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但学生是魔法少女》 第1章 朴实无华的意外 “上课。” “今天我们来学习牛顿第二定律……” 还没讲两句，讲台下已然是一片死气沉沉，学生们哈气连天。 莫学熙嘆了口气。 他这个年仅28岁的人类高质量男性、教龄更是只有4年的高中物理老师，遇到了一个新老师们都会遇到的困难： 学生们好像並不想听他的课。 莫学熙原本还指望著这群学生能在几天后的公开课上好好表现一下，让他评上高级教师。 但事与愿违，在他的悉心栽培下，这个班的物理成绩已经一路从年级中游滑落到倒数了。 不仅如此，他的课程进度甚至还是年级里最慢的。 照这样下去，別说申请高级教师了，年级主任都要找他谈话了。 “欸，上课不要睡觉咧，总是眼睛都不睁开干什么呢，对不对？” 无奈之下，莫学熙提高了嗓门喊道。 听到老师略显破防的声音，学生们大半是睁开了眼，有些甚至坐直了身子，一度摆出一副头悬樑锥刺股的架子来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然而，剩下几尊大佛依旧低眉顺目，外不著相，內不动心。这让莫学熙觉得有必要在这几位中，隨机抽取一位幸运观眾了。 “……徐夏！” “……嗯……嘛……啊！” 名叫徐夏的女生浑身一个激灵，立刻熟练地站了起来。显然不是第一次被点名。 一张清秀单纯的脸，加上无辜而略显慌乱的表情，倒显得讲台上怒目而视的莫学熙有几分无理取闹了。 “昨天晚上没睡觉？” “报告老师，没……没啊，”徐夏下意识地否定了一句，隨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我没——啊，我睡了，不是，我——我只是，呃，没吃午饭有点饿……” 她下次大概会说自己午饭吃太饱了。莫学熙扁了扁嘴。 教室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你啊……” “——叮铃铃铃铃铃铃！——” 莫学熙正打算讲些什么，可一阵急促的警报声却突然毫无徵兆地从广播里响起： “——所有人员请注意，这不是演习，重复，这不是演习——海胜市西城区中部出现魔力生物，现已收到1级魔力生物入侵警报，请各位学生不要恐慌，在教师的引导下有序前往地下避难设施——” “……” “……” “……” 短暂的沉寂后，是震耳欲聋的欢呼。 “好耶！——” “放学咯！~” “走走走，赶紧走，要不然他要布置作业了！” 莫学熙重重地嘆了口气。 这下可好，自己又少了一节课，这进度恐怕一时半会儿是追不回来了。 事已至此，先让学生去避难吧。 “好了好了，別吵！安静有序地离开教室！別跑，小心踩踏！”莫学熙不得不大声维持秩序，和学生们一起下楼，去地下避难。 这已经是莫学熙这个月第三次碰到魔力生物入侵警报了。就海胜市而言，这个月已经向各个城区发送了十几次1级警报。 最开始，当警报频率上升时，市民们还是很容易恐慌的，但现在早已习以为常。 只是小小的1级警报，每次魔法少女们又都很及时地出现，三下五除二地解决那一小股有害魔物，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所谓魔力生物，就算外形可怖，归根结底，也就是一个拥有原生魔力器官的野兽。终究逃不离碳基生物的范畴。 儘管能利用魔粒子强化自身组织，让躯壳更坚韧、高大、甚至骇人，它们依然在重型热武器能解决的范畴之內。 但由於魔力生物过於泛滥的原因，人类只能以城市的形式组建聚居地。城市之间的交通不便也导致了城市间难以组建真正有效的联邦，於是除了些大型政治团体，大多各自为政。 对於海胜市这种50万人口的小城，常备与魔物抗衡的部队代价过大，没有足够的財力支持，但还有魔法少女们收拾它们，因此无需恐慌。 人类就是这样，一旦揭开了未知的面纱，非理性的恐慌也会隨之消退。 但莫学熙倒是希望这群学生能稍微害怕一点。 这至少能让他在安顿他们时少费点劲。 “各位同学和老师，请注意，由於魔力生物正在向学校附近移动，避难所大门即將关闭，请避难所內的同学和老师不要离开。请不要慌张，地下避难所配备有充足的食物和水，並且有应急电力系统保证换气和照明，请耐心等待直到危险解除，感谢您的配合……” 广播里提前录製好的女声平静而柔和，一种安全感油然而生。 在放鬆的气氛中，学生们一如既往的吵闹，一番拉拉扯扯，终於清点完了人数。 “大家都到齐了吧，”莫学熙习惯性地环视一周，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不要乱跑，禁止喧譁，广播明確通知前禁止私自离开避难设施……” 自己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物理老师而已，外面的纷扰与他无关，他的责任只是保护好自己的学生。 莫学熙如此想著。 又是一次朴实无华且枯燥的避难，自己將在这里浪费人生中的几个小时。没带教案，没带学生的作业，手机甚至都要没电了——要是现在能回趟办公室就好了。 “老师！徐夏不见了！” 好吧，现在他寧可这几个小时枯燥一点。莫学熙抿了抿嘴，又要花一番功夫找人了。 此时的他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 “徐夏？徐夏同学？听到就回答一下！” “徐夏！徐夏你跑哪里去了啊？” “小夏夏——老师找你——” 整整五分钟过去，没有回应，只有面面相覷的同学们和四处张望的班委。 “——避难所大门即將关闭，请勿进出——” 莫学熙只觉得汗流浹背。 他从未觉得避难广播如此有压迫感过。 身为人民教师，看护学生本就是天职。足足十分钟的避难时间，徐夏还是没有到场，他自己身为老师也有看护不力的责任。 莫学熙的脚不由自主地移动了起来，目光不断在一簇簇学生之中跳跃，搜寻著那个大大咧咧的少女。 没有半点影子。仿佛徐夏凭空消失、从未存在过一般。 不经意间，他已经走到了避难所大门口。 没有徐夏，只有徐徐落下的厚重门闸。 会不会是自己搞错了？或许徐夏就在避难所里，只是……睡著了没听见自己的呼唤之类的？ 他希望如此，但希望通常和现实无关。 ……倘若徐夏没事，是最好的，充其量就是自己看护不力，没有履行人民教师的义务，大不了吃个处分。教师生涯不至於结束，更重要的是自己的学生都安然无恙。 但是…… ……万一徐夏真的不在避难所內，怎么办？ ……万一徐夏真的遇到了魔力生物，怎么办？ ……万一徐夏真的出事了，怎么办？ 得把她找回来。 现在，立刻，马上。 想到这里，莫学熙微微皱了一下眉，眼中闪过一丝沉寂已久的锐光。 “唉，真不省心。” 嘆罢，他一弯腰，在闸门落下的最后关头，衝出了避难所。 第2章 魔法少女不会战败 “咚。” 厚重的闸门於身后重重落下，阻断了最后的退路。在呼啸的警报声中，莫学熙深呼吸了一口，打起精神，小跑著赶往教学楼。 没跑两步，莫学熙却隱隱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他想起一些不好的回忆。 得加快步伐了。必须赶在那群魔力生物开始在这附近横衝直撞之前，找到徐夏。 只要徐夏在自己身边，就算遇到最坏的情况，她也不至於真的丧命。 刚刚下定决心，骤然响起的广播就钻入了莫学熙的耳朵： “——全体校內人员请注意，魔力生物已经入侵校园內部，接下来將切断所有非应急供电。请所有未进入避难所的人员立刻寻找到最近的室內环境进行躲避，並紧锁门窗，避免一切与魔力生物发生接触的可能。请勿四处奔跑或张望，直到广播明確表示警报解除为止——重复……” 紧接著，在依旧平静而柔和的广播声中，一个足有两米高的黑影从拐角处浮现，挡在了莫学熙前方不远处。 毫无疑问，魔力生物。 那傢伙所处的位置，使得偷偷溜进教学楼变成了完全不可能的事。 几乎是在一瞬间，莫学熙立刻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当机立断，闪身躲入了一旁的小道里，紧贴著建筑的拐角，警惕地观察著不远处的魔力生物： 坚硬的褐色几丁质外壳遍布它的全身，经过魔粒子的强化，外骨骼足以在无脊椎的情况下支撑起这个庞然大物。 巨大的身躯由粗壮的四只后足顶起，它前身挺立，两只修长而致命的前肢缩在胸前，仿佛隨时可以爆发而出，收割鲜血与生命。 倒三角形的头颅上，四对复眼中闪著飢饿的凶光，正仔细搜寻著猎物。 “嘶——”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锯齿状的口器中发出怪异的换气声，这傢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开始不断腾挪，一点点朝著莫学熙藏身之处逼近！ 莫学熙心里直骂娘。 看起来，在徐夏被找到之前，自己可能要先被找到了。 照理来说，一旦魔力生物入侵的警报拉响，市政府就会立刻联繫市內能取得联繫的所有魔法少女。隨后，一支由魔法少女组成的小队会立刻奔赴现场处理魔力生物，也会有警察配合疏散附近人群。 可这一次，明明警报都拉响好一会儿了，却连半个魔法少女的影子都没看到。 魔力生物已经移动到距离莫学熙十米范围內了。 没有时间再去考虑为什么魔法少女还没到，莫学熙现在只希望赶紧来几个靠谱的傢伙把这个东西收拾掉，否则…… “——砰！” 就在莫学熙即將被发现的紧要关头，一道粉色的流光从天而降，伴隨著地砖破裂的声音，猛然砸落在不远处的地上。 “鏘鏘！——魔法少女、闪亮登场！” 粉白相间的短裙飘飘，赤红色的巨大蝴蝶结扎在后腰，一名身材苗条的少女自信地轻甩了一下双马尾，从消弭的粉光之中缓步走出。 粉色上衣加上装饰依旧略显单薄，简单的白色布料仅仅盖住双肩，一双粉中透红的短手套、粉色短袜配上小白鞋、再加上几个红色蝴蝶结，这就是她有些过於清凉的全部衣装。 腿部、手臂大片粉嫩的皮肤裸露在外，反倒有点像运动场上的拉拉队员一样。 最惹人注目的当属被蝴蝶结系在脖颈下的红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证明著她的的確確是一名魔法少女。 这里的动静立刻吸引了魔物的注意。 原本朝著莫学熙走去的魔力生物微微一顿，眼中露出饿狼看到羔羊般的凶光，立刻调转目標，朝著那名魔法少女全力奔袭而去！ “来吧！敢不敢跟我比划比划！” 看到魔物如同轿车朝自己创来，粉红魔法少女非但没有表现出严肃和小心，反而看起来更加兴奋。 躲在暗处的莫学熙不由得扶额。 他记得面前这位魔法少女，似乎就是几天前新闻里提到的那位新晋魔法少女。 而这傢伙看起来完全不明白她在赌上性命同魔物战斗。 简直是新人里的新人，不，就算是刚成为魔法少女的傢伙都不会用这么轻浮的態度对待战斗。 不仅如此，她居然还是一个人来的。 一个没有前辈指导、没有同伴协助、没有正確態度的野生魔法少女。 不幸中的万幸是，在海胜市这种低危地区出现的魔物，就算是这种程度的魔法少女也可以对付。 然而当莫学熙接受了这样的设定后，眼前的画面让他再次大跌眼镜。 只听得魔法少女娇叱一声，不躲不闪，居然正对著扑来的魔物就冲了上去！ 娇小的身影爆发出与体型严重不符的力量，同袭来的巨影撞在一起。魔法少女用双手死死捏住魔物的前肢，双方顿时僵持不下，开始角力！ “呵哎！” 她突然大吼一声，白嫩的小手上青筋暴起，红宝石骤然变亮—— “呜嗷嗷嗷——” 伴隨著魔物的哀鸣，魔物的前肢被魔法少女生生扯了下来，连汤带水地拉出了一些魔物体內的不知名组织。 魔物痉挛了两下，瘫倒在地不动了，只留下气喘吁吁的魔法少女。 “哈……哈……哼，是我贏了！” 看到这里，莫学熙只觉得眼前一黑。 这种魔物，难道不是隨便放几个魔法少女都会用的魔法飞弹就能解决的吗？ 正当少女自得地看著被她解决的魔物之时，一阵愤怒的嘶鸣声忽然从四面八方迴荡而来，紧接著就是一阵踢踏之声——魔物的同类听到了它临死前的哀嚎，纷纷聚拢了过来。 足足有十来只之多。 对正常的魔法少女来说，这不是多艰难的战斗，但这位好像才解决了一只就已经气喘吁吁了。 她自己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因此在看到这些魔物时，她的表情明显僵硬了一下。 “……哼，不怕，我还有大招！” 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很喜欢大声自言自语。说完，她便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起双手。 伴隨著领口前的红宝石发出愈发明亮的光芒，一股无形的热气自她的双手中升腾而起。 魔物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它们显然比这位魔法少女更加谨慎，开始逐渐从各个方向包围了过来。 看到魔物似乎没有退缩，对战斗方式一窍不通的魔法少女明显有些慌乱起来。她胡乱地摆出了一个彆扭的拳击架势，时不时晃晃脑袋、出拳打几下空击、交换一下双脚的前后位置——似乎这能让她看起来更加善战。 然而，没等她晃悠几下，她突然隱隱感觉到有些头晕。 “等等……” “坏了……有点低血糖……” “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就是这么晃悠了几下，她只觉得浑身乏力，视线开始逐渐模糊起来。 要是因为低血糖这种不像话的理由战败的话，魔法少女生涯就结束了罢。 “果然……不该不吃午饭的啊……” 说完，她的露出懊恼的神色，眼前一黑，在这群魔物的眼皮子底下晕了过去。成了毫无防备躺在地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魔法少女的变身隨之解除。 露出她原本的校服，和那张清秀单纯的脸。 莫学熙的瞳孔一缩。 那正是他的学生、他跑出避难所要找的人—— 那正是徐夏。 第3章 冰冷的铁指环 失去意识的柔弱少女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和步步紧逼的高大魔物形成了鲜明对比。 要不了几十秒，少女就將成为飢饿魔物口中的大餐。 莫学熙嘆了口气。 徐夏毕竟是自己的学生，而保证学生在校期间的安全，正是人民教师的义务。 如果自己没有能力履行这个义务，那也就罢了，但是…… 偏偏他有。 自从他15岁获得第一个魔道具开始，直至24岁退役，他当魔道具使已经有足足9个年头了。 无奈地摇了摇头，莫学熙从衬衫衣领下翻出了一条细项炼。 项炼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掛著一枚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铁戒指。 戒指上同样没有任何装饰，除了內侧刻著一些奇怪的符號和纹路之外，看起来同一个普通的铁指环没有任何区別。 但就是这枚平平无奇的指环，成为了他最初、也是最后的魔道具。 他默默解开项炼，取下了那枚铁戒指，没有立刻戴上它，而是將它紧紧攥在左手中，感受著金属传来的那份彻骨寒冷的坚硬——或许他也需要一点时间做最后的思想准备。 掌心传来的不仅是冰冷，更是他作为一名魔道具使，在血与火中奋战的往昔——正是这枚戒指提供的身体强化，构成了他所有战斗成果的基石。 莫学熙曾是一名魔道具使。 无法成为魔法少女的人类要是想利用魔法，有两种方式： 其一，是通过“媒介”——一种对魔法少女所拥有的“宝石”进行拙劣模仿的產物，不仅魔力量和效率低下，还没有对魔力的感知反馈，导致控制与释放魔力都十分困难，甚至只能使用特定几种类型的魔法。但媒介至少能让使用者像魔法少女一样，自主操控魔粒子。 使用媒介释放魔法的人，被称为魔法使。 另一种方式，就是利用魔道具——和魔法少女的“宝石”原理完全相反的危险品，稀有、独特、是如同被诅咒般的物件。 “宝石”中的魔粒子完全受到使用者的直接控制，而魔道具中的魔粒子则完全处於失控的状態。使用者通过对魔道具进行特定的操作，激活並利用內部所蕴含的魔法。由於魔道具內的魔粒子完全不可控，因此一样魔道具只能发动一种效果。 相比於费心费力地使用媒介，这是十分便利的方式。儘管如此，想要使用好魔道具非常困难。 失控往往代表著危险。魔道具使无一不背负著大大小小的代价，使用这份昂贵的“便利”。 这也是莫学熙最终选择了退役的原因之一。 不过现在，他没有选择，他需要魔道具的力量。 “虽然我不是魔法少女……但要是学生没法上我的公开课，我会很困扰的啊。” 苦笑两声，左手无名指重新穿过指环，莫学熙捏紧了拳头。 他决定直面这一切。 伴隨著自指环上幽幽亮起暗红之光，一阵令人窒息的绝望瞬间笼罩了他的精神。 这就是使用铁指环的代价——常人难以承受的精神负担。它会撕开使用者心中的旧伤，由此產生无尽的挫败感与自我否定，將使用者拉向崩溃的深渊。 只有不可撼动的决心，才能承载这诅咒带来的力量。 【又一次，看看，他居然再度戴上了戒指，真不知道是无耻还是可悲的傢伙。】 【无能。什么都做不了，只知道乞求不属於自己的力量，到最后还是什么都做不到。】 【放弃吧，这东西只把你本就悲剧的人生变得更糟。】 莫学熙只觉身受千夫所指。层出不穷的幻觉裹挟著他，推推搡搡，抱怨著、嘲弄著他的一切。 他咬紧牙关，横眉怒目，冷冷地回敬： “……我必须保护我的学生。” 【保护？你总是这么说，结果总是什么都没保护住，说到底只是欺骗自己尽力了而已。】 【你一直是这样，现在又要重蹈覆辙。现在拯救了她，以后她还会因你而死，这一切都没有意义。】 【明明只过了4年，你就忘掉了你与她们的结局了吗……你已经不记得当初为什么要离开了吗？】 没错，就是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没有反驳，因为这只会被无穷无尽的谩骂淹没。他选择唾面自乾，紧紧抓住自己的意志。 “……我会尽我所能让一切步入正轨。” 【哈哈，甚至开始脱离现实了。你的身边早已空无一人，因此只有在这种宏大敘事中，你才能找到存在感。】 【哼，无药可救。一个偏执愚蠢的狂妄之人，终將在傲慢中自我毁灭。】 【把戒指摘下来吧。你根本就没做好准备，你只是被裹挟著隨波逐流罢了。】 嘈杂的声音越发高亢，混杂著怒骂和叫囂，浪潮般一遍遍地冲刷著他的意志。滔滔不绝的声討挥之不去，让他越发烦躁起来。 当质疑和否定达到了巔峰，他终於可以自沉默中爆发。 “闭嘴。我不需要认同……”带著克制的慍怒，他低吟著，眼中某些已经熄灭之物似乎又被重新点燃。 “我所做的一切，全部，都是正確的。” 话音刚落，万物在一瞬间寂静。 莫学熙睁开眼睛。 不再有以假乱真的幻觉，不再有喋喋不休的质疑，取而代之的，是莫学熙眼中重新亮起的一缕红光。 在他略显血红的视野中，一只魔力生物高高扬起如同巨型镰刀般的前肢，狠狠朝著徐夏刺下—— “唰！” 锐利的尖爪闪著寒光，在即將刺入少女胸膛的前一刻停住了。 两条猩红的光痕在半空中勾勒出双眼的轨跡。莫学熙瞬间掠过魔物们，迅捷如风地闪到徐夏身边，一把捏住了魔物的前臂。 “！”感受到自己强力的攻击受到了阻断，魔物怔了一下，隨即注意到了莫学熙的身影。 它的原生魔力器官从莫学熙身上感受到了翻涌的不祥魔力，让它將莫学熙认定为了自己的同类。因此，莫学熙的行为在它的眼中也就变为了同类之间爭夺猎物。 自己到手的猎物被其他生物横插一脚，它立刻挺直上身，口器不断抖动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对莫学熙进行警告和威胁—— 莫学熙没有理会。他只是沉默地一肘砸在魔物脆弱的前肢关节侧，將那里砸得粉碎，然后双手抓住魔物前肢微微发力扭转。 伴隨著“喀拉”一声，魔物一只酷似大镰刀的前肢被莫学熙隨手卸了下来。 下一刻，莫学熙看准位置，手中猛然发力。 魔物被卸下的前肢就像一把真正的镰刀，化作一道势如破竹的疾影，如同闪电般没入了魔物的侧颈。 “嚓。” 倒三角形的头颅应声落下，在四只复眼中，剩下的只有困惑——这一切发生的实在太快，以至於这只被解决的魔物甚至没来得及意识到危险。 隨手解决了一只魔物，莫学熙没有任何迟疑，扔掉镰刀状的魔物前肢，反身抱起徐夏，先跑到一旁相对安全的地方安顿好，確认了一下她的状態。 没有任何外伤，没有抽搐和痉挛，心跳和呼吸都还算正常，看起来也不像是嚇晕了。 在通过一些医学常识简易分析一番之后，他突然想起了徐夏在刚才物理课上的嗜睡表现，以及她亲口承认没吃午饭。 这大概是低血糖没跑了，而且程度还不轻，已经失去了意识。要是耽搁太久，恐怕真的会有危险。 想到这里，莫学熙看向了一旁张牙舞爪靠过来的魔力生物。 看来还得先处理这边的事情。 他嘆了口气。 “一分钟……不，40秒吧。我赶时间。” …… 恍惚中，徐夏依稀看到一个身影。 背对著她，独身走向那些可怖的魔物。 在意志彻底消散前，她看见那个身影的左手上，戴著一枚散发著幽幽红光的铁戒指。 …… 第4章 决定 和煦的清风轻抚树梢，午后的阳光在穿过婆娑的绿叶，於地砖上绘出斑驳的光与影。 昔日热闹的全然褪色，只剩下零星几声麻雀的嘰喳，在寂寥的风中飘荡。 在这本应和谐的光景之中，却是血色满溢。 残破的甲壳就像被吃完的螃蟹，隨意地堆放在暗红色的酱汁中，昭示著一场单方面屠宰的发生。 “咔嚓。” 莫学熙隨手使了点巧劲，將最后一只魔物的头颅拧下，扔到一旁，长出了一口气。 铁戒指上的红光逐渐消弭，躯体强化的效果隨之解除。他摘下指环，重新串回项炼上戴好。 手有点生了，魔物的污血还是弄脏了他新熨好的白衬衫。 微微摇了摇头，莫学熙活动了一下手腕，踏著满地的鲜血走到徐夏旁边。 先从口袋里掏出手绢，拭去鞋底的血污，再提起徐夏，大步流星地踏入教学楼中，直奔医务室而去。不一会儿，他就將徐夏侧躺著安顿在了病床上，给她静脉注射了40毫升高浓度葡萄糖，又给她打上低浓度的点滴。 处理完这一切，莫学熙轻轻带上了医务室的门，又谨慎地確认了一遍魔力生物已经全部处理乾净了，这才放心地回到办公室换了件新衬衫。 没过几分钟，直升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那是市政府用於確认灾情的办法。 一般来说，当魔法少女和魔力生物那边没什么动静了之后，就可以看到直升飞机飞过。 海胜市政府虽然养不起一支帮助魔法少女应对魔物的部队，配套的工作倒是还算做的不错。不仅有专人负责侦测越过防护墙的魔力生物动向，还有一套完整的应急事件处理方案。 一旦发现魔力生物入侵城市，市政会在魔力生物所在的附近区域拉响警报、派出警察引导民眾避难、並同时第一时间通知负责相关区域的魔法少女小队前往救援。得益於完善的程序，甚至可以时常做到0伤亡地退治魔物。 相应的，作为回报，在日常生活中，市政府也会为登记在册的本地魔法少女们提供薪资。 养不起昂贵的现代化部队，养几个把魔法少女当副业的女孩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不仅如此，市政府对魔法少女还有以及各式各样的支持，包括舆论、公眾形象塑造等软性服务，尤其在保护隱私方面做得很好——迄今为止，海胜市政府依旧维持著所有在册魔法少女从未被开盒的记录，可以说在各个城市中是遥遥领先。 正是因为这一点，这座人口只有50多万、对抗魔力生物压力也不大的小城，足足登记了十多个魔法少女。这使得魔法少女们可以有各自负责的区域、甚至可以在手头没空时叫別人顶班。 可惜的是，这个“从未被开盒”的记录，现在被终结了。 莫学熙从未想过自己的学生居然能成为魔法少女。 他更没想过，偏偏是这个神经大条的徐夏成为了魔法少女。 这可有的好头疼的了。就凭现在徐夏这副样子，能不能活过下次魔物入侵都是个问题。 想到这里，莫学熙突然皱起了眉头。 一般而言，魔法少女都是成小队地进行活动，徐夏却是一个人出现的。 这不正常。前几天，新闻上好像才刚放过徐夏变成的魔法少女出道的消息。作为新人魔法少女，市政府肯定会攛掇附近的魔法少女前辈来负责新人的培养。 莫学熙越想越觉得奇怪。 说实话，他很想当面质问一下徐夏这个问题。到底是市政府出了什么毛病，还是那位负责培养她的前辈出了什么毛病——还是她自己昏了头、想一个人逞英雄。 算了吧，这反正不是他的事情。说不定市政府另有安排。 说到底，以他现在这个纯纯局外人的身份，没资格过问魔法少女们的情况。安安心心继续当个老师才是正常的选择。 一个声音不断迴荡在莫学熙的脑海。 没必要多管閒事。 这早就超出老师的职责范围了——自己都已经不惜动用魔道具救了徐夏一次了，可以说仁至义尽，就这样离开吧，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最好的安排…… 他默念著，仿佛要说服自己一般，躺倒在办公椅里，闭目养神。 但当他闭上眼睛，他却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说到底只是欺骗自己尽力了而已。】 他看到的却是燃烧的城市、溃散的人群、和满地的狼藉。 他看到的却是少女的身体被凶恶的魔力生物刺穿。 他看到的却是少女绝望的眼神、以及那颤抖著伸向他的、求救的手。 “……救、救救……” 无助的喘息在耳畔颤抖。在战慄中，那只求救的手、那只本应沐浴阳光的手，无力地从他的指缝中滑落，让他的手中空余鲜血。 噩梦般的场景同他记忆深处的惨烈彼此重叠，在一瞬间，他仿佛重新墮入血与火的炼狱深处。 “妈的……这算哪门子最好的安排。” 莫学熙抓住自己的脸，睁开了眼睛。 大部分魔法少女们总是喜欢把友情和羈绊掛在嘴边。 可他知道，那些被歌颂的友谊和羈绊只是哄骗小孩子的工具。那些美好的品质从未向他展现出真正的力量，恰恰相反，他只看到了脆弱。 当美好的基石破碎，建立於其上的善良和正义也会轰然倒塌。在9年的魔道具使生涯中，他已经见过了数不胜数的例子。 於是他得出结论： 只有永不熄灭的滔天愤恨与坚不可摧的冰冷意志，才足以承载起这份沉甸甸的希望。 作为一名老师，他的责任是教书育人。 现在，该教导一下这名魔法少女了。 他做出了决定。 …… “嗯……” 医用酒精，混杂著些许消毒水味，构成熟悉的味道。 徐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环顾四周，她发现自己身处医务室的病床上。在安详的静謐之中，夕阳洒下一片昏黄。 一扭头，校医姐姐正坐在办公桌前沙沙地写著什么。 “噢，徐夏同学，你醒啦。”察觉到动静，校医也回头看了一眼徐夏。 “我这是……” “你好像是在避难时突发低血糖，被其他老师带过来了。”校医整理了一下白大褂，转身坐到了徐夏身边，“具体情况我也不太了解，他们帮你打了葡萄糖，现在有什么不舒服吗？” “嗯……没有。请问其他人呢？”徐夏坐了起来。 “噢，魔法少女很快把魔力生物都干掉了，警报解除后就放学了。”校医看了徐夏一眼，突然说道，“——你是不是没吃午饭？” 徐夏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 “——被我说中了吧！”校医半生气半开玩笑地站了起来，敲了敲徐夏的小脑瓜，“你们这群小女生啊！整天为了减肥，不好好吃饭！三天两头因为低血糖进医务室！来我这里的，10个女生里有一半都是低血糖！你们知不知道这很危险的？！都没成年，明明苗条得很，还乱减什么肥——小心影响发育！” “啊，知道了知道了……”徐夏憨笑著挠了挠后脑勺，“对不起，以后不会力！” “我跟你说！还好你被发现了！要是大家全去避难、没人发现你，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真是，一个两个的，整天害我加班……” 校医说著说著就来气，对著徐夏批评教育了半天。徐夏也就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地听著。 终於，校医消了加班的气，这才肯放徐夏离开。 徐夏二话不说，掀开被子，丟下一句“老师再见”就赶紧逃离了这个地方。 “唉……真是大失败……”她扁了扁嘴，一边走一边嘀咕著，“……真是得多吃点饭了。也不知道那个戴发光戒指的人是谁……” 一摸口袋，她掏出了自己的翻盖手机。 是的，学校为了防止学生上课打游戏，又要不妨碍家校联繫，所以只允许学生带老年机。 翻开手机的上盖，她却看到了夹在手机里的一张纸条。 “嗯？” 好奇心驱使著她將纸条展开，上面赫然写著： 【周六0点准时到学校门口。】 【——救你小命的人】 第5章 黑不拉几先生 距离上次魔力生物入侵已经过去了两天，终於等到了所有学生、甚至是老师心心念念的周五。 一切照旧。学校一如既往的熙熙攘攘。 徐夏也一如既往地上课走神。 自从她收到了那张神秘的纸条后，她便整日心神不寧。 与其说是不安，倒不如说是一点点忐忑，加上十足的期待。 周六0点到学校门口？ 这不是经典魔法少女暗中行动的剧情吗？！ 真是想想就让人激动不已啊！ 没有具体的署名、也不知道把自己叫出来做什么，然后遇到神秘人、乃至其他魔法少女，发生一系列精彩绝伦的故事——简直就和动画里一模一样，这可太魔法少女了！ 果然，自己选择成为魔法少女是非常正確的选择！ 想到此处，徐夏忍不住“嘿嘿”痴笑出声。 “徐、夏！笑什么笑！给我站到教室外面去！” …… 隨著最后一丝暮光消逝在城市的天际线下，夜色很快霸占了天空。 “坏了坏了——看小说看过头了！” 徐夏一看时间，已经距离约定时间过了整整9分钟，而她前一秒还赖在床上看小说。 手忙脚乱地爬下床，她一把从笔袋里抓出一颗晶莹剔透、毫无杂色的粉红色宝石。 伴隨著一阵持续了十多秒的粉红色光芒，魔法少女的可爱装扮代替了原本鬆弛的睡衣。她推开窗户，从4楼一跃而下。 两分钟后，徐夏气喘吁吁地跑到了两公里外的学校门口。 街道上空无一人，就连车辆也不见踪影，昏黄的路灯是这片静謐夜色中唯一的光源。 徐夏四下张望了一番，却没看见任何人影。 “呃？” 她有些困惑。 不应该啊，这时候难道不应该有一个披著一身黑袍的神秘人从阴影里不紧不慢地走出，然后告诉她城市危在旦夕、给她派发拯救城市的任务吗？ 正当她这么想著，一个有些不满的低沉声音果真从她的背后传来：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迟到了11分钟。” 徐夏猛一个回头，只见一个黑影，穿著纯黑色的运动鞋和运动裤，戴起黑色的卫衣的兜帽，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自己背后不远处。 一个漆黑的凯夫拉防弹面具——可能是这一身行头里最贵的东西——挡住了他的整张脸，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隱隱闪著红光。 “周围的监控已经断电，我们可以多聊一会儿，快速进入正题吧……” 漆黑的面具下流出理智而冰冷的声音。 但紧接著就被兴奋的惊叫所打断。 “哇塞！出现了！黑衣神秘人！”徐夏眼前一亮，“是不是城市有危险了？没事，我们魔法少女会……” “……差不多得了。”黑衣人忍不住骂了一句，隔著面具都能感受到一种深深的无奈，“有危险的是你。” “我？” 徐夏愣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表情一下子严肃了起来，对著黑衣人拉开了架势！ “难道你就是那个想让城市陷入危险的幕后黑手？！怕我坏你的好事、所以要除掉我？！” “……” “——那就別拐弯抹角了！直接来吧！” “……” 一阵凉风扫过，两人无言地对视著，气氛越发变得尷尬起来。 徐夏很快注意到了黑衣人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铁戒指。 在黑暗之中，指环幽幽亮著暗红色的光芒，那正是莫学熙的魔道具。 她记得两天前，那个从魔力生物手下救了自己的人，也带著这样一个戒指。 “呃……难道我猜错了？” “唉……” 面具下发出一声无助的嘆息，莫学熙大概知道为什么徐夏在班里的成绩一直是倒数了。 嘆罢，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证件，拋给徐夏。 黑色的皮革封面上，用鎏金印著几个醒目的大字。 “市政联合……士官证？” 徐夏有些不明就里地翻开证件。里面名字一栏，印著的却是“血骑士”三个字，本应列印照片的位置什么也没有。 “反魔女特別行动署黑队队长……职业是——魔道具使……看不懂，但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所以你也是官方人员？” “以前是。你自己想想看，要是我想杀你，当初为什么要救你？” “……噢，对哦。”徐夏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笑，企图萌混过关，“对不起啊，黑不拉几先生，误会你了。” “身为魔法少女，最低等的魔物都打不过，最基本的魔法飞弹都不会用，还得让我这种普通人来救你，自己不觉得丟人吗。”莫学熙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一反学校里的温和的態度，凌厉地批评道，“还有，別这么叫我。” 徐夏的脸颊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戳了戳手指。 “嘛，这个，有些话不要说得这么直接嘛……所以，您来找我是要做什么？” “职业病犯了，实在看不下去你不像话的战斗，来告诉你该接下来该怎么做。”莫学熙一摊手，“你现在连自保都做不到，谈什么保护城市？” 徐夏低头不语。她知道对方说得虽然难听，却是事实，自己无法反驳。 “……你应该有跟市政府联繫吧，”莫学熙没好气地问道，“负责培训你的魔法少女呢？怎么不和你一起行动？” “啊？还要一起行动嘛……她说我已经学会变身、可以一个人行动了。”徐夏一脸不解。 她似乎觉得能够变身和能独当一面是一回事，因为动画和小说里的魔法少女一变身就会使用魔法。 但这之间的差別，其实比蹣跚学步的婴儿和田径运动员之间的差別还大。 强压下心中的无语，莫学熙接著问道： “……那你的队伍呢？没有別的成员了？” “还有队伍这种说法吗？” 看著徐夏无辜水灵的智慧双眼，莫学熙只觉得头疼。 摆烂的前辈，无知的新人，缺失的队友，乱来的战斗。 这支队伍只能中午行动，因为早晚要出事。 “你真是什么都不懂啊……”莫学熙忍不住又嘆了口气，“魔法少女应该以小队为单位行动，落单是非常危险的事情。明天赶紧去找你的前辈，让她教你些基础的东西去。你现在的战斗水平只能用幽默来形容，光凭这种程度，活不过下次魔力生物入侵。” 听到这里，徐夏却露出了些许踌躇的神情。 “怎么了？” “呃……那个，其实我不知道怎么找到前辈……” “？” 第6章 老师，我想学魔法！ “她连联繫方式都没给你？” “呃……是这样的……” 莫学熙只觉得事情已经蹊蹺到了他所不能理解的程度。 本应当紧密合作、出生入死的魔法少女，居然任何联繫方式都不交换，这简直像亲兄弟姐妹之间一句话都不说一样离谱。 在確认前后辈关係后交换联繫方式、甚至是直接相互展示脱下魔力装束之后的样貌、告知彼此本名，在大部分地区都被广泛接受，甚至作为一种要求存在。 这跟魔法少女的作战方式有关。 魔法少女们几乎全部是以小队的形式集体作战的。这就要求她们必须懂得配合、具有良好的团队精神，並且彼此间必须有足够的信任將后背乃至性命託付给对方。在这种情况下，任何的嫌隙对於战斗都是致命的，更不要说拋下同伴临阵脱逃这种绝不能被允许发生的情况。 因此，魔法少女小队內部必须深度绑定在一起，为此，彼此知根知底是很重要的。 拒绝相互展示真实身份、保持距离、乃至联繫方式都不给，几乎等於否定了这份前后辈和队友的关係。 难道那名前辈根本不想让徐夏做她的后辈？ 不应该啊。 正常而言，魔法少女对於后辈这种角色是很欢迎的。能够成功培养一个后辈，不仅能分担自己在战斗中的大量压力，对自己在魔法少女中地位更是有质的提升。 於情於理，除非是那些不缺后辈与徒弟的、大牌到天花板级別的人物，无论积极上进还是安於现状的魔法少女都不会拒绝一个后辈的加入。 毕竟，能够成为一名魔法少女的机会，真的太少了，少到甚至每一位魔法少女的诞生都会引起全市人民的庆祝。 “真是要了命了……”莫学熙单手扶额，他感觉这里面有大问题，而自己已经不知不觉捲入了一场麻烦，“你现在能联繫市政府吗？” 徐夏点了点头。 “能。我刚成为魔法少女时，市政府就找到我了。我父母已经被政府安排到其他地方居住了，目前是市政府的工作人员负责照顾我的起居和日常，隨时可以和市政府联络。” “……好，那儘快让市政府安排一次和你前辈的会面。我要当面问她几个问题。”莫学熙从徐夏手中抽走了自己的证件，又隨手扔给了徐夏一张纸片，“这是我的联繫方式。不许打电话，只能发简讯。市政府那边有消息了告诉我一声。今天就到这里吧。” “了解。”徐夏点了点头，“可是……接下来要是有魔力生物入侵，我该怎么办？” “別管。你管不了。” “但、但如果不管，可能会有人员伤亡的！魔法少女不保护普通民眾的话，那不是变成废柴吉祥物了吗？！” 徐夏有些急了，看得出来她非常希望自己也能出一份力。 “黑不拉几先生，你这么厉害，把那些魔物全收拾了，也教教我怎么战斗唄？就算是一些基础的东西也好啊。” 一个17岁的女孩，心底里还留著未被污染的纯真善良。 这倒是让莫学熙高看了她一眼。在经歷过一次挫折后，仍然毫不受挫、敢於继续作战，確实是不错的品质。 但是，优秀的品质並不能改变既定的能力。 “不行。找你前辈。”莫学熙摇了摇头，“还有，別这么叫我。” “別啊——你也说了，那是最低等的魔物对吧？”徐夏开始尝试求情，“那、哪怕教教我你说的那些最基础的魔法飞弹也好啊，我总不能眼睁睁看著其他魔法少女打败魔物、自己却躲在別人身后吧？这还是魔法少女嘛……” “不行就是不行。” “求求你啦，黑不拉几先生~” 徐夏先是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隨后开始使劲奉承起莫学熙来： “像您这样有著强大实力的官方魔法使，肯定在战斗时所向披靡、无坚不摧，是真正的人民群眾的守护者——对我这种小小的请求，我相信，您只需要略微指点迷津，就能令人茅塞顿开，以彰显您的惊世智慧口牙！” “油嘴滑舌……就算你討好我也没用。”过於肉麻的话语让莫学熙面具下的脸颊轮流跳了跳，“还有，別这么叫我。” 要是这傢伙能把这种热情用在学习上就好了。 …… 在10分钟的软磨硬泡之后，莫学熙实在不想再听她千篇一律的奉承和祈求了。 “所以说，您同意咯！”看到黑衣人终於同意了自己的请求，徐夏肉眼可见地激动不已，“啊！黑不拉几先生！您真是伟大而慷慨！” “都说了別这么叫我……” “那叫什么？”徐夏歪过脑袋，一脸无辜地问道，好像这个名字本身没有任何问题一样。 “咳，”莫学熙清了清嗓子，“叫老师。” “好的，黑不拉几老师！” 莫学熙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呃——那、黑、黑老师，怎么样？”徐夏感觉气氛不对，立刻小心翼翼地纠正道。 算了罢，隨她喜欢。莫学熙嘆了口气。 “隨你便吧，这不重要。重要的事我再强调一遍——我不是魔法使，所以我只告诉你怎么做，至於你能不能使用、使用得怎样，全靠你自己练习和感悟。並且，就算你学会了，在得到你前辈和我的许可前，你也不能参与接下来和入侵魔物的战斗。” “好的。” “如果你不听话，你前辈和队伍的事情、以及你自己的安全问题，你自己去处理和负责，懂了吗？” “了解了，黑老师！”徐夏拼命点头。 经歷了第一次自主作战的惨败，徐夏也不是全没脑子的人，也算吃一堑长一智了。现在好不容易撞大运找到一个愿意救自己、带自己当魔法少女的好人，她还是知道珍惜的。 “好，我们去个空旷点的地方。” 莫学熙点头道。 他之所以不想教徐夏任何东西，主要是害怕徐夏稍微了解了点皮毛都不算的东西后，半瓶水响叮噹，甚至自己跑去找魔物打架。 他不可能次次都为徐夏兜底，因此他本打算先找到徐夏的前辈队友，让那名前辈来管教她。 但最终，看著徐夏信誓旦旦的样子，莫学熙决定相信她一次——毕竟她虽然上课睡觉，但答应自己的作业確实没有落下过，也从未旷过自己的物理课。 为她的安全和未来负责的，终究是她自己。 …… 几分钟后，两人的身影出现在了学校教学楼的楼顶之上。 晚风撩动著少女的裙摆，送来暮春最后的清凉，看著远处城市的灯光缓缓流淌，徐夏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心旷神怡来。 “……这里感觉怎么样？”莫学熙问道。 “很好！很舒服！”徐夏立刻朝著莫学熙竖起一根大拇指。 “那就开始吧。我得从头给你讲起。”莫学熙逕自走到楼房边缘，转身说道，“首先，你知道魔法少女变身、並释放魔法的原理吗？” “呃……就是拿出宝石，然后变身？”徐夏试探著回答道。 “错。”莫学熙用手比划出一个表示错误的大叉，纠正道，“你领口的那颗宝石——本质上就是你的外置魔力器官。” 第7章 尔辈不能究物理 “你领口的那颗宝石——本质上就是你的外置魔力器官。” 莫学熙说道。 “外置……魔力器官？啥啊？”徐夏一脸疑惑地挠了挠后脑勺。 “这也不懂吗……你学校里没开过魔力生物科普讲座？” “啊，我……”徐夏一时语塞，“我好像当时睡过去了……这不怪我！那些声音太催眠了啊！” 莫学熙已经有些习惯了。 “好吧，那就讲讲吧。魔力的本质是一种或多种我们目前知之甚少的粒子，广泛且稀薄地分布在大气中，我们称之为魔粒子。魔粒子可以相互作用，实现充放能，进而实现复杂的魔法。目前主流的理论认为魔粒子的能量来源於太阳光。”莫学熙重新拿出老师的口吻开始讲解，“……把手机放下，认真听！” “报告黑老师！我用手机在记笔记！”徐夏连忙辩解道，翻转手机屏幕给莫学熙看。 莫学熙这才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魔力生物，顾名思义，就是进化出了可以利用魔粒子器官的生物。由於智力原因，大部分魔力生物对魔粒子的利用都停留在对躯体的强化和供能上，几乎没有进一步加以利用、甚至释放狭义魔法的能力。” “而魔法少女则不一样。眾所周知，我们人类不是魔力生物，没有原生魔力器官，但世界上存在一些特殊固体，內部存储著高密度的高能魔粒子，我们称之为『宝石』。通过一些复杂的方式，『宝石』可以与大约12-18岁的人类女性建立特殊的连结，我们称之为『共鸣』。这个建立连结的过程，就是我们都知道的魔法少女变身的过程。关於这方面的研究其实进展不少，但距离完全解析还差得远。” “所以，说到底，魔法本质上也是一种物理现象。以后上课记得好好学物理，才能当好魔法少女啊。”作为一名物理老师，莫学熙不忘夹带了点私货。 徐夏一边若有所思地点头，一边不断敲击著手机屏幕。 “建立连结並不难，你应该有所体会——变身是很简单的事，难的是找到可以与自己共鸣的宝石。可偏偏宝石神出鬼没，还没有固定特徵，这就是为什么魔法少女很稀有。”莫学熙顿了一顿，“到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有有有，老师，”徐夏立刻习惯性地举起了手，“所以，有没有妖精啊？我第一次变身时没见著，宝石却自己飞过来了。” “没有。” “那魔法界、魔法国度呢？” “没有。这又不是小说。”莫学熙一口否定。 “切——好无聊……”徐夏肉眼可见地萎靡了下去，但没几秒，她忽然又精神抖擞了起来，“所以说，我们魔法少女就是特別的存在咯！” “是的。提问时间到此结束。” 莫学熙拍了拍手，示意徐夏不要再胡思乱想，重新开始讲课： “在建立了连结以后，宝石会紧贴著你的身体，成为你的外置魔力器官。它不仅能储存堪称巨量的高能魔粒子、能像魔力生物一样强化你的身体，还能感知你的意图释放魔法、自行从空气中吸收高能魔粒子替换內部的低能魔粒子——最厉害的是，它能够將魔粒子之间的相互作用，以感知的形式反馈回来。这种感知，我们称之为『魔力感知』，是独属於魔法少女的第六感。” “第六感……”徐夏记录著，“好神奇……” “好了，了解了这些以后，我们可以开始实践了。释放魔法，首先要懂得利用你的魔力感知实时感受魔力的流动。” “可是，这是怎么做到的？” 徐夏刚问出口，却看到莫学熙缓缓抬起手。 顶楼的清风又起，划过两人身畔。 “……感受到这股风了吗。”他顿了一下，突然说。 “……？”徐夏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算是吧？” “空气中的魔力隨风一样流动，而你体內的魔力隨血液一起流动。你要做的就是感受流动本身——不是感受它划过你的身体和指尖，而是感受流动本身。” “感受流动本身……” 徐夏默念著，闭上了眼，细细体会著莫学熙所说的话。 好像確实有这么回事。她感到一股流动感正在自己体內循环，走过自己的四肢与躯干，供给著强化身体的能量。 紧接著，她对比之下，她能感受到周围的空气中所带有的淡淡的“底色”。那是空气中的稀薄魔粒子。 隨后，她突然感受到一点异样。 似乎就在身前不远处，有什么东西存在著。它就像方糖溶入水中一样，魔力一点点自那里扩散到空气中。 於是徐夏一边维持著这种感觉，一边睁开了眼睛——她方才所感受到异样的方向，正是莫学熙那枚闪著暗红色幽光的戒指。 “……我大概感受到了！” 徐夏兴奋地看向了莫学熙，眼神中仿佛在向莫学熙邀功。 “很好。接下来，你要控制这些流动，用你的意念让这股流动中的一部分聚集在你的面前。当然，配上一些动作能让你更好地感知魔力——比如你可以试著抬起手，想像往一个气球里灌水。” 莫学熙一边指导，一边仔细地观察她的动作和神情。 看得出来，她真的很认真，而且似乎也还算聪明。 只见徐夏轻闭双眼，一言不发地抬起右手，眉头微蹙。 十几秒，依旧毫无动静。 一分钟过去，波澜不惊。 但莫学熙还在等。他知道，如果不是感受到了什么、抓住了什么，以徐夏的性子，不可能耐得住这种无聊。 果不其然，当时间来到一分钟40秒，一点粉红色的微光从她的掌心不远处微微亮起。 “往一个气球里灌水……” 她默念著。 那点粉红色的微光不断增大，逐渐变为了一个网球大小的光斑——隨著魔力的进一步注入，一个橄欖球大小的光球出现在她的手中。 徐夏陡然睁开了眼，看到掌心的光芒，她心头一喜：“老师！快看！我成功了！我——” “把它发射出去。”莫学熙抿了一下嘴，“別半场开香檳。” “是！”徐夏十分高兴，大喊一声，“发射！” 没有动静。 “……欸？” 那个光球依然在不断增大著，已经逐渐变为了一个足球那么大，而且还在加速膨胀！ “快发射出去！”莫学熙皱起眉头，敦促道，“射不出去也別往里面注入魔力了！” “等等……”徐夏有些慌了神，看著越来愈大的粉色光弹，她手忙脚乱地挥了一下手，下意识地想把光球“扔出去”—— 可没想到她的手却一巴掌拍入了光球之中。 “嘭！——” 用於束缚魔力的外层魔粒子被一巴掌搅得当场失效，聚集起来的魔力骤然爆散，只见粉光一闪，徐夏已经摔到了三米开外。 “哎呦！疼疼疼……” 揉著摔疼的屁股，徐夏狼狈地爬了起来。 幸好注入的魔力量不大，除了魔力装束略有破损，没有对自己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为什么不发射出去？”莫学熙无奈地问道。 徐夏有些不好意思：“呃……没、没学会。” “那为什么不停下魔力输入？” “我寻思如果停下魔力输入，空气就会挤压这个光球，球就会变小消失……所以没敢停。”徐夏有些不理解地说道，“不是说把水灌入气球里吗？” “……你的物理是真的需要补一补了。”莫学熙颇为头疼，“居然是因为缺少物理常识导致魔法的失败……想想也挺好笑的。” “欸？不是，等等……不对，不对……噢对的对的对的……欸，不对啊，对啥啊这……”徐夏更是不解，她已经把自己绕进去了。 “够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回去好好睡觉。你前辈那边有消息了就给我发简讯。” 说著，莫学熙嘆了口气，转身向楼梯走去，只留下一句无奈的嘆息。 “唉……尔辈不能究物理啊。” …… 第8章 背景调查 现在是周日晚上23点09分。莫学熙一个人坐在他狭小的出租屋里。 一整个周末，他几乎都在用各种方式查找有关海胜市魔法少女的官方和非官方资料。为此，他甚至特意坐车去了一趟市政府。 虽然不算收穫颇丰，但至少他大概弄清楚了自己所居住的西城区明面上的魔法少女动向。 一开始，西城区的魔法少女队伍还是一个非常正常的队伍，由三名魔法少女组成。 直到2年前解散，这个队伍一共存在了前后9年的时间，分別由代號“杨花”、“雪梅”和“鬱金香”三名魔法少女组成。其中，“鬱金香”是在队伍成立3年后加入的新魔法少女，另外两名魔法少女则从一开始就在队伍里。 儘管最晚加入，“鬱金香”却是队伍里人气最高的成员。 这支队伍，是西城区自己的第一支队伍。在她们之前，由於人手原因，西城区一直没有单独的魔法少女队伍，魔物入侵事件大多是由南城区和东城区队伍负责的。 在队伍存在的9年里，由於海胜市的魔物入侵烈度非常低，加上这支队伍非常低调，很少公开活动或处理份外的公共安全事件，因此在海胜市四个城区的魔法少女队伍中，长期属於最不起眼的那个。 这支队伍的存在感，几乎已经低到解散时都只有新闻上的播报，以及一场官方欢送会了。 两年前，队伍中代號“杨花”和“雪梅”两名魔法少女宣布离职，前往其他城市谋求更多发展机会。 对於她们而言，这个决策没有任何可以批评的地方——海胜市本就不是大量需要魔法少女的地方，魔物入侵烈度与频繁程度都很低，加上偏向於那些追求安逸的魔法少女的政策，才形成了这种人手过剩的情况。 她们的离开，单纯是因为海胜市无法为她们提供更多的发展机遇罢了。 在海胜市，魔法少女作为一种职业，一般只能以副业的形式存在。 不是薪资原因只能当副业，而是因为——实在太閒了。 特別是在几年前，可能整个城市半个月都碰不到一次魔力生物入侵，导致某些全职魔法少女閒到甚至会帮忙救火、抓小偷，这在大城市可是想都不敢想的情况。 可魔法少女偏偏是一碗青春饭。 正常而言，在25-35岁后，魔法少女和宝石之间的共鸣就会逐步减弱，直至低於变身閾值、彻底失去魔法少女的身份为止。目前记录的最高年龄的魔法少女也才52岁。 而显然，海胜市內魔法少女又多、乾的活又少，薪资虽然和普通人相比绝对不低，但肯定也高不到哪里去。如果想要靠海胜市的魔法少女工作在大城市安家置业、甚至飞黄腾达，像那些大牌魔法少女一样走上人生巔峰，是不可能的事情。 在这种情况下，像“杨花”和“雪梅”这两位魔法少女就选择了离开。凭藉著在海胜市摸鱼划水得到的“9年战斗经验”的简歷，去其他城市打拼，留下“鬱金香”一人守著空空如也的西城区。 但似乎是因为战斗风格原因，根据“鬱金香”的相关资料，这是一位偏向於辅助其他人战斗的魔法少女，並且非常討厌冒险的事情，因此自从西城区队伍解散后，每次处理魔物入侵，她几乎都要叫上其他城区的魔法少女来协助处理。 再后来，自从一次罕见的2级魔物入侵警报之后，她的活动频率极大幅降低。原本还会主动处理魔物，甚至偶尔参与市政府发布的生態平衡討伐任务，后来却只在其他队伍里作为补位出现。 然后就是4个月前，她似乎突然活跃了一阵子，隨后又再次消失。但这一部分消息似乎被海胜市政府刻意隱藏了，相关的小道消息也控得相当好，就算是莫学熙也只能查出来“存在这么一个时期”的消息。 最后，就是这次徐夏成为魔法少女。由於其他队伍都满员了，因此由这位“鬱金香”负责培养工作。 不过看起来，她根本就没有好好工作。 至於具体原因，以及其他的种种疑点，估计是得去问她本人了。 现在，该回归正常生活了。 花费了一个周末到处查资料，他现在还需要备明天的课、改一下ppt、再写一份教案。 但在那之前，他要先批完这次单元测试的最后一份卷子。 真是令人头疼。 “赛车的出弯速度算出来是……300000米每秒？！” 莫学熙被这逆天答案气笑了，狠狠地用红笔將它圈了出来，並打上了一个大大的问號。 “……怎么大题还空一半，真有你的，看看是谁。” 当他把试卷翻面时，一个熟悉的名字映入他的眼帘。 徐夏。 “唉……” 莫学熙嘆了口气，在空白的大题上画上一个不大不小的红问號，简单算了下分，在试卷首页的右上角写上一个大大的“32”，然后將这一沓模擬卷推到一边，心里盘算著是不是该给徐夏补补课了。 正当他准备重新整理一下心態，投入工作中时，一旁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他的私人號码收到了一条新的信息。 【黑老师，我是您之前救的那名魔法少女。我询问了市政府的相关人员，已经约到了我的前辈。会面时间暂定周一晚上19：00，您看时间可以吗？】 说谁来谁，正是徐夏发来的。 短暂地思索了一下，莫学熙决定答应下来。 和那位“鬱金香”会面的时间越早越好。不论如何，他必须弄清楚这其中的缘由並加以解决。 想到此处，他简短地回復道： 【可以，在哪里。】 【德越大道308號2楼7-8號包厢，中间是联通的，我会进7號包厢变身，前辈会去8號，然后会面。】 莫学熙有些无语地扁了扁嘴——明明应该是亲密的战友和前后辈，相互居然搞得这么正式严谨，连真身都不愿给彼此看到，真是闻所未闻。 【有哪些人在场。】 出于谨慎，莫学熙还是决定確认一下场地的情况。 这一次，徐夏没有立刻回復。显然她没有考虑到这一点，正在向负责她生活起居的市政工作人员確认。 不一会儿，回復就来了。 【有一名工作人员陪同，还有两个防止其他人无意看到我们的警卫。】 【全部撤掉。】 【这真的好吗？我这要求是不是有点无礼……】 【你是魔法少女，市政府不会拒绝这点小要求。】 【好的。安排好了，到时候我们会提早进去，您直接敲门进来就好。】 【那就这样。】 …… 第9章 魔法少女不会口嗨 “所以，叫我出来有什么事？樱桃？” 看上去比徐夏大不了两岁的魔法少女略显慵懒地靠在沙发里，不紧不慢地对著徐夏问道。 “樱桃”，正是徐夏的代號——而那名女生，自然就是那位“鬱金香”。 棕色短髮用黄色的髮带扎出两个小小的低双马尾，棕黄色的露背死库水上用金色加以点缀和划分，再围上一圈半透明的白色短裙摆。故作正式的白色领口、淡黄色的花边长筒袜和长手套、左腿上可爱的腿环、加上棕黄色的半透明披风。胸口偏下正中间点缀著一颗黄钻。 单看服装，算不得太过暴露，也称不上多精致，更谈不上嫵媚。 但当加上她略带丧气与青涩的脸庞时，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对於这位魔法少女的外貌，迄今为止最贴切的评价，现在仍高掛在网上： 【她的身上，有一种有別於刻板印象的、复合与反差的美感。这种感觉难以在三言两语间言明，总而言之就是……】 【好有感觉。】 鬱金香。 真是相当合適的代號。 “呃，鬱金香前辈，”徐夏挠了挠头，开始没话找话，“主要是有些问题想諮询一下……在我上次一个人处理魔力生物入侵时——” “什么？”鬱金香差点没从沙发里跳了起来，原本懒散的双眼一下子睁大了，“你一个人去打魔物了？！” “呃——这个，这个说来话长……” “你……”鬱金香有些难以置信地皱起了眉头，试探著问道，“……打贏了？” “没……” “……还好你跑得快。”鬱金香又重新躺回了沙发里，有些嗔怪地说道，“我上次不是告诉你，让你先好好练习变身、不要急著去实战了吗？” “啊哈哈……”徐夏尷尬地笑了两声，“……当时变身已经很熟练了，感觉自己能行，想著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就衝上去了。其实……其实我当时也没跑掉，要不是有人帮我收拾了魔物，我就真的完蛋了。” “你看，差点没命了吧。真是的……是哪位魔法少女救了你啊？” “不是魔法少女，他是一个魔道具使。” 徐夏一脸认真地纠正道。 “噢，魔道具……等等？魔道具使？” 鬱金香咀嚼了两遍这个词汇。 然后没忍住，笑了一声。 “噗。” “？” 徐夏一脸困惑地看著鬱金香，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不是，姐妹，”鬱金香看起来正在很用力地压住自己上扬的嘴角，但很显然，她的努力是徒劳的，“魔道具使？开什么玩笑啊，哈哈……” “嗯？所以魔道具使怎么了？”徐夏更加不解，“那些人不也是会使用魔法的吗？” “哈哈……”鬱金香咯咯地笑了一阵，终於压下了心中的笑意，擦了擦眼角，解释道，“你是新人，可能不知道魔道具使到底是什么含义，我跟你解释一下吧——” 说著，鬱金香顿了顿，稍稍严肃了些： “樱桃，如果把魔法少女的魔法比作刀枪子弹，那些魔法使、魔道具使所使用的魔法则和耍杂技没什么区別。” “一般来说，需要上百的魔法使和魔道具使，才能勉强和普通的魔法少女正面对抗，就算是什么都不会、弱到不行的新人魔法少女，单凭著身体强化，也可以轻鬆干掉十几个那种傢伙。” “你真的没在开玩笑吗？——一个魔道具使？能收拾那些魔物、还救了你？” “这算什么？当这是轻小说吗？简直就和公主手撕魔王、救出勇者一样。” “姐妹，要是不想说的话，咱可以换个藉口的。” 鬱金香就像母亲看自己3岁儿子第一次撒谎一样看著徐夏。 “可、可是他真的救了我啊！他以前还是官方人员呢！他还给我看了证件！”徐夏有些著急了，泛红的双颊不由自主地微微鼓起，“这次其实就是他要约你出来的！” “……你信他，那还不如信我真身是男人。” “可是！” 鬱金香嗤笑了一声，隨即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从沙发里站了起来，走到徐夏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打断了她的话： “樱桃，你年纪还小，这些坏人就喜欢挑你这种不諳世事的少女哄骗，但別怕，鬱金香姐姐会帮你拆穿这傢伙的真面目、好好教训教训他的。我可不会再让后辈受伤了。” “……” 徐夏只能苦笑。 看著鬱金香自得的样子，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向她解释。 正当徐夏语塞，几声不轻不重的叩击声从门外传来。 透过猫眼，两人看到房间外正站著一个精干的男子。 一身笔挺的西装配黑领带，手里的公文包像模像样。 一个纯黑的防弹面具遮住了他全部的脸，头髮梳成偏中分，不露出任何个人特徵。 莫学熙站在门外。 “就是他。这是黑不拉几先生。” “哼，开门吧。” 鬱金香无视了徐夏倔强的眼神，故作优雅地倒了杯茶，坐在沙发里装模作样地品了起来，似乎这能让她显得更有城府。 隨后，门打开了。 莫学熙没有停顿，正要大步迈入房间之中，迎面却是鬱金香的一声质问。 “哦？你就是那名所谓的『前官方魔道具使』？怎么连脸都不敢露呢？” 莫学熙扁了扁嘴。 怎么感觉……这位鬱金香小姐对自己有不小的意见啊。 “……脸上有伤，不好意思，不太方便。” “听说，你一个人解决了一次魔物入侵、还救了樱桃？”鬱金香的言语中充满著挑衅意味，她抿了一口手中的绿茶，皮笑肉不笑地冷哼一声，“真是令人刮目相看的魔道具使啊，相比之下，我们这些魔法少女还是有些太过逊色了呢。” 听到这里，莫学熙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他放下了公文包，侧目看了一眼那位鬱金香小姐。 简直就像一只炸毛的橘猫。 “唉……请別为难我。” “为难你？不见得吧——现在这年头，拿几张假证、从黑市上搞个便宜魔道具就出来招摇撞骗的傢伙，是越来越多了呢。” 莫学熙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傢伙对自己这么有敌意。 或许她只是单纯不相信魔道具使能独力解决魔物？ 他不知道。他也懒得知道。 明明应该是自己来教训一下眼前这个不好好教导后辈的傢伙，结果现在对方却开始刁难起自己来，莫学熙只觉得血压有些不稳定。 “小姐，你到底想怎样？” “很简单，”鬱金香自信地冷笑道，“证明你的身份——耍耍你的魔道具，给我看看你的证件，就这么简单。” 说完，她自信地喝起了茶，露出了一副胜者的泰然。 下一刻，一张黑皮鎏金的证件就飞入了鬱金香的手中。 当她有些恼怒地抬起头时，一道幽幽的红光自莫学熙左手亮起，映入了她的眼中。 紧接著，冷汗开始不受控制地从后背与额头沁出。 些许不和的魔力，从戒指上缓缓流出。 但她感受到了潜藏在那微弱的不和之下，暗流涌动的不祥力量。 不对劲。 这傢伙，相当不对劲！ 面具下的双眼闪著微弱却致命的红光，让她感觉自己正被一头认知之外的怪兽锁定为猎物。 下意识地一低头，证件封皮上的“市政联合士官证”七个大字映入眼帘。 她有些僵硬地咽了下口水，翻开了证件。 【反魔女特別行动署】 【黑队队长】 “那个……咳，先生，我想刚才，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 鬱金香努力抬起头，朝著那对闪著暗红色光芒的双眼挤出一个蹩脚的笑容。方才的傲气荡然无存，就连声音也隱隱带上了一丝颤抖。 “我是说……那个……” “唏，可以和解吗？” 第10章 彼此的身份 “……” “那个……咳，樱桃，你先去隔壁房间，好吗？我和这位……呃，先生，有点事要谈。” 鬱金香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对著徐夏摆了摆手，示意她赶紧离开。 “……？”徐夏用脸缓缓打出一个问號，“为啥？我打扰你们了？” “小孩子就別掺和这些，大人有正事要说。” “我不是小孩！我已经17了！” “好好好，你是大姐，大姐，这里边请——” 鬱金香已经没有功夫再端著前辈的架子了，把徐夏推搡著懟进了另一个房间，关上了门。 她扶著门框，心如乱麻。 为什么这小子会莫名其妙带过来这么一个怪物啊！ 市政联合？！反魔女署？！黑队队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开什么玩笑！ 作为一名已经有了8年资歷的魔法少女，鬱金香很清楚对方身份的份量。 这个身份，如果本人不是魔法少女，那就意味著——对方是敢以普通人类的躯体，对抗顶尖魔法少女的存在。 这种和平安寧的小地方，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傢伙？ 鬱金香打死不愿意相信——可那枚指环所散发的可怖气息，迫使她承认这一切。 看看那可怖的眼神……他不会吃了自己吧？ 细密的汗水化作豆大的汗珠滚落，打湿的刘海有些凌乱地贴在额头。 说到底，她也只是个24岁的女生，刚大学毕业没两年，也没在海胜市这种和平的地方见过什么生死场面，被莫学熙唬住再正常不过。 作了一番心理准备，她鼓起全身勇气，才陪著笑转过身来。 “……咳，那个……所以您、您是魔女战爭的亲歷者？” “嗯。”莫学熙平淡地点了点头。 “那场战爭……您是怎么看的。” “劳动人民用双手向魔法少女证明了彼此的平等。”莫学熙的声音毫无波动，“……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吧，鬱金香小姐。我不想多说。” “……好的。” “我已经从市政联合离职了，现在只是一名普通的白领，没有那样的力量。所以请別这么拘谨。” “是。” 鬱金香心里微微鬆了口气，莫学熙的表现比她想像得平和许多，这让她感觉自己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或许，这位“队长”还挺好说话的？ 想到这里，鬱金香悬著的心放下了一大截。 “……” “……” 空气安静得出奇，过於沉重的话题让两人都难以开口。 良久，莫学熙嘆了口气，率先打破了沉默。 “所以你终於肯承认我的身份了，是吧？” “啊哈哈，队长先生说笑了，我从来就没怀疑过您的身份。”鬱金香强顏欢笑道。 “好吧……那我们进入正题？”莫学熙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自己整理列印的资料，“没什么大事，只是找你问几个问题。” “请讲。” 莫学熙清了清嗓子，看了一眼通往隔壁房间的门，认真地问道： “……那名魔法少女，代號叫做『樱桃』，是吧。” “没错。她是最近才成为魔法少女的。” “就在上个星期，她差点死在我面前，”莫学熙顿了一顿，“而我从她口中得知，你是她的前辈，负责她的相关训练。” “啊这……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我其实有叮嘱过她不要参加战斗……” “问题在这里吗……”莫学熙有点无语，“小姐，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可能——是因为你什么都没教给她，才导致了这种情况？” “啊咧？我吗？”鬱金香怔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议地看著莫学熙，“可、可是我每个星期都给她上课啊。她现在已经熟练掌握如何变身了。” 莫学熙不由得单手扶住面具。 “小姐，你觉得魔力生物会等你慢慢培养好她之后再入侵吗……” “呃，这个嘛……我平时有点忙。” “所以你有工作？” 当被问到这句话时，鬱金香明显噎了一下，脸上微微一红。 虽然魔法少女確实可以当作全职工作，但在海胜市，有工作或没毕业的魔法少女占到了7成。 而在这剩下的3成中，虽然很不想承认，鬱金香自己確实是躺得最平的一位，没有之一。 “这个嘛……呃……” “——那就是没有咯？” “是……”鬱金香的声音明显小了下去，比刚才更不敢直视莫学熙的眼睛。 “那请问你平时在忙什么。” “我，呃，我平时，呃，做一点，自媒体之类的……” 鬱金香感觉自己的脸上快要著火了。 “具体来说呢？”莫学熙的眼神颇为核善。 “是……虚……虚擬主播……” 鬱金香捂住了自己的脸。 “那请问你有多少粉丝呢。” “……別、別问了、別问了……” 鬱金香的声音兮若游丝。似乎她的头上已经有丝丝蒸汽冒出。 她自己也知道——说到底，她只不过是找个理由在家里躺平，开个直播，整天打打游戏、看看小说、刷刷短视频、追追剧罢了。 莫学熙感受到自己的血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如果说鬱金香只是比较摆烂，那也就算了。 问题是，她在家里快快乐乐地躺平，她负责的后辈差点死在自己面前。 更关键的问题是，她躺著白拿纳税人的钱，比自己勤勤恳恳教书还要多不少。 “所以你整天就知道在家里躺著？” “你在打游戏追剧的时候，樱桃可是时刻处在市政府的监视之下，还差点直接死在我面前哦。” “据我所知，根据资料来看，作为一名有8年经验的魔法少女，你好像连固有魔法都没有觉醒啊。” 莫学熙一串连珠炮下去，鬱金香明显有点扛不住了。 “这……这是有原因的啦……”鬱金香抿起小嘴，低声嘟囔著。 “唉……一个两个的……”莫学熙嘆了口气，“你自己说说怎么办吧。” “……这这这，这確实是我的错，我以后一定更加勤快地教导樱桃……我、我这就把联繫方式给她……” 好好好，骂了一堆就给个联繫方式，他知道这傢伙肯定是认错之后回家继续躺著。 看起来这態度还不够端正啊。 但没有关係，他还有最后的办法。他以前又不是没见过这种人。 正当鬱金香从隨身小包里掏出手机、准备留下几个社交媒体的帐户时，莫学熙突然抢上一步，一把將她的手机夺了过来。 “啊！你、你干嘛！还、还给我——” 在鬱金香的惊叫声中，莫学熙迅速在手机定位到了一个粉色的应用。 “哦~原来叫做『魔法碧蓝official』啊，哎呦，还是魔法少女的形象呢——我这就去告诉那位樱桃，让她看看你平时都在做什么，跟前辈好好学习学习，你说呢？嗯？” “啊？！不、不要啊！！！——” 第11章 私人教练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鬱金香开始拼命道歉，为自己在后辈面前的脸面做最后的斗爭。 “光说不做可没什么用。”莫学熙知道这时候绝不能心软——得赶紧把这个傢伙从舒適的小窝里赶出来，否则徐夏以后怕是要遭重。 毕竟，自己只是一个魔道具使，並不精通魔法少女的魔法。要说教导，还得是靠这位鬱金香小姐。 “呜呜——我错了，我是个不合格的前辈，我对不起纳税人，我不配我的薪水，”鬱金香哭丧著脸，抱住莫学熙的右臂求饶道，“但是求求你了，不要把我的直播帐號告诉樱桃——只有这个！” “我什么都会做的，不管你让我立刻找市政府辞职也好、还是出去打工进厂也好、还是去討伐魔物也好！” “只要別这样，怎样都好！我什么都会做的！” 鬱金香可怜巴巴地望著莫学熙。 “哦？”莫学熙摸了摸下巴，“什么都会做？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哦。” 说著，他的目光开始不安分地上下打量起了鬱金香，那目光的锐利程度似乎能直接透过她的变身，看到鬱金香的本体一般。 察觉到莫学熙看向自己的目光有些不对劲，鬱金香两颊微微泛红，下意识地双手交叉，护住自己还算有料的胸口。 “……你……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很简单——我知道你估计没什么能力工作，背后也没有队伍討伐不了魔物，所以给你找了一件合適的事情……” 面具下，莫学熙冷笑一声。 鬱金香只觉得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僵硬地咽了一口唾沫。 “——去给我住到后辈的家里、好好地负起一个前辈的责任！” “……” 鬱金香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副无聊的表情。 “有什么问题吗？”莫学熙看鬱金香一脸不爽，皱起了眉头。 “……没。” “嘖……你以为这很容易？”莫学熙撇了下嘴，“从明天起，你要代替樱桃家里的市政府工作人员，打扫卫生、每天洗衣买菜、帮她做饭、接送她上下学、辅导她作业——还要教她如何当好魔法少女！我还会定期检查你的成果！” “欸……？！我？！”鬱金香愣了一下，“这……这不对吧，不是教魔法就好了嘛，我为什么还要做这些……” “为了避开市政府的监视。你自己应该知道，大部分市政府都一个德行。”莫学熙严肃地说道，“你是真敢把自己的后辈全部交给市政府啊——这帮人指不定就会整出什么么蛾子来。” “……好吧……” 鬱金香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椅子里，嘆息著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自己才24岁，刚毕业两年，年纪轻轻就要当上家庭主妇了。这下领先20年了。 “那接下来呢……”鬱金香有气无力地说道。 “好，现在把你的魔力装束脱了吧。” 莫学熙一脸平静地回答。 “你！——果然！” 鬱金香的脸一下子变成了一只熟透的苹果，整个人一下子从沙发里弹了起来。 “卑鄙小人！不知廉耻！我就知道你还是要整这一出！就算我可能打不过你、我死也不会顺从你的！咕……杀了我吧！” “啊？”这下轮到莫学熙困惑了，“解除变身而已，至於吗？” 脱下魔力装束，简称脱魔装，用以表达魔法少女解除变身状態、中断与宝石的连接，在莫学熙看来是一种非常正常的表达方式。除了不够书面之外，几乎没有缺点。 至少，他以前经常用这种方式和其他魔法少女沟通。 “……” “……” 两人对视了十来秒钟。 终於，鬱金香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她不该看那么多黄色废料的。她背过身去，重新捂住了脸。 “怎么了？” “没、没什么，就这样吧……” …… 徐夏百无聊赖地坐在隔壁房间里，正用自己的老年人手机玩著贪吃蛇。桌上摆著两份做完的作业。 她刚才听到了房间里好像有些动静，稍微担心了一下，但转念一想，可靠的前辈和强大的老师都在隔壁，肯定没什么问题，也就没想太多。 “唉……好无聊啊，他们到底要谈到什么时候……好想回家看番啊。” 终於，几声敲门声响起，连接两间房间的门被轻轻打开。 “啊，前辈——嗯？” 徐夏漫不经心地扭头看向门口，映入眼帘的却不是那个熟悉的黄色身影，而是一个穿著一身女高中生制服的女生。 棕黄色的中髮披肩，短裙下的黑色裤袜，再配上一双擦得鋥亮的小黑鞋。她扶了扶黑框眼镜，衝著徐夏笑了笑。 “呃……樱桃，你好，我叫白杜淑，是代號『鬱金香』的魔法少女。” “啊！原来是前辈！”徐夏立刻站了起来，“哇塞！解除变身的前辈！好成熟、好漂亮！” 莫学熙也从隔壁走了过来，看到两人的相处方式，大概理解了为什么鬱金香——也就是这位白杜淑小姐，会这么怕自己虚擬主播的身份被暴露给后辈了。 白杜淑似乎在徐夏面前將自己的形象塑造得太过完美了，她心里其实很害怕令这个后辈幻灭。 因此，在面对莫学熙想要揭穿自己身份时，她的反应才会那么激烈。 “黑老师，我可以也解除变身嘛？”徐夏试探性地问道。在得到肯定的答覆之后，伴隨著一阵粉光，她立刻解除了自己的变身，跑到白杜淑的身边，拉起她的手。 “白前辈！终於见到前辈了本尊了，”她继续喋喋不休地称讚了起来，“想不到前辈不仅当魔法少女那么优秀，作为一个女性也那么有魅力！” “前辈的头髮好漂亮！身材管理得也很棒！真不愧是魔法少女的榜样！” “穿的衣服也好有品味！又年轻又成熟！” “眼睛一闪一闪的也很好看！” “手也好软！” 白杜淑有些尷尬地抽了抽嘴角。 若是这里只有她和徐夏两个人，她自然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些不切实际的讚誉。 但问题是，现场还有一个明显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的莫学熙。 这种讚誉，此刻就化为了一种拷打。当她的视线对上莫学熙那个复杂的眼神时，她更是恨不得当场扒开一条地缝钻进去。 “好了好了，”莫学熙清了清嗓子，示意就此打住——如果再不停下，某人可能要撑不下去了——他对徐夏说道，“我刚才和这位白小姐谈了一下，为了更好地让你儘早成为一名合格的魔法少女，她同意住到你家，代替你家里的那两名市政府的工作人员照顾你，並辅导你魔法上的事情。” 白杜淑跟著点了点头，微微一笑，故意摆出一副“完全是自愿”的表情： “简而言之，我以后就是你的私人教练了哦。” “哇塞！前辈要来我家了？！”徐夏激动得跳了起来，“——黑老师，你干得好啊！” “白杜淑前辈，你好！我叫徐夏！——以后的日子，还请多多指教！” 第12章 晨间插曲 自从上次遇见莫学熙，白杜淑就被“胁迫”著搬入了徐夏的家中，至今已有4天。 当时经过一番沟通，市政府很快同意了白杜淑的请求。 说到底，他们其实也乐意看到一个摆烂的魔法少女终於开始干正事。 在这期间，白杜淑也倒是確实有所改观——为了维护自己在后辈面前的形象，她做出了不小的努力。 虽然作为一名操持家务的“女主人”，她显然没有市政府的工作人员嫻熟，可依仗著徐夏对她的个人崇拜情绪，加上她自己也努力了不少，整体来说表现得还算不错。 洗衣、打扫、辅导作业、魔法教学，样样不落，可以说做得有模有样的。 虽然有时候有点笨手笨脚，比如洗了衣服忘记拿出去晒、晒完了忘记收导致返潮、拖地用的水太多不小心弄得到处都是、想辅导作业却自己也不会做、教了半天魔法也没教会徐夏魔法飞弹怎么用…… 好吧，略有瑕疵，但是瑕不掩瑜，至少她还是挺努力的——况且徐夏自己比较神经大条，也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自己作为前辈的形象还是没什么变化。 现在，该叫徐夏起床了。 “该起床咯~” 白杜淑轻轻敲了敲徐夏的房门，温柔地喊道。 “嗯……在起了在起了……” 房门里传来一声懒散的应付。 如果是第一天搬入徐夏家中，对她的生活习性不甚了解的话，白杜淑真的会对她的反应信以为真。 可是这已经是她第四次叫徐夏起床了。她知道，徐夏有一项特殊能力。 那就是在大脑保持休眠状態时，如果受到打扰，就会自动发出应付的声音。上次她就是这么迟到的。 白杜淑毫不犹豫地推开了房门，走到还闭著眼睛赖在床上的徐夏身边。 一把掀飞了她的被子。 “太阳晒屁股了，赶紧起……欸？你怎么不穿裤子？” 光洁如新的肌肤映入眼帘，没有一丝半缕毛髮的踪影。高贵而完美的圆弧沐浴在新生的朝阳之中，犹如被一片圣光所笼罩。 它显得是如此神圣而不可侵犯，可远观而不可褻玩。 仿佛出自最高明的画家笔下、如同被神明亲吻过一般。 它將少女的生机与活力、人类的未来与希冀、乃至生命的勃发与绽放展现地淋漓尽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完美弧线，以自身的存在，詮释著何为概念意义上的巔峰。 至此，已成艺术。 “嗯……？” 徐夏先是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紧接著感到下身一阵凉颼颼的感觉，浑身一个激灵，整个人立刻清醒了过来。 “……你平时喜欢裸睡？” “啊啊啊前辈不要看啊——”徐夏几乎是立刻从床上弹起，一把抓过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 “姐妹，赶紧换衣服吧，早餐已经准备好了。”白杜淑无奈地笑了笑，转身离开了房间。 过了一会儿，徐夏终於洗漱完毕，披掛著衬衣走出了浴室。看到白杜淑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她忍不住別过脑袋。 “白前辈怎么这么喜欢恶作剧……” “哈？不穿裤子的是你吧！” “那——那是睡著时不小心弄掉的，是不可抗力！” “好啦好啦，赶紧吃饭，吃完上学去。” 荷包蛋、白麵包、生菜、切片番茄、以及牛奶，整齐地摆放在布置好餐具的餐桌上。 可以说，在食材准备上虽然简单，白杜淑还是很用心的——毕竟这可关係到自己在后辈眼中的形象啊。 虽然好像在这几天的相处中，自己的形象正在缓慢朝著某个奇怪的方向改变。 “欸，今天的早饭居然不是便利店买的啊。” “那肯定，”白杜淑嘴角一勾，“別看我不太擅长做饭，稍微做几个菜、做做早餐还是绰绰有余的。” “可昨天的那个汤真的很淡……” “吃清淡点对身体好。”白杜淑双手抱胸，摆出一副老母亲的神態，“而且，我也吸取教训了，今天做了荷包蛋。” 徐夏拿起两片麵包，一股脑儿的將每种食材都往里面夹了进去，做成了一个简单的三明治，二话不说，一口咬下。 一股和预想中大相逕庭的味道在她的口腔中爆炸开来。 “嗯？嗯嗯嗯嗯嗯！——呕……咳咳……” 那是一股极为违和的……甜味。 “不是，白前辈，这荷包蛋怎么这么甜啊？”徐夏只觉得嗓子都要齁哑了，一边猛灌了两口牛奶，一边问道。 “啊？甜？不应该啊……我没加糖啊？”白杜淑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同样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不可能，不信你尝尝看。” 说著，徐夏隨便夹了一个荷包蛋到白杜淑的盘子里。 “怎么可能呢……”白杜淑一边嘀咕著，一边优雅地用刀叉切下了一块送入口中，细细品—— “呕。” 几乎是在咀嚼的一瞬间，她一口吐掉了嘴里的荷包蛋，只在上面留下一道牙印。 隨后，她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就像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噗。”徐夏看到白杜淑这副模样，一个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哈哈，不愧是前辈，前后的反差好可爱。” “闭嘴，我至少会穿裤子。” “怎么又提这茬！” “咳咳，”白杜淑清了清嗓子，微微蹙眉，严肃了几分，“不过確实奇了怪了，我真的没加糖啊？怎么会这么甜？” “那、那你加了什么啊？” “呃，每个蛋两勺盐？”她稍微回想了一下，“我记得你昨天说汤太淡了。” “两勺？！”徐夏差点没从椅子里蹦起来，“你要杀了我吗？前辈？” “啊？可是……可是昨天的汤也是两勺盐啊，怎么会这么淡呢……” 这下轮到白杜淑大惑不解了。 “那可是一碗汤啊！一碗汤和一个蛋，怎么想都不能相互比较吧？还有，你是不是把盐和糖搞混了啊？” 白杜淑只觉得心里咯噔一下。 自己刚才做饭时没戴眼镜，不会真的把白糖和盐搞混了吧？！ “好、好像是的……” “——我的老姐啊，你以前真做过饭吗？” “……” 被这么一问，白杜淑突然沉默了。 徐夏隨口的一句抱怨，確实戳到了她的痛处。 她……还真没有做过饭。 整个学生时代，她的三餐要么是父母做的，要么在食堂解决，偶尔出去下馆子。大学毕业之后继续在海胜市当魔法少女，由於整天喜欢一个人蹲在自己的小房间里，她几乎餐餐都点外卖。 “……前辈，我、我开玩笑的，你不会真……” “我、我虽然做饭確实很少，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做过！”白杜淑强词夺理道，“而且、而且这只是一次小小的失误罢了！” “那个……真的吗……”徐夏露出了一副不相信的表情，“要不……我们还是点外卖吧？” “不行！遇到困难不要怕，只有勇敢地面对才能解决——不管是战斗还是生活，都要相信自己的可能性啊。” 白杜淑想都没想就严词拒绝。 自己作为前辈，一碰到困难就退缩，岂不是做了坏榜样？ “哦！不愧是前辈！真有气势！但具体来说要怎么办呢……” “我决定了。今天之內，我要搞定一桌大餐。区区凡人的厨艺而已，我要拿出真本事了。” “大餐？”徐夏只觉得莫名其妙，“给谁吃？” “今天不是周五嘛——你应该知道，那位黑先生要来我们这边检查工作。” 白杜淑神秘兮兮地笑了笑。 “今天咱给他开开眼界。早点回来，你来帮我一起准备晚饭。” …… 第13章 魔！法！飞！弹！ “……” 莫学熙坐在桌前。 他换回了之前那一身相对休閒的黑色卫衣配黑长裤，脸上依旧是那个防弹面具。 看著眼前那一大桌子的黑暗料理，他眉头紧锁。 这算什么东西……这骇人气味简直比魔物的尸体更为混沌。 黑如焦炭、硬如磐石的肉排，隱隱能看到表面散发的红光；黄褐色的咖喱炒饭由於加入了过多的水，已经变成了一大碗粘稠而噁心的浆糊，其中还点缀著一粒粒硬邦邦的生米；紫黑色的汤底中漂浮著一具鱼骨，碎烂的豆腐渣同紫甘蓝搅和在一起，隱隱还散发著一股呛人的胡椒味；过多的辣酱、莫名其妙的没有化开的黄油…… 以及，捂著脸站在桌子对面的白杜淑。 “……白小姐，如果你对我有什么不满的话，可以当面告诉我的。” 莫学熙苦笑著说道。 两个小时前，他收到了来自白杜淑的简讯，说是要向他证明一下自己完全有能力当一个好前辈。 然后他就看到了这一桌子地狱盛宴。 他甚至还预想到了自己为了吃东西可能得脱掉面具，做好了如果要吃东西就把自己关到房间里一个人吃的准备。 但事实证明，他多虑了。 这他还吃个毛线啊。 徐夏就站在一旁偷笑： “嘻嘻，吃瘪的前辈也好可爱。” “笑什么笑！你回来净给我添乱！现在还反过来嘲笑我！叫你拿酱油却给我拿醋、叫你拿耗油却给我拿花生酱！”白杜淑挫败之下只觉得恼火，狠狠地瞪了徐夏一眼。 “那、那白前辈也有问题！谁让你把整罐花生酱全倒进汤里！” “你！……你是不是忘了早上的事情？” “早上？……等等，前辈你怎么又提这个啊！” 莫学熙听著这两人吵嘴，只觉得头疼欲裂。 眼前这种情景再正常不过。毕竟这两位一个24岁，另一个更是未成年，喜欢开玩笑、嬉戏打闹都是很正常的行为。 但是，他不是来这里看著两位魔法少女折腾的。 他是来检查工作的——说到底，这顿饭做的好与坏，他並不是很在乎，徐夏能不能赶紧成长变强些、至少成为一个不会横死街头的魔法少女，才是他想要確认的事情。 自从戴上那枚戒指开始，他就知道，绝不能被这披著温馨外皮的、名为“日常”的生活所蒙蔽。 对於魔法少女而言，“日常”，换一个同义词汇，应该是“备战”。 於是他嘆了口气，用严肃的口吻说道： “……够了。” 察觉到莫学熙的不悦，两名魔法少女停下了拌嘴。 “我不是来看一场闹剧的。”莫学熙扁了扁嘴，“差不多该进入正题了吧。今天晚上可能要耗不少时间。” “……好的。”白杜淑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收起了餐桌上已经不能被称之为食物的饭菜。 “稍微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我们去学校。” 几分钟后，三人的身影出现在了学校教学楼楼顶。 选择这里作为考核地点的原因很简单。 学校在周末是个人烟稀少的地方，不需要担心在这里释放魔法会被居民看到，也不像办公楼之类的地方，攀爬困难，有时还得会浮游魔法才能飞上去。 更重要的是，近。 莫学熙可没有车，白杜淑更是连驾照都没有。 並且，白杜淑自己也不会浮游魔法。她平时的高空移动只能靠將魔力將空气凝聚在脚下、利用反作用力在空中跳跃移动。 这种方式移动速度慢，並且不能携带重物——譬如拉著两个人之类的。不过好处是魔力消耗明显低於浮游魔法。 当然，如果只是登上教学楼楼顶，只需要从4楼的平台用力跳上一层楼就好了。 “……让我看看你对基础的魔法攻击掌握到什么程度了吧。”莫学熙背著手站在徐夏身后不远处，语气严肃了起来。 “好。” 徐夏应了一声，缓步走到了楼宇边缘。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平举起了双手，掌心向前。 浑身肌肉微微发酸，她的紧张自己都能感受到——因为她自己知道，自己尚未彻底领悟这一招的精髓。 儘管如此。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慢慢排空心中的杂念，只是默默將注意力集中在感受魔力的流动之中。 【感受流动本身】 伴隨著平缓的呼吸与吐纳，她逐渐感受到周身充盈著的魔力。那股魔力正包裹著她，服从於她的指令，化作她躯壳的延伸。 【抓住流动本身】 没几秒，一道粉光缓缓在她的掌心凝聚——她向周身的魔力下令，於是魔力便开始於掌心前方凝聚、压缩。 【將水灌入气球】 粉光越发耀眼，一步步发展为一个闪烁著的光球，平稳地膨胀著。 看得出来，经过几天的训练，徐夏已经將魔法飞弹的原理掌握得七七八八了，技艺也逐渐熟练了起来。 感受著光球隨著心臟一起搏动，她將自己与魔力化为一体，感受著、等待著、酝酿著、蓄势待发著—— 当光球的体量已经达到临界之时，徐夏猛然睁开了眼。 就是现在了！她能感受到！ 这就是她长久以来所一直难以彻底掌握的临门一脚——她已经反覆尝试了上百次，却一直觉得自己的攻击差了些什么。每次她失败，甚至成功发射，她都感觉自己的魔力与魔力飞弹有所牵连。 而她只是將二者剥离、將其中一个扔出。 她知道，不应该这样。 魔力飞弹，应该是被射出的，而不是被剥离出来的。 她曾经不能理解那是如何做到的，但就在这一刻，就在这临界的一瞬——她悟了！ 在那一瞬，时间仿佛静止，她看到远处流淌的光辉、她看到云开月现、她看到万家灯火—— 她看到—— “魔！法！飞！弹！” “砰！——” 伴隨著一声娇叱，粉光化作一条残影，刺穿了漆黑的夜，划破长空，消逝在遥远的彼方。 空余吶喊迴荡。 徐夏从未感觉如此……释然。 她缓缓转过头来，面带自信的微笑，看向莫学熙，那眼神中已然说明，她向莫学熙证明了自己的天赋与努力，毫无疑问，她將砥礪奋进，她將披荆斩棘，直至成为一名真正能够独当一面的魔法少女—— “不是，你叫什么啊？” 莫学熙看著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徐夏，再次长嘆了口气。 第14章 战斗的含义（上） “不是，你叫什么啊……” 莫学熙颇感无语。 要使用魔法，那正常用不就好了？ 为什么非得把魔法的名字喊出来不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要释放什么魔法么？ 不用说用这种態度对抗魔法少女的后果，就算是在魔物面前，大喊大叫也只会让它们注意到你在干什么。 因此，除非吶喊是某些魔法必要的步骤、或者能够提供一些正面效果之类的情况，莫学熙非常討厌这种行为。 “噗。”现在轮到白杜淑在一旁抿著嘴偷偷地笑了。 “啊？……可能是因为这样，比较有气势？” 徐夏愣了一下，她实在没想到莫学熙和白杜淑看到自己放出来魔法飞弹后，会是这个反应。 她脸上的自豪与得意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些许困惑和委屈。 自己……难道不是成功发射魔法飞弹了吗？ “如果你现在要杀死一只入侵的魔力生物，你也打算这么喊出来吗？”莫学熙质问道。 “呃……”徐夏听著莫学熙有些不满的声音，心中略感不安，“请问……不行吗？” “当然不行。”莫学熙眯了眯眼，眼中亮起一抹锐光，“以后释放魔法的时候，不要喊来喊去。” “可是，难道这样不是很帅气嘛？”徐夏心中不平，忍不住顶了一句嘴。 “没必要的事情就不要做。” “魔物又听不懂人话咯，为什么不能喊——如果一个个在战斗时都紧闭著嘴，那还叫魔法少女吗？！” “……你把战斗当成什么了？”莫学熙眉头紧锁，声音带上了一丝慍怒，“你以为你在打游戏吗？” 莫学熙是从血与火中走出来的人，他见过那幅惨不忍睹的光景。“战斗”二字所承载的份量，他清楚的很。 那份残忍、那份惨痛、那份绝望，曾经將他淹没、將他吞噬，教他万劫不復——那场战爭已经深刻地改变了他，让他在一些事上变得坚韧，也让他在另一些事上变得敏感。 当听到“战斗”二字在徐夏的口中被说得如此轻巧、简单的时候，不知为何，他感觉自己受到了一种挑衅和冒犯。仿佛他曾经所作的一切牺牲、下定的一切决心都在某种程度上被否定了、抹去了一样。 他知道这是自己的问题，是自己太敏感了，他也知道徐夏刚成为魔法少女，肯定不是有意冒犯他，他知道，他都知道…… 可心中这难以遏制的愤怒又是从何而来？ 【这傢伙根本就不懂。】 “战斗就是魔法少女的天职啊！不然呢？魔法少女难道不应该一直秉持著自己的初心、为了守护他人而战吗？” 徐夏有些不满地一叉腰，瞪著眼看著莫学熙。 她不觉得自己有任何错误，至少，她应该受到鼓励。 自己平时的训练从未偷懒，甚至还努力地加练、体悟，自己的魔力量也有所提升，还掌握了一项新魔法。 可自己只是因为喊了一句话，就要受到这样的刁难和打压——凭什么？ 明明这种小事稍微提一嘴、以后自己注意一下就好了……为什么还要硬生生扯到对待战斗態度的问题上？而且，难道自己就不能用其他的態度对待战斗吗？ 她知道眼前的黑先生肯定经歷过什么，想告诉她自己的经验，黑先生肯定也有点敏感，对待这种问题的反应比较激烈，她知道，她都知道…… 可心中这难以诉说的委屈又是从何而来？ 【他就没想过体谅我。】 虽然徐夏平时大大咧咧，但心中所憧憬的那个永远游刃有余、永远正义善良的理想主义魔法少女形象，容不得任何玷污与改变——也正是这份憧憬，支持著她面对魔物、支持著她刻苦练习、乃至支持著她面对魔法少女所需要面对的一切。 但正是这份理想和憧憬，刺痛了莫学熙。 他知道那是假的。 哪里存在什么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游刃有余的傢伙……那所谓的完美英雄根本就不存在——那不过是一个妄想、一个自欺欺人的谎言，用以支持著自己脆弱而不成熟的信念，让自己不至於崩溃的盲信。 他明白，作为一个才17岁的女孩，不想承认这些是很正常的——哪怕27岁、37岁、70岁，许多人终其一生都不会理解这个词背后到底是何等沉重，拒绝承认这份理想从一开始就不切实际。 他也接受，不是所有人都必须理解那副光景的含义。 但他所不能忍受的是…… ……一个从未见识过战斗真正鲜血淋漓样貌的傢伙，对著自己吹嘘战斗的荣耀。 这绝不会让一个在战爭中失去了一切的人高兴。 “……小子，把你的傲慢，给我收起来。” 面具下的眼神终於变得冰冷，凶狠的红光重新亮起。 幽邃的瞳孔深处，映射出那些骇人的回忆。 直视著那令人不寒而慄的目光，徐夏只觉得背后发凉，她被嚇到了——儘管如此，她还是倔强地用力盯著莫学熙的眼睛。 “——坚持著自己的本心战斗，怎么能说是傲慢呢！” 察觉到莫学熙的不对劲，白杜淑心中越发担忧起来，她小心地上前一步，撇著八字眉，暗中拉了拉莫学熙。 “没事，我知道分寸。”莫学熙嘆了口气，轻声回应道。白杜淑这才稍微鬆了口气。 隨后，他转身认真地盯著徐夏，用平静了些的语气说道： “一口一个战斗，你真的知道战斗代表什么吗？” “……正义与邪恶的碰撞、秩序与混沌的交锋。”徐夏毫不示弱。 但莫学熙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如果你一直这么认为，那你没有机会从战斗中倖存下来。” “凭什么？” “所谓战斗，落在每一个人自己身上……”他顿了顿，森然道，“就是竭尽全力、用尽一切手段，杀死你认定的敌人，同时保证自己不要在这个过程中死掉。这是很简单的道理。” “连正义与否都不管吗？！” “没有人会真正觉得自己是邪恶的一方。”莫学熙轻轻摇了摇头。 “那……那……怎么可以不择手段呢……魔法少女不应该保护无辜的人吗？” “是的，但前提是你做得到。如果你做不到毫髮无伤地正面解决战斗，你就要做好接受伤亡的觉悟。不论是敌人、战友，还是平民。” “——那你岂不是在衡量生命的价值吗？！”徐夏只觉得不能理喻，“你凭什么这么做？难道如果牺牲一个人能救很多人，那他就该死吗？！” 莫学熙嘆了口气。 “如果这不是在战斗，当然没有人有权利这么做——但是很遗憾，在战斗乃至战爭中，少有道德生存的空间。” 第15章 战斗的含义（下） 莫学熙嘆了口气。 “如果这不是在战斗，当然没有人有权利这么做——但是很遗憾，在战斗乃至战爭中，少有道德生存的空间。” “怎么能这样……这……” “我问你个问题吧。我以前在南方打过一场仗，我就拿这个举例——有一名指挥官，他要指挥自己的士兵拿下一个战略目標，可以使用两种战术。第一种会死1个普通的士兵，第二种会死十万个士兵，你觉得他会怎么选？” 徐夏有些慌乱了。她確实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因为答案太明显了。 “我……可是，难道那一个人的命就不重要吗……” “没人说不重要——相反，很重要，但不是因为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因为他能节省十万条士兵的命。很显然，不是吗？——当然，现实中可没有这种划算的交易。哪怕第一种方案会死五万个士兵，他还是会选第一个。”莫学熙用一种从未有过的眼神看著徐夏。 那眼神中，带著悲伤。 “这就是为什么，我所经歷的那场战爭有五万名士兵死去——因为在指挥官的眼中，这场战爭胜利的价值，比那五万名士兵的命更重。事实也证明，那是正確的选择。” “……” 徐夏沉默了。 “这就是战斗，懂了吗——当一个人投身战斗时，他的命就不属於他自己了。战斗本身就是一种对人的粗暴异化。” “这……这……所以这和我战斗时喊不喊话有什么关係？”徐夏觉得十分委屈，憋了半天，没想出怎么回敬回去，只得又把话题拉了回来。 “这代表你的战斗態度和觉悟——在更多地理解战斗的含义之后，你还想坚持原本那种轻浮的態度吗？” “……我……可是……魔法少女难道不应该……” 莫学熙没有任何就此打住的意思，他认为如果不及时把徐夏的態度纠正过来，她迟早会在战斗中付出代价。 “不在战斗时大喊大叫、自言自语，只是开始。以后你要学习更多战斗时心態方面的技巧，到那时，你难道还想著把现在这种幼稚的感情带到战斗中去么？” “……” 徐夏脸上的表情明显消沉了一截，她嘟起小嘴，扭过头去。 为什么要这么刁难自己……自己明明都这么努力了…… 在无言中，心中的委屈越发放大，眼前也逐渐模糊了起来。 “你已经17岁了。如果你只有12岁，我不会指望你理解这些，但你马上就要成年了。一个成年的魔法少女，应该能懂得接受批评，参考別人的经验，完善自己的思想——一个真正成熟的魔法少女应该是什么样子，我希望你能认真想想这个问题。” 看著沉默不语的徐夏，莫学熙內心的气也消了大半。他察觉到自己的言辞有些激烈，於是让放缓了些语气，试图弥补一些刚才一些说得有些过分的话。 “我为我刚才的失態道歉。有些话我说得太过了，也並不一定正確——但我还是希望你能从中学到些什么。” “毕竟，最终为你生命负责的还是你，我不希望你年纪轻轻就死在战斗中。” 白杜淑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莫学熙，又看了看徐夏，不由得鬆了口气。 还好还好，看样子只是吵嘴而已。 “嘛，好啦好啦，都別生气啦~”她劝解道。 “……我想回去。” 徐夏背过身去，儘量將自己窝囊的哭腔憋了回去，用明显是硬撑著的声音说道。 …… 十分钟后，三人回到了徐夏家。 由於徐夏说想一个人静一静，莫学熙和白杜淑便离开了公寓，站在楼下。 “……我是不是太严厉了？”莫学熙有些抱歉地问道。 “嘛……確实有点。但也算敲打敲打她了吧。” 白杜淑点了点头。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做出什么表现。 “我是不是最好跟她道个歉什么的……唉，说到底，我自己也不是个合格的士兵。” 毕竟是自己学生，以后还要继续相处，莫学熙也不希望闹得太僵。 由於涉及到战斗的问题，他下意识地以一个战士的身份去要求徐夏了。现在想想，好像有点操之过急了。 “道歉？”白杜淑愣了一下，隨后忍不住笑了几声，“哈哈，想不到你还挺温柔的嘛。” “我？温柔？”莫学熙露出了一瞬难以置信的神色，用食指指著自己问道。 “对啊。” “……哈，我可是第一次得到这种评价。” 莫学熙从未想过这个词居然会被用在自己身上。 “嘛，虽然说话確实有点锋利……”白杜淑摸了摸下巴，提醒了一句，“不过话说回来，我觉得她大概不是想得到你的道歉，而是认可。发个简讯鼓励鼓励她吧，她確实挺努力的。” 莫学熙点了点头，拿出了手机，编辑了一条简讯。 【樱桃，非常抱歉，是我操之过急、忽视了你的感受，请原谅。我从鬱金香那里了解到了你的努力，能够在一周內学会飞弹攻击已经很不错了。希望你能保持这个势头继续加油，早日成为能够独当一面的魔法少女。】 按下发送按钮，莫学熙嘆了口气。 “让我康康，让我康康～”白杜淑凑了过来。 莫学熙也没遮掩，把手机撇向了她那边。 就在这时，隨著两声振动，徐夏回了简讯。 【知道了。】 看得出徐夏犹豫了一会儿，又过了十几秒，她最终还是回应道： 【谢谢。】 “誒哟，不错哦！”白杜淑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也得亏徐夏性格好。 “那就这样吧。下次西城区有1级魔物入侵警报的时候，你可以带著她去打打实战了。我会儘量到场。” “知道了。我会转告她。”白杜淑点了点头，又突然想起了什么，“话说，等她真的成为一名独当一面的魔法少女后，你打算做什么？” “……真到了那时候，我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了。” “你要离开这里？” “不是。”莫学熙扁了扁嘴，“那时我大概就不会以这个样貌再出现了吧。我也有我的工作和生活。” “哦……”白杜淑移开了目光，看向楼下的道路。 幽幽的街灯散发著昏黄的光，显得有些清冷。 两人一时无言。 “……我其实也有点事情想问你。上次没来得及说。” “什么？”白杜淑歪头，她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值得问的事情。 “在第一次会面之前，我调查了你。” “嗯。”白杜淑並不意外。 “4个月前，发生了什么。” 听到这个时间点后，白杜淑神情微变。她似乎想起了什么。 “……” “不方便说的话，可以不说。” “不是不能说，但是……”白杜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抬头认真地看著莫学熙的双眼，“你得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我不会告诉樱桃的——其实你戴面具也只是为了不露出真实面貌，对吧？” 第16章 鬱金香与后辈 “……” 莫学熙微微眯眼。 不否认的沉默，等同於默认。 “怎样？你告诉我真实身份，我告诉你4个月前发生了什么——反正你也知道我们的真身，不是吗。” 白杜淑进一步问道。 “……”莫学熙看了一眼公寓楼4楼的窗口，没有感受到有被偷窥的情况，便收回了目光，“可以，但你不能告诉樱桃。” “好。” “我们去楼顶说。” 对於莫学熙而言，对白杜淑展示身份確实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严格意义上说，只要徐夏不知道他的真身，就没有问题。 “这可是公寓楼，你怎么上去？”白杜淑问道，“我不会浮游魔法，只能將魔力凝聚在脚下做借力点，在空中跳。拉你上去可能有点困难。” “不用这么麻烦。” 说完，莫学熙深吸了口气，左手上的指环亮起红光，他轻巧地一跃而出，精准地落在公寓楼的外墙上。 隨后，他手脚並用，四肢灵活的攀援在公寓楼外的各种凸出上。 空调外机、油烟管道、窗口凸出的外檐、墙面装饰用的缝隙……藉助著这些看似根本不能构成落脚点的凸出，莫学熙如同一只猿猴般，化作一道黑影在墙壁外表面飞窜，迅速攀上了18楼顶。 “欸？啊？”白杜淑瞪大了眼睛，她从没见过有这种逆天机动性的普通人，赶紧催动魔力跳跃著向上窜去，“等等我啊——” 俯视著正用力蹦躂上来的白杜淑，莫学熙微微点了点头。 看起来自己也没有那么手生。 一分钟后，莫学熙靠在屋顶边缘的护栏，缓缓脱下了面具。 “莫学熙。我的真名。” “……” 白杜淑盯著莫学熙的脸，从上到下反覆打量著。 那眼神中混著一种奇怪、乃至困惑，以及诧异，甚至带了点恍然大悟。 “……怎么了？” “嗯……该怎么说呢，”白杜淑用手比作对勾，托在下巴上，微蹙著眉头，“……比我想像中的要文气太多了。很难想像这张脸的主人居然会战斗……不过倒是和你的名字很配，莫学熙，一样文气。如果不是知道你以前在市政联合工作，我还以为你是个老师呢。” “够了，这就是我的真实身份，告诉我你的故事吧。”说著，莫学熙抬手就要重新戴上面具。 “別啊別啊，戴个面具太有压迫感了，”白杜淑一手拦住了莫学熙，隨后缓缓解除了变身，理了理头髮，重新戴上眼镜，“这种事情就应该在这种气氛中讲。” “……赶紧的吧。” “好好好，那我讲了。” 白杜淑嘆了口气，在莫学熙旁边不远处抱著腿坐下，肉眼可见地失落了些许。 “你知道，在被你逼著来这里之前，我为什么一直呆在家里、故意不和樱桃的接触吗？” “难道不是因为你懒？”莫学熙皱起眉头。 “嗯……等等，当然不是！给我看看气氛啊！”白杜淑有些恼火地嗔怪了两句，又平復了一下心情，接著说： “其实……4个月前，我曾经还带过另一个后辈。” “另一个？”莫学熙问道，“可经过我的调查，你只带过樱桃一个后辈。况且海胜市从未出现过魔法少女的阵亡记录。” “从未出现阵亡是真的。”白杜淑点了点头，“但……我的確带过那个后辈。她……最终没有成为一名魔法少女。” 莫学熙神情漠然地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 “她的原定代號是『清流』……和樱桃不同，她的宝石原本就是她的首饰，而在偶然面对魔力生物时，她成功和那颗宝石共鸣，成为了魔法少女。” “由於那次是在西城区，我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另外两名魔法少女也在赶来支援的路上。” “然后我就看到了她，清流。” “是很乾净的、很听话的、很好的孩子。说实话，有种初次见面就想將她保护在怀里的衝动。” “因为我第一个赶到现场，並且因为我是西城区仅剩的魔法少女，我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她的前辈，负责她的训练任务。” 白杜淑顿了一顿，嘆了口气，接著说道： “在魔法上，她是个真正的天才。在魔法少女的各个方面。” “天才？”莫学熙微微侧目，“大概天才到什么地步？” “这么说吧，徐夏勤学苦练了一周的魔法飞弹，她在初次变身时就能自己摸索出来。看她学习魔法的势头，我觉得只要认真学两个月，她在魔法上的造诣就会超过我。长此以往，有朝一日，她大概足以和这世界上最顶尖的一批魔法少女们比肩吧。” “我从未见过如此有前途的魔法少女，因此我在正式成为她前辈的第一天就和她互换了联繫方式、彼此亮明了真实身份。” “我知道我肯定没法陪她走上巔峰……但我將尽我所能，当好她的启蒙导师。” “也正是因为如此，我心急了。” “当时正值寒假，我向市政府要了一个小別墅，带她在那里集中训练魔法。她掌握得很快，人也很好学，对各类魔法都得心应手，尤其是直接攻击类的魔法。这个势头保持了没两天，我们遇到了一个问题。” “你知道的，魔法少女使用魔法不仅需要魔力量和技巧，还需要消耗精神力。她的身体一直比较弱，精力不是很足，使得这一点成为了她的一个大短板。” “为了弥补这个短板，我尝试了各种训练手段……当时我太心急了。我尝试让她在精疲力竭的状態下继续释放魔法，也尝试了让她做各种提升精力的训练，可是都无济於事。由於精力的限制，她学习魔法的速度都变慢了。” “我知道，她碰到了了她的第一个瓶颈——就在集训一周后。” “正巧，当时市政府发布了冬季的生態维繫悬赏，鼓励魔法少女们外出到城市外，消灭指定的泛滥魔力生物，以平衡城市附近的生態。” “我决定带她实战——不是在城市里打防守战，而是去郊外，魔力生物泛滥的生態区。” “我的决定得到了市政府的支持。在那之后，无论如何，她都会在市政府的宣传下，作为新人魔法少女向公眾正式出道。” 白杜淑又停顿了，一股遗憾和愧疚的情绪於无形中升起。 “我预想，她能够依靠实战得到新的领悟，乃至突破自己的局限。” “因此，我狠下心来，躲在一旁看著，让她独自面对战斗。” “战斗的开始很顺利，她轻而易举地干掉了好几个目標魔物。” “然而，当更多的魔物出现，她的精力很快耗尽了。” “她很快就难以再释放魔法，而魔物开始向她衝来。” “我永远都无法忘记，她陡然间变得绝望的、无助的眼神。” “我永远都无法否认，她仓皇间喊出恳切的、哀求的话语。” “我永远都无法原谅，那个不切实际地幻想著她能在最后关头觉醒的自己。” “……” “她没受伤。我救下了她。” “但她的心理彻底崩溃了。她永远也无法变身去面对魔物了。而这一切都是我的急躁造成的。我是个不称职的前辈……” “第二天，当我醒来时，她留下了一张写满了抱歉的纸条，不辞而別。” “市政府没有再去联繫她，只是抹掉了关於这个代號的一切信息。” “我至今也不知道她现在人在哪里，过得好不好。” “这就是……为什么我一开始不愿意和樱桃走得那么近。” 说完，白杜淑嘆了口气。 “突然有点想喝酒了呢……” 第17章 学园怪谈 距离上次考核徐夏的魔法能力已经过去了好几天，莫学熙又恢復了往日的身份。 每天忙於教学工作，和学生不厌其烦地重复所谓的知识重点，处理一些学生之间的琐事，跟其他老师抱怨几句自己带的哪个班又让自己费心，確定公开课的日子，对著没做完的ppt发5分钟呆，批改作业並圈出学生一而再犯错的地方，下班回家刷几个短视频…… ……然后再回到这个地方。 “上课。” “今天我们来讲一下上次月考卷子。” 莫学熙將一张卷子平铺在讲台上，环视一周。 “总体来说，这次月考我们班表现的还不错——除了极个別同学！啊，平时上课不听讲，整天半瓶水响叮噹……” 莫学熙有模有样地摇头晃脑了几下。 前两天，他以一顿饭和一箱水果的代价，成功向一名资歷颇深的老教师取得真经，开始有样学样，慢慢树立自己在学生眼中的威信。 虽然老套，但颇有成效，至少听他讲课的同学多了不少。 “噫，这老登又开始了。”徐夏对著同桌窃窃私语道，“前两天见他还没这么老气横秋。” “就是啊，就连作业都抓得更紧了……”同桌点头表示赞同，“欸，你说，会不会和最近那个怪事有关啊？” “怪事？什么啊？”徐夏一听道这种信息，顿时来了兴致。 “你没听说吗？听说有人目击了晚自习下课后，西教学楼的顶层还亮著灯呢！” “西教学楼……那里不是选修教室吗？是不是有人忘记隨手关灯了？”徐夏一脸不信。 “不是的！我跟你讲啊，当时二班的人看到了那里有一个人影，忍不住好奇去那边看。结果刚上楼梯，就看到——那个教室的灯凭空灭了，里面却一个人也没有！” “啊？会不会是有人关了灯、然后走了？” “绝不可能！当时二班的人说得很清楚，他们是从两侧包抄上去的，如果有人下楼，一定会有人看到——而且还有其他目击者，看到那个灯是在他们上楼之后突然灭掉的！” “难、难道是断电？”徐夏微微有些害怕了。 “他们反覆开关过灯確认过，绝对没断电，那灯就是凭空自己灭的——而且等他们离开后，那个灯又凭空亮了！” “……该不会，真有鬼吧？” “不知道欸……但现在这事情已经在高二几个班里传开了，每次晚自习后那边的灯就会亮，没人敢再去找了——说不定啊，那傢伙就是传说中的『花子』！” “花子？那是什么？”徐夏知觉后背发凉。 “就是传说中那个在厕所里遇害的小女孩，身上穿著血染的白色连衣裙，脸上还带著诡异的笑！別看她身材娇小，她拥有谁都无法反抗的力量！……如果被她抓到、就会被拖到厕所里溺死！所以放学后还是不要……” 同桌小声说著，突然，她神情一僵，立马闭上了嘴，坐直了身子。 “……好可怕……”徐夏撇了撇嘴角，有些心悸地转回了身子。 紧接著，她看到了一个站在她面前的身子。 一抬头，四眼对视。 莫学熙正站在她面前，和善地看著她。 直到这时，她才发觉不知何时，班里已经寂静得出奇。 “……欸嘿嘿。” 尷尬之下，徐夏只能尝试矇混过关。 莫学熙冷哼了一声，扁了扁嘴，不轻不重在她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哎呦！” 教室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这么喜欢讲，你来讲讲这道题？”莫学熙露出一个仿佛要吃人般的笑脸。 “啊这、这……我不会……” “不会还不听？”莫学熙盯著徐夏，伸手一指同桌，嚇得同桌缩了一下，“徐夏，你知不知道她考了几分，你考了几分？” “不、不知道……” “这次月考，她考了88，你考了28——她全班第二，你全班倒数第二！——她上课开小差是因为她真懂！你呢？” “……” “说话。” “……欸嘿嘿。” 徐夏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教室里的鬨笑声又起。 “欸嘿你个头啊！”莫学熙恨铁不成钢地骂道，又看向全班，“还笑！所有60分以下的，今天晚自习前必须把卷子订正完！订正不完就到办公室来订正！什么时候订正完什么时候走！” …… “那个……徐夏，我先走了。” “啊~~小楠，就连你也要背叛我吗~~”徐夏有点欲哭无泪地朝著那名被称为“小楠”的同学伸出手，看著她背起书包，消失在办公室门口的拐角处。 现在办公室內只剩下了徐夏和莫学熙两人。 “別嚷嚷了，快订正，就差最后一题了。” “呜啊！好难！”徐夏无力地瘫坐在另一位老师的办公椅里，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不是刚跟你讲过怎么做嘛……” 天色几乎全黑了下来，天边的最后一抹橙红也彻底沉入了无边的深蓝之中。晚自习已然临近尾声。 看著窗外被夜色笼罩的校园，徐夏不由得一个激灵。 她想起了那则怪谈。 她其实挺怕鬼的。 虽然她是一名魔法少女，但这不代表她就免疫正常女孩可能会害怕的东西。毕竟，她见过可以杀死的魔物，可没见过鬼这种不亮血条的玩意儿。 “吶，老师……那个，今天您就放我走吧……”徐夏忍住心中的害怕，对莫学熙央求道。 “那就订正完那道大题。” “求求你了老师，这次真的不是开玩笑的！”徐夏面露焦急之色，左顾右盼一圈，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对莫学熙说道，“老师，其实……其实学校里有鬼！” “有什么？”莫学熙愣了一下，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有鬼！那鬼专门在晚自习后活动！” “……如果你真有急事要回家，可以换一个正常的理由。”莫学熙心中无奈，嘆了口气。 现在的学生，为了不读书，真是什么理由都编得出来。 “不是的老师！真的有鬼！是真的！我们快走吧！”徐夏焦急地快要跺脚了，“就在西教学楼顶层！快跑吧老师，万一那鬼来抓我们就完了！” “噗。” 莫学熙没绷住，笑了一声。 演得还挺像。不得不承认，自己被逗乐了。 无所谓，其实他也不在意徐夏究竟有没有订正完这道题，只是希望徐夏能端正点学习態度罢了。 陪她玩玩也未尝不可。一直绷著严肃的脸本就不符合他的性格。 “……鬼啊，呵呵，你说我是什么老师？” “呃……物理老师。” “所以你觉得我会怕鬼吗？”莫学熙笑著反问道，“我可以物理驱魔哦。”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徐夏急得要跳起来了，“要是真的来抓我们怎么办？” “先不说有没有鬼，再不说它免疫物理攻击与否……”莫学熙勾起嘴角，一摊双手，“我们学物理的，身上可都是有英灵的祝福的。” “啊？英灵？” “——叫那鬼来，且看看伽利略、牛顿、爱因斯坦、麦克斯韦、波尔、泡利、普朗克等人的英灵厉害，还是它厉害？” “这、这不是这么回事！万一真的是那个在厕所里遇害的娇小女孩、好像叫什么『花子』之类的东西……別看她个子矮、体格小，那可是鬼啊！” “哈，个子矮是吧，小女孩是吧……”莫学熙咧嘴一笑。 “？”徐夏只觉得莫学熙脸上的笑容有些可怕。 “……那我可要请出那位传说中的轮椅战神——牢霍了！” 第18章 「花子」 折腾了一番，看徐夏实在有点害怕了，还真不是在演戏的样子，莫学熙终於同意了她先回家的请求。 “下不为例啊。” “老师你也快走吧！要是真的出事了……”徐夏越想越害怕，不断劝说著。 “你先走，我收拾一下就回去。”莫学熙嘆了口气，应付了一句。 徐夏点了点头，郑重其事地说了一声“保重”，隨后拎起书包一溜烟跑没影了。只留下莫学熙暗暗摇头。 这孩子怎么会怕成这样？这些东西难道不都是学生们无聊瞎编的吗？ 魔法少女害怕恐怖故事……自己怎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心里盘算著关於徐夏下次实战演练的事情。 关掉办公室的灯，锁好门，踏过漆黑的走廊，莫学熙独自漫步於空无一人的校园。 脚步迴荡在他朝夕相处的建筑之中，窗外偶尔划过几辆汽车飞驰而过的声音，衬托出一片凝集寂寥，可莫学熙却只觉得愜意。 但这份愜意很快被一道不应该出现的亮光打破了。 另一栋楼顶，一间教室的灯突然亮起，同漆黑的校园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那里，正是徐夏口中的西教学楼。 “嗯？” 莫学熙皱起了眉头。 这个时间点，几乎所有学生都该离校了，老师更是早已下班——根本不应该有人留在学校里。 难不成…… ……有卷王？ 莫学熙只觉得不解，再卷也不至於捲成这样吧？学校都快要关门了。 等大门上锁后，再要离校就是件相当麻烦的事情了。 你问为什么麻烦？別问，问就是莫学熙有个朋友在刚来这里当老师时，曾经被关在学校里过。 反正接下来也没有什么事，莫学熙打算顺路去提醒一下那边的人该离校了。 说不定还会抓到什么小情侣之类的情况。 …… 几分钟后，莫学熙一步步拾级而上，踏上了西教学楼的顶层。 就在他的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一声脆响突然在走廊里响起。 “啪。” 那个本来亮著灯的教室，骤然漆黑一片。仿佛长夜中的最后一丝明光消逝。 莫学熙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不会这么巧吧，自己刚上楼，里面的人就打算走了？ 他转过拐角。 一个人影。 走廊中央，隔著两个教室，正对著莫学熙站著。 月光照不亮对方的面庞，但能依稀看清那傢伙的身形——娇小瘦弱、穿著连衣裙模样的衣物。按照身高推算，似乎是一个初中女生。 ……和徐夏口中所说的“花子”，一模一样。 为什么一个初中生会出现在高中里？ 带著这样的疑惑，莫学熙下意识地问道： “你——” 可他刚一开口，那名女生突然扭身就跑，朝著莫学熙的反方向直衝而去——那绝不是一个这样瘦弱的人能跑出的速度，就连莫学熙都为差点没反应过来——她身形一拐，钻入了女厕所中。 “喂！跑什么跑？！” 莫学熙只觉得气氛变得相当诡譎起来。 ……莫名其妙的灯光、不知名的初中女生、以及她诡异到令人发怵的行动。 一切似乎都在有意地引导著莫学熙来到这里。 並跟隨那个女生，进入女厕所中。 【如果被她抓到，就会被拖到厕所里溺死！】 这里发生的事情，已经超出莫学熙的预想了。现在绝不能延续刚才“提醒这个人学校要关门了”的惯性思维。 “……嘖。” 一名久经沙场的战士，往往能够培养出一份比野兽更为敏锐的战斗直觉。这份直觉，是在长久的危机中，根据全部感官信息训练出的条件反射。 它被称为——危机感。 通常情况下，这种直觉能极大地提升人对危机预知能力，进而先一步採取行动。 然而，它也有失效的时候。 “在面对以前从未见过的情况时，不要过分相信你的直觉，相反，在所有人都下意识依赖直觉的情况下，你要相信理性。”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莫学熙的心中响起。 现在，大概就是这种情况了。 莫学熙没有感知到任何可以被称之为“危机感”的感受，但他的理智告诉他： 这一切，都不对劲。 於是他深吸了一口气，熟练地取下项炼上戒指戴上。 暗红色的光芒自他的指尖与瞳孔幽幽亮起，他一步步地走到了女厕所的门口。 “我最后说一遍，不管你是什么东西，出来。” “嗒……嗒……” 万籟俱寂。 空余水滴从花洒水龙头中滑落的声音，似乎一切跡象都指明，卫生间中根本没人。 月光用冰冷的银色铺满瓷砖地面，敞开的窗户中，吹来不安的空气。 “……” 莫学熙微微眯眼，握紧了拳头。 他谨慎而果决地迈出一步，踏入了女厕之中。 环视一圈，他最终將目光锁定在紧闭的第三隔间。它並未上锁，但只有这里是莫学熙视觉的盲区。 毫无疑问，刚才那傢伙只能躲在这里，没有別的可能。 “这是最后通牒。开门，举起双手出来，否则我不保证你的安全。” “……” 没有回应。 一股压抑的气氛顿时在厕所中瀰漫开来。 莫学熙缓缓吐出一口气。 缓缓伸出手去。 绷紧精神。 轻轻在门上试探性地一推—— 在那一瞬，莫学熙咬紧牙关，脑海中预想出对方可能做出的无数种反应，並一一找到应对方案： 如果对方並不轻举妄动，自己就后退並保持警戒、尝试沟通；如果对方充满敌意，那就儘可能一击放倒对方；如果对方行为举止怪异衝动，优先后撤观察，並根据拿到的信息做进一步判断…… ……门开了。 出乎意料的，什么也没有。 没有女孩、没有人影、没有任何有人来过这里的线索。 怎么可能？ 不对，难道在后面？！ 莫学熙猛一个转身—— 依然是空无一物。 刚才的女孩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她从未存在过一般，只剩下皎洁的月光，和清冷的校园。 莫学熙从未感觉如此诡异过。 前后调查了一番女卫生间，莫学熙还是找不出任何疑点的突破口。 难不成……那傢伙从窗户跳了出去？怎么可能？ 就在毫无进展之时，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刚才亮著灯的教室。去那里看看，说不定就有留下的线索。 很快，教室內的灯重新亮起，莫学熙前后翻找了一番，很快就从一个课桌的桌肚里找到了一本摊开的数学练习册，一个笔袋，以及几只没来得及收入笔袋中的水笔。 那本练习册的封面右下角，用秀气的字体写著主人的身份： 【高一六班】 【方若水】 …… 第19章 诸事不顺 “高一六班，方若水。” 莫学熙默念著这个名字，从狭小的出租屋內睁开眼睛。 看一眼手机，6点48分，比闹钟早了12分钟。 再眯一会儿，还是起床？这是个问题。 但对於现在的莫学熙而言，却不那么难以选择了——一睁开眼，昨夜发生的一切就如同涨潮般涌入了他的思绪。 一切，歷歷在目。 莫名亮灯的教室、穿连衣裙的诡异女孩、空无一人的女厕所…… 令人不安的画面交织在一起，於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如果不是因为学校马上要关门了，莫学熙非查个水落石出不可。 他摇了摇头，仿佛能將这些杂乱的思绪从头脑中甩出一般。 利落地换好衣服，迅速地洗漱，整理公文包。 “高一六班，方若水。” 莫学熙皱起了眉头。 真是的，为什么这个名字这么缠人？自己明明应该思考今天讲评的作业、下周公开课的內容、徐夏接下来的训练和实战……这么多事情都等待著自己的分析和处理，为什么脑子里却偏偏是这个名字？ 带著一点莫名其妙的不悦，莫学熙出了门。 算了，今天去找一下那个所谓的方若水吧。 …… 为了鼓励早到校，海胜市第三中学的食堂为教师免费提供早饭，同时也对学生开放。 不过很可惜，虽然设想很美好，但许多老教师们並不在意这顿免费且廉价的早餐，只有寥寥几个像莫学熙这种没钱的老师会提前到校，反而是学生家长们经常因为懒得做早饭，而早早到校。 这也是为什么晨间食堂总是闹哄哄的。 “两个包子，一杯豆浆，一个鸡蛋，谢谢。” 接过打包好的早饭，莫学熙正打算离开，可旁边传来的一阵嬉闹声却不由得让他眉头一皱。 “……快！刷卡，这顿饭还是你请！” 盛气凌人的声音永远是那么刺耳。莫学熙准备离开的脚停下了。 一回头，只见几个人高马大的女生正將一个娇小瘦弱的长髮女生团团围住，推搡著她来到学生窗口前买早餐。 这种情况，就算是莫学熙这种年轻老师，一看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海胜市第三中学每个年级的人都不多，莫学熙自认为应该不会认不出高二的学生，而那几个学生稚气未脱的脸庞並不像在上高三的样子，因此他推断这群人应该属於高一。 他妈的，高一的老师都死绝了吗？这种破事还要让自己来管？莫学熙暗骂一句，心情更差了。 “可是我已经快没钱了……” “嘿？你骗人！你不是放学后天天打工吗？” “打工的钱已经……已经被你们……” “哈？你这话什么意思啊！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朋友之间难道不应该请客吗？！” “可、可是……” “可什么是？难道我们不是朋友吗？！”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快刷！” “是……” 瘦弱矮小的女生露出极不情愿的神色，但迫於其他几人的压力，她只好战战兢兢地將学生卡伸向刷卡机…… “啪。” 在学生卡即將碰到刷卡机的前一刻，一只大手毫无徵兆地从一旁伸出，一把拿走了那张学生卡。 莫学熙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这群女生旁。 “干什么？没看到人家不乐意么？你们哪个班的？叫什么？班主任是谁？” 他將学生卡重新塞回到娇小的女生手里，眼中露出仿佛要吃人的凶光，劈头盖脸地指著另外几人的鼻子厉声喝斥道。 看到眼前突然冒出来一个凶神恶煞的老师，几名女生心中都是一愣。 但很快，她们彼此对视了几眼，眼神逐渐有恃无恐了起来，仿佛莫学熙並不能拿她们怎么样。 “呃，我们……” 为首的那名女生先是露出抱歉而驯良的神色，支支吾吾地说著。 其他几名学生则纷纷拉著那名娇小的女生偷偷后退。 紧接著，她突然邪魅一笑： “……快跑！” 几个女生顿时四散奔逃，那名娇小的女生也被两个高大的傢伙架起来飞跑了出去，没几秒钟就纷纷衝出了食堂的正侧门。 “嘿！站住！” 莫学熙几步衝到食堂外，却只看到几名女生已经向校园四处逃散，要想短时间內抓住她们几乎不可能。 正当他想要进一步行动时，一阵清脆的铃声却在耳边响起——马上就要开始上七点半的早课了。而非常不巧的是，今天轮到莫学熙给徐夏那个班上早课了。 他的追捕也在开始之前就宣告结束。 莫学熙只觉得心中燃起一股怒意。 这几个女生显然是惯犯了——这种四散逃跑显然不是靠几个眼神就能精確传递的，她们肯定以前还做过这样的事情。並且，她们还很会抓老师们不想在自己工作外的事情上投入太多精力的心理。 对於海胜市第三中学，想要跨班级甚至年级处理一个学生，需要依次走班主任、年级主任、最后才到学生处的流程。这其中班主任和年级主任为了自己的面子，可能刻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甚至包庇犯错的学生。 如果强硬闯过这两道关卡，学校的確可以公正处理这件事情，可这不但相当耗费精力，还会让那名学生的班主任与年级主任脸上无光、绩效变差，间接导致同事关係变得不好。 举报者自己耗费精力巨大，却得不到多少好处，最多是一个口头表扬，以及来自家长的感谢。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就是海胜市第三中学的情况。由於学生违纪犯错现象很少，导致这种有问题的规则没有被明显地暴露出来，也就没有办法改进。 对方显然也清楚规则对自己有利，並且说不定她们还有一些关係和背景，因此有恃无恐。 一般而言，看到这种无从下手的情况，许多老师通常会就此放弃继续追查。 但莫学熙不会。 他退役来当老师，不是来委曲求全的。要说背景，他甚至可以借市政联合的名头向市政府施压。 况且…… 他瞥见了那张学生卡上的名字： 【高一六班】 【方若水】 …… 第20章 魔法少女不会哭泣（上） 自从早上的事情后，莫学熙心情就相当糟糕，儘管如此，他还是认认真真地上了早课，隨后便在办公室坐著。 原本，莫学熙觉得方若水可能就是昨天那个诡异的身影。 可是当他今天早上看到方若水被一群高大的女生欺凌的时候，他很快否认了自己之前的想法——昨天他看到的那个身影拥有几乎是超出常人的身体机能，单是从见到莫学熙后逃入女厕所那一段路程的所展现出的爆发力，光凭这几个个子稍微大点的女生根本不可能抵挡得住。 如果她真的是那个鬼影，她怎么可能无法反抗区区几个高中女生的胁迫？ 没有头绪。 要向校方报告吗？算了吧，那群傢伙显然不会相信什么鬼影“花子”，校园霸凌的事情也只会让自己去找学生处。 他决定在午休的时候去高一六班，找到那个方若水，当面问话。 无论是为了她和昨日那个鬼影“花子”的关係，还是为了她受到欺凌这件事情。 …… 当方若水被带到楼上时，她並不敢反抗。…… 学校是她最后的棲身之所，她不能失去。 …… … …… “……” 空无一人的顶层楼梯间里，方若水趴在污水中。 无所谓了…… “……重复，这不是演习——海胜市西城区中部出现魔力生物，现已收到1级魔力生物入侵警报……” 嘈杂的声音环绕在她的周身，可她已经不想去听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好烦啊…… 不想听到的声音、不想看到的画面、不想感受的痛苦、不想经歷的折磨…… 所有的这一切堆叠起来，纠缠在一起，交织著、混杂著，如同被弄乱的一团毛线，捆缚住她，捆缚住她身边的人，捆缚住她抓得住又抓不住的一切，让她越扯越紧、越理越乱，用凌乱编织起一个支离破碎的词： 生活。 她已经记不清女生们究竟是什么时候从她身边离开的了。 她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她又该做什么。 …… …… “……魔力生物已经入侵校园內部，接下来將切断所有非应急供电……” 魔力生物…… 不行……得逃啊……那种东西……怎么可能打得过啊…… 头脑昏昏沉沉，但她依然记得“魔力生物”四个字的可怖。 方若水挣扎著尝试重新站起，但疼痛迫使她匍匐在地。 深埋心底的恐惧最终让生的本能压过了其他所有，敦促著她忍著满身的伤痛，一点点地爬下楼梯。 得去避难所……得去避难所！ 得快去避难所啊！ 4楼……3楼半…… “嘶……哈……” 湿透的冰冷衣物盖在肿痛的淤青上，並未缓解疼痛，却让她觉得寒冷刺骨。 同这个世界一样。 1楼半……到了，终於到底层了，快站起来，快去避难所…… 她匍匐在地，试图將自己从地上拽起来，可被反覆踢踏的双腿肌肉只是徒增疼痛，使不上一点力气。 “吼……” 一声低吼，从她的身后传来。 魔力生物。 魔力生物！是魔力生物！自己要死了、自己要死了！ 那一瞬，她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记忆深处的恐怖重新浮现於眼前——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母亲的身体是如何一步步被粉碎、吞噬，恍惚之间，自己的身体也被那可怖的怪物贯穿、撕咬得破碎。 被恐惧填满的眼神中，她看到自己的碎片满地、看到自己的绝望眼神、看到自己悽惨的结局。 不要……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强烈的恐惧瞬间布满了她的躯壳，乃至从她的身上溢出。 浸染了她口袋中的蓝宝石。 伴隨著一阵蓝色的炫光亮起，一条深蓝色的吊带连衣裙代替了她身上的校服，为她配上一个可爱的领口，华丽而不失轻盈。纯白色的长髮透著梦幻的天蓝，一条深蓝色的飘带隨意地繫於头上。 除此以外，就是几条隨意系在手腕、大臂和大腿上的环带，一对短筒白袜配深蓝色的洛丽塔鞋。 方若水是一名魔法少女。 准確的说，是丧失了面对魔物勇气的，前魔法少女。 代號——“清流”。 第21章 魔法少女不会哭泣（下） “吼……” 一声低吼，从她的身后传来。 魔力生物。 魔力生物！是魔力生物！自己要死了、自己要死了！ 那一瞬，她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记忆深处的恐怖重新浮现於眼前——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母亲的身体是如何一步步被粉碎、吞噬，恍惚之间，自己的身体也被那可怖的怪物贯穿、撕咬得破碎不堪。 被恐惧填满的眼神中，她看到自己的碎片满地、看到自己的绝望眼神、看到自己悽惨的结局。 不要……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强烈的恐惧瞬间布满了她的躯壳，乃至从她的身上溢出。 浸染了她口袋中的蓝宝石。 伴隨著一阵蓝色的炫光亮起，一条深蓝色的吊带连衣裙代替了她身上被玷污的校服，为她配上一个可爱的领口，华丽而不失轻盈。纯白色的长髮透著梦幻的天蓝，一条深蓝色的飘带隨意地繫於头上。 除此以外，就是几条隨意系在手腕、大臂和大腿上的环带，一对短筒白袜配深蓝色的洛丽塔鞋。 方若水是一名魔法少女。 准確的说，是丧失了面对魔物勇气的，前魔法少女。 代號——“清流”。 轻飘飘的魔力装束如梦幻一般动人，可此时她的脸上却写满了惊恐与慌乱。少女没命地在走廊中狂奔著，试图逃离背后的威胁。 “吼——！！！” “咚咚、咚咚、咚咚……” 一头足有四米长、站起来能將近两层楼高的巨大灰熊，此刻正追在方若水身后潜身狂奔！ 与正常灰熊不同的是，进化出了魔力器官的魔物灰熊不仅体格巨硕，牙齿更是变得更为尖锐、本就有力的指爪比原先还要修长锋锐，一身的抗魔刚毛更是让它一跃成为了中等魔力生物。 方若水尖叫著，声嘶力竭地奔逃，灰熊低吼著，怒不可遏地追赶。恐怖的体重让它每一步都踩得地砖碎裂翘起，偶尔还会碾碎走廊里摆放的课桌椅和杂物。 它就这样一路肆意破坏，势不可挡地朝著方若水越逼越近！ ……逃不掉！要逃不掉了！ 自己会死！ 方若水的脑海中，可怖的声音越来越响。 要试著战斗吗？要试试看吗？再不尝试、就没有机会了！ 可是那种东西怎么可能战胜得了？！ 快攻击、快攻击、它要追上来了、它要追上来了！ 快跑啊！快攻击、快跑、快攻击…… 汹涌的思绪在脑海中激盪，两种截然不同、但又属於她自己的声音不断迴响交织、一点点將她推向崩溃的边缘。 在无可忍受的绝望之中，方若水猛然转身，尖叫著闭上了眼睛。 深蓝色的魔力瞬间在她的周身凝聚。 化作数个闪耀著天蓝的光球，在剎那间爆发而出，划出数条流光溢彩。 魔力飞弹带著她的对生存的所有哀求和恳切，轰鸣著最后的希望，化作炮弹、化作流星，轰击於巨熊的皮毛之上。 “砰砰砰砰！——” 象徵著希冀的飞弹在坚硬的刚毛上绽开。 如同曇花一现，点亮了方若水的瞳孔—— 能行吗？我能做到吗？ 飞弹轰击之处，霎时间烟尘瀰漫。 短暂的沉寂过后，一声被激怒的悽厉嚎叫盪开了这片飞扬的尘土。 魔物灰熊毫髮无损地站在被飞弹轰击之处，骇人的目光锁定在方若水的身上、直投射入方若水的双眼里，一瞬间击碎了她心中最后的防线。 一切都结束了。自己將死在这里。 对不起，妈妈，前辈，我做不到更多了，我放弃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怪我这么怯懦，都怪我这么弱小，都怪我这么愚蠢，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绝望地跪坐在地上，失神的双眸中，倒映出逐渐逼近的魔物。 在真正的死亡来临之前，她简单地回忆了自己的一生。 满目疮痍。 她没能做一个好女儿，她没能做一个好后辈，她太软弱，她没能力也没胆量反抗霸凌，她没有钱，她在人生的决策上总是出错，她偏科严重，她无家可归，她的身体瘦弱不堪…… 她从来都没想明白，这样失败的人生，活著有什么意义。 【那为什么不去死呢。】 为什么不去死呢？她反覆问自己。她给不出答案，或许自己就应该在一个阴暗潮湿的角落里默默地死掉，腐烂发臭。 现在她可以死了，还能以一名魔法少女的身份战死，真是无上的荣光，自己应该感到幸福啊，方若水想。她必须想像自己是幸福的，她可以自由地选择战死或自杀，並且她也已经做出了选择。 只有这样，她才能勉强感觉自己稍微好受点，她才能接受死亡即將到来的事实。 她应该笑著去死。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会这么难受呢？ 为什么自己感觉好不甘心？ 为什么自己偏偏是那个牺牲品？ 为什么……眼泪，就是止不住地流呢？ 泪水糊住双眼，但她已经无力將它们拭去，只能任由它们如珍珠般洒落，於这片带给她无数伤痛与悲苦的土地上碎裂，隨之一同破碎的是她仅剩的期待。 然后她终於意识到了。 她並不想死。 没有什么理由，甚至不算是求生本能，她只是…… ……单纯想活下去而已。 哪怕她將继续沉沦在这等不见天日的生活中，哪怕她最终会迈向墮落，她只想活下去而已。 但就连这个微不足道的愿望，现在也被一併否定。 所以她最终哭了。 先是静静地流泪，然后是呜咽。 最后在模糊的视野中，她嚎啕大哭起来。 方若水曾经无数次在绝望中祈祷奇蹟的出现。 但她从未得到回应。 她依旧继续祈祷，她不觉得这真的能起到什么作用，但是她还是这么做了，因为这一次她想要活著。她不知道为了活著，自己还能做些什么，所以只有祈祷，向她所能想到的一切祈祷—— “拜託了，谁都好，救救我吧！——” 她撕心裂肺地喊道，闭上了双眼。 这一次也不例外，什么都不会回应她，她就將在这无边的黑暗中孤独而惨烈地死去，无限地坠向无底的黑洞，在时间之外一个人嘆息，直到…… 直到…… 直到奇蹟真的发生。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退后。” 方若水猛地睁开眼睛。 一道黑影。 伴隨著一声巨响，一道漆黑的惊雷在剎那间闪出，毫不减速地轰击於她面前的巨熊上。 “嗷！——” 不知几吨重的巨熊，陡然间被一股不知从何处袭来的巨力生生掀翻，翻滚著摔在十米开外。 漆黑的面具下，双眼微微眯起，左手无名指上，暗红之光泛滥。 一抹漆黑，挡在了她的面前。 “魔法少女，可不能轻易哭鼻子啊。” 他轻笑著安抚道。 从那个身影之上，她看到了她所缺失的、她所憧憬的，永不言弃的刚毅与直面一切的勇气。 而那一抹漆黑，成了她瞳孔中最耀眼的色彩。 第22章 抹杀 漆黑的面具下，双眼微微眯起，左手无名指上，暗红之光泛滥。 巨熊被巨力生生掀翻，翻滚著摔在十米开外。 下頜受到一股巨力衝击，巨熊感到头晕目眩——但它马上回过了神来，挣扎著翻转回庞大的身躯，恼羞成怒地朝著面前的莫学熙嚎叫起来。 凝视著面前的灰熊，莫学熙稍微勒紧了些面具。 这是一只进化出魔力器官的灰熊。 不仅体格相比灰熊更为巨硕、牙尖爪利，它还拥有一身相当难缠的抗魔刚毛。凭藉著一身厚重的硬毛，魔法少女所释放的一些普通纯魔力攻击对它的作用將会被大大削弱。对於这种情况，除非用魔力量碾压、使用其他复杂些的魔法、尝试自己的固有魔法、或者採用魔法调动物理手段，否则將难以对抗这种东西。 可惜，新人魔法少女魔力量少、没有觉醒固有魔法、又没有学习多少复杂魔法，因此在对抗这种东西时將会非常麻烦。万幸的是，这类魔物喜独居，因此入侵城市也几乎都是单独行动，不会出现像某些魔物成群结队入侵的情况，一般只会引发1级警报。 能否独力战胜灰熊魔物，是评判一名魔法少女是否正式脱离新人的一个粗略標准。 当然，这一切跟莫学熙都没有关係。 毕竟他是一名物理老师，攻击手段自然也是纯粹的物理。 “……隨身带著面具真是正確的选择。” “吼、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震得大地似乎都隱隱颤抖起来，腥臭的唾液自灰熊口中飞溅—— “砰！” 在巨熊发动攻击之前，莫学熙没有丝毫迟疑地扑了上去，当面一拳狠狠轰在它长筒形的鼻子上——只听得“咔擦”一声爆响，巨熊用以嗅探猎物的脆弱鼻子被一拳打得当场骨折，鼻血飞溅而出！ “嗷！——” 鼻尖传来难以忍受的钝痛，巨熊彻底被激怒了。它一甩头颅，四肢猛地发力，巨硕的身体瞬间化作一颗炮弹般势不可挡地衝击而来—— 莫学熙微微眯眼。 看著如同一辆卡车般衝来的巨熊，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正常情况下，他不可能和这种大傢伙硬碰硬——就算是魔法少女，如果不是专精防御，挨上这么一下大概也相当不好受，何况他只是一个“平凡”的魔道具使。 但现在不一样。 他的身后，有个失去战斗能力的魔法少女。 嘆息一声，莫学熙捏紧左拳。 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上，一股锐利的白金色陡然亮起，刺破了本瀰漫著的暗红。 “戒指……该动真格的了。” 在巨熊撞上他的前一刻，他一扭身，右腿闪动，仿佛有一道白金色的光圈环绕其上——墙壁上瞬间被踩出一个碎裂的大坑，借著这强悍无比的反衝力，莫学熙全力一脚猛轰在巨熊的侧颈之上—— 在碰撞的瞬间，一道闪光划过。 它实在太快，以至於声音似乎都慢了半拍。 “轰！！！——” 前所未有的巨力在极短的剎那间爆发，与看上去势不可挡的巨熊迎面相碰。 在震耳欲聋的崩塌之声中，教学楼底层走廊的外壁被生生破出一个巨洞，一个庞然巨影横著倒飞而出。 在那庞然灰影落地之前，黑影就毫不迟疑地从破口中再度衝出——他比被击飞的巨熊更快、更敏捷、更矫健，如同一道流星划破长空。 那条流星映射在方若水的瞳孔中，仿佛点燃了什么。 它將巨熊生生在空中截停—— 然后，猛击到地面上。 “咚！” 石砖路面在这等恐怖的衝击下骤然支离破碎，巨熊仰面朝天摔在大坑中。骇人的衝击让它七窍流血，显然它的內臟已经受到了不小的震盪。 数吨重的凶恶魔熊，在那个黑影面前仿佛只是一大块能隨意宰割的肉球。 但魔物不会就此放弃——它用双爪扒住巨坑的边缘，再度爬起！ “……嘖。” 莫学熙感到有些厌烦。 在他的反应力和炉火纯青的技巧下，这头熊只是一个皮糙肉厚的沙包。一头和十头的区別，只是宰杀它们所需耗费的时间罢了。 儘管如此，莫学熙依旧会用最好的状態、最有效的手段迎击。 这是他对战斗的习惯——尊重每一个敌人，並用最正確的办法將其抹杀。 “吼！——” 黑影轻巧地落在地上，如同蜻蜓点水般凌空一个翻身，稳稳噹噹地闪过熊掌一扫，顺手拉住一根熊的指爪，向后扳去。 再往那个已经濒临崩溃的关节猛踩一脚，他生生把一根鲜血淋漓的熊爪掰了下来。 “呜嗷！——” “闭嘴，这叫槓桿原理，没脑子的傢伙。” 莫学熙冷哼一声，再度化作一道黑影猱身而上。手中粗大的熊爪化作一根由尖到粗的坚硬大棒，在灰熊从手中的创痛中反应过来之前，骨棒的末梢毫不留情地轰在了它的后腿侧膝。 並摧毁了那里。 “这叫转动惯量，畜生。” “嗷吼吼吼！——” 在惨痛的悲鸣中，巨熊被击中的后腿顿时无力软倒，巨硕的躯壳立刻向一边塌陷了下去。剧痛让它胡乱地挥动著尚未受伤的左掌，试图能够通过一通乱拍击中莫学熙。 它確实击中了一样东西，可惜不是莫学熙。 莫学熙用它自己的指爪，刺穿了它的手掌。 “惯性、衝量和压强，自己选一个吧。” …… 魔物在他的视线之中发出哀嚎。 最终，莫学熙用它自己的修长指爪刺穿了它的后颈，惨叫声戛然而止。 “……那两个傢伙怎么还没到。” 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莫学熙刚刚有些不满地嘆了口气，就只听得身后传来一阵由远到近的声音。 “黑不拉几先生！——” 徐夏穿著那身清凉的魔力装束，一边招手一边高喊著，从远处一溜烟地飞奔了过来，从她的脸上完全看不到上次见面时的不悦。 显然，她是个不记隔夜仇的人，抑或是她確实认同了莫学熙上次说的话……也可能单纯只是她忘了上次的爭吵。 在她身后，白杜淑不紧不慢地踩著空气跳来。 “唉……別急！樱桃！小心危险！” “危险啥啊！黑先生都收拾完了！” 莫学熙忍不住皱了下眉头：“……都打完了才过来，你好像很自豪啊。” “欸嘿嘿。”徐夏习惯性地挠了挠头，一低头，她猛然看到了地上的巨熊，忍不住惊呼了一声，“我去！好大一只——牛x啊！老黑！” “你……”莫学熙无奈地嘆了口气，没有再纠结称呼这个问题，“……这东西对你而言为时过早，不適合拿来练手，所以这次我帮你解决。下次该你来还是你来，懂了吗。” “是是是。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还有事。” “还要干什么啊？有魔物没杀完？” 莫学熙摇了摇头，看向了之前跳出来的那个破洞，认真地说道： “……我找到了一名魔法少女。” 教学楼底层的破洞之中，方若水不知何时已经解除了变身，跪坐在洞口朝著莫学熙这边眺望。 那重新被点燃的眼神中，充满了憧憬。 第23章 「我的漆黑英雄」（上） 方若水曾经不止一次想过，该如何挣脱这场噩梦。 或许有朝一日，她会从自己的温馨小床上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之前经歷的只是一场梦。 ……她也曾拥有过一段幸福的人生。 如果一切都照常发展，她將在一个温暖且富足的家庭长大，拥有一对恩爱的夫妇当作父母，然后以比较优秀的成绩考上一个不错的大学，攻读文学和歷史，有机会的话辅修一个管理之类的专业。 毕业后她会加入一个中大型城市的市政府，成为一名文员。到那时，以她的相貌和学识，足以找到一名爱她的上层人士——但她更希望是门当户对的普通白领——他们將继承来自父母的房子，组建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先过两年二人世界，再生一男一女两个孩子…… 那颗父亲送给母亲的蓝宝石项炼，也永远会是一条普通的项炼。 ……如果一切照常发展。 方若水本有机会获得这一切。 但当四个多月前，那一次普通的1级警报拉响后，一切都结束了。 当时正值寒冬深夜。 警报响得格外晚，以至於当他们穿好大衣、下楼赶向避难所时，魔力生物已经摸到了附近。 在避难所的门口，几丁质构成的利刃从阴影中扑来。 在即將被贯穿的最后关头，母亲撞开了方若水。 隨后，她亲眼看著母亲被利刃撕碎，她亲眼看著父亲发狂似的冲了上去，重伤送医。 冷风夹著飞扬的鲜血扫过她的脸庞，她记得很清楚，血是热的，风是冰的。 那是她第一次彻底被恐惧吞噬。强烈的情感与染血的蓝宝石激发出前所未有的共鸣，在绝望和悲痛中，她化身为魔法少女。 当白杜淑赶到现场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 满地的魔力生物碎片，明显是被庞大的魔力量轰杀至渣，周遭被破坏的程度已经完全超出了新人魔法少女所能做到的极限——在这片断壁残垣中，她看到了精神力濒临枯竭的方若水。 方若水很快成为了白杜淑的后辈。 但让她同意参加白杜淑为她准备的集训，是因为另一个原因。 当她的父亲重新睁开眼后，偏执已经將他的意志点燃。 在父亲的强烈要求下，医院不得不同意了他的出院要求。 隨后，回到家中的父亲开始无法遏制地认为魔力生物將会摧毁城市。於是他辞掉了工作，开始疯狂囤积各种各样的紧急物资，直到那些东西塞满了储藏室、然后是卫生间、隨后是他和母亲共同的臥室、最后甚至开始不顾方若水的感受向她的房间里填充一切。 不仅如此，他声称为了方若水的安全，勒令她交出本属於母亲的、魔法少女的宝石，甚至一度禁止她离开这座由他搭建的“安全屋”。 无法忍受父亲行为的方若水，终於和父亲之间爆发了一场激烈的爭吵。 父亲第一次毫不留手地打了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当看到父亲手里的甩棍时，方若水第二次被恐惧彻底吞噬。 惊恐的方若水抓起了蓝宝石夺门而出，她最终藉助市政府找到了白杜淑，並同意了集训——她需要一个住处。 她不敢联繫父亲，生怕父亲找到自己。 显然，白杜淑並不知道，方若水已经被那种恐怖吞噬两次了。在郊外的魔物討伐中，她將方若水推向了魔物群。 於是在魔物面前，方若水第三次被恐惧彻底吞噬。 在经歷了这三次打击后，她已经不剩下任何战斗意志了。她拒绝了成为魔法少女的机会。 心灰意冷的她绝望地回到了家中，却只见家门口被贴上了封条。 在她离开的这几日中，父亲彻底失去了理智。他用酒精把自己仅存的理智淹没，然后启动了汽车。 汽车在城市中漫无目的地飞驰著，似乎这样父亲就能找到她。毫不意外的，父亲一路高歌著驶向地狱，甚至还因此连累了一对无辜的父子。 受害者家庭中，愤怒的母亲拒绝以任何形式和解，她控诉了父亲的罪，並要求得到应有的赔偿——家中的积蓄杯水车薪，所以那套房子出现在了资產拍卖的名单中。 方若水很快被告知，房屋拍卖完毕后，她必须在一个月內搬离，否则会被强制驱逐。 她没有放弃——还没有到走投无路的地步，方若水如此告诉自己。她找到了一份放学后的便利店兼职，供给自己的一日三餐。开学后，她向学校提交了贫困生的补助，被免除了学费…… 失去了学校之外最后的住处后，为了省钱，她不得不搬入了教学楼中，每天夜里躲在西教学楼顶的教室內过夜、利用那里许久未被启用的淋浴头洗漱洗衣、每天清晨偷偷收起潮湿的衣物…… 她挣扎著活著，试图让一切重新走上正轨。 直到她的住处被霸凌者们找到。 她们当然知道，方若水已经失去了家庭的后盾，同时又没有过硬的体格与强悍的意志，於是开始以朋友的身份接近她，一点点迫使她成为被欺凌者，最后再从她身上攫取利益。 她並非没有想过反抗，但她已经没有勇气再变身去战斗了，她更没有对人类下死手的觉悟，並且一旦她利用她的力量攻击其他人，恐慌立刻会在线上与线下蔓延——那恐慌將会点燃方才熄灭的仇恨，自己会被归入那些不能被原谅的存在中，高於她的力量將会像狩猎一只兔子一样將她蚕食殆尽…… 所以，当自己千辛万苦节省下来的东西被夺走、被威胁不许和任何人诉说后，她习惯性地一个人扛下一切。 然后假装一切都还安好，自己还能坚持…… “花子”的谣言，同她自我的裂痕一起瀰漫。她没能注意到那个谣言，就像她从未注意到自我的裂痕。 可是当那些裂痕一条又一条地刻下、细碎的绝望一点又一点地堆积，她驀然回首，才发觉自己早已身陷深渊、不能自拔。 距离她真正的全面崩溃，只剩下一个契机。 现在，魔物成为了那个契机。 “人生已经完蛋了呢。” 她这样想著，闭上了眼睛。 她会和母亲以相同的形式惨烈的死去，然后被遗忘，无论她多么渴望著生存。 在生命的尽头，在名为绝望的深渊之底，她嚎啕大哭起来，在泪水中缓缓崩塌，无可挽回地迈向既定的结局…… “退后。” 一句不知从何传来的话语。 並不响亮、並不温柔，却如同一道惊雷炸响。 “魔法少女，可不能轻易哭鼻子啊。” 一道漆黑从她的身后挺身而出。它並不鲜艷，却是如此耀眼。 那是方若水第一次真正相信，世界上有奇蹟与英雄存在。 第24章 「我的漆黑英雄」（下） 最开始，当那道不知从何而来的黑影挺身而出时，方若水还有些许的担忧。 但当她看到那一抹白金色的闪过划过后，她知道，自己的担忧是多余的。 她目睹了这场屠宰的全过程。 那道黑影的行动没有一丝半毫的拖泥带水。 他的手段冷酷，没有任何一丝温柔和迟疑，相反，这场战斗简直可以用残忍来形容。在他的手下，魔物的血液浆汁四处飞溅迸射，哀嚎声浪潮般袭来。 任何一个女孩，都不会喜欢这样的战斗——它太过血腥，太过残暴，和传说中魔法少女们华丽而优雅的战斗风格完全不合——这样的存在，永远不会让人们感到安全和受保护，他带来的只有不安和恐惧。 一个屠夫、一个暴君、一个处刑者、一个冷血杀手。再多的杀戮和鲜血也不会让人们觉得他是一个英雄。 他不是一个值得憧憬的人。一眼就能看出。 但方若水失神的眼眸却被他所化身的漆黑点亮了。 当她的世界崩塌时，那些值得憧憬的存在从未出现，但他出现了。 他让自己退后，他让自己停下哭泣。 从那道黑影上，她看到了抗爭的意义所在。 他绝不可能是魔法少女，可他却比身为魔法少女的自己更有力量、更为坚韧不拔。 从他的战斗中可以看出，他並没有比那头巨熊强壮到哪里去，但他却毫不犹豫地面对那些鲜血、果断地同它搏斗，相比之下，自己甚至无法下定决心反击欺凌自己的人。 像他这样的战士，才应该是人们真正的守护者啊。方若水想著，一个真正的英雄。 或许，自己所翘首以盼的、自己所渴望的，从来不是能照亮她世界的光明——对於身陷黑暗的她而言，再温柔的光明已经变得太过耀眼，太过遥远。 自己就算在光芒中燃尽，也无法追上光的步伐。就像她遇见的那位鬱金香前辈一样。 她很温柔、处处为自己考虑、不断鼓励自己、对自己报以很高的期待…… 可终有一日，自己的怯懦和软弱会在光芒中暴露无遗，她最终也无法同那样的光辉为伍——这就是她离开的原因。 或许，真正得以拯救她的、她真正需要的，其实是能在黑暗中与她同行的人——她需要被指引、她需要学会变得更加坚韧和成熟，她需要黑暗来藏起自己的伤口。 在她的伤癒合之前，在她的羽翼丰满之前，她需要的是一面盾、一把伞、一柄匕首、一盏火炬。 她只觉得那个挺身而出的黑影能够满足这一切——她突然觉得莫学熙能將她从绝望和墮落中拽出来。毕竟，他看起来像一个真正的英雄。 因为她看到，那道黑影是如此坚韧，如此硬朗。 溺水者会抓住所能抓住的一切。 现在，那根神奇的稻草出现了。 莫学熙和徐夏缓缓朝她走来。 在看到方若水的脸后，莫学熙明显迟疑了一下——他认得这张脸，在早上，他刚制止了一次对她的霸凌；在昨晚，他在空无一人的教室中找到了她的名字： “……方若水？” 可话一出口，莫学熙就后悔了。 自己不该直接叫出对方的名字的。 如果对方足够敏捷和聪慧，她有可能猜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是。” 儘管不擅长说话，方若水还是鼓起勇气回答。她並不清楚这个站在魔法少女身边的黑衣男子到底是何等身份，但她愿意相信莫学熙是魔法少女们的朋友。 “你是刚才的魔法少女？” “……是。” “在官方资料里没好像见过你——代號？” 莫学熙心中隱隱有了些预感。 “……『清流』。” 方若水深吸一口气，回答道。 莫学熙先是惊愕了一瞬，隨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看来这就是白杜淑口中所说的那个天才了。竟然落魄到了如此地步，真是让人唏嘘。 “清流……我听说过你。鬱金香说你是个天才。”莫学熙说著，对身后的白杜淑招了招手。 “……” 方若水沉默了。当听到“鬱金香”三个字时，她肉眼可见地消沉了下去。 或许她真的是个天才，但她已经没有勇气担当起这个美誉了。 说什么天才……自己明明只是个累赘而已。 集训没几天就遇到瓶颈，不管怎么努力都无法提升，甚至在面对魔物时不像话地崩溃逃跑了。 她觉得自己简直不配被称作一个魔法少女，更別说和鬱金香前辈相提並论了。 要是鬱金香前辈看到这么不爭气的自己，一定会很失望的吧…… 就在她垂头丧气之时，一声熟悉惊呼却突然让她心臟狂跳起来： “——若水！” 在看到方若水后，白杜淑几乎是飞扑到她面前，一把將她搂住，仿佛稍晚一步她就会消失。 “若水！没受伤吧？最近怎么样？过得还好吗？怎么又瘦了？有没有好好吃饭？……如果过得不好的话，隨时欢迎你回来！” 白杜淑的神色有些慌乱。 这是她的第一名后辈。她甚至听说了方若水当初似乎是因为一些家庭变故，才同意了成为她的后辈、参加她的训练——而她，却亲手压垮了方若水。 再次相遇，她感到无比抱歉和惭愧。 方若水有没有从自己的重压下缓过来，这是令她昼夜难安的问题。 方若水当然没有缓过来。 不仅如此，她失去了父母，她最近过得很差，她处处受到欺凌，她无家可归，她连学校的食堂也得省吃俭用，她已经有了营养不良的跡象。 方若水觉得自己已经快要腐烂了。 儘管如此…… “我……我最近还行。” 方若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中却带著一丝绝望的神情。 她推开了白杜淑。 鬱金香前辈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可靠、光明……难以接近。 她果然还是无法想像自己这种即將烂掉的傢伙站在鬱金香身边的场景。 她……她不能接受，自己如果就这样將一切告诉鬱金香，说不定会拖累她。毕竟自己就是个拖油瓶罢了——自己的不作为害死了母亲，自己的擅自决定害死了父亲，自己的缺乏勇气差点害死了自己。 