞內空无一人,但现场的景象,却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山洞中央的空地上,有十几株原本正常的灵植被强行移植於此,此刻却被一种黑色的粘稠液体从根部灌溉。 它们的形態已经开始扭曲,叶片上长出诡异的斑点,散发出邪恶、混乱的气息,显然正在被强制魔化。 旁边,还有一些用於仪式的残留物和几具被吸乾了精血的妖兽尸体,场面诡异而邪恶。 “他在改造这些灵植————”刘燕的声音有些发冷。 就在这时,眼尖的孙浩在角落一块石头下,发现了一张被遗弃的简陋地图。 他拾起展开,四人立刻凑了过去。 地图上,黑风峡据点的位置被一个刺眼的红圈標记。 而在据点周围的七八个地方,都被画上了奇怪的黑色叉號。 他们现在所处的这个山洞,正是其中一个叉號的所在地! 林泉看著地图,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一把將地图攥紧,压低声音,用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说道:“不好————他不是一个人在侦察。这是一个计划!他们在改造这片区域的灵植地脉,像是在布置一个巨大的阵法————必须立刻回去稟报!我们可能捅了马蜂窝了。 “1 第117章 斩杀魔修,保命之法 第117章 斩杀魔修,保命之法 地图到手,那份发现让四人不敢有片刻停留,立刻循著原路急速返回。 气氛与来时已截然不同。 林泉在最前方开路,灵力毫无保留地贯注於一面土黄色法盾之上,盾面光华流转,隨时准备应对来自任何角度的突袭。 孙浩则负责断后,他身形飘忽,如一片落叶,不断用细微的法术抹去眾人留下的痕跡。 江原和刘燕被护在中间。 队伍中一片死寂,只有快速穿行时带起的风声,此刻听来也如同敌人的低语,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就在他们即將穿越那片作为標记的乱石滩,已经能远远望见据点模糊的轮廓,眾人心中稍稍鬆懈的一剎那,异变陡生! 一道血红色的刀光,带著刺鼻的腥臭与撕裂空气的尖啸,毫无徵兆地从侧面密林中斩出! 其目標,正是队伍最前方、承担著警戒与防御重任的林泉! “敌袭,散开!” 林泉到底是经验丰富的內门弟子,几乎在刀光亮起的瞬间,便发出了一声爆喝。 他没有丝毫慌乱,全身土属性灵力疯狂涌动,那面法盾“嗡”地一声光芒大盛,精准地横在刀光之前。 “鐺——!” 金铁交鸣的巨响伴隨著灵力爆散的衝击波,震得周围的碎石都跳动起来。 林泉整个人被那股无可匹敌的巨力震得蹬蹬后退数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地面上踩出浅坑。他握著盾牌的手臂一阵剧烈发麻,脸色瞬间白了一分。 几乎在他吼声响起的同时,孙浩与刘燕已经条件反射般向两侧散开,瞬间结成一个品字防御阵型。 刘燕手中一柄青色短剑光芒闪烁,孙浩则是数张符籙扣在指间,两人目光都死死地盯著刀光来处。 江原的动作同样不慢。在散开的瞬间,他身形微沉,右手已经悄然扣住了腰间最厚实的一个符袋,目光冰冷,冷静地锁定了敌人现身的位置。 一名身穿黑袍、脸上带著一条狰狞刀疤的魔修,从林中缓缓走出。 他手持一把造型诡异的血色长刀,练气七层的修为气息毫无保留地散发出来,如同一座小山,沉甸甸地压在四人身上。 那气息远比寻常练气中期要凝实狂暴,显然是个常年在刀口舔血的精锐。 “不愧是青羽门的精英,反应挺快。”魔修的声音沙哑,像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眼神中带著一丝猫捉老鼠的戏謔,“可惜,你们不该看到那些东西。把地图交出来,我给你们一个痛快。” “稳住阵脚!”林泉沉声对队友说道,同时朗声回应,暗中给队友爭取调整的时间:“阁下是谁?在我宗门据点附近鬼鬼祟祟,就不怕长老前来清剿吗?” “长老?”魔修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等他们发现,你们已经成了我刀下的亡魂。少废话,死!”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竟化作一道血色残影,不退反进,主动发起了攻击一他自己冲在前方,只能將法盾催发到极致,硬撼魔修狂风暴雨般的刀法。 刘燕的青色飞剑发出一声清鸣,绕向魔修的侧后方,试图攻击其腰肋。 孙浩则是身形游走,数张符籙成品字形射向其下盘,意图干扰其步法。 然而,这名魔修的战斗素养远超他们想像。他手中血刀狂舞,形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刀网,不仅將林泉的正面防御压得节节败退,发出密集巨响,更是轻鬆写意地挥刀格挡,精准地將刘燕的飞剑和孙浩的符籙尽数磕飞。 仅仅一个照面,三人精心组织的合击便被彻底瓦解,小队被完全压制,瞬间落入了绝对的下风。 战局瞬间变得胶著而凶险。 “不行,林师兄,他的刀法太快,魔气太厚,我的飞剑透不过去!” 刘燕的声音带著一丝焦急。她的飞剑灵活迅捷,此刻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每一次突进都被对方厚重的刀幕弹回,只能在外围进行徒劳的牵制。 “他的刀有古怪!能腐蚀灵力!” 林泉咬牙低吼,额角已渗出密集的冷汗。 他承受了最大的压力,每一次格挡,法盾上的土黄色光芒就肉眼可见地暗淡一分,灵力消耗速度远超正常斗法。 孙浩则利用身法优势不断游走,接连扔出几张压箱底的束缚符,但这些符籙的光芒刚一靠近魔修周身三尺,就被那强横霸道的魔气直接衝散,效果甚微。 江原一直在观察,他没有急著出手。他先是尝试性地催发了几记【火球术】,但都被对方隨手一刀带出的刀风劈散,根本无法造成有效威胁。 他清楚,常规的法术攻击,在这种级別的实力差距面前,只是浪费灵力。 眼看林泉的法盾光芒已经微弱到了极致,表面甚至浮现出细微的裂痕,隨时可能破碎,江原知道不能再等了。 就在魔修又一刀劈下,將林泉震得跟蹌后退、门户大开的瞬间,江原动了。 他没有使用任何需要时间掐诀念咒的法术,而是直接从腰间的符袋中,掏出了一大叠——至少有三四十张—【入阶火球符】! “散开,信我!” 一声简短而冷静的传音,清晰地在林泉、刘燕、孙浩三人的脑海中响起。三人闻言皆是一愣,但出於信任,还是下意识地向后急退。 江原双臂一振,体內灵力如开闸的洪水般疯狂涌动,那一大叠火球符在他身前瞬间亮起刺眼的光芒,发出一片共鸣! 下一刻,数十颗人头大小的火球凭空出现。 它们没有任何技巧,也没有任何章法,只是匯成了一股铺天盖地的符籙洪流,以一种近乎不讲道理的姿態,瞬间將那名魔修所在的区域完全笼罩! 正在猛攻的魔修脸色剧变,他从未见过如此奢侈,如此疯狂的打法!这哪里是练气修士的斗法,分明是某个符道大宗的弟子在用灵石砸人! 他不得不放弃追击林泉,口中发出一声怒吼,全力挥舞血刀,在身前形成一道密集的血色刀幕护住周身。 “轰!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火光冲天,灼热的气浪混杂著土石草屑席捲四方,暂时阻断了他的攻势。林泉等人趁机后撤,重整旗鼓,再看向江原时,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符籙洪流的狂轰滥炸,终究为小队爭取到了宝贵的喘息和反击的机会。 “就是现在!”林泉大吼一声。 爆炸的烟尘还未散尽,他、刘燕、孙浩三人的攻击已经默契地再次发动! 林泉的盾牌化防为攻,携著万钧之势从正面猛撞过去;刘燕的飞剑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绕过一个刁钻的角度,直刺烟尘中心;孙浩则是双手结印,一道无声无息的青色风刃,贴著地面割向侧面。 “杂碎!” 烟尘中传来魔修气急败坏的怒吼。 他虽然挡下了大部分爆炸,但终究是被弄得灰头土脸,黑袍破碎,身上也添了几处焦黑,显得颇为狼狈。 面对三人蓄势已久的合击,他再也无法像之前那般从容,仓促之间,被林泉的重盾狠狠撞在刀身上,身形猛然一滯。 高手相爭,胜负只在瞬息。 就是这致命的一滯,刘燕的飞剑瞬间抓住了机会,噗嗤一声,洞穿了他的左肩! “啊!” 魔修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他知道自己已经受了重创,今日绝无幸理。 一股疯狂的恨意从他眼中涌出,他死死地盯住了那个用符籙將他逼入绝境的罪魁祸首——江原! “我要你陪葬!” 他竟不顾身后袭来的风刃,任由其在自己背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全身魔气逆行,皮肤下浮现出无数蚯蚓般的血色纹路。 他以一种燃烧生命为代价的惨烈秘法,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血光,以一种超越了练气期修士理解的速度,笔直地冲向了战圈外的江原! 这一击,快到极致,也狠到极致! 所有人都没料到他会选择同归於尽,林泉等人救援已然不及,只能骇然地睁大了眼睛。 江原的瞳孔骤然一缩,一股强烈的生死危机瞬间笼罩全身,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这一刻,他根本来不及施展任何防御手段,甚至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 电光火石之间,江原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他没有后退,因为他知道自己退不了,而是將体內那门一直引而不发的保命秘法,以前所未有的程度催动到了极致! 【血魔解体】! “嗡!” 一股暴虐的气息从江原体內轰然爆发。他的皮肤瞬间涨红,如烧红的烙铁,皮下无数青筋与血丝暴起,虬结缠绕,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如铁,体表甚至蒸腾起一层淡淡的血色雾气。 他没有闪避,而是双脚死死钉在原地,交叉双臂,护住了头脸要害! 几乎在同一时刻,魔修那凝聚了全身精元与无尽怨毒的血刀,狠狠地劈在了江原的身上! “鏗——!!!”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传来,那声音不似劈砍在血肉之躯,反倒像是斩在了某种坚韧至极的妖兽皮革之上! 江原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人在半空,便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在空中散成一片血雾。 他重重地摔在十几丈外的地上,又翻滚了几圈才停下,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而那名魔修,则僵立在原地。他眼中的疯狂与生机一同迅速消散,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血刀,以及远处那个挣扎著想要起身的江原。 他最后的最强一击,足以开碑裂石的一击,竟然————没能將对方一刀两断? 带著无尽的不甘与困惑,他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战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泉、刘燕、孙浩三人都看呆了,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刚刚发生的一幕,显然已经彻底顛覆了他们的认知。 江原————用肉身,硬生生抗下了一个练气七层魔修的临死反扑? “咳————咳咳————”江原挣扎著,用手臂撑起上半身,胸前衣衫尽碎,露出了一道从左肩一直斜划到右腹的恐怖刀伤。 伤口深可见骨,皮肉外翻,但诡异的是,伤口流血的速度却极慢,伤口边缘的肌肉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轻微蠕动著,阻止了伤势的进一步恶化。 他看了一眼倒地的魔修,又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队友们,声音沙哑而急促:“快————收拾战利品————此地不宜久留,必须————立刻离开! ” 第118章 论功行赏,侦查法器 第118章 论功行赏,侦查法器 乱石滩上,死一般的寂静。那名练气七层魔修的尸体尚有余温,空气中瀰漫著灵力爆炸后的焦糊味与淡淡的血腥气。 “快!” 林泉沙哑的吼声,第一个打破了这片凝固的寂静。 他从江原硬撼刀锋的骇人景象中强行挣脱出来,目光扫过江原胸前那道深可见骨、却在诡异蠕动的恐怖伤口,眼神中充满了无以復加的复杂情绪一有后怕,有感激,但更多的,是一种对未知力量的深深敬畏。 他立刻下达了最清晰的指令:“孙浩,搜身!刘燕,警戒四周,快!” 江原挣扎著,在孙浩的搀扶下勉强盘膝坐下。 他脸色惨白如纸,从储物袋中颤抖著取出一枚【回春丹】塞入口中。 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正从四肢百骸传来,那是【血魔解体】秘术的后遗症,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搅动他的血肉与经脉。 但他没有吭一声,只是死死咬著牙关,默默忍受,並艰难地运转功法,炼化那股温润的药力。 孙浩和刘燕被林泉的吼声惊醒,立刻依令行事。 孙浩动作麻利地在魔修身上搜出了一个储物袋,紧紧攥在手里。 刘燕则手持青色飞剑,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的密林,但她的余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江原,那眼神里,钦佩与一丝难以抑制的恐惧交织在一起。 林泉快步走到江原身边,掏出一瓶宗门发的上好金疮药递过去,声音乾涩而沉重:“江原师弟,你————” 他想问,想问那到底是什么秘法,想问他为何能以肉身硬抗法器,但话到嘴边,看著江原那张因剧痛而毫无血色的脸,他又把所有疑问都咽了下去。 他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尤其是在这种生死关头能拿出来救命的底牌,绝不是可以轻易示人的。 江原接过药瓶,对林泉点了点头,声音虚弱但异常平静:“先离开这里。” 一种无言的默契在三人心中达成一不问,不提。 返程的队伍,阵型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身受重伤的江原被安排在了最核心、最安全的位置。 林泉依旧在最前方开路,但他前进的速度明显放缓,注意力有一半都放在了后方。 刘燕和孙浩则一左一右,將江原牢牢护在中间,他们紧握法器的手上青筋毕露,警惕级別提升到了有史以来的最高点。 归途的气氛,比来时更加压抑沉重。没有人说话,静謐的林间只有四人沉重的呼吸声。 每个人都提心弔胆,一方面是担心魔道还有同伙潜伏在暗处,另一方面,那场惨烈的战斗,尤其是江原以血肉之躯硬撼刀锋的画面,如同一块巨石压在他们心头,让他们心神不寧。 在顛簸中,江原紧闭双眼,一边抓紧每一息时间恢復,一边分出心神內视自己的伤势。他惊奇地发现,【血魔解体】加持下的肉身,虽然剧痛无比,但其坚韧度和恢復力也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 在回春丹温和的药力滋养下,那道足以將常人劈成两半的恐怖刀伤,竟然在以一种远超常理的速度缓缓癒合。 他隱约感觉到,这门秘法不仅是单纯的硬化肉身,更是在疯狂压榨生命潜能,进行一种破而后立的凶险改造。 “看似虚弱,实则我战力未减......不过若是再有战斗,还是少出些风头的好,万一再被作为优先击杀目標盯上...... ” 林泉、孙浩、刘燕偶尔回头,看到的都是江原苍白著脸、闭目调息的模样。 在他们眼中,这位平日里低调安静、专精灵植的师弟,形象已经彻底顛覆。 他不再仅仅是一个需要保护的后勤人员,而是一个拥有著一击清场的符籙爆发力,和一张能从必死之局中活下来的恐怖底牌的修士。 当黑风峡据点那高大、粗獷的木石结构轮廓,终於再次出现在视野尽头时,所有人都几不可察地长舒了一口气。 那股从发现地图后就一直紧绷到极致的心弦,终於有了一丝鬆懈的可能。 “站住!什么人!” 城门守卫远远便看到了狼狈的四人,立刻高声喝问。待看清是林泉的小队后,他们的神情从警惕转为惊讶。 当小队走近,守卫们看清了被孙浩和刘燕半扶半架著的江原,以及他胸前那破碎衣物下狰狞可怖的伤口时,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这种伤势,换做常人,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踏入据点大门的瞬间,那股独属於宗门阵法的安全感包裹住眾人,林泉紧绷了一路的脸庞才终於缓和下来。 “此事体大,我们一起去见管事大人。”他看著眾人,语气不容置疑,“江原师弟居功至伟,更不能缺席。” 江原胸前的剧痛还未消散,但他明白林泉的意思,点了点头。 於是,这支刚刚经歷了一场血战、显得颇为狼狈的小队,没有片刻休整,便径直走向了据点的核心区域。 管事陈默的驻地,是据点內一间独立的石屋,门外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显得简洁而肃穆。 陈默,练气圆满修为,是整个黑风峡据点所有练气期弟子的最高负责人。 他看起来约莫四十岁年纪,面容严肃,一双眼睛锐利如鹰,仿佛能看穿人心o 四人进入石屋时,他正坐在一张宽大的木桌后,处理著一卷玉简。 屋內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药草与墨香。 “说。” 看到四人进来,尤其是被搀扶著的江原,陈默只是抬了抬眼皮,吐出一个字。 林泉不敢怠慢,上前一步,將那张缴获的地图和魔修的储物袋恭敬地放在桌上。 “陈管事,我等在巡查中发现魔修踪跡,一路追踪,发现一处被改造的魔化灵植巢穴,並缴获此图。返程途中遭遇截杀,对方是练气七层魔修,已被我等合力斩杀。” 他言简意賅地匯报了全过程,没有渲染战斗的惨烈,但重点点明了“魔化灵植”、“疑似阵法”以及江原在追踪和战斗中起到的决定性作用。 陈默自始至终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地听著。 但当他拿起那张画满了標记的地图,目光在上面缓缓扫过时,他那古井无波的眼神中,终於闪过一抹骇人的精光。 他修长的手指开始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著桌面,房间內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陈默没有立刻表態,而是伸手摄过那个储物袋,神识一扫。 片刻后,他从中取出了几件带有明显血煞宗標记的物品和一瓶散发著血腥味的丹药。 他点了点头,这证实了对方的身份,也证实了林泉匯报的真实性。 “很好。”他再次吐出两个字,隨后將储物袋推回到桌子中央,开口说道:“前线的规矩,谁杀的,战利品就归谁。此獠是你们四人合力斩杀,东西,你们自己分。这是你们拿命换来的,宗门不与弟子爭利。” 林泉闻言,立刻將储物袋中的物品全部倒出。除了几十块灵石和一本刀法秘籍外,还有那把煞气腾腾的中品法器血刀,一瓶疗伤效果极佳的二阶丹药【凝血丹】,以及一面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古怪镜子。 “此战,江原师弟居首功。”林泉毫不犹豫地开口,声音洪亮,“若非他的符籙,我们根本撑不到反击;若非他最后以身犯险,我们可能已经全军覆没。这瓶【凝血丹】,是疗伤圣药,必须归江原师弟。” 他顿了顿,又拿起那面漆黑的镜子,注入一丝灵力,镜面上顿时泛起一层微光,能模糊地映照出物体残留的灵力痕跡。 “这似乎是一件侦察类型的法器。”林泉將镜子递向江原,“我们能找到魔修的巢穴,全靠江原师弟的独特追踪之法。此物,理应也归你,如虎添翼。” “没错,林师兄说得对!”孙浩立刻附和,作为曾经的追踪者,他最清楚一件好的侦察法器有多重要,“没有江原师弟,我们连魔修的影子都摸不到!” 刘燕也用力点头,表示赞同。 江原见状,不再推辞。 丹药是他疗伤急需,而这面镜子,更是对他此次行动中核心价值的最好肯定。 他郑重地接过了丹药和镜子。 剩下的灵石、血刀和秘籍,则由林泉三人根据各自的需求公平分配了。 整个过程,陈默只是静静地看著,那双锐利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 待眾人分配完毕,他从怀中取出一面古朴的、巴掌大小的玄黄色玉盘。 “战利品是私赏,宗门功劳是公赏。”陈默的语气变得格外严肃,“此物名为【玄黄鉴】,是我青羽门秘宝的一部分,能与山门內的【功劳总榜】相互感应,记录所有前线弟子的功绩,分毫不差。” 说著,他將林泉四人的身份玉牌依次放在玄黄鉴上,隨后单手掐诀,將一股精纯的灵力注入其中,同时將此次查明魔道阴谋,斩杀练气七层魔修的功绩,以神念录入。 嗡— 玄黄鉴上猛地泛起一层浓郁的玄黄色光华,林泉、刘燕、孙浩、江原的名字在玉盘上一闪而过。 紧接著,四声清脆悦耳的鸣响接连响起,仿佛得到了某种天地规则的认可。 “功绩已录入在案。”陈默收起玄黄鉴,看著四人期待的眼神,沉声说道:“但是,此事牵扯到魔道的大规模图谋,非同小可。具体的贡献点数额,需要我將所有情报整理上报宗门,由门中长老共同评定后,才能最终下发。不过你们放心,” 他话锋一转,安抚道,“如此大功,宗门绝不会吝嗇赏赐。” 听到此话,眾人虽然略有遗憾,但更多的是理解和期待。 “此事,我会立刻以最高级別上报宗门。”陈默的目光扫过四人,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宗门指令下来之前,你们今天的所见所闻,不许对任何人提起半个字!林泉留下,我有话问你。其他人,回去养伤,尤其是你。” “近些日子,你们几人的日常巡视,便免了吧。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江原身上,语气依旧平淡,但眼神中的严厉,似乎稍稍缓和了一丝。 “是,管事大人。” 江原三人在林泉的示意下,躬身告退。 走在返回驻地的路上,孙浩和刘燕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终於彻底放鬆下来,开始低声討论著刚才获得的战利品,脸上带著劫后余生的兴奋。 而江原则紧紧握著手中那瓶珍贵的【凝血丹】和那面冰凉的侦察法镜,感受著体內依旧肆虐的伤痛,心中却在思考著另一件事。 贡献点虽然尚未到手,但已是板上钉钉。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还是儘量避免风险,今日遭遇魔修虽是有惊无险,可若是对方再强上几分..... “趁著养伤这段时间,刚好补足符籙,同时儘量把修为再精进些许.. “” 第119章 劫后余生,修为突破 第119章 劫后余生,修为突破 回到据点內那间偏僻的个人石屋,江原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在门口布下了一张警戒符籙。微光一闪而逝,隔绝了內外的一切窥探。 绝对的安全,是处理秘密最好的前提。 他没有立刻处理胸前那道恐怖的伤势,而是先从储物袋中,拿出了那面从魔修手中得到的、巴掌大小的漆黑古镜。 镜子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黑色金属製成,入手冰凉刺骨。 镜面並非光滑如银,而是深邃如一潭死水,不反射任何光芒,仿佛能將人的视线都吸进去。 江原盘膝坐下,按照常规法器的炼化方法,从指尖逼出一滴殷红的精血,滴落在镜面上。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精血並未流淌,而是如同水珠落入乾涸的海绵,迅速被那漆黑的镜面吸收殆尽。下一刻,一股微弱但清晰的心神联繫,在他和这面古镜之间悄然建立起来。 炼化完成。 江原將体內为数不多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注入其中。古镜毫无反应,直到他加大了灵力输出,镜面才终於泛起一层淡淡的、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幽光。 他將镜子对准自己刚才走过的地面。 在镜中,一串淡淡的、属於他自己的灵力气息,如脚印般烙印在地面上,甚至能看出灵力流动的微弱方向。他又將镜子对准自己放置过符籙的桌角,镜中清晰地映照出那里残留的、更为浓郁的灵力痕跡。 江原心中瞭然。此物竟能映照出一定时间內,修士或物体残留的灵力痕跡。 对於追踪和侦察而言,这无疑是无上的利器。 “能映照灵力之影,便叫你【灵影鉴】吧。” 他心中为其命名,並判断出,注入的灵力越多,能看到的痕跡就越清晰、所能追溯的时间也越久远,但对自己灵力的消耗也必然越大。 確认了【灵影鉴】的功用並將其妥善收好后,江原才將全部心神收回,开始处理自己胸前那道恐怖的伤势。 他解开上衣,狰狞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 那道刀伤从左肩一直斜划到右腹,皮肉外翻,深可见骨,伤口边缘还附著著丝丝缕缕难以驱散的血色魔气,正不断侵蚀著他的血肉,阻止其癒合。 他打开玉瓶,倒出那枚【凝血丹】。丹药通体赤红,散发著浓郁的血气和沁人心脾的药香。他毫不犹豫地將其吞入腹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无比精纯、炽热的暖流,如同奔腾的岩浆,瞬间冲入他的四肢百骸。 这股霸道的药力並未像普通丹药那样去补充他乾涸的灵力,而是全部涌向了他胸前的伤口处。 江原闷哼一声,只感觉伤口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酥麻与刺痒,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搬运他的血肉。 他知道,这是丹药在强行驱逐魔气,並催发血肉重生。 他低头看去,只见在丹药的作用下,伤口处附著的血色魔气如同遇到了克星,被那股炽热的药力迅速消融蒸发。 紧接著,伤口边缘的血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生长,无数鲜红的肉芽互相交织、融合,缓慢而坚定地填补著那恐怖的创口。 经过足足半个时辰的炼化,那枚【凝血丹】的药力才渐渐耗尽。 江原胸前那道狰狞的伤口,此刻已经止住了流血,並初步癒合,虽然看上去依旧可怖,但已不再有性命之忧。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才感受到一股发自骨髓深处的疲惫感。这不是灵力耗尽的空虚,而是身体在承受了极限衝击、经脉被强行撕扯后,最纯粹的疲劳与酸痛。 他闭上双眼,开始仔细回顾这次生死之战的得与失。 此战收穫极大。最直观的,便是在符籙洪流的极限催发之下,他感觉自己对火球术的理解,已经突破了原有的桎梏,达到了一种隨心而动的全新境界。这是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蜕变,远比单纯的熟练更有价值。 而那门【血魔解体】秘法,则让他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它在关键时刻赋予了他非人的坚韧,也让他付出了重伤的代价。这是一张只能在绝境中掀开的底牌。 新得的法器【灵影鉴】,更是完美地补足了他在侦察与追踪上的短板,让他从只能被动依赖面板,到拥有了主动探索的手段。 当然,代价同样巨大。 他此刻身受重创,体內灵力十不存一,战力降至冰点。更重要的是,储物袋中那足以作为常规战力倚仗的数百张火球符,消耗殆尽。 江原握了握拳头,心中无比清晰。 当务之急,是在宗门任务下达之前,利用手头的一切资源,將身体彻底恢復到巔峰状態。 一个月后,石屋內。 江原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浊气,那气息在空中凝而不散,直至数尺外才缓缓消弭。 他睁开双眼,一抹精光在眸中一闪而逝,整个人的气息比之一个月前,变得更加沉稳凝练。 胸前那道曾深可见骨的恐怖刀伤,如今只剩下了一道淡淡的粉色痕跡,在【凝血丹】的强大药力与他自身强韧体魄的恢復下,已然痊癒,没有留下任何暗伤。 这一个月的时间,他过得无比充实。 最开始的十天,他心无旁騖,全力炼化【凝血丹】的药力,修復著【血魔解体】和那记刀伤所带来的严重创伤。 待伤势痊癒后,他便开始了新一轮的积累。 白天,他会少量时间照料药园中的【幽月冰莲】,其余时间则全部投入到了绘製符籙之中。 那一场战斗,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符籙储备,那种灵力枯竭、底牌尽失的感觉,他不想再经歷第二次。 夜晚,他便打坐修行,运转《引气诀》,將每日积攒的药力与天地灵气一同炼化,稳步提升著自身的修为。 此刻,他身前的石桌上,整齐地码放著一叠崭新的符籙,每一张都灵光饱满,赫然都是【入阶火球符】。 经过这二十天不间断的练习,他绘製的符籙不仅数量恢復到了三百张以上,成功率更是稳稳地突破了七成,甚至偶有灵感进发之时,还能绘製出威力略胜寻常的精品。 “呼————” 江原放下手中的符笔,感受著体內充盈的灵力与丹田即將饱和的微妙状態,心中一片安寧。这种每一天都能清晰感受到自身在变强的感觉,让他无比著迷。 是时候清点一下这一个月的收穫了。 他心念一动,那张只有他自己能够看到的、淡蓝色的【灵植面板】在眼前缓缓展开。 【宿主信息】 姓名:江原境界:练气五层(99/100) 功法:《引气诀》(圆满:751/800) 灵根:木灵根(不入流)(感应度:9/100) 【技能】 核心灵植技能: 灵植辨识lv.5(285/1600) 灵植培育lv.6(493/3200) 药材处理iv4(785/800) 法术技能: 攻击类: 玄火决:(精通:301/400) 火球术:精通(15/400) 血魔解体:(熟练:85/200) 辅助类(种植): 降雨诀(圆满) 金光术 (圆满) 小灵土术(圆满) 符籙: 符纸製作(lv.3:61/400) 符籙製作(lv.3:192/800) 炼丹: 炼丹(lv.2:25/200) 生命精华:7 看著面板上焕然一新的数据,江原的眼中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一个月的时间,修为已经逼近练气五层的顶峰,距离突破只差临门一脚。 《引气诀》的熟练度也稳步提升。 最大的惊喜,来自於【火球术】。 在大量绘製火球符的过程中,他对这一基础法术的理解水到渠成,终於从熟练的境界,正式迈入了精通,这意味著他施展法术时,无论是威力还是灵力消耗的控制,都將更上一个台阶。 而作为主要活动的【符籙製作】,熟练度更是迎来了暴涨。 “一切准备就绪。”江原缓缓握紧了拳头,感受著身体的强度。 “身体恢復完毕,且当前修为將近圆满... 在他又一次完成周天运转后,修为的进度条,终於自行走到了尽头。 练气五层(100/100)。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內的灵力已经满溢,如同一条即將决堤的江河,每一次奔涌,都在衝击著那层无形的境界壁垒,发出沉闷的迴响。 时机已然成熟。 他按照《引气诀》的法门,收束心神,將全身灵力凝聚成一股锋锐的锥矢,朝著那层壁垒狠狠地撞了过去! “嗡——!” 丹田一阵剧烈的震颤,那股灵力锥矢如同撞在一堵坚韧无比的厚墙上,被悍然反震回来,瞬间溃散。 一股尖锐的刺痛感从丹田深处传来,让他微微皱眉。 一次失败,並未让他气馁。 在接下来的数日里,他进行了数次常规的衝击。 然而,结果並无二致。他那不入流的木灵根资质,在此刻显露出了最大的短板—一他的灵力虽然在《引气诀》圆满的加持下足够精纯,但衝击力却天生后劲不足,缺乏一往无前的霸道。 强攻不成。 江原没有钻牛角尖,他果断地停止了这种徒劳无功的尝试,並冷静地分析起来。自己的优势,从来都不是“勇猛精进”,而是“润物无声”。既然无法用蛮力撞开大门,或许,可以换一种方式,让门自己打开。 他將目光,投向了石屋之外,那片他亲手开闢的药园。 接下来的十天,江原没有再进行任何衝击境界的尝试,而是將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自己的药园之中。 他重点观察的对象,是【幽月冰莲】。 他每日盘坐在药园旁,如同一块沉默的岩石,静静地看著冰莲的叶片如何舒展,如何从稀薄的灵气中,精准地汲取自己所需的那一丝阴寒之气;他用神识感知著它的根茎如何在土壤中延伸,看似柔弱,却坚韧而又充满生命力。 这种观察,让他完全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心境变得前所未有的空明。 在第十天的午夜,当一轮皎洁的圆月悬於中天,月华如水银般倾泻而下时,那株幽月冰莲的苞,在积蓄了足够的力量后,其中一片瓣,终於微微一颤,缓缓地、坚定地绽开了一道缝隙。 就是这一剎那的景象,如同一道惊雷,在江原的心湖中轰然炸响! 他豁然开朗! 突破境界,为何一定要是粗暴的撞门?为何不能像这莲开放一样,是一个孕育和绽放的过程? 丹田是土壤,灵力是养分,自己需要做的,不是用养分去衝击大门,而是將丹田这片土壤培育得无比肥沃,让境界的种子在其中自然而然地生根、发芽、破土而出! 带著这份全新的顿悟,江原回到了石屋。 他没有急於求成,而是静坐了半日,將自己的精、气、神都调整到了最巔峰的圆满状態。 隨后,他盘膝而坐,双目微闔,心神沉入丹田。 这一次,他不再將灵力凝聚成一股去衝击壁垒,而是反其道而行之。他观想自己早已臻至圆满境界的【降雨诀】,將丹田內满溢的灵力,化作了一场滋养万物的灵力甘霖。 浙浙沥沥的灵力之雨,开始一遍又一遍地浇灌、洗涤著他的整个丹田和所有经脉。 在这种温和的滋养下,他的丹田壁垒非但没有受到衝击,反而变得愈发坚韧、莹润,如同被春雨浸透的肥沃土地。 原本略显滯涩的经脉,也在这场甘霖的洗涤下,变得更加宽阔、柔韧。 如此,持续了一天一夜。 当他的丹田被滋养到极致,那层原本坚不可摧的境界壁垒,仿佛已经被浸泡得足够鬆软。 江原心念一动,所有化为甘霖的灵力瞬间归一,形成一股温和却无可阻挡的洪流,顺势而为。 “啵——” —“ 一声微不可查的轻响,仿佛种子破土、苞绽放,从他的丹田深处传来。 那层壁垒,应声而开,没有丝毫的狂暴与痛苦。 一股远比练气五层更加磅礴、更加精纯的灵力洪流,瞬间从丹田深处涌出,如同决堤的江河,奔腾流转於他全新的、更宽阔的经脉之中! 在他突破的瞬间,石屋之外的药园中,所有的灵植都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滋养,枝叶舒展,灵光闪烁。 练气六层,功成! 江原缓缓睁开双眼,感受著体內奔腾不息的灵力,嘴角露出了一丝髮自內心的微笑。 练气六层的灵力总量,比起之前又將近提升大半! 他对天地间木属灵气的感应也变得更加敏锐,此刻,他仿佛真的能听到药园中那些灵植的欢欣呼吸。 他审视自身,根基无比扎实,没有因为强行突破而留下任何隱患。这种以灵植之道辅助的突破方式,与他自身完美契合。 江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全身发出一阵里啪啦的清脆爆响,充满了力量感。 经过这半个月的沉淀与突破,他不仅伤势尽復,实力更是迈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 他知道,自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就在这时,他腰间的身份玉牌微微一热,一道讯息从中清晰地传入他的脑海。 他拿起一看,眼神微微一凝。 是管事陈默的传讯。 宗门的指令,终於下来了。 第120章 发放奖励,景州国战事 第120章 发放奖励,景州国战事 清晨的阳光刚刚洒满黑风峡,管事陈默的紧急传讯便送到了据点內每一位弟子的身份玉牌中。 当江原抵达陈默石屋前那片熟悉的空地时,这里已经聚集了据点內所有未在外执行任务的弟子,共计十多人。 人群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低声议论著,都在猜测这次紧急召集的缘由。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严肃而又不安的气氛。 江原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前方的林泉、孙浩和刘燕三人,他们神情也颇为凝重。 在接到传讯后,江原並没有立刻动身,而是稍作了一番准备。 他刻意收敛了突破后的磅礴灵力,让自身气息变得有些虚浮不定,脸色也用法术控制得比平时苍白了几分,甚至在眼底留下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感。 他放缓了脚步,不急不缓地走进人群。 此刻的他,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仍在缓慢恢復期的伤员,与周围那些精神饱满的同门形成了鲜明对比。 “江原师弟,你来了。” 林泉等人看到他,立刻迎了上来。林泉的目光在他脸上一扫,眉头微皱,关切地低声问道:“伤势如何?不碍事吧?早知如此,我就该向管事申请,让你不必前来。” 江原对他微微摇头,恰到好处地配合著咳嗽了一声,声音略带沙哑:“无妨,只是元气还没恢復。管事召集,不敢不来。” 他的这番表现,让林泉三人更加確信他上次为了救队,必然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心中不由得又多了几分感激和愧疚。 而周围其他弟子投来的目光中,也少了几分探究,多了几分原来如此的瞭然,以及对一个重伤员的同情与认可。 “肃静!” 一声清冷的喝令从石屋门口传来。管事陈默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他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一扫,原本嘈杂的空地瞬间鸦雀无声。 陈默没有半句废话,开门见山,声音传遍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一个月前,林泉小队在外巡查时,发现血煞宗奸细踪跡,並带回重要情报“” o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陈默顿了顿,继续道:“根据情报证实,血煞宗正试图在我据点周边三十里范围內的数个灵脉节点上,布设一种名为血秽污灵阵”的大型魔化阵法。此阵一旦布成,不仅能污秽我方灵脉,更能滋养魔物,使其战力倍增,届时整个黑风峡防线都將危在旦夕。” 听到如此凶险的內情,许多弟子脸色都白了。 他们这才恍然大悟,为何那段时间据点的巡逻和戒备等级会提升到那般森严的地步,原来自己等人竟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看著眾人脸上后怕的表情,陈默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不过,此事我已上报宗门。三日前,执法堂的李长风长老亲临此地,已按照地图所示,亲自出手,將七处魔化节点连同布阵的魔修,尽数摧毁。如今,据点周边百里之內,魔道宵小已被清扫一空,危机,已经解除。” “筑基长老!” “李长风长老亲临!”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激动议论。虽然他们无缘得见,但光是想像著一位筑基期修士雷霆一击,將魔道阴谋尽数碾碎的威势,就让所有弟子心神剧震,与有荣焉。 对宗门的强大有了更直观的认识,同时也对发现此事的林泉小队,生出了由衷的敬佩与羡慕。 待议论声稍歇,陈默的目光缓缓转向了人群前方的林泉四人,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宗门有令,林泉小队,发现魔道阴谋,挽狂澜於既倒,功不可没!经长老评定,小队成员林泉、刘燕、孙浩,各记功一次!” 他话音一顿,最后將目光落在了江原身上,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江原,於追踪中洞察先机,於战斗中力挽狂澜,以重伤之躯为团队创造生机,居功至伟。特此,奖励宗门贡献点,一百五十点! “其余人,奖励贡献点一百。” “嘶——一百五十点!” 这个数字,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人群中激起了千层浪。 “天哪!一百五十点贡献,这————这都够兑换一件不错的法器了吧?” “何止!换成丹药,足够我们苦修一年了!” 无数道羡慕、钦佩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那个脸色苍白、气息虚浮的年轻弟子身上。 林泉、孙浩、刘燕三人则是由衷地为江原感到高兴。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理应如此。 陈默再次取出那面古朴的【玄黄鉴】,当著所有人的面,將四人的玉牌依次放上。 这一次,隨著他注入灵力,一道清晰的讯息,猛地传入江原的脑海: 【宗门功勋奖励已下发,贡献点增加:150】 宣布完奖赏,陈默便挥手让眾人散去。空地上的人群带著各种复杂的情绪,三三两两地离开,討论的焦点,无疑都是那笔惊人的贡献点,以及江原这个突然间声名鹊起的名字。 “好小子,这下发了!”林泉走过来,重重地拍了拍江原的肩膀,哈哈大笑道,“伤好之后,我请客,给你庆功!” “江原师弟,以后可得罩著我们啊!” 孙浩也凑上来,挤眉弄眼地打趣道。 江原只是笑了笑,再次虚弱地咳嗽了两声,拱手道:“多谢师兄师姐厚爱,只是我这伤势————恐怕还需静养些时日,庆功之事,日后再说吧。” 林泉等人见状,也就不再勉强,纷纷叮嘱他务必好好休息,莫要留下病根。 与队友告別后,江原独自一人,维持著那副不紧不慢的步伐,缓步走回自己的石屋。 直到回到房间,布下禁制,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他脸上那副虚弱的表情才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平静。 他拿出身份玉牌,神识沉入其中,看著那一串清晰无比的数字,眼中闪烁著思索的光芒。 “眼下又要恢復巡逻,精力可得分出去不少,儘量趁著还未有战事,多积攒些符籙罢... ” 接下来的日子,逐渐变得平静了许多。 自那次上报魔道阴谋,筑基长老李长风出手清扫之后,黑风峡迎来了数月难得的安寧。 之前如附骨之疽般潜伏在暗处的魔道修士踪跡全无,就连峡谷深处那些狂躁的魔物都安分了不少。 据点的氛围,从之前那种时刻紧绷的临战状態,渐渐缓和下来。 江原的日常,也变得规律而充实。 他了半个月时间,將练气六层的修为彻底巩固,丹田內的灵力运转愈发圆融自如,比之初入六层时,雄厚了不止一筹。 伤势痊癒、修为稳固后,他便恢復了小队的巡查任务。 经歷了那场生死截杀,整个小队的配合愈发默契。林泉指挥调度,孙浩追踪探路,刘燕策应支援,各司其职。 而江原,则时不时会拿出那面漆黑的【灵影鉴】,检查一些地形复杂、看似正常的区域,探查有无异常的灵力残留。 他这种专业而谨慎的手段,让整个小队的安全感倍增,巡查的效率也大大提高。 然而,数月下来,巡查任务变得波澜不惊。 大部分时间,他们都只是在山林间穿行,確认並无异常后便返回据点。 这种平静,让据点內的许多弟子都渐渐放鬆了警惕,开始有说有笑,认为最危险的时期已经过去。 江原虽然也享受这种能静心修炼的安寧,但內心深处,始终保持著一丝挥之不去的警觉。 这一日,江原结束了上午的巡查,正在自己的药园中,照料之前种下的一批【幽月冰莲】。 莲开得极好,每一片瓣都如同冰晶雕琢,散发著淡淡的月华,让整个药园的灵气都变得清冽起来。 就在此时,一只由灵光构成的白色纸鹤,扑扇著翅膀,有些歪歪扭扭地从远处的天际飞来。 它似乎灵力將尽,但还是顽强地辨认著方向,最终精准地、轻轻地落在了江原的肩头。 江原心中一动。 这种传讯纸鹤,通常用於不同据点之间的紧急通讯,需要消耗不菲的灵石才能驱动,绝非閒聊之用。 他小心翼翼地將纸鹤从肩上取下,注入一丝灵力。 纸鹤轻颤一下,缓缓在他掌心展开,化作一张薄薄的信笺。 当看清信笺上那熟悉的、略带锋锐的笔跡时,江原微微一怔。 是陆风。 陆风不是被宗门分配到了景州国主战线吗? 那里距离黑风峡足有数千里之遥,横跨数个凡人国度,他为何会突然传信给自己? 一股莫名的不安预感,悄然在江原心头升起。 他展开信纸,目光迅速扫过。 信的开篇,就带著一股浓重的、几乎要透纸而出的疲惫与绝望:“江原兄,见字如面。不知黑风峡近况如何,我这里————已是尸山血海。” 江原的心猛地一沉。 陆风在信中用简短而急促的文字,描述了景州国战场的惊天逆转。 原本,宗门集结了优势力量,对盘踞在景州国首府的魔道主力发起了总攻,意图一举收復失地,毕其功於一役。但他们严重低估了魔道的实力和准备。 对方不仅在城中设下了重重血祭大阵,甚至还出动了不少闻名世间的魔头,实力强横无比。 宗门的攻势在付出了惨重到难以想像的代价后,最终宣告失败。 信中写到最关键的一段,字跡都有些潦草和颤抖:“————此役,我青云峰一脉损失惨重,许多熟悉的师兄弟都————” “前些日子,陈武道友————战死了。” 看到“陈武师兄————战死了”这七个字,江原的瞳孔猛地一缩,手中的信纸都险些被他下意识攥紧的力道捏碎。 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个身材魁梧、性格爽朗的青年修士。 他想起了当初在百宝阁,陈武看到【幽月冰莲】时那惊喜的眼神,想起了他为了衝击瓶颈、提升修为而与自己交易时的恳切与感激。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变成了一行冰冷的文字。 江原继续往下看。 信的结尾,是陆风最沉重急切的警告:“景州国总攻失败,我宗元气大伤,而魔道气焰滔天,如今正在整合力量,恐怕不日就將对我们这些外围据点发起全面反攻。黑风峡虽然暂时安稳,但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江原兄,万望珍重,早做准备!” 看完了整封信,江原久久无言。 数月来的平静生活,被这封来自远方的信,毫不留情地戳破了。 显然这所谓的安寧,不过是另一片战场上,无数同门用鲜血和生命惨烈廝杀换来的假象。 黑风峡並非世外桃源,而是暴风雨来临前,暂时平静的海面而已。 他收起信纸,抬头望向遥远的、景州国的方向,目光变得无比凝重。 陈武的死,像一记重锤,狼狠地敲醒了他。 在这个残酷的修仙世界,没有绝对的实力,连身边一个有过几面之缘的熟人都可能在下一刻化为枯骨,自身的安危更是朝不保夕。 江原转身走回石屋,关上大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他再次拿出了自己的身份玉牌,神识沉入其中,看著上面那一串代表著一百五十点贡献的数字,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不能再等下去了。 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將这些资源,儘快转化为能够用到的真正实力。 第121章 底牌增加,清点收穫 第121章 底牌增加,清点收穫 石屋內,气氛凝重。 江原静静地坐著,陆风那封信已经被他妥善收起,但信中的每一个字,都如同警钟一般,在他耳边不断敲响。 这个残酷的事实,让他彻底明白,所谓的安全据点,是不存在的。 一旦景州国的主战线彻底崩溃,魔道大军腾出手来,黑风峡这种外围据点,將是首当—首当其衝的下一个目標。 单纯的巩固修为、绘製符籙,这种按部就班的提升速度,已经远远跟不上局势的恶化了。 他不能再將那一百五十点贡献点当作一笔可以慢慢规划的储蓄。必须立刻、 马上,將它转化为能让自己在即將到来的血雨腥风中活下去的硬实力!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从储物袋中取出了玉牌。 这玉牌勾连玄黄鉴,具有记录贡献之效。 隨著灵力的注入,玉牌不再是古朴的玄黄色,而是荡漾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如同一面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水镜。 紧接著,一幅柔和的光幕,从玉盘上投影而出,悬浮在江原面前。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光幕上,数个清晰的分类映入眼帘:【法器】、【丹药】、【功法】、【符籙】、【灵植/种子】、【杂物】。每一个分类之下,都有著海量的条目,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江原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开始冷静地思考与排除。 【功法】他下意识地点了进去。他现在修炼的《引气诀》,只是宗门发给所有外门弟子的基础功法,虽然被他修炼到了圆满,但终究品阶太低,无论是灵力恢復速度还是精纯度,都已渐渐跟不上他的需求。 但当他看到那些真正强大的练气期功法,动輒数百的標价时,他只能无奈地放弃。 他这点贡献点,还远远不够。 【丹药】 丹药是消耗品,虽然能暂时提升战力或辅助修炼,但性价比不高。 他自己也能炼製一些低阶丹药,这条路可以暂缓。 【灵植/种子】 这是他的老本行,但远水解不了近渴。强大的灵植都需要漫长的培育周期,魔道大军可不会仁慈地等他的植物开结果。 一番思索下来,他的目光最终还是锁定在了【法器】一栏。 一件合適的法器,能最直接有效地提升他的生存率和即时战斗力。 江原心念一动,在光幕上设定了筛选条件:【类別:法器】、【品阶:一阶中品】、【价格:100—200贡献点】。 光幕上的物品瞬间刷新,只剩下数十件符合要求的法器,静静地陈列著。 江原开始仔细地对比与分析。 【赤炎剑】:一柄通体火红色的飞剑,剑身刻有聚火符文,能极大增幅火系法术的威力。 標价:130贡献点。 —一江原摇了摇头。他的最强攻击手段是符籙,讲究的是间的爆发与大范围覆盖,而非精妙的飞剑缠斗。 这件法器与他的战斗风格不符。 【玄龟甲】:一件由妖兽玄水龟的腹甲炼製而成的內甲,防御力惊人,能有效抵挡练气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標价:145贡献点。——江原有些心动,防御力確实诱人。 但防御手段,目前他已经掌握一些,不算短板。 他的目光继续向下扫去,最终,定格在了一件毫不起眼的斗篷上。 【匿影袍】:一件由一种名为影蛛的一阶上品妖兽丝线,辅以墨隱石粉末织成的深灰色斗篷。注入灵力后,能扭曲身周光线,使其与阴影融为一体,並极大程度削弱自身的气息和灵力波动。 標价:150贡献点。 江原的眼前,猛地一亮!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他立刻想到了自己的【灵影鉴】。【灵影鉴】能让他发现別人的踪跡,而这件【匿影袍】,则能完美地隱藏自己的踪跡! 一来一去,攻守兼备,主动权將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他再次回想起斩杀那名练气七层魔修的战斗。 他的优势,从来都不是正面对抗,而是出其不意,在於瞬间的爆发。 如果能用【匿影袍】悄无声息地接近敌人,再以雷霆万钧的符籙给予致命一击,这才是最適合他的战斗方式! 生存,远比硬碰硬更重要。 江原不再有任何犹豫,神识在光幕上牢牢锁定了【匿影袍】,並选择了兑换。 【確认兑换一阶中品法器·匿影袍”?將消耗150点贡献。】 “確认。” 他身份玉牌中的数字,瞬间从“150”清零。同时,【玄黄鉴】的光幕上,浮现出一行新的提示: 【兑换成功。物品匿影袍”已加入下次据点物资补给清单,预计送达时间:七日后。请凭身份玉牌至管事处领取。】 光幕缓缓消失,【玄黄鉴】也恢復了古朴的模样。 江原握著那枚已经一贫如洗的身份玉牌,心中没有因为贡献点清零而感到丝毫可惜,反而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和紧迫感。 兑换完【匿影袍】后,江原的心態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之前,无论是绘製符籙还是修炼秘法,他的核心思路都是防守反击。 而现在,一个全新的战术体系在他脑海中悄然萌芽—一潜行猎杀。 他意识到,光有隱藏自身的能力还不够,还需要一套与之匹配的、能够一击制敌的攻击手段。 符籙固然是他的压箱底杀招,但动静太大,消耗也极为惊人,更適合在正面战场而非潜行刺杀。 他的目光,穿过石屋的窗户,投向了自己药园最偏僻的那个角落。 在那里,一株特殊的灵植,正迎著微风,轻轻摇曳著深绿色的藤蔓。 一他亲自培育出的二代变异灵植,【迅灵妖藤】。 这株妖藤,是他当初从数十株一代妖藤中,优选出的变异最强个体,再耗费无数心血培育出的二代植株。 它比其父辈更具灵性,生长潜力也更大。 但此刻,它仍处於幼生期,藤蔓只有手臂粗细,虽然坚韧,但攻击性尚未完全显现。 而在他的储物袋中,还静静地躺著九枚同源的二代种子,那才是他真正的底牌储备。 按照正常的灵气培育法,药园里这株二代妖藤要达到初步的实战要求,至少还需要一年半载的时间。 但远方景州国战场的噩耗,如同一支响亮的警钟,提醒著他,时间,是他最奢侈不起的东西。 江原决定不再遵循常规,而是採用一种他自己经过多次微量试验后,摸索出来的独创速成培育法。 他来到药园,先是在妖藤根部熟练地布下一个小型的聚灵阵,保证最基础的灵气供应。 接著,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里面装著的,是之前斩杀妖兽后收集的、腥气扑鼻的妖兽精血。 他按照特定的比例,用灵泉之水將精血稀释后,小心翼翼地浇灌在妖藤的根部。 这並非什么古籍上记载的秘法,而是他基於【灵植辨识】和【灵植培育】两大技能的深度理解,判断出妖藤的生长习性对血肉能量有著极高的亲和度。 妖兽精血一接触土壤,便被妖藤的根须如同饿极了的野兽般疯狂吸收。 整株藤蔓都微微颤抖起来,坚韧的表皮下,浮现出一层淡淡的血色光晕。 它的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生长、变得粗壮,尖端的骨刺也闪烁著更加危险的寒光。 这种方法的关键,在於平衡精血中的煞气与灵植本身所需的灵气。 这其中的度,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江原神情专注,一边“餵食”精血,一边双手掐诀,不断施展【降雨诀】和【金光术】。 柔和的灵雨精准地落在妖藤根部,稀释著精血中过於浓郁的煞气,温和的金光则如阳光般洒下,净化著其中最暴虐的气息,只保留下最精纯的血肉能量。 整个过程如同一场精妙绝伦的外科手术,对时机和剂量的把控要求高到了极点。 也只有他这种所有基础种植术法都已臻至圆满,且有面板辅助进行数据分析的人,才能做到。 如此,整整七日。 当最后一滴妖兽精血被吸收殆尽后,这株迅灵妖藤终於提前成熟。 它静静地蛰伏在药园角落,如同一条伺机而动的巨蟒,初步具备了强大的实战能力。 看著这条充满力量与野性的妖藤,江原虽然满意,但並未就此止步。 他很清楚,【迅灵妖藤】的优势在於迅,即攻击速度快、爆发力强。但这依然是一种正面的、不够隱蔽的攻击方式,与他即將到手的【匿影袍】的战斗风格,並不完全匹配。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更大胆的念头。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枚在百宝阁意外获赠的、神秘的【遁影草】种子。 江原一手托著种子,另一只手轻轻抚摸著妖藤粗壮冰凉的藤蔓,同时將心神完全沉浸在【灵植面板】之中,开始对二者进行深度的模擬解析。 在他的视野中,【迅灵妖藤】的生命脉络充满了阳刚与爆发的特性,灵力在其中奔腾如江河,充满了侵略性。 而那枚【遁影草】的种子,其內部的生命结构则截然相反,充满了阴柔与隱匿的特性,灵力在其中流转如无声的溪流,善於潜藏。 一行清晰的提示,在面板上浮现:【两种灵植属性相斥,常规嫁接成功率低於一成。警告:强行嫁接可能导致两种特性互相湮灭,灵植枯死。】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江原的脑海中彻底成型—將二者结合! 他要进行一次前所未有的尝试,创造出一种能够完美融入他未来战斗体系的终极杀器! 一种既能瞬间爆发,又能隱匿无踪的恐怖存在! 但他现在,还没有找到能够融合这两种截然相反属性的关键方法或媒介。 儘管心中激动万分,但江原强行按捺住了立刻进行嫁接的衝动。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逆天的嫁接,成功率极低,风险巨大。 在没有找到可靠的融合方法之前,贸然行动,只会毁掉这株好不容易催熟的二代母本,以及那枚独一无二的神秘种子。 他收回思绪,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眼前这株已经成熟的妖藤上,心念一动,调出了它的专属面板。 【特殊灵植信息】 名称:迅灵妖藤(二代变异体) 品阶:一阶中品状態:成熟期(血饲催生) 特性: 迅击:藤蔓的瞬间爆发速度极快,超越同阶妖植。 坚韧:经灵血淬链,藤蔓本体的坚韧度媲美中品法器。 此植株潜力巨大,是极佳的嫁接母本。 看著妖藤的面板,感受著它从藤蔓深处传来的阵阵凶厉气息,江原的心彻底安定下来。 仅仅是这张牌,已经足够他在练气中期的战斗中,给予任何小看他的敌人以致命的惊喜。 第122章 新得法器,斩杀妖兽 第122章 新得法器,斩杀妖兽 宗门的物资补给飞舟並非每日都有,通常是每半月或一月才来一次,玄黄鉴上提示的七日,只是一个简单的的预估。 这几日里,他每日除了巩固修为、以妖兽精血小心翼翼地餵养那株迅灵妖藤外,便会时不时地看一眼腰间的身份玉牌,等待著那道讯息的到来。 终於,又过了两日,他腰间的身份玉牌毫无徵兆地微微一热。 一道简洁的讯息,清晰地传入他的脑海来自管事陈默:“物资已至,速来领取。” 江原心中猛地一振,立刻停止了周天运转。 他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衣袍,將自身气息调整至平日里那种沉稳內敛的模样,没有丝毫迟疑,快步走向了据点核心区的石屋。 还未走近,江原便看到陈默的石屋门口比往常热闹了一些。 屋內,管事陈默正对著一张长长的清单,指挥著两名弟子核对、搬运著几个半人高的大木箱。 箱子里大多是成捆的符纸、瓶瓶罐罐的丹药以及一些阵盘等常规消耗品。 江...江原注意到,陈默的脸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陈管事。”江原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 陈默头也没抬,只是从鼻腔里“嗯”了一声,一边核对著清单上的数目,一边朝他伸出手。 江原会意,立刻將自己的身份玉牌递了上去。 陈默接过玉牌,在清单上的一条记录上扫了一眼,確认无误后,转身从旁边一个单独上锁的、看起来更为贵重的黑铁箱子中,取出了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深灰色包裹,递给了江原。 “你的东西。” 包裹入手,比想像中要轻得多,几乎感觉不到重量感,仿佛握著一团云雾。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江原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当著陈默的面,將包裹缓缓展开。 一件深灰色的斗篷呈现在眼前。 它没有任何华丽的纹饰,也没有丝毫灵光闪烁,表面是一种粗糙的材质,看上去就像一件普通的麻布衣物。 但用手触摸,布料却冰凉柔滑,仿佛在触摸一道流动的阴影。 他心念一动,將体內一丝灵力注入其中。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斗篷的顏色瞬间变得更深,与他身后石屋投下的阴影几乎融为一体。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气息,乃至灵力波动,都被这件斗篷削弱了至少七成。若是收敛心神,不主动散发灵力,恐怕练气后期的修士在十丈之外,都难以发现他的踪跡。 ——正是【匿影袍】! 江原小心翼翼地將匿影袍重新叠好,收入储物袋中,正准备躬身告辞时,陈默却开口叫住了他。 “江原。” “管事大人有何吩咐?”江原停下脚步。 陈默的目光从清单上移开,指了指那几个已经半空的大木箱,语气平淡,但內容却极为严肃:“你看到了。这一批宗门送来的物资,丹药和符籙的补给,比往常少了三成。” 他锐利的眼神看向江原,解释道:“景州国战线溃败,宗门损失惨重,如今需要將大部分资源向那边倾斜,稳住防线。我们这些后方据点,只能暂时缩减用度。” 江原心中一凛,陆风信中所言,竟已影响至此。 陈默继续说道,目光中带著一丝审视:“尤其是疗伤和恢復灵力的基础丹药,缺口很大。宗门丹堂已经满负荷运转,无法提供足量的成品,只送来了一些丹方。我记得,你对灵植药材一道,颇有心得。” 他用手指敲了敲桌子,沉声道:“我以据点管事的名义,发布一个长期任务。所有弟子,在巡查或外出时,可自行採集清单上的基础药材。採集到的药材,可以隨时来我这里兑换贡献点。价格,比宗门宝库的兑换价,高一成。” 这个消息,对別人来说,或许只是一个在巡查之余赚点辛苦钱的途径。 但对江原而言,不啻於天降甘霖! 別人是顺便採集,偶尔凭运气找到一两株。 而他,拥有【灵植辨识】和远超常人的药材处理能力,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可持续刷取贡献点的完美任务! 江原心中念头飞转,已然想通了其中关节,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恭敬地拱手道:“弟子明白了。为据点分忧,乃分內之事,定当尽力。” 陈默见他没有丝毫骄矜之色,满意地点了点头,从桌上拿起一枚空白玉简,迅速將一份清单烙印其中,递给了他。 “这是目前最急缺的三十六种药材,以及相应的兑换价格。去吧。 “是。” 江原收好玉简和匿影袍,再次躬身行礼,这才退出了石屋。 走在返回驻地的路上,他的心情比刚刚拿到匿影袍时还要激动。 【匿影袍】,是提升他生存与猎杀能力的硬体,让他有了主动出击的资本。 而这个长期任务,则为他提供了一条源源不断赚取贡献点、提升自身软实力的软体支持渠道! 回到石屋,布下禁制后,他迫不及待地將那件【匿影袍】披在身上。 身形一晃,瞬间在屋內的阴影中变得模糊不清,仿佛与黑暗融为了一体。 “好法器!如此一来,隱藏能力大幅度提升..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黑风峡一处人跡罕至的潮湿密林中,江原的小队正在执行例行巡查。 一个月以来,小队的巡查模式已焕然一新。 江原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在队伍中间的辅助,而是披著【匿影袍】,如同鬼魅般游离在队伍前方百丈之外的斥候。 他时而融入树干的阴影,时而潜行於灌木的暗处,身形飘忽不定,与环境完美融为一体。 此刻,他正半蹲在一棵古树的枝干上,手持那面漆黑的【灵影鉴】,不断注入灵力扫视著前方。镜面上,大多数区域只有普通野兽和植物的微弱灵光。 突然,他將镜面对准一处被小型瀑布遮挡的隱秘山涧,镜面上猛地显现出一团异常明亮、且带有淡淡赤红色的灵力残留痕跡!那灵韵的强度,远超寻常灵草。 —一是一阶上品灵植! 他立刻对后方百丈外的林泉等人,打出了一个发现目標,原地待命的手势。 这是他们这一个月来,早已演练纯熟的信號。 隨后,他將灵影鉴收起,深吸一口气,催动【匿影袍】。 斗篷的顏色瞬间变得与周围的阴影一般无二,他的气息和存在感被彻底收敛。他就如同一滴融入溪流的水珠,无声无息地朝著那处山涧潜去。 穿过冰凉湿滑的水帘,山涧內部別有洞天。在一块沐浴著唯一一缕阳光的岩石上,一株通体赤红、叶片如龙鳞、顶端结著一颗血色浆果的灵草,正散发著惊人的灵气。 但在灵草旁,一头体型如小牛犊、浑身覆盖著暗青色鳞甲、口中不时吞吐著淡黄色毒雾的妖兽——一阶中品【青鳞毒莽】,正盘踞著身躯,似乎在酣睡。 江原没有惊动毒莽,而是如同鬼魅般悄然后撤,退出了水帘。他回到队伍中时,林泉三人才刚刚从戒备状態中反应过来,他们甚至没有察觉到江原是何时靠近的。 “瀑布后面,一株一阶上品灵草,看样子像是龙血草。” 江原言简意賅,將自己看到的一切清晰地告知了队友,“守护妖兽是一头一阶中品的青鳞毒莽,正在酣睡。山涧內空间狭小,不利於闪避。” 林泉作为队长,没有像过去那样立刻下令,而是看向江原,眼神中带著询问和信任:“江原师弟,你有法袍在身,占据绝对的先手优势。这一战,你来决定第一击的时机和位置,我们全力配合你!” 这一个月来,江原的侦察能力和对战机的把握,已经贏得了所有人的信服。 江原沉思片刻,迅速制定了计划:“这毒莽防御力惊人,尤其是背部的鳞甲,寻常法器难伤。正面强攻,即便能胜,也必然会消耗巨大,甚至可能引来其他妖兽。我的计划是,由我潜入,寻找最佳的偷袭位置,目標是它防御相对薄弱的腹部。” 他看著眾人,继续道:“待我动手后,它必然会陷入短暂的混乱或受伤,到那时,林师兄正面主攻,吸引它的注意力!孙浩师兄用迟缓符干扰它的行动,刘燕师姐的飞剑则专攻它的双眼!我们速战速决!” 这个计划,將他自己放在了最关键、也最危险的“开团手”位置。林泉三人对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齐齐点头应下。 计划制定,江原再次披上匿影袍,如同一道真正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潜回了山涧。 这一次,他没有从正面进入,而是绕到了山涧的侧后方,攀上一处潮湿的岩壁,最终潜伏在了毒莽侧后方的一块岩石阴影之下。这个位置,恰好能看到毒莽那盘踞起来的身躯下,偶尔露出的腹部鳞甲。 他从储物袋中,悄然取出了一枚【迅灵妖藤】的二代种子,紧紧地扣在掌心,静静地等待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终於,酣睡中的毒莽似乎觉得有些不適,庞大的身躯缓缓翻动了一下,將防御相对薄弱的腹部,暴露出了一个微小的空隙。 就是现在! “动手!” 一声几不可闻的传音,在林泉三人的脑海中同时响起。 几乎在同一时刻,江原將掌心中的妖藤种子猛地按入身下的泥土之中,体內刚刚突破的练气六层灵力,疯狂地催动起来! 一道漆黑的、只有拇指粗细的藤蔓,如同从地狱中刺出的毒刺,无声无息地从毒莽身下的阴影中暴射而出,带著一股迅疾无比的劲风,狠狠地、精准地刺入了它腹部那道细微的鳞甲缝隙之中! “嘶—!!!” 一股前所未有的剧痛,让青鳞毒莽瞬间从沉睡中惊醒,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痛苦咆哮,庞大的身躯疯狂地扭动、翻滚,试图將那该死的藤蔓甩出去。但那根妖藤却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地钉在它的血肉之中,甚至还在不断地向內钻探! 就在毒莽的注意力完全被这来自腹下的偷袭吸引的瞬间,早已蓄势待发的攻击,从正面轰然而至! “孽畜,看这里!” 林泉一声爆喝,手中的土黄色重盾如同小山般,携著万钧之势从正面猛撞而来!刘燕的青色飞剑与孙浩早已准备好的数张“迟缓符”,也化作两道流光,从左右两侧精准地射向它的头部! “嘭!” 重盾狠狠地撞在毒莽的头颅上,將它撞得一阵眩晕。迟缓符的光芒爆开,让它本就因剧痛而混乱的动作变得更加迟滯。而刘燕的飞剑,则“噗嗤”一声,精准地刺入了它的一只眼睛! 遭受如此重创,青鳞毒莽彻底陷入狂乱,它放弃了攻击腹部的藤蔓,转而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股浓烈的黄色毒雾,罩向正面的林泉。但这一切,都已是强弩之末。 经过一番激烈而短暂的缠斗,最终被抓住机会的林泉,一剑狠狠地斩在了它的七寸要害之上,彻底终结了它的性命。 战斗结束,山涧內一片狼藉,浓烈的血腥味与毒雾的臭气混合在一起。 林泉三人都有些气喘,但脸上却洋溢著难以抑制的兴奋。这次的胜利,比以往任何一次面对一阶中品妖兽都要轻鬆、高效,几乎是以碾压的姿態结束的。 林泉走到那株在战斗余波中完好无损的赤红灵草前,对刚刚收回妖藤、从阴影中走出的江原说道:“江原师弟,按照规矩,此灵草是你最先发现,理应归你。我们三人,分这头青鳞毒莽的尸体,你没意见吧?” “多谢师兄。”江原点头致谢。 他上前,小心翼翼地將那株灵草连根挖起。在他將其收入玉盒的瞬间,一股精纯无比、远比灵气更具本源的生命能量,顺著他的手臂涌入体內,直衝丹田深处的面板。 他清晰地听到了一声期待已久的提示:【生命精华+1】。 同时,他也没有忘记陈默的委託,將山涧周围生长著的几株清单上的基础药材也一併採摘了。 另一边,林泉、孙浩和刘燕三人则喜滋滋地开始处理那头巨大的毒莽尸体。 它的鳞甲可以製作皮甲,毒囊是炼製毒药的上好材料,还有一颗完整的妖丹,都是价值不菲的材料。 三人平分下来,每个人都收穫颇丰。 小队满载而归。 路上,孙浩忍不住拍著江原的肩膀,由衷地感嘆道:“有江原师弟你在,我们现在简直就像一支真正的猎杀小队,而不是一支普通的巡逻队了!” 江原笑了笑,没有多言。他感受著体內那股温润的、可以隨时动用的生命精华,以及储物袋中那株名为【龙血淬骨草】的一阶上品灵草,一个念头在他心中变得无比清晰—— 他距离下一次的实力飞跃,又近了一大步。 第123章 功法进阶,通天大道 第123章 功法进阶,通天大道 江原的小队带著一阶中品妖兽的尸体和各种收穫,返回了黑风峡据点,气氛轻鬆而愉快。孙浩和刘燕还在兴致勃勃地討论著如何將那张完整的青鳞莽皮,製作成一件上好的內甲。 这次高效而完美的狩猎,让整个团队的士气和信心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他们没有先回驻地,而是径直来到了管事陈默的石屋。 江原將此次巡查途中,顺手採集的一大包基础药材呈上。这些药材都被他精心处理过,根须完整,药性饱满,品质远超寻常弟子隨手採摘的野货。 陈默检验了药材后,那张万年不变的严肃脸庞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他没有多言,只是依照规矩,通过【玄黄鉴】为江原记上了三十五点贡献点。 这一个月来,隨著江原侦察范围的扩大和【灵植辨识】技能的运用,他採集药材的效率越来越高,已经通过这种方式,零零散散地积攒了近八十点贡献点。 在兑换过程中,江原敏锐地察觉到,陈默的脸色比往常更加阴沉,眉宇间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和烦躁。 离开石屋后,小队成员才真正感受到据点內的气氛不对劲。 往日里,这个时间段还算热闹的据点,此刻却一片沉寂。行走的弟子们个个行色匆匆,脸上带著凝重和警惕,几乎无人閒谈,空气中仿佛瀰漫著一股无形的阴霾。 在路过据点的简易医堂时,他们更是看到了触目惊心的一幕—数名浑身缠满血色绷带的弟子,正被人用担架抬了出来,其中一人的手臂甚至被齐肩斩断,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生死不知。 “是李师兄!”林泉和孙浩同时失声,他们认出,那断臂之人,正是另一支巡逻小队的队长。 “怎么回事?”孙浩是队里的“消息通”,他立刻拉住一名从医堂里出来的、相熟的弟子,低声询问起来。 片刻之后,他脸色无比难看地走了回来。 “出事了。”孙浩的声音压抑,带著一丝后怕,“就在我们外出的这两天,李师兄的小队在西边的乱石峡谷遭遇了埋伏,对方是三个血煞宗的魔修,配合极为默契,出手狠辣无比。李师兄为了掩护队员撤退,断了一条手臂,差点就没能回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王师姐的小队在南边的毒雾沼泽,遇到了一群变异的噬灵毒虫,小队三人全体中毒,现在还在医堂里昏迷不醒,据说情况很不好。” 孙浩带回的消息,如同一盆刺骨的冰水,瞬间浇灭了小队满载而归的喜悦。 他们这才明白,据点周围並非真的安全了,所谓的平静只是假象。他们之所以能安然无恙,甚至满载而归,不过是因为江原那神出鬼没的侦察能力,让他们提前规避了无数未知的危险。 林泉的脸色变得无比严肃,他召集眾人,沉声道:“看来,长老的清扫並没有让魔道彻底收敛,反而可能激起了他们更疯狂的报復。从今天起,所有人的警惕性再提高一倍!没有江原师弟的探查结果,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 这番话,无疑是正式將江原从“斥候”的身份,提升到了整个小队行动的决策核心之一。 刘燕和孙浩都毫无异议,郑重地点了点头。他们心中都清楚,如果没有江原,此刻躺在医堂里的,很可能就是他们。 回到自己的安全屋后,江原的心情也变得平静。 他將此次的收穫一一摆开: 那株刚刚到手、蕴含著一丝稀薄龙血之力的一阶上品灵草—一【龙血淬骨草】。以及通过採集基础药材,刚刚兑换到的三十五点贡献点。 据点內其他小队的惨状,让他深刻地意识到,单纯依靠装备和战术,终究有其极限。一旦遇到实力碾压的敌人,或者陷入精心设计的陷阱,【匿影袍】也並非万能。 他需要一次根本性的、能改变自身资质的蜕变! 江原心念一动,调出了面板。 经过这数月的积累,特別是刚刚到手的这株龙血草,他惊喜地发现,在【特殊资源】一栏,可用生命精华的点数,已经从之前的6点,缓缓跳动到了9点! 这株龙血草,让他的积累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閾值! 他看著面板上那刺眼的“可用生命精华:9点,以及自己那“木灵根(不入流) (感应度:9/100)”的资质,一个被他压抑了许久、却无比渴望的念头,终於变得无比清晰和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中再无半分犹豫。 “装备、技巧,终究是外物。只有自身的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 他喃喃自语,“感应度九点,距离真正的入流”,只差这最后一步了!” 他將所有物品收好,在石屋门口布下了最高级別的警戒禁制,隨后盘膝而坐,开始调整自身状態,准备进行这一次对他而言,意义最为重大的实力飞跃。 “面板,消耗生命精华,提升灵根感应度!” 戒备森严的石屋內,江原盘膝而坐,心神沉入面板,下达了那个期待已久的指令。 在他心中默念指令的瞬间,面板上那串清晰的“可用生命精华:9点”的数字,瞬间清空! 一股与之前提升道韵时截然不同的体验,轰然降临! 这一次,那股精纯到极致的生命能量,並非作用於他的四肢百骸,带来肉体上的强化,而是直接涌入了他虚无縹緲的神魂与丹田最深处,与那决定了修士一生的灵根,產生了强烈的共鸣! 江原感觉自己的五感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地延伸和放大了。 他能听到石屋外,药园中【幽月冰莲】的根须,在土壤中舒展、呼吸的微弱声音。 他甚至能看到,在他闭著眼睛的视野中,周围天地间的灵气,不再是混杂一团的模糊光点,而是变成了一条条拥有著各自轨跡、清晰无比的灵气丝线! 就在他沉浸於这种玄妙体验的同时,眼前的面板上,关於灵根的数据也在飞速地刷新: 【灵根:木灵根(不入流)(感应度:9/100)】————【灵根:木灵根(不入流) (感应度:10/100)】! 当数字最终停留在“10”的瞬间,后面那三个刺眼无比的“(不入流)”的字样,猛地一颤,如同完成了某种使命般,悄然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两个全新的、散发著淡淡青光的大字——(下品灵根)! 质的飞跃! 从这一刻起,江原彻底摆脱了废柴的行列。 他拥有了与宗门內所有普通弟子相当,甚至在对木属灵气的亲和感应上,更胜一筹的修炼资质! 完成灵根蜕变的瞬间,江原几乎是出於本能地,下意识运转起了那套他早已熟悉到骨子里的《引气诀》。 然而,就在功法运转的第一个周天,异变陡生! 外界那些在他视野中清晰可见的木属灵气丝线,仿佛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又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效率,疯狂地、主动地涌入他的体內! 仅仅一个周天的吐纳,其修炼效率,比之前快了何止三五倍! 这股远超以往的庞大灵气洪流,不仅在衝击著他练气六层的修为瓶颈,让他的境界飞速巩固,更是在一遍又一遍地冲刷著《引气诀》本身的功法脉络。 在他还未完全反应过来之时,面板上关於功法的数据,发生了惊人无比的变化: 【功法:《引气诀》(圆满:799/800)】————【功法:《引气诀》(圆满:800/8 00)】! 数字达到顶点的瞬间,並没有如他预想中那样停止,而是猛地向前一跳! 【功法:《引气诀》(见真:1/???)】! 江原彻底愣住了。 “见真”?! 这是什么境界?他博览群书,与同门交流无数,却从未在任何典籍或任何人的口中听说过,有谁能將一门功法修炼到超越“圆满”的程度。 更何况,这还是公认最基础、最平庸、几乎人手一本的《引气诀》! 震惊过后,江原立刻將心神沉入到功法栏,仔细研究这个匪夷所思的全新境界。 一行全新的、散发著淡淡金色光辉的注释,清晰地出现在《引气诀》的下方,仿佛在阐述著某种大道的真理: 【功法特性(见真):万法归元。此功法已触及练气期引气法门之真意,化繁为简,返璞归真。】 【新功能开启:功法融合。可学习其他同源或非同源功法,汲取其精髓奥义,融入《引气诀(见真)》之中,以补全或强化自身功法特性。】 江原的心臟,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瞬间就明白了这两行注释,究竟意味著何等逆天的可能性! 打破桎梏! 普通的修士,在练气期,受限於经脉和神识,通常只能修炼一门主功法。而他,却拥有了无限的可能! 他甚至可以去研究魔道功法,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从这一刻起,他的根基,不再是某一本具体的、有品阶限制的功法,而是这门达到了【见真】境界、拥有著无限包容性的《引气诀》! 这,才是他未来安身立命、甚至超越那些所谓天才的真正核心! 狂喜过后,江原深吸数口气,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显然,功法融合绝非吃饭喝水那么简单,必然需要消耗大量的资源去兑换功法,以及漫长的时间去研究、推演。 他立刻想到了自己储物袋中,那本从魔修身上缴获的、邪异无比的血刀秘籍。以前他视之为鸡肋,不敢修炼,但现在,这却成了他第一个绝佳的“融合素材”。 他还想到了宗门【玄黄宝鑑】中,那些曾经让他望而却步、標价高昂的强大功法。 江原缓缓站起身,感受著体內运转速度快了数倍、並且带上了一丝海纳百川宏大韵味的《引气诀》,眼中的光芒前所未有的明亮。 灵根入流,只是让他追上了普通人的脚步,给了他一个公平竞爭的资格。 而功法见真,则为他铺开了一条通往至强者的、独一无二的通天大道。 他知道,自己现在最缺的,不再是资质,而是更多的功法秘籍,以及————能兑换这些秘籍的、海量的宗门贡献点! 他对贡献点的渴望,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第124章 兑换功法,【万木长青诀】 第124章 兑换功法,【万木长青诀】 时间悄然流逝数月。 潮湿的雾气在林间缓缓流动,將万物笼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一道几乎与树干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正半蹲在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古树枝干上,纹丝不动,宛如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这正是江原。 他披著那件深灰色的【匿影袍】,將自身气息收敛到了极致。他手中,正握著那面漆黑的【灵影鉴】,镜面上泛著淡淡的幽光,映照出前方百丈內的一切灵力痕跡。 普通的野兽是一团微弱的白光,寻常的草木则是星星点点的绿色萤光,一切都显得平静而祥和。 这数月以来,这便是他的日常。 自从灵根入流、功法见真之后,他的修炼和资源积累,进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速期。 白天,他化身为一名沉默的猎手,游走在黑风峡的山林之间。凭藉【匿影袍】的隱匿和【灵影鉴】的侦察,他总能精准地规避开那些沉睡的、或是在外游荡的强大妖兽,直奔自己的目標一那些生长在悬崖峭壁、或是阴暗洞穴中的珍稀药材。 他的目光在镜面上一扫而过,最终定格在前方一处被藤蔓覆盖的石壁之下。 在那里,镜面上清晰地映照出一小片散发著淡蓝色光晕的灵力残留,正是陈默清单上急缺的一种名为冰线草的药材。 他没有急於行动,而是耐心地观察了足足一刻钟,確认周围没有任何强大的妖兽气息后,才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从树干上滑下,几个起落间便来到了石壁前。 熟练地拨开藤蔓,將那几株品质上乘的冰线草连根挖起,用特製的玉铲处理好,小心翼翼地放入储物袋中。 做完这一切,他才通过秘法联繫后方的队友,示意此地安全,可以继续前进。 这种极致高效的循环,让他获益匪浅。他的修为,凭藉著灵根带来的超高吐纳效率,已经彻底在练气六层稳固了下来,丹田內的灵力愈发精纯凝练,距离练气六层巔峰,也只是时间问题。 而他,也几乎成了据点內最大的药材供应商。 每隔几日,他便会將精心处理好的药材,拿去陈默那里兑换贡献点。积少成多,他原本乾瘪的贡献点数额,终於再次突破了一百点大关。 在他的带领下,林泉的小队总能趋吉避凶,成为据点內这几个月来,伤亡率最低、收穫却最稳定的小队,引来了不少其他弟子的羡慕与敬畏。他们看向江原的眼神,早已从最初的灵植师,变成了对一个强大的斥候的认可。 按照宗门规矩,徵召至前线的弟子,以一年为期进行轮换。 如今,距离江原他们乘坐【青羽战舟】,第一次踏上黑风峡这片土地,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年。 这个日子的到来,让整个据点內的气氛,与数月前那种人心惶惶截然不同,转而变得有些躁动和期盼。 所有第一批抵达的弟子,无论是谁,脸上都或多或少地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以及对回归宗门、能在一个安全的环境里静心修行的深深渴望。 这一年的血与火,已经磨去了他们太多的锐气,也让他们深刻地理解了修仙之路的残酷。 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当管事陈默那熟悉的紧急召集讯息,再次通过身份玉牌传达到每个人的脑海中时,所有人都怀著激动的心情,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了石屋前的空地。 他们交头接耳,脸上洋溢著压抑不住的喜悦,以为是宣布轮换名单的时刻终於到来了。 唯有江原,经歷了陆风那封来自血腥主战场的信,又亲眼目睹了据点內时不时抬回来的伤员后,心中对此並不抱太大希望。 他早已习惯了这种朝不保夕的战场生活,对宗门那些看似美好的规矩,不再轻易相信。 他只是平静地站在人群之中,看著周围同门脸上那难以掩饰的期盼,心中毫无波澜,宛如一位局外的看客。 管事陈默的身影,准时出现在石屋门口的高台上。他依旧是一身青衣,面容严肃,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每一张充满期待的脸庞。 他先宣布了第一个消息,声音洪亮,足以让每一个人听清:“诸位,宗门传讯,景州国主战线,在付出了巨大代价后,已暂时稳住。从今日起,据点的物资补给將恢復正常水平,丹药、符纸等消耗品將得到足量补充!”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欢呼。 这意味著他们不必再像前几个月那样省吃俭用,战斗和生存將更有保障。 陈默抬手,示意眾人安静,继续道:“此外,为嘉奖诸位一年来戍守边疆之功,经宗门长老议定,所有期满一年者,无论职位,每人发放三十点贡献点,以资鼓励!” 