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第1章 此刻,正是审判之时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章 此刻,正是审判之时 如果维斯珀早死十六年,狼门城的雪夜里便会多一具幻身灵婴孩的冰雕。 如果维斯珀早死八年,光明女神教派將会失却一名天资卓绝的学徒。 如果维斯珀早死三年,这位前途无限光明的年轻牧师的夭折將是整个奥塔奈亚世界的损失。 而现在,诡计多端的幻身灵、目无法纪的狂徒、背弃神圣的牧师维斯珀,將会在城市中心的广场上,迎接他应有的审判和惩罚。 盛况空前。 “差不多小半个城的居民都来了,个个恨不得把手臂接在脖子上……”由七神教派联合组成的审判席上,光明神殿的主教捂著额头,无可奈何地扫视高台下方摩肩接踵的人群,“这孩子到底都干了啥?他是得罪了多少人啊!” 虽然维斯珀出身自光明教派,但因为光明女神在这个世界的七位主要神祇中是排行第三的二姊,所以她的主教也只能屈居次席。 “没有多少,”本次审判的主审官,来自学识教派的主教瞥了他一眼,哼道,“不过是把全城的贵族、商人和帮派得罪了个遍而已。现在这个场面已经是我们克制又克制之后的结果了。” “梆”地一声,光明教派的那位半身人主教將自己的脑袋乾脆利落地砸在了檯面上。 “行了,振作点,老朋友,”主审官用靴子踹了一下他的屁股,“把你整个教派摘出去可不容易——肃静!肃静!审判即將开始,带主犯维斯珀,以及从犯!” 隨著他的声音通过魔法装置广播全场,人群顿时沸腾了起来,两名神殿守卫架起一个昏迷不醒的、高瘦而全身苍白的类人生物,拖著他走过石阶。在他们的后面,另有两名守卫抬著一只四十公分宽高、八十公分长的木质藏宝箱,同样抬上审判长阶。 围观审判的人群顿时產生了一阵骚动。 “那是什么?不是带从犯吗,咋抬上来了个箱子?赃物?证物?看这尺寸可没少装啊。” “我二十年前就说过,不能让幻身灵这种变形生物到处乱跑!他们能变外形、变声音、甚至听说还能分割出对应的人格来!这么危险的种族怎么能够一视同仁?看看,出乱子了吧!那箱子里肯定都是赃物!” “行了,不知道就別瞎猜,什么赃物!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箱子,是个偽装成宝箱模样的擬身怪——也就是从犯!” 一个变形生物和另一个变形生物!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人群的混乱再度达到了一个新的高潮,周围维持秩序的守卫们不得不加派人力,才勉强將局势重新掌控起来。 但即便维持表面的秩序,他们却没办法安抚人心。在听说將被审判的是两个而非一个变形生物的时候,不少人已经开始盘算了起来,回忆自己是否有哪段糟糕的经歷可能或可以归咎於犯人们。 但无论如何,当昏迷的幻身灵和那个宝箱擬身怪被抬到接受审判的位置时,广场还是大体安静了下来。 “好了,升起诚实之域!” 隨著主审官再度下令,广场周围的整整二十一根大理石柱齐齐放出了光彩,它们三根为一组,分別对应七位神祇的意志与手眼,在如此庞大的法阵笼罩之下,將没有任何人的谎言能够得逞,甚至非但说谎,甚至就连迴避问题或者避重就轻,也会被甄別审察出来。 这將会得到绝对真实的结论。犯人不可逃脱罪责、审判者也不可滥用律法、证人更不可能製造偽证。上一次启用它,还是在狼门城刚刚建立,议会审判草创此地前身的狼牙匪帮的时候。 “我宣布,审判正式开始!维斯珀、以及他的擬身怪从犯,你们无权保持沉默,不得闪烁其辞,不得避重就轻,如实招来你们所有处罚世俗律法即教派戒律的经过,庶可贏得悔过和宽恕,否则,神必弃汝!” 在义正词严地宣读后,主审官看了一眼地上仍然处於昏迷状態的幻身灵:“看来主犯暂时无法回答本席的问题,那就先从从犯开始吧——擬身怪。” 他看了看面前的那小山般的控诉,展开其中一张:“你被指控非法获取並利用奥术能力,帮助你的主人,即幻身灵、光明教会神官维斯珀,碾轧律法和戒律。你是否认罪?” 在无数人的目光之下,只见地上原本和寻常宝箱无异的怪物突然震动了起来,其箱盖上撑起了一道道裂纹,露出里面无数颗淡紫色的眼球,与此同时,它也隨之发出了和常人几乎无异的声音,以最常用的诸城语开始回应: “我有异议!” 丝毫不顾周围再度出现的骚乱,擬身怪的身形在眾目睽睽下开始了扭曲变形,胶质、黏液从它的体內渗出,最终將它重塑成为了一个近似人形的模样。 它塑造出自己模糊不清的头颅、面孔和五官,以便仰头直视主审:“首先,没有任何律法规定,擬身怪就不能学习和施法;其次,我获得奥术的途径,是维斯珀通过正规渠道购买租借得来的书籍、捲轴和施法材料,没有任何违法之处;最后,我必须声明,维斯珀不是我的什么『主人』,我和他是完全平等的!顺便,我有自己的名字,你们可以叫我凯斯。” “而至於判断其他行径是否违反律条,我认为应该让他来回应——这个诉求能否被满足?” 作为通常连会说话都不大可能的擬身怪,凯斯能够如此流畅地表达已经足以让一眾主教大跌眼镜了。他们短暂地商討了片刻,决定还是先將依旧昏迷著的维斯珀叫醒再说。 虽然通常做法是凉水,但在有如此眾多神官的场合,法术显然是更合適的方式。然而就在光明教派的主教自告奋勇地施法准备唤醒幻身灵的时候,他却意外地挑起了眉头。 “嗯?”他转头看向其他主教,“你们有谁为了防止他逃跑,特意把他给催眠了吗?我感受到了,他的昏迷是魔法的作用……” 一眾主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很快否认了这一点:想要防止维斯珀逃跑,何须上这种手段? 眼见没人承认,光明教派主教也只能先把自家牧师唤醒再说——虽然今天过后他可能就不再是了。然而,就当眾人看到地上的维斯珀在神术的作用下悠悠醒转的时候,却只见这个幻身灵突然跳了起来,直指一旁的擬身怪凯斯: “怪物!別靠近我!”他大叫著,“你竟然妄图打晕我越狱?!这简直不可饶恕——” “肃静!”上方的主审官厉声打断了下方幻身灵莫名其妙的喊叫,“你现在正在接受审判!” “接受……审判?” 幻身灵那苍白的面孔上露出不可置信的惊恐,仿佛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正在身处何方、所经何事一般,而这份惊恐在看清了主审官是学识教派的主教后,更被平添了十倍百倍不止。 他低下头,在重新认识了自己后浑身都颤抖起来,开始撕扯身上的衣服乃至皮肤,就在一旁的守卫打算上前制住看起来已经完全失控了的他时,这个“维斯珀”突然抱头跪在了地上,手指上方的主审官,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不——!你们都抓错人了!我不是维斯珀,我是学识教派的主教彼得·詹姆斯!那个幻身灵,他和他的擬身怪同伙偷袭探监的我,把我打晕后变成了我的样子!” “啪嗒”,一枚宝石从他的身上掉了出来,摔落在地上的时候碎裂成了无数镜子般的碎片。在场对魔法物品有见地的人都认了出来,那是枚易容宝石! 而隨著宝石的破碎和易容术的终止,恢復了原本模样的主教则让在场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全都被维斯珀给耍了! 又一次! “呵呵,哈哈哈哈哈!”审判席上,主审的“主教”丝毫不慌,反而抬手扶额大笑起来,在笑声中,他的体型开始改变,皮肤如同融化的蜡油般流淌褪去,露出幻身灵苍白的本色。那双与常人无异的眼睛在这一刻消失了虹膜、化作彻底的无色,银白色的短髮隨之垂落,隨著他不可抑制的狂笑一阵阵颤动。 “很好,既然你们都发现了,那我也就不装了!”他环顾四周,眼见周围的人群一时间失去了言语和反应动作的能力,他一跃跳上桌台,伸手反指下方的詹姆斯主教,“但就算如此,我依旧穿著这身主审袍!而你则在下面。择日不如撞日,彼得·詹姆斯!我今天就审你了!” “我指控你!盗用教会资產,用以购买名画、珠宝和其他奢侈品用於私人享受!人证是下面的珠宝商和古董商,让他们出来一问便知!” “我指控你!身为学识教派主教,却主持销毁对你和教派不利的典籍,篡改文本、压制教友传播知识和进行创造性研究!人证就在那边学识教派的牧师团里!” “我还要指控你!包养妓女和孌童,爭风吃醋、买凶杀人!在事情泄露被目击后更是將老城区贫民窟中五户一十六口屠杀殆尽!这桩我没有活著的证人,但是没想到吧,主教,我保留了三具枉死者的遗体——凯斯,把它们吐出来,让我们来用死者交谈,问问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 维斯珀站在绝对的高点,俯瞰著广场上所有的人群:“你们大概也想不到,这位和我不是一个教派的主教为什么偏偏要在审判前一天探我的监,他就是想要杀了我灭口,防止我在今天全都抖落出来!幸好我早有准备!” “我滥用变形能力、我违反城邦律法犯罪、我悖逆教派戒律瀆神,是的我认,我全都认,因为在我眼里,这些全都是狗屁!”幻身灵朝下方如野兽般露出自己的牙齿,“而你们,你们有些是凑热闹的,但更多的都是被我折腾过的。隨你们以什么罪名控诉我,你们自己想想,做的那些事不该遭报应吗?如果有谁觉得被我给冤枉了,今天就在这里,在这七神的诚实之域下,说出来!” 维斯珀转过头,又看向两侧的主教们:“诸位,你们以为,靠著真知术的识破变形就能抓到我?错了!我是认为,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才能让一位『尊贵』的主教原形毕露,无法否认自己的罪行!你们中其实还有不少人值得我这么做,但可惜这种伎俩只能用一次,所以我只好选择最可悲的那个。” “那么现在,在七神的见证下,开始审判吧?” 第2章 绝罚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2章 绝罚 “维斯珀,你……” 光明教派的半身人主教此刻简直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不断地苦笑。 只有他知道,这个年轻的幻身灵曾经无数次地向他揭露狼门城中的各种问题,期望光明教派能够真的为这座城市带去些“光明”。但七神教派的联合是有歷史渊源的,狼门城本身是一个需要各方势力平衡才能够维持运转的城邦,他怎么能够冒著摧毁秩序和公信的风险? 他尝试过开导、引诱甚至压制维斯珀,但这一切都治標不治本,他只能看著这个曾经前途无量的幻身灵越发“屈从於种族血脉”,变得行事放荡无羈,与教义越发背道而驰。而主教所能做的,也只有放任和继续放任。 直到今天。 “谎言!都是谎言!”下面的詹姆斯主教歇斯底里地咆哮了起来,想要否认所有的指控,然而回应他的却只有维斯珀的冷笑和四周诚实之域因检测到了真正谎言而爆发出的刺耳尖啸——他越是否认,便越是证明维斯珀指控的真实性。 可就算他沉默不语,维斯珀每一项指控都有人证,尤其是最后一项。死者交谈所唤回的死者意志无法说谎,更加重要的是,如果法术由他来释放,这些死者不会和作为凶手的他说话! 他明明是要求那些帮派成员妥善处理掉尸体后才离开的!现在想来……恐怕维斯珀当时就变形並藏身在附近、甚至就在他面前,混在人群当中,而他却一无所觉! 这见鬼的幻身灵!究竟是什么样的神祇抱著什么样的心態,才会创造出这种该下地狱的种族?! 在此刻,其他的主教们也终於反应了过来。他们立刻组织人手恢復秩序,而其中则有一个鬢角斑白的女性半精灵,双手交叉於腹前走向跳下桌台的维斯珀——她是生命女神教派的主教。 “维斯珀,我得承认你的作为……”她犹豫了片刻后嘆了口气,“不,我不会將其称之为正义。它的確揭露了城市中的不义之举,但是,看看下面,看看这混乱,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维斯珀看了一眼下面:“如果你是说他们无论如何都否认不了自己的罪孽,是的,这就是我想要的。” 已经走过了二百年生命四分之三的半精灵摇了摇头:“你还很年轻,孩子,你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你站在了秩序的对立面,没有人会感激你所做的,事实上恰恰相反。狼门城,这里以后很长一段时间的所有暴乱、灾难、苦痛,他们、我们会將这一切都怪罪於你。而你什么都改变不了,因为你所揭露的是这座城市运行的逻辑,如果它被贸然改变,那些你所保护的人也……” “哦,不不不,阁下,这点您弄错了,”维斯珀没什么礼貌地打断了她,“我不想保护谁。事实上,我並不想在这里和你辩论,这不合时宜,而且所有你们能说的,我的主教早就和我都说过了,如果有兴趣你们可以找他。” 半身人主教一拍额头,闭上了眼睛。 维斯珀有些歉意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环顾周围的其他主教们,以及正在围拢过来的守卫:“来吧,无需爭论,给我你们的判决结果吧。反正我肯定也无法继续担任神职人员了——其实,我心中女神的光辉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衰弱直至熄灭,这也是为什么我需要凯斯来帮助我的原因。” “我的要求只有一条:我从未杀过人,也没有得到类似的指控,所以无论我得到什么惩处,我要看到彼得·詹姆斯这个渣滓的下场比我更惨。如果你们要让我上绞架,他至少该上五根——还是六根吧。” 说罢,维斯珀便不再开口,任由主教们自行討论。凯斯趁著混乱悄悄挪到了他的旁边,重新化作宝箱的模样,只是伸出一条偽足,暗中扣住了一张魔法捲轴。 他们不是来自首的,如果判罚不合理,他们会用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 这一幕在其他正常身高的人眼中是看不到的,但光明教派的半身人主教却看得一清二楚,他乾脆叫停了同僚们的爭论,走向维斯珀: “我们不会判你死刑,维斯珀,就算他们得到这个结果我也不允许,”他抬头打量著这个苍白的幻身灵,眼神忧伤,“你是我捡回来的……唉,转眼都快有两个我高了。” 他顿了顿:“但你也不能继续留在狼门城,无论如何。没多少人会容忍你的继续存在,而且如你所说,你的內心已经无法再接受女神的光辉,教派也无法再接受你,所以……” 他爬上一个椅子,高声宣布:“幻身灵维斯珀!我以狼门城光明教派主教的名义,对你处以绝罚!革除教籍,不得再以本教派的信徒和神职人员自居,也不可再享有任何相应的权力和待遇,不得参与圣事,也不可被施以圣礼。自此之后,所有光明女神的信徒都將避你如避瘟疫!此外,鑑於你还累犯世俗律法,故此將你逐出狼门堡,以儆效尤,永远不得回归——即刻实行!” 隨著主教的宣读,他的双目和口中绽放出了明亮的光辉,一道耀眼的光柱隨著他高举圣徽冲天而起,化作一头背负耀阳的金龙虚影。金龙徘徊在整个广场的上空,片刻后发出一声震撼天地的怒吼,如利剑般破云而下,向著维斯珀直衝而去,在他的咽喉处化作一道金色的长剑纹路,剑尖向下,直指肺腑。 这是光明女神的绝罚標誌,它將伴隨维斯珀终生,警告所有光明教派的信徒远离此人,直到某位主教或者更高规格的大主教为他举行仪式,方可將其抹除。 不过维斯珀觉得,自己大概这辈子都不会用到这个知识了。 “行了,那我走。”他看向擬身怪凯斯,后者立刻用偽足撕开捲轴,召唤出了一道传送门——这是他们为自己准备的后手,现在用来离开这座城邦正好。 半只脚踏入传送门,维斯珀將最后的目光留给自己的半身人养父兼教父,和他做最后的道別。不知为何,虽然他感觉自己应该永远都不会被解除绝罚,但却有可能和对方有重逢的一天。这或许是他曾作为神职人员的一种直觉,不过现在,心中已然再无神明的他是无法深究这种感觉的来源了。 他该走了。 第3章 信仰並未离去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3章 信仰並未离去 …… 站在山丘上,回望狼门城的方向,那里已经在渐渐暗沉的日光下化作了地平线上的一道剪影。一个面容和皮肤同样苍白的年轻人坐在一只藏宝箱上,箱子下伸出四对偽足,带他们沿著道路缓缓前行。 自然,苍白的便是保持著幻身灵真身的维斯珀,而藏宝箱则是他的伙伴,擬身怪凯斯。 “你就不能下来自己走吗?”凯斯发出了不满的抗议声,“你应该支付我背你的钱!好吧,你的钱都在我肚子里,那每走一个小时,我就要吃掉你一个金幣!” 维斯珀全然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他此刻披著一件深色的披风,彼得·詹姆斯主教的正装早就被他隨便丟到了哪个泥潭里:“请便,我的朋友,反正这些钱大部分也都是花在你身上。如果你不想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学不到魔法的话,大可以全都吃掉。” 他听见身下传来了一阵嘰里咕嚕的骂声,那可能是擬身怪自己的语言,维斯珀听得半懂不懂,但想想也知道骂得肯定不会太好听。 “至於想让我不坐你身上?可以啊,只要你什么时候能够真正变形成生物,我就不再骑你——哦,差点儿忘了,擬身怪只能变形成相当体积的无生命物体,就像我只能变成同体型或者更小的人型生物一样。” 下面的凯斯顿时骂得更难听了。它甚至还故意晃动了几下自己的身体,做出要把维斯珀摔下来的样子。不过维斯珀並不担心,因为实际上凯斯还是不愿他跌下去受伤的,它的体表分泌出大量黏液,將维斯珀的屁股牢牢粘在了自己身上。 “我已经在很努力地变了,你在审判现场没看到吗?”凯斯道,“但我就是无法做到!总觉得差了些什么……我还没有弄清楚具体。” “那就不要著急,慢慢来,”维斯珀拍了拍朋友的箱盖,“我们已经不再属於谁了,狼门城、光明教派,没有人能约束我们,我们有大把的时间和精力可以用来做自己的事情。我相信你会成功的,凯斯,毕竟你已经学会了说话、还学会了魔法——我確信你的同胞没有一个能达成这样的壮举。” 没什么比朋友的奉承更让人舒爽了。凯斯发出了一阵“呼嚕嚕”的声音,但片刻后,它却有些犹豫地停下了脚步:“那维斯珀,我的目標是打算变成人,你又想要做什么呢?” 做什么……自然是彻底摆脱光明教派的影响。 绝罚维斯珀並不在乎,反正幻身灵本身也並不是討喜的种族,但他背弃了女神的信仰,其惩罚早在今日之前就已经出现。 维斯珀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他伸手进衣服口袋,摸出了那枚再也不会因他而发光发热的圣徽,金龙环日的標誌在他注视的时候灼烧著他,又幻化成一把利剑刺穿他的喉咙。 他转而闭上眼睛,如以前一般探求自己的精神世界。那里在他还是光明女神的忠实信徒时,有著一颗光辉明亮的烈日,它能够带给维斯珀光明、温暖、归属……以及所有一切的精神寄託。然而现在,它被无数的铁链捆缚著,通体燃烧著黑紫色的火焰,让维斯珀仅仅直视它都会感到灵魂深处的痛楚。 他背弃了祂,这是来自更高层面的世界给予他的处罚。很久前他便无法再引导属於光明女神的伟力,也无法施展神术,非但如此,如果他日后打算另投他派,这轮毒日將会成为他改信的最大障碍。 一个普通人选择皈依並尝试成为神官,就算失败也不会承担任何后果,而如果维斯珀“叛逃”失败,等待他的將会是最残酷的结局——没有信徒的神国、没有无信者的死境,只有彻底的魂飞魄散。 除非。 “摧毁它。” 维斯珀猛然睁开双眼,倒抽了一口凉气,险些从凯斯的背上折下去。 这简直是瀆神中的瀆神!他怎么会有这种可怕的想法? 维斯珀捫心自问,自己虽然在见证了狼门城那些混帐东西的胡作非为后,视世俗律法如同尘土,连带著教会的戒律也对他没什么约束力,但这……这是否还是太激进了? 他连忙再度敛目低眉,重新让自己进入精神世界。他得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作想。 灵魂深处传来的灼痛感更加强烈了,毒日和他心中那轮曾经的耀阳有著同等的威势,都是女神伟力的化身,但维斯珀还是坚持著向它靠拢过去,试图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一道吐息喷涌而出,阻止了他的继续靠近。 在毒日之侧,维斯珀看到了一尊头角崢嶸的恐怖红龙。显然在耀阳发生了转变后,那头和圣徽上一样的金龙也同样呈现出了另一种形態。 “杀了它。” 那个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这次维斯珀没有慌忙断开精神,但这却只会让他的吃惊不减反增——这里是他自己的精神世界,但那个声音,显然不属於他! 是谁在说话?! 在精神世界的投影中,维斯珀若有所感地转过头去,他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一模一样的自己正在走过他的身旁,径直向毒日前进。那头红龙感受到了挑衅,疯狂地朝“维斯珀”喷吐恶焰,但却阻止不了他分毫,甚至於,当这个维斯珀並不熟悉的幻影站定在那轮毒日边际的时候,他抬起手,毫无避讳地按在了那可散发著无尽愤怒和恶意的黑紫火球上。 “维斯珀”转过头,看向真正的幻身灵,慢条斯理地开口:“啊,光明女神,如果你信仰其他几位,都观察不到如她这里这般明显的转变。信徒所能看到的,只有她光辉灿烂的一面;无信者无缘覿面;而你,只有如你这样的人,才有资格看到她的这一面。” “真实的面貌。” 真实? “你不相信?”那幻影挑了挑眉,“嗯,这的確让人难以接受。不过没关係,我会帮你弄清楚的,毕竟,我就是你。” 维斯珀张了张嘴,但还没等他开始反驳,那幻影便如鬼魅般顷刻间捨弃了毒日,出现在他面前:“维斯珀,被光明教派主教抚养长大的幻身灵。你弃绝了女神塔扎蒂林,弃绝了七神共建的秩序,但这,並不会是终点。” “你所拥抱的道路漫长而自由,坚持走下去,神祇自会回应,哪怕你从未听说过祂的名字。” 幻影又看了一眼身后的毒日,身躯开始消散支离:“回过神来吧,我会与你同在——你拥有过的力量不会离你而去……” 整个精神世界都开始变得渺远,维斯珀重新回过神来,他举起手中属於光明女神的圣徽,当他默念女神尊名的时候,它和它背后的力量如常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 然而,当维斯珀转而意图在这已经开始变得昏暗的夜幕下升起一团光亮术的时候,隨著无数光点在他头顶匯聚成团,照亮周遭环境,圣徽上金龙环日的图案在一阵不详的声音中剥落消散,露出了下方一扇拱门状的標记。 紧接著,它便爆发出了夺目的白光! 第4章 黑店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4章 黑店 “维斯珀!”幻身灵听到了身下凯斯的惊呼声,“你做了什么?我明明记得……” “上次施展法术是一百三十天前的深夜。是的,你记忆力很好,凯斯,”维斯珀隨口说著,却將全部精力都集中在了手中那个呈现出全新图案的圣徽之上,“但现在,我显然又能使用它们了。” “我会与你同在”,“神祇自会回应”。他难道是得到了某位神祇一瞥吗? 维斯珀不断翻找记忆中的宗教典籍,但最终一无所获。拱门样式的徽记,这显然不属於七神中的任何一位,可也不属於其他任何已知的弱小信仰。 维斯珀只得暂且將其记下,等待日后有机会再去寻找线索。现在,他和凯斯还有更重要的事务需要考虑: 光亮术能够为他们提供光照,但却无法提供食物、饮水、温暖的房间和柔软的床铺,他们得儘快找地方落脚才行。 维斯珀如今是被绝罚之身,提供给光明教派信徒的旅舍肯定是不用想了,甚至其他六位神祇庇护的所在也不大可能接纳他们。“一人一箱”不得不走过更远的路程,直到双月都翻过树梢,他们才终於在路边看到一家寻常旅店。 那是栋颇为古旧的建筑,大块青石垒砌的房舍上爬满了植被,几乎形成了第二面墙,就连本就不大的窗户也被遮掩住大半。但从仅存不多的缝隙里,却依然透出淡淡的灯光,照亮门上伸出的那块歪斜牌匾。 上面没有字,但是掛了一颗熊头——据说那些在荒野中討生活的人因为读写往往不好,会用这个代表“旅店”的意思,不过至於原因,维斯珀无从知晓。 “维斯珀,”凯斯停住了,它收起偽足,让自己重新变得和真正的藏宝箱一般无二,同时放维斯珀下来,“你確定咱们要在这里过夜?” “那颗熊头……是真的。我能闻到它上面的血腥味。” 幻身灵抬起头,借著光亮术仔细打量了一番那颗仿佛下秒就能从招牌上跳出来的熊头——凯斯说得不错,这的確是真傢伙。 但这说明不了什么,敢在荒野中的道路旁开旅店的,有两把刷子也合情合理,而且这里怕是也没地方卖假的工艺品。 “小心谨慎、轮流守夜,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还要走上两三天才能到最近的城镇,不找地方歇歇脚可撑不下去。” 维斯珀深吸一口气,外貌隨之而变,化作了一个体格强壮的中年男人。他的脸上斜掠出三道醒目的狠厉伤疤,下頜也在有意控制下变得些许凸出,皮肤呈现出较浅的灰绿色,以便看起来更像是具备凶悍的兽人血统。 “凯斯,你也换换模样——在野外孤身一人抱著个箱子,和喊著让人来打劫自己有什么区別?” 擬身怪有些不乐意地答应一声,它体表偽装的木质和金属结构便开始隨之转化,最终变成了双肩旅行背包外加一把重型巨剑的模样。 寻常擬身怪的偽装通常目的都是捕食,因此最能激发贪婪欲望的宝箱往往是这种生活在城市中的擬身怪的首选,“宝箱怪”一名也由此而来。但作为能够自然说话、甚至还会法术的擬身怪,凯斯完全可以控制自己的本能,更自由地变化成它希望的形態。 见凯斯也已经偽装完成,维斯珀走上前去,將他的“新装备”背了起来。在又確认一遍变形无误后,维斯珀收起光亮术,整了整衣领和斗篷,推门走进了“熊头旅店”。 当维斯珀壮硕的影子在屋內灯光的投射下爬上柜檯,一个毛髮稀疏的脑袋从后面抬了起来,那是个五十出头的乾瘦男性,右眼框里镶嵌著一只硕大到滑稽的假眼。看到此刻背著背包和大剑的“半兽人”维斯珀,他先是吃了一惊,然后快速露出了些许諂媚的笑容: “晚上好,远道而来的客人,您的到来真是让我们这里蓬蓽生『灰』!呼!”他从柜檯后面搬出一份菜单,用嘴吹去上面厚厚的灰尘,“您是想要住店?还是吃点喝点什么?” 维斯珀站定在大厅中,四面环顾了一下,开口时嗓音粗哑:“住店,明早就走。有空房间吗?” “有、有!一夜的话只要三十个银……”那人下意识地伸出三根手指头,但在看清维斯珀转过来的那张能止小儿夜啼的可怖面孔时,他乖乖地收起一根,“二十!二十银幣!” 天杀的,这莽汉还真讲究!就这副尊容,睡荒野里还怕被袭击了不成? 维斯珀没有多说话,他並不擅长扮演这类人物,不说话就是最好的偽装。见对方没有继续往下降价的意思,他便哼了一声,伸手向后,从凯斯变成的背包里摸出正好的钱数,甩手丟在柜檯上,发出一片清亮的响声。 “带我去房间,我不希望有任何人打扰,明白吗?” 乾瘦男人一见到钱,连忙更加殷勤地点头哈腰,从柜檯后走出来便要引著维斯珀上楼。然而就当他靠近维斯珀的时候,他却忽然发现,在这个半兽人的咽喉处,有一把剑尖向下的金色利刃“纹身”。 这是被光明教派绝罚的標誌! 他顿时惊叫出声,又连忙捂住嘴巴,生怕面前的半兽人会拧断自己的脖子——这人绝对不是什么好惹的货色! “有问题?”维斯珀居高临下地俯瞰对方,配合著背上的巨剑,更平添了三分威压。 “没、没事,嘿嘿。刚才不小心踩到钉子了,”乾瘦男人连忙隨便找了个藉口搪塞过去,连心底最后一点小心思也赶紧忘掉,將维斯珀带去了最好的一间客房——也是这里唯一打扫过的一间,“这里就是您的房间了。晚、晚安,祝您好梦!” 看著生怕下一秒就会被自己生吞活剥的傢伙落荒而逃,在关上房门后,维斯珀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些许笑容,他伸手向上扯起衣领,將那被绝罚的標誌稍稍遮住。儘管它立刻便透过布料和手掌,固执地浮现在最上层。 他是故意露出来给对方看的。 这份標誌不是普通的纹路,无论维斯珀如何变身都会始终存在,而且无法遮掩。与其惹人疑心,倒不如大胆显露出来,让对方知晓他遇见的究竟是什么角色。 寻常的不法之徒,等待他们的通常都是更简单直接的绞刑架或断头台。这种留下印记的绝罚,是至少需要主教一级亲自出面才能施行的惩处,寻常人想背都背不得。 第5章 忙碌的强盗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5章 忙碌的强盗 虽然这座旅店外面令人不敢恭维,里面也好不到哪去,但至少也算是个休憩的场所。在稍作整理后,维斯珀便和凯斯约定轮流守夜,以作休整。他盘膝坐在床上默默冥想,感受著那份重新回归的力量。 这份背弃神祇之后重获的力量,相较於以前弱小了不少,来源也不明確,但总胜过没有。维斯珀缓慢而坚决地引导它们、梳理它们,直至在精神世界中,一座与新的圣徽图案完全相同的拱门被架立起来。 对於新出现的不速之客,那头盘踞在毒日之侧的红龙立刻表现出了它的热情,將炽热的烈焰毫不留情地倾泻在拱门表面。然而此刻站在拱门之下的维斯珀却感受不到任何灼烧,甚至就连灵魂深处的痛楚都减少了大半——这扇拱门、或者说它所代表的存在,的的確確正在庇护著他。 维斯珀低声念了两段没有明確指向的祷词,算是对祂表示感谢。而在他打算继续探查的时候,一条黏湿的偽足却让他不得不从冥想中脱离出来。 自然是凯斯。 “外面来人了,五个,”凯斯用偽足指了指楼下,“我猜他们是来找你的。” 就算之前那样的偽装也不行吗?维斯珀无可奈何地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清醒一下,好面对接下来可能的战斗。旋即他翻身下床,变化成一个矮小的侏儒模样,和凯斯一同小心翼翼地离开房间,躲在楼梯口的阴影里小心窥探。 “猴子,今晚有人来住店了?”维斯珀刚刚藏好,便听到有人压低声音询问那乾瘦男人,“怎么样,肥羊?” “嘖,是山羊。角有这么大个,门板似的!”“猴子”啐了一口,比划著名凯斯变形出的巨剑的尺寸小声回应,“肉应该不算少,可还是不吃的好——那是个兽人,脖子上有把金色的剑!” “这傢伙的来歷肯定有点说道,要是能拿下他倒还罢了,万一叫他跑了,祸可不小!” 那些陌生人顿时发出了大失所望的声音,这种“猎物”带来的麻烦比其价值多太多了。 不过好在,他们倒也不是非要在维斯珀身上刮取油水不可。 “那就不管他了,一个过路客而已,”有人开口说道,“今天西北那条小道还有笔大买卖——也有些扎手,可肥得流油,不过只要人多就能稳妥。猴子,你也收拾一下跟我们走。快著点,晚了可赶不上热乎的!” 大买卖……? 维斯珀和凯斯对视了一眼——虽然事实上只有维斯珀用眼睛。他们向来默契,凯斯立刻便明白了维斯珀的意思。 “去凑热闹?”待到那六个人快步离开后,凯斯问道,“这帮傢伙还真忙,又要宰客又要劫道,说不定还接点打家劫舍的活计?” “说的好像牧师就只管祷告一样,婚丧嫁娶不也都是我们在干?偶尔还得驱个魔,”维斯珀撇撇嘴,“咱们还剩下多少捲轴,你的魔力呢?还充足的话,去看看也无妨——既然撞见了,就不能装作无事发生。” 要是不爱管閒事,他也就不至於在这了。 凯斯发出了一阵反胃般的声音,片刻后將一捆魔法捲轴挤了出来:“还有五六张。贵的对付詹姆斯主教的时候都用光了,那老东西太难缠。现在咱们只剩下两张迷踪步、两张黑暗术和一张定身类人生物。我魔力剩的不多——你呢?你今天可是重新找回了力量,天才!” 维斯珀摇摇头:“比不了以前,不过多少算是有些保障,加上捲轴也足够了。能给这些强盗添些麻烦最好,如果事情不对,我们也能走得掉。那几个看著还不如战爭教派的学徒,就算有强些的同伙也没关係。” 计较已定,维斯珀和凯斯便不再迟疑,他们悄悄走出旅店,按照那些强盗所说,直奔西北小道而去。 在潜行和追踪方面,在城市里早有经验的维斯珀和凯斯都算得上驾轻就熟。他们不费吹灰之力便跟上了那六个傢伙,借著荒野中树林和灌木丛的掩护远远跟在后面。后者对於他们的存在没有丝毫察觉,只是在抵达目的地后忙著和从另一个方向赶来的十余人会合,分组埋伏在了小径两侧。 看起来都是猎户或者匪徒之类的角色,里面有几个像是好手,不过不像是有施法者的样子,这样的阵容让维斯珀打消了溜走的念头。只是近二十人的团伙,他和凯斯还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將藏身处撤得更远了些,避免被他们提早发现。 只见这些人在埋伏好后,便熄灭了火把和提灯,让环境变得格外昏暗,即便月光尚在,维斯珀也很难再看清他们动作。 但擬身怪可以。 “有四个人摘下了弓,七个人正在校正弩机,剩下的在道路上布置什么东西,”凯斯探出一条偽足,向维斯珀报告那边的情况,“哦,他们那是在做什么,涂毒吗?这可不是好事。” 看来他们是不打算留活口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推移,隨著双月从另一个方向再度没入树梢,强盗们纷纷停止了手中动作,潜伏了下来。在小径的远处正有两道火光伴隨著急促的马蹄声和车轮声迅速接近,维斯珀从藏身处露出头来,眯眼仔细看去,看清楚来的是一架两匹马拉著的四轮马车,车夫正坐在前端扯紧韁绳,谨慎地控制著马车的方向。 但他终究还是个人类——哪怕借著火炬的光亮,视野在这种环境下也非常受限。 当马车上的火光照亮了前方的路途时,再想做出应变已经太晚了。 道路两侧,方才埋伏好的强盗们发出了鬼哭狼嚎的喊叫声,火把被重新点燃並向著马车拋去,涂布好毒药的箭矢裹挟其间,车夫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攒射成了刺蝟,无力地从马车一侧摔落下去,倒在尘埃中没了声息。 两匹马在这突如其来的袭击中受惊非小,发了疯似地朝前方只顾猛窜,全然没注意到蹄下数条绊索在此刻被两侧的袭击者骤然拉得笔直。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隨著拉车的两头牲畜绊摔在地,后面的马车也被掀翻,侧倒在了路旁。 一支身披鎧甲的六人小队从车厢中狼狈地爬了出来,他们显然已经意识到了遭受攻击,手中各自拿著武器准备列阵迎敌,但已经等候多时的强盗们怎么肯给这个机会?又是一轮箭雨落下,强盗们捨弃了弓弩,各自从藏身处跃出,抄起长短武器,便朝著他们的猎物砍杀而去! “杀了他们!一个活口也不要留!” 一个手托双刃斧的强盗跑得最快。他衝上侧翻的车厢,一脚踹翻一个护卫,隨著口中发出大喊,斧刃一击便劈碎了护卫盔甲的连接处,让其当场殞命。周围的护卫想要上前围攻,但更多的强盗蜂拥而上,不过是短短两三分钟的工夫,这支数量只有强盗三分之一的小队便已经岌岌可危了。 “凯斯,准备好黑暗术。”维斯珀借著火光注视著这一幕,低声吩咐著,同时手中攥紧圣徽。 或许现在就是动手的时机。 就当他们打算出手干预的时候,维斯珀却惊讶地看到,一束精光忽然从车厢內部亮起,下一刻,伴隨著车厢侧壁的破碎声,某个满脸失血的男人从中一跃而出,初次挥剑便砍倒了刚才那个持斧的强盗。 “你们好大的胆子!怎么敢劫雾山镇的税金?!宵小之辈,先过我这一关!” 第6章 恶行於火焰之下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6章 恶行於火焰之下 还有高手? 维斯珀立刻伸手按住了凯斯准备撕开捲轴的偽足,定睛看去,那人耳朵尖尖,不是精灵就是半精灵,双手持用一柄手半剑,一个人至少抵住了两三个空出来的阵型缺口,让本来岌岌可危的防线立刻稳定了下来。 那些强盗或许对付寻常守卫是一把好手,但当他们试图围攻这个男人的时候,却明显遭遇到了阻力。他们的人数优势完全无法发挥出来,反而纷纷被这个人当成了盾牌,在阻碍同伴攻击的同时,也被同伴的血肉之躯所阻拦。难听的骂声顿时响成一片。 只是,强盗中也不乏头脑活络的傢伙,如被称作“猴子”的乾瘦男人。在发现攻击难以取胜的时候,他仅剩的一颗眼球一转,便看到了对方脚下的车厢。 “伙计们!摧毁这车厢,让他们摔下去!”他尖声叫喊道,“他们跑不了的!” 一边说,他一边捡起方才地上的双刃斧,摆出砍柴的架势便朝车厢本身砍去。 这变故让原本来谨慎防守的男人瞳孔骤缩,他此刻所处的不是坚实的地面而是车厢,其上刚刚还因为他要脱困而被砸开了一个现成的洞,如果真的掉下去,到时候乱刃齐下,恐怕便是真的回天乏术了! “兄弟们,立刻离开这里,到地上去!”他立刻连声呼喊,试图带著剩下的几人突围出去。但如今攻守之势异也,意识到问题所在的其他强盗们当下也不再著急,作为劫道者的他们反而开始防守了起来,不给猎物们丝毫靴子沾地的机会,而与此同时,车厢却在愈发剧烈地震动摇晃。 难道……他们今天都要死在这里了吗? 避开迎面的一刀,男人在用剑敲中又一个强盗的太阳穴后绝望地仰头看向夜空,脚步越发虚浮了起来。恐怕要不了一分钟,自己就会掉下去,然后被围拢上来的强盗们乱刃分尸了吧。 “投降吧,索洛兰!”他听到了有人呼喊他的名字,是和他同车的护卫,“把这些钱都给他们,不然我们都得死!” “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索洛兰咆哮起来,猛然发力跃起,一脚踏在又一个强盗的胸口,借力如同飞起来一般,稳稳落在眾匪身后的地面上:“我受命押运,寧可失去生命,也绝不违背契约!” “那你们就两个全都別想要啦!”好巧不巧,索洛兰正好落在“猴子”身后,眼见他被其他强盗掣肘,这么大的功劳平白餵到嘴前,“猴子”立刻怪叫一声,抡起斧头便朝索洛兰当头劈下! 完了。 索洛兰觉得,这可能是他最后的一个念头了。 然而,正当他以为自己就要殞命於此的时候,却只见头顶夜空中突然爆发出了一片辉光!那辉光如同天火降临,顷刻间包裹住“猴子”全身,竟是將其转眼焚成了灰烬! “啪嗒”,一颗硕大的假眼球失去了棲身之地,掉在了地上的灰烬中。 “永恆燃烧的烈焰,助我摆脱世间黑暗!” 索洛兰急急忙转身看去,却见一个浑身上下都散发著光芒的身影在此刻出现在一片灌木丛后,抬手间又是一道圣火从天而降,点燃了他身边另一个试图偷袭的强盗! 正是维斯珀! 此刻的维斯珀样貌如同诸神的令使降临,他的声音隆隆如同雷鸣、他的双目燃烧著光焰、他的出现让地上的將熄的火焰都重新熊熊燃烧了起来! 他抬起手,三点星光顿时从索洛兰和另外两名实力还算不俗的守卫脚下升起,让他们全身上下都笼罩了一层神圣的光芒,仿佛有无穷的力量从心中升起。 “纵使前路艰险,愿诸神亦与君同行!” 在祝福了那三个战士后,维斯珀感到自己的心中似乎顿时空出了一大片虚无。 方才点燃强盗的圣火和製造声势的奇术对他而言並不算负担,他完全可以如以前一样轻易使用。但祝福术这种正规的神术却不行。 “诸神”,这个概念太笼统了,甚至连不是神祇的存在也可以算进其中,以此为名只能引导出最基础的力量,而对於施法者的消耗却是非常巨大的。 不过……至少还可以再来上一两次。 维斯珀看到了那个被称作索洛兰的战士感激地向自己点了点头,旋即再度赴身战斗之中。只是这些强盗数量实在不少,单凭维斯珀这样的帮助还远不足以改变战斗的结果,那几名战士的处境已然岌岌可危。於是,眼见强盗中只有一个人分神朝自己衝来,维斯珀决定祭出他的另一样杀手鐧。 “你们不是想要税金吗?都在这里了,来拿吧!” 他撩开脚下草丛,露出了后面宝箱形態的凯斯,隨即一脚踢出,將擬身怪从坡上朝著那强盗踹了过去! “维斯珀,你这个——” 凯斯的骂声刚起了个头,它便已经翻滚著到了强盗身前,那傢伙不由得怔了一下,像是在反应为何他们完全没有看到车厢里的税金消失不见,但当其看清楚,那箱子的確是个宝箱的时候,无法遏制的狂喜顿时涌上眉梢。 “税金!”他一把抱起凯斯,朝著同伴们炫耀式地大叫,“都是我的啦!” 这样的宣言自然不会得到其他强盗的认可,不少人立刻撇下了守卫,径直朝著这个走狗屎运的混帐扑了过去,打算抢夺金子。可就在抓住凯斯的强盗將它举过头顶,试图躲开他的同伙们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到,在那箱子的底部,一张排满了森森利齿的血盆大口突然张开,只一口,便將他的脑袋从腔子上啃了下来! 鲜血顿时喷涌如泉! “来啊!来抢我啊!”凯斯发出了属於擬身怪本音的怪物咆哮,隨著它重新落回地面,底部的口器消失不见,箱盖“啪”地一声自动打开,里面仿佛真的一样的金幣堆成了小山,“只要你们能经受住我的考验!毕竟……真金不怕火炼!” 一双黏糊糊的大手从箱子內翻了出来,掌根合拢间,货真价实的烈火从其中成锥形轰鸣而出,焚烧所有刚才想要靠近它的生物。这可不是维斯珀那种神圣力量具象而出的圣火,而是真真切切的烈焰,转眼周围的树木都被纷纷点燃,大有燎原之势。 眼见计划成功,维斯珀当即再度上前两步,声音在奇术的影响下依旧广传四方:“即便如此,你们也不打算放弃吗?很好!那就准备全都留在这吧——” 心中再度空落落了一大截,然而隨著维斯珀这次的施法,无数条赤红色的虚幻丝线却从虚无中凭空出现,如操纵提线木偶般捆缚住了一个最为凶悍的强盗,那人在发现自己受制后拼尽全力挣扎,但却根本无法抵抗维斯珀的命令。 “你,给我跪下!” 索洛兰目光隨著手中剑光转过,在那方才还颇为难缠的强盗变得如温顺羔羊般听话跪倒的同时,乾脆利落地將其头颅砍了下来! 第7章 索洛兰的邀请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7章 索洛兰的邀请 维斯珀和索洛兰並不清楚,他们刚刚斩掉的不单是那个强盗的头颅,同时也是这里所有匪徒的“头”。在看到发起者被如此轻易地斩首后,乌合之眾们顿时发出了一连串的怪叫声,甚至开始四散溃逃——哪怕他们的人数依旧占据优势。 “是法术!那箱子肯定也是侏儒搞的鬼!”维斯珀听到风中传来他们的胡言乱语,“绝对不会错,那些小个子就擅长这种把戏!” 看起来,他们是把擬身怪的力量也给当成了维斯珀的能力了。 “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凯斯不满地跳回了维斯珀身边,“就算他们没见过擬身怪,至少也该见过泥怪吧!” 虽然二者根本不是一个类型的生物,但总也不至於將它的功劳都扣到维斯珀头上。维斯珀本想附和,但想到这些匪徒连神术和奥术都区分不开,认不出凯斯似乎也是理所当然。 “恐怕他们也没有见过泥怪,或者说,就算见到了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说话间,那名战士已经拖剑走到了维斯珀的身前不远处,向他们露出了友善的微笑。 “在下格伦·索洛兰,这趟押送任务的小队长,感谢……二位为保护公民財產而做的一切。” 他明显地犹豫了一下,但还是以“二位”作为称呼。毕竟,凯斯在刚才可也是出力不小——哪怕它是个擬身怪。 在他的身后,另外三名倖存的护卫也纷纷上前来道谢,两个男性中魁梧强壮的是斯派克,精明些的是布奇,女性则叫图多盖洛。和维斯珀一样,他们都没有姓氏,也难怪称呼他们队长的时候用“索洛兰”指代。 “这里是维斯珀和凯斯——別被嚇到了,”维斯珀朝他们笑了笑,抬手抹了把脸,立时间便褪去了侏儒的偽装,恢復了幻身灵的真容,“如你们所见,我是个幻身灵。需要凯斯也用真面目示人吗?它可能会像是个长著斑点、眼睛和牙齿的胃袋。” “正在努力变成人!”凯斯补充道,“到时候应该就不会嚇到你们了。” “呃,谢谢,不过应该不用了,”图多盖洛的脸色在看到幻身灵的苍白容貌后便已经有些僵硬,连忙摆手拒绝,“你宝箱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凯斯从来没有听到过这种讚美,登时“嘭”地一下將表面染上了一层粉红色的皮革质地:“哦,谢谢你的讚美,小姐,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我,您的美丽由內而外,就像——” 凯斯大段大段地开始背诵起了讚美称颂的诗歌,儘管其中不少都不合时宜,但这份实打实的博学还是將几个护卫唬得一愣一愣的,甚至完全忘记了对幻身灵和擬身怪这对怪异组合的畏惧和警惕。 这个宝箱怪会一套一套地背诗欸!虽然它长得凶神恶煞,刚刚还一口咬掉了颗脑袋,顺带烧死了好几个强盗,但它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渊博的擬身怪,”索洛兰走到维斯珀身边,表情显得颇为怪异,“我曾经见过最狡、聪明的,也只是勉强会说人话而已。” “那是因为你见到过的那些都是野生的,”维斯珀对於凯斯的发挥倒是丝毫不觉得意外,“凯斯不一样,它是狼门城的光明教会养殖的擬身怪,而且是其中最出色的那个。它被作为图书馆的监管者培养,加之天生就对知识感兴趣,可以说就连一般学者都不及它学问渊博。” 在维斯珀说话的时候,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博学多才,凯斯又朗诵了一段颇为玄妙的史诗段落,让索洛兰由衷地鼓起了掌来:“那它或许应该去知识教派当牧师。在我家乡的教堂里,那个牧师简直就是个不学无术的酒鬼。” “知识教派的牧师一定要有知识,”维斯珀耸了耸肩,“可惜就连他们在狼门城的主教都並非如此。我们还真试过送凯斯去知识教会,但人家不收擬身怪。” 还真送过? 索洛兰不由得有些惊异地看向维斯珀,旋即又露出了恍然的神色:“哦对了,您刚说你们出身自狼门城的光明教派。说起来,我倒是常听人讲,狼门城有一位天资卓绝的幻身灵牧师,想必就是您了?您果然如同传闻里那样,一表人才、急公好……” 他的目光落在了维斯珀的脖颈上,然后便看到了那个显眼的剑形標记。 “看到了?”维斯珀撇撇嘴,“现在狼门城已经没有我这么一號人啦。他们驱逐了我,今天、现在或许应该说是昨天的事,你们很快就能听说了。” “可,为什么?”索洛兰顿时愕然,“光明教诲我们应当帮助他人,乐善好施……祂怎么会惩罚您呢?” 光明教派的教义远非索洛兰所认为的这般浅薄,但维斯珀並不打算纠正——教义总是好的,可如果从最底层的牧师、到主教、甚至连神明本尊都不去遵循,那它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呢? 信奉祂又有什么意义呢? 维斯珀很想和这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好好说一说,他所看到的一切,他所经歷的一切,他又为何放弃了光明的信仰。但最终,千言万语只匯成一句话,用来回答索洛兰的疑问: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我把知识教派的主教揍了一顿。” 七神同气连枝,隨便殴打其他教派的同袍的確不对……嗯,等等。 他刚刚说把什么人给揍了? “你只需要知道他活该就行了。” 见维斯珀摆手,不打算继续解释,任凭索洛兰好奇心再怎么旺盛也只得作罢,换一个话题:“那,如果您不能再回到狼门城,接下来打算去哪里?” “隨便哪里吧,或许是墓城。”维斯珀道。他所说的墓城和狼门城不同,七神在那里的权柄並非均衡,死亡女士斯嘉丽的信徒是主要的力量。由於祂和稍长自己的姐姐塔扎蒂林关係不算融洽,墓城应该能接纳他这样的被绝罚者。 然而维斯珀的这一认知是基於对宗教的了解,而非现实因素,索洛兰不由得摇了摇头:“维斯珀阁下,您恐怕有所不知,墓城这些年和附近的其他几个城邦关係都不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开战。您是个幻身灵,变形生物,如果真去那里,到时候日子肯定不会好过。” 就像刻板印象中,矮人总是工匠、精灵往往用弓一样,幻身灵也常常是也会被怀疑成间谍或者密探。平日里,这种无端的猜测都可能会惹上麻烦,战爭期间就更不必说了。 “那你的意思是?” 索洛兰伸出手来:“您看,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走一趟?我们的目的地是雷霆城,离这里大概还有五天的路程,现在死了三个人,难保不会还被人惦记上,如果能和一位牧师同行的话,实在是莫大的幸运了。” 第8章 马,安然无恙!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8章 马,安然无恙! 维斯珀很容易便答应下了索洛兰的邀请。 他过去的十六年都是生活在狼门城,外面的世界对他而言几乎同样陌生或者同样熟悉——基於书本和他人口中的印象,並没有特別的好恶。 去哪里不是去呢? “雷霆城吗?”凯斯在听说后立刻凑了过来,“但是墓城可是有不少强大的法师欸,实不相瞒索洛兰队长,虽然维斯珀不需要,但我还是很希望能有机会继续学习魔法的。毕竟,也只有魔法能够帮助我实现变形成类人生物的愿望。” 牧师藉由神明力量施展的奇蹟固然也可以做到,但愿意帮凯斯这个忙的也只有维斯珀而已。但幻身灵旧日的信仰已然崩塌、新的道途尚未完全建立,凯斯觉得还是需要自己动手来实现这个梦想。 “雷霆城当然也有强大的法师啊,比如希尔维娜!”图多盖洛立刻回应道,“她不单是个强大的法师,而且还是革新者、探险家!她的法师塔至今都是雷霆城最受欢迎的博物馆!” 法师塔是博物馆? 维斯珀不由得眨眨眼,这位法师这么开放的吗? “她在里面工作就不怕受到打扰?”凯斯也提出了疑问,“不是所有人在参观的时候都那么守规矩的,这点我可清楚!” 图多盖洛显然对那位法师颇为推崇,但在说到这个的时候,她的眼神黯淡了下来:“不会的……她,已经八十多年没有在里面工作过了。在希尔维娜的最后一次探险中,她和她的整支船队都失去了音讯,作为一个精灵,那时候她才三百岁不到而已。” 可称英年早逝。 维斯珀和凯斯都不由得嘆息了一声,这等人物的死,无论何时都是让人扼腕的话题。 不过相比於传奇,他们还有更现实的事情需要解决。 “先別管出发去雷霆城还是墓城的事了,伙计们,”强壮的斯派克和布奇此刻已经回到道路上,將翻倒的车厢合力重新抬了起来,“咱们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怎么出发!” 眾人闻声连忙赶过去查看,果不其然,只见两匹马虽然老老实实地留在原地,但这並不完全是因为它们乖巧听话,而是其中一匹马的后腿骨折了,而且还中了毒箭,根本行动不了。 至於车厢的情况则更是糟糕:索洛兰之前被压在车里,不得不破出个洞现身迎战,而那些强盗对车厢的架构也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就这样別说出发,恐怕走上两步,整个载具就都要散架了。 “看来我们只能抬著这个装税金的箱子走了,”布奇无奈地道,“或是掉头去狼门城、或是向前到紫棱堡,重新弄一架马车来。” “这很危险,那些强盗只是被赶跑了,又不是死光了,”图多盖洛皱眉,“就这么徒步行进,他们再来一轮箭雨的话我们可吃不消!” 如果不是有车厢的掩护,那些混帐的两轮射箭便足够让他们全军覆没了。徒步行进这个方案完全不可取。 维斯珀之前落脚的黑店倒是能提供些修补车厢的材料,说不定也有挽马可用,但刚摆脱强盗埋伏,转头便去人家的据点,多少还是太过分了些。 “让我看看,”维斯珀走上前去,上下打量了一番两匹倒在地上的可怜牲口,“那匹也受了伤,不过运气不错要轻得多,你们能处理吗?” 图多盖洛闻言,从车里翻出了些草药和绷带:“应该可以,不过只有一匹伤马的话,怕是也很难……” “谁说只有一匹了。” 维斯珀深吸一口气,將手按在那匹受伤严重的挽马身上。 “光,嘖……拱门之主啊,愿你垂怜这个生灵,治癒它的伤痛。” 最后一份力量从维斯珀的体內流淌而出,化作蓝绿色的光芒从维斯珀的手心开始弥散开来,渐渐笼罩在挽马全身。这是维斯珀所熟悉的疗伤术的效果,接下来,就应该是毒箭和毒素被自行排出体外、伤口自然癒合了。 按道理来说,本应该是这样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便都看到了,就在马的身边,一颗因为主人被圣火术吞没而落在地上的硕大假眼突然悬浮而起,將维斯珀释放出的法术光辉尽数吸引了过去,然后,构造出了那个绰號叫猴子的强盗的身影! “这是……怎么回事?!” 亡灵復生?现在?! 索洛兰和另外三名护卫紧张地拔出了武器,围拢到维斯珀身边,凯斯则是探出了数条偽足,个个带著无数眼球、牙齿和倒鉤,如同从噩梦中爬出来的怪物一样。 论嚇人,它可还没怕过谁! “別、別过来!我是被拉来凑数的!”不知为何重新出现的猴子被这阵仗嚇了一跳,立刻抱头蹲下,可怜兮兮地颤抖了起来。但很快,他便发现了自己的不同寻常。 “咦,我怎么浑身上下都冒著光啊?不对!我明明记得有一道光从天而降,把我烧成了……” 望著状態明显不对的猴子,索洛兰等人谨慎地没有上前,任凭强盗在那里一个人发著神经。就当他们以为这个人、或者应该说鬼魂可能会一直保持这种状態的时候,却见他不知想通了什么,笔直地站起身来,朝眾人露出了凶狠的笑容: “哈、哈哈!我知道了!这是斯嘉丽在眷顾著我,让我从死境爬了回来——找你们报仇!看看这光芒,是魔法,我现在是不死之身啦!” “识相的,赶紧把税金交出来,本大爷就赏你们个痛——啊!痛!” 正在眾人看著这个“起死回生”的强盗发疯的时候,突然间,他却诡异地大叫了起来,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肩膀。 不知何时,一根箭鏃忽然出现在那里,深深地插入其中,箭头上泛著剧毒的色彩。 “你们是怎么——不,不!我的腿!” 猴子跌倒在地上,痛苦地抱著自己的一条腿,它呈现出扭曲的姿態,儼然是已经骨折了。接下来,第二根、第三根毒箭纷至沓来,加诸於他的身上,更有一道伤疤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狰狞的伤疤。 “这、这是怎么回事……?”这下子,就连方才还嘲笑强盗们没见识的索洛兰也有些发懵,他发誓自己从未见过如此离奇的一幕。如果写在任务的报告里,恐怕他会被当成疯子! 什么叫刚被杀死的强盗变成幽魂归来,然后……自己开始不断受伤? 然而,在其他人都茫然无措的时候,维斯珀却若有所思地低头看向他刚刚打算治疗的那匹马:它身上的箭伤已经消失不见,腿部的骨折也已经痊癒,就连脸上那条微不足道的划伤,也癒合到连伤疤都没有留下。 而它每恢復一处,那疑似猴子鬼魂的存在,便会遭受一次创伤。 这,难道是自己的疗伤术在起作用? 看著挽马身上最后一处伤势已经好转,感受到体內仅存的法力也被掏空,维斯珀觉得,他应该能知道答案了。 “不、不不不——斯嘉丽啊,七神啊!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正如维斯珀所料一般,当马彻底痊癒的那一刻,面前那刚刚还想著復仇的“鬼魂”此刻已经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甚至全身上下都开始膨胀起来,像是气球一样,在一声声绝望的祈求中向著半空,无依无靠地飞去。 嘭! “气球”终於还是膨胀到了极限,在空中爆炸开来,化作一朵蓝绿色的绚烂烟花,但隨著其中装饰的部分尽数消散,却有一行华丽的花体字从中浮现: 马,安然无恙! 第9章 法力告罄之后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9章 法力告罄之后 什…… 索洛兰等人连忙朝著维斯珀身前的马看去,却见那匹牲口的確如空中的字跡所说,此刻竟是已经能自己站起,精神十足地甩动它的鬃毛了! 刚才那个强盗的鬼魂,治癒了这匹马? “维斯珀阁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不明白呢?”斯派克一副摸不著头脑的样子,困惑地问,“这两个之间,是有什么关係吗?” “我……我不確定,”维斯珀此刻的困惑只比其他人稍少,但问题却要更多,“我觉得这是我施展的治疗术的效果,至少从结果上看是如此。” 但其表现却和他以前施展时截然不同,只有最开始展现光芒、然后包裹住伤者的过程,似乎还是光明教派的样式。 作为出生起就侍奉神祇的牧师,维斯珀知道,信奉不同教派神祇的牧师,在施展相同法术的时候表现会有所不同,比如塔扎蒂林的牧师施法表现以光芒和火焰为主、斯嘉丽信徒的法术往往伴隨著阴风和低语、红战神罗尔米斯克的祭司施展法术则会出现金铁錚鸣。 可是这? 据维斯珀所知,七神中从没有哪个神祇赐下的法术会有这种离奇的象徵形式。除非,向维斯珀赐下力量的存在並不在七神当中,而是……某个更加危险的存在。 奥塔奈亚世界的所有人都知道,七神之所以是七神,是因为在过去的黑暗纪元中,祂们联合起来,从某个恐怖的存在手下拯救了世界。而作为神官,维斯珀知道的要更多一些,即这个所谓的恐怖存在不是別人,而是七神共同的长兄,有著“诡计王子”、“双首渡鸦”称號、掌管诡术的神祇,梅拉洛。 神祇几乎不可能被一劳永逸地消灭,更不要说祂还和另外七位如今的主神有著血脉联繫。因此在梅拉洛被打败后,七神只是將其封印镇压了起来,同时除了神官外,不向任何凡人宣称其存在,於是如今世人只知七神,而不知梅拉洛。 治疗术出现这种变化,的確很像是诡术领域的风格。 难道说,那位“长子”如今挣脱了出来,並且將目光投到了他的身上?! 维斯珀不觉有些遍体生寒,原本他还认为,重获法力是件意料之外的好事,但如果那个为他提供神术的存在是梅拉洛的话……那个幻影说,他在走祂的道路…… 不、他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他背弃了塔扎蒂林,是为了给那些恶徒以报应和惩戒,他绝不做那般邪恶的帮凶! “维斯珀阁下?”索洛兰担忧的呼唤將维斯珀拉回了现实。幻身灵抬起头来,看了看凯斯和刚刚被自己救下的眾人,脑海中不由得纷杂无比。 “我……需要休息一下,”维斯珀捂住额头,另一只手朝他们摆了摆,朝著一旁走去,“如果没有紧急情况,不要打扰我。” 他必须弄清楚。 眼见维斯珀的状態明显不对,索洛兰等人不敢打扰,只得喏喏散开,分工去收拾地上的遗体和破损的车厢,留下凯斯守在维斯珀旁边。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反正维斯珀已经帮忙治好了马,车厢终究是个死物,修復起来要容易得多。 而维斯珀则是跌跌撞撞地坐到一旁的草地上,甚至来不及坐好,便迫不及待地潜入到了精神世界当中。 世界如梦境般铺展开来,塔扎蒂林的毒日和恶龙依旧守在那里,然而,当维斯珀看向原本应该是拱门所在的位置时,那里却已经没有了丝毫建筑,只剩下一只体型比龙还要更大、浑身上下繚绕著黑雾的双头渡鸦,用四只火焰般的眼睛冷漠地注视著他。 幻身灵觉得自己的血液在变冷。他难道真的在无意间成了梅拉洛的信徒?他的言行符合了梅拉洛的教义? 但被他戏弄或惩戒的那些人,他们罪有应得! 渡鸦察觉到了维斯珀的心声,祂的眼睛眯了起来,在沉默地审视了维斯珀片刻后,发声如恶魔低语: “当然,你做任何事都肯定有自己的理由。不过,你確定你的方式是『对』的吗?” 这是什么意思? 维斯珀思考了片刻,抬头直视那黑暗的存在:“和传统不符,但我认为那些都是对的。” 渡鸦没有特別的反应,只是其中一颗头颅点了点头:“不会轻易动摇,好品质——也可能是坏品质。可以,给我答案,你获得礼物。” 维斯珀顿时感到心中原本已经空空如也的法力增长了一截,恰巧是三分之一的份额。看起来,这尊渡鸦,正是之前那个重新给予他力量的幻影。 “礼尚往来,我问了你一个问题,如果你有想问的,可以问我了。” 梅拉洛……那个因为让整个世界都墮入黑暗,而被所有的弟妹群起攻之的神,是这样的性格吗? 维斯珀不由得感到了困惑:“你是梅拉洛?双首渡鸦、诡计王子、七神共同的长兄?” 他必须要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和什么存在对话、在承受什么样的赐福。 “我是吗?”渡鸦张开宽大的翅膀,將维斯珀整个人都笼罩在了黑暗当中,故作惊讶地一边自我打量一边反问道,“看起来我是个渡鸦,而且有两个脑袋。但所有的双头渡鸦都是梅拉洛吗?” 维斯珀瞪起了眼睛:“你这不是在回答我的问题!” 疑似梅拉洛的存在耸了耸肩,带起一阵轻笑:“维斯珀,你得弄清楚一点:我允许你提问,但我从未说过就要给你答案。你想想,那些所谓的『善神』,他们会在你的精神世界、或者你的梦中、你的身边直接告诉你什么吗?不,他们几乎各个都是谜语人。” “只有邪神才会和你坦诚相见,因为你会是他们的消耗品,用完即弃的玩物、傀儡、兵刃。需要你的时候,祂们什么都愿意给你,可一旦你没有了价值,啪。” 猴子的幻影短暂地出现在维斯珀面前,旋即湮灭於无形——治疗术表现的异样,的確和祂有关。 但这是对一个杀人越货的强盗,而非祂自己的信徒。 或许祂並不是梅拉洛?维斯珀不由得升起了这样的疑惑。那个渡鸦毫无疑问是邪恶的,否则他必须怀疑是否整个世界都是七神內在黑暗的遮羞布。但现实告诉他並非如此,在狼门城的主教中,彼得·詹姆斯或许是个渣滓,但他的养父却是个正派人——维斯珀不是没有怀疑过他,但却没有任何发现,这个半身人足以信赖。 然而,就在维斯珀如此作想的时候,那两颗渡鸦头颅却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类人生物一般的灿烂笑容: “我不是吗?” 第10章 旅者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0章 旅者 如果他也是个什么神明的话,维斯珀现在肯定会上去给这渡鸦两拳,甚至拔光它身上的毛! 但可惜,他不能这么干。 维斯珀闭上眼睛,细致入微地感悟方才那一缕重新充盈在了他体內的力量,混乱、无序,和光明女神的神力完全相左,但其中並没有多少黑暗的部分,至少远比前方渡鸦此刻看起来要少得多。 但诡术领域的神明不能简单地进行评判,任何確定的事情,在祂们那里都可能变得不確定,这一点维斯珀已经在治疗术上领教过了。 “不,我不能確定,”维斯珀沉吟,他选择学著对方的语气,將这个问题丟还了回去,“你认为你是吗?” “或者说你……可以不是吗?” 渡鸦四只眼睛中的一只变大了两倍,而另外三只却缩小到了不值一提。 “『可以不是吗?』这不成样子,维斯珀,这不成样子,”渡鸦俯低高大的躯体,將那颗瞪得格外大的眼球顶在维斯珀身前,像是一面黄澄澄的魔镜,“我不喜欢这样。你让我该怎么回答?” 可以不是?那岂不是明示了自己是梅拉洛。不可以?那更是承认了! 但这不对!祂不能承认、不能直接用那个被七神封印的、和祂掌管相近权柄的神的真名去回应別人!那会是个大麻烦! 梅拉洛会知道,这不重要,但七神一定会知道!会知道梅拉洛的信仰泄露,从而顺藤摸瓜知道祂的存在!祂好不容易才溜进这个世界来的! “渡鸦”忽然有些后悔,祂或许不应该装成梅拉洛的化身的。但刚才祂没想那么多,单纯是想嚇一嚇这个幻身灵而已,毕竟这很有趣。 “好吧、好吧,”渡鸦在漫长的沉默后终於再度开口,语气抱怨,“向来都是我难为別人,但这次让你这个小骗子钻了个漏洞。我会再给你恢復一部分力量,但我必须把这个问题重新丟给你。” 维斯珀感到自己的法力再度充盈了三分之一,只是完全来不及欣喜,他就听到了对方的问题: “维斯珀,背弃了光明女神的幻身灵。你,希望我是谁?” “光明女神塔扎蒂林?祂是个大好人、滥好人,只是有些虚弱,还有些忙。可或许,祂从百忙之中抽出空来,聆听你的声音。毒日和恶龙,以及怂恿你的幻影,都不过是一场考验。如果你愿意重新认同祂,你会重新获得你曾经的一切,就连绝罚的印记也一笔勾销。也许你还有机会领导一个新的教派来拨乱反正,代表七神修正凡人的错误。” “诡计之神梅拉洛?黑暗、混乱,但或许其中另有深意。让我想想,你可能要拋弃掉你轻鬆明亮的一切,去拥抱一场光明与黑暗、背叛和信任、报恩与復仇的沉重道路。承认你得到了梅拉洛的注视,你將会得到一个古老而强大的救主,塔扎蒂林不及祂伟力的七分之一。” “此,或者,彼。选择吧!” 面前强大却遮掩的存在突然爆发出强大的威势,將维斯珀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精神世界中剥离出来。但他此刻的脚下却被火焰束缚著,让他丝毫不得离开,只能面对著身前的眼球。 或者说,那面镜子。 维斯珀深吸了一口气。他注视著前方,在心念中模擬自己变身的模样,当他改变自己的形態时,镜子中的自己也同样在发生变化。 “或者,”幻身灵恢復了真容,“或者你只是一个『幻身灵』,不过是神明级別的存在。而我……我也希望你是这样的。你帮助我只是因为我也是幻身灵,而没有任何其他的理由。” “善良?邪恶?別来烦我。我会做我想做的,而忽略其他的。或者、或者,有那么多的或者!或者我应该在看到詹姆斯毁尸灭跡的时候,站出来让他把我一块干掉;或者我应该在打晕他的时候,乾脆把他餵给凯斯当点心;或者我不该用圣火术烧死猴子;或许我应该在强盗们集结的时候站出来,问他们我是否能分一杯羹!” “我不在乎!” 精神世界,陷入了良久的沉寂。 看著面前和自己身高一样直径的眼睛,维斯珀呼吸变得粗重。很难不感到紧张,这其实不是他第一次向神祇发牢骚,但塔扎蒂林从来不会回应他,但眼前这个不一样,祂感觉很……平易近人,甚至於不太像是神。 祂会作何反应?自己没有选择祂希望自己选的…… “不,你选了,在a或b之间选择了或。” 身前的眼球突然开始迸裂出无数条细小的缝隙,紧接著整体开始颤抖,一层层金光如漆般拨落,露出下方的空洞。 远处盘踞在毒日旁的红龙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开始不安地低声咆哮了起来,然而还不等它发出第二声,一只纤长的手便从那已经支离破碎的眼眶中伸了出来,打了个响指。 “安静点,我和这里的主人有正经事要谈——好吧,或许也不那么正经。” 维斯珀向后倒退两步,他忽然感受到最后一份损耗的法力也完全填补了回来,而当他愕然地朝著那只手的主人看去时,他看到了一个格外高挑纤细的身影。 那是一个……精灵? 这个显然不可能是普通高个精灵的相貌变幻不定,让维斯珀连其性別都很难分清,更兼其將全身都掩盖在一袭无风自动的绿色斗篷之下,让维斯珀更加难以观察细节,唯一能够看得清楚的,便只有兜帽阴影之下,那抹意味难明的微笑。 夸张的双首渡鸦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那扇拱门又重新出现在了维斯珀的视野里,將面前的精灵完全笼罩。 “我该说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吗?哦,也许还没完全成功,”精灵站定在维斯珀面前,甚至优雅地向他行了一礼,“但我的確对你很有兴趣——如果你希望我是个幻身灵?那么如你所愿,这个精灵是我常用的偽装之一。” “可我也对你有些不满,你让我失去了一个在凡人面前显圣的机会,金龙环日、双首渡鸦,无论哪个都比我现在这身精灵模样要来得威风。所以,我向你发起挑战。” 挑战?!莫不是在开玩笑吧! “你是个神!”维斯珀不可思议地看著对方,“而我是个凡人,为数不多的力量还源自於你!” 精灵摆了摆手:“別担心,伙计,我不是那种喜欢战斗的类型,我所说的挑战,是我要和你打个赌。” “看看,我已经给了你一扇拱门、一份力量、以及一个……这样的化身。但是我打赌,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你依旧猜不到我究竟是谁,叫不出我的真名——有兴趣证明我是错的吗?” 维斯珀眯起了眼睛:“这就是我本打算做的。不然我该如何更好地引导你的力量呢?” “的確,如果你连我是谁都不清楚的话,你连过去的自己都无法比肩,更別提其他的了,”精灵点点头,“很好,你的主动我很喜欢,那就……把期限缩短到两个星期好了。” 维斯珀:? 这是什么逻辑? “更难的挑战,更好的报酬,亲爱的,”看到维斯珀的脸色,精灵笑得异常幸灾乐祸,“不过相对应的,你也会获得特权:我可以亲自帮你恢復法力,免去冥想祈祷那一套繁文縟节。如果你成功了,好处自然是我愿意给你让渡更多的力量;而如果你失败了,抱歉,我大概就要重新考虑我对你到底有多少『兴趣』了——更喜欢普通人的生活吗?” 说著,精灵拍了拍手,转身便要走进身后的拱门中消失不见。 “等等!”维斯珀连忙喊住了祂,“如疗伤术这种施法在吟唱时是绕不开名讳的,你不能禁止我这类法术,不然就你就是在作弊!至少这两个星期我应该如何称呼你,『拱门之主』?” “嘖,你不许再那么叫我!”精灵的嘴角露出了嫌弃的表情,“我又不是什么推销拱门的……让我想想,欸、有了!” 精灵在消失於拱门中间亮起的光明中最后一刻转过身来,维斯珀觉得祂的笑容包藏祸心。 “我喜欢到处閒逛,所以就叫我,【旅者】吧。” 第11章 上路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1章 上路 旅者…… 维斯珀睁开眼睛,心中很难说是欢喜还是恰恰相反。 这个旅者和塔扎蒂林不一样,祂会积极回应自己的想法,而不是装聋作哑;祂也和传闻中的邪神不同,並不会直接赐下强大的力量,让自己供其肆意驱策。 猜真名……这种考验他闻所未闻。虽然能使用神术、却不知道自家神祇真名的牧师恐怕也就他一家吧。 “你醒啦,”守在一旁的凯斯凑了过来,几十只眼睛上下左右地打量著幻身灵,“看来冥想很成功嘛,你这都变成斑猫人了。” 说著,擬身怪伸出一条偽足,便要去摸维斯珀的脑袋。 “別闹,什么斑猫人,”维斯珀伸手一把那条黏糊糊的偽足拍开,“我好端端的变斑猫人做什么?” “可你现在看起来的確很像啊。” 女佣兵图多盖洛这时凑了过来,打量著维斯珀:“你现在头上毛茸茸的欸,而且还有漂亮的异瞳呢!不过这两撇鬍子,怎么好像是画上去的一样?” 什…… 维斯珀心底升起一丝不妙,他连忙问图多盖洛借来一面小镜子。不照还好,一照之下,只见镜子里的自己不知何时居然顶上了一头茂密蓬鬆的长髮,末梢还挑染上了粉红色。至於面部,那像是用炭笔画上去的两撇鬍子且不论,原本无色的眼睛不知何时变成了一紫一绿的两只猫瞳! 这绝不是他自己有意变的,无意识的变形也无法这样细致—— 旅者!这天杀的! 维斯珀只用一秒钟就猜到了罪魁祸首。虽然按理说作为个牧师,这样谩骂自己的神实在是大不敬,但这个自称旅者的存在和他曾经侍奉的光明女神截然不同,维斯珀实在很难对其升起多少敬意来。 祂大概率能听到他的谩骂,所以呢?再给自己“化个妆”? 牧师不由得翻了翻眼睛,顺道抹去身上的所有变形效果,当他看向道路上的时候,却发现车厢似乎已经被索洛兰等人修復得差不多了。 “我冥想了多久?” “大约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不到,”凯斯用偽足指了指天上,“你瞧,天刚刚放亮。” 作为一个牧师而言,这个恢復法力的时间似乎有些过於短暂了——根据维斯珀以往的经验,通常是需要一整夜的充足休息。不过这对於现在的他来说倒也算是好事,毕竟,旅者只给了他两个星期的时间。 他起身朝著车厢走了过去,索洛兰等三人看到了他,纷纷向维斯珀微笑致意,同时让开了一个位置。 “维斯珀阁下,您再稍微等等,很快我们就能出发了,”索洛兰一边说,一边指著车厢边角处的几条裂缝,“我们在想办法把这里给修好,不然顛簸中这点小问题很快就会变成大问题。” “如果我带著我的傢伙什就好了,我在老家是做木匠活的,”布奇“嘖”了一声,有些恼火地盯著那些裂缝,“但可惜没有,把它们重新补起来可能还需要几个小时,您再睡上一觉都来得及。” 几个小时?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对了!布奇,我们何不让牧师先生来想想办法?”斯派克那很可能装满了肌肉的脑袋突然闪过一道灵光,看向维斯珀,“您可以治好马,能不能也来治治这几块木板?您看我这手指头,抡锤子砸它们还行,修好它们可太难为人啦。” “你在说什么傻话,斯派克,”图多盖洛抱著肩膀跟在维斯珀身后,“疗伤的法术哪能用在这上面……” “疗伤术的確不行,不过我可以试试其他的。” 维斯珀仔细打量了那些缝隙,评估它们的尺寸,最后走上前去,如同为马治疗时一样將手按在了车厢上。 拱门、诡术领域、精灵化身,旅者。即便那位神祇声称了如此之多的线索,但维斯珀却依旧想不起任何有关或者相近的线索,对一个在神殿成长的侍僧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他不能这么在荒郊野外枯等几个小时。另外……也该让祂出来干点活了。 “嘭嘭”几声,隨著维斯珀的有意塑造,几个缩小版的绿斗篷精灵从空气中跳了出来,各自拿著不同的木匠工具扑到车厢的缝隙上滚成一团。布奇等几名护卫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当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些凭空出现的“小精灵”已经又凭空消失,而方才还有著数条裂痕的木板,此刻已经被修復得完好如新。 “维斯珀阁下,这是?” “修復术,”维斯珀朝眾人点点头,“多亏了你们已经完成了大部分工作,不然它还未必管用。现在,我们可以出发了吗?” 布奇凑上前去,用极其挑剔的眼光想要找出可能存在的隱患,甚至不信邪地上手摇晃了两下。事实证明,维斯珀用神术修补好的地方极其牢靠——至少比另一块斯派克钉上去的木板要牢靠多了。 “就这样吧,它没办法变得更好了。至少我们不用担心半路上因为车厢散架被顛下来,”索洛兰拾起那块掉下来的木板,將其重新钉牢,“我来驾车,午后布奇或者图多盖洛来顶替我,不过咱们必须要放弃夜间赶路了。” 他们都不是专业的车夫,而现在的马车也经不起昨晚那样的折腾,还是稳妥起见比较好。 “上车!都上车!”凯斯大叫了起来,“来个人把我搬上去,我还从来没坐过马车呢!” 维斯珀本打算亲歷亲为,但斯派克抢先一步,殷勤地將凯斯拦腰抱起,小心翼翼地放在车厢里,和另一只铁箱並排放在一起。 “嘿,伙计,你也是个擬身怪吗?”凯斯立刻便对其產生了浓厚的兴趣,如果不是人都在看著它,说不准它还打算上去啃两口尝尝咸淡,“我过去大半辈子都耗在图书馆里,可没有你这么好的运气,还能被人拉著到处跑……” 维斯珀和除索洛兰之外的另外三名佣兵跳入车厢,在凯斯的箱盖上拍了一巴掌:“这里面装的可是税金,小心著点。而且你就算磨破嘴皮子它也不会回应的,这是个死物——你连自己的同类都认不出来?” 凯斯发出了不满的低吼声,箱盖上浮现出一张嘴,作势要咬维斯珀的手指:“我跟它又不认识,怎么会知道!你作为个幻身灵,难道能认出一个偽装成其他样子的陌生同类吗?” 这还真是个好问题。 但狼门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维斯珀还真没遇见同类——也可能是他没认出来过? 第12章 雾山镇的税金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2章 雾山镇的税金 昨夜的那伙强盗大概是纠集了附近所有的人手,因此当马车再度启程后,一路上平静得出奇,只有零星的几只眼睛依旧躲在远处的黑暗中,贼心不死地覬覦著他们再也碰不到的横財。 “如果他们这次再来,就算能打贏我们,也只能选一个箱子带走。” 图多盖洛从窗边收回视线,看向四人中间地上的铁箱——如今这里有大小形状完全相同的两只。非但如此,就连上面的锈跡和瘢痕都一模一样,要不是知道它们的位置並未改变,就连他们这些押运者都猜不出哪个是真的,哪个又是凯斯偽装的。 “其实还算比较好认,”维斯珀伸出脚,用靴尖戳了戳左边的那只,“凯斯不擅长生成图案,你们看这个標记明显模糊的,就是它了。” 铁箱两侧的搭环里亮起了两只不满的眼睛。 “是它上面的这个標誌太复杂了!”擬身怪不满地看向一旁盛装税金的箱子,“那画的到底是什么?云和山?为什么还要把一串字母混在里面?” “这是家族和封地徽记的混合,”维斯珀伸出手掌凑近凯斯,掌心清晰地浮现出那个標记中的每一处细节,“瞧,上面写著的是雾山镇,斯蒂文斯家族的恩佐伯爵,下面还有封装的日期。” “您居然能做到这样?”斯派克张著嘴巴,不可思议地看向维斯珀的手掌,“我还以为您只能……” 凯斯忍不住哼哼了起来,打算揭维斯珀过去的老底:“幻身灵能做的可多著了。你们不知道,维斯珀小时候就曾经在神殿里教士授课的时候,变成他们的脸,学他们说话!那时候我还不认识他,就已经一天能听到八十个人的类似抱怨了!” “那不过是我学习课业的一种方法:没什么比那样重复更让人印象深刻了!”维斯珀辩解著,连忙把话题岔开,“说起来,我之前也听索洛兰喊过,说这是雾山镇的税金——但你们的目的地为什么会是雷霆城?” 或者应该更確切点问:为什么会有目的地? 狼门城以西,直到鯨影海之滨,由无数大小城邦纠合而成的城邦联盟洒落在地图上,並无更高层级的统治者。因此按理说,雾山镇的伯爵当然应该住在雾山镇上或者附近,索洛兰他们为什么会要运送税金到雷霆城去? “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那个伯爵住在那唄,”斯派克耸肩,“这一任的雾山伯爵身体不太行,雾山镇是个小地方,也没什么像样的医生,所以他就搬去了雷霆城养病,这么隔空统治他的镇子。” 布奇看了同伴一眼,撇起了嘴:“统不统治的咱们是不太清楚,不过税金倒照常徵收,咱们这队人马帮他押运已经三五年了。嘿,伯爵老爷这养病倒是有意思,別人都是越养越精神,他看著身子骨可是一年不如一年。” 几名佣兵你一言我一语地添油加醋著,让维斯珀大抵明白了怎么回事——一个家族独苗的花花公子继承了领地,然后立刻就转移到了更大的城市,用封地上所有民眾的钱供给他吃喝玩乐、瀟洒快活。 “我听说古代有所谓『无为而治』的君王,”维斯珀摇著头,“这位可倒好,『无人而治』。” “但雾山镇,其实还算过得去,”图多盖洛道,“听说这位伯爵和雷霆城的某位大人物有关係,所以雾山镇大多数事务都委託给了雷霆城管理。而至少在这西部,没有多少势力敢触雷霆城的霉头。” “顺便一提,我们这活计就是索洛兰通过雷霆城那边的渠道弄到手的。” 正说话间,马车忽然震动了一下,然后停了下来。索洛兰从外面打开了车厢门,向眾人点头致意。 “我似乎听到了有人在叫我,有什么事情吗?” “这话应该我们来问,”布奇朝外面探头看了看,“遇到了什么事故吗,还是劫道的?怎么突然停下了。” 话音未落,图多盖洛便一脚踹在了他的屁股上,將这个精明的傢伙踢了下去。 “明知故问,布奇!你难道没看到已经是中午了?索洛兰还帮你分担了小两个小时,你可別想偷懒!” “那倒是次要的,”索洛兰把布奇扶了起来,旋即夸张地一边笑,一边揉著自己的肚子,“主要是我实在饿得受不了啦,快把吃的拿出来,不然我的胃可要抗议了。” 说起这个,眾人这才想起来各自都还空著肚子,图多盖洛连忙取出食物和水依次分发过去,维斯珀和凯斯也各自分到了一份。作为擬身怪,在不施法的情况下凯斯可以很长时间不进食,但昨天他的確也有不少消耗,因此並未拒绝这份补给。 而当维斯珀开始拿起手里的那条乾麵包开始“磨牙”时,好奇的斯派克又提出了问题: “牧师先生,您能疗伤、修车,那能不能变出点吃喝来的办法?您別误会,我只是好奇而已,因为我曾经见过……” 维斯珀看了他一眼,然后指了指脖子上的绝罚印记。 “以前没问题,不过现在不行了。水我倒是还能变,但食物?就连麵包屑我也弄不出一点——除非我用牙从这块上面挫下来。” 维斯珀的回答逗得斯派克大笑了起来,索洛兰则连忙用另一块麵包塞住了他的嘴。 “吃饭也堵不上!你要是真这么好奇,就去前面和布奇学如何驾车,帮我们几个分担分担。” 对於一个施法者,没有什么比自己“曾经如何”更难受的了,就像是他们佣兵在五六十岁的时候和人吹嘘,使用“当年……直到……”的句式一样。斯派克可以借著自己傻大个的外表口无遮拦,但索洛兰並不想刺激维斯珀。 他看到这个幻身灵向他微笑了一下,稍稍点头致意。 如果再遇到麻烦,维斯珀依旧会帮助他们的。 在简单吃过午饭(其实早已经过了中午)后,马车的车轮在布奇的驾驶下再度晃晃悠悠地转动了起来,在渐渐下沉的日光中沿著道路,向雷霆城的方向缓缓驶去。 第13章 荒野中的拱门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3章 荒野中的拱门 或许是因为维斯珀的加入,向诸神的祈祷起到了作用——至少索洛兰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总而言之,在接下来一连数天的行程中,他们遇上的最大麻烦,就只有斯派克睡觉时如雷鸣般的打鼾。 隨著日升月落的轮流交替,隨著暮色再度渐沉,星辰洒落於橙色与紫色交叠的天穹,当维斯珀等人停下马车休整的时候,一片突破了云端的尖顶剪影,已是悄然浮现在了视野的尽头,將一蓝一紫、一大一小的两轮新月堪堪遮挡。 “那是雷霆城云顶区的法师塔群,”索洛兰望向看得有些入神的维斯珀,介绍道,“之前我们曾经提到过的,那位精灵法师希尔维娜的法师塔是其中最高的一座。” “不过您和凯斯阁下要是想去的话,恐怕得等到后天才行。因为我们进城差不多就要明天下午了,而你们晚上是去不了的——她的高塔博物馆虽然全天开放,但云顶区入夜后不接待外来者。” 这一套维斯珀倒是习以为常:在狼门城,类似的规矩同样存在,只不过对他这个幻身灵而言不適用而已。相信在这里也不会差太多。 不过得等到他熟悉这里之后才行,不然即便是幻身灵,也有被识破的风险。 正在此时,出去探路的图多盖洛走了回来,脸色有些不好看。 “咱们惯常落脚的老地方被红礁帮的那群蠢货给占了,”她恼火地哼了一声,“肯定是打听到了咱们折损人手的事情,他们一向和那些荒野里的强盗勾勾搭搭。” 斯派克立刻怒骂了一声,但对此却也无可奈何。红礁帮是他们的老对头了,因为生意上的原因,处处和他们过不去。原本他们还是压过一头,但现在损失了人手,而且还来不及和城里的同伴通信,就算打掉牙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除非…… 维斯珀感觉到了希冀的目光。 “他们有多少人,”幻身灵转头问图多盖洛,“水平怎么样?如果不太麻烦的话……” “斯派克,算了,”索洛兰按住维斯珀的肩膀,却是朝著另一边的同伴摇头,“別忘了,我们还有任务在身,千万別因小失大了。如果任务失败,影响了雾山伯爵对我们的好感,事情只会变得更糟糕。” “图多盖洛,有其他地方吗?你和布奇也忍忍,想要找他们的茬,等明天回去自有分晓。” 女佣兵迟疑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没有反驳:“其他地方都是別的派系早就占好的城外据点,没可能和咱们共享。不过,倒是有一处废墟空地,我没看到任何印记,应该没有主。” “那里离道路不算太远,有一块倾斜的拱门。” ……拱门? 维斯珀的心中不由得一动。 “那里是什么来头?”他连忙问,“你们几位都是本地人,又经常在外面跑,应该知道些吧?” 然而,当问及这个话题的时候,维斯珀却发现,无论是图多盖洛还是索洛兰三个都明显地迟钝了一下,就好像记忆中有一大段空白一般。 “不,不太清楚,只有个印象,里面应该没什么东西,”布奇皱眉回想,但却怎么都想不起细节,“大概是以前的什么遗蹟吧,这里离雷霆城周围的聚落都有段距离,没人打理、没人关注也挺正常的。” 是吗? 维斯珀將信將疑,但既然就连四个本地人都这么说,他也没有反驳的理由,於是等待著几人收拾好马车,走下道路后一路朝著图多盖洛所说的地方走了过去。 那里的確有著一扇倾塌在地的大理石拱门,周围恐怕也的確没什么人来过,荒草野蛮地生长,深处甚至能没过半截大腿。在如此自然伟力的作用下,即便是再坚固的建筑,此刻也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面貌了。 “这地方收拾起来可不容易,”索洛兰有些苦恼地叉著腰,“斯派克!清理出一块地来,我可不想把附近都点著了,布奇,记得撒下驱虫粉,这种地方马虎不得,除非你们想明天起来浑身是包——维斯珀阁下?” 他转过头去,却见维斯珀在他分配任务的时候,已经自顾自地踏上了拱门,弯腰俯身,像是在寻找著什么。 “不用管我,我只是……看看,”维斯珀回头向他打了个手势,“我对这类东西比较有兴趣。” 过去是城市神殿里的神官嘛,爱研究歷史实在算不上小眾爱好。 见索洛兰並不计较,维斯珀也便將全身心都投入了进去,但越是检查,他却越是感到失望。 这处拱门的出现好像並没有什么更深的含义,维斯珀仔细对照著上面的花纹图案,但若是除却极少数的个例,其整体和旅者的那扇拱门可谓毫无联繫。 “也对,祂又不是什么『拱门之主』。”当维斯珀起身的时候,不由得连自己都感到一丝好笑。 眼看著和旅者约定的时间过去小一半,他或许是有些过度紧张了。拱门又不是某个神祇的独属造物,怎么可能是个拱门就和旅者扯上关係呢?看来希望,到底还是要寄托在城里的书卷典籍中。 然而,正当维斯珀准备鬆一口气的时候,耳畔却传来了一声布奇的惊呼。 “这、这下面怎么还有骨头架子啊!亡灵、是这儿的亡灵来驱赶咱们了!” 不死生物?! 维斯珀连忙转过身去,双手一拍,两团光影便已闪烁在手上,但当他看清楚布奇抓起的东西时,却不由得笑出声来。 “这只是一具普通的骷髏而已,布奇,没什么值得你发出那种叫声,”他跳下拱门走去,將一只手放在那具已经毫无皮肉粘连、不知在这荒野上死去多少岁月的遗骸上,“瞧,它身上一点灵光都不见,根本不会有反……” 维斯珀的声音戛然而止,不知为何,他竟然会觉得这具枯骨在和他的法力相互呼应,而隨著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去,借著刚刚升起的篝火,他在这个骷髏已经脆弱到稍微加力就会折断的脖颈上,看到了一颗吊坠,垂落进空荡荡的胸腔当中。 上面的图案有些模糊,但维斯珀发誓他绝不至於认错,那上面刻著的,分明是一扇拱门! “布奇!赶紧看看周围还有没有其他的骷髏!” 第14章 可能的线索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4章 可能的线索 “没有了,维斯珀阁下,就这一具而已!” 当双月高升,已经累得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的几名佣兵给出了他们的结论:这里真的就只有这一具骷髏而已,正如这片建筑也只剩下了那一座拱门。 那么,是巧合吗? 作为一个牧师,维斯珀很难如此轻描淡写地將其略过,他自顾自地走到篝火边缘,抱著那具尸骨陷入沉思。 但这是旅者的安排吗? 维斯珀又一次托起那骷髏身上的吊坠,將其翻转到背面,在那里有一行小字:谨以此身,献与吾主(无法辨认)。我等终將於彼方永聚。 “他活著的时候也是个牧师吗?” 身后响起索洛兰的声音,不知何时,他站在了那里,並且在维斯珀注意到他后和维斯珀並肩蹲了下来。 “看体型,他应该是个精灵。” “和你一样?” 索洛兰看了维斯珀一眼,抬手撩起鬢边的头髮,露出自己的尖耳朵:“我?您搞错了。我不是精灵,而是个半精灵——我的母亲是谁也留不住的风,她在生下我之后就离开了家,从此再也没有回过。我想我和她的下次见面大概就只能是我的墓前了。” “但这具不一样,他是个纯正的精灵,”索洛兰探头瞄了维斯珀手中的吊坠一眼,“要是方便的话,我可以知道上面写了什么吗?” 维斯珀將那段写在吊坠背面的留言念了出来。对於一个佣兵,他並不抱太多指望。不过索洛兰还和普通的佣兵不太一样,他有姓氏。 果不其然,当听到並开始咀嚼起这段话后,索洛兰沉默了片刻,然后重新开口: “维斯珀阁下,您是否知道一位神祇的名讳,科瑞隆·拉瑞利安?” 维斯珀点了点头:“自然。相传所有的种族曾经都有对应的神系,但因为不知名的原因,祂们集体拋弃了我们,放任我们在黑暗纪元中挣扎,直到迎来七神的拯救。而科瑞隆,就是精灵的主神。” 维斯珀一心只想著旅者相关的事情,完全没有往这方面想,但当此时,在索洛兰的提醒下,他不由得再度审视起手中的吊坠,尤其將目光聚焦於最后的那个词上。 “永聚……你的意思是,永聚岛?传说中所有精灵的梦想之地?但它根本不存在於我们这个世界!” 索洛兰拍拍衣服站起身来:“这个嘛,无论作为精灵还是佣兵,我都只是个半吊子,您对於神学的研究肯定比我更加透彻。我只能为您提供一点点思路而已,还不保证正確。” 索洛兰说得很谨慎,但维斯珀却仿佛茅塞顿开。 精灵,对了。旅者最后显露给自己的化身,正是一个高个精灵!这难道不是一种暗示吗?祂或许就是那已经离开了奥塔奈亚世界长达两三个纪元之久的精灵神系中的一员! 再加上那个不断被提及的“精灵法师”希尔维娜。是的,这些都是线索,他应该有所察觉才对,这里面肯定有什么相互关联的地方! 不过,旅者,祂会是科瑞隆,“本神”吗? 维斯珀觉得不太可能,毕竟旅者所展现出来的特点和他所知道的那位精灵主神並不像。不过这至少给了他一些方向。到达雷霆城后,他应该去找那些和精灵神系有关的典籍,从中或许就可以找到答案。 “多谢,索洛兰。”他诚心诚意地向这位半精灵道谢,同时將手中的遗骸安放在地上。 “凯斯,能帮我给它挖个墓穴吗?这恐怕是我唯一能够对它表达感谢的方式了。” 觉得心中少了一块大病的维斯珀这一晚睡得极为香甜。他甚至已经梦到了自己的胜利。他会因此获得垂青,一切都会迈向新的正轨。 精灵神系好啊,传说中那同样也是一个古老、悠久而强大的神系,如果能傍上祂们的话,他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就算光明女神想要继续惩罚他,难道还能够成功吗? “嘿,维斯珀,你的头髮变成了金色欸!” 当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同伴们惊奇地发现了维斯珀身上的变化——一头浅金色的长髮,此刻取代了原本的银色短髮覆盖在幻身灵的头顶。 “哦,是吗?”维斯珀訕訕地笑起来,摸著那些髮丝,让它们重新回到原本的样子,“我想可能是因为昨晚做了个好梦的缘故吧,多亏了索洛兰。你们知道的,幻身灵的变化只需一念,所以情绪偶尔也会表露在外面。” “这我们可从来都不知道!”索洛兰友好地上前拍著他的肩膀,“很高兴能对你有所帮助,这也算是我小小地偿还你对我的恩情吧。” “好了诸位,我们准备动身吧!就算你们再怎么眼馋维斯珀阁下的秀髮,也只能自己用染的!” 队伍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这氛围甚至影响到了拉车的两匹挽马——也可能是他们今天起得都极早,总之,当雷霆城那高达百米的巨大城门耸立在眾人面前,两侧拱卫著的巨像雕塑迎面而来的时候,耀阳甚至刚刚走过它今天一半的路程。 “站住,”一名城门守卫拦住了马车的去路,打量著早已提前下车行走的眾人,“通报姓名,有无文书证件,远道而来的客人,你们因何来到雷霆城,要停留多长时间?” “不是客人,是主人回来了,”索洛兰站在队伍最前方,递交了自己及团队成员的身份信息,以及雾山伯爵和所属佣兵工会的委託文书,“在下是格伦·索洛兰,后面都是我的兄弟朋友们。” 见到佣兵工会的文书,守卫的神色明显放鬆了许多,但该做的工作还是要做的,他一手倒提长戟,一手掐著名单,一个个点名过去: “格伦·索洛兰、斯派克、布奇、图多盖洛……你们这趟可折损了不少人手啊,唉。在外面討生活就是这个样子,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赚的也未见得比我们多……嗯?” 他停在维斯珀身前,头盔阴影下的眉毛不由得拧了起来,对比著面前人和手里名单上的图像。 “你是,利奥塔?你脖子上的標记是怎么回事?” 第15章 进城!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5章 进城! “是的大人,”早已完成了偽装的维斯珀夷然不惧,他摸了摸脖子,摆出一副义愤填膺又无可奈何的可怜模样,“我……唉,这事说来话长。在雾山镇上,我们看到了一个老流氓准备对一位无辜的少女动粗,我立刻就冲了上去,给他好一顿教训,可谁能想到,那个老东西居然会是镇上的主教呢?然后我——” “行了,行了,我可没空听你英雄救美的故事,”守卫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他之所以特地询问维斯珀一句,除了那金色的绝罚印记过於显眼外,完全是因为多年职业生涯的直觉。但这种直觉说不清道不明,眼见仔细查看也没什么问题,他也懒得深入追查什么。 至於什么主教反手给人上绝罚,这事很稀奇吗?每天检查这来来往往的人流,他可见得多了。这个“利奥塔”在工会记录在案,以前也没犯过事,根本不值得计较。如果是个外地人、是个什么提夫林之类的可疑种族,那他才要仔细检查呢。 “那接下来就是你们的货物了,”守卫走到车厢旁拉开车门,向里面一边看去一边询问,“除了委託的东西外,有什么要额外申报的东西吗?若是隱瞒虚报,咱们可只能公事公办,別怪律法不讲情面。” “呵呵,没,哪有那种事情,”索洛兰连忙上前陪笑,他不是个擅长说谎的人,只能儘可能含糊其辞,“里面除了给伯爵徵收上来的税金以外,再也没有別的物件了。” 凯斯是个活物,当然不能算物件。至於守卫能不能看出来,那就不是他们能说了算的了。 守卫沉吟著,他只是隨意瞄了一眼那两只一正一反摆放的铁箱子,以及其中一只上清晰可辨的徽记后,便隨手去摆弄了两下旁边的座椅,以及座椅下堆放的杂物,再確认没有特殊夹带后关上了车门。 “雾山镇……哼,地方不大,那二世祖居然还能刮出两箱金子来?地皮都要冒火星子了吧!” “行了,赶紧给他送去吧。嘁,要是找不到人就去『水妖精之吻』,上次我一个兄弟就是在那把他逮住的,交了一百金幣罚款了事。” 就算维斯珀从来都没有来过雷霆城,用脚趾也想得到那个“水妖精之吻”是个什么地方,心中对那个雾山伯爵的评价自然又低了一级。 但不管怎么说,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个雾山伯爵的恶名无人不晓,维斯珀所在的队伍並没有遭到多少特別的盘查,很轻鬆地便进入了雷霆城中。 “嚇死我了!”刚一离开城门,还没走出多远,车厢里便响起了凯斯的叫声,“他的手差点就碰到我了!我差一点就控制不住自己,要一口咬上去了!” “冷静点,凯斯,”图多盖洛不由得说道,“平常我见维斯珀阁下怎么拍你都没关係,不至於这么大反应吧?” “哼,熟人生人怎么能一概而论?”凯斯立刻回应,“我可是擬身怪,有人碰我,我就咬他!把他吃掉!这才是正常的流程,不动嘴是在和我的本能作斗爭。你能在多大程度上抑制自己的本能?” “好了好了,知道你不容易,”维斯珀用指节敲了敲车厢,“保持安静,待会我们去把税金交给伯爵完成委託,就去云顶区看那家法师塔博物馆,如何?” 听到这个,凯斯立时安静了下来不再聒噪,而索洛兰等人也加快了脚步,赶赴雾山伯爵那座坐落在远离领地的雷霆城的漂亮庄园。 紫杉区332號。 “雷霆城大体上被划分成六个区块,”在路上,索洛兰简单地向维斯珀介绍这座城市的概况,“其中,老城区、港湾区和白蜡区被统称为下城区,请注意,这三个名字是有先后顺序的。老城区最为混乱骯脏,您可千万不要到那附近閒逛;港湾区帮派林立,昨晚那伙占了我们据点的红礁帮就是其中一支,而且远不是最强的;白蜡区是我们的工会所在,繁星工会,这座城市绝大多数的普通人都聚集在白蜡区。” “那云顶区呢?”维斯珀问,“听起来还有『上三区』了,云顶区属於最好的那一档吗?” “这个……我不太清楚,”索洛兰难免有些尷尬,“除非任务需要,否则我们很难踏足上城区,所以知道的也就不多:紫杉区主要是富人居所,普通的贵族、富商、还有些专门为他们服务的人居住在那里,雾山伯爵也是其中之一。” “而云顶区,则是施法者的聚集地,那可都是集权力、力量和財富於一身的大人物,除了鼎鼎大名的希尔维娜法师塔外,我实在知之甚少——就算那里有委託,也轮不到我们这號人。” “按理说,云顶区其实已经是雷霆城最核心的区域了。但您知道吗,雷霆城之所以叫雷霆城,除了最早是由风暴之主特库罗的信徒们修建的之外,另一个原因,就是这里还有最后一个区块:雷霆区——雷霆城的领主就住在那里,掌控全局。” “除了领主的府邸风暴宫外,我们这边没有人知道那里还有什么、还有谁在那,一切都很神秘,因此有人猜测领主可能是云顶区法师们的傀儡,但即便如此,雷霆区的地位依旧要高过紫杉区。” 说到这里,索洛兰不由得自嘲地笑了笑:“抱歉,我大概只是想要显示一下自己所知的东西。您不用担心误闯这些地方,因为不像是老城区和港湾区,上城区所有的道路都有守卫把守,普通人想要进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考虑到那些『住户』的身份,就算勉强混入,怕是也会很快引火烧身吧。” 对於这点,维斯珀倒是认同。他是主教的养子,自然也有机会接触过那些强大的施法者。在他们面前,一切的偽装、隱身、变形都形同虚设,真知术对他们而言只是无数常驻法术中的一种,他们只需要一眼,就能看破世间真相。 但…… 维斯珀的脑海中不可抑制地升起了一个念头,或者说,一个声音。仿佛是旅者在精神世界之外出现,就在他的耳畔,向祂的这位幻身灵牧师低语鼓动: “如果能摆这些老爷们一道的话,会不会很有意思呢?” 第16章 伯爵的钱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6章 伯爵的钱 什么?这是去送死! 就算是恶魔或者魔鬼也不会蛊惑凡人去做这种事情! 至少……至少也得准备准备吧? “但准备是会消磨热情的,维斯珀,”旅者的声音在维斯珀的耳畔徘徊,直到渐渐散去,“准备越多,乐子就越少……” 那可太对了。 维斯珀腹誹著,但依旧不准备听从这种拿命去开玩笑的提议。归根结底,他才刚到雷霆城不到一个小时,有什么理由非要去和这里的人较劲呢? 还是先跟著索洛兰他们把委託交接了再说吧。 紫杉区332號,这是一座颇为精致的小型庄园,崭新、富贵,无一处不透露出贵族的气息。当维斯珀站在围墙柵栏外向內看去,它在整体和许多细节方面都颇具巧思,尤其是花园里的一座常驻的云雾术笼罩的假山,以及其中滚动变幻的,伯爵大人所属的斯蒂文斯家族的拼写和家徽。 “老规矩,进去之后管好眼睛、嘴巴、手还有腿,一切由我应付,”索洛兰向同伴们告诫,末了也朝维斯珀点了点头,“您也一样。” “放心,我明白时机的重要。”维斯珀微笑,他再度对自己的模样微调一番,虽然依旧是“利奥塔”的偽装,但却低调了许多,使人不自觉地便会忽略这个不起眼的小角色。 索洛兰感激地收回目光,伸手触响了庄园大门的铃鐺。 出来接待他们的是一名鬢角斑白的管家,他看起来和这座庄园的外表非常相称,举止礼貌得体。然而当维斯珀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视线却在其胸口的怀表链上停留了片刻。 维斯珀是个幻身灵,观察人物、描摹细节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和长处。这个管家,儘管他並未表现出任何异样,但那镀金表链却暴露出了些许金漆剥落的痕跡,而在其服装不惹人注意的角落,也有著反覆浆洗摩擦的跡象。 他所服侍的那位伯爵,恐怕已经无法让他的僕从在每一丝细节上都保持仪態了。 这位出来接待的管家年纪本身其实也能说明些问题,但这並不足以下定论。也许这位雾山伯爵贪財、好色、耽於享乐,可偏偏对手下人非常恋旧呢。 不过可能性不太高就是了。 隨著伯爵宅邸的大门掠向小队成员们的身后,维斯珀之前的那种感受越发强烈了起来:这座房子的內部对於斯派克等寻常佣兵而言依旧过分奢华,但已经完全无法掩盖其下的衰败颓唐。 隨处可见的磨损、过分陈旧的摆饰陈设,一切都仿佛昭示著这里主人手头的拮据。 一片不加耕耘的土地,又能產出多少粮食以供消耗呢? 正在维斯珀於心中盘算的时候,抬眼间,一个不修边幅的中年男人已然出现在了二楼的露台上。 这人全身上下只有一条短裤,浅栗色的头髮凌乱地甩在左脸上。他的一只手上戴著五枚巨大金戒指,此刻正和手臂一道绕过身畔那名肤色赤红的提夫林女郎的肩膀,顏色鲜亮的宽大紫色浴袍松松垮垮地將两人罩在其中。 “这位就是雾山伯爵了——男的那个。”维斯珀听到了索洛兰的低语。 “哦,格伦·索洛兰,我的老朋友!” 当看清来访的客人是谁的时候,雾山伯爵立刻张开了双臂,夸张地大喊了起来。他隨手一推身边的女郎,三步並作两步地衝下楼梯,给了索洛兰一个大大的、带著浓厚香水和其他说不清道不明气味的熊抱。要不是索洛兰早已提前憋住一口气,这一下就能將这名战士直接熏晕过去。 “不用问,你肯定完成了这次委託,带回了我的税金!” 索洛兰终於找到藉口能够挣脱出来,在后退两步,逃离了浓烈气息的笼罩后向对方行礼:“幸不辱命,伯爵大人。能够为您服务,是我们全体繁星工会成员的荣幸。” “嗯嗯,我一直都相信你们!”伯爵摆手示意他起身,然后隨意地扫了一眼索洛兰身后,目光没有在维斯珀身上停留半秒,“你们少了不少人啊,这次行动不太平?別担心,我会按照契约给你们补偿的。” “快把我的钱端上来吧。” 膀大腰圆的斯派克立刻將盛放有税金的铁箱搬到了伯爵面前,然而,当雾山伯爵迫不及待地徒手扯开封条、用钥匙打开箱子后,他脸上的兴奋却如同风中的沙砾般被吹得一丝都不剩下。 “怎么……只有这么点儿?” 箱子被装得大约八成满,里面全都是摞放整齐的金幣,对於任何个人或者家庭来说,这都是一大笔巨款,但相较於一个镇子的税金…… 维斯珀看到这名贵族的嘴唇开始发白,並微微颤抖起来。他的眼睛瞪大、瞳孔却反向缩小,这种变化迅速蔓延到了全身,仿佛是他因为没穿衣服而在寒风中打哆嗦一样。 “你们,就收上来了这么点?!” “伯爵大人,您当然知道,收取税金是您领上税务官的工作,”索洛兰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提醒,同时取出一份表单交给伯爵过目,“您看,这是明细的表格,一共是两千六百五十一枚金幣,您可以点数——” “我不看!”伯爵暴怒地抢过单据丟到一旁,“也没什么要点的——这还点个屁!早先是六千、然后是四千、三千,怎么找,这次连三千都没有了?!你们觉得我是傻子好唬弄是吧,十以內的数数比大小我还是会的!” “我的钱!我的钱都到哪里去了?!” 索洛兰吃惊地望著他:“这,伯爵大人,封条是完好的,锁也从未被打开过,我们……” “住口!”伯爵跳了起来,他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因为极度的恼火而变得赤红,“索洛兰,不用你狡辩,我就算用我的小兄弟,也想得出你们是怎么做的!” “你们和那个奸猾的税务官串通一气,把我的税金给偷走了!显然你们做了假帐、只將一部分钱放进箱子里,剩下的全都中饱私囊,揣进了自己的腰包!这样,你们也就不需要中途打开箱子了,我说的对是不对?!” “伯爵大人!” 面对如此的蛮横无理,即便是索洛兰也有些著恼,他当即拿出契约,指著上面的条款:“我们可是早就约定好了的!工会只负责押运、保证单目上押金数额不会受损、並且如期將税金送抵,至於收取的数额有多少、为什么变多或者变少一概不论!” “事实上如果按照流程细论的话,每次当我们抵达雾山镇的时候,税务官都是已经將税金封装好的!您可以对比一下,单据收取的时间,和我们接收货物的时间是……” 伯爵猛然扑到了一旁,拔下架在墙壁上的装饰用长剑挥舞起来,剑尖直指索洛兰的心口,声嘶力竭地尖叫了起来:“我不管!你们这些偷我钱的骗子、小偷、窃贼、强盗!都给我滚出去!” “滚!!!” 第17章 分头行动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7章 分头行动 “我劝您最好不要这样用剑。” 索洛兰的眼睛眯了起来,他再度向后退了一步。 “它很容易就会掉的。” 伯爵的一双牛眼再度瞪大了两分:“格伦·索洛兰!你这个被自己家族拋弃的野种,你是在威胁我吗?!” “不敢,”索洛兰平静地看著雾山伯爵,既不畏缩、也不强势,“我只是要求您履行我们之间的契约。税金我们已经送到了,现在您应该支付我们每人十金幣的报酬。作为队长我应获得额外的百分之三十,另外您还应该支付和总报酬等量的金幣,作为工会的中介费用。” “你在说什么胡话!”伯爵气愤地呼喊著,“风暴之主啊,您听见了吗!这些强盗偷了我的钱,居然还有脸向我要『报酬』!哈哈、哈哈哈哈!荒谬!荒谬至极!” “都给我滚蛋!没有什么契约了,你们这些下城区的老鼠,我一个铜子都不会给你们的!” “那么您刚才口头答应的,对我同伴死伤的抚恤……” “我要杀了你!” 眼看著伯爵的眼睛已经被血丝灌满,索洛兰无奈地嘆了口气,於再度向对方微微躬身,挥手招呼同伴们: “好吧,伯爵大人,我们会离开的,如您所愿。不过,工会大概过两天就会上门再度拜访您。” 雾山伯爵发出了一阵冷笑:“找人是吧?找!去找啊!就算你把你的那个爹找来,他也只是和我平级而已!这雷霆城还轮不到你们这些下城区的老鼠来说了算!我也能找人,找比你更大的!” “紫杉区、云顶区……雷霆区!隨你到哪里去告!” 望著那张由愤怒、疯狂变得囂张起来的雾山伯爵,维斯珀很想要直接上去,给那张臭脸上狠狠来上一下。但最终,他並没有这么做,而是跟著索洛兰一路走出了庄园。 他不能直接上去痛殴对方,那会牵扯到索洛兰他们,完全没有必要。 维斯珀有个更好的主意。 既然这个伯爵这么宝贝他的钱,而且嫌两千多枚金幣少,那,让他失去它们如何? “这是个什么混蛋玩意?!”刚一出庄园,图多盖洛便忍不住高声大骂了起来,“玩完了不给钱,他白嫖了我们!” “工会会给咱们个说法的,”布奇脸色阴鬱,但並没有发作得那么厉害,“如果繁星给不了,所有的工会会联合起来要说法,他是个伯爵,但还不是个雷霆城的伯爵!” 斯派克犹豫了一下,低声问:“他们……真的会吗?” “会的,斯派克,当然会的。你应该相信这座城市,依旧有公理存在,”索洛兰展开双臂,將三名同伴一把搂过,“这件事是有先例的,不用太担心。” “听著,你们可以回家去先报个喜讯,我去找工会申诉。等晚上我们在老地方,黑野猪酒馆集合,好好喝一杯,如何?” 图多盖洛甩开了他:“你还有心思喝酒?我们连酒钱都没拿到!” “至少应该庆祝我们活著回来了,”索洛兰微笑著解释道,“我请客,不用大傢伙掏钱。” 他又看向一旁如局外人般的维斯珀:“也请您务必赏光,让我们聊尽地主之谊。” “呵,算了吧,”维斯珀从鼻腔中哼了起来,“你们连一个铜板都没领到,拿什么请客啊?” “还是我来吧。黑野猪酒馆,你们只需要担心我在城里迷路就好了。” “这怎么行!”索洛兰连声拒绝,“您是客人,而且还是恩人,怎么能让您破费花钱?” 在这点上,其他三名佣兵也立刻达成了一致,纷纷表示就算他们凑钱也不能让维斯珀拿出他的钱袋来。 那算是怎么一回事? “停、停,朋友们,你们听我说,我可是有原因的,”维斯珀抬起双手下压,示意他们安静,“首先,我搭了你们的顺风车,不然和凯斯至少要多花一倍的时间才能来雷霆城;其次,我一路上吃你们的喝你们的,一定得还回来;最后,你们都知道我待会要做什么,我得借用一下你们的马车。” “而除此之外,这几天下来,咱们也算是朋友了,应该不至於在这种事情上把什么『救命之恩』给搬出来吧?” “你……这……” 几个佣兵哪能辩得过维斯珀,顿时捋著舌头,说话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 “那,就这样吧,唉!”索洛兰也无话可说,只能猛地嘆了口气,“您是打算去云顶区看法师塔吧,带著马车一起去好了,也別说什么借不借的,儘管拿去使好了。” “真的?”维斯珀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那我可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明天,明天还你们,应该没关係吧。” 別说明天来,就算是明年还,几名佣兵也不会在乎——雾山伯爵单方面撕毁了契约,就算他们后面拿到了钱,也不大可能再接类似的任务,不出远门,马车对於他们来说自然也就可有可无。 那些老爷们才会在城里坐马车往来,他们这种人,当然是靠自己的两条腿咯。 除了索洛兰外,三名佣兵都是本地人,此刻自然是要和家里人报个平安。而索洛兰作为队长则需要去为同伴们的报酬奔波。几人当下便和维斯珀告別,纷纷离开了紫杉区,只留下维斯珀一人守著马车。 不过,还有凯斯陪著他。 “怎么了怎么了?”当维斯珀將马车牵引到僻静处,擬身怪终於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好奇心,一个劲地追问,“你们在外面吵什么呢?咱们现在可以去看法师塔了吗?” “当然,朋友,”维斯珀回应道,“別著急,我们正在去呢。至於他们的事情,我直接告诉你结论就好了:今天晚上吃完饭后,我们再来拜访一次这位伯爵大人。” “走正门?”凯斯问。 “开什么玩笑,当然是走窗户,”维斯珀的脸上浮现出笑容,“那些金幣他已经过完目了,作为一个隔空『统治』领地的领主,他也就只配享份权力。” “待会儿从云顶区回来,我会把你和马车留在这附近,不然你不好来回进出紫杉区。等和他们吃过晚饭,我会来找你,然后咱们就行动。” 凯斯向来不会拒绝维斯珀的提议:“那行,不过你得给我带份吃的,最好是牛扒!这几天的乾粮饿不死我,但实在是没什么滋味,干活都没力气——都怪你!说的我都馋了,赶紧带我去看法师塔!” 第18章 紫杉区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8章 紫杉区 维斯珀不会驾车,因此只能牵著马走过街道,直奔云顶区而去。 然后,他们就回来了,很快。 “看法师塔?”正如索洛兰介绍的那样,这些上城区各个出入口都有人把守,维斯珀刚转过街角就被拦了下来,“那不就是吗?你们站在这看就行了。” “可我听说那是免费参观的……”维斯珀偽装成的佣兵露出了愕然的表情。 守卫似乎很满意他的这种,当即伸手推了他一把:“当然免费,你在这里看,我收你钱了吗?” 至於进去?抱歉,希尔维娜法师塔博物馆谁都可以进,但云顶区本身有门槛。 这种拒绝维斯珀当然不能容忍,他当即假装离开,在钻入车厢后换了一套偽装和服饰,重新走到守卫面前,操起一口刚刚学会的雷霆城腔调: “你好,我是紫杉区雾山伯爵的僕人管家,奉主人命令需要进入云顶区,请你立刻放我通行——” 守卫把长戟架了起来,戟尖直指维斯珀脖颈上的金剑印记: “我看起来很像是个傻子吗?!” 同一架马车、上面下来两个人全都带著被光明女神绝罚的標誌,雾山伯爵全家都遭绝罚了是吧!但他是风暴之主的信徒,光明教派凭什么绝罚他?! “不可思议……简直不可思议!”在无功而返的路上,凯斯在车厢里大吼大叫,反正也没有人会知道里面发出声音的是个擬身怪,“你看到了吗?我们被摆了一道——我们居然被摆了一道!” “行了,这雷霆城的確比狼门城要森严些。咱们初来乍到,失手也在所难免嘛。”维斯珀抬起头来看向天空,在建筑的缝隙之间,一头背生双翼的狮鷲正从头顶掠过,上面骑乘著这座城市的另一种守备力量。 如果他们不赶紧离开的话,就要面临那玩意了。 “狼门城可没有狮鷲……”凯斯无可奈何地嘟囔了起来,“接下来咋办,你变形都混不进去啊。” “一桩桩、一样样来,”维斯珀同样也有些无奈,毕竟他也需要进入云顶区查找典籍,而且需求比凯斯要迫切得多,“办法总是会有的,不过需要点耐心。” 闻言,凯斯安静了下来,擬身怪这种伏击掠食者,可从来都不会缺乏耐心。 维斯珀將它和马车安放在了雾山伯爵庄园两条街外的一处僻静巷子里,由凯斯自己施展法术隱藏,免得被无关人士发现徒增麻烦,而眼看著时候尚早,维斯珀並不想这么快就离开紫杉区,因此便在又改换了一个身份后,隨意地在街道上閒逛了起来。 应该说,紫杉区真不愧是有钱人居住的地方,街道整洁又宽敞,连垃圾和脏污都看不著多少,道路两侧还有成排的路灯,维斯珀认出,里面各个都封存著光亮术,等到天色黯淡到一定程度便会自行亮起,而这些,都是狼门城所没有的。 不过,雷霆城终究不是在传说中的诸神神国,或者其他的世界,很多东西狼门城有的,这里也少不了。 比如,街边的报童,也比如,诸神的教派。 “號外、號外!光明教派雷霆城教区新一轮神官选拔!魔鬼竟然战胜神圣,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光明教派…… 维斯珀的脚步下意识地调转了方向,朝著那报童走了过去。那孩子看起来衣著乾净,应该就是紫杉区的正经人家子弟。此刻,他转头看向维斯珀,当注意到那无论如何都无法隱藏的绝罚印记后,孩子的眼中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了兴奋的光。 “今日份的正午时报,先生!要来一份吗?只要五个铜幣,您就能知晓城市时下最热门的新闻!里面可是有光明教派的消息哟?” “我身上没更少的零钱,给我来两份好了。”维斯珀伸手摸了摸,递出一枚十面值的铜幣。 铜幣作为辅幣,不同於金银幣,几乎没有多少城邦会发行一面值的铜幣,就连五面值和十面值都极少,更多的是相当於五分之一银幣的二十面值铜幣和二分之一银幣的五十面值铜幣。 “谢谢您,慷慨的先生,愿您度过一个美好的下午!”孩子的眼睛亮晶晶的,隨手將钱揣进口袋。看得出,他並不缺这点零钱,只是自食其力的感觉让他骄傲。 “这里是一份正午时报和紫杉日报。请恕我直言,您看起来不像是本地人,需要一份雷霆城旅行指南吗?如果您肯再加一银幣就能得到,绝对比您从其他人那里买要优惠!” 维斯珀挑了挑眉:“你还真是会做生意啊,小傢伙?不过我看到,你旅行指南旁边是不是还有地图可卖?我给你一银幣,一块饶给我如何?” 报童惊讶了起来:“我今年才八岁半!您是打算和我討价还价吗?按原价,指南要两银幣、地图一银幣,我已经给您很优惠啦!” 打骨折吗?维斯珀可不相信这孩子是这么慷慨大方,不过他自有办法少付一份钱。 “这可不算便宜,”维斯珀取出三枚银幣,在展示给报童无误后,將它们放入了自己左手掌心,然后双手握拳伸出,“不如让我们来玩个游戏如何?我要买你的指南和地图,你猜中多少,我就给你多少。” “它们在我的左手?还是右手?” 报童好奇的看著维斯珀:“这是某种戏法吗?你是个魔术师?” 维斯珀没有回答,只是笑吟吟地伸手示意。这种小把戏对於一个施法者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报童转动著眼珠,他突然抬手指向维斯珀的右手:“我猜这个里面——肯定是没有!” 维斯珀放开右拳,里面果然空无一物。 “那……你左手也没有!” 完全被他猜中了。 “哈,我爸带我去马戏团看过类似的魔术!”报童立刻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现在您可得把三个银幣都给我了,您把它们藏身上!” “是吗?”维斯珀狡黠地一笑,示意报童转过头去。 在半空中,三枚银幣正呈品字形悬停在孩子的脑后,而他对此一无所觉。 “哇——你、你是怎么做到的?你是个法师?可是你没念咒语!”报童讶异地伸出手,取下三枚银幣后將其中的两枚递还给维斯珀,“好吧,先生你贏了,我可以一银幣卖给你,可你是怎么——小心身后!” 维斯珀在报童提醒的瞬间便已经偏过了半个身子,但却依旧免不了一股劲风从他身后袭来。一道黑影猛地撞了一下幻身灵的肩头,然后迅速消失在了前方街道拐角的阴影里。然后,维斯珀便听到了报童的叫喊声: “快来人啊,狮鷲骑士!快来抓小偷!” 第19章 黑野猪酒馆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9章 黑野猪酒馆 狮鷲骑士们终究还是离开了,不过赔付了维斯珀和他从凯斯那取出来的、价值相等的二十银幣。 作为雷霆城最强势的治安机构,狮鷲骑士没能抓到罪犯是不可容忍的,他们只能付出代价来免於被起诉瀆职——儘管维斯珀作为一个外来者,甚至都不知道这一点。 但其实关於这个,维斯珀觉得也不能全都怪他们:能在雷霆城这种高强度的空中巡视下行窃的,自然也不可能是什么凡人,如果不是报童的提醒让窃贼不得不暴露,维斯珀甚至可能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偷了。 出了这档子事,再想在紫杉区閒逛肯定是不可能了,守卫们礼貌而坚决地將维斯珀送了出去。不过这对他来说倒也算不上什么损失,毕竟时间差不多也快到了碰头的时候,而他还弄到了这座城市的指南和地图——连问路的工夫都省了。 晚饭时分,维斯珀提早便来到了黑野猪酒馆,並且预定好了座位,当索洛兰等人赶到的时候,他已经连菜都点了半桌。 “你来得可真早啊,维斯珀阁下,”索洛兰讶异的神色在看到维斯珀手边的旅行指南和地图后化作了恍然,“您果然聪明过人,这样一来能省不少事——看起来法师塔一行让您充实了不少时间?” 图多盖洛连忙凑了上来:“怎么样?我还从来没有进去过呢,能和我讲讲吗?” 维斯珀无奈地两手一摊:“你们都进不去,我哪能例外了?刚到街口,就把我拦了下来。” 他简单说了说自己的一下午,眾人虽然有些惋惜,但却並不感到意外。看起来,即便是能够变身的幻身灵,也没法穿过雷霆城的漏洞。 “您还买了两份报纸,”索洛兰凑了过去,在看了一眼那份正午时报的头版后不免震惊了起来,“光明教派?我记得这个!当时我们都说,光明女神的光照不到所有人身上,看来是我们说错了!” “这怎么讲?”维斯珀竖起耳朵,“那群紫杉区的守卫推推搡搡,我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呢。” “是一个女性提夫林,维斯珀,和你比较像,只不过你是个……呃,而她则有邪魔的血统,就像所有提夫林一样,”布奇道,“不过她没有被主教收养,是后来才加入光明教派的。” “她叫安布蕾尔,我记得这个名字,”索洛兰说,“因为她自被关注以来都一直力行善举,所以教会接纳了她,不过得从最低级的见习学徒做起。但这才几年的功夫,她居然便已经成为了正式的牧师,甚至还是通过打败另一名,『正常』的候选人成功的?” 在奥塔奈亚世界的诸多种族中,绝大多数的成员都不会被特殊对待,但其中总会有例外:比如幻身灵,也比如提夫林。 “那她的確不太容易,”维斯珀点点头,以面前的白葡萄酒向眾人举杯,“好了,不管她了,我们当务之急是先敬我们自己一杯!我们完成了委託,並且还活著回来了!” “乾杯!” 空气中渐渐充盈起了酒精和食物的香气,佐著酒馆中周围其他顾客的喧闹,就连最矜持的索洛兰也开始逐渐放开,换上了烈酒和同伴们酗饮。只有维斯珀依旧端坐在位置上,虽然用表情、语言和动作深度参与並支持著这些佣兵的胡闹,但自己却保持著一定的频率,酒水、肉食、蔬果、主食……每一样都不耽误。 维斯珀的酒量其实不算小,但他必须保持一定程度上的克制。毕竟幻身灵的变身依赖心念操控,等到喝醉了,他可没办法继续维持原样。 而或许是因为同类相吸的原因,在酒馆中,维斯珀很快便看到了一个和他相似的异类。 那是个女性人类,看起来像是乡下人。她留著黑色的披肩长发,裹在满是尘埃泥泞的灰白色(也可能是纯白色)斗篷里,一言不发地坐在柜檯前。在她的面前,只有半杯酒,但当维斯珀转移了注意力长达半个小时后,那里依旧还是只有半杯酒,一滴不多、一滴不少。 而在她的身边,则有一把用白布条包裹著的,农用双手巨镰,斜倚在柜檯上,只露出一点点的锋刃在酒馆灯光的照射下反射出昏暗的精光。 “我敢打赌,那把镰刀绝对不是只用来割草而已。” 旅者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又响起在耳畔。正当维斯珀猜测祂为何出现的时候,旅者的下一句话就打碎了他对於神圣存在的所有幻想。 “你喜欢这个调调的?” 神经啊! 他连对方的正脸都没看到! “哦,所以你得看到正脸之后再確认?不过我可得提醒你,这种类型的,你恐怕把握不住啊。” 维斯珀恨不得让旅者站出来和自己决斗。当初他觉得旅者邀请他挑战是想他死,现在他想要让旅者去死! 但……恐怕也只能想想了,该死的。 旅者的声音如它不知何时出现的一般,不知何时地消失了。但被这么一搅合,维斯珀不得不有意放弃对那个特別的女人的观察,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在面前的餐食上。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当维斯珀观察某个角色的时候,旅者出来捣乱,而当他打算吃饭的时候,另一伙他从未见过的人,又搅灭了他的食慾。 只听得“嘭”地一声,酒馆的大门被一只靴子猛地踹开,紧接著,整整八个人鱼贯衝进了酒馆里,他们一不喝酒、二不点菜,而是直直地奔著维斯珀他们这桌冲了过来。 来者不善啊。 维斯珀看向为首的那个矮人,和其身后的七个人一样,他光禿禿反射著灯光的脑门上,繫著一条红色有著珊瑚花纹的头巾。 “红礁帮?大鲍勃?”图多盖洛发现了这伙人,已经有了六七分醉意的女佣兵摇晃著凑了上去,伸手拍打矮人的光头,“你们,嗝,你们……哈哈,我想到了那个矮人笑话!你们知道,为什么柜檯前用的都是高脚凳吗?” “因为怕客人不小心坐在矮人的脑袋上!鲍勃,你是来给姐姐我当椅子的吗?” 同样已经喝多的斯派克和布奇顿时附和地狂笑了起来,但索洛兰却是收敛了笑意,他放下酒杯站起,脸色通红地盯著矮人鲍勃和他身后的红礁帮成员。 “这里不欢迎港湾区的鱼杂,鲍勃。你来这里做什么?” “啪”! 不等索洛兰质问完,矮人已经抡圆了巴掌,跳起来打在图多盖洛的脸上,將这个佣兵扇得原地转了三周半,这才发懵地摔倒在桌子上,砸翻了桌面。 “干什么?怕你们不知道!老子们是替雾山伯爵来请客的——请你们吃一顿好打!” “弟兄们,给我揍他们!” 第20章 白斗篷,女人,镰刀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20章 白斗篷,女人,镰刀 那个混帐伯爵在闹掰了之后,居然找到了他们的对头! 维斯珀和索洛兰顿时心中为之一惊,但那些红礁帮的打手却不给他们细思的机会,伴隨著一阵呼喊,八条壮汉扇面展开,朝著五人围攻而来。 “你敢这么打老娘?!我跟你拼了!” 图多盖洛挣扎著爬起身来,隨手往脸上一抹,鲜血顿时沾满了手掌。这让刚刚被打得有些醒酒了的佣兵血气翻涌,酒劲又顶了上来,抄起一旁的椅子,照著冲得最靠前的那个帮派成员当头砸下! “我要跟你玩命!” “玩命、玩命!”斯派克一把扯开上衣,双拳如擂鼓般捶打著自己胸口怒吼,踏步上前间,挥拳揍翻了一个对手。而在他的身边,布奇和索洛兰也纷纷扑了上去,和对方战作一团。 这一下子可算是炸开了锅,周围的其他客人们有的抱头鼠窜,有的则乾脆趁势起鬨,一场乱七八糟的混战就此拉开了帷幕。 身处漩涡中心,维斯珀自然也不可能得以倖免。 一阵劲风呼啸著从他脑后袭来,幻身灵歪头闪身,避让过那凌空飞来的酒瓶,同时抬膝提肘,一拳將偷袭者打得鼻子歪到了一边。 他打从出生起就在神殿里长大,接受了身为一名正式牧师的全套教育,其中不但包括对宗教歷史的研究、向神祈祷和主持参与仪式,同时也接受肉搏、披甲、近远武器的训练。 换句话说,作为一名神职人员,除却法术之外,他当然也有物理上把人送去见神的能力!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不过,无论是他还是正在遭受维斯珀痛殴的偷袭者都没有注意到,方才那个被闪过去的酒瓶没有落到別的地方,正巧落在了柜檯前那名依旧端坐不动的女人身边。 “注意点,別打扰到其他人。”女人微微侧过头去,用沙哑的嗓音低声说了一句什么。然而,全然没有人在乎她的感受。 她似乎也並不在意,又將头转了回去,默默地继续坐在那里。 直到,那个红礁帮的矮人鲍勃突然发出一声如同发怒了的公牛似的呼號,他猛然低下头去,双手抱住面前空门打开的斯派克的双腿,竟是將这个强壮的佣兵抱了起来,在惯性的驱使下径直砸向了柜檯! 伴隨著一阵嘈杂凌乱的破碎声,当烟尘稍稍散去时,斯派克已经躺在了一片碎屑中失去了意识,而矮人则成为了那个得胜者,他起身高举双臂,用更高声调的咆哮来宣告自己的胜利。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在已经坍塌了三分之二的柜檯前,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站了起来,黑色的双眸中不见丝毫光亮,却是直勾勾地盯住了他的脸,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恐狼。 “我是不是说了,让你们,不要打扰到其他人?” 身披灰白斗篷的女人站起身来,她的身高差不多有一米八开外。此刻,维斯珀终於看清楚了她的正脸: 这应该是一个比较年轻的女人,但或许是因为乡村的繁重工作,让其看起来至少要衰老五岁。她面容瘦削、颧骨稍高耸起,若是非常抽象地描摹其轮廓,和骷髏几有两分相似,这和她的体型不尽相符。 或许是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也有可能,是过度的忧愁思虑所致。 维斯珀此刻已经將两名红礁帮的打手撂倒在地,在喘息的间隙评估著这个女人的样貌。 “你?乡巴佬,你算是老几啊?”矮人被这突然站起身来走向自己的魁梧女子嚇了一跳,但他毕竟是这次行动的领头人,怎么能平白无故地就服软低头?当下立刻高声呵斥,“你还不如这个傻大个呢,赶紧出去,不然小心我连你一块揍!” 女人没有出去,但却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她只是继续死死地盯著面前矮人,双手貌似隨意地垂落在身体两侧。 “我特么在和你说话!你耳朵聋了吗?!”如此仿佛无视般的態度让鲍勃不由得气噎胸脯,作为红礁帮排得上號的小头目,他几时被这么轻忽过? 眼见这女人像是神游一般的状態,他立刻蹲下身子,重新摆出攻击姿態的同时朝对方挥出一记勾拳,直奔女人的腰眼砸去。 但就在他的拳锋即將触碰到女人衣角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没有看清楚细节,只在耳旁感到一声音爆突然炸响,紧接著,大鲍勃那在矮人中也不算“大”的身躯便如同弩炮的箭矢般被发射了出去,轰然砸进黑髮女人对面的墙里——这和矮人方才所站的位置距离足有数十米! “恶……徒。” 女人低下头,看向自己已然沾血的右手,同时抬起另一只手臂,將溅在脸上的污渍擦出一条长长的暗色血痕。 不对,非常不对。 酒馆里的气温在这一刻,下降了不止一度。 维斯珀的心臟漏跳了一拍,他的感知很少出错,而当他於眼睛深处亮起了两点灵光的时候,所看见的一幕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测: 他看到了,一片迷濛不清的黑红色雾气正隨著女人的呢喃,顺著她的口鼻流淌而出,繚绕在她的身边,氤氳不去。而当她再度发出呢喃声音的时候,维斯珀看到了一具森森白骨,赫然从那重重黑雾中脱出,伸出没有丝毫皮肉的手掌,径直抓向了一旁巨镰! “我敢打赌,那把镰刀绝对不是只用来割草而已。” 果然祂的出现不是毫无理由的,祂在提醒自己! “老大!”“鲍勃!”红礁帮的人这时候才刚刚从矮人被打飞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大受震撼的他们也顾不得什么酒馆斗殴的规矩,纷纷拔出隨身携带的武器,舍了索洛兰等人,朝那女人扑杀了过去。 “先把这个臭娘们杀了!” “当……诛……!” 面对著將目標转向自己的帮派成员们,女人嘴唇颤抖著,吐出后面的单词。巨镰弯曲的长柄落入手中,上面的布条顿时寸寸崩裂,伴隨著一股颶风捲起在这间酒馆的大堂之上,仿佛有一轮雪白的残月坠入凡尘! 来此欲要染血! “吾主在此,所见者必得庇护。然此行应需代偿——放下武器!” 伴隨著一声高呼,庇护神术顿时在女人的周围化作一道屏障,助其免於刀剑匕首的损伤,而与此同时,无数条赤红色的锁链也隨之而出,束缚在了那把巨镰和持握它的手臂上。 束缚在了那条只有白骨和黑雾的骨臂上! 第21章 囊中羞涩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21章 囊中羞涩 “……你?” 某种和旅者截然不同的低语声直透维斯珀的意识,几乎在审视他的灵魂。牧师抬起头,在那黑髮女人的背后,看到了两点诡秘阴燃的火光,正在打量自己。 而与此同时,周围的那些帮派混混们也向维斯珀投来了困惑的目光。 这人究竟是哪边的?等等,怎么好像有些凉? “老六!你的脖子!”“你也一样!” 红礁帮的成员们互相大眼瞪小眼地傻愣著,突然间,隨著其中一人的惊叫声,眾人纷纷大呼小叫了起来,同时连忙摸向自己的咽喉处。 血!他们的脖子刚刚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划开了,只要再深入一点点,他们怕是会把脑袋和小命一块留在这里! “还看我干什么,都想死吗?” 维斯珀倒退一步,作用在女人身上的命令术和庇护术同时失去了效果。她的镰刀刚才差一点就能將这些人像割草一样杀死,这些傢伙要是还看不清形势,那他可就不管了! 直到维斯珀提醒,红礁帮们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是被什么袭击了。恐惧化作阴影缠绕上他们的脊樑,让这些傢伙再也没有胆量上前,只剩两个胆子特別大的,小心翼翼地將鲍勃从墙里抠了出来,架著他和其他人一溜烟地逃出了酒馆。 他们连那女人怎么出的手都没有看清楚,这还打个什么! “你不该帮他们。” 在被维斯珀横插了一手后,女人便没有继续攻击的动作,像是发呆般地站在原地。直到所有的混混都逃出了视线,她背后的黑雾才在此刻渐渐消散,同时转动目光,锁定了维斯珀的存在,声音中略带责难。 “你也不该在酒馆里动用……这个。” 维斯珀指了指她手上的巨镰:“酒馆斗殴,连刀子都不准掏出来。你用这玩意,如果真闹出了人命,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我第一次进城,”女人摇头,“但我听说,雷霆城的执法者很少进入下城区。” “你会知道原因的——如果这位小哥不拦住你的话。” 循声望去,在柜檯后的阴影中,一个膀大腰圆的肥胖男人双手端著一架重弩,缓缓走了出来。 他黑绿色的多毛皮肤和从下頜凸出嘴唇的獠牙表明了他的兽人血统,也是所谓“黑野猪”酒馆名字的由来。而在他的手上,那把重弩被赤红色的火焰灵光笼罩著,显然不是凡品,而是一把价值不菲的魔法武器。 这年头没两把刷子,怎么敢出来开酒馆,接待各路来歷的客人。 女人的神情和肌肉在注意到那把弩的一瞬间紧绷了起来,握持巨镰长柄的手上青筋条条绽出,但最终,隨著酒馆老板將准心向下,她也重新放鬆,缓缓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 “野猪,这可不关我们的事,你也看到,是那些傢伙来找茬的,”此刻酒已经完全醒了的几名佣兵聚拢了起来,將斯派克架起,图多盖洛向老板赔笑著解释,“而且我们也始终没坏规矩,你看……” “三七,你们要付三成,剩下的我会去找红礁帮要,”兽人老板哼了一声,“红礁帮和你们素来有过节,他们是衝著这个来的,不是么?” 他转过头,看向一旁的女人:“而你,你也要付一成。为了你占著这个座位一晚上,也为了你刚才差点在我这里杀了人,坏了我的生意。” 女人闻言,有些迟钝地抬起头来:“我,没钱。” 那把火焰附魔的重弩再次举了起来:“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这里可不欢迎你——立刻离开我的射程,並且永远都不准回来。” 眼见刚刚缓和的局势再次变得剑拔弩张,维斯珀只能又一次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何必把事情闹得这么僵呢?我来替她付那份钱,如何?” 或许是因为维斯珀方才制止了一场不祥的横死,兽人老板对维斯珀的观感还算不错——不过也可能是兽人天生就对具有超凡力量的施法者有敬意。无论如何,他放鬆了口气:“你?你和这些繁星的佣兵是一路人吧,可以。十个金幣,掏钱吧。” 夺少?! 维斯珀的表情变得僵硬了起来。十个金幣!索洛兰他们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送一趟税金也才能拿到十个金幣的报酬!这傢伙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要这么多? 兽人一个经营酒馆的,年纪又不小,对他人的察言观色功力相较维斯珀只高不低,此刻察觉到维斯珀囊中羞涩,脸色又变得不善了起来。 “那个,我现在的確没有这么多钱,”维斯珀只好朝他笑笑,將所有的钱都拿了出来,丟到兽人怀里,“不过,能不能宽限个一天?不,可能只要几个小时就行,我的一位『朋友』那里有钱,我去要来,很快就能给你。” 见老板张嘴欲要拒绝,维斯珀眼珠转了转,连忙补充道:“你看,那些红礁帮的你刚才可都没催著他们,这里可还是白蜡区属地,您应该不至於和那些港湾区的傢伙走得太近吧?” 索洛兰將聚会的地点定在这里肯定是有原因的,至少,他们不太可能自寻死路,在和自己对头关係更好的酒馆里喝酒喝到酩酊大醉——那岂不是找罪受? 