如果她若无其事地回到白杜淑身边……她觉得自己会害了白杜淑。或许，因为她在战斗时的怯懦，她们会一起死在魔物手里。 那么温柔、可爱的人，怎么能因为自己而死呢……自己这种烂掉的傢伙，果然还是死掉才对啊…… 她如此说服自己。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她只是害怕改变，害怕失去更多，就算已经一无所有，她还是害怕改变。 她的自卑杀死了她。 “……哦……哦……还行啊……那就好……” 感受到自己被推开，白杜淑的神情凝固了一瞬。她感觉自己永远不会被方若水原谅了。 她勉强笑了一下，站了起来。 “那……就这样吧，再——” “再什么见？”莫学熙眯了眯眼，打断了白杜淑的话语，乃至这略显落寞的氛围。 “……？” “你是西城区的魔法少女吧，清流？”莫学熙问道。 “是……” “那你想加入我们这个魔法少女小队吗？这里就俩人，太少了。” “可是我……我没有勇气面对魔物了……”方若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一边按耐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求生欲，一边说道。 她相信自己这一次的选择是正確的。她不会再连累任何人了，她这种人，就应该…… “扯。你刚才还对著那傢伙发射了魔法飞弹，”莫学熙的话语强硬地打断了她的思绪，“不得不说，真不愧是天才，用得不错。” 不知为何，当听到莫学熙不满的声音时，方若水的內心升起了一丝期待。 她在期待什么？她想，期待这个英雄再一次拯救自己吗？ 不不不，怎么可能……连这种英雄也不放过吗？自己可真是个混蛋啊…… “我……难道你不知道吗？我以前、以前，在面对魔物的时候……” “……以前的事情跟现在有什么关係？” 或许这只是一句普通的质问。普通到隨便谁都可以轻易地说出。 但说出这句话的人刚才撕碎了一头凶恶的魔物，於是这句话的份量、这句话的含义、这句话的意义，截然不同了。 在方若水听来，简直是如雷贯耳——一个被往昔困住、而失去改变勇气的人，从未敢想过如此豪迈到傲慢的话语。 但那个黑色的身影问出来了。 自卑、软弱、怯懦、无能……他毅然决然地將她的缺陷尽数摒弃，连同她支离破碎的昨日一併粉碎。 於是她得以拥有今天。 在她的眼中，那个身影伟岸起来。 她从他的身上看到了只属於英雄的浪漫——那股锐气，那股她所失去的、被磨灭的锐气。 “你可是个天才啊，天生就是吃这口饭的。你到底想不想加入？” “我……” “说出来。我知道你想，但你得自己说。”莫学熙耸了耸肩。 在来到这里前，他去调取了监控，查明了那个所谓的“花子”就是方若水本人变身魔法少女的状態，並看到了她无家可归的情况，加上又受欺凌……他知道以方若水这个目前状况来说，最好的选择肯定是重新成为魔法少女，並加入自己组建的队伍。 当然，如果方若水被魔物的阴影彻底压垮，他也无能为力。他只能鼓励。 他並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已经深深地刻入某人的心底和脑海。 “我……” 【如果是他的话……应该没有人会拖累他吧？】 【如果是他的话……就算是自己也可以奢望一下保护和指引吧？】 【如果是他的话……】 方若水突然发现，她可以想像自己站在莫学熙身后的样子。 连带著一起，她可以想像自己、前辈、和其他魔法少女，同莫学熙站在一起的样子。 那副景色是如此清晰，如此令人神往。 ……色彩斑斕之中，站著一抹耀眼的黑。 “所以，你愿意加入我们，重新成为一名魔法少女吗？” 那一抹黑色点亮了属於她的希望。 於是她挣扎著站起。 噙著泪花，她久违地露出了一个真挚的笑容： “乐意之至——我的漆黑英雄。” 第25章 小小麻烦 “神马？你就住在学校里？！每天还得打工？” 徐夏忍不住叫了出来。 方若水只觉得脸上发烫，赶紧將双手放在唇上，对著徐夏连连嘘声。 “嘘……嘘！” “哦，哦……”徐夏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儘管这周围並没有人，“这、这也太惨了吧……难以想像你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如果不嫌弃的话，来我家住吧？我家离学校很近的。” “……” 方若水的眼神躲闪了一下，没有回答。 她有些犹豫——要去吗？和第一次见面的魔法少女住在一起？ 自己会怎么样？就这样寄人篱下，会被欺负吗？ 有前辈的话，应该不会吧…… “若水……”白杜淑眉宇之间不由露出几分愧意，眼中满是心疼，“……搬来和我们一起住吧。別再继续这样折磨自己了。” “……” 方若水心中有些慌乱。她觉得住过去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但冥冥之中老是有一种东西在她的脑海中纠缠不休，让她踌躇不定。 在犹豫之中，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抱著手站在一旁的莫学熙，似乎能得到一些提示一样。 “……” “看我干什么？我又不是魔法少女。”莫学熙愣了一下，“想去就去唄。我不明白有什么好犹豫的，这至少比住在学校里好，对吧？” 听到了莫学熙的肯定，方若水用力点了点头，下定了决心。 自己不能一直处於被动！ 於是她朝著徐夏標准地鞠了一躬：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多多叨扰还请海涵！” 搬入徐夏家的事情就这样敲定了下来。徐夏给方若水留了自己家的地址，打过招呼后便和白杜淑先一步离开了，留下方若水和莫学熙两人。 方若水仍然有些发愣。 被欺凌导致没赶上撤离时间、碰到了魔物，然后是像英雄一样突然出现的莫学熙，隨后马上见到了新的魔法少女和鬱金香前辈，紧接著就收到了同居的邀请。 自己这算是……重新有了归宿吗？ 她突然觉得刚才发生的一切太过不真实。 简直和经歷噩梦后从床上睁开眼睛、发现一切尚且安好一样。 让人在迷迷糊糊中感觉到一种庆幸和后怕。 “……你不走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莫学熙看著有些出神的方若水，皱了下眉头。他还得回办公室换回工作服、收拾东西。如果方若水不离开，这一切都会变得很麻烦。 “啊、啊，”听到莫学熙的话，方若水立刻回过了神来，“是，我、我这就去收拾行李。” “需要帮忙吗？”莫学熙问道，“上下楼梯之类的……” 他看著和自己肩膀一样高的方若水，实在有点不太放心。 她看起来真的很……小只，感觉隨便一点重量就能把她压垮。 “不、不用了！我自己能行的，谢谢您的关心！” “……行，去吧。” 看著方若水的身影消失在西教学楼门口，莫学熙鬆了口气，转身走向了办公楼。 回到办公室，莫学熙脱掉闷热的面具和黑外套，拎起领口甩了甩，嘆了口气。 初夏的天气实在是有些热。这身行头虽然能很有效地偽装他的身份，但终究还是太不方便活动。光是干掉那头熊就已经让他微微出汗。 “唉……得考虑换一身行头了。” 收拾好东西，警报已经解除。 不一会儿，一架直升机飞过，隨后警察赶来尝试处理这头熊的尸体。可惜，它实在太重，不得不抽调起重机。 为了不耽搁时间，警报很快解除了。老师与学生们也纷纷离开了避难所，看著刚才战斗的地方和那头熊的尸体嘖嘖称奇。 “哇塞，真的好大一只。” “……这次的动静感觉好大啊，破损成这副样子，学校得放两天假吧？” “想多了，他们最多把坏掉的地方围起来修一修罢了。” 正常而言，在海胜市，魔物的尸体都会被警察及时清理走，防止被某些人非法获取、以此牟利。因此，普通人们鲜有见到魔力生物的机会。 但毕竟只是一头很大的熊而已，大家看了看，拍了几张照也就散了。莫学熙混在人群里离开了学校。 日落月出，莫学熙隨便吃过晚饭，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六点。 心里估摸著方若水也该到徐夏家了，莫学熙便掏出手机给徐夏发了个简讯： 【清流到了吗】 【没啊，她不是跟你一起吗】 徐夏几乎是瞬间回復了莫学熙，她显然在玩手机。 怎么搞的，怎么这么久都没到。莫学熙皱起了眉头。 他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了方若水那娇小的身影，拖著一个巨大的箱子，在楼梯上艰难地移动著。 “不至於吧……”莫学熙自言自语著，左右脸颊轮流跳了跳。他想了一下，又发了一条简讯： 【要去找一下她吗】 【行啊，但她人在哪儿啊】 “唉……” 莫学熙重重嘆了口气。好像的確只有自己知道方若水在哪里。 下班后的休息时间没咯。 给这群魔法少女当老师，真是麻麻又烦烦啊。 …… 很快，莫学熙就穿著一身黑衣，出现在了校门口。 他在“老师”和“魔道具使”这两个身份之间挑选了一番，最终选定了后者。 理由很简单，如果以老师的身份见到方若水，会很麻烦。不仅他得装作对方若水住在学校里这件事不知情，说的话还得符合老师的身份。 而如果他以魔道具使的身份碰到她，一切就都简单得多了。 於是一个黑口罩和一副墨镜遮住了他的脸，而那副面具则放在了隨身挎包里——时间尚早，校门口偶尔会有学生走过，他不能引人注目。 走入校门，莫学熙直奔西教学楼而去。 本就人烟稀少的教学楼现在空无一人，金黄色的暮光从西侧的窗中斜斜洒下，莫学熙踏著一地碎金拾级而上。 上次来的时候，还是在学校即將关门的晚上。当他的思绪悠閒地隨著晚霞飘向远方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方若水。 她正捂著膝盖坐在一旁的台阶上，两眼泛红，嘴角嘶嘶地抽著凉气，一点血跡从她的紧紧捂住的地方渗出。 在她的手旁不远处，静静地躺著一个和她娇小身体完全不成比例的大行李箱。 据莫学熙目测，那个大概一米高的箱子已经快到她的胸口了。 “……欸？！” 方若水一抬头，两人四目相对。 “……你怎么搞的。” 第26章 家 “……你怎么搞的。” “欸？那个，我、我搬东西时一不小心摔了一跤……”方若水慌张地解释道，“稍微、稍微休息一下，不碍事的……” “唉……把手拿开吧，我看看伤口。”莫学熙扶了扶额头，蹲下了身子。 “……呃，请问您是……？” 方若水有些不確定地问了一句。 对方的外表告诉她，自己就是午后出现的那个救了她一命的黑衣人，但她的直觉却总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身影。 莫学熙只是在她面前晃了晃左手，默默地展示了一下微微闪烁著红光的戒指。 “原来真的是您！真是太失礼了，以这副样子见您……” “好了好了，让我看看伤口。” 方若水小心翼翼地鬆开了手，露出了膝盖上磕出的创痕，殷红的鲜血还在一点点地渗出。 说实话，对於擦伤而言还是有些大的。虽然不至於伤筋动骨，但还是得处理一下。 “……去医务室吧。这里应该有吧？”说著，莫学熙站起身子，递给她一只手。 “有的……嘶——” 方若水点了点头，拉著莫学熙试图站起来，可只觉得右膝盖一阵刺痛，腿一软，又坐了下去。 “你还好吗？” “没、没事……”方若水脸色有些发白。 “……” 莫学熙沉默了一下，最后再次蹲了下来。不过这次他背过了身去。 “趴上来。我背你过去。” “欸？这也太……” “你要是能自己走过去的话，请。如果不能，就照我说的做。” “是……” 感受到方若水的双手从背后环抱住自己、乖乖地趴上了自己的后背，莫学熙站起了身子，提起了她的行李箱。 他明显感觉到背上的女孩轻得有些不正常，甚至没比手中的箱子重太多。 “医务室在哪儿。” “主教学楼一楼，就是这栋楼对面的那个。” 莫学熙一声不吭地一步步走下楼。 为了避免和平时教师的形象重合，在以魔道具使身份行动时，莫学熙会用更加强硬的口吻说话。 这种口吻和他现在所做的事情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反差，他自己也知道，但对此他无能为力。 总不能眼睁睁地看著方若水被困在这里吧。 “……让您做这种事，真是非常抱歉啊。” 方若水趴在莫学熙肩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歉说。 “举手之劳而已。” “……您这样的英雄却在我这种人身上浪费精力……” “妄自菲薄的话就免了。”莫学熙直接打断了她，“而且我不是什么英雄。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魔道具使，没有那样的力量。” “……” “……还有，你太轻了，要记得好好吃饭。”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一个健康的身体是当好魔法少女的必要条件。” “是……” 不一会儿，莫学熙將方若水背进了医务室。 微微蹲下，方若水就顺著他的背滑坐到病床上。 “坐著別动，我去找碘伏。” “……” 相比徐夏，方若水明显非常听话。她就像个人偶一样乖乖地坐在床边，水灵灵的眼睛有些怯生生地看著莫学熙翻箱倒柜。 很快，莫学熙洗了下手，端著一个处理伤口用的盘子走了过来。 用乾净的镊子从瓶子里夹出一个碘伏棉球，他凑到方若水的腿边蹲了下来。 “別动啊。给你消个毒。” “是……” 当碘伏棉球轻轻触碰到伤口时，少女的身体明显地颤抖了一下。 伤口突然传来一阵灼烧般的疼痛，方若水双眼紧闭，咬紧下唇，尽力不叫出声，同疼痛对抗著。 “睁开眼睛，你以后得自己为自己处理这种小伤口，学著点。可能稍微有点痛，忍著。” “嗯……” 只是处理一个简单的伤口，她必须习惯独自承受这些疼痛。莫学熙想著。如果方若水真的要成为一名能够独当一面的魔法少女，受伤將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她必须学会自己舔著伤口，为下一次战斗做准备。 而这一切，得从学会忍受伤痛开始。 莫学熙的动作並不算温柔，但他很迅速地完成了伤口的清理，只带来了极短的痛楚。儘管如此，方若水的眼睛还是明显地水灵了起来。 “……做得不错。” “谢谢……” 隨后，他轻轻用无菌纱布盖住了少女的伤口，包扎好，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再趴上来吧。” “欸……还要背著吗……” “如果你觉得简单处理一下伤口就能恢復行动力的话，请。” 很快，莫学熙一手推著行李箱，一手轻轻搂著方若水受伤的右腿，背著她向校门口走去。 “那个……您要……” “送你去见樱桃和鬱金香。” “……” 方若水默默地趴在莫学熙的肩头。 他从没有用什么甜言蜜语来哄过自己，但从他理所当然的行为中，方若水感受到了一种无微不至的呵护。 昏黄的霞光將空旷的学校染得金里透红，几声蛙鸣与鸟叫从不知名的角落飘来。感受著自己的身体隨著莫学熙的步伐起伏，长久以来所侵占她內心的不安感突然不知所踪。 恍惚之间，她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十来年前，一个普通的初夏傍晚。 那时，父亲尚且年轻。自己尚且年幼。 她可以无忧无虑地趴在父亲的背后，在夕阳下漫步…… “……你哭什么？” 感受到肩头突然有点湿，莫学熙微微皱了下眉头。 “没什么，只是……”她斟酌了一下，轻声回答说，“……只是觉得遇到您真是太好了。” 莫学熙怔了一下，最近他总是感觉自己接二连三地听到一些不理解的话语。 这种话……是用来形容自己的？ “或许吧。” 他说。 …… “……那个，打扰了……” 方若水跟在莫学熙身后进了门，小心翼翼地脱下了鞋。 小小的个子有些费力地拖著大大的行李箱，看起来有一种莫名的可爱。 “欢迎欢迎！若水，这里就是你的新家了！” 白杜淑一看到方若水，立刻放下手机，从沙发里站起来迎了上去。 “虽然但是，这是我家。”徐夏扁了扁嘴。 方若水的动作立刻僵硬了两分，就连头也不自觉地低下了些许，一种寄人篱下的亏欠感写满了她的脸。 “啊哈哈，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小方，我只是在跟白前辈开玩笑而已，不是对你有什么意见之类的。” 徐夏一看到方若水感到有些不安，尷尬地笑了一声，安抚道。 “好了好了，这边刚好还剩一个空房间，小方，你就先在这里住下吧。” “这房间还没收拾好呢！今天让她去你那边睡！” “啊？真的假的，今天才见面就同床共枕嘛……” “谁让你自己一点也不想收拾的，我根本收不完！” 看著闹腾的女孩们，莫学熙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轻轻拍了拍方若水的肩膀。 “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说完，他微微一笑，转身准备离去。 “……那您呢？”方若水突然叫住了他。 “……我看著你们就好。” 说完，莫学熙关上了门，默默离开，就如同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们的生活里一样。 留下方若水怔怔地望著紧闭的门。 听著耳边传来的嬉笑和喧闹，感受著右膝传来的微微隱痛，她突然感受到一种久违的放鬆。 总之，她又有家了。 第27章 初夜 “哗啦……” 温热的水花轻柔地抚慰著方若水的脑袋，顺著她柔顺的长髮滑下，走过甚至能够隱隱看到肋骨痕跡的单薄身躯，在吹弹可破的白皙皮肤上留下道道水痕。 水汽氤氳，笼罩著整个浴室，在淋浴间的玻璃涂抹上一层薄雾。沐浴露的清香弥散，方若水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愜意。 好久没有洗上一次热水澡了。 先前住在学校里时，那个老旧的淋浴头流出的水总是又冷又少，在春寒料峭的时光里格外难熬，每次她都得把窗户和门关得严严实实，在瑟瑟发抖中迅速清洗自己的身体——那样的淋浴简直是一种折磨，没有丝毫放鬆可言。 不过现在已经不成问题。 感受著取之不尽的温暖，她只想多享受一下这样的愜意时光。 “哈……” “啪。” 浴室的门被毫无徵兆地打开了。 徐夏只穿著一条裤衩，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开始若无其事地刷牙。 “欸？” 方若水愣了一下，緋红立刻攀上了她的脸颊，她一下子蹲了下去，抱住了自己的身子。 “……怎么了？”徐夏回头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隨后自顾自地对著洗手台继续刷起牙来。 “那、那个……你、你们都这么开放的吗……”方若水只觉得心臟砰砰直跳。 第一天遇见就和別的女生坦诚相对，她实在是没有这种心理准备。作为一个独生子女，从小到大，她一直都是走读生，没有住过宿舍，也没有和別人同居过，更不要说在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体了。 况且，她一马平川的身体让她对此没有任何自信。 “姐妹，別这么小气嘛，大家都是室友了。”徐夏咯咯地坏笑了起来。 这个学妹看起来好好欺负的样子。 虽然自己肯定不会真的欺负她，但看到她这么可爱的反应，徐夏確实想稍微捉弄她一下。 “噢……是、是这样嘛……”方若水红著脸，慢慢地站起了身子，“那、那让你见笑了……” “哈哈，没事没事，没人在意的。喏，浴巾我给你放在凳子上了。如果没带睡衣的话就穿我的吧。可能有点大，凑合一下吧，周末让大姐陪你买去。” “谢谢……” 被徐夏来了这么一出，方若水先前那种愜意的感觉瞬间荡然无存。看著玻璃浴室门，她不知怎得，突然有了一种被关在玻璃房里的小动物的感觉。 於是她迅速洗完了澡，擦乾身体，吹乾头髮，换上了徐夏的睡衣，穿著大一號的拖鞋，啪嗒啪嗒从浴室走了出来。 迎面就看到了横七竖八倒在沙发上的徐夏和白杜淑。 看到方若水洗完了澡，白杜淑稍稍正坐，一拍手，对著两人说道： “好了好了孩子们，快11点了，既然都洗完澡了，那就赶紧睡觉！”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切~你自己不还在刷手机。”徐夏不满地嘟囔著。 “我这是在学习怎么做菜！不读书就睡觉去！早睡早起才能有健康身体。” “……嘖，说起话来跟我妈似的，”徐夏半开玩笑地抱怨了一句，“真是未婚先老，也不知道以后能嫁给谁。” “哈？！你说什么？”白杜淑“腾”地一下子站了起来，“小小年纪就反过来催我结婚是吧？！” 两人顿时拉拉扯扯起来。 经过两周的同居，在徐夏眼中，白杜淑的形象已经悄无声息地被扭曲成了她原本的样子。 白杜淑倒是也不用整天装腔作势了，尤其在这种未变身的情况下，两人直接开撕。 “呃……那个……”方若水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纠缠在一起的徐夏和白杜淑纷纷一愣，隨即露出抱歉的微笑，连连朝著方若水摆手。 “啊，若水，不好意思啊，我们平时就是这样的，別见怪哈……” “对不起啊小方，这个，我们不是在吵架，只是开玩笑而已……” “啊，好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我们来打地铺吧！” 徐夏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推著方若水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 “对了，你会打地铺吗？不会的话我教你，怎么样？” 难得遇到一个比自己年纪小的孩子，徐夏想稍微表现表现。 面对后辈的从容和优雅——虽然方若水好像某种意义上不算自己的后辈——是成为自己心中所憧憬的魔法少女的一个重要品质。 “嗯……我会的，但还是谢谢你。” 方若水礼貌地点了点头，婉拒了徐夏的请求。 关於“打地铺”，她自认为还是颇有心得的。 然而，当她从箱子里掏出一堆破破烂烂的纸板和发泡板时，徐夏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这算哪门子打地铺啊！” “啊？可是……可是我在学校里都是这么住的……” 方若水有些困惑地看著徐夏。 隨后她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又从箱子的隔层里扯出了一个破损的薄睡袋，解释道： “……你看，我还有这个，纸板只是垫的，不是盖的。当然冷的时候如果被子实在太破，也不是不能盖啦……” “给我全部扔掉啊！你是住在我家，又不是露宿街头啊妹妹！” “啊……要扔掉吗……” 方若水的表情一下子黯淡了两分。 在她的认知里，这些东西和普通的被褥没什么太大差別，只是有点破，又不脏，保暖功能上也大差不差。扔掉的话感觉有些可惜。 “啊，那个，呃，不扔掉也没关係……但是我怎么可能让客人这么睡觉啊！” “那……那要怎么办？”方若水小心翼翼地看著徐夏，生怕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我教你打地铺……”徐夏正准备自己上手示范一下，又突然感觉有些烦，於是便乾脆作罢，“唉，算了算了，好麻烦，你直接在床上睡吧。” “这怎么好意思……” “我这床1.5米呢，可大了。”徐夏直接跳到了床上，拍了拍身边的位子，让方若水赶紧上床睡觉。 “可我只是……” “哪儿那么多废话，上来吧你！” 不等方若水继续踌躇，徐夏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直接將她拽了上来。 “呜啊！——” 第28章 夜间谈话 “上来吧你！” “呜啊！——” 方若水的小身板被徐夏隨手一拉，顿时稳不住身子，脚下一绊，一把扑在了徐夏身上。 手中传来熟悉却又陌生的柔软触感，方若水下意识地捏了一下。 “啊。” “……欸？——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方若水立刻从徐夏的身子上翻下，缩成一团滚到一边。 两人尷尬地对视了一眼，彼此沉默了一下。 窗外蝉声阵阵，屋內寂静无声。 最终，尷尬的空气被方若水小声的咕噥打破了。 “……好厉害……” 她忍不住回味起刚才手指之间的触感，又在自己的胸口抚了抚——这种她从未在自己身上感受到的触感让她觉得欣羡不已，甚至略带一点嫉妒。 那种触感已经完全超越了自己的等级，是各方面无死角的碾压。 在这个世界的评价体系里，几乎所有排序都是以a为首、依次隨字母表顺下下降——然而，却存在著一种神秘而未知的特殊评级。 这充斥著逆反和朋克的评级將原本森严的等级完全顛覆，用前卫的理念將传统整个粉碎，如同顛倒的巴別塔一般，象徵著人对神的嘲弄和否定，以及对自我的崇拜和救赎。 在这个不可言说的禁忌体系之中，“a”——原本万眾瞩目的完美存在，成为了受到诅咒与嘲弄的基石，而越高序列的等级却越是受人尊敬与嚮往。 在这条登神长阶之上，能抵达“e”、“g”甚至更高的地步者万里无一。 此等大能若是一旦出手，那就是惊涛骇浪、生灵涂炭。 而徐夏——在方才那短暂的一触之中，方若水心下骇然——对方早已经跨越了自己所处的底层，义无反顾地踏上了这条不归路！ 不仅如此。 她甚至已经隱隱有突破之势，即將登临下一个更高的位面！ “b……不，难道是——”方若水瞳孔微微颤抖，喃喃道，“——c？！” 她们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 “咳咳，咳。”徐夏呛了一口，“……我们还是睡觉吧。” “是……” 方若水有些悲伤地缩在徐夏身边。 夜晚重归寂静。 但徐夏却格外清醒。 “……小方，睡了吗？” “……没有。有点睡不著。”方若水缩在一旁，小声回应道。她还是难以忘怀刚才的事情。 “要不……聊聊天？”徐夏试探著问道。 “嗯。” “小方第一次来这边，有什么想问的吗？” “嗯……那个，可以问下徐夏姐是怎么成为魔法少女的吗？” “呃？就是……就是当时魔物入侵，我赶往避难所时，路过了一个珠宝店。我心里想著『如果能变成魔法少女就好了』，然后感觉就不对劲，不知道怎么就想跑到珠宝店里去，那颗红宝石一下子就撞破了玻璃柜飞了出来。就是这样。你呢？” “……我也是在避难时第一次变身的……但是妈妈死了后，我才得到这个能力。要是我当时能早点变身，说不定……” 说著，方若水的声音小了下去。 “对不起。” “……没事，都是以前的事了。” “但我觉得……这不是你的错。”徐夏的声音认真了些，“没人能想到这种事的。” “……谢谢。” “……” “……徐夏姐和鬱金香前辈关係真好啊。” “欸？”徐夏愣了一下，“呃……还行吧。” “我第一次见到鬱金香前辈这么放得开的样子……以前多少都是端著架子的。”方若水说道。 “噢……她叫白杜淑。没变身的时候叫本名也无所谓的。” “我知道的，但是……她以前一直让我叫她鬱金香前辈。”方若水说著，逐渐放鬆了下来，吐露了些许心声，“其实……刚开始看到你能隨便叫她本名，我挺羡慕的。” “呃，其实她本来甚至只告诉了我她的代號。后来是那位黑先生来了之后，她才逐渐变成这样的——你別看她以前好像很优雅端庄的样子，实际上也没和我们不一样到哪里去。嘿嘿，偷偷告诉你，她其实没工作噢！” “啊？”方若水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原来她是全职魔法少女啊……不愧是前辈，一心一意，做事好认真啊。” “……”徐夏一时语塞。 她仿佛从方若水身上看到之前的自己，对白杜淑抱著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果然，心中的理想最好还是不要投射到某个现实存在的人物身上，要不然就会发现这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希望她以后不要感到失望和幻灭吧。徐夏想著。 “所以……那位黑先生到底是谁啊？”方若水问道，“感觉他的出现一下子改变了好多事欸。” “这么想一下，好像確实啊。如果没有他的话，我俩好像已经似了。”徐夏挠了挠头。 “……” 方若水沉默了一下。 徐夏说得直白，但也没错。但她其实想说的是莫学熙对这她们几个魔法少女的照顾。 好像那位黑先生从来没有从魔法少女这里获得什么。 仔细想想，他真是个奇怪的老好人。 “……困了。” “嗯。睡觉吧。” 困意很快席捲了两人，方若水很快沉入了梦乡。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如此舒適的睡眠环境了，因此她几乎是一闭眼，就只能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了。 恍惚之间，徐夏轻轻合眼，却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 这种感觉她以前从未有过。 洗髮水的香气、沐浴露的芬芳、加上洗衣液的一点点甜味……和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淡淡的奶香味。 这股好闻的香气似乎有魔力一般，勾引著自己去寻找它的来源。 轻轻翻身，腾挪了一下身子，徐夏身前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耳畔是吐气如兰。 一时间，她感觉很舒服，便下意识地抱了上去…… …… 第二天，当白杜淑推开房门时，她愣了一下。 盖了一半的空调被轻轻搭在两人的下半身上。 而方若水正蜷缩在徐夏怀里，而徐夏好像抱著一个抱枕一样抱著方若水。两个人几乎是缠在了一起。 “喂，起床……”露出了些许奇怪的神色，白杜淑走到了床边，一把掀起了被子。 隨后，她只觉得一阵强光从被子爆发而出，闪得她几乎睁不开眼。 “不是……为什么又都没穿裤子？！” “……” 两人几乎是同时从床上睁开眼睛。 一阵诡异的沉默后，喧闹声再次响彻了整个屋子。 “咿呀呀呀不要看啊！——”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真不是啊！——我什么都没做啊！” 美好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第29章 魔法少女之盾 冷风扫过天台。 莫学熙扶了扶面具，冷眼看著远处流淌的灯光，又低头看了眼表。 “差不多了。开始吧。” 另外三名魔法少女已经变身完毕，等待著他的下一步行动。 他和白杜淑对视一眼，点了点头，隨后缓步走到了徐夏和方若水面前： “好。今天我来正式给你们上一课。以后，我和鬱金香將每周末，都会给你们俩正式上一节课——我来负责理论部分的教学，鬱金香负责实践。有什么问题嘛。” “老黑，为什么不直接让鬱金香前辈来教我们全部？”徐夏立刻举手问道。 “可能是因为鬱金香前辈比较……大牌吧……”方若水小声猜测。 “不，单纯是因为她理论部分太菜了。我看不下去。”莫学熙一摊手，看向了白杜淑。 白杜淑也只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嘛……我一直以为魔法这个东西会用行，上次和黑先生交流了之后才发现居然有这么多讲究。” “就是这样。”莫学熙拍了拍手，重新拿回了话语权，“我先来简单介绍一下接下来现阶段的目標吧。” “我希望你们能在暑假前，达到一个普通魔法少女的標准。” 徐夏和方若水都露出了不解的神色。没人知道什么叫“普通”。 莫学熙只好扁了扁嘴：“这样说吧，我拿市政联合的魔法少女等级认证来说，大概就好理解了：” “最低，无法通过任何认证的，纯新手魔法少女；隨后是能通过初级认证的普通魔法少女；再者，中级认证魔法少女一般很有经验；高级认证对应相当优秀的一流魔法少女。在此体系之外，还有一批世界顶尖的魔法少女，数量屈指可数。” “目前你们俩就算是新手，至於鬱金香，我跟她沟通下来，差不多算在有经验的中级里面。” “至於你们接下来的目標——大概就是儘快够到初级认证的水平，要达到以下三个目標：” “第一，会熟练使用魔力进行基础攻击。比如魔法飞弹，高级一点的，魔力光束。” “第二，会熟练使用魔力进行基础防御，比如魔力障壁。” “第三，觉醒个人的固有魔法，並能够基本运用。” “第一点，你们都已经基本学会，剩下的就是练习。所以今天，我要教的就是第二点——如何用魔力进行基础防御。懂了吗？” 徐夏和方若水纷纷举起了手，示意要提问。 “……清流，你先讲。”莫学熙一指方若水。 “那个……黑先生，请问，成为一名普通的魔法少女需要学习魔法术式吗？鬱金香前辈教了我好几个攻击术式……” “不用。她教你这些，是因为你在攻击术式上面很有天赋，她希望能让你精通攻击。”莫学熙顿了一顿，“——但是这是错误的。魔法少女在任何时候都应该以自保为首要目的，所以术式之类的东西等你们达成这个目標后再学。” “噢……好的，谢谢。”方若水礼貌地道谢，向后退了一步。 隨后莫学熙顿了一顿，看向徐夏。 “樱桃，你来。” “请问，如果鬱金香前辈只算中级，那优秀的高级和世界顶尖得强大到哪种程度啊？” 莫学熙就知道她会问这个。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世界上八成以上的魔法少女都不超过中级这个阶段。另外，鬱金香有一个严重的扣分项——她还没有觉醒固有魔法。因此，她算有经验里面下游的魔法少女，懂了吗。” “八成……下游……所以鬱金香前辈大概是在前四分之一咯？” “差不多——好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我们开始上课。” 莫学熙不紧不慢地介绍道。身为一名老师，在讲课方面他还是有点东西的。 “首先，来介绍一下我们这节课的內容——基础防御魔法，又名魔力障壁。攻击魔法各有千秋，许多术式都是对魔法飞弹的上位替代，但魔力障壁却是永远不会被替代的基础魔法，被誉为『魔法少女之盾』。希望这能够引起你们的重视，好好学，这很有用。” “顾名思义，魔力壁障就是用魔力构成的屏障，可以阻隔物理和魔法的攻击，也可以用来借力——鬱金香就是用这种原理在空中多次跳跃的。” “来，鬱金香，示范一下释放壁障。” 白杜淑嘆了口气，周身散发出一阵浅黄色的魔力，一个发著淡淡金光的球壳顿时罩住了自己。 “看，这就是魔力壁障。”说著，莫学熙伸出手去，轻轻敲了敲壁障，发出两声富有磁性的闷响，“我的手穿不过它，魔力也无法穿过。” “魔力壁障一般会发一点淡淡的光，当然也有完全无色的，这个顏色取决於你的宝石，想使用別的顏色的壁障非常麻烦。” 莫学熙说道，又转头和白杜淑比划了一个行走的手势，白杜淑便走了几步，縈绕她周身的护罩跟著一同移动。 “魔力壁障一般是以自身为中心释放的，因此给別人释放壁障是困难的。它可以自主控制大小，也可以释放不完整的、乃至各种形状的壁障，甚至可以固定在某些物体上。不过那些操作不是你们现在需要掌握的，可以不学。” “魔力屏障的防御机制就是纯粹的阻隔，释放和快速收起都需要消耗一定的魔力，不过常態维持所需要的魔力非常少，因此可以常驻打开防止被偷袭——抵御外界的攻击时、继续维持屏障才是消耗魔力的大头。如果在受到攻击时不赶紧补充魔力维持屏障，那屏障就会被破坏，再次释放就需要消耗时间重新构建屏障，非常危险，因此一旦在屏障中受到攻击，最好的办法就是维持屏障的同时躲开攻击。” “如果你展开了全方位无死角的魔力壁障，你就只能在屏障內使用魔法。除非破坏屏障的完整性，否则內外无法相互影响。这一点非常重要，请务必牢记，否则容易闹出会自己打自己屏障的笑话。” “下面我讲一下使用的要诀，释放完整的护罩和一块有边界的壁障差別很大，我们只学前者，注意听……” 很快，莫学熙讲完了基础理论部分，白杜淑开始接手教两人实践。 …… “將魔力凝聚在身体周围……想像自己撑开了一个泡泡……” 徐夏默念著口诀，一次次苦苦尝试著。 从无到有学会一个术式，光凭想像和观摩，困难程度就好比看一眼一栋房子的外表，就要自己搭出来一样——內里的结构、原理、关键点全部得靠听他人口述和自己摸索，还会出现自己和他人的方法略微不同、导致关键点的处理不一样的问题。 正常而言，哪怕是简单的术式，学个把周、乃至数月都是有的。 很可惜，总有些人的拥有令人欣羡的天赋。 “……是这样吗？” 方若水试了两下，隨手撑开了一个和鬱金香大差不差的护罩，说道。 第30章 抗爭的勇气 “啊？” 看著方若水隨隨便便就学会了防御魔法，徐夏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这什么情况？原来这就是天才吗？！ 你们天才学魔法，看一眼就完了？ “嗯，不错。”莫学熙走到了方若水身边，前后看了看縈绕她周身的魔力屏障，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小问题不少，但已经是有模有样了。接下来，你要学习下一步——遇到攻击时怎么做。” “遇到攻击？”方若水不解地问。 “是的。接下来我要攻击你的护盾，而你要通过继续向护盾供给魔力、以阻止它破碎。” “阻止……” 方若水刚开始咀嚼莫学熙的话，正试图理解如何达成这个目標时…… “乒！——” 一声脆响。 浅蓝色的魔力护盾，在眨眼间炸裂为无数纷飞的萤光碎片。 莫学熙的拳头几乎是一瞬间闪到了她面前十公分处。甚至无法看清轨跡和残影。 朴实无华的一拳，但快到无法用眼睛捕捉。 “——咿呀！” 方若水心中陡然一颤，惊叫著向后跌坐在了地上。 心灵深处的恐惧在最关键的一瞬间爆发，而后悄然收敛起来——这就是往昔对这名天才的诅咒。 而现在，她必须自己克服这个诅咒。 “站起来。看著我的拳头，张开魔力屏障。”莫学熙朝著方若水伸出手，“加油，你可以的。你可是天才啊。” 方若水顿了一下，咬紧牙关，拉著莫学熙的手又站了起来，用力对他点了点头： “……我会加油的！” 徐夏的目光忍不住飘向了莫学熙和方若水那边。 “你给我好好练你的！” “我这不是偷师学艺呢嘛……” “护盾都没个影子，还偷师呢，”白杜淑笑著骂了一句，“赶紧的，別偷懒！” …… “乒！——” “乒、乒、乒……” 护盾碎裂的声音一遍遍响起，方若水一次次跌坐在地。 莫学熙注意到，方若水的魔力供给总是慢了整整一拍，以至於她的护盾总是在未能得到魔力供给时提前破碎。 一般而言，想要用魔力屏障挡下攻击，需要在护盾自身的魔力耗尽之前，为护盾提供用以抵消攻击的魔力。 方若水无法在第一时间完成对护盾的魔力供给，有一个相当严重的延迟。这就意味著如果她想要抵挡住袭来的攻击，护盾就需要在没有魔力补充的情况下支持很久的时间——她的护盾就得拥有非常多的常驻魔力。 这种常驻魔力在每一次开启护盾时都需要消耗一次。就算是对於魔力量丰盈的方若水而言，这也是不可接受的损耗。 莫学熙注意到，每当自己攻击护盾，方若水看向自己的眼神会瞬间变化一下。 从那双眼睛中，他看到恐惧闪过。 正是那份对战斗和受伤的强烈恐惧，导致了她的行动变得迟钝。这恐怕就是她一直失败的原因。 “乒！” “呜……”方若水揉了揉摔疼的屁股，拉著莫学熙的手再次站了起来，“对不起……” “……你是在害怕被我击中吗？”莫学熙沉默了一下，问道。 听到这句质问，方若水不由地低下了头。她感觉自己可能要挨训了，所以没敢吱声。 “……” “果然。这样吧，我们拆分一下目標。”莫学熙摸了摸下巴，心里有了主意，一拍手心，点头说道。 “……拆分目標？” “没错。这是一种学习方法。如果你觉得直接完成一件事非常困难，你可以將这件事分成几个步骤，依次达成它们，最后拼接起来。就像运动员长跑时也会隔一段距离设置一个目標点、每次都朝著下一个目標跑去一样。”莫学熙解释了一句，“言归正传。我们把防御分成三步吧。今天就先练习第一步。” “首先，你先別展开魔力护盾。站在原地，盯著我打来的拳头，不要闭眼，不要摔倒。儘量克服你感到害怕的本能——你可以躲，你可以挡，你可以反击，但你不能让恐惧影响你的行动。” “战斗中，你必须克服会给你带来负面影响的本能。现在来试试看。” 方若水深呼吸了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 “知道了……我准备好——咿呀！——” 方若水再次跌坐在了地上。 她只觉得刚刚开口，一个大拳头就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眼皮子底下，心下一颤，没忍住就闭上了眼睛向后摔去。 “在战斗中，没有人会等待你准备好。你要时刻准备著。继续。” “是！” …… 一个小时后，方若水气喘吁吁地解除了变身。 “哈……哈……哈……” “今天就到这里。我能感受到你的努力。”莫学熙拍了拍她的肩膀，“虽然身体还是会发抖和闪躲，但你能够睁开眼睛、看著袭来的攻击了。” “……只是、哈……这样的话……哈……不太行吧……” 方若水有些失落地说道。 儘管在术式和魔力方面，她堪称天赋异稟，但她显然並不擅长调节自己的心性。 毕竟她才16岁，还经歷过3次严重的心理创伤。能被从心理疾病的边缘拉回来，已经是万幸了，再要求她短时间內克服曾经的创伤已经超越强人所难的范畴、简直是不可能。 这就是为什么莫学熙决定慢慢来。 当年他12岁被捲入战斗中时，他又何尝没有经歷过这一阶段——只是靠著求生欲挺过来了罢了。 更何况莫学熙其实並不希望这些孩子们经歷和自己过往相似的事情。 通过苦难塑造人的坚韧，和养蛊没什么区別。一將功成万骨枯，这会浪费大量可塑之才，並且太过残酷——有著那样经歷的魔法少女，永远不是人们所需要的魔法少女。他见过太多例子了。 儘管如此，为了自身的安全，方若水必须跨过这一道槛。 “……清流。”莫学熙靠在天台栏杆边，招呼方若水过来。 “我在，呼……您直接叫我本名就好。”方若水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趴到了莫学熙身旁的栏杆上，回应道。 “好，若水，你知道为什么我要训练你做这样的事吗？” “……”方若水犹豫了一下，“……是为了魔法少女的训练吧。” “不止。” “那是……？” 莫学熙侧目看了眼方若水. “……你在学校里，受別人欺负了吧。” 听到莫学熙的话，方若水愣了一下，表情一下子僵住了。她不敢和莫学熙对视，只得撇开了目光小声否认： “……没……没有。” “算了吧若水，你真的很不擅长撒谎。没事的，可以告诉我，我会帮你搞定那些人。” “欸？！您难道……” “……当然是用合適的方式。”莫学熙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方若水的脑袋，“你身后並非空无一人，可以多依赖我们一些的。不过有个前提。” 方若水抬起眉角，小心翼翼地仰视著莫学熙。 当她听到可以多依赖一些別人时，心里莫名有些小小的幸福和忐忑： “……前提？” “你必须奋起反抗。这是最重要的。这也是我为什么要训练你直视我的拳头。”莫学熙顿了一顿，语重心长地说道，“我想教给你的，是抗爭的勇气。” “你必须训练自己具有这种勇气。” “只有敢於反抗，捍卫自己、同伴乃至他人的权利，你才能真正成长、才能真正学会如何当好一名合格的魔法少女。” “如果连自己没有勇气保护，又怎么会有勇气保护其他人呢。” “所以，如果你下次再遇到欺凌——你要打回去。我不需要你了解怎么在自己不受伤的情况下把事情闹大、也不需要你学会一些小伎俩，这些事情都可以交给我——但你必须要奋起反击。这就是培养抗爭勇气的第一步。” “抗爭的勇气……”方若水默默重复著莫学熙的话。 “我知道了，黑先生！” 说著，她转过身来，认真地对莫学熙鞠了一躬。 第31章 这就是我们热血沸腾的组合技啊！ 海胜市第三中学，高一六班。 午休的铃声方才响起没多久，一个带著耳钉的小太妹，身后跟著两个人高马大的女生，气势汹汹地衝进了班级。 她们二话不说，走到方若水的座位旁，立刻將她团团围住。 一如既往。 来了！方若水心中暗惊。 这几人就是上次在食堂强刷方若水饭卡的几人，也正是一直以来欺负她的傢伙。 如果不是她们……自己也不至於被逼到几度想死的地步。 看到这几人的脸，方若水就忍不住会想起之前受到的冷嘲热讽和拳打脚踢。心中本能地害怕了起来。 儘管如此，她知道自己是时候做出改变了。 因为她的身后已经不是空无一人，她得从她们的阴影中走出来。 【你必须奋起反抗】 为了自己能够得到他的支持，她鼓起勇气。 莫学熙的叮嘱迴荡在耳畔，她咬了咬嘴唇，努力盯著为首女生的眼睛质问道： “……请问有什么事吗？” “嚯哟？”女生愣了一下。 以前，方若水一直是一副软弱可欺的样子，一看见几人就畏首畏尾地低下头缩起身子——可这次，她居然非但没有害怕，反而颇为不客气地给自己来了这么一句。 这让她颇为恼火。 “什么事？——你说呢？你应该还我们的钱呢？” “……我没有欠你们的钱，是、是你们以前一直在抢我的钱！”方若水不甘示弱地回敬道。 “……” 女生明显被激怒了，脸上露出了一种受到下位者挑战的神色，怒极反笑。 “把她拉出去。” 两名高大的跟班对视了一眼，二话不说就左右架起了方若水。 高大的身躯对上她轻盈瘦小的身体，让方若水难以反抗，只能用力大声喊道： “请！不要这样！我会很困扰的！” 方若水原本声音又细又软，平时说话都是一副轻声细语的样子，这一嗓子喊出来就和平时的她產生了极大的反差，引得四周尚未离开的同学们纷纷侧目回头，试图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为首的女生一看气氛不对，立刻指著周围的人威胁了起来： “——这是我们自己的事情，別多管閒事！我们走。” 由於女生身后有两名高大的跟班，其他同学一时间窃窃私语起来，没有人上前。 在这眾目睽睽之下，女生们强硬地將方若水拖到了教室外，一路推搡著她拐到楼梯间里。 那正是她们长久以来欺负她的地方。 她们將她按在墙上，就像曾经那样。 但这一次，方若水的脸上却不再是委屈和怯懦。 她的脸上写著……厌恶。 这种神情一下子让为首的女生怒不可遏——她不能接受一个一直居於自己之下、一直被自己所掌控和玩弄的人，如今却突然试图反抗和挣脱自己的枷锁。 因为这让她感到自己那扭曲的世界受到了挑战和否定，让她难以再用欺凌带来精神上的优越感，让她不得不直视自己內心的空虚和弱小，让她——失去了那份傲慢的资本。 於是她恼羞成怒起来。 “哼，我听说你从学校里搬走了……怎么，野狗找到狗窝了、就敢狗仗人势了是吧？” 狗窝？ 方若水刚听到这个词的时候，只觉得耳畔嗡地一下，让她有些发愣。 脑海中闪过徐夏和她同床共枕时的小小尷尬、白杜淑与两人嬉戏打闹的温馨、“黑先生”用心照顾受伤的自己时那份呵护和温柔、以及种种可称得上“救赎”的经歷。 都发生在那个温暖的、可爱的、永远亮著和煦灯光的敞亮公寓中。 那里对方若水的意义，早已远远超过一个舒適的棲身之所，而是她可以依靠的、归宿的、永远对她敞开门扉的——第二个家。 狗窝？ 她愣了一会儿，才发觉自己的拳头居然不知何时已经握紧，微微发抖。 她从未体味过这种感受——名为激愤的血脉喷张： “……才不是你说得那样！你怎么敢——” “啪！” 方若水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为首的女生在方若水说完之前，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 但这一次，她看清了那一巴掌的轨跡。 她没有闭上眼睛，甚至没有因为恐惧而瑟缩。 莫学熙的训练起效了——这一巴掌所能带来的恐惧，比莫学熙隨手一拳少得太多，以至於方若水已经能够克服这种程度的恐惧。 於是那恐惧，转化成了愤怒。 这愤怒促使著她握紧了小小的拳头。 她没有多想，只是用力挥拳，朝著面前比自己高了一截的女生的下腹部，用尽全身力气——猛击而出…… “嗯啊！——” 在一声惨叫中，为首的女生反应不及，小腹重重吃了一拳。紧接著她只觉得下腹部传来一阵又闷又酸的强烈痛感，沿著她的小肚子散入浑身骸骨之中，一阵酥酥麻麻的酸软之感瞬间让她四肢乏力，疼得她立刻弯腰蹲下。 “你这混蛋！” 一名高大的女生率先反应了过来，见自己大姐被揍，三步並作两步冲了上来，挥拳就要对著方若水砸去—— 就在拳头即將落在方若水身上时，斜地里却突然窜出一个身影，只听得一声娇叱： “——我打！” “砰！” 在方若水的视角中，时间仿佛慢放。 一个捏紧的拳头，从一旁径直衝出，毫不留情地轰入衝上来高大女生的侧脸——她亲眼看著那一张大脸被拳头一点一点地挤压变形、最后朝著一旁踉蹌地摔出。 隨著那个拳头衝出的，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徐夏姐？！” 来者正是徐夏。 在之前，莫学熙在告诉方若水要奋起反抗后，知道光凭她瘦弱的身体不够对欺凌者构成对等的威胁，於是他早早地以“黑先生”的身份告诉了徐夏这件事，並嘱咐徐夏在午休时多看著点方若水——如果有必要，可以不用管太多，直接介入。 剩下的事情，莫学熙有信心帮她收拾。 这就是为什么，徐夏出现在这里。 “——別的事情以后再说，我们一起上！看不把她们打成猪头！” “疼疼疼……你们这群**……”为首的小太妹眼角带泪，捂著酸爽的下腹站起，两腿內撇，微微发抖，嘴里还在咬牙切齿，“给我——” 然而，还没等她放完狠话，徐夏已经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右拳绷紧，收在右侧腰，猛勾而出。 这一拳承载著燃烧的愤怒和满溢的怨懟，象徵著方若水的不再妥协、象徵著徐夏的正义之心、象徵著莫学熙所教导的抗爭勇气—— “混蛋——给我尝尝——” “砰！” 拳头，再次结结实实地击中了刚才被方若水打中的地方。 “——我们热血沸腾的组合技口阿！” 一阵更为强烈的酸麻感从被击中的下腹绽放，女生瞬间两眼上翻。 这令人热血沸腾的一击將她的整个躯体点燃，伴隨著怒號轰入她的下腹部深处，刺激著每一个细胞。 突然，她只觉得一种鬆弛感陡然袭来。 紧接著，一股温热的清流涌出，在大地之上蔓延。 …… 第32章 大人的世界 教务主任刚吃完饭，心情大好。 她是校长一手提拔起来的得力助手，兼任学生处处长。而就在上午，校长专门把自己叫了过去。 只是很和蔼地请自己喝茶。 然后给自己看了几个视频。 视频里什么都没有，只是单纯的监控录像。 而每一份录像之中，都播放著相似的画面——几个女生把一个瘦弱的女同学堵在楼梯间里。 “李老师，这是我从邮箱里收到的举报。” 校长面露关切之色。 “嗯……李老师，我知道直接调取监控录像是你的职权。” 沉默。 这名李姓的教务主任，陷入了混乱。 什么情况？监控录像？匿名举报？ 自己可不知道这件事啊！难道有人绕过自己这关、直接从门房调取了监控？ “这样，李老师，这话我们关起门来讲——如果工作上遇到困难，可以隨时跟我们说——我们校领导班子一定大力支持。尤其是和学生身心健康成长相关的事情，校方一向高度重视。” “如果学校里真的存在这种行径，一定要严抓狠打！如果存在包庇、放任的行为，必须狠狠整治！” 校长用手指戳了戳办公桌，教务主任却只觉得戳在自己的心口上。 “这件事情，乃至这件事情背后的问题，我希望能儘早根除。” “……” 看著教务主任走出办公室，校长抹了一把额头。 其实，她邮箱里的那些举报视频，是市政府教育局发给她的。 本应该在教务主任手里的监控视频，却被教育局发给了她——並且是以一种这么私人的方式，而非通告之类公事公办的態度……她只能理解为，这位被自己提拔为教务主任的老师，可能有在她以前认知范围之外的关係。 校长甚至有些不確定，自己被从副校长提拔为校长，和自己提拔了这名老师做教务主任有没有关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现在，校长觉得大概是因为学校里存在一些包庇放任这些行为的老师，导致这名主任的工作进行不下去了，这才让她忍无可忍地选择了用这种方式来引起自己的重视。 从此以后，她可能要用別的態度对待这位教务主任了。 …… 当教务主任走出校长办公室后，她长舒了一口气。 她不明白到底发生了啥，但总之，校长反覆强调了对自己的信任和支持，那该好好给校长表现表现自己的能力了。 说不定，这就是校长对自己的歷练。 想到此处，她的脚步也不由得轻快了一些。 很快，一阵喧闹就引起了她的注意。 “加油！——” “揪她头髮！用力！” “踢啊，用脚啊！——” 徐夏、方若水，和另外那几个女生扭打在一起。楼梯口被堵得严严实实，看热闹的学生们人山人海。 教务主任的脚步停了下来。 看著喧囂的楼梯口，她知道，来活了。 …… 全校通报批评很快被贴上了公示栏。展示著最终的处罚。 几个人被教务主任抓走后，三名女生被当场开除，而方若水与徐夏没有受到任何程度的处罚，甚至连口头警告都没有。 女生可能直到被开除都不理解，为什么一次会被判定为打架斗殴的事情能直接导致自己受到这么严厉的处罚，而对方居然什么事都没有。 她更不理解，为什么教务主任一点也不给自己在做年级主任的母亲面子。 她永远都不会知道，当教务主任看到她时，为什么会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露出老虎看到羔羊的表情。 …… 夜色氤氳，灯火通明。几名老大爷同莫学熙坐在路边的大排档椅上，面前破旧的摺叠木桌上摆著各式各样的烧烤。 一名大爷哈哈笑著，把啤酒瓶递向莫学熙： “哎——来来来，莫老弟。走一个？” “哈哈，谢谢，我喝这个就行。”莫学熙陪著笑了笑，举起了手中的果汁饮料。 “欸，也对，莫老师明天还要上课咧，这可真別难为他了，哈哈——咱哥几个来一轮——” 夜风走过街道，用凉爽扫清白日的闷热。廉价的灯光映著破旧而略显脏乱的烧烤摊，几声吆喝，几阵鬨笑。 带著雾气的啤酒瓶从冒著丝丝冷气的冰块中拔出，碰撞在一起，几滴凉液顺著玻璃瓶滑落。 在一声声悦耳的碰撞声中，老大爷们兴致勃发。他们很快投入了新一轮七大姑八大姨的嘮嗑中，喋喋不休。 莫学熙微笑著倾听，时不时附和几句，笑上几声。 “哈哈……莫老弟啊，咱这边就几个粗人，別见怪啊。这么说起来，俺还得反过来敬你一瓶——”说著一名大爷拉开椅子就站了起来。 “他喝高了——开始讲心里话了——” 另外几人同样喝得满面红光，纷纷指著那人笑。 “莫老弟，你是人民教师，还这么年轻，俺们几个，说的好听叫保安，讲难听就是个看门的——现在愿意这样跟咱一块儿混的年轻人，你是头一个。” 说著，大爷对著莫学熙就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这怎么会？——人民教师要是脱离了人民，那还算什么人民教师啊。”莫学熙哈哈地陪著笑，“况且，我这还不是得靠几位老哥调监控嘛。” “嗨，这也是为了孩子们，谁知道那小妮子真被欺负得这么惨——我看就应该这么干，管他合不合规呢？” “欸去去去，吃饭，这顿轮到我请——大傢伙儿敞开肚皮吃！小莫也是太客气，隔三岔五就给兄弟几个塞烟，这顿说什么都不能让他付钱。” “你咋还抢上了？……” “……” 瞥了眼手机，白杜淑给他回消息了。 【我照你说的做了，市政府那边也同意了，结果如何】 【已经搞定】 莫学熙微微一勾嘴角，隨手发回。 感受著凉风吹拂，烧烤混著啤酒的香气在街边弥散开来，方若水在学校的麻烦就此画上句號，他只觉得说不出的愜意。 一切按照计划进行。 终於，他所一手组建起来的魔法少女小队可以摆脱这些破事，步入正轨。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对於成人而言，江湖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但对於魔法少女而言呢？ 他不由得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自己得陪伴她们到何时呢？ ……等到她们真的能够独当一面了，自己真的能够安心地把一切交给她们吗？ 莫学熙不由得想起往昔，那些优秀的魔法少女们。 他不知道。 但至少现在，他决定给她们一个安全的成长环境。 少女们暂时还不必面对大人的世界。 第33章 意外之喜 莫学熙眉头紧锁。 他低头看著手中的扑克牌，静静地出神。 “嘶嘶嘶嘶——” 一条十来米长的蜈蚣扭动著细长的身体，排列整齐的尖足飞快攒动，借著夜色的掩护，在不远处极其滑溜地穿行在街头。 “明明是最后一只了——別跑！” 徐夏正变为魔法少女、大喊大叫著追在蜈蚣的身后。 她脚下不停，双掌齐出，一枚粉色的魔法飞弹顿时闪烁著辉光，轰向蜈蚣。 可大蜈蚣却一扭身子，巧妙地避开了徐夏的飞弹，又掉头朝著另外的方向逃去。 二者一逃一追，速度不相上下，因此谁也不敢怠慢，两条腿和数十只脚都快要在地上摩出火星了，却还是在原地相互转来转去，谁也抓不住谁。 莫学熙和白杜淑就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切。 又是一周周末，这次的魔物入侵时间非常不错，刚好在周六晚。 不知道怎么，爬进来了几只大蜈蚣。可能是因为正值夜晚、蜈蚣攻击性还弱，没有造成伤亡，因此直到它们摸进了西城区深处，警报才被拉响。 这本来应该是一次简单的魔物入侵。 直到莫学熙利用戒指敏锐地感知到异样的魔力，在附近捡到这么一张有些奇怪的扑克牌。 一张平平无奇的方片9。 看上去並没有太过异样。 但关键的是，这张扑克牌上，附著了少许正在消散的魔力。显然，它似乎摆在那里有一段时间了，上面本来拥有的魔力即將消散殆尽。 这里怎么会存在这种东西？莫学熙並不明白，但他並没有告诉魔法少女们，只是默默地將扑克牌收好，抬头看向战局。 徐夏和蜈蚣还在玩不知尽头的猫鼠游戏。 “……清流，用你新掌握的局部魔力壁障拦住它。” 莫学熙看了一眼身边一直迟迟不敢出手的方若水，吩咐道。 “欸？魔力屏障不是用来防御的吗？”方若水侧过脑袋。 “战斗时，思路要开阔。选择最合適的魔法，不能被魔法本身局限。” “呃、呃……好的……我会努力的……” 方若水明显有些底气不足地说道，小心翼翼地靠了上去。 她轻轻抬起右手，一缕湛蓝的魔力缓缓自手中升起…… 陡然间，那条蜈蚣仿佛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危机感，不知怎地就猛然调转身子，朝著方若水猛衝而来！ 看著飞驰而来的蜈蚣怪，方若水心下登时大骇，手中一乱，那股本应用来构筑护盾的魔力流瞬间紊乱消散，一时间心急如焚、竟什么魔法也难以释放出来！ 坏了！ “呜啊——！” 看著对著自己张口就咬的蜈蚣，方若水当场嚇得花容失色、抱头蹲防。 棕中透红的獠牙翕动，对著方若水一口咬下—— “砰——” 一道黄光闪过，浅金色的魔力壁障卡在最后关头陡然出现，將方若水包裹其中。 白杜淑隨手升起了一道护盾，代替方若水挡下了衝击。 她和莫学熙对视了一眼，各自摇了摇头。这孩子还是不太行，面对魔物时的恐惧让她没法好好战斗。 当然，方若水没法好好战斗，不代表著蜈蚣怪就能逃之夭夭。 在方若水面前的蜈蚣一个躲闪不及，一头直接贯在了厚实的护盾上，锋利的獠牙瞬间崩断，原本迅捷无比的身形也隨之被迫停下。 一直追在蜈蚣屁股后面的徐夏可不打算放过这个机会。 “好机会！” 她当机立断，双臂一震，操纵著魔力猛然灌入面前的光球之中，让那光球越发庞大、不稳定起来。 终於，当光球所承载的魔力量就要达到约束的临界点时，只听得徐夏大喝一声： “魔！法！飞！弹！——” 粉彩色的辉光再度划破夜色，朝著蜈蚣轰击而去—— “唰——砰！” 粉色的光芒轰击於蜈蚣原本所处的位置上，骤然於金色的护盾前爆裂，炸出了一个小坑，霎时间烟尘瀰漫。 徐夏满意地点了点头。 自己又消灭了一只魔物，心下自得，小腰一叉，故意摆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来。 然而，正当她准备向在旁边看著的两人邀功时，一道黑影猛然衝破了灰尘，朝著徐夏飞扑过来！ 是刚才那条蜈蚣！ 魔法飞弹没能直接命中、又被它躲开了！ “我去——” 徐夏下意识地大喊了一句，双手却不由自主地抬起，猛然捏住了蜈蚣已经断掉的口器。 不得不说，这条巨大的蜈蚣所带来的衝击虽然远不及上次那头熊，却还是相当可怕的。徐夏咬紧牙关，双手拼命发力顶住，整个人被向后生生推出了三五米，这才硬是把蜈蚣截停了下来。 一人一蜈蚣登时开始僵持著角力起来，一时间难分上下！ “咕……”徐夏咬紧牙关，突然计谋得逞般地哼了一声，“……看我不烫死你！” 紧接著，她赤红色的手套开始冒出丝丝热气——显然，热量正源源不断地从她的手套上產生、顺著蜈蚣断裂的口气传导向对方！ “嘶嘶嘶嘶嘶！——” 没几秒钟，蜈蚣本棕色的口器明显开始发出淡淡的深红色光芒，显然是已经被加热地滚烫，长条状的身体也开始剧烈地扭曲翻腾起来，数不清的尖足四处无力地蹬踢著，明显能看出蜈蚣怪犹如被烈火焚烧的痛苦。 “喝啊！——” 纵使蜈蚣万般挣扎，徐夏没有鬆手，她只是死死扼住蜈蚣的口器，不断继续催动魔力加热—— “嘶……” 在蜈蚣的挣扎达到顶峰的一瞬，它僵住了。 两秒后，泛红的身体在一丝焦香中无力地软倒，它已经被彻底烤熟，再也动弹不得。 只是没有人会想品尝这东西罢了。 “呼——好险好险，但总算是搞定了！”徐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对著一旁的两人竖起了大拇指。 “搞定？你在搞什么鬼啊！”白杜淑忍不住喊叫著骂道，“打架时还是大喊大叫、刚才甚至对著我的护盾发动攻击、还半场开香檳——你还能再马虎一点吗？！” “啊？哈哈，不好意思啊。”徐夏小跑著来到白杜淑和莫学熙旁边，嘿嘿一笑。 “不是对我道歉，是对清流！要是护盾被你打破了，那一发魔法飞弹就轰到她脸上了！” 说著，白杜淑將还有些后怕的方若水拉到了徐夏面前。 “呜……qaq”方若水哭丧著脸，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刚才那一发差点让她以为自己又要没命了。 “啊？对不起啊小方，这次都怪我鲁莽，下次我一定改正，別哭別哭……” “唉……下不为例。看在你把那只蜈蚣干掉的份儿上，就將功抵过吧。警报也差不多快解除了，当务之急是赶紧回去……” 白杜淑耸了耸肩，无奈地摇了摇头，正准备拉著几人离开。 “等等，徐夏。” 一直沉默的莫学熙突然开口叫住了徐夏，几人的刚刚迈开的步伐也纷纷停下。 “……怎么了？”徐夏有点忐忑地问道。 难不成是黑先生对自己的表现感到不满、要向自己兴师问罪了？ 坏了坏了，赶紧隨便想点理由搪塞，再卖萌装傻一下，应该能矇混过关吧？ 徐夏心想著。 但莫学熙沉默了半天，却问出了一个徐夏无论如何没有想到的问题：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热力魔法的？” “啊？热力魔法？”徐夏不由得看向自己的双手，这才反应过来是说刚才自己释放的终结技，“是说烫死那东西的办法吗？我刚成为魔法少女时自己摸索出来的。” “自己摸索出来？”莫学熙愣了一下，隨后忍不住笑了一声，“怎么可能，我可是从来没听说过存在能够完全將魔力转化为热量的通用魔法。” “……这很难吗？” 徐夏一脸无辜地挠了挠后脑勺。 “很难。不是一般的难。我几乎可以肯定，这不可能是通用魔法……” “那是什么？” “只有一种解释，”莫学熙摇了摇头，清了清嗓子，郑重地说道，“恭喜你，樱桃。你似乎……觉醒了你的固有魔法。” 第34章 固有魔法 “嘿嘿，固有魔法，我有固有魔法咯~” 徐夏一边哼著轻快的小曲，一边蹦蹦跳跳地在客厅里来回晃悠。 其实，早在她第一次变身，她就已经掌握了这种“让手套外表变得非常非常烫”的能力，只是她一直以为这是一种简单的魔法。 退一步说，仅仅凭藉她的魔力量，就算真的会使用普通的加热魔法，对热量的损耗会非常大，根本不可能轻而易举地维持那么高的温度。 但徐夏本人並不知道这一点。因此她一直觉得没什么特殊的。 直到莫学熙告诉她，她可能是这个魔法少女小队里，第一个觉醒固有魔法的人。 她从未觉得自己这么有天赋过——初次变身就觉醒了固有魔法，就连身为天才的方若水也相形见絀。 更不用说一旁那位有足足8年魔法少女经验、却还没有觉醒固有魔法的傢伙了。 难不成……自己是个天才？ 徐夏只觉得心里瘙痒难耐，想要狠狠地炫耀一下。 她的余光一直若有若无地飘向一旁的白杜淑。 终於，当她一蹦一跳地跑白杜淑面前时，她忍不住凑到了白杜淑旁边，用俏皮轻佻的口吻说道： “——猜猜现在是谁还没有觉醒固有魔法？” 白杜淑扁了扁嘴。 要忍住。要表现出前辈的优雅和从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你！” “……一个没比加热魔法好用多少的能力，瞧把你给能的。” 白杜淑嘖了嘖嘴。 “那也比你这种好几年都觉醒不了的傢伙强！” 白杜淑只觉得血压飆升，把手机往沙发里一摔，“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噫，这就破防了，乐。” “你特么……” “……好了，孩子们，今天加一节课。” 莫学熙拍了拍手，在这场无意义的闹剧发生之前將其打断，叫来了两名新人。 方若水很听话地从房间里赶了出来，徐夏则是一点也不著急，慢慢悠悠地晃到了一把椅子上。 “今天我们来讲固有魔法。非常重要，认真听。”莫学熙站在两人对面，面色认真，“——不认真听会吃很大的亏。” 听到今天要讲一直神神秘秘的固有魔法，两名魔法少女立刻抖擞起精神，纷纷点头，蹦出几句“终於来了”、“是这个啊”之类的自言自语，徐夏更是直接鼓起掌来。 “我本来没打算这么早就讲这个，但因为一些特殊情况——既然有人已经觉醒固有能力了，我就借著这个机会展开来细讲一下吧，顺便给你们做一个生涯发展的规划。” “生涯发展规划？怎么听起来跟职业一样？”徐夏吐槽道。 “其实差不太多。魔法少女也算是一种职业。”莫学熙摊手道，“言归正传。” “对於魔法少女而言，魔法其实可以分为两类——一类就是通过人为设计和练习、可以被其他魔法少女学习的魔法，我们称之为通用魔法，另外一种，则是每个魔法少女各自独有的魔法，我们称之为固有魔法。” “固有魔法的原理，实际上是由魔法少女的宝石中，部分固定的魔粒子所决定的。在宝石的帮助下，魔法少女可以轻易地使用一种特殊的、原理非常复杂、但效果通常清晰明了的魔法。” “虽然原理上，固有魔法可以被其他魔法少女復刻，但其难度和复杂程度已经远超魔法少女所能处理的极限，因此没有魔法少女可以学会他人的固有魔法。到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有有有！”徐夏兴奋地举起了手，“那我的固有魔法本质上是什么啊？” “这得靠你自己摸索和开发。”莫学熙对著徐夏压了压手，示意她別太激动，“这也就涉及到我接下来要讲的东西了。” “自己的固有魔法究竟能做到什么，没有人真正知道。因为原理太过复杂，无法被解析。只有通过不断练习和开发，才能一步步学会如何更有效、更正確地利用自己的固有魔法战斗。” “当然，固有魔法也有好有坏。有些固有魔法的开发难度非常大，或者上限很低，这都是宝石决定的、无法改变的事实，因此，不要让固有魔法困住自己。觉醒固有魔法是为了帮助你更好地战斗，而不是限制你自己使用的魔法。” “说到作为魔法少女的发展方向，我可以告诉你们三种殊途同归的方式：” “第一，通过反覆大量释放魔力至枯竭的程度，可以促进宝石的魔力总量提升和输出功率提升。毫无疑问，这是最稳定的途径，但是上限取决於你自己的宝石。” “第二，钻研各种术式。掌握各种各样的术式、併合理地运用它们，对战斗力能有极大的提升，这种提升是没有上限的。相应的，这需要对魔法的天赋、对战局的把控、和对术式的功效理解。” “最后一种——就是开发固有魔法。作为几乎所有魔法少女都会得到的特殊能力，开发固有魔法是提升战斗力最快的途径，但最为不稳定。获得並掌握一个不错的固有能力，能让你在战斗中的实力突飞猛进。因为固有魔法的释放有宝石本身的辅助，甚至大量的魔法少女会围绕自身的固有魔法训练自己的战斗风格。” “不过，也存在固有魔法比较鸡肋的情况。其中一部分是开发原因，另一部分是固有魔法自身的原因。这样的魔法大多只能成为一个战斗中的添头。” 讲到这里，莫学熙停顿了一下，环视一圈。 “归根结底，你们需要更多地了解自己的天赋到底在哪些方面，又在哪些方面不擅长。在训练时合理利用天赋、在战斗时扬长避短。” “不仅如此，你们还要预想以后要更多以什么身份的魔法少女进行行动，面临最多的敌人是哪种，从而在適合的方向投入適合的精力。决定成为一名大城市的全职魔法少女，和一名小城市的兼职魔法少女，发展歷程是完全不一样的。” 理论课程一如以往地进行著。 距离莫学熙第一次救下徐夏已经过去了近一个月。两名魔法少女的成长终於有模有样起来。照著这个速度，应该可以赶在暑假之前完成他给她们设定的一个目標。 不知怎得，明明已经当了几年老师的莫学熙突然有了一种別样的成就感。 这同培养学生所获得的成就感有著微妙的不同。当自己需要为一个孩子负责更多、成为对方依靠的时候，他一度感觉自己的职责已经超越了一名老师。 或许他对女孩们的意义也已经不只是一名老师了。 但现在，他还有別的事情要考虑。 摸了摸口袋中的扑克牌，莫学熙心中有了主意。 第35章 初步调查 第二天清晨，莫学熙早早赶到了昨天捡到扑克牌的地方，准备简单调查一下。 儘管只是一张带有魔力小小的扑克牌，莫学熙依然保持了高度重视。 这和莫学熙以往的经验有关。 正常而言，魔力绝不可能莫名其妙地附著在某些物体上。一旦出现这种情况，无外乎两种可能： 要么这是一件魔道具，要么这样物体本身是一种媒介，拥有附著魔力的特性。 作为一名资深魔道具使，莫学熙能很明显地感觉到，这张扑克牌內並没有什么复杂的魔力结构，不太可能是魔道具，因此，答案就显而易见了。 一个简易的媒介。 根据残余的魔力量判断，这是还是一个快被用完的媒介。 它的存在本身並没有什么问题，但它出现的地点和时间，能够导向一些值得警觉的事情。 显然，媒介属於魔法使。而这张即將耗尽的媒介，在被遗弃之前明显经过了不遗余力的使用。从魔力逸散的速度上来看，它正是在昨天晚上魔力生物袭击之前被使用的。 这说明，昨天晚上，在几名魔法少女处理入侵的魔物前不久，附近发生过魔法使参与的战斗。 这会是为了什么？ 一种比较正常的解释是，有魔法使在魔法少女之前尝试对入侵的魔物进行镇压。 但昨晚刚遇到魔力生物时，莫学熙並未发现它们身上有任何受到攻击的痕跡。 加上昨晚的警报拉响得格外的晚…… 另一种解释，在莫学熙心中站稳了脚跟： 昨晚的魔法使，可能並非在和魔物战斗——他们恐怕是为了取胜或其他目的，释放了提前准备好的魔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种猜测甚至能解释为什么昨天的警报拉响得如此之晚，因为那些魔物根本就不是从外侧入侵进来的，而是直接被从城市內部释放。 按理来说，活捉魔力生物是一件困难的事。如果不是专业人士用专业设备进行捕捉，或者有魔法少女帮忙，市政府自己很容易放跑或者打死目標。如果那些魔物真的是被捕捉后释放的，那背后一定有一个相当专业的团队。 莫学熙可不知道海胜市內部能有这种存在。 如果真的是这样，他必须好好调查一下了，这就是为什么莫学熙出现在了昨晚的窄巷之中。 阴暗而僻静的小巷算不得宽敞，零星的纸板箱和杂物隨意堆放，一切似乎都没有任何疑点。 但这一切却给莫学熙一种有些怪异的感觉。 感觉这条巷子和昨天自己来这里时……不太一样？ 並且，他总觉这里似乎有些太过乾净了，完全不像一个无人问津的小巷。 俯身仔细查看，莫学熙很快发现了一个致命的疑点——儘管前两天就下过一次雨，这些摆在街头的纸板箱却没有任何被水浸泡过的痕跡。 现在可以確定，这条巷子本身，是被偽装过的。 为什么偏偏要在昨晚进行偽装？莫学熙不禁皱起了眉头。 除了掩盖可能存在的战斗，莫学熙想不出其他足以被重视的可能性，他立刻投入更加仔细的调查中。 不一会儿，他就在墙面和地面上发现了一些新的碎痕与划痕。战斗的烈度並不算高，因此这些痕跡也不起眼。 对於墙壁与地面新增的几个小坑，大概可以確定是魔力攻击所留下的独特痕跡，反而令他不解的是几道更为显眼的划痕。 就形状而言，像是有人手持利器划过，而若是论深浅，这人的力气未免有些太大了——就算是那些两米高、膀粗腰圆的傢伙，也不太能用锐器把混凝土墙面切进去五六厘米吧？ 魔法使虽然能使用媒介，但充其量也就是主要使用几种简单的魔法罢了，能够强化身体力量的魔法已经触及了世界一流领域——至少莫学熙从来没用过，都是靠著魔道具的力量增幅自己。 莫学熙很快又对现场进行了血跡的调查，结果却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跡，这让他更加不解——既然有力气这么大的傢伙手持锐器加入战斗，居然没有任何人因此受伤流血，这也太离奇了。肯定是有专业人士人收拾了现场。 仔仔细细调查了一番，结果原本的疑点没有解开几个，新增的疑点倒是越来越多。这让莫学熙略感恼火。 也罢，既然是初步调查，不能指望有太多的结果。相比之下，这次调查的最大收穫，就是莫学熙確定了自己周围可能存在问题。 再进一步说，如果上次的魔物真的是人为释放的，那最近的魔物袭击频率的上升会不会也和这个有关？ 想到此处，莫学熙眉头紧锁。 ……海胜市暗流涌动啊。 希望自己这边的几位魔法少女能不被捲入其中。 当然，他可不是说说而已。要保护別人，光许愿可是不够的。 嘆了口气，莫学熙摸出了手机。 “唉……又要浪费休息时间了。” 他拨通了许久没有打过的电话號码。 不需要时就装作不认识，需要了才想起彼此，真是不精致的利己主义啊。莫学熙自嘲般地苦笑两声。 电话响了一会儿，很快传来一个中年男子有些意外的声音。 “哟，莫先生，想不到您会主动联繫我。”对方顿了一下，礼貌地问道，“您不是刚来海胜没多久就金盆洗手了吗？” “……老桑，我遇到了点小问题，想搞清楚点事情。最近有时间吗？”莫学熙故意说得含糊其辞。 对方立刻明白了莫学熙的意思——这些事情不方便在电话里说，需要线下面谈。 “最近確实比较忙，但我有个朋友有空。如果肯赏脸的话，我很乐意在今天例行的晚会上把他引荐给您。” “那真是多谢了。”莫学熙点了点头，“非常抱歉老桑，我没什么能回馈的。如果我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儘管开口。” “哈哈，莫先生真是说笑了，我怎么可能让已经洗手的您，为了我再度出山呢？哈哈，”对方的笑声听起来半真半假，“我那位朋友见到您一定会很高兴的，倒不如说您肯赏脸同他见面，就已经是我的幸运了。” 对方很熟练地推掉了莫学熙倒欠的人情，並暗中表明自己能从这件事中获利，间接说明了他口中的那个“朋友”估计也只是出於一些利益方面的考虑暂时合作的对象，这些莫学熙都清楚。 但总之，他需要更多情报，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 第36章 魔法使的晚会 虽说魔法少女的確是最频繁使用魔法的存在，可关於魔法的理论性研究基本上都是其他人在推动，这其中甚至有许多人既不是魔法使、也不是魔道具使，只是研究这方面的学者。 为了推进研究，学者们往往乐意同魔法使合作进行实践——相比於功能过於全面的魔法少女宝石和原理过於复杂的魔道具，用以释放简单魔法的媒介显然是最佳的研究材料。 这也是为什么，世界上会存在许多並不参与战斗的魔法使。 然而，魔法使实际上並不是什么好词。 一个有点天赋的人只需要持有媒介、並通过练习掌握一点魔法就可以算作魔法使。这点力量虽然不足以对抗任何形式的武装，却已经足够让他们在面对普通人时拥有压倒性的优势、便於犯罪，因此相比於使用代价惨重还稀少的魔道具，罪犯更倾向於成为魔法使。 这也就导致了底层魔法使的名声很差，几乎都快和犯罪嫌疑人一个等级了。 为了和这些非法持有媒介的傢伙们区分开来，又不想直接被隶属於官方组织，真正研究魔法的自由魔法使们会主动在当地政府进行登记，合法持有媒介，並组建了一个属於正派魔法使的小圈子。 这个鱼龙混杂的小圈子，会每周在官方的主持下举行一次交流晚会，用於供合法魔法使们进行线下的交流，以及同魔法研究者们洽谈商业合作等事宜。 正巧，莫学熙自己当初曾本著“技多不压身”的想法学过一点媒介魔法，因此在初来海胜市、没安顿下来时，他曾经一度以某不知名的二流魔法使的身份过来骗吃骗喝。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假装自己是魔法使的不止莫学熙一个，就像之前电话里的那位“老桑”——他其实是个媒介商贩，装作魔法使来这里兜售他偷摸搞到的非法媒介。 而如今，莫学熙早已拋弃了魔法使的身份，老桑也成功地和市政府牵上线、成了海胜市屈指可数能售卖合法媒介的大商人。 “哟，莫老弟——好久不见啊！” 一名中年男子身著正装、挺著啤酒肚朝著莫学熙招了招手，身后还跟著一名相貌可圈可点的年轻女隨从，非常符合土財主的刻板印象。 这就是电话中那位老桑。 “嗯，真是很久没联繫了，最近过得如何？”莫学熙衝著对方笑笑。 “哈哈，相当不错，这行油水多的很啊，我甚至能从那个尖嘴猴腮的小贩变成这副油腻样子。” 老桑似乎相当开心，哈哈一笑，大手一挥，那名女隨从就上前推开了门。 莫学熙重新站在了这扇门前。 门还是那扇门，晚会依旧金碧辉煌，他仍然不属於这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海胜市中心最高的大厦顶层，在普通人能够触及的范围之外，藏著属於海胜市自己的秘密。 …… 晚会的场地贵雅奢华。高档羊毛地毯，实木旋转楼梯，华丽水晶吊灯，再配上几幅大大小小的油画，总给莫学熙一种置身皇家物理学会的错觉。 很可惜，皇家暂缺不论，这是魔法使的晚会，不是物理学家的主场。 低调的魔法使通常三五成群地点几份茶点閒聊，乐於表现者也可以对著人群高谈阔论、彼此辩驳，也確实有兴趣使然的业余魔法使来此增广见闻…… 然而，这场晚会真正服务的对象，都在二楼的包厢內。 莫学熙跟在老桑的身后，拾级而上。 “莫老弟。” 老桑走到一半，突然站住了脚步。 “我在。” “待会儿见到我那位朋友，千万不能失礼。” “那是自然。”莫学熙点了点头，拍了拍老桑的后背，“不会让你难办的。” 老桑这才放下心来，登上二楼，走过长长的走廊，带著莫学熙进了里间的vip室，那名女隨从则留在了外面。 古朴的木门轻轻於身后合上，昏黄的灯光让房间显得神秘起来。 没有餐桌，只有古朴的厚重书架，老式沙发茶几，红木办公桌后，办公椅背朝著门口。几乎占据了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外，属於海胜市的霓虹与灯火静静地流淌。 “……人我带到了。”老桑顿了一下，面色陡然变得谦恭起来，对著那个办公椅说道。 “好。” 办公椅没有动，只是传来一声隨意的应答。 “咳，我来介绍一下，莫老弟，这位是海胜市首席魔法顾问，目前主管海胜市魔物防备的周先生。两位谈，我不打扰了。” 隨后，他轻轻拍了一下莫学熙，点了点头，微微欠身，向后倒退著走出。 莫学熙心中一愣。 好傢伙，这老登拿自己来打理关係是吧？难不成这是市政府要招安自己？ 正当他这么想著，不远处的办公椅缓缓转了过来。 办公椅里的男人消瘦高挑，穿著一身略显俏皮的西装，戴著一双白手套，肤色苍白，嘴角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莫先生，初次见面，鄙人周舟，”周先生微微点了点头，“是本市的首席魔法顾问。” “咳，原来是周先生，久仰久仰。” 莫学熙没料到老桑居然会把自己丟给这么一个傢伙，这让他有点没准备好。 “不必拘谨，莫学熙先生——哦不，莫学熙老师。” “……”莫学熙保持了沉默。 “我知道您从南方来……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4年前的魔女战爭中，应该有您的身影，对吧？” “能被周先生这样的大人物注意到，真是三生有幸啊。” 莫学熙眯了眯眼，嘴上奉承著，眼神却並不怎么友善，让这句话的味道变得有些冰冷了起来。 “呵呵，对於擅自调查你这件事，我很抱歉。”周舟只是轻笑一声，十指交叉撑住下巴，“但还请您息怒——我们之间，有很多事情可以慢慢谈。” “慢慢谈？” 莫学熙微微皱眉。 眼前这个傢伙让他下意识地感受到一股混沌的敌意，让他难以放心。 “是这样，莫先生，不过还是先请您讲讲您想知道些什么吧，说不定我们之间可以达成一些合作之类的呢？” “我突然不想知道那些事情了。”莫学熙冷冷地摇了摇头。 “没关係，莫先生。我这里倒是有一个您一定会感兴趣的事。”周舟神秘地笑了笑。 “哦？” “不过在这之前……” 周舟卖了个关子，微微一笑，双手一撮，一副扑克牌突然在他的手中展开。 “……要来玩玩扑克吗？” 第37章 牌桌上 “……要来玩玩扑克吗？” 周先生的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轻轻眯起的眼中闪著异样的光，仿佛他已经看透了莫学熙。 “此话怎讲。” “很简单——梭哈。”周先生脸上笑意更盛，双手一摊，將手中完整的一副牌摊开给莫学熙看。 “……”莫学熙决定稍加推脱，以此看看对方的態度，“我身上什么都没带，我也没怎么玩过这个，只是了解些规则。” “没关係没关係——新人总是有著不错的运气，更何况您也未必是新人。”周先生呵呵一笑，给人一种话里有话的感觉，“加入我们一起玩玩吧，我会为您提供筹码。只是暂时的娱乐一下罢了。在那之后，我们再谈点別的。” 说罢，周先生轻轻拍了拍手，莫学熙身后的门就被推开，走进来一高一矮两名精干的男子。 一身西装领带，黑手套配墨镜，就像某些保鏢的打扮，一眼就知道来者不善。 莫学熙现在可以確定，对方是非要自己留下来不可了。 真是麻烦。莫学熙暗嘆了口气。 “……好吧，既然周先生这么热情，我要是再推脱也说不过去。” “哈哈，痛快，莫先生，请。” 说著，周先生一下子就从办公椅里站了起来，对著一旁的另一道通向里间的门摆出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当里间的门被推开，一阵眩目的亮光从门內扑了出来，直晃得莫学熙皱眉。 並不算大的房间內摆著寥寥几张方桌，一旁的吧檯里还有一位调酒师。 零星几人坐在其中，从打扮上来看，似乎都是底蕴丰厚的样子，甚至有好几个站在一旁的侍从，其中就有跟著老桑一起来这里的那名年轻女郎。 环视一圈，却没看见老桑的人影。 一看到周舟先生带著莫学熙进来，一个中年男子从桌前站了起来，陪著笑欢迎道： “哈哈，周先生来了，欢迎欢迎，来我们这桌不？正好4缺差2。” 周先生只是不知真假地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隨后带著莫学熙走了过去，坐在桌边。 莫学熙很敏锐的注意到，老桑的女隨从却第一时间为周先生拉开了椅子，隨后站在桌旁，显然她成了荷官。 这让他微微皱眉。 或许这个人根本就不是老桑的隨从。 “就用我这个吧。”周先生將隨手把玩著的扑克递给了那名荷官。 隨后，他又回过头对著坐在身边的莫学熙说道： “莫先生，这是您的。您看起来很少玩这些，我们玩小一点。” 说著，他將自己手边的一大堆花花绿绿的筹码分开一半，推到了莫学熙面前。 “谢谢。” 莫学熙谨慎地点了点头，低头看向了筹码，脸颊微微跳了跳。 彩色的筹码上標明了各自对应面值。而莫学熙没有在那些中发现低於4位的数字。 这叫玩小一点？这帮人的钱都是大风颳来的吗？ 荷官立刻熟练地开始验牌、洗牌、发牌，神情漠然，手法非常专业。显然这才是她的主业。 赌局很快开始了。 牌桌前的客人们出奇的友好，彼此隨意谈论几句也不会被荷官阻止。 或许这种局面对他们而言確实算小的——也有可能，他们来这个地方本质上只是为了社交。 “加十万。” 周先生轻轻看了眼自己的底牌，难辨真假地微微一笑，推出了一堆筹码，轻声说道。 隨后摆出一副扑克脸。 “嚯，今天这么激进？” 一名穿著深紫色礼服长裙的中年女性挑了挑眉毛，打趣著问道。 “呵呵，不激进点，成不了事啊。”周先生勾了勾嘴角，又看向莫学熙，“莫先生也大可以大胆地加入我们——都是优秀的魔法使，结交一下也是不错的。” 这句话不乏拉拢之意，但莫学熙心里反而安定了不少。 对方以魔法使相称，说明他的调查深度有限。周先生没能扒出自己魔道具使的身份，这样看来应该也並不可能知道自己以前在市政联合里担任哪个职位。 “咳，生性喜欢安定，这些实在不擅长。”莫学熙礼貌性地笑了一下，“不瞒各位，我已经许久没有作为魔法使活动了。” “哦？”牌桌上一名老態龙钟的男人似乎起了点兴趣，“这么说来，的確是头一次见这位莫先生的脸——跟了。” “轮到你了，莫先生——跟，还是不跟，请。” 莫学熙看了眼底牌。 三张k，一张a。 感受到来自整个牌桌上的热切目光，莫学熙无奈地嘆了口气。 因为做事的风格原因，他其实极其討厌这种不確定的东西。博弈好歹还讲些逻辑，这种纯粹的赌运气会给他带来一种失控的感受，让他怎么都不舒服。 因此，他一整场都没有下过大注。 很明显，其他的客人注意到了这一点。 “唉……跟了跟了。”他嘆了口气，数了数，然后推出了面前的大半筹码。 “痛快，莫先生。”周先生突然笑了起来，“希望您在其他时候也能这样爽快。大家都更愿意与乾脆爽快的人打交道。” 荷官很快发了最后一轮牌，该进行最后一轮下注了。 当周先生看了一眼底牌后，他面无表情地坐在原位上。 场面上一时沉寂了下来。 “嚯哟，这小子怕不是有什么大牌。” “哼，他一直喜欢装。让他装吧，我反正已经退了。” 又是一小会儿，客人们隨意地聊起天来。 直到周先生轻声说道： “梭哈。” 然后推出自己所有的筹码。 “这么玩儿？好好好，难怪上一轮就开这么多——我不奉陪。”那名长者哼了一声，隨手把自己的牌丟给了荷官。 “那这下没办法咯。我不跟。” “真没法玩儿……” 周先生的目光一个接著一个锁定在轮到做决策的人身上，那些客人们就一个接著一个地將牌翻开、退出。 直到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莫学熙身上。 但莫学熙却没有和他对视。 “……跟。” 他嘆了口气，轻声说道。 这一句话立刻吸引了全场客人的注意力。 “哦哟，有好戏看了。” “想不到啊，莫先生平时低调的很，原来是专杀这种大盘啊。” “好好好，狠狠地给我鎩一鎩这小子的锐气！” 周先生有些惊讶地顿了一下，隨即慷慨地释然一笑：“那我先开吧，莫先生。” 说著，他將手中的5张牌甩在了桌上，发出响亮的“啪”的一声——3张a，一对q。 客人们发出一阵惊呼。 3张a，一对q——满堂红，不足千分之二的概率。想要胜过这些的概率更是比万分之三还低，几乎已经锁定胜局。 莫学熙扶了扶额头，嘆了口气。 看著手底下的第四张k，他轻轻摇了摇头，轻轻翻开了自己的底牌。 “臥槽，四条，真的假的。” 这牌要是不跟，別人估计会觉得他是来捣乱的，说不定真会把他轰出去。 周先生怔了一下，隨后哈哈大笑起来，慷慨地將筹码尽数推给了莫学熙。 “真是不好意思啊。”莫学熙尷尬地笑了笑。 “哪里哪里，这是您应得的。” “这……这不太好吧，我只是拿著您的筹码玩了几局游戏而已。”莫学熙立刻推脱道。 “呵呵，莫先生就是太客气了，从刚才的游戏就能看出来，您其实厉害得很，只是喜欢低调……” 周先生眯起眼地笑了笑。 “……我知道的，就像您以前在南方时那样——要暗杀一个魔法少女，低调只是最基本的素养，对吧？” 第38章 「扑克牌」 “……我知道的，就像您以前在南方时那样——要暗杀一个魔法少女，低调只是最基本的素养，对吧？” 当听到周先生意味深长地说出这句话时，莫学熙的两边脸颊轮流跳了跳。 ……对方知道的东西，好像有点多啊。 而且，他决定直接在牌桌上这么放开来说这种话，明显牌桌上这些，大概都是和他关係紧密的人。 莫学熙轻咳了一声。 “……周先生的话，怎么突然有点令人费解啊。”莫学熙尽力表现得不知情一些。 “费解？哦，呵呵，您还是这么低调——您心里比谁都清楚，不是么？” “……” 莫学熙的眉头紧锁了起来。 “別紧张，莫先生，我完全没有敌意——相反，我正是来和您谈谈合作的。”说著，周先生站了起来，拉著莫学熙离开了牌桌，“各位，我已经输得精光了，这次没法奉陪了，祝各位玩得尽兴。” 在其他客人的笑骂声中，荷官很快帮莫学熙装好了筹码。拿著一大袋子筹码，周先生带著莫学熙走向了一旁的柜檯。 “哎呀，莫先生果然是一鸣惊人啊，走，咱们兑换筹码去。这些都是您的。” 莫学熙看著周先生將那一大堆筹码扔给了柜檯，柜檯的工作人员隨即清点了一下，一顿操作，递迴了一张黑卡。 “一共是八十六万四千，扣除百分之五后，卡里有八十二万零八百，密码就贴在卡背面，遗失概不负责。感谢您的光临。” “……” 看莫学熙无动於衷，周先生就隨手接过那张卡，递向莫学熙，笑了笑： “呵呵，莫先生，不用担心这些钱来路不明——市政府签署过文件、允许这里合法开设赌场。这其中的每一笔资金都经过市政府的审批，那百分五的抽水就是市政府介入而產生的税收。” “……我不需要，谢谢。” 莫学熙面无表情地拒绝道。 他之所以这么说，不是因为他真不需要——说老实话，这么一大笔钱，任何一个工薪阶层都不可能不需要。 但这是唯一能够乾脆利落拒绝掉的方法。 钱永远不是白拿的。不管是8万、80万还是800万——不能因为数字大就被冲昏头脑。 一旦他接受，就代表他同时接受了周先生的人情、同这群魔法使脱不开干係了。这群人显然不是什么完全正派的傢伙，同他们打交道太深容易引火烧身。 莫学熙知道自己和他们绝对不会是一路人。他暂时只想做个物理老师，业余时间带带魔法少女。 “……原来是这样么，呵呵，想不到莫先生真的深藏不露呢。” “言重了。”莫学熙一摆手。 “嗯……时间差不多了，来谈谈正事吧，莫学熙先生。”周先生挑了挑嘴角，並没有因为莫学熙拒绝了他的好意而恼火，只是带著莫学熙走回了之前的那间办公室。 重新坐回椅子里，周先生没有急著开口，只是默默地欣赏了一会儿窗外的风景，酝酿起一种恬淡虚无的气氛，这才缓缓说道： “莫先生想必很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调查您吧。” “……”莫学熙保持了沉默。 “因为我很缺人。”周先生转回了身子，无奈地摊开手，“就是这么简单的理由。缺人。我需要你，莫先生。” “以周舟先生的人脉和財力，找到优秀的魔法使应该不难。”莫学熙顿了一下，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我想知道为什么是我这个已经金盆洗手的二流货色。” “老实说吧。莫学熙先生——我很需要一名拥有对抗魔法少女经验的魔法使，拥有这等经验的人实在太过稀有，以至於我找了数以百计的优秀魔法使，都未能找到满意的人。”隨后，周舟笑著將手摊向莫学熙。“所以，我把目光锁定在了4年前南方的那场战爭中。” “魔女战爭么……”莫学熙低声自语。 “没错。很可惜，由於那场战爭的惨烈，参与过魔女战爭的人大部分都因为生理或心理原因，失去了重新面对魔法少女的勇气——但从您的身上，我没有看到一丝一毫的怯懦。您那隱含著锋芒的目光让我激动不已。” “我相信，您就是我要找的人。” “……然后呢。”莫学熙面无表情。 “我诚挚地邀请您加入我们。” “……加入？別说你们的目的，我甚至连你们是谁都不知道，我也没有看到你口中的诚意，周先生。” “这都好说，我会为您一一解答。”周先生笑了一下，拍了拍手，“首先，是您要的『诚意』。” 办公室的大门再度打开，两名穿著妖艷暴露的年轻女郎推著两个手推车，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朝著莫学熙拋了个媚眼。 客观的说，这两名年轻女郎同魔法少女比起来拥有另一种美感，具体来说就是恰到好处的热辣，並不失礼，但撩人心弦。从外表上来看，甚至说超过了某些魔法少女也不为过。 “本来，那张卡就是我为您准备的见面礼——不过既然您不缺钱，那礼物就只能少一样了。” “请看——站在您面前的，都是您的礼物。” 话音刚落，那两名年轻女郎就已经缠了上来。 “……別碰我。” 莫学熙眉头紧皱。 他现在没空理睬那两个傢伙。 在了手推车上放著的东西，立刻引起了莫学熙的注意。 那是一大堆媒介。 周先生看莫学熙没性趣，就隨手一挥打发走了那两个女生，亲自走到了手推车旁，开口道： “果然是行家啊，莫先生——这都是优秀的媒介。通过回收的魔力生物的魔力器官，经过复杂工艺精心提纯、炼製而成的上等媒介。在许多地区有价无市。” “只要您愿意加入我们，这些媒介您隨便用。” 说著周先生笑了笑，走到窗边，浅浅对著莫学熙优雅地一欠身。 “重新介绍一下我们的组织吧。” “黑与红的假面，学术与实战的交匯点——” “『扑克牌』。” 说著，周先生右手一撮，一张鬼牌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至於我们的目的——” “回收魔法少女的外置魔力器官，『宝石』。” 第39章 请求 “重新介绍一下我们的组织吧。” “黑与红的甲面，学术与实战的交匯点——” “『扑克牌』。” 说著，周先生右手一撮，一张鬼牌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至於我们的目的——” “回收魔法少女的外置魔力器官，『宝石』。” 莫学熙的两边脸颊轮流跳了跳。 他看著周先生认真的表情，眼神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您是在开玩笑吗？” 回收魔法少女的宝石？ 这句话讲得轻巧。暂且不论这到底合不合情理与法律，对於魔法少女而言，宝石的价值可是仅次於生命的存在。想用金钱回收几乎不可能，除非是一些退役魔法少女的宝石。 而且，从他拉拢自己这一点来看，很明显，他並不想费时费力地去买。 几乎可以肯定，他的目標是从魔法少女手中夺来宝石，並且似乎並不避讳正面衝突。 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要知道，就算是一个纯新手魔法少女所拥有的魔力量和战斗力都不是普通魔法使可以企及的。敢和魔法少女正面对抗——如果这名周先生没有疯——意味著他手底下至少有数十名相当不错的魔法使组成的魔法使部队。 “怎么可能呢，莫先生，这就是我邀请你的理由啊。”周先生微微一笑，“这听起来可能有些令人吃惊，但请您放心，我们並不是什么极端组织，也不会隨便伤害那些从魔物手中保护人民的魔法少女。” “……那你们的目標是？” “当然是那些会对人民群眾构成潜在威胁的魔法少女。我们会在我们自己的能力范围內，对这类魔法少女的宝石进行回收，消除隱患，必要时可以使用一些特殊手段。”周先生笑了笑，“作为海胜市的首席魔法顾问，我有义务保护市民的安全不受侵犯。” 莫学熙表面上表现出了一些好奇，心里却是一声冷笑。 这人讲鬼话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的吗。 不过莫学熙不能和他起直接的衝突。一旦有什么衝突发生，以对方的身份，自己就算能够全身而退，也会失去在海胜市的立足之地。 於是他问道： “此话怎讲？什么是对人民群眾构成潜在威胁的魔法少女？” “呵呵，当然是那些明明已经成为了魔法少女，却一直不来市政府这边登记的魔法少女。”周先生顿了一下，解释道，“魔法少女的力量太过庞大，一旦被用在歪门邪道上，后果不堪设想——您在南方打过仗，肯定见识过那些傢伙，对吧？这就是为什么魔法少女理应在市政府处登记在册。” “你的意思是，海胜市有未登记的魔法少女存在？”莫学熙挑了挑眉毛，问道。 周先生轻轻一笑，点了点头，继续解释。 “没错。” “千万不能小瞧了这件事——如果把魔法使持有非法媒介比作非法持有火器枪枝，那魔法少女不来市政府登记，就可以被比作非法私藏一艘全副武装的军用重型陆行舰。” “一旦这股力量被倾泻向了普通民眾，那就是一场比魔物入侵更可怕的灾难。” “这就是为什么，魔法少女必须登记在册。儘管有些市政府对这一点管理较为鬆弛——比如海胜市，我们依然坚持，没有被记录在册的魔法少女的存在是不可接受的。” “因此，我们扑克牌同一些其他更有影响力的组织达成了紧密合作，致力於在能力范围內，处理这些拒绝登记在册的魔法少女。我们会用儘可能避免衝突的方式取得她们的宝石，但如果沟通无果，我们也並不畏惧正面衝突。” 莫学熙微微頷首，轻轻皱眉，继续质问道。 “既然你们有能力处理正面衝突，那为什么还需要我？” 周先生从办公桌后缓步走出，面色凝重了起来。 “莫先生，我说过，我们会在能力范围內处理她们。可惜，事態正在超出我们的掌控范围。” “我们发现了一名拒绝登记、同时也拒绝与我们沟通的魔法少女，在交涉无果后，我们发生了一些摩擦。” “然而，对方展现出了相当程度的残暴和凶恶，数次对我们的魔法使造成了减员，而我们却无力还击、每次都让对方狡猾地逃走。” “这让我痛心疾首、让整个扑克牌组织都义愤填膺——因此，即便处理这件事情可能会付出很大的代价，我们依旧决心要为人民剷除这样的威胁。” “一个残暴、嗜血、毫无人性的傢伙，迟早有一天会对我们的人民挥下屠刀。” “因此，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我们要將这种可能性扼杀在萌芽之中。只要能做到这一点、保护我们的人民，我们在所不惜。” 周先生的面色变得前所未有的真挚和认真。 他走到莫学熙面前，用力拍了拍莫学熙的肩膀：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决心向您求助。” “莫先生，请原谅，为了海胜市的50万居民，我调查了包括您在內的所有有记录的魔法使，最终，我们將希望寄托在了您的身上，拜託了桑先生联络您。” “因为您，是唯一一名经歷过那场战爭的人。” 说到这里，周先生的眼神中充满了敬意。 “並且，我没有在市政联合对外公开的资料中，查到您的存在——我知道这代表著什么。” “这意味著，您就是那些自愿隱姓埋名、拋弃自我的身份，潜入魔女议会后方进行游击和暗杀行动的眾多英雄之一。当年，为了防止魔女通过任何手段知晓眾位英雄的身份，您哪怕连自己人都要瞒住。” “这样做没有任何好处——没有人会为您树立丰碑、您的名字永远都不会出现在被歌颂的名单上、哪怕牺牲了也只能被埋葬在不属於自己名字的墓碑下。” “我们相信，能做到这些的您，心中一定饱含著对人民与乃至整个人类的深沉的爱、对恐怖力量的不屈、对压迫的愤怒、对特权的反抗——” “因此，我们决定，向您寻求帮助。” “您一定有著丰富的对抗魔法少女的经验，我们需要您的一臂之力。” “这是为了人民、为了那些善良的魔法少女、以及为了整个海胜市的未来。” 说著，周先生彬彬有礼地对著莫学熙鞠了一躬。 “不敢当不敢当，您言重了。”莫学熙立刻欠身扶住了周先生，心下却是几声冷笑。 真是冠冕堂皇的说辞，简直要把白的说成黑的、把黑的吹成白的。 对方一开始摇人威逼，又用財色宝物利诱，最后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这一套丝滑小连招下来，简直无可挑剔，几乎所有人都会心动。 可是，莫学熙知道他这番言辞的致命漏洞所在。 满口都是人民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英雄大义，却对如何处理宝石闭口不谈。 说到底，也就是个覬覦魔法少女宝石的组织罢了。 只不过，魔法使是没办法使用宝石作为媒介的。甚至是魔法少女本身，如果这个宝石並非自己共鸣的那颗，对她而言也是完全无用。 这些魔法使回收宝石、究竟有什么用处？ 以及……那名未登记在册的魔法少女，的確值得引起自己的注意。 扑克牌看起来不是什么好人，並不代表那名魔法少女就一定不是恶徒。 第40章 未登记者 周先生已经做到了这个程度，莫学熙如果再拒绝下去，双方势必要翻脸。 这並不是什么好的选择。出於对方的身份，莫学熙並不能真的把对方怎么样，可一旦周先生认为自己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还不肯同他们站在一起，自己估计会很麻烦。 简而言之就是，自己已经被拉下水了。 但莫学熙正有此意。 周先生口中的那位“未登记的魔法少女”，引起了莫学熙的注意。有必要调查一下那个被描述为“残暴、毫无人性”的魔法少女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毕竟，他要保护方若水和徐夏，甚至是白杜淑的安全。倘若真的存在那么一个危险的魔法少女，自己估计也得出手制止。 也罢，这齣戏，自己就配合著演一演吧。 想到此处，莫学熙嘆了口气。 “……周先生，对抗魔法少女可不是光靠一腔热血就能做到的事情。” “这正是我们邀请您的意义。”周先生点头称是，眼神中充满了认真。 莫学熙深吸了一口气，抿了抿嘴唇，做出一副正在进行激烈思想斗爭的样子。 十几秒后，他轻轻一摇头： “周先生，如果要我参与，我要声明一下三点：首先，我並不加入你们。我只是帮你们一次。” “可以。”周先生听到莫学熙终於鬆口，微微勾起嘴角，回答得很爽快，“我充分理解並尊重您的意愿。” “第二，主要负责对抗那名魔法少女的是你们，而不是我。我只是一个二流魔法使，没有那样的力量。人类之躯同魔法少女对抗，终究靠的是脑子、偷袭和以多打少。” “没问题，这很合理。”周先生依旧没有丝毫犹豫。 “第三，如果你们不採纳我的提议，我们之间的合作关係就到此为止，我不会继续帮你们做任何事。” 周先生稍微顿了一下，眯起眼睛微微一笑： “有意思，但我们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希望您能提供给我们创造性的思路。” “好，既然您同意了，那我们就来聊点实际的吧。”莫学熙一摊手，“我需要知道那名魔法少女儘可能多的有关信息。如果有必要的话，我需要亲眼看一次对方与你们之间的摩擦。” 对於莫学熙而言，儘快確定那名魔法少女的情况才是最重要的。 因此，他提出了这样一个相对合理的要求。 周先生闻言，並没有急著说什么，而是看向了莫学熙的眼睛。 莫学熙坦然地同他对视著。这是一个非常合理的请求，没什么好心虚的。 “……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没有，莫先生。”周先生走到了一旁的茶几边上坐了下来，“目前的情况是这样的——对方是一名战斗风格非常罕见的魔法少女，我们目击到了她使用两把小镰刀进行近身，並且在近期的较量中，对方几乎没有释放过魔法。” 使用锐器作战，不释放魔法的魔法少女？莫学熙皱起了眉头。 他不由想起了之前在那条小巷子里发现的锐器切痕。这样的话，看起来是那名未登记的魔法少女留下的痕跡了。 对於魔法少女而言，使用魔法进行作战基本是一种共识。 选择將魔力更多地花费在身体强化上，会由於边际效应导致魔力利用率低下。因此，除非是有什么固有魔法之类的加成，很少有魔法少女会將近身战作为主要的战斗风格。 “不释放魔法的魔法少女？” “是的。对方非常狡猾，很善於隱藏自身，我们很难发现她，因此一般都是因为她个人对我们的敌意，而亲自找上来，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评价她为『嗜血好战』。”周先生解释道。 “有没有尝试过投入更多人手进行决战？”莫学熙换了个角度问道。 隱藏在这个问题背后的目的，是莫学熙要打探一下这个组织的人手情况。 “我们尝试投入过超过半数的人手，大约30名魔法使与之进行决战，但对方只是现身骚扰了一下后，见我们人多势眾就逃离了现场。” 莫学熙微微点头。看来这个组织大概是五六十人的规模，但其中的魔法使质量应该都不低，属於普通正规军的水平。 即便是这样，也需要30多名魔法使才能逼退一个魔法少女，看来那名魔法少女的水平肯定在市政联合的初级认证以上。 为了確认这一点，莫学熙接著问道： “……你们感觉那名魔法少女实力如何？” “应该算在d级——用现在的標准来说，是能通过市政联合初级认证的水平。”周先生点头说道，又解释了一句，“不好意思，我们习惯用旧等级体系对魔法少女进行评级。” “没事。”莫学熙一摆手，示意不必在意这些细节，倒不如说这个评级他反而更加熟悉，“除此之外呢？比如外貌服饰之类的。” “大概是黑白配色，身高偏矮，带一顶黑礼帽，上身正装、下身过膝裙。因为配色的原因，会比较难以在第一时间注意到，因此我们一般叮嘱魔法使通过帽子来判別敌友。” “……就这些吗？”莫学熙继续追问，“有照片吗？” “很遗憾，我们没有那种閒暇。对方的移动速度也非常快，我们捕捉不到她的清晰照片。”周先生摇了摇头。 莫学熙皱起了眉头，装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最后摸了摸下巴，摊手说道： “信息太少了。我需要更多的信息。这样吧，周先生，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安排一次和那名魔法少女的摩擦。” “安排摩擦么？……您有什么战术安排？” 周先生挑了挑眉毛，显然来了兴趣。 莫学熙一摆手：“不，仅仅是了解对方的战斗风格罢了。我需要根据对方的表现，定製一个针对她的陷阱——为此，我们要捨得诱饵和试探。什么都不付出是做不成事的。” 周先生杵著下巴思索了片刻，一拍大腿。 “好。就按你说的办——莫先生，我相信你不会让我们的失望的。” …… 十分钟后，周先生目送著莫学熙离开。 看著莫学熙煞有介事的背影，他微微勾起了嘴角，右手中凭空摸出一张大鬼，开始熟练地把玩起来。 一翻掌，那张牌脱手飞出，却並未遵循正常的轨跡飘落，而是悬浮在了他的掌心之上，缓缓转动。 窗外的霓虹映照著在彩色的小丑图案上，隨著转动的纸牌忽明忽暗。 半晌，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是刚才的那名荷官、老桑的“隨从”——而现在，她用食指和中指轻轻夹著一张小鬼。 黑白色的小丑图案躲藏在阴影之中。 “……谈完了？” “是的。” 周先生呵呵一笑，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现在，我们有了第三张『鬼牌』。” …… 第41章 入局 “……” 又是一周周末。 莫学熙靠在天台的侧栏杆，怔怔地出神。 徐夏与方若水在一旁交替练习著攻击与防御魔法。 最近，这几名魔法少女这边都没什么大事。在白杜淑的监督下，两人平时结伴上学，放学后写完作业就练习魔法。 方若水本身就有天赋，练习起来得心应手，徐夏凭著对魔法少女的憧憬和一腔热血，倒也耐得住性子。日子一天天过得虽然平淡，却也充实。 隨著加紧练习，两人的水平一点一滴地提升著。 遵照著莫学熙的指示，方若水没有学习更多的术式，而是反覆练习著魔法飞弹、收束魔力轰击等几个较为基础的攻击术式，和局部魔力屏障。现在，在白杜淑的指导下，她开始一点点学著组合著使用防御与攻击，在训练中开始有模有样起来。 儘管精神力还是並不充足、难以让她长时间集中释放魔法，她本就充裕的魔力量倒是在不断的练习中进一步提升。 反观徐夏那边，魔法飞弹还是一次只能发射一个，完全达不到方若水那种隨心而动的层次，防御魔法也只能开启全面的屏障。不过她也不是全然不如方若水——她在固有魔法的掌握上还说得过去，现在已经可以熟练地使用她的固有魔法进行近战了。 对於机动性不足的魔物来说，被她狠狠烫一下所受到的伤害可不小。 “怎么了？有什么心事？” 白杜淑方才又指导了一下两名魔法少女练习释放魔法，趁著这个间隙走到莫学熙这边休息一会儿。 看到莫学熙一脸发呆的样子，她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问道。 “……没什么。今天就到这里吧。”莫学熙摇了摇头。 “今天这么早就走？” “嗯。对了，这里的钥匙给我一把。” 白杜淑有些奇怪，但还是把自己的钥匙递给了莫学熙：“你要钥匙做什么？” “以备不时之需。我出去办点事情，你们就好好呆在家里，哪儿也別去。” 莫学熙接过钥匙，摆了摆手，转身往回走去。 黑色的身影消失在拐角之后。 他刚才在想“扑克牌”那边的事情。 就在这周，他和那位周先生又碰了一次面，策划好了在这周末的行动。 根据周先生所说，那名未登记在册的魔法少女比较喜欢插手扑克牌的一些媒介运送、活体魔物押送、魔物遗体运输之类的事情。 由於大量的媒介、活死体魔物上都附著了不少的魔力，很容易被魔法少女的魔力感知所感应到，加上那名魔法少女似乎有一种近乎变態的对魔力的感知，导致当扑克牌想要运输这类东西的时候老是被对方截胡。 不过周先生也不是傻子。他通过刻意在指定的位置用这种方式“钓鱼”，根据那名魔法少女出现的频度，大概锁定了对方的活动位置是在北城区西部。 而这一次，周先生决定为了莫学熙而再次放下一个诱饵，引诱那名魔法少女上鉤。 时间就定在周六午夜十二点，北城区西部。 …… 车窗外的路灯不断划过，移动的光影投射在莫学熙的脸上。 他坐在网约车的后排，一言不发。 空气中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声，汽车一路驶向北城区。 20分钟后，汽车在一家不大不小的旅店门口停下了。 莫学熙在沉默中独自走下汽车，调整了一下西装领口的黑领带，拉了一下黑色的手套，从手提包中取出了面具戴上。 隨后，一头扎入了一旁漆黑的深巷中。 沿著巷子一同七拐八绕，五分钟后，一道中年女子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现在几点？” “54点。”莫学熙站定了脚步。 隨后，十一道衣著便服的身影从各自藏身处走出，巷子內一时间颇显拥挤。 “看来您就是大鬼口中的那位专家了。” “不敢当。”莫学熙礼节性地推脱了一下，开门见山地问道，“几位想必是『扑克牌』了。” “正是，扑克牌，方片小队。” 说著，中年女人从口袋中摸出了一张方片k，在莫学熙面前晃了两下。 至於究竟为什么这个小队是11个人而不是13个人，莫学熙一想到之前捡到的那张方片7，大概能猜到原因了。 “接下来什么安排？” “请跟我们来。那边有一些魔物的尸体，我们將会运送那些东西。” “运送去哪儿？” “不去哪儿，就在这片区域里行走就行。在这片区域行动大概有八成概率会碰上那个傢伙。” 女人冷冷地说道，转身要走，又突然回身叮嘱了莫学熙一句： “如果碰到危险，我们没有义务保护你。相对的，你也不需要管我们的死活——你只需要想出把那个混蛋干掉的办法就行。我们负责为你揭开她的面纱。” “没问题。” “哼，希望你別让我们失望，『专家』。” 女人的语气並不算客气。她很快就带队和莫学熙一起穿过窄巷，在一片小空地上找到了几个又大又沉的箱子。 莫学熙打开箱子看了一眼，一股尸臭味顿时让他皱眉。 定睛一看，他愣了一下。 箱子里分明用绳子綑扎著一条蜈蚣魔物的尸体——从它被烤焦的头部来看，毫无疑问，这正是徐夏杀死的那一只。 按理说，它的尸首不是被市政府回收了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吃惊吗？”女人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不是我们杀的。是其他魔法少女解决的。我们又不是鬼牌，没有能力保证无减员地干掉这种东西。” “你们怎么从市政府那里搞来这种东西的？” “你难道不知道么？你不是见过大鬼吗？”女人皱起眉头，有些不耐烦地解释道，“他是海胜市的首席魔法顾问，所有魔法侧相关的事情他说了算。” “……原来如此。” 莫学熙点了点头，心中思忖起来。 既然那位周先生能搞到魔物的尸体，那就能解释为什么他能有用那样一批质量还算不错的媒介了。 魔物的魔力器官，不仅可以用於製作媒介，还可以向媒介內部灌装魔力、乃至修復和强化媒介。不过，过於强大的魔物的魔力器官通常会越复杂而难以利用。市面上的可以量產的媒介，基本上都是利用低等魔物的尸体加工特定容器而得到的。 至於像“扑克牌”成员所持有的那张扑克牌本身，作为一种媒介，肯定是通过专人用特殊手段加工的。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女人低头看了眼表，走上前去关上箱子，站直了身子。 “等等。” 莫学熙面具下的眉头突然紧锁。 女人愣了一下，隨后释然一笑。 “……感觉很敏锐嘛，『专家』。” 她看向不远处的巷口——那里，一个小个子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黑夜之上，明月皎洁如瀑。阴影之中，双目闪过殷红。 清亮婉转的少女之声，带著一缕不屑： “又是你们几位啊……我看还是放下武器比较好哦。” 一对镰刀上，亮起两点暗红色锐光。 第42章 魔法少女不会肉搏 “来了！” 女人低吼一声，一拍腰间——一块闪著彩绿色的鳞片状物已在手中。 紧接著，一道幽绿色的浅光朝著巷口的那道身影疾驰而去。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周围的扑克牌魔法使瞬间朝著对方拉开阵型，同时掏出了各自趁手的媒介： 有人拿出一串项炼、有人掏出了一个十字架、甚至有人直接抽出一根小魔杖一样的东西——但更多的都是一些看起来意义不明的物块。 那个身影灵动地一闪，径直高高跃向空中，躲开了女人的攻击。 “……那就是没得谈咯。” 在月光的映照下，莫学熙看清了身影的真容。 黑礼帽上缀以白缎带、女式长袖黑正装配上一抹亮白，略显蓬鬆的灰黑裙摆挡住膝盖，露出两条纤细的小腿。 手中捏著两把缠著白绑带的漆黑镰刀，刃面闪烁著暗红色的幽光。 毫无疑问，她就是那名未登记在册的魔法少女。 最引起莫学熙注意的，是礼帽下那张稚气未脱的脸。 她肯定没上高中，甚至感觉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 这个孩子，被描述为“嗜血、残暴、毫无人性”？ “齐射！” 女人一声暴喝，魔法使们立刻催动魔力，一阵由十条炫光构成的白色弹幕交织成一道火力网，朝著那名魔法少女席捲而来！ 正常而言，一般魔法少女碰到这种情况，都会选择释放魔力护盾。 然而，她却在空中一个翻滚，两道冷光闪过，径直撕破了袭来的魔力攻击，自半空中加速冲向魔法使的阵型！ “散开——自由攻击！” 扑克牌的魔法使们一波攻击未见效果，也毫不示弱。他们显然很熟悉同这名魔法少女对抗，当机立断地朝著四周散开，让那名魔法少女无法直接扑到一个人身上。 紧接著，一名魔法使陡然举起了他手中的小魔杖，一点白光陡然在杖尖点亮，闪动了起来——就在魔法少女落地的一瞬间，几条白光陡然从那粒光点如同机关枪般朝著她射出！ “嗖嗖嗖嗖！” 那名魔法少女双腿在地上一蹬，翻身一扭躲过了前两道攻击，猱身而上，手中双镰刀齐出，“叮鐺”两声挡开了后两道攻击，整个人已然在极短时间內压到了那名魔法使面前！ 那名魔法使瞳孔陡然一缩，猛然抬起魔杖—— “咚。”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声闷响，魔法使两眼上翻，一下子晕了过去。 那名魔法少女用小镰刀的手柄猛然杵在了魔法使的侧颈，当场將他敲晕。 莫学熙微微挑了挑眉毛。 她没有直接斩杀那名魔法使，而是將之击晕。 ……这叫“嗜血”？这难道还不够克制嘛。 少女解决了一人，二话不说，扭身就扑向另一个另外一个附近的高个儿魔法使。 “妈的，尝尝这个！” 高个子咬紧牙关，眉头紧锁，右手猛地亮出一张方片9，下一刻就將之旋转著飞向扑来的少女！ 旋转的扑克牌，突然开始冒出一阵包裹著它的白光，紧接著—— “——砰！” 伴隨著一道晃眼的爆闪，一团烟雾爆散而开。紧接著就是一阵来自其他魔法使的攻击，噼里啪啦地猛灌入那团烟雾之中。 密密麻麻的火力足足持续了好几秒，才缓缓停息。 方片9扑克牌缓缓飘落。 高个子魔法使明显鬆了口气。 这样饱和式的魔力打击，哪怕是魔法少女，如果不开启魔力护盾，肯定挨到好多下。想必她也不好受。 这一套攻击下来，不至於將这名魔法少女打得重伤，好歹也能將她打退，这样的话，这次诱敌作战就算成功了。 “呼……这样就算结……” 然而，但“束”字尚未出口，两道暗红光芒径直撕开了雾靄。 高个子只觉得眼前陡然冒出一个黑影，紧接著胸口一紧，眼前一黑，便没了意识。 少女从雾中飞身扑出，一脚当胸点到，直接將高个子的肋骨踢断两根、让他倒飞了出去。 莫学熙看在眼里。 少女的格斗技巧还算可以，儘管略显生涩，一招一式还是有谋划和目標所在的。 不过，就近身作战而言，她已经够仁慈的了。到目前为止，她没有下任何一次死手。 当初周先生口中的“残暴嗜血”一下子变得可笑了起来。 “她没跑！继续战斗！” 女人儼然是魔法使们的队长。 看到少女又向著自己扑来，情急之下，她左手一比划，绿色的魔力顿时在她面前铺开形成一个半透明的护盾。 剎那间，又是一道暗红色的光芒闪过。 那条幽光闪烁著势不可挡的锋锐，仿佛不受阻碍般地切入脆弱的盾中。 “乒！” 破碎的魔力纷飞，暗红色的光芒射向了女人。 然而，在护盾之后，一道绿光再度亮起。 女人的嘴角咧开了一个凶狠的笑。 “咚！” 伴隨著一声脆响，女人手中的媒介掉落在地。她捂著右臂的伤口，无力地单膝跪地。镰刀划伤了她的静脉和一点肌肉，让她失去了战斗力。 相对的，那名魔法少女的身影也是微微一滯。 那道绿光命中了她。方片队长的全力一击被她硬生生用躯体抗下，哪怕是魔法少女有相当好用的被动躯体强化，她依旧露出了一丝痛苦的表情。 “嘖……” “先生！我们拖住她，你拿著这个快走！” 就趁著双方愣神之际，一名魔法使陡然大喊一声，摸出一个黑黢黢的锦囊隔空丟向莫学熙。 “呵。” 少女突然轻笑一声。 紧接著，她脚下发力，整个人再度鱼贯而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般射向莫学熙，抢在他之前，一把將那个锦囊抓在了手里，顺势一刀对著莫学熙的左肩砍下！ 在她眼中，这一群魔法使中，莫学熙是唯一一个没有掏出媒介战斗的人。 也是唯一一个对战斗无动於衷的人。 如果莫学熙真的没有战斗能力，他为什么敢明目张胆地站在这里不躲不闪？ ——他肯定是个厉害人物。 因此，少女没有任何的怠慢，毫不犹豫地挥出武器！ 莫学熙后撤半步，轻巧地躲开了她这一击，又一歪脑袋躲过了另一条锐利的红光，心下对对方的实力有了判断。 少女两击不中，暗暗吃惊，当下飞起一脚，一个迴旋踢急速扑向莫学熙太阳穴！ “啪。” 纤细的小腿突然在半空中停下了。 莫学熙一把握住了少女的脚踝。 左手手套下，铁戒指亮著红光。 “！” 少女只觉得一股前所未见的力量挡住了自己的一脚，心下大骇，当即用力一挣，借力一个后空翻飞向半空，又靠著窄巷的墙面来回蹬跳爬到了楼顶，眨眼间就跑没影了。 周围的魔法使们纷纷鬆了口气，开始救助受伤的其他人们。 终於结束了。 在没有做任何布置的情况下同魔法少女开战，就是这种下场。自己这边一口气丧失了3个战斗力，其中一个还是队长。 莫学熙望著那名魔法少女离去的方向，心中有了一些判断。 这名魔法少女绝非如同周先生所夸大的那般十恶不赦，甚至有些相反——她还年轻，没有那么成熟，並留有足够的仁慈。 对於这种魔法少女，莫学熙认为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一回头，只见刚才的女人拖著一条受伤的手臂走了过来。 “呼……『专家』先生还挺有一手的嘛，感觉已经能到鬼牌级別了。不愧被称为『第三张鬼牌』呢，之前真是失敬。” 女人捂著自己的伤口，脸色有些发白，勉强衝著莫学熙笑了笑。 “谬讚了，不过是略懂一些技巧。”莫学熙嘆了口气，“计划进行地很好。” “呼……確实如您所料。锦囊確实被那个少女抢走了。您有多大把握她会主动跳入我们的陷阱？” “9成吧。” “呵呵……不愧是『专家』。” 听著女人的恭维，莫学熙嘆了口气。 就在上次同周先生会面时，他为周先生出了个主意——那个“黑锦囊”，一个用来被抢走的诱饵。 它会让猎物自己走入布置好的陷阱。 只不过到时候，到底谁是猎人，却不好说了。 …… 第43章 决意 少女的身影坐在联排的公寓楼顶边缘，两把透著血色的镰刀別在腰间。 清冷的月光映照著略显稚嫩的脸庞，她面色凝重。 她正是方才同扑克牌们交手的那名魔法少女。 海胜市唯一一名未登记在册的魔法少女，希艾尔。 同时，也是唯一一个以对抗魔法使们的非法活动、而非魔物为主要事务的魔法少女。 这也是她拒绝向市政府登记自己存在的理由之一。 事实上，希艾尔的体质並不是非常適合当魔法少女——从传统角度来看，她根本就无法成为一名真正优秀的魔法少女。 首先，儘管她已经当魔法少女十多个月，严格意义上早就脱离新人的范畴了，可她的魔力量在新人中甚至都算少的。 其次，她在魔法上的天赋並不高，同时因为未登记，没有前辈来辅导她，导致她在魔法的学习上纯靠自己试错和网上的魔法少女训练视频，明明已经当了10个月魔法少女，却还是只会几样基础魔法，平时由於魔力量的限制也不怎么使用。 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点：她先天似乎对高浓度的魔粒子有点“过敏”。 具体表现为，只要周围有魔法发动或者大量魔力溢出，她就会明显感到一些不適。 即便是当她自己变身魔法少女时，这种感觉也没有缓解——相反，她甚至因为使用魔法而感觉浑身不自在。 可是，就是这样的她，已经同扑克牌们交手好几次了。 凭藉著一些同龄人所不具备的天赋和思维能力，她硬是凭藉著一己之力和这样一个成熟的魔法使组织周旋了一个多月。 期间，她甚至懂得利用自己在近身战上的优势、藏起魔力量上先天的劣势，依靠先手突袭，数次对那些魔法使们造成减员。 她自己知道，自从她第一次出手，去阻止这些魔法使们向城市里运送用於製作媒介的活体魔物开始，她就已经陷入这场永无止境的消耗战中了。 扑克牌明显盯上她了。近期的几次作战中，战场离开自己住处的距离越来越近，扑克牌们已经逐步开始定位自己的藏身处了。再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她恐怕就会被对方找上门来。 而且，对方还开始针对自己做出各种各样的事前准备，甚至布置陷阱引诱自己上鉤。今天自己甚至差点被反將一军，不仅结结实实地受到了魔法使的攻击，甚至还在体术上被那个穿黑西装的傢伙压了一头。 这让她有些恼火。 明明只是一群没有宝石力量的人类…… “嘖……如果下手再狠一点……” 希艾尔微蹙双眉，粉嫩的唇下贝齿轻轻咬紧。 如果自己下手再狠辣一点，是不是就能彻底贏下这场战斗，而不是由於心里受惊而逃走？ ——譬如，直接用镰刀砍向对方的脖子之类的？ 说实话，这个想法让她自己有些不適。 她只是一个14岁的少女而已。 下定决心成为魔法少女、下定决心不去市政府登记、下定决心同魔法使对抗、下定决心攻击人类…… 每一个决定，都是这名少女咬著牙做出的。 而她仅仅是一个14岁的、获取了些许魔法力量的少女而已。 最终，她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些事情，转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锦囊——这就是她刚才从那群鬼鬼祟祟的魔法使手中截获的东西。 小小的布袋十分轻盈，显然装不了多少东西。她小心地將之打开。 一张空白的、没有被印刷上图案和大小的扑克牌，和一块……微微发光的玻璃碎片？ 这有什么用？ 希艾尔有些不解，但她敏锐的魔力感知还是很快感受到这两样东西给了她一种轻微的不適感。 这说明，这样东西上，被附著了魔力！ 一番研究过后，希艾尔大概弄懂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魔法使们，通过精细控制魔力流，在扑克牌的夹层中用魔力写字。而另外的那块碎玻璃，其实內部被填入了特质的萤光剂。当玻璃中的萤光剂遇到逸散的魔粒子时就会发光。 通过这种原理，將玻璃片贴在扑克牌上，那些玻璃片上的萤光剂就能感应到扑克牌夹层中溢出的些微魔力，从而亮起。 在黑暗的环境下，便可以通过这种方式传递信息。 萤光剂的量和卡牌中的魔力浓度恰好对应。但凡其中一项改变些许，透过玻璃片看到的就会是一片模糊的萤光，或者是什么也没有。 很显然，这是一种对称的加密措施。 希艾尔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信息居然能让这些魔法使们放弃使用別的更加快捷的方式、而用这种费时费力的办法去加密？ ……直到她仔细地看完这张卡片上用魔力记载的信息。 【尊敬的先生：】 【感谢您接受我们的提议，並愿意用“宝石”交换我们的魔物。】 【按照您的要求，我们现在告知您使用“宝石”的目的：製作用於狩猎魔法少女的特殊道具。】 【同时，我们同意於5月18日凌晨2点，在西城区力德街区附近的老地方与您会面。】 【保险起见，我们决定以后都使用这种老办法同您联络，附一枚“眼镜片”。】 【扑克牌】 希艾尔只觉得心惊肉跳。 看来这次扑克牌准备对自己下死手了。 在她看来，刚才魔法使们的一切行为都合理了起来——她敢肯定，自己撞见了一个交易现场。 那个穿黑西装的人，很明显就是牌上那个“先生”派来的人，而旁边那个装有魔物尸体的箱子，就是扑克牌们所付给对方的定金之类的东西！ ……这会是个陷阱吗？希艾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 但很快，她发现这没有意义。无论是不是陷阱，自己都没有赌一把的资本。 因为赌输就会死。 她不可能押上自己的性命去赌对方专门造了一个骗局来骗自己上鉤——更何况她已经在好几次明知是陷阱的情况下挺身而出、並依靠自己的实力和智力给对方造成损失、同时全身而退。 现在，摆在希艾尔面前的只剩下了两个选择： 第一，再也不要在海胜市內变身魔法少女。 毫无疑问，再这样耗下去等著对方做出特殊道具，自己说不定真的会落在他们手里。 现在收手还来得及，一切为时不晚，但这已经是最后的时刻。 放弃魔法少女的身份，回归正常人的生活。 继续去做那个班级里没有存在感的傢伙。 继续思考那些同龄人不感兴趣的事情。 继续一个人呆著，老老实实地用父母寄来的钱过平淡的生活，然后一个人上完初中，上完高中，再去考大学，找工作，隨便找个门当户对的人结婚，生孩子…… 然后在庸庸碌碌的生活尽头，用带著回忆滤镜的欣羡目光回望自己那段充满奇幻色彩的童年，垂涎那份早已消失殆尽的热情。 她不想这样。一点也不想。 魔力可是在她的手中流淌，切切实实地属於她自己，她怎么可能放弃？ 於是她最终选择了另一个选项： 突袭扑克牌的交易现场。 ——把他们用来製作针对自己武器的“宝石”，抢过来。 第44章 黄雀 5月18日凌晨1点。 海胜市西城区，力德街区。 夜色笼罩著看似空无一人的工地。空旷的广场上摆著成捆的钢管和几座沙堆，周围立著零星两三栋没能铺设玻璃幕墙的烂尾楼，將广场围住，只留下特定几个出入口。 莫学熙带著黑面具，和周先生一同坐在四面漏风的4楼，四周万籟俱寂。 “想不到莫先生不仅计谋策略了得，战术规划也很有一手啊。” “不过是顺水推舟，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罢了。”莫学熙自谦了一句。 “不，莫先生，”周先生打断了他的话，“说老实话，您或许不是我见过最厉害的魔法使，但一定是最厉害的执行者。说实话，我自己都难以谋划如此縝密的陷阱，还规划好这么合理的战术。” “用对方所不敢押上的虚假赌注逼迫对方入局、製造致命的希望將对手勾引入陷阱深处、再抓住关键进行战术布局，將那希望彻底抹杀……” 莫学熙摇了摇头：“……只是保证对方能上鉤罢了。最终还是需要你们整个组织倾巢而出。” “不，倾巢而出不是什么难事……”周先生哈哈笑道，“只要能干掉她，就是拔掉眼中钉、肉中刺，哪怕折损殆尽也是值得的——事成之后，她的宝石所带来的价值，我代表整副扑克牌，分您三成，不，五成。” 莫学熙表面上陪著笑，心下却是一声冷哼。 越是这种关头，周先生这种人的狐狸尾巴就越会露出来。 “请。” 周先生笑了笑，拿起摺叠桌上的一杯热茶，给自己倒了一杯，递了一杯给莫学熙。 “……我不喝茶，谢谢。”莫学熙摆了摆手。 “呵呵，无妨。” 周先生轻笑一声，不紧不慢地啜饮了一口。 魔法使们已经按照莫学熙的指挥，在各自位置隱藏好，几名偽装成放哨警卫的诱饵已经准备完毕。 现在要做的，只有等待。 …… 希艾尔谨慎地踏上了这片昏暗的工地，双手紧紧攥著那对镰刀。 零星的几盏照明灯无言地照亮各自负责的区域，对此外的黑暗视若无睹。 魔力感知告诉她，眼前那栋废楼之中，有著很强烈的魔力源。 自己来对时间和地方了，这让她有些庆幸，同时紧张也溢於言表。 她躲在一捆高大的钢管背后，小心翼翼地看向废楼。 很好，几个警卫都没有注意到自己。 那就悄悄靠近，逐个击破、拖入阴影，然后潜入废楼之中，找到目標，拿走后不要恋战，拔腿就跑。 心中默念著作战计划，她很快就悄无声息地接近了一名魔法使。 一个箭步衝到他的背后，隨后一个手刀敲在他的脖颈上。 魔法使当场晕了过去。 他手上的手环，立刻侦测到了目標生命体徵的异常波动…… “攻击！——” 伴隨著几声或高或低喊声陡然击碎了寂静的夜，数道探照灯毫无徵兆地从四面八方亮起，直直照射著希艾尔所在的位置—— 而那些身著便服的魔法使们，齐刷刷地自阴影和拐角之后现身。光是希艾尔能看到的，就有足足三十多人从四面八方冒出、纷纷朝著她举起了媒介！ 这三十多人可不是普通的魔法使，他们都是经过训练、悍不畏死的正规军魔法使！ 坏了！ 希艾尔心中大吃一惊——对方真的把赌注都压在了这一把上！ 不能慌！她立刻叮嘱自己。如果只是三十多个人，自己並非一定会落败。 还没到放弃的时候！ 只不过现在，她已经没有任何资本去顾及他人的性命了。 “自由攻击！保持火力！” 乱七八糟的各类魔力攻击如同冰雹般劈里啪啦地对著希艾尔砸去，她只得用力咬紧牙关，双腿猛然发力狂奔。 希艾尔陡然化作一条黑影沿著广场边缘穿行著，无数烟尘火花自她的身前身后炸起，她霎时间只觉得身上如同被一个个篮球足球砸中一样疼。 但这还不足以停下她的脚步。 她需要暂时后撤一段距离、至少摆脱这种被集火攻击的状態。 十几个起落，她已然衝到了广场的入口处！ “拦住她！別让她跑了！” 好几名魔法使早已挡住了那里，纷纷抬手就是几道五花八门的攻击！ 希艾尔没有选择。 “真是、他妈的、糟糕透了……” 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极度的厌恶。 在厌恶中，她飞身而上，將镰刀刺入魔法使们的身体。 袭来的魔法攻击如同潮水，从后方赶来的魔法使源源不断，她切开这道攻击、闪过那道射线，是越发难以招架。 …… “哈……哈……” 希艾尔的身上已经明显可以看到相当数量的伤痕，甚至有些伤口还在丝丝地往外冒血。 面前横七竖八地倒著十几名不知死活的魔法使，鲜血如同染料般在广场上泼泼洒洒。 在后方的集火下战斗果然还是太勉强了。现在那些后方的魔法使已经开始朝自己这边移动。凭自己的魔力量，继续战斗迟早撑不住。 那还是先暂时地撤退…… “嗖——” 一道白色的雷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亮起，快得几近超出肉眼可追踪的极限——凌厉的攻击已经越过了正常魔法使所能爆发出的最大功率，若不是希艾尔在最后关头一歪脑袋，恐怕就不只是被擦断几根头髮这么简单了。 在错愕之中，希艾尔看清了攻击的来源。 一个年轻的女郎，一手夹著三张不同色彩的片状媒介，另一手轻轻用食指和中指夹著一张扑克牌： 小王。 她正是先前莫学熙遇到的那名“荷官”、老桑的“隨从”、同时也是扑克牌的“小鬼”。 “……你出不去的。” …… 激烈的战斗局势越发明朗起来。 周先生在楼上看著陷入恶战的魔法少女，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 “哈哈……哈哈！干得好的，莫先生！干得好！” 看著纠缠了自己许久、搞得自己焦头烂额的魔法少女就此被逼入绝境，他心中无比舒畅，以至於让他彻底卸下了自己的偽装，露出他的本质。 当冷血越过了边界成为嗜血、残忍越过了边界成为残暴、利己越过了边界成为了害群，正义性也就荡然无存，化为了纯粹的恶。 莫学熙心中只是冷笑。 他已经在暗中调查过了扑克牌。通过老桑介绍的几个魔法使，他了解到扑克牌的形象： 一个行事隱秘、手段狠辣、为了发展壮大不择手段的组织。 他们的成员如同士兵和傀儡，代行两名鬼牌的意志，是自由魔法使所不能招惹的组织。 作为领导者的周先生，毫无疑问，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野心家。 他凭藉政治手腕爬上了海胜市魔法侧一把手的位置，並且並不甘心於此——扑克牌就是他培养的私兵。 现在，他似乎成功找到了某些靠山，並盯上了魔法少女的宝石。 若是他的权力更大一些，他毫无疑问会对那些登记在册的魔法少女下手，到时候他又会想出新的义正词严的说辞——宣扬一下魔法少女威胁论、驱逐几个实力较弱的，然后派私兵截杀；挑拨魔法少女队伍之间的关係，激化矛盾乃至爆发衝突，再以正义守护者的身份降临坐收渔翁之利…… 这些事情，对他而言，只是基本操作。 对於这样一个组织，莫学熙將他们定义为“恶”。 这样的存在已经严重威胁到了他的生活、乃至他所保护的人。 现在，他將一名年幼无辜的魔法少女逼上绝路。 那要做什么就很简单了。 ……反正莫学熙也不是什么好人。 黑手套下的戒指，亮起幽幽红光。 他缓缓起身。 “周先生，时间差不多了。” 第45章 「黑吃黑」 “周先生，时间差不多了。” “哦？您要亲自动手？”周先生愣了一下，笑了两声，“想不到您还有亲手干掉猎物的习惯。” “对，”莫学熙扯了扯手套，戴上了面具，“我要亲自动手。” “那就有劳您了。” 周先生依旧波澜不惊地坐在椅子里，右手却缓缓摸向了腰间。 他看著莫学熙一步步背对著自己走开，周围的几名魔法使的目光同时紧紧咬住莫学熙的背影。 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丝致命的弧度，心中不由暗暗发笑。 呵呵……这位莫先生或许是一个好士兵、优秀的战术指挥官、乃至谋士、格斗高手。 但在周先生看来，莫学熙並不是一名合格的政客。 他总有算不全的时候。 士兵总是会习惯性地把背后交给战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现实中，可没有那么多人是真正的战友。 看著莫学熙走到七步之外，周先生脸上无声的笑意愈发放肆起来。 他缓缓从自己的腰间抽出了一把压满子弹的手枪。 伴隨著一声悦耳的机械碰撞之声，子弹上膛。 既然没法得到这等人才……毁掉便是了。 就是现在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刚才说宝石分成的事情时，自己已经给过这位莫先生拒绝的机会了。 不想合作、想独善其身？那就休想从分走一丝半毫和宝石有关的东西。 在阴谋得逞的笑容中，周先生缓缓朝著莫学熙的背影举起了手枪…… 等等。 莫学熙人呢？ 周先生愣了一下。 他只是低了一下头，怎么那么大一个黑色的背影就凭空消失在了自己的视野之中？ 什么情况？ 在他惊愕困惑的一瞬，周先生感受到一只手搭上了自己的右肩。 该死的！ 几乎是反射式的，他猛然一个侧滚躲开，一道浅紫色的护盾同时瞬间挡在自己侧身—— “乒。” 护盾在亮起的一瞬间化作纷飞的光屑。 凌厉的暗红闪光几乎是在剎那间追上、丝毫不给任何喘息和拉开距离的机会！ 该死的！ 周先生有些狼狈，但依然保持了一名鬼牌应有的矫健——他左手紧攥著那张王牌，右手抬枪对著扑来的模糊身影就是—— 在他扣下扳机的一瞬，他只觉得右肘突然一阵酸麻剧痛，手中登时捏拿不住，一回过神来，手枪已经被莫学熙劈手夺去！ “砰砰砰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突如其来，隨后便是一片死寂。 这一连串的变故实在太快，以至於周围的每一个魔法使在反应过来之前，各自的头部已然多出了一个血洞。 在莫学熙迅捷而果决的动作面前，失去灵魂的躯壳们坠地的速度，都是那样的缓慢。 周先生瞳孔猛然缩小——他只觉得脖子一紧，登时喘不过气来。 眼前骤然模糊，他只能看到眼前两道闪著致命暗红的冰冷目光。 那目光正死死咬住自己、仿佛一把匕首要刺穿自己的眼睛、捅入自己的心臟一般！ 没有任何犹豫地，他用儘自己最后的力气举起了左手的那张王牌！ 这就是最后一招了、近乎同归於尽的威胁、看看是否能爭取到一丝绝境翻盘的机—— 在目光都追不上的瞬间，那张王牌不受控制地极速飞出，在废楼外的半空中爆裂开一道绚丽的巨大火花。 莫学熙隨手將那张牌扔掉，一把捏住对方的咽喉。 周先生只觉得背后一痛，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死死地撞在一根坚硬的混凝土柱上。 他下意识地挣扎了两下，然而在那股不可置疑的力量面前，一切抵抗都显得如此苍白而徒劳。 模糊的视野看著面前的黑影，他无法理解。 为什么。 为什么这傢伙能料到自己会对他动手。 为什么他能在一瞬间做到这种非人的速度？ 为什么莫学熙可以这样轻而易举地解决自己所有的手段、让自己这名杰出的魔法使连一个出招的机会都没有？！ “呃！咳咳……你……为什么……” “別用那种眼神看我。你要我做的事，我可是一点懒都没偷。” 莫学熙面无表情地摸出一块周先生交给他的媒介，抵住了周先生的心口。 “等、等等！你是想要宝石吧？可以给你、我们立刻退出，留著我，你就不用和其他扑克牌正面冲——” 话未说完，一道微光就自媒介之上亮起。 魔力轰入周先生的心臟，將他尚未吐出的遗言掐死在了咽喉之下。 周先生的身体缓缓滑坐在地，在背后的混凝土柱上留下一大片血跡。 在生命的尽头，他还在思考著眼前的利益。 这傢伙永远都不可能理解自己为什么要动手。 “……嗯，不过总之，谢谢你的枪。” 莫学熙冷笑一声，又隨手向那具尸体的浑身上下补了几发不同类型的魔力攻击，让周先生看起来就像是被魔法使围攻至死一样。 隨后，他又从尸体上摸出了两个压满了9毫米子弹的备用弹匣，一言不发地向楼梯口走去。 那些魔法使听到枪声后，也该赶来確认情况了。 …… “喝！——” 儘管已经伤痕累累，魔力装束也有不少破损，希艾尔还是飞身而出，猛然挥出双镰，奋力砍在射来的一道流光上，硬生生凭著魔法少女的力量接下了这一击，一步抢到了年轻女人的面前，一刀对著她的侧颈挥出！ 女人的三枚媒介骤然亮起，三层护盾彼此叠加，同镰刀的尖鉤激烈地碰撞在一起—— “乒乒——砰！” 前两层护盾在瞬间被击碎，但最后一层护盾只是爬上了几道裂纹、硬挡下了这一击！ 希艾尔大呼不妙——先前的几次攻击都能一次打穿这三层护盾，逼得女人硬生生用高超的体术技巧躲开，可这次却连护盾都未击破，可见自己的魔力量即將见底，对身体的强化程度已经开始下降！ “回击！” 几名躲在女人身后的魔法使抓住机会，对著希艾尔又是一轮齐射！ 在骤雨般的魔力衝击下，希艾尔下降的身体机能已经开始无法支持她进行一些强力机动——扑来的彩光倒映在她的眼中，逐步放大—— 在一阵爆裂的眩光中，希艾尔终於被一轮轰击打得横飞了出去，翻滚著摔倒在地。 “咳咳……” 在浑身的剧痛中，两丝鲜血从嘴角溢出，她明显感到自己已经快要达到极限。 不行……不能就这样倒下！ 希艾尔用力咬紧牙关，忍著浑身都疼痛，艰难地將自己的身体从地面上拖起一些，奋力伸手向面前不远处的小镰刀。 如果输给这群傢伙的话……自己会死！ 快动起来、绝不能投降认输！ “啪。” 在少女的手勉强摸到镰刀的刀柄时，女人一脚踩住了刃面，让她难以抽出。 女人显然也经歷了相当一场恶战，隨手摸了一把脸上被刀锋划出的血痕，看著手中的鲜血，她轻哼了一声： “……呼，不得不说，你的顽强超出了我的预期。但结果不会有什么改变。” “混蛋……把你的脚挪开……” 看到自己的武器就这样被对方踩在脚下，希艾尔眼中溢出一缕凶狠却无用的愤怒。 “自己解除变身吧。放弃抵抗，我给你个痛快，否则落到另一位手里，有你受的。”女人嘆了口气，有些疲惫地勾了勾嘴角，“就当是我对一个战士的仁慈吧。” “……**养的**……把你**的脚给我**拿开！” 希艾尔死死盯著女人，咬牙切齿地骂道，赤红色的瞳孔仿佛要射出雷射来。 “……嚯。” 女人冷笑了一声，不再说话。 紧接著，数缕魔力从她手中的媒介流出、逐步匯聚…… 希艾尔闭上了眼睛。 看来自己也就到此为止了。 真是……早知道就不当魔法少女了…… 不甘和愤懣淹没了她，但她已经无力再去挣扎和反抗。 看来，自己的故事，已经结束了。 已经结束了…… 结…… “砰。” 毫无徵兆地击碎这片寂静的，是一声爆炸般的枪响。 第46章 「血骑士」 “砰——砰砰砰——” 在无人注意的晦暗角落之中，几道火花冷不丁地绽开。 火药爆燃的光亮並不惊人，也不精巧，但那惊雷般的炸响唤起了所有魔法使本能的恐惧。 “臥倒！张开护盾！” “后边、敌人在后边！” 剩余的魔法使们顿时阵脚大乱——常年应对魔法攻击的魔法使只接受过基本的关於热武器的军事训练，对於热武器对抗而言，他们只是一群新兵蛋。 看著两个队友毫无徵兆地倒下，剩下的魔法使们急忙展开了防护措施。 从手枪射出的9毫米子弹，相比於魔法使手中的基础魔法攻击而言，威力小了不少，侵彻力相当有限。然而，魔法使们感到恐惧。 他们所恐惧的，不是子弹，而是从来自工业世界的攻击。 在他们对面的阴影中，躲藏著的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士兵。他们对此一无所知——他们不知道对方会使用什么手段进攻、不知道对方是谁、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不知道对方的武器是什么、不知道该怎么对抗对方…… 他们只知道自己的队友莫名其妙地倒下。 这种未知带来的恐惧和不安，要远远胜过子弹本身。 “別慌！黑桃9，释放照明！红桃6，盯防反方向！剩下所有人，朝著区域阴影盲射一轮！” 女人立马临危不乱地下了指挥命令，魔术使们再度恢復了队列，立刻开始组织反击，看起来就像近代的来復枪兵一般。 ……但还是太慢了。 两枚子弹瞬间停在了面前，不可视的护盾上泛起了两圈涟漪。她皱紧了眉头。 正当魔力照明弹升空、女人举起媒介准备战斗时，一抹超速袭来的暗红让她瞬间缩紧了瞳孔！ 那暗红仿佛是来自地狱的火光，自她的瞳孔中点燃了无法抑制的恐惧和惊骇！ 这飞过来的是什么东西？！ 不及细想，三枚媒介瞬间亮起前所未有的光彩，优秀的媒介被过度激发得开始崩裂，换来爆发出澎湃的魔力，这仅此一次堪比优秀魔法少女的输出功率被尽数灌入正面厚重的护盾之中—— 这，就是她的最后一搏。 那面护盾所守护的已经不仅仅是她的身躯，而是她作为在猛然惊嚇中仅存的理智！ 暗红色的衝击迎面撞来，如同一道汹涌的暗浪当头拍下—— —— 然而，预想中激烈的碰撞却並未如期而至。 女人一愣神。 紧接著，她感受到一个坚硬而有些烫热的东西，从身畔抵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那也是她最后的念头。 “砰。” …… 希艾尔吃力地抬起头，她只觉得枪声四起。 好像有什么东西引起了一阵骚动。 不管了，就趁著这群魔法使注意力分散的时候，赶紧开溜…… 这地狱一般的战场她是一秒也不想待下去了，扭曲、破裂的尸体，加上这充满著血腥味的空气，真让人想吐。 今天要是能回去，大概是要做噩梦了，但没关係，只要能跑回去就行。 希艾尔不断在心中自言自语著，用这种方式维持自己的理智在线。 双手撑住地面，她將自己的上半身拖了起来。 紧接著，她就看到一道暗红色的虚影从自己面前闪过。 接下来的场景，让她目瞪口呆。 莫学熙的身影滑溜异常，灵巧地换向闪出一个z字形机动，魔法使们的十多发飞弹毫无悬念地全部落空。 然后黑洞洞的枪口便理所当然地抵上了其中一人的后脑。 他看起来是如此轻鬆，如同流水线上的工人作业一般轻鬆地点倒了几个魔法使，然后收起打光了子弹的手枪。 亮出了一把匕首。 嘆息一声。 终於，他还是亮出了这把武器。 是的……是的，他所擅长对抗的，从来都不是魔物。 他的敌人……无论过去还是现在…… 始终都是人类啊。 “他没子弹了！快！就是现在！干掉他、干掉他——” “所有人，攻击、快攻击！他已经没有还手的能力了！不要怕——” 锐利的白光同暗红之影交织在一起，猛然闪过一名魔法使的身畔。 那名魔法使瞬间顿在了原地。 在剎那的僵硬后，魔法使的侧颈，爆炸般地喷射出殷红的鲜血。 莫学熙没有停下。 刀若游蛇，影如鬼魅，他目光锋锐，穿梭在敌人之中。 “他来了、他来了！保持距离、保持——呃啊！！！——” 所到之处，血色满溢。 那双眼睛中毫无怜悯、毫无动摇、甚至毫无人性。 这就是他深藏不露的阴暗面。 因为刀刃已经出鞘，所做只剩屠戮，那便是他曾作为士兵唯一的使命和存在的意义。 同时，他必须这么做，因为这就是赌上生死的战斗，容不得半点对敌人的轻蔑。 没有一板一眼的招式，却是入木三分；没有花里胡哨的作秀，却更捉摸不透。 高效、简洁、致命。 锐光伴隨著摧枯拉朽的气势，大义凛然地扑来，又阴险地狞笑著攻入最意想不到的脆弱部位；它如同骑士锐不可当的矛，迅雷般刺向战慄的魔力护盾，却又在瞬间停滯，动刀甚微，謋然已解，如土委地。 它反覆无常。 刀光往来扭转、跃动飞舞，挑破这处经络、切断那根血管——刺、划、扎、绞、切、拧—— 一道道银光犹如天才的画笔，在这片压抑的黑暗空间中挥毫泼墨，纷繁复杂之中却显出统一的本质—— 毁灭。 莫学熙的手中绽放出凌乱的刀舞，用並不美观的战斗技巧，詮释著何为战斗的残酷。 最后一名魔法使猛然拋出了一张红桃k，附著於扑克牌上的魔力却並未立刻失控爆开，而是听从魔法使的指挥、绕回手中的漆黑十字架上，发出一圈金光！ 未知的光辉魔力流逐渐在他的手前凝聚——终於，魔法使自认为马上就要构建起胜利的方程式，將战局终结在最后一刻！ 这就是压箱底的绝技了！魔法使將在此押上自己的一切！ 正於此刻，魔法使要同这恶魔一样的傢伙决一死战！ 紧攥著手中的十字架，魔法使向弥赛亚祈祷。 他祈祷赐予自己无边的勇气去直面、不竭和智慧去计算，他祈祷强大的力量去斗爭、坚韧的决心去对抗。 魔法使前所未有地坚定起来——他发誓要战胜眼前的杀人魔—— 就在那一刻，殷红的目光侵入了魔法使的眼。 在看到那冰冷而锋锐的目光时，魔法使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自己…… 【是猎物啊。】 噢，猎物在哀求、在呻吟、在嘆惋、在低吟，那动听的歌喉之中，没有所谓的勇气和智慧，没有虚偽的强大和决心。 所展露的，只有本能的恐惧。 漆黑的面具，闪白的匕首……恍惚间，魔法使看到死神向他扑来。 那死神、那恶魔、那自地狱的烈焰中归来的存在—— 冷漠而迅捷，如同天生的猎手，坚毅而沉静，不为任何情感动摇—— 那必然是最驍勇的存者、最纯粹的斗士，挥动最轻盈的武器、最致命的凶具—— “嚓。” 这就是万籟俱寂前，最后的声响。 浮动在术士身边的咒纹瞬间瓦解，辉光魔力消逝得无影无踪。 刃锋轻鬆地绕过格挡，没入咽喉，奋力一绞，用最野蛮与最直接的手段，將救世的弥赛亚驱回天堂，如同人们曾將他钉死在十字架上一样——拒绝了魔法与神跡的降临。 他用7秒，为11人的生命画上句號。 在最后一名术士倒下之前，没有任何一人成功地放出任何一个完整的魔法。 因为在那之前，他总是敏锐地察觉到所有人的行动，然后规划好路线，恰好在最后一刻到来的前夕，將对方置於死地。 匕首缓缓抽出。 这场战斗依旧是单方面的屠杀。 一如既往。 他依然独立於血海与尸山的地狱之中。 明明逃到了这方没有硝烟的净土，发誓不再用双手沾染血污，这片无边的地狱却依旧是他的归宿。 如同一个恶劣的玩笑。 不过这一次，他的身上没有染上血跡。 或许是因为骑士的背后有了公主，血色便染不上他的手。 莫学熙嘆了口气，眼中的凶光消弭，拭净崭新的匕首，还刀入鞘。 转身看去。 满地血水映出一轮猩红的血月。 而那名精疲力竭的魔法少女——希艾尔，这场杀戮盛宴的见证者——正畏惧又憧憬地看著自己。 第47章 枪响之后 希艾尔和莫学熙对视了几秒，隨后看著对方朝自己靠近。 她下意识地想要向后退开。然而她挣扎了两下，很快发现这只是徒劳。 他刚才能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干掉这些自己费劲对抗的魔法使，自己显然没有逃离他掌控范围的可能。 自己的实力本就同他有著断层式的差距，加上自己早已精疲力竭、魔力枯竭，自己早就没得选了。 要是这种傢伙想要加害现在的自己，不过是抬手之间的事情。既然他暂时没有攻击，那么说不定他其实没有恶意，至少暂时不会杀了自己？ 希艾尔如此想著，乾脆坐起身子，什么也不做，一言不发地看著莫学熙走到自己的面前。 “……” “……你还好吗。”漆黑的面具遮住了莫学熙的脸，他用平淡的声音说道。 其实他也不知道这时候该说些什么，只能硬著头皮问道。 “不好。” 希艾尔有些没好气地回答道。 她不能確定这个上次让自己吃了个小瘪的傢伙是敌是友。 “你叫什么？” “……希艾尔。” “几岁了。” “……14。” “当魔法少女多久了。” “……大概十来个月。” “你父母知道你这么晚出来吗。” “……他们在外地做生意。”希艾尔把头瞥向一边，“……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莫学熙愣了一下。眼前的魔法少女的精神状態比他想像得要好很多，居然还能反问自己问题。 说实话，14岁能有这样的承受能力，已经相当值得称讚了。 “可以。”他说。 一听到莫学熙答应，希艾尔立刻盯著莫学熙，甚至有些紧张，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们传递的信息中，那个用『宝石』做的武器——” “假的。全部。”莫学熙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平静如水，“用来骗你的。” “呼……” 希艾尔明显鬆了口气，苦笑一声。 果然，自己被骗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还站得起来吗？”莫学熙平静地问。 “……” 希艾尔沉默了一下，隨即挣扎著自己站起身来，可刚直起身子，脚下只觉得突然一软，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莫学熙赶紧扶住她的肩膀。 魔法少女的魔力装束因为魔力枯竭而被迫解除，露出了希艾尔原本的样貌。 一个看起来十分文静、甚至存在感低下的短髮女孩，身材偏瘦，但並不算小。如果將这个女孩放在初中的班级里，大概会一下子混入其中、让人难以注意到她的存在。 “你还是先呆在这里吧，我去收个尾——但別想著跑，我还找你有事。”莫学熙將她放到地上，示意她暂时不要移动。 希艾尔露出一丝厌烦的表情，但还是点了头。 她还不能完全確定眼前这个傢伙到底有什么目的，两人这才第二次见面，上次时还是以敌人的身份碰到彼此的。以自己的状態，根本跑不掉，要是惹恼了对方，只会对自己更加不利。 总之，自己什么都干不了。 既然如此，看著莫学熙转身离开的背影，希艾尔决定直接开摆。 反正主动权也不在自己手里，乾脆让对方爱怎样怎样吧。 …… 莫学熙小心地绕开地上的血跡，防止留下鞋印，又用匕首依次抹过那些尸体的伤口，让它染上所有因刀伤而死的魔法使们的血，最后掏出媒介，隨便用了些各不相同的魔法攻击在那些尸体上打出各种伤口。 紧接著，他走到那名持有小王牌的年轻女人旁，將匕首塞入了她的手中。 在做完这一切后，他转身走向一旁的废楼。每隔一段距离，他隨手扔下一个打光了子弹的弹匣。 沿著晦暗的道路，莫学熙迈过横七竖八的尸首，逆著自楼梯上级级淌下的鲜血，缓步走上。 最后，他来到了周先生的尸体旁。 將手枪和媒介，塞入了他的双手中。 结束了，扑克牌浸泡在鲜血之中。经此一战，54张扑克牌全军覆没，真相也会就此掩埋。 一切已经布置完毕，就等待警方找到这里。 如此惨烈的伤亡，加上甚至牵扯到市政府在魔法侧的一把手，警方一定会非常重视地调查这些人的身世。 扑克牌的名字以及一些基本信息，一定会警方被翻出来，但除此之外，他们大概率什么也查不到。 最后，在这种局面下，警方得出的结论只会有一个： 扑克牌內訌。 作为“大鬼”的周先生和“小鬼”发生了矛盾，扑克牌內部分为了两派。 两人准备在这里进行谈判，因此废楼的中摆著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还有一壶茶与两个茶杯。 从一个茶杯上的唾液残留可以判断，是周先生先带人到达这里，但隨后他带著自己的魔法使下了楼。 在广场门口，两拨人碰面，並爆发了衝突。 除了媒介，“大鬼”周先生使用了枪枝，“小鬼”则使用了匕首。 在混战中，“小鬼”被击毙，但最终周先生的势力不敌。 周先生无路可逃，只能撤入废楼，最后对著衝上来的魔法使们举起了手枪。 枪响之后，只剩下尚有余温的茶水，和满地血色、尸横遍野。 完美。 莫学熙在作战时，注意了脚下，所以没有留下脚印。並因为他一直带著手套，故而也没有留下指纹可以查证，至於希艾尔所造成的伤害，將会被认定是“小鬼”用匕首乾的。 处於事件中心的两人，就这样消失在逻辑推理之中。 莫学熙活动了一下手腕，下了楼，走到了希艾尔身边。 “……” 希艾尔只是沉默地看著莫学熙，她的表情有些复杂。 从她的眼中，莫学熙看到了大量庞大的情感糅合在一起。 看著浑身是伤与血的希艾尔，莫学熙嘆了口气，对她伸出了手。 “起来吧，跟我走。” “……”希艾尔先是沉默了一下，隨后说道，“我可以自己回去。” “你要是可以自己回去的话，为什么现在还不站起来？” “……我可以先休息一下再回去。”希艾尔看起来非常不想被莫学熙带走。 “警察隨时会发现这里。我没有理由让一个目击了我的人被警察带走问话。” 希艾尔只觉得心里烦躁。无所谓了，这傢伙想怎样就怎样吧，要是他真是坏人，想对自己动手动脚，自己也反抗不了。 