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产区:有系统了还加入聊天群?》 第一章 全体目光向我看齐 【提问,一个现代人穿越古代,该用什么样的方法才能读懂小说里的武功秘籍,急!】 大理境內,无量山脚下,琅嬛福地深处。 石室幽寂,水声潺潺自远处传来,更衬得此处恍如隔世。 罗素赤裸著上半身盘坐在蒲团上,身前篝火噼啪作响,焰尖舔舐著串在树枝上的烤鱼,油滴坠入火中,炸起细小的星火。 他一手撑著下巴,一手拿著捲轴,满脸绝望地盯著身前红果果的李沧海玉雕。 不对啊! 不是应该在他手碰到这秘籍之后就该蹦出进度条,然后稍微肝一肝就天下无敌,最后成功触发集邮红顏大被同眠cg的吗? 怎么到他这里就连看都看不懂了呢? 旮旯给木上不是这样的! 这样的情况我不接受! 系统!系统你说句话啊系统! 快救一下! “唉……” 良久,没有得到回应的罗素肩膀一垮,长长的嘆了口气,好吧,不接受也没辙了。 很显然,他是一个穿越者,还是一个有系统的穿越者。 在穿越之前,他是一个包租公,靠著收租过活,每天无所事事,除了日常打一遍家传拳谱之外,就是瓦粥擼蒸原,直到一天前,他得到了一个系统。 不过这破系统既不能加点也不能接取任务获得奖励,暂时来看,除了能带他穿越世界,没有任何的作用。 嗯,穿越的地点也是无法提前预测,就像这次就是给他直接干到半空,要不是下面是个水潭他就得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所以,现如今他该以什么样的法子才能修成这两卷捲轴上的武功呢? 凌波微步都还好,好歹还附有步法图示,照猫画虎总还能蹦躂两下,可这北冥神功怎么搞,他是真看不懂一点啊! 总不能直接拿出去让別人教他吧,那不成二百五了吗…… 就在罗素已经开始纠结著怎么找到乔峰求他帮忙的时候,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迴荡起来。 【系统提示:萧炎、张小凡、小玉、韩立、罗素加入聊天群】 【欢迎加入诸天聊天群,您已成为本群第5名成员,您的暱称为“罗素”】 【註:聊天有风险,交易需谨慎,本群设立之初衷,仅供诸天万界诸多豪杰相互交流,彼此学习,共同进步,暂无追责机制,请谨慎辨別群友请求】 聊……聊天群!? 罗素眉头一挑,还没等他从这个奇遇中回过神来,第二个惊喜便接踵而至。 【叮】 【宿主接触剧情人物萧炎(金),当前因果连结0%,触发抽奖环节,是否现在抽取?】 【宿主接触剧情人物张小凡(紫),当前因果连结0%,触发抽奖环节,是否现在抽取?】 【宿主接触剧情人物成小玉(蓝),当前因果连结0%,触发抽奖环节,是否现在抽取?】 【宿主接触剧情人物韩立(金),当前因果连结0%,触发抽奖环节,是否现在抽取?】 罗素眨了眨眼睛,合著系统是这么用的吗? …… 斗气大陆,萧家。 正齜牙咧嘴泡在筑基灵液药桶里的萧炎一时之间连身上的疼痛都忘记了,有点怀疑旋即是不是昨晚没睡好才导致出现的幻觉。 聊天群他懂,诸天万界什么的他多少也能猜出来什么意思。 但这两个加起来又是什么情况?老马这是卖了多少q幣啊,生意都做这么大了吗? 成龙歷险记世界,香港。 房间里,小小的少女目不转睛地盯著眼前虚幻的屏幕,如果仔细看著少女的眼睛,就能发现,此刻的她没有一丝一毫因为超自然现象发生而產生的害怕,反而满满都是兴奋。 因为,这真是……太酷辣! 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小玉:“@全体成员,这是超能力吗?还是说高科技什么的?就像钢铁侠里那样。” 萧炎:“其他世界也有钢铁侠?漫威这么受欢迎的吗?” 而如果说罗素是兴奋,萧炎是懵逼,小玉是兴奋的话,那么到张小凡这里,他可就是真的害怕了。 大竹峰上,黑竹林里,张小凡紧了紧手上的斧子,喉结动了动,背脊微微发凉。 钢铁侠是谁?哪个江湖侠客的諢號? 超能力和高科技又是什么? 这莫不是魔教妖人对他使出的邪术! 张小凡正有些不知所措,面板上弹出的一个弹窗却是吸引了他的注意—— 【群提示:成员韩立修改暱称为厉飞雨】 萧炎:“?” 小玉:“?” 罗素:“?” 萧炎:“不是,哥们,这就开始给自己套马甲了吗?” 厉飞雨:“……” 凡人修仙传世界,乱星海天星城第三十九层某处洞府之中,韩立抬手揉了揉眉心。 气氛微微有些尷尬,他也没想到修改暱称会触发群聊提示。 不过这实在怪不得他谨慎,他如今万事俱备,结丹在即,容不得半点差池。 这所谓的聊天群突然將他拉入其中,如今他既不知此种详情,又不懂退出之法,只好准备趁其他人不注意改个別名以求自保,却是没想到会触发群提示,这下子整个聊天群都知道他叫韩立了。 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且叫他看看这聊天群是何等神异之所。 韩立:“在下仇家颇多,唯恐遭了算计,改换名姓实乃下下之策,诸位道友,万望海涵。” 萧炎:“文縐縐的,不会是个古代人吧,放心好了,咱们估计都不在一个世界,不用戒备成这样。” 不在一个世界? 看到这几个字,张小凡、韩立心头皆是一跳。 作为目前群里唯二的纯种古代人,这二位可没有经歷过信息大爆炸时代的洗礼。 连聊天群都不懂,更別提诸天万界的概念了。 尤其是韩立,谨慎惯了的他第一反应是有人在布局设计,即使是在冷静下来之后,也不敢轻言相信。 毕竟他想像不到,究竟得到了什么境界,才能打造出能够让不同世界的不同生灵进行交流的法器。 好在既是聊天群,日后便免不得要交流,诸天之说是真是假,时间久了总会露出马脚。 在確认这件事的真偽之前,他姑且还是先顺著对方的话意思將对话进行下去。 而相较於韩立这边的头脑风暴,张小凡这边的反应就自然的多了,他仅仅只是懵了几秒钟,然后就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张小凡:“你们说的是真的吗?这里真不是魔教妖人的妖法?” 嗯?就这么直接的问出来了?哪里来的傻小子? 面对张小凡的发言,韩立默默刪去输入到一半的客套话,继续静观其变。 死道友不死贫道,这位张道友也算是为同为正道的他做出一点贡献了。 天龙世界里,罗素瞧著对话已经进行到这一步,也知道自己是时候人前显圣了。 罗素:“全体目光向我看齐!我宣布个事儿!” 我要开始装逼了! 第二章 二对一名师在线辅导 萧家,后院厢房。 萧炎泡在渐凉的药浴中,一边目不转睛盯著眼前的屏幕,一边摩挲著胸口上的戒指,面色愈发的古怪了起来。 事情似乎正朝著一个他完全没预料到的离谱方向狂奔。 什么叫他是退婚流加废材逆袭流开山鼻祖,什么叫老萧家以前差点出过斗帝,什么叫薰儿在辈分上是他祖祖祖祖祖祖祖奶奶,他们搞对象叫乱伦,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信息量过大,以至於萧炎一时间竟不知该从何处开始吐槽,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脸颊有些发烫,又有些莫名的荒唐感。 罗素:“事实正是如此,你看看人家韩立,他接受的不是就很快。” 方才他已然將聊天群的真相和他熟知的剧情上传到了群文件里,没有故作高深。 因为在他看来,当著这群群员的面故弄玄虚,装神弄鬼,那是完全没有必要的事,纯属自討没趣。 无论是看似跳脱实则重情的萧炎,谨慎到骨子里的韩立,还是心思纯良的张小凡、古灵精怪的小玉,只要你以诚相待,他们多半也会报之以诚。 再而言之,大家生而为人,大家谁也不比谁笨多少,他不过是占了先知先觉的便宜。 像韩立那种在生死边缘磨礪出的老…咳,谨慎之人,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与其日后被戳穿沦为小丑,不如一开始就开诚布公,反而显得坦荡。 当然,成龙歷险记和诛仙罗素还没有上传,小玉和张小凡现在都还是个孩子,前者心思太野,知道了未来发生的事指不定要整出多大的闹剧,后者脾气太犟,要是现在让他知道草庙村的真相,只怕道心直接就崩了。 另一边,被罗素点名的韩立並没有反驳的意思,他的目光正死死注视著凡人修仙传的第四百零四章。 “偽灵根……结丹……”洞府中,韩立低声自语,眸中精光闪烁。 在此之前,他虽然准备周全,但偽灵根结丹成功者,这在整个天南都是少有的事,他不过区区一介散修,心中岂能毫无忐忑,现如今托罗素的福,他悬著的心终於是安定了下来。 韩立:“罗道友解惑传道之恩,韩某铭记於心,日后若有差遣,只要韩某力所能及,绝不推辞。” 罗素嘴角一勾,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罗素:“韩兄客气了,不过现在我这边还真有一件事需要韩兄帮忙。” 韩立:“罗道友请说。” 【系统提示:群成员罗素上传文本《北冥神功》】 【系统提示:群成员罗素上传文本《凌波微步》】 罗素:“我刚刚接触修行,手上有功法却不得其意,还请韩兄帮忙指导一二,@萧炎,你也帮哥们看看。” 韩立:“都是小事,且容在下看看。” 一本立意极高,品质极佳的练气功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只是读完纲要,韩立便在心里给北冥神功定了性,心里也是放鬆下来。 他如今怎么说也是只差一步便能结丹的修士了,经歷了这么多事眼界也算开阔,指导区区一本练气功法岂不是手到擒来。 可是越看下去,他便越觉得有些不对劲。 怎么……这本功法对灵根全无要求…… 萧炎:“等等!这个北冥神功是我理解的那个吗?” 聊天群里,被@到的萧炎看了一眼罗素上传的文本,好奇地开口道。 罗素:“很显然,是这样,刚刚忘了说,我现在就在天龙八部世界。” 萧炎:“?”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 直接不装了是吧! 小玉:“酷!” 小玉:“小罗哥你是怎么做到的?” 罗素:“很简单,有个系统就行。” 萧炎:“系统是什么?” 好吧,作为古早流派的小说主角,萧炎也是吃了版本太原始的亏。 他那个时代的穿越者,戒指里有个老爷爷,怀里有个小绿瓶,就已经算是了不得的金手指了。 哪里见识过系统这样的高端科技。 是以,当罗素向群员解释过系统的定义之后,就连韩立这样千锤百炼的道心也有些微微炸裂,萧炎就更別提了。 签到就送荒古圣体,抽奖就给盘古精血,小手一点功法就蹭蹭往上突破……这是人能写出来的? 那他冒死吸收异火,天天跟个抖m似的被老师抽算什么? 萧炎:“畜生啊!” 萧炎:“你可真该死啊!” 萧炎:“我不服!你出来单挑啊!” 罗素:“小炎子,淡定。” 良久,萧炎缓缓睁开眼,一桶筑基灵液的药力都已经被他吸收完毕,原本青色的水液此刻已然完全变成了清水。 他突破斗之气第五段了,原本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可此刻他心里只剩下一片柠檬树的海洋。 好烦啊!为什么要让他知道这个! 长长嘆了一口气,该办的事还是得办。 萧炎出声道:“我这里有篇功法,老师帮我看看。” “功法?”戒指中,传出药老疑惑的声音,他一直跟在萧炎身边,怎么不知道这小子什么时候多了一本功法:“拿来看看。” 琅嬛福地。 將功法的事交託给韩立和萧炎,罗素也是放鬆下来。 接下来就该是喜闻乐见的抽奖环节了,所有抽奖全都启动启动启动! 光华闪烁,轮盘虚影转动,提示音接连响起: 【人物卡·苍狼王(狼王不死,剑圣不出)】 【炼体秘药·西斯龙(九龙之力第一龙)】 【肾宝(肾宝,味道好极了,一瓶提神醒脑,两瓶永不疲劳,三瓶长生不老,欧~耶!)】 【可可果(常见的果实,精灵食用后获得能力提升)】 看著眼前的这些奖励,罗素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突然觉得未来一片灰暗了是怎么回事。 …… 当天夜里,罗素就得到了萧炎和韩立的回信。 两人先是分別上传了《北冥神功·罗素定製傻瓜版(斗气理论参照)》、《凌波微步·改(身法优化)》和《北冥神功·修仙特供版(灵气吸纳精要)》、《凌波微步·仙侠改版(御气轻身诀)》,又是花费了天龙世界整整三天三夜,在彼此的交流里,定稿了最后一版的《北冥归墟决》与《週游六虚功》。 这版功法放在斗破那就是玄阶功法,放在凡人修仙传那就是直指结丹的镇派法诀。 其中诸如如何引气入体、引气入体之后如何气走诸经这般关隘,皆是事无巨细,极为详尽。 別说是金庸武侠,就算是放到诛仙这种修仙世界,也是极为上乘的法门。 於是,在穿越至天龙世界的第三日,当洞外晨曦微露时,盘坐於琅嬛福地內的罗素,周身气息陡然一颤,丹田处,一丝温凉而凝实的气感悄然滋生,继而如涓涓细流,开始沿著既定的脉络缓缓运行。 修行之门,至此,被罗素一脚踹开! 第三章 因果连结↑ 罗素:“感恩的心,感谢你们。” 韩立:“对道友有用便好。” 洞府里,韩立按了按眉心。 他们这几方世界的时间流动速度並不相同,只有在观测聊天群时才会进入同频,是以罗素那边才过去三天,而他这边则是已经过去了將近两个月。 为了完成罗素交代给他的任务,他这两个月可以说是呕心沥血,不眠不休。 萧炎:“有机会来斗气大陆,到时候请你搓顿大的。” 萧炎这边就轻鬆了许多,毕竟改编功法这种事全是药老在做,他只是一个功法的搬运工。 罗素:“比心.jpg” 退出聊天群,罗素將注意力转回现实,有些迟疑的取出可可果。 这玩意儿说是对精灵有效,对人类应该也有点作用吧,毕竟按照赛尔號的说法,他现在高低也算是个人形精灵,唯一的问题是可可果是洛克王国的东西,不知道会不会出现不適配。 没有再多犹豫,他张嘴便將可可果送入口中。果实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甜的暖流,顺喉而下。 咚咚!咚咚!咚咚…… 心臟的搏动声在寂静的石室中异常清晰,隨著可可果的效力开始挥发,罗素首先感受到的是一股清凉顺著他的丹田朝著四肢百骸发散。 有用! 罗素眼中精光一闪,丹田之中北冥真气便开始沿著经脉自行运转大周天,接连將体內十二正经尽数打通才渐渐平復。 【罗素】 【生命等级:白→青】 一股前所未有的轻鬆与充盈感传遍全身,仿佛卸下了无形的枷锁,五感都清晰了许多。 罗素握了握拳,感受著经脉中汩汩流淌的北冥真气,不由得惊喜起来,可可果的效果竟然有这么好? 放在游戏里,可可果可是最次的一档经验果实,能提供的经验不过区区1000点。 可在现实里,他这一口下去,说是吃了小还丹他都相信。 假如可可果都这么有用了,那肾宝和西斯龙…… 罗素这边正想著,洞口处突然传来了动静,噹噹当的,是有人在扣动洞口铁门上的门环。 如果不是穿越者的话,在无崖子李秋水离开这里之后,还能来到琅嬛福地的,必然就只有段誉一人。 只是一瞬间,罗素便確定了自己所处的时间线,这么算的话,他也是赶上剧情了? 失笑了一声,罗素也是起身,朝著洞口的方向迎去。 既然萧炎他们能触发抽奖,那么段誉也应该可以。 洞口处。 段誉敲过门后,侧耳倾听片刻,里头並无回应,他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推向那扇厚重的铁门。不料手刚触及门板,还未用力,铁门便从里面被拉开了。 段誉一个趔趄,连忙站稳,抬眼便见一位身著简洁青衣、气质颇为独特的年轻人立於门內,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慌忙拱手作揖:“在下段誉,不招自来,擅闯贵府,还望主人恕罪。” 罗素从洞府中走出,才刚刚来到段誉身前,系统便有了提示。 【叮】 【宿主接触剧情人物段誉(青),当前因果连结0%,触发抽奖环节,是否现在抽取?】 果然。 罗素暗自点了点头,看来以后还是得多多接触原著里的重要人物。 “在下姓罗名素,在此修行,段公子是无量剑派的弟子?竟然寻到了这里。”罗素引著段誉来到洞中,隨口问道。 洞里包括玉雕在內的装饰都已经被他尽数收到系统空间里,並不担心段誉会突然犯痴病。 段誉脸上涌现出一丝尷尬,解释道:“罗公子有所不知,在下其实是想去万劫谷来著,中途不慎迷了路,这才误入此处。” “万劫谷?”罗素脸上露出玩味的神色:“段公子是觉得世间了无生趣,准备结束自己了?” “怎么会!”段誉连连摇手,慌张道:“罗公子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我是家中独子,尚未娶妻,这大好河山我也没有看够,怎么会去寻死。” 罗素一副不理解的表情:“那就奇了怪了,段公子难道不知,万劫谷和姑苏曼陀山庄,一个號称段姓入此谷杀无赦,一个最喜將大理人当成花肥埋进地里。” “竟有这等事!”段誉一阵咂舌,这又是大理,又是姓段,指向性如此明显,他再猜不出来针对的是谁他就是傻子了:“可是这是为什么?莫不是他们与大理段氏有什么仇怨?” “具体的不太了解,不过据说与你们段家那位段王爷的风流韵事有关。” 得,这下破案了,老爹的风流债,报应到儿子头上了。 段誉咽了咽口水,他爹什么尿性他比谁都清楚,要不是沾花惹草,他娘也不会在玉虚观一呆就是那么多年。 当然,这对他来说都不重要,眼下最重要的是,他现在该怎么办。 要是不去万劫谷,七日之后他断肠散毒发不说,钟姑娘在那司空玄手上也难逃一死,可要是去了,他还是一样得被钟谷主砍死,唯独好在钟姑娘不用死了。 老爹啊老爹,你儿子真要被你坑死了! 段誉如何想的,罗素这边倒是没怎么多想。 他引著段誉来到室內,取出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的帛书,推到段誉身前,道:“相逢即是有缘,我瞧著段公子模样俊朗,不如加入我逍遥派如何?” 