果然如维斯珀所料,当他这么说的时候,兽人脸色更黑了三分,最终,他朝维斯珀点点头: “好吧!你都说到了这份上,我还能怎么办呢?但是就一天!因为我去討他们的债,也就只需要一天,明白么!” “维斯珀,这……”索洛兰连忙上前,“这事和你没什么关係,红礁帮是冲我们来的,你不必担这份债务。” 他倒是想要更乾脆利落些,直接掏钱赔给老板,只恨財力不足,如果非要在一天之內凑齐的话,那就只能卖掉家里的…… “安心,索洛兰,区区十个金幣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维斯珀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微笑起来,“事实上,我觉得应该用不了一整天的时间。你们且在这里陪著斯派克,我去去就来。” 说著,幻身灵转身看向了那边依旧如同木偶泥塑般坐在那里的女人: “这位小姐,我虽然能替你还钱,但你就这么干坐著恐怕也不是个事——介意过来搭把手吗?我需要个接应的人。” “你会驾马车吗?” 第22章 准备动手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22章 准备动手 “如果你指的是普通的马车,我会。” 女人起身,抓过巨镰后看向维斯珀:“其他事情,如果我知道如何做的话也可以帮你。但唯有杀人这点,我会有我自己的判断。” “呃,我们会儘量不闹出人命来,”维斯珀耸肩,在向索洛兰等人简单致意后站在了酒馆门口,“请?” 这次酒馆里的意外遭遇,让他比原定的计划多带了一个人,不过这倒不会让他们进入紫杉区更麻烦,而在撤离的时候,还会有些好处。 走在白蜡区夜晚的街道上,这里和上城区相比如同隔世一般,街道两侧虽然也有路灯,但大多数都是些老旧失修的煤油灯,十盏中有一盏尚能运作便是好事,使得周围的环境格外昏暗。但这反倒是便宜了维斯珀。 没走出多远,眼见周围光线已经昏暗了下来,幻身灵立刻开始改换样貌,他的身材变得略微衰老,鬢角斑白,一个久经训练的管家形象很快便取代了之前平平无奇的佣兵形象。而隨著他掀起身上的斗篷,伸手在那布料上拂过,在梦幻般的法术作用下,一件有著略微褪色的怀表链、细微处被浆洗得略显陈旧的管家服饰便贴在了他的身上。 是的,他所变身的,正是白天看到的那个管家。 “这是……” 女人只比维斯珀落后一步,清楚地看到了他的这番变化,不由得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易容术的简单应用,”维斯珀答道,“我们要去的地方是紫杉区,需要『更好』的身份才能说服守卫放行通过——待会你不要乱说话,无论我说什么,都別有什么反应,知道么?” 易容术本身其实就可以改变形体,但这种幻术终究是假的,所以维斯珀还是更依赖於本身种族赋予的能力,只是在需要特殊著装、手头有没有合適的时候才会使用易容术让偽装更加难以被看破。 女人不再出声,对此既不关心,也不在乎。 但维斯珀和她不太一样, “说起来,在你拿起镰刀的那个时候,我看到了一些东西,”距离通往紫杉区的街口还有些距离,维斯珀隨口打听道,“有兴趣说说吗?” 维斯珀对此並不抱太多期望,毕竟那看起来就不像是足与外人道的东西,但他很难保持沉默。况且,方才他的命令术似乎不止作用在了女人的身上、更作用在了她身后的存在上,维斯珀觉得,自己大概也不能完全算是个外人。 “自我介绍一下,维斯珀,是个牧师。对於附身驱魔之类的情况理论经验丰富,实践不算多,但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很愿意尽我所能,尝试一下。”他暗示道。 女人没有立刻回答,就当维斯珀觉得这事已经没戏了的时候,她却是抱紧了巨镰,將脑袋靠在长柄上,如同城市女孩抱著一只巨大的玩具熊: “帕蒂娜·布雷德,”她自报家门,“谢谢你的好意,牧师,不过我並不用帮助——我需要那个。” “如果没有它的话,我想我大概早就死掉了吧,呵、呵呵……” 像是触动了某个开关,维斯珀听到了一阵嘶哑的低笑,就算再愚钝的人也该知道,这个话题不宜继续下去了。 维斯珀还是很担心那把巨镰会划过自己脖颈的——方才在酒馆中已经证明了,他的反应比对方动手的速度要慢上半拍。否则,那些混混不会被割伤脖子。 一前一后的两个人重新静默了下来,仿佛昏暗中的两具行尸走肉。这种情况直到靠近了紫杉区的街道,才终於得以有所缓解。 即便早已背弃了光明女神,紫杉区那被魔法点亮的街道所射出的光线,还是让维斯珀鬆了一口气。 “站住,做什么的?” 守卫不出意料地出现了,拦在两人身前,头盔护鼻两侧的眼睛锁定在维斯珀的身上,上下打量著他的衣著和样貌。 “你为谁服务?” 显然,看到如此经典的管家服饰,他已经先入为主地將维斯珀假定为了某个贵族的僕从。 这是个好对付的。 “我是斯蒂文斯家族的忠实僕人,奉主人的命令,我需要在下个整点钟声响起前,回到庄园復命——也即是332號。” 维斯珀模仿著白日里见到的那位管家的语气腔调,並无任何不妥,但这位守卫看起来却颇为迷糊,直到维斯珀报出了具体地址,他才露出恍然的表情。 “那不是雾山伯爵的……嗐,你早说啊,绕这么大一圈。你后面那个女人和你是一起的?她怎么看著像是个老农。” 维斯珀侧身一步,將帕蒂娜暴露出来,同时奉承著那守卫道:“难怪您能够承担守卫这里的重任,果然独具慧眼。没错,这位小姐的確是乡下人,不过她並非来自於雷霆城附近,而是从雾山镇来的,希望能够面见他们的领主。” 雾山伯爵封地上的领民? 这个身份倒是让守卫犯了难:按理说,他不能让这种外地的乡下人进入紫杉区,但对方却是为了面见一位伯爵,若是他在其中横加阻拦,后续难保不会有麻烦。 还是让他们进去好了——怕什么,这可是上城区,出了事自有狮鷲骑士顶著,他又何必多事? 再者说,这就是一个乡下村姑,虽然那长柄镰刀看起来有些嚇人,但外城的守卫都放她进来了,还能有什么麻烦? “行了,那就过去吧。可別闹事,不然可有你们好看。” 维斯珀立刻带著帕蒂娜越过了守卫身侧:“放心吧,大人。您看看我,我也在雷霆城为伯爵服务了好些年,哪能不懂规矩呢?” 反正待会闹事的,可不会是这位管家了。 白天曾在紫杉区游览一部分,又看过了地图的维斯珀很轻鬆地便领著帕蒂娜一路找到了白天藏匿马车的地方,还不等他们靠近,知晓是维斯珀回来的凯斯便忍不住叫了起来: “维斯珀!你这个健忘鬼,我的饭呢?你又要让我白干活!”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將帕蒂娜嚇了一跳,而当偽装被撤去,隨著维斯珀打开车厢,她看到里面说话的生物居然是一只“宝箱”的时候,这种惊愕越发地难以消去。 “嘘,別著急,你给我的那点钱可不够买晚餐外带给你,”维斯珀將食指竖在唇边,示意擬身怪稍安勿躁,“所以咱们这就去赚饭钱去,懂吗?” “帕蒂娜,这位是凯斯。一会儿我会和它配合,你只需要负责驾马车把我们带过去,等我们回来后,再带著我们驾车就行了,知道吗?” 第23章 伯爵的房间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23章 伯爵的房间 在维斯珀的指引下,帕蒂娜依言將马车停在了雾山伯爵庄园的北面。 这一侧的街道相较於大道更窄些,两侧的魔法路灯也稀疏不少,同时从庄园里成员的视线看,马车正好能够隱藏在那片被云雾术笼罩的假山后,非常隱蔽。 “你们打算怎么进去?” 帕蒂娜出身於乡村,虽然见识不多但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维斯珀的意图。但和其他地方一样,这里同样也有围栏保护,想要这么溜进去可不算容易。 “那还用问?当然是使唤我了。”没能如愿吃到牛扒的凯斯非常不满,被维斯珀抱下马车后,它赖在维斯珀怀里,只伸出一条偽足,缠绕在其中一根金属柵栏上。 霎时间,一阵令人牙酸的腐蚀声“滋滋”地响了起来。 “大多数擬身怪生活的环境,都不太容易找到猎物,所以它们发展出了高强度的酸液,以儘可能消化所有落入陷阱的目標,”维斯珀说道,“而作为变形生物,这些酸液並不一定只能储存在体內,所以有的时候,也会有这样的用法。” 通常情况下,擬身怪会如有毒生物一样,在啃咬的时候將强酸分泌出来,但凯斯不是通常情况,在和维斯珀配合的过程中,也就衍生出了这种不会闹出太大动静、又能够快速分泌强酸的方法。 雾山伯爵庄园的围栏算是比较密的,但对於维斯珀和凯斯这两个变形生物而言,只需要腐蚀断一根,就足够他们钻进去了。 帕蒂娜坐在车上,目瞪口呆地看著维斯珀在自己面前再度完成了变形,化身为一个瘦小的半身人,在將相对於身材已经过分宽大的斗篷丟在车上后,便带著泥浆般的凯斯轻易挤了进去,然后迅速消失在了云雾术的遮蔽之中。 “这可真是……” 帕蒂娜的喉咙间发出一声呢喃。 看著那段被腐蚀断开的柵栏,她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的两个弟弟妹妹,几个小傢伙鬼精鬼灵的,每天都有出不完的点子和闯不完的祸。父母、她自己,便不得不去给他们擦屁股,收拾残局。 曾经的她,异常厌烦这样的生活。 “而如今,我愿意用所有的一切来换你们回来……” 帕蒂娜坐在马车上,她抱著巨镰抬起一只手,轻微的黑雾繚绕其上,翻过她格外凸出的骨节,一路向肩膀上方延伸,然后缠绕在巨镰的长柄上。 如果维斯珀在这里,用魔法的视角审视帕蒂娜手上的镰刀,他便会发现这把看起来和寻常乡村使用的巨镰无异的农具,此刻整条长柄化作三节相接的白骨,而在光滑如月的锋刃之上,则有血渍渗漏而出,化作一个又一个暗红色的名字。 一共七人,只是左数第二个名字已经被粗暴地划去。 “还剩六个,”女人自言自语著,“放心吧,不会太久的……我的血亲们,等等我,所有伤害了你们的人,都得死……” 漆黑的夜幕,仿佛於此刻又低垂了三分,將整驾马车包裹其中。两匹拉车的挽马八蹄战战,连呼出的湿气都在唇鼻上结成了冰碴。 而维斯珀对此尚且一无所知。此刻,他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身下凯斯变形而成的梯子上。他得尽力让自己保持平衡,而又不至於弄出太大的动静。 但还有麻烦来源於凯斯本身。 “你分泌的黏液太多了!”他费力地抬起一只脚,挣脱出凯斯黏液的粘连,但很快又发现自己的手被禁錮在了由凯斯身躯组装而成的梯架上,“你到底还要不要吃牛扒了?” “你这人怎么这么多事啊?”凯斯突然在维斯珀的面前露出六七只眼睛,差点儿將幻身灵嚇得掉下去,“没有黏液你又怕掉下去,有黏液你还嫌粘手粘脚!你怎么不乾脆当擬身怪呢!这是我能隨便控制的吗?” 要是它真能那般精准地控制躯体,它不早就变成人了! “行了行了,我终於是到了。”维斯珀终於登上了最高处,他双膀较力,在將二楼房间的窗户打开后立刻腾身翻了进去,旋即扯住凯斯伸出的两条偽足,当擬身怪消去梯子的外观,重新变成一只箱子的时候將它也扯入房间。 雾山伯爵果然已经是金玉其外,维斯珀自忖,他们弄出的动静其实不算小,但居然並未被任何人发现,更別提遭到阻拦,看起来伯爵大人早就裁剪掉了大量的护卫,將省下的钱用在了自己的“小兴趣”上。 比如他们翻进来的这个房间。 “太奢侈了、太腐败了!”落地后的凯斯向四周看了看,在黑暗视觉的帮助下,它能够比维斯珀观察到更多的细节,“那是个用钻石雕成的假——见鬼!那串玛瑙看起来也不像是掛在脖子上的,上面为什么这么脏?” 那钻石的“小玩具”维斯珀倒是能猜得到用途,但凯斯所说的玛瑙,那可就超出他的知识范畴了,不过想来恐怕也不是什么好用途。 “行了,別管这些,拿到了也不好出手,找税金,”维斯珀让凯斯收起些好奇来,“那里面可都是货真价实的金幣。” “你们要找的税金……在隔壁的房间里。” 就在维斯珀和凯斯准备在这里大展拳脚的时候,却是忽然间,听到那张巨大而柔软的镶金边床铺上,传出了一声女人的低吟。 这屋里居然是有人的吗?! 维斯珀疾扭头看去,果不其然,却见白天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提夫林女郎此刻正缩在那床天鹅绒被褥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小心翼翼地打量著他。 “凯斯!你不是说这个房间是空的吗?!” 擬身怪又不依赖具体的眼睛视物,刚刚它变成梯子的时候,维斯珀明明已经让他探看过了的! “我是看过了,没有见到人啊!” 凯斯也不由得发懵:“我把眼珠子扣下来给你发誓!” “別、两、两位,这不怨它,”提夫林女郎连忙说道,“刚刚它『探头』进屋的时候我害怕极了,躲进了被子里面,它没看到我也是正常的。” 她居然帮著凯斯说话?这让维斯珀不由得提起了兴趣,朝她缓缓靠近。 “你是说,你早就发现了我们?那你为什么不叫,不喊人来抓我们?” 第24章 提夫林,还是提夫林?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24章 提夫林,还是提夫林? “叫?”提夫林女郎居然笑了一下,“如果那有用的话,我甚至都不会出现在这里。我为什么要叫呢?” “至於抓你们,我恨不得你们是来刺杀那混帐的!如果他死了,我会向九狱祈祷,献上我的灵魂,换他在最底层永受煎熬!” 提夫林说话的时候,她的头顶象徵著邪魔血脉的双角亮起了两线粉红色的萤光,隨著她情绪的激动而变得分外明亮。 “你看到这双角了?”她注意到了维斯珀的视线,笑时眼中藏著泪光,“我是『水妖精之吻』的一个『服务人员』,当这个混蛋將我包下,带回他的庄园的时候,我本以为这笔钱应该能赚得轻鬆愉快。我接待过糟糕的客人,但我从未见过如他这般可恶的!” “世人总是说,我们这些提夫林天生就血脉污秽,是邪魔在凡尘的代言人。但我从未见过哪个提夫林,会为了『增添情调』,用小刀一寸寸地刮开我的犄角,就为了能够在欢愉的时候看到我血管中亮起的萤光!” 这不可能是交易允许的內容范畴,否则的话,眼前的女人应该是一个奴隶,而非自由人。 提夫林女郎低声抽噎了起来,她看著维斯珀,將视线盯住他的脖颈:“我认识这个標记,你白天就在那些佣兵里,不是么?放心,我不会喊人、也不会尖叫,你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他把那些金子都放在了左侧的收藏室里,里面还有不少好东西,你们儘管都拿走好了。” “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提夫林的眼睛和寻常种族大不相同,他们的眼珠是整个的单色,反倒和维斯珀本体有些相似,此刻当这名出身在烟花柳巷的女郎眯起眼睛的时候,仿佛是一只恶魔潜伏在房间之中。 “我要那个渣滓付出代价。或许你们只是求財,不想杀人,没关係,但至少要给我创造一个机会。只要你们能办得到,我就全力配合你们。” 维斯珀看著她,忽然间,他发出了一阵笑声。 “你不同意?”提夫林立刻坐了起来,她抬起双手,尖锐的指甲在室外照入的淡薄光线下显得如此锐利。 “不同意?为什么?”维斯珀將旅者的圣徽托在手中,注视著上面的拱门標誌,“请別在意,我只是想到了开心的事情。顺便一提,你说反了:是需要你全力配合,我们才能办得到。” “今天晚上,他会来找你吗?还是另有他人?” 提夫林女郎冷笑了一声:“他倒是恨不得一天睡上七八十人,可惜越来越穷。等他待会喝醉了,应该马上就会上来吧。” 那就好办了。 维斯珀勾勾手指,让女郎附耳过来,开始了他的嘱咐。 雾山伯爵而已,又不是什么……教派的主教。 片刻后,房门忽然被打开,提夫林女郎娇柔嫵媚的嗓音穿越过长廊,在庄园中绕响了起来。 “伯爵大人,您跑到哪里去了?莫不是忘了我,又好上了別的女人——或者男人?” 她的邀请很快便得到了回应,只听得楼下一声酒杯摔倒的声响,雾山伯爵的喊声传来: “怎么可能!我的粉红宝石啊,我此生註定只爱你一个人,你等著,爸爸这就来找你!” “哼,这么急,肯定是去偷腥了!”女郎故作嗔怒地甩下一句,“啪”地一声,將房门重新关上。 “好了,他马上就到,我会躲到床下去,剩下的就看你们的了!” 房间中没有任何回应,仿佛什么人都不存在一般。 “美人,我的宝石啊,你怎么又闹脾气了?” 不多时的工夫,伴隨著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伯爵摇晃著身子,整个人撞在房门上,砸入房间当中,眼神在酒精的作用下分外迷离,口中含混不清,连舌头都很难捋直。 他今天的確喝了不少酒,一瓶接著一瓶,完全停不下来。 他又怎能停得下来?他的封地,那个曾经每年能给他六千多金幣的雾山镇,如今居然只能带给了区区两千的收益,这让他还如何在雷霆城继续维持他的生活活下去?! 雾山伯爵当然知道索洛兰他们並没有中途偷走他的税金,但他必须得赶走这些人,否则的话,他就要支付他们差不多一百金幣——过去这点钱算不了什么,但现在可已经是二十六分之一了! 一年十八个月,平均下来他接下来的一年,每个月只有不到一百五十金可使,给那些佣兵付钱,他喝西北风啊? 至於以后,万一名声臭了,不再有人肯帮他运送税金了怎么办,雾山伯爵还没有想过那么长远的问题。今朝有酒今朝醉,明年?明年可还早著呢! 现在,他只想要好好地乐上一乐,或许,他应该把这个敢冲他使性子的提夫林小妞的角给锯下一只来,看她那漂亮的粉色血液像喷泉般涌出来的样子? 或者用那根钻石,一下一下地敲,说不定会很有意思。 身上莫名地感到有些燥热,就好像这个房间里不止有两个人一样,雾山伯爵解开身上的浴袍,袒开胸脯,在隨手从一旁的桌子上抓住了那根钻石后,径直扑到了床前,一把掀开上面的被褥。 “啊,你怎么躲起来了,你在害羞什么?你个贱人!我——我要惩罚你!” 他呼嚎著,高高举起手中的物件,朝著床上躺著的那具人形当头砸了下去。 鐺! 手感好像不太对劲,像是敲在了皮革包被的金属或者木头上,一声巨响震得伯爵耳朵有些发疼。他的酒劲不免稍退了两分,然而当雾山伯爵此刻才凑近到“提夫林”的脸上仔细查看的时候,他剩下的八分酒劲顿时被嚇醒了七分! 这床上躺著的,哪里是什么提夫林女郎,这分明是一具冰冷僵硬、做工粗滥,只有六七分人样的人形模特! 那双被过量油漆点的血红的眼睛,此刻正直勾勾地狞视著自己!而它此刻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又和葬礼上的那些死人有什么区別?! “嗷!”雾山伯爵顿时被嚇得如同受惊的兔子,从鬆软的大床上跳了起来,几乎磕到上方的吊灯,“这、这这这!这是什么东西?!” “大人?上面发生了什么事?” 雾山伯爵的惊叫几乎传遍了整栋建筑,就连外面庭院里,树上棲息的鸟雀都飞了起来,这自然引来了楼下他仅剩不多的僕人和护卫们的询问。 若是换做常人,此刻就应该立刻叫他们进来,以保障自己的人身安全,但雾山伯爵却不这么想:若是叫这些人进来,发现自己是被一个假人给嚇成这副德行,他以后还怎么管制这些下人?他更不可能削减下他们的开销了! “没事!谁都不准上来,这只是场玩闹!”一念及此,他立刻高喊起来,喝令外面的人不许靠近,末了还要再挽尊式地嘟囔上两句,“妈的,老子兴致刚上来,都被你们给搅合了!” 楼下自然便没了声息,而伯爵则扭了扭脖子,脸上露出了扭曲的笑,开始在房间中四处寻找了起来: “一场玩闹,呵……好好好,小娘们,让我们来看看,这场玩闹到底会怎么收场……在我的房子里,你还能翻了天不成?” 他一步步走过梳妆檯,突然间,瞥见镜子中除了他自己之外,还倒映著一个有角的窈窕身影,正向他扮著狡黠而调皮的鬼脸。 “哟,这不是伯爵大人嘛,你是在找我吗?” 第25章 恐怖面容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25章 恐怖面容 当看到镜子里的人影时,伯爵不由得微微一怔,他连忙转身,然而除了镜子的倒影依然存在外,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提夫林女郎就在他的身后。 他还能喝酒喝出了幻觉不成? 伯爵连忙再去看镜子,里面的提夫林人影依旧存在,但是,他却看不到了自己的镜像,只有一根近似圆柱形的钻石飘浮在空中,显得如此诡异。 这简直是见了鬼! 伯爵心中不由得先怯了,但他到底还是见过世面,並未就此被嚇倒,连忙喊道:“我的宝石,你这是在哪里学的小把戏?快別闹了,出来,让我好好地『疼』爱你!” “唉,我真是巴不得如此,亲爱的老爷,”镜子里的提夫林女郎故作伤感地嘆了口气,“但是,我不能。我该如何出来呢,从这个镜子里?” 镜子里? 伯爵正想要询问,却见那镜中娇媚倒影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了一阵黑气,蛛网似的暗色斑纹爬上了她那俏丽的面孔,就连语气也变得阴森森的: “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不记得了吗?我,已经死了啊……” “哧——” 伯爵猛然抬头,却见头顶的吊灯此刻居然凭空亮了起来,而那些魔法火苗的顏色,是他从未见过、更不曾订製过的幽幽绿色! “离我远点,鬼魂……幽灵啊!” 雾山伯爵用尽最后的勇气,抄起桌上的镜子便向头顶吊灯砸去,吊灯应声砸落在床上,发出一阵闷响,而脆弱的镜子则因为碰到了坚硬的黄铜灯架而落得粉身碎骨,大小不一的镜片连带著吊灯洒落在了床上的那具瘮人人偶的身上。 但他的噩梦,还远没有终结。 极度的恐惧让伯爵的双腿和腰胯完全不听使唤,跌坐在桌前的地板上,而在他的正前方,那连关节都没有做出来的粗糙人偶却在此刻自行颤抖振动起来,一块块镜子碎片跌落在地上,像是下面长了腿,居然朝著他聚拢了过来,而在每一块镜子的表面,无一例外都倒映著提夫林的阴森身影! “你锯了我的角……”“你敲碎了我的头……”“你抽乾了我的血……” 一声声控诉此起彼伏,而且越来越近、声音越来越大,雾山伯爵早就被酒色掏空了的脸上变得如同金纸一般,而当他感到,自己的一条胳膊突然被人抓住的时候,他就差一点,便要当场抽搐过去! “不、不!別来找我、別来找我!是杰弗逊男爵和我说的!是他怂恿我凿开你的角!去找他吧,该死的是他,不是我啊!別找我……別……” 眼泪、鼻涕和口水像是决了堤一样从雾山伯爵的脸上涌了出来,这是心理崩溃的徵兆,然而就在他几乎已经准备好迎接自己的宿命,结束最恶多端的一生了的时候,就在他的头顶,却忽然传来了提夫林那熟悉而正常的声音,伴隨著她的困惑: “您醒了,伯爵?做噩梦了吗?” ……啊? 雾山伯爵涕泗横流地抬起头来,他看到,提夫林女郎此刻正活生生地站在自己身前,而在她的身后,跌落的吊灯依旧亮著,但却完全不是绿色;而镜子碎片虽然散落了一地,可每一块都並无异样。 而床上,也完全没有什么假人的存在。 这是……怎么回事? 伯爵勉强定下一点心神,他手把著提夫林的手臂,借力想要让自己站起来,却又不敢完全相信眼前的人,而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的下面已经一塌糊涂,而双腿的肌肉更是丝毫不停调动,就算他想要起身,此刻都做不到了。 “我……你说的对,我做了个噩梦,亲爱的,”伯爵的皮肤上起满了鸡皮疙瘩,背后早已被冷汗打湿,部分肌肉直到此刻还依旧在痉挛著,“我看到了你,不,不是活著的你,是死了之后的你。你说我杀了你,要找我报仇……那模样可实在是太嚇人了!” “哦?居然还有这种事情?”提夫林蹲下身,將脸正对著雾山伯爵,“到底有多嚇人,比如……” “这样吗?” 只一秒,在伯爵的瞳孔中,对面的提夫林突然变了一副嘴脸,模样比之方才的“噩梦”更要恐怖十倍不止,而床上,方才本来已经变得正常了的吊灯,在面前的“幽魂”眼眶中留下两行血泪后,燃烧起了黑灰色的火光! “你以为,你能逃得脱惩罚吗?!跟我走,和我下地狱去吧!” “噶——” 伯爵的身躯骤然僵直,他双眼一翻,顿时便口吐白沫地抽搐著,被嚇得彻底昏死了过去。 “嘖,这就被嚇晕了?没劲。” 房间中所有的“奇蹟”都在一瞬间消失不见,雾山伯爵面前,维斯珀揉了两把脸,將面貌和声音都重新恢復正常,起身用脚踹了对方一下,將雾山伯爵踢倒在地上。 这傢伙就算被活活嚇死也活该,可惜,他恐怕没那么好运。 “行了,凯斯,还有……总之都出来吧,已经搞定了。” 维斯珀手中扣著圣徽,不知为何,当他做完这一切后,圣徽似乎变得温暖了起来,无形的力量通过它被引导传递,滋润著他的肉体和灵魂。 看起来,旅者很满意这个。 “如果有可能,我希望这辈子都不要再演假人了,”凯斯变成一滩如泥浆般的形態从床上流淌下来,向维斯珀抱怨,“这根本不能算是『变人』!完全是本末倒置。我的梦想,我的……” “行啦,变成我的样子你还不知足吗?”真正的提夫林女郎此刻才从床下钻出来,语气轻鬆,神情更是前所未有的愉悦,“我可是『水妖精之吻』排在第二的,那些艺术家连给我画上一幅都要花钱,你们居然变成了我的样子——虽然是恐怖版本的。” 她看向维斯珀,突然凑近,在幻身灵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孔脸颊上亲了一下:“好啦,我会遵守约定的,你们不用担心我会揭发你们,快去拿回应该属於你们的东西吧。” 维斯珀被她的动作弄得有些猝不及防,但还是向她回以致意,然后抱起恢復了箱子形体的凯斯,在打开门缝,查看完全没有被发现后,快步冲向了左侧的收藏室。 门是上锁的,但这难不倒凯斯,擬身怪的偽足渗透进非魔法的锁孔当中,只用了几秒钟便悄无声息地打开了房门,只是当他们进屋並关上门后,却是傻了眼。 窗外的月光洒落进房间,在这月华之下,一个浑身照在黑色斗篷里的纤细人影正在用开锁器处理著面前的铁箱——正是盛放税金的那一个。 这怎么还有个呛行(抢生意)的呢?! 第26章 同行是冤家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26章 同行是冤家 这位“同行”显然没有料到会有人突然进来。她应该听到了方才隔壁的响动,並试图借著噪音掩盖自己撬锁的行为,但或许是装有税金的箱子锁比较复杂,她开始不得不逐渐將更多精力投入进去,以至於完全没有注意到隔壁的闹剧已经结束,而凯斯打开了房门。 几个傢伙顿时大眼瞪小眼地尬在了原地。 “咔噠”,窃贼手指一抖,只听一声响,功夫不负有心人,铁箱终於还是被她撬开了——只不过过程不太隱蔽。 “你这人怎么还撬呢?!”凯斯叫了起来,“那是我们的!” “这是属於更多人的!”窃贼先是一愣,但比起凯斯说话本身,她对於其內容的意见要大得多,“这笔钱对我很重要!” 说的好像对谁不重要一样! 窃贼显然也意识到了这话没多少说服力,她乾脆不再试图辩解,在考虑了一下自己的力量和面前的铁箱重量后,她从腰间抽出一只钱袋,翻开箱盖便打算往里装钱。 “听著,我不想和你们爭竞,我只要装满这只袋子,”她看了维斯珀一眼,语速飞快,“剩下的隨你们拿,这样可以了吗?” 这个提议倒是可以考量,毕竟那只钱袋看起来也不算太大,就算装满又能装多少金幣呢?只是…… 维斯珀不由得眯起了眼睛。这人手上的钱袋,他怎么越看越觉得眼熟呢?! 某个在撞了他一下后,偷走了他的钱並逃之夭夭的黑影闯入了他的眼中。 “是你!”维斯珀指著她,“就是你白天偷了我的钱,就连狮鷲都没抓到你!” “把金幣给我放下!” 窃贼可听不得这话。在反应过来面前的这个“同行”是谁后,她非但没有停手,手上的速度反而更快了些! “你耳朵聋吗?他说『停手』!” 凯斯从维斯珀怀中跳了起来,三五条偽足如长鞭卷出,从不同方向朝著窃贼席捲而去,然而,刚才撬锁极其拙劣的窃贼却在面对袭击的时候展现出了极为敏捷的动作。 只见她向右前方一个虎扑,紧接著连续躲闪变化方位,凯斯的攻击在她面前仿佛是一张破了无数个大洞的渔网,不要说网住她这条游鱼,她甚至都没有停下装钱的动作! 如此大胆的动作,就连维斯珀都感到了被轻视,更別说是作为当事人的凯斯,擬身怪见此情形顿时来了脾气,它吐出一张捲轴,撕开后顿时便有一股强大的魔力爆发出来,直奔窃贼投射而去。 “你挺能躲的嘛,来看看躲不躲得过这个——类人定身术!” 维斯珀想要阻止,但他哪里能拦住一个擬身怪的动作?可凯斯撕捲轴倒是轻巧,这一张四五百金幣可就没了! 他们是来求財的,不是来破財的! 但儘管如此,一分钱终究还是一分货,隨著捲轴被使用,窃贼顿时便觉得浑身都陷入了麻痹之中,甚至就连思维也出现了片刻的迟钝,当凯斯这次再度挥出触手的时候,哪怕她看准了一万个可以闪躲的方向,也终究还是被结结实实地打中,倒撞在一旁的墙上! 维斯珀冲了过去,一把抢过她手中的钱袋,在將金幣倒回箱子里后合上箱盖,朝凯斯招呼: “行了,不用管她,定身不会持续太久,咱们赶紧……” 忽然间,维斯珀觉得窗外的月光似乎黯淡了下去,而与之相反的,房间里,却亮起了不同寻常的浅蓝色明光。 “……走?” 一阵莫名的心悸感自身后传来,维斯珀骤然回头,却见明明已经被定身法术控制住了的那个窃贼,这一刻居然莫名地离地飘浮了起来,紧接著,伴隨著她兜帽下的浅蓝色光亮愈盛,维斯珀清晰无比地看到,一道有著繁复花纹的圆形光轮,突然从窃贼的脑后浮现了出来! “啊!” 窃贼发出了一声尖啸,霎那间,无形的力量席捲过整个房间、甚至整栋建筑,灼热的光芒以她为中心辐射,从其口中和眼中涌动而出,竟是凭空在维斯珀和凯斯的身上燃起了浅蓝色的光焰! 这是什么力量?! 维斯珀连忙攥紧圣徽,苍翠的法力在他的周围涌动,將身上势头刚刚兴起的光焰压制碾灭,然而凯斯却没有这份神眷,在被光焰点燃后,它和定身术的联繫被粗暴地直接打断,而擬身怪自己再也无法维持住那份“擬人感”,爆发出一阵阵刺耳且毫无逻辑的尖啸声,顷刻间,让整栋房子都活了过来! “伯爵大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们来保护您的安全!” 伴隨著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从楼下自远而近地传来,无论是维斯珀和凯斯,还是这个突然爆发出莫名的力量,挣脱束缚的窃贼都意识到了一点:现在不是“黑吃黑”的时候! 他们得赶紧离开,不然就一个都別想跑了! “我们休战!先把箱子弄出去,怎么分以后再说!”窃贼重新双脚站落在地面,她的身上不知为何也燃烧起了那种光焰,不过情况比凯斯要好得多,“成交?” “成交!”维斯珀看了凯斯一眼,伸手召唤出几十个小號旅者从空中浮现,前赴后继地扑在擬身怪身上,在將光焰扑灭的同时为其完成治疗。而他则將铁箱拦腰抱起,径直朝著窗户冲了过去,一步跃出窗口! “羽落术!” 凯斯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无数片洁白的光羽顿时飘洒在维斯珀的周围,让他和他手中的箱子都一道变得如一根羽毛般轻飘飘的,当他缓缓落在地上,甚至都掀不起一片尘土。 在他的身后,那窃贼倒是够义气,一把抄起凯斯,先將这个行动不便的擬身怪丟下窗户后,自己才纵身而下,落在维斯珀身边。看那矫健的身手,维斯珀觉得就算没有羽落术,她恐怕也能毫髮无伤地从二楼跳下来! 但现在不是评价这个的时候。 “这边来——凯斯,再撕一张黑暗术!”维斯珀一边吩咐,一边抱著箱子,当先朝假山的后侧跑去。当此之时,他们的动静已经完全惊扰到了庄园中的守卫,甚至连附近巡逻的那些城市卫兵恐怕都在向著这边赶来,给他们逃跑的时间怕是不多了。 幸好他留了帕蒂娜在外面接应,可以省去不少麻烦。 隨著又一张捲轴被扯开,法术造成的魔法黑暗如同一条蛰伏在海岸礁石上的巨大头足类,向著周围疯狂挥舞著自己的触手,阻拦住追兵的视线和拋射攻击,趁此机会,维斯珀三个先后钻入了假山周围的云雾术中,借著视野的遮蔽,他们径直穿过之前被强酸腐蚀的围栏,终於是踏上了马车。 “你们这是……”原本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帕蒂娜早就被周围的混乱惊醒过来,此刻已经做好了准备,蓄势待发。但她还是很难不感到惊讶: “这怎么好像人多了一个?” “別问!”维斯珀很不礼貌地打断,“有什么事以后再说,现在,快跑!” 第27章 脱逃之旅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27章 脱逃之旅 车轮和地面几乎摩擦出火星,由两匹挽马牵引著如飞般穿行过紫杉区的街道。追兵在它的后面穷追不捨,而且越来越多。 所有人,哪怕是维斯珀等人都相信,要不了多久,他们可能就会被追上、被包围,维斯珀甚至已经计划好了,必要时要如何捨弃马车、分散追兵的注意力,而自己则改头换面地利用地形躲藏起来,避免被抓住。 那两匹挽马只是市面上就能买到的普通牲畜,而且从种类上讲也不擅长速度,被追上几乎是註定的事情,反而能够脱身才是奇蹟。 毕竟,维斯珀原本的打算也不是惊动各路守卫。 但是,他所规划的这个“必要的时候”,似乎永远,都不会来到。 在驾车的帕蒂娜眼中,她所驱策的挽马在仿佛背生双翅、蹄下生风,如同天马一般刺破迷障,而她所没能注意到的是,她身后的车厢此刻已经被带动得近乎飞了起来,两只轮子虽然依旧在旋转,但却完全不贴合地面——他们此时此刻,是在被载著,“滑翔”过城市的街道! 在眾人看来,这已经足够不可思议了,然而相较於他们身后的那些追兵的所见所感,这点神奇的地方根本就是不值一提。 他们亲眼看到,周围熟悉的街道在扩张或者收拢、甚至拓扑成从来没有见过的形状和样式。当那架马车驶入一条死胡同的时候,末端的墙壁突然消失不见了踪影,而下一秒又横亘在了他们的面前,截住他们的去路! 不要说什么物理和地理,就连魔法!都已经不存在了!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程度! 一些心思还算活络的人立刻去最近的狮鷲骑士团驻地申请空中支援,但狮鷲作为大型猛兽,它们晚上也是需要休息的,而打扰它们休息的举动往往会得到比较严重的后果,当一支小队的狮鷲骑士们终於升空的时候,就算他们破例在低空穿行,也再无可能追查到那架奇怪马车的蛛丝马跡了。 那些人,他们完全、彻底地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当马车重新停稳的时候,维斯珀小心翼翼地从窗口向外张望。四下静悄悄,且漆黑无比,周围的建筑老旧又破败,完全看不出来身处何方。 帕蒂娜成功带著他们甩脱了追兵,这当然是好事,可……她把他们给带到哪里来了? “別问我,我比你们还迷糊呢,”当维斯珀带著凯斯下车,询问帕蒂娜的时候,这个之前在酒店里凶神般的女子此刻拄著巨镰,连站稳都有些困难,“该死……我现在还感觉自己像是在飞一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又是哪里?” “老城区,看到远处那个坍塌了一半的雕像没,这里应该是臭脚巷附近——老雷霆城最繁华的街道,”那名窃贼跳下马车,看了看周围后答道,“这可真是让人想不到。你,你是怎么做到绕开紫杉区和白蜡区所有街口的守卫,然后横穿了整个白蜡区到这里的?” 帕蒂娜懵然无知地顺著窃贼的目光看过去,但由於人类在黑暗环境中没有那么良好的视野,她什么都看不见。 “我不知道啊,”她摇著脑袋,“我这两天才来的雷霆城,连住的地方周围都没认全,咋可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维斯珀是知道这个村姑和他一样,並非雷霆城本地人,但若是这样的话,他们刚才和现在的处境就更加难以解释了,除非…… 【旅者】。 牧师托起圣徽,上面看起来並无什么异样。但这位存在既然以此自称,並让自己用这个名號指代的话……说不定,祂的权柄中包括旅行相关的领域? 维斯珀尝试呼唤他的神明,但后者並未做出回应。 “我想……这也许是一种神跡,”他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將这个猜想说了出来,“毕竟这样一来,就能解释得通了。” “你把任何事情套在神身上,都能解释的通,小偷神棍先生——或者神棍小偷?”窃贼抱起肩膀,语气不屑地嘲讽,“你的神要真是那么神,怎么会让你这样被追捕?” 如果维斯珀依旧信奉塔扎蒂林,窃贼这么说或许还有理有据,可旅者……祂说不定就是想要看自己被追杀的样子。 不过她说的也有道理,不能简单地將所有事情全都和神扯上关係,维斯珀深知神祇並非是全知全能的,也无法隨时隨地照看到每一个信徒,只是如果不用这个解释的话,还有什么別的可能性呢? “也有可能是我们无意间触发了一个古老而隱藏起来的传送阵,”凯斯漫不经心地道,“反正连神都扯出来了,这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对吧?” 的確如它所说,但维斯珀觉得这种可能出现的机率,怕是比被神眷的机率还要更低上一些。但不管怎么说,他们现在暂时已经安全了。 “帕蒂娜,还得麻烦你再驾行一段路,”维斯珀看向缓过气来的女人,“我觉得咱们最好回到黑野猪酒馆去,毕竟……” “如果我是你们,就不会去白蜡区。”窃贼轻笑一声,打断了他,“你觉得他们会就此罢休吗?或许会,但绝对不是今晚,现在走回头路和送死有什么区別?白蜡区虽然是属於下城区,但雷霆城的守卫们依旧能够涌进去翻个底朝天。” “假定真是你的神把我们送到了这里来,那祂肯定是想要你在老城区躲著避风头了,你觉得呢?” 这种可能的確存在,不过维斯珀信不过面前的这个窃贼。 “我要求知道你是个什么人,”维斯珀定定地看著她,“如果这里是你的地盘的话,我倒是寧可回去和那些执法人员纠缠。” 窃贼哼了一声:“这里是鼠颅会的地盘,我和那些暴徒没什么好谈的。如果我是帮派中的一份子,你觉得我需要冒险潜入到紫杉区去吗?这些派系就像是一个个城邦,一方派人侵入另一方的地盘,那可是意味著宣战。” “不过,我猜单凭嘴皮子也说服不了你们,那就看看这个吧。” 窃贼抬起手,在维斯珀和帕蒂娜做出戒备姿態之前摘下了自己头上的兜帽。顿时,一头月银色的短髮落下,在额前化作一个斜刘海,一双淡蓝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著面前的几人。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营养不良般的黯淡色彩,但无论是头髮还是眼眸,却都在月光下反射著…… 不,不是反射,它们是在自行散发出纯净的微光! “自我介绍一下,萨莉丝,”窃贼重新扣上兜帽,曇花一现的光辉重新收敛了起来,“如你们所见,我是个——” “阿斯莫,或者说,『神裔』。” 第28章 萨莉丝的家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28章 萨莉丝的家 这个偷儿的灵魂中承载著最纯正的神圣火花! 维斯珀不由得张大了嘴巴,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阿斯莫,这种存在可能出现於任何凡命族群中,却异常稀少,他们携带著天堂的光辉降临凡尘,和诸神的距离甚至比牧师神官们还要更近一些。 事实上,在歷史最早的记录中,阿斯莫往往会被视为神明的化身或使者受人崇拜,直到某个阿斯莫拋弃了高尚拥抱墮落,並造成了巨大的灾祸,阿斯莫才褪去了並不属於他们的神性。 难怪,当她挣脱类人定身术的束缚时,能够爆发出那样的光辉,甚至化为实质灼伤他和凯斯——虽然也会灼伤她自己。 “阿斯……神魔?” 维斯珀和凯斯自然是清楚何为阿斯莫的,但帕蒂娜对此则完全不明白,她只知道,面前这位小姐的头髮和眼睛看起来都格外漂亮。 “是阿斯莫,”维斯珀向帕蒂娜稍微解释了一下这个极其罕见的族群,然后看向萨莉丝,“所以,一个神裔居然沦落成了一个贼?我觉得这恐怕让人更难相信你啊。” “这里可是雷霆城,没有人会白吃白喝地供著你,”在萨莉丝说话的时候,维斯珀感觉她白了自己一眼,虽然他没有看到,“从小我是在一所隱修院长大的,但实在受不了那里的清规戒律,所以跑到了雷霆城来。” “我以为我能凭本事闯出一片天来,甚至都不需要藉助神裔的身份,但事实上是,就算押上了我的出身,也依旧没有出路——你们以为六个区块、上下城区是白划的么?一个『臭外地的』乡巴佬,一个平民,就算你再怎么施为,別说紫杉区,你甚至都无法在白蜡区拥有一所自己的房子!” “你们也是外来者,我犯不上难为你们明白吗?本地人和那些贵族才有钱,而我只需要钱。跟我走,我在这里有一个容身的地方,让我们把钱分了然后各走一边,好么?” 萨莉丝的语气不像作偽,但维斯珀还有一个问题想要弄清楚: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白天要偷我的钱?” “我怎么知道那是你?!”提起这个,萨莉丝的语气不由得恼火了起来,“你易容了,对吧?除了那个金剑的印记外你和白天完全是两个样子——你没事为什么要在紫杉区的街头装有钱人,还用银幣逗一个孩子玩?我以为你的钱袋里有多少钱呢!” 二十个银幣,二十个!这就是全部了!如果早知道那里面根本没多少钱,她才不会去冒那个风险!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我的钱,我当然想怎么用都行了!”维斯珀撇嘴,“依我看,你就不是个当贼的料!撬个箱子都费劲,还学人家闯空门?要不是我和凯斯吸引那个伯爵的注意力,你肯定会被发现的!” “胡说八道,我身手可比你们好得多!我——” “行了行了,你们是打算在这大街上吵到天亮还是怎么著?”凯斯不得不出声打圆场,“快点给个结论,咱们到底是要回黑野猪酒馆,还是听这位阿斯莫的,去她的藏身之所?” 维斯珀深吸一口气,他停止了和对方斗嘴:“头前带路吧。” 这个阿斯莫无法用正常手段在雷霆城立足,而听她的口气,又不愿意和当地的帮派暴徒们同流合污,那么就不太需要担心黑吃黑的问题了。她组织不起多少人手,而且也更加接触不到那些强大的狠角色,就算有歹心—— 帕蒂娜的巨镰和揉不进沙子。 萨莉丝好像完全没有想到维斯珀居然还是会选择相信自己,她哼了一声,旋即转过身去向前便走,在其他人完全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她囁嚅著吐出一个单词: “……谢谢。” 事实证明,萨莉丝的確没有坏心思,在隨著她走了片刻后,眾人来到了一处还亮著昏黄灯光的低矮棚屋前,这棚屋看起来和紫杉区的那些建筑恍如隔世一般,看起来根本不像是应该出现在这座城市中的建筑。 但事实上,维斯珀一路看到了不止一间、也不止十间。 其中好一些的,是在老旧的建筑上重新拾掇粉饰了一番,就如眼前的这处一样,而更多的,则乾脆是搭建在原本荒弃的废墟之上,甚至搭建在废墟的废墟之上,依託那些尚未完全坍塌的结构,勉强做出个堪堪遮风挡雨的小窝棚。 “就是这里了。”萨莉丝向几人点点头,径直走了过去敲门。 “这比我村里都要糟糕些,”帕蒂娜实在忍不住,低声念叨了起来,“这,这不对。他们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我以为雷霆城……” 萨莉丝兜帽下的目光黯淡了些:“雷霆城没有那么好,对吧?作为过来人,我劝你还是別过来,回去吧,回到你的村子里,或许还能有一个好的结局。” “如果我还能有一个生养我的村子的话。” 空气变得安静了下来。 维斯珀不由得偏头看向帕蒂娜,这个人类姑娘並不太擅长表达自己的情绪,她的语气甚至连维斯珀这样的幻身灵都分辨不出情绪,但……各人都有各人的伤疤吧。 沉默一直持续到了几分钟后,伴隨著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拉开,声音比里面的人更先一步走了出来。 “萨莉丝,你回来啦。愿光明女神保佑,你看起来好像受了伤?我就和你说,你不应该继续这种生活了,我可以……” 说话的听声音,也是一名年轻女子,语调平和柔软,无论是和萨莉丝还是帕蒂娜都迥然不同。但维斯珀很熟悉这样的语气——狼门城那位生命女神教派的半精灵主教,她就经常用这种腔调说话。 这是一个虔诚的塔扎蒂林信徒? “只是一点小伤,没什么大不了的,”萨莉丝打断了屋內人的说话,“我自己都能治好。至於我的生活,我们说好了的,別说你做了正式牧师,就算是做了主教、大主教,也不用你来施捨我,我也不想拖你的后腿。” “今天是个大丰收,只不过我得和一些『同谋』分享胜利的喜悦。让我们进去吧,有什么话待会再说。” “安布蕾尔。” 第29章 提夫林牧师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29章 提夫林牧师 安布蕾尔?! 他肯定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是了,正午时报!那个转正的提夫林牧师! 但那可是在紫杉区的报纸上,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別是同名吧? 按下疑惑,维斯珀让帕蒂娜带上装有税金的箱子,两人和凯斯一同隨著萨莉丝走进了屋中。 一股浓厚的薰香气息扑鼻而来,维斯珀倒是能淡然处之,帕蒂娜却已是被呛得咳嗽了起来。 “抱歉,我这就熄了它们。”安布蕾尔连忙一边说一边走到神龕前,熄去不知薰陶了这间房子多少时间的薰香。而也在这个时候,维斯珀看清楚了她的模样。 这是一个肤色赤红的提夫林,一对犄角在她的额头两侧,自深色玫瑰红的披肩捲髮中伸出向上。她穿著蓝绿色的披肩和长裙,维斯珀认得那是光明教派女性祭司的常见穿搭,而提夫林的尾巴或许被隱藏在了裙底,维斯珀並没有看见。 雷霆城的光明教派同时出现两个一样名字、一样种族的牧师?这个概率低到可怜。就像旅者说的:他们又不是搞批发的。 “所以,你是安布蕾尔?登上报纸的那个提夫林?光明教派的新晋牧师?” “是我,”安布蕾尔闻声转身,向维斯珀点头致意,目光落在他脖子上,“唔,作为一个被绝罚的人,您对教派还是很关注嘛。不过我好像不记得你的脸,如果你是受这里主教的绝罚,我应该会记得你。” 她当然会记得,作为一个提夫林,她污浊的血脉就是她去向那些即將被绝罚者致意的最佳理由。其他牧师大多都不愿意和那些违犯教条的信徒有过多接触。 “我不是这里的人,我来自狼门城,”维斯珀在房间中踱步,打量著周遭的环境,“你为什么留在这里,不去住教会的集体宿舍,因为萨莉丝?” “原因之一,”安布蕾尔看著他,“另一个原因是,我是个提夫林。” “或许我能够通过考核和检验,甚至打败竞爭者,成为一名真正的牧师,因为这些规章制度都是白纸黑字的,无论谁都篡改扭曲不得,否则便是瀆神。但在这之外,我依旧无法摆脱我的出身。我身上流淌著邪魔的血,集体宿舍不欢迎我,我的加入,会让其他人感到紧张,或者更糟。” 安布蕾尔向萨莉丝投去目光:“但至少这位小姐不会害怕我,所以,还是让大家都各安其命吧,不要给彼此多找麻烦。” “所以,”凯斯在地上流淌著,最终聚合成一个似人非人的外观,全身上下无数只紫色的眼睛审视著这对特別的室友,“你,你因为自己血脉而在前进的道路上遭受阻碍,对么?” 安布蕾尔將双手合十在胸口:“所谓的阻碍,不过是女神给予我的考验,我起源的黑暗並不会影响我追逐光明。” “嗯哼,我只见过很少几个你这样的信徒,”凯斯又看向萨莉丝,“而你,你的血脉神圣无比,但却丝毫不能带给你便利?” 萨莉丝耸耸肩:“也不能完全这么说吧,至少被抓住的时候,除非人赃並获,否则我还是很有希望逃脱罪责的。” 个体终究还是很难相信,一个阿斯莫居然会沦落成个街头的盗贼。 “有意思。”维斯珀明白了凯斯的想法,开口道。 “是很有意思,”凯斯立刻附和,“所以从控制变量的角度来看,问题似乎並不出在……” 安布蕾尔打断了它:“抱歉,这位……你是擬身怪吗?好吧,我从没见过你这样的擬身怪,但这种话还是不要在我这里说比较好——女神在注视著我们。” 听到塔扎蒂林,维斯珀不由得发出一阵冷笑:“如果这是真的的话,就更应该让她知道了。为什么要瞒著女神,害怕她天火降世,盪尽世间的黑暗吗?” 安布蕾尔没有吭声,维斯珀是一个被绝罚的前信徒,她能敏锐地感知到,对方的体內依旧有著来自更高层次的力量,他至少是一名正式牧师。 而一个曾经信奉女神、並且能够施展神术的神官背弃信仰,肯定是有他的理由的,在这种问题上所有的辩驳都苍白而无力。 “行了,让我们赶紧把金幣分完吧,然后我可要好好睡上一觉,”萨莉丝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向帕蒂娜招手,示意她將箱子放在一张那张较大的餐桌上,“我的建议是,不管里面有多少,咱们平分成四份:你、我、擬身怪、还有这位接应的小姐大家各一份,公平公正,如何?” 身披灰白色斗篷的女人看了看箱子,她掀起箱盖,露出里面的金幣,並不迟疑地摇了摇头:“我不需要。维斯珀是为了帮我摆脱麻烦,而且我也没做什么,把我的那份给他们好了。” “呃,也行?”萨莉丝挑了挑眉,转头看向维斯珀和凯斯,“你们俩呢?” 维斯珀不答,他打了个响指,一张单据的投影立刻浮现在半空中,在缓慢的旋转间面向每一个人:“这个箱子里的金幣,一共是两千六百五十一枚,是雾山伯爵从他遥远封地徵收上来的税金。” “两千六!”萨莉丝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它的来歷我当然知道——来源別问,我也不会说。” “那你知不知道,负责押送他们的人,並没有得到应得的报酬?” 阿斯莫愣了愣,这消息她可没有来源。 “所以,”维斯珀按照之前索洛兰说的数字,在单据上列出了一份金额:“虽然我也是其中一员,但由於我是后加入的,所以姑且不论,这份钱总共是八十六枚金幣,我得带走——有问题吗?” “如果你们对我的话有疑问,可以请这位牧师用诚实之域验证。” 只在一旁饶有兴致地旁观的安布蕾尔摇头:“没这个必要,维斯珀先生。或许您遭受了绝罚,但我感觉得到,您不是因为欺诈成性而遭受如此待遇的。” 闻言,维斯珀不由得嗤了一声:“那很遗憾,您怕是感觉错了,不过我在这件事上没有说谎的必要。除此之外,我另需要十个金幣,作为一次衍生遭遇的赔偿,如果你们有兴趣的话,我很乐意讲出来。” “这些都是小头。然后我还要拿走九百枚金幣,这是逃离时路上使用的两份捲轴的价值,”当维斯珀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看到了萨莉丝的脸色开始变得难看了起来,“如此一来,便剩下了一千六百五十五枚金幣,哪怕只平均三份,每份也只有大约五百五十枚,作为我们今晚这样一次冒险的回报,似乎有些不太够用,对吗?” “你把自己这边翻来覆去算了好几遍,”萨莉丝冷哼说道,“你要是打算这么分,那恐怕只能一拍两散了!” 维斯珀含笑点点头:“我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不如这样,如果你,还有这位安布蕾尔小姐肯帮我们点忙的话,我和凯斯的份额就愿意各让渡八成给你们,如此一来,你就能得到差不多……一千五百金幣,不知道你们意下如何?” 第30章 两件事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30章 两件事 这个人居然这么大方?! 萨莉丝不可思议地看著维斯珀,想要从他的脸上找到说笑或者陷阱的痕跡,但是却一无所获——这傢伙是认真的。 “你不是为了钱?”她皱起眉头,“那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要去偷那个伯爵?” 维斯珀双手一摊:“他让我很不爽,就这么简单。所以,成交?” “你需要我们帮你做什么?”安布蕾尔忽地插口问道,“如果你是打算藉机弄出更大的场面来,我恕难从命。” 这些人给她的印象並不令人生厌,但若是为他们做事,有可能违反教义和律法,她是绝对不会同意的,非但她不会同意,她还要说服萨莉丝也一併拒绝。 对面的这个男人毕竟是个被绝罚者,这点还是需要谨慎一些。 “没有那么危险,事实上,只是由於我们的身份原因,所以自己做很困难,”维斯珀所说的,当然是他和凯斯迫切要做的事情,“一共两件事:其一,我和凯斯想要进入云顶区的希尔维娜法师塔博物馆参观;其二,我需要拜託你,安布蕾尔小姐在教会里查找些典籍记录,如果有可能的话將书借出来带给我看看更好,正式牧师是有这个权限的,这点在雷霆城应该也一样吧?” “你说的没错,是这样的。” 安布蕾尔坐直了身子,在思考了片刻后,她又站起身来,从窗台旁拿来一瓶麦酒,然后在几人有些惊讶的目光里,对著瓶口“吨吨吨”地喝了起来。 “这,你不是牧师吗?”帕蒂娜忍不住问,“光明教派的牧师可以饮酒?” “少饮可以,”维斯珀微微蹙起眉头,看向安布蕾尔的同时解释道,“不过这种喝法……最好还是不要被人撞见。” “不会的,”安布蕾尔放下酒瓶,略有些得意地笑了笑,“我只会在家里喝,从来不带到外面去——好了,酒精还是很提神醒脑的,你说的两个我有了点思路。” 她首先看向维斯珀:“让我们先来说第二条吧,这个比较容易实现。你具体要找什么典籍?哪方面的?只要不是特別偏门或者高机密的书,我都能借出来——不然你还是直接找我们的主教算了,说不定她还能帮你抹消绝罚印记呢。” 维斯珀向她展示了一下自己手上的拱门图案圣徽:“有关精灵神系的记录,越多越好、越详细越好。重点是掌管诡术领域或者有类似权能的神,以及有记载和拱门相关的神祇。” 精灵神系?那可有些悠久了。 安布蕾尔回想了片刻,印象中並没有见过类似的书籍,但她还是点头应承了下来:“可以,这个我会帮你去找,不过精灵神系已经离开这个世界太久太久了,我不保证一定能够找到。” “十天之內,確切地说应该是九天,”维斯珀点头,“如果找不到的话,那就要说到第一件事了。我听说这位希尔维娜是一个精灵法师,而且很有天分,藏书也极多,可能在她的法师塔中能够找到线索。” 旅者给他的时间所剩不多,他最好利用上所有能用得著的资源。 “云顶区吗?这我们恐怕不太容易办到,抱歉,”安布蕾尔想了想说道,“你们今天晚上是在紫杉区,对吧?云顶区的守备比紫杉区要强大十倍不止。我今天上午刚刚从那边宣誓就职正式牧师回来,本来还想带萨莉丝去见见世面,结果她连第一道关卡都没过去,就被留在了紫杉区。” 然后就把维斯珀认成是什么暴发户,抢走了他二十枚银幣。 “很抱歉,萨莉丝,”提夫林歉意地看向自己的室友,“看来我只能帮你拿到一份金幣了。” 萨莉丝第一时间没有应声,她只是看著面前的一大箱金幣,在思索片刻后,她忽地开口道:“没有关係,安布蕾尔。剩下的一份,我说不定可以靠自己得到。” 维斯珀立刻盯住了她:“你有办法?” “从没试过,只是一个传闻而已,”萨莉丝犹豫著,但最终还是將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方才我所提到的,知道雾山伯爵今天拿到他的税金的消息,是港湾区的红礁帮散播出来的。而除此之外,他们曾经还散播过一个消息:” “雷霆城是一个坐落於海滨的城市,虽然港湾区属於下城区,云顶区属於上城区,但它们都坐落於海边,所以理论上……” “你是说泅水从港湾区偷渡到云顶区?”凯斯叫了起来,“你別看我是外地来的,连外地『人』都不是,但这也太不靠谱了!这么大的漏洞,那些云顶区的法师们会不採取措施?” 不同於牧师引导神明的伟力,从而在凡世间施展奇蹟,法师的力量源自於大量的理论知识积累和实践研究,能够住在雷霆城这么大一座城市上城区的法师,可想而知各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智力上几乎不可能存在欠缺——就连他们都能想到的事情,这些法师会想不到? “我只是说这有可能,我也无法保证它可行,”萨莉丝无奈地道,“毕竟谁都知道,这种事一旦被抓到肯定没有好下场。” “但是,我听他们说,由於那些法师做实验经常会產生大量的废弃物,而这些东西又不好堆在城市里,所以大多会经由排水系统,一路排出到大海里去。港湾区隔三岔五就有人声称,又看到了某某实验用的尸体从海里浮了上来,然后就会有人据此猜测是哪个法师的杰作。” “如果尸体可以通过排水系统被丟进大海的话,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从排水口钻进去的话,有可能反向到达云顶区的任何一座法师塔?” 希尔维娜法师塔现在已经没有人再使用,成为了一座博物馆,但它作为法师塔时的结构不太可能被改变,如果这条路行的通的话,无论是天上飞的狮鷲、还是道路进出口把守的卫兵,都不可能发现他们潜入的痕跡。 但这是在这个计划可行的前提下。 如果计划不可行,那里同样有著把守,或是守卫、或是陷阱。那么无论有什么,反过来,也不太可能有人发现他们作为潜入者的尸体——直到他们被排入大海,然后在某个地方、在被鱼群吃乾净之前浮起来。 第31章 掌管变化的神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31章 掌管变化的神 如果换做平时,这个计划实在不值一哂,维斯珀更愿意採用相对保守的方式,哪怕不成功也没什么。 总是可以反覆尝试的,外地人不懂规矩,“不小心”准备踏入不该去的地方,这又能有多大罪过呢?雷霆城又不是军事堡垒,云顶区也不是什么军火库——虽然如果真的发生爆炸,那成片的法师塔闹出的动静肯定比军火库还要大。 但旅者的要求是有时间限制的。 老实说,这是维斯珀第一次接收到神祇如此具体的要求,不管怎么样,总得试著完成看看。尤其是在如果失败,旅者可能会收回祂的赐福的情况下。 明天去港湾区看看再说吧。 维斯珀本是打算回到白蜡区落脚的,但想到此刻那些同样睏乏的守卫大概还不敢休息,就算对老城区的环境再怎么不满,他也只能接受安布蕾尔的挽留,暂且在这里凑合过夜。 安布蕾尔和萨莉丝蜗居的小屋显然是没办法再睡两个半人的,不过老城区这个地方向来不缺无人居住的破房子,就在隔壁,一处早就半塌的棚屋正好可供他们凑合过今晚。 “那里住的是一家外地来的工匠,丈夫是个石匠、妻子则是纺织工,孩子五六岁的样子,”安布蕾尔介绍道,“他们原本来雷霆城,是听说如果在雷霆城居住期满一定年限,可以被视为雷霆城的公民。不过后来他们发现並不存在类似的规定,因此就返回了家乡,只留下这么一间小棚屋。” 屋里的陈设如今已经很难再看到完好的,维斯珀艰难地找到几条木板拼成了张床,凯斯和帕蒂娜倒是安之若素,只是隨便找了个地方,便很快进入了梦乡。 维斯珀恐怕没有这份余裕。隨著意识的渐渐沉入,在冥想中,他又回到了那扇拱门之下。 法力自然而然地开始充盈进他的体內,就如旅者约定好的那样,但维斯珀此刻却无暇感受这份馈赠,他好奇地打量著面前的拱门,不知何时,这扇门居然被镀上了一层异常粗俗的灿金色。 而且上面还布满了各式钱幣的图案。 这是怎么回事? 维斯珀不由得紧张了起来:他可不记得自己拜的是什么商贸之神!这里是他的精神世界,信仰於此显现,其变化往往有著深刻的含义,就如那边依旧存在著的毒日和红龙一样。而这、这又意味著什么? “旅者?”他在心底呼唤,“你……你还在吗?” 哗啦啦——! 无数金属相互碰撞著,如瀑布般从拱门上方倾泻而下,將变成了金色的拱门堆了个半满。维斯珀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动闪花了眼睛,而当他再次定神的时候,却见那个高个精灵已经半躺在了那由金幣堆成的小山上,头枕著一只满溢珠宝的藏宝箱,正怠散地看著自己。 而祂手中拿的是,那根钻石的—— 维斯珀觉得他应该立刻再瀆一次神!这次完全是祂自找的! “哦,拜託维斯珀,你应该把思路打开些,”旅者隨意晃动著手中的那玩意,別说和其他神祇相比,就算雾山伯爵恐怕都比他更正经点,“你难道是什么卫道士?你没有意识到,就这么一根,要比你们偷出来的那些金幣值钱得多?” 维斯珀表情阴鬱地望著祂:“这东西就算再值钱,也总得有出手的渠道才行——谁会买这个?!” 旅者一副惋惜的样子:“和雷霆城相比,狼门城到底还是个小地方,你这就是没见识。喜欢收购这种新奇玩意的人可多了去了,就算没人买,你不是还有我呢么?献祭啊。” “你可別说你不会。” 维斯珀怎么可能不会!但光明女神教派可不会拿这东西当祭品! 他也不会——他到底是被个什么神看上了啊?! “当然是古,隨便古什么地方掌管变化的神,”旅者將手里的东西丟到一边,从金山上跳了下来,“虽然还有几天的时间,你可能就会失去我的注视,但你今晚的行动的確有点意思。所以我决定破例,给你透露点东西。” “神祇並不是无欲无求的,所有神明都有所追求,祂们中的一部分也正因此而能够登神。塔扎蒂林追求光明、秩序和程序正义,梅拉洛则嗜好黑暗、无序以及偶数——最后这点你从祂双头渡鸦的形象上就看得出来。而我,我没有明確的追求。” “或者说,我,无所不求。” 维斯珀喃喃重复著祂刚刚说过的那个词:“变化。” 就像是幻身灵。 “其实並不是所有幻身灵都会追求变化,我见过些很没意思的傢伙,”旅者摆摆手,“不过大体上就是如此。变化、计划之外、所料未及,一切的无常正是所有事物中最有意思的地方,你难道不这么觉得吗?所以,如果你真的拿到了那根钻石,並且把它奉献给我的话,我是真的会感到高兴的——甚至给你百倍於那税金的金幣,並且免除我们之前的赌赛也说不准哦?” “不过,既然我都已经自己说出来了,那你再如何找补,可都无济於事——如何?是不是开始后悔了?” 维斯珀抿著嘴唇,但內心却並无丝毫波澜。 后悔?开玩笑!就算他早就知道这件事和它能带来的好处,他也不会去做! 这事或许对於旅者而言很有意思,但维斯珀认为这无聊透了!而且恶俗至极!他要是真的那么做,他大概今后就別想再把信仰寄託给任何一个神祇了! 这些心声,自然都和维斯珀正常说话一般落入了旅者的耳朵里,高个精灵看著维斯珀的模样,片刻后却是拊掌轻笑了起来: “很好,你还真是能给我带来意外,”祂重新站回到拱门下,方才的金色和金幣珠宝全都於此刻消失不见,“你知道么?我在很多世界有很多信徒,其中不乏为了取悦我,而不惜捏著鼻子用最难以预料的祭品向我諂媚的。可你知道我是怎么回应他们的么?” 旅者抬起双手,向两侧乾脆利落地一摆。 “没有,维斯珀,除了正常的神术之外,什么都没有。对於他们来说,我是如此沉默、神秘、喜怒无常而难以预料。” “就像塔扎蒂林之於你。” 第32章 毫无波澜的死亡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32章 毫无波澜的死亡 当维斯珀从冥想中脱离的时候,耀阳已经重新照亮了整座城市。帕蒂娜比他起的要早得多,而凯斯依旧沉浸在梦乡当中。 “不用管它,”维斯珀制止了准备去叫醒凯斯的帕蒂娜,“擬身怪的作息,咱们还是別深究的好。去把马车弄来吧,我把它抱上去,咱们回黑野猪酒馆。” 维斯珀本打算去向隔壁告別,但帕蒂娜说,安布蕾尔和她差不多时间便醒过来,出发到紫杉区的光明教派教堂履职去了,而萨莉丝则睡得昏昏沉沉,这个盗贼恐怕要等到太阳下山,才能迎来属於她的活动时间。 两人乾脆带上之前说好要分走的金幣,自行直奔酒馆而去。 为了防止可能被认出来,维斯珀还特地给马车附上了一层幻影偽装,但很快他便发现,这种做法完全是多此一举——从老城区到白蜡区的街道上根本没有几个守卫,而且都不像是在查案的模样。偽装反倒平白吸引了过多的瞩目。 “这好像和咱们想的不太一样?”他撤去法术,从窗口探出头来,向帕蒂娜说道。 然而对於这种话题,问帕蒂娜也是白问,她甚至都没有觉得哪里有不对劲的地方,维斯珀不得不压下心中的疑惑,直到抵达酒馆並將赔偿金付给兽人老板后才重新问了出来。 绰號“野猪”的兽人很满意维斯珀的这份真诚,当下也没什么可忌讳的,一边將金幣塞进大肚腩下的口袋里,一边回应道: “呵,我大概猜到了你小子昨晚都做了什么,不过这都不关我的事,因为官方也是这样想的。至於雾山伯爵?你们竟然不知道么。” “雾山伯爵昨晚死了!” 一个外地来的贵族,虽然他能够住进紫杉区,甚至还有自己的庄园,但这是看在他能在雷霆城挥金如土的份上。雾山伯爵这几年的资產就一直在缩水,现在人也没了,除了尸油半点油水都榨不出来,谁还会在乎他? 死了更好,昨天繁星佣兵工会和港湾区的红礁帮正因为他的事闹著呢,现在大家都可以消停了。 雷霆城给出的解释非常明確:雾山伯爵很可能有一个擅长幻术的仇家,这个仇家昨晚潜入进城报復,用魔法控制了“水妖精之吻”的一名被伯爵留宿的娼妓杀死了伯爵,然后捲走了他的部分財產逃之夭夭。执法者们星夜追击,甚至出动了狮鷲,但奈何嫌犯太过狡猾,在用幻术甩脱了追兵后逃离了制裁。 並且,此人还具有相当的反追踪意识,云顶区的法师们完全无法追查到他的踪跡。 那种追踪法术维斯珀知道,並且在狼门城的时候就成为过目標:它需要施法者对目標有相当的了解才能奏效,现在他们连最基本的部分都搞错了,能找得到人才是怪事。 这个官方的解释中有不少漏洞,比如一个为了復仇而来的仇家为什么还要捲走钱財,以至於惊动守卫。野猪猜测是维斯珀他们昨晚上趁乱干下了这件事,但他自己就是既得利益者,肯定会把事情烂在肚子里。 再者说,一个住在上城区的、外地的、名声素来不好的贵族,他的损失可不值得野猪出卖自己顾客。就在现在,这位“神偷”才刚点了三份早午餐呢。 相比於雾山伯爵,野猪更好奇的是,那个马车的车厢里究竟坐著的是什么人物,居然架子大到都不肯下来吃饭,一定要昨晚上那个拿著镰刀的凶狠女人把饭端进去? 留在车厢里的,自然是凯斯了。和酒馆老板想像的不太一样,凯斯没有什么架子,也根本就不是个人物——它是个擬身怪。 “维斯珀!你欠我一顿牛扒!”它大口大口地咀嚼著嘴里的烤肉,还没有忘了昨晚的事情。 它可是少吃了一顿大餐! 三个人的早午餐花不了多少钱,就算全加在一起,总和也没有超过十五个银幣。施法者的世界和普通平民的世界差异是如此之大,凯斯昨天的撕掉的任何一张捲轴,都够他们三个在酒馆一天三顿地吃上將近一年半。 为了防止他们不破產,雾山伯爵实在是贡献良多。 在饱餐一顿后,满足了的维斯珀靠在椅子上,用最后一小片白麵包擦去盘子里的酱汁吞入腹中,但当他抬头看去的时候,却见帕蒂娜面前的餐食只动了一半,而其本人正对著剩下的食物不知为何地发著呆。 “帕蒂娜,没胃口吗?”察觉到了这点的维斯珀整了整衣服,重新坐正后问道,“有什么心事?” 在昨晚见过那个黑雾中的骷髏后,维斯珀便確信,这个女人一定有著什么特別的遭遇。 “不如和我说说,或许能帮你出点主意。我觉得我们可以算是朋友了,嗯?” 帕蒂娜撩起眼皮,看一眼维斯珀后重新专注在了面前的餐盘里。 “我没事,只是……吃不下了,”她深吸了一口气,“谢谢你的款待,在家里,我很少有机会像这样吃顿饱饭。” 维斯珀点点头:“想到了家人?” 帕蒂娜有些惊讶,而这份情绪自然逃不过维斯珀的眼睛:“何不寄一份钱回去,你昨晚虽然拒绝了,但总还是有一份是给你的。” “……他们,只怕不需要了。” 那看来是比较糟糕了。维斯珀发出轻轻的嘆息:“那就多坐一会吧,他们会看到的,看到你如今过得更好。不过这点食物对你来说肯定不够,还是多吃一点,总得有人替他们继续活下去。” “人,总得向前看吧,困在过去总还是……” 维斯珀不再说话,他察觉到,自己刚刚的话似乎已经说动了帕蒂娜,但最后一句却又起到了反效果,让女人的眼里再度失去了光彩。 “谢谢,但你不明白,”她还是重新举起了餐具,“过去……有些人是过不去的。” 她必须留在那里,也只能留在那里。曾经的村姑帕蒂娜早就已经死在了那个清晨,如今的她,不过是一具被仅存的执念驱使著的行尸走肉。 待到巨镰上全部的七个名字都被抹消的那天,这副空空如也的皮囊,也必將被復仇的火焰焚烧成灰烬吧。 第33章 野猪的情报网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33章 野猪的情报网 野猪冷眼旁观著这一幕,不由得暗自摇了摇头。他在这里开酒馆已经很多年了,见识过不知凡几的客人,其中有不少都心怀著怒火和仇恨。毕竟,下城区就是这样一个地方,今天你砍我、明天我砍你。 他们都没有什么好下场,或者说当他们陷入漩涡中的那一刻,便註定不会再有什么好下场。 而他只是个酒馆老板。他提供服务,然后拿钱。 就比如此刻,这个脖子上有金剑印记的人又朝自己走了过来。 “那些红礁帮的人,和我一样付钱了吗?” 维斯珀斜倚在修復一新的柜檯旁,问道。 “当然,我可不会给他们宽限,”野猪哼笑,“昨晚上他们就赔钱了。怎么,要是我放过了他们,你打算和我说道说道?” “没有那回事,”维斯珀取出两枚银幣,立在檯面上,“你似乎和港湾区的人也熟悉,所以我想,也许你能和我说点什么。关於港湾区、鯨影海、云顶区。” 野猪的表情变得古怪了起来:“你知道了那个传闻,不过那就只是个传闻而已,小子,可別太当真。当初我在这一片打出一片天的时候,还有人『传闻』我是战神神选呢。现在你看我这个样子,像吗?” “说不定罗尔米斯克(七神中的战神)就喜欢你这个身材呢,”维斯珀半开玩笑地道,“你是说,那传闻是假的?” “假,十分里有十二分的假!”野猪对此非常篤定,“那是港湾区的那些水耗子为了给自己脸上贴金传出去的。你想想,寻常的混混,那就只是寻常的混混。要是帮派背后背靠著位船长、甚至是一支船队,那身价就完全不一样的,人家得管你叫水手或者海员。” “如果你要是声称自家帮派背后有某位云顶区的法师在支持呢?你们甚至有个秘密通道,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上下城区之间往来,那谁还不得高看你两眼?就是这个道理。別管你是从谁嘴里听说的,別去试,他们就等著那种傻子溺死在海里,好去捡尸体。如果你非要去的话,还不如先把钱都给我。” 野猪毫不客气地从维斯珀手中拿走了银幣,將它们丟进一只高脚杯里振摇,清脆的响声顿时便让这个面相凶神恶煞的兽人眉开眼笑了起来。 假到这种程度? 维斯珀感到有些惊讶,但想想似乎也正常,这个情报是从萨莉丝那里得到的,而她的消息来源则是红礁帮,他们的行事风格,昨晚维斯珀已经品鑑过了。 手头有了閒钱的他又拿出两枚银幣:“那,我们的神选阁下,也许你知道什么法子,能够到云顶区去?” 又是俩银幣?这回可不好使了。 野猪咧咧嘴,收走了其中一枚:“简单,云顶区这个地方,最多的只有两种人,魔法师和他们的法师学徒。所以进去的方式也就有两种:和议会或者领主签合同,成为隶属於雷霆城的法师;或者被哪个魔法师相中,作为他的学徒。” “哦对了,你要还是光明女神的信徒,而且还是个正式牧师的话,也可以用拜访本地教堂的理由进去。”说罢,他精明地朝维斯珀挤了挤眼睛,又拿走了另一枚银幣。 维斯珀觉得这人刚才好像是说了一句话。 他或者凯斯要是有这个条件,他犯得著在这问他?! 幻身灵不由得不爽地翻了个白眼:“你就乾脆告诉我吧,多少钱,我能知道这个消息?” 一枚金幣?十枚金幣?一百枚金幣?维斯珀会支付的,他和凯斯都需要这个,只要这个方法好用並且能够在短时间內实现就行。 然而这一次,野猪却是晃了晃胡萝卜粗细的食指:“不好意思,你要清楚一点,你谈论的可是这座城市最高贵的两片城区中的一片,你得抱有敬意,小子。有些事,光有钱是不够的。” “但,我有一个朋友。” 维斯珀盯著他,觉得野猪这个语气指的应该不是他自己。 “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野猪讚许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指了指一旁空著的包厢:“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大声密谋也得等到晚上客人多时。过来吧——嘿,你,你也一起来,会用得著的。” 刚刚吃完最后一点食物的帕蒂娜愣了愣,平心而论,她並不想继续掺和进来,她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但脸上的犹豫只维持了片刻的工夫便消散而去,起身带上镰刀,隨著野猪和维斯珀一同走进了包厢里。 “你就非得带著这把大傢伙?我真怕你给我劈了。”野猪乜了帕蒂娜一眼,乾脆一屁股坐在桌子上,虚靠著因为他重量而倾斜的后者,继续和关上房门的维斯珀说话,“我有一个朋友,他有进入云顶区、甚至在里面行动的门路。你们肯定不知道,但事实上,我有一批並不写在菜单里、专门供给工会和帮派头面人物的酒水,就是通过这个门路,从云顶区进的货。” 那这条路必然是很安全的了——至少比泅水钻排水道要安全得多。天知道那些法师会往里面排什么东西,这些废弃或者失败的残渣又可能出现什么反应。 维斯珀摆出了倾听的姿势,然后他便听到了以下的內容: “一直以来,我的黑野猪酒馆都是独家特供这些酒水的,所以我门路广、消息灵通、生意兴隆。但最近,我恐怕得重新考虑是否要叫我的供应商为『朋友』了。他今天连续三次提高了价格,让我的净利润只剩下了微不足道的130%,再这么下去我非破產不可!” “我当然要弄清楚原因,经过多方打听,我知道了一个可能的事实:我的一家同行,死耗子酒馆,听名字就知道他和我不对付,对吧。他们拿出了一个让我供应商难以拒绝的东西,打算从我手中抢走这笔生意,但云顶区那边那位还不愿意和我这条线闹掰,因为除了酒水生意外,他还有其他的事需要我。所以就打算用不断抬价来让我知难而退。” 野猪看著维斯珀,呲出那两根从下頜凸出来的发达犬齿:“但是,我拒绝。” “你们不是把雾山伯爵的税金给弄到手了吗?那这件事对你们来说也不会太难。弄清楚那样东西具体是什么,弄到手给我,我给他,然后我那满足的朋友就能帮你们进入云顶区——这即是所谓的『帮人就是帮己』。要试试看吗?” 第34章 要来点佣兵吗?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34章 要来点佣兵吗? “我会去看看,”维斯珀沉吟片刻,“黑野猪、死耗子,你们这些开酒馆的是和动物槓上了还是怎么著?我还记得狼门城的一家,叫什么粉红猎豹。他家的招待员会穿著一身粉红色的布偶服站在门口,那傢伙比我还要高!” 维斯珀指的当然是他原形的身高,那店员是个差不多两米的壮汉,不过由於他此刻的偽装只是寻常人类的平均身高,野猪並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我们这帮人,你就別指望有什么好名字,”兽人抱著肩膀呵呵笑著,向包厢外面走去,“起的名字无非是两种:自己杀过什么猎物,或者处理过別人杀过的什么猎物。我年轻的时候,杀死过一头被乡下人称为獠牙之王的巨型野猪。” 所以,死耗子的意思是……野猪的对头剿灭了某种巨型老鼠吗? “別误会,他是个厨子,用锅开水烫死了地下室整窝小一百只大耗子。” 维斯珀:? 这个,也算是“杀死过什么猎物”? “然后他把这些死耗子做成了肉馅,混在普通食物里卖了出去,拯救了当时他那家餐馆的肉类危机,”野猪停了一阵,仿佛是在回味什么,“妈的,做的还挺好吃。当时我一口气真正要了六块肉饼,这是我们的第一笔帐。” “行了,说这些也是白说。我不太著急,你们这一两个月看著办就好了,短时间內那傢伙也不能再压我的价,重点还是在於你。” 维斯珀默默点头,他坐回到桌前,打开了那份雷霆城的地图,寻找两个地点的位置。其中一个自然是那个死耗子酒馆,而另一个,则是繁星佣兵工会。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索洛兰他们的工作不应该没有报酬,至於工会的什么中介费……如果那个半精灵一定要公事公办的话,那也只好交出去。不然按照维斯珀的意思,他们乾脆全都昧下倒是好些。 但格伦·索洛兰是个守规矩的人。 “所以,维斯珀阁下,昨晚的案子是你们做的?”当佣兵小队的几人看到突然出现的酬金后,索洛兰立刻一把拽起维斯珀,不顾帕蒂娜也不顾其他同伴,將维斯珀拉到了工会无人的角落里,“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不值得……不值得付出一个人的性命!” “即便是雾山伯爵?” “即……甚至是雾山伯爵!”索洛兰斩钉截铁,止不住地嘆气,“唉!击杀路上那些强盗是一回事,毕竟如果不反抗就是坐以待毙,但这又是另一回事,若是这样的话,我们和那些强盗——” “嘿、嘿,老兄,你先別著急下定论,”维斯珀抬起双手,“我可没说他是我杀的!你是个实在人,我跟你实话实说,好吗?我只是嚇得他晕了过去,好方便我拿钱走人而已。至於他后面遭遇了什么,我可不知道。” 其实维斯珀当然猜得出来究竟是谁干的,可是就连官方都懒得追究什么,他又何必到处胡说八道呢? “看著我的眼睛,看看我的样子,我像是会说谎的人吗?” 索洛兰下意识地抬起头来,居然真的仔细开始端详並观察维斯珀的表情和样貌。但很快,他就回过味来,笑骂一声后鬆开扯著维斯珀衣服的手,作势推了他一把。 “行了,你在唬我,易容大师!我看到的难道不都是你偽装出来的吗?” 维斯珀嘿嘿一笑:“那可保不齐,你知道么?全是假的很容易就会被识破的,偶尔也会掺点真的,比如我坦白的那些——相信我,我受过严格的训练,或许现在对自己要求放宽了不少,但应该让谁死在手上,我还是分得清的。安心拿著你们的报酬吧,它们上面或许的確沾著血,它可能来自於雾山镇、你们、或者强盗,但绝不会来自於伯爵大人。” 不管索洛兰內心里是否还有疑虑,但至少明面上,他接受了维斯珀的说法,不过在回去和其他同伴在一起之前,索洛兰又转过身来,谨慎地低声问道: “阁下,您应该不止取走了我们的报酬吧?我无意评价您从中拿到的份额,不过,有没有剩下一些?您没有去过雾山镇,但是我去过,那里的居民活得……不太轻鬆,如果可能的话,哪怕一个金幣,也是一点小小的帮助。我可以斗胆向您討要一些吗?毕竟,这本都是从那些人牙缝里刮出来的。” 说著,他用希冀的眼神看向维斯珀,索洛兰不是幻身灵,维斯珀可以清楚地看出他是否是真心实意的。 答案是一如既往。 “这个嘛,我恐怕一个人做不了主,”维斯珀挠了挠头,“你可能不知道,除了我、凯斯以及这位帕蒂娜小姐,我们其实还有一位负责开锁的——虽然技术不敢恭维就是了。她需要钱,可能会分走一大笔,所以这件事需要她的同意才行。我保证我会和她沟通这件事,好么?” 见维斯珀如此保证,索洛兰也不好再说更多,他默默地和维斯珀一同回到座位上,此时此刻,刚刚和繁星佣兵工会交接完中介费的布奇等人不知道和工作人员询问了什么,忽然变得兴奋了起来,一个劲儿地招手,让维斯珀赶快过去。 “维斯珀阁下!我替您向他们问过了,您也可以註册成为佣兵!”斯派克兴奋地高声喊道,“有了您的加入,我们以后可就不用再愁什么委託危险啦!” 维斯珀脚步一顿,还不等他说些什么,索洛兰先著急了起来。 “胡闹!斯派克,这是胡闹!”他极少和同伴大喊大叫,但这次是真的有些著脑,“你们甚至都没有问过维斯珀阁下的意见,也没有问过我的意见!你怎么能自作主张呢?维斯珀阁下来到雷霆城是有原因的,只不过顺路搭个便车而已,你这是要干什么?!” 斯派克虽然长得一身腱子肉,但里面的心眼不在少数——可惜也算不上太多。索洛兰当然知道维斯珀若是能够加入团队,能够带来多少好处,但问题是,如果维斯珀拒绝了呢?如果维斯珀因此而感到不满甚至愤怒了呢? 这不是在拉队友,这是在將朋友赶走! 第35章 奇怪的服务员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35章 奇怪的服务员 斯派克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但索洛兰的发火对他来说恰到好处,而且他满不在乎。 这样两个人演双簧,成功的机率说不定还能更大一些。 只可惜,无论这个佣兵的心里有多少小心思,维斯珀都早就有了一个確定的结论,並不会因为过程而改变。 “抱歉,斯派克兄弟,我不能答应,至少现在不行,”牧师拒绝了他们的邀请,“我最近有些急事需要处理,不能和你们一起,不过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改天,改天吧。” 至於具体改到哪天,那就没个准了。 对於索洛兰,维斯珀有著相当的好感;布奇和图多盖洛多少也算是共患难了一段时间;至於斯派克嘛,熟人。 反正以后应该也没多少机会和他们合作了,毕竟这些人都只是普通人,一起行动平白害了他们,也耽误自己的事情。这种双输的局面,维斯珀可不想面对。 理论上来说,帮他们討回报酬,这就已经是结束了。 斯派克见状不由得失落无比,不甘心的他又妄图去招揽帕蒂娜,但那个女人的事情恐怕比维斯珀的还要难搞得多,帕蒂娜甚至都懒得搭理他,只是当维斯珀告辞准备离开的时候起身,跟在幻身灵的身后,仿佛是护卫一般。 她需要这个男人……如果那个声音没有说错的话。 跟著他,只有如此,她才有机会接近她的仇人,直到將其碎尸万段,聊解心头之恨。 但维斯珀却在僻静处停住了脚步。 “你这把镰刀,”他看向帕蒂娜一直不离手的武器,“目標太大太显眼了,走到哪里都有一大批人跟著我们看。介意我给它施展点小法术吗?不然待会我怕会有麻烦。” 更重要的是,帕蒂娜像是一个行走的告示牌,无论维斯珀如何变身,都必然会有一个纸牌箭头指著他,上面写著:这就是那个人! 这也太难受了! 帕蒂娜犹豫了一下,將巨镰举起递了过去,不过手並没有离开握柄。 “你不用这么防著我,这么大的傢伙,你就是放著让我拿,我都用不起来。” 维斯珀一面说著,一面施法变出一堆画笔、板擦和调色板等小物件,这些东西在他的指挥下忙碌於巨镰之上,每划过一道,便会让路径上的实体看起来仿佛从空气中消失一般。但无论是帕蒂娜还是维斯珀都清楚,这不过只是个障眼法,巨镰依旧存在,而且一旦它產生有意的碰触,就必然会露馅。 “但总比你带著它招摇过市要强。”维斯珀说著,指挥最后一根画笔抹去了巨镰上最后一丝锐利的锋芒。但就在此时,一股前所未有过的寒意,却突然顺著他对法术的牵引,袭入了他的脑仁! 维斯珀紧急调动起魔法的视界,在他面前,无尽的黑雾又一次在帕蒂娜的身上滚滚涌现出来,隱约勾勒出之前那个同样手持镰刀的骷髏的轮廓。 光天化日之下,两点幽幽的鬼火在空洞的眼眶中燃起,它低下头,注视著维斯珀,仿佛下一刻就要將他的灵魂都勾了去,送往死者之境。 但它没有,维斯珀一动也不敢动,却只等来了几个单词,转眼之间,骷髏便再度消失不见。 “……可以……约定……继续……” 这是什么意思?什么约定? 维斯珀连忙在心中默想旅者,但这次这个傢伙却像是假装不在一样杳无音讯,无论维斯珀如何呼唤,祂都不愿意现身出来。 祂这是对一个骨头架子认怂了吗? “不是!!!” 突然间,一旁喧囂的街道上传来一声尖叫,那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路人。在莫名其妙地喊出这个词后,他立刻便反应过来,並且紧张的捂住嘴巴,就像那声音根本不属於他一样。 但事实就是事实,在眾目睽睽之下,这个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情绪失控的路人只能抱头鼠窜,狼狈地逃离了现场。 维斯珀確信这不是偶然。 “那人怎么回事?”帕蒂娜並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不由得问道。 维斯珀摇头:“不知道。走吧,让凯斯那傢伙继续在马车里睡一会,咱们去那个什么死耗子酒馆先探探虚实再说。” “说起来……帕蒂娜,我知道你不是神官,但你有什么特別信奉的神吗?我指的不是那种泛信徒的信奉。” 或许是维斯珀突如其来的问话太过直白,让帕蒂娜下意识地紧张起来:“呃,不,如果非要说的话就是明萨斯卡拉,生命女神,或者荒野之王比托索。乡下基本上就信这个。” 一个生命领域、一个自然领域么……维斯珀觉得帕蒂娜没有说实话。 比托索作为一名自然之神,虽然也掌管著凋零、衰败、腐朽等神职,但这些都是基於自然变化而衍生出来的,而那骷髏显然属於不死生物的范畴。但帕蒂娜也绝对不可能信奉掌管死亡领域的死亡女士斯嘉丽,死神需要真正的死者,不死生物一直都是祂和其信徒的大敌。 看起来,像是又一个“旅者”。 带著思虑,维斯珀和帕蒂娜先后走入了死耗子酒馆、这个装潢比黑野猪要老旧一倍,但里面菜香味也多一倍的酒馆,准备先行侦察一番。这里人多眼杂,倒是很適合混入其中——只要帕蒂娜的镰刀不碰到其他人就好了。 他们最终选定了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在这里,帕蒂娜可以放下她的巨镰立在墙角,不必担心被碰到,一个服务员走了上来,在看到维斯珀脖颈上的金剑后迟疑少许,换上了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殷勤笑容。 看起来就像是有人从后面在扯著他的嘴,迫使他保持微笑一样。 “你的表情怎么这么奇怪?”维斯珀见状不由得奇道,“我们看起来不配坐在这里用餐吗?” 服务员连忙大摇其头,將手中的菜单丟在桌面上,伸手指向上面的几个条目,维斯珀看得出来,都是这家店里的招牌。 “你就不能给我介绍介绍?这个死耗子燉肉……真是死耗子做的?” 维斯珀得到的回应依旧是摇头,帕蒂娜见状有些忍不住,她站起身来,用一米八的身高压迫了过去,配合她的面容和神色,这让服务员嚇得连连后退,但却依旧坚持不开口说一个字。 他出伸手,比了一个环形的標记,直到此刻,维斯珀才弄明白这个方才在別的桌位上伶牙俐齿的人为什么突然变成了哑巴: 他是个虔诚的光明教派信徒,依照对待绝罚者的要求,他不能和维斯珀讲话。 但他似乎也並不打算给维斯珀什么笑脸,甚至都不想过来为他服务——他脸上的表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36章 微笑魔法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36章 微笑魔法 “喂,这里现在是什么状况?” 正当维斯珀打算强人所难地將这个服务员留在旁边时,一个几乎没有脖子的傢伙走了过来。他扬起脑袋,朝著桌上的两名客人看了一眼后,便问向了服务员。 “你又在偷懒是不是?怎么还没有给我们的顾客点好菜,还有三桌等著你呢!” 他看起来已经观察了这边有一阵,但直到此刻才出声干涉。维斯珀看清来人的样貌,惊讶地发现这居然是一个侏儒! 侏儒、半身人这类种族身材都很矮小,能够长得强壮结实已是少数,更別说长得肥胖了。但此刻这名侏儒却是个例外:他非但没有脖子,当维斯珀居高临下地俯视他的时候,这个侏儒甚至都看不见腿! 一个肥硕的大肚腩將他的下半身完全遮挡了起来,要是他不穿衣服,几乎让人以为这是个球在地上滚动。而帕蒂娜同样也看到了对方,並且和维斯珀表现出了几乎相同的惊讶之色。 但即便是个球,也不应该责难一个服务员——他只是坚定自己的信仰,又能有多大错呢? “这不是他的问题,不管你是谁,都別再难为他了,”维斯珀开腔道,“你们这里还有其他人能帮我们点餐的吗?换一个来就好了。” “什么?他是我每个月花三个金幣雇的,我想怎么难为就怎么……”侏儒下意识地便打算反驳,但当他看清楚维斯珀脖子上的印记,以及服务员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后,他选择了让步,“好吧、好吧,我承认这个確实有点太难为他了。走吧,去给其他客人带去你的笑容!这里就由我来代劳好了。” 服务员终於得了赦,他连忙转身朝著另一个餐桌跑去,而维斯珀却看到就在他转身的时候,某种烙刻在其后颈,如纹身一样的东西刚刚熄灭了它的萤光。 “天啊……我可已经太久没有当跑堂的了,瞧瞧我这肚子!” 侏儒的声音將维斯珀注意力牵扯了回来,只见他双手费力地捧起自己的腹部,发出了一声无可奈何的嘆息,然后从旁边扯过一把空椅子跳上去,以便能够得到桌面:“下午好,两位是……新客人,对吗?你们可以叫我喜宝,很高心为你们服务,想吃点儿什么?我可以为你们介绍。” “你是这的老板吗?”维斯珀打量著喜宝,“传闻中的那个『啮齿动物杀手』?” 这个称號显然深得喜宝心意,原本还有些不乐意的侏儒立刻喜笑顏开:“其实还没有过这个称號,不过我很高兴它会成为我新的招牌!是的没错,我就是这里的老板,曾经还是厨师、酒保和服务员。请容我再度欢迎你们,死耗子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 “谢谢,我会需要这个的,”维斯珀含笑点头,“那么现在,我们来谈谈您这里的菜品吧。事实上我们刚吃完午饭,不过晚上会请客,所以如果我们这次花钱不够多,希望您別介意——我不想在背后说人长短,但黑野猪的那位对我们的確有些粗鲁。” 在听说维斯珀的来意后,喜宝的脸上先是浮现出了一阵隱晦的嫌弃,但在又听说了黑野猪酒馆的事后,殷勤又重新回到了脸上,並且比方才还要更加浓郁。 “那可是个兽人,粗鲁、野蛮、毫不知礼貌!”他啐了一口,“我们这可不一样,放心吧,任何时间、任何客人!死耗子酒馆都热烈欢迎。瞧瞧我们这里,生意肯定比他要好得多!” 这是当然的,因为维斯珀和帕蒂娜到黑野猪酒馆去的时候还不是正午饭点,而现在则刚刚好。如果死耗子酒馆现在的客人都比不上黑野猪饭点前的,那他们也用不著再竞爭什么了。 “野猪那傢伙就只配当个屠夫,哼。” 喜宝的反应完全在维斯珀的预料之中,他继续和对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顺手点了两杯这里最贵的饮料,以示自己的来意真诚,喜宝由此也放下了最后一点儿戒备。在將两人引到一个包厢,並且承诺这里直到他们离开都不会有其他人进入后,他摇摇晃晃地走开了去,继续在大堂中审视他的“商业帝国”。 伴隨著房门关闭,维斯珀站起身来,他托起手上的圣徽,低声吟唱著。十分钟后,一枚由法力构成的单片眼镜悄悄爬上了他的一只眼眶,让周围的一切都呈现出了完全不同的景色。 寻常对於灵光的查看不足以让他看清楚所有的细节,但侦测魔法这一法术则没有问题。很少有什么可以阻挡他在此情况下感受周围具备魔法的人和物,除非这里的木门有足足三四十公分厚,或者…… 里面裹了一层薄薄的铅皮?! 看著那视野中漆黑一片的木门,维斯珀不禁瞠目结舌——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啊!这里是一家酒馆,不是什么秘密集会的据点!谁家好人往木门里面混铅啊! 但……或许这也是一种保护隱私的手段,毕竟这里是个包厢,通常订下这里的客人都不太愿意和其他酒客分享自己的小秘密——包括维斯珀也是一样。 他不得不放轻脚步凑到门边上去,用从门缝里窥探的方式规避铅的影响。果不其然,在方才的那名服务员身上,维斯珀看到了明显的魔法灵光,像是寄生虫般扒伏在其后颈,只要他的表情一有变动,准备从微笑的状態滑落,那纹身一样的东西就会强制牵扯他的肌肉,使其保持笑容。 “一个月三金幣可不值当受这份委屈。”维斯珀低声嘟囔著。 从那份纹身上,他看到了一条若有若无的丝线,这应该会连接在施术者那里,但当维斯珀转眼瞄向喜宝的时候,那个侏儒身上却是没有任何魔法的痕跡。反倒是那丝线时隱时现,径直朝著后厨的方向钻了进去。 一个施法者,躲在这后面,用法术帮著这的老板操控他为数不多的员工? 为什么? 好奇心让维斯珀迫不及待地想要溜进去看看,但喜宝就站在那里,除非他是个小聋瞎,否则当面潜入还是难度太大了。他需要一些特殊的手段。 “帕蒂娜,待会我会如此这般,而你只需要……” 第37章 喜宝和丁宝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37章 喜宝和丁宝 片刻后不多时,一阵毫无预兆的震动传到了整个死耗子酒馆的各个角落,震动幅度由小至大,门口的风铃哗啦啦地作响,酒杯里的液面开始晃动、酒馆里的烛火灯光也摇曳不定,人群开始不安了起来。 “嘿,这是怎么回事?”原本站在柜檯上,以便让自己拥有高度优势的喜宝有些慌张。凭藉著体重优势,他一时半会还不至於被摇晃下去,但一旦跌到地上,再想要站起来可就不太容易了。 “是地震!”不知是谁混在其中,突然喊了起来,这一声点燃了附近酒客们的焦虑,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的他们顿时陷入骚乱,爭先恐后地涌向门口,试图赶紧离开这个正在变得危险的建筑。 而这一切,在包厢中那个人高马大的女人跑出来的时候,被狠狠从后面又推了一把——物理意义上的一把。 帕蒂娜看起来和其他所有人都一样慌乱,但力气却比常人大得多,她从人群后面拼命挤过,场面顿时乱成了一锅粥,若不是幸好这里面没有几个小体型的种族或者孩子,否则非要发生踩踏不可。 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震感吸引的时候,一个身材小巧纤细的黑影从柜檯旁神不知鬼不觉地掠过,一头扎进了后厨。 这黑影自然是趁机变身成一名半身人后的维斯珀。 后厨此刻和前面相比完全是另一个世界,由於酒馆有后门,所有厨师和帮工都可以从那边跑出去,而无需和客人们挤在一起,这让维斯珀潜入进来的时候甚至连一个人影都见不著,只有那些个悬掛在架子上的锅碗瓢盆还在不断地震动颤抖著,发出阵阵嘈杂的噪音。 那个施法者不在这里。 透过单片眼镜,维斯珀儘可能快速而细致地环顾周围的每一个角落,但却是一无所获。没有施法者,也没有野猪要他注意的目標。 能打动一个法师的东西,当然会是一件和魔法相关的物品。如果侦测魔法都对其没有反应,未免也太廉价了些。 难道是喜宝在那上面也裹了层铅? 维斯珀不得不同时使用他的自然视界和魔法视界,以免在有限的时间里漏掉最重要的东西。循著侦测魔法显示漆黑一片的方向走过去,这里的確有著含铅的物品,但可惜,那是几十上百个堆成了一座小山的罐头食品,一部分有包装的显示,它们是用来装茄汁鯖鱼的。 好东西。但除非那个法师就好这口,而且到了上癮的地步,否则维斯珀想不出来喜宝怎么能靠这个挤走野猪。 酒馆里的震动已经开始减弱,外面的混乱也即將平息。奇术所能做到的也就是这种程度而已:一次完全无害的小小震动。 时间不多了。 维斯珀急忙转到门口,打算最后看一眼防止遗漏,但就在这个时候,方才那个一直没有动静的地窖活板门突然“嘭”地一下发出声音,紧接著维斯珀便看到,刚才那条完全看不到的魔力丝线,出现在了那个位置! 是那个施法者——他躲藏在地窖里面! 维斯珀匆忙转身,向外就跑,但一双眼睛此刻已经从活板门下爬了上来,瞬间盯住了他的背影,同时发出一声大喊: “喜宝哥哥,有人来砸场子了!是这个半身人捣的鬼!” 被发现了! 维斯珀哪里还敢怠慢,立刻朝著后厨和前面连接处的门帘疾奔过去,隨著他的指尖触碰到那块脏兮兮的布料,在光亮术的作用下,几十种异常鲜亮色彩的光芒顿时將周围照得刺眼明亮。 顺著地窖中爬上来的施法者喊声看去的喜宝刚瞪大眼睛,便立刻被闪花了眼,尖叫著將它们重新捂住。而趁著这个时候,维斯珀已经溜进了人群,在重新变回之前的偽装后,作为惊魂甫定的人群中的一员,重新走了回来。 被抓了个正著,感到自己的领地受到侵犯的喜宝自然不可避免地大发雷霆一场,开始到处搜查那个“戴著单片眼镜的半身人”,这个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反倒引起了一部分客人的不满,纷纷提前告辞离去,让侏儒越发恼火。 维斯珀和帕蒂娜抓住了这个机会,也趁机准备离开,不过在临走之前,维斯珀还和喜宝约定晚上的约定照旧,这无疑是彻底洗清了他们的嫌疑——谁能想到,那个捣乱者居然打算在晚上还要再来一次呢? 始作俑者这一走,喜宝更加不可能找到那个捣乱的半身人,在將整个餐馆都翻了个底朝天后,就连他都难免质疑起了证人,转到后厨询问: “丁宝,你是我的亲兄弟,我不会怀疑你。但你真的看清楚了那是个半身人?咱们店里今天可没来过任何半身人啊。” 从地窖里爬上来的侏儒看起来,就像是喜宝在增肥前的样子一般,两只小眼睛里此刻藏著阴沉的神色:“所以你要做的不止是『不怀疑我』,你必须相信我的判断。我发誓,那就是一个半身人,而且是一个施法者,至少是个法师学徒,他晃你眼睛的那招是光亮术,我看得非常清楚。” 法师学徒? 喜宝瞪起眼睛:“这肯定是野猪派人来给我捣乱的,对吗?那个愚蠢的兽人,他居然肯花钱……可惜脑子依旧不够使的,有这个价钱,他还不如去请盗贼工会的人来得实在。” “的確如此,喜宝哥哥,”丁宝看著他的兄弟,“所以在你的心目中,白蜡区唯一能和你平分秋色的酒馆老板就只有这个智商?那是否意味著,你的水平也和他旗鼓相当,而你的兄弟我,云顶区当今最炙手可热的杰诺斯大师的魔法学徒,智力也就只有个水平?” “那么,想来亲自选中我的杰诺斯大师,对你来说应该也只是个泛泛之辈了,是吗?” “我的好弟弟,我可没这么说!”喜宝大惊失色,连忙捂住了丁宝的嘴,“我脑子这些年都被猪油给糊住了,实是转不太动,你比我聪明得多,你倒是帮我想想,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丁宝冷冷地哼一声,抬手掰开兄弟的手指:“这不是明摆著的事情吗?你有野猪作为对头,杰诺斯大师当然也有他的对头。显然,他们是打听到了咱们的交易,打算从中作梗,破坏掉大师的研究!喜宝,杰诺斯大师是看中了你从港湾区收上来的那样东西,才打算转而和你交易的。想想看,如果你失去了它,你还有什么价值可言,仅仅是我的兄弟吗?” 第38章 无敌暴龙铁血战士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38章 无敌暴龙铁血战士 “东西在地窖里。”当维斯珀和帕蒂娜重新回到马车上的时候,他说出了自己的结论,“有一个施法者守在里面,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靠近根本不可能,一定会闹出动静来。” 凯斯此刻已经完全睡饱了觉,活跃地摇晃著它的偽足:“但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如果弄不清楚这一点的话,就算潜入进去,怕是也很难將其带出来。” 所以,这件事仅靠他们几个怕是很难完成。他们需要帮手,提供专业的建议和服务——或许也没那么专业,不过总比没有强。 “去老城区吧,现在已经是下午,萨莉丝再怎么睡懒觉也应该醒了。”维斯珀道,“她虽然撬锁撬得慢,但总比咱们几个强些。” 万一那东西是被锁在什么箱柜里,他们千辛万苦潜入进去却带不走,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索洛兰等人不是那种冒险家,只是赚钱餬口的佣兵,因此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用不上马车,维斯珀也就不客气地借用了过来,方便带著一只擬身怪到处跑,同时他自己也能將適配於各种身份变形的服装准备在车厢里,避免用的时候没有衣服穿、或者不得不隨身携带巨大的包袱。 但好处总不太可能全被他们给占了,马车的目標还是太大,当他们又一次进入老城区的时候,难免不被人给盯上。 “吁——吁!” 在没什么人修缮的道路上,帕蒂娜紧急勒停了牲畜们,险而又险地在一道明晃晃横拦在道路上的绊索前停了下来。她朝两侧望去,只闻得一阵有意而为的冷笑和低语,六七个穿著各异、但全都散乱又邋遢的傢伙从旁边的废墟中慢慢露出了身影,朝著车厢靠近了过来。 “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 帕蒂娜依旧端坐在原地,双手鬆开韁绳,平放在膝盖上,在那里,一把被隱藏了起来的巨镰,已经隨时准备露出锋芒。 “咱们?咱们是无敌暴龙帮的铁血战士!”当先一个留著绿色大莫西干头的混混从袖子里甩出一把蝴蝶刀,在指尖眼花繚乱地耍弄一番后横放在唇边,煞有介事地伸出带有金属环的舌头舔了一口,然后举著它向帕蒂娜比量起来。 “这已经是你们今天第二次横穿过咱们的疆域,连招呼都不打一声,是不是太没有礼貌了!不把咱们放在眼里是吗?!” “不把咱们放在眼里!” 这个走上来的傢伙大抵是个小头目,隨著他突然拔高声调,周围的男女们齐齐高声喝斥起来,倒是颇有些威势。 只可惜,这里坐著的是帕蒂娜。对於她而言,帕蒂娜此刻甚至都不会去想“对方居然不是躲开而是向她靠近”这样的话题。 还差三步,这个人的脑袋就会看到他摸不著头脑的身体。 如果维斯珀没有从车厢里走出来的话。 “竟然是无敌暴龙帮的战士吗?这可真是……久闻大名!没想到今天才得以一见,”维斯珀夸张地调动著情绪,这让帕蒂娜和凯斯简直没眼看,但周围的混混们却觉得受用非常,“不好意思,小弟初来贵地,实在不懂规矩。冒犯的话万望海涵。” 小头目大摇大摆地走到了维斯珀面前,瞪起一只眼睛打量著他:“你?哼,你要是早说这话,兄弟们也不在这拦你,但现在还想服软,你是不是把咱们当成做慈善的了?废话少说!按规矩,孝敬送上来,免了你的三灾八难,少一个子儿,就让你们身上多一百个透明窟窿!” “你要不要试试看?”帕蒂娜冷漠地环顾四周,区区这几个杂碎而已,连填牙缝都不够。 眼看著场面就要真打起来,维斯珀赶紧伸手扯住面前的绿毛:“几位!几位,我朋友脾气不好,各位还是多多见谅,我们实在都是外地人,你说的孝敬究竟是指?” “鬆手、我让你鬆手!”绿毛被维斯珀一扯当即就不乐意了,但维斯珀在他挣扎时候的放手,让他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实际上根本没法跟面前这个人对付,“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你要是平常从这过,就是『小三灾』,要交三个银幣八十铜幣;今天你坏了规矩,就是『大三灾』,三十八个银幣,明白吗?拿钱!” 搞了半天,原来是劫道的。 维斯珀不由得觉得好笑,他示意绿毛稍等,转身到车厢里,將箱子模样的凯斯给搬了出来,撂放於地上。 “我明白了,不过各位,我是个牧师,我的神教导我不能不劳而获,所以我不能直接把钱给你们。瞧,都在这个箱子里,只要你们能够打开这个箱子,別说三个银幣还是三十八个,就是三百八十个金幣,也任由诸位自取,如何?” 说著,维斯珀打开“箱盖”,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金银钱幣,甚至连个铜板都没有。 “如何?没上锁,现在我把它关上,几位请试试看吧。” 这有什么难的? 绿毛“嘖”了一声,他可是眼看著这个男人压根没用多少力道就打开了的,这简直是再小儿科不过的小儿科了。还不等维斯珀说完,他便箭步窜了上来,伸手去准备掀开箱盖。 但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箱子,这甚至都不是个箱子。维斯珀能够打开是因为凯斯在配合,如今绿毛试图效仿,別说箱盖了,凯斯连缝隙都不只给留下浅浅一道,任凭他使尽了吃奶的力气,除非能够把擬身怪手撕成两半,否则休想將它打开。 “见鬼了!”绿帽不可置信地退后两步,他仍旧不肯信邪,在往手上唾了两口后再度上前努力,但直到他被累得大汗淋漓,也依旧拿不出里面一个钱。 “喂,你是怎么回事?平常这个那个的,结果遇上事这么虚,还怎么当我们领头的?”见绿毛徒劳无功,其他人纷纷不满地围了上来,將其他人挤开后开始自己尝试,但无论换成是谁,结果都依旧一样:凯斯稳若山岳,连动都不动一下。 就在眾人觉得顏面扫地的时候,一个纹身涂满脸的女人站了出来,她同样也打不开箱子,但她的思路比其他同伴要开阔上些许。 虽然打不开箱子,但可以连箱子一块抱走啊! 她当即便付诸实践,弯腰展开手臂,抠住凯斯和地面的连接处,努力使劲向上抱起,以至於把半张脸都贴在了箱子上。见此情形,其他人纷纷看向维斯珀,准备当这个男人阻拦的时候就翻脸动手,然而维斯珀却根本没有这个打算,只是笑吟吟地看著。 但是,宝箱活啦! 第39章 混混和帮派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39章 混混和帮派 “別扣那里,我痒痒得受不了啦!哈哈哈哈!” 全神贯注搬箱子的女人只觉得身下猛然一轻,结果还不等她笑出声来,“箱子”就比她先笑了。凯斯这一笑可不要紧,木质藏宝箱表面的木条顿时咧开,混混的脑袋直接扎了进去! 要不是它没打算生成牙齿,这个抱起它的小机灵鬼以后肯定没办法转动脑筋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天怎么黑了——我把它抱起来了!” 女人抱著箱子起身,刚准备和身边的人兴奋分享自己的喜悦,结果却发现周围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而伴隨著一阵黏糊糊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身边滑动著!擦过她的脸颊! “什么东西啊这是?!” “快、快放开它!箱子、那箱子是个怪物!”其他混混们此刻无不变了顏色,纷纷大喊著让她赶紧放手,有人想要上前把女人扯出来,但既害怕凯斯咬掉她的脑袋,又害怕自己也遭受同样的厄运,只能一边胡乱叫喊著一边往远处躲,生怕迷失了方向的同伙会撞到他们身上来。 “你、你究竟做了什么?!快放开她!”绿毛此刻半是庆幸自己刚才没打开,半是著急於手下遭了陷阱,朝著维斯珀大喊起来,“行了,咱放你们过去总行了吧,快收了你那的魔法箱子!” “你才是箱子——你们全家都是箱子!”凯斯一边笑一边回嘴,“你先让她把我放下来,她扣著我的痒痒肉呢!” 擬身怪居然会有痒痒肉?这就连维斯珀也是第一回知道,但他却不是第一个实践的。刚刚学到了新知识的女人连忙將凯斯撒手,而凯斯也放开了她的脑袋,落回到了地上。 只是……怎么感觉头顶凉颼颼的? 刚刚脱险的混混下意识地一摸头顶,全都是黏液,冰凉又黏滑。她刚刚被什么东西给“吃进了嘴里”,所以这些她倒还都能理解,但,她的头髮呢? 她昨天刚做的髮型!那可是老城区帮派中新近最受女性欢迎的造型,她成光头了! “你在找你的头髮吗?”凯斯口吐人言,从木板缝隙里喷出一把还没有被酸液腐蚀殆尽的碎发,“你那造型太难看了,而且染料呛得我很不舒服!我帮你给剃了,重新长!” 重、重新长? “你这个连头髮都没有的破箱子知不知道,我攒那么长的头髮究竟要花多少年!!” 几乎崩溃了的混混简直丧失了理智,飞身就要扑过去和凯斯拼命。要不是她周围的同伴手疾眼快,凯斯怕是得把她身上那身同样看著不顺眼的衣服和装饰也全都给腐蚀个乾净。 要不是酸液实在不好清洗纹身,难道她现在脸上还能有半点乱七八糟的涂鸦吗?! 这些刚刚还神气飞扬的混混,此刻儼然变成了受害者的一方,哭声、骂声、劝解声乱成了一片,场面顿时变得难以控制了起来。 直到另一种声音插入进来,那是,鼓掌声。 绿毛等人脸色顿时大变,他们停下手里的动作,就连已经变成了光头的女人也停止了哭泣,呆呆地望向另一边的街口。 在那里,一个穿著修身黑色衣物的男人出现在了视野之中,戴有白手套的双手鼓著掌,踢著精致皮鞋的双脚迈著四方步,正向这边步步逼近。 而在他的身后,近百人都相似穿著打扮的队伍分成整整齐齐的三排方阵,他们跟隨著头目,统一扛著明晃晃的大砍刀,將街口堵得严严实实,风雨不透。 和这些人相比,所谓的什么“无敌暴龙”简直就是过家家的一场闹剧。这些人才是真正的帮派,在他们身上,维斯珀嗅到了浓浓的杀气, 以及血腥。 为首的那个人身上一尘不染,但身后那些打手,他们的身上、脸上和刀上,却是都带著斑驳的血跡,以及一些更加糟糕的碎片。 “瞧啊,这是何等的铁血,嗯?”为首那人站定在拦路的绊索之前,一脚將其踩在脚下,“就连拦个路,都能被剃成光头?嘖嘖嘖嘖。” 被凯斯捉弄一番的女人顿时跳了起来朝对方比起中指:“姑奶奶我乐意!最近我嫌热换个新髮型怎么了?你们血月会的少来管我们的事——这可是我们无敌暴龙帮的地盘!” “哦,还有这种事?”被称作“血月会”的那个帮派头领停住了鼓掌的动作,抬手向后招了招,“不过你没听说吗?这里,已经是我们的了——你们的老大可以作证。” 啪嗒。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颗头颅被甩飞了过来,在地上翻滚著落在混混们和马车之间。切口齐整,其面目上还保留著濒死前那不可思议的神情。 那是绿毛等人这个帮派的领头人。 血月会的队伍里响起了一片嬉笑之声,而为首的则是在笑了两下后看向绿毛:“一群小屁孩抱团取暖,就连起的名字都这么幼稚,呵,就算杀一群路边的野狗也比对付你们要轻鬆些。赶紧投降,我还能给你们个痛快。” “而至於你们,” 他突然抬手一指维斯珀。 “外地佬,带著个擬身怪,也就能帮你们应付这些杂碎而已。掉转马车回你们的乡下去吧,免得隔天你们的尸体在街上,熏著我和我的弟兄们——还不快滚?” “滚!” 百人齐声呵斥起来,惊得拉车的两匹挽马四股战战,几乎要挣脱韁绳,失控逃开。然而就在它们已经再也无法遏制住原始的恐惧之时,一只手却重新搭在了韁绳上,刺透灵魂的冰寒从寻常的麻绳上传递而出,一切的情绪便得以安寧。 如同一切事物终將到来的寂静。 “维斯珀,”幻身灵听到了帕蒂娜的声音,这个高大的女人站起身来,望向前方那些血月会的成员,“在酒馆,你说服了我一次;刚刚,我也没有打扰你;那么现在,你还有理由,继续阻拦我吗?” 牧师长长地嘆息了一声。他看著地上那颗惊恐的、和绿毛他们一样尚算年轻的头颅,朝著帕蒂娜摆了摆手:“你想做什么就去吧,不用管我。我只是个手无寸铁的牧师而已,我又能做什么呢?” 他举起手中的圣徽,三道星光同时在他、帕蒂娜和凯斯的身上被点亮起来。 “旅者啊,吾主。我將祝福我和我的朋友,也请容我祝愿这些帮派成员的灵魂,能够在接下来得以迎来永恆的安眠。” 那不成。维斯珀听到了旅者的回应。 这些灵魂可不归我管。 於此同时,一阵旋风隨著帕蒂娜的动作从马车上陡然跃起,被隱藏起来的巨镰裹挟著黑雾,径直砸入了血月会的人群当中! 第40章 血月会的头目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40章 血月会的头目 死亡。 即便是维斯珀,也绝难跟上帕蒂娜的速度,他只看到其中一名血月会的成员躲闪不及,被帕蒂娜的巨镰当头劈中,然而下一秒,除了镰刃下的目標被蛮力震成满地的碎肉外,一轮残月在白昼间电闪而过,帕蒂娜周围的另外三个人竟是也被同时拦腰斩成了两段。 血液和內臟宛如都被冻结了一般,甚至来不及滑出,两半躯体便已经相互告別,而被击中者甚至直到上半身落在地上,才开始发出垂死的惨叫声。女人身上的灰白斗篷顿时便被染成了暗红,血渍喷溅在她的脸上勾勒出一个近乎癲狂的笑容。 “死吧……死吧!都给我去死!你们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神使我来杀汝,尔曹之罪,唯有鲜血才能偿还!” “吾主所赐,唯有死亡而已!” 血月会的成员们纷纷冲了上来,想要凭藉人数来压倒帕蒂娜,然而他们中绝大多数人和帕蒂娜的差距实在过於巨大,他们甚至连女人的动作都很难看清楚。而帕蒂娜所使用的,又是一把曲柄巨镰,范围颇广不说,其锋刃转动挥洒的角度本身也极难把握,就算侥倖蒙对了她挥舞的方向,想要从这一片裹挟著黑雾的血肉风暴中逃得性命,机率也依旧是微乎其微。 在一条条生命的流逝之中,牧师惊讶地看到,她手上的那把农具似乎正在发生著蜕变:三节骨骸取代了原本的曲柄,巨镰的锋刃正在迅速成长壮大。而在帕蒂娜的身后,那具骷髏再度浮现,和帕蒂娜一起操纵著巨镰,挥舞间,宛若死神亲临,又像是一个农妇,在收割自家的麦田。 这一刻,维斯珀明白了旅者的意思,帕蒂娜所信奉的毫无疑问是一位掌管死亡相关领域的神祇,而这里所有的灵魂,都会是帕蒂娜为祂献上的赠礼。 这不是屠杀,这是一场血腥大祭! 不过別担心,她,哦不,祂,对於祭品是有要求的。就像我说的,不是所有神明都和我一样什么都要。 旅者的声音重新陷入了沉寂,听起来祂似乎和那具骷髏所代表的存在颇为熟悉,这让维斯珀不由得想起不久前骷髏对他说的那几个词。 不过他现在恐怕没时间想这个。 双拳难敌四手,纵然是手中有巨镰舞动、背后有神明眷顾,百人的围攻依旧足以引发质变,让帕蒂娜越发左支右絀起来。 见此情形,维斯珀当即一把抱起凯斯,將它向著人群丟了过去,这一次不同之前,凯斯没有任何抱怨,而是开始高声吟唱起了咒文,就在帕蒂娜即將被人从后方偷袭砍中的时候,一声雷霆巨响登时灌入了整条街道当中,狂暴的能量以凯斯为源点,向周围发散开去! 雷鸣波! “还不赶快躲开!”维斯珀一把扯过站得最前那个看热闹的混混,將他向后甩去。雷鸣魔法的威力到他这里已经被削减了不少,並不足以撼动维斯珀,但对於这些普通街头混混而言,依旧是难以承受之重。 事实上,距离凯斯最近的那几个血月会成员,此刻已经连全尸都看不到,完全被轰杀成了齏粉,其他人则是纷纷口吐鲜血,被轰鸣朝著远方推了出去,只有一小部分幸运儿还能够留在原地,震惊地看著这个擬身怪。 什么时候这种怪物也会施法了?! 等等,怪物。 落地后的凯斯可不是一个通常意义上“孱弱”的法师,它排布森森利齿的血盆巨口顷刻张开,一条偽足如蟒蛇般倏地弹出,在缠住名兀自庆幸自己刚刚抗住了法术的傢伙后死死缠绕,伴隨著猛然一拽,便將其拉入无间。 令人毛骨悚然的大啖之声在人群中鏗然响起,不要说骇得血月会的倖存者们脸色发白,就连方才的混混们都几乎站立不稳,尤其是刚刚被凯斯剃了个光头的女人,她的瞳孔几乎都涣散开来,颓然地坐在地上,只顾在头脸和脖子上疯狂地乱摸。 她没有了头髮……她竟然只是没有了头髮?! “该死的,干掉他们!”那个为首的头目此刻再也无法保持方才所谓的“风度”,他的面目狰狞了起来,眼眸变得赤红,伴隨著身上的肌肉和青筋开始暴涨而起,他双拳相互猛砸一下,抄起地上的两把砍刀便朝凯斯冲了过去。 “怪物,给我去死!” 一对不甚明显的尖牙在他的口中一闪而没。 凯斯立刻將嚼了一半的尸体吐到一旁,两条偽足从箱体两侧蔓延,朝著头目的手腕上缠卷而去,欲要缴械他的武器。凯斯完全不担心这会不奏效,因为它体內的强酸会给出答案——这次可就不是烧点头髮那么简单了。 不过让它没有想到的是,头目居然看穿了它的企图,当即狞笑起来,副手砍刀脱手飞出,直奔凯斯的本体拋去。凯斯立即收回一条偽足回防,但已经腾出了一只手的头目却在此时,將它的另一条偽足一把抓住,主手砍刀顷刻剁下,当即便將那偽足斩断了开来! 擬身怪顿时发出了全然非人的嚎叫! “维斯珀!” “我在呢!”维斯珀此刻刚刚完成下一个法术的吟唱,一把虚幻的短弓出现手中,完全由光辉构成的能量箭已然扣在弦上。他没有料到,比起其他的那些血月会成员,这个头目居然能强这么多,因此准备法术难免慢了两拍。 不过这没有大碍,只要这发光导箭中了,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物也抗不下来! “为我指明道路,旅者!” 光导箭脱手而出,直奔那头目而去,但维斯珀却分明看到,当那人察觉到这发攻击的时候朝这边瞥了一眼,那神色竟然分明是嘲笑! 下一刻,他整个人便都消失在了原地——这速度已然不似人类! 维斯珀立刻感知到了危险,他连忙施展出庇护术防护自身,但这一次,那向来坚不可摧的屏障却被一拳击碎,维斯珀只感到右手一紧,已是被对方攥住了手腕。 那头目赫然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小东西,”头目的眼睛不知为何,此刻眼白的区域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色,他抓起维斯珀的手臂將其抬起,同时扬了扬另一只手里的砍刀,“你的擬身怪宠物就算断了条偽足也没什么关係,但是,你呢?” “让我们来看看吧,你少一条胳膊,又会怎么样?” 维斯珀惊恐非常地仰视著他,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让头目几乎浑身上下都飘飘欲仙,但就在此时,维斯珀的面孔却像是骤然崩裂了开来一般,属於幻身灵原本的苍白面貌从下方洗脱了出来。 他的嘴角在上扬,他无色的眼睛中,分明带著七分的戏謔,以及三分的魔法灵光。 “终於……上当了!” 某种不妙的念头顿时从头目心中升起,他下意识地便要撤手,维斯珀却是翻手扣住了他的手腕,与此同时,某种比寻常神术还要汹涌的、来自外层位面的神圣力量从维斯珀体內涌现而出,借著手臂朝头目悍然冲刷过去。 这力量对於凡人而言可谓全无效果,但对於某些特殊的生物、某些抗拒死亡结局的生物来说却胜过世间的任何毒药! “血月会,我没听过你们的底细。可你把答案写在脸上,实在很难让人不想探究一下。” 维斯珀嘿然冷笑,他抓起圣徽吊坠,径直摔在头目的脸上,难以言喻的灼痛感非但让头目痛得大叫起来,他还发现自己的所有力量,此刻居然全都消失不见了! 望著这个此刻因为恐惧而只想要逃离自己的傢伙,维斯珀解除了方才暗中开启的侦测善恶法术——真相已经昭然於世,无需检测什么了。 “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说得对吗,吸、血、鬼?” 第41章 融化在光里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41章 融化在光里 维斯珀接受的可是光明教派的训练,吸血鬼这种不死生物的力量怎么可能不引起他的警觉?当他看到这个头目的时候,旅者的力量尚且还没有反应,他体內残留著的塔扎蒂林的力量便已经蠢蠢欲动了起来! 就算他背弃了女神、就算他接受了绝罚,但如果他愿意摧毁这个承受了不死生物邪恶力量的人,甚至就连光明女神的力量都愿意暂时再度眷顾他! 这种能够在阳光下自由行动的傢伙显然不是吸血鬼中最强大的那类,而寻常吸血鬼畏惧阳光,因此这个男人只有可能是某种奴僕。对於这种,他只需要一点点神力,便足以將其完全压制。 “但、但这不可能!就算你是个牧师,哪来的法力施展这么多能力?!”血月会的头目以手撑地,维斯珀所展现的神力让他连站起身来都无比艰难,只能在地上不断向后倒退爬行著,“你用了祝福术、光导箭、还有庇护术!我的主人告诉过我这些知识,你不应该再有法力了!” 他记得他的主人告诉过他,那样的神官能够施展更强大的力量,不是他能够战胜的,但眼前这个分明—— “谁告诉你,那个庇护术是我释放的了?” 维斯珀哼了一声,他本来就是要示弱,引诱对方攻击自己,从而主动进入神术范围,何必还要浪费一次庇护术的法力?他歪了歪头,瞥向身后那些混混的更后方。 “出来吧。说真的,浪费三倍的法力给一个被绝罚的人用庇护术,这实在是太不划算了。” “安布蕾尔。” 混混们惊讶地纷纷向后望去,却发现不知何时,一个提夫林正站在那里。她斜挎著一个鼓鼓囊囊的挎包,双手合十,拢住那枚属於她的圣徽。 这次维斯珀看到了她的尾巴:那和寻常类人种族迥异的部位正缠绕在她的一条小腿上,似乎揭示著她刚刚的紧张情绪。 她並不清楚维斯珀能够引导驱散亡灵的神力,方才的惊险一幕让刚刚赶到的她嚇出了一身冷汗。 “安、安布蕾尔小姐?” 绿毛惊讶地喊了出来:“您和他们认识?” 提夫林神官颇为无奈地扫过这个根本称不上帮派的几个倖存者:“我应该告诫过你们很多次,不要再学那些暴徒一样混街头了,找些正经营生干,或许生活不易,但总比哪天暴尸街头要好些,你们……唉。” 人教人是教不会的。安布蕾尔还记得当初他们对自己的回覆,骂自己是走了狗屎运、站著说话不腰疼。 只希望这一次,他们能够接受点教训吧。 她看向维斯珀,越眾朝他走去:“而至於您,为了保护您的安危而付出些代价实在不算什么。您在狼门城的事跡或许有悖吾主的教诲,但我认为,结果上並无太大的偏差。” “您至少应该值得一份庇护术。” 维斯珀闻言顿时摇了摇头:“如果塔扎蒂林也是这么想的就好了,可惜。算了不说这些,我倒是有点好奇,这么个吸血鬼就这样和手下肆虐在老城区,你对此之前没有察觉吗?” 地上的男人看到安布蕾尔,不由得变得更加惊恐了起来。 “不,你是安布蕾尔,那个以提夫林血统拥抱光明的人?!我们怎么敢靠近她,怎么敢让她知晓我们的存在?” 老城区这种地界,不闹出大动作,雷霆城的守卫力量是不愿意接近的。但在一个光明教派的牧师眼皮底下暴露自己?那岂不就是真正的“暴露在阳光下”! 他们还不至於盲目自信到这种地步! “喂!如果你们聊完了,介意来帮把手吗?!” 凯斯的声音將维斯珀和安布蕾尔拽了过去,在那边厢,血月会的成员似乎各个都被迷失了心智,即便在死伤惨重、头目被抓的情况下,也依旧选择死战不退,这种悍不畏死叠加起来,正在渐渐成为压倒凯斯和帕蒂娜的最后稻草。 一百个人,就算是一百株杂草也要费力割上一阵子呢。 安布蕾尔朝维斯珀点点头,示意將地上的吸血鬼眷族交给他处置后再度向前走去,只见她高举圣徽,炽烈的闪光伴隨著神力的澎湃席捲过整个战场,如同黎明乍现之时的一道曙光。对於帕蒂娜和凯斯而言,这无疑是拯救的力量,但对於那些帮派成员来说,却不啻於天罚降下。 其中一部分比较精锐的成员,在这一刻已经哀嚎著自燃起了洁白的圣火! 看起来,他们同样也是令人遗憾地屈服於了外来的暴力,或者內在的渴望,成为了吸血鬼可悲的奴隶。 “这可真是让人感到遗憾,不是么?”维斯珀伸手揪住地上那个头目的衣领,看著血月会在此地剩下的成员隨著安布蕾尔的介入而被完全扫清,“你瞧,我只需要轻轻一推,你就会融化在那片光里。” “不……不!”头目惊恐地大喊,“你不会这样做的,对不对?你是被光明女神绝罚的人,你没有道理这样做!放了我吧,求求你——” 在方才已经显露出了真容的维斯珀用无色的眼眸盯住了他:“告诉我,你们据点的位置。” “……告诉你的话,能换我一条命吗?” 维斯珀的嘴角上扬了些许:“我向你保证,我会送你非常体面地离开,安布蕾尔不会插手的。” 明眼人都看得出,安布蕾尔此时展现出的力量要比刚刚维斯珀所引导的神力强大得多,已经病急乱投医了的头目此刻也顾不得许多,连声应承起来,毫不犹豫地交待了血月会的据点: “在老商业街,老商业街从东到西第三个街口中央,那里有一个井盖,下去就是我们的据点!有四个明哨六个暗哨在周围,外加上障眼的幻术,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到!” “该说不该说的我都说了,您……” 维斯珀点点头,此时驱散亡灵的有效时间已经將近,很快,手里这个任他宰割的吸血鬼便会重新恢復他的力量,而维斯珀则將再无还手之力。 所以他凑近了对方,睁开幻身灵那双本就比一般类人生物大一些的眼睛与他对视。 “没错,我会履行诺言的,朋友。现在,看著我的眼睛。” 无色的眼睛像是两面镜子,当头目下意识看去的时候,他看到了自己的两个倒影,紧接著,是两团金色的光亮。那明光是如此的温暖、充满希望,几乎让他作为不死生物已经沉寂的心臟重新跳动了起来,他贪婪地看著,渐渐地,不由得入了神。 自从被某个真正的吸血鬼杀死,然后赐予了力量之后,他一切的生活都围绕著对方的命令和要求而转,没有光明、没有救赎、也没有自由。 “你看到了什么?” “……是光,多么……温暖。我已经好久没有感觉到了,”头目喃喃低语,“我、我能再靠近一点吗?” 在那里,他感受到了久违的自由。这个牧师没有骗他,那是真真正正的,自由。 “是啊,我的朋友,你想要靠近它,不是吗?来吧,不要抗拒你纯真的愿望。走向它,拥抱它,將它放入你的內心,温暖你自己。你將解开所有的束缚,你感到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飞起,然后,融化在光里。” 驱散死灵的效果早已结束,但头目依旧呆呆地坐在原地,如同一尊石像。他身上的圣火愈来愈盛,直至將他整个人彻底地焚烧成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隨风而散。 第42章 幻影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42章 幻影 除却圣火术之外,维斯珀什么法术都没有动用,但言语有时,有著更胜法术的强制力。 “他居然就这么任由你烧?” 帕蒂娜倒拖著巨镰走过来,她此刻浑身上下都已经浸透了鲜血:“我这边可没有一个像这样的,个个打起来根本不要命——虽说正好就是了。” 安布蕾尔此刻已经收起了圣徽,带著凯斯走了回来:“这些人都被某种法术蒙蔽了心智,所以才会这样。虽说……像维斯珀阁下这种手法也確实罕见就是了。” 维斯珀向她笑了一下:“一个溺水的人看到一根垂落的绳子,往往会不顾一切地去抓,就算那是条绞索也一样——所有的都已经解决了?” “都完蛋啦,”凯斯以一种极其潦草而罕见的姿势相对快速地跑了过来,顺便一口吞掉方才被斩断的偽足,“光明神术对付这些东西还是好用,我得想办法整几个类似的法术。毕竟你现在已经不太容易施展它们了,对吧?” 至少如安布蕾尔方才施展的黎明曙光,维斯珀是没办法用出来的。这和神祇所掌握的领域有关係,一个诡术相关的神祇肯定不会让自己的信徒暴露在那般耀眼的阳光之下。 “您是……维斯珀先生?” 幻身灵循声看去,一旁的绿毛、光头女人以及其他的几个混混小心翼翼地在此时凑了上来,怯生生地呼唤他。 “有什么事吗,诸位?”维斯珀不由感到好笑,“如果你们想要收过路费的话,依旧可以试著打开它——这位是凯斯,从它肚子里能拿到多少钱,都可以算是你们的。” “不不不,您就別再开这个玩笑了,”光头女人连忙摆手,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凯、凯斯大人刚才不杀我,我就已经感恩戴德了,哪还敢要什么钱呢?您和这位女士也一样……感谢你们的不杀之恩,如果您像对待血月会一样对待我们的话——” 维斯珀打断了她的话头:“那是不可能的。我看到血月会杀死了人,所以他们就也应该做好被杀的准备;而我没看到你们杀人,所以结果就是……自由发挥。当然如果你们希望得到和他们一样的对待的话,倒也没关係。毕竟,你们是无敌暴龙帮的铁血战士,对吧?” 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绿毛头髮的顏色已经开始糊在脸上了。 “这里没有什么无敌——我们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他连忙信誓旦旦地保证,身后的混混们也隨著他,“血月会杀了我们之前的老大,肯定还有绝大多数的其他成员,我想这里就只剩下我们几个了。如果有可能的话,我能认您当我们的新老大,从此跟隨您吗?” “你们应该本分些,过正经日子才对,”安布蕾尔嘆气,“维斯珀阁下也不是混帮派的,你们……” 她还想要再说些什么,但维斯珀给了她一个眼色。 帮派吗?倒也不是不行。 “你们確定要这么做?”维斯珀审视著绿毛,语气故作严厉起来,“那你应该知道,如果你们认我当老大,可就得按著我的规矩来,不然后果会很严重,知道吗?” 几个混混连忙纷纷点头,表示他们早就知道这个。甚者还表示上刀山下火海绝不推辞等等。 维斯珀摆摆手:“没有那么严重,你们刚才也看到了,如果真的有事,也用不上现在的你们。只是我有几条规矩,你们一定得遵守。” 他瞥了一眼绿毛,又看看旁边的光头女:“首先,就是你们身上的这些零碎,都得给我收拾起来。凯斯已经给你们打好了个例子,应该不需要它再挨著个地『处理』了吧?” 混混们纷纷向后退去,这个擬身怪刚才生嚼了个人!让它帮著剃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很好,”维斯珀对他们的反应表示满意,抬手指向一边的安布蕾尔,“那么第二点,就是你们不能继续在这里,或者其他任何地方,靠著以前那套营生了,明白么?到安布蕾尔小姐家旁边去,那里有不少空房子,拾掇起来后找点正经事做,这部分如果你们不懂的话,她会教你们的。” “对吧,安布蕾尔修女?” 提夫林微微一怔,旋即便露出了会心的笑容:“当然,维斯珀教士。这正是我的职责所在。请放心,他们的生活会好起来的,我將尽我所能去帮助他们。” 这听起来不像是“混道上”。 几个混混心中都有这种念头,但谁也不敢说,毕竟现在这一地血还没凉透的尸体,刚刚可都是真正的帮派成员。 或许……当个日子人,也没什么不好? “既然大家都没什么意见,那就暂时散了吧,”维斯珀拍拍手,“你们有什么东西就去收拾东西,然后记得把这一地的都给打扫打扫,免得有碍观瞻,最后找安布蕾尔报到,接受她的指导——对了,在这些之前先把这的绊索帮我们摘了,好吗?” 他、凯斯和帕蒂娜现在也没有別的地方可住,与其额外另花钱睡酒馆旅舍,倒不如在老城区这边安身自在些,也不用担心身份之类的问题。反正有马车往来,平常生活没什么不方便的。 几个混混连忙点头,跑过去拆除他们布置的那些不入流的陷阱,而绿毛却没有动,反而有些尷尬地凑近维斯珀: “那个,维斯珀阁下,这里还有个问题,需要您来定夺一下。” “您瞧,之前的老大和大多数人都死了,我们也投到了您的麾下,原来的那些名號肯定是不能用了。我也知道,您和安布蕾尔小姐是好意,想要让我们安身立命,不过……我们还是想要一个盼头,我们还是个帮派,对吗?” 维斯珀又听到了安布蕾尔的嘆气声。 不过这能有多糟呢?一个只是一个名头而已,如果他们非想要的话,那就给他们好了。 “可以有,”维斯珀思考片刻,“不过我可要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们打算用这个做什么恶事的话,这边的镰刀会等著你们的脖子。” “从今往后,咱们这个帮派就叫『幻影』好了。” 第43章 魔邓肯的卷册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43章 魔邓肯的卷册 幻影,有这个帮派,但其实也没有。维斯珀想要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 但绿毛他们却好像对这个非常满意,在拆除了绊索后欢天喜地跑开收拾东西去了。 “这些傢伙,”安布蕾尔无奈地摇头,“维斯珀阁下,还是您有办法,一如您在狼门城的时候一样。否则,我恐怕到他们哪天横死都劝不动他们。” “灵活的手法总是能达成很多目的,”幻身灵微笑,旋即邀请她上车,“如果雷霆城的教堂不是只开半天的话,您回来的可有些早啊,难道是您找到了我所需要的东西,所以特地跑回来的?” “是,也不是,”安布蕾尔取下斜挎在肩头挎包,將里面的內容展示给维斯珀看,都是她找到並能借阅出来的典籍,“我的確是想要把这些东西带给您,但按照以前,我至少是应该在神殿吃过晚饭后才能回来的。” “可今天……我比较清閒。” 一个刚刚被提拔为正式牧师的神职人员说自己过得清閒,这显然是不正常的情况。维斯珀立刻便意识到,安布蕾尔这是一个非常委婉的说法。 “他们没有给你安排任何职责?” 安布蕾尔犹犹豫豫地“嗯”了一声:“我把我能做的几乎都做了,但也只需要两三个小时而已。在学徒时期,我都是很忙的……” 那就对了。 正式的牧师是有很多职责的:管理书库、负责布施、或者乾脆管理某一个街区的小教堂。这些都是学徒无法完成的部分,责任重大,但同时权力也重大,而且其中的油水还不小,维斯珀对此实在是太熟悉了。 那么,一个提夫林能够获得什么样的职位呢? 晋升的考核几乎没有什么暗箱操作的空间,即便是提夫林也能凭藉自身的努力获得属於她的地位。但在这之后,关於对等於地位的权力的分配,那可就不必麻烦女神她老人家关注了。 “他们把你干晾在那里,然后等著。等著你犯错,或者自己忍不住,出调去某个偏僻到极点的地方。无论哪一种,他们都能宣传一番,然后鬆口气,或许再小酌两杯。”维斯珀笑了笑,“作为一个提夫林,你的加入和你的离开都很重要,但唯独中间的过程,不重要。” “我当初也是这个待遇。” 安布蕾尔不由得有些错愕:“您?但据我所知,您不是狼门城主教的……” “没区別。你能得到晋升,不也是有人在支持你么?” 维斯珀从挎包中取出一本典籍打量著:“这谁也说不出什么来,就算主教也是一样。你若是要的急切,他们反而会说你权欲薰心,到时就连力主支持你的人也要遭殃,所以你就只能干靠著,或者证明自己不是为了权力——像我说的,找个偏僻地方去。” 手中的这本书是一份抄本,是对曾经的精灵神系的摘录,但由於年头同样已经较为古老,其本身也成为了和它原典一样的古董。当维斯珀小心翼翼地翻开扉页的时候,他看到上面用诸城语和精灵语写著它的名目: 《魔邓肯的卷册——精灵部分——席尔德林诸神》 精灵在这个世界並不罕见,精灵诸神的万神殿席尔德林维斯珀也略有耳闻。但这个可能是原本著者的名字,“魔邓肯”,维斯珀从未听说过他。 似乎是个法师? 他略过这部分,目標明確地开始在里面寻找关於诡术领域或者拱门符號相关的精灵诸神,这才是他要找的重点。除此之外,维斯珀也关注其中字里行间的破碎片段,毕竟这本並非原典,很可能出现错漏,这部分可能会在其中的其他部分被修正或者提及,以作为对照参考。 艾德莉·法恩雅,执掌大气、气象与禽类的精灵女神,系精灵主神科瑞隆·拉瑞斯安之女,作为安格芮丝三位一体女神的组成部分之一。神职包括大气、雨水、丰饶、新生、生命,具备诡术领域权柄……圣徽常用云朵上飞鸟的剪影。 阿洛贝尔洛非瑞,神职包括狂欢和欢笑,诡术领域,圣徽是红酒杯。 奇丽思·索斯瑞尔,预言和附魔,圣徽为虹彩球。 梅莉菈·塔尔伦…… 维斯珀一页页仔细地翻查过去,生怕遗漏了重要的东西,以至於他几乎是被帕蒂娜给抬下马车的。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那些文字中,精灵语对他来说並不难懂,因此即便是那些无法翻译成诸城语的神祇和祂们的介绍,维斯珀也能明確其中的含义。 但问题是,掌管诡术领域的神祇虽多,但他们的神职却都和“旅者”似乎没什么关係——虽然维斯珀也不確定旅者的神职究竟是什么,但至少应该是和变化或者恶作剧有关吧…… 有了。 