反正她已经破罐子破摔了，她不觉得自己的话能影响莫学熙最后做的决定。 希艾尔索性说话也隨便起来： “或者……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送我回家吗？” 第48章 黎明之前 “或者……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送我回家吗？” 希艾尔隨口问道。 “搞清楚立场，孩子。我不是完全站在你这边的。”莫学熙扁了扁嘴，“而且，我没在徵求你的意见。” 他还不能確定这名魔法少女真的不会造成威胁。未登记者带来的不稳定因素太多，无论是对未登记者自己还是对於其他人而言。 毕竟谨慎为上。就算在首次交手中，莫学熙发现了对方战斗时会儘可能不伤人性命，这不意味著对方一直如此，更不意味著她就是彻底的好人了。 所以，莫学熙决定先將她带走。 先找个地方，让这孩子洗个澡过一晚上，然后明天再问她魔法少女相关的事情。 最后，带她去市政府登记。至於登记之后的事情，就不用考虑太多了。 “……那、那你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找个地方睡觉。” “……哦。” 希艾尔有点小小的忐忑，但闻到旁边的血腥气，她再度对这个地方產生了强烈的厌恶，便还是拉著莫学熙的手站了起来，被搀扶著一步一步走到了莫学熙的车旁。 她伸手去拉副驾驶的门，却被莫学熙制止了。 “14岁不能坐副驾驶，去后座。”莫学熙顿了一下，又回头说，“后座有矿泉水。” “……嘖。”希艾尔略有不满地努了一下嘴。 在刚才的一瞬间，她突然產生了一种这傢伙是自己家长的错觉。 她自己都觉得这种感觉荒谬可笑——这个人可是个屠夫啊。 坐上了车，关上车门，莫学熙熟练地点火发动了汽车。 “提前声明一下，这不是我的车，是我租的，所以別把身上的血弄得到处都是，这些最后都得我来清理。” “……”希艾尔把头撇向窗外，一言不发。 汽车穿梭在空旷的街道上，大部分的灯光已然消弭，只剩下一片安寧寂静的夜。 车內两人无言，空余路灯投下的摇曳光亮和引擎运作之声。 良久，希艾尔还是打破了这片沉默。 “……所以你要带我去哪儿？” “去洗澡睡觉。” “……大叔，你该不会要带一个未成年的女孩回家吧……” “不是我家。”莫学熙皱起了眉头。 希艾尔嘆息一声，决定听天由命，不再说话。她也没有更多去思考这个那个的精力了。 一会儿后，车子开进了小区，最终停在了一栋公寓楼前。 “你在车上等一会儿。” 说完，莫学熙推开车门下了车，隨手锁上了车门。 希艾尔从车窗里看著莫学熙解开门禁，上了楼。大概过了几分钟，他又推门而出，身后跟著一个穿著一身睡衣、披头散髮的大姐。 那正是白杜淑。 从她睡眼惺忪的神情可以看出，她刚被从睡梦中摇醒。 两人没有急著朝自己这边走来，而是在门口开始聊了起来，大概是在谈和自己有关的事情。 希艾尔看到白杜淑突然清醒了，瞪大了眼睛，甚至开始有了些肢体动作。 啊，无所谓了，赶紧过来吧，全身都是黏黏腻腻的感觉，好想洗澡。希艾尔心中有些烦躁。 但感觉到全身的伤痛，希艾尔又觉得洗澡可能会很难受。一想到这个，她心中更加烦闷了。 终於，莫学熙两人结束了谈话，走向了希艾尔。 车门解锁打开，一股血气扑鼻而来。白杜淑看到了浑身是伤的希艾尔。 儘管她从莫学熙的言辞中感受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並做了些心理准备，但刚从睡梦中醒来，她看到希艾尔的惨样时还是愣了一下神。 清了清嗓子，白杜淑刚准备开口，希艾尔的一句话却直接让她呛了出来。 只听得希艾尔指著白杜淑，对莫学熙问道： “……大叔你居然有女朋友？” “噗。”莫学熙自己没绷住，笑了一声，“……她也是魔法少女。” “大叔你女朋友是魔法少女？” “不是。”莫学熙扁了扁嘴，“这是西城区魔法少女小队的队长。今天你就住这里。” “那她跟大叔你什么关係？” “你啊，打架把脑子打傻了吗？我们只是……”白杜淑又好气又好笑地骂道，正想要反驳，突然发现自己和莫学熙的关係还真很难形容，只好隨便说道，“只是普通朋友。好了好了，赶紧上楼，我用治癒魔法给你疗伤，然后赶紧去洗个澡睡觉。” “……哦。” 白杜淑將希艾尔扶下了车，正准备上楼，莫学熙却叫住了她俩。 “等等，先把宝石给我。” “……为什么。”希艾尔的脸上写满了十分的不情愿。 “为了你和別人的安全。在你去市政府登记之前，我都不会还给你。”莫学熙的话语十分冷淡。 “我又不会拿它伤害普通人，这是我的宝石，我为什么不能平时拿它玩玩？” “两个原因。”莫学熙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第二，你没登记，隨意使用这种能力严格意义上不合法，跟非法持枪一个道理。” “切……给就给。” 希艾尔极不愿意地掏出了口袋里的宝石。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个人对自己有救命之恩，实力又强悍到自己无法对抗，那她所能做的也只有顺从了。 那是一块漂亮且经过打磨的月长石项炼，也可以別在衣服上。 她有些委屈，又有点小小的生气，想把宝石扔过去，但想了想毕竟是自己的宝贝，还是小心地將它递给了莫学熙。 犹豫再三，在上楼之前，她还是回身叮嘱了一句： “你会好好保管的吧？” “当然。”莫学熙將宝石收入了自己的手提包夹层中。 …… “哗啦哗啦……” 亮著灯的卫生间传来泼泼洒洒的水声，在夜深人静之时显得格外喧囂。 白杜淑已经帮希艾尔疗完了伤，送她去洗澡，自己则和莫学熙坐在昏暗的客厅里。 “……所以到底是怎么搞的，怎么捡了个魔法少女回来。”她问道。 “扑克牌的事情我跟你讲了。他们要狩猎这傢伙，夺走她的宝石，被我顺道救了。” “那扑克牌呢？” “死完了。”莫学熙一摊手。 “……”白杜淑不禁打了个寒颤，“……不愧是黑队队长。” “……搞得好像我很愿意下手一样。是他们先对著我举起枪的。” “不过这孩子……真是坚强啊。居然一个人能跟这种组织对抗到最后一刻。”白杜淑有些佩服地感嘆了一句。 莫学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忽然想起了一位旧人来，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 “……要是我有女儿的话，大概会和她很像。” “什么？”白杜淑有些没听清。 “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个朋友。” …… 第49章 失眠、夜谈、魔法少女 蒸腾的水汽自浴缸中升起，用朦朧环抱著身心俱疲的希艾尔。 她將脸半埋入水中，缓缓吐出一缕气泡。 直到她用沐浴露为自己的身体打上两轮泡泡，感受轻柔与温热抚过自己含苞待放的身躯，她这才彻底放鬆下来。 就在刚才，她还因为回想起战场中的那份血腥和恐怖而乾呕了半天。 自己大约的確是活下来了。 一股庆幸和后怕自心底油然而生。 恐惧与紧张逐渐离她而去，但不安的感觉却並未消失。 在这样一个陌生的环境中，她多少会警惕一些。 几声敲门声响起。 “妹妹，浴巾和换洗的衣服拿来了。浴室出门右手就是我房间，已经收拾好了，你洗漱完就可以去睡觉咯。” “嗯，谢谢。” 听到门里传来冷淡的应答，白杜淑放下了衣物，打了个哈欠，转身走回客厅。 莫学熙正在沙发上躺下。 “不是，哥们儿，你睡沙发我睡哪儿啊。”白杜淑扁了扁嘴。 “你的意思是，让我带著一身血味，用你的被子打地铺？”莫学熙无动於衷地躺在沙发上。 “也是……但，你今晚一定要睡这里吗？” “是的。那傢伙没登记，我得盯著点。”莫学熙嘆了口气。 白杜淑觉得莫学熙多少有点小题大做了，嘟囔了一句： “都是魔法少女，不至於怎么样吧……” “在魔女战爭爆发之前，大家也是这么想的。” “……好吧好吧……” 白杜淑钻进了地铺之中，一翻身，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莫学熙嘆了口气。確实该休息了。 充足的休息能保证接下来的精力充足，提升专注度，从而直接影响战斗。他平躺在沙发上，调匀气息，合上了双眼。 …… 寂静。 在寂静之中，传来一丝异样的气味。 这气味似曾相识，並不算危险，但也不全然可以放任，於是莫学熙睁开了眼睛。 侧目一望，在昏暗的客厅中，他看到一个身影站在不远处。 手里抱著一个枕头，身上披著松松垮垮的大两號睡衣。 似乎正在缓慢地靠近。 显然是希艾尔。 “什么事？”莫学熙嘆了口气，坐了起来，问道。 “……过来一下。” 希艾尔有些生硬地说道。 “过去干什么。” “我睡不著。”希艾尔的目光看向了別处，继续用一种若即若离的语气说道。 莫学熙从她有点彆扭的语气中听出了一点傲娇的味道，大概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了。 这也正常，毕竟只是个14岁的孩子，还刚刚浴血一场，那种一闭眼就满脑子血雨腥风的感觉他也经歷过，没人陪著確实不好受。 “……行吧，我陪你聊聊天吧。” 莫学熙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绕过熟睡的白杜淑，和希艾尔走进了房间。 自己刚从她手里暂时拿走了宝石，差不多就跟家长没收孩子手机一个性质。 这是莫学熙自己的行事风格所致，力求一切万无一失，对於很多人而言有些过了，因此自己陪陪她也算是一种补偿了。 不过，莫学熙有些好奇的是，希艾尔居然会让自己这个方才杀了好些人的傢伙陪她，还是两人独处。 这倒是……挺有意思。 一分钟后，希艾尔重新在床上躺好，莫学熙则隨便坐在床头的椅子上。 “想聊点什么？” “……所以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和扑克牌混在一起，又最后干掉了他们？”希艾尔开门见山地问道。 莫学熙短暂地沉默了一瞬，他没有料到希艾尔会问出这种问题。 “一个普通的魔道具使，和西城区的魔法少女有点联繫。至於扑克牌……我只是臥底罢了。” “不想说拉倒。” 希艾尔明显不信莫学熙的鬼话——普通？一个普通的魔道具使能像砍瓜切菜一样屠杀这么多正规军水平的魔法使？ “……” 莫学熙没有反驳，只是等著希艾尔的下文。 “那，救我的目的呢？” 莫学熙稍加思考： “……生命没有那么廉价，你不是必须死在那里。更何况从功利角度来说，魔法少女是相当珍贵的存在。” “可你杀那些魔法使时没有一点犹豫。你……喜欢杀人吗？”希艾尔犹豫了一下，问道。 “我痛恨同类相残。”莫学熙耸了下肩，“但情感不应被带入战斗中。如果已经没有和平解决问题的可能，那就放弃幻想准备斗爭。” 希艾尔听到这话以后，思索了一小会儿，接著问道： “……那你刚才杀人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我很遗憾，但並不抱歉。” “……” “说实话，我其实也对你的心理状態很感兴趣。”莫学熙十指交叉放在腹部，反问道，“你是以什么心態下的手？” “我不想杀人，也討厌被强迫，”希艾尔翻了个身，看向天花板，“当我被迫杀人的时候，我就感觉很烦、很噁心……反正很难受。” “你第一次动手是在什么时候。”莫学熙问。 “伤人是上个月，杀人……就在今天。” “你父母知道你当魔法少女、还对抗魔法使么？” “整天漂在外边，他们怎么可能知道。” 希艾尔的话中似乎带著一点小小的幽怨。 听得出来，她的家庭条件似乎挺不错，但父母经常不在身边。也正是因为这种情况塑造了她独立的性格。 “说到外边，”莫学熙顿了一顿，“听你的名字，是从西边市来的？” “准確的说，我父母是西边的，我在南方出生。”希艾尔轻轻摇了摇头，打了个哈欠，“呵……八岁那会儿，在魔女战爭前夕，我们搬过来的。” “在不对抗什么时，会用魔法少女的力量做什么？” “赶路，逃课，或者自己一个人晚上出去閒逛。”希艾尔表现得相当坦诚，有啥说啥，她觉得没有隱瞒什么的必要。 “……你会用浮游魔法飞行？” 希艾尔有些奇怪地皱起了眉头：“不会啊，那种东西又难又耗魔力，我本来就魔力量有缺陷，学那种东西做什么。” “不使用飞行的话，你难道不会被別人发现吗？如果被发现，不可能没有市政府的人拉你去登记，网上也不可能没有你的信息。” 莫学熙有理有据地分析道。 “哦，我的固有魔法是认知阻碍，用力发动的话还可以有一定光学迷彩的效果。”希艾尔解释道，“一般来讲，只要不被別人提前意识到或者盯住，不会有人觉得我的存在有什么问题——我还很奇怪，第一次见到你和扑克牌混在一起时，为什么能一下子发现我。” “……一点直感罢了。”莫学熙一笔带过了这点，接著问道，“你平时喜欢大晚上出去閒逛？” “对啊。” “为什么。”莫学熙追问了一句。 “我討厌社交和人多的地方。人越少，我越喜欢。晚上的城市总是空无一人，一个人走在街头巷尾、坐在楼顶屋檐，看著城市的夜景，感觉全世界都是自己的，很舒服。” “然后你就碰到了扑克牌？” “嗯。”希艾尔点了点头。 “……” “大叔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没了。” “那……”希艾尔的眼中亮起一丝侥倖，和些许小小的不切实际的期待，“大叔你觉得我……怎么样？” “还不错。挺坚强的。”莫学熙点了点头，斟酌了一下词句，补充道，“很適合做魔法少女。比我这里另外两个新人適合多了。” “那大叔能把宝石还我了吗？” “不能。你还没登记。” “……大叔你好坏。” “我確实坏，所以睡觉吧。”莫学熙轻笑了一声。 看著希艾尔翻过身去不再搭理自己，他突然想伸出手去摸摸这孩子的脑袋。 他依稀从希艾尔的身上看到了“她”的影子。如果他们有一个孩子的话，肯定也会像这样吧？ 伸出的手最终停在了半空。 最后又慢慢缩了回来。 长夜漫漫，一声嘆息。 过往终究还是缠著他不放。 …… 第50章 初次见面 “……” “……我去，新的马猴烧酒！让我康康！……” “……那个……还是不要打扰她了吧……” “……这妹妹是不是我们的新队友啊！我又有后辈了吗？……” 希艾尔闭著眼睛，只觉得周围一片喧囂，仿佛置身於下课的教室中。 扰人清静的吵闹最终让她睁开了眼。 迎面就是两张大脸摆在眼前。 徐夏和方若水正围著她，好奇地看著。 “……你们谁。” 希艾尔眉头微蹙，神色有些不悦。 “啊，你好你好，我叫——啊，我的代號是『樱桃』，我们和你一样是魔法少女。” “我、我是『清流』，请多指教……” 希艾尔本就心情不太好，加上又被两人吵醒，一时间有点起床气。 “……没什么事就出去，我要换衣服。” “哦哦，那咱等会儿吃早饭时再聊？”徐夏临走时回头问道。 “出去出去——我又不认识你，別表现得一副和我很熟的样子。” “哎呀，同为魔法少女，迟早要认识的啦……这还是我家咧。” 徐夏也不生气，对方比自己小好几岁，她自然而言就对希艾尔有了一种包容。 “好好好，谢谢您了，请您出去吧。” …… 10分钟后，三名新人一起坐在了餐桌前，白杜淑给几人倒了牛奶，又从厨房里端出了两盘看起来还算精致的三明治。 正常而言，这一顿早餐虽然称不上丰盛，也算相当不错，不至於被嫌弃。 但徐夏明显皱起了眉头，方若水也露出了一些尷尬的神色。 “……怎么不是外卖送的啊？”徐夏有些失望地说道。 “嘿，给你们做个早餐还不乐意了？”白杜淑站定了脚，瞪了徐夏一眼。 “不是我说，你做的饭，我是真不敢恭维……” “咳咳……”方若水有些尷尬地陪笑了两声。 “好吧好吧，我承认这不是我做的——是黑先生做的早餐啦，赶紧吃吧。” 方若水四下里看了一圈，没见莫学熙的踪影，有些不確定地问道： “那……黑先生人呢？” “哦，他说要回家洗个澡换一身衣服，去掉身上的味道。” 听著几人之间的互动，希艾尔只觉得疏离感似乎变淡了些。这些人看起来还是比较好相处的。 虽然她还是不太喜欢说太多话。 “欸，对了，你的代號是什么啊？”徐夏往自己嘴里塞了半个三明治，忽然转头问道。 “……亚兹拉尔。” “啥？”徐夏愣了一下。 她不確定是自己没听清希艾尔的回答，还是希艾尔没听清自己问的话。 毕竟她从来没听说过这么奇怪的代號。 “我的代號，亚兹拉尔。”希艾尔放下叉子，认真地说道。 “这……这是谁给你起的？”白杜淑也忍不住发懵。 “我自己啊。” “啊？” 在白杜淑的认知中，这种代號没点大病是起不出来的。 毕竟代號更多是一个代称，用来方便队友称呼，而不是用来自吹自擂的，因此基本上代號都是其他魔法少女给当事人起的。 同时，代號一般也会和魔法少女的魔力装束色调有关，比如鬱金香的棕黄色、樱桃的粉红以及清流的蓝色。 不过考虑到希艾尔一直是一个人行动，从逻辑上是可以理解的。 但谁能想到她给自己起一个这么中二名字啊？！ “……” 饭桌上一时沉默。 “咳咳，”最终，白杜淑打破了沉默，“赶紧吃饭吧。吃完饭，待会儿再看看电视，等黑先生来这边接我们去一趟市政府。” “去市政府？做什么？”徐夏有些奇怪地问道。 她並不知道希艾尔並未登记的情况。 “哦，是这样的，这位——呃，亚兹拉尔，其实还没有在市政府登记。我们这次是要带她去登记。” “啊？”徐夏有些震惊地看向希艾尔，“哦，你还没登记啊，那——那是不是说明，你要加入我们西城区魔法少女小队？” “……为什么非要登记啊。”希艾尔听到要去登记，便露出了相当不情愿的表情。 “为什么不？”白杜淑挠了挠头。她从没听说过当魔法少女不去市政府登记的。 不登记，那不就是等於上班不打卡——白干活儿吗？ “对啊对啊，为啥不登记啊？不登记大家都不认识你啊。”徐夏也好奇地看向了希艾尔。 希艾尔扁了扁嘴，露出了一副“我和你们不一样”的表情说道： “大家都认识你有什么好的？走到哪里都被人盯著，一点也不自在。要是登记了，平时也不能隨便变身了，上下学还得慢慢走过去，晚上也不能出去玩。还要把个人信息都告诉市政府，简直就是在……” 说到这里，她原本想说“在做市政府的走狗”，转念一想，周围全是在市政府登记了的魔法少女，自己直接说出来怕不是会惹恼她们，便立刻闭上了嘴。 “……所以，你不想去登记？”白杜淑试探著问道。 “嗯，非常不想。” “大概有多不想？”白杜淑接著问。 “这简直是歪曲了我当魔法少女的本心。总之，如果不是那个大叔逼著我登记，我是绝对不会去登记的。” “但是……” “就算你说什么也没有用。我是不会自愿去的。要不是因为那傢伙把我宝石拿走了，我才不会去登记。” 希艾尔双手抱胸，把头撇向一边。 显然，对於莫学熙暂时收走了她的宝石这件事，她相当不满。 “虽然这么说不怎么光彩……但是去登记后，躺著都有钱可以拿啊。” “……” 希艾尔短暂地沉默了一下。 一时间，空气寂静得出奇，就像被冻住了一样。 直到一声有著些许动摇和矜持的声音打破了这片静謐： “……多少？” “这个跟你的评级有关係，我有个市政联合的初级认证，所以稍微高点……” 白杜淑说著，压低了声音，凑到希艾尔的耳畔嘀咕了几句。 “夺少？！” 希艾尔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她先前没了解过这方面。直到她听到这个估计的数字。 说老实话，她家算挺富裕的了，靠著父母寄回来的生活费，平日里称得上是个隱藏的富婆。 但当她听到这个比自己生活费高了十来倍的月薪时，还是忍不住叫了出来。 她看向徐夏和方若水的眼神明显变了。 但矜持还是要保持的。 “咳咳，我是说，”希艾尔清了清嗓子，强装出一副並不是很在意的迁就模样，回答道。 “我是说，也不是不能考虑一下。” …… 第51章 新成员 “死了？” 一名看样子有50多岁的中年女子不禁皱眉。 她坐在办公椅中，一言不发。 “是，就在昨晚，这是公安那边送来的报告，”秘书犹豫了一下，还是將手中的平板递了过去，“市长，这场面实在有点……” 市长接过平板，匆匆扫了两眼案发现场那些鲜血淋漓的图片，忍不住扶额。 “是公安先发现的，还是有人报警？” “有目击者报警了。”秘书有些沉重地说。 市长只觉得头疼。 自己在体制內坐了三十年办公室，勤勤恳恳做实事、老老实实搞民生，好不容易当两年市长，终於可以推进些將海胜市往中型城市迈进的项目了，结果魔法侧那边却出了大问题。 她自己任命的海胜市魔法侧一把手，周先生，死了。 要是周先生是个因公殉职、或者病故事故都好说，好死不死的是，这傢伙死得有点太不光彩了。 根据公安那边的初步报告，这傢伙居然敢自己养私兵、结果还疑似和自己的秘书起衝突，两人带著一堆人火併。 还被热心群眾给看到了。 这还得了？要是传出去市政府的人都能违法乱纪到这个地步了，媒体再炒作一下，自己这个市长还要不要当了？ 无论如何，人是她自己任命的，自己的注意力一直在经济建设上、忽视了魔法侧这边的事情也是事实——她甚至为贪图周先生一个人就能管理整个海胜的魔法侧的能力，而在许多地方上做了让步。 这下可好，周先生爆了，她自己感觉也快要被愤怒的民眾轰下台了。 她这一生如履薄冰，最终想不到还是被来了这么一下——谁知道那个魔法使真的这么坏啊？！公安那边不是说没问题吗？ 长嘆一口气，她將平板隨手放到一边： “……现场封锁了吗？” “封锁了。由於现场很大，公安还在做案发现场的记录，大概下午能將尸体全部送给法医。”秘书继续解释。 “事已至此，先把消息一起封锁了吧，別让媒体这么快介入。” “可是有好些目击者……” “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先搞个大新闻分散一下注意力，媒体那边就说发现了魔法使的尸体，目前在查。之后再把问题转到魔法使上。”市长说道，“反正这群魔法使整天吃乾饭，魔力生物都是魔法少女打的，对魔物遗体的回收也是挑三拣四，打压一下也没什么问题。” 秘书犹豫了一下，还是不太放心：“事到如今，要从哪里搞一个大新闻啊……” “……”市长摸了摸下巴，稍加思索，一挑眉毛，有了主意，“——我们可以造一个出来。” “造一个？” “因为管魔法侧的那位死了，所以有个事情递到了我手里——西城区那位魔法少女小队的队长说，有新的魔法少女要来登记。” …… 莫学熙熟练地开著租来的黑色轿车，驰骋在宽阔的马路上。 他已经將宝石还给了希艾尔。 为了避免被其他人看到没变身的模样，魔法少女们早已变好了身，坐在车里。 白杜淑一言不发地坐在前排，三小只坐在后座， “哎呀，怎么看这一身都好帅气啊，”徐夏不停打量著身边的希艾尔，“一身黑黑的，有点像礼服一样——欸，要不就叫你小黑吧！” 放肆的目光弄得希艾尔浑身难受。 “我的代號是亚兹拉尔，不是什么小黑。”希艾尔有些不满地说。 “太长了！就叫你小黑！” “你这傢伙……” 方若水看氛围有些不对劲，赶紧插进来说了一句，没想到嘴一歪，竟是被徐夏带偏了： “啊，对了，小黑，你登记之后打算加入哪个魔法少女小队啊？要不要来我们这里？” 希艾尔扁了扁嘴，懒得再去计较称呼了，相比之下，她更想了解登记后的流程。 “小队？听起来好麻烦……那种东西一定要加入吗？” “当然啦。”前排的白杜淑忍不住打断了少女们，“不加入小队，一个人战斗可是非常危险的。你应该深有体会吧。” “我习惯一个人行动。”希艾尔没有表现出任何兴趣。 “……不行。必须加。”莫学熙有点听不下去了，“海胜市的魔法少女必须加入小队来划定活动范围。” 魔法少女加入小队一方面是战斗的考量，但在海胜市，更重要的一点是方便划定保护的范围。 一般而言，魔法少女小队都会在自己的活动范围內行动，碰到特殊情况才会前往其他区域。 这看起来是在限制魔法少女，实际上这就是在限制魔法少女。 “为什么啊。” “这是市政府的规定。” “……”希艾尔撇了撇嘴，不再说话。 “那小黑想加入哪个队伍啊？”徐夏有些兴致勃勃地继续问道，眼中不乏期待之意。 “……有什么队伍？”希艾尔抬眼瞥了下徐夏。 “东南西北，四个城区，各自有一支魔法少女小队，我们是西城区的小队，你要不要来我们这里啊？” 徐夏一脸期待地看著希艾尔。 希艾尔稍微沉默了一下。 说实话，她对於加入哪个队伍这件事比较无所谓。最好能找一个事少、不需要她经常搞团建的队伍走个形式。 突然，她看到了正在开车的莫学熙。 “……那个大叔是你们队的嘛。” “什么叫『那个大叔』？隆重介绍一下，这位是黑先生，是我们的魔法理论老师！”徐夏一瞪眼，双手比划著名指向莫学熙。 一听到莫学熙有关的事，方若水连连点头，凑上俩补充道：“嗯嗯，別看黑先生平时话少，他其实是个很温柔的大英雄！” 白杜淑忍不住看了一眼莫学熙，小声对他说道： “……若水叫你大英雄欸。” “咳咳。”莫学熙只是清了清嗓子，不置可否。 听到两名魔法少女的评价，希艾尔大跌眼镜。 啊？魔法理论老师？温柔？英雄？ 在昨天的战斗中，她只感觉莫学熙是个不怎么会用魔法的冷血杀手，每一个特徵都和这俩魔法少女所描述的形象沾不上边。 ……或许莫学熙的真实面目和自己见到的不完全一样。 “所以，要不要加入我们队？”徐夏不依不饶地缠著希艾尔。 “啊，隨便了，加就加吧。”希艾尔无奈地嘆了口气。 她一方面的確不在乎加入哪个队伍，另一方面，则是懒得和別的魔法少女打交道。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莫学熙。 昨晚那道势不可挡的身影深深烙印在她脑海里，那样恐怖的力量和令人嘆为观止的近战技巧，令她心嚮往之。 虽然那傢伙平时感觉有点古板，关键时刻却是一点都不拖泥带水，自己应该可以从他身上学到不少东西。 想到这里，她又点了点头。 徐夏登时心情大好，拍了拍希艾尔的肩膀：“队员之间就要告知真名，我是徐夏，这个是方若水，咱们队长大姐叫白杜淑。” “別擅自帮別人做自我介绍啊。”白杜淑说了徐夏一句，又回头问道，“妹妹，请问你是？” “……希艾尔。我的名字。” “好！希艾尔，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们西城区小队的新成员啦！” 第52章 西城区小分队！ 汽车一路驶到东城区的市政府办公楼下，出乎意料的，白杜淑发现周围迎接的人有些过多了。 她记得自己来登记时，可没见到这种阵仗： 各大媒体的多机位摄像机已经架好，一排市政府工作人员已经手捧鲜花站在大门口笑脸相迎。 在一眾工作人员中，正中间赫然站著本市市长。 “……怎么这么多人？”希艾尔皱起了眉头，“他们知道我们要来吗？” “是的，魔法少女去市政府要提前报备，防止隱私泄露。”白杜淑解释道，“不过这人……有点太多了吧？” “好了，下车。鬱金香，你带她们去登记。”莫学熙停住车，瞥了一眼。 白杜淑点了点头，推门下车。 …… 作为一条“最新消息”，这条“海胜市迎来新魔法少女”的新闻被有形的大手推上了当地电视台。记者滔滔不绝地报导著，画面同时对全网直播。 莫学熙將车停入市政府大楼的地下停车场，打开手机连上这边免费的无线网，乾脆直接坐在车里开始看直播。 毕竟这是魔法少女的事，他本人不便露面。 顶著一个黑面具、穿著正装和魔法少女走在一起，怕不是比魔法少女更加引人注目。 目光重新落回手机屏幕上。 “目前，新魔法少女已经来到市政府大楼进行登记，镜头给到现场。” “我们可以看到，新诞生的魔法少女正在西城区魔法少女小队的陪同下走来。市政府的工作人员们正在对新魔法少女进行欢迎。” 在摄像机环绕之中，市长和魔法少女们依次握了手。 “据悉，该名魔法少女是在近期由西城区魔法少女小队发现，经过交涉后主动前来市政府登记……” “……目前魔法少女正在大楼內部进行信息登记。出於隱私保护的原因，我们无法进入大楼內进行拍摄和录像，在此期间，让我们回到后方演播室。谢谢。” “好的，感谢记者带来的报导，我是主持人小陈。新的魔法少女诞生固然值得欢喜，但也请各位市民遵守本市有关魔法少女的相关法规……” 莫学熙刚打开弹幕，一大片五顏六色的海洋就从手机边缘迫不及待地冒了出来。 恰逢周日，年轻人们又对魔法少女比较关注，再加上市政府对媒体的大力宣传，对於海胜市，观看直播的人数一下子飆到了数千人。 【好耶，又有新的马猴烧酒咯，什么时候出手办？】 【好，开盘开盘，又到了我们海胜市猜新魔法少女会加哪个小队的时间了】 【我猜西城区，要不然为什么是西城区的魔法少女发现的？】 从弹幕內容中可以看出，对於魔法少女，市政府放任甚至暗中鼓励对其的泛娱乐化。 这是有原因的。 因为一些或近或远的歷史遗留问题，魔法少女所拥有的强大力量很容易遭人忌惮，甚至一度有过魔法少女威胁论的盛行。 对於这种情况，最简单的处理办法就是將魔法少女们作为“少女”的真实一面展露出来，拉近和民眾的距离，让人民了解魔法少女“不过是获得了魔力器官的普通人类”。 “……格外需要强调的是，该名魔法少女尚未成年，在同人创作领域中，为了您的作品与相关权益，请严格遵守相关规定，禁止创作以及传播以未成年魔法少女为原型、或带有强烈现实暗示意味的限制级作品，同时，相关带有商业性质的作品请在正规渠道发售……” 莫学熙无奈地笑了笑。魔法少女题材永远是那么火爆，以至於官方不得不设立合法渠道来避免违规品的出现。 但当他看到满屏幕的弹幕突然汹涌而出相似的句子时，他愣了一下。 【鬱金香：我没意见】 【这就不得不提到我们都喜欢的鬱金香小姐了】 【这就是成年魔法少女的含金量，你说是吧，鬱金香？】 莫学熙不解地皱起了眉头。 嗯？这什么意思？ 好奇之下，莫学熙打开了瀏览器…… 当他搜索了一下“鬱金香”相关的词汇后，他很快就得出了答案。 他发现，在某些程度上，鬱金香还是非常出名和受欢迎的。 重新打开直播平台，画面已经跳转到了证件照界面。 显然，希艾尔已经完成了基础信息的登记，並且拍完了证件照，完成了代號的登记。 “亚兹拉尔”四个大字赫然出现在了屏幕上，一旁是一些基本信息。 以及希艾尔一脸不爽的表情。 隨后便是满屏幕的： 【草】 【谁家小孩】 【我单方面宣布这是海胜市最炸裂的代號】 【太对辣，就是这种看垃圾的眼神】 【最有节目效果的一集】 莫学熙摇了摇头，忍不住笑了一声。弹幕里依旧是人才济济。 很快，希艾尔的基本信息公示完毕，进入了例行的魔法少女採访环节。 镜头很快给到了一个空无一人的临时讲台上。 “……怎么还要发言啊……好烦啊，我要说啥啊……先讲一下加入哪个队伍是吧……” 希艾尔有些不耐烦的声音意外地出现在了直播当中。 终於，她半推半就地走上了讲台： “……咳咳，呃……” “……我是亚兹拉尔。” 看著台下一大堆人，本就不喜欢这种公眾场合的希艾尔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我，呃，我决定加入西城区的队伍。” 弹幕里先前猜测希艾尔要加入西城区小队的人立刻纷纷发出一堆：【噫，好，我中了】 “……”画面中的希艾尔在说完自己决定加入的队伍后，便卡在了那里。 作为一个14岁的內向少女，她还真应付不来这种大场面的发言。 “……那个，就是……今后还请多多支持，谢谢。” 几番如鯁在喉，她最终硬吐出了一句不像样的结束语，草草结束了这场发言，逃也似的溜下了台，只留下又是一大片一大片的弹幕： 【社恐，太真实了】 【可爱捏】 【原来不擅长这个啊，乐】 【评价是不如樱桃】 正当所有人以为这就是一次平平无奇的魔法少女发言时，一阵吵闹声顿时响起。 一道粉红色的身影，拖著两个人，一起衝上了讲台。 徐夏硬是拉著原本想开溜的希艾尔，拖著方若水，一起拉拉扯扯地重新跑到了讲台上。 “樱桃，別瞎闹啦！”方若水欲哭无泪地压低声音喊道，急得差点就要叫出声来。 希艾尔则是一脸想死。 三人之中，唯有徐夏最为兴奋： “大家！我们西城区的魔法少女小队现在已经有三名新一代魔法少女了！” “我们会努力向前辈们学习、成为更优秀的魔法少女们保护大家的！” “大家一定要多多支持我们西城区小分队啊啊啊啊——” 话音未落，鬱金香就从一旁窜了上去，將徐夏三人直接轰下了台，隨后赶紧对著镜头陪笑： “啊哈哈，不好意思，我是西城区魔法少女小队的队长，队员们给大家添麻烦了……” 【大·事·故】 【绷不住了，太生草了】 【没事，大家爱看】 【果然还得是樱桃，真有元气啊】 【热知识：明年1月1日就可以开始创作樱桃的同人了】 看著喧闹的现场，莫学熙无奈地扶了扶额头。 只不过这次，他自己的嘴角也压不住了。 …… 第53章 市政联合 “各位观眾，晚上好。” “晚上好。” “今天是5月24日，世界魔法少女日。欢迎收看城际要闻节目，首先为您介绍今日节目的主要內容：” “市政联合首席行政官：唐圣琪发表演讲，面对质疑，她表示將坚定不移履行先前竞选演讲中的诺言——让市政联合再次伟大。” “深南市正式宣布退出市政联合。深南市市长表示，退出市政联合是双方共同协商得出的最佳成果。双方完全基於共同发展考虑、经过充分的意见交换，最终確定了该方案。深南市愿意同市政联合继续保持密切合作，促进双方互利共贏。” “瀛川市近日疑似有在逃战犯活动跡象。瀛川市政府表示已经著手调查此事，暂时不需要市政联合介入，並呼吁周边市民注意安全，发现可疑现象请及时举报。” “下面我们来看详细报导……” 徐夏只穿著平角短裤和松垮的t恤衫，光洁健康的双腿百无聊赖地盘起。方若水则穿著一条轻薄的连衣裙，正和她一起坐在沙发上看著电视。 之所以徐夏不看手机而是看电视，是有原因的： 自从上次希艾尔去市政府登记之后，由於徐夏家已经住不下新人，同时加上希艾尔自己来同居的意愿也不高，便被莫学熙送回了位於北城区西部的房子里。 而那场直播很快经过市政府的剪辑，以短视频的形式小小地火爆了一把。 一半原因是因为希艾尔和徐夏的反差真的搞出了节目效果，另一半原因是市政府的大力推广。 徐夏还对此颇为自豪，整天在视频平台上欣赏別人给自己那段“即兴表演”做的剪辑。 还外放。 白杜淑实在受不了那些劣质视频里的构思音效，把她的手机给收了。 这就是为什么徐夏只能看电视。 “……怎么新闻里全是这个市政联合的事情啊。”徐夏一手撑著腮帮子，无聊地按著电视机的遥控器，“话说好像黑先生以前也是市政联合的人？” 本在一旁拖地的白杜淑愣了一下。 “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新闻里一直在说啊。”徐夏耸了耸肩。 “呃，其实你可以自己上网上查一下……” “我没手机啊——手机还我。”徐夏扁了扁嘴，朝著白杜淑伸出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姐妹，你这燕国地图有点短啊。”白杜淑半开玩笑地冷哼一声，“我是不会给你再看构思视频的机会的。” 徐夏有点急了：“別啊，我不看不就行了。” “不行，按照惩罚，明天才能把手机还给你。有什么问题就待会儿去问黑先生。”白杜淑毫不动摇地盘起手。 “切，小气。” “啊……”方若水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欲言又止地举起了手，“那个……我稍微了解一点……” “哦？小方知道什么？” 方若水清了清嗓子，儘量提高了些声音：“我以前看一些书的时候了解过一些……市政联合是6年前大陆南方几个中大城市和一些小城市，为了对抗魔法少女暴动所组建的临时防卫同盟，后面得到了很多大政体的支持。” 看著徐夏一脸认真的表情，方若水赶紧给自己叠了个甲：“我说的不一定对啊。” “没事没事，你讲就好。听起来好专业的样子。” “……我具体也不是很了解……但好像以前魔法少女行动没什么规范，老是造成过多的破坏，市政联合的前身是一个专业对抗魔法少女的正式组织，如果市政府实在没有办法阻止部分魔法少女肆意妄为，就会委託他们前往阻止。” “再后来，魔女战爭在南方爆发后，这个组织得到了各个城市的大力支持，改名市政联合，对抗魔女议会，最后取得了胜利。” “在胜利以后，它好像就慢慢没落了下去，撤掉了大量武装力量，逐渐变回了以前的样子。就是这样。” 徐夏摸了摸下巴，一条眉毛高一条眉毛低： “这么说，市政联合不喜欢魔法少女？” “不是的，”方若水补充道，“市政联合里有很多人自己就是魔法少女。” “哦！原来是正义的魔法少女组织，对抗邪恶的魔法少女！类似於小说里的魔法少女协会一类的东西？” “呃……”方若水尷尬地笑了两声。 她感觉徐夏的理解可能出了一些微妙的偏差。 “怎么了？” “啊哈哈，没事，只是觉得还是问问黑先生更好……毕竟白姐姐说他以前在那里工作过。” “应该不是什么坏地方。”徐夏点点头。毕竟黑先生待过，她想，只不过现在怎样就不好说了。 ……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莫学熙坐在天台边缘，看著两名魔法少女结束训练，说道。 方若水迟迟没有觉醒固有魔法的跡象，徐夏对固有魔法的掌控依然停留在打出一记“炎拳”的程度。 这让莫学熙感觉可能需要一些契机，以及加练。 暑假的时候问市政府要个场地集训一下吧。莫学熙想著，顺便可以把新队员希艾尔拉过来一起训练。 不过按照目前这个情况，三人的特长方向各不相同，需要自己逐个一对一地规划她们以后的发展方向，坏处是比较麻烦，好处是以后组起队来分工明確、会形成更强的战斗力。 如果单看分工的话，目前西城区小队的配置已经相当合理了。 如果没有什么觉醒特別离奇的固有魔法的话，方若水大概率是一个靠著魔力量、输出功率以及施法技巧战斗的主力输出。 对於她的天赋而言，哪怕没有固有魔法，也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的魔法少女。 ——前提是她能克服心底的恐惧。不要像胆小菇一样一被魔物近身就丧失战斗力。 徐夏按照目前的情况，可以分作一个前排的魔法少女，一是因为她运动神经不错，二是因为她的固有魔法似乎只能近身发动。 ——好吧，本质上就是因为她没法胜任別的位置。自己最好让她苦练一下防御魔法。 至於希艾尔，她的各项能力和属性简直就是为了近身爆发输出而量身定製的。 ——近乎天生残疾的魔力量让她丧失了消耗战和大量运用魔法攻击的可能，两把冷兵器加上隱匿类固有魔法的归宿只有刺杀。 剩下的白杜淑，则会充当辅助的角色。没有固有魔法导致她几乎完全没有自己独特的作战风格。 不过目前，按照各个魔法少女参差的实力和相互不熟悉的战斗风格，这个队伍的实战效果肯定是极差的。 这也是为什么莫学熙决定在暑假给她们来一次集训。 想到这，他刚想通知少女们关於集训的事情，徐夏就抢先一步问出了一个让莫学熙一怔的问题： “黑先生，市政联合是个怎样的组织啊？” 第54章 魔女战爭 “黑先生，市政联合是个怎样的组织啊？” 莫学熙觉得心中微微一震。 似有百感交集，却难以吐出半个字来。 最终，他嘆了口气，说道： “……一个在魔女战爭期间，恰好同人民站在一起的组织罢了。” “嘿嘿，黑老师別见怪。我们最近老是在电视上看到『市政联合』这个名字，上网查又觉得一知半解，所以来请教一下当事人。”徐夏搓著手，有些期待地问道，“还有魔女战爭的事情，网上都查不到详细的资料，您能不能详细地说说？” 方若水在一旁不停地点头，一向有点內向的她对此也颇感兴趣。 要將这一切告诉孩子们吗？莫学熙复杂地看著两人。 他想了想。 决定挑著讲一点，就算满足一点她们的好奇心，顺便让她们了解一下那段只闻其名的歷史。 “行吧。坐下。” 两名少女立刻贴著莫学熙一左一右坐下，如同孩子等待著睡前故事一般望向他的脸。 莫学熙则抬起头，望向半空中的月亮。 那皎洁的月光一如既往地洒在漆黑的面具之上。 “我在魔女战爭前夕加入那里，直到战爭结束离开，所以我主要谈谈当年魔女战爭的事情。” “……事情还得从6年以前说起。那时的深南市，作为一个大陆南部的中大型城市，在本就对魔法少女並不友善的政策下，以魔法少女的活动导致了过量破坏为由，进一步降低了魔法少女的待遇。” “恰好，就在下调待遇前夕，一名深南市的魔法少女在一场棘手的魔力生物入侵中牺牲了。” “这激起了深南市一部分魔法少女的愤怒，其中一名聪慧的魔法少女利用网际网路，引发了广大魔法少女对这件事的关注，最终引来了许多外市的魔法少女，与当地魔法少女一同发动了一场声势浩大的罢工游行。” “她们拒绝继续同魔物作战、保护城市。” “然而，深南市政府非但没有退让，反而僱佣了其他一批魔法少女来镇压当地的游行示威。两边的魔法少女爆发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那场战斗中，20余名魔法少女殞命当场，胜利最终属於示威者。” “那名聪慧的魔法少女、作为游行的组织者，对剩下的人说：『深南市政府压迫我们！我们推翻它！』” “因为是她带领魔法少女们反抗压迫，於是魔法少女们都听她的话，很快推翻了深南市政府。” “那名聪慧的魔法少女又说：『深南市需要一个新的政府维持秩序！』於是魔法少女们组建了一个新的市政府，將被推翻的旧政府取而代之。” “那名聪慧的魔法少女继续说：『魔法少女退治魔物、管理城市，有突出贡献，应该享有特权！』於是魔法少女们宣布自己享有凌驾於人民群眾之上的特权。” “至此，那名聪慧的魔法少女露出了自己原本的面目：一个野心家，挑拨魔法少女和人民之间的关係，鼓吹魔法少女应凌驾於人民之上。” “深南市对魔法少女的压迫，是她与深南市魔法侧管理者一手策划的。他们成功控制了深南市市长，並胁迫对方僱佣魔法少女来镇压自己。” “她的目的是，获得这场衝突后，死者的变身宝石。” “正常而言，不是自己的宝石，对魔法少女而言毫无意义。” “但那名魔法少女的固有魔法，是可以调整经过首次激活的宝石，使其与自己共鸣——简而言之就是，现在她获得了20多个已逝魔法少女的魔力量和输出功率。” “本就实力属於世界一流的她，成为了史上前所未有的强大魔法少女。” “依仗著无人能敌的实力，她从歷史的垃圾堆里重新捡回了『魔女』之名——並自称，『宝石魔女』。” “宝石魔女最后说：『魔法少女们做了这么多贡献，不论在哪里都应该享有特权！』” “於是，魔女议会成立了。” “她將『魔女』的称號授予那些真正的强大魔法少女，並许诺她们在自己所要创建的新世界中的支配地位，以此要求她们带领手下由魔法少女组成的战斗小队。藉此，魔女议会吸引了一大批野心勃勃的强者。” “在鼎盛时刻，魔女议会中拥有超过一百名魔法少女。她们明確要求所有其他的市政府修改对魔法少女的待遇，並提供对魔法少女的特权。” “否则，就要採取强硬手段。” “整个大陆南部、乃至世界都感受到了恐慌。” “但大部分魔法少女並不认同魔女议会的所作所为，劳动人民更不答应。” “於是，市政联合成立了。” “作为一个临时防卫同盟，市政联合获得了大量来自南部城市、乃至全世界的各项资助、使用著人类最顶尖的装备，匯集了大陆最优秀的指挥官、训练了史上最精锐的来自人民的士兵、聚集了来自各个城市的优秀魔法少女……” “代价是惨痛的。20余万人的部队，牺牲了5万余人，生还者中，10多万名士兵永远失去了战斗能力。两个城市因此直接废弃，经济损失难以估量，昔日的战场上布满了魔力轰炸所產生的、触目惊心的巨坑，以及无数永远无法清理的残破工事。” “但市政联合將魔女议会一网打尽。” “……最终，劳动人民用双手向魔法少女证明了彼此的平等。” “这就是这场战爭的意义。” 莫学熙摊了摊手，言尽於此。 他略过了对战爭进程的描述，以及自己在这场战爭中的身份。 “原来这么震撼……”徐夏摇著头，怔怔地感嘆道。 “……这样说来，市政联合还真是伟大啊。”方若水若有所思的点头称是。 “不。” 莫学熙否认了方若水的话。 “市政联合……並不是多么伟大光明的组织。” “相反，它也用过许多颇为阴险的手段。在它之中也曾藏匿著许多各怀鬼胎者。” “真正伟大的是劳动者，以及为劳动者奋战牺牲的战士们。” “市政联合只是因为选择和他们站在一起，所以才取得了胜利。”莫学熙说道，“如果有朝一日，它站到了人们的对立面，我们会將它摔下神坛。这一点对谁都適用，你们要记好。” 说完，莫学熙站起身子，拍了拍手，示意今天就到这里。 对於这些歷史，莫学熙只希望她们了解即可。 往事如烟飘散，已经再难评价一些无跡可寻的旧事。 第55章 往昔与未知来电 4年前。 他离开的那天，战爭结束的那天。 一场阵雨方才停歇，遮天蔽日的晦暗却並未散去，仿佛將世间的一切色彩尽数吞噬，只剩下无物之物那空虚的黑白灰。 莫学熙穿著一身笔挺的西装，黑色领带平整敞亮，左手无名指上带著那枚铁戒指。 唯一的色彩，是他胸口別著的那枚金红色的四角星勋章。 象徵著他浴血的过往。 “全体起立。” 他面无表情地环顾四周。 昔日的同事与战友们林立四周。 他们的脸上，神色各异。 “下面宣读判决：” “被告人莫学熙。” “男，24周岁。” “原市政联合，反魔女特別行动署，黑队队长，代號『血骑士』。” “违抗撤退命令，私自率队行动，导致黑队覆灭、3名重要作战队员牺牲。” “捏造不实立功信息，企图混淆视听，为自己开脱罪名。” “其行为已构成战事违抗命令罪、谎报军情罪，应予惩处。” 他看到了后辈不解与鄙夷的神情。 他看到了昔日战友怜悯的目光。 他看到了那些他未曾谋面的同事们，冷眼旁观。 “其犯有两项罪名事实清楚，证据確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 “认罪悔罪態度恶劣，不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情节严重，造成重大损失。” “根据《市政联合军事法》第43条、第26条、第33条，现判处被告人莫学熙死刑、立即执行，开除军籍，夺政治权力终身。” “但鑑於被告人莫学熙系初犯，且於战爭中存在重大立功表现，根据《市政联合军事法》第2条，上述判决內容不执行。” “改判取消其战后遣散费、勒令归还全部魔道具及相关武器、撤销其於市政联合內部所有职位並除名。战爭英雄称號予以保留。” “以上，宣判完毕。” …… “你一定对这里很失望吧。” 年轻的女人看起来只比莫学熙稍微大两岁，长髮披肩，却已然散发著成熟知性的气息。 和莫学熙一样，她同样穿著一身西装，只是勒紧的胸口几乎要將衬衫的扣子崩开，领带沿著波涛垂下，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但莫学熙没有任何心情去欣赏。或者说，他从未在乎过。 寂寥的咖啡厅中瀰漫著浓郁的香芬，莫学熙同女人坐在窗边，凝视著窗外密布的乌云。 空空如也的双手就这样摆在桌上。 “……” “……你知道的，我是一直相信你的。”女人轻声低语著，“哪怕连你的那个小后辈都不信任你了……” “……” “……所以，学熙，留下吧。” 女人囁嚅著，轻轻伸出手去，搭在莫学熙的手上。 “……” 在沉默和平淡的表情中，莫学熙缩回了手。女人的眼中闪过一瞬的失落。 他的心情比女人想像得还要差。 “学熙，我都知道的……”女人的声音中露出些许哀婉，“双子和小黑的事情，你比所有人都更难受……” “……” “……但，至少战爭结束了。你永远是我们的英雄。” “……” “没事的学熙……我会帮你的。只要你留下……好吗？” 莫学熙没有表示，只是缓缓开口，声音略带沙哑： “……陪我去看看她们。” …… 莫学熙背著一个长盒，同女人一起来到了这片死气沉沉的墓园。 一模一样的方形墓碑整齐地排列著。 灰色的墓碑上什么也没有。没有图片、没有姓名、没有任何信息。 只刻印著一个代號。 只有代號。 除此之外，一切都被抹去。 这里埋葬著特別行动署內所有的牺牲者。 在战时为了避免任何形式的情报泄露，他们连自己人都要隱瞒。也因此，在战后甚至没人第一时间记起他们。 在整齐排列的墓碑阵列前，放著一块大石板。 【你们是真正的英雄】 石板上如此印刷著。在此刻的莫学熙看来，竟是如此讽刺。 在沉默中，莫学熙卸下了背上的盒子。 盒內，用泡棉小心地保存著一对有些生锈的长短双刃匕首、一柄略带著早已凝固血污的手半剑、以及一把崭新而华丽的燧发枪。 莫学熙轻轻嘆了口气。 隨后，他抓起那对匕首，隨意地將它们扔到墓碑阵列之前。 那把枪，则摆在地上。 最后，他从盒中拿出了那把手半剑。 在无言的沉默和女人的凝视中，他將剑插入大地。 “……” “学熙……” 莫学熙只是摇了摇头，用遗憾的目光和无尽的沉默回应了她。 “……” “学熙……学熙，我……” 在女人的目光中，他转过身子，一个人缓缓离开。 欢庆战爭胜利的人们无暇为他送行。 他就这样形单影只地离开了这个给他希望、又令他失望的地方。 那个锐气而开朗的少年不知去向。 只剩下一道孤寂的背影，背负著无人认可与知晓的往昔。 “此后再无『血骑士』。” …… “嗡……嗡……” 莫学熙一把抓住自己的脸，猛然从床上睁开双眼。 清冷的月光从窗外泼入室內，洗得一地银白。 是午夜。 这段过往一直在梦中缠著他不放。 “嗡……嗡……” 床头传来手机的嗡鸣声，他抓起一看。 是一个陌生的號码。 微微皱了皱眉头，他隱隱感觉这个时间段的来电並不寻常。 於是他按下了接听键。 一阵短暂的沉寂。 隨后，一个女声有些欲言又止，从电话里传来： “……前辈，我是唐圣琪。” 那熟悉的声音霎时间唤起了莫学熙脑海深处的思绪。 没有丝毫的犹豫，他按下了掛断键。 不出一秒，电话再度打来。相同的號码，急促的铃声，无一不体现著对方的恳切和焦急。 莫学熙扁了扁嘴，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接起了电话。 “前辈，请別掛电话，听我说——以前的事情我很抱歉，但这次求你听我说……” “怎么找到我的。”莫学熙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 一阵沉默。 “……说来话长。” “事到如今，联繫我做什么？” “……前辈，您已经被平反了，黑队的牺牲將永远被铭记。如果当时不是您抗命带队击杀了宝石魔女，战爭可能至今尚未结束……无论如何，您永远是我们的英雄。” 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抱歉和恳切的意味。 “然后呢。”莫学熙冷冷回了一句。 “我知道您肯定不会原谅我的不信任……但，请您回来吧。市政联合……需要您。” “……你们市政联合已经没人了么。” 双方都知道，那一声“你们”，已经划清了界限。 “对不起，前辈……” “你不用道歉，我没责怪过你。”莫学熙的声音平静如故，“但很遗憾，我过得很好，並不打算回去。” “……对不起，对不起。”对方一个劲地开始道歉。 这让莫学熙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你还好吗？” “……对不起，前辈。我不该麻烦您的，请……务必保重。” 说完，不等莫学熙会话，对方便掛断了电话。 只留下空虚的忙线声迴荡在听筒之中。 “……” 莫学熙皱起眉头，思索一阵，最终决定不去想太多。 他早已经不属於那个地方了。 …… 第56章 战前准备 白杜淑打了个哈欠。 她早已变身完毕。看著面前被自己浅黄色魔力壁障困住的大老鼠，她摸了摸下巴。 这是她这周第三次处理这种魔物了。每次都是一只两只，但总觉得没有尽头一样。 嘆息一声，隨手一挥，一枚不大不小的魔力飞弹飞闪而出，卡在魔力壁障解除的一瞬命中了大老鼠的头部。 无头的尸体即刻躺在了血泊之中。 “依然只有一只么……” 她嘆了口气，翻身用力一蹬，凭空高高跃起，不断在空中反覆腾跃，穿梭著赶往住处。 自从扑克牌被清扫之后，海胜市、尤其是西城区的有点规模的魔物入侵警报拉响的频率一下子下降了很多。 很明显，这跟扑克牌喜欢运输活体魔物入城有著相当程度的关係。 然而，魔法少女们却更多地开始处理一些从市內各处出现的零散魔物。 它们几乎没有成群出动的情况，却是纷扰不断、频频从不知名的地方冒出来，威胁行人的安全。 这让魔法少女们有些疲於奔命，总是来回在各个目击到魔力生物的地点辗转，一次只能消灭一两只魔物，让人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对这些不断冒出的魔物们无可奈何。 针对这件事，白杜淑之前已经和莫学熙討论过一次，向市政府匯报了一下这种奇怪的情况，並请求调查。 市政府倒也没有偷懒，一番调查之下，矛头指向了西城区的下水道系统。 具体来说，就是之前扑克牌在西城区的设立的活动据点內，养著一些魔力生物。因为扑克牌的覆灭，那些魔物挣脱了原本的禁錮，开始在城市里作乱。 大部分出逃的魔物都被魔法少女及时消灭了，剩下的一小群魔力生物则逃入了下水道，能適应下水道环境的种群便开始棲息於此。 而现在，一些魔力生物开始从以下水道网络为基础，快速在城市內四处移动，並重回地面进行觅食等行为。 由於缺乏专业团队，市政府能做到的仅限於此。 至於实打实地探索下水道、清扫剩余的魔力生物的任务，则被交给了魔法少女们。 这就是为什么，西城区魔法小队特地在周五晚集结了起来。 借著夜色的掩护，白杜淑很快赶回了老地方。 徐夏家旁边的学校天台。 只不过这次，集结的身影中又多了一位。莫学熙特意开著车去將希艾尔接了过来。 这就是西城区魔法少女小队的首次共同行动了。 看著魔法少女们纷纷变身完毕，白杜淑清了清嗓子。作为队长，她还是要稍微讲两句的： “咳咳，啊，好，感谢各位队员们都按时到场。” 她顿了一顿，装模作样地环视一圈。 徐夏自然是肉眼可见的兴奋，方若水则是一脸的担忧，希艾尔毫无表示地站在原地，看起来就像刚来上班就想下班的社畜一样。 “大家想必都知道，今天召集大家来是要做什么了吧？” “当然！”徐夏自信地拍了拍还算有料的胸脯。 另外两人则是沉默不语。 “很好。不过，大家要当心，今天的战斗，会和迄今为止所有的战斗都不一样。”白杜淑叮嘱道，“对於亚……呃，亚拉……” “亚兹拉尔。”希艾尔撇了撇嘴，重新说了一遍自己的代號。 “哎呀，就叫小黑得了，那么麻烦做什么。”徐夏大大咧咧地一拍希艾尔的肩膀，哈哈一笑。 “——你！……好，你要是叫我小黑，我就叫你大唐。” “啊？”徐夏愣了一下，“为啥是这个？我是看你这一身比较黑所以才……” “对，我是看你比较唐。” 希艾尔毫不留情面地白了徐夏一眼。 方若水左看看右看看，有点不知所措，赶紧劝解道：“那个……请不要吵架……” “咳、咳！” 白杜淑不得不用力地咳嗽两声，示意所有人安静，这才得以继续刚才的讲话： “刚才说道……对，亚兹拉尔。亚兹拉尔的情况我並不是很清楚，但至少樱桃和清流——你们两位是从来没打过真正的遭遇战的，每次都是主动出击。” “这一次，敌在暗、我们在明，在下水道中，隨时可能遭到不明魔力生物的袭击，因此，一定要提高警惕！遇到处理不了的情况也不要怕，可以优先撤退，实在不行直接交给我与黑先生也可以。” “同样的原因，这次一次禁止离开队伍单独行动！禁止单独行动！禁止单独行动！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听懂了吗？” “听——懂——了——”少女们拖拖拉拉地回答道。 白杜淑一插腰，显然对自己的安排很满意，便走到一直站在一旁静静听著的莫学熙身边，有些期待地问道： “……怎么样？” 莫学熙不带感情地笑了一声： “说好听点，很有朝气。”他扶了扶额头，又嘆了口气，“说难听点，纯草台班子。” “啊这……” “我来吧。” 莫学熙抱起手来，缓步走到少女们面前。 面具下的目光，陡然变得冷峻起来。少女们不由得心中严肃了几分。 “……鬱金香，归队。” 听到自己的代號，白杜淑愣了一下，眨了眨眼，指了指自己，一歪头露出了些许困惑的表情。 但莫学熙的眼神盯得她心里发怵，扛不住压力，只得老老实实地同少女们站在一起，立正了些。 “我可以预料到，这对於现在的你们来说，会是一场恶战。” “所以，我们要进行战前规划。” 说完，莫学熙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的眼睛，用眼神告诉她们：这不是开玩笑的。 少女们没敢开口，各自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好。因为是第一次集体出战，我先给你们规划一下各自的位置。我了解你们每一个人的作战风格和实力，所以务必严格遵守我说的话。” “听到了吗？” “呃，听、听到了！”少女们回答的声音参差了些，但不妨碍严肃。 “这一次是在狭窄的通道內作战，所以，我要制定你们各自的站位。” “樱桃——你的定位是近程作战的探路者。我不要求你杀伤多少魔物，但无论用什么办法，只要別死，你要確保魔物不能突破到你的身后。你可以后退，但你不能主动退到其他人身后，同时，要求你儘量不妨碍后方队友的协同攻击，简而言之就是该挡的时候挡，不该挡的时候別挡，懂了吗？” “明白！”徐夏一个立正。这种说话风格让她感觉颇有仪式感，就差给莫学熙敬个礼了。 “清流——你需要保证自己时刻位於樱桃身后一定距离，並对遇到的正前方来袭的魔力生物进行攻击，必要时可以为自己防御。就两个要求——保持攻击的情况下，別打到队友，以及不要把下水道破坏了。好吗？” “是、是。”方若水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亚兹拉尔——新人中你能力最强，但对应的任务也最重。你要贴著通道边缘行动，时刻关注队友的信號，自行判断出手的时机。你要牢记，不能和魔物缠斗，而是追求先手一击毙命。当樱桃陷入困境且清流难以支援时，你要负责处理，当鬱金香警告后方有敌袭击时，你要第一时间顶上，明白吗？” “没什么问题，前提是她们俩不整么蛾子。”希艾尔盘起手，一副隨意的样子。 “好，最后，鬱金香——你负责在清流身后，观测整个战局並进行实时的辅助。”莫学熙顿了一下，“你会更少地对抗魔力生物，一方面是对新人们的锻炼，另一方面是对你指挥和把控战局能力的锻炼，理解吗？” “啊，好好好。”白杜淑连连称是。 “以上。”莫学熙一点头，“接下来我们將进入下水道。准备战斗！” “了解！” 第57章 让我们一起战斗罢！ “呕……这里好难闻啊。” 徐夏忍不住吐了吐舌头。 儘管海胜市会定期对下水道的主要干道进行清洁和维护，一股刺鼻的气味依旧在不见天日的通道內瀰漫。 白杜淑控制著数个漂浮在周身的光球，充当照明，將大半个视野中的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整支小队就在下水道里按照计划前进著。 沿著水沟旁一侧的平台前进，斑驳的灰黄色墙壁与锈跡斑斑的管道交替著从视野的尽头浮现、缓缓向后退去，直到消失在身后。 下水道中异常寂静，除了些许水流之声，只剩下一些悉悉索索的轻微响动，在幽邃的通道中迴响著。 “……是不是走得太慢了点啊。”徐夏回头看了一眼剩下几人，精神上有些懈怠了下来。 “別嚷嚷，小心点，这次可能比以前还危险。”白杜淑立刻反驳了回去。 “真是的，我现在又不是刚成为魔法少女，”徐夏嘟囔了一句，“现在我，解决以前那些打不过的傢伙早就不在话下……呜啊！！！” “啊啊啊！——” 徐夏冷不丁大叫了一声，嚇得身后的方若水忍不住一起尖叫了一声。 所有人都在一瞬间绷紧了神经。 来了吗？魔物？！在哪里？ 隨后便是一阵沉寂。 “……” “……？” “咳，看到了一只小老鼠。以为有什么危险。”徐夏有些尷尬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 “你叫个集贸啊。” 希艾尔翻了个白眼，心中已经把徐夏十八代祖宗访问了个遍。刚才那一嗓子著实嚇得她心里一个突突。 “呜……樱桃，別嚇我啊……”方若水有点欲哭无泪地抹了抹眼角。 对於她而言，来这种阴森的地方本来就鼓足了勇气，徐夏这么来一下差点让她直接嚇破胆了。 “哈……咳咳，”白杜淑刚想笑两声，感受到身后莫学熙不满的目光，她立刻清了清嗓子，严肃地教训道，“好了好了，別搞了，继续前进。” 几人沿著下水道旁的平台继续前进。 终於，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处拐角，几人听到了一声显然不是正常老鼠能发出的啸叫。 於此同时，少女们的魔力感知纷纷察觉到了危险。 这次是货真价实的魔力生物！ “……终於。” 徐夏长出一口气，拉开了架子，一股热气自双手的手套上腾起。 她的目光紧紧盯著远处的阴影之中。 示威般的啸叫声飞速逼近，藏匿於阴影之中的魔物已然发现了入侵者——一道灰影陡然从晦暗內现身，飞窜著从正面扑向小队！ 在那身影窜出黑暗的剎那，少女们看清了魔物的造型： 那是一只足有一米高的巨大老鼠。尖锐的长牙显然经过刻意的打磨，血红色的眼中闪著本能的愤怒。 “我打！” 徐夏显然比一个月前有了不少长进，果断抢上两步，朝著那道灰影就是当头一拳—— “砰！” “咕嗷！……” 一声惨叫，那道灰影不偏不倚地撞在了徐夏的拳头上，本来迅捷的身影被瞬间截停。 紧接著一阵血肉被炙烤的“滋滋”声同时响起，热量在一瞬间爆发，顿时將老鼠有些潮湿的皮毛烘乾点燃！ 烈火焚烧的剧痛让巨鼠顿时丧失了进攻的欲望，难以忍受地乱窜起来，它一扭身，转身就要逃走。 “清流！” “是、是！” 为了避免破坏下水道，一道浅蓝色魔力屏障在同时於巨鼠的身后亮起，阻断了它的退路，隨后便是一道暗红色的闪光。 双镰如同切开豆腐一样將巨鼠的头颅整个砍下。 希艾尔一振双刀，將魔物的污血甩到一旁。 儘管在三名新人中年纪最小，她却是实战经验最丰富的人。显然她已经习惯了挥刀。 “好！”徐夏忍不住一拍手。三人之间的首次配合意外的不错，“干得漂亮！” “嗯嗯，不错不错，保持这个势头。”白杜淑点了点头，心下一喜——莫学熙安排的战术相当有效，孩子表现得也很卖力，看来今天自己不用怎么出手了。 “只是一只魔物，不要大意。继续前进。”莫学熙在队伍后面提醒了一句。 西城区下水道的构造相对比较简洁，许多地方都是直来直去，偶尔会存在一些“十字路口”类型的地方。 在队伍行进到这种地方的时候，就需要白杜淑出手了。 魔法少女的常驻魔力感知是一种类似於嗅觉与听觉的被动存在，为了长时间开启，会牺牲一些精確度。 因此，当魔法少女需要对魔力进行更加精確的探知时，需要进行主动探测。 这种魔法，被称为探知魔法。西城区小队里，目前只有白杜淑会使用。 “好啦，接下来就交给……” “左边。”希艾尔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左手边的通道。 “嗯？”白杜淑愣了一下，“隨便乱猜可不好，万一走错了可是很麻烦的。还是让我用一下探知魔法吧。” “我没乱猜。” 白杜淑皱起了眉头，她有些不解地看了希艾尔一眼，还是释放了探知魔法。 一道淡黄色的辉光自她的手心化作一道轻微的涟漪，在空气中散开，又缓缓凝聚起来。白杜淑很快感知到了周围的魔力残留情况。 还真是左边。她有些发愣。 “……好吧，確实是左边。亚兹拉尔，你是怎么做到的？” “那边残留的魔力让我感觉有点不舒服。”希艾尔耸了耸肩，仿佛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哈？” 白杜淑瞪大了眼睛。 什么情况，这孩子是什么先天魔力感知圣体吗？这么细微的魔力残留痕跡，她都能嗅出来？ 徐夏和方若水可能並不理解，这有什么重要的意义。 但白杜淑知道。一种常驻、精细度堪比探知魔法的魔力感知，对於魔法少女而言非常有用。 探知魔法的本质是將自己的魔力散发出去，再回收，以此取得感知。这种方法不仅耗费魔力，还只能一次一次地释放，非常麻烦。 但拥有这种程度的魔力感知，就代表著希艾尔能够实时为整个队伍提供相当充分的信息。 正所谓“战术本质上就是信息差”，她的存在能让对等的情况下，己方永远比对方掌握更多信息。 “……噢，那边给人的感觉越来越不舒服了，好像有些东西要来了。”希艾尔一摊手，若无其事地表示。 话音未落，几声尖锐的啸叫层叠在一起，从远处的通道中逐渐放大逼近。 “好！”徐夏一点也不在乎什么探知不探知的事情，她摩拳擦掌了一番，手中再度升起一团热浪： “让我们一起战斗罢！” 第58章 失控 “来了来了！” 几只巨鼠飞快地扑腾著四肢，从隧道的远处奔腾而来，似是受到了什么指示一般。 徐夏深吸一口气，不退反进，双掌齐出，狠狠按下两只老鼠的脑袋。 然而巨鼠显然不止这两只，它们发狂似的冲了上来，趁著徐夏被纠缠住，直接从她身畔掠过，扑向方若水！ “你在干什么？！” 希艾尔喊道。说好尽力阻挡这些巨鼠，结果徐夏这傢伙一上头又把敌人漏过来一堆，只好自己一个人处理。 心中暗骂一句，希艾尔还是奋力侧扑而上，双镰在空中拉出一道绚丽的弧光，深深切入两只老鼠的脖颈，翻身一绞，两个鼠头当场被利刃半切半拧地扯下。 但这还不够——巨鼠的移动速度太快，它们目的明確地直奔方若水而去！ “別急著进攻！挡住它们！”白杜淑皱了皱眉头，对著前方高声喊道，又扭头对著方若水说道，“清流，没事，不用太担心下水道的坚固程度，更多使用攻击魔法吧！” “……我会加油的！” 看著迎面正冲而来的魔物，方若水咬紧牙关。 只是几只大老鼠……如果是这种程度话…… 自己也可以应对！ 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湛蓝色的魔力自方若水周身翻涌而起，数发蕴含著惊人魔力量的飞弹自虚空中遁出、如同炮弹般飞速射向袭来的巨鼠—— “砰砰砰砰！——” 一阵剧烈的震颤感顿时席捲了整个下水道。 破碎的混凝土、布满裂痕的墙壁、以及被轰杀成一地渣滓的魔物残骸。 “……呼——”方若水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紧接著，她就发现其他所有人都在用异样的眼神看著她。 徐夏瞪大了眼睛，希艾尔则露出了一副不太理解的表情。 “……啊，对不起，我……好像把这里弄坏了……”几乎是下意识的，方若水的声音低了下去。 “咳咳，不，没事的……”白杜淑看著这显然不属於新人魔法少女隨手能造成的破坏力，神情有些僵硬地说道，“咳，没事，接下来你可以多用一些精確一点的手段。” “鬱金香前辈是说收束攻击术式吗？”方若水一脸无辜地看著白杜淑，指尖上缓缓亮起了一个天蓝色的魔力点。 从那个光点的亮度来看，就能知道它所能爆发出的魔力量绝对不容小覷。 这就是莫学熙让她专注於训练几个特定攻击术式的成果。 “呃……你最好把控一下力度。”白杜淑扁了扁嘴。 她感觉，现在的方若水要是倾尽全力攻击，自己要挡下都有点吃力。 “相比於控制力度，你更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莫学熙清了清嗓子，说道，“这些攻击可別落在队友身上了。” “我、我会尽力的！” 隨著几人的推进，前来迎击的巨鼠数量也开始变多了起来。 从一开始的一两只、到七八只、最后甚至出现了十几只一同出现的情况。 好在场地狭小，巨鼠们难以一拥而上。就算这样，徐夏和希艾尔一开始还能勉强阻隔巨鼠们的衝撞，但很快就需要白杜淑介入帮忙竖起魔力屏障了。 最后一只巨鼠奋力向前猛然一撞，徐夏一个躲闪不及，脚下一个踉蹌，巨鼠就迎面扑来，对著她就要咬下一口！ “呲啦！” 希艾尔陡然一个前空翻，敏捷地跃到半空，同时用力剁下一刀。 镰刀自巨鼠后颈切入，直接勾入了它的脑中，登时终结了它的生命。 “切，净给別人添麻烦。”希艾尔用力甩了甩镰刀，骂了一句。 徐夏鬆了口气：“啊，谢啦。” 这已经是她们遭遇的第六波巨鼠袭击了，来袭魔物的数量一波胜似一波。 很明显，她们的行进方向是对的。魔物的数量增多代表了她们正在向著魔物的聚居地推进，要不了多久，她们就能迎来最后的清剿了。 只不过长时间的精神紧绷，加上下水道的腐臭，已经让少女们感觉相当疲惫。 “嘖……这老鼠也真是烦人。怎么杀都杀不完。”希艾尔明显烦躁了起来。 “这啥时候是个头啊，”徐夏无奈地耸了耸肩，抱怨了一句，“要不乾脆让它们一起来吧？” “一起来的话，我们打得过嘛……”方若水有些弱弱地问道，她心里早就打起了退堂鼓，“要不咱们今天就到这里……” “这怎么行？”徐夏立刻反驳道，“一鼓作气，再而……咳，总之就是这次必须把它们一网打尽，斩草要除根才行。” “话是这么说……” “……” 希艾尔却突然闭上了嘴，只是异样地看著远处。 “怎么了？”徐夏愣了一下。 “……你这乌鸦嘴。” “啊？” 冷峻的声音自队伍的背后响起，一路沉默的莫学熙终於开口了： “……全员。准备迎接最后一战了。打起精神来！” “噢噢！最后一战！来吧！”徐夏深吸一口气，蹦躂了两下，活动了一下手脚腕，“让我们一起战斗罢！” “……”希艾尔却是反常地一言不发，左右脸颊轮流跳了跳。 她感受到了一些棘手的东西。 紧接著，地面开始微微颤动起来。 一阵摩肩接踵的声音，逐渐自远方逼近。 从一开始的悉悉索索，迅速变为嘈杂一片，最后甚至震耳欲聋起来。 啮叫声、尖啸声、低吟声、怪吼声，全都裹挟於这片滚滚而来的声浪之中，於幽长的隧道中迴响激盪、有如千军万马奔策著朝著少女们衝来！ 方若水忍不住退后了半步，脸色有些发白。 现在，少女们能直观地感受到魔物的数量了。 “——別被数量嚇倒！它们攻击性不强，只会一股脑儿乱冲，我们能应付！准备战斗！”白杜淑急忙指挥道。 我们能应付？ 方若水心中升起了一个疑问。 她看著一片黑压压的巨鼠、如同洪水一股脑儿自面前倾斜而出，几乎要將整个下水道塞满。 我们……能应付？ 她看著徐夏奋力挥拳、魔法飞弹接连迸出，魔物的污血四处飞溅，可那灰影铺天盖地地袭来，似乎直接將徐夏淹没在了巨鼠构成的波涛里。 她看著希艾尔反覆跃动，双镰上绽放出收割生命的死亡之舞，不断切削著来袭的鼠潮，但不出几秒，她的身影明显狼狈了不少，甚至有隱隱能感到无处落脚！ 她看到白杜淑脸上明显露出紧张和慌张的表情。 她看到—— 那股灰色的洪流，正在向自己势不可挡地衝来！ 快、快战斗！ 不，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对抗得了？！快跑！ 可自己又能跑到哪里去？快战斗！ 绝对打不过的，自己会死！快跑！ 鼠群、魔法少女、攻击术式、魔力壁障、血污…… 这一切如同瀑布灌入她的脑中、搅成一团，让她只觉得一切都是如此痛苦、如此可怖——却无法逃离、无法挣脱…… “我……我……” 看著迎面扑来的鼠群，她剧烈地呼吸了起来。 心臟正在砰砰直跳。 快展开魔力屏障……展开魔力屏障！怎么回事？为什么展开不了？ 她的魔力正在失控！ 剎那间，强烈的恐惧再度爬满了她的躯壳，乃至从她的身上溢出。 浸染了她连衣裙下的蓝宝石。 然而这次，那蓝宝石却突然亮起。 在被恐惧彻底淹没后，她再度跌坐在地，双手抱头，失声尖叫。 “不、不要！！！——” 湛蓝色的失控魔力，自她的周身喷薄而出。 第59章 我不想和你们一起战斗！ “嘶……这个数量都够拉响二级警报了吧……” 白杜淑挑了挑眉角。 自己解决这些老鼠问题並不是非常大，但既要保护少女们、又要保护下水道的情况下，可就十分不好办了。 正当她抬手准备全力以赴地处理这些铺天盖地的老鼠时，一声厉声呵斥陡然从身后炸响。 “鬱金香！”莫学熙注意到了问题所在。 这是很严峻的问题。 白杜淑猛然回头。 隨后，方若水周身的湛蓝魔力映入了她的眼中。 那魔力形似燃烧著一般，一改往日如同清冽水流般温驯柔和的模样——它躁动、奔涌、滔滔不绝地自宝石中毫无保留的释放而出，仿佛从深渊中喷薄而出的地火、要烧却一切靠近之物！ “等等、若水！” 白杜淑急忙喊道。 她完全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魔力暴走。 魔法少女操纵魔力，需要消耗自身的精力。操作的魔力量越是庞大、越是精確，自身就越容易感到疲惫、精力消耗就越严重。 当自身的精神力並不足以支持对自己释放出魔力的控制时，魔力就会变得不稳定、难以操控。 正常情况下，当精神力衰弱时，魔法少女的魔力输出功率会被迫下降，且魔法少女只能对魔力进行更加粗糙的控制。 但在某些情况下，即便魔法少女的精神力已经见底，因为种种原因，仍旧导致了输出功率不减反增，爆发而出的魔力就会一步步失去控制、最后暴走。 ——高密度的魔力，会在彻底失控的一瞬毫无保留地向四周爆发。 最要命的是，除了使用防御魔法，这种情况一般而言没有任何解决的办法——除了强硬地將“宝石”从魔法少女身上扒下来。 但这种行为，对魔法少女本身可能存在著各种伤害。 將已经激活、和魔法少女建立连结的宝石硬扒下来的行为，和將运行中电脑的关键硬体突然粗暴地物理卸载差不多。可能没有太大问题，但也可能对魔法少女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相比之下，莫学熙还是决定让方若水暴走一次。 纯粹的魔力並没有攻击术式那么强的杀伤力，自己身上有市政联合留下的抗魔布料所製作的制服，魔法少女也有自己的魔力装束和身体强化，撑过这次爆发不是问题。 当然也不会好受，就当是让这群少女们见识一下这种情况吧。 “所有人！停下一切动作，立刻打开魔力壁障！”莫学熙一声高喊，压过了聒噪的鼠群，让两名还在同鼠群搏斗的魔法少女登时一愣。 “来不及了，快！” 白杜淑的瞳孔中闪出一缕金色的辉光，她咬紧牙关，澎湃的魔力瞬间凝聚在双手中。 这一回，就算是她也得倾尽全力。 “抗魔护盾——展开！” 闪烁著辉光的护盾伴隨著溢出的魔力紧贴著下水道的內壁急速铺开，一层六边形拼接而成的淡黄护盾立刻將整个下水道笼罩在一片昏黄之中。 鬱金香的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维持这样庞大而结构特殊的一个护盾，对她而言也相当吃力。 “不是，这又是闹哪出啊？”徐夏愣了一下。 希艾尔更是有些手足无措。 她平时也不使用防御魔法啊。 就算用出来，对於她的魔力量而言，这个盾的实际意义也没有多少。 儘管如此，她还是张开了一道灰色的护盾。徐夏也赶紧有样学样地用粉色的护罩包裹住全身。 灼烧的深蓝魔力已经开始不稳定地闪动起来，如同无数头试图即將挣脱束缚的野兽，挣扎著、扭动著、嘶吼著、咆哮著，不断衝击最后的一道铁丝网！ 在方若水撕心裂肺的尖叫声中，溢出的魔力量已经达到了失控的边缘！ “啊啊啊！——” 莫学熙嘆了口气，铁戒指上红光闪烁，用双手挡住捂住了自己的双眼。 “轰！——” 被压抑已久的凶兽出笼，耀眼的魔力辉光以她为中心爆闪而出，化作湛蓝色的洪水，狠狠衝击在白杜淑苦苦维繫的抗魔护盾上，隨后沿著下水道朝著两侧一路狂飆。 “欸，不是，啊啊啊啊——” “淦。” 看著排山倒海袭来的浪潮轻而易举地衝破了两人的护盾，徐夏和希艾尔各自露出了惊慌和无语的表情。 不像白杜淑释放的抗魔护盾，普通的魔力壁障的抗性相当平均，因此应对大魔力量爆发的效果並不算好——这两人怎么可能在输出功率上拼过暴走的方若水呢？ 於是…… “哗——……” 湛蓝顷刻间吞噬了鼠群、吞噬了剩下四人的身影，乃至淹没了整个下水道。 直到一切污秽被冲刷殆尽，这道魔力构成的洪流才缓缓消停下来。 莫学熙睁开眼睛。 刚才的鼠群已经被方若水的魔力尽数冲飞了出去，大抵是在魔力洪流中被轰杀殆尽了，就算有剩下的魔物大概也会因为大量外来魔力而急性中毒死亡。 由於精神力枯竭，方若水已经逕自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其他魔法少女中，除了白杜淑依然站在原地，另外两位已经被这股浪潮裹挟著掀飞了出去，纷纷摔在了污水沟中，弄得一身糟粕。 “呕……”徐夏手脚並用地从一地脏污里爬了出来，乾呕了两下。她身上的魔力装束为了对抗刚才的魔力洪流而破损不堪。 很显然，相比於魔力洗澡，还是污水洗澡对她的杀伤力更大。 “……”希艾尔黑著脸翻上了一旁的行人道。破破烂烂的衣衫上同样布满了不洁之物。 “……” 白杜淑仔细地环视一周，看著毫髮无损的下水道，长长出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一点都不好！”希艾尔不满地抱怨道，恼火已经溢於言表，“你们两个特么都在干什么啊？” “……咳咳。”徐夏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看著两手污秽，她求助般地望向了白杜淑。 “——樱桃！不是说要你拦住这群老鼠吗？！” “我、我拦不住啊，太多了啊！”徐夏一脸无辜地辩解道。 “那也没让你直接衝上去啊——再不济开个魔力屏障挡一下也好啊？”希艾尔有些生气地骂道，“我不开壁障是因为魔力不够，你呢？” “啊，我……呃，我忘了。不好意思。”徐夏有些尷尬地挠了挠头。 “……还有清流是怎么回事？” 希艾尔怒气冲冲地一扭头，突然看到已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方若水，当下血压更上一层楼，抬手指著她骂道： “攻击魔法从头到尾没用过几个，让她放开点手脚来，结果她就给我们整了个自爆出来？！” “我真是受不了你们了！我再也不想和你们一起战斗了！” 第60章 道歉 “……我真是不理解了，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事情……” 希艾尔一路抱怨著。身上被污水弄得黏糊糊又臭烘烘的，任谁都会不高兴。 “嘛，这都是不可控因素啦……”白杜淑只得出来打圆场，“等她醒来，我们再仔细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魔力是不会平白无故失控暴走的，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蹊蹺。” “这就是用魔力把我打飞到臭水沟里的理由吗？！” “好啦好啦，我相信若水肯定也很抱歉，肯定是事出有因的啦——这次就先原谅她吧，毕竟大家都是队友……” “確实。小方妹妹平时很乖的，我相信她肯定不是故意的。”徐夏插了一句嘴。 “这种队友我寧可不要。”