这並非是客套,他前路宽广,自然不会为枉做窃他人机缘之贼。 当然,爭道除外,大道路远,各凭本事。 段誉却是想也没想就拒绝道:“不了不了!罗公子厚爱,段誉心领,只是在下自幼只喜读圣贤书,参悟佛理道藏,於武学一道非但一窍不通,更是毫无兴趣,这拜师学艺之事,万万不可,万万不可。” “不是收你为徒,是我代师授艺,传你衣钵。”罗素纠正道。 “这不是一样,”段誉苦著脸,连连作揖:“罗公子你就放过我吧,我是真对练武不感兴趣。” 【因果连结↑】 【当前因果连结:25%】 段誉这句话一说出口,系统这边直接有了动静,因果连结度直接上涨了25%。 虽然系统没有明说,但罗素也大致能猜得出来,这玩意儿应该也和抽奖有关。 等这因果连结到了100%,系统搞不好能爆个大的出来。 罗素边想边走,边走边想,速度越来越快,段誉跟在他身后,小跑著都有些赶不上,连忙道:“罗公子你走慢些!我跟不上了!” “抱歉,在想事情。”罗素回过神,放缓步伐,带著段誉从另一个出口穿过琅嬛福地。 来到洞外,段誉一眼望出去,外边怒涛汹涌,水流湍急,竟是一条大江,江岸山石壁立,嶙峋巍峨,看这情势,已是到了澜沧江畔。 第四章 罗少侠的江湖初体验 “段公子既然无心武学,我也不好强求,此事就此作罢。”罗素指著一个方向,对段誉说道:“就此走出二十里就是善人渡,过了善人渡便是万劫谷所在,段公子自去便是。” “多谢罗公子。”段誉闻言喜忧参半,喜的是他终於找到了出路,忧的是姓段的进谷不得好死。 但不管如何,该赶的路也还是得赶,钟灵可还是在神农帮手上呢,大不了到时候咬咬牙,不说自己姓段就是。 对了,不姓段,这不是有一个不姓段的人吗! 段誉转过身子,眼巴巴的看向罗素,諂媚地傻笑起来:“嘿嘿嘿,罗公子……” 罗素眯起眼睛:“你想干嘛?” 段誉:“(???)” 罗素:“(¬_¬)” …… 一日后,一处古木茂密的森林之中,段誉在前面带路,罗素跟在后面观察著四周。 罗素跟著来到这里,段誉苦苦哀求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也想看看能不能在见到钟万仇和甘宝宝时触发新的抽奖。 “找到了!”前行约莫半个时辰,段誉忽然在一处略显开阔的林间空地停下,面露喜色。 只见前方赫然排列著九株异常高大並肩而生的巨松,宛如一堵苍翠的城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段誉快步上前,绕到自右数到第四株松树树后,拨开一片茂密的长草与藤萝,从树洞里拉开一个门板,露出了下方的台阶。 “罗公子,剩下的事就拜託你了。”段誉来到罗素麵前,脸上浮现出討好的笑容,双手合十,朝著罗素拜了拜。 “我这算不算掺和进了段公子你的家事。”罗素看了眼洞口,又看了眼段誉,忍不住揶揄道。 求人办事自然要有求人办事的態度,段誉既然求罗素办事,自然早將自己的身世背景、以及父亲段正淳那笔算不清的风流帐,对著罗素倒了个乾净。 “哎呀,罗公子,莫要再说了。”段誉掩面羞愧,自家老爹四处勾搭良家女子,他也很无奈的。 罗素哈哈一笑,不再逗他,矮身便钻入了那树洞下的入口。 脚下是凿刻粗糙的石阶,潮湿阴冷,他拾级而下,约十余级后,石阶向右一转,在狭窄的通道中前行数丈,忽又折而向上。如此上行三十余级,眼前豁然开朗,已然来到平地。 但见一片开阔草地延伸向前,尽头处依旧松林密布,苍劲挺拔。走过草地,一株格外粗壮的松树映入眼帘。树干上被人削去一大片树皮,露出的木质被漆成白色,上面以硃砂写著九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姓段者入此谷杀无赦】 按照段誉告诉他的法子,他在树上找到一柄小铁锤,提起来向那段字上敲去,铁锤击落,发出鐺的一下金属响声,待到连敲三次之后,便听得松树后一个喜悦的少女声音:“小姐回来了!” 罗素放下铁锤,说道:“钟姑娘出了事,拜託我前来拜见谷主。” 少女“咦”的一声,似乎颇感惊讶,道:“你是外人么?我家小姐出了什么事?” “嗯,犯事被別人抓了,要是再不派人去救,估摸著就要死了。”罗素认真地说道。 “什么!”少女语气惊慌,噔噔噔的远离,不过片刻,又噔噔噔的回来,打开铁门,从谷中出来,对著罗素道:“夫人请公子进去。” 罗素点点头。 那丫鬟引著他穿过一座树林,沿著小径向左首走去,来到一间瓦屋之前,一个面目清秀,韵味十足的妇人早已经在这等候。 可惜,没有系统提示,看来不是所有剧情角色都能触发抽奖。 罗素这边还在暗自惋惜,另一边的甘宝宝却已是柳眉倒竖,原本温婉的脸上罩了一层寒霜,疾言厉色地开口道:“你便是抓了我家丫头的贼人?” “?” 罗素缓缓打出一个问號,你为什么会生出这样的想法? 报信的等於绑匪? “误会。”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等到罗素解释清楚了事情的原委,甘宝宝脸上的怒容渐渐被尷尬取代,她敛衽一礼,语气缓和下来,带著歉疚:“罗公子见谅,实在是妾身护女心切,这才一时之间失了分寸。” “这都是小事,”罗素摆了摆手,对此並不在意:“既然信已经送到,谷外还有朋友等候,我便告辞了。” “妾身送公子。”甘宝宝盈盈起身相送。 只是还未等两人踏出房门,就听得外界响起了一声急急躁躁的声音:“宝宝!听说有个小杂种绑了灵儿?他在哪儿!老子剁了他!” “糟了!”甘宝宝脸色骤变,一听这声,就知道不好。 哐当一声,房门被一股巨力猛地踹开,一个相貌丑得出奇的男人提著刀杀气腾腾地冲了进来,一眼看到罗素,不等甘宝宝开口,不由分说地抬刀便砍。 “小杂种,纳命来!” 你妈! 罗素简直都要被气笑了,这一家子都是虎逼吗?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他这来报个信还做打做杀的,真当哥们怕你不成? 人物卡蓄势待发,罗素脚下一动,不退返进,身形飘忽而出,照著钟万仇胸口就是一掌。 “砰!” 一声闷响。 钟万仇避之不及,被一掌印在胸口软甲处,只觉一股强劲的力道透体而入,胸口一窒,气血翻腾,壮硕的身躯竟不受控制地倒跌出去,愣生生撞出了房间,“噔噔噔”连退数步,直到后背撞上院中一棵桂树才勉强停下,手中砍刀都直接脱手。 罗素甩了甩微微发麻的手掌,心中却是大定。 本来他就是喜欢打斗的性子,先前没穿越的时候,仗著自己人高马大,劲力勃发,没少上擂台和人刚正面。 这一掌他也大致试出了自己和钟万仇之间的实力差距,是自己能够应付的水平。 “误会!都是误会!”甘宝宝慌忙开口,可钟万仇本来脑子就不够用,此刻当著自己夫人的面被一个少年一掌击退,羞怒交加,情绪上头,哪还有什么理智。 “小杂种!”咽下喉头泛起的腥甜,钟万仇怒骂一声,便要继续动手。 可罗素比他更快,踩著週游六虚的步法,贴身上去,对著他那一张马脸就是一肘。 第五章 好人难做,江湖难过 武侠,再怎么玄乎,也都逃不出肉体凡胎那一套,终归还是得拳脚上见真章。 既是如此,罗素就从来不带怕的,真以为他穿越以前那几年武是白练的。 “砰!” 钟万仇双手交叉作十字状,斜架在脑袋前方,硬生生吃下这一肘,整个人被巨力带的向右边一个恍惚不说,双臂更是酥麻难忍。 继续! 罗素嘴角一勾,打架最重要的是什么,是穷寇猛追,是痛打落水狗。 武侠世界,不管是这侠那魔的,只要失了趁手兵刃,战力少说得降三层。 杨过如此,令狐冲如此,而今的钟万仇亦是如此。 罗素继续贴脸,日字冲拳如暴雨倾盆,拳影织成罗网。 钟万仇那是叫苦不迭,这拳是又快又猛,他只能苦苦招架。 一旁的甘宝宝这时也从屋內走出,在发觉罗素占据上风之时,原先焦急的神情也是轻鬆了起来。 让钟万仇吃吃苦头也好,免得他整日疑神疑鬼,扰得她不得安生。 “混帐!混帐!” 对於舔狗而言,什么是最无法让他接受的,那自然就是在自家女神面前丟了面子。 钟万仇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一般在这种情况下,舔狗们会进行一次绝望的反击,继而希望以此挽回自己在女神心里的形象。 钟万仇也同样是这样做的。 他硬吃了罗素十二拳,猛然绷臂,肌肉賁张,手臂上有暴突的青筋清晰地浮现,一记黑虎掏心直直轰向罗素胸膛。 罗素咧嘴一笑,双脚生根,腰马合一,在钟万仇手掌触及自己衣襟的剎那,侧身、进马,右手直接黏住钟万仇手腕向外带,左手按上肘关节,钟万仇前冲之势被引偏,踉蹌向前。 就是这一攻一防的功夫,钟万仇只觉手腕一麻,力道骤泄,心中大骇,本能地催动內力反震,想要挣脱,然而,就在他內力涌向手腕的瞬间,竟不受控制地如决堤洪水,源源不断地顺著穴道倾泻而出,涌入罗素体內! “这是……化功大法!你是星宿老怪的徒弟!”钟万仇亡魂皆冒,失声惊呼,丑脸上满是惊惧,他拼命想撤掌后退,却是难以挣脱。 丁春秋的化功大法恶名昭彰,竟是被他给碰上了! 决不能坐以待毙! 念头急转之下,钟万仇左手成掌,带著残余功力拍向罗素麵门,企图围魏救赵,反而又被罗素左手按住,丹田之中內力分流,功力流失的速度更快了! 北冥归墟,海纳百川! 罗素只觉钟万仇的內力如洪流一般涌入经脉,初时略有鼓胀之感,但《北冥归墟诀》隨即自行高速运转,將这些外来內力迅速炼化、提纯,化为精纯的北冥真气,沉入丹田,滋养周身,一种力量充盈、耳目清明的感觉油然而生。 反观钟万仇,却是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额角见汗,气息迅速萎靡,他感觉自己苦练多年的功力,正像退潮般飞速流逝,那种空虚无力感让他惊怒交加,更坐实了心中的恐惧。 罗素扯了扯嘴角,虽说被错认了,但他也懒得解释,估摸著对方那点內力差不多也就到这了,再接著又吸取了几分精气神之后也是见好就收,北冥真气猛地一吐一收,借著对方挣扎后撤之力,双掌骤然发力。 “嘭!” 钟万仇如遭重击,本就虚浮的下盘再也站立不稳,踉蹌著向后连退了七八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捂著自己仿佛空了一大半的丹田,喘著粗气,又惊又怒又惧地瞪著罗素,一时竟不敢再上前。 甘宝宝早在钟万仇说出化功大法之时便已暗自戒备起来,此刻见钟万仇脱困,立刻衝上前將人扶住,同时对罗素急道:“罗公子,外子性子鲁莽,绝非有意……” 罗素缓缓收势,体內新增的功力已然平復,他掸了掸衣袖,瞥了脸色惨白的钟万仇一眼,淡淡道:“信我反正是带到了,至於你们信与不信,救与不救,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说罢,也不再理会两人反应,罗素转身便沿著来路,飘然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松林小径之中。 钟万仇气得浑身发抖,想要喝骂追赶,却提不起半分力气,只得嘶声道:“宝儿……快,快派人去查!灵儿还有这星宿派的小魔头……” 甘宝宝拍了拍钟万仇的背替他顺气,心情复杂无比,与这般少年结下仇怨,於万劫谷而言也不知是福是祸。 罗素这边心情也不算太好,这趟可谓是兴盛而来,败兴而归。 好心好意前来报信,换来的却是刀兵加身。 也就是他有功夫在身,换做是寻常人,当下估摸著已经被钟万仇一刀劈两半了。 至於指望著甘宝宝或是钟灵给他报仇……呵呵,这般想法说出去也不怕给人笑掉大牙。 这般的江湖与他心中所想可是大相逕庭。 当真是好人难做啊…… …… 万劫谷外,那片古松林旁。 段誉正在林间空地上来回踱步,不时向入口方向张望,满脸焦急,见到罗素安然无恙地出来,他连忙迎了上去,急切问道:“罗公子!你可算出来了!事情如何?钟夫人他们相信了吗?没为难你吧?” 罗素抬手比了个痛失韩国市场的手势:“还好,就是中间出现了一点小小的波折。” “波折?”段誉心里咯噔一下。 “嗯,钟谷主热情好客,非要与我切磋几招,盛情难却,便陪他过了过手。”罗素说得轻描淡写。 段誉却是听得一阵齜牙咧嘴。 他早从钟灵口中得知她父亲钟万仇脾气古怪暴躁,行事颇有些不讲道理,却没想到竟然不讲理到这种程度,对上门报信的人也直接动手,他既感后怕,又觉愧疚,若非自己央求,罗素也不必涉此险地。 “这真是……让罗公子受牵连了,段誉实在过意不去。”段誉面有愧色,深深一揖。 罗素摆摆手,总归是增长了些內力,也不算亏:“送佛送到西,帮人帮到底,我陪你回一遭无量山,免得见不到解药他们迁怒於你,不过提前说好,能不能要到解药,我可不打包票。” 段誉闻言,简直喜出望外,连连作揖:“多谢罗公子!你可真是个大好人。” “行了,客套话省省吧,趁天色尚早,赶路要紧。”拒绝了段誉的好人卡,罗素当先而行,段誉屁顛屁顛的跟在身后。 第六章 遗世独立,羽化登仙 张小凡:“有恩不报,反对恩人大打出手,万劫谷这伙人果真可恶!” 夜半,夜色如墨,林间寂静。 罗素和段誉找到一处乾燥山洞,升起篝火暂作休整。 篝火噼啪,映著段誉熟睡后有点傻气的侧脸,罗素则盘膝坐在洞窟深处,双目微闔,消化著自钟万仇处得来的养料。 不得不说,这些功力虽然略显驳杂,但量却著实不少,数个周天之后,方才彻底化归己用,丹田气海又充盈凝实了几分。 处理完內息,他便接著打开聊天群、瀏览起了白日里的小玉和张小凡的聊天记录。 自从解决了罗素的功法问题,韩立就正式进入闭关状態,誓不结丹不出关,萧炎也得一边为了三年之约而奋斗一边努力劝说父亲带领萧家转移,对於群聊里的消息也不能时时关注,只是时不时窥下屏。 聊天群真正的主力军,就只剩下没什么事的小玉和对这神奇物件倍感新奇的张小凡。 两人那真是从白天聊到黑夜,一刻都不带停的,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小玉在嘰嘰喳喳地说,张小凡认真又略显笨拙地回应,但气氛居然颇为融洽,消息刷得飞快。 因此,当罗素的id亮起並加入对话时,聊天的中心就自然而然的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韩立:“恩將仇报,实乃修行界常態。利益面前,人心诡譎,罗道友日后还须多加谨慎。” 萧炎:“臥槽?劳模你不是闭关了吗?” 韩立:“闭关也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其他人的消息他自然是已读不回,可罗素既是翻书人,又身怀系统,与他多多交流总是没有错。 再者说了,他只是说不结丹不出关,又没说不结丹不水群。 韩立:“经此一事,罗道友可是对真正的江湖深感失望?” 罗素:“失望倒不至於,就是事后復盘,钟万仇那狗东西骂了我两声杂种,当时光顾著打他,忘记骂回去了,有点难受。” 毕竟钟万仇本来也不是什么正派角色,不能一棒子打死所有人。 假如他去的是大理,或是到丐帮找乔峰,就决计不会出现这等糟心事。 萧炎:“6” 罗素:“剩下的都是小事,反正等解决了段誉的事,我就去中原了,说起来,有谁会围棋吗?到时候珍瓏棋局还得拜託你们帮忙。” 萧炎:“这个真会不了一点,五子棋可以吗?这个我是高手。” 罗素:“你滚蛋。” 张小凡:“我也不会,不过我可以学。” 张小凡停止了打坐,心里不由得畅想了起来,如果我学会围棋的话,是不是就可以和师姐一起下了呢? 棋道?韩立默默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陈旧玉简,上面刻著《阵法枢要·基础篇》,其中恰好包含不少棋理与阵法相通的阐述。 嗯,现在学应当也来得及。 时至深夜,篝火將熄。 段誉打著哈欠,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四下看了看,洞里已经不见了罗素的踪影。 “奇怪?罗公子去哪了?”段誉嘟囔了一声,走出山洞,抬眼一瞧,不远处一座低矮的山崖之上,罗素盘坐在那里。 清冷的月光洒落林间,如铺银霜,风吹过树林,树叶颯颯作响。 他双目微闔,呼吸绵长而均匀,淡白色的真气自他体內氤氳而出,初时如山谷晨雾,縹緲朦朧,继而渐渐凝实,似轻纱环绕,又如流云舒捲,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月光洒在肩畔,好似雪片般融入其中,他整个人就嵌入在那片朦朧光影中,和光同尘,仿佛天地与之共生,万物与之浑然如一。 衣袂在真气流转间无风自动,確有几分月下仙人的縹緲之姿。 遗世而独立,羽化而登仙。 段誉看得呆住了,脑海里没来由地跳出这两句诗,怔怔地站在原地,一时竟忘了动弹。 “段公子休息够了?” 片刻之后,罗素清朗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月夜的静謐,也瞬间將那玄妙的氛围拉回现实。 段誉猛地回神,连忙点头:“休、休息好了,精神十足!” “那便出发吧。” 两人不再耽搁,借著月色星光,继续赶路,终於在第二日黄昏,再次回到了无量山地界。 然而此刻的无量山,与段誉离开时已大不相同,山道上空荡荡盪,竟看不到几个人影,一片异样的寂静。 “真是奇怪。”段誉挠了挠脑袋,明明司空玄说过,会在这里留下弟子给他解药,怎么一个人也不见。 “奇不奇怪的,进去看看就知道。”罗素四下看了眼,领著段誉一同上山。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远远望见对面山坡上火光点点,一堆篝火正在燃烧,火堆东面,山峰耸峙,山脚下数十间飞檐斗拱的大屋连成一片,正是无量剑剑湖宫。 “钟姑娘就是被关在那里。”段誉指著那里道。 罗素点点头,也不多话,一手抓住段誉的后衣领,脚尖一点,身形如大鸟般掠起,朝著那处山头飞跃而去,提纵之间,便已轻盈地落在那剑湖宫前的空地上。 