当太阳已经开始落山的时候,维斯珀终於找到了他想要的。候选者一共有三个,分別是精灵的恶作剧与游荡者之神艾瑞汶·伊拉希尔,神职包括恶作剧和变化;精灵的孤独与流浪之神费马罗·莫斯德林;以及独立、放逐与宴会之神加德海林。 艾瑞汶毫无疑问是在描述上最契合“旅者”的,但旅者这个称谓本身又和另外两名神祇较为相近,而最让维斯珀难以取捨的是,他们的圣徽和描述都与拱门没什么关係。 艾瑞汶的圣徽是不对称的新星,费马罗则是一对凝视的精灵之眼,加德海林的为叶片型的箭头。维斯珀甚至找不到一个可以抽象相似成拱门的造型。 如果答案就是艾瑞汶·伊拉希尔就好了。 维斯珀不由得拿出自己的圣徽,將上面的拱门图案和书中的內容相比对,但心中的直觉却让他对这位神祇有著莫名的疏离感。 如果祂真是自己的神祇,不应该是这样的。 而除此之外,维斯珀还有一个理由可以反驳艾瑞汶·伊拉希尔是他所信奉神祇的理由:神祇彼此之间是有联繫的。 以他最熟悉的奥塔奈亚世界七神——加上梅拉洛即为八神举例,祂们在传说中是血浓於水的兄弟姐妹,而精灵神系中,如安格芮丝是科瑞隆伴侣、同时也是另外三位女神的统一面之类的例子也不胜枚举。而艾瑞汶,如果书中所说不差,祂和一位巨龙之神阿瓦切尔是所谓“天赐伴侣关係”,而且祂还是精灵神系的主要神祇之一。 那么,祂重新回到奥塔奈亚,孤“神”一人,並且不去找精灵,而是找上他一个幻身灵的原因又是什么呢? 第44章 在老城区的黑暗中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44章 在老城区的黑暗中 “没道理啊。” 维斯珀放下典籍,站起身来回踱步。 这也是他最无法理解的部分:旅者的样貌无论如何看都是个精灵,但精灵神为什么要来找他呢?当然,他当然可以变身成精灵的模样,但这终究还是不同的嘛! 他活不了七八个世纪、没有黑暗视觉,更不可能每天只出神四个小时,顶其他种族八个小时!换位思考一下,虽然有些不敬神明,但如果他是旅者,而旅者真是个精灵神的话,维斯珀想不到任何理由来找一个幻身灵。 他手握著圣徽,感受到这件沟通他与旅者的法器正在轻微颤动著,搔得他的掌心微微发痒,仿佛是旅者在嘲笑他的天真。 这傢伙—— “嗨,维斯珀,”忽然,一个略带些慵懒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维斯珀抬头看去,发现是萨莉丝,阿斯莫那头月银色的短髮正在晚风中微微摇晃,“你找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吗?” “……我觉得还没有,”维斯珀將书本合上,走向萨莉丝,“不过至少排除了不少可能性,有什么事我能帮忙吗?” 阿斯莫淡蓝色的眼睛在昏暗中那个散发著微光,它们微微弯起,显得有些调皮:“当然,我们这可有好几个人都等著你『帮忙』呢。” “我听帕蒂娜说,你预约了一家味道不错的酒馆,看看现在天色,再想想我们的瘪肚子,维斯珀阁下,你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维斯珀这才感觉到,自己的胃部此刻也正在发出抗议,他今天的午餐本就和早餐混在了一起,按理说晚饭应该早点吃的,结果他把注意力都放在书本上,完全忘记了这茬! 而且,他预订下死耗子酒馆的包厢,可不只是为了一饱口福的。 “当然,我要说的只有一句话:我们现在就出发!”维斯珀走出房间,朝著隔壁安布蕾尔和萨莉丝的住处喊道,“伙计们,手头的东西放一放,准备开饭啦!” 一听到“开饭”,凯斯立刻便从门后冒了出来,帕蒂娜紧隨其后,最后才是安布蕾尔,她看起来还有些不好意思,但架不住她的朋友萨莉丝扯著她的手腕,一定要让她也来“吃维斯珀一顿”。 “都一起来吧,没什么好客气的。我也要感谢你给我提供的书籍,”维斯珀笑道,“而且,一会儿我们可不单单是吃饭,还有些事情需要你们的协助,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他估摸著自己大概说服不了安布蕾尔帮忙偷东西,但提夫林站在那里本身就足够吸引注意力,让她帮忙分散一下视线也是好的。 一面说著,维斯珀一面便准备上车。在变成人形之前,凯斯是不需要座位的,剩下四个人在马车里远算不上拥挤。但这个时候,他却意外看到了绿毛和光头女,还有“幻影”的其他几个成员,他们正訕訕地站在那,只用期冀的眼神看著维斯珀。 显而易见,他们也想要一起去。 维斯珀忽然有些后悔自己当他们的老大了——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欲收小弟也得请客吃饭啊。 “行吧,你们也可以来,不过车上可没这么多的座位,”维斯珀无奈地妥协了,向他们发出邀请,“血月会那么多尸体也是难为你们收拾了,吃顿便饭吧。” 见到新任的老大如此慷慨大方,眾人顿时欢呼雀跃了起来,至於能不能坐上马车倒並不重要,反正他们平时也没这个机会,倒也不觉得有什么。 不过当绿毛看到维斯珀换上了白日里的那副偽装的时候,不由得好奇地凑了过来:“老大,我有点不明白,您为什么要在没人的时候用那副嚇人的偽装,反而在去城区的时候用原貌啊?” 通常来说,偽装应该是给人看的,那不应该是反著来吗。 “哈!维斯珀,他们把你这副模样当成真身了!”被安布蕾尔抱上车的凯斯大笑了起来,“给他们看看,看看到底哪个才是你的本来面目!” 光头女颇为敬畏地看著“凯斯大人”,之前的心理阴影此刻已经有半数转化成了浓浓的崇拜,因此当她听到这个的时候,不由得为之一惊。 凯斯大人没必要骗他们,那这样的话,维斯珀阁下的真容岂不是…… 维斯珀抹了把脸,幻身灵苍白而模糊的容貌再度出现了眾人面前,恍惚鬼魅。 “在狼门城我是藏不住也没必要藏,毕竟我生长在那里,而且养父是光明教派的主教,”维斯珀说道,“来到雷霆城后,我本来是想儘可能少用这副样子的。毕竟实在不太方便,走到哪里都难免被人围观。” “但你们已经见过一次了,所以……好吧,看清楚了没有?这,就是我的真实样子,可別和其他幻身灵弄混了——虽然我觉得你们大概也分不出来这个。” 此刻突闻真相的绿毛已经完全傻愣在了原地,他半张著嘴巴,喃喃自语:“怪不得……怪不得您给帮派起名叫幻影……原来是这个意味……” 这个意味,哪个意味? 维斯珀根本就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行了,你们知道就到此为止,这个倒是无所谓,”维斯珀一只脚踏上马车,“反正你们要是大嘴巴乱传,大不了我换个身份走人就好了。” 走人?维斯珀阁下要是一走了之,他们还能在雷霆城活下去了嘛! 闻听此言,绿毛等人忙纷纷表示他们肯定会把嘴缝得比凯斯白天的箱子缝还严实,打死都不会透漏消息。 维斯珀对此倒是的確不甚在乎,眼见如此,他便將死耗子酒馆的地址告诉了绿毛等人,同时也和他们说明了,这顿饭並非白请,他们过会可是要出力帮忙的。 听说第一天就有立功的机会,眾人自无不允,纷纷应承下来,当下十几人便分成了两拨,先后离开老城区,直奔白蜡区而去。 然而他们並不知道的是,就在离开老城区后不久,数名將浑身笼罩在黑袍里的人影出现在了他们白天初遇时的地方。为首一人俯身伸出两根手指,在地上抹了一把后放在唇间舔了舔,发出了一阵冷笑。 “连清扫些不入流的混混都能被人全军覆灭,这些劣等的生物果然不堪大用。不过至少,他们还是把这片区域清理了出来。” “我们立刻组织人手,一切秘密进行。” 在此人身边,有同伴立刻回应,但紧接著,他便又询问道:“有证据显示,有些侥倖逃生的街头混混託身在了那名提夫林牧师的庇护下,此外还有些陌生人和他们一起,很有可能就是凶手,要不要……” “先不要轻举妄动,”为首的说道,“安布蕾尔……那更是个贱血种,连闻她一闻我都犯噁心。但不论如何,她都是正式的光明教派牧师,实力不容小覷不说,背后的力量更是不容褻瀆。这样,我会在下周的集会中向子爵提出这个问题,由他们那边定夺,我们只需要执行即可。” 他张了张嘴,露出两对锐利的獠牙:“不论如何,这些人终究是我们的奴僕,不能就这么白白死了。先以大业为重,而在空閒的时候……” “我要啜饮他们的鲜血。” 第45章 大快朵颐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45章 大快朵颐 对於那些见不得光的生物的饮血预约,维斯珀自然是不清楚的。此刻的他正站在死耗子酒馆的门口,迎接来自喜宝的热情拥抱。 “我还以为您不来了呢!快快请进,包厢我可是一直给您留著吶!” 侏儒看向维斯珀的身后,加上维斯珀本人一共是三男三女六个人,毫无疑问这肯定会成为他收入的来源。 不过酒水的收入可能会少一些,因为喜宝看到了安布蕾尔,这位提夫林是一个牧师,肯定不能多饮酒的,看来得使点小手段,让他们点些贵的。 喜宝心中暗暗作想著,殊不知当他偷眼观察维斯珀等人的时候,维斯珀和萨莉丝也在观察著这家酒馆。 “你是说,在后厨里的活板门?” 阿斯莫以蚊蚋般的声音问维斯珀:“溜进去应该不成问题,但有一个会施法的侏儒在里面守著?这恐怕有点难办。” 地窖一般都不会特別大、里面也没有很多遮挡物。而且一家酒馆,里面最重要的东西肯定就只有维斯珀需要的那一样而已,几乎不可能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得手——尤其萨莉丝自己也清楚,她在溜门撬锁这方面实在是学艺不精——事实上完全没有人教她。 一旦耽误了太长时间,想要脱身希望渺茫,更別说脱罪了。酒馆地窖不比庄园的二楼收藏室,跳窗逃跑的前提,是至少要有个窗户。 “这正是我需要你的原因。”维斯珀忽然目光一凝,他看向那边角落中,一个小巧的身影正在將自己隱藏在阴影之中,毫无疑问,那是个侏儒。 而且应该就是白天的那个! 他出来了? 维斯珀对自己认人的本事还是有自信的,此刻不由得更为头疼了起来:这个侏儒坐的位置正对著他们的包厢和后厨的帘门,诚可谓绝佳。他坐在那,一个人便可以同时监视包厢、大堂和后厨三个位置,酒馆晚上的厨房后门基本都是上锁的,这下连后厨可能都进不去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呃,喜宝啊,”维斯珀主动找老板搭话,“今天白天那场地震可真不小啊,到底是啥情况,你们查出来了原因没有?我可实在不想再经歷一次啦。” 喜宝一听这话,立刻大拍胸脯保证:“放心吧!那肯定是某个閒极无聊的傢伙的恶作剧,虽然没抓到人,但他还能没完没了不成?而且就算他还敢再来找茬,我们也不怕,你瞧!” 毫不知晓元凶就在面前的喜宝主动指向了那个坐在阴影里的侏儒:“这位,丁宝,是俺的兄弟!他可不得了,比我有出息得多。他是云顶区杰诺斯大师看重的魔法学徒,最近正在放假,回来帮忙照看生意。有他坐镇,您就放一万个心吧!” 维斯珀看到丁宝抬起了头来,看向自己,那双眼睛的眼神让维斯珀更加確信了就是这个人。 “……如果没有有心人捣乱的话。” 这侏儒有些阴惻惻地打量了维斯珀和他身后的几人一番,然后重新低下头去,不再吭声。 他在怀疑维斯珀,但是没有证据。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当时看到的是一个半身人,而维斯珀和身后的几人都是中等身高,並没有和侏儒类似的小型种族,甚至连个矮人都没有。 而根据常识来说,大多数变形偽装法术都很难跨越体型变身,因为易容术本质上是幻术,一米八的人偽装成一米二的小个子,走过一米七的门时依旧需要弯腰低头,轻易就能被识破出来。而当白天那个半身人逃跑的时候,帘布清晰明確地告诉了丁宝他的实际身高和体型。 只可惜他还是个学徒,根本认不出幻身灵。而就算是正经法师,若非真知术的真实视界直接呈现出答案,他们也很难第一时间联想到幻身灵这样一个稀少又低调隱匿的族群。 近些年来附近地区唯一一个明面上的幻身灵就只有维斯珀一人而已,他被驱逐出了狼门城,但据说是用传送门离开的,因此没有人知道他的確切去向。 他就能到雷霆城来? 眼见对方也只是稍有疑心、而且很可能是出於性格原因后,维斯珀放下心来,隨著喜宝进入包厢,如寻常客人般招呼眾人开始点上餐食酒水。 喜宝觉得自己充分发挥了口才,让几人点下了最昂贵的一批饮料,在坐离维斯珀稍远地方,那个绿头髮的小年轻一看就没见过什么世面,连一滴酒都没沾唇角的时候,居然只是闻了闻酒香,口水就快要流淌成河了。 不过在洋洋得意外,喜宝还是有件事是他好奇但是没敢问的:这里明明只有六个人,为什么他被告知要上七份餐具,而且连酒水都要准备七份? 那只木箱子又为什么要被放在坐席上,而不是隨便放在墙角,就像白天来的那位所持的巨镰那样? 但这些都是客人们自己的癖好,喜宝也没什么立场去要求什么,因此在一切都由他亲自操办,准备妥当后,他便识趣地离开了包厢,顺手关好房门。 维斯珀依旧保持著惯常的进食习惯,安布蕾尔和他接受的教育类似,两人在这点上倒是颇为合拍;绿毛和另一个帮派成员开怀畅饮,一副没见过酒的样子;萨莉丝为了接下来的行动,只是將自己填到半饱便不再继续,同时滴酒不沾,以免接下来因此而受到影响。 至於凯斯,擬身怪则是来者不拒,大有要一顿把维斯珀吃穷的架势,虽然绝大多数钱都存放在它的肚子里。只见好几条偽足在桌面上来回扫荡,倒是把七个人的包厢弄出了七十个人的动静。 而帕蒂娜也一改白天的作风,虽然和萨莉丝一样滴酒不沾,但对於食物来者不拒,埋头只顾著大快朵颐。 “你看起来和白天可不太一样,”维斯珀半开玩笑地笑道,“晚上食慾更好些?” 帕蒂娜猛地抬头,下午刚洗净过血腥的脸上此时沾满了油污,她含糊回应道:“主要是饿,今天下午可把我给累坏了。” 她又想了想,朝维斯珀露出了个少许灿烂的笑容,不过里面似乎更多的是发泄过后的轻鬆和没有完全消退的疯癲: “另外在你看书的时候,我想了想你今天早上的话……觉得你说得还挺在理的。” 第46章 这些人都是瞎子吗!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46章 这些人都是瞎子吗! 要是能想通,自然是最好不过。 虽然帕蒂娜不知为何原因选择跟著自己,这毫无疑问是个实力不俗的助力,但若是她能不必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负面的压力,那更是再好不过了。 只不过接下来的行动,大概是用不上她的力量的——最好是用不上。 “绿毛,你们两个可別喝得太醉了,”维斯珀看向一旁那两个刚刚“从良”的混混,提醒道,“別忘了我们约定好的事。” 他觉得,绿毛此刻就算没有十分醉,怕是也已经有了八分半,这种人果然还是不能指望太多。不过虽然已经醉眼朦朧,绿毛说话倒是硬气,把牛皮吹得比他舌头都大。 “放、放心,大哥——小弟我、我保『赠』完成任务。您別著急,更不用担、担心!您等著,我出去撒泡尿,回来咱们接著……喝!” 一见他打算起身,另一个混混也紧跟著站了起来,说是要一起出去,这两个傢伙此刻的视野加起来能看出二十个重影,就连开门出去都差点撞在墙上。不过倒是他们忘了关门,才让维斯珀等人没有错过接下来最好的机会。 酒馆老板的喜宝见这阵仗自然是见得多了,当即客客气气地给两人让了出去。死耗子酒馆,听名字也知道里面自然是没什么讲究的,就算要小解也只能到门口去。而就在绿毛两个人准备脱裤子的时候,却看到了四五个人,正沿著街道,一路朝著这边走了过来。 而当先为首的那个,是一个头髮剃了个精光的女人。她体格剽悍,身后的几个看著也个个不像善茬,很可能是从老城区那边过来的。 他们当然是从老城区来的,而且是一路走过来的。 光头女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灯光下歪歪斜斜放水的两个傢伙,当即走上去打招呼: “喂,你们两个倒是运气好,还坐上了马车。知不知道我们几个在地上这顿趟泥,费了多大工夫?算你们两个还有点良心,知道提前出来——这什么味儿,你们喝了多少酒?!” 光头女凑近过来,隨著夜晚的凉风轻轻吹拂过她的鼻尖,那刺鼻无比的酒臭味这才如一记重锤砸在了她的脑袋上,让她都险些带上了醉意。 这两个混帐背著兄弟们吃独食,而且吃得还挺好! 此刻,绿毛也晕晕乎乎地转过脑袋,上下打量起了光头女:“泥,好?你是谁啊,嘿,好大的灯球嘿!” 谁是灯球啊?! 光头女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上前一把揪住了绿毛的衣领:“老大带你们过来,就是让你们喝成这奶奶样的!你给我清醒著点——还有你也是,给我过来!” 另一个同样醉醺醺的混混闭著一只眼睛,他倒是认出来了光头女,但却在好奇为什么这里会有整整五个她。此刻听到光头女呵斥,他立刻抻长了脖子,用此生以来最大的嗓门喊开: “我、我不过去!你肯定要打我!但我没醉,我一点儿都没醉!你看著,我——我能走直线!” 说著,他便伸出自己的胳膊向前方比量,那条胳膊倒是因为颇为用力而伸得笔直,但他一迈开步,便立刻原形毕露,沿著一条弧线斜著肩膀栽了过去,而且脚下根本没站稳,只走了三四步就自己倒在了地上,引起酒馆里方才就在旁观的看客们发出了一阵爆笑。 光头女头顶上不由得青筋暴起。原计划的演戏肯定是成不了了,这两个傢伙醉得人事不知,简直浪费了维斯珀阁下准备好的剧本。但他们来都来了,肯定也不能让维斯珀阁下的计划失败。 就这样吧,演不成戏就玩真的,正好她在看到这两个傢伙后手痒难耐,那就来吧! “弟兄们,给我揍他!” 光头女高喊一声,当先一记左勾拳就打在了绿毛脸上。她身后的几人眼见自己一行方才费尽千辛万苦过来,结果却是这样,也早就已经摩拳擦掌,还不等绿毛两人反应过来,雨点般的拳头和靴尖就已经招呼了上去,场面顿时变得精彩了起来。 “好!狠狠地用靴子踹他的屁股!” 侏儒喜宝非但没有打算阻拦这场闹剧的意思,反而在一旁与客人们一起开始大声喝彩了起来。酒馆斗殴,只要不掏刀子出来或者打出人命,见点血的程度完全可以拿来佐酒——这种好戏可不是用钱能够买到的! 如此骚乱自然不可能不引起带著绿毛来的维斯珀等人的关注,一听到外面响起绿毛的惨叫声和光头女等人的谩骂,安布蕾尔连忙跑了出去便准备拉架,可谁料,那些还没有看过癮的客人们纷纷嬉笑著有意堵住她的去路,即便安布蕾尔拉出来了人高马大的帕蒂娜也没法挤过去。 而就在这位提夫林牧师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她看到了一旁冷眼观望的丁宝。 “这位先生,您能帮帮我吗?怎么能让他们这样在酒馆门口打下去呢?会有人受伤的!” 受伤?谁爱受伤谁受伤,老城区爬出来的货色,就算打死几个也和他没关係。他可是杰诺斯大师的学徒! 坐在高脚凳上的丁宝朝安布蕾尔翻了白眼,在她试图扯住他手腕的时候毫不客气地將手臂抽了回来,同时还伴隨一声不屑的冷哼。 然而,安布蕾尔却紧接著说出了下一段话: “我见过杰诺斯大师,他是个很好的人,您觉得如果现在袖手旁观,如果大师在这里,他会对您满意吗?” ?! 丁宝的脑门上有些见汗。他不能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让大师对他不满!他会彻底完蛋的……杰诺斯大师根本不像是外面表现出来的那样温文儒雅,他甚至都不会辞退他,而是会把他当成实验素材——和那些小白鼠一个待遇! 他连忙跳下凳子帮忙,只可惜即便如此,那些客人也不打算让出一条道来,丁宝又不能在自家兄弟的店里用法术驱赶客人,侏儒的娇小体型根本什么作用都没有。但现在再想要反悔已经来不及了,帕蒂娜就站在丁宝身后,完全封锁了退路,除非他打算拋开所有顏面从这一介村姑的胯下钻过去。 “她们已经牵制住丁宝了,”坐在包厢的角落里,维斯珀將一切都尽收眼底,“不过他们应该依旧有閒暇能够注意到这边和后厨,我们该怎么过去?” 此刻萨莉丝轻笑了起来,她稍微观察了一番外面的局势后,无所谓的整了整衣衫:“这有什么难度吗?你就坐在这里瞧好就行了。” 她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在瞧准了一个时机后走出房门。然后,维斯珀眼睁睁地看著萨莉丝完全无视了那些可能会抓到她的视线,就这么明目张胆、堂而皇之、半分掩护都没有地径直掀开帘布,走进了后厨里面! 所有人都像是瞎了一样,谁也没看见她! 第47章 法师所求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47章 法师所求 “活扳门,在哪呢?” 萨莉丝施施然地走入后厨,如同她一直以来就属於这里一样。她轻巧地转移著自己的位置,每一步都恰到好处地进入每道视线的视野盲区,她甚至可以从菜板上顺走半根胡萝卜隨口咬在嘴里,而一心只想著出去看外面热闹的厨师学徒几乎忘了他刚刚切了半根胡萝卜的事情。 啊哈,在这里。 阿斯莫停住脚步,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扇维斯珀描述的活扳门就在这里。她蹲下將其打开,淡蓝色的眼中微光縈绕,助力她看清楚下方黑暗中的每一丝与色彩无关的细节。 没有人,看起来看守也就只有丁宝一人而已。 萨莉丝当即翻身而下,软底靴如羽毛般落在了地窖之底,没有掀起半点尘埃。 大概是因为丁宝此前守在这里面,所以地窖中被打扫得颇为乾净,萨莉丝並不需要担心自己留下额外的痕跡。 放眼四周,到处不是分层码放整齐的蔬菜,就是堆成小山的酒桶,再不就是些根本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的各式箱盒,如果萨莉丝一个个地找过去,就算外面有六百个“幻影”成员吸引注意力,她也没有办法在丁宝喜宝注意到之前找到维斯珀需要的东西。 倒也不必那么麻烦。 萨莉丝微微扬起脸来,她闭上眼睛,鼻翼微微翕动著,像是一只小兽在嗅探一般,感知著这座地窖中的每一处蛛丝马跡。这並非是来自种族的天赋,而是她个人的一个小技巧,或许是因为曾经生活在荒野中的隱修院里,而那附近有大量的野生动物,萨莉丝很早就发现,回想並模仿它们的部分小动作,能够很好地帮她集中注意力。 效果不错。 她顺著敏锐感知的指引缓缓向前,然后忽然顿住,灵巧地翻身登上一旁的承重石柱,再度落下时,一个隱藏的陷阱已经被甩在了身后。萨莉丝对自己开锁的技巧很有自知之明,不过,她对她的身手也有著相同程度的自信。 一个法师学徒和他酒馆老板的兄弟所布置的陷阱,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小孩子的玩具。 而属於大人的“玩具”,此刻就在她的面前。 这次的锁没有税金箱子那么难以撬开,萨莉丝儘可能快地將面前的木箱打开,里面的物件立时便暴露了出来。 没有强烈到肉眼可见的魔法灵光、也没有什么诅咒或者祝福、更没有神諭或梵唱,当萨莉丝看到里面的东西时,原本还有些激动甚至期待的她不免有些失望。 里面一共只有三样东西:一打被泡软、字跡模糊不辨的羊皮纸,一根破损了多处,整体都显得有些扭曲了的旧钢笔,以及一颗二十面的玻璃骰子——萨莉丝確信那是玻璃而非水晶或者其他值钱的材质,这点眼力她还是有的。 就这? 这些羊皮纸最多值两个铜幣,那旧钢笔大概也是这个数,都只能是废品回收的价格。二十面骰子品相好些,但估计最多也就值两三银幣而已——云顶区的法师会需要这些东西吗? 萨莉丝很难不怀疑是自己找错了。但这里就只有这一个箱子是如此特別:它被陷阱守护著、还上了锁,总不能是障眼法吧? 萨莉丝在快速將东西拿走后重新把锁上好,然后又在周围搜索了一圈,结果和她的判断大差不差——其他的容器中盛放的东西虽然比她手上的可能要值钱,但都是酒馆里的正常用品,两相比较之下,反而是她刚刚带上的物件更可能符合一个法师的品味——虽然萨莉丝认为这品味恐怕低於常人。 她竖起耳朵,外面的打闹的声音开始起了变化,她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她顺手从一旁的酒架上顺走两瓶酒水,然后轻盈地跳上梯子,如进入后厨时哪怕旁若无人地重新溜了出来。 没人看到她、没人阻拦她、她也没有做任何特別的事情。以萨莉丝的標准而言,她的这次行动甚至都不能被称之为“偷”、更遑论“抢”。 她就是把想要的东西“拿”了出来。 “得手了?”维斯珀和凯斯只看到萨莉丝出去又回来,然后手上多出了两瓶酒,不由得大感意外,“这就是他们要给那法师的东西?” 两瓶酒?野猪同样作为一个酒馆老板,连酒都送不出好的来了? “想什么呢,这两瓶是给安布蕾尔的,”萨莉丝白了维斯珀一眼,將酒放在桌子上,“六十年的墓城贵腐酒,还是没开封的,我敢打赌,里面的酒水一定已经变成了深琥珀色,说不定还会有淡淡的坟墓气息。” 六十年份的?听到这话,就连维斯珀都忍不住好奇地看了一眼標籤。萨莉丝没有看错,至少上面的標籤是这样写著的,而维斯珀在养父的桌子上曾经见过这种酒瓶,基本可以確定上面的標籤是原装的。 好酒倒的確是好酒,不过……他们可不是来偷酒的。 萨莉丝猜到了维斯珀的想法,她当即不无得意地笑了起来,迈著猫步走到凯斯身边:“来,凯斯,听话张开嘴。” 一打被长期浸泡过的手札、一只损毁了的精致钢笔、以及一颗看不出材质的二十面骰子。 维斯珀暗自点了点头,看著凯斯將这三样东西照单全收,吞进肚子里保管。这的確像是一个法师会追求的东西,也难怪野猪的那个“朋友”会因此而心动了。 不过具体的內容还是不要在这里看的比较好。 “我们的『铁血战士』们今天可是出工又出力,也该给他们犒劳犒劳了——喂,我说几位,你们不要再打啦!” 在將东西都收拾好后,维斯珀走了出去,伴隨著奇术施展,他的音量扩大了数倍,在所有人的耳边嗡嗡作响,也成功地让外面的光头女他们停下来痛击队友的举动。 “正所谓不打不相识,打了这一会,大家怕是打也打累了、看也看累了,何不进来,和我们共同喝上一杯,解解怨气?” 听到维斯珀叫停,光头女等人自然是立刻停下了手,虽然表面上还装得愤愤不平,但身体诚实得很,当即扯上挨揍的绿毛两人挤过人群,走进了酒馆。 但绿毛倒像是一副直到此刻还没有醒酒的样子,也有可能是被完全打蒙了,根本清醒不起来。当光头女打算走入包厢的时候,他一把抱住了她的大腿,说什么也不让人进去,嘴里还一个劲地嚷嚷著: “別——別去喝酒,这酒一喝,浑身都疼啊……哎哟。” 第48章 希尔维娜的遗物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48章 希尔维娜的遗物 有了绿毛的前车之鑑,光头女等人是无论如何都不敢多喝的,而萨莉丝则將她顺出来的两瓶酒藏了起来,直到聚会结束后,才在马车的车厢中递给安布蕾尔。 “这是……”当安布蕾尔看清楚那是什么的时候,眼睛都不由得闪闪发光了起来,可当她打算去接的时候,却又在中途將手缩了回来。 “不,这个我不能要,萨莉丝。我不想苛责別人,所以你可以留著它们,但我不能接受这份礼物,因为我知道它是怎么来的,如果我接受的话……” 萨莉丝有些不高兴地撅起了嘴,將酒隨手塞进凯斯体內:“好了好了,我不止一次听过你说类似的话。既然你不要,我就把它们留起来好了。” “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什么都往我嘴里塞,”凯斯颇为鬱闷地將酒瓶收起,转而吐出方才得手的那三样东西,“尤其是一些形状相近的东西。我可不是什么智能用品,到时候你们哪天急著用捲轴,结果我把酒瓶丟出来,你们就会知道错了。” 阿斯莫浑不在意地瞥了它一眼:“哟,这可不像是一个大法师说的话:我听说那些法师都能一目十行、过目不忘呢。你做不到吗?” “我当然能做到!”凯斯立刻反击,“但那些法师可不会什么都往自己身体里塞,他们通常情况下都是类人生物!” “你不是也会成为那个样子吗?” 凯斯哑了火,它张著盖子,几十只淡紫色的眼睛错愕地在体表来回滑动著,最终它做出了妥协: “你——好吧,借你吉言……我会儘量不弄错的。” “好了,让我们来看看我们的收穫!”萨莉丝摩拳擦掌地將那枚玻璃骰子举起来端详,在她看来,这是其中最值钱的洞悉了,“维斯珀,咱们要现在去把这些给野猪吗?” 黑野猪酒馆的老板是个鼎鼎大名的傢伙,萨莉丝也在那里喝过酒,对那兽人並不陌生。现在时间虽然有些晚了,但如果事关他的生意,野猪无论如何都会欢迎他们的。 维斯珀还没来得及说话,凯斯便先一步否决了萨莉丝的提案:“我要说『不行』。我的建议是,我们先回去,明天再说其他的事情。” “至於理由,很简单:这些遗物对我来说可能非常重要,我必须先研究一下它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对凯斯而言非常重要?维斯珀没太明白,但很快,他反应过来凯斯刚刚说了一个词。 遗物。 “谁的遗物?” 凯斯全身上下都蠕动了起来,渐渐塑造成一个近似人形的模样,它伸出“手”,將那支钢笔接过,將笔帽的一面展示给另外几人看。 是精灵语。维斯珀认识並读了出来: “希尔……维娜?!” 这不就是他们准备去参观的那个法师塔的主人的名字! 这是她的钢笔?! “会不会是弄错了,可能是重名,也可能是希尔维娜送给某人的……”维斯珀下意识地反驳。他有些不敢相信,这些东西的归属居然是这样的。 “不太可能,维斯珀,”凯斯道,“你们没来得及自己检查,但它们刚刚在我的体內,我已经大致看过了一遍:在那份手札中,有多次提到了希尔维娜,而书写人对这一名字所使用的代词是,第一人称。” “我”。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反而有可能说得通了,毕竟,需要它们的是云顶区另一位在世的法师。维斯珀从错愕中回过神来,重新评估起这三样物品重要性。 希尔维娜,一个颇具传奇色彩的精灵法师,在一次出海探索后不知所踪。而现在,这里有可能是她书写的手札和用来书写的钢笔。而且羊皮纸有著明显被海水浸泡过的痕跡,钢笔的损坏也是由於外力所致。 所以,她最后一次究竟发现了什么,又遭遇了什么?即便维斯珀不是学者,他也忍不住想要知道这段故事的內容,更不要说是那些真正的法师了。 其中当然也包括凯斯。 “你说得对,我们也不必太过著急將它们送到野猪手上,”维斯珀点点头,“先回去吧,我们最好能够先弄清楚一些东西,这会很有帮助的。” 安布蕾尔对此没什么意见,而至於帕蒂娜,她对此更是毫无兴趣,她的注意力完全被其他的东西牵引住了,根本无法挪开。 况且,她也的確对这些“魔法”、“巫术”之类的东西一窍不通。 马车一路朝著老城区晃晃悠悠地驶去,这一次,路上不会再有拦路的帮派索要过路费,反而当维斯珀等人回到安布蕾尔和萨莉丝的住所附近的时候,路边一只桶里的矿石正在熊熊燃烧,照亮了老城区这一带的黑夜。 自然是“幻影”的成员们,他们倒是让这寂静的偏僻角落增添了不少人味。 安布蕾尔和萨莉丝在下车后回到了自己家中,而在维斯珀他们棲身的地方,帕蒂娜如昨晚一样倒头就睡,微微发出鼾声,看起来今天的確是让她有些疲惫了。 而维斯珀和凯斯则还不能休息。维斯珀继续开始翻检起安布蕾尔带回来的其他书籍,试图从里面找到关於旅者的线索,而凯斯则端详起了他们刚刚拿到手的希尔维娜的手札,想要知道那个精灵法师在她的最后一次出航冒险中,究竟经歷了什么。 耀阳,不知不觉间重新升了起来。 已然洗漱完毕的安布蕾尔如常早早地走出家门,准备去紫杉区的光明女神教堂。事实上,她昨天去的时候,曾有一位陌生的教士暗示她可以晚些再去,但早起已经是安布蕾尔多年牧师学徒生涯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轻易实在很难改动。因此即便知道自己今天大概率依旧会无事可做,安布蕾尔也还是准备去看看再说。 昨天维斯珀说的那些话她都听了进去,或许有一天,她会因为忍受不了那些人而选择出走,甚至像维斯珀一样“屈从於血脉”,但她绝不容许自己是因为被人抓住了把柄,才被迫做某事的。 她走过维斯珀三人的房门前,见到里面光亮依旧的时候微微怔了怔,然后靠近过去准备打招呼。 “维斯珀阁下?您今天起得也很早……啊!” 当维斯珀抬头看向安布蕾尔的时候,提夫林被嚇了一跳,如同见了鬼一般。但这怨不得她,维斯珀此刻完全是以幻身灵本来的面目示人,而在他苍白的面孔上,本就比一般种族比例稍大的无色眼睛外正顶著两个浓浓的黑眼圈。 他现在的精神状態,看起来是真的和活人相去得有些远了。 第49章 等待接头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49章 等待接头 一无所获。维斯珀一整夜的工作换来的是进展为零。 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昨天看到的,由一个他从未听说过的人撰写的书居然是对他最有用的一本。而剩下的那些,维斯珀熟悉或者不熟悉的学者的著作,则基本都是在对著箭头画靶心,无论他们具体想要表达什么,对於维斯珀来说都毫无意义。 这让他怎么能睡得著?! “这些书你带回去吧,我已经全都看完了,”维斯珀疲惫地指了指那边已经重新装好的挎包,然后一头栽倒了下去,“如果还有別的最好,如果没有了的话……再想……別的……” 安布蕾尔听著那时断时续的字句,连忙跑到维斯珀身边,然后她便听到了幻身灵此刻正响起沉稳有力的打鼾声。 他实在是太累了。 “那……好吧,”安布蕾尔嘴角不由得挑了起来,她带上挎包,向维斯珀行礼告別,“那我就先去神殿里,祝好梦,维斯珀教士。” 当维斯珀重新恢復清醒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向地平线以下偏移了——他这一觉睡得颇为舒服,无论是塔扎蒂林的毒日还是旅者都没有来打扰他的黑甜梦乡。 但是有一个问题: 他应该在睡之前先把那些遗物交给野猪去的!云顶区的法师架子肯定小不了,所有的东西都得预约,他们进入法师塔更是需要提前准备——如果法师明天得知消息、后天他又没有时间怎么办?! 和旅者约定的时间可就在这几天了! 正当维斯珀不由得为自己睡得踏实而感到懊恼的时候,房门忽然打开,竟是帕蒂娜走了进来。 “你醒了,”见到维斯珀,帕蒂娜稍稍惊讶了一下,“之前你睡得太死,所以我和凯斯只好自己做了决定。” “我已经把遗物的事情告诉野猪了。他没有收下遗物,说今晚就可以安排见面,要我们当面把东西转交给那法师,剩下的事情他就不管了。” 维斯珀听得一愣一愣的,片刻后才反应过来:“你是说,你们已经定好时间了?在我知道之前!” 帕蒂娜下意识地以为维斯珀对此不满,连忙道:“凯斯说它已经把能破译的部分破译完了,没有破译的部分也都记录了下来,就算交出去也没关係的……” “不,我的意思是,你们做得可太好了!”维斯珀兴奋地跳起来,一把抱住帕蒂娜,“多亏了你们,不然搞不好就出大事了!” 如果没法在既定时间內找到答案,他会失去什么?旅者的眷顾、施法的能力。而有什么会回来?塔扎蒂林那毒日和恶龙在他內心中的炙烤灼烧! 那绝对会比他遇到旅者之前还要更加难熬——他明明曾经是摆脱了它们的钳制的! 维斯珀不愿意再想下去,不论如何,它不会因为他的一次贪睡而发生!多亏了凯斯和帕蒂娜! “其实你还应该感谢感谢我,”萨莉丝不知何时从门口转了出来,笑道,“要不是我提醒,他们甚至都没想起来这件事。” “倒是你,维斯珀,你这个作息可和我越来越像了。要不要以后乾脆考虑昼伏夜出?” 安布蕾尔的声音此刻从隔壁传了过来:“算了吧,萨莉丝,瞧瞧你的肤色,你觉得那是健康的吗?你早就应该把自己调理过来,而不是拉著別人和你一样。” “我倒是想要调理,但你的意思是让我在白天去闯空门吗?”萨莉丝不满地回应,“而且你怎么好意思说我的肤色的?我天生就是这样!我还说你那身砖红色不健康呢!再说维斯珀,他这一脸煞白就好到哪里去了?凯斯更是连『肤色』这个东西都没有!” 环顾四周,居然只有帕蒂娜算是最正常的那个。不过考虑到她的精神状態……最好还是不要用“正常”这个词。 说话间,安布蕾尔已经走了过来,不过她这次身上並没有什么挎包,也没有携带任何一本书。见维斯珀向她看来,提夫林遗憾地摇了摇头:“抱歉,维斯珀阁下,昨天的那些已经是我能够找到的所有了。剩下的或许它们中存在你需要的信息,但是我没有权限借阅出来。而且,我也不建议你们用其他的方式去看。” 维斯珀点点头,他当然不会那样做——除非哪天他打算结束自己的人生。 一个被绝罚的人,又闯进神殿,这样做的后果必然不会太好。 看来只能將希望寄托在希尔维娜的法师塔里了。 “凯斯,你都翻译出来了什么內容?”他不由得转向擬身怪问道,“有你想要的內容吗,或者我想要的?” 凯斯晃了晃自己的身体:“很遗憾,没有。我得到的结论是,这份手札应该是希尔维娜某项实验的最后一份记录,也即是第八份,而且本身就没有写完。就算完好无损也无从知晓其成果。“ “但是,里面倒是提到了一个小小的暗格,应该就在法师塔里,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因为希尔维娜在上面的论证,只写了简单的几个词『由此易得』。我认为,这些东西最后还是要落在她的法师塔上。”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耽搁的了,维斯珀立刻准备动身。在出门的时候,他看到“幻影”的几个成员正蹲在一间坍塌的房屋前吃晚饭,他们看起来是打算將那栋屋子收拾好。 不过这倒不是最让维斯珀在意的部分,他的目光停留在“绿毛”的脑袋上,现在他已经不能继续用这个名字了,因为他把自己的头髮给剃了个乾净,只留下根部的一丁点棕红色的髮根。而其他几个也都大抵如此,看起来反倒比当初更標新立异些。 全员都是光头吗?也不知道他们以后会不会重新留起来。 维斯珀摇摇头,甩去那些不靠谱的想法,和其余几人一道往黑野猪酒馆而去。在那里,已经有一个男人坐在包厢中,他身披一袭极其华美昂贵的丝绸斗篷,正在等待著他们。 而黑野猪酒馆的老板野猪,则全然不像是对待“朋友”的態度,此刻正小心翼翼地伺候在旁边,仿佛生怕说错了一句话,便会招致祸患。 但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当维斯珀一行人踏入酒馆的剎那,帕蒂娜手中的那把巨镰,居然激烈地嗡鸣了起来! 第50章 帕蒂娜的过去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50章 帕蒂娜的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 眾人连忙向帕蒂娜看去,几人的感知都尚算敏锐,很快便注意到了嗡鸣的来源,是她手中的镰刀,而在这把巨镰的锋刃之上,此刻不知何时浮现出了一道道血色的名字,其中尤有一个正在变得异常“鲜活”,几乎要从镰刀上跳下来一般! 他们都看不清楚那名字的具体,但帕蒂娜却已经呢喃起来,告诉了他们答案: “维兰……” “维兰是谁?”维斯珀连忙低声问,“你来城里,就是为了找他?” 帕蒂娜恍若未闻,只是自顾自地继续低语著:“……我闻到了他身上的臭味,他就在这里。” 那是背叛者的味道。 帕蒂娜的眼前已经不再是一家酒馆,而是一片辽阔的麦田。时值丰收季节,金黄色的麦浪在地上翻滚著,帕蒂娜身处其间,她又回到了六七岁的时候,正在麦田中轻快地奔跑。 灿烂的阳光、成熟的麦穗、肥沃的土壤。帕蒂娜还记得这一切,它们都在自己的灵魂最深处烙刻著,每一个都带著她最喜欢的味道。 “帕蒂娜·布雷德!”她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转头看去,那是个比她年纪大两岁的男孩。他正手举著一顶遮阳草帽、气喘吁吁地朝她奔来。 “看,我给你编了这个!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花了整整三个星期呢!” 小帕蒂娜伸手接过了它,当將它戴在头顶的时候,她露出了一副带著几分调笑的笑容:“那是你太笨啦,维兰!我只要三天就能……” 声音渐渐地模糊不清,甚至就连周围的麦田也变得渺远。场景变得黑暗,脚下只有一个小小的窗户,帕蒂娜记得这里是她家的小阁楼。她下意识地低下头,有什么东西从头顶滑落了下来,掉在地上,让她弯腰拾起。 那是一封信。她还记得她收到它的时候,她应该是十四岁、或者十五岁。 信纸上只有寥寥几个字: “帕蒂娜,见字如面。我被一位大法师选中为学徒,前赴墓城学习。勿念,我会回来的。”信的落款,是一顶草帽。 维兰走的时候甚至都没有来看她一眼,当她发现这封信,他已经走了整整三天,什么都来不及了。 他的確回来了,在五年之后。只不过,不是帕蒂娜所期望的那种回来。 阁楼燃烧了起来,地板隨之崩陷,帕蒂娜觉得自己如同坠入深渊般跌落下去,她想要挣扎、想要大喊,但大量还在燃烧著的木料从头顶砸落,將她的视界砸得一片漆黑。 而当她因灼痛而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通过那双被火焰、鲜血和尘泥污染了的视线,她看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维兰,他披著华美的丝绸斗篷,五彩斑斕的光辉从他的手中喷涌而出,呈扇形向著她的家挥洒他学来的魔法。 只不过,他並非是为了灭火而来,事实上,恰恰相反。 帕蒂娜看著他的手中烈焰熊熊,將其视野所及之处的一切都尽数点燃,而在他的脚下,她的父母、她的弟妹们已经再也不会动了的尸体整整齐齐地躺成一排,近乎黑色的怪异火焰在他们的身上阴燃著,將沾染的一切都焚烧成虚无。 “维兰,我宝贵的学徒,我应该好好谢谢你,让我找到了如此一处完美的试验场。” 帕蒂娜听到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但是看不到人,只能见到维兰停下了手中的火焰,朝著一个方向恭敬行礼。 “这是我的荣幸,克莱米尔大师,能够为您服务是我此生唯一的愿望。” 他是个骗子!畜生!帕蒂娜听到了自己內心深处的嘶吼,这个笨嘴拙舌的傢伙,他曾经用一模一样的话来套取她的欢心,然后转眼就离开了她,而他的重新归来,带来的却是这样的场面! 然而,那时候的帕蒂娜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她当时便已经奄奄一息,就算全力挣扎,距离死亡也仅仅只有一步之遥。 “很好,那我们就开始下一步吧,维兰。” 又是那个苍老的声音,然而,维兰的眼睛却忽然转动了一下,看向了被压在燃烧废墟之间的帕蒂娜。 “请稍等,老师。”他的话语异常谦恭,但眼神却没有丝毫温度,帕蒂娜看到他向自己走了过来,然后隨手拾起地上一把曲柄长镰,站在她的面前。 “抱歉,帕蒂娜,”他根本不是在道歉,他甚至都没有一丝迟疑,镰刀便已经当头挥下,“像你这样的人,不能看到老师的计划。” “和你的家人们团聚去吧。” 维兰口中的每一个字都是彻头彻尾的谎言,甚至是最后一句。 帕蒂娜只觉得自己重新陷入了黑暗之中,火焰依旧在嗶剥作响,但却不再有任何的温度,反而寒冷刺骨。她就像是一个溺入冰水中的人一样,拼命地向上抓挠著,但那里却空无一物,她只能不断地沉落、沉落。 直到,她摸到了某样东西的把柄。那触感对她来说实在再熟悉不过——那是一把曲柄长镰。 而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了那个声音,那个她之后一直追隨著的声音。 “回去,然后站起……带著我的意志,去收割你所见到的,世间恶徒的灵魂。而作为回报……” “所有的復仇,都將如愿以偿。” 帕蒂娜握住了那把镰刀,七个血色的名字浮现在镰刃之上。顷刻间,她的眼前闪过一抹寒光,一个老人的身躯猝不及防地被拦腰剁成两段,而其中一个名字,克莱米尔也隨之划去。 霎那间,眼前所有的一切都像镜子般破碎开来,帕蒂娜如同大梦初醒般回过神来,眼前的一切没有丝毫变化,酒馆依旧是酒馆,几个同伴依旧是同伴。 而那个刚刚从包厢中走出来的兽人老板,也依旧是那个兽人老板。他看到了围绕在帕蒂娜身边的几人,熟络地招呼起来: “真不错啊,小子,辛苦你们啦!和你们接头的大人已经在里面等著你们了,我的朋友,杰诺斯大师暂时抽不开身,所以他让他的一位学徒前来接手——当然不是那个侏儒的兄弟,哈哈!” “来见见他吧,接下来你们的要求也会由他来满足。好心提醒一下,他的脾气可不太好,听说在云顶区他有个外號,叫做——” “火爆的维兰。” 第51章 学徒维兰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51章 学徒维兰 “我在这里等了你们太长时间了。” 维兰阴鬱的面容即便被遮挡在兜帽下,依旧能被任何人分辨出来:“你们知不知道,我在这里浪费的每一分钟,都会有成百上千枚金幣流失、无数伟大的奥术发现被错过?” 他抬起头,上上下下地打量著维斯珀:“哼,不过也是难怪,一个被光明教派绝罚的东西,还能指望他有什么时间观念呢?” “看起来,你还像是个领头的。瞧瞧你率领的都是些什么人吧:一个显而易见的蹩脚女贼,一个莫名其妙的擬身怪,一个乡下的农妇,还有……” 他显然没有认出帕蒂娜,在经歷过了一次生死之后,她的容貌衰老了不少,看起来与维兰甚至不是同龄人。 而安布蕾尔平静地抬起头来,直视维兰的眼睛:“您可以继续说下去,维兰先生。还有,什么?” 维兰咬了咬嘴唇:“还有一个跟绝罚者混在一起的提夫林,女士。你以为你能威胁我什么吗?別傻了,你以为你的那些教友们会把你当一回事?呵,可笑。” “赶紧把东西拿出来,然后滚蛋,就这么简单。” 他甩手將一只钱袋丟在了桌子上,它並没有被扎紧,维斯珀看得到里面的金幣不会超过二十枚。 “这不是谈好的价钱,”维斯珀撩起眼皮,“我们说过……” “谈好,和谁?杰诺斯大师么?”维兰冷笑几声,“你们难不成真以为,那点东西就能让他、或者让我去陪你们逛什么无聊透顶的博物馆?你们的脑袋是怎么长的,告诉你们,別说陪你们去看一次,就是去看十次、一百次,你们都別想从中学到半点东西——因为你们就是这样一群毫无资质而又没有自知之明的蠢货!” “听我一句劝,拿著这些钱去找个马戏团或者嘉年华看小丑表演去吧,至少你们可以乐呵乐呵,顺便庆幸那下面的不是你们——” “住口!”帕蒂娜再也忍耐不住,当先一步跨了出来,“维兰,你难道不也只是个庄稼汉的私生子吗?如果不是那个老法师恰巧在村子里面歇脚,你早就该烂在泥地里,一辈子都不可能和它们区分出来!你现在、你现在到底tm变成了个什么东西?!” 见到这个一看脑子都不太好的农妇村姑居然敢如此骂自己、揭穿自己的老底,维兰当即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老鼠般尖叫並跳了起来。 “你怎么敢这么说我?!你又知道些什么?!我的天赋、我的才华、我的努力和汗水!而你,你不过是一个……等等?” 他突然眯起眼睛,仔细上下打量起帕蒂娜来,然后语气中带上了十分甚至九分的不確定:“你是,帕蒂娜?帕蒂娜·布雷德?” 帕蒂娜没有回答他,她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一张被揉皱成球,几乎无法辨识的信纸,上面唯有一样东西清晰可辨:那是一个画上去的草帽。 维兰见此,立刻向后倒退了两步,一只手按住了腰间的一根魔杖:“居然真的是你……但这不可能!我亲手割开了你的喉咙,你怎么竟然还活著?” 而且看起来老了这么多。 帕蒂娜发出了一种比哭还要难听的笑声,她扯开衣领仰起头,向对方展示脖子上的那一道甚深的伤疤。 “维兰,我能对你一个连编草帽都要花三个星期的『聪明人』抱什么期望呢?你甚至连给我个痛快都做不明白。现在好了,我回来了,我从地狱里又爬了回来,爬回来找上你!找上你们每一个、將我的家乡化作焦土、將我的乡亲化作残骸的恶魔!” “我是来找你们索命的!” 说罢,巨镰再也无法抑制自己渴望饱尝面前人鲜血和灵魂的衝动,悍然扬了起来! “住手!”维兰以更快的速度向后退去,同时拔出魔杖。镰刃险而又险地在他的面前劈断了桌椅,凿入了地板之中,但维兰的魔杖此刻也已经准备就绪,魔法的光辉隨时都可能带著数不清的魔法飞弹喷射而出,將面前的所有人都穿成筛子。 他忽然咬牙切齿地看向帕蒂娜:“你刚才说,什么?你要找每个人復仇,这其中难道也包括克莱米尔大师?是你杀掉的他?!” 帕蒂娜的脸孔上扭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他是第一个,不管那个老东西在我的土地上鼓捣什么;而你,会是第二个。” “你这个愚蠢透顶的女人!”维兰尖叫了起来,“他是我的老师!我现在的一切都是拜你所赐!我本可以在他的手下成为他最器重的弟子的!他亲口认为我可以成为他门下第一个正式法师——你居然杀了他?!” “瞧瞧我现在,我没有了导师、被人撵出墓城,只能在雷霆城另找一个法师给他当学徒。他根本就不重视我!我的前途,我光明的大好前途全都被你给毁了!你这个泼妇!不可理喻、简直不可理喻!” “你给我去死——” 说著,维兰高举魔杖,在这件魔法物品中早已充能完毕的法术顿时便要隨著他的手臂挥洒而出,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条线条流畅的腿部突然高踢而至,维兰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手腕当即便传来一声骨碎的破裂声。魔杖中的法术一发都没有用出来,就被精准地踢落在了地上。 “啊——” 剧痛此刻才刚刚传来,维兰想要发出叫声,但一对匕首伴隨著方才的踢击紧隨而至,一把划向他的腰部,另一把则是直逼他的下頜。 “我忍你有一阵子了。”阿斯莫突然出手,如同一道魅影在顷刻间便欺身而入,將维兰压制在那里。她微微抬起头来,完全释放出了光亮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情感,但没有任何情感能够比此刻更让维兰感到忌惮。 “你说,谁蹩脚来著?” 一滴鲜血从维兰的下頜处滴落在萨莉丝的匕首上,然而这源於疼痛的片刻清醒,却让维兰突然大笑了起来,下一秒,伴隨著一枚戒指的破裂声,他的身影骤然从原地消失不见,再度现身已是到了门口,在用身躯堵住房门的同时双掌抬起、齐根对其。 “你们这些蠢货!难道以为这样就能伤得了我吗?做梦去吧!尝尝这个,这是我学到的第一个法术——和这座房子一起化为焦炭吧!” “燃sh——” 第52章 沉默之下的处刑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52章 沉默之下的处刑 怎么回事? 燃烧之手,我说燃烧之手! 掌间魔法塑造而出的火光突兀地湮灭在了空气当中,维兰张大了嘴巴,拼尽全力试图喊出那个法术的咒语和名字,但不要说法术没有反应了,甚至就连他,都听不到自己在说什么。 这究竟是怎么——不好! 困惑於自己一向有著百分之八十以上施法成功率、最拿手的法术为何无法奏效的维兰直到此刻才意识到,这或许並不是他的问题。 在那里,一个提夫林修女默默地注视著他。安布蕾尔抬起一只手,如同托举著某样东西,而这样无形无质的东西形状大抵像是一个球体,將整个房间都笼罩其中。 外界的声音无法进入,內部则更是连声音的產生都不被允许,任凭他叫破了喉咙,他的法术也不可能做出丝毫应答。 你们不能这么做!你不能这么做!你是光明教派的牧师,我要去控告你的行为! 维兰此刻的愤怒和不解都已经达到了顶点,但隨他如何叫喊,在维斯珀等人看来,他简直就像是一个最末流的默剧演员,在那里手舞足蹈,表演著连自己都无法逗笑的滑稽短剧。 萨莉丝收起匕首,朝维斯珀等人比了几个手势。 除了安布蕾尔,他们此前从未以这种方式相互交流过,但不知为何,就好像是心有灵犀一般,维斯珀立刻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和凯斯向后退让两步,將剩下的事情完全交给等候这一天已经太久了的帕蒂娜。 她理应享受这一刻。 维兰的目光定定地看著那柄巨镰,儘管此刻他听不见它拖行在地上的声音,而帕蒂娜此刻居然异常地沉默,甚至两片嘴唇之间没有一点缝隙,他也非常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 他要完蛋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算是真正的法师,在如此空间內被沉默术笼罩都是相当危险的,更不要说是他。维兰拼命地抓挠著身后的门板,拍打它、摇晃它、撞击它,然而这扇並不如死耗子酒馆那里一般,內部包裹著铅片的木板此刻却纹丝不动。 就像是它的另一边有一头巨型野猪在堵著门一样! 在维兰的身后,儘管沉默术依旧存在,但他已经听到了一声声丧钟的鸣响,和帕蒂娜的脚步正巧合拍。 帕蒂娜举起了手中的镰刀。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几十年的力气都在这一刻被聚集在了这一击之上。她冷漠地看著面前贴著门蹲坐下来、抬起手求饶的维兰,仿佛是在看一株应该被从麦田中割去的毒草。 巨镰由此挥下。 在沉默术的作用下,没有任何声音因此而被发出来,但所有人都看到,维兰的身躯在一瞬间突然诡异反常地膨胀起来。 下一刻,便是雪崩。 那个曾经被叫做“维兰”的个体在瞬间化作一大片比肉馅还要破碎的残渣,朝著四面八方爆射开去,把所有人都糊了个满头满脸! 至於他身后的那扇房门,此刻更像是一面穿上了足足三层血肉外套! 维斯珀看到,一缕灵光从那片已经看不出人形了的骸骨堆中飘散了出来,被帕蒂娜用镰刀尖端轻轻一勾,便像是被扯碎了般,消散在了空气当中。而在她的镰刀上,第二个名字此刻也被划掉,再也不復之前的鲜活。 不过不清楚是不是错觉,维斯珀觉得,帕蒂娜似乎在此刻看起来变得年轻了些,大约……一岁左右。 这或许是心理作用,毕竟报仇雪恨的確能让人心情舒畅。 不过,这一击也几乎用尽了帕蒂娜所有的力气,当安布蕾尔散去沉默术后,这个裹著灰白色斗篷的女人再也承受不住,在喉头“咯”地一声后身躯摇晃著,缓缓跪倒在了地上。 肉体、灵魂,她一个都没有放过。 帕蒂娜有些想哭,但眼泪对她而言早就已经成为了某种奢侈品,她只能如此沉默而呆滯地坐在那里,看著面前血腥到了极点的场面。 而这,不过是第二步而已。 维兰是造成她的家庭和故乡所有惨剧的直接原因,但他却並不是主凶、甚至连从犯都远远算不上,只是一个忘本的凶恶小人。那个收留他的老法师克莱米尔倒算得上是从犯,但从犯同样不止他一个而已。 帕蒂娜还知道一个名字,那是一个女兽人,正是她主导了对帕蒂娜家乡的整场屠杀,而在她和他之上,还有、还有…… 如果不是那个特別的存在赐予了她新的生命,她甚至连自己需要復仇的人一共有多少个都不清楚,更別提知晓他们的名字了! “这事……不能算完。” 维斯珀嘆口气,走到她身后拍了拍帕蒂娜的肩膀:“的確不能算完,帕蒂娜。我想,我们需要一个解释,一个真正的解释。我们很愿意帮助你、为你排忧解难,但至少,我们得先知道发生了什么才行。” 他之前问过,但当时帕蒂娜没有说,现在恐怕是时候了。 “而在那之前,能不能来个人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房门猛地被打开,野猪震惊地看著包厢里的惨状,望著眾人身上的一片狼藉,他甚至忍不住也抹了把脸,確认血没溅在自己身上。 他也不喜欢维兰,甚至可以说极其厌恶对方的囂张——就连杰诺斯和他说话都没有这么噁心!所以,在发现包厢中打起来之后,他立刻赶走了所有的客人,然后亲自堵住房门,这也是维兰为什么逃不出来的原因。 但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居然会闹成现在这个样子。 维兰人呢?这一滩都是吗?! “老板,请您听我们解释……”维斯珀上前一步,想要说明刚才具体的缘由,但野猪却是打断了他。 “別,我不想听,好吗?我什么都不知道,別把我扯进去。” 他看看明显是最后一个动手者的帕蒂娜,无可奈何地拍拍脑门:“你这姑娘……来第一天我就觉得你不对劲,千防万防啊,你终究还是在我这里杀了人,甚至还给他剁成了臊子。行吧,幸好『血没流到街上』,待会就算守卫来了我也有的说。” 相比於上城区的守卫们眼里不揉沙子,白蜡区和港湾区虽然也不是无法之地,但守卫们的要求已经低了很多很多:“別把血弄到街上”。只要大体上还能保证所有人面子上都过得去,那就也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內。 至於老城区,那地方连守卫自己的安危都保不住,隨它去吧。 “行了,你们几个在这傻愣著干什么?赶紧拾掇拾掇离开我这,我可不想被你们给牵连!”野猪一边朝外面看一边语速飞快地催促著维斯珀等人,“在守卫发现之前,从后门走,可別给我留下痕跡!” 哈,维兰这个目中无人的小混球死了,今天可真他妈是有好事发生! 第53章 进入云顶区的方法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53章 进入云顶区的方法 “维兰是一个叛徒。村庄养育了他,而他在被选中成为法师学徒之后,將一切都卖了出去,作为討好他老师的筹码。因为那个老头子需要一块合適的试验场地,而他当时所知的,就是我的家乡。” 坐在马车中,眾人看著黑野猪酒馆门前正在和守卫们慷慨陈词的野猪,一面听著帕蒂娜讲述她的曾经。 “我们家不是对他最好的那个,也不是最坏的那个,但他谁也没有放过,包括我,”帕蒂娜的眼神变得恍惚,那里依旧没有什么光亮,但至少比之前好上一点,“有某种……我不清楚,或许是神吧,祂拯救了我,给了我能够復仇的力量。而作为代价,除了我要杀的人之外,其他所有为恶之人,也会出现在我的名单上。” 不是每一个都必须,因为那样意味著她可能至少要杀掉见过的人中的一半;但有些恶行不可被忽视,否则那个存在就会收走一切,如同祂给予她时的那般。 “听起来像是把灵魂卖给了魔鬼……”萨莉丝低声说道,“你没有签订什么契约吗?” 帕蒂娜沉默,然后摇头:“我,不会写字的,认识的字也有限。” “我们可以教你,这个不成问题,”安布蕾尔微微一笑,柔声说著,她转头看向维斯珀,“不过说起这个,维斯珀阁下,您有没有想到一个不太常见的类型?我觉得那或许和帕蒂娜小姐的情况有些类似。” “我们光明教派並不设立,但其他六位神祇的信徒们都会……” “事实上,包括光明教派,”维斯珀知道了对方的意思,“你是想说神之刃对吧?和你想的不太一样,如风暴之主、死亡女士祂们反而不太常用这种方式处理问题,而塔扎蒂林和生命女神这些『善神』,则更倾向於用这些秉持神旨的杀手来做些不適合让正常神职人员出面完成的工作。” 维斯珀没有见过这些所谓的“神力刺客”,不过,在当初养父为了让他不再去管那些他见不惯的事物的时候,他曾经和维斯珀描述过他的见闻,其中就包括这个。 “但连光明都尝试用黑暗解决问题,那祂又有多么光明呢?” 幻身灵笑了笑,不再说话。 不过他对於安布蕾尔的判断基本是认同的:帕蒂娜,看起来很可能就是一位神祇所选中的传旨者。不过这位神祇显然不如七神那般光明正大,所以使用这种手段倒也可以理解。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凯斯发出声音问,“说实在的,维斯珀,我还以为你应该会阻止帕蒂娜,毕竟那个维兰可是能带我们进入云顶区的,现在他被打爆得比流浆体还流浆,就算野猪帮我们摆脱了守卫,咱们要怎么进法师塔呢?” 维斯珀变身肯定是不现实的,他们试过这个了,云顶区的守卫轻易就能认出他来,教派的绝罚標誌不是那么容易被隱藏的。 “所以,我们可以换一种思路,”维斯珀忽然朝凯斯微笑了起来,这让擬身怪下意识地感到一阵不祥的预感,“活人咱们是偽装不了,但如果偽装的不是个活人呢,凯斯?你不是也已经见过他了吗?” 有血有肉的活人它变形不了,但是它可以变死物啊,至少外表是死的那种,比如……一具石像。 …… “驾!让开、快让开!”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一架马车在紫杉区內横衝直撞,直奔通往云顶区的街道而至,在看到守卫的时候,驾车的人非但都没有尝试减速,反而一边朝守卫们大喊著“让开”,一边將车驶得更快了! 云顶区的守卫们人都要傻了,多少年了,还没有人敢这样闯卡!难不成他们就要体验一把將箭袋清空的感觉了? 发现了这一情况的狮鷲骑士从天空中闻风赶来,地面上的三四个守卫没有一个想要去报信,全都端起了手中的重弩,开始瞄准面前的马车,然而就当他们准备进行合法的射击时,一个砖红色的姑娘却突然从马车的窗口里探出头来,挥舞著手臂阻拦守卫们的行动。 “等一下、不要射击!帕蒂娜,快停下!” “等等,我认识她!这是安布蕾尔!” 一个守卫连忙放下了手中武器,同时伸手去拦其他的同伴,这名守卫也是一个提夫林,而维斯珀等人选择的这个通道,正是几天前安布蕾尔晋升时所出入的地方,其他守卫也认识这位提夫林牧师。 只不过如果没有同伴阻拦的话,他们是否会放弃“正当防卫”就不太好说了。 马车在通道前漂移甩尾,差点將半个身子都探出来的安布蕾尔给甩出车厢,这让她跳下来的时候止不住地埋怨帕蒂娜:“让你快点不是这种快——这可实在是太危险了,咱们差点就都要没命!” “安布蕾尔修女,”那名提夫林守卫示意同僚们稍待,他快步走向马车,“我必须要询问一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您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闯云顶区,而且还是带著一架马车?” “不是带著马车,我的同胞,”安布蕾尔嘆了口气,主动打开车厢,给守卫看那件最引人注目的东西,“我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他。” 那是一尊人类男性的石雕,从它表现出来的情绪和动作上看,它绝对不是自愿变成这个样子的,而事实上,这个石雕所表现的角色、或者说它本人在云顶区並不让人感到陌生,因为它那怪异而刻薄尖酸的脾性,几乎可以让每个地位不及他的人都平等地厌烦它的每一次呼吸。 这个不久前才成为杰诺斯大师跟班的法师学徒,就是维兰。 此刻他保持著那副滑稽而丑陋的姿势,静静地躺在车厢里,周围还有好几个看守著它的平民——如果不是他们,守卫此刻肯定会感到愉悦,因为这样的话,那车夫刚才的漂移绝对会把它给撞成碎块。 而现在,他不得不有一个问题要问安布蕾尔:“修女,您怎么和这个傢伙在一起——他又怎么了?” 第54章 希尔维娜的法师塔博物馆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54章 希尔维娜的法师塔博物馆 “……我不知道,” 安布蕾尔嘆气,她不擅长说谎,不过好在维斯珀对此早有准备,她也不必为此烦心。 “这位法师去了白蜡区,大人,”维斯珀代替她回答了问题,“我们当时都在一个酒馆喝酒,就听到了一阵……魔法的声音,天可怜见,我们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当我们赶过去的时候,就看到了这具石像正在那里,而这位小姐——” 他一指萨莉丝:“她在尖叫,她嚇坏了,我们好不容易才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石像,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们赶紧寻求帮助,诸神保佑,我们遇到了安布蕾尔修女,她说她能够帮助我们……” 守卫听著维斯珀的话语,颇为不耐地走了个鼻音:“这可不是什么法师,他就是个蹩脚的学徒而已,不然也不会把自己给石化——你们是真的不应该管这档子事,就让他死在白蜡区好了……我不是说您,修女,您天性善良。” 提夫林守卫犹豫了一下,他觉得还是应该儘可能趁著维兰那张破嘴发不出声音的时候儘可能难为一下他,於是看向眾人:“等等,你们说这是一个法师,但是安布蕾尔修女並不是亲眼见证者,我得確保你们没有利用她善良的心地——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他的身份吗?” 证明?这倒是让维斯珀有些挠头:维兰原本的那件斗篷和他自己一样被帕蒂娜劈成了碎片,凯斯只是在变形的时候將其一道变了出来,这是它身体也是石像的一部分,要怎么用来证明呢? “我在现场找到了这个,”萨莉丝在此刻忽然从腰间拔出了一样东西,那是一根小臂长短的细木棍,“这是这位法师当时掉的,能不能作为证明?” 那根连一个魔法都没有激发出来的魔杖? 维斯珀和安布蕾尔不约而同地愕然看向萨莉丝——这姑娘是什么时候又“顺手”了一次?他们都没有注意到! 魔杖当然是维兰身上掉的,事实上,还是她给人家一脚踢掉的! 见到这根魔杖,守卫再也没办法阻拦了,他长嘆一声恶人长命,朝他们摆手,示意將车厢门关上。 “行吧,你们可以通过了。去找他的导师杰诺斯大师,他的法师塔在那边,有著橙色尖顶,门口有两只石像鬼看守的就是。” 提夫林守卫说完后,转身去向他的同僚们解释了所有的经过,对於一个烂人得到了这样的帮助,其他守卫也颇感无奈,但这事他们也没有办法,只能走到了道路两侧,放任这架连紫杉区都不应该进入的马车堂而皇之地驶入了雷霆城最高档的城区之一。 在这个几乎完全由法师和顶级人士组成的区块中,维斯珀等人就像是一颗微不足道的沙砾一般,渺小而毫无存在感,甚至就连身后天空上的狮鷲骑士都不再跟隨他们,放任马车一路向前驶去。 在这里,几乎每一座看得见和看不见的建筑都有数之不尽的魔法和其他神奇存在守护著,根本不需要常规的守卫来保护,如果有人想要自寻死路……那就去吧。 不过维斯珀他们不是来找死的。他们要去的地方,是这里可能是唯一一处向所有人开放的场所,没有守卫、没有拒人千里之外的防护魔法、也没有能够把人生吞活剥、骨头都不剩下的怪兽。 希尔维娜的法师塔博物馆。 这座高耸入云的尖塔能够比它周围其他所有同类建筑都更好地詮释云顶区为何而得名,它的高度完全超出了下城区、甚至紫杉区建筑的极限,顶端直透云层,根本无法確切知道它究竟有多高。流线型的塔身上环绕著碧蓝色的能量流动,玄奥的符文点缀在大理石柱和华丽花窗周围,作为一部分枢纽节点维繫著建筑能量的流转。 而当看到那正门口高达十米的宽广台阶的时候,帕蒂娜简直看傻了眼。 “我家的房子都用不了这么多石料,”她喃喃地道,“这法师得爬多久啊……” 难怪她杀的第一个仇人,那个老法师那般苍老。天天这么爬上爬下可没人受得了这个。更別说里面了,这么高的塔,里面肯定也有不少台阶,帕蒂娜觉得如果住在这里的法师哪天有兴致数台阶的话,怕不是单靠这个就能让自己睡得比死猪都香甜? “一般来说,法师是不需要爬台阶的,”凯斯从车厢里发出声音,“我们到了?我能不能不保持这个姿態了,这可实在是太难受了!” “我不太確定,凯斯,”维斯珀从窗口探头向外附近张望了一番,“没有狮鷲跟著我们,但这里还是有不少人的,我们要怎么让你进去呢?我可以变形,要不你还是变成箱子,我们假扮成运输工人什么的……” “別、千万別这么做,这可不是在外面!”凯斯连忙阻止了维斯珀,“还记得狼门城的那位大法师吗?给自己眼睛上恆定真知术的那个?我们最好把这里所有人都当成他来对待,真诚才是必杀技,偽装反而会让他们起疑,平白招惹麻烦的!” 萨莉丝摘下了兜帽,显露出自己阿斯莫的模样:“你是说像这样?一个提夫林、一个阿斯莫、一个看著就知道是乡下人的人类、擬身怪还有幻身灵?我们这样大摇大摆地走过去,他们不把咱们给当场毙了就是圣人了吧!” 反正紫杉区和云顶区街口的守卫肯定会这样做的,下城区那些帮派的地盘基本也是一样! 擬身怪“砰”地一声变身回来,向萨莉丝挥舞它的偽足:“你是法师我是法师?我跟你说,干我们这行的,越奇怪就是越正常!那些不是施法者的守卫反倒才是最难缠的,只要咱们想办法进来了,那就想怎么样都行!” “而且你可是神裔,我和维斯珀都不怕你怕个什么?再者说了,咱们这又不是去干什么坏事,参观个博物馆而已,了不起他们把咱们抓起来拘押个三天?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如果被抓起来的话,她的窃贼生涯大概也就完蛋了吧。 萨莉丝一手扶额,求助地看向维斯珀,希望他能够帮著说些什么,然后她就听到了幻身灵的建议: “你说得对,这可真是个好主意,老朋友,咱们就应该直接走进去!” 第55章 墨元素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55章 墨元素 於是在这天的晚饭时分,平常习惯会在用餐过后出来、在博物馆附近散步的法师们便看到了这样一支神奇的队伍:一个幻身灵堂而皇之地用本来面目走在前面、一个提夫林和一个阿斯莫对称地跟在他的两侧,后面则是个一看就没什么见识的人类女性,而在他们的脚边,还有一个跳来跳去的、箱子形態的擬身怪。 这种队伍组合可还是挺少见的哈。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这些人在向眾人看了几眼后,便別开了视线,各自继续自己的事情。 萨莉丝甚至觉得这样的对待是否有些过於漠视了——他们至少应该多看几眼吧! “哈,多看几眼?他们可没有这个余兴,”凯斯在这里乾脆连说话都实现自由了,对於法师来说,擬身怪会说话同样也算不上是什么新闻,“他们各自都有各自的研究和课题、再不就是有更重要的、价值几百万金幣或者几万条人命的事情要考虑,才没时间注意咱们呢。” “走吧,我已经等了太久啦!” 和那些云顶区的居民对他们的態度不同,帕蒂娜则是用好奇而不太礼貌的眼光不断观察著周围每一个路过的生物——是的,生物。 这里的法师的確大多数都不用爬楼梯,他们悬浮起来、或者开传送门往返於在她看来只有“几步路”的距离,而採用类似方式行动的还不仅限於人类、精灵或者矮人之流,在这里,甚至就连条狗都能原地传送! “你可別把那玩意当成狗了,”凯斯恰巧看到了帕蒂娜的视线,提醒道,“那玩意是闪现犬,正宗的妖精种族,比起和狗,它们和维斯珀更像是近亲。” 走在前面的幻身灵转过身来:? 虽然他也的確属於精类而非类人生物种族……但这能一样吗! 维斯珀立刻过去试图抓住凯斯,但这傢伙在这时候却滑溜得可怕,而比没能抓住它更让维斯珀感到扎心的是,那边那只闪现犬居然朝著这边吠叫了两声,然后意义明確地摇动尾巴趴在地上,向他发出了邀玩的请求! 他绝不承认自己和它有什么近亲关係! 在吵吵闹闹间,漫长的爬楼梯倒也显得没那么难捱了,而当他们站在那能够让最巨大的巨人也可以昂首挺胸通过的大门前的时候,凯斯也终於见到了它心心念念的那位传奇法师:希尔维娜。 大厅之中,一方巨大的黑色水池被开凿在那里,而精灵法师十米高的雕像则矗立於水池正中央的台座上。她身披一袭红底镶金边的大衣,里面则衬有黑色的服饰,金髮在脑后高高竖起一个马尾,露出尖尖的耳朵。一只让维斯珀等人都颇为眼熟的钢笔正被这尊色彩鲜明的雕像持於左手,她的右手则托著一张羊皮纸,作出在书写什么的姿势。 而在它的周围,有无数黑色近似於液態的小生物从水池中飞出,在雕像周围徘徊流转,似乎是在为它做清洁和保养工作。那或许是某种元素生物,但维斯珀却认不出来那些是什么。 当维斯珀试图靠近的时候,其中一个元素朝著它飞了出来,在幻身灵下意识想要避让之前吐出一份完全由墨水构成的宣传单,上面写著在博物馆游览的注意事项,而就在维斯珀注意力被转移的这阵工夫,那个小小的存在又重新飞回到了它的女主人身边。 这是…… “很奇特吧,”一个声音忽然从维斯珀的身后响起,他转头看去,发现说话的是一个衣著考究的贵族青年,他此刻正站在维斯珀身边,颇为迷醉地打量著前方,“那是希尔维娜大师自己培育出来的『墨元素』,即便是来过这里很多次,也很难不惊嘆於她的创造力。在她离去后,这些小傢伙不离不弃,承担起了整座博物馆的绝大多数工作,直到今天。” “看起来像是那种水元素,”维斯珀点点头,“没有人试图影响它们吗?毕竟希尔维娜大师已经离开了近百年,她应该也不会介意有人『借』几个墨元素去研究研究吧?” 这话大概是暴露了自己在这方面知识甚少的问题,因为维斯珀看到对方用一种嘲弄的眼神审视了自己一番,然后开口道:“朋友,你不是本地人吧?你难道不知道,云顶区几乎所有的法师都尝试过这件事情了吗?但是他们就算使出浑身解数,也没法从这里带走任何一个墨元素。而如果想要强行使用武力的话……嘿嘿。” 他伸手指了指那完全是黑色的水池:“你以为这是水、或者墨水?我见过有人在尝试生瓜硬扭后,从里面跳出来八个同样由希尔维娜大师培养出来的墨巨灵!那玩意可比一般的水巨灵还要强大!” 贵族青年说著,一脸崇拜地仰头看向精灵法师的雕像:“我认为,全世界的施法者就应该像这样,只有成为了如她一般的人,才能称得上是施法者!” 他说话的声音不低,让周围同样也是来参观的其他人都纷纷不满地侧目而视,但当看清楚他是谁后,这些人又都转过头去,权当刚才无事发生。 算了,反正要是以希尔维娜大师作为標杆的话……也没什么好反驳的。 “说起来,她似乎是个左撇子欸。” 在贵族青年自我陶醉的时候,又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惹得他不满地转过头去,却第一时间没看到人。 “谁,谁在说话?” “你往下看看呢?” 青年低下头去,这才发现在他脚边站著的,是一个只有他膝盖高的箱子形態的擬身怪。凯斯此刻也在打量著希尔维娜的雕像,不过关注点显然有些奇怪。 “一个擬身怪?”他不屑地摇了摇头,“唉,这难道不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吗?希尔维娜大师是眾所周知的左撇子,但即便如此,她依旧能够写得一手漂亮的书法,而且这丝毫不影响她在法术上的造诣。你是和这个幻身灵一起的吧?唉。” “你的主人至少还能关注一下重点,我们都认为,希尔维娜大师將她的大量成果都放在了墨元素中,所以它们才会有著比寻常元素生物更加多变而强大的力量,而你?你居然关注她的惯用手是左手还是右手?” “因为我想要变成人……”被嘲笑的凯斯不免爭辩几句,但这却引来了贵族青年乃至周围所有人的哄堂大笑。 眾所周知,擬身怪是不能变成生物的! 他们专注於凯斯那不切实际的梦想,以至於完全没有注意到,凯斯正慢慢將躯体蠕动到了墨水池的边缘,试探著伸出偽足,触碰到墨池的液面。 一圈圈涟漪登时隨著它的动作而荡漾开来。维斯珀只感到自己的圣徽似乎再度传来了一阵温热的感觉,下一刻,一只没有定形的小型“墨元素”忽然从墨池中飞了出来,跳一跳,跳到了凯斯的身上,以一声微不足道的轻嚀,打断了大厅中所有的声音! 在云顶区如此之多的法师都尝试过的情况下,它选择了……一只擬身怪! 第56章 不存在的楼层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56章 不存在的楼层 “嘿,你在干什么?!”贵族青年几乎跳了起来,“赶紧把你的偽足给拿开,墨池不能隨便触碰,你想要连累我们一起被……” 他的喊声戛然而止,因为包括他在內的所有人都发现,墨池根本没有如以往那般因为人的主动触碰而活跃起来,恰恰相反,它表现得异常平静。 就像那个安安静静趴在凯斯身上的墨元素一样。 可,这怎么可能呢? “或许是因为擬身怪的本质和元素生物有一定的相似之处吧,”一个恰巧携妻子一同游览博物馆的学者摩挲著下巴,低声揣测道,“但这依旧很难解释。墨元素已经被研究证实它们先天亲近智力较高的个体,而通常的擬身怪显然不足以达到此要求……” “那如果是一个会说话的擬身怪呢?” 他的妻子语气温柔地问,眼神中充满了对学者的孺慕之情。她很年轻,比学者要年轻差不多三四十岁,事实上,她在早年也是这位学者的学徒。 学者微笑起来,他拍了拍妻子挽著他的手背:“亲爱的,擬身怪学会说话的確很不容易,但和我们这些法师相比还是差得太远了。就连那些比我还要博学多才的人物都无法从这里带走哪怕一只墨元素,区区擬身怪又怎么可能做得到?” “瞧著吧,或许就像我的推论一样,这个墨元素个体只是亲近和它相似的生物罢了,它依旧会留在墨池附近,如果擬身怪离开范围,它也就会……” 学者话音还没有落下,维斯珀等人便已经不再停留於雕像附近,朝著前方继续走去。凯斯自然跟隨著他们,而那个墨元素,竟是毫无离开的意思,依旧安分地趴在凯斯体表。 但这个距离应该已经是极限了! 一旁的贵族青年早已看傻了眼,张口结舌地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而那学者的心中也不由得发出一阵吶喊。 会不会是墨池今天晚上出了什么问题? 一念及此,学者立刻快步走到墨池前,隔空用手指勾画出一道符文,那通体由蓝色辉光构成的能量没入池中,如同凯斯的偽足般掀起片片涟漪。 一个墨元素从里面跳了出来,落在学者的肩头,这立刻引来了一片喝彩之声,学者的妻子没有说话,只是那眼神几乎要滴出水来。 不过她了解自己的老师,这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接下来才是他真正要测试的东西。 果不出所料,在墨元素跳出来后,学者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了起来,他不断在空中刻画著符文,將那些剥离出来的纯粹奥术能量用以餵养肩头的墨元素,同时面朝墨池、一步步向著维斯珀等人的方向倒退过去。 一步、两步、三步……十步。 “啾”! 他肩头的墨元素再度发出一声没有切实含义的响声,一跃而起,重新跳回了墨池当中。 上次他尝试的结果是九步,上上次是十二步,基本差不太多。到了他这个年纪,再想有突破性的进益还是太困难了。 他的妻子取出手帕,为他擦拭已经见汗的花白鬢角,她明白这就是她老师实力的极限了。作为一名专精於防护学派法术的法师,他虽然也很想要得到一只墨元素,作为自己能力的证明,但彼此间的相性还是要差上一些。 希尔维娜大师已经离开了八十个年头,研究早已证实,墨元素最亲近的法术是变化类,咒法与惑控次之,再次是塑能魔法和幻术魔法,防护学派以及预言学派在引诱墨元素方面几乎没有什么优势——倒也不至於如死灵学派魔法般,一出现就引起墨元素的抗拒乃至反击就是了。 不但如此,她还知道现如今对墨元素的劝诱最好的记录保持在某位年轻的精灵法师名下,他是某个精灵家族未来的家主,也一直被称为是最有望继承希尔维娜大师衣钵的人。 他的记录是三十三步。 大约是……那只擬身怪现在,和墨池距离的三分之一。 在场的其他人此刻也已经反应了过来这点,场面立刻变得骚动了起来,其中不信邪的爭先恐后地扑到墨池旁边,想要自己也试验一下,而那些机灵的,则是意识到自己甚至比不上那位学者,偷偷溜了出去,去找那些向来有志於此的法师们。 而这些,维斯珀等人都看在眼里。 但是这些和他们有什么关係呢? “让我看看……咱们应该去二十三层,那里有希尔维娜大师最常用的一个实验室。” 大法师的高塔自然是不会让访客们爬楼梯的,眾人站定在一处升降台上,隨著周围力场闭合,一串代表不同楼层的符號出现在他们周围,而按照升降台中央的说明装置描述,维斯珀觉得二十三层是他们最应该去的地方。 那份手札,凯斯声称其为第八份,而之前的七份如果存放在塔里的话,那么希尔维娜最常用的实验室无疑是可能性最大的地方。 对於维斯珀的这一判断,其他人当然不可能有异议——大家都是第一次来,去哪里不是一样。 然而就在维斯珀打算用法力点亮对应楼层的按钮时,那个方才一直趴在凯斯体表,如同睡著了一般的墨元素却是忽然发出了一阵细微的响动。它从擬身怪的箱盖上弹跳而起,在维斯珀指明楼层之前,如一滴飞溅的墨汁般落在了魔法力场之上,化作一块不起眼的污渍。 它並没有影响任何一个已知的数字,但顷刻间,升降梯立刻感应到变化並启动运转,將它的乘客们全都高高地拋了起来! “这是个陷阱吗?!” 维斯珀听到了一旁萨莉丝显得有些慌乱的喊叫声:“它检测到了我们是伙贼,所以把打算把我们抓住关起来?!” 她的话语显得格外失真,仿佛周围的空间都被扭曲了一样,而很快,维斯珀便又听到了凯斯的回应: “这里只有你一个人是好吗?!显然这是那个主动跟上了我的墨元素,是它影响了升降梯的运行,它要把我们送到——” 咣当—— 一声金属基座和岩石地板的猛烈碰撞,站在上面的维斯珀在这一刻感到自己的脑浆都好像要摇匀了,他整个人都因为在失重后突然的復原而扑倒在地上,全身上下的关节纷纷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他的同伴们和他相比都好不到哪里去。状態最好的一个莫过於是帕蒂娜,她也是唯一还能在这架升降梯停稳后还能保持站立姿势的人,只不过脸上褪去了三分血色;而另外一个则是凯斯,擬身怪在如此的“传送”中被震盪得完全无法再保持原来的箱子形態,变成了真正的一滩烂泥。 但由於这就是它的真身,所以倒也很难说有多糟糕。 不过相比之下,现在更重要的一点是……他们现在,究竟是在哪里? 第57章 法师塔里的起居室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57章 法师塔里的起居室 周围的环境昏暗无比,地上的灰尘累积了厚厚一层,恐怕足有八十多年没有人打扫清理。在爬起来后,维斯珀等人不得不小心翼翼、放轻脚步,免得將自己淹没在周围的灰尘当中。 但如凯斯这种就没有办法了,它的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道路,看起来就像它是被雇来清洁的一样。 “所以,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擬身怪伸出一条偽足,让墨元素得以落在上面:“你总不能真的是让我来清洁打扫的吧?” 安布蕾尔点起光亮术,在看清楚这里的情况后,眾人不由得都感到了一丝微微的惊讶。 这里的空间大小比一层的大厅要小得多,確切地说,这里只是单独的一处房间。而更加確切地说,这里,是一间臥室。 一张单人床、一套梳妆檯、一只大衣柜,以及一张书桌和一把木头椅子,除此之外,陈设再无他物。 或许是因为这里曾经的主人是一位大法师的缘故,因此所有的东西都保存得尚算完好,如果將这里重新打扫乾净的话,任谁都看不出这里曾经被空置过將近一个世纪的时光。 而那只墨元素就在这里漂浮了起来,发出一阵轻微的响动,指引著眾人,一路飞到那张书桌前,然后落入了某个容器当中。 那是一个打开的墨水瓶,里面插著根羽毛笔。不过由於时间太久,里面的墨水已经凝结得比石头还要坚硬,和羽毛笔融为一体,任凭墨元素如何撞击、濡湿,都几乎不可能將其重新变回原来的样子。 “这是你的朋友吗?”安布蕾尔见状,不由得微笑了起来,她抬手伸出指尖,一股涓涓细流注入了墨水瓶中,將其灌到八分满,然后操纵著那些水流在瓶子中缓缓摇晃搅拌起来。 而在另一边,帕蒂娜则不知在哪里找到了一套扫除工具,居然真的开始给这里打扫灰尘。 他们难道是什么清洁工吗? 维斯珀懵然地环顾四周,他转过头去,发现周围的壁灯里此刻也都被塞满了灰尘,无害的旋风在他手上凝聚,再將里面的灰烬去除后,露出里面一根根由臻紫石英打造的蜡烛。 这种蜡烛每一根都价值不菲,但论燃烧照明的本事,它们甚至都不如永燃火把,它们最大的作用,就是散发出特別的香氛,帮助周围的施法者快速进入冥想等精神集中的状態、或者使普通人安心乃至安眠。 看来,就算是精灵也会失眠啊——或者应该说是难以“出神”? 精灵四个小时的高效休息可以抵偿其他种族的八个小时,那么反过来,精灵少休息一个小时,是否也相当於其他种族失眠了两个小时? 隨心作想著,维斯珀隨手將它们递次点燃。一阵令人舒適的气息立刻充盈在了肺腑之间,在紫色的烛光下,整个臥室都笼罩在了一片梦幻般的氤氳当中,透著令人安心的气息。 不过他为什么也下意识地就开始打扫这里了?大概是因为想起了在神殿中的生活? 维斯珀不甚清楚。不过他看到,萨莉丝此刻倒是束手束脚,全然没有了之前在死耗子酒馆里的轻车熟路,而凯斯则是打开了那扇大衣柜,里面的魔法灵光闪烁了一下,里面满满一柜的各式服装便都像是活了一般自己“走出来”,尽情地摆出各种姿势,向眾人展示著自己。 如果里面全都是外套倒也还好,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嘿,凯斯!你別隨便乱翻——”萨莉丝下意识地叫了起来,紧接著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我差点忘了,你是个擬身怪,对吧?” “嗯哼?”凯斯发出一阵嗡鸣声,“不然呢,你与其说我,倒不如说维斯珀。” 当萨莉丝顺著凯斯的偽足指向看去的时候,她正巧发现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孔正在回望她,甚至连声音语气都和她一模一样: “有什么事吗?” “你再敢顶著我的脸,我就跟你绝交!”萨莉丝尖叫了起来,扑向维斯珀,“赶紧给我换下来,我不管了还不行?!” “哈,我要这套。” 那一边,凯斯满意地从里面抽出了几套服装:“和外面的雕像一模一样,等我哪天要是真的变身成人了,我就要穿这个!” “那你是不是还要把自己捏成和希尔维娜大师一模一样?”维斯珀费力地扳开阿斯莫伸过来的爪子,將容貌重新恢復成原样,“然后你就可以被外面那些法术抓起来了,吊著打。” 维斯珀敢说,希尔维娜的拥躉在雷霆城至少有两三成甚至更多,如果凯斯真的这样干,它的下场一定会很惨。 “你真这么觉得?我可不这么想,”凯斯哼哼著將那套大红色的外套塞进自己体內保管,“瞧瞧我现在,我有希尔维娜大师的手札、衣服、钢笔、墨元素,甚至还有一个意义不明的二十面骰子。等我变了身谁还分得清我和她啊,你说是不是,墨元素?” 经它这一提醒,眾人这才想起来,他们来到这里可都是因为那个墨元素的突然动作,结果它一头就扎进了墨水瓶里,现在好像还没出来呢! “安布蕾尔,那瓶墨水——” “你们自己看吧。” 提夫林牧师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再继续操控什么,而在桌子上,那只墨元素此刻膨胀了数倍,身体將整个墨水瓶的每一处缝隙都填满,再也容不下任何东西。显然,它已经完全融化並且吸收了里面的墨汁。 “吱呀!”它发出一声有些让人牙酸的尖叫,两团黄色的光点如眼睛般浮现了出来,紧接著是它的两只如凯斯偽足般的触手,它兴奋地去抓和它同样存在於墨水瓶里的那根羽毛笔,然而还没有碰到,后者便断成了三截,然后迅速化作了一小撮灰烬。 它已经存在於这里八十年了,又经过刚才的一折腾,此刻再也不堪重负,彻底消失在了墨元素的指缝中——如果它有的话。 元素生物顿时发出一阵如同老朽般的嘆息声,眼中的光亮也隨之黯淡了下去,显得尤为可怜。 “他是想要写些什么?”维斯珀突然反应过来,將手伸向凯斯,“那根钢笔,我应该可以修復它!” 第58章 精灵法师的宝藏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58章 精灵法师的宝藏 凯斯当即將那根已经坏到不能再用了的钢笔拋给了维斯珀,不过对此,其他几人却还有些疑虑。 “你还能修復一位魔法大师的遗物?”萨莉丝不由得质疑道,“安布蕾尔也能使用修復术,但我记得她说……” “无法修復其中的魔法效应,”维斯珀点点头,但依旧將钢笔拢在手中,“不过反正它都已经坏到不能用了,让它重新作为普通钢笔也没什么不好的——我说的对吗?” 他这话是衝著墨元素说的。考虑到它过去的主人,维斯珀使用了精灵语。这个元素生物虽然看起来並不会说话,但是却能听懂,它立刻兴奋地朝维斯珀点头,同时伸出它的两只触手,做出隨时准备接笔的模样。 它看起来的確只是需要一个书写的工具而已。 修復术的光芒在维斯珀掌间兴起又消退,当他打开手掌时,那只钢笔看起来已经和寻常的样式没有了任何区別。当他將其递给墨元素的时候,后者立刻钻入了钢笔內部,紧接著这支已经褪去了所有神秘色彩的钢笔便在它的带动下飘浮了起来,朝著书桌的某一个角落如箭矢般笔直刺去! 咔噠。 眾人都听到了一声轻响,隨著钢笔被弹开,滴溜溜在空中旋转数周后,重新落在凯斯身上,一个小小的暗格从书桌上被弹了出来,里面露出了,却是一沓写满了字跡的羊皮纸。 和从死耗子酒馆那里弄到的不同,这一份保存得相当完好,没有任何破损和缺失的痕跡,凯斯连忙將其弄到偽足中,仔细感受上面的內容。 “没有错,这是第七份!”片刻后,凯斯兴奋地叫了起来,同时高高举起钢笔和那捲手札,“我明白里面的內容是什么了,这上面记载著希尔维娜大师诱导水元素和土元素杂糅异变、然后进行筛选培养的全过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而第八份,虽然里面的內容依旧缺损了太多,但显然是递进的关係,她的最后一次出海,恐怕就是为了培育出更加优秀的人工生命体!” 擬身怪激动万分地缠卷著它们:“你们知道这东西有多珍贵吗?该死,你们没有一个是法师!或许我应该把这东西透露给外面的人。在他们还在那里爭论如何將有主的墨元素带走的时候,我已经找到了製造生產它们的方法!他们会嫉妒到发疯的!” “是『我们』,擬身怪先生,”萨莉丝叉著腰,“而且说真的,这其实是你钢笔里的那位墨元素小朋友的功劳,如果不是它的话,咱们可无论如何都是进不来的。” 阿斯莫的提醒让凯斯稍稍冷静了少许:“你说的对……的確、的確如此,或许我应该看看如何弄明白它说的话,弄清楚它为什么会选中我、选中我们。它显然是有智能的,让我找找,这上面希尔维娜大师应该会记录和它们沟通的方式……等等?” 凯斯的形態忽然僵住了,仿佛它把整个体表都凝固成了一整块石头般。 “什么叫做……『如前文所述,泥怪类生物的可塑性极其有限,能够超过预期標准者不足万一。其价值仅高於……擬身怪?』” “『扩展擬身怪变形可能性代价过大……实验已封存。』” 代价过大。 那岂不就是说,希尔维娜真的曾经做过这种尝试,而且她还成功了!至少成功了一次! “那岂不就是说,你变人有希望了?” 就连帕蒂娜都凑了过来,她也听明白了这个意思:“不过代价过大,会花很多钱吧?” “为了达成我唯一的梦想,我不在乎多少钱,帕蒂娜小姐!”凯斯语速飞快,它的体表变得仿佛烧红的烙铁一样,表现著它內心的激动,“一定是更前面的几份手札……第六份、不,更可能是第五份,中间她穿插了至少一次对於泥怪的实验。维斯珀,我们一定要找到它!” 很难想像一只素来以行动笨拙而闻名的擬身怪居然可以做出“上躥下跳”的这种动作来,维斯珀等人不得不花费好大的精力才將凯斯堪堪安抚下来。 “放心,我当然会支持你,就像你一直以来支持我那样,”维斯珀轻笑,“不过总是要一步一步来,凯斯。別忘了希尔维娜大师可是经歷了两三百个世纪才完成这些的,即便我们踏著她的足跡去追寻,这个时间也不会太短,心急反而容易远离了目標。” 维斯珀的劝说总是很有效果的,尤其是对凯斯而言。擬身怪果然镇定了下来,慎而又慎地將已经得到的两份手札放入体內,连同钢笔也一道放好。 “你说得对,维斯珀。我想我可能需要先弄清楚手头的东西,最好能够搞定第六份手札可能会出现在哪里。然后,我需要更多的法术、更多的法力。这两份手札得到了容易,但剩下的就不好说了。” 总不能每一份手札都有“死耗子”或者墨元素送上门来吧。 “你能这样想就太好了,”维斯珀点点头,“那我们还是去二十三层吧,还有二十层,升降梯上的指引说明写著,那是希尔维娜大师的私人图书馆,我认为那里可能有我需要的东西。” 一个大法师的图书馆规模肯定不会太小。希望能够在时限到来之前找到他需要的东西吧…… 维斯珀一面说著,一面站起身来准备向升降梯走去。然而,就在他路过书桌的时候,上面码放著的一本书册,却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在之前尘埃笼罩的昏暗之中,它和其他的书本没有任何区別,然而当帕蒂娜拭去了上面的灰尘、维斯珀点亮了那些臻紫石英壁灯的时候,那本书,却显示出了不同的特质。 它依旧是一份书册,不多也不少,但它纸张的材质,却呈现出了一种奇特而苍凉的灰黄色色调。 这不是任何正常的纸张能够表现出来的。 一种莫名的悸动感染了幻身灵的心神,他抬手示意同伴们不要著急离开,旋即伸手將那本书从书架上抽了出来。在封面上,他看到了两位容貌肃正的君王,维斯珀確信,这个世界上从未有过这两个人物。 和那本《魔邓肯的卷册》一样,这本书很可能也是世界封闭之前的遗留。而且比安布蕾尔借阅出来的那本更好——它不是手抄本,而是一份原典。 维斯珀的目光落在了封面上,那里有著它的名字: 《荒洲探险家指南——艾桑椎亚眾神》 第59章 暗示术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59章 暗示术 荒洲是什么地方,维斯珀无从知晓;艾桑椎亚对他来说更加是一个不知所谓的音译名词,然而当他翻开它后,在那眾多的正神和叛神之后,维斯珀却找到了一些不属於二者任何一类的名字。 瑟莱图斯、德西拉特,基本都是维斯珀未曾听说过的名字,其后面的名號也同样十分陌生,比如德西拉特被称为暮光凤凰。但是,在这些名號里面,一个名字以它无可辩驳的吸引力摄取了维斯珀的视线,让他紧紧地盯住它,移不开半寸目光。 旅者。 旅者! “混乱驱动著进步,而这种变化使我们强大……”或许是因为年头太过久远,也或许是因为这本书册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上面的字跡不知为何有些斑驳不清,维斯珀只能竭尽所能地去辨认那些细节处的小字。这並不容易,但即便只是他读到的部分,也足以让他感到越发心惊! “啪”地一声,维斯珀快速將书合上,同时放回了原位。 “旅者?”他询问道,想要知道这位不止在一个世界显露踪跡的存在是否就在他的身边,注视著这一切。 没有回应。 维斯珀又叫了两遍,但结果並无不同。看起来,祂似乎是忙於其他的事项,以至於无法及时回应维斯珀的呼唤。 这倒是神祇正常情况下的反应,维斯珀对此並不惊讶,事实上恰恰相反,或许,他可以利用这一点。 倒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作为一个信徒,他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安布蕾尔,你懂得如何施展暗示术吗?” 提夫林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莫名其妙,但她还是点了点头,並且走了过来。 “我需要你帮我个小忙,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內,每隔八个小时,我需要你通过暗示术帮我加深几个印象……直到某一个时刻为止。” 维斯珀没有解释原因,但在听完他的要求后,提夫林难免露出了一丝怪异的神情,但她还是如维斯珀所愿地做了。伴隨著一阵粉红色的光辉闪过,维斯珀的瞳孔於放大后骤然收缩一下,然后重新恢復了正常。 “走吧,你们还在等什么?”维斯珀看向其他人,“我们至少还有两个楼层要逛呢。” 维斯珀究竟让安布蕾尔做了什么? 没有人知道,不过萨莉丝等人很快便忘记了这一点,因为和这些不足掛齿的小事相比,这座博物馆可实在是太——大了! 当眾人来到真正对公眾开放的楼层的时候,他们只觉得这里的空间似乎和外面的建筑规模是完全不相匹配的,至少扩大了三到四倍!一处处巨大的实验室中分別呈现出各种光怪陆离的场面,这里每个门口都驻守著一名构造体魔法僕役,它们的任务就是在有访客激活它们的时候进行讲解和部分演示,甚至包括施展部分幻术魔法,好让说明更加通俗易懂。 那些他们听都没有听说过的东西,很快便让每一个人都沦陷了进去,就连帕蒂娜都找到了自己钟爱的事物。在她驻足的实验室中,每当有访客驻足,便会有一株巨大无比的麦子自己把自己割下来,在魔法的作用下自己处理自己:脱粒、筛选、研磨……直到將自己给做成麵团。 它甚至还能把自己烘烤成麵包,然后对帕蒂娜发出略显僵硬的诸城语:“请尝尝我吧”! 那麵包倒是谈不上好吃,毕竟完全没有任何调料,甚至烘培的手法也是最基础的。即便如此,帕蒂娜还是將它吃了个乾净,听到了肚子里传来了这个“活生生”的麦子最后的告別,“感谢您的品尝”。 如果这种魔法能够在她家乡使用的话,这能省下多少事啊! 想像著家乡那片曾经让她沉溺的麦浪,帕蒂娜不由得浮想联翩,甚至就连眼中都重新有了些光彩。 只可惜美梦大多不会太长久。 “凡事不要想得太好了,这位小姐。” 循声望去,一个老派绅士不知何时站在了升降梯旁,看起来是刚刚登上这里,他拄著一根首端镶嵌有红宝石的手杖,定定地打量著帕蒂娜。 “將这些活化小麦量產本身就是一项耗资巨大的工程,且不提那些德鲁伊会如何看待这种违逆自然规律的行为,单单是这些活化麦本身,就是问题所在。你难道以为,它们真的是像它们自己所宣称的那样,欢迎自己被吃掉吗?” 帕蒂娜怔住了:“难道不是吗?它都这么说了……” 面前的绅士打了个响指,下一刻,维斯珀等人便听到了帕蒂娜的声音:“请诸位暂停参观,这里有一位法师正在等待你们的回覆——他的名字是,杰诺斯。” “你对我做了什么?!”在说完话后,帕蒂娜重新清醒了过来,她立刻抄起镰刀,怒目看向面前的这个施法者,“你控制了我?!” “暗示术而已,不值一提的小把戏,”杰诺斯大师鬍鬚翘起,柔声说道,“请放心,我给你的命令你已经执行了,它不会再对你造成任何不必要的影响。我找到你们,只是想要谈一谈。” 他看向维斯珀:“野猪告诉的我人中,没有一个幻身灵的存在,不过我想我依旧能够猜到你是谁,维斯珀。” “我那不肖的劣徒维兰在哪里?有人说看到了他被石化的雕像。” 他的眼中毫不避讳地泛起灵光,显然杰诺斯並不喜欢有人在他面前说谎。 “那雕像是我变的,”凯斯承认道,“我们就是想要进来参观参观博物馆。至於你的徒弟……” 它幻化出手臂,耸了一下肩膀。 杰诺斯点点头,居然真的不再过问维兰的去向:“好吧,那么你们已经完成目標了。我的东西呢,它们又在哪里?” 他对此毫无避讳:“一份手稿、一支钢笔和一枚二十面骰子,我的学徒丁宝他大概还不知道东西已经丟了,但我却知道,这些就在你们的手上。” “把它们,交出来。” 杰诺斯伸出一只手,然而维斯珀却看了看他,旋即摇头拒绝。 “杰诺斯大师,您当然知道,因为就是你想要吃两头,才给了我们这个机会,但是,我们为什么要把它们交给你呢?” “別忘了,说好的可是你帮我们进来,我们给您东西,可现在您看看,我们可是自己走进来的呀。” 第60章 一次邀请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60章 一次邀请 无论是两份手稿还是那支现在寄居著一只墨元素的钢笔,都是不可能交出去的。既然三样中的两样都不能交,那剩下的骰子当然也不可能就此放弃。 维斯珀想得清楚,在这件事上他不会让步。 “被绝罚的幻身灵……”杰诺斯的眉骨在他的眼睛上投下大片阴影,他忽然开口,“我知道你。” “你在狼门城將彼得·詹姆斯主教整得很惨,这让你在我们的圈子里都非常有名。” “但瞧瞧你现在,你都和一些什么人混在一起?维兰不是个好学徒,他让我错失了一次得到我所需要的事物的机会。但我愿意弥补这点,维斯珀。將它们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一个重新进入上层圈子的机会,你知道我能办得到。” 杰诺斯说罢便不再开口,他不喜欢来回討价还价,对野猪完全是特例,他的確不想因为利益而失去一个私交不错的朋友。 维斯珀如果同意的话,他会兑现承诺,而如果相反,他会採用下一种措施。 想要让这几个小青年交出一样他想要的东西,实在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如果他愿意损害一些自己的好名声的话。 他盯紧了维斯珀的口型,当他辨认出了那个“不”字的时候,这名法师的眼睛也同步地闪烁了起来。 “把东西,交给我。” 他的语气中掺杂著魔力,如同无形的提线渗入,操弄维斯珀的精神,然而,幻身灵却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失败了? 他微微提起手杖,上面的红宝石犹如霓虹闪烁,这是一件魔法物品,杰诺斯试图以此,来让维斯珀执行他的命令。 但维斯珀依旧恍若未闻,只是怔怔地盯著他的眼睛。 他明明已经中招了!可为什么—— “因为东西不在维斯珀身上,老爷子,”凯斯张开嘴巴,带著嘲笑的语气,“你既然听说过他,就应该知道他是个牧师,要你那些东西有什么用?” 所以,这个被传得如何如何的幻身灵,居然將那么重要的东西,轻易交给了一个擬身怪保管?这是何等的暴殄天物! 杰诺斯立刻將魔法的目標调转,然而到了这个时候,就算再迟钝的人也已经反应了过来。一团墨色从凯斯的体表渗出,化作一个小型的墨元素,它看起来颇为不满,朝著杰诺斯不断挥舞著各由三条触手拧成的手臂,做出驱离状。 而在另一边,安布蕾尔举起了圣徽,沉默术蓄势待发,她目光平静地看向法师: “杰诺斯大师,我很敬重您,但如果您打算用这种方式获取您所需的东西的话,我必须考虑阻止您。” “你?阻止我?”杰诺斯感到了一丝荒诞,但他还是不得不停下了施法的动作——安布蕾尔倒是没什么,但那个墨元素,法师对其颇为忌惮,更准確地说,是对第一层大厅墨池里,那至少八个墨巨灵颇为忌惮。 法师要有自己的法师塔不是没有理由的,在希尔维娜的法师塔里,儘管主人如今已经不在,但如果他敢於触怒这些依旧守护於此的元素生物……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最重要的是,以前那八个墨巨灵的出现,只是有人打算强行带走墨元素的结果,而作为法师,由己推人,杰诺斯敢断定,这里一定还有更加强大的防卫能力——而且绝对会更加强大。 他准备好在这里,在希尔维娜法师塔的深处挑战它了吗? 杰诺斯的脸色开始变化了起来,最终,他勉强地做出了让步: “好吧,安布蕾尔修女,我就给你这个面子。但你们要记住,那三样东西是我的,无论如何,我都会得到它们——而且我必然会成功。” “好好享受和它们最后的『温存时光』吧,希望你们不会这辈子都在这座塔里度过。” 说罢,杰诺斯不再囉嗦,他表情阴鬱地转过身去,准备乘升降梯当先离开,可谁曾想就在此时,在升降梯下,一个娇小的身影蹦跳著踏上了这一层的地面。 那是个体型娇小的半身人,大波浪的金色长髮几乎拖到了地上,她双手提著裙摆,小心翼翼地不让那贵重的金边碰到地面。当她看到杰诺斯的时候,脸上顿时洋溢出了笑容。 “晚上好,杰诺斯大师,这个时候了,您还没睡呀?”她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个法师,但在谈吐间透漏的却是和杰诺斯相近的地位,“我的老师和师娘都撑不住回去啦。” 刚刚被拒绝吃了瘪的杰诺斯可想而知的心情不会太好,但当面对面前的这个姑娘的时候,他也只能勉强扯起嘴角,露出一个长辈的笑容:“这就回去了,茱莉亚小姐。我在这边刚刚……有点事情需要处理。” 说罢,他再也不愿意停留,在又用刀子般的目光剐了一眼维斯珀等人后,乘坐升降梯扬长而去。而那名被叫做茱莉亚的半身人女性,则是向几人投来了好奇的目光,並且最终將视线锁定在了安布蕾尔身上。 萨莉丝转过了身去,用背对准了半身人。 “安布蕾尔修女,您也晚上好啊!”茱莉亚热情地向安布蕾尔打招呼,然后瞥了一眼那边的阿斯莫,“哦,您把她也带来了,也是,涨涨见识总归是有好处的。” 阿斯莫的兜帽下传出了一声冷哼。 “这位是茱莉亚·辛克莱小姐,”安布蕾尔只得苦笑著打圆场,將这位半身人介绍给眾人,“她是雷霆城辛克莱家族、当代家主丹尼尔子爵的次女。我和她在一次光明教派的慈善布施上认识的,不过因为一些不太美妙的误会,萨莉丝她……茱莉亚小姐,请容我为您介绍这几位——” “啊,没关係没关係,我知道你们的名字!”茱莉亚露出了一个看似人畜无害的笑容,两颗小虎牙在她的唇边一闪而没,“我们辛克莱家族在雷霆城里还是颇有些手眼的,查几个人不是难事。不过这些对我来说不重要,我的家族对你们来说也不重要。” 她歪了歪脑袋,看向了擬身怪凯斯:“是我的老师想要见一见你——不是今晚——当你在墨池里捞走一只墨元素后,他对你很感兴趣,所以想要和你谈谈,问你一些问题。” “我的老师希望可以在明天午餐前见到你们,他知道,你们大概对他没什么信任,所以特意安排了见面地点:就在墨池旁边。” 说著,她甩出一块手令,让它被拋入维斯珀的怀里:“杰诺斯大师好像和你们有些不愉快,但他不会在这块手令面前对你们做什么的。而且,你们有这个就可以进出云顶区了,不过仅限早晚九时之间。別因为这个给我找麻烦,好吗?” 第61章 挑拨者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61章 挑拨者 当维斯珀等人全须全尾地离开云顶区后,很多事情都回归了正轨。 死耗子酒馆老板的兄弟丁宝被取消了假期,勒令回到杰诺斯的法师塔接受训练;法师和喜宝的交易,因为失去可供交换的东西而没了下文;野猪又重新拾起了他和杰诺斯大师之间的“友谊”。 只有一个从墓城流浪而来的法师学徒从大眾的视线中消失了踪跡。 “明天你们去好了,我还需要到神殿去,”这算是维斯珀在来到雷霆城后第一次在正点入眠,临睡前,安布蕾尔交代道,“辛克莱家族的手令还是很好说话的,不用担心会有什么麻烦。至於茱莉亚的那位老师,我对他略知一二:老先生人还算不错,唯一让人詬病的地方,就是他在六十二岁那边迎娶了他当时二十六岁的学生。” 不过他们感情很好,至少安布蕾尔是如此听说的。 “明天我也不去了,”帕蒂娜靠在墙角,“我站在那就觉得浑身不自在,还是萨莉丝和你们去吧。” 本来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萨莉丝一听这话,连忙跳了起来:“可別带上我!我和茱莉亚那个臭小鬼没什么好聊的,安布蕾尔又不去,我到那非得尷尬死不可。咱们隔壁的新邻居们还在准备房子,明天我早点起,给他们帮帮忙算了。” 除却安布蕾尔外,其他两人对於云顶区那种地方天然有一种疏离甚至牴触感。偶尔去看个新鲜倒是无妨,但天天去,那已经足够让她们难受了。 因此,当第二天维斯珀带著凯斯大摇大摆地通过云顶区的时候,在他们的身后,只有安布蕾尔在向他们挥手致意。 “是安布蕾尔修女吗?” 目送著维斯珀和凯斯,安布蕾尔正准备离开,却听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转头看去,一个皮肤黝黑,身穿教士长袍的男人正站在那里,双手合十地等待著她。 “你是……” 安布蕾尔微微皱眉,她不认识这个人。她的目光隨著对方躬身的动作落在其衣领的领口处,这才看到了一枚刻画著九首长蛇样式的徽记。 九颗头颅中,最中间的一颗是艷丽而不失威严的银髮女子模样,另外八颗色彩各异,代表著八种学问,也代表著魔法的八种主流学派。 防护、咒法、预言、塑能、变化、死灵、惑控以及幻术。 提夫林意识到,面前这个人並不是塔扎蒂林的信徒,而是光明女神的长姊、“万法之源”莉莉的追隨者。 但他找自己做什么? “我们好像没有见过,”安布蕾尔还了一礼,慎重地询问道,“您找我有何贵干?” 知识教派的牧师抬起头来,安布蕾尔看到了一双奇特的浅灰色眼睛。他嘴唇蠕动,说著些无关痛痒的官话:“七神同气连枝、血浓於水,作为祂们的追隨者,又何必计较於『见过』和『认识』呢?安布蕾尔姐妹。” 安布蕾尔產生了一种被某个並非眼前生物窥伺的感觉,她立刻转身就要走,然而就在此刻,那人却说出了一句让她不得不留下来的话。 “你难道忘记了,七神是因为什么而联合起来的吗?” “你在考较我?”安布蕾尔看著他,她向旁边的路人们看了看,挥手打开一片隔绝声音的屏障,以便继续更深入的话题,“自然是因为那位黑暗中窥伺的长子,诡计之王梅拉洛。他的阴谋將整个世界都险些拖入最原始的混乱与黑暗。” “最小的女儿,生命女神明萨斯卡拉奔走游说;吾主塔扎蒂林第一个拔出长剑;莉莉以身入局,潜伏在祂的伴侣和兄长身边布下层层伏线,並在最后给予其无懈的一击……如果你想说什么,大可以直说。” 黑皮肤的牧师打量著周围的屏障,脸色浮现出一抹满意的神色:“修女,你甚至还记得,这些知识不应被传入民眾耳中,这很好。看起来,你的立场是完全可以相信的。” “但我还是要问你一句:如果发现了疑似梅拉洛的信徒的踪跡,你將如何应对?” 那个恐怖的存在,不是早已被七神联手镇压封印了吗? 安布蕾尔不由得倒退了一步,回想著那些在典籍字里行间见识过的可怕歷史,她的脸色从惊讶而至忌惮,进而变得严肃了起来。 “倘若真有类似的踪跡,自然应当早日剷除,以绝后患。” 梅拉洛的危险比魔鬼和恶魔更甚,祂非但能够蛊惑人心,更是能够將世间一切的欺诈、叛逆和阴谋罗网,尽数转化为自己的力量,只要这些恶毒除之不尽,祂也便能永世长存。如果当真祂又有了重新兴起的跡象,那就必须儘快將其扼杀在萌芽当中。 “很好。因为这个危险的人物,已经来到了雷霆城中。” 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带著少许的欣慰,紧接著变得冷峻:“安布蕾尔姐妹,你应该知道不久前,狼门城那场沸沸扬扬的『审判』吧?” 提夫林的心口被骤然揪了起来。 “你们教派的背信者,那个不可相信的幻身灵维斯珀,他犯下诸多罪行,却在审判前一天打晕了出於友好目的探望他的我教派主教彼得·詹姆斯,更是在大庭广眾之下使其出丑,意图损害神圣的联盟,”男人侃侃而谈,“虽然他被绝罚和驱逐,但我们都知道,这是因为他是当地光明教派主教的养子,这份惩罚名为处置、实为庇佑。” “但我听说,那场审判是在七神的诚实之域下进行的,所有的证据都表明,维斯珀对彼得·詹姆斯的指控真实有效,”安布蕾尔立刻道,“阁下若是想要指控光明教派,大可不必在街上拦住我一介普通牧师,吾主的神殿离此不远。” 听闻此言,男人的脸色变了变,僵硬地继续將话题向下延伸:“我並无此意,修女。詹姆斯主教的事情自有公论,我要说的,是和那个幻身灵有关的事情。有证据表明,他昨晚现身在了云顶区,而且和您同行。” “我想请您自己想一下:这个人在被绝罚之后,是否还依旧有著法力?如果是,其来源为何?而平日里,此人的行事风格又是如何?是否不诚、诡诈、奸猾?” “想一想,好好想一想,安布蕾尔修女,你知道你应该做什么。切记,咱们这些七神的追隨者,可千万不能被梅拉洛的诡计给骗了啊。” 第62章 何必纠结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62章 何必纠结 “比起维斯珀阁下,我倒是觉得你在背后说长道短的模样,更像是墮了旁门左道。” 安布蕾尔猛地撤去屏障,让她的声音能够被周围的人听得见。她立刻转身离开,不再回头,直奔神殿而去。 提夫林的裙边拐过一处墙角,在黑皮肤牧师的注视下消失不见。 而一个手持红宝石手杖的法师,则是出现在了牧师的身边。 正是杰诺斯。 “她不容易被挑拨,不是么?” 合十的手掌缓缓张开,一枚圆润的种子顷刻间发芽开花,然后化作虚无消散在风中。 “不用著急,老朋友。怀疑的种子已然种下,便一定会开出致命的毒花。” 教士的眼中最后一点奇异色彩也消散殆尽,他淡淡地说道:“她现在去教堂,会有人帮她想明白的。事后,她说不定还会感激我所做的,因为这至少能够保住她拼尽全力得到的现在。” “如果她想不明白的话……那也没有关係。老城区,那可是个很容易死人的地方,没有了教派背景庇护的她和那个幻身灵,又能活得了多久呢?” “你、光明教派的某些人,你们都会得偿所愿的。” 杰诺斯冷冷地横了他一眼:“而你,则会得到一大笔的人情和报酬。可千万別把自己太当成圣人了。” 和绝大多数法师一样,杰诺斯也对掌管知识和魔法的神祇没有多少敬畏之心,但他的確在知识教派里有些人脉。 和他相比,几个年纪连“三”甚至“二”都不顶的小东西,能在这雷霆城里翻出来什么浪花? …… 法力、来源…… 在快步逃离了那个教士后,安布蕾尔的脚步难免变得沉重了起来。她推开教堂的大门走进去,和前几天一样:所有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而她则像是一个局外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没有多少她必须要做的,也没有多少需要她做的,反倒是不能由她这个身份做的事情多了不少,就算以最细致的標准去完成仅存的那些小事,安布蕾尔也花不了两三个小时的工夫。 就像维斯珀说的那样:他们只是需要自己这个招牌,来向外面证明光明和公正,而那些权力、责任和义务,那是万万不能分给自己的。 提夫林抬起头,看著那高高在上的穹顶,以及上面刻画著一头背负耀阳的金龙的彩色玻璃窗,恍惚间,这座她將生命和信仰都奉献於此的地方竟更像是一座囚笼,而非庇护她的港湾。 她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倘若长久如此,疑慢之情必將滋长,先是普通人、然后是周围的教友、最后,甚至可能会影响到她对神祇的信仰。 就像……维斯珀。 安布蕾尔握住手中的圣徽,一步步穿越厅堂,走入了一间懺悔室中,静坐了下来。 通常她都是坐在倾听告解的另一面的,今天显然是个例外。 行事风格…… 那个黑人僧侣的话在她心底如若一根细小的尖刺。她越是不想去深究,便越会刺痛她,而当她试图去寻觅的时候,那根刺便又消失不见,只让她徒然地確信,它依旧存在於那里,等待下一次刺痛她的机会。 维斯珀是一个恶人吗? 安布蕾尔不这么认为。光明与黑暗的边界並非清晰无比,晨昏尚且有中间的过程,何况是是非黑白。他只是,没那么好而已。 但联繫到她见过的那些把戏伎俩……声称凯斯是真正的宝箱、让混混去吸引注意从而实行偷窃、偽装进入云顶区…… 维斯珀显然是还有法力的,而在七神加上梅拉洛一共八位主神之中,最有可能对这些行为表示认同的那个,似乎,只有梅拉洛? 提夫林双手十指纠结地绞缠在了一起,她低垂著头,思考著其中的可能性。 万一、万一他真的是梅拉洛的信徒呢?万一他还打算重新让那个肆无忌惮的暴君神灵重现世间呢?她对此怎能坐视不理? 可如果那个僧侣所说的是无稽之谈,那她岂不同样也犯下了过错。 多做不可、少做不行、什么都不做同样也是犯错,似乎无论哪条路都已经被堵死,安布蕾尔只觉得小小的懺悔室里,四面八方都有墙壁向著她压倒而来。 “吱呀——” 忽然间,她面前的窗口被打开了,一张皱纹遍布的面孔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安布蕾尔认识对方,那是她的引路人,也是光明教派在雷霆城中资歷最老的几位牧师之一。 “怎、怎么是您?”她连忙站起身来行礼,“您已经年纪这么大了,可真不应该再来前面了。” 老人衝著安布蕾尔微微一笑,露出不剩下几颗的牙齿:“所以,你是想要像他们对待你一样对待我吗?” 安布蕾尔心下顿时一惊,赶紧辩解:“不是这样的,但您……” “呵呵,只是说笑而已,安布蕾尔修女,”老人摆了摆手,示意她重新坐好,“我侍奉了塔扎蒂林一辈子,虽然女神从未降下过超出我能力可承受的恩赐,但老了老了,多少也能有些感觉。今天心血来潮地出来活动活动,你瞧,这不是碰上你了吗?” 她语气柔和、神態慈祥,仅仅是见到她,便让安布蕾尔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说说看吧,在你成为正式的牧师后,怕是就没有多少人还能指点你了,不过我想,我这把老骨头倚老卖老,说不定还能插两句话。你方才一直一言不发,到底是因为什么?” 在这位老者面前,安布蕾尔没有任何隱瞒的必要,她当即便把自己所见所闻所感和盘托出,然后静静地等待对方的答覆。 她等到的並不是什么长篇大论。 老人浑浊但明亮的眼睛在听完一切后慢慢地抬了起来,直视她这位一直以来表现都非常良好的学徒,一如过去的很多年那样。 “那你就去做啊。” “你怀疑那个幻身灵,直接去问不就好了,如果他直言相告,那你在纠结什么?如果他欺瞒你,而你看出来了,那你在纠结什么?如果他欺瞒你,而你完全没有发现,那你又在纠结什么?” “安布蕾尔,我的孩子,他们常说,提夫林生来便背负著罪过,这句话我一向是不赞同的。可是从另一个方面去想:你都已经背负了那么多罪孽,又何必再將其他人的问题揽到自己身上呢?去做吧,无论结果如何,那都不是你的问题,塔扎蒂林是不会怪罪你的。” 第63章 赴约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63章 赴约 安布蕾尔满怀感激地走了。而在懺悔室內,那位老人站起身来,她抬起骨瘦如柴的手掌,轻轻拨去身后那名胆大妄为的学徒手里的刀子。 她侍奉了塔扎蒂林一辈子,哪有什么“心血来潮的预感”。 “你可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光明教派在雷霆城的主教面色不悦地从一处帷幕后面转了出来,质问道,“你应该按照我们说好的来!” 老人闻言,微微摇头:“何必?以那孩子的聪明,你以为她会看不穿你们的伎俩?若是我真如你那么说,就等一个提夫林版的维斯珀好了。现在这个样子虽然不是你们预想的最好结果,但也可以接受,不是么?” 主教沉默不语,见状,身后的学徒再度將刀子举起,只不过他並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这样做,当看到老人扭过头来的目光时,他的手腕在剧烈地颤抖著。 “让这孩子放下好了,主教大人,”老者轻笑一声,也不管两人,转身向著神殿后方走去,“他甚至都拿不稳刀子,我可是很害怕他真的杀了我啊。” “我还不想死,尤其不想死在这里。主教大人,你呢?” 话分两头,此刻在另一边,维斯珀和凯斯已经重新回到了博物馆的一楼墨池旁边,昨晚的那对老夫少妻此刻已经等在了那里,正笑吟吟地看著幻身灵和他的擬身怪朋友。 而在他们身边,半身人少女茱莉亚似乎有些失望,在来人中,她没有看见那个眼睛会发光的阿斯莫。 “日安,维斯珀阁下,以及……这位擬身怪朋友,”不等维斯珀先开口,那名老绅士便主动介绍起了自己,“我是伊恩·道尔顿,昨天实在是太晚,我和我的妻子都有些撑不住,只能麻烦您今天见面,还请见谅。” 维斯珀点了点头,指向身边的擬身怪:“这位是凯斯,我听说您主要是见它。” 凯斯伸出一条偽足,隔空向著他们打著招呼,然后又缩了回去:“你们好,这就是我。我猜你们应该会介意我身上的黏液,所以就不和你握手了,道尔顿先生。” “叫我伊恩就好,”法师对此並不介意,反而是有些好奇地直入主题,“凯斯阁下,首先我想要確认一件事情:昨天的那个墨元素,你是带走了,还是?” 凯斯从体內取出钢笔,那团墨元素立刻浮现了出来,在犹豫了一下后,现在希尔维娜的雕像旁游弋一周,然后才落回到凯斯的身边。 这一幕让伊恩三人顿时瞪大了眼睛,其中伊恩更是忍不住轻轻鼓起掌来。 “希尔维娜大师的作品无论何时,都是这般让人惊嘆,”伊恩轻嘆一声,“那么第二个问题:你们昨晚乘升降梯去了哪里?我知道你们没有去任何一层。” 他抬起手掌,向眾人展示出一个法术的模型。维斯珀看得云里雾里,但凯斯却是认了出来:“这是个寻踪的法术……你到底要干什么?” 伊恩顿了顿:“如果我说,只是好奇呢?” “我没有义务满足你的好奇心,”凯斯乾脆地否决了这种可能性,“如果你只是想要確认我有没有带走墨元素的话,你看到了,想要自己抓去。” 伊恩闻言顿时苦笑了起来:“如果能做到的话,我早就动手了。但希尔维娜大师的遗赠何其精妙,以我的造诣,就连窥其毫末都只是勉勉强强。请放心,我虽然是在试探二位,但却绝对没有坏心思,只是今天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个人,也想要见见你们。” 说罢,他伸长脖子向门口张望,目光中却是有些疑惑。 按理来说,那位也该来了……他可是对希尔维娜大师的踪跡最上心的人之一,怎么会迟到? 他倒是不敢说对方不够敬老,毕竟如果按照绝对的年龄比较的话,那个精灵岁数差不多是自己的两倍,儘管对方半个世纪不到前才刚刚成年。 “道尔顿先生,很抱歉我来晚了。” 就在他翘首以盼的时候,忽然间,一个精灵从外面半空中御风而至,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后,快步走了进来。 那是个异常俊朗而貌美的精灵,体格修长而健美,身穿一袭浅色的法袍、两綹浅绿色的长髮顺著鬢角,绕过尖耳垂落胸前。他看起来身上並没有任何华美昂贵的装饰之物,但从其举止教养上看,维斯珀一眼便能认出这绝对是来自一个显赫的贵族家庭。 “安德烈,你每次都迟到!”茱莉亚不满地叉起腰来,“你又在『谋財害命』了!” 由於寿命和睡眠时间的区別,精灵的年龄甚至可以称其是人类的十五倍左右,半身人的寿命也只比人类多半个世纪左右而已,茱莉亚的说法倒是有理有据。 “对不起对不起,”精灵青年连连赔笑,顺手从腰间取下一个小饰品递给茱莉亚,“委实是家族那边事务繁忙,这是我从我兄长那里得来的小玩意,就当是赔礼吧——道尔顿先生,我这里还有……” “哎,行了行了,”伊恩连忙摆手拒绝,“你每次都是这样,就你那两个哥哥的创作,我家里都快放不下了。可千万別再来啦。比起我们,倒是这两位也等了你一阵子。” “他你肯定认识,我是凯斯!”凯斯连忙开口,生怕对方不认识自己,“我是要变形成人的擬身怪!” 变形成人吗? 精灵表现出了些许讶异,旋即展现的笑容中带著些许轻视:“这个是个远大的理想,希望你能够有足够的时间来完成它。” 他转头看向维斯珀:“阁下我的確知晓,维斯珀,你的种族和个体最近都很有话题。在下安德烈·锐银,家族这一代的第三子,这里是我两位兄长的作品,聊表歉意——二位可以儘管拿去卖钱,上面有他们的签名,还是颇值个几百金幣的。” 几百金幣! 当维斯珀接过那两块小得只有手指大小的装饰品的时候,他很难不去注意上面创作者的名字,果不其然,后缀的姓氏都是锐银。他对艺术品了解不多,但就冲安德烈的语气他也明白,这两份见面礼价值绝对低不了。 不过,这位三子似乎对他的两位兄长评价……不是很高? 好像他们两个精灵贵族,和维斯珀此刻手里的两件艺术品价值一样似的。 第64章 安德烈·锐银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64章 安德烈·锐银 寒暄既毕,安德烈掏出胸口的怀表看了看,仿佛是在赶时间似的。 “不好意思,我今天一定想要见见二位,主要是为了墨元素的事情,”他看向凯斯,以及它身上正趴著的那个墨元素,“首先我要请问:对於学术而言,很重要的一点是什么?” 伊恩夫妇和茱莉亚都將目光投向了维斯珀,然后幻身灵却是耸了耸肩膀,伸脚踢了凯斯一下。 这种事情可不用他来回答——他也不知道答案。 “这种问题的答案可太多了,就从这一点上,我就可以回给你一个『严谨』,”凯斯裂开了箱口,“不过连我都猜得到,你具体想要问什么,就不用麻烦维斯珀来回答了。” “你想要的答案是『可重复性』,或者类似的意思,对吗?你想要看看我能不能再捞一个墨元素上来。” 说著,凯斯径直伸出一条偽足插入墨池当中。 这一次没有任何悬念:无论是因为何种原因,池水中的墨元素都没有拒绝的理由,至少三四只墨元素从里面爬了出来,甚至就连那些围绕飘浮於雕像旁边的墨元素,都向凯斯投来了目光。 周围顿时响起了一片纷纷议论声。但这些都算是小可,最让那些旁观者几欲奔走的,是在那墨池之中,光滑如镜的水面居然凸起了一大块,两道如同路灯般大小的黄光从里面浮现出来,向凯斯投来了一瞥! “墨、是墨巨灵啊!这怎么可能?!” 人群惊呼了起来——眾人虽然皆知那种强大的生物蛰伏在墨池之下,但自从早年间几个试图强行带走墨元素的法师因此而招惹了它们后,这些墨巨灵便几乎不再露头,今天怎么突然出现! 而且,凯斯並没有任何激进的举动,这显然是连墨巨灵都被它吸引了啊! 伊恩和安德烈等人对此虽然早有准备,但出现这样的变化,还是让他们始料未及的,而更加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凯斯吸引墨元素的方式,和他们所想像的完全不同! 伊恩昨天没有靠近看清,因此只当凯斯是由於种族关係而招来了墨元素的亲和;安德烈只是道听途说,所猜测的也大差不差。 但这一次他们却看得再清楚不过:这个擬身怪,当它伸出偽足的时候,它是下意识地释放出了部分奥术能量,再结合其他他们看不出来的因素,这才得到了墨元素们的青睞! 凯斯或许不是故意这样做的,但它绝对具备施法能力以及储存法力的能力!只有这样才说得通,它为什么能仅凭一条偽足就能成功! 一个会施法的擬身怪吗…… 安德烈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的轻视消失不见。他走到墨池边缘,看著凯斯放弃了所有今日攀附的墨元素后收回偽足,向它以法师同儕的礼节行了一礼。 “凯斯先生,”他连称呼都变了,“我这次来,就是想要请您帮个忙。” 他的眼神变得坚定了起来:“二位是外地来的,可能不太清楚。一直以来,希尔维娜大师的失踪都是一大遗憾,雷霆城的法师们以获得她的墨元素当作是第一步继承其衣钵的象徵。在过去,我是成绩最好的那个,同时锐银家族和希尔维娜大师也有一些亲缘关係,所有人都认定我也必然会第一个走到那一步,但……” “你来了,一个擬身怪。”安德烈一声嘆息。 “这么说吧,我不会认为你有机会继承大师的传承、任何有理智的人都不会这么认为。所以,我想向您请教一下,这其中是否有什么诀窍,让您能够如此轻而易举地得到墨元素们的关注?以家族的荣誉担保,我绝非空手套白狼之辈,只要您肯教,您希望的报酬,我都会儘量满足——尤其是钱。” 法师一向是最赚钱也最缺钱的职业,一个擬身怪法师在这方面的需求只可能多、不可能少,安德烈坚信这一点。如果对方抱有那种所谓“变身成人”的妄想,那它在金钱方面的缺口只会更大、甚至大到无穷无尽。 它会答应的。而自己,非常需要稳固“希尔维娜大师衣钵传人”的这个形象,这非常重要。 锐银家族最近两代人都有些问题:安德烈的父亲是个典型的浪子,如果不是祖父只有他一支独苗,家主位置根本轮不到他。而到了安德烈这一代,同辈五个孩子中,足足四个都子肖其父,埋头专注於文学艺术领域,对其他的事情漠不关心,更別说是继承家主之位、担起责任了。 在这种情况下,安德烈必须站出来,而且还不能只是简简单单地等到三百岁那年平白接手家主——他得做出些成绩来,只有这样才能保住家族的荣誉。 希尔维娜是雷霆城法师和精灵们的骄傲,如果他能够得到继承这座法师塔的权利,一切的问题都將不再是问题。 “凯斯先生,请允许我先来演示一遍!” 安德烈定下心神,他眼中眸光亮起,剎那间,隨著他双手在空中飞舞,一道道源自於不同学派法术的符文显现,向著墨池投射而去。一枚、两枚……八枚,隨著全部的八种符文被匯入池水,一只墨元素立刻便被吸引了出来,落在安德烈的肩头。 周围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喝彩,显然是为这名尚算年轻但天赋超群的年轻精灵加油鼓劲。但伊恩和茱莉亚等几人却並没有附和。 安德烈要做的,远远不止於如此。 精灵载著墨元素,一步一步地向著升降梯的方向走了过去,伊恩看了出来,他这是在试图模仿昨晚凯斯行动的路线。在他的周围,奥术辉光此明彼灭、变化莫测,精灵天生对魔法的敏感在此刻彰显无遗,隨著他的前进,肩头的墨元素非但没有离去,反而贴得更紧密了一些。 五十步!已经相当於一半的路程了! 如果能够乘坐升降梯到其他楼层去,那这个墨元素基本便算是认可了安德烈。 然而到了这一刻,安德烈却似乎已经到达了极限,他周围魔法的变幻开始变得僵硬,中间產生停顿,而且停顿的时间越来越久。精灵的眸子里开始浮现出血丝,他咬牙坚持,但身下的脚步却是越来越慢,仿佛是有一面墙壁横亘在他的面前,阻碍他前进一般。 但其实並没有,只是安德烈清楚,如果他的行动和魔法频率出现偏差,墨元素必然会立刻飞回去,他绝不能在此刻前功尽弃。 七十、八十步了!成功已经近在咫尺! 维斯珀看到,那修长的身影晃动了一下,周围无数的魔法幻景因此变得支离破碎,大段大段如同记忆走马灯般的片段开始取而代之——那是属於安德烈一个多世纪来对魔法学习精研的技艺。 他已经没有了额外的能力去创造更吸引墨元素的魔法了。 但这些出自於本能的记忆,根本坚持不了接下来的那短短十步。 维斯珀摇了摇头,他手握圣徽,快步走了上去,抬手便要触碰安德烈的肩膀:“放轻鬆,別太难为自己了。” “你要干什么?!”一声尖利的责问嚇了维斯珀一跳,他转头看去,却发现是昨晚的那个贵族青年,此刻正在紧张地跳脚,“快把你的脏手拿开,你是故意想要让他输——” “闭嘴。” 维斯珀的面容骤然变得如同恶魔一般狰狞,將那贵族青年剩下来的臆想连同舌头都一併吞进了肚子里。幻身灵恢復面容,他重新转身,將手放在安德烈的肩头: “执著是美好的品德,安德烈先生,但可別太过头了。前面只剩下了十几步,放轻鬆,想想高兴的事情。想像你只是在进行你长达七百五十年人生中一段微不足道的旅行,对……就是这样,向前走,你知道目的地,但別忘了沿途的风景。” “愿旅者与你同在。” 下一刻,安德烈周围的走马灯尽数消散殆尽,那些原本已然崩毁的魔法再度灵动鲜活了起来,將原本已经打算离开的墨元素再一次牢牢吸引。精灵眼中的血丝消退、行將透支的躯体也重新充满了力量……他朝维斯珀感激地点了点头,然后,顷刻间越过那原本如同天堑的最后十步! 他成功了! 维斯珀解除了神导术,缓过一口气来的安德烈浑身顿时虚脱萎靡了下来,他极度疲累但是极度满足地躺在升降梯里,看向希尔维娜大师的雕像,恍惚间,他似乎听到了她的讚许。 “做的不错。” “可惜,你这个选题没什么创新点,申请不通过。” 第65章 精灵的警告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65章 精灵的警告 什…… 安德烈不是人类,作为精灵,他是见过希尔维娜本人的,因此他百分之一百的断定,那,就是她的声音。 但是,为什么? 在极度的狂喜后,断崖式的落差让安德烈的神情陡然变得呆滯起来。没有喊叫、也没有哭號,恰恰相反,伴隨著他的胸膛开始上下剧烈地起伏,一阵歇斯底里的惨笑声从他身上发了出来。 “呵……呵呵呵……” 周围本已经打算上前为他欢呼庆祝的人群停住了,甚至向后退却了,人们面面相覷,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是啊,所有人都觉得,带走一只墨元素就算是继承您研究的入场券,可就算是个擬身怪都能够做到这种事情……”安德烈麻木地爬起来,他的体能在刚刚不远的几步路里透支了个乾乾净净,以至於他身躯佝僂,仿佛苍老了六百岁,“这种小儿科的东西,又算什么『创新点』呢?” 安德烈呢喃著,他肩头的墨元素飞了起来,重新回到了墨池当中。隨著那离去的元素生物的轨跡,精灵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偏移向了那个方才他还有些轻视的擬身怪。 凯斯,它的愿望是变身为人,这是何等的艰难!不,它走到今日、学会说话、学会施法本身便已经是艰难无比!更是其他擬身怪所难以企及的境界!和它相比,他不过是將一个墨元素带走了区区百步而已,这能算什么呢? 他抬起头来,踉踉蹌蹌地奔到墨池边缘跪下,双手向上伸得笔直,仿佛一个绝望的教徒在祈求神明的怜悯。他的声音驀然提高了八度: “是啊,女士!您教训的是啊!所有人都如此,我也和他们一样,还兀自因为自己超越了他们而沾沾自喜!这样的我,我所专注的事物,又有什么值得您讚许的呢?!我又有什么资格,放言说要继承您的衣钵呢!” “希尔维娜大师,我祈求您的垂怜!愿您赐我一双明亮的眼睛,看清我自己的愚昧无知;赐我一副谦卑的心肠,让我——”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了整个大厅。 旁观的人群中,一双双见多识广的眼睛愕然不解地瞪大了起来,他们迷茫地看著维斯珀,看著这个幻身灵忽然变了脸色,衝到安德烈身前抬起手掌,结结实实地给了这位锐银家族的未来家主一个耳光。 “老子给你神导术不是为了让你在这里號丧的!” 维斯珀不解气地又补上一脚,將捂著脸颊、目光呆滯的安德烈踢翻在地上。 “作为一个牧师,我都没有你这么多事!安德烈锐银,我是看到你就差几步就要成功了,所以才帮你一把,早知道你成功了就是这个德行,我就该放任你倒在那里,然后狠狠地嘲笑你!嘲笑你连个擬身怪都不如!” 凯斯不乐意了:“你说事就说事,我是擬身怪怎么了?碍著你们什么事啦!” 维斯珀冲它激烈地比了个手势,继续俯视著地上的精灵:“我也不知道你刚才都念叨些什么,但你看看我,我作为个牧师连原本的信仰都崩了,还要被绝罚、还要被人从狼门城赶出来,我怎么了?我又重新获得了施法的能力,但我连赠予我这样东西的神祇名字都不知道,你难道不比我强多了?” “你是个我一辈子都活不到你这么大岁数的精灵,你是锐银家族未来的家主,你还是云顶区这种地方的高贵法师,你到底在干什么?我命令你,给我起来,继续你应该做的事情!” 被维斯珀突然相加的拳脚完全震慑住了的安德烈愣愣地看著面前的幻身灵,在现在这个情况下,不管维斯珀的说教究竟有几分意义,在他这里都有足足的十二分。他挣扎著站起身来,抬手,按住维斯珀的肩膀。 “您……您说得对,和你相比,这的確算不得什么,”安德烈闭上眼睛,在休息了片刻后站直身子,发出一阵苦笑,“只是我没想到,一直以来我所追求的,我所希望证明我、以及我的家族能比其他人做的更好的,在希尔维娜大师这里竟是一文不值。