这个意外之—喜,让空地上的气氛瞬间达到了顶点。 “三十点!太好了,我正缺贡献点换一柄新的法剑!” “有了这笔贡献,又能多换几瓶聚气丹了!” 三十点贡献,对许多在这场战爭中消耗巨大的普通弟子来说,是一笔不小的財富,足以解他们的燃眉之急。 然而,就在眾人最兴奋的时候,陈默话锋一转,声音变得冰冷而决断,如同凛冬的寒风,瞬间吹散了所有的暖意:“但是,宗门也有令!因战线全面吃紧,宗门已无多余人手进行轮换。所有据点的轮换期限,无限期延长!何时轮换,等候宗门下一步指令!” 这句话,如同一盆从九天之上浇下的冰水,从头到脚,浇熄了所有人的热情。 空地上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上一刻的欢呼和喜悦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愕然,以及隨之而来的、浓得化不开的失望与压抑。 人群中,眾生百態。 有人茫然失措地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还未褪去,便已僵硬。有人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低声咒骂著什么。 更有人眼中那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彻底熄灭,泛起了绝望的泪光。 遥遥无期的戍守,意味著他们將面临更多的危险,和更渺茫的生机。 江原对此结果,只是在心中轻轻嘆了口气。 果然如此。 他对此见怪不怪,甚至觉得这是理所当然。在宗门这盘巨大的棋局上,他们这些练气期弟子,不过是镇守边疆的棋子,只要棋局未定,便没有撤回的道理。 他默默地將神识探入自己的身份玉牌。这枚经过【玄黄鉴】加持的玉牌,早已与宗门总榜相连。 他看到,自己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一百零七点贡献,加上刚刚发放的三十点,总数已经达到了一个颇为可观的一百三十七点。 对別人来说,延期是噩耗,是通往死亡的催命符。 但对他来说,这也意味著他有了更多的时间和资源,去实施那个疯狂而大胆的计划。 解散后,江原没有理会周围那愁云惨雾般的氛围,他谢绝了林泉等人一同去喝闷酒的邀请,径直返回了自己的石屋。 他关上门,布下禁制,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他盘膝而坐,將身份玉牌置於掌心,注入灵力。 玉牌上光芒一闪,一道微缩的光幕在他面前缓缓展开,正是那连接著宗门宝库的兑换界面。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开了【功法】一栏。 看著那些曾经遥不可及、標价高昂的功法秘籍,他的眼神变得无比炙热。 “一百三十七点贡献————或许还不够兑换一门顶尖的攻击功法,但,应该足够我为《引气诀》的第一次“融合”,挑选一份足够分量的养料了。” 石屋內静謐无声。 他盘膝而坐,身前悬浮著由身份玉牌投影出的微缩光幕。 那琳琅满目的兑换界面,此刻在他的眼中,却只有一个分类散发著致命的吸引力——【功法】。 如今据点內日益增多的伤员,如同警钟在他耳边不断敲响。 他深刻地意识到,按部就班地提升修为,已经跟不上局势的恶化了。 他必须找到一条能让自身实力產生质变的道路。 而这条路的根基,便是他那门达到了前所未闻的【见真】境界的《引气诀》。 江原的心神完全沉浸其中,他没有被那些名字霸气、介绍炫目的功法所迷惑,心中的目標无比清晰:他不是要替换掉这门已经成为他根基的《引气诀》,而是要为它寻找第一份养料,为其注入全新的特性。 目前的《引气诀(见真)》,其最大的优点是海纳百川,这赋予了它无限的包容性。 但其缺点,也恰恰是毫无特色、平平无奇,在战斗中无法提供任何额外的增幅。 而他自身的灵根,是刚刚进阶的木灵根。 “那么,第一步,便是为这无属性的根基,注入我最契合的木属性。” 这个选择,风险最低,也最能与自身的天赋相辅相成。 他心念一动,在光幕上设定了筛选条件:【功法】、【练气期】、【木属性】、【价格:140贡献点以下】。 光幕上的条目瞬间刷新,数十本符合条件的功法秘籍简介,如同一幅画卷,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江原开始仔细地、逐字逐句地阅读每一本功法的介绍,如同一个最挑剔的工匠,在为自己最重要的作品挑选核心材料。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一本名为【青木剑诀】的功法上。 【青木剑诀】:以锋锐为主的木属性攻击功法,能將灵力凝聚成无坚不摧的青色剑气,攻击迅猛,灵动非常。售价:125贡献点。 这本功法在同价位中,攻击力堪称顶尖。 但江原只是看了一眼,便摇了摇头,將其划过。 “攻击性太强,与我的战斗风格不符。” 他心中暗道。他的核心战术,是利用【匿影袍】潜行,布下【迅灵妖藤】作为控制与杀招,再以符籙进行瞬间的爆发与覆盖。他是一个隱藏在暗处的猎手,而非正面对抗的剑修。 融合这种纯攻击性的功法会造成战术风格的衝突,性价比不高。 他的目光继续下移,又看到了一本名为【荆棘甲术】的功法。 【荆棘甲术】:偏向防御的木属性功法,可在体表形成坚韧无比的荆棘灵甲,不仅防御力出眾,更能对近身的敌人造成反伤效果。售价:110贡献点。 这本功法看起来颇为实用,但江原也仅仅是稍作思索,便放弃了。 “过於被动。” 他的【血魔解体】,已经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最后防御底牌,不需要另一门效果有些重叠的常规防御功法。他需要的是增强自己的主动性和对战场的掌控力。 经过一番详细的对比与排除,江原明確了自己真正的需求。 这门作为养料的功法,不需要有太强的直接攻击性,甚至防御力也可以不作考虑。但它必须具备两个核心特点—一第一,能极大增强他对木属灵力的亲和与操控。 第二,能为他提供新的、符合他潜行猎杀战术风格的辅助或控制手段。 顺著这个无比清晰的思路,他的目光在光幕上飞速扫过,最终被一本售价高达135贡献点的功法,牢牢地吸引住了。 【万木长青诀】。 简介:一门极为古老的木属性基础功法,其核心理念不在於攻伐,而在於生生不息。 修炼出的灵力精纯且富有生命力,能极大提升修士对植物的亲和度,並能以自身灵力反哺,加速灵植的生长。 附带唯一术法【木灵丝】,可凝聚灵力为柔韧而坚固的丝线,进行各种精细入微的操控。 缺点备註:“此功法缺乏强力攻击手段,正面斗法能力较弱,不適合主战修士。” 看到这个简介,尤其是最后那句“缺点备註”时,江原的心臟猛地一跳,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涌上心头! 就是它! “缺乏攻击手段”这个对別人而言是致命的缺点,对他来说却根本无所谓! 他的符籙洪流和【迅灵妖藤】,就是最强的攻击手段! 而提升对植物的亲和度、加速灵植生长这两个优点,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的神技! 这意味著他培育灵植的效率將成倍提升,积攒【生命精华】的速度也將大大加快!这才是他提升自身资质的根本所在! 更不用说,那附带的唯一术法—【木灵丝】! 江原的脑海中,瞬间就构想出了无数种应用场景。 他可以凝聚出无形无跡的木灵丝,在敌人必经之路上布下绊索陷阱;他可以將其附著在【迅灵妖藤】上,进行更远距离、更精妙的操控,让妖藤如臂使指; 他甚至可以在潜行到敌人身后时,用这坚韧的丝线,进行无声的绞杀! 这招精妙的控制神技,远比粗暴的法术要隱蔽和高效,与他的【匿影袍】简直是天作之合! 这本功法,完美地补足了《引气诀》没有属性亲和的短板,並將他身为灵植师的核心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江原不再有任何犹豫,他的神识在光幕上牢牢锁定了【万木长青诀】,並选择了兑换。 【確认兑换练气期功法·万木长青诀”?將消耗135点贡献。】 “確认。” 在他確认的瞬间,他身份玉牌中的数字,瞬间从“137”锐减到了可怜的“2”。 与兑换实体法器需要等待宗门运送不同,功法秘籍的传承更为直接、也更为玄妙。 在他確认兑换的剎那,他掌心中的身份玉牌猛地一热,骤然化作一道柔和的青色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没入了他的眉心祖窍之中! 江原只感觉脑海中轰的一声巨响,仿佛有一扇尘封已久的大门被轰然推开。 一篇完整详尽,充满了草木生机与自然韵味的功法口诀与行功图谱,如同被人用无形的刻刀一般,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记忆深处。 从独特的吐纳法门,到如何感应草木之息,再到【木灵丝】的凝聚与操控技巧,所有的一切都清晰无比,仿佛他已经修炼了数十年一般。 良久,江原才从那种庞大的信息灌输所带来的眩晕感中回过神来。 他没有因为贡献点几乎清零而感到丝毫可惜,反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与激动。 在进行那足以决定他未来道路的融合之前,他必须先將这份珍贵的功法的每一种特性,都理解到极致。 “此功法甚妙,往后钻研一段时间,便可尝试著將其融入到引气诀中... “” 第125章 紧急通告,魔道异变 第125章 紧急通告,魔道异变 获得《万木长青诀》的功法传承后,江原並没有被那功法融合的逆天前景冲昏头脑。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万丈高楼平地起,根基的重要性无可替代。 他重新规划了自己的修炼时间,每日雷打不动地划分出三个时辰,专门用於修炼这门全新的木属性功法。 石屋內,他盘膝而坐,双目微闔,心神彻底沉浸在《万木长青诀》那充满了盎然生机的功法脉络之中。 灵根的提升,是显而易见的。 过去修炼《引气诀》时,他需要主动、费力地去牵引、筛选、炼化天地间那混杂的灵气,整个过程如同一个凡人在费力地挖掘水井,效率低下且枯燥。而现在,当他运转《万木长青诀》时,甚至不需要刻意去牵引,他那蜕变后的灵根,便如同一棵扎根於天地间的神木,周围的木属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本源上的吸引,开始主动地、温和地向他匯聚而来。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些青色的、充满了生命气息的灵气丝线,欢欣雀跃地穿过石屋的墙壁,亲昵地縈绕在他的身旁。 功法中所描述的、许多弟子需要耗费数月甚至数年才能勉强感应到的草木之息,对他而言却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般清晰、亲切。 他甚至能模糊地感觉到,石屋外那片他亲手开闢的药园中,每一株灵植都在向他散发著微弱而友善的生命律动。 灵力按照《万木长青诀》那独特而柔和的路线运转时,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每一个周天下来,他都能感觉到丹田內的灵力壮大一分,经脉也被那股温润的木属性灵力滋养得更加坚韧。 如此,月余之后。 在一个万籟俱寂的夜晚,江原依旧沉浸在修炼之中。 当功法最后一个周天运转完成,所有灵力回归丹田的剎那,他那平静的丹田气海猛然一颤。一股与之前修炼出的、中正平和的无属性灵力截然不同的,充满了精纯温润、以及盎然生命力的全新木属性灵力,在他丹田的中央,悄然诞生! 这股新生的灵力虽然只有一丝,但其品质之高,远胜於他之前所有的积累。 它流淌过经脉,让他感觉全身都暖洋洋的,仿佛浸泡在顶级的药浴之中,连日修炼所带来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一《万木长青诀》,正式入门! 江原缓缓睁开双眼,长长地吐出一口带著草木清香的浊气。他细细感悟著这股全新的力量,並暗中估算了一下进度。 以目前这种事半功倍的速度,要將这门功法修炼到“熟练”境界,大约还需要大半年的时间。 而只有达到熟练,他才有足够的把握,开始尝试將其与自己的根基—一《引气诀(见真)》进行那至关重要的第一次融合。 次日清晨,江原走入自己的药园。 经过数月的精心照料,药园內生机勃勃。 他来到灵植【幽月冰莲】前,这株冰莲在他的照料下,长势极佳,甚至比宗门內灵气充裕之地生长的还要好上几分。按照三个月一成熟的周期,这已经是他收穫的第四茬莲子了。 这些蕴含著精纯阴寒之气的莲子,他都用特製的玉盒妥善地保存著,是日后衝击更高境界的重要积累。 他伸出手,尝试將体內那股刚刚入门的《万木长青诀》木属性灵力,缓缓注入冰莲的根茎之中。他想看看,这充满生命力的灵力,对这种阴寒属性的灵植,会產生何种影响。 就在此时,一道青色的流光划破天际,灵巧地穿过据点的防护阵法,如同一只有灵性的飞鸟,精准地悬停在了他的面前。 是一只比陆风那只灵力將尽的传讯纸鹤,要更为精致、灵力也更充沛的青色纸鹤。它的翅膀上,甚至还带著淡淡的丹药香气。 江原心中一动,认出这是丹师惯用的手法。他连忙伸出手,让纸鹤平稳地落在掌心,注入一丝灵力將其展开。 信笺上,是古月丹师那沉稳有力的字跡。 信的开篇,便带著一股义无反顾的决然,让江原的心猛地一沉:“江原小友,见字如晤。当你收到此信时,老夫应已离开宗门,踏上了寻觅筑基机缘之路。” 江原连忙继续往下看。 古月丹师在信中坦言,他为筑基一事,已筹备多年。 然而,衝击筑基期所需的核心丹药【筑基丹】,其炼製材料太过珍稀罕见,宗门內也需海量贡献才能兑换。 他一生沉浸丹道,不善爭斗,积蓄有限,为了筹措资源,几乎变卖了所有的家底,甚至连那经营多年的铺子都抵押了出去,但距离凑齐那几味最关键的主药,仍是杯水车薪,遥遥无期。 他写道,他近日从一本偶然得到的残破古籍中,得知一处名为【坠仙谷】的险地。 传闻那里曾是某个上古宗门的药园遗址,后来宗门覆灭,便成了一处妖兽横行的绝地。 但古籍中记载,谷內深处,或许还残留著炼製筑基丹所需的几味关键灵药。 此行,便是他最后的希望,也是一场九死一生的豪赌。 信的结尾,字跡变得格外沉重,那股萧索与决绝之意,仿佛能透出纸背:“此去【坠仙谷】,路途遥远,凶险未知,以老夫这一把老骨头,此行怕是十死无生。若五年之內,小友未再收到老夫的传讯,便说明老夫已然身死道消,陨落於山中了。” “届时,还望小友看在往日老夫曾指点你一二的情分上,若將来你修为有成,能有余力,还请前往【坠仙谷】深处,为老夫收敛一具遗骨,寻一处山清水秀之地安葬,便已感激不尽。” 看到这里,江原彻底沉默了。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位总是一脸严肃、不苟言笑,却在灵植之道上给了自己诸多指点和帮助的老人。 他也想起了老人当初对【幽月冰莲】的渴望,那不仅仅是为了灵植本身,更是为了衝击筑基,延续自己的大道。 筑基之难,难於上青天。这不仅仅是一句空话。古月丹师此行,几乎是抱著必死的决心,在为自己安排后事了。 在信纸的最后,还附著一枚小小的、毫不起眼的灰色玉简。 江原將神识探入其中,发现里面並非什么珍贵的功法或法器,而是数张他目前正好用得上的丹方,以及古月丹师亲手写下的、密密麻麻、详尽无比的炼丹心得。 这些丹方,无一例外,都是一阶。 【聚气丹】:一阶下品,练气中期修士增进修为的必备丹药,也是修仙界流通最广的硬通货。其丹方在宗门內,也需要不菲的贡献点才能兑换。 【养元丹】:一阶下品,疗伤效果比普通的回春丹更好,能滋养元气,对修士的內伤有奇效,是战场上保命的良药。 【淬骨丹】:】一阶中品,以【淬骨草】为主药炼製,能强化修士肉身气血的丹药。 ————以及其他数种他目前在战场上急需的、用於解毒、辟邪的一阶丹药丹方。 江原瞬间明白了。 这是古月丹师留给他最后的赠礼和传承。 对方知道他有炼丹天赋,也知道他身处前线,最需要什么。 这些丹方,以及那些宝贵的心得,足以支撑他从练气中期一直安稳修炼到练气后期,为他省去了海量的摸索时间和兑换丹方所需的贡献点。 这在战时,是何等宝贵的一份財富! 江原郑重地將信和玉简收入储物袋中。这个沉甸甸的承诺,他记下了。 他抬头望向宗门的方向,仿佛能看到那位老人孤身一人,走向茫茫前路、走向那名为【坠仙谷】的萧索背影。 “若一朝成筑基,往后也算是坦途,但...” 他转身走回石屋,关上大门,修炼的劲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足。 又是两月过去。 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终究还是被打破了。 这日午后,江原正在自己的石屋內,仔细揣摩著古月丹师留下的那枚丹方玉简。 他虽然还没有炼丹炉,无法进行实践,但提前將这些丹方和炼丹心得牢记於心,总归是没错的。 突然— “当!当!当!——当!当!” 三长两短的紧急警钟声,毫无徵兆地在整个据点上空骤然响起! 钟声急促而沉闷,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穿透了每一间石屋的墙壁。 这是仅次於魔道大军攻城的最高级別召集令! 江原的瞳孔猛地一缩,瞬间將玉简收起,抓起储物袋,没有丝毫迟疑地衝出了石屋。 与此同时,整个据点都仿佛从沉睡中被惊醒的猛兽,彻底躁动起来。 无数扇石门被猛地推开,一名名修士,无论是在打坐、炼器,还是在閒谈,都立刻停下了手中的事,神情凝重地朝著管事陈默的石屋前迅速集结。 原本因“延期”而略显压抑的平静氛围,瞬间被一股凛冽的肃杀之气所取代。 江原在人群中,很快与闻讯而来的林泉、孙浩、刘燕三人匯合。四人没有说话,只是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那份沉重的凝重。 他们知道,必然是出大事了。 当所有弟子都在空地上集结完毕后,管事陈默的身影,出现在了石屋门口。 他的脸色,阴沉如水,仿佛能滴出墨来。在他的手中,还捏著几株彻底枯萎、蜷缩成一团,散发著不祥气息的黑色植物。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几株诡异的植物所吸引。 陈默没有一句废话,他將手中那几株枯萎的植物高高举起,让每个人都能看清,声音冰冷得如同峡谷中的寒风:“就在今天早上,派往西边五十里外水源地取水的弟子回报,水源地周围,方圆数里的植被,一夜之间,全部枯死!”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陈默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不是天灾,也不是妖兽造成的毒素污染。据我判断,是魔道修士,用一种极为阴邪的秘法,强行抽乾了那片土地所有的生命精气!” “生命精气!” 江原的心猛地一沉。他修炼了《万木长青诀》,对这四个字的理解,比在场任何人都深刻。 那意味著,那片土地在未来数十年內,都將寸草不生,彻底化为一片死地! 这是何等恶毒的手段! 陈默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继续拋出了一个更坏的消息:“我隨后亲自派人前往勘察,在现场,发现了至少三名以上魔修活动的痕跡!他们行动诡秘,配合默契,现场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打斗的痕跡,显然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魔道小队!” 这个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湖中,让在场所有弟子都脸色大变。 一个落单的魔修,和一支训练有素的魔道小队,其威胁性是天壤之別!前者是豺,后者则是狼群! 陈默在石屋前缓缓渡步,每一步都仿佛踩在眾人的心头。他脸色阴沉如水,最终停下脚步,做出了自己的判断:“看来,上次李长老的雷霆清扫,並没有让他们感到畏惧,反而改变了策略。他们放弃了构建大型阵法这种容易暴露的目標,转而以小队的形式,如同毒蛇一般,渗透到我们防区的各个角落,四处破坏我们的地脉,毒化这片土地,为后续的大举进攻,做著最恶毒的准备。” “他们的行动,比以前更隱蔽,也更致命!” 陈“默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弟子,最终,在林泉、江原等几个在这段时间里表现最为出色、实力最强的小队身上,稍作停留。 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带著铁血决断的语气,下达了新的命令:“从今天起,据点所有小队的任务,从被动巡查”,正式转为主动狩猎”!” 这个词的转变,让所有人都心头一凛。 陈默解释道:“所有小队,將不再局限於固定的巡查路线,而是主动出击,根据情报,深入峡谷,寻找並歼灭这些四处活动的魔道小队!宗门有令,发现踪跡並成功上报者,可获功勋;若能成功歼灭敌方小队,功勋加倍! 解散后,林泉立刻將江原三人召集到一起,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都听到了,”林泉沉声道,“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再有安稳觉睡了。” 江原走在返回驻地的路上,一手轻轻抚摸著身上冰凉的【匿影袍】,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握住了储物袋里那枚记录著丹方的玉简。 很显然,那段可以让他安稳修炼功法、揣摩丹方的平静日子,已经彻底结束了。 第126章 乱石林,杀招破阵 第126章 乱石林,杀招破阵 自管事陈默宣布据点任务由被动巡查转为主动狩猎后,整个黑风峡据点的氛围,都悄然发生了改变。 那种被动等待危险降临的压抑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锐利也更加危险的肃杀之气。 每日清晨,陈默的石屋前,都会聚集起数支准备外出的小队。 他会將前一夜匯总的情报,例如何处发现了魔气残留,何处的巡逻弟子失联,都一一公布,由各小队自行选择接取。 这日清晨,江原四人也准时来到了石屋前。 陈默的脸色依旧阴沉,他指著墙上掛著的一副简陋地图,在一个標註著乱石林的区域上画了个圈,声音冰冷:“最新情报。昨日傍晚,负责监视西南方向的弟子回报,在乱石林外围,发现了三道可疑的黑影,疑似魔修。 但对方极为警惕,斥候不敢过分靠近,无法確认具体人数和修为。这个任务,谁接?” 话音落下,石屋前的气氛顿时一滯。 “乱石林?” “那个地方————地形太复杂了,简直是天然的迷宫。” “是啊,最麻烦的是,那里的怪石能干扰神识探查,进去了就跟瞎子一样,最容易被埋伏。” 周围的小队队长们议论纷纷,不少人都面露犹豫之色。乱石林,在据点內几乎是公认的禁区之一,地势复杂,怪石嶙峋,天然的沟壑与石柱形成了无数的视觉死角和感知盲区。 在那里,追踪和正面作战都极为不利,一旦被敌人设伏,后果不堪设想。 看著无人应答,陈默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就在此时,林泉上前一步,目光扫过江原,在看到江原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后,他心中大定,声音洪亮地说道:“陈管事,这个任务,我们小队接了!” 他的决定,引来了周围不少讶异的目光。 在眾人看来,林泉小队虽然实力不俗,但选择去闯乱石林这种地方,还是太过冒险了。 然而,在林泉心中,他的底气,並非来自於自己的重盾,也不是来自於孙浩的符籙或是刘燕的飞剑。 陈默看了林泉一眼,又扫过他身后神情平静的江原,缓缓点了点头:“好。 万事小心。这是乱石林的简易地图,以及三枚特製的求援信號符。一旦遭遇无法应对的危险,立刻激发!” “是!”林泉郑重地接过地图和信號符。 清晨的薄雾尚未在黑风峡的林间彻底散尽,將嶙峋的怪石与虬结的古木都笼罩在一片朦朧的寂静之中。 空气里瀰漫著雨后潮湿的土腥味,偶尔有不知名的虫豸在腐叶之下发出窸窣之声,让这片看似平静的乱石林,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紧张。 当管事陈默在石屋前公布了那支三人魔道小队出没於西南乱石林的情报后,据点內的空地上,大部分小队都陷入了沉默,不少队长都面露犹豫之色。 乱石林,这个地名在据点內几乎无人不晓。 那里怪石林立,地势复杂,天然形成的沟壑与石柱构成了无数的视觉死角和感知盲区,对追踪和正面作战都极为不利。 一旦被敌人设伏,后果不堪设想。 一个时辰后,四人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乱石林的边缘。 进入乱石林后,孙浩立刻取出一张淡黄色的嗅风符,口中念念有词。 符籙化作一道微风,在林间盘旋片刻,最终指向了几块不起眼的、长满青苔的岩石。 “有发现!”孙浩精神一振,快步上前。 他在那几块岩石的背面,找到了几处被魔气侵蚀后留下的、如同墨汁般的暗黑色斑点。 “是血煞宗的腐血魔气”,没错,他们从这里经过了。”孙浩肯定地说道。 然而,当他试图循著这股微弱的气息继续追踪时,却发现对方的气息变得时断时续,飘忽不定,显然是用了某种高明的反追踪秘术,將自身的气息打散在了这片复杂的环境中。 “该死,这些魔崽子比泥鰍还滑溜!”孙浩尝试了数次,都无法锁定一个明確的方向,不由得低声咒骂了一句。 “別急。” 江原的声音从队伍前方传来。 他没有依赖孙浩的嗅觉,而是早已披上了那件深灰色的【匿影袍】,如同缕青烟,无声无息地游离在队伍前方百丈之外的石柱阴影之间穿梭。 他手中,正握著那面漆黑如墨的【灵影鉴】,不断地注入灵力,扫视著前方的一切。 镜面上,大多数区域只有普通野兽和植物的微弱灵光。 但他耐心一寸寸地探查著,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终於,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一片毫不起眼的石缝之中。那里,几株顽强生长的苔蘚,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毫无生机的灰败之色。 在【灵影鉴】的映照下,那几株苔蘚残留的灵力光晕,黯淡得如同即將熄灭的烛火。 这是生命精气被强行抽乾后留下的痕跡! 他立刻循著这个方向继续探查,很快,在数十丈外的另一处石缝中,又发现了同样的痕跡。 他跟著这些痕跡追踪了足足半个时辰后,眉头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停下脚步,潜伏在一根巨大的石笋阴影下,通过特製的传讯符,向后方的林泉发出了警示。 “不对劲。这些痕跡虽然极为隱蔽,但出现的间隔太均匀了,几乎每隔百丈就会出现一处。而且,它们指向的方向,始终是那处地势最险峻、被称为一线天”的峡谷。这不像是谨慎的潜行,更像是在故意留下线索,引诱我们上鉤。” 收到传讯的林泉,立刻让队伍停下,脸色变得无比凝重。四人迅速聚拢,围在一块巨石之后。 “你是说,这是个陷阱?”刘燕的声音有些紧张。 “十有八九。”江原的声音从传讯符中传来,“对方在赌我们追踪能力不够强,发现不了这些痕跡;又或者在赌我们急於求成,发现了痕跡后会毫不犹豫地追下去。” 林泉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思忖片刻,果断地做出了决定:“既然他们想请君入瓮,那我们就给他来一招釜底抽薪! 江原师弟,你的任务最重,从现在起,彻底脱离队伍,不要再管我们。你从西侧的山脊绕过去,像个真正的鬼一样,潜入到一线天”的后方,查清楚他们到底布下了什么埋伏。 我们三人,则放慢速度,装作已经疲惫、警惕性下降的样子,继续跟著这些痕跡走,把他们的这齣戏,演完!” “明白。”传讯符中,传来江原简洁的回应。 一场猎人与猎物之间的角色互换,在这片寂静的乱石林中,悄然上演。 一线天峡谷,是乱石林中一处天然的绝地。 两侧是高达数十丈,如同被巨斧劈开的陡峭石壁,寸草不生。 中间只有一条三四人宽的狭窄通道,常年不见阳光,阴冷潮湿。 江原与大部队分离后,便如同一只灵巧的壁虎,悄无声息地攀上了西侧陡峭的山脊。 他將【匿影袍】的兜帽戴上,整个人与岩石的阴影完美融合,即便是飞鸟从头顶掠过,也难以发现他的踪跡。 他小心翼翼地移动到峡谷上方,向下俯瞰。 很快,他便在隘口两侧的岩石缝隙之后,发现了三名身穿血色长袍、正在闭目养神的魔修。他们呈品字形分布,將整个隘口彻底封死。 而在隘口的地面上,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血色雾气,正在贴著地面缓缓流动,散发著一股奇异的、混合了血腥与甜腻的古怪气味。 “是【血腥迷魂阵】。”江原心中一凛。 这种阵法不仅能迟滯修士体內的灵力运转,其散发的雾气更能迷惑心神,让人在不知不—觉中陷入幻境,任人宰割。 他没有急於动手,而是冷静地將手中的【灵影鉴】,对准了下方的阵法。 镜面上,整个阵法的灵力流动轨跡,如同掌上观纹般清晰可见。 他看到,那流动的血色雾气,其能量源头並非来自那三名魔修,而是来自於埋藏在隘口两侧地下、两块不起眼的、散发著妖异红光的血色晶石。 那里,就是整个阵法的阵眼节点! 找到了破局的关键,江原立刻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特製传讯符。 这种符籙在激发时不会產生任何灵光,只会將讯息无声地传递到与之绑定的身份玉牌上。 他將三名魔修的具体位置、阵法的类型,以及最重要的一那两个阵法节点的精確方位,都用神识清晰地烙印在符籙之中,发送给了正在“缓慢”靠近的林泉。 此时,在距离隘口还有近百丈之遥的地方,林泉、孙浩和刘燕三人正艰难地行进著。 他们故意放慢了脚步,呼吸也显得有些粗重,一副灵力消耗不小、警惕性已经下降的模样。 当林泉腰间的玉牌微微一震,接收到江原传来的详细情报后,他与孙浩、刘燕对视一眼,三人眼中同时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林泉对二人打了个手势,隨后,突然发难! 他没有冲向隘口,反而一声爆喝,將手中那面厚重无比的土黄色盾牌,狠狠地砸向了旁边的一块足有半人高的巨石!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寂静的峡谷中猛然炸开,碎石四溅,声势浩大,仿佛是有一头巨型妖兽突然发动了袭击。 隘口內,那三名原本闭目养神的魔修,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猛然睁眼,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齐齐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就在他们心神被牵引的这短短一瞬间,两道致命的攻击,却从另一个方向,悄然而至! 刘燕早已蓄势待发的青色飞剑,与孙浩扣在指间的三张闪烁著锐利金芒的破甲符,並没有飞向那三名魔修,而是绕过一个刁钻被石柱遮挡的视觉死角弧线,后发先至,狠狠地轰向了江原標记出的那两个阵法节点所在的地面! “轰!” “轰!” 两声沉闷的爆炸声,几乎同时响起。 地面被炸开两个深坑,埋藏於地下的两块血色晶石,应声而碎! 整个【血腥迷魂阵】赖以为继的能量源头被瞬间切断,隘口內流淌的血色雾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发出一声尖啸,迅速溃散消失。 布阵的三名魔修身体剧震,如同被重锤击中,齐齐闷哼一声,嘴角不受控制地溢出一丝鲜血。 阵法被强行破除,让他们都遭到了不轻的反噬。 他们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完全没想明白,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为何会被敌人从百丈之外、以如此精准狠辣的方式直接摧毁! 然而,不等他们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真正的杀招,已经从他们的背后降临! 就在他们因计划败露而心神失守的瞬间,一道漆黑如墨的藤蔓,毫无徵兆地、如同地狱中探出的毒蛇,无声无息地从其中一名身材最瘦小的魔修身后的阴影中暴射而出! 那名魔修只感觉脚踝一紧,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便失去了平衡,被瞬间拖倒在地! 他惊骇地低头看去,只见一根坚韧无比的黑色藤蔓,死死地缠住了他的脚踝,正猛地向后拖拽! 正是早已潜伏到位的江原,发动了【迅灵妖藤】! 偷袭与反偷袭的局势,在短短数息之內,发生了天翻地覆的逆转。 “敌袭!!” 那名被妖藤缠住的魔修,发出了悽厉的惨叫。 “杀!” 林泉的怒吼声,则从隘口之外传来。他不再偽装,整个人如同一头髮怒的蛮牛,携著万钧之势,冲向了隘口。 战斗,全面爆发! 第127章 盘点收穫,炼製【辟邪丹】 第127章 盘点收穫,炼製【辟邪丹】 偷袭与反偷袭的局势,在短短数息之內,发生了天翻地覆的逆转。 “敌袭!!是陷阱!” 那名被妖藤缠住的魔修,发出了悽厉的惨叫,他拼命地挥舞著手中的短刃,劈砍在藤蔓上,却只发出一连串的闷响,仅仅留下几道白痕。 “杀!” 林泉的怒吼声,则从隘口之外传来,如同平地惊雷。他不再偽装,整个人如同一头髮怒的蛮牛,携著万钧之势,冲向了隘口。 战斗,全面爆发! “老大,救我!” 那名被拖拽的魔修惊恐地大喊。 “废物!” 被称为老大的,正是那名脸上带著一道狰狞刀疤的练气六层魔修。 他眼中闪过一丝暴虐,却没有理会同伴的死活,而是將目標死死锁定在了冲在最前面的林泉身上。 他手中那柄惨白色的骨刀上,血光大盛。 林泉將重盾护在身前,手中的法剑则大开大合,与那刀疤脸魔修瞬间战在了一起。 一时间,灵光与魔气剧烈碰撞,金铁交鸣之声不绝於耳。 另一名身材高瘦、如同竹竿的练气五层魔修,则发出了一声阴冷的怪笑。 他没有去管被围攻的同伴,也没有去援助老大,而是身形一晃,双手之中,竟出现了数根闪烁著幽绿色光芒的淬毒骨刺,如同飞蝗般,射向了从侧翼包抄过来的刘燕和孙浩! 孙浩经验丰富,立刻祭出一张防御符挡在身前,同时身形游走,不断地扔出迟缓符、束缚符进行骚扰。 而江原,在用【迅灵妖藤】控制住一人后,並没有停歇。他看到那高瘦魔修正准备对孙浩进行第二次攻击,心中一动,《万木长青诀》附带的术法—【木灵丝】,悄然发动! 一根几乎透明的、由精纯木灵力凝聚而成的丝线,无声无息地从高瘦魔修脚下的石缝中钻出,如同灵蛇般缠上了他的脚踝! 那高瘦魔修正欲投出骨刺,脚下却猛地一紧,一个趔趄,险些摔倒。他惊骇地低头看去,却什么也没发现。 就是这短暂的失神,刘燕那早已蓄势待发的青色飞剑,抓住了机会,化作一道流光,噗嗤一声,洞穿了他的肩胛骨! 与此同时,被迅灵妖藤死死缠住、拖入阴影角落的那个倒霉蛋,则承受了江原早已准备好的重点关照。 “轰!轰!轰!” 三张【入阶火球符】几乎不分先后地在他身上炸开,熊熊的烈焰瞬间將其淹没。 悽厉的惨叫声,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戛然而一止。 一名魔修被瞬杀,另一名被重创,胜利的天平似乎已经彻底倾斜。 然而,那名刀疤脸魔修头领,眼见同伴转瞬间一死一伤,自知今日难以善了,眼中竟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疯狂血光。 他竟不顾林泉那势大力沉的攻击,硬生生喷出一大口精血在手中的惨白色骨刀之上,不顾一切地强行施展了某种血祭秘法! “血屠斩!” 他身上的气息瞬间萎靡下去,但手中的骨刀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血光!一道腥臭无比的血色刀罡,猛地从骨刀上脱离,没有劈向正面的林泉,反而以一种完全不合常理的诡异弧线,直奔侧翼正在全力攻击、意图速战速决的刘燕! “小心!”林泉目眥欲裂,想要回防却已然不及,被那刀疤脸魔修以伤换伤的打法死死缠住。 刘燕心中警铃大作,她反应极快,全力催动青色飞剑回防格挡。但那道血色刀罡威力奇大,且蕴含著污秽灵力的特性,一声巨响,便將她的飞剑狠狠磕飞! 为躲避被直接腰斩的致命危机,刘燕只能在空中强行扭转身形,將所有灵力灌注於护体灵光之上。 但,还是慢了一步。 刀罡擦著她的左臂,一闪而过。 “噗嗤!” 鲜血飞溅,刘燕的左臂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更可怕的是,伤口处的鲜血,竟在短短一息之內,就变成了不正常的黑紫色,一股钻心的麻痹感迅速从伤口处蔓延开来,让她半边身子都失去了知觉。 “毒!” 刘燕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从空中摇摇欲坠地跌落下来,被眼疾手快的孙浩一把接住。 “找死!” 看到刘燕重伤,林泉双目赤红,彻底爆发。他放弃了所有防御,任由那刀疤脸魔修的另一刀劈砍在自己的法盾之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他整个人借著这股力道,不退反进,手中的法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姿態,狠狠地洞穿了那名因施展秘法而陷入虚弱的魔修头领的心臟! 隨著头领被杀,剩下的最后一名被刘燕重创的高瘦魔修,军心大乱,转身就想逃跑,却被早已憋了一肚子火的孙浩,用数张符籙死死困在原地,最终被含怒出手的江原,用一根从地底钻出的、锋利如矛的迅灵妖藤,洞穿了喉咙。 战斗结束,狭窄的隘口內,一片狼藉。 三具魔修的尸体倒在血泊之中,浓烈的血腥味与法术爆炸后的焦糊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胜利的喜悦,却丝毫没有出现在小队成员的脸上。 “刘燕师姐,你怎么样?撑住!”孙浩连忙从储物袋中掏出最好的疗伤丹药,塞入刘燕的口中,但那蔓延的黑紫色,却没有丝毫减缓的跡象。 返回据点的路上,气氛无比沉重。 儘管过程惨烈,但这次的收穫,却也是前所未有的丰厚。他们从三名魔修身上,总共缴获了近两百块灵石、一堆叫不出名字的魔道材料。 然而,这份丰厚的收穫,却无法冲淡眾人心中的阴霾和后怕。 他们一回到据点,便立刻带著刘燕,前往了据点的简易医堂。 然而,得到的答覆却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每个人的心头。医堂內,负责的弟子查看了刘燕的伤势后,凝重地摇了摇头。 专门用於解除魔道血毒的【辟邪丹】,储备早已告急。 剩下的最后几颗,不仅价格飞涨到了惊人的三十贡献点一颗,而且药效平平,只能压制,无法根除这种由魔修精血催生出的剧毒。 刘燕服下丹药后,情况虽然暂时稳定了下来,但那条受伤的手臂,依旧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紫色,显然毒素已经侵入了经脉深处。 医堂弟子坦言,若七日之內,不能找到更高阶的解毒丹,轻则这条手臂报废,重则毒素攻心,会严重影响日后的修行根基。 在医堂外,看著刘燕因痛苦而紧蹙的眉头,又想到自己储物袋中,那张来自古月丹师的、详细记载著【辟邪丹】炼製手法的丹方,以及自己这几个月採集到的大量高品质药材,江原下定了决心。 求人不如求己。 拥有古月丹师的丹方心得,以及亲手採集的高品质药材,他缺的,只是一件最基础的工具而已。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对林泉说道:“林师兄,照顾好刘燕师姐。我去去就回。” 说罢,他径直走向了管事陈默的石屋。 “你要炼丹?” “我想试试。”江原的回答,简单而坚定。 最终,他用刚刚得来的八十五点贡献点,兑换了一尊宗门宝库中最基础、也是最皮实耐用的一阶炼丹炉。 当江原扛著那尊半人高的、通体漆黑、还带著一丝灼热气息的炼丹炉,回到驻地时,林泉和孙浩都露出了无比惊讶的目光。 “江原师弟,你这是————” 江原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將丹炉稳稳地安放在自己的石屋內,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他关上石门,將丹炉安放妥当。他看著这尊冰冷的丹炉,又看了看储物袋里的丹方和药材,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狩猎,带来了资源,也带来了消耗与危机。 而炼丹,將成为他消化这些资源,並弥补消耗、应对危机的最强手段。 石屋內,江原没有理会外界的一切。 那尊漆黑的的炼丹炉,被稳稳地安放在石屋中央,炉身冰冷,却承载著整个小队此刻最沉重的希望。 他的心神,前所未有地专注。 他將那枚来自古月丹师的丹方玉简,贴在额头,一遍又一遍地研读著其中关於【辟邪丹】的每一个字。 “————阳炎草,性至阳,提炼时需以文火慢燉,取其纯阳之气————” “————静心,性阴寒,入炉需快,以猛火锁其药性————” “————二者药液融合,乃此丹成败关键。阳火阴寒,激烈衝突,需以螺旋式灵力手法,引导其相互交融,如龙虎交匯,方能化戾气为祥和————” 古月丹师留下的心得体会,详尽无比,每一个步骤,每一种可能出现的意外,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江原將这些知识,如同刀刻斧凿一般,深深地烙印在自己的脑海中。 隨后,他深吸一口气,將自己这几个月採集到的、专门用於炼製辟邪丹的药材,一份份地从储物袋中取出,用玉刀精准地处理好,整齐地摆放在丹炉旁边的石桌上。 阳炎草、静心、三叶草、铁木根————每一株,都充满了灵性,是他心血的结晶。 一切准备就绪。 江原盘膝坐在丹炉前,缓缓伸出右手,掌心按在了丹炉底部的火口之上。 他摒除杂念,体內的灵力开始运转,一缕橘红色的火焰,顺著他的掌心,注入丹炉之中——正是他早已修炼纯熟的【玄火决】。 “嗡————” 丹炉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炉身开始缓缓预热,石屋內的温度也隨之升高。 当时机成熟,江原的眼神猛地一凝,迅速將第一株处理好的阳炎草投入了丹炉顶部的投药口。 在橘红色火焰的灼烧下,阳炎草迅速枯萎、蜷缩,最终化作一小滩赤红色的、散发著灼热气息的药液,静静地躺在炉底。 第一步,成功。 他不敢怠慢,立刻按照丹方要求,加大了【玄火决】的灵力输出,让文火瞬间转为猛火。紧接著,他將第二株属性偏阴寒的静心投入其中。 然而,意外就在此刻发生! 他虽然记得要用猛火,却没能精准地控制住猛火的度。 火焰的温度,比丹方上標註的理想状態,高了那么一丝! 就是这一丝的偏差,导致两种属性截然相反的药液,在接触的瞬间,发生了剧烈的衝突! “嘭!” 一声沉闷的爆响,从丹炉內部传来。一股带著刺鼻焦糊味的黑烟,猛地从丹炉顶部的排气口冒出,瞬间充满了整个石屋。 江原心中一沉,连忙撤去灵力。待炉温稍降,他打开炉盖一看,只见炉底只剩下了一堆毫无灵性、如同焦炭般的黑色粉末。 第一次尝试,彻底失败。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的脑海中,响起了面板冰冷而精准的提示音: 【炼丹失败!阳炎草”火候过高,静心”药性流失超过九成,药性衝突,已成废渣。】 【炼丹技能熟练度+3】 【药材处理技能熟练度+1】 江原没有气馁,更没有沮丧。 他只是紧紧地皱著眉头,仔细回忆著刚才失败的每一个细节,特別是火焰温度发生变化的那一瞬间,以及两种药液碰撞时的那种狂暴感。 接下来的两天,江原的石屋,彻底成了一处禁地。 林泉和孙浩只能焦急地守在外面,看著那石屋的缝隙中,不时地冒出各种顏色的古怪浓烟,闻著那一股股混杂了药草清香与焦糊味的古怪气味,心中七上八下。 屋內,江原正在经歷著一场艰苦卓绝的技术攻关。 又一次尝试,他成功地控制住了火候,精准地將两种主药提炼、融合。然而,在投入第三种辅药“三叶草”时,他投入的顺序,比丹方上记载的最佳时机,晚了短短一息。 就是这一息之差,导致药性没能完美地中和,整炉药液再次变得浑浊,最终化为一滩毫无用处的废渣。 【炼丹失败!辅药投入时机错误,药性无法完美融合————】 【炼丹技能熟练度+4】 这一次,他前面所有的步骤都完美无瑕。提炼、融合、加入辅药————一气呵成。 当那团碧绿色的药液在炉底缓缓旋转,即將进入凝丹的最后一步时,他因为心神高度紧张,灵力的输出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就是这丝波动,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那即將成型的丹药瞬间溃散,再次功亏一簣。 【炼丹失败!凝丹阶段灵力输出不稳————】 【炼丹技能熟练度+5】 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失败,原因都各不相同。可能是某一种药材的提纯不够精纯,可能是“螺旋式”的灵力引导手法不够嫻熟,也可能是对丹炉內部温度变化的细微偏差,判断失误。 每一次失败,都意味著一份珍贵的药材化为乌有。 但每一次失败,江原脑海中的面板,都会给出如同手术刀般犀利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失败原因分析。 更重要的是,每一次失败,【炼丹】和【药材处理】这两项技能的熟练度,都在稳步地、坚定地上涨著。 【炼丹(lv.2:25/200)】—>【炼丹(lv.2:30/200)】—>——.———>【炼丹(lv.2: 85/200)】 江原的双眼早已布满了血丝,脸色因连续两天两夜不眠不休、不断消耗心神和灵力而变得异常苍白。但他眼神中的光芒,却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专注。 这些冰冷的黑灰和废渣,在他眼中,不再是失败的產物。 时间,来到了第三天的清晨。 石桌上,炼製辟邪丹的药材,只剩下了最后两份。 刘燕的伤势,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江原深吸一口气,没有立刻开炉。他强迫自己闭上双眼,將这两天所有失败的经验,如同放电影一般,在脑海中飞速地、一遍又一遍地回放、推演。 半个时辰后,他再次睁开眼时,眼神中再无半分杂念,只剩下一片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將自己的精气神,都调整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状態。 “开炉!” 火焰升腾,预热,投药————一切都有条不紊。 这一次,他不再仅仅依赖於【玄火决】那略显刚猛的火焰。在处理药材、融合药液的几个最关键的步骤中,他福至心灵,將一丝充满了盎然生命气息的《万木长青诀》灵力,小心翼翼地、如同绣般,融入了丹炉的火焰之中! 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那丝精纯的木属性灵力,如同一位技艺高超的调和大师,瞬间让他对火焰的掌控变得更加精细入微。 更重要的是,它仿佛能安抚那些药材中原本相互衝突的暴虐药性,让它们以前所未有的柔和姿態,缓缓地、顺从地开始融合。 提纯、融合、加入辅药————一路行云流水,再无半分滯涩! 终於,到了最关键的凝丹一步。 丹炉內,一团拳头大小的、散发著淡淡清香的碧绿色药液,正在炉底的核心,缓缓地旋转著。 江原屏住呼吸,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的印诀,正是古月丹师心得中记载的收丹诀! “凝!” 他一声低喝,將法诀猛地打入丹炉之中。 丹炉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嗡鸣,那团旋转的药液,猛地向中心收缩! 屋外,已经焦急等待了两天两夜的林泉和孙浩,突然闻到了一股与之前所有焦糊味都截然不同的,沁人心脾的药香,如同清泉一般,从石屋的缝隙中飘散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那难以置信的狂喜! 与此同时,石屋內,江原的脑海中,一条全新的、期待已久的信息,终於浮现: 【炼丹成功!————】 第128章 丹术提升,新任务 第128章 丹术提升,新任务 石屋內,江原双目紧闭,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尊漆黑的丹炉之中。 隨著他最后的手法打入,丹炉內部那团旋转的碧绿色药液,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猛地向中心收缩、凝聚! “嗡一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闷响都清脆悦耳的嗡鸣,从丹炉內传出,甚至让整个石屋都隨之微微一颤。 成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江原的脑海中,响起了他期待了三天三夜的、如同天籟般的提示音: 【炼丹技能熟练度+5】 【炼丹”技能等级提升!当前等级lv.3(5/400)】 “鐺————” 伴隨著一声清脆的轻响,三枚通体碧绿,约莫龙眼大小的丹药,从丹炉底部的出丹口滚落出来,精准地落入他早已准备好的白玉盘之中。 这三枚丹药,表面並不算光滑,甚至还带著一丝炼製粗糙的痕跡,但其色泽纯正,散发著一股混杂了多种药草的独特清香。 在这股香气之中,还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充满了勃勃生机的草木气息。 江原看著这三枚来之不易的丹药,那张因连续三天消耗而极度疲惫、苍白如纸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无比满足的笑容。 他感觉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头脑也阵阵发晕,但他知道,一切的付出,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回报。 江原没有片刻休息,他小心翼翼地將三枚丹药装入玉瓶,强撑著疲惫的身体,推开了石屋的大门。 “江原师弟!” 守在门外的林泉和孙浩,在看到他走出来的那一刻,立刻迎了上来。 当他们看到江原手中那个装著丹药的玉瓶,以及闻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浓郁药香时,两人的眼中,同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 “成功了?”林泉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江原虚弱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径直走向了刘燕的房间。 房间內,刘燕正躺在床上,双目紧闭,秀眉紧蹙,显然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她的脸色比之前更加青紫,手臂上那道伤口周围的黑气,甚至隱隱有向她躯干蔓延的趋势。 “快!” 林泉不敢有丝毫耽搁,他小心翼翼地从玉瓶中倒出一枚【辟邪丹】,扶起刘燕,將丹药餵入了她的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精纯的暖流,顺著刘燕的喉咙滑入腹中。 与之前医堂那些只能暂时压製毒素的丹药截然不同,这枚由江原亲手炼製的丹药,在进入她体內的瞬间,便精准地找到了那些盘踞在她经脉中的阴寒血毒! 那股温润的生机之力,仿佛是这些血毒的天然克星! “滋————滋滋————” 一阵只有刘燕自己能感受到的、如同冰雪遇到烈阳般的轻响,在她受伤的手臂经脉中响起。 那些顽固无比的血毒黑气,在这股生机之力的衝击、包裹、净化之下,迅速地消融、退散! 肉眼可见的,刘燕手臂上那骇人的青紫色,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褪去,缓缓恢復了正常的血色。 她那因痛苦而紧蹙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呼吸变得平稳悠长。 看到这立竿见影的奇效,林泉和孙浩彻底惊呆了。他们面面相覷,都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那难以掩饰的震惊与骇然。 他们再看向江原时,那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再仅仅是战友间的信任与钦佩,而是混杂了对一种未知而强大能力的敬畏,以及那份发自肺腑的、深深的感激与依赖。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江原这一次,是真正地將刘燕从悬崖边上,硬生生地拉了回来! 待刘燕的情况彻底稳定下来,並沉沉睡去后,林泉立刻拉著还有些头晕目眩的江原,拿著剩下的两枚辟邪丹,前去向管事陈默匯报情况。 在陈默那间熟悉的石屋內,当他听完林泉对事情经过的简述,特別是听到江原仅凭一份丹方,用一尊宗门內最基础的一阶丹炉,在短短三天內就成功炼製出了解毒丹时,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之色。 他亲自验证了那两枚【辟邪丹】的品质,在確认其药效甚至优於宗门普通丹药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重新审视著眼前这个年轻弟子。 他意识到,江原的价值,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优秀修士的范畴。 在战时,一个能自给自足,甚至能为据点提供关键丹药补给的丹师,就是一个无可替代的战略资源! 陈默按照据点最高收购价,將两枚丹药折算成六十点贡献点,记在了江原的玉牌上。 隨后,他挥手让林泉先在门外等候,將江原单独留了下来。 石屋內,只剩下两人。 陈默看著江原,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温和与郑重:“江原,从今日起,你便不必再参加外出狩猎的任务了。” 江原微微一愣,正要开口,陈默却摆手打断了他。 “你清楚现在的局势。景州国战线吃紧,宗门的丹药补给越来越少,而我们面对的魔道手段却越来越诡异。据点里,伤员每天都在增加,而我们太缺丹师了。” 他直视著江原的眼睛,沉声道:“你的天赋和能力,不应该浪费在那种隨时可能送命的廝杀中。从今天起,你的任务只有一个炼丹! 尽你所能,炼製所有我们需要的丹药!我会让人將据点內所有的药材资源都向你倾斜。你炼製出的每一枚丹药,就是多救回一条同门的性命!” 这是一道命令,更是一份信任与保护。 江原深吸一口气,明白这意味著他从此將脱离最危险的一线,成为被据点重点保护的对象。 他没有丝毫犹豫,恭敬地拱手行礼:“弟子,领命!” 当江原走出石屋,將这个消息告诉林泉时,林泉没有丝毫的遗憾,反而长长地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太好了!江原师弟,这是大好事!你在后面安心炼丹,我们在前面拼杀也就更有底气了!”林泉真诚地拍了拍江原的肩膀。 两人一同返回驻地。 林泉明白,从今天起,他们的小队虽然少了一个神出鬼没的斥候,但却多了一个能让他们无论受多重的伤,都有希望活下来的、最坚实的后盾。 回到石屋,看著身份玉牌上暴涨的贡献点,江原心中一片寧静。 他知道,这次的成功,彻底改变了他在这个残酷战场上的生存方式。 他没有急於再次开炉。连续三天三夜的消耗,让他的心神和灵力都濒临极限。他选择盘膝坐下,默默运转功法,恢復著自身的状態。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枚记录著【万木长青诀】的玉简上。 这次炼丹的成功,以及管事陈默的特殊命令,让他更加深刻地体会到了这门功法的强大。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变得无比清晰— 有了这安稳的环境和源源不断的资源支持,他必须儘快將《万木长青诀》修炼到熟练境界,然后,將其彻底融入《引气诀》之中。 到那时,他的炼丹术,乃至他整个人的实力,都將迎来一次真正的、翻天覆地般的飞跃。 自从被管事陈默委以专职炼丹的重任后,江原便彻底告別了那种朝不保夕,每日都需要在外搏命的狩猎生活。 他迎来了一段梦寐以求的、可以全身心投入到技术攻关中的安稳发展期。 时间,在丹炉的嗡鸣与符笔的沙沙声中,悄然流逝了三个月。 江原的石屋,如今已经成了据点內一处颇为特殊的存在。 这里平日里大门紧闭,门口还被他布下了简单的警戒禁制,谢绝一切打扰。 但每隔几日,从石屋的缝隙中飘散出的浓郁药香,都让路过的弟子们忍不住深吸几口,精神为之一振。 屋內,江原的生活规律得如同苦行僧。 经过上百次的反覆练习,他对【辟邪丹】的炼製早已驾轻就熟。 从提炼药液到控制火候,再到最后的凝丹,每一个步骤都行云流水,再无半分生涩。 他的成丹率,也从最初那惨不忍睹的十不存一,稳步提升到了惊人的三成以上。 他將炼製出的大部分丹药,都上交给了据点,从陈默那里换取了源源不断的贡献点和新的药材,只留下了几瓶以备自己小队的不时之需。 这些高品质的辟邪丹,在据点內救治了不少中毒的弟子,让“江丹师”这个名號,开始在小范围內悄然流传。 在贡献点和药材都相对充裕后,他开始挑战古月丹师留下的另一种丹方一【聚气散】。 这是一种能辅助修炼,提纯灵力的一阶下品丹药,江原对此已经很熟悉,其炼製难度和对灵力操控的精细度要求,都比辟邪丹高出了不止一个档次。 最初的尝试,是惨痛的。 炸炉、废丹、材料损耗————几乎成了家常便饭。 那尊基础的炼丹炉,炉壁上都增添了不少新的焦黑色印记。 但在经歷了又一番巨大的材料消耗和无数次失败后,凭藉著早已提升至lv.3 的【炼丹】技能,以及《万木长青诀》那对药性有著绝佳调和作用的木属性灵力,他终於在一个月前,成功地攻克了这道难关。 当第一份淡青色的、散发著清新药香的粉末状【聚气散】成功出炉时,江原几乎虚脱在地,但心中的喜悦却难以言表。 他不敢过多服用这种珍贵的丹药,只是偶尔在修炼时,取出一小撮含在口中。丹散入口即化,化作一股远比直接吸收灵石要精纯、温和的灵气洪流,冲刷著他的经脉,稳步地提升著他练气六层的修为,让他的根基变得无比扎实。 江原並没有因为沉迷炼丹,而荒废了他安身立命的根本一符籙之道。 对他而言,丹药是內功,是厚积薄发的积累;而符籙,则是外功,是能瞬间转化为战斗力、决定生死的底牌。 在每日炼丹之余,他便会来到石屋的另一侧,在那张专门用来制符的石桌前,静心绘製符籙。 在一次偶然的尝试中,他发现了一个意外之喜。 他在製作符纸的灵液中,小心翼翼地融入了一丝由《万木长青诀》修炼出的、充满了生命气息的木属性灵力。 他惊喜地发现,经过这种独特灵力滋养过的符纸,其纸质变得更加坚韧,对灵力的承载能力也明显更高。 这直接导致他后续在绘製符文时,因灵力过载而失败的概率,大大降低! 成功率,硬生生地再次提升了一成! 这个发现,让他欣喜若狂。 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他几乎將所有通过炼丹换来的贡献点,都投入到了购买硃砂和兽血这些制符材料上。 一张,十张,一百张———— 他的储物袋中,那批在上次战斗中消耗殆尽的符籙,不仅得到了补充,数量更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再次积累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一超过五百张的一阶下品【火球符】。 就在前几日,当他精神状態和体內灵力都处於最巔峰的时刻,他再次提笔绘製。 这一次,他感觉自己的状態前所未有的好,落笔之间,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当最后一笔符文勾勒完成的瞬间,那张原本平平无奇的符纸,竟猛地亮起了一道比寻常符籙要耀眼数倍的赤红色光芒! 几乎在同一时间,面板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符籙製作成功!因灵力掌控完美,符纸材质优良,获得一阶下品·精品火球符”1】 江原放下符笔,有些讶异地拿起那张刚刚完成的精品符籙,仔细端详起来。 这张符籙,与旁边那些普通的火球符,有著明显的区別。 它的符纸顏色更深,韧性更足。表面的硃砂符文,不再是死物,而是仿佛活了过来一般,散发著淡淡的、肉眼可见的流光。 更重要的是,其內部蕴含的火系灵力波动,远比普通的一阶下品火球符要狂暴、凝练得多。 江原根据自己的经验和面板的提示,瞬间得出了一个让他心臟都漏跳一拍的结论——这张【精品火球符】的实际威力,恐怕已经不亚於一张標准的一阶中品火球符了!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他用一阶下品的材料和灵力消耗,製造出了一阶中品的战力! 这是质的飞跃! 在后续的练习中,他又成功地绘製出了七八张这样的精品符籙。 虽然触发的概率极低,完全是可遇而不可求,但这无疑为他的战术,增添了数枚威力更强、足以一锤定音的重磅炸弹。 夜深人静,江原盘坐在石屋內,清点著自己这三个月来的丰硕成果。 丹药储备:几瓶品质上乘的【辟邪丹】以备不时之需,以及数份被他小心珍藏的【聚气散】,大部分的丹药,都已上交换取了源源不断的资源。 符籙储备:超过五百张的一阶下品火球符,以及八张能充当关键时刻杀手鐧的精品符籙。 修为:练气六层在聚气散的辅助下,他的修为稳步增长,根基无比扎实,没有丝毫虚浮。 功法进度:《万木长青诀》的修炼也从未懈怠,稳步推进,距离那可以尝试融合的“熟练”境界,越来越近。 江原看著自己这三个月积累下来的丰厚“家底”,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这是一种通过自身技术,將资源牢牢地、高效地转化为实力的踏实感觉。 他拿起一份用油纸包好的【聚气散】,感受著其中精纯的灵力,又看了看那几张在月光下流光溢彩的精品符籙,眼神变得格外深邃。 据点之外,魔道的威胁从未消失,甚至可能正在酝酿什么。 但现在的自己,已经比三个月前强大了太多太多。 他將目光,投向了储物袋中,那枚记录著【万木长青诀】的玉简。 第129章 青阳木危机,山雨欲来 第129章 青阳木危机,山雨欲来 江原那段可以安稳炼丹修炼的平静日子,如同退潮后的沙滩,看似寧静,却终究无法抵挡下一次涨潮的到来。 山雨欲来风满楼。 最初的徵兆,並非来自於魔道的直接攻击,而是一种更加压抑、更加令人不安的变化。 最近半个月,一种莫名的压抑感,如同无形的阴云,开始悄然笼罩在整个黑风峡据点之上。 所有弟子,无论修为高低,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那本就令人不適的魔气浓度,正在以一种缓慢但持续的速度,不断升高。 起初,大家以为这只是峡谷深处魔气的正常波动,並未太过在意。 但很快,情况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 据点外围的巡查范围,被迫一再收缩。 以前那些被认为是相对安全的区域,如今也开始变得危机四伏,时不时就有巡逻小队遭遇比以往更加狂暴的魔物,甚至出现了伤亡。 更令人心烦意乱的是,一些低阶的、彻底失去了理智的魔物,例如腐皮小鬼、血眼魔蝠之流,开始不分昼夜地、频繁衝击防御大阵的外围光幕。 它们如同飞蛾扑火般,悍不畏死地撞在青色的光幕上,发出一阵阵的闷响,虽然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那连绵不绝的撞击声和悽厉的嘶吼,却像一把钝刀,不断地消磨著据点內所有弟子的心神。 “该死的!这些东西疯了吗?以前可没这么频繁。” 一名正在城墙上守夜的弟子,烦躁地对著光幕外的魔蝠挥了挥手,却只能无奈地看著它们再次撞上来。 “谁知道呢?最近总感觉心里发慌,连打坐都静不下心来。”他的同伴也是一脸愁容。 问题的根源,很快被找到了。 並非来自外部,而是来自於据点的內部,那所有弟子赖以为生的安全屏障一作为整个防御大阵核心的【青阳木】,出问题了! 位於据点中心广场,那棵需要十数人才能合抱的巨木,是所有青羽门弟子心中的守护神。 它终年散发著淡淡的青色光辉,树叶翠绿如玉,那股独特的青阳之力,不仅能极大程度地克制魔气,更能安抚人心,驱散长期处於魔气环境中带来的负面影响。 然而现在,这棵守护神病了。 它那本该生机勃勃的叶片,开始从边缘处,泛起一种不正常的、如同被烈火燎烤过的焦黄色。 树身散发出的青阳之力,也变得断断续续,极不稳定,时强时弱,仿佛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在勉力维持著最后的呼吸。 连锁反应,迅速而来。 笼罩著整个据点的青色防御光幕,肉眼可见地比以往黯淡了许多,那青色不再纯粹,反而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浑浊。 尤其是在魔气最盛的夜晚,光幕甚至会发生微弱的、如同电压不稳般的闪烁,仿佛一盏隨时可能熄灭的风中残烛,让每一个看到这一幕的弟子都心惊肉跳。 更让弟子们感到切身不安的是,据点內原本还算充裕的灵气浓度,也开始缓慢下降。 灵脉中的灵气,似乎有很大一部分被用於维持那摇摇欲坠的防御大阵,导致所有人的修炼效率都受到了严重影响。 负责日常照料青阳木的几名灵植特长弟子,此刻心急如焚,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他们尝试了各种他们所能想到的方法一从后山灵气最充裕的泉眼处,引来最清澈的灵泉,日夜不停地进行浇灌;不间断地对著树身施展【乙木回春诀】等各种滋养法术,灵力耗尽了就吞下丹药继续。 但这一切的努力,都如同石沉大海,青阳木那枯萎的颓势,没有得到丝毫缓解,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每一天清晨,当弟子们走出石屋时,都能看到广场的地面上,又多了一层新落下的焦黄树叶。 又过了数日,情况急剧恶化。 青阳木超过三成的叶片已经彻底枯黄,並开始大片大片地脱落。 光禿禿的枝干暴露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萧索而衰败,如同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巨人躯壳。 防御大阵的光幕,已经薄如蝉翼,几乎变成了半透明状。 峡谷深处那些更为强大的魔物,似乎也感受到了这层屏障的虚弱,它们的咆哮声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响亮、都要猖獗,甚至能清晰地传入据点,引起了弟子们的普遍恐慌和骚动。 “完了————大阵快撑不住了!” “一旦大阵告破,我们这里所有人都得死!” “管事大人呢?管事大人为什么还不出手!” 流言蜚语与恐慌情绪,如同一场瘟疫,在据点內迅速蔓延。 事態已经严重到了无法再坐视不理的地步。 管事陈默,终於亲自来到了青阳木下。 他脸色铁青地看著这棵据点的守护神,那衰败的景象让他心中一沉。 他没有丝毫犹豫,將自身练气圆满的、远比普通弟子雄浑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源源不断地灌注进粗壮的树身之中,试图以最直接、最霸道的蛮力,为其补充流逝的生机。 他周身灵光大盛,青色的灵力如同实质般,在他与树干之间,形成了一道清晰可见的能量通道。 然而,令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他的灵力一进入树身,便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激起任何反应。 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灵力是在滋养树木,反而像是在填补一个无底的黑洞。 青阳木那衰败的生命气息,依旧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缓缓流逝,没有因为他这练气圆满修士的灵力灌注而產生丝毫的好转。 一炷香后,陈默脸色苍白地收回了手,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灵力的巨大消耗还是其次,真正让他心寒的,是那种彻底的、无能为力的挫败感。 他的脸色,第一次变得无比难看,甚至带上了一丝惶恐。 他知道,问题远比他想像的要严重得多,这绝非简单的生机流逝可以解释。 这背后,必然隱藏著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极为阴险的魔道手段。 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据点內人心惶惶之际,陈默的脑海中,猛然闪过了一个身影。 一那个总能创造奇蹟、並且在灵植一道上有著惊人造诣的年轻弟子,江原! “去!立刻去把江原找来!”他对著身边一名弟子,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 片刻之后,正在石屋內研究丹方的江原,被紧急召到了这棵气氛压抑的青阳木之下。 江原一来到现场,看到这棵一阶上品【青阳木】那衰败至极的状態,眉头便紧紧地锁了起来。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去徒劳地关注那些已经毫无生机的枯黄树叶,而是径直走到了那粗壮无比的树干之前。 他没有急著输送灵力,因为他知道,连练气圆满的陈默都无能为力,他这点微末道行更是杯水车薪。 他伸出手,將手掌轻轻地、带著一丝敬畏,贴在了那粗糙的、还带著一丝余温的树皮上。 他闭上双眼,將《万木长青诀》修炼出的、那股充满了盘然生命气息的木属性灵力,如同一根根纤细敏锐的探针,不再是粗暴地灌注,而是小心翼翼地、顺著树木本身的纹理,探入青阳木的內部,感知著其生命脉络的流动。 与此同时,他心念一动,调出了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灵植面板】,將视野对准了眼前的巨木。 一行行触目惊心的、如同鲜血般淋漓的赤红色文字,瞬间在他眼前展开: 【目標:青阳木(一阶上品灵植)】 【状態:重度衰弱(生命精气流失中————)】 【病因:根部地脉被高浓度尸秽死气”持续侵染。此死气源自一种极为隱蔽的魔道仪式,极为阴邪,正不断中和、消磨青阳木的青阳之力”,並从根部腐蚀其生机本源。】 片刻之后,江原缓缓睁开双眼,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怎么样?”陈默立刻上前,急切地问道,声音中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盼。 江原看著他,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满脸希冀的同门,沉声说道:“陈管事,这不是病,也不是诅咒。是有人在青阳木根系所扎根的地脉深处,动了手脚!” 他顿了顿,说出了那个让所有人都不寒而慄的结论:“一股极为阴邪的死气”,正在从地底不断向上侵蚀,如同跗骨之蛆,从根本上毒杀”这棵树!” “地脉?”“死气?” 江原的诊断,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他们从未听说过如此诡异、如此防不胜防的手段。这简直比直接派人攻打据点还要阴险百倍! “此话当真?”一名弟子忍不住质疑道,“地脉深处,我们根本无法探查,你怎么知道————” “住口!”陈默厉声喝断了他的话。他转过头,紧紧地盯著江原,在见识过江原的种种神奇之后,他选择了无条件相信。他急切地追问:“可有解决之法?” 江原深吸一口气,神情凝重地摇了摇头,那沉重的动作,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理论上,有。”他缓缓说道,“但以我们据点目前的条件,根本无法做到。” 他看著眾人茫然的眼神,详细地解释道:“这种尸秽死气,属阴寒至秽之物,乃是魔道用无数生灵的血肉和怨念祭炼而成,寻常的灵力对它根本无效,甚至会被其污染同化。 唯一的克制之法,便是用等量、且品质极高的至阳灵力,深入地底,找到污染源头,对其进行本源上的对冲净化”。就如同光明驱散黑暗,以阳克阴,不能有丝毫的妥协。” 他加重了语气,说出了那个最关键的一点:“而这种至阳灵力,绝非我们练气期修士修炼的【玄火决】所能產生。它必须是那种专门克制阴邪、天生带有破魔属性的二阶灵火。 这种灵火,威力绝伦,其灼热与纯阳之气,远非凡火可比,只有修为达到了筑基期的前辈,才有可能修炼出来。” 江原的话,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现场,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二阶灵火———— 筑基期修士———— 这两个词,对在场的所有练气期弟子来说,都如同遥不可及的天堑。 他们这个前线据点,最强者便是练气圆满的陈默,连筑基的门槛都尚未摸到,又哪里去找一位修炼了特殊火法的筑基期前辈来此相助? 江原最后给出了那个残酷无比的结论:“陈管事,除非我们能立刻请来一位修炼了特殊火法的筑基期前辈,亲自出手,深入地底清除污染源。否则,以我们的力量,任何常规的治疗手段,都只是杯水车薪,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青阳木的生机被彻底耗尽。我们——————短时间內,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这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如同一座沉甸甸的大山,压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陈默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苍白。他看著那棵仍在不断枯萎、掉落著叶片的青阳木,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深深的绝望和无力。 知道病因,却无药可医。 这种眼睁睁看著据点唯一的屏障走向毁灭,自己却束手无策的感觉,比直接面对魔道大军的衝锋,还要令人感到恐惧和窒息。 一场前所未有的生存危机,已经悄然降临到了据点內每一个人的头上。 在江原给出那个令人绝望的无解诊断后,一种名为“无力”的阴霾,迅速笼罩了整个黑风峡据点。 往日里,即便是面对魔道小队的突袭,据点內的弟子们也从未像现在这般惶恐。 因为他们知道,只要身后的【青阳木】依然屹立,那层青色的光幕便是他们最坚实的屏障,是他们能够安然入睡的信心来源。 而现在,这根顶樑柱,正在从內部腐朽、崩塌。 求生的本能,还是让管事陈默组织弟子们进行了最后的、近乎徒劳的挣扎。 他將据点內库存的所有火属性符籙,无论品阶高低,尽数调集起来。 几名修炼了火系功法的弟子,被组织到青阳木周围。 在陈默的统一號令下,术法被同时激发,化作一片赤红色的火海,狠狠地轰击在青阳木周围那片坚实的地面上。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此起彼伏,灼热的气浪席捲了整个中心广场。弟子们试图用这种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將火焰的热力渗透进地底深处,期望能对那阴冷的“尸秽死气”造成一丝一毫的驱散效果。 然而,结果是残酷的。 这些品阶最高不过一阶上品的凡火,对於地脉深处那由魔道仪式催生出的阴邪死气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除了將广场的地面烤得一片焦黑,留下一片狼藉之外,对青阳木的状况,毫无作用。 当火焰散去,眾人再次探查时,那股从地底深处传来的、代表著生机流逝的衰败气息,没有丝毫的减缓。 江原没有参与这场在他看来毫无意义的行动。 他每日都会来到青阳木下,在距离树干十丈远的地方,盘膝而坐。他没有去看那些不断飘落的枯叶,也没有去听周围同门那些绝望的嘆息。 他只是闭上双眼,將《万木长青诀》修炼出的、那股对生命力最为敏感的木属性灵力,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轻轻地覆盖住整棵巨木,仔细地感知著其內部生机本源的流逝速度。 他的每一次感知,都像是在为一个垂死的巨人,进行著最后的倒计时。 在他的脑海中,【灵植面板】上,那代表著青阳木生命活性的数值,正在以一种稳定而不可逆转的速度,缓缓下降。 他通过面板,得出了一个冰冷而精確的结论一最多十日,青阳木的生机本源將彻底断绝。 届时,这棵支撑著整个据点防御大阵的守护神,將彻底沦为一截枯木。 第130章 放手一搏,成功融合功法 第130章 放手一搏,成功融合功法 而那层保护著所有人的光幕,也將隨之不攻自破。 时间,在所有人的煎熬中,来到了第三日。 就在据点內部人心惶惶,为青阳木那无可挽回的死亡倒计时而焦虑不安时,一个更致命的噩耗,如同雪上加霜般,从外部传来。 “呜——!!” 一声悽厉的破空声,从据点上空响起。 一名负责在外围监视魔道动向的、以速度见长的斥候弟子,正驾驭著一件梭形的飞行法器,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疯狂地冲向据点。他的身后,还跟著数只紧追不捨的、狰狞的血眼魔蝠。 他浑身是血,身上的青色道袍早已被染成了暗红色,一条手臂无力地垂下,显然已经折断。他几乎是耗尽了最后一丝灵力,才勉强衝破了外围那些低阶魔物的骚扰,最终法器灵光一暗,连人带法器,如同一颗陨石般,重重地栽倒在据点的大门前,激起一片烟尘。 “快!开门!救人!”城墙上负责守备的林泉,目眥欲裂,第一时间发出了嘶吼。 大门被迅速打开,几名弟子衝出去,七手八脚地將那名已经昏死过去的斥候抬了进来。 紧急的救治之后,斥候悠悠转醒。他睁开眼的第一件事,不是关心自己的伤势,而是用尽全身力气,抓住了身旁陈默的衣袖,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他带回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如坠冰窟的紧急军情:“魔————魔道————集结了!”他的声音沙哑,如同破旧的风箱,“就————就在峡谷深处三十里外的血牙谷”————我亲眼看到的————黑压压的一片————至少————至少有超过百名魔修!” “百名!”这个数字,让陈默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名斥候大口地喘著粗气,似乎是回想起了什么更可怕的景象,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还有————还有攻城器械!好几架————用巨大妖兽骸骨製成的————黑色的————衝车————他们的目標————就是我们黑风峡!” 他还提到,魔道的大军似乎並不急於立刻进攻,而是在血牙谷內安营扎寨,进行著某种战前的准备仪式,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说完最后一句,这名斥候便再也支撑不住,头一歪,彻底昏死了过去。 斥候的噩耗,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撕裂了据点內那层名为“侥倖”的薄纱。 陈默的石屋內,气氛凝重如铁。据点內所有小队的队长,包括林泉在內,全都聚集在此。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陈默將斥候带回来的军情,与江原对青阳木的诊断,这两个看似独立、实则环环相扣的消息结合在一起,瞬间就明白了魔道那阴险而狠毒的全部计划。 “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陈默的声音冰冷,拳头在桌上砸得一声闷响,“他们先用那诡异的尸秽死气”,从根源上废掉我们据点的防御核心【青阳木】,然后便按兵不动,等待大阵自行崩溃。到那时,我们便如同被拔了牙的老虎,只能任由他们以最小的代价,將整个据点一举拿下!” 他抬起头,扫视著在场的每一位队长:“他们等待的,正是青阳木彻底死亡的那一刻!” 在这生死存亡的至暗关头,陈默展现出了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指挥官,应有的果决与冷静。他没有丝毫的慌乱,更没有时间去绝望。 他立刻做出了两个决定。 “第一!”他站起身,声音斩钉截铁,“从现在起,据点进入最高战备状態!放弃所有外出任务,所有人,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职位,全部编入守备队,轮班上城墙,加固防御工事!將我们所有的阵盘、符籙,都布置上去!” “我们唯一的生路,就是拖!不惜一切代价,拖到援军的到来!” “第二!”他当著所有人的面,从储物袋中,郑重地取出了三枚顏色各异的特製传讯玉符。一枚赤红如火,一枚厚重如山,一枚锐利如风。 他解释道:“这是我们据—点最高级別的求援令,一旦激发,便无法撤回。它们將分別发往距离我们黑风峡最近的三个友方据点——【落霞岭】、【铁壁关】 和【鹰愁涧】!” 说著,他没有丝毫犹豫,当著所有人的面,將灵力注入其中,三枚玉符瞬间化作三道流光,冲天而起,消失在天际。 做完这一切,陈默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放鬆。他看著眾人,坦言了那个最残酷的现实:“诸位,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这三个据点,距离我们最近的【落霞岭】,即便他们收到求援后立刻派出最精锐的部队,全力行军,也需要整整五日才能抵达。” “而且,”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沉重,“根据宗门传来的情报,魔道这次是全线进攻,他们自身也面临著巨大的压力,是否会派出援军,能派出多少援军,都是未知之数。所以,我们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陈默走下高台,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队长,每一个人的脸庞。他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般冰冷,反而带上了一丝沙哑,和一份属於同袍的悲壮。 “江原之前判断,青阳木还能支撑最多十日。而魔道大军,也將在那时兵临城下!我刚刚已经再次確认过,青阳木的枯萎速度,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快!它最多,还能支撑七日!” “七日之后,大阵必破!魔道大军,也將在那一刻,对我们发起总攻!” “我们的任务,就是在没有大阵的情况下,在这黑风峡,在这片乱石之上,用我们的血肉之躯,死守至少三日!撑到【落霞岭】那渺茫的援军,可能到来的那一刻!” “守得住,我们活!守不住,所有人,为宗门尽忠!” 会议解散,整个据点都动员了起来。之前那种恐慌和绝望的气氛,竟奇蹟般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之后,哀兵必胜的悲壮与决然。弟子们开始默默地搬运滚石,擦拭法器,检查符籙,准备迎接那场註定要到来的、决定所有人命运的血战。 江原站在林泉身后,听著这一切,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七日———— 这个时间点,就像一把悬在据点內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冰冷而无情。 他快步返回自己的石屋,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去城墙。因为他知道,单纯的防守,在三百名魔修和攻城器械面前,毫无意义,不过是螳臂当车。 他“砰”的一声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囂。 他看著屋內那尊冰冷的炼丹炉,又看了看储物袋里那本刚刚入门的《万木长青诀》,以及那几枚他一直视若珍宝、从未动用过的神秘【瞬影妖藤】种子。 