二人刚刚落到门口,就见四个身披碧绿锦缎斗篷,胸口绣著一只黑鷲的女子在神农帮帮主司空玄、无量剑东宗掌门左子穆、西宗掌门辛双清以及一眾神农帮帮眾的簇拥下从剑湖宫中走出。 “是你小子!”一眼看到段誉,司空玄脸上先是一喜,隨即急忙转向为首的那名斗篷女子,躬身稟告:“符圣使,便是此人,此前答应去取那闪电貂毒的解药。” 符玉闻言,目光淡淡地扫了段誉一眼,微微頷首,声音清冷:“你们惹出的麻烦我自不管,既然无量洞已归属了我灵鷲宫,干光豪、葛光佩两个叛徒,务须抓回来杀了。” “是!谨遵圣使之命!”司空玄等人连忙躬身应诺,左子穆与辛双清二人亦是当即退下,前去安排人手部署追捕。 符玉见状,不再多言,带著另外三名女子退至一旁,冷眼旁观,显然不打算插手接下来的事。 第七章 吃了有文化的亏 司空玄走到段誉身前,焦急道:“段公子可有將闪电貂的解药带回?” 段誉脸上涌现出一股窘迫,实话实说道:“这个……解药暂时还没拿到,中间出了点意外。” “没有!怎么会没有!?”此话一出,司空玄登时急了。 包括他在內,门下十数弟子可都中了貂毒,每日苦熬,就指望这解药救命呢,这一句没有,岂不是要他们活活等死? “真没有啊……”段誉被他狰狞的表情嚇了一跳,连忙解释道:“钟姑娘他爹脾气不好,罗公子前去报信还与他打了一架,信反正是带到了,解药估摸著这一两日就能送来,我先回来报信,免得你们等得著急。” “小兔崽子!你耍我们!?”司空玄此刻哪有心思再听段誉说什么,上前一步就要攥住段誉的衣领,可还没等他动手,肩膀就被罗素按住。 “別动。” 罗素平静的声音响起。 司空玄猝不及防,被按得身形一滯,惊怒交加地扭头喝问:“小子!你又是谁?敢管老子閒事!” 他奋力挣扎,只是无论他如何用力,在肩膀的这股巨力之下,他都是半点动弹不得。 “我说別动,你耳朵聋吗?”罗素目光倏然转冷,五指猛然一收,內力迸发。 “噗通!” 司空玄只觉一股巨力自肩头压下,双腿一软,竟毫无反抗之力地双膝跪地,重重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剧痛传来,他脸上血色尽褪,额头瞬间渗出冷汗,立刻大声道:“圣使!圣使救我!” “没用的东西。”符玉冷哼一声,从袖中甩出长剑。 她虽看不上神农帮这群乌合之眾,但他们既已臣服灵鷲宫,便算是灵鷲宫的下属,眾目睽睽之下,任由外人如此折辱,打的岂不是灵鷲宫乃至天山童姥她老人家的脸面? “唉~怎么又打起来了……”段誉在一旁看著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群江湖客果真一个赛一个的不讲道理,孔夫子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偏生这些人总是不肯好好听人把话说完,一言不合便要拔刀亮剑。 “文化程度不高,解决问题的方式可不就简单粗暴”罗素轻笑一声,手上巧劲一吐,彻底卸了司空玄的肩关节,隨手將他丟到一旁。 昨夜打坐时他就已经想明白了,这帮子江湖草莽纯纯就是因为小时候教育受的少了,才养成了这般天不怕地不怕、只认拳头不认理的脾性。 缺乏敬畏,不通道理,只知道打打杀杀。 北斗那群修仙的是这样,天龙这群练武的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可怜他和叶凡两个正儿八经的本科生,在这充斥著文盲的世界里想要以理服人,真是举步维艰。 罪过,罪过…… 罗素这边想著,灵鷲宫四女已然提剑杀来。 四人剑走轻灵,分前后左右四个方位同时朝著罗素包抄而来。 “起阵!”为首女子声音如碎玉,她手腕一振,剑锋已然递到罗素眉心前三寸之地。 另三柄长剑同时刺到,左肋、右肩、后心,霎时之间,四剑齐动,剑势交织,封住了罗素的前途退路。 罗素却是显得极为从容,週游六虚步伐施展开来,足下踏著易经六十四卦方位,乾位转坎,坎位转离,一步一乾坤,一转一天地,腾挪之间,青衫在剑光中翻飞,像一片始终浮在水面的叶子,在漫天剑影之中閒庭信步。 符玉见此,微微有些愣神,她这“四象剑阵”乃是灵鷲宫的上乘合击之术,四人心意相通,配合无间,等閒高手陷入其中,往往数招之內便会手忙脚乱,可这青衫少年,身法之奇诡飘逸,竟好似与剑阵同出一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惊疑归惊疑,可剑势丝毫不减,转眼间三十多招过去,剑阵运转愈发迅疾,剑光几乎连成一片,四女呼吸渐促,罗素抓住机会,身形骤然加速,从四剑合围的中心穿透而出,直抵剑阵核心。 主阵的符玉只觉眼前青影一晃,似真似幻,等她心知不妙,想要变招回护时,已然晚了半步,罗素已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也已经轻轻按在她咽喉上。 另外三柄剑同时僵在半空,进退维谷。 “好!” 见此一幕,一直在旁边提心弔胆的段誉忍不住抚掌喝彩叫好,完全没有注意到,他这一声在寂静的当下,是多么的引人注目。 唰! 所有人的视线,顿时齐刷刷地聚焦到了段誉身上。 段誉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举到一半的手訕訕放下,脚底不著痕跡地向后挪了半步,一股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不会武功,先捉住他!”不知是哪个反应快的神农帮弟子叫嚷了一声。 一石激起千层浪。 几乎就在话音落下的同一瞬,十数道身影从神农帮眾中扑出,刀剑並举,朝著段誉扑杀了过去。 在段誉的眼中,就只过了一秒钟,眼前就多出了十数道身影。 白痴……罗素看得直摇头,大c不在身边,软辅是怎么敢狗叫的,纯白给吗这不是。 “都给我住手!”却在这时,符玉怒喝一声,让蠢蠢欲动的一眾神农帮弟子皆是不知所措的停下了手,面面相覷起来。 符玉此刻却不再看他们,而是缓缓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近在咫尺的罗素脸上,换了个语气,温声细语道:“郎君方才使的可是凌波微步?郎君是逍遥派的弟子!?” “哦?”罗素眉梢微挑,顺势收回了按在符玉咽喉上的两指。对於符玉能认出凌波微步,他並不意外。 原著里连三十六洞、七十二岛那些乌老大之流,都有人能认出北冥神功的路数。符玉身为灵鷲宫嫡系,就算没学过逍遥派的高深武学,见识总归是有的。 “罗公子,原来是自家人啊!”段誉情景,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回去,长舒一口气。他不敢再在原地停留,连忙三步並作两步,小跑到罗素身后,这才觉得安全了些。 第八章 不好,他们是一伙的 符玉却对段誉的话置若罔闻,一双妙目只是直勾勾地盯著罗素,直到罗素点头,才稍稍露出笑意,道:“我家姥姥亦是逍遥派弟子,这回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了。” “原来如此。”罗素装作恍然大悟,顺著她的话说了下去:“你们是巫行云巫师姐的弟子。” “正是!正是!”听罗素道出了天山童姥的本名,符玉彻底放下心来,脸上的笑意更真切了几分,连忙收剑归鞘,对著罗素盈盈一礼:“方才不知是逍遥派的师叔驾临,多有冒犯,还请师叔海涵!” 虽然好奇为什么罗素这般年纪却称姥姥为师姐而非是师伯,但他既然如此说了,她们便如此信。 双方化干戈为玉帛,一场衝突消弭於无形,场中气氛顿时为之一松,这本该是皆大欢喜的局面。 唯独瘫在一旁疼得脸色惨白的司空玄听著这番对话心中却猛地咯噔一声,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窜遍全身。 他们是一伙的! 他好像被做局了! …… 是夜,剑湖宫內灯火通明。 无量洞设宴,罗素带著已解了毒的段誉以及被释放的钟灵安然坐於左侧上首,以符玉为首的四位灵鷲宫使者,坐於右侧上首,而原本此地的主人东宗掌门左子穆、西宗掌门辛双清,却只能与神农帮帮主司空玄一道,屈居下首客位,陪坐末席,神色难免有些僵硬。 酒过三巡,符玉放下玉箸,看向罗素:“明日我们姊妹便要返回灵鷲宫,师叔可要一起?” 符玉等人自幼被天山童姥收养教导,只听童姥提及过逍遥派旧事与几位同门,却不知晓其中早已有人反目成仇、势同水火,在她看来,罗素既然是逍遥派传人,那便是尊主的同门师弟,邀请回去自是理所应当。 可她们能不管这些,罗素却是不能,真要过去了,到时候对不上帐岂不是玩完,当即婉拒道:“师尊命我去中原闯荡,等过些时日,我自会前往天山拜会师姐。” “师叔说得是,游歷江湖亦是修行。”符玉心思单纯,未作他想,点了点头:“那师侄便先行一步,回宫稟明尊主,届时,便在灵鷲宫扫榻烹茶,恭候师叔大驾。” 相比於符玉的乾脆,反倒是一旁的钟灵还没搞清楚状况,一直在缠著段誉问东问西,不明白明明一开始还喊打喊杀的,怎么突然就坐在一张桌子上把酒言欢了。 段誉只好压低了声音,半猜半蒙地跟她解释“逍遥派”、“灵鷲宫”这些听起来就很厉害的门派关係,说得自己也有点晕。 就这般,宴席过半。 司空玄终於是按捺不住,行至宴厅中央,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著罗素和符玉说道:“罗少侠,符圣使,我司空玄一人死则死矣,不足为惜,可那十八名弟子总是无辜,还请二位出手救他们性命!” 唉…… 左子穆与辛双清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兔死狐悲的黯然。 堂堂一派之主,竟如此卑躬屈膝,他们已然预见到了自己的未来。 “放肆!”符玉俏脸一寒,这是她特意招待逍遥派师叔举办的宴席,哪里容得下司空玄如此败坏兴致。 在她眼中,司空玄连同整个神农帮,不过是灵鷲宫收服的外围势力,与看门护院的僕役相差无几,几条性命而已,死了便死了,岂能在款待同门师叔的宴席上提起,平白惹人厌烦? 罗素抬了抬手,示意符玉稍安勿躁,转而看向钟灵,道:“你和你爹娘关係应该挺不错的吧?” 这话一说出口,原先焦灼的氛围顿时变得奇怪起来,一双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罗素。 你说的这是人话?你和你爹妈关係不好? 虽然心头有一万个草泥马奔驰而过,钟灵还是眨巴著大眼睛,乖乖地道:“爹娘都很疼爱我,既然罗大哥你去报了信,最迟明天他们就一定会过来。” “那就等到明天,”罗素端起酒杯,浅浅啜饮一口,没有丝毫的怜悯:“明天他们带著解药来,你们便活,若不来你们就死。” 什么无辜,纯属扯淡。 几日前,神农帮围剿无量剑派,手段何其狠辣,只因为担心段誉和钟灵是奸细便要坑杀他们,若非如此,司空玄和那十八名帮眾也不至於被闪电貂咬伤。 说到底,今日之苦果,皆是昨日种下之恶因,咎由自取罢了。 “这……”司空玄本以为罗素眉目清朗,气质温和,当是个心肠软、好说话的主,这才当眾恳求,希望能搏得一线同情,却是没想到这看似温润的小郎酒心竟是这般硬。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但对上符玉投来的那不善的眼神,所有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最终也只得颓然垂首,苦涩道:“全凭少侠做主。” 好在钟灵没有说谎,他们一家三口关係当真不错,第二日晌午,甘宝宝便风尘僕僕地赶到了无量山,手中握著一个白瓷小瓶。 “娘,怎么是你过来,我爹呢?” 钟灵再怎么古灵精怪,也都只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此番经歷过身死大难,见到自家娘亲哪里还能把持的住,直直撞进了甘宝宝的怀里腻歪起来。 甘宝宝一边轻拍女儿后背安抚,一边面色略显古怪地看了一眼旁边负手而立的罗素,有些尷尬地低声道:“你爹他前日与罗公子切磋武艺,受了些內伤,需要静养些时日,不便远行。” “我想也是!”钟灵从母亲怀里抬起头,脸上带著点小得意:“罗大哥武功那么高,他之前说去过万劫谷,我就猜爹爹肯定要吃亏!果然没错!” “你这丫头,哪有这样说自己爹爹的?”甘宝宝轻轻戳了一下女儿的额头,眼神有些复杂。 对於钟万仇,要说心里没有感情,那自然是假的,可要说这感情有多深,那肯定也是胡扯。 也是因此,就算钟万仇被罗素废掉武功,伤至半残,她也没有对罗素生出多少怨憎之心,更別提还是他们家无理在先。 按照当时那情况,就算罗素掌毙了钟万仇,也只能怪他们技不如人,没別的好说的。 见司空玄等人服下解药,盘膝运功驱毒,面色渐渐好转,甘宝宝便牵著钟灵向罗素盈盈一礼:“罗公子,解药既已送到,妾身便带著灵儿先行回谷了。” 第九章 顺流而下的俊俏女郎 “娘~我不想回去,我还没玩够呢。”钟灵撒起娇来,但显然,这一招对甘宝宝没用,她推了推自家女儿的额头,开口道:“別胡闹,你爹爹受了重伤,娘一个人照顾不过来。” “那好吧。”甘宝宝都这么说了,钟灵自然是无话可说,只得扁嘴,乖乖应下,只是在离开之前,她依依不捨的走到段誉身前,告別道:“段大哥,你以后有机会,一定记得去万劫谷看灵儿。” 姓段? 要素察觉,甘宝宝瞬间突进到段誉身前,目光灼灼地道:“公子姓段?你爹爹是谁?” “呃,家父……家父段正淳。”段誉想起罗素说的话,明了眼前这位美妇人多半就是自家老爹的红顏知己,但此刻叫他说谎是万万不能的,只好实话实说。 “你爹爹是段正淳?”甘宝宝一听,苍白的脸上霎时涌上一片红云,又过一会,低声问道:“段公子,令尊这些年来身子安好?一切都顺遂吧?” 厉害! 瞧著甘宝宝这番含羞带怯的模样,罗素心中对段王爷的敬仰已然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等什么时候见到段王爷了,他一定求他开个班,到时候他跪著听。 等敘完了旧,母女二人相携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山道尽头。 紧接著,符玉也带著三位师妹前来告辞,直到目送著符玉等人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罗素也准备就此离开。 察觉到这件事段誉立马满脸諂媚的凑了上去:“罗公子,你这是要去哪里?能不能带上我一起?” 他现在可是知道没有武功的坏处了,走到哪里都不爽利,这几日险死还生,全靠罗素照拂才屡屡化险为夷,还得是跟在大佬身边比较靠谱。 罗素瞥了他一眼,有些好笑:“你不回大理了?” 段誉理所应当道:“我好不容易才跑出来,也还没玩够呢!” “好样的,这才是个好世子的样子!” 罗素竖起大拇指,徐凤年和李星云默默点了个赞。 段誉虽然不明所以,但瞧著罗素的模样也不是在嘲笑他,索性也就跟著傻笑了起来。 …… 晨光熹微,山林初醒。 山间林木蓊鬱,飞鸟鸣啼声自林叶深处传来,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隙,在长满青苔的蜿蜒小径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斑,宛如碎金铺地。 水声潺潺,前方不远处,一条清浅溪流蜿蜒穿过石滩。 “呼……按照现在的速度,最迟中午就能见到石佛城。”段誉一屁股坐在石阶上,以袖拭额,小口喘著气。 山上的风景的確好看,可这下山的路也的確是难走,好在马上就能见到城镇了,到时候他可得好好的沐浴一番。 “是啊,要不是某位世子殿下走三步歇两步,看五眼风景,吟两句歪诗,咱们现在应该已经到大宋边界了,你说是吧。”罗素从段誉身旁走过,没好气地开口道。 这已经是他们离开神农帮的第三天,按照他原本的计划,他们现在已经在客栈里吃著早饭了。 “哎呀,罗兄,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旅途最重要的,不就是心上沿途的风景吗,”段誉被罗素说得耳根微热,隨口打了个哈哈,指著前方的小溪,起身小跑著道:“罢了罢了,不与罗兄爭辩,我先去溪边洗把脸,醒醒神,罗兄你快些跟来。” 然而,段誉的计划向来是赶不上变化的,他只是跑了两步,目光忽然定住,脚步也隨之停了下来。 溪水中央,一团墨色正顺流而下。 那是个身著黑衣的女子,面朝上浮在水面,长发如散开的水藻隨波荡漾。 “罗兄!罗兄!快救人!”段誉赶忙回头惊呼道。 罗素顺著段誉手指的方向看去,心头顿时一跳。 【宿主接触剧情人物木婉清(青),当前因果连结0%,触发抽奖环节,是否现在抽取?】 木婉清?这姐们怎么会在这里? 罗素先是觉得奇怪,然后脸上便露出了恍然的神色。 他想起来了,原著里木婉清被王夫人派出的瑞婆婆与平婆婆带人围困,多亏了段誉相救才得以脱身,现在段誉没去,可不就打出了gg。 不过说起来,怎么钟灵一家三口都没有触发,木婉清这边直接有了反应,这抽奖到底是看身份还是剧情侧重…… 不及多想,罗素足尖在湿滑的石面上一点,週游六虚功自然而发,身影掠过溪面,只在水上留下几圈极浅的涟漪。 俯身探臂,猿臂轻舒,揽住对方腰身,顺势向上一提,將人带离水面,旋即腰肢一拧,凌空翻身,稳稳落回岸边乾燥的草地上,动作行云流水,乾净利落。 她脸上蒙著黑纱,已被水浸透,湿漉漉地紧贴在面部,勾勒出秀挺的鼻樑与紧抿的唇线轮廓,此刻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只有胸口极其缓慢的起伏证明她还活著。 浑身上下衣衫有多处破裂,露出的肌肤上伤痕交错,大部分是剑伤,伤口边缘皮肉翻卷,肩胛和腰侧还有箭簇的创口。