也难怪,她能够在她的时代成为雷霆城最耀眼的明星,而我,抱歉。” 他整了整衣衫,在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后,脸上恢復了来时的神情:“看来花费的时间比我预计的要长……就当作是一次教训吧。感谢你,维斯珀阁下,如果没有你帮助我,让我取巧到达终点,知晓希尔维娜大师真正的期许,我恐怕还需要花费不知多长时间,才能从弯路上绕回来。我会去做我应该做的事情,不过在那之前……介意再帮个小忙吗?” 维斯珀撇了撇嘴:“你又要干什么?” 至少看在那两个做工精湛、价值不菲的精灵工艺品面子上,维斯珀对安德烈观感不错,因此他並不介意出手帮点小忙。 毕竟,该拿到的东西凯斯都已经拿过,安德烈和后来者无论成败都已经无所谓了。 精灵訕訕地抬起手,在將衣服上的脚印抹去后指了指自己有些红肿的脸颊:“感谢您把我打醒,但这个……我待会有个重要的会议需要参与。” 他总不能顶著个巴掌印去参会,如果那样的话,锐银家族的名声大概也就烂完了吧。 这算不上什么,维斯珀当即满足了他的需求。他拍拍手,一只五彩斑斕的黑蝴蝶从墨池中飞了出来,轻飘飘地落在安德烈脸上,在融化成为一滩墨渍后消失得无影无形,也顺便带走了他脸上的红肿。 “多谢。”安德烈此刻已经完全从刚才巨大的落差感中恢復了过来——至少表面上如此,他再度向维斯珀道谢,並且主动走上前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这一抱的价值落在周围的人群眼中,甚至比方才的那几百金幣的工艺品还要珍贵十倍不止。那可是一位显然会成为锐银家族下一代家主的年轻精灵的友谊,就算忽略法师通常都会为自己准备的延寿法术,他也至少有六个世纪的寿命。 一位精灵贵族法师的友谊,倘若真的能够持续长达六百年,显而易见,这份恩惠將能泽被子子孙孙,同理,维斯珀及其后辈的敌人,也將会面对同样悠久岁月的愤恚。 但维斯珀的注意力,则集中在了另一个更加具体的地方。 安德烈並不只是为了传递自己的善意,在他的头颅擦过幻身灵肩膀的时候,维斯珀听到了他用微不足道的声音低语了一句: “留神杰诺斯大师。我听茱莉亚说他和你们不欢而散,昨晚和今早,他动静闹得不小。” 第66章 牧师的委託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66章 牧师的委託 “你居然给了安德烈一巴掌!” 年轻的精灵似乎的確事务繁忙,很快便转身离去,而茱莉亚却跳了出来,眼神激动地看著维斯珀。 “还给了他一脚!我早就想这么做了,可是一直没有机会!” 伊恩的妻子不由得笑了起来:“茱莉亚,你为什么想要打他?安德烈和你有什么过节吗?” “当然有了!”半身人小姐双手叉腰,“他一直和我说什么我父亲最近不对劲——那是我爸不是他爸,他还能比我知道得多?虽然他也说他自己爹好像也有什么问题——总之我早就想要揍他了!” “那他可的確是在说胡话了,”伊恩笑著摇了摇头,伸手抚摸学生的脑袋,“前几天我还见过锐银家主来著,他看起来依旧是……风流倜儻,而且魅力四射。我想要不了多久,街头巷尾的小报便又会报导他多出了几个半精灵私生子的新闻吧。” 或许是因为自己一代只有他一支独苗的缘故,安德烈的父亲,也就是锐银家族的当代家主在和异性“平行运动”的方面似乎有著一些莫名的执念,哪怕是以精灵的繁衍效率,他也弄出了多达五个嫡亲的孩子,私生子更是不计其数。以至於只要提到这一点,所有人都会露出一副欣慰的神情,感慨锐银家主身体康健。 “不过伊恩先生,这么说来,你找我们,其实只是为了给安德烈搭桥牵线么?” 凯斯忽然问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可就要先告辞了。” 被擬身怪这一问,伊恩沉吟了片刻,最后向著它微微一笑:“其实,我本来还是有其他问题想要和两位討论一番的,不过你们刚才的选择已经给了我答案,我认为还是不要再浪费年轻人的时间比较好,就这样吧。” “等等等等!”茱莉亚连忙拦住了准备告辞的维斯珀两个,“老师没有別的事情了,我可还有哦,要不要听一听?” “茱莉亚?”伊恩一怔,“你之前有和我说过吗?” 半身人想了想,然后篤定地点了点头:“说过一次的,不过当时我也以为已经解决了,就没再和您提起,但最近我发现不是这么回事。您还记得吗?是我的那个闺蜜。” “德雷克家的那个独女?”伊恩的妻子到底还是年轻,记忆力比丈夫要好些,当即想了起来啊,“他们家房子闹鬼的那档子事对吧,我以为都已经结束了呢,好一阵子之前的事情了。” 茱莉亚露出了忧心的样子:“两个月。事实上我也是这么以为的,但前几天我见到她的时候,她越发憔悴了。那些鬼魂之前只是骚扰她的兄长和嫂子,但现在全家上下每一个人都放过,而且並不限於四处呼號和打砸家具,甚至开始进入梦境恐嚇他们。唉,我给她介绍了心理医生,但终究是治標不治本。” 维斯珀静静地旁听著,忽然开口问:“没有尝试过请牧师驱魔吗?我看你和安布蕾尔还挺熟悉的。” 亡灵,如果不是特別强大的类型,寻常牧师就足以对付它们了——就如前几天老城区那次时一样,牧师的神术即便是对於尚属生者的吸血鬼僕从来说也是颇具效力了。 云顶区的居民非富即贵,请牧师总不需要他来教。 谁知闻听此言,茱莉亚反而糟心了:“维斯珀先生,您不知道,那些亡灵不是一般的亡灵,而是德雷克家族歷代祖先的鬼魂!神殿给出的办法是直接將它们驱散或者净化掉,但……那可是我闺蜜的十八辈祖宗啊,这实在是叫人无法下手不是么?” “所以,”她眼神期冀地看向维斯珀,“从您的事跡传言里我就知道您主意多,能不能想想办法?放心,绝对不会让您吃亏的。” 祖先復活吗? 维斯珀沉吟:“如果真的如你所说,她家族的那么多先祖都復活出来,肯定是有什么说法的。但骚扰亲人后代这一点倒是没什么问题。不死生物的復生大多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即便是对其本人也是如此,被困在现界的痛苦折磨著它们,让它们本能地接近有血脉或者其他深度联繫的生者,渴望吸取他们的能量,来缓解自身的灾厄。” “这件事我很愿意帮你们看看,不过可能需要等上几天的时间,我有些,很私人的事情需要一个结论,在那之前,我不好做出保证。” 他和旅者的约定就在明天了,如果他的答案能够令旅者满意,那么维斯珀就有理由要求一点小小的帮助;而如果最糟糕的情况,旅者收回了祂的赐福,维斯珀大概也就不用再纠结这些神秘领域的事情。无论如何,不確定的事情都將变得確定下来。 既然维斯珀已经说了是私人事务,茱莉亚等人也不好再问,只是將她自己的私人住所地址告诉了维斯珀,说她通常都会住在那里而不是家族內部。 是的,作为在贵族家庭中颇受宠爱的小女儿,茱莉亚是有独属於自己的一所庄园的,而且同样也在云顶区內,辛克莱家族的財力由此可见一斑。 “辛克莱家族是做医疗用品生意的,”当维斯珀和凯斯离开云顶区,他们找到了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的安布蕾尔,在听过维斯珀的说的见闻后,不知为何显得思虑颇重的安布蕾尔隨意点了点头,说道,“不过若是只有这种程度,他们也不至於如此有钱。” “据说,他们和现在雷霆城议会中的一位匿名成员走得很近,而在那位议员的庇护下,辛克莱家族得到了一部分小权益,即垄断了差不多全城的治疗药水生意。” 咔噠。 凯斯的箱子盖翻开了,而且急切间怎么都合不上去。 这是小权益?! 治疗药水作为魔法物品,不是绝大多数居民能够日常使用的东西,但由於其极佳的治疗功效,和极低的使用门槛,但凡是有些积蓄的家庭,都至少会有一瓶轻量级或弱效治疗药水(效果和价格都打对摺甚至更多),以备不虞。 这些次等的药水没有真正治疗药水那般贵重,价值近百金幣;效果也不如正品一般,对普通人有著近乎起死回生的疗效。但哪怕是光靠广阔的销路,也足以將一个家族推上最富裕的阶层! 第67章 约定提前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67章 约定提前 “那还真是有钱啊。”维斯珀也不由得发出感嘆。 “嗯,”安布蕾尔忽地笑了一下,“正因为如此,萨莉丝才会想要在那次慈善晚宴上试图顺走点值钱的东西。她的潜入一如既往的成功,但撬锁也一如既往的糟糕,所以就被茱莉亚给发现了。” “不过,我想那姑娘对萨莉丝应该没太多恶感,毕竟直到现在也没有人因此而抓捕萨莉丝,但这件事对於一个盗贼来说,多少还是有些丟脸,呵呵。” 维斯珀也附和著笑了起来:“她就不应该是个盗贼,我是认真的。她说自己出身於某个隱修院?我觉得以她的身手,更適合去当个武僧。” 但萨莉丝显然不喜欢这个,不然也不会跑到雷霆城来。 “待会再说萨莉丝的事情吧,”安布蕾尔沉默了起来,当他们进入老城区,即將看到家门口的时候,她终於下定了某种决心,“维斯珀阁下,我想,知道些你的事情。” “或许你会想要骗我,毕竟我们认识也才仅仅几天的时间而已。但我还是希望无论如何,您能够对我说实话。” 维斯珀停了下来,他能够感受到对方的纠结和郑重,当即收敛起了脸上的轻鬆:“至少目前为止,我不觉得我有什么东西一定要骗你,或者凯斯、萨莉丝、帕蒂娜你们中的任何一个。最多只是……你没问,我也认为没必要说而已。” “所以问吧,如果我想要骗你,你会知道的。” 提夫林黑色的眼白中,那片明黄色的光点颤动了一下。她知道这句话的另外一种意思完全不同的版本,即“如果我想骗你,你不会知道的”。 “我知道了,”安布蕾尔双手合拢,她注视著维斯珀脖颈上的绝罚印记,“我们都知道,您不再相信塔扎蒂林,背弃了信仰,並且被处以了绝罚。所以按道理来说,您是不应该能够继续施展神术的。” 果然。 维斯珀就知道她会问这个,同为牧师,甚至曾经信仰的神祇是同一个,除此之外,维斯珀甚至都想不到安布蕾尔还会问些別的什么。 “那么,您现在是在为哪位神祇服务呢?或者说,祂所执掌涉猎的,是哪种领域?” 幻身灵摸出他的圣徽,上面早已经完全看不见金龙环日的痕跡,取而代之的,只有一扇拱门,道路延伸向圣徽的边缘尽头。 “第二个问题我可以现在就回答你:是诡术领域。” “是梅拉洛神吗?”安布蕾尔立刻追问。在奥塔奈亚世界中,儘管因为七神的刻意封锁,梅拉洛的名气甚至不如其他和诡术领域相关的神祇,但祂依旧是最强大的那个。 维斯珀想起了那个之前在精神世界中出现过的双头渡鸦,他明显地迟疑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我觉得大概率不是。” 什么叫“大概率”? 安布蕾尔的脸上难以抑制地露出了失望的神情。他所说的“你会知道的”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这显然是在欺骗她。 他不是门外汉,他是狼门城当时天赋异稟的新星,他怎么可能连自己的神是谁都不清楚? 见到安布蕾尔的表情变化,维斯珀知道对方肯定误会了他的意思,连忙补充道:“还记得我让你帮我找那些和神祇相关的书籍吗?这两天我就会有准確的答案了,如果你一定要知道的话,明天、或者后天我会告诉你结果,可以吗?” “如果我一定要现在知道呢?”安布蕾尔突然打断了维斯珀,“抱歉,但这点对我来说很重要,我现在心里乱的很,麻烦你给我一个確切的结论,只有这样,我才能……我才能也有一个確切的结论。” 如果维斯珀真的是梅拉洛的信徒,那么她就必须做出取捨,这里面包括她对信仰的奉献、也包括她对自己未来的选择,她必须知道这个答案,然后,做出回应。 但维斯珀真的没有答案可以告诉她。 他咬咬牙,伸手抓住安布蕾尔的双手,將那双有著提夫林特有的长指甲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上,直视她的眼睛。 “看著我,感受我手上的变化,”维斯珀的声音仿佛带著奇特的魔力,“你能知道我没有在说谎,对吗?安布蕾尔,我没有这个必要。我们很像,只不过你並没有走上我的这条道路,或者说还没到时候,但是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对你做什么不利的事情。我是真的——” “那就告诉我,好吗?” 安布蕾尔没有拒绝维斯珀的动作,但也没有退让的意思,她的语气中甚至有了些许哀求:“明確地告诉我,你究竟是为谁服务!” 行了,她都这么说了,咱们难道还能这么不近人情吗? 旅者的声音这次依旧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 告诉她等个一小会,我们的约定提前一天,没问题吧。我看你也找了不少典籍资料,差不多该有个猜测了。 “好吧,”维斯珀放开了提夫林,向后倒退两步,“那就稍等我一下,我现在就去问祂。” 问……啊? 安布蕾尔愣在原地,没能理解维斯珀的意思。问谁?这是可以问的吗? 就算是最浅薄的泛信徒,也不至於先走进一个神殿,在礼拜完后才问“那上面的是谁”吧? 但就在她的眼前,维斯珀却没有迟疑的意思,他居然真的准备进入冥想状態,去精神世界寻求这个答案了。 “等等,”安布蕾尔连忙喊住他,“昨晚你让我设置的那个,现在差不多已经到时间了,需要我续上吗?” 设置的……哪个来著? 维斯珀只记得自己下意识地摆了摆手,然后毫不迟疑地潜入了精神世界当中。在那里,旅者带著一如既往的慵懒正等待著他。 不过这一次,他看起来似乎还有些疲惫、以及口乾舌燥。就好像是一个真正的旅者,在长久的远行旅途后所应该表现出的那副样子。 “你这是怎么了?”维斯珀不由得询问起来。 “现在连敬称都没有啦?”旅者翻了个白眼,祂躺在拱门下,头枕著身后的建筑,隨手摸出一本书来翻看。维斯珀瞧得清楚,祂手上书籍的封面,標题正是他此前看过的那本《魔邓肯的卷册》。 “我的事你不用打听,该告诉你的我一样都不会落下——现在说说吧,你觉得我是谁?” “艾瑞汶·伊拉希尔吗?” 第68章 旅者其名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68章 旅者其名 “不。” 维斯珀想都没想就否定了这个答案:“你显然不是祂,否则你身边应该会有一条龙、或者说一位龙神吧?” “我当然有啊,”旅者嬉笑著,伸手勾勾手指,毒日旁的红龙不情不愿地凑了过来,停在距离祂大约十步之外,不肯再向前一步,“呃,好吧……这个不是我的龙。”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呢?费马罗·莫斯德林?加德海林?你总不能认为我是科瑞隆吧!” 旅者念了一长串名字,但维斯珀却全都在摇头,这让这位原本心情愉悦的存在不爽了起来,祂愤愤地將手中书撕成碎片,走到维斯珀面前:“该死,你看了那么多典籍,到底找到了个啥啊?我把这里面的名字快要读一遍了!” “你难道觉得我是梅拉洛?” 祂骤然张开双臂,那带著恐怖气息的巨大双头渡鸦再度出现在了维斯珀的精神世界当中,不过这次只持续了片刻,便消失不见。 “不行,这样不是个事,我要看看你其他的记忆,这里面至少应该有点什么……” 说著,旅者便伸出手来,探向维斯珀的额头,维斯珀立刻感觉自己的身躯仿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变成了一只档案柜,旅者轻而易举地便打开了锁,然而就在祂准备一探究竟的时候,眼前已经被祂改变了形態的维斯珀却突然爆发出了一阵魔法的辉光! 没等旅者动手,“维斯珀牌档案柜”便有一个抽匣被打开,一张薄纸出现在那里,看起来毫不稀奇。但旅者確信,这张纸刚刚绝对没有存在过,或者说它的存在被遮蔽了! “暗示术么?还是那个提夫林姑娘弄的,”高个精灵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祂重新站回了拱门之下,“有意思,看来你是想要给我点惊喜。不错不错,我很有兴趣,快告诉我是什么?” 祂期待地看向维斯珀,同时还夹杂著一丝毫不慌张的坏笑。然而此刻,维斯珀却不再著急,反而慢条斯理地看向这位存在,开口说道:“吾主,我觉得不如这样,在我说出答案之前,你何不也先来猜一个我的谜语呢?” “哈,所以我现在对你而言不再是拱门批发商,而变成斯芬克斯了是吧?”旅者虽然这样说,但却对此无所谓,“说吧说吧,就算这样,你也改变不了你输了的结果——我肯定会猜到答案,而你肯定猜不到我的。” 因为这是一场完全不公平的对赌,祂此前从未在这个世界现身过,更是在祂关注维斯珀的这段时间有意无意地诱导他向错误的方向思考——比如精灵神系的诸神。 祂確信自己绝对不可能被一个凡人给反將一车。 “我可是猜谜高手!” “真的吗?”维斯珀清了清嗓子,“那请听题:弯弯一座彩虹桥,雨后掛在半天腰……这是什么自然现象?” 什么……自然现象? 旅者以一种看傻子的眼神打量维斯珀:“小子,你疯了吧,这不是谜底在谜面上了吗?就是彩虹啊。这算什么谜语,重来重来,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然而面对著祂的宽宏大度,维斯珀却在此时露出了和祂以往非常相似的微笑: “是的,这的確不算什么谜语,因为谜底已经在谜面上了,”幻身灵看著对方,“那么,您给我的就算吗?” “旅者?” 神明怔住了,片刻后,祂发出了一阵阵欢快的笑声,仿佛是中了狂笑术般根本停不下来。 “是的、呵呵呵,是的没错,这的確也算不上是谜语,”祂抬手像是在擦拭眼角,“可这都是你的错,维斯珀,谁让你非得要一个我的名字呢?我又没来得及细想嘛。” 所以,祂当初给维斯珀的就是祂真正的名號。旅者,就是旅者。 不过祂也並非是没有细想,而是试图玩弄一场“灯下黑”的老把戏。 “难怪你要用暗示术遮蔽掉这部分的记忆,”旅者手腕翻了翻,如同变戏法似地將那张纸拿到了手中,“果然。如果我要是提前就知道这部分內容,那可就没什么意思了。” “但其实你一直都可以知道的,对吗?” 眼见自己的猜测对了,维斯珀顿时也放鬆了下来,问道:“即便是在我说出答案前的最后一刻,你也依旧可以知道我想法。” “对,”旅者耸了耸肩,“但那有什么意思呢?维斯珀,变化,变化懂吗?在你说出答案之前,我可以是任何存在,这才是最有乐趣的地方。” 祂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只猫和一个盒子,然后將盒子塞进了猫里:“瞧,现在你来猜猜,这个盒子是被消化了,还是没有?你不知道,它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对吧?但如果你非要知道具体的话,一只可爱的小猫恐怕就要因你而丧命了。” “……要不您试试反过来,把猫塞进盒子里?”维斯珀嘴角抽动,“我觉得你给它塞个盒子就已经够遭罪了……” “领会精神好吗,领会精神!”旅者將猫与盒子一併变成一片星云消散,怒道,“我跟你说,你这样骗我可是瀆神,知道嘛,你居然还教我做事,看来我必须要惩罚你!” 说著,祂变出了一封长著翅膀的信来:“这两天我忙活得够呛,你这傢伙却拿我寻开心,所以这下你可以满意了——你贏了,你现在是我的牧师了,所以,你得履行自己的职责。” “帮我把这封信送到收信人手里,越快越好,明白吗?” 职责是,送信吗? 维斯珀疑惑地看向旅者,而后者却像是不愿意多留一般,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別忘了,你认为我的真名是什么——旅者。长途旅行可是非常必要的,大多数时候你可以没什么目的地,但如这次,你必须得传递消息和物品,这就是你的职责所在,我是不会让我的信徒窝在神殿角落里,像个擬身怪一样阴暗爬行的,所以,找时间就去吧。” “顺便,”维斯珀正准备离开精神世界,突然间,旅者的面容又浮现在了他的面前,將他嚇了一跳,祂似乎已经再度调整好了心情,以至於又露出了那副笑容,“思考一下,维斯珀。” “我究竟真的是叫旅者呢?还是说,我只是捨不得一个帮我跑腿办事的小跟班,所以无论你说我是谁,我都愿意答应下来?” “哦,除了科瑞隆那个小心眼的。” 第69章 合作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69章 合作 这傢伙还在试图愚弄他! 维斯珀百分百地確信,以旅者的性格来说,祂就是在故意撒烟雾弹迷惑自己——但他已经看透了,祂休想再耍弄他! 维斯珀从精神世界中脱离了开来,安布蕾尔的面容取代了旅者,出现在他的面前。 只不过,此刻的提夫林牧师看起来颇为迷惑,她看著维斯珀手中捧著的,那是……一封信吗? 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安布蕾尔儘可能地回忆,但却发现自己对这封信的印象完全是空白的,它好像就是这样凭空出现,毫无理由地落在维斯珀的手上。 “啊,看来我有证据了,”维斯珀也注意到了它,语气重新轻鬆了起来,“现在,安布蕾尔,虽然对另一个牧师传教好像很愚蠢,但愿意听我讲讲我的神吗?” 安布蕾尔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但最终,它定格在了微笑上面:“当然,维斯珀阁下,我洗耳恭听。” 维斯珀给她讲了自己所知道的绝大多数:关於祂是如何出现的、如何给予自己力量的、如何和自己打赌的、以及自己是如何找到祂的真正名號的。 “祂是旅者,正如其名,祂在世间旅行,引起变革、进步和混乱,至少那本书上是这么写的。不过我只看到了最后一种,呵呵,”维斯珀毫无顾忌地揶揄著自己的神明,他確信旅者不会在意这个,“除此之外,祂应该也兼有和旅行相关的神职,或者传递消息相关的。看,这是祂给我的一份使命,要將这封信送出去。” 他挥了挥手里的信奉,此刻他和安布蕾尔都是第一次看到这封信,看到上面写著的收信人地址及姓名: 幻夜绿森,疯祖母。 ……呃? “这是哪?”维斯珀有些懵然地看向安布蕾尔,却发现对方同样也是对此一无所知,两人大眼瞪小眼,完全不知道上面的地址代表著什么。 “我也不知道,疯祖母又是谁?”提夫林眨眨眼,如果不是她亲眼看到这封信凭空出现在维斯珀手上,她绝对会以为这优势一次欺骗,“或许这是又一次考验,继你猜到了那位旅者真名之后?” 这考验也太多了点。 维斯珀默默地將信贴身收了起来:“算了,之后咱们再说信的事情。现在你可以相信我了吗?” “老实说,那傢伙也曾变成过梅拉洛化身的模样捉弄我,但你也猜得到,旅者就不適合偽装成那副模样。” 安布蕾尔点点头:“而且,旅者似乎更喜欢事情脱离掌控的样子,完全的混乱。而在所有的圣典中,梅拉洛的形象更贴近於某种控制狂。” 那尊双头渡鸦也喜欢混乱,但祂想要的是“在自己掌控中的混乱”。祂凌驾於混乱与秩序之上,任何出乎祂意料的意外都能令其感到愤怒和被冒犯——正如祂当初的神职中同样还包括有暴怒和精神失常。 旅者显然不是这种类型。 在重新確认了一遍后,安布蕾尔终於释怀地默诵起塔扎蒂林的名號:“讚美吾主……维斯珀阁下显然並未被黑暗所吞没,他依旧是他自己,所谓的怀疑不过是毫无依据的挑拨和栽赃。” 维斯珀连忙一把拉住了她:“等会,你说什么?谁的挑拨栽赃?” 联想到安德烈之前对他说的话,难道是杰诺斯?那傢伙还真是不肯死心。 “不、不是杰诺斯大师,”安布蕾尔否认了维斯珀的想法,“是一个知识教派的牧师,在你们进入云顶区的时候,他强行拦住了我,对我灌输了一堆关於怀疑、猜忌和结党营私的理论。我必须向你道歉,维斯珀,我得承认,他的策略成功了。” “但毫无根据的谎言总是会被事实戳破。” 安布蕾尔向维斯珀告知了那个黑人牧师的话语,让维斯珀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彼得·詹姆斯那个渣滓的余毒。一座城邦的主教显然有著超越了单个城邦范围內的影响力,以至於就连雷霆城的知识教派,也打算和维斯珀来较量一番。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维斯珀的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有意思,我倒是想看看雷霆城的教会,又有什么花样耍。” 送信的事情旅者没有限定期限,如果著急的话祂肯定会说的。既然如此,维斯珀可不介意先在城里和那些人过两招。 这里可不是狼门城,七神的力量在这里以风暴之主为魁首,维斯珀固然没有主场优势,但除非那些知识教派的神官决定跟他同归於尽,否则他们也一样束手束脚。 相对来说,更需要注意的是这里的光明教派和如杰诺斯般的法师们,塔扎蒂林与其兄长,风暴之主特库罗是精神伴侣,光明教派在雷霆城也肯定会有一定的自由性,而杰诺斯大概不会放弃获取他原本已经到手了的东西。 但只要他们不合流在一起,事情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只不过维斯珀並不知道,他所想到的事情,事实上,已经发生了。 “提夫林果然不可相信。” 在安布蕾尔完全拋弃了对维斯珀的怀疑之心的同时,在云顶区一座法师塔中会客室里,那名黑肤色的僧侣忽然放下茶水,睁开了眼睛。 “我在她的身上留下了怀疑的种子,但这颗种子,现在被碾碎了——就像伊恩夫妇身上的那颗一样。” 伊恩·道尔顿並非是仅仅出於自身的好奇心邀请维斯珀和凯斯的,只不过在看过维斯珀对安德烈所做的事情后,这位本就对神祇之事不感兴趣的老法师完全不接受所谓“梅拉洛渗透”的挑唆,反而將僧侣给臭骂了一顿,並表示会写投诉信向知识教派乃至议会控告他的行为。 “那接下来怎么办?”在僧侣对面的不是別人,正是杰诺斯,他此刻难免有些焦躁不安,“如果没有有利人选指控维斯珀的话,无论是我要的东西,还是你们要为詹姆斯主教討回公道这件事,可就都变成了镜花水月。” 的確如此。 僧侣重新闭上了眼睛,却是露出了淡定的微笑:“镜花水月,您说得对,杰诺斯大师,这就是我们所需要的。放心吧,光明教派的主教会和我们站在一起。” “那个提夫林,她自以为站在了光明之下,可只要我们等待她背后的光源被掐灭,阴影,必將出击。”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得色:“老城区,可是很容易死人的。” 第70章 光明,在离开光明以后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70章 光明,在离开光明以后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安布蕾尔在教堂中的工作陷入了另一种怪异的状態。 之前一段时间,她几乎閒得没有事情做,但最近却突然有无数的琐事开始如附骨之疽般缠上了她。每一件事情都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杂事,大多並不困难,却需要消耗掉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一不留神,便容易出错。 这难免让她想到了维斯珀之前的那些经验之谈,虽然不知道原因为何,但提夫林明白一件事情已经发生了:有些同儕並不希望继续在紫杉区的神殿里看到她的存在。 安布蕾尔越是努力,便会有更多的工作积压上来,压得她喘不过气,压到她骨折筋断为止。好像几百年来,这座神殿就没有其他人干活似的。 或许,是时候知难而退了。如此一来,倒还能保留三分体面。 站在主教的办公室门口,安布蕾尔的手攥紧了裙角,儘管极不甘心,但她没有反抗的余地和资格,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 相比於因为在高压下犯错而被抓住处罚,倒不如主动离开。 “如果遇到了这种情况,就申请外调吧,”维斯珀的建议在安布蕾尔的脑海中迴荡,那是幻身灵养父曾经给他的提议,不过他没有採纳,“也不用调太远,老城区,这地方不是很宽敞吗?” “申请在老城区重修一座光明教派的教堂,不要筹人,只和他们要钱,狠狠地敲上一笔,他们绝对会很乐意给的。至於然后嘛……” 当然是申请修缮的教堂永远在修缮了。没有人会管、没有人会过问,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提夫林离开,好別挡其他人的路。和长久的收益相比,那一点点拨款实在算不了什么。 安布蕾尔走入了办公室中。 “我想和您谈谈,主教大人。” 不过五分钟的工夫,安布蕾尔便恍惚地重新走了出来。 並非是因为维斯珀说得不对,而是因为简直和维斯珀的推测一模一样。 主教一口一个“捨不得”,结果他的案头早就放著一份包含所有相关材料的文件,甚至连款项都是准备好的,此刻只需要安布蕾尔去找主管財务帐目的教士通知一声,整整三千金幣就会即刻送到她的家门口,那可是比雾山伯爵一年收上来的税款还要多的钱啊!更別说主教还表示不够可以再要。 然而,安布蕾尔对此却没有任何欣喜之感,恰恰相反,她感受到的唯有悲伤。 很久前她以为,最艰难的时刻不过是获得教士们的认可,从而能够成为一个侍奉光明女神的学徒;后来她以为,最艰难的是在考核中胜过並非提夫林的其他同儕。 但现在,或许这才是最艰难的时刻吧。他们甚至连更多的遮掩都不愿意做,如果教派里都是些这样的人,她又要怎么才能遵奉光明之道呢? 安布蕾尔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的,在那里,维斯珀等人看到她的模样,便清楚发生了什么——不过是一件早已註定的事情罢了。 “欢迎,安布蕾尔,很高兴咱们现在差不多了,”萨莉丝上前拥抱了她,虽然语气轻鬆,但却並没有嘲笑的意思,“不过想开点,你比我要值钱得多,你的梦想价值有……三千金幣呢。我累死累活偷点税金,还要被某个幻身灵和擬身怪劫走一半。” 安布蕾尔晃晃脑袋,將萨莉丝推开:“不,这不是什么梦想的价格,萨莉丝,这是老城区的光明神殿的修缮费用,你可別动歪心思。” 阿斯莫顿时有些不乐意,“嘁”了一声道:“我难不成还能偷你的钱?不过阿比,你真的要修教堂啊?维斯珀可是说过,这就是个形式而已。” 提夫林目光坚定地看了一旁的维斯珀一眼,无视了幻身灵不甚赞同的目光:“不,老城区,的確需要一个教堂。『幻影』的成员们如今已经在我们附近住了下来,重新开始新的生活,他们需要这个,或许还有其他人需要这个。” “我也需要这个。” 作为七神之一,光明女神信仰的追隨者中出了虫豸很正常,但这並不意味著她也要同流合污,或者认为这份信仰也是虚偽的,她会继续走下去,沿著那条光明的道路。 即便是在老城区这种地方。 “怎么选择是你的自由,安布蕾尔修女,”维斯珀站起身来,“作为一个『过来人』,我把所有的可能性都和你讲过了,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那也无可厚非,愿旅者也能保佑你这条『光明』的道路吧。” “现在,先交一份钱怎么样?” 什么钱? 刚刚要对维斯珀的理解表示感谢的提夫林瞪起了眼睛:“呃,我不太明白,维斯珀阁下。你指的是你提到的那些经验吗?” 这的確值得一份金幣。如果不是幻身灵提前为她提醒,以安布蕾尔自己的那份执拗,她大概率会真的继续撑下去,直到再也不堪重负,然后被像丟垃圾一样丟出神殿,搞不好还会和维斯珀一样也背上一份绝罚。 现在,她至少是自己走出来的。 “不,我亲爱的红色朋友。” 维斯珀笑了起来,他拍拍手,七八个青年立刻出现在了门外,正是『幻影』的成员们。他们此刻有没有“洗心”尚且难说,但至少“革面”已经完成了,和一两周前的混混们相比完全是两拨人。 “你要修缮一座教堂,肯定需要人手吧?人手当然也要吃饭吧,既然如此,何不用我们现成的劳动力,然后把工钱分给他们呢?”维斯珀说到这里,有些无奈地瞥了一眼身后的那些幻影的成员们,“说起来这些傢伙基本也没什么谋生的技能,至少先从出力开始吧。” “放心吧,修女,我们至少还有把子力气!”头上刚刚长出短短新发的女人立刻响应,擼起了袖子,“就连凯斯大人我都能搬得起来,这点活计根本不在话下!” “我也可以帮忙,”帕蒂娜此刻的眼中又见了些许光亮,略显憨態地笑了起来,“我力气更大些,而且我在家乡也修过房子,虽然是打下手。” 不知为何,安布蕾尔只觉得先前从紫杉区神殿离开时积累的忧伤淡去了些许,见到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针对新教堂的问题討论起来,她也加入其中,全然不再去想那些糟心事。 向著前方进发,那里就是光明所在的方向,不是么? 只是,背后的黑暗有时也並不一定就是被拋开的,它们还有可能如影隨形。 “安布蕾尔已经离开了紫杉区的光明神殿,”在一处昏暗的地下大厅內部,一名黑人僧侣站在正中央,环顾四周之时,有些嫌弃地將灵光发散出去,隔绝开周围的血腥气息,“现在,她无论是死是活,都不会有人过问。除非,你们无能到让她逃出去,將你们的存在公之於眾。” “记住,任务很简单,从那个擬身怪体內找出一份手札、一支钢笔和一颗骰子,然后不留活口。” “放心,这正是我们血月会一向的主张。” 在他面前的一张石椅上,一个藏身於黑袍之中的人影发出了阵阵阴冷的笑声: “终於……呵呵,我们也有笔帐要和他们算一算。请回吧,就在这一两天內,你们便能听到好消息。他们將会变成一具具无血的皮囊,然后再被绞死一遍,吊在老城区的街道上。在这里,不会有任何的光明存在。” 他咧开嘴,露出了两对锋利的獠牙。 第71章 再看看你后面呢?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71章 再看看你后面呢? 夜幕,再度降临在了老城区的破旧和废墟之中,但近来,这其中却有著新的生机。 一片刚刚在修理后又粉刷好的房屋,是“幻影”成员们围绕著安布蕾尔住所建造的棲身之地,恆定后的光亮术被包裹在空灯罩中,为周围提供如紫杉区般的夜晚照明。 不过当然,在这寥寥的光明之外,依旧是老城区无限的瓦砾残骸。 住所中,维斯珀坐在床上处於冥想状態,帕蒂娜的胸膛隨著熟睡后的呼吸而微微起伏,阴暗的角落里,凯斯也同样已然休息,仿佛一只真正的箱子那样。 “幻影”的成员们都是普通人,此刻自然也是纷纷睡去,隔壁的安布蕾尔则和维斯珀差不多地通过冥想来恢復精神和法力,只有向来昼伏夜出的萨莉丝坐在窗边,將双腿搭在边缘晃荡著,仰头欣赏今夜的两轮月光。 如果世上存在月亮之神的话,祂大概是个大小眼。阿斯莫没来由地想著,尤其是当一片中间有空处的薄云飞入月间,恰巧將其中较小的紫月纳进其中的时候。 繁星隱现,晚风微拂,儘管安布蕾尔无数次地提醒过她不应如此熬夜,但对於萨莉丝来说,夜晚的星空之下,实在是能让她流连忘返的真正归宿。 只是对於一些她並不喜欢的生物而言,似乎也同样如此。 “什么味道?”萨莉丝抽了抽鼻子,一缕若有若无的臭味从街道上静悄悄地飘散到她的鼻尖。阿斯莫本能地感到一阵恶寒,那是她、或者说她体內的神圣血脉深恶痛绝的气息。 她悄无声息地翻身落到地上,兜帽从脑后升起,遮掩住她能够在暗中散发微光的短髮和眼睛,萨莉丝如同一道影子般溶化在黑暗之中,循著气味潜行而去。 那味道离此並没有多远。事实上,它、以及散发出它的存在,就在“幻影”成员们的屋舍前。那是个高大的傢伙,他似乎举步打算迈入,然而即便是一扇形同虚设、连门锁都没有的木板,也足以让他止步不前。 萨莉丝悄然藏身在了那个生物的身后,听到了他低声的抱怨。 “真见鬼,”那人低声念叨著,“不过是一群混混而已,手脚这么麻利干什么?平白给我增添负担。” 他是个吸血鬼,真正的吸血鬼,而非之前屠杀绿毛他们原本组织的那种眷族。他有著更加强大的力量,但也因此而受到诸多限制——比如他不能直面阳光、流水对他而言如同强酸、银制物品对他而言如有剧毒……以及他不能未经允许,就闯入任何一间屋子。 那片那仅仅只隔著一堵薄薄的墙壁,他伸手就能將其摧毁,然后痛饮里面人的鲜血,让他们如同待宰羔羊。 他必须要为了这种捕猎的付出些努力才行。 吸血鬼抬起苍白而骨节分明的手来,缓慢地叩响房门。他退后了两步,如同一只潜伏起来的猎豹,等待他即將落入圈套的猎物。 一个睡眠较浅的“幻影”成员被惊醒了,他从床上爬起来,睡眼惺忪,毫无防备地打开了门: “是谁……这么晚了有什么……你谁啊?” 他含糊地自说自话,在开门后被凉风一激,稍稍清醒了些许,困惑不解地望著面前那將全身都裹在黑袍里的高大男人:“我好像不认识你?” 吸血鬼微微一笑,他双眼的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散发出明亮的红芒,倒映在对方的眼中和精神上: “我是一个疲惫的旅人,朋友,很抱歉这么晚了还要打搅你,但我真的很需要一个睡觉休息的地方,你能让我进去吗?天一亮我就走,我保证。” 毫无防备的普通人完全无力抵抗这样的蛊惑,他的嘴巴微微张开,在呆滯了片刻后,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颤抖。 “呃,ha……” “別答应他!”萨莉丝突然跳了出来,提高音量的同时,一把匕首飞掷而出,精准地擦过被蛊惑了的对象的额头,在带下其几綹碎发后“篤”地一声,钉在了他侧面的门柱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招打断了吸血鬼的诱惑,那名“幻影”成员立刻挣脱了出来。在看清楚面前那生著尖牙、眼睛血红和可疑的身影后,他嚇得大叫了一声,立刻转身逃回屋中,一把將门板摔在了吸血鬼的脸上! “你不该打扰我的!” 吸血鬼暴怒地转过身来,化作一团黑雾,猛然朝著萨莉丝扑杀而去,他的双手如同利爪,指甲径直欲要刺透萨莉丝的皮肤,阿斯莫急忙拔出另一把匕首挥舞抵挡,同时整个人向后飘然避开,险而又险地错开了对方的攻势。 只是那吸血鬼的速度实在是太过迅疾,以至於她都没有来得及意识到一点:这次的袭击並非偶然,而来袭的吸血鬼,也並不只有面前被她发现的一个而已。 几乎是在她飞身向后落地的一瞬间,一双纤长的臂膀便已经环抱了过来,同时伴隨著的,还有一个女人的声声娇笑: “亲爱的,你来得可真是急切,也罢,姐姐也就不嫌弃你,尝尝你的味道吧……” 阿斯莫惊恐地转过半个身子,让身后偷袭的吸血鬼一口咬空,然而此刻那第一个男性吸血鬼已经再度扑了上来,眼看著她便要陷入被前后夹击的境地,局势已然是凶多吉少! 然而, “你再看看你后面呢?” 维斯珀的声音忽地在那名女性吸血鬼身后出现,本打算一起夹击萨莉丝的她急忙回身挥爪,却只见一团光焰在她面前骤然点亮,朝著那副异样俊美的容顏焚烧而来! “啊啊啊啊啊——” 光焰毫无花哨地沾之即燃,对光明的力量极度敏感的吸血鬼顿时捂住了面孔,一边发出骇人的尖啸声,一边向著远方飞速逃窜而去。萨莉丝藉此机会,挥动匕首刺伤了她的一条手臂,但当吸血鬼身上的光焰熄灭之时,那抹本就微不足道的伤口竟是已经復原如初。 “放弃抵抗吧,小丫头,”女人卖弄著她的手臂,不无得意地炫耀著,“你们的攻击,对我来说,根本没有——” 啪嗒。 女吸血鬼突然低下头去,一大团什么东西在这一刻终於摆脱了最后仅剩的筋膜连接,掉落在地面上,使得她再度发出了不似活物的呼號声。 “不——我的脸!” 第72章 除之不尽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72章 除之不尽 “吸血鬼所谓的再生能力,在光明之中毫无作用,”维斯珀收回手指,最后一点光焰隨著他的动作而从指尖散去,“你的创造者难道没有告诉过你这一点吗?” “你竟然敢毁了我的脸!” 吸血鬼此刻还哪里听得进这许多,她厉声嘶吼了起来,整个无皮的下巴几乎要脱臼掉下,露出更深处愈发狰狞和血肉模糊的獠牙与舌头,这头不死生物此刻还哪里能顾得了方才故作的姿態,她四肢著地,如同野兽般地朝著维斯珀飞扑而来! “我要把你撕成一地的烂泥!” 维斯珀的回应只有一声冷笑,他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任由对方衝到他的面前,下一刻,一弯镰刃从吸血鬼的背后骤然升起,將其沿著脊椎,生生切做了两段! 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当然是被惊动醒来的帕蒂娜! “再试试再生啊!” 萨莉丝的大笑了起来,翻身躲开另一只吸血鬼的继续纠缠,她闪身到了门边,在重新取回她的第二柄匕首后,整个人顿时如同陀螺般旋转了起来,以一种世所罕有的舞姿躲避开了吸血鬼所有的攻击,即便是他最危险最刁钻的一爪,竟也只是堪堪在她兜帽的边缘划破了一道口子! “宝贝,你是在和我撒娇吗?” 阿斯莫翻转手腕,隨著她的一次行险,身子从吸血鬼的侧面擦过,匕首顺势在他的肋下割开了一条长长的伤口,这一击对於吸血鬼来说依旧没有太大的用处,但却使他的身躯不由自主的摇晃了一下,引来一道圣火从天而降,在巨镰袭来之前,將其全身尽皆燎燃! “就是现在!”维斯珀一声叱喝,当即准备乘胜追击,只是突然间,他却发现有无数条暗红色的丝线在夜色的遮蔽之下,竟是不知何时围绕在了他的身边,向著他缠绕而来,欲要使其被锁死在原地。 是类人定身术!维斯珀对这个再熟悉不过了,凯斯之前使用过同类的捲轴——这附近还有其他隱藏的敌人! 但是。 方才势头似乎无可抵挡的绞索在缠绕在维斯珀身上的瞬间,便像是失去了指定的目標,纷纷坠落下来,在跌入尘泥之前如出现时一般,化作无序的能量,消散在空气当中。 这法术对他是无效的! 震惊莫名的施法者暴露了自己的位置,维斯珀立刻向其掷出一道光箭,封锁了他后退的道路。 “类人定身术当然是只有对抗类人生物的时候才生效!”幻身灵咧开嘴角,他双手一拍,一只不知何时抵达了战场,但始终被忽略了的箱子突然伸出偽足,朝著那险而又险地避开光导箭一击的敌人缠绕过去。 幻身灵可是正儿八经的妖精! “你们真是学得有够差劲!”凯斯大叫起来,也不来不及施展法术,径直和那第三只吸血鬼缠斗在了一起,一时之间竟是伯仲难分,“到底是谁叫你们来的?!” “当然是,你们惹不起的人!” 维斯珀忽然只觉得背后一阵凉风袭来,他连忙转身想要应对,那这第四个袭击者的力气大得出奇,只一下,便將维斯珀掀飞了出去,其更是立刻跟上,又再度补上一脚,使得幻身灵眼前不由得一片发昏。 怎么还有一只?!这里到底有多少吸血鬼! 新出现的吸血鬼带著快意的笑容,朝维斯珀快步逼近,此刻即便是萨莉丝甩脱了已经在帕蒂娜巨镰下岌岌可危的那第一只吸血鬼,再想救援也已经来不及了。 维斯珀只得握紧圣徽,一道无形的力量顿时向著四周蔓延开去,试图將靠近他的不死生物驱离开去,但对面的敌人,却好像完全不吃这套,脚步只是略微一顿,便继续攻向维斯珀,准备趁他病要他命。 头领没提点过幻身灵不算类人生物,但他却提点过,幻身灵应该是相对优先解决的那个! 他將会是摘下他头颅的那个—— “嗡——” 吸血鬼已然做好了完成最后一击的所有准备,却见在他抬起手爪的同一刻,一道如同耀阳降世的炫目闪光陡然乍现,將小半条街道都尽数照亮,也让周围所有的吸血鬼在同一时间发出了痛苦的惨叫! “是谁给了你们胆子,让你们在光明庇护之地撒野?” 安布蕾尔面色难看地高举圣徽,光明女神神力的具现以她为圆心散发而出,为朋友同伴们爭取到了一次弥足珍贵的机会。 第一只吸血鬼被晃花了眼睛,一个躲闪不及,脑袋顿时在镰刀的作用下从腔子上丝滑地“溜”了开去,只留下无头的尸身扑倒在地,兀自下意识地挣扎;凯斯则借著这个机会卖了个破绽,和他对垒的敌手迫不及待地抢攻而入,却发现方才空档周围的血肉居然立刻合拢起来,化作血盆大口,一下便咬住了他的半条胳膊! 除非他抱著断臂的觉悟,否则根本无从挣脱出来! “喜欢吸取是吗,”凯斯高声大喊著,“我就让你吸个够!” “吸我的强酸去吧!” 在一声闷响之下,如同潮水决堤了一般的大量酸液从凯斯体內喷射而出,將面前的吸血鬼在片刻之间,便腐蚀得体无完肤! 只是在安布蕾尔那剎那间的曙光照耀之下,另外两个吸血鬼隱藏著的身影,却也在此刻被显露了出来——这里到底有多少吸血鬼?! 而在更远的地方,就连光辉都无法照耀之处,似乎还另有更多的生物影影幢幢,时刻注视著这边的动静。 “是血月会的!”维斯珀立刻想到了其中的门道,他大喝一声,双掌间一片耀光如同波纹般推出,將朝他逼近的吸血鬼推了出去,“他们现在来报復,可真是挑了个好时候!” 未免也太好了些! 被推离开去的吸血鬼听见了维斯珀的这声抱怨,他抬起胳膊,晃了晃上面一时半会难以復原的灼伤痕跡,露出了戏謔的恶意笑容: “那是当然了,小牧师,你们根本不明白自己到底招惹上了什么样的庞然大物。束手就擒吧,我或许还能给你们个痛快!” “现在,光明可不站在你们这边!” 第73章 战局数变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73章 战局数变 吸血鬼这话说的绝非无意,听到此言的安布蕾尔,心中顿时凉了半截。 教会……他们居然和这些不死生物有来往?! 不、大概率不是直接的,否则女神不会再赐福他们……但中间的环节,会是谁? 安布蕾尔的脚下微微踉蹌,这使得有一个不死生物趁机衝到了她的近前,准备亲吻她纤细的脖颈。而在另一边,萨莉丝则是被面前的对手生生逼退到了安布蕾尔的附近,那个恶毒的存在也同样在其中包藏祸心,此刻突然转移目標,也向著提夫林夹击了过去! 相比於过於滑溜的萨莉丝,没有什么搏斗经验的安布蕾尔显然是个更適合下手的目標,而一旦將其干掉,他们也会同时少去一个需要格外提防的、能够操控神圣力量的光源。 但他们在此又忽视了一点,即在此处,除了维斯珀和安布蕾尔两个明摆著的牧师之外,还有一个人,同样也能够召唤天堂的怒火,照亮它们所造成的黑暗! “给我滚开!” 眼见著安布蕾尔即將因为自己的原因而遭受夹击,萨莉丝的脚下突然加速,一把將其远远推开,与之同时,一轮光相如圆月般浮现在了她的脑后,伴隨著两点淡蓝色的眼眸同时爆发出强烈的光彩,萨莉丝的身上燃烧起了白色的炽焰,向著那两个已然来不及转向逃离了的吸血鬼熊熊延烧! 在这一刻,萨莉丝仿佛化作了一根巨大的火炬,而在她的周围,那两只吸血鬼却成为了扑火的飞蛾。他们惨叫著试图摆脱阿斯莫身上爆发出的光焰,但萨莉丝却紧紧跟隨在他们身旁,只要他们无法甩脱她,身上的灼烧便会永恆存在,直到他们、或者萨莉丝中的一方先行化为灰烬为止! 萨莉丝不可能比他们支撑得更久,但那钻心蚀骨的灼痛感,和来自光明本身的压制和恐惧让吸血鬼们根本不敢和萨莉丝拿性命对赌——如果他们真的是那般硬汉,就不会选择拥抱如今的黑暗了! “离我们远点,你们两个分散开!” 这两个吸血鬼慌不择路地逃窜,惹得其他吸血鬼纷纷开口怒骂,又惊又怒地放弃了当前的攻势,免得自己也成为光焰持续烧灼的目標,他们一面向那两个倒霉蛋出主意,一面想到了另外的办法: 他们的確惧怕光焰,但並非吸血鬼的普通人,可就没那么害怕了啊。 “赶紧叫外面掠阵的援军入场,现在正是他们应该发挥作用的时候!” 一个吸血鬼尖声厉啸了起来,一大团黑雾从他的身上膨胀升起,几乎遮蔽了月光,向著外围发出號令。附近的血月会外围成员们顿时骚动了起来,开始收拢包围圈,朝著这边厢快速聚集。 但看起来,他们怎么不像是来支援的意思,反而更像是……溃散?! “维斯珀阁下!” 维斯珀正勉力挥舞圣火术,逼退面前的一头吸血鬼,却突然听到了外面传来了熟悉的喊声。他连忙转眼看去,却惊讶地发现,几个熟悉的身影正从那些血月会成员的身后朝著这一侧掩杀而至,处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手持长剑的男人,他是如此驍勇,一如维斯珀初见他和一眾强盗奋战之时! 居然是索洛兰! 在他的身后,图多盖洛挥舞两把短剑、布奇手挽短弓左右射击,径直掩杀而来。那些血月会的成员似乎既非吸血鬼、也不是吸血鬼的眷属,仅仅只是些街头的地痞流氓而已,在这支三人小队的突袭之下,哪怕人数眾多,居然也出现了崩溃的跡象。 但吸血鬼主人主宰著他们的性命,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也不敢就此四散逃去,只能拼命地朝包围圈的中央拥挤而来。就在这个时候,方才被大力甩上的房门,此刻重新被人从里面踹了开来。 早已没有了绿毛的绿毛和已经长出了头髮的光头女各自手持一根长棍,从里面跳了出来,他们看起来已经在里面偷偷观察多时,当下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绕开他们应付不了的吸血鬼,朝著那些处於混乱当中的其他敌人冲了过去。 “弟兄们!维斯珀阁下和安布蕾尔修女他们收留了咱,咱们怎么能乌龟似地缩在房子里看他们拼命?!血月会的王八蛋,咱打不了吸血鬼还打不了你们?报仇的时候到啦!” 不等维斯珀等人招呼提醒他们,绿毛等人便和那些血月会的普通成员缠斗在了一起,他们身手甚至称不上及格,但凭藉著一片血气方刚和气势上的优势,他们居然將这份虚假的优势转化成了真正的优势。 那些原本还慑於吸血鬼淫威的成员中,有的人心智已经开始了崩溃,他们再也不顾及那些恐怖不死生物的威胁和號令,哭爹喊娘地朝著远方奔逃而去,先是一个、然后是几个、接下来是成片!这种溃散就连真正的军队都难以遏止,何况是一群乌合之眾,在吸血鬼们目眥欲裂的注视之下,转眼间,居然只剩下寥寥几个不怕死的愣头青,依旧愿意和他们並肩作战。 “你们居然还胆敢出来?!”一头吸血鬼顿时咆哮了起来,朝著绿毛等人身后便欲扑杀而去,“你们会为此付出生命作为代价!” “这份代价,我看还是由你来付比较合適。” 一瞬间,死亡的威胁毫无预兆地笼罩了这只吸血鬼的全身上下,他连忙转头回去,看到的却不再是那个刚刚用农具和他对砍的村姑。一具骷髏、一具如同死神般的骷髏取代了她,但发出的声音依旧属於帕蒂娜自己。 “和我战斗还敢分神?那,就去死好了。” 巨镰的幽芒在这一刻胜过了天空上的双月,吸血鬼想要抽身躲避,却发现自己所有退路的可能性仿佛都已经被锁死了一般。每一个他可能挪移的位置,那里看起来都是空空荡荡,但只要他念头一动,一道挥斩的虚影便会出现在他的心头,让他的危机感在一瞬间达到顶峰。 无论他如何躲避、无论他如何选择,那把镰刀都仿佛是一切的终点一般,会在固定的节点,等待著他迎接自己的末路! 这只吸血鬼直到最后,也终究没有选定好自己无解的结局,他呆呆傻傻地站定在了原地,仿佛知晓並且迎接自己宿命终焉的鸡雏,让那根本没有偏转丝毫的巨镰將自己从肩头斜著劈成数截。 在永恆的黑暗中,他最后听到了某种低语,仿佛是在诉说他的结局,又或者是自报名號: “此为,『终……厄』。” 第74章 归於尘埃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74章 归於尘埃 “布奇、图多盖洛,你们两个和那几位一起,”索洛兰抽剑隔开一只吸血鬼伸出的利爪,他踉蹌著倒退了两步,在感受到对方不好应付后立刻让两名比他更弱的同伴不要参与进来,“这边我来帮维斯珀阁下他们抵挡!” 吸血鬼咆哮著再度逼近,头顶却突然飞来一片阴影,她忙抬头看去,却见一口巨大的铜钟虚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头顶,在朝著她笼罩而下的同时发出一阵丧钟般的嗡鸣。 这法术……吸血鬼不免有些轻视起来,那个妖精牧师刚刚嘴上说得花花,结果落到自己身上也不过如此——类人定身术或许作用不了妖精,那难道这种死灵法术,就能对吸血鬼有什么奇效吗? 她乾脆无视掉了这註定不可能收效显著的法术,继续攻向索洛兰,但令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在那个看起来很像是一种名为“亡者丧钟”的法术罩下的时候,隨著钟声真正响起,等待她的却不是什么死灵之力,而是纯正的圣火之光! 只一霎那,那所谓的死灵法术便褪去了它的偽装,將吸血鬼从头点燃! 索洛兰眼中掠过一抹精光,他不敢错失这样的良机,手中长剑立时切入,直取那吸血鬼的眉心。 他看到面前的怪物发出撕心裂肺的號哭声,一双堪比精铁的利爪死死地抓住他的剑刃,阻止其穿透自己的头颅,污秽的血液从她的掌心流淌而下,腐蚀著长剑的锋刃,却又在真正生效之前被圣火焚烧殆尽。 索洛兰死死地盯住对方的眼睛,手臂沉稳得简直可怕,让剑尖以缓慢而不可阻挡的势头,慢慢刺透那吸血鬼的皮肉和骨骸。 而就在这个时候,对方的眼中却闪现出一抹诡异的红芒。 “求求你……別杀我……” 索洛兰的耳畔响起了一个柔弱女子如泣如诉的哀求:“变成这样非我所愿,我也是有苦衷的,停下来,勇敢的战士,別……” 索洛兰手中的势头在这一刻暂停了下来,维斯珀注意到了他的异样:那个吸血鬼正试图蛊惑他,从而逃脱必死的结局,但就在维斯珀准备出手相助的时候,他的脚步却是为之一顿。 而就在这一刻,就在那本来以为自己诡计得逞的怪物,嘴角露出一丝窃喜的时候,索洛兰鬆开了一只握剑的手,但这却並不是放弃的意思。 恰恰相反,他单手继续使剑身保持水平,和吸血鬼较力,而用空出来的手在剑柄末端猛然一拍。只听得一声脆响,吸血鬼眼中的红芒瞬间熄灭,在圣火对其残躯的燎燃之中,一截剑尖,已然彻底刺透了她的头颅! “这种小伎俩,还不足以用来对付我,怪物。” 索洛兰哼了一声,鬆开长剑向后退开半步,免得那越发旺盛的光焰灼烧到自己。 眼前的是一个早就迷失了自我的怪物、一个吸血鬼。无论她如何巧言令色,都不能转弄他的意志。 “干得漂亮,索洛兰,”维斯珀快步走到他面前,嘴角简直难以下压,“我几乎都以为你要『宽恕』她了!” “我可没有这份权力,送她去见能宽恕她的存在吧,”索洛兰嘿然一笑,“我们没来得太晚吧?外面的那些杂碎实在缠人,我们一直等到他们被调动才敢趁机动手。” “恰到好处!”幻身灵转身看向另一边,战斗已然接近尾声,仅存的两个吸血鬼在萨莉丝的追逐中几乎丟掉了半条命,剩下的半条对於帕蒂娜而言,完成收割轻而易举,“不过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斯派克又为什么不见他?” “那个胆小鬼!”图多盖洛此刻走了过来,將短剑隨手插在腰带的环扣上,啐了一口,“我们今天去黑野猪酒馆聚餐,偶然间听到一个这什么血月会的成员在那里吹牛皮,说什么今晚过后,整个老城区尽在掌控之类的话,索洛兰想到了住在这的你们,所以便准备来看看,以防不测。” “结果你猜怎么著,斯派剋死活不肯来,真是白长了那么大块头——那时候我们可不知道这里还有吸血鬼!” “也不能全怪他,”布奇此刻也已经收起短弓凑了过来,虽然看得出他同样也不齿斯派克的选择,但还是为他辩解道,“他是有老婆孩子的,不可能像咱们这样无所顾忌。” “但你难道不记得了吗?他之前可是一直攛掇维斯珀阁下,呵,自私鬼。” “行了,別在背后论人长短,”索洛兰打断了图多盖洛的鄙夷,转向维斯珀,“阁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城区何时有了这么一大股势力?我们居然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维斯珀看了一眼地上已经烧成了灰烬的吸血鬼,从里面摸出索洛兰的长剑递还回去,再顺手搅一搅,摘出里面四颗未被烧毁的吸血鬼尖牙。 “背后有人唄,这没什么好想的,”他嗤笑一声,“听说老城区一向不受上城区的老爷们管辖,现在看来並非如此。这次不就是?我们这里有些东西他们想要、有些人头他们想取,於是这些吸血鬼们就出动了。” “——我是指神秘学上的吸血鬼。” 那边传来一阵虚弱的轻笑,眾人转头看去,却见是萨莉丝正依偎在安布蕾尔的怀里,等待她的牧师朋友的治疗。 她这一战可是真正的燃烧自己、点亮他人,不过她倒是也有这样做的底气:安布蕾尔不会拋下她不管,正如她对安布蕾尔也是一样。 “那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索洛兰怀著敬意地向萨莉丝投去目光,这个姑娘追著两只吸血鬼跑的场面他刚刚可是看得一清二楚,“你说他们想要你的东西和性命,那他们就不会善罢甘休的。” 幻身灵张开手掌,看了看那里静静躺著的旅者圣徽:“还能怎么办,当然不能这样坐以待毙。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这一次是萨莉丝恰巧发现了他们的阴谋,否则的话,明天早上起来,我们恐怕就只能看到一地尸体了。” “我赞同你的看法,不过……”安布蕾尔看了看怀里的萨莉丝,她虽然能够治癒她身上的灼伤,但急切却缓解不了她的疲劳,“我们的损耗不小,无论是精力还是法力,还是应该稳妥一些,在准备妥当后,再向他们討回公道……” 第75章 於黎明出击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75章 於黎明出击 “不,阿比。” 谁也没有想到,最先对这份稳妥提出异议的,居然是安布蕾尔关心的萨莉丝。阿曼莎挣扎著爬起来,扫视过地上的几堆灰烬和残骸。 “我们休息,敌人也会休息;我们准备,敌人也会准备。这一仗是我们贏了,如果给他们时间,只会让我们陷入不利的境地。我建议,就现在动手,杀奔他们的老巢,打断伸出来的爪子!” “我们也帮忙!”绿毛等“幻影”成员靠了过来,见状连忙表態。但这份热心却被布奇他们劝了回去。 “省省吧,你们確定不是去帮倒忙的?”经验老道的佣兵道,“就你们几个,最多也就是站住个位置,维斯珀他们打贏了你们挡路、打输了你们还是挡路,还是算了吧,赶紧回屋子里去別惹麻烦。” 吸血鬼不能未经允许进入房间,这不是什么秘密。 “你们两个最好也进去,”索洛兰忽然开口道,“那些吸血鬼的背后,只可能是更加强大的吸血鬼,你们一样应付不了。我比你们强一点,多少还能帮上点忙。” 平心而论,维斯珀也不想让索洛兰去,但这个男人的眼神却像是生了根一样无可动摇。 “请让我一起,维斯珀阁下,”索洛兰语气平静,“我知道应该如何对付吸血鬼。” 他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小的瓷瓶,里面盛有满满的液体。索洛兰將其展示给维斯珀看,无论是维斯珀还是安布蕾尔,都在注意到它的瞬间感受到了充沛的光明力量。 “这是……圣水?” 幻身灵不由得挑起眉毛:“你隨身带著这个做什么?” 圣水就如同是一份可以隨身携带的光明法术一样,对付不死生物拥有奇效,但它却也和光明法术一样,没有神职人员的帮助,並不容易获得。 索洛兰为什么会有这么一份圣水?他又为什么要隨身携带著?之前图多盖洛已经说了,他们事先並不清楚血月会中有吸血鬼存在。 “这个,”索洛兰犹豫了一下,无奈地摇了摇头,“说来话长,还是以后再討论吧。总之,我希望能和你们一起去。” “那就一起去唄,”帕蒂娜倚靠著巨镰的长柄,附和道,“吸血鬼也没什么好怕的,我不一样也是普通人?它们还是被我砍得遍地都是,一段一段的。” ……你確定你是普通人? 维斯珀略显惊悚地看了帕蒂娜一眼,他可是能看到她身后的那尊骷髏的——这跟普通人绝对不沾半点关係! 不过,有一瓶圣水的索洛兰多少也有些自保的能力,倒也不是不可以一起去,至於布奇他们俩,还是留下来守著绿毛他们吧。 “好,那我们就动身,”维斯珀点点头,“的確如萨莉丝所说,这件事宜早不宜迟,不过,必要的等待还是要有的。” 黑夜是吸血鬼和其眷族们的主场,他们又是要去打上对方老巢,实在犯不上如此自討苦吃,不如等待不久后的黎明,到时黑暗的力量被大为削减,吸血鬼也无法出现在地表,是进是退,他们都能够占据主动。 这个提议得到了眾人的认可,他们纷纷抓紧时间开始恢復体力,而安布蕾尔和维斯珀则没有閒著,一只只水袋被翻找了出来,他们开始用银幣充当媒介,举行仪式对普通的水源祝圣,將其转化成一袋袋新鲜出炉的圣水。 “两个牧师……真不知道那些傻子凭什么觉得他们能够胜券在握哦。” 凯斯在不远处趴成一团,一只眼睛看了看维斯珀他们在做的事情后咕噥了一声,重新进入了蛰伏的状態。 对於维斯珀等人而言,此刻的等待和准备是充满了希望的,而相比之下,另一伙在今夜行动的团队,可就尤为难熬了。 “眼看著就要天亮了。” 老商业街从东到西,第三个街口中央的井盖下,血月会的藏身之处中,黑袍的身影惆悵地观察著外界天色,却是左等右等,也不见有喜讯传回来。 那可是整整六个吸血鬼啊!虽然按照“上面”的评价,都只是些初生的劣等货色,但再劣等那也是吸血鬼,他还派出了几乎所有的外围力量,可以说是倾力而击,这怎么到现在还没有结果呢? “或许是因为,你所谓的『倾尽全力』,是把你自己给摘了出去。” 那个该死的黑皮僧侣,他不咸不淡的声音让这位血月会名义上的老大莫名地焦躁不安,止不住地想要回敬他。 “我可是这里的主理人!”吸血鬼低声吼叫,“只要我还在,不管多大的损失,也迟早能够补充回来,我当然不能上前线去,和那些嘍囉们一起打死打生。” “这事关威严……地位……计划……保险……”他看著面前那个脸色看不出丝毫变化的傢伙,“总之我不能去,万一,万一……” 万一他真的死在了前面呢?那他对於力量、不死不老的追求,岂不是就全都泡汤了? “所以你怀疑,就算你自己上,也会遭致可耻的失败?”僧侣嘿然,“即便如此,你依旧不敢出击,那这又怎么称得上是拼尽全力?” “那你呢?!”吸血鬼愤怒了,“你在把我当炮灰吗!我可不是你的部下,只是子爵的命令让我配合你行动的——你自己怎么不上?” 黑人僧侣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冷漠,他一瞬间出现了吸血鬼面前,一把伸手扼住了这个生物的咽喉。速度快到连吸血鬼都反应不过来、力气大到连吸血鬼都不可挣脱。 “听著,你这个雷霆城最下层的渣滓、废料,”僧侣眯起眼睛,危险地凝视著对方,“我们,永远都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脏了自己的手,明白吗?而你们,唯一的作用就是用自己的一切来为我们服务,正是这一丁点微不足道的价值,才让你得到了你自以为强大的力量。” “但这对於『我们』来说,这什么都不是。好好专注於你的任务,完成它,真正地『倾尽全力』。只有这样,你的价值才有可能得以持续存在。” “如果你失败,你就一无所有;而如果你妄图反抗,你將会生不如死。” 黑人僧侣猛地鬆开了他,让这个已经很长时间都不需要空气呼吸的不死生物如同窒息了一般大口大口地喘息了起来。他眯起眼睛,向著头顶上面看去,然后突然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了吸血鬼的面前。 “你还有最后的一次机会。完成它,就在你这臭烘烘的巢穴里。因为,他们已经找上门来了。” 第76章 偽装和偽装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76章 偽装和偽装 “这是最后一个了,对吧?” 帕蒂娜抬手將已经昏厥过去了的暗哨丟到街口,在这里,其他九个留守在血月会老巢附近的岗哨已然整整齐齐地躺成了一堆,各个鼻青脸肿,模样颇为悽惨。 他们都是被吸血鬼给予了些许力量的傢伙,相较於普通人,他们要强大不少,无论是实力还是感知方面,但这点增幅在维斯珀等人面前,实在是不太够看。 维斯珀他们没有选择立刻將这些人杀掉,原因无他:他们还算不上是吸血鬼或其眷属,依旧算是普通人范畴。剷除虽然並无不可,但留下也同样如此。 “如果你们在事情结束之后愿意改悔,还是有机会重新回到普通人的生活的。” 安布蕾尔看著地上不多的,几个尚处清醒状態的傢伙,轻声宽慰道。这几个清醒的都是萨莉丝出的手,阿斯莫没有帕蒂娜和索洛兰那样的重手,被她击昏的人很快就甦醒了过来。 至於遭了帕蒂娜的那几个,其中体格最好的那傢伙现在脖子都快要断了——萨莉丝和索洛兰的手刀是手刀,帕蒂娜的倒不如说是“手锤”之类的东西。 姑娘不懂什么技巧,但是劲儿大! “耀阳升起来了,”索洛兰看向头顶,眼睛微微眯起,“现在直接下去吗?” 维斯珀当初送走的那个傢伙说的都是实话,无论是地点还是明暗哨的数量都没有任何问题,那么血月会的藏身之处,应该就在他们面前这井盖之下了。 谁打头阵似乎是个问题,但又好像不算什么问题。 “我先下去,”萨莉丝伸手挪开井盖,露出了黑漆漆的洞口和一架看起来隨时都会散架的金属梯,“看不到最下面,不过没什么关係,他们伤不到我的。” 她有这个自信。昨晚如果不是为了保护安布蕾尔,她甚至都不必受伤,就算这下面再藏著六个,萨莉丝也有自信能够在他们手底下討得生机。 “还是我去,”帕蒂娜拦住了她,“你之前可把自己烧伤得不轻,就算安布蕾尔小姐为你治疗,也还是休息休息为妙。” 帕蒂娜当然也有自己的理由——她昨晚可是斩杀了最多的吸血鬼,把他们各个都劈开切碎! “你的巨镰在下面急切不容易施展,不如还是我……” 索洛兰也想要当先下去探路,在他看来,对方很有可能已然做好了准备,打算“迎接”他们,萨莉丝和帕蒂娜都比他要强上不少,不能让主要的战力受到突袭,相比之下,他是更可以牺牲的那个。 说著,他便准备抓住梯子的扶手一路而下。这种吃饭把锅端走的行径立刻引来了萨莉丝和帕蒂娜的不满,三个人居然开始爭抢了起来。 维斯珀觉得,自己不得不出面了。 “你们都停下吧,”他的声音忽然变了调子,当眾人看向他的时候,幻身灵已然表现出了一个吸血鬼所有的特徵——正是昨晚的袭击者之一。 他的肩膀像是被削去了一大块,变得线条尖锐锋利起来,那般不死生物特有的面孔和獠牙更是不可或缺,维斯珀將手拂过身上,布料旋即便展现出了一种完全不同於本身的特点,如同一片巨大的阴影,將已经是吸血鬼的维斯珀包裹了进去。 除开他此刻站在阳光下这一点,维斯珀已经和任何吸血鬼看起来都没什么区別了。 “凯斯,过来帮个忙,还是得咱们两个一起行动才好些。” 他一个人或许有些危险,但加上凯斯,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擬身怪依著维斯珀的意图,化作一个巨大的包袱落入了幻身灵掌中,维斯珀向著其他人打了个手势,分开爭抢的三人,当先顺著梯子爬了下去。 几乎是立刻,数个全副武装的大汉便跳了出来,將一只脚还没有离开梯子的维斯珀给包围了起来。 “大胆!是什么人胆敢——”其中一个小头目早已等候多时,此刻厉声吆喝了起来。然而他话音都还没有落下,只见维斯珀转动面庞,在看清楚“来人”那嗜血的凶恶面孔后,小头目立刻便萎靡了下去。 “大、大人?您怎么……” “什么怎么?”维斯珀冷冷地回应,语气里带著高高在上的怒意,“不该打听的少打听!都散了,各干各的去,这里没你们什么事了!” 维斯珀不太清楚那些吸血鬼平日里的作风,但想想也知道,他们对於那些写作“属下”读作“奴僕”的眷属们肯定没什么好脸色,而此刻这些帮派成员的反应也证实了这一点。 “是、是,”眼见吸血鬼大人发了火,一群人连忙让开,“那请您去大厅吧,首领一直在等著您的消息。” 小头目开始招呼眾人放弃包围,向著其他方向四散开去。 然而,就当维斯珀觉得自己的潜入已经成功的时候,一个帮派成员却突然顿住了脚步,眼睛死死地盯住了维斯珀手中的凯斯。 “大人,”他迟疑片刻,“您这拿的是什么?而且您为何要从梯子下来,以往您和其他大人可都是来去如风的。” 吸血鬼拥有大量的特殊能力,在行动方面包括且不限於蛛行在墙壁和天花板上、化身黑雾、变成蝙蝠……无论哪一个,他们似乎都没必要走寻常路,尤其是笨拙地上下爬动梯子。 对方居然敢质疑一个吸血鬼,这点倒是有些出乎维斯珀意料,但却也无妨。 “那就试试这个吧!”维斯珀二话不说,將凯斯丟了过去。 擬身怪的重量和一个成年人差不多,他带著凯斯下来完全是因为它自己能够依附在梯子上,帮忙减轻重量,此刻凯斯全部体重砸在对方身上,立刻便將其压倒在地。 “你觉得带著这个,我还有其他的方法行动吗?还不赶紧滚开!” 维斯珀的周围顿时浮现出大片的黑雾,造出惊人声势的同时,他露出了嘴里的两对獠牙。唬得一眾帮派成员避之不及。但令维斯珀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个刚刚被凯斯压倒了的傢伙,此刻的脸上却反常地没有出现半分惊慌,他推开擬身怪偽装的袋子起身,哂笑著打量营造声势的维斯珀。 “你笑什么!” 维斯珀心头升起一丝不妙,连忙厉声呵斥,但是却毫无作用。只见那人骤然抬起脸来,他的面部顿时变得乾瘪扭曲起来,下一刻,他竟是露出獠牙,化作一阵黑风,覿面朝著维斯珀袭来! “幻身灵……你果然如传闻中那样狡猾。但你怕是没想到吧,这世上会变身的可不止有你这一族。” “我等你多时了!” 第77章 劫持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77章 劫持 “旅者,保护我!” 只听得“嘭”地一声,那吸血鬼狠狠撞在了他和维斯珀之间的一堵无形屏障之上,如同没头苍蝇撞上了玻璃窗。他急忙抬头看去,想要弄清楚“旅者”是谁,却见到一个披著绿斗篷的高个精灵投影正站在面前的屏障上,伸出一根食指朝他摇晃,还一边发出“嗯→嗯嗯→”的討厌声音。 这到底是谁啊! 吸血鬼已经来不及多想了,因为就在旁边,偽装成包袱的凯斯突然自己解开了袋口,露出里面的五六瓶圣水,以及一根看似平平无奇的钢笔。 “点点,出来干活啦!” 隨著一颗黑色如同墨滴的圆圆脑袋从笔尖滴漏出来,周围的圣水容器顿时如同受到了感召一般开始颤动起来,而当墨元素彻底离开棲身的钢笔,圣水便井喷而出,化作一股激流水柱,瞄准吸血鬼喷射而去! 面前这头吸血鬼的反应和见识都比其他吸血鬼要高上不少,在发现情况不对的时候立刻飞扑上墙,倒立在天花板上试图躲开圣水的洗礼,只是那元素生物似乎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操纵液体,依旧有五分之一左右的圣水溅射在了他的身上,让这个怪物痛得嗷嗷大叫起来。 “擬身怪!我要活撕了你——” 他狂啸起来,双手间爆发出一阵极寒的能量波动,化作一道道射线,居高临下地朝著凯斯攒射而去,而在他的口中,更有一大口致命的唾液积蓄凝集,在看到凯斯笨拙的身躯已经被逼入死角的时候,猛然发射了出去。 把它融化!把它腐蚀!然后將它撕碎! 在如此密集的攻击下,凯斯已经当真避无可避,然而,就在他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撕开一张珍贵的迷踪步捲轴的时候,却被这一大口痰液弄得怔在了原地。 “强酸?你是认真的?”擬身怪大叫了起来,它包袱模样的表面瞬间消退,显露出了属於怪物的原本形態,而在它不定形的体內所储藏著的,同样也是高浓度的强酸! “我也回你一个!” 凯斯的身躯猛地拔高,一张巨口隨著它延伸而上的末端朝著吸血鬼啃咬而去,吸血鬼眼睁睁地看著那里面四溢的酸液,在飞溅中將周围的一切都腐蚀得坑坑洼洼,哪里有胆量硬抗?连忙朝著远处飞退而出,继续和凯斯互相发射法术对拼。 他可免疫不了强酸! 在这一番交手中,吸血鬼凭藉著灵活性优势,以及对主场地形的熟悉可谓占尽上风,凯斯的法术极难命中他,而它自己却经常因为躲闪不及而被击中,哇哇大叫起来。 不过好在,它总不至於独自承担这一切。 维斯珀推出一片片虚幻的盾牌包裹在凯斯身上,於遮掩之下为其治疗伤势,与此同时,一朵绚烂的烟花隨著他伸手向上直指冲天而起,穿过了井口,在等待在上方的眾人面前炸裂开来。 两个人打不过,他们还没有援军吗! “我们来了!” 金属梯子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嘆息声,帕蒂娜双手双脚夹住金属梯两侧,一马当先地从上方跳了下来,巨镰在她落地的瞬间捲起一片尘埃,直奔还打算继续施法的吸血鬼奔袭而去。 紧隨其后的,则是索洛兰和萨莉丝,他们两人的动作同样急速,很快便加入了夹击的队伍,唯有安布蕾尔稍慢一些,一步步从梯子攀爬而下,当她抵达地下之时,凯斯等四人已经和那吸血鬼战在一团。 巨镰大开大合横扫而过、长剑挥砍直刺攻守自如,更有萨莉丝的匕首如同伺机而发的毒蛇,隨时都会给吸血鬼来上不轻不重的一口,使其露出破绽或者错失时机。外兼上凯斯的魔法飞弹从旁游弋,每一下都能够精准地命中吸血鬼的躯体。 而在稍远处的地方,维斯珀和安布蕾尔的强力法术儘管在之前和那些吸血鬼的战斗中几乎告罄,但是不时召唤降下的圣火术却对吸血鬼异常克制,让这个不死生物本应引以为傲的自愈再生能力毫无用武之地,只能慢慢地眾人消耗,变得越发虚弱。 “够了!” 再也无法忍受如此折磨的吸血鬼厉声咆哮起来,在又一次同时被两道圣火击中后,他突然不要命了般冲向维斯珀,萨莉丝等人急忙回防,却不料这仅仅是一个障眼法而已,眼见另一个方向此时空门大开,吸血鬼当即虚晃一枪,怪笑著化作一团薄雾,朝著巢穴的更深处快速飞去。 “快追,不要给他喘息的机会!” 索洛兰最先反应了过来,一马当先地追了上去,其余几人纷纷跟上,惟恐这个昨夜暴行的策动者逃出了他们的包围当中。然而,让他们始料未及的是,吸血鬼此举却不是为了逃跑,他所前往的目的地,也並不连通著任何其他出入口。 那是一个单独的房间,一片死地。 当索洛兰当先冲入进去的时候,只见那吸血鬼刚刚放下一具已然冰冷僵硬、被吸乾了浑身鲜血的尸体。他隨手將其拋弃,抹一把嘴角的狼藉血渍,朝著半精灵露出了一个恶狠狠的笑容。 “你来了,”他伸出右手,之前空无一物的手掌上多出了一柄通体细长的弯刀,在昏暗中反射著不详的光,“一个半精灵,我听说过,你这种人的血是最美味的,只可惜一直无缘品尝。” 索洛兰谨慎地横起剑刃:“听说?这么讲来,你还有上级?是谁!”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吸血鬼夸张地大笑起来,他的身形骤然一分为四,手中弯刀挽起成片刀光,驀然向著索洛兰围杀而至! “是镜影术!” 索洛兰的耳畔响起了维斯珀等人的惊呼声,同伴们立刻上前准备替索洛兰解围。只可惜,他们这次的运气不佳,数道攻击朝著四个或真或假的镜像分別撒去,其中的三枚幻影应声破碎,却唯独一个只被萨莉丝匕首刺伤並未消散。吸血鬼立刻抓住了索洛兰,同时向著对侧的墙角掠去,將半精灵如盾牌般挡在了自己身前。 “你们可要小心了,如果轻举妄动的话,可能有人会因此而死,”他阴笑著,同时露出依旧渴求鲜血的獠牙,径直对向索洛兰的脖颈,“至於你……正好让我尝一尝,半精灵的血究竟是什么样的味道。” 第78章 生死交关的转变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78章 生死交关的转变 “放开我!” 索洛兰在吸血鬼的手中拼命挣扎著,奈何吸血鬼的力气委实太大,半精灵即便拼尽全力,也没有办法从他铁钳般的爪子中挣脱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吸血鬼凑近了他那对比其他牙齿都还长上半寸的犬齿。 脸上带著极度饥渴,吸血鬼俯下头,咬住索洛兰的脖子,扯开了颈动脉。索洛兰大叫了起来,但正在饱尝温暖鲜血的吸血鬼却恍若未闻。 对这名怪物来说,这可真是极乐,他的饥渴感和復仇感在这一刻被满足了。这真是无比甜美,这真是无比…… 烫嘴! 吸血鬼的嘴巴开始灼烧,甜美的血变成如酸液一般,他狂怒地大吼,猛然转开,一只手仍勾在索洛兰背上,打算將这个男人甩出去,但在此时,本已经变得虚弱而几乎停止了挣扎的索洛兰却突然获得了新的力量。 他头先脚后地飞起,背部撞上最近一根柱子,大口的鲜血被他咳嗽出来,带著即便对於普通人而言也异常刺眼的强光! 某种难以言喻的力量在索洛兰的胸中被激发出来,让他挣扎著站起身,以长剑拄地,拼命汲取著空气中不多的养料。那力量是如此的强大,以至於从他的体內逸散出来,开始浸透他手中那柄只是凡铁的长剑。 当索洛兰此刻再度看向那正在同样向外呕血,也同样是在呕出属於半精灵的血液的时候,他感到自己正在变得前所未有的强大——也前所未有的衰弱。 生死之间的奋发或许可以得到保留,但如此的前提,是他能够先留住自己的性命,否则一切的希望都只会是一场虚幻的泡影。 “旅者啊,请赐他以康健的体魄……”“此为战胜邪恶之战,万望女神垂怜……” 几乎是同时,维斯珀和安布蕾尔两名牧师抬起了手臂,治癒的光辉隨著他们念诵出带有法力的真言而降临於索洛兰的身上,使他脖颈处破损的血肉快速癒合。隨著这个男人行將逝去的生命重新变得稳定了起来,他身上的力量变得愈发壮大,如同被移植到了肥沃土地上的野草,蓬勃地生长起来。 索洛兰摇摇晃晃地站起身,长剑隨之重新落入他的掌中,在和他一道靠近吸血鬼时,剑身上縈绕起了长约寸许的毫光。 他的对面是一只吸血鬼、一个无可爭议的邪恶和黑暗的怪物。他要…… 涤罪净恶,以血……还血! “你是怎么做到的?!” 吸血鬼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他吐尽最后一口对他而言分外灼热的污血,狂啸著再度化身出幢幢鬼影,挥舞弯刀向著索洛兰以及其他人同时攻杀过去。 而也就是与此同时,索洛兰高高举起了他手中的长剑。如群星集束般的强光將以他为中心,数米范围內的空间尽皆照亮,他的眼中反射著正在急速放大的吸血鬼的两点红眸、以及手中弯刀的反光,然后,向前猛然斩击而下! “此为、惩戒!” 只一剑,便如同耀阳垂临,四周舞动的鬼影纷纷燃烧起了苍白的光焰,顷刻间化作乌有! 吸血鬼残破的身躯倒飞了出去,轰然砸落在墙壁上,產生一个有著蛛网形破碎的巨大凹陷,他全身上下都在被灼烧著,但却並没有丝毫血液流出,只是可以见到焦黑的骨骸,看起来情况颇为悽惨。 然而,在他的眼睛中,那双猩红却裹挟著內部驱动的火焰。全身上下贯於天灵的痛感让他如同丧失了理智一般,他跳下墙壁,疯狂地大笑了起来: “打得好、你打得好啊!半精灵!”吸血鬼的身躯开始膨胀了起来,浓浓的黑雾將他完全包裹,使得周身本已经几近停止的再生能力重新运作了起来,带动著肌肉仿佛不受限制地膨胀,“但可惜,就凭这个,你还杀不了我!” “除非,你能再来上一剑!” 索洛兰的身躯僵硬在原地,他怒目圆睁地瞪视著面前非但没有变得衰弱,反而似乎更强大了三分的吸血鬼。他想要抬起手臂,他觉得他可以再来一次,但发自於灵魂深处的虚弱感却折磨著他,让他根本无法做到这一点。 似乎眼睁睁地看著吸血鬼逼近,重新沦为其口中的食粮已成定局…… 帕蒂娜和萨莉丝一左一右地掠过索洛兰身侧,向著吸血鬼夹攻而去,但在这一刻,这个吸血鬼仿佛介於了虚实之间般,寻常的武器对他而言完全起不到效果,所击中的地方立刻便会化成一团黑雾,抵消掉绝大多数的伤害。 眼见著自己在这两个方才颇为碍事的敌人之间应对越发得心应手,心中膨胀而出的傲慢和狂妄也开始侵蚀吸血鬼仅存不多的理智。 “你以为就只有你们能够得到新力量是吗?!”他扬起弯刀在萨莉丝面前虚晃一招,突然抬起腿来,將阿斯莫猛地踹飞了出去,“不只有你们可以!我才是那个被眷顾的人,今天,你们都会死在这里!” “除非这个半精灵还能施展一次刚才那招!” 帕蒂娜欺身而上,取代被踢飞的萨莉丝承受下吸血鬼之后的攻击。然而她的动作远不如萨莉丝灵活,只是几个交手的瞬间,身上便已经被割开了数道深浅不一的伤口,鲜血直流。 胜利终將属於他! 但是,果真如此吗? 一阵炫目的光亮短暂地闪瞎了吸血鬼的眼睛,让他短暂地失去了视野,而就在他隨著黑暗回归而重新占据上风的时候,他却是愕然发现,在面前这个手持巨镰的凶狠女人身后,那个半精灵,居然像没事人一样,再度挥舞起了手中的长剑! “你要再看一次刚才那招吗?” 索洛兰长啸起来,手中剑刃再度浮现出了方才的至圣光辉。这一幕看得吸血鬼简直头皮发麻,他拼著被帕蒂娜劈上一记的风险,也立刻捨弃了面前的对手,不要命地向索洛兰扑了过去。 决不能让他再用出那一剑! 身上的黑雾开始主动燃烧起来,他的身心都因为將潜力压榨到了极致而颤动哀鸣起来,但只要能够打断这个半精灵的反击,一切都是值得的! 吸血鬼如此作想著,他手中的弯刀在即將加诸於半精灵身上的时候,骤然向前弹出了一段额外的长度——他得手了! 眼前那生龙活虎的索洛兰,在被他刺中的瞬间,化作了一片毫无实体的虚无。 这是个幻影! 第79章 將死之言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79章 將死之言 剎那间,一种极大的荒谬感涌上了吸血鬼的心头,但更加让他感到震惊的,是在同一时刻,一根手指如同玩笑般地从他身后伸过来,点了点他的肩膀。 他下意识地回过头去,眼前的人却既不是那个令它忌惮无比的半精灵、也不是手持巨镰的女人、更不是被他踹了出去的阿斯莫,而是一个高挑而苍白的傢伙。 吸血鬼知道他,就是他,搅黄了他一切的计划,让他甚至需要消耗大量的人手,却连一个街头混混组成的团伙都无法剿灭。 而也是他,在现在居然用一个幻象,骗出了他竭尽全力的一击!甚至就连他最后的一点底牌也因此而暴露了出去! “我要杀了你!” 吸血鬼的尖牙乍现在了维斯珀的面前。然而,此刻的幻身灵却是不慌不忙,他抬起手来,手腕翻转间,一瓶本来只属於索洛兰的圣水瓶出现在了那里,迎接著吸血鬼的啃咬。 与此同时,一点来自於更高层次的无形火花在他的指尖悄然升起,在吸血鬼试图急停之时轰然爆开,几乎是在对方的口腔里,神圣的火花和圣水被同时引爆、炸裂了开来! 维斯珀另一只手掌死死攥住旅者的圣徽,他比苍白更苍白的指尖揭示著这对他而言並不轻鬆。神圣能量在他的引导下凝聚起来,悍然钻入了吸血鬼的体內,將这个生物从內部点燃! “我可不会用索洛兰的那招,”幻身灵露出了一个笑容,“但或许你应该尝尝更新鲜的!” 从用光亮扰乱吸血鬼的视线、让安布蕾尔抢下索洛兰、在原地製造出个一模一样的幻影,到接著吸血鬼的注意力被完全集中潜伏到其身后、用孱弱的本身作为诱饵、將最后一瓶圣水和最后一点旅者的力量匯聚迸发出来。几乎一切都在维斯珀的预料之中。 萨莉丝出现在他的身后,將维斯珀快速拖离危险的最前沿,所有人只感受到一阵强烈的爆炸,正负向能量在一个不死生物的体內激烈的交锋,最终於双双湮灭之际,將吸血鬼的身躯撑得炸裂开来。 砰! 在光暗交织之间,一道人形的残影化作了迷雾,然后又迅速被消灭殆尽,当一切重新归於平静的时候,地上只剩下一小节赤裸著、毫无血色的冰冷残躯。此时的吸血鬼犹自带著半个脑袋和半个肩膀,但这也就是他所剩下的一切了。 “我的……力量……” 他呻吟著,但他再也没有什么吸血鬼的力量可言,更不要说重新再生復活,等待著他的,只有即將到来的死亡。 但,还有一件事。 “幻身……灵……”他用尽最后的一点气力嘶吼。吸血鬼自觉这声音震耳欲聋,但实际上却只是堪堪能够被维斯珀听到的程度。確信他没有了威胁的牧师走近他,准备倾听这个怪物最后的一点遗言——又或者是无意义的囈语。 其实他也可以选择没听见,但人家既然都叫自己了。 “还有什么事情吗?”维斯珀隨手拾起地上的弯刀。 在刚才的爆炸中,这把刀居然没有丝毫损毁的意思,反而依旧闪烁著特別的光辉,这让维斯珀意识到,这把刀应该是一样珍贵的魔法武器。 “它叫,『骤起』,”吸血鬼仅存的一只眼睛看到了维斯珀的动作,说起了那把刀的名字,“它是你的了。” “你……真的不太一样。” 在確认过弯刀上没有陷阱后,维斯珀毫不客气地隨手將其插在了腰带上:“说点我不知道的。我是个幻身灵,我当然不一样。” 这点从他记事起就意识到了,实在用不著一个垂死的怪物给自己开解。 “不如让我来直接问你好了:你的背后到底是谁,杰诺斯?还是光明教派的人?亦或者,是知识教派?” 维斯珀將所有的可能性都列了出来,然后他听到了一个意外又不是那么意外的回答: “……全部。” 吸血鬼停顿了片刻,作为不死生物,即便是现在这种状態,他也依旧能够“活著”,只是逐步的凋零让他感到痛苦和虚弱。但他必须坚持下去,他有话要对维斯珀说。 “我知道你,维斯珀,你在狼门城……”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著,“你应该明白,雷霆城在这方面並不比那里好,甚至反而更糟。为了能够得到我理应得到的一切,我寧可变成这副样子,付出生命、尊严、阳光以及……一切。” “但,我依旧得不到我想要的。” 维斯珀俯视著他:“我觉得人还是不能太贪心。让我们数数看吧,”他掰著手指头,“你能够吸血、不老不死、变成黑雾、驱使一大票小弟……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但我依旧只是个僕从!”吸血鬼放大了嘶哑的声音,“我是个打手、棋子、消耗品,依旧没有人把我当一回事,依旧没有人尊重我的存在,我的力量只是源於施捨,他们,视我如无物。” 他挣扎了很多年,但依旧只是个老城区的帮派头领,不多不少。 “维斯珀,帮我,你肯定能够做到的,对吗?”他以一种不应存在的期冀目光看向维斯珀,“他们从不下场、从不脏手,明明做著齷齪的勾当,却要在表面维持光鲜亮丽的皮囊,而我这种人,则像是臭水沟里的老鼠……我已经做不到、也看不到了,帮我个忙,像你在狼门城时做的那样,让这座城市陷入混乱,陷入平等!把他们,全拖下水!” 那些混帐东西不配比他更高贵,更不配在上城区高高在上、向著他发號施令!被眼前的这些人击败他心服口服,但那些人不行! “答应我,”吸血鬼的眼里没有法术的作用,他只是凭藉著自己的诚心诚意来试图打动维斯珀,“只要你答应下来,我就告诉你,是谁和我接头的,还有其他我所知道的一切……” “我答应你,”维斯珀回应的速度甚至让吸血鬼始料未及,他在幻身灵的表情和言语中都看不出丝毫郑重的意思,反而像是隨口敷衍,“说说吧,是谁让你袭击我们的,又是谁让你在老城区到处『整合』其他帮派的?” “我听从子爵的命令,很遗憾,我其实並不清楚他究竟是谁,只知道他应该是上城区里的一个贵族,而且真的是子爵,”吸血鬼顿了顿,最后的灵光也即將离他而去,“至於这一次,是个黑皮肤的、知识教派的僧侣唆使……” 隨著他最后的“其言也善”,这仅存的一点残躯也捨弃了最后的执念,化为了一滩灰白色的粉末。 第80章 维斯珀的劝诱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80章 维斯珀的劝诱 当维斯珀等人爬回地面的时候,耀阳已经照亮了整片老城区。 也照亮了那些走出家门、拥挤在废墟和街道之间的人群。 “怎么感觉咱们像是被抓住的贼一样……”萨莉丝有些不適地拉低了兜帽,嘟囔著缩在了眾人之间。 “你更应该感觉咱们是刚出了贼窝、斩了贼首后被他的手下们包围了,”凯斯说道,“不过他们看起来可不像是血月会的手下。” “他们的確不是,”安布蕾尔扶著虚脱的索洛兰,“看他们身上的衣服、还有那些表情。他们是这附近一带的居民。” 儘管生活在雷霆城,但实际是在血月会统治之下的居民。 不过,他们为什么会聚集到这里来? “是他们,就是他们!”此时,人群中响起了几声吶喊,维斯珀看去,发现那些人都很眼熟,正是之前还留守在巢穴中的那些普通血月会成员。他们此刻用手指著维斯珀等人:“就是他们进攻了『卡伦爵士』,他们活著出来了!” “那个人身上掛著他的弯刀!” 卡伦爵士,一定是那个吸血鬼的名號。维斯珀等人甚至知道他佩刀的名字都没有知道他的。 “等等,这是怎么回事?”维斯珀耳朵动了动,他站了出来,看向周围的这些居民,“你们围在这里干什么?” 一个佝僂著脊背的老矮人凑了上来,谨慎而又期待地提问:“这位大人,敢问卡伦爵士他……现在还在吗?” “当然还在,”维斯珀眼珠转了转,回答时如愿以偿地听到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只不过是以灰烬的形式——他再也没有办法变成吸血鬼了。” 吸气声反而更加响亮了起来。 “那,那他的那些手下?”老矮人连忙追问,“恕我提醒,他手下有六大健將,个个都身怀绝技,您们杀了卡伦爵士,只怕要小心他们的报復啊……” “嘿、老头!你別在那涨他人志气,”凯斯忍不住叫了起来,嚇了那矮人一跳,“我们是杀完了他们才来杀卡伦的!一口气全锅端,你们以后再也不用担心血月会的吸血鬼了!” “这……”老矮人瞪大了眼睛,他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这些人,噔噔蹬倒退了两步,“那我的儿子……我那个愚蠢忤逆的不孝子,也得到了他应有的惩罚?他现在在哪里!” 维斯珀等人面面相覷,昨天晚上的战斗实在没有閒暇去观察那些敌人里有没有一个矮人,但既然数量是对的,那应该就没错了。 “在安布蕾尔修女的住所旁,他们昨晚袭击了我们,”维斯珀想了想,回答道,“如果你们还有任何疑虑,都可以到这下面去亲眼看看、或者跟著我们回去一探究竟。我可以向你们保证,他们都已经不再是威胁了。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 人群顿时骚动了起来,这让维斯珀觉得,这或许是一个机会。他扯了一把安布蕾尔的裙子,將这个提夫林牧师推到了前面。 “你们当中应该有人认得她吧,安布蕾尔修女,”维斯珀听到了一些附和,安布蕾尔在老城区素行善举,她的出现让本就不多的质疑声也彻底哑了火,“她即將在老城区重新修建一座教堂,用来宣传正义、善良和光明,但这些吸血鬼、这些怪物却看不得这个,想要將她的努力扼杀在萌芽当中。但是,光明终將取代黑暗!” 他开始大段大段地引用神圣的典籍,让他所有的观点都更加具有说服力:“……这是正义事业的胜利,这是反抗恶意的胜利!这胜利不单是属於我们的、更是属於你们、属於在场诸位,每一个不曾向黑暗屈服、或者重新拥抱光明的普通人!” “来吧,和我们一起来见证昨晚的胜利,你们应当明白,安布蕾尔修女为了能够换老城区一个平和的夜晚,付出了多么巨大的努力和牺牲!那么现在,我有一问:如果她想要重建一座教堂,巩固这来之不易的成果,你们愿不愿意帮忙?” “愿意!” 人群中顿时有人吶喊了起来,其中尤以那几个跑掉的“前”血月会成员喊得最为卖力。 他们必须证明自己已经洗心革面,否则恐怕很难逃过被尖木桩刺穿胸膛的下场——这招对吸血鬼有效,可普通人也一样招架不住啊。 “维斯珀阁下……”安布蕾尔被维斯珀这突然的转折弄得愣住了,连忙小声提醒,却得到了一个示意她安心的眼神。 “那么我再问诸位:如果围绕著教堂,我们希望建设一个新的、安全的社区,你们愿不愿意帮忙?” “愿意!” “很好,”幻身灵的嘴角露出了诡计得逞的笑容,“那么,那里如果都有了教堂、有了社区,晚上也不必再担心任何凶恶歹徒的袭扰,你们,还会选择继续住在这一片废墟的附近吗?” 当然不愿意! “那就和我们去看看你们新家园的所在,看看那些妄图毁灭它的恶人得到了什么样的下场!” 老城区一直以来帮派林立,而和港湾区不同,港湾区的帮派是由一片街区的居民纠合起来的,老城区的帮派却是將来到这里的居民束缚、或者说劫持在自己身边,以获取实际或修饰意义上的“新鲜血液”。那么既然如此, 为什么不把这些居民弄到自己这边来呢? 跟谁不是跟,至少维斯珀等人不会吸血,也不会把人杀死后转变成不死生物,更不会驱使他们当中的青壮到处去跟其他帮派火併。 “但是维斯珀阁下,这恐怕不太……”安布蕾尔不太喜欢这种“语言的艺术”,听起来像是矇骗和欺诈。但维斯珀用一句话就堵住了她的嘴。 “既然你想要主持一座教堂,修女,那至少得有访客往来呀。” 城市里的教堂可不是野外的隱修院,它是需要信眾来保持活力的,为了保障这一点,很多教堂会定期布施(比如发鸡蛋)或者举办其他活动,但就算是发鸡蛋,至少也得有人群发才行啊。 击溃血月会,这可是个好机会——瞧,领鸡蛋的人群不就跟著来了吗? 第81章 主教大人的立场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81章 主教大人的立场 “血月会,没能做到。” 黑肤色的僧侣坐在主教的办公室里,在巨大的金龙环日徽记下,他衣领上的九头蛇显得有些刺眼。 他看著面前的主教,眼神里带著明显的责难:“您真不应该就这样放过那个提夫林和……” “注意你的言行,教士,”主教的身躯被衬在光明女神的圣徽下,显得格外权威,“是老城区的混混们给了你某种虚假的优越感吗?让你居然敢对我如此讲话。” 僧侣颤抖了一下,眼前的主教並没有做出任何实质性的举动,但仅仅只言片语,便已经足够让他感受到威胁。 “对不起,大人。” 他低下头:“我只是想说,现在的情况恐怕和您的利益不符。” 主教嗤笑了一声,充分表达了他对对方的不屑看法:“不符?为什么不符?” “安布蕾尔不能继续呆在这里,这件事已经实现了,就算她把整个老城区都打下来,也和我没有任何关係。而且,她还做了件好事,把那些吸血鬼给清除净化了,这完全可以成为下一个宣传的重点。” 清除吸血鬼的是安布蕾尔,那么是谁让她去的呢? 当然是教派了。 对於主教来说,较小的野心意味著较大的操作空间。从安布蕾尔自愿回到老城区那一刻起,他便只剩下了贏——无非是大贏和小贏。 安布蕾尔死了是一套贏法、活下来是另一套贏法、如现在这样也是一种贏法。对於黑僧侣的进一步邀请,他没有任何兴趣。 给狼门城的知识教派主教报仇?帮杰诺斯得到希尔维娜大师的手稿?给血月会討债?这些和他有什么关係。 他的目光落在了面前办公桌的抽屉门上,在里面,躺著一封来自狼门城的信件,来自於某个半身人。那些灵活的字句中既有请求、也有警告。 他才懒得多管閒事呢。 然而,就在主教兴致缺缺地准备赶人之时,面前的僧侣却是忽然眼珠一转,说出来的话让主教的瞳孔微不可察地一震。 “您说的都很对,但是只怕,现在的老城区居民,只知有安布蕾尔,而不知有光明女神啊。” “您难道还不知道么,她擅自將供奉的圣徽上,『金龙环日』里的金龙给剔除掉了。” 什么?! 老城区里,看著刚刚只搭建起了个简陋雏形、甚至都不能算是神殿,只能叫神龕的地方,维斯珀很难不確认一下安布蕾尔的意图。 因为在那里,虽然依旧供奉著塔扎蒂林的小型雕像,但女神背后的圣徽上,那条环日的金龙却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了一个耀阳的圆盘。 “你真不应该自己篡改圣徽的,”他的语气中带著些无奈。维斯珀发现,这个提夫林看起来比他虔诚,但实际上似乎比他还要更加固执,“要知道,我最多也就是背弃信仰而已,在皈依了旅者后,我算是异教徒。” “你这叫异端。” 安布蕾尔安静地笑了起来,她抬起手,將一缕髮丝拢到耳后。 “但这次的胜利是我们並肩作战的结果,我不能假装这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女神不会垂怜这种言行的。” 维斯珀是背弃女神的人,而且还身负绝罚,如果她无视幻身灵的存在,直接树立光明女神的正常雕像的话,她过不去自己心里的那道坎。 对此,维斯珀只能无奈地摇头。他在之前就劝过了,可惜根本说不动安布蕾尔。她现在倒是能过去心里的坎,但恐怕很快,就会有现实的坎要摆在她面前了。 “安布蕾尔修女在这里吗?主教大人请您去见一见,为了老城区吸血鬼的事情。” 这不就来了吗。 维斯珀循声看去,那看起来应该只是个传话的牧师学徒,他甚至都不敢往前靠近,更不要说对圣徽的样式指手画脚了。 “对了,如果维斯珀阁下也在的话,主教大人希望也能看到他。” 幻身灵脸上的表情顿时僵硬了一下。 这里面怎么还有他的事情?!总不能是要治自己一个什么教唆的罪名吧? 旅者见证,他可是劝导安布蕾尔的那个! 但话虽如此,如果他不去的话,那位主教大人想来是决计不会相信的,维斯珀也只得和安布蕾尔简单收拾一下,坐上帕蒂娜驱策的马车,一路直奔紫杉区而去。 帕蒂娜没有被允许进入神殿,但除了阻拦她的那两名守卫之外,光明神殿里静悄悄的,显得有些可怕,维斯珀儘可能让自己保持常態,而安布蕾尔却是一副凛然的模样,似乎接下来无论面对什么样的责难,她都会坚持到底。 “待会要是事情不妙的话,能安排我们跑路吗?” 维斯珀低声询问旅者,但却並没有得到答覆——毕竟这里是塔扎蒂林的神殿。 当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办公室里,那位雷霆城教区的主教正在等待著他们、以及他们的回答。 “安布蕾尔修女,”他示意两人坐下,“你应该明白,擅自篡改圣徽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安布蕾尔点点头:“再清楚不过。但是主教大人,我有我自己的理由,希望您能够理解。” 她將自己的考量复述了一遍。在这次对血月会的清剿中,她並非主导,塔扎蒂林的信仰也並不占据主要地位,维斯珀推她出来,完全是为了让之前被血月会压迫的居民能够换一个更好的环境。面对著这个被绝罚的幻身灵,她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感谢。 主教对於安布蕾尔的辩解不置一词,仿佛关注点根本不在这上面一样。只是在安布蕾尔陈词结束后,他撩起眼皮,看了看提夫林、又看了看维斯珀。 “我明白了,”主教点点头,“是因为维斯珀的被绝罚者身份,对吧?那么我们现在就来解决这件事情,但你要保证,重新修正圣徽,並且以后不得再犯,知道吗?” 他站起身来,朝著幻身灵招一招手: “来自狼门城的幻身灵维斯珀,鑑於你这次帮助我教派清除黑暗中的怪物、庇护老城区居民的无私行径,我,雷霆城的光明教派主教认为,你已经完全悔悟、重新走上正途。之前的绝罚不再適用。” “於此稍后吧,我將举行仪式。而你,將会赎还自己的罪过。” 第82章 黑人僧侣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82章 黑人僧侣 赎罪术。 和绝罚那种恨不得人尽皆知的声势相比,这种典礼法术简直可以称得上寒酸。维斯珀就坐在办公室里,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主教在举行过仪式后只是在他的头顶上摸了一把,伴隨著阵阵清凉的舒爽感觉,当维斯珀再度检查自己的脖颈时,那里的金剑印记已然消失不见。 对他而言这意味著最重要的一点:他的变形又可以不受这绝罚標记的影响了! “这还真是宽容啊。” 维斯珀撇嘴,他稍微感受了一下精神世界內部,毒日和恶龙依旧存在於那里,这並不是绝罚的后果,而是绝罚的起因,区区一个主教的赎罪仪式並不能让它们消失。 不过自从信奉了旅者之后,维斯珀一直都有一个疑问:他明明已经皈依了新的神明,但在那个过程中,塔扎蒂林的怨愤並未显现阻挠;而在那之后,它们也依旧存在。 这是什么原因? “別太得寸进尺了,维斯珀,”主教负手而立,在站了片刻后重新坐回到了办公桌后方,“我不是你的养父,没有理由把你的消息到处传播。” 他只是为了让安布蕾尔没有藉口而已。多亏了那个自作聪明的黑人僧侣,否则他要是一时不察,大剌剌地直接宣传的话,光明教派可就要糗大了。 搞不好还会弄出“虔诚信徒遭受排挤、另闢新教重沐神恩”之类的丑闻来,到时候他的確能够把光明教派的形象宣传出去,只不过会是以小丑的形式。 相比之下,赦免一个无关痛痒的幻身灵实在算不得什么大事。 只是,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主教审视著已经不再受绝罚约束的维斯珀,刚刚的仪式让他有机会一窥维斯珀的內在,然而让主教感到意外的是,在他的感知和之前的情报中,维斯珀显然是能够自行施展非塔扎蒂林体系的神术的,但光明女神的力量残余却依旧存在於那里,这显然不太正常。 “告诉我,你信奉的是什么样的存在?”他不由得发问。 维斯珀取出圣徽,向其展示拱门图案的那一面。 “旅者,旅行之神,”他並不隱瞒,反正旅者这个名號对方大概率不会听说过,“请放心,祂和塔扎蒂林应该没有什么衝突的地方。” “有个耳闻,”主教敷衍地点点头,实际上他从未听说过。他转而看向安布蕾尔,“那么,修女,现在你回去之后,可以將所有的异常之处,都修正回来了吗?” “如您所愿,”提夫林站起身来,向这位名义上的上级鞠躬行礼,“我向您保证,女神的威光依旧会毫无偏颇地照耀在大地之上。” 主教站起身来,这一次他变得颇为郑重:“愿祂指引我们。” “那么,二位还有什么事吗?如果没有了的话,恕不远送,”主教抬手做了个送客的姿势,“当然,我还是很欢迎你们有空来坐坐的,不过最好是以客人的身份——尤其是你,安布蕾尔。” 修女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稍纵即逝的悲哀,她恭顺地低下头去:“请您放心,我生在老城区,今后也会为那里的居民们服务。至於上城区,有您和诸位教友关照,想来不需要我画蛇添足。” “不过我们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主教大人,”维斯珀在安布蕾尔说完后开口,“有一个黑皮肤的僧侣,应该是知识教派的,你知道他的底细吗?” 主教的脸上带起了少许讶异,他观察著维斯珀和安布蕾尔,就像两人也在观察著他一样。他不太確定,这个幻身灵知不知道他参与在了其中,又参与到了哪一步,不过至少,主教並没有在幻身灵的脸上看出端倪。 “当然,我知道。” 主教做出了他的权衡:“那傢伙是知识教派的,应该是叫做查特。据说他过去一直在流浪,前些年才来到雷霆城,靠著口齿伶俐,很得他们主教的喜欢。不过我对他印象不太好,他是个连地图都不会看的路痴,经常搞不明白自己的定位。” 他之所以选择將查特的信息告诉维斯珀两人,显然有一部分原因,是著恼於僧侣之前对他的冒犯。 但主教倒也不会透露太多,毕竟他可不想被人“误会”自己和他们走得太深。不过即便如此,一个名字也比对付看不见摸不著的敌人要好上太多了。 对於那些异常强大的施法者而言,一个名字甚至就代表著全部——所谓真名的重要性也由此而来。那个查特显然还不配有什么真名,而维斯珀等人也没能强大到那种地步,不过只要他还在城里,维斯珀相信,他们一定可以將这个找茬的傢伙揪出来。 主教对维斯珀和安布蕾尔显然是没什么挽留之情的,很快便將他们“请”了出去,而在门口,维斯珀却是好奇地看到,一向表现得生人勿近的帕蒂娜居然蹲在地上,和面前的一个小男孩说著什么。 而这个小男孩,他可不算陌生。 “哟,今天你又有什么新闻吗?” 维斯珀立刻走了上去,熟络地这个孩子打招呼,不过面对著他的热情,这位报童却是有些发懵。 “呃,你是……”他连忙后退了两步,有些害怕地看著维斯珀那幅幻身灵的面容,但他却发现,对於这个“怪人”的出现,无论是一旁那位非常知名的提夫林修女,还是他刚刚认识的这位乡村来的大姐姐,都没有表现出任何戒备和敌意,他们好像本就认识一般。 这让他稍稍放鬆了下来。 “日安,这位先生,”他显得有些拘谨地摘下头顶的软帽,低著头,只用两只眼睛向上瞟著维斯珀,“我,应该认识您吗?” “也许应该,”刚刚被解除了绝罚的印记,维斯珀的心情颇为舒畅,他隨手取出几枚银幣,又重复了一遍他和这位报童初见时候的把戏,“猜猜看,钱在哪只手里面?” 报童顿时瞪大了眼睛,惊讶迅速转化成了狂喜,他的一双眼睛顿时弯弯地笑了起来: “原来是您!”他欢快地大叫著,衝上去將维斯珀抱住,“您现在看起来可……真嚇人!” 第83章 又见报童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83章 又见报童 报童所说的嚇人,显然不是让人恐怖的那种感觉,在確信面前的幻身灵就是那天的人后,他表现得颇为兴奋。 “您看起来过得可真不错呀,”他煞有介事地打量著维斯珀和安布蕾尔,“我还记得上次遇到您的时候,您就是从我这买的安布蕾尔修女的报导不是么?” 提夫林向维斯珀投去好奇的目光,维斯珀则是耸了下肩膀:“这小傢伙的口才可不赖,我是被他说动的。” 这个报童几乎可以算是维斯珀在雷霆城里遇见的第一个好伙计,他在发现了维斯珀即將被抢劫——被某个阿斯莫抢劫的时候试图保护他的財產。虽然结果並没有改变,但这也不是他的问题。 就以萨莉丝的身手,连吸血鬼都很难摸到她的衣角,更別说他们了。 “有空可以来老城区玩玩,我们正准备把那里变得更好,不会像以前那样危险了,”维斯珀邀请道,“我想你之前应该没有去过老城区,对吧?” 他出身自紫杉区的家庭,就连白蜡区的人都不太会靠近老城区,更別说这个孩子了。果然如维斯珀所料,报童很快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但旋即,他的眼神便黯淡了下来。 “我很愿意接受您的邀请,不过……这几天不行。我爸爸生病了,他现在敏感又胆小,如果我和他们说要去老城区,肯定会嚇到他的。” 生病了吗……敏感、胆小? 维斯珀不由得挑起眉:“是被路边的疯狗咬了?天上的那些狮鷲可真是白长那么大个,连这种事情都管不好。” 一道巨大的阴影从眾人头顶呼啸著掠过,以表达骑手和坐骑的双重不满,不过维斯珀可不怕他们。 “呃,不是他们的问题啦,也不是什么疯狗,”报童挠了挠头,“其实我也不知道爸爸到底遇见了什么,他现在说话总是含含糊糊的,没有人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只能听到什么『命运』、『预言』之类零零碎碎的单词。我和妈妈给他喝了治疗药水、次等復原术药水、还请了医生,但结果都没什么作用,唉。” 男孩一边说著,一边小心翼翼地看了安布蕾尔一眼,然后赶紧扭过头去。 他的这点小动作自然瞒不过三人,安布蕾尔立刻说道:“我的法力应该比药水好用些,小朋友,你家在哪里?现在就带我们去如何?” 所谓的“次等復原术”是一个法术的名字,可以用来治癒目標的部分疾病和中毒效应,如果是完整的法术作为药水的话,价格比完整的治疗药水还要更贵一些,因此报童父亲所使用的应该也是效力较弱的类型,只能被叫做“次级次等復原术”,不生效是大概率的事情。 但有她施展完整的法术,应该可以治癒病人。 安布蕾尔本以为,自己的主动请缨会让报童喜出望外,然而那孩子却是连忙跳了起来,不住地摆手: “不不不,怎么能烦劳您呢?我只是隨口一说、隨口一说,您可千万別往心里去。” 请一次医生的诊金,最多也就是几金幣而已,但牧师那可就要贵得多了,家里绝对负担不起这个的。而安布蕾尔就算个人不收钱,也依旧应该向出诊的对象索取一笔奉献给女神的资金,毕竟她的神术也不是大风颳来的。 主教刚刚才不计较她近似“异端”的行为,短时间內她不能再来扫同僚们的面子了。 “这……”提夫林不由得为难了起来,她下意识地看向维斯珀,却发现对方正在隨意摆弄著手上的钱幣,似乎在准备另一个魔术戏法。 “那可太遗憾了,”幻身灵摇了摇头,似乎还停留在对报童不能去老城区玩的惋惜上,“我这里可是有不少把戏呢,你见过的、没见过的,我敢保证你会非常感兴趣。” 报童难掩尷尬地附和:“是、是的吧?但您瞧,我实在是……” “不如这样如何?”维斯珀话锋一转,“既然你去不了我那边,我可以到你家做客吗?我只是很想分享我的魔术,你是个很好的观眾,而且见识很广——上次我就差点被你拆穿了。” 聪明的报童理解了维斯珀的意思,顿时惊喜了起来:“当然了,阁下!我確信,这次我肯定能够看穿你的手法!您、您现在就方便吗?” “当然咯,”维斯珀向安布蕾尔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她上车,“不过我必须得和我的朋友们一起去,你也知道,这位现在可是能够主持一座教堂的牧师了,咱们可不能把她晾在街上,对吧?” “希望你们家里能多出来两把椅子,最好还有两份额外的茶水和点心。” 这点小小的要求相比於正式请牧师出诊,实在是算不得什么。就算临时去买也是要买来的,更別说实际上,报童一家完全没有到那么困窘的地步。 就连白蜡区的居民都不至於如此,更別说紫杉区了。 当维斯珀和两位同伴走进男孩那有著前后小院的家,坐在沙发上为男孩表演完两个魔术后,三杯名为“雷碧”的雷霆城特色绿茶便和莲雾布丁、草莓司康等家常点心被一併由男孩的母亲端上了茶几。 “欢迎几位来做客……”她显得有些拘谨,仿佛这不是她的家一样,“维斯珀先生、帕蒂娜小姐,以及、安布蕾尔修女。” 她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居然能在街上拉来这么一位知名的牧师来家里做客! “请叫我安布蕾尔就好了,”提夫林对这位主妇报以微笑,不著痕跡地將眼前的点心划到帕蒂娜面前——她看起来已经食指大动了,“我是以维斯珀阁下同伴的身份,隨他一道来拜访您的儿子的。” 这里面有区別,但对於面前这位母亲和妻子而言差別几乎没有,她感激地向三人行礼,然后惊讶又好奇地看著维斯珀、这个苍白的友好存在正和一个孩子笑闹成一片,区区几枚硬幣配合著他简单的法术和话语,逗得男孩前仰后合。 此刻,男孩刚刚拆穿了维斯珀的一个他並不熟练的把戏,让这个幻身灵的头髮变成了尷尬的黄棕色。 “嘿,你这么拆台,让我很难演下去好嘛!”维斯珀伸手推搡了一把那孩子,同时向其使了个非常明显、但足以让一个少年感觉良好的眼色,“看来我必须得来一把大的了。快去外面等著,小子,我需要准备准备,你可不准偷看,我不叫你也不准进来!” 第84章 骷髏、魔鬼、以及幽灵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84章 骷髏、魔鬼、以及幽灵 男孩笑嘻嘻地跑了出去,隨著他在窗外朝维斯珀扮了个鬼脸后离开,屋中的氛围顿时变了一个样子。 “请说说吧,夫人,”维斯珀看著报童的母亲,“您当然清楚我们是为什么来的。您丈夫,他现在怎么样了?” 尚且年轻的女人轻嘆一声,站起身来:“请隨我来吧。事出在四天前,我的丈夫是本地税务局的一名文员,那天他加了个班,托人说要晚些回来,这本来不足为奇,但通常来说,他加班从来不会超过两个小时,那天却直到半夜我们出去寻找,才在狮鷲骑士的指引下寻到了躲在一个黑暗小巷里的他。” “那时候他就已经不太对了,病懨懨的,但我们都以为是著凉或者別的原因,结果不出半天,他的情况就急剧恶化。现在他一直在次臥里谁也不见,甚至就连我和理查(报童)也被赶走。” “有的时候,不分昼夜,我们能够听到他自己一个人惊慌失措地大喊大叫,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但当我们赶过去的时候,却经常发现那不过是些阴影、微风甚至是他自己身体的某个部分,”她眼中藏不住的忧愁,“就这么几天的时间,他已经瘦了差不多三分之一,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 “好了,夫人,这些就足够了,”安布蕾尔拍了拍她的后背,此刻眾人已经站在了那扇紧锁的房门前,“您也下去休息一下吧,这里我们会来接手,一定能够还您一个健康的家人。” 女人退了下去,见周围已经没有了其他人,维斯珀朝帕蒂娜点了点头,让这位高大到令人安心的同伴最先进去。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里面异常昏暗,如果不是窗帘並不透光,恐怕將会是完全的漆黑。在那张对著房门的大床上,一个消瘦形骸的男人瑟缩在两层厚被里面,仿佛怕冷一般。 而当他看到走进屋里的帕蒂娜的时候,这种没道理的恐惧瞬间便达到了顶点,他伸出一只手指向帕蒂娜,惊恐地喊了起来: “骷髏!” “我是活人,看著我,”帕蒂娜快步走到男人面前,伸手按住他的手臂,“你感受到了吗?我的血是温的!我不是什么骷髏,我是个正常的人类,和你一样。” “不、不一样!命运已然註定,我看到了那可怕的预言,我是被七神遗弃的人,我有罪孽!”男人反抗著,只不过是徒劳,无法挣脱的他情绪失控地哭嚎了起来,“我无法偿还……我的妻子和孩子也都要因此而蒙难,天啊,快离开吧,求求你了,至少我希望这一天能够来得晚一些!” “七神从未遗弃任何一个凡人,我的朋友,”安布蕾尔走了进来,开口安抚道,“你的身上也没有什么罪孽,就算有,塔扎蒂林也会原谅……” 她话音未落,男人便更加惶恐,他朝著安布蕾尔大叫: “魔鬼、这次是魔鬼!” 提夫林被当成魔鬼倒不是什么新鲜事了,不过这位毕竟也是雷霆城官方的工作人员,总不至於连提夫林和魔鬼都分不清楚。 他的挣扎越发剧烈了,以至於帕蒂娜不得不再加上一只手才能按住他,不让他出现任何危险的举动。但他的眼睛却是死死地盯住了安布蕾尔,口中依旧念念有词,无论牧师如何安抚,他都完全听不进去。 这绝对不是治疗术能够应付得了的。 “他这究竟是怎么了,撒癔症了嘛?”帕蒂娜徵询地看向安布蕾尔,“我们是不是应该用什么东西来『压』一下,马蹄铁,或者盐巴?” 这些都是乡下人常用的,所谓“驱邪”的物件,其中倒也有一定的可取之处,不过这里现在有两个牧师,自然能够採用更好的处理方式。 “压住他,”安布蕾尔摇头,“我需要先確定一下他的状態。” “上告吾主,请赐我以明亮的洞察之眼,看破尘埃表象,循善恶以观……” “……循魔法以观。” “……循毒性及疾病以观。” 一个个侦测法术隨著安布蕾尔的吟唱附加在她的双眸上,使其泛起如同深邃海洋般的蓝色。此刻在她的观察之下,无论床上的男人是遭受了毒素或疾病的侵蚀、魔法的作用还是邪魔妖精的捉弄,任何蛛丝马跡都无法逃脱她的注视。由此,她便可以確定下来应该採用何种手段进行治疗或者抑制,从而以最简单有效的策略使病患痊癒。 牧师比医师贵得多不是没有道理的。 然而这一次,安布蕾尔却失算了,她困惑地看到,即便在如此三重几无死角的探查之下,男人的身上只有一片灰濛濛的阴影,任何一个探查法术都没有生效。反而是在帕蒂娜的身上,她看到了一点非常微弱的深紫色灵光,夹杂著同样幅度的金色——这是侦测善恶法术的效果。 不过安布蕾尔暂且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身上会出现两种本应相斥的顏色。 她再转头看向门外,维斯珀腰间的弯刀对侦测魔法也有正常的回应,那是一把魔法武器。 而男人身上依旧什么都没有。 这可真是奇怪。 发现无从下手的安布蕾尔只得尝试那些常用的法术,祝福术和次等復原术依次被施展出来然后消失,却什么变化都没有,反倒是安定心神,倒著实是让这个男人安静了下来,不再惊慌和错乱,但这个法术並不能持续太长时间,隨著时效一过,男人再度变得精神失常了起来,甚至隱隱有更加严重的意思! 不应该是这样的! “维斯珀阁下,”束手无策了的安布蕾尔苦笑著看向维斯珀,“还是您来试试看吧,您应该也发现,能用的我都已经用过了。” 维斯珀点点头,安布蕾尔的努力他自然是都看在眼里。捫心自问,如果仅凭他自己的话,他也做不了更多,只能去寻求更高阶神职人员的帮助,但如此一来的话,价格就不是他们能说了算的了。 不过何必去找神职人员呢,一步到位不就好了吗? 维斯珀握住圣徽,默诵旅者的名號,同时踏入臥室之中,而在这一刻,男人的惊恐也瞬间达到了顶点: “幽灵!这次是幽灵啊——噶——” 他双眼同时向上翻了过去,在一声用尽了全身力气的吶喊后,帕蒂娜鬆开了男人的双手,她已经不需要再按住他了。 这个人把自己给嚇晕了过去! 第85章 旅者的道路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85章 旅者的道路 “早知道带萨莉丝来就好了,他肯定以为那是天使下凡。” 帕蒂娜嘀咕著站向门外,將再也忍不住过来探看的女士劝了回去。 “恐怕不是那么简单,”安布蕾尔蹙眉道,“我甚至怀疑是有什么东西扭曲了他的认知,但无论是哪种侦测手段都看不出来端倪。” 难道是某种诅咒?但移除诅咒的法术是更加高深的学问,维斯珀和安布蕾尔都还没有掌握。 “问问旅者吧,”维斯珀將圣徽放在了已经昏厥过去的男人胸口,“旅者,你在吗?” 啥事? 这次旅者冒头的速度出乎意料地快。 好小子,我让你去送信,你跑到城里来给人治病是吧? 旅者话是这么说的,不过应该只是揶揄而已,维斯珀没有察觉到神祇的恼火。 “您知道在这个男人身上发生了什么吗?”他示意安布蕾尔和帕蒂娜保持安静,连忙问道。 对於神祇而言,这种小事实在不足掛齿,旅者只是隨意扫了一眼,便知晓了整个经过。 但是,神明的赠礼不是白拿的。即便请求的人是祂亲自选择的牧师也是一样。 “维斯珀,这件事情对我而言非常容易,我也可以將解决之道赠与你,让你获得你的小朋友的欢心,”旅者以只有维斯珀能够看到的方式出现在他的面前,“但是正如我所说,这件事对我来说非常容易,以至於,我都不知道该採用哪一种方式才好了。” “也许你能帮我参谋参谋?” 旅者又露出了那种笑容,不待维斯珀回应,祂便自顾自地挥手,召唤出三条道路的投影,从维斯珀面前的床上穿过,一直消失到尽头。 “第一种,最简单的方式:你只需要把你的斗篷脱下来,盖在这个可怜人的身上,剩下的事情就不需要你管了。” “第二种,稍微困难些:我会短暂地赐予你一些额外的力量,你自己来动手解决这件事。” “第三种:一点微不足道又语焉不详的线索,就像所有神諭里的那样——不论你如何选择,有一点是非常明確的,就是这个男人不会有无限的时间和生命等待你。我看看,嗯,大概再有三天吧。” 三天?! “凡人之躯、凡人之命,正是变化无常的具现,不是么?”旅者双手十指插起,“而这就是我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维斯珀。一个美满幸福的家庭,虽非暴富、亦无冻馁,有著伶俐活泼的孩子、勤俭持家的妻子和兢兢业业的丈夫。所处之地並无外患、也无內乱,更没有饥荒、瘟疫等等不可避免的天灾人祸,然而。” “选择吧,我的祭司。类似的事情还多著呢。” 维斯珀感到自己的上下頜在微微战慄,旅者从来都不是一个威严的神明,但祂此刻却给他一种莫名的压力。 “但是、你说了,你可以直接救治他……”维斯珀的眼睛变成了完全的漆黑色,“这三种道路代表著什么,需要要什么代价?” 旅者点点头:“很敏锐,好品质,但我只会告诉你第一个的。” “所谓公平,便是一命抵一命。我动动手指就能让他重获新生,但相对应的,我要带走一个同等价值的性命。不一定是死亡,我们这里討论的只是归属权问题。” “比如你可以用你自己的命换他的。我不会杀你,只不过往后的日子里,你必须以我的要求作为第一指令。比如最近我给你任务,而你將其暂且搁置这样的事情不会再次发生。又或者,你也可以用这屋子里的任何一人换,或者是床上这位可怜人的两位家人之一。” “对我而言,这个,就叫做『同等价值』——要选么?” 哪怕是七神当作最为良善的生命女神,也是不会滥发慈悲的,何况是旅者。毕竟这说到底,和祂没有半点关係,甚至和维斯珀都没有多少关係,所以想要祂亲自出手,那就必须有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比如一笔交易。 “如果我选第一个,你会……如何看待我?” 维斯珀犹豫了一下,接著问道。这或许是旅者相比於塔扎蒂林的精明所在,光明女神有著明確的教义约束,维斯珀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否符合女神的要求,然而旅者,祂总是给维斯珀一堆选择,让他摸不清祂的想法。 “没有看法,因为这本质上和我无关,”旅者淡淡回应,“你是我在凡尘俗世间的代理人,只有当你做出不符合或者非常符合我要求的事情时,我才会对你有所改变。而这,这是我给你的道路,你只需要选一个,然后照著做就行了,无论哪种我都能接受。” 最能够取悦、或者最能够激怒祂自己的选项,旅者当然不会放在以上的三个里面。 “维斯珀,你……在和你的神交流吗?”安布蕾尔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她看不见旅者,但是却能够感受到空气中不一样的氛围,这让她感到颇为不安,“『第一个』,到底指的是什么?你刚才还提到了代价。” 那恐怕不是个好消息。 帕蒂娜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去,她也想要知道维斯珀究竟在面临什么样的决定。或许她们能帮忙,或许不能帮忙,但总要知道究竟是什么才行。 和安布蕾尔不同,帕蒂娜注意不到空气中那种玄奥的变化,但她和某位存在的连结却能够使她如安布蕾尔一样感受到旅者的存在,她不由自主地將注意力集中在这一点上,以至於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在她身后,一个小小的身影不知何时偷偷溜回了房子里,绕过了担心的母亲以及守门的帕蒂娜,钻入了他父亲的臥室中。 他瞪大了眼睛,看到一个高个精灵正飘浮在床铺上空,审视著面前的维斯珀。忽然间,祂注意到了这个小男孩,然后向他投去了一个笑容。 没有任何交流,但理查在下一刻便知晓了拯救他父亲的所有办法,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地上前一步,弄出声响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 “维斯珀先生,您不该做这个选择的,”他吞了口唾沫,但並未退缩或感到害怕,“我是他的儿子,就让我来吧。精灵先生,您就带我走好了,我手脚麻利,也很机灵,对您很有用处的——请务必救救我父亲,好吗?” 第86章 说审判官、审判官到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86章 说审判官、审判官到 这孩子是怎么进……不对!他是怎么看到旅者的? “別把他牵扯进来,”维斯珀立刻向旅者请求,“这事和他没有关係。” “怎么会没有关係?”旅者笑著,“床上躺著的可是他的父亲。他真的很勇敢,不是么?不过这恐怕是因为他年纪还小,一无所知。但无论如何,如果这就是答案的话……” “这不会是答案!”幻身灵立刻拔高了音量,他转身走到理查身边,蹲下的同时將双手搭在男孩的肩膀上,“这不是最终的结论,理查,事情还没有到那个地步!” “旅者,告诉我那条线索,我会儘快完成它,好吗?” 这恐怕是最好的选择,没有人会因此而受伤。但最好的往往是最难的,即便如此,维斯珀也打算试一试。 “当然可以,”旅者点点头,祂掀起一阵无形无害的微风,將理查轻轻推出了房间,“这孩子我还是挺喜欢的……不过这一次的选择权在你。你要听好:有什么东西从坟墓里跑了出来,可能是一个,也可能是很多个,而且数量正在逐渐增加直到上限。” “不死生物通常会优先戕害自己尚在人世的亲族,在这无法满足要求的时候,会沿著血缘向外逐渐蔓延,如同某种遗传疾病、或者狩猎的蜘蛛。治疗术、次等復原术、乃至移除诅咒等法术对此都毫无效用,因为遇见它们的受害者,已经有一部分被夺走了,想要解决这档子事,只有把那部分重新抢回来。” “这不会太容易,因为那是它们存在和继续存在的理由以及动力,它们必將用尽一切办法去保卫。” 维斯珀眯起眼睛:“我该去哪里找它们?” 旅者耸肩,然后如同来时一般消失在了维斯珀的视野里。 你有三天时间。 维斯珀听到了祂最后的信息。 三天之后,祂可能会倾听小理查的建议,也可能不会,无论如何,这个家庭都將会少一个成员。 “维斯珀先生……?” 维斯珀深吸一口气,正打算將方才的事情告诉两名同伴,却发现门口处,那位母亲和妻子站在那里,於怀中搂著理查,畏缩地看著他。 “理查说,刚才有一位精灵先生来过,要把他带走,换回我的丈夫……” “那不会发生的,”牧师立刻保证道,“我们还有另外一种办法,没有人会因此而受伤,你可以相信我。” “我们刚刚宰过七个吸血鬼,”帕蒂娜在一旁补充,她听到了维斯珀说“找它们”,猜测这后面应该是有某种可以被砍杀的东西,“所以不用怀疑我们的力量,您的丈夫和孩子都会没事的,只要你肯配合的话。” 如果对面说话的人没有什么操守和德行保障的话,女人觉得自己听到这话后,现在大概就得开始解扣子了。 她稍稍鬆了口气,看向三人:“我需要做什么?” 帕蒂娜和安布蕾尔一同看向了维斯珀——只有他才知道线索如何。 “一个问题,”维斯珀点点头,“关於你丈夫的家族,你知道些什么?” 这看似毫无逻辑的一问让女人怔了怔:“家族?呃,我们的姓氏是达莱卡维奇,据说曾经是某个地位显赫的家族的成员分出来的支系,不过那都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我们家是外祖父那一辈迁到雷霆城的,据说那个本家在更早的时候,也有一部分迁到了这边,不过我们没什么联繫,”理查接过他母亲的话茬,並在维斯珀三人好奇看向他的时候解释道,“我父亲以前很喜欢和我说这些,然后会让我重振家族荣光什么的。” 不过想要在雷霆城更上一层楼,怕是不太现实。 “那你知道你们的本家姓什么吗?”维斯珀追问,“据我所知——你看到的那位精灵先生告诉我的——这档子事可能和你们本家有些联繫。” 说起这个,理查无奈地挠了挠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爸应该有本家谱,平常被他锁在书房的一个抽屉里,您等等,我去找找看,就是我不知道他把钥匙放哪里了。” 他的母亲平常对这种事情既不关心也不好奇,如今也没办法帮上更多的忙,但她却因为维斯珀的话语而格外紧张了起来:“但是牧师先生……您也听到我儿子刚才说的的,我们两家如今早就没有联繫了呀,我也从来没有听说,我丈夫有什么『本家』朋友或者仇人,我们只是本本分分地过自己日子而已!” 他们到底为什么会遇上这种事?! “不是活人的问题,是死者,”维斯珀摆手,防止这个女人胡乱猜测,“您瞧,我是个神官,所以看问题的方式並不仅限於生者世界的那点恩怨情仇,也包括死者復生这些话题。如果真的是活人阴谋害人,在您这里登门拜访的应该就是侦探或者审判官了……” 维斯珀的话让女人悬著的心稍稍放了下来。然而还不等它彻底落回肚子里、维斯珀的话音也没有落地,只听得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响亮的敲门声。 维斯珀等人连忙从臥室走出去,从窗户向外看去的时候,只见一个身量略矮、有著一副和头髮连成一片的浓密黑色卷鬚的男人正站在门外。他纯色的深褐罩袍下披掛甲冑,一面箏形盾背在背后,腰间斜挎一柄战锤,看起来威风凛凛、气势不俗。 此刻,他察觉到了屋內的目光,並且在回望过来的时候对屋內的人数和种族表现出了些许惊异,而他那浑厚低沉、带著浓重口音的诸城语,也在这一时刻一同响了起来: “这里是舞光街71號,达莱卡维奇家没错吧?开开门,我接到卷宗,奉命前来调查你家男主人,马库斯·达莱卡维奇夜间遭袭一案!” 女人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等等,”维斯珀拦住了准备开门的她,“可能是蹭名气的私家侦探或者僱佣兵,你先別担心。记住,安布蕾尔修女可是正经的教会牧师,有她担保你怕什么?等我问问他。” “喂,外面的,你是干什么的,表明你的身份!” 伴隨著维斯珀提高音量的问话,门外仿佛是早就等待这一问的男人掀起嘴唇。他取出一个有著雷霆和战锤图案的徽章,几乎懟到了窗子上: “我再说一遍:开门。雷霆审判团!” 第87章 霍雷肖·巴恩斯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87章 霍雷肖·巴恩斯 还真是审判官啊! 房门在男人的面前被打开了,而这让他在收起自己象徵身份的徽章的同时,也收起了脸上所有的表情,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和雷霆城的卫兵以及狮鷲骑士不同,审判官通常是不会因为城市中发生了某个案件就出动的,他们的行动,通常代表著城市里出现了某种寻常警卫力量难以处理的事情,必须要以雷霆手段解决。 但达莱卡维奇家的事情应该不符合这项標准才是。 “霍雷肖·巴恩斯,半矮人,”他向达莱卡维奇夫人点头致意,横了一眼维斯珀等三人后迈著正步走进屋里,“我作为雷霆审判团的一员,收到举报信,要求我彻查马库斯·达莱卡维奇夜间遭袭一案,希望所有相关人员都能够配合调查。” “当、当然,”女人有些手足无措地说著,“可是,这件事为什么会烦劳到您这样的人物?狮鷲骑士们说……” “不论他们说什么,那都已经是三天前的事了,”半矮人霍雷肖打断了她,“在您忙於照顾您丈夫的时候,案件的程度和性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这也是我接手此案的原因。” “您可能不知道,马库斯先生,他只是第一个受害者。” 什么叫……第一个? “我、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没关係,我会解释的,不过在那之前,”霍雷肖的一双蓝眼睛冷冷地看向维斯珀等人,“我必须先弄明白一件事:你们又是干什么的?” “一个提夫林,一个外地乡下人,还有一个少见的幻身灵。最有『潜力』的犯罪人群都在这里了,你们要干什么?” “我们是被这家的孩子邀请来做客的,”维斯珀耸了耸肩,对面前的审判官不表现出任何敬意,“顺便来看看马库斯先生。你该不会觉得我们看起来像是凶手吧?” 这话让霍雷肖仔仔细细地审视起了三个人,他似乎並不是在找他们身上可疑的地方,而是在找“不可疑”的地方,但即便如此,半晌后他还是摇了摇头: “你们三个和案发现场发现的痕跡不吻合——但別太得意了,这还不能为你们洗脱嫌疑。报上你们的名字,以及这两天晚上你们在做什么!” 说罢,他竟是念动起咒语,某种力场以他为圆心扩散开来,將维斯珀等人笼罩了进去——他竟是直接对眾人使用了诚实之域! “我要向审判团提出抗议,”安布蕾尔皱起眉头,“你这是非法使用法术!” “抗议无效。『审判官有权对任何有嫌疑者使用非伤害性、非羈押性法术,直到能够解除其嫌疑为止。』你看起来和那两个不一样,是能够在紫杉区合法活动的人,就从你开始说起吧。” 安布蕾尔黑著脸,报上了自己和维斯珀以及帕蒂娜的名字:“我们昨晚一直都在和老城区一伙名为血月会、被吸血鬼操控的不法帮派作战,並且最终將其清剿,霍雷肖先生,如果你真的还想要进一步验证的话,那就去你们审判官从来都没有涉足过的老城区看看吧!” 半矮人拿出小记事本和炭笔,一丝不苟地记录下安布蕾尔所说的话,末了他抬起头来,打鼻孔里哼了一声: “我要先纠正你两件事:第一,审判官不被允许插手老城区的管理,这件事也是明文规定的;第二,並非所有审判官都没有进入过那里,我曾经去抓捕一伙嫌犯,然后被一擼到底,还关了三个月禁闭。” 在他用诚实之域约束他人的时候,他自己也处在法术的笼罩范围內,因此他的话也同样具有可信度。 “不管如何,看来你们差不多可以暂时洗脱嫌疑了,”霍雷肖抬手收起法术,但眼睛却是盯在维斯珀身上,“维斯珀是吧,幻身灵,我知道你,狼门城的『法外狂徒』。所有最新的,关於幻身灵的案件九成都和你有关,你还曾把那里的一个审判官的裤子脱掉,然后將其丟到大街上。” 维斯珀两手一摊:“我知道我做过什么,所以呢?你打算因为这个逮捕我吗?” 半矮人哼了一声,维斯珀分不清他刚才是不是笑了一下:“狼门城的事不归我管,但在这里,你最好別惹麻烦,我会盯著你的。” “顺便提醒你一句:那傢伙侵吞他人財產,自有法律会制裁他,你就是个平民,管好你自己。” “谢谢提醒,但我不接受,”维斯珀无所谓地嗤笑一声,“你还是管好你自己的裤子吧,如果你也干了,那就是一个下场。” 霍雷肖的眼底掠过一丝寒芒:“就凭这句话,我就可以以威胁执法者的罪过拘捕你。不过今天算你走运,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达莱卡维奇夫人,接下来请和我说说你丈夫身上发生的事情吧。” 女人当即將维斯珀等人知道的事情又重新说了一遍,其中並没有新鲜的內容,更谈不上多少有效信息,然而霍雷肖却不断地在记事本上写著什么,维斯珀偷偷摸到他身后看去,却只发现了一大堆红圈和线条。 这里面应该是有某种联繫,但恐怕只有这个半矮人自己才能看得明白。 “很好,谢谢你的配合,”霍雷肖微微頷首,“你的这些信息都很重要,和我所掌握的其他部分能够互相印证。我现在已经完全可以確信,您的丈夫恐怕是被一个即兴作案的连环凶手选做了目標。这种案件通常不太好解决,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无论需要多长时间,正义必將得到伸张。” “但受害者可没有无限的时间和生命等著你。” 维斯珀对这种话题嗤之以鼻。而相对应的,霍雷肖同样也对维斯珀的看法不屑一顾。 “那和你没有关係,幻身灵。” “维斯珀、维斯珀先生!”正在这时,伴隨著一声金属相击的响亮,理查怀中抱著一本厚部头的硬壳书,兴奋地从书房里跑了出来,“我实在没找到钥匙,但是我把锁给砸开了!您瞧,这就是我们家族的族谱……这个大鬍子先生是谁啊?” 第88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88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 “哼,对別人指手画脚,却来这里看什么『家谱』吗?” 霍雷肖冷笑一声,向后退开两步:“请吧,幻身灵,让我看看你又有什么能耐。” 维斯珀甩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占据了全部眼眶的白眼,然后接过那本巨大的家族谱系,將其平放在地上摊开。 他的线索可比这个审判官要多得多! “让我们看看,达莱卡维奇家族……在这里,这个地方是马库斯先生,”维斯珀很快便找到了马库斯所在的位置,然后顺著线条向上找去,顺著血缘检索,“你们家族的本家应该就是德雷克家族,而他们如今在雷霆城的一支是……” “艾达·格里芬。” 背后的霍雷肖突然吐出了一个毫不相关的名字,然而在维斯珀不满地看向他的时候,这名审判官却將手指指向了谱系上的另一个点:“加入了格里芬家,没错了,就是她——在马库斯遇袭后,第二个受害者。” 他们离达莱卡维奇家族的位置颇为遥远,只能称得上是远亲,他们之间几乎不太可能有联繫,同属於德雷克家族的后裔似乎只是个巧合。 但维斯珀的心中却是一动。 “第三个受害者叫什么,霍雷肖,第四个呢?” 半矮人很不满意幻身灵的这种態度,但还是如实说出了那两个名字,只不过这是为了在末了嘲讽这个愚蠢的狼门城人:“你在期待什么,嗯?难不成你还想在这上面——” “啊——哈!”