他的脑海中,一个疯狂的、甚至可以说是异想天开的念头,开始不受控制地滋生、蔓延。 “死守是下策————被动等待,更是死路一条————” “七天时·————七天————” “或许,还来得及做些什么————” 他將目光,穿过石屋的窗户,投向了广场中央,那棵仍在不断枯萎、掉落著叶片的青阳木的方向。 与其坐以待毙,等待那註定要到来的死亡,不如———— 放手一搏! 黑风峡据点,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混杂著狂热与绝望的氛围之中。 屋外,是整个据点紧张备战的喧囂声。 所有人都在为七日后那场註定要到来的、决定生死的血战,做著最后的准备o 而在据点最偏僻的角落,江原的石屋,却大门紧闭,门口被布下了数道警戒禁制,仿佛一个与世隔绝的孤岛。 面临七日后必將到来的决战,江原做出了一个与所有人背道而驰的疯狂抉择。 他没有选择去绘製更多的符籙,也没有去炼製更多的丹药。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百多名魔修和攻城器械组成的绝对实力差距面前,多几十张火球符,多十瓶疗伤丹,都只是杯水车薪,无法改变最终的结局。 他唯一的胜算,在於完成一次足以撬动战局的实力突破! 他要闭死关! 在石屋门口,他將自己储物袋中仅剩的几瓶【辟邪丹】和【养元丹】交给了林泉。 “林师兄,这些丹药你们拿著,以防不测。” 江原的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从现在起,我要闭关。七日之內,无论发生任何事,除非是魔道大军已经攻到了门口,都不要打扰我。” “江原师弟,你————”林泉看著他,眼中充满了担忧,“现在闭关,是不是太————” “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江原打断了他,眼神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相信我。” 说罢,他毅然决然地关上了石门。 石屋內,江原没有丝毫犹豫,將自己这段时间炼製出的、作为战略储备的所有【聚气散】,全部取了出来,整齐地摆放在身前。 他要在这短短七天內,与死神赛跑,完成正常情况下需要数月苦修,才能完成的功法修炼! 门外,据点的防御工事在一天天地加固,气氛也一天比一天凝重。 门內,江原心无旁騖,在【聚—气散】那精纯药力的辅助下,一遍又一遍地、 疯狂地运转著《万木长青诀》。 时间每过去一天,他都能感觉到,广场中央那棵青阳木的生机,就衰败流逝一分。 那股同为木属的联繫,让他心中的紧迫感,也隨之剧增一分。 时间,在江原不眠不休的苦修中,来到了第五日的深夜。 石屋外,风声鹤唳,城墙上的火把,將一张张紧张而疲惫的脸庞照亮。魔道大军的先锋,已经出现在了十里之外,小规模的骚扰和衝突,已经开始爆发。 而石屋內,江原却对外界的一切充耳不闻。 经过五天五夜不眠不休的苦修,以及海量聚气散的消耗,他对《万木长青诀》的理解,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深度。他体內的木属性灵力,早已从一条潺潺的小溪,壮大成了一条奔腾不息的河流,在他的经脉中汹涌澎湃。 功法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变化,都已深深烙印在他的神魂之中。 当他將最后一撮【聚气散】的药力彻底炼化,功法自行运转到第三百六十个大周天时,他只感觉自己的脑海中“轰”的一声巨响,仿佛有一层坚韧无比的窗户纸,被沛然莫御的力量,悍然捅破! 几乎在同一时间,面板上的数据,发生了决定性的变化: 【功法:《万木长青诀》(入门:199/200)】————【功法:《万木长青诀》 (熟练:1/400)】! “熟练”! 在达到这个境界的瞬间,江原感觉自己与整个世界的草木,都建立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亲密联繫。他对木属性灵力的操控,不再是简单的“使用”,而是变成了一种如同呼吸般的本能。 他心念一动,一缕青色的木灵力从指尖溢出,不再是简单的光芒,而是凝聚成了一根比髮丝还要纤细,却坚韧无比的【木灵丝】。 这根木灵丝,比他入门时凝聚出的,要凝实、坚韧了数倍不止! 更重要的是,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內的木灵力,与屋外那棵濒死的【青阳木】,產生了一丝微弱的、同病相怜般的悲戚共鸣。 功法突破后,江原的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喜悦,更没有片刻的停歇。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立刻调动心神,收敛了所有外放的气息,准备进行那最关键、也最危险的尝试—功法融合! 他根据《引气诀》达到【见真】境界后,面板给予的玄奥提示,开始小心翼翼地,將《引气诀》作为熔炉,將刚刚突破的《万木长青诀》作为“养料”,进行融合。 他观想自己的丹田为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太极图。 《引气诀》修炼出的、中正平和的无属性灵力,如同浩瀚的海洋,构成了太极图的底盘。 而那股刚刚壮大起来的、充满了生机与活力的木属性灵力,则在他的引导下,化作一条灵动的青色小鱼,被小心翼翼地引导著,试图融入那片无垠的“海洋”之中。 然而,融合,远比他想像的要凶险! 就在那条青色小鱼接触到海洋的瞬间,两种截然不同的功法运行路线,开始在他的经脉中,发生了剧烈的碰撞与衝突! 一股难以言喻的撕心裂肺般的剧痛,猛地从他体內各处经脉的交匯点传来,仿佛有无数柄烧红的钢刀,在疯狂地切割他的身体! 这是前人从未走过的道路,没有任何经验可以借鑑。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尽断、灵力暴走、修为尽废的悽惨下场! 江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角滚落。 他死死地咬著牙关,凭藉著远超常人的意志力,拼命地维持著两种功法的平衡,不让它们彻底失控。 就在他即將支撑不住,经脉即將被那狂暴的衝突之力撕裂的瞬间,《引气诀(见真)》那万法归元的至高特性,终於开始展现其神鬼莫测的伟力! 剧痛,在缓缓减弱。 两种原本涇渭分明的灵力,开始以一种玄之又玄的方式,互相渗透、彼此交融。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天。 当江原再次从那种近乎昏厥的剧痛中恢復意识时,他体內的痛苦已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圆融和谐与强大! 第131章 迴光返照,青阳再临 第131章 迴光返照,青阳再临 江原立刻內视自身。 他惊喜地发现,自己的丹田气海之中,不再有涇渭分明的无属性灵力和木属性灵力。 所有的灵力,都彻底统一成了一种带著淡淡青色光晕的、既有《引气诀》的包容与浩瀚,又蕴含著《万木长青诀》那勃勃生机的玄妙灵力! 他迫不及待地唤出面板。 只见功法一栏,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功法:《引气诀》(见真·长青:1/???)】 【功法特性1(见真):万法归元。拥有海纳百川的特性,可融合其他功法,补全自身。】 【功法特性2(长青):生生不息。灵力蕴含生命特性,对木属性灵气亲和度大幅提升,可滋养、催化灵植,附带术法【木灵丝】得到强化。】 成功了! 他真的成功了! 江原感受著体內那股充满了生命力的灵力,一种难以言喻的豪情涌上心头。 从这一刻起,他所走上的,是一条真正独一无二的、拥有无限可能的大道! 他缓缓站起身,因为长时间的盘坐和剧烈的消耗,身体还有些僵硬。他推开石屋的窗户,一股带著萧杀之意的冷风吹了进来,让他瞬间清醒。 时间,只剩下最后一天了。 他的目光,穿过喧囂的备战人群,再次望向了广场中央,那棵已经枯萎了超过七成、生命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的【青阳木】。 一个之前被他认为绝无可能的、疯狂至极的念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一·“二阶灵火,是从外部强行净化,以阳克阴。但如果————我能从內部,为青阳木重新注入一丝生机呢?” 他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我的新功法,其核心特性,便是生生不息”!虽然我的灵力品阶远不如二阶灵火,但与青阳木同属木系,乃是同源之力! 或许————我无法彻底治癒它,无法驱散那来自地脉深处的死气。但是,有没有可能,在决战来临之前,为它强行“续命”片刻?” “哪怕————只是多支撑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瞬间照亮了他所有的思绪! 陈默的石屋內,气氛死寂得如同坟墓。 十余名小队队长,也就是据点內除了普通弟子外所有的骨干力量,全都聚集在此。烛火摇曳,將每个人脸上那份如出一辙的绝望,照得忽明忽暗。 就在刚才,管事陈默召集了他们,告知了最后的、也是最坏的消息。 “斥候刚刚以燃烧精血为代价,传回了最后的讯息。” 陈默的声音沙哑,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那双总是锐利如鹰的眸子,此刻也布满了血丝与疲惫,“魔道大军已经拔营,正向我黑风峡而来。按照他们的行军速度,最多————三个时辰后,便会兵临城下。” 他顿了顿,说出了那句给所有人最后一击的判词:“而青阳木————它的生命气息,已经微弱到了极点,隨时可能彻底断绝。” 石屋內,一片死寂,只有眾人沉重得几乎喘不过气来的呼吸声。 三个时辰。 这个时间,短到让人连写一封遗书都觉得仓促。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著如何才能在接下来的血战中死得更有尊严一些的时候,一个平静的声音,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陈管事,或许————还有一个办法。” 眾人猛地转头,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刚刚出关不久,还显得有些气息不稳的江原身上。 “江原?”一名队长皱眉道,语气中带著不解和一丝不耐,“你不是说,连筑基前辈的二阶灵火都未必能————” “我无法驱散地底的死气,也无法治癒青阳木。” 江原打断了他,他的目光没有看別人,而是直视著首座上的陈默,冷静地提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全新方案,“但是,我或许可以绕过它已经衰竭的消化系统,用我的方法,为它强行注入能量,让它的四肢重新动起来!” 他见眾人一脸茫然,用一个更直白的比喻,详细地解释道:“青阳木此刻的状態,就像一个肠胃已经彻底腐烂的巨人。它的消化系统”—一也就是它的根部——已经无法再从天地灵气这食物”中汲取养分了。 我们无论给它餵食多少灵气,它都无法吸收,只会白白流失。” “而我要做的,就是为它构建一个体外的胃”!强行替它消化食物”,再將营养”直接注入它的血管”!” 说著,他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从储物袋里,郑重地取出了那株他在上一次狩猎中获得、蕴含著磅礴生命力的一阶上品灵草——【龙血淬骨草】。 “我会以这株龙血草作为药引,用以重新激活青阳木几近枯寂的树体经络。” 江原的语气变得无比坚定,“然后,我会以我自身为熔炉,坐於树下。请陈管事將据点的大型聚灵阵全力开启,將吸收来的天地灵气,全部导向我!由我,利用我新功法的独特特性,將这些驳杂的天地灵气,消化提纯、转化为青阳木唯一能吸收的纯净生命力,再通过我的手,反哺给它,强行让它活过来!” 江原的方案,如同一道惊雷,在死寂的石屋內轰然炸响。 这个方案,比之前那个抽取生机的提议听起来更具体,也更疯狂! “荒谬!” 那名脾气火爆的队长再次站了出来,厉声质疑,“將整个据点聚灵阵的能量全部导向你一人?江原,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那股能量洪流,足以瞬间將一名练气后期修士撑爆!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没错!”另一名队长也立刻附和,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以自身为熔炉,转化天地灵气?闻所未闻!这太危险了!一旦你承受不住,第一个爆体而亡的就是你!而我们,也失去了最后一点抵抗的时间!” 一时间,石屋內议论纷纷,质疑声反对声不绝於耳。这个方案,在他们听来,成功的可能性无限趋近於零。 “我说的不是承受,是转化!”江原冷静地反驳,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我新功法的核心特性,是生生不息”,是转化与传导,而非硬抗与储存!这其中的区別,便是生与死的区別!” 他环视眾人,目光灼灼:“而且,我们还有別的选择吗?是现在就放弃,在这里爭论不休,然后等著被城外的魔道大军像宰杀猪狗一样屠戮殆尽?还是信我一次,赌这万分之一的生机?” “与其坐著等死,不如放手一搏!” 他最后將目光锁定在了一直沉默不语、眉头紧锁的陈默身上。 陈默死死地盯著江原,从他那平静而自信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近乎疯狂的执拗,但也看到了一丝在绝境中燃烧的、名为希望的火焰。 他想到了江原之前创造的种种奇蹟:发现魔道阴谋、以符籙洪流逆转战局、 甚至亲手炼製出高品质的辟邪丹—————— 这个年轻人,似乎总能在不可能中,创造可能。 最终,陈默狠狠一咬牙,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决绝的狠厉。他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巨响! “好!就赌这一次!”他嘶吼道,“我以我据点管事的性命,为江原担保! 此事若有半分差池,我陈默第一个神魂俱灭!” 他站起身,对著在场的所有队长,下达了最后的命令:“林泉、孙浩、刘燕,你们三人负责为江原护法,任何人不得靠近!其余人,隨我上城墙,准备死战!” 广场中央,那棵枯败的青阳木下,气氛悲壮而肃穆。 陈默亲自出手,与另外几名精通阵法的弟子,迅速调整了据点核心聚灵阵的能量流向。 原本分散供给整个据点的灵气,如今被强行匯聚成一股,其出口,正对著广场中央。 江原,则独自一人,盘膝坐在了最核心的阵眼一青阳木那粗壮虬结的、已经冰冷如石的根部之下。 他將那株通体赤红的【龙血淬骨草】小心翼翼地置於身前,深吸一口气,用灵力將其瞬间震碎! “嗡!” 一股磅礴的、带著灼热龙息的生命精气,化作一团浓郁的赤红色光雾,瞬间將他整个人笼罩! “起阵!” 隨著他一声低喝,他双手结出一个玄奥的印诀,一手虚引,仿佛在牵引著什么;另一只手,则轻轻地、坚定地贴在了青阳木那冰冷粗糙的树干上。 《引气诀·见真·长青》,全力运转! “开阵!”远处的陈默,见状也是一声怒喝,將手中的阵盘催发到了极致。 剎那间,壮观的一幕出现了。 整个据点的聚灵阵开始疯狂运转,方圆数里之內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恐怖的吸引,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巨大的灵气龙捲,呼啸著,疯狂地灌入江原的体內! “呃啊——!” 江原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脸色瞬间涨红,浑身青筋暴起,衣衫无风自鼓! 那股狂暴驳杂的天地灵气洪流,在他的经脉中疯狂地衝撞,那股撕裂般的痛苦,仿佛要將他的身体、他的经脉、他的神魂,彻底撑爆! 但他死死地咬著牙关,將那团包裹著自身的龙血草精气,猛地吸入体內! 这股同样霸道但充满了生命力的能量,如同一个先锋,强行在他的经脉中,开闢出了一条通道,並顺著他的手臂,涌入了青阳木的树干! “给我————动!”江原嘶吼著。 龙血草的精气,如同钥匙,终於激活了青阳木那几近枯寂的树体经络。 紧接著,他疯狂地运转著功法,《引气诀》“万法归元”的特性发挥到了极致!它如同一座巨大无比的磨盘,將那股灌入体內的天地灵气洪流,强行碾碎、 调和、归於混沌! 而功法中那“生生不息”的特性,则如同一个精妙绝伦的过滤器,从这片混沌之中,提纯出那最纯粹、最本源的木属生命之力! 最终,一股融合了天地灵气,並经过江原功法提纯转化的、带著淡淡青金色光芒的、最纯粹的生命洪流,顺著他按在树干上的手,源源不断地、沛然莫御地涌入了青阳木那刚刚被激活的体內! 就在江原全力施为,与体內那狂暴的能量进行殊死搏斗之时,远方的地平线上,一片黑压压的、如同乌云般的阴影,已经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魔道大军,到了! 那股冲天的、混杂了血腥与怨毒的魔气,即便隔著十数里,也让据点城墙上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窒息。绝望的气氛,如同实质般,开始在城墙上蔓延。 “来了————”陈默握紧了手中的法剑,眼中闪过一丝死志。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棵一直毫无反应的青阳木,在接收到江原那股精纯无比的生命洪流后,那根与江原手掌接触的主干,猛地一颤! 它仿佛一个溺水了数日之人,终於呼吸到了第一口新鲜的空气! 在这股精纯生命力的强行灌注和刺激下,本已油尽灯枯、即將彻底死亡的青阳木,仿佛一位垂死的王者,在最后的时刻,爆发出了最后的、也是最璀璨的尊严! “嗡—!!!!!” 一声响彻云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嗡鸣,从青阳木的树心深处,猛然传出,响彻了整个黑风峡! 在城墙上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只见整棵巨木,所有那些枯黄的、了无生机的枝干上,竟在短短一息之內,重新绽放出耀眼夺自的青色光芒! 那光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璀璨,都要刺眼! 笼罩在据点上空、那本已薄如蝉翼、近平透明的防御光幕,在这股迴光返照般的力量支撑下,猛地重新凝实、加厚,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青光! “亮了!大阵亮了!” “天哪!真的成功了!” 据点城墙上,所有弟子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神跡般的一幕,短暂的死寂之后,隨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城墙之外,已经兵临城下、准备发起第一轮总攻的魔道大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变故,惊得一阵骚动,那刚刚扬起的进攻號角,都为之一滯。 而在青阳木之下,江原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摇摇欲坠,脸色惨白如纸。 作为熔炉的巨大负荷,几乎將他瞬间抽乾。 但他看著那重新亮起的、坚不可摧的防御光幕,脸上却露出了一个虚弱而灿烂的笑容。 他知道,他成功了。 他用一种最疯狂的方式,为整个据点,也为自己,从死神的镰刀之下,硬生生地抢回了————至少数个时辰的宝贵时间! 第132章 正魔大战,死守黑风峡 第132章 正魔大战,死守黑风峡 黑风峡的天空,仿佛被一块巨大无朋的墨色破布所笼罩,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那並非乌云,而是由上百名血煞宗魔修匯聚而成的、精纯到肉眼可见的滔天魔气。 血腥狂暴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化作无形的巨浪,一波又一波地衝击著据点上空那层已然显得有些黯淡的青色光幕。 据点城墙之上,青羽门残存的二十余名弟子,每个人的脸色都苍白如纸。 他们手中的法器握得指节发白,看著城外那黑压压、如同蚁群般的人影,心臟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攥住,连呼吸都带著刺骨的寒意。 敌我数量的悬殊,是如此的令人绝望。 在魔道大军的最前方,一名身穿暗红色血袍、脸上带著一道狰狞刀疤的魔修,骑乘在一头状如蜥蜴的妖兽背上,冷冷地注视著那层重新亮起的防御大阵。 他便是此次行动的主帅,练气九层修为的血煞宗执事,赵擎。 “哦?居然还能亮起来?” 赵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隨即化为浓浓的轻蔑与残忍,“不过是迴光返照罢了。这棵青阳木的根基已然被尸秽死气彻底侵蚀,如今这般,不过是燃烧最后的生命本源,又能撑得了几时?” 他並未下令立刻强攻,那太过愚蠢,只会平白消耗手下的性命。 他更享受將猎物逼入绝境,看著他们从充满希望到彻底绝望的整个过程。 “把那些废物”带上来。”他冷漠地挥了挥手。 很快,几具被黑气缠绕的尸体,被魔修们用长矛挑著,推到了阵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那些尸体穿著青羽门外门弟子的服饰,面容因死前的恐惧而扭曲,正是前些日子在巡逻中失踪或被杀害的同门。 此刻,他们的身体被邪法炼製成了没有神智的血傀儡,在魔气的催动下,机械地用身体撞击著青色光幕,发出“砰、砰”的沉闷声响。 “城墙上的青羽门杂碎们,看清楚了!这就是你们的同门!” 一名魔修催动邪术,將自己的声音放大到响彻整个峡谷,“投降,可留尔等一个全尸!否则,待大阵一破,定要將你们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恶毒的叫骂声,与同门尸首被褻瀆的画面,如同一柄柄重锤,狠狠地敲击在据点內所有弟子的心上。 几名年轻弟子看得双目赤红,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刻衝出去与魔道拼命。 “所有人,稳住心神!不要被他们动摇!” 管事陈默的怒喝声,如同惊雷般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他站在城墙的最前方,身形依旧挺拔如松,只是那布满血丝的双眼,暴露了他內心的疲惫与沉痛。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传遍据点:“此战,九死一生!魔道凶残,绝无幸理! 但,江原师侄以自身为代价,为我们创造了这最后的喘息之机!这不是让我们坐以待毙,而是让我们死得更有尊严!”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现在,所有小队,轮流值守!其余人,立刻打坐调息,恢復灵力!將丹药都用上!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这光幕破碎之前,恢復到最佳状態,然后————杀一个够本,杀两个有赚!” 陈默的动员没有豪言壮语,却充满了血淋淋的决绝,反而让眾人那颗躁动不安的心,渐渐沉静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悲壮。 而在据点后方最安全的一间石屋內,林泉和孙浩正紧张地守护著。 “咳————咳咳————” 伴隨著一阵剧烈的咳嗽,江原悠悠转醒。 他只觉得浑身经脉如同被撕裂般剧痛,丹田內的灵力更是空空如也,连动一下手指都异常艰难。 强行转化天地灵气的后遗症,远比他想像中要严重。 “江原师弟,你醒了!”孙浩惊喜地凑上前,递上一颗丹药。 江—原却没有立刻服下,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第一件事便是挣扎著坐起身,取出【灵影鉴】。 “外面————情况如何了?”他声音沙哑地问道。 当镜面中浮现出城外那黑压—压的魔道大军,以及那十几具被炼成血傀儡的同门尸首时,江原的瞳孔猛地一缩。 但他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反而强迫自己更加冷静地观察著。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那些耀武扬威的魔修身上,而是死死地盯著敌军阵型的几个不起眼的角落。 凭藉著【灵植辨识】技能提升到高级后,带来的对天地间能量流动的敏锐感知,他很快便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在那几个角落,各有一名魔修,正將一面面散发著污秽气息的黑色小旗,插入地下。 那些旗帜之间,隱隱有黑气流转,形成了一个极其隱晦的阵法雏形。 这个阵法,並非攻击性的,也不是防御性的。 它散发出的气息,与侵蚀青阳木根基的“尸秽死气”,竟有七八分的相似! “他们不是在等大阵自己崩溃————”江原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喃喃自语,“他们是在布阵!一个能与地底死气遥相呼应,从外部加速侵蚀青阳木生机的————污秽催化阵”!” 魔道主帅的阳谋,在这一刻,被江原彻底看穿。 他们不仅要磨掉大阵的能量,更要从根本上,加速青阳木的死亡! 江原的判断,很快便得到了验证。 仅仅半个时辰后,那笼罩著据点的青色光幕之上,开始凭空浮现出丝丝缕缕的、如同墨汁般的黑气。这些黑气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在光幕上缓缓游走,所过之处,青光便会黯淡一分。 大阵能量消耗的速度,比所有人预期的,快了至少三成! “不好!他们在用邪阵污染大阵的灵力!”一名精通阵法的队长骇然失色。 “所有人,向阵眼输送灵力!维持大阵运转!”陈默当机立断,下达了命令。 一场惨烈无比的能量博弈,就此展开。 城墙之下的广场中央,倖存的弟子们盘膝而坐,將自己本就不多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青阳木周围的阵眼石之中。 一道道灵力光柱冲天而起,匯入那摇摇欲坠的青色光幕,艰难地抵御著外部魔气与邪阵的双重侵蚀。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却比刀剑搏杀更加凶险的消耗战。 每个人的灵力都在以惊人的速度流逝,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苍白。一颗颗平日里珍贵无比的丹药,此刻被他们如同豆一般塞入口中,却也只是杯水车薪。 尤其是能够快速恢復灵力的【聚气散】,其储备正在飞速见底。 恐慌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开始在人群中蔓延。所有人都清楚,一旦灵力耗尽,丹药告罄,等待他们的,將是光幕破碎后,被魔道大军衝进来肆意屠戮的悲惨结局。 就在这股绝望的气氛即將达到顶峰之时,一声沉闷的声响,从据点后方传来。 “咚!”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江原拖著那副虚弱至极的身体,竟將那尊漆黑的炼丹炉,再次安放在了广场的后方! 他面色苍白,气息微弱,仿佛隨时都会倒下。但他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江原师弟,你————”林泉担忧地看著他。 江原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从储物袋中,將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积攒的所有药材,一堆又一堆地全部取了出来,在丹炉旁堆成了一座小山。 阳炎草、静心、三叶草、铁木根————这些平日里用於修炼和研究的储备,此刻被他毫无保留地全部贡献了出来。 他环视了一圈因灵力消耗而痛苦不堪的同门,用尽全身力气,朗声宣布:“各位师兄,正面战场,有劳了!” “从现在起,我负责所有人的丹药!只要我江原还有一口气在,【聚气散】 和【辟邪丹】,就绝不会断!” 此言一出,满场皆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著江原。在如此紧张的战时,在魔道大军兵临城下的巨大压力下,他竟然要在这里————公开炼丹? 但下一刻,所有人的心中,都燃起了一股名为“希望”的火焰! 江原没有再多言,他盘膝坐在丹炉前,深吸一口气,將那颗孙浩之前给他的疗伤丹药服下,稍稍恢復了一丝气力。隨即,他摒除杂念,將【玄火决】催动,一缕橘红色的火焰,注入炉底。 “嗡————” 丹炉开始预热。 这一次,江原的心境与之前截然不同。没有了初学时的紧张,也没有了救人心切的急躁。在生与死的巨大压力下,他的心神前所未有地专注与空明。 更重要的是,他体內的灵力,虽然稀少,却已是脱胎换骨的《引气诀·见真·长青》灵力! 当第一份药材投入丹炉,他福至心灵,將一丝充满了“生生不息”特性的青色灵力,小心翼翼地融入了控火的火焰之中。 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那橘红色的火焰,仿佛被注入了灵魂。江原感觉自己对火焰的掌控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入微之境。火焰的每一丝温度变化,都清晰地反馈在他的心神之中。 更不可思议的是,当药材被提炼成药液时,那丝“长青”灵力,仿佛一位温和的调解者,主动安抚著药液中狂暴的药性,让它们以一种远比丹方记载中更加柔和、更加完美的方式,开始融合。 提纯、融合、凝丹、收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嗡!” 伴隨著丹炉一声清脆的嗡鸣,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郁的药香,飘散开来。 江原打开炉盖,只见炉底静静地躺著四颗通体碧绿、散发著莹莹宝光的丹药。 【炼丹成功!品质提升!你炼製出了精品辟邪丹!】 【炼丹技能熟练度+8】 江原没有丝毫喜悦,立刻將丹药扔给灵力消耗最严重的几名弟子,马不停蹄地开始了第二炉、第三炉———— 他的存在,如同一支强心剂,注入了所有人的心中。 看著那一炉炉高品质的【聚气散】被源源不断地炼製出来,及时补充著前线同门的消耗,所有人的眼中都重新燃起了斗志。 江原,以丹炉为兵,以药草为將,在据点后方,开闢出了属於他自己的、至关重要的第二战场! 他以一己之力,化身为整个据点的后勤支柱,硬生生地拖住了据点崩溃的时间线! 时间,在丹药的清香与灵力的剧烈消耗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天一夜。 这是黑风峡据点所有人,经歷过的最漫长的一天一夜。 在江原不计代价、疯狂炼丹的支持下,他们奇蹟般地撑了下来。期间,江原炼丹失败过数次,心神耗尽昏厥过两次,但每一次都在短暂的休息后,再次强撑著坐起,升起炉火。 然而,人终有力穷时,青阳木的“迴光返照”,也终有油尽灯枯的一刻。 当第二天的黎明,第一缕灰白色的阳光刺破魔气,照耀在黑风峡上空时,一声充满了悲哀与不甘的、源自灵魂层面的哀鸣,从青阳木的树心深处传出。 “咔————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如同丧钟,敲响在每个人的心头。 那层苦苦支撑了一天一夜的青色光幕,如同被重锤敲击的琉璃,一道道裂纹飞速蔓延,最终在所有人绝望的目光中,轰然破碎!化作漫天青色的光点,消散於空中。 “大阵————破了!” “杀!!” 几乎在同一时间,压抑了一天一夜的魔道大军,发出了震天的喊杀声,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入了据点! 惨烈到极致的短兵相接,瞬间爆发! “结阵!守住!!” 林泉怒吼著,与孙浩、刘燕等人组成了一个小型的三才战阵,死死地顶在了最前方,法术的光芒与魔道的血光剧烈碰撞,瞬间便有数名魔修倒在他们脚下。 鲜血,染红了黑色的土地。 喊杀声、惨叫声、法术的爆炸声,匯成了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青羽门的弟子们虽然人数处於绝对劣势,但凭藉著同仇敌愾的死志和对地形的熟悉,一时间竟也打得有来有生。 战场的最高端,管事陈默鬚髮皆张,状若疯魔,死死地缠住了魔道主帅赵擎。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招招都是以伤换伤、同归於尽的打法,硬生生凭藉著一股悍不畏死的狠劲,將练气九层的赵擎拖在了原地。 而在光幕破碎的瞬间,江原便收起了丹炉。 他將最后炼製出的几瓶丹药,分发给了身边正在浴血奋战的队友,自己则迅速退到了一个无人注意的阴影角落。 他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身体的亏空让他连站立都有些摇晃,但他那双眼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冷静。 他清楚地知道,在这种规模的混战中,自己这点修为衝上去,连一朵浪都翻不起来。 决定这场战斗胜负的关键,不在於杀死多少普通魔修,而在於能否斩首那个魔道主帅! 第133章 斩杀魔修主帅,援军到来 第133章 斩杀魔修主帅,援军到来 就在这时,几道传音符,从他的手中悄然飞出,精准地落入了正在激战的陈默和林泉耳中。 “陈管事,不要与他硬拼!將他引向东南方三十步外的那口枯井!重复,枯井位置!” “林师兄,放弃正面!立刻带领小队,从左翼强行突进,你们的唯一目標,是敌阵后方那面迎风招展的黑色幡旗!不要问为什么,立刻执行!” 江原的指令,嘶哑、简短,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与决断。 正在与赵擎搏命的陈默,听到传音后,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但隨即化为全然的信任。 他想起了江原之前创造的所有奇蹟,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虚晃一招,开始佯装不敌,且战且退,看似慌不择路,实则精准地朝著那口枯井的方向移动。 借著遁影状態的掩护,江原如同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潜向了战场侧翼的一处角落,那里,正是他为魔道主帅准备的————葬身之地。 战场之上,血与火交织。 魔道主帅赵擎,打得越来越心烦意乱。眼前这个不过练气八层的青羽门老头,明明实力远不如自己,却像一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那副完全不要命的打法,让他好几次都险些受伤。 “老东西,找死!” 赵擎狞笑一声,手中的血色骨刀魔气大盛,正欲施展雷霆手段,一举毙杀陈默。 然而,陈默却仿佛被他嚇破了胆,猛地一个转身,竟向著据点东南角一处破败的角落逃去。 “想跑?晚了!” 赵擎不疑有他,立刻提刀追了上去。在他看来,这不过是猎物最后的挣扎。 一步,两步——————当他的脚,精准地踏入那口早已乾涸的枯井三步范围內的瞬间,异变陡生! “就是现在!” 一声低喝,仿佛从地底深处响起。 早已潜伏在附近阴影中的江原,將自己枯槁的手掌,猛地按在了冰冷的地面之上! “轰隆——!” 大地,在颤抖! 以那口枯井为中心,方圆数丈的地面猛然炸开!无数条手臂粗细、闪烁著妖异青光的藤蔓,如同甦醒的地龙,从地底疯狂地爆射而出! 这些藤蔓,正是江原早已利用据点地脉,暗中催生到极限的【迅灵妖藤】! 它们蕴含著江—原那“生生不息”的独特灵力,坚韧异常,甫一出现,便化作一张天罗地网,从四面八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將赵擎死死地捆缚在了原地! “什么东西?!” 赵擎惊骇欲绝,他拼命催动护体魔气,想要挣脱。但这妖藤坚韧无比,且上面附带的“长青”灵力,竟对他的魔气有著天然的克製作用,一时间竟让他动弹不得。 这是一个转瞬即逝,却无比致命的破绽! “老大!” “保护执事大人!” 赵擎身边的几名亲卫见状,立刻就要上前救援。 然而,就在此时,另一侧的阴影中,江原的身影如鬼魅般一闪而过。他没有看被困的赵擎一眼,而是將手中早已准备好的八张符籙,尽数甩向了那几名亲卫! 那並非普通的火球符,而是他压箱底的、威力足以媲美一阶中品法术的【精品火球符】!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八声剧烈的爆炸,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狂暴的烈焰,形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火焰墙壁,完美地將赵擎与他的亲卫彻底隔断!惨叫声中,那几名亲卫被炸得人仰马翻,根本无法靠近。 江原,用他最宝贵的底牌,为主帅的死亡,创造出了一个绝对安全的“行刑时间”! “好机会!” 这石破天惊的连环变故,让一直佯装败退的陈默,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这个由江原用尽底牌和信任,为他创造出的、万分之一的斩杀良机! “魔崽子,给老夫————陪葬吧!!!” 陈默发出了一生中最为悲壮的怒吼。他无视了赵擎仓促间反击过来的一道刀罡,任由其在自己胸前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將自己毕生的修为,將对宗门的忠诚,將对同门的袍泽之情,將对魔道的无尽恨意,全部灌注於手中的法剑之上! 人剑合一! 法剑发出一声嘹亮的剑鸣,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同归於尽的决绝姿態,狼狠地、精准地,洞穿了被妖藤死死捆缚在原地、动弹不得的赵擎的心臟! 赵擎脸上的狞笑,凝固了。他低头看了看穿胸而过的长剑,又看了看那满脸是血、却在放声大笑的陈默,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至死也不明白,自己一个练气九层的强者,怎么会死在这么一个简陋的据点,死在这么一个荒谬的陷阱之下。 主帅被当场格杀,对魔道大军的士气,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那股原本凝聚在一起的冲天魔气,仿佛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涣散。 主帅赵擎的暴毙,如同一块巨石砸入混乱的战场,激起了短暂的惊愕与骚动。那股原本凝聚在一起的冲天魔气,仿佛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涣散。 “执事大人————死了?” “赵执事被杀了!” 短暂的恐慌之后,预想中的溃败却没有立刻发生。 一名满脸横肉、手持巨斧的魔修头目眼见主帅已死,非但没有恐惧,眼中反而进发出了贪婪与疯狂的光芒! “赵擎死了!他储物袋里的宝贝,谁抢到就是谁的!” 他振臂高呼,声音中充满了煽动性,“兄弟们,宰光眼前这几个残兵,整个据点的功劳和財富,都是我们的!杀!!” 在重赏与贪婪的刺激下,本已军心动摇的魔修们,竟爆发出了更为凶残的攻势! 他们如同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从四面八方,朝著据点內仅存的最后几名倖存者,发起了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围剿! “顶住!给我顶住!” 林泉双目赤红,状若疯魔。他体內的灵力早已乾涸,此刻完全是凭藉著一股意志力和肉身力量在挥剑格挡。 孙浩断掉的手臂处血流不止,只能用身体死死顶住一名魔修的攻击,为林泉创造一个喘息之机。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数十倍於己的、疯狂的敌人。 一名弟子躲闪不及,被三名魔修的法器同时贯穿了身体,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便颓然倒地。 防线,在一点点地被压缩。 包围圈,在一步步地缩小。 希望的火苗,在刚刚燃起的瞬间,似乎就要被这更加狂暴的黑暗所吞噬。 每个人都已力竭,每个人都已伤痕累累,他们的眼中,只剩下最后的决绝与悲壮。 就在林泉即將被一把砍向他头颅的巨斧劈中,再也无力躲闪,准备闭目等死之时一“何方妖孽,敢在我青羽门地界放肆!!” 一声雷霆般的怒喝,仿佛自九天之上传来,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恐怖的灵压,瞬间笼罩了整个黑风峡! 这股灵压,远非练气期修士可比!那是属於————筑基期强者的威压! 所有正在廝杀的魔修,动作猛地一滯,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身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们骇然抬头,只见远方的天际,数道璀璨夺目的灵光,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划破长空,瞬息而至! 为首的那道青色剑光之上,一名身穿长老服饰的中年修士,正目光冰冷地俯瞰著下方如同炼狱般的战场。 “是————是宗门的援军!”孙浩看著那熟悉无比的宗门剑光,声音因激动而剧烈颤抖,泪水瞬间涌出眼眶,“援军来了!我们————得救了!” “援军?”那名手持巨斧的魔修头目脸色剧变,他怎么也想不到,青羽门的支援会来得如此之快! “结阵!挡住他们!”他色厉內荏地嘶吼著。 然而,筑基期修士的怒火,又岂是他们这些练气期魔修能够抵挡的? “一群螻蚁,死!” 那位筑基长老甚至没有降落,只是並指如剑,对著下方魔修最密集之处,遥遥一指。 剎那间,天空中灵气匯聚,上百柄由精纯灵力凝聚而成的青色小剑凭空浮现,如同下了一场死亡的剑雨,带著尖锐的呼啸声,笼罩而下! “噗!噗!噗!噗!” 密集的利刃入肉声不绝於耳,悽厉的惨叫声响彻峡谷。 在那一瞬间,便有超过三十名魔修,被这恐怖的剑雨,当场绞杀成了漫天血雾! 这完全是单方面的、碾压式的屠杀! 魔修们最后的疯狂与贪婪,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被彻底击碎。 他们崩溃了,恐惧压倒了一切,怪叫著,不顾一切地向峡谷外四散奔逃。 “一个不留!” 筑基长老冷哼一声,带领著身后的援军弟子,如猛虎入羊群般,展开了追杀。 当最后一名魔修被斩於剑下,当峡谷內终於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时,那位筑基长老才缓缓降落在据点的广场之上。 他看著眼前这如同修罗地狱般的惨状,即便是他这般见惯了风浪的人物,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震撼无言。 他看到了仅存的几名倖存者,一个个瘫倒在地,浑身浴血,气若游丝,却都还死死地握著手中的法器。 以及那株巨大的妖藤下,管事陈默与魔道主帅同归於尽的悲壮尸身。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阴影里,那个早已昏死过去、脸色白如金纸、生命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的年轻人身上。 通过林泉和孙浩断断续续、悲痛交加的讲述,以及对战场痕跡的勘察,援军的高层们,渐渐拼凑出了这场战斗的全貌。 他们终於明白,不是援军的到来带来了胜利,而是这群人在必死的绝境中,硬生生凭藉著智慧、勇气和一个人的奇蹟布局,撑到了援军到来的那一刻! 若非江原的丹药,他们撑不过第一天。 若非江原的布局斩首,他们撑不到援军到来。 这位筑基长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走到江原身旁,亲自探查了一下他的状况,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讚许。 “传我命令!”他转过身,声音无比郑重,“將所有牺牲的弟子厚葬!將所有倖存者,立刻进行最好的救治!”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江原身上。 “尤其是他。此子,已非普通的弟子,而是能够逆转战局之人————他的功绩,以及黑风峡所有人的牺牲,必须被记录在宗门的最高功勋薄上,让所有后辈弟子,永远铭记!” 黑风峡据点,虽已残破,但终究是守住了。 第134章 劫后余生,专属奖励 第134章 劫后余生,专属奖励 意识,仿佛是从一片无边无际、冰冷刺骨的深海中,艰难地向上挣扎。 四周充斥著混沌与黑暗,身体的感觉早已麻木,唯有一丝不屈的念头,如同风中残烛,执著地燃烧著,指引著他寻找光明的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香,如同最温柔的手,轻轻拨开了包裹著他的层层黑暗。 那是一种混合了多种灵药的独特芬芳,清心凝神,让他那沉寂已久的嗅觉,缓缓復甦。 紧接著,是痛觉。 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四肢百骸的每一条经脉之中,剧烈而清晰的刺痛感,如同潮水般用来,瞬间將他那混沌的意识彻底唤醒! “呃————” 江原猛地睁开双眼,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映入眼帘的,是一处陌生的静室,上面镶嵌的月光石,正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药香,正是从床头一个青玉香炉中飘散而出。 他还活著。 这个念头,让江原紧绷的心神,骤然一松。 黑风峡那尸山血海、魔气滔天的惨烈景象,如同最真实的噩梦,在他脑海中飞速闪回,最后定格在陈默管事那同归於尽的惨烈笑容,以及那划破天际、带来无尽希望的宗门剑光之上。 “江原师弟,你醒了!” 一个惊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江原转过头,看到了两张熟悉而憔面孔。 林泉和刘燕正守在床边,两人的脸上都带著难以掩饰的激动与关切。 林泉的气色好了很多,但眼神中多了一丝以往没有的沉凝与沧桑,显然那场血战对他心神的磨礪极大。 而刘燕那条曾被血毒侵蚀的左臂,此刻已经恢復如初,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显然也是元气大伤。 “林师兄————刘燕师姐————”江原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我————昏迷了多久?” “整整一个月。”刘燕的眼圈有些发红,声音带著一丝后怕,“宗门的丹师说,你心神、灵力、乃至本源精气都透支到了极限,经脉多处断裂,若非你的功法特殊,蕴含著一丝生机自行护体,恐怕————恐怕就真的醒不过来了。” 一个月———— 江原心中默念著这个时间,只觉得那场血战仿佛就发生在昨日,却又遥远得如同上辈子的事情。 他没有急著起身,而是第一时间沉入心神,开始內视己身。 情况,比他想像的还要糟糕。 丹田气海之內,灵力空空如也,只剩下几缕髮丝粗细的、带著淡淡青晕的灵力,如同乾涸河床里的最后几条小鱼,有气无力地缓缓游动著。 它们所过之处,会带来一丝微弱的清凉感,正是在这股力量的本能修復下,他那破败不堪的经脉,才没有彻底崩溃。 四肢百骸的经脉网络,更是惨不忍睹,处处都是细密的裂痕,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阻塞和萎缩的跡象。 这种伤势,若是放在普通修士身上,恐怕已经算得上是根基尽毁,道途断绝了。 江原心中一沉,但並未绝望。他立刻唤出了那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属性面板。 【宿主信息】 姓名:江原境界:练气六层(25/200) 功法:《引气诀》(见真·长青:1/???) 面板上的数据,让他稍稍鬆了口气。 万幸的是,境界並未因此跌落,反而因为那场在生死边缘的极限挣扎,以及强行转化天地灵气的疯狂举动,让他对练气六层这个境界的感悟,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深度,根基之稳固,远超从前。 只要伤势痊癒,灵力恢復,应是不影响接下来的进步。 —— 江原无比庆幸,正是这次功法的融合与蜕变,才给了他一线生机。 否则,以他之前的《引气诀》,在那种程度的透支下,绝对是十死无生。 “江原师弟,你先別乱动。”林泉见他气息波动,连忙按住他,“宗门已经赐下了最好的疗伤丹药,你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静养。” 说著,他將一颗散发著浓郁生命气息的丹药递了过来。 江原没有拒绝,將其服下,感受著一股温和的药力在体內化开,开始滋养那些受损的经脉。 “对了,”他缓了一口气,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黑风峡————后来怎么样了?还有————孙浩师兄他————” 听到这个问题,林泉和刘燕的脸上,都闪过一丝黯然。 “黑风峡守住了。”林泉的声音低沉了下来,“援军抵达后,將所有溃逃的魔修尽数斩杀。宗门对据点进行了重建,並且————派遣了新的管事。”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个让江原有些意外的名字:“新任管事,是陆风师兄,练气八层的修为,据说出自青云峰,你应该认识。” 陆风? 江原点了点头,对此倒是颇感意外。 陆风与他不同,因其修为尚可,起初在宗门徵召之时,是上了前线的。 由他接任管事,倒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宗门还从预备队中,抽调了三十名新弟子,补充进了黑风峡。”刘燕在一旁补充道,“如今,据点已经恢復了基本的运作,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那————孙浩师兄呢?”江原追问道。 林泉嘆了口气,神色复杂地说道:“孙浩他————伤得太重了。虽然宗门用最好的丹药为他接续了断臂,但手臂经脉终究是受到了永久性的损伤,日后无法再进行高强度的斗法了。宗门体恤他的功劳,没有让他再回前线,而是將他调往了后山的灵矿,担任一处矿洞的管事。也算————是一个安稳的归宿吧。” 安稳的归宿。 江原默念著这五个字,心中五味杂陈。 对於练气修士而言,断肢续接不是那么容易的。 虽得了个休閒活计,但往后道途必然有所影响。 这,就是修仙界的现实。 一步踏错,或者仅仅是运气不好,便是云泥之別。 看著江原沉默不语,林泉以为他是在为孙浩的离去而伤感,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別想太多了,江原师弟。对他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至少,他活了下来。陈管事————还有其他十几位师兄弟————” 说到这里,林泉的声音也哽咽了,再也说不下去。 整个洞府,陷入了一片沉重的静默。 战爭的创伤,並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轻易抚平,它会像一道道深刻的烙印,永远地刻在倖存者的记忆深处。 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江原谢绝了所有的探望,开始了漫长而枯燥的疗伤。 他每日除了服食宗门赐下的丹药,便是將所有心神都沉浸在运转《引气诀·见真·长青》之上。 那生生不息的功法特性,在此刻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强大恢復力。 丹田气海中,那几缕青色的长青灵力,不知疲倦地,一点一点地修补著他那破败的经脉网络。 这个过程虽然缓慢,却异常稳固。每一处被修復的经脉,都比之前更具韧性。 半个月后的一天清晨,当江原从入定中醒来时,一股远比之前强大的气息,从他身上一闪而过。 他惊喜地发现,在丹药和功法的双重作用下,他丹田內的灵力,已经恢復了近三成! 虽然距离巔峰状態还很遥远,但已经足以让他行动自如,並且进行一些简单的修炼了。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仿佛经歷了一次破而后立的洗礼,根基之扎实,远胜从前。 就在这时,静室外的禁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波动。 一道温和而威严的声音,透过阵法,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內门弟子江原,老夫乃宗门传功长老,奉掌门之命,前来宣读对黑风峡大捷”一役的封赏。还请开启洞府一见。” 传功长老? 江原心中一凛,不敢怠慢。 这可是宗门真正的核心高层之一,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筑基后期大修士! 他连忙起身,撤去禁制,恭敬地打开了石门。 只见洞府外,一名身穿青色云纹长老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正负手而立。 他身后,还站著林泉和刘燕,两人神情肃穆,显然是陪同长老一同前来的。 这名老者,正是当日带领援军,以雷霆之势覆灭魔修的筑基期长老,李玄真o “弟子江原,拜见李长老!”江原连忙躬身行礼。 李玄真长老的目光,如同两道温润的电光,在江原身上一扫而过,隨即露出一丝讚许之色:“不错,能在如此重创之下,仅用一月便恢復至此,你的功法和根基,都非同凡响。” 他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开门见山道:“老夫今日前来,是为论功行赏。黑风峡一役,尔等在据点被围、內无粮草、外无援兵的绝境之下,死战不退,坚守至援军抵达,挫败了魔道阴谋,扬我青羽门神威!此乃大功!”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带著一种直抵人心的力量,让江原、林泉、刘燕三人都听得热血沸腾。 “经宗门长老会决议,现昭告封赏!” 李玄真长老的声音,变得庄重而洪亮。 “內门弟子林泉,临危不乱,身先士卒,记大功一件,赐宗门贡献点三百点,上品法器一件,疗伤丹药一瓶!” “內门弟子刘燕,带伤死战,坚守不退,记大功一件,赐宗门贡献点二百二十点,清灵丹”三颗,用以根除体內残余血毒!” 长老逐一念出了对所有倖存者的封赏,每一份奖励,都远超他们平日里执行任务所得,足以让他们未来数年的修炼资源都无后顾之忧。 林泉和刘燕的脸上,都露出了激动之色,连忙躬身谢恩。 隨后,李玄真长老的目光,终於转向了江原。他看著眼前这个面色依旧苍白,眼神却异常平静的年轻人,语气变得格外郑重。 “內门弟子江原!” “弟子在!”江原的心跳,也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你在黑风峡一役中,居功至伟!”李玄真长老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著不加掩饰的欣赏,“其功有三!” “一为献策续命!在青阳木濒死,据点即將失陷之际,你临危受命,以自身为熔炉,行逆天之举,为据点强行续命,为死境带来生机,此为智勇之功!” “二为炼丹支柱!在大阵被围,灵力消耗殆尽之时,你以丹炉为兵,极限炼丹,以一己之力,化身后勤支柱,强行拖住据点崩溃之势,此为砥柱之功!” “三为布局斩首!在大阵破碎,敌眾我寡的危局之中,你洞察战机,巧用底牌,以身为饵,布局精妙,成功创造斩杀敌方主帅之良机,为最终胜利奠定基石,此为不世之功!” 长老每说一句,林泉和刘燕的眼中就多一分震撼与敬佩。他们虽然身处其中,但直到此刻,由长老这般系统地总结出来,才真正意识到,江原在那场战斗中,究竟起到了何等逆天的、无可替代的作用! “三宗大功,当有重赏!” 李玄真长老看著江原,缓缓宣布道:“经长老会一致决议,对你的奖励,同样分为三部分!” “其一,丹药!特赐二阶下品·碧髓生肌丹”一颗!此丹乃是以二阶灵药碧玉髓”为主材炼製,有生死人、肉白骨之奇效,足以根治你受损的经脉,巩固修行本源!” 二阶丹药! 此言一出,林泉和刘燕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可是筑基期前辈们才会使用的珍贵丹药,每一颗都价值连城,宗门竟拿出如此重赏! “其二,贡献点!”李玄真长老继续道,“因你功劳实在太大,远超常规,宗门特批,奖励你————五百宗门贡献点!” “五百!?” 这一次,不仅是林泉和刘燕,就连江原自己,心臟都猛地漏跳了一拍! 五百贡献点是什么概念? 一名普通的內门弟子,辛辛苦苦做一整年的宗门任务,省吃俭用,能攒下五十点都算是了不起了。 这笔巨款,足以让他在宗门的兑换宝库中,兑换到绝大多数他梦寐以求的资源! “其三,特权!”李玄真长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神秘的微笑,“因你成功布局,斩杀敌方练气九层主帅,此乃大捷之首功!宗门特许,准你在【玄黄鉴】 中,任选一件法器,作为你的专属奖励!” 第135章 一阶上品,【乙木青灵鼎】 第135章 一阶上品,【乙木青灵鼎】 这个奖励,如同一道惊雷,在江原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任选法器! 玄黄鉴中所收录的法器,那可是有不少好东西。 此前因价格昂贵,江原倒是没有细细看过,如今竟能从其中任选一件。 “江原,”李玄真长老的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起来,“你的道路很特別,与寻常只知苦修斗法的弟子不同。宗门希望,你能继续沿著自己的道走下去,期待你未来,能绽放出比今日更加耀眼的光芒。” 这番话,无疑是宗门高层,对他个人价值与未来潜力的最大肯定! “弟子————谨遵长老教诲!谢宗门厚赐!” 江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万丈波涛,对著李玄真长老,行了一个无比郑重的大礼。 很显然,从这一刻起,他江原在青羽门的地位,已经截然不同了。 送別李长老,江原拿出玉牌,心神沉浸其中。 飞剑、法刀、重盾、宝甲、铜镜、宝印、飞梭————数以百计的法器,静静地浮现眼前,每一件都散发著或强或弱的灵力波动,匯聚成一股令人心神摇电的灵力潮汐。 空气中,仿佛都瀰漫著一股“宝光”的味道。 江原稍稍筛选。 “嘶————”江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里的法器,品质最低的,都是一阶上品! 其中不乏一些气息格外强大,灵光內敛,显然已经达到了接近二阶灵器门槛的极品法器! “江原师弟,若无头绪,师兄倒可为你推荐几件。” 他的目光,越过了那些光芒璀璨的刀剑宝甲,而是被一尊小鼎,所深深吸引。 那是一尊只有半尺来高、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碧绿色的小鼎。 鼎身三足双耳,造型古朴至极,上面雕刻著一些模糊的、似是鸟虫鱼的纹路。 与其他法器那锋芒毕露的灵光相比,这尊小鼎的气息显得异常內敛、平和,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平平无奇。 若非江原的《引气诀·见真·长青》对木属性灵气有著超乎寻常的感应,他甚至会忽略掉这件朴素的法器。 他缓缓走上前,將小鼎捧在了手中。一股温润、充满了生命气息的感觉,从鼎身传来,让他体內的灵力,都產生了一丝愉悦的共鸣。 鼎下方的標籤上,写著它的名字与介绍。 【乙木青灵鼎】 【品阶:一阶上品(极品)】 【介绍:上古修士仿製灵宝乙木神鼎”而成,虽无神鼎万一之威,却也得其三分神韵。此鼎非攻伐之器,亦非纯粹炼丹之炉,乃是一件极为罕见的木属性多功能辅助法器。】 【其能有三:一曰催生”,鼎內自成空间,置入灵植,辅以灵石,可加速其生长,缩短培育周期。二曰提纯”,可吸纳天地木灵气,炼化为精纯乙木精气”,乃修炼木系功法、培育高等灵植、炼製木属性丹药之无上辅材。三曰温养”,可为通灵战植提供棲息之所,以乙木精气日夜温养,可缓慢提升其品质与灵性。】 江原的心臟,在看到这段介绍的瞬间,猛地狂跳起来! 催生!提纯!温养! 这三大功能,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 催生能让他更快地收穫高阶灵植,无论是用於炼丹还是提取生命精华,效率都將大大提升! 提纯出的“乙木精气”,不仅能辅助他修炼《引气诀》,更能让他在培育和炼丹的道路上,拥有其他人无法比擬的巨大优势! 而“温养”功能,更是让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自己那株已经立下赫赫战功的【迅灵妖藤】! 若是能將其置於鼎中温养,它的未来,绝不仅仅是一阶中品! 这件法器,或许无法让他的即时战力提升多少,但它对他未来道路的增益,却是难以言喻的! “就它了。”江原心中再无半分犹豫。 “兑换!” 做完这一切,他才终於鬆了口气,回到静室,盘膝而坐。 这一次闭关,对他而言,意义重大。 既是疗伤恢復,也是一次对战后收穫的全面消化与实力转化。 他首先取出的,是宗门赐下的那个白玉小瓶。 拔开瓶塞,一股沁人心脾的、充满了磅礴生命力的清香,瞬间充满了整个静室。仅仅是闻上一口,就让他感觉浑身的经脉都舒展了几分。 他倒出一颗龙眼大小、通体碧绿、仿佛有液体在內部流动的丹药一正是那二阶下品的【碧髓生肌丹】。 没有丝毫犹豫,江原將其一口吞下。 “轰!”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远比他之前服用过的任何丹药都要庞大、精纯的生命洪流,在他的腹中轰然炸开! 这股药力霸道而又温和,如同决堤的江河,瞬间冲入他的四肢百骸,涌向那些受损的经脉。 江原不敢怠慢,立刻全力运转《引气诀》。他那独特的长青灵力,完美地引导著这股磅礴的药力,精准地流向每一处受损的组织。 那些细密的经脉裂痕,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被迅速地抚平弥合。 那些阻塞萎缩的区域,也被强行冲开、拓宽。甚至连他因为过度透支而亏损的本源精气,都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缓缓地恢復、壮大。 整个过程,足足持续了三天三夜。 三天后,当江原再次睁开双眼时,他眼中精光一闪而逝,整个人的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伤势,痊癒了! 不仅如此,他丹田內的灵力,已经彻底恢復到了巔峰状態,甚至因为这次破而后立,灵力的总量比之前还雄厚了一丝。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状態前所未有的好。 “二阶丹药,果然非同凡响。”江原感受著体內奔腾的灵力,心中感慨万千。 伤势痊癒,接下来,便是清点最大的收穫。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兑换倒是没有让让江原自己去取,自有人送来这静室中。 他心念一动,將那尊【乙木青灵鼎】取出,置於身前。 “以后,就靠你了。” 江原按照法器炼化的法门,逼出一滴精血,滴落在小鼎之上。 鲜红的血液,瞬间便被碧绿的鼎身吸收,消失不见。 紧接著,他分出一缕神识,探入鼎中,开始在其中烙印下属於自己的精神烙印。 这个过程並不复杂,小鼎似乎对他那木属性的“长青”灵力有著天然的亲和感,炼化过程异常顺利。 半日之后,当江原的神识烙印,彻底与小鼎的核心禁制融为一体时,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感觉自己仿佛多出了一只手,可以隨心所欲地操控这尊小鼎。 他心念一动,【乙木青灵鼎】迎风而长,瞬间变成了一尊半人高的丹炉大小,鼎內空间扩展,一团氤氳的青色气流,正在其中缓缓旋转一那便是精纯的“乙木精气”。 江原尝试著將一株普通的疗伤草放入其中,再投入几块下品灵石。 只见鼎內的“乙木精气”瞬间將疗伤草包裹,一股浓郁的生命力,开始注入其中,那株疗伤草的叶片,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翠绿、饱满。 “果然神奇!”江原大喜过望。 有了这尊宝鼎,他未来的灵植培育事业,必將一日千里! 炼化了法器,江原又取出了自己的身份令牌。看著令牌上那清晰无比的“贡献点:五百”的字样,他依旧心潮澎湃。 这笔巨款,必须用在刀刃上。 他立刻开始在心中规划起来。 “首先,是种子。我需要兑换一批高阶的灵植种子,最好是一阶上品。 一方面用於研究,提升我的【灵植辨识】和【灵植培育】技能;另一方面,有了【乙木青灵鼎】的催生,或许能让我提前收穫高阶灵药,无论是用於炼丹,还是提取生命精华,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其次,是功法。我的《引气诀》已经达到了见真”境界,开启了功法融合”的功能。我必须寻找一门强大的、最好是与长青”特性互补的功法,来进一步强化我的根基。宗门的功法库中,必然有我需要的东西!” 就在江原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规划中时,洞府的禁制,再次传来了一阵波动。 他微微皱眉,以为是有人前来打扰,但看来访者的传讯符后,却是一怔。 来访者,竟是新任黑风峡管事,陆风。 江原想了想,还是撤去了禁制。 无论如何,对方如今已是一方据点的管事,又是同峰师兄,於情於理,都该见上一面。 很快,身形高大的陆风,便走进了洞府。 “江原师弟,冒昧来访,还望恕罪。”陆风的態度,出乎意料的热情,脸上带著真诚的笑容。 “陆师兄客气了,请坐。” “不了不了,”陆风摆了摆手,开门见山道,“我明日便要启程前往黑风峡上任,今日特地来,是想当面感谢师弟。” 他对著江原,郑重地行了一礼:“若非师弟与陈管事等人死战不退,守住了据点,我陆风此去,便是去收拾一个烂摊子,甚至可能要面对魔道的二次反扑。 是你,为我,也为后续驻守的弟子,扫清了最大的障碍。此番恩情,陆风铭记於心。” 他的言语间,充满了敬佩与感激,绝非场面上的客套。 江原连忙將他扶起,谦虚道:“师兄言重了,守护宗门据点,乃是分內之事“” 。 陆风哈哈一笑,显得十分豪爽:“好一个分內之事!师弟高义!我也不多说废话了,此来黑风峡,以后你我师兄弟见面的机会就多了。我今日来,就是想跟师弟交个底。” 他看著江原,无比认真地说道:“黑风峡地处偏僻,环境恶劣,但也因此,生长著许多外界罕见的阴属性、毒属性药材。日后,师弟若是有任何需要,只需一道传讯符过来,无论是什么,只要峡谷內有,我陆风必定亲自为你搜罗,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你手上!” 这番话,无异於一个巨大的承诺! 这意味著,江原凭空多了一条由据点管事亲自背书的、稳定的、稀有的资源获取渠道!其价值,无可估量! “如此————便多谢陆师兄了。”江原心中一暖,知道这是对方在主动向自己示好,也是在回报自己的人情。 客套一番后,陆风又开口道:“你我上次一別,如今二三年过去,却是大有不同了...... ” 江原点了点头,心知对方指的是什么。 此前二人同在青云峰上,虽需与同门竞爭,但又哪里来的那么多生死危机。 但如今.. 江原刚刚歷经大战不说,陆风又好得到哪里去,景州国之战宗门一败再败,能安稳退回来已是难得。 又寒暄了一阵,二人届是唏嘘不已。 送走了陆风,江原重新回到静室,心中却是感慨万千。 实力,地位。 当你拥有了足够的实力和地位,人脉和资源,自然会主动向你靠拢。 这次黑风峡之战,他所获得的,绝不仅仅是丹药、法器和贡献点,更有同样宝贵的人脉財富。 他盘膝而坐,【乙木青灵鼎】在他身前缓缓旋转,散发著勃勃的生机。 看著面板上充足的资源,感受著体內奔腾的灵力,一个前所未有的清晰、宏大的修炼蓝图,在他的心中,缓缓展开。 “利用【乙木青灵鼎】和贡献点,全力发展灵植与丹道,將辅助技能提升到新的高度!” “寻找一部强大的新功法,与《引气诀·见真·长青》进行融合,创造出真正独属於我自己的、更强的根本大法!” “儘快將境界,提升至练气后期,乃至练气圆满!” 第136章 厚积薄发,练气后期 第136章 厚积薄发,练气后期 三年时光,足以让昔日的血色战场,重新披上苍翠的绿衣。 如今的黑风峡据点,早已不见昔日的残垣断壁。 在宗门的重建和新一批弟子的驻守下,这里恢復了秩序,甚至比以往更加井井有条。高耸的石墙被重新加固,防御阵法日夜运转,巡逻的小队进进出出,一切都显得沉稳而有力。 而在这份沉稳之中,江原的身份,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般的变化。 清晨,一名刚刚驻守此地不足半年的练气四层弟子,正小心翼翼地捧著一株枯黄的灵植,满脸焦急地走向据点后山那片被阵法单独笼罩的药园。 在路过演武场时,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迎面走来。 那是一名身穿青衣的青年,面容清秀,气息內敛平和,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然而,演武场上所有正在切磋的弟子,无论修为高低,在看到他时,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纷纷躬身行礼,神情中充满了发自內心的恭敬。 “江师兄早!” “江师兄!” 江原微笑著对眾人点头示意,脚步未停。 那名练气四层的弟子见状,也连忙停下脚步,紧张地躬身行礼:“弟————弟子拜见江师兄!” 江原的目光落在他手中那株枯黄的灵植上,脚步一顿,温和地问道:“这是凝露草”?看样子是水土不服,根部灵气流失严重。” “是————是的,江师兄!”那弟子没想到江原会主动与自己说话,激动得有些结巴,“这是弟子上个月领到的任务灵植,不知为何,这两天突然就开始枯萎,弟子想尽了办法也————” 江原没有多言,只是伸出手指,指尖縈绕著一缕淡青色的、充满了勃勃生机的灵力,轻轻点在了那株凝露草的根茎之上。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缕青色灵力注入后,本已枯黄的叶片,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舒展开来,一丝淡淡的翠绿,从叶脉的中心,顽强地蔓延开来。 “这————这活了?!”那弟子看得目瞪口呆,隨即狂喜,“多谢江师兄!多谢江师兄!” “回去后,用无根水混合三钱青石粉,每日浇灌一次,三日后便可痊癒。”江原隨口指点了一句,便不再停留,向著自己的药园走去。 望著江原远去的背影,旁边一名老弟子才走过来,拍了拍那年轻弟子的肩膀,半是羡慕半是敬畏地说道:“你小子运气好。记住,在黑风峡,你可以得罪任何人,但唯独不能得罪这位。咱们据点能有如今安稳的日子,丹药资源从不短缺,一半的功劳,都得记在咱们这位“药君”的身上。” 药君。 这便是据点弟子们私下里,对江原的尊称。 他早已不需要参与任何巡逻或狩猎任务。宗门在战后为他下达了长期驻守令,他唯一的职责,便是利用自己的技术,为据点提供支持。 他拥有据点內除管事陆风外最高的权限,可以自由出入任何资源点,优先调动药园的一切產出。 他的洞府,就在那片灵气最浓郁的药园深处。 刚一踏入药园,管事陆风便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经过一年的相处,他与江原早已从当初的同门情谊,发展成了牢不可破的合作盟友。 “江原师弟,你可算出关了。” 陆风的手中,捧著一个沉重的玉盒,“你看这是什么,我前些日子带队清剿一处废弃矿洞时,无意中发现的好东西,黑晶砂”,足有三斤!这可是炼製土属性防御法器的极品材料,我想著或许对你的灵植培育有什么特殊用处。” 江原接过玉盒,感受著其中厚重的土行灵气,也是眼前一亮。这种材料,若是用来改良某些喜好厚土灵气的灵植土壤,確实有奇效。 “多谢陆师兄费心了。”江原也不客气,翻手取出一个玉瓶递了过去,“正好,我前几日新炼了一炉精品聚气散”,品质比以往的更好一些,师兄拿去用吧。你如今已是练气八层巔峰,或许能助你早日触摸到九层的门槛。” “哈哈,好!我就知道师弟你这里总有好东西!”陆风接过丹药,喜不自胜。 这种互惠互利的交换,在这三年里,早已成了常態。 陆风利用管事的职权,为江原搜罗了大量黑风峡特有的珍稀矿石与阴属性材料,而江原则回报以源源不断的高品质丹药。 这不仅让据点所有人的修炼速度都提升了一大截,每月富余上缴宗门的丹药,更是让陆风的政绩在所有据点管事中都名列前茅,得到了宗门数次嘉奖。两人,早已形成了一种完美的共生关係。 送走陆风,江原走入自己的洞府静室,心念一动,那尊【乙木青灵鼎】便浮现在他身前。 这一年里,他大部分的时间,都投入到了对这尊宝鼎的钻研之中。 他小心翼翼地从药园的【幽月冰莲】母株上,摘下一片莲叶,放入鼎中。隨后,他毫不心疼地投入了十块下品灵石。 “嗡————” 鼎身微震,內部的阵法被激活。灵石迅速化作精纯的灵气,与鼎內早已积蓄的“乙木精气”混合在一起,化作一团氤氳的青色光雾,將那片莲叶包裹。 在江原的神识感应下,莲叶中的生命精华被迅速激发,一个新的根芽,以一种违反自然规律的速度,飞快地生长、抽叶、成型———— 外界需要足足三个月,才能再次成熟收穫的幽月冰莲,在这宝鼎之中,仅仅用了十天,便催生出了一株全新的、灵气甚至比母株还要精纯几分的子株! “乙木青灵鼎,果然是我的道途之宝。”江原看著鼎內的成果,眼中满是满意。 这“催生”奇效,让他彻底掌握了高价值药材量產的可能。 而鼎的另一个功能提纯,更是让他受益匪浅。 此刻,在他的储物袋中,已经积攒了整整一玉瓶由鼎提纯出的乙木精气。 无论是在炼丹时加入一滴以提升品质,还是自己修炼时用来吸收以加快恢復,都妙用无穷。 有了宝鼎,又有了稳定的环境,江原终於开始將他那五百贡献点的巨额奖励,转化为自己的底蕴。 他通过陆风的渠道,向宗门宝库提交了一份长长的兑换清单。他没有兑换任何成品法器或丹药,而是兑换了三样东西: 首先是海量的各类灵植种子,其中甚至包含了五种在外界极为罕见、培育条件极为苛刻的一阶上品种子。 其次则是是堆积如山的空白符纸、上品硃砂以及十几种不同属性的妖兽之血,为他后续符籙技能的提升,做好了最充足的准备。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在初步摸透【乙木青灵鼎】的用法,並將所有资源准备妥当之后,江原向陆风告备了一声,开始了长达半年的深度闭关。 他对外宣称是巩固修为,钻研丹道,实则是要衝击那道横亘在练气中期与后期之间的巨大门槛。 静室之內,防御禁制被开到最大,隔绝了內外一切声息。 江原盘膝而坐,心神沉入丹田气海。 经过一年时间的积累,尤其是在乙木精气的日夜滋养下,他那融合后的《引气诀》功法,早已被他运转得炉火纯青。丹田內的灵力,不再是气態,而是呈现出一种半液化的粘稠状態,总量之雄浑,远超同阶修士。 他的修为,早已稳稳地停留在了练气六层的巔峰,根基之扎实,可谓前所未有。 突破,已是水到渠成之事。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服用任何丹药。 依靠丹药突破,固然可以节省时间,但终究会留下一丝难以察觉的虚浮。他拥有远超常人的耐心,他要用最稳妥的水磨工夫,来铸就自己最完美的道基。 他屏气凝神,引导著丹田內那雄浑灵力,如同开闸的洪流,开始向那层无形无质,却又坚固无比的境界壁垒,发起了第一轮衝击! “轰!” 一声闷响,仿佛在他的神魂深处炸开。境界壁垒纹丝不动,反倒是他自己的经脉被震得微微发麻。 江原不惊不躁,心如止水。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一百次,一千次! 他操控著灵力,不再追求瞬间的爆发,而是化作了连绵不绝的潮汐。一波,又一波,温和而又坚定地,冲刷著那层壁垒。 这个过程,枯燥而漫长。 时间,在这一次次的冲刷中,悄然流逝。 一天,十天,一个月———— 静室之內,江原如同磐石,一动不动。他的身上,已经落了薄薄的一层灰尘。 在一个月后的某个深夜,当他引导著灵力,进行著不知是第一万次还是第二万次的衝击时,一声极其细微的、仿佛琉璃破碎般的“咔嚓”声,终於从那坚固的壁垒上传来! 江原心神一振,知道时机已到! 他不再保留,將丹田內所有的灵力,凝聚成一股,化作一道势不可挡的洪流,狠狠地撞了上去! “轰隆——!” 这一次,不再是闷响。那层困扰了他许久的坚固瓶颈,在这至强一击下,轰然告破! 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感,传遍全身! 洞府外的聚灵阵仿佛受到了某种吸引,开始疯狂运转,更为庞大的天地灵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一般,化作一道灵气漩涡,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內! 新功法的强大效率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这些涌入的天地灵气,被飞速地炼化、提纯,融入他的丹田气海,补充著他亏空的灵力,並开拓著他全新的疆域。 他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 最终,当丹田內的灵力再次充盈,並稳定下来时,他整个人的气息,已经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筹! 练气七层,成! 江原缓缓睁开双眼,一道精光从眸中一闪而过。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那浊气竟在空中凝而不散,化作一道淡淡的白色气箭,飞出数尺才缓缓消散。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变化。 丹田內的灵力总量,比练气六层时,雄厚了近乎一倍! 神识的强度和覆盖范围,也大大增加,足以覆盖小半个据点。就连他对法器、对术法的操控精度,都有了质的飞跃。 这,便是练气后期带来的强大! 成功突破到练气七层后,江原並未立刻出关,而是利用修为大涨的契机,將后续的半年时间,全部投入到了对生活技能的钻研之中。 静室內,【乙木青灵鼎】悬浮於前,炉火熊熊。 江原的神情,前所未有的专注。 他的双手,如同穿蝴蝶般,掐动著复杂的法诀,一道道灵力精准地打入丹炉之中,控制著火焰的每一丝温度变化。 隨著他修为的提升,以及对功法中生生不息的特性的理解加深,他的炼丹术,也迎来了真正的井喷式爆发。 他不再仅仅是依赖丹方和古月丹师的心得,而是开始有了自己独特的理解。 他甚至能根据药材年份和品质的细微差別,对丹方进行微调,以达到最完美的成丹效果。 “凝!” 伴隨著他一声低喝,收丹诀打入,炉盖开启,四颗龙眼大小、通体碧绿、表面甚至縈绕著一圈淡淡丹晕的丹药,从炉中飞出,落入他早已准备好的玉瓶之中。 【炼丹成功!品质提升!你炼製出了一阶中品·极品聚气散”!】 面板上的提示,让江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经过这些年的苦修,在耗费了海量的药材后,他的【炼丹】技能,终於成功突破了lv.3的桎梏,达到了lv.4的层次! 虽然因为修为所限,他还无法真正炼製二阶丹药,但在“一阶”这个领域,他已经做到了极致! 如今的他,不仅能將所有一阶丹药的品质,稳定在中品层次,甚至有三成的机率,能炼製出带有特殊效力的精品丹药! 他,已经是一位当之无愧的一阶炼丹师! 炼丹之余,他对符籙的钻研也未曾落下。 凭藉著练气七层更为强大的神识和灵力操控能力,他的【符籙製作】技能,也顺利地提升到了lv.3。 如今,他不仅能轻易绘製出精品火球符,更是成功掌握了两种全新的、更为复杂的一阶中品符籙一藤甲符与缠绕符。 前者能瞬间在身体表面形成一套由灵力藤蔓构成的坚韧护甲,防御力惊人; 后者则能从地面召唤出数条藤蔓,死死地困住敌人。他的符籙储备,变得更加丰富和立体。 然而,这几里,除了修为和技能的提升,江原最大的收穫,来自於那株一直被他视作重要伙伴的【迅灵妖藤】。 在【乙木青灵鼎】內被温养了整整一年,期间江原不计成本地投入了大量灵石和“乙木精气”进行浇灌。 虽然它的品阶依旧卡在一阶中品的巔峰,未能突破,但其灵性之足,藤身之坚韧,早已远超同阶。 更重要的是,在一次利用鼎的催生功能,尝试修復妖藤受损的根须时,江原惊喜地发现,在乙木精气和庞大生命力的双重刺激下,那段作为母本的根茎上,竟然长出了几个米粒大小的、全新的种子胚芽! 这个发现,让江原欣喜若狂! 在接下来的半年里,他几乎將一半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这个妖藤量產计划之中。 他一次又一次地实验,调整灵石与乙木精气的配比,模擬最適合种子成熟的环境————终於,在失败了十几次后,他成功了! 他成功地攻克了迅灵妖藤的繁育难题! 此刻,在他的储物袋一个单独的玉盒中,静静地躺著三十二枚饱满的、散发著淡淡青光的【迅灵妖藤种子】! 这意味著,他不再只有一个战斗伙伴。只要他愿意,只要资源足够,他隨时可以培育出一支由数十株迅灵妖藤组成的、悍不畏死的灵植大军! 这,將成为他手中一张无人知晓的、足以顛覆战局的恐怖底牌! 第137章 面板提升,青云来客 第137章 面板提升,青云来客 除此之外,那枚神秘的【遁影草】种子,也没有让他失望。在【乙木青灵鼎】的精心培育下,它並未结出新的种子,而是长出了三片形態奇异,仿佛由纯粹的阴影构成的叶子。 经面板鑑定,此叶名为【遁影叶】,捏碎后,可让使用者在短时间內与阴影完美融合,达到隱匿身形的效果。 且只要根茎不死,每隔半年,便可再次长出新的叶片。 这,让他拥有了一张可再生的、足以在关键时刻保命或进行战术奇袭的王牌一三年之期已至。 江原站在自己洞府前的药园旁,深深地吸了一口带著灵植清香的空气。回望这些年平静而充实的修行,他心念一动,调出了那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焕然一新的角色面板。 【宿主信息】 姓名:江原境界:练气七层(5/40) 功法:《引气诀》(见真·长青:5/???) 特性1(见真):万法归元。 特性2(长青):生生不息。 灵根:木灵根(下品)(感应度:14/100) 【技能】 核心灵植技能: 灵植辨识lv.6(1240/3200) 灵植培育lv.7(215/6400) 药材处理lv.5(33/1600) 法术技能: ————(略有提升) 百艺技能: 符籙: 符纸製作(lv.3:15/400) 符籙製作(lv.3:188/400) 炼丹: 炼丹(lv.4:950/1000) 可用生命精华:9点特殊叶片:【遁影叶】(3片) 特殊种子:【迅灵妖藤种子】(32枚) 丹药储备:各类一阶上品/极品丹药(大量) 符籙储备:一阶上品藤甲符/缠绕符(数十张) 战斗伙伴:【迅灵妖藤】(一阶上品巔峰,已通灵) 看著这份堪称豪华的面板,江原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与自信。 他不再是那个初入內门,需要处处小心、为了一点资源而奔波的弟子了。 如今的他,论丹道,已是一阶顶尖;论底牌,诡秘莫测;论修为,也已是堂堂正正的练气后期修士。 即便是在整个青羽门的內门弟子中,他也绝对算得上是一號人物。 他从陆风那里得知,自从一年前黑风峡大捷,血煞宗元气大伤后,整个北境防线的战事,都进入了一段相对平稳的冷战期。 