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左肩一道伤口,似是被带倒鉤的利器所伤,皮肉撕裂,隱约可见白骨,周围的皮肉呈现出紫黑色,血早已被溪水冲淡,但伤处的狰狞依旧令人心悸。 段誉哼哧哼哧的赶了过来,瞧了眼木婉清身上的伤势,天生爱女的基因顿时触发,眉头不由得紧紧皱起:“嘶,什么仇什么怨,竟然对一位弱女子下这般狠手,简直毫无人性!” 罗素蹲下身子掀开她的面纱,免得她被憋死,接著又细细查看了一番伤势,探了探脉搏与颈侧动脉。 嗯,確认过脉搏,是他处理不了的情况,果断转头看向段誉:“你会医术吗?解毒用药,接骨续脉这种。” “罗兄你在说什么胡话,我怎么可能会医术?”段誉瞪大双眼,都过这么长时间了,罗素居然还对他抱有这种不切实际的期望? “那就麻烦了,我也不会。”罗素抬手把木婉清拦腰抱了起来,暂时用內力维持住她的伤势,问道:“附近可有什么医馆?” 第十章 妙法寺中有番僧 “呃……”段誉沉思了片刻,拼命回忆之前看过的简陋舆图和自己一路的见闻,突然像是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什么,欣喜道: “想起来了!之前在山下路口,似乎听樵夫提起过,往东再走七八里,山坳里有一座妙法寺,香火不算旺,但寺里的住持大师似乎颇通医理,时常为周边山民义诊。” “行,就去那里。”从段誉那里要了个方向,罗素身形一展,疾行而去:“你自己跟上。” “唉!你这!”眼看著罗素就要从自己视线里消失了,段誉不敢怠慢,连忙提起袍角,使出吃奶的力气追在后面。 不到一刻钟的工夫,罗素便穿过一片疏朗的竹林,眼前豁然现出一座古剎。 妙法寺规模不大,隱於山坳之中,背倚青山,清幽僻静,除却供奉佛祖菩萨的主殿之外,不过寺庙十几间,厢房十几座。 寺门前,两个年纪尚幼的小沙弥正在洒扫庭阶,忽见一人身形如风,怀抱一人自林间小径疾掠而至,轻轻落在山门前,两人先是一惊,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扫帚,待目光落到罗素怀中的木婉清时,年岁稍长的小沙弥急忙上前一步,问道:“阿弥陀佛,这位施主,可是遭了强人?” 罗素答道:“我也不知,这姑娘是我方才捡到的,不知从哪里弄了这些伤,听闻贵寺住持精通医术,特来求救,还望小师父行个方便。” 两个小沙弥对视一眼,那年纪稍长的立刻对另一个道:“净心,你快带这位施主去东厢房安置。” 隨即又转向罗素,语速加快:“施主莫急,小僧这便去稟报方丈!” 说罢,转身迈开步子,急匆匆地向寺內奔去。 罗素道了声谢,便跟著那名唤净心的小沙弥来到厢房,房內陈设简单,仅一床、一桌、两椅,却打扫得纤尘不染,窗明几净。 將木婉清放到床上,罗素一边以北冥真气为她续命,一边等待著方丈的到来。 直到此时,他才有时间细细观察木婉清的容顏。 怎么说呢,这姐们虽然性格有问题,但建模和身材是真的顶。 想了想,罗素调出和萧炎的私人频道,打开摄像功能对准自己和床上昏迷的木婉清,朝著摄像头比了个耶。 罗素:“图片。” 几乎瞬间,那边就有了回復。 萧炎:“?” 萧炎:“罗啊!违法的事咱不能干!” 罗素:“你滚蛋!” 罗素:“这是木婉清。” 萧炎:“果然,天龙保留节目,截胡木婉清,坏笑.jpg。” 萧炎:“不过我记得不是和段誉在一起吗,这算不算一种另类的夫目前犯?” 罗素:“你妈……” 哈哈! 萧家,后山。 药老看著被自己抽著抽著突然笑起来的弟子,忍不住麵皮一抖,心里泛起嘀咕,这小子该不会觉醒了什么奇怪的属性了吧…… “罗施主,方丈来了。” 厢房外传来小沙弥净心的声音,罗素立刻收敛心神,关闭聊天界面,抬眼向门口望去,只见净心引著两个和尚从门外踏进,一人鬚髮皆白,慈眉善目,另一人珠光宝气,神采飞扬。 【宿主接触剧情人物鳩摩智(青),当前因果连结0%,触发抽奖环节,是否现在抽取?】 系统提示如约而至,罗素心头一喜,今天他的运道果真不错,这就触发了两次抽奖,起身朝著两位僧人拱手一礼。 “老衲慧明,见过罗施主。”慧明方丈双手合十,微微还礼。 “有劳方丈。”罗素侧身让开床前位置,目光与慧明身后的鳩摩智在空中微微一碰,互相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施主客气。”慧明方丈坐到床边,目光扫视过木婉清的伤势,伸出两指搭上她的右手手腕,內力探入,不消多时,眉头便微微皱起:“好狠毒的手段。” 旁边的小沙弥净心忍不住问道:“方丈,这位女施主伤势如何?” 慧明方丈答:“这姑娘应当是中了一种针对臟腑的奇毒,这毒虽不至於见血封喉,却能让中毒者无时无刻都感受到臟腑俱焚的痛苦。” “方丈可有法子?”罗素一听就知道这老和尚是个有真本事的,连忙追问道。 却见慧明方丈缓缓摇了摇头:“难,这毒老衲前所未见,再加上这位姑娘想必已经中毒有一段时日,若非施主以內力一直为她续命,只怕撑不到这里便已然香消玉殞了。” 真就这么死了?罗素咂了咂舌,这事给闹的,不过毒这玩意儿他是真不了解,也只能怪木婉清她命中有此一劫了,就是不知道人死了算不算缔结因果。 “阿弥陀佛,不若让贫僧试试。”却在此时,鳩摩智从慧明方丈身后走出,主动请缨道。 慧明方丈闻言,转向罗素介绍道:“罗施主,这位是来自吐蕃雪山大轮寺的大轮明王,鳩摩智大师。” 鳩摩智朝著罗素微微頷首,目光落在木婉清身上:“方才听慧明方丈描述此毒症状,贫僧倒想起一物,西域有一奇毒,名曰赤练散,中毒者外无显著异状,內里却如遭火焚,痛楚连绵,与这位姑娘症状颇有几分相似,若真是此毒,便是有救。” “明王只管施为便是。”罗素表示,死马当活马医就好,不用在意太多。 明了了罗素的態度,鳩摩智上前坐下,一搭上脉,他的眼中便闪过一道精光,忍不住讚嘆道:“好精纯的道家內力!小兄弟年纪轻轻,內功根基竟如此扎实,不知师从哪位高人?” 这让一旁的慧明方丈无奈道:“明王,救人要紧。” 鳩摩智定了定心神,收敛杂念,仔细查探起来,不过多久,脸上便露出笑意:“这位姑娘命不该绝,正是西域赤练散。” 说著,鳩摩智便从怀里取出一个玉瓶,交到罗素手上,对罗素说道:“此乃我吐蕃密教秘制的雪莲清心丹,施主餵姑娘服下此药,再运功祝她將药力走遍大周天,最多三日便能解毒。余下外伤,细心调养即可。” 第十一章 降木十巴掌 罗素接过尚带体温的玉瓶,拔开瓶塞,立时一股清凉沁脾的异香瀰漫开来,他一闻就是好东西,当即朝著鳩摩智道:“倒是让大师破费了。” 鳩摩智轻笑一声,双手合十:“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过些许药丸罢了,何足掛齿。” 这话说的完全发自內心,不说別的,他在吐蕃那是实打实的实权法王,雪莲这种在外人看来极为贵重的东西,他能直接拿来拌饭。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段誉气喘吁吁的声音:“罗兄!那位姑娘怎么样了?寺里的大师怎么说?” 守在门口的净心连忙示意他噤声,低声道:“施主小声些,莫惊扰了病人。吐蕃来的明王大师已经为那位女施主诊治过了,说是能救。” 段誉闻言,轻手轻脚地挪进房门,面露感激的看向鳩摩智,由衷地道:“大师,你可真是个好人。” 这不假思索的话让鳩摩智很是受用,一手负在身后,做高僧作態:“不过修行罢了,贫僧观郎君面相,亦是赤纯之人,日后定是福气盈门,家宅安康。” 罗素目光在段誉和鳩摩智身上扫过,呵呵一笑,行,你俩记住今天说的话,以后別后悔。 …… “疼,好疼……” 意识如同沉在冰冷浑浊的水底,艰难地向上浮沉。 迷迷糊糊间,木婉清只觉得自己好似被架在了火盆上,身体里有无数只蚂蚁在撕咬她的皮肉。 但好在下一刻,有一股清凉之感从自己背后涌入,隨著血液在经脉之中涌动,如同春风拂过,所过之处带来一阵轻鬆。 这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隨著这清凉真气的持续运转,原先模糊的记忆碎片逐渐拼凑到了一起。 她想起来了,她被王家来的那两个老虔婆带人围堵,无可奈何之下只好跳崖求生…… “噗——!” 喉头一甜,一股带著腥气的暗红色淤血猛地从她口中咳出,溅落在素色的床褥上,晕开一小片触目惊心的痕跡。 这一口淤血吐出,木婉清便觉得胸腹间那令人窒息的烦闷顿时减轻了大半,人也彻底恢復了意识。 纤长的睫毛颤抖了几下,终於吃力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屋顶梁椽,鼻尖縈绕著淡淡的檀香与草药混合的气息,她茫然地左右打量了一番,自言自语道:“这里是……哪里?” “妙法寺,再走几十里就是大宋地界。”背后响起一道陌生的声音,木婉清浑身骤然一僵,如同受惊的狸猫,猛地扭过头去,入眼的是一个盘坐在床上,闭目调息的男人。 “你是谁!?”木婉清厉声喝问,下意识便要起身戒备,却是惊觉自己浑身酸软无力,內力滯涩,竟连平常一成的力气都提不起来,也是在同一时刻,她发现了自己脸上的面纱消失不见,原本在罗素运功调理之下红润了几分的小脸顿时再度苍白了下来:“我脸上的面纱……” “是我揭的。”罗素承认道。 “混蛋!”木婉清银牙一咬,发疯似的朝著罗素扑了过来,罗素也不会惯著她,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同时右手在她腰侧轻轻一托一送,她便直接趴在了他的腿上。 瞧见罗素抬起的右手,木婉清瞪大了双眼,立即反抗起来,双腿不住地乱蹬:“登徒子!你想做什么?” “嘿嘿。”罗素嘴角一挑,左手摁住木婉清的脖颈不让她乱动,右手高高扬起,而后重重的击打在她紧致的臀部。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木婉清大脑宕机了一秒钟,停止了叫喊,脸上的神色也从慌乱变成不可置信。 她被人,打屁股了? 直到臀部传来火辣辣的酥麻感,木婉清才反应过来,脸部瞬间通红,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耻感从心中升腾而起,动用起最大的力气想要挣脱罗素的束缚,一边扭动还一边尖叫:“混蛋!登徒子!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还不老实?”罗素二话不说,抬手又是一巴掌,木婉清被抽得倒吸一口凉气,如果是刚刚那一巴掌是麻,那这一巴掌则是钻心的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叫你不识好歹!叫你恩將仇报!叫你口不择言!叫你对救命恩人喊打喊杀!叫你没脑子!”罗素越打越气,越气越打,情绪上头了,巴掌是根本停不下来,左右开弓,噼啪作响,节奏感十足。 反观木婉清,挨打的前几分钟还有力气骂出声,到了后来,罗素就只能听到她闷哼的声音。 甩了甩被反震的有些发麻的巴掌,罗素掰过木婉清的脸,迫使她扭过头来,此刻的她哪还有方才的泼辣,小脸上涕泪纵横,倔强明亮的眸子里蓄满了泪水,长睫濡湿,眼圈通红,鼻尖也红红的,紧咬著下唇,却仍有细碎的呜咽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溢出。 硬要去形容的话,就像是被狠狠欺负了一顿的野猫,狼狈可怜到了极点。 “服了?”罗素问道。 木婉清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带著浓浓鼻音的轻哼,倔强地別开视线,不想理他。 罗素也不废话,作势又要抬手。 “別打!”木婉清嚇得浑身一哆嗦,条件反射般用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屁股,忙不迭的点头:“服了,服了。” “服了就行。”罗素这才鬆开压著她后颈的手,顺势將她从自己膝上抱起,轻轻放回到床上。 “听好了,我只说一遍,我是在小溪边捡到的你,见你中毒快死了,好心带你来妙法寺求医,你倒好,醒了第一件事就不分青红皂白的要来杀我,还有你脸上的面纱,当时你整个人都在水里,我怕你憋死,这才帮你摘了,你也不想想,我要真对你做什么,你还能这么全须全尾的在这和我闹腾。” 木婉清被罗素说得一愣,总算是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她虽性子偏激,却並非真的愚不可及,前后一对照,心中已然信了七八分,但一想到方才被打的那些巴掌,还是忍不住委屈道:“既是如此,你方才为什么不说?” 罗素反问道:“方才我说你会听?” 木婉清:“……” 第十二章 攻略进度:50%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好吧,的確是这样,她自己什么性格她自己也清楚,要是不给她打服,她的確是说什么都听不进去的。 “眼下你余毒未清,还有两日的疗程,你若还想活命,这两日就莫要动武。”见木婉清没了动静,罗素便继续说道。 木婉清咬著唇,轻轻点了点头,算是答应,心里却是乱成了一团麻。 誓言如铁,她出谷之时与她师父立过誓,第一个见到她容貌的男子,要么杀了他,要么嫁给他。 眼前这人,偏偏是她的救命恩人,武功似乎还远在她之上,杀是杀不了的,难道真要嫁给他? 这个念头一起,她耳根都开始发烫,心跳莫名加速,方才挨打时的羞耻感仿佛又回来了,还混杂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情绪。 还没等她理清这团乱麻,腹中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咕嚕嚕”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木婉清默默用手遮住了自己的脸,尷尬得恨不能钻到地缝里去。 “哟,女侠这是饿了?”罗素趁机调笑起来,这下子木婉清就更不敢去看罗素了,扭过头去,垂下眼帘,声若蚊蝇:“饿了。” “寺里只有斋饭,清汤寡水,没什么油腥。”罗素提醒道。 木婉清將脸往被子里埋了埋,轻轻“嗯”了一声,表示不介意。 “等著。”罗素这才起身,整理了一下略皱的衣袍,转身朝门外走去。 推开厢房门,外面庭院空空,一片寂静,因为鳩摩智今日要在大殿讲经,吐蕃国大轮明王讲经,包括段誉在內,寺里大小僧侣有一个算一个,都不会放过这个聆听真经的大好时机。 当然,这对罗素没什么影响,他迈步来到后厨,看了眼剩下的剩饭和蔬菜,开始起锅烧水,炒饭做菜。 前世独居多年,厨艺乃是生存必备技能,早被点满,就算只有这么点白菜萝卜和萵苣,他也能雕出花来,然后贴个標籤,29998卖给上海人。 不到两刻钟的功夫,三菜一汤就新鲜出锅,罗素找到一个餐盘,端著炒饭和斋菜准备返回厢房,未曾料到,才刚刚踏出厨房,就被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堵住了去路。 小丫头也不说话,就这么看著罗素,嗯,准確来说,是看著罗素手里的饭菜。 罗素尝试著左右动了动手上的餐盘,小丫头的眼神也跟著餐盘的方向移动,然后,口水就这么水灵灵的从嘴角流了下来。 罗素被这小姑娘逗得一乐,他正奇怪这寺庙里哪来的这么小的女孩,就听得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小跑声和呼唤: “阿言!阿言!你又跑哪里去了?” 只见小沙弥净心气喘吁吁地从月亮门跑了进来,一脸焦急,直到看到小姑娘站在罗素麵前时,这才鬆了口气,来到罗素身前先是对著罗素施了一礼,然后蹲下身掏出一块乾净的手帕,轻轻擦拭小女孩的嘴角,语气又是无奈又是疼爱: “阿言,不是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吗?不要一个人乱跑,寺里地方大,走丟了怎么办?” 小姑娘仍旧不说话,只是伸出一根肉乎乎的小手指,指了指罗素手上的饭菜。 罗素好奇地问道:“净心师父,哪里来的这么可爱的小丫头?” 净心抱起阿言,解释道:“阿弥陀佛,罗施主有所不知,阿言的娘亲是石佛城里的绣娘,手艺极好,这几日寺里要赶製一批过冬的僧衣和被褥,便请她娘亲上山来帮忙,阿言年纪小,离不得娘,便也带在身边。 白日里她娘亲忙活时,阿言就由我们几个师兄弟轮流照看,方才小僧在大殿前聆听明王讲经,一时入了神,没留意阿言自己跑开了,竟寻到了后厨来,给罗施主添麻烦了。” “哪有什么麻烦,”罗素看著阿言那眼巴巴的模样,不由得笑著提议道:“我看著小姑娘应该是饿了,正好我做的饭菜有多,若净心师父放心,不如让我带阿言去厢房一同用些,也免得耽误小师父再去殿前听经。” “这……”净心和尚一开始还有些迟疑,但看到满眼写著想吃的阿言,心下一软,对罗素道:“那就叨扰施主了,阿言很乖的,等用完饭,小僧再来接她。” “好说。” 罗素一手稳稳端著托盘,另一手很自然地牵起阿言的小手,小丫头也不认生,跟著罗素就走。 回到厢房,木婉清已从趴臥的姿势换成了靠坐在床头,只是动作明显还有些僵硬不自然,听到门响,她抬眼望去,见罗素回来,目光刚缓和些许,却立刻瞥见他手中牵著的小小女孩,她心中莫名涌起一股极不舒服的情绪,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声音也冷了几分:“这小姑娘是谁?你女儿?” “胡说什么呢。”罗素没好气地瞥她一眼:“寺里绣娘的女儿,叫阿言,路上碰到,饿得直流口水,就带她过来一起吃一口,你这脑子里整天都想些什么?” 阿言被木婉清刚才那冷厉的眼神嚇得往后缩了缩,但隨即又好奇地探出小脑袋,偷偷打量著这个脸上没什么表情却很漂亮的姐姐。 