维斯珀高声打断了他,伸手在书页上一指,发出了胜利的喊声,“第三个!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霍雷肖的脸憋得涨红,但他的目光却是落在了这一页的最后,他立刻扑上去,夺过谱系后將其翻到下一页。 果不其然,第四个名字,就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嘿!”维斯珀对他发起抗议,但审判官却恍若未闻,他继续快速翻看著,最后“啪”地一声,將其直接合拢。 “这四个人,是在雷霆城中距离德雷克本家血脉最近的四个……”他语速飞快地喃喃自语,“而德雷克家族近年来就不太对劲,传闻是在闹鬼,结合现在的线索,那么这四起袭击很可能就不是之前他们推测的即兴案件,而是——” 维斯珀对半矮人这种自说自话的行为非常不满,所以他准备跟对方同时喊出那个再明確不过的结论。 “是德雷克家族的不死生物作祟!” “是德雷克家族的成员在进行邪恶的巫术实验!” 空气一时间凝固住了,维斯珀和霍雷肖都用不可思议、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向对方,然后异口同声地喊了起来: “你怎么可能得到那种结论呢?!” “你自己刚才都说了,他们家是在闹鬼!”维斯珀抢白道,“而且已经很长时间了,范围也从最开始他们家族的继承人夫妇扩展到全家上下,这显然是不死生物的行动逻辑!” “典型的神职人员思维,”霍雷肖对此冷笑,“你之前是牧师,这些事应该也是其他牧师得出的结论吧?但我要告诉你,大约百分之七十的所谓『闹鬼案件』,都是由活人在幕后操控指使的!显然这一次也是同样,不然你要怎么解释,那些亡灵只袭击了四个人,而不是整整四个家庭?” “这当然是因为不死生物的活动能力有限啊,”维斯珀反驳,“它们是德雷克家族先祖的亡灵,棲身之地肯定是在他们家族那边,云顶区离紫杉区有多远?它们一去一回就要花费多少能量,每次袭击一个人就已经是极限了,怎么可能再去到处找家庭?” 维斯珀的逻辑不及审判官那般縝密,但他的结论却和霍雷肖所知道的线索相吻合:这四名受害者工作的地点都靠近云顶区,而他们的住所则要远上不少。 只不过这一点在半矮人之前看来,是由於这样的对象会暴露出更多给凶手作案的空间和时间。 眼见没办法將维斯珀彻底说服,霍雷肖决定拿出审判官的架子来,他將手中的谱系递还给达莱卡维奇夫人,冷哼一声:“不论如何,这案子都是我接手的,你那些歪门邪道或许帮了些小忙,但这不是你插手的理由!我现在就去召集人手,包围审查德雷克家族的庄园,你別给我惹麻烦!” 谁要听你的啊?! 霍雷肖的这种蛮横態度让维斯珀大为恼火,他立刻跳了起来:“说得好像你什么都知道了一样!你刚进这个门的时候还把差点把我们当成嫌犯呢!你召集人手?我们光在这里就有两个牧师,处理这种事情比你专业多了,不该惹麻烦的是你才对!” “安布蕾尔、帕蒂娜,咱们走!” 半矮人毕竟有甲冑在身,动作不及维斯珀几人迅速,只是一个愣神的工夫,外面的马车便已经发出了嘶鸣声,一路绝尘地朝著老城区当先而去。 “审判官大人,这……” 达莱卡维奇夫人此刻完全是发懵的状態,只能眼巴巴地看向霍雷肖询问,后者却是冷笑一声,抬手安抚受害者的家属:“不必担心,夫人,袭击你丈夫的人、德雷克家族的巫师们必然会被绳之以法。在法律伸张正义之前,我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它的权威性!” 说罢他也不再停留,快步离开,直奔最近的治安署和狮鷲骑士哨所而去。只留下一对孤儿寡母,不过这对他来说並无意义。 重点是,老城区可远得很,那个幻身灵休想破坏他的抓捕计划! “妈妈,別紧张,有我在这里呢,”理查轻轻抱住他的母亲,小声安慰著,“您不用著急,瞧,有这么多人帮忙,父亲他一定会没事的。” “但……我还是有些担心,”达莱卡维奇夫人的眼角留下些许泪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维斯珀先生他们和刚刚的那位审判官明显有分歧,他们到底谁是对的呢?你父亲他现在还依旧是那个样子,又要怎么才能……” 理查依旧安抚著她,在听到这些话后他犹豫了片刻,低声道:“妈妈,我觉得,咱们应该相信维斯珀先生的判断才是。毕竟那个大鬍子先生……他一直都没有提及父亲的安危,就好像……” 就好像他已经默认马库斯不单单是受害者,而且还是死者一样。 第89章 德雷克家族的秘密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89章 德雷克家族的秘密 维斯珀火急火燎地带著人回到了老城区的住所附近。 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旅者给他的三天期限了——那个审判官,如果真的任由他把德雷克家族的成员抓走,到时候他们先祖的亡灵失去了最近的目標,可就真的要袭击其他的家庭了! 別的都无所谓,重点是理查! “萨莉丝、快带上凯斯过来,”不待马车停稳,维斯珀便立刻跳了下来,“咱们今晚得去云顶区走一趟!” 此时的萨莉丝刚刚才睡醒没多久,揉著惺忪的眼睛走了出来,迷迷糊糊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反而是另一个房间里走出来的人正抱著凯斯,快步走到维斯珀面前。 “维斯珀阁下,出什么事了?”来人正是索洛兰,昨晚他受伤不轻,虽然得到了医治,但还是被“强行”留在了这边修养身体。 “亡灵作祟,外加上活人捣乱,嘖,”维斯珀无奈地道,“你好些了吗?还有哪里不爽利的地方,千万和我或者安布蕾尔说。那个吸血鬼的啃咬虽然说是单纯为了吸血,但也不可能排除其他的可能性。” 听到维斯珀的关心,索洛兰顿时展顏一笑,活动著胳膊给他看:“有两位牧师照顾,我就是个死人,你们都能给我復活了吧!我已经大好了,没什么事!既然你们是为了处理亡灵的问题,那不如让我也加入吧,多个人多份力量。” “不过你说还有活人捣乱?那是什么意思?” 维斯珀当即便將遭遇审判官的事情和索洛兰说了一遍,听到这个,男人顿时笑了起来:“这样,那你就更得带上我了,不然的话事情恐怕不太好收场。” 好像是生怕维斯珀不答应似的,半精灵伸手拔出了腰间长剑,挽动剑花的时候带起一片奇特的灿金色光辉:“瞧,和吸血鬼的战斗里,我好像突然学会了一些把戏,现在我也有对付不死生物的手段了,肯定不会拖你们后腿的。” 索洛兰会拖后腿?维斯珀就从来没有想像过那会是什么样的场面。既然索洛兰坚持要加入,维斯珀也乐得能有这么一位同伴搭手帮忙,当下几人便將凯斯和还在醒盹的萨莉丝丟到车上,马车立刻调头,朝著云顶区的方向火急火燎地赶了回去。 但这一来一回,到底还是比不上霍雷肖和那些守卫的速度。当眾人赶到德雷克家的庄园时,那里已经被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黄昏之下,狮鷲骑士在半空来回盘旋、守卫各个严阵以待,还有临时请来的几名法师正在准备魔法。 但除了这些,以及就算天塌下来都不怕死的各报记者外,维斯珀却是还看到了一些人。他们不是围观群眾,在守卫的层层保护下各个神情黯淡中带著愤怒,手举条幅,上面似乎是写著些控诉德雷克家族邪恶巫师之类的字样。 里面没有达莱卡维奇家族的母子。 这不是添乱吗?! 维斯珀猛地一拍额头,这下倒是不用担心那些亡灵失去目標了——这目標都被聚拢到这里来了!那个审判官,那个霍雷肖到底怎么长的脑子! 眼见这等情况,维斯珀等人不敢再继续耽搁,快步挤过那些衝上来问“你也是德雷克家族的受害者吗”之类问题的记者,径直衝到最里面,直到被守卫拦截下来为止。 “霍雷肖呢?!”维斯珀高声问道,“让他出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半矮人神情冷漠地转过身来:“我应该说过,这是严肃的刑事案件,不允许你这种人来添乱!立刻退下去,否则別怪我在抓捕那些巫师之前先抓捕你们!” “捣乱的人是你才对!”维斯珀梗起脖子,“那些亡灵正愁没有活人供养他们呢,你把人都聚在这里,把死的人都算在你头上吗?” “真是一派胡言。” 忽然间,旁边的守卫向两侧分开,一个拄著红宝石手杖的男人走了进来,摸著嘴角的鬍鬚,冷笑著看向维斯珀——正是法师杰诺斯。 “我们这里有如此之多忠诚而勇敢的守卫和狮鷲骑士,又有包括鄙人在內的数位法师坐镇,区区几个亡灵,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你居然敢说这种危言耸听的话,幻身灵,你莫不是和德雷克家族的人是一伙的?” 几个亡灵? 维斯珀的眼神变得锐利了起来,他抬手一指霍雷肖:“审判官阁下,那谱系你也看过,告诉他,理论上这支德雷克家族的成员可能有多少死去的祖先埋在地下?你当时可没少用你的炭笔,別只是在假装自己认识字吧。” “你——” 半矮人哪能受得了这种质疑,但他当时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找寻剩下的那几个受害者的名字上,哪里记得住这许多,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当下勉强道:“大概……三四十个吧。” 三四十个,亡灵吗! 刚才还在拼命朝这边挤,想要得到第一手资料的那些记者和围观者们顿时停下了脚步,除了胆子特別大的几个留在原地,剩下的人齐刷刷地向后退了开去。 他们倒不是在质疑在场的守备力量能否压制住这么多亡灵,他们是在质疑,能不能在没有人受伤的情况下压制住这么多的亡灵! “危言耸听!”见此情形,霍恩斯顿时大怒,“那是德雷克家族几代积累下来的数量,他们还活著的家族成员只有寥寥不足十人而已,就算各个都是巫师,也没办法同时操纵他们所有的祖先!我懂了,你坚持你的那套『闹鬼』的说法是吗?你又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你的观点!” “因为这位幻身灵说的,就是事实。” 正当此时,方才一直紧闭的庄园门忽地被打开,一张惨白如纸的女性面孔显露出来,隨著她的步履一步步靠近庄园外的人群。 “贝萝丝?德雷克夫人,德雷克家族现在的女主人,”人群中响起一阵吸气的声音,“已经很久都没有见过她公开露面了,现在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 “莫不是她们家真的在搞什么邪恶的巫术?” “我们家族的墓地遭到了某种无缘由的诅咒,”她站定在庄园大门的另一侧,平静、或者说死寂地看向对面,“所有的祖先都以不死生物的姿態活了过来,我们只能封禁住它们的肉身,但却拦不住它们的魂体——它们生前各个都是施法者,即便是死后,力量也不容小覷。” “最开始它们只是和我的长子和儿媳接触,想要蛊惑他们夫妻彻底放他们自由,在被拒绝后,它们恼羞成怒,开始袭击我们家族的所有成员,现在还蔓延到了外面——关於这点,我很抱歉。” 霍雷肖不由得恼火地瞪起眼睛:“德雷克夫人,既然你这么明白,为什么不报告审判团,而是放任它们继续肆虐!” 贵妇人横了这名审判官一眼:“那里面有我的丈夫、祖父母、曾祖父母,甚至还有我一个夭折的孩子——你说我怎么不报告?” 她要怎么报告?她当然知道,这些亡灵实际上早就不是她的亲人了,但它们依旧顶著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有著熟悉的行为模式和语气语调,甚至就连部分喜好都是一样的。尤其是她的那个孩子——它每晚都会爬上她的床……掠夺她的生命力。 那是最弱的一个,只要她挥挥手就能让其灰飞烟灭,但她怎么能动的了手?! “现在,该说不该说的我都已经说完了,”贝萝丝无奈地看向眾人,“这是家族的丑闻和耻辱,我让祖先们因此而蒙羞……请你们退开吧,让这位幻身灵和他的同伴们进来,看看能不能解决这个问题。他们是我女儿的朋友,辛克莱家族的茱莉亚邀请来处理此事的。” 第90章 圣武士的承诺,绅士的承诺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90章 圣武士的承诺,绅士的承诺 “受邀的?那他们为什么不早点来解决这个问题。” 霍雷肖对於这种说辞嗤之以鼻,但维斯珀很快就让他闭上了嘴巴: “老城区的那种乱象,换了你,难道就敢在半夜出去,和一票亡灵战斗过后再回家吗?我们昨天才捣毁了一伙吸血鬼!要是我们当时不在,少说要死七八个人!” 这个理由让霍雷肖无法反驳,但对於其他人而言却並非如此。 “怎么,老城区的人,他们的命难道比紫杉区和云顶区的人命更贵重吗?”杰诺斯在一旁惻惻开口,“依我看,审判官阁下,这些无一例外全都是藉口!我认为应该把他们统统都抓起来!” “我不记得我们家族得罪过你,杰诺斯大师,”贝萝丝顿时皱眉,“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因为得罪过他的是我们,”维斯珀冷笑,“杰诺斯,你別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我现在只是没抓到切实的证据而已,毕竟你做的还算谨慎,至少经过了中间一层转包。但是,咱们彼此可都心知肚明,那老城区的吸血鬼为什么会袭击,难道和你没有半点关係吗?” 在场可是有不少大小报社的记者呢! “胡说,这是一派胡言!”杰诺斯顿时变了脸色,朝著周围大吼,“別记——你们在记什么?!这可是个幻身灵,天生的骗子!他嘴里的话能有半句真的?!” 没有真的?那有什么关係吗? 根本没有人听杰诺斯的话——虽然这是一位云顶区的法师,但这些报社的记者能够站在这里,谁背后还没有点人脉了?而且就算是假的又能怎么样,在最末尾的地方加上个免责声明、最小號、灰白色,他们只是负责將见闻报导给民眾而已,真假他们从来可都没有保证过。 而接下来的变化,更是让他们恨不得当场就將明天的报纸印刷出来。 “我可以作证,那些吸血鬼在临死前供出了他的上级,”安布蕾尔没有直接说出查特的名字和身份,毕竟理论上七神教派同气连枝,她这样做只会自找麻烦,“以塔扎蒂林的名义,我保证我说的是实话。” 这位提夫林前段时间的自愿进入老城区重修教堂,和她当初击败竞爭者正式成为牧师一样令人关注,更遑论对於这些报社记者而言,他们今天才刚刚印出她在老城区主持击溃吸血鬼阴谋的这件事——没想到还有续集! 这可是大新闻! “我也要作证,”站在安布蕾尔身边的萨莉丝掀开兜帽,显露出阿斯莫身份,立刻让周围的气氛更加热烈了起来,“我以我的血脉作为担保,你们面前的这个所谓的『杰诺斯大师』不是什么好人,一直以来他都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偽君子,和他那个曾经的学徒维兰一样!” 相比於安布蕾尔,萨莉丝说话就没什么可顾及的了,这显然又能为各位记者的文章增添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眼见时机差不多了,霍雷肖对杰诺斯的言行也开始有了些许怀疑,索洛兰走了出来,他站定在审判官的面前,手持长剑行礼之时,展露出了他刚获得不久的神圣力量。 “你是……圣武士?”霍雷肖一愣,他立刻进行回礼,在他的武器上,有著相似的光辉,“我从未见过你,报上你的名字来?” “格伦·索洛兰,审判官阁下。” 索洛兰收剑入鞘:“不论您对维斯珀阁下的种族有著怎样的偏见和误解,我都要向您说明,他是一个正派的好人。即便只算雷霆城范围內,他也拯救过很多条性命,乐於助人、急公好义,我恳请您,在今天这件事上相信他,也相信我们。无论这位夫人所说的『闹鬼』是否是真实的,我们受人所託,总要试上一试,希望您能够给我们这个机会。” “如果我们判断有误,我愿意接受惩罚;如果因此导致损失,我愿意用我的性命来弥补。” 同样的话从不同的人口中说出来,是有不同的力量的。当索洛兰如此承诺的时候,霍雷肖和周围守卫以及狮鷲骑士们的表情都变得肃整起来。 “……我从你的话语中听到了诚意,圣武士,”在迟疑了半晌后,半矮人嘆了口气,他的目光在索洛兰的耳朵上停留了片刻,確认自己是不是因为对方同样是混血而放宽了要求,“好吧,既然你如此担保,那我就姑且相信你们所说的话——所有人等,向外退开二十米,重新构筑防线。对德雷克一家的缉捕行动暂缓。” 他的目光在贝萝丝和维斯珀之间徘徊了片刻,最终收了回去:“你们依旧非常可疑,但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证明自己。但是,我要亲自和你们一起行动,確保这其中没有什么猫腻。” 维斯珀夸张地向他鞠躬行礼:“那您可真是大度又勇敢,既然如此,我唯一的意见,就是接下来希望你能听从指挥,不要擅自行动——毕竟我们面对的可是这位夫人的列祖列宗——还有孩子。” 他们的重点依旧是让那些亡灵安息而非摧毁它们,毕竟这是僱主的要求。 霍雷肖勉强地接受了这一点,但他还是坚持,如果维斯珀等人做不到的话,他必须保留彻底摧毁亡灵的权力,到时他將不会听从指挥,而是以保障外面的人不受伤害为先。 这同样是一个圣武士——虽然傲慢死板多疑又听不太懂人话,但在这种行动上,维斯珀还是愿意和他同行的,这没有任何坏处。 然而,就在他们一行准备进入庄园,而贝萝丝·德雷克夫人也让开了道路的时候,一声手杖顿地的闷响打断了他们的行动。 杰诺斯此刻脸色铁青著,仿佛是受到了多么大的侮辱和委屈一般,手腕都开始有些哆嗦,他三步並作两步地抢到霍雷肖身前,声音淒切地开口:“审判官阁下,我也要求加入这次行动!” 他伸出手杖,一指那些还在奋笔疾书的记者们,对维斯珀怒目而视:“我不能容忍我的名誉就这样被他们污衊!我要挽回我的名声和荣誉!我不会向你发起决斗,维斯珀,那样好像是我在欺负你似的,我要加入进来,证明我的清白!” “我杰诺斯从没有和不死生物有所勾结,什么雇凶,更是你们的譫妄!” 第91章 闹鬼的房子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91章 闹鬼的房子 杰诺斯这种法师的请求同样也是很难拒绝的,尤其在这种情况下。若是不让他跟著,那些小报记者大书特书的对象恐怕就要换人了。 当下,贝萝丝便引著维斯珀一行七个人一路走入了属於他们德雷克家族的庄园之中。 “你们为什么要抱这个箱子?” 霍雷肖对於被维斯珀抱在怀里的凯斯表现得颇为好奇:“这里面就是你们『驱魔』的道具?” “可以这么说,大人。”维斯珀咧咧嘴,然而却得到了杰诺斯在一旁的嗤笑——这是同时对两个人的。 他横眼看著凯斯:“希望你们把真正重要的东西,也放在了这里面。” “希望接下来不会有额外的东西放进去。”维斯珀翻了个白眼,反呛回去。 贝萝丝走在前头,稍稍转动脖颈朝他们看了一眼,心中不由得暗自嘆息。但凡这件事他们家族能够自己解决,都不会闹成这个样子,但或许,她的確不適合当这个家主吧。 她一步步走上台阶,伸手推开房门:“各位还请小心,现在我这栋房子里已经到处都是鬼魂了,虽然在夜幕正式降临之前,我还能把它们限制在建筑里,但——” “咿——呀!” 话音未落,所有人便都看见,一个婴儿模样的幽灵带著一阵咯咯的欢笑声扑到了贝萝丝身上,灵活而熟练地穿过她,然后爬上这位贵妇人的肩头和脑袋,开始摆弄她的头髮。 “……但在这里,它们是自由的。”贝萝丝轻嘆一声,脸上露出了无限的慈爱,就这么任由那幽灵攀附在她的身上。 一次两次倒还好,但如果据茱莉亚说的那样,类似的情况持续了几个月的时间,就算是再强大的法师也顶不住这种折腾。 这个“婴”灵的出现像是给所有人提了个醒,让眾人各自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时刻准备应付接下来的各种突发状况。那迫真意义上的死孩子眼中只有他的母亲,但其他鬼魂可就说不准了。 “嗖——” 果不其然,眾人甚至都还没有穿过前廊,一把椅子便破空而来,朝著走在贝萝丝身后最前面的霍雷肖当头砸落,审判官闪身躲开,反手拔出战锤,將那把椅子凌空砸成了碎末。而当他如此做的时候,空气中响起了一阵空洞的窃笑和拍掌声。 “那位是我的二叔公,他生前就喜欢恶作剧,现在也是一样——这反而让他成了相对来说最无害的那个。” 贝萝丝隨口介绍著,她抬起一只手,刚刚被霍雷肖砸碎的残片顿时隨著她的手指摇动而被偏转、重组,不到片刻,竟是重新还原成了原本的椅子模样,回到了它原本应该在的地方。 然而又有两三把餐刀倏地激射而至。 “我们恐怕没有时间和你的二叔公胡闹!”杰诺斯抬起手杖將这些刀具倒卷回架子上,脸色难看地道,“这是在浪费法力。” “嘭”地一声。在一阵刺耳的吵闹中,他们身后的大门被轰然关闭落锁,看起来那位二叔公很不喜欢杰诺斯的这种扫兴行为。 “这位是大伯,”贝萝丝纠正,“他一向不喜欢外人来家里做客……不过您说得对,杰诺斯大师,你们不该和他们在这里缠闹,所以我们直接去地下室——穿过左边那条走廊就是。” 好不容易通过了前廊,大厅里的场面可以称得上是群魔乱舞,几乎所有能动不能动的东西都在到处乱跑,维斯珀甚至还看到了一大块脱落下来、连著好几块砖的墙皮倒在那边,据贝萝丝夫人说,那是德雷克家族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专用的。平时他倒是不太闹腾,但是一闹腾起来动静就小不了。 维斯珀觉得最好还是不要和一堵墙打架——就算打贏了似乎也没什么值得高兴的地方。 好在有贝萝丝、霍雷肖以及杰诺斯三人坐镇,眾人一路跨越大厅,又穿过那条已经整体都变得扭曲起来了的西侧走廊。期间几乎不需要维斯珀等人出什么力,只有帕蒂娜需要偶尔用巨镰隔开那些杰诺斯有意或无意投射偏移过来的碎屑而已。 在走廊的尽头,一面闪烁著强烈魔法灵光的封印法阵正在通向地下室的精製铁门上光华流转,於此,贝萝丝停住了脚步。 “大门后面有升降梯和楼梯,出於安全考虑,我建议你们选择后者,”这个看起来越发憔悴的女人扯了一下嘴角,“不过最下面也不过只有三层而已,十几米的高度对於诸位来说想必也算不上什么麻烦。” “我就留在这里等候你们的喜讯吧,这个封印是一道界限,一旦我迈过去,便会被所有的亲人亡魂围攻追杀,反而对形势不利。我只想提醒诸位:除非万不得已,请千万不要损坏他们的遗体,这真的非常重要。” “唉,真是事多……”杰诺斯有些不耐地挥了挥手,“行了,我们肯定会保护好尸体的,不过要是它们自己有个磕磕碰碰,那我可管不了那么多。” 说罢,他便和霍雷肖当先跨步迈过封印,径直走了下去,留下贝萝丝无奈地嘆息。 她倒不是怕死,只是下去送死並不能解决问题,而不能下去,她自然也就无从监督杰诺斯所说的话真偽多少。 “我们可以向您保证的,”维斯珀安慰道,“毕竟委託就是委託嘛,不过我得確认一下:关於你们家族的这个『无缘由的诅咒』,你们就没有什么猜测吗?” 法师不但是施法者还是研究者,就算弄不清楚原因,总还是会有些推论吧。 贝萝丝脸上的无奈之色更浓了:“很遗憾,维斯珀先生,恐怕我在这点上帮不了你。您要知道,我们家族很多成员都是法师,因此在故去后,遗体都是统一存放並且统一处理的,就是为了防止此类事件发生。所以理论上,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 “而它出现了……很有可能是外力导致的,但我早就已经排查过家族所有的现存成员,没有人会做这种事情。而外来者,” 贵妇人看向铁门,维斯珀明白了她的意思。 什么样的外来者,能够摸进一大家子法师的庄园,穿过前廊、大厅和这段走廊到这里来,然后进入地下三层,期间没有留下任何痕跡,目的就只是为了復活这家人的列祖列宗出来耍耍呢? 第92章 一路向下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92章 一路向下 即便是霍雷肖和杰诺斯,也不愿意在明知升降梯不安全的情况下使用它,而是寧可爬楼梯下去,维斯珀等人自然也不会给自己平白找麻烦,在暂別了贝萝丝后同样穿过封印,循著楼梯一路而下。 鬼魂变得越发多了起来,发出阵阵呼啸,追隨著他们脚步,將墙壁上本应恆定稳固的光源搅得时明时暗。 “我敢说,这数量肯定不止三四十个,”霍雷肖面露严峻,比人类中等身材要矮上一头的他此刻堵在前面,眼中自然亮起毫光,对於下方的情况看得最为清楚,“单单我看见的这些就不——止!” 他的说话声猛地一顿,从背后摘下盾牌格挡,爪子在金属上刮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噪声,一只幽灵再度虚化,从眾人周围呼啸而过。 这里的亡灵已经不再满足於拋掷物品,转而开始尝试直接攻击活人了。 “也有可能是因为外面的时间正在逐渐变晚,”杰诺斯哼笑一声,他抬起右手食指,上面闪烁起一阵阵令亡灵感到惊惧的能量,让它们自行从自己身边退开,“不过至少有个好消息:有了咱们当晚餐,这些傢伙就犯不上去袭击外面的人了。” 亲缘血脉固然诱人,但对於这种死者来说,实在没有什么挑挑拣拣的资格,送上门来的食粮就已经足够它们忘乎所以了。 “前提是我们能把它们餵饱,”霍雷肖回答,“我依旧保留对德雷克家族活人们的指控,毕竟这有可能是一场陷阱。但即便如此,我们也依旧需要走下去,至少先让这些亡灵得以安息。” 眾人几乎没有在地下一层停留,很快便向著更深处进发。在这里,更多的亡灵几乎充斥了视野,就算不接触法术也能够清晰地看到它们的轮廓,与此同时,它们也变得更加凶暴,仿佛是为了阻止眾人进入下一层一般,开始像疯狂了一般朝他们衝来。 “散开!”安布蕾尔高举圣徽,神力化作一道无形的波浪向著四面翻涌而去,將其中绝大多数的亡魂驱散开去,让前路分出一条道路来,以供人顺利通过。然而这种坦途仅仅只维持了三分之一段的距离,更加强悍的亡灵便重新將前路堵死,化作种种梦魘般的怪样攻了过来。 “嗡——” 萨莉丝一把扯下兜帽,如同天堂之相的光轮在她脑后亮起,双目和口中也同步散发出灼烧灵魂的明光,配合安布蕾尔和维斯珀的神力引导驱散亡灵。而在另一边,霍雷肖和杰诺斯则是分別给自己套上了一层防护法术,刚此等法术上摇曳不定的灵光转变为专门针对死灵的灰绿色时,周围的鬼魂即便能够突破神力,攻击在他们身上,也很容易会被偏转开来。 “阿斯莫小姑娘,你看起来很像是我们审判团需要的人才啊,”在做完自身的防护后,霍雷肖转头看向萨莉丝,带著劝诱意味地道,“你叫什么名字?等这次事了后,我愿意给你写一封推荐信,你可以凭此去进行审判团的审查,若是能够成为一名审判官,你的前路一定可以如你体內的神圣之光一般明亮。” 雷霆审判团,这个组织可不单单是在雷霆城內部威名赫赫,即便是在周围的几个城邦也一样有面子,严格的纪律约束和极高的道德要求,让这些组织化的圣武士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够得到人们的尊重。 然而,回应半矮人的却是一声嗤笑。 “非常感谢,但还是不麻烦您了,”萨莉丝身上的光辉变得更盛数筹,“我曾经去参与过治安署的选拔,没有通过,我想审判团怕是也不会要我这种人。” “为什么?”霍雷肖顿感不可思议,“你可是个阿斯莫啊——” “我不是本地人。” 於是半矮人便哑了火,僵硬地將头转到一边,看向一旁的索洛兰。 “呃,格伦先生,您……应该是本地人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索洛兰顿时哑然失笑:“不算是,不过您不必为我操心。我想等再过些年,我游歷期满后,可能会回去受封为骑士,雷霆城虽好,但我的家族是有封地的。” “比起这个,您可以教教我如何运用体內的能量吗?我才刚刚获得那种新的力量,除了將其附著在武器上倾泻出去外,对於其他的手段实在是一窍不通。” 正在变得越发尷尬的矮人顿时鬆了一大口气,连忙开始手把手地教导索洛兰,让他明白应该如何使用这种名为“防护善恶”的法术。和侦测善恶一样,这个法术实际上的效用並不是针对阵营,而是针对那些通常有著明显阵营偏向的生物,比如邪魔、亡灵……或者维斯珀(妖精)。 面对眾人这种驱散却不攻击的无视態度,一眾亡灵表现出了极大的恶感,它们中的大多数开始发起更加疯狂的攻势,然而另一部分,却是迅速穿梭过墙体和空间,赶在眾人之前进入到了下一层之中。 它们这是要干什么? 尚且处在第二层地下的人们还没有来得及想明白这其中的事情,但当他们打开通向第三层的大门时,一切都变得明了起来。 几十、恐怕有数百只形態各异的亡灵正站在他们的对面,迎接著这些自寻死路的生者。 即便是杰诺斯这等高阶施法者,此刻的脸色也变得难看了起来: “殭尸、幽魂、鬼火、燃烧之颅、蠕形之爪……”他如数家珍般地报著所看到的每一种不死生物的种类名號,攥著手杖的掌心已是冷汗涔涔,“诸位,这里已经绝对可以拋开什么『自然』的原因了!无论如何,德雷克家族的墓地都容不下这么多死人,所以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 “有人用某种方法,把这里逝者的灵体、血肉、乃至身体部件,把所有的能够拆解的一切都给尽数拆开了,让它们的数量翻了好几倍!” 他高高举起手杖,上面的红宝石开始亮起危险的灵光,將法师本身的魔力鼓涨了起来! “对德雷克夫人的承诺显然已经不適用了,都退后,让我用火球术来平息这里的一切!” 第93章 诅咒的来源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93章 诅咒的来源 “等等!” 霍雷肖冲了上去,在將三五只还穿著下葬时服饰的殭尸举盾砸退后,挡住了杰诺斯的施法路径,不顾法师顿时阴沉下来的脸色,他抬起战锤,向前一指道路尽头处的一团幽蓝色辉光——那是一块一人左右高、一米来宽的巨大晶石。 “看那个!那恐怕就是德雷克家族本来预设好的封印,它虽然被破坏了,但还有一部分正在运作,直接用大范围法术会把它也摧毁的!” “到时候咱们要如何再將这些尸体放回去呢?总不能给他们一堆骨灰吧!” 火化倒也不是不行,可全都混在一起火化……这绝对不合规矩、违背了契约,审判官自己的良心也过不去。 “嘖!”杰诺斯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噪音,手杖上宝石的光辉顿时翻转,一股强风从他周围扩散开来,將附近所有还有实体的不死生物尽数吹翻或者吹飞,“那就只有闯过去了!希望那东西上面还有自动收纳的机制,不然的话,我们可还得把它们一个个地抓回棺材里去!” 维斯珀打量著周围的环境,在那幽蓝色的光照下,这地下的第三层只有一条狭长的通道,两侧是无数排列整齐、堆起来直通天花板的箱柜,显然便是盛放德列克家族先人遗体的容器。这种“丧葬形式”和通常意义上的不尽相同,但对方是法师家族,规矩自然也不是他所能理解的。 只是这显然给他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这单独的通道此刻被堵了个严严实实,即便有人在前开路,想要衝过去也是难上加难。 但事已至此—— 维斯珀举起圣徽,一队虚幻的持枪持矛的士兵顿时显化出来,围绕在眾人周围,以强硬的態势將所有亡灵尽数推开。可此地的负向能量是如此之重,维斯珀和安布蕾尔等人即便使尽了浑身解数,竟也难以將亡灵们驱散开去。 而至於萨莉丝那边,她展露出来的光轮竟是在这种环境下被迅速损耗,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就变得黯淡熄灭,无论她再如何召唤,都没办法再次奏效了。 除了不死生物自行散发出的幽光,以及尽头那疑似封印之物的光亮,竟是没有任何光辉可以照亮这片领域! “这可真是……”霍雷肖手中的战锤已经开始显示出明灭不定的炽热光辉了,在这里,並非只有杰诺斯一人对这种情况觉得不耐,他也非常想要直接用那“至圣斩”撕开一条血路,径直衝杀过去。可当他看向身边、那个刚刚学会防护善恶法术,便和他一起冲在最前面的索洛兰时,这种焦躁又被他强行按下。 这个年轻人(相对霍雷肖而言)直到现在居然还依旧保持著风度,嘴角甚至还带著一丝弧度!真见鬼,难道他活了一百多年,定力甚至还比不上一个比自己小得多的半精灵吗?他可是和自己一样都是混血! 一念及此,霍雷肖胸中的淤滯之气愈发汹涌了起来,最终在他的舌尖绽开一声声暴怒到了极点的怒吼。只见这个魁梧的男人弯腰弓背,將头埋在手上箏形盾的后面,也谈不上什么技巧,他竟是一股脑地朝前面衝去,將前方的亡灵们如同水浪般推向了两侧! “……据说东边矮人国度的骑兵,骑乘当地特有的大角盘羊时也是这个衝锋姿势。”杰诺斯捻著嘴边的鬍鬚,嘀咕一句后快步向前跟上,生怕离得霍雷肖太远,而索洛兰则紧隨其后,將被推开的不死生物们进一步排开,防止它们在矮人身后便重新合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亡灵们被甩在眾人身后,那其中最为阴险的燃烧之颅等物投射出的魔法飞弹如同雨点般打在不知何时已经化作了一面塔盾模样、被断后的帕蒂娜举在手中的凯斯身上。擬身怪的表面浮现出一层看不见的力场护盾,將那些飞弹尽数消弭於无形当中。 从始至终,它都几乎保持著安静,仿佛一个真正的死物那般,以至於除了杰诺斯偶尔会瞥来阴冷的注视之外,霍雷肖恐怕直到现在还以为“那个箱子”还被抱在维斯珀的怀里。 那座晶石,终於还是在审判官放下盾牌的时候,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並非一块浑然天成的產物,当眾人临得近时,他们这才看清,这块晶石竟像是琥珀一般,包裹著里面的一块石碑,石碑之上闪烁著带有幽蓝色光芒的大小符文,又被晶石折射得更加深刻复杂。 而现在,晶石之上,一团如同章鱼般的漆黑幽影正攀附其上,又如同植物般將触鬚深深地扎根在晶石內部,朝著那块石碑探去,它整体呈现出无规律的颤动,每发生一次,那些亡灵似乎便会发生一次如同癲狂般的震盪。 显而易见,这便是那所谓诅咒的真正部分了。 但维斯珀的眉头却微微蹙起,他环顾四周,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的地方。 这诅咒显然是外来的,而它外来的来源…… 啪嗒。 一滴黏稠而阴寒的水滴砸在他的头上,引得他向上看去。 在那里,在天花板和墙壁的夹角处,一根看起来莫名其妙的管道延伸了出来,並且“恰巧”在晶石的上方截断,滴在他头上的水滴,就是在那管口边缘凝结而成的。 但这仅仅是一个管道而已……寻常人类的手指肯定会被卡住,就算是以纤细著称的那些种族,也绝不可能將超过一根手指粗细的物体塞入进去。 更何况,这里可是地下十几米,这么一根管道,又能…… 突然间,维斯珀的记忆里闪回过一幅幅画面,那是老城区的吸血鬼们將身体化为黑雾的场景。 如果是能將身躯化为气態的话……那么只要这根管道连通到这里,的確便有生物可以钻入进来,进行破坏! 维斯珀的目光吸引了所有人,幻身灵立刻將他的想法讲了出来,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么德雷克家族自己的嫌疑,便完全可以被排除了。 “又是吸血鬼么?”杰诺斯摇了摇头,很是不赞成的样子,“看起来你们已经有了路径依赖了,但要知道,老城区的吸血鬼想要进入云顶区,那可是比登天还难。你难道还要暗示我们在整个云顶区找吸血鬼吗?” 他退到了一旁指了指晶石上的那团阴影:“请吧,牧师们,这看起来才更像是你们的工作,而至於审判官大人,咱们恐怕得爭取些时间才行——那些不死生物又围过来了。” 第94章 背刺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94章 背刺 移除诅咒吗? 好提议,可是维斯珀和安布蕾尔都还不会这个。 “或许可以尝试几个仪式。这里作为源头,可以用一些在马库斯先生身上用不了的手段,”安布蕾尔犹豫了一下后,提议道,“虽然是笨法子,但也总比没用强。” 这无疑让霍雷肖有些无奈,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理论上一些圣武士同样也会摸索出解除诅咒的法术,但作为雷霆审判团的审判官,这种事情通常是由更专业的人解决,眼下这里的两位牧师都还没有达到那个水准,也是急不得恼不得。 现在若是又要进出一遍去搬救兵的话,且不论中间危险如何,要是中间走脱了几个不死生物,那麻烦就已经不小了。 凯斯再度变回箱子的形態,依照安布蕾尔的要求吐出一应需要的施法材料出来,当下辅助著维斯珀和安布蕾尔两人布置仪式。维斯珀曾经是能够使用移除诅咒法术的,虽然没有安布蕾尔知晓的仪式多,却能够从旁稍加修正,以便確保仪式能够生效。而就在这个时候,却几乎没有人发现,杰诺斯的脸色正在愈发变得阴沉,手中的手杖也愈攥愈紧。 直到,一抹雪白的寒光隨著他手指一错,乍现在把手和手杖主体之间——那是一把藏在手杖里的短剑! “klaotlkoc……maxaipac……”他低声吟唱起了咒语,同时缓缓走向正在全力支撑防线的半矮人身后,霍雷肖既听不懂咒文,也不会想到杰诺斯接下来会做什么,对此全然没有防备。维斯珀和安布蕾尔在全神贯注地布置仪式,自然也没有发现,然而在另一边,索洛兰却突然转过眼眸,顿时瞳孔骤缩! 他看到,杰诺斯的那把匕首上,竟是隨著咒文的低语繚绕起一道道不详的黑雾,那感觉绝非什么良善的法术,更不会对近乎同源的不死生物產生效果,而下一刻,杰诺斯更是操起短剑,眼中浮现出一阵阵诡秘的绿光,朝著霍雷肖全无防备的后颈突然刺下! “啊!” 一声忍痛的惊呼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审判官身周顿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灵光,將亡灵们暂且逼退,他转头看去时,却见索洛兰竟是扑在自己的身后,浑身痉挛抽搐著捂住腰腹间的伤口,而在他的对面,杰诺斯像是刚刚反应过来一般向后惊恐地倒退两步,其左手握著半截手杖,右手却是擎著一把还在向下滴血、通体繚绕著黑色气息的短剑! “杰诺斯!你这是在做什么?!” 这难道还需要再猜测发生了什么吗?这个位置,显而易见,法师刚刚刺杀的目標是他霍雷肖! 半矮人大吼一声,朝著杰诺斯飞身扑去,然而迎接他的却只有一团银白色的雾气,见事不谐的法师索性也不再偽装,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瞬移到了十米开外,身处於亡灵浪潮之间冷笑阵阵。 “呵呵……真可惜,你本不需要受太大痛苦的,”杰诺斯漠然地看向霍雷肖,“我的目標只有这几个不自量力的小东西,偏偏你也要闯进来,我就只好先除掉你,霍雷肖审判官。我知道,像你这样的人就算和他们有齟齬,也绝不会坐视不管的。” 而霍雷肖可以说是这里最强也是最有地位的那个,不先解决他,后续他无论做什么都绝对不会称心如意。 “或者,你也可以让他们乖乖把我要的东西交出来?如果那样的话,我还能留你们一命,不然,你们就可以和这些死人一起陪葬了——放心,我不会让你们有机会在死后说话的。” “你在白日做梦!”不等维斯珀等人反驳,霍雷肖当先大喝了起来,他一面架起盾牌,一面將另一只手放在索洛兰的身上,神圣的力量化作涓涓细流匯入半精灵体內,为其提供治疗。 “杰诺斯!你在上面的时候是怎么承诺的?!你说过要——” “愿诸神原谅我好了,”法师冷笑著抬起两根手指,明目张胆地將它们別到身后,“反正祂们一向也不太在乎这个。” “选择吧!交出东西,你们可以平安离开,否则,就全都死在这里!” 他大手一挥,周围那方才还颇为混乱无序的亡灵们,竟是在此刻同时调转了方向,如进攻的军队般朝著维斯珀等人衝杀了过去! 他居然能够操控这里的死灵! “你才是罪魁祸首?!”凯斯再也忍不住大叫了起来,差点將霍雷肖嚇了一跳,“但、但是时间对不上!德雷克家族这边出事已经好几个月了,你要是能这么未卜先知,东西怎么又会在我们手上?” 杰诺斯嘿然冷笑:“这里当然不是我布置的,我不过是聊作利用罢了。瞧好了,擬身怪,这是给你上的第一课也是最后一课——” “未雨绸繆,只能是三流法师;能够隨机应变才能称得上將学问融会贯通。把遗物交出来!” “你想都別想!”凯斯尖叫著回应,此刻也不再偽装的它抡起偽足,將一颗飞在空中的头颅直接吞入体內,旋即也化作一团银白色的烟雾朝杰诺斯而去,试图和他近身作战,“希尔维娜大师的遗物是给我的!” “点点!” 那个被它起了名字的墨元素顿时飞出,半凝固的身体中伸出一条手臂,在凝实成一柄巨锤后朝著杰诺斯轰然砸落,和凯斯两向夹击,逼得后者再度利用迷踪步试图拉开距离。 但凯斯还有一张迷踪步捲轴。 “好样的,凯斯!”安布蕾尔立刻喊了起来,她身上的圣徽亮起光芒,此前对付杰诺斯的学徒维兰时所使用的沉默术再度准备展开,趁著杰诺斯刚刚落地的时候要把他笼罩其中。 但就在她即將成功之时,一阵几乎刺透了她灵魂的尖啸却让安布蕾尔痛苦地抱头蹲在了地上,她的法术也隨之施展失败,在一阵阵头晕目眩和耳鸣中,她听见了杰诺斯囂张的狂笑: “这种三脚猫的把戏也想要在我面前施展吗?!连移除诅咒都不会,你们的那种低级戏法对我根本就——” 无效? 餵? 法师感到自己额头沁出了一丝冷汗,他转头看去,果不其然,维斯珀此刻正手握著属於他的圣徽,戏謔地朝他做著口型。 无效? 第95章 自有审判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95章 自有审判 一块块砖石在杰诺斯脚下无声地碎裂开来,紧隨而至的凯斯偽足到处纷飞,每一只上面都长满了眼花繚乱的眼睛和其他器官,扰乱著杰诺斯的精神,而在这一片强酸四溅的区域之下,更有一团墨汁到处飞舞,时不时便会朝他的身上招呼一记重锤。 真是见了鬼了!他怎么就被这些无名小卒给逼到如此的境地?! 甚至对方只动手了三个、两个半人! 如果可以的话,帕蒂娜和萨莉丝倒是也想要加入对杰诺斯的围攻之中,然而此刻她们无暇分神,必须一面照顾受伤颇重的索洛兰,一面和霍雷肖一同抵御那些不死生物的侵袭。杰诺斯这一反水,让防守的压力骤然增加,且不说凯斯那边也只是堪堪占据上风,就算能够將杰诺斯击败,眾人恐怕很难支撑太久。 得儘快解决这里的问题! “旅者!” 维斯珀一面专注维持著沉默术,一面在心底急声呼唤旅者:“赶紧让我能够重新施展移除诅咒,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允许用仪式类的法术慢慢磨了!” 一个仪式最少也要施展十几分钟,他们现在就算彻底放开手脚,恐怕也只能支撑这个数而已——而低效率的仪式绝对不止需要一个! 旅者的身影在晦暗中浮现,祂双手抱肩,看起来完全是一副不著急的样子:“那不行,维斯珀,我做神也是有原则的。一般来说,给牧师开放法术权限,要么是因为你获得了足够多的『经验』,要么是你完成了我布置的某项『节点』,可你现在什么都没有——请求驳回。” “你不给我开放权限,我怎么完成节点?!”维斯珀急了,“快著点,不然你可就损失一个牧师!” “你不完成节点,我怎么给你开放权限,”旅者这时候把头晃得拨浪鼓似的,“我不会让你死的,还有帕蒂娜和凯斯,正好到时候你们在雷霆城呆不下去了,就能给我跑腿送信。” 维斯珀觉得自己现在就准备再瀆一次神:“你——开放权限!” “完成节点!” 这是你逼我的! 维斯珀眼珠顿时一转:“我必须先完成节点!你这个死脑筋、不知变通的变化之神!”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旅者的脸顿时变得通红,在精神世界里,祂如一阵狂风般呼啸到维斯珀的面前,一把薅住维斯珀的衣领,將他拎到半空:“立刻收回你刚才的话!你还算个狗屁的神官——现在我就给你开放权限!你要是敢再顶一句嘴,我就狠狠地揍你一顿!” 眼见自己的神明如此大怒,维斯珀立刻就怂了,他缩了缩脖子,无辜地两手一摊:“好吧,那我就只好听从您的安排咯。” 旅者立刻心满意足,將维斯珀直接从他自己的精神世界里踢了出去:“这还差不多,我这就告诉你如何施展移除——” 嗯…… 嗯??? 不是等会儿?! 顷刻间,当维斯珀再度睁开双眼的时候,熟悉而又陌生的知识立刻如同醍醐灌顶般涌入了他的记忆之中,与此同时一起到来的,还有属於更加精纯而充盈的法力! 他驀然起身,一手攥住圣徽,另一只手径直按在了身旁的晶石之上,剎那间,无数光怪陆离的场景从他的体內喷涌而出,最终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生生將那攀附在晶石上,朝著內部的石碑疯狂延伸的阴影,一举拔除! 轰隆隆—— 晶石在瞬间便完成了自我的癒合,与此同时,石碑上符文所泛起的光辉也在这一刻尽皆改换,爆发出如同虹彩般绚烂而柔和的灵光! “啊……”“呃……”“呼……” 一阵阵仿佛如释重负般的嘆息声从不同的不死生物口中发了出来,在不再受到诅咒异化的光芒影响的同时,它们纷纷停止了所有攻击性的態势,所有曾经属於同一个死者的部分开始重叠与组合,不属於其中任何一个逝者的生者精华飘散而出,回到外面去寻找它们原本的主宰。 不、不—— 杰诺斯无声地大吼了起来,但这对於他此刻而言却毫无用处,反而让凯斯差点就撕下他的一条手臂。而隔著沉默术的屏障,他更是惊恐地看到,在维斯珀的指挥之下,那些死者居然开始听从了那幻身灵的號令,开始各个寻找自己的抽屉棺材,自己躺了回去! 就算是只泥怪都明白,接下来迎接他的会是什么! 一条偽足缠住了他的手杖,但此刻的杰诺斯再也无心恋战,他乾脆利落地让手杖脱手落入凯斯的口中,在硬扛了墨元素的一下砸击后口喷鲜血,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沉默术的笼罩范围。 “別让他跑了!”萨莉丝立刻尖叫起来,从法术反制的影响中脱困而出的安布蕾尔立刻抬手,准备再次释放沉默法术,而霍雷肖和帕蒂娜更是一言不发,分成左右两翼,直奔杰诺斯而去! 法师明白,要是他敢反抗的话,立刻便是碎尸万段的下场! “等等、我投降了!” “鐺——啪!” 在杰诺斯喊出来的同时,战锤在半路突然拐了个弯,和盾牌组成一个夹角,在杰诺斯面前强行格挡下了巨镰的攻击。 “你干什么?!” 一瞬间,帕蒂娜的身后黑雾暴涨,一尊身披重甲的恐怖存在从未如此清晰地出现在维斯珀眼中。它、或者应该说祂拄剑而立,仿佛下一秒就要拔剑斩下半矮人的头颅。但祂最后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如出现时一般、又突兀地消散开去。而与之同时的,帕蒂娜眼中刚刚暴涨的精芒也隨之消散,那双和发色一样漆黑的眼睛再度没有了光亮。 “他已经投降了!”霍雷肖沉声呵斥,“这里是雷霆城,不是你的乡下!法律对他自有审判!” 杰诺斯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笑容——他可是法师,人脉广阔,法庭就算从重从严判决,他也能从中爭取到对自己有利的部分,更別说这种可能性根本就不存在。 “行了,帕蒂娜,別难为我们的审判官大人,”维斯珀朝帕蒂娜招招手,示意她先收起武器,旋即他径直走向杰诺斯,“但这傢伙可是个法师,咱们一定要小心行事,千万別让他耍花招——这点我们应该可以达成共识吧?” 霍雷肖“嗯”了一声,如果任由个人心性,他甚至都不会去拦住帕蒂娜,但旋即,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一个在狼门城,即便是在公开审判中都对秩序持无谓態度的幻身灵,这时候突然开始遵纪守法了?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只见维斯珀抬起手来,被点点棲身的钢笔顿时落入他掌间,在一张空白的纸上挥洒下一卷祷文,下一刻,隨著祷文无风自燃,一尊巨大的、长著四肢和人脸的、由两个球和一根棍组成的灵体在光芒环绕下显现出来,矗立在了目瞪口呆的杰诺斯身后。 这是什—— 霍雷肖同样被这怪异造型的灵体给惊得大脑空白了一瞬,但只是几秒钟的时间,他便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杰诺斯!快闪开,这是灵体卫——” 太迟了。 剎那间,那巨大的物件便倒转而下,如剑如锤地砸落在杰诺斯头顶,法师顿时双眼翻白,连一声都没来得及吭就昏死了过去。 “维斯珀!!!” 面对著霍雷肖的咆哮,目无法纪的幻身灵无辜地看著他,然后伸出一根中指: “『自』有审判,审判官大人。” 第96章 修修补补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96章 修修补补 当半矮人將手放在杰诺斯被血糊满的脸上探察后,他总算是稍微鬆了口气。 “幸好没闹出人命,小子,算你还知道別做得太过火。” “我只是为了防止他逃脱制裁而已,”维斯珀耸肩,“我们都知道,法师的嘴和脑子可都是很不可信的。” 所以维斯珀打晕了他让他闭嘴,顺便打坏了他的脑子。 杰诺斯是一个法师,就算维斯珀杀了他,也绝对有大把的人愿意將其復活;但如果他变成了一个傻子——即便没那么极端——变成了一个普通人,那么他还有多少价值呢? 作为同一层次的法术,治疗“脑袋有坑”所需要的代价甚至可以释放两次復活死者法术。不过这些心思,就没有必要让这位审判官知道了。 “对了,索洛兰,”维斯珀连忙转过身去,不再理会已经没有了威胁的杰诺斯,转而去探看才几个小时就又一次身受重伤的新晋圣武士,“他还好吗?还需要什么法术,我这就……” 只要別是回生术就行!那玩意只能復活一分钟內死亡的生物,他现在的法力可不足够施展这个! “別、別著急,维斯珀阁下,”躺在地上的索洛兰伸出手,在萨莉丝的搀扶下有些艰难地坐起身子,朝幻身灵面色惨白地微微一笑,他抬起手来,神圣的力量在他的指尖一闪而没,“你忘了,现在的我,可没有那么脆弱。这份力量让我可以自己治癒自己。” 他依旧用另一只手捂著伤口处,此刻抬手拿开,那里看起来已经没有什么大碍——除了流出来的血依旧是黑色的之外。 “呃……好吧,看起来还是需要您和安布蕾尔小姐的协助,我好像有点头晕,那剑上怕是有……” 索洛兰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双眼一翻,隨著头颅失去了支撑般地向后仰去,整个人都陷入了昏厥。 “索洛兰?!”维斯珀大喊了起来,和安布蕾尔手忙脚乱地开始准备解毒法术——这傢伙刚才在死撑什么呢! 凯斯慢慢地爬行了过来,它的两条偽足里分別拿著杰诺斯手杖的一段和另一段,其中短剑的部分上有一个暗扣,当它被按动的时候,一层薄薄的浅绿色薄膜覆盖了短剑的表面。 “唔,唇足之信,我认得这个,狼门城神殿里专门有本讲毒药的书,”擬身怪摇晃著身躯,“损伤型毒药,中毒者在十二个小时內將会陷入昏迷,再过十二个小时全身麻痹,然后在极度的痛苦中死去……” “可以用希兰草捣烂外敷,七叶大蓟研成粉末,然后用醋混合……”帕蒂娜走过来看了看,说道,“这种毒我见过,方子很好用的。” “你、你见过?!这不可能!”凯斯立刻反驳,“我不想贬低你,帕蒂娜,但是你恐怕都不知道这种毒药是如何配置的,它的主要作用来源是——” “大绿蜈蚣嘛,牙有拇指这么粗的那种。这有什么不知道的,我老家那边野外有不少,”帕蒂娜撇撇嘴,“经常有人被咬,伤口就是这个样子的。” 一向以自己博览群书为傲的凯斯不由得挫败地默不作声了起来:虽然非常心有不甘,尤其是那种野兽学名应该是叫做“欧梭伯特巨蜈蚣”,但令人(擬身怪)沮丧的是,那种巨蜈蚣的確以甲壳绿色、体型相较其他巨蜈蚣更小、但口器占比更大而作为特徵。 帕蒂娜可能是对的! “行了,你们俩在那边嘰里咕嚕说什么呢,过来帮个忙,”维斯珀打断了他们,“这傢伙可不是精灵,一身腱子肉沉得很,我们可弄不动他——” 凯斯和帕蒂娜於是上前帮忙,將索洛兰找了一处方便他休养的地方放好,反正这里现在已经没有亡灵作祟了,他们完全可以等待两位牧师的法术生效后再离开。而趁著这个时候,维斯珀起身环顾四周,打算確认一下周围是否还有遗漏的部分。 “那个封印,一会儿还是得找人来重新修补一下。” 霍雷肖此刻已经將昏迷过去的杰诺斯给捆了个结实,走上前上下打量了那块晶石一番:“修好的终究不如完好的,如果你还有余力的话,最好是由你再加固一下,不过现在暂时也不会出问题就是了。” 对魔法的加固当然最好是由原主来,不过放置石碑和晶石的德雷克家的人现在恐怕早已作古,所以次好的选择便是由维斯珀来代劳。如果维斯珀能够做得到的话,效果会比后面找其他人修补还要更好一些。 不过,这个幻身灵还能做得到吗? “做不到?为什么做不到?”维斯珀瞥了他一眼,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被霍雷肖怀疑是不怀好意的笑,“不过这种事情倒还不著急,等咱们临走了再做就行。” 半矮人对这傢伙实在是没有多少劝说的兴趣,既然维斯珀已经承诺会做,那么什么时候、怎么做霍雷肖也不想继续管他,免得平白闷气。眾人当下便分別休整恢復体力,当索洛兰身上毒素的效果褪去,他重新甦醒过来后,帕蒂娜搀著他,一行人在维斯珀之前先行离开了地下,而维斯珀则是等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后才追上他们。 早已知晓问题已经解决了的贝萝丝夫人正在一层的铁门前等待著眾人,与她一起的还有终於摆脱了鬼魂纠缠的,她的儿子儿媳以及女儿等。其后,外面眾人对於勇士们的欢迎庆祝、以及对於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杰诺斯的唾弃自不必多说,明日的报导中自然会有大篇幅的讚颂或讥讽。 只是在一切都仿佛尘埃落定了之后,贝萝丝却总是觉得有些心绪不寧。虽然所有的鬼魂都已经重新得以安息,可她却好像还是能够感觉到他们的幽怨之情……这是怎么回事? “趁著时间还早,去和你的那位半身人朋友团聚一下吧,顺便告诉她这个好消息。”她隨便打发走了跟在身边的独女,见四下无人后,三枚光球隨著她的施法被点亮在她头顶,隨著她一同乘坐升降梯向地下落去。 在地下室的三层,贝洛斯看到了那奇特直觉的来源,她的眼睛开始瞪大、嘴唇开始颤抖起来,但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过身去,在长嘆了一声后捂著额头、恍惚离去。 家族墓室的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投射下一条越来越狭窄的缝隙,在对面尽头的那块晶石、石碑,以及…… 大大的小丑图案和它圆滚滚的红鼻头上。 第97章 闔家欢乐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97章 闔家欢乐 儘管有无数的记者和其他人等將平息了“幽灵连环袭击案”的眾人团团围住,希望得到第一手消息,但眾人却是各有各的事情要做。城市的守卫们强行为霍雷肖开闢出一条道路,帮助他押送著昏迷的杰诺斯回去交差,而维斯珀等人,也有必须要去的地方。 紫杉区舞光街71號,理查家。 当马车在达莱卡维奇家的门前还没停稳的时候,在透出灯光的窗口处,窗帘顿时便被扯上了掀开的那一角,同时隨著房门被稚嫩的肩膀猛地撞开,一个小男孩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到了马车前,准备迎接他的神f——不,是牧师。 当然还有他得力的同伴们。 “小心点儿,理查,离马车远点儿!” 一个手上沾满了麵糊、头髮与妆容几乎和麵糊一样混乱的妇人扎著手跑了出来,试图將儿子往怀里带。只不过她的嘴里虽然这么喊,但脸上却只有满满的喜悦之情,眼睛紧紧地盯著车门,以及前方驾车的帕蒂娜。 “请放心,夫人,我的驾车技术这些天也算是练出来了。” 黑髮黑眸的姑娘此刻脸上同样也带著笑容,她將马车停好后跳了下来,替妇人一把將男孩抱了起来:“不过你还是得听话——在家乖没乖?嗯?” 理查根本来不及回答,帕蒂娜有些粗糙的手掌隔著衬衫,弄得到痒痒得只顾著大笑和不断挣扎,那笑容倒映在村姑的眼中,仿佛是点点星辰。 弟妹他们差不多也是这么大……比他小一点点而已。 车厢门被从里面打开,维斯珀当先跳下来,几名同伴紧隨其后。其实在看到这对面前的母子的情况后,他们便已经確信,一切都已经得到解决了。 不过还是得確认一下。 “夫人,马库斯先生他现在?” “哦、当然、当然!”达莱卡维奇夫人像是如梦初醒般笑了起来,忙將维斯珀等人让进屋里,“请快进屋说话,最近夜晚外面可凉,请稍坐一会儿,我正在做晚饭,请务必赏光一起吃点。” 说著,她转过身去朝屋里大喊:“马库斯,有客人来了!” “与其说是客人,倒不如说是恩人。” 当维斯珀等人进门的时候,只见一个男人正坐在餐桌前,手里放下报纸,露出和妻子二人如出一辙般的笑脸:“啊,『骷髏』、『魔鬼』、『幽灵』,真抱歉我早上昏昏沉沉地那么喊你们,但你们还是救了我的命。” “快別提那个了,先生,”安布蕾尔微笑,“您看起来身体依旧需要调养,不过精神倒是好得不得了。” 马库斯闻言哈哈大笑起来:“这些天我总是在床上躺著,又不去上班,精神当然很好啦——开个玩笑。其实是在刚刚,我是觉得我的某一部分似乎重新回到了我的体內,让我重新又清醒了过来。理查和我解释了一顿,但这孩子连话现在都说不利索,除了诸位一定是我的救命恩人外,其他的我还迷糊著呢。” “才、才没有呢!”理查立刻大声反驳,从帕蒂娜的手里挣脱了出来,“我就是太——激动了!” 他可是知道了旅者的那三条规矩的,如果最终採用第一种的话,他们一家恐怕就要永远被拆散了! 维斯珀微笑著坐在桌边,开始给这家人具体讲述其中的缘故,他略过了那些不快的地方,反而夸大了不少细节,逗得理查一家欢笑不断。 索洛兰脸色微白地看著这一幕,儘管在和霍雷肖那位审判官短暂的接触之中,半矮人为他灌输了圣武士的一些誓言和律条,其中之一便是圣武士通常主张诚实待人,但他觉得,维斯珀的这种说话方式对於这些人来说,或许才是最好的那种。 “我现在已经完全明白了。”马库斯·达莱卡维奇在听完了所有的经过后慢慢收敛笑容。他站起身来,向眾人以行政人员的正式礼节致意,然后快步走到一边,取出一只钱袋,准备递给眾人。 “这里面钱不算太多,只有一百来枚金幣,应该算作是我们全家对诸位的谢礼,”男人將钱袋推过去,见安布蕾尔有推脱的意思,便停了下来,“我知道,你们都是非常好的人,甚至第一次来对我看诊,都是以受理查邀请的名义。但规矩就是规矩,即便你们不收,至少也请將此当成是我对神明的供奉吧。我知道您的神,安布蕾尔小姐,还有维斯珀先生的那位……” “旅者,对吗?” 安布蕾尔没办法再拒绝了,但维斯珀却依旧拢起双手,微微摇头:“很抱歉,马库斯先生,我的神刚才给了我諭言,所以我不能收这笔钱。但我並非是打算做慈善,奉旅者的的旨意,我想要先向你们確认一件事:” “你们家,有信仰吗?” 这个问题其实有些奇怪,放眼整个奥塔奈亚世界,很少有人会声称自己没有信仰,但这个问题是从一名牧师口中问出的,那目的就很明確了:维斯珀想要知道,他们是不是某位神祇的虔诚信徒。 “恐怕暂时还没有,维斯珀先生,”马库斯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您是打算……” “那么在我们欢宴之前,我希望能占用你们一点时间,讲讲我的救主,旅者,”维斯珀微微一笑,將目光落在了理查的身上,“事实上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神似乎对你很有兴趣。” 维斯珀在此刻似乎变了一副模样,一副如同“真正”传教士的模样,开始大谈起只有那些最正宗古板的教士们才会常常掛在嘴边的话题:诸神、歷史、教义、圣典……诸如此类,听得达莱卡维奇一家云里雾里。这似乎和旅者本身的特点相悖,但事实並非如此。 因为除了那副派头是维斯珀真的能端出来的之外,其他以上所有,都是维斯珀自己瞎编的——旅者在这方面没告诉他多少东西。 理查和他母亲对此大概率是不懂的,马库斯或许懂一点、或许也不懂,但无论如何,他们在听完了维斯珀的讲论后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模一样的会心微笑。 “其实您不必这么麻烦的,维斯珀教士,但还是感谢您的宣讲,”马库斯向幻身灵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的意思,“如果旅者愿意接纳我们一家,那我们就会是祂的信徒。追隨祂的道,如同行走在祂的神国。” 第98章 现在是凌晨吗?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98章 现在是凌晨吗? 他们一家答应的这么干脆,维斯珀是没有想到的。 “你们倒是不用那么著急践行什么,毕竟连我现在都还没弄清祂的神国在哪……”他小声嘀咕著,在耳朵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拧了一下后耸了耸肩,笑著看向理查。 “很好,不过不管怎么说,理查,旅者都有一样东西送给你,好好照顾好它,这,嗯,这算是祂的旨意吧。” 神的旨意吗? 达莱卡维奇一家的脸色纷纷变得严肃了起来。 “我们一定不会让您、让旅者失望,”马库斯连忙表態,“请问这件东西是什么样的?我们应该如何保管?我或许可以在雷霆城银行申请下一个保险库,这样……” “哦不不不,不用那么麻烦,”维斯珀赶紧摆手,他示意理查跟隨他手指的方向,然后一指窗外,“瞧,就是它。” 理查顺著手指看去,隔著窗帘,男孩看到了那个全身裹在斗篷里的精灵,祂笑著朝他摆了摆手,然后消失在夜色当中,只在窗台上留下了一只…… 布偶熊吗? “玩具熊?” 马库斯连忙用眼神阻止了妻子,询问维斯珀的意见:“教士,我不太明白,这是某种预言吗?还是什么暗示,或者——” “只是个玩具熊,如你们所见,”维斯珀向他摇了摇头,“或许旅者只是喜欢理查,想要送他个小礼物而已。不过祂大概不想让自己的礼物被玩坏,所以才这么麻烦。” “总之,就像是对待普通的玩具一样对待它就行,只是別弄坏了,祂告诉我的就是这么多。” 这种態度让达莱卡维奇一家一头雾水,只得也姑且这样理解。在將那只不到一米高的布偶熊收起来后,请维斯珀一行吃了顿丰盛的晚餐,然后才一路將他们重新送上马车。他们在街边驻足良久,直到连马车扬起的烟尘都看不见后,方才重新回到家里。 “那只布偶熊到底是什么名堂?”在车厢里,萨莉丝忍不住问道,“它里面基本是棉花的,什么內容物也没有,外表和那些普通的玩具也没有任何两样,就算是白蜡区的手工作坊都能做出来,几银幣一个的那种。” “你碰它了?”维斯珀很难不对萨莉丝每次的行动感到惊讶,“什么时候的事情!” “在吃饭的时候啊,我问理查要来后一直抱著玩来著!”阿斯莫则要更加惊讶,“我不是干什么都在潜行好吗!明明是你自己没注意到!” 维斯珀立刻向其他人求证,结果证明,除了对萨莉丝比较熟悉的安布蕾尔外,其他人全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看起来阿斯莫的潜行技术简直已经臻於化境了。 甚至连她自己潜行的时候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对於这一点,萨莉丝辩解得几乎要抓狂,但是却没有任何人相信她。 “旅者的行为是不容易被揣测的,”当萨莉丝开始准备上手的时候,维斯珀只能赶紧转移话题,“也许祂就是顺路弄了只玩具熊来,也是完全有可能的,这点实在是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总而言之,祂挺喜欢那孩子的,知道这个不就足够了吗?” “哈,那是你和帕蒂娜这么觉得,或许还有安布蕾尔,”萨莉丝重新坐回了位置上,“幸亏他没认出我来,否则可就要发现,我就是那个当初当街偷你的人了。” “当街”,维斯珀觉得那个更应该是叫“抢”。 在马车路过白蜡区的时候,索洛兰中途下了车回自己原本的住处,其他人则回到如今正在筹备“大兴土木”的老城区一隅,到处都瀰漫著工地材料的气味,但或许是因为从那些亡灵丛中穿过本身也是个力气活,再加上一路上马车顛簸,他们是夜倒是睡得格外香甜。 如果没有人来打扰的话,维斯珀觉得自己怕是能睡到第二天晚上。虽然在梦里旅者一刻不停地在捣乱,非要就“维斯珀从神那里骗走力量”这件事討个说法,但维斯珀这些天来都休息不太够,实在没工夫理会祂。 旅者向来如此,维斯珀都已经习惯了——祂要是真不愿意的话,自己也就把力量收回去了,现在什么都比不上补觉重要。 除非帕蒂娜用毋庸置疑的力量把他从黑甜之中给大力摇醒过来。 “唉,帕蒂娜,今天还要起这么早吗?” 维斯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变长到一路及腰的灰白色头髮乱糟糟的,非常明確地照应著他的心境。幻身灵看了看窗外:“这不是才凌晨……怎么这么多人在这?” “確切地说,是黄昏,维斯珀阁下。” 一个半身人姑娘站到了他面前,却是茱莉亚,她向后招招手,两名隨从立刻提过来一只皮箱,打开时里面是一张长方形的纸条。 “不记名支票,七百五十金幣,可以在上城区任何一家银行兑换,我个人推荐『罗马人银行』——怪名字,哼?据说传了几千年,信得过的老字號,”茱莉亚看著维斯珀坐起身来,如同猫抖水一般摇晃身躯,给自己换了个更加清爽精神的髮型,“其中有六百是我的,一百五是我闺蜜的——就是德雷克家族的女儿。” “她其实应该给更多钱的,不过当她找贝萝丝夫人要的时候,那位却怎么都不肯多给,还说什么……等个几十年后她就能明白为什么,真是不明所以,”半身人小姐摊了摊手,“总之就是这些,我的家族对我虽然管得鬆些,但给钱也是有限度的,你就是再想多要也没有了。” 她一边说,一边向外面那些开始搭地基的房屋看了眼:“不过除此之外,我倒是可以帮你们找点土木方面的人手,这些平民累死累活,比不上法师动一动手指头。伊恩老师那边有人脉,他对你们很是欣赏,会愿意帮忙的。” 说著,茱莉亚促狭地捅了捅维斯珀的胳膊:“我也对你很欣赏,尤其是你把杰诺斯那傢伙给揍得神志不清了,哈哈!听说他的手杖也成了你们的战利品?转给我怎么样,我愿意花点钱买——转手肯定能赚上一笔!” 维斯珀的目光顺势转向一旁的凯斯,但擬身怪却是用偽足拼出一个“不同意”的字样,同时在吐出那法杖后晃了晃,又再一次塞了回去。 “啊,对了,你也是个法师,我差点忘了这茬,”茱莉亚拍了拍脑门,很愉快地便將这件事给忽略了过去,脸上旋即又露出了神秘兮兮的表情:“说起来,先是吸血鬼、后是德雷克家的亡灵,你们很擅长对付不死生物嘛。我这里还有个活,你们愿不愿意接一下?这回的金主可要阔绰得多哟。” 第99章 全新委託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99章 全新委託 很难想像,一个富家千金大小姐、法师学徒,居然搞得像是什么情报贩子一样。但看茱莉亚的样子,她自己倒是乐在其中。 “在我们这种圈子里,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八卦消息嘛,”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与其让他们就那么左耳进右耳出地八卦著,干嘛不拿来换点钱呢?別看我这样,钱这东西,怎么花都是不够花的,不是么?” 她忽然嘿嘿一乐,又指了指自己:“而且我告诉你们,我有预感,你们会成为大人物的。所以现在我就得『投资』,这方面我的直觉可准得很,『半身人幸运』,听说过这个没?” 那其实是对半身人这个种族天生的灵活性和爆发力的玄学概括,人们认为他们总是能够在危难之际安然逃离。不过时间一长,就连半身人他们自己都相信了,他们真的具备某种魔法般的幸运,而这种幸运似乎还真的正在变成真实。 维斯珀读到过一些资料,神学家们认为这是半身人们的种族神明,悠达拉所影响的结果。 儘管和精灵的神系一样,半身人的神祇们也很早就离开了奥塔奈亚世界,但祂们却依旧留给了自己的造物这份赠礼。 “好吧,那说来听听,这次又是什么样的委託?” 维斯珀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势来,旅者喜欢旅行、冒险等等並非循规蹈矩的生活,他自然也不会拒绝——何况还有报酬拿。 “这次的任务需要出一趟城,”茱莉亚清了清嗓子,道,“在这之前我確认一下,你们知不知道墓城?尤其是最近墓城的事情?” 维斯珀之前曾经听索洛兰提起过一次,正是那次谈话让他改变了目的地,来到雷霆城,但至於具体的,他还是不太清楚。 “只知道他们和其他城邦最近关係不好,还有其他的吗?” “『关係不好』?哈!”茱莉亚不屑地撇嘴,“是哪个半吊子这么说的,何止是『不好』!我就这么跟你说吧,单是我听说的,雷霆城在那边的密探就至少死了一打!虽然明面上没有撕破脸,但背地里连脑浆子都快要打出来了。依我看吶,打仗就是今年年底的事嘍。” “但是,为什么?” 安布蕾尔不免忧心忡忡地双手紧握在一起,看向还有些期待的茱莉亚:“诸城之间不就是因为防止战爭才组成了城邦联盟吗?为什么又要彼此开战?这会死很多……” “当然、当然,会死很多人,圣人小姐,”半身人摆了摆手,“但也会创造很多价值,空出很多位置来。顺便说一句,城邦联盟可不是为了防止战爭,而是为了应对战爭——向北方兽人们的黄昏诸部索取土地。这点维斯珀阁下应该知道,因为狼门城就是那时候建立的。” “在混乱的土地上重建秩序,”维斯珀扯了一下嘴角,“不过也没有多秩序就是了。” “反正吧,那些事情也用不著我们担心,”茱莉亚伸了个懒腰,“关係最大的事情只有一样,就是有一个密探,好不容易从墓城逃了出来,万幸中的不幸是,他据信是被一伙捕奴队给抓了,而且路线是往反方向北上,如果那样的话,他所知道的一切就都只能说给不懂诸城语的兽人蛮子们听了。得有人把他弄回来——买也好、抢也好、偷也好,不管怎么样都行。” “如果人实在弄不回来的话,把他手上的情报搞到也可以,听说应该是六卷情报,其中除了他自己的、他的几位没逃出来的同伴的之外,还有帆港那边密探的情报——显然那位也没跑掉,唉。” 茱莉亚解释著这次委託的发起人的目標:“这活计想想也知道,是官方发起的,议会愿意给每卷咱们的情报拿出二百金幣的报酬,帆港那边的情报视情况一百到四百,因为我们也不知道他们在查什么。如果能把那位探员救回来的话再好不过,除了报销买下他可能花费的钱外,另外再补一到两千金幣。” “尸体也收,不过那样的话就只有一百金幣了,要是损毁严重价格还会更低,没办法,你们有两个牧师,肯定知道把他復活要多大代价。至於死者交谈——那种人死了之后,咱们可不能期待有那种好运气,他还能留有一张完整能说话的嘴和一条舌头。” 萨莉丝坐在角落里,隨意摆弄著自己的匕首,开口道:“这笔钱我们恐怕没办法全拿到吧?你要分成多少,四成?六成?甚至七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阿斯莫的语气不太好,但后面的两种她是真正经歷过的……那简直不是人干的活。 “哦你是说中介费吗?嗐,那值当什么,”茱莉亚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可別拿我跟你们这的那些混混比。都哥们,给我个一成意思意思就得了。” 噹啷。 萨莉丝低呼了一声,她匕首一个没拿稳,差点儿伤到了自己手指。 一成?! 打发、不是……这个半身人是叫花子吗! “我需要的不是金钱,伙计们,那东西对我来说没什么特別的,”茱莉亚隨意地耸了耸肩,她忽然变戏法似地掏出了几张纸和一根羽毛笔,“我希望的报酬,是你们一路上的见闻——我和我的朋友们对这个可感兴趣啦!拜託你们答应下来好不好?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们了!” 屋里发出了一阵阵嘆息声。这位千金到底还是露出了她的本来面目:什么大战、什么间谍,她根本就不感兴趣,或者说,她感兴趣的是事情本身。 “好吧,我们应该……”维斯珀环顾了一眼周围,他的朋友们似乎也並不介意什么,“我们应该可以接受这个。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几个私人的问题想要確认一下、或者也可能算是要求。” 茱莉亚先是兴奋地欢呼一声,然后叉起腰来,“你问吧!我可是消息很灵通的,瞧瞧我的耳朵就知道!隨你怎么问。” “那太好了,『殿下』,我能知道幻夜绿森怎么走吗?” “……呃,野森……啥?” 第100章 冒险前的准备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00章 冒险前的准备 显而易见,茱莉亚对此可以说完全一无所知。她第一时间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这地名应该怎么拼。 “听起来像是个森林的名字……”她嘆了口气,提笔將其记了下来,“不过没关係,我回去就会弄清楚的,现在不知道不代表我一直都不知道嘛。还有別的什么问题吗?” “还有的问题,就是劳你看看我们现在,”维斯珀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周围的同伴们,“我来雷霆城的路上就是和佣兵结伴而行的,我们现在看起来很像是僱佣兵吗?” 他,就算穿戴整齐,唯一拿得出手的也只有一把魔法弯刀;凯斯肚子里货色倒是不少,可惜不像个人样;帕蒂娜完全是一副农妇模样;安布蕾尔和维斯珀差不了多少,最多是衣服好点而已;也就萨莉丝还算是像那么回事。 “茱莉亚小姐,你想听我们回来之后给你讲一路上的故事,那么首先一个问题,就是我们得保证能够回得来,”维斯珀进一步暗示道,“其次,我们最好是能够完成任务;最后,不管您拿纸笔是打算自己记下来品味,还是和您的朋友们分享,我们,您笔下的这些主角儿们,是不是应该穿得稍微像个人呢?” 第一点茱莉亚是认同的,第二点其实不太重要,第三点……维斯珀所说真的很有道理啊! “你说得对,维斯珀阁下!”半身人小姐跳了起来,一巴掌拍在身边隨从的屁股上,“把我车上的那些卡拿来,跑、动作快!” 两名隨从立刻像是受惊的兔子般窜出了房子,再次回来的时候,他们手中多出了好几张花花绿绿的卡片。 “嗯……这些他们用不著,这几张吧,”茱莉亚將其中的五六张卡递给了维斯珀,“这些都是贵宾卡,店铺地址上面有,紫杉区和云顶区的都有,你们自己去看吧,凭这张卡,可以让这些店打点折扣——不过这部分费用我可不负担,给你们发这次任务的报酬已经让我有点透支了。” 要是她没透支,说不定还真的会给维斯珀他们去当活钱袋! 多好的肥羊啊…… 维斯珀心中不由得感嘆起来,小心翼翼地將这些卡收好,並向茱莉亚道谢,顺带著奉承几句,这足以让半身人飘飘然到和正常人类一样高,她脚步虚浮地便踩了出去,准备在天色彻底黑下来前返回自己的住所。 在辛克莱家族成员专享的豪华马车上,她美滋滋地翻检著自己的那些卡片,这些没有给出去的基本都是对冒险没什么帮助的,或者是特別私密的那种…… 欸? 她的眼睛慌了一下。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里应该会有一张夜色点缀著星辰的卡片。那不是什么贵宾卡,而是一张“入场凭证”。 作为辛克莱家族的次女,即便是她,也是花了不小代价才弄到的!那家店的老板神出鬼没,她去了三次才只见到一次而已,但单凭那一次的经歷,便足以让她时常回味。 自己刚才居然把那张卡给出去了?! 半身人懊恼地“嚶”了一声,抱著大波浪的捲髮、將脸埋进了膝盖间。 希望那老板不会在——维斯珀他们可千万別捅出什么篓子来!和她同一批得到入场凭证的一共有三个人,那两个可都已经被收回了! 原因是什么来著……哦,一个把那位老板砍价砍到心烦;另一个貌似是单纯老板不喜欢她…… 这么想来,她的那张卡好像更加保不住了啊! 但终究,茱莉亚也没有让人回头,把那张颇为珍贵的凭证要回来。她好歹也是个贵族,实在是丟不起这个人啊! “锤音小屋、红石皮革工艺所、古木佳坊……”在茱莉亚走后,维斯珀开始对照著雷霆城的地图找寻那些贵宾卡所对应的店铺位置,规划明天的路线,“这些都是在紫杉区的啊,只有这个『时空流沙』是在云顶区,看上面的介绍,应该是一家卖魔法物品的。” “我觉得咱们都不需要去那,”凯斯晃了晃身子,“魔法物品就算最便宜的也价格不菲,不是咱们能够负担得起的——你们想想,一瓶治疗药水都要小一百金幣了,凭咱们现在的財力,怎么能负担得起更多?还是你们多给自己找点自卫防身的东西吧。” 魔法物品,对於维斯珀这边的小团队来说,听起来就知道是给凯斯用的。儘管凯斯也非常渴望收集这些东西,但它还是咬牙提议放弃这部分。 无他,实在是太贵了。 “其实装备方面,我们应该也没什么要买的,反而是那些路上需要的行李得多准备些,乾粮、淡水、睡袋帐篷……诸如此类吧,”萨莉丝道,“我有两把匕首就足够用了,实在不行还有我这套拳脚,安布蕾尔你呢?” 提夫林提了提裙子:“我大概需要一套更適合野外的行头,至少这身不行,这算是半件正装,脏了破了都不好处理的。” 除此之外,她没有像维斯珀一般接受过战斗训练,对於穿著甲冑、手持武器杀敌之类的门道可以说一窍不通。 “我也不需要额外的,”帕蒂娜抱紧了手中的巨镰,“我有它就足够了。” 维斯珀不由得苦笑起来:“怎么,难道大家一起赚的报酬,就我一个人花吗?行了都別矫情,明天一起去走一趟!见鬼……我怎么反倒成了需要东西最多的那个了?” 他至少得要一套链甲衫防身,然后外加上些仪式和法术需要的耗材……这部分明明凯斯和安布蕾尔也用嘛,这两个傢伙,非得装得无欲无求似的。 明天最好再去找一下索洛兰,带上他肯定是再好不过了,顺便他应该也需要些新的装备,权当是还人情了。 维斯珀一边想著,一边將最后两张卡放在地图上,然后他有些惊讶地发现,那张夜色点缀著星辰的卡片,位置居然既不在紫杉区也不在云顶区,更不在雷霆区,而是……白蜡区?最繁华的那条街道上? 茱莉亚那种不缺钱的富家子弟,真的会来这种到处都是“俗人”的地方逛街吗? 维斯珀將卡片翻转了过来,一行小字隨著光线变化,出现在了上面: “群星之梦” 第101章 事已至此,先……吃饼吧?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01章 事已至此,先……吃饼吧? 次日,当维斯珀等人找到索洛兰的时候,他正行走在白蜡区的街道上,將一枚银幣放入路旁乞丐的帽子里。 “你应该知道,其中大多数乞丐都是假装的吧。” 见此,萨莉丝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忍不住开口说道:“他们都是有帮派的。” 地上的乞丐顿时变了顏色,而索洛兰却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朝萨莉丝摇了摇头: “即便如此,他们也依旧需要钱,不是么?” “你要是这么有钱,公子哥,不如把钱都给我算了。”萨莉丝翻了个白眼,赌气似地缩到车厢的角落里。 见索洛兰向他投来了探询的目光,维斯珀当即將他们新接下来的任务和索洛兰讲了一遍。和幻身灵所预想的差不多,索洛兰当即便同意了下来,不过他的理由並非是为了解救城邦的密探,或者拿回城堡需要的情报。 “捕奴队……”他沉吟一下,“城邦联盟並不禁止这种『生意』,七神的教义也允许其存在,但我依旧认为,这是一种理应被取缔的工作。没有人应该成为奴隶,无论是天生被赋予的、还是后天被强加的。维斯珀阁下,相信您也如此赞成吧?” 维斯珀当即便明白他想要做什么了。 “很好,如果时机合適,我们就放了他们所有的人,”牧师点点头,“不过我得提前说明一点:咱们可没办法保护所有的奴隶,如果他们在逃跑的途中死亡,那就只能是他们自己不幸了。” 这显然不是索洛兰所期望的,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我会尽我所能,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至於接下来要採购的物资,索洛兰的建议和萨莉丝倒是出奇地一致,他们都认为,应该更著重於必须品,在装备上不应花费太多的代价。 “我知道几家物美价廉的店铺,就在这附近,”索洛兰道,“如果你们需要武器、装甲或者其他的,完全可以用更少的金幣解决,我大概知道那位茱莉亚小姐推荐的几家店铺,他们的报价都溢出太多了,甚至可能要翻倍还拐弯。” 作为一名贵族出身的僱佣兵,索洛兰对於两种市场都非常熟悉,但他还是同意按照“货比三家”的规矩,陪维斯珀等人各处都转一转。由於他又提供了几个新的地址,维斯珀临时修改了路线,先从白蜡区的几家店铺看起。 其中自然也包括那家特別的,叫做“群星之梦”的店铺。不过当马车停在目標的街边时,维斯珀等人所能看到的,似乎只有一片无关轻重的纪念品商店和小吃摊。 其中有一家小吃摊散发著尤为馋人的香气,那名小贩正將一些混合了胡萝卜、洋葱以及大葱碎的麵糊团煎烤,撒上少许香料,再於刚刚烤好的厚煎饼上面淋一层无花果酱,让热气裹挟著食物的气息充斥在整条街道上,甚至將周围几家其他的小吃的香味都给挤了下去。 这使得那位小贩面前排满了长队,也让周围其他同行们眼红不已,看起来要不了多久,某人怕是就要挨上一顿好打了。 “这张卡片上的地址是不是印错了?”安布蕾尔好奇地看了一眼维斯珀手上,“茱莉亚小姐真的会来这种地方购物吗?” 那她可算是问对人了——维斯珀也不知道这个。但就算再怎么印错,也总不至於印出来了一个真实存在的地点吧? 萨莉丝依旧坐在角落里,街边传来的食物香气让她不免有些心动,但她至少还是有这点定力:早上刚刚才吃过,那东西看著都会长二两肉,她是不会考虑去“补充营养”的。 “买……一个……” 阿斯莫怔了怔。 谁在说话? 她连忙转头环顾,但却什么都没有找到,同伴们根本没有打算去买那小吃的意思,似乎方才的那个声音只是她的某种幻听。 难不成她的胃“咕咕叫”是这个音效吗? “……饿!” 那声音更加清晰了。 这下萨莉丝可以完全確信,那声音也不是从她的胃里传出来的了——它刚刚才吃了四片吐司两个煎蛋外加一杯热牛奶,哪来的脸喊饿?! 她的胃还能和嘴对不上帐不成? “……带……来。” 那声音迟疑了片刻,然后再度响起来的时候,清晰而明確地出现在了萨莉丝的脑海中。 到底是谁在和她说话? 阿斯莫这下是真的有些发毛了,她可是个阿斯莫!难不成……难不成是她血脉里的先祖? 他们前天才解决完那个德雷克家族的列祖列宗,这下她的列祖列宗也在棺材里躺不住,准备出来溜达溜达了? “——去买!”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將萨莉丝脑海里的胡思乱想与疑神疑鬼顷刻间尽数湮灭,让这位阿斯莫下意识地缩起了脖子,面露不快地小声嘟囔了起来: “行了行了……我去买还不行吗……维斯珀?” “哦,萨莉丝,”刚刚正在和其他人討论的维斯珀完全没有注意到萨莉丝这边的异常,闻声转过头来,“你有什么建议吗?索洛兰认为我们最好先去北街的这家店,不过我对西南號角巷里的这个有点兴趣,它们两家距离差不多,但方向不太一致……” “我更想下来先买套『大葱煎饼』,帮我开一下门。” 这要求放在別人身上没什么特別的,维斯珀也没有阻拦她的意思,帮萨莉丝打开了车门。但非常熟悉萨莉丝的安布蕾尔却好奇地將视线放在了这位更早认识的朋友身上。 “萨莉丝?我记得你应该和我说过……” “是是,”萨莉丝摆摆手,“我知道,这个时间点不是吃东西的好时候,会长肉,会影响我的动作。但这个不是给我自己买的……我也不知道它是给谁的。” 这倒是新鲜事。 “我们恐怕都没有让你去买吧,”维斯珀奇道,“凯斯?难道是你暗示了她?” 被莫名其妙冤枉了的擬身怪顿时將自己的身躯报复式地铺展开来,挤到了椅子上,差点將维斯珀从上面挤下去。 “和我有什么关係啊,啊?!”凯斯不满地大吵大闹了起来,“你们谁要吃就自己买去!別把我给扯上,我还只是个擬身怪,背不了你这么大一口黑锅!哈——” 第102章 耐瑟瑞尔葱油饼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02章 耐瑟瑞尔葱油饼 “別闹了,不是凯斯,也不是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萨莉丝无奈地摊了摊手,嘆气道,“我甚至都不知道是谁让我这么做的,那声音就这么钻进了我的脑子,然后……” “让你给它买个饼?” 帕蒂娜有些忍不住:“你要是嘴馋,真的不需要这么找藉口的——我们都不会笑话你,对吧,维斯珀?安布蕾尔?” “真不是我自己!” 萨莉丝几乎要被冤枉得跳起来了:“我现在一点都不饿,真的!別说我还吃了早饭,就算没有,也要被你们给气饱了!都下车,跟我过来!我今天还就一定要证明这件事!” 在萨莉丝几乎要咬人的威逼之下,眾人只得將马车安顿好后纷纷跟著她走到了那个小吃摊位前,小贩见状以为是来了大生意,顿时喜出望外地吆喝了起来: “来瞧一瞧看一看,千年老字號,祖传的手艺!耐瑟瑞尔葱油饼,独特风味,邀您品尝——三十铜幣一张,半银幣俩!” 耐瑟瑞尔,这又是什么名头? “这个……我不知道,反正教我做的师傅也是这么被告诉的,”面对这个一天要被问上八百遍的问题,小贩熟练地摇著头,“可能是最早发明这个小吃的人叫这么个名字吧。您瞧,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类,我师傅是个斑猫人,我师傅的师傅也是个人类……这门手艺据说已经传了七八十代,到我这还能记得它原本的名字,本身就已经很不得了啦!” 或许在早年的几代传人的时候,他们还需要编一套像模像样的传奇故事来作为这道小吃的额外佐料增加风味,但到了他这里,单单是这门手艺本身的传承,就已经成为了一种传奇。 小贩可以挺著胸膛说他不知道,然后讲述出一系列关於这份祖传秘方跌宕起伏的神奇故事,七真三假,却能让人信以为真。倒不如说,单凭这些故事,他卖这个价格已经是良心得不得了了。 “耐瑟瑞尔……远古……异界……魔法帝国……” 萨莉丝再度听到了那声音,只是此刻其中的语调变得如同是追忆或者怀念一般。 “这东西凉了能好吃吗?”萨莉丝犹豫了一下,“给我们都来一份吧,七份。” “好嘞——您给两银幣得了,放心吧,凉了也好吃的,”小贩乐呵呵地说著,將一整罐无花果酱递了过来,“那我就不给您现淋酱料了,什么时候吃什么时候蘸就好!每人一份,一共是……” 呃,一、二……五? 这看著好像只有五个人啊? 小贩有些愣神,又数了一遍,依旧是五个人。 但他刚才要是没听错的话,这位蓝眼睛小姐说的数字应该是“七”? “给別人带的,”萨莉丝翻了翻眼皮,递过钱去,“是个大馋鬼,它要吃两份。” 这里是白蜡区,凯斯在外面还是偽装成箱子的好,乾脆就算在那个连买个饼都不乐意的“神秘声音”上好了。 有本事自己出来澄清啊! 七份煎饼多少还是花费了一些时间的,但相比起它的味道而言,这份等待绝对值得,维斯珀等几人对於饮食的把控没有萨莉丝那么严格,一张张煎饼很快便狼吞虎咽地进了肚子,那滋味很难不让人上头。 如果不是走在大街上的话,维斯珀觉得自己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是开始吮手指——这里面到底掺了什么啊?! 不过是煎饼而已! “悄悄告诉你,这道小吃可是让很多超——强的大法师都流连忘返呢,你也算是和他们平起平坐啦!” 旅者的声音响了起来,只不过这次似乎不是从很远的地方。维斯珀转头朝著刚刚离开的那个摊位望去,果不其然,他发现了某个正在排队的高个精灵。 不是——你不是神吗?你不是神吧!真的那么想吃,隨便摸一块走对你来说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吗? “那可不行,”旅者的回应理直气壮,“你知道在这个世界尝到这么正宗的有多难?搞不好就是我偷的一块,会让他破產做不下去。或者更糟糕,他会忘本,然后擅自做什么改良——这就是所谓的,蝴蝶扇一扇翅膀,你的神就没有煎饼吃。” 这个好像不挨著! “不过,你刚刚说到了『正宗』?”维斯珀想起了旅者刚刚说的,“你吃过正宗的?” 他的神祇难得地表现出了一丝遗憾和愤愤:“当然咯,但现在没戏啦。都怨科瑞隆,小气鬼。” 维斯珀觉得以后若是真的遇到了那些还遵循古道,信奉种族神祇的精灵的话,他最好还是绕道而行,因为自己的这位神祇似乎对精灵传说中的主神科瑞隆·拉斯瑞安始终有著莫名的怨念。 而在维斯珀和旅者插科打諢的时候,萨莉丝也听到了那个属於她的“神秘声音”。 “来这边……服装店,走进来……上楼。” “要吃煎饼的那傢伙在这边,”萨莉丝朝其他人招呼了一声,“我觉得咱们很快就能看到它了。” 这个存在非常神秘,而且从其能够直接在一个阿斯莫的脑海中灌输意志的表现看,它也非常强大,但无论是萨莉丝、维斯珀还是其他人都不觉得对方会有什么坏心思,旅者也没有这方面的提醒。 它都已经这么强大的了,如果真的是想要对付他们几个——除了索洛兰之外都只能算是初諳世事的小青年,何必还非要额外骗张煎饼呢? 顺著那声音的指引,在萨莉丝的带领下,维斯珀等人跟著走进了一家正在打折甩卖过季衣服的服装店,拜託了那位过分热情的老板娘的纠缠,一路走上楼梯,站在了一堵实打实的墙面前。 “这不是幻象,”维斯珀上前敲了敲,墙壁发出结结实实的回应,“就是墙,真正的砖头和石灰。” “好吧,”萨莉丝也尝试了一下,和维斯珀得出同样的结论,她乾脆开口向那个看不见的存在说起话来,“你到底在哪里?別卖关子了,我们今天可没有时间和你穷耗——你也不应该有,因为你的这份煎饼是淋好了酱料的,如果再多拖一会,你就吃黏糊糊的凉麵团去吧。” “我……就在你们面前……” 这一次,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个声音,而紧接著,只见那堵方才还被维斯珀和萨莉丝认定是普通墙壁的墙面上,一扇內部闪烁著星空的大门,倏然开启。 服装店中的所有客人在这一刻都毫无所觉地“恰巧”扭过头去,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发生了什么。 “来吧,请进,我的客人们。”那声音对於眾人来说,不再是虚无縹緲、难以捉摸,而是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了大门之后,向他们发出邀请。 第103章 群星之中,寸步难行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03章 群星之中,寸步难行 维斯珀抬头看去,门的上面,一只介乎虚实之间的招牌恍惚隱现著,上面写著的正是:“群星之梦”。 原来是在这里吗? 他隨著萨莉丝踏入进去,在里面,他仿佛不再脚踩在地面上,而是坠入了宇宙之间,行走在群星之中,无数的星辰此明彼灭,各自按照著不同的规律运转,却又在整体上表现出一种特別而美妙的无序之感。 在这里,维斯珀觉得自己仿佛是回到了家里一般,隔绝了外面的一切琐事和烦忧,无拘无束、无忧无虑,如此的……满足。 但並非所有人都是如此感觉的,事实上,似乎只有他和萨莉丝是如此感觉的。 索洛兰、帕蒂娜在踏入房间的那一刻起,几乎步步都是如履薄冰,这种情况在身后的大门悄无声息地关闭后更是如此,他们仿佛在害怕自己下一秒就会跌落下去,无休无止,直到坠落並且融化在某个恆星的表面之中。 相比之下,安布蕾尔和凯斯虽然好些,但也走得格外艰难,安布蕾尔差不多要用三五个小碎步才能赶上维斯珀迈出的一大步,凯斯更是將自己摊成了一大张葱油饼,扩散在隱没於星空之中的平面上,如同泥怪似的慢慢向前挪动。 “你们在干嘛?”萨莉丝和维斯珀对视了一眼,莫名其妙地看向同伴们,“这里是有地面的,你们都踩上去了还怕什么?往前走不就是了。” “我、我知道,”帕蒂娜脸色苍白地露出了一个极度夸张的、能够咧到耳根的笑容,但她脸上的涔涔冷汗说明了她此刻的心境和表情全然不同,“但这里……太空旷了。我怕、” “你怕下一步就会踏空?”萨莉丝完全不能理解,她甚至还在原地和周围隨意地蹦跳了一番,然后小跑著到帕蒂娜和索洛兰的身前,“唉,你们俩真是的,没这个必要嘛!来跟我走,我走过的地方,你们还害怕吗?” “他们会的。” 啪地一声,在眾人的前方不远处,一盏特別的灯光忽然点亮了周围的环境,將其附近的星空都照亮到了几近消失的程度,露出下面隱藏著的、真实的核桃木地板。 一张不大的圆桌、几把靠背扶手椅、一面一米四五的柜檯。这里看起来好像是一家酒馆一般,只不过这个格调,恐怕不是寻常人能够隨便来的地方。 但这倒是说明了茱莉亚为什么会有这里的名片。 维斯珀和萨莉丝抬眼望去,只见柜檯的后面,一个看起来身材窈窕的年轻女性正用一只手肘拄著台面,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们。她看起来和外面几乎所有的种族都不相同,因为她至少有一点特別之处: 她全身上下都覆盖著银色的亮晶晶鳞片,而且脑袋是一颗蜥蜴头,整体看起来,就好像是一头双足行走的无翼巨龙那般——只不过体型只比寻常体型的类人生物大一点点。 这恐怕,是一个龙裔。她明亮而灼热的眼瞳,以及头顶细长的骨角都在作证著这一点。 “你——”萨莉丝见到她的时候只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的毛孔似乎都在发出鸣叫声,她不知道那意味著什么,只是觉得面前的人,竟然会如此……眼熟? “请把煎饼给我,好吗?”柜檯后的女性开了口,用有著尖爪的手指敲了敲柜檯,“我很喜欢他家的这份小吃,但我从昨晚到刚才实在是忙得厉害,哈欠——” 她张开能止小儿夜啼的血盆大口,慵懒地打了个哈欠。维斯珀发现,这位龙裔脸上的表情似乎並不完全是靠肌肉拉扯表现的,其表层鳞片的翕张、角度的偏转同样参与其中,让她那张本应该不如人类等种族灵动的面孔看起来一样神采飞扬。 “呵,幻身灵还真是爱观察別人,”龙裔瞥了一眼维斯珀,虽然在下城区行动的时候,维斯珀还是惯常会加以偽装,但这在这个女性面前没什么用处,被她轻易看穿,“不过我劝你一句,最好不要用我这张脸,带出去可是会嚇死人的。” “我会注意这点。”维斯珀微微欠身,他体表的皮肤於此刻翻转,一层稍微粗大也更粗糙的青金石色鳞片覆盖在了他身体的表面,与此同时,他的头颅也一样变成了一颗龙头,只不过吻部相较於女性更短更粗,几颗牙齿难以被嘴唇包裹住,自由而凌乱地向外伸出。 银色的龙裔见状优雅地鼓起掌来:“变得不错,如果能够把你从我这学来的金属光泽去掉的话,几乎就是一个蓝龙裔了……嗯,看起来还是混了些金属龙的血脉。有些奇怪,不过问题不算大。” “金属龙和色彩龙虽然一向不对付,但事情总没有那么绝对的。色彩龙中尤其是蓝龙,你选得不错,懂得也不少嘛。” 塔扎蒂林的圣徽就是金龙环日,女神的传说里,也包括了她和一头强大的金龙缔结盟约的故事,维斯珀对巨龙有一定了解並不值得让人意外。 事实上在七神之中,不少神祇都和巨龙有一定的关联,比如自然领域的比索托的形象,就常被描绘成一尊没有肢体的五头龙;莉莉的九头蛇形態也常常被刻画出一定的龙类特徵。作为牧师,这些都是维斯珀或者安布蕾尔需要知晓的內容。 “不过还是快把我的早饭端上来吧,我实在是有些饿啦。” 龙裔女性在柜檯后坐了下来,她打一个响指,所有的人便全都被瞬间转移到了她面前的那张桌子旁,每个人都对应一把椅子,甚至包括此刻只能用“滩”来形容的凯斯。 萨莉丝將手里的食物递了过去——说起来这种感觉有些奇怪,因为这种柜檯,通常都是从那边向外递出食物。 “耐瑟瑞尔……这味道每次闻起来都像是第一次吃。”龙裔的眼睛在看到食物的那一刻瞪大了起来,绽放出奇特的浅粉色光芒,她隨手召来一个杯子和一壶热茶到维斯珀等人的桌子上,一边狼吞虎咽地大啖煎饼,一边含糊地招呼道: “按规矩……你们中有些人我是不会……放进来的。但你们有入场凭证,而且这次情况……特殊,所以都坐吧,等我……次完……咱们再来谈生意上的事。” “你们自己喝茶。” 第104章 群星之梦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04章 群星之梦 原本维斯珀等人是不打算喝这口茶的,毕竟在一些上流人士的规矩里,这种茶通常只是摆著看的,而如果主人端起茶杯,那意味著谈话结束,主人打算送客。 但看眼下这个意思,这茶出现在这里的作用,似乎就是用来解渴和解闷的。 那就没什么好客气的了,正好那煎饼酱料颇为咸甜,现在还真的有些口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萨莉丝在茶水中感受到了一丝奇特的暖意,让她浑身上下都透出了一股说不出的舒畅之感。仿佛在喝下茶水之后,这具身体才真正属於自己,而之前她所有的不过是控制权而已。 但当她看向其他人的时候,却发现没有任何一人也有这种感觉。 真是奇怪…… “好了,我吃完了,”正当萨莉丝犹豫的时候,只见柜檯后的那位龙裔拍了拍爪子,將最后一小片煎饼恋恋不捨地包好留了起来,“这块可以当午餐……那么现在,各位客官,欢迎来到鄙人的小店,『群星之梦』。我是这的主人,你们可以叫我星梦。” “关於你们来到这里,我相信你们一定有很多疑问吧,每个人可以提一个,有谁要先来吗?” “你为什么会选中我让我帮你带早点?”萨莉丝立刻举起手来,她看了看四周,“你本事肯定很大吧,自己有什么做不到的吗?” “我方才已经说了,在你们来的时候,我忙於处理一些事情,分身乏术,”星梦对萨莉丝点点头,回答道,“还有么?” 她的目光明显地看向了维斯珀。 “我比较好奇你这里门户的构造,”维斯珀问,“在我和萨莉丝触摸的时候,它显然是实打实的墙壁,你是如何让它完成转变的呢?” 这中间至少应该有一个过程才对,但是维斯珀和萨莉丝都没有观察到这个过程。 “这点嘛,”星梦有些俏皮地咧了咧嘴,“跟你这种神官说不到一块去。我允许你们问,但我可没说我就要回答,嘿嘿。” 索洛兰犹豫了一下,起身看向她:“星梦阁下,我更想要知道,在我们进来之后,为什么我们表现出了不同的情况?维斯珀阁下和萨莉丝小姐走得看起来很轻鬆,安布蕾尔小姐和凯斯就差一些,而我和帕蒂娜小姐就……几乎寸步难行。脚下的星辰仿佛隨时都会崩塌一样。” “你已经知道答案了,”星梦嗤笑,“你们两个觉得它们隨时会崩塌,自己走错一步,隨时都会粉身碎骨,所以当然就走得慢了;有的人不是那么在乎,就走得快一点;有的人觉得这再怎么逼真,也只是个布景,所以自然就隨便走咯。” “那这究竟是真、还是假的?”索洛兰连忙追问,但却见星梦竖起两根手指,示意这是第二个问题。 帕蒂娜放下手中的茶杯:“我也想知道这个答案,我觉得它们和真的没什么两样。” 事实上,它们很有可能就是真的。帕蒂娜不知道为什么,但那位赐予她力量的存在就是这样提供给她了这份感觉。 “你觉得的很对,”星梦嘿然而笑,“事实上这不是什么布景,而是在一整片星空中搭建出了一块平台。但是,有什么关係呢?” “真真假假,別太把自己限制住了,两位。当然,我猜说服你们,怕是比拉动两头倔驴还要困难吧。” 安布蕾尔对这里没有什么问题可问,而凯斯则是重复了维斯珀的疑问:“维斯珀对奥术懂得不多,女士,但我也想知道答案:你这个店铺究竟是怎么运作的?” “这里?”星梦抬头看了看周围,“这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改造了一个单独的空间,让它以一定规律伴隨著世界漂流,它会不定时地和这个世界相互接触,製造出『出入口』,这样一来,就没有人能够真正找到这个地方了。只有当我想要开张的时候,它才会开张。” 单独改造一个空间?! 这可不是像她这么上下嘴唇一碰就能做到的简单事情! 只是,不管星梦是在吹大话,还是所言不假,眾人显然是不可能从她嘴里得到更真实的情况了。 “嗯,几位是第一次来,所以会有这么一个环节,”星梦眯起了眼睛,语气和神態都更加轻鬆了起来,“不错,你们至少没有问我太难堪的问题,上次有个傢伙一定要知道我的真名,让我直接丟了出去。那么就凭这个,你们可以在走之前从我这里得到一些入场凭证。你们现在手里的是另一个人的吧,到时候可以还给她了。” 说著,星梦展示了手上的一套一模一样的黑色卡片:“如我所说,只有在特定的时候,我才会开张,所以通常情况下名片上不会標註地点,你只能在恰巧查看、而我也恰巧开店的时候才能看到地点,而它也会在我关门的时候消失。” “说到这个,星梦……小姐,”安布蕾尔这时站起来,“我有些好奇,您说您是在开店,可是这里,我好像没有看到任何的商品货物啊,您具体是卖什么的呢?” “没有看到?” 星梦笑了起来,她单手撑住柜檯,从后面跳出,站在了眾人面前:“我这里什么都卖!货物包罗万象、无所不有,看看你们周围吧,诸位,这些星辰,它们可是真实存在的,每一个,都代表了我的一件商品。” “可是有一点,我这里的东西,只有『有缘人』,才能选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才能够带走,否则的话,就算你能顛倒星辰、就算你嘴皮磨破,也只能白白花钱——这倒是那些贵族最喜欢的事情,他们通常在我这里一无所得,或者只拿走几件破烂,然后就去和同伴们到处吹嘘,好像是多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 “可我从来没和他们说到过这个——我一般不会透露客户的消息——曾经有一个乞丐,用十个铜幣从我这拿走了一顶镶满了无数珠宝钻石的皇冠。那是一件稀罕的、举世无双的魔法物品。” “它有著扭转命运的力量,能够让戴上它的生物『必定』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国王或者皇帝,而且『必然』会统治一个国度整整六十年,然后戴著它驾崩於下一个黎明。” 第105章 这么个翻倍法啊?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05章 这么个翻倍法啊? 这个故事…… “你说得该不会是……这个纪元早期的,『一世千年王朝』?” 索洛兰皱著眉头,在思索了一阵后突然抬头问道:“据说当时大陆上混乱异常,却有一个王国起起伏伏了近千年而不倒,而那个王国,只有一位君主,还是个人类。” 他活了上千年。 那位国王卢修斯一世曾经做了长达四十年的乞丐,直到五十一岁那年才加入一支军队,从伙夫做起,一步步成为军官、推翻原本的摄政王取而代之,最终成为皇帝。五十七岁那年,卢修斯一世第一次登基。 这次执政被视为一个崭新、稳定国度的开端,但他本人却並没有得到一个好结果:原本拥护他的贵族们在仅仅七个月后就推翻並且放逐了他,另立新君,却又在十余年后再度请他回归,重新整顿因为內斗而满目疮痍的国家。 卢修斯一世登基——被流放——迎回再登基的戏码重复了很多次,他像是一个裱糊匠,在那个王国需要他的时候被请来,工作完成后又被快速赶走。直到他年近九十那年,卢修斯一世决定解决这一切——他化身成了一个举世罕见的暴君,將王国里的所有贵族几乎屠杀了一遍。 这让他在王座上度过了他的百岁生日,这个已经经歷了如此之多的波折的老人,在那时依旧保持著如同壮年人的精力、体魄和思维,而他的身上没有附著任何和健康有关的魔法或祝福。 所有人都在传说,他早就被转化成了巫妖,只是用幻术偽装成正常人类的样子。 这使得他的统治再度遭受了一轮又一轮的挑战,直到连亲卫军也一併反水,將他又一次赶走,王国一度变成了共和国,然后再度土崩瓦解。这一次,卢修斯一世没有回来,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直到七百多年后,当有人试图再度重建王国的时候,他们居然再度找到了他! 这似乎坐实了卢修斯一世早成巫妖的传闻,国王本人对此也从未解释过什么,毕竟当时那里的人们更需要的是他的能力,而非真相。他又继续做了大约三十年的国王。 直到一天清晨,他被发现“老死”在了自己的王位上。 “那个故事里没有提到王冠的事情,”索洛兰摇了摇头,“也可能是我不记得了,这个故事本身都已经太过久远——你居然能活到现在?”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哦,在这里,时间的流速和外面小有差別,”星梦似乎怔了一下,然后脸上带起了高深莫测的笑容,“而且我可不是他,想要延长寿命有很多方式。来吧几位,你们也可以开始选择自己的『王冠』了。” “规则就是按顺序来,每人轮流挑选一个星辰,支付递增的价格,我將会揭示出你选择的內容,然后属於你。我从未一次性地接待过这么多人,但没关係,只要你们足够有钱,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是你们的。” 如此大度,如此……明显的陷阱。 “萨莉丝,你先来吧,”维斯珀示意道,“毕竟是你带我们找到这里的嘛。” “我吗?”阿斯莫迟疑了一下,她的眼睛亮起了神圣的光辉,光相也在脑后隱隱浮现,她想要看破这些星辰所代表的含义,但这並不容易——或者说根本不可能。 “我能不能再想想?”她沮丧地散去了灵光,看向星梦,“我……有点拿不定主意,这里的星星实在是太多了。” “当然可以,小姑娘,”星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无论你怎么选,你都不需要支付超出那张煎饼的代价。” “第二个是谁?这会需要……九个银幣的价格。” “我想要那颗淡紫色的星星,”凯斯吐出九枚银幣,“它和我的眼睛顏色很像。” 这个价格也不算高嘛,甚至可以说非常低廉了,隨便选也…… 星梦朝著那颗星星招了招手,后者立刻便黯淡了下去,出现在她手上的,是一个黄金质地的胸针。 上面没有任何魔法的灵光。 “恭喜你,小擬身怪,”星梦有些恋恋不捨,但还是將其丟给了凯斯,“至少你是赚的,这个卖给懂行的,价值怎么也有九金幣。” “第三次选择,两金幣七银幣。” 这一次,儘管价格並没有贵太多,但除了帕蒂娜外,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谁也没有吭声。 他们似乎已经明白星梦这个“翻倍”的规律了,这可不是乘以某个固定的倍数,而是自己和自己相乘!第几次选择就乘以几次! 那张葱油饼的价格是三十铜幣,那么下一次选择的话,就会变成八十枚金幣,第五次就是两千四。 照这个玩法,恐怕就连那些富家子弟也…… “哈,可別太『金锄头』了,”星梦嗤了一声,“在我这里,最高纪录是两千万『金镑』,万吨黄金哦。她选了九次,最后拿走了一本可以无限摺叠出魔法纸鹤传信的书。” 不管那件魔法物品有多高价值,都绝对不可能和其付出的代价相提並论。 “两千……万……”帕蒂娜那边已经开始在掰手指头数数了,她接受过的教育没法让她计算明白这么大的数字和区区“九次”之间的关係,更別说记帐用的虚擬单位『金镑』和金幣之间的换算规则了。 “咱们连第四次的价格都得犹豫一下,”安布蕾尔无奈地去按下帕蒂娜已经快要打结了的手指头,“我看还是算了,谁选这一次,然后萨莉丝选完咱们就离开吧。” 两金幣猜个奖,如果不是看在里面可能有魔法物品的份上,这已经算是非常奢侈了;至於八十金幣,安布蕾尔不能允许自己、也不能允许同伴用这个数字来赌钱。不要说这些钱姑且还算作是他们一起共有的,就算是其他人自己的,她也必须要加以劝阻! 维斯珀试图沟通一下旅者,看看能不能在这件事上行个方便,但可惜旅者现在大概还在排队,根本没有理会他。 “那就维斯珀阁下来试试好了,”索洛兰平淡地笑了笑,和安布蕾尔一样放弃了选择,“你不是需要一件护甲么?要是能够开出来的话,倒是省得咱们去別的地方了。两金幣的甲冑啊,就算是残次品可也没有这个价格的。” 既然如此的话…… 面对著这满天星斗,就连向来没什么选择困难症的维斯珀都有些发愁,忽然间,他想到了一个主意: “凯斯,你之前不是弄到了一个骰子吗?借我来耍耍,看看我应该选哪个才好!” 第106章 心镜护腕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06章 心镜护腕 骰子? 星梦轻笑了一声,並未放在心上。將结果寄託於好运的人她见过很多,用骰子的在其中並不罕见。 然而,当她看到凯斯取出的那枚骰子的时候,眼神却在瞬间变得慎重的起来。 一瞬间,龙裔的身影从原地虚化消失,整片空间內的星辰都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运转。她回到了柜檯的后方,一双竖瞳像是真的变成了巨龙的双目一般,死死地盯住了那枚一直以来,被维斯珀等人认为不足为奇的二十面骰子。 在她的眼中,那枚骰子根本不是骰子,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一个黑洞!而如果非要去尝试丈量它的底部的话…… 那每一秒,都比之前的它本身更加深邃! “星梦小姐?” 龙裔这突如其来的过度反应让所有人都感到了错愕和不解,尤其是让凯斯拿出骰子的维斯珀,他一只手捻起骰子,连忙问道。 “这个,你们是从哪里弄来的?” 星梦忽然又回到了她刚刚所在的位置,周围的一切都恢復了原样,刚刚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这是一位大法师的遗物,”凯斯立刻回答道,“她叫希尔维娜!你该不会是想说,这个也是你这里发出去的吧?” “我不会收藏这种东西,”星梦哼了一声,她的视线停留在那颗骰子上,“诺格雷斯水晶,的確是世间少见的珍贵材料,製成的骰子也是顶尖的艺术品。” “但如果一样宝贝可能把你的其他宝贝全都炸掉的话……那还是不要留著它比较好。”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居然这么危险吗?! 星梦的这种反应实在是出乎眾人的意料,但在下一刻,她却又好像无所谓地挥了挥手: “不过倒也不用太担心,你们既没有搞懂它是怎么运作的,也没有尝试去使用它,所以就把它当成一个普通骰子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听起来像是某种危险的武器,“暂时”没有被激活。 维斯珀的手很难不开始颤抖起来,他訕笑著望向星梦:“……我丟它的话,会怎么样?爆炸吗?” “我想……应该会给你一个点数结果吧,就这样。”龙裔耸肩,“行了,你们就当我是神经过敏,开始吧。” 这种態度反而更加可疑了吧! 维斯珀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丟出了手中的骰子。他没有用魔力去操控它,任由这个可能会危险万分的二十面体在桌面上滚来滚去,最终停在“14”的数字上。 隨便找一颗星星,然后向左数最近的十四颗。 没什么道理,维斯珀自己就是这么规定的。 “就它吧,”一颗散发著淡黄色星光的圆点出现在他手指的位置上,不算小,但既不称得上亮、也称不上有多大,“这个代表的是什么东西?” 星梦挑了挑眉,她伸出手来,让那颗星辰出现在她的手掌上。星光淡去,一对护腕隨即出现在了那里。 那是双皮革质地的护腕,只有其中左手的那一只的背面,镶嵌著一块镜子似的金属——也可能不是金属。明暗交织的花纹覆盖著它们的表面,而维斯珀则注意到,这些花纹似乎並不仅仅出现在表侧,在护腕的內部也同样有著类似的图形。 事实上不是“类似”而是相对,在表侧的阳纹会在里侧呈现出阴纹的样式,反之亦然。而同样呈现出对称的,还有这左右两只护腕的纹路。 如果说有什么能够让一个追求对称的强迫症定然吐血而亡的,大概就只有那块金属了——它光滑如镜,右手护腕上对应位置的纹路在这里一应俱缺。 “哦,你们的运气还真是不错,”星梦眼中有些惊异地打量了一番维斯珀,“这个护腕可是有自己名字的,它叫『心镜』,瞧见了吗?”她示意向那块金属,顺便將其穿戴起来,以作演示,“沟通它、使用它,这块如今已经世所罕见的金属会在你需要的时候发挥作用,就像这样——” 嗡—— 伴隨著一声嗡鸣,一面银色的圆形光盾被激发了出来,如同寻常的盾牌般固著在星梦的左手手腕上。 “曾经使用它的也是一名牧师——別看这护腕大多数部分都是皮革的,但是可沉得很,没有经过训练的施法者还真举不动它,”星梦隨意挥舞的几下,“你们有人会魔法飞弹吗?” 她的目光明显地看向了凯斯,而后者也不负她所望,张开口,在一串快速的吟唱后吐出三枚闪光的飞鏢,大胆地直奔星梦攒射而去。 它们几乎是在星梦举盾的瞬间,便湮灭在了那面光盾之上。 “力场效应。”星梦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举起空著的右手。只见护腕上那对明暗交织的纹路顿时闪烁起了灵光,左手的能量显而易见地通过身躯传导,在右手护腕处和另一股能量匯合,一股相互排斥的力量顿时以星梦的右手为中心,向著四周爆发开来。 靠得最近的维斯珀几乎立刻便感到如同被一柄巨锤击中般,向后倒飞了出去! 星梦消失在原地,赶在幻身灵真正倒地之前,单手一把扶住他的后腰,將他託了起来,帮助维斯珀重新站稳身形。 “谢……谢谢,”维斯珀有些不知所措,“你的力量,这也是这对护腕所带来的吗?” 龙裔露出了她的两排尖牙:“別太得寸进尺,幻身灵,一件魔法物品有这样的两个效果就已经很不得了了。它的前主人可就是持著它,在那场传说中的『大圣战』中锋芒毕露、所向披靡的。” 大圣战! 维斯珀和安布蕾尔不由得对视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 又是一件和方才所提到的那顶王冠一样的古代宝物!只不过那个不过是星梦和索洛兰的隨口一提,而这件,却是实实在在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同样也是在梅拉洛神导致的黑暗纪元刚刚结束后不久的岁月里,那时候,七神虽然联手打败了祂们的长兄,但彼此之间的芥蒂还仍旧存在,那是梅拉洛的挑拨和教唆所留下的余毒。於是在很长的时间內,七神和他们的信徒、以及那些依附於七神的弱小信仰,纷纷被捲入一场举世皆敌的恐怖浩劫之中。 敌对信仰相互攻伐、相近的信仰之间也相互攻伐、甚至就连同一信仰之中,不同的理念、不同的教派也相互攻伐…… 所有人都认为自己是正义的,同时认为其他几乎所有人都是邪恶的,那份动盪和混乱,甚至较之黑暗纪元之中和之前也分毫不差。后世的学者们將其称之为某种诅咒:一个梅拉洛的幽灵,飘荡在奥塔奈亚世界的上空。 而那,就是“大圣战”。 第107章 一片龙鳞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07章 一片龙鳞 “我能知道它属於哪个教派的牧师吗?” 维斯珀接过星梦手中的护腕,此时仔细观察,能够看到上面又一道相对深刻的瘢痕,即便是魔法物品,也无法在时光之下將其修復,可见当时那一击之可怖。 它的前主人恐怕没能在那个时候活下来。魔法物品和寻常物品一样,对於任何影响都是有承受极限的,像能够造成它表面瘢痕的那样的影响,它所召唤出的光盾恐怕顷刻间就会被打得粉碎吧。 忽然间,维斯珀听到了一阵带著明显伤感之情的龙类低吟。那来自於他的精神世界,更具体地说,是来自於那条盘踞在毒日之侧、已经沉寂了许久的红龙。 难道说…… “他是塔扎蒂林的信徒,”星梦乾脆利落地回答,同时她似乎也洞察了维斯珀的心灵,“不过和你想的可能不太一样,他並没有死在那一击上。他的女神显灵了,眷顾了他,给他爭取到了一点时间,让他和他的同伴得以斩杀强敌。” “然而那一战却让他的信仰从此破碎,再也无力踏上战场,同时再也驱动不了心镜的力量。” “因为那个强敌,也是塔扎蒂林的信徒——只不过信奉另一套理念。” 安布蕾尔瞪大了眼睛,她的尾巴不自觉地缠捲起来,將一侧的裙角牢牢捆缚在了自己的腿上:“女神眷顾自己的一个信徒……去杀另一个信徒?但、但这怎么可能?!” “你们所读到的典籍和资料会有很多有意的『残缺』,但我没必要骗你们,”星梦哼了一声,“事实上,就是因为这一点,才让那个牧师失去了他的信仰——『心镜』,这件物品的力量,源自於使用者的真心。看看它上面的那块镜子,如果连你的內心都已然蒙尘,你又要如何投射出一块光洁无暇的盾面呢?” 维斯珀低头看去,那块似镜似铁的金属倒映出他偽装的面容,然后倏然一变,呈现出和他外表一致的、属於幻身灵的苍白和怪异。 下一刻,隨著维斯珀放下手臂,一道波动著淡青色光晕的圆形盾面,出现在了他的手臂之上。它是如此清澈,清澈到近乎完全透明的程度,同时表现出轻盈和坚韧的两重性质。甚至就连星梦刚刚都没能做到这一点。 一点点力量因此而流失,这是每日启动它所必须的代价。不过只需要付出一次就可以,维斯珀將其消散然后再度凝聚,他的法力並没有再度减弱。 “鏘”地一声,维斯珀从腰带上拔出弯刀“骤起”,隨意挥舞两招,一青一白两道魔法辉光顿时便围绕著他盘旋起来,如同在这星空之间舞起了一片双色的旋风。末了,弯刀在心镜的光盾上轻轻一磕,所有让人眼花繚乱的刀盾之光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下维斯珀持刀而立,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星梦当先鼓起了掌来。 “耍得不错,”她微笑著打量维斯珀,“虽然和真正的战士没法比,但已经足够让人印象深刻了。而你知道,让我最欣慰的是什么吗?” “是你的镜面上,居然没有一丝尘埃——看起来它被呵护得很好。” 维斯珀欠身一笑:“也可能是因为上一面刚刚打碎,这次是全新的。” 星梦被他的这种说法逗得笑了起来,旋即,她转过身,看向一边的萨莉丝。 “阿斯莫小姑娘,按照你同伴们刚才的意思,你今天大概就能选走我最后一件商品了,想了这么久,到底有没有拿定一个准主意?” 或许你应该坚定最开始的想法…… 龙裔的竖瞳收缩了一下,但这后半句话並没有真正说出口。 她应该自己选择,她有理由自己选择……她必须自己选择。 萨莉丝回望了星梦一眼,下一刻,她抬起头来,坚定地指向了其中一颗异常黯淡、几乎不会被察觉到的星辰。那是她最早看中的那一颗,只不过相较於周围的那些,它实在是太过不起眼,以至於就连刚刚维斯珀查数十四颗星星的时候,都无意识地將其省略了过去。 但在看过了大半的星辰之后,萨莉丝还是觉得,它和自己最是投缘。 它们都天生就会散发光芒,但即便如此,却依旧不引人注意。 “你確定?”星梦似笑非笑地再度瞥了萨莉丝一眼,有意无意地质疑她的决定,“我可要说,虽然这里星辰的明暗和里面对应物品的品质並无严格关係,但这种星辰,你可能还真的得不到什么。” “总不能是您刚留下的那块煎饼吧,”在確定了自己的心意后,萨莉丝显得轻鬆了起来,丝毫没有被对方的话语所动摇,“我想,那大概是我唯一亏本的可能性了。” 星梦摇了摇头,伸手將那颗星辰摘下:“那样的话,说不定还更好一些。” 她张开手掌,一块类锥形的、通体呈现出银白色金属光泽的鳞片出现在了星梦的手心上。那显然不是鱼鳞,但却也不像是任何常见爬行动物的鳞片——绝大多数的爬行动物都不会生有这么大块的鳞,而有如此规模鳞片的生物,则通常不会长出这种顏色。 “这……这该不会是你身上的鳞吧?”萨莉丝在惊讶中带著些嫌弃地將那片鳞接了过来,放在自己手中打量观察,却看不出个名堂来,只能狐疑地看向星梦,“说实话,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可能有点儿噁心。” 噁心? 她刚刚是耳朵聋了吗?这个姑娘居然说,“噁心”? 她怎么能这样想! 也就是龙裔的面孔上,表情的细节和寻常类人生物的確大相逕庭,星梦的恼羞而怒显得极其隱晦,没有被任何人察觉。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扬起脖子,指了指自己脖颈上的鳞片: “你觉得,你手上的这个尺寸能安到我身上吗?” 这倒是一条有利的证据,萨莉丝打消了疑惑。她得到的这块鳞片差不多有她巴掌那么大,的確不像是星梦的。 “那这是……” “龙鳞,多么显而易见的答案?”星梦似乎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她打了个响指,周围的空间立刻变得涨缩不定、紊乱无序了起来,“好了,今天我的亏本买卖也做够了,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去自己买小吃——慢走不送!” 群星之梦小店在维斯珀等人被毫不客气地“请”出去了之后,再度陷入了千万年如一日般的沉寂之中。星梦嘆息了一声,她有些惆悵地看著那正在和奥塔奈亚世界拖离的接入口,心中难免有万千思绪涌上心头。 然而,正当她打算喃喃自语些什么的时候,一阵吧唧嘴和吮吸手指的声音却在她的身后,突兀地响了起来。 一个披著绿斗篷的高个精灵,此刻正既无形象也无顾忌地坐在星梦的柜檯上,將最后一小块煎饼连带沾满酱料的手指塞进嘴里。 “虽然確实贵了点,但是值得,mua——你说呢,伙计?” 第108章 大採购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08章 大採购 当维斯珀等人再度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重新出现在了那家服装店的二楼。面前的墙壁依旧坚实非常,並无任何可以打开的跡象。 “呃,或许你应该再委婉点的,萨莉丝,”维斯珀趁著无人注意,再度將自己及时偽装起来,同时看向萨莉丝道,“你好像惹得她生气了。” “其实龙鳞也没什么不好的,就像凯斯的那个胸针一样,卖钱能卖不少,更別说要是加点钱的话,还能请人打造点魔法道具——那可是龙鳞啊,多少人都想要的!” 巨龙的足跡虽然时而还会显现在这片大地上,但能够真正找到它们存在的人並不多,而其中能活著回来的就更少,更別提弄到一块龙鳞了。 “哈,真的那么好?”萨莉丝白了他一眼,“那我拿这个,跟你的护腕换怎么样?” “我当然愿意,不过这个需要消耗法力,而且似乎还对信仰有要求,你可能——” “嘁。” 此时的萨莉丝显然是什么都听不进去的,她一路小跑著走下楼梯,朝著维斯珀等人大喊:“还不快下来?咱们还有好多家店没有去呢!维斯珀还需要一套链甲衫不是?我的匕首也该换新的了,还有我的斗篷——我还要多买几套换洗的新衣裳!” 同伴们无奈地彼此看了看,这下子,茱莉亚给的那些名片应该是都能派上用场了。 “说起来,那位星梦小姐是不是忘了给我们她的名片?”索洛兰忽然想到这个,问。 凯斯张开嘴巴,吐出一打黑色的卡片来:“都在这了,恶,她隨手把这些都塞进了我身体里……有一只又冷又硬的大爪子在里面搅来搅去,维斯珀,我觉得我不乾净了……” 甚至连大啖活人都不忌讳的擬身怪在这时候不知为何突然变得矫情了起来。但显然维斯珀现在也没办法还它清白。在萨莉丝的连声催促之下,后续的旅程以一种“既快又慢”的方式继续了下去。 说它快,是所有的路线几乎都取的是最短的路径,而至於慢嘛,自然是萨莉丝每到一个店铺都会花上大量的时间,去搜检她需要或者认为需要的商品,然后不断比较、砍价、最后得到非常满意或者差强人意的结果。 她的坏心情倒是因此而得到了显著的缓解,当眾人准备进入紫杉区的时候,阿斯莫已经又变成了曾经的那个阿斯莫,笑容甚至浮现在了她的脸上。 而代价嘛,就是凯斯身边多了一个和它体积仿佛的箱子,並且几乎每个人手里和膝盖上都多了一袋或多袋“战利品”。 这些东西並不是萨莉丝自己的——她如今已经换上了新斗篷、新衣服、新靴子和新匕首,旧的一套並没有占据多大地方,其他的那些完完全全都是在荒野中旅行必需或者可能需要的东西。 背包、睡袋、滚珠、弦线、铃鐺、蜡烛、撬棍、锤子、岩钉、附盖提灯、扁瓶灯油……所有其他人想得到和想不到的东西萨莉丝几乎全都准备了一套,另外还要加上每人足足十天份的乾粮。 要不是凯斯藉口维斯珀的行李都在它那,说什么也不同意在自己的身体里塞更多的东西,恐怕就连它现在都只能变成个球,而无法维持箱子的外表。 “萨莉丝小姐,我们僱佣兵一般……不会准备这么多的东西,”索洛兰已经是不知道第多少次委婉地提醒了,连他自己都知道这根本毫无作用,“毕竟灵活的行动有时更加重要……” 阿斯莫心情愉悦地朝半精灵笑了一下:“但那是『有时』的情况,索洛兰先生。您肯定知道,单是墓城距离雷霆城就不止十天的距离,如果一定要认真准备的话,所需要的东西只会更多而不会更少。尤其是我们是要去救人的,一定要保持良好的状態。” 索洛兰无话可说了:“维斯珀阁下,这……” “回去再整理吧,”幻身灵此刻也有些头大,他一向不在身上放太多东西,如今就连手上多了对护腕、腰间多了把弯刀都嫌沉,何况还要额外去背一大堆行李,“虽然要准备充分,但至少也不能带太多吧,不然岂不是要被行李拖垮在半路上?” 在这种前提下,当维斯珀在紫杉区的商店里选择自己的装备时,特意挑选了一件相较明显轻上不少的链甲衫。虽然相对於白蜡区的价格贵了不少,但据说这里面掺杂了极少许的秘银,从而达到减轻重量的效果,一百金幣的价格倒也显得没有那么狮子大开口。 而在云顶区那间名为时空流沙的魔法物品商店里,维斯珀则是看到了一样他们颇为急需的用品——一只可以容纳两三百公斤重量、或者两立方米物品的次元口袋。 不过价格嘛,打折之后是九百金幣。 相比於它的价值而言不算贵,唯一的问题,是他们负担不起。 除非维斯珀他们为了省点力气,將其他用於老城区新教堂或新社区建设的资金挪用出来——那是不可能的。 “你还是老老实实地锻炼一下肌肉吧,牧师先生,”从商店里出来后,萨莉丝趁机揶揄了维斯珀一番,“也没什么坏处不是么?你也总不能什么都让凯斯帮你拿著吧。” 何止是帮他拿东西,维斯珀懒的时候连路都不愿意走呢。 不过……或许萨莉丝说得也有道理吧,维斯珀只能这样做想,不然的话,他也没办法改变什么。眾人取出地图辨认了一下方向,在確认天色还没到晚饭时分后,打算去拜访一下茱莉亚她那间不和家族產业在一起的別墅,以便確认更多的细节,尤其是关於那个叫做“幻夜绿森”的地方。 维斯珀將他需要送信的事情告知了眾人,大家也都同意,如果顺路或者稍微绕远一些的话,应该去上一趟,完成这桩委託——毕竟它的委託人可实在是不同寻常。 在城里奔波了一整天,眾人的心情和精神都变得有些懒怠了起来,尤其这里是云顶区,而唯一和他们不太对付的那位杰诺斯如今已经成了傻子,实在没有什么可以警戒的地方。 但是,帕蒂娜的手指却是突然敲响了车厢外壁。马车停了下来,帕蒂娜的手在眾人的目光中,指向了一旁的一条小巷当中。 “你们看,那个教士是什么教派的?他是个黑皮欸。” 第109章 狭路相逢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09章 狭路相逢 黑,什么?! 维斯珀和安布蕾尔几乎是从座椅上弹了起来,他们先后扒到窗边向外看去,果不其然,在那条巷子里,一个穿著教士长袍的黑肤色僧侣正背对著他们,似乎在和另外一个人交谈著什么。 “就是他!”安布蕾尔见状顿时篤定地叫了起来,“他那天在路上拦下我,和我嘰里呱啦地说了一大堆,我绝不可能认错!” “帕蒂娜,快开走!”萨莉丝此刻也警惕了起来,她低喝道,“我去跟踪他,你们跟著我的记號再追上来,应该就能……该死的,他发现咱们了!” 那个黑人僧侣,或者说查特,警惕性非常之高,帕蒂娜也仅仅是停下马车十几秒的时间,他便突然抬手,中止了当前正在进行的谈话,同时猛然將头如同夜梟般向后转动了整整一百八十度。 正好和维斯珀还有安布蕾尔对上了视线! 剎那间,两拨人都发出了一声惊叫。 查特没有片刻犹豫,转身从袍袖中抖落一张捲轴,將其扯开后便要跑路,然而他没料到,维斯珀等人在抓住他这件事上的决心是如此之大,迷踪步那区区十米的极限距离,根本不足以让他摆脱追杀! “別让他跑了!”维斯珀大喝一声,伸手拍在萨莉丝的肩头,同时撞开车厢门。一双浅色的透明小翅膀在萨莉丝的背后一闪而没,融入她体內之时,让阿斯莫原本就异常敏捷的动作又再度提升了一个档次。 只见萨莉丝如同离弦之箭般从车厢里翻身窜出,足尖在巷口的墙面上稍一借力,竟是如同飞檐走壁一般腾空而起。她的双腿在半空中猎猎作响,仿佛空气中有隱形的平台,毫不需要借力地便跨越出了十几米的距离——查特的法术根本不可能將她甩脱! 这一幕顿时让僧侣嚇得浑身一颤,但当他看向萨莉丝身后的时候,更是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 那把巨镰!被眼前的这个阿斯莫攮上几下匕首倒还是小可,但若是落到那凶神恶煞的女人手里,自己绝对连全尸都留不下来! “跑不掉了,吉迪恩!”他大喊著那个方才和他交谈,也与他几乎同步撕开捲轴打算逃离的傢伙,“咱们得联起手来,不然谁也走不了!” 那个叫吉迪恩的只有帕蒂娜的一半长短,是个半身人,此刻也意识到了情况的严重性,当下咬牙点头。他从地上摸了一把尘土,咒语带著魔力在他的口舌之间旋转,而后喷薄而出,將周围的空气全都扰动了起来,化作一道龙捲尘暴,朝著萨莉丝和她身后的同伴们席捲而去。 “是个法师!”凯斯的身上张开了数十只眼睛,然而它此刻却刚刚才从车上跳下来,不由得著急地大喊,“维斯珀!快来带我一把!你是打算让我自己走到前面去吗?!” 擬身怪的行动能力实在很是捉急,尤其是在这种可能会演变为追逐战的情况下。无可奈何的维斯珀只得折返回来,將凯斯抱在怀里后,重新向著前方衝去。 在此时,萨莉丝已经著了那个吉迪恩的道,她引以为傲的轻盈在这巷间避无可避的尘暴面前反而起到了负面效果,甚至连一个照面都没有接下便被吹飞了出去。紧隨其后赶来的帕蒂娜向前挥镰猛击,以近乎蛮横地態势强行撕开了一条通道,而索洛兰则趁此机会向前进逼,挥动长剑直奔吉迪恩砍去。 “立刻投降,放弃无谓的抵抗!” 索洛兰猜测,维斯珀等人更需要的应该是活口,因此並未动用自己新近获得的力量,然而正因如此,当他衝到吉迪恩面前的时候,只见一道黑影突然闪现到了他的面前,紧接著,握剑的手的虎口和手臂上便传来了一阵酸麻之感,长剑更是被弹得向上跳了起来! “恕难从命,大人,”挡下他一剑的正是查特,这个僧侣此刻的袍袖被劲风扯开一片,露出了他的双臂和双拳——不知什么时候,那双拳头上,竟是戴上了一副精铁打造的带刺拳套,“因为在我看来,这根本就谈不上『无谓』!” “既然你们死活非要追上来,那就准备受死吧!” 说罢,只见查特矮身躲开索洛兰的第二剑,长袍下脚步如同蝴蝶般穿梭,一记直拳朝著索洛兰胸口挥出,而紧隨其后,他的另一记左勾拳却是直奔索洛兰的面颊而去! 若是真的被他砸中,维斯珀只怕就真的要用回生术了!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大胆狂徒!” 伴隨著平地炸响一声惊雷,巨镰披风而到,既不管索洛兰的困境、也不在乎查特的出拳,直奔僧侣的天灵砸落,仿佛是空中双月坠陨凡尘,这一击之下,就算是铁打的硬汉,也只能被竖著活劈成两段! 好狠毒的女人! 查特大叫一声,他很少面对这样的武器,但即便如此他也清楚,自己绝不可能靠左右躲闪来避开这看似轻易的一击——那巨镰之上,区区一个弯鉤似的尖端能占多少?后面开刃的弧线才是更加泛用的处刑之地!侧闪不过是让接下来的两个“半”自己从竖著算变成横著算而已! 电光石火之间,僧侣立刻向后退去,在放了索洛兰一马后也放了自己一马,让那柄巨镰轰然砸落在地上,迸起一片烟尘。 吉迪恩的身影从他的身后闪过,这名法师双手摆出一套连贯的动作,在咒言再度被激活的同时,一只由坚实的岩土形成的中型手掌从被帕蒂娜击碎的地面位置升起,呈抓握状袭向帕蒂娜。 高大的女人试图闪躲,但奈何空间委实不足,她立刻便被抓住,这一“得手”让半身人的脸上露出了惊喜和残忍的神色,他立刻开始攥动手掌,驱使那只地攫之手也隨之收紧,打算將帕蒂娜就此挤压得粉身碎骨。 见此情形,索洛兰连忙上前准备迫使他放弃,只是半身人天生动作灵活,他的挥剑再度落到了空处,反而被查特抓住破绽,一拳轰在腹部,砸得索洛兰双目圆凸,唇角染血地捂著伤口,向后连连退去。 “还得是我来,”因为法师转移了注意力焦点,而被尘暴放了下来的萨莉丝手持双匕,上前挡下了查特趁虚而入的两拳,同时向后大喊,“维斯珀!想想办法,帕蒂娜需要协助!” 第110章 未能抓捕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10章 未能抓捕 “安布蕾尔,看一下索洛兰!” 方才的一切实在发生得太快,维斯珀此刻刚刚抱著凯斯抵达,见索洛兰已然负伤,他当即將凯斯一拋,护腕上光盾闪烁成形,被他当作钝器一般使用,径直朝著吉迪恩的脑袋砸了过去。 “这是什么东西!” 半身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嚇了一跳,连滚带爬地向旁边躲闪开去,同时一阵响亮的雷鸣连带著衝击波,朝著维斯珀横向猛拍过去,將幻身灵整个人都拍在了墙上。 只听得一声闷响。儘管心镜的光盾替维斯珀承受了部分衝击,但转化传导而出的力量却无法有效释放,顿时將一侧的墙面给轰出了一圈涟漪状的波纹。 见此情形,吉迪恩顿时大笑起来,再度专注於將帕蒂娜击碎这件事,以至於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就在维斯珀刚刚砸出的裂纹之下,一圈同等大小的刻文正在开始显露它的辉光。 就是现在! 维斯珀仿佛是害怕吉迪恩继续攻击他一般,慌忙向著一旁连续翻滚了数圈,这份狼狈落在半身人眼里,自然更添了他十分轻视之意,然而就在此刻,一旁的墙壁之上,寒气暴涨! 