双方虽然在边境线上小规模的摩擦不断,你来我往,互有死伤,但像之前那种动輒上百人规模的大型攻防战,再也未曾发生过。 无论是青羽门,还是血煞宗,似乎都在那一战后,选择了默默地舔舐伤口,积蓄力量,等待著下一次总爆发的到来。 江原对这种平静的局面感到十分满意,这正是他所需要的宝贵发育时间。 他已经为自己规划好了下一步的目標:第一,继续钻研丹道,尝试將【炼丹】技能突破到lv.5,真正触摸到二阶丹药的奥秘;第二,他准备用积攒下来的15点生命精华,再次对自己的灵根感应度进行一次提升;第三,便是稳扎稳打,继续积累修为,为衝击练气八层做好准备。 收回思绪,江原转身走入了自己的药园。 和煦的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落在这片生机勃勃的土地上。各种珍稀的灵植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角落里的【幽月冰莲】,正散发著淡淡的、沁人心脾的寒气。 一切,都显得那么寧静而美好。 这一日的黑风峡,与往常並无不同。 巡逻的弟子刚刚归来,演武场上法术的光芒此起彼伏,江原的药园內也飘散出淡淡的草木清香。 然而,就在午后时分,这份寧静被一股自九天之上降下的恐怖威压,瞬间打破! 一道璀璨夺目的青色剑光,如同撕裂天穹的闪电,自远方天际而来。 其速度之快,初见时还是一个渺小的光点,下一瞬便已悬停在据点的正上空。 伴隨而至的,是一股如山岳般沉重、如深海般浩瀚的灵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峡谷。 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之下,据点內所有练气期的弟子,都感到心神一凛,呼吸为之一滯。 正在演武场切磋的弟子,手中掐动的法诀当场溃散;正在打坐的修士,体內运转的灵力都变得涩滯起来。他们一个个骇然抬头,脸上写满了敬畏与惊恐。 “这————这是————筑基期!是宗门长老!” “好可怕的灵压,比上次援军的长老还要强盛!” 剑光缓缓散去,露出一名身穿灵植堂长老制式服饰、面容清瘤、仙风道骨的中年修士。 他负手立於空中,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的据点,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气息,便足以让在场所有人感到自身的渺小。 “是青云峰的赵长老!”一名资歷较老的弟子认出了来人,声音中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崇敬。 作为据点管事,陆风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立刻整理好衣冠,快步从议事厅中走出。 正在药园內照料灵植的江原,也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源自同峰长辈的灵压,不敢怠慢,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跟在了陆风身后。 在据点所有弟子羡慕、敬畏的目光注视下,唯有他们二人,有资格前去迎接这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弟子陆风!” “弟子江原!” 两人走到广场中央,对著缓缓降落的赵长老,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拜见赵长老!” 赵长老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在地面,那股令人窒息的灵压也隨之收敛入体。 他微微頷首,目光在陆风身上停留了一瞬,便转向了江原,眼中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但他並未过多寒暄,而是开门见山,直奔主题:“不必多礼。我此次前来,一是例行巡视,二是为了看看它。” 他的目光,投向了广场中央那棵依旧矗立的青阳木。 经过一年多的休养,青阳木的枝干上已经重新抽出了稀疏的绿叶,看上去恢復了几分生机。 但任何明眼人都能看出,它远未恢復到昔日的繁茂,整棵树都透著一种病態的虚弱。 赵长老缓步走到树下,伸出那只保养得如同美玉般的手掌,轻轻贴在了粗糙的树干之上。他闭上双眼,一股精纯的木属性灵力,伴隨著他强大的神识,缓缓探入青阳木的內部。 陆风和江原屏息凝神,静立一旁,不敢打扰。 片刻之后,赵长老睁开双眼,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透出了一丝惋惜。他收回手,缓缓摇头。 “生机是被稳固住了,没有继续恶化的跡象。”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但尸秽死气已经侵入根基最深处,如同附骨之疽,难以根除。而且,当初为了求生,它过度燃烧了生命本源,树体经络留下了难以癒合的暗伤————虽保住了性命,但根基已损。想要恢復到全盛时期,难了。” 这番诊断,与江原用面板探查到的结果几乎一般无二,只是更为精深。 说完,赵长老的目光,终於正式地、带著一丝审视的意味,转向了江原:“陆风在提交宗门的年度报告中,详细提及了去岁那场血战。报告中说,是你在最后关头,以自身为媒介,用一种特殊的功法,为它强行续命,才最终撑到了援军到来?” 这句问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广场上每一个竖起耳朵的弟子耳中。 一时间,无数道震惊、恍然、乃至嫉妒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江原身上。原来,当初那场神跡般的大阵重光,竟是出自这位平日里深居简出的“药君”之手! 面对筑基期长老的注视,江原心中微凛,但面上依旧保持著平静,恭敬地回答:“弟子当时也是情急之下,行险一搏,侥倖成功罢了。” “世间事,没有那么多侥倖。”赵长老不置可否地说道,“隨我来吧,有些事,我要详细问问你们。” 说罢,他便当先向议事厅走去。 陆风和江原对视一眼,立刻跟上。 只留下身后广场上,一片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之声,和无数关於江原的、愈发神秘的猜测。 据点议事厅內,早已被弟子打扫得一尘不染。 赵长老在主座上坐下,示意陆风和江原分坐两侧。一股无形的威严,让整个石厅的气氛都显得格外肃穆。 “陆风,先说说据点这些年来的情况。”赵长老开口道。 “是,长老。” 陆风起身,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条理清晰地开始匯报:“自大战之后,宗门补充弟子三十六名,现据点共计修士三十九人。 一年来,共执行巡逻任务三百余次,与魔修发生小规模衝突十七次,我方阵亡弟子两人,重伤五人,斩杀魔修三十一名————资源產出方面,因江原师弟炼製的丹药品质极高,弟子们的修炼效率普遍提升,灵石矿脉与药材產出稳定,除去据点自身消耗,每月尚有富余上缴宗门————” 陆风的匯报详尽而务实,赵长老静静地听著,不时微微点头,显然对他的管理能力颇为认可。 待陆风匯报完毕,重新坐下后,议事厅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隨后,赵长老的目光,如同两柄温润的玉尺,不带丝毫压迫感,却仿佛能洞察人心一般,落在了江原的身上。 “江原。” 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著一丝明显的回忆之色。 “我记得你。当年你还是外门弟子时,终日在灵田劳作,我就曾关注过你。 资质平平,心性倒还算沉稳,可惜仙路渺茫。在外门蹉跎数年,好不容易才以练气三层的修为,踩著门槛,勉强通过了內门考核。” 赵长老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说实话,”他看著江原,“那时我以为,你此生筑基无望,能在这內门之中,寻一处执事之位,安稳修行到老,便已是你最好的归宿了。” 这番话,让一旁的陆风都听得心中一紧,不知长老是何用意。 然而,话锋一转,赵长老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诧异。 “但是————” 话音未落,一股温和却又浩瀚如海、根本无法抗拒的神识,如同清风拂面,轻轻地从江原的身体上一扫而过。 江原只觉得自己在这一瞬间,从里到外都被看了个通透,但那神识並无恶意,只是纯粹的探查。 赵长老眼中的诧异之色,变得愈发浓郁。 “练气七层?”他眉头微挑,“这才几年功夫?根基稳固无比,丹田內的灵力精纯凝练,甚至————带有一丝极强纯粹的生机特性。你这几年的进境速度,比峰內许多天赋资质远胜於你的弟子,还要快上不止一筹!” 面对长老的疑问,江原早已在心中打好了腹稿。他站起身,不卑不亢地躬身一礼,恭敬地回答道:“回稟长老,弟子能有今日,实属侥倖。” “其一是拜黑风峡的生死血战所赐。弟子数次濒临绝境,徘徊於生死之间,对修行之道,侥倖有了一些浅薄的感悟。” “其次则是弟子用那次大战的功勋,从宗门宝库中兑换了大量修炼资源。弟子资质愚钝,唯有勤能补拙,三年来,几乎是闭门不出,苦修不輟。” 赵长老静静地听著,那双仿佛能看透世情的眼眸,深深地注视著江原。良久,他才缓缓地点了点头,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看到赵长老没有继续追问,江原和陆风都暗自鬆了一口气。 然而,赵长老眼中的那抹诧异,却渐渐被一种更为深沉复杂的复杂情绪所取代。 他没有再看江原,而是將目光投向了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发出一声悠长的嘆息。 “唉————” 这一声嘆息,仿佛蕴含著无尽的疲惫与沧桑,让整个议事厅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而沉重。 “你们————能有这份安稳的环境,不受打扰地潜心精修,实属不易啊。”赵长老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不復之前的清朗。 “你们久居前线一隅,或许还不知晓,如今的青云峰,早已————不復往日之景了。” 听到这话,陆风和江原的心,都猛地向下一沉,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赵长老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了他们二人紧张的脸上,缓缓说出了一个令他们心神剧震的冰冷事实:“自我执掌青云峰这数十年来,门下弟子来来去去,鼎盛之时,內门弟子常年维持在百人之上,也算得上是人才济济。” “而与血煞宗的战事,全面开启,至今不过短短数年———— 他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千斤巨石,狠狠地砸在江原和陆风的心上。 “峰內弟子,已折损过半!算上你们二人,如今还活著的,不足五十人!” 第138章 新得调令,升任管事 第138章 新得调令,升任管事 这个数字,如同一道惊雷,在两人脑海中轰然炸响! 折损过半!不足五十人! 这意味著,那些曾经与他们一同入门听讲,一同在山门前谈笑风生的熟悉面孔,那些意气风发的师兄弟们,已经有一大半,永远地化作了冰冷的枯骨! 赵长老似乎没有看到他们震惊的表情,继续用那沉痛的语气说道:“普通弟子伤亡惨重,就连我座下的十名亲传弟子,那些被宗门寄予厚望、 享受著最好资源的核心,也在此次与血煞宗的全面对抗中,陨落了三位。” “你们应该还记得的————你们的周成师兄。 周成! 这个名字一出,江原和陆风的身体,都是猛地一震。 他们当然记得! 周成师兄,青云峰上一代弟子中公认的天才,天资绝顶,为人谦和,是无数弟子敬仰和追赶的目標,也是赵长老最得意的门生!所有人都认为,他將是青云峰下一位最有希望筑基的弟子! “周师兄他————”陆风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颤抖。 “三个月前,”赵长老闭上了眼睛,似乎不愿回忆那惨烈的一幕,“在断魂谷”一役,为掩护数十名同门师弟撤退,他一人一剑,独战三名同阶魔修。最终————力竭之时,选择了自爆法器,与敌偕亡。” 议事厅內,死一般的寂静。 江原和陆风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周成师兄那张总是带著温和笑意的脸。他们无法想像,那样一位光芒万丈的天之骄子,竟会以如此惨烈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战爭的残酷,在这一刻,不再是遥远的伤亡报告上的一个数字。它变成了一个个鲜活的面孔,一段段熟悉的回忆,然后被无情地撕碎。那种冰冷刺骨的真实感,让两人的心臟,都感到一阵阵的抽痛。 长久的沉寂之后,赵长老再次睁开双眼时,眼中的悲痛已经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如剑的决然。 他看著眼前这两名因噩耗而心神激盪的弟子,语气变得无比郑重:“我今日告诉你们这些,不是为了让你们意志消沉,更不是为了让你们畏惧怯战。” “恰恰相反!”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正是因为峰內人才凋零到了如此地步,你们这些能够从血与火中活下来,並且还在逆境中不断进步的弟子,对於如今的青云峰而言,才显得弥足珍贵!”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陆风身上。 “陆风,你性情沉稳,顾全大局,擅於管理。黑风峡这条防线,地处要衝,对整个宗门的北境而言都至关重要。你在这里,不仅仅是镇守一个据点,更是在为我们风雨飘摇的青云峰,保留一处安稳的后方,保留一处重要的资源来源地! 你的责任,很重!” 陆风闻言,猛地站起身,脸色肃然,沉声应道:“弟子,万死不辞!” 隨后,赵长老的目光,转向了江原。那眼神,复杂无比,有期许,有审视,更有前所未有的看重。 “江原。” “弟子在。” “你的道路,很独特。”赵长老缓缓说道,“在过去,宗门之內,所有人都认为,唯有手握利剑、衝锋陷阵,才是王道。但事实证明,我们都错了。” “一个能够稳定提供高品质丹药,让所有同门都能更快恢復、更好修炼的技术人才;一个能够在最关键的时刻,拿出匪夷所思的手段,扭转战局的奇兵———— 在如今这场血腥的消耗战之中,你的价值,丝毫不亚於一名亲传弟子!” 此言一出,不仅江原心神剧震,就连一旁的陆风,都露出了骇然之色。 亲传弟子!那是什么概念?那是峰主的衣钵传人,是宗门的未来!赵长老竟然將江原的价值,与亲传弟子相提並论! “所以,”赵长老的语气不容置疑,“我不会强求你去前线与人搏命廝杀。 你的天赋,不在此道。你的战场,就在这片药园,就在那尊丹炉之间!你的任务,就是用尽一切办法,提升自己,变得更强,然后————用你的方式,来守护我们青云峰!” 说完,赵长老手掌一翻,一枚通体青翠、雕刻著祥云图案、散发著淡淡灵力波动的玉牌,出现在他手中。 “这是我的信物。” 他將玉牌递给江原。 “日后,你若有任何关於灵植培育上的不解之谜,或是需要灵植堂特有的稀有种子,又或是————遇到了无法解决的麻烦,可凭此物,直接通过峰內的传讯阵,联繫到我。” “只要你的要求合理,只要我还能做得到一一青云峰,会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赵长老最终还是飘然离去了,如同他来时一样,无声无息。 但他的那番话,和他留下的那枚沉甸甸的玉牌,却在江原的心中,掀起了真正的惊涛骇浪。 他手握著那枚尚带著长老体温的玉牌,第一次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修行之路,似乎已经不再仅仅是为了个人的生存和强大。 在那些熟悉的、不熟悉的同门,一个接一个凋零的残酷背景下,他和陆风,以及所有像他们一样挣扎求生的倖存者,已经不知不觉地,被时代推到了最前沿,肩负起了延续整个青云峰传承的责任。 那份来自筑基长老的期许,既是前所未有的认可,也是一份————沉甸甸的重担。 议事厅內,沉重的气氛並未因赵长老的认可而消散,反而越发凝重。 在陆风和江原匯报完峰內事务后,赵长老那双睿智的眸子,再次將话题引回了据点的根本——青阳木。 他站起身,带著二人走出议事厅,再次来到广场中央那棵枯木之下。 他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將手掌虚按在树干之上。 这一次,他眼中最后一丝惋惜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筑基期修士的果决冷静。 “我刚才已经用本源灵力仔细探查过了。” 赵长老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最终的判决,清晰地传入了二人耳中,“它的根脉,与黑风峡地底灵脉的连接已经彻底断了。当初你们能救活它,已是奇蹟,但那也只是在迴光返照。” 他收回手,指尖微弹,一道木系灵光射入树干。青阳木勉强亮了一下,很快便再次黯淡下去。 “如今吊著它性命的,不过是你当初注入的那一丝生机,和据点聚灵阵的强行灌输。它已经成了一棵无根之木”。” 赵长老看著因他的话而脸色剧变的陆风和江原,语气不容置疑:“一个没有了核心大阵守护的据点,在这魔道环伺的北境,就是一座活棺材,一个血肉磨盘。再填多少弟子进来,都是白白送死,徒增伤亡。” “我会立刻回稟宗门,提请最高长老会,彻底放弃黑风峡据点!所有人员,在一个月內,分批次全部后撤。” “放弃据点?!” 这个消息,对陆风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 他作为管事,在此地经营了数年,投入了无数心血,好不容易才將据点打理得井井有条。 他脸色煞白,忍不住开口道:“长老!黑风峡是北境的重要防线,一旦放弃————” “陆风。”赵长老语气平静地打断了他,“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但修仙界讲究取捨,宗门需要保存有生力量。与其让你们留在这里被魔道大军围困致死,不如將你们抽调出来,去到更有价值的地方。” 陆风猛地低下头,双拳紧握。 他知道长老的决定是理智且正確的,但心中的那股不甘与失落,依旧难以抑制。 他耗尽心血经营的基业,终究还是要被放弃,如同棋盘上的一枚弃子。 对江原来说,心中同样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与茫然。 这里是他真正意义上的发家地,是他从泥潭中爬出来、第一次证明自己价值的舞台。 如今,这个舞台竟要被撤掉了,让他那潜心钻研的种田大计,一下子失去了落脚点。 看著两人失落的神情,赵长老的语气缓和了下来,带著一丝长辈的关怀。 “我知道你们心中不舍,但修仙之路,本就该懂得取捨。死守一处绝地,是为不智。” 他目光扫过二人,话锋一转,却给了他们一个意想不到的机会。 “你们二人,都是我青云峰的弟子,此次黑风峡一战,又都立下大功,宗门不会亏待你们。宗门自会有安排,將你们调往合適的职位。”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只有对亲近弟子才会有的特殊关照:“不过,你们也算是我门下之人,我离山之前,且问一句一对於接下来的差事,你们自己,可有期许?” 这个问题,如同拨开迷雾的清风,瞬间將陆风和江原从失落中拉回了现实。 这无异於一次自己选择未来命运的机会,是赵长老对他们二人,特別是对江原这位奇才的特殊关照! 陆风和江原对视一眼,各自陷入了沉思。 陆风心中明白,他已是练气八层巔峰,距离第九层只有一步之遥。 安逸的据点管事生活,虽然为他提供了大量的资源,但也磨平了他最后的锐气。 他需要的是战斗,是压力,是生死间的感悟与机缘,才有可能打破瓶颈,窥见那一丝筑基的希望。 继续安逸下去,只会消磨掉他最后的斗志。 而江原的思绪则完全相反。 黑风峡的安稳数年,让他实力暴涨,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强大,来源於面板、来源於时间、来源於安全的钻研环境。他如今最不需要的,就是战斗。他需要的是一个比黑风峡更安全、资源更丰富、能让他將“技术流”优势发挥到极致的、可以“圈地自养”的地方。 机会只有一次,选择將决定他们未来的命运! 经过短暂而激烈的思索,陆风率先站了出来。 他对著赵长老一揖到底,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脸上写满了对道途的渴望:“启稟长老!弟子深感闭门造车,难有寸进。弟子如今最需要的,便是机缘!因此,弟子————不求安逸!” 他声音洪亮,掷地有声:“恳请长老將弟子调往战事最激烈的前线!弟子愿於刀锋之上,於生死之间,求得那一线突破之机缘!” 听到陆风这番话,赵长老的眼中,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讚许之色。 “好!不畏生死,向死而生,这便是我辈修士该有的道心!”他点头道,“既然如此,我便做主,將你调往北境防线三大主堡之一的【赤云堡】,那里正缺一名经验丰富的巡查队长。去吧,是龙是虫,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陆风心中狂喜,再次躬身,声音激动:“多谢长老成全!” 隨后,赵长老的目光落在了江原身上。 江原也上前一步,同样恭敬地行了一礼,但他的说辞,却与陆风截然相反。 “启稟长老,”他语气诚恳,没有丝毫作偽,“弟子自知修为尚浅,斗法经验更是稀鬆平常,並非衝锋陷阵之才。黑风峡一战,弟子能侥倖存活,全赖同门庇护与几分运气。” 他话锋一转,展露出自己真正的价值:“但弟子这一年多来,於炼丹、制符、灵植培育之道上,略有心得。弟子如今已是一阶顶尖炼丹师,又掌握了灵植繁育之术。弟子认为,与其让弟子上前线成为同门的负累,不若將弟子放在一个能发挥弟子所长的地方。” 他的目光清澈而坚定:“弟子不求战功,不求权位,只希望能寻一处安稳之地,最好——最好是远离纷爭、灵气尚可、有大片灵田的地方,能让弟子安心钻研技艺,为宗门提供一些丹药符籙上的支持。如此,弟子便心满意足了。” 听完江原这番贪生怕死却又无比坦诚的话,赵长老先是微微一愣,隨即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他深深地看了江原一眼,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缓缓地点了点头,抚须笑道:“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能认清自己的道,並坚定地走下去,亦是一种大智慧。很好。” 赵长老沉吟片刻,似乎在脑海中搜寻合適的职位。“远离纷爭————又要灵气尚可,且有大片灵田让你发挥所长————”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眼中一亮,露出了一丝笑意:“我倒真为你寻得一处绝佳的去所。”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对江原独一份的安排:“宗门南境,有一处名为【云壤溪谷】的灵地,其地土壤肥沃,气候温润,极为適合培育各种温性灵植。 其地处宗门腹地,毗邻凡人国度大楚王朝”,百年来未曾有过战事,绝对安全。” “那里原是宗门一处重要的药材供应点,因战事吃紧,人手被抽调,只剩几名外门弟子看守,日渐荒废。正好你已是练气七层,又立下大功,我便以灵植堂长老的名义,举荐你为【云壤溪谷】的新任管事。你可愿意?” “管事?!云壤溪谷!” 江原听到这个任命,心臟猛地狂跳起来! 管事,意味著他將是一地之主,拥有对整个溪谷极大的自主权和调配权! 而且是远离战火的后方!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完美职位! 他立刻压抑住內心的狂喜,深深一揖,声音中充满了激动:“弟子————万分愿意!谢长老成全!” 赵长老笑著点头,不再多言。他取出一金一银两枚调令令牌,分別递给二人。 “这是你们的调令,一个月后,黑风峡据点撤离完毕,你们便可凭此令前去上任。” 他再次对二人叮嘱了几句,对陆风是“勇猛精进,切记戒骄戒躁”,对江原则是“潜心钻研,莫要荒废了自身修为,云壤溪谷虽安稳,但修仙界,真正的安全源於自身。” 隨后,赵长老化作一道剑光,冲天而去。 消息很快传开,整个据点譁然。 眾弟子既为即將离开这血腥之地而庆幸,又对曾经付出心血的据点被放弃而感到伤感。 但所有人看向陆风和江原的目光,都充满了复杂一有羡慕他们能得长老亲自安排前程的,也有对自己未来感到迷茫的。 当夜,陆风与江原在据点城头,对月小酌,算是践行。 “江原师弟,你的路,或许才是最正確的。”陆风感慨万千,眼中燃烧著对战斗的渴望,也带著一丝对好友的祝福,“你且保重!希望下次再见时,你我————都能踏上更高的境界!” 江原举杯相碰,一饮而尽:“陆师兄亦多保重!愿你此去,锋芒所向,一往无前!” 他望著手中的银色令牌,上面雕刻的云壤二字,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自己苦苦追寻的,那个可以让他安安稳稳地种田发育,建立属於自己基业的理想之地,终於————到来了。 > 第139章 收穫药材,启程溪谷 第139章 收穫药材,启程溪谷 赵长老离去后的第三天,一道刺目的流光,以不可阻挡之势,划破黑风峡的上空,精准地悬停在了据点议事厅的正上方。 流光散去,露出一枚加盖了宗门最高长老会朱红印信的玉质调令。 陆风亲自將调令取下,隨即召集了据点內所有尚存的弟子,於广场之上集合。 他站在高台,面色肃穆,展开调令,用蕴含著灵力的声音,朗声宣读:“青羽门长老会令:因黑风峡据点核心灵木青阳木根基尽毁,已失战略守护之价值。 为保全宗门有生力量,兹决定,於即日起,正式解散黑风峡据点!所有驻守弟子,限期一月之內,完成所有物资交接、机密销毁事宜,隨后分批次撤回宗门,听候新的差遣安排。钦此!” 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迴荡,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地敲击在所有弟子的心上。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轰然炸开了锅! “什么?据点————要解散了?” “真的要放弃这里了?那我们之前死去的那些师兄弟,算什么?” 一名年轻弟子双目赤红,声音中充满了不甘。 “放弃了好啊!这鬼地方,我早就待够了!每天巡逻都提心弔胆,能活著回去,已经是邀天之倖!”另一名弟子却是长长地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回宗门————可我们回去之后,又能被安排到哪里去?会不会是比这里更危险的地方?”更多的弟子,则是满脸的迷茫与彷徨,对自己未知的未来充满了不安。 解脱、伤感、不甘、迷茫————种种复杂的情绪,在人群中交织、蔓延,整个据点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喧囂与骚动之中。 相比於外界的嘈杂,江原的洞府內,却是一片寧静。 他盘膝坐在静室之中,对广场上的喧譁充耳不闻。那份调令的內容,他早已从赵长老口中知晓,此刻心中再无半点波澜。 他的心神,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计划之中。 一个月。 这是宗门留给他们的最后时间。对別人来说,这或许是收拾行装、与同门道別的伤感时期。 但对江原而言,这是他將自己在黑风峡的所有资產与不动產,最大化地转化为便携资產的黄金时间。 与此同时,作为据点管事的陆风,也进入了他上任以来最忙碌的阶段。 他需要负责清点据点仓库中所有的物资,登记造册,准备移交。 需要將所有涉及据点防御布局的图纸、阵法核心等机密事物,一一销毁,防止落入魔道之手;更需要安抚眾弟子的情绪,併合理地安排他们分批撤离的次序———— 这一切繁杂的事务,让他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无暇他顾。 在据点宣布解散的第二天清晨,江原便关闭了洞府的禁制,径直走向了他经营了近两年的药园。 这片土地,是他崛起的根基,是他用无数心血浇灌出的宝地。 如今要离开,他必须带走这里所有的精华。 他的第一站,是药园核心处那片被单独阵法笼罩的寒潭,【幽月冰莲】的生长地。 他小心翼翼地採摘了所有已经成熟的冰莲,將其花瓣、莲子、莲藕分门別类,用特製的、能锁住寒气的玄冰玉盒一一封存。 处理完冰莲,江原又来到了药园的角落,那里是他那株战斗帮手【迅灵妖藤】。 经过一年多的成长,这株妖藤的根系,早已如同蜘蛛网般,遍布了小半个药园的地下。 “回来。” 江原伸出手臂,心念一动。 早已与他心意相通的妖藤,立刻有了回应。 只听得地下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原本遍布地下的庞大根系网络,其精华与能量,开始如百川归海般,向著主藤的方向迅速回缩、匯聚。 片刻之后,一株通体呈现出青黑色、表面甚至带著一丝金属光泽的藤蔓,从地下钻出,最终化作一条手鐲粗细的形態,温顺地缠绕在了江原的手臂上,藤蔓的顶端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隨后便陷入了沉睡。 在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江原如同一个勤劳的农夫,將药园內其余所有珍稀灵植,进行了地毯式的扫荡。 能採摘果实的,全部採摘;能收集种子的,全部收集;就连一些灵植的枝叶根茎,只要有药用价值,他都未曾放过。 三天之后,原本生机勃勃、灵气盎然的药园,变得一片狼藉,精华尽失,只剩下一些普通的灵植还在风中摇曳。 满载而归的江原,再次开启了洞府禁制,开始了为期二十天的闭关。 他將一部分不便携带、或是年份尚浅的药材,全部投入了丹炉之中。 炉火日夜不熄,最终將这些药材,全部转化成了一瓶瓶高品质的【辟邪丹】 和【聚气散】,大大节省了储物袋的空间,也让他的丹药储备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数量。 炼丹之余,他便是不停地制符。 將所有储备的上品符纸和妖兽之血,全部绘製成了【藤甲符】和【缠绕符】。当最后一笔落下,他的符籙储备,也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恐怖规模。 闭关的最后几日,他將自己所有的资產,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清点与打包。 那尊玄妙的【乙木青灵鼎】、堆积如山的各类丹药符籙、三十二枚珍贵的【迅灵妖藤种子】、三片神秘的【遁影叶】、以及数个储物袋都装得满满当当的各类灵植种子和材料———— 他的行囊,已然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移动的小型宝库! 在据点解散、眾人即將离別的前三天,江原结束了闭关。 他主动找到了正在各自洞府中收拾行装的林泉与刘燕。 经歷了那场生死血战,又在战后多次承蒙江原的丹药救治和调理,他们三人之间,早已结下了远超普通同门的、深厚的战友情谊。 江原的邀约,没有选择在人多嘴杂的驻地,而是定在了据点那座早已废弃的、能俯瞰整个峡谷景色的最高瞭望塔上。 夕阳西下,余暉將整个峡谷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一壶从宗门带来的浊酒,三只粗糙的陶碗,三人凭栏而立,望著下方即將成为歷史的据点,一时都有些沉默。 “真没想到,我们竟然真的能活著离开这里。”最终,还是性情更为爽朗的林泉,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脸上带著复杂的感慨。 刘燕的目光,也从自己那条早已痊癒、甚至比以前更强的左臂上移开,看向江原,眼神中充满了真诚的感激:“当初若不是你,我这条胳膊,恐怕早已废了。 " 江原笑了笑:“我们是队友,说这些就见外了。今日请二位师兄师姐来,是为道別。不知宗门对二位,有何安排?” 提到未来的去向,林泉和刘燕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振奋与自豪。 “我们二人,因为在黑风峡之战中表现尚可,又积累了不少与魔修廝杀的经验,双双被宗门提拔了。” 林泉说道,“宗门將我们调往了南境防线的【落云关】据点,各自担任一支巡逻小队的队长。” 落云关! 江原知道那个地方,那是比黑风峡规模更大,战事也更频繁的二线据点。 担任队长,不仅是荣耀,更意味著他们將肩负起更沉重的责任,当然,获得的宗门资源和功勋,也將远超从前。 “恭喜二位。”江原由衷地说道。 “江原师弟,你呢?”刘燕关切地问道,“以你的功劳和本事,宗门一定给了你一个好去处吧?” 江—原点头道:“托赵长老照拂,为我寻了个清閒差事,调往宗门南境的云壤溪谷,担任管事。” “云壤溪谷?”林泉和刘燕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那个地方,他们也有所耳闻,是宗门版图內算是安逸偏僻的灵地之一,几乎等同於养老之地。 但一想到江原的专长,他们又都释然了。 那里,或许才是最適合他发光发热的地方。 “江原师弟,大恩不言谢。”林泉再次端起酒碗,神情无比郑重,“若没有你,我们二人,早已是这峡谷中的一堆枯骨。这份情,我们记下了!” 刘燕也重重地点了点头。 江原没有多言,只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两个早就准备好的储物袋,分別递给二人。 “这里面,是我最近炼製的一些丹药和绘製的符籙。此去落云关,必定比黑风峡更加凶险,这些东西,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帮上你们一点忙。” 林泉和刘燕没有推辞,他们知道,这不仅是物资,更是江原的一份心意。 “好!”林泉接过储物袋,重重地拍了拍江原的肩膀,“那我们,就等著你这位管事大人”的丹药,扬名整个南境了!” 三人相视一笑,再次举碗相碰。 最后,他们互相交换了宗门內部专用的、可以远距离传讯的联络玉简地址。 这不仅是一个联繫方式,更是一个无声的承诺一一无论未来身在何方,这份在黑风峡的血与火中结下的情谊,都將永远延续下去。 一个月期限的最后一天,清晨。 晨雾尚未散尽,整个黑风峡据点,已经变得空空荡荡,一片死寂。最后一批弟子,包括江原在內,已经全部集结在广场上,等待著宗门派来接应的最后一艘飞舟。 在登上飞舟之前,江原独自一人,脱离了队伍,缓步走到了据点的边缘悬崖。 他回首望去,目光缓缓扫过这座他生活了近四年的峡谷。 他想起了自己初到此地时,为了保持低调,主动选择偏僻角落开闢药园的谨慎,想起了那个惊心动魄的月圆之夜,用符籙洪流和血魔解体,硬撼强敌的惨烈;想起了在丹炉前,为了拯救刘燕,彻夜不眠,最终炼出第一炉辟邪丹的喜悦;也想起了在那棵濒死的青阳木下,以自身为熔炉,进行那场豪赌般的续命———— 一幕幕往事,如同昨日发生的画卷,清晰地在他眼前展开。 他抵达此地时,只是一个练气六层,除了种田外一无所长的內门弟子;而此刻即將离开,他已是堂堂正正的练气后期修士,身家丰厚得足以让任何同阶修士眼红,前途更是一片光明。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广场中央那棵已经彻底枯萎、只剩下焦黑枝干的青阳木上。 他没有过多的伤感,只是迎著峡谷中清冷的晨风,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口气,仿佛將所有过往的记忆、所有的情感,都留在了这片峡谷的风中。 “江原师弟,该走了!” 远处,飞舟之上,传来了陆风的呼喊。 江原转过身,再无一丝留恋,脚步坚定地向飞舟走去。 飞舟腾空而起,巨大的船身穿过云雾,向著宗门的方向飞去。黑风峡在视野中迅速变小,山川河流都化作了脚下的缩影,最终,彻底消失在了云海的尽头。 江原站在飞舟的甲板上,迎著扑面而来的凛冽罡风。 他从怀中,取出了那枚刻著“云壤”二字的银色令牌,令牌在晨曦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他的眼神中,没有离別的伤感,只有对未来的期待与憧憬。 第140章 凡俗国度,秒杀妖兽 第140章 凡俗国度,秒杀妖兽 宗门的大型飞舟,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峦,在万丈高空的云海中平稳穿行。 舟身之上,被一层淡青色的光幕笼罩,隔绝了外界凛冽的罡风。 甲板之上,气氛显得有些复杂。即將奔赴各地的弟子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有人对未来的新差事充满憧憬,高谈阔论,也有人因即將与朝夕相处的同门分別,而神情黯然。 江原没有参与任何一个圈子的討论。 他独自一人,寻了个靠著船舷的角落,盘膝静坐。他与陆风、林泉、刘燕等人偶尔会交谈几句,分享一些对未来的看法,但更多的时候,他选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规划著名自己未来的“种田大计”。 云壤溪谷土壤肥沃,气候温润,最適合培育哪些灵植? 是优先量產类似【幽月冰莲】这种高价值的药材,还是先尝试培育那几枚一直没机会下种的种子? 到了新地方,第一件事就是要布下最高等级的防御和隱匿阵法,还需要兑换哪些材料———— 纷杂的思绪,在他脑海中被一条条地梳理清晰,化作了对未来无比具体的蓝图。 如此,经过了整整五日的飞行。 飞舟的速度缓缓降了下来,下方连绵的云海之中,一座建立在巍峨山巔之上的、规模宏大的空中建筑群,逐渐露出了轮廓。 那是一座座由巨石与青铜铸就的殿宇楼阁,其间有无数小型飞舟起起落落,仙鹤灵禽盘旋飞舞,一派仙家气象。 一名身穿执事服饰的宗门弟子走上甲板,朗声宣布:“诸位师兄弟,前方乃是我宗门內部交通枢纽【青枫驛】。 所有需前往南境、西境及各处偏远领地的弟子,请在此处下船。后续可根据调令,换乘小型飞舟或自行前往目的地。” 离別,终究还是到来了。 “江原师弟,就此別过了!”陆风的身影出现在江原身旁,他那张总是带著几分严肃的脸上,此刻也充满了离別的不舍。 他重重地拍了拍江原的肩膀,“到了云壤溪谷,一切小心!虽说那里安稳,但修仙界,从无绝对的安全。” “保重!”林泉与刘燕也走了过来,神情郑重。 “江师弟,后会有期!”林泉拱手道,“若將来有用得著我们这些粗人的地方,传讯即可,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江原站起身,与他们一一告別,言语不多,但那份在血与火中结下的情谊,早已无需多言。 他隨著其他十几个目的地各异的弟子,一同走下了飞舟。 巨大的玉石广场冰冷而坚硬,他站在人群中,抬头望去,那艘承载著战友与过往的巨大飞舟,再次腾空而起,发出一声悠长的嗡鸣,向著北境战线的方向,继续航行。 很快,它便化作了一个遥远的黑点,最终消失在茫茫天际。 广场之上,人来人往,行色匆匆。江原孤身一人站立,心中第一次涌起了一股淡淡的孤寂。 从这一刻起,前路,便真的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江原没有在青枫驛久留。 他凭藉著赵长老亲赐的银色令牌,顺利地在驛站的执事堂,领取了一份前往云壤溪谷的、无比详尽的地图玉简,並確认了大致的方位。 隨后,他来到驛站一处专门供弟子们出发的角落平台,心念一动,那件许久未用的中品法器【御风梭】,便化作一道青光,出现在他脚下。 “起!” 隨著他练气七层的雄浑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御风梭发出一声比以往更加清越的嗡鸣! 梭身两侧的符文尽数亮起,形成了一道淡青色的流线型护罩。 下一瞬,御风梭化作一道璀璨的青色流光,冲天而起,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著南方天际疾驰而去! 速度,比他还是练气六层时,快了何止三成! “痛快!” 感受著耳边呼啸而过的罡风,看著下方迅速倒退的山川云海,江原的心中豪情万丈。 这种自由自在、掌控自身命运的感觉,正是他一直以来所苦苦追求的。 初始阶段,他在数千米的高空之上疾驰,大地在他眼中,如同一个巨大的沙盘,连绵的山川与蜿蜒的河流,都变得渺小起来。 按照地图玉简的指引,向南飞行了约莫半日之后,下方的景致,开始悄然发生变化。那些险峻陡峭、人跡罕至的山脉,渐渐被平缓的丘陵与广袤无垠的翠绿平原所取代。 江原心中一动,缓缓降低了飞行的高度。 一幅充满了勃勃生机与人间烟火气息的凡世画卷,在他眼前,徐徐展开。 他看到了下方,阡陌纵横的农田如同巨大的棋盘,一个个黑点般的农夫,正吆喝著,赶著耕牛,在田间辛勤地劳作。 他看到了一座座炊烟裊裊的村落,点缀在青山绿水之间。 甚至能隱约听到,村口那棵巨大的歪脖子树下,一群衣著朴素的孩童,正在追逐嬉戏,发出一串串银铃般的清脆笑声。 他还从一座规模不小的城池上空飞过。 白玉石铺就的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流如织;街道两旁的酒肆茶楼之中,人声鼎沸,充满了浓浓的烟火气息。 看著这一切,江原的心境,变得前所未有的平和与寧静。 这与黑风峡那种时刻需要保持警惕、空气中都瀰漫著血与火气息的环境,形成了天壤之別。 他想起了自己同样来自於凡俗的前世,对这份来之不易的和平与安寧,有了更深层次的感触。 这更加坚定了他当初选择安稳发育这条道路的决心。修仙,不仅仅是为了长生,更是为了能有力量,守护住这份寧静。 御风梭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江原对照著手中的地图玉简,知道自己已经进入了云壤溪谷所属的广阔区域。 此地的天地灵气,虽然比不上宗门核心福地,但明显比之前飞过的凡俗国度,要浓郁许多。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湿润的泥土与草木混合的芬芳,清新怡人,正是最適合灵植生长的地方。 他心情愉悦,放慢了速度,准备仔细寻找溪谷的具体入口。 然而,就在此时,前方不远处的茂密丛林之中,突然传来一阵悽厉无比的惨叫声! 紧接著,便是树木被某种巨力野蛮撞断的咔擦声,以及一阵狂暴凶残的野兽嘶吼! 江原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在黑风峡养成的战斗本能,让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他第一时间收敛了自身所有的气息,脚下的御风梭光芒一黯,悄无声息地向著那骚乱的源头飞速靠近。 他没有贸然现身,而是如同猎鹰一般,悄然落在一棵数十米高的巨大古树树冠之上,浓密的枝叶,完美地遮蔽了他的身形。他拨开眼前的树叶,向下方望去。 只见林中的一片空地上,正上演著一幕血腥的追杀。 五六名身穿厚实皮甲、手持猎叉与钢刀的凡人猎户,正被一头体型庞大如牛犊、通体覆盖著青色鳞甲、两根半尺长的獠牙闪烁著寒光的野猪型妖兽,追杀得狼狈不堪,四散奔逃。 那妖兽身上妖气瀰漫,显然是一头货真价实的一阶妖兽! 一名年纪稍大的猎户躲闪不及,直接被那妖兽的獠牙狠狠拱中,身体如同破麻袋般飞了出去,眼看是活不成了。 其余几人更是嚇得魂飞魄散,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江原的目光,在那青甲蛮猪身上飞快一扫,顿时判断其修为。 “一阶中品么————” 江原心中瞬间有了判断:这头在凡人眼中如同死神般的恐怖妖兽,对於如今的他而言,毫无威胁。 江原並没有多少救世主的心態。 他之所以决定出手,一是因为这些凡人猎户,很可能就是未来云壤溪谷周边村落的邻居,自己作为新任管事,留下一个好的第一印象,总没有坏处。 二是因为这头妖兽,不偏不倚,正好挡在了他前往溪谷的必经之路上,早晚都要处理。 其次则是他也正好想试试,自己晋升练气七层,又添了诸多手段之后,如今的实力,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想到这里,他不再有丝毫犹豫。 他甚至没有祭出飞剑,那太过惊世骇俗。他只是依旧站在那高高的树冠之上,对著下方那头即將把另一名猎户顶翻的青甲蛮猪,单手一扬! “去!” 一张他早已绘製得纯熟无比的【一阶中品·缠绕符】,化作一道黄色的流光,以一种刁钻的角度,精准无比地射向青甲蛮猪! 符籙在半空中轰然炸开,地面上的草木仿佛瞬间被赋予了生命! 无数坚韧无比的绿色藤蔓,如同甦醒的灵蛇,猛地破土而出,瞬间便將那头蛮猪粗壮的四蹄,死死地捆缚在了原地! “嗷—!!” 青甲蛮猪吃痛狂吼,它拼命地挣扎,一身蛮力爆发,竟將几根藤蔓生生地崩断! 但,已经晚了。 就在它即將脱困的瞬间,一道青色的身影,已如鬼魅般,从数十米高的树冠上飘然落下。 江原屈指一弹,三张【一阶下品·精品火球符】成品字形,带著尖锐的呼啸声,后发先至,不偏不倚,全部轰击在了蛮猪那较为柔软、鳞甲稀疏的腹部! “轰!轰!轰!” 连环的爆炸声,沉闷而有力!狂暴的火焰,直接將蛮猪的腹部炸得血肉模糊,青色的鳞甲四处翻飞! “噗嗤!” 未等那头遭受重创的蛮猪发出最后的悲鸣,一直缠绕在江原手臂上,如同装饰品的【迅灵妖藤】,猛地弹射而出! 其顶端在半空中,瞬间擬態成一根半尺长的、闪烁著寒光的锋利尖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地从蛮猪被炸开的伤口处,狠狠地洞穿了进去,搅碎了它的心臟! 从江原出手,到战斗结束,不过是短短数息之间。 那头让凡人猎户们陷入绝望的一阶中品妖兽,便庞大的身躯一僵,轰然倒地,彻底没了生息。 倖存下来的几名猎户,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神跡般的一幕,看著这位从天而降、挥手间便灭杀了恐怖妖兽的仙师,短暂的死寂之后,立刻扔掉了手中的兵器,一个个扑通一声,全部跪倒在地,拼命地向江原磕头。 “多谢仙师救命之恩!多谢仙师救命之恩啊!” 江原对凡人的跪拜不置可否,只是缓步走到蛮猪的尸体旁,取出一柄锋利的小刀,动作熟练地在其腹部一划,精准地剖出了一颗拳头大小、散发著淡淡妖气的妖丹,又乾净利落地割下了那对最值钱的獠牙。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向那名跪在最前面、看似是首领的老猎户,用一种平淡的语气,问了一句:“云壤溪谷的入口,可是就在前面那道被云雾笼罩的山坳之中?” 老猎户被江原的目光一看,更是嚇得浑身一颤,连忙颤颤巍巍地回答:“回————回仙师的话,正是!穿过————穿过这片林子,就能看到了!” 江原点点头,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了密林的深处,只留下一群惊魂未定,却又满眼狂热的凡人猎户,对著他离去的方向,久久跪拜。 穿过密林,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道清澈见底的溪流,从两座鬱鬱葱葱、长满了不知名红色枫树的山丘之间,缓缓流淌而出。 山坳的入口之处,终年瀰漫著一层淡淡的、蕴含著灵气的白色云雾,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宛如仙境。 溪谷的入口旁,一块半人高的青石碑,歷经了不知多少年的风雨,上面龙飞凤舞地刻著三个古朴的大字—— 云壤溪谷。 第141章 上任管事,百废待兴 第141章 上任管事,百废待兴 江原站在那块刻著云壤溪谷的古朴石碑前,並未急於闯入。 他静静地欣赏了片刻此地的寧静祥和,感受著空气中那股湿润而充满生机的气息,心中已然是十分满意。 隨后,他才迈开脚步,不疾不徐地向那片看似轻薄、实则为阵法屏障的云雾走去。 当他的手指即將触碰到云雾的瞬间,一层肉眼难以察奇的透明光幕悄然浮现,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如同拍打在礁石上的浪花,將他轻轻地弹了回来。 与此同时,一道尖锐的、如同灵雀受惊般的示警声,在云雾內部陡然响起,迴荡在寂静的山谷之中。 “有情况!” 云雾一阵剧烈翻涌,两道人影手持法器,从里面快步衝出,脚步声略显杂乱,显然有些措手不及。 为首的是一名练气三层的青年弟子,名叫张平,他脸上带著几分常年驻守此地的懈怠与麻木,但在看到江原这位气息內敛、深不可测的陌生修士时,立刻强行打起精神,变得警惕万分。 他將手中那柄灵光黯淡的长剑横在胸前,壮著胆子厉声喝道:“来者何人? 此乃青羽门重地!” 江原正欲从怀中取出令牌,他身旁那名修为稍高、气息在练气五层左右的弟子,在看清江原的面容后,却猛地一愣,手中的法器都差点没握稳。 他瞪大了眼睛,脸上那份警惕瞬间被无尽的愕然与难以置信所取代,嘴巴微张,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江————江原师弟?!你————你没看错吧?真的是你?!” 这声音中充满了震惊,甚至带著一丝不確定,仿佛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 江原也认出了对方,脸上不由露出了几分意外的笑意。 眼前之人,正是当年与他同属青云峰的旧识——陈忠! 按照入门的先后顺序,江原还需称呼他一声师兄。 “陈师兄,许久不见了。” 江原笑著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如同与故人閒话家常。 此前陈忠前来这溪谷之时,其灵田还曾租给了他,二人也算是有书信往来,只是此次调令稍急,便没有提前通知。 他隨即不再多言,在陈忠和张平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平静地从怀中取出那枚赵长老亲赐的银色令牌,注入一丝灵力。 令牌顿时散发出一道柔和的银光,一个代表著宗门权柄的青羽二字印记,缓缓浮现在令牌的上方,散发出一股不容置疑的气息。 江原朗声道:“奉宗门长老会之命,前来接任云壤溪谷管事一职。” “管————管事?!” 这两个字,如同两记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张平和陈忠的心上! 张平是纯粹的震惊与惶恐,他握剑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管事!那可是练气后期修士才能担任的职位,是他们这些底层弟子眼中遥不可及的大人物! 而陈忠,则是彻底的呆滯! 他结结巴巴地指著江原,脑子里一片空白,语无伦次地道:“管————管事? 江师弟————不,江师兄————不对————江大人!您————您不是被徵召去了北境的黑风峡吗?怎么会————怎么会成了我们的管事?!” 在他的记忆里,江原还是那个资质平平,修为进展缓慢、需要自己偶尔在修炼上提点两句的老实师弟啊! 这才几年不见,怎么摇身一变,就成了自己的顶头上司?! 这世界的变化,未免也太快了些!他感觉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此事说来话长,先进去再说吧。”江原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平静地收起了令牌。他的从容与淡定,与陈忠的失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是,是!管事大人请!快请!” 陈忠一个激灵,瞬间从巨大的震惊中清醒过来。他连忙躬身行礼,那一声江师弟再也叫不出口,取而代之的是无比恭敬的管事大人。 他手忙脚乱地在前方引路,还不忘回头瞪了还在发愣的张平一眼:“张平,还愣著干什么?快给管事大人开阵门!” “哦哦!是!”张平这才如梦初醒,大气都不敢喘,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阵盘,在云雾光幕上打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穿过云雾,江原终於看清了溪谷內的真实景象。 正如赵长老所言,此地灵气充裕,一条清澈的溪流蜿蜒而过,两岸是大片平坦肥沃的、呈现出微黑色的灵壤,的確是一处天赐的宝地。 但眼前的景象,却与宝地二字格格不入。 目之所及,绝大部分的灵田都已彻底荒废,长满了半人高的、生命力顽强的杂草,有些地方甚至重新长出了灌木。田埂因长久失修而崩塌,用於灌溉的灵泉水渠也被淤泥和落叶堵塞,一片百废待兴的萧条景象。 江原一路走,一路看,眉头不由得微微皱起。 陈忠一直小心地在旁边观察著江原的神色,看到他皱眉,心中一紧,生怕这位新官上任的管事大人发火。 他连忙主动在一旁低声解释起来,话语中充满了內幕消息与苦涩。 “管事大人,您————您有所不知。咱们这溪谷,满编应是二十人,但如今只剩下十二人了。其中七个,都是咱们青云峰的同门,剩下的则是其他峰调来的“” 。 他苦笑一声,声音压得更低了:“其实,以前这里不是这样的。 在两年前,这里还由两位亲传师兄坐镇管理,一位是孙然孙师兄,一位是李墨季师兄。那时溪谷打理得井井有条,灵气充沛,灵药的產出在宗门都是排得上號的,我们这些弟子在这里,日子过得也算舒坦。” “但后来北境战事吃紧,宗门紧急抽调人手,两位亲传师兄都被一纸调令,紧急调往了最惨烈的【赤云堡】前线,连带著还抽走了一批修为在练气六层以上的好手。” 陈忠嘆了口气,脸上的神情有些落寞:“从那以后,宗门就一直没派新的管事来。群龙无首,大家的日子自然就懈怠下来了。一开始还想著好好干,但日子久了,看不到盼头,人心就散了。 宗门每年定下的基础份例任务,我们也是勉勉强强凑够上缴,至於这灵田————也就荒废成了现在这副光景。” 说到这里,他看向江原的眼神,充满了复杂与感慨,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我们都以为宗门已经彻底忘了这个地方,甚至有人说,这里迟早也要被解散。没想到————赵长老竟然会亲自举荐您来!看来,黑风峡那一战,江师兄———— 不,管事大人您,真的是一战成名了! 我们这些在后方的弟子,虽然消息闭塞,但也听说了你的事跡,以一己之力,炼丹救人,布局斩首,挽救整个据点————那简直————跟传奇故事一样!我们几个青云峰的师兄弟,当时听到都不敢相信!” 江原静静地听著,心中瞭然。 原来自己的任命,还填补了两位亲传弟子留下的权力真空。他对这里的百废待兴和人事纠葛,有了更为深层次的认识。 在陈忠的引领下,江原很快来到了溪谷深处那几座略显简陋、呈半圆形分布的石屋前。这里,便是溪谷的驻地。 陈忠立刻取出一枚传讯符,注入灵力,高声道:“所有人,速来议事坪集合!宗门新任的管事大人到了!” 他的声音,在整个山谷中迴荡。 片刻之后,另外十名弟子从各自的石屋或不远处的灵田中匆匆赶来,脸上都带著几分惊讶和疑惑。 其中五名青云峰的弟子,在看到江原时,都露出了和陈忠一般无二的震惊神情,显然都认识这位昔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不起眼的师弟。 另外五名来自其他山峰的弟子,则更多的是好奇与审视,目光在江原身上不停地打量,似乎想看出这位新来的管事,到底有几斤几两。 但无论心中作何感想,十二人还是整齐地站成一排,对著江原恭敬地躬身行礼:“拜见管事大人!” 江原的目光,平静地从眾人脸上一一扫过,將他们高低不一的修为、各异的神情尽收眼底。 他没有说任何客套的开场白,也没有摆什么官架子,而是直接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我叫江原,从今日起,接管此地。我的规矩很简单,只有两条。” 眾人闻言,神情皆是一肃,知道这是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 “第一,在其位,谋其政。宗门安排的任务,份例也好,临时指派也罢,必须不折不扣地完成。你们以前如何,我不管。在我这里,偷奸耍滑者,第一次,我会当眾警告;第二次,便自己捲铺盖,回外门思过崖面壁去吧。” “第二,有功,必赏。只要你们用心做事,无论是丹药、灵石,还是功法指点,只要我拿得出来,就绝不会吝嗇。你们未来的前程,不在我手里,而在你们自己手里。” 简短的两条规矩,恩威並施,胡萝下加大棒,让在场所有人都心中一凛,不敢有丝毫轻视。 说完,江原不再看他们,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旁边一块用来测试法术、布满了陈旧裂纹的巨大青石。 他並指如剑,体內那早已今非昔比的灵力,瞬间凝聚於指尖。 “嗤!” 一道凝练无比、散发著淡淡青芒的【木灵丝】,如同世间最锋利的刀刃,无声无息地从他指尖激射而出,在那块坚硬无比的青石上,留下了一道深达半尺、 切口光滑如镜的深刻划痕! 看到这一幕,原本还有些心思各异的弟子们,瞬间脸色煞白,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手的威力,別说是他们,恐怕就连练气八层的修士,也未必能如此轻鬆地做到! 別人只是感到恐惧与震撼,而身为练气五层的陈忠,心中却掀起了真正的惊涛骇浪! 这信手拈来、威力足以轻鬆洞穿上品法器的一击,以及那深不可测、让他完全看不透的练气后期修为,都在无声地诉说著,这些年,这位曾经不起眼的师弟,究竟经歷了何等脱胎换骨的恐怖蜕变! 他心中,因昔日师兄身份而可能存在的最后一丝轻慢,在这一刻,被这道深刻的划痕,彻底击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深深敬畏! 短暂的死寂之后,议事坪上响起了一片整齐划一的声音,比之前真诚了十倍不止。 “我等,谨遵管事大人號令!” 江原那一手木灵丝,比任何长篇大论的训话都更有用。 绝对的实力,是建立权威最快、也是最有效的方式。 “很好。”江原满意地点了点头。 被彻底震慑住的眾人,態度变得无比恭敬和积极。 尤其是陈忠,他几乎是抢著上前,主动带头,招呼著其他几名青云峰的弟子,手脚麻利地將最大、也是灵气最充裕的一间石屋,里里外外打扫得乾乾净净,一尘不染,甚至还换上了新的蒲团和石桌,恭恭敬敬地请江原入住。 江原进入石屋,发现內部空间颇为宽,除了基础的石床石凳,还有一个专门用来打坐的静室,灵气浓度確实比外界高上不少,显然是整个溪谷灵脉的一个节点所在。 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站在自己新领地的门口,望著眼前这片潜力巨大、却百废待兴的广阔天地,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干劲与期待。 他將陈忠和张平叫到身前。 “管事大人有何吩咐?”两人连忙躬身,態度恭谨。 江原伸手指著东面那片靠近溪流、最为平坦广阔的荒地,下达了自己作为管事的第一个正式任务:“陈忠,你修为较高,头脑也灵活,便暂代副手之职。你带六名师弟:张平,你带剩下的四名弟子。给你们三天时间,將那片荒地里的所有杂草,全部给我清理乾净!三天后,我要看到一块可以直接耕种的、於乾净净的土地。有问题吗?” “是!管事大人!保证完成任务!” 陈忠和张平看著江原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心中一凛,连忙躬身领命,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们转身离去,立刻开始点兵派活,那股雷厉风行的劲头,与江原刚来时看到的懈怠懒散模样,判若两人。 看著眾人热火朝天地开始挥动法器、施展术法,清理著荒地,江原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微笑。 “此处,倒算是个宝地了. ” 第142章 赏罚分明,高速发展 第142章 赏罚分明,高速发展 三日期限已至。 当江原迎著清晨的薄雾,再次来到溪谷东面那片曾经的荒地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原本杂草丛生、乱石遍地的荒地,此刻已经被清理得乾乾净净。 十二名弟子,无论修为高低,都参与到了这场浩大的工程之中。他们挥动著法器,施展著最基础的土行、金行法术,將那些盘根错节的草根一一翻出,將深埋地下的石块一一挑拣出来,堆积在田边的角落。 露出的,是大片平整而肥沃的、散发著清新泥土气息的黑色灵壤。 看得出来,在这三天里,所有人都付出了极大的努力。 江原那一手木灵丝带来的威慑,以及他对未来的承诺,显然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管事大人!” 看到江原到来,陈忠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带著眾人上前行礼。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几分疲惫,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期待。 “不错。”江原的目光扫过平整的土地,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肯定,“你们的努力,我看到了。” 他手掌一翻,十二只小巧的玉瓶便出现在他手中,精准地飞向了每一个人。 “这是你们应得的。每人一颗聚灵散”,足以弥补你们这几日的消耗,甚至略有精进。” “多谢管事大人!” “竟然真的是聚灵散!”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惊喜的呼声。他们接过玉瓶,打开瓶塞,一股远比普通聚气散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顿时精神一振!要知道,在以前,他们想要换取一颗最普通的聚气散,都需要攒上好几个月的份例。 这种立竿见影的奖赏,比任何空洞的许诺都更能收买人心。 眾人看向江原的目光,已经从最初的敬畏,多了一丝髮自內心的拥护与信服。 然而,就在眾人欣喜之时,江原的话锋却是一转。 他走到一块刚刚翻整过的土地前,蹲下身,捻起一撮泥土,淡淡地开口道:“不过,活是做完了,但做得还不够好。” 眾人闻言,心中的喜悦顿时一滯,纷纷紧张地看了过来。 江原指著地面上几道清晰的法术切割痕跡,不疾不徐地说道:“你们之中,有人为了追求速度,直接用了金行的“锐金术”来切割草根,对吗?” 一名弟子闻言,脸色微微一白。 江原没有看他,只是继续道:“灵壤有其自身的脉络,与地下的灵脉息息相关。金行法术过於霸道,直接切割,会伤及地脉的毛细之根,短期內看不出什么,但长此以往,这片土地的肥力,至少会下降一成。” 他又指向另一处:“还有这里,翻土的深度,超过了四尺。 云壤溪谷的土质,最佳的翻耕深度,应为三尺三寸。过深,会破坏土壤下方的保湿层;过浅,则不利於灵气循环。你们播下种子,发芽率和生长速度,都会受到影响。” 他信手拈来的一系列专业灵植知识,如同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让在场所有以种植为本职的弟子,都听得目瞪口呆,脸上渐渐露出了羞愧之色。他们这才明白,原来这看似简单的种田,里面竟然有如此之多的门道! 他们心中对这位新管事的敬畏,也从单纯的“实力强大”,迅速上升到了” 深不可测”的全新层面。 “都记下了吗?”江原站起身,目光扫过眾人。 “记下了!多谢管事大人指点!”眾人齐声应道,声音中充满了诚恳。 江原满意地点了点头。立威已经完成,接下来,便是真正的建设。 他当即宣布:“这片土地,是我云壤溪谷最精华的所在,从今日起,正式命名为甲字种植区”!此区域,將由我亲自负责耕种与管理,专门用来培育宗门最需要的高价值作物。” 说罢,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中,他亲自走入了田间。 他没有使用任何高深的法术,只是双手掐诀,施展出了最基础的【小灵土术】和【降雨诀】。 然而,就是这最基础的法术,在他手中,却展现出了化腐朽为神奇的威力! 只见他法诀变幻,数十个土黄色的法术印记,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飞向田地的各个角落。 原本还有些板结的土地,瞬间变得如同海绵般鬆软。 紧接著,他口中念念有词,一片蕴含著淡淡灵气的乌云,凭空在甲字区的上空匯聚,浙淅沥沥地洒下均匀的灵雨。那雨滴的大小、落点、蕴含的灵气浓度,都控制得妙到毫巔,不多一分,不少一厘。 这一手行云流水的操作,再次让眾人大开眼界,心中对这位新管事的敬佩,又加深了几分。 在初步整顿好甲字区后,江原深知,一个安全稳定的外部环境,是所有发展的基础。 他不能像以前的弟子那样,只龟缩在溪谷之內,对周边的威胁视而不见。 他將陈忠叫到了自己的石屋。 “陈师兄,”江原开门见山,“你在此地已有三年,对溪谷周边百里的情况,应该最为熟悉。跟我说说,我们周围,可有什么威胁存在?” 听到江—原依旧称呼自己为“师兄”,陈忠心中一暖,那份上下级之间的隔阂感顿时淡了许多。 他连忙正色道:“回管事大人,溪谷周边百里,因靠近凡人国度,少有筑基期前辈出没,因此也罕有强大的妖兽盘踞。不过————” 他取出一份简陋的兽皮地图,在上面指了指:“————一些一阶的妖兽,还是不少的。 比如西面那片黑森林里,常年盘踞著一群【铁皮狼】;北面的乱石坡,是【赤尾狐】的巢穴:南边的沼泽地,还有些【毒沼蛙】。这些妖兽品阶不高,多为一阶下品、中品,但偶尔也会成群结队地出来觅食,袭扰山下的凡人村落。我们之前人手不足,又无管事带领,也只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它们不闯进溪谷,便不去招惹。” 江原闻言,心中有了计较。 这些妖兽,虽然对他构不成威胁,但对於他未来的灵田而言,却是巨大的潜在隱患。更何况,一个合格的领地,必须对自己的周边环境了如指掌。 他当即下达了第二道命令:“从今日起,成立“巡逻狩猎队”!” 他看著陈忠,目光灼灼:“陈师兄,你修为最高,为人也稳重,这队长,便由你来担任。你再挑选一名修为在练气四层的弟子做副手,带领其余四名弟子,共计六人。你们的任务,不是去猎杀,而是—一肃清与勘探!” “肃清与勘探?”陈忠有些不解。 “没错。”江原取出一份空白的玉简地图,递给他,“你们的任务有两个。 第一,以溪谷为中心,向外辐射五十里,將所有一阶妖兽的巢穴、活动范围、族群数量,全部给我详细地標记在这份地图上。第二,遇到落单的、对我们或凡人村落构成直接威胁的妖兽,可以清除,但切记,不可恋战,更不可深入狼群、狐群的巢穴。安全第一。” 为了保障他们的安全和效率,江原取出了两个储物袋。 “这里面,是我为你们准备的东西。” 陈忠好奇地接过,神识探入,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储物袋中,静静地躺著三瓶他从未见过的、散发著奇异气息的丹药,以及厚厚一叠,至少有四五十张的符籙! 江原解释道:“这丹药,名为辟邪丹”,涂抹在身上,可以驱散大部分一阶妖兽的气息,避免你们在勘探时被提前发现,陷入围攻。” 他甚至还亲自为陈忠等人,详细地讲解了几个利用地形和符籙相互配合,以弱胜强的小技巧。 陈忠捧著那沉甸甸的储物袋,心中激动得无以復加。如此精良的装备,如此周详的计划,这哪里是去勘探,简直是去猎杀! 他对完成任务的信心,瞬间爆棚! “管事大人放心!属下定不辱命!”陈忠郑重地一揖到底。 在狩猎队信心满满地出发之后,江原也没有閒著。 双线並行,整个云壤溪谷,都以前所未有的高效运转了起来。 狩猎队在外肃清周边威胁,而留守在溪谷的另外六名弟子,则在江原的亲自监督下,开始了对西面那片广阔缓坡地带的开闢工程。 这里,被江原命名为“乙字种植区”。 与甲字区的精耕细作不同,乙字区的面积更为广阔,任务也更为繁重。在最初的两天,六名弟子各自为战,虽然也算卖力,但效率却並不高。 江原观察了两天后,便將六人召集起来,引入了一种让他们闻所未闻的“流水线作业”模式。 “从今天起,你们分为三组,每组两人。”江原指著大片的荒地,下达了清晰的指令。 “第一组,王师弟、李师妹,你们二人土属性亲和度最高,专门负责用【小灵土术】和【翻石术】,开垦荒地,翻鬆灵壤。你们只需要做这一件事,做到极致。” “第二组,赵师弟、孙师弟,你们二人水属性亲和度不错,跟在第一组后面,专门负责用法术挖掘灌溉水渠,將山顶的灵泉之水,引流到每一块新开垦的田地中。” “第三组,剩下的两位师弟,你们跟在第二组后面,专门负责播撒宗门任务所需的常规灵谷种子。播撒的间距、深度,我都已经標记好了,照做即可。” 一开始,眾人还有些不解,觉得这样太过死板。 但当他们真正按照江原的吩咐开始协作后,所有人都被这种模式的恐怖效率给震惊了! 开荒的只管开荒,挖渠的只管挖渠,播种的只管播种,每个人都专注於自己最擅长的一环,速度比之前各自为战时,提升了何止三倍! 短短五天时间,西面那片巨大的缓坡,便被开垦出了一大片整齐划一、水渠纵横的梯田! 弟子们虽然每天都累得灵力耗尽,但在江原那从不短缺的“精品聚气散”补给,和眼看著荒地变良田的巨大成就感下,每个人都干劲十足,甚至隱隱有些乐在其中。 而每当夜深人静,確认所有弟子都已进入深度修炼之后,江原便会悄然来到他选定的、位於溪谷最南面那处偏僻的小山谷。 这里,被他定为丙字实验区。 做完这一切,他才郑重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个装著三十二枚【迅灵妖藤种子】的玉盒。 他没有急於求成,將所有种子全部种下,而是先挑选了三枚色泽最深、生命活性最强的种子,小心翼翼地埋入了三块经过【乙木青灵鼎】乙木精气深度改良过的、最肥沃的土壤之中。 他深吸一口气,盘膝而坐,缓缓催动起那早已脱胎换骨的《引气诀》功法。 一丝丝比乙木精气更为精纯、更为本源的生命灵力,从他的指尖溢出,如同拥有生命的溪流,缓缓地、温柔地注入了那三块土壤之中。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三枚种子,在接触到江原的本源灵力后,竟如同被激活了一般,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破土、发芽、抽条、生长!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三株半人高的、通体青黑、挥舞著带刺藤蔓的妖藤幼苗,便已然出现在他眼前,充满了原始而野性的攻击性! 望著这三株亲手催生出的战爭兵器,江原的眼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自己那足以顛覆修仙界传统战斗方式的妖藤军团计划,在这一刻,正式启动了! 第143章 扫荡周边区域,焕然一新的据点 第143章 扫荡周边区域,焕然一新的据点 十天后,陈忠和张平带领的狩猎队,带著几分征尘与疲惫,但更多的是难以掩饰的兴奋与自豪,满载而归。 “管事大人!幸不辱命!”陈忠將一张用妖兽皮精心绘製的、標记著密密麻麻符號的地图,以及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恭敬地呈递给江原。 江原接过地图,仔细查看,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张地图,不仅详细地標註了方圆五十里內所有一阶妖兽的巢穴和活动范围,甚至连几处隱蔽的野生药材生长点,都被他们细心地记录了下来,其价值远超预期。 而在议事坪上,当著所有弟子的面,陈忠绘声绘色地讲述了他们此行的经歷。 “————多亏了管事大人赐下的丹药和符籙!有好几次,我们都差点闯进了铁皮狼的包围圈,但只要提前涂抹了辟邪丹,那些畜生的鼻子就像失灵了一样,从我们身边经过都发现不了!” “还有一次,我们遇到了一头落单的一阶中品【巨力熊】,那傢伙皮糙肉厚,换做以前,我们六个加起来都未必是对手。 但这次,我先用一张【缠绕符】困住它三息,张平师弟他们就趁机用【火球符】集火攻击它的眼睛和嘴巴,前后不过半刻钟,那大傢伙就轰然倒地了!我们六人,无一人受伤!” 他的话,让在场所有留守的弟子,都听得两眼放光,心中对江原的敬畏与崇拜,更是达到了顶峰。原来,这位管事大人不仅自身实力深不可测,连他隨手赐下的东西,都有如此神效! 江原等他说完,平静地点了点头,隨即当眾宣布了一项全新的、足以改变所有人命运的制度。 “从今日起,云壤溪谷,建立“功勋簿”!” 他取出一本空白的玉册,朗声道:“陈忠小队此次勘探,绘製地图有功,上缴妖兽材料若干,经我评定,按照宗门管事权限,我以溪谷的名义,共计发放给你们小队四十贡献点!这些贡献点,將记在你们小队名下,由你们自行分配!” 说罢,他手掌一翻,一块早已准备好的木牌立在坪上,上面用灵力刻下了清晰的兑换价目表: 【云壤溪谷贡献点兑换名录】 丹药类: 一阶下品·聚气散:5贡献点/颗一阶下品·精品聚气散:8贡献点/颗一阶下品·辟邪丹:6贡献点/颗一阶中品·疗伤丹:10贡献点/颗符籙类: 一阶下品·火球符:1贡献点/张一阶下品·精品火球符:3贡献点/张一阶中品·缠绕符:8贡献点/张一阶中品·藤甲符:10贡献点/张这个价格一出,眾人先是譁然,隨即眼中都迸发出了炙热的光芒! 虽然价格不菲,但对比宗门坊市那动輒需要用灵石,且时常缺货的情况,这里的兑换简直太方便了! 更重要的是,像精品丹药和符籙这种东西,在宗门坊市里都是有价无市的稀罕物,寻常弟子根本没机会得到! 而现在,只要他们努力工作,赚取贡献点,这一切,都將对他们敞开! 江原没有理会眾人的激动,继续宣布道:“同时,我宣布,溪谷正式成立常驻的巡逻队”和种植队”。” “巡逻队,由陈忠暂任队长,张平为副队长,负责守护溪谷安全,清剿周边威胁。 每月,每位队员可获得十五点的固定贡献薪俸。每次上缴妖兽材料,可额外获得贡献奖励。” “其余人,编入种植队,负责打理甲、乙两区灵田。你们的任务,是保证灵田的產出。 每季收穫后,上缴宗门任务所需的部分之外,所有多余的產出,我会按照市价折算成贡献点,取其两成,作为你们整个种植队的分红奖励!” 这套清晰无比、赏罚分明的制度一经推出,立刻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点燃了所有弟子压抑已久的热情! 他们看到了一个只要努力,就能变强的清晰无比的上升路径!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再也不是过去那种混日子,看不到希望的状態了! 无论是选择外出冒险的巡逻队,还是选择安稳种田的种植队,都有了明確的奋斗目標! “我等,愿为管事大人效力!”这一次,眾人是发自內心地齐声吶喊。 江原站在自己洞府的门口,看著这一切,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甲字区,他已经亲手种下了第一批【幽月冰莲】的核心根茎,正散发著淡淡的寒气;乙字区,大片的灵米也已破土而出,发出了一片喜人的嫩芽;新成立的巡逻队,队员们个个精神抖擞,正摩拳擦掌,准备进行第一次正式的巡防,而在无人知晓的丙字区,那三株妖藤幼苗,正在他的灵力浇灌下,茁壮成长———— 半年的时光,在修仙者漫长的生命中,不过是弹指一瞬。 但对於百废待兴的云壤溪谷而言,却足以发生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若是此刻有外人踏入这片曾经荒芜的山谷,定会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西面的缓坡地带,曾经的荒芜早已被一片片整齐划一的金色梯田所取代。 如今正值收穫时节,饱满的灵谷穗沉甸甸地压弯了腰,在山谷的和风中掀起一层又一层的金色麦浪,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独属於灵米,沁人心脾的清甜谷香。 十余名弟子,正分为数个小组,有条不紊地进行著收穫、脱粒、晾晒,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发自內心的、丰收的喜悦。 而在溪谷东面,那片被江原亲自规划为甲字区的肥沃土地上,景象更是喜人。 此前种下的第二批【幽月冰莲】核心根茎,如今已经长成了数十株亭亭玉立的莲花,在寒潭中含苞待放,丝丝缕缕的寒气在水面上繚绕,让整个区域的温度都比外界低了几分。 在冰莲旁边,江原用贡献点从宗门兑换来的几种药材,如凝神花、赤阳草等,也都在乙木青灵鼎乙木精气的滋养下,长势喜人。 整个甲字区都被一层淡淡的、肉眼可见的灵雾所笼罩,生机盎然。 就连眾人居住的驻地,也焕然一新。 原本破败的石屋被重新修葺,屋前屋后被打扫得乾乾净净,一条由青石板铺就的小路,从驻地一直延伸到谷口。 新成立的巡逻队队员们,身穿统一的青色劲装,精神抖擞地在谷口的云雾阵法內外换防,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与半年前那种死气沉沉、萧条破败的景象,判若云泥。 江原站在乙字区的田埂上,亲自监督著灵谷的收割与最后的晾晒入库。他的神识扫过,每一粒灵米的饱满程度都清晰地反馈在他的脑海中。 “管事大人!” 陈忠捧著一本玉册,快步走到江原面前,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全部统计完毕了!因为您改良的土壤和传授的精细化管理方法,咱们乙字区今年的灵谷,亩產比宗门定下的標准,足足高出了三成!总產量,达到了一千五百三十斤!” 这个数字,让周围所有参与收割的弟子,都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 “太好了!我们做到了!” “跟著管事大人,就是不一样!” 江原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下令:“陈忠,你亲自带队,挑选出其中品质最好的一千斤灵米,再从甲字区,採摘一批成熟的清心草”和铁木根”,即刻启程,前往宗门外事堂,上缴我们云壤溪谷今年的第一笔供奉!” “是!管事大人!”陈忠激动地领命而去。 五日后,陈忠一行人顺利归来,带回的消息,让整个溪谷再次沸腾。 因云壤溪谷上缴的灵米,不仅超额完成了任务,且品质极佳,颗粒饱满,灵气充裕,受到了宗门外事堂执事的高度讚扬! 按照宗门奖惩条例,外事堂当场便额外奖励了云壤溪谷二十点宗门贡献点! 这个消息,標誌著沉寂了数年的云壤溪谷,终於以一种全新的、强势的姿態,重新回到了宗门的视野之中! 陈忠带回来的,不仅仅是宗门的口头嘉奖和那二十点贡献奖励。 他还恭恭敬敬地,將一枚崭新的,代表著江原身份的管事令牌,交到了江原手中。 “管事大人,这是外事堂的执事,让属下转交给您的。”陈忠匯报导,“您这半年来,作为管事的俸禄,已经全部存入了这枚令牌之中。每月十点,共计六十点宗—门贡献点,分毫未少。” 江原接过令牌,神识探入,清晰地感知到里面那代表著六十这个数字的灵力印记,心中也是颇为满意。 这,便是权位带来的最直观的好处。 当晚,江原召集了所有十二名弟子,在议事坪上,举行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分红大会。 他站在高台之上,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充满了期待与激动的脸庞。 “此次上缴供奉,我们不仅圆满完成了任务,更得到了宗门的额外嘉奖。这一切,离不开在座每一位的辛勤付出。”江原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按照我们溪谷的规矩,有功,必赏!” 他当眾宣布了此次的收穫与分配方案。 “此次灵谷总產出一千五百斤,上缴宗门一千斤后,剩余五百斤。” “宗门额外奖励了我们二十点宗门贡献点。” “现在,我决定!”江原的语气微微提高,“將宗门奖励的这六十点贡献点,以及剩余五百斤灵谷中的三百斤,全部分配下去,作为对你们这半年来辛勤劳作的奖赏!” “轰!” 这个分配方案一出,下方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被江原的慷慨给震惊了! “天哪!三百斤灵米,二十点贡献点!” “管事大人万岁!” 短暂的震惊之后,议事坪上爆发出了一阵震天动地的欢呼! 最终,经过计算,平均每名弟子,可以分到將五点宗门贡献点,以及整整二十五斤的灵米! 贡献点,可以用来向江原兑换那些平日里梦寐以求的精品丹药和上品符籙! 而灵米,更是他们日常修炼所必需的硬通货!这双重的、沉甸甸的奖励,让每个人都笑得合不拢嘴。 剩下的两百斤灵米,则被江原宣布,作为溪谷的公共储备,用於应对突发状况。对此,无人有任何异议。 在这个过程中,所有弟子都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了一点:他们如今能获得的一切,都源自於眼前这位年轻管事的分配权! 江原通过牢牢掌控著溪谷的全部產出,並將其以贡献点+实物的双轨制形式,进行二次分配,从而建立起了自己不容动摇、深入人心的绝对权威。 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最朴素的道理—一紧紧跟隨著管事大人的步伐,才有肉吃,才有丹药嗑,才有远大的前程! 在有条不紊地管理著溪谷的同时,江原自身的修炼,也从未有片刻的落下。 在技艺方面,他的进步同样稳健而审慎。 他的【炼丹】技能,並未如预想中那般突破,依旧停留在lv.4的层次,只是面板上的熟练度,经过半年的不断炼製,提升了一小截。 他深知炼丹一途,越往后,每一个小境界的提升,都需要海量的练习与感悟,因此並未急躁,而是將更多的重心,放在了对那份【养魂丹】残方的研究之上。 至於【符籙製作】技能,同样在lv.3停滯不前。但他用自己俸禄中的贡献点,从宗门宝库中,兑换了一份名为《基础符籙精要》的玉简。 通过对这份玉简的钻研,他成功地掌握了一种全新的、极为实用的符籙一【一阶中品·轻身符】。 此符能大幅提升使用者的移动速度和身体的灵活性,无论是用於赶路还是战斗中的闪避,都有著极大的价值。 安稳的环境,充足的资源,以及作为管事的从容心態,让他的实力,迎来了又一个高速发展期。 他的洞府静室之內,【乙木青灵鼎】缓缓旋转,他將一部分新收穫的灵谷投入其中,鼎內的阵法便会將其碾碎、提纯,化作一股股最为精纯的草木灵气,被他吸收入体。 这种奢侈的修炼方式,让他的修为进展一日千里。 半年苦修,他的修为,已经从当初的练气七层初期,稳稳地向前迈了一大步,达到了练气七层中游的境界,丹田內的长青灵力,愈发凝练与雄浑。 修为稳固之后,他终於下定了决心,要迈出那艰难的一步一提升灵根资质。 静室之中,他布下层层禁制,心神沉入面板。 他看著那【可用生命精华:15点】的数字,深吸了一口气。这十五点生命精华,是他耗费了半年时间,精心培育了数株高阶灵植,才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 他开启面板功能,毅然选择了提升灵根感应度。 一行冰冷的提示,瞬间浮现在他眼前:【提升下一点感应度(从14至15),需消耗生命精华15点,是否確认?】 “確认!” 江原没有丝毫犹豫。 在他確认的瞬间,那十五点生命精华,瞬间清零! 一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精纯、都要磅礴的生命能量,轰然涌入他的神魂本源深处,与那决定了修士一生的灵根,產生了强烈的共鸣! 江原只觉得自己的五感,在这一刻仿佛被洗涤了一遍,变得更加敏锐。 面板之上,那代表著他资质的数字,在艰难地跳动了一下后,终於稳定了下来。 【木灵根(下品)(感应度:14/100)】—>【木灵根(下品)(感应度: 15/100)】! “又提升了一点。” 感受到体內那微乎其微,却又真实存在的、与天地间木灵气亲和度的增加,江原心中感慨万千。 资质的提升,是一条何等艰难而又漫长的道路。 不过,此等良机,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按目前进度来说,兴许再过上几年,灵根资质便能更上一层楼了。” “到那时. “” 第144章 接触王朝,修仙者洞府 第144章 接触王朝,修仙者洞府 夜,月朗星稀。 在溪谷最南面那处被重重迷雾阵法笼罩的丙字实验区內,江原正负手而立,检视著自己这半年来,最核心的秘密武器的成长。 在他的身前,十二株通体青黑、足有两米多高的藤蔓,如同最忠诚的卫兵,静静地矗立著。 它们的藤身上,布满了细密的倒刺,顶端不时擬態出尖刺、利刃等形態,散发著危险而冰冷的气息。 