罗素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阿言登时就噔噔蹬蹬跑到木婉清床前,朝著木婉清嘿嘿一笑。 阿言本就生得可爱,木婉清又知道了眼前的小丫头並非罗素的女儿,哪还有什么情绪,连忙抱起阿言坐到一边,语气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我叫木婉清。” 【因果连结↑】 【当前因果连结:50%】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清晰响起,罗素心中微动,面上却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他好像记著原著里段誉解析了婉清两个字来討木婉清开心的来著,现在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了,不过也不要紧,他又不是段誉那样的舔狗。 木婉清也没有因为罗素的冷淡而觉得如何,她本身就是不爱说话的性子,眼下和罗素互通了姓名,心里正欣喜著,舀起一勺萝卜汤餵到了阿言的嘴里。 罗素看他们相处融洽,便自行走到房间另一侧的蒲团上盘膝坐下,闭目凝神,开始恢復起了这两日为木婉清运功疗毒所消耗的內力。 第十三章 逍遥派小师弟 一开始罗素对电视剧里动不动就传给別人八十年功力极为不解,觉得过於儿戏,直到他如今自己踏上了武学一途,方才知晓其中奥妙。 武者修行,以本质是以独特的功法路线导引內力,如同开凿河道、拓展沟渠,不断拓宽体內的经脉与窍穴,形成一套高效运转且与自身契合的能量通路体系。 隨著內力的日积月累与精纯凝练,这套通路体系会逐渐稳固、定型,最终在体內构筑成独特的功体。 功体与內力可以看作是水桶与桶中蓄水。 小说里那些高手所谓的传功,就是传功者连桶带水一股脑的塞到被传功者体內。 功体既散,自然是武功全废,北冥神功吸取的便就是对方的功体。 而像是罗素这几日这般將自身內力注入到木婉清体內,消耗的便是水桶中的水,水桶既在,想要重新將水蓄满便不是什么难事。 转眼间便至傍晚,日暮西山,倦鸟归林。 罗素缓缓收功,结束了今日的调息,十几米开外就听到院外段誉与净心和尚討论佛法的声音。 厢房內,靠坐在床头的木婉清显然也听到了动静,她微微蹙起秀眉,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一丝嫌弃:“都多大的人了,不过是被大和尚忽悠了几句,便兴奋得如同得了宝贝一般,当真是聒噪。” “注意你的措辞,那不是普通的大和尚,那是救过你命的大和尚。”罗素纠正道。 “哼,”木婉清偏过头,嘴硬道:“我又没求著他救。” “你这话就很有小仙女的潜质了。”罗素点评道,就这幅这以怨报德的不要脸做派,要是放到后世小红薯上,那就是妥妥的领袖级干部。 “真的?”木婉清难得从罗素嘴里听到讚美她的话,忍不住得意的扬了扬下巴:“算你有眼光。” “……” 罗素无语的嘆了口气,这姐们脑迴路是怎么长的,怎么好赖话听不明白呢,只捡自己想听的听是吧。 就他们聊天这会儿功夫,段誉和净心已经来到了房门外。 净心敲了敲门,道:“罗施主,小僧来接阿言回家了。” 罗素起身开门,放段誉和净心进来,只见净心手上捧著一套藕荷色女子衣裙:“这是?” 净心答道:“这是阿言的娘亲送给里面那位姑娘的,她听说罗施主的朋友在此养伤,特意找出一套自己未曾穿过的新衣,托小僧送来,聊表心意,她说山中简陋,唯望姑娘莫要嫌弃。” 罗素替木婉清谢过,隨即便让净心带著阿言离开,段誉则是跟著他走到了厢房里,见到气色红润了不少的木婉清,立马凑上前,乐呵呵地行礼道:“小生段誉,见过姑娘。” 舔狗…… 罗素有些无语,段誉平时挺正常一个人,但一旦遇到女人,整个人就跟石乐志一样,一点他爹的风流倜儻的都没有学到,活脱脱的一个性压抑的雄小鬼。 木婉清瞥了一眼段誉,嫌弃地对罗素说道:“你从哪里认识的这个油头粉面的小白脸。” “呃,在下並非是小白脸,只是皮肤白了些,姑娘不妨仔细看看。”段誉脸上的笑容一僵,企图为自己辩驳,挺了挺自己的脊背,试图让自己看上去高大一些,可惜那身书卷气和略显单薄的身板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木婉清闻言也是重新认真的看了段誉一眼,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我错了,你不是个小白脸。” “是吧。”段誉得意地撑开摺扇扇了扇,可还没等他得意几秒钟,就听木婉清篤定地道:“你是个娘炮。” 一句话,让段誉整个人顿时都僵硬住了,一旁的罗素更是赶紧端起旁边冷掉的茶水喝了一口,强行將涌到喉咙的笑意压了下去,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耸动。 绝杀了! 直到夜半,罗素和段誉回到自己房间之后,段誉都没有从被嫌弃娘炮的阴影里走出来,直挺挺的倒在床上躺尸,望著头顶简陋的房梁,眼神空洞,两行无声的清泪顺著眼角缓缓滑落。 …… 次日清晨,天光未大亮,东方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 罗素便已在院中开始了今日的吐纳。 在道家修行理念中,旭日初升、阴阳交替之时,天地间会萌发一缕至精至纯的紫气,乃是修行的大补之物,是以不管是逍遥派还是其他道家支脉,都对黎明破晓那段时间尤为看重。 隨著他功法运转,周身毛孔似乎微微张开,氤氳白气在他口鼻间流转,与周遭清冽的晨雾交融。 不多时,一轮红日跃出远山,金光万道,罗素缓缓收功,淡定的睁开双眼,看向身侧,那里,鳩摩智正默默品茶。 他早已察觉到鳩摩智的到来,只是没有去管,鳩摩智也正如他所想的那般,没有来打扰他。 “明王来此,所为何事?”罗素询问道。 “阿弥陀佛。”鳩摩智放下茶盏,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贫僧本是想来探望木姑娘伤势恢復如何,途经此处,恰见罗施主吐纳练气,被罗施主运功异象所惊,一时心折,故而驻足旁观,还望施主勿怪。” 鳩摩智目光灼灼,邀请罗素落座,继而问道:“不知施主师从何方高人,竟有如此旷世功法。” “明王可曾听说过逍遥派?”罗素反问道。 “逍遥派?”鳩摩智皱了皱眉,这倒是触及到了他的盲区,此时他尚未去过曼陀山庄,还没学过小无相功,自然对逍遥派一无所知。 “家师正是逍遥派掌门逍遥子,他老人家避世已久,明王未曾听过也实数正常。”罗素轻笑著开口道。 逍遥派小师弟,正是罗素为自己编造的马甲,反正逍遥子失踪已久,死无对证,正是个適合背锅的。 “虽未曾听说过逍遥子老前辈的大名,但既然能教出罗施主这般英雄少年,武功修为想必也已功参造化。”鳩摩智感慨道,中原大地,果然人杰地灵,远非吐蕃之地可比。 第十四章 比武切磋 一番表面客套的吹捧过后,石桌旁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剩下树叶被晨风吹拂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隱约传来的早课诵经声。 罗素也不著急,就这么端起茶杯品味起来。 这茶可是好东西,可是吐蕃皇室特供的苍山雪芽,罗素两辈子加起来都没喝过这么好的茶。 就在这时,小院的房门被推开,段誉打著哈欠,睡眼惺忪地踱步出来,脸上的黑眼圈格外的醒目,昨晚因为木婉清一句娘炮,他好半夜都没睡著觉。 “段兄,醒了?过来尝尝明王的好茶。”罗素笑著招呼道,恰在此时,木婉清也出现在了小院门口,便也一同落座。 她今日显然精心梳洗过,长发以一根简单的木簪綰起部分,其余如墨瀑般披散肩后。 身上也已换上了昨日阿言娘亲送来的那套藕荷色衣裙,这顏色並非她惯常的黑色,却意外地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少了几分往日的肃杀冷厉,多了几分清丽出尘,再配上她清冷孤傲的气质,又颯又御,別有一番风味。 不止段誉整个人都看痴了,就连罗素也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木婉清得意地將鬢角的髮丝勾到耳后,她很满意罗素的反应。 然后,她又注意到段誉的表情,脸色顿时一冷,嫌弃之情溢於言表,呵,娘炮就算了,还是个好色的娘炮,噁心。 段誉也读懂了木婉清的意思,不可置信的看了看木婉清,又看了看罗素,內心仿佛有无数匹羊驼奔腾而过。 不是,要不要这么双標啊,他到底是不是人啊? 不理会段誉的心碎,木婉清朝著罗素开口道:“今日的解毒什么时候开始?” 说是解毒,实则是她想创造和罗素独处的时间。 昨天夜里她想了一夜,觉得是时候將她立下的誓言同他说说。 如若他愿意娶她,那便继续治,如果他不愿意娶她,那她就即刻自尽。 “不著急,你昨日的药力还没有完全吸收,等下午再开始第二疗程。”罗素替木婉清把了把脉,开口说道。 木婉清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既然无事,咱们不如去殿前听经如何?”段誉提议道,准备在罗素和木婉清面前在自己熟悉的领域找回点自信。 “不如何,上午我还有事,要去你自己去。”罗素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拒绝,数学和英语好歹还能催眠呢,佛经这种玩意,真的是看上一眼就头疼,更別提去听了,有这时间他不如水水群。 “无趣。”木婉清更是直接,连理由都懒得找,瞪了段誉一眼,示意他不要招惹自己。 “唉……”段誉嘆了口气,也不觉得自己被孤立,只道是罗素和木婉清没有慧根,转而看向鳩摩智,兴致满满地发出邀请:“明王,在下昨日听明王讲经,深有所感,有些问题想要请教明王。” “……”鳩摩智艰难的挤出了一个笑容,坦白来说,他也不想搭理段誉这个傻小子,方才看到罗素运功时產生的那般瑰丽气象,他的心里就满满都只剩下罗素了。 他是真馋罗素的功法啊! 可段誉这小子又的的確確敬仰於他,贸然拒绝只怕会伤了这位信徒的心,倘若这样他自己心里也著实不好受。 是人前显圣,装逼过癮,还是求问武功,以全心愿,这是个问题,鳩摩智直接纠结住了,看了段誉几眼都没给出答案。 好在罗素这时开口替他解围道:“段兄,国师可是已经答应要和我切磋了,你可不能插队。” “切磋,有吗?” 罗素认真道:“有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段誉挠了挠脑袋,他方才在房间里听的断断续续的,好像听到了逍遥派逍遥子啥的,之后就没声了,但见罗素说的这么篤定,他不由得又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记忆来。 “阿弥陀佛,诚如罗施主所言,的確是这样。”鳩摩智也跟著点头,虽说出家人不打誑语,但方才他確实对切磋之事未置可否,此刻顺著罗素的话承认,倒也不算骗人。 刚好,他也想试试罗素的武功,眼见不一定为实,耳听很可能为虚,但修出来的武功绝对骗不了人。 这位逍遥派的传人,究竟有几斤几两,他也很想掂量掂量。 “好吧。”鳩摩智都这么说了,段誉只得按下继续请教的心思,有些悻悻然地捧起自己那杯已经微凉的茶,默默啜饮起来,眼神却忍不住在罗素和鳩摩智之间好奇地打转。 罗素见状,便转向鳩摩智,直接道:“明王,这便与我试试手?” “稍等,容贫僧换身衣服。”鳩摩智连忙起身,快步离去。 他这一身还是昨日讲经时穿的法衣,宝相庄严却不適宜与人交手。 等到鳩摩智换好衣服出来,小院里就已经围满了妙法寺的僧眾,个个探头探脑,低声议论。 没办法,大轮明王的名头实在是太大,他要和人切磋武功,在妙法寺这样的小地方根本就瞒不住。 眼见围观者越来越多,小小的院落显然已不是合適的比试场所,不得已,罗素和鳩摩智的比试地点只好从小院里换到了大殿外的广场上。 广场上,闻风而来的香客与寺內僧人更多了,围成了一个鬆散的圈子。 罗素目光扫过人群,意外地看到了昨日那个小馋猫阿言,这时的阿言站在一位模样清秀的少妇身边,少妇手上还怀抱著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净心和尚介绍,这位就是阿言的母亲苏氏,另一个孩子则是她的弟弟。 苏氏见罗素望来,连忙抱著孩子,拉著阿言轻轻福了一礼。 罗素微微点头回礼,便將全副心神收拢,將注意力放到了鳩摩智身上。 这位和钟万仇可完全是两个概念,钟万仇只能算是小卡拉米,连段正淳都打不过,可鳩摩智可是实打实的天龙四绝之一,属于天龙整部小说里t0梯队的战力。 罗素邀战鳩摩智,便是想確定一番自己和这般的顶级战力之间有多大的差距。 第十五章 黑虎三掏心 罗素脚下一动,右手摆出经典的咏春摊手式:“明王,请。” “施主小心了。”鳩摩智先是双手合十,施了一礼,而后瞬间动了起来。 如狂风骤起,高大的身形欺身而上,双掌翻飞间,袖袍鼓盪,掌风將地上的落叶卷得四散纷飞。 切磋毕竟不是生死相搏,是以鳩摩智也没想著动用什么高深武学,只以大轮寺擒拿手出手对敌。 指、爪、掌变幻莫测,每一式都笼罩罗素周身关节穴位。 罗素且战且退,週游六虚功施展开来,身形忽然变得飘忽不定,像一片被掌风掀起的叶子,总是在指爪及身前倏然滑开,鳩摩智连出二十一招,招招迅若奔雷,沉如山岳,却连罗素的衣角都没沾到。 “好步法!”鳩摩智眼中精光一闪,忍不住出声讚嘆。 他此番出手虽未尽全力,但以他的武学修为,寻常高手早已败下阵来,这少年步法之精妙玄奇,虚实相生,方位变幻莫测,確是他生平仅见! “逍遥派武学,果然名不虚传!”鳩摩智心中战意更浓,既是如此,自己也得拿出些真本事,方显尊重。 只见得他周身激盪出一层內力波纹,再出手时,掌势陡然加快,掌影层层叠叠,几乎连成一片,掌风过处,空气发出嗤嗤轻响,地上的青砖被余劲扫过,竟出现浅浅的白痕。 这般攻势之下,罗素顿感身法运转滯涩了不少,那无处不在的掌力仿佛织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不断收紧。 这便是真正的高手吗? 罗素心中扬起战意,脚踩八卦,从震位直转离位,从漫天掌影中穿了出来,瞬间欺近鳩摩智身前五尺之內。 鳩摩智不惊反喜,右掌横拦,封住中路,他倒要看看,罗素除了步法之外,还有何等精妙的武学,却见罗素不见任何变招,只单纯的一掌直取他胸口,正是江湖上最常见的黑虎掏心。 不对!不会这么简单! 如此玄奥的內功,如此精妙的步伐,怎会用这等粗浅招式对敌,或许是什么返璞归真、大巧若拙的绝学,暗藏极其厉害的后招,专等自己大意中招! 鳩摩智心生警惕,倒不是担心会被罗素击败,只害怕对方真有什么玄奥难测的奇招,若自己一个不慎,在眾目睽睽之下著了道,岂不是顏面扫地? 在留下三分力道以备不时之需后,鳩摩智挥出一掌,將罗素的手中轻轻拂开,严阵以待以备之后的变化。 然而却见罗素在被化开掌势之后,脚下不退反进,左手又是一记黑虎掏心,仍取心口。 鳩摩智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心中疑竇更深,右手食指轻点,正中罗素拳背,这一指用了巧劲,直將罗素掌劲引偏,岂料罗素脚下微顿,右手再度出掌。 还是黑虎掏心,还是直取心口。 一次是偶然,两次是古怪,这第三次……鳩摩智终於脸色微变,心中没来由的生出一股恼怒,我好心好意与你切磋,以礼相待,暗自留手,你这竖子,竟敢用这等街头把式般的粗陋招式,一而再再而三地折辱於我! 怒意一生,手上便不由得重了三分。 鳩摩智双掌倏然在胸前合十,如拜佛陀,旋即猛地向前一推。 正是大轮寺绝学莲花合掌印! 双掌推出的剎那,一股磅礴的掌力如山洪爆发,掌风如实质般排开空气,发出沉闷的呼啸,直取罗素前胸。 这一掌来得太快,掌风笼罩的范围又广,罗素脚下週游六虚步才踏出一半,便知闪避已然不及。 既是如此,那便不躲了! 丹田中北冥真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咆哮起来,灌入右臂之中。 剎那间,罗素整条右臂上的肌肉如同活了过来好似波浪般翻涌著,一根根原本潜藏在皮肉之下的青筋血管如同挣脱束缚的怒龙,陡然膨胀凸起,蜿蜒盘绕在手臂之上,显得狰狞而又充满力量,朝著鳩摩智推出的掌印迎击而出。 鳩摩智这边其实在出掌的瞬间便已经后悔了。 他並非单纯意义上的坏人,只是一时气恼上了头,才动用了这等刚猛掌力。 眼见罗素躲闪不及,唯恐这一掌落实,將这潜力无限的少年打成重伤,连忙撤去半数掌力。 轰隆一声,三掌相碰,尘土飞扬。 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捲起漫天尘土草屑,吹得近处围观者的衣袂头髮向后飞扬,一些体弱者甚至踉蹌后退。 罗素整条右臂瞬间剧痛麻木,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直跌出两丈有余,方才勉强以左掌撑地,单膝跪倒,稳住了身形,但脸色已然苍白,额头上冷汗涔涔。 另一边的鳩摩智亦是脸色骤变,在对掌的瞬间,他便察觉到,在罗素掌力之外,另有一股浑厚中正的內劲如潮水般反涌而出,沿著他双臂经脉逆流而上,直衝心脉。 鳩摩智一声低喝,右足猛地在青石地板上重重一踏,同时双掌疾挥,凌空划了两个半弧,这才將劲力卸走。 他抬眼看去,不远处的罗素正按著右手小臂,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见此一幕,鳩摩智心中那点因被黑虎掏心连番招呼而生出的些许恼怒早已烟消云散,他身形一闪,已至罗素身前,一把抓住罗素的手腕,內力迸发之间,朝著罗素手臂涌去,替他梳理起杂乱的手臂肌肉群。 