希艾尔忿忿地一盘手，“明明她都干出这种事情了，你们、你们怎么一个个都不当回事啊？她可是差点跟你们爆了欸！” 白杜淑和徐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摊了摊手，都表示並不是很在意。 毕竟虽然魔力量惊人，方若水並没有使用攻击术式，大家又有被动的身体强化和魔力装束保护，最多也就是有点小擦伤。 “还有大叔你也是！”希艾尔扁了扁嘴，有些不平地看向抱著方若水的莫学熙，“她、她可是干出了这种事情啊！为什么还对她这么好！” 莫学熙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居然还能扯上自己。 他其实没想那么多，只是习惯了帮这群不省心的傢伙们擦屁股而已，打算顺手把方若水提回去。 队友之间的磨合总是要经歷一些波折的，他深有体会，因此对於这种情况已经见怪不怪了。 “……总得有个人把她带回去吧。”他说。 希艾尔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明明当时对自己很严格的说……说话又硬又武断，管自己这管自己那，还收了自己的宝石。 现在这个方若水犯了这么大的错，他却还是温温柔柔地抱她！ 这不公平！ “……变態萝莉控大叔。还用公主抱……真噁心。” “喂喂喂，这话可不兴乱说啊。”莫学熙皱起了眉头，“平时不好好读书，都看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去了。” “……嗯？你吃醋了？”徐夏突然笑了起来，对著希艾尔说道。 “不是！我没在说这个！你们——唉，我怎么摊上了这么一群队友啊……” 希艾尔本在气头上，结果对著眾人一顿输出，什么反馈也没得到，好像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大题小作了。 她只觉得一拳砸在棉花上，心里憋得慌，只得无奈地扶了扶额头，撅起嘴，赌气不再说话。 “好啦好啦，孩子们，赶紧回去洗个澡吧~” …… 由於离开基站比较近，因此就算身处下水道，手机信號也並不弱。几人从导航上看了眼地图，一路从下水道就近走回了徐夏家附近。 少女们解除了变身，隨著窨井盖打开，几人终於重见天日。 在充满著腐臭气味的下水道里呆久之后，徐夏从未感到空气是如此清甜。 “啊！——復活啦！” “呼……洗澡洗澡。” 两名女孩几乎是同时朝著家中狂奔，白杜淑赶紧拔腿追去。 “喂！別跑太急！钥匙还在我这里呢！” 看著你追我赶著远去的魔法少女们，莫学熙嘆了口气，嘴角却不自觉地扬起。 真是闹腾的傢伙们。 这么想著，手中传来了些许轻微的抽动。 “呜……咳咳，咳咳……”方若水轻轻咳嗽了几声，从昏迷中悠悠醒转，“嗯……现在几点了……” “……” 莫学熙默默地俯视著这个被自己抱出来的女孩。 方若水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不是梦乡中那个曾经温暖的小家。 一瞬的失落攀上心头。 她很快察觉到了自己正被莫学熙横抱在怀里，一缕红晕立刻染上了少女的脸颊。 “噢……噢，黑先生，这是……” “你不记得了吗？你在下水道里面对鼠群时崩溃了，魔力暴走后晕了过去。”莫学熙平静地说道。 “啊！”方若水心中猛然一惊，赶紧从莫学熙怀里下来，站到地上，有些急切地问道，“大家都还好吧？有没有因为我受伤？真是非常抱歉，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一害怕就突然开始控制不了魔力了……” 说著，她的眼中流出了一阵深深的自责和急切。 “別急。大家都没事的。鬱金香帮我们保护住了下水道，没有人受伤，鼠群也被你这么一下清扫得八九不离十了。” “噢，噢……还好还好……真的非常抱歉，给大家添了这么多麻烦！” 方若水一听没有因为自己而酿成大祸，鬆了口气，又朝著莫学熙认真地连连鞠躬起来。 “行了行了，回去吧。如果想要道歉的话，就用实际行动跟队友们好好道个歉吧。” “道歉……”方若水默念了两句，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 看著方若水那道堪称坚毅的背影，莫学熙有些困惑地皱起了眉头。 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 “哈……” 氤氳的水汽从水面缓缓升起，希艾尔舒舒服服地躺在浴缸中，一脸放鬆。 “啊，果然，还是泡澡舒服啊……话说回来，这浴室还蛮大的嘛。” 环视一圈，希艾尔点了点头，自言自语了一句。 徐夏家的房子还是挺大的，三房一厅二卫，但两个卫生间的空间都著实不小。 放下一个浴缸不在话下，在这种环境泡澡更是一种享受。 轻柔的泡沫漂浮在水面上，拂过女孩刚开始发育的身体，驻留於光洁柔嫩的皮肤上。 嘛，能给自己提供这么舒服的泡澡环境，就原谅她们好了。 希艾尔原本是这么想的。 直到浴室门突然被一只手毫无任何保留地开到最大。 “哈哈！小黑！我来啦！” 光听声音就知道，是徐夏直接闯入了浴室之中。 “……” 她一丝不掛地朝著浴缸大踏步而来，毫不在意地展示自己胸前的波涛，抬腿就要迈入浴缸中。 “喂！这里有人了！去另外一个地方洗！” “上面鬱金香在用，淋浴只能一个人洗。所以……咱俩一起洗澡唄。” 徐夏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甚至有些奇怪地看了希艾尔一眼，好像对方一直在大惊小怪什么一样。 “开什么玩笑？！给我出去啊喂！”希艾尔瞪大了眼睛，“我在洗澡啊！” “对啊，我知道啊！我肯定也是来洗澡的啊！”徐夏愣了一下，“姐妹，掉进水沟的可不止你一个。” “……不是，哥们儿，我先来的啊！好歹讲究一个先来后到吧？！” “但、但这浴缸本来就能让两个人坐进去的啊。” “滚啊！” “哎呀，別那么小气嘛……” 希艾尔有些恼羞成怒，一把將水泼到徐夏身上。 “哎呦！——好啊，敢不敢来比划比划？”徐夏一个激灵，隨即笑骂道，顺势一下扑到了浴缸里。 浴室里立马热闹非凡。 “你——出去啊！” “哈哈，来啊来啊——” 正当两人的水仗打得热火朝天，不可开交之时，浴室门被小心翼翼地拉开了一条缝。 两人的拉拉扯扯的动作剎那间停在了那一刻。 “……那个……” 方若水小心翼翼地关上门，用一条洁白的浴巾遮住娇弱的躯体。 “打扰了，我、我是来道歉的……” 说著，她突然整个人五体投地、“啪”地一下拜倒在卫生间的瓷砖地板上。 “对不起！——我向之前战斗中的大失误向两位道歉！” “……？” “所以，请让我用实际行动表达我的歉意吧！” “什么意思……”希艾尔有点没反应过来。 “噢噢！你也要起舞吗？”徐夏显然明白了方若水的来意。 “请让我帮两位搓背吧！” 方若水猛地抬起了头，一脸真挚地看向浴缸中的两人。 隨后，她毅然决然地起身，朝著浴缸走去。 “怎么又来一个啊！！！我、要、洗、澡、啊！——” 第61章 事故分析与未来规划 “呼……” 刚洗完一个热水澡，白杜淑头上还冒著热气。 为了贪图凉快，她只穿了一件浴袍就从浴室里走了出来，径直走入客厅。 迎面就看到了正坐在沙发里的莫学熙。 “……你最好把衣服穿上。”莫学熙看了一眼白杜淑，隨口叮嘱道。 “太热了，等会儿吧。” 白杜淑並不是很在意自己这一身有些过於隨意的打扮。她直接往沙发里一瘫，打了个哈欠，开始对著空调猛吹。 从那副倦怠的神情能看出来，刚才打开那个保护整个下水道的魔力护盾让她颇为疲惫。 “会著凉的。” “別瞧不起魔法少女的身体素质啊。” “……隨你便吧。” “所以，我们接下来有什么安排？”白杜淑微微侧目，疲惫地看了一眼莫学熙，“如果没事的话今天就……” “当然有事情。”莫学熙打断了她的话，“清流刚才的事情，我们必须得查一下原因。没有人会无缘无故魔力失控的。” “呃……我不太清楚。每次她彻底受到惊嚇后就有可能会这样。”白杜淑摊开双手，表示自己並不知道具体原因，“我刚遇见她的时候也是她刚刚暴走结束时……事实上，她以前跟我进行最后一次集训时，就是被魔物嚇得魔力暴走、导致无法释放魔法了。” “你没有调查过为什么吗？”莫学熙扁了扁嘴。 白杜淑愣了一下。 “呃……没有。” “……那你跟清流谈过这件事吗？” “……没有。”白杜淑摇头道，“你……有什么猜想么？” 莫学熙沉默了一下，他从沙发中坐了起来，双肘撑在腿上，用手托住下巴，认真地思考了一番。 半晌，他缓缓开口： “我觉得这可能跟她的固有魔法有关係。” “……此话怎讲？”白杜淑皱起了眉头。 “正常而言，魔力暴走是非常罕见、困难的事情。”莫学熙分析道，“大多数魔法少女的整个生涯中都不会遇到。” 白杜淑认真地听著，微微蹙眉，神情有些不解。 “当魔法少女的精神力不足时，正常情况是根本没法维持魔力输出功率的。一般都是一些罕见又诡异的外在因素，导致了宝石输出的功率突破了魔法少女精神力能承受的上限。” “可这和固有能力有什么关係。” “你先別急。”莫学熙对著她压了压手，继续解说，“清流在暴走后，是魔力输出功率不断增大逐步失控，但当她晕过去之后，她输出的魔力功率瞬间就归零了——而如果是外在因素导致魔力暴走，输出功率是不会因为魔法少女的晕厥而降低的。” “……” “结合先前她已经暴走过一次，这就说明，一定是她自己的原因。” “有没有可能是特殊体质？”白杜淑很不愿意承认，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会变成方若水的固有魔法，“就像那个亚兹……我还是叫她希艾尔吧，就像她对魔力很敏感一样？”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莫学熙保留了余地，严谨地说，“但这样就无法解释，以她目前对宝石的开发程度，凭什么能达到这种魔力输出功率——这显然已经超出了她宝石正常工作的能力。” “……”白杜淑陷入了沉默。 莫学熙见她不说话，便继续推断：“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 “——清流恢復的速度太快了。我以前见过因为魔力暴走而昏厥的魔法少女，最后都是因为魔力枯竭而停下的。这种情况下，她们一晕过就是一两天，更有甚者直接晕了快一周，出现了不得不给她打葡萄糖和营养液的情况。” “然而，清流只是在我怀里趴了二十分钟，打了个盹就醒了，甚至精神还很好，”莫学熙眯了眯眼，“这绝不是寻常的魔力暴走。她晕厥过后，是宝石主动切断了和她的联繫，让她的精神负荷骤减，才能这么快恢復过来。” “这种情况，我只能用昏厥后无法发动固有魔法来解释。”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的固有魔法是什么呢？”白杜淑逐渐接受了这个结论，追问道。 “大概和她的情绪与宝石的输出功率有关。应该是一种满足特定条件，就可以大幅增加魔力输出功率的能力，只不过因为她还不熟练，因此经常失控陷入短暂的魔力暴走。” “我们大概得跟她谈谈了。”白杜淑点了点头。 莫学熙斩钉截铁地说道：“不仅是要谈，而且要好好试验、开发一下。正好现在快要暑假了，我有个想法。” “暑假集训？” “没错。你以前和清流集训的时候不是问市政府要过一个別墅么？现在可以联繫起来了，她们学校里一放假就接过来集训。” “可以……”白杜淑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突然脸色一变，“……啊、阿嚏！” “我建议你还是把衣服穿起来吧。”莫学熙暗自撇了撇嘴，“你最好把我当成一个男性。” “……” 白杜淑脸上微微一红，下意识地裹紧了些浴袍，反而更加凸显出身上的曼妙的曲线。 只裹著浴袍確实有点……不太合乎礼数。加上確实感觉身上有点凉了，白杜淑吸了吸鼻子，有些慌慌张张地转身往房间里走去。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在少女们的喧闹声中被一把拉开。 “欸欸欸！我裤子还没穿呢！” “我管你？你衝进来时有考虑过我吗？” 希艾尔已经换好了备用的衣服，没好气地回嗔了一句。 一抬头，白杜淑匆匆赶回房间的身影映入三人的眼帘，一转身，莫学熙一个人坐在客厅里，似乎在思索回味著什么。 “……嗯？” 她略一沉默，眉头微蹙，回头和徐夏对视了一眼。 徐夏一看白杜淑慌里慌张的样子，又瞟见坐在客厅里的莫学熙，眼珠子一转，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嚯。我懂了。” “我也懂了。” “？”方若水有些不明所以地看著两人，“懂、懂什么啊？” “唏，小孩子不用知道这些。” “？？？”方若水回头看了看坏笑著的徐夏，又看了看起鬨的希艾尔，更加不解。 “……这样確实说得通。”希艾尔点了点头，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什么说得通？” “没什么。我要回家了，”希艾尔卖了个关子，整了整衣服，抬腿就向门口走去，“嘛，希望你们下次作战时能爭点气。” 第62章 谣言、感冒、魔法少女 轿车飞驰在高架桥上。路灯一道道从窗边划过。 莫学熙嘆了口气。出於安全考虑，希艾尔每次来徐夏这边都是由他亲自接送的，这次他也將把希艾尔送回位於北城区的家中。 他不打算给市政府任何接触这些魔法少女的机会。 自从上次扑克牌事件后，他对海胜市政府的信任程度更下一层楼。 只是…… 他感觉自己快要成为希艾尔的专职司机了。 不行，得问市政府要一辆车子去，油钱也要报销才行。 他心里默默想著。 “……大叔。” 一直坐在后座一言不发的希艾尔犹豫了一下，张嘴问道。 “什么事。” “我从她们那里听说了，大叔以前是在南边打过仗？” 莫学熙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希艾尔，对方的眼神十分认真。 “嗯。” “——而且还是很厉害的那种人，对吧？隨隨便便就能把扑克牌那群魔法使屠杀殆尽。” “……只是一个不合格的士兵罢了。”莫学熙隨口答道。 “为什么要在我们身上这么费心？大叔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希艾尔直入主题地问道。 “我只是……想培养一支魔法少女小队来保护我居住的城市罢了。” 莫学熙平静地回答道。 “骗人。为了我们投入这么多精力，到底是为什么？”希艾尔的眼神十分坚定，看起来她的確想打破沙锅问到底，“——以大叔你的实力，要是真的想要功名利禄，不可能找不到大金主。如果要培养自己的队伍，比我们几个有天赋的魔法少女应该多的是吧？” 莫学熙皱起眉头，陷入了短暂地沉默。 终於，经过快速的思考，他决定反问回去： “你想要追问什么？” “大叔为了我们费心尽力的真正原因。”希艾尔毫不含糊地回答道。 莫学熙什么也没说，只是嘆了口气。 原因么…… 其实，他帮助魔法少女们的动机很简单：只是单纯对这几个孩子不放心罢了。 权做是对往昔的祭奠，以及……找寻一个为何至此的理由。 他心中依旧怀恋著故事刚刚开始的时候。 那时的他什么都没有，却沐浴著希望。 带著对那份希望和美好的憧憬，他用这一丝甚至略带天真的倔强，在时光的打磨下守住了自己的锋锐。 要告诉这个孩子吗？自己又该如何诉说这並不伟大、也並不成熟的理由？又该如何让希艾尔理解他所表达的那份感情？ “我……” 希艾尔勾起了嘴角，露出了一副早已猜到的表情，伸出一根手指，用得胜般的口吻说道： “——因为大叔在和白前辈交往吧？” 听到这句话后，莫学熙知道，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咳……” 好傢伙，原来这傢伙唬了自己大半天，都是为了这点醋包的饺子啊。 也的確是14岁的青春期少女会感兴趣的东西。 对於莫学熙来说，什么緋闻啦、谣言啦、谁喜欢谁啦，多少是有些过於青涩和无趣。 不过也正是那些青涩和无聊的一件件小事，那些扭扭捏捏的悸动，那些小心翼翼的期待，烘托起了那名为“青春”的、令人憧憬与嚮往之物。 “是不是被我说中了？——大叔，你和她进行到哪一步啦？” 希艾尔坏笑两声，脸上原本严肃的神情瞬间变得猥琐了些。 “你们啊……整天就喜欢搞这些谣言。”莫学熙苦笑著摇了摇头。 “大叔你害羞了？” “你最好知道自己是在乱传谣言。”莫学熙无奈地扁了扁嘴，“尤其不要在外面乱说话啊，散播谣言是违法的。” “嘿嘿，大叔你別不承认了——我们刚出浴室时，都看到白前辈什么都没穿，著急忙慌地往臥室里跑了。” 莫学熙已经有点懒得和她辩解了。 “那是因为外面凉，她要去换衣服。” “换衣服前呢？”希艾尔笑道，“大叔你可是和不穿衣服的前辈一起呆在客厅里啊。” “……我们在討论事情。” “哎呦，『討论事情』，其实就是在调情吧？” “差不多得了。”莫学熙深吸一口气，“调侃也得有个度。这样对她也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这是事实吧？——大叔当时救下我，第一时间就带我去见她，还能直接进屋里把她叫醒——都亲密成这样了，还说不是？” 莫学熙这次是真的有些烦了。 “……你最好不要真把我惹恼了。” 希艾尔这才闭嘴。但从她笑眯眯的眼神能看出来，她已经认定这是事实了。 “唉……” …… 第二天是周六，莫学熙睡了个小小的懒觉。 洗漱、换上便服、吃早饭。日常一如既往。 今天已经是六月一日了。 在孩子们眼中，今天是属於他们的节日。 在老师们眼中，马上就要期末了。 莫学熙准备趁著周末自己稍微做两套卷子，等之后给班里同学们讲的时候就轻鬆不少。 要是有不错的题目的话，挑出来整理成一张练习卷著重讲解也是不错的。 正当他在自己的书桌前坐下，带上耳机，打开音乐软体，准备就这样度过一个充实的上午时，桌边的手机很快响了起来。 一看来电號码，居然是白杜淑打来的。 莫学熙微微蹙眉，他记得他告诉过她们，一般情况不要给他打电话。 难不成有紧急情况？ 想到这里，他立刻按下了接听键。 “……什么情况。” “……那个……”电话里传出白杜淑虚弱而疲惫的声音，“……你今天有空吗。” 听著白杜淑近乎虚脱的声音，莫学熙表面依旧沉静，心里大呼不妙。 难不成魔法少女们出事了？ “发生什么问题了。” “……没什么大事，咳咳，別紧张……我只是感冒了而已……虽然有点严重。” “……”莫学熙顿感无语。 昨天这傢伙刚洗完热水澡就吹空调，还大言不惭地向自己炫耀什么魔法少女的身体强度来著。 他忍不住怀疑白杜淑是不是跟徐夏呆久了，导致她也变得不成熟了起来。 “……咳咳，那个……能来一下我这边吗……” “另外两个傢伙不想照顾你，所以要我来，是吗？”莫学熙扁了扁嘴。 “……我怕传染给她们，借著儿童节的名头让她们出去玩了……”白杜淑有点欲哭无泪的感觉，“总之现在就是非常后悔，对不起……” “所以你不怕传染给我是吗。” “……对不起嘛……如果不行的话，能……陪我聊几句天吗。” 白杜淑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弱弱的哭腔，听得出她真的很难受。 莫学熙倒也挺理解这一点。 重感冒確实难熬。 以前他也因为战斗后彻底脱力，在大雨滂沱中躺了一整夜，导致第二天感觉自己像快死了一样难受，甚至还迷迷糊糊地写了一份遗书。 当人在生病的时候，往往会变得格外脆弱。一个人的內心是否真的坚强，在这时候就会体现出来。 他只是单纯觉得，一个堂堂24岁的成年人，干出这种事，多少有点令人无语。 因为吹空调著凉，又把能照顾自己的人支开，结果自己又承受不了病痛，不得不打电话找人陪。 好吧，拋开魔法少女的身份，白杜淑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年轻女孩罢了。 或许自己不该那么高地要求她的。 “唉……” 莫学熙嘆了口气。 “你等著吧，我很快过来。” “对了，病好了之后別忘了问市政府要一套房子，顺便再要一辆车，不要上牌照。” 第63章 毛巾、麵条、魔法少女 莫学熙打开门锁。 明媚的阳光穿过玻璃，实木地板上树影婆娑。几声鸟类的啼鸣轻叩窗边，一片安寧之中，空余空调平稳运作的风声，以及里屋传来的几声零星的咳嗽。 他嘆了口气，在门口换了鞋，放下包，很快在里间找到了白杜淑。 看著在床上裹紧被子、奄奄一息的白杜淑，莫学熙无奈道： “……行了，我来了。” “……欢迎……咳。”床上的傢伙发出一声虚弱的呻吟。 “一天不见，你怎么跟快要似了一样。” “我也不想啊……”白杜淑哭丧著脸，本就不算多的活力如今是一点儿不剩了，“……快烧到40度了。” “那两个傢伙看到你这个样子，还是自己跑出去了？” 莫学熙有些不满地皱起了眉头。那两个傢伙应该没有鬆弛到这种状態的白杜淑都会扔下不管的程度。 “……我嫌吵把她们赶走了……”白杜淑的声音中带上了一点惭愧，又补了一句，“……是我的问题。” 太蠢了。莫学熙白了她一眼。 不过幸好，他带了卷子过来做，不至於浪费时间。 “你现在还有行动能力嘛。”他问道。 “……有，但不多。”白杜淑苦笑著回答。 “那……你要不变个身试试？” “……治癒魔法能治疗伤口，但治癒不了疾病啊……变身也不是万能的说……” 莫学熙摇了摇头：“不，我不是说治癒。我是说恢復行动能力。我可懒得给你当护工。” “……一定要这样么……”白杜淑有些迷迷糊糊地悲嘆道，“我头快裂开了……就今天好不好，稍微帮我做点家务唄。” “为什么非得叫我来，”莫学熙扁了扁嘴，“你自己没有別的朋友么？” “……” “不是，一个朋友都没有啊？”莫学熙有点不太理解。 他自己已经是个相当疏於社交的人了，就算是他都有几个关係相对较近的同事可以互帮互助。 “当时在家里蹲太久了……和其他魔法少女的关係也不算好……”白杜淑用被子挡住口鼻，只露出一对眨巴著眼睛，眼巴巴地看著莫学熙，“……只剩你了。” “別来给我来这套。”莫学熙懟了回去，“你又不是樱桃，撒娇没用。” “对不起嘛……等我病好了会补偿你的。” “你看我忙前忙后，像是需要什么补偿的样子吗。” “那……求求你啦？” “求我也没用，要干什么事自己去干。”莫学熙嗔怪了一句，“怎么你也变得跟樱桃一个样子了？” “咳、这个嘛……唉……不想干拉倒。” 白杜淑咳嗽了两声，见没办法劝动莫学熙，乾脆把头闷进被子里。 “……所以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这个？那我回去了。”莫学熙白了她一眼，转身就打算离开。 “欸？別、別走啊！”白杜淑一听莫学熙又要走，赶紧探出头来挽留道。 “不走做什么？” “……陪陪我唄。”白杜淑的声音立刻虚了下去，小声地嘀咕了起来。 “陪你做什么？” “……” 莫学熙乾脆双手叉腰看著她：“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就说啊。” “……嘛，一个人多少有点害怕啦……” 她先是有点扭捏，在看到莫学熙一副无语的表情后，乾脆破罐子破摔地说道： “怎么了嘛！……就算是我……大家都会有这种时候的吧……” “没什么。挺好的。有一种小女孩不敢一个人睡觉的美。” “啊……那你就当我是小女孩吧……”白杜淑眼睛一闭，“我不想动了……” 莫学熙看著已经烧得迷迷糊糊的白杜淑，突然想起了上次希艾尔睡不著找他聊天。 他重重嘆了口气。 …… 两分钟后，莫学熙端了一盆冷水走进了房间。 自己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本来以为是两个人一起带三个新人魔法少女，现在看起来似乎是自己一个人在拉扯四个。 “喂，別闷著头睡觉。” “嗯……”白杜淑不情不愿地从被子里探出头来，“早上好……” 莫学熙一瞥嘴，一块沾著凉水的湿毛巾“啪”地一下砸在了白杜淑的脸上。 “呜啊！……呜……” 她咕噥了一声，这才从被子里伸出手来，將毛巾敷在自己的额头上，表情终於轻鬆了些许。 “……当小女孩真好啊。”白杜淑突然有感而发了一句，“……如果我现在变小10岁，你会像照顾她们一样照顾我嘛？” “会。”莫学熙没有任何犹豫。 “哈哈……希艾尔骂你还真骂对了……”白杜淑疲惫地笑了两声，“真是个变態萝莉控大叔啊……” 听到这句话，莫学熙一抿嘴，转身就走。 “欸？別走啊……” “撒娇也没用。我还没有閒到一直坐在你旁边陪你。” 这次，莫学熙没有任何迟疑，抬腿迈步就走出了房间。 “呜……小气鬼……”白杜淑有些失落地看著他的背影。 头好疼……好难受……又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白杜淑感觉眼前有点模模糊糊的，脑子也转不动。 她只能瘫在床上，任由意识慢慢陷入一片半梦半醒的泥沼之中。 …… 一股香气？ 白杜淑吸了吸鼻子。 那確实是食物的香味没错，但她的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不想睁眼。 “別睡了，醒醒，吃饭了。” “啊……饭？”听到“吃饭”二字，白杜淑用力抬起了眉毛，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赶紧吃。我还要洗碗。”莫学熙拍了她两下，將一碗麵条摆在床头，“別洒了，如果洒了就自己解决。” 白杜淑深吸了一口气，用手撑著身子，慢慢坐了起来。 她看了看床头的麵条，又看了看莫学熙，嘿嘿一笑。 “……你煮的？” “不然呢。花我的钱给你点外卖吗？”莫学熙反詰了一句。 “……” 白杜淑只是微微笑了笑，小心地捧起碗，开始慢慢吞吞地吸麵条。 “吸溜。” “我说你啊……”莫学熙在床边坐下，略一沉默，看向白杜淑，“你好歹也算是孩子们的前辈吧。” “嗯……吸溜。” “你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像一个前辈嘛。” “吸溜……这不是因为你在嘛。”白杜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等暑假集训结束了，我会减少和你们的接触。到时候你再想依赖我可没那么简单。” “……”白杜淑沉默了一下，只是默默地吸著麵条。 “你也得儘快成熟点。鬱金香……不，白杜淑。用这个暑假，让自己变得可靠点吧。这次暑假的魔法少女集训，你也要认真参加。” “唔，好吧……吸溜。” 莫学熙看著坐在床上一点点往嘴里扒拉麵条的白杜淑，有些头疼地嘆了口气。 这算什么……自己养了3个女儿加1个妹妹？ 过了一会儿，白杜淑吃完了麵条，將只剩下汤水的碗递给了莫学熙。 “那就这样。”莫学熙站起身来，从床边的椅子里站了起来，“再多的事情等你病好了我再跟你说吧。” “好。”白杜淑乖乖地点头说道。 莫学熙只是端著碗准备离开了房间。 当他走到门口时，他听到白杜淑从身后叫住了他。 “那个……黑先生？” “干嘛。” “总之就是，今天麻烦你了……谢谢。” 莫学熙有点无奈地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抬腿离去。 “下不为例啊。” …… 第64章 暗流 …… 6月3日，瀛川市富冈城区，一间小办公室內。 窗外艷阳高照，可本应澄澈的玻璃窗上却似乎盖上了一层薄纱，滤掉火辣辣的骄阳，只剩下丝丝暖意投入室內。 女子年轻而高挑，轻轻撩拨著自己翠绿色的长髮，百无聊赖地將修长纤细的双腿搁在办公桌上。 她身上的衣物异乎寻常，每一件都恰到好处地遮住身体的特定一部分——披肩、围胸、肚兜、裙摆，富有层次感地叠加在一起，一种生长勃发之感自浑身上下油然而生。翠绿、墨绿、黄绿，交织层叠，让她仿佛一名精灵。 更加引人注目的，是她身上仿佛在流动的某些半透明外加布料。 细看之下，就能发现那些布料就如同凝聚的雾气一般不稳定。 毫无疑问，女子是一名魔法少女。 静謐的空气中，只有公共电视上的新闻主持人滔滔不绝地介绍著。 “咔。”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了。 另一名一身棕色的魔法少女走了进来。她穿著相当標准的棕褐色洋装，梳著清爽的丸子头，看起来比女人更加年轻，是可以被称之为女生的年纪。她张口就问道： “雅人姐，这次又是什么事啊，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女人没有急著回答，只是轻轻勾了勾嘴角。 隨后，一阵薄雾从她的身后散出，如同一只虚幻的大手，附著上了另一把椅子。 在薄雾的作用下，那把椅子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动，一路划到女生身后。 “坐下来说。” “噢。”女生早就习惯了这种事情，利利索索地往椅背里一靠。 “……也不是什么大事，”被称为“雅人姐”的女人將腿从椅子上放下来，翘了个二郎腿，“那个『扑克牌』，在海胜市覆灭了。” “那种过家家的杂鱼组织，翻车是早晚的事吧？”女生哼笑一声，眼神中露出毫不遮掩的轻蔑。 “嘛，到底也算是个有用的手套。就这么坏了也是蛮可惜的。”女人耸了耸肩，“本来还指望他们能搞到点宝石的。” “倒也是。” “不过，毕竟是几十个能填线的魔法使，能做得这么干净利索，还是挺有意思的。”女人神神秘秘地笑了笑，“……猜猜看我找到了谁？” “谁啊？”女生有些好奇地问道。 “血骑士。” “血骑士？”女生歪过脑袋，有些好奇地问道。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把一份纸质资料推到了女生面前。 “血骑士……嚯，这么牛啊，市政联合特別行动署的队长。这次扑克牌算是踢到铁板了。”女生看著资料上那个带著黑色防弹面具的身影，又笑了两声，“所以，叫我来是干什么。” “当然是交给你一个任务啦。”女人隨手一一摊，“嘛，扑克牌没了，这个任务只好交给你了。” “什么任务？”女生皱了皱眉头，她感觉好像不是很对劲。 “还能是什么，帮我去海胜市搞几个宝石来。听说那边好像最近出了几个新人，挺好下手的样子。”女人说著，突然半开玩笑地坏笑了一下，“嘛，隨你高兴，把那边的魔法少女全杀光也无所谓噢。” “雅人姐你又拿我开玩笑，”女生无奈地一笑，“我又不像你打过仗，我这辈子还没真对魔法少女下过死手呢。” “哈哈，”女人显然挺开心的样子，呵呵笑著，“嘛，一群上c级都吃力的没天赋的傢伙，你去没收了她们宝石，也算是从魔物手里救了她们一命啦。” “……不过话说回来，万一碰到那个『血骑士』怎么办？”女生问道。 “隨你喜欢，但还是干掉吧。” “啊？”女生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我打血骑士？真的假的？” “会贏的。”女人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女生一脸不可置信地看著女人。 “干嘛，你难道打不过一个没有魔道具的魔道具使嘛。”女人扁了扁嘴，“要是真那样，你还是不要自称什么『最强的b』了。” “不是什么『最强的b』啦！是『半步a级』、『b级大圆满』、『巔峰b级』！” 女生赶紧解释道。 “嘛，总之，文士说他离开市政联合的时候留下了所有的魔道具，没有魔道具的魔道具使就是个废人。顺手杀了吧。” “咳……真的嘛，”女生还是有点不相信，“但他不是灭了扑克牌嘛……” “以他的能力，这点水平的组织还不需要用魔道具辅助吧。”女人摸了摸下巴，思考著说，“几十个人而已，用点热武器、稍微放几个战术估计就杀完了，魔法使又没有身体强化。” “……这么夸张嘛，还好他没有魔道具。”女生的嘴角向下撇了撇，嘆了口气，“好吧好吧，我马上毕业了，等暑假就去干这事儿。” “行，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女人的脸上掛著平静的笑容，可那双眼睛却深邃得异乎寻常，“对了，你打算考研吗？” 女生连连摆手： “考不了一点。我听说隔壁市有个魔法少女考了4年都没考上，人都考魔怔了。” “难绷。” 女人又温柔地和女生聊了几句，隨后挥手同对方告別。 目送著女生蹦蹦跳跳地离开办公室，这才掏出了手机。 手机上，一个被静音的未接来电已经等了许久。 女人的表情立刻回归了冷淡，接起了电话，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静静等待著对方先开口。 “……雅人小姐的架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大啊。” 电话里传来一个没什么特色的男声，平凡到让人一听就忘的程度。 “有什么事就说。” “当然是关於那个傢伙的事情。” “文士先生，这么喜欢讲谜语的话，应该参加综艺节目，而不是加入【无物之物】。”女人毫不留情地说道。 “……那就说正事吧。”对方那名“文士”先生也毫不恼怒，只是声音陡然严肃了起来，“请务必除掉血骑士。” “我为什么要帮你。” “因为我害怕他。”文士没有任何羞於启齿的意思，“我討厌不稳定因素，所以我害怕这样的战士，我相信你也同样害怕。” “……” “別让那个人碰到任何魔道具。这是一个忠告，雅人。如果你忘了为什么——或许我该叫你另一个名字，『雾魔女』小姐？” “嘖。”女人厌恶地皱起了眉头。 “雾魔女居然会发出这种声音，真是可爱呢。”文士轻佻地笑了一声。 “……你再叫一遍那个名字试试。” “別急，雅人。” “……够了。不过一介凡人，就算他拿到魔道具了，我也会处理的。”女人微微眯了眯眼，一丝凶光缓缓流出，“……你应该记得为什么南边有废弃的城市。” “我无所谓……但你最好衡量一下后果。” 女人掛断了电话，扯了扯嘴角，冷哼一声。 …… 第65章 我要出周边！ “……周边的授权？” 白杜淑一手举著电话，挑了挑眉头。 “是的，似乎是因为最近在『亚兹拉尔』的出道发布会上，您所带领小队队员们的……亮眼表现，引起了相当不错的反响，让一些厂商有意向生產一批相关的周边。” 电话里的市政府工作人员回答道。 “是哪种周边？”白杜淑进一步问道。 “啊，您放心，肯定是符合年龄规范的同人创作。” “……目前有意向的厂家有哪些？他们的设计方案发我一份，我过过目。”白杜淑老练地说道。 虽然对於战斗方面，在一眾作战经验丰富的魔法少女中，白杜淑称不上多么善战，但对於商业性质的同人创作来说，白杜淑熟悉的很。 在数年的魔法少女生涯中，她已经摸清了魔法少女商业同人的门道。 在当初魔法少女们都不太乐意看到自己某些特定方向的“同人作品”时，她第一个嗅到商机，率先直接授权了所有有关自己的同人创作。 包括限制级的。 这也是为什么她能在海胜市內拥有经久不衰的高人气。 隨之带来的收益，也是她之前能直接选择躺平在家的理由之一。 现在，她的后辈们也终於可以迈入这一步了。 …… “……所以，有人要做我们的周边？！”徐夏有些激动，她距离自己想像中的魔法少女又近了一步。 “对。” “所以，这次紧急召集我们集合就是为了这个？”希艾尔还以为又有什么情况，“我可是在公交车上顛了两个小时才赶过来的啊。” “非也。”白杜淑伸出一根手指，摆了摆，“这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既然是重要的事情……请问，黑先生为什么不在啊？”方若水举起手，弱弱地问道。 看著面前神態各异的三人，白杜淑自信地一抬手，示意安静，隨后一插腰，得意洋洋地说道： “要想当一个强大的魔法少女，黑先生是专家——但如果想当一个成功的魔法少女，那就涉及到我的领域了。” “你的领域？”徐夏扁了扁嘴，露出了一点点鄙夷和嘲讽的表情，“我可不想当色情明星……” “这是有本质区別的好不好！而且你们的年龄也都还不许有这种周边！”白杜淑呛了一口，“咳咳，好了，说回正题。因为上次出道直播的爆火，有厂商有意向给你们三个出周边，因此跟我来要授权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就给咯？”希艾尔听起来似乎並不是很感兴趣。 “怎么可能！”白杜淑立刻表现出一副专家的模样，“真是没常识，看来轮到我给你们上一课了。” 隨后，在三名魔法少女的议论声中，她把以往莫学熙讲魔法理论时用的白板推了出来，又戴上眼镜，像模像样地敲了两下黑板，看起来倒是有了两分教师的感觉。 “好，那让我们来了解一下有关魔法少女周边製作的规则和流程吧！” “首先，魔法少女的周边，有三种分类方式：限制级和非限制级、商业和非商业、以及电子周边和实体周边。我將依次介绍这三种分类和对应的规则。” “按照海胜市政府的规则，只有魔法少女成年、且经过本人同意后，才允许有限制级作品。而又为了保护魔法少女们的隱私，防止暴露真实生日，实体魔法少女的限制级作品最早发布日期为本人成年那年的第一个1月1日。” “接下来是关於商业性同人的事情——没错，魔法少女可以通过授权，用自己的周边赚钱！” 白杜淑一挺胸膛，她当年就是靠这个安家置业的。 “——赚钱？！”本来听得最不认真的希艾尔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能赚多少？” “要是做得好的话……可以买房子哦。”白杜淑挑了挑眉毛，说道，“就算像我这样只在一小片地方和周围的城市有些影响力就够。如果能做到城际闻名，大富大贵都不是梦。” “好！我要出周边！”希艾尔顿时两眼放光地跳了起来。 “我也要出！”徐夏不甘示弱地举起手来。 “停停停——我还没讲完呢，”白杜淑压了压手，示意两人別激动，“商业也是有规范和流程的。首先，授权非商业作品不能收取任何授权费用。这是市政府规定的，只有商业作品才能盈利。” “而且，商业行为必须通过市政府，为了防止开盒，魔法少女是不能隨隨便便线下露面的。” “还有就是电子周边和实体周边。”说到这里，白杜淑又敲了敲黑板，“一般来说，电子周边都是和一些网站签订授权协议，再由网站二次授权给作者，而实体周边则是和生產厂商谈授权。这一次找到我们的就是生產实体周边的厂商——不过说来也挺罕见，一般都是网站先试图以低价收取魔法少女的授权的。” “总之，我们现阶段的任务，就是看看厂商那边提供的周边设计方案，然后进行批准和审核。这一次厂家的意向主要是生產一些立牌、掛件这种小玩意。以及，厂家想要我的限量版签名，最好还能抽一部分让你们一起签上。” 说著，白杜淑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將厂家提供的资料尽数展示了出来，三名魔法少女立刻好奇地凑了上来。 “哇塞，好多草图啊，这是做什么啊？” “这是厂家拿出的初步方案，要根据这些和厂家进行谈话，提出修改要求或者驳回之类的事情，每一个產品的授权都要谈价格。” 白杜淑熟练地操作著电脑，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解如何评判一些方案好不好、要怎么和厂家谈判开价、怎么提出修改的建议等等。 三人中，当另外两人还在一脸懵圈、听得一愣一愣时，希艾尔早已摸出了一本小本子开始记起了笔记。 由於厂商那边比较急，大部分工作都由白杜淑代劳了，只剩下一部分设计內容留给三名新人去实践。 “第一次出官方周边，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立人设！”白杜淑说道，“毕竟是刚出道，不用急著展现自己，而是要想办法让別人记住自己。立人设是最快的方式。人设既不能离自己的性格太远，又不能过於真实立体让人难以一下子记住。” “第一个立牌，一定要选定一个相当有代表性的姿势”说著，白杜淑掏出了一些参考图片，“比如性格阳光的，就摆一些大开大合的姿势。” 很快，徐夏就敲定了一个双腿分开、单手叉腰、另一只手竖起一个大拇指的q版形象。算是中规中矩的阳光少女，一如她自己现实中那样，主打的就是一个诚实。 方若水的形象设计看起来文静和可爱不少，大概是一个少女奔跑时回身的姿势，看起来颇有动感，还算不错。 希艾尔选择了一个酷酷的样子，隨意地坐在屋檐上，双腿一直一弯，手中隨意握持著两把小镰刀。 “嗯，看起来不错。”白杜淑点了点头，“后续的工作就交给我吧。” …… 第66章 正向激励 “我服了，这帮校领导都是拍脑袋的傢伙嘛……” 一名男生抱怨著，將面前的试卷往桌上一摔。 由於一部分人突发奇想，海胜市第三中学將期末考试提前安排在了六月中旬，说是要检查什么“学生平时学习状態”。 原本將会维持两周的期末复习只剩下了一周，学生们有人欢喜有人忧——乐观者期待著暑假儘早到来，而悲观者感觉期末考试已经要寄了。 “唉，想开点吧，高三那帮老登现在已经快登仙了。”同桌安慰道，“早死早超生，早考早放假。” “我开摆了。我要回去看皮套人了。”男生直接瘫在了椅子里。 同桌白了他一眼：“你这辈子就是被皮套人害了。”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还整天买魔法少女的周边呢。”男生不服气地反驳道。 “我推的可是实际存在的人！”同桌不甘示弱，“欸对，说到周边，最近咱们西城区的魔法少女小队周边开始预售了。” “噢？什么啊。” “不是什么大东西，几个限量版的立牌，”同桌左右撇了两眼，偷偷掏出了一个智慧型手机，“不过预购的话，能抽鬱金香的签名噢！听说还有一些会附带其他西城区魔法少女们的签名。” “嚯，立牌倒是无所谓，鬱金香的签名，在网上值不少钱吧？” “没错，所以我每个人的都买了一个。”同桌嘿嘿一笑，“这概念图看著不错，成品效果应该也不差……” “看啥呢。” 一个略显突兀的男声，幽幽从背后传来。 “！”两个男生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莫、莫老师？……您什么时候……” “从你们討论什么值钱的签名开始。接下来这节是我的课噢。” “这、这……” “在看什么呢，给我看看。”莫学熙扁了扁嘴，一伸手。 同桌有些犹豫地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悻悻地递出了手机，眼神也带上了些许悲伤。 唉，自己偷偷摸摸带来的手机，恐怕是要出师未捷身先死、石沉大海了。 还好马上就期末考了……应该能很快拿回来吧，应该。 莫学熙接过手机一看，愣了一下。 “……嗯？这是……” “咳……”同桌只觉得有点汗流浹背。 “西城区魔法少女出周边了？”莫学熙忍不住惊诧，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 现在轮到男生和同桌瞪大眼睛了。 “呃……老师也推……了解魔法少女嘛？”同桌抱著一丝侥倖，问道。 “还行吧。”莫学熙含糊其辞了一句，突然想到了些什么，煞有介事地问道，“对了，咱们班同学都喜欢魔法少女吗？” 男生和同桌都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对视了一眼，同桌这才说道： “呃……除了我身边这位，多少应该都会上心点吧。老师您不知道吗？最近咱们西城区时隔两年，终於又有自己的魔法少女小队了，大家都挺支持的。” “好。”莫学熙点了点头，隨手將手机还给了同桌，“这次就算了，別让我再看到你拿出来。” 收手机这种事情，莫学熙自己比较无所谓，一方面是他觉得下课稍微看两眼也不打紧，另一方面因为毕竟是班主任负责管，他自己可懒得做这个恶人。 相反，他还想感谢一下这个看手机的同学。 托他的福，他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眾所周知，老师们有时会设立一些奖品来激励自己的学生学习、爭取好成绩，以此给自己爭取“业绩”。 这招对年纪小的学生们尤其有效，不过隨著学生们的年龄慢慢增长，对这种蝇头小利的积极性就越差。 不过，如果那不是什么蝇头小利呢。 学校对学生给老师送礼管得很严，但对老师自己设立奖励制度这种行为可是大加鼓励的——毕竟，用老师的钱，提升学校的业绩，这种好事自然是越多越好，只要別太离谱闹出舆论风波，基本不会管。 莫学熙走上讲台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 “咳咳，大家听一下。” 同学们纷纷安静了下来，回到了座位上。 “在上课前，有个事情跟大家讲一下——关於这次期末考试。” “大家应该都知道，期末考试提前了。” 教室里登时响起了一阵嘘声。 “別急——我知道这是一次比较严峻的挑战，所以决定给大家设立一个奖励制度。” 说著，莫学熙直接將一个公式写在了黑板上。 “综合个人在年级的排名、相对本学期平均值的进步程度、以及分数，按照这个公式，可以儘可能公平地算出你们在这段时间里对物理的努力程度。” 学生们纷纷有些无聊地笑了起来。又是这套，他们从小到大已经见过很多了，搞得这么正式，最后的奖品无非就是一些笔啊、文具之类的便宜东西…… “——根据某位同学的所说的『大家的喜好』，我决定给大家来点喜闻乐见的奖品。”莫学熙勾了勾嘴角，“我好歹也算是个年轻老师，你们这些傢伙的爱好也不是完全不了解……” “所以，我决定给大家准备点咱们西城区魔法少女的周边作为奖品。如果综合进步与排名，有非常让人满意的同学的话，我可以破费奖励他一个魔法少女鬱金香的亲笔签名噢。” 他当然不会真的去买，回头就问白杜淑要一个去。 此言一出，班级里顿时喧闹起来。 大部分男生和一部分女生纷纷跃跃欲试了起来，剩下的人也纷纷表示新奇。 就算对於魔法少女没什么兴趣，鬱金香的名字还是听说过的。那一个价格不菲的亲笔签名大家也都知道。 “我测？这老登要爆金幣了？” “物理学照亮世界！” “好好好，原来是咱老师是富哥。” “我突然决定稍微卷一下。”刚才的男生扁了扁嘴。 搞到那个签名卖掉的话，大概自己暑假会过得非常舒服。 “那我们可就是敌人了，老弟，”同桌突然把开玩笑地冷笑一声，“这次，这老登的金幣我是爆定了！” 徐夏有点傻眼地看著闹哄哄的班级。 老师说要给自己准备魔法少女的周边欸。 不过想想，同学们居然对自己所在的魔法少女小队反应这么热烈，让她感觉颇为高兴。 儘管更多人可能只是出於支持西城区，才决定支持她们。 但这又怎样——一想到自己同班同学会收到自己的周边，甚至是签名，她就觉得一种自豪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窗外云捲云舒，自己就在这里笑看同学卷同学输吧。 第67章 二级警报 莫学熙心情大好。 他將油门轻轻又压下一分，咆哮的引擎加力轰鸣著。 轻微的震颤通过减震器传来，为车载音乐添上密集的鼓点，崭新出厂的轿车於高速公路上飞驰。 道路两旁的景色从目光尽头急速滑向身后，天边霞光万丈，將整个世界映照得一片赤金。 莫学熙就穿梭在这片色彩之中，只觉得握在手中的仿佛不是方向盘，而是速度本身。 这是他刚提的新车。 准確地说，是白杜淑保证西城区小队进行商业化周边授权为交换，问市政府要的车，从售前服务到上牌照一条龙。 通体拋光黑色，配备经典但实用的扰流板，相当智能的自动换挡，优秀的6缸发动机赋予了它不俗的功率。 轿车在莫学熙的操纵下化作一道黑影，穿梭在黄昏时分空旷的高速公路上。 这周徐夏和方若水要进行期末复习，所以魔法少女的每周训练乾脆暂停了一次。 此外，白杜淑已经和市政府那边安排好了暑假集训使用的场地——一间小別墅。 莫学熙关於学校的事也处理得差不多，学生们对他设立的奖励制度回应积极，最近作业的质量明显上升。 可谓诸事顺利。 现在的他有了不少空閒的时光，可以尽情在路上驰骋一番。 这辆车比他预想中手感还好，转弯变向丝滑、座舱宽敞舒適。 有了这么一辆车，莫学熙感觉自己已经通关了。 正当他专心致志地沉浸在驾驶的乐趣之中时，车载音乐忽然弱了一截。 隨即，一段智能语音提示响起： “——海胜市西城区、北城区发布魔力生物入侵二级警报。” “海胜市政府提醒您，行车时请避免靠近西北城区外部交界，祝您一路平安。” “……” 海胜市的二级警报，一般是由於一些巨型魔力生物或者大批量魔物入侵导致的。 由於海胜市周围魔物生態会在每年夏季进入旺盛期，不仅可能引起大规模的魔力生物入侵，还很容易吸引到一些巨型魔力生物前来捕食，从而也闯到城市里来。 这就是为什么一般海胜市的二级警报会在这种时候拉响。 突然，车载屏幕突然显示了一个来电提示，是白杜淑打来的。 莫学熙努了努嘴，面色不变，鬆开油门，变道下了高速。打开双闪在路边停稳，他这才把电话接了起来。 “……黑，二级警报你看到了吗。” “嗯。在我们负责的范围里吗？” 莫学熙隨手拿起手机，打开了魔力生物相关的预警网站，一番操作，很快就在海胜市找到了被標红的警报区域。 警报区域没有任何扩散的跡象，正在往北城区那边移动，看起来是个大傢伙。 “那东西正在往北城区赶，確实不在我们负责的区域內，孩子们也没有能力处理这种东西。”白杜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迫，“但，警报区域正在向亚兹拉尔、就是希艾尔的家那里移动。” 莫学熙挑了挑眉毛。 “你联繫上她了吗。” “没有，这就是问题所在。”白杜淑在电话另一头答道，“她手机关机了，电话打不通。” “……你的意思是？” “如果她跟著大家一起去避难，那还好，但如果她逞能，想要一个人和二级警报下的魔力生物战斗，恐怕会有危险。”白杜淑解释道，“保险起见，我正在赶往那边，但我一个人不一定来得及。车子在你那边，我想请你先赶过去。” “知道了。” 莫学熙淡淡一点头，掛断了电话，看向了身边副驾驶上摆著的黑色防弹面具。 …… 听著窗外的警报声，希艾尔决定打完这把就去避难。 “不是，哥们，贴脸还能喷歪啊？” 她坐在电脑前，带著耳机，看著队友的下饭操作，忍不住吐槽道。 “我看你那狙可也別玩儿了。”耳边传来队友的回懟。 希艾尔只觉得血压飆升：“21-9不如你12-15玩的好唄，就是说。” “啊对对对。” “差不多了哥们儿，把变声器关了吧。最后一把了，这分拿下就结束了。”另一个队友忍不住插嘴道。 “我没开变声器。”希艾尔隨手又甩了一枪，爆头穿死了最后一个敌人。 “沃趣，有实力的，哥们儿。”“帅。” “好了，不奉陪了，拜拜。”希艾尔摘下耳机，嘆了口气。 窗外的警报声还在使劲叫唤，她感觉隱隱有一阵熟悉的不適感从远处飘来，似乎是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算了，不去管了，赶紧避难去。 希艾尔按了按手机，屏幕却没有如她所愿地亮起。 “啊，忘记充电了，淦。” 无奈地扁了扁嘴，希艾尔抓起自己的月长石项炼。 手机没电了，去避难所只能干坐著，不如乾脆直接变成魔法少女去把魔物干掉，然后直接回来继续打游戏。 至少她是这么想的。 一道漆黑的法阵在脚下展开，伴隨著逐渐升腾而起的闪光，魔力装束即刻展现。 循著自己的魔力感知，她从窗户中飞身而出，在楼宇之间跳跃了几下，轻巧地落在楼顶边缘。 一阵压抑的感受很快从內心升起，希艾尔皱起了眉头。虽说魔力本身会让她感受到不適，但这种犹如大石头压在胸口的感觉却是从未有过的。 街道上空无一人，夕阳斜照，眼前的景象明明是舒適而寧静，却飘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以及一阵缓慢、沉重的诡异闷响。 “咚、咚、咚……” 她忍不住直皱眉头，四下探索著声音的来源。 陡然间，她的目光僵住了。 在视线的尽头，她看到了一只庞大到足有二十多米高的巨型章鱼形生物。 偌大的头部如同一个热气球，连接著八只巨大的肉触，每只直径都足有两三米，粗壮得像是巨型宫殿的支柱。 在肉触根部內侧、它巨大头部的正下方，隱约可见一个漆黑的洞，周围一圈伸出无数相对细小的“绒毛”——说是绒毛，其实同样也是触手。这就是它吞噬猎物的口器。 它显然已经进化到適应了陆地上的生活，熟练地用粗细均匀的肉触支撑起自己的身躯，沿著街道缓慢地行走著，用两个突出的巨大眼睛搜索著猎物的身影。每踏下一步，柏油路面就被过大的重量压得凹下去一个大坑。 並且，它表现出了相当程度的智慧。 它正在用巨大的触手掀翻街边的轿车，就如同翻箱倒柜一样搜索著一切活物。 翻了半天，它什么也没有找到，似乎有些烦躁，用触手捲起了一辆轿车，狠狠朝著一旁的房屋砸了过去。 一声震天动地的爆炸声瞬间击碎了黄昏的寧静，滚滚黑烟冒起，轿车冒火的残骸砸落在了地上，一旁的房屋上顿时多了一个大洞。 “……嘖。” 看到这庞大的身形，希艾尔本能地打起了退堂鼓。 要不算了，感觉自己好像没法应付它…… 等等，它怎么在朝著自己家前进啊？！ 第68章 我刚提的新车啊！ 看著逐步朝著自己家逼近的巨型章鱼，希艾尔顿时慌了神。 这、这怎么处理啊？万一它给自己家整没了，自己不就无家可归了？ 不行，绝对不能让它破坏自己的住处！ 但……自己感觉有点打不动这么大的傢伙。 希艾尔略一沉思，顿时有了办法。 她完全可以尝试引开这傢伙。看它这笨重的样子，自己如果要脱身应该並不困难。 想到此处，希艾尔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 感受著周身流动的魔力，希艾尔脚下猛然发力，整个人瞬间腾空而起，从楼顶一跃而下，同时手中双刀奋力飞掷而出！ “嗖！” 暗红之刃在空中划出两道鬼魅般的弧光，迴旋著朝章鱼怪巨硕的头部扑去。 “噗！” 小镰刀毫无疑问地命中了对方，深深没入，就像一根针扎在了大象身上一样无足轻重。 然而下一刻，一道足有半米长的创口便从被命中的地方陡然显现。 章鱼怪的身子明显一顿。显然，它感受到了一股锐痛，从自己的皮肤延展而来。 这是附带魔力的攻击所產生的效果。 魔法少女的武器实质上並非是真实存在的物质，同她们的魔力装束一样，是利用魔粒子构成的“投影”，因此，魔法少女的攻击无论如何都会附带魔力。 这其中魔力的含量，决定了造成伤害的效果，也决定了魔物所感知到的疼痛多少。 在落地的瞬间，希艾尔立刻调动自己的魔力向下一卸力，就地一滚，用魔力受身完成了速降，双手虚空一握，那对標誌性的小镰刀再度展现於手中。 一抬头，章鱼巨怪已然扭过头来，看向了自己这边。 虽然它没有声带，不能发出叫声，可那瞪大的双眼早已表明了它的愤怒！ 一根肉触立刻抬起，强健的魔力肌肉爆发出恐怖的功率，驱动著触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朝著希艾尔狠砸而来！ “！” 希艾尔心下一惊，连忙向后用力跳开—— “砰！” 在沉闷的碎裂声中，方才被命中之处已然变为一个数米大小的巨坑，碎裂的土石飞溅而开，纯粹的力量令人触目惊心。 希艾尔只觉得心臟砰砰直跳。 自己要是挨上这么一下，估计能被直接打得解除变身了吧…… 幸好，对方虽然看起来皮糙肉厚，实际上躯体的抗魔强度却並不高。这种软体动物没有骨头，为了维持巨大躯体的结构和运动，几乎所有魔力都必须投入肌肉的工作之中，已经不剩下多少魔力用於抵抗外界的魔力攻击了。 既然这样的话……自己也不是不能试著消耗一下对方！ 希艾尔一扭身，再度敏捷地躲开了另一根触手的一击，又纵身一跃反扑而上，双刀齐出，锋锐的红光交错著切削在了粗壮的触手之上！ “嚓！” 血肉撕裂，直径两三米的触手末端被希艾尔的全力一击切入了半米之深，如同一根巨大的香肠被切开了一个小口，迸射出一堆淡黄色的浆液来。 有效果！希艾尔心头一喜。 然而，章鱼怪却浑然不觉似的，用那根受伤的触手隨意一摆，希艾尔一个闪避不及，只觉得一大坨肉扑面而来—— “砰。” 希艾尔只觉一瞬间头晕眼花，如同迎面撞上了一根海绵柱子，整个人瞬间倒飞了出去，狠狠地摔在了一辆车上，將车头砸下去了一个大坑。 “呃……真该死……” 她扶著脑袋，狼狈地爬了起来，只觉得浑身酸痛，鼻腔里一股血腥气。 在鼻下一摸，手中多了一丝血色。 希艾尔揩掉鼻血，抬头看去。 巨型章鱼正缓缓朝著自己走来，如同一座小山颇有压迫感地朝著自己倾倒过来，遮住了小半片天。 它浩瀚的影子几乎盖住了半条街道，夕阳的余暉只能苟且从巨触间的缝隙中透过。 那怪物就沉默在自己创造的阴影之中，一言不发地朝著希艾尔步步逼近。 希艾尔的左右脸颊轮流跳了跳。 有那么一瞬间，她只觉得眼前的庞然巨物是不可战胜的。 直到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句熟悉的声音。 “我刚提的新车啊！” 一回头，她看到一个人正带著黑面具，双手抱头，看著自己方才在车上撞出来的那个坑，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那正是莫学熙。 他当时接到了白杜淑的电话后，直接风风火火地朝著希艾尔家赶来。 原本由於所有人都去避难了，路上还算空旷，没想到自己刚一转弯，没开几米，迎面就是一道黑影飞了过来，直接砸在了自己的车头上。 他原本打算直接开车来把希艾尔接走，直接把这头魔物留给北城区的魔法少女小队解决。 然后带著希艾尔，继续在高速公路上感受享受一番驾驶的快乐。 现在倒好。 车子是开不了一点。 啪，快乐没了。 ……这头魔物，也不用留给北城区那帮人了。 莫学熙看著不成样子的车头，不怒反笑。 魔物还在步步逼近，而他只是不紧不慢地打了个电话给白杜淑。 “餵？你找到希艾尔了？”电话那头的白杜淑有些急切地问道。 “嗯，找到了。”莫学熙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去通知一下市政府，让北城区的魔法少女小队不用来了。你想不想来都无所谓。” “啊？为啥啊？”电话里传来了白杜淑大惑不解的声音。 “没什么，你照做就好了。我只是……”莫学熙淡淡地笑了笑，瞥了一眼迫近的巨型章鱼，“突然有点想吃海鲜罢了。” 两人即將进入魔物的攻击范围，可莫学熙还是无动於衷地打电话，希艾尔时心急如焚： “喂！大叔！快溜啊！这东西要过来了！会被砸成肉酱的！” 莫学熙轻轻摇了摇头，慢条斯理地掛断电话，收好手机。 他眯起眼睛，微微笑著，忽然转头对希艾尔问道： “我来教你怎么宰杀这种大傢伙吧。”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了大叔！快走啊！你再厉害，对手也得是人类才行啊！”希艾尔急得快要跳脚了，她感觉莫学熙简直在送死，“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光靠我们两个打啊！” 在她的认知中，面前这头章鱼根本不是人类可以对抗的。 就算一个人再善战，那也是针对同类而言的，做不到跨越物种和体量的门槛。 莫学熙突然笑出声来。 希艾尔却突然沉默了。 她看清楚了莫学熙的眼睛——她看清了那双眼里燃烧著怎样的怒火和仇恨。 在那份盛怒之中，铁指环陡然亮起一道白金色的光辉。 ……第一道白金色的光环，缓缓套上了莫学熙紧握的右拳。 魔物抬起了一条庞大的触手，如同扬起了神明的长鞭。 ……第二道光环，自右臂上亮起。 魔物的肉触如同炮弹般朝著莫学熙尽力怒击而下。 ……第三道光环。 莫学熙冷笑一声。 在肉触袭来的瞬间，他的右拳化作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白金闪光，毫无保留地相向轰去。 第69章 与触手怪的「实战训练」 当粗壮无比的肉触与白光环绕的拳头彼此接触的一瞬，一道夺目的闪光自接触点炸起。 在那一闪即逝的辉耀里，排山倒海的力量集中於小小的拳峰之上、纯粹的巨力在极短的剎那间紧密地贴合、彼此挤压、將磅礴的能量被压入几近可以忽略的毫釐之间、庞大的衝量爆发出亿万压强、无形的衝击以碰撞点为中心爆散而开、將周遭楼宇的窗户炸裂为细碎的光屑—— —— 空气的震颤在那一刻超越人类能听清的音量极限。 於是咆哮的、澎湃的、沉闷的、尖锐的……一切都淹没在了一片沸腾的嗡鸣声中。 以至於万籟俱寂、大音希声。 在这片诡异的静謐里，时间仿佛慢放一般。 希艾尔的视线中，那闪金的一击、承载著难以想像力量的一拳，將坚韧的肉触末端打得凹陷下去了一个巨坑。 如同手指按入气球一般。 “砰！——” 章鱼巨怪的触手看上去安然无恙。 然后，隨著一声闷响，整根触手的根部却爆了开来。 大量的黄色浆液从破口处倾泻而出，从高空泼泼洒洒地泄了一地，难以抑制地地流淌而出。 巨怪猛然一震，向后退缩了一下。 过大的压强顺著它的血液急速传导。在血管结构相对复杂、表皮相对薄弱的触手根部，压力堆积了起来，最终突破了閾值。 看著章鱼巨怪其中一根本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巨触软塌塌地瘫了下去，莫学熙长吐出一口气，扭了扭手腕。 说实话，这一拳並不算什么好招。自己这么做主要是为了让希艾尔相信这傢伙是可以对抗的。 以及单纯的泄愤。 “呼……我確实不擅长对付魔物，不过这种水平的傢伙还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內。”莫学熙转头淡淡地看了一眼有些发愣的希艾尔，“这次正好拿它给你做个『实战训练』吧。” “……”希艾尔短暂地沉默了一下，但很快深呼吸了几次，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战斗上，“所以……我们该怎么对付它。” “看到那些黄色的血液了吗。” “嗯。”希艾尔点了点头。 “那是蕴含著魔力的血液。对付这类血肉生物，放血是相当有效的办法。”莫学熙指著章鱼爆开的伤口说道，“它们的魔力供给非常依赖循环系统，一旦失血过多，没有充足魔力供应肌肉，它们就会很快失去攻击性和行动能力。” “这……这种东西真的適合我来打吗……难道不应该叫一些擅长远程攻击的——” “不，你反而是最適合对抗它的人。”莫学熙看著同两人僵持不下的章鱼怪，继续说道，“对於这种傢伙，近身战反而是最好用的。你甚至还自带了利器。” “那具体怎么做？”希艾尔还是有点牴触。 “用你能想到的任何办法，先快速爬到它的头顶，小心別被它抓住了。” 撂下这么一句，莫学熙脚下发力，几个起落就跑到了旁边的一栋楼边，手脚並用向上爬去。 章鱼可没打算放他就这么摸上来，两根触手先后弹出，朝著莫学熙狠狠按下！ 它认定了这傢伙绝不能留！ 莫学熙只是轻巧地往旁边一躲，闪开第一次攻击，伴隨著一道白金色的光圈乍现，他翻身一脚踢歪了另一击，隨即在墙壁上用力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轻巧地落在了章鱼平坦的头顶、两个巨大且凸出的眼睛之间。 由於动作果断迅速，章鱼甚至没来得及发现他跳到了自己身上，以为自己已经得手，便立刻转向了希艾尔。 “喂！快上来！章鱼要对你发动攻击了！”莫学熙朝著有些愣神的希艾尔喊道。 章鱼怪只感觉眼前突然少了一个力气大的傢伙，只剩下一个力量不如自己的存在。 经过刚才的试探，章鱼怪认为希艾尔不过是个会挣扎的猎物罢了。 这一次，它下定决心，一定要抓到这个傢伙！ 於是一道触手朝著希艾尔劈头盖脸地砸下！ “砰！——” 烟尘四起，巨触鞭笞著大地，在路面上留下一条触目惊心的沟壑，如同伤痕一般。 希艾尔自然没有那么容易被击中——她早已察觉，侧身一跃，敏捷地躲开了这一击——但还没完，粗壮的触手落地之后再度发力，从侧面朝著希艾尔横扫而来！ 眼看著肉触来势汹汹、避无可避，希艾尔果断纵身一跃，高高腾空而起—— 然而，另一条巨大触手却突然从她身后毫无徵兆地捲来，她身在半空、无处借力，被大章鱼一把抓住！ “啊！可恶的混蛋！放开我！” 希艾尔下意识惊呼出声，只觉身上被一股巨力捆缚得动弹不得、难以挣脱！ “快自救！”莫学熙皱起眉头喊道，“用镰刀！把它们甩出去！” “我、我动不了啊啊啊！——” 为了不弄坏食物，章鱼其实没有把希艾尔压扁的打算。刚才的两下攻击都是诱骗希艾尔跃向空中、让她无从借力躲闪。 以方便自己用大触手將其捲起、塞到布满“绒毛”的口器里。 这种章鱼怪经过陆生进化后，由於经常將猎物连带著一些土石一起捲入口中，咀嚼对口器的磨损太严重，所以將口器中的牙齿退化掉了，只留下一堆被称为“绒毛”的触手。 这些触手可以有效地將猎物往口器深处拨弄、並且將土石树干之类不能消化的东西吐出。 它消化猎物的方式，是通过口器中触手状的“绒毛”释放消化液。 由於那些消化液的浓度相对较低，所以通常情况下，猎物会被缓慢分解一段时间，剩下难以消化的遗骸最后会被吐出。 有趣的是，消化液无法对魔法少女经过魔力强化的躯体造成有效伤害。 所以，如果魔法少女不慎被它吞进去，如果没有人把她们救出，会被触手把玩个几个小时，然后被当成不能消化的东西吐掉。 更有趣的是，这个奇怪的冷知识是通过实践得出的，並且经过反覆验证，更加保证了其可靠性。 那些被迫尝试的勇士们，证实了这些触手除了舔来舔去、把魔力装束分解掉之外，確实不会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但在限制级的同人创作之中就不一定了。 更更有趣的是，希艾尔在网上衝浪时，听说过这个冷知识。 看著逐渐逼近放大的口器、周围不断蠕动的触手、以及从其上缓缓滑落的不明半透明白色液体，一些画面顿时从脑海中浮现，让她忍不住惊恐地大喊大叫起来： “啊啊啊啊不要啊！——” “这种『实战训练』我不要啊啊啊啊啊！！！——” 第70章 收尾 “啊啊啊啊啊！——” 在希艾尔的惨叫声中，莫学熙单手捂了捂脸。 “唉……” 看得出来，虽然希艾尔对於近身战斗比较熟悉，但对战斗中的大局观把控、面对不同敌人时的不同应对方法、以及单纯的体术、战斗直觉等等方面，都有待提升。 在莫学熙眼中，刚才那种情况，她如果懂得一些战术，根本就不应该起跳，而是朝著街道旁的楼里衝刺。 如果她有足够的战斗直感，她就应该在即將被触手捲住时，反身一刀將来袭的触手打回去。 如果她有像样的体术，她完全可以在被捲住时，用可以活动的小臂把那两把镰刀玩出花来，从而挣脱。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算了，先把她救下来吧。之后也得好好训练一下她了。 想到此处，莫学熙隨手一拳，用力捶在章鱼怪一边的大眼珠子上。 章鱼怪几乎是在瞬间就感受到了一股难以忍受的痛楚——它只觉得眼中剧痛无比，整个头部歪了过去，原本擒拿著希艾尔的触手一松，终於让希艾尔挣脱了出来。 有惊无险地躲过了被送入触手怀抱的结局，希艾尔一刻也不敢怠慢，赶紧一蹬巨大的肉触，用力跳上了章鱼怪的头顶。 “我日了，哈……哈……差点就完蛋了……”她喘著粗气，趴在章鱼的头上，心有余悸。 “好了好了，”莫学熙將她扶了起来，“你现在可以开始给它开几个口子放血了。只要流失了一成的血，它就基本走不动路了。” “哈……好，该动手了！” 希艾尔点了点头，有些恼羞成怒地应了一句，两把小镰刀亮起了暗红色的锐光。 “记得切那些皮肤薄弱的地方——比如它的触手和头部连接处。” “嚓！” 暗红色的锐光势如破竹地斩开坚韧厚实的皮肤，希艾尔双刀齐出，来回切割著章鱼怪的触手根部。 挥舞著锋利无比的附魔双刃，希艾尔奋力来回砍了几下，很快就切入到动脉之中。她毫不留情地在其上划出一道巨大的口子，浅黄色的血液就如同瀑布一般喷出。 章鱼怪明显察觉到了问题，它急忙尝试抬起受伤的触手，可反而將伤口撕得更大。由於平时捕猎魔物时几乎碰不到锐器伤，因此它几乎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 两根软倒的触手已经让它开始难以支撑自己的体重，它只能勉强抬起又一根肉触，朝著希艾尔所在的地方犹豫不决地挥来——它害怕打中自己的伤口。 这种程度的攻击自然是相当好躲，希艾尔灵活地翻身躲过，又跳到另一根触手根部，抬手就砍。 “干得不错。”莫学熙看著希艾尔对著这傢伙一顿输出，点头说道，“它已经快不行了。怎么样，只要掌握方法，是不是挺简单的？” “確实。嘿！”希艾尔用力將手中的镰刀继续钉入章鱼怪的薄弱部位， 感受到强烈的疼痛从浑身传来，触手逐渐不听使唤，章鱼怪终於意识到了自身正在陷入一股强烈的危机。 ——自己变成了猎物！ 它巨大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本能的恐惧，开始拼命地摇头晃脑起来，试图將身上的东西甩下去。 然而，庞大的身躯导致这种甩动非常缓慢，並不具备任何威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不用说莫学熙只是靠著大眼珠子就能保持平衡，希艾尔更是直接將双镰如同登山镐一般直接钉入了这傢伙的表皮，一点被甩下去的机会都不给。 惊恐的双眼开始不断转动，章鱼怪已然发现自己来到了生死边缘！ 它不能再受伤了。 感受到第三只触手正在缓缓脱力，章鱼巨怪突然停下了晃动——它將仅剩的力气尽数灌入了还能使用的触手之中。 这头野兽，终於要进行最后的亡命一搏了！ 莫学熙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这並不会有什么用处，已经有了如此伤口，这只章鱼怪很快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但在那之前，两人需要防止被魔物不计代价的反击伤到。 “小心点，它要来一波大的！” “喝！”希艾尔用力又砍下一刀，紧握著镰刀的双手已经有些发酸，“什么大的？” 不等莫学熙回话，章鱼怪的的触手开始用力轰击於地面上。 “咚——咚——咚——” 劲急的碰撞掀起一波又一波渐强的声浪，愈发急促的频率让希艾尔隱隱感到有些不对劲。 “它在干嘛？” “它要跑起来了！”莫学熙大声喊了回去，“別砍了！让它跑！” 伴隨著一阵又一阵巨触蹬踩地面的轰响，希艾尔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隨著这头大章鱼缓缓起伏、加速。 “跑？为什么让它跑？我们应该让它停下来，否则它会造成更多破坏的！” 希艾尔继续挥舞手中的镰刀。 章鱼的加速依然没有减缓的意思，托著两条无力的肉触，这样一座二十米高的小山在强大力量的推动下，如同汽车一般在公路上空奔驰起来。 仅剩的几条粗壮的触手交替践踏著大地，让整个街区都能感受到规律的震颤。 这种速度已经超过了它的躯体所能承受的速度，更多的血液开始隨著运动从伤口中迸射而出。 要不了多久，它就会摔倒在公路上。 ……前提是，它能在最后关头保持平衡。 “別砍断了！它会失去平衡的！”莫学熙皱著眉头高声喊道。 “就是要让它失去平衡！否则它会毁了整条公路的！”希艾尔回喊道，“如果它倒下去，我能躲开的！” “不是这个问题，快停下！” 可惜，为时已晚。 希艾尔一刀破开了右侧一根触手的动脉。 伴隨著浆液飞溅，飞奔的章鱼怪右侧那根触手顿时一软。 这陡然缺失的支持力，成了压垮它的最后一根稻草。 飞驰中的小山，一下子失去了重心，向右侧倒去。 希艾尔点了点头，纵身章鱼怪身上跳了开来——她觉得一头被放倒的魔物所造成的破坏，一定比放任它肆意狂奔下去要少。 突然，她向章鱼倒去的方向一瞥。 “等等、那是我家——” “砰！——” 血肉构成的小山一头撞上了旁边的楼房，如同山体滑坡一般，毫无保留地將体重以及奔跑的衝击尽数倾泻到了街边的楼宇之上。 “轰！——” 在一阵力拉崩倒之声中，希艾尔眼睁睁地看著她的房子被这头该死的章鱼撞塌了一半。 这头章鱼就这样瘫在了这样一片断壁残垣之中，只剩下零星落下的碎石瓦砾。 “淦。” 希艾尔现在知道，为什么莫学熙想要阻止自己砍断那根触手——因为事实是，让这东西失去平衡，会造成更多的破坏。 她大概体会到，莫学熙看到车子被砸时的心情究竟是怎样了。 “我的房子啊！——” …… 第71章 战士的路 “噗。” 白杜淑忍不住笑出了声。站在一旁的莫学熙则是抱著手，眼神相当可怕。 “有什么好笑的啊喂！”希艾尔半恼怒半委屈地吐槽道，“我可是无家可归了啊！” “你还委屈上了？”莫学熙一抬手，毫不留情地弹了希艾尔一个脑瓜绷子。 “哎呦！” 希艾尔忍不住叫了一声，隨后默不作声地低下了头，紧咬著下唇，来回拨弄著自己的手指，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 “你知不知道你让多少人无家可归了？”莫学熙骂道，“还好楼里没人，万一有人没及时撤离怎么办？” “好啦好啦，是人都会犯错的啦，何况她还是小孩子。”白杜淑赶紧出来打圆场。 “你不用为此负责，你当然站著说话不腰疼。”莫学熙白了她一眼，又皱著眉头看著希艾尔，“整天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別人说话又不肯听，真是的……唉。” “……你就是车子没了，拿我出气……” 希艾尔撅起小嘴，委屈地嘟囔著，声音里已然带上了一丝哭腔。 莫学熙扯了扯嘴角。 车子没了確实让他火气很大，这点不假。 他也承认这件事或多或少影响了他的情绪。 但直接说拿谁出气，倒是有点过分了。 “……你难道觉得自己一点问题都没有？”莫学熙一插腰，带著一点训话的意思反詰道。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希艾尔一脸不高兴地回答，“反正你就是討厌我唄……我就是个被你捡回来的外人……” “我们可从来没有討厌你。否则我们也不会第一时间就衝过去確认你的安危。”莫学熙平静地反驳道。 “大家都犯错，对小方你就轻声细语、温温柔柔地抱在怀里，对我就大呼小叫……” 希艾尔移开了目光。 “……”莫学熙沉默了一下。 儘管希艾尔没有考虑犯错所造成后果的大小，她这一点上说得不错。 自己对待她和方若水的態度就是不一样。 他对待每一个人的態度都是不一样的。 这是有原因的。 “我跟你单独聊聊吧。”莫学熙的脸色缓和了些。 “……你想干嘛。” “只是……唉，跟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我这么做。” …… 希艾尔抱著腿坐在白杜淑的床上，把头搁在膝盖上，一眼也不看旁边坐在椅子里莫学熙。 反正自己估计又要挨骂，她想，如果这傢伙只是单纯训人的话，乾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得了。 “……希艾尔。”莫学熙抿了抿嘴，组织了一下语言，率先开了口。 “嗯。” “首先，关於对你和方若水的区別对待，我得先和你道个歉。”莫学熙认真地说道，“然后我需要向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我希望你能多少了解一些我的想法。” “……？” 希艾尔有些奇怪地扭过头，看了一眼莫学熙。 他居然跟自己道歉了？明明是自己不听话造成了更大的破坏……难不成是先礼后兵？ “……你之前说我不喜欢你，把你当外人，我需要解释一下，不是这样的。”莫学熙非常认真地解释道，“恰恰相反，在你们三个新人之中，我最看重的就是你。” “我？”希艾尔皱起眉头。 “对。或许你没有樱桃那样的热忱、没有清流那样的天赋，但，你是我最看好的魔法少女。” “……你是在哄我开心嘛。”希艾尔露出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但脸色肉眼可见地好看了一点。 很显然，难得被表扬了一次，她確实感觉好受了很多。 不过莫学熙是认真的，他没有理会希艾尔的话，接著说： “我是认真的，你是三个人中，唯一一个已经展现出作为一名战士潜质的人。按照现在这样的势头发展下去，樱桃会成为一个大家都喜欢的魔法少女，清流会成为又一个的魔法高手，而你，你能够成为一名真正的、成功的战士。” “战士？我当魔法少女只是为了我自己。”希艾尔不解地说道。 她没有什么崇高的理想，更没有什么战斗至死的理由，她不能理解莫学熙说的话。 “无所谓。只要你为劳动者而战，那劳动者绝不会亏待你。这世界只看行动。” “还记得我曾经说过，你是你们三个中最適合当魔法少女的吗？” “嗯。所以呢？” “无论处於何等地位和程度的魔法少女，都不应该忘记魔法少女的本质是战士，即便不从事战斗。”莫学熙说道，“从你和扑克牌正面衝突的那次，我就认定你一定能够成为一名优秀的战士。” “看看你手中的镰刀吧。很少有魔法少女会拥有这样的武器。” “我相信你比绝大多数魔法少女更理解什么叫做战斗。” “战斗不是穿上花花绿绿的漂亮衣服、用华丽的魔法放烟花——战斗是要见血的。战斗是血腥而残酷的、你死我活的。当你的刀刃砍入那些扑克牌的身体中、当他们的鲜血溅到你身上、脸上时，我相信你理解这一点。” “但你还是这么做了。並且，你用力与本能的恐惧对抗。” 希艾尔有些犹豫地解释道：“我……我只是想要活下去，不得不这么做。” “没错。这就是战士的本质。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你都不能放弃用斗爭求生存，即便那种艰难已经超乎你的想像、即便事態已经超出你的能力——这是一个相当高尚且难得的品质。” “我从你身上看到了我自己的影子。也同时看到了另一个老朋友的影子。你这么年轻，就有这般坚韧的精神和觉悟，毫无疑问，你完全可以比我走得更远，並且你不会重走我的老路——你可以成为远比现在的我成功得多的战士。” “所以我对你的要求更为严苛。” “因为我相信你能够承受这份严苛，並將之化作你驱动自己成长的一部分內驱力。” “……”希艾尔沉默了一下，开始思考莫学熙的话，“所以你想让我成为一个战士？” “不是我想，而是你適合。”