那最初的三株妖藤幼苗,在他的精心培育和灵力的浇灌下,已经成功成长为真正的一阶下品妖藤。更重要的是,他又陆续催生了九株新的妖藤! 如今,他已经拥有了一支由十二株一阶下品迅灵妖藤组成的灵植军团! 虽然单体实力不强,但江原毫不怀疑,一旦將它们同时放出,其瞬间爆发出的绞杀之力,足以让任何猝不及防的练气后期修士,都手忙脚乱,甚至饮恨当场! 在他的药圃一角,那株神秘的遁影草,也悄然长出了第二批【遁影叶】,让他的保命底牌储备,再次回到了三片。 实力稳步提升,领地蒸蒸日上,底牌日益丰厚。 江原对目前的状態,感到十分满意。 就在他规划著名下一步,是继续扩大妖藤军团的规模,还是尝试去收集【养魂丹】的材料时,一道传讯符,急匆匆地穿透了丙字区的禁制,飞到了他的面前。 是陈忠的紧急传讯。 江原眉头微挑,捏碎了符籙。陈忠那带著几分急切与古怪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管事大人!谷外————谷外来了一队人马,不像是修士。他们自称是【大楚王朝】的使者,持有王室的信物,请求————请求拜见“溪谷仙师”!” “大楚王朝?”江原的脑海中,浮现出地图玉简上,关於云壤溪谷周边凡俗势力的標註。 大楚王朝,正是这片广袤土地上,统治著数千万凡人的主人。 “他们所为何事?”江原平静地传讯回去。 “他们说————希望能求取一些仙丹”,为他们年迈的老国王,延年益寿。” “延寿?” 江原闻言,眼中並无多少波澜。凡人王朝的生老病死,於他这等修仙者而言,本就是天道常理,如同花开花落一般,不值得大惊小怪。他自然也没有什么能让凡人延寿的“仙丹”。 他並未感到欣喜,更谈不上狂喜,只是心中略作思量。 他知道,一个凡人王国,虽然在绝对的力量上,於自己而言不值一提。 但是,与这样一个庞大的世俗政权建立联繫,或许能为他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便利。 比如,稳定的人口资源,可以为他筛选出有灵根的孩童,扩充据点的人手,比如,一些修仙界罕见、但在凡俗深山大泽中却可能存在的特殊矿物或材料的渠道,再比如,將自己的影响力,通过这个王朝,悄无声息地深度辐射出去的可能———— 这,或许是一个可以顺手利用的机会。 江原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青色道袍,神情恢復了古井无波的平静,对著传讯符,平淡地吩—咐道:“让他们在谷口稍候,我去会会他们。” 江原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道袍,將自身那练气七层中期的气息收敛得如同古井无波,隨后才迈开脚步,不疾不徐地向著云壤溪谷的入口走去。 当他抵达谷口时,陈忠早已在此焦急地等候。 见到江原到来,他立刻上前,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著几分敬畏与不安:“管事大人,他们————就在外面,排场不小。” 江原微微頷—首,示意他不必紧张,隨即开口道:“开阵吧。” “是!”陈忠应了一声,取出一枚阵盘,打出一道法诀。 笼罩在谷口的那层终年不散的白色云雾,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开,缓缓向两侧散去,露出了一条通往外界的清晰通道。 外界的景象,也隨之映入眼帘。 只见谷外的平地上,静静地停著一列虽不奢华、但却充满了威严与秩序的凡俗车队。 车队由数十名身穿精铁甲冑、腰悬利刃的骑士护卫著,这些骑士一个个身材魁梧,气息彪悍,眼神锐利如鹰,显然都是从户山血海中搏杀出来的精锐。他们胯下的战马,也非凡品,皆是通体漆黑、四蹄雪白的踏雪乌騅,在凡俗世界中,是价值千金的宝马。 车队的最中央,是一辆由四匹神骏非凡的踏雪乌雅拉著的、通体由千年楠木打造的古朴马车。 马车上没有过多的金银雕饰,但每一个细节都透著低调的尊贵。 整个场面,虽然没有修仙者的灵光闪烁,却充满了凡俗世界顶级的威严与秩序。 隨著云雾阵法的散开,那列肃穆的禁卫军中,响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从云雾中缓步走出的江原身上。 当他们看到江原那年轻得有些过分的面容,以及那一身飘逸出尘的青色道袍时,眼中都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与敬畏。 不等江原开口,那辆古朴的马车车帘被从內掀开,一名身穿锦绣王袍、鬚髮皆白、脸上布满了岁月沟壑的老者,在一名侍从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走了下来。 他虽然身著象徵著无上权力的王袍,但身上却带著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 江原的神识一扫而过,便已洞悉了他的底细练气三层,气血衰败,寿元已然无多。 这位老者,正是当今大楚王朝硕果仅存的皇叔,楚天雄。 他一见到江原,便立刻摒弃了所有王室成员的威严与高傲,推开身旁的侍从,整理了一下衣冠,隨即拄著拐杖,如同晚辈见到德高望重的长辈一般,深深地一揖到底,姿態放得极低,语气更是无比恭敬:“晚辈楚天雄,大楚王室成员,见过仙师!冒昧前来,叨扰仙师清修,还望仙师恕罪!” 他身后的数十名皇家禁卫,见状也是齐刷刷地单膝跪地,甲冑碰撞,发出一片沉闷的金属摩擦声,齐声喝道:“拜见仙师!” 江原的神色平淡如水,面对这凡俗王朝的最高礼节,他只是微微頷首,道:“不必多礼,都起来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力量。 “我乃青羽门云壤溪谷管事江原。听闻阁下有要事相商,此地並非说话之所,请入谷一敘吧。” 他的態度,不卑不亢,既没有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热情。 “多谢江管事!”楚天雄闻言,苍老的面容上,顿时露出了几分喜色。他知道,对方肯让他入谷,此事便有了希望。 他立刻回头吩咐道:“你们所有人,在此地安营扎寨,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溪谷半步,违令者,斩!” “遵命!”禁卫们齐声应道。 隨后,楚天雄才在陈忠的引领下,怀著忐忑而又期待的心情,小心翼翼地,踏入了这片传说中的仙家领地。 云壤溪谷的议事厅內,陈设简单,却因主位上安坐的江原,而显得格外肃穆。 陈忠恭敬地为江原和楚天雄各奉上了一杯粗茶,隨后便悄然退到江原的身后,垂手侍立,如同一尊雕像。 楚天雄则有些侷促地坐在客座的石凳上,只敢坐半个身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打量著四周,感受著此地远比外界浓郁的灵气,心中对修仙宗门的敬畏又加深了几分。 江原並未急於开口,他只是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在水面上的茶叶。 那茶叶,是他自己用【乙木青灵鼎】催生的凝神草的嫩叶,用灵泉水冲泡后,自有一股清心静神的功效。 这无声的沉默,对楚天雄而言,却是巨大的压力。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將手中的茶杯一饮而尽,隨即立刻站起身,將那份源自凡俗王室的倨傲彻底拋开,对著江原,再次深深一揖。 “不瞒江管事,晚辈此次前来,实乃十万火急,是为我那侄儿,当今大楚王朝的皇帝陛下的性命而来!”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悲痛与焦急。 “我那侄儿,正值春秋鼎盛的中年,本该是龙体康健,治理天下的大好年华。却不想,在三月之前,突然身染怪病,起初只是浑身乏力,食欲不振,宫中御医皆以为是操劳过度。 可渐渐地,他的身体每况愈下,精气神日渐衰竭,如今————如今已是病入膏肓,臥床不起,连批阅奏摺的力气都没有了。” 江原的眉头微微皱起,打断了他:“凡俗帝王的生老病死,乃是天道常理,自有其国运命数。你身为修士,应当明白,此事,我等仙门中人,不便插手。” “江管事误会了!晚辈知道规矩!”楚天雄听到江原有拒绝之意,脸色瞬间一白,连忙摆手解释道,“若只是寻常的病症,就算我那侄儿病死当场,晚辈也绝不敢前来叨扰仙门清净!”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颤抖。 “此病,绝非凡俗病症!更可怕的是,它並非个例! 近三月来,整个大楚王都天楚城”內,已有数千人出现了类似的症状,上至王公大臣,下至平民百姓,无一倖免! 染病者,无论老幼,皆是日渐虚弱,最终油尽灯枯而死!整个京城,如今已是人心惶惶,若非王室强力弹压,恐怕早已生出大乱!” 听到这里,江原的脸色才稍稍起了一丝变化。 一场能让数千人同时患上的怪病,这听起来,倒不像是普通的瘟疫了。 楚天雄见江原似乎有了兴趣,连忙继续道:“晚辈曾亲自探查过那些病患,甚至解剖过死者的尸身。我发现,他们五臟六腑並无异状,体內也无任何毒素。 他们————他们並非生病,而是体內的生机与精血,正在被一种我们看不见、摸不著的无形力量,缓慢而又持续地抽取!” “抽取生机?”江原的眼神,终於变得锐利起来。 这已经超出了凡俗的范畴,进入了修仙者的领域。 “正是!”楚天雄重重地点了点头,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深深的恐惧,“晚辈循著那股力量的源头,在京城內日夜追查,最终发现,所有的源头,都指向了皇城的正下方地底深处!那里,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座被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修仙者洞府! 那股抽取生机、散播瘟疫的诡异力量,正是从那座洞府中散逸出来的!” “修仙者洞府?” 江原听到这几个字,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终於泛起了一丝真正的波澜。 他端著茶杯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隨即才缓缓放下。 他开始重新审视眼前这位气血衰败的王室皇叔。 “你既能探查到洞府所在,为何不自行处理?” 江原的声音,变得沉稳而有力,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审问意味,“又为何能如此断定,此事,就一定与那洞府有关?” 楚天雄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深深的苦涩与无奈。 “回稟江管事,非是晚辈不愿,实是晚辈无能啊!”他苦笑道,“那洞府,深藏於地底百丈之下,其外围,笼罩著一层极为强大的禁制光幕。晚辈这点微末道行,仅仅是靠近那光幕十丈之內,便感到全身灵力凝滯,神魂刺痛,根本无法再前进分毫,更遑论进入其中探查了。” “至於为何能断定————”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后怕之色,“是因为晚辈在靠近那禁制时,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体內的生机与精血,也在被那禁制疯狂地拉扯、吞噬!若非我当机立断,立刻抽身后退,恐怕如今,也已是天楚城內,那数千名病患中的一员了!” 江原闻言,心中已然信了七八分。 能散发出主动吞噬生机力量的禁制,多半是某些邪道或魔道修士的手段。 他继续问道:“大楚王朝,既是我青羽门名义上的下辖凡俗势力,为何会有你这等修仙者存在?你这一身修为,从何而来?据我所知,宗门並不允许门下弟子,过多干涉凡俗王权的更替。” 面对这个问题,楚天雄不敢有丝毫隱瞒,將大楚王室最大的秘密,一五一十地道了出来。 “启稟管事,此事说来话长。我大楚王室的开国先祖,曾是贵门数百年前的一名外门弟子。 后来,他因筑基无望,寿元將近,便奉了当时宗门的命令,下山建立了大楚王朝,一来是为宗门镇守这片广阔的凡俗之地,二来也是为了能更方便地,为宗门搜罗有修行灵根的凡人孩童。” “先祖他老人家,留下了一部残缺不全的引气法门,並立下祖训,规定我王室嫡系血脉之中,每一代,只可挑选一名心性、资质最佳者,进行修行。 这么做,一是为了能与仙门保持最基本的沟通渠道,不至於断了联繫;二来,也是为了在王朝遇到凡俗力量无法解决的危机时,能有最后的守护之力。” 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脸上满是愧疚:“只可惜,我王室血脉的灵根资质,一代不如一代。传到晚辈这里,已是极限。 晚辈自二十岁开始修行,至今已蹉跎百年光阴,依旧被死死地卡在练气三层,恐怕此生都再难有寸进,实在是愧对先祖,也愧对宗门的託付。” 江原静静地听著,心中对这个世界的运转模式,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 那些庞大的凡人王朝背后,或多或少,都有著修仙宗门的影子。 这大楚王室,更像是一个宗门放在凡俗世界的代理人。 听完楚天雄的全部讲述,江原陷入了沉默。 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手指在石桌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著。 他在脑海中,飞速地权衡著此事的利弊得失。 毋庸置疑,一座能散发出主动抽取生机力量的未知洞府,其內必然充满了难以预料的危险。 洞府的主人生前是何等修为?是练气后期,还是————筑基期? 他是正是邪?洞府之中,又布下了何等歹毒的禁制与陷阱? 这一切,都是未知数。自己如今虽然实力大进,但终究只是练气七层,贸然介入,很可能会將自己置於险地。 但风险的背后,也往往隱藏著与之对等的、巨大的机遇! 一座被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修仙者洞府,意味著什么? 可能意味著失传的功法秘籍、强大的法器、珍稀无比的丹药、海量的灵石財富! 这种诱惑,对於任何一名资源匱乏、渴求进步的修仙者而言,都难以抗拒。 更重要的是,从楚天雄的讲述中可以得知,大楚王朝是宗门名义上的下辖势力。 如今,在其王都心臟地带,出了这等涉及到修仙者遗蹟的乱子,於情於理,他这个距离最近、也是唯一在此的宗门管事,都不能坐视不理。 一旦上报宗门,宗门派人下来,无论成败,都与自己再无关係。但若是自己能处理好———— 那不仅能將洞府內的所有宝物,合理合法地尽数收入囊中,更能让整个大楚王朝,对自己这位“救世主”感恩戴德,顶礼膜拜。届时,整个王朝的人力、物力,都將成为自己未来发展最坚实的后盾与资源来源! 看到江原沉默不语,楚天雄的心,渐渐沉了下去。他知道,让一位仙师去冒如此大的风险,光凭几句言语是不够的。 他一咬牙,仿佛做出了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 他从自己那乾瘪的储物袋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沉重的、由百年铁木製成的锦盒,双手捧著,推到了江原的面前。 “江管事,晚辈知道此事凶险万分,绝不敢让您白白出手。”他的声音,带著一丝决绝,“这里,是我大楚王室所奉上灵石,共计————百块下品灵石!” “此外!”他加重了语气,“只要您能出手相助,解决我王都的瘟疫之源,无论最终成败与否,我大楚王朝,愿奉上云壤五百斤,及宝库材料....” 江原的目光,在那装有百多块灵石的锦盒上,仅仅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 他真正在意的,並非这点灵石,而是那座充满了未知的洞府,以及整个王朝未来的归心。 身后的楚天雄,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等待著最后的宣判。 良久,江原才用一种平静无波的语气,给出了最终的答覆:“好。” “此事,我应下了。” 听到这句承诺,楚天雄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顿时露出了狂喜与激动之色!他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再次深深一揖到底,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多谢江管事!多谢江管事!大楚亿万子民,必將永世不忘您的大恩大德! “” 第145章 点兵点將,启程王都 第145章 点兵点將,启程王都 江原送走了那位感激涕零、几乎是老泪纵横的皇叔楚天雄,让他先行一步,返回王都稳定局势,並承诺自己三日后必到。 隨后,他便立刻发出一道传讯符,召集了云壤溪谷內的所有弟子,在驻地的议事坪上,召开了他上任以来的第一次全体议事会议。 夕阳的余暉,將整个山谷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十二名弟子整齐地站立在坪上,神情肃穆,看著主位上那位神色平静的年轻管事,心中都清楚,必定是有大事要发生了。 江原的目光,缓缓扫过眾人,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开门见山地说道:“方才,大楚王朝的使者前来求援。据其所言,大楚王都天楚城”內,正爆发一场诡异的瘟疫,其源头,可能指向了一座深藏於地下的、未知的修仙者洞府。” “修仙者洞府?!” 这个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人群中激起了千层浪。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震惊、好奇、贪婪、以及深深的忌惮等复杂情绪。 江原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继续用那平静无波的语气说道:“大楚王朝是我青羽门下辖势力,此事,我们不能坐视不理。我已应承下来,將亲自前往天楚城,探查此事。此行,我需要三名弟子隨行,协助调查。” 话音刚落,坪上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大部分弟子的眼中,都闪烁著兴奋与渴望的光芒。跟隨管事大人外出建功立业,探索未知的修仙者洞府,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若是能在其中侥倖获得一两件宝物,那简直是一飞冲天! 但也有少数如陈忠这般心思沉稳之人,则更多的是担忧。能引发一场席捲王都瘟疫的洞府,其危险程度,可想而知,这绝非一次轻鬆的郊游。 江原的目光,缓缓扫过眾人,开始点名。 “陈忠。” “弟子在!”陈忠立刻出列,躬身应道。 “你心思縝密,又曾在凡俗行走,熟悉那里的门道,此次便由你担任副手,负责与大楚王室的沟通协调事宜。” “是!管事大人!”陈忠心中一凛,郑重领命。 江原的目光,又落在了人群中一个身材最为魁梧雄壮的弟子身上。 “王莽。”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弟子在!”一名身高八尺、肌肉虬结、气息沉凝的汉子,大步出列。他正是溪谷內,除江原外修为最高的两名练气六层弟子之一。 “你主修土属性炼体功法,皮糙肉厚,力量最强。此次探查地下洞府,或有诸多机关陷阱,便由你在前探路,充当队伍的盾牌。” “嘿嘿,管事大人放心!俺这身板,就是为干这个活准备的!”王莽拍了拍自己如同铁石般的胸膛,瓮声瓮气地说道,脸上充满了自信。 最后,江原的目光,看向了人群中唯一的一名女弟子。 “柳菲。” “弟子在。”一名身穿淡绿色罗裙、容貌清秀、气质温婉的女弟子,盈盈出列。她同样是练气六层修为,是溪谷的另一位高手。 “你主修水木双系法术,心思细腻,擅长探查与净化之术。此次王都瘟疫,或与邪祟瘴气有关,便由你负责队伍的辅助与警戒,若有不测,也可施展治疗术法。” “弟子————遵命。”柳菲轻声应道,眼神中带著几分凝重。 人选就此敲定。指挥、肉盾、辅助,一个標准的探险小队,配置齐全。 被选中的三人,心中既有被委以重任的激动,也感到了沉甸甸的压力。而那些未被选中的弟子,脸上则难掩失望之色。 江原看著他们,下达了最后的命令:“我离开期间,由另一名练气六层的弟子张远,暂代日常管理。所有人,不得有丝毫懈怠,巡逻、种植之事,必须照旧!若我回来之时,发现灵田有半点差池,或溪谷有任何疏漏,定不轻饶!” “我等谨遵管事大人號令!” 眾人齐声应道,声音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服从。 在確定了人选和三日后的出发日期后,江原便进入了紧锣密鼓的准备期。 他深知小心驶得万年船的道理。面对一个能抽取生机、引发瘟疫的未知洞府,再怎么周密的准备,都不为过。 闭关的第一天,他將自己关在了炼丹室中。 炉火升腾,药香四溢。 他没有炼製那些用於提升修为的丹药,而是特地开炉,炼製了一批针对性极强的辅助类丹药。 能抵御瘴气和大部分一阶毒素的【解毒丹】;能快速恢復灵力、品质上乘的【精品聚气散】:以及能补充修士气血、应对失血过多等伤势的【养气丹】。每一种,他都炼製了足够四人使用的分量。 第二天,他则是在符籙室中度过的。 硃砂研磨,符笔挥动。他將自己储备的上好符纸,绘製成了大量的【精品火球符】,作为此次行动最简单直接的攻击手段。同时,【藤甲符】和【缠绕符】 也被他绘製了数十张,作为防御与控制的保障。 最后,他还特地绘製了十几张新学会的【轻身符】,以备在复杂地形中追击或逃生之用。 做完这一切,他才將陈忠、王莽、柳菲三人,叫到了自己的洞府。 三人怀著几分忐忑的心情,走入洞府,只见江原正盘膝而坐,身前的石桌上,空无一物。 “都坐吧。”江原睁开眼,示意道。 “谢管事大人。”三人依言坐下。 江原的目光,从他们三人脸上一一扫过,沉声吩咐道:“此次任务,非同小可,其中的危险,想必你们心中也有数。从现在起,给你们一天半的时间,各自回去,將自己压箱底的法器、丹药、符籙,都准备妥当,不要有任何藏私。”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宗门坊市离此地不远,若有短缺,可自行前去购买。我不希望在任务之中,看到任何人因为准备不足,而拖累整个团队。” 听到这话,三人的神情都变得无比凝重。他们知道,这是管事大人对他们的考验,也是对他们自己生命的负责。 看到三人脸上的神情,江原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下来,给出了一个让他们无法拒绝的、充满了担当的承诺:“当然,我也不会让你们白白付出。” 他的声音,清晰而有力。 “此行,你们所有人消耗的一切物资,包括你们自己准备的丹药、符籙,甚至是法器受损,回来之后,都可以凭详细记录,在我这里,双倍报销贡献点!” “双倍报销?!”王莽闻言,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不仅如此,”江原继续道,“若————我是说万一,有谁不幸在此次任务中遇难,我会亲自为他向宗门申请最高等级的抚恤!並以我个人的名义,再额外补偿其家人或师承五百宗门贡献点!” 这番话,恩威並施,既提出了严格的要求,又给出了丰厚到令人难以置信的保障和承诺!瞬间就打消了三人心中所有的后顾之忧! 他们看著江原那平静而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的,不再是恐惧,而是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豪情! “我等,必不负管事大人所託!” 三人齐齐起身,郑重地一揖到底,声音中充满了决然。 待他们离去后,夜已深。 江原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那片被迷雾笼罩的“丙字实验区”。 他在那十二株已经初具规模的妖藤中,仔细地巡视著。最终,他伸出手,轻轻地在那六株长势最好、灵性最足的一阶下品【迅灵妖藤】藤身上,一一抚过。 “该是时候,让你们见见外面的世界了。” 他心念一动,那六株妖藤的根系,便开始迅速地回缩精华。片刻之后,它们化作了六条细小的、如同手鐲般的青黑色藤蔓,温顺地缠绕在了他的手腕之上,与他手臂的皮肤融为一体,再也看不出丝毫异样。 这,才是他此次行动,为自己准备的、真正的底牌! 第十日清晨,天色微亮。 云壤溪谷的入口处,气氛庄重而肃穆。江原与整装待发的陈忠、王莽、柳菲四人,已经在此集合。所有留守的弟子,都自发地前来为他们送行。 江原的目光,扫过眼前的三名队友。他们一个个精神饱满,气息沉凝,显然都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他先是对著前来送行的八名留守弟子,沉声道:“守好家,等我们回来。” “是!恭送管事大人!”眾人齐声应道。 隨后,他才转向陈忠三人,语气严肃地叮嘱道:“此行,一切行动,听我號令,不可有任何擅自行动。记住,保全自身,是第一要务。”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 训示完毕,江原不再多言。 在所有人好奇他们將如何前往数百里之外的王都时—一是乘坐宗门的驛站马车,还是耗费数日用法术赶路? 江原心念一动,脚下青光一闪! 一艘长约丈许、造型流畅优美、通体由不知名青色灵木打造、表面铭刻著密密麻麻玄奥符文的梭形法器,凭空出现在眾人眼前! 法器甫一出现,便散发出一股强大而精纯的灵力波动,赫然是一件货真价实的中品法器! “这————这是什么?!” “法器?好强的灵力波动!” 陈忠、王莽、柳菲三人离得最近,感受也最为清晰。 当看到这件只在宗门典籍的插画上,和传说中听过的、据说只有內门最顶尖的精英弟子才有资格拥有的飞行法器时,三人的眼睛,瞬间都直了! 修为最高,见识也相对广博的王莽,更是忍不住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飞————飞行法器?!这————这竟然是真正的飞行法器?!” 远处的留守弟子们,更是爆发出了一阵惊天的譁然! “天哪!是飞行法器!我入门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实物!” “不是说只有筑基期的长老们,才能御剑飞行吗?管事大人他————” “你懂什么!飞行法器,是练气期弟子唯一能翱翔天际的手段!其价值,据说在宗门宝库里,兑换价格高得嚇人!” “管事大人竟然连飞行法器都有!这————这到底是何等的財力啊!”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聚焦在那艘散发著淡淡青光的御风梭上,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羡慕、崇拜、狂热与敬畏。 江原没有理会身后眾人那如同海啸般的震惊与喧譁,只是淡淡地对早已看傻了的陈忠三人,说了一句:“上来吧。” 三人这才如梦初醒,怀著无比激动和忐忑的心情,小心翼翼地,如同朝圣一般,踏上了御风梭的梭身。 他们惊奇地发现,梭身周围,似乎有一层无形的、柔和的护罩,將外界的风完美地隔绝在外。双脚踩在上面,更是感觉不到丝毫的晃动,平稳得如同站在自家的石屋地面上。 江原站在梭首,体內那练气七层的长青灵力,如同开闸的洪水,毫无保留地注入了脚下的御风梭之中! “嗡——!” 御风梭发出一声清越无比的嗡鸣,整个梭身青光大盛,那些原本黯淡的符文,在这一刻尽数被点亮,如同夜空中的星辰! “起!” 伴隨著江原一声轻喝,御风梭化作一道璀璨的青色流光,拔地而起!其速度之快,甚至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 它以一种眾人难以想像的、一往无前的姿態,瞬间衝上了云霄,將下方那一张张目瞪口呆、写满了震撼的脸,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云端之上,御风梭风驰电掣。 陈忠、王莽、柳菲三人,紧紧地抓著梭身的边缘,低头看著脚下飞速倒退的山川与大地,感受著那种前所未有的、极致的速度,心中除了震撼,只剩下震撼! 他们三人,若是靠著自己的双腿,或是最基础的轻身术法,恐怕不眠不休地跑上半个月,也未必能抵达数百里外的王都。 而现在,看这御风梭的速度,恐怕————不消半日之功! 三人的心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同一个念头。 他们与江原之间的差距,似乎比他们想像中的,还要大得多。 江原负手立於梭首,衣袂在灵力护罩內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他的神情平静如水,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等景象。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翻涌的云海,望向了地图玉简上標记的、那座象徵著凡俗世界权力巔峰的宏伟城市—一天楚城。 第146章 夜探王都,生机之逝 第146章 夜探王都,生机之逝 御风梭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在云海之上风驰电掣。其速度之快,让初次体验飞行的陈忠三人,全程都处於一种头皮发麻的震撼状態,连交谈的欲望都没有,只是死死地抓著梭身的边缘,看著脚下飞速倒退的山川大地。 不到半日的功夫,当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如同匍匐巨龙般的、连绵不绝的巍峨城郭轮廓时,江原才缓缓降低了速度。 那便是大楚王朝的都城—天楚城。 即便是在高空俯瞰,也能感受到这座凡俗世界权力中心的宏伟与气魄。 高达十数丈的城墙,由坚硬的青黑岩石砌成,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將城內与城外分成了两个世界。 然而,在江原那远超常人的灵视之下,他却清晰地看到,在这座繁华都城的上空,正笼罩著一层若有若无的、凡人肉眼根本无法看见的灰色死气。 这股死气,不似魔气那般暴虐,也不像阴气那般森冷,而是一种充满了腐朽与衰败的暮气,让这座本该气运鼎盛的都城,透著一股说不出的病態与压抑。 “看来,楚天雄所言非虚。”江原心中暗道。 他在距离天楚城十里之外的一片隱蔽树林中,缓缓降落。隨著灵力散去,御风梭再次化作一道青光,被他收入储物袋中。 “哇————” 脚踏实地的瞬间,王莽和柳菲都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嘆,看向江原的眼神,愈发敬畏。这半日之旅,比他们过去数年的经歷加起来还要梦幻。 江原没有理会他们的惊嘆,而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几套早已准备好的凡俗服饰。 “都换上。”他自己率先换上了一套质地精良的青色锦袍,手持摺扇,瞬间从一个出尘的修仙者,变成了一位气质儒雅,前来游歷的富家公子。 陈忠三人也迅速换装,陈忠和王莽扮作了护卫,柳菲则换上了一身淡雅的侍女服饰。四人的气息,在江原的指点下,都收敛到了极致。 他们来到楚天雄在信中留下的城郊匯合地点一一座早已破败、香火断绝的土地庙,却发现此地空无一人,只有蛛网和灰尘。 陈忠看了一眼天色,估算道:“管事大人,我们的速度,比楚皇叔那四匹马拉的王驾,快了至少两日夜。恐怕————他现在还在半路上顛簸呢。” 江原点点头,这与他的预料一般无二。他沉声道:“不等了。我们先进城,找一处乾净的客栈住下,先自己摸清城里的情况。陈忠,你负责对外联络;王莽,你负责护卫安全;柳菲,你注意观察城中气机的细微变化。记住,从现在起,所有人,不得在人前暴露修士身份,一切行动,听我命令行事。” “是!”三人齐声应道。 面对这座透著无尽诡异的王都,江原决定,在与楚天雄匯合之前,他要亲自进行一次深入独立的侦查。 他要用自己的眼睛,去验证情报的真偽,而不是完全听信他人的一面之词。 在临近傍晚,城门即將关闭之前,江原与三人约定好了客栈的匯合地点与暗號,便暂时分开了。 他独自一人,走进了一处无人的巷弄。 再次出来时,身上的青色锦袍,已经换成了一身更不起眼的灰色布衣,甚至连髮髻都弄得有些散乱,脸上也用简单的易容术,让自己显得普通了几分。 他將那件【匿影袍】的隱匿效果激发到极致,整个人的气息,收敛得如同一个毫无修为、为生计奔波的普通人。 他混在最后一批挑著担子、推著板车进城的凡人队伍中,低著头,步履匆匆,轻鬆地避开了城门守卫那流於形式的盘查,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这座已经危机四伏的凡人王都。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天楚城作为一国之都,其繁华程度远非寻常城池可比。 街道两旁,酒楼、商铺鳞次櫛比,叫卖声、吆喝声不绝於耳,表面上看,依旧是一派歌舞昇平的景象。 但江原潜入城內后,所见的真实景象,却远比想像中要严重。 这繁华的表象之下,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暮气与压抑。 街道上的行人,虽然依旧不少,但脸上的笑容却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挥之不去的麻木、疲惫与不安。 他亲眼看到,一名正在街边叫卖糖葫芦的小贩,突然间便浑身一软,无力地瘫倒在地,手中的糖葫芦撒了一地。 周围的人见状,非但没有上前搀扶,反而如同躲避瘟疫一般,纷纷惊恐地向后退开,直到他的家人哭喊著跑来,用一架板车將他拉走。 在前往城中心的路上,江原至少看到了七八起类似的事件。 那些身形虚弱、面色苍白如纸的病人,被他们的家人,用各种方式,送往城中几处早已人满为患的临时医馆。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草药味和绝望的气息。 江原寻了一处临街的二楼茶肆,拣了个靠窗的僻静角落坐下,看似在悠閒地品茶,实则他那远超同阶修士的强大神识,早已如同无形的触手,悄然散开。 很快,他便得出了与楚天雄完全相同的结论。 这些人,並非染上了传统意义上的病毒或者毒素。他们的五臟六腑,从生命气息的反馈上看,並无大碍。 他们真正的病灶,在於他们的本源一体內的生机,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 但却坚决不可逆的方式,不断地流失。 “果然是抽取生机————这手段,倒有几分魔道功法的影子。”江原心中暗自思忖。 就在这时,邻桌几名茶客的交谈声,传入了他的耳中。 “唉,听说了吗?城西富甲一方的李员外家,也倒下了!上上下下三十多口人,没一个好的,全都病懨懨地躺在床上,出气儿比进气儿都多!” “可不是嘛!我瞧著啊,这怪病邪门得很!越是住在內城,靠近皇城根儿的,得病的人就越多,病得也越重!反倒是咱们这些住在外城的,情况还好一些。” “嘘!小声点!这话可不敢乱说,当心被巡城的禁卫军抓了去!”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江原心中猛地一动! 他立刻將那如同蛛网般散开的神识,不再漫无目的地探查,而是以城中心的皇宫为原点,如同雷达扫描一般,向著整个天楚城,层层递进地笼罩而去! 很快,他便感应到了! 一股极其微弱但却持续不断的,如同沉睡巨兽心臟般搏动的异常波动,正在从那戒备森严的皇宫正下方的、极深的地底之处,缓缓地散逸而出! “找到了!”江原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精光。 確认了最终的目標,就在那座象徵著凡俗世界最高权力的皇宫地底之后,江原决定,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进行一次近距离的、极限的勘察。 当晚,三更时分,天楚城彻底陷入了沉睡,只有更夫的梆子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江原悄然离开了客栈,来到一处无人的暗巷之中。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片形態奇异、仿佛由纯粹的阴影构成的【遁影叶】,轻轻地將其捏碎! “嗡————” 一股无形的、冰凉的能量波动,瞬间从破碎的叶片中逸散而出,融入了他脚下的阴影里。 下一刻,江原整个人仿佛都变得虚幻起来,他的身形与气息,彻底与京城的夜色和无处不在的阴影,融为了一体,仿佛变成了一个不存在的幽灵。 凭藉著这种顶级的隱匿能力,戒备森严的皇城,於他而言,便如履平地。 他轻鬆地翻过了高达数丈的巍峨宫墙,避开了宫中那一队队手持火把、目光警惕、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皇家禁卫。他甚至从一名打盹的禁卫军官身旁飘然而过,对方都毫无察觉。 最终,他根据神识的指引,在一座位於皇宫后苑的、看似普通的、堆满了假山奇石的荒废花园內,停下了脚步。 这里,就是那股异常灵力波动的正上方!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的大地深处,那股贪婪的抽取之力,比在城中其他任何地方,都要强大了十倍不止! 空气中,都瀰漫著一种让草木加速枯萎的、压抑的衰败气息。花园里的几棵老树,早已枝叶枯黄,了无生机。 江原並没有选择立刻挖掘地面,去直接接触那未知的洞府禁制。 他深知,任何强大的洞府禁制,其警戒感应范围都极大,自己这点修为,若是贸然用蛮力触碰,无异於一只蚂蚁去挑衅沉睡的老虎,瞬间就会被打草惊蛇,甚至可能引来禁制的致命反击。 他纵身一跃,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花园中央一座最高的假山之上,如同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梟鸟。 他將自己的神识,高度凝聚,压缩成一根细若游丝的、几乎不会引起任何能量波动的无形探针。 他没有让这根神识探针向下深入,去触碰那危险的禁制本体,而是极其聪明地,让它平行於地面,向著四周,进行横向的、边缘性的探查。 很快,一个大致的轮廓,便在他的脑海中,被清晰地勾勒了出来。 江原能从这能量场的波动之中,分析出其禁制属性,偏向於木、土两系,並且蕴含著极为强大的防御力和反震之力。 那股抽取生机的力量,正是通过这个巨大的能量场,如同蒲公英的种子一般,向著整个天楚城辐射出去的。 “禁制大阵的覆盖范围,直径三十丈————能量波动沉稳而厚重,至少是一阶上品,甚至可能已经触及到了二阶的门槛————” 江原的心中,瞬间有了清晰的判断。 “以我目前的实力,想要强行攻破,绝无可能,必须另寻他法,或许————可以从阵眼”入手。” 在获得了足够的情报,並確认了威胁等级之后,江原没有丝毫的贪功冒进。 他立刻选择了撤退。 他如同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离开了这座杀机四伏的皇家园林,没有惊动任何人,没有留下任何痕跡,仿佛从未出现过。 遁影叶的效力,足以支撑小半个时辰。 江原成功撤出皇宫后,没有丝毫停留,悄然回到了事先与陈忠三人约定好的、位於城南一处毫不起眼的客栈之中。 客栈的上房內,陈忠、王莽、柳菲三人正坐立不安地等待著。 当看到江原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穿透了门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间內时,三人都被嚇了一大跳,隨即才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了狂喜与敬畏之色。 江原的身形从虚幻中凝实,对他们点了点头。 他將自己探查到的所有信息,包括瘟疫的本质是生机流逝,源头就在皇宫地底。 以及那里存在著一个至少是一阶上品复合型洞府禁制之事,都言简意賅地告知了三人。 听完江原的讲述,陈忠、王莽、柳菲三人,都是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后怕与庆幸。 他们这才明白,这次的任务,比他们想像中的还要凶险百倍!若不是江原有如此神鬼莫测的潜行手段,换做他们任何一人前去探查,恐怕早已触动禁制,死无葬身之地了! 江原看著三人脸上那心有余悸的神情,隨即下达了死命令:“洞府禁制之强大,远超我等想像,绝非蛮力可破。 从现在起,所有人安心在此蛰伏,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踏出客栈半步,更不得在任何人面前,暴露修士的身份。一切,都等楚天雄归来,从他那里,或许能获取更多关於这座洞府的古老情报后,再做定夺。” “是!管事大人!”三人齐声应道,再无半点异议。 在等待的日子里,江原大部分时间都在客栈的房间內,盘膝打坐,调整著自己的状態。 但他的神识,却不时地、如同一张无形的、极其隱晦的网,扫过周边的区域o 他发现,这座看似在瘟疫中痛苦挣扎的王都,水面之下,其实暗流涌动。 他能清晰地察觉到,在城东的一座豪门府邸,以及城北的一处隱蔽道观之中,似乎也有著微弱的、不属於凡人的灵力波动存在。 虽然对方隱藏得极好,但依旧瞒不过他那经过数次强化、远超同阶修士的强大神识。 这个发现,让江原明白,关注著天楚城这场异变的修士,或许,並不仅仅只有他们这一方势力。 面对这种日渐复杂的局面,江原开始在房间內,进行最后的战前准备。 他將自己炼製的丹药、绘製的符籙,分成了四份,自己留下一份,其余三份,分发给了陈忠三人,以应对隨时可能发生的任何突发状况。 就在江原完成最后准备的第二日傍晚,客栈之外的后巷,传来了一阵隱秘而有节奏的马蹄声。 正在窗口警戒的陈忠,透过窗户的一角,向外望去,只见一辆没有任何王室徽记的朴素马车,悄然停在了客栈的后门。 他立刻回头,压低了声音,带著几分兴奋地对正在打坐的江原说道:“管事大人!是楚皇叔!他们回来了!” 江原缓缓睁开双眼,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精光一闪而过。 真正的行动,即將开始。 第147章 甲子轮迴,木煞地脉 第147章 甲子轮迴,木煞地脉 客栈的上房之內,烛火摇曳,映照著四张各怀心事的脸庞。 就在江原將自己探查到的所有信息,与陈忠三人共享完毕,並下达了蛰伏待机的命令后,第二日的傍晚,约定的时刻终於到来。 一阵隱秘而有节奏的马蹄声,从客栈的后巷传来。 陈忠早已守在窗口,他透过窗户的一角,向外望去,只见一辆没有任何王室徽记、但材质却极为考究的朴素马车,悄然停在了客栈的后门。 他立刻回头,压低了声音,带著几分兴奋地对正在闭目养神的江原说道:“管事大人!是楚皇叔!他们回来了!” 江原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过。 片刻之后,房门被有节奏地轻叩三声。 陈忠上前开门,只见一名身穿普通富商服饰、但依旧难掩一身贵气的楚天雄,在一名侍卫的陪同下,快步走了进来。 “江管事!”一见到江原,楚天雄便急切地拱手行礼,脸上写满了风尘僕僕与忧心忡忡,“让您久等了!老夫快马加鞭,总算是赶了回来。不知————城內的情况,您可曾探查过?” 他本以为江原等人初来乍到,最多是在城中打探些皮毛消息。 然而,江原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整个人都愣在了当场。 “楚王爷不必心急。”江原示意他坐下,语气平静地说道,“瘟疫的源头,我已经找到了。就在皇宫后苑的一座荒废花园之下,那里,有一座至少是一阶上品的复合型洞府禁制,正在无意识地抽取整座城池的生机。” 此言一出,楚天雄震惊得无以復加,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苍老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什么?!江管事————您————您才来了两日,竟然————竟然已经將源头锁定到了如此精確的地步?!” 他自己为了追查这个源头,耗费了近两个月的时间,还险些被禁制所伤。 而眼前这位年轻的管事,仅仅用了两天,便已洞悉了一切! 这份手段,简直是神乎其技! 他心中对江原的敬畏之心,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事不宜迟。”江原没有在意他的震惊,“我需要立刻面见楚帝,有些情况,必须当面向他確认。” “是!是!晚辈这就安排!”楚天雄回过神来,立刻点头如捣蒜。 为避人耳目,他没有选择从皇宫正门进入,而是在夜色的掩护下,带领著江原四人,来到城中一座戒备森严的王府之內。 王府的书房中,楚天雄亲自转动了一座麒麟玉雕的机关。 只听得嘎吱一声,书架后方,露出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行的漆黑密道。 “江管事,请。”楚天雄恭敬地做出邀请的手势,“此乃我王室核心成员才知道的秘密地道,可以直接通往皇宫內苑,绝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江原点点头,当先走了进去。 密道之內,阴冷而潮湿,但每隔十丈,便镶嵌著一颗散发著柔和光芒的夜明珠,倒也不显得黑暗。 穿过长长的密道,当尽头的光亮出现时,他们已经置身於皇宫內苑的一处偏僻假山之中。 一走出假山,江原便能更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瀰漫在空气中的衰败死气,比在宫外时,要浓郁了数倍不止。 放眼望去,沿途所见的太监、宫女们,大多面带病容,脚步虚浮,行动迟缓。 整个偌大的皇宫,都笼罩在一片死寂与压抑之中,听不到丝毫的欢声笑语,与凡俗传说中那金碧辉煌、歌舞昇平的景象,判若云泥。 在楚天雄的引领下,江原一行人穿过寂静的宫道,最终来到了一座灯火通明、却又安静得可怕的寢宫之外。这里,便是当今大楚之主的居所一养心殿。 殿外,数十名顶盔贯甲的禁卫军,如同雕像般肃立,將整座大殿守护得水泄不通。 楚天雄出示了一枚王室金牌,禁卫统领立刻躬身放行。 屏退了所有闻讯而来的太监和宫女,楚天雄亲自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殿门。 一股混杂著名贵药材与病人独有虚弱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江原迈步而入,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那张宽大的龙榻之上。 只见榻上,正躺著一位身穿黄色寢袍的中年男子。 他看上去年约四旬,本该是龙精虎猛、精力最旺盛的年纪,但此刻,却面色蜡黄如金纸,眼窝深陷,嘴唇乾裂,气息微弱地躺在那里,双目紧闭,仿佛连呼吸,都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身上的生机流逝症状,比江原在城中见过的任何一个病人,都要严重得多。 听到脚步声,榻上的楚帝,艰难地睁开了双眼。 当他看到楚天雄身后的江原四人时,那双浑浊的眼中,迸发出了一丝希望的光芒。 “皇叔————您————您回来了————”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 “陛下!老臣回来了!老臣幸不辱命,请来了青羽门的仙师!”楚天雄快步上前,声音中带著一丝哽咽。 楚帝挣扎著,竟想要从龙榻上起身行礼,口中喃喃道:“仙————仙师面前,朕————朕不敢失了礼数————” 江原身形一晃,便已出现在榻前,伸出手,虚按了一下,一股柔和的灵力发出,阻止了他的动作。”陛下龙体欠安,不必多礼。” 他上前一步,仔细打量著这位凡间的帝王,同时,將自己那精纯的、蕴含著长青特性的灵力,如同一条看不见的蚕丝,小心翼翼地探入楚帝体內,进行最精细的探查。 他並非在號脉,而是在进行一种更为高深的望闻问切。 片刻之后,江原收回了手指,心中已然有了结论。 楚帝体內的状况,比他想像的还要糟糕。 生机与精血,如同决堤的河口,正在被一股阴柔而霸道的木系力量,持续不断地抽取。 但也正如他所料,在这股抽取之力下,还有一层微弱但却极其坚韧的、淡金色的气息,在顽强地守护著楚帝的心脉。 那,便是身居龙位者,独有的国运龙气。 若非有这层龙气护体,恐怕他早已和其他病患一样,油尽灯枯而亡了。 同时,江原也敏锐地发现,这股抽取之力虽然霸道,但其中似乎並无主动的杀意,更像是一种阵法在无人操控的情况下,循著本能,无差別地汲取著周围的能量。 “仙师————”楚帝用尽全身的力气,恳求道,“朕————朕的性命,无关紧要。但————还请仙师慈悲,无论如何,一定要救救我天楚城那数百万无辜的子民啊!” 江原看著这位即便身处绝境,依旧心怀子民的帝王,眼神中多了一丝认可。 “病根,我已知晓。”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但要破局,光有蛮力是不够的。 我需要知道,关於那座洞府的一切,哪怕只是只言片语的传说,都可能至关重要。” 听到江原的话,楚天雄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將王室之中,代代相传的一段,只有歷代帝王和修行者才有资格知晓的秘闻,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回稟江管事,关於这座洞府,我王室的先祖,確实在手札中,留下过一些记载。”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说道:“据先祖手札记载,在我们大楚王朝建立之前的数百年,这片土地上,曾有一位名號为青木上人”的强大散修在此地修行。据说这位上人,精通各种木系法术与阵法之道,但其性格孤僻,亦正亦邪,鲜少与外界接触,极为神秘。” “先祖当年之所以选择在此地建都立国,除了此地风水极佳之外,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他老人家曾勘探到,天楚城的正下方,镇压著一条小型的木煞地脉”!” “木煞地脉?!”江原听到这个名词,眼神猛地一凝。 “正是!”楚天雄重重地点头,“此地脉,平日里温和无比,能滋养万物,让我大楚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但先祖手札中曾有严厉的警示,此地脉每隔甲子之年,地脉深处的木煞之气”便会达到一个顶峰,变得狂暴而极不稳定,甚至会从地底溢出,影响凡人的心智,引发灾祸。” “先祖曾推测,那位神秘的青木上人,之所以选择在此地建立洞府,很可能,就是为了镇压,或者————是利用这条木煞地脉的奇特力量!” “甲子之年————木煞地脉————” 听到这两个关键的词语,江原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璀璨的闪电,猛地划破了所有的迷雾! 他瞬间將楚天雄的秘闻,瘟疫爆发的时间,洞府禁制的特性,所有看似毫无关联的线索,都完美地串联了起来! “我明白了!” 江原的眼中,闪烁著洞悉一切的智慧光芒。 “三个月前,正是又一个甲子轮迴的开始之期! 那座洞府的禁制,必然是受到了下方木煞地脉”周期性爆发的衝击,导致其能量运转出现了紊乱! 它原本的功能,很可能是平稳地转化地脉之力,但现在,却变成了无差別地、疯狂地生机抽取”功能,並向外辐射,最终,形成了这场席捲全城的恐怖瘟疫!” 他立刻意识到,想要强行攻破那座强大的洞府禁制,是下下之策,甚至可能会引爆下方的地脉,造成更大的灾难。 真正的破局之钥,不在於用蛮力去对抗禁制,而在於————疏导、平息那条正在地底深处,狂暴涌动的“木煞地脉”! 在彻底弄清了所有前因后果之后,江原没有再犹豫。他胸有成竹,当著病榻上的楚帝和满脸震惊的楚天雄的面,开始有条不紊地布置自己的破局计划。 “楚王爷,楚陛下,请放心。此事,已有破解之法。” 他首先安抚了一下二人,隨即转身,目光变得锐利,对著早已在一旁肃立待命的陈忠三人,下达了指令。 “王莽、柳菲听令!” “弟子在!”两人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应道。 “明日午时三刻,阳气最盛之时,你们二人,分別去往皇城东门內三里的镇龙槐”,和西门內三里的锁凤井”。” 江原的脑海中,早已浮现出天楚城的详细地图,“那两处,是木煞地脉的两处次级节点。我会给你们足够的【火球符】。” “你们要做的,是在同一时间,將所有符籙,尽数打入地下三尺深处,用最纯粹的火行灵力,最大限度地扰乱那里的地气! 此为声东击西”,用以吸引那座禁制大阵的部分注意力!” “是!”王莽和柳菲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凝重与决然。 “陈忠听令!” “弟子在!” “你隨我一同,前往那座荒废花园。你的任务,是利用我昨夜传你的那套布阵之法,在花园外围的四个方位,布下一个小型的引流法阵。”江原的语气,不容置疑,“我要你做的,不是对抗,而是將从地脉中溢出的部分狂暴木煞之气,暂时性地,引导向別处的天空!” “弟子————明白!”陈忠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头。 最后,江原的目光,落在了那张巨大的皇城地图之上,他的手指,点在了那座荒废花园的核心位置。 “而我,”他的眼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自信与冷静,“將在你们为我创造出的、那转瞬即逝的短暂机会之中,亲自潜入花园的核心,找到那暴动的地脉主节点,然后————用我的功法,尝试將其,暂时安抚!” 这套环环相扣、分工明確、逻辑清晰的计划,听得一旁的楚天雄,是目瞪口呆。 他虽然听不太懂其中深奥的阵法与地脉原理,但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位年轻的江管事,那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强大气魄! “天楚城————亿万子民的性命————就————” 龙榻之上,原本已是气息奄奄的楚帝,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挣扎著从床上坐起,对著江原的背影,用尽全身的力气,深深地一拜。 “————拜託仙师了!” 第148章 禁制洞开,古府现世 第148章 禁制洞开,古府现世 行动前夜,天楚城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皇宫深处的一间临时静室內,江原盘膝而坐,將自己的精气神,缓缓调整至最巔峰的状態。 烛火在他的面前静静燃烧,没有一丝一毫的晃动,映照出他那张年轻却异常沉静的脸庞。 在他的身前,摆放著三只早已准备好的储物袋。 片刻之后,房门被轻轻叩响。陈忠、王莽、柳菲三人,身著夜行衣,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他们的脸上,都带著一股临战前的肃穆凝重。 “都准备好了吗?”江原睁开眼,目光平静地问道。 “回管事大人,一切准备就绪!”三人齐声应道。 “好。”江原点点头,將那三只储物袋,分別推向三人。 “王莽、柳菲,你们二人的储物袋中,各有二十张【火球符】,以及一枚特製的传音符。 陈忠,你的储物袋中,是一套“四方引流阵”的阵旗与阵盘。” 他看著三人,进行了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战术叮嘱,语气无比严肃:“我再重复一遍行动要点。王莽、柳菲,你们的任务,是在约定的时刻,將所有符籙,一次性、毫无保留地打入地脉节点,尽最大可能地製造混乱。 记住,你们的任务是製造混乱和吸引,不是战斗!符籙一旦打出,地气引动之后,无论成功与否,立刻激活传音符向我匯报,然后第一时间向皇宫外撤退,不可有丝毫的逗留与好奇!” “陈忠,”他的目光转向陈忠,“你的任务,是在混乱爆发的间,布下引流阵,將溢出的木煞之气导向天空。 你的阵法,最多只能支撑三十息的时间。三十息后,无论我这边情况如何,你同样必须立刻撤离!听明白了吗?”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声音中充满了决然。 他们都清楚,这次行动,每一步都必须精准无比,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导致万劫不復。 第二日,天色渐亮。 整个天楚城,在一夜的死寂之后,又开始了新一天的、充满了病態与压抑的运转。 在楚天雄和皇室力量的暗中配合下,三条通往行动地点的最隱秘的路线,早已为他们清空。 身材魁梧的王莽,换上了一身朴素的匠人服饰,扛著一个工具箱,混在为皇宫修缮的队伍中,悄然潜入到了皇城东门內三里处,那棵需要十人合抱的、被誉为镇龙槐的千年古树之下。 气质温婉的柳菲,则扮作了一名取水的宫女,提著一只木桶,来到了皇城西门內三里处,那口据说深不见底、井水甘甜的“锁凤井”井口旁。 两人不动声色,各自以秘法向对方確认了位置,手心之中,都已捏紧了那叠沉甸甸的、足以瞬间將一名练气后期修士都炸成重伤的火球符。 而陈忠,则在一名老太监的掩护下,提著一个看似普通的食盒,来到了那座杂草丛生、假山林立的荒废花园外围。他开始根据江原昨夜耳提面命传授的阵法知识,仔细地勘探著地形,寻找著那四个最佳的布阵节点。 同一时间,在那座荒废花园最高的假山之巔,一处被阴影笼罩的缝隙之中,江原的身影,早已与阴影融为了一体。 他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猎鹰,收敛了所有的气息,目光平静地俯瞰著下方的一切,静静地等待著那个决定成败的时刻—一午时三刻。 时间,在压抑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皇宫之內的巡逻禁卫,依旧迈著整齐而沉重的步伐,丝毫没有察觉到,一场针对地底深处的、惊心动魄的行动,即將在他们的脚下展开。 终於,当高悬於天空中的烈日,缓缓移动到中天正位,那炽热的阳光,將地面上所有的影子,都缩到了最短的时刻午时三刻,阳气鼎盛,到了! 假山之巔,江原的双眸,猛地睁开!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心念一动,两枚早已扣在他指间的特製传音符,瞬间化作两道无形的波动,射向了皇城的东、西两侧。 “动手!” 这简短而有力的指令,如同点燃火药桶的引信,瞬间在王莽和柳菲的脑海中炸响! “喝!” 城东,“镇龙槐”古树之下,王莽一声压抑的低吼! 他那魁梧的身躯猛地一沉,双臂肌肉虬结,將体內雄浑的土行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於双臂之上,对著脚下坚硬的青石板地面,猛地一砸!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青石板如同被攻城锤击中,瞬间四分五裂! 他隨即將那叠早已准备好的、足足二十张的【火球符】,尽数塞入了那深达数尺的裂缝之中,神念一动,同时引爆! “爆!” 而在城西,锁凤井井口旁,柳菲的动作则更为轻柔与隱蔽。 她催动体內的水行灵力,平静的井水间翻涌起来。她將那一叠同样被灵力包裹的火球符,化作一个沉重的水球,无声无息地沉入了那深不见底的井水深处。在水球沉入地底灵脉节点的瞬间,她同样掐动了法诀! 剎那间,皇城东、西两侧,两股截然不同的爆炸,几乎在同一时间,於大地深处轰然响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两股肉眼可见的、剧烈的震动波,如同涟漪般,从镇龙槐与锁凤井的位置,向著四周疯狂扩散!地面上的砖石,如同波浪般起伏跳动! 狂暴的、至阳至刚的火行灵力,如同两柄被烧得通红的巨大烙铁,狠狠地、 精准地,刺入了那条正在缓缓流淌的木煞地脉的两条重要支脉之中! 火克木! 整条沉睡的地脉,如同被激怒的沉睡巨蟒,瞬间甦醒,並开始剧烈地翻腾、 咆哮! 地底深处,传来了一阵阵令人牙酸的、仿佛地龙翻身般的恐怖轰鸣! 荒废花园的地底,那座原本运转平缓、如同磨盘般抽取著生机的洞府禁制,在感受到两翼支脉传来的、致命的剧烈衝击后,其能量瞬间被吸引过去大半,用於镇压和防御那两处突如其来的攻击! 整个花园的地面,都开始剧烈地震颤起来,无数的裂缝,在地面上飞速蔓延! 声东击西,成功了! 但这也带来了一个更为可怕的后果。 隨著洞府禁制的大部分力量,被吸引去镇压东西两侧的支脉,其对核心主脉的镇压之力,瞬间减弱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低谷! “轰隆——!” 仿佛是压抑了千百年的火山,终於找到了宣泄口! 更为狂暴、更为精纯的、带著不祥墨绿色光芒的“木煞之气”,如同失控的地下熔岩,猛地从花园地底,向上疯狂喷涌! 花园中央那口早已乾涸的古井,瞬间变成了一个恐怖的喷泉口! “就是现在!” 早已在花园外围等待的陈忠,看到地面上开始大量溢出的、丝丝缕缕的墨绿色煞气,双目圆睁,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他按照江原的吩咐,身形如同穿花蝴蝶,將四枚早已准备好的、散发著淡淡灵光的阵旗,以一种玄奥的方位,精准无比地插入了早已选好的四个布阵节点之中! “四方引流,开!” 他將手中的阵盘,猛地按在地面,將体內练气五层的灵力,疯狂地注入其中! “嗡!” 这个引流阵,品阶不高,以陈忠的修为,最多只能支撑短短的三十息时间。 但它,成功地为江原清空了直面地脉节点的最后一道障碍,创造出了一个转瞬即逝,却又宝贵无比的“安全窗口期”! 就在引流阵启动的第一个瞬间,江原动了! 他的身形,如同鬼魅,从数十米高的假山之巔,一跃而下!没有带起丝毫的风声,直扑那煞气喷涌的核心节点—一那口早已乾涸的古井! 他没有祭出任何法器,也没有施展任何攻击性的法术。 他將自己那早已脱胎换骨的《引气诀》功法,运转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 一层充满了勃勃生机、温润祥和的纯粹青色光晕,將他整个人都笼罩其中,仿佛一轮降临凡尘的青色太阳! 在那狂暴、污秽的墨绿色木煞之气的映衬下,他身上的青光,显得如此的纯净,如此的与眾不同! 他將那只縈绕著纯粹长青灵力、仿佛由最顶级的翡翠雕琢而成的手掌,没有任何犹豫地,狠狠地按在了那口还在向外疯狂喷涌著狂暴煞气的古井井口之上! 以柔克刚!以生克煞! 当江原那只縈绕著青色光晕的手掌,接触到古井井口的瞬间“轰——!” 一股狂暴、阴冷、充满了毁灭与衰败气息的木煞之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决堤洪水,疯狂地、爭先恐后地,顺著他的手臂经脉,向著他的体內倒灌而来! “呃!” 江原只觉得自己的手臂仿佛瞬间被万千钢针穿刺,一股冰冷刺骨的剧痛,直衝神魂!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脸色在剎那间变得惨白如纸! 但他丹田气海之內,那早已凝练无比的灵力,却如同遇到了不共戴天的宿敌一般,自主地、疯狂地运转起来! 那股温润祥和的生机之力,如同一道道坚不可摧的堤坝,在他的经脉之中层层设防,顽强地抵御著那股毁灭性煞气的侵蚀! 更奇妙的是,它並非单纯的硬抗! 江原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长青”灵力,在接触到木煞之气的瞬间,便主动地將其包裹、渗透、分解!它正在以一种玄妙的方式,消磨著煞气之中最核心的“暴虐”与“毁灭”属性,试图將其————同化、安抚! 时间,一息,一息地过去。 对於外界的陈忠而言,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但对於身处风暴中心的江原来说,却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他的身体,成为了一个恐怖的战场,两种同源而又截然相反的力量,正在进行著最原始、最激烈的角力! 二十息————二十五息———— 陈忠布下的引流阵,已经开始剧烈地晃动,阵旗之上,出现了丝丝裂纹,显然已经支撑到了极限! 而皇城东、西两侧,那由火球符製造的混乱,其能量也即將耗尽! 就在这千钧一髮的临界点—— 那条狂暴的木煞地脉,在江原那源源不断的、同源而又更高阶的“长青”灵力的安抚与同化之下,仿佛一头髮怒的蛮牛,终於被注入了最强效的镇静剂。它那狂暴的势头,奇蹟般地————缓缓平息了下去! 隨著地脉的平息,那座失去了能量来源和攻击目標的洞府禁制大阵,也如同被釜底抽薪的机器,其运转的速度越来越慢,能量波动越来越微弱。 最终,伴隨著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沉闷无比的咔嚓巨响,它彻底停止了运转! 在陈忠震撼的目光中,只见花园的中央,那口古井所在的地面,无声无息地向下塌陷,露出了一道由完整的青石板铺就的、深不见底的、散发著古老与沧桑气息的阶梯! “呼————” 江原猛地收回手掌,跟蹌著向后退了一大步,脸色苍白如纸,体內的灵力,在短短三十息內,被消耗了近七成! 但他的眼中,却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成功的喜悦。 他立刻发出一道信號。 早已在外围焦急等候的陈忠、以及刚刚撤回来的王莽和柳菲,迅速赶来匯合。 当他们三人看到那洞开的、散发著古老尘封气息的洞府入口时,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难以抑制的紧张、激动与期待。 江原没有浪费时间,他取出一颗恢復灵力的丹药服下,稍作调息,待脸色恢復了几分红润后,便沉声道:“王莽在前,柳菲居中,陈忠断后。法器都拿出来,保持最高警惕,我们————进去!” “是!”三人齐声应道,纷纷祭出了自己最强的法器。 江原当先一步,踏上了通往未知命运的青石阶梯。 第149章 强大古尸,催化灵植 第149章 强大古尸,催化灵植 江原当先一步,毅然踏上了那通往未知命运的青石阶梯。 他的身后,是手持一面厚重土黄色盾牌、將自己和柳菲都护在身后的王莽,再后面,则是手持飞剑、负责断后与警戒的陈忠。 四人组成了一个標准的菱形战斗队列,將唯一的辅助柳菲,保护在了最核心的位置。 阶梯盘旋向下,深不见底。 洞府之內,一片死寂,只有四人那被刻意压制到最低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甬道中,发出一阵阵轻微的迴响。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的、不知尘封了多少岁月的灰尘气息,还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早已乾涸的药草香气,以及————一股让人很不舒服的、淡淡的尸臭味。 甬道的墙壁之上,每隔十丈,便镶嵌著一颗拳头大小的月光石。但显然因为年代太过久远,这些月光石的灵性早已流失殆尽,散发不出丝毫的光亮。 四人只能依靠柳菲施展的一个基础照明法术光亮术,凝聚出一个光球,悬浮在队伍的头顶,照亮著前方那一小片区域。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向下的阶梯终於到了尽头。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条同样由巨大青石铺就的甬道。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高达两丈的巨大石门。 石门並未完全关闭,而是虚掩著,露出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漆黑的缝隙o 那股淡淡的尸臭味,似乎就是从那石门之后传来的。 “停。” 江原抬起手,示意眾人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死死地盯著那扇半开的石门,神识如同无形的触鬚,小心翼翼地向前探去。 然而,石门之后,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將他的神识阻隔在外,什么也探查不到。 “王莽,你先上。”江原的声音,冷静而沉稳,“用你的厚土盾”,护住全身,一步一步地挪过去。其他人,保持戒备,隨时准备出手。” “是!管事大人!” 王莽低喝一声,將体內雄浑的土行灵力,疯狂地注入手中的盾牌法器之中。 那面本就厚重的土黄色盾牌,瞬间光芒大盛,表面浮现出一层如同岩石般的厚实光晕。他整个人几乎都缩在了盾牌之后,如同一个移动的堡垒,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向著那扇未知的石门挪动过去。 十丈,五丈,三丈———— 一切,都显得风平浪静。 就在王莽的身体,刚刚踏入那扇石门所处的、宽石室的范围內的第一个瞬间—— 异变陡生! 一道漆黑的、几乎与门后阴影融为一体的残影,以一种与它那庞大体型完全不相符的恐怖速度,猛地从石门后的阴影中爆射而出!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携带任何灵力波动,只有一股纯粹的、令人窒息的物理压迫感! 它的目標,正是走在最前面的王莽! “小心!”江原的瞳孔猛地一缩,厉声喝道。 王莽的战斗经验也极为丰富,在江原出声的瞬间,他便已察觉到了那股扑面而来的恶风! 他怒吼一声,將所有灵力都灌注於盾牌之上,同时双腿如同老树盘根,死死地扎在地面! 下一刻,那道黑影的拳头,便狠狠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盾牌之上! “当—!!!!!” 一声如同洪钟大吕般的、震耳欲聋的金属巨响,在整个地底洞府中轰然炸响一·一股难以想像的恐怖巨力,从盾牌之上传来! 王莽只觉得自己的双臂仿佛被一头狂奔的妖牛正面撞中,那面中品法器级別的厚土盾,竟在这纯粹的物理力量下,被砸得向內凹陷下去一个清晰的拳印! 他那魁梧的身躯,连人带盾,如同被投石机拋出的石块,控制不住地倒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在了后方的甬道墙壁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噗!” 王莽一口鲜血喷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只觉得双臂发麻,虎口崩裂,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而那道黑影,在一拳击飞王莽之后,也终於显露出了它的真容。 那是一具身高近九尺、体型异常魁梧的古尸! 它身穿著一套早已破烂不堪、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的古旧道袍,裸露在外的皮肤,如同风乾的橘子皮,乾瘪地贴在骨骼之上,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 它的双眼,是两个空洞的窟窿,没有眼珠,没有神采,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却散发著冰冷刺骨的、对一切生灵的无尽杀意! 其身上,散发著一股堪比练气九层修士的、强大而又压抑的威压! “是————是炼尸!大家小心!”陈忠看到这具古尸,顿时嚇得魂飞魄散,失声惊呼。 这具古尸,显然就是这座洞府的守护者! 它灵智低下,似乎只会凭藉著最原始的本能进行攻击,但其肉身之强悍,简直堪比人形法器! 它的力量巨大无比,速度更是快得惊人,而且悍不畏死,不知疼痛,对於练气期的修士而言,绝对是最为致命的噩梦! 在那具恐怖的古尸,一拳击飞了团队中最强的肉盾王莽之后,它那空洞的眼眶,缓缓转向了剩下的江原三人。 一股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杀意,瞬间锁定了他们! 陈忠和柳菲二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面对这实力几乎碾压他们的强敌,他们的大脑,甚至都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一然而,就在此时,江原那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厉喝声,如同暮鼓晨钟,在他们耳边猛然炸响! “都不要慌!按计划行事!它不会法术,只是一个速度快、力气大的靶子而已!听我指挥!” 江原的声音,仿佛带著一种奇异的魔力,瞬间將两人从恐惧的深渊中拉了回来! 他们下意识地看向江原,只见这位年轻的管事大人,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有绝对的冷静与专注! “王莽!”江原厉声喝道,“还能不能站起来?!” “咳咳————能!”墙角的王莽,挣扎著用重锤撑起身体,再次喷出一口淤血,但眼神中,却燃烧起了凶悍的斗志。 “好!顶住正面!记住,不要与它硬拼!用你的厚土盾”和土墙术”,不断地后退,吸引它的全部注意力!给我拖延时间!” “柳菲!拉开距离!到石室的左侧角落去!用水箭术和冰锥术,不要攻击它的身体,瞄准它的脚踝、膝盖等所有关节部位!尽一切可能,迟缓它的行动速度!” “陈忠!你从右翼游走!你的任务,不是杀伤,是骚扰!用你的飞剑,寻找一切机会,攻击它的后颈和膝盖窝!让它无法专心攻击王莽!” 江原的指令,清晰、简短、而又精准!在短短一息之间,他便根据古尸的特性,制定出了一套堪称完美的“风箏流”战术! “是!” 三人齐声应喝,求生的本能与对江原的信任,让他们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潜力! “畜生!你爷爷在这儿!” 王莽怒吼一声,再次將盾牌横在身前。那古尸果然被他的声音所吸引,放弃了江原等人,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再次向他衝来! “厚土为墙!”王莽双掌猛地拍在地面,一面厚达半尺的土墙,拔地而起,挡在了古尸的面前! “砰!” 土墙如同纸糊的一般,被古尸一拳轰碎! 但就是这短暂的阻碍,为王莽爭取到了一息的喘息之机,让他勉强后退了数步。 “水箭连环!” “冰锥刺!” 与此同时,早已拉开距离的柳菲,也开始了自己的攻击! 数十支由水灵力凝聚而成的利箭,和一根根闪烁著寒光的冰锥,如同暴雨般,呼啸著射向古尸的下盘! 这些攻击,虽然无法对古尸那坚硬的身体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水箭的衝击力和冰锥附带的寒气,却成功地让它那迅猛无比的衝锋之势,微微一滯! “就是现在!” 从侧翼游走的陈忠,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手中的飞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化作一道流光,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狠狠地斩向了古尸的膝盖窝! “鏘!”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飞剑斩在古尸的膝盖窝上,竟然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溅起了一连串的火星,便被远远地弹开了! “好硬的身体!”陈忠骇然失色。 整个团队,在江原的冷静指挥下,如同在刀尖上跳舞,险象环生。 王莽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沙包,一次又一次地被古尸的巨力轰击,他的盾牌之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拳印,甚至出现了丝丝裂纹,几乎就要彻底报废。 但他依旧咬紧牙关,死死地顶在最前面,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身后的队友,创造著那宝贵无比的输出空间与时间。 柳菲的灵力,在飞速地消耗著,她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但她依旧在不停地施法,用水箭与冰锥,一次又一次地,迟滯著古尸的脚步。 陈忠的飞剑,则如同恼人的苍蝇,不断地从各个刁钻的角度,攻击著古尸的要害,虽然无法造成伤害,却成功地分散了它的一部分注意力。 一场艰难无比的拖延战,在—这座尘封的古老石室中,惨烈地上演著。 在王莽三人拼尽全力,用生命拖住那具恐怖古尸的同时,作为总指挥的江原,却没有閒著。 他没有像一个传统的领袖那样,加入正面战场,去分担王莽的压力。 他的身形,如同鬼魅一般,飘忽不定,不断地在整个宽石室的各个角落与阴影中游走。 从表面上看,他似乎只是在紧张地观察著战局,寻找著古尸的破绽。 但实际上,他的指尖,正不著痕跡地,悄然进行著一项致命的播种工作。 他那修长的手指,每一次看似不经意地从地面或墙壁上拂过,都会有一枚黑褐色的、毫不起眼的【迅灵妖藤种子】,被他用精妙的巧劲,弹射到了石室的地面缝隙、墙角阴影、甚至是石柱的根部等各个不起眼的角落! 一枚,两枚,三枚———— 在短短数十息的、紧张的拉扯战中,他已经悄无声息地,將整整十二枚迅灵妖藤的种子,布置成了一个巨大的、足以覆盖整个石室的包围网! 做完这一切后,江原的脚步,终於停在了石室后方一个最安全的角落。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有丝毫的保留,双手猛地按在了冰冷坚硬的石室地面之上! “催化!” 一声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低喝,在他的心底响起! 他丹田气海之內,那早已今非昔比的灵力,不再有任何的保留,如同奔涌的江河,顺著他的手掌,疯狂地、毫无保留地,涌入了脚下冰冷的大地之中! 他的灵力,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无数条无形的、充满了生命气息的根须,在地底之下,精准无比地,连接到了那十二枚刚刚被他播种下去的、致命的种子上! “去。” 在那股狂暴而又纯粹的生命灵力的浇灌与催化之下,整个石室的地面和墙角,开始发生了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变化! “悉悉索索————” 一阵阵细微的、仿佛春蚕食桑般的声音,从石室的四面八方响起! 一根根细小的、如同头髮丝般的、青黑色的藤蔓嫩芽,以一种肉眼可见的、 完全违反了自然生长规律的恐怖速度,顽强地从坚硬的石缝中,破土而出! 它们如同饥渴了千百年的地狱毒蛇,贪婪地、疯狂地,吸收著江原那源源不断灌注而来的生命灵力,飞速地生长、变粗、变长! 只是短短数息的功夫,这些嫩芽,便已长成了手指粗细! 这一幕,看得正在拼命施法的柳菲,眼中都露出了骇然之色!她不明白,这坚硬的石头地里,怎么会突然长出这么多诡异的藤蔓! 但对於绝望中的战局而言,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无疑是一线希望的曙光! 第150章 击杀古尸,洞府真相 第150章 击杀古尸,洞府真相 “王莽!再撑十息!就十息!” 江原的脸色,因为灵力的巨大消耗,已经变得有些苍白。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流逝。 但他依旧咬著牙,对著那个已经摇摇欲坠、全靠一口气硬撑著的魁梧背影,发出了最后的指令! “吼!”王莽闻言,仿佛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將那面已经彻底变形的盾牌狠狠砸在地上,赤手空拳地,再次催动土墙术,为自己,也为身后的希望,爭取著那最后的、宝贵的十息时间! 一息,两息————十息! 时间到! 那十二株诡异的妖藤,此刻,已经长到了足有成年人手臂粗细、数丈之长! 它们如同活过来的地狱锁链,藤身之上,闪烁著冰冷的金属光泽,布满了狰狞的倒刺! 江原的眼中,寒光一闪! “收网!” 在他的神念操控之下,那十二株早已蓄势待发的迅灵妖藤,从石室的四面八方,如同十二条出洞的黑色巨蟒,带著尖锐的破空之声,猛地向著石室中央那具还在疯狂攻击王莽的古尸,爆射而去! 那古尸的注意力,还完全集中在王莽的身上,根本没有察觉到来自背后和脚下的致命威胁! “噗嗤!噗嗤!”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数条妖藤,便死死地缠住了它的双腿脚踝! 另外几条,则如同灵蛇,瞬间捆住了它的腰部和双臂! 巨大的拉扯力传来,那具不可一世的古尸,第一次失去了平衡,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庞大的身躯一个踉蹌,最终轰隆一声巨响,重重地摔倒在了坚硬的地面之上! “就是现在!都別留手!全力攻击它的头颅!” 江原抓住这千钧一髮的战机,厉声喝道! “给我碎!” 早已憋了一肚子火的王莽,捨弃了那面报废的盾牌,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沉重的八角重锤法器! 他將自己最后的所有灵力,都灌注於这柄重锤之上,高高跃起,如同猛虎下山,狠狠地砸向了古尸那光禿禿的后脑! “去!” 陈忠的飞剑,也在这一刻,化作了一道最璀璨的流光,不再进行骚扰性的攻击,而是凝聚了所有的力量,直刺古尸那空洞无物的眼眶! “寒冰·锥刺!” 柳菲的俏脸之上,也满是决然!她凝聚出了一根迄今为止最坚硬、长达半丈的恐怖冰锥,带著刺骨的寒意,呼啸著,射向了古尸那因为倒地而张开的嘴巴! 古尸的力量虽然强大得可怕,但被十几株妖藤死死地捆缚在地上,如同陷入了蛛网的猛虎,陷入泥潭的巨兽,有力却使不出! 它疯狂地咆哮著,用双手撕扯著缠绕在身上的藤蔓,竟真的被它生生扯断了两根! 但,已经太晚了! 藤蔓坚韧无比,扯断一根,立刻又有两根新的缠绕上来,將它捆得更紧! 就在这短暂的僵持之中,三名队友那不计代价的、凝聚了全部力量的狂攻,已然落下! 三声不同的声响,几乎同时响起! 王莽的重锤,在古尸的后脑上,砸出了一个清晰的凹陷和蛛网般的裂痕! 陈忠的飞剑,成功地刺入了它的眼眶半寸! 而柳菲的冰锥,更是直接从它的口中贯入,在它的颅腔內爆开,炸出无数冰屑! “嗷—!!!” 遭受重创的古尸,发出了第一声、也是最后一声悽厉无比的咆哮! “绞杀!” 江原没有给它任何翻盘的机会,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那十几株缠绕在古尸身上的妖藤,其顶端,都在这一瞬间,齐齐擬態成了锋锐无比的、如同毒蛇獠牙般的尖刺! “噗嗤!噗嗤!噗嗤!” 伴隨著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利刃入肉声,所有的藤蔓尖刺,都狠狠地、毫不留情地,刺入了古尸的七窍、脖颈、以及那被王莽砸出的头颅裂缝之中! 那具不可一世的古尸,庞大的身体猛地一僵,身上那股强大而又压抑的威压,如同退去的潮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它,彻底变成了一具真正的尸体。 战斗,结束了。 石室內,一片狼藉。 王莽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瘫倒在地,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陈忠和柳菲也拄著各自的法器,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脸色苍白。 江原的灵力,也几乎耗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那十二株立下奇功的迅灵妖藤,也因为能量耗尽,变得萎靡不振,软软地垂落在地。 四人劫后余生地看著那具被藤蔓捆成了粽子,死状悽惨的古尸,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难以言喻的庆幸,以及————深深的震撼! 他们第一次如此直观地,见识到了这位年轻的管事大人,那匪夷所思的绝杀恐怖手段! 