啪! 一大片冰碴摔碎在了地面上,紧接著另一边,帕蒂娜双膀发力,强行撑开了已经无人操控的土石之手跳落地面。 她抬眼望去,只见前方几乎全都被森森寒气所覆盖,那个半身人法师保持著生前的姿势:扭过半个身子,朝向刻文所在的地方,同时一手抬起遮住面孔、一手伸出两指放在胸前,仿佛是准备施展什么防护的法术。 只可惜什么用处都没有,他已然被冻成了一具栩栩如生的冰雕。 “去死吧你!” 愤愤的帕蒂娜朝地上啐了一口血水,倒转巨镰,用曲柄將那冰雕当场击碎成满地残骸。 “该死,吉迪恩!”查特见状顿时大惊,他呼出一口寒冷的白气,催动著因为法术波及而有些冻僵的肌肉,连忙加快了出拳的速度,试图儘快摆脱面前阿斯莫的纠缠。 然而让他越打越是心惊的是,萨莉丝不仅能应付那些不死生物,她本身的动作也异常敏捷灵活,他无论如何变招,所出拳头十下差不多有十下都会落在空处——他几乎是在和一个虚体的鬼魂作战!而相对应的,萨莉丝的反击虽然也对他收效寥寥,但她的纠缠已经牵扯了他九成的精力,如今吉迪恩已死,他可就是要面对这里其他所有的活人——外加一个擬身怪了! 必须撤退! 一念及此,查特猛然朝萨莉丝合身撞去,阿斯莫连忙闪避开来,却见对方只是虚招。趁著这稍纵即逝的空档,查特浑身上下的衣服全都燃烧了起来,在化作飞灰的同时,露出了他那肌肉虬结、青筋条条绽起的健美身材。 他猛然锤动身躯,八块腹肌仿佛铁甲一般发出鏗然的响动,某种狂暴野蛮的气息从查特身上爆发出来,使得非但萨莉丝和维斯珀紧急拉开距离,就连帕蒂娜都谨慎了起来,没有第一时间上前进攻。 然而,凯斯却在此刻大叫了起来:“別让他跑了!他的法袍上有魔法——” 顷刻之间,浓重的滚滚黑雾从查特的身上、確切地说是从那些还在飞舞的衣服灰烬中爆发席捲了开来,將所有人都笼罩在其中,难辨左右前后,甚至上下都仿佛在这一刻被顛倒了过来。 黑暗术!里面还有、这该死的—— 维斯珀捂住口鼻,止不住地呛咳著,即便是幻身灵,在这种怪异的沉沉雾靄之中也免不了呼吸困难,涕泗横流。 需要……昼明术,或者解除魔法来…… 维斯珀努力按压住心中莫名升起的烦躁和恐慌错乱,但收效也就仅此而已,他根本没有办法集中精力去释放任何法术,只能踉蹌著朝著一个方向,试图儘可能快地逃离这法术的笼罩范围。 不知是不是幻听和幻觉,毕竟这黑暗术里面绝对掺杂了其他的东西,维斯珀似乎听到了阵阵让人心慌发抖的尖笑,恍惚间,似乎还有一颗颗带著说不上来的怪异之感的眼球在黑暗中时隱时现,仿佛是在注视著自己,又仿佛只是痴愚麻木地存在在那里。 他更加猛烈地挣扎著,想要远离这些令人骇怖的存在,然而这却只能加快他意识消散的速度,让他的脚步愈发踉蹌,甚至连神智都变得模糊不清了起来。 他似乎听到了其他同伴们的呼喊,不过辨不清方位,也无从推断距离。 他似乎还听到了旅者的一声轻嘆,说什么这是祂的问题之类的话。 他还听到……不,恐怕是看到。 一身油亮乌黑的查特的后背。这个“表里不一”的阴险僧侣正背对著他,完全没有察觉到维斯珀就离他咫尺之遥,他此刻正双手合十,故作虔诚地站在另一个身影的面前。 不是吉迪恩,那是个中等身材、身披黑色斗篷的角色。 “尊敬的殿下,我已经拿到了您所需要的情报,但是很遗憾,吉迪恩已经死了,而我也已然暴露,这都怪这些个奇奇怪怪的货色,请您出一次手吧,为了大业,他们必须要剷除,否则我们的计划……” “无论你听他们如何称呼,我都不是什么『殿下』,”那是一个非常难以辨认的嗓音,似男似女、似老似幼,还同时夹杂著精灵口音和兽人腔调,“我的任务只有一个:你点燃『接引之暗』,我就来把你带到最近的安全屋去。” “雷霆城这里依旧需要你,毕竟你对这里非常熟悉,不过我想,或许他们会给你换一个新的身份,一个不会和你现在的存在產生任何联繫的身份。现在,赶紧走吧,在那些真正强大的存在反应过来之前,否则我们就走不掉了。” 在最后那模糊如同高度近视般的视野里,维斯珀看到了最后的结局:查特的身影消失不见,只留下了那个黑斗篷。他,或者是她或它,停留在原地,似乎是看了维斯珀一眼,然后同样遁入了黑暗之中。 只留下一只鲜红色的眼睛,伴隨著维斯珀陷入最深的沉眠之中。 第111章 案发现场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11章 案发现场 维斯珀不清楚中间究竟经过了多久,他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那样,向著下方的无底深渊不断沉落、沉落。 直到一双大手,用无可置疑的力量近乎粗暴地摇晃著他的身体,將他“打捞”上来。 “醒醒,你这个苍白的捣蛋鬼,醒醒!”这声音很是耳熟,不过却並非维斯珀的同伴们,“我现在是应该给他一耳光还是怎么著?” “不,別打我,我只是……有点犯困。” 维斯珀挣扎了起来,他不断操控著自己的躯干和四肢,同时努力扒开眼皮,以便能够看清楚现在的情况。他的確做到了,半矮人霍雷肖的面孔出现在了幻身灵的面前,那副大鬍子几乎就要蹭在他的脸上,维斯珀连忙推开霍雷肖,踉蹌地站起来,看向周围。 五六个全副武装的骑士,他们的狮鷲伙伴停在巷口,那拉著马车的两匹可怜马儿面对著数倍於自己的猛兽,几乎要被嚇得失禁了——事实上,如果不是一名骑士还在看管这些狮鷲的话,情况可能还会更糟糕一些。 他的同伴们都没什么大碍,只有方才受了伤的帕蒂娜和索洛兰脸色不太好看,安布蕾尔正在对他们进行进一步的治疗,而除开这些人,还有一个穿著深蓝色丝绸长袍的中年法师,正面色不太好看地站在被损毁的墙壁边上。 “你总算是醒了,”霍雷肖鬆开了维斯珀,哼道,“我应该告诉过你们,不要给我惹麻烦!看看这里,”他伸手一指那边难以融化的冰雕,“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居然有胆在云顶区行凶杀人吗!” “如果您的鬍子还没有把视线都遮住的话,您本应看得更清楚一些,”回过些神来的维斯珀低声挖苦道,“我们看到了一笔地下的交易,阴险、齷齪、骯脏!我们试图阻止,但对方反抗激烈,如您所见的这个傢伙被我的刻纹反击,冻成了冰雕,而另一个则在同伙的接应下逃跑了。” “我很乐意指出逃跑者的身份和外貌:那条大汉是知识教派的僧侣,叫做查特,黑皮肤、浑身都是腱子肉……真让人怀疑他到底在知识教派里学到了什么知识。” “无论是什么,显然都不是好的方面。”那边一副痛心疾首模样,审视著破损墙体的法师忽然开了口,他將手放在了墙壁上,伴隨著念动咒语,一幕幕投影如同时间倒流般,將方才这条巷子里的景象重现了出来。最先映入所有人眼帘的,便是滚滚的黑雾。 很快,黑雾化作一片片衣服的残片飞灰,然后又“重组”成了完好的祭司长袍,罩在了一个黑大汉的身上。 霍雷肖眯了眯眼睛,他的视线落在查特影像的那双拳套上,索洛兰腹部的伤势他看到了,与此非常吻合。至於那个村姑的伤,法术塑造出来的土石之手的残骸,如今还杵在地上呢。 再加上他们方才对马车上那些商品的检查,事情的真相,大抵就是维斯珀所说的那样——他们是一路购物到这里来的,基本不可能是始作俑者。而伴隨著那名法师的不断回溯记录,其影像也证实了这一点。 这里是云顶区,想要犯事,最好不要被发现,因为一旦暴露行踪,那就绝难逃脱法律的制裁。 只是,这里还有一件事比较棘手。 “你们知道,这个死在你们手上的半身人是什么来头吗?” 面对霍雷肖的询问,维斯珀摇了摇头:“只听那个僧侣喊他叫吉迪恩,就是这样。” 半矮人审判官有些苦恼地挠著头髮:“你应该喊他的全名,吉迪恩·辛克莱。” 这个半身人是辛克莱家族的人。而这个家族中,维斯珀等人认识另外一位:茱莉亚·辛克莱。 他们这是把自己僱主的亲戚给干掉了?! 不妙的预感涌上了维斯珀的心头,但他也不知道自己昏迷过去了多久,此刻再想要找补恐怕已经太晚了。 一头金色的大波浪长发出现在了巷口处,那里有一片圆盘状的碟型水平力场,半身人姑娘、维斯珀等人的金主正站在上面,而在她的身后,则是一对老夫少妻——正是伊恩夫妇。 不用说也知道,这肯定是守卫们將情况就近通知了茱莉亚,而茱莉亚则紧急拉来了她的老师来撑场面。 “我倒要看看是谁吃了巨人鞭了这么勇,居然敢在云顶区,敢在我们辛克莱家族的地盘上杀我们的成员!” 茱莉亚此刻看起来心情非常不爽,连带著她身后的伊恩夫妇也同样面色不快,然而,当他们看清楚那伙“老饕”究竟是谁之后,场面却是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尷尬之中。 “……怎么是你们?!” 茱莉亚跳下浮碟,一脸震惊地跑到维斯珀面前,看了看幻身灵、又看了看他的那些同伴们。 “我是让你们去买点东西而已啊!你们怎么——就算没钱,也不至於杀个人给我报信吧!” 对此维斯珀只能连连苦笑,將他们如何准备前往拜访她,然后在半路看到查特,並且与之交手的经过一併说了出来。 “他们所说的都是实话,和回溯法术所呈现出来的结果相吻合,”那名蓝袍法师此刻走了过来,朝茱莉亚和伊恩夫妇客气地点了点头,末了脸上浮现出一阵心痛,“唉,就是可惜了我墙面——当初我修它可是花了大价钱的,这下子算是……” 他自己固然也能施展类似的法术,不过刚刚所呈现出来的却是他固化在墙內、或者说建筑上的魔法。这里虽然不是他的法师塔,却也是他的“另一个”家,这种在遭受攻击后溯源查找罪魁祸首的法术是必须的。 也幸好这不是他的法师塔,否则防御法阵触发,那结果可就不好预料了。查特他们大概也是特意选择了这里,只是没想到吉迪恩为了防止维斯珀近身,仓促间使用的雷鸣波和维斯珀本身的护腕效果双重作用,居然破坏了墙体,反而留下了证据。 “但儘管如此,”遭受无妄之灾的法师捂著额头嘆气,“我所能提供的线索也不是完全的。在那黑暗术施展后,我没有看到这位幻身灵所说的『接应者』,如果这个人真实存在的话,那他肯定是用了迴避侦测一类的法术,规避开了魔法层面的追查。想要找到人,恐怕还是要麻烦审判团和骑士团的诸位。” “请儘管將他们绳之以法,”法师言辞恳切,他看了一眼维斯珀,然后別过头去,“毕竟这几位见义勇为的朋友……显然没有任何能力、也不应该向我支付赔偿。” 第112章 逃脱罪责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12章 逃脱罪责 “辛克莱家族会给您一个说法,”茱莉亚看著吉迪恩的冰雕,吐出一句,“我们自己……也需要一个说法。” 吉迪恩·辛克莱,从亲缘关係上讲,姑且可以算是茱莉亚的一位叔父,他的死对於家族来说,並非一件小事,尤其还是以这种並不荣誉、甚至充满疑团的方式死亡。 家族必然会彻查这一点,无论吉迪恩究竟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和那个僧侣查特又有什么交集,最终都一定会有个答案。 “別忘了还有雷霆城,”霍雷肖补充道,他看向维斯珀等人,“你们这次必须得跟我走一趟了,希望我不必再亲手把你们关起来。茱莉亚小姐,如果你们辛克莱家族决定要復活吉迪恩的话,记得让他也来一趟,好么?” 如果作为雷霆审判团的他登门去要人的话,那场面恐怕不会太好看。 茱莉亚应允了下来,她犹豫一下,伸手取出一捲地图丟给维斯珀:“你们应该也採购得差不多了吧,把卡都还回来。这是城邦联盟以及周边地带的地图,我没找到你说的那个什么幻夜绿森,如果它真实存在的话,恐怕是在更遥远的地方。为了我们的委託,我不建议你在这个时间点去找。” “至於目標,他们上一次被目击的位置我在上面標註了出来,免得你们像无头苍蝇似地到处乱撞。” 这次的见面让茱莉亚格外冷淡——她的確有这么做的理由,不立刻停止和维斯珀一行的合作,並且要求霍雷肖羈押他们已经是格外宽容了。 一方面,她还是相信维斯珀等人的,至少相信他们是精神正常的,就算滥杀无辜,也绝不应该选择在这个地方;另一方面,关于吉迪恩……这位叔父的风评,算不得太好。 这一次,霍雷肖没什么阻力地便带走了维斯珀等人,將他们带回到审判团驻地。隨著讯问的进行,知识教派的主教被请了过来,在知道查特失踪的事情后,这位主教令人困惑地表现出了一丝轻鬆的神色,然后迅速和那个外地来的僧侣划清了界线。 “向吾主起誓,诸位,”这个女人十指交叉在一起,“他来到雷霆城后,除了向神殿进行过一次报备外,我和他便再也没有了任何交集,我根本就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事情。他既不接受任何指派、也没有任何需求——平心而论,我也不太敢將本教区的事务交给这样一个不知底细的人。” “如果你们要调查他就儘管调查吧,他的確有可疑之处,我们也愿意配合调查。但请原谅,我对查特所知道的,恐怕並不比你们多太多。” 她瞥了一眼维斯珀,一丝阴鬱的神色一闪而没。这个幻身灵导致他们在狼门城的声誉受损,无论如何,她都不会给维斯珀以好脸色。维斯珀对此安之若素,但安布蕾尔却是暗暗留了个神。 那个查特……他挑拨自己的时候,用的也是狼门城的理由。 或许,这位主教並不如她自己所声称的那般无知又无辜? 儘管心存疑虑,但安布蕾尔却没有当场点破出来,毕竟眼下这位主教的態度实际上算是帮了他们一把,在查特不可能跳出来反驳的情况下,一切的罪责都完全可以归咎於他。在索洛兰和安布蕾尔的证明下,维斯珀甚至也提到了老城区的血月会和吸血鬼们,提到了那个头领在临死之前的遗言,將查特几乎描绘成了所有阴谋的组织者。 这种情况令霍雷肖和他的同僚们不由得面面相覷: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们居然对此毫无察觉,这恐怕是显而易见的失职。 询问一直持续到深夜,期间,更多的人被传唤了过来,甚至包括杰诺斯。如今的杰诺斯早就已经不能被称为“大师”了,人们都传说,是他出尔反尔又被识破公开处刑的境遇,让他失去了曾经的一部分天赋,如今的他已是泯然眾人,甚至更加糟糕。 在看到维斯珀的时候,他就如同看到猫的老鼠一般瑟瑟发抖,几乎连话都说不利索。当被问及和查特的交集时,他没有一丝犹豫,立刻就將他所知道的一切都如实招了出来。 只可惜那並没有多少作用。这傢伙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得到希尔维娜大师的手札和遗物,因此当时和查特一拍即合,只是后续几乎一切都是查特自己做下的,无论是联繫血月会还是其他,杰诺斯完全是一个钱袋子,除了往外掏金幣可谓无所作为。 但至少,在午夜两点时分,维斯珀一行终於是完全洗脱了可能的指控:他们对查特这个黑手的反应並不悖常理,而查特的回应也坐实了他绝非无辜。虽然因为造成的破坏,维斯珀等人依旧需要缴纳一笔赔偿费用,但至少可以免於牢狱之灾,继续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这次的事情对你们,尤其是你而言,应该算是个警告,”霍雷肖亲自將维斯珀送出驻地,甚至一路送到云顶区和紫杉区的交界处,半矮人抱著肩膀,眉目间神色冷漠,“你在狼门城的那套,在这里是行不通的。下次再遇上这种事情先报告最近的岗哨,知道吗?如果那个查特真的在从事对雷霆城的破坏行动,我们自然会將其绳之以法。” 接下来的便是一套接著一套的长篇大论,让维斯珀听得一阵阵犯困,连忙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快步跳上马车,飞也似地逃离了这位审判官。 “他是个好人,”在回去的路上,索洛兰由衷地感嘆道,“所有的一切都符合规章制度要求,又能明確地將私事和公事分开——” 维斯珀白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真的相信那一套?索洛兰,要不是咱们先打跑了查特,又干掉吉迪恩,今天这事可不会就这么轻鬆。你没看那个知识教派的主教?到时候可还有的扯皮呢。” 在维斯珀看来,今天这完全是因为对方一死一逃,没有人和他们打擂台才能有的“好结果”。单论一点,如果查特就站在那里,难道那个主教会不向著她的教友,反而著急撇清干係吗? “行了,说这些都没什么用,既然我们的审判官大人那么义正词严,就让他去操心接下来对查特的追踪和抓捕吧。回去休息一晚,咱们明天就出城。” 第113章 墓城贵腐酒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13章 墓城贵腐酒 由於中间的插曲,维斯珀等人直到太阳再度向下倾斜的时候,才正式踏上旅程。 “我其实不太確定,我应不应该离开……”安布蕾尔有些犹豫地从窗口向后看去,看向那些正和他们挥手告別的人群“或许我应该和他们留在一起。” “留下来,在你半成品的教堂里布施祷告吗?”萨莉丝用手肘撞了她一下,“省省吧,阿比,要我说你正应该离开,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留在那做什么?你也帮不了什么忙。” “给施工方和茱莉亚那边施法者的定金都已经下了,接下来你只需要等待就好了,正好和我们一起出来转转,等再回来的时候,教堂和社区就都已经建好啦!” 萨莉丝的话说得有理有据,安布蕾尔也必须承认,她就在那里恐怕也没有多少作用,不过她的心中依旧怀有一些愁绪:关於僱佣兵、或者更拿腔捏调的说法,“冒险者”,她都能做些什么呢? “在荒野里,很多的要求都不再適用,安布蕾尔小姐,”前方传来了索洛兰的笑声,他此刻正接替帕蒂娜操纵马车行进,“您可以不用按时吃饭睡觉、不必按照你们的规章去决定自己该吃什么用什么,毕竟这里可是荒野。” 呃,比如……? “比如,你好喝两口酒嘛,”维斯珀想了想,接口道,“这里你就不用担心会有人监管啦,除了我们之外,也没有人会看到,不是么?” 维斯珀很快便后悔自己举这个例子了,因为他立刻便看到,安布蕾尔的眼睛亮了起来,她快速取下自己的背包,从里面翻出了一瓶酒水。 维斯珀认得这个,那是萨莉丝从死耗子酒馆顺出来的两瓶好酒之一,叫……墓城贵腐酒,倒是符合他们这次的目的地,虽然他们並不是打算去墓城,但总归是那个方向。 “比如说,我可以喝这个嘛?”提夫林小姐的眼睛亮晶晶的,带著明显的期待看向维斯珀。 “呃……可以,吧?你等会儿!撒手!你就打算这么对著瓶嘴开灌啊?!” 还有安布蕾尔为什么会把这酒都给带上了?这姑娘看著嫻静温婉的样子,搞不好也是蔫坏!什么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她就是想把责任推给维斯珀,然后自己好什么都不管地先解解酒癮! 但就算这样,至少也得弄两个下酒菜……最少就著乾粮吧!安布蕾尔好歹也是个牧师,哪能是这种喝法! 车厢里顿时便乱成了一团,萨莉丝跟著起鬨,帕蒂娜坐在旁边看戏,使得地上的凯斯连番唉声嘆气,在將维斯珀的背包丟到一旁后钻到了座位下面,自顾自地开始研读起了魔法书,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能影响它。 维斯珀的阻拦最终还是没能起到效果,毕竟他也並不能算是真的认真阻拦,而萨莉丝的起鬨自然也是隨性而为,但安布蕾尔对於“尝一尝”那瓶酒的执念却是非常认真的。 当混乱稍稍平息的时候,那酒瓶里面也就只剩下了连五分之一都没有的液体,取而代之的,则是安布蕾尔原本就是红色的面孔更加红润了三分,这份醺醺然顺著她的脸一路向上,將她的红髮和犄角都镀上了一层新鲜的光泽。 “嘿,还认识这是几吗?”维斯珀伸出一根手指递了过去,试探著问,“安布蕾尔?” 提夫林此刻颇显出了几分娇媚的憨態,见著维斯珀的手指伸过来,她朝幻身灵翻了翻眼皮,“啊呜”一声作势便要咬过去: “你当我喝醉了?我酒量可大著呢!我才不猜你几根手指,我可以给你背圣典,让你知道我到底醉没醉——” 萨莉丝把维斯珀的手指拍了回去:“不用试,她已经有点上头了。阿比对光明教派圣典比对她自己都熟悉,別说喝多了,就算是睡著后梦囈,都能口齿清晰地背出来——所以她每次都会用这个试图证明自己还没喝多。” 阿斯莫张开靠近提夫林那一侧的手臂,让安布蕾尔躺倒在她怀里:“哎,我刚才不应该拦你的,维斯珀。这贵腐酒別看算是葡萄酒,可六十年份的劲头对於阿比来说还是太过了点——尤其是在空腹的情况下。” 她一边说著,一边轻柔而有规律地摇晃起来,很快,安布蕾尔便响起了一阵均匀而平稳的呼吸声,手中只剩下一点酒的酒瓶也掉到了地上,凯斯的偽足伸出来,没有让它洒得到处都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毕竟是刚出城的第一天,就算安布蕾尔喝醉了也无伤大雅。她那么急迫,或许有些事情,她到底还是需要让自己儘快忘记吧。 “这还真是奇怪,”帕蒂娜探寻地看著对面的安布蕾尔,“她这么好喝酒,但酒量可不太行啊。” 萨莉丝看了她一眼:“这没什么不好理解的吧。你也看到了我们当初住的房子,哪有钱买什么酒?大多数都是掺了水的,有时候手头拮据,那喝了一半的酒阿比还要自己兑水灌满,好再喝上一遍,最难过的时候她还得兑上两三遍。” 那还是什么酒,无非是有些酒精味道的水而已,要是凭著这种饮料也能將酒量锻炼出来,那提夫林可真称得上是天赋异稟了。 “不过现在好多啦,”见气氛不太对劲,萨莉丝连忙將话题转了回来,“现在咱们可不缺这点钱了,我能给她买酒买到她再也喝不下为止——当然,別是这种档次的酒就行。” 正如普通居民的用品价格,和那些魔法物品的价格一样,酒水之间的价格差距,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马车依旧在晃晃摇摇地前进著,维斯珀从地上將酒瓶拾起来,伸手指向里面,让酒液间顿时出现了一个小型的漩涡。望著这一幕,维斯珀的思维不由得开始发散了开来。 这两瓶酒是萨莉丝从死耗子酒馆顺出来的,全然不是白蜡区寻常居民能够消费得起的品种。这么说来的话,很可能就是杰诺斯向野猪或者喜宝特別供应的那种类型。可是……墓城贵腐酒,它的原產地显然是墓城,杰诺斯是怎么有实力弄到的? 杰诺斯,查特,以及那个被查特叫做“殿下”的黑袍人……墓城。 “大师”昨天见到他们居然是那副德行,不过是被一个形状独特的灵体守卫打晕了过去而已,杰诺斯真的会就此便怕了他? 第114章 旅途的规划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14章 旅途的规划 这件事,维斯珀只將其当成了一闪而过的念头,並没有继续深究下去。两瓶墓城贵腐酒都是从死耗子酒馆,而非黑野猪酒馆得到的,因此也並不能说明什么问题。毕竟能在野猪和杰诺斯交易的情况下依旧没有被老对头挤倒,喜宝兄弟肯定也是有两把刷子的,墓城贵腐酒的来源另有他人也说不定。 不过是“如无必要,毋增实体”罢了。 接下来的数天时间里,一行人的旅程都安稳非常。醉过一场后的安布蕾尔又恢復了原本的模样,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只是將那只喝剩下一点的贵腐酒倒入了水袋里,时不时抿上两口。 但可惜,这酒到底不是她往日常喝的那种廉价麦酒,在兑过三四次水后便开始发酸,使得安布蕾尔不得不无比惋惜地將它彻底倒掉,同时將仅剩下的另一瓶藏到了背包中最深的底部。 维斯珀猜测,之所以会產生这样的变化,一方面是因为酒水的品种不同,另一方面则是,在兑过多日的清冽溪水后,安布蕾尔近来只能用造水术向水袋中填充饮用水了。 溪流、江河,隨著眾人离雷霆城越来越远,而距墓城越来越近,已经完全不復存在,甚至就连大地都开始变得荒芜了起来。 正如其名,墓城,这座被死灵学派法师们称为“圣地”的城市,是一座货真价实的坟墓之城。它坐落在大陆中西部无险可守的平原上,四周无山也无水,只有连绵成片,不知从何年何月开始累计的乱葬岗。 “我很庆幸,至少我们不用真的去那里。” 入夜时分,双月之下,火桶里的矿石熊熊燃烧著,眾人围坐在附近,看维斯珀和索洛兰规划接下来的行进路线。 “茱莉亚小姐標示出的位置是这里,墓城西北方向二十公里,日期距今约……三十天,”索洛兰一边说著,一边將手指移向那个標誌的更上方,“我的建议是先到这里去,千坡,这里有一个村子,如果那捕奴队是打算將『货物』卖给北方的黄昏诸部,他们一定会经过这附近,我们就能打探到他们更新的动態。” 他们一行的马车脚程並不快,但带著大批奴隶的捕奴队只会更慢,所以无论是谁,对於追上目標都是有充足信心的,区別只在於在哪里追上而已。 最好別是在脱离了城邦联盟范围之后。 在那更加荒蛮的土地上,別说救奴隶了,连他们自己搞不好都可能成为奴隶,如果真的迫不得已到那种地步,完成任务的困难程度绝对会成倍增加。 “按照凯斯的估算结果,如果我们的方向准確无误的话,大约会在戈比领遭遇他们,”维斯珀点了点一片墓城西北部的领地,“而如果矫正一次较大的偏差,或者二到三次较小的偏差的话,我们应该可以赶在北哈德堡附近追上。” 那是城邦联盟西北侧的桥头堡了,在向前几步之遥,便是兽人血斧部落的猎场——后者以將闯入者的鲜血用巫术固化在斧刃上,附著大量疾病和毒疫而著称。 即便维斯珀他们有两名牧师和一位圣武士,也最好不要和他们交手为妙。 “千坡……吗?” 帕蒂娜慢慢走了过来,坐在两人之侧,將视线落在地图上。她识字不太多,但还是顺著標记和地形找到了那个村落,然后,她的目光向著更西边稍稍偏移。 地图並不是最新的版本,那里画了一大片的麦田,並且有一个村庄的標识,然而它上面的名字,却是已经被墨水给涂抹掉了,再也分辨不出丝毫。 “我的家,在那里。”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帕蒂娜指向了那片麦田,缓慢而確定地发出了本应属於它的读音:“韦他……瑞尔。” 麦乡。 只不过,现在的那里,已经只剩下了一片焦土,再也不会有任何一株麦子长出来了。 维斯珀和索洛兰都没有说话,他们看著帕蒂娜重新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抄起镰刀,用拇指抚过镰刃,一滴血隨之滴落,在长久的刺痛之中,女人的眼睛里倒映出了那个名字,它属於一个女兽人。 芙拉·芙伦。 我来杀你了。 “我们应该去看看吗?”安布蕾尔轻声问道,“或许……” “没有或许,”帕蒂娜打断了她,“抱歉,”她顿了顿,“那里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按照维斯珀他们的计划行动就好。如果我必须砍下她头颅的混帐出现在附近,到时候我会知道的。” “记得让我们也知道,”凯斯摇了摇它的偽足,“不然我们肯定要去追你,那可就太麻烦了——瞧,我连腿都没有。” 听到这话,帕蒂娜的眼睛像是没有打著火的火石般闪烁了一下:“放心,我一定会的,凯斯。不过有的时候……” 她含糊了起来:“我可能並不希望如此……” “你在看什么呢,凯斯?”这时,维斯珀发现凯斯的手上举著一份纸张,那个被它起名叫“点点”的墨元素带著它的钢笔飘浮在一旁,明黄色的眼睛仿佛是在和凯斯一起审视著什么,但维斯珀一向是看不太懂擬身怪的魔法书的。 “一点尝试,维斯珀,一点尝试,”说起这个,凯斯的语气变得跃跃欲试了起来,它也不管维斯珀能不能看懂,兴奋地將纸懟到了他的脸上,“瞧瞧这个!我发现了点点的新用途!不、或许应该说是它和这支钢笔合体之后的新用途!想来希尔维娜大师当年,也是这样使用它们的!” “还记得我们出城的前一天吗?茱莉亚找到我们的那个时候?她是不是开著一艘碟形的力场来回移动?我见过它、点点也见过它,我们——主要是它——可以將那个法术的原理解析復现出来,製成一张捲轴,然后我就可以尝试去掌握它了!” 还有这种事情? 维斯珀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点点,而这个小小的墨元素对此也颇为骄傲,不断地发出嚶嚀的声音,似乎在等待维斯珀或者凯斯的夸奖和讚美。 对於这样的小能手,维斯珀自然不会吝嗇溢美之词,但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却见点点突然从体內爆开了数根由墨汁构成的尖刺,满是警惕地看向了营地东北处的某个方向。 不知是谁起的头,一声声狼嚎,忽地悠远而近、此起彼伏地在月下的夜色中迴荡了起来。 第115章 夜晚的狼嚎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15章 夜晚的狼嚎 “狼群吗?!怎么会——” 还是第一次离开城市环境的安布蕾尔和萨莉丝立刻紧张了起来,后者甚至连匕首都忘了拔出,反而是握紧双拳,摆出了一副拳击的架势。维斯珀倒是还稍微好些,毕竟狼门城之所以叫“狼门城”,还是有一些自然因素在的,对於狼倒还没有那么恐惧。 而本就拿著巨镰的帕蒂娜,此刻已然和索洛兰成犄角之势,抵向了狼嚎方向的最前方。 “都先別紧张,”索洛兰的尖耳朵动了动,举剑示意道,“不是我们这边的动静,只是传得比较远——嘖,个头和数量可能都不小,看来今晚是不能睡个好觉了。我们有能够操纵火焰的人吗?” “我可以。”安布蕾尔连忙应声,她抬起手,一团火苗隨即在掌心燃烧起来。另一边的凯斯也是伸出了一条偽足,同样点燃了魔法的火焰。 “足够了,”索洛兰点点头,“多亏了萨莉丝小姐的万全准备,驱赶野兽的矿物和草药还是有不少的,我们把它们洒出来,点燃,那些畜生如果不想为了几口肉而丧命的话,会知难而退的。” 如今虽然已经算是入冬时分,但气候还没有那么寒冷,狼群尚且不至於到为了口吃的而搏命的程度。不过在看向马车的时候,索洛兰自己的心里也有些没底——他既不是野兽也不是德鲁伊,无从揣测狼群的心思。 如果非要设身处地地换位思考……这两匹近来在维斯珀手下吃得膘肥体壮的挽马,对於狼群而言只怕不是几块肉那么简单的事情。 一匹挽马少说也有半吨,这可是两大块正宗的肥肉! “等等……”帕蒂娜忽然有些困惑地抬起头,制止了安布蕾尔和凯斯点火的行动,看向狼嚎渐息的方向,“那些狼……好像不是衝著我们来的。” 不是吗? 其他几人面面相覷,不知道帕蒂娜为何会如此说。见同伴们都不解其意,帕蒂娜只好进一步解释道:“狼群在捕猎的时候,针对不同的目標会有不同的嚎叫方式传递消息,以便採取不同的行动。我的老家有时也会遭受这些畜生的攻击,而在它们进攻村子的时候,不是这样嚎叫的。” “这反而更像是……袭击单独过著少量猎物时候的声音——你们仔细听!” 帕蒂娜激烈地做了一个手势,周围顿时没有了声息,只剩下火焰嗶剥作响声,而在这一片反常的静謐之中,隱隱约约的,眾人似乎听到了某种若有若无的呼喊。 “是不是有人在叫?!” 索洛兰脸色顿时一变:“我去看看!” “你疯了!”萨莉丝一把扯住索洛兰,“那可是狼群,你自己一个去是想死吗!我们一起去!” “马留在这里,”帕蒂娜犹豫了一下,“凯斯,你守著他们没问题吧?” 凯斯的顶部膨胀起来,化作一只独眼转了一圈:“你们又要追著別人到处跑是吧?行吧行吧,那我就留在这里好咯,在那个浮碟术被我復现出来之前,我是別想和你们一起做这种行动了。” 虽然话语中有著不满,但凯斯还是乖乖听话地留了下来,任由维斯珀等人穿过树丛,转眼间就没了踪影。 “哦,只剩下咱们俩了,对吧点点?这两匹马不能算数。来吧,让我们继续演算,我觉得你復现出来的这部分有点问题……” 一只擬身怪和一只元素生物就这样在火桶边旁若无人地开始討论了起来,而在另一边,维斯珀一行则是急匆匆地顺著狼嚎的方向赶了过去。 迎著狼群而去,这不是一个好主意,不过好消息是,狼群也不会料到,居然还有人敢这么做。 “就在这边了!” 跑得最快的萨莉丝大喊一声,脑后光晕亮起,为同伴们指明方向,与此同时,她已经站在了一匹狼的身后,手中匕首立刻掷出,正中野兽的后脑,整把匕首都没入了进去。那头比萨莉丝要粗壮得多的巨狼顿时便踉蹌著跌倒在了地上,使得一双双绿幽幽的兽眸纷纷转移了目標,朝著这边看了过来。 “看什么看!” 帕蒂娜紧隨其后地冲了上来,巨镰挥舞,使得周围的巨狼们惊慌失措地朝著四面躲避,但依旧有两只躲闪不及,被生生劈成了四段。 而在此刻,维斯珀等人从后方赶了上来,索洛兰立刻与萨莉丝和帕蒂娜配合组成阵线,维斯珀双掌一拍,在祝福术落於他们三人身上的同时光盾浮现,从侧面作为防御的补充。眾人抬眼看去,只见这荒野的林间空地之中,零零散散地聚拢著足够二三十匹巨狼,每一头都有人胸口那般高,方才被萨莉丝击杀的,居然是最小的一只! 而在群狼环伺的包围圈之內,一道灰绿色的线条於地面之上构筑成圆环,形成一道散发著不详气息的屏障,將內部的倒霉蛋保护在內,堪堪免受恶狼们的伤害。 那是一个留著山羊鬍的灰袍老者,身上的法袍破破烂烂,裸露出的如枯柴般的胳膊上显露出几道新鲜的血痕,显然是不久前为狼群所趁的结果,他此刻背靠著一颗和他颇有异曲同工之妙的老树,整个人都在战慄发抖,仿佛不需要法术被攻破,他自己就能把自己给活活嚇死一般。 此刻眼见维斯珀等人如同神兵天降一般降临在狼群身后,老者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狂喜的神色。他颤抖著跪坐在地上,高举双手向天,高声呼唤斯嘉丽的名讳: “死亡女士啊,我讚美你!讚美你派遣这些陌生人来到我的身边,保护我!那边的旅人啊,请千万小心,在这些巨狼之中,有一头尤为狡猾的畜生,它藏身其中,只待破绽后的致命一击!” “放心吧!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能怕它不成?”萨莉丝轻笑一声,她纵身高高跃起,吸引了几乎所有巨狼的注意力,然而就在下方一张张血盆大口聚合洞开,等待著分食这从天而降的美味时,阿斯莫却是轻巧地用足尖连续点过数头巨狼的鼻尖,一个闪身,露出了身后帕蒂娜那早已蓄势待发的巨镰。 “老爷子,你就待在圈里別出来,我们这就解决掉它们!” 萨莉丝如此安慰著,却不料对方似乎並不领情一般,一个劲地唉声嘆气: “年轻人们,不要和这些野兽死拼,我这把老骨头不重要!你们难道没有听出我的重点吗?快去找那头藏起来的狼王!它抢走了我的一具尸体,准备把它当成磨牙玩具——千万不能让它得逞!” 第116章 妖精的魂灵环绕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16章 妖精的魂灵环绕 这里面怎么还有尸体的事? 老头的嗓门不小,他这么一嗓子,顿时便让一部分本来被萨莉丝等人吸引过来的巨狼,重新想起来了它们的第一份点心,纷纷调转身形,再度朝著老者扑去,然后撞在魔法上,將整个灰绿色的法术屏障都撼动得摇晃颤抖。 “好了好了!我们帮你找就是了,老老实实地在那待著別动!” 萨莉丝连忙回应,游鱼般地朝著狼群之中更深入了些许。她的双眸在夜色之中泛著蓝光,將地面和周遭所有的环境都尽数纳入视野,哪怕是风吹草动,也不能避开她的感知。 阿斯莫陡然向后下腰,险而又险地躲开一只野兽横空拍来的爪子。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恰巧瞥见了巨狼数量四倍的狼腿之间,似乎有一块一人长短的物件,正安安静静地倒在地上。 “我看到它了!”萨莉丝立刻叫了起来,“谁去把它弄来?我这边恐怕……有点忙!” 何止是有点忙!萨莉丝此刻已经连呼吸的时间都快要没有了,无数的牙齿和利爪潮水般地排在她的身侧,她此刻唯一能做出的反击,便只有借力调整身形,以让自己更好地应对接下来的攻击。 帕蒂娜又斩断了三四头巨狼的腰腹,但相比於狼群的总数来说,实在是不太足够。 “我去……”索洛兰闻声立刻便要前往,但他不过向前试探性地走了几步,便不得不退了回来——或许他年纪比萨莉丝和帕蒂娜等人大、经验也更丰富些,但却未必就能做到她们能做的事情。 “还是我来吧。” 维斯珀拍了一下索洛兰的肩头,当即跨过半精灵的身侧。只见他抬起左手来,在举盾扛住狼群的两次攻击后右手隨之握紧,一股不可违抗的力量澎湃而出,將周围的野兽们尽皆震飞了出去。 “以旅者之名,此身缠以魂灵——”维斯珀按照自己以前的经验去念诵咒文,试图招来无形的亡者之魂环绕身边,好为他开闢出一条道路来,然而,就在他以为如此的时候,和所有他以旅者的名义施展出来的法术一样,这个名为魂灵环绕的能力同样也发生了某种变化。 “咿——哈!” 等待的魂灵並没有到来,反而隨著一声欢快的吆喝,只见一只只仅有指头大小的小妖精凭空跳了出来。领头稍大的一个身穿牛仔服饰,一手抓住一根穿过胯下的木棍,另一手摘下头顶的小號牛仔帽,在手中隨意地挥舞。 “咿哈!” 这是怎么回事? 別说是维斯珀了,就连一旁的同伴们、甚至是那些巨狼都不由自主地对这些小东西感到了非常的好奇,一道道视线如同聚光灯般地打亮在小妖精们的周围,想要知道它们究竟是干什么的。而在发现自己成为了焦点后,这些小妖精……居然还知道怯场! “口意——!!!” 那个为首的牛仔妖精尖细著嗓音惊叫了起来,旋即迅速化作一道黄色的灵光,模糊不清的仿佛是魂灵环绕法术中的一道魂灵,其他的小妖精也纷纷效仿,眨眼之间,维斯珀的法术居然以这种方式而轻易成型了! 这是个什么原理啊! 维斯珀有些无言地看向身周,忽然发现一个小妖精似乎心不在焉,在同伴们都已经“变身”完毕后,依旧保持著原本的形態。这让幻身灵难以抑制地將右手的食指和拇指构成一个圈,在靠近这个“溜號”的傢伙后,一指头弹了出去。 “嘿!” 这种恶作剧立刻便得到了那个妖精的不满,维斯珀看到对方挥舞起小拳头,嘴里嘟囔著些什么,仿佛是在向他抗议,然后,小妖精妥协了下来,最终也变成了一道“魂灵”加入了维斯珀周围按照环状轨道游荡著的法术当中。 这些小妖精可不是无意识、只听从施法者指令的灵体,它们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自行判断周遭的威胁,因此,当一匹巨狼试探性地想要从一侧绕开维斯珀的光盾的时候,只见方才还规律运转的小“魂灵”们顿时便活了过来,像是见到了偷蜜贼的蜂群一般,朝著那狼围攻而去。 维斯珀只听到一阵阵属於野兽的嘶吼咆哮,不到片刻工夫,当妖精们散去之时,地上还哪里有巨狼的影子,那里只剩下了一具森森骸骨! 这东西可比以前的法术好用多啦! 没有必要再犹豫了,维斯珀立刻主动衝进了狼群当中,所过之处如同遭了蝗虫,就连最是凶狠的恶狼都不敢近身,反而开始在维斯珀靠近的时候有意识地躲避退让,那同伴化成骸骨的一幕,让这些头脑简单的野兽惧怕维斯珀,尤胜过惧怕萨莉丝和帕蒂娜等人! 那个是……魂灵环绕? 屏障內的老者难能可贵地安静了下来,他睁著双眼,怎么也想不明白他看到的事情。维斯珀,这个男人此刻在他眼中仿佛已经不再是区区一个等閒的幻身灵,而变成了某种更加……难以预料揣测的存在。 但那究竟是什么? 老者不知道,只能颤颤巍巍地爬起来,走到自己刻画下的屏障边缘,希望能够更清楚地看明白,维斯珀的行为和动作。 他看起来已经快要寻找到自己丟掉的那具死尸了。 老者的感觉是对的。在巨狼群中,维斯珀撑起法术和护盾,仿佛身处无人之境,根本没有什么生物敢於挡在他的身前,或者从侧翼、后方来袭击他,甚至在维斯珀的周围,隱隱竟是空出来一片空地,这可算是帮了维斯珀大忙。 接著魂灵本身所散发出来的光亮,维斯珀在地上不断寻找,终於,一截连接著手臂的手骨出现在了他面前的地上——应该就是这个! 维斯珀当即猛衝向前,赶跑了周围的巨狼们之后,低头弯腰,便准备將那具身上破破烂烂的尸体给扯起来,但就在他打算如此做的时候,却只听得脑后突然自静寂中捲起一阵颶风,转头看去,两排散发著寒气的狼牙,此刻距离他脖颈已然不足十公分的距离! 一头浑身上下洁白如雪、比其他同类还要大上两圈的巨狼,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竟是瞧准了这个时机,朝著维斯珀的脑后突袭而来! 第117章 冬狼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17章 冬狼 这不是普通的野兽! 一种警兆在维斯珀的心底突生而起。他抱起手上的尸体,径直放弃了施展防护性法术,而是就地翻滚一圈,朝著侧面躲了过去。 他只听到脑后响起一声牙齿咬合的声音,紧隨其后的,却是一阵如同寒风吹过,水凝成冰的冻结声。当幻身灵重新站稳身形,向著那边看去时,却见地上竟已真真切切地铺满了一层冰霜! “是冬狼!”那边的帕蒂娜见此情况,不由得神情愕然,“我一直以为那是传说中才有的怪物……” “那可不是传说,小姑娘,”屏障內的老者立刻反驳道,“你难道不曾听说,血斧部落便专门饲养有一批冬狼吗?这头很可能是逃出来的,一路向著更加富饶的土地逐猎南下,到了这一带纠合起了狼群。別说那些没用的了,那幻身灵,快把尸体丟过来!” 维斯珀倒是想,但他没有办法一边举盾、一边闪躲、一边抱著尸体、一边还要往屏障的那个方向逃跑!幻身灵也是有极限的——他没办法在自己只有两只手的情况下再额外多变出一双来! 尤其是在面前还有这么一匹“冬狼”的情况下! 魂灵环绕的法术最多只能持续一分钟的时间,隨著那些“魂灵”再度化为小妖精,嘻嘻哈哈地消失在空气中,周围的巨狼们再度包围了上来,让维斯珀几乎陷入了退无可退的境地当中。 “咄!” 那冬狼眼见著便要再度呼出极寒的吐息,而维斯珀此刻已经没有了闪转腾挪的空间,正在危急时刻,却听得那边厢响起了一声叱喝,不待人与狼有所反应,三道炽热燃烧的烈焰便在空气中留下了滚烫的轨跡,齐齐朝著冬狼射去。那怪物被嚇了一跳,连忙弓起腰背躲闪,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右侧后腿上立刻便著了道,洁白的乾燥毛髮顿时被点燃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火焰同时也嚇得其他野兽纷纷惊慌失措了起来! 就是这个时候! 维斯珀顿时大喜过望,趁此机会,他连忙將那半是白骨的尸体塞到腋下,脚底如抹了油般迅速逃离包围圈,径直衝到了老者的屏障周围,將尸体拋了进去。 说来也怪,那屏障似乎还有著自动识別的功能,方才在面对群狼进攻时,摇摇欲坠但却並不破灭的屏障,在尸体通过的时候却没有阻碍它半点,任由它落在了老者脚边。 “老爷子,有什么办法赶紧使出来吧!”维斯珀不敢在那边多做停留,一方面他似乎也无法通过那屏障,一旦被巨狼们围上,相当於自寻死路;而另一方面,这老人刚才一个劲地呼唤斯嘉丽的尊名,肯定是要借用尸体施展什么死灵法术,最好还是不要让狼群影响他的发挥。 不过说起来,刚才的火焰法术,是谁在使用的? 维斯珀转头看去,却见那边,藏身於索洛兰等人身后的安布蕾尔正露出靦腆而尷尬的微笑。 理论上来说,她早就应该施展这些由光明女神额外赠予的领域法术,但她的確没有太多经验,以至於直到看见冬狼的寒霜,方才想起来克制的办法。 不过不管怎么样,至少她想起来了。 “先把那个领头的干掉!” 维斯珀两三步跳到眾人身边,拍手间一团五彩纸屑纷纷扬扬地被撒上天空,化作一个在空中舞动旋转的彩色图纹。与此同时,牧师的眼中亮起奇术的光辉,他的声音如同雷鸣在半空中响起一般,引得不明所以的群狼纷纷抬头,恰巧看到了那即刻消散的魔法图纹。 群狼紧接著先后倒在地上,昏昏沉沉地迷醉了过去。 “你跟阿比一样,有这法术为什么不早点用?”萨莉丝抱怨了一声,方才一直承受了巨大压力的她此刻终於能够得以喘息,看向所剩不多清醒著的那些巨狼,正有些畏缩地团结在冬狼身侧。 维斯珀对此也有些无奈:“这法术又不是百试百灵的,如果不提前分散它们注意力,这些畜生连看都不看我的法术一眼,那可就一点作用都没有啦。” 这是一个通过视觉来传导的幻术,名为催眠图纹,虽然效果不错,能够让所有看到它的生物丧失敌意甚至安眠,但其生效的前提,就是目標必须得能看见它。 “不管怎么说,终於是生效了!”帕蒂娜一摆巨镰,招呼索洛兰一道朝著那冬狼冲了过去,“赶紧把它拿下,剩下的也就没什么威胁可言了!” “嗷呜——” 觉得自己被轻视了的冬狼发出一声包含怒火的狼嚎,刚刚被点燃的后腿上,火焰已然熄灭,但却是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跡,此刻眼见帕蒂娜和索洛兰一左一右冲了过来,它向著两侧歪头,身后余下的五六匹巨狼立刻分成两股迎击而去,而它自己却是—— “它要逃跑了!”屏障里的老者大喊起来,“別让它走,这尸体上少了块零件,肯定是被它给吃掉了!小姑娘小伙子们,帮我这个帮,我愿意给你们报酬!” “而且冬狼的报復心极强,今晚要是放走了它,早晚它还会回来的!” 这怎么还有它的事呢?! 维斯珀等人顿时感到一阵头大,但这个老者看起来像是一名学者,他所说的话不能等閒视之,当下安布蕾尔连忙抬手,再度释放出三发灼热射线。 只不过这一次对方有了防备,虽然火焰封锁了冬狼的退路,却並没有真正打在它的身上,反而激发了其作为怪物的凶性,当即拋弃了撤退的打算,转过身趁著索洛兰和帕蒂娜被缠住的时候,径直朝著维斯珀等人扑了上来! 凛冽的寒风隨即而至! “嘿,你的对手应该是我!”萨莉丝靴尖点地,化作一道影子出现在冬狼的身侧,剩下的一把匕首隨即刺出,在那没有一丝杂色的毛皮上留下一道血痕。与此同时,冬狼却也呼出了它致命的吐息,儘管萨莉丝已经抬臂抵挡,但当她和那巨狼两下分开的时候,双臂却事沉重非常,竟是全都已经被包裹上了厚厚的冰茧。 萨莉丝有些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臂了,只能从冰茧之下,那正在如红线渗出的缕缕血丝来判断,自己此刻的情况似乎不容乐观。 而对面的冬狼此刻颇具人性地露出一抹嘲笑,它吐出蓝色的舌头,朝阿斯莫露出它发达的犬齿。 下一秒,一记冰拳便砸在了它的嘴筒侧面,被砸得脑瓜嗡嗡作响的冬狼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另一拳便紧隨而至,將它的下頜打得近乎脱臼,整匹狼都朝著一侧连连歪去。 “你笑个屁啊?!” 第118章 冬狼体內的宝珠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18章 冬狼体內的宝珠 此刻的萨莉丝,竟是摆出了和那个僧侣查特相似但不同源的格斗姿態,这是维斯珀等人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的。 从刚才那两拳的惊鸿一瞥看……维斯珀觉得,她可能根本就不需要那两把匕首? 这绝对是哪个流派的武僧的架势! 萨莉丝此前曾经说过,她曾经是在一所修道院里长大的,后来才到的雷霆城…… 要是让当初收养她的教习知道,自己教导的阿斯莫在雷霆城居然沦落到要靠偷鸡摸狗过日子,怕是要气死过去。 乱糟糟的念头在维斯珀脑海里一闪而过,眼见挨揍了的冬狼向著萨莉丝暴怒扑上,而后者由於沉重冰块和寒气的原因,闪避灵活性明显下降,维斯珀立刻冲了上去,左手举盾抗下冬狼的撕咬,同时右手拔出弯刀“骤起”,向著怪物的身前当胸刺去。 可惜挥了个空。 “愿塔扎蒂林……”身后响起安布蕾尔的声音,伴隨著一阵暖意环绕在两人周围,萨莉丝手上的冰块快速融化成水,虽然两只手的手肘之下均已是鲜血淋漓,但伴隨著安布蕾尔和维斯珀的圣徽光芒闪过,强大的治癒能量顿时使得伤口快速復原如初,连一丝伤疤都没有留下。 “再来试试冻住我啊?!”脱困的萨莉丝没有一丝犹豫,立刻便再度冲向了冬狼,维斯珀从旁接应,两人转眼间便和那头挨揍发狂的猛兽缠斗在了一起,呼喝咆哮之声不绝於耳。 另一边,帕蒂娜和索洛兰已经分別解决了他们的对手,此刻看向这边,倒是没有立刻插手的意思,只是隨时准备支援。而老者身外的屏障此刻也尽数解除,他拖著那被他视若珍宝的尸体,小心翼翼地拖著步子凑近过来,同样观察著两人一兽之间的较量。 其实应该是三人,只不过安布蕾尔的法术落空得多而命中的少,实在很难计算进去,但就算如此,眼见著那雪白的皮毛正在逐渐被鲜血染红,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冬狼的落败已经只是时间问题了。 但问题是,多少时间呢? 维斯珀给出了他的答案。 却见萨莉丝再度躲开了冬狼的一抓一咬,同时翻手在它的前肢上留下一道伤痕,而维斯珀嘖趁机踏步向前,挥刀朝著怪物相对脆弱的脖颈处猛然砍落,冬狼急忙躲避。 在它看来,自己这次算是惊险地躲开了这一击,然而就在那刀身即將从它的身旁擦过的时候,冬狼却是感受到了一丝和那金属利器长度尺寸不同的寒意。 它立刻想要再度调整身位,只可惜现在,已经是太迟了。 “上当了!”维斯珀咧嘴而笑,他的手腕猛地一翻,弯刀刀身突然向前延长了一截,不多不少,正正好好地砍在了预期的后颈之上,冰寒的鲜血顿时化作大片大片的冰碴,向著四周溅射开来! 刀离,狼头落地! “这身漂亮皮毛可是能值不少价钱呢……”索洛兰不由得有些可惜地喃喃自语,这可是传说中的冬狼,以他的眼光看,若是这副皮毛完好无损的话,只怕能卖上近百枚金幣的高价,但可惜现在这个样子,再想出手怕是很困难了。 不过这也只是他一人的感受而已,对於其他人来说,结果是冬狼已经被顺利杀死,至於过程如何,倒是没有那么重要。 前提是,索洛兰不把其真正的价值告诉他们。 “让让、麻烦都让让!”眼见冬狼倒地,连头颅都骨碌碌地滚了老远,那老者此刻慌慌张张地一边念叨著,一边扑到还有些温度的狼尸旁。他不知从什么地方摸出了把匕首,蹲坐在尸体旁便开始为其开膛破肚。 这血腥的场面足以让人望而却步,至少也要把眼神移开,但当老者真的开始动手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却都被他的手法给牢牢地吸引住了。 那是如此……精准。 这个人已经很老了,他的精力和体力都已经跟不上他的想法,所以维斯珀等人都能看到,老者在很多无实际意义的炫技动作上生硬地跳了过去,却是让他屠宰的动作变得愈发精炼,没有一丝多余。 先是剔除毛髮,而后是切开皮肤,找到臟器、分离筋膜、拨开神经和血管、血肉被层层剥落,直到揭露出最深层次的內容。 或许这不应该称之为屠宰,而应该叫做,解剖。 如果忽视掉狼尸腔子里依旧汩汩而出的血浆,这里甚至几乎看不到大出血的场面。维斯珀等人都不由得看入了神,以至於没有人发现,在萨莉丝的手上,她的手指和所操持的匕首,此刻也正在隨著老者的工作而律动著。 她在模仿他的一举一动。 误差大抵在,百分之五到十上下吧。 老者的手中的动作稍稍停顿了一下,再度恢復的时候,他已是收回了目光。 作为一个没有接受过此类教育的年轻人,这个阿斯莫可以称得上是天赋不错了。 “啊哈,找到了!”忽然间,老者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欢呼,他將匕首探入进去,小心翼翼地从冬狼体內拨出来了一颗形状浑圆的黝黑珠子,大约有鸡蛋那么大。 “你这个小淘气,什么都吃,这也是你能充飢的东西吗?”老者笑骂著,一手拿起珠子,一手用匕首尖指著那已经平整异常了的狼颈,“就算你现在不被杀死,留著这东西在你体內,你早晚也就用不著睡觉、吃喝甚至呼吸空气了!” “这个珠子,会把它转变为不死生物?”维斯珀从这貌似疯癲的话语里听出了端倪,问道,“您有兴趣解释一下吗?我认为我们至少有知道这个的权利。” 老者慢吞吞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当然、当然幻身灵,不过这其实也没什么好解释的,这『不腐宝珠』是墓城的特產,虽然贵是贵了些,但也没什么特別之处,无非就是,能够把尸体的状態,回復到其刚刚死亡的时候罢了。” 说著,他伸手將那颗珠子放入了维斯珀“抢救回来”的尸体口中,几乎所有在场的人都感受到了一阵前强大的魔法波动,却见那原本不仅半腐烂、甚至已经半白骨化的尸体,此刻居然自行长出了僵硬的组织,不过片刻的工夫,居然变得栩栩如生,就像是刚刚才死亡一般! 第119章 马克的故事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19章 马克的故事 这是什么力量?! “这是死亡女士的力量,”老者慢吞吞地说著,他看向地上那此刻已经再度“完好无损”的尸体,它看起来生前应该是一名中年男人,“和死者交谈法术类似,要求死者至少应该有张嘴巴,可以含住宝珠,所以你们应该明白我为什么会很著急了吧?” “这具尸体的腐烂程度已经很高了,如果不能及时把宝珠抢回来,它在这具尸体上可就没有能容身的地方了。” 维斯珀皱著眉头,在將弯刀上的血跡用手帕擦拭乾净后插回腰间,开口道:“但我还是不太明白……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斯嘉丽的教义可是反对褻瀆尸体的。” “將尸体復现出它更加完好的模样,怎么能算是褻瀆呢?”老者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尖牙,看起来有些嚇人,“何况我也不是为了驱使这具尸体,只是想要完成他的遗愿罢了——托比,我的儿子,他希望他的尸体能够沉入大海,这可真是苦了我这把老骨头。” 这具尸体生前……不,它是他的儿子? “你们在惊讶些什么?”老人有些困惑地问,“他一定要选择这种死法?这个嘛,眾所周知,墓城周围没有天然的水系,连地下暗河都不存在,我这可怜的孩子曾经去过一趟帆港,在见识过大海的广阔后便深深地爱上了它……” 老人抱著自己的儿子,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维斯珀等人都没有忍心打断他,只能硬著头皮听这位自称叫做“马克”的老人讲述他和他儿子的经歷。 马克是墓城人,土生土长的墓城人,他的儿子也是一样。儘管对於外界而言,墓城通常被认为是死灵法师的聚集地,好像里面除了死灵法师之外就没有別的人了似的,但实际上並非如此。 在墓城,除了死灵法师外,还有另一种人也非常吃香,那便是医生——不过在墓城通常被叫做“解剖学家”。墓城有著大量的正常尸体、重新活过来的尸体、还没死透的尸体和即將会成为的尸体,其中绝大多数都需要定期或者长期的养护,以確保它们能够在正確的时候活过来或者死过去,而马克,便是一位解剖学家。 他的儿子托比子承父业,在二十六岁的时候终於完成了学业,也走了马克的老路——儘管马克本人並不喜欢这点,但在墓城,这毕竟是个相当体面的职业,所以他倒也没说什么。只是隨著时间的推移、尤其是近期,马克发现自己的这个儿子,似乎將越来越多的心思放在了其他的地方。 沙龙聚会、宴席邀约……作为一个父亲,马克其实非常高兴看到托比的这种变化,尤其是在他旁敲侧击地打听到,和托比交往甚密的,是一个来自帆港、热情似火的年轻姑娘的时候——托比去帆港度假也就是那个时候的事情。 这当然是好事情了! 马克是抱著非常积极的態度看待这些的,甚至主动为自己未来的“儿媳”提供了许多便利,但只可惜好景不长,在一次完全偶然的情况下,马克愤怒地发现一个事实:那个女孩,竟然还和其他男人有密切的往来,甚至长时间住在对方家里! 他试图弄清楚真相,但对方警惕性很高,每当他即將得手的时候,对方都会立刻转移位置,並且布置下更加严密的防范措施,这无疑更让马克疑竇丛生。 在长久的煎熬后,他实在不忍心自己唯一独子就这样被蒙在鼓里,於是找了个机会,將自己的所见所闻和盘托出。 但熟料面对他由衷的善意劝告,托比,这个混帐东西,他竟然不听!甚至更过分的一点是,马克怀疑自己的儿子实际上早就知道这一切,因为他居然还指责自己导致对方连续更换住所,耗费了大量不必要的资源。 这不是荒了其邪谬了吗?! 马克越说,脸上却越是显露出一片灰败的顏色,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眼神哀伤地看向儿子的遗体: “我当时怎么会知道,你跟那姑娘根本就不是什么情侣恋人。她是个帆港来的密探,而你居然掺和进了城邦间的明爭暗斗当中啊?” “……呃,所以你儿子,这位托比先生的死,是因为?”安布蕾尔问。 马克无奈地摇了摇头:“是因为……我。我当时发誓一定要抓住那对狗男女,於是头脑发昏地,向墓城的灰骑士们通报了。” “那天,他们那个组织正在和其他城邦来的密探集会,互通有无,於是就被一锅端了。” 林间的空地上陷入了沉默——从马克当时的见闻和角度上来说,他做得倒也……唉。 无论如何,最终的结果是墓城认为他“大义灭亲”,给了他一大笔丰厚的嘉奖,只可惜这些都无法挽回他儿子的性命,马克最终选择暂时离开他的故乡和他的伤心之地,带著托比的遗体,实现他的遗愿,准备將其投入大海当中。 “你没有想过復活他吗?”索洛兰低声询问,“以你的財力,应该不至於负担不起復活的代价吧?” 维斯珀如今能够施展的回生术只能復活死亡一分钟之內的生物,但还有强大和更加强大的法术,能够令死去十日、死去一个世纪以內的人物重新回到世界当中,作为一名解剖学家,如果马克真的想让托比回来的话,他应该是有份財力的。 “如果真的可以的话,我当然愿意,”马克悲伤地看了索洛兰一眼,“你不是法师,对吧?” “那你一定不知道,復活是有要求的,最基本的一点,就是死者必须要愿意回来才行。” 马克长嘆了一口气:“他老爹我啊,毁了他的事业、害死了他志同道合的朋友们、將他们最重要的一次集会变成了地狱……呵、呵呵、你们以为我没试过吗?不是我不想让他復活,是他根本不愿意活过来!” “比起面对我,托比,我的儿子,他寧可去死啊。” 马克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用手指在半空中画了个符號,让托比的遗体凭空飘浮起来,身上的泥土和其他污垢簌簌而落。 “陌生人们,感谢你们的善意,也感谢你的耐心,能听我这个老废物絮絮叨叨半天。再帮我最后一个忙吧,把他的棺材找回来,应该就在这附近。然后,你们希望得到怎样的回报呢?” 第120章 「解剖学家」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20章 「解剖学家」 一口棺材,找到並不算什么难事。狼群对这个货真价实的“棺材瓤子”没什么兴趣,它翻倒在附近的一个土坑里,在掉落的时候发生了一点小磕碰,维斯珀顺手用修復术將其补好——希望它不是什么魔法物品。 而至於报酬方面,索洛兰和安布蕾尔是不太想收取的,毕竟人命无价,用金钱来衡量实在是过於粗俗了。但马克坚持要给,他打开了一只次元袋,在从里面翻出一堆乱七八糟的刀具、绷带和其他杂物后,找到了他的钱。 “如果救人不该收钱的话,我怕是早就饿死了,”马克苦笑了一下,“或许那样也算是好事,托比就不用……” 他打算支付给每个人五十金幣作为报酬,然而当付钱的时候,萨莉丝却是拒绝了他。 “我还是挺需要钱的,”她眼睛盯著马克手上的钱袋,勉强才移开视线,“但比起这个,我更想要些其他的东西——我刚刚看到了您那种使用匕首的技巧,是怎么做到的?我打从四岁起就开始接受训练,但却达不到这种程度。” “或许你再练习个十年左右,就可以达到我的水平了,”马克看著萨莉丝,沉默了片刻后说道,“我也看到你使用匕首的技巧,还有你刚才是在临摹我的动作,对吗?准確度很高。你的问题並不在於技巧,而是知识。” “我不知道你是如何训练的,但你的老师肯定没有教导过你人体的结构,器官、组织,神经和血管的走向……诸如此类。” 萨莉丝的眼神恍惚了一下,她似乎又回到了那所隱修院,面孔模糊不清的教习站在她的面前,让她复述那些制度和规章: “只有恶人,才会去研究人体的构造……这是对七神的褻瀆,是对生命的不敬,是……” 马克平静地看著她,既不因此而感到恼火,也不出言反驳,只是问她道: “我是吗?” 萨莉丝摇了摇头:“你能教我吗?” 马克將手再度伸进了次元袋中,片刻后,取出了一大摞书籍,它们大多颇为古旧,但却被保护得很好。萨莉丝拿起其中一本翻看,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式批註,似乎不並非出自同一人之手,而至於標示出了重点的魔法萤光,更是覆盖了几乎一整本书。 “抱歉,小姑娘,我已经太老啦,而且还要去帆港,恐怕没办法教导你。不过这里,这里是托比用过的教材,本来我是打算將它们和他一道沉入海底的,但仔细想想,或许让它们留在世上会更有用处一些。” 马克勉强地站起身来,直了直腰杆,继续说道:“这些教材不单是托比用过的,也是我用过的,我传给了他、我的一位师姐传给了我,而她之所以能够得到,又是她的师兄给她的……虽然我无法教导你,但这本书足以称为你入门的阶梯。当你將它们学会了大概后,基本就可以补足你所欠缺的那部分技艺了。” “我一定会努力把它们吃透的。”萨莉丝郑重地捧起这些沉重的典籍,它们本身便已经足够厚重,甚至和她的上半身加上头颅一样高,但相比於里面所涵盖的知识而言,这恐怕只不过是一片轻盈的鹅毛。 不过对於她的这种承诺,马克却只是笑著摇了摇头,对其不做评价。他重新用法力抬起棺材,收拾好次元袋后向眾人挥手告別。 他们各自都有各自的路要走下去,有些或许很长,有些或许很短,但无论如何,都不是停下来的理由。 马克站在原地,目送著维斯珀等人渐渐消失在树林的阴影中。头顶双月已经完成了今晚任务的小半,正在向著最高也是最亮的顶点攀爬。 梆。 棺材失去了力量的承接,被摔在了地上。本就没有钉上的棺材盖弹飞了出去,露出里面托比那张,死灰色的面孔。 乌云不知从何处飘来,將这林间的空地重新笼罩回了一片阴霾当中。 与之一同陷入阴霾的,还有马克乾瘪枯瘦的面庞。 老者抬起手来,一团漆黑的迷雾从次元袋中被精准地搜检出来,落在他的面前,伴隨著魔力將其激活,一张被兜帽覆盖的面孔出现在了对面,里面的人影无法被看清,唯一引人注目的,只有那单独露出来的一只猩红色的眼睛。 “我遇到了雷霆城那边传回来的情报中,所提到的小队,”马克的声音变得嘶哑起来,他似乎是在和对面的人通话,但是除了他之外,没有人能够听到对方的声音,甚至连察觉表情神態都无法做到,“对,就是导致吉迪恩死亡、查特更换身份的那支。我在荒野中被一只冬狼率领的野狼群给袭击了,他们救下了我。” “不,我没有出手,情报里提到,他们中有一个疑似获得了部分希尔维娜大师传承的擬身怪,那可能是一个非常棘手的狠角色。它一直没有出现,很可能是在暗中观察——对,即便是在其他人陷入危险的时候也没有,这一点非常可疑,我怀疑它在等待我露出马脚,这可能是陷阱,我必须加以防范,別忘了擬身怪本身,就是伏击掠食者。” “……没有,请放心,行动相当慎重,我確信他们没有起疑,我甚至还为他们支付了报酬——其中有一个姑娘对於解剖等临床知识感兴趣,我把我的教材送给了她,並且在里面留下了记號。请稍等,我这就把坐標传输给您,这样就能掌握他们的行踪了。” “不行,我没有申请和他们一起,那样很有可能会有破绽,毕竟您也是知道,我这次去帆港,不单是为了潜伏过去,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托比,我的儿子的事情,他希望能够长眠在海底,我要满足他这个要求,陛下此前已经恩准。我是他的父亲,对他负有从生到死的义务。” “即便是……”马克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痛苦,“即便是我亲手杀了他。他的背叛不能被原谅,我必须——” 眼前的黑雾消散了开去,解剖学家浑浊的双目中露出麻木和迷茫,继而渐渐重新聚焦,凝实成两颗漆黑的圆点。 “我是墓城人,任何人,都不能侵害我的城邦,哪怕,是我的儿子。” 一阵死寂的气息以他的躯干为圆心,骤然向著四周扫荡开去,那些先前被维斯珀催眠的巨狼顿时纷纷发出闷响,爆炸成漫天血肉,甚至就连周围的草木,其朝向空地的一侧,竟也在瞬间被抽乾了水分,呈现出腐败枯朽的特徵。 大量的生命力被抽离了出来,毫无顾虑地灌注到马克面前的地上,那只无头冬狼的尸骸,片刻之间,无数条灰绿色的丝线幽幽地从它的腔子里伸了出来,径直奔向原本属於它的头颅,牵扯著它,將它重新安放到原本的位置。 两点鬼火从冬狼的眼眶中升腾了起来,燃烧尽了那里的软组织,甚至將两侧的眼角都一併烧伤。它悄无声息地爬起身来,翻滚而出的臟腑也开始重新回到它的体內。 它们已经不再承担任何生理的作用,此刻,以及以后,唯一能够驱动这具怪兽躯壳的力量,便只剩下了整个世界的负向能量。 “既然你非要袭击我和托比,那……你就乾脆和我一起走,好了。” 灰袍的老者带著无盖的棺材遁入了黑暗之中,一头不死的白狼尾隨著他。 第121章 小队旅行中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21章 小队旅行中 “现在我们这里又多了一个读书人,我应该感到高兴吗?” 索洛兰倚靠在车厢上,看著兴致盎然、但又愁眉不展地翻看书本的萨莉丝,不由得打趣道。 凯斯自然是看书的,维斯珀和安布蕾尔作为神职人员也是,他索洛兰这个贵族子弟,现在反而倒是和帕蒂娜要坐到一起去了。 “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可以借你几本,”阿斯莫一头砸在了纸上,大抵是在试图用这种方式把知识送进脑子里,“希望你能看得懂。” 她已经找了两个小时,但还是没有弄清楚这些“教材”之间的上下集关係。它们看起来似乎都是平行的,但是彼此之间却又相互穿插,光是粗看一圈,便足以让她脑壳发胀了。 事已至此……不如睡觉! 索洛兰是不会去看这些书的,那些血肉模糊的人体构造他在现实中就已经品鑑得够多了,何必还要在纸面上再折磨一遍自己。维斯珀和安布蕾尔倒是有些兴趣,但也仅仅是浅尝輒止的程度,反倒是凯斯,这个擬身怪在彻夜未眠地看过了那些书籍后,第二天一早,便將其中一本塞进了萨莉丝怀里,然后將余者统统保存在了肚子里。 “如果你需要一个开头的话,就从这本开始吧。”它是这么说的,並且坚持让萨莉丝先从这本看起。望著那老旧封面上《人体系统解剖》的两行大字,萨莉丝只觉得连血脉中流淌的光明都黯淡了下去。 自己选的嘛。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旅程安静了不少,不过这份短暂的平静很快便隨著凯斯的突破而重新消散殆尽——擬身怪和它的墨元素终於成功復现了浮碟术的原理,並且將其成功施展了出来,这下可把凯斯高兴坏啦! “早知道有这种法术的话,我当初绝对第一个就学它!” “嗡——”地一声,凯斯的声音自远而近地掠过马车,然后又迅速飞远、再重新临近,一旁还伴隨著墨元素点点的欢呼。如今擬身怪终於不用再成天窝在车厢里,可以操纵著浮碟到处自由行动了! 但即便如此……一个擬身怪在天上飞是否也太过狂野了一些?! 维斯珀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凯斯以极高的速度在道路两侧的树木间穿梭,时不时裹挟著阵阵嗡鸣声掠过马车左近,就连拉车的两匹挽马都因此投来惊诧的目光——哪怕它们早就已经习惯了凯斯在它们身边的日子。 “我是全世界飞得最快的擬身怪!呜呼——!” 凯斯高喊著再度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眾人面前,维斯珀觉得它这话说得肯定有毛病:一般的擬身怪可是不会飞的! 毕竟,几乎所有的擬身怪都是靠著变身成各种物件守株待兔捕猎,谁家箱子能以每小时几十公里的速度,在离地一两米的空中到处乱闯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如果非要说这个法术有什么限制的话,那恐怕就只有它最多只能维持一小时了,但这个问题对於凯斯而言根本不是个事:这法术是可以通过仪式来施展的,对法力的消耗微乎其微,只需要提前计划好时间,凯斯完全可以不间断地在上面坐一整天! 虽然维斯珀等人都很能够理解凯斯那种体味行动自由的心境,但如果真的放任它这么下去,在它的激情消退之前,他们连人带马怕是都要精神衰弱不可。 浮碟术本身没什么噪音,但上面可还载著几十上百公斤重的擬身怪呢!而且这个擬身怪还並不愿意保持沉默,就好像是有好几头狮鷲一直在眾人身边盘旋似的! 想要解决这种噪音,最好的办法自然是让凯斯乖乖下来继续坐车,但可惜就算维斯珀的口才能把死人说得活过来,也休想让凯斯放弃它刚刚获得的自由。不过,大自然会帮助他们解决这个问题。 当凯斯飞了整整一个上午、一个中午、连带著小半个下午后,淅淅沥沥的小雨用不容辩驳的態度终止了这一幕。凯斯仍旧不愿意就此进入马车,但却极大放低了速度,保持和马车速度持平,悬在车厢的窗口外面。 “討厌的阴湿天气,”它不满地嚷嚷著,一边抖动著身体,不爽地將身上一层薄薄的霜雾甩脱开,“我不能飞得那么快了维斯珀!好冷!” “所以我说让你进来,”维斯珀无奈地抬起手,点燃一簇没有温度的光焰诱惑它,“我们从出生开始就能快速移动,但还是造出了顶棚、车厢和屋子……还有衣服,这可不是没有原因的,现在本来就是秋冬时节,雨水冷得要命,你在天上飞得还那么快,不冻你就没有天理了。” 说起来,擬身怪会感冒吗?这可真是个好问题。 “我不觉得你们会得的那种疾病对我也適用,”凯斯哼哼著依旧不愿意回去,它从体內翻找出维斯珀的一件厚衣服,不顾衣服主人阻拦地將它披在了身上,延伸出数条细小的偽足將其牢牢抓住,“但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有点鼻塞……” “你甚至都没有鼻子!” 同伴们齐声笑嚷了起来,当擬身怪不服气地强行变化出一颗形似鼻子的凸起后,这份吵闹达到了高潮,整条道路上都瀰漫起了快活的空气,甚至將寒冷的雨幕都驱开了些。而就在这个时候,帕蒂娜却是连忙一扯韁绳,让两匹挽马同时停了下来。 她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起来,伸手去摸斜靠在身边的镰刀。在路边的一片灌木丛里,正沙沙地不断发出乱糟糟响声。 隨著帕蒂娜微微抽动鼻翼,她似乎还闻到了一股怪味。但这种气味正在迅速被雨点冲刷到地里,只在空气中留下异常淡薄的酒精味。 “什么人,装神弄鬼的,滚出来!”帕蒂娜执镰站起身来,冷声呵斥,这让维斯珀等人也不由得警觉了起来,凯斯此刻更是表现得如同什么不可名状的生物一般,无数肢体和器官异变而出,看起来恐怖非常。 “hee-haw” 一声驴叫响了起来,紧接著,那声响的发出者,一头浅灰色的小毛驴耷拉著一只耳朵,从灌木丛里惊慌失措地衝到了大路上。 它身上背著半满的凌乱货架,一只酒袋洒了,此刻已然空瘪下来,只滴出零星的几滴液体,雨点似地打在压实的泥地上。 第122章 营地空荡荡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22章 营地空荡荡 帕蒂娜带上兜帽,从马车上跳了下来,那头驴子显然是被嚇坏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呆呆傻傻地看著她,甚至连帕蒂娜伸手抚摸它项上的鬃毛时都没有反应。 “哦,这只是头补给驴,小傢伙肯定是嚇坏了,”帕蒂娜將武器收了起来,同时示意那边的凯斯也不要继续维持那恐怖的模样,说道,“村镇间的商人通常会带著它们交易,我小时候经常会看到它们。” 车门被打开,眾人也纷纷走下来,查看这头慌乱莽撞的驴子,它耷拉下来的耳朵背面烙刻著一个印记,看起来像是字母“q”的变体,尖端则穿著一颗小小的铜铃,鐸体缺了个大洞,里面盛装的发声物已然不见,应该是掉到哪里去了。 “这是个有主的。”维斯珀伸手试探了一下,见毛驴没有咬或者蹄自己的意思,方才大胆地捻住它的那只耳朵,从地上拾起一枚小石子放入铃鐺的空腔里,修復术生效,將鐸体补充完整。 他隨意摇了摇,那铃鐺便重新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但好像没有看到它的主人。”索洛兰接口道。他看向那个耳背上的烙印,但那没有意义,他不记得类似徽记的商队,甚至可能这个毛驴的主人只是一名个体行商,q只是他名字的开头字母而已。 至於毛驴背上的货架,上面什么商品都有,虽然缺损了不少,但日用百货至少还剩下二三十,无论推测还是猜测,都判断不出其主人更进一步的身份。 “小傢伙,你的主人呢?”帕蒂娜用手指挠著毛驴的下巴,这个生物看起来非常享受这一点,方才紧绷的肌肉正在渐渐鬆弛下来,但可惜帕蒂娜並不会说“毛驴语”,而以它的智商,想要理解人话里的含义恐怕还是困难了些。 萨莉丝此刻已经走去了毛驴方才窜出来的灌木丛里,准备寻找一些线索,但可惜的是,那里除了不少已经不能再用的易碎商品外,什么额外的东西都没有,看起来毛驴和它的主人失散,已经是一段时间之前的事情了。 她倒是发现了一株被啃了一半的浆果枝,看起来某个毛驴刚刚正在这里提前享用它的晚餐——也可能是午饭到现在才吃上。 而就在毛驴感到越发放鬆的时候,眾人却发现,那个耳背上的烙印,竟是在此刻微微闪烁了一下微光。 “是归巢魔法,”凯斯凑了过来,犹豫切换魔法,它此刻又重新落到了地上,睁开三只眼睛说道,“这应该是为了防止走失驮畜,连带著损失货物而设置的,只要它和施法者远离到一定程度,並且不再处於危险状態,它就会开始向施法者的方向寻路找回去。” 说话间,在帕蒂娜和维斯珀抚摸下的毛驴果然开始有些躁动了起来,隨著两人的手从它的身上挪开,毛驴果然开始转过了身子,重新朝著灌木丛的方向钻了回去。 “它这是要去哪?”萨莉丝好奇地看著它,不由得开口道,“它损失了不少东西,它的主人要是看到了大概不会太开心。” “我更担心的一点是,它的主人是不是真的能够看到,”安布蕾尔抿了抿嘴唇,“还记得我们之前看到的狼群吗?荒野里可不太平,如果它和它的主人只是正常行动的话,恐怕也不会失散,对吧?” 去看看確认一番也好,只是不能走得太远。眼下天色已经擦黑,马车不是毛驴,穿不过这道边的茂密树丛,他们应该儘快回来,不然的话可就是为了一头驴子而损失两匹马了。 这次凯斯可是说什么都不愿意留下的,它很快便重新召唤出浮碟术,和维斯珀等人一道、確切地说是当先穿过雨幕,跟隨著那头驴子进入了林中。 驴子的脚步在魔法的控制下不算太慢,维斯珀等人跟隨著它,也需要將步行的速度保持在一个稍快的程度。也许是当驴子抵达大道上的距离恰巧就是触发归巢魔法的距离,眾人没有走得太远,一处布置妥当的小型营地,便已经出现在了视野当中。 毛驴耳朵上的法术,也在此刻隨之消散,但它依旧没有停下,而是熟门熟路地找到了一个木桶,口渴难耐地开始痛饮里面的半桶雨水。 但它的主人依旧没有现身。 “喂,这里有人吗?你们的驴子丟了!” 索洛兰扬声说著,打手势示意同伴们站住脚步,自己则手按剑柄,缓缓向前、特別是向那顶背对著他们的帐篷靠了过去。 “餵?” 那里响起了一阵细碎的响动,好像是有人被惊动了一般,旋即对索洛兰的问话做出了回应: “呃,没有……啊不,有人!你们、你们找回了我的驴子,这很好!谢谢你们!现在把驴子留下,然后你们就可以走了!” 这声音听起来颇为古怪,虽然说得是通用语,但总让人觉得里面仿佛还掺杂了些其他的东西一样,索洛兰站住脚步,扭头看了看其他人。萨莉丝当即会意,她示意索洛兰继续吸引对方的注意力,而自己则轻巧地滑过地面,悄无声息地越过索洛兰,摸到了帐篷的后面。 篤。 匕首戳在布料上,捅出了一个小洞,她顺势向里看去,却是被几乎要失声惊叫起来! 尸体,那帐篷里足足有三五具类人生物的尸体,还有另外两匹毛驴的。而一个模样苍白皱缩、却穿著考究的精灵正蹲在那被血染透了的床铺上,双手插入其中一具人类的尸骨中,似乎正在翻找著什么。 这个生物看起来颇为畸形,很难想像素来以优雅美貌而著称的精灵中居然会出现这样的一个怪胎,它的脑袋小得简直出奇,就好像是一个精灵幼儿的脑袋错误地安装在了成年精灵的脖子上一般,简直是个笑话或者玩具。 如果忽略掉它此刻正所处的环境的话。 萨莉丝到底看见了什么? 其余眾人都看到了萨莉丝的反应,但却並不清楚其原因,只能看到她快速向后倒退了几步,然后回到眾人身边,在將声音压低到了只有附耳才能听清楚的地步后,这才说出了她所看见的一切。 看起来,这个营地里原本的行商们,都是被那怪物似的精灵给屠杀了! 可是,它为什么要这样做?它又在尸体里面找什么? 第123章 幻身灵就是干这个的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23章 幻身灵就是干这个的 “这种恶行不能被容忍。” 索洛兰回来,和眾人一道退到了不会被帐篷里的“精灵”听到议论的地方,语气严肃地说道: “如果没看到也就罢了,既然看到了,就不能坐视不理——不过我们恐怕需要一个计划,毕竟按照萨莉丝小姐所描述的,它一看就不像是善类。” “或者更糟,”凯斯摇了摇触手,“在弄清楚它到底有多少斤两之前,我不赞同就这么动手——万一那傢伙是个强大得要命的怪物呢?我跟你们说,在图书馆里我看过不少书,其中有一本里面提到过一种叫做『影灵』的精灵变种,就是苍白丑陋的精灵,他们为一个叫做鸦后的,掌管死亡的古老神祇服务。” “虽然这个鸦后很可能已经和绝大多数其他神祇一起离开了奥塔奈亚,但说不定有影灵活了下来。毕竟是精灵嘛,寿命长得很,如果说他们活到现在的话,那只怕是非常强大了。” 索洛兰的眉头不由得拧了起来,他不希望就此退缩。 对邪恶的评判、態度和標准应该是客观的、统一的,如果因为对方可能太过强大就不去尝试製止,那么这种道德必然会无限度地滑坡下去,最后彻底丧失自己的底线——这不可被接受。 但他也不得不认同凯斯的说法:在不清楚敌人状况的情况下鲁莽地进攻,並不能有效伸张正义。 可他们应该如何將事情弄清楚呢? “我来吧,”维斯珀抬手揉了揉脸颊,他的面孔隨之改变,依照萨莉丝所描述的生物形象开始变化,“看起来像不像,我可能变不成它的样子,毕竟我没有亲眼看到,但成为它的同类过去套话应该还是可以的——脑袋要不要再小一点?” 幻身灵嘛,他天生就是干这个的。 在萨莉丝的帮助下,维斯珀又更换了几次身体的形状,甚至顺便连衣著都参考著伊恩等法师们,变成一副考究的华服。在外表的一切都准备完毕后,维斯珀又捏了捏嗓子,在先將声音模仿到和那生物一模一样后稍加改动,就此確定了下来。 “我为你施加些法术吧,”见维斯珀就此便打算大摇大摆地走过去,安布蕾尔连忙说道,“万一它暴起发难的话,你会很危险……” “咱们去拨撩它这件事就很危险,”维斯珀嘻嘻一笑,向她摆了摆手,“还是別太麻烦的好,不然反而容易引起疑心。至於它万一攻击我——这不是你们都在这嘛。凯斯,把最后那张黑暗术的捲轴准备好,实在不行的话,走也走得掉。” 此刻已经变身完毕的维斯珀说话时,肩膀上的小脑袋一晃一晃的,看起来颇为滑稽,在又交代了些接应的暗號后,维斯珀整了整幻术衣服上的领结,迈步便朝著那帐篷重新走了过去。 “我不是叫你们离开,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他的脚步声立刻便惊动了帐篷里的存在,对方顿时嚎叫了起来,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满:“滚开,別来烦我!” 维斯珀的脚步顿住了,紧接著,他发出了一声狐疑的鼻音。 “你叫谁离开?”他显得颇为警觉,“你又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的语气语调和帐篷里的生物颇为相似,这让先来者不由得困惑了起来,维斯珀趁著这个机会又向前走了几步,也没有得到任何新的警告和阻拦,而当他转过帐篷来到正面的时候,却是正看见那个生物正匆匆忙忙地站起身来,小小的脑袋上掛著大大的假笑,分外惊悚地望著维斯珀。 他似乎是藏起了那些尸体? 维斯珀不太確定,毕竟在萨莉丝的描述中,最让眾人预设其立场的就是那些死尸,但现在这个生物將它们都塞进了不起眼的角落里,像是试图以此来將罪行掩盖似的。 但它的时间显然非常不宽裕,不要说地上和物品上的血跡统统都还存在,甚至就连尸体本身都没有藏好,维斯珀一眼便看到,一只手从一张厚毛毯下方露了出来,手背上刻画著一个烙印,和毛驴耳背上的那道颇具相通之处。 “呃,嗨,”不等维斯珀开口,对方却是抢先说话了,它上上下下打量著维斯珀,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我真的是没有想到,居然能够在这里看到……同胞。” 它顺著维斯珀的目光看去,然后立刻滑步到了那只手的前方,向后踢两脚,將露出了的手踢去毯子下面。 “我也没想到这一点,”维斯珀顺著它的话头,“你怎么会到这里来,来做什么?” “没,没什么!什么都不做!”维斯珀自觉只是隨便问了一句,没想到却导致了格外激烈的反应。那生物顿时情绪激动了起来,试图遮掩什么,“我就是隨便在林子里散步而已,偶然、偶然看到了这个地方,就进来看看,真的!这里什么都没有,哈哈,看来咱们都是白跑了一趟。” 这反应可不太对劲……维斯珀悄悄审视了一下自身,確认並没有什么明显露出马脚的地方,对方好像也没有识破自己的偽装。 如果对方所属的族群天生就以杀人越货为乐的话,它在隱藏什么呢?一些典型的邪恶生物,比如地精绝对不会这样做,相反它们会洋洋得意地展示自己的战果和战利品,以求取得比对方更高一等的谈话地位。 可这个生物不是这样,恰恰相反,它在试图隱瞒。 “是吗?”维斯珀挑眉,他向外作势看了看那头倖存的毛驴,试探道,“刚刚我看到一些人把头毛驴送了过来,然后就离开了,我想,至少我们可以把那头驴子带走,也不算是白来一趟,你说是吧,『同胞』?” 说著,他仿佛不信邪似地向帐篷里迈出两步,在察觉到对方因此全身上下都绷紧了之后,维斯珀立刻旋身退出,转而朝著毛驴走了过去。 还需要一些必要的试探,对方看起来非常奇怪,可能是有什么很重视的东西,所以才不希望他看到。维斯珀心中暗想著。他决定先以对方之前不太感兴趣的毛驴来作为障眼法,更进一步地弄清楚状况。 然而就在这一刻,一阵劲风,却是突然朝著维斯珀的脑后猛袭而来! 第124章 都不准动我的宝贝!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24章 都不准动我的宝贝! “你干什么?!” 幸亏维斯珀始终不敢放鬆警惕,但饶是如此,在他抬手架起光盾,躲开对方一击的时候,却还是被嚇了一跳。 它怎么就突然袭击自己?! 只听得一声闷响,隨著对方的武器砸落在心镜盾上,维斯珀这才看清楚那是什么——那竟然是一根类人生物的大腿骨! 上面鲜血淋漓,甚至连皮肉都没有完全剥离开去,显然是刚刚被抽出来的! 这下再也用不著什么试探了! “我不许你碰它!”那怪物也被维斯珀突然架起的光盾嚇了一跳,但旋即便发出了一阵鬼哭狼嚎般的嚎叫声,一面挥动骨棒,不要命了似地朝维斯珀劈头盖脸打来。 “滚开,赶紧滚开!死的都是我的,你不许碰——活的还活著,你也不能碰!”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维斯珀一面挥盾抵挡,一面手中燃起光焰,试图更有效地克制这个看起来就是一副不死生物模样的傢伙,然而隨著一发圣火术砸出,那光焰却是连对方身上的毛髮末梢都没有点燃,便立刻消弭於无形,反而让这个受到了惊嚇的生物更加疯狂了起来。 虽然它看起来像是行尸走肉一般,但它是个活的! “动手!”在侧身让开骨棒的又一击后,维斯珀立刻大喝一声,同时合身以盾面朝对方撞去。心镜右手护腕储存下来的能量因此释放,將怪物向帐篷里面推了过去,后者顿时连连倒退,一路將帐篷撞了个对穿才堪堪稳住脚步。 这一下,它方才试图掩藏的行为算是彻底没了用处,隨著脚下带起带翻了一票遮盖物,尸体纷纷从下方抖露出来——这一幕让怪物简直要气得发狂! “你果然是来和我抢宝贝的!”它“嗷”地一声又扑了上来,它的实力此刻看来並没有眾人预料中的那般强大,反而身手也就和维斯珀能斗个旗鼓相当,但当它看到索洛兰等人从藏身处衝出来,对它发起围攻的时候,它竟然丝毫没有退避的意思,反而更加疯狂地叫囂了起来。 “哈哈!原来你还带了奴僕!想要以大欺小、以多欺少是吧?我伯恩可不怕你!来啊?!我就算死,也要和我的宝贝们死在一起!” 说著,它再度对维斯珀发起攻击,萨莉丝如同魅影般从它旁边掠过,却根本无法影响它的决心,恰恰相反,这个生物在一击不成后,用骨棒猛地一指地上的一具尸体,只见那尸体顿时爆炸开来,无数的骨骼纷然而出,竟是在它的身侧环绕而成了一套骨甲,將萨莉丝的打击尽数阻拦了下来。 “你们……別想抢我的宝贝!” 怪物怒吼著,眼见帕蒂娜从另一侧夹攻过来,数发魔法飞弹砸落,它竟是不躲不避,只是一味地召唤骨骼累积骨甲硬抗下来,同时继续朝著维斯珀发动猛攻。 以往萨莉丝那种骚扰偷袭,从而吸引对手注意力的战术居然完全无法转移它的目標! “褻瀆尸体,单单这一条就足够將你判罚了!怪物!” 眼见这怪物像是死心眼一般,索洛兰当即冷哼一声,从侧翼挥剑夹击而来,手中的长剑迸发出一阵炽烈的光芒:“更何况你还伤了这里人畜七条性命,准备受死吧!” 至圣斩的光辉几乎顷刻之间便將怪物吞没,无数被聚拢起来、凝聚成鎧甲的骨骸被轰击得四处纷飞,根本无法起到防护的效果,使得躲藏在里面的怪物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嚎叫声。 然而隨著耀光淡去,那些骨骼居然重新飞回到了那怪物身边,重新环绕凝聚成甲冑的形状,而那怪物则是用手中骨棒支撑著地面重新站起,凶狠地看向索洛兰。 一片被方才法术和斩击粉碎的骨头同样飘浮起来,不过却是落到了怪物嘴边,被它张口一吸吞入腹內,其身上还闪烁著金光的伤口开始迅速地癒合起来。 “你们休想打败我!”它怒声宣告著,“这里的一切都是我的!准备受死的,应该是你们才对!” “尤其是你!你坏了规矩,明明是我先来的,你居然还打算和我抢,不要脸!” 维斯珀惊愕地看到,即便显而易见,其他人对这个怪物造成的威胁比他都要大得多,但对方居然还是义无反顾地朝著自己衝锋而来,甚至不惜继续硬接下其他同伴们的攻击。它身上的骨骼破碎得更多,其中一部分被其吸收用来治癒伤口,而另一部分,则是附著在了它手中的那根大腿骨上,將一个寻常骨棒转化成了一把模样狰狞的狼牙棒! 它怎么就对自己这么有执念呢?! “我没打算和你抢任何东西!”维斯珀喊了起来,无数小妖精偽装成魂灵模样环绕自身,对抗著不断尝试突进过来的怪物,“但我们的確要你交待罪行!你为什么就把这里的行商全都杀死,连驴都不放过?!” 可它之前却又要阻止维斯珀,不让他去动刚刚送来的那头驴子!这简直不可理喻! 怪物似乎被这话给问得愣住了,也可能是因为看到了维斯珀所召唤出来的魂灵环绕——在他这里更应该被称之为“妖精环绕”,但这还不足以抵消它痛殴维斯珀一顿的决心,它一边痛苦的惨叫著穿过法术的范围,迫近维斯珀身前,一边用同样大声的呼喊挥舞狼牙棒,朝著维斯珀当头砸落: “我没有杀他们,我从不杀人!我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死掉了!” 维斯珀连忙抬盾招架,然而对方的这一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理直气壮,居然异常地难以抵抗,其骨棒周围的那些尖锐骨片也颇为阴险,无序地到处乱飞,甚至还没有真正砸在维斯珀身上,其中一片便已经划伤了他的脸颊。 刺痛的感觉顿时刺激了幻身灵,下一刻,他身上所有的偽装都在一瞬间消失不见,最狰狞最恐怖的姿態在维斯珀恢復原本模样的瞬间展露了出来,和此刻他的外貌一比,仿佛他才是那个应该被眾人围攻的丑恶怪物一般! 这一幕甚至就连索洛兰等他的同伴们都为之心惊,更不要说是覿面贴身的怪物,那傢伙被维斯珀突然展露出来的可怖面容嚇得尖叫了一声,狼牙棒甚至都没来得及落下,整个人都已经远远地跳了开去。 然而当它落地的时候,维斯珀却听到了对方莫名其妙的开了口:“等等!你不是类人,幻身灵……你也是个妖精?” “你要骨头来做什么?” 第125章 骨商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25章 骨商 谁要骨头啊!!! 而且什么叫做“也是个妖精”? 见这怪物突然放弃了抵抗,索洛兰当即也罢手,施展法术將眼前的这个生物也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是的,根据侦测法术的结果来看,这个怪物,它是个妖精——不过这不是留它一命的理由。 “你是个什么妖精,到底在这里干什么?”见对方突然没有继续打算攻击自己的意思,维斯珀连忙问道,结果却见那妖精“哧”了一声,朝他摆下手后翻了个白眼。 “嚇老子我一跳,我还以为在这还能撞见同行呢,结果是个幻身灵——你们那套变身的把戏到底什么时候才算够?”它嘟嘟囔囔地挥手驱散周围的骨头,有些捨不得地看著自己的收藏品,“哎呀,瞧瞧你干的好事!你难道不知道,对於骨商来说最重要的就是骨头吗?就是因为你们捣乱,它们现在碎了好多!” “骨商?”帕蒂娜好奇地打量著这个生物,“你叫骨商?” “我叫伯恩!难道这傢伙就叫『幻身灵』吗?”骨商一指维斯珀,它突然警惕地向后跳了一步,“等等,你们在耍我,对不对?你们该不会个个都是幻身灵吧!” “只有我是,”维斯珀上前站了一步,上下打量著伯恩,“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我们以为是你杀死了这里的所有人!” 伯恩那滑稽的小脑袋挑起了滑稽的眉毛:“我吗?我可没这个本事,我才刚来到这个世界没多久,还没收集多少骨头,唉,你们瞧,这是我收集的第一根。” 它摊开手,眾人看去时,发现那是一个非常细小的翅骨,应该是来自於某只小型鸟雀。 “我遇见它的时候,它正好从树上摔下来,有一条蛇盯上了它,隨时准备把它吃掉,”伯恩说道,“我是骨商,顾名思义,我们天生就是商人,所以我和它做了一笔交易:我取走它的一根骨头,帮它逃离那条蛇。” “我不喜欢主动攻击生物,我能听懂差不多所有的语言,也包括野兽的,伤害它们会……很不舒服。” 伯恩看了看索洛兰:“我不明白你刚才喊的说法,『褻瀆死者』?它们只是尸体而已,怎么会褻瀆?你不吃牛肉,甚至还不吃植物吗?” 半精灵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那怎么会一样?如果你说我吃的是牛头人而不是牛,那么我也会难以下咽……等等,你说,吃?” “我是个骨商!”伯恩跳了起来,“你们刚才只听到了半段是吗?我需要骨头,就像你们需要食物、空气和水一样!我不愿意宰杀活物,这已经是我底线中的底线了,连尸体你们都不许碰,难道我就该被饿死吗?” 索洛兰脸上的尷尬和迟疑更加浓郁了:“抱歉,我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伯恩嗤笑,“你不过是一个物质世界的、无知、愚蠢、自大的圣武士,见到什么脑子里都是『吃我至圣斩』!我见过很多你这样的人,太多了!行了,如果你们不准备杀我的话,我就要走了,这些骨头能支撑我一段时间……希望如此。” “对了,那匹毛驴你们也可以带著,反正我也不准备宰杀它,它的主人也不见了……” 伯恩絮絮叨叨地说著,一边重新开始操纵地面上的尸骨,组成了一个巨大的白骨背篓背在身上,然后再用它来盛装其他的骨头。其他人便这么好奇且警惕地看著它,生怕这个陌生的傢伙下一刻会突然再度暴起伤人——毕竟方才它就这么做过一次。 没有人注意到,在不远处的林子里,有十数道黑影此刻已经悄悄接近了他们。 “老大,我看到路边停了一架马车,肯定就是这些人的了,”一个眼睛上涂抹著浓重墨绿色染料的人低声向一旁开口,他穿著一副兽皮甲,而被称之为“老大”的角色,头上还额外戴著一副由某种猛兽头骨製成的头盔,“一切都和您计划得一模一样,果然有人被那蠢驴给吸引,跟到了这里来!” “而且他们方才似乎还爆发了一阵衝突,”盗匪的头目嘿然冷笑,只有从声音里才能判断出,这个人是一名女性,“那两个胆敢质疑我的蠢材,回去之后可以杀掉下锅了。现在他们正是最鬆懈的时候,听我號令——放箭!” 一只里面液体散发著绿油油光亮的油漆桶被抬了过来,张弓持弩的盗匪们纷纷上前,將一把箭头蘸入液体之中,显然是在淬毒,下一刻,伴隨著头目的一声令下,一轮毒箭顿时朝著维斯珀等人的方向,毫无预兆地攒射了过来! “有埋伏!” 凯斯后知后觉地大叫了起来,一面力场护盾立刻被召唤出来,它迅速飞到安布蕾尔的身前,帮助没有充分防御的后者抵挡住箭矢。这一幕让萨莉丝顿时鬆了口气,她身处箭雨之下,通过灵巧的闪避將所有射向她的羽箭尽数躲开,同时甚至还有閒暇伸出匕首,帮助帕蒂娜拨开箭鏃。 至於维斯珀一边,自然是用光盾格挡,倒是有一根箭巧合地射在了他的斗篷上,但唯一的效果就只是穿出了一个大洞而已,紫杉区的链甲衫果然一分钱一分货,虽然不知道其到底有没有掺入秘银,但至少帮著维斯珀卡住了那根箭头,配合著更下方內衬的厚实衣物,幻身灵並没有被射穿皮肉。 但索洛兰就没有那么的好运了——他总是不够幸运。 以他的武艺,其实完全可以做到毫髮无伤的,但当他看到有一发冷箭射向了伯恩的时候,他还是扑了上去,將来不及作出反应的伯根从原地推开,而自己的肩胛上却是中上了那一箭。 “你——”被推开的骨商在一瞬间大脑甚至都陷入了空白当中,“你是不是傻啊?!你刚才还要杀了我!该死的,这箭上有毒!” 拔出箭矢的维斯珀也看到了箭头上的毒素,立刻跑过去准备帮索洛兰解毒,但后者却朝他笑了笑,旋即调动起魔力,开始自行將毒箭连同毒液一起从伤口处拍了出来:“不用管我,赶紧列阵迎敌,我马上就来!” 幸亏了他机缘巧合下得到了一份力量…… 维斯珀不由得嘆了口气,然后將目光投向伯恩: “喂,这里这么多骨头,你能操纵它们对吧?过来帮忙。” “凭什么?!他们十好几號人呢!”伯恩从地上爬起来,背起背篓就要跑路,“你不会以为他救了我一命,我就该报恩吧?不会吧不会吧……” “少耍贫嘴了!”维斯珀提高了声量,“你是个商人,对吧?帮我们,这些恶徒的骨头就全都是你的了!” 第126章 林间空地上的战斗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26章 林间空地上的战斗 “成交!” 没有任何的犹豫,伯恩的眼睛立刻变得通红了起来,大片大片的骸骨从它背后的背篓里飘散而出,隨著骨商伸出手指搓动,它们自行磨锐了自己的一端,变得如锥子一样,在盗匪们的第二轮箭雨射来前,反向朝著它们的藏身处激射而去。 这一招看起来可谓声势浩大,但实际上伯恩完全没有瞄准,自然也就谈不上什么命中率。骨锥中的大多数都钉在了树干和地上,唯独一个倒霉的傢伙凑巧將腿伸了出来,正正好好地挨上了一发,当场便痛得滚落在地,抱著伤腿哀嚎。 “你最好给我认真点儿!”维斯珀怒道,“你觉得这样就能骗到骨头是吗?!” “不然你还要我怎样!”伯恩同样也有些恼火,“要是我直接杀了他们,我不就成了靠杀生夺骨的了吗?” 此刻,埋伏的强盗们已经从藏身处冲了出来。伯恩的骨锥虽然没有什么准头,但是却势大力沉,个別的甚至钉穿了小树,让他们心惊胆战,不敢继续对射。为首的那名盗匪带著战吼,手舞一把战镐,嗷嗷叫地朝被埋伏的眾人突杀而来。 一把巨镰立刻將其半途截住,不像是武器的武器们立时廝杀到了一起。 “哈,镰刀对镐头,这下可有好戏看了!”伯恩的怒气顷刻间烟消云散,嘻嘻哈哈地在一旁看起戏来,大有事不关己的意思。 不过对此维斯珀並不担心:它没有第一时间跑路,接下来它会不会被捲入战斗,已经不是它能够说了算的了。幻身灵当即吆喝一声,一卷祷文隨之拋起,化作了一个脑袋足够水缸大的滑稽小丑灵体,那灵体在现身的一瞬间,便发出阵阵刺耳的尖笑声,响彻周围,它舒展开如同缎带般的手臂,朝著最近的两名盗匪缠绕而去。 “这是什么东西?!” 被盯上的匪徒顿时被嚇了一跳,当灵体卫士的手臂探来的时候,连忙试图用刀去劈斩,结果那根本没有作用,刀身反而被缠卷得死死的,强盗急切间挣脱不开,反而用力拉扯,却发现自己反而越是靠近面前那掛著傻兮兮笑容的小丑,直到它那硕大的脑袋已经距离自己咫尺之遥。 “嘿嘿哈哈哈——” 维斯珀的灵体卫士爆发出了一阵怪笑,它猛然间大头朝下,向著两名匪徒的脑袋砸了过去,一瞬间,伴隨著轰隆一声爆炸和尖锐的喇叭声,灵体卫士化作漫天飘飞的彩纸碎屑和缎带条,而两名匪徒则是被炸飞了出去,变成了一副浑身焦黑的爆炸头模样。 另一边,凯斯此刻正用偽足抓住另一个强盗的脚踝,將其高高地拋飞起来,朝著地上摔砸而去,这点动作丝毫不会影响它对於施法的专注,当那些不开眼的强盗们试图解救他们的同伴时,一件什么东西被擬身怪从体內主动喷了出来,如同炮弹一般砸在其中一人的脸上。 头骨碎裂的声音登时响起,紧隨其后的,还有伯恩那痛心疾首的尖叫。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骨商此刻也顾不得什么了,它连忙跑上前去,想要去捡拾已经断了气的强盗的骨头,它那副可怖的模样倒是著实嚇了眾匪徒一跳,但很快,他们便围拢上来,打算將这个看著就没什么战斗力的怪胎给干掉。 只是,正当他们围拢向这个扑身在尸首上的骨商的时候,伯恩却是突然抬起头来,转瞬之间,它的眼中迸发出了阵阵夺目的繽纷色彩,让几乎所有看见这一幕的生物都纷纷顿住了脚步。在他们的眼中,伯恩几乎变成了一头惹人怜爱的小羊羔,让他们无论如何都下不去杀手。 甚至不但如此……他们不但不应该伤害这个可爱的小狗,还应该满足它,满足这只小猫咪的一切需求! 是的,是的!伟大而尊贵的骨商大人就应该是他们余生中唯一的主宰! “行了,去和你们的过去做个了断吧?” 伯恩的小脑袋上,方才的一切异象都烟消云散,它扯了扯嘴角,只听得其中的两个强盗如同梦囈般地应了声“是”,转头间,竟是挥动武器,朝著他们上一秒钟的同伴砍杀而去! 此刻的他们只確信一件事情,那就是只有打败周围所有的强盗,才能保证他们最重要的朋友和伙伴,骨商伯恩的安全! 其中尤其有一个被骨商魅惑的强盗,竟是不顾其他所有的“敌人”,径直衝入了帕蒂娜和那盗匪首领交战的战圈之中,跳起挥刀,朝著自己之前的老大劈了下去! “你要干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让鏖战正酣的两人几乎同时嚇了一跳,巨镰和战镐都不是常规武器,她们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才能应对攻击,那强盗的突然闯入无疑是打断了这份不算默契的默契。顷刻间镰镐並举,那倒霉的傢伙甚至到死都没明白髮生了什么,几大块的零碎便如雹子般纷纷落到了地上。 这是个天赐的好机会! 一缕黑雾缠绕在巨镰之上,使得帕蒂娜攻势不减,顺势朝著盗匪头领的脖颈上斩落,后者哪里有这等本事,匆忙间只得下意识地抬起左手格挡,却见血光四溅,当两道身影再度分开的时候,那首领的“首”虽然保住,一只左手却是被帕蒂娜生生砍了下来,血涌如泉! “风紧、风紧扯呼!” 所谓的强盗,或者说山贼草寇,哪里谈得上什么组织和纪律,为数不多的凝聚力也不过是繫於首领一人的魅力或者暴力而已,此刻眼见自家老大被人斩断了一只手,余下的纷纷魂飞魄散,各顾各命地朝著远方的林子里奔逃,只恨少生了两条腿。 萨莉丝和凯斯当即便打算追击上去,但她们不如那些强盗熟悉这里的地形,不过几分钟的工夫便先后被甩脱了开来,放眼看去,哪里还剩下半个强盗的踪影? “如果按著踪跡追查下去的话,应该还是有结果的,”阿斯莫嘀咕著走了回来,“要把那些强盗赶尽杀绝吗?这大概要花上一点时间。” 维斯珀正准备和索洛兰等人商议一番,却见伯恩此时突然积极地跳了出来,自告奋勇地接下这个任务: “我去我去!这可是交易的一部分,他们的骨头都是我的,幻身灵,在这上面你不能出尔反尔,违背了交易的妖精可是会被诅咒的!” 第127章 丘陵间的陷坑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27章 丘陵间的陷坑 “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还真不知道这个,”维斯珀翻翻眼皮,“但你打算怎么去找呢?就算找到,你恐怕也没本事打贏他们,打得贏你又不想杀活的……是准备好『迫不得已』了吗?” “是准备好了『变通』。”伯恩叉腰,摇摇摆摆地一路走到了那个盗匪头领的身边。这个强壮健硕的女人正在被另一个比她更加强健的女人用镰刀抵住脖颈,捂著手上的断手处脸色苍白,似乎隨时都可能会晕厥过去。 “喂,你是想死还是想活?”骨商四处瞄了一圈,最终找到了那盗匪的断手,它將其拎了起来,只听“噗”地一声,所有的血肉便在瞬间消融,只剩下一只森森的骨手。 没有多少人是放著活命的机会一心求死的,眼见可能活下来,盗匪头领立刻便选择了这条路,而伯恩也不废话,当即便將那只骨手一口吞下——也是难为它这个尺寸的脑袋——骨商的双眼中顿时亮起了两道白光,它们照射在那盗匪的身上,使得血流不止的伤口立时间得以癒合,虽然断手没有再生,但至少那头领的一条命是就此保住了。 “你做了什么?”索洛兰挣扎著站起身来,想要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伯恩转头瞥了他一眼:“放心,我的方式你肯定会同意的:我把她变成了我的奴隶,她接下来会带著我去找她的那些同党,我会挨著个地让他们受到惩罚的——大体是类似的这种吧,抽一段骨头出来,如果他们连这都要反抗的话我也没办法。” 充为奴隶,致残,这算是介於“除恶务尽”和“宽恕赎罪”之间的一种选择,不太人道,但姑且可以接受。 “希望你能够约束好他们,”索洛兰点点头,“就像你约束你自己一样。” “当然,我会的,我有我的骨头魔法,”骨商嘿然而笑,弯腰一扯地上的盗匪头目,“你还在愣著干什么?等这几位把你的脑袋也砍下来吗?还不快走!” 维斯珀让它带走了那头已经被嚇得失禁了的毛驴,理由倒也简单:他们可不像伯恩一样懂毛驴语。除此之外,一个骨“商”,带一头补给驴也是合情合理的。如果非要引入什么额外的想法的话,维斯珀认为,或许有这匹毛驴在,日后伯恩在真的想要行凶时,能够稍稍收敛一点自己的行为。 “它不会的。” 旅者的声音不止何时响了起来。 “骨商就是这样的生物,骨头是它们的食粮、力量来源以及所有奢侈品的原料,所以当它们没有太多骨头的时候,往往会表现得谦恭谨慎,给自己立下各种各样的限制,然后嘛,” 维斯珀眼前浮现出了一个画面:一只小球被放在多层的架子顶端,不断地弹跳著,没弹跳一次,它都会变得更大更沉,直到砸破第一层架子。 然后,啪,啪,啪。 每一层架子都没办法倖免遇难——它们之间甚至都没有什么薄厚的差別。 “万事开头难,小子,”旅者奚落地隨便引用了一句谚语,“后面就简单得多了。” “所以,在知道了这些后,你要不要向你的圣武士朋友说明这一点,然后儘快將其扼杀呢?隨著它得到的骨头越来越多,它会变得非常、非常危险——而且邪恶。” 但它现在还只是一个连毛驴都不愿意动手宰杀的傢伙。 维斯珀不打算隱瞒这些,他將刚刚知道的信息告诉了所有的同伴们,对於伯恩的问题,他很高兴几乎所有人的看法都是一致的,无论出於何种理由。 不管它可能成长为一个什么样的存在,至少伯恩现在並没有表现出来,如果以此为理由就追上伯恩並且处刑它的话,未免过於残暴了。 而且这其中还有一点:维斯珀所得知的信息来源於旅者,而旅者……祂说不定只是想要看维斯珀他们纠结的乐子,这又不是第一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最终,眾人还是决定不要现在就追上並且攻击骨商,不过或许回来的路上可以来確认一下——一旦有苗头,那他们就应该负起责任来。 当维斯珀等人回到大路上的时候,马车倒是还依旧安安分分地留在那里,不过一些衣物之类的被翻出来洒了一地,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那些强盗干的好事。幸亏真正值钱的东西大多都在他们身上,不然恐怕损失不小。此刻轻点下去,似乎也只少了些口粮、燃油和金属打造的器具,倒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队伍很快便重新启程,对於缺少的这部分杂物和食品,在原定的路线上,他们自然有补充的地点。 “至多还有两三天的路程就能到千坡了,”数日后,索洛兰展开地图看了看,“应该可以在那里稍作补给,只是这两天恐怕要多花些心思去收集食物。乾粮还是需要节约点吃,別忘了我们要去的可是北边,甚至过了千坡,再想就地取材就没如今这么容易了。” 索洛兰所说的也確实是实情,事实上还没到千坡,周围的树林就已经变得稀疏了起来,灌木很快代替了树木,草地又代替了灌木,原本適宜赶路的平地也开始被丘陵所取代,在这种环境下赶路,就连马车都变得不再舒適起来,更不要说骑马或者步行。 反倒是掌握了浮碟术的凯斯此刻如鱼得水,它在空中悬浮著,始终和浮碟下方的地面保持著水平的高度,无论土地多么不平整,擬身怪坐在法术上面也是如履平地,丝毫不受影响。 按照它的说法,浮碟术最高可以升到和地面距离三米的高度,只要不超过这个数,无论是多么难以逾越的沟壑坎坷它都能轻易走过。 然后在这天的傍晚时分,一直悬浮在马车旁边的浮碟便突然消失不见,当原本昏昏欲睡的眾人寻找的时候,只听得在路边一个绝难察觉、尺寸虽小却深达数米的土坑內,传来了凯斯被嚇得口不择言大骂的吵闹声。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啊!好端端地挖这么个坑干什么,这不是坑死我了嘛!维斯珀?维斯珀?这里好黑……快想想办法把我弄上去——该死,这下面藏著的是什么?!” 伴隨著一阵嘶嘶的声音响起,当维斯珀等人连忙用光亮术照亮坑底的时候,却见凯斯正狼狈地儘可能拉高浮碟术的高度,而在它的下方,则是一个足足有著数十条毒蛇的蛇窝! 第128章 千坡的法师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28章 千坡的法师 无论是坑壁还是洞口,看起来都异常规整,这显然不是天然形成的坑洞,而是人为製造出来的陷阱。 不管它是用来防范谁的,总之不太可能是一只趴在浮碟术上飞行的擬身怪。 “我这里有绳子,抓住它!”萨莉丝从背包里翻出了携带的物件,她当初报仇雪恨般扫货的成果总算没有浪费,隨著绳子甩下,凯斯连忙用偽足抓住绳子爬了出来,將那些毒蛇尽数甩在了脑后。 “这让我想起了我的祖先和其他同类!”凯斯惊魂未定,“擬身怪当初也是被当成陷阱安放的——是不是意味著,我们曾经就得和这些东西呆在一起?!” “我觉得不太可能,你的同类们应该会把这些长虫全都啃了,”维斯珀抱著凯斯,安抚这个受到了极大惊嚇的傢伙的情绪,“看看它们,应该是这些小东西害怕你才对,你可是个擬身怪啊,虽然你大多数时间都在神殿的图书馆里,但也依旧改变不了这点不是么?” 凯斯稍稍定下了心神,它像模像样地伸出一只眼柄,朝著坑洞里面探看。 被它方才惊动的蛇虫们纷纷仰起半身来,朝著它吐出信子,但这副模样在此刻的凯斯看来,倒更像是在害怕自己,而非是打算进攻乃至捕食。 它可是一个80*40*40,九十公斤重,能够释放强酸和黏液,识文断字,会施法会飞的擬身怪! “呃,维斯珀,我觉得你说得对,”凯斯张开箱盖,像模像样地长出了一口气,“应该是它们在害怕我才对,抱歉我刚才喊得太大声了,像是个受惊了的小女孩……嘖,刚才我一边飞一边在想事情,根本没有注意到脚下的路况,这下可好,我掉了下去,还记不起来我刚才在想什么了!” 这种事情,你不去想它的时候总是会突然想起来的。 维斯珀对此倒是看得很开,毕竟他又不是个法师。 “恐怕是千坡的居民乾的,”索洛兰举著火把爬上车顶,依仗著半精灵中精灵那一侧血脉的馈赠,视线穿过层层黑暗,“就在面前不远了,咱们今晚就去他们那里过夜好了,不过要小心路上,说不定还有陷坑。” 马车的速度在帕蒂娜的控制下慢了下来,维斯珀和安布蕾尔扶著挽马走在前面,两人的眼中同时亮起灵光,探测周围所有可能存在的陷阱,无论是魔法的,还是非魔法的。 “警报术……”安布蕾尔作为提夫林,能够比维斯珀看得更远,她立刻便发现了远处的魔法效应,“我们最好在路过那块石头之前开始通报,不然我怀疑这里的守卫会將我们当成敌人。那边还有守卫刻文,我不太確定其具体位置,但总之还是以村口的岩石为標记,在那里停下来吧。” 而在近处,维斯珀也找到了零散分布的机械式陷阱,它们大多以陷坑的形式分散在道路两侧,这些装置充分体现出了设置它们的人的纠结情绪:不把它们放在道路当中的话,除了乘坐浮碟术的凯斯,又能抓到什么呢? 眾人缓缓行进到了那块显然是作为標记的石头旁,维斯珀抹一把脸,化作一个面容和善的人类,他从索洛兰手中接过火把,在奇术的作用下,火焰“烘”地一下在瞬间被放大了数倍,將村口和两侧的木柵尽皆照亮,他清了清嗓子,高声问候起来: “我们从西部海滨而来,途径贵地,希望能够借宿一晚,不知可否放我们通行进入?” 爆燃而起的火光已然惊动了守卫,几个年轻人立刻从岗亭里抄起短棍长矛冲了出来,小心翼翼地站定在陷阱的另一侧。 “你们是从雷霆城来的?还是帆港?”为首一人当先喝问道,在得到了答案后他朝旁边人点了点头,在后者快步离开后再度看向维斯珀,“请稍等,我们去找布置防御的法师了,千万別再往前,没有他,就连我们也是不敢出村的。” 一般来说,陷阱的目的似乎是为了防范敌人,而不是囚禁自己。 维斯珀挑了挑眉:“我看到了你们这附近布置的陷阱,可以问问原因吗?你们这是为了防范什么?” 这话似乎嚇到了那些青年,他们的脸上顿时少了三分血色,为首的那个连忙环顾左近,作势压低了声音问道:“你们!你们难道一路上什么都没有碰到吗?” “我们应该碰到什么吗?”维斯珀反问。 “是兽人!”那年轻的村民声音打颤地说道,“是一伙兽人劫掠者,他们在不久之前,將隔壁的村子,麦乡韦他瑞尔给烧成了白地,我们本来以为那能让他们满意,可现在他们……他们又回来了!” 端坐在马车上,帕蒂娜牵引著韁绳的双手,骨节在这一刻渐渐变得苍白。 “我们打不贏他们的,”另一个青年唉声嘆气道,“幸亏有法师蔡斯先生,他远道而来,不辞辛苦地为我们布置了大量的防护魔法,这才让兽人没有立刻进攻我们……” 蔡……斯? 千坡的村民们没有注意到,在帕蒂娜的灰白色斗篷遮掩下,那把巨大的镰刀上,一个名字闪过一丝晦暗的光。 “来了,来了!蔡斯先生来了!” 正说话间,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从村里跑了过来,前头的是刚才离开的那个青年,其身后跟著的,则是一个面部线条如同刀刻、眼窝深陷的高鼻樑男人,只见他快步走来,朝著维斯珀等人露出了含蓄的笑容。 “抱歉,远道而来的客人,我这就让法术暂时失效,这样你们就可以进来了。” 这名名叫蔡斯的法师说罢便开始了施法,很快,之前隱藏起来的法术递次亮起了辉光,然后又迅速灰暗下去,在维斯珀的视野中,那些法术的的確確是被失效化了。维斯珀转身去招呼帕蒂娜,却发现这个姑娘像是没有听到他说话一般,依旧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灰白色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闪回过帕蒂娜的眼前,那是她未曾亲眼看到的事情:法师接过一只鼓鼓囊囊的钱袋,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蔡斯和一名女兽人站在一起,数十名的兽人士兵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以及…… 这个刽子手站在巨大的尸堆前,火焰隨著他双手的舞动熊熊燃起,化作一堆巨大的篝火,將下方的土地都一併烤得熟透。 维斯珀的指尖触碰到她的手背,只觉得那里冰寒刺骨。 那尊骷髏正坐在她身边。 第129章 復仇对象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29章 復仇对象 “帕蒂娜?” 女人似乎缓过了神来,但维斯珀看著她无光的眼睛便知道,事实並非如此。她发紺的嘴唇颤抖著,像是在和维斯珀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能……相信……不能……” “帕蒂娜,”维斯珀攥住了她的手,旅者的神力隨著肢体接触而传递过去,带去令人安心的力量,“我们在这里。” 农妇呆怔而僵硬地扭动脖子,低头看向维斯珀。 “走吧,我们该进村了。” 帕蒂娜似木偶泥塑般地低低应了一声,重新催动马车,碾过暂时失效的刻纹和警报术,和眾人一同进入了千坡村中。 “列位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住在这边的农舍里,”守卫村庄的青年含笑走来,和维斯珀等人重新见面,说道,“酒馆也是个好选择,不过自从周围兽人开始覬覦我们村子后,酒馆就很久没有客人了,只有大概一个多月前,一伙奴隶贩子在那里住了几天,那也是你们之前的最后一批访客。” “住酒馆的话,环境可能和农舍差不了太多。不过你们要是能等的话——” “不用太麻烦了,”维斯珀连忙打断他,“农舍就很好,我们都是风餐露宿的人,不挑这个。不过要是有可能的话,我们希望能够吃上口热乎的,再有点热水是最好了。您看……” 说著,他將十几枚银幣塞了过去,让那村民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这个简单,您等著!”他快速地將其中几枚见者有份地分给同伴们,然后飞快地跑回各自家中,去为维斯珀等人烧水准备晚饭去了。 蔡斯並没有得到这笔意外之財,不过他似乎也不是很需要——这个看起来就让人犯困的男人似乎更迫切需要的是睡眠,而他也正准备这样做。 但在此之前,他的注意力还是不可避免地放在了帕蒂娜的身上——从刚才开始,这个姑娘的眼睛便一直盯著他看,看得他心里发毛。 “这位小姐是……”蔡斯疑惑地打量著帕蒂娜,但却想不起来自己和她在哪里见过,只能求助似地看向维斯珀。幻身灵见状,连忙打著哈哈敷衍过去。 “这位,我的这位朋友对雕塑很感兴趣,您知道的,那种城邦之前的古代雕塑,我想您的面容很符合古人的那种审美。”维斯珀的语气带著些许敷衍,作为法师的蔡斯不是笨蛋,当下也接受了这份奉承,不再继续追究帕蒂娜失礼的行为。 他已经算不得是什么尊贵的法师了,如今不过是一个被追杀的流亡者而已,被盯著看也……能有什么呢? 她看起来明显不是芙拉·芙伦的手下,也不是来追捕自己归案的密探。 反倒是面前这个笑嘻嘻的男人……看起来有些奇怪。 接著寒暄,蔡斯隱晦地打量了维斯珀几遍,但却到底没有看出任何端倪,觉得自己大概是疑心病犯了的法师最终和眾人告別,自己转身回去了住所。 他担惊受怕了太长时间了,即便来到这个村子里也不得安生,他太需要睡眠了。 或许这能让他不再那般如同惊弓之鸟。 “他走了,”维斯珀拍拍帕蒂娜的手背,“咱们也去那个农舍里吧,然后,或许你可以和我们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知道的,我们一直都站在你这边。” 帕蒂娜轻声答应,当两匹挽马被卸下负担,在农舍的稻草堆中享用它们的晚餐时,帕蒂娜拖著巨镰走向眾人。 “这是……”索洛兰不太清楚具体,有些疑惑地向维斯珀问道,而幻身灵则是看向了帕蒂娜。 帕蒂娜不答,只是举起镰刀,向眾人展示上面已经被划去了两个的名单。 蔡斯。 索洛兰看到了这个名字。 “索洛兰大人,”帕蒂娜將镰刀收起,和伙伴们坐在一起,她沉默了片刻后,斟酌著开口问道,“你是个正派人,你觉得,如果有一个帮凶,毁掉了你的家乡,向他復仇是合理的吗?” 索洛兰点了点头:“……当然。” 这种恶徒自然应该付出代价。 帕蒂娜顿时鬆了口气:“那没有问题了,就是这么个事情。” “等等,”索洛兰连忙道,“你能確定是他吗?这种事情一定要慎重。他看起来在为这个村子防御兽人的侵扰,如果枉杀了无辜,这其中的罪过……” “我確信就是这个人,”帕蒂娜声音冰冷,“我看到了他,看到了他是如何收取佣金的,看到了他是如何洗劫我的家园的,更看到了他是如何將所有人的遗体付之一炬的。” “就是他!他……必须要死!” 维斯珀的眼神忽然动了一下:“容我打断,帕蒂娜,我记得你应该提到过,你还有一个仇家,是个兽人,叫做……” “芙拉·芙伦。” “对,就是她。韦他瑞尔距此不远,应该不会同时有两股兽人在这附近劫掠吧,毕竟距离黄昏诸部的地盘还远。那这么说来,这里的这位和那兽人应该是一伙的才是,可他现在又是在防御兽人,这件事,你觉得是否有什么解释?” 帕蒂娜的表情变得困惑了起来,但却没有迟疑和动摇:“应该是……分赃之类的吧,內訌,对,就是这个词。狗咬狗,一嘴毛。” 那些劫掠的兽人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个蔡斯则更是个混帐东西,他们都应该去死。 內訌吗……倒也是有可能,这种事情並不算稀奇。维斯珀点点头,不过,若是仅仅这样的话,蔡斯倒也大可不必来千坡帮著防御——他看起来还是为了这个付出了不小代价的。 难不成是改邪归正了? 维斯珀对此好奇的成分居多,但態度倒是没有什么变化——这个蔡斯依旧得为自己的恶行负责,不过他们或许应该考虑接下来的问题,毕竟蔡斯一死,千坡说不定也要面临韦他瑞尔的绝境。 “客人们,水已经烧开了,”农舍的门被打开,两名青年提著一大壶热水跑了进来,“粥已经做好了,燉菜和醃肉还得再热一热,这天气是越发冷了,肉条硬得跟石头似的,直接吃可没法子。” 维斯珀確信,他可不想在日后上某个人的復仇名单。 第130章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30章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千坡准备的晚餐就和这座农舍一样,谈不上究竟有多好,可也没有多坏,当维斯珀在清晨的阳光中醒来的时候,他甚至不太確定自己是不是刚刚休息过。 可能有吧,至少身体和充沛的法力是这样诚实地告诉他的。 其他人对此的反应基本大差不差,帕蒂娜本来应该是最舒適的那一个,但对蔡斯和那伙兽人劫掠者的思虑却让她无法安然入眠,以至於和同伴们一样,处在“休息但没有完全休息”的尷尬境地当中。 但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在村里的酒馆——那座最大的、橱窗上掛了一个滑稽的巨魔脑袋模型的建筑里,维斯珀他们见到了村里的村长,那是个留著浓密红棕色络腮鬍的男性矮人,正坐在他最爱的座位上,喝著他最爱的酒。 “如果你们是一群好小子的话,我愿意出二百个金幣,让你们帮忙干掉那些兽人!”矮人村长有些恼火地摔了一下半满的杯子,几滴酒水粘在了他的鬍鬚上,“再这么熬下去,村里別说没有酒喝,就连粮食都要没啦!我们这里的牧师是个废物,居然连乾粮都造不出来!” 维斯珀无可奈何地和安布蕾尔对视了一眼:造粮术不是造水术,其消耗的法力甚至直逼回生术,维斯珀也只是勉强可以做到而已。其创造的四五十斤食物虽然足以充飢,但味道却寡淡无味,除非迫不得已,否则维斯珀是不愿意去尝一口的。 如这位矮人村长般的“老吃家”就更不必说,想要满足他的味蕾,恐怕非得主教才能施展的“英雄盛宴”方能做到——据说那法术虽然可以製造出带有魔法效应的山珍海味,但施展一次也需要差不多两千金幣,而且还不能只是金幣,而是需要一只等价的、装饰满宝石的餐具器皿。 要是当初那位雾山伯爵天天就想吃这个的话,他怕是能把自己给饿死。 “我们依旧可以帮你剷除兽人,朋友,”索洛兰敲了敲桌面,“我以家族和我个人的荣誉保证,我们有这个意图,也有这个能力。不过我们同时还有其他的事情,所以没有时间在这里逗留太久,我们需要情报。” “情报?”矮人的鬍子不屑地抖了抖,“你以为我是什么密探?又或者是间谍?我的审判官大人,那你可太高看我啦。要问什么直接问吧,我也许能知道,也许不知道。” 索洛兰想要问的,自然是那伙捕奴队的下落,对此,矮人倒是的確知道一些。 “那些奴隶贩子?他们在我们这呆了两三天,想要推销他们的货物,”村长嗤笑,“但就连我们自己都隨时可能成为兽人的奴隶,还哪有閒心买他们的?所以他们就走了,一路向北去,估摸著应该会穿过北哈德堡。不过依我看他们走不了那么快,毕竟任何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优先选择和兽人做交易,尤其是和血斧部落的兽人。” “除非他们不介意自己的脑浆和血被糊在他们的斧子上。” 矮人接过维斯珀等人的地图,用手指蘸著酒水,大致画出了一条路径:“我知道他们,常常经过千坡,他们的路线差不多就是这样,瞧,如果你们能够儘快解决掉兽人,然后再从这里抄近路过去的话,应该就能在进入北哈德堡的边境前截住他们——说起来你们打算做什么?有熟人被绑啦。” 这是常常发生的事情,除非被绑票的人的亲友能够心大到等待捕奴队回来,否则就免不了这样的追逐。 “老爷子,你倒是猜得挺准,”维斯珀笑了一下,“就是这么档子事。现在和我们再说说兽人的事情吧,我们会尝试解决他们,可我们也不能没头苍蝇似的在荒野里乱撞,与其那样,都不如等著他们自己送上门来。” 嗯,自己送上门来? “那我可没有別的办法,”矮人站起身,將杯中残酒一饮而尽,“別看我在这里,可是所有出入村的道路都被蔡斯先生给封锁啦,和瞎子、聋子、哑巴还有瘫子都没什么两样,兽人想去哪就去哪,我怎么会知道他们的位置?” “顺便一提,那些浑身灰绿的强盗可有马、有狼!他们跑得永远都比咱们更快,除非是恰巧碰头遇上,不然的话,嘖嘖。” 村长一边摇著头,一边无奈地离开了座位,只剩下了维斯珀等人。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倒也的確不需要他来参与了。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维斯珀招呼眾人凑过来,说道:“想要抓住他们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是我们可以让他们自己找过来啊。” “你当兽人傻?至少雷霆城里,黑野猪酒馆的那个兽人可不傻,”萨莉丝翻了翻眼皮,“那矮人刚才不都说了吗?蔡斯已经把所有道路都堵死了,兽人不会来的。难道我们要出去诱惑他们上鉤?” 在荒野里给一群兽人劫掠者下饵啊,就怕钓来的大鱼会把人都一块吃掉。 “我知道,所以才需要咱们稍微推动一下他们啊,”维斯珀笑得阴险,“想一想,按照帕蒂娜所说的,蔡斯和那个芙拉是合作过的,芙拉对於蔡斯的能力应该是有一定了解的才对,就算没有也没关係,她至少知道,蔡斯是个人类而非精灵。” “那么他就需要八个小时的充足睡眠来保证自己隨时处於最佳状態,而他显然没能完全做到这点——我问过凯斯,警报术的持续时间就是八小时,所以他必须定时定点地去完善法术。这个不算难,因此他不会轻易就垮下去,但他终究会支撑不住。” 兽人们一直还在附近,使得蔡斯不敢解除防护,恐怕就是在等这个机会。 “你要偽装成这个时机提前到来?”索洛兰好像明白了,“不过蔡斯恐怕不会同意,千坡的这些居民也不会同意,这是拿他们自己的命在赌博。” 维斯珀得意地笑了起来:“这,就是下一步了。试想,一个恶人,在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他是继续咬牙坚持下去,寧可死也要和自己守护的人死在一起机率大,还是就此放弃,以此作为筹码去和兽人交易,换自己活命的机率大呢?” 或许蔡斯现在还没有这种打算,也可能以后也不会有,但是这些都无关紧要,重点在於,维斯珀会帮他迈出这一步的——顶著他的面孔。 第131章 相见恨晚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31章 相见恨晚 很快,蔡斯便再一次看到了昨晚来投宿的那位和善男人。他接近了自己,然后不发一言,只是静静地在一旁看著,看著他做任何事情,仿佛这本身便已经足够有趣。 他究竟是要干什么? 蔡斯一开始並不想理会对方,但隨著时间的推移,这个陌生人仿佛是下定了决心,要和他硬耗到底似的,这让他感到分外难堪,同时如坐针毡。就连原本那些对他而言轻而易举的工作也变得复杂艰难了起来。 法师只得放下手头的一切,转而看向维斯珀:“已经有好几个小时了……你到底想要什么?” 维斯珀耸了耸肩,以微笑回应:“啊,没什么要紧事,事实上,您先忙您的,我可以继续等著。” “还是先来解决你的问题吧,”蔡斯放下了手中正在准备的施法材料,“阁下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吗?如果可以的话,我很愿意帮忙。” 维斯珀的眼珠转了转:“呃,这个嘛……事实上昨天傍晚,我觉得您似乎对於古代的雕塑艺术很有兴趣,所以也许您愿意花些时间来,谈谈自己的见解?您可能不知道,我在这方面还算有些造诣。” 雕塑?什么雕塑? 蔡斯只觉得莫名其妙,但为了儘快打发走眼前的这个“偷窥狂”,他还是硬著头皮和对方攀谈起来——事实上绝大多数时间都是维斯珀在说话,而蔡斯只是隨声附和。 这个男人好像真的很了解雕塑艺术。 蔡斯本人对这种工艺既无兴趣也无了解,但是从对方的谈吐举止上,他感受到了一种源自於本职专业的自信,维斯珀侃侃而谈,中间几乎没有停顿和思考,绝大多数话题都是信手拈来,甚至还能延伸到其他的领域,让素来以博学而闻名的法师都嘆为观止,忍不住就歷史、魔法、宗教、自然等话题和维斯珀討论了起来。 然后他便惊奇地发现:维斯珀在这些上面竟然也有不低的造诣! 这里可不是墓城,只是个穷乡僻壤的乡村而已!怎么会遇上这样的人? 蔡斯不是没有怀疑,但对方完全没有表现出敌意,似乎真的只是来找他交流而已,志趣相投之人彼此间哪里需要太多的考验,仅仅半天都不到的工夫,蔡斯便已然觉得自己遇到了知己——这种感觉是他从未有过的! 他也擅长防护法术、也曾经和兽人打过交道、甚至还同样喜欢加牛奶、冰块和三大勺砂糖的红茶!这简直是世界上的另一个蔡斯! 法师早已兴致勃勃地开始尝试將谈话的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说起所有他应该和不应该说的话题,全然没有察觉到,维斯珀此刻几乎已经完全静默了下来,只在关键的时刻隨声附和,同时模仿著蔡斯刚才礼貌性倾听的表情和动作……一模一样。 一切都是计划的一环,从最开始就是。 当早已经卸下了心防的蔡斯回过神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昏暗得不得不点起光亮术了,而他直到此刻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和对方高谈阔论了长达六七个小时——千坡周围的防护早就已经失效了啊! “抱歉,阁下,我恐怕得失陪一下,”蔡斯连忙抱起桌上的施法材料站起身来,在告辞的同时向外走去,“瞧瞧我的坏记性,连布置防御法术都忘记了——这用不了太久,请您少待,我这就……” 维斯珀站起身来,依旧保持著那种令蔡斯神清气爽的翩翩风度:“天色也不早了,蔡斯先生,您看,一不小心我居然耽误了您这么长时间。咱们还真是投缘,既然如此,也大可不必拘泥於今日,改日再聚,也没什么关係嘛。” 他一边说一边有些歉意,看向了蔡斯手里的施法材料:“刚才您和我说了您为千坡所做的贡献,可是我却丝毫没有察觉……现在您再去布置,我岂不是又占用了您本就宝贵的休息时间?这对您的身体可是莫大的损害啊。” 紧接著,便又是什么“仗义”、“正派”、“大公无私”之类的场面话,奉承得蔡斯一阵老脸通红,连忙谦虚道:“这、这其实也算不上什么,我之前做过错事……很坏的事情,如果能够弥补一二的话,我情愿——” “那也不该以牺牲健康为代价,我的朋友,”维斯珀轻而易举地,便以略显强硬的姿態夺过了蔡斯手里的材料,“该休息的时候就应该好好休息才是,就让我来帮你如何?放心,我们刚刚可是討论过关於千坡的布防问题的,我知道应该在哪里补充你的防护,还请好好休息。” 蔡斯不得不承认,他是有私心的。这些天来他的確是太疲惫了,只是一根弦始终紧绷著,被芙拉·芙伦抓住的恐惧和在韦他瑞尔的噩梦让他日夜无法安眠,只能像是囤积食粮的健忘松鼠般徒劳地充实著周围的防御。如今有人愿意替他分忧解难,这叫他如何不欢喜? 他还得谢谢这位好心人呢! 將后者送出去后,蔡斯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放鬆了下来,他躺在床上,疲惫而又满足地回想著方才的话题,回想著那位如同老友般的新朋友的见识和对自己的启发,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思辨啊。 ……他说了什么来著? 蔡斯已经无暇再去细想了,梦境正在向他招手,而在另一边,维斯珀却是在出门的一瞬间便转换了形貌,將自己完完全全地打扮成了蔡斯的模样。他抱著材料,在和村口守卫的青年们毫无破绽地打过招呼后,径直跨越早已失效的警报法术来到村外,並且远远地走了开去,消失在了守卫们的视线之中。 看起来,他是准备要在较远的地方布置新的法术,以此来扩大村民们的活动范围,而实际上。 “蔡斯”停住了脚步,將所有的材料向地上一丟,似笑非笑地看向周围已经变得昏暗的荒野。 “距离警报术失效已经过去了五个小时,如果你们现在都还没有来到附近的话,那乾脆还是回血斧部落抱孩子去吧。” “你说是不是啊,芙拉·芙伦?” 第132章 来就有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32章 来就有 硕大的阴影,將维斯珀,或者说“蔡斯”笼罩在了它下方的恐怖之中。紧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一名又一名兽人从藏身处走了出来,凸出的下頜犬齿和高耸的眉弓让他们看起来隨时都处在不悦的状態之下,他们的烈马坐骑和恐狼伙伴隨著他们,呈扇形將维斯珀包围了起来。 而在他们中间,一个强壮到肩宽几乎是身高一半的女兽人拖著一把双头斧,带著无与伦比的怒火,在一片压抑中径直走到“蔡斯”面前。 “蔡斯!你这根胆小如鼠的豆芽儿!”不需要猜,也能知道这个兽人肯定便是芙拉·芙伦了,她朝蔡斯露出了两颗格外粗壮发达的犬齿,“你怎么敢给我们设套,自己跑到这里躲起来?!” “我问你,那个老东西呢?他的那个学徒呢?我们说好的黄金呢?!现在怎么什么都没有!” 蔡斯当初受僱於维兰和他的导师,作为中间商將夷平韦他瑞尔的大部分任务转包给了芙拉所属的这一支南下的兽人劫掠者,他自己也参与其中,儘管兽人真正的“劫掠”给他带去了莫大的惊嚇,但这还不足以让他退缩。 真正让他恐惧逃跑的有两点:其一是他僱主的死,他因此无法拿到报酬,自然也就没有办法面对兽人们;其二,则是来自於他自己学派同僚们的怒火——他自己出来接私活,这是完全不可接受的。 因此他还面临著另一批人的追杀,这些人誓要从他手中分一杯羹。 但他根本就没有拿到这杯羹! 蔡斯自己无法处理这些,也不敢面对这些,因为他深知其中的利害,他確信自己必然会死无葬身之地。 但此刻面对芙拉的,是维斯珀。 “请別著急,我的朋友,我可是很有信誉的,”维斯珀整了整衣领,胸有成竹地轻笑一声,转身指了指千坡,“你瞧,你的黄金不就在这里吗?” “这傢伙在胡说八道什么呢?” 有暴躁的兽人忍不住怒道:“那是个村子!你是说我们抢劫应得的报酬,还得再抢一次才能得到?” “而且你还设下了一大堆陷阱!”芙拉灰色的眼睛死死盯著维斯珀,“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別给我搞那些弯弯绕绕的!” 维斯珀表现得有些无奈:“你们兽人的脑子承受不了这些,对吗?你们应该清楚,那个老东西死了,而据我的消息,他的学徒同样也死了,换句话说,想要从他那里得到金子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所以我们只能自己想办法。” “但你们有不愿意再抢一次,所以我只好把东西嚼碎了再餵给你们——不用客气。” “恶——”维斯珀的比喻顿时让兽人们纷纷露出了嫌恶的神情,“所以呢,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朋友们,”维斯珀歪了歪嘴角,“我上演了一出苦肉计,让这里的人们认为我是那个叛徒和逃犯,他们相信我,將所有的防卫工作都放心地交给了我和我的法术,安安心心地坐在我设下的圈套里,等待你们离开——你们会离开吗?” 芙拉·芙伦好像明白了什么:“当然不会了!” “那就只好由我来让步了——放弃在这里的所有防御法术,那些对魔法一窍不通的居民对此根本无所察觉、也无所防备,你们根本不需要再进行什么劫掠。” 这个村子就摆在这里,全然不设防。只要来,那便有。 “你別耍花招!”女兽人眯起眼睛,“既然你说,这一切都是你的计划,那现在你已经完成,就跟在我身边好了!要是让我发现你敢骗我们,第一个就先拧下你的脑袋!” 维斯珀做出了一个“任君处置”的动作,施施然地站在了女兽人身后,看著他们放弃了烈马,只带上了最听话最安静的几匹恐狼,顺著道路的侧翼,悄悄接近千坡的村口。 一切似乎都如维斯珀所说的那样,村口的青年虽然说是守卫,但看起来却是在趁机睡大头觉,对於即將到来的风险毫无察觉。而地面和周围,一切防护法术都已经失效,根本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把他们叫起来。 “这么多天下来,他们已经非常依赖我的法术了,”“蔡斯”不无得意地邀功,“可惜他们不知道,这种依赖可实在是太致命了。” “住嘴,你这个狡猾的混帐,我们还不能完全相信你!”芙拉虽然是如此呵斥,但在发现一切都正如“蔡斯”所说后,笑容已经不可忍耐地掛上了她的嘴角,“来两个人,去把岗哨上的给处理掉!” 两名身材矫健的兽人应声而出,三两下爬上了村口两侧的岗哨。