待到罗素右臂上那狰狞凸起的青筋渐渐平復,紫红的肤色转为正常的潮红,手臂也不再不受控制地颤抖,鳩摩智这才缓缓撤回內力,而后不由得责怪地道:“罗施主,你太乱来了!你师父难道没有教过你,如此胡乱灌输真气,你这条手臂是会废的!” “呃,实不相瞒,家师的確没有教过这些。”罗素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师父只教了我內功,还没来得及教我外功就仙逝了,此番我入中原,便是去寻我师兄师姐,找他们教我剩下的招式。” “……”鳩摩智不语,只一味自责。 第十六章 为天下武林的发展而奋斗 见大战休止,木婉清立刻拨开人群,疾步衝到罗素身旁:“怎么样?你没事吧?” 罗素揉了揉隱隱有撕裂的阵痛传来的右手,方才超负荷爆发北冥真气硬撼鳩摩智掌力,手臂上有一些肌肉和筋腱已经崩断了:“没什么大事,养几天就好。” 见罗素的確无碍,木婉清悬著的心才稍稍放下,然而担忧一退,怒火便涌了上来。 她直起身,转头瞪向一旁正自调匀气息的鳩摩智,柳眉倒竖:“你这和尚,明明是切磋,非要下此重手!” 这时,小阿言也挣脱了母亲的手,迈著小短腿“噔噔噔”跑到了罗素身边,见罗素惨兮兮的模样,小嘴一扁,也是学著木婉清的样子,努力叉起自己的小腰,挺起胸膛,朝著鳩摩智气呼呼地鼓起腮帮子。 鳩摩智被木婉清这般当面斥责,又被个小娃娃怒目而视,脸上顿时有些掛不住,一阵红一阵白。 可问题是,此事细究起来,確实是他理亏,以大欺小,以强压弱,从什么方面看他都不得道理,只好不做爭辩,任由那一大一小两位女子继续用目光凌迟他。 “好了。”罗素先是拍了拍木婉清的肩膀,又揉了揉小阿言的脑袋,顺手將气鼓鼓的小丫头抱了起来,温声笑道:“比武切磋,拳脚无眼,互有胜负,各有损伤,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我学艺不精,硬接明王一掌,受些小伤也是自找的,你怪明王做什么?” 木婉清听他这般说,又见他自己浑不在意,满腔的怒火这才渐渐平息,但心里终究还是心疼,轻轻“哼”了一声,没再说话,默默退到了罗素身后侧。 围观的一群僧眾也都看明白了这场切磋是罗素败了,但他们並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觉得罗素能在这个年纪与大轮明王斗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了不起了,未来在武林里必然也会是响噹噹的一號人物。 “明王,入院一聊?”罗素让木婉清先带著阿言去她母亲那里,自己则是对鳩摩智发出邀请。 “好。”鳩摩智欣然应下。 两人一前一后重新回到了先前那处清静的竹林小院,在石桌旁相对而坐,院外偶有僧人好奇张望,却也识趣地没有靠近打扰。 石桌上,先前那壶苍山雪芽已然凉透,罗素也不在意,为自己和鳩摩智各斟了一杯凉茶,开门见山地道:“明王早上等我到那时,可是有什么事要与我说?” “……”鳩摩智手上转动著念珠,指尖微微用力,纠结再三,终於还是如实相告道:“实不相瞒,贫僧欲要借罗施主功法一观,还望施主应允。” “哦?” 见罗素挑眉不语,怕他以为自己是要强人所难,鳩摩智立刻补充道:“施主放心,贫僧並非是想强取豪夺,而是想要交换,但凡贫僧所学,施主尽可以开口,贫僧绝不藏私。” “明王误会了,在下只是感慨,明王果真与外人不同,竟有如此感悟。”罗素感嘆道。 “哦?”这回轮到鳩摩智懵逼了,以前他只要一提交换功法,其他人不是像防贼一样防著他,各种推辞,就是对他怒目而视,乃至大打出手,唯独罗素的反应,他当真是头一次遇到,让他一时之间有些捉摸不透,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他疑惑地看著罗素,等待著他的下文。 “明王以为,何为武功?”罗素问道。 这是在考我? 鳩摩智心头一动,可不等他回答,罗素便接著说道:“所谓武功,其实与文化一样,只不过后者是启迪民智之法,而前者则是强身健体之术,既是如此,那武功秘籍,便就如同圣人典籍一样,不过是武林中的学问。” 他端起凉茶,轻轻啜饮一口,继续道: “试问明王,纵观古今,世间何曾有真正的学问,是在闭门造车、断绝交流中进步的?儒家有『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佛门有『法会因由,辩经论道』,学问之道,本就在於相互启发,彼此印证,在交流碰撞中迸发新的火花,纠正谬误,补全缺漏。” “反观当今武林,各大门派,无不將自家武学视若禁臠,敝帚自珍,秘不外传,壁垒森严,彼此之间猜忌防范,甚少坦诚交流,整个江湖,看似热闹,实则早已如同一潭表面微澜內里停滯的死水。” “倘若是怀有秘籍之人身死,那便意味著一门绝学失传,而一门绝学失传,又將使得一派凋零、一脉断绝,如此恶性循环,长此以往,武学之道,岂非越传越少,越走越窄?再这样发展下去,假以时日,武林必將一日不如一日,终至灭亡。 “在我看来,若要扭转此等颓势,乃至將天下武学发扬光大,使之不断精进,各大门派必须放弃门户之见,互传功法,相互交流,集百家之长,匯眾人之智,唯有如此武学之道,方有真正蓬勃兴盛的一天。” “是极!是极!”闻听罗素的说法,鳩摩智已是激动得难以自持,仿佛听到了世间最美妙的梵音,猛地从石凳上站起,双手微微颤抖,眼中光芒大盛,竟隱隱有泪光闪动! 知音吶! 他鳩摩智终於遇到了知他懂他的知音了! 是的!没错!就是这样! 他追求武学的本心,竟然是如此的光明正大,如此的悲天悯人! 他说他为什么如此痴迷武功,原来並非是陷入到了可耻的贪嗔痴念里,而是上天赐予他的使命,他是为了打破门户壁垒,为了促进武学交流,为了挽救武学衰颓之势,为了將武道推向更高的巔峰! 他或许行事有些偏激,方法不够堂皇,但那只是手段问题,不是態度问题。 以往他是陷入了魔障,竟是以此为耻,如今得见罗素,方是见证了本心!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我鳩摩智一生行善,如今终於有了福报! 一念及此,鳩摩智猛地抓住罗素的肩头,千言万语,难以表达,最终只得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头。 第十七章 这也有段誉的事? “大师,冷静。”瞧著鳩摩智的模样,罗素知道他是上鉤了,也不枉他绞尽脑汁说了这么多的话。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经,贫僧今日受教了。” “大师客气,坐。” 两人重新落座,气氛与先前已截然不同,这次换成了鳩摩智沏茶,他以內力微微一催,几息之间,壶中凉茶便升起裊裊白汽,温度恰到好处。 “罗施主,请。” 罗素接过茶杯,吹了吹热气,主动打开话题:“大师觉得,我如今的武功,在当今江湖能排上第几流?” 这个世界可没有什么三流一流二流的境界划分,谁强谁弱,全看的是实战发挥。 名头响亮的未必真能打,名声不显的也可能是隱世高人。 坦白来说,就方才对那一掌,罗素是真正儿八经的感觉到了自己和鳩摩智之间的差距。 在死斗的情况下,鳩摩智要杀他甚至不需要第二招。 鳩摩智沉吟了片刻,斟酌著措辞,这才说道:“凭藉施主的身法,倘若一心想走,天下能留下你的,不出二十之数,可若是狭路相逢,正面相抗,单论贫僧所知,便有不下百人。” 听完鳩摩智的点评,罗素微微点头,这说法与他自我估计的相差不大。 简而言之,凭藉绝世轻功身法,他保命能力极强,堪称一流,但若论正面对敌硬实力,那就是三流之上,不到一流的二流水准。 距离他幻想当中的无敌於世还有很远的一段路要走,只能说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 见罗素没有其他要问的,鳩摩智便继续道:“除却密宗火焰刀以及大轮寺诸多武学之外,贫僧手中还有控鹤功、少林七十二绝技之拈花指,多罗叶指,无相劫指,不知罗施主可有看中?” 这些武功,隨便一门流落江湖,都足以掀起腥风血雨,引得无数人爭夺。 若是对其他人,他必然是信心满满,可对罗素,不说別的,就那一手玄奥步法,他便捉摸不透。 果不其然,罗素听完,缓缓摇了摇头。 鳩摩智心中一沉,正感失望,却听罗素话锋一转,问道:“不知大师可曾听说过密宗之中有一门功夫名唤龙象般若功?” “嗯?”鳩摩智有些惊讶:“施主竟对我密宗功法如此了解?” 毕竟密宗远在西陲,相对於中原少林丐帮等大帮来说名气著实小了些,再加上宋人素来看不起西域诸国,许多江湖客连密宗是什么都未曾听说过,更遑论知晓密宗至高秘典。 “家师提过一嘴,我便记下了。”罗素解释道。 “逍遥子老前辈果真见多识广。”鳩摩智点了点头,却是有些为难道:“龙象般若功乃是我密宗护法神功,贫僧自然知晓,不过並未阅览过,罗施主若是想要,贫僧这便启程返回吐蕃。” 见鳩摩智这一言不合起身就要出发,罗素连忙將人拦下,接著道:“大师莫急,在下还有话没有说完。” 鳩摩智这才重新坐稳,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態,自嘲地笑了笑,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是贫僧心急了,罗施主请继续。” “既然大师已经说明了自身所学,那我也来谈谈我逍遥派的功法。” 谈及此处,鳩摩智正了正神色:“愿闻其详。” “本派功法繁多,就我目前所学,唯有北冥神功与凌波微步,凌波微步好说,唯独北冥神功,外人修行需要散去自身修为,否则內力相衝,必死无疑。”罗素开口道。 “怎会如此……”鳩摩智顿时就有些急了,心中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仿佛被浇了一盆冰水,空有宝山而不得入,他怕是要夜不能寐。 至於说散去毕生修为,且不说散功过程凶险无比,即便成功,从一个武功尽废的普通人重新练起,要修回如今境界,需要耗费多少光阴。 这是他支付不起的代价。 “大师莫急。”罗素却是心平气和的抬手向下压了压,淡定道:“就如在下方才切磋时说的那样,此行前往中原,便是要寻我那师兄求学逍遥派其他武功典籍,而除了北冥神功之外,本派还有一门功法名为小无相功,大师或许会感兴趣。” “小无相功?有何特殊之处?”鳩摩智好奇道,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他已然见识过了,而既然罗素將小无相功与这两种功法相提並论,那这门功法必然也有超乎他想像的特性。 “小无相功乃家师所创,號称不著形相、无跡可寻,內力性质中正平和,却又变幻无方,最擅模仿天下各门各派的武功招式,並能能发挥出比原版更强三分的威力,大师若是觉得此法满意,你我一月之后便在开封嘉兴楼碰面,如何。” 言尽於此,罗素不再多说,只静静品茶,留给鳩摩智思量的余地。 鳩摩智转动著念珠,心中已然有了定论。 他此番前来大理,本意是先去天龙寺以少林绝技换取六脉神剑秘籍,继而转道姑苏燕子坞祭拜老友慕容博,完成多年前许下的誓言。 当然,在这过程中,秉承著推动武林发展的精神,六脉神剑秘籍与还施水阁之中的功法,他也定是要阅览一遍的。 只不过这都是先前的想法了,不论是大理六脉神剑,还是还施水阁之中的武学,他其实都没有足够的把握能拿到手。 千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相比较前者的不確定性,还是与罗素达成交易更有可行性。 再而言之,大理和姑苏他可以等与罗素交易完成之后再去,这两者之间並不衝突。 “那便一言为定,一月之后,贫僧与施主在开封碰头。”念珠停转,鳩摩智朝著罗素伸出手掌。 “好!一言为定,击掌为誓!”罗素也伸出右手。 “啪!” 两只手掌在空中击在一处,约定就此达成。 【鳩摩智】 【因果缔结:0%→25%】 【段誉】 【因果缔结:25%→100%】 【触发抽奖环节,是否现在抽取?】 罗素:“?” 奇怪,明明是他和鳩摩智之间的交易,怎么段誉的因果动了?这关段誉什么事? 第十八章 无常散手,天生妖孽 到了这个时候,罗素终於是回过味来,心里隱隱对这因果缔结度有了些想法。 这名字取错了,不应该叫因果缔结,应该叫角色命运偏移才更加贴切才对。 他的思路渐渐清晰,在段誉原本的命运轨跡中,至关重要的转折点之一,便是在琅嬛福地得到《北冥神功》与《凌波微步》,並因缘际会吸取了多人內力,从而拥有了催动六脉神剑的深厚根基。 如今因为他的缘故,段誉放弃了琅嬛福地里的机缘,就没有深厚的內力支撑他参悟六脉神剑,所以才会让他们之间的因果加深。 而现在,他又与鳩摩智定下一月之约,鳩摩智多半不会再前往大理,就算再去,段誉不会因为种种阴差阳错被鳩摩智擒获,之后的曼陀山庄遇王语嫣、丐帮结拜萧峰也都不会再发生。 一个是因,一个是果,两相结合,相当於段誉这条线直接被拦腰斩断。 那木婉清呢? 木婉清的命运线在原著里几乎全部依附於段誉,段誉这边的因果线被斩断,木婉清那边应该也会有反应才对,所以,还缺少一个触发的流程? “对了。” 在罗素陷入沉思的时候,鳩摩智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对著罗素认真道: “先前罗施主说未曾学过招式,这虽不是什么大事,但在面对內力相当的对手时总归是弱了一头,若是施主不嫌弃,贫僧这里还存有一本道门散手,並非什么不传之秘,也非贫僧主修,但其立意颇有可取之处,可传授给施主,算个彩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哟!还有意外惊喜! 餵到嘴里的肉哪有再吐出去的道理,罗素当即便討教起来:“还请大师指教。” “好说。”见罗素態度恭谨,鳩摩智心中那点好为人师的念头得到了满足,脸上也露出了笑容,直接便站起身,走到院中较为空旷处,施展了起来:“这一门功夫,名为《无常散手》,施主且看好了。” 他一边示意罗素注意自己的动作与气息运转,一边口述功法的基本心法与真气运行路线。 据鳩摩智所说,这九式无常散手乃是多年前一云游道人观摩钱塘江潮“一线潮”与“回头潮”之相生相剋所创,融合了道家“有无相生”之理与佛家“诸行无常”之意。 此武学以“无常无定,散手成章”为总纲,招无定势,式无常態,虚实转换只在心念一动之间。 出手时劲力可如“一线潮”般凝聚於一点,锐不可当,亦可如“回头潮”般散於周身,蓄势待发,或陡然迴旋,攻敌不备。 讲究的是意隨念动,力由心生,如云霞之聚散无定,似水银之泻地无形,令对手难以捉摸,防不胜防。 从某种意义上来看,是一门与小无相功极为適配的內功。 这就需要延伸出一个概念,何为內功,何为外功。 內功是开闢窍穴,催生內力的法门,类似於北冥神功、易筋经这些。 而外功则是临阵对敌所使的功夫,不產生內力,且需要以雄厚內力催动,诸如降龙十八掌、六脉神剑、斗转星移便是极为出名的外功。 寻常而言,皆是以內功御外功,却也不乏有天资卓绝者由外而內,內外兼修。 隨著鳩摩智將九式无常散手一一施展开来,罗素的神情也逐渐郑重的起来。 但见鳩摩智身形忽快忽慢,手臂挥舞间,时而如大江奔流,时而如漩涡暗生,时而又如云雾舒捲,虽然没有动用多少內力,但招式的神韵,发力的技巧,步伐的配合,都已展现得淋漓尽致。 隨著招式展开,鳩摩智身形渐快,双掌翻飞,或推或拿,或切或拂,周遭空气似乎被无形之力搅动,地上的尘埃以他为中心,缓缓旋起,形成一圈若有若无的尘环,又见他身形陡然一顿,双掌画弧回引,那圈尘环竟隨之向內收缩,仿佛被他掌力牵引,最后再轻轻推出,凝聚的尘环悄然散去,尘埃均匀飘落,仿佛一切未曾发生。 待到鳩摩智打完一套,重新站定之时,罗素也缓缓闭上了双眼,鳩摩智方才的每一个动作便如同按下了慢放键的电影一般在他脑海中一一浮现出来,被他逐招逐式一帧一帧的拆解。 “如何?”鳩摩智微微昂首,语气中难免带上了一丝自得。 被一个小辈在武学理念上教育了半天,又见识了对方门派的玄奥武功,他堂堂大轮明王怎么能忍。 送出无常散手,其一便是展示诚意,这其二嘛,他鳩摩智也著实是想过把当师父的癮,稍稍满足一下他冒头的虚荣心。 “嗯……”罗素回味了片刻,也开始动作起来。 鳩摩智目光灼灼地盯著罗素,原先还想著替他纠纠错,但隨著罗素的动作越来越快,鳩摩智的表情也越来越惊愕。 只见罗素起手式与他分毫不差,隨后身形展开,或进或退,或转或折,九式散手如行云流水般施展开来,每一招每一式都標准极了,动作更是十分连贯,丝毫看不出有任何的停顿滯涩之处! 要知道,单论武学品级和精妙程度,这《无常散手》或许不及降龙十八掌、六脉神剑这等顶尖绝学,但也绝对不逊色於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任何一门上乘武功! 寻常武林人士得到秘籍,苦练数月乃至数年能初窥门径,就已是资质上佳。 可眼前这少年……只看了一遍,听了一遍讲解,就能原样復刻。 这岂不是意味著,如果给他足够的武功秘籍,他能在极短的时间內通晓百家武学? 何其恐怖的悟性!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见面以来罗素带给他的第几次惊讶了,每一次都在刷新著他对於天才二字的认知上限。 等到一套散手打完,罗素停下身形,收敛气息,询问道:“大师,你看我刚刚打得怎么样,可有什么错漏?” “阿弥陀佛,施主天资盖世,贫僧嘆服。”鳩摩智诚心实意地感慨道。 第十九章 大宋专业驯马师 在今天之前,他始终对自己的某些东西十分自得,比如过目不忘的记忆力,触类旁通的悟性,以及万里挑一的武学根骨,这也是支撑他追求天下武学、自信能融会贯通的底气所在。 