战斗结束后的石室內,一片狼藉。 王莽一屁股瘫坐在地,胸膛剧烈起伏,他那件中品防御法衣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显然在刚才的硬抗中损耗不小。 陈忠和柳菲也拄著各自的法器,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脸色苍白,体內的灵力都已消耗过半。 江原的状態同样不佳,为了催生那十二株迅灵妖藤,他的灵力几乎被抽乾了七成。 他没有立刻去探查那具被捆成粽子的古尸,而是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四颗恢復灵力的丹药。 “都服下,先恢復灵力。”他將其中三颗分给三人,自己也服下了一颗。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精纯的暖流,迅速补充著眾人乾涸的丹田。 约莫一炷香后,眾人的脸色才渐渐恢復了红润。 “管事大人,您那藤蔓————是何种法术?竟如此厉害!” 王莽恢復了些力气,看著那些已经变得萎靡不振的妖藤,眼中充满了震撼与好奇。 “是我偶然得到的一种特殊灵植种子,需要耗费大量灵力才能催生。” 江原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句,隨即岔开了话题,“都打起精神来,危险才刚刚开始。” 他站起身,走到那具古尸旁,用飞剑小心翼翼地挑开其身上破烂的道袍。 道袍之下,是一具如同金铁浇筑的乾瘪肉身,上面布满了被妖藤尖刺洞穿的孔洞,和被法器轰击出的裂痕。 江原在它身上搜寻了片刻,却並未发现任何储物袋之类的物品。 “看来是个穷鬼。”他心中暗道,隨即不再浪费时间。 “陈忠,你留在这里,看守入口,同时警戒四周。若有任何异动,立刻发出警报。”江原下达了新的指令。 “是!”陈忠郑重地点头。 “王莽,你伤势如何?”江原看向王莽。 “不碍事,管事大人!还能再战!”王莽拍著胸脯保证道。 “好。你继续在前开路。柳菲,你跟在我身后,注意探查周围的灵气波动。” 安排完毕,江原便带领著伤势较轻的王莽和柳菲,穿过了这间充满了死寂与血腥气息的石室,继续向洞府的更深处探索而去。 穿过古尸守护的石室,后方的景象,让即便是心性沉稳的江原,也不由得大吃一惊。 这里,根本不是他们想像中那种简陋、阴暗的修士洞穴,而是一座结构复杂,布局精巧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奢华的地下宫殿! 一条宽达三丈的汉白玉甬道,笔直地向前延伸,甬道的两侧,是一间间由巨石开凿而成、门户高大的石室。 墙壁之上,镶嵌著一颗颗已经熄灭的月光石,虽然失去了光亮,但依旧能看出当年的气派。 每一间石室的门楣之上,都用古朴的篆文,清晰地雕刻著其用途,一应俱全,井井有条。 “天哪————这————这真的是修士的洞府吗?”柳菲看著眼前这宏伟的景象,忍不住发出了惊嘆。 王莽更是看得两眼发直,他从未想过,一个人的居所,竟然能在地底之下,修建到如此规模。 然而,最让江三感到诡异的,並非是这座地下宫殿的宏伟,而是它的整体布局! 他一边走,一边將神识缓缓散开,与脑海中那份从楚天雄处得来的皇宫地图,进行著飞速的比对。 他惊骇地发现,这座地下宫殿的整体布局,无论是各个功能房间的朝向、走廊的设计,还是那座位於最深处、最为宏伟的主殿的规格,竟然都与地面之上的大楚皇宫,有著惊人的七八分相似! 如果说地面上的皇宫,是凡俗权力的巔峰体现;那么这座地下宫殿,就仿佛是皇宫的一个影子,一个用修仙者手段,在地下完美復刻出来的镜像! 看到这一切,江原心中升起了一个大胆而又荒谬的猜测。 这座洞府的主人“青木上人”,其身份,恐怕並不像楚天雄所说的那样,仅仅是一个“性格孤僻的散修”那么简单。 他与大楚王室之间,必然有著某种不为人知的、极其深厚、甚至可能是血脉上的联繫。 怀著这份巨大的疑惑,江原將探索的重点,放在了那座看似藏有最多秘密的、门楣上雕刻著藏经阁三个大字的石室。 藏经阁的大门並未上锁,王莽上前,用尽力气,才將那扇沉重的石门,缓缓推开。 “嘎吱—— ” 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后,一股浓郁的、混杂著腐朽木料与书卷霉烂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阁楼不大,约莫有寻常房屋三间大小。里面整齐地排列著十几个由铁木製成的巨大书架。 但可惜的是,岁月是最无情的敌人。书架上的大部分玉简和纸质书籍,都已在长久的时光侵蚀下,灵性尽失,化作了一堆堆毫无用处的飞灰,轻轻一碰,便簌簌地落下。 “管事大人,看来这里————什么都没剩下。”柳菲看著这一片狼藉的景象,有些失望地说道。 “未必。”江原的目光,却没有丝毫的失望。 他仔细地在每一个书架、每一个角落探查著。 任何一个修士,都不会將自己最重要的传承,如此隨意地摆放在明面之上。 他的神识,如同最精细的梳子,一寸一寸地,扫过整个藏经阁。 终於,在最內侧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书架的夹层之中,他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禁制波动! 他走上前,伸出手,在那看似平平无奇的木板上,用一种独特的韵律,轻轻敲击了几下。 只听得咔噠一声轻响,一个暗格,悄然弹了出来。 暗格之中,静静地躺著一枚通体由青翠玉石雕琢而成的玉简。 玉简之上,笼罩著一层淡淡的灵光,正是这层禁制,才让它在数百年的时光中,得以倖免於难。 江原小心翼翼地將其取出,破开那层早已脆弱不堪的禁制,將自己的神识,缓缓地探入了玉简之中。 下一刻,一段尘封了数百年、充满了野心、欲望与不甘的黑暗歷史,如同画卷般,在他的脑海中,缓缓展开。 这枚玉简,並非什么高深的功法,而是这座洞府主人,亲手留下的日记! 玉简的第一句话,就证实了江原的猜测。 “朕,楚昭,大楚第三代皇帝,亦是继太祖之后,王室血脉中,天资最高者————” 洞府的主人,根本不是什么“青木上人”,而是大楚王朝歷史中,那位以文治武功著称,却在盛年之时,离奇“病逝”的第三代皇帝—楚昭! 他也是王室之中,继开国先祖之后,天资最高的一名修仙者,在四十岁时,便已修炼到了练气九层的巔峰! 日记中,楚昭的字里行间,充满了对长生的渴望和对凡俗权力的不屑。 他不满足於练气期那短短百余年的寿元,他渴望筑基,渴望获得更强大的力量,更长久的生命! 为此,他耗尽了整个王朝的国力,徵调了数万民夫,秘密以修建皇陵为名,仿造地面上的皇宫,在皇城之下,修建了这座宏伟的地底洞府! 他以自身对阵法的超凡理解,结合了开国先祖那部修仙手札中,留下的一份关於如何利用地脉修行的残缺阵图。 最终,布下了这个能强行抽取木煞地脉之力,並將其过滤、转化为纯净生机,供自己修行的、歹毒无比的【青木长生阵】! 第151章 解决祸患,上品灵土! 第151章 解决祸患,上品灵土! 然而,阵法建成之后,他却发现,光靠地脉之力,转化的速度,依旧太过缓慢。 於是,一个更加疯狂、更加歹毒的念头,在他的心中滋生。 他將大阵的抽取范围,悄悄地扩大到了整个天楚城!他不惜暗中抽取自己子民那虽然微弱、但数量却无比庞大的生机,將其作为大阵的补充“燃料”,来加速自己的修行! 这,便是天楚城歷史上,每隔数十年,就会莫名其妙地爆发一次小规模“怪病”的真正原因! 看到这里,江原的后背,都感到了一丝寒意。这位帝王,为了自己的长生,竟將自己的都城,变成了一个被圈养的“血食牧场”! 然而,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终究是因为功法残缺,加上强行逆天而为,楚昭在一次耗尽了所有资源、衝击筑基境界失败后,遭到了严重的反噬,寿元耗尽而亡。 但他对长生的执念,实在太过深重,死后怨气不散,竟与洞府和地脉之力结合,化为了那具只知道守护洞府、攻击一切生灵的凶悍古尸! 而那座无人操控的【青木长生阵】,则因为又一个甲子之年的到来,地脉之力暴动而彻底失控,才演变成了如今这场席捲全城、无可挽回的巨大灾难。 “原来如此————” 江原缓缓收回神识,心中感慨万千。一位天资卓绝、手握凡俗世界最高权力的帝王,最终却因为对长生的偏执,走上了这样一条自取灭亡的邪路,实在是令人唏嘘。 弄清了所有真相后,他將玉简收入储物袋,继续在藏经阁的书架上,仔细地搜寻起来。 大部分的典籍都已腐朽,但楚昭当年为了衝击筑基,显然也搜罗了不少修仙界的功法。在几个同样设有简易禁制的暗格中,江原又找到了几部保存还算完好的功法玉简。 其中大部分,都只是一些普通的大路货色,对他而言並无多少价值。 但有两部玉简,其上散发出的那股阴冷、血腥的气息,却引起了江原的注意。 他拿起其中一枚,神识探入,一行猩红的大字,便映入他的脑海——《血燃遁法》! 这是一部极其歹毒、却又无比高效的魔道逃生秘术。 其原理,是在危急关头,通过燃烧自身的三成精血,来换取短时间內,爆发出远超自身境界的恐怖速度! 但其后遗症也极大,一旦施展,轻则修为倒退,重则根基受损,非生死一线,绝不可轻易使用。 另一枚玉简,则更加邪异,其名曰——《万魂幡炼製初解》! 这並非一部完整的功法,而是一部记录了如何炼製低阶魔道法器万魂幡的法门。 其中,详细地描述了如何拘役生魂、如何用怨气淬炼幡体、如何用秘法將生魂炼化为幡中主魂————其手段之残忍,过程之血腥,让即便是心性沉稳的江原,也看得眉头紧锁,心中泛起一阵不適。 “看来这位楚昭陛下,为了筑基,当真是飢不择食,连这种邪门歪道的东西,都敢收藏研究。”江原心中暗道。 他默默地將这两部玉简,与其他功法分开放置,收入了储物袋的最深处。 他並不打算修炼这类有伤天和的邪术,那燃烧精血之法尚可学习一二,万魂幡.....显然不是宗门修士能碰的。 但是,作为了解魔道修士手段的参考资料,甚至————作为未来自己那逆天的功法融合功能的备用素材,却有著旁人无法想像的极高价值。 收好功法,江原走出藏经阁,带领著王莽和柳菲,来到了洞府最核心的区域那座已经彻底停止运转的【青木长生阵】的阵眼之处。 这里是一间巨大的圆形石室,地面上,雕刻著密密麻麻、复杂无比的阵法纹路。 阵法的中心,正是一个与那荒废花园中的古井,上下连通的深邃洞口,丝丝缕缕精纯的木系灵气,正从那被安抚下去的地脉之中,缓缓地升腾而起。 看著这巧夺天工、却又充满了罪恶的巨大阵法,江原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没有选择用蛮力,將其彻底摧毁。那样做,不仅会再次引爆下方的木煞地脉,也是对这位阵法天才楚昭心血的最大浪费。 他盘膝坐在阵眼之前,將自己的神识,沉入那复杂的阵纹之中,开始利用自己对阵法的理解和面板的辅助功能,对其进行推演与————改造! 他小心翼翼地,切断了阵法中,所有与外界生机相连接的、用於“抽取”的纹路;同时,又强化了其內部用於“过滤”和“转化”的核心功能。 整整耗费了半日的时间,当江原满头大汗地站起身时,这座歹毒的邪阵,已经脱胎换骨。 在完成了对核心大阵的改造之后,江原才终於鬆了一口气,带领著眾人,对这座尘封了数百年的洞府,进行了一次地毯式的、最后的搜刮。 然而,搜刮的结果,却並没有想像中那般令人振奋。 在楚昭当年闭关衝击筑基的修炼静室中,他们只找到了一个空空如也的、品质极高的储物袋,以及满地早已耗尽了所有灵气、化作了白色粉末的灵石碎屑。 显然,这位帝王修士,为了那最后一搏,已经將自己数百年来积攒的所有灵石財富,消耗得一乾二净。 炼丹室中,大量的玉瓶,都因为禁制的失效而破碎,里面的丹药,早已在岁月的侵蚀下,化作了一滩滩毫无用处的药渣。 经过王莽和柳菲如同寻宝般的仔细筛选,他们最终,只在一个由顶级的玄冰玉盒蜡封、深埋於地下的暗格中,侥倖地找到了一瓶保存完好的丹药。 ——“一阶上品·培元丹”,共计三颗。 此丹能洗涤修士经脉,精纯灵力,对於练气后期修士而言,是梦寐以求的至宝。 炼器室的情况也差不多,大量的材料,都因长久的放置,灵性流失了大半,只有少数几块被特殊手法保存的稀有矿石,还算堪用。 就在眾人都感到有些失望之时,江原却在早已彻底荒废、所有灵植都已化为枯骨的“灵植园”中,有了惊人的发现。 在一处不起眼的、被乱石掩埋的角落里,他发现了几株形態奇异、几乎已经彻底乾枯,但其根部,却还保留著最后一丝微弱生机的、通体仿佛覆盖著细密龙鳞的奇特植物! “这是————龙鳞果?!”江原的心臟,猛地狂跳起来! 这可是传说中,早已在修仙界灭绝了数千年的、蕴含著一丝稀薄龙血之力的上古灵植! 其果实,是炼製诸多顶级丹药的主材! 他立刻小心翼翼地,如同对待稀世珍宝一般,將这几株濒死的龙鳞果母株的根茎,连带著周围的灵土,完整地挖掘出来,郑重地放入了【乙木青灵鼎】的內部空间,准备带回去,用自己所有的手段,尝试將其復活! 对他而言,这几株看似枯死的根茎,其价值,比洞府中所有其他东西加起来,都要珍贵无数倍! 满载而归的江原等人,通过密道,再次回到了皇宫之中。 面对早已等候得心急如焚的楚帝和楚天雄,江原只是平静地告知了他们一句话:“事情,已经解决了。” 对於洞府主人的真实身份,对於那段充满了血腥与罪恶的黑暗歷史,他一字未提。 他深知,有些真相,一旦揭开,对於这个凡人王朝而言,只会带来信仰的崩塌和无法预料的巨大动盪。 沉默,便是对他们,也是对自己,最好的处理方式。 楚天雄是聪明人,他看著江原那平静无波的眼神,便立刻知趣地不再追问任何细节。他只需要知道,那场悬在整个王都头顶的死亡阴影,已经消散,这就足够了。 三日后,天楚城的瘟疫症状,开始奇蹟般地、大面积地好转。那些原本臥床不起的病人,渐渐恢復了力气,整个城市,都从一片死寂之中,重新焕发出了生机。 江原婉拒了楚帝和楚天雄的一切额外封赏与宴请,只是按照最初的约定,接收了楚天雄早已准备好的那三千二百块下品灵石,以及那份象徵著“皇家药圃”所有权的、盖著玉璽的地契。 隨后,便带领著同样在此次行动中,获得了不少好处的陈忠三人,悄然离开了这座正在恢復生机的凡人王都。 御风梭再次腾空而起,在万丈高空,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向著云壤溪谷的方向,疾驰而去。 江原站在梭首,看著储物袋中那並不算丰厚、但每一样都堪称价值连城的战利品,嘴角,终於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在江原等人回归云壤溪谷的前一天,皇叔楚天雄再次来到了他们下榻的客栈,神情恭敬地,带来了楚帝的召见。 当江原四人再次通过密道,进入那座气氛依旧压抑的养心殿时,眼前的景象,却与数日前截然不同。 龙榻之上,不再是那个气息奄奄、仿佛隨时都会熄灭的垂死之人。 当今的大楚之主,身穿一身玄色龙袍,虽然依旧有些清瘦,但面色已然恢復了红润,眼神也重新变得锐利深邃,充满了帝王的威严。 他竟已能自行下床行走! 地脉恢復平稳,那股抽取生机的源头被根除之后,凭藉著国运龙气的反哺和御医们用珍贵药材的精心调理,他的身体,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恢復著。 “江仙师!” 看到江原进来,楚帝的眼中,瞬间进发出了无比真诚的感激与敬仰。他不顾一旁楚天雄的搀扶,竟对著江原,郑重地、深深地行了一个凡俗世界中,君王对社稷功臣的最高规格礼节——长揖到底! “仙师於我大楚,有再造之恩!朕,代大楚这万里江山,亿万子民,谢过仙师!”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再无之前的虚弱。 江原坦然受了这一礼,他知道,自己承受得起。他平静地说道:“陛下言重了,此乃我分內之事。如今地脉已平,生机不再流失,陛下只需静心修养,不出半月,便可痊癒。” “好!好啊!”楚帝激动得连说两个好字。 他没有再多说废话,而是对身旁的楚天雄使了个眼色。 楚天雄立刻会意,从早已准备好的储物袋中,取出了两只大小不一、但都极为考究的储物袋,恭恭敬敬地呈了上来。 “江仙师,”楚帝指著其中一只稍小的储物袋,诚恳地说道,“此乃朕之內库私產,共计二百块下品灵石。朕知仙师神通广大,未必看得上眼,但亦是朕与大楚王室的一片赤诚心意,还望仙师不要推辞。” 江原的目光,在那只储物袋上一扫而过,心中瞭然。这二百灵石,对於一个凡人王朝而言,恐怕已是倾尽所有了。 隨后,楚帝又指著那只更大的储物袋,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自豪与神秘。 “至於此物,或许更能入仙师法眼。” 楚天雄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只储物袋的袋口。 剎那间,一股纯净无比、令人心旷神怡的奇异气息,从袋口中瀰漫开来!江原凝神望去,只见那储物袋中,装著的,竟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呈现出梦幻般五彩之色的奇异土壤! 这种土壤,轻若无物,仿佛由天边的云霞凝聚而成,每一粒土,都散发著一股纯粹、温和的灵气。 楚帝介绍道:“此物,名为云壤”,乃是我大楚境內的一种天降奇土。其大部分时间,都如同云雾一般,漂浮於九天云层之中,无影无踪,极难捕捉。唯有每隔数十年,天时地利人和之际,才会有少量,如同雪花般,坠落於山顶。” “数百年来,我歷代先祖,也仅仅收集到了这五百斤而已。听皇叔说,仙师精通灵植培育之道,想来此物於仙师,或有些许用处。” 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江原的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因为,他的面板之上,正疯狂地刷新著一行金色的提示: 【发现一阶上品灵土·云壤!特性:轻灵、纯净、万物亲和!將此土掺入灵田,可大幅缩短灵植生长周期,並有极小机率,提升灵植的最终品质!】 上品灵土! 这东西,对他这位灵植夫而言,这是真正的、有价无市的天材地宝! 江原强行压下內心的狂喜,面上依旧保持著古井无波的平静。他不动声色地將那装著云壤的储物袋,收入囊中,淡淡道:“此物,確实有些意思,有心了。 " 第152章 建立合作,契约国书 第152章 建立合作,契约国书 隨后,他却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將那只装著二百块下品灵石的储物袋,看都未看,便直接拋给了身后的陈忠。 “此次任务,你们三人,亦有功劳。这二百灵石,你们三人,自行分了吧。” “啊?!” 陈忠、王莽、柳菲三人,瞬间都懵了! 二百块下品灵石! 这是什么概念?他们三人,在溪谷辛辛苦苦干上一年,所有的產出加起来,恐怕都换不到这个数! 而现在,管事大人竟然————就这么隨手赏赐给他们了?! “管事大人!这————这万万使不得啊!”陈忠捧著那沉甸甸的储物袋,手都在颤抖。 “没什么使不得的。”江原的语气,不容置疑,“我说你们应得的,便是你们应得的。收下吧。”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一手千金买马骨的豪迈操作,不仅让陈忠三人当场感激涕零,就连一旁的楚帝和楚天雄,都看得心中巨震,对江原的豪爽气魄与驭下之术,感到了深深的敬佩。 在赠礼之后,气氛变得融洽了许多。 楚帝又与江原閒聊了几句关於宗门和修仙界的趣闻,隨后,他挥了挥手,示意楚天雄和陈忠等人,都暂时退下。 “皇叔,你们先在偏殿等候,朕,想与江仙师,单独谈谈。” “是,陛下。” 楚天雄等人虽然好奇,但也不敢违逆,恭敬地退出了养心殿。 偌大的宫殿之內,只剩下了江原与这位重获新生的凡间帝王。 屏退了左右,楚帝脸上的那份帝王威严,渐渐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所取代,那是一种混杂了敬畏、渴望与谦卑的情绪。 他走下龙椅,来到江原面前,再次躬身一礼。 “江仙师,朕,有一事相求,此事,关乎我大楚王室,数百年的传承。” 江原平静地看著他:“阁下请讲。” 楚帝的眼中,再也不掩饰自己对修仙的渴望。他坦言道:“此次生死大劫,让朕深刻地认识到,这凡俗的权柄,终究不过是过眼云烟,百年之后,皆为尘土。唯有仙师这等通天彻地的手段,唯有那长生大道,才是真正的追求。” 但他隨即,又道出了王室那令人绝望的困境。 “只可惜,我王室虽有仙缘,却缘分浅薄。 先祖留下的功法,残缺不全,仅仅只能修炼到练气中期。我王室数百年来,资质最高者,也不过如皇叔一般,蹉跎百年,依旧被死死地卡在练气三、四层,最终在绝望中老死。” 他的声音,充满了苦涩与不甘。 “资源,更是匱乏到了极点。我等虽贵为帝王,坐拥天下,但於仙道而言,却比宗门最普通的外门弟子,还要贫瘠。 就拿最基础的聚气散”来说,我王室想要获取一颗,都需要耗费巨大的代价,通过各种渠道,去宗门的外围坊市高价求购,往往还求之不得。”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江原,眼神中充满了最真诚的渴望。 他提出了一个,在他看来,极为大胆的交易。 “朕,知仙师手段通天,必非凡人。我大楚王朝,虽无珍稀的灵材异宝,可献於仙师。但,我大楚疆域辽阔,子民亿万,山川河泽,不计其数!” “我们可以动用整个王朝的力量,为仙师搜罗海量的、那些在修仙界或许不屑一顾,但却是炼製低阶丹药、绘製符籙,所必不可少的基础药材!” “我们也可以为仙师,开採凡俗世界中,那些用於製作硃砂、硝石、黑铁的矿物!” “只要是仙师您所需要的,只要是我大楚境內有的,朕,都可以下令,举全国之力,为您寻来!” 面对楚帝这番充满了诱惑力的提议,江原的心中,飞速地盘算起来。 其中的利不言而喻。云壤溪谷虽然灵气充裕,土地肥沃,但终究地域有限,人手也只有区区十余人。 他未来想要大规模地炼製丹药、绘製符籙,必然需要如同山海一般的基础材料。 如果,能有一个凡人的王朝,在背后为他源源不断地提供这些原材料,无疑能將他从繁琐的採集工作中,彻底解放出来,让他能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最高效的生產研发环节。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后勤供应商! 经过了短短十数息的思考,江原便已权衡清楚。 利,远大於弊! 只要自己掌握好合作的度,只进行资源交换,不干涉其內部政务,便可將风险降到最低。 他看著眼前这位充满期待的帝王,给出了自己的回应,並提出了更为具体的条件,將主动权,牢牢地掌握在了自己手中。 “陛下的提议,我可以考虑。” 江原的话,让楚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不过,我也有我的条件。”江原继续道。 “仙师请讲!只要朕能做到,无有不允!” 江原伸出手指,缓缓说道:“第一,我可以为大楚王室,每年,提供十瓶精品聚气散”。这些丹药,足以支撑你们三到四名王室核心子弟,在练气中前期的修炼,畅通无阻。” “精品聚气散?!”听到这个名字,楚帝和一旁偷听的楚天雄,都是浑身剧震!那可是能洗涤经脉、精纯灵力,传说中只有宗门內门弟子才有资格享用的宝贝啊! 江原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继续说道:“第二,作为交换,我不要你们的金银珠宝。我需要你们每年,为我提供一份清单上的、足够年份的基础药材和凡俗矿物。清单,我会定期给你们。” “第三,”江原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我需要你们动用整个王朝的力量,为我留意三种稀有灵植的线索。这三种灵植的图样,我会画给你们。此外,从今往后,若你们在大楚境內,发现了拥有修行灵根的凡人孩童,无论男女,都必须第一时间,將他们安全地、完好无损地,送到我云壤溪谷来!” 江原的条件,对於楚帝而言,简直就是天降甘霖,如同久旱逢甘霖! 不仅解决了王室传承最核心的丹药问题,甚至连精品聚气散这种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宝贝都有! 而付出的,仅仅是一些对他们而言,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凡俗草药和石头! 至於寻找灵根孩童,那本就是他们作为宗门下辖势力的义务! “朕!答应!朕以大楚王朝的国运起誓,仙师的所有条件,朕无有不允!” 楚帝激动得不能自已,当场便命人取来笔墨国书,亲自与江原,立下了这份不对等的、却又各取所需的长期盟约。 盟约既已达成,江原便不再有丝毫的停留。 在又一个深夜,他婉拒了楚帝和楚天雄的一切盛宴与封赏,带领著收穫满满、士气高昂的陈忠、王莽、柳菲三人,通过密道,悄然离开了这座正在从瘟疫的阴影中,逐渐恢復生机的凡人王都。 城郊的密林之中,御风梭再次腾空而起,在万丈高空,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向著云壤溪谷的方向,疾驰而去。 梭身之上,陈忠、王莽、柳菲三人,看著自己储物袋中那沉甸甸的、各自近七十块的下品灵石,脸上依旧带著如同做梦般的神情。 这次出行,不过短短数日,不仅让他们大开眼界,见识到了管事大人那神鬼莫测的通天手段,更是让他们获得了以往在溪谷数年,都难以企及的巨大財富! 他们看向梭首那道负手而立的年轻身影的目光,已经不再是简单的上下级关係,而是充满了狂热的崇拜与绝对的忠诚! 江原则站在梭首,神情平静。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装著五百斤“云壤”的储物袋上,心中,早已充满了对未来的、清晰的规划。 他要立刻返回溪谷,將甲字区的核心土地,用这顶级的二阶灵土,进行全面的改良! 江原从怀中,取出了那份由楚帝亲笔签署、盖著传国玉璽的盟约国书,嘴角,终於露出了一丝髮自內心的微笑。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的种田计划,將不再仅仅局限於那小小的云壤溪谷。 他已经將自己的触手,伸向了更广阔的凡俗世界,並拥有了一个强大稳定且忠诚的后勤供应。 一个以云壤溪谷为核心生產基地,以大楚王朝为资源支撑的、庞大的修仙资源帝国,其稚嫩的雏形,已经在这云端之上,悄然建立。 当御风梭那流畅的青色身影,划破云壤溪谷上空的云雾,平稳地降落在驻地中央的议事坪上时,整个山谷都沸腾了。 以代理管事张远为首的八名留守弟子,早已在此恭敬地列队等候。当他们看到江原那熟悉的身影,以及他身后安然无恙、甚至气息都变得更加沉凝的三名同伴时,所有人都爆发出了一阵发自內心的、如释重负的欢呼! “恭迎管事大人凯旋!” “恭迎陈师兄、王师兄、柳师姐归来!” 这几日,他们虽然谨遵江原的命令,將溪谷打理得井井有条,但心中却始终悬著一块大石。毕竟,那可是连凡人王朝都束手无策的仙家灾祸,谁也不知道此行会是何等的凶险。 如今看到四人平安归来,他们心中的大石,才算真正落了地。 江原从御风梭上走下,对著眾人微微頷首。他没有立刻返回洞府休息,而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当即召集了全体弟子,在这议事坪上,举行了一场简短而隆重的论功行赏大会。 他站在高台之上,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充满了好奇与敬畏的脸庞,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此次天楚城之行,任务已圆满完成,大楚王都的危机,已经彻底解除。” 他简明扼—要地宣布了成果,隨即,目光落在了身旁的陈忠、王莽、柳菲三人身上。 “此行,陈忠、王莽、柳菲三人,不畏艰险,令行禁止,表现出色,当记首功!” 他手掌一翻,三枚早已准备好的、刻著数字“三十”的贡献点令牌,便精准地飞向了三人。 “我以管事之权,额外奖励你们每人三十点宗门贡献点!” “三十点?!” 这个数字一出,不仅是留守的弟子们,就连陈忠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奖给砸懵了! 要知道,加上之前在天楚城皇宫內,江原赏赐给他们的那二百块灵石,他们此行一人所得的总收益,已经是个十分可观的数字! 这对於他们这些普通的內门弟子而言,简直是一笔足以改变命运的巨额財富! “多谢管事大人!”三人的激动与感激,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只能化作最郑重的一揖到底。 江原点点头,又將目光转向了以张远为首的八名留守弟子。 “你们八人,在我离开期间,恪尽职守,將溪谷打理得井井有条,同样有功。” 八枚刻著数字“五”的令牌,也隨之飞出。 “每人,奖励五点宗门贡献点,以彰其功。” 虽然远不如陈忠三人多,但这意料之外的奖励,依旧让张远等人欣喜若狂! 他们原本以为自己只是做了分內之事,没想到管事大人竟也记在心里,並且给予了如此实在的奖赏! 这一番操作,赏罚分明,恩威並施,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隨行冒险者,获得了足以让人眼红的巨大回报;安心守家者,也得到了应有的认可和激励。 所有弟子,在这一刻,都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了一个事实:只要尽心尽力地跟著这位年轻的管事大人,无论是选择外出冒险,还是选择安心种田,都有光明无比的未来! 江原在云壤溪谷內的威望,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他的话,在这里,已经真正做到了一言九鼎,不容置疑。 在处理完所有外界的事务,並確认溪谷的日常运转,已经完全步入了正轨之后,江原向所有人宣布,自己將进行一次为期三个月的长期闭关。 期间,溪谷的一切日常事务,由副手陈忠暂为代管。 所有人都对此毫无异议。他们都亲眼见证了江原那通天的手段,自然明白,管事大人越是强大,他们这些追隨者,未来的日子才会越好过。 江原的洞府石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內外的一切。 闭关的第一件事,並非修炼,而是改造他未来的核心资產一甲字种植区! 第153章 培育龙鳞果 第153章 培育龙鳞果 他来到那片早已被规划好的灵气最为浓郁的灵田旁,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个装著五百斤珍贵无比的【云壤】的储物袋。 袋口打开,一捧捧如同五彩云霞般的奇异土壤,被他倾倒而出。这些土壤轻若无物,在空中飘散时,甚至会折射出淡淡的霞光,充满了不可思议的美感。 江原的神情,变得无比专注。他没有將云壤粗暴地铺在表面,而是按照自己脑海中早已推演了无数遍的最佳方案,將其按照一比十的精准比例,均匀地、深层地,混入甲字区那片专门用来种植【幽月冰莲】和未来高阶药材的核心灵田之中。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 他需要用自己的灵力作为媒介,引导每一粒云壤,与原本的灵壤,进行最完美的融合。 当最后一捧云壤,也彻底融入土地之后,奇蹟,发生了! “嗡——!” 整片甲字区的灵田,都仿佛活了过来一般,发出了一声轻微而玄妙的嗡鸣! 原本呈黑色的土壤,此刻,竟隱隱透出了一层淡淡的五彩宝光。 整个土地,都变得如同海绵般鬆软透气。 江原能清晰地感知到,地下的灵气流转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数倍! 丝丝缕缕的、更为精纯的天地灵气,正被这片改造后的土地,主动地吸引、 匯聚而来! 整个甲字区,都被一层五彩的淡淡霞光所笼罩,充满了令人心醉的磅礴生机一·“不愧是灵土————”江原看著自己的杰作,眼中满是满意。 改造完灵田,他立刻进入了闭关的第二项、也是最重要的一项议程一培育龙鳞果! 静室之內,他郑重地取出了那尊【乙木青灵鼎】。 隨后,又小心翼翼地,將那几截在楚昭洞府中获得的、早已乾枯如朽木、但还保留著最后一丝生机的【龙鳞果】母株根茎,取了出来。 他將根茎,郑重无比地栽种在了【乙木青灵鼎】的內部空间之中。 鼎的底部,早已被他铺上了一层最精纯的、未曾稀释过的云壤。 做完这一切,江原深吸一口气,盘膝而坐,將自己的状態,调整到了最佳。 在那股磅礴而又温和的生命力的刺激下,那原本如同死物一般的枯木根茎,猛地一颤! 江原能清晰地感知到,它內部那早已沉寂了数百年的生命脉络,在这一刻,仿佛被重新点燃! 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用神识感知的、金红色的璀璨生机,终於从其最核心的部位,顽强地、倔强地————焕发了出来! 与此同时,江原的脑海中,也响起了一声期待已久的、来自面板的提示音: 【检测到上古灵植·龙鳞果(残根)正在復甦————环境判定:极佳————】 【龙鳞果(上古灵植)已进入稳定復甦状態。】 “成功了!” 江原看著那截根茎上,焕发出的那抹微弱的金红色光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发自內心的笑容。 在处理完最重要的灵植事宜之后,江原才终於有时间,静下心来,整理此次洞府之行的另一大收穫那几部楚昭收藏的功法玉简。 他的重点,自然是放在了那两部气息邪异的魔道秘法之上。 静室中,他將那枚记录著《血燃遁法》的玉简,贴於额头。 但他並没有像修炼功法那样,去引导灵力运转,而是利用面板独有的解析功能,对其进行深入的剖析和理解。 玉简中那些充满了血腥与暴虐的法门,在他眼前,被一一拆解,化作了最纯粹的能量运转原理和符文结构。 “原来如此————通过瞬间点燃自身精血,强行打破经脉的桎梏,换取超越极限的速度————这种方式,简直就是饮鴆止渴。但其对於能量瞬间爆发的运用技巧,却有几分可取之处。” 隨后,他又拿起了那枚《万魂幡炼製初解》。 其中,那些关於如何拘役生魂、如何用怨气淬炼、如何抹去灵智保留本能的歹毒法门,让江原看得眉头紧锁,心中泛起阵阵不適。 但他依旧强忍著不適,將其从头到尾,都仔细地解析了一遍。 “虽然手段残忍,但其对於神魂”的运用和理解,竟然已经触及到了质”的层面————与我正道功法中,那种讲究温养、壮大的路子,截然不同,完全是另一个极端。” 江原將这两部魔道功法,都深深地烙印在了自己的脑海之中。他很清楚,自己永远不会去修炼这等邪术。但是,多了解一种手段,便多一分应对的把握。 更重要的是,他隱隱感觉到,若是未来,自己的《引气诀》需要融合新的、 更具攻击性或特殊性的特性时,这两部被他彻底解析了原理的魔道功法,或许————能提供一些意想不到的、剑走偏锋的“灵感”。 整理完功法,他又再次取出了那份花费了他两百贡献点,才兑换来的【养魂丹】残方。 在之前,他对这份残方,一直有一种雾里看花、难以捉摸的感觉。 但此刻,结合了这次洞府探险的经歷,以及刚刚从《万魂幡炼製初解》中,获得的那些关於神魂的零星知识,他再去看这份丹方时,许多之前晦涩难懂的地方,竟隱隱有了一丝豁然开朗的感觉! “原来如此————这味凝魂草”,並非是用来凝聚药力,而是用来稳定丹成一瞬间,那狂暴的神魂衝击————” 他意识到,想要真正炼製这种涉及到“神魂”层面的高阶丹药,光有高超的炼丹技巧,是远远不够的。 他当即確立了自己接下来,在丹道之上的主攻方向一不再是盲目地,去追求提升那虚无縹緲的技能等级,而是开始有意识地,去寻找和学习一切与神魂相关的知识,无论是丹方、功法,还是杂谈趣闻,只要相关,他都要涉猎! 他要为將来,真正將这【养魂丹】炼製出来,打下最坚实、最牢固的理论基础! 时间,在江原这种平静而又充实的闭关生活中,悄然流逝。 春去夏来,三个月的时光,转瞬即逝。 这三个月里,他每日的生活,都极有规律:清晨,打坐修炼,搬运周天,吸收著由聚灵阵和灵米转化的精纯灵气,上午,则研究丹方符籙,巩固自己的技艺;下午,便会来到甲字区,亲自照料那些被他寄予厚望的灵植,特別是【乙木青灵鼎】中,那株正在缓慢復甦的龙鳞果。 生活,平静得如同一潭深水,但水面之下,他的实力,却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沉淀、增长。 三个月后,当洞府的石门,再次缓缓开启时,江原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更加內敛与深邃。 他的修为,已经彻底巩固在了练气七层的境界,並且,已经开始稳步地,向著下一层的门槛,发起了衝击。 他的【乙木青灵鼎】之內,那株被他寄予了无限希望的龙鳞果母株,已经成功地,长出了一片小小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带著淡淡金红色龙鳞纹路的嫩叶! 虽然它距离真正的开花结果,还遥遥无期,但这片嫩叶的出现,標誌著,这种早已在上古时期灭绝的传奇灵植,已经被他,成功地救活了! 他的炼丹和制符技能,虽然等级依旧未变,但面板上的熟练度,都大幅增加了一截,基础,也变得更加扎实浑厚。 “恭迎管事大人出关!” 早已在洞府外等候的陈忠,立刻上前,恭敬地行礼。他的脸上,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喜色。 “管事大人,您闭关的这三个月,溪谷一切安好,所有事务,都井井有条。 乙字区的灵谷,已经种下了第二季,长势喜人。甲字区的药材,也都按您的吩咐,照料得很好。” 他顿了顿,又带来了一个来自外界的、重要的消息。 “还有,大楚王朝那边,他们的第一批供奉”,已经送到了。就在谷外的临时营地里,足足有数十辆大车,装满了您清单上指定的各类基础药材和矿物,正在等待您的接收。” “哦?”江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这大楚王朝的效率,倒还算不错。 然而,陈忠接下来的话,却让江原的眉头,微微一挑。 “另外————管事大人,弟子前几日去宗门坊市採买物资时,听到了一些不太好的风声”。”陈忠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说。” “最近————北境那边的气氛,好像又开始变得紧张起来了。弟子听坊市里从前线轮换回来的师兄们说,血煞宗那边,好像来了一位了不得的魔道巨擘,手段极其残忍狠辣。我们宗门,最近有好几支外出的精锐巡逻小队,都————都失联了,至今杳无音信。” 江原听完匯报,神色依旧平静,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 他看了一眼谷外,那延绵数里、象徵著丰收与资源的庞大车队,又缓缓抬起头,望向了遥远的、代表著战火与纷爭的北方天空。 他缓缓开口,对陈忠吩咐道:“將所有物资,都收入新建的丙字”仓库,清点造册,做好分类。” “另外,传我的命令,让巡逻队,从今日起,將日常的警戒范围,再向外扩大二十里。” 洞府的石门,缓缓关闭,厚重的禁制光幕,將內外彻底隔绝成两个世界。 闭关的第一件事,便是为这位“身份尊贵”的上古来客,准备一个最顶级的新家。 江原小心翼翼地,將那株在他的乙木青灵鼎中,已经成功焕发生机、长出了一片娇嫩叶子的龙鳞果母株,连带著周围的云壤,完整地移栽了出来。 他將其,郑重地栽种到了“甲字区”最核心、灵气最浓郁的那一块、早已被他用云壤深度改良过的顶级灵田之中。 为了確保万无一失,他更是不惜血本,在这块不过数丈见方的灵田周围,布下了数层聚灵、防御、乃至隱匿气息的阵法,將其防护得如同铁桶一般。 做完这一切,江原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相信,在如此优越的环境下,这株龙鳞果,必將能茁壮成长。 他按照自己脑海中,那些修仙典籍里记载的、关於类似火属性灵植的常规培育方法,开始进行第一次的照料。 他引来最清澈的灵泉之水,小心翼翼地浇灌在龙鳞果的根部,同时催动聚灵阵,將周围的天地灵气,向其匯聚而去。 然而,第二天清晨,当江原满怀期待地前来查看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心中猛地一沉! 只见那株龙鳞果母株,非但没有像他想像中那样,变得更有生机,反而显得有些萎靡不振。 那片好不容易才长出来的、娇嫩的金红色嫩叶,此刻竟微微有些捲曲,叶片边缘,甚至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焦黄!其刚刚恢復不久的生命气息,不增反降! “怎么回事?!”江原心中大惊。 他立刻蹲下身,开启面板,对著这株状態急转直下的龙鳞果,进行了一次最精细的扫描。 下一刻,一行猩红色的警告提示,如同警钟,在他的脑海中轰然敲响! 【警告!龙鳞果(幼苗期)生命活性正在持续下降!预计在七十二小时后,將再次进入濒死状態!】 【原因分析:一、常规天地灵气过於驳杂,无法满足其对纯净火、土双系灵力的苛刻需求!二、灵泉之水属性偏寒,与其至阳至刚的火属性本源,產生严重衝突!】 面板上那冰冷的提示,让江原深刻地认识到,自己犯了一个经验主义的错误。 培育这种早已灭绝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上古灵植,绝非想像中那么简单! 它对生长环境的要求,已经不能用苛刻来形容,简直是挑剔到了极致! 自己眼中那灵气充裕的宝地、那清澈甘甜的灵泉,对於这位娇贵的客人而言,非但无益,反而是————致命的毒药! 江原心中虽然震惊,但却没有丝毫的气馁。 失败,从来都不可怕。可怕的,是找不到失败的原因。 而现在,有了面板的精准分析,他便有了解决问题的底气。 “常规灵气驳杂————灵泉水性寒————” 他喃喃自语,大脑开始飞速运转,一个全新培育方案,在他的心中,迅速成型。 第154章 创造奇蹟,孕育灵果 第154章 创造奇蹟,孕育灵果 夜色如墨,静謐的云壤溪谷中,唯有虫鸣与溪流声交织。 然而,在甲字区灵田的核心地带,江原的心,却沉如万仞寒冰。 他蹲在田边,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株被他寄予了无限厚望的龙鳞果母株上。 月华如水,洒落在那片刚刚舒展开不久的金红色嫩叶上,却无法为其增添半分光彩。 恰恰相反,那片象徵著奇蹟与希望的嫩叶,此刻正以一种令人心悸的姿態,微微捲曲著,仿佛一只承受著巨大痛苦而蜷缩起来的手。 叶片的边缘,那一抹极其细微、却又无比刺眼的焦黄,如同一道狰狞的伤疤,狼狠地烙印在江原的瞳孔深处。 他甚至不需要动用神识,就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株刚刚才从数百年沉寂中被唤醒的上古灵植,其內部那脆弱而宝贵的生命气息,正在如同漏沙般,无情地流逝。 白日里那份成功移栽的喜悦,此刻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如山般沉重的压力与困惑。 怎么会这样? 他明明用的是最顶级的云壤,布下了匯聚灵气的阵法,引来了最清澈的灵泉之水———— 这一切,对於任何一种他所知的灵植而言,都堪称是帝王级的待遇。 可为何,用在这龙鳞果身上,却起到了截然相反的效果? “嗡————” 就在他心神不寧之际,脑海中,灵植面板那冰冷而毫无感情的提示音,轰然炸响。一道猩红色的、仿佛用鲜血写成的警告,浮现在他的意识之中。 【警告!龙鳞果(幼苗期)生命活性正在持续下降!预计在七十二小时后,將再次进入濒死状態!】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 失败並不可怕,自乱阵脚才是取死之道。 面板已经给出了最精准的病因,现在,他需要做的,是在这有限的时间內,找到那个独一无二的、能够逆转生死的药方! 他没有在灵田边继续枯坐,而是转身返回了洞府静室,盘膝而坐,强迫自己进入了最深层次的冷静与思考。 “灵气驳杂————水性偏寒————” 江原在心中反覆咀嚼著这两个核心问题,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运转。 他的思路,必须从根本上转变! 不能再想著让龙鳞果去適应云壤溪谷的环境,而是必须反过来,以他现有的能力为基础,为龙鳞果创造一个独属於它的、最理想的微型生存环境! 这是一个近乎狂妄的想法,但对於拥有灵植面板和这一大底牌的江原而言,却並非毫无可能! 他將问题拆解开来,逐一击破。 首先,是水的问题。 灵泉之水属性偏寒,这是其本源特性,无法改变。 那么,解法只有两个:要么,找到一种属性至阳的灵水来替代;要么,就用人为的手段,强行改变灵泉之水的属性! 去外界寻找阳属性灵水,耗时太长,七十二小时的倒计时根本不允许。 因此,唯一的出路,只剩下后者! 江原的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他取出一个乾净的玉碗,盛了半碗灵泉之水,其水质清冽,散发著淡淡的寒意。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之上,一缕橘红色的火焰,悄然升腾。正是他早已修炼至精通境界的【玄火决】。 最简单直接的想法,便是用火焰,中和其寒性。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著玄火,靠近玉碗,用法术的热力,去烘烤碗中的泉水。 很快,丝丝白汽升腾,水温也迅速升高。 然而,当他用神识去仔细感应时,眉头却再次紧紧皱起。 面板的提示,也適时地响起。 【警告:常规加热无法改变灵泉之水的本源属性。其寒性”源於水灵气的內在结构,而非温度。此法,治標不治本。】 果然不行! 江原並未气馁,第一次的失败,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单纯的物理加热,若是能解决问题,那修仙界也未免太过简单了。 他凝视著碗中那再度冷却下来的泉水,脑海中,无数关於炼丹的知识,如同闪电流光般划过。 炼丹的核心是什么?是提纯、是融合、是改变药材的內在药性! 他处理药材时,不也是用不同的法决,去淬炼、去激发、去融合那些看似衝突的药力吗?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的心中,逐渐成型。 如果————不把这碗水当成水,而是当成一味需要“炼製”的特殊药材呢? 想到这里,江原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他再次催动【玄火决】,但这一次,他没有再用火焰烤,而是將自己体內的火属性灵力,凝聚成比髮丝还要纤细百倍的灵力细丝,如同一根根最精密的绣花针,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探入那碗灵泉之水內部! “滋啦————” 两种截然不同的属性灵力,刚一接触,便发出了极其细微的衝突声。 玉碗中的水,仿佛被注入了无数个微小的气泡,开始剧烈地翻腾起来。 江原的神情,变得无比专注。他的神识,高度集中,全部笼罩在那小小的玉碗之上,清晰地看著內部的每一个变化。 他能看到,那些代表著水之寒性的蓝色灵光,正在激烈地排斥著他注入的、 代表著火之燥热的红色灵丝。 这个过程,比炼製任何一种他接触过的丹药,都要艰难! 它考验的,不再是法术的威力,而是对灵力最极致、最入微的操控力! 一次、两次、十次———— 江常的额头上,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不断地调整著火灵力丝线的输出频率、注入角度和震动幅度,试图寻找一个能够与水灵气达成共鸣的微妙平衡点。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个时辰,或许是两个时辰。 就在江原体內的灵力,都快要消耗过半之时,他那始终紧绷的心弦,猛地一颤! 他找到了! 他惊喜地发现,当他將火灵力丝线的震动频率,调整到一个极其刁钻的数值时,碗中泉水那狂暴的排斥力,骤然一缓! 趁此良机,江原立刻加大灵力输出! 这一次,那些红色的火灵力,不再是作为入侵者,而是像找到了归宿的游子,以一种近乎融合的姿態,缓缓坚定地,渗透进了蓝色水灵气的內部结构之中。 他能清晰地“看”到,原本纯粹的蓝色灵光,开始渐渐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橘红色。 两种原本衝突的能量,在他的强行撮合之下,竟然奇蹟般地,达成了一种全新的、微妙的平衡! 碗中的泉水,不再翻腾,彻底平息了下来。 它依旧清澈,但那股刺骨的寒意,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冬日暖阳般的温润之感。 整碗水,都散发著淡淡的、温暖的橘色光晕。 江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疲惫而又欣慰的笑容。 水的问题,解决了!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將目光,投向了那个更为棘手、也更为关键的难题“气”! 天地灵气驳杂,龙鳞果只吸收最纯净的火、土双系灵力。 这个问题,该如何解决? 江原首先想到的,便是阵法。他可以布置一个聚火阵和一个厚土阵,將周围环境中的这两种属性灵气,最大限度地匯聚过来。 但这个念头,只在他脑海中停留了一瞬,便被他自己立刻否决。 不行! 阵法,只能提升这两种灵气的量,却无法改变其质! 匯聚而来的,依旧是驳杂不纯的、混杂著其他属性微粒的火灵气和土灵气。 这对於挑剔到了极致的龙鳞果而言,无异於是在一碗乾净的米饭里,掺了一把沙子。 既然外界的手段行不通,那么————答案,依旧只能从自己身上寻找! 江原的脑海中,缓缓浮现出他那部独一无二的根本功法——《引气诀》! 特性一,【见真】:万法归元。 特性二,【长青】:生生不息。 平日里,【见真】的特性,让他可以兼容並蓄,为日后融合其他功法,提供了无限的可能。 而此刻,江原却从这“万法归元”之中,品出了一丝別样的味道。 归元,意味著看透本质,意味著解析与拆分! 一个堪称疯狂,却又在理论上完全可行的惊人构想,在他的心中,悍然成型一如果————我將自己的身体,当成一个灵气过滤器呢? 他要亲自下场,用自己独一无二的功法,去为龙鳞果,提炼出它所需要的、 绝对纯净的口粮! 想到便做! 江原没有丝毫犹豫,他端著那碗刚刚炼製成功的灵露,再次来到了甲字区的灵田旁。 在龙鳞果那萎靡的母株旁,他盘膝而坐,將自己的状態,调整到了巔峰。 隨后,他开始运转《引气诀》! 轰! 周围的天地灵气,如同受到了无形的牵引,化作一道道肉眼难辨的气流,疯狂地涌入江原的体內。 若是换做平时,这些灵气,会在他经脉中运转一个周天后,被转化为他自身的灵力。 但这一次,江原的意图,却截然不同! 在灵气入体的一瞬间,【见真】特性,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那一股股驳杂的灵气洪流,刚刚进入他的经脉,就仿佛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却又拥有著无穷解析之力的稜镜! 剎那间,五光十色的灵气,被强行拆解、分离! 这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江原的神识,仿佛进入了一个微观的世界,亲眼见证著能量最本源的形態。 这个过程,对他心神的消耗,是无比巨大的! “去!” 江原心念一动,那些被他剥离出来的水、木、金等属性的灵气微粒,被他直接排出体外,重新逸散於天地之间。 而在他的经脉之中,只留下了两股最为纯粹的能量——一股,是如燃烧的玛瑙般璀璨的火系灵力;另一股,是如厚重的大地般温润的土系灵力! 这,就是龙鳞果所需要的,绝对纯净的原料! 但这还没完! 这些灵力,虽然纯净,但却显得有些生硬和狂野,若是直接渡给脆弱的龙鳞果幼苗,恐怕反而会伤到它。 这时,《引气诀》的第二大特性,【长青】,便派上了用场! 江原引导著这两股纯净的异种灵力,缓缓流淌过自己的丹田。他自身那充满了磅礴生命力的“长青”灵力,如同一道道温润的清泉,轻轻地洗刷著它们。 在【长青】之力的滋养与同化之下,那原本狂野的火灵力,渐渐褪去了燥热,变得温和而富有活力;那原本厚重的土灵力,也变得更加轻盈,充满了生长的气息。 最后,这两股被他“精加工”过的灵力,被他自身的一缕“长青”灵力包裹著,形成了一股蕴含著“火、土、木三种本源的、完美契合龙鳞果需求的特供灵气! 江原,在此刻,真正地化身成了一台活生生的、独一无二的“双属性灵气提纯转换器”! 做完这一切,他缓缓睁开双眼,眼中虽然布满了血丝,显得疲惫不堪,但更多的,却是难以抑制的兴奋与自信。 他先是將玉碗中那宝贵的灵露,以一种极其轻柔的手法,小心翼翼地浇灌在了龙鳞果的根部。 那温润的、蕴含著阳和之力的灵液,一接触到土壤,便立刻渗透下去,仿佛久旱逢甘霖的旅人,被龙鳞果的根系,贪婪地吸收著。 紧接著,江原伸出双手,掌心遥遥对准龙鳞果的幼苗。 他將体內那股已经被他完美“加工”过的三元特供灵气,缓缓地、持续不断地,渡了过去。 那是一股五彩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气流,它轻柔地笼罩住整株龙鳞果幼苗,如同母亲最温柔的怀抱。 奇蹟,在这一刻,发生了! 只见那株原本萎靡不振、叶片焦黄捲曲的龙鳞果,在接触到这股“特供灵气”的一瞬间,猛地一颤! 紧接著,那片捲曲的嫩叶,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缓缓地————舒展开来! 叶片边缘那抹刺眼的焦黄,正在迅速地褪去,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璀璨、仿佛有岩浆在其中流淌的金红色泽! 叶片表面,那原本有些暗淡的龙鳞状纹路,此刻也仿佛被重新注入了灵魂,开始闪烁起淡淡的、尊贵的宝光! 一股比之前刚刚復甦时,还要强盛数倍的生命脉动,从这株小小的幼苗之中,悍然勃发! 江原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它在欢呼、在雀跃,在尽情地享受著这场专为它而设的饕餮盛宴! 【警告解除!龙鳞果(幼苗期)已脱离濒死状態,生命活性正在稳步回升!】 【当前培育方案判定:最优!已记录为专属培育方案。】 【提示:该专属培育方案,將极大消耗宿主的灵力与心神。每日持续一个时辰,將达到幼苗期成长极限。请宿主量力而行。】 面板上,那猩红的警告,终於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宣告胜利的蓝色提示。 江原紧绷了整整一夜的神经,终於彻底鬆弛了下来。 一股巨大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几乎要虚脱过去。 但他没有休息,依旧强撑著,持续不断地为龙鳞果输送著灵气,直到一个时辰之后,面板提示“今日份滋养已达上限”,他才缓缓收功。 此刻,再看那株龙鳞果,已经与之前判若两植。 它通体散发著宝光,那片金红色的嫩叶,昂然挺立,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与生命力,仿佛在向天地宣告著自己的回归! 江原疲惫的脸上,终於露出了发自內心的、灿烂的笑容。 第155章 两年功成,溪谷鼎盛 第155章 两年功成,溪谷鼎盛 云壤溪谷,洞府静室之內,时间仿佛已经失去了意义。 若有外人能在此刻窥见室中景象,定会为眼前的奇观所震撼。整个数十丈见方的石室,早已被一层浓郁到近乎化为实质的灵气所充斥。 这些灵气並非无色透明,而是呈现出一种瑰丽的、缓缓流转的雾状形態。 灵雾的核心,並非任何天材地宝,而是一个盘膝而坐的年轻身影——江原。 两年岁月,未曾在他脸上留下丝毫痕跡,反而让他原本清秀的轮廓,多了一分如玉石般的温润与深邃。 他双目紧闭,呼吸悠长到了极致,每一次吸气,都引得满室灵雾隨之起伏,仿佛整个空间都在与他一同呼吸。 更为奇异的是,在他的周身,三色灵光交织辉映,盘旋不休。 一者,是源於他自身功法的、代表著磅礴生命力的青色霞光,纯粹而温和,生生不息。 一者,是自他身下石台,乃至整个洞府地脉中渗透而出的、厚重而温润的五彩土行精华,那是【云壤】的灵气被地脉同化后,所呈现出的特有宝光。 最后一者,则是一缕若有若无、却霸道无比的赤金色流光。 它並非源於江原自身,也非源於地脉,而是从某个被重重禁制守护的方向,穿透石壁,被他的功法吸引而来的一丝精纯至极的火属性能量,带著一丝源自上古的尊贵与威严。 青、黄、赤,三色灵光以江原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玄奥而完美的循环。天地灵气被聚灵阵吸纳而来,经过地脉与云壤的初步“净化”,再被江原吸入体內,以《引气诀》进行最终的提纯与转化。 这套两年间早已磨合得天衣无缝的修炼体系,让他的修行速度,达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境地。 此刻,江原体內的法力,早已抵达了练气七层的巔峰,如同蓄满了水的堤坝,只剩下最后的一道屏障。 他丹田內的法力气旋,已经压缩到了极致,每一次旋转,都发出沉闷如雷的声响。 两年苦修,两载沉淀,只为今朝! “轰!” 不知过了多久,江原的体內,猛地传来一声仿佛开天闢地般的巨响! 那道坚不可摧的、困住了无数练气后期修士的境界瓶颈,在他那积蓄了两年之久、雄浑到不可思议的法力洪流面前,仅仅是支撑了片刻,便轰然破碎! 决堤的洪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磅礴的法力,冲刷过他体內每一条被拓宽了数倍的经脉,发出江河奔流般的咆哮。原本已经满溢的丹田,在这一刻猛然扩张,原本已经凝练到极致的法力气旋,在吸纳了海量的天地灵气之后,以一种更加迅猛、更加稳定的姿態,疯狂旋转起来! 满室的灵雾,仿佛找到了归宿,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疯狂地涌入江原的天灵盖之中! 他周身盘旋的三色灵光,在这一刻大盛!青光如林海,黄光如山岳,赤光如曜日! 三者交相辉映,將他整个人衬托得宛如神祇! 这股突破的异象,足足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才缓缓平息。 当最后一缕灵雾被吸入体內,静室之內,恢復了清明。 江原缓缓睁开双眼,一道凝若实质的精光,从他深邃的瞳孔中一闪而逝,竟在对面的石壁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印痕! “练气八层————终於,到了。”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浊气在空中凝而不散,化作一道白色气箭,飞出数丈之远,方才缓缓消散。 感受著体內那比两年前浑厚了何止一倍的法力,以及那种法力运转间圆融如意、毫无滯涩的畅快之感,江原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不仅仅是量的提升,更是质的飞跃。如果说,练气七层的法力是溪流,那么此刻,他体內的法力,便是一条奔腾的大河! 无论是施展法术的威力、持久力,还是自身的恢復速度,都不可同日而语。 他心念一动,那熟悉而又久违的面板,浮现在他的意识之中。 【宿主信息】 姓名:江原境界:练气八层(初期) 功法:《引气诀》(见真·长青:18/???) 特性1(见真):万法归元。 特性2(长青):生生不息。 灵根:木灵根(下品)(感应度:16/100) 【技能】 核心灵植技能: 灵植辨识lv.7(1560/6400) 灵植培育lv.8(35/12800) 药材处理lv.6(880/3200) 法术技能: 攻击类: 玄火决:(圆满:——) 火球术:(圆满:——) 保命类: 血魔解体:(熟练:110/200) 青叶遁光:(入门:15/100) 辅助类 (功法附带): 木灵丝(精通) 百艺技能: 符籙: 符纸製作(lv.4:205/800) 符籙製作(lv.4:33/800) 炼丹: 炼丹(lv.5:121/2000) 看著焕然一新的面板,江原心中感慨万千。 两年的苦功,尽数体现在了这冰冷而又真实的数据之上。 境界,正式踏入了练气后期,在整个青羽门弟子中,也算得上是一號人物了o 而真正让他感到欣喜的,是技能栏的变化。 【灵植培育】赫然突破到了lv.8!这已经是一个堪称宗师级的境界。 达到这个等级后,他感觉自己看待灵植的视角,都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他不再是单纯地遵循它们的习性,而是能够隱隱感知到每一株灵植那独特的“生命韵律”,能以最优的方式,引导它们的成长。 这是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境界。 【炼丹】也成功突破至lv.5,这意味著他已经能稳定地炼製一阶上品的丹药,甚至可以开始著手研究和解析一些结构相对简单的二阶丹方。 这让他未来的丹药供应,有了质的飞跃。 【符籙製作】同样提升到了lv.4,绘製一阶中品符籙的成功率和精品率,都达到了一个极高的水准,让他大规模武装自己的势力,成为了可能。 而在法术技能栏中,还有一个全新的名字。 【青叶遁光】。 这並非宗门所授的法术,而是他这两年间,最大的成果。 他將那部魔道秘法《血燃遁法》彻底解析之后,摒弃了其中所有燃烧精血、 损伤根基的邪门路子,仅仅是提取了其最核心的能量瞬间爆发的运用技巧。 再结合自身《引气诀》中“长青”灵力那生生不息、极富韧性的特性,耗费了近一年的时间,才推演、创造出了这门独属於自己的保命秘术。 此术不追求长途奔袭,但在方寸之间的短距离爆发、腾挪、转向,快若鬼魅,迅如电光,配合匿影袍使用,足以让他在面对强敌时,多出数条命来。 除此之外,他最大的隱性收穫,並未直接体现在面板数据之上。 那便是,经过两年对【养魂丹】残方和《万魂幅炼製初解》的相互印证与钻研,他对“神魂”这个玄之又玄的领域,终於有了初步的、系统的认知。 这种认知,让他的神识变得更加凝练、坚韧,对灵力的操控也达到了一个入微的境界。 无论是培育龙鳞果时那种精细入髮丝的操作,还是炼丹时对药力变化的精准感知,都得益於此。 这,才是他未来衝击更高境界,炼製更高阶丹药的,最宝贵的基石。 “两年了————” 江原缓缓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略显僵硬的筋骨,骨节间发出一连串里啪啦的脆响,充满了力量感。 他走到厚重的石门前,掐动法诀,解除了上面的禁制。 “轰隆隆—— —” 石门缓缓开启,久违的、带著泥土芬芳和草木清香的阳光,照射了进来,让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门外,一道身影早已恭候多时。 正是陈忠。 两年的时光,同样在他身上留下了印记。 他的修为,在充足的灵米和丹药供应下,已经稳稳地达到了练气五层,气息比过去沉稳了许多。此刻,他正一脸恭敬地站在门外,眼神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与敬畏。 当石门完全打开,江原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时,陈忠的心头,猛地一跳! 眼前的管事大人,明明还是那副模样,但给他的感觉,却已截然不同。 如果说两年前的江原,是一柄藏於鞘中的利剑,锋芒內敛。 那么此刻的他,便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表面波澜不惊,却让人完全无法揣测其深浅。仅仅是站在那里,那股无形的、与整个溪谷的磅礴生机都融为一体的渊渟岳峙之感,便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低下头颅。 “恭贺管事大人修为大进,仙道昌隆!”陈忠立刻躬身,行了一个大礼,语气无比真诚。 “起来吧。”江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我闭关期间,谷內一切可还安好?” “回稟大人!”陈忠站直身体,脸上洋溢著发自內心的喜悦与自豪,朗声道:“托大人的鸿福,这两年,溪谷一切安好!所有事务,皆井井有条,发展之势,远超预期!乙字区的灵谷,已经收穫了四季,经过数代优选,最新的金丝灵米,不仅亩產提升了三成,蕴含的灵气也愈发精纯!甲字区的各类药材,也都按您的吩咐,照料得极好,年份、药力,均已达到最佳!” “哦?”江原点了点头,“空口无凭,带我四处看看吧。 “是!大人请!” 在陈忠的引领下,江原迈步走出了洞府,开始巡视这片阔別了两年的、由他一手打造的领地。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甲字区。 还未走近,一股股浓郁至极的、混杂著不同药性的灵气,便扑面而来,让人闻之欲醉。 整个甲字区的灵田,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五彩宝光之中,那是【云壤】的灵力,已经与这片土地彻底融合的標誌。田中的每一株灵植,都长势喜人,叶片肥厚,灵光莹然,显然都被照料得极好。 幽月冰莲静静地绽放著,散发著丝丝寒气:紫猴花那酷似猴脸的花朵,在风中摇曳,充满了灵性;还有数十种用於炼製聚气散、培元丹的辅药,在这里形成了一片片小小的药圃,构成了一个完美的灵药生態圈。 而所有药圃,都眾星捧月般地,拱卫著最中心的那片区域。 那里,被一层肉眼可见的、由数座阵法构成的光幕,严密地守护著。即便隔著阵法,也能清晰地感觉到其中那股霸道而又充满生命威压的灼热气息。 江原挥手撤去禁制,与陈忠一同走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是亲手造就了这一切的江原,眼中也闪过一丝震撼与惊艷。 只见灵田的正中,一株约莫半人多高的奇特灵植,正昂然挺立。 它的枝干,並非草木之质,而是呈现出一种古朴的、仿佛历经了万载岁月的青铜色泽。枝干之上,不多不少,正好伸展著九片巴掌大小的叶子。每一片叶子,都呈现出一种璀璨的金红色,表面布满了细密而玄奥的、宛如龙鳞般的纹路。 阳光照耀下,那些龙鳞纹路仿佛是活物一般,竟在缓缓流淌,折射出万千道细碎的金光,一股惊人的火属性灵气与源自血脉深处的尊贵威压,扑面而来! 正是那株上古灵植——【龙鳞果】母株! 经过江原两年如一日,每日一个时辰,风雨无阻地以自身为熔炉,为其提纯、转化特供灵气的精心浇灌,这株本已灭绝的传奇,终於彻底焕发了生机,展现出了它上古奇珍的真正风采。 “大人,按照您的推算,再有——再有一年,它或许就要开花结果了吧?”陈忠站在一旁,看著这株神异非凡的龙鳞果,眼中满是狂热的崇拜。 他永远忘不了,这两年间,管事大人是如何以常人无法想像的毅力与手段,將这株濒死的枯木,培育成如今这般模样的。 “嗯,快了。”江原伸出手,轻轻地触摸著龙鳞果那温润如玉的叶片,感受著其中那股与自己血脉相连般的亲切之意,心中充满了满足感。 只待瓜熟蒂落之日,便是他真正开始衝击二阶炼丹师,为筑基之路,铺平所有道路之时! 离开了甲字区,两人来到了更为广阔的乙字区。 放眼望去,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金色海洋。 一株株半人多高的灵谷,在微风的吹拂下,掀起层层叠叠的金色麦浪。饱满的谷穗沉甸甸地垂著头,每一粒米,都晶莹剔—透,隱隱有金丝在其中流转,散发著沁人心脾的米香与灵气。 “大人,如今我们乙字区,共开垦灵田八百亩,全部种植金丝灵米三代”。年產灵米,可达三千斤!”陈忠的声音中充满了自豪,“如今,我们溪谷的灵米,在宗门坊市里,可是最抢手的硬通货!许多外门弟子,都说我们这里的灵米,比宗门丹堂发的聚气散效果还好!现在,想来我们溪谷当个种植队的队员,都得排队竞爭呢!” 江原微微頷首,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一个稳定、高效、且能自我循环的后勤基地,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隨后,他们又来到了新建的丙字区。 这里,不再是田园风光,而是一排排规划整齐的石屋院落。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药香与特殊的符墨味道。 这里,是溪谷的百艺工坊。 江原走过一间开的石屋,看到几名身穿统一制服的年轻修士,正在专心致志地处理药材。他们的手法虽然还略显青涩,但一招一式,都极为认真,显然是经过了严格的培训。 另一边的院落里,几名修士则手持符笔,屏气凝神地在空白的符纸上,绘製著最基础的火球符。 江原看著那些充满干劲的年轻脸庞,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一个人,精力终究有限。想要將溪谷打造成一个真正的势力,就必须培养自己的班底。这些从零开始,由他一手培养起来的学徒,无疑是未来溪谷技术骨干的最佳人选,其忠诚度,也远非外人可比。 巡视的最后一站,是位於溪谷边缘,最为隱秘的丁字区。 这里,是溪谷的防御核心。 刚一踏入,江原便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充满了生命力与警戒意味的阵法波动,笼罩了整片区域。地面之下,无数草木的根系,在阵法的串联下,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 正是江原耗费了大量资源与心血,从宗门申请布下的一阶上品防御大阵【青木转生阵】。 此阵,能自动吸收山谷內草木的生机,进行防御和自我修復。只要溪谷的植被不被彻底摧毁,这座大阵便能生生不息,源源不断。 而在阵法的核心区域,一片幽深的藤林之中,潜藏著江原真正的杀手鐧。 “沙沙————” 隨著江原的靠近,藤林中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十二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窜出,悄无声息地將两人包围。 那是十二株通体漆黑,长满了倒刺的妖藤。它们每一株,都有水桶般粗细,散发出的气息,赫然都达到了一阶中品的层次! 而在它们的拱卫下,一株体型更为庞大,通体呈现出暗红色,藤蔓尖端甚至闪烁著诡异火光的妖藤,缓缓从地下升起,如同一位君王,审视著自己的领地。 它的气息,早已稳固在了一阶上品,甚至比两年前,更加强大! “不错。”江原看著自己的妖藤军团,眼中露出讚许之色。 这两年,这些迅灵妖藤,不仅享受著溪谷浓郁的木灵气,更是长期沐浴在龙鳞果逸散出的那一丝精纯火灵气之中。潜移默化之下,它们竟都发生了一丝良性的变异。 特別是那株主藤,它的尖刺,已经带上了一丝源自龙鳞果的火毒,威力远胜从前。 这支由十三株堪比练气后期修士的妖藤组成的军团,配合【青木转生阵】,足以让任何敢於覬覦云壤溪谷的敌人,付出血的代价! 巡视完毕,江原站在溪谷最高处的一块巨岩之上,俯瞰著下方这片被他彻底改变了面貌的土地。 规划整齐的灵田,欣欣向荣的灵植,忙碌而有序的人群,以及暗中潜藏的强大守护力量———— 这一切,都让他心中,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与安全感。 他感受著自己练气八层的雄浑法力,感受著这片领地內那股与自己心意相通的磅礴生机,两年来所有的辛苦与付出,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最甜美的果实。 他的目光,穿过重重区域,最终落向了甲字区那片被阵法光幕笼罩的核心之地。 眼神中,充满了坚定与期待。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再有一年,待到龙鳞果成熟,便是他一飞冲天,真正开始为筑基大道,奠定万丈高楼之基的时刻! 第156章 石山祥云,採集灵土 第156章 石山祥云,採集灵土 此刻,江原並未急於出关宣告,而是在自己的管事洞府內,细细梳理著这两年的收穫与未来的规划。 “【灵植培育】已至八级,对生命韵律”的感知,让我在照料龙鳞果时愈发得心应手,再有一年,此果必將功成。届时,以龙鳞果为主材,炼製二阶【龙力丹】,当可为我衝击筑基,打下最为雄浑的根基。” 他摊开手掌,一缕凝练无比的神识,化作无形的刻刀,在面前的玉简上,缓缓勾勒著【养魂丹】残方的结构。 突破练气后期,他的神识强度暴涨,如今再来解析这上古丹方,许多曾经晦涩难懂之处,都隱隱有了豁然开朗之感。 就在他沉浸於这玄奥的丹道世界时,洞府外的禁制,被轻轻触动了。 “大人,属下王莽,有要事稟报!” 王莽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但其中却夹杂著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与疑惑。 江原心中微动,收起玉简,淡然道:“进来。” 石门开启,身形愈发壮硕的王莽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先是恭敬地行了一礼,隨后有些急切地说道:“大人,您出关得正是时候!巡逻队在溪谷东南方约百里外的一座无名石山上,发现了一桩奇事!” “哦?讲。”江原端起一杯温热的灵茶,示意他坐下说。 王莽压下心中的激动,条理清晰地匯报导:“三日前,我们的人就发现,那座平日里荒无人烟的石山上空,不知何时起,笼罩了一团五彩祥云。起初我们以为是寻常天象,並未在意。可一连三天过去,那团云不仅没有丝毫消散或移动的跡象,反而愈发凝实,其笼罩范围內的天地灵气,也变得异常厚重、粘稠!” “五彩祥云?停滯三日不散?” 江原呷茶的动作,猛然一顿。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令他心臟都为之加速的名词——地脉宝云! 他手中的【云壤】,便是此等宝云隨地脉灵气流转时,偶然洒落的精华所化。此云可遇而不可求,通常如风中之絮,隨地脉而动,飘忽不定,极难捕捉。 如今,一团地脉宝云,竟然会一连三日,停滯在同一处地方! 江原深邃的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他立刻就得出了判断,这背后只有两种可能: 其一,是那座石山之下,诞生了某种品阶极高的天材地宝,其散发出的气息,如磁石吸铁般,將这团地脉宝云牢牢吸引。 其二,便是有某种强大的、精擅土属性的生灵,以自身天赋或神通,强行將这片本该流动的宝云,挽留在了自己的巢穴上空,作为修炼的资粮!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意味著一个巨大的机缘! 【云壤】! 这正是当前云壤溪谷发展最核心,也是最稀缺的资源。他那五百斤的存货,经过两年的消耗,尤其是在培育龙鳞果这等上古灵植时的大量投入,早已所剩无几。 乙字区的灵田扩张计划,也因此而陷入停滯。 可以说,【云壤】的数量,直接决定了溪谷未来的发展上限,更是他培育【龙鳞果】这株筑基道果的关键所在! 如此天赐良机,岂能错过? “此事,还有谁知晓?”江原放下茶杯,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回大人,此事只有我们巡逻队的几位核心成员知晓。发现异常后,我立刻下令封锁了消息,並让柳菲在那边远远监视著,自己则第一时间赶回来向您匯报!”王莽沉声道。 “做得很好。”江原讚许地点了点头,王莽的谨慎与忠诚,让他十分满意。 他缓缓起身,一股属於练气八层修士的雄浑气势,不经意间流淌而出,让整个洞府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王莽只觉得一股如山岳般的压力扑面而来,呼吸都为之一滯,眼中顿时充满了震撼与狂喜:“大人,您————您突破了!” 江原微微頷首,並未在此事上多言,而是斩钉截铁地说道:“立刻召集柳菲,再从巡逻队中挑选两名身手最矫健、心性最沉稳的精英。一刻钟后,在谷口集合。此行,我亲自带队!” “是!” 王莽心中的震撼无以復加,他用力一抱拳,领命而去。他知道,沉寂了两年的管事大人,终於要展露他真正的锋芒了!而追隨这样一位深不可测的强者,正是他此生最大的幸事! 一刻钟后,云壤溪谷的谷口。 王莽、柳菲,以及另外两名被挑选出来的巡逻队精英——李正与孙月,早已在此肃立等候。 李正背负长弓,目光锐利,气息沉凝,是一名练气四层的修士,擅长远距离攻击。孙月则身形瘦小,双目灵动,已是练气三层巔峰,最是擅长追踪与潜行。 他们四人,都是最早跟隨江原的老人,忠诚度毋庸置疑。 当江原的身影,自洞府方向不疾不徐地走来时,四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匯聚了过去。 此刻的江原,换上了一身便於行动的青色劲装,气息完全內敛,看上去就如同一位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然而,无论是谁,在对上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深邃眼眸时,都会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参见管事大人!”四人齐齐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江原目光扫过眾人,开门见山,“此行的目標,你们都清楚了。那团宝云之下,很可能有强大妖兽盘踞,所以,此行第一原则,是探查与智取,而非强攻。一切行动,听我指挥,明白吗?” “明白!”四人异口同声,声音中充满了信任。 “很好。”江原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后手腕一翻,数道灵光闪现,四套装备,精准地悬浮在了四人面前。 “这是————” 看著眼前的装备,饶是王莽和柳菲,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每一套装备,都包含三张符籙。 一张,是通体翠绿,表面布满细密藤蔓纹路的【藤甲符】,灵光厚重,显然是一阶中品中的精品。 一张,是青光流转,轻盈欲飞的【轻身符】,同样是一阶中品。 最后,则是整整一叠,十张摞在一起的【火球符】! 这些火球符,符纸呈现出淡淡的赤金色,其上硃砂绘製的符文,仿佛有火焰在其中流淌,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远超寻常的下品符籙,赫然是江原这两年苦心钻研出的——精品火球符! 其威力,足以媲美练气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这些装备,足以让你们的保命能力和瞬间爆发力,提升一个台阶。”江原平静地说道,“收下吧。” “谢大人赏赐!” 四人压下心中的激动与感激,小心翼翼地將这些珍贵的符籙收好。他们心中清楚,光是这一套装备的价值,就足以抵得上他们数年的俸禄。 管事大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如此惊人的大手笔! “王莽,你皮糙肉厚,正面防御交给你。柳菲,你速度最快,负责游走与骚扰。李正,你的弓箭,负责远程压制。孙月,你负责警戒四周,探查一切风吹草动。”江原迅速下达了指令,分工明確。 “是!” “至於我————”江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负责为你们,取回战利品。” 话音落下,他祭出【御风梭】,法力一催,法器迎风见长,化作一艘三丈多长的青色小舟。 “出发!” 五道身影,鱼贯跃上御风梭。法器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悄无声息地冲天而起,朝著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百里之遥,在御风梭的全力飞行下,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已抵达。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江原在距离那座无名石山尚有十里之遥时,便收起了法器,带领眾人徒步潜行。 越是靠近,眾人便越能感受到此地的异常。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到近乎化为实质的土行灵气,吸上一口,都感觉五臟六腑都沉甸甸的。四周的山林,一片死寂,听不到丝毫的鸟叫虫鸣,仿佛所有的生灵,都在畏惧著什么,早已逃离了这片区域。 眾人收敛全部气息,如狸猫般在林间穿行,最终,在一处被巨石遮掩的山坳中,停下了脚步。 江原示意眾人原地隱蔽,他自己则独自一人,悄然攀上一块视野最好的巨岩,向著那座石山望去。 只见前方的石山,整个山头,都被一片厚重得如同华盖般的五彩云雾所笼罩。云雾缓缓流转,不时有五色宝光在其中闪烁,一股源自大地的厚重与磅礴之意,扑面而来。 “果然是地脉宝云————”江原心中一热,但他並未被贪慾冲昏头脑。 他双目微闭,突破至练气后期后,那早已远超同阶的强大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悄无声息地越过千丈距离,向著石山的山腰蔓延而去。 很快,一幅清晰的“画面”,便呈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在石山半山腰的一处巨大洞口前,一头体型庞大到骇人的巨兽,正匍匐在那里,陷入沉睡。 它形似巨蜥,体长超过五丈,通体覆盖著一层厚厚的、仿佛与山岩融为一体的暗褐色鳞甲。最为奇异的是,它的每一片鳞甲之上,都天然生成著一圈圈酷似云朵的玄奥纹路。 它就那样静静地趴著,每一次呼吸,都悠长而沉重,如风箱鼓动。头顶那片巨大的五彩宝云,也隨著它的呼吸,微微起伏。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五彩云气,被它从口鼻间吸入体內,滋养著它那强横的肉身。 一股凶戾、暴虐、充满了大地般厚重力量感的妖气,即便隔著千丈之遥,也让江原的神识,感到了一丝针扎般的刺痛。 与此同时,那熟悉而又冰冷的面板信息,悄然浮现在他的意识之中。 【妖兽名称:云纹岩蜥】 【等阶:一阶上品(巔峰)】 【天赋神通:吞云(可吞食土行精华,加速修行)、岩鎧(激发血脉之力,在体表形成一层防御力惊人的岩石鎧甲)】 【弱点:速度相对迟缓,双目为防御薄弱点】 “一阶上品巔峰————果然是个硬茬子。”江原心中暗道,但他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更加兴奋起来。 妖兽越强,说明其守护的宝物,价值就越高! 他的神识,小心翼翼地绕过酣睡的云纹岩蜥,向著那黑漆漆的洞口探去。 就在洞口边缘,靠近岩壁的地方,几株通体莹白、形如灵芝的奇特植物,正静静地生长著。它们每一株,都散发著极为精纯的土行灵气,其品阶,赫然达到了一阶上品! “厚土芝!”江原心中又是一喜。 这【厚土芝】,乃是炼製一阶上品丹药【厚土丹】的主材。此丹,能极大程度地稳固修士的修为根基,对於刚刚突破境界的修士而言,是不可多得的珍品! “云壤、厚土芝————这一趟,来得太值了!” 江不愿再犹豫,悄然收回神识,返回队伍之中。 “情况如何,大人?”王莽压低声音问道,其他三人也都投来了紧张而又期待的目光。 江原脸色平静,將自己探查到的情况,言简意賅地复述了一遍。 当听到守护宝物的是一头一阶上品巔峰的云纹岩蜥时,即便是胆大如王莽,脸色也不由得微微一变。那可是堪比练气九层圆满修士的强大存在,甚至犹有过之!凭他们这支小队,想要正面抗衡,无异於以卵击石。 “大人,这————这可如何是好?”孙月有些紧张地问道。 江原却笑了笑,那笑容,充满了自信与从容。 “硬拼,是为不智。我们的目標,不是杀了它,而是它守护的东西。” 他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迅速画出了石山的地形图,以及云纹岩蜥、洞口和厚土芝的位置。 “我的计划,分为四步。”江原的目光,变得锐利如鹰,“多点骚扰、声东击西、瞬时突袭、阻敌断后!”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依次点过。 “第一步,柳菲,你从东侧,以此处为起点,用火球符进行远程骚扰,记住,一击即退,绝不恋战,把它的第一波怒火引向那边。” “第二步,李正、孙月,你们从西侧,以此处为依託,用你们最擅长的手段,製造最大的噪音,进一步分散它的注意力。”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王莽!”江原的目光,落在了王莽身上,“当岩蜥被东西两侧的攻击彻底激怒时,你要从正面,出现在它的视野里! 你的任务,不是攻击,而是用你最强的防御,吸引住它的全部仇恨!哪怕只有三息时间!” 王莽闻言,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挺起了胸膛,用力一拍胸口,闷声道:“大人放心,只要我王莽还有一口气在,它就別想越过我半步!” 江原欣慰地点了点头,最后看向自己。 “在你们为我创造出的那短短的数息空档里,我会潜入洞穴,取走我们想要的东西。” “那第四步呢?大人,我们该如何撤退?”柳菲忍不住问道。 