放眼看去,这千坡村当真是懈怠无比,左边岗哨里面是一男一女,右边则居然只有一个穿著灰白色斗篷的女人,脚边放著一只储物箱。 两把血槽几乎堵塞的短刀不约而同地扬了起来。 而就在下一刻! 左边厢,两道淡蓝色的光亮从那女性驀然睁开的双目中射出,她双腿在腰胯的带动下猛然抬起,蹬在兽人的胸口,一旁男性抽出脑后枕著的长剑,雪光乍现,朝著袭击者的脖颈抹去。而在另一边,那只平平无奇的箱子突然吐出一口巨镰,將兽人砸了个趔趄的同时一口咬在他的腿肚子上,他只来得及大叫一声,面前的女人便已抓住镰刀,只一击,便砍下了他的脑袋! 那岗哨里哪里是什么村民,分明就是维斯珀的同伴们! 只见拿到了武器的帕蒂娜此刻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杀意,在锁定了下方的女兽人后,恐怖的黑雾从斗篷下喷薄而出,她单手抓住栏杆纵身一跃,掌中巨镰翻涌,竟是如同半空中又多了第三轮月亮! “芙拉·芙伦!还我韦他瑞尔一百二十七口人的命来!” 此刻的帕蒂娜,双目已经完全被黑雾所遮盖,不见半分眼白,她的脸上带著即將復仇的扭曲笑容和快感,巨镰不由分说地边冲开措手不及的兽人们,径直朝著女兽人挥砍而去! “他妈的,蔡斯!这就是你告诉我的『来就有』?!” 女兽人连忙抬起双头斧抵挡,一面朝著身后的法师怒骂,但在此刻,她的身后却是传来了维斯珀的本体的阴险笑声: “您找蔡斯?他可不在这里——不过他托我向您问好!” 第133章 回生术!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33章 回生术! 这个叛徒!这一切都是蔡斯搞的鬼! 芙拉·芙伦在这一刻只感觉头脑异常清醒,她想明白了一切。 人类那些狗日的法师,果然一个字都不能相信!她一共才信了两次,然后就被骗了两次! 但现在,想要找蔡斯算帐只能等以后再说了,面对著如同部族中狂战士般的那个巨镰女人,兽人根本来不及思考更多,只能一味地抵挡,同时还要小心身后那个阴险小人的卑鄙偷袭。 想都不用想,这个人肯定也是法师派来乔装假扮的!不然他怎么会模仿蔡斯那么像?他们那么多双眼睛,居然一个看穿的都没有! 但就凭这些,想要拿下他们……还是太狂妄了点! “给我滚开!”芙拉怒吼著,和帕蒂娜硬拼上一记,逼得后者向后倒退三步,双头斧趁机舞动了起来,这杆两侧都有斧头的异型兵刃在进入自己的进攻节奏后爆发出了惊人的打击力度和频率,如同暴风骤雨般的攻击使得帕蒂娜和维斯珀两人合力都只能勉强抵挡。 维斯珀尝试著用心镜的反衝摧毁芙拉所保持的平衡和节奏,但这对於强壮至极的兽人而言根本就是无用功,他只得转而施展开法术,以期能够帮助帕蒂娜製造更多抢攻的机会。与此同时,萨莉丝和索洛兰也加入了战场,只是被其余的兽人们分割到了另一侧,对於这边的战局无奈是有心无力。 维斯珀瞥眼看到,帕蒂娜身后的骷髏虚影正在隨著战斗的进行而越发凝实起来,这仿佛给帕蒂娜注入了无限的动力,让她即便和兽人走过三五十招也丝毫不落下风,只是这对於她来说已经是超越本我的发挥,而对於芙拉…… “这才刚刚开始呢!”芙拉的面孔在瞬间变得狰狞了起来,条条粗大的青筋在脸上绽起,双头斧在这一刻几乎舞出了残影,带来的压力在瞬间成倍地暴涨了起来。帕蒂娜於此刻再也难以为继,只是一个微不可察的失误,便被芙拉抓住破绽,双头斧的一端立刻当头劈下,將帕蒂娜砍在了地上! “咳——!” 一蓬鲜血顿时染透了帕蒂娜的衣衫,她转身就於地面上转动巨镰,虽然也给兽人的腿上造成了一些伤势,但这却非但没有让芙拉失去行动力,反而使其越发暴躁起来! “给我去死!” “死个屁——” 已然完全插手不进帕蒂娜和女兽人较量的维斯珀此刻从与周围其他兽人的战斗中抽出手来,只见一个形似天使的妖精虚影从天而降,落在帕蒂娜身上的时候顷刻间爆发出一阵魔力,將女人身上的伤口治癒復原。当芙拉再度袭来之时,帕蒂娜就地翻滚,险而又险地避开了这原本必死的一击,镰背趁势斩开一只兽人的胸膛,顺便又在芙拉身上撕开一条血痕。 “谢了,维斯珀!”此刻帕蒂娜的眼中似乎掠过一道精光,但很快,这短暂的优势便再度被芙拉扳了回去,见血愈发悍勇的女兽人相较於帕蒂娜有著旗鼓相当的力量、更加强悍的体能以及难以媲美的战斗技巧。 刚刚帕蒂娜的那次破绽仿佛是打开了一道缺口,使得这次不过几个交手,隨著芙拉故意卖出一个破绽,求胜心切的帕蒂娜强攻而入顿时中招,在腹部遭受了一下重击后,被芙拉一脚踹倒在地上。 “你给我——” “还不能死!” 维斯珀的话语带有著魔力一般,让帕蒂娜又一次站了起来,重获新生后再度和芙拉缠斗了起来。如此的死缠烂打使得女兽人近乎抓狂——即便是她,她的体能也不是无限度的! 而且帕蒂娜每一次站起身来,对於应对她的招数都会更加熟练三分,如今她再想要卖破绽引诱几乎已经是不可能的了——这招对付大多数人都只能用一次。 而大多数对手也只需要她用一次就足够了,死人是没有机会从中学到教训的! 这一次,她势必要让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真正去死! “轰!” 芙拉几乎是用尽全力付出了这一击,她自己也因此而被帕蒂娜击中,镰刀造成的伤口从肩头一路蔓延向手腕,而帕蒂娜付出的代价却更加惨重。 这个高大的女人站在原地,手中巨镰依旧保持著挥出的姿態,但她的意识却正在逐渐模糊,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天灵处向上飘忽而去,渐行渐远…… 要,结束了么…… 可恨,即便如此,即便死过一次,即便获得了强大的力量,她也依旧还是无法走到对岸,无法……为父老乡亲和家人们报仇。 这甚至才仅仅只是第三个而已啊…… 恍惚间,帕蒂娜似乎看到了那个存在,那尊全副武装的威武存在,正高踞於它笼罩著黑雾的王座,空洞的眼神中幽光闪烁,审视著自己的灵魂…… 祂伸出了手。 “回来!” 帕蒂娜已然倾倒、没有了意识支撑的身躯猛然一震,方才所看到的一切都如镜花水月一般消失不见,她,还活著! 价值五六百金幣的钻石粉末在维斯珀手中化作一缕青烟,法力也隨之被消耗一大截,然而幻身灵仰起脸来,朝著二脸懵逼的帕蒂娜和芙拉同时露出了个灿烂的笑容: “帕蒂娜,你被復活了,快揍她!” “你们怎么敢?!”芙拉的憋屈和暴怒在这一刻达到了极致,这两个弱者,在她看来本应该是一只手就能轻易碾死的螻蚁,怎么敢一遍又一遍地挑衅自己的力量、甚至还伤害到自己的肉体! 她要把他们挫骨扬灰、把他们的头盖骨拆下来当酒碗! 愤怒让芙拉主动放弃了她原本优势之一的技术,转而和帕蒂娜以伤换伤般地开始了对砍,她疯狂地进攻,丝毫不再考虑防守的问题,这无疑让她的力量不断被削弱,但相对应的、尤其让她感到振奋的是,那个“萨满”的治疗频率也在逐渐降低,这意味著一件事——她很快就能將面前的这个女人彻底杀死—— 她做到了!又一次! 帕蒂娜捂著自己的喉咙,发出阵阵“咯咯”的声音,她的意识再一次模糊了起来,那位伟大的存在又出现了,准备將她的灵魂彻底带走——因为她不是祂选中的人,她没能做到…… “旅者,我没钻石了!这张支票给你,小费不用找,自己拿去兑!” 帕蒂娜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什么无稽的声音,而在她真正弄清楚之前—— 她復活了!又一次! 第134章 死亡的代价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34章 死亡的代价 “你们(兽人粗口)能不能死一死啊?!” 芙拉觉得自己的脑袋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破碎了,让鼻涕、眼泪和口水一股脑地流淌了出来,她简直放弃了所有的一切,只记得用蛮力胡乱挥舞手中的武器,只是勉强达到不会將自己划伤的程度。 这到底是群什么人啊?!他们怎么就不死,他们怎么能不死?! 自己手下的那群兽人也都是饭桶!那么多人居然还拿不下对面的一个萨满,居然就这么让他一遍遍地施法復活自己的对手! 他们明明是打不过自己的!可现在—— “现在,该你去死。” 又是一阵醍醐灌顶般的法力注入帕蒂娜的体內,耳畔似乎响起了一阵轻笑声。但此刻,已经死过两次的帕蒂娜无心关注这些,她周围的黑雾已经如同实质般凝聚,伴隨著巨镰高高擎起,上面的血色名单在此刻变得格外耀眼。 芙拉·芙伦。 女兽人听到了某声钟鸣,期间传来了对她名字的呼唤。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来,却看到在她的面前,在滚滚黑雾当中,白袍的天使正在其中,兜帽遮住她的面孔,看不清模样。只见她手持一把巨镰、背后一双洁白如雪的羽翼舒展开来,仿佛在迎接她命中注定的终末。 不、不!她还不能死!还不到死的时候! 女兽人惊恐地看著这一幕,她想要逃,却根本逃不掉,如果此刻她还能有这份意志力从绝望的幻境中逃出来的话,她会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消失不见。而在此刻,她只知道自己根本迈不开腿。 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完!她还要杀回去!杀回血斧部落去!將那些当初瞧不起她的人全都—— 总会有未完之事,於此终结。总会有遗憾之事,直至遗忘。 而这,就是死亡。 面前的天使回到了现实中帕蒂娜的模样,她灰白的斗篷被大片大片地染红,这一幕很快又化作了一枚染血的白鸽细羽,它飘摇而下,遮蔽了芙拉所有的视野。 带著她的灵魂、她残碎的尸体一同坠落。 啪。 巨镰轰隆一声,镰刀头坠落在地,帕蒂娜本身也隨之跪坐在芙拉的尸体面前,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方才被强行压下的痛楚此刻成倍地涌了上来,非但是源自於身体的残破,更是来自於灵魂——想要从死者的世界归来,所付出的代价不是一点法力、几颗钻石那么简单,生者和死者世界的割裂感本身,足以將穿梭两界之间的灵魂撕扯得魂飞魄散。 帕蒂娜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自己的眼鼻口耳间汩汩流出,她本以为那是鲜血,但伸手一摸,却发现那是一股股某种如油脂般粘腻的黑色物质。 代价。 那个曾经让她经歷第一次復活的声音响了起来,她很久都没有听到祂说话了。 是因为……死亡吗? 没有回应,但一个连字都认不全的村姑在这一刻忽然便有所明悟——这同样也是代价,死亡也是。 她死得越多,距离祂便越近,就能如维斯珀那般和自己的那个祂进行交流。 但她必须把握住这个尺度,否则便会彻底被拉入到那一侧去,再也无法回来。 她微微抬起头来,看向面前的巨镰,上面芙拉·芙伦的名字也被划去,而下一个,正是蔡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帕蒂娜?你还好吗?!”维斯珀抬起手来,一道无形的庇护屏障在帕蒂娜周围升起,而他自己则只好用心镜和骤起来抵御剩下的兽人们愈发凶悍的攻击。 他能够在群敌围攻之下还有余裕復活帕蒂娜,並不是因为他有什么独特的战斗技巧,完全是神术的功劳,此刻没有了旅者的庇护,维斯珀立刻便陷入了重重险境当中。 他现在真的很需要另外一个牧师,再来给自己施加庇护术。 他们的確有另外一个牧师来著。 “维斯珀!我回来了!” 塔扎蒂林的祝福久违地落在了维斯珀的身上,又因没有了绝罚的限制,施术者既不需要额外的法力消耗,维斯珀也不必承担任何后果,方才即將把他大卸八块的乱刃再度向四周划了开去,使得维斯珀依旧毫髮无损地站在原地。 他抬头看去,只见是安布蕾尔正站在岗哨上,伸手维持著庇护术的运转,向他点头致意。而在村子里面,正有一大票村民在村长的带领下,携带著火炬、镰刀、耙子和草叉等等“武器”涌来,在人群当中,某个倒霉蛋被人五花大绑、连嘴都用臭袜子堵得严严实实,也被拥上了战场。 “兽人崽子!”矮人村长此刻的声调和他的身高成反比,“你们的头头已经被杀了,派进村子来的间谍也已经被我们给抓住!赶紧投降,不然就让你们全都死在这里!” 间谍?! 被“蔡斯”矇骗了一回的兽人们感受到了莫大的羞辱:他们可能確实头脑不太灵光,但也不至於蠢到这种程度! “狗屎间谍!”一眾兽人顿时痛骂了起来,一边向后撤退,以期儘快逃离战场——显而易见,他们这次是吃了大亏,“叛徒蔡斯!骗子!骗子被火烧!” 一点火星落在了维斯珀的袖口上,在嚇了他一跳后消失不见。 而至於被两边全都当成了叛徒的蔡斯,此刻只能徒劳地挣扎扭动著,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这一点在他看到了维斯珀的时候表现得更加明显。 如果他还反应不过来这个的话,他枉为法师! 现在想来,他居然被这么拙劣的伎俩给摆了一道! “还敢挣扎?”矮人村长恼火地冲了上去,抬手打了蔡斯一巴掌,“枉我们这么相信你!没想到你居然是兽人派来潜伏进我们村的臥底!要不是安布蕾尔小姐告诉我说,外面兽人突然进犯,而你的所有法术都在这一刻失效,我还不敢相信!” “你是想要我们重蹈韦他瑞尔的覆辙吗?!” “他……就是这样想的,”此时,见事不妙的兽人们已经死的死、伤的伤、逃跑的逃跑,帕蒂娜拄著巨镰,一步步地捱到了蔡斯的面前,死死地盯著对方,“因为韦他瑞尔之所以遭受兽人袭击,也和他有脱不开的干係。” “而我,是那里唯一的倖存者——知道你为什么要死了吗?” 蔡斯看著帕蒂娜,不由得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第135章 镰上有名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35章 镰上有名 “我、我知道我那时做错了,我已经改悔了啊!” 当塞口的袜子被拔掉后,蔡斯立刻大喊了起来,他双腿在地上不断地乱蹬著,试图逃开这个从九狱里爬回来的復仇者。 “我不是间谍、也不是骗子和叛徒!我没有想要引芙拉他们进攻千坡!就算我有这个动机,我完全没有必要等到今天啊!” “谁知道你是怎么想的!”矮人又给了他一记耳光,“哈,你连那个女兽人叫什么都知道,还说自己和他们不是一伙儿的?!” “我、我……”蔡斯求助似地看向维斯珀,他当然知道这和维斯珀肯定脱不开关係,但眼下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这位先生,你帮我解释一下啊!咱们可是聊了大半天,你知道我的一切——我把一切都和你说了啊!” “对了……而且!而且你还说要帮我布置法阵刻文,你——” “我有这么说过吗?”维斯珀眨了眨眼,他给安布蕾尔的台词都是真话,否则提夫林小姐肯定没办法说服村长拿下蔡斯,但他自己就隨便了——说谎还需要打草稿吗?“我可不记得有这回事,我们的確相谈甚欢,但我怎么记得,你把我引为知己后,是让我去村外给兽人们报信啊?” “多亏了维斯珀阁下机智过人,”矮人村长讚许地看了维斯珀一眼,说道,“若不是他提前告知了我们,自告奋勇地换掉了岗哨,將计就计斩杀了那个,芙拉,我们村子可就危险大啦。” “谎言、谎言,谎言!”蔡斯此刻几乎要疯魔了他朝维斯珀咆哮著,恨不得把面前的“人类”身上的肉一口口咬下来,“你骗了我、骗了兽人、还骗了这个村的村民!和你们相比,我简直就是个天真的羊羔!你这个骗子,满口都是谎言!” 隨他怎么说好了,反正事已至此,不会有任何一个人相信他。 “行了,如果这些就是你的遗言的话,那你现在就可以上路了,”帕蒂娜走到他面前,举起了手中的巨镰,然后转头看向村长,“我可以处刑他吗?” 蔡斯转头看向矮人,这是他最后的最后,最后一点期望了。 然而,矮人向后退了一步,说的是:“请便。作为实际上的受害者,您当然有这个权利。” “好、好好好!”蔡斯咬牙切齿地发出了阵阵狂笑,“巴鲁索,这是你逼我的!既然你一定要这样,那也就別怪我不仁不义了!” “这位小姐,你先等等,我还有一句话要说!” 矮人村长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的脸色骤然变得难看了起来:“帕蒂娜小姐,这是个骗子,您可千万不要受他挑拨啊,快快动手!” 但帕蒂娜的巨镰却是顿在了空中——蔡斯跑不了,无论如何都跑不了。 “呵,你叫帕蒂娜?嗯,我听维兰说过你,我记得不太清,不过那不重要,”蔡斯冷笑了起来,“你有没有想过,韦他瑞尔,你们什么都没有做错,究竟为什么要遭逢那样的厄运?” 帕蒂娜冷冷地看著他:“维兰。” “的確如此,”蔡斯点点头,“但你觉得,这是仅凭维兰一张嘴,就能够说动的吗?” 帕蒂娜心头动了动,镰刀上除开蔡斯,还有三个名字,恐怕都是幕后的推动者。 “你或许不太清楚,事实上,韦他瑞尔不是我们的第一个目標,”见帕蒂娜不语,蔡斯得意地道,“我们的第一个目標,是千坡。” “堵住他的嘴!”矮人巴鲁索大叫了起来,衝过去就要让蔡斯闭嘴,然后下一刻,巨镰的镰刃便抵在了他的咽喉处。 “別那么著急嘛,村长大人,”维斯珀嘴上说著,而索洛兰和萨莉丝则是不动声色地站到了他的身后,“您可能不知道,我们有个习惯,就是听人临死前的念叨。我还是挺好奇这一点的——那你们怎么又换成韦他瑞尔了?维兰的口才可说不服你们。” 蔡斯摇了摇头:“当然不是他,呵……说服我们的,是你们眼前的这位村长,还有这里几乎所有的村民们。” “他们说服了墓城的法师们,让他们確信,韦他瑞尔的土地比这里更適合作为试验场;他们又说服了芙拉·芙伦他们,让他们確信韦他瑞尔比千坡更有钱、更值得劫掠。” “他们也说服了我,呃,这部分就很简单了,他们给了我二百金幣,而韦他瑞尔那边拒绝出价。就这样,” 地图上的千坡被保留了下来,而韦他瑞尔,那个有著麦乡之称的小村庄,帕蒂娜的故乡,便从此被抹去。 所有人、包括帕蒂娜自己都被杀死,村庄被夷为平地、烧成废墟,整片土地都接受了死灵魔法的改造,再也长不出一株麦穗。 “不,这都是他的一家之言,帕蒂娜小姐!”矮人村长连忙摆著手试图否认,但当帕蒂娜看到他的这副反应的时候,事实本身,实际上便已经浮出水面了。 为了自己活,而不让別人活,这种事情是可以的吗? 蔡斯快意地看著帕蒂娜暂时捨弃了自己,转身一步步地朝著巴鲁索走去。巨镰被拖在地上,带起一阵不详的声音。 对!就是这样! 如果他一定要死!如果他在事后的改悔不能被容忍的话,那么这些人也应该一起去死!让这整个村子都和自己陪葬!这是他们应得的! 如果死亡是他应得的下场的话! 黑雾,重新从帕蒂娜的斗篷下滚滚而出,这次所有人都能看得见。巴鲁索一跤跌倒在了地上,只能倒爬著继续躲闪,而在他的周围,所有的村民噤若寒蝉,他们不敢上前,更不敢逃跑,生怕自己会成为帕蒂娜第一个发泄怒火的对象。 但他们却又忍不住地期望著,有其他人能够第一个这样做,不管是阻拦、逃跑、反抗、还是“义正词严”地谴责这个韦他瑞尔出来的倖存者。 只要有一个人就好,当第二个、第三个、第无数个轻鬆得多,不是吗? 但他们终究是没有等到,毕竟这里是千坡,而已经没有第二个韦他瑞尔了。 帕蒂娜的巨镰再度举起,而在此刻,那如雪的镰刃上涌现出了无数的血渍,仿佛其本身就在流血一般。血浆凝聚成血色的名字,从巴鲁索开始,一个,又一个。 千坡,全体,镰上有名! 第136章 鬍子什么样?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36章 鬍子什么样? “帕蒂娜,住手!你要干什么?!” “錚”地一声,刚刚入鞘的长剑被重新拔出,横拦在帕蒂娜的面前。索洛兰以少见的惊恐神情站在稍远处,警惕且戒备地望向帕蒂娜。 “你疯了吗?你真的想要杀掉这里所有的人?他们——” “他们都不无辜,”帕蒂娜的眼眶中阴燃著熊熊黑焰,“让开。” “这恐怕,恕难从命,”索洛兰站在原地,急切地看著她,“你到底是怎么了,帕蒂娜?你现在的状態很不对劲!这不是你,清醒过来!” “我清醒得很!” 女人的喉咙里爆发出一阵如同猛兽般的低吼声,浓烈的黑雾將她身上的斗篷衬托得白得瘮人:“他们同样也是帮凶!面对著恶棍,他们想的不是打败他们,而是祸水东引吗?!他们都应该受到惩罚!”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格伦·索洛兰先生!你明明应该站在我这一边的!” “……这恐怕不太容易,帕蒂娜小姐。” 安布蕾尔轻嘆了一声,她牵起萨莉丝的手,两人携手站在了索洛兰的一边。 “我能够理解您的心情,但是,这些人都不过是普通平民而已,想要让他们在当时对抗那些就连你我都难以匹敌的兽人几乎是不可能的,更何况蔡斯当时也站在兽人一边,如果他们一定要反抗,那么也只有死路一条而已。而那个维兰,我们都看到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不觉得这能够帮助韦他瑞尔摆脱灾难。” “冷静点,好好想想,这些人真的该死吗?”提夫林恳求地看著帕蒂娜,她抬手拨下索洛兰的剑刃,上前一步,“如果这就是您最终的结论,帕蒂娜小姐……” “愿主怜悯,我也是个罪人,萨莉丝呢?她比我的罪证还要更加確凿一些,如果您一定要动手的话……请吧。” 萨莉丝瞬间瞪大了眼睛,用力將手从安布蕾尔的手心里抽了出来:“等、等等!虽然我也反对帕蒂娜这么干,但我可没准备好要这么去死啊,咱们虽然关係不赖,但这事你可別带上我!” 帕蒂娜现在的状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不对劲——她可能真的会对自己几人动手的! 安布蕾尔朝她点了点头,放任萨莉丝受惊地跳到了一旁。但阿斯莫显然也是不希望帕蒂娜走上如此极端的道路的,因此在一旁附和著劝说,哪怕索洛兰和安布蕾尔都做不到这一点,她此刻又能多做什么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剩下的人身上。 “別看我,我是无所谓的……好吧,也许把整个村子全都杀了还是疑似有点太极端了,”凯斯摇晃著身躯,看起来是没有什么想要劝说的意思,“主要是没有必要——就算杀了他们也改变不了什么。不过我说这个肯定也没什么作用,毕竟你们瞧,我只是个擬身怪嘛、但你们千万別因为这个內訌,我不想看这个。” 说罢,它便仿佛变成了一只死物,再也不出一声。 但如果眾人真的因为这种事情打起来,它是一定要介入的。 那么,就只剩下维斯珀了。 帕蒂娜歪了歪头,將视线投了过来。 而在幻身灵的视线中,她身旁的那尊骷髏,同样也投来了注视。黑雾发自祂,但或许是因为方才帕蒂娜斩杀了芙拉·芙伦,一部分黑雾正在由她自己的意志控制著,一缕缕丝线在巨镰上的血名下投射出阴影。 “帕蒂娜,”维斯珀斟酌了一下,“你相信我吗?” “你也想要阻拦我?”帕蒂娜发出了阵阵有些悽惨的笑声,在短促而支离破碎的停顿后,其间夹带出了半数的疯狂,“当然,维斯珀,在这里我最早认识的就是你,你对我不错,但这不是你的人情就能解决的问题!就算、就算你要阻拦我,今天!也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我知道,所以我並不打算阻止你。”维斯珀点头,这一幕看得索洛兰和安布蕾尔的心都揪了起来。 然而紧接著,幻身灵却是忽然在大庭广眾之下变幻成了芙拉·芙伦的样貌,站定在蔡斯面前。 “我只是想要確保,你是在做对的事情,只有这样,我们才不会追悔莫及。” 他俯瞰著呆愣愣看著他瞬间完成变形的蔡斯:“蔡斯先生,让我们来回顾一下当时的场面吧,作为一个法师,您的记忆力当然不错,对吗?您肯定记得当时的大多数细节,毕竟根据您的供述,很快,因为韦他瑞尔,您的人生轨跡便会发成重大的变化。” 当然,但……这又有什么意义? 蔡斯无所谓地笑了起来,大声回答:“当然!那边那个是牧师吗?让她来施展诚实之域就好了,我可以保证我说得每一个字都是真实的!你想要问什么?儘管来问!” 安布蕾尔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咬咬牙,准备施展法术。但维斯珀却抬手制止了她。 “这种小事用不著法术来评断,”“芙拉·芙伦”粗著口音说道,“我就问你一点:那一天,巴鲁索村长的鬍子是什么样式的?” “当然!”蔡斯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回答道,“这有什么难度?他的鬍鬚生长了几十上百年,只进行最基本的打理,和现在是相同样式的,一模一样——甚至连长度都没有怎么改变!” 维斯珀点了点头,对此不予评价,却反过来问地上的矮人:“是这样的吗?” 如果巴鲁索听不明白维斯珀的意思,那他死了就算是活该! “当然不是!”原本已经被帕蒂娜的气势嚇得瘫软在地的巴鲁索顿时硬气了起来,他纵身跳起,手指著蔡斯边笑边骂:“蔡斯,你这条满口谎言的毒蛇!没想到吧,我们矮人的鬍子长得飞快,尤其是在它受损之后!你们来袭的那一天前夜,我刚好被火炉燎焦了这半边鬍鬚,不得不將其修剪掉!” “你们这些『长人』看我们,除了个头之外不就是鬍鬚了吗?连这个都记不得,可见是在胡言乱语!” 蔡斯眼睛一瞪,正要怒骂巴鲁索无耻,但却见维斯珀忽然召唤出两段封条,將他的嘴巴封了个严实,然后看向那边的千坡村民们: “你们呢?还有人记得你们村长当时是什么鬍子吗?” 村民们此刻也反应了过来,一些聪明人当即推说记不清了、大多数人齐称巴鲁索当时的確少了半边鬍子。而胆子大的,则是站了出来,大声补充那时候的情况: “当时村长的家都烧起来了,他的椅子和地毯都烧掉了个角,是我们前去救的火!” 第137章 歹毒的蔡斯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37章 歹毒的蔡斯 谎言!全部都是谎言! 蔡斯此刻只想要放声大喊,用尽平生所有的力气去拆穿这些人脖子上面那比城墙都更厚三分的脸皮!为了活命,他们居然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吗?! 那就乾脆去巴鲁索家里看看好了!看看到底有没有烧焦的椅子和地毯! 蔡斯是真的如此著想的,但很可惜,维斯珀不可能给他这个机会。 真相重要吗?真相很重要,而真相不能被確认这一点尤为重要。 “这么多人都在说话,帕蒂娜,”维斯珀走到女人面前,拍拍她的肩膀,“你觉得这些人说得更有可能是真的,还是这个你无论如何都要杀的人说的是真的?” 这…… 帕蒂娜举起的巨镰,稍稍放下,她困惑不解地看著维斯珀,不知应该如何决断。 她可能脑子的確不太灵光,但又怎么看不出来这里面的疑点? “你犯了和安布蕾尔一样的错误,”维斯珀嘆息了一声,看向一旁的提夫林,“你知道吗,类似的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安布蕾尔,她就曾经受过挑唆,怀疑过我,怀疑我是邪神的信徒,在雷霆城布置不可告人的阴谋。” “而挑唆者是什么人呢?就是那个查特,一个打著知识教派僧侣旗號的阴谋家,而眾所周知,我和知识教派有嫌隙,他们都恨我在大庭广眾之下,当著其他六神主教的面打他们主教的脸。所以他无论如何都会针对我,只此一个理由足矣。” “而这位蔡斯先生呢?他和那个黑汉子有著异曲同工之理:你无论如何都会杀他,所以在临死前,他寧愿拖人下水——但他没有咱们队伍里几个人的破绽,毕竟我们满打满算也才来了一天多一点而已,他的目標便只可能是这里的村民们。” 维斯珀侃侃而谈,蔡斯的眼睛已经完全被血丝覆盖,但不知何时,一道沉默术重新笼罩了他,让他就算能够挣脱封口,也无法发出一句话来。只能眼睁睁地看著维斯珀摇头嘆息,从其嘴唇种读出他的语义: “这些恶棍,就算是要死了也难对付得很吶。” “想想看,帕蒂娜,如果你今天真的听了他的谗言,杀了这里的村民们,今后发现杀错了人,夜深人静之际,能无愧吗?你自己的復仇又还能剩下几分正义和动力呢?这正是他的阴险之处啊:拖无辜者下水、摧毁你的意志、顺便还能保护更深处的幕后黑手……多可恨。” 帕蒂娜原本因为怀疑和困惑而微微鬆开的手掌再度攥紧了曲柄巨镰的长杆,她的脸上重新瀰漫起了浓郁的杀气,只不过这一次的对象,是蔡斯——本就应该是他的。 巨镰之上,一个个刚刚新增出来的名字迅速消去,最终在“巴鲁索”这个词上停顿了一会后彻底化作纯粹的黑雾,不留下一丝痕跡。 维斯珀抬起头来,看到了那尊骷髏,缓缓地朝他点了点头,隨后和那些名字一同飘散在了风中。 而与之相对的,蔡斯的脸上则已经只剩下了彻底完全的绝望。他看著帕蒂娜从沉默术的范围外走了进来,伴隨著镰刀无声斩落,他看到了自己血流如注的无头腔子。 法术至此散去,一切又重新回到了最初本应有的样子。 “有空把查特当初跟你说的话都和帕蒂娜说一说,再讲讲你自己的经歷,安布蕾尔,”维斯珀撤销了变身,露出一副无比心累的模样,朝著安布蕾尔摆手,“你们这一个两个的……明明你们身边就有一个幻身灵啊,为什么老是这么容易就被誆骗了呢?难道是因为我在你们面前显得太纯良了不成?” 安布蕾尔没有回答,她冲了上去,一把抱住了帕蒂娜,而那边的矮人村长则试图用差不多的姿势抱紧维斯珀,被幻身灵堪堪躲过。 “多亏了您!我们村子才能得救啊!”巴鲁索此刻后怕得腿肚子都在转筋,只能勉强让自己保持不露馅的程度,激动地恨不得把维斯珀一只手扯下来供在家里,“您在一晚上救了我们两次,这、这这……我们该如何感谢您?” 他们刚刚可是差点就全都要死了!和韦他瑞尔一样! “这一切都不过是一个阴谋而已,”维斯珀抽出生疼的手,脸上带著淡淡的微笑,“请原谅我也欺骗了你们,毕竟,幻身灵还是不太方便在外行走。至於感谢嘛……和兽人对垒实在是耗费了我们不少精力和財力,如果可能的话,我还是希望至少可以討回些消耗,毕竟我们还要一路北上,一来一回不容易啊。” 和兽人?明明刚才才是最危险的时刻好吗! “当然、当然!我这就让人为诸位准备庆功宴,我们打算连开三天!”巴鲁索连忙说道,同时向维斯珀打了个眼色,“之前说好的二百金幣自然是不能少的,另外,您的博学和见识实在是让我钦佩至极——还有口才——我家里有点祖上传下来的东西,据说是珍宝……或许您可以帮著品鑑一番?” 祖传的宝贝啊,那还说什么了? 维斯珀立刻含笑点头,当下便准备和巴鲁索一起过去。但就在他们已经在眉来眼去之间达成了交易后,索洛兰却在此刻走了过来。 “抱歉,村长大人,我有点事情……”半精灵礼貌地支开了矮人,然后快速地靠近维斯珀,脸色严肃。 “维斯珀阁下,刚才你所说的当真如此?我越想越觉得这个事情不对劲!” 幻身灵立刻心头一颤:这位要是非和他较真的话……那还真是有点麻烦!他是见过世面的,和帕蒂娜不一样,不那么容易唬住。 然而下一刻,索洛兰所说的却是:“那个蔡斯,这个人刚才居然在如此绝境之下,想出了一石三鸟的毒计,实在是让我细思极恐!他的来头只怕不简单。帕蒂娜还有三个人的仇要报,照此来说的话,他们个个都不是等閒之辈啊,此事必须要从长计议才行。帕蒂娜小姐信任您,您可千万让她不要被仇恨冲昏了头脑、轻敌冒进!” 维斯珀:……啊? 第138章 往生之旅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38章 往生之旅 从持续一天半的庆功宴、到从巴鲁索那里拿走了两百金幣和一小箱子珠宝(估摸著大约价值三四百金幣)、再到告別千坡村离去,在重新偽装成和善男性的假面下,维斯珀都保持著尷尬而不失礼貌的呆滯假笑。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这都看不出来呢? 维斯珀一度怀疑,半精灵是在自己骗自己,假装不懂实则內心饱受煎熬,但观察下来,他完全没有看到这种可能性的存在,由此他不得不得出一个结论: 索洛兰,可真是个厚道人啊! 既然如此,那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至於帕蒂娜一边,由於安布蕾尔真的有过一次其实完全不类似的前车之鑑,加上她本身便对维斯珀的信任,这位淳朴的农妇已经完全相信了幻身灵的鬼话,並且深信不疑。 反正蔡斯这只真鬼已经被维斯珀给亲自动手超度了,没有任何意见想要发表。 眾人趁机去了一趟韦他瑞尔,在那已经只剩下一片焦土的废墟之上,將蔡斯和芙拉·芙伦的两个头颅献祭在了帕蒂娜离开时为她全家乃至全村建立的坟冢前。那里还有一颗早已腐烂和被动物啄食得只剩白骨的头颅,对应的应该是维兰的那名导师,也是帕蒂娜在获得力量后第一个报仇的对象。 可惜维兰被帕蒂娜一镰刀下去粉身碎骨了,那混帐才是最应该被放在这里的。 “爸、妈,弟弟妹妹……”帕蒂娜跪坐在坟冢前,手扶著用那块被魔法烈焰烧裂的石碑喃喃,“那些来咱们村子里作恶的坏人,他们都死了,人头我带来到了这里,看看他们,这些渣滓得到了应有的下场。但这不能算完。” “还有人,还有我没看到,你们没有看到、甚至可能这几个人也都不知道的黑手,是他们造成了这一切,我不会让他们逍遥法外太久,就算他们能够躲得过世俗法律的制裁,他们也绝对躲不过正义、躲不过报应——我、就是他们的报应!” “復仇之路总是由血火铺就,每一步都伴隨著受害者的灰烬,所终之处,常常唯有虚无,”维斯珀静静开口,他看著墓碑,张开双手时,伴隨著一缕银粉变黑化作烟尘,庄严隆重的圣歌在已成旷野的村庄废墟上迴荡了起来,“但请放心,吾主旅者啊,敬请祝福,我,祭司维斯珀,愿隨帕蒂娜小姐见证此程,直到恩仇之彼方。” “在光明的照耀下,阴霾终將消散,”安布蕾尔此刻也加入进来,站在次要的仪式位置,轻声迎合,使得一轮朝阳在韦他瑞尔之上冉冉升起,似是为这片土地带来新的希望,“不必再彷徨、不必再悲伤,逝者啊,放下所有的怨冤,將一切尽付光辉,忘记痛苦、忘记不安,漂泊无依的灵魂,终將去往应许之国……” 没有人会在这种仪式上失礼地到处观察,但如果有人真的去看的话,便会看到,一扇拱门出现在了这片土地的上方,无数无形无质的灵体伴隨著典礼的进行,缓缓飘摇而起,穿过拱门,踏上一条闪耀而绚丽多彩的道路,直至消失在尽头。 绿斗篷的精灵罕见地没有带著祂那標誌性的笑容,祂倚靠在门边,直至最后一个魂灵也走过最后的一段旅途,才摇身消失不见。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旅程,至少绝对没有安布蕾尔所说的那般轻易。但,这也会很有意思的。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 “这也是计划的一环”。 “谢谢,”当圣乐的余韵也彻底消散后,帕蒂娜站起身来,向著维斯珀和安布蕾尔行礼道谢,声音略带哽咽,“我相信他们会……快乐的。” “拜託,对我有点信心好不好?”结束了典礼术的维斯珀变得轻鬆了起来,用手肘捅了一下帕蒂娜,“我好歹也侍奉过两位神祇,当初在狼门城的时候,我可是被誉为最天才的那个。你觉得我办事会不靠谱?就算信不过我,至少也相信一下安布蕾尔嘛,这位可是正经的正神牧师哦。” 帕蒂娜不由得也被感染著笑了起来,她似乎又年轻了一些,眼神也灵动了不少,儘管这也不过是一瞬间而已,但变化就是变化。 她当然相信他们,毫无疑问。 卑劣的头颅们被裁撤了下去,换上了一些正当此季的花卉作为点缀,维斯珀还在坟陵上加了些恰当的修饰,以便让它看起来不会太过悽惨。只可惜他们当中没有德鲁伊,否则的话,或许至少能够让周围的土地重新焕发一些生机。 说起这个…… 维斯珀的表情冷淡了下来,他回过头去,纵览这片死寂的大地。即便不是德鲁伊,他也能感觉得到这里的不对劲。 没有旅行、没有变化、也没有乐趣。 那些法师到底对这里做了什么?他们想要做什么? 凯斯感觉到了维斯珀的目光,伸出一条偽足摆了摆:以它现在的水平,还不足以知道这些。 这是一个需要很多人完成的大型魔法仪式——如果人手不足,要么需要很多年,要么需要很强大的力量,无论哪种都不是它可以探寻清楚的。 不过至少,维斯珀他们能够杜绝这里变成一片亡灵鬼蜮聚集之所,至於死寂……就先让它暂且维持这种状態吧。 “或许这里有一天还能看到帕蒂娜所说的,那种金黄色的麦浪,”索洛兰忽然开口说道,“我不知道原因,但我的圣武士直觉是这么告诉我的。” 圣武士们通常有一种,叫什么“神圣一激灵”之类的能力,所以索洛兰说得倒真不一定只是为了安慰帕蒂娜。 现在,他们应该离开了。 重新坐上马车,帕蒂娜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生养她的土地,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扬起了半分,旋即她收回了视线,將注意力放在马车和前方的道路上,伴隨著韁绳抖动,两匹已经非常熟悉被她驾驭的挽马撒开了四蹄,带著马车向北方的大道上一路行驶而去。 希望不必真的抵达北哈德堡吧。 第139章 奴隶集市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39章 奴隶集市 北哈德堡。 这座阻拦住大股兽人部落侵袭的重镇並非是一座堡垒,而是一大片,以一座哈德家族的城堡作为主堡和核心,向外延伸六七座轻重堡垒的建筑群。而在此基础上,绝大多数城堡附近都由村庄和小镇簇拥,其中有意或无意建设起的道路將它们合併连接成一个整体,使得几乎没有中大规模的队伍迂迴绕开的可能性。 而如果想要攻坚,那么兽人们、或者同样生活在更北方的食人魔、巨魔、巨人等存在,便只能面对一整个哈德领彼此照应兼顾的铜墙铁壁。可以说除了“龙”之外,几乎没有生物能够逾越这道天堑。 而也因此,北哈德堡附近变成了所有往来北方的冒险者、探险家、僱佣兵和商人们的避风港和安全屋,尤其是靠近城外的龙牙市集以及北风酒馆,更是鱼龙混杂——你在这里甚至真的可以看到鱼人和龙裔。 因此绝大多数人对於那些形跡可疑的陌生人早已见怪不怪了,但是,即便如此,当一伙三个人快步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时,还是让很多人都对他们侧目而视,胆小的避之不及,胆大的则要啐上一口,然后指桑骂槐地喷上两句。 在这些夹杂著兽人语、北地口音的诸城语等的字词中,最常被提到的,通常和“老鼠”、“死尸”等有关。 这倒是並不难理解,毕竟在那三个人统一身披的深灰色斗篷上,毫不遮掩地刻画著他们所属城邦的徽记: 一本摊开的书,以及上方一只被骨手握住的羽毛笔。 墓城。这些人来自於墓城。 北哈德堡倒是和墓城没有什么衝突,这是所有城邦的共识:除非有人打算看到兽人的战团和联合大军横扫大陆,否则没有人会想要去和数个世纪来镇守北方的哈德家族掰掰手腕;而如果有人想看…… 那他就是整个城邦联盟的敌人。 但这里並不只有北哈德堡的本地人,还有很多其他城邦的来客,其中尤以那些来自雷霆城和帆港的人对这三个墓城人的態度最为尖锐。如果不是打不过,他们大概早就和对方打起来了。 事实上,对於墓城这边的三人来说也是一样。但他们没有那么多閒心——墓城的灰骑士通常是不外派的,但这次真的有非常紧要的任务。 根据可靠情报,一个在墓城漏网的雷霆城密探在逃跑后,被一伙捕奴队抓了个正著,他们必须得找到那个人。 然后確保他死透、死得不能活起来说话的那种。 在这种和邻邦矛盾尖锐的时刻,外派三个好手干这种事情,听起来似乎有些牛刀宰鸡之嫌,但事实並非如此。除了杀人之外,他们还有另外一项任务,一项护卫任务。 具体內容是儘可能招摇过市、吸引注意力,从而保护一位处於暗中的“大人”。 但除此之外的事情,甚至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在这边。”为首的那名女性灰骑士忽然低语一声,她右侧太阳穴上的纹身微微亮了一下,三人便几乎同步转身,改换道路,向著另一个方向快步走了下去。 那条路上的气味愈发难闻,让人简直像是置身在了一片尸骨冢中:汗液、血液、脓液,酒浆、泥浆、脑浆,活人、半死不活的人和死人……一切的界限在这里都变得不甚分明,甚至简直可以混为一谈。 你可以在这里看到成片的白花盛开在微微飘雪的时节,在一些奇怪的地方隨风摇曳,而如果凑近看去,便会发现这些所谓的“植物”生长在一具死尸之上,而植物也不是什么植物,而是数以千、万计的蛆虫。而面对著这样哪怕转述都令人作呕的场景,来往的大多数人连眉头都不会皱上一下,毕竟他们对此早已经司空见惯。 这是龙牙市集中贩卖奴隶的部分——事实上,是最低贱的那部分。 这里的奴隶没有什么权利可言,不要说人权,连牲畜的权利都不存在。他们价格的最低可能只值五十个铜幣,最高也不过十个银幣。 虽然售价低廉,但好在成本更低,大多都是捕奴队在荒野中隨手抓的旅行客、迷路者、伤残的佣兵、强盗……诸如此类,一条绳子,几顿泔水,便足以將他们带到这里来,进而弄去北边充当即用即弃的苦力。 而但凡成本高出这个价格的,大多则是会被安排在两侧单薄的帐篷里,通常还会有张粗皮蔽体,防止他们死得太过轻易。至於更高级的嘛…… 有些奴隶的待遇甚至可能要好过奴隶主,比如一个武技嫻熟、弓术精妙、出身贵族甚至还能施展两个小戏法的精灵。准备贩卖她或者他的商人恨不得每天早晚三遍求著他们不要隨便死掉、甚至最好都不要鼻塞咳嗽,毕竟哪怕因此而被讲下半成价格,他们都要亏损十万、百万个最低贱奴隶的价格。 当然,这样的“极品好货”可遇而不可求,不但对买家如此,对卖家也是一样,甚至风险更高——如果上述精灵的所属家族还有半个活人的话,这些奴隶贩子可能会被报復得上到八旬幼子、下到三岁老母都被屠戮殆尽。 记仇可不是矮人的特权。 不过墓城的三名灰骑士要找的不是这种,他们的目光在沿街的那些,在死亡边缘挣扎的低贱货色中逡巡审视,只是偶尔掀开周围的帐篷,確认一下有没有他们寻找的对象。 这有些像是瞎猫抓老鼠,那个密探能从墓城里逃出来绝非等閒之辈,他们甚至都不能確定其面容和具体形象,就算找到了很可能也认不出来。但他们並不担心这个,那位他们要保护的大人物也在这里,如果有必要的话,“ta”会將其標示出来的。 而与此同时,一个身披黑色斗篷,仪態妖嬈,身著紫色镶金边裙袍的女子正交叉著双手,隱藏在人群的阴影当中。一缕灰金色的长髮从她的兜帽下流淌而出,遮掩住右半边面孔。 至於左侧,她正盯视著一架此刻刚刚进入龙牙市集的马车。 用那只猩红色的眼睛。 第140章 先饮茶吧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40章 先饮茶吧 “呃……咱们真的要在这种地方找人嘛……” 萨莉丝此刻的声音几乎已经带上了哭腔,她双手揪著维斯珀的衣领摇晃:“要不咱们回去吧!” “你在说什么傻话呢?”维斯珀此刻也是异常无语,虽然他作为幻身灵的鼻子尺寸比一般类人生物要小一些,但嗅觉可没有按比例减弱——他现在只恨自己长了这么两个出气的玩意——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这回他真的要让塔扎蒂林原谅自己了:虽然他一直自詡是伸张正义,但这种地方,他是真的没来过! 但现在来都来了,就这么回去? “维斯珀阁下,我或许可以稍微体会到一些萨莉丝小姐的心情……”索洛兰此刻也是萎靡不振,说话都变得有气无力起来,“你闻到的也只是寻常的气息而已,而我们……我们能够感知到恶意的存在,它们就像是酸腐的臭鸡蛋、或者其他什么东西一样,而这里……” 简直是活生生的折磨,索洛兰甚至开始怀疑,传说中的地狱,会不会比这里要稍微好上一些? 作为一个新晋的圣武士,他还是太欠缺磨炼了,但这种磨练也未免—— “你们嘰里咕嚕地说什么呢?”凯斯舒展自己作为箱子的高度,朝著窗户外面探看,“这有啥可难受的,矫情。你看看我,再看看安布蕾尔,我俩咋没有反应?帕蒂娜,你觉得呢?” “我觉得咱们应该下车步行!”帕蒂娜的回应立刻响了起来,“这里把道路都堵死了,马车根本走不通!” 她向著四下张望过去,鼻翼微微翕动,並未感到有什么不適的地方,恰恰相反,她甚至感觉到有些……舒適和放鬆? 在常人无法看到的视角下,黑雾在她的体表微微形成了一层薄雾,遮蔽了绝大多数的负面感受。这些或有质或无质的存在以一种难以理解的形式滋养了黑雾,但那常常伴隨著黑雾出现的骷髏却对此並不满意。 甚至是,反感。 但祂必须如此,一些规则限制了祂,哪怕祂有著可以抗拒的力量,也只能默默承受下去。 “我……不好说,”安布蕾尔对於凯斯的反应只能苦笑,“很奇怪的感觉,我想这或许和我的种族有关係:一方面,我的灵魂和精神在抗拒这种,但我的身体却、却有点舒適?” 这不对,这当然不对。但她是个提夫林啊,这又能怎么办呢? “还好,我们至少还有三个经受住考验的,”萨莉丝鬆开维斯珀,像是一条死鱼般靠在座位上,“我是真的不想下去。这不是找藉口,朋友们,要是让我在这条街上走一圈,不、大概只要半圈,我恐怕就要醃入味了。你们还是別难为我了。” 索洛兰长长地嘆了一口气,掏出一只手帕遮掩住口鼻,希望这能有些作用:“我还是和你们一起下去吧,不能……退缩。但我不想说谎,如果有能够缓解这种情况的措施,我现在来者不拒,真的。” 维斯珀打开车门:“要是有我早就用了,还能等到你催?事实就是没有,这不是什么毒素、也不是魔法效应,一点小伎俩或许可以稍作改善,但是没什么用处,还是適应一下吧。” 说著,维斯珀抬手在索洛兰的鼻尖召唤出了一个小型的风旋,诚如他所说:治標不治本,甚至连標也没得治。 萨莉丝是无论如何都不想下车了,阿斯莫的神圣本质让她根本无法忍受这种地方,只好留下来看马车,而维斯珀等人则是强忍著走进巷子准备去找人——希望这桩事能足够快完成。 带著这样的期盼,萨莉丝在车里用衣物布料等堵死了门窗的缝隙,好让自己轻鬆一些,她伸手摸了一把小臂,那里早已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这可真是……”她不由得苦笑起来,“怎么就能遭这份罪呢?” 雷霆城自然也是有类似的污垢场所的,但她平白又不会去折磨自己,感觉不对后立刻便会离开,而这次,她不得不咬牙承受下去。毕竟她已经不下车了,总不能驾著马车再后退几百米吧? 在空气中依旧微微存在的恶意之中,无可奈何的萨莉丝想起了早年间在隱修院中,所受到过的武僧训练,当下將马克的课本翻了出来,在让那些五彩斑斕的文字从眼前掠过的同时,她还是默想起了那些能够让她平心静气的事物。 夜空、晚风、流云、静水……哦对了,还有星梦那里的星空。 她记不清楚细节了,但通过回想和自己的发挥,星梦的星空起到了最为显著的作用,甚至於让她整个人都感到昏昏欲睡了起来,外界的影响此刻已经变得微乎其微、微乎其…… ……微。 萨莉丝只觉得,自己仿佛是重新回到了那家叫做群星之梦的奇妙店铺当中,看到了那位老板娘星梦,此刻正坐在柜檯后面,悠閒地喝著茶水。对於一个龙裔来说这不太容易,但她似乎早已熟捻於此,动作优雅而高效,此外还展现出了一种悠然的姿態。 “来都来了,喝一杯再走,如何?” 萨莉丝觉得自己似乎听错了,但眼前的星梦却是真真切切地瞥了她一眼,然后抬起手,凭空渡来一杯茶水,萨莉丝下意识地嗅了嗅,感受到了一股清冽的花香,她当下不再犹豫,將茶杯凑到了唇边。 不过她喝不出星梦的那种感觉,反而颇有种急切的意味在里面,只两三口,一小杯清茶便牛饮而入。然而,当萨莉丝“哈”了一声,再度抬起头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视界正在飞速地变得黯淡下去,星空、柜檯、甚至就连星梦都开始变得虚幻飘渺,直到彻底被湮没在黑暗和虚无之中,而在此刻,她手中的空茶杯却是分外地清晰了起来。 这是? 萨莉丝不明所以地打量著手中的杯子,她的神智忽地被蒙蔽住了,再度清明起来的时候,她却惊讶地发现,在无尽的黑暗之中,一间小巧精致、典雅而古色古香的茶室正在几步之外亮著令人舒心的柔和灯光。一张椅子是空的,显然是为她所留。茶几上摆放著一只青瓷茶壶,而在茶几对面的座椅上…… 一个紫裙灰金色长髮的绝色美人正温婉贤淑地坐在那里,双手交叉、放置在叠起的大腿上。 “没想到,您也喜欢喝茶呢,”那美人的耳朵尖尖的,和索洛兰的非常相似,隨著萨莉丝懵懵懂懂地入座,她给阿斯莫倒上了一杯醇浓的红茶,又给自己也倒满,轻笑起来,“看来我们会很有共同话题。” “嗯,不如从最简单的开始吧:今天天气如何?” 第141章 茶室小憩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41章 茶室小憩 萨莉丝下意识地坐了下来,抿了一口杯中的红茶——似乎过於浓郁了,以至於在舌尖上有些发苦。 不知为何,她觉得面前的女人有些不对劲,但却说不上来具体,甚至於,她的潜意识在诱导她,让她相信对方。 “今天……有点冷,”她回答道,“下著小雪,不过这算不得什么,尤其是和这里奴隶集市上的臭气相比,根本无足轻重。” “的確如此,”对方点点头,“作为一个阿斯莫,这种地方的確会让你很难適应吧。我也一样觉得不適,不过说真的,我恐怕见过更糟糕的场面,和那相比,这里都显得小巫见大巫了。” “但不论如何吧,我们都坐在了这里,远离那些,躲避风雪、躲避寒冷、躲避丑恶、躲避……灾祸,”女人像是变戏法似地取出一份方糖,“抱歉,这茶水可能有些苦,要来点儿糖吗?” 谢谢,帮大忙了。 萨莉丝没有拒绝的理由,她立刻要求了两块。看著它们在茶水中慢慢融化,她感受到了更进一步的……舒適,还有安心。 幸亏有面前的这位小姐,她把一切都准备得非常齐全。 “不过,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您,”萨莉丝很难不问起这个问题,“能提醒我一下吗?” “叫我诺科緹雅,”女人微笑,“说起来您可能贵人多忘事,事实上我们並非完全的陌生人。我们见过一面,在雷霆城。” 雷霆城吗?这倒是不足为奇,一两年前或者更久,萨莉丝记不起来是很正常的事情。 然而,诺科緹雅却是否定了这种猜测:“事实上,没有那么久,我们的见面就在大概一个多月之前,在云顶区。不过遗憾的是,我恐怕一直没有来得及询问您的名字,可以告诉我吗?” “萨莉丝,”阿斯莫点点头,她环顾四周,大片的虚无已经不见了踪影,仿佛她的世界里就只剩下了一间小小茶室似的,“说起来,我觉得我可能应该在一架马车里,这里又是……” “一个避风港,一个会客室,”诺科緹雅立刻回应,“偶尔的时候,我也会来这里休息和消遣,有时一个人,有时和朋友们一起,你瞧,现实生活中总会有这样或者那样让人沮丧的事情,没有什么比在这个安心的环境下喝上一杯茶、再聊聊天更让人忘却忧愁了。” “对、对……”萨莉丝赞同地再度抿了一口手中的茶水,说来有些奇特,儘管她已经搅拌了很久,让最后一点方糖都融化在茶杯当中,但茶水依旧是温热的,沁人心脾,喝上一口,让人从舌尖到胃部,浑身上下都觉得暖洋洋的。 “说起来,雷霆城离北哈德堡和不算近啊,”诺科緹雅再度牵起了话题,“我看到了您,还有您的朋友们,你们为何一定要来到这里的奴隶市场呢?雷霆城也有很不错的集市,儘管当时我去雷霆城只是执行公务的匆匆一瞥,但至少还是能够確认这点。” 这有什么好说的呢?萨莉丝的心思几乎完全放开了出来,隨意地想著。不过是为了完成任务而已,赚点钱花。有一个…… 一点洁白的火花突然在她麻木的思绪间电闪而过,虽然转瞬即逝,但却依旧足以让她清醒过来。 不对!这个女人! “你想要从我这里套话?!” 萨莉丝“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警惕地看向诺科緹雅:“不管你把我怎么样了,我都不会告诉你任何事情的!我要求你立刻把我放回去,我要去和我的朋友们在一起!” 紫裙的女人优雅地端起茶杯,朝萨莉丝露出了一抹显得有些轻蔑的笑意: “套话?不不不,你可不要想太多了,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要找谁,我早就已经打探得清清楚楚,根本不需要来问你。而假设,我真的需要从你口中套话的话,你是不会发现的。” 萨莉丝此刻已经震惊地向后倒退而去,但在她的脚下,茶室的尺寸仿佛蔓延到了无限远的边界,又或者是她始终都在原地踏步,而对面的女人,却依旧是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她就坐在那里,等待著发现不对劲、却逃脱无路的萨莉丝徒劳地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我伤害不了你,萨莉丝小姐,至少在这里不行,”诺科緹雅摇著头,“所以请继续坐著吧,一切都会有个完美的结局。我们可以继续谈天说地,天堂、九狱、深渊,雷霆城、墓城、北哈德堡,我都很乐意奉陪下去,当然,如果这些都不能拴住你的心的话……” 在阿斯莫震惊的目光下,诺科緹雅忽然放下茶杯,她抬起手,解开披肩的纽扣,一抹柔腻的雪白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倒映在了萨莉丝的眼底,闯入了她的心中。 “我不喜欢这种事,因为这意味著我其他的努力都收效不大,不过如果你想的话……” “我什么都不想!” 萨莉丝猛地抬起手中茶杯,朝著对面的诺科緹雅头上砸去。这件“可能”是由星梦赠予的物件在一瞬间爆发出了星辰般的光辉,將以萨莉丝为圆心的周遭一切都尽数照亮成乳白色,与此同时,在她贴身的位置,一片龙鳞散发出了浅浅的柔光。 幻境、梦境,无论这间茶室的本质是什么,在这一刻,都尽数化为了一戳即破的泡影。 萨莉丝猛然睁开眼来! 这里依旧是马车车厢,时间仿佛才仅仅过去了几分钟而已。 幸好。她觉得自己的后背在渗出冷汗。幸好一切都只是幻……觉? 她的眼睛瞪大了起来,瞳孔先是开始收缩,而后伴隨著神圣的血脉重新显现出它的威力,淡蓝色的皎洁光辉开始充斥在萨莉丝的眼眶和唇齿之间。 但这一切都改变不了一件事:她那只在现实中並没有拿著茶杯的手正虚握著,朝对面的人儿头顶砸去,而对方,正抬起手来,紧紧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诺科緹雅!她不单单是出现在幻觉当中! 而隨著萨莉丝的目光几乎下意识地向下看去,她看到了,一件黑色的丝织斗篷已经被解开了扣子,散落在她对面的座位上,而诺科緹雅的胸口,也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片肌肤。 如果她刚才真的迷迷糊糊就答应的话……该死! “你找死!” 萨莉丝另一只手瞬间抽出匕首,朝著那片已然全无防护的胸口处,毫无怜悯地刺了过去,然而回应她的却只有一团散开的黑雾,和周围阵阵“咯咯”的尖笑声。只见对面的诺科緹雅鬆开了她的手腕,隨手抄起斗篷,化作一团能够令空间都片刻扭曲的黑雾,消失在车厢当中。 第142章 无法躲藏的盗贼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42章 无法躲藏的盗贼 她逃了! 就这么堂而皇之地逃了! 萨莉丝衝下马车,四处寻找间,却看不到对方的半点影子,但她现在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她確信方才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经过! 萨莉丝下意识地触碰一下那片龙鳞,她想起了那只茶杯。 恐怕是星梦女士。 她帮了自己?萨莉丝不觉得星梦可能会和那个诺科緹雅是一伙的,毕竟二者、加上她之间的实力相差悬殊,所以星梦怕是在诺科緹雅潜入到车上、侵入自己梦境的时候横插一手,以防自己没有办法脱离出来。 那么,这个诺科緹雅究竟是…… 萨莉丝想到了云顶区,在即將拿下查特的时候遭遇的那片黑雾。 她没有如维斯珀那般坚持得足够久,但那和这个诺科緹雅方才所掀起的黑雾,还有尖笑声都非常相似,再加上对方的那些言语。 肯定就是她在捣鬼——维斯珀、还有安布蕾尔他们! 感觉到一阵寒意遍体而生的萨莉丝再也顾不得这奴隶市场中的什么臭气,她连忙拔腿急行而入,焦急地去寻找维斯珀一行的下落。 他们应该还没有走远! 而就在她著急寻找维斯珀等人的时候,诺科緹雅却已经重新用斗篷遮掩住了面容和身段,出现在附近一处两层建筑的楼上阳台处,猩红的左眼像是有著自己意志一般锁定了下方的萨莉丝,她伸手一指,一道无形的灰色標记便在阿斯莫的手腕上浮现出了出来,引得那三名墓城的灰骑士立刻有所察觉,几乎同时转头,朝著標记所在的方向疾奔而来。 “我標记了一个雷霆城的目標,”诺科緹雅开口,声音带著奇特的韵律绕开了周围所有人的耳朵,却唯独传入灰骑士三人的耳中,“抓住她,然后用她来威胁她的同伴,令他们交出识別那名密探的手段。” “儘量避免杀人,毕竟这里不是墓城,处理起来会很麻烦,但如果情况不允许的话,动作乾脆利落些。” 说罢,诺科緹雅不再於此逗留,她翻过栏杆,朝著空中一步踏出,整个人便消失在了空气当中,不见了身形。 她和这三名灰骑士的任务是不同的,只不过因为顺路而相互照应。该帮的忙她已经帮完了,无论成败,她都不会继续出手,那样会导致她自己的任务也难以完成,这一点绝对不可接受。 萨莉丝几乎在那三名灰骑士出现在视野里的瞬间,便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妙。 他们是衝著自己来的! 她连忙试图借著混乱而拥挤的人群逃离这一切,但奇怪的是,无论她如何躲藏,以前的偽装技术似乎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效用——对方总是能够在她以为自己藏好、然后准备转移地点的时候重新锁定自己。 就好像她身上有什么气味似的,他们闻著味就来了! 维斯珀、安布蕾尔!你们在哪里啊?! 接二连三的怪事,阿斯莫的心中不由得惊慌了起来,她乾脆放弃继续藏身,而是纵身跳起,逃离碍手碍脚的人群,靴尖在周围的帐篷和建筑墙面上反覆借力,试图靠速度脱身。 然后她便看到,那三个人居然一个接著一个地,飞了起来! 他们斗篷下面穿的是什么?那不是链甲吗!他们凭什么能飞起来啊! 演都不演了! 人群在此刻也发现了这追逐的四人,其中不乏有人躲开甚至尖叫著逃出这片市场,但还有的人非但不避,甚至还饶有兴趣地停下来,被动甚至主动去阻拦萨莉丝和那三名灰骑士的去路,仿佛颇为期待他们和自己撞上似的。 对於这种人,萨莉丝和灰骑士们的內心里罕见地达成了一致:这种时候,能不能別跟著凑热闹啊!? 但腹誹归腹誹,真的去呵斥他们或者强横动手,双方都是万万不敢的——开玩笑,敢这么干的要么是不怕死,要么就是不怕他们死!真的和这些傢伙纠缠起来,那就全都完蛋了! 但在双方都承受这种阻碍的情况下,会飞的灰骑士等人显然更具优势,很快,他们便已经接近了萨莉丝的后背,其中离著最近的那一人,已经伸出手来,指尖跃动著危险的电弧,径直朝萨莉丝身后的斗篷抓去! 就差一点! “你们是什么人,要干什么!?”已经无路可逃的萨莉丝只得转身反抗,在避开了另一个人的爪子后,挥起匕首在其斗篷下的甲冑上划出一道火星。面对著她的质问,三名灰骑士根本不愿意开口,只是成丁字形將她围住,各自掣出武器,朝著她包围了过来。 “这是墓城的灰骑士,小姑娘,”倒是人群里有“热心群眾”,见状高声提醒道,“你好好想想,是不是最近得罪了墓城的什么大人物?” 这倒是不用提醒! 伴隨著左手边一人驀然衝来,萨莉丝脑后光相浮现,在炽热的光辉之下险而又险地躲开一击,旋即右手匕首倒转,反手抵住另一侧的夹攻。但当此之时,却有第三人从后面冲了出来,拦腰便打算抱住萨莉丝,將其彻底制服。 “放开那女孩!” 伴隨著一声呼喝,三颗暗星突然从天而降,化作一阵不详的咒文降临於三名灰骑士的身上,一瞬间,两只火圈突然出现在了萨莉丝背后以及左侧那人面前,突然被当成了马戏团动物般的两人吃了一惊,手中动作顿时不稳了起来。 趁此机会,萨莉丝双手在两侧的敌人身上借力,双腿顿时向上翻起,在空中绕开一个圈后骑上了身后那人前扑倾斜的肩头,隨著膝盖和腰胯发力,阿斯莫也如同长了翅膀般倒飞而起,轻巧地脱出包围圈,翻身落在同伴们的身前。 “瞧瞧,有什么东西闻著味就来了,”维斯珀背著一只手,另一手的指尖微微滴血,维持著施加成功的灾祸术,“可惜这里不是墓城,你们这么明目张胆地抓人,就不怕卫兵吗?” 被萨莉丝蹬了个踉蹌的灰骑士站起身来,用手背在脸上擦了一把,这是灰骑士中的那个女人,她此刻看著维斯珀,不由得冷笑起来: “僱佣兵,呵,我看你还真是什么都不懂啊,被守卫抓怕了吗?” 她抬起手来点指,示意维斯珀注意周围,只见此刻,整条街道都已经被北哈德堡的守卫们控制了起来,不过他们既不上前阻止,也不加入任何一方。 “跨城邦公干,怎么可能不事先打好招呼?”灰骑士咧嘴,露出一副尖牙,“本来是打算先抓住那女孩的,既然你们都来了那也无妨——把能够找到那间谍的信物交出来,然后滚蛋!” 第143章 信物在此,先到先得!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43章 信物在此,先到先得! “你该不会是想要拖时间,等著我的法术结束吧?” 维斯珀嘻嘻一笑,他隨手踢了踢脚边的凯斯:“好啊,既然你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又何必藏著掖著呢?凯斯,把信物拿出来,那块形状像是狗一样的琥珀,对,就是千坡……雷霆城给我们的那块。” 凯斯很快便將维斯珀所说的东西给吐了出来,这在周围引起了一圈小小的惊嘆:这块琥珀毫无疑问不是魔法物品,但也完全可以理解,毕竟都是间谍了,连识別身份的物品都是有魔法的,未免有些招摇。 这种一看便知道价值不菲的琥珀的確是不错的信物。 “那,你们这么打生打死的,到底是为了什么样的情报呢?” 有好事的难免会问出这个问题来,而维斯珀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点,他立刻抬手一指捧场的傢伙: “问得好!关於这一点嘛,我其实也只是知道一些皮毛:大概是墓城的领主和某位需要避讳的人有了超越友情的亲密关係,然后產生一些超乎寻常的纽带联繫……呃,也许还有他们做的一些事情:可能是活人献祭、『朋友真好吃』,也有可能是更变態些的方面,蜡烛啊、皮鞭啊,不过具体——” “一派胡言!”灰骑士立刻冷声呵斥,“雷霆城的间谍偷走了我们的重要机密情报!” “哦?”维斯珀顿时露出了玩味的笑容,“我说得还不够机密是吗?哎呀呀,那诸位,这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似乎就更刺激了呀,刺激到了连我都不好说的程度。” “混帐!”灰骑士脸色黑了下来,当即便要再度动手,“你胆敢污衊我墓城的领主?!” “那咋了?”幻身灵无所谓地耸肩,“不然你就来澄清嘛,那情报里不是我说的这些,那到底是什么。不敢说?不能说?那岂不就是……” “那岂不就是,他说的可能是真的!” 到现在还留在左近旁观的人群里顿时爆发出了一阵奚落声。他们都知道这大概是假的,两个城邦之间的间谍活动不太可能只收集这种情报。 但不可能“只”收集,万一里面真有呢? “住口、都给我住口!”灰骑士被周围渐渐开始八卦到不堪入耳的言论气得暴跳如雷了起来,大声呵斥,“谁再敢传这种谣言,谁就是墓城的敌人!” “谁再敢在这里非法妨碍北哈德堡公民及访客的言论自由,谁就是哈德家族的敌人。” 在远处,一个身著全身重甲、罩著一袭厚实毛边罩袍的男人不咸不淡地来了这么一句。他两米多高的身躯倚靠在一面和常人差不多高的塔盾上,盾面熊首狰狞,隱隱反射著非同寻常的金光。 灰骑士们识趣地缩了缩脖子——对方是他们提前打招呼时见过的,此刻维持治安的卫队长,算是现任哈德家族领主的亲戚,同时也是一位强大到能够手搏猛兽的战士。想要和他平等交谈,也得他们的队长来才行,现场的三人显然是不足以在人家地盘上叫板的。 悲哀的是,这位似乎很有兴趣听对面的那个可恶佣兵信口胡诌。 灰骑士们无奈地嘆了口气:“我们没有任何损害墓城和哈德堡之间友好关係的意图——那边的佣兵,这是最后的机会,你的法术已经失效了:交出那信物来,我们愿意给你补偿,甚至墓城也可以庇护你们,否则的话,恐怕就只有手底下见真章了。” 说著,她扬起手中的链锤猛然挥动,那狰狞多刺的锤头伴隨著锁链的呼啸,在风中发出一阵令人不安的呜咽,与此同时,其另一只手上则是点燃了一团幽暗的深绿色火苗。 动手的部分是事先谈好的,只要不损伤本地人的利益,控制好对周围的破坏,哈德堡便会保持中立,不插手双方的爭端。 然而,维斯珀却是露出了一丝坏笑:“好啊,我愿意交出来。” 那就只好……等等,他什么?愿意交出来! 灰骑士脸上的严肃变得有些错愕,但很快,它就会再度变为震惊和恼火。因为紧接著,维斯珀竟是將其高高地拋了起来,一阵小旋风在空中浮现,將那枚琥珀送到了一旁建筑的屋檐上,看起来摇摇欲坠,隨时都可能落到地上,摔得个粉身碎骨。 “交出来可是交出来,”维斯珀拍了拍手,看向周围的人群,“但我可没说要交给谁——平心而论,这么大的乐子可不能轻易送回到墓城人手里,大家说是不是?所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谁抢到就是谁的!” 人群中有人立刻反应了过来,大笑著一跃跳上屋顶,踏著铺有细雪的微滑碎瓦,径直朝那枚琥珀伸手抓取。 他的动作不可谓不快,身手和心思也是相当敏捷、而且反应迅速,但此刻剩下的看客中哪还有几个愿意袖手旁观的?一只大手顿时从地面上升起,朝著第一个人和琥珀抓了过去,看样子是打算连人带信物一起拿下。 这里居然还有这样的一个施法者?! 灰骑士们心中不由得一阵叫苦,但他们却也不敢耽搁,为首的女骑士纵身而出,在收回看向维斯珀的忿恨目光后朝著那信物追了过去。当先取得之人自然不肯乖乖就范,他却也不去硬碰硬,当下就把琥珀隨手丟给了另一个人。 那人是个头髮有些灰败的侏儒,是极少数只打算近距离旁观而不想出手的人之一,但此刻眼见信物就这么滑溜溜地到了自己手上,他顿时爆发出了一阵欢快的大笑声,三道镜像虚影从他的身体重叠处浮现而出,整个人仿佛都在这一刻年轻了一百岁,重新焕发出了明媚的神采。 “有趣……有意思有意思!我的脱色症(侏儒因为情绪长期压抑而失去色彩、进而危及健康乃至生命)有得治了!小傢伙们,还试试看能不能从本大师的手里拿走它,哇哈哈哈哈!” 维斯珀和同伴们反而於此时成为看客,悠閒地看著一群人围绕著那枚根本不是什么信物的琥珀抢了起来。他忽然若有所感地抬起头,只见那位素不相识的武僧正站在对面的房顶上,朝他比了一个大拇指,然后笑著也再次加入了“游戏”当中。 “好了,伙计们,”维斯珀保持著笑容,转过头看向同伴们,“现在,让我们来把那位密探先生找出来吧。” 第144章 灰骑士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44章 灰骑士 和客人们一样,那些不惹事也怕事的奴隶商人们也早早地躲了开去,或者关门闭户、避免麻烦。 但维斯珀相信,那个抓到了密探的商人,是绝对不会藏起来的。而就算商人那么胆小,密探本人如果还活著的话,也一定会说服他站出来,等待维斯珀他们。 这可是个赚钱的大好良机啊。 事实上,已经有很多商人都开始摆出摊位来了——所有在墓城附近抓到的奴隶,无论是活著的还是死了的,都放出来让维斯珀隨意查看——当然,这些可不是免费的赠品,如果维斯珀看中了其中的哪一个的话…… “这个?这个五百金幣!”当维斯珀在其中一名商人面前驻足的时候,那个看起来就很精明的胖子立刻伸出一只手来,“不二价!我知道你那个信物肯定是假的,你要是敢还价,我就告诉那些灰骑士们!” 幻身灵有些惆悵地看了他一眼,摇摇头:“很聪明,可惜你搞错了,我就是隨便一看——这不是我要找的人。” 胖子顿时咧嘴乐了起来:“没关係,五百!不买我可就叫了!” 他这是打算来硬抢的! 一瞬间,胖子只觉得耳畔反常地清净了起来,任何声音都不再被他听见,他连忙想要开口喊叫,却也根本不能成功。 此刻,他看到了对面维斯珀的口型: 你叫啊? 等著的! 一股酱紫色顿时从胖商人的脖颈处蔓延到了脸蛋上,他猛然回身,竟是摸出一只信號弹激活起来,维斯珀承认自己完全没有料到这一手,只见一颗红色的明光冉冉而起,在半空中炸裂,顿时点亮了半个街区,让那边参与强夺“信物”的灰骑士们转过头来。 看到了躲离了开去的维斯珀等人。 他们被耍了! 为首的女骑士几乎要咬碎牙关,当即便要舍了琥珀去追击维斯珀,但她正打算这么做的时候,已经被摆了一道的她却不可避免地多想了一步: 万一,这才是障眼法呢? 那枚琥珀就是关键所在,否则这些僱佣兵怎么不直接去找目標,而是被那商人算计了一下?除非,这一切都在他们的计划之中! 他们是墓城人,来到这里人生地不熟,只打通了守卫的部分关节,虽然理论上来说,这些雷霆城来的佣兵应该也是一样,但…… 怎么能保证这一点呢? 万一他们在这其中有帮手? “你们两个,去追他们!”女人下了决心,寧可信其有,至少那造型特別的琥珀一定要抢在手里再说。但那边也不能放过,於是她当即命令剩下两人,分心朝维斯珀等人的方向追去。 算你狠! 维斯珀撤销了沉默术,朝著对面的胖商人比了个中指,快步带著同伴们朝著远处跑了出去,身后灰骑士越追越近,直到他们即將追上的时候,断后的索洛兰猛地回头,手中长剑明光闪耀,朝著前面一人力劈而去。 “吃我一剑!” 圣武士突然的转头並没有让两名灰骑士意外,其中一人立刻举剑抵挡,另一个则是从侧翼抄过,剑刃横扫向一旁的安布蕾尔。 只听得“鐺”地一声,巨镰抵住了他的攻势,帕蒂娜面色阴沉,也不多做言语,在盪开灰骑士的攻击后立刻挥镰强攻而上,招招直奔命门。 维兰师徒都是墓城的、那个蔡斯也是墓城的——墓城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与此同时,维斯珀等人也纷纷转过身来,在这个第三名灰骑士不容易支援的地方,非但没有被其他两个灰骑士制服,反而將他们包围了起来,法术和兵器的光影交相辉映,竟是將那两个傢伙给压制在了那里! 墓城外派的守备力量就只有这种程度? 维斯珀心中不由得有些疑惑,但不论作何想法,当务之急都是先干掉对手,他当即举盾向前,抢在帕蒂娜承受对方剑刃之前替其格挡下来,帕蒂娜立刻变招,巨镰倒转,从地面上翻涌而起,带著一蓬如同刀锋般的细雪,劈斩在了那名灰骑士的腰间! 一刀两断! 瞬间,在街道的另一头,那名队长的眼神变得凌厉了起来:小打小闹他可以接受,只剩下一口气也没什么关係,但如果闹出了人命——尤其是这种连全尸都没有的,他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辖区內! 然而下一刻,他眼底的精光却收敛了起来,相比於维斯珀等人的震惊和疑惑,他只是嗤笑了一声。 “长生卫队……墓城人还在搞这种东西。” “这是,不死生物?” 维斯珀和帕蒂娜对视一眼,看向地上那已经变成两段,却没有半滴鲜血流出来的灰骑士。 他的確是死了,不过不是在刚才,刚才的情况只能叫做“终止运作”,而如果要论这个灰骑士真正的死亡时间,恐怕是…… “得有个三五年了,”牧师將手放在对方的脸上,一种蜡质的触感传来,提醒他撕开上面的皮革面具,露出一张枯败乾瘪的乾尸面孔,“他们肯定无法自己行动,需要有人操使,那应该就是——” “至少不是他。” 至圣斩的辉光点亮了半条街,面前的灰骑士被重压击倒在地,索洛兰学著维斯珀伸手在其脸上揭去,果然也得到了一张假面。 “难怪我刚才打著好像还有点顺手,”索洛兰露出有些古怪的笑容,“也难怪大多数时候都是那女人在说话行动,原来这两个都只是傀儡而已。” 墓城应该是有某种秘法,让这些死尸在某些时候也可以表现得类似於活人一般,以此鱼目混珠,或者施展部分法术。但无论其中原因如何,现在这套盔甲连同它们的使用者都已经被摧毁,里面的一切都难以考究了。 但也不过是他们暂时无法考究而已。 “凯斯,这东西能带上吗?” 维斯珀伸手指了指地上被索洛兰击败的那具、相对完好的灰骑士:“不知道雷霆城的老爷们知不知道,但如果能带一个回去,说不定可以额外领点赏吧?” 凯斯张开眼睛,像是在真的“观察”一般,然后说道:“我绝对应该可以,但是维斯珀,我和你的意见相反——带这具两截的,如果他们想要研究的话,这个才更有价值一些,那边那个虽然看起来完整,但实际里面的附魔和刻文等等都已经被索洛兰给烧掉了。” 说著,擬身怪便化作了一滩烂泥般的形態,朝著那两截尸体扑了过去。 第145章 雪中飞来的纸鹤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45章 雪中飞来的纸鹤 铁甲在凯斯的吞噬下“哗啦啦”地作起响来,面对著这个比箱子形態要大一些的物品,凯斯没能將其吞入腹中,恰恰相反,它反而更像是附著在了盔甲上,將自己的身躯渗透蔓延进了所有的关节乃至缝隙当中。 先是上半身,然后是下半身。它摇摇晃晃地,將这两截用自己的身躯拼接在一起,然后……手脚並用地站了起来。 “呃……我这视角怎么好像有点低呢?”擬身怪发出了不解的自语声,“我这不是把两段给拼起来了吗?” “呃,那个,”萨莉丝忍不住开口,“一般来说,我们都是用两条腿走路了,凯斯。” 擬身怪这才发现自己的问题所在,於是摇晃著站了起来,不过怎么看,它都和“一般人”相差甚远,透著一股说不出来的怪异姿態,下半身虽然立在了地上,上半身却是左摇右摆,晃晃悠悠地比不死生物还像不死生物。 “你这,”维斯珀摸著下巴,在打量了这种特殊形態下的凯斯半天后终於发表了自己的结论,“看起来像是,被人打断了脊樑似的。” “废话,”擬身怪嗡嗡地回应,由於整体结构的变化,它现在的声音也变得奇怪了起来,“我根本就没有脊椎骨,而这位的,不是的確被帕蒂娜给砍断了吗?” 经这一提醒,眾人这才反应过来问题所在:凯斯现在虽然说初具人形,但上半身和下半身完全是靠著软体部分连接的,难怪会怎么看怎么不稳! “你不是能变成那种硬质的壳子吗,像箱子外壳那样,”帕蒂娜出主意道,“能不能在里面也……整一个?” 未被凯斯附著,只是隨著躯壳一道被顶起来的斗篷下的黑暗中,亮起了一大堆聚成一团的淡紫色眼睛:“『整一个』,好想法,帕蒂娜。但可惜这事不是这么简单的,我现在差不多看完了那位解剖学家给萨莉丝的第一本书,但对於里面的內容还有些没弄明白,如果想要弄出一根能够充当骨头,並且和这套盔甲里的本家適配的硬质部分,我还得……总之不太容易。” 它终於找到了一个勉强的平衡点,开始以一种六亲不认的步伐甩开胳膊和腿:“但至少我现在发现了一个变成人的新思路!而且瞧瞧我,我还有一个非常灵活的腰!” 当然灵活了,就像没有骨头似的。 “行了,那边的灰骑士已经注意到了,只不过她不愿意鬆开到手的琥珀,现在正在被人牵制著不好脱身,”维斯珀开口道,“这盔甲的事情以后再说,咱们还得找一个大活人呢——希望他还是大活人吧——嗯?” 正当眾人决定儘快离开此地的时候,维斯珀却发现忽然间,一只纸鹤借著细雪的遮掩,轻飘飘地从他头顶落下来,他伸手去接,后者自然而然地铺展开来,化作一封寥寥数语的信笺。 “前五百米左转,天蓝顶帐篷,情报:雷霆城及帆港。” 及帆港! 维斯珀的手一抖,手上的信立刻自燃了起来,化作一抔无法被追查的细小灰烬。这应该是某种保密手段。 真不愧是唯一一个逃出生天的密探啊,这位正主,居然还能写信联络他们?! 如果不是正主的话,是不可能特別点明这一条內容的! “怎么回事?”凯斯的声音反常地从维斯珀头顶传来,让幻身灵颇为不適应。 “別多说话。” 维斯珀轻哼一声,他再度確认了一下那边灰骑士的情况,在確信对方没有注意自己这边后,他施法塑造出了一片和自己等人一模一样的幻影,蹲在那具为索洛兰所斩杀的灰骑士旁边,像模像样地查看什么。而在这边,他却是撤下斗篷,挥舞间如同召唤出了一个更大的斗篷虚影,笼罩在眾人的身上,灵光由此而现,从而將他自己和伙伴们的绝大多数痕跡尽数遮掩。 在此期间,维斯珀忽然察觉到了什么,再看向萨莉丝的右手手腕时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然后再度施展一个法术,特別笼罩在萨莉丝身上,连对阿斯莫可能存在的魔法侦测效应也一併屏蔽起来。 在他如此做的时候,早已经远离市集的诺科緹雅忽然停下脚步,但也只是蹙眉感知了一下后便不再关心,继续前行。 早就说过了,一组灰骑士失败的可能性很高。但既然他们觉得自己才是那个聪明人,那就算了。 维斯珀等人对此並不知情,在遮蔽好了行踪后,他们一路溜到了那顶天蓝色的帐篷前,掀开帘布走了进去。 在那里,一个在冬日打著赤膊的男人正在接受治疗和包扎,而在他的身前,则是一名挺著肚子、留有八字鬍的商人。 阵阵像是噪音却无声的效应隨著眾人进入而响了起来,將他们身上最基本的潜行魔力消除於无形当中。 “啊,你们来了,”商人一见到维斯珀,立刻张开双臂,热情地和他拥抱,他似乎还想要亲吻维斯珀的面颊,但被幻身灵果断拒绝,“请到这边来,你们的行动很谨慎,这很好,但我们还需要更加谨慎一些才行。毕竟,我在墓城有好些个客户,我可不想平白失去他们。” 他一边说著,一边转动手指上的一枚戒指,伴隨著戒指亮起强烈无比的魔法光辉,一扇微微发光的大门出现在眾人面前。商人当先走上前去扭动把手,当他將门推开的时候,一间眾人此生都未曾见过的,及其奢侈的豪宅別墅的大厅內景呈现在了眾人面前。 “这……我从来没有见过……”索洛兰觉得自己的舌头有些发硬发直——他家的城堡都不可能比此刻面前的大厅更加华丽!虽然透露著显而易见的暴发户气质,但……有钱就是有钱啊。 “请进吧,”商人做了个邀请的手势,“欢迎来到我的……私人领地。呵呵,其实我对这里也没有那么有主权。我年轻的时候曾经放出了一只被封印在油灯里的气巨灵,是他开启了我的『人力贸易』之路,並送给了我这枚魔法戒指。让我可以每隔七日,进入这里休假一整天。” “总之请进吧,正如我所说,我很乐意多赚点钱,但也並不希望我原本的生意网络受到影响,这里足够私密,正好可以谈事情。” 第146章 豪宅里的吟游诗人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46章 豪宅里的吟游诗人 维斯珀等人当先走了进去,商人紧隨其后,而最后进入的,则是那名打著赤膊的男人。 “你们可以叫我『诺』,”不等眾人询问,男人便自报家门,“名字不过是个代號,这样就可以了。” “我就是那个你们要找的人,从墓城逃出来后,我在沼泽地里连跑了三天三夜,最后以为安全了,於是藏进了一截空树干里准备休息一下,没想到……” 诺苦笑了一下,看向一旁的商人。 “没想到我恰巧有一个奴隶也逃进了那片沼泽里,而且也选中了那附近作为藏身之处,”商人摸著自己的鬍鬚,“只可惜他的技术远没有诺先生好,很快便被我们发现,而诺先生算是遭受了一场无妄之灾。” 他示意眾人落座,击掌两下,一队近乎透明的灵体僕役走了出来,为眾人奉上饮料和茶点。能够驱使这么多奇特的生物,这一点本身便足以让人惊嘆,但在这件豪宅中,根本算不上什么。 一阵乐曲声在眾人座位对面的舞台之下悠扬响起,伴隨著內部装置缓缓升起,一位妙龄女郎被托举而出,她坐在一张软凳上,身穿復古款式的白色长裙,伴隨著指尖抚弄,那美妙的乐声便在七弦琴的颤动下流淌而出,化作飞鸟、流水、清风、浮云等种种幻境,在听眾们的耳畔环绕不绝。 这是一位真正的吟游诗人,她的技艺已达非凡,甚至能够拨动世间的魔法,无中生有、甚至化虚为实。这一点甚至在她的面容上也有所体现,呈现给人一种和音韵相合的、只可意会而不可言传的朦朧美感。 但商人却打断了她的表演。 “先等等,多克斯,”他示意女郎停下,“你可能没有注意到,我们今天还有其他的客人,所以我的爱好可以先放放——诸位有什么想听的吗?” 介绍起舞台上的艺人时,商人整了整自己的上衣,不免显出得意的神色:“多克斯是我一次极其偶然邂逅的结果,我常常將她和我的那位气巨灵朋友相提並论。我是在接手一位破產同行的事业的时候,发现了被埋没的她,我给她更高规格的待遇,而现在,她是我的『私人艺术家』。” 只要他施展豪宅术,在巨灵干涉的契约影响下,无论多克斯身处何方,都会立刻出现在这里並准备妥当,如同这里的那些僕人一样听候他的差遣。 “我都可以,”索洛兰笑了笑,隨口说出了方才吟游诗人所演奏曲目的名称,“升c小调的夜鶯之桥,大师传世之作。我倒是没有想到,您还有这样的品味。” 商人闻言立刻谦虚地摆了摆手:“磨耳朵罢了,我有几位『志趣高雅』的客户总喜欢邀请我去听音乐会,我总不能在那里听到睡著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倒是让索洛兰有些噎住了,看起来,这位商人和他所想像的那种人还是有著不小的差別。 “那就让她做自己最擅长的事情吧,”维斯珀看了那位多克斯一段时间,忽然开口道,“我们来这里,倒也不是为了来听演奏的——多克斯小姐,你最擅长的是什么?” 他的目光仿佛能够透过那片朦朧,看见最下方的真实。这样的注视让多克斯颤抖了一下,开口时,她的声音虽然也给人以美好的印象,但却和面容相似,一样地模糊不清,让人难以抓住她最原本的音色。 “我,我会唱一些敘事性的民歌,如果您想听的话……” 她清了清嗓子,伴隨著里拉琴再度弹奏起来,她的声音忽然变得中性而庄重,音色清晰而极具穿透力: “卢修斯吾王,召集诸將。男爵骑士,皆覲吾王——” 她的声音陡然一转,竟是变成了威严而低沉的男声,而更加让人惊嘆的是,她的面目居然在这一瞬间变得清晰了起来——那分明是一个鬚髮灰白的壮勇国王的样貌! “卢修斯王上,詔问诸將:『谁愿隨朕,征战四方?』” 她的声音和相貌再度隨著歌词和曲调而更变,带上几分狂热和虔诚却又在转眼间表现得谨小慎微,甚至带上了怀疑和猜忌。 “虔信之人,奋起担当。誓言必將,忠於信仰——” “慎密之人,揣度王上。王欲携其,去往何方——” 一次次的转变非但让初见多克斯的眾人都纷纷怔住,甚至就连那位商人,也表现出了惊嘆的神色。显然即便是他,在今日之前,其实也依旧没有挖掘出这位吟游诗人真正的全部潜力。 这首歌对於多克斯而言似乎信手拈来,她霍然起身,不再满足於只困於软凳之上,而是在舞台上踱起步伐,行走间像是模仿一位尊贵的大贵族,向著看不见的国王覲见发言: “亚伦公爵,其辞朗朗:『臣愿为国,奋战疆场。』” 白裙隨著转身而翩然飘散,多克斯又变成了那位君王。 “王上对曰:『非至国疆。应捍卫者,友盟眾邦——』” 接下来,多克斯继续变换著角色:一位忠心但不愿背井离乡的领主、勇敢但心怀贪婪的將军……她一人分饰数角,以卢修斯王为主要人物,在舞台之上力辩眾臣,最终说服所有人团结一心,共赴征程。 她本应只是起到背景旋律的作用的。 但当她开始表演后,所有人都遗忘了他们原本应做的事情,只记得自己正坐在台下,理应欣赏著难得一见的演出。伴隨著多克斯在最后的余音中鞠躬致谢,每个人都不由得衷心地鼓起掌来。 “天啊,我居然直到今天才发现你还有这种才华?”商人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我、我以为你只是擅长演奏七弦琴而已!你还会唱、还会舞蹈!你为什么从来没有和我说过?” 多克斯抱著琴,向他再度鞠躬后,有些遗憾地重新开口:“我並没有特意隱瞒,亲爱的主人。之所以一直没有向您透露,原因只有一点:您从来都没有问过我。” 她的目光看向坐席上的维斯珀,和他四目相对:“如果您也问过我『最擅长的是什么』就好了。您待我很好,远超出我这种规格的奴僕的標准,但请听我一言——这位陌生的先生,您从刚才起就一直在关注我,虽然我並不明白原因,但我想要大胆地请求您……买下我。” “求您了。” 第147章 漫天要价,坐地还钱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47章 漫天要价,坐地还钱 场面一时之间,变得格外安静了起来。 “不好意思,多克斯,”商人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但是嗓音低沉,“你可能搞错了一点:你不是我花钱僱佣的员工,我们之间的关係不是对等的——你是我的奴隶,我的所有物,你无权去请求其他人接受你。” “然后,”他转而看向维斯珀,“抱歉,阁下,多克斯对我而言是非卖品。无论多少钱,都不能买走她。况且,我想诸位恐怕也拿不出额外的钱了吧,毕竟这里还有一位诺先生,以及他的情报等著你们赎买呢。” 诺坐在那里,听到终於轮到自己后不由得苦笑了起来: “我一向知道僱佣兵通常不太靠谱,很容易就会被其他的事情所吸引,”他说,“但拜託了,请告诉我你们不会为了一个艺人而拋弃我——最重要的是我所携带的情报,这关係到数个城邦的战爭与和平、续存和衰亡,非常、非常重要。” “你放心,我们来都来了,不可能把你拋在这里不管的,”维斯珀摆手打断了他,转而问商人,“那也別绕圈子了,我们都知道这位的重要性,开个价吧,多少钱?” 说起价格,商人终於重新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向眾人伸出了五根手指。 如此贵重的商品,至少也得卖出五千金幣才行。因为据他观察外面爭抢那枚信物的激烈程度,即便拋开维斯珀攛掇的原因,也依旧足以证明诺的价值不菲。 然而,维斯珀抬起手来,把他的两根手指按了回去: “三百金幣。” 商人:? “这可不是按『百』来计数的!”他重新將那两根手指伸出来,“我说的是五千金幣!” 手指头再度被按了回去:“我知道,但我没那么多钱,三百。” “阁下,你莫不是来消遣我的?”商人难免有些生气,“三百金幣!这点钱哪怕只是个上乘的奴隶都买不到,何况是这位诺先生?!” 此刻这位密探多少也有些沉不住气了——原本听別人像是谈论牲口般地为自己討价还价都已经足够让人不爽,更別说听到自己居然只值三百金幣——这点钱最多也就买下他身上的一份情报罢了,他现在可是个大活人! 闻言,维斯珀犹豫了一下,然后重新將商人的手指掰回来:“那……五百?” 眼见著商人又要发作,维斯珀向后退了一步,耸肩说道:“如果您还要坚持原本的报价,那咱们就只好一拍两散。也许您还可以转头將他卖给墓城或者其他地方,但我这个大嘴巴可一向四面漏风,保不齐到时候会有人觉得,您是故意想要为难雷霆城和帆港——作为大陆西海岸的两座港口城市和贸易城市,您在那里应该不会没有客户吧?” “或许还有几位『友善和气』的同行?” 干这种生意,哪有这样的形容词!恨不得把其他人都装进自己的奴隶笼里才是正经! 商人不由得闷哼了一声。召唤这栋豪宅的法术是非常强大的类型,但这又不是他自己的能力,如果真的谈崩了,想要留下维斯珀等人还真不太可能,到那时候,诺便成了一个烫手的土豆,拿也不是、丟也不是、更不可能塞进嘴里。 维斯珀的说法其实还尚显稚嫩——他哪里还有將诺卖回给墓城的可能性?这个密探和他的秘密,到时候恐怕全都要砸在手里,而且还会惹来一堆麻烦! 而面前的这些人……他们就只是僱佣兵而已!这种人有什么可害怕失去的?没有! “三千金幣,”商人退了一步,“这是我的最终报价,这些天来我为诺先生治疗养护,你们来的时候也都看见了,这笔钱我必须要討回来。” “得了吧,老兄,”维斯珀亮了亮自己的圣徽,“你在和我一个牧师谈论治疗的价格?除非诺已经死了十几天往上,你把他给重新復活了,否则根本就不值这个价钱——五百!” 维斯珀当下和商人展开了坦率的交谈、充分交换了意见,在增进了对彼此的了解后,最后达成了一定程度上的共识。 “一千七百金幣,饶上你所有的那些较次等的奴隶,並且给予他们恰当的安置,”维斯珀瞥了索洛兰一眼,这是他出发时便要求的,正好也可以当作让步的筹码,“这是最后最后最后……绝对不会再让步的最终报价!你想卖、我想买,咱们都想要达成这笔交易,如果你一定要继续坚持,我就只好告辞了!” 商人的脸色早已涨成了难看的猪肝色,他用手势激烈地表达著自己的不满,但最后却是眼珠一转,飞快开口:“成交!” 如此价格,如果是墓城和雷霆城双方去谈,是绝对不可能的,尤其是在诺的身上还有著墓城的情报的情况下。但既然是私人交易,而且是奴隶交易,那么这个价格已经算是非常高的一档了。 这其实比商人心理预期的最低价还要高一些,可惜维斯珀终究不是精明的商贩,最后的七百金幣,他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谈下去的了。 不过这笔钱倒也不需要他出,雷霆城一定会帮他报销的,而之所以他努力想要压低价格,无外乎为了另一个人: 多克斯。 “我说了,多克斯是非卖品,或许她表达了自己的意愿,但是决定权在我而不在她。” 交钱交人后,商人在大拇指上点起一簇火苗,烧掉了诺和那些总价值加到一起也就值不到五十金幣的下等奴隶们的所有有关契据,宣告他们能够重新做回自由人。 接下来他还要张罗处置他们的事宜,但这种事的花费可多可少,商人自然是不可能无微不至地关照那些刚刚摆脱商品命运的货色。但对於索洛兰来说,这样也足够让他感到满意了。 而多克斯嘛。 “年轻人,我劝你还是不要太年轻,”商人靠在鬆软的沙发上,悠然地打量维斯珀,“我知道你们这些小一辈的,不少都不喜欢奴隶制度。但何必要为她说话呢?同情?怜悯?嗤,除非你能给我一个无法反驳的理由,否则的话这件事连谈都不要谈。再坐一会吧,等等外面的骚乱结束,我们再出去。” “如果您一定要一个理由的话,”维斯珀站起身来,身上的人类偽装如流水般倾泻而下,露出下方原本的幻身灵模样,“我就给一个理由。” 他转过头,用无色的眼睛看向依旧坐在舞台上等待著的多克斯:“看来咱们这样的变形生物,认出同类来也不算太难,你说对吗?” 第148章 幻身灵和幻身灵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48章 幻身灵和幻身灵 同类吗? 维斯珀忽然说出这种话来,让眾人无不感到震惊,他们纷纷朝著台上望去,却见多克斯此刻露出了一抹哀伤的笑容,她身上那些朦朧的感觉此刻尽数褪去,露出和维斯珀一样苍白的本色皮肤。 更大的眼睛、更小的其他五官……如果不是多克斯的一头银髮更加彭松而长,並且她身上的衣著和维斯珀並不相同的话,其他人恐怕都要以为这里有两个维斯珀了! 幻身灵牧师朝下巴几乎都要脱臼掉落下来的商人歪了歪脑袋:“您瞧,这点您也完全没有察觉到过,是吗?” “这、这这这……”商人被嚇得坐直了起来,然后再度向后靠了过去,“多克斯,这是你的魔术把戏,对不对?我知道,这应该是易容术之类的效果——” “您可以来摸摸看,”多克斯放下七弦琴,平静地说道,“易容术是很容易被识破的,只需要您触碰一下,就能分辨出来真假了。毕竟,那不过是幻术而已。” 幻身灵的变身可是真实的。 商人明显犹豫了起来,但最后,他还是没有勇气走上去触碰。他不得不承认:儘管他自以为捡到了一个天大的便宜,但事实上,他根本就没弄明白过,这便宜到底有多大! “我希望能够解救我的同类,这个理由,你看足够充分吗?” 维斯珀虽然是向著商人说话,但眼睛却是死死地盯著舞台上的这位同类。他从来没有见过第二个幻身灵,而今日一见…… 很奇怪,说不上来有什么感觉。 他看著多克斯的眼睛,在几乎不可分辨的瞳仁周围,有著一圈银白色的虹膜,恐怕也只有幻身灵这种天生就擅长观察形貌细节的生物才能注意到这点。 而在刚刚观看多克斯表演的时候,维斯珀发现,无论对方如何变身,那圈银色都始终存在——如果她的变身是幻术效应的话,完全没有必要保留这种小细节,故此他才產生了怀疑。 而当演出结束后,他试探性地將眼睛恢復成原本的模样,这一点果然也引起了多克斯的注意,也是她忽然向维斯珀看去的原因。在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的地方,两个素未谋面、而且事先互不知晓对方存在的幻身灵就这样完成了对彼此身份的確认。 现在,自由的幻身灵缓步走到商人面前,轻声开口: “您瞧,虽然我们不是精灵,但却同样是人丁稀少的族裔,每一个族人对我们彼此来说都至关重要,所以,我想要赎她出来,需要个什么价格?” 商人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无可奈何的神色: “唉……你知道么?我现在才发现我到底有多愚蠢!我刚刚还想著用那些不值钱的奴隶,让你在他们和多克斯之间做权衡,从而难为一下你们来著,但这——” 他甚至此刻才知道多克斯,以及对面的这个青年居然都不是人! 他举手做投降状:“在刚才看到多克斯的表演后,我就已经察觉到了我的失败,但我现在才明白,我到底是有多失败。我输了,你成功地说服了我,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让你直接把多克斯带走。” “但是?” 多么討人厌的转折词,每当它出现十有八九就没有好事。 “但是,”商人点头,“容我稍微解释一下这个法术:气巨灵叫它『魔邓肯豪宅术』,每次施展能够维持一整天的时间。在结束后,所有从外面带进来的生物和物件都会被移出去,也就是说,多克斯也不例外。” “但我的巨灵朋友篡改了这一点,在契约上,它规定每当我施展法术的时候,多克斯都会被强行带进来,只要她和我、或者说这枚戒指处在同一个位面之內就会永远如此。” 凯斯猜到了怎么回事,斗篷下伸出了一条舌头似的偽足:“所以她的契约实际上是由那位气巨灵签订的,是么?必须要找到它才能有办法终止这一点——它在哪里?” 商人无辜地摊开手:“气巨灵……当然是在气元素位面咯。” 见鬼! “那么我们能不能採用折中的办法?”维斯珀提议,“反正你的法术每七天才能使用一次,既然如此,多克斯不就可以自行离开,只在你使用法术的时候回来?” “……当法术结束的时候,我会出现在他的身边,”多克斯鬱闷地打消了维斯珀的想法,“六天的时间,那恐怕全都要花在赶路上了。” 然后再度被召唤回到这所豪宅中,重复之前的过程。这好像也不比多克斯现在的境遇强上多少,甚至更糟也说不定。 维斯珀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抬手止住其他同伴们的安慰,抓起了胸口的圣徽吊坠。 “你们別吵,我问问看有没有办法。” 商人、诺以及多克斯对此异常困惑:“问谁?” 这里好像也没有別人啊,而且这可是处在一个法术的空间之內,寻常人是不可能隨意进出的。 萨莉丝耸肩:“他是个牧师,还能是问谁?” 当然是旅者咯。 维斯珀的精神沉入自己的世界当中,他开口呼唤旅者的尊名,很快,这位嬉笑的精灵便从拱门中走了出来,有些好奇地看著他。 “叫我干嘛?”旅者顿了顿,似乎是打算弄明白维斯珀此刻的处境,然后作恍然大悟状,“哦,又是魔邓肯鼓捣出来的东西,豪宅术,有点意思。不过你在那里面能遇上什么问题,总不能是被那些透明僕从给群殴了吧?虽然它们都只相当於是普通人,但这法术能召唤出整整一百个来,乱拳打死老师傅也不是没有可能……” “没那种事!”维斯珀连忙打断祂的胡说八道,“我閒得无聊了,干嘛要找那些灵体打架?” 旅者翻了翻手腕,一大扎啤酒落在手里,径直懟到了祂那看不清楚面容的兜帽下:“那是啥事。” “我见到了另一个幻身灵。” “噗——” 啤酒如同喷泉似的喷了维斯珀满身满脸,让维斯珀连连后退,却见那兜帽下居然罕见地亮起了两只光源,像是旅者震惊非常地瞪大了眼睛。 “这不可能!” 维斯珀怔怔地定在了原地,任由虚构出来的酒水顺著他虚构的衣服滴落而下: 什么叫做……不可能? 第149章 马克的真相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49章 马克的真相 “不可能就是……不可能!” 旅者反常地尖叫了起来,表现得错愕而焦躁。 这不对劲。每一个幻身灵的存在对祂来说,都像是黑夜之中的灯塔一般显眼非常,根本不可能被忽略掉,这是由他们之间的关係决定的。但此刻,旅者却发现,维斯珀所声称的那个幻身灵对祂而言,居然完全无法辨识。 这就像是一个正常人数不清自己有几根手指头那么荒谬! “到底怎么回事,和我说说看。我现在正好在忙別的事情,抽不出身来自己看——要怪就怪你非得给我张支票,法术这里面的事情可不是我去银行兑现那么简单的!” 听到是自己惹的麻烦,维斯珀不由得露出了几分尷尬的赔笑,连忙將多克斯事情快速说了一遍。 “嗯,气巨灵的约束是吧?这个要是想快点解决的话倒也容易,”旅者此刻像是已经恢復了原本的模样,摩挲著自己的下巴,“我直接去气元素位面抓去就得了,但这样的话,我岂不是很没面子?你是我牧师还是我是你牧师啊。” 祂想了想:“你的折中方案倒是可以有……这样,我可以稍微作点弊。” 不等维斯珀反应,旅者打了个响指,维斯珀的圣徽顿时飘浮了起来,七彩斑斕的光团环绕著它。 “豪宅术需要依靠门形的模型来施展,我的標誌也是门,当然可以做到类似的效果,”旅者道,“就按照你的方式去办,区別在於,那个银眼的多克斯必须要在法术结束前开门离开,这样才能抵达你周围的坐標。否则她就只能自己走著离开了。” 就这么简单? 维斯珀惊讶地想著,却见旅者突然杵在了他的面前。说来奇怪,即便是在这种距离下,维斯珀依旧看不清自己这位神祇的面容。 但他能感受到旅者的不满。 “当然,不止这些了!”旅者咬著后槽牙,揪住维斯珀的脖领子,“我让你……送的信呢?!” 呃,大概、也许、可能,还在他身上? “你回到雷霆城后计时两个月!”旅者的声音拔高了八十度,“臭小子,再敢磨洋工,我就给你丟到齿轮位面机械境去!哼哼,那里面可都是绝对遵循秩序规则的魔冢,到时候你就跟它们玩蛋去吧!” “砰”地一声,隨著旅者动手、也可能是动脚,维斯珀被乾脆利落地甩了出来,从沙发摔在了地上。 “怎么样?”多克斯连忙凑了上来,神色焦急而忧虑地问道。 “解决了,”维斯珀喘了口气,“至少你现在只需要每星期回来一次就可以,不过……” 他將旅者提出的限制说了一遍,总而言之,多克斯只能在两种情况下做出选择:每次被召唤回到这座豪宅后,她要么提前一点离开,回到维斯珀身边,要么在法术结束后被弹出,继续待在商人身边。 多克斯对此倒是毫无犹豫:她当然要和自己的同胞在一起。而见此情形,知道无论如何都留不住她了的商人自然也將那所谓的“寧愿不要钱”之类的话术吃了回去,谈妥了八百金幣的价格。 不过一方面由於维斯珀现在拿不出那么多的钱,另一方面多克斯也没有完全解除契约,所以商人和维斯珀以及多克斯另外起草了一份协议:维斯珀先行支付三百金幣的订金,剩下的钱等到契约正式解除时一併付清。 儘管他之前口口声声地反覆声明,多克斯是他的“私人艺术家”、“非卖品”,但画押拿钱的时候他可是痛快得很:即便是在知悉多克斯的技艺和身份之后,八百金幣对他而言依旧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而这一次的维斯珀则没有什么降价的閒情逸致,这一点著实让一旁被砍价来砍价去的密探诺先生鬱闷了好一阵子,即便是在接下来的宴席上也看不出来笑脸。 他能笑得出来才奇怪。 “嘿,別那么哭丧著嘛,”虽然被旅者强行规定了送信的时限,但维斯珀此刻的心情还是很好的,他举起酒杯敬密探,“等二十四小时咱们再离开,墓城就剩下最后一个灰骑士,无论如何都再也追查不了你,很快就能回雷霆城了,你应该高兴才是啊。” 诺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极其勉强、堪称皮笑肉不笑的典范之作的笑容。 不过维斯珀不在乎这个,借著机会,他忽然想起来路上遇到的事情:“哦对了,我们在来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叫马克的老人,他好像是墓城的一位解剖学家,有一个儿子,似乎也是因为密谋反对墓城现在的统治而死了,我在想,你们应该不至於——” “托比,”诺突然开口,准確地说出了那死者的名字,与此同时,他的脸上露出了悲伤和愤恨的神色,“你猜得不错,维斯珀阁下,他的確和我们是一起的。他、一个帆港的妹子、再加上我,我们是不错的朋友,当然,和其他志同道合的人也是。” “但可惜,他们都死了,而我却活了下来。那些帆港方面的情报,正是我方才所说的那位帆港探员交给我的。” “而至於马克——” 诺的手指死死地扣住了酒杯,仿佛要將其当成马克的喉咙一般將其掐碎。 “真遗憾,你们竟然没有看穿他。每次想起这个老不死的混帐东西,我都忍不住要替那位传说中的梅拉洛神喊冤!他是个尖牙利齿死鱼眼,两面三刀的小人,没有心肺肝肠,里面盛放的除了毒药之外便別无他物!” “也別这么说他嘛,”安布蕾尔低声说道,“他也是以为自己儿子头上被戴了绿帽,这才……” 诺的眼神陡然间变得锐利了起来,当它横扫过安布蕾尔,提夫林立刻缩了缩脖子,专心致志地开始像只温顺的小猫咪般抿起酒来。 “他是这么和你们说的?这亏他有这脸皮——肯定是他把所有的受害者的脸,全都缝在了自己的脸上!”诺一砸酒杯,大声说道,“他就算害死了托比也不肯让他安息,还要用这种事情编排他!愿他的灵魂能够直下九层地狱!” “他早就不是什么解剖学家了,他是个特务、秘密警察、盖世太保!为了那个黑暗邪恶的毒巢,他连自己的儿子都能下得去杀手!” 第150章 交换情报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50章 交换情报 如果诺说的是真的,哪怕以忠诚的角度看,马克的所作所为也未免有些极端了。 密探不由得摇头嘆气,又是惋惜又是庆幸:“他是个高手,无论从哪种角度上说都是一样,或许你们被骗过去也是一种幸运,否则的话,只怕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应该,不至於吧?”萨莉丝小声说道,“当初遇见他的时候,他连野狼群都打不过,虽然里面有一只冬狼,但如果他很强大的话,这恐怕也算不上什么。如果不是我们救了他,那傢伙怕是就要命丧狼口了——瞧,这是他给我们的谢礼之一。” 阿斯莫说著掏出一本书来,诺的眼神变得有些凌厉,他立刻放下酒杯,朝著萨莉丝伸出手:“一本书?让我看看!”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当接过书本后,他不知用了什么方式,从里到外地检测了一遍这本书,最后轻轻舒了口气: “上面有追踪的魔法,恐怕就是因为这个,那些灰骑士才会找过来。瞧,这正是他有问题的依据之一。不过这些魔法已经完成了它们的使命並消散了,剩下的不过是一本普普通通的书,你可以继续留著它,就当是一个教训。” 直到此刻,诺仿佛才第一次留心上面的內容一般,在看了一阵后,抬眼看向萨莉丝,並將书还了回去:“你喜欢学这些东西?” 不知为何,萨莉丝在面对这个人的时候莫名感到有些心虚:“是……是,他当时解剖冬狼的手法很精妙,很吸引我……” 诺哼了一声:“他能解剖的可不止是冬狼而已。知识並没有对错之分,我也没什么道理教你做事,不过,你是个阿斯莫吧?稀罕的高贵血脉,不要自甘墮入泥淖。” 萨莉丝没有吭声,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没有太往心里去,主要的一个原因是不太服气。 她在雷霆城没办法过上更好的日子,可不是因为她希望如此。 酒宴很快进入了尾声,多克斯为眾人继续献上歌、曲、舞。现在的她只能算是半个奴隶,因此也就隨意了许多,但这非但没有降低她的水平,反而使得一切都变得更加灵动多彩了起来。 在这样悠閒舒適的环境中,时间简直过得飞快,维斯珀甚至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著的,当北地的寒风从帐篷的缝隙中吹拂进来的时候,他睁眼之时,豪宅术的持续时间已经结束了。 二十四小时。最后剩下的那名灰骑士就算再有耐心,也应该去別的地方蹲守了。 眾人告別商人走出帐篷,地上的另一具灰骑士躯壳已经被人处理完毕,街道上熙熙攘攘,仿佛昨天的事情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般,维斯珀等人一路小心翼翼地寻到街头,重新找到他们的载具,此刻唯一能够记录下这一切的,大概就只有不远处,在守卫们簇拥下的小小骚乱。 “放开我、放开我们!把琥珀还来!” 两个衣著並非制式的人被卫兵们按在地上,拼命挣扎:“凭什么那些人抢夺的时候没有人管,我们刚刚拿到就要抓我们?!这不公平!我要见队长、我要见队长!” “我们是雷霆城派来的,你们这是在挑起外交爭端——” “行了,別嚎了!”一个卫兵用厚底毛皮靴狠狠地踹了那个叫得最大声的人一脚,“几个拿钱办事的僱佣兵而已,我们现在把你送到雷霆城去,看看他们认不认你?至於为什么抓你们?废话!” 那卫兵头盔下的眼睛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指著自己脸上的拳印:“別人都耍累不抢了,偏偏你们没个够!还胆敢袭击老子?走!我们哈德领的大牢,今天你们是蹲定了!” 那几人还想要继续挣扎,但卫兵们不再废话,手中的重盾拍落,將他们个个都打昏了过去,拖著往市场外走去。 “听起来像是也来找你的,”和诺一样跟著维斯珀等人离开的多克斯看了密探一眼,“要救一下他们吗?” “没那个閒工夫,也没那个閒钱,”诺冷漠地摇了摇头,“就像那些卫兵说的,不过是拿钱办事的佣兵而已,根本算不上是雷霆城的人。打了卫兵,活该蹲几天长长教训。” 倒不如说,他们的闹剧正好也能帮他吸引些注意力,从而帮助他更好地回到雷霆城,上前插手反而自討苦吃。 维斯珀看索洛兰的意思,倒是有点想上前搭一把手,但正如诺说的那样:对方袭击了卫兵,蹲號子合情合理合法,他也没有理由上去管什么閒事,平白碰壁罢了。 “行了,既然这样,咱们先离开这里再说——这地方可是一天比一天冷了,”维斯珀打开车门,不由得皱了皱眉头,看向萨莉丝,“这里面……什么味道?咱们里面可没有人会喷这么浓的香水。” 適应了户外的空气,车厢內部的旖旎香氛变得格外明显,其他人也纷纷皱起了眉头,看向最后一个离开、並且昨天直接被灰骑士们盯上的萨莉丝。 维斯珀想到了她昨天身上的那种疑似標记的魔法痕跡,幸好他们在商人的豪宅里住了一整天,一直拖到它自然消散,否则的话和那个倖存的灰骑士,绝对还有官司要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这……唉,”萨莉丝认命地嘆了口气,她的脸颊不由得烧了起来,如果不是情非得已,她真想就这么糊弄过去,但现在,“先都进来吧,我把昨天我经歷的所有事情全都告诉你们……” 不知道是不是阿斯莫还有这种额外的体质,这一趟里萨莉丝似乎格外受墓城的那些人“照顾”,几乎是一步一坑,就算她不想往里跳都不行。而至於那个紫裙的女性半精灵,诺这边倒是有一些线索。 “她自称诺科緹雅?”密探沉吟了起来,“这倒是个从来都没有掌握过的情报。我知道她,但此人素来行踪诡秘、捉摸不定,资料少得可怜。按理来说,我是不应该把信息透漏给你们的,但干这行的也有我们的规矩:你们非但不是敌对,甚至不是中立,既然给我添加了新的情报,我也应该投桃报李才是。” “关於这个,『诺科緹雅』,有消息显示,她可能是墓城领主的晚辈,具体关係不明。只是由於墓城领主有著曾经一位王室的血脉,几代以来都僭称国王,所以她在墓城的情报体系中,通常被称为,『殿下』。” “有意思的是,她对於这个称呼会在不同情况下做出完全不同的两极化反应:有时她坦然而受,甚至要求属下这么称呼;而有时她却格外抗拒,要求属下不得如此称呼。” 诺停顿了片刻,看向车厢里的两个幻身灵:“所以我们的初步结论,你们幻身灵应该不会陌生:她可能具备两重人格,对待她必须要谨慎、一分为二地看待和处理。” 第151章 幻身灵的人格面具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51章 幻身灵的人格面具 两重人格吗? 一道道目光略过了多克斯,落在维斯珀的身上。 吟游诗人昨日在商人豪宅里的表演,她別说具备两重,便是多重人格也不让人感到意外,但维斯珀? 他似乎从来都…… “一直都有人在说,幻身灵有什么分裂人格的能力、还起名叫什么【人格面具】,”维斯珀耸了耸肩,“但这个和我恐怕没什么关係。我没用过这个,也从来没有人教我怎么使用——这和变身可不太一样。” 幻身灵的变身甚至有一部分是完全被动的下意识行为,会根据情绪和状態自然改换,它甚至会发生在幻身灵的睡眠中,维斯珀有时起床后,头髮和容貌发生部分变化便是由於这一原因。 但人格,这东西本就有些悬乎,不消维斯珀说,同伴们也觉得这不像是可以隨便改换的东西。 尤其是最近相处的这段时间以来,维斯珀就是维斯珀,这有什么可疑问的地方。 “就算我会这招,我也没有机会吧,”维斯珀低头想了想,忽然自嘲地笑了起来,“塔扎蒂林可能会容忍一个精神病患者信仰祂,但是祂能容忍自己有一个精神病牧师吗?” 安布蕾尔若有所思地低下了头——她明白维斯珀的意思。 七神最大的敌人,祂们的长兄梅拉洛,虽然主要司职诡计,但需要其他七神联手才能镇压的祂自然不可能只有这点本事:祂拥有著大量的神职,虽然这些权柄后来大多被七神从梅拉洛神身上撕裂了下来,但都依旧值得警惕。 其中有一条,便是精神分裂——或者叫错乱。 光明教派记载著塔扎蒂林是如何完成削弱梅拉洛这项神职的伟业的:梅拉洛设计將塔扎蒂林诱入了孤立无援的绝境,幻化成其他兄弟姐妹和凡尘眾生的模样来引诱她墮落,又变化成塔扎蒂林自己的模样,偽装成她的心魔来腐化她。但塔扎蒂林不为所动,在梅拉洛的诱惑下枯坐了一千个黑夜,也击败了一千个心魔,在无尽的黑暗之中重新点燃了至纯至洁的光明之火。 於是耀阳再临世间,梅拉洛所有的虚假面具纷纷被撕下,它们在女神的光辉下哀嚎著消逝殆尽,化作一撮撮最无足轻重的灰烬。女神的坐骑和伙伴金龙用吐息將它们吹散,使之落入世界边缘的深渊之中,再也无法回来——不过这部分就暂时不管它了。 如果维斯珀真的也会分裂多重人格的话,恐怕在他自己原本的信仰崩塌前,女神就已经主动收回她的力量了。 “牧师啊,”多克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倒是个合理的解释,神职人员就是麻烦事多。” 她忽然清了清嗓子,身段模样和声音都为之转换,化作了一名略有些丰腴的贵妇人,朝著维斯珀掩唇轻笑:“倒是不如奴家~如果不是这奴隶的身份,咱现在的身价,可不知道要翻多少倍呢,呵呵~” 这份显得格外矫揉造作的姿態落在维斯珀等人的眼中,没有人觉得有什么问题:想来不过是多克斯稍作演示而已。人格转换配合上外貌变化,若是再於服装上下心思偽装一二,这份能力的確可以称得上是天衣无缝。 而诺先生却是在看到多克斯这副样子后,忽然瞪大了眼睛,声音不觉有些颤抖:“等等,你、你模仿的的这位是,桑德拉夫人?那个十年前神秘失踪的著名舞蹈家?” 多克斯、或者说“桑德拉夫人”嫵媚地向著密探拋了个媚眼:“真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居然还有人记得奴家?不过有一点你可是说错了,诺先生。我这可不是在模仿——” “我就是十年前失踪的那个桑德拉夫人。至於所谓的『神秘』失踪,你们都猜得到咯。” 密探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桑德拉夫人被,捕奴队给抓走了。” 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桑德拉夫人在当年,和一位领主的緋闻传得纷纷扬扬,当她失踪后,当时便已经是精锐特工的诺甚至从雷霆城被借调了过去,调查她失踪的原因,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当时他便有一个疑问:为什么桑德拉夫人的踪跡会突兀消失,取而代之的另一条毫不相关的线索,而期间的转换没有任何魔法效应存在。 现在他明白了:桑德拉夫人,居然是一个幻身灵!她那时一定是变身想要躲离人群去玩乐,结果被那小镇里的奴隶贩子给抓了个正著! 多克斯不顾愕然的眾人,重新恢復了幻身灵原本的模样,隨意笑了一下,吐出最后一点过分浓重的脂粉气:“瞧,维斯珀,这便是所谓的『人格面具』的应用了:將自己完全变成另一个人,借用所谓的新增人格去掩盖原本的自己,从里到外地彻底完成偽装。” “和通常我们幻身灵所做的看起来没太大区別,重点在於,这份特別分离出来的人格和身份不是我们隨意变身的无根浮萍,它是有歷史、有深度的。作为幻身灵,你肯定早就发现了偽装身份的难易排序:隨意变化的模样最容易被发现;单纯变化他人外貌要好一些;模仿你所顶替者的举止习惯口音会更好些;最好的当然是连最微小的细节都一併復刻出来。” “而现在,我来为你介绍最不会被发现的一种偽装:从一开始,那个人就是你。” 世上本没有什么桑德拉夫人。 但隨著她在街头起舞而被一位舞蹈教师看重、被收为弟子培养、渐渐崭露头角、一步步进入上流圈子、最终被某位领主倾心,一切都有跡可循,多年的人生轨跡清清白白…… 世间就是有一位桑德拉夫人。 甚至於哪怕在十年之后,诺第一眼看到多克斯变身的时候,也会认为是这个幻身灵在模仿一位曾经真实存在过的舞蹈名家。 “而除此之外,这种变形还有另一种好处,”多克斯打量著维斯珀,“这个灌注了心力的身份,能够帮助幻身灵精確地定位一项技能或一种情感,比如我自己从来没有研究过舞蹈,桑德拉夫人来做,然后我『坐享其成』。” “现在,我只有一个问题了。” 幻身灵吟游诗人的目光变得沉静而深邃,她虹膜周围银色光圈的变化让这一点格外明显: “你,又是谁的面具呢。维斯珀,『牧师』?” 第152章 自证陷阱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52章 自证陷阱 周围的目光在这一刻变得沉重了起来,像是一道道坍塌的房梁,开始压倒在维斯珀身上。 他不由得吞了口唾沫。 “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行了,咱们都是幻身灵,同胞之间明算帐,才好继续相处下去,”多克斯的语气显得有些不满,“我很感谢你们赎回了我的自由,但这份坦诚相见是必须的,否则我怎么知道什么时候你是你,什么时候你又不是你呢?” “再者说,我看到你和这几位的关係都很好,你到底准备骗他们到什么时候?我承认你把自己真身也拿出来偽装的手段很高明也很狡猾,但咱们幻身灵对待朋友,还是真诚一些比较好。” 她到底在说什么呢? “我不是你!”维斯珀提高了音量,“我是我,我就是维斯珀、本人!” “我知道,所以我不是在和你说话,维斯珀,”多克斯不为所动,“这就是人格面具狡猾的地方了。主人格是有著绝对控制权的,而分裂出来的面具则根本不会察觉到『真正自己』的存在。但你手段太糙了,对付那些见识少的还行,我可是在各地巡演,见识过很多人,你骗不了我,还是別挣扎了。” 密探诺有些不安地动了动,他看了眼车厢外,此刻眾人已经离开了龙牙市集,重新回到了荒野中,於是他当下便准备先出去:“借我件厚点的衣服,我把你们驾车的同伴替回来。” 作为特工,诺深知一点:该知道的无论如何都要知道,不该知道的千万別多知道。 万一这个看起来除了些鬼点子外的幻身灵牧师,其真实身份是个杀人狂魔、邪教教主之类的狠角色呢?刚刚见识了多克斯的变化,他现在可不敢保证这么多。 “你给我坐下!”维斯珀一把按住了他,髮根处开始变得有些发红髮黑,“多克斯,我说了我没有什么其他的人格!你到底是凭什么依据这么怀疑我?!” 正反话都让她说完了,一根筋变两头堵:承认,维斯珀就是个子人格;不承认,维斯珀就是个不明真相的子人格!真要这么无效地自证下去,他可真的要人格分裂了! “很简单的一点,所以我说你手段粗糙,”多克斯翘起一条腿,显得胜券在握,“別忘了,幻身灵的真名通常都是单音节的,一部分会加上前缀,来表示自己常用的外貌特点。比如我,多克斯,或者银眼的多克斯。” 第二个名字,维斯珀记得旅者提到过。 “此外还有金髮的宾、长臂提姆……诸如此类,这是我们的传统,用来互相区別彼此,”多克斯道,“你想要证明自己是真的也很简单,你用来区分自己和其他人的特徵是什么?你的单音节名字叫什么?” “我——”维斯珀无言地猛地一拍脑门,“你就是因为这个怀疑我?!我告诉你,如果我真的……如果我真的有个主人格,他敢在这种常识性的地方犯错,我当场自刎归天!” 假设真的有这么一个主人格的话,他就是死得活该!他维斯珀绝对不会和这种蠢货人格在一个身体里,更不能接受他主自己次! 但多克斯依旧摆出一副“你继续演戏”的架势,仿佛在她这个老艺术家面前,维斯珀所有的欺瞒和表演都是徒劳。 “但这不太可能吧,”凯斯闷声开口,“我认识维斯珀很多很多年了,从来没见他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尤其是所谓『切换人格』的事情,更是从来没有发生过。” 它算是擬身怪中异类里的异类了,虽然不敢说有多么敏锐,但总不至於这么多年来它也毫无察觉。 要真是如多克斯所说那样,它也乾脆自刎算了。 哦,它好像没脖子。 现在用的这个是灰骑士的。 “多克斯小姐,我就是说啊,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安布蕾尔轻声开口,“就是维斯珀阁下並不熟悉你所说的那些幻身灵的『规矩』和『传统』,他是被狼门城的光明教派主教收养的,今年都不到二十岁,这点教会的档案中都有记录。” “变成小孩子有什么难的,”对於这种说法,多克斯並不认可,她甚至当场示范了一下,变成了一名五六岁模样的人类小女孩,“至於偽装年龄更不是问题了,分离人格后他对自己的过去没有记忆,声称的岁数可不就是从他出现的时候开始算起?” 这点几乎无法证偽,就连诚实之域都不可能检测出这种事情——毕竟当事人、当事人格会打心眼里认为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是真的。 这不是倒了霉吗! 维斯珀已经无可奈何了,他算是万万没有想到,能对付幻身灵的还得是另一个幻身灵——多克斯的这些质疑,他好像全都没办法解释!难道他还有自己分出来一个子人格,假装它是什么幕后黑手,反过来操纵自己? 那他是真的精神病了! “呃,我不想质疑你,维斯珀阁下,”索洛兰脸上纠结无比地看著维斯珀,“但现在我真的有和多克斯小姐类似的疑问:你到底是不是……” “你要我怎么证明我是我呢?!” 维斯珀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凯斯上,事已至此,再这么下去、他自己都要开始怀疑了!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既然没有人能够证明,那就让神来! “旅者!”维斯珀拖著吊坠,呼唤神祇的尊名,“出来给我作个证,或者给点提示也行。你肯定能知道这里面的一切,我要怎么证明我就是我自己?” 旅者? 多克斯不由得坐直了身子:“你是旅者的祭司?” 她居然知道? 这让维斯珀不由得鬆了口气:“你知道旅者的存在?那么祂说的话当然有可信度,对吧?” 多克斯稍微犹豫了一下,最后点了点头:“当然——我现在是在和维斯珀说话——你可能不知道,旅者对於我们幻身灵而言是非常重要一位伟大存在,可以说没有祂,就没有幻身灵。如果旅者说你没有问题,那请原谅我的鲁莽,我愿意自己的胡乱猜测怀疑而付出代价。” 旅者和幻身灵之间还有这种关係?维斯珀听得一愣一愣的,此前他全然不知晓。不过倒也正常,毕竟幻身灵本身人数稀少,而且基本依附於其他种族生活,不太可能会留下什么典籍,记载他们的文化传统和信仰。 总之,既然旅者说话管用,那事情就好办了。维斯珀以前所未有的虔诚祈祷了起来,希望旅者能够赶紧为他澄清。 旅者果然回应了,在所有人惊奇的注视下,一侧的窗帘被外面的寒风吹起,鼓出一张人脸的形状,它的嘴唇一张一合,將阵阵低语送入车厢之中,那便是祂对这场闹剧的回应: “不要……纠结……” 维斯珀脸上的表情完全僵住了。他眼睁睁地看著那张人脸消失,不再多说半个字。 旅者,你(混合著诸城语、精灵语和所有维斯珀所知语言口音的毁骂)混蛋! 第153章 冒险者的菜谱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53章 冒险者的菜谱 维斯珀已经开始后悔找旅者来为自己证明了——他居然会相信祂会在这个时候支持他! 这种模稜两可的“神諭”有什么用处?那边的多克斯已经露出了“我就说吧”的表情来了! 维斯珀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他晃了晃脑袋,像是摇晃一个存钱罐的人,在確认里面还有多少钱。 这里只有维斯珀。 “假设你妄想出来的那个『我』真的存在的话,”维斯珀不喜欢这种假设,但现在只怕別无他法,“他依旧不愿意出来。所以你可以放弃和他交流的想法了。这具身体里,过去、现在、以及未来,都只会有一个维斯珀。” “如果你不打算和我说话的话,那我就只好把你丟下车去了。” 多克斯摊开手,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你还真是能藏。好吧、好吧,既然神说不要纠结,那我也不管了——你是老大,別把我丟下去,相信我,你会很需要我的——维斯珀先生。” 吟游诗人说得很对。她的实际年龄比维斯珀要大差不多十岁到二十岁,而且有不少和其他幻身灵相处生活的经歷。在之后的几天里,多克斯几乎都在教维斯珀,一个“正常情况下”的幻身灵是如何生活、如何行事的,他们有哪些传统和习俗、喜好什么、避讳什么,如此种种。 而与此同时,多克斯也知道了维斯珀在过去十几年间的经歷,有一些是维斯珀亲口说的,另一部分则出自凯斯和调查过维斯珀资料的安布蕾尔之口。 “显然,你是个天才——或者是肌肉记忆,”多克斯最后总结道,“即便没有人教授你如何当好一个幻身灵,你也依旧掌握了其中的诀窍。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在狼门城生活的那段时间,其他人说你受血脉影响並非全无道理。” 维斯珀不满地瞪了她一眼,裹紧身上的厚斗篷,將屁股朝著营火外围、远离多克斯的地方挪了挪。天气已经越来越冷了,以至於虽然他们的路线一直是在向南,但却並没有感觉到明显的温度变化。这种情况恐怕要等过了墓城一带后才能有所缓解。 “我更倾向於,我的选择是基於那段时间我的见闻、经歷和感受所致,”维斯珀闷闷地回应道,“如果现实和我的养父所教导我的一切都完全相同,我现在应该是塔扎蒂林最虔诚的信徒之一。” 对於这种可能性,多克斯倒是不予反驳:“那样的话,我不需要修改对你的评价。就像我这段时间告诉你的,虽然幻身灵的生活方式一般不能被单纯界定,但还是將处事的態度分成了三种典型。” 游客、演员、以及本我。 维斯珀记得这个,幻身灵的这三种处世之道很容易理解:游客经常变幻身份,只想找些新鲜感;演员通常以一种或几种固定的身份生活,其中个別的甚至会忘记自己其实是个幻身灵;本我就是他这种,在方便的情况下更愿意用幻身灵本体而非偽装来行动。 不过,多克斯依旧认为“他”是个演员。 “好了——快过来尝尝我的手艺,叶赫重唇鱼配薺菜和老山芹!这可是前两天我才从那位猎人那学来的菜谱,”萨莉丝的喊声传了过来,“你俩又坐那么远干嘛?维斯珀,你要是不喜欢她就別和她说话嘛;多克斯小姐也是,我都不知道你在纠结什么,维斯珀这两天生的闷气,和我从认识他到现在的差不多一样多了!” 阿斯莫前阵子在路上遇到了一位护林的老猎人,从他那里套来了不少菜谱,这两天变著花样地做给眾人吃,今晚显然又是一道新菜,隨著她打开便携蒸锅的盖子,淡淡的香气便隨著一大蓬温热的白雾四散开来,久久不散。 “嗐,幻身灵的事你少管,”凯斯如今已经能很好地操纵那具盔甲了,它一边说著,一边抓过自己的碗和汤匙,“谁说吵吵闹闹的不算交流感情呢?比起这个……嘖!” 凯斯只喝了一口鱼汤就跳到了一边,大声地“呸呸呸”起来:“你就这么不捨得放调料嘛?我刚想说幸亏你带齐了各样工具,咱们才不至於天天啃又冷又硬的乾粮,可你这清汤寡水的,除了是热的外还不如乾粮呢!” “外面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啦!” “重油重盐的前几天都做过啦,”萨莉丝对此倒是理由充分,“这不是把所有的可能性都试一下么,倒是还有一道慢烤野猪肉值得一试,不过最近都没有碰到过野猪,所以就只好先试试这个啦。” 萨莉丝一边说著,一边单独弄出条软烂的蒸鱼来递给凯斯,同时递过去的还有那些在菜餚上没有用到的调味品:“来,肉给你,还有这些……但我得说,给清蒸鱼裹上黑胡椒肉豆蔻粉辣酱番茄酱实在是糟蹋食物——哪怕你能把它吃乾净也是一样。” “但不这样的话根本就没有味道!”凯斯抗议著,把那条已经完全看不出来原样了的鱼用偽足卷进了体內,“我现在已经是个人形了,我要像人一样加调料,而不是和我的其他擬身怪同类一样茹毛饮血吃生肉!更別说这一股子野草味的鱼根本算不上肉!” 诺这时走过来,他一向都有意等到最后一个才来填满自己的碗和餐盘,如今的密探在维斯珀和安布蕾尔两名牧师的照料下已经大好了,此刻闻听凯斯这么说,慢吞吞地抬起了头来: “变成人形可只是个开始,虽然这一步对於擬身怪来说已经足够艰难了,但你还得决定好,做个什么样的人型生物才行,毕竟不同种族、以及不同地区的习惯差异可都是巨大的。你的目標是幻身灵?” 诺会有这种想法很正常,维斯珀是凯斯长期接触的对象,而且擬身怪本身也是变形生物。 但凯斯却是立刻晃起了『它的』脑袋:“不要!我要成为希尔维娜大师那样的大法师,所以目標当然是精灵。” “那样啊,”诺用叉子將一块鱼肉放进嘴里,朝萨莉丝点了点头,对她的厨艺表示讚许,隨口说道,“那你可要把饮食习惯改过来了。希尔维娜大师是典型的精灵,据说她最常吃的食物是『奎斯·帕』,精灵们所谓的应急乾粮,被她当成正餐。那是一种晒乾的混合水果乾,纯素食,调料只有小撮粗盐和一茶匙香草精,並且——” 密探突然停了下来,他端著餐盘,看向篝火所能照亮范围之外的树林阴影。 “谁在那里?” 第154章 借来的晚餐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54章 借来的晚餐 没有人会怀疑诺的警惕性。 眾人纷纷放下餐具和食物,转而去抓手边的武器。 一阵冷意吹散了火焰旁还带著香气的温暖,若是此刻有人抬头望去,能够看到有缕缕薄雾不知何时蔓延而来,遮挡住了天上的星光,就连双月都在这一刻变得朦朧了起来。 人影如风般出现在了树林的边缘。 那是个身高约有两米的生物,身材细瘦,精致的侍者服装裁剪贴身,像是皮肤般紧绷在身上。从耳朵的轮廓来看,这可能是一个精灵,黑色的短髮严整地梳向脑后,看起来像是某位国王甚至皇帝的僕从。 如果他的脸上没有带著那张滑稽的、材质似乎是白樺树皮的斑驳面具的话。 两点幽芒在面具的眼眶空洞后的漆黑中亮起,看不出丝毫感情地注视著这边扎营的眾人。 “阁下何许人也?” 索洛兰按住剑柄上前一步,谨慎地发问。出自於誓言的魔力覆盖在了他的五官之上,帮助他看清眼前人究竟是谁、是什么生物。 恐怕是妖精——和维斯珀以及多克斯一样。不过妖精也分多种,如维斯珀阁下无疑是善良的,多克斯不好说,除此之外还有很多邪恶的妖精。 他们身上散发的气息能够告诉圣武士答案。 索洛兰的鼻翼微微翕动起来,將从那生物处飘来的气味送入鼻腔。 淡淡的,单薄而寡味,和多克斯的那种丰富截然相反,除此之外,他还感到了一阵冰寒的气息……感觉像是有人糊了他一脸新雪,嘴巴和鼻子里都塞满了的那种滋味。 它究竟是什么来头? “借一簇火焰。” 那妖精忽然开口了,声音从面具后面滑了出来。它隨之而动,向前走了几步后朝著眾人礼貌鞠躬,虽然只是几个动作,却让眾人后颈的汗毛纷纷竖立了起来。 它看起来没有丝毫重量,与其说是妖精,倒不如说是鬼魂更为合理。 鬼魂妖精?还是妖精鬼魂? “不、不是不死生物,”索洛兰连忙低声安抚伙伴们,同时看向维斯珀,“可能是某种妖精的戏法?” “不像,”维斯珀摇头,向著妖精摆出侧耳倾听的模样,“抱歉,你说什么?” 这一次,妖精没有继续行动,但那如歌如诉的声音却是径直响在了每个人的心底。 借一簇火焰,借一把盐。 借一桩故事,填满空盘。 今年的雪大,林子好冷。 借一个好心人,共进晚餐。 “这……”安布蕾尔露出了关心的表情,“您是饿了吗?那就请坐吧,我们这里还有些富余的食物。” 不管是鬼魂还是妖精,想要吃口饭总不算犯什么忌讳,何况这里还有这么多人,他们並不惧怕它。 熟料,在安布蕾尔发出邀请后,侍者打扮的妖精却是摇了摇头,再度出声:“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宴席佳肴,只是没有火可以照明,没有盐可以调味,没有故事……可以佐餐,见诸位在这里宿营,什么都不缺少,因此颇为羡慕,大胆想来借上一样。不敢多要,只消三择其一,便已足够。” 它口口声声都在说“借”,行为也全然没有凶恶的架势,这让眾人也稍稍放下了戒备的动作。 “既然这样,我们这里有得是火折火石,乾脆就——”萨莉丝正打算开口说“借”字,却被维斯珀强行打断。阿斯莫连忙停了嘴,小心翼翼地向后退了一步。 妖精的事,还是交给妖精来处理比较好。 “恐怕不是真如你所说的那种『借』吧,”维斯珀看向妖精,“什么『一簇』、『一把』,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到底要拿走什么、怎么拿、拿多少?” 维斯珀如此开口,然后对面的妖精却像是完全无视了他,更別说在乎幻身灵的所谓妖精身份,只是静静地看向眾人,等待他们的结论。 “你刚才……是说故事也行,是吗?”往常几乎不开口说话的帕蒂娜忽然站了出来,“我不知道怎么借你,但是可以把我的故事讲给你听,怎么样?” 妖精的视线隨之转动,然而在看了帕蒂娜一阵后,它却是坚定地摇了摇头:“抱歉,如此……『事故』,恐怕会让我们难以下咽。” 维斯珀又看到了帕蒂娜身边的那尊骷髏,但这一次,他看得没有那妖精清楚。在妖精侍者的视线里,一把重剑的剑尖此刻已经从帕蒂娜的头顶上方,隨著握剑的手臂舒展而出,顶在了它的喉咙上。 的確难以下咽。 “那就让我来吧,”多克斯站起身来,平静地说道,“我有一桩故事,一桩舞者和领主的爱情故事,只可惜领主早为人夫人父、舞者又有自己的秘密,所谓的两情相悦最终以后者的失踪无疾而终。算来已经过去了十年,我也不准备再捡回它了,就拿来给你们下酒可好?” 骷髏散去,妖精缓缓頷首。它取下胸带巾,带著手套的手指轻轻一挥,使其变成了一只托盘:“这个可以有。请您开始吧,在下已经准备好了。” 没有人知道它到底准备好了什么,只见多克斯取出了里拉琴,边弹边唱,一人分饰数角地將自己,或者所桑德拉夫人的经歷演奏了出来。歌声和琴声迴荡在林间,她越唱越轻盈,而妖精手上的托盘虽然依旧空无一物,看起来却变得多了不少重量。 而当多克斯一曲既毕,眾人发现,那托盘之上,一张似是丝绸质地的面具静静地躺在那里。 妖精似乎对此也有些讶异:“一张人格面具吗?如此慷慨,夫人。如此慷慨。” “我说了,反正我也再用不到了,”多克斯的眼中似乎空了一块,但却是摆了摆手,“面具是用来避免麻烦的,不是自找麻烦的,失踪十年的人再度出现,我以后也別想再过安生日子了——拿走吧。” 妖精不再说话,再度行礼向眾人告別后托著盘子和面具,消失在黑暗之中,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眾人继续照常用餐、休息,但对於方才的那桩小插曲,心中却不可避免地產生了各种奇奇怪怪的想法。 他们中半数的人都做了个与此相关的梦。 原本维斯珀等人都以为,这个结恐怕终其一生都再也无法解开的时候,在第二天傍晚,却有一头之前欠缺的精壮野猪闯入了他们的视线。 萨莉丝自然而然地追去,却见野猪在狂奔了一段路后,竟是一头撞死在了树桩之上,眾人连忙赶上,正要为此而嘖嘖称奇,却只见不远处三颗松树间的空地上,突兀地摆放著一张长桌、几把椅子。 桌子上有不少餐具,刀叉勺盘都是树皮、骨片、冰晶拼成的,精致到令人恼火的程度。看起来似乎无人用过,尽皆洁净如新。 但这根本不是什么重点。 重点是,每一把椅子上,都端坐著一具如雕塑般被冻僵的死尸。他们看起来应该是一只小型商队的商人和护卫,儘管已经死去了很多天,脸上惊恐的神情依旧停留在生命的最后一剎。在他们每个人的面前,都有一盏燃尽了白色蜡烛的空灯台,以及一小壶罐盛满了黑红色、认不出来品种的晶体粉末,每一样都散发著刺鼻的腥臭气息。 而当维斯珀等人观察它们的时候,一阵轻飘飘没有重量的歌声,却是顺著枯叶和树枝间的缝隙似有似无地溜了过来: 好心人若借,此间生灵果尔腹。 冬夜好冷啊,林子的寂寥谁来补。 故事火盐捨不得,只好请客邀你赴。 血肉炼盐,脂肪做烛。 只进不出的魂儿啊,真是美味饜足! 第155章 第五颈椎的微笑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55章 第五颈椎的微笑 “这是……冬庭的妖精,”这略显诡异的一幕,让帕蒂娜不由得脸上变得有些惶恐,眾人都向她看去,帕蒂娜像是確认自己想法似地点了点头,“我是小时候听人讲过这个传说,没想到这居然是真的。” 据说,荒野中那些年代久远、或者规模较大的林子会诞生出精魄,它们之间就算隔著很远也能够彼此沟通,所构成的一种不为凡人所见的组织团体。在不同的季节,它有著不同的形式和名称,但唯有冬日的冬庭最为知名。 原因就如那歌声中所述:冬天很冷,也很冷清。所以在这个时候,林子里的每一个生灵、每一点物资对冬庭来说都非常重要。 所以,当有人从中“借”走了太多东西后,便会有冬庭的妖精找上门来,也找人借点什么——火焰、调料、或者是一段故事,为什么会要这些无人知晓,但想来冬庭自有道理。 “萨莉丝,”帕蒂娜不由得看向阿斯莫,“你记不记得这些天来,你在林子里弄走了多少东西?” 萨莉丝张了张嘴,但发现自己根本答不上来,只好鬱闷地道:“你还记得你这些天吃了多少顿饭吗?那些味道不错、而且容易保存和携带的食物我还会多弄一些,储存著后面路上吃。” 那就难怪了。 “幸好多克斯小姐给了它故事,”索洛兰下意识地擦了擦鬢角,儘管那里只有霜花而没有汗渍,“否则这些人恐怕就是我们的下场。” 