可如今见了罗素,才深深体会到什么叫別人家的孩子,他那点自傲被衝击得七零八落。 只能说真不愧是逍遥派的高徒吗?果真是个妖孽! 鳩摩智在心中安慰自己道,逍遥派里全是怪物,与这世上其他人相比,他还是很占优势的……嗯,大概。 “罗施主只需勤加练习,將招式融会贯通,日后江湖对敌,起码不会在招式上受制於人。” 能亲眼见证一块璞玉以如此惊人的速度被雕琢出第一道璀璨光芒,鳩摩智心中亦颇有几分奇妙的成就感。 “有劳大师。”罗素新得了技能,心下欣喜,在与鳩摩智告辞之后,,他脚步轻快地踱出小院,在妙法寺內春风得意的在信步閒逛起来。 寺庙依山而建,本就坐落於群山环抱碧水縈绕之间,环境清幽绝俗。 此时尚未到正午,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古树枝叶,洒下斑驳温暖的光影,梵唱隱隱,檀香裊裊,別有一番涤盪尘虑的寧静意味。 罗素一路踱步至后山,不知名的山间野花开得正盛,他便一边赏花,一边登山。 在距离山顶还有几步路的时候,一阵孩童清脆的“咿咿呀呀”声和女子轻柔的谈笑声隨风传入耳中,顺著声音寻过去,只见山顶那片较为平坦的草地上,木婉清正与阿言的母亲苏氏並肩而坐。 苏氏怀里抱著熟睡的婴儿,阿言则蹲在木婉清身边玩著草径。 也不知苏夫人说了什么,不仅她自己笑得眉眼弯弯,竟还让一贯冷言冷语发木婉清脸上也掛著笑容。 察觉到罗素的到来,苏氏连忙上前福身行礼:“罗少侠。” 罗素亦是拱手还礼:“夫人客气了,不必多礼。” “你与那大和尚聊完了?”木婉清上前道,她脸上的笑意已然收敛,恢復了平日的模样。 “聊完了,神清气爽。”罗素舒展了一下筋骨,双手叉腰,走到山崖边,眺望著远处层峦叠嶂云雾繚绕的景色,长长地吐出一口胸中浊气。 打过一遍无常散手,北冥真气已然將他右手原先堵塞的血气冲开,之后只需静养,最多三日伤势就能痊癒。 “说起来,方才你和苏夫人在聊些什么,这样开心。”罗素转头看向木婉清。 “开心?有吗?”木婉清眼中掠过一丝茫然,她怎么没有感觉到。 “怎么没有,寻常可不见你这般笑过。”罗素颇为认真地道。 笑?木婉清有些怀疑的按了按自己的嘴角。 一旁的苏夫人见状,温声笑著解释道:“罗少侠见笑了,方才妾身与木姑娘閒聊,说起了一些家中琐事。” 据苏夫人所说,她和她丈夫都是自小生活在这石佛城里,算是青梅竹马,长大之后,她做了绣娘,他成了货郎,顺理成章的成婚,到如今育有一子一女,日子过得也算是圆满。 说到丈夫的时候,苏夫人脸上的幸福怎么都藏不住,这是一种浸润在柴米油盐、相濡以沫中的真挚情感,朴实无华。 唯独在谈到阿言的时候,苏夫人的脸上升起了一丝落寞。 阿言並非是不爱说话,而是在幼时一场高烧后患了失语症。 请过不少大夫,也试过些偏方,始终未能见效。 对此,罗素虽不意外,却也是颇为惋惜。 日头渐高,已近正午,几人不再多留,一同下山返回妙法寺。 用过简单的午斋,罗素便和木婉清回到了暂居的厢房。 “坐到床上去。”罗素取出一粒雪莲清心丹,让木婉清服下,可在罗素运功之前,木婉清拦住了他。 “怎么?”罗素问道。 “你揭了我的面纱,是世上第一个见到我容貌的男子。”迎著罗素的目光,木婉清郑重道:“我曾在离谷之前发过誓,我曾立过毒誓,若有哪一个男子见到了我脸,我如不杀他,便得嫁他,我不愿杀你,你若愿意娶我,我便嫁你,你若不愿,我这便自尽。” 【木婉清】 【因果缔结:0%→100%】 【触发抽奖环节,是否现在抽取?】 稳了。 听到系统的提示音,罗素心里顿时有了底,轻咳一声:“那可真是不好意思了,在下也在师父面前立过誓,此生不娶。” 木婉清此人,性子就如同她养的那匹黑玫瑰一般,傲娇热烈,一旦顺著她,她就会蹬鼻子上脸,但她又是个真实姐,你要是跟她对著干,她也包是说自尽就自尽的,所以罗素选择的路线是,魔法对轰,將问题重新拋回去。 “什么?你什么门派,怎么有这个狗屁规矩!?”木婉清顿时就急了。 上午时在后山,她和苏夫人聊到这件事,她就对以后的夫妻生活產生了无限的憧憬,恰好苏夫人又告诉她,凭藉她的样貌,只要是个男人就不会拒绝求娶,这给了她莫大的自信,可现在罗素却说是门规不让,哪有这样的道理。 “其实以前没有,不过现在有了。”罗素挪了挪屁股,让木婉清转过来面对自己。 “为什么?”木婉清眉头一竖,针对我是不是? “事情还得追溯到我师兄师姐们那个年代。” 罗素饮了口茶,现场给木婉清艺术加工了起来: “我师父其实有四个弟子,除我以外,还有三个师姐,一个师兄,其中,我师兄排行第二,又生的英俊瀟洒,深得大师姐与三师姐芳心。” “然后呢?” 瓜的气息! 木婉清一直以来都跟著秦红棉身居幽谷,哪里听过这种大型家庭伦理故事,此时听罗素说起,哪里还忍得住好奇。 “然后,” 罗素不屑一笑: “二师兄虽在三师姐的以死相逼下和她结成连理,可后来又被三师姐勾结我那师侄伤成残废。 三师姐又担心大师姐为二师兄报仇,便在她练功时偷袭大师姐,导致大师姐功法反噬,之后大师姐伤好之后又去寻三师姐,毁了她的面容。 偌大一个逍遥派,就此分崩离析,门人四散,传承几近断绝。” 第二十章 闪电五连抽 “为何会这样……”木婉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觉得喉咙发乾。 “师父说,女子难养,情爱误事,叮嘱我务必潜心武道,莫要重蹈覆辙。”罗素幽幽开口道。 “这关情爱何事,分明是你那三师姐自己心肠歹毒,行事偏激,况且世间女子千千万,又非所有女子都如你三师姐那般!” 木婉清急赤白脸地反驳起来,但一想到自己最开始说的话又何尝不是一种以死相逼,瞬间哑口无言,只好訥訥地小声辩解了一句: “反正我不是。” “你真不是?”罗素眯起眼睛,眼神中充斥著怀疑。 “应……应该不是吧……”这回木婉清的声音明显小了许多,心虚的都不敢和罗素对视,她自己都觉得没什么可信度。 “不是就证明给我看。”见木婉清闷闷的不说话了,罗素嘴角一撇,把木婉清的身子扳了过去,双手抵住她的脊背,灌输起北冥真气来。 木婉清身体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来,依言收敛心神。 不过多久,罗素缓缓收回手掌,周身氤氳的淡淡白气归於体內,木婉清立刻朝著床边早已备好的铜盆中呕出一口淤血。 “木姑娘应该不会再想著杀我了吧?那我明日再过来。” pua结束,罗素起身离去,坐在床上的木婉清看著罗素离开的背影,怔怔地出神。 我难不成真是坏女人? 反观罗素,在离开木婉清的房间后,心情反倒比上午时更加愉悦了。 小样,还想和他斗。 拒绝一切形式的道德绑架,將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上,然后把自己的问题丟给原先提出问题的人,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核心办法。 他方才说的那些话,总结来说,就只有一个意思,让木婉清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效果显然相当成功。 现实可不是那些无脑攻略游戏,好感度刷上去就不会掉。 想要真正改变一个人的想法和行为模式,尤其是木婉清这种从小被偏激教育灌输的,光靠顺著毛捋或一味强势没什么用,得让她自己怀疑自己。 回到院里,段誉不知去了哪里,此刻院里一片寂静。 罗素没有管他,这么大的人总不至於把自己弄丟了,径直进到房间里,关上门窗,他要开始抽奖了。 算上段誉和木婉清新给的这两次抽奖,他累积的抽奖次数也已经达到了五次。 “系统,抽奖。” 轮盘虚影再度显化,指针飞转,接连五个停顿,五道光华绽放开来。 【枯叶灵(拾零落,聚残芳,振衣千嶂里,犹待故人骸)】 【猫睛宝串(你的攻击现在可以暴击了,赌人品的时候到了)】 【虎符咒(听说我是最没用的符咒)】 【技能卡·小李飞刀(小李飞刀,例无虚发)】 【人物卡·陈近南(总舵主来了,总舵主被秒了)】 好东西! 看来他今天是时来运转了,好事情是一件接一件的来。 罗素念头一动,一团团光球在他手里具现了出来。 枯叶灵,作为造梦西游里最好合成的法宝之一,虽说成长性有限,但在前期无疑是最適合玩家平滑过渡的。 看著手上枯树叶形態的枯叶灵,罗素心里感到一阵唏嘘,遥想当年,他和他青梅竹马的邻家妹妹,一个孙悟空,一个猪八戒,被死死拦在南天王殿。 那地上的冰刺,天上的冰锥还有那该死的弓箭手简直是童年的噩梦。 在一个阳光不错的午后,他关上了电脑,和邻家妹妹约定下次再玩。 只可惜,后来邻家妹妹跟一个染著黄毛的鬼火小子跑了,而作为真正老玩家的他连游戏帐號也都忘掉了。 回不去的童年啊…… 感慨了一声,罗素將枯叶灵握紧。 一股温和而蓬勃的生机力量自枯叶灵中流淌而出,让罗素感觉自己沐浴在太阳之下。 不仅右手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愈起来,就连他自身的力量也得到了一定的增幅。 隨手扯来一根绳子,將枯叶灵当做吊坠掛在自己胸前,戴好猫睛宝串,罗素接著翻手一握,掌心中,一枚圆形的符咒出现,材质似玉非玉,上面浮雕著两只猛虎的图案,被一条中轴线分成黑白两半。 十二符咒之中,虎符咒唯一的作用就是平衡阴阳,表现力上,也仅仅只是鸡肋將人分为善恶两面,被黑手帮三人组认作是与羊符咒並称的两大最没用的符咒之一。 可从事实来看,虎符咒与鼠符咒才应当是圣主最看重的两块符咒。 鼠符咒能为他提供生命,而虎符咒能维持他力量的平衡。 黄帝內经有言,阴平阳秘,精神乃治,阴阳离决,精气乃绝。 怎么看虎符咒都不可能像动漫里演示出来的那样简单。 还有小李飞刀,这玩意儿谁用谁知道,就跟锁头一样,刀出人死。 当年有个叫上官金虹的哥们儿不信这个邪,非要去试,结局自然是没有任何意外的打出了gg。 至於陈近南的人物卡…… 罗素只能说,当年这位出场他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结果连年夜饭都没有吃上。 算了,聊胜於无吧。 便在这时,禪房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段誉垂头丧气地走了进来。 他一身原本还算体面的锦袍此刻沾满了黄泥和草屑,袖口裤脚都湿漉漉的,头髮上也掛著几根枯草,整个人狼狈不堪,活像只刚从泥潭里打过滚的落水狗。 “段兄,你这是……掉沟里了?”罗素把玩著手上的猫睛宝串,上下打量著段誉,忍不住揶揄道。 段誉苦著一张脸,唉声嘆气道:“唉!罗兄快別提了!真是晦气!” 据他所说,他方才见寺后山色颇佳,便想著去寻幽探胜,赏玩一番,谁知刚走到半山腰一处清静地方,正待吟诗两句,忽听得林子里传来一声尖锐刺耳的铁哨声,那哨声来得突兀,刺得他耳膜生疼。 他正纳闷这荒山野岭哪来的哨声,还没回过神来,就听身旁灌木丛哗啦一声响,一个怪人就窜了出来,快得跟鬼似的,他被嚇了一跳,脚下一滑,一个倒栽葱就摔进了旁边一个积满泥水的浅坑里。 第二十一章 小玉即將开始的欢快生活 “怪人?”罗素闻言,眉头微挑:“什么样的怪人?看清模样了吗?” 段誉摇摇头:“那我哪看得清,就黑乎乎的一团,跑得倒是快,就几个眨眼的功夫就没影了。” 既是如此,罗素也只能笑笑,宽慰道:“估计是哪个轻功不错的江湖客,在此处练功或者有什么急事路过,恰好被你撞见了,这深山老林,有些奇人异士出没也不稀奇,算你运气,人家没找你麻烦。” “江湖客都这样的吗?神出鬼没,嚇死个人!”段誉后怕地拍了拍胸口,苦兮兮地道:“唉!早知外面的世界如此险恶,处处都是飞来横祸,当初在家里,我说什么也该跟著伯父和爹爹学上几手武功防身才是!” 说著,他眼珠子一转,目光落在罗素身上,脸上瞬间堆起諂媚的笑容,搓著手凑近两步:“嘿嘿,罗兄……” 罗素立刻警惕地后仰,一脸嫌弃:“有事说事,別整这副贱样。” 段誉连忙討好道:“罗兄你帮我打点水唄,我洗个澡,顺便帮我借个僧衣。” “嘿!你还真不傻,使唤起我来了。”罗素没好气地抬脚给了段誉一脚,骂骂咧咧地提起墙角两个空木桶。 水井位於妙法寺后院一角,罗素提著木桶赶到时,发现苏夫人正带著小阿言也在井边。 阿言上午那身乾净的小袄此刻沾满了泥点,脸上、手上也黑一道灰一道的,活像只小花猫,正被母亲按著,用湿布巾擦拭小脸。 “阿言这是怎么了?”罗素笑著打招呼,放下木桶。 苏夫人闻声抬头,见是罗素,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让罗少侠见笑了,还不是这丫头贪玩,非要去泥潭里捉泥鰍,结果泥鰍没捉到,还把自己弄成了这幅样子。” 说著,还故意板起脸,瞪了正吐舌头做鬼脸的阿言一眼:“明日你爹爹回来,要是给他知道这件事,看他收不收拾你!” 阿言一听爹爹,立刻缩了缩脖子,小嘴一扁,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罗素笑著摇了摇头,一边摇动轆轤打水,一边隨口问道:“苏夫人明日便要带孩子们回城了?” 苏夫人点点头,语气轻快了些:“寺里这批冬衣已经赶製得差不多了,刚好昨日收到我家那口子昨日来信说他明日回城,我们总在寺里叨扰也不好。” “原来如此。”罗素將打满的水桶提起:“那就提前祝夫人一家团圆,一路顺风。” 苏夫人含笑回礼。 一刻钟的时间,罗素打了满满一浴桶的水,段誉连连感谢。 “別磨蹭,快洗,洗完把地擦乾净!”罗素嫌弃地道。 “得令!”段誉笑嘻嘻地抱著衣物和水桶钻进里间,很快,里间便传来哗啦一声重物入水的声音。 罗素摇摇头,在外间蒲团上坐下,正准备继续打坐调息,便听到段誉在里面问道:“罗兄,你和那位木姑娘怎么样了?” 罗素眼皮都没抬,淡然反问:“什么怎么样了?” “哎呦,跟我你还瞒著?”段誉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带著促狭:“別告诉我你没看出来,那位木姑娘对你,跟对旁人可完全是两副面孔!” 罗素闻言,呵呵一笑:“段兄今日倒是难得聪明了一回。” “什么话!这是什么话!”段誉立刻在里头反驳,水声哗啦作响:“我一直就很聪明好不好!”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少在那里瞎猜。”罗素懒得跟他扯皮,隨口敷衍。 段誉一听这话,当即会心一笑,听这口气,多半是成了,也不再追问,哼著小调继续搓洗起来。 见段誉消停了,罗素这才沉下心来,然后便感觉到脑海中的诸天聊天群界面微微颤动,有人在@自己。 这个点……会是谁? 罗素心念一动,打开了聊天群。 映入眼帘的,是小玉发的一条消息,还配了一张图片。 图片似乎是从飞机舷窗向外拍摄的,下方是绵延的云海,在夕阳映照下染成金红,远处天际线清晰可见。 小玉:“@全体成员,猜猜我在哪?【图片】” 萧炎:“嚯!这视角……是在飞机上?小玉你这是要出远门?去哪啊?” 小玉:“我正在回旧金山的路上。” 旧金山?罗素心头微微一动。 看来《成龙歷险记》的剧情正式开始了。 接下来就是十二符咒、八大恶魔、鬼影兵团你方唱罢我登场。 当然,这对小玉没有什么影响,毕竟歷险的是成龙,小玉只需要绝境时再出场兜底。 张小凡:“小玉,你一个人坐飞机吗?会不会不安全?” 经过这段时间在群里的交流,张小凡对现代世界已有了一些基础认知,知道香港和美国之间究竟有多远。 小玉:“安啦安啦,小凡哥不用担心,我自己出来很多次了,熟得很。” 小玉:“我妈妈说我最近功课太差,在国內估计考不上好学校,决定送我去美国读两年。” 这么一说萧炎就明白了,镀金嘛,唉,有钱真好,他长这么大別说出国了,连飞机都没坐过,眼一闭一睁就到异世界了。 萧炎:“对了,你在美国有亲戚接应吗?还是住学校宿舍?” 小玉:“我妈妈说我有个叔叔在那边,好像叫成龙?让我先去他那里住。” 萧炎:“!” 萧炎:“!” 萧炎:“!” 萧炎:“你叔叔是成龙?” 罗素笑了笑,这才哪到哪啊,要知道,你面前的这位,可是羽蛇神认证的玛雅女神,圣斗士转世,未来的黑影兵团女王…… 最关键的是,当动画成为现实,就代表著故事不会停止,奖池还將继续叠加。 成龙侄女仅仅只是小玉眾多身份里最不起眼的一个。 关闭了聊天群界面,重新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体內,开始搬运周天,淬炼真气。 胸前的枯叶灵持续不断的散发著生机,如同一个小型泉眼,滋养著他的肉身与经脉。 到晚些时候,他的右手就已经恢復如初了,行气用力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异样。 还得是童年回忆啊,就是顶。 第二十二章 一家四口 “罗施主,贫僧这便启程,返回吐蕃。” 时间来到第二天早上,晨雾尚未完全散尽,鳩摩智身著一身便於远行的褐色僧衣,来到罗素暂居的小院前,他昨日已然向慧明方丈辞行,今日是专程来向罗素告別的。 罗素此时正在院中活动筋骨,闻言停下动作,点了点头:“有劳大师奔波,下月初三,开封嘉兴楼,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鳩摩智应下一声,身形一转,脚下如踏青云,僧袍拂动间,人已如一只大鸟般掠出小院,几个起落便已消失在晨雾笼罩的山道尽头,速度之快,显然是全力施展轻功,归心似箭。 目送鳩摩智身影消失,罗素想了想,自己在妙法寺里也待的够久了,也是时候启程继续前往中原,於是便找到段誉和木婉清,徵询了他们的意见。 段誉自然是罗素去哪他去哪,木婉清扭捏了一下,也没有拒绝。 於是乎,在向慧明方丈告辞之后,罗素段誉木婉清便和苏夫人阿言一家三口上了马车,罗素和段誉在前驾车,木婉清等女眷孩童则是在车厢里聊天。 