江原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第四步,就是我的事了。” 他站起身,环视眾人,声音沉凝有力:“都清楚自己的任务了吗?” “清楚了!” “好!记住,安全第一,事不可为,立刻撤退!行动!” 一声令下,四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散开,各自奔向了预定的作战位置。 第157章 斩杀岩蜥,大获全胜 第157章 斩杀岩蜥,大获全胜 山林,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总攻的信號。 东侧的密林中,柳菲的身影,如同一片落叶,轻盈地落在了一棵古树的树冠之上。她远远地望著那头如山岳般沉睡的巨兽,手中已经捏住了一张精品火球符。 西侧的乱石堆后,李正拉开了长弓,一支附著了微弱灵力的破甲箭,搭在弦上,蓄势待发。孙月则手握数枚特製的音爆石,准备隨时掷出。 正面的山坡下,王莽深吸一口气,將那张【藤甲符】贴在了胸口,同时手中紧紧握住了一面缴获来的中品法器盾牌。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瞥向了江原最后消失的那片阴影。 那里,空无一人。 仿佛他们的管事大人,已经与这片山林的阴影,彻底融为了一体。 江原確实与阴影融为了一体。 他身上的【匿影袍】,早已被他催发到了极致。这件一阶中品的法器,在他那练气八层的雄浑法力支撑下,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隱匿效果。他就如同一道透明的幽魂,潜伏在距离云纹岩蜥不足三百丈的一处灌木丛中,耐心地等待著最佳的时机。 “动手!” 一声几不可闻的神识传音,如同惊雷,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同时炸响! 就是现在! 东侧的柳菲,毫不犹豫地激发了手中的符籙! “轰!” 一颗磨盘大小的、燃烧著熊熊烈焰的巨大火球,拖著长长的尾焰,划破长空,如同一颗坠落的陨石,狠狠地砸向了云纹岩蜥身侧的岩壁!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山谷!碎石四溅,火光冲天! “吼—!!!” 沉睡的巨兽,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彻底惊醒!它猛地抬起那狰狞的头颅,一双土黄色的、如同灯笼般的巨眼,瞬间被无尽的暴怒所充斥! 它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一股肉眼可见的土黄色音波,向著四周疯狂扩散!无数的树木,被这声咆哮,震得拦腰折断! 然而,它的怒火还未找到宣泄口,西侧,又传来了挑衅! “嗖!” 李正的破甲箭,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精准地射在了云纹岩蜥厚重的眼脸之上! “叮!” 一声脆响,箭矢应声而断,连一丝痕跡都未能留下。但这极致的侮辱,却让岩蜥的怒火,烧得更旺! 紧接著,数颗音爆石,被孙月奋力掷出,在它耳边接二连三地炸开,发出刺耳的尖啸! “吼!吼!吼!” 云纹岩蜥彻底陷入了狂暴!它搞不清敌人到底来自何方,只感觉四面八方,都是该死的挑衅! 就在这时,一道在它眼中,渺小如螻蚁的身影,竟敢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它的正前方! “畜生,你爷爷在此!” 王莽一声暴喝,將岩蜥的全部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他胸口的【藤甲符】 瞬间激活,无数粗壮的绿色藤蔓,凭空生出,眨眼间便在他身上,编织成了一副充满了生命气息的厚重鎧甲! 他將法器盾牌,重重地顿在身前,摆出了一个標准的防御姿態! “找死!” 云纹岩蜥的兽瞳之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它张开血盆大口,一股浓郁到极致的土黄色妖气,在口中疯狂匯聚! “不好!是它的天赋妖术!”远处的柳菲,失声惊呼。 下一刻,一道粗壮无比的、完全由高浓度土行灵气构成的能量光柱,如同攻城巨炮般,朝著王莽,轰然射出! 光柱所过之处,地面被型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空气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嘶鸣!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王莽的眼中,闪过一丝悍然!他將全部法力,都灌注到了身前的盾牌与身上的藤甲之中! “轰隆——!!!” 土黄色的光柱,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那面看似单薄的盾牌之上! 难以想像的巨力,瞬间爆发! 王莽只觉得,自己仿佛被一座飞来的山岳,狠狠地撞中!他口中一甜,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手中的法器盾牌,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表面瞬间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痕! 但他,硬是咬紧牙关,双脚如同钉子般,死死地钉在原地,一步未退! 他成功了! 他以一人之力,为江原,爭取到了那最为宝贵的三息时间! 就在云纹岩蜥发动天赋妖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且全部注意力都被王莽吸引的那个剎那— 江原动了! 他身上的【匿影袍】,光芒一闪而逝。 紧接著,他的身影,被一层淡淡的、充满了生命气息的青色光华所笼罩。 【青叶遁光】! 发动!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华丽无比的特效。 江原的身影,只是微微一晃,便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而他的真身,则化作了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模糊青烟,如同一片被狂风捲起的绿叶,以一种完全不合常理的速度,贴著地面,悄无声—息地,绕向了云纹岩蜥的侧后方! 三百丈的距离,瞬息而至! 快!太快了! 这已经不是凡俗武学的轻功,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仙家遁术! 然而,云纹岩蜥身为一阶上品巔峰的妖兽,其战斗本能,是何等的恐怖! 就在江原即將越过它的那一瞬间,它那巨大的尾巴,竟然后发先至,如同一条钢鞭,带著撕裂空气的恶风,朝著江原潜行的方向,横扫而来! 它,察觉到了! “哼!” 江原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冽。这一切,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看也不看,反手一扬,十数颗黑漆漆的、毫不起眼的种子,被他甩向了巨尾扫来的方向! “长!” 他口中轻吐一字,一股精纯无比的【长青】灵力,隔空注入到了那些种子之中! 奇蹟,发生了! 那些【迅灵妖藤】的种子,一触碰到地面,便如同被打了催化剂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生根、发芽、爆长! 眨眼之间,一片由数十根儿臂粗细的藤蔓组成的临时墙壁,拔地而起,正好挡在了巨尾之前! “!!!” 一声沉闷的巨响! 这些仓促催生出的一阶下品妖藤,如何能抵挡得住云纹岩蜥的含怒一击?藤蔓墙壁,瞬间被抽得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但,它们终究是为江原,爭取到了那至关重要的、最后一息的时间! 趁此良机,江原的身影,已经如同一缕青烟,成功地闪入了那黑漆漆的洞穴之中! 洞穴之內,一股浓郁到几乎要滴出水来的土行灵气,扑面而来,让江原精神为之一振。 他没有丝毫的耽搁。 神识一扫,他便精准地锁定了那几株生长在角落的【厚土芝】。他一个箭步上前,手中早已备好的玉铲,灵光一闪,连根带土地,將三株一阶上品的灵植,完整地挖掘了出来,迅速收入特製的玉盒之中。 隨后,他的目光,落向了地面。 只见整个洞穴的地面上,竟铺著一层厚达半尺的、闪烁著五彩宝光的、粘稠如泥的膏状物! 极品【云壤】! 而且数量如此之多! 江原心中狂喜,立刻取出数个最大的储物袋,如同饿虎扑食般,开始疯狂地收取这些珍贵的灵土! 一袋! 两袋! 三袋! 就在江原收取了近四百斤云壤,几乎將整个洞穴地面都刮下一层时,一声更加狂暴、更加愤怒的咆哮,从洞口传来! 岩蜥,回防了! 洞穴之外,战况已是岌岌可危。 王莽的法器盾牌,在承受了岩蜥的妖术之后,已经彻底报废,化作了漫天碎片。他本人更是身受重伤,只能依靠【藤甲符】的防御,勉力支撑。 柳菲、李正、孙月的攻击,落在岩蜥那激活了【岩鎧】天赋的身体上,更是如同挠痒痒一般,除了能进一步激怒它,再无任何作用。 此刻,岩蜥巨大的头颅,已经探回了洞口,那双充满了暴虐与杀戮的兽瞳,死死地锁定了正在洞穴深处,收取云壤的江原! 它知道,那个,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吼!” 它张开大口,就要將那毁灭一切的妖术光柱,射入洞穴之中! 千钧一髮之际! “现在,想走,晚了!” 江原冰冷的声音,自洞穴深处,幽幽传来。 他没有选择逃跑,反而是不退反进,主动迎向了洞口的岩蜥! “你的对手,是我!” 隨著一声低喝,江原猛地一拍腰间的某个特製储物袋! 一道暗红色的流光,自袋口中,一闪而出! 这道流光,在离开储物袋的瞬间,便迎风暴涨! “沙沙沙————” 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中,一株体型庞大到不可思议的、通体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藤蔓尖端甚至闪烁著丝丝火光的恐怖妖藤,如同一头自九幽之下甦醒的洪荒巨蟒,盘踞在了江原的身前! 正是那头经过龙鳞果灵气两年滋养,早已脱胎换骨,晋升一阶上品,並且產生了火毒变异的——【迅灵妖藤】主藤! “上!” 江原一声令下! 妖藤主藤发出一声无声的嘶鸣,数十根水桶般粗细的、长满了暗红色倒刺的藤蔓,如同怒龙出洞,朝著探入洞口的岩蜥头颅,狠狠地鞭挞、缠绕、穿刺而去! “嘭!嘭!嘭!” 一时间,狭小的洞口,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怪兽与怪兽之间的原始肉搏i 妖藤,坚韧而又灵活,它的藤蔓,死死地缠绕住岩蜥的头颅,尖端的火毒倒刺,与岩蜥的【岩鎧】,碰撞出“滋滋”的、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冒起阵阵黑烟! 岩蜥,狂暴而又力大无穷,它疯狂地甩动著头颅,试图挣脱妖藤的束缚,巨大的咬合力,甚至在几根藤蔓上,留下了深深的牙印! 一时间,两大一阶上品的强大存在,竟在洞口,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僵持! “就是现在!集火它的眼睛!” 江原的身影,趁机从藤蔓与岩壁的缝隙中,闪身而出。他出现的第一时间,便对早已在外围待命的王莽等人,下达了总攻的指令! 早已准备多时的王莽四人,精神大振! 他们將手中剩余的所有精品【火球符】,在同一时间,全部激发! “咻咻咻咻!” 数十颗磨盘大小的精品火球,形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火焰之雨,带著灼热的死亡气息,绕过了正在与妖藤缠斗的岩蜥头颅,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精准无比地,覆盖向了它那唯一的弱点—一双眼! “吼—!!!” 一声前所未有的、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悽厉的惨嚎,响彻云霄! 云纹岩蜥的防御再强,眼睛也终究是血肉之躯! 在数十张堪比练气后期修士全力一击的精品火球符的集火之下,它的双眼,瞬间被炸得血肉模糊,土黄色的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 剧痛,让它彻底陷入了疯狂! 目的,已经达到! “撤!” 江原眼中没有丝毫的贪婪与恋战,他果断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他心念一动,那株庞大的妖藤主藤,瞬间化作一道红光,缩回了他的储物袋中。同时,几根藤蔓飞出,捲起已经脱力的王莽。 眾人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跳上了早已准备好的【御风梭】。 法器化作一道流光,在云纹岩蜥那疯狂破坏著四周山林、却已无处发泄的痛苦咆哮声中,迅速消失在了天边。 半个时辰后,御风梭平稳地降落在了云壤溪谷的谷口。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脸上写满了疲惫,但更多的,却是劫后余生的兴奋与崇拜。 他们望向江原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敬畏,是源於江原管事的身份与深不可测的修为。 那么此刻,便是源於对他那神乎其技的战术指挥、层出不穷的强大底牌,以及那份运筹帷幄、智取强敌的绝对信服! 此战,无人伤亡,大获全胜! 洞府之內,战利品被一一清点出来。 品质远超寻常的极品【云壤】,足足有近四百斤! 三株完美无瑕的一阶上品灵植【厚土芝】! “王莽,你此战居功至伟。”江原看向面色还有些苍白的王莽,屈指一弹,一个玉瓶飞了过去,“这是一颗【培元丹】,足以让你恢復伤势,修为还能精进一分。” 王莽手捧著丹药,激动得嘴唇都在颤抖,他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地说道:“为大人效死,万死不辞!” “柳菲、李正、孙月,你们也做得很好。”江原又取出三只玉盒,里面各装著一份丰厚的修炼资源,“论功行赏,这是你们应得的。下去好生修炼,未来,溪谷需要你们的地方,还有很多。” “谢大人!”三人大喜过望,恭敬地接过赏赐。 打发走心满意足的眾人后,江原独自一人,站在洞府前。 他手中,握著一株莹白的【厚土芝】,感受著其中那精纯厚重的土行灵力,又將目光,投向了那片被重重阵法守护的甲字区。 【厚土芝】的土属性能量,与【龙鳞果】的火属性能量,正好可以形成一种奇妙的五行生剋与互补。 有了这近四百斤的极品云壤,乙字区的灵田,可以立刻进行第三次扩张!溪谷的灵米產量,將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峰! 而甲字区的核心药园,也將得到最顶级的滋养,所有灵药的生长周期,都將大大缩短! 第158章 丹成厚土,宗门信鹤 第158章 丹成厚土,宗门信鹤 凯旋的喜悦,如同醇厚的美酒,在整个云壤溪谷中迅速发酵、瀰漫。 当王莽等人带著满身的疲惫与无上的荣光,將那装满了极品【云壤】和珍稀灵植【厚土芝】的储物袋,呈现在眾人面前时,整个溪谷都沸腾了。 “天吶!这么多高品质的云壤!” “还有一阶上品的灵植!我只在宗门坊市的图鑑上见过!” “听说————听说他们这次面对的,可是一头一阶上品巔峰的妖兽啊!竟然能在管事大人的带领下,零伤亡满载而归!” 惊嘆声、议论声、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些平日里只负责种植灵米和处理药材的普通修士们,此刻看著王莽、柳菲等人,眼神中充满了羡慕与狂热的崇拜。他们看向那道站在人群最前方,神色始终淡然平静的青色身影时,敬畏之心,更是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在他们眼中,这位年轻的管事大人,已经不再仅仅是一位上级,更像是一位无所不能、能化腐朽为神奇的仙师!他不仅能带领大家过上安稳富足的日子,更能带领他们,去创造一个个看似不可能的奇蹟! 洞府之內,江原並未被外界的欢呼声所影响。他冷静地將此次的收穫,进行了条理分明的战略性部署。 “陈忠。” “属下在!”一直负责溪谷大后方的陈忠,此刻脸上也洋溢著发自內心的喜悦与自豪。 “这近四百斤的极品云壤,你这样安排。”江原伸出手指,在半空中虚划出一副溪谷的地形图,灵光闪烁间,甲字区与乙字区的布局清晰可见。 “首先,取其中品质最高的这一百斤,送到甲字区的核心阵法內。”他的手指,点在了那片被重重禁制守护的区域,“小心地铺设在【龙鳞果】母株的根系周围。此事,必须由你亲自监督,確保万无一失。此果,乃是我溪谷未来之根基,不容有任何差池。” “是!大人放心,属下便是拼了这条性命,也绝不会让龙鳞果出半点问题!”陈忠重重地应道,他深知那株神异灵植对管事大人的重要性。 “其次,”江原的手指,划向甲字区的其他药圃,“再取五十斤,均匀地改良那些用於炼製【培元丹】的辅药灵田。我需要它们的年份和药力,在最短的时间內,再提升一个档次。” “最后,剩余的这二百余斤云壤,”江原的目光,落向了那片更为广阔的乙字区,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全部投入到乙字区的第三次灵田扩张计划中去!我给你的目標,是在下一季收穫之前,將金丝灵米的年產量,再翻一番!我要让灵米自由”,在云壤溪谷,成为现实!” “再翻一番?”陈忠闻言,呼吸都为之一滯,但隨即便被巨大的兴奋所取代。他用力地点头,声音都有些颤抖:“是!属下领命!保证完成任务!” 他知道,这个看似夸张的目標,在有了这批极品云壤作为基础后,完全有可能实现! 届时,云壤溪谷的富庶程度,恐怕连宗门內的一些长老,都要为之侧目! 打发走干劲十足的陈忠后,江原的自光,落在了面前那两株自己留下的一阶上品灵植【厚土芝】之上。 芝体通身莹白,质感温润如玉,散发著一股令人心神寧静的、纯粹而又厚重的土行灵气。 【名称:厚土芝】 【等阶:一阶上品】 【功效:蕴含精纯的土行精华,是炼製一阶上品丹药【厚土丹】的核心主材。】 【厚土丹】,一种在宗门坊市中极为抢手,价格居高不下的丹药。其最大的功效,便是能极大程度地帮助练气中后期修士,稳固当前境界,提纯体內法力,並且在衝击瓶颈时,能有效增加成功的机率。 对於王莽这种刚刚经歷过恶战、根基有所动摇的修士,或是柳菲、李正、孙月这种处於练气三四层,即將面临瓶颈的修士而言,此丹,无异於雪中送炭,是他们梦寐以求的至宝。 “如今,溪谷的框架已经搭起,想要让这架马车跑得更快、更稳,就必须提升核心团队的整体实力。” 江原心中明镜一般。 他一个人的强大,固然是根本,但一个忠诚、可靠且实力强劲的团队,才是他未来安身立命,乃至抗衡宗门风雨的真正依仗。 而这【厚土丹】,便是將团队实力,拔高一个台阶的关键所在! “是时候,检验一下我这lv.5的炼丹术,究竟达到了何种水准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握著两株【厚土芝】,转身走入了那间早已被他改造得如同铜墙铁壁般的炼丹静室。 石门,缓缓关闭。 一场高阶的炼丹,即將开始。 炼丹静室之內,光线柔和,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药草清香。 江原盘膝坐在蒲团之上,並未急於动手。他先是花了半个时辰,將自己的精、气、 神,都调整到了最巔峰的圆满状態。 隨后,他才缓缓睁开双眼,目光落向了身前那尊古朴雅致的【乙木青灵鼎】。 他屈指一弹,一缕青色的法力,精准地没入鼎身。 “嗡”” 鼎身微微一震,其上铭刻的聚火阵纹与静心符文,依次亮起,散发出柔和的灵光。 做完这一切,江原拿起一株【厚土芝】,神识如水银泻地般,瞬间將其完全包裹。 在lv.5的炼丹术和远超同阶的强大神识加持下,这株灵植內部的每一丝药力纹理、每一处灵气节点,都清晰无比地呈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仿佛是一副精密无比的立体图谱。 “起!” 他轻喝一声,【玄火决】运转,一团橘红色的、温度被控制得恰到好处的火焰,自他掌心升腾而起,投入到丹炉底部。 待炉温稳定,他才小心翼翼地,將第一株【厚土芝】,放入了丹炉之中。 接下来的过程,便是对一名炼丹师技艺、耐心与神识操控力的极致考验。 提纯药液! 在玄火的炙烤下,厚土芝莹白的芝体,开始缓缓融化,化作一滩乳白色的、散发著浓郁芬芳的粘稠液体。江原的神识,化作千百道无形的丝线,精准地探入药液之中,將其中那些微不可察的杂质,一一剥离、剔除,再以法力包裹,送出丹炉。 这一个步骤,便耗费了足足两个时辰,当最后一丝杂质被剔除后,丹炉中的药液,已经变得晶莹剔透,纯净无瑕,如同一块融化的羊脂美玉。 融合辅药! 江原神色不变,挥手间,早已准备好的十数种辅药,按照特定的顺序,被他依次投入丹炉。这些辅药,有的性烈如火,有的性寒如冰,药性各不相同。想要將它们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並且不与厚土芝的主药性產生衝突,难度极大。 但在江原那堪称恐怖的入微级神识操控之下,每一株辅药的药力,都被精准地引导、 中和、催化,最终,如百川归海般,完美地融入到了那团乳白色的主药液之中。 控火凝丹! 这是最关键,也是最容易失败的一步。 江原的双目,变得前所未有的专注。他双手掐动著繁复的法诀,丹炉底部的玄火,时而化作汹涌的烈焰,进行猛烈的煅烧;时而又化作温润的文火,进行细致的蕴养。 丹炉之內,那团融合了所有药力的液体,在他的操控下,开始缓缓地旋转、收缩、凝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静室之外,天色由白昼转为黑夜,又由黑夜迎来了黎明。 整整一天一夜之后。 “嗡一“” 一声清越的嗡鸣,自【乙木青灵鼎】內传出,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带著泥土芬芳的丹香,瞬间瀰漫了整个静室,闻之令人心旷神怡,通体舒泰。 “成了!” 江原眼中精光一闪,掐动收丹法诀,对著炉顶猛地一拍! “开!” 炉盖应声飞起,十二道浑圆的、散发著土黄色宝光的光影,自炉口中,鱼贯飞出! 江原早有准备,挥手间,一张法力大网凭空出现,將这十二道光影,尽数网罗其中,稳稳地落入他早已备好的玉瓶之內。 定睛看去,只见玉瓶之中,十二颗龙眼大小的丹药,正静静地躺著。它们通体呈现出厚重的土黄色,表面隱隱有云纹流转,丹香內敛,灵气逼人。 十二颗【厚土丹】,无一失败,且每一颗的品质,都达到了中品以上!其中,甚至还有三颗,达到了上品之境! “不错。” 即便是江原,在看到这成果时,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lv.5的炼丹术,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他並未停歇,稍作调息后,便將第二株【厚土芝】也投入丹炉,开始了第二轮的炼製。 又是一天之后,当江原神采奕奕地推开炼丹静室的石门时,等候在外的陈忠、王莽等人,立刻迎了上来。 “大人!” 江原微微頷首,自光扫过眾人,朗声道:“召集溪谷所有管事及此次任务的有功人员,到议事厅议事。” 很快,溪谷的核心层,便齐聚一堂。 看著下方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江原並未多言,而是直接將两个装满了【厚土丹】的玉瓶,放在了桌案之上。 “此番孤山之行,诸位功不可没。”他平静地开口,“本座一向赏罚分明。王莽!” “属下在!”王莽上前一步,身姿挺拔。 “你正面抵挡妖兽,为夺宝立下头功。”江原屈指一弹,一个玉盒与一个玉瓶,稳稳地落在了王莽手中,“这里面,是一株完整的【厚土芝】原株,以及一颗疗伤圣药【培元丹】。望你早日恢復伤势,稳固根基,再做突破!” 王莽双手颤抖地接过宝物,他知道,光是这两样东西的价值,就足以让宗门內无数的內门弟子为之眼红!他虎目含泪,“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声音嘶哑而又决绝:“属下这条命,从今往后,便是大人的!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江原虚扶一把,示意他起身,目光又转向其他人。 “柳菲、李正、孙月,你们三人,牵製得当,配合默契,同样功劳不小。 他將那瓶中品的【厚土丹】,倒出三颗,分別赐予三人。 “此为【厚土丹】,可助你们稳固修为,早日突破瓶颈!” 三人接过丹药,只感觉入手温润,丹香扑鼻,激动得无以復加,连忙躬身道谢:“谢大人赏赐!” 最后,江原的目光,落在了兢兢业业,始终在后方主持大局的陈忠身上。 “陈忠,你虽未参与此战,但溪谷能有今日之盛,你居功至伟。” 他將一颗品质最好的上品【厚土丹】,亲自交到了陈忠的手中。 “属下————属下何德何能————”陈忠手捧著丹药,老眼之中,竟是泛起了泪光。 “你当得起。”江原的声音,不容置疑。 一场简单而又隆重的论功行赏,將整个溪谷核心团队的士气与忠诚,都推向了巔峰。 每一个人,都手捧著自己应得的赏赐,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归属感与奋斗的激情。 他们无比庆幸,自己能够追隨这样一位赏罚分明、从不吝嗇、且拥有通天手段的领袖。他们坚信,只要紧紧地跟隨著管事大人的脚步,他们不仅能在这残酷的修仙世界中,安稳地活下去,更能走出一条真正光明的、通往更高境界的仙途大道! 溪谷的向心力,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凝聚! 然而,就在整个溪谷都沉浸在这份喜悦与对未来无限憧憬的氛围中时,一道来自天空的、不速之客,打破了这份寧静。 “唳——” 一声清越的鹤鸣,自云层之上,遥遥传来。 眾人抬头望去,只见一只体態神骏、羽翼洁白的仙鹤,正盘旋而下,其目標,赫然是江原的管事洞府。 “是宗门的信鹤!”陈忠脸色微变,立刻认了出来。 江原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了一丝不详的预感。他示意眾人稍安勿躁,自己则缓步走出议事厅,来到了洞府前的空地之上。 信鹤优雅地降落,高傲地扬起头颅,將一只绑在腿上的青色玉简,递向了江原。 陈忠连忙上前,恭敬地取下玉简,双手呈递给江—原。 江原接过玉简,入手微凉。他指尖法力流转,注入其中,玉简上的封印,应声而解。 一道温和却又带著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是赵长老的声音。 信的內容,分为前后两段。 前半段,是嘉奖。 “江原弟子,你入驻云壤溪谷两年有余,將一片废弛之地,打理得井井有条,欣欣向荣。尤其你培育出的灵米,品质上乘,產量稳定,为宗门后勤供应,做出了卓越贡献。宗门长老会对此,甚是嘉许。经议定,特奖励你宗门贡献点五百,並正式任命你为云壤溪谷之主事”,全权负责溪谷一切事务,望你再接再厉,不负宗门所託。” 听到这里,陈忠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喜色。 五百贡献点,可是一笔巨款!而“主事”的任命,更是意味著宗门对管事大人能力的彻底认可,溪谷的地位,也隨之水涨船高! 第159章 名额確认,重回宗门 第159章 名额確认,重回宗门 然而,江原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喜悦。因为,赵长老的声音,话锋一转,变得沉重起来。 “然,宗门与血魔宗在西线【黑石要塞】的战事,近日再度升级。魔道妖人,攻势凶猛,我青羽门弟子,伤亡惨重,前线兵力,已是捉襟见肘,急需补充。” “根据宗门战时条例,所有外派据点,无论前后方,皆有义务,抽调修士,支援前线,共御外敌。此乃宗门弟子,应尽之责,义不容辞。” “现命令:云壤溪谷,於一个月內,必须抽调五名练气三层以上的修士,自行备好行装,前往西线【黑石要塞】报导,不得有误!违令者,以叛宗论处!” “至於应徵修士之抚恤,宗门亦有定製。凡自愿前往者,宗门將一次性发放灵石五十,聚气散三瓶,另有法器符籙配给。若不幸战死,其家人將由宗门供养————” 后面的话,江原已经有些听不清了。 当赵长老最后一个字音落下,玉简灵光散去,化作了凡物。 江原手握著玉简,静静地站在那里,脸色,已是阴沉如水。 刚刚还因封赏而升起的喜悦气氛,瞬间荡然无存。整个洞府前的空地上,变得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徵召令! 而且,是要抽调五个人,去那如同绞肉机一般惨烈的西线战场! 五百贡献点的奖励和任命,与这道冷酷无情的徵召令相比,简直就像是一个充满了讽刺意味的笑话! 江原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这看似寻常的一次人事调动,对他,对整个刚刚走上正轨的云壤溪谷而言,是一次前所未有的、无比严峻的考验! 议事厅內,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那封来自宗门的玉简,就那样静静地躺在桌案之上,却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五个人————还是去西线黑石要塞————”王莽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他曾经就在前线待过,深知那里的残酷,“那地方,练气期修士,简直就是炮灰!这————这不是让我们的人去送死吗?” “宗门怎么能这样?”柳菲的脸色也有些发白,“我们溪谷,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这番景象,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啊!” 溪谷总共才多少人? 除去那些修为尚浅,还不具备战斗力的种植队员和学徒,真正能打的巡逻队,满打满算,也就十来个人。 这一下,就要抽调走五名练气三层以上的修士。 这对於一个刚刚起步,百废待兴的据点来说,无疑是釜底抽薪! 更重要的是,这些人,不是一串冰冷的数字。 他们是江原一手培养起来的心腹,是王莽、柳菲朝夕相处的袍泽兄弟。將他们送上那九死一生的战场,每一个人的心里,都堵得难受。 但,他们更清楚,宗门的命令,不容违抗! “违令者,以叛宗论处”,这八个字,如同一道道催命符,断绝了所有討价还价的可能。 所有人的自光,都下意识地,匯聚到了那道始终沉默不语的身影之上。 江原,他们的主事,此刻正静静地坐在主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轻响。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溪谷的未来,所有人的命运,都繫於他的一念之间。 良久,江原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深邃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明白大家的想法。”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却带著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但是,宗门之令,我们,不能不从。” 此言一出,眾人心中最后的一丝幻想,也破灭了。 “身为青羽门的弟子,享受著宗门提供的庇护与资源,那么在宗门需要我们的时候,挺身而出,便是我们应尽的义务。”江原的声音,变得沉稳而有力,“这一点,无论我们愿不愿意,都无法改变。” 他站起身,走到眾人面前,自光变得无比诚恳。 “但是,我也绝不会,强行指定谁去,谁留。我不会让我的兄弟,心中带著怨气,去奔赴一场九死一生的战爭。” “我给大家,三天的时间,来考虑这件事。” “宗门的命令,我会原封不动地,向溪谷所有符合条件的修士公布。去,或不去,全凭自愿。” 他看著眾人脸上那挣扎、恐惧与犹豫的神情,继续说道:“我向大家保证,无论最终是谁站出来,我都將视其为我云壤溪谷的英雄!” “三天后,我会在此地,等待做出决定的勇士。” 宣布完毕,江原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转身,独自一人,走回了自己的洞府。 只留下议事厅內,一群神色复杂,內心正在经歷著天人交战的核心骨干。 宗门徵召令的到来,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云壤溪谷这片原本平静的湖泊,激起了层层涟漪。 隨后的三天里,一股无形的、凝重的气氛,笼罩了整片山谷。 每一个人都知道,三天之后,將有五个同伴,要从他们中间被挑选出来,奔赴那遥远而又血腥的西线战场。 那不是一次寻常的任务,而是一张几乎等同於死亡通知的徵召令。 去,还是不去? 这个问题,拷问著溪谷內每一个修为达到练气三层以上的修士。 去,是为宗门尽忠,是为溪谷分忧,但面对的,却是九死一生的血肉磨坊。 不去,则要背负著懦夫的骂名,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同伴,代替自己去赴死,那份內心的煎熬,或许比死亡更加痛苦。 江原將自己关在了洞府之中,三天里,未曾踏出一步。他给了所有人选择的时间,也给了自己冷静思考的时间。 他知道,这不仅是对溪谷成员的一次考验,更是对他这位“主事”的一次大考。他如何处理这件事,將直接决定云壤溪谷未来的凝聚力和向心力。 他没有去干涉任何人的选择,只是静静地等待著。 他相信,他一手建立起来的这个家,这群他亲自挑选、培养、並给予了他们尊严与希望的下属,会给他一个答案。 第三日,清晨。 朝阳的曦光,穿过云壤溪谷的谷口,为这片欣欣向荣的土地,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辉。 议事厅的大门,早已开。 江原一袭青衫,端坐於主位之上,神色平静,古井无波。他的身后,站著神色肃穆的陈忠。 厅外,所有留在溪谷的成员,都自发地聚集在了空地之上。他们没有交头接耳,只是静静地站著,目光,都投向了那扇敞开的大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气氛,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终於,一个魁梧的身影,自人群中,第一个迈步而出。 是王莽! 他换上了一身乾净的劲装,脸上没有丝毫的犹豫与挣扎,只有一种毅然决然的坚定。 他甚至没有去看周围同伴的目光,只是昂首阔步,一步一步,稳稳地踏入了议事厅。 在江原面前三尺之地,他停下脚步,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如钟:“稟主事!巡逻队队长王莽,愿为溪谷,应召前往西线!” 江原看著他,缓缓地点了点头,沉声道:“好。我准了。” 王莽起身,默默地走到了江原的左手边,如同一座铁塔般,肃然而立。 他的出现,仿佛是一个信號。 人群中,又有两道身影,几乎是同时迈步而出,並肩走进了议事厅。 是李正与孙月! “巡逻队队员,李正!” “巡逻队队员,孙月!” 两人齐齐躬身行礼,异口同声地说道:“我二人,愿隨王莽队长同往,为溪谷分忧!” 他们的脸上,尚带著几分年轻人的紧张,但眼神中的决绝,却丝毫不比王莽逊色。 “好。”江原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目光中,却多了一丝讚许,“你们的心意,我收到了。” 两人行礼之后,也自觉地站到了王莽的身后。 紧接著,第四道身影,也从人群中走出。他同样是巡逻队的一员,名叫刘三,平日里沉默寡言,但作战勇猛。他也曾受过江原的丹药之恩,才得以突破瓶颈。 “属下刘三,愿往!”他的话不多,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四个人了。 议事厅內外,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宗门的命令,是五个人。现在,还差最后一个名额。 然而,时间又过去了一炷香,人群中,却再也没有人站出来。 这並非是苛责。面对生与死的抉择,能够站出来四个人,已经足以证明这支队伍的血性与忠诚。剩下的那几位巡逻队员,有的刚刚成家,有的天性胆小,他们的犹豫,是人之常情。 气氛,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僵局。 江原的目光,依旧平静。他似乎並不著急,只是耐心地等待著。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江原可能要亲自指定最后一个人选的时候,一个谁也没有想到的身影,从人群的边缘,默默地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上去约莫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身材微胖,面容憨厚,身上的衣服,还带著些许泥土的气息。 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四,溪谷的老人,负责乙字区灵米种植的一名普通队员。他的修为,堪堪达到练气三层,而且因为年纪大了,潜力耗尽,已经在这个境界上,卡了足足七八年之久,可以说是仙路无望。 在所有人的印象里,他就是一个老实本分,每天只知道埋头种地的老农。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 在眾人那混杂著惊讶、不解甚至是一丝怜悯的目光中,赵四走进了议事厅。他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不敢去看江原的眼睛,只是低著头,用一种近乎於蚊蚋般的声音说道:“稟————稟主事,小人————小人赵四,也————也愿意去————” 他的声音,甚至带著一丝颤抖。 江原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一股无形的压力,让赵四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终於鼓起勇气,抬起头,却不敢与江原对视,而是用神识,发出了一道微弱的传音。 “稟主事————小人自知仙路已断,此生再无寸进。与其在溪谷这般庸碌终老,不如————不如去前线,搏一把宗门发下的那份抚恤。” 他的传音,充满了现实的无奈与悲凉。 “小人家中,尚有凡俗的妻儿老小要养活。我这条老命,若能为他们换来一份足以安稳度日的家业,为我的孩儿,换一个进入宗门,检测灵根的机会————那便,死得值了。恳请主事,成全小人!” 江原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为了家人,甘愿用自己的性命去赌一个未来的普通修士,心中,五味杂陈。 这就是修仙世界的残酷。 对於绝大多数底层修士而言,长生,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活下去,以及让自己的后代,能活得更好,才是他们最真实的追求。 良久,江—原缓缓开口,声音,不再是平静,而是带著一丝前所未有的郑重。 “赵四。” “小人在!”赵四身体一颤。 “你的请求,我准了。” “谢————谢主事成全!”赵四的眼中,瞬间涌上了泪光,他重重地,对著江原,磕了一个头。 至此,五人名额,已满。 王莽、李正、孙月、刘三、赵四。 江原的目光,从眼前这五个神情各异,却都做出了无悔抉择的男人脸上一一扫过。 他缓缓地,从主位上站了起来。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对著眼前的五人,郑重地、深深地,躬身一礼。 “云壤溪谷,为诸位壮士,感到骄傲!” 他的声音,迴荡在整个议事厅,清晰地传入了外面每一个人的耳中。 议事厅的喧囂,渐渐平息。 江原將最终確定的五人,单独召集到了自己的管事洞府之內。 洞府石门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想必你们也清楚,宗门的命令,是让我將你们五人,安全护送至宗门山脉附近的【 青竹中转站】。” 江原开门见山,神色严肃,“这既是为了保护你们沿途的安全,同时,也是一种监察,杜绝临阵脱逃的可能。所以,此行,我必须与你们同行。” 五人闻言,神色坦然,並无任何意外。 王莽更是瓮声瓮气地说道:“大人放心,我等既然站了出来,便没想过要当逃兵!” “我信得过你们。”江原点了点头,话锋一转,“召你们来,是想告诉你们,此行前往宗门,除了护送你们之外,我个人,也正好有几件事情需要处理。” 眾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第一,是为溪谷採购一批资源。”江原缓缓说道,“我们溪谷的符籙和丹药,虽然能自给自足,但都是一阶水准。我需要去宗门坊市,寻觅一些更高阶的符纸、特殊的墨砂。” “第二,是探听情报。信上说,西线战事吃紧,但这具体吃紧到什么地步,宗门內部的真实情况如何,这些,都不是一封信就能说清楚的。我需要亲自回去,通过各种渠道,了解最真实的前线战况和宗门高层的动向。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至於第三————”江原的目光,变得柔和了些许,“是去拜访一位故人。” 听完江原的计划,五人的心中,都安定了不少。 他们明白,主事大人此行,並非仅仅是为了监视他们,而是有著更深远、更重要的布局。 “好了,我的事情说完了。现在,说说你们的事。” 江原的脸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他没有再给予任何物质上的奖励,因为他知道,再多的灵石丹药,也比不上活下去的希望来得重要。 “都隨我来!” 他大袖一挥,转身朝著洞府后山的一片开阔演武场走去。 五人不明所以,连忙跟上。 演武场上,江原负手而立,一股凌厉的气势,自他身上,缓缓升腾而起。 “宗门配发的那些东西,聊胜於无。到了战场上,真正能救你们性命的,只有两样东西:一个是你们自己的脑子,另一个,是你们身边同伴的后背!”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个血与火交织的黑风峡。 “从现在开始,到出发之前,我將对你们,进行一场战前特训!我会將我所知道的、 所有能在战场上活下来的技巧,全部教给你们!” 话音未落,他並指如剑,一道青色的木灵丝,瞬间弹出,精准地击中了十丈外的一片落叶。 “看好了!战场之上,法力珍贵,切忌浪费!每一次出手,都必须追求最高效的杀伤!” 接下来的半日时间里,江原將自己在黑风峡生死搏杀中,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宝贵经验,倾囊相授。 虽仅是简单教导,但眾人也算受益匪浅。 “出发!” 江原一声令下,祭出【御风梭】,化作一道青虹,载著五人,冲天而起,在眾人不舍的目光中,朝著宗门的方向,破空而去。 长路漫漫,溪谷,渐渐在身后,化作了一个渺小的黑点。 第160章 仙峰萧条 第160章 仙峰萧条 数日后,当御风梭飞临一片荒芜的乱石山脉时,江原的神色,突然微微一动。 “有情况。”他淡淡地说道,“下方,有两股驳杂的灵力波动,带著血腥气。应该是流窜的邪修。” 王莽等人闻言,立刻精神一振,握紧了手中的法器。 江原缓缓降下御风梭,在一处隱蔽的山坳中停下。 “练气四层一个,练气五层一个。正好,给你们练练手。”江他的目光扫过五人,“记住我教你们的战术。王莽,你来指挥。我,不会出手。” “是!” 王莽的眼中,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这是一场真正的实战,也是主事大人对他们的最后一次考核! 五人迅速结成江原教导的“五方战阵”,由孙月在前探路,悄无声息地,向著那两股灵力波动的源头,摸了过去。 很快,他们便在一处山洞前,发现了目標。 那两名邪修,显然刚刚做完一桩恶事,正在分赃,警惕性降到了最低。 “动手!” 王莽一声低喝! 战斗,瞬间爆发! 李正与刘三,第一时间从两个不同的刁钻角度,发动了远程攻击! 两名邪修猝不及防,那名练气四层的邪修,当场便被李正的破甲箭,射穿了肩膀! “敌袭!”练气五层的邪修反应极快,立刻祭起一面血色幡旗,护住周身。 但王莽,早已如同下山的猛虎,激活【藤甲符】,顶著法器盾牌,悍不畏死地冲了上去,死死地缠住了他! 孙月如同鬼魅,绕到其身后,不断地用飞鏢进行骚扰。 而最不起眼的赵四,则在战场的边缘,双手飞快地掐诀,將一面面小小的阵旗,插入了地面! “起!” 一声轻喝,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笼罩了方圆十丈的范围,正是江原所教的一阶【困灵阵】! 虽然简陋,却成功地迟滯了那名练气五层邪修的动作! 就是这个空档! “符籙,放!”王莽抓住机会,发出了怒吼! 早已准备多时的李正、刘三、孙月三人,將手中的精品火球符、缠绕符,一股脑地,朝著被困住的邪修,倾泻而去! 轰隆隆! 火光与爆炸,瞬间淹没了那名邪修的身影! 一场看似实力悬殊的战斗,在五人默契到极致的配合之下,仅仅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有惊无险地,宣告结束! 看著眼前那两具邪修的尸体,王莽五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们做到了! 严格按照主事大人教导的战术,他们以弱胜强,乾净利落地,解决掉了敌人! 这让他们对在残酷的战场上活下去,第一次,生出了一丝宝贵的信心! 远处的山岩上,江原將这一切,尽收眼底,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又是数日的飞行。 一座依山而建,气势恢宏的巨型军事堡垒,终於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青竹中转站】,到了。 这里,是青羽门调兵遣將、转运物资的核心枢纽。无数的修士,从这里被派往各个战场;无数的伤员与战利品,又从各个战场,被送回这里。 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铁与血的肃杀之气。 来来往往的修士,个个神色冷峻,步履匆匆,身上或多或少,都带著一股战场上磨礪出的煞气。 江原带领著五人,穿过重重关卡,来到了位於堡垒中心的徵兵处。 负责交接的,是一位面容冷峻、身穿黑甲的筑基期执事。他只是抬眼,冷漠地扫了江原等人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几件没有生命的货物。 “哪部分的?” “云壤溪谷,江原。奉宗门之令,带五名应徵弟子前来报导。”江原不卑不亢地递上了宗门的徵召文书和五人的身份令牌。 那执事接过文书,神识一扫,又核对了五人的身份,便在手中的玉册上,冷冰冰地记录了几个字。 “好了。你们可以走了。”他对江原挥了挥手,仿佛在驱赶一只苍蝇。 隨后,他对著门外的一名练气后期的弟子,隨意地吩咐道:“带这五个新人,去丙字柒號”营房。” 整个交接过程,冷漠而又高效,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是!”那名弟子领命,走到王莽五人面前,面无表情地说道,“跟我来吧。” 王莽五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们就像是五滴水,匯入了一片冰冷的大海,没有人在意他们从哪里来,更没有人在意他们將要到哪里去。 这就是前线的残酷。 在即將分別的最后一刻,江原上前一步,叫住了王莽。 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他走到王莽面前,抬手,重重地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 “记住我说的,”他的声音,通过传音,清晰地送入了王莽的耳中,“活下去。溪谷,等你们回家!” 同时,他將一枚早已准备好的、能够进行一次短距离紧急传讯的特製玉符,趁著拍肩膀的动作,悄无声息地,塞进了王莽的掌心。 “危急关头,或有转机。” 王莽的身体,猛然一震!他感受著掌心中那枚玉符传来的温润触感,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涌遍了全身。 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江原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將千言万语,都化作了这一个坚定的眼神。 他知道,主事大人,从未放弃过他们! 江原退后一步,目送著王主五人那显得有些萧瑟的背影,跟著那名弟子,走进了那片深邃、森严的兵营之中,最终,消失在了一个拐角之后,再也看不见了。 他在这冷风之中,站了很久,很久。 他心中清楚,此一別,再见,不知是何年何月。甚至,这或许,就是永別。 良久,他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將心中那份复杂的情绪,尽数收敛。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坚定。 护送的任务,已经完成。 森严的【青竹中转站】在身后缓缓远去,那股瀰漫在空气中的铁血与肃杀之气,也隨之渐渐淡薄。 当脚下的道路,重新踏上那熟悉的、由青石铺就的宗门山道时,江原的心中,涌起了一股恍如隔世之感。 阔別近十年。 沿途的景致,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 山峦叠翠,古木参天,流云飞瀑,仙鹤翔集。青羽门万载基业所沉淀出的那份仙家气韵,似乎並未因远方的战火而有丝毫减损。 然而,行走在这片看似未变的风景之中,江原却敏锐地察觉到了许多不同寻常的变化。 山道之上,往来穿行的弟子,明显比过去稀疏了许多。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少了几分修仙问道的从容与悠然,多了几分行色匆匆的凝重与戒备。 曾经,那些负责沿途巡山的执法队弟子,大多是神情倨傲,步履閒庭信步。而如今,江原看到的几支巡逻队,无不是结成严密的战阵,目光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的每一处角落,仿佛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的袭击。 山道的一侧,还多了许多临时开闢出的驛站。 一队队由机关傀儡兽拉拽的巨型货车,满载著矿石、药材、符纸等战略物资,正源源不断地向著中转站的方向匯集。偶尔,还能看到几辆被厚重黑布遮盖的车辆,从相反的方向驶来,车轮碾过青石,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尚未乾涸的血跡,空气中,隱约能闻到一股丹药与血腥味混杂的刺鼻气息。 那是————从前线运送下来的伤员。 江原默然。 他不由得回想起许多年前,自己还是一个刚刚激活金手指,为了几块下品灵石、几斤灵米都要精打细算,每日都生活在被淘汰边缘的卑微外门弟子。那时候的他,最大的愿望,不过是能安稳地守著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被宗门的规则所拋弃。 而现在,他已是练气八层,在整个青羽门弟子中,都算得上是中坚力量。他更是一方据点的主事,手下有数十名修士的生计,都繫於他一人之身。他的储物袋中,静静地躺著足以让无数外门弟子为之疯狂的资源与財富。 心境,早已天差地別。 曾经仰望的宗门,如今在他眼中,也不再是那般高不可攀,遥不可及。他已经有资格,以一种更为平等、更为审视的目光,来看待这个自己棲身的庞然大物。 这种由实力和地位带来的心境变迁,让江原对自己所走的道路,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认知和坚定。 怀著这般复杂的心情,他终於来到了那座熟悉而又显得有些陌生的山峰之下。 —青云仙峰。 青羽门外门数万弟子的修行之所。 巨大的山门牌坊,依旧巍峨耸立,“青云”二字,笔走龙蛇,道劲有力。 但山门前的气氛,却比记忆中森严了十倍不止。 一队由练气后期修士带领的执法弟子,神情冷漠地驻守在此。每一位进出山门的弟子,都必须出示身份令牌,接受严格的盘查。 更让江原注意到的是,在山门的一侧,还额外设置了一座小型的阵法。阵法中央,悬浮著一面古朴的八卦铜镜,散发著淡淡的白光。 “身份令牌!” 江原刚一走近,一名执法弟子便上前一步,厉声喝道。 江原递上自己的身份令牌。 那弟子接过,用法力一扫,看到令牌上显示的“云壤溪谷主事,江原”字样时,冷漠的脸上,才稍微露出了一丝讶异,態度也缓和了些许:“原来是外派归来的江主事,请。” 但程序,却並未减少。 另一名弟子,催动了那面八卦铜镜,一道柔和的白光,自上而下,將江原全身笼罩、 扫过。 江原能感觉到,这道白光,对自己並无伤害,却带著一种极为敏锐的探查之力,似乎在甄別著什么。 “好了,没有魔气残留。江主事,你可以进去了。” 直到白光散去,那名弟子才点了点头,挥手放行。 江原收回令牌,不动声色地问道:“这位师兄,宗门何时多了这般规矩?我记得以前,可没这么严苛。” 那执法弟子闻言,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江主事久在外面,有所不知。 前线战事吃紧,近来,有不少魔道奸细,妄图偽装身份,混入我宗门后方刺探情报、製造混乱。这【鉴魔镜】,便是为了防备此等宵小之辈。如今,不仅是外门,內门,乃至各位长老的洞府山峰,都已设下了此等禁制。” 草木皆兵。 江原的心中,瞬间浮现出这四个字。 连后方的大本营,都需要用这种方式来甄別敌我,可见宗门对於魔道修士的渗透,已经防范到了何等严密的程度。这也从侧面,印证了前线局势的严峻。 他没有再多问,道了声谢,便迈步走入了那阔別了两年的山门。 踏入山门,一股熟悉的、略显稀薄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 江原没有前往人声鼎沸的坊市,也没有去宗门大殿交接任务。他鬼使神差般地,顺著记忆中的小路,向著青云仙峰的山脚下,那片广袤无垠的外门灵田区走去。 这是他修仙之路真正开始的地方。 那里有他亲手开垦的第一片荒田,有他培育出的第一株变异铁木,有他收穫的第一笔財富。 然而,当那片熟悉的田埂与沟渠,重新映入眼帘时,江原的眉头,却不由自主地,紧紧锁了起来。 眼前,是何等凋敝、荒芜的一番景象! 放眼望去,大片的灵田,都处於一种半荒芜的状態。田埂上,杂草丛生,甚至许多灌溉用的沟渠,都已乾涸堵塞。 田地里,稀稀疏疏地生长著一些灵谷和基础药材,但无一例外,全都长势萎靡,叶片枯黄,一副灵力不济、疏於照料的模样。 这与他记忆中,那片虽然品阶不高,但却始终生机勃勃、绿意盎然的景象,形成了天壤之別。 更与他云壤溪谷中,那片在极品云壤滋养下,灵光闪烁、欣欣向荣的金色海洋,形成了如同天堂与地狱般的鲜明对比。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江原心中,充满了不解。 外门灵田,乃是整个宗门后勤的基石之一,產出的灵米,是数万外门弟子最基础的修炼资源。宗门,怎么会任由其荒废到如此地步? 就在这时,他看到在不远处的一块田边,有几个身形瘦削的弟子,正有气无力地,用锄头翻动著贫瘠的土地。他们的动作,缓慢而又机械,仿佛提线木偶般,充满了麻木感。 江原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在其中,看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面孔。那人名叫张凡,是与他同期进入外门的弟子,资质平平,为人也有些势利,两人当年关係一般,但也算是认识。 江原收敛起自身练气八层的气息,將修为压制在练气四五层的样子,缓步走了过去。 “张师兄,许久不见。” 听到声音,张凡茫然地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打量了江原许久,才有些不確定地说道:“你是————江原?” “正是在下。”江原微笑著点了点头。 “真的是你!”张凡的脸上,露出了极为复杂的神情,有惊讶,有羡慕,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深深的颓唐与落寞,“我听说,你后来进了內门,又被外派出去当管事了————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同门一场,怎会忘记。”江原的目光,扫过这片荒芜的灵田,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我离去两年,今日归来,却见这灵田区,怎会变得如此————萧条?” 第161章 再遇故人 第149章 再遇故人 “萧条?” 张凡闻言,仿佛被触动了什么心事,自嘲地苦笑了一声,將手中的锄头,重重地往地上一插。 他一屁股坐在田埂上,从怀里摸出一块干硬的麦饼,狠狠地咬了一口,声音含糊不清地说道:“还能是为什么?没人了唄!” 他抬起头,环顾著这片空旷的田野,眼中,满是淒凉。 “前线,就跟个无底洞似的,多少人填进去,都不够!宗门这两年,已经从我们外门,连续抽调了三批弟子上战场了!每一次,都是上千人!如今这青云峰上,还能喘气的青壮年修士,十个里面,都找不出一个了!剩下的,不是像我们这样,资质差到宗门都懒得徵召的,就是些刚入门没多久的娃娃!” “人都被抽光了,这地,自然就没人种了。就算有人种,也没心思好好种了。” 另一个弟子,也唉声嘆气地接口道:“是啊!宗门现在,把所有的好东西,都往战场上送。我们每个月能领到的那点灵米和聚气散,比两年前,少了足足一半!就这么点资源,连维持日常修炼都勉强,谁还有心思,去伺候这些灵植?” 江原闻言,心中一沉。 他终於明白了。 战爭,已经从根本上,动摇了这个宗门的根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人力凋零,资源倾斜。 这两个致命的问题,已经让整个外门,陷入了一种恶性循环之中。 “难道————就没人想过办法吗?”江原忍不住问道,“比如,去杂役堂接些任务,赚取些额外的资源?” “任务?”张凡的笑声,愈发苦涩,“江师弟,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现在的杂役堂,哪还有什么好任务?种植、炼丹、制符这些安稳的后勤任务,要么被人抢破了头,要么就是奖励低得可怜。掛在最上面的,全是些【清剿魔染妖兽】、【搜捕魔道探子】的玩命任务!奖励是高,可就我们这点修为,去了,跟送死有什么区別?”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边的几个同伴,麻木地说道:“我们这些人,就是想通了。上战场,是死。去做那些危险任务,也是死。还不如就这么混著,种种地,领点饿不死的灵米,过一天,算一天。说不定,哪天运气好,还能熬到这场该死的战爭结束呢。” “熬?”江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是啊,熬。”张凡的眼神,变得有些空洞,“现在外门,人心都散了。有的人,像我们这样,破罐子破摔,混吃等死。有的人,就跟疯了一样,拼了命地修炼,做任务,想在下一次徵召令下来之前,搏一个进入內门的机会,躲过一劫。还有更多的人————已经死在了前面三批的徵召里了。” 听著张凡这番充满了绝望与麻—木的敘述,江原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第一次,如此深刻而又直观地,感受到了战爭对宗门底层,所带来的巨大衝击与创伤。 也第一次,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一手打造的那个云壤溪谷,对於眼前这些挣扎在绝望边缘的底层修士而言,是何等珍贵,何等来之不易的一片“世外桃源”! 在溪谷,他们有充足的、品质上乘的金丝灵米,有公平公正的贡献点体系,有安全稳定的工作环境,更有机会,通过自己的努力,换取丹药、符籙,看到一条明確的上升通道。 而这一切,在如今的宗门外门,都已成为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必须————必须將溪谷,更牢固地掌控在我的手中!”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与决心,在江原的心中,疯狂滋生。 他知道,自己的溪谷,之所以能独善其身,一是因为地处偏远,二是因为有赵长老的照拂。但隨著战爭的持续,宗门的压榨,只会越来越严重。今日,他能徵召王莽五人,明日,或许就能徵召十个,二十个! 偏安一隅,终非长久之计! 他与张凡又閒聊了几句,留下了一些自己早已用不上的丹药和灵米后,便起身告辞了。 张凡等人看著手中那沉甸甸的资源,千恩万谢,但在江原看来,这不过是杯水车薪,解得了一时之困,却救不了他们的未来。 带著沉重的心情,江原离开了凋敝的灵田区,向著自己曾经居住过的外门弟子洞府区域走去。 沿途,他看到了更多神色匆匆、表情麻木的弟子,也看到了许多曾经熟悉的建筑,如今已是人去楼空,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整个外门,都笼罩在一种压抑、萧索的暮气之中。 他凭著记忆,轻车熟路地,来到了自己当初居住过的那个、位於山脚最偏僻角落的简陋洞府前。 洞府外的石壁上,还残留著他当年为了练习法术,留下的道道浅痕。但洞口那层简陋的禁制光幕,却已经换了主人。 他站在这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心中,感慨万千。 就在这时,门扉被悄然打开。 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面容尚带著几分稚气的年轻弟子,从洞府中探出了头。他看到站在门外的江原,眼神中,立刻充满了警惕与戒备,一只手,下意识地便按在了腰间的储物袋上。 “你————你是谁?找谁?” 看著眼前这个如同惊弓之鸟般的少年,江原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他收敛起所有气息,露出一个儘量和善的笑容。 “这位师弟,不必紧张。我叫江原,许多年前,也曾住在这里。今日故地重游,心有所感,过来看看罢了。” 听到“江原”这个名字,那少年愣了一下,似乎在哪里听过。他上下打量著江原,看到对方身上那质地不凡的青衫,以及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不像是寻常的外门弟子,警惕心才稍稍放下了一些。 “原来是江原师兄。”少年躬身行了一礼,“师弟名叫林浩,半年前,刚刚拜入山门”” 。 “林师弟。”江原点了点头,温和地问道:“刚入门半年,还习惯吗?修行之上,可还顺利?” 不问还好,一问之下,林浩那张稚嫩的脸上,瞬间布满了与他年龄不符的忧虑与惶恐。 “不瞒师兄说,师弟————师弟我心中,日夜难安啊!” 他压低声音,凑近了些许说道:“师兄你是前辈,或许不知道。现在我们这些新入门的弟子,日子,太难了!宗门发的资源,少得可怜。想要多赚一点,就只能去拼命。我好几个同乡,为了抢一个猎杀妖兽的任务,结果————就再也没回来。” “师兄,我听说,宗门每隔一段时间,就要从外门抽人去前线。像我们这种刚入门,修为最低的,是不是————是不是下一次,就轮到我们了?” 少年的声音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恐惧。 江原看著他,沉默了。 他能说什么呢? 告诉他,不是的,宗门不会这么残忍? 连王莽那样的巡逻队精锐都被徵召了,这些刚入门的弟子,在宗门高层的眼中,与炮灰,又有何异? 江原的心中,泛起一阵无力感。 他发现,自己当年所遵循的那一套稳扎稳打的生存法则,在如今这个被战爭扭曲了的宗门环境中,已经彻底失效了。 对於林浩这一代的新弟子而言,他们没有时间去稳扎稳打,更没有资格去低调发育。 他们面临的,是一个更加残酷的现实:要么,就在最短的时间內,不惜一切代价地提升实力,让自己变得有价值;要么,就只能在惶恐不安中,等待著下一次徵召令的到来,成为那冰冷伤亡数字中的一个。 “师兄————”林浩见江原不语,眼神变得更加黯淡。 江原回过神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聚气散】,递了过去。 “林师弟,这是师兄的一点心意。修仙之路,本就艰难,尤其是在此乱世。旁人,帮不了你太多。唯有自身强大,方是根本。好自为之吧。” 留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江原不再停留。 他告別了这位惶恐不安的“新邻”,转身,离开了这片承载了他最初记忆的地方。 山,还是那座青云山。 洞府,还是那些洞府。 但里面的人,以及人心,都已经,彻底变了。 战爭,就如同一只无形却又无比强大的巨手,正在粗暴地、不可逆转地,扭曲著这里的一切,將曾经的秩序与希望,碾得粉碎。 站在这片物是人非的故地,江原心中的危机感,被推升到了顶点。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单纯的偏安一隅,龟缩种田,並非是长久之计。 当宗门这艘大船,都开始在风暴中摇摇欲坠时,船上的任何一个角落,都不可能独善其身。 自外门青云峰那片承载著复杂回忆的区域离开,江原並未让那些沉重的情绪,过多地影响自己的心境。 故地重游的感慨,终究只是过往。修士之心,当一往无前。感怀过去,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抓住现在,规划未来,將每一分力量都用在提升自己和势力的根基之上,才是真正的安身立命之道。 他的心绪,很快便从方才的见闻中抽离出来,变得冷静而又专注。 此番重返宗门,除了拜访古月丹师这条人脉线之外,他最主要的目的,便是前往內门弟子自发组织的大型交易会——【凌云小会】,为他治下的云壤溪谷,採购一批至关重要的战略物资。 他的脑海中,早已罗列出了一份清晰无比的购物清单。 这份清单上的每一件物品,都不是为了他个人修为的突破,而是旨在將整个云壤溪谷的“技术壁垒”,在一阶这个层次上,打造得更深、更厚,彻底形成一种碾压性的优势。 “首先,是丹方。” 江原一边向著內门凌云峰的方向走去,一边在心中默默盘算。 “【培元丹】虽好,但终究是宗门大路货,潜力有限。我需要寻觅更多改良版的一阶上品丹方,尤其是类似功效丹药的速成版”或是增效版”。通过对比、解析这些不同的丹方思路,可以极大地开阔我的丹道视野,优化现有的炼丹流程,甚至,为我將来尝试解析二阶丹方,打下坚实的理论基础。 “其次,是符籙材料。”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轻轻摩挲了一下储物袋。 “溪谷如今已经可以量產精品级的火球符,但想要更进一步,製作威力更强、功能更特殊的一阶上品符籙,普通的符纸和墨砂,已经不堪重用。我需要採购一批能够承载更复杂符文的一阶上品空白符纸,比如传闻中的【青玉竹纸】。此外,还需要一些能增强特定属性威力的特种墨砂,火系的【赤阳墨砂】,木系的【长春墨砂】————这些东西,都必须备齐。只有这样,溪谷的符籙產业,才能真正成为我的另一张王牌。” “最后,是阵法。” 江原的目光,变得深远起来。 “【青木转生阵】虽是一阶上品大阵,攻防一体,生生不息,但终究只是基础版本。 长期运转之下,必有损耗。我需要採购一批备用的修补材料,以备不时之需。更重要的是,我希望能找到一些能增强阵法预警”或反击”能力的独立小型阵盘,若是能將其巧妙地融入到主阵之中,便能让整个溪谷的防御体系,再上一个台阶,真正做到固若金汤!” 这三样东西,每一样,都直指溪谷发展的核心。 江原心中清楚,在如今这场席捲整个宗门的战爭风暴之中,只有將自己的根基,扎得比任何人都深,將自己的獠牙,磨得比任何人都利,才能拥有在那惊涛骇浪之中,安然无恙,甚至逆流而上的资格! 思绪之间,他已经踏入了內门区域。 与外门那稀薄的灵气和萧条的景象不同,內门的山峰,灵气浓度明显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山道两侧,奇花异草遍地,亭台楼阁,错落有致,仙家气象,远非外门可比。 但那股凝重压抑的气氛,却如出一辙,甚至犹有过之。 巡逻的內门弟子,修为最低也是练气中期,他们身上的法器精良,灵光闪闪,但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种久经杀伐的冷峻,眼神之中,甚至能看到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戾气。 显然,战爭的压力,同样沉甸甸地,压在了这些天之骄子的肩上。 江原收敛心神,沿著山道,一路向著凌云峰的方向走去。 凌云峰,乃是內门最为繁华的山峰之一,【凌云小会】,便设在此峰的山腰处,由一片天然形成的巨大溶洞群改造而成,是內门弟子交易私人物品、互通有无的最重要场所。 就在江原即將抵达凌云小会那灯火通明的入口时,前方一处人流交匯的岔路口,迎面走来了一行数人。 为首的那人,穿著一身华丽的丹师袍,面带倨傲之色,正对著身边的几名跟班,高谈阔论著什么。 江原的目光,隨意地一瞥,脚步,却是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顿。 那张脸,他实在是太熟悉了。 钱安! 多年前,正是此人,因为丹药的生意,眼红妒忌,与他起了爭执,甚至还放下狠话,要让他江原在內门混不下去。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江原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脚步未停,神色淡然地,继续向前走去。 以他如今的修为、地位和心境,早已不將钱安这种跳樑小丑放在眼里。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若是对方不识好歹,还敢像数年前那般上前来挑衅,那他不介意,用最直接的方式,让对方深刻地明白一个道理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大大出乎了江原的预料。 也出乎了在场所有人的预料。 正唾沫横飞、意气风发的钱安,一抬眼,也看到了迎面走来的江原。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倨傲之色,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抹去,彻底凝固! 他的双目,猛然圆瞪,瞳孔,在剎那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那表情,就如同一个凡人,在青天白日之下,撞见了传说中的索命恶鬼! 惊愕! 不敢置信! 隨即,那份极致的惊愕,便如同退潮一般,迅速转变为了一种更加极致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惶恐! “钱————钱师兄,您怎么了?” 身边的跟班,察觉到他的异常,不解地问道。 但钱安,已经完全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迴响: 是他!怎么会是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在身边跟班们那错愕不解的目光注视下,钱安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的动作。 他几乎是手脚並用地,抢先一步,衝到了江原的面前。 然后,在距离江原尚有三步之遥时,他猛地停下,深深地、近乎九十度地,弯下了自己那高傲的腰,对著江原,行了一个谦卑到了极点的大礼! 他的声音,因为过度的紧张,都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尖锐的颤抖:“江————江师兄!不————不!江主事!” “弟子钱安,见过江主事!未曾想能在此地,得见主事大人天顏,实————实在是弟子三生有幸啊!” 第162章 集会寻宝 第150章 集会寻宝 整个岔路口,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路过的內门弟子,都停下了脚步,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看著眼前这堪称魔幻的一幕。 钱安是谁? 凌云峰的丹师,虽然炼丹术在內门算不上一流,但为人一向囂张跋扈,仗著自己丹师的身份,眼高於顶,平日里,便是对上一些练气后期的师兄,也敢昂首挺胸。 可现在,他竟然对著一个看上去比他还年轻的青衫修士,行此大礼? 而且,那姿態,那语气————简直卑微到了尘埃里! 主事?什么主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好奇地、探究地,落在了那个被行礼的、神色始终淡然的年轻人身上。 江原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著眼前这个几乎要把自己的头,埋进胸口里的钱安。 他心中,虽然也略感意外,但转念一想,便瞬间明白了其中所有的关窍。 他没有说话。 既没有让钱安起身,也没有开口斥责。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著,用一种平静而又审视的目光,淡淡地,看著对方。 有时候,沉默,才是最可怕的压力。 江原的沉默,对钱安而言,简直就是一场凌迟般的酷刑。 他能清楚地听到,自己那不爭气的心臟,正在胸腔里“怦怦”狂跳,仿佛隨时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冷汗,如同小溪一般,顺著他的额角、鬢边,不断地滑落,浸湿了他华丽的丹师袍的衣领。 他知道,眼前的江原,早已不是两年前,那个可以任由他隨意拿捏、威胁的外门弟子了。 两年! 仅仅两年不见,两人之间的差距,就已经大到了如同天堑鸿沟,让他连仰望的资格,都快要失去了! 他的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修为的碾压! 虽然江原並未刻意释放出自己的气息,但那份属於练气八层强者的、法力圆融、神完气足的从容姿態,根本就无法掩饰!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压制! 而他钱安呢?两年过去,耗费了无数资源,也不过是从练气五层,堪堪爬到了练气六层而已。 两者之间,云泥之別! 地位的鸿沟! “主事”!这两个字,对钱安的衝击,甚至比修为的差距更大! 外派据点的主事,虽然远离了宗门的核心,但那可是一方诸侯啊!手握一地之资源,掌控数十名修士的生杀大权!其地位,远非他这种在宗门內,还要为了一点贡献点、一点资源而苦苦挣扎的普通內门丹师,可以比擬的! 更何况,他通过自己的渠道,早就打听得清清楚楚。这位江主事,背后站著的,可是丹堂的赵长老!是宗门里,真正的大人物! 丹道的传闻! 这两年来,“云壤溪谷”这个名字,早已在宗门后勤的圈子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偏远的据点,能稳定地、大量地,產出一种品质极高的“金丝灵米”。 所有人都知道,偶尔从溪谷流出的一些精品一阶丹药,其品质,甚至比丹堂出品的,还要更胜一筹!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正是眼前这位神秘而又年轻的江主事! 作为圈內人,钱安对此的感受,比任何人都要深刻!他曾经引以为傲的那点炼丹术,在对方这实打实的、改变了一个据点命运的“战绩”面前,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实力、地位、背景、技术———— 无论从哪一个方面,他钱安,都已经被对方,碾压得体无完肤! 他现在,只求对方能大人有大量,將两年前的那点小小“恩怨”,当成一个屁,给放了。否则,对方只要动一动小指头,他钱安,恐怕就要在这內门之中,万劫不復! 江原见火候也差不多了。 再晾下去,恐怕这钱安,就要当场嚇晕过去了。 他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天籟之音,清晰地传入了钱安的耳中:“钱师弟,別来无恙啊?” “看你的样子,这两年,过得似乎————不怎么舒心? ” 这句平淡的问候,听在钱安的耳中,却让他浑身一激灵,如同得到了一个可以宣泄的出口。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脸上,早已没了半分倨傲,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比死了爹娘还要难看的哭丧表情。 “主事大人明鑑啊!” 他几乎是带著哭腔,开始大倒苦水:“弟子————弟子我,过得苦啊!您是不知道,如今这战事紧张,宗门对我们这些丹师,简直就是往死里压榨!每个月的任务量,比两年前,足足加了三倍不止啊!” “每月,都必须上缴足额的疗伤丹药和聚气散!品质还不能差!稍有差池,就要重重地扣罚贡献点!弟子为了凑齐那些年份不足的药材,跑断了腿,求爷爷告奶奶!每日每夜地守著丹炉,炼丹炼得是头昏眼花,神魂损耗巨大,连修为,都停滯不前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袖子擦著那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將自己的处境,说得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江原静静地听著,心中,却是在飞速地提炼著其中有用的信息。 宗门,正在疯狂地压榨后勤修士的產能! 一阶丹师,在战爭机器的运转之下,地位看似重要,实则,早已沦为了没有感情的、 生產丹药的工具,甚至,可以说是“丹奴”! 这也解释了,为何钱安,会对身为“一方诸侯”,能够自主掌握海量资源,甚至能反哺宗门的自己,畏惧到了如此地步。 因为,他江原,已经从“棋子”,变成了这盘棋局上,一个虽然微不足道,但却拥有了自主权的“棋手”。 而钱安,依旧是那颗被规则死死束缚,隨时可能被牺牲掉的“棋子”。 这就是本质的区別。 江原听完他的诉苦,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用一种“宽宏大量”的语气,淡淡地说道:“既如此,便好生为宗门效力吧。 2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 “我此来,还有要事,你好自为之。” 听到“过去的事,都过去了”这八个字,钱安如闻纶音,如蒙大赦! 他知道,自己这条小命,算是保住了! 他连忙再次深深鞠躬,点头哈腰,语无伦次地说道:“是,是!主事大人宽宏大量,弟子————弟子感激不尽!弟子不敢再打扰主事大人雅兴!弟子这就告退!这就告退!” 说罢,他甚至不敢再看江原一眼,对著身后那群早已被惊得目瞪口呆,世界观都快要崩塌的跟班们,厉声喝道:“都还愣著干什么?滚!快滚!” 隨即,一行人,几乎是以一种落荒而逃的姿態,仓皇地,消失在了岔路的另一头。 江原看著钱安那狼狈逃窜的背影,眼神古井无波,没有丝毫的波澜。 这,只是他漫长修仙路上,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但这个插曲,却让他对自己如今在宗门之內,所拥有的“势”,有了一个更为直观、 更为清晰的认识。 势,无形无质,却真实不虚。 它由实力、地位、资源、人脉,共同交织而成。 现在的他,已经拥有了,让钱安这等人,连与自己对视的勇气,都没有的“势”。 他不再停留,整了整略显褶皱的衣袍,迈开脚步,向著前方那片由无数洞府组成,宝光闪烁,人声鼎沸的【凌云小会】,走去。 大堂之內,还算热闹。 然而,江原只扫了一眼,便凭藉其敏锐的洞察力,看出了这片繁华之下的暗流。 市场的风向,已经彻底变了。 那些位於大堂中心区域、位置最好、人流量最大的摊位,无一例外,出售的都是与战斗直接相关的物资。 闪烁著各色灵光的攻击、防御法器;成叠摆放、灵力波动的各阶符籙;以及用玉瓶精心装置的、散发著浓郁药香的疗伤、解毒、补充法力的丹药————这些摊位前,无不是人头攒动,摩肩接踵,交易的灵石流水般地进出。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些位於边缘角落的摊位。 上面摆放著精心培育的灵植盆栽、造型奇特的观赏性宠兽、雕工精美的装饰性法器————这些在和平时期颇受欢迎的“雅物”,此刻却是门可罗雀,无人问津。摊主们大多神情落寞,无精打采地打著瞌睡。 江原还注意到一个更深层次的细节:价格。 所有与战斗相关的物资,无论是法器、丹药还是符籙,其售卖的价格,都比他记忆中数年前的市场价,普遍上涨了三到五成! 而那些辅助修炼的资源,比如静心香、聚灵阵盘等,价格则相对平稳,甚至还有不少摊主打出了“降价甩卖”的牌子。 战爭,这只看不见的手,正在无情地调控著整个宗门的经济体系。 实用主义与生存主义,已经压倒了一切。 “看来,想要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收益,需要多费一番心思了。 江原心中暗道,但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升起了一股强烈的自信。 在如今这个混乱而又盲目的市场中,他那远超同阶的专业眼光与技术知识,便是他最大的利器! 他没有丝毫的停留,径直走向了位於大堂东侧的“丹方玉简区”。 这里的摊主,大多是和他一样身穿丹师袍的修士,或是某些丹师门下的学徒。摊位上,摆放著一枚枚闪烁著微光的玉简,里面记录著各种丹方和炼丹心得。 江原一路行去,神识如水波般,不动声色地扫过一个个摊位。 lv.5的炼丹术,让他拥有了极强的鑑別能力。许多被摊主吹得天花乱坠的“上古残方”、“独门秘籍”,在他眼中,都充满了错漏与谬误,根本不值一提。 他耐心地筛选著,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在等待著真正有价值的猎物出现。 终於,在一个偏僻的角落,他停下了脚步。 摊主是一个面容憔悴、神色焦急的年轻丹师。他的摊位上,只零散地摆放著几枚玉简,显然生意惨澹。 “师兄,看看吧!都是我师父传下来的心得,绝对货真价实!”年轻丹师见有人驻足,连忙热情地推销起来。 江原的目光,落在了其中两枚毫不起眼的玉简之上。 他拿起其中一枚,神识探入,一行行关於【培元丹】炼製手法的改良心得,立刻涌入脑海。 《培元丹·火融法改良註疏》。 这份心得中,提出了一种极为大胆的炼製手法,通过瞬间提升炉温,强行將数种药性衝突的辅药进行“火融”,理论上,可以將成丹的时间,缩短至少两成! “有点意思————”江原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这种手法,对炼丹师的火候操控能力,要求高到了一个近乎苛刻的地步。寻常丹师若是尝试,十有八九要落得个炸炉的下场。但对他而言,凭藉强大的神识和对【玄火决】的圆满掌控,却並非不可能! 他又拿起另一枚玉简。 《一阶丹药杂方补遗》。 里面,驳杂地记录了十几种市面上极为罕见的偏门一阶丹药。其中,一种名为**【木灵丹】**的丹方,瞬间吸引了江原的全部注意力! 此丹,以数种蕴含精纯木灵气的药草为主材,炼製而成。其功效,並非提升修为,而是在战斗中,能以极快的速度,恢復修士体內的木属性法力!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丹药! 他自身的《引气诀·长青》本就是木属性功法,法力悠长,生生不息。若是再有这【木灵丹】作为补充,他的战斗续航能力,將达到一个骇人听闻的境地! “这两枚玉简,怎么卖?”