莫学熙顿了一下，组织了一下语言，“这么说吧，希艾尔，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事情。你適合战斗，而我恰好能指导你这些。” “即便我天生魔力量低下、甚至使用魔法都会感到不適？”希艾尔问道。 “没错。我甚至不是魔法少女。”莫学熙举起了左手，铁戒指闪烁著冷光，“但战士总能找到办法武装自己、消灭敌人。魔力、武器、装备、天赋，都只是参与战斗的资本——坚韧的精神毅力和敏捷的战斗智慧，才是贏下战斗的关键。” “好吧……那，我该怎么做？”希艾尔继续追问。 “多练多学，战斗中听指挥。总之，先不谈那么多虚的了。你家长那边该沟通的沟通一下。正好暑假有集训，你就先住到我们集训的地方吧。”莫学熙掏出手机，翻了几下，找到白杜淑发来的地址，“我把地址发给你，房子钥匙问鬱金香要，生活上的事情你自己处理。” “行。” “嗯，就这样。暑假就快开始了。” 说完，他站起身来，径直离开了房间。 …… 第72章 邀请 “放暑假咯！——” 徐夏往沙发里舒舒服服地一躺，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洋溢著一股幸福。 “呼……终於考完了。”方若水也久违地伸了个懒腰，坐在徐夏旁边问道，“两位暑假有什么安排嘛？” “没有！我要爽玩！”徐夏毫不犹豫地回应道，顺手从口袋里摸出智慧型手机，“——启动！” “得了吧你，准备去集训去。”白杜淑在旁边嗔怪了一句，“人家黑先生也不是有时间一直陪我们过家家的，趁这个暑假赶紧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魔法少女吧。” “啊？！还要集训啊？”徐夏一脸生无可恋地哀嚎起来，“aughhhhh——” “不是早跟你说过了嘛。”白杜淑扁了一下嘴，“要不然我为什么要找市政府要回来那个別墅？” “我还以为那是魔法少女的福利呢！”徐夏悲鸣道。 “想多了。就算你是魔法少女，市政府也不是无条件迎合你的要求的。”白杜淑一插腰，“好啦，赶紧起来，收拾东西去！今天晚上我们就要搬到別墅里去住。” “啊，先让我躺著打会游戏吧……” “赶紧赶紧去收拾去，到別墅那边再玩。” 白杜淑看方若水乖乖走回了房间，可徐夏还是躺在沙发上不动弹，伸手便一把拽住徐夏的脚。 “哎哎哎別拽，我去、我现在就去还不行嘛……” 几个小时后，三人拉著各自的行李箱，来到了一栋別墅前。 说实话，这间房子在一眾別墅里算不得大，上下两层一共5个房间，每层1个卫生间，加上底层的两个厅，一个储藏室。装修也並不豪华，相对而言倒是十分温馨，非常適合女孩们入住。 “这就是我们暑假期间的住处。”白杜淑点了点头，掏出了一把钥匙。 “看起来还挺不错啊。”徐夏打量了一番，由衷地讚嘆了一句，“话说小黑呢？黑先生送她来嘛？” “她几天前就已经住下了。赶紧进去吧，別在外面晒太阳了。”白杜淑一边说著，脚下不停，走向门口。 大门打开，扑面而来的冷气让人心旷神怡。 “呼！——好爽！”徐夏第一次看到別墅，只觉一切都很新奇，立刻开始在屋子里兜兜转转了起来。 “別乱跑！赶紧分下房间吧！”白杜淑把徐夏喊了回来，“真是的，马上成年的人了，明明是新人里年纪最大的，却是最不成熟的。” “嘿嘿，我这不是好奇嘛。”徐夏挠了挠头，“你们要哪个房间？我刚逛了一圈，一共五个臥室，上面三个，下面两个，小黑的房间在上面。” 一直不说话的方若水突然有点弱气地问道：“那个……请问黑先生会跟我们住在一起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白杜淑一愣。 “因为……要分房间嘛。”方若水用食指颳了刮脸蛋，“白前辈，这里正好五个房间，所以……我下意识觉得黑先生也会和我们住在一起。” “你想让他一起过来住嘛。” 徐夏立刻插进话来：“我想！我不想吃你做的饭！——哎呦！” 话音未落，白杜淑就一个手刀敲在了她的脑门上。 “……如果可以的话，应该会方便很多吧，至少不用每天来回跑……”方若水有些不自然地说道。 “那我打个电话问问。”白杜淑並不在意，她隨手掏出手机，刚想打电话，一个熟悉的声音就突然从內厅响起： “怎么？在说我的事？” 莫学熙带著面具，从楼梯下走了出来，身后跟著正在擦汗的希艾尔。 他刚才和希艾尔在地下室里练了一会儿体术实战，正好碰上另外几人赶到。 “噢，你在啊。”白杜淑一看到莫学熙，便放下了手机，直截了当地问道，“机会难得，你要不要一块儿住在这儿？” “我？” 莫学熙愣了一下。 “对啊。”白杜淑摊了摊手，“你不是说这个暑假过后就结课了嘛，就在这段时间多呆一呆唄。” “这里就我一个男的，会不会有点……” “没、没问题的！”方若水突然大声说道，“我们都很信任黑先生的。” “……你们难道很喜欢和我呆在一起吗？” 莫学熙有些困惑地皱起了眉头。 在他的认知里，他並不是个被人喜欢的人。 他老是不太会说话，做事情也挺生硬，和他在一起行动总是避免不了危机和绝境…… 以及，他过去总是被评价为，“过於冷漠”。 莫学熙疑惑地看向徐夏。 “我？咳，黑先生做的饭挺不错的。”徐夏挠了挠头，撇开视线说道，“如果白姐也能学一学就好了。” 莫学熙不解地看向方若水。 “欸……我的话是不討厌啦……”方若水低下头去，声音也不由自主地压低了两分，“黑先生是很可靠很安全的人。应该没有人会討厌吧。” 莫学熙有点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希艾尔。 “我也要说嘛——说实话，有点较真过头了，有时候有点烦人，相处起来也有点累，”希艾尔扁了扁嘴，乾脆清了清嗓子，盯著莫学熙的眼睛说道，“但是，因为是大叔，所以没关係。毕竟大叔很强，是很正义的人。” “……” “对，就是这样。”白杜淑笑著说道，“咋样？女孩们都挺喜欢你的哟。” “这还真是……有趣。”莫学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行吧行吧，正好我也试试住大房子的感觉。” “哈哈，如果你真能一直住下去的话，说不定我们可以一起把房子买下来送你。” “哈，好冷的笑话。” …… 当天晚上，莫学熙隨便挑了一些便服，带了些日用品和电子產品，就搬入了別墅中。 三名新人被安排在了二楼的臥室，莫学熙则和白杜淑住在一楼。 ……自己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搬进来了？ 莫学熙锁上房门，又脱下面具摆在床头边，仍有点难以置信。 自己居然就这么同意了？ 虽然说搬进来有很多好处，比如不用每天来回跑、能更有效地检查魔法少女们的情况、一旦有问题也能及时处理等等…… 但他觉得这有点不像他自己会做的决定。 他以前似乎没这么好说服。 不知何时开始，他感觉自己好像不那么固执了，甚至会开始主动详细解释一些以前懒得说的事情。 看著窗前倒影出的自己的虚影中，自己文气而温驯的面庞，莫学熙不禁审视起自己来。 他还拥有曾经那般锋利吗？ 他很快就回答了这个问题。 只不过是一段平静的生活罢了……那些死寂、那些沉默、那些腐烂、那些冤屈，每一次打磨都只是让他更为锋利，这点平淡的柔软日常是不会消磨掉战士的底色的。 无论如何，集训开始了。 第73章 奇怪的地方在发光！ 为了避免一些麻烦，莫学熙起得很早。 他一起床就带上了面具，直奔卫生间。锁起门来，这才脱下面具开始洗漱。 他並不打算一整天都和这群女孩们呆在一起，吃完早饭、交代完该做的事情后，魔力练习和学业上的事情就交给白杜淑好了。 毕竟这是白杜淑的主业，她是拿市政府长期工资的，而他自己主要只是想给自己弄辆好车爽爽，算是副业，没必要干那么多活儿，提提指导建议足矣。 而且他自己还要处理一些学校里面的任务，比如帮忙给招生工作打打杂、教师培训之类的事情，一两周后才能真正腾出手来。毕竟，学生放假不等於老师放假。 不过相对於日常上课，这种工作在时间上的安排还是要宽鬆许多的。 儘管如此，他还是决定在外面拖到吃完晚饭后再回来。 因为他並不打算暴露自己是一名教师的事实——社畜可没有寒暑假可言。 这个理由也方便他不用整天戴著面具。 “呼啊……”白杜淑穿著一身松松垮垮的睡衣，揉著眼睛从臥室里走了出来，正好碰上准备出门的莫学熙，“……起这么早？” 莫学熙带著面具，一身西装领带，瞥了她一眼： “我要上班。” “啊，噢……” “我晚上会回来。你们自己先集训起来。日常的魔力训练、固有魔法的掌控和开发，我相信你们自己能做。等我晚上回来了再给你们做点个性化的训练。” “好的，”白杜淑点了点头，“你还真是辛苦啊。” “知道我辛苦就好好练——你自己也別落下，”莫学熙说完便要推门离去，“就这样，晚上见。” “一路顺风啊。” 大门在身后关闭，莫学熙脱掉面具，深吸一口气。 清晨湿漉漉的空气將些许泥土的气息送入鼻腔、一点刚热起来的温暖的风拂过面庞，莫学熙看著面前送修后再度崭新的车辆，心情好了起来。 接下来去学校溜达两圈，干点杂活，就没什么別的事了。 摸鱼，爽！ …… “今天我们白天的任务就是训练魔力总量和对固有魔法的掌握，大家明白了吗？” 白杜淑一拍手，对著面前集合的三名新人吩咐道。 “……训练魔力总量？”希艾尔一听就挠头，“哪怕我这种不靠魔力总量战斗的人也要？” “当然咯。没有魔力，再大的输出功率都没用。”白杜淑强调说，“哪怕你不释放任何魔法，光是频繁使用强化后的身体进行攻击，就需要消耗许多魔力。更何况你以后肯定还要多少用一点魔法的。” 希艾尔看白杜淑態度坚决，只无奈地好点头答应。 训练魔力总量的过程相当枯燥，无非就是儘自己所能，控制宝石缓慢且平稳地放出一定量的魔力。这个过程不仅会锻炼宝石的魔力量和魔力恢復速度，还可以增强自己对魔力的掌控。 一般来说，新人总是很容易把魔力量耗完，导致短时间內无法再次变身，所以白杜淑要求她们消耗到一半就停下。 徐夏和方若水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已经有了一定魔力基础，反观希艾尔这种魔力总量近乎残疾的人，倒是最需要注意的。 “亚兹拉尔，鑑於你第一次进行这种训练，我来给你示范一下吧。”白杜淑对著希艾尔招了招手，示意她看自己这边，“用魔力感知看好。” 紧接著，白杜淑缓缓抬起了一点双手，闭上了眼。 过不多时，她下胸前的那一点黄钻便开始发出淡淡的金光。 希艾尔只觉得一阵轻微的不適感。她的魔力感知敏锐地察觉到，白杜淑周身正缓慢地释放著魔力。 这种释放和使用魔法完全不一样，只是单纯地將魔力散出宝石外而已，相当於上次方若水魔力暴走的缓慢可控版。 “感受到了吗——不要使用魔法，只需要將魔力慢慢地放出即可。这么做可以提升宝石对於魔力流动的性能，提高宝石的输出功率和可以容纳魔力的总量。” 希艾尔稍微感受了一下，隨即领会。这不是什么难事。她深呼吸几口，很快同另外几名魔法少女一同进入了状態。 四枚宝石发出淡淡的辉光，少女们安静了下来，开始枯燥的魔力修习。 然而很快，希艾尔皱起了眉头。 並不是因为在训练上受到了阻碍，而是她感觉到方若水看起来有点……怪怪的？ 她的目光锁定在方若水的下腹部。 “……呃，那个，请问有什么问题吗？”方若水不解地问道。 “……”希艾尔先是沉默了一下，然后又扭头看了看徐夏和白杜淑，这才问道，“呃，为什么你的小肚子……在发光？” “欸？” 方若水低头一看，两滴汗珠登时从头上滚落。 並不繁复却华丽的蓝色连衣裙下，一个光点有些突兀地亮起。 听到了希艾尔的话，徐夏也睁开了眼：“誒，真的欸，居然真的在发光——你的宝石在这里？” “咳咳……”方若水有点尷尬地笑了两声，“呃……请別在意……” 那里正是方若水的宝石所在的位置。好巧不巧，在连衣裙下，她还有一件魔力构成的底衫，她的蓝宝石就附著在这里——她的下腹部。 相比徐夏系在咽喉下、鬱金香镶在下胸中央、以及希艾尔像一块怀表一样藏在正装內，方若水的宝石位置多少是有点太……大胆了。 她自己也知道，这个位置多少有点尷尬。 “这位置真是让人浮想联翩啊。”徐夏忍不住半遮住嘴，偷笑了两声，“我以前居然没发现。” 方若水脸上发烫，害羞得低下了头：“没……没有奇怪的意思啦……” “好了好了，別欺负小方了。”白杜淑赶紧插嘴说道，示意这个话题就此打住，“变身时宝石的位置又不是自己能控制的。赶紧练！” 三人很快就继续了之前的练习。 几分钟过去，希艾尔实在有些坐不住。这个过程实在太枯燥了，她不禁侧目看了一眼身旁的徐夏——徐夏居然能够安安静静地进行魔力训练，一点不耐烦都没有表现出来，这让她小吃一惊。 很快，希艾尔便忍不住开起小差了。 徐夏的魔力量是第一个消耗到大约一半水平的，方若水由於释放的功率较大，紧隨其后。 只剩下希艾尔却还在有一茬没一茬地放出断断续续的魔力。她自己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只是坐在那边出神。 “希……亚兹拉尔！”白杜淑有些不满地说道，“认真一点！” “嗯……啊？噢。”希艾尔一个激灵，这才从开小差中回过神来。 “你瞧瞧你这心不在焉的样子，哪里是控制魔力平稳流出啊？分明是隨便挤出几滴来应付训练。” “……好好好，別骂了別骂了。”希艾尔扁了扁嘴。 她只觉得这种东西没什么用，就算自己魔力量真的变大了似乎也不会有多大提升。 “好了好了，大家休息一下吧，过一会儿我们进行固有魔法的训练。” 在少女们的嬉笑声中，训练稳步进行著。 …… 第74章 固有魔法与「激进方案」 “热死啦——热死啦——啊啊啊——” 徐夏在后院发疯似的大喊大叫起来，张开双臂开始转圈。 烈日当头，热浪滚滚，酷暑犹如蒸笼，晒得她浑身燥热难耐，如果她会浮游魔法的话，估计当场就要螺旋升天了。 “——为什么我就得去外面顶著太阳训练啊！”她哀嚎著朝屋子里喊道。 “叫什么叫！谁让你的固有魔法是加热啊！”白杜淑扒著窗子回懟了过去，“训练內容还是你自己选的！——烧乾十大桶水，我可不想让屋子里变成桑拿房！” 说完，白杜淑猛然关上了窗户，长嘆了一口气，回头对方若水笑了笑： “哈哈，不要管她……咳咳，我们说到哪儿了？……哦对，这就是我和黑先生关於你固有魔法的猜测。” 时间已经来到下午，几人吃过午饭，休息了一会儿，隨后便开始进行固有魔法的训练。 由於方若水是三人中唯一没有觉醒確定固有魔法的人，所以当另外两名新人都开始自行练习时，她反而一下子无事可做了。 但白杜淑並不想让她浪费时间——她决定在此期间帮助方若水进行固有魔法的开发。 虽然她自己也没有觉醒固有魔法就是了。 不论如何，她將莫学熙对方若水固有魔法的猜测告诉了对方，並打算沿著这个思路帮助方若水探索並掌控属於自己的固有魔法。 “所、所以……黑先生和白前辈都觉得，我越害怕、我的宝石输出功率就越强？”方若水小心翼翼地问道。 “对。”白杜淑一点头，“要不要试试看？” “行吧……那、那我该怎么做？” 白杜淑略加思索，很快有了想法：“我目前有两个方法，一个保守一点，一个激进一点，你想要先来哪个？” “那、那就先保守一点吧……”方若水有点小小地不安。 白杜淑隨即一点头：“行啊，那就先保守一点。来，我们去地下室。” “这、这是要什么啊……” 方若水一路战战兢兢地跟著白杜淑来到了地下室，看著白杜淑用抗魔特化的魔力壁障盖满了整个地下室的內壁，不安地问道。 “嘛，你还记得上次莫先生是怎么训练你的勇气的吗？” “额……是不断打碎我的屏障、让我面对来袭的拳头那次？”方若水试探性地说。 “没错，”白杜淑点头称是，“现在我们重新復刻一下当时的情况。看你当时害怕的样子，应该是能够触发你的固有魔法的。在被打破护盾的瞬间，你同时以儘可能大的功率释放魔力，我们来对比一下你的输出功率能不能得到有效提升。现在你先用力释放一次，做对比，记住不要使用魔法，只是单纯释放魔力。” 方若水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感受浑身流淌著充盈的魔力，隨之用力调动，一瞬间宝石亮起，充沛的魔力倾泻而出，一下子衝击在了白杜淑的抗魔屏障上。 “呼……”她喘了一口气，有些弱气地问道，“怎、怎么样？” “嗯，很扎实。我能感受到很强烈的衝击。”白杜淑称讚说，突然眼珠子一转，“先別急著开屏障，我们再来一次。” 方若水点了点头，重新运起魔力。 就在此时，她突然看到面前的白杜淑露出了一个坏笑——一点黄光陡然从白杜淑的指尖亮起，急促地闪烁了两下——方若水认得，那是收束攻击术式！ 白杜淑想要攻击自己吗？！为什么？ 方若水心中大惊，可放出魔力的势头却已经无可避免，自己又无暇开启护盾—— “嗖！” 一条金线擦著方若水的头骤然亮起，纯粹的魔力流被约束在细微的空间內爆发而出，差一点就命中了方若水！ 方若水忍不住浑身一颤，牙关不自觉地咬在一起，一个哆嗦，大量的魔力就喷涌而出，再次衝击在魔力壁障上。 “呜啊……不是、不是说好的先不释放屏障的吗……”她有点欲哭无泪看著白杜淑。 “啊哈哈抱歉抱歉，小方太可爱了……没忍住想小小地欺负一下，”白杜淑挠了挠头，赶紧衝上去摸了摸方若水的头，“我是想著这么没有心理准备地嚇一嚇，说不定能更有效地激发你的固有魔力……” “呜……那、那刚才的效果怎么样啊。”方若水有点后怕地问。 “额，怎么说呢……”白杜淑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答道，“我……没太感觉出来？要不我们再试几次吧？” “啊？还要来？” “对不起啊小方，就……再来个几次，好吧？现在你有心理准备了，应该不会太被嚇到的吧？” “好……好吧……呜……哇啊！！！——” …… “呼——”半个小时后，徐夏推开浴室门，一边擦乾头髮，“还是冲凉爽啊……” 她不久前刚用自己的能力烧乾了10桶水，正一身轻鬆地哼著小曲，准备回客厅启动时，一个身影突然从地下室里僵硬地爬了上来！ “啊啊我去！什么东西！”她嚇了一跳，心里一个突突，这才看清对方憔悴的脸，“……小方？” 方若水面容憔悴地从地下室里爬了出来，心力憔悴，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 “如果我有罪，请让法律制裁我……而不是让我受这种折磨……” “啊？！小方？！小方！——” …… “啊哈哈——真是不好意思……”白杜淑坐在沙发上，身边坐著方若水和徐夏。她尷尬地挠著后脑勺，“嘶……怎么回事呢……” “……所以、所以是不是可以休息一下了……”方若水苦笑两声。 “额，不，其实还有一种激进的办法。” “啊？还有？要不还是、还是算了罢……”方若水的声音已经有点发颤，双眼中的高光都暗淡下去了两分。 “不，说是激进，其实从安全角度反而保守得多——我们来看恐怖片吧！” “恐怖片……”方若水扯了扯嘴角，左右脸轮流跳了跳。 徐夏却开始在一旁起鬨：“噢！恐怖片！我还没看过呢！来一起看吧，小方！” “要不我们换个时间……”方若水的笑容更加勉强了，“这次还是就到这里——” “没事的小方！我陪你一起看！”徐夏立刻打断了她的话，“你看，你都努力了这么多了，再坚持最后一下吧——不要停下来啊！” “啊……怎么连你也……”方若水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悲鸣。 “切。区区一部恐怖电影就怕成这样，真不像话。”希艾尔一脸不屑，从楼梯上隨意地走了下来，“都是些嚇小孩子的东西罢了。得了，我跟你们一起看。” “想看就直说嘛，又没人拦著你。”徐夏打趣著看向了希艾尔。 希艾尔的表情明显变了一下： “谁、谁想看了？我只不过是看不下去你们又菜又爱玩的样子、才陪你们看看这种烂片罢了，好好感谢我吧！” “可不要被嚇得睡不著觉噢~” “哼，我看你才是那种怂货。” “好啦好啦，別吵啦。”白杜淑咯咯笑了几声，打开电视，拉上窗帘，关掉灯，点播了一部恐怖片。 “那么，电影开始咯~” 说著，她勾起了嘴角。 这部电影，当年可是把她嚇得一整晚都没合眼。 这就是为什么，她將其称之为——“激进方案”。 …… 第75章 不眠之夜 …… “……喀拉。” “……喀拉、喀拉、喀拉……” 破旧的木门，不稳定的灯光，女孩躲在床下，惊恐地盯著臥室门。 ……那一阵阵诡异而缓慢的钥匙开锁声，越发响亮急促起来。 紧接著，伴隨著一声“吱呀——”，木门缓缓打开…… 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怪异的东西步入房间，也没有任何奇怪的事情发生。 女孩鬆了口气，小心翼翼地从床底爬了出来，狼狈地站起。 然而，当她定睛一看，面前的一面镜子里，却倒影出一个长出獠牙、皮肤撕裂、目光狰狞的她自己，嘶吼著朝她扑来！—— “臥槽！——” 徐夏嚇得大叫一声，一把抱住了身边的希艾尔。 “啊！你瞎搞什么飞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抱，希艾尔心里一个哆嗦，差点也叫出声来，原本一直悬在暂停键上的手指一下子按了下去。 方若水虽然一直紧咬著嘴唇，没有出声，可脸色已经变得极差，两股战战，感觉隨时就要两眼一翻，晕过去一样。 “嚇死我了嚇死我了……”徐夏抚了抚胸口，心有余悸地说道，“那我们……” “……喀拉。” “……喀拉、喀拉、喀拉……” 一阵开锁声突然打断了徐夏的话。 三名少女登时僵在了当场。恐慌顿时在静謐的空气中瀰漫开来。 “……那个……这声音是不是从、从大门那边传来的……？”方若水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弱弱地问道。 “好像……是的。” 昏暗的电视机灯光照不亮大门前，只留下一道模糊的阴影，而那阵细碎的开锁声就从黑暗里响起，在这诡异气氛的烘托下更显得阴森可怖起来！ “咔嚓。” 大门被一把推开，一个模糊的身影一步跨入了房子、似乎將狞笑藏匿於阴影之中，朝著女孩们投来了怪异的目光！ “啊啊啊啊啊啊啊！——”女孩们齐声尖叫起来—— “啪。” 客厅內的灯光隨著一声开关的脆响骤然亮起，莫学熙的身影隨即出现在少们们眼前。 “你们在搞毛啊？”他一脸无语地看著几个在沙发上抱成一团的少女们。 刚才回来时，他还在奇怪这屋子里为什么漆黑一片，连一点灯光都没有，一度怀疑是不是少女们被白杜淑带出去玩了。 “啊……我们，我们在看电影。”徐夏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好意思。” 另外两人连连点头附和，儘管大家的脸色都不太好。 “看什么电影能搞成这副鬼样……噢，恐怖片。那没事了。”莫学熙瞅了一眼电视机，“怎么突然想起来看恐怖片？” “额，其实她们是在训练。”希艾尔直接进行了一个光速切割，说道，“我只是来看电影的。” “白姐说小方的固有魔法是……越害怕就越强。”徐夏清了清嗓子，“咳，所以我们正在进行一些尝试。” “……如果想看电影可以直接说。”莫学熙嘆了口气，“算了，你们接著看吧，我有点累，晚上的训练就暂时取消。” “好耶！” “时间差不多了就洗洗睡吧，”莫学熙叮嘱了一句，“晚上可別又睡不著了。” …… 徐夏躺在床上，呆呆地看著白色的天花板。 莫学熙说得很对。 看了半天恐怖片，现在她睡不著了。 不仅如此，那些生动的画面现在还在她的脑海中演绎，如此逼真、栩栩如生，以至於她现在感觉这空荡荡的屋子里全是人。 不行，別去想那些东西……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都是假的。赶紧睡觉才是真的。 徐夏尝试给自己一些心理暗示，她翻过身去，面对著墙，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然而背后却越发感觉凉颼颼的，让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著，目光不断打量著整个屋子，以確定真的没有什么脏东西。 她甚至还壮著胆子，战战兢兢地往床底下看了一眼。 反覆確认了好几遍，她终於稍微放下了点心来，慢慢合上了眼…… “嘎吱。” 一声地板莫名其妙的响动，並不响亮，却在寂静的夜中明晰无比地传入了徐夏的耳朵。 她刚合上的眼便陡然睁了开来。 怎么回事？！有什么东西在门外边！ 徐夏只觉得冷汗直冒。 坏了坏了，不会真有什么妖魔鬼怪魑魅魍魎吧？！ 她可是一直都很怕鬼的啊！ 怎么办？怎么办？！万一真是个鬼，要伤害自己怎么办？就像电影中那样，会不会因为自己平时不尊重镜子里的自己、而被镜子里的自己反杀啊！ 想到此处，徐夏的只觉得置身冰窖，手脚发凉，一阵莫名其妙的恶寒爬上后背。 她忍不住下意识地抓起了床头柜上的宝石。 不行……自己可不能害怕啊，自己可是……自己可是魔法少女啊！ 但万一真的有个鬼来抓自己怎么办？ 就在她纠结於此时，又是一声“嘎吱”从门外传来！ 不管啦！变身！ 徐夏猛地掀开被子，举起宝石，一阵粉光大作，瞬间將她全身包裹。 十秒后，粉光渐落，她身上的衣物已然变作了自己的魔力装束。 看著面前的臥室门，她僵硬地咽了口口水。 【出门看一眼去。】 真的要看嘛……徐夏心底打起了退堂鼓，胡思乱想起来。万一真冒出来一只鬼，自己怎么处理？要是一开门直接被鬼贴脸，自己怎么逃跑？ 【出门看一眼去。】 其实看一眼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只是瞟一眼而已。 【出门看一眼去。】 好吧好吧，就看一眼，一眼啊。 徐夏扁了扁嘴，最终还是对自己的猎奇心理妥协，小心翼翼地按下门把手，將门拉开了一条缝。 屋外一片寂静，各色家具都沉默在一片无处不在的黑暗中，只剩下点点些微的光线勉强勾勒出那些不甚明晰的轮廓。 “……” 徐夏慢慢探出脑袋，左顾右盼了一番，然后深吸一口气，猛然拉开门—— 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照旧。 躡手躡脚地走出房间，她突然感受到一种轻鬆和紧张相互叠加的刺激感。 就像在探险一样。 这么想著，她稍微放鬆地向前走了两步…… 直到她眼角的余光中，楼下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霎时间，心头泛起一阵强烈的惊嚇——徐夏一下子慌了神，不及去细想那是什么，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快跑！】 可她又能跑去哪里？ 至少……至少不能落单！ 电光火石之间，她慌不择路，三步並作两步衝到了一个房间前，以自己能做到的最快速度撞开了门，反身钻了进去。 第76章 有鬼啊！！！ 方若水拉起被子。 她用背死死靠住墙壁，本就娇小的身子蜷缩在角落里，显得更加楚楚可怜。 窗帘被故意拉开，以便让月光洒入室內，不至於让她被黑暗淹没。 恐怖片害人啊！！！qaq 身边陌生的环境、月光在墙上投射出的婆娑树影、以及门外窒息般诡异的寂静。 “呜……早知道不看了……” 方若水一脸想死。 一个人呆在这种环境里真是要了她的小命了。如果、如果有个人在旁边陪陪她就好了。 可是她不敢去找莫学熙——本就心力憔悴的她，现在已经连门都不敢出了。 陡然间，自己臥室的门被猛地撞开，一道黑影猛然闪了进来！ “……！！！” 当人受到突如其来的巨量惊嚇时，有些人並不会尖叫出声。 而是浑身绷紧，一声吭不出来。 方若水就是其中一个。 “……別怕別怕，是我、是我！徐夏！”徐夏死死抵住身后的门，朝著在床上瑟缩成一团的方若水连连摆手，“我不是鬼！” “呜……”方若水欲哭无泪地抹了抹眼角，“朋友，你要嚇死我吗……” “咳咳，不好意思，刚才有点太害怕了……”徐夏赶紧解释道。 良久，她感觉身后没有什么別的动静，这才稍微鬆了口气。 “所以……你为什么变身了？”方若水有些弱气地捂著胸口。 “这不是被嚇到了嘛……”徐夏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那恐怖片太嚇人了，一个人呆著实在睡不著，所以来找你。” “好吧……” “咳，如果你不愿意的话……” “等等！”方若水一看徐夏有点要转身离开的意思，下意识地地喊住了她。 “……” “……” 两人间一时沉默。 “……那个……一个人睡確实、確实有点太可怕了……我们还是一起睡觉吧。”方若水用被子遮住鼻尖，移开了目光，有点害羞地说道。 月光將一切洗得银白，唯有方若水的双颊上留有一点淡淡的红晕。 徐夏愣了一下。 看著欲拒还迎的方若水，她感觉自己的心臟砰砰直跳。 【好可爱！】 这是什么感觉？她以前从未有过。 这就是传说中的吊桥效应吗？ 咽了口口水，徐夏慢慢走到方若水的床前，解除了变身。 面前的少女就这样蜷缩在角落里。细腻的皮肤在月光的洗涤下更显吹弹可破，长睫毛下，那双无辜中带著些许哀婉的眼神让人忍不住心动。 洗髮水淡淡的芳香溜入鼻翼，將徐夏剩余不多的理智又瓦解了一些。 小小的、香香的、软软的…… 【好可爱！】 双眼略显失神，刚才的恐怖与惊嚇早已被徐夏拋到九霄云外。 她猛地爬上了方若水的床，用一只手压住了她的手腕。 “欸？干、干什么啦……” “姐妹，你好香啊，”徐夏的喘息略微粗重了起来，“……能抱著你睡觉嘛。” “欸欸欸欸欸？” 看著徐夏一点点压住自己的身体，把头埋入自己的肩旁，方若水大脑一片空白。 “哈……” 热气轻抚过耳畔，酥酥麻麻的感觉在脑中慢慢化开，散入浑身骨骸，她自己也不禁犯起了迷糊…… “你、你们在干什么啊！” 希艾尔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一手半捂著眼睛，一副“没眼看”的表情。 突如其来的变故立刻让两人一下子清醒了过来，赶紧分开。 方若水的脸立刻红得像一个熟透的苹果，额头上简直要冒起丝丝蒸汽了。 “咳咳咳，没、没什么，只是看了恐怖片有点睡不著觉而已。”徐夏慌忙解释道。 “切，我就知道你们心里害怕。”希艾尔双手在胸前一盘，一副早已料到一切的样子。 徐夏扁了扁嘴：“那，你不是也跑过来了嘛。” “我、我是料到你们害怕、所以特地来陪你们睡觉的！” “欸……是这样嘛，”徐夏微微一笑，“那你回去吧，我和小方一起睡。” “不、不行！”希艾尔先是慌了一瞬，隨即眼珠子一转，想到了应对的办法，“你会对小方做奇怪的事情的！” “才不会！”徐夏登时急了。 “那你们刚才要干嘛！” “只是普通的睡觉！……对、对吧？” 两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方若水，各自一个劲儿地对方若水使眼色。 只听得方若水虚弱地说道：“那、那个……两位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奇怪的声音？”徐夏眨了眨眼。 三人顿时陷入了一阵短暂的静謐。 “咚、咚、咚……” 一阵缓慢、机械、掷地有声的脚步声，一点、一点，从门外传来，逐渐放大。 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三名少女瞬间紧张了起来。 “这次又是什么啊……”方若水已经有点受不了。 “怎么办？有东西过来了！”徐夏左右一看，惊慌之色溢於言表。 “冷静！不行……要冷静啊！”希艾尔硬压下心中的害怕，左右一看，咬了咬牙，“我们已经无路可逃了！如果真是鬼，还不如跟它拼了！” “真、真的假的？那可是鬼啊……”徐夏心有余悸地问道。 “我们好歹是魔法少女！这样，我有办法！先別开灯，如果它不进来就什么事没有，如果它真的打算进来……徐夏！” “是、是！”徐夏慌了神，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你变身，站在门口！阻止它开门，如果挡不住就放进来！我们一起打它！” “啊？为什么是我啊！”徐夏一边变身，一边抱怨道。 “你最大！各种意义上的！所以你顶前面！”希艾尔不由分说地说道，“小方！你也变身，准备好攻击术式！” “我、我也要吗？！”方若水看起来隨时会昏过去，用颤抖的手勉强举起了宝石。 “没错！我站在门后，如果是鬼的话，我来偷袭！”希艾尔深吸一口气，壮起胆子，拉开架势，脚下升起一阵黑气。 三名魔法少女立刻组织了起来，各自在预定的位置上站好，一个个神经兮兮地盯著门口。 那令人心里发毛的脚步声，正一步一步地逼近著，最终在门前停了下来！ 现在它和少女们仅有一门之隔！ 三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徐夏的手死死把住把手、希艾尔握紧镰刀，准备和这东西爆了！ 就脚步声似乎远去了些，大概是进入別的房间了。 三人顿时鬆了口气。 徐夏鬆开了手，压低声音，转头对著希艾尔笑了笑：“呼……它好像去別的房——” “吱呀——” 就在此刻，脚步声突然一个回马枪——臥室门被一个身影冷不丁地推开了！ 徐夏一个措手不及，当场尖叫起来：“鬼啊啊啊啊啊啊！——” 方若水紧隨其后：“啊啊啊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希艾尔：“哇啊啊啊啊啊啊——” 身影：“臥槽啊啊啊啊啊啊——” “啪。” 灯光亮起。尖叫声戛然而止。 白杜淑一脸懵圈的表情，出现在了三名惊恐的魔法少女面前。 “……” “……”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都没弄明白髮生什么事了。 直到一声不满的低沉男声从楼梯下传来： “大半夜的不睡觉、在搞什么飞机啊？！” 第77章 清剿任务 “所以，你们真看恐怖片睡不著觉了啊……”莫学熙长嘆一声，单手扶著额头。 几分钟前，白杜淑正窝在被窝里刷手机，突然听到了楼上传来的一些动静，心下奇怪，就开门看了一眼。 结果好巧不巧，她正好看到徐夏和希艾尔的房门都是开著的，而本应在睡觉的人却不见了，当场慌了神去找方若水，於是便撞上了聚在方若水房间里的魔法少女们。 之后的事情就眾所周知了。四人的尖叫声引来了莫学熙。 “因为怕鬼在大半夜变身魔法少女？你们是笨蛋吗？！”白杜淑双手叉腰，看著眼前不知所措的魔法少女们，又好气又好笑地骂道。 “还不是你让我们看恐怖电影害的……”徐夏嘟囔了一句。 “你自己要看，拦都拦不住，又菜又爱玩，这你怪谁？”白杜淑有点恼羞成怒地嗔怪著，“真是的，心臟病都快被你们嚇出来了。赶紧回去睡觉！” “別啊！刚看完恐怖片，一个人睡觉怪瘮人的……”徐夏立刻求饶。 方若水使劲点头，拉住了白杜淑的手，可怜巴巴地看著她。 白杜淑立刻心软了起来，她动摇地回头看向莫学熙，將决定权交给了他。 “……唉……”莫学熙无奈地笑了笑，心想著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索性隨她们，就说道，“算了吧，想一起睡就睡吧，別再闹腾就行，正好你们三个人多处处。” “好耶！黑先生最好了！”徐夏得意地看了眼白杜淑。方若水露出一点笑容，希艾尔也暗自鬆了口气。 “行了行了，赶紧睡觉，明天还有事情要跟你们说。” …… 第二天，恰逢周末，莫学熙在早餐时將少女们召集了起来。 “所以到底是要说什么事情啊？”徐夏一边往嘴里塞麵包，一边问。 “別急。沉稳点，黑先生这不是在讲嘛。”白杜淑扁著嘴拍了徐夏一巴掌。看得出来，她对昨天晚上的事情依旧“怀恨在心”。 “……作为海胜市的魔法少女，关於海胜市周围的魔力生物，你们有留意过嘛？”莫学熙的目光依次扫过三名魔法少女。 徐夏摇头，希艾尔沉默，方若水倒是举起了手。作为一名標准的优等生，她在听到各方面的知识时多少会记住一些。 看到莫学熙看向了她，方若水便开口说道：“额……是说海胜市夏季魔力生態旺盛的事情吗？” “没错。”莫学熙点头道，“每年夏季，海胜市周围的魔力生態由於魔力生物的迁徙和繁殖，综合因素影响下，会泛滥成灾，导致魔物入侵城市的频率和强度大幅上升。” “对此，每年6月中旬开始，海胜市都会联合周围几个邻近的城市，共同发布魔物狩猎任务，並提供相应报酬。”、 “魔法少女们如果有余力的话，可以自由接取任务，对魔力生態过剩的地区进行清剿，以换取报酬。” 希艾尔立刻明白了什么，只不过和莫学熙的意思略有出入：“所以我们也要像佣兵那样去和魔物战斗赚钱？” “魔法少女的事，怎么说是僱佣兵呢？”徐夏反驳道，“明明更像是冒险者啊！去轻小说里那种冒险者公会接取委託、四处闯荡歷险的冒险者啊！” 莫学熙皱了皱眉头，清了清嗓子，两人立刻安静了。 “我要你们借著这个机会，离开城市，去郊外主动和魔物战斗。”他说。 “……去郊外嘛？！”方若水的脸上浮现出些许惊恐的神色，“那里的魔物根本打不完吧……更何况现在还是旺季……” 她回想起了几个月前的，那些如同潮水般涌向她的怪物。 正是那次的恐怖经歷，让她一度放弃了魔法少女的身份。 “首先，请你们所有人记住——儘管你们可能没有注意到，你们现在已经比以前强了许多，都是可以通过市政联合初级认证的魔法少女。”莫学熙坐正了些，认真地对方若水说，“以及，你们是一个团队，相互配合可以发挥出比三人单打独斗强大得多的战斗力。更何况我和鬱金香会为你们兜底。” “……是。” “额……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嘛？”希艾尔试探著举起了手。 “问吧。” “额，我確认一下，”希艾尔舔了舔嘴唇，“在完成任务后，那些报酬怎么分法？” “每人五分之一。” “好好好，完全没问题！”希艾尔一听，两眼放光，嘴角明显扬起，显然，她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所以，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发？” “明天下午。”莫学熙说道，“今天我来告诉你们如何挑选並接取合適自己的任务，並训练一下你们基本的合作能力。” “欸欸欸？明天就要去？我们、我们真的不需要再准备准备吗？”方若水有点慌了神。 “会贏的。”徐夏竖起一根大拇指，信心满满。 “欸……” 很快，少女们吃完早饭，纷纷聚到了莫学熙身边，接下来莫学熙要给她们上一课，如何选取合適的自己团队的任务。 由於以前一直对这类任务不怎么感冒，导致这方面相关的知识相较空白，白杜淑也凑了过来。 在电脑上一番操作，莫学熙用魔法少女的权限登录了市政府的內网，並进入了“夏季高危魔物清剿委託”的界面。 一个地图映入眼帘，上面用真实比例標记著海胜市以及周遭几个市的位置，並绘製出了周遭的一些详细细节。 几个红色与蓝色的圆圈错落有致地点缀在地图之上，標记出一个个任务地点。 “看到这些任务了吗？红色指的是没有魔法少女认领的任务，等待小队接取——蓝色则是已经被认领的，可以查看认领该任务的魔法少女。”莫学熙顺势点击了一个圆圈，一个简介页面立刻出现在了边栏中，上面详细列举了一些任务相关的信息。 “噢~” “当进行任务的时候，千万不能抱著冒险的心態，一定要选择对自己危险度低的东西。”莫学熙说道，“看这些详细信息：魔力生物种类这里写著，巨型章鱼类。巨型生物的攻击，除了清流，另外两人很难直接防御，容易受伤，所以我们不选这个。” “然后是这个——巨蚁群落，但地形是森林深处，一想就知道对我们而言非常不利，应当用大范围魔法清洗而不是深入其中战斗，所以我们不选这个” “再看这个——最近確认时间在两天前，时效性不够，所以我们不选这个。” “所以，我为你们选定了这个——魔生狼群。地势平缓，最近目击时间是4个小时前，数量在20-30只，非常合適你们目前的情况，所以我们选择这个。” 莫学熙一通分析，少女们大开眼界，白杜淑也是连连点头。这样心思縝密的规划是相当实用的能力。 “接下来我们讲一下战斗时的战术规划……” …… 屏幕的幽光倒映在女生的瞳孔中。 【接取团队：海胜市西城区小队】 【预计处理时间：6月30日14时】 【成员：鬱金香、樱桃、清流、亚兹拉尔】 “亚兹拉尔……” 女生呢喃著，微微眯眼。 她將手中略显模糊的照片举起，和电脑屏幕上希艾尔的魔法少女证件照对比了一番。 “……看来当时扑克牌的目標就是她了。” “嘛，那就从这些人开始下手吧~” 看到这里，女生掩嘴轻笑了一声。 “哼，一群杂鱼。” …… 第78章 主动出击 “前面就是隔离墙了。”白杜淑一指不远处將城区边界围住的高大钢筋混凝土墙，对身后的三名魔法少女说道。 在这堵高墙外，是由十几米宽的铁蒺藜阵列、铁丝网层叠组成的隔离带，可以阻止大部分的魔物的靠近。 儘管如此，依然会存在魔物跨越、乃至破坏隔离墙，入侵城市的情况。 “所以为什么我们不能坐车出去啊……”徐夏抱怨著，她还对车內的冷气恋恋不捨。 “不行就是不行。”白杜淑弹了弹她的额头，“因为公路很不安全，汽车出城可是要很繁琐的审批流程的。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先去处理魔力生物，黑先生等会儿就会开车过来。” 说著，几名魔法少女不由得看了一下旁边排成长龙的车队。 节假日刚开始，出城和入城的客流量都很大，海胜市的出入城口又不多，莫学熙的车就被堵在了这片车流的海洋里。 “好吧……” 几名魔法少女大摇大摆地走到了一个岗哨处，对哨兵出示了证件，很快就通过供人出入的小门，走到了隔离墙外。 这里就算是郊外了。 儘管如此，说是郊外，在靠近出入口的地方还是有不少像模像样的建筑，林立在出城公路的两旁。 再往外走一段路，大型建筑才真正彻底消失，只留下几条被铁丝网包裹的公路铺陈在大地上，蔓延向远处。 “差不多了……就是这附近。” 白杜淑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四下眺望著。 “这里感觉没有资料里说得那么平坦，到处都是石头的感觉。”希艾尔皱起眉头，熟练地转了转双手的的小镰刀，“嘛，无所谓了。” “看起来別的魔法少女之前在这里战斗过啊。”白杜淑点了点头。这是很常见的现象，许多魔法少女都有顺手收拾魔物的习惯。 “所以……魔、魔物狼在哪里？”方若水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知道啊，我叫一声试试？”徐夏半开玩笑地说道，顺势嚎了一嗓子，“嗷呜——” 希艾尔忍不住吐槽：“难不成你真觉得这能……” 话音未落，一阵嘹亮的嚎叫声自不远处传来。 “嗷嗷——” 那声音中充满了警告和威胁的意味，却似乎有些单薄。 “你看，这不就好了。”徐夏得意地一摊手，指著声音传出来的方向，“不就在那边嘛。” “……6。”希艾尔无语地抽了抽嘴角。 確定了魔物的方位，魔法少女们立刻组织了起来，迅速前进了一段距离，几只狼的身影立刻映入眼帘。 然而，少女们却没有发现所谓的狼群。 只剩下七八只零星的孤狼，正警惕地缩在一块巨石旁。 其中，一匹毛色靚丽、高达两米的巨狼，显然是这一小群狼的头领。 只不过，它似乎受伤了，身上带著些许血跡。它正半躺臥在地，默默舔舐著自己的伤口。 “……这也没有二三十头狼啊？”徐夏有些疑惑地问道。方若水在几人身后却是鬆了口气。 “可能是別的魔法少女顺手帮我们打了一些吧。”白杜淑隨口答道，“总之，不要轻敌，准备战斗！狼群已经注意到我们了！” “嗷呜！——” 一回头，狼群已然从远处腾起，四蹄交替、用力践踏著大地，几步之內已然化作数条灰影，朝著少女们悍不畏死奔袭而来、一瞬间那寥寥数骑仿佛爆发出千军万马奔策之浩然！ “別怕——清流，持续释放飞弹！截停它们！” “是！”方若水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周身魔力隨心而动，几团湛蓝色的魔力不断在周身凝结，散乱地加速弹出—— “砰砰砰砰砰砰——” 一阵爆闪隨烟尘炸起，不远处的地面上顿时铺满了弹坑。 为了避免被击中，狼群被迫降低了速度，但它们依旧凶狠异常，愤恨地嚎叫著、从烟雾中窜出！ “樱桃！小黑！” “好嘞！” 徐夏迎难而上，充盈著魔力的双手齐出，猛然钳住一匹恶狼的上下頜，隨后便是暗红色的闪光陡然掠过咽喉——希艾尔的身影一闪即逝，只剩下鲜血自咽喉中喷射而出。 “別让它们过来！”白杜淑一边操纵著魔力屏障挡住试图衝来的巨狼，一边继续指挥，“小心狼王！” “狼王？” 徐夏一记灼热炎拳，將另一条袭来恶狼的下頜砸歪，又一拳塞入另一条魔狼口中，粉红色的魔力瞬间亮起，一枚魔法飞弹直接从其口中灌入，彻底摧毁了它的身体。 “什么狼王？”她一边战斗，一边叫喊著问了回去。 直到她一扭头，突然看到那头势不可挡的巨狼——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撕破空气、张开血盆大口朝著自己一口咬来！ “我测——” “收束攻击！” 伴隨著方若水奋力的吶喊，一道湛蓝色的魔力在剎那间亮起——相当可观的纯粹魔力被压缩在纤细的空间之內、以肉眼完全不可捕捉的速度爆发而出、从徐夏耳畔掠过、在一瞬间射入了狼王眼中！ “嗷嗷嗷嗷！——” 剧痛迫使著狼王的脚步放缓，可它的血性却让它继续冲向徐夏、一头撞碎了徐夏的护盾，誓要和她拼个鱼死网破—— 在最后关头，白杜淑的淡黄色护盾陡然亮起的一瞬—— “嚓！” 暗红色的锐光伴隨血色，陡然从狼王的后颈闪出。 希艾尔已然扑到了它的背上，卡在最后一刻切断了狼王的脖颈。 又是一阵暗红乱舞，狼王周身顿时炸出数道血光，在希艾尔的身后缓缓倒在血泊之中，再也动弹不得。 “好耶！贏啦！”徐夏先是一愣，隨后开心地叫道。 “大家都没事真是太好了……”方若水长吁了口气，轻抚了几下胸口，缓解自己的紧张。 “挺不错的嘛，虽然只有这么几匹狼，”白杜淑称讚道，“没想到你们真的几乎全凭自己解决。” “哼，理所当然。”希艾尔隨手转了两圈镰刀，將之別回身后，“走吧，我们该回……” —— “不错不错，对於杂鱼们来说，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战绩了哟~” 一名穿著棕色洋装的魔法少女缓缓从一枚巨石背后走出，脸上满是戏謔。 那正是曾经与那名“雅人”交谈的女生。 此刻，她就站在距离其他少女们不远处。 白杜淑皱起了眉头。 对方的话里，带著十足的挑衅意味。 正当她想开口问问对方的来意时，徐夏爽朗的笑声却先一步响起： “哇！又是一个魔法少女，你好你好——其他的狼是你帮我们打败的嘛？”徐夏径直无视了对方话里的刺，开朗地问道。 那名魔法少女似乎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一点都不生气，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又恢復了戏謔的表情： “……隨便捏死几只杂鱼魔物而已——不用谢我，毕竟你们很快就不会想谢我了。” “……樱桃，退后。”白杜淑的眉头锁得越来越紧，她一把將徐夏拦在了身后，“这傢伙不对劲。” 希艾尔感受到一股强烈的不安，警惕地架起双镰。 在这名魔法少女出现前，她本相当敏锐的魔力感知却並没有提前捕捉到对方的动向。 这傢伙在魔力感知的视角看来，比这里任何一个人的魔力都要弱。 弱到简直不像是魔法少女。 因此，这傢伙显然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强。 “你究竟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白杜淑一脸严肃地盯著面前的棕色魔法少女，语气丝毫不容质疑。 “目的？哈哈。”那名魔法少女突然咯咯咯地笑了起来，“杂鱼就是杂鱼，这么明显的事情都看不出来。” “……” 所有人的魔力感知中，陡然出现了一个极端强烈的魔力源。 “那就做个自我介绍吧——市政联合高级认证魔法少女，代號『磐壑』——现在，要求你们交出你们的变身宝石。” 说著，那名魔法少女邪魅地咧嘴一笑。 伴隨著浮游魔法发动，她的身形缓缓飘向半空。 而四周的大地开始缓缓震颤，无数磐岩碎石隨之隆隆升起。 第79章 磐壑 “轰隆隆！——” 大大小小的磐岩碎石从地面或快或慢地飘起，如同重力突然不存在了一般，盖满了天际。庞大的魔力量铺天盖地地弥散开来，这片区域已然化为了土石的领域。 “快跑！”白杜淑瞳孔瞬间缩小——她知道，面前这个傢伙已经超过了她所能对付的上限。 少女们也立刻感受到了极端的危机，立马向后退去—— “跑？哈哈哈，杂鱼们，以为自己跑得掉吗？！”自称磐壑的魔法少女张开双臂，看起来似乎相当兴奋，她得意地放声大笑起来，“乖乖把宝石交出来吧！否则，嘻嘻，我可要对你们下手了！” 说著，磐壑猛地升起手臂，隨著又是一阵排山倒海的崩裂之声，大块的板岩破土而出，化作一圈巨大的柵栏，抢先一步將少女们围在正中。纷飞的碎石如有灵智般填补了周遭的缝隙，让耸立的岩壁如同一座原始而狂野的斗兽场拔地而起。 本想先行撤退的魔法少女们瞬间成了被围困在这岩牢之中的困兽！ 白杜淑只觉得无比头疼。 她很清楚，对方口中的“高级认证”是个什么东西。 这是目前魔法少女们可以获得的最高程度的官方认可，需要通过由市政联合內一名世界顶尖魔法少女作为考官的、极为严苛的综合战斗测试，才能获得。 这种魔法少女，就算在人才济济的千万人口特大城市，也可以大放异彩、引起城市级別的重视。 而现在，自己和少女们只是正常地做点新手任务，突然冒出来了个boss级別的傢伙直接对自己这边发表了战爭宣言、甚至没法逃跑。 简直就像游戏里刚出新手村的勇者小队遭遇了魔王军的大將一样。 她知道，以自己这边的情况，完全无法同这种傢伙对抗。 因此，接下来她要做的事情就很简单了——拖延时间，等到莫学熙来这里后，一起合力应敌。 想到此处，白杜淑立刻上前几步，將或蠢蠢欲动、或不知所措的少女们挡在身后，对著磐壑喊道： “等等！你、你是——磐壑是吧？这周围的石墙……是你的固有魔法吗？” “套话的意图太明显啦，杂鱼！”磐壑哈哈一笑，毫不生气，“赶紧交出宝石吧！你也不想被『下手』吧？” “……” 白杜淑一时语塞，正当她绞尽脑汁想著怎样把话题继续下去之时，希艾尔却也上前几步，站到了她的身边： “……所以，你也是扑克牌那边的人？” 听到这句质问，磐壑的表情突然愣了一下，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扑克牌？你是在把我和那群杂鱼相提並论吗？” “所以你確实认识他们、来为他们报仇了？”希艾尔说著，一边对白杜淑使了个眼色——她明显理解白杜淑拖时间的打算，开始將话题带向別处，“还是说，你们之间有別的关係？” “杂鱼的眼睛果然只会盯著杂鱼，真是物以类聚，哼，”磐壑冷笑一声，“一群无关紧要的傢伙有什么反覆提及的必要么？——赶紧交出宝石，这是最后通牒了。” “再等一下！”白杜淑挥著双手，赶紧插进话来，“先等等，你是为了谁而来的？——你之后还要去抢其他魔法少女的宝石吗？” “自顾自地喋喋不休，自己不嫌烦嘛？”磐壑明显不耐烦起来，她小手一挥，“我已经受够了你的聒噪——拖延时间没有任何意义。自己交出来，还是我亲自来取，给个话吧。” “嘖，果然还是不行么……”白杜淑咋了咋舌，神情严肃了起来，暗暗看向了身后的少女们。 看到少女们多少都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她稍微鬆了口气，嘆息一声。 紧接著，在磐壑反应过来前，她猛地高喊道： “清流！全力攻击岩壁！其余人跟我拖住这傢伙！” “哼，杂鱼总喜欢做无谓的挣扎。”磐壑不屑地从鼻子里冷哼一声，身形再度向上升起，同时左手猛一握拳，“那我就大发慈悲地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才叫做力量。” 一层附著於石壁內侧的棕色魔力涂层陡然亮起，没有露出任何自然的纹理、也並不均匀，只是如同流体般附著於凹凸不平的石壁上。 方若水从未见过这种奇怪的防御，儘管如此，在听到白杜淑的呼喊后，她还是毫不犹豫地调动周身魔力，儘自己所能將之酝酿於手中。 长时间对这些基础魔法的训练，加上自身卓尔不凡的天赋，让她能够逐渐领悟到直接攻击魔法的本质，从而尝试突破一板一眼的魔法、自己根据战斗需要做出相应的调整。 现在，她要同时使用多个收束攻击魔法，並將它们凝聚在同一点，於一瞬间放出。 数个不稳定的蓝色光点立刻在她的双手中亮起，在方若水的操纵下合多为一、融为一个明亮的光球——涛涛魔力凝为一团几欲爆裂的实体，却一依然再不断压缩！ 咬紧牙关。 方若水的额头上很快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的手中，正控制著她迄今为止所能放出的最强一击。 “喝——” 一声娇叱，湛蓝色的光球瞬间化作无底洞，潮水般的魔力自其中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猛然轰击於巨大石墙的一点—— “砰！——” 湛蓝色的魔力瞬间衝破了棕色的防御、於石壁上开出了一个破裂的洞口！ 有效果！ 方若水心头一喜，正打算再度释放同样的魔法、继续扩大破洞之时，她陡然间发现，刚才被自己轰飞的碎石犹如被一双双无形的手推著返回了原位、重新將洞口堵起，紧接著棕色的魔力就瞬间再度將之覆盖如初。 “还在纠结於如何破开这种我隨手搭建围墙吗？连浮游魔法都不会用的杂鱼~” 磐壑自在地笑了几声，隨后隨手张开五指，漂浮在周身的碎石猛然凝聚为一面巨大的石盾，將白杜淑释放出的一阵绚烂魔法尽数抵挡。 她看起来丝毫没有压力，反而表现得相当敷衍，如同在把玩几样玩具一样。 “……清流！” 白杜淑喘息了两下，扶著额头高声喊道。 刚才那一阵组合攻击对她的精神力构成了不小的负担，然而，令人绝望的是，对手却没有露出哪怕一丝压力，只是用石块尽数格挡。 每每有攻击落在石快上，那些碎石瓦砾便四处飞溅，隨后再度化作可供磐壑操纵的原料，组合起来阻挡下一次攻击。 攻击的频率完全不够。 光是攻击间隔，就能让磐壑重新组织起防御来。她就靠著这种方式逐渐不断消耗白杜淑等人的魔力。 白杜淑开始感到相当的沮丧。 她无法想像，就算莫学熙来到她的身边，西城区小队又该如何对付这种能操纵天地的怪物，哪怕是逃脱。 既然如此，那么只有孤注一掷——或许，有些微渺茫的可能，她们能伤到磐壑，让对方因为厌恶受伤而放弃。 “所有人！——”在沉重的心情中，白杜淑大喊道，“——不要管墙壁了，我们合力对付她！就像对付魔物那样！” 第80章 赌注 磐壑凭空浮在半空，戏謔地俯视著白杜淑等人朝著自己展开阵型。 她一点也不急，距离战斗开始才过了5分钟不到。 如果真的要干掉这些人，她自认为一分钟都不需要。 正因如此，她相当轻视这些傢伙们。 她倒要看看这群杂鱼们能挣扎到什么程度。 “就这种程度么？杂鱼~”磐壑朝著少女们吐了吐舌头。 但此刻的魔法少女们已经完全没有心思理会磐壑的嘲讽了。 “樱桃，这次情势危急——你来保护我和清流，免遭流石的攻击；小黑，我会在半空中释放一些可以落脚的魔力屏障，虽然这可能有些难，但我希望你能藉助这些借力点，加上你的固有魔法，趁著我们吸引注意力，去偷袭那个飞在天上的傢伙。” 白杜淑简练地下达著对魔法少女们的指挥。 就在来这里的前一天，莫学熙刚刚为她们进行了一场合作训练，其中，白杜淑的训练任务就是熟悉如何指挥少女们战斗。 显然，她在这方面天赋还行，態度也认真，好好地练了一下午，现在指挥起来已经有模有样。 “了解。”徐夏与希艾尔齐声说道。 “做好准备吧，这会是一场……苦战。” 凝重的脸色下，白杜淑深呼吸了一口气。 “清流，持续的飞弹配合收束魔力攻击！” “是！” 湛蓝色的魔力顿时自方若水周身绽放，她显然已经对魔力掌握得相当嫻熟——飞弹与射线交织，骤然闪光连成数条直线，朝著高天之上的身影扑闪而去。 仔细一看，湛蓝色中还夹杂著点点金色的辉光，如同熠熠生辉的闪粉撒入流动的蓝色河水里一样。 “切，就只有这种程度吗。” 磐壑轻蔑地一笑，又是一挥手，那些碎石再度凝聚为球壳状的盾牌，將看上去势不可挡的弹幕和雷射尽数接下。 那些或大或小的石头，仿佛已然化作了磐壑身体的一部分，让她能如臂使指般地调动腾挪。 精细的操作和庞大的魔力量化作不可逾越的壁垒，將任何试图僭越的可能扼杀在摇篮之中。 “残念，这点杂鱼攻击可是伤不到我的噢~” 说著，她得意地隨手一搅，周身漂浮著的大小石块就开始缓缓旋转。 紧接著，她猛然一压手，一部分漫天的碎石瞬间化作枪林弹雨扫下——那些碎石瓦块陡然消失不见，定睛一看，已然化作千百道残影，朝著三名魔法少女疾驰而来！ “快防御！”白杜淑急忙高喊。 话音未落，一道粉红色的护罩剎那间亮起，將白杜淑和方若水保护其中—— “嘭嘭嘭嘭嘭……” 乱石化作疾风骤雨，道道黑影犹如索命的鬼影，不断地砸击著越发不堪重负的护盾。 激烈的碰撞激起阵阵火花，碎裂的痕跡越发明显，隱隱有破阵之势！ “呃！……”徐夏感觉自己已经快把自己的后槽牙咬碎了，“不行……我负责……防御！” “喝啊！” 一声暴喝，徐夏领口的宝石顿时发出一阵里亮红炫光，猛然將摇摇欲坠的魔力屏障撑开、化作一道衝击向外扩散而去，將袭来的碎石尽数震飞！ “哈……哈……加油攻击啊两位、我快顶不住了……” “干得好、樱桃，我们不会辜负你的！”白杜淑猛一点头，近乎嘶喊著叫道，“清流！攻击！” 方若水气喘吁吁，再度勉强地抬起一只手。 亮蓝色与金耀交相辉映，尝试著突入磐壑的周身—— 可结局依旧是被无穷无尽的土石所吞没。 “哈，我看差不多了嘛，比我想像中还要杂鱼啊。” 磐壑摇了摇头，嘲弄地看向已经精疲力竭的徐夏和方若水，讥笑著仿佛用尽了手段的白杜淑。 那眼神中，充满了鄙夷与不屑。 然而，白杜淑的嘴角，却勾起了一道隱蔽的弧度。 “噢，是么。” 一丝清淡冷漠的轻笑，打断了磐壑的思绪。 白杜淑抓准机会——她胸口一紧，奋力將更多淡黄色的魔力逼出体內——在她的身前，一个复杂的术式已然编织完成、金色的纹路交织为一把光之枪，被白杜淑执握掌心，朝著天空中的磐壑，如同標枪般全力掷出—— “哼，一把投枪就想伤我？” 磐壑丝毫没有示弱，她用力一握拳，无数石块陡然间凝聚为一面半径足有5米、厚重达2米的大圆盾，其上还闪烁著棕色的魔力流—— “砰！——” 金芒刺破面前的一切。 有那么一瞬间，闪烁的辉耀，甚至令天地失色。 投枪正中靶心、没入其中—— 而后，金辉隨著土石一同崩解爆散，炸得一片细碎。 “……然后呢？构筑了这么久的魔法，就换得和我隨手一次防御相互抵消？”磐壑歪过脑袋。 “是，也不是。” 白杜淑平静地回答道。 磐壑不由得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她不明白。 但很快，当那些被炸得稀碎的碎石上亮起了点点急速变亮的金色时，磐壑陡然间明白了这一切。 白杜淑刚才看似没有太多辅助方若水的攻击，其实却是在將自己的魔力凝聚为一个个魔力点，混入方若水的连绵不绝的攻击魔法中。 这些魔力点並未被激发术式，只是趁著石块被击碎的瞬间，偷偷藏入其间，隨后便在磐壑的將碎石合併为石块的操纵下，藏入了石块之中。 正常而言，离开魔法少女过远、放出过久的魔力会难以控制，从而消散或是被其他魔法少女的魔力所衝散。 然而，当这些魔力被藏入石头之中时，它便无法逸散出去，反变做一个个高能魔力点被凝聚其中。 再者，从白杜淑观察发现方若水攻击石头构成物的变化上看，磐壑是在用“外力”操作这些固体，是將魔力覆盖在固体外部施力，不会衝散石头內部的魔力。 因此，她通过这种方式在石头中混入了大量自己的魔力。 並最终將这些石头轰碎。 上百个属於她的魔力点，瞬间破石而出，部署在了磐壑的周身！ “你！——” 磐壑的眼睛猛然睁大。 棕色的瞳孔中，映出无数金色的亮点。 “——收束魔力攻击！” 无数金线陡然间亮起，从四面八方朝著磐壑涌去——神圣的金光仿佛穿过无数稜镜，化作无数条错乱的雷射一起爆发。 光芒，无穷无尽的光芒，化作炙热灼眼的烈焰、化作排山倒海的巨浪，咆哮著、吶喊著、汹涌著、反抗著，朝著位於正中心的磐壑，尽数倾泻而下。 “砰！！！——” 金色的锐光，已然是无数审判的利刃，要將磐壑的一切傲慢斩尽！ “得手了！”徐夏半跪坐在地，兴奋地一握拳。 “……终於结束了，哈……”方若水长吐出一口气，只觉得身心俱疲。 只有白杜淑沉默著，缓缓跪倒。 过量使用魔力对她的的精神造成了过於沉重的负担。在这样的爆发后，她已经难以承受更多，只能喘息著趴在地上。 然而，那些漂浮於天际的碎石，却並未就此落下。 在金光消弭之后，布满创痕、几近碎裂的浅棕色魔力壁障缓缓浮现。 坏了！徐夏与方若水心下大骇—— 这傢伙居然没有被打得解除变身——甚至没有受伤？！ 怎么可能？！ “呼……哼。你確实让我慌乱了一小下，引以为豪吧——但也仅此而已了。” “我承认，你做的不错。”磐壑完好无损地漂浮在空中，面色冷峻，“但很可惜，你赌输了——我比你们可不止强了一点半点。” “——还有更不错的呢！” “乒！——” 隱匿已久的暗红之光陡然亮起，从后方瞬间衝破了已然摇摇欲坠的碎裂之盾！ 磐壑浑身一颤，心下登时大骇，她方才侧目，就看到那道红光迎面扑来！ 锐利无比的暗红双镰，毫不留情地挥向磐壑的后颈—— “……哈……” 伏於地面的白杜淑，终於轻笑了一声。 在磐壑背后下方不远处，那个毫不起眼的浅黄色魔力壁障已经完成了作为踏板的使命，缓缓碎裂消失。 这才是她，真正的赌注。 第81章 「所谓强者」 “唰！” 暗红之光在剎那间將几近崩毁的棕色护盾生生撕裂，希艾尔化作一道黑影，眨眼之间已然扑到了磐壑身后！ 在那一瞬，时间仿佛慢放了一般。 血色的魔力从紧握著双镰的手中溢出，快速爬上镰刀的刃口——希艾尔毫无保留地將自己的魔力全数澎湃而出，尽数附著在武器之上！ 这一招，是她自己从网上自学而来的、尚不熟练的魔法：侵彻附魔。 將魔力以特定方式精细地附著於武器之上，可以大幅提升武器击破魔力屏障的能力。 而代价是，这种术式儘管並不巧妙，却对精细度要求极高。因此不仅对精神力要求极大，稍有不慎，术式崩解，还有可能因此受到精神衝击。 儘管希艾尔可以凭藉对魔力的先天敏锐做到这一点，但她绝对无法避免精神上的巨大负担。 但现在，早已不是纠结这些细节的时候了。 “等等——你疯了吗？！——” 磐壑终於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急忙展开一道新的魔力护盾—— 明明只是一个d级的魔法少女、也就初级认证的程度，理应对魔力的熟悉程度只算入门，却硬要赌上一切，使用这种高级魔法？！ 那双充满困惑和不解的眼睛，看到了希艾尔幽幽亮起血光的瞳孔。 瞳孔殷红、坚决，无声地咆哮著希艾尔的愤怒。 她如同从天而降的死亡天使般，撞碎了又一道傲慢而脆弱的屏障。 护盾碎片闪著棕色的微光纷飞，伴著暗红色的身影一併扑来—— 透过眼前的碎片，希艾尔依稀看到了往昔那一个又一个动人的瞬间投影在眼前——这许许多多的碎片累加而起，构建起她过往的生活。 而现在，一个邪恶的强大存在闯入了她的生活，狞笑著要將她拥有的、所守护的一切砸得粉碎。 那该怎么办？ 她曾经不止一次想过这个问题。 她最终从莫学熙的话中，找到了答案——那所谓的，战士的觉悟。 抓住一切机会、用尽一切手段，不遗余力地去对抗敌人。 因此，她下定决心使用了侵彻附魔，並在此赌上她的一切。 她赌贏了。 “……给我——” 这將是希艾尔第一次对一名魔法少女痛下杀手。 儘管她只有14岁、儘管她並不强大、儘管她从未如此做过。 儘管如此。 在对著磐壑亮出利刃的那一刻，她早已做好了面对这一切的觉悟。 两道暗红之光交错而起、锐不可当地向磐壑的脖颈斩下！ “——去死啊！——” —— “——嚓！” 刀光凌厉地切入血肉之中。 然而，希艾尔的瞳孔却骤然一缩。 她看到，磐壑的脸色一改往日的戏謔和嘲弄，只剩下了冰冷和厌恶。 在最后的关头，磐壑陡然转过了身，並一抬手，用手臂硬生生挡下了那交错血斩。 双镰狠狠砍入了她的左小臂。 但也仅此而已了。 庞大的魔力量涌入磐壑的手臂。在局部魔力强化之下，她的左手一瞬间变得无比坚韧，锐光无法再前进一毫半厘，只剩下几道鲜血自顾自地从她的小臂伤口中溢出。 “……真是够了。我说过了，我们之间的差距可不是一点半点。”磐壑嘖了一声，仿佛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著希艾尔，“游戏时间，结束了。” 磐壑的整条右臂不知何时已然被无数石块包裹，变得粗壮无比，如同石巨人之臂，光是看上去就充满了无与伦比的力量！ 没有再多废话，石臂化作灰影，轰然撞在希艾尔的身子上。 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从正面势不可挡地涌来，希艾尔顿时化作一枚炮弹般飞了出去—— “轰！” 娇弱的身躯重重地砸在身后不远处的岩壁之上，瞬间將岩壁砸得支离破碎！ 土石飞溅，岩壁上的巨大坑洞中，躺著希艾尔已经完全脱力、不知死活的身影。 “小黑！”徐夏急得大喊了一声。 “別嚷嚷，杂鱼。” 磐壑隨手一握拳，一股棕色的魔力顿时縈绕上她的左手，盖住了她的伤口、清理了血跡。被交错斩击砍出的十字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闭合，估计不用几分钟就能痊癒。 “——你这混蛋！”徐夏急得跳脚，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指著浮於高天之上的磐壑无能狂怒。 “切，只要一不如意就会失態，果然是杂鱼。”磐壑不屑地一挑眉，“放心好了，我有控制力度，她没死——你们这些杂鱼，可不配当我第一个干掉的人。” “……”白杜淑咬了咬牙，长嘆一声，摇了摇头。 看起来，自己也就到此为止了。 纵使她做出了如此多的努力和谋划，充分利用了对手的每一个破绽，甚至在战术上贏下了每一个关键点，她们还是满盘皆输。 “哼，感谢我的宽宏大量吧——你们从头到尾都想杀死我，而我呢？即便在因此受伤之后，还是不打算干掉你们——连点原则和道德都没有的东西，只配被称之为杂鱼呢。” “你……！”徐夏愤愤不平地骂道，“要不是你想要抢走宝石……” “你们还想夺走我的命呢。” “你这种强盗思维……”徐夏刚想开喷，却感受到白杜淑扯了扯她的裙摆，示意她在这种情况下不要激怒对方，徐夏这才悻悻地闭嘴不语。 “这就说不过我了？”磐壑咧开嘴，傲视著脚下的魔法少女们，“看起来不仅实力杂鱼，就连嘴皮子也不好使啊。” “……我、我们是不会放弃的！” 方若水只觉得双腿微微颤抖，但她还是盯著磐壑，咬著牙坚持回敬道。 “是么？小妹妹——你倒是有点天赋的样子——但你的腿可是在发抖噢~”磐壑掩嘴一笑，“好啦，就陪你们玩到这里了。接下来，是惩罚时间~” “……惩罚？”方若水一怔，脸色微微发白。 光是拿走宝石，对这傢伙来说还不够吗？ “当然了——你们的宝石，无论是乖乖交出来还是被我抢走，最终都会落到我的手里。”磐壑歪头看著少女们。 “你们又不配被我干掉，那么如果都一视同仁地对待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態度——拿走宝石、然后放你们走，那就有失公平了。” “所以，对你们这种不配合的傢伙，就应该受到惩罚！” 说到此处，磐壑哈哈大笑起来。 “你！你敢！——”徐夏再也忍不住了，指著磐壑的鼻子骂道，“就凭你也配说公平？” “哈哈，我当然敢！所谓公平，就是强者的公平——所谓强者，就是拥有隨意惩罚你们这种杂鱼的能力的人，懂吗？” “不懂！”徐夏犟嘴道。 磐壑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徐夏这么愣头青、耿直到让她想笑，便乐呵呵地说： “我看你，是完全不懂噢~” “没关係，马上就让你明白~” “——魔法少女最可爱的时候，就是在战败之后啊。” 说著，磐壑邪魅一笑，陡然抬起右手。 第82章 强者就是要羞辱弱者！ “——魔法少女最可爱的时候，就是在战败之后啊。” 说著，磐壑邪魅一笑，陡然抬起右手。 一阵飞沙走石伴隨著魔法少女们的惊呼升起，碎石瓦块在魔力的操纵下，猛然缠住了少女们的手足！ “呜啊啊啊啊——救命啊——” “什、什么东西啊！——” “真是糟透了……” “咳咳……这又是整哪出啊……” 少女们只觉得眼前一花，在反应过来之前，手脚都被碎石控制了起，有如被铁钳死死夹住，被迫伸直手脚，变成“x”形吊在半空。 徐夏心下方寸大乱，用力挣扎了起来，可那些石头却坚固异常，死死地銬住她的四肢，让她动弹不得。 方若水则是关切地看向希艾尔：“小黑，你没事吧？” “还好……咳，除了浑身都疼。”希艾尔嘆了口气。 “得想办法逃走啊……”白杜淑苦笑两声。 距离磐壑现身只过去了二十分钟，现在几人都落在了她手里，毫无还手之力了。 正当几人正想办法脱困时，一声挑衅意味十足的轻笑打断了少女们的交流。 “嘻嘻，惩罚时间开始咯~” 磐壑轻巧地落在几人身边，自得地看著面前动弹不得的少女们，眼神逐渐变得下流了起来。 “先从谁开始好呢~”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白杜淑被吊在半空，狼狈而无奈地扁了扁嘴。 “干什么？呵呵，就是要你们的宝石啊。我不是说过了吗。”磐壑一摊手，笑眯眯地扫过每一名魔法少女的脸，“不过呢——很遗憾，我並不知道你们的宝石在你们身上的什么位置，所以只好挨个儿找过去咯~” “……找过去？”希艾尔皱起了眉头，嘟囔了一句，“这么明显都看不见？” “嘛，你是唯一一个伤到我的人，那就从你开始吧~” 听到希艾尔的话，磐壑没有回答，只是突然阴险一笑，目光锁死在了希艾尔身上。 希艾尔只觉得背后传来一阵恶寒。 坏了，她好像有別的意思！ 磐壑笑吟吟地看著她。希艾尔顿时不安了起来，只觉得心里发毛。 “我摸。” “啊！——你、你摸哪里啊！” 希艾尔只觉得大腿內侧冷不防传来一阵触感，顿时嚇得大叫了起来。 “我要找宝石啊。” 说著，磐壑脸上笑意更盛。 指尖一路抚了上去，轻轻划过小腹，走过胸口，最后轻轻在下巴上一挑。 “嘶！——” 希艾尔顿时脸上一红，不自觉露出了一种混杂著羞耻和厌恶的表情。 “哈哈！对！太对了！就是这种表情！”磐壑彻底放肆地笑了起来，把脸凑得更近，几乎要碰到希艾尔的鼻子，“我一直想看这副表情！——这副不想顺从又无能为力的表情！” “哈哈——被绑在这里供我把玩，一定很羞耻吧？一定很厌烦吧？一定很恨我吧？哈哈——” “我真是high到不行了！”看著希艾尔咬牙切齿的神情，磐壑的表情几近失控。 徐夏实在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你这下流的东西！不许欺负小黑！” “……噢？”磐壑的神情一瞬间收敛了起来。 一下子变得无比冰冷。 她似乎对自己的兴致被打断十分不满，森然转头看向了徐夏： “……这么说，你想代替她咯？” “……”徐夏一下子被嚇得闭上了嘴。 “好好好——正好，你不是想懂吗？我来帮你。”磐壑立刻坏笑了起来，一下子跳到了徐夏面前，“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黑手！” 下一瞬，磐壑双手齐出，对著徐夏肆无忌惮地上下其手！ “啊啊啊啊啊！——” 杀猪般的叫声甚至把磐壑嚇了一跳，下意识地缩回了手，徐夏也隨之立刻闭嘴。 “……？” 磐壑皱了皱眉头，顿感有些恼火。 双手再度齐出！ “哼、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徐夏立刻发出了更大的动静。 “叫唤也没用！我捏——” “啊~~~~”徐夏突然奇怪地叫了一声。 磐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她盯著徐夏的胸口仔细地看了半天，又低头看看，反覆对比了一阵。 良久，她才狐疑地问道： “……你几岁了？” “我才不要告诉你！” “不告诉我是吧？好，我再——” “別別別，我说、我说！”徐夏立刻认怂，“……十、十七岁。” “十七岁……嘖。”磐壑露出一副怪异的表情，嘟囔著吐槽道，“光是赘肉就比你的脑子还大，怪不得这么笨。” “你——！” “哼，”磐壑一扭头，看向了方若水，又嘿嘿地痴笑了起来，“嘿嘿，轮到你了，小·妹·妹~” “咿！”看到磐壑一脸不怀好意的表情，方若水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欸嘿嘿，真是个让人一看就想狠狠欺负的小傢伙呢。”磐壑兴奋了起来。 方若水露出了一个更加楚楚可怜的愁苦表情： “为、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因为强者就是要羞辱弱者！”磐壑癲笑了起来，“我摸——” 当她的指尖划过方若水的小腹时，磐壑只觉得似乎碰到了一个有稜有角的硬物。 磐壑脸上的笑意突然一僵，隨后反覆又摸了几遍，確认情况。 方若水双目紧闭，浑身绷紧，微微颤抖著，仿佛一只待宰的羔羊。 “……真的假的，还有宝石在这种位置的魔法少女……这也太奇怪了吧喂！”磐壑忍不住吐槽道。 “不、不要说出来啊……”方若水一脸想死的表情，只恨现在四肢动弹不得，没法捂脸。她真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最后，磐壑有些意兴阑珊地看向了白杜淑。 她盯著白杜淑上下打量了一番，却没有伸手。 “怎么了，高级魔法少女大人，”白杜淑破罐子破摔地哼了一句，“我这种杂鱼身体没法勾起您的欲望嘛。” “……我怎么感觉你有点眼熟——你的代號是什么？”磐壑突然摸著下巴，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白杜淑扁了扁嘴，老老实实地回答道：“……鬱金香。” “鬱金香……啊！是了！”磐壑突然双眼一亮，“我看过你的限制级同人！” “……哈？”白杜淑一愣。 她有点发懵，一度怀疑自己的耳朵。 “怎么了？我看过你的限制级同人啊。”磐壑一脸平常地说道，“哦，顺带一提——超讚的！” 说著，磐壑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唯独不想被敌人在这种方面表扬啊……” “嘿嘿，让我来復刻一下那些剧情吧~”磐壑坏笑著，“想必本人出演一定会更·加·精·彩啊~” “等等，你认真的？” “呵呵……当然是认——！” 磐壑的话说到一半，突然闭上了嘴。 她感觉后背一阵凉颼颼的，让她本能地感觉瘮人。 什么情况？ 她的魔力感知，感受到了一些些微不对劲。 好像……有什么东西摸到了附近？ 她狐疑地四下张望了一阵，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或许是自己多疑了吧，磐壑自嘲地笑了一下，摇了摇头，隨即说道： “嘛，差不多了，我现在要收走你们的宝石了。” 说著，她走到白杜淑面前，伸手就要去摘她的宝石—— “砰！” 一声爆裂巨响，陡然从磐壑身后不远处的岩壁炸起！ 土石纷飞，磐壑猛然回身—— “谁？！出来！” 一只熟悉的手，突然毫无徵兆地搭上了磐壑的左肩。 无名指上的指环闪著白金色的光晕。 “——怎么，过了6年，不认识我了？千·叶·奈·小姐？” 第83章 薄纱 “——怎么，过了6年，不认识我了？千·叶·奈·小姐？” 话音未落，磐壑的瞳孔陡然缩成了针芒状——一股无法言说的本能恐惧瞬间激发了她的战逃反应，她只觉得胸口一紧，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了她的心臟！ 危险！快拉开距离！ 三层棕色的魔法屏障条件反射般地展开，浮游魔法瞬时最大功率启动，磐壑身形暴退，剎那间向一旁闪去—— “乒乒乒！——” 护盾碎裂之声几乎是在同一时刻炸起。 磐壑只觉得先是一道白金色的闪光迎面扑来、在她来不及提供维持护盾的魔力之前，一瞬间將之尽数撞碎，不等她做出任何反应就已然占满了她的整个视野！ “砰！——轰——” 那道闪光快到无法理解，隨之而来的压倒性力量让磐壑像炮弹般倒飞而出，轰然在她亲手构筑的石壁上砸出一个巨坑！ 瞬时身体强化为她接下了凶猛的衝击，痛觉抑制魔法即刻生效，但磐壑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发生了什么？ 自己遭受了不明攻击？ 这种强烈的危机感到底是从何而来？ 不管了！如此强敌，哪怕是她也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应战！ 虽然敌人信息缺失，自己还丟了先手，但四周的岩石尽在掌握！ 优势在我，完全可以一战！ 在一瞬间完成了对局势的分析，磐壑猛一抬手，周身魔力如同洪水般涌出，四周的石壁顿时开始碎裂飘起—— 可就在这眨眼之间，她却分明看到——原本尚在远处的黑影，已然压到了自己身前十米！ 磐壑心下骇然，赶紧狼狈地侧身一扑—— “砰！” 势大力沉又无比迅捷的一脚正蹬，在下一刻陡然踩在了她方才的位置，一圈白金飞闪，霎时间土石纷飞，烟尘瀰漫。 这一声震得磐壑心头一颤——磐壑一个翻滚，隨著浮游魔法再度重启，她的身影立刻向半空飘去，对著方才的位置隨手一抬—— 瞬间强烈的恐惧尽数化作愤怒，让她几乎是破音地喊道： “——岩雨！” 在那一声夹杂著激愤和急促的喊声中，半空中纷飞的土石齐刷刷有了灵智一般，陡然一滯。 眨眼间，那些碎石仿佛被无数无形的手掷出，道道残影化作枪林弹雨、无差別地轰入烟尘之中，持续的衝击扬起更多的土灰，一时间土黄色的沙雾笼罩了战场的一角。 “呼……”磐壑稍稍一声喘息，眼睛死死地盯著那片烟霾。 突然，她的气息一滯。 一道微弱的魔力感应，从她的身后传来——她瞬间意识到，那道黑影早在自己发动攻击之前就闪出了那片烟雾！ ——是什么时候？！那傢伙又是怎么衝到半空中的？！ 没有閒暇去想这些了，她现在所想的只有防—— “砰！” 灼目的白金好似闪电撕破苍穹，在磐壑反应过来之前，再度轰击在她的身上。 “轰！——” “咳……” 磐壑只觉得剎那间天旋地转，整个人重重坠落在地，仿佛坠落的流星掀起一阵碎石的浪潮。 纵使应急身体强化魔法及时生效，她还是觉得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 那道黑影快得离谱，动作的误导性也极强。每次要么让她误判敌人的位置，要么抢在她发动魔法的前一瞬间先一步命中她。 已经不能用“难缠”来形容这个怪物了，这傢伙简直就像个会读心的鬼魂一样——总能完美预判她的行动，不断地加快进攻节奏，並先一步打乱她的战术安排。 但是没有关係。 磐壑咬著牙，用力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在这几下几乎压得她抬不起头的交手中，她拿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信息： 对方只能只用近身攻击。 这就是为什么，她將战场拖向高空。 因为无论那道黑影如何提快战斗节奏，环境重力是始终不变的。 这也就意味著，当黑影同样身处高空时，这傢伙將无从借力，只能老老实实落回地面——在此期间，对方將无法继续加快战斗的节奏！ 自己就能重新主导战斗、回归自己熟悉和擅长的攻防速度！ “——岩楔！” 几块稍大的岩石立刻从四面八方飞来，棕色的魔力操纵著石块彼此碰撞、飞快地切削打磨，当那些岩石漂浮在她的身边之时，已然被打磨成了一根根尖锐锋利的石锥，在她的操纵下对准了半空之上的黑影！ 然而，当磐壑得意洋洋地抬起视线、望向半空之时，她的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 磐壑所没有料到的是，黑影先前对自己的攻击，都是为了抢节奏而刻意放弃蓄力重击的。 因为究其根本，磐壑的魔力输出功率明显比黑影要大。 既然如此，本就只能进行近身战斗，还要蓄力和磐壑硬碰硬並不明智。 所以才要创造自己能蓄力、而磐壑无法同步组织攻防的局面——比如在对方被击坠、无法操纵魔法时。 在半空中，黑影右手臂上，亮起了第三道白金色的光环。 他紧攥著一块拳头大小的岩石，早已拉开了投掷的架势！ 而现在，才是真正的全力一击！ “嗖！——” 拳头大小的石头拖著三道光环化作一道流光，犹如太阳神从云端射出的闪光箭矢——强大的能量聚集於一点，推动著石块进一步加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奔磐壑而去！ “可恶——嘆息之墙！” 磐壑大惊失色，慌乱之下开始不理智地放出大量的魔力，顷刻间周遭的一切岩石——大到巨型岩壁、小到细碎砂石，都开始无法抑制地震颤起来。 她调动了一切可以调动的固体，在她的面前杂糅凝聚，用强大的魔力將它们聚合、强化，一面厚达数米、硬度更胜防爆混凝土、好似能阻挡一切的磐石坚盾拔地而起—— 流石伴隨三道光圈，一瞬间没入了牢不可破的岩盾。 似乎就此被海量的石块淹没。 然而…… “咚！——” 三道光圈骤然破裂。 “轰！！！——” 原本巍然矗立的岩盾，在一瞬间崩解。 无数碎石迸射，固体碎片构成的瀑布四散，似要淹没整个世界。 磐壑鬆了一口气——儘管自己的魔力已经因为数次失败的攻击、和不管不顾的大范围调动碎石消耗了大半，但自己总算是接下了这一击。 现在，她自认为已经重新回到了势均力敌的战况！ 应该还有的打！—— 一只手。 毫无徵兆地从碎石的海洋中伸出。 一把捏住了磐壑的脸。 隨后，黑影整个从碎石中突袭而出——他早已借著投石的反作用力跳到岩壁上，再发力向著磐壑扑来。 “砰！——” 磐壑只觉得眼前突然伸出来一只大手，紧接著背后一阵钝痛——自己整个人就被狠狠按入了身后十几米外的岩壁！ 可黑影没有停下，而是脚下继续发力，將磐壑按在她亲手构建的岩牢內壁上，狠狠地一路摩擦而过！ “呃啊、呃啊啊啊啊——” “轰隆隆……” 崩裂之声滔滔不绝，纷飞碎石如乱雨过目…… “砰。” 一股巨力最终將磐壑摔在岩壁脚下，身上的洋装破烂得不成样子。 方才的傲气荡然无存，她蜷缩在碎石之间，眼泪汪汪地瑟瑟发抖起来。 “呜呜……別……別打了……” 黑影——一身黑西装、戴著黑面具的莫学熙，压迫感十足地屹立在她面前。 缓缓抬起一只带著一道光环的脚，作势要朝著她狠狠踩下！ “呜啊！——不、不要啊！投降、我投降、我投降——对不起、我错了、求求你、饶了我吧！——” 第84章 猎物与猎手 隨著战斗的落幕，白杜淑等人终於挣脱了束缚。 然而，顾不上活动酸痛的手腕脚踝，她们只是一脸震惊地看著这一切的发生。 什么情况？ 白杜淑感觉下巴都要惊得掉到地上了。 她本来打算尽己所能地拖延时间，等著莫学熙赶来，然后五人合力对付磐壑。 正当她身陷囹圄，以为宝石已经无可挽回的时候，没想到莫学熙自己衝过来直接把磐壑海扁了一顿。 但接下来的事情，才会真正让魔法少女们大受震撼。 只听得莫学熙那边的声音： “……怎么了？不牛x了？嗯？” “哥、哥、我错了……”磐壑颤颤巍巍地缩在坑里，两只手抖抖索索地挡在脸前，勉强看到了莫学熙脸上的面具，“您、您……您就是血骑士大人吧……无意间冒犯了您手下的魔法少女、多有得罪、还请您相信我没有恶意……” “血骑士……哈……”莫学熙的声音平静如水，却隱隱能感受到一丝別样的怒火，有一种“气笑了”的感觉，“你是真不记得我了啊，千叶奈。” “……啊？”磐壑先是一怔。 紧接著，她看到了莫学熙伸出的左手上，发著暗红色幽光的铁戒指。 隨后，她的眼神开始急转直下。 从一开始带著丝丝畏惧和侥倖的可怜兮兮，缓缓变为充满了至暗绝望、极端恐惧的眼神。 她想起来了！她都想起来！6年前的事情……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居然是他、竟然是他、结果是他…… 她终於明白，为什么对抗莫学熙时，有一种熟悉又陌生的、作为猎物的本能恐惧。 这傢伙……这傢伙可是专门狩猎不守规矩的魔法少女的傢伙啊！ 原来他和血骑士、是一个人啊！ 还说什么没有魔道具…… 早知道这样，自己说什么都不会答应来这里的啊！ 失去高光的双瞳中，悔恨的泪水开始不爭气地顺著眼角淌下。 “真是阴魂不散呢——看来，6年前还是对你太温柔了啊。”莫学熙的声音中，笑意越发明显，一字一顿地说道，“拆了我供职的学校、拆了我父母留给我的房子……你现在又想整点什么啊？——千·叶·奈·小姐？” “咿！！！——” 看著逼近的莫学熙，磐壑当场被嚇得说不出话来，双腿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还不解除变身，看来你是真想跟我拼一下了啊。” 莫学熙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已经濒临崩溃的磐壑。 磐壑尽力想要发出一些声音，儘可能討好一下莫学熙——可她的嗓子却不听使唤，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甚至连手都抬不起来。 那枚戒指对她造成了过量的惊嚇，以至於她的大脑陷入了一种自我保护性的半宕机中。 “……好吧，既然你不缴械，那我只好自己来拿咯——把嘴张开。” 磐壑小心翼翼地將朱唇张开了一条小缝。 莫学熙冷笑一声，不等她磨磨唧唧地开口，就粗暴地將左手大拇指塞入了她的口中，顺势捏住了她的半张脸。 “呜……呜！” 遭遇这种变故，磐壑大脑一片空白，一下子就不知道该张嘴还是闭嘴，只是昂著头將莫学熙的手指半含在口中，泪眼朦朧地看著他。 少女口齿间的温热与柔软从指尖传来，莫学熙微微眯了眯眼。 “——没听见么？我让你张嘴。” 磐壑的眼神一下子又布满了惊恐，唇齿不由得颤抖了起来。 感受到少女口中微微的震颤，莫学熙却不为所动，只是扯了扯嘴角，蛮不讲理地掰开她的贝齿。 “舌头伸出来。” “呜……呜……” 少女乖乖地吐出舌头，露出其上的一个小小的舌钉。 舌钉上有一块小小的摩根石，那正是她的变身宝石。 “果然，还在这里啊。” 莫学熙如同支配者一般俯瞰著她，伸手就去摘，仿佛他能主宰关於磐壑的一切。 然而，当他的指尖触碰到少女舌尖的一瞬，磐壑下意识地一缩舌头—— “別给我动。” 莫学熙的目光陡然变冷，用右手食指和拇指一把捏住了想要逃跑的舌头。 “呜！……呜……” 磐壑害怕得一动也不敢动，晶莹透明的唾液顺著嘴角划下。她只是泪眼朦朧地看向莫学熙，眼中儘是哀求之色。 “……你不配当魔法少女。这颗宝石，没收。” 说著，莫学熙取下了宝石，鬆开了手。 “……呼……呼……”磐壑抽泣著，只剩下失神的双眼和疲惫地喘息声。 “你没有打算对她们下重手，这是为数不多能为你罪名开脱的理由，也是我饶你不死的理由——只不过……”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应该再明白不过了吧？” 莫学熙突然一把掐住磐壑的下巴，恶狠狠地说道。 他锋利的目光直射入磐壑的眼中，让她再次不可抑制地颤抖了起来——这一次磐壑抖得越发厉害。 可莫学熙的双眼依旧炯炯有神地盯著她，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剥了一般凶恶！ “呜！呜！——” 无意义地惨哼了两声，磐壑突然双眼一翻，径直被嚇晕了过去。 “……切，6年了，精神上还是这么弱啊。”莫学熙顿时皱起眉头。 嘆了口气，他回身打算去確认几名魔法少女的情况。 迎面就看到神色各异的几名魔法少女。 只不过……她们的神態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 “……？” “……你、咳，算了。”白杜淑老脸一红，扭过头去不做评价。 方若水则早已羞得满脸通红，双手捂眼，却又耐不住好奇心、偷偷从指缝里偷看这边。 “——我去！”徐夏则是相当不客气地喊了出来，“好銫啊！黑先生原来还会这些东西吗？” “请务必教我这个！”希艾尔的发言是最重量级的，此刻她的脸色明显不对劲地红了起来，嘴角痴笑，双眼中满是欣羡和跃跃欲试，仿佛觉醒了什么奇怪的属性，“等回去以后……我、我可以拷问她吗？” “……” 莫学熙不由得皱起了面具下的眉头。 “咳，这只是一些必要的手段……小孩子不要学。”他有点尷尬地轻咳一声，“鬱金香你也是，怎么不拦著点她们……” “我、我怎么知道你要搞这种东西啊……”白杜淑扶了扶额头，颇为无奈，又看向了不远处已经晕过去了的磐壑，问道，“所以，她怎么处置？” 莫学熙略一思索： “带走。我还有话要问她——总之，先帮我准备一个审讯室吧。” 第85章 坏孩子 “……怎么这么晚才来……” “……在堵车……摸进来后规划了一下战术……” “……现在呢……” “……先审讯……幕后黑手……” “……你来真的？……” “……我有分寸……” 耳边传来一阵细碎的对话声，磐壑眉头微蹙。 一阵淡淡的消毒水味刺激著鼻腔，她努了一下嘴，眼皮微动。 “……醒了就吱一声。” 一个低沉而熟悉的男声传入耳中，顿时把磐壑嚇得清醒了几分，猛一睁开眼睛—— 陌生的天花板，装著一个手术用的无影灯。 她发现自己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个手术台上，手腕脚踝被皮筋死死地绑在角落上动弹不得，只有身子能微微挣扎、脖子可以自由转动。 一块巨大的手术布盖在她的身上，让她看不清自己身上的情况。 但好像並不疼。可能自己已经接受了治疗魔法。 “不想说话么？” 男声顿了一顿，继续问道。 “这……这里是……” “手术室——也是审问室。”男声平静地答道。 磐壑立刻想起来之前所发生的事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自己听从了那位的指示，在海胜市郊外拦下了海胜市的一个魔法少女小队动手，挑逗了她们几下，然后…… ……然后那傢伙就来了！ 磐壑的眼神陡然变得有些惊恐，她赶紧弄左右转头环视一圈，看到了冷著脸坐在一旁阴影之中的莫学熙。 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人，莫学熙没有戴面具。 “……！”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磐壑已经成功从当时的宕机状態中恢復了过来。 强压下心中的畏惧，她陪著笑，试探性地辩解了一声： “……那个……莫大人，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 “误会？”莫学熙微微一怔，隨即莞尔一笑，“……正好啊，也省得我来一个个问——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回答得好有奖励，答得不好有惩罚。” “啊，谢谢、谢谢。”磐壑顿时大喜过望。 想不到过了6年，这傢伙变得这么好糊弄了！ 哼，看来某种程度上，他已经没有以前那股狠劲和癲气，变成了亚撒西的杂鱼呢。 那就赶紧卖个惨，装一装无辜可爱，对付这种傢伙肯定能起到奇效。 到时候估计他看自己可怜，说不定就放自己走了，或许还能拿回宝石来呢！ 想到此处，磐壑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立刻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人家……人家早就改过自新了，只是路过这里，偶然间看到那几个魔法少女和几头狼作战，一时间好胜心起，想炫耀一下自己新学的招数，结果惹得她们不快，一不小心打起来了……” 磐壑垂下眼帘，偷偷观察了一下莫学熙的神色——好像还可以、没有识破的样子！ 她顿了一顿，继续说道： “期间说了很多过分的话，像是『杂鱼』什么的，非常抱歉，是我自己犯贱……但我没有任何想要伤害她们的打算！……总之是我错了，非常抱歉，以后一定不会了……” “——哦？是么？我怎么听说，你想要夺走她们的宝石啊？”莫学熙装著一副疑惑的样子，问道。 他当然知道磐壑这傢伙根本不是什么好鸟，正在满嘴跑火车。 对於磐壑这个人，他清楚的很。 一个不识好歹的丫头片子，称不上什么大奸大恶，没有杀人放火的胆量和称王称霸的野心，但就是欺软怕硬、偷奸耍滑、身上一堆的恶趣味。 对付这种人，他有的是办法。 “啊、宝、宝石啊，”磐壑只觉得有点汗流浹背，“是我当时隨口胡诌的，就是想嚇唬一下她们……是我的错，对不起，但、莫大人，您是了解我的，给我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真的去动宝石这种东西啊！” “哦↑→↓，原来是这↑样↓啊→~” 莫学熙故作惊讶地边笑边说，大惊小怪地阴阳怪气了一声。 磐壑心下越发高兴起来，不自觉地陪著笑，做出一副心痛的样子地说道： “啊……误会就是这样，我十分抱歉，请允许我亲自向那几名魔法少女下跪道歉、並献上赔礼！我、我还得回瀛川市帮大家消灭魔物，只求您看在市民的面子上高抬贵手！在下感激涕零、永世不敢相忘！” 莫学熙宽慰地笑了笑，走到磐壑身边，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 磐壑装出一副顺从的样子，心中则是长舒了一口气。 这下总算逃过一劫，嘿嘿，她自己都为自己的临场应变能力感到自得。 眼前这傢伙也不过是个杂鱼嘛，这点程度就被骗过去了，真是—— “……千叶奈小姐还是一如既往地不擅长说谎呢。” “——欸？” 磐壑脸上的笑容陡然一僵。 “说谎可不是好孩子哦~” “莫、莫大人、我怎么敢对您说谎呢、我——” “哦？是么？那就让我来试试看，你到底有没有说谎吧。” 莫学熙脸上的表情越发瘮人。 他的脸上，不光有对磐壑欺负那几名魔法少女的不满，更是充满了对曾经那些事的愤怒——这些负面情绪糅合在一起，竟然凝聚成为了扭曲的笑意，仿佛要將面前羸弱的少女生吞活剥、吃干抹净！ 那笑意每盛开一分，磐壑脸上的惊恐就更显眼一点。 直到最后，惊惧和哀求的表情填满了磐壑的整张脸： “我、我真的没有骗您啊？！我说的都是真的啊！我……” 莫学熙只是一声冷笑： “——我说过的吧？答得好有奖励，答不好有惩罚。” “说谎的坏孩子，就应该好好惩罚一下呢。” “现在，惩罚要开·始·咯。” 笑吟吟地说著，莫学熙一把掀开了盖住磐壑身体的手术布。 一丝不掛的白净肌肤顿时展露无遗。 粉里透白的皮肤简直可以用“无暇”来形容，没有任何疤痕或皱纹，全身脱毛也做得无可挑剔。如果不仔细查看，甚至感觉不到汗毛的存在。 显然，磐壑对自己的皮肤相当上心。 “——您、您要干什么？！求您饶了我吧、我、我再也不敢了、呜呜……” “饶了你？” 莫学熙无动於衷，只是缓缓走到一旁的手术台边，將一个捲起的布袋缓缓展开。 锋利的寒光，从布袋中整齐排列的全套手术刀上亮起。注射器、酒精棉球、镊子等等用具一应俱全。 “那就要看你，说，还是不说了。” 莫学熙戴上了橡胶手套。 第86章 狠狠地拷打！ 莫学熙默默地拿起一根注射器，走到了一丝不掛的磐壑身前。 “別动。” 磐壑手脚被禁錮，又被强大的气场震慑得一动也不敢动，只是咬紧牙关。 针头刺入静脉，磐壑忍不住战慄了一瞬。 莫学熙缓缓推动注射器，向磐壑体內注入了几毫升透明的不明液体。 “——这一针，能够让你的肌肉鬆弛无力，但不会让你彻底无法动弹——无力的挣扎才是最让人享受的。” 莫学熙的语气冰冷无比。 磐壑心头一紧，她似乎感觉浑身开始有些乏力了起来——完了，莫学熙是认真的！ 怎么办、怎么办？ 要承认自己刚才是在欺骗莫学熙吗？ 可那样的话，真的不会激怒他吗？ 如果惹怒了他，会不会导致自己难逃更加严厉的惩处？！ 可就算他真的没有对自己发怒，自己把真相合盘托出，到时候那位魔女大人真的会放过自己吗？ 正当她心乱如麻之时，莫学熙已然拿著另一个注射器缓步而来。 当第二针刺入静脉时，磐壑忍不住嚶了一声。 “——这一针会在大约3分钟后起效，能让人的痛觉变得无比敏感——只要轻轻划破一道口子，就能让人感觉伤口被来回切割摩擦。就算是久经训练的士兵，在面对这种东西时也会发出惨叫，不知道你会发出怎样悦耳的声音呢？” 磐壑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牙齿开始不由自主地打颤。 做完这些，莫学熙缓缓走到了手术准备桌边，心中冷笑。 他刻意把台子摆在了磐壑只要扭头就能轻易看到的地方。 “唉……想不到千叶奈小姐居然会落到这种地步呢。”莫学熙看著面前的手术刀，忽然故作惋惜地说道。 “原本我还以为，你一定是个识时务的人，还打算和你达成一些合作、甚至保障你的安全呢。” “谁想到你居然骗我。”说著，他自顾自地摇头，“既然你死不悔改，那我也没辙咯。” 他的主要目的並不是在心理或身体上折磨磐壑，而是撬开她的嘴。 在审讯中，让被审问者最终开口的，不是严酷的刑罚、也不是诱人的承诺。 而是希望与恐惧之间的落差。 莫学熙深知这一点，因此他要人为地製造这种落差。 但是给人以太多的希望，会让被审问者觉得自己口中的情报生死攸关，从而更有底气；太多的绝望又会压垮被审问者，让对方索性破罐子破摔。 把控这个度，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面如平湖，他仔细地用酒精一件一件地对手术刀进行消毒。 “呜啊——” 看著眼前的各式手术刀具，磐壑嚇得“哇”得一声哭了出来，双眼泪汪汪地看著莫学熙，绝望地幻想著莫学熙能在最后关头回心转意。 她的精神力开始再度告急。 作为一个娇生惯养、自己的手都没沾过血、更別说面对尸山血海的魔法少女，磐壑的一生除了以前在莫学熙手里吃了一次瘪，可谓是顺风顺水。 这也是为什么，她其实格外脆弱。 这种手段放到任何一个莫学熙以前的重要敌人身上，都不会奏效。 但是对她，非常有效。 “哭？哭也算时间哦。” 莫学熙的手中没有停下，一把又一把锋利的刀刃经过酒精的擦拭，越发明亮起来，如同细小的镜面般倒映出磐壑几近崩溃的目光。 “……別……別这样……我、我说还不行吗……” “说？说什么？你不是早就已经说过了吗？都是误会，我接下来要对你做的事情也是误会的一部分罢了。” 莫学熙放下了最后一把手术刀，似乎毫不在意地答道。 他要营造一种自己並不是很在乎的感觉——这能让磐壑感觉她口中的情报並不是什么很大的筹码，让她没有时间考虑该说哪些、要不要继续说谎，从而在慌乱之下胡乱亮出自己全部的信息。 挑选了一把看起来不大不小的手术刀，又用镊子夹起一个酒精棉球，莫学熙不紧不慢地来到磐壑身边。 紧接著，他將手术刀轻轻侧放在磐壑的小腹上，隨后开始用镊子夹著酒精棉球，沿著磐壑柔软的腹部擦拭起来。 “时间差不多咯。” “好好体会体会这一切吧，毕竟死了以后，就再也体会不到了任何感觉了。” 一阵冰凉的刺激感在柔弱的腹部升起，瞬间衝上了磐壑的脑袋，让她一个激灵，陡然间意识到： 自己马上就要没有机会了！ 在莫学熙动刀子后，自己就真的完蛋了！ 已经没有时间再去考虑后事了，已经没有更多的余裕去思考什么偽装和隱藏了！ 现在的磐壑不是市政联合高级认证魔法少女、也不是什么实力强大、天赋异稟的魔法少女、或者什么最后魔女座下第一大弟子、又或者什么“最强的b”、瀛川市明面上的战力担当—— 现在的她，仅仅是个一生没受过多大委屈的小女生。 “——等等！等等！我错了！我骗了你！对不起！我之前说得都是假的！求求了、给我一个机会、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说、我什么都说！” “我全部会老老实实地招了的！呜呜……求求你不要这么对我……”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有罪……我再也不说杂鱼了……我不当欺负別人了……呜呜……” 极端的惊恐击碎了她最后的心理防线，刚甦醒没多久的磐壑再度陷入了崩溃。 莫学熙悬在磐壑身上不远处的手术刀，停在了半空。 空气一时间寂静得出奇，只剩下磐壑的颤抖的抽泣声。 莫学熙冷眼看著她，扯了扯嘴角。 非常好，一切尽在安排之中。 其实，莫学熙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对磐壑进行刑讯逼供。 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后果会非常麻烦。具体怎么麻烦就不能多说了。 因此，他要用一些相对“温和”的手段，至少不能用物理手段。 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他安排好的预谋。包括那两针注入磐壑体內的不明液体，其实也只是一点生理盐水而已。 现在，一切准备工作已经按部就班地完成，磐壑彻底破防，只剩下最后一步了。 问话。 “……哼，態度似乎还不够好啊。” “嚶嚶嚶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您別这样，我什么都会做的……我——” “够了。”莫学熙一摆手，“你就当自己运气好吧，如果是別的几位来审，你没有可能完好无损地离开这里。” “呜呜……” “接下来，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不许迟疑，別以为我看不出来你那点小心思——听懂了么？” 磐壑连忙拼命点头，眼泪被甩得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好，第一个问题——谁指使你来抢宝石的？” “是、是『雅人』小姐……”磐壑赶紧回答。 “『雅人』是谁？魔法少女的代號吗？”莫学熙继续逼问，“在哪个市？” “不是魔法少女的代號，是、是在组织里的代號……她、她还有另一个名字——雾魔女。” 当“雾魔女”三个字传入耳中，莫学熙的瞳孔微微一缩。 第87章 雾魔女 魔女，可不是什么开玩笑的名字。 魔女之称的起源时间和由来已经无从考证，但可以確定的是，无论是在过去还是现在，它都用於指代一些在自己领域內登峰造极、掌握著难以想像的力量、以至於对世界都有影响的魔法少女。 並且，这个词或多或少都带有负面含义。 在大约三十年前，被称为旧时代最后一名魔女——血魔女突然销声匿跡之后，魔女之名就被彻底封印入了歷史书中。 ……直到几年前，宝石魔女重新將它提起，並建立了魔女议会，册封了包括自己在內一共8名魔女。 魔女战爭后，这8名魔女中共有6人的遗体被找到，1人下落不明。 还有1位，在战爭后依旧被目击到，目前还处於被通缉的状態。 她就是雾魔女。莫学熙知道她。 “……你是说雾魔女？” 莫学熙的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 磐壑赶紧点头。 “她人在哪。” “在、在瀛川市。” “具体位置。”莫学熙的语速很快，不给对方思考时间。 “我、我不知道具体位置……”磐壑刚顿了一下，看到莫学熙陡然变锋利的目光，她立刻接著说，“——我是说，我跟她一直在富冈城区安寧大厦16楼的办公室碰头。” “你最开始是什么时候见到她的？” “3、3年前，战爭刚结束几个月，她就来这边了。现在还在那里等我回去。” “……”莫学熙摸了摸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顿了顿又问，“你知道她为什么让你收集宝石吗？你又和扑克牌什么关係？” “扑克牌是近期跟我们有联繫的一个组织，我们打算用一些魔法使需要的东西换他们帮忙搞点宝石……至於为什么的话，雅人小姐告诉我说，一个叫文士的傢伙委託我们做这个。”磐壑绞尽脑汁回忆著。 “雅人……文士……你们是一个组织之类的吗？” “我、我不太清楚……”磐壑刚糊弄了两句，一看莫学熙眼中的锐光又闪了起来，登时嚇了一跳，嗓门也大了一些，“啊啊等等，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確实有这么一个组织，好像叫什么『无物之物』，但似乎只是一个合作会一样的地方，组织里面的人只是彼此相互帮帮忙，没什么大野心。” “……都抢起宝石了，你告诉我叫没什么大野心？”莫学熙冷笑一声，反詰道。 “啊，我真不知道啊！我、我和雅人小姐都只是拿钱办事，雅人小姐还答应我，干完这一票就带我去西边弄套別墅度个假……” “嘖。”莫学熙嘖了嘖嘴，“所以你和雾魔女是什么关係？” “应该是……师徒吧？她教了我很多魔法和战斗技巧，平时也很照顾我。” “为什么雾魔女对你这么好。” “这、这说来话长……”磐壑有点不太想说的样子。 “搞清楚你的处境。”莫学熙皱起眉头，“我问，你答，懂？” “是、是。”磐壑露出了些许畏惧的神色，清了清嗓子，说道，“……她之前逃来这边的时候，好像被市政联合的『紫队』追杀著。我偶然间发现了受伤的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让她暂时躲到了我自己的房子里。” “后来她坦白自己是魔女后，我也没有表现出敌意，並帮她保守秘密……” “还有就是，雅人小姐其实不是什么坏人，她虽然杀过人、但、但那都是迫不得已的，她自己是个和平主义者，只是因为参与了最开始那场爭取魔法少女权益的运动，导致被强加了魔女的称號后，就再也甩不掉了。” “大家都觉得她是个恐怖分子，都想杀了她，她、她也是没得选，才……” 莫学熙冷笑一声：“你是在洗白她么？” “但她真的是……被逼无奈才当魔女的——她、她自己也很討厌这个名字，从来不让我这么叫她。” “——如果她真的是这样，为什么在战爭开始时不直接投奔市政联合，就像黑魔女那样？我们可是毫无保留地信任並接纳了黑魔女的。”莫学熙毫不留情地质疑道。 “……可是……”磐壑的声音动摇了，“雅人小姐她……只是想要过平静的生活而已……” “搞笑。平静的生活？——是指掠夺其他魔法少女的宝石换钱供自己吃喝玩乐么？” “……”磐壑陷入了沉默。 “够了。你有什么別的同伙么。”莫学熙无意再继续这个没有意义的话题，於是拋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我、呃，我是瀛川市某区魔法少女小队的一员，不过別人都不知道我跟雅人小姐有联繫。” “那雾魔女现在知道你被我们抓住了么？——或者说，她有没有给你一个固定的完成任务的时间节点？” “她现在还不知道，但……最多两周。一周过后她会打个电话过来询问情况，两周过后，我要是还没回去，她肯定会有所行动。”磐壑的语气肯定了一些，又试著求情，“那个……莫大人，我已经把知道的全说了，所以……” “但我还没问完。” “是……” 莫学熙点了点头，思索著还有什么要问的。 “对了，你清楚雾魔女的战斗风格吗？”他问道。 莫学熙自己没有跟雾魔女交过手。他只是曾经从其他行动队的战友那里大致了解一些情况。 雾魔女是一个典型將自身固有魔法开发到极限的魔法少女。她的固有魔法——“扩散魔法”，让她能够主动在保持对魔力的精细操纵下，扩散自己的魔力。 魔力从宝石扩散至身体周围，可以形成一片魔力雾气，最大甚至可以有百米的程度。这就是她“雾魔女”称號的由来。 可不能小看这股雾气——这股不定形的雾可以作为她身体的延伸。被雾气笼罩之处，她的魔力感知能和感知自己体內的情况一样敏锐，一切在雾中的活动都绝不可能逃过她的感知。 这还只是最基本的使用。在魔雾中，她可以在任何位置使用魔法，而不像其他魔法少女那样只能在身边释放魔法——因为魔雾就是她身体的延伸。这意味著一旦有目標进入雾中，她的魔法可以从任何角度、任何位置对目標发起攻击。 甚至雾气本身也可以操纵气流，还可以凝聚起来，压缩作各种形態的实体供雾魔女操纵。 在雾內和雾魔女作战是极其不明智的选择，而在雾气外对內发动魔力攻击，则会像子弹射入水中一样，被魔雾严重阻碍，从而无法对其造成足够的威胁。 这也是为什么雾魔女如此强大。 “战斗风格……不太了解，我甚至没看到她全力战斗过。但、但她似乎研究出来了一个新的招数，具体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磐壑老老实实地说道，“我就知道这么多了。” “……还可以。答得不错。”莫学熙点头，算是表示基本满意。 “那……”磐壑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您说『答得好有奖励』指的是……？” “哦，你还想要奖励啊？”莫学熙突然没绷住，忍不住乐了——这妮子还真敢信啊，“好啊，奖励你再被绑在这里十分钟。” 说完，他脱掉手套，戴起面具，抬腿迈步就向手术室门口走去。 “欸欸欸？！——等等，至少给我盖个被子吧？！” 第88章 规划 白杜淑就坐在手术室门口，看起来就像家属在焦急地等待手术室內的病人一样。 这个场地是她问市政府紧急徵用的。 还好海胜市医疗资源比较丰富，当下赶紧安排了一个手术室。 说实话，市政府那边也嚇得不轻——西城区的魔法少女小队出了一次任务后，回来就问自己急征一个手术室，搞得他们以为有魔法少女在任务中重伤昏迷了，一个劲儿地问白杜淑需不需要本市的医疗专家来支援。 海胜市从来都没有魔法少女阵亡的记录，他们还挺引以为豪的，可不想就此被打破了。 好在白杜淑一遍遍告诉他们，確实需要一个手术室，但只是一个复杂的小伤需要配合治疗魔法处理，没有生命危险，市政府那边这才放弃了继续推荐医生。 终於，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了。莫学熙带著黑面具，大步流星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怎么样？”白杜淑有点紧张地问道。 “都招了。”莫学熙点了点头。 “……我是问她人怎么样。” “我可是连她一根头髮都没动。”莫学熙摊了摊手，示意白杜淑放心，“现在该担心的是我们。” “……她来头不小？还是说有什么背景？”白杜淑一听，眉头微蹙。 莫学熙用力呼出一口气，抿了抿嘴，认真考虑了一下要不要跟白杜淑讲这件事。 良久，他嘆了口气，一招手，示意白杜淑凑近点。 “……背后是魔女。” 莫学熙只附在白杜淑耳边轻声说了五个字。 白杜淑的脸色顿时阴晴不定了一阵，紧接著肉眼可见地开始变得慌张了起来。 “这、这怎么可能，魔女不是都死在战爭里了吗？”压低的声音遮掩不住她的焦急。 “是雾魔女，那个通缉令上的傢伙。”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那种傢伙生气了话，整个海胜市都遭不住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確实。”莫学熙淡淡点了点头，“如果没人拦著她，这里大概会直接变成一座空城吧。” “那不是完蛋了嘛？你怎么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白杜淑很不理解为什么莫学熙还是一脸平淡，“还是说你能打败她？那种超越常理的东西？” 莫学熙一摊手，坦然说： “只有这一个魔道具，我做不到。” “……我去联繫其他三个孩子，准备跑路吧。”白杜淑短暂地沉默了一下，隨后转身就要走，“等我们离开海胜我就打电话给市政府，让他们准备避难工作……” “先別急，魔女不会立刻来。”莫学熙一把拉住了白杜淑，“就你这么处理，市政府那边根本不会信你的。他们根本不可能因为没有证据的话语而兴师动眾进入全市紧急状態。” “……” “再者，我们也不能保证魔女一定会亲自来这里——万一我们抓到的这傢伙对於魔女而言只是个弃子，导致魔女没有来这里，那市政府该怎么答覆民眾？” “……那怎么办。”白杜淑蔫了下去。 “我去联繫市政联合。”莫学熙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按兵不动就行了。如果实在不行，你就带著孩子们去避难。” “那、那你呢。” “我自有办法。你先回去照顾孩子们。”莫学熙说著，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了白杜淑，“这里面装著那傢伙的宝石，回去以后把它放到保险柜里。” “……那里面那个傢伙你打算怎么办。交给市政府？” “不行。”莫学熙坚决地摇了摇头，“瀛川是个千万人口的大城市，她这种魔法少女丟了，是个很严重的事情，肯定会追查。如果你真的为了市政府著想，就別把她交给市政府。” “你应该知道，魔法少女的事情上市政府一旦知道，是不允许装傻的，否则后果相当严重。如果我们不把人交给市政府，自己藏著，那市政府还可以一口咬定概不知情。” “可这傢伙如果交给市政府，市政府只能如实回答。瀛川那边一问就知道她在这里，自然会来施压捞人。她最后肯定就会被瀛川捞走，我们还得把宝石乖乖还给她，否则瀛川的压力就会从市政府转移到我们身上。” “为什么啊，海胜不是东协里的城市吗？”白杜淑有点不服气，“犯了事还想捞人……我大东协岂会对一个小小的瀛川低头？” 莫学熙嘆了口气：“你还真是一点都不了解市政啊。你想想，海胜最近才出了扑克牌这档子事，现在又和瀛川在魔法少女这种事上搞不清楚，这点小事还要麻烦东协上面的领导，这市长还想不想干了？所以市政府那边的態度肯定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后压力肯定落到我们自己头上。” “再说了，瀛川最近因为经济不好，也在申请加入东协，上面领导高兴著呢。明明可以拖到以后、变成內部矛盾方便处理的事情，你现在去直接跟瀛川摊牌说『我就是扣了你的魔法少女』，直接把原来领导好解决的內部矛盾变成难解决的外部矛盾，那不是等於跟领导过不去嘛。” 白杜淑挠了半天头，最终无奈地嘆了口气，接过盒子：“……好麻烦。所以她到底怎么处理法。” “带回別墅藏著。不许她出门半步。”莫学熙说道。 “可是我们已经没有更多的房间了。” “那就扔储物间里睡觉。” “……这，”白杜淑的脸颊抽了一下，“那万一她想跑怎么办。” “睡觉时把她銬起来。” 白杜淑有点汗流浹背了：“那……那她平时的活动……” “我二十四小时亲自盯著。反正她没有宝石，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那……那要是她不配合呢……” “给她两巴掌就老实了。”莫学熙哼了一声。 白杜淑有点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好：“这会不会有点太不人道了……” “优待俘虏可不是让她跟我们平起平坐。”莫学熙挑了挑嘴角，看向了紧闭的手术室门，“再说了，她又不是一直在我们这里住下去。很快就会有人来带走她的——她还是一个挺有用的筹码呢。” …… 第89章 两通电话 “嘟——嘟——” 手机里传来电话拨通的声音。 莫学熙站在窗前，默默等待著电话被接起。 不久前，他刚收拾完审讯用的道具，扔给了磐壑一套土里土气的运动服，然后將她押回了少女们所居住的別墅。 跟她说明了一些杂七杂八的情况，比如住储藏室、不许靠近厨房、不许离开监视者的视线之类的情况，然后让她在白杜淑的监视下打扫卫生去了。 发现自己一夜之间从大小姐变成了灰姑娘，磐壑自然是相当不情愿，但看著莫学熙一脸冷漠的表情，她还是哭丧著脸接受了这一切。 忙完了相关的事情，莫学熙回到了他自己的房间，掏出手机，拨通了唐圣琪的电话。 就是之前那天大半夜打来电话的那位。 唐圣琪是莫学熙在別的市读大学期间认识的小他一年级的学妹，兼魔法少女，以前交集不少，后来跟著莫学熙一起加入了市政联合。 因为她的固有魔法相比於正面作战更適合在后方做战前准备，因此並未和莫学熙加入同一个小队，而是担任了橙队的队长，主要负责协助防御战。 战后，市政联合逐渐衰落，直到最近，她莫名其妙就成了市政联合的首席执政官。莫学熙对此其实相当不解，他印象中，以唐圣琪的性格，根本就不適合做这种角色。 但现在，他正好有求於对方的这个身份。 “……前辈吗？” 电话里传出略带惊喜和疑惑的年轻女声，打断了莫学熙的思绪。 “是我，小唐。” “这个电话……你……是回心转意了吗？”对方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期待。 “不，有更重要的事情。”莫学熙严肃地说道，“我这边偶然间得到了雾魔女的情报，並且她近期可能有所动作，所以我希望得到市政联合的支援。” “雾魔女？！”唐圣琪小吃一惊，声音也急切而严肃了起来，“……你有多少情报？” “可以让你们找到她，但如果要保证她人在那里的话，机会只有一次。”莫学熙说道，“如果不成，那她的动向就不確定了，但也很可能会来我这边。” 这所谓的一次確定的机会，就是让磐壑假装已经完成任务，约定好和雾魔女的碰头时间和地点。 “了解了。我们不会再放走她了。我会立刻著手安排一支特別行动队。”唐圣琪坚定地说道，“请告诉我们具体情报吧。”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是有条件的。”莫学熙卖了个关子，“……把我的魔道具还给我。” “……”唐圣琪沉默了一下。 “怎么，做不到么。” “……前辈，如果您同意返回市政联合，我可以答应您。” “这不可能。”莫学熙没有任何犹豫。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纠结的嘆息。 “……对不起，前辈，我无权这么做。市政联合的魔道具不能交给非市政联合的人员，就算是我也无权逾矩。” “现在不是死守规矩的时刻。”莫学熙皱了皱眉头，“那可是雾魔女。我只要一件魔道具保证自身安全就行。” “……真的很抱歉，前辈……”唐圣琪有些欲言又止，她似乎很想说些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请您回来吧。这样我们都好办些。” “我说过了，这不可能。” “……” 一阵失望的沉默。 莫学熙知道，以唐圣琪的性格，这一阵沉默就代表著她没法退让了。 “……好吧，看来你也有你的难处。”他嘆了口气，“那商人还跟你们有往来吧——把那商人的联繫方式给我，这你能做到吧？” “……可以。”唐圣琪这次答应得很爽快，“但那傢伙现在只做大买卖，她……真的会为你跑一趟么？” “我有办法。” “行吧，那我把联繫方式给你发过去。雾魔女相关的资料直接发我邮箱里就行。” “嗯，好，就这样。”莫学熙一点头，正要掛电话，却只听得电话里传来一声轻轻的挽留： “前辈……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么……” “这个问题没得谈。”莫学熙的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 “是么，那……”唐圣琪的声音突然软了下去，“……吶，前辈，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想我么。” “如果你想来见我，就自己来海胜市找我。有事再联繫。” 莫学熙扁了扁嘴，掛断了电话。 这种傢伙到底是怎么当上市政联合的首席执政官的…… 他嘆息一声，对著唐圣琪发来的联繫方式，將整理好的审问资料发了过去，又拨通了第二个电话。 这个电话倒是很快就被接了起来，一个有些粗放的女声略带不耐烦： “喂，谁啊。” “是赵小姐么。”莫学熙的平淡地问道。 “谈生意请打商务电话……嗯？有点耳熟啊你，”听到莫学熙的声音，那位赵小姐先是愣了一下，在记忆里翻找了一通，最后仿佛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笑了两声，“……你是小莫？” “嗯。”莫学熙应了一声。 “哇真的是你啊！”赵小姐突然哈哈笑了起来，半开玩笑地说道，“你真的好久没联繫我了，我还以为你死在南边了呢。” “本来是要死的，但运气比较好——得了，別扯淡了，你人在哪边？”莫学熙抿了抿嘴，有些无奈。 “干嘛，我在北边。” “方便来一趟海胜吗，我找你买点东西。” “那你得往后稍稍了。姐们儿现在有单大生意。”电话里传来赵小姐得意洋洋的声音。 莫学熙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微微一笑：“……你那小杂货店的单子，能有多大？” “嘿，別小看我啊，我现在手底下可是有好几个孩子呢。”赵小姐哼了一声，“怎么，你也有大单子给我？” “没有。” “那不得了。” “但我有个好货。”莫学熙神神秘秘地说道。 赵小姐愣了一下：“好货？——你要把那戒指卖给我吗？” “当然不是。”莫学熙勾了勾嘴角，“——高级认证魔法少女，附赠她的变身宝石，有兴趣吗？” “我曹，”赵小姐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笑骂道，“好你个莫学熙，几年不见，已经开始搞起人口贩卖来了？” “不至於。只是抓到了个坏傢伙。”莫学熙轻咳了一声，“而且我又不是什么好人。” “就像以前那个扔石头的一样？” “准確的说，就是以前那个扔石头的。” 赵小姐一听，当场就乐了：“她真就跟你过不去了啊。所以这次又是犯了什么事儿？” “她想抢我这边魔法少女的宝石。” “那是真该死啊。” “所以——怎样，有没有兴趣？带回去劳动改造去。” “当然，7天之內，我马上来。”赵小姐没有任何犹豫。 “那你的大单子呢。” “我有徒弟帮我拖著——再大能有你这边的大？” “那就麻烦你了。”莫学熙微微一笑，“东西记得带带齐，我要的可不少。” “你就放一万个心吧。” …… 第90章 该罚！ “拖个地都拖不乾净，真是生活不能自理的杂鱼呢——杂~鱼~” 希艾尔一脸嘲弄地看著趴在地上的磐壑，不断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就是就是，真是个娇生惯养的傢伙。”徐夏在一旁附和道。 只有方若水复杂地看著磐壑。 磐壑则是穿著一身土里土气的运动服，只能一脸怒不敢言地趴在地上擦地。 她被规定不许迈出门口半步，也不能进厨房，防止她接触到刀具等危险品。 儘管处处受限，莫学熙还是不许她白吃白喝，要付出相应的劳动来换取必要的生活物资。 “……好了，別搞七搞八了，赶紧干活吧。”白杜淑说了一句，又回头对在旁边凑热闹的少女们说道，“你们也別閒著，该读书读书，该训练训练，该玩就玩，別在这儿浪费时间。” “切，走了走了。” “……你管的比我妈还多。” 少女们在抱怨声中走远，只剩下磨磨唧唧的磐壑和白杜淑。 “……”白杜淑嘆了口气，打算就这样看著她干完活然后去吃饭。 但磐壑却突然开口问道： “……所以，你和那傢伙是什么关係？” “？”白杜淑愣了一下，思考了一下对方问的是不是自己，“……我和黑先生吗，没什么特別的关係。” “……你知道他的身份吗。”磐壑低著头，声音中带著些许怪异。 白杜淑皱眉：“怎么了？” “只是在想，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敢和这种怪物住在一个屋檐下。”磐壑冷哼了一声，“以为这是什么美女与野兽的故事吗？” “……注意你的言辞。”白杜淑略显不满地说。 磐壑冷笑：“看来你是真不知道啊——那可是前市政联合的黑队队长。” “我知道。” “——你知道他在那以前是做什么的吗？” “……”白杜淑沉默了一下。 她没有制止磐壑的话。说实话，她自己也有点好奇。 “那傢伙，可是狩猎魔法少女的怪物啊。” “……什么？”白杜淑皱起了眉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磐壑只是继续冷笑：“看来你確实不知道啊——你可曾听闻过，以前在南部有一个队伍，专门狩猎魔法少女？” “……” 白杜淑的眉头愈加紧缩。 “哼，怎么，不相信么？”磐壑嗤笑一声，“那你自己上网查查唄。” “我听说过那个队伍，不用你介绍。”白杜淑回敬了一句，“专门负责处理那些对城市安全构成威胁的魔法少女，我觉得没有什么不对的。” “嘖，明明身为魔法少女，却还对那种傢伙抱有好感，真是不可理喻。”磐壑扭过头去，继续擦地板。 “他做的事情都是为了我们，没有可以挑剔的地方，”白杜淑不满道，“再说，你自己也同为魔法少女，不一样来掠夺我们的宝石么？” “我！——切，反正我落在你们手里，你说的都对。”磐壑眼看辩驳不过，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 当天晚上，吃过晚饭，又经过了一段饭后时光，时间就已经临近了熄灯就寢。 在集训期间，莫学熙对魔法少女们的睡眠时间要求颇为严格，不许超过11点。 所以少女们依次洗了澡，最后轮到磐壑。 当磐壑洗完澡，一身疲惫地从浴室里走出时，她一扭头，看到莫学熙正靠在门边，顿时嚇了一跳： “你、你想干嘛？” “送你睡觉。” “……”磐壑沉默地抿了抿嘴，用力用毛巾搓了搓头髮，老老实实地跟著莫学熙走到了储物间门口。 拉开门板，不足两平米的狭小空间內，只有一个简单的小垫子和一床薄被。 “自己铺好。” 磐壑只得苦著脸把床弄个七七八八。 “躺上去。想盖被子就自己盖。” 磐壑听话地躺在硬邦邦的“床”上。 “手伸出来。” 磐壑有些不解，但还是老老实实地伸出了双手。 “咔噠。” “欸？” 一双手銬，將她的双手锁在了“床”头的杆子上。 顿时，磐壑只能將手伸在头顶，无法自由活动。失去了魔法少女的力量，她根本不可能挣脱。 “等等，你、你要干什么？！”磐壑惊恐地喊道，“我、我还没准备好——” “你在狗叫什么？”莫学熙一脸嫌弃地骂道，“给我睡觉。” 说完，储藏室的门“砰”地一声关上，灯光隨之熄灭。 磐壑顿时陷入一片狭隘的黑暗之中。 “唉……”惊魂未定地长嘆一声，磐壑鬆了口气。 她刚被拷上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要被雷普了——毕竟，莫学熙不把自己交给市政府，反而带回家里藏起来，总让她隱隱有点担忧。 但很快，一股悲凉感涌上磐壑的心头。 自己堂堂雾魔女座下大弟子，论实力甚至在高级魔法少女里也算卓越，怎么竟然沦落到这般田地了？ 甚至连魔法少女都当不了。 她本想著以后当全职魔法少女，10年把这辈子的钱挣完，然后坐享荣华富贵一辈子，现在倒好，毕业即失业，存款也只剩一点，之后何去何从也不知道。 最糟糕的是，如果自己之后还要被送去坐牢，那才真是完了大蛋了。 岂可休，如果真要去监狱，还不如留下来被那傢伙雷普呢！ 至少人家真的会负责。 就这么胡思乱想著，磐壑的眼前模糊起来，意识也缓缓消散，慢慢沉入梦乡…… ……直到储藏室的门被轻轻拉开。 一抹暗红色，若有若无地飘来。 等等，不会吧？自己就乱想想而已，不会真要被他雷普了吧？！ 惊惧交加之下，她猛然睁眼，看向那道站在门口的黑影。 等等……好像这个人影比她记忆里莫学熙的身高要矮了不少。 那根本不是莫学熙。 那是希艾尔。 她已经变身魔法少女，靠著固有魔法，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储藏室这边。那暗红色就是她腰上的镰刀与眼眸里所发出的。 “等、等等，你、你来做什么？” 不知为什么，磐壑突然感觉有点心里没底。 “……哼，这不是那个喜欢叫人『杂鱼』的杂鱼嘛~”希艾尔阴阳怪气地说道，“——黑先生当时是怎么审问你的啊，告诉我唄。” “你、你问他啊，问我干嘛？”磐壑慌张地说。 希艾尔只是坏笑两声：“真是杂鱼——要是他告诉我了，我还用得著问你这杂·鱼？” “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磐壑扁嘴说道。 “不告诉我是吧……该罚！” 说著，希艾尔双手齐出，一把將磐壑身上的运动服拉开—— “嚯哟，连內衣都不穿，看不出来还是个闷骚的杂鱼~” “你、你要干什么？！”磐壑惊恐地问道。 “別叫。”希艾尔的声音陡然冰冷无比，暗红色的锋刃瞬间抵上了磐壑的咽喉，“否则我就切断你的喉咙。我相信大叔不会介意你这杂鱼的死活的。” “咿！——”磐壑顿时哑了，一声不敢吭。 “好了，来说说当时询问你的细节吧——他怎么询问你的？” “……咕，”磐壑发出一声耻辱的低哼，“他、他先是把我脱光了……——欸等等，你、你脱我衣服干什么？！” “继续说。”希艾尔隨手捏了一把，掂量了一下手感，“切，果然没有樱桃大。” 磐壑只觉得脸上发烫，又无可奈何，只能咬著牙继续说：“他、他后来在我的身上擦酒精……嘶~！你往我身上滴水做什么？！” “继续说。”希艾尔根本不理睬她，隨手撒了几滴水在磐壑的身上，然后开始有模有样地模仿起来。 “……你別拿我练手啊……” “就这样？” “对、对，就这样。”磐壑连忙点头。她可不想让希艾尔学著莫学熙那样，拿刀威胁自己。 “……这种程度能拷问出来什么东西？”希艾尔只觉得理解不能，“算了，还是按我的来吧。” “欸？等等……” “什么都不知道，喜欢乱叫別人杂鱼，还隨便摸別人，该罚！”希艾尔直接上下其手，双眼放出异样的光彩，嘴角不自觉勾起，“这次轮到我了！让我来看看你的杂鱼身体发育得正常不正常啊~？” “啊啊啊——呀咩咯——” …… 第91章 准备 第二天一早，莫学熙就拉开了储藏室的门。 迎面就看到了呼呼大睡的磐壑。 她衣衫不整地躺在垫子上，大片肌肤裸露在外，嘴角还流著一点水渍。 莫学熙皱起了眉头。 这傢伙……睡觉的时候好像没有把衣服脱成这样吧？ 不对劲。 她双手明明被自己拷住了，以人类的柔韧性，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狭小的空间內把运动服的拉链彻底拉开。 可磐壑身上的那件运动服分明敞开著。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 磐壑挣脱了自己的手銬！莫学熙如此確定。 她肯定是想偷偷溜出来，却没料到储藏室的门被自己从外面锁起来了，还是出不去，只好又把自己拷了回去，装著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想到这里，莫学熙的眉头不禁微微挑起。 “……嗯？” 感受到刺眼的光线从外面打来，磐壑半睁开了惺忪的睡眼，迎面就看到莫学熙正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著自己衣衫不整的身体。 当下脸上一红：“……那个……能別看我嘛……” “那谁来帮你解开手銬。” “……”磐壑沉默了一下，只能忍气吞声，红著脸等莫学熙解开她的手銬，然后迅速用衣服遮住了自己的胸前，略带著起床气嘟囔了一句，“盯著別人的隱私看……下流。” 昨晚被希艾尔整了半天，搞得她一肚子憋屈，有点起床气也是正常。 但现在的她可没资格闹情绪。 “你是不是没搞清楚现状啊？你觉得自己在谁手里？”莫学熙有点火大，“我要是真惦记你那二两肉，你早就被做成泡芙了，懂？” “……是是是，哥，我错了。”磐壑脑中立马浮现出一副惨不忍睹的场景，打了个寒噤，马上认怂。 “够了，过来，有点小事需要你配合。” 莫学熙很快不由分说地把磐壑拉进了自己房间里。 看著莫学熙把房门反锁上，磐壑坐在床边，心里忐忑不安。 “这是你的手机。”莫学熙隨手將从磐壑身上搜刮来的东西扔给了她，“保持屏幕能让我看到。然后打开它。” “……是。”磐壑老老实实地照做了。 一个粉里粉气的屏保后，是朴实无华的手机界面。 莫学熙一把拿了过来，隨便里里外外翻看了一番。 在社交媒体和各种文件里翻看了半天，除了记事本里有点备忘录一样的资料，记了些和雾魔女有关的事情，莫学熙一无所获。 但他的余光注意到，当他点开相册的时候，磐壑明显紧张了一下。 这傢伙是不是在相册里藏了什么东西？比如和雾魔女相关的情报和照片什么的。 稍微翻了翻，莫学熙却依然没有找到。相册里都是些很正常的图片，和朋友的照片、毕业照、证件照、风景、用来发朋友圈的美食…… 直到他注意到一个叫做隱藏相册的东西。 一点，弹出了一道密码框。 “打开它。”莫学熙一脸平静地说。 “啊这、这这不能……”磐壑当下就表现出了一股强烈的牴触，“这个、这里没有什么东西的，雅人小姐相关的东西都在记事本里……” 磐壑越是这么说，莫学熙越是狐疑。 这里有猫腻啊。 “打开。”他的脸一下子冷了下来。 “……不是，这、这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你没听见我的话么？” 磐壑只能捂著脸，一脸不情愿地输入了密码。 莫学熙抓过手机一看，一大堆不堪入目的影像图片顿时映入眼帘。 其中不少是鬱金香的同人作品。怪不得她认得鬱金香，原来早就在网上见过了。 细看两眼，其实磐壑品味还算不错。 “……” “……这个……咳咳，食色性也，人都有精神需求……”磐壑绕著头髮，支支吾吾地解释道。 莫学熙已经不知道该说她什么了，只能摆出一副“差不多得了”的表情。 自己手底下的魔法少女们以后绝对不能变成磐壑这副样子。 “……我没空陪你搞这些无聊的东西了。”莫学熙莫名感觉有一种被耍了的恼火感，“你有雾魔女的联繫方式吧。” 磐壑点了点头。 “好。”莫学熙走到窗台边，拿来一张纸，扔到了磐壑手里，“打电话给雾魔女，告诉她你已经完成任务，並和她约定见面的日子。这上面写著你回答所依据的所有信息。听懂了么？” “……是是是，但……”磐壑有点忧心忡忡地问道，“你们想做什么？” “我可没让你提问。” “可是……” 莫学熙皱起了眉头，一把匕首不知何时从他的手中亮起，嚇得磐壑一颤，只听他眯著眼说道： “如果答的不对，或者语气不对，那你也没必要留著了——你知道我说到做到。” “……是。” 磐壑大气也不敢喘一口，深呼吸了两口气。 刀尖感受到刀尖就在一旁闪闪发光，她颤颤巍巍地点下了拨號按钮，隨后按著纸上的要求打开免提。 电话很快被接起，出乎意料的，一个女声相当温柔地从里面传来： “……小石头？” 显然是对方对磐壑的爱称。 “欸，雅人姐！”磐壑强顏欢笑著，“我这边已经搞定了，4个宝石已经到手，就是之前扑克牌盯上的那傢伙所在的小队。我玩两天就回去。” “那些魔法少女呢？” “……我放走了。没关係，我没留下痕跡，她们肯定认不出是我乾的。” “行吧，我早知道你会心软，总的来说，干得不错——不过，血骑士怎么样了？”雾魔女直奔主题。 本在一旁默默听著的莫学熙，眉头微微一挑。 “啊，这个我真找不到啊，就知道他戴个黑面具，连一点特徵信息都没有，根本就是大海捞针，再说他平日里应该也不戴面具。” “……”雾魔女沉默了一下，说道，“行吧，那你先回来吧。” “欸对了，姐，咱们怎么碰头？” “就老地方吧，你什么时候回来？” “没事，我去找您，就……4號下午吧。” “行啊，那安寧大厦老地方见。” 说完。雾魔女就掛了电话。 磐壑鬆了口气，还好她没有问东问西，她小心翼翼地看向了莫学熙，想从他的眼中得到些许提示，以判断自己到底回答得好不好。 可她从莫学熙脸上看到的却只有复杂和不满。 “这边差不多了……对了，你晚上是不是偷偷把手銬解开了？” “啊？没有啊？” “那解释一下，你是怎么拉开你衣服的拉链的吧。” 第92章 无物之物 “冤枉啊！——真不是我自己解开手銬——是那个拿著镰刀的小女孩要报復我啊！我才是受害者啊！——” “我、我怎么可能挣脱那种东西啊！不信你看我手腕上的痕跡、现在都没消下去呢！” 莫学熙看著她一副狼狈焦急的模样，只觉得心烦意乱。 他现在正在思考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她们——磐壑和雾魔女——是如何知道自己的身份的？ 通过扑克牌么？ 不可能，扑克牌最多能查到自己是市政联合那边的，要是知道他以前是黑队队长，那个周先生绝对会態度更加谦恭，也不会把他当成魔法使。 那她们是怎么知道的？这种消息，只有市政联合里面的一些老成员才知道，还是属於很高机密的一档。 拋开她们怎么知道的这一点不谈，她们又为什么要杀自己？ 这后面一定有不小的问题。 “我、我真的好好反省了！呜呜——真的不是我自己乾的，我被她整得可惨了……” 看著在滔滔不绝地为自己辩解的磐壑，莫学熙嘆了口气，挥了挥手： “……等会儿再来收拾你，给我洗乾净脖子等著。” 磐壑立刻一溜烟跑了出去。 確认了磐壑的身影已经彻底离开，莫学熙抿了抿嘴，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手机。 屏幕上分明显示著：通话中。 而联繫人的位置，赫然写著“唐圣琪”。 刚才发生的一切，全部通过他的手机传给了唐圣琪——那位市政联合目前的首席执政官，莫学熙先前联繫了她，並让她处理雾魔女。 “……都听到了吗。” “听到了。”唐圣琪说道，“特別行动小组已经出发。都是魔女战爭中退下来的高级认证魔法少女，可以放心。她们很快就会在指定位置埋伏下来。” “……秘术师去了吗。”莫学熙问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秘术师正在执行……一项高优先级的任务，暂时腾不出手。” “最后一名魔女都不足以让你们派出最高级別的战斗力？” “……”唐圣琪顿了一下，“……前辈，其实，我们正在调查一个有点麻烦的组织——就是你发来资料中提及的那个『无物之物』，为此，我们不得不派出秘术师。” “很麻烦？”莫学熙一挑眉毛。 市政联合虽然已经逐渐衰败，但在精英小队作战上，依然保留著目前世界的最高水准。 能让市政联合用“麻烦”来形容的组织，上一个名叫魔女议会。 並且，雾魔女也在这个组织中，说明这个东西的確不容小覷。 “是的。” “……怎么个麻烦法？战斗能力很强么？——我没听说有其他传奇魔法少女的事情。” “並不是魔法少女的组织。准確的说，正如这个组织的名称，他们的隱蔽工作做的非常好，许多相关信息仍然一片空白，甚至有证据显示该组织疑似曾经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介入过市政联合內部。这是真正麻烦的地方。” “原来如此。”莫学熙点了点头。 “包括您这次提交上来的信息——我们也是直到掌握了磐壑的供词，才將这个名为『雅人』的目標和雾魔女认定为同一人。”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处理雾魔女才是当务之急。” “行吧，搞定了记得跟我说一声。” …… —— …… “……你最近联繫我的频率，似乎有点高啊，『文士』。” 年轻而高挑的女子站在一片翠绿之中，薄雾在周身瀰漫，如同一只精灵在清晨的湖畔亭亭玉立。 后颈处，鹅卵石大小的祖母绿纯洁无暇，闪著碧色的辉光。 『雅人』，或者说，雾魔女——面无表情地站在窗前，手中拿著电话。 “这次的事情比较严重，『雅人』。” “怎么了，秘术师已经查到你那边了？”雾魔女的声音依旧平静。 “不，是跟你有关的。” “……” “『青年』捎来了讯息。市政联合已经发现你了。一支暗杀你的队伍已经在路上，由蓝队的四名高级认证魔法少女组成，预定4號下午动手。” “……”雾魔女短暂沉默了一下，扬起了眉毛，小小地吃惊了一下，“……这倒是很有意思。” “……你大概很快就不会觉得有意思了。” “是么……你认为我活不下来？” “那四个人，是战爭里退下来的。曾经击败过一名魔女。”文士语气严肃，“你可不能死在这里。” “她们之所以能拿下共鸣魔女，是因为当年她们队长还在。”雾魔女轻笑一声，不以为意，“论当年魔女中的实力，除了黑魔女和宝石魔女，我都能贏下——而现在的我有了新的东西，只会更强。” “不要轻敌。” “这只是战略上的藐视罢了。”雾魔女呵呵一笑，“还有什么事么？” “……你难道就丝毫不考虑，为什么市政联合那边突然之间就拿到了你的信息么。”文士嘆了口气。 雾魔女愣了一下。 她微微眯眼，大脑飞速运作起来： 市政联合突然拿到了自己相关的信息。 自己相关的信息，知道的人很少，可以说只有无物之物中的几名合作较密切的同僚，加上磐壑…… 等等，磐壑。 可那孩子明明给自己报了平安，不可能有问题…… ……除非，她是被胁迫的。 “……你处理掉血骑士了吗？”文士的问题一下子点醒了雾魔女。 血骑士！ 但一个没有魔道具的魔道具使，凭什么有能耐打倒自己的徒弟？ 就算他是黑队队长，是世界顶尖的魔道具使，是昔日的魔法少女猎手，是市政联合最善战的那个傢伙…… ——他也绝无可能在没有魔道具的情况下，抓住磐壑。 雾魔女很清楚，儘管將磐壑的实力吹嘘为“最强的b”有些夸大，但她在高级认证的魔法少女里，也绝对可以躋身一流水准，早已超越了肉体凡胎和一些战术可以企及的程度。 除非…… ……除非血骑士手里，有魔道具。 只要魔道具本身上限够高，就算血骑士並不熟悉，以他的实力，发挥个十之八九不是问题。 他利用魔道具抓住了磐壑，逼问出自己的信息，然后匯报给市政联合，再让市政联合处理自己！ 这听起来挺荒谬的，有种阴谋论的感觉。 但偏偏磐壑打来的那个电话所告诉自己的碰头时间，也是4號下午，和市政联合那边发动袭击的时间一模一样。 这让雾魔女不得不重新审视它的可能性。 “你不是说那傢伙手里已经没有魔道具了吗？！”雾魔女厉声质问道。 “我並不確定。但就我掌握的情报，他以前使用的魔道具都不在他身边，但这也不代表他不能有新的。”文士的语速加急了。 雾魔女冷哼一声：“所以归根到底，还是得我亲自去一趟。” “不，还不是时候——不能打草惊蛇。” “放心好了。如果4號下午，磐壑没有回来，那我就亲自动身。”雾魔女只是冷哼一声。 她锐利的目光透过玻璃，看向窗外，直指海胜市的方向。 第93章 危机感 “呼！——” 短促的发力声。 环绕著手臂的白金色光辉缓缓消逝，莫学熙调整了一下呼吸的频率。 现在是7月4號，下午两点半。莫学熙一反常態，正在地下室进行训练对铁戒指的进阶掌握。 魔道具的使用状態分为激活状態和非激活状態，这几乎是魔道具使们的共识。 然而，这种东西不存在说明书，没有所谓的“使用规范”。受限於普通的使用方式，绝非顶尖魔道具使的风格。 在进行长久的尝试以及训练后，小部分强大的魔道具通常可以达到第三种不稳定的状態——这种魔道具一般来头很大，对於使用者也有很高的熟练度要求。 这种状態被魔道具使们称为：过载。 过载几乎只能维持一瞬。相比於激活所需要代价，它更多是一种技巧形式的激发，以在极短时间內提升输出功率、乃至对魔道具的效果產生质变。 比如莫学熙的指环。 由於这件魔道具是在他15岁时获得的，在市政联合没有记载，所以他当年能够以此瞒著市政联合、偽装成他自己的首饰带走的魔道具。 这枚指环，在激活状態时会发出暗红色的幽光，持续强化使用者的身体机能，而在过载时则会闪出白金色的光环，可以瞬间大幅提升某个部位的强度和机能。 熟练运用这个能力，算准时间，不仅能够打出强力一击，还能用于格挡和防御某些攻击。 然而，激发这个能力需要相当程度的酝酿，例如莫学熙如果想要为自己的一次攻击附加三层光环，就需要长达数秒的蓄力。 在快节奏的战斗中，如此长时间的准备是几乎不可接受的，这也是为什么他在快节奏的战斗中，他几乎只会使用铁戒指过载为自己的攻击附加一层光环。 这已经是莫学熙长期以来训练的结果了。就算是他这种顶尖魔道具使，使用最熟悉的魔道具，进入过载状態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然而，由於已经有4年没有使用自己的魔道具了，莫学熙自知早已不是退役那会儿堪称巔峰时期的状態。 由於一开始都在处理一些不入流的小怪，莫学熙並没有感受到太大的差距，但从上次和磐壑的较量中，他已经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实力有所衰退。 他感觉自己比以前慢了一拍，导致明明在先手状態下能很快解决的战斗，他还是跟对方打了个有来有回。 究其原因，他將之归结於自己激发过载状態的能力下滑了。在战斗中，莫学熙甚至会经常出现非过载状態下的攻击，这在以前是很少发生的失误。 近期的自我训练，就是为了能更快地触发铁戒指的过载状態。 必须迅速回到一个更好的状態。莫学熙如此决定。 自从“雾魔女”这三个字传入他的耳中，心中的危机感就一刻未曾减少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魔女的名號唤起了他脑海最幽深的回忆和本能，让他的精神一直处於紧绷的状態。 尤其是现在。他其实非常紧张，强烈的危机感在脑中愈演愈烈。 事实上，他进行高强度训练的另一个原因，就是为了压住自己內心的紧张——他在等唐圣琪打给他的电话。 因为现在正是市政联合的反魔女小队袭击雾魔女的时间点。 按理来说，4名经歷过魔女战爭的魔法少女，反魔女特別行动署的蓝队队员，在魔法技巧上不会输於磐壑，在战术、经验、以及配合方面更是远胜过她。 甚至可以说，专精术法的蓝队，就算不带上那位已经垂垂老矣的大魔导师当队长，已经是几乎可以战胜任何一支城市所属的魔法少女小队的存在了。这样的队伍，听上去，就算是战胜魔女也不足为奇。 儘管如此，莫学熙还是感到紧张和不安。那股危机感迟迟没有消失，只是不断在脑中升腾，扰乱他的思绪。 因为魔女二字实在太沉重了。 曾经的他和魔女正面对抗过很多次，他清楚那些货色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他依然记得，那个屹立在城市高空，如同神明俯瞰大地、用无尽的魔力將城市淹没的傢伙。 因此他感到紧张。 但紧张是不会改变任何事的，专心训练也只会让时间变得更快。 放在身边的手机毫无徵兆地震动了起来。 是唐圣琪打来的。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紧张的了。莫学熙嘆了口气，接起了电话。 “……” 听筒里传来一阵沉默。 显然，唐圣琪没有组织好语言。 这沉默似乎已经诉说了一切。 如果任务成功，唐圣琪不用有任何犹豫。既然她没有说话，那就说明已经失败了。 “……我就知道会这样。”莫学熙嘆了口气，“我姑且问一下伤亡情况吧。如果有留下来的就立刻来海胜。” “……全部……壮烈牺牲。”唐圣琪的声音带著哀伤与肃穆，“我们……实在没有想到，雾魔女能展现出这种程度的能力。我们只能相信战士们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全部？”莫学熙的眉头骤然锁死。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普通魔法少女小队全灭，和一个老兵队伍全军覆没，是完全不同的含义。 前者意味著实力不济或者遭遇了陷阱，可后者完全不一样——作为魔女战爭中退下来、甚至成功击杀过魔女的魔法少女，这些熟於作战的魔法少女对陷阱有著极强的洞察力，就算真的打不过，也会果断地及时撤退保存实力。 能將之全灭，一定有蹊蹺。 雾魔女掌握了什么杀招么？ “……是的，全部。”唐圣琪沉重地说，“我们……收到了一段录音。这是我们收到来自行动队最后的消息了。” “放。”莫学熙的脸冷了下来。 听筒中很快传出来明显是录音的声音。 虚弱、无力，但十分冷静： “……这里是市政联合高级认证，蓝队『铁玫瑰』……哈……” “……袭击雾魔女的任务已经彻底失败……『白鷺』、『火凤凰』、『玻璃瓶』已阵亡……不用来救我，我也快了。” “雾魔女展现出了情报之外的魔法……咳……一旦被击中，外来的魔力构建的术式会在体內迅速扩散，同时使器官衰竭……” “……经过实践，可以用魔力抑制，但没有找到根治方法……” “……如果不想死个大半的话，不要兴师动眾对付她。” “……” “……就这样吧。” “……记得把抚恤金一分不少地给到我父母手里。” “……他们是种地的，读书少，可別忽悠他们……告诉他们，他们的女儿是个英雄。” “我……应该……也算个英雄吧……” “……” 录音到这里就结束了，只留下一阵沉重的静謐迴荡在无线电的末梢。 “……你那边还有多少人。”莫学熙嘆了口气。 唐圣琪吸了吸鼻子：“……暂时没有更多可调动的人手留在总部，离你最近的一支小队就是紫队，秘术师领衔的4人纯魔法少女小队。” “让她们赶紧过来。给海胜市发一个魔女袭击的警告——雾魔女很有可能来找我之前抓到的那个傢伙。”莫学熙一脸平淡地说道，“就这样。” “等等，前辈，那……你呢？” “我来拖时间。等紫队赶来。”莫学熙苦笑一声，“……就算是现在的我，也有不得不保护的东西啊。” 说完，他没等唐圣琪回话，就果断按下了掛断键，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呼……还好提前把那傢伙叫过来了。” 莫学熙突然感觉不怎么紧张了。 面前已经是一场避无可避的硬仗。 他的眼中，久违地闪出了一丝纯粹的战意。 …… 第94章 魔法商人 两天后，莫学熙接了一通电话，隨后从地下室取了磐壑的宝石，叮嘱了白杜淑照看好孩子们，就匆匆拉著磐壑出了门。 “……为什么我要戴著手銬……”磐壑有点不满地嘟囔著。 “你有意见？” “我哪里敢有意见。” “那就老老实实给我待著。”莫学熙毫不留情地把她塞进副驾驶，“你应该感谢我让你坐车，而不是把你五花大绑起来扔到后备箱里。” 很快，莫学熙就开著车上了路。 街景不断倒退，由熟悉变得陌生，广播里的车载音乐也已经换了几首，但莫学熙依旧踩著油门，没有任何停下来的意思。 “咳……那个，可以问下我们要去哪里吗？”磐壑小心翼翼地问道。 说实话，她有点害怕。 莫学熙总是给她一种很强的压迫感，尤其是他带著面具的时候。 她真的很害怕莫学熙把她拉到荒郊野岭，杀人拋尸。 然后自己就会因为魔法少女的身份，被当作是和城市外的魔物战斗而死的。 “去见一个人。” 莫学熙的声音不见波澜，只是继续操纵著方向盘。 又过了十几分钟，在磐壑忐忑的心情中，车子缓缓停在了一个巷子的门口。 “下车。” 在命令般的口吻下，磐壑被莫学熙押著向巷子深处走去。 七拐八绕了一通，一个身影出现在了两人的视野里。 一个身披宽大黑风衣、脚踏厚实军靴的小个子。 与身上的衣物形成巨大反差的，风衣上的黑色猫耳兜帽，以及风衣下露出的白嫩而纤细的双腿。 “——哟，来了？” 豪放的女声从兜帽下传来，对方一下子转过了身来，露出了她的正面：一个看起来年轻得过分的脸，网格状的紧身上衣，配上风衣下的超短裤。右大腿上有个略显突兀的腿环，內侧闪过一丝光亮。 那是……宝石。 这就意味著，眼前的这个傢伙，是一名魔法少女。 作为一名魔法少女，她的装束可以用奔放不羈来形容了。 “赵小姐，人带到了。货在哪儿。”莫学熙看著眼前的小个子女人，沉声说道。 “欸，別急——把东西拿过来。”说著，赵小姐微微一笑，打了个响指。 一旁，一个看起来相当文静的少女走了出来，手里提著好几个箱子。她在地上铺开一个摊子，隨后开始不断把箱子从巷子的更深处不断搬运过来，放在摊位上打开。 一件件各式各样的武器和道具陈列在莫学熙面前，不断堆砌起来。 “这些全部都是你能用得上的东西，隨便挑。”赵小姐双手一摊，摆出一副阔绰的样子，“把这么多东西神不知鬼不觉地运进城来，可是费了我好一番功夫呢。” “难得见你出手这么大方。”莫学熙报以一笑，隨手掏出一个小盒子，扔给了赵小姐，“这是这傢伙的宝石，她以后就是你的人了。” 说著，莫学熙在磐壑背后用力一推。 磐壑脚下一个踉蹌，几步衝到了赵小姐面前，回过身难以置信地看著莫学熙： “不说——等等，你、你把我给卖了？” “嗯。不用坐牢，还能好吃好喝当高级技工，高兴吧——去她手底下好好劳动改造个一二十年，说不定还能出来继续当魔法少女呢。” 莫学熙隨意一点头，无视了磐壑震惊到难以置信的神色，又扭头向赵小姐问道： “要不要验一下货？” “不用，你我老相识了，信得过。”赵小姐呵呵一笑，一挥手，转头对著磐壑说道，“嗯，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赵越凌，是一名魔法军火商，兼职製作中低端魔道具——以后，我就是你的大姐头，叫我赵姐就行。你就跟著我学习魔道具的製作，帮我打打下手。” “这位跟我来的算是你的师姐，认识一下——嘛，不过你们倒是有点差別。你，以及你宝石的所有权是我的，等你什么时候在我这里打工赚的钱足够赎身了，我什么时候放你走，当然，如果你想继续跟著我也没问题。” “別想著跑，我会对你的宝石动点手脚，那点小心思就省省吧。懂了吗。” 磐壑听完了赵小姐的话，哭丧著脸，回头看了看莫学熙，又看了看赵小姐，大抵是明白自己的处境了。 丸辣，被流放劳动改造去咯。 但现实如此，她也只能接受。 “好吧……我知道了……”磐壑如同被抽掉了脊樑一样，一下子萎靡了下去。 很快，磐壑就被一旁的女孩带到了旁边，留下莫学熙细细挑选起赵小姐带来的东西。 莫学熙的目光扫过精心陈列在箱子里的各式道具，目光最先落在一把普通的手枪、和旁边摆著的压满子弹的弹匣上。 “最朴实无华的9毫米手枪，半自动和全自动双模式改装版，15发弹匣8个，配子弹。” 赵小姐自信得勾起了嘴角，谈吐之间十分专业。 “拿上。” 赵小姐隨即“啪”得一下关上了那个装著手枪的箱子，放到一旁。 紧接著，莫学熙又看向了另外一个。 “闪光震爆弹，加量版，6个一箱，还有两个一样的箱子。” “全部拿上。”莫学熙冷冷一点头。 箱子隨即闭合，一同摆在一边。 “魔力信標。一打开后可以持续两个小时，半径20公里內的魔法少女都能注意到这傢伙。如果敏感点，50公里外都能有所感觉。这可是好货。” “带上。” 银白色的箱子越累越高。 “哟，不愧是你，真有眼光，”赵小姐一笑，看著莫学熙拿起那把造型诡异的蝴蝶刀，“一把很不错的魔道具，可以算中高端的货色——当然，和你的戒指没法比——激活的时候可以大幅增加平衡能力。” “要了。”莫学熙隨手熟练地把玩了一番，收起刀刃，放入了口袋。 看著挑三拣四的莫学熙，赵小姐走到了一个箱子背后，“要不要看看这个——触髮型媒介，被激活后，受到剧烈碰撞就会爆炸，释放强烈的魔力衝击，还能留下一片烟雾。” “可以，拿30个，不要多。” “好嘞。”赵小姐一点头，“话说，这次这么大阵仗，你要搞谁？还是要復出了？” “跟你没关係。交易结束了就赶紧走。”莫学熙一口打断了对话，又隨手指了指身前的另一个箱子，里面放著三块刻著魔力咒文的石头，“……你怎么有这玩意儿？” “嘛，前些阵子市政联合实在缺钱的时候，我帮了一把，你那个可爱的小后辈——好像是叫阵法师、现在当首席执政官那位——为了答谢我，亲自为我做的。我可是把这压箱底的东西都带过来咯，谢谢我吧。” 莫学熙微微頷首：“……什么效果？” “大概相当於一个抗魔特化的屏障，应急用的。” “三个都要了。” “好好好，真是一点都不给我留东西啊。”赵小姐哼笑了一声，“看得出你很重视这次战斗。” “多做一手准备总是好的。”莫学熙神情凝重。 “……那就多保重吧。” …… 银白色的箱子一个接一个搬入汽车的后备箱、塞满后座，赵小姐看著莫学熙离去的身影坐入驾驶室。 汽车慢慢起步，离开。 “……看起来，有大的要来了。” 她复杂地一笑，转身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