多克斯的故事,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另一个人的人生,对於冬庭的妖精们而言甚至有些慷慨,以至於今天,它们还特地送上来了一份野猪作为找零。在维斯珀等人开始动手,將那些作为“参照”的尸体们拖下餐桌埋葬的时候,萨莉丝和帕蒂娜则开始动手拆解那头野猪。 令眾人有些意想不到的是,隨著野猪的內臟等被开始著手清洗,一份硬质的菜单,从其腹腔的缝隙间流了出来。 帕蒂娜伸手將其拾起,打量了一番:“萨莉丝,瞧,你记不得自己用了多少,林子可都帮你记著呢。” 上面写著的,是这些天来眾人从林子里所採摘猎获的,所有物资的清单,最后一行还画著一头野猪,旁边用精灵语標註“赠品”。而翻过面去,则写著一行大大的“已付清”,下方则是维斯珀等,这一行每个人的名字。 他们可从来没有自报过家门! “这种事情对於精魄来说,应该没什么大不了,”诺看了看后说道,“帕蒂娜小姐,既然你知道所谓『冬庭妖精』的故事,这个意味著什么你知道吗?” 这可就触及到帕蒂娜辽阔的知识盲区了。乡下人碰到这种事情,能不让自己上餐桌就算好事了,还哪里有机会让妖精们“找零”?这种菜单更是闻所未闻。 既然上面已经写了已付清,想来不会是什么坏事。但即便如此,维斯珀等人还是决定,在收好赠品和帐单后,应该儘快离开这片林子。 即便啃上几天乾粮也无妨,他们可不想上冬庭的餐桌。 在经歷过这次的小插曲后,马车的脚程有意无意间地快了许多,为了防止被墓城再度外派出来的追兵抓住,眾人在商议后稍微抄了一点远路,以避开来时的千坡和韦他瑞尔等地,拐了一个大弯后才重新回到来时的路上,在此期间,萨莉丝的“厨艺练习”收敛了很多,也再没有不速之客在晚饭的时候找上门来。 ——他们改白天了。 这天早上,索洛兰正代替帕蒂娜驾车赶路的时候,忽听得道路两侧传来一阵乱七八糟的破锣响声,紧接著,七八个男男女女便从下方窜了出来,排成一排將道路给拦了个结实。 强盗? 索洛兰立刻停下马车,將佩剑拔了出来。但就在他已经做好了动手准备的时候,却发现事情似乎有些不太对劲,至少,应该不像是他想的那样。 这些拦路的人衣衫都有些破旧,但却都洗得非常乾净,不像是那种山野中的流寇土匪,而且,在任何显眼的地方,索洛兰也没有看到用来打劫的武器。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地方非常可疑的话,那恐怕就只有正在打开两根包裹著布料的木棍的两人了。 木棍是勉强消耗的类型,布料看起来是附近村落自织的土布,看起来倒是和这些人身上的衣服一样乾净…… “开业大酬宾!”“开业大酬宾!” 虽然索洛兰觉得,自己已经做好了接下来应对任何突发情况的准备了,但这些人在展开那横幅后突然开嗓,还是让他惊得差点儿从马车上掉下去——他们这嗓门也太大了些! 而且,什么开业…… 他连忙抬头望去,却见那横幅上七扭八拐地写著几行拼写错误的大字: 第五颈锥(椎)的微笑开业!优惠多多等你想(享)! 这是什么情况? 索洛兰不明所以地看著面前这一眾又闹又叫的傢伙,马车里的维斯珀等人闻声也纷纷探出头来,想要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而就在此刻,索洛兰忽然察觉到了这些人身上的一丝异样: 在他们的左手上,都只有四根手指,原本应该存在的无名指齐齐整整地全根消失了,就像是被抽走了一样。 是谁对他们做了这种事情?自愿的,还是恰恰相反? 索洛兰打算开口问清楚这件事,不过很快,正主便已经出现在了马车的前方。 另外两个人,以及一匹驮货毛驴此刻晃晃悠悠地走来,在聒噪的人群之后停稳站好。其中显然地位较低的是一个残疾的女人,她的一只手臂不翼而飞,而另一个看起来像是苍白乾瘪的精灵,头小得出奇,滑稽地顶在腔子上。 只见那可笑的生物迈著螃蟹般的步伐越过前方人群,挤到马车前方,装模作样地鞠躬行礼: “欢迎,我陌生的朋友,欢迎光临我的小店,第五颈椎的微笑!这里有一切你所需要的东西,从日用百货到魔法物品一应俱全。价格公道、童叟无欺!本店新近开业,正值特惠酬宾期间,所有商品不论贵贱一律九折。虽然恕不赊帐,但除了传统的钱幣之外,我们也接受另一种支付方式,就是用您的——” “骨头,嗯?” 维斯珀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索洛兰的旁边,似笑非笑地打量著面前的骨商:“伯恩,你还真是会做生意啊。” 骨商先是愣了一下,而当他抬起头来的时候,终於认清楚了面前的眾人,下巴夸张地几乎脱臼掉下来,他向后大跳了一步,抬手指著维斯珀: “幻、幻身灵?是你!” 第156章 商人伯恩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56章 商人伯恩 维斯珀等人也是没有想到,原本便打算在回来时顺便监督一下的骨商,现在居然自己主动送上了门来。 现在伯恩再想跑,只怕是有些晚了。 索洛兰伸手抓了个空,然而当伯恩转过身去的时候,帕蒂娜已经站在了那里,像是抓小鸡仔一样按住了它的肩膀,那个独臂女人,也就是当初的强盗头领此刻想要帮忙,原本双手都不行的她现在哪里还能和帕蒂娜掰手腕,隨手便被推倒在了地上。 “行了,別费事,赶紧老实交待,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维斯珀挥挥手,诚实之域在周围展开,將骨商笼罩在正中央,想要跑出去门都没有。 “当时你说要去收拾那些强盗吧,他们都怎么样了?” 骨商唉声嘆气地认了倒霉,向后面伸手一指:“喏,基本上都在这里了。” 基本上? “我的魔法能控制的人数有限,多了管不过来,”伯恩的目光落在马车上,眼珠转了转,说道,“您要找也容易,其他的都在那边、那边的山洞里,您要是愿意的话我可以带路,领您过去亲眼看看。” 诚实之域没有反应,看来他说的是实话。 伯恩指出的位置离这里颇有段距离,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为好。 “所以这些人的指骨都是你抽走的了?”索洛兰问,“为了控制他们?” 骨商连连点头:“对、对!就是这样,您该不会觉得这种惩处的力度太轻了吧?但恕我直言,如果再多抽一些的话就会影响到他们的劳动力,那样可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索洛兰摇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认为这种程度的处罚还算可以接受,无名指,有些影响但是不大,明显的身体残缺又能恰到好处地警告这些杀人越货的强盗,他们过去所犯下的罪行。 这没什么不对的。 比起砍手、剜出膝盖骨这样的诸城常见刑罚来说。 诺和多克斯此时也下了马车,在听完维斯珀等人的简单说明后好奇地打量面前的骨商,这是他们从来没有接触过的存在。 “所以,你控制这些人现在是在干嘛呢?”多克斯不由得问道。 又一个幻身灵?伯恩的心里不由得哀嚎了起来,但明面上却是不敢表露出来丝毫,毕恭毕敬地答道:“当然是做生意,亲爱的夫人!就如我刚才所说,这段时间我做成了好几笔单子,买卖做大做强,这才考虑在道路上宣传一下,好把名气打出去!” “请放开我吧,我没做什么坏事。来看看,这些都是我收集或者正经交易攒下的,里面说不定有列位想要的东西呢?” 伯恩看起来的確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维斯珀等人也便放开了它,隨著它来到毛驴身前,另有几个从良的强盗拖来几只大口袋,里面盛装的也是一些杂货。 看起来一切正常,最多也不过是里面的东西都太过普通了些,甚至在普通里面都只能算是中下乘的货品。除了一块花色图案新奇的布料,让多克斯有些有些心动之外,其他的实在是乏善可陈。 “没有喜欢的?”骨商看出了眾人的心思,连忙掏出了一个隨身携带的小盒子,“没关係!瞧瞧这里,请原谅在下这里店小货少,还入不得列位的法眼,恐怕就只有这个庶可博诸位一笑了。” 说著,它打开盒子上的卡扣,让盒盖翻起,一套看起来仿佛是鎏金打造的奢侈工具出现在了眾人面前。毫无疑问,这东西绝对价值不菲,但这样式…… “这不是一套『锁匠(窃贼)工具』吗?!”萨莉丝嘴角抽搐一下,从腰间取下自己的一套,展示给眾人用作对比,“这东西干嘛要做成金子的?!” 眾所周知,干这一行最重要的就是掩人耳目,毕竟在干活的时候一旦被失主或者守卫发现,双方难免会有些小尷尬,但伯恩摆出的一套工具完全是反其道而行之,这不就完全没有作用了吗? 或许它最后的价值就只是將上面的金漆刮下来,融掉卖钱了。 “不、不能这么说,”伯恩连忙解释,它看向维斯珀,“这位小姐或许不行,但你肯定是看得出来的:这可不是普通的开锁工具,这是一套有魔法的鎏金开锁工具!它能让不会使用它的人知道如何使用、知道如何使用的人越发精通!不信?这位肱二头肌比我脑袋大两圈的小姐一看就不太擅长此道,大可以让她来试试!” 说著,伯恩让手下拿来一套锁具,那是一套连环锁,环环相扣,看起来便异常牢靠:“另外,这工具还有个好处,便是不管你是开锁还是拆解陷阱,无论失手多少次、如何失手它都不会损坏丝毫,有了它后,你以后就不用再带任何其他的开锁器了!这不是相当方便吗?” “行了,空口无凭,让我来上手一试便知。”萨莉丝在帕蒂娜之前接过了那套工具和锁具,便开始鼓捣了起来。她来尝试的確非常有说服力,毕竟阿斯莫小姐在撬锁这件事上属於会但是会的不多,比帕蒂娜更能够做出合適的判断。 鎏金工具入手,萨莉丝只觉得仿佛指尖多了片羽毛那般轻盈,这状若无物的重量仿佛能够適应她的习惯,很快便开始变重,直到恰好是萨莉丝觉得最顺手的重量。 只此一点,它便的確是魔法物品无疑了。 而隨著萨莉丝真正上手开始准备拆解连环锁,这套工具的表现让她更为震惊:它似乎有著自己的想法,每当萨莉丝出错时,它居然会振颤著发出提醒,让她矫正过来,如此这般,她开锁的速度快了何止十倍? 这东西真好—— 就在围观的眾人都对这看似浮夸的道具开始看好的时候,萨莉丝突然一个失手,使得开锁器的前端卡在了锁孔里面。这本是正好展现伯恩所说的“不会损坏”特性的好机会,工具也的確不负商人所望。 然而就当萨莉丝將其拔出来后,这套开锁工具却是毫无预兆地,爆发出了一阵能够刺破耳膜的尖叫声,让所有人都不由得捂住了耳朵! 这到底是开锁器还是报警器?!这声尖啸怕是方圆千米之內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这玩意不是废物吗?!”来自开锁器的尖叫持续了半分钟才停下,萨莉丝立刻便將它一把摔在了地上,愤愤地看向骨商,“它这副造型就已经很容易引人注目了,至於这噪音!还需要我多说吗?你刚才可没提到它还有这嗓门!” 原本还洋洋得意的伯恩此刻也有些傻眼,维斯珀甚至怀疑,它自己都不知道这套工具还有这种效果,但隨著眼珠转动,骨商反应了过来,连忙辩解道: “但这不是问题啊,天使小姐,它难道不是很好地帮助您进行了开锁吗?只要不失败,它也就不会尖叫,而且我向您保证,这绝对是小概率事件,不能当成常態的!怎么能因一个偶发的小缺点,就否定一件魔法物品的价值呢?” “这样,本来今天就是酬宾,原价一百的商品只要九十金幣,今天您各位来了,折上折,九折的基础上再打个八八折!七十九枚金幣二十银幣您拿走!嫌贵?我再给您抹个零,討个彩头,七十七金幣!还不行?那就凑个整,不要七十九、不要七十七,只要七十金,七十金幣带回家!” “七十金幣的魔法道具啊!您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我再额外赠您这块布……” 看著面前简直像是变了个人、口若悬河的骨商,萨莉丝不得不承认她的確有些心动了——別的不谈,单单是刚才入手的那种触感、还有上面那花纹,就已经不同凡响了,但她还是忍不住想要把价格再往下压一压: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它刚才的那动静可真不小啊,七十还是太贵了,要是六十——” 伯恩的眼睛立刻便亮了起来,它忙不迭地將工具捡起,和布料一块塞进萨莉丝怀里:“它在我这么多人手里从来没那么响过,这不是显得您手法好嘛——成交!” 第157章 委託完成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57章 委託完成 也不知道伯恩是从哪里弄到的这么一件魔法物品,但它的进货价显然要低於眾人所以为的价格,而这开锁器的价值其实並非那么高。 但是该怎么说呢?萨莉丝很喜欢它上面的工艺,就权当是照顾熟人生意了。况且作为一个不那么正经的商人,照顾手下这些从良的强盗一定也需要一笔不小的开销。 既然它在这件事上做得还算可以,那不就让它继续吧。 “別做傻事,”临行前,索洛兰不忘再度警告伯恩,“你收容约束这些强盗的善举必將会得到回报,但若是你哪天误入歧途,恶行也同样必有报偿。” 不知为何,他在冥冥中总能感到这个骨商身上的一丝怪异,只是那种感觉颇为曖昧,让他不能確定。 警告一下总是好的。 刚刚做成了生意的骨商伯恩自然是一副笑眯眯的听劝模样,和手下们热烈欢送走了维斯珀一行。而在目送著他们离去后,这个妖精却是向著地上啐了一口: “嘁,乳臭未乾的半精灵,也跑来像模像样地教训人了!喂,咱们走,”他招呼那些强盗们,“可別以为我会受他的摆布!他们根本就不在乎你们,只是为了保护自己那脆弱的小心肝而已,要不然,为什么不乾脆去山洞,亲眼看看你们的同伴们呢?” “都动作快点儿!趁著我还没有开始抽你们的腿骨!” 伯恩的话仿佛是刺激到了强盗们,他们个个惊慌了起来,恨不得用尽平生的力气来完成伯恩的要求。但他们却又恐惧回到巢穴里,在那里,有剩下的同伴们。 ……被“吃剩下的”的同伴们。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不吐骨头”:从最小和最无关紧要的骨头开始,直到——最悽惨的一个傢伙,现在他下半身像只有两条触手的八爪鱼。 不过那可怜虫依旧还活著,伯恩没有杀掉他,它不会杀活物。 至少现在还不会。 骨商走到浑身战慄、勉强试图用独手和肩膀帮忙搬运货物的盗匪头子身边,故作怜香惜玉地抚摸她粗糲的皮肤,將声音放缓: “慢慢来,亲爱的,慢慢来。你和他们不一样,你难道不知道吗,哈蒂?你找到了那个开锁器,给我带来了一大笔收入,我对你有著別样的宽容。” 强盗头子的脸嚇得惨白:“谢、谢谢您,我会继续努力的,我发誓!但、但是我恐怕不叫——” “你是哈蒂,”伯恩原本“温柔”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厉色,它提高了声音宣布,“记住你的名字,就像它记住自己叫毛驴一样,不然你恐怕就连一头毛驴也不如了!” “我们都知道那样的下场,对吗?” 它应该留著这个女人,但不是因为她找到过一件魔法物品。这种小概率事件很难再发生一次了,这点骨商清楚无比。它需要“哈蒂”存在,每次都隨它一起行动,是为了证明自己的仁慈,並表现得弱势而楚楚可怜,这对生意帮助很大。 至少妖精荒野上的那些“心底善良”的小呆瓜们总是上当。相信在物质世界,这只会更加容易。 不过自然,对於其他人来说,骨商依旧只是个有些可疑的商人罢了。 在偶遇了伯恩后,维斯珀等人倒也尝试著去寻找那个“解剖学家”马克的踪跡,但什么都没有找到,按照密探诺的话来说,马克肯定已经清理乾净了所有的痕跡,绝对不会留下任何线索。不过既然他和眾人曾经提到过要去帆港,回去之后或许应该提醒兄弟城邦,虽然这恐怕也用处不大。 马克敢说出来,必然是有恃无恐的。 但他离开了也是一件好事,至少在完全进入了雷霆城地界后,诺的安全已经得到了保障——他回家了。 “说起来,诺先生,”在即將进城的时候,维斯珀想起来一件事情,“你应该是老雷霆城人了,对周围的环境想来很熟悉?” 密探点点头:“我在雷霆城受训二十年,你想要问什么就问吧,我儘可能回答你——只要记住一点:如果我说不知道,那我就是真的不知道。” 想要从他嘴里套出不该说的东西来,就连高阶法师都做不到这点。 “没那么严重,”维斯珀摇头,“我就是想要问问城外,之前我们曾经见过一片废墟,曾经应该是寺庙修道院之类的地方,特徵是有大理石的拱门——那是什么地方?” 就是维斯珀来雷霆城前一晚,和索洛兰等人宿营的地方。在那里他发现了和一具骷髏,佩戴著和自己的一模一样的拱门圣徽。 但旅者在这个世界並不出名,甚至可以说几乎不为人知,这是个很奇怪的事情。 “你是说『大拱门』啊?”诺的眼中不由得带上了一丝追忆,但旋即轻鬆地笑了一下,“別介意,我们从小到大就是这么叫它的,似乎从很早很早之前就开始了,一代代雷霆城的小孩在那附近游戏,恐怕得有……嗯,恐怕得有一个世纪以上了吧。偶尔还听人说会在里面找到几块骨头什么的。” “你问这个干什么?” 维斯珀摇了摇头,隨便搪塞了过去。看来这个“老雷霆城人”也不怎么靠谱,根本不知道那里的底细。 又或者……那里其实根本没什么底细,只不过是当初旅者隨手而为的恶作剧? 牧师不由得嘆了口气:做旅者的神官比做塔扎蒂林的神官还要难一些,毕竟你不需要去揣测光明女神的心思。 但他寧愿皈依前者。 这一次的进城比以往还要容易得多。即便不说诺的问题,单凭那位半身人千金给他们的、连云顶区都能进出的凭证,就足以让眾人直接进城了。而至於目的地,当然也不必多想,自然是他们僱主的宅邸,也就是茱莉亚的別墅。 每次提起这一点,维斯珀等人都不由得感慨於差距的巨大:云顶区,有人一辈子连进都进不去,有人却可以在家族的支持下自己单独弄上一套好房子,这还真是没有天理。 但各人有著各人的烦恼。至少当维斯珀等人看到茱莉亚的时候,是如此感觉的。 半身人小姐看起来就好像这段时间来都没有睡好觉似的,小小的脸盘上顶著两团大大的黑眼圈,看起来无比疲惫,简直到了行尸走肉的地步。 “维斯珀?安布蕾尔小姐?萨……萨莉丝?”她歪著脑袋看了半天,才认出了比较熟悉的三个人,脸上顿时带上了不耐烦的神色,“我记得我好像委託你们去干什么了吧?为什么还在我这里赖著不走?多亏了你们惹出来的麻烦,还杀了我辛克莱家族的一个成员!我这些天费心费力地到处调查线索,你们却在这里磨——” ——什么叫做人已经找回来了,全须全尾,还带著全套的情报? 第158章 小姐,欢迎回家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58章 小姐,欢迎回家 茱莉亚觉得自己大概已经过劳死了,现在正活在大脑製造的虚假幻想里。 但隨著维斯珀和安布蕾尔接连两个法术下去,半身人小姐顿时清醒地跳了起来,然后,猛踹维斯珀的膝盖。 “维斯珀!”她浑身湿漉漉地尖叫了起来,有些时间没有打理的金色大波浪捲髮一塌糊涂地拖在地上,“为什么安布蕾尔小姐用的是安定心神,而你却是用造水术?!” “因为我觉得你现在更需要的是洗洗然后睡上一觉!”维斯珀疼得直呲牙,抱著膝盖跳到了一旁的沙发上,他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穿的是链甲衫而非全套的板甲,这样跳起来的就应该是茱莉亚了,“还是说你就打算这样去交接委託?我倒是无所谓,反正丟的是辛克莱家族的脸。” 茱莉亚气鼓鼓地瞪著维斯珀,片刻后一甩手,转身洗漱睡觉去了。 接下来对维斯珀等人的招待由这里的管家和佣人们接手,从他们的口中,维斯珀等人得知了近两个月来茱莉亚的活动:她一直在调查她的同族长辈、那个已经死了的吉迪恩的事情。按道理来说,他不应该和一个显而易见不对劲的僧侣查特混在一起,而如果这件事是合理正常的,辛克莱家族早就应该下死命令通缉维斯珀等人了。 这关係到辛克莱家族的荣誉,无论如何都应该有个结果才是。 然而,家族那边的反应却是出乎意料的冷淡,连带著狮鷲骑士和审判团也都静默了下来,甚至没有让此事出现在任何报社的任何一笔上。 就好像整件事全然没有发生过一般。 但它的確发生了,而且还死了人。这非常不对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茱莉亚开始钻牛角尖似地发疯查找,但却始终没有任何线索——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辛克莱家族拒绝就此事为她提供任何帮助。 这反倒更加怪异反常了起来。 茱莉亚这里的这些僕役都是茱莉亚信得过的近人,因此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向维斯珀等人透露这些消息,事实上,维斯珀他们怀疑茱莉亚看谁都觉得信得过,不然当初也不会把那么多名片一股脑地甩给他们去採购物资。 总之无论如何,当眾人在这栋漂亮的房子里好好休息了大半天后,第二天早上,精神已经明显大好了的茱莉亚发现,自己这段时间来的绝大多数“冒险”,已经被眾人差不多全都知道了。 “这不对劲,”早餐中,半身人千金面露不快地嘟囔道,“本来应该是我们交换情报的!就像是真正的密探所做的那样——你说是不是,诺先生?” 密探对此又能说什么呢? “放心,少不了你的,茱莉亚小姐,”维斯珀笑了起来,起身將自己的吟游诗人同类介绍给了茱莉亚,“请看,这位是多克斯,我们一道解救回来的吟游诗人;多克斯,这是茱莉亚·辛克莱小姐,如果没有她的话,我们可没有钱赎你和诺先生回来。” “请您相信,多克斯正在草擬一曲记录我们冒险旅程的诗歌,等过几天她完成了,若是在您和其他少爷小姐的茶会上演奏出来,岂不是比您转述更有面子?” 说著,维斯珀不著痕跡地又恭维了茱莉亚几句,什么“英明指导”、“宽容大量”、“知人善任”之类的话说了一箩筐,直到半身人不得不通红著脸蛋打断他才罢休。 而多克斯也適时地献上了自己的歌喉,小小地展示了一下实力,这下子,茱莉亚简直要飘飞到真正的云顶上去了。 “行了行了,就算你们这么奉承我也没什么用处,我只是个次女而已,连家族成员的死都和我没有关係,”她无奈地嘆了口气,“吃完饭我带你们去我家——我是说我的家族庄园,虽然你们杀了吉迪恩叔伯,但他们既然不准备追查,你们又带回了诺先生,我父亲应该会很欢迎你们的。” 茱莉亚自己当然没有脸面从雷霆城议会接下这么大的一个委託,因此在维斯珀等人完成任务后,实际去交差的,理应是辛克莱家族的家主,丹尼尔·辛克莱子爵,同时也是雷霆城上议院的一眾世袭贵族议员之一。 而维斯珀等人的报酬,也会先由雷霆城颁发给子爵大人,再由他付与眾人。这其实也是茱莉亚只收取象徵性一点抽成的原因:这笔钱其实根本到不了她的手里,而辛克莱家族或者子爵本人本身就要从中拿走“一小笔”费用。 如果她再收取的话,就相当於是辛克莱家族过了两遍手,到维斯珀他们手里的恐怕就只能剩下微不足道的毫末了。 “不过不用太担心,按惯例,我爸也不会拿太多的,”在路上,茱莉亚信誓旦旦地保证道,“如果他真拿走了也没事,我还能要回来,总之不会让你们吃亏——细水长流才是生意呢。” 关於这件事,维斯珀倒是並不怎么担心:如果没办法得到贏得的报酬,他们可是相当“能动”的。 但这所有的一切,却都在眾人抵达辛克莱家族的庄园大门前的时候,烟消云散了。 作为雷霆城的老牌贵族,而且是非常有钱的那一档,和辛克莱家族的庄园相比,雾山伯爵在紫杉区的庄园简直就是毛坯房,根本不可同日而语,维斯珀甚至看到了有不少元素生物和构装魔像作为僕役,被一个身著管家服饰,但明显是一位强大法师的中年人指挥驱使——这已经不是有钱就可以办到的范畴了。 而在大门口的迴廊下,一位看起来格外年轻的精灵管家似乎早已经等候眾人多时,他衣著乃至於口袋巾都镶著金边,花纹繁复而內藏规矩,一看便知不同凡响。 “小姐,”他举止得体地向茱莉亚献上问候,“欢迎回家。” “行了,阿尔杰农,別搞这些没用的,”茱莉亚朝他挥了挥手,像是驱赶自家的宠物,“我不管又是谁和你打小报告,总之今天我回来不是为了查吉迪恩的事情,我需要招待我的这些朋友,然后带著他们去见我爸。” 阿尔杰农对茱莉亚的態度回以微笑:“当然,小姐。不过请原谅,这都是老爷的意思:他希望您和您的朋友们去找锐银家族,作为交往密切的友邻,他们很需要这次的成功。” 主要是安德烈·锐银需要,毕竟锐银们当中,也只有他这个现在的代理家主和未来家主还算著调了。 茱莉亚不满地哼了一声:“……那行吧,我会带他们去找安德烈的。但我还是要见我爸!” 阿尔杰农没有让路的意思:“恐怕我需要知道原因,小姐。老爷对上次会面的评价不高。” 辛克莱家族的二千金翻著白眼,对这种过於迂迴的说法不以为然:“还能是什么原因,我没钱啦!你要是能直接给我,我就不进去。” “抱歉小姐,这恐怕……” 阿尔杰农还想要和茱莉亚搪塞一阵,但就在这时,维斯珀等人却感到体表温度仿佛下降了些许,与此同时,一阵不耐又无奈的声音从庄园深处幽幽传来:“带她进来,阿尔杰农。” 管家立刻收束了脸上的表情,卑微地向著里侧鞠躬:“遵命,老爷——小姐,请隨我来吧。” 茱莉亚立刻欢呼一声,朝维斯珀等人比了个胜利的手势,然后快速穿过了迴廊。阿尔杰农似乎准备陪同前往,然而在他即將跟上茱莉亚脚步的时候,这名身材高瘦挺拔的管家忽然顿住,旋过上半个身子看向眾人。 阳光从迴廊上方的植被穿过,在他身上和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在深灰和深绿之间,一抹深红如幻影般在他深邃的眼眶和高耸的鼻樑间一闪而过。 “请原谅,诸位,”那种奇怪的错觉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阿尔杰农依旧是那个优秀的管家模样,他招来了另一位级別较低的管家,向眾人说道,“家族庄园不同私人宅邸,非故不对外人开放,因此恕我不能以客人之礼接待。请跟隨这位艾里亚斯先生移步至蓝色湾港,敬请享用接下来的休憩时光,所有的消费都会由辛克莱家族承担。” 说罢,阿尔杰农便转过身去,在一阵光影摇曳中优雅而迅疾地追上前面的茱莉亚。 身后甚至没留下什么影子。 第159章 拿钱来!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59章 拿钱来! 茱莉亚熟门熟路地向著家族庄园內走去,完全不需要管家阿尔杰农的陪同。这非但是因为她本就属於这里,更重要的原因是:这座庄园的布局和所有房间的功用,只怕从她出生前就没有变动过。 哪怕一次。 “你们好,格瑞姆·黑岩、露西婭·石语。”当走到一条走廊的尽头时,她熟络地和前方蹲守在门前的两团阴影打著招呼。那是两头石像鬼雕塑、或者说两头真正的石像鬼。它们拱卫著她父亲丹尼尔的书房和办公室,恪尽职守、尽职尽责。然而,就当茱莉亚打算推门进去的时候,阿尔杰农却是不知何时,如同鬼魅般地出现在了茱莉亚的身后。 “小姐,老爷这会不在书房。” “你要嚇死我啊!”茱莉亚被精灵管家的神出鬼没嚇了一跳,没好气地训斥,“行了,我知道,他这会在臥室补觉刚醒?我上楼就是……” 她打算抬脚迈上楼梯,但管家却又一次出现在了她的身前將她拦下:“老爷也不在楼上,小姐,请往这边来。” 说著,他伸手指了指通向二楼楼梯的一旁——一条同样价值不菲的阶梯一级级地向著地下蔓延而去,直到漆黑的尽头。 茱莉亚·辛克莱很难不在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挑起眉毛。 “怎么,我们家现在已经穷到只能睡地下室了嘛,”她揶揄著向下走去,“难怪不让我到处查,那倒是確实很花钱——你不跟著一起?” 阿尔杰农单手负在背后,一手置於胸口:“小姐请。” “神经。”茱莉亚白了他一眼,不再迟疑,转身便朝著地下室走去。 这里没有灯光,好在茱莉亚是个法师学徒,她点起舞光术,三颗小小的发亮圆球在她身边盘旋,照亮周围的环境。 作为一所有著悠久歷史的庄园的地下室,这里恐怕不常被清理,潮气和发霉的气息不逊色於任何一所白蜡区的建筑,木板被蛀蚀到了半空的地步,每一脚踏上去都会“嘎吱嘎吱”地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变成陷阱,將踩在它们身上的人陷进去,不可自拔。 而至於墙面,自然也是同样地让人目不忍视,这里好像根本就不是什么大贵族的住所,而是贫民窟里的贫民窟一样。借著光亮,茱莉亚行走在见不到房门的走廊上,甚至还能看见墙根和天花板上依稀有著大片赭褐或黑色的印记,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造成的。 然而,就在这样的环境中,隨著继续前行,茱莉亚却见到,两侧的墙壁上居然开始出现成片的大卷绸缎,它们的上端被固定,下端一路垂落到地上,將后面斑驳的墙面尽数遮掩起来。茱莉亚认出,这是来自於南方某精灵国度的顶级丝绸,每一尺都昂贵非常。 ——即便是对於辛克莱家族而言也是如此。 “搞什么……”茱莉亚一侧的眉毛扬起得更高,几乎要高过她的头顶了,“这就是那些传奇故事里所谓的『家族底蕴』之类的东西吗?无论在外面怎么乱搞,到时候只要把这些丝绸卖了就还能东山再起之类的……” 精灵的寿命很长很长,他们產品的寿命也很长很长,因此自然也能保值相当久的时间,这的確是祖先留给后人的馈赠。 如果它们上面没有写这么多、名字的话。 “珀尔修斯?辛克莱、德洛姆?辛克莱、蒂奥?辛克莱、艾丝黛拉?辛克莱……” 茱莉亚一路走一路念,她渐渐意识到了这些丝绸到底是什么:它们不是什么先祖留给后人的馈赠,而是先祖们本身——的名单! 这里陈列著的,是辛克莱家族的歷代祖先! 但对於一般的家族来说,证明自家歷史悠久的证据通常是祖先们的一幅幅画像。就算当时祖先还没有起家、没条件留下肖像,后人也会想方设法地补充上。而她的家族却只留下这些名字,並且存放在地下室的走廊里……这一定有什么原因? “祖训如此,没有什么原因。” 一阵阴沉的声音从走廊尽头,那扇地下唯一的门后传来。茱莉亚不至於连这都听不出,这正是她的父亲、子爵丹尼尔·辛克莱的声音。 “现在,如果你看够了的话,就进来吧——记得把光熄掉,这里的试剂可见不得光照。” 茱莉亚怔了怔,旋即连忙答应下来,熄去光亮后摸著黑走到尽头,扭开那扇门的把手走入进去。 家族是做医疗用品生意的,或者说治疗药水,或者说炼金药剂,有东西需要避光很正常。这里虽然阴森恐怖又可怕,但这是她自己家,她的亲爹就在门后面,就算是在这个阴森潮湿还乌漆嘛黑的地下室里,难道还能有什么危险不成? 门在茱莉亚的身后被重新关上,发出“咔噠”一声响动,隨后,半身人小姐便听到前方有把椅子转了回来,某种熟悉又陌生的视线驻留在她的身上,带著不满上上下下地审视她。 “茱莉亚·辛克莱,我的女儿,哼,”子爵充分地表达著对自己子嗣的不满,“你搬出去住也有好几年了,今天来到这里,又有什么事情?” 这话听著格外疏远,但茱莉亚却是满不在乎:“这话应该我问你才是,咱家是快要破產了吗?你干嘛要住在这么破烂的地下室里?” “你对家族的事情向来不怎么上心,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那就没必要知道这么多,”子爵漠然回应,“你应该回答我的问题,而不是在这里反问我。”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黑暗中响起了茱莉亚不耐的回应,“就和吉迪恩的事情一样,我不管了,行了吧?找你有別的事:既然家里没破產,那给我点钱。” “……什么?” “我说我没钱了!”茱莉亚朝前方伸出一只手去,“拿钱来,快点儿,咱家不是没破產么?人家都等著呢。” “等著……什么?” “等著我请客啊,不然呢?总不能是等著我入股吧。你要是觉得我应该做点生意也行,正好他们貌似打算重新规划一下老城区那边的地块。” 黑暗的黑暗之中,子爵的沉默声震耳欲聋。 第160章 圣武士的鼻子比狗还灵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60章 圣武士的鼻子比狗还灵 “拿去。” 茱莉亚只觉得手里一沉,掂一掂,怕是有个四五百金幣。 “就这点儿?”她顿时皱眉,“咱家真要破產啦?这够谁花的啊!” “上个星期月初才给过你钱!”子爵被噎得有些受不了,“就这些、再没有了!” “我猜你是说『先给我这些』,剩下的会送到我家里对吧?” 黑暗之中,嘶哑的声音咆哮了起来:“我说,『就这些』!现在出去——不许去投资任何东西!” “我是不是你亲闺女啊?这点钱你指望我投资什么?连吃饭都不够花……” “滚!!!” 茱莉亚立刻拉开身后的房门,跑出去后將门板用力摔上,然后重新点亮舞光术。 这老头脾气越来越差了!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半身人姑娘翻了翻白眼,嘴里嘟嘟囔囔地將钱袋揣好,然后哼著小曲,快步离开了地下室。在外面,管家忧心忡忡地看著她,他显然也听到了子爵的怒吼,此刻不由得想要苦口婆心地劝说茱莉亚一番: “小姐,这话不该由我来说,但您也已经是个大姑娘了,不说为老爷分忧解难,至少也……何必每次都要惹得老爷这么生气呢?” 茱莉亚朝他翻了翻眼皮:“你懂个屁,我这是確认一下我爸的健康状况,他还吼得动说明身子骨好,知道不?不该管的你少管,我要走啦,你继续忙你的。” 说著,茱莉亚竟是再也不理会唉声嘆气的阿尔杰农,甩开大步径直走出了庄园。 老爹甚至还有閒心在她身边安插人打听消息,身体好不好哪用得著她管?她今天就是来要钱的! 而茱莉亚所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阿尔杰农收起了所有外露的情绪,快步走入了地下室,敲开了那扇房门。 “老爷,二小姐已经离开了——她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蠢丫头,”子爵清著嗓子,“真是隨她妈,我都想不明白她是如何能学会魔法的。不过这是好事,阿尔杰农,只要別让她哪天心血来潮、想要自己做生意就行,这点千万盯紧她。至於其他的,別带上她,她肯定会搞砸所有事、咳、咳嗯!” “嘖,但她是怎么能那样理直气壮的?真真是气得我——我有那么一瞬间都想要要她一口了!去给我倒杯血来,我嗓子都冲她喊哑了。要那杯一百零七岁的女精灵血,剩下的你给我调去吧,我相信你的手艺。” 阿尔杰农立刻九十度地鞠躬:“这是我永世的荣幸,老爷,”他仰起脸来,眼睛不知何时起变得猩红,锐利的尖牙从唇边露了出来,“永世,永远。” …… “伙计们!都別在这里灌饮料了!”茱莉亚人还没有进入那家名为蓝色湾港的高档会所,声音已经远远地跑了进来,“快点和我来,咱们要去锐银家族那边,把委託交接一下,然后——我去带你们见见真正的世面!今天的消费都由本小姐买单!” 真正的世面? 萨莉丝立刻跳了起来:“能比群星之梦更好?” 她此刻也忘了和茱莉亚之前的那些许不快了,有人替自己花钱,这种好事还要计较什么? “嗐,那不是一个东西!”茱莉亚此刻已经衝到了眾人面前,甚至还带著从地下室带出来的淡淡潮气,她满不在乎地一挥手,“星梦可不是那种全心全意为顾客服务的类型,但你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可大不一样!不过这些都要等先见过安德烈后再说,好啦,快点挪动你们沉重的屁股……索洛兰阁下,你在嗅什么东西吗?” 当眾人的目光向著半精灵聚集过去的时候,索洛兰正皱著两道眉毛,缓缓摇头:“我,我说不上来,感觉很奇怪,有种腐——” “腐朽的味道?”茱莉亚打著哈哈,踮起脚尖,煞有介事地拍了拍他的后背,“这很正常!我家庄园早就老得掉渣了,也不愿意翻修,可不就是那种发霉的气味?” 索洛兰想要反驳,但那是人家家族的庄园,茱莉亚自己隨便怎么说都可以,他实在不好质疑抨击什么——毕竟他连大门都没被允许迈进去。 而且,那种奇怪的气味现在也几乎消散殆尽了。它起初像是淡淡的铁锈味,但现在却变成了一种隨风而散的甜美。 索洛兰甚至难以確认,这是不是某种新品种的香水。 维斯珀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並未多说什么,但当眾人隨著茱莉亚出门的时候,隨著幻身灵一只手在暗处作了个捕捉的手势,一缕和自然的微风大体同向、但实质迥然不同的空气漩涡於茱莉亚附近悄然流转起来,掀起她层层叠叠的波浪髮丝和裙摆褶皱,將聊胜於无的点滴气息富集聚合,送向索洛兰的鼻尖。 维斯珀眯起眼睛,欣赏著圣武士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疑惑、转眼间惊愕甚至愤怒了起来。 他闻出来这是源自於什么生物的气味了! 索洛兰立刻便要和维斯珀倾诉自己的发现,然而他却看到,维斯珀竖起了一根食指抵在唇边,然后向他微微摇头。这让索洛兰正在开始走向沸腾的血液慢慢地冷却了下来。 的確……这种捕风捉影的证据起不到任何作用,而无论是想要在明还是在暗地进一步收集有效线索,现在都绝非动手良机。 茱莉亚在这里、诺在这里、多克斯也在这里,除此之外还有云顶区大把的法师、霍雷肖所属的审判团、紫杉区隨时会赶到的狮鷲骑士们……太多太多变数了。而且辛克莱家族在雷霆城多年都没有被识破,树大根深可见一斑,贸然行动,必然得不到好结果。 还是维斯珀阁下思虑周详,他所不能及啊! 看到索洛兰的表情比幻身灵还要千变万化,完全想不到索洛兰到底在想些什么的维斯珀心底暗笑。无论索洛兰想什么都无所谓,维斯珀的打算很简单: 管那么多干嘛?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得罪金主这种事情宜迟不宜早,何必非要在现在呢? 现在他只想要知道,茱莉亚所说的“真正的世面”,到底是多有世面! 从半身人小姐那意气风发的样子来看,她看上的地方肯定不会是什么寻常所在,甚至可能都不在云顶区中。 难道说……是那个传说中的雷霆区? 第161章 墓城情报在哪里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61章 墓城情报在哪里 在锐银家族,维斯珀等人得到了完全不同的接待。在听说是维斯珀和凯斯来访后,安德烈·锐银几乎连鞋都没穿,就立刻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维斯珀阁下!还有……凯斯大师?” 这个精灵有些不確定地打量著维斯珀一旁的“鎧甲人”,最后才確定了它的身份:“这可真让我感到意外,您居然这么快就变成人了。” “离目標还远得很,”凯斯如今说话的时候全身都在发出响声,“只不过是为了方便储存东西罢了。这些都不重要,先交接我们的密探和他的情报才是正事,然后我有一些事情想要諮询一下你,希尔维娜大师的继承人先生。” 安德烈的表情显得有些不自然:“呃、您可太会说笑了,我哪里有这份资格呢?您才应该是——” “我可不是精灵,我连人都不是。”擬身怪一句话將安德烈堵了回去。 安德烈引著眾人进入了家族的会客室中依次落座,这里繚绕著植物的香氛:沁人心脾、让人心旷神怡,任何正常的生物都不会感到烦躁不安,这也是锐银家族经营的產业之一:各种薰香、香水和香氛等等。它们在云顶区的一眾法师中有著实质性的需求,各大神殿教会也都需要这个。 “这味道让我有些不好的回忆,”诺咧咧嘴,“当初训练的时候,每当我们被教官折磨到昏厥过去,他都会用这东西把我们弄醒,然后继续之前的流程……唉,说起来,这也已经有很多年了。” 安德烈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那还真是抱歉,不过我认识那位教官,他现在已经退休赋閒,听说似乎要被返聘回去,但您的平安归来应该可以让他继续清閒些日子——还是让我们言归正传吧,诺先生。那些情报,我似乎没有在您身上见到。” 密探轻哼一声,然后走上前去,径直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上毫无规矩地躺了下去:“要是这么简单就能被发现,那我早就死在墓城了,安德烈阁下。我当然没有把情报放在『身上』。” “它们在我的体內——萨莉丝小姐,可以借你的匕首用一用吗?你一路上也学了不少理论知识,现在是时候该实践一下了。” “我、我吗?”萨莉丝闻言顿时怔了怔,“诺先生,这恐怕——” “安心,怕什么?最害怕的人难道不应该是我吗?”诺放鬆地大笑了起来,隨手拍打著肚皮,“快过来,这可是个好时机。你以为那个马克为什么能將技艺磨练到那种程度,仅凭尸体吗?” 维斯珀和安布蕾尔向萨莉丝点点头,然后上前几步,围拢在诺的身边。他们会保证没有意外发生的,就算有也没关係,维斯珀会保证诺哪怕死在萨莉丝手里,也能重新活过来。 回生术所需的材料价值不菲,但这可是精灵法师的宅邸,安德烈自然有得是钱。 在诺的连声催促下,萨莉丝深吸一口气,一位锐银家族的僕人为她取来了全套的工具,任她施为,她掂了掂手上的利器,缓缓走向了诺的身边。 “不要给我打麻药或者麻醉什么的,”密探制止了一旁的安布蕾尔,“我必须要保持清醒,情报不是简单缝製在我身体里的,如果我在昏迷状態下被开膛破肚,它们会立刻融化销毁掉。” “这句话也是说给你听的,萨莉丝小姐。不要急躁,一步步按照我的指示来,一步都不要错,否则它们会继续保持隱藏的状態,第一次一天、第二次两天、第三次四天。那样太耽误时间了,所以你只有一次机会,然后我们明天去找真正擅长此道的人,准备好了吗?” 萨莉丝的眼中浮现出了蓝色的光辉,她看向诺腹部的肌肉,每一条纹理仿佛都在绽放开来,露出更下层的筋膜血肉;“我准备好了,先生。” “很好,首先在这里,像这个方向打开一道切口。”诺抬起手指,按在自己即將被剖开的皮肤上。 “一点点向下……啊,我感受到了……好凉,嘶……对就是那里,小心点,別把我的动脉弄破了,大量出血可能会影响你接下来的操作……找到那根白色的、很细的神经,把它从血管上剥离下来,然后我们还有另外三……四五六七八——” 萨莉丝被这突然的变化嚇了一跳,手腕险些便抖动了起来,但几乎同时,维斯珀和安布蕾尔的手同时放在了她的肩头,两种来源不同的神力发挥同一种效力,让她坚持了下来。 而与此同时,诺好像也恢復了正常,他不再仰起头,而是真正平躺了下去,面带苦笑:“该死,我都忘了这个了。別担心小姐,只剩下两个地方需要你操作了,刚才是一些被我忘掉的……小细节。它们可以避免我落在敌人手里后出现的一些状况,接下来还会有一次,不要被误导。” 萨莉丝的手法很是僵硬,远远称不上熟练,好在有眾人从旁辅助,虽然小错误不断,但总算是有惊无险完成了诺所有的指令。就在她完成最后一步的时候,只听得诺体內响起了“嗡”地一阵蜂鸣声,旋即一份被特殊布料包裹起来的物件从密探体內飞出,轻轻落在了他的胸口。 眾人不约而同地长舒一口气——这显然就是他们所需要的情报了。 “很好,你做到了,萨莉丝小姐,”诺先生伸手抱住和他性命紧紧相连的重要物品,现在,他们都已经回家了。他歪过头去看向安德烈,“阁下,您应该已经记录下了全过程吧,请將它和我一道送给议会,这能证明我和情报都完全可信。记住不要留存副本,虽然锐银家族地位卓然,然有些东西是不能外流的。” “放心,这些我都明白,”安德烈严肃地点点头,他脱掉右手的丝织手套,这时眾人才发现,里面居然藏有一片碟状的魔法物品,显然是一种记录声音影像的专业道具,“您可以相信我,毕竟我不是……呃,我的父兄们。” 要是让真正的锐银家族家主来处理,今天这事绝对会变成草台班子——虽然原本大概也好不到哪去。 诺又看向萨莉丝:“小姐,我想您的任务已经结束了,能帮我收拾收拾吗?这么晾著怪凉的。” “呃,哦哦,”萨莉丝此刻仿佛如梦方醒一般,她抬眼看向密探的左胸,“抱歉,我还以为这只是第一份,那里也需要再开个——” “……维斯珀阁下,能直接用治疗法术吗?” 第162章 云顶之上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62章 云顶之上 萨莉丝刚才的表现让诺非常满意,他其实是想要再考较一下她的缝合技术的。 但看著那蓝湛湛的眼光落在自己心臟的位置,密探决定还是不要冒这个险。 就算是他这种密探,倒也不至於把情报藏在自己心臟的位置上! 维斯珀上前召唤出一根比人还高的针,操纵它在诺的身上上下穿梭。由於是法术效应,因此对他本人的医术並不考究,就算他指著诺的脑袋让针穿过去,治疗缝合的也依旧会是密探腹部的伤口。 当诺先生翻身下桌的时候,他的状態看起来比之前好了不少,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干得不错,诸位,尤其是萨莉丝小姐,”他和萨莉丝击掌,然后將取出体外的情报拿在手中,“如此一来,墓城的阴谋將会被揭露,雷霆城和帆港、甚至整个城邦联盟的利益都將得到保障。安德烈阁下现在需要和我走一趟,你们要是有其他事的话请儘快解决。” “这么著急吗?”凯斯听起来有一些不满,“我其实有两三个问题,一个是我现在这副鎧甲,灰骑士的,它得怎么处理,我可不喜欢体內一直有具不能消化掉的乾尸,但我觉得这鎧甲说不定对我有点用;然后,安德烈,你们精灵是只吃素吗?甚至只吃水果?我想要一些你们的菜谱。” 诺之前的那些话对它显然產生了一些影响。 “这些我们不急於这一时,”安德烈和诺对视一眼后笑了笑,他有些惊讶,不过並没有太多表露出来,“你们俘获了一个墓城的灰骑士?先留著吧,这会是一个我向议会引荐诸位的好机会。至於菜谱嘛,请容我卖个关子。” 年轻的精灵依旧保持著翩翩风度,在和眾人告別后和诺先后离开。 “行啦,这的主人都走了,都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茱莉亚跳了起来,伸手上指,“咱们也出发!目的地是——雷霆区!” 果然如此! 在离开锐银家族宅邸的时候,帕蒂娜打算继续由她来驾车。但茱莉亚却制止了她,只见半身人招呼一声,一位精灵僕人转来了一架刻有锐银家族家徽、比原本的载具豪华十倍不止的马车。 虽然说是马车,但两匹拉车的生物却只是各有一半像是马匹,另一半则如同猎鹰一般,赫然是两匹骏鹰。这种生物通常都是自由地环游世界,一次迁徙会长达数月甚至数年之久,难以想像锐银家族是如何弄到两匹的。 如果是从小、从蛋饲养的话……只能说不愧是精灵吧。换做人类,怕是要养出两个祖宗来。 “雷霆区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进去的,”茱莉亚当先跳上车,招呼眾人也一起上来,“你们如果有全城地图的话,一定会发现那里缺失了一块,这可不是没有原因的。如果没有恰当的人或信物,普通人就算穷极一生,都不可能找到入口,甚至连看上一眼都是不能。” 以至於在雷霆城,雷霆区竟是成了如同传说一般的存在,大多数人只知其名,甚至会质疑它是否真的存在。 而当维斯珀等人坐上马车,在魔法和骏鹰的同时作用下,隨著车厢平稳地升空而起,眾人渐渐意识到了这究竟是什么原因。 云顶区,是因为诸多法师塔耸立直插云端,而雷霆区,恐怕更在云顶区之上! 他们此刻已经飞越了云层! “事实上只有『第一层』,”茱莉亚十分满意於眾人的反应,无所谓地抱著肩膀,坐在特別加高的座椅上欣赏窗外的风景,“带你们进入其实有些违背规定,不过无所谓。而且就凭你们弄到了一个灰骑士,很快议会也会召见你们,我也不过是提前带你们来认认路而已。” “雷霆区,一共有七层。其中只有最上面的第一层是入口,因此普通人甚至连被守卫拦下的资格都没有。那里是风暴教派大圣殿的所在位置,所有访客都需要到那里去做登记——理论上甚至包括我也一样。登记会给你一个魔法烙印,通常是持续二十四小时,那是你能够在雷霆区活动的时间。不过嘛,我也说了,理论上。” 她伸出左手的手腕来,眾人看去,这才发现那里居然有一段若有若无的蓝紫色倒计时烙印隨著茱莉亚的主动激活而浮现出来,上面的计时应该是时分秒的结构,只不过对应小时的数字是…… 两万?! “年卡,”富得流油的千金大小姐无所谓地放下袖子,“虽然理论上十年甚至世纪套餐优惠更多,但我怀疑那只是他们缺钱花了,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除却第一层外,其他几层的职能大多並不出奇,只是里面並没有划分出明確的住宅区,在风暴教派的高阶祭司们之外,几乎没有人能够获得雷霆区的长期居住权,除了…… “雷霆领主,也就是雷霆城名义、以及实际意义上的城主大人,”茱莉亚隨口道,“还有上议院的议长、以及影子议院里的……没什么,这也是我道听途说,有这么一个『第三议院』,你们就当我吹牛好了。他们都在最下面几层,象徵意义上讲,是所谓的『基石』。” 一座六七位数人口的城邦,基石都没有六七个人吗?有意思。 维斯珀在心底腹誹,眼前仿佛浮现出了一副头重脚轻的倒三角形轰然倾塌的样子。 不过雷霆城也是城邦联盟中体型最大的一尊巨人,风暴巨人那种的(巨人中位阶最高的类型)。究竟是不是头重脚轻,还真不太好说。 车厢外围忽然响起了阵阵骇人的雷鸣声,维斯珀向外看去,只见原本云上应该平静无比的空间此刻变得如雷暴下的海洋般汹涌咆哮了起来,朝著车厢和骏鹰碾压而来。而在此之时,车厢上的锐银家族家徽闪耀起来,化作一道屏障,將车厢和骏鹰都保护了起来,他们虽然如同暴风雨夜的汪洋中的一叶扁舟,却丝毫没有倾覆的跡象。 忽然间,一切都重新风平浪静,仿佛刚才的那些都是幻觉,而骏鹰们也开始俯衝滑行,在驾车的僕人的操控下落在一处平台上,维斯珀看到了有人正在指挥马车停靠,与此同时,还有几名守卫和身著神官袍服的人朝他们走来。 在他们身后,一座已经本就矗立於云霄之巔的庞然巨物盘踞在那里,斗折蛇行的球状闪电如同云群般环绕在它的周围。雷霆暗藏节韵,隆隆有声,维斯珀能够辨认出那是风暴教派最经典的一篇圣咏。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一团规模恐怖到仿佛立足於这个世界之上的巨物,在属於祂的大神殿的阴影中时隱时现。 雷霆区,他们到了。 第163章 你可来了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63章 你可来了 “那是……什么?” 那如帷幕般垂拱於天穹之后的无朋巨物,显然並非只有维斯珀一人能够看到。萨莉丝等人纷纷露出了错愕的表情,一时之间,他们甚至搞不清楚自己应该如何应对。 逃跑吗?拔出武器吗?保持不动吗?还是……迎上去? 最后一种措施听起来像是活得不耐烦了。 “那只是个投影而已,装腔作势用的,”维斯珀朝他们打了个手势,他已经確定了那巨物的本质,“虽然看起来像是特库罗亲临,但就像塔扎蒂林一样,风暴之主也没有閒心给自己的祭司们当门神——即便这里是祂全大陆最大的神殿。” 可能没有之一。 “特库罗是风暴之主的名讳。”安布蕾尔低声补充著。身为塔扎蒂林的牧师,就算直面特库罗本尊也不值得令她惊惧。 但她还是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儘管这几乎没有作用。因为在她这么做之前,一位风暴祭司便已经看向了这边,並且快步走了过来。 “日安,茱莉亚小姐,”那位將两侧头髮剃光,只留下中轴线处一道的女性祭司朝半身人致意,然后伸手按住了安布蕾尔的双肩,“让我们看看这是谁来了!安布蕾尔,我们的红彤彤的小太阳!” “这人谁啊?”萨莉丝有些不爽地凑了过去,低声问。 “好久不见,雷米,”安布蕾尔的犄角被那双大手摇晃得不断摇摆,她的脸上也露出了苦笑,向其他人介绍道,“这位是风暴教派的祭司雷米·伍德,她过去在紫杉区的风暴教堂工作,后来升任到了这里,我们已经有很长时间都没有联繫过了。” “这可不能怪我,”雷米放开了她,无奈地笑了笑,“你我都为神明服务,有时不得不捨弃些个人的私事。但这並不代表它们结束了,对吗?尤其你今天还来到了这里!这些是你的朋友们?来吧,我先带你们去登记。” 祭司一边朝其他人致意,一边转过身去带路:“你们要留多久,一两个小时?我可以做主送一个小时,別客气,这点权限我还是有的……” “咳嗯,”茱莉亚忍不住咳嗽一声,打断了雷米,“抱歉,但今天是我带他们来的,所以还是別麻烦,给他们每人一天的时间吧。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们可能要玩到很晚才回去呢。” 雷米这才想起来,她刚刚好像才和一位富家千金打过招呼,脸上不由得有些泛红,方才过分的激动和热情也稍稍减退了些,带著眾人来到大神殿前,示意他们挨个走到一座法阵上伸出手腕。 其他人都没有遇到什么麻烦,但当轮到维斯珀可多克斯的时候,那法阵却像是被真正激活起来了一般,发出阵阵电流声,並且伴隨著电弧的闪烁和跳跃。 “搞什——”雷米被这一幕变故弄得有些吃惊,她显然不想在多年未见的老友面前丟脸,但无论她如何操作,法阵之间的电流都开始变得更加暴躁起来,隱隱有脱离掌控的趋势。 “停下来!”安布蕾尔连忙大喊,试图阻止雷米继续,但后者对此充耳不闻,依旧想要继续完成流程。 但此刻,在法阵中的维斯珀已经感到浑身上下的肌肉都酥麻了起来,他的躯体开始变得不受控制,幻身灵的特性让他在各种不同的形態之间来回切换,他甚至感到,自己好像正要溶解! 是因为他的变形生物本质吗?但凯斯刚才明明什么事情都没有! 他转头望向多克斯,这位同胞比他的情况要好上一些,虽然也开始无法控制自己的外形,但总体而言还算是保持稳定——至少她眼睛中的那圈银环並没有涣散消褪。 旅者! 维斯珀只得开始尝试呼唤自己的神祇,然而旅者却又一次没有回应,隨著他的心神沉降入精神世界以缓解肉体上的痛楚,维斯珀看到,旅者的拱门此刻正在变得明灭不定,而与之相反的是,那一直以来都沉寂如同不存在般的毒日,此时居然重新膨胀了起来! “呼——” 人头大小的火舌燎过维斯珀面门,逼得他连连后退,但背后却是被喷上了一口灼热的鼻息。牧师连忙抬眼望去,却见那毒日之上的红龙,不知何时已经没有了踪跡,转而出现在了自己身后。鳞片、角质和爪牙从后方缓缓逼近,仿佛下一秒,就会將幻身灵的头颅整个咬下来。 或者將他推入火球焚毁,又或者两种只是顺序问题。 维斯珀听到了隆隆的雷鸣,其中夹杂著狂怒的咆哮声,它们响彻在自己的头顶,仿佛是至高无上的仲裁者在试图判罚自己的罪名。但他听不清楚具体,唯一能够切实辨认出来的,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你可来了! 维斯珀终於从雷电和火焰、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中明悟了一切:这是一场迟来的报復!这是一次泄愤! 但是……他拒绝! “你无权审判我!”维斯珀挣扎著试图摆脱恶龙和火焰的纠缠,嘶声呵斥,“塔扎蒂林已经收回了她的赠礼,我的主教判处我绝罚和放逐,这已经是全部!而现在,即便对你们来说我有过错,它们已经被赎清,我甚至拯救的是你这座城市的居民!而你,你又做了什么?你又凭什么在这个时候攻訐於我!” “站在云上不冷么,特库罗!” 褻瀆! 维斯珀又听到了一个清晰的词语,带著世间凡人所不能有的怒不可遏,在精神世界之中,一道水桶粗细的紫黑色雷霆凭空出现,將幻身灵整个击穿,誓要將他打成齏粉。然而,即便是在如此蛮横的轰击之下,维斯珀却是咬紧牙关,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 哪怕是养父那般有情有理的劝说,尚且不能让他装聋作哑……不过是无能狂怒的泄愤,又能耐他何?! “难道你们就只有这点本事吗?”维斯珀的面孔开始变得与常人相去甚远,全黑的双目占据了大半位置,剩下的则是一张咧到了耳根的夸张笑脸,“乾脆一起上好了!塔扎蒂林、塔扎蒂林!哈哈哈哈哈,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呢?来啊!做你早就该做的事情!” 在那一对如同黑曜石般的眸子倒映下,维斯珀看到那头红龙咆吼了起来,它展翼翱翔而起,在维斯珀头顶如食腐禿鷲般盘旋半周后,朝著幻身灵的天灵俯衝而下!伸出了它那只…… 金色的……前爪? 第164章 要来点火烤半身人吗?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64章 要来点火烤半身人吗? 啪。 一份力道施加在了维斯珀的头顶,但那却不是痛贯天灵的重击,反而更像是某种轻柔的触摸。 与此同时,周遭风暴的怒號都因此而得以止息,云销雨霽、彩彻区明。维斯珀懵然望去,却见面前的毒日,此刻竟是如同他多年前所熟知的那颗太阳一般,散发出了和煦的阳光,將他整个人都点亮起来,沐浴在一道灿烂的彩虹之下。 然而,当维斯珀想要確认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却见无论是金龙还是耀阳,都重新恢復成了所在角落里一小团恶毒的阴影,雷鸣电闪消失不见,只余下了那道彩虹,横掛在他的精神世界当中。 旅者倒背著双手,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边,仰起头,和维斯珀一同观赏暴风雨后如梦如幻的美景。 “细雨绵绵不绝,阴云也就总是低垂不散;而当最可怕的风暴过后,则往往会迎来一个大晴天,”不待维斯珀发问,旅者便已然开口,“还不回去干什么,愣著啊?” 维斯珀哪里就肯现在走,但旅者却不打算和他多说什么,眼前的景象突然向远方拉得极长,维斯珀只感觉整个人向后倒退而去,在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脱离了精神世界,依旧站在法阵中央。 一旁的多克斯此刻已是心有余悸地跳了开去,维斯珀看了一眼她的手腕,然后抬起手来,果不其然,上面一串倒计时已然被烙刻在了那里,一分一秒地推进。 而旅者,此刻却是出现在了紫杉区的光明教堂中,没有任何人发现祂的存在,任由著祂抬头打量著塔扎蒂林的神像,喃喃自语: “状態比想像中要好得多啊,既然这样的话,顺序倒是也可以变一变了……” “维斯珀,你还愣在那干什么呢?”多克斯一副又想上前拉他出来又不敢的样子,在那边大喊,“这东西怕是坏啦,你还想再被雷劈一次?” 吟游诗人这话多少引来了些周围祭司们的不满,但他们却也不得不承认,这幻身灵正是刚刚的受害者之一,她的確有这么质疑的理由。但当维斯珀跳脱出法阵和眾人离开后,他们上前检查,却无论如何都没有发现任何问题,法阵本身和雷米方才的操作正常无比,这可真是件让人费解的事情。 “维斯珀阁下,您没事吧?刚才到底是——” 雷米在一旁不断地表达歉意,而面对著索洛兰等人围上来的询问,维斯珀摇了摇头:“没什么,非要说的话,我现在倒是感觉有些神清气爽,可能是被电得通透了?” 这显然是玩笑话,但当维斯珀安抚过眾人,独自转头,重新望向大神殿时,那后方风暴之主的阴影在他看来,不知为何似乎淡了许多。 “难道说特库罗不喜欢精类不成?之前还真没有听说过类似的说法,”茱莉亚摩挲著下巴,煞有介事地根据维斯珀和多克斯的遭遇推导出一个结论,然后乾脆不再去想它,拍了拍手,“算啦,不管怎么说,咱们也是过来了不是?走,本小姐带你们先去紫晶馆逛逛!” 所谓的紫晶馆,实质上是一处专供有出入雷霆区资格的人休憩的高档会所,茱莉亚在这里显然是常客,很快便有一处专门为她预留的包厢被准备妥当。 当维斯珀踏入进去的时候,明显感受到了一阵落差感,这包厢似乎並不存在於真实的世界当中,而是独立开闢出来的一片空间。 如果所有的包厢都是如此的话…… “別的先都別说,今天有英雄盛宴没有?”茱莉亚熟络地將侍者招了过来,“今天我们这里有两……三位牧师,有定製套餐的话肯定合他们心意。” 英雄盛宴?那不是主教才能—— 维斯珀和安布蕾尔刚想说什么,却见侍者遗憾地摇了摇头:“很抱歉,茱莉亚小姐,今天不是星期四,两位祭司都不在这里。” 主教级別的牧师,这里居然有两位吗? 虽然听起来,那两位显然也不是常驻的雇员,但能有这么大的面子,这紫晶馆背后经营者的来头,恐怕是大得不得了——总不能是雷霆城教区,风暴教派的大主教吧! 大主教开会所,让手下主教当厨子,这听起来怎么也不太对劲。 维斯珀偷眼观察雷米的神情,看起来对方虽然知晓这里的规矩,但应该並不知道那两位高阶祭司的身份,其本身也並没有因为教派的背景而得到任何优待。看来这里应该和风暴教派无关。 “啊,今天不是吗?”茱莉亚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脑袋,“我这俩月可真是昏了头。算了算了,既然这样,那就焰裹月影鮭、满盘金、红酒五香鹿……哦对了千万別忘了『欢迎汤』,虽然我是不用搜肠刮肚地欢迎客人啦,但传统可不能忘——这些都是紫晶馆的招牌,你们再看看,儘管点,可千万別收著——” “那就再来一份『火烤半身人辣肉酱』。” 有些恶毒的声音让半身人小姐脸上轻鬆隨性的表情僵硬了一下,然后她缓缓站起身来,看向房门的方向。下一刻,只见一个衣著华丽,满身都是高档皮草的丰腴妇人以蛮横无理的姿態带著两名僕从闯入了进来。 “安德烈先生呢?我要见安德烈先生!” 说起安德烈的时候,这名贵妇人两眼简直都在冒著精光。然而当她四下张望包厢里的时候,无与伦比的失望顷刻间便吞没了她。 “出去!”茱莉亚恼火地一指房门,“鲍曼夫人,今天我在这里招待贵客,没有你撒野的地方!” “我是来找安德烈先生的!”被茱莉亚称作鲍曼夫人的贵妇將脸上横肉堆了起来,“我追隨著他的座驾一路而来,结果怎么是你这个小矮子?!” 她横了一眼其他眾人,视线只在索洛兰的身上稍稍停顿了那么一秒钟,隨后便露出嫌弃的神情,用一把扇子掩住了口鼻: “这里乡巴佬的臭气简直要把我熏晕过去!他们就是你所谓的『贵客』?哼,我看辛克莱家族,恐怕早晚要败坏在你的手里。我们走,和你们多待哪怕一会儿,都玷污了锐银家族的香氛!” 说著,她伸出手来,一个模样异常英俊的半精灵僕从搀著她。然而,就在这个疯疯癲癲的婆娘准备就这样被架出去的时候,身后她本已经確信没有“安德烈·锐银”存在的包厢里却响起了属於那位精灵的声音: “难怪有些熟悉。你確定这就要走吗,鲍曼夫人?” 第165章 喝!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65章 喝! “安、安德烈先生?!” 无比熟悉、朝思暮想的声音此刻突然出现,让鲍曼夫人的大脑瞬间变得一片空白,然而当她转过头去的时候,刚刚如提前进入春天的表情却瞬间重新墮入凛冬。 哪里有什么安德烈·锐银?在一张沙发上,只有一个面容古怪的苍白人形翘著二郎腿,正以一种戏謔的表情看著自己。 “你找死!”贵妇顿时大怒,抬手喝令身旁的僕从,“给我拿下他!敢褻瀆安德烈先生,简直罪无可赦!” “你敢!这是我的客人!”茱莉亚当即召唤出一只大手,將正准备向前衝过去的僕从拦住,“瞎了你的狗眼!你敢再往前一步试试,动不了她我还动不了你?!” “想想你的家人!”僕从刚打算后退,鲍曼夫人却是在他身后也点燃了一把火,“如果你打算听这个臭丫头的,以后就去找辛克莱家族要饭吃去吧!” 这是造哪门子孽呢?! 被夹在当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僕从只能连声苦笑,但就算他跪下来哀求,显然也不能让这两位姑奶奶放他一马,但就在他觉得自己已经走投无路的时候,却听到了一阵低语,悄悄潜入了他的耳膜中。 他回过头去,然后立刻惊愕地跌坐在了地上,伸手指著鲍曼夫人的身后:“夫、夫人!您……” 僕从的神情看起来全然不似作偽,但刚刚上了一当的贵妇哪能就这样被调理得像陀螺般来迴转身,当即狠狠地怒骂:“你摆出那模样干什么?我比这个畸形的小矮人儿还要让你害怕吗!难道我身后还有什么背后灵不成,你那副表情是——” 她的身体忽然僵住了,隨著脖颈“咔咔”地转过去,她看到,一位风度翩翩的精灵公子哥正站在她的身后,微笑地看著她。 不是安德烈,还能是谁? 完了,这下全完了。 鲍曼夫人的脸变得煞白,她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態,恐怕全都被安德烈·锐银,她的梦中情人给尽收眼底了!这下完蛋了! “安德烈先生,您听我解释,我刚刚其实——” 安德烈伸出一根手指,虚抵在她的唇前,让这位贵妇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必解释,夫人,不必解释。”此刻眼前的安德烈无论是外形还是话语,都完全契合她所知道的那位精灵,唯一不太一样的,是他的腔调听起来似乎带著些许调侃和油滑,但这却恰恰是鲍曼夫人最想要的那种感觉。 只见精灵朝她露出一笑,仅仅这一个动作就足以让她幸福地昏厥过去,但这根本不是终点:紧接著,精灵向她张开双臂,做出了等待拥抱的姿態。 “你之前都太过压抑自己了,甚至让我都没有看清楚真正的那个你,”安德烈的嘴角带著稍许的戏謔,“可你难道不知道吗?香辛料用得越多,菜餚的香味也就越浓郁。” “安德烈?!”茱莉亚此刻觉得自己简直要发疯了——如果不是她疯了,那就是这个世界都疯了!锐银家族浪荡的陋习难道是遗传的吗,就连安德烈也不例外?!瞧瞧这说的是什么话!你是个精灵、精灵啊! ……等等,对於精灵来说,用过量的调味品掩盖食材本身的味道,这不应该是大忌吗?安德烈是个典型的精灵,而且一门心思都扑在振兴家族和研究魔法上,怎么可能—— 茱莉亚后续的声音被迟疑卡在了嗓子眼,但鲍曼夫人显然根本没有顾及这些的心思,她如同一只一百公斤重的百灵鸟一样欢快地发出了一声啼叫,然后飞身向著安德烈的怀抱扑了过去。 然后,她的气息、她的皮草、她的身体和亲吻,便通通穿过了面前的“安德里·锐银”,从他的身体穿过去,脸朝下地实打实砸在了地面上! 这哪里有什么安德烈?这是个幻影! 鲍曼夫人狼狈地爬了起来,她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丧心病狂的爆笑声。 回头看去,茱莉亚一米来高的身体整个陷进了沙发里,笑得根本爬不出来,那边的萨莉丝和雷米就差满地打滚了,两个始作俑者的幻身灵更是几乎要背过气去。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索洛兰此刻虽然还勉强保持些风度,但也是满脸憋得通红,凯斯在斗篷下倒是没有任何表情,帕蒂娜的笑点倒是有点高,在场最淡定的,看起来反倒是安布蕾尔。 但这都是假象。 提夫林小姐现在憋笑的难受程度比索洛兰只高不低,完全是因为她本就是深红的皮肤,所以根本看不出来而已!她在阴影里来回乱摇的尾巴和触电般微微晃动的角尖已经暴露她快到极限了! “你们!”鲍曼夫人的脸此刻也变得红中透紫、紫里透黑了起来,但却是因为气愤,以及刚刚和地砖的亲密接触,“你们怎么敢戏弄一位——恶,这是什么气味?!” 她抬起手来,三枚一看就是魔法物品的宝石戒指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准备跟隨主人的意志教训这群无礼之徒,但她刚迈开脚步,瞬间便闻到了一股极其难闻、令人作呕的恶臭味,取代了她周围原本过分浓郁的香氛。 “夫人,好像是……您身上散发出来的。”僕从到处嗅探了一番,战战兢兢地低声说道。 胡说八道!她怎么可能—— 鲍曼夫人正准备把怨气撒在僕人身上,但当她下意识地也跟著嗅了一下身上的那些皮草后,原本就已经色彩丰富的脸上又多出了一抹黄绿。好像还真是从她身上发出来的! 是那个幻影——陷阱、这是个陷阱!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但已经太迟了。紫晶馆的侍者们闻著味便寻了过来,以此为由,礼貌但不容拒绝地將她和两名僕从“请”了出去,任凭她怎么大喊大叫,都没有丝毫动摇的意思。 在雷霆区外面,鲍曼是个贵族。但在雷霆区里面,鲍曼也只是个贵族而已。 那也不值当什么,就连紫晶馆的这些侍者,一个个可也都是个小贵族出身呢。 一个留著八字鬍、看起来比其他侍者稍微高一级的人走进了包厢,一边让下属们清理味道,一边微笑著看向维斯珀和多克斯,以婉转的语调说道: “不错的即兴表演,先生女士们,不过还请二位儘可能收敛这份『圣愚』,这里毕竟是雷霆区,不少客人都——” “废那么多话干什么!”茱莉亚此刻终於从沙发缝隙里手脚並用地爬了出来,高声叫喊,“把你们这里的『紫晶纪年』给我们上十瓶百年份的,外面每桌每个包厢上一瓶五十年份的!还有问题吗?” 说罢,连一滴酒都没有碰到,看起来便已经烂醉如泥、笑得打嗝的茱莉亚转身看向这些有意思的傢伙们,隨手抄起桌上的一瓶香檳砸碎在桌沿上,將半截碎酒瓶高高举起,好像那是什么圣剑一样发出宣告: “喝!” 第166章 两个月后的老城区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66章 两个月后的老城区 其实在茱莉亚的规划里,他们今天要去的地方远远不止紫晶馆一处。虽然这里的紫晶纪年被誉为是城邦联盟排名前三的上等饮料,其他菜餚也都堪称珍饈美味,但耗费一整天的时间品尝多少还是有些不值得。 奈何维斯珀这边有一位好喝酒又酒量不佳的提夫林。 別说酒过三巡,酒过三口之后,安布蕾尔修女便一头栽倒在了桌子上,要不是萨莉丝手疾眼快,她差点淹死在面前的菜汤里。眼看著这样,茱莉亚的计划也只能宣告搁浅,仅仅在一顿丝毫不逊色於牧师法术的饗宴后重新登上了马车。 伴隨著骏鹰的啼鸣,马车腾空而去穿过云层,径直朝著老城区的方向俯衝而去。有这种出色的座驾,再让维斯珀等人花费一两个小时从云顶区赶回老城区未免太过囉嗦,茱莉亚乾脆先把眾人送回去,然后再自己回家。 慷慨的半身人小姐还趁机答应,会把维斯珀等人的马车修缮一番后再送回来——总而言之有她在,一切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算问题。 而在回到老城区的住所附近时,一行人却是都小小地震惊了一下:在这里,已经几乎看不到之前那副废墟的模样。 乾净整洁的翻新街道纵横数条、重新修建粉砌的屋舍櫛比排列,更有一座小小的新修教堂矗立在最中间的位置,和老城区周围的其他地方相比简直像是两个世界。 “这简直是白蜡区,不、简直是紫杉区了!”萨莉丝有些目瞪口呆地看著这里,她生活了好些年的地方,现在她反而有些不敢认,“这、这才两个多月而已啊!” “金钱和魔法的力量,萨莉丝,”茱莉亚收起惊讶,变得有些洋洋得意了起来,虽然她这阵子都没有再来过这里,但此地的每一寸土地都散发著她零花钱的味道,“可千万別惊讶得投怀送抱了。” “哈,我投入你怀里吗?”阿斯莫作势比了比半身人的高度,嘲笑起来,“我可不想变成『萨莉丝夫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想到之前的那个女人,车厢里再度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就连醺醉迷濛的安布蕾尔都傻呵呵地跟著笑了起来。 “说起这个,不得不说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维斯珀看向多克斯,笑道,“我本来都打算自己一个人来的,没想到你居然能预判我的想法!” “应该是你预判我的想法,”多克斯此刻也有些上头,整个人的肤色如同彩虹一般在无数种顏色之间变幻不定,怀里隨意地抱著自己的里拉琴,“如果你不打算动手的话,我也能……” 幻术嘛,她当然也可以做到。不过效果显然会不及维斯珀,毕竟她眼前的这位幻身灵同胞,才是那个连旅者都青睞有加的对象。 骏鹰的体型不小,落地时的动静也很大,当维斯珀等人下车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都出门来查看究竟是怎么回事。茱莉亚自然是告別离去,但当幻身灵看向周围人群的时候,心里却难免“咯噔”一下。 这是怎么回事? 此刻大约是黄昏时分,天色有些黯淡,一个个身影摇晃著缓步走来,他们个个披著斗篷,兜帽罩头,脸上则大多都覆盖著面具,其中最多的顏色是白色和浅灰色,看起来颇有些怪异和毛骨悚然的味道。 “这……”当有两个走得快的来到近前时,索洛兰下意识地握住了剑柄,警惕地看向他们,“报上名来!你们是什么人?” “剑下留情,是我们啊,索洛兰阁下!” 眼见著圣武士就要拔剑,其中一个连忙摘下了面具,露出来绿毛的面孔,而另一个紧隨其后,却是已经长出了头髮的光头女。与此同时,他们身后的其他人也纷纷摘下面具、掀开兜帽,有些他们认识,有些不认识的,大概也是社区的居民。 “你们怎么搞成这副模样?”维斯珀奇怪地打量起他们来,“上次是吸血鬼,这次是邪教徒趁著我们不在入侵了?” “没有的事,”绿毛连忙道,他忽然笑了起来,挠挠早就不是绿毛的头髮,“如果非要说的话,那恐怕是您。” 他? “您是『幻影』的老大啊,”已经不好说还能不能算是混混了的两人齐声道,“您可能不知道,因为您几位建立社区、收拢附近的其他居民,有不少人都慕名前来投奔,甚至还包括一些小帮派。人多手杂,组织不好管理,最起码也应该有个辨识身份的方法,这不,我们就想起来您这张脸了。” 什么叫想起来我这张脸了? 维斯珀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脸颊,总觉得这不像好话,但看到他们手中的面具后又明白了过来:“所以你们就用面具来代表我?” “您是幻身灵嘛,可以易容,面具也可以来回换,我们觉得这个很合適——当然这些都是我们自作主张,一切全凭您的吩咐。” 多克斯在一旁轻笑:“你找不到正经的同族,倒是在这收拢了一帮『半幻身灵』呢。” 对此,维斯珀却也只能扶额嘆气:“这可不是我想要的结果……不过算了,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了,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我无所谓。明天一早吧,把所有幻影的成员都召集起来,让我这个『老大』认认人,然后立几条基本的规矩,好歹也不是七八人的小团伙了,作为组织,不能你们干什么倒灶的事都算我头上。” “明白!”眼见自作主张的创意居然得到了认可,两人顿时激动不已,忙不迭地答应下来,“我们这就去安排,看到咱们现在的成员数量,您肯定会很高兴的!” ……他们现在到底是有多少人?! 说起这个的时候,绿毛和光头女的眼神却是不断地在朝多克斯和凯斯那边打量,他们能够认得出来,多克斯显然是自家老大的同类,但这个神神秘秘的高个大傢伙又是? “你们老看著我干嘛?”凯斯发出了声音,“又打算搬动我一次?这回我可增重了小二百斤吶!” 擬身怪的声音让绿毛和光头女全身一震,他们二话不说地纳头便拜,竟是比对待维斯珀还要恭敬些: “天啊,是凯斯大人!抱歉刚才没认出您!” 第167章 幻影……教团?(上架十更~祝大家元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67章 幻影……教团?(上架十更~祝大家元旦快乐!) 第167章 幻影……教团?(上架十更~祝大家元旦快乐!) 对於这些见识过凯斯发威的人来说,维斯珀,虽然无疑是老大,但手段比起血肉横飞的凯斯来说,还是要逊色很多的。 以至於他们会叫维斯珀为“先生”或者“阁下”,对於凯斯则是直接称呼“大人”。 如果这里不是城中而是荒郊野外,他们说不定喊“大王”的概率会更大一些。 凯斯非常享受这样的待遇,当其他人准备去休息的时候,凯斯却是在社区中晃悠了好一阵子,才踏著月色回到被重点修缮的住所里。 索洛兰已经决定了要將自己的行李搬过来,免得还要在老城区和白蜡区之间来回跑,同时交一份不必要的房租,有一间空房正是为他所留。安布蕾尔和萨莉丝自然依旧是室友,她们倒是不介意和帕蒂娜一起,但后者坚持要自己单住一间。 凯斯的“床铺”依旧是维斯珀的床头角落,而多克斯,这个幻身灵艺人却是坚持要和维斯珀挤一挤,而她给出的理由倒也简单:现在她每个星期都必须离开一趟,然后再从维斯珀这里回来,如果额外住一间实在是麻烦;另外理论上,在维斯珀付完钱之前,她其实依旧不算是完全的自由人,而是属於维斯珀的奴隶一当然这一点没有人会认真计较就是了。 但两个幻身灵住在一起,没有突发情况,那就可以算是突发情况了。 第二天一早,当维斯珀从半冥想半睡眠的状態中醒来的时候,一眼便看到了多克斯那张和自己几乎无法分辨的面孔,嚇得他几乎像是看到酸黄瓜的猫一样跳起来,就差伸出爪子来抓住天花板了。 “多克斯!你这是在干什么呢!” “看你什么时候醒啊,”多克斯理所当然地耸了耸肩,她毫无顾忌地在维斯珀面前脱掉睡衣,露出一副精壮的男性身材,然后在重新穿好衣服的那一刻回归偏向女性的身体,“作为室友,我总得弄清楚你的生活习惯吧。”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也用不著把鼻子都顶上来吧!”维斯珀喘了一大口气,“我差点儿就以为我还没醒过来,而你是我分裂出来的新人格了!” 多克斯对这种话颇为不屑:“你之前不是还说,你从来都没有分裂过人格、自己也不是被分裂出来的那个吗?这会怎么又担心起这个来了。所以我劝你最好是定下一个明显的外貌特徵来,比如像我的这双眼睛,这样,你就不用担心会认错人了。” 她顺势看向维斯珀床头的另一侧:“哦,凯斯,你怎么从那副盔甲里面出来了?我还以为你以后就要一直待在里面呢。” 大概是昨晚睡前、也可能是睡觉的时候重新变回箱子的凯斯露出一双眼睛—现在它已经可以控制让自己看起来稍微接近些人样,而不是到处乱长五官了:“那东西早晚是要被他们收走的,你昨天没听那个密探和安德烈说吗?而且我可不喜欢合租”,体內有个死人也太难受啦,我想要的可不是这种!” 凯斯不是那种容易满足的擬身怪,一点也不。 此刻,定下了心神的维斯珀已经整理好了衣物,披上一件草绿色的厚斗篷,他还没有忘记昨天晚上和绿毛他们的约定:今天他要给他们“训话”一番。 这不算太难,虽然黑帮老大没做过,但传教士维斯珀总是有经验的,耍耍嘴皮子不需要多少力气。而且,他其实依旧不打算真的管理那些混混和不明所以就被忽悠加入的普通人,这没什么意义,倒不如去丟给安布蕾尔照顾省心省力。 然而当他们三个走出房间的时候,却看到从隔壁出来的只有萨莉丝一人而已,以往都会起个大早的安布蕾尔此刻却是不见踪影。 “阿比昨天喝了太多啦,”面对询问,阿斯莫无可奈何地两手一摊,“那个什么紫晶纪年劲头的確不小,对她来说实在是太过量了,现在虽然清醒了些,但我认为还是让她缓缓比较好。反正今天都是你的事情,应该也没有用上她的地方吧?” 本来,是有的。 安布蕾尔看来是派不上用场了,维斯珀也只好无奈地亲自上阵。大约一个小时后,在新修建的塔扎蒂林教堂中,望著摩肩接踵、足足一二百来號人的“幻影”们,维斯珀是真的被震惊了一下,但这还不足以打乱他的节奏,清一清嗓子,维斯珀开始宣读起组织的帮规,或者说————教义。 虽然背后就是塔扎蒂林金龙环日的圣徽,但维斯珀並不打算在自己弃信后再忽悠別人信仰光明女神,他的教义都是从各大教派中摘取出来的大纲,几乎可以適用於任何一个组织、任何一个教派,如果让他自己评价的话嘛,都是些不咸不淡的屁话。 晚上一定要睡觉、吃饭要吃七八分饱、每天保持一定量运动————总之大抵如此吧。 除了这些之外,维斯珀大体上延续了“幻影”现在的一些架构,绿毛和光头女作为二三把手、原本的那几名元老级成员顺次排列下去,分担权力和责任,主要目的是为了更好地建设当前的社区,维护周围的安全和稳定。 而至於帮派的標记,维斯珀也同样將绿毛他们的主意延续了过来:幻影成员们以一副白面具(材质不限)相互辨识,斗篷则不强求统一。很快,隨著所有到场的“幻影”成员们纷纷戴起了面具,维斯珀举起一根祭祀用蜡烛,在前方引领宣誓(其实更像是祷告)。 萨莉丝等人也像模像样地加入其中,甚至连索洛兰也是如此,在他们的视角下,维斯珀所有的號召和呼吁都是有益无害的,如果能凭藉这种方式让向来潦倒的老城区居民们团结起来走向新生活,形式倒也没多么重要。 维斯珀没有告知人群祈祷的对象是谁,毕竟在这里,旅者只是他一个人的神祇而已。 然而,当他默诵完最后一个音节的时候,他抬头睁眼望去,却看到了某人的身影正在微笑著消失在风中,下一秒,他手中的面具开始亮起一抹奇妙的翠绿色光辉。 不、不单是他手上的面具。就在这里,每个“幻影”成员的手上,每一张面具,都在此刻亮起了一模一样的灵光!无论它们之前是何种样式、何种材质,此刻它们都在被从里到外地改变,最终化作统一制式,似皮革又似陶瓷般的白色假面。 有人好奇地將它戴在脸上,顷刻之间,隨著他们心中所想,这些人的模样居然立刻就发生了变化!精灵变成矮人、男性变成女性、老人变成小孩————一切都变得乱了套! 只不过,这些都並非是真正的法术效应,无论人群如何变化,当他们摘下面具的时候,所有的偽装都会恢復正常。而於此同时,维斯珀抬起面具看向內侧,一行諭言正在那里自行书写出来,然后又自行消散:“既然教团的名称是幻影”,那么如你所愿,我亲爱的祭司。——爱你,旅者” 第168章 好消息,坏消息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68章 好消息,坏消息 第168章 好消息,坏消息 多亏了旅者。 维斯珀不得不又花费时间约束这些获得了新力量的成员,告诫他们不要乱用这些被固化了易容术的面具。他几乎可以想像如果不这样的话会发生什么:雷霆城恐怕很快就会满城跑“幻影”了。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还是不要和霍雷肖那些审判官们打交道为妙。 隨著仪式结束,眾人渐渐散去,教堂里又只剩下了维斯珀的同伴们,放在之前,这绝对能让幻身灵鬆一口气,但现在———— 你们怎么也人手一副面具啊?! “怎么啦,老大?你该不会想要把我们逐出门墙吧?”萨莉丝笑嘻嘻地戴上面具,幻化成一个提夫林的模样一虽然面具遮脸,但维斯珀总不至於认不出安布蕾尔来,“只要你能抓到我,我就摘下来。” 抓萨莉丝吗?维斯珀连动都不想动一动,他尝试著对萨莉丝使用了一次定身术,但这根本控制不了阿斯莫,她立刻嬉笑著远远跑开,一溜烟地钻回了住所里。 也不知道安布蕾尔看到她这副模样会是什么反应。 这结果维斯珀等人倒是没有等太久,仅仅几分钟后,伴隨著安布蕾尔的一声惊呼,很快,修女小姐便將满头是包的萨莉丝给拖了出来,手里拎著面具,脸色很不好看地走向维斯珀这边。 “维斯珀阁下,”她舌头好像还没有捋得太直,但清醒应该是很清醒了,“萨莉丝是偷了您的面具吗?请別见怪,她有的时候就是爱玩闹。” 维斯珀倒是不见怪,不过看现在这个样子————嗯,总归是有人见怪了嘛。 “这算是旅者的馈赠,还是让她留著吧,”维斯珀笑笑,將自己手上的面具递给安布蕾尔,“这个是你的,人人都有一份,你可不能错过了,现在可好,真应了多克斯说我给自己找同胞”这话,人人都算是幻身灵了。” 安布蕾尔本来是想要拒绝的,隱藏身份这种事情似乎不太符合塔扎蒂林的教诲,不过她想了想,最终还是接过了面具,向维斯珀轻声道谢。 “一次批发这么多件魔法物品,维斯珀阁下的手笔还真是让人惊嘆啊。” 安德烈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眾人转眼看去,却见那位精灵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附近,他的手中,竟然也正掂量著一副假面,看起来恐怕在刚才维斯珀宣讲的时候,他便已经来到这里了。 “安德烈?你怎么—— “昨天有人用我的幻影大闹了紫晶馆,还耍笑了鲍曼夫人一番,我可是实在不敢耽搁这边的事情啊,”精灵嘴角微微扬起,朝维斯珀走来,“不过该怎么说呢?或许也还不错。至少今天早上,鲍曼家的那位见到我本人都疑神疑鬼的,倒是省去了不少心思但这不是重点,凯斯大人在这里么?它问我精灵的食谱,这边正好有一位行家,我很乐意將他引荐给你们。” 说著,只见安德烈招了招手,那边厢转过来了一个精灵:他生得和安德烈有五六分相似,不过眼睛却是欢快的金绿色,脸上掛著大大的笑容和两只酒窝。 这位是— “这是我二哥,库克·锐银,”介绍起如此“別致”的名字时,安德烈显得有些无奈,“他曾经用了一百五十年的时间研究各种族的烹调,成人礼上以一席佳肴征服了所有评判者的味蕾,我可以保证,他定然可以满足凯斯、还有你们诸位所有的好奇心。” “还有馋虫,”安德烈的二哥半开玩笑地补充,他环顾四周,先是满意地点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你们把这里弄得不赖,以老城区的標准而言。不过在我看来,还少了至关重要的一环,亟待补充。” 这种评价让维斯珀不由得竖起耳朵来问:“是什么?” “自然是酒馆了!”库克大手一挥,“你们的饭店呢?酒楼呢?至少也应该有一间小酒馆吧!我两个世纪之前就曾经立下宏愿,绝不为一人下厨”,如果这里连个酒馆都没有,我该把饭菜做给谁吃呢?安德烈,你得帮我!” 锐银家族未来的家主揉了揉太阳穴,他恐怕早就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只要维斯珀阁下他们允许,並且规划出一块地方,我会让人来建造一家新酒馆的。不过规模不可能太大,最近家族那边————” “那我不管,”库克双手叉腰,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跟大哥都把继承权让出来了,家族事务自然是你负责。” 说起这个,维斯珀倒是想了起来,当初第一次和安德烈见面的时候,他便送出了一份艺术品赠礼,便是出自於两位哥哥之手,看来这位库克倒也没有把全部的生命都放在调理美食上。 不过也没有放在管理家族上。 对於兄长的这份顽劣,安德烈无可奈何,他不喜欢这样,但更不能甩手不管。正如那句谚语所说:如果该管事的人不管事的话,那不该管事的人可就要管事了。 將家族交给这么两位哥哥无疑是场灾难,他没得选择。 对於这份大厨礼包,维斯珀等人和凯斯自然是举双手(或者双偽足)欢迎。幻身灵立刻把绿毛等人找了回来,让他们陪著库克去挑选建设酒馆的地址,而对於他们来说,还有一件比吃更重要的事情。 “关於那尊灰骑士,”安德烈微微嘆息一声,“交给我吧,我会把它带去给议会,另外,这里是四千金幣,是许给你们的报酬。” “还不错,”维斯珀点点头,“赎买回诺先生,应该报销的那部分呢?” “呃————也包含在里面?” 维斯珀和周围几名同伴的脸色都难看了起来。 “这恐怕太过分了些!”索洛兰稍微计算了一下,便知道这全都是按照最低价给的,“安德烈先生,茱莉亚小姐答应过,只收取几百金幣的中介费而已,怎么会只有这点钱?一路上我们和兽人交战,还遇到了墓城的灰骑士,甚至俘虏了一个回来,就只有这点回报吗?” 他们可是昨天刚刚见识过雷霆区的一隅的,这种程度的报酬简直不可接受! “我可以向您保证,在这里面,我一个银幣都没有取走,”安德烈递出一份传讯用的物品,上面有议会最终得出的结论,写的就是四千金幣,“恕我直言,在吝嗇这方面,议会一向如此————” “那他们这次,恐怕抠门抠错地方了。 ,,amp;gt; 第169章 议会老爷们穷啊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69章 议会老爷们穷啊 第169章 议会老爷们穷啊 “我和茱莉亚在这方面会想想办法,”安德烈脸色微变,安抚道,“我知道您在狼门城时的手段,但雷霆城毕竟不太一样,还请您千万小心行事,不要————” “放心,我知道,”维斯珀朝精灵摆了摆手,但安德烈却是不知道他到底知道什么,“我还有个事情需要出一趟远门,暂时没工夫和他们计较这个。至於灰骑士嘛,凯斯。” “好嘞!”擬身怪立刻坐起浮碟朝屋里飞去,再回来的时候,將那句灰骑士丟到了地上,“就在这里了,让他们研究去吧!” 安德烈示意手下收起灰骑士,此时他再上眼细看这具本应保存完好的尸体时,外面倒是依旧完好无损。但里面.———— 什么魔力刻文、什么固著法术,一个都不剩下了! “维斯珀阁下,这,”精灵苦笑,“这怕是不妥?” 维斯珀闻言顿时无辜地摊开双手:“哪里不妥了,安德烈老爷?这可是完完整整的灰骑士啊!议会让我们上交,您看我犹豫了一下吗?这就是忠诚!” 那才有鬼了! 安德烈心中腹誹,他简直不敢想像,一个连自己神只都能背弃的人嘴里怎么还能冒出“忠诚”这个词来的。但这件事非要说,也的確是议会不地道在先,当初向外放出去的价格,连平均值都没有就取最低。 维斯珀他们可能不清楚,但安德烈心里门清,之前的价格可是已经吃过至少两次回扣后的报价了!就连这也要下压未免太过了些。 没有魔法就没有魔法吧,起码是“完整的”。大家都玩文字游戏,他就是个跑腿的,害他哪根筋疼。坐在骏鹰马车上,安德烈心中默默盘算,应该如何安抚维斯珀等人,议会虽然只將他们看作是普通佣兵,他却是想要保持住联繫的一哪怕是看在希尔维娜大师的面子上。 现在想来,茱莉亚那个疯疯癲癲的丫头怕不是早就猜到了这一节,所以昨天————多亏了她,不然这事肯定不能算完。 这事当然不能算完。 “你应该没有直接全都销毁掉吧?”送走安德烈后,维斯珀扫了一眼凯斯,“別告诉我你是用解除魔法,把上面的一切都除掉了。” 凯斯张开箱盖,一沓画满了图文的纸张出现在维斯珀眼前:“我就是用的解除魔法啊,难不成还给他们留著看。不过不用担心,我一路上可不只是在盔甲里睡觉,所有的纹路我早就已经全誊记下来了!对过很多次,不会有误差!” 这擬身怪比他聪明! 维斯珀放下了心来,他原本还有些担心凯斯会忘了这件事,但现在看来全无必要。凯斯不可能犯这种错误,尤其不可能在涉及自己变人的事情上犯这种错误。它可精明著呢。 “这样我就放心了,”维斯珀点头,“准备收拾东西吧,咱们还要去那个幻夜绿森,虽然旅者给我的倒计时是从昨天才开始算起,但两个月怕是也不如何充裕,还是儘早动身解决为妙。” 他转头看向其他人:“我建议、或者应该说,我邀请诸位,和我再跑一趟,我知道这么奔波可能有些强人所难,但————” “事实上,一点都不,”索洛兰上前拍拍维斯珀肩头,“我加入,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维斯珀阁下,这没什么好说的。” “我也一起。”帕蒂娜紧隨其后,转身便走回房间去收拾行李。安布蕾尔和萨莉丝见状自然也不想被落下,虽然修女还有些担心教堂的事情,但转念想想,於主教、他们根本就不在乎这里;於老城区的居民、之前他们没有教堂也那样生活著。 更何况,现在还有维斯珀的“幻影”们维持社区,虽然她没有听到维斯珀的宣讲,但大概这就是信任吧。 幻身灵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很快,原本的小队便再次集结完毕,而至於多克斯,吟游诗人没得选择,她就算不想去,一周之后也只能出现在维斯珀身边,否则就要和奴隶商人继续留在一起了。而当眾人都收拾行李的时候,维斯珀又找到刚刚陪库克找完地址的绿毛等人,交代了一些事情。 有些事必须亲自动手才能完成,而有些事情,最要紧的一点就是不要亲自出面,甚至都不要在场。这也是维斯珀一定要邀请同伴们一起的原因—他们甚至都不在城里,出了任何事情,和他们可都没有关係。 很快,隨著眾人在补充完物资后,乘坐著被茱莉亚带走修缮过的马车再度离开雷霆城,踏上南下的旅途,一些若有若无的传闻,还是在雷霆城坊间流传了起来。 最开始的时候,是一些带著白面具的吟游诗人在酒馆等场所间弹唱,曲目是“议会老爷们都是大胖子,因为说完的话自己往回咽”,没过几天,他们又开始搞起了募捐,理由是“议会连佣金都拨不出来,议员们肯定都要饿死了”。 负责治安的守卫们也尝试过抓捕这些人,但对於他们的话题,甚至就连守卫中的不少人都颇为认同,抓捕也就谈不上有多积极。更何况,这些“白面具”们除了面具之外再无显眼的特徵,混入人群后只要摘下面具,就像是融入水中的一滴水一样,想要分辨出他们比登天还难。 而如果仅仅是这样倒也还好,毕竟白蜡区和港湾区再如何闹腾,议员们只要用枕头把耳朵捂住装聋作哑,也就权当事情没有发生。但问题是,没过几天,紫杉区甚至云顶区居然也出现了类似的案件,而当狮鷲骑士和审判官们著手抓捕的时候,那面具下的居然是一些较穷困的法师和小贵族! 隨著审判团在霍雷肖的带领下层层剥茧,当他们最后確定目標的时候却是集体傻了眼:这一切的幕后主使者,居然是鲍曼家族的那位眾所周知的夫人! 鲍曼家族本身可是也在议会有席位的!这简直是自己造自己的反! 无论是谁,都认定这里面肯定有猫腻,但奈何鲍曼家族这等大贵族总还是有些体面在,鲍曼夫人一口咬死就是自己乾的,就算诚实之域反馈她在说谎也毫无办法。 事情闹到这种地步,最好的解决办法怕是只剩下了花钱消灾,除此之外任何一种反应的消耗,都要比这个更大一些。 而至於清查並且送还酬金这件事应该由谁负责呢? 锐银家族的安德烈·锐银,经过和鲍曼夫人的商討,议会已经决定,就由你来负责了! amp;gt; 第170章 亡命恶犬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70章 亡命恶犬 第170章 亡命恶犬 话分两头,当雷霆城里,一伙追查不到来歷的白面具开始四处活动的时候,维斯珀等人却是刚刚离开雷霆城没多久。 茱莉亚没能找到幻夜绿森的位置,但从地图上的自然环境分布来看,比较可能的方向是城邦联盟南侧,维斯珀决定先顺势而下,到那边后再做打听。 一路上,原本便不算无聊的旅程因为有多克斯的加入而变得更加有意思了起来,这位吟游诗人几乎一天有八个小时都在演奏她的乐器,或是展现自己的歌喉,每当眾人穿过一个村庄或者小镇时,他们总能得到一小笔当地居民赞助的经费一从几个铜板到十几枚银幣不等。 金幣倒是几乎看不到,因为有这笔钱的人通常会想要邀请多克斯去他们家中单独表演,然后在被拒绝后愤而离开。但无论如何,他们总归也算是能够欣赏艺术的人。 在荒野之中,这样的人、或者说这样的生物就要少得可怜了。 比如,一群十几只,有著双倍脑袋的野狗。 “小心这些畜生的噬咬,它们可没有刷牙的习惯。” 索洛兰皱著眉头,运转神圣的法力来治癒小臂上的伤口。那是方才被这些怪物撕咬留下的,这些恶犬恐怕不惮於食用鲜肉、腐肉甚至从粪堆里翻找能吃的东西,以至於索洛兰哪怕只是被擦破了点皮,伤口也迅速恶化,毒素和疾病险些就要让他失去战斗能力。 “这个用不著你说,我已经受够它们的气味了!”另一边,萨莉丝正在恶犬群中闪转腾挪,躲避著双倍的狗头,这要比之前对付狼群困难得多,毕竟那些巨狼虽然较这些恶犬要大,但同时也限制了它们的围攻规模,而这些双头怪物则不必担心这份掣肘,此刻六七只恶犬围绕著萨莉丝,像是爭抢一只飞盘或者骨头般疯狂地啃咬著空气,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上下頜碰撞的声音成为了这片荒原上最响亮的声音。 “我就知道我们应该听上个镇子里的老人的劝告!”多克斯咬牙拨动琴弦,一道急促的强音化作利剑,穿透了一只恶犬的头颅,让那畜生哀鸣著跟蹌倒地,错过了咬住萨莉丝的最好机会,“结果你们是怎么说的?几条野狗能有什么关係”——这关係可大了去了!” “我们当初可不知道这些野狗都长著两颗脑袋!” 帕蒂娜的语气里透著心虚,她正是多克斯所模仿的那个对象。对於处理一些道边的野生动物,她本来是有著极强自信的,但她万万没想到,居然会是这种怪物! 她挥动巨镰,周遭顿时头颅翻滚,但被她直接杀死的却是少数,那些少了一颗脑袋的怪物像是被激发出了凶性一般,非但不退,反而顶著一只没有了头颅、鲜血奔涌的腔子继续向帕蒂娜发动攻击,其中有两只更是狡猾,直奔帕蒂娜的双腿撕咬而去,准备將其绊倒在地。到时候群狗一拥而上,就算是再传奇的英雄,恐怕也难以全身而退。 呼— 正在帕蒂娜危险之际,凯斯带著一团锥形的火焰喷涌而来,烧退了不少恶犬,为她打开一条血路。另一边,维斯珀带著心镜砸入恶犬群中,借著衝力將周遭怪兽推撞开去,萨莉丝趁机飞掷出匕首,刺中一头恶犬的两头衔接处,她旋即如同一阵旋风般接近,在將匕首拔出的同时转身刺入另一把,將其胸腔翻开了一大片血肉。 “解决掉一只!”她刚打算发出胜利的宣告,然后喊声便再度被啃咬声淹没,“还有————我数不清楚!” “还有十七只!”维斯珀挥动弯刀砍翻一头,朝著其他人大喊,“都退后,我有个主意!” 话音未落,整整三个维斯珀从他的体內走了出来,言行举止都和维斯珀本体一般无二,这的確混淆了群犬的视听,但却並不能劝退它们的进攻,不过几秒钟的工夫,一个又一个镜像被撕扯破碎、消散在空气当中,只剩下最后一个维斯珀依旧呆呆地站在原地。 “你在干什么?!”多克斯见状大惊,“快撤回来,你打算餵狗吗!” 她急忙催动音符,试图引导更强大的魔力来提供支援,但这依旧是杯水车薪。就在这个时候,维斯珀的声音却是忽然响起在她的身后:“不用担心,我这不是在这里吗?” 多克斯转过头去,果然看到维斯珀正好端端地站在那里。但如果他在这,那狗群中的又是—— 当恶犬们面对著主动送上门来的鲜肉群起而攻时,却见那个“维斯珀”的嘴角忽然露出了一个诡秘的微笑,他的身影立刻便被无数头颅扯成了碎片,但却没有任何一点实体存在,取而代之的,则是在其脚下位置,正在逐渐发亮的一道魔法刻文! “轰隆隆— “” 剧烈的爆炸声將狗群连同它们自己的破碎肢体一併掀飞了出去,在眾人面前的一片区域內,像是下起了一阵血雨。“就是现在,上啊!”索洛兰大喝一声,仗剑扑了上去,砍翻两头还想要挣扎著站起来的怪物,其余眾人也纷纷涌上,兵刃法术齐出,为那些还没有断气的恶犬送了最后一程。 “见鬼的东西,它们居然连我都想吃!”凯斯丟出一发又一发火焰箭,將这些恶犬腐臭的尸体炙烤出一种香臭的怪异气味,同时大叫著发泄自己的不满,“平常都是我吃別人的!虽然本大人这两天改吃素了,但你可別真的以为我是吃素的!” 大概是受了那些人的影响,凯斯现在偶尔自己也会自称为“凯斯大人”,一边说著,它一边摸出一颗糰子吞了下去。那是库克在他们临走前连夜做的精灵乾粮,也就是诺之前提到过的奎斯·帕,库克准备了两种样式,一种全素,另一种则是滴入了少许肉汁。 后者的保质期即便在冬日里也长不了太多,因此这段日子以来,便一直是凯斯的主要口粮。它倒是也吃习惯了一些,从最开始的大嚼两口、吮尽肉汁后吐掉,到现在居然可以忍著这股难以言喻的怪味,面不改色地將它吃掉咽下。 危险终於解除了,而就当眾人准备重新启程的时候,眼尖的萨莉丝却发现,那边的山坡后面冒出了一个斑白的脑袋,朝著这边探头探脑。不等他们反应,衣衫槛褸的怪人竟是手脚並用地快速爬行靠近,趴在一头恶犬烤熟的尸体上,埋头苦吃了起来。 ]amp;gt; 第171章 这是个什么生物?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71章 这是个什么生物? 第171章 这是个什么生物? 这是一个类人生物吗?看起来不太像,因为他、或者她如同野兽一般,手脚並用著行进,並且连如此腐臭的肉质都不打算放过。 但这是野兽吗?似乎也不尽然,因为其身上依旧掛著大量残破不堪的布条,那显然是、至少曾经是某种服装,上面甚至还可以看到皮革和金属曾经存在过的痕跡。 这究竟是个什么? “嘿,別吃了!你是干什么的?” 萨莉丝谨慎地走上前去,试图和对方交流,但当她保持在安全距离的时候,那半人半兽般的生物对她的存在视而不见,对她的声音也置若罔闻。 而当萨莉丝尝试著靠近他的时候,这个生物抬起头来,如同猛兽般的三角形利齿夹杂著血肉参差而出,从喉咙和胸腔里朝她发出低吼的威胁声。 “呃,“它”,可能是在护食?” 安布蕾尔小心翼翼地转过来,打量对方的正面:这看起来不像人类而是某种精灵,因为它的耳朵又尖又长,但並非是那种常见的精灵类型,至少在雷霆城生活了这么多年,安布蕾尔也从来没有见过哪个精灵的皮肤是这种奇特的紫黑色。 它裸露出的皮肤上面,似乎有不少灼伤后的旧疤痕,而被覆盖在这些下面的,还有大量的鞭痕、利刃伤甚至爪痕齿印。如果说伤疤是勇敢者的勋章,那么面前的这个生物一定功勋卓著。 但它的眼睛里却只有涣散和迷茫,高等生物应有的那种智识似乎在它的脑海当中消失了。 “好了、好了,我不会和你抢食的,唉。”萨莉丝举起手做无害状地倒退两步,见此情况,那黑精灵再度低下头去,继续填饱它的肚子,直到其开始变得鼓胀起来为止。 “索洛兰,你见过这种类型的精灵吗?多克斯呢?”维斯珀转头询问另外两位见识较广的同伴,但得到的结论却並没有什么特別的地方。多克斯摇了摇头,而索洛兰则在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肤色的精灵,事实上,我怀疑它其实並不是什么精灵萨莉丝,能够再让它抬一次头吗?这样可以把它的那些白髮撩动一下,更明显地露出耳朵。” 萨莉丝点头,又引诱那生物做出了一遍护食的动作。隨著长长的白色头髮被掀起又落下,那双耳朵的构造更加清晰地出现在了眾人面前:那的確不像是精灵耳。 因为在其尖锐收束的末端,像是被剪刀裁开了一样分成了两叉状,像是耳朵上又长了耳朵,而这四个“小耳朵”也可以独立运动,看起来让人有些起鸡皮疙瘩。 “就算是精灵亚种,应该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索洛兰道,“或许这是某种变异? 我不知道,总之它看起来不像是精灵。” “让我们来做一些测试吧。”维斯珀点头,他和萨莉丝並肩站在一起,上前一步,刚刚咬下半块肉的生物便再度机械地抬起头来,它似乎被打扰得开始不耐烦,开始弓起腰背,朝维斯珀张嘴示威,发出“哈”的响声。 维斯珀对此全无介意,而是开始用精灵语而非诸城语尝试和对方交流,遗憾的是,那生物对此全无反应——它听不懂维斯珀在说些什么。 维斯珀顿了顿,又换成了养父交给他的半身人语。 这种语言通常只在半身人之间口口相传,应用范围极小,但由於半身人的一切奇妙特点,维斯珀觉得也可以尝试一下。 但这依旧毫无作用。 “我不觉得矮人语或者兽人语什么的会有效果,”凯斯在一旁嘟囔,“它可能根本就不会说话————说不定它也是个变形生物,只不过没有我们高级,根本不会说话!” “有这种可能性,”维斯珀点头,“不过让我们最后来试验一下吧。thirmir saeth—en?”(木族语:这些肉好吃吗?)” 在眾人讶异的注视下,那条弓起来的脊背缓缓平整了下去,维斯珀面前生物的眼中滑过大片大片的茫然。它闭上嘴,似乎依旧不理解维斯珀在说什么,但还是下意识地回应起来: amp;quot;saeth.nae—thir mir aen.nae vae—en”(木族语:好吃,但它们都是我的,不给你。) “好像有戏欸!”其他人不解其意,但同为幻身灵的多克斯听得懂木族语,此刻有些激动地凑了过来,“我们不要你的肉!告诉我们,你是谁,叫什么名字?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可能是因为多克斯连珠炮似地问了一大串问题,让面前的这个生物大脑转不过来,也可能是它的大脑从来没转过,总之在反应了很久很久之后,它再度低下头去,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开始进食。 “它好像忘了你刚才问的什么了,”萨莉丝在一旁插嘴,“多克斯,你该向维斯珀学学,瞧人家问什么它就回答什么。” “维斯珀明明只问了一句而已!”多克斯顿时翻起白眼—虽然她的眼睛本来就是白的,“我怀疑它根本就是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我刚才有错过什么吗?”帕蒂娜困惑地看了看地上的生物,又看看维斯珀,“你跟他刚才说了什么?用的是动物交谈之类的法术?我只知道那些德鲁伊会————” “不是动物交谈,”维斯珀解释,“是木族语,妖精之间常用的一种语言。这么一来,我认为我们可以大致推断出它的种类了—这是一个妖精。” “或者至少和妖精打过很长时间的交道,”多克斯补充,“否则的话,它不太可能只对木族语有反应。这有点奇怪,我们应该还没有完全离开城邦联盟的势力范围才对,它居然不会说诸城语吗?” “现在看来,或许比较明智的办法是等它先吃饱,”凯斯哼哼著提议道,“咱们要不要先给它周围建一圈围栏,把它限制住?要不然我怀疑它会真的像个动物一样,吃饱了拍拍屁股走人。” 在稍作討论后,其他人都认为凯斯的提议很有道理,而且它的推断可信度极高一原因无他,在场的里面只有凯斯是真当过怪物的。 现在,他们只需要等著这个又像是精灵、又像是妖精、又两者都不太像的生物把自己餵到饱足了。 第172章 跟著妖精的脚步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72章 跟著妖精的脚步 第172章 跟著妖精的脚步 如果是以通常人、甚至通常怪物的角度看,那些双头恶犬的肉质都绝对算不得上品,甚至连中品、中下品都算不上。这一点由凯斯亲自认证,非常可靠。 但那似精灵又非精灵的妖精却根本不管这些,只是埋头苦吃,它的撕咬能力出人意料的不错,即便是最难以下咽的几块肉,也能將其切碎咬烂、然后一股脑地吞下去。 然后,当它完成了自己“高效”的进食后,妖精便发现:它已经没办法再离开了。 维斯珀等人构建起了成片的围栏,將它限制在了里面,而刚刚吃饱到整个腹部都鼓胀成了个球形的它,现在恐怕是没办法离开这里的。 “好了,饿死鬼投胎先生,或者女士?无所谓了,”维斯珀倚靠在围栏上看著妖精,依旧用木族语和它交流,“你现在吃也吃饱了,也该告诉我们点事情来付餐费:你到底是干什么的?为什么会在这里,跑来吃刚被我们打死的野狗?” 他看了看地上,这个妖精显然还有一些智能,被撕扯最严重的几具尸体都是被凯斯烤熟过的,但那些完全的生肉它却也没有放过,相较而言最软烂的几块肉还是进了它的肚子。 妖精的两只耳朵,以及耳朵上的四片小“耳朵”无序地动了动,它迷茫地看著维斯珀,好像能够听明白一点,但又好像听不太明白,只是手脚並用地爬到西南方的围栏一角,伸手摇晃其实並不算太结实的围栏。 “地————地下————”它张大著嘴巴,用本不需要的极大力气,磕磕绊绊地勉强吐出重复的词,“地下!” “吃饱————睡觉————回家!” “这流程还挺熟练,”当多克斯充当翻译,將妖精的话复述给眾人的时候,帕蒂娜抱起肩膀,“不过它干嘛重复那么多遍地下?它是住在地洞里面吗?” 多克斯哼了一声:“瞧它这个样子,就算是让它自己盖房子,恐怕也是做不到的吧。 有地洞住不错了。” 但它还是没有回答维斯珀的问题。 “我说,你,叫什么?”幻身灵只觉得有些心累,他张大嘴、模仿妖精夸张地做著口型,“你没有个名字吗?你的种族是什么?这个也不知道?” “啊————啊————啊!!!amp;quot; 妖精这回应该是完全听懂了,但它眼中的迷茫不似作偽,简单明了地透露出一股清澈的愚蠢,然后,它的目光中居然开始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所笼罩,它开始放声大叫了起来,然后更加用力地开始摇晃围栏,想要离开这里、逃离问它话的生物。 “看来只能试试这个了。”多克斯无可奈何地嘆了口气,她问凯斯借来一枚铜片,当她再度开始拨动琴弦的时候,妖精出乎意料地被安抚了下来,它的眼中开始泛起一圈淡淡的银色环纹—多克斯的音乐魔力已经渗透进了它的心灵当中,试图直接窥探它的思想。 这个过程大约持续了十几秒的时间,里拉琴的声音停止了。 “没有用处,”环顾翘首以待的同伴们,多克斯摇摇头,“里面是一片噪音和雪花点,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找不到。就好像我是个闯空门的小偷,好不容易进了目標家门,结果却发现有同行已经捷足先登了一样。” “啊,这个比喻我倒是很耳熟,”萨莉丝笑了起来,“不过通常我都是捷足先登的那个现在怎么办,就把它放在这里放著?杀掉?还是放掉?” “我有点在意,”维斯珀沉吟著,托起胸前的圣徽,“比较像是某种直觉,而非旅者的劝诱你们也知道,祂有什么事一般都是直接说的。 如果这不是他自己的直觉,而是旅者的暗示的话————那反而更需要注意一些。 “那就放了它吧,”帕蒂娜道,“咱们跟在后面,看它要去哪里。不少捕食者都是这样做的,我老家的猎人们偶尔也会採用这种方式。” 虽然这个精灵既没有被放血、也没有骨折,但吃饱吃到撑,效果想来也大差不差。 萨莉丝想了想,从腰间的口袋中取出一小包粉尘,朝著妖精挥洒过去,让它大大地打了个喷嚏,然后才让凯斯用法师之手挪开它前方的围栏。 “这样应该就行了,不怕它跑掉,”阿斯莫道,“我们可以慢慢跟过去,时间会充裕一些。” 当面前的围栏被打开的那一刻,妖精就像是被困在室內的飞虫,终於找到了开启的窗子一般,没头没脑的乱撞了出去,朝著西南方一路狂奔,像是根本没有把维斯珀等人放在眼里。见此情况,萨莉丝立刻追赶了过去,而其他人则紧隨其后,安布蕾尔和凯斯稍稍做了一些善后工作,免得地上剩余的恶犬残户日后起什么么蛾子。 情况正如帕蒂娜所预想的那样:虽然吃饱有利於补充体能,但吃得过撑反而会让行动变得迟钝,眾人没费什么力气就能坠在妖精的身后不远处,看著它越跑越远,最后一跃跳进了一片茂密的树丛当中。 萨莉丝当先跨越过去,然后便略显呆滯地停在了原地,以至於身后的帕蒂娜差点撞倒她。 “你倒是別挡路啊,”帕蒂娜推了她一把,不满道,“这后面还有好几个人呢,都撞在一起————” 她的话语也不由得戛然而止,隨著目光渐渐向远处飘移,帕蒂娜明白了萨莉丝反应的原因:抬眼望去,只见一座座腐朽生满青苔的墓碑,七歪八扭地散落在这片树丛之后,每个墓碑前方都有一座小小的土堆凸起,但並非所有的土堆都有墓碑標识。 而在这片荒废的墓园之后,则是一栋破败的三层建筑,无数的爬墙植物將它包裹得严严实实、里外三层,甚至形成了一层厚厚的“外墙”。而在那已经没有了大门,只剩下一个黑漆漆、刚刚吞没了妖精的洞口处,半块牌匾斜著掉落下来,只有几个字母还能被勉强看清。 银灵修— 维斯珀径直走到半坍塌的墙下,在墙角的位置,他找到了一具骷髏,深褐色的麻布碎片和它的骨骸半粘连在了一起,成为了为数不多的线索之一。 “这是苦行僧常穿的服饰,”幻身灵伸手摩挲著那一角织物,“自织布,能够保留到现在,多半是长年受穿著者法力的影响。 “,看起来,这里曾经应该是一处隱修院。 第173章 银灵修道院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73章 银灵修道院 第173章 银灵修道院 “和我走出来的那家不太一样,”萨莉丝叉著腰,在眾人下意识向她看去时说笑道,“没这么破旧。” 她一边说著,一边下意识地开始走动了起来。这里果然不太一样,或许是因为地处联盟边陲的原因,它的占地面积最多只有她曾经收养地的一半大小。 这里已经荒废了太久太久了,但正因为如此,反倒让她不太確信,这里是否还有其他人,或者其他生物居住。她轻盈而迅速地绕著修道院行走一周,至少在外围,她没发现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而当她转回来的时候,却见维斯珀等人正围在那些散乱的墓穴旁,居然开始验证起她方才无心说的话。 “这里的確非常破旧了,这点从它被荒弃之前就有了苗头,”维斯珀指著几块勉强还算能辨认字跡的墓碑说道,“我们都知道,对於不同的逝者,所应使用的墓碑形制是有不同要求的,安葬的位置也有区別。这点在这里早期执行得很好,和其他地方一样好。” “但是从这里开始,上面铭刻的生卒年份是距今大约三个世纪前,”他指向了另一边,“这些制度被破坏了,安葬他们的人看起来只是手头有什么就用什么,而且也没有人质疑这点,所有人都被这样草率地处理了。” 剩下的墓穴上已经基本看不到墓碑甚至任何標誌的影子,由於年代久远,甚至难以判断它们是否曾经存在过。而最后,维斯珀重新看回了那具未被掩埋的骸骨。 “都做好准备吧,我担心我们恐怕有场仗要打和骷髏殭尸之流。” 两名牧师握住了圣徽,圣武士举起了长剑,淡淡的光相则在阿斯莫的脑后浮现。现在天色尚早,对付亡灵,他们还是很有经验和优势的。 这就是直觉的来源吗? 当踏入荒弃的隱修院中时,维斯珀心中暗暗作想。牧师对亡灵,这倒是也说得通。不过若是这份直觉准確无误的话,那么他现在恐怕还有另一份直觉:就是这里绝不像看起来的这般。 穿过黑漆漆的洞口,儘管阳光透过头顶的树冠层,再透过支离破碎的房顶和两层天花板依旧可以照射进这里,环境依旧像是眨眼间进入了黑夜一般,瞬间昏暗了下来。凯斯张开嘴,三点球形的微光飞舞起来,环绕在眾人身边,堪堪照亮四下的环境。 散乱的长凳和桌椅,大半像是被蛀蚀后倾塌在地,而还有一小半,看起来则像是先被什么东西掀翻撕碎一样。 “那个妖精,”萨莉丝眼中散发著淡蓝色的光,抬手指点方向,“它越过这里的障碍物,向这边跑了。” 顺著妖精留下的痕跡,眾人慢慢追了过去,但还没走几步,萨莉丝便再度拦下了他们:“等下————怪不得它要翻过去,这里怎么还会有陷阱?” 一边说著,她一面让眾人后退,同时去除那套会尖叫的工具,捻住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细细钢丝:“可能是曾经有什么人在这边落过脚,顺手布置了陷阱,结果走的时候居然不拆除掉————素质真差,平白给后来的惹麻烦,嘖。” 那套工具果然不愧是魔法物品,在萨莉丝手中,即便是她也能轻而易举地將其拆除掉。看起来,当初的尖叫的確只是小概率事件,至少这次它没有发生。 陷阱通常都不会单独出现,在发现了第一个之后,眾人越发警惕了起来,果然又在路上看到了至少三四道陷阱。这些陷阱样式不同,甚至布置的时间也相隔甚远,並非出自一人之手。 “这里的確很適合那些江洋大盗之类的角色避风头,”多克斯在一旁看著,开始点起头来,“好多故事里都是这么写的,被通缉的貌美飞贼被美貌审判官追捕,受伤躲进废墟,恰巧惊扰了某个在这里躲懒睡觉的神秘少年————” “停停,你这是正经故事吗?”凯斯伸出偽足推了她一把,“我在图书馆里看,他们可都是神秘兮兮地把这种故事夹在魔药大全之类的厚部头书页里,被教习抓住就要一通好骂。” “那是你当初的教习不懂得欣赏艺术!”多克斯梗著脖子狡辩,“你管正不正经的,反正无论走到哪,我的听眾都好这一口。” “教习自己也看。” “那————”多克斯张了张嘴,“算他品味高?” “你们说的是那个谢顶的老头,可算了吧,”走在前面的维斯珀隨口嘟囔,“我当初听我养父念叨过他不止一回,说他呆板木訥,是个老古董还有些愚蠢————” 一面说,维斯珀一面抬手挥起一阵微风,將墙边的厚厚蛛网拂去,露出下面的一副画像来。画像画的是一个面容严肃的半老男性,看起来和一般人类差不多高,有些半精灵的特徵,但脑袋的比例却又好像比常人大上一些,同时有著深陷的眼眶,鬃毛般浓密的头髮披在他肩膀上,还有精细的弯睫毛。 如果不是他的装束和神情都並无古怪之处,这些特徵集合在一个生物的身上多少会有些滑稽。 “这是这所修道院的创办者,”凯斯在一旁找到了同样被灰尘覆盖、甚至本身都已经有一部分变成了灰尘本身的典籍,找到了对画像中人物的介绍,“银灵修道院,致力为所有少数族裔提供一个家。” “半精灵的確算是少数族裔了,”维斯珀点点头,看了眼身边的索洛兰,“瞧,你本家。” “恐怕只有一半,”索洛兰哑然失笑地摇了摇头,指向画像的头部,“混血之间也有很多区別的,瞧,他並不是精灵和人类混血,而是精灵和半身人的,维斯珀阁下,您对半身人的特徵一定很熟悉。” 维斯珀这下明白他刚刚感觉的违和之处在哪里了。的確,这位创办者的眼眶和头髮都更像是半身人的特徵。 那么这种————种族?应该被称为是“半精灵人吧,我猜,”索洛兰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古怪的表情,咀嚼著他自己说出来的生造词,“就连半精灵都难免会被疏远,这样的出身就更加难说,也难怪他会创办这个隱修院了。” 第174章 写日记者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74章 写日记者 第174章 写日记者 此时,萨莉丝已经基本完成了对周围陷阱的拆除,眾人当下便地毯式地开始搜索了起来。那妖精的足跡消失在了通向地下室的楼梯口处,保险起见,还是先確保来时路上不会有潜藏的危险比较好。 之前眾人都在警惕可能的不死生物,但现在看来这种担心似乎是多余的,不过也许是机遇和风险並存,没有了风险的一层自然也就谈不上什么机遇,眾人翻找了一圈,所能得到的也不过是寥寥几枚旧金幣、以及两架黄头烛台和一小块翡翠而已。 由於精灵等长寿种族的关係,所谓“旧金幣”很少有能称得上是古董的,索洛兰估计,这几枚几个世纪前的產物,可能也就能按照1:3、至多1:5兑换而已,虽然说不上少,但也仅仅是一笔小財。 如果他们是那种为了求財而专门来此造访的冒险者,现在恐怕要大失所望了。 “相比於几个钱,这里残存的典籍倒是还有些价值,”凯斯此刻乘坐浮碟,从另一头的房间中飞了出来,那些它搜罗来的书本被摞放在浮碟上,看起来倒是规模不小,“里面有不少残本孤本,至少在狼门城的图书馆里都是很难见到的,我都带了出来,总归不至於让它们就这样变成灰。” 它还是忘不了过去看管藏书的职责。 “有点意思,”维斯珀伸手去取最上面的一本,小心翼翼地翻了翻,“什么的万事坩堝————看起来像是法术类的书籍,可惜缺损有些太多了。”他准备將其重新放回去,却是目光微微一凝,“那是什么,凯斯?” 维斯珀看到了一张某种皮革鞣製成的纸张,被夹在一本书的书页间。上面似乎附加了某种魔法,让它比其他的纸质同伴更加完整一些,只是上面带著黑默默的霉斑,以及不少暗色的纹路。 看起来像是血跡。 凯斯表现得有些讶异,因为它刚才居然完全没有注意到这张纸,它小心翼翼地將之抽了出来,递给维斯珀,几颗脑袋立刻聚拢了过来,都想要看看上面写了什么。 “————年三月三十————日,”维斯珀挑著其中还能看得出的单词念出来,免得那边的帕蒂娜过於无聊,“酒窖里的酒又失窃了。” “亚力克兄弟坚称和他没有关係,但我们都认为他在说谎。他是我们多年的手足了,难道我们会不知道他的秉性吗?我们围著他大吵了一架,这个酒糟鼻的大鬍子居然委屈得哭著跑了出去,就算是最柔弱的姐妹,都不会表现得这样,肯定是因为他喝了太多的————酒,那种饮料会將人的情绪放大,而之前失窃的也正是这种,亚力克兄弟並不是无辜的。” “想来他应该是又躲起来痛饮他的战利品了,我们没有人愿意去找他,反正他大半会醉醺醺地爬回来,现在去找只是白费功夫。” 这似乎是某位此地修道院修士的日记的一部分,维斯珀继续看了下去。 “————这段的日期完全看不清,”他翻了半圈眼球,“这个叫亚力克的没有出现。” 下面一行更加模糊了,但末尾的几个单词依旧是“没有出现”。 紧接著,日期重新变得可见了起来,但月份却是已经来到了六月,整整两个多月的时间后,当年修道院的人们开始发了疯似地寻找起亚力克的下落,甚至还僱佣德鲁伊去专门问了附近荒野里的猛兽,但却依旧没有任何线索。 这样的搜查持续了差不多一整年,但最后此事似乎就此不了了之了。维斯珀將这张纸翻到了另一面,截至目前,一切都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在最后几行。 “十八月一日,冬萝节,今天同时也是尤金兄弟的四十岁生日,我们整天都在为他庆祝,但是在现场,我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好像是失散差不多一整年的亚力克兄弟。这种情况是可能的吗?我们几乎把周围的每一个石头缝都搜找了个遍,但他却————” 笔跡在这里戛然而止,这並非是因为没有墨水,事实上从墨跡的浓淡程度推断,书写者当时可能刚刚沾满墨水。 或许是因为什么事情打断了他,然后他就忘了继续写下去? 维斯珀得不到答案,但就在他准备將这张笔记放回去的时候,却见凯斯的体內,一只钢笔忽然费力地从它的体內挤了出来,紧接著,一团墨跡又从钢笔里飞跃而出。 正是墨元素点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点点?你出来做什么?”这个小傢伙的突然出来非但让其他人都吃了一惊,就连凯斯也没有料到这点,连忙询问道。但此刻的点点却並不回应,而是如同跳水般一跃跃上了纸面,下一秒,持握著日记的维斯珀眼前晕开了一大片墨跡,他似乎听到了同伴们的声音,但对他来说却仿佛已经跨越了无数时光。 当维斯珀定下心神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被一个看不清面目的巨人握在手里,他似乎变成了一支羽毛笔,正在一张羊皮纸上书写著什么。 他试图看清那些字跡,但此刻的他却像是变成了个文盲,只能从那一行行繚乱的长短规律上大致判断,自己可能面对著的,正是他方才拿到的那页日记。 那么,所谓的巨人,应该就是那个写日记的修士了。 他听到了一阵敲门声,三下轻两下重,然后又接了一下轻。 “是谁?这就来。” 维斯珀感到自己被平放在了桌子上,“巨人”站起身,走过去打算开门。 他的视角看不到什么,但却见那修士在开门后募地“蹬蹬蹬”倒退数步,背靠在了椅子的靠背上,以一种不可置信的破碎声调大喊:“亚力克兄弟?!你、你怎么回99 一大片阴影倾塌了下来,带著温热的液体压倒在维斯珀身上,让他整个人下意识地试图后退避开,而也就是这一退,周围的景象变得支离破碎起来,当维斯珀再度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重新粘在了同伴们的面前—一以一个幻身灵而非羽毛笔的身份。 “凯斯,你是在哪里找到这个的?” 第175章 地底也有精灵?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75章 地底也有精灵? 第175章 地底也有精灵? 踏入那间寢室时,一股怪异的味道立刻便抓住了维斯珀的鼻尖,幸亏幻身灵的鼻子比较小,否则这可真是遭罪。 他抬眼望去,里面的一切都和他方才所看到的幻象一模一样。但如今已经没有了凶手和受害者的身影,只剩下满墙满桌早已乾涸的污秽,似乎还在诉说著当时的惨状。 “点点似乎让我看到了一些,过去曾经发生在这里的事————” 维斯珀走到桌前,手指轻敲上面斑驳的纹路:“当时————不,刚刚我变成了一支羽毛笔,就被放在这个位置————” 他將自己所见所闻的一切向同伴们复述了一遍,让他们不由得嘖嘖称奇,而墨元素点点则是飞舞在凯斯的身边,时不时地发出阵阵轻嚀声。 它是在邀功吗? 它居然有这种能力,这的確让人难以置信,但这其中,维斯珀倒是没有看出来有什么特別的地方,反倒是平白给他们找了些麻烦。 这所修道院恐怕不是自然衰败的,至於导致它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原因,那位亚力克兄弟,恐怕在其中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继续找,看看这里还有没有愿意写日记的人,或许可以拼凑出一些当时的情况。” 一行人立刻分散开去寻找,萨莉丝看准了头顶的一处缝隙,一跃跳上二楼,先行去上面检视是否有可能的线索。 “这么多年过去了,就算那个亚力克是精灵,恐怕也已经变成了垂垂老朽,”凯斯说道,“想要主持公道的话,大概也太晚了些。” “我就是担心这个,”维斯珀看了这位朋友一眼,“还记得我们是为什么到这里来的吗?” 那个妖精,像是精灵的妖精,它看起来年纪可是不小了。 “你认为,它就是那个亚力克?”凯斯在浮碟上晃了一下,“这————这不对吧!” “所以才需要一些证据。”维斯珀走出这间房间,转而进入下一个,但很遗憾,这里既没有陈年的血跡,也没有保留下来的文字,而在其他的地方,同伴们也鲜少有什么收穫。 “你怀疑那个妖精就是亚力克,是它杀了这里的所有人?”索洛兰此刻走了过来,他也想到了这一点,“那么我们是不是应该直接去追上它比较好?” 多克斯刚刚从一片故纸堆中抬起头来,闻言激烈地打了个手势:“那没有用!你们没有看到它的思想是什么样子的,我就这么说吧,比你们看到的这里还要更乱上十倍不正!我想,就算当著它的面喊出它的名字来,恐怕都没有半点作用!” 调查结果还是应该落在其他佐证的东西上。 “嘿,”萨莉丝的声音忽然在他们头顶响起,“快过来看看,我发现了什么?哦,你们好像上不来,算了我下去吧。” 说著,她纵身从二楼跳下,手里拿著一块有些破损的石片。 “三楼没法落脚,整个楼顶都是鸟粪和霉菌之类的东西,”她做了一个作呕的动作,將石片递给维斯珀,“我在二楼找到了这个,你们谁看得懂上面写了什么?其他的东西都是用的诸城语,就这个不一样,我觉得里面肯定有原因在。” 维斯珀拿过来看了看,然后下意识地转头望向墙上的肖像画。 “这是半身人语————很少见的书面形式,”他说道,“半身人的口述传统通常比文字记录更加盛行,以至於他们自己都经常是用诸城语作为文字语言,我也只学过不多的一部分。” 他凝神去辨认石板上面的刻痕,缓缓读了出来:“第三次拓展地下室,成功。击退了敌意巨大的地底生物,牺牲者名单————失踪者名单————亚力克兄弟?” 怎么又是他?! 石板上存留的痕跡比较清晰,维斯珀连忙將这上面的日期和那篇日记上的记录做对比,结果眾人惊愕地发现,这石板上的日期,居然还要更近一些! 也就是说,在杀死自己的同袍后,这个亚力克非但没有被发现,反而所有人都没有对他生疑,以至於他还参与了至少一项对这座修道院来说体量颇大的工程,然后成为了失踪人员。 “这后面的括號里写的什么?”帕蒂娜忽然指著石片上,亚力克名字后面问道。 无论上面写的什么,她都大概率不认得,因此倒也不会对问这种问题而感到羞报。 “这个?哦,这写的是精灵,咱们刚刚的猜测还真是挺准,”维斯珀下意识地道,但他紧接著便顿了一下,“这个词应该是他出身的地区或者————” 等等。 维斯珀抬眼看了一下其他那些成员后面的括號,有写帆港的,应该是地区没什么问题。 那么现在有问题了。 这个亚力克兄弟后面的括號里,什么叫做,“地底”精灵? “总不能是说他来自於地底吧,”安布蕾尔露出了一抹有些难堪的笑,“虽然人们常说,提夫林是来自於地狱、深渊、或者任何下层”位面,但这並不意味著那些凶恶的地方真的就在我们世界的下方。地底————难道他们把一个无角无尾的提夫林误认成精灵了?” 这种情况通常是由极度的粗心大意和刻意隱瞒所致,虽然极其罕见,但倒也並不是全然不可能。然而凯斯却否定了这种小概率事件。 “我来说一个更小概率的事情吧,”擬身怪將点点收回体內,“你们这里的诸位可能有不少都读过书,但你们读过的书肯定都没有我多。而作为一个擬身怪、我的大多数同胞都会生活在废墟、 下水道或者地下城之类的地方,我有因此特別读了不少相关的书籍。” “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们:地下並不是什么生命的禁区,恰恰相反,有不少地上难以见到的生灵生活在那里,和地表鲜有沟通。所以说不准,维斯珀看到的就是字面意思。” 亚力克,他真的是一个来自於地下的精灵。 “他们至少三次向地下扩展空间,虽然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干这么费力不討好的事情,但我猜测,亚力克恐怕就是他们之前某一次行动的產物或者战利品”,”擬身怪哼哼著,“在座的各位就没几个正常人,想必都能明白,一个格格不入的生物,即便是在银灵修道院这种本身就已经格格不入的团体中,会受到什么样的对待吧。” “而他的所有习惯又和地表有很大区別,如此一来会导致的结果,也就不难想像了。” amp;amp;gt; 第176章 通往地下室 谁让这个变形怪当牧师的! 作者:佚名 第176章 通往地下室 第176章 通往地下室 但仅凭一个精灵一就算是地底精灵,虽然刺杀个把得罪他的人不成问题,想要倾覆一整座修道院,难度应该不是一般的大。 难道他不是一个人? 眾人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了一大群那种妖精的模样,他们像是只有一个脑袋的亡命恶犬,从地下蜂拥而上,扑杀所有能够看到的活物———— “见鬼,从我的脑袋里滚出去!” 多克斯大叫了起来,双手对著空气一通乱挥:“搞得我都不想下去了!” “我们最好还是一起行动,”维斯珀道,“否则的话,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万一真的有复数个地底精灵”,你留在上面反而更加危险。” 他想了想,摇身一变,模仿著那妖精的模样变换形態。如果那个大啖恶犬血肉的怪人真的是亚力克,而亚力克又是所谓的地底精灵的话,那么维斯珀现在就是个整洁理智版的地底精灵。 他肤色紫中透黑、黑中透亮,白髮洒在脑后,两缕颇长的鬢角落於胸前,面容英俊而美貌,兼具有精灵雌雄莫辨的美感的同时还带有一丝如同凶猛野兽般的狂野之感。 “唔————怎么说的,”凯斯上上下下“打量”著维斯珀,最终给出了自己的评价,“你现在看起来就好像是个擬身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听著似乎不是好话。但如果评价的是擬身怪本怪的话———— “於嘛?我这可是第二高评价!”凯斯感觉到了眾人奇怪的目光,顿时瞪起了一双临时变出来的眼睛,“你们瞧:在地下、凶猛、擅长伏击,这不就是擬身怪嘛!” “这个先不谈,”萨莉丝摩挲著下巴,“你刚刚是说第二高”?那在你心里第一高得是长成什么样子?” 即便是对於一个阿斯莫来说,维斯珀此刻的样貌也已经颇具吸引力了。如果非要说还欠缺什么,可能是一双红眼睛—白毛红瞳。萨莉丝不清楚具体原因,反正天界的血脉告诉她这种应该会比较好看。 也可能是这种更符合所谓“地底精灵”的样子。 “你现在看起来,和那个傢伙可不像是同一种族,”索洛兰低声念叨,他忽然觉得自己发现了问题所在,“他像是有大小共六只耳朵一样,但你却只有两只,这个可以再变上一变吗?” “没指望,”维斯珀摆摆手,他抬起手来,召唤出心镜作为防具和照明物,当先沿著布满青苔的石阶走了下去,“我必须保证变形的目標和我自己身上的零件大致相同才行,简单让耳朵分叉没什么难的,但想要做到它那个样子则没有办法。” 维斯珀的这个变形,最多也就是达到形似的效果,方才的那个“亚力克”就径直跑了下去,显然和一般精灵一样有著黑暗视觉,但维斯珀却需要照明才能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行动,仅此一点就会被轻易识破。 但考虑到那妖精的精神状態,这点反而並不如何重要。 这座修道院通往地下室的石阶有些过长了。之前眾人也曾经下过某位贵族家的地下室,那里埋葬著她的列祖列宗。但此刻连一层都没有走完,维斯珀他们便已经觉得距离比德雷克家族的地下室还长。 好端端的,挖这么深做什么了?还什么击退地下凶恶的怪物,这不是纯属活该、自作自受? “他们还说下面有酒窖————”安布蕾尔没精打采地道。“照这个长度,就算他们把酒都放在地下一层,我要是生活在这里,大概也会考虑戒酒了————” 要么就是把下面喝个精光再上来。提夫林悄悄想道。不管如何,只为了一口杯中物就这么爬上爬下,未免也太遭罪了些。 “真是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欸,”凯斯,这个以前连自己正常走路都做不到的傢伙此刻反而瑟了起来,洋洋得意地展示著自己屁股下面的浮碟术,“这才走了多一会啊,就累成这样,我看你们—欸欸欸欸,別拽我,要掉下来了、掉下来了!我可咬你啊喂!” 帕蒂娜才不管这个,这姑娘的力气大得惊人,就算是凯斯也没办法从她手上挣脱出来,愣是被她从浮碟上抱了下来,转而夹在腋下,让这个擬身怪不断变换著形態嗷嗷乱叫。 被它这么一搅合,原本还有些阴森、疑云密布的地下顿时变了味道,但这倒也是好事,至少维斯珀是不喜欢太压抑的氛围的。 可也有不好的地方。 “停——”走在前面的“地底精灵”突然站住,抬手制止了后面同伴们的嬉闹,“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往上爬!” 隨著凯斯和帕蒂娜噤声,前方幽暗中的动静顿时变得清晰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爪子刮擦石板。 的確有什么东西在用爪子刮擦石板! “来了!”索洛兰目光如电,在透过昏暗,看到某个活动物体存在的一剎那便飞身而起,从维斯珀身后跃出,挥剑朝著对面劈砍而下! 作为贵族出身、又做了多年佣兵的半精灵,索洛兰的脑子很好使,不过他好使的脑子告诉他,现在应该用更好使的力量! “至圣斩!” 灼目的金光顷刻间便將前方的通道照亮,伴隨著索洛兰吼出他从骨商那里听来的招式名,对面的怪物甚至连面都没露出来,仅仅是嘶吼一声就被圣武士砍翻在地,离著较近的维斯珀踏步上前,拔出弯刀在其咽喉处补上一击,还想要挣扎的东西立刻便一动不动地躺在了那里,身下流出腐臭而乌黑的血—一如果那可以算作是血的话。 他们並不担心会误伤到好人,索洛兰对邪恶的嗅觉异常敏锐,而他的力量则更是如此。如果对方是好人的话,他的这一击可能根本就激发不出至圣斩来。 而当眾人在光照下仔细打量起那具新鲜的尸骸时,看著那扭曲的关节,比幻身灵还大一倍的漆黑眼睛,长满三圈涡状利齿以及一条伸出来一米多、如同触手般的粗长舌头,就连凯斯都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嘆:“这玩意到底是什么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