江原压下心中的惊喜,不动声色地问道。 “师兄好眼力!”年轻丹师见有生意上门,精神一振,连忙道:“这两份,可都是我师父的毕生心血!打包价,一百————不,八十块下品灵石!” 江原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將玉简放回了摊位上,转身便要走。 “哎哎!师兄別走啊!”年轻丹—师顿时急了,他急於出手这些玉简,去隔壁的法器区,换购一件保命的防御法器。他咬了咬牙,道:“五十!五十块下品灵石!不能再低了! “6 江原这才转过身,从储物袋中,不紧不慢地取出四十块下品灵石,放在了摊位上。 “就这个价。多一块,我也不要。” “你————”年轻丹师气结,但看著江原那平静而又自信的眼神,以及周围那冷清的生意,最终还是颓然地嘆了口气,將灵石和玉简,都收了起来。 “罢了,成交!” 江原顺利地將两份极具价值的丹道玉简收入囊中,心中满意。 隨后,他又来到了人声嘈杂的“百艺材料区”。 这里的摊位,更是鱼龙混杂,什么千奇百怪的东西都有。 江原的目標明確,直奔那些出售符籙材料的摊位而去。 凭藉著【灵植辨识】lv.7的高超等级,和对各种天材地宝的深刻认知,任何材料的优劣、真偽,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他很快便以一个公道的价格,购得了一批品质上乘的【青玉竹纸】,以及数盒研磨精细的【赤阳墨砂】与【长春墨砂】。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一个堆满了各种废料、残次品的角落摊位,引起了他的注意。 摊主是个懒洋洋的老修士,正躺在椅子上呼呼大睡,任由顾客自行挑选。 江原的目光,在那些被当成垃圾处理的破碎阵基石、炼废的法器残骸中扫过,突然,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在一堆黑漆漆的废铁之中,一块只有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暗灰色、表面布满了细密坑洞的石块,静静地躺在那里。 从外表看,它毫不起眼,甚至比普通的石头还要丑陋。 但在江原的神识感知中,他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块石头的內部,蕴含著一丝极其微弱、却又纯粹无比的、仿佛来自九天星辰的奇异力量! 【名称:星辰铁母(残片)】 【等阶:一阶上品】 【功效:蕴含微弱的星辰之力,是加固阵法、提升阵法对天地灵气感应力的极品辅助材料。】 捡到宝了! 第163章 坠仙谷 第151章 坠仙谷 江原的心臟,猛地跳动了一下! 这【星辰铁母】,即便是完整的一块,也极难辨认。如今只是一块残片,气息更是微弱到了极致,难怪会被人当成炼废的阵基石,隨意丟弃在这里!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脸上,却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他隨手从那堆废料中,捡起了几块看上去还算完整的阵基石,然后才“顺便”將那块【星辰铁母】的残片,也捏在了手中。 他走到酣睡的摊主面前,敲了敲桌子。 “老丈,这些废料,怎么卖?” 老修士被吵醒,不耐烦地睁开眼,瞥了一眼江原手中的几块破烂,隨意地挥了挥手:“都是些没用的垃圾,看著给吧,五块下品灵石,全拿走!” 江原心中暗笑,毫不犹豫地取出五块灵石,放下之后,便將那块价值连城的【星辰铁母】,不动声色地,收入了自己的储物袋中。 此行,光是这一个意外的“捡漏”,便已不虚此行! 心满意足的江原,最后来到了位於大堂最深处的阵法区。 这里的摊主,大多神情倨傲,不苟言笑,显然都是些精擅此道的阵法师。 到了这里,江原便不再有丝毫的犹豫和討价还—价。 他直接走到了一个看上去规模最大、信誉最好的摊位前,一掷千金,以一个让周围修士都为之侧目的高价,直接购买了一套完整的、用於修补【四方青木阵】的核心组件,以及一个可以与主阵联动,名为【水镜预警】的独立小型阵盘。 他的果决与那毫不掩饰的財力,让那名平日里眼高於顶的阵法师摊主,都露出了客气的笑容。 至此,购物清单上的所有目標,全部达成! 江原心满意足,將所有物资妥善收好,便准备转身离开这片喧囂之地。 然而,就在他即將走出大堂的时候,一个温和而又充满了磁性的中年男子声音,从他的身后,不疾不徐地传来。 “这位道友,请留步。” 江原脚步一顿,缓缓回过身。 只见在他的身后不远处,站著一名身穿月白色长袍,面容儒雅,气质沉稳的中年修士。 此人,约莫四十岁上下,双目深邃,顾盼之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更让江原心中一凛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体內的法力,雄浑凝练,圆融如一,赫然是一位已经將修为,打磨到了练气九层大圆满境界的顶尖强者! 距离筑基,恐怕,也只剩下那一步之遥了! 这等人物,在整个青羽门的內门弟子中,也绝对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道友是在叫我?”江原神色不变,平静地问道。 中年修士微微一笑,那笑容,如春风拂面,让人心生好感。他缓步上前,对著江原,抱拳一礼。 “在下齐礼,见过道友。正是想与道友,结识一番。” 齐礼? 江原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关於这个名字的信息。 【凌云小会】的创始人之一!在內门弟子中,声望极高,据说其背后的家族,在宗门之內,亦是势力不小! 这样一位身处內门顶层圈子的大人物,为何会主动与自己搭话? 江原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同样还了一礼:“原来是创立了凌云小会的齐礼师兄,久仰大名。在下江原,不知齐师兄叫住我,有何指教?” 齐礼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笑意。他摆了摆手,道:“指教不敢当。只是齐某方才,在会场之中,偶然看到江师弟出手不凡,无论是对丹方、材料还是阵法,都表现出了远超常人的精准眼光,以及那份从容不迫的財力,心中,实在是欣赏不已。” 他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起来,仿佛能洞悉一切。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盯著江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缓缓说道:“江师弟,应该就是那位,以一己之力,將废弃的云壤溪谷,打理得井井有条,甚至能反哺宗门,让后勤司的几位长老都讚不绝口的—江原,江主事吧?” 此言一出,江原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知道,对方,是有备而来。 江原並未否认,他坦然地点了点头:“齐师兄好眼力。不错,我正是江原。” 得到肯定的答覆,齐礼脸上的笑意更浓。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温和地说道:“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不知江主事,可否赏光,移步到一旁的茶室,你我详谈一番?” 江原略一思忖,便点头应允:“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在齐礼的引领下,两人穿过喧闹的人群,来到了凌云小会一处专门为贵客准备的、雅静的茶室之中。 茶室之內,自有隔音禁制,將外界的一切喧囂,都隔绝开来。 两人分宾主落座,自有侍女奉上灵茶。 齐礼挥手屏退侍女,亲自为江原斟满一杯,这才开门见山地说道:“江主事,你我都是聪明人,齐某也就不绕弯子了。” “今日冒昧结交,实是有事相求。” 江原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示意对方继续。 齐礼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江主事也知道,如今战事吃紧,宗门下派的各项任务指標,也是日益繁重。我齐家,在宗门之內,负责统筹一部分战备物资的调度。其中,压力最大的,便是一阶丹药与符籙的缺口。” 他看著江原,眼中,闪烁著精明的光芒。 “丹堂的產出,早已被前线预订一空。而我们这些负责后勤的家族,只能想方设法,从弟子们的產出中,进行收购。但如今的市场,品质良莠不齐,货源极其不稳。这让我们,很是头疼。” “而江主事您,和您治下的云壤溪谷,却是一个异数!据我所知,您的溪谷,不仅能稳定產出高品质的灵米,更能炼製出品质远超寻常的【精品聚气散】乃至【培元丹】!这份產能,正是我们,急需的!” 江原闻言,心中瞭然。 原来,是看上了自己的“產能”。 这是一场,基於绝对价值的、目標明確的商业合作。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齐师兄的消息,倒是灵通。只是不知,齐师兄能为我,或者说,为我的溪谷,提供些什么?”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想要他江原的丹药和符籙,就必须拿出等价,甚至超值的利益来交换! 齐礼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他朗声一笑,胸有成竹地说道:“我能为江主事提供的,有两样东西。” “其一,是资源。江主事需要的一切一阶材料,无论是珍稀药草,还是特殊符纸,只要这青羽门內还有,我齐家,便能以低於市场价一成的价格,为您,稳定供应!” “其二,”他的声音,压低了些许,带著一丝神秘,“是情报!” “一些,不对普通內门弟子开放的、更高层次的情报!” 江原的目光,猛然一凝! 齐礼看著他的反应,满意地继续说道:“比如,前线战事,每个战区的真实伤亡情况;比如,宗门长老会,对这场战爭的下一步战略意图;再比如————”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下一次,宗门的徵召令,可能会在何时,以何种规模,降临到哪些据点头上!” 轰! 最后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江原的心上! 这,正是他目前最需要,也最渴望得到的东西! 掌握了情报,就等於掌握了主动权!就能提前布局,规避风险! 齐礼的条件,精准地,打在了他的软肋之上! 江原放下茶杯,深深地看了眼前的中年人一眼。 他知道,自己,无法拒绝。 “齐师兄快人快语,江某,佩服。” 他缓缓开口,声音,变得沉稳而又坚定:“我可以答应,每月,为齐师兄的家族,提供定量五十瓶【精品聚气散】,十瓶【培元丹】,以及三百张各类精品符籙。” “作为交换,我需要齐师兄,为我提供您方才所说的,所有情报!” 齐礼听到江原报出的这个数字,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精光! 这个数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毫不犹豫地,端起茶杯,对著江原,郑重一举。 “好!江主事果然爽快!那就,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只茶杯,在空中,轻轻一碰。 没有契约,没有誓言。 但一个基於双方核心利益的、心照不宣的长期合作盟约,在这一刻,已然达成! 江原走出茶室,此次凌云小会之行,所获得的收穫,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期。 他不仅买到了所有计划中的物资,强化了溪谷的技术根基;更是意外地,与齐礼这样一位身处內门高层、能量巨大的“地头蛇”,建立了一条至关重要的情报线! 这条线,对他未来掌控溪谷的命运,规避宗门的潜在风险,甚至,是为王莽等人的安危,谋求一线生机,都將起到不可估量的巨大作用! 他的宗门之行,已然,取得了完美的开门红! 在宗门坊市的客栈区,江原租下了一间灵气充裕的临时洞府。 石门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囂。 他並未急於开始新的修炼,而是静静地盘膝坐在蒲团之上,將此番凌云小会之行的丰厚收穫,一一取出,分门別—类地摆放在面前。 改良版的【培元丹】丹方,记录著偏门【木灵丹】的杂方补遗,一叠叠泛著青润光泽的【青玉竹纸】,数盒属性各异的特种墨砂,足以修补【青木转生阵】的核心组件,以及那块意外“捡漏”得来的、蕴含著微弱星力的【星辰铁母】残片———— 每一件物品,都价值不菲,都將为云壤溪谷未来的发展,注入强劲的动力。 更不用说,他还与齐礼,这位身处內门顶层圈子的人物,建立起了一条至关重要的情报线。 按理说,此行收穫之大,足以让他心情愉悦。 然而,江原的脸上,却不见多少喜色。他的目光,虽然在眼前的这些宝物上扫过,但思绪,却早已飘向了远方。他的心头,始终被一件沉甸甸的、悬而未决的往事,所占据著。 他缓缓地,从储物袋的最深处,取出了一枚玉简。 这枚玉简,样式古朴,材质也只是最普通的青竹。因为常年的摩挲,边缘已经显得有些泛黄,带著一丝岁月的温润。 將玉简轻轻地放在掌心,一股熟悉的、混杂著淡淡药香的温和气息,自玉简上传来,让他的心,不由自主地,沉静了下去。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五年多前,在那个简陋的炼丹房內,与古月丹师最后一次见面的场景。 “江原,老夫意已决,你不必再劝。” 灯火之下,古月丹师的面容,显得有些苍老。他鬚髮皆已花白,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明亮而又矍鑠。他的声音,平静,却又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老夫卡在练气大圆满这个境界,已经有二十年了。宗门能尝试的方法,我都试过了。丹药、闭关、苦修————皆是无用。我的寿元,只剩下最后不到十年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充满了朝气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与不舍。 “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爭命。与其在这丹房之中,坐等寿元耗尽,化为一抔黄土,老夫寧愿,去效仿古法,行险一搏,为自己,爭那一线筑基的渺—茫生机!” “您要去————【坠仙谷】?”江原的心,猛地一沉。 “不错。”古月丹师点了点头,神色坦然,“唯有坠仙谷內那狂暴而又精纯的灵气潮汐,才有可能,一举衝破老夫这早已凝固的瓶颈。此去,九死一生,老夫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 他將自己大半生的炼丹心得,毫无保留地刻录在一枚新的玉简之中,郑重地,交到了江原的手上。 “这份心得,算是老夫留给你最后的东西了。你的天赋,远在我之上,莫要辜负了它“” 。 最后,他取出了那枚泛黄的青竹玉简,放在了江原的掌心。 “这是开启老夫洞府禁制的唯一信物。你我,今日立下一个约定。” “此去坠仙谷,若老夫能侥倖成功,自会传讯於你。若是不幸失败————”他顿了顿,洒脱一笑,“若我五年之內,没有传回任何音信,便说明,我古月,已然身死道消,坐化在了那山谷之中。” “届时,还请你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替老夫走一趟坠仙谷。凭此玉简,入我洞府,为老夫,收敛一具遗骨,寻一处山清水秀之地,入土为安吧。” 回忆的潮水,缓缓退去。 洞府之內,依旧是一片寂静。 江原低头,看著掌心中那枚承载著一个沉重承诺的玉简,心中,百感交集。 他伸出手指,掐算了一下时日。 距离当年古月丹师离开宗门,前往坠仙谷,不多不少,正好过去了五年零一个月。 这五年多的时间里,他从一个濒临淘汰的外门弟子,成长为了一方据点的主事。他的修为,他的地位,他所拥有的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但唯一不变的,是他从未收到过,来自古月丹师的,哪怕一丝一毫的音信。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第164章 生死之约 第152章 生死之约 江原缓缓地、郑重地,將那枚玉简,重新收好。他的眼神,变得无比的坚定。 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 古月丹师於他,不仅有传道解惑之恩,更有在他最微末之时,施以援手的知遇提携之情。这份恩情,他江原,一日不敢忘。 如今,到了履行这“生死之约”的时刻。 无论那坠仙谷是龙潭还是虎穴,他,都必须去! 义不容辞! 决心已下,但江原並非鲁莽之辈。 他深知【坠仙谷】乃是宗门禁地,凶险异常,绝不可有丝毫的大意。 万全的准备,是此行成败与生死的关键。 他没有立刻出发,而是先利用自己如今內门弟子的身份,花费了五十点宗门贡献点,进入了宗门那浩如烟海的藏经阁第一层。 他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查询所有关於【坠仙谷】的资料。 在书架间穿行了半日之后,他终於在一排记录著宗门地理、秘闻的古旧典籍中,找到了相关的记载。 一页页地翻阅下来,江原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凝重。 典籍中记载,【坠仙谷】的来歷,要追溯到数千年前的上古时期。那里,曾是一处惊天动地的大战场,据说,有元婴期以上的大能修士,在此陨落。 大能的陨落,导致了那片区域的空间结构,变得极不稳定,地脉灵气,也因此而彻底混乱。 无数年来,混乱的地脉,吸扯著周遭的天地灵气,在谷內,形成了一种浓度极高,但也狂暴无比的特殊环境。更可怕的是,这些灵气,会毫无规律地,形成恐怖的灵气潮汐。 潮汐爆发之时,其威力,足以轻易撕碎任何筑基期以下的修士! 而被这狂暴灵气常年浸染,谷內,也滋生出了许多性情凶戾、实力强大的变异妖兽。 甚至,因为空间不稳的缘故,谷中还时常会出现一些无法解释的诡异现象,比如,能让人陷入其中无法自拔的天然幻境,或是能干扰修士神识的无形力场。 正因如此,宗门才將其列为禁地,严禁练气期弟子擅自入內。 但对於那些和古月丹师一样,寿元將近,寻求最后一线突破机缘的练气大圆满修士,宗门则採取了一种默许的態度。 你可以去,但,生死自负。 “果然是九死一生之地————” 合上典籍,江原的心,沉重了几分,但也更加坚定了他必须做好万全准备的决心。 接下来的两日,他將自己关在临时洞府之中,为这次凶险的坠仙之行,做著最后的准备。 丹药。 他特地开炉,將那份新得到的【木灵丹】丹方,仔细研究透彻之后,炼製出了整整三炉,共计三十余颗。此丹,將是他深入险地,最重要的续航保障。除此之外,疗伤的【培元丹】、解毒的【辟邪丹】,乃至一些能暂时提升神识强度的【清心散】,他都备了足量。 符籙。 他將新购得的【青玉竹纸】与【长春墨砂】,配合使用,不惜耗费大量法力,绘製出了整整五十张一阶上品的【藤甲符】,以及三十张一阶上品的【缠绕符】。这些精品级的符籙,其防御力和控制力,远非寻常符籙可比。至於威力最强的精品火球符,他的储物袋中,更是常备了上百张之多。 底牌。 那株早已与他心意相通的一阶上品【迅灵妖藤】主藤,被他仔细地餵养了一番,使其状態达到了巔峰。【妖藤军团】的种子,也备了充足的数量,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围攻场面。新创的保命秘术【青叶遁光】,他更是在洞府內,反覆演练,直至纯熟於心。 最后,他甚至突发奇想,將那块意外得到的【星辰铁母】残片,用一种特殊的炼器手法,暂时地,融入到了自己的【匿影袍】之中。 他惊喜地发现,虽然只是微小的改变,但这件法器的隱匿效果,尤其是在规避神识主动探查方面,竟真的有了微弱的提升! 做完这一切,江原还不放心。 他想起了刚刚建立合作关係的齐礼。 他取出齐礼留下的传讯玉符,沉吟片刻,向其中,输入了一道简短的信息:“齐师兄,江某因故,需外出一趟,处理一件私事。快则十日,慢则半月方归。在此期间,若云壤溪谷有任何异动,还请师兄代为照看一二,江某归来,必有重谢。” 这既是未雨绸繆,也是对齐礼能力的一次试探。 很快,玉符便有了回音,只有一个字:“可。” 言简意賅,却让江原,彻底放下了最后一丝顾虑。 万事俱备。 江原深吸一口气,推开洞府的石门,祭出【御风梭】,化作一道青虹,冲天而起,朝著宗门地图上,標註的那个代表著死亡与机遇的禁地方向,疾驰而去! 【坠仙谷】,位於青羽门山脉的最西侧,毗邻一片广袤的无人蛮荒。 当江原驾驭著御风梭,抵达其外围区域时,天色,已经变得有些昏黄。 他收敛法器,降落在一座山峰之上,远远地,朝著那片传说中的禁地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前方是一道巨大无比的、仿佛被天神之剑劈开的恐怖峡谷。整个峡谷,都被一层浓郁的、不断翻滚变幻的灰濛濛瘴气所笼罩。 那些瘴气,並非普通的雾气,而是由极度混乱、驳杂的灵气,混合了地底的煞气、以及千百年不散的怨念,所形成的deadly毒雾! 他的神识,只是小心翼翼地,尝试著探入那瘴气之中,便仿佛一头扎进了一锅沸腾的滚油! 狂暴、混乱、撕裂、阴冷———— 无数负面的气息,疯狂地衝击著他的神识,让他一阵头晕目眩,连忙將神识收了回来。 仅仅是外围,便已如此恐怖! 江原不敢大意,他取出古月丹师留给他的那枚青竹玉简,缓缓地,向其中注入了一丝法力。 “嗡————” 玉简微微一震,散发出一层柔和的、淡青色的光晕。光晕的前端,凝聚成了一个模糊的、微微颤抖的箭头,指向了那片灰色瘴气笼罩的峡谷深处的某个方向。 看来,这便是唯一的指引了。 江原深吸一口气,將玉简小心地收入怀中。他没有选择从空中飞跃,那无疑是找死的行为。 他將【匿影袍】披在身上,催发法力,整个人的身影,都变得若有若无起来。隨后,他施展身法,如同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滑下山峰,徒步,走入了那片充满著未知与死亡的禁地之中。 一脚踏入坠仙谷的范围,江原的脸色,便猛地一变! 一股无形的、仿佛来自於四面八方的沉重压力,瞬间作用在了他的身上! 他感觉自己,像是突然从空气中,走入了一片粘稠的水银里。体內的法力运转,都因此而变得滯涩、艰难起来! 四周的景象,更是诡异到了极点。 谷內的植物,早已失去了正常的顏色。树木,呈现出一种枯槁的黑褐色,枝干扭曲,如同挣扎的鬼爪。地上的藤蔓与杂草,则大多是诡异的暗紫色,叶片的边缘,甚至生长著细密的、闪烁著寒光的倒刺,充满了强烈的攻击性!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腐朽与血腥混杂的怪异气味。 “嗡嗡嗡————” 就在江原刚刚深入谷內不足百丈之时,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振翅声,从前方的一片紫色草丛中,骤然响起! 下一刻,一大片黑压压的、如同乌云般的影子,铺天盖地般地,朝著他席捲而来! 是变异的妖蚊! 这些妖蚊,每一只,都有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口器如同淬毒的钢针,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它们的等阶,虽然都只在一阶下品,但数量,却足有成百上千! 江原的眼中,寒光一闪,临危不乱! 若是寻常的练气修士,面对如此数量的妖蚊围攻,恐怕瞬间便会被吸成一具乾尸! 但他,早已今非昔比! “起!” 他左手一扬,十数张精品【缠绕符】,瞬间激发! 无数坚韧的藤蔓,拔地而起,在他身前,迅速交织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藤墙! “噗噗噗!” 无数的妖蚊,狠狠地撞在了藤墙之上,却无法寸进分毫! “燃!” 江原右手掐诀,【玄火决】运转,数十颗人头大小的火球,如同连珠炮般,呼啸而出,瞬间便將那片被藤蔓阻挡的蚊群,化作了一片火海! “滋滋————” 焦臭的气味,瀰漫开来。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他刚解决完这波蚊群,左侧的阴影之中,一道紫色的残影,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著他的脖颈,爆射而来! 是一条隱藏在草丛中的、通体紫色的变异毒蛇! 江原冷哼一声,甚至连头都未回。 他背后的衣袍之下,一根暗红色的、带著诡异火光的藤蔓,如鬼魅般探出,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缠住了那条毒蛇的七寸,猛然一绞!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声中,那条一阶中品的毒蛇,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便化作了一具绵软的尸体。 江原收回迅灵妖藤,看也未看那蛇尸一眼。 这次小小的遭遇,让他对坠仙谷的危险程度,有了更深、更直观的认识。 在这里,任何一丝的大意,都可能,是致命的! 他將自身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匿影袍】的效果,也催发到了最大。他整个人,仿佛都与周围那昏暗、诡异的环境,融为了一体。 他小心翼翼地,跟隨著怀中玉简那微弱的指引,一步一步,向著坠仙谷那未知的深处,艰难地跋涉而去。 沿途,他看到了数具早已风化、残破不堪的修士遗骸。 有的倒毙在怪石之下,身躯早已化为白骨,只有身上的法袍碎片,证明著他们曾经的身份。 有的则是被某种巨大的利爪,开膛破肚,死状悽惨。 看到这些曾经和古月丹师一样,前来寻求一线生机的“先行者”们的下场,江原的心,也变得愈发沉重与悲凉。 不知在著这片死寂而又危险的山谷中,穿行了多久。 当时光,仿佛都失去了意义之时,前方,一阵“轰隆隆”的、如同雷鸣般的巨大水声,遥遥传来。 江原精神一振,连忙加快了脚步。 他怀中的玉简,此刻正散发著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那箭头的指引,也变得无比的清晰、稳定。 目標,就在前方! 他翻过一道山樑,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得为之震撼。 只见在他的前方,是一道宽达百丈的巨大断崖。一道银白色的、仿佛自九天之上垂落而下的巨大瀑布,正带著万钧之势,狠狠地砸入下方的深潭之中,溅起漫天的水雾,声势骇人。 而玉简所指引的方向,赫然,便是那道巨大瀑布之后、被水幕完全遮掩住的陡峭山壁! “原来,是在这里————” 江原心中瞭然。 如此隱蔽的选址,若非有信物指引,即便是筑基期修士,恐怕也很难发现其中的奥秘。 他没有犹豫,催动法力,在体表形成一层护体光罩,隔开那冰冷刺骨的潭水,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穿过了那道厚重的水幕。 眼前,豁然开朗! 瀑布之后,竟真的別有洞天! 一个被无数湿滑的青色藤蔓,半遮半掩的天然洞口,静静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洞口的石壁之上,还残留著一层微弱的、如同水波般荡漾的禁制灵光。虽然因为年代久远,灵光已经变得有些黯淡,但它,依然在忠实地,运转著。 这证明,洞府,並未被任何外力,强行破坏过。 江原站在这个寂静无声的洞口前,心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复杂与沉重。 他缓缓地,伸出手,將那枚陪伴了自己五年之久的青竹玉简,从怀中,取了出来。 他看著玉简,又看了看眼前的洞口,心中,默默地念道:“古月丹师,弟子江原,前来赴约了。” 他怀著这份沉甸甸的心情,將手中的玉简,缓缓地,按向了那层荡漾著微光的禁制光幕之上。 “嗡————” 两者相触的瞬间,光幕,发出一阵水波般的剧烈涟漪。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华丽无比的特效。 那层守护了洞府五年之久的禁制,在感应到信物的气息之后,便如同有生命一般,无声无息地,向著两侧,缓缓分开,露出了一个深邃、幽暗、黑漆漆的洞口。 洞府之內,一片死寂。 没有任何的声音,传出来。 一股陈旧的、混合著淡淡药草清香与石室霉变的气息,自那洞口之中,缓缓地,瀰漫开来。 古月丹师———— 他,究竟是成功突破筑基,早已离开了这片伤心之地,只留下一座空府? 还是———— 衝击失败,早已坐化在了这冰冷的洞府深处,只留下了一具等待了五年的、孤寂的遗骨? 答案,就在这片未知的黑暗之后。 江原站在洞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將胸中所有复杂的情绪,尽数压下。 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必须进去,亲眼確认。 这是他对恩师,最后的承诺。 他握紧了早已扣在手中的一叠精品火球符,另一只手,则按在了迅灵妖藤的储物袋之上。 然后,他眼神一凝,再无半分犹豫,毅然决然地,迈步踏入了那片深邃的、未知的黑暗之中。 第165章 丹师之冢 第153章 丹师之冢 踏入洞府的瞬间,一股冰冷死寂、混合著厚重尘埃的气息,便扑面而来,让江原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这里,没有丝毫活人的气息。 他抬手一挥,一颗散发著柔和白光的月光石,自他掌心飞出,悬浮於洞府的顶部,將这片被黑暗笼罩了五年之久的空间,缓缓照亮。 眼前的景象,证实了他心中最坏的猜测。 这是一间布置得极为简朴的起居室。石桌、石凳、石床、蒲团————一切都摆放得井井有条,一如主人当年离开时的模样。 但所有的器物之上,都无一例外地,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细腻的灰尘。那灰尘,在月光石的光芒下,清晰可见,仿佛一层为时光所织就的、悲伤的白纱。 这证明,这里的主人,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回来过了。 江原的目光,落在了那张同样积满了灰尘的石桌之上。 桌上,静静地摆放著几枚空白的玉简,以及一支笔尖已经乾涸的符笔。 显然,那位慈祥而又固执的老者,在踏入那扇决定生死的石门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准备为自己,也为那个远方的弟子,留下最后的遗言。 看到这一幕,江原心中最后一丝微弱的侥倖,也隨之,彻底破灭。 他的心情,变得前所未有的沉重。 他没有去动桌上的任何东西,只是静静地站立了片刻,仿佛在与这片空间的主人,进行一场无声的告別。 隨后,他迈开沉重的脚步,穿过了这间寂静的外室,走向了那扇紧闭的、通往洞府最深处一炼丹静室的厚重石门。 他知道,最后的答案,就在这扇门的后面。 他伸出手,冰冷的触感,自指尖传来。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缓缓地,推开了那扇仿佛承载了五年光阴重量的石门。 “嘎吱— 门轴,发出一阵悠长而又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这声音,在这死一般寂静的洞府之中,显得是那样的刺耳,仿佛打破了一个尘封已久的、悲伤的梦。 隨著石门的缓缓开启,静室之內的景象,也一点一点地,呈现在了江原的眼前。 那一瞬间,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只见在静室的正中央,那尊熟悉的丹炉之前,一位鬚髮皆白、身穿陈旧丹师袍的老者,正安详地盘膝而坐。 他的身形,早已变得枯槁,失去了所有的水分与光泽,如同风乾的朽木。他的双目,紧紧地闭著,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痛苦与狰狞,反而带著一种求道者般的安详与释然。 他依旧保持著一副仙风道骨的打坐姿態,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不会醒来的沉睡。 但他的身上,却早已没有了任何一丝一毫的生机。 一层薄薄的、与这洞府中其他地方別无二致的灰尘,同样,也覆盖在了他的身体、他的衣袍、 他那花白的鬚髮之上,无声地诉说著,他,已经离开这个世界,很久,很久了。 江原的目光,又落向了他的身旁。 在那里,一尊曾经品质极高、灵光闪闪的一阶上品丹炉,此刻已经从中断裂,化作了两半焦黑的废铁,其上,还残留著灵力暴走的恐怖痕—跡。 静室的墙壁之上,布满了无数蛛网般的、深深的龟裂痕跡,仿佛曾承受过某种难以想像的恐怖衝击。 空气中,还残留著一丝丝早已散逸、但依旧能被江原那敏锐的神识,所捕捉到的、狂暴而又混乱的灵力残余。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无声地,向江原诉说著,五年之前,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何等惨烈、何等悲壮、却又最终归於无望的境界衝击! 古月丹师———— 终究,还是失败了。 江原就那样静静地,站在石门的入口处,默然良久。 他看著恩师那安详的遗容,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悲伤、敬意,以及一种对修仙之路残酷宿命的深深感慨。 他没有哭泣。 因为他知道,对於一位將毕生都奉献给了丹道与仙途的求道者而言,在衝击更高境界的道路上坐化,或许,並非是一种悲哀,而是一种值得尊敬的归宿。 他缓缓地,走上前去。 在距离古月丹师遗骸三步之遥的地方,他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然后,对著那位曾经给予他无数帮助与指点的恩师,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最標准、最郑重的弟子之礼。 他弯下腰,深深地,鞠躬到底。 “弟子江原,来迟了————” 一句低沉的、充满了复杂情感的话语,在空旷死寂的石室中,久久迴荡。 直起身,他的目光,落向了古月丹师那早已冰冷僵硬的膝上。 在那里,静静地,摆放著一个古朴的、由不知名暖玉打造的玉盒,以及一枚依旧闪烁著微弱灵光、显然是留给他的传讯玉简。 这是恩师,留给他的,最后的东西。 江原怀著无比沉重的心情,伸出有些颤抖的手,先是拿起了那枚传讯玉简。 他將神识,缓缓地探入其中。 下一刻,古月丹师那熟悉而又带著一丝疲惫与释然的声音,便在他的脑海之中,缓缓地响起。 “江原,我的弟子。当你能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便说明,老夫,终究还是失败了。” 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却又带著一种勘破生死的洒脱。 “呵呵,求道而死,死得其所。老夫此生,痴迷丹道,了无遗憾。你不必为我悲伤。” “老夫知道,以你的心性,必然会遵守约定,前来此地。所以,老夫便將此次失败的缘由,以及一些最后的嘱託,留给你,也算是,为你未来的仙途,再铺最后一块垫脚石吧。” 江原静静地“听”著,將每一个字,都深深地,烙印在自己的神魂之中。 “此次衝击筑基,老夫准备充足,心境圆满,更是成功地,引动了那狂暴的灵气潮汐入体————” “但,就在凝丹的最后一步,老夫,还是功亏一簣。” “失败的缘由,非法力不济,非心魔入侵,而是————” 玉简中的声音,顿了顿,带著一丝深深的无奈与不甘。 “而是老夫的器”,出了问题!” “我这尊陪伴了老夫近百年的【赤焰铜炉】,虽然已是一阶上品,但在那堪比筑基修士全力一击的灵气潮汐的巨大压力之下,终究还是不堪重负,在凝丹的最后关头,轰然碎裂!” “丹炉一碎,灵力反噬————呵呵,结局,你已经看到了。” 听到这里,江原的心,猛地一揪! 他完全能够想像,在那种最关键的时刻,作为自己最信赖的“伙伴”的丹炉,却轰然破碎,那是何等的一种绝望! 古月丹师的声音,继续响起,变得无比的严肃与郑重。 “江原,老夫以自己的性命,为你换来了这最宝贵的一条经验!切记!日后,你若要衝击筑基,外力固然重要,但自身的器”,同样是重中之重!一阶的法器,终究有其极限!” “你务必要记住,在衝击筑基之前,无论如何,都要寻得一尊真正的二阶丹炉!唯有二阶的器”,方能承载筑基的道”!方能有十足的把握,渡过此劫!切记!切记!” “最后————” 玉简中的声音,带著一丝欣慰的笑意。 “老夫这一生,最大的遗憾,便是未能亲手,炼製出一炉真正的【筑基丹】。这份遗憾,老夫不希望,在你的身上,再度重演。” “所以,老夫將自己毕生研究的、也是宗门之內,被列为核心机密,严禁外传的——【筑基丹】的完整丹方,以及老夫倾注了数十年心血所註解的详细炼制手法,一併,留在了你面前的玉盒之中。” “去吧,我的弟子。不要依赖宗门那虚无縹—緲的赏赐,去用你自己的双手,收集材料,提升技艺,亲手,炼製出属於你自己的筑基丹!” “走出一条,真正属於你自己的,无上丹师大道!” 话音,至此,戛然而止。 玉简上的灵光,也隨之,彻底黯淡了下去。 江原手握著玉简,怔怔地站在原地,心神,却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筑基丹! 完整的【筑基丹】丹方! 这六个字,对任何一个练气期修士而言,都拥有著致命的魔力!那是足以让亲兄弟反目,让师徒拔刀相向的、无价之宝! 他万万没有想到,古月丹师,竟然会將如此逆天的重宝,留给了自己! 他怀著一种近乎干朝圣般的心情,缓缓地,伸出手,打开了膝上的那个玉盒。 “咔噠。” 一声轻响,盒盖开启。 没有刺目的宝光,也没有惊人的灵气波动。 盒內,静静地,躺著两样东西。 其一,是一枚通体呈现出淡金色的玉简。玉简的表面,被一层极其复杂的禁制灵光所包裹,显然是为了防止被外人窥探。 江原小心翼翼地將其拿起,神识甫一接触,一股庞大而又玄奥的信息洪流,便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正是那份,能让整个修仙界,都为之疯狂的一【筑基丹】丹方! 从主材的年份要求,到上百种辅药的配比,再到炼製过程中每一个步骤的火候变化,神识操控的细微技巧————所有的一切,都记载得清清楚楚,详尽到了极致! 其二,在玉简的旁边,还静静地躺著一尊只有巴掌大小的、通体呈现出一种剔透的赤红色、仿佛由最顶级的琉璃雕琢而成的精美丹炉。 丹炉的表面,铭刻著无数玄奥的离火符文,一股精纯而又炽烈的火属性灵气,在其中缓缓流淌,仿佛拥有生命一般。 江原只看了一眼,便认出了它的来歷! 这並非古月丹师衝击失败时所用的那尊【赤焰铜炉】,而是另一尊,品质远在其上的,真正的压箱底的瑰宝! 【名称:赤心琉璃鼎】 【等阶:一阶上品(顶阶)】 【特性:聚火(能极大程度提升火焰的精纯度)、凝心(炼丹时,有助于丹师保持心神寧静,减少失误)】 这尊丹炉,虽然还未到二阶,但其品质,已经无限逼近,绝对是整个青羽门,都找不出几尊的一阶最顶级的极品丹炉! 古月丹师,这是將他自己毕生的心血、財富与希望,毫无保留地,全部,都传承给了自己! 江原手捧著这两件沉甸甸的遗赠,心中,百感交集。 他再次,对著恩师那早已冰冷的遗骸,恭恭敬敬地,三叩九拜。 这一次,拜的,是传道之恩。 拜的,是授业之情。 拜的,更是这份超越了生死的、沉甸甸的託付! 礼毕,他站起身,神色,已经恢復了平静。 他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具他早已备好的、由千年寒玉精心打造的玉棺。 他小心翼翼地,用法力,將古月丹师的遗骸,轻轻托起,然后,同样小心翼翼地,將其,安放入了玉棺之中,妥善封存。 他没有,立刻就將恩师下葬於此地。 他对著冰冷的玉棺,用一种近乎於起誓的语气,郑重地,低声说道:“恩师,您放心。弟子江原,绝不会让您,埋骨於这等凶险荒凉之地。” “待他日,弟子修为有成,必將为您,寻一处真正的洞天福地,建一座丹师之家,让您,能在那青山绿水之间,长眠安息。” 这是他对恩师,最后的承诺。 他將封存著恩师遗骸的玉棺,以及那份【筑基丹】丹方和【赤心琉璃鼎】,全部郑重地收入了自己的储物袋中。 自己继承的,不仅仅是这些能够让外界为之疯狂的物质遗產。 他继承的,更是恩师用自己的生命,为他换来的那份最宝贵的经验。 是他那份未竟的、渴望亲手炼製出筑基丹纯粹的丹道梦想。 江原最后环视了一眼这间空旷、死寂的石室,然后,毅然决然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洞府。 当他重新穿过那道冰冷的水幕,再一次,沐浴在坠仙谷那昏黄而又惨澹的阳光之下时,他的眼神,已经变得与来时,截然不同。 所有的悲伤与感慨,都已被他深深地,埋藏在了心底。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山岳般沉重的坚定! 恩师的遗赠,已经为他,铺平了通往筑基之路上,最关键,也是最艰难的一环。 从今往后,他不再需要,为了如何获取一枚虚无縹緲的筑基丹,而去苦苦挣扎,仰人鼻息。 他需要做的,是凭藉自己的双手,去將云壤溪谷,打造成一个真正的资源宝库!去收集那些珍稀的药材!去不断地,磨礪自己的技艺! 然后,亲手,將这份沉甸甸的希望,化为现实! 坠仙谷之行,至此,已经结束。 但他江原的,真正的丹道与仙途,才刚刚,掀开了崭新而又厚重的一页。 第166章 回归溪谷 第154章 回归溪谷 御风梭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划破长空,带著一路的风尘与僕僕倦意,向著那片熟悉的、位於青羽门疆域东南角的山谷,疾驰而去。 当那连绵起伏的山脉轮廓,逐渐在视野中变得清晰时,江原连日来因恩师坐化而沉重、压抑的心情,终於,得到了一丝久违的慰藉。 他站在御风梭的前端,凭虚而立,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 越是靠近,那股独属於云壤溪谷的、充满了磅礴生命力的气息,便越是清晰可感。 终於,他越过最后一座山头。 下一刻,一片广袤无垠的、被阳光镀上了一层璀璨金辉的金色海洋,毫无徵兆地,撞入了他的眼帘! 只见下方的山谷盆地之中,规划整齐的灵田,阡陌交通,一望无际。一株株半人多高的金丝灵米,长势喜人,沉甸甸的谷穗,在山风的吹拂下,掀起一层又一层壮丽的金色麦浪。 空气中,瀰漫著沁人心脾的米香与浓郁的草木灵气。 田埂之上,可以看到不少身穿统一制服的种植队员,正在忙碌地穿梭其间,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的麻木与愁苦,反而洋溢著一种发自內心的、对未来充满希望的淳朴笑容。 山谷的边缘,一队队精神抖擞的巡逻队员,正一丝不苟地来回巡视,他们的步伐沉稳,气息凝练,眼中,带著身为溪谷守护者的骄傲与自豪。 这,是他江原的领地! 这,是他一手打造的家园! 与宗门外门那死气沉沉的凋敝景象,与坠仙谷那充满了死亡与诡异的死寂绝地,形成了何等鲜明、何等强烈的对比! 在这一刻,江原前所未有地深刻感受到,眼前这片欣欣向荣的土地,对他而言,究竟意味著什么。 它不—仅仅是一处安身立命之所,不仅仅是他获取资源的基地。 它,是他在这残酷冰冷的修仙世界中,亲手点燃的一簇温暖的、充满希望的薪火!是他能庇护自己,也能庇护追隨者的,真正的根基所在! “我回来了。” 江原轻声自语,御风梭缓缓下降,向著谷口落去。 他还未落地,谷口处,早已有一道身影,带著数人,快步迎了出来。 正是大管家,陈忠。 “恭迎主事大人回归!” 陈忠的脸上,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喜悦。他对著江原,深深地行了一礼,声音洪亮。 “起来吧。”江原收起御—风梭,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意,“我离开的这段时日,谷內一切可还安好?” “托主事大人的鸿福,一切安好,並且,远超预期!” 陈忠站直身体,脸上的自豪之情,溢於言表。他跟在江原身后,一边向谷內走去,一边语速飞快地,匯报著江原离开期间,溪谷的各项进展。 “主事大人带回的那批极品云壤,已经全部按照您的吩咐,投入使用!乙字区第三次扩张的灵田,已经全部开垦完毕,第一批新谷,如今长势喜人,灵气充沛,比之前的金丝灵米三代”,品质还要再好上一筹!属下预计,待到下一季秋收,我们溪谷灵米的总產量,將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 “丙字区的学徒队,也未曾有丝毫懈怠。如今,炼丹学徒们,已经可以独立完成所有一阶下品丹药的药材处理与初步提纯工序。制符学徒们,也能批量绘製最基础的火球符和轻身符了,虽然品质不高,但已经能大大减轻您的负担,解放了我们的核心生產力!” “还有,就在三日前,大楚王朝的王室商队,刚刚抵达。他们送来了我们订购的最新一批、海量的基础药材和矿石。楚帝还特地托人传话,希望能从我们溪谷,求购一批您亲手炼製的精品【聚气散】,价格,任由我们开!” 听著陈忠那条理清晰、充满了干劲的匯报,江原不住地点头,心中,充满了欣慰与肯定。 他离开的这半个多月,溪谷,非但没有出现任何的混乱,反而像一台早已设定好程序的精密机器,依旧在高效、有序地自我运转著。 陈忠、柳菲这些人,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他所建立的这套制度与体系,已经成功地,在这片土地上,扎下了深根。 这意味著,他,终於可以从那些繁琐的、重复性的日常管理之中,彻底抽身出来,將自己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那些更核心、更重要的事务上去了! 回到那熟悉的、位於山谷灵脉核心的管事洞府。 江原屏退了左右,只留自己一人。 他没有立刻去处理那些积压的事务,也没有去清点自己的收穫。 他缓步,走入了洞府最深处,那间平日里只用於炼丹的、绝对私密的静室之中。 他挥手,清理出一块位於角落的、乾净的石台。 然后,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块得自黑风峡、质地温润的上好青阳木,又拿出了一柄许久未用的刻刀。 他没有使用法力,而是像一个最虔诚的凡俗工匠般,一刀一划,將自己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其中。 木屑纷飞。 很快,一座古朴而又庄重的灵位,便在他的手中,缓缓成型。 他提起符笔,蘸上最上等的硃砂,在灵位之上,一笔一划,郑重地,写下了七个字一“恩师古月先生之位”。 他將灵位,恭敬地,摆放在石台的正中央。 他没有上香,也没有摆放任何祭品。 他只是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玉瓶,从中,倒出了一枚他自己炼製的、品质达到上品的【培元丹】,轻轻地,放在了灵位之前。 以丹,祭奠丹师。 这是丹道修士之间,最崇高,也是最真挚的敬意。 做完这一切,江原退后三步,对著那座崭新的灵位,深深地,三鞠躬。 没有言语,但所有的悲伤、敬意与承诺,都已尽数,融入了这无声的礼节之中。 悼念完毕,江原缓缓直起身。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所有的悲伤与怀念,都將被他深埋心底。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沉甸甸的、必须由他来肩负的责任与传承。 他不再犹豫,心念一动,一尊通体呈现出剔透赤红色、仿佛由最顶级的火焰琉璃雕琢而成的精美丹炉,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正是那尊一阶上品顶阶的极品丹炉—【赤心琉璃鼎】! 丹炉甫一出现,整个静室的温度,都仿佛凭空升高了几分。一股精纯而又磅礴的火属性灵气,自鼎身之上,瀰漫开来,远非他之前那尊【乙木青灵鼎】,可以相提並论! “好鼎!” 江原的眼中,爆发出强烈的精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鼎身之內,仿佛有一颗炽热的心臟,正在缓缓地跳动! 他不再有丝毫的迟疑,立刻盘膝而坐,对著自己的指尖,猛地一划! 一滴殷红的、蕴含著他本命气息的精血,被他逼了出来,精准地,弹射到了那赤心琉璃鼎的鼎身之上。 “嗡” 精血触碰到鼎身的瞬间,便如同水滴落入滚油,瞬间被吸收殆尽! 整个丹炉,都发出了一声清越的嗡鸣,其上铭刻的无数离火符文,在这一刻,仿佛全部活了过来,绽放出璀璨的赤色光华! 江原立刻抓住这个机会,双手飞快地打出繁复的炼化法诀,一道道青色的法力,源源不断地,涌入丹炉之中,开始在那无数复杂的禁制与符文核心处,烙印下属於他自己的神魂印记! 这是一个水磨的功夫,急不得。 隨著炼化的不断进行,江原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尊极品丹炉之间,正在建立起一种血脉相连般的奇妙感应。 他甚至能通过丹炉,感觉到周围天地间,那些游离的火属性灵气,变得前所未有的活跃与亲切! 他对火焰的理解与操控力,也在这尊极品丹炉的无形加持之下,开始水涨船高,隱隱地,有了新的感悟与提升! 整整一日夜之后,江原才缓缓收功。 此刻的【赤心琉璃鼎】,已经光华內敛,静静地悬浮在他的身前,仿佛成了他手臂的延伸,心意一动,便能如臂使指。 初步炼化,已经完成。 江原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而后,他的神色,重新变得无比的郑重。 他小心翼翼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枚被重重禁制所包裹的、淡金色的玉简。 【筑基丹】丹方! 这件足以改变他,乃至改变整个云壤溪谷命运的至宝! 他將自己的神识,缓缓地,沉入其中,开始仔细地、一个字一个字地,研读这份玄奥到了极点的上古丹方。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都已静止。 江原的整个心神,都完全沉浸在了那丹方所构建的、浩瀚而又精密的丹道世界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地,將神识,从玉简中退了出来。 他的脸色,震撼、凝重,却又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的潮红! 震撼於这【筑基丹】丹方的玄奥与完美! 凝重於其炼製难度之高,简直是匪夷所思! “太————太难了————” 他喃喃自语。 越是深入研究,他便越是心惊。 【筑基丹】的炼製,其难度,比他之前想像中,还要大上十倍不止! 首先,是材料的苛刻! 丹方之上,洋洋洒洒,罗列了足足一百一十五种材料! 其中,作为核心主材的灵药,便多达七种!每一种,都要求是百年以上年份、生长於特定灵脉环境的、一阶上品中的顶级天材地宝! 这七种主材,分別是【紫猴花】、【幽月冰莲】、【白玉参】、【赤炎果】、【天星草】 【九叶芝】和【凝神花】。 其中,【紫猴花】和【幽月冰莲】,他的甲字区药园中,恰好就有培育!但年份,还远远不够! 至於剩下的五种,他江原,甚至连名字,都未曾听闻过! 而那一百零八种辅药,要求更是五花八门,对年份、產地、乃至於採摘的时辰,都有著近乎变態的苛刻要求! 光是集齐这一份材料,恐怕,就要耗费难以想像的时间、精力与財富! 其次,是技艺的门槛! 丹方上记载的炼製手法,其复杂程度,对神识的操控精度、以及法力的精纯度的要求,已经远远超出了他当前lv.5的炼丹术,所能驾驭的范畴! 其间的每一步,都环环相扣,稍有差池,便是炉毁人亡的下场! 江原冷静地,在心中进行了一番推演。 他得出了一个结论:至少,要將自己的【炼丹】技能,提升到lv.7以上,並且,將所有的主材辅药,都演练过上百遍之后,他,才有可能,进行第一次的尝试! 这,是一项何等浩瀚而又艰难的工程! 这,是一条足以让任何丹师,都望而生畏的天堑! 然而,面对这如同天堑般的巨大挑战,江原的眼中,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气馁与退缩,反而,燃起了熊熊的、前所未有过的斗志与火焰! 因为,他看到了一条路! 一条清晰的、明確的、通往筑基大道的康庄之路! 从今天起,他不再需要迷茫,不再需要彷徨。 他,以及他身后的整个云壤溪谷,都有了一个全新的、至高无上的、唯一的一核心目標! 他將这个宏伟的计划,在心中,默默地,命名为一“筑基计划”! 他立刻起身,走出了静室,对著门外守候的陈忠,下达了命令:“立刻召集陈忠、柳菲,以及所有种植队、学徒队的管事,到议事厅,召开最高级別的会议! ” 议事厅內,气氛肃穆。 陈忠、柳菲等所有云壤溪谷的核心成员,尽皆在座。他们看著主位之上,那位神情前所未有严肃的主事大人,心中,都隱隱感觉到,將有大事,要发生。 江原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今日召集大家,是有一件关乎我云壤溪谷未来命运的大事,要宣布。” 他的声音,沉稳而又有力。 “从即日起,我云壤溪谷,將全面进入一个新的战略发展期”!所有部门,所有人员,所有的资源,都將围绕著一个核心目標,进行调配与运转!” “这个目標,便是—攻克二阶丹药的炼製技术,实现我们溪谷的,全面產业升级!” 二阶丹药! 这四个字,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在所有人的心中,都激起了轩然大波! 所有人都激动得热血沸腾,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与狂热! 他们虽然不知道主事大人最终的目標是什么,但他们无比清楚地知道,一旦,云壤溪谷,能够炼製出二阶丹药,那將意味著什么! 那意味著,云壤溪谷,將真正地,一飞冲天!成为整个青羽门,都无法忽视的、一股举足轻重的力量! 江原看著眾人那激动的神情,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並未直接透露【筑基丹】之事,此事,事关重大,是他最大的秘密。 但他,却將这个庞大到近乎不可能的“筑基计划”,deftly地,分解成了数个清晰的、明確的、可以让所有人都为之奋斗的子任务。 他看向种植队的负责人。 “甲字区的任务,从今天起,提升至最高级別!” 他挥手间,数道灵光闪过,七幅惟妙惟肖的灵药图谱,浮现在了半空之中。 “这七种灵药,將是我们未来,最核心的培育目標!你们的任务,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动用我们最好的云壤,最好的灵液,去尝试进行培育、改良、催生!需要任何资源,都直接向陈忠申请,我无上限批准!” “是!主事大人!”种植队的负责人,激动得满脸通红。 江原的目光,又转向了丙字区的学徒队管事。 “丙字区,將作为我们的技术攻坚核心!从明日起,我將亲自坐镇,进行为期一年的技术集训!我们的目標,是在一年之內,將【培元丹】等所有一阶上品丹药的成丹率和精品率,再提升一个台阶!同时,符籙组,要实现精品级一阶上品符籙的,大规模量產!” “遵命!”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总管全局的陈忠身上。 “陈忠,你的任务,最重!” “乙字区的灵米生產,绝不能停!那是我们所有计划的基石!同时,你要动用我们与大楚王朝、以及我新建立的內门渠道的所有力量,不惜代价,在整个青羽门,乃至周边的所有坊市,为我,全力搜集这图谱上的,所有药材的消息!无论价格多高,只要有,就给我买下来!” “属下,万死不辞!”陈忠重重地抱拳。 一场会议,不过半个时辰。 但整个云壤溪谷,这台精密的、高效的战爭机器,却已经围绕著那至高无上的“筑基计划” 重新校准了方向,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更加恐怖的速度,高速运转起来! 会议结束,眾人散去,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著激动与高昂的斗志。 江原独自一人,回到了那间安放著恩师灵位的炼丹静室。 他望著那块青阳木灵位,眼神,变得无比的悠远而又坚定。 他知道,这条路,无比的艰难,耗时,也將会无比的漫长。 但,他不怕。 因为,从今天起,他走的每一步,培育的每一株灵草,炼製的每一炉丹药,都將不再是漫无目的的积累。 它们,都將成为,为自己未来的筑—基大道,所奠定下的一块块,坚实无比的基石! 他的道基,从此刻,已然,开始铸就! 第167章 龙鳞淬体丹 第155章 龙鳞淬体丹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对於凡人而言,一年,足以经歷春华秋实,四季轮转。 而对於沉浸在修行与发展中的修士而言,一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短暂光阴。 距离江原从坠仙谷,带著恩师沉甸甸的遗赠与嘱託,回归云壤溪谷,转眼,又是一年悄然逝去0 这一年里,整个修仙界,依旧是风起云涌。青羽门与血魔宗的战事,时而激烈,时而缓和,如同两头缠斗的巨兽,谁也奈何不了谁,却將无数底层的修士,捲入了血与火的漩涡之中。 但这一切的纷扰,似乎都与偏安一隅的云壤溪谷,隔著一层遥远的距离。 在江原亲手制定的“筑基计划”的驱动之下,这片被群山环抱的世外桃源,如同一台加满了燃料的精密战爭机器,以一种近乎於疯狂的速度,发生著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乙字区的灵田,在海量云壤的滋养下,早已彻底完成了第四次扩张。如今,放眼望去,千亩良田,儘是金色的海洋。品质稳定在“金丝四代”的灵米,不仅將溪谷內所有成员的仓库,都堆得满满当当,更是通过齐礼那条隱秘而又高效的渠道,源源不断地输送至宗门內部,为江原换来了海量的、足以让任何內门弟子都为之眼红的宗门贡献点与稀有材料。 后勤,早已爆表! 丙字区的百艺工坊,更是溪谷这一年来,技术井喷的核心所在。 那些曾经青涩懵懂的学徒们,在江原不计成本的资源倾斜、以及亲手指点之下,早已脱胎换骨。炼丹组,已经可以熟练地配合江原,完成所有一阶上品丹药的繁琐前期工序。而符籙组,更是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他们已经可以独立地、大规模地,量產威力堪比练气后期修士一击的精品火球符! 云壤溪谷出品的精品丹药与符籙,如今,早已通过齐礼的家族,成为了青羽门黑市上,最抢手的“军火”,品质之高,甚至让丹堂的长老,都曾派人前来问询。 技术,已然井喷! 而作为溪谷基石的“人”,更是取得了长足的进步。 陈忠、柳菲等一眾核心管理层,在充足到近乎奢侈的丹药供应下,修为稳步提升。陈忠,已然是练气六层巔峰,柳菲,也稳稳地踏入了练气五层的门槛。整个溪谷的修士数量,虽然没有增加,但整体的实力与凝聚力,却早已远非一年前可比! 至於江原自身,在这一年多的沉淀之中,更是收穫巨大。 他將自己的修为,牢牢地稳固在了练气八层巔峰的境界,距离那传说中的练气九层,也仅仅只剩下一步之遥。 更重要的是,他通过夜以继日地炼製各类一阶上品丹药,以及对那份玄奥的【筑基丹】丹方的反覆推演与钻研,他的【炼丹】技能,也终於在半个月前,水到渠成般地,突破到了一个新的层次lv.6! 对丹道的理解,对药性的认知,对火候的操控————所有的一切,都迈入了一个全新的、近乎於“道”的境界。 这一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江原正在自己的洞府静室之內,手握著一枚玉简,心神,完全沉浸在那复杂无比的筑基丹方之中,推演著其中一种主材的药性变化。 突然!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猛地睁开了双眼,心神,毫无徵兆地,剧烈一动! 一股灼热、磅礴、充满了无尽生命精气的浩瀚气息,如同沉睡了千年的火山,自甲字区的核心地带,轰然爆发,冲天而起! 江原的脸上,瞬间露出了难以抑制的狂喜之色! 他知道— 等待了近三年,耗费了他无数心血与资源的【龙鳞果】,终於,在这一刻,要彻底成熟了! “嗡” 整个云壤溪谷的灵气,都在这一刻,变得躁动起来! 甲字区的核心药园上空,风起云涌! 无数火红色的、精纯到了极点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吸引,自四面八方,疯狂地匯聚而来,在半空之中,渐渐形成了一片瑰丽的、燃烧著熊熊烈焰的赤金色云霞! 在那云霞的中心,一股若有若无、却又尊贵无比的、源自於上古洪荒的血脉威压,缓缓降临! 那是————一丝稀薄的龙威! 虽然微弱,但对於那些修为尚浅的修士、乃至於山谷內的飞禽走兽而言,却是一种源自於生命层次的、绝对的压制! 一时间,谷內鸡飞狗跳,无数的灵兽,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朝著那片赤金色的云霞,发出了敬畏的低鸣。 “不好!” 江原的身影,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瞬间便出现在了甲字区的入口。 他看著天空中那惊人的异象,脸色,不由得微微一变。 他还是低估了这上古灵植成熟之时,所引发的动静! 如此惊人的天象,虽然壮丽,但若是不加以遮掩,定会如同黑夜中的灯塔一般,引来宗门之內,无数不必要的窥探与麻烦!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个道理,江原比任何人都懂! 他当机立断,没有丝毫的犹豫,双手飞快地掐动法诀,一道道指令,瞬间发出! “所有巡逻队员,立刻封锁甲字区所有入口!任何人,不得靠近! “陈忠!立刻启动【迷踪幻影】阵法,安抚所有成员,告知他们,此乃我进行的一场修炼,不必惊慌!” “开!” 隨著他最后一声低喝,他將手中的主事令牌,猛地按入了守护大阵的核心阵眼之中! “轰隆隆一” 一声沉闷的巨响,自大地深处传来! 一道肉眼可见的、由无数草木精气匯聚而成的巨大青色光幕,如同一个倒扣的琉璃巨碗,自山谷的四面八方,冲天而起,最终,在云层之下,完美地合拢! 守护大阵【青木转生阵】,全面激活! 那磅礴的灵气异象,以及那股惊人的龙威,瞬间被这道青色的光幕,牢牢地,锁在了山谷之內一·做完这一切,江原还不放心,他又启动了当初从凌云小会购买的【水镜预警】阵盘。 一层无形的水波,自甲字区的上空荡漾开来,与青木大阵相互配合,將那片赤金色的云霞,彻底地扭曲、折射、遮蔽,从外界看去,再无半分异常。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数息。 从异象初现,到危机解除,江原的指挥,有条不紊,溪谷的防御体系,运转得高效而又精准。 巡逻队,第一时间便封锁了现场;陈忠,也立刻开始安抚人心。 这番高效的应对,无声地,展现出了如今的云壤溪谷,那强大的执行力与钢铁般的凝聚力! 在层层阵法的遮蔽之下,江原终於鬆了一口气,他独自一人,走入了那片早已被列为禁地的核心药园。 眼前的景象,让他,也不由得为之震撼。 只见药园的正中央,那株早已与他心意相通的龙鳞果母株,此刻,正散发著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它那九片金红色的、布满了龙鳞纹路的叶子,每一片,都仿佛是由最顶级的火焰琉璃雕琢而成,熊熊燃烧,將周围的空气,都炙烤得微微扭曲! 所有的光华与能量,都在向著枝干的最顶端,疯狂地匯聚! 江原知道,这是龙鳞果,在进行最后的能量蜕变与生命升华! 他没有去打扰,而是盘膝,静静地,坐在了母株之前,將自己那精纯无比的、带著磅礴生命气息的【长青】灵力,如同涓涓细流般,源源不断地、以一种极其温和的方式,注入到了母株的根系之中。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帮助这位陪伴了自己近三年的“老朋友”,走完这最后,也是最辉煌的一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在江原的辅助之下,那九片燃烧的龙鳞叶,其上的光芒,开始缓缓地黯淡下去。而它们所蕴含的全部精华,则尽数,匯聚到了枝干的顶端。 在那里,一枚约莫婴儿拳头大小的、通体呈现出一种剔透的赤金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玄奥的龙鳞状纹路的奇异果实,正在缓缓地,由虚化实,凝聚成型! 终於! 当最后一丝光华,也自叶片上,流入果实之中的那一刻! “嗡—” 一股惊人到了极点的火属性能量与生命精气,如同压缩到了极致的火山,自那枚赤金色的果实之中,轰然爆发! 成了! 江原的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喜悦!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採摘,这最后的一步,同样至关重要! 此等蕴含著天地造化的天材地宝,若是用凡铁、甚至是普通的法器去採摘,都会在接触的瞬间,导致其內部的灵气结构被破坏,药力,將大量流失! 只见江原,深吸一口气,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他並指如刀,指尖之上,縈绕著一层薄薄的、却又精纯到了极点的青色【长青】灵力。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宗师般的韵律与美感。 他的手指,以一种玄奥无比的轨跡,在那枚果实与枝干连接的、最后一丝经络之上,轻轻一划! 没有丝毫的声息。 那道连接,应声而断! 那枚承载了江原无数心血与希望的【龙鳞果】,便这样,轻飘飘地,落入了他早已在下方备好的、由千年寒玉精心雕琢而成的玉盒之中! “咔噠。” 盒盖关闭,將那股惊人的能量与异香,完美地,封存其中。 而在果实离体的瞬间,那株龙鳞果母株,仿佛也完成了自己此生的使命。 所有的光华,迅速內敛。那九片曾经璀璨无比的叶子,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萎靡、枯黄,整株植物,都陷入了一种长久的、近乎於假死般的休眠期。 江原连忙上前,仔细地检查了一番,这才鬆了口气。 母株,並未死亡。 只是,元气大伤。下一次,想要再次开花结果,恐怕,至少需要数十年时间的蕴养与积累了。 深夜,炼丹静室之內,灯火通明。 江原手捧著那只封印著【龙鳞果】的千年寒玉盒,感受著自盒中,不断渗透而出的、那股磅礴而又霸道的能量,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与幸福感。 三年! 整整三年的期盼与辛劳,在这一刻,终於,化作了最甜美的果实! 但他,並未被这份巨大的喜悦,冲昏头脑。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龙鳞果】,乃是上古异种,其药性之霸道,能量之磅礴,尤其是其中蕴含的那一丝虽然稀薄、却又无比尊贵的龙血之力,绝非寻常的一阶丹方,所能承载和驾驭的! 若是冒然將其,当成普通的一阶上品主材,去炼製【培元丹】或是其他丹药,那结果,只有一个—炸炉! 而且,还是最惨烈的那种! 这,是一种幸福的烦恼。 手握绝世瑰宝,却要思考,如何才能,將其价值,最大化地,发挥出来! 江原將自己关在静室之中,整整一夜,未曾合眼。 他將自己所学的所有丹道知识,与那份玄奥的【筑基丹】丹方,相互印证,反覆地,进行著推演。 终於,在黎明的第一缕曙光,照入洞府之时,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决然的光芒! 他,做出了一个大胆到了极点,也理智到了极点的决定! 他要以这枚独一无二的【龙鳞果】为主材,辅以他这数年来,所收集到的数十种最为珍稀的一阶上品灵药,去挑战炼製一种,只在某些上古典籍中,有过只言片语的理论记载,但却从未有人真正炼製成功过的、一阶丹药的极限! 此丹,並非是为了直接提升他的修为。 练气期的法力积累,对他而言,早已不是难题。 此丹的唯一目的,便是为了他未来的筑基大道,去打下那最为坚实、最为完美的—一肉身基础一他要利用【龙鳞果】中,那霸道无匹的龙血之力,去淬炼自己的肉身!去洗涤自己的经脉!去將自己的根基,打磨到练气期修士所能达到的、最极致、最圆满的境界! 只有这样,日后,当他服用【筑基丹】,衝击那一步登天的关隘之时,才能將失败的风险,降到最低!才能真正地,铸就那传说中的,完美道基! 他將这种功效逆天、品阶无限逼近二阶、甚至可以说是“偽二阶”的丹药,在心中,为它,取了一个响亮的名字— 【龙鳞淬体丹】! 这个决定,意味著,他,將要以一阶的炼丹术,去挑战、去驾驭那蕴含著一丝超凡力量的上古灵植! 这不仅是对他那已达lv.6的炼丹术的一次终极考验,更是对他神识、法力、心性、乃至所有底牌的,一次最全面的、最严峻的挑战! 成了,则海阔天空,大道可期! 败了,则宝物尽毁,道心受挫! 江原缓缓地,走到了那尊安放著恩师古月先生的灵位之前。 他凝视著那块青阳木牌,仿佛在寻求著先辈的见证与鼓励。 然后,他毅然转身,將那尊早已与他心意相通的【赤心琉璃鼎】,稳稳地,安放在了静室的正中央。 他又將那只封存著【龙鳞果】的千年寒玉盒,郑重地,摆放在了丹炉之旁。 一切,准备就绪。 他盘膝而坐,缓缓地,闭上了双眼,开始摒除一切杂念,將自己的精、气、神,一点一点地,调整至最巔峰、最圆满的空明状態。 窗外,溪谷依旧一片祥和,安寧而又美好。 但在这间小小的、与世隔绝的静室之內,一场即將决定他未来道途宽广与否的、他炼丹生涯中,最重要,也最严峻的一场挑战,即將在那炉火,升腾而起的那一刻,正式,拉开序幕! 第168章 道基宝丹 第156章 道基宝丹 云壤溪谷的炼丹静室之內,却亮如白昼。 一盏由月光石打磨而成的明灯,散发著柔和而又清冷的光辉,將江原那张年轻却又写满了专注与肃穆的脸庞,映照得轮廓分明。 静室的正中央,那尊【赤心琉璃鼎】,正安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鼎身之上,那些古朴的云纹与鸟篆,在下方那朵由【玄火决】催动、呈现出淡青色泽的火焰的炙烤下,仿佛活了过来一般,缓缓流淌,散发著一种令人心安的温润气息。 丹炉之前,恩师古月先生的灵位,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江原並未急於开始,而是先对著灵位,恭恭敬敬地,行了三拜大礼。 “恩师在上,弟子江原,今日欲行逆天之举,以凡俗之火,炼上古之丹。此举,不为破境,只为求那传说中的无瑕道基。望恩师在天有灵,能见证弟子此番丹道求索之路。”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鏗鏘,充满了无比的坚定与决然。 这不仅仅是一场炼丹,更是对他这数年来丹道所学的一次终极检验,是对恩师传承的最好告慰。 礼毕,他缓缓转身,盘膝坐于丹炉之前。 他闭上了双眼,双手在膝上结成一个奇异的法印。整个人的气息,在这一瞬间,仿佛与这间静室、与这尊丹炉、乃至与丹炉下那一缕跳动的火焰,彻底融为了一体。 他摒除了心中一切杂念,灵台一片空明。无论是龙鳞果成熟的狂喜,还是对失败的担忧,此刻尽数被他斩去。他的心神与呼吸,都与那朵不断跳跃的玄火,达成了某种玄奥的共鸣。 一呼,一吸。 火焰,便隨之,一涨,一缩。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状態之时,江原的双眸,豁然睁开! 那双眼眸之中,再无半分杂念,只剩下绝对的冷静与专注,仿佛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起!” 他口中吐出一个音节。 右手掐诀,轻轻一引。 早已分门別类,摆放在他身旁玉台之上的数十种珍稀灵药,便如同受到了无形的牵引,一株接著一株,按照某种特定的顺序,井然有序地,飞入了那早已预热到最佳温度的赤心琉璃鼎之中。 百年份的【凝露草】,带著清晨的露珠,入鼎的瞬间便化作一汪碧绿的灵液;如婴儿手臂般粗细的【百脉藤】,其內蕴含的庞大药力,在玄火的炙烤下,发出了“滋滋”的声响;更有那【赤阳花】、【冰晶蕊】———— 这些灵药,无一不是一阶上品中的珍品,任何一株,放在外界,都足以让寻常的练气修士爭破头颅。而此刻,它们却如同百川归海一般,尽数匯入了这尊小小的丹炉之內。 换做任何一位一阶炼丹师,哪怕是丹堂的长老亲至,想要在同一炉之中,完美地处理掉数十种药性或温和、或爆裂、或至阳、或至寒的灵药,都是一件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稍有不慎,药性衝突,便会是炉毁人亡的下场! 然而,江原的面色,却古井无波。 他的神识,如同千万根无形的丝线,精准地探入丹炉的每一个角落,感受著每一株灵药在火焰中,最细微的变化。他的法力,更是以前所未有的精妙方式,操控著玄火的温度。时而如春风拂面,温柔地萃取著药液;时而如夏日烈阳,霸道地煅烧著杂质。 更重要的是,一股与他以往炼丹时截然不同的灵力,自他的掌心,缓缓地,渡入了丹炉之中。 那便是,由《引气诀·见真·长青》所修炼出的,独属於他的【长青】灵力! 这股灵力,充满了磅礴的生命气息与生生不息的韵味。当它如同一条温润的溪流,淌入那狂暴的丹炉世界时,奇妙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药性各异,甚至隱隱有些相互排斥的灵药精华,在这股长青灵力的包裹与调和之下,竟仿佛找到了共同的“母亲”。所有的暴戾与衝突,都被这股充满了生命力的气息,温柔地抚平。 它们不再相互对抗,反而开始以一种极其玄妙的方式,相互吸引,相互交融。 江原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瞭然的微笑。 这,正是他敢於挑战炼製【龙鳞淬体丹】的最大底牌! “见真”特性,让他看透了丹方与药理的本质;而“长青”特性,则让他拥有了化腐朽为神奇,调和万物的无上能力!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在江原那近乎於艺术般的精准操控之下,数十种灵药的精华,被完美地萃取、融合。丹炉之內,一团约莫拳头大小、呈现出五光十色、仿佛由最顶级的翡翠琉璃雕琢而成的药液,正在缓缓地旋转,散发著沁人心脾的药香。 一切,都完美得如同教科书。 但江原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了身旁那只由千年寒玉精心雕琢而成的玉盒之上。 那里,封印著此丹的君王,真正的核心一【龙鳞果】! 他的动作,变得无比郑重。 他伸出手,缓缓地,揭开了玉盒的盖子。 “嗡——!” 就在盒盖开启的一瞬间,一股远比之前成熟时更加狂暴、更加磅礴的能量气息,如同被囚禁了千年的洪荒猛兽,自那小小的玉盒之中,轰然爆发! 赤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瞬间便將整个静室,都染成了一片瑰丽的金色! 那股灼热、霸道、充满了无尽生命精气与一丝上古龙威的气息,扑面而来,竟让江原的护体灵光,都盪起了一圈圈剧烈的涟漪! 仅仅是逸散出的气息,便已如此恐怖! 江原瞳孔猛地一缩,没有丝毫的犹豫,早已准备好的法诀,瞬间发动! “收!” 他一把抓起那枚如同燃烧著的小太阳般的【龙鳞果】,在它那惊人的能量彻底逸散,引动天地异象的前一剎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將其,投入了赤心琉璃鼎之中! “鐺——!!!!” 一声前所未有的、仿佛洪钟大吕被巨锤撞响的悲鸣,自赤心琉璃鼎的鼎身之上,轰然炸响! 整尊丹炉,如同被一座大山砸中,剧烈地颤抖起来!鼎身之上,那些流转的云纹,在这一刻,仿佛都凝固了! 丹炉之內,更是瞬间,天翻地覆! 那枚龙鳞果,入炉的瞬间,便如同一颗真正的太阳,坠入了平静的湖面! 一股狂暴、灼热、蕴含著上古蛮荒气息的赤金色能量,如同一头甦醒的远古巨龙,在丹炉那狭小的空间內,疯狂地咆哮、衝撞! 之前那团被江原完美融合的、温润如玉的五色药液,在这股霸道无匹的力量面前,就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便被冲得七零八落,化作了漫天的光点! 丹炉內的温度,更是瞬间失控,以一种几何倍数,疯狂地向上飆升!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清晰的碎裂声,传入了江原的耳中。 他骇然地看到,那坚不可摧的赤心琉璃鼎的內壁之上,竟因为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能量衝击,出现了一道微不可见的裂痕! 炸炉! 这两个字,如同两柄巨锤,狼狠地砸在了江原的心头! 他知道,自己终究还是低估了这枚上古灵植所蕴含的,那丝龙血之力的霸道! 这根本不是一阶炼丹术所能驾驭的力量! 危急关头,江原的脑海之中,反而变得一片空明。无数的念头,在他的识海之中,如闪电般划过。 强行压制? 不行!以自己练气八层的修为,去强行压制这股近乎於二阶的力量,无异於螳臂当车!结果,只会让炸炉来得更惨烈! 放弃? 更不行!宝物尽毁,道心受挫,他未来的筑基之路,必將蒙上一层厚厚的阴影! 进,是死路!退,是绝境! 电光火石之间,江原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疯狂,也闪过了一丝明悟! 既然无法压制这头“狂龙”,那便————顺著它的心意,为它,搭建一个更加广阔的舞台! 他做出了一个堪称疯狂的决定! 他非但没有收回自己的法力,反而將体內那剩余的、精纯到了极点的【长青】灵力,毫无保留地、如同江河匯海一般,尽数涌入了那尊濒临破碎的丹炉之中! 他要用自己功法“生生不息”的特性,去“安抚”这股霸道的力量!用自己灵力中那磅礴的生命气息,去“滋养”这股狂暴的龙血之力! 他要以自身为桥樑,以丹炉为熔炉,去引导这头狂龙,与那漫天的药液精华,完成最终的融合一这,是一场豪赌! 赌贏了,海阔天空!赌输了,万劫不復! “嗡嗡嗡—” 当那股精纯无比,仿佛春天里万物復甦般的木属性能量与生命气息,如同浩荡的春潮,涌入那片狂暴的赤金色世界时,奇蹟,发生了! 那股原本狂暴无匹,仿佛要毁灭一切的龙血之力,在接触到这股同根同源,却又温润无比的生命能量时,那疯狂的衝撞,竟猛地一滯! 它,仿佛一头暴怒的幼兽,突然间,感受到了母亲的怀抱。 狂暴,渐渐平息。 毁灭的欲望,被一种源自於本能的、对於生命能量的渴望,所取代! 它不再疯狂地衝击丹炉,反而主动地、贪婪地,开始吞噬、吸收江原渡入的【长青】灵力!而江原的【长青】灵力,也以一种海纳百川的姿態,温柔地,包裹住了它,引导著它,將它那霸道的能量,缓缓地,融入到了那些被衝散的药液光点之中。 一时间,整个丹炉之內,呈现出了一副无比奇异的景象。 赤金色的龙血之力,如同一条桀驁不驯的真龙。 青翠碧绿的长青灵力,如同一株扎根於混沌的通天建木。 龙,盘绕於木。 木,滋养著龙。 龙木相合,阴阳共济! 江原的丹道理论,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完美的实践与升华! 他成功了!他成功地,以柔克刚,驾驭了这股不属於这个层次的,超凡之力! “就是现在!凝!!!” 江原的脸色,早已苍白如纸,体內的法力,也已消耗了十之八九。但他的一双眼眸,却明亮得,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 他抓住这千载难逢的、龙木相合的完美时机,双手在胸前,快如幻影般,打出了上百道繁复而又玄奥的凝丹法诀! “收!” “拢!” “聚!” “合!” 隨著他最后一个“合”字出口,丹炉之內,那已经完美交融在一起的、呈现出一种璀璨赤金色的药液,在他的完美操控之下,猛地向中心一点,坍缩、凝聚! 所有的光华,所有的能量,都在这一刻,尽数匯聚! 就在丹药即將成型的前最后一剎那—— “昂!!!!” 一声若有若无,却又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充满了无上威严的龙吟之声,竟从那剧烈震颤的丹炉之內,轰然传出,响彻了整个静室! 紧接著,在江原那震撼无比的目光之中,一道完全由精纯能量所化的、栩如生的赤金色龙影,猛地自那小小的鼎口之中,冲天而起! 它,不过三尺来长,龙角、龙鬚、龙鳞、龙爪,无不清晰可见,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尊贵与威严! 赤金龙影,围绕著那尊赤心琉璃鼎,缓缓地盘旋了整整三圈,仿佛在巡视著自己的领地,又仿佛在宣告著自己的诞生! 最后,它仰天,再次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咆哮,这才化作了漫天的金色光点,如同点点萤火,缓缓地,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丹成异象,龙影绕鼎! 静室之內,再次恢復了平静。 那尊赤心琉m璃鼎,也缓缓地停止了震颤,静静地悬浮在半空。只是,此刻的它,光华黯淡,显然是元气大伤。 “呼————呼————呼————” 江原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上下,早已被汗水湿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体內的法力,更是涓滴不剩,一阵阵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但他,却毫不在意。 他死死地盯著那尊丹炉,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与激动! 成了! 他颤抖著伸出手,打出一道收丹诀。 “嗡”的一声轻响,鼎盖,缓缓开启。 一股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既霸道又充满了磅礴气血之力的奇异药香,瞬间,便充斥了整个静室的每一个角落! 仅仅是闻上这一口,江原便感觉自己那几近枯竭的肉身,都涌起了一股暖流,疲惫感,都消散了三分! 他强撑著站起身,走到丹炉旁,向內望去。 只见,丹炉的炉底,一枚约莫龙眼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剔透的赤金色、表面天然生成著九道玄奥无比的龙鳞状纹路的奇异丹药,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它,甚至还在如同拥有生命一般,一起一伏,微微地“呼吸”著! 江原心念一动,毫不犹豫地,对这枚丹药,使用了面板的鑑定功能。 下一刻,一行行熟悉而又让他心潮澎湃的淡蓝色文字,浮现在他的眼前。 【名称】:龙鳞淬体丹(一阶上) 【功效】:蕴含一丝稀薄的上古龙血之力,可由內而外,大幅度淬炼修士之肉身,洗涤经脉骨髓,清除体內一切暗伤与丹毒杂质。是为衝击更高境界,铸就完美无瑕之【肉身道基】的无上宝丹。 看著面板上那“极限”与“奇蹟”的字样,江原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於,彻底地鬆懈了下来。 一股巨大的满足感与成就感,充斥著他的心间。 他缓缓地,伸出手,用一双微微颤抖的手,將那枚尚带著一丝温热的【龙鳞淬体丹】,小心翼翼地,从丹炉中取出,放入了早已准备好的另一个千年寒玉瓶之中。 他知道,服用此丹的过程,必將是另一场不亚於炼丹的、脱胎换骨的考验。他必须先將自己的状態,恢復到最完美的巔峰。 江原手握著玉瓶,缓缓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 一缕金色的晨曦,恰好在此时,穿透了云层,洒在了他的脸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辉。 窗外,云壤溪谷在晨雾之中,一片祥和,安寧而又美好,充满了勃勃的生机。 江原望著这一切,脸上,终於露出了如释重负,且充满无尽希望的笑容。 一条更加清晰、更加宽广、更加光明的筑基大道,已在他的脚下,缓缓展开! 此丹之后,天上地下,海阔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