石佛城距离妙法寺不过数十里山路,快马加鞭大半日即可抵达。 因城中不少达官显贵常去妙法寺进香还愿,这条山路虽不算特別平坦,但官府时有维护,沿途也还算安全。 毕竟,平头百姓的死活或许无人过问,但若是哪位老爷太太在山上顛簸受了惊嚇或崴了脚,都有人会去把山头给平了。 这万恶的封建社会啊…… 马车轆轆前行,车厢里,木婉清显得有些魂不守舍,眼神时而飘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时而怔怔出神,苏夫人看出端倪,凑上前轻声询问道:“木姑娘,可是有什么心事?总是心神不定的。” 木婉清被问得一愣,目光不由自主地透过被山风吹起的门帘缝隙,扫了一眼前方驾车那个慵懒的背影,欲言又止。 见此情状,苏夫人抿嘴一笑,哪还能不明白木婉清在想什么,压低声音道:“既然心里喜欢,为何不去向他表明心意,这世间的情意,並非只有男子才能主动。” “谁喜欢他了!”木婉清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俏脸瞬间涨红,矢口否认。 苏夫人也不恼,只是笑呵呵地道:“姑娘莫要嘴硬,妾身是过来人,你这副模样与当年妾身未嫁时一模一样,姑娘且听妾身一句,人生在世,不止男子可以对心仪的女子剖白心跡,女子同样也可以对钟情的男子畅诉心事,便如妾身当年那般” 木婉清不由得疑惑道:“夫人先前不是说,与阿言的父亲是青梅竹马,顺理成章?” 苏夫人失笑著摇了摇头:“成亲哪有这么简单,阿言她爹性子憨直木訥,总怕耽误我,心里有话也憋了许多年也不敢开口,若非当年我实在等不及,主动挑明了心思,只怕他到现在还在拖著,这一拖,说不定就真的错过了。” 木婉清嘆了口气:“我与夫人不一样。” 她立过誓,他也立过誓,拉拉扯扯总是麻烦。 苏夫人不解:“这有什么不一样的?姑娘须知,人生在世,相遇本就是有缘,能在茫茫人海之中遇到一个自己愿意交託一生的人,那更是上天的恩赐,倘若因为瞻前顾后,畏首畏尾而错过,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木婉清张了张嘴,一时无言以对。 车外,罗素一手鬆松地握著韁绳,嘴角稍稍上扬。 这么近的距离,以他的耳力,纵然她们压低声音,他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只能说苏夫人牛逼,堪称天龙八部最佳僚机,这几句话一说,杀伤力恐怕是核弹级別的,估计木婉清整个人都已经麻了。 就这么一路摇摇晃晃,当夕阳將天边云霞染成绚烂的橘红色时,马车终於驶入了石佛城的城门。 石佛城地处大宋与大理边境,地理位置特殊,城中居民除了世代居住於此的原住民,更多是往来於宋、理两国,从事茶叶、马匹、药材、丝绸等贸易的行商坐贾。 城池规模算不得多么雄伟壮观,但城墙厚重,街道也算宽敞整洁,足够容纳三四十万人口。 马车进城后,苏夫人邀请罗素三人去她家中做客,並说她家所在的巷子对面,就有一家不错的客栈。 罗素自然不会拒绝,毕竟苏夫人从小就生活在这座城里,有本地熟人指引,总比他这个外来户了解。 罗素几人於是便在苏夫人家附近的白松客栈投宿,说是附近,实际上就在对面,仅隔一条五六丈宽的青石板路,十分便利。 安顿好行李,三人依著苏夫人给的地址,很快找到了她家宅院,也终於见到了苏夫人口中那位木訥的丈夫,孙平。 孙平人如其名,国字脸,浓眉大眼,一身深褐色的粗布衣裤,一眼看上去就四个字,安全可靠。 见到妻子带著朋友回来,他连忙放下手中正在修补的货担,有些侷促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迎了上来。 互相一阵介绍寒暄,苏夫人便系上围裙,去厨房张罗晚饭,罗素、段誉和木婉清则陪著孙平在院子里閒聊,顺便照看著阿言和襁褓中的小寧儿。 孙平本就是个健谈的,得知罗素和段誉是行走江湖的少侠后,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好奇地追问起这江湖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他平日里走街串巷,空閒时最爱听茶楼里的说书先生讲那些江湖侠客的故事,什么行侠仗义、快意恩仇,心里羡慕得紧,就想著,书里的江湖是不是真那般精彩。 罗素指了指身旁的段誉,笑道:“那你得问这位,他最有发言权。” “唉,罗兄,扎心了啊!” 段誉一听,脸色当即就苦了起来,朝著孙平大吐苦水: “孙大哥你可千万別信书上说的那些,江湖真不好玩,一个两个那是完全不把人当人,一言不合便要打要杀,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用得出来,我若不是运气好,只怕早就不知在哪处荒山野岭变成孤魂野鬼了。” 第二十三章 四大恶人 这其实才是现实,江湖江湖,看似风光无限,自由不羈,实则暗流汹涌,藏了不知多少明枪暗箭。 强者自然可以为所欲为,可对普通人来说,稍有不慎就是家破人亡,尸骨无存。 所谓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可不是说说而已。 寻常人在江湖上,可能是充当大侠出场时烘托气氛的背景板,也可能是街头巷尾传递关键信息的npc,当然,最有可能的还是成为正邪对战时被殃及的池鱼,邪道高手心情不好时隨手干掉的路边一条。 孙平咂了咂舌,这和他想像里的可完全是两个概念。 苏夫人这时端著一碟芹菜炒肉从厨房走出来,见丈夫这模样,忍不住笑道:“怎么,平哥?听你这意思,难不成还准备跟著罗少侠他们去江湖上闯一闯?” 孙平憨厚地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道:“不了,不了,我又不懂武功,家里还有阿言和阿寧还有你要照顾呢,我可捨不得。” 阿寧是他们刚为小儿子取的大名。 苏夫人柳眉一挑:“合著还是我们娘仨儿耽误你了?” “错了!错了!”孙平见势不妙,连忙双手合十,朝著妻子连连告饶。 惹得一旁的罗素和段誉忍不住起鬨吁了起来,孙平当即闹了个大红脸,就连一旁的木婉清嘴角也不由得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忍俊不禁的笑意。 晚膳在愉快融洽的气氛中结束,罗素三人告辞,返回客栈。 木婉清没有单独找罗素谈话的意思,径直回了自己房间,关上房门。 罗素深知过犹不及的道理,今日马车上一路旁听已足够让她消化一阵,此刻不宜再去撩拨,只是自顾自的在房间里打坐。 就这样来到夜半,罗素突然被一声尖叫吵醒,他瞬间反应过来这声音是孙平的,立刻推开窗户,入眼的是朝著不同方向飞掠而出的两道黑影,这两人一人抱著婴孩,一人扛著苏夫人,眼看著就要消失在夜色里。 “好胆!” 罗素眼神骤然一冷,胸中一股怒火轰然升腾,从窗口暴射而出,直扑向苏夫人的方向。 眼前之人的轻功確实了得,即使肩上扛著一人,在屋脊上腾挪转折依旧迅捷无比,每次蹬踏屋脊,只稍稍借力,身形便飘出数丈,放在当今武林能够追得上他的也屈指可数,而恰好的是,其中就包括了罗素。 一息之间,罗素便已来到了黑影的身侧,一掌推出,狂暴的气势好似洪水倾泻,带动空气的剧烈流动。 云中鹤嚇得浑身汗毛竖起,在他的视角下一道阴影急速变大。 他万万没料到,在这边陲小城,竟会冒出如此厉害的角色,可再说其他的也是迟了。 此刻他肩上扛著人,身形转动不便,仓促之间连反应的动作都做不到,结结实实挨了一掌。 若是放在两日前,吃下这一掌他或许还有活命的机会,可眼下,罗素既是含怒出手,又是有无常散手的加持,掌力早已经不同以往。 一掌之下,云中鹤顿时如遭重锤轰击,双眼暴凸,一口混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被震盪力狠狠打得飞起,嘭地一声重重砸在下方的青石板街道上,再没了动静。 【叮!】 【宿主击杀剧情人物云中鹤(青),触发抽奖环节,是否现在抽取?】 系统的提示声如约而至,罗素伸手揽过从空中跌落的苏夫人,落到一处屋顶上,隨手解开了她的穴道,目光瞥过跌落在地的尸身,眉头一皱。 既然这傢伙是云中鹤的话,刚刚那个掳走小寧儿的应当就是四大恶人里的叶二娘,这便麻烦了。 倘若是人贩子,阿寧被带走还有一线生机,可若是叶二娘,那很可能就活不过天亮了。 “少侠!少侠!快!快去救平哥!”便在此时,他怀里的苏夫人颤抖地哭喊起来。 糟了! 罗素神色大变,一脚踩在屋顶之上,北冥真气最大程度爆发,將他推了出去。 孙家小院院门大开,院內一片狼藉。 孙平倒在血泊之中,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刀伤,鲜血汩汩涌出,面色金纸,气若游丝,小阿言正趴在父亲身上,嚇得连哭都哭不出声,只是死死抓著父亲染血的衣襟,小身子抖个不停。 “平哥!”苏夫人见状,发出一声悲鸣,扑了过去。 罗素快步上前,让母女二人让开,蹲下身,手指搭上孙平腕脉,北冥真气探入,心下一沉。 孙平心脉受损极重,几乎已经停止了跳动,生机正在飞速流逝,若非他身体底子还算强壮,又有一股强烈的求生意志撑著,眼下早已经丧命。 只是求生意志再强,也强不过生老病死的自然法则,眼下这情况,谁也不知道他下一秒会不会断气。 “能不能活就看你的造化了。”罗素嘆息一声,拔下胸前的枯叶灵,塞进了孙平的手上,渡入真气。 温润的淡青色光芒自枯叶灵上微微泛起,渗入孙平的手掌,又隨著罗素的真气流转向他全身。 孙平惨白的脸色似乎恢復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色,胸口那恐怖的伤口流血的速度也减缓了些许,但气息依旧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枯叶灵虽有奇效,但他伤势太重,失血过多,能不能枯叶灵將他的身体修补到能够活下来,就不是罗素能够决定的了。 “这是怎么回事!?”惊呼声从院外传来,木婉清也被此处的动静惊醒,持剑赶了过来,看到院中惨状,脸色惊中带怒。 “你来得正好!”罗素见木婉清赶到,缓缓站起了身子:“照顾好他们,这里交给你了,孙大哥手上的树叶谁来也不让动。” 木婉清意识到事態严重,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关切地追问道:“那你呢?” “我?”罗素缓缓站直身体,望向远处无边的黑暗,一股凛冽的杀气不受控制地瀰漫开来:“我去把阿寧抢回来!” 只见罗素的意识空间之中,一张边缘流淌著幽蓝色光芒的虚幻卡片,悄然显化而出。 卡片中,一道与狼群共舞的孤僻身影若隱若现。 【人物卡:苍狼王】 第二十四章 群狼啸月 石佛城外,夜色如墨,山野沉寂。 叶二娘怀抱襁褓中的阿寧,在林间疾掠。 她轻功虽不及云中鹤那般以速度见长,但胜在身形灵动,转折无声,即便抱著个婴儿,在山石树木间穿梭也颇为从容,直到奔入一处三面环山的隱蔽山谷,她才稍稍放缓脚步,停了下来。 她怀里的阿寧早已经呜哇呜哇哭嚎的不成样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她倒也不恼,反而垂下头露出慈爱的笑容,温柔的轻轻拍打起了阿寧的背部,轻轻摇晃他身子,唱起儿歌来: “摇摇摇,摇到外婆桥,外婆叫我好宝宝……糖一包,果一包,外婆买条鱼来烧。头勿熟,尾巴焦,盛在碗里吱吱叫,吃拉肚里豁虎跳……” 月黑风高,山风穿过树叶发出了呜呜的声响,再配上这婴儿的哭声和诡异的儿歌,路人经过只怕连尿都给嚇出来两滴。 “遭瘟的疯婆娘!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在这里鬼嚎个什么劲!还不快把那小崽子弄死了事!吵得老子耳朵都要生茧了!”山谷角落一块背风的巨石后,传来一声暴躁粗野的怒骂。 岳老三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看样子是从睡梦中被吵醒。 叶二娘没有管岳老三,自顾自的轻轻拍打著阿寧的后背,柔声哄道:“乖宝宝,妈妈拍乖宝,乖宝快睡觉,妈妈要玩到你明个晚上,这才弄死你,这会儿可还捨不得。” “老四那傢伙哪去了?老大可是说了,明天要在这里集合,要是不见老四,老大发起火来,可没咱们好果子吃!”岳老三早已习惯了叶二娘这般神神叨叨顛三倒四的模样,强压下火气,转而瓮声瓮气地问道。 叶二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自然是寻他的欢,作他的乐去了,那个贱人,竟敢趁我不备,偷走我的儿子,我非要让老四好好伺候伺候她不可!” 岳老三闻言,冷哼一声,也不再追问,转身打算回到巨石后继续睡觉,这疯婆子当真是厚顏无耻,抢了別人的儿子,还非说是自己的。 “嗷~呜——” “嗷——” “嗷呜——!!!” 就在这时,远处山岭间,忽然传来了几声悽厉悠长的狼嚎,一声接著一声,此起彼伏,在寂静的夜空中远远传开,如泣如诉。 这狼嚎声顿时將岳老三好不容易重新积攒起来的那点睡意再度驱散,他怒而坐起,朝著狼嚎传来的方向破口大骂: “直娘贼!连你们这些畜生也来吵你爷爷睡觉!再叫!再叫老子把你们全宰了燉汤!” 他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在谷中迴荡,顿时又將刚刚被叶二娘哄得哭声稍歇的阿寧嚇得一个激灵,哇地一声又哭了起来。 “岳老三!”叶二娘霍然抬头,眼中寒光一闪,语气幽冷如毒蛇吐信:“你再敢吵著我儿子,別怪做姊姊的跟你翻脸不客气!” “不客气便不客气,你是不是想打上一架!”岳老三正在气头上,闻言更是怒不可遏,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探出,五指如鉤,疾风般朝著叶二娘怀中的阿寧抓去,打算直接將这烦人的小崽子抢过来摔死,一了百了,免得再啼哭不休,乱人心神。 叶二娘却比他更快,脚尖一转,岳老三这一抓便落了空。 “疯婆子!把娃儿给我!”岳老三一击不中,怒火更炽,拧身便要再上。 “闭嘴!蠢货!”叶二娘的脸色却在此时倏然一变,厉声喝道,“你听到什么没有!?” “听个屁!少打岔!”岳老三正在气头上,哪里理会,但他毕竟是江湖经验丰富的老手,下意识地凝神细听。 除了狼嚎声以外,谷外夜风呼啸,林涛阵阵,並无其他异常响动。 以为是被叶二娘耍了的岳老三怒火更甚,对著叶二娘怒目而视。 “蠢货,这狼嚎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没停过,还越来越近了!”叶二娘怒骂一声,立刻警觉起来,她这么一说,岳老三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连忙抄起靠在石头边的鱷嘴剪,瞪大铜铃般的眼睛,紧张地四下张望起来。 两人背靠背,全神贯注,真气提至巔峰,感官放大到极致,只听得那悽厉的狼嚎之声果然越来越多,越来越近,渐渐连成一片,好似四面八方皆被围堵。 忽然,所有的狼嚎声在同一瞬间,齐齐消失。 万籟俱寂。 方才还充斥著恐怖嚎叫的山谷,此刻陷入了一种令人心悸的的安静当中,只有夜风吹过枯草的细微沙沙声,以及两人自己逐渐粗重的呼吸和擂鼓般的心跳。 “走……走了?”岳老三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不確定地问道。 叶二娘没有回答,她的瞳孔在黑暗中骤然收缩! 山谷四周的山坡上、树林边缘、岩石后面……一双双毫无感情的眸子,密密麻麻地亮了起来,在月光下反射出幽绿色的光,连成一片,好似漫山遍野燃烧的鬼火。 数量之多,简直无法估算,仿佛整座山活了过来。 见此情形,纵然以狠毒凶恶闻名被江湖冠以四大恶人之名的叶二娘和岳老三,此刻也不由得心头寒气直冒,脊椎发凉。 他们见过尸山血海,斗过武林高手,好人恶人都杀过不少,但何时见识过这种情形。 这一双双眼睛,光是看著就觉著胆寒。 “怕不是招惹到了哪位山神老爷……”岳老三苦涩地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握紧鱷嘴剪的手心渗出了冷汗。 叶二娘同样心慌意乱,下意识地將怀中的阿寧抱得更紧:“不怕不怕……妈妈在,妈妈保护你……” “嗷!!!” 一声嚎叫再度响起,下一刻,满山遍野的野狼齐齐仰首朝著天空之上那轮皎皎明月放声长嚎。 群狼啸月,声浪如潮,席捲山谷。 还不等岳老三和叶二娘猜测发生了什么,站在狼群最前方的那头灰狼便猛地朝著二人发起了衝锋。 然后是第二头,第三头…… 整座山岭上,所有幽绿的眼睛同时动了,仿佛堤坝决口,洪水倾泻! 第二十五章 四除其三 只是呼吸之间的功夫,岳老三和叶二娘便被淹没在了狼潮之中。 “给老子滚开!”岳老三狂吼一声,手中沉重的鱷嘴剪挥舞开来,冲在最前面的几头狼惨嚎著被拍断身躯,鲜血与碎肉四溅! 叶二娘一手紧紧抱著阿寧,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细长锋利的柳叶刀,刀锋过处,必有一头野狼溅血倒地。 两人皆是江湖上一流的好手,奋力搏杀之下,威势惊人,每一招每一式都能造成大片野狼的死伤,在汹涌的狼潮中硬生生撕开一小片缺口。 只是野狼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已经到了一个令人绝望的地步,他们杀出来的这些缺口几乎在下一个瞬间就被狼群填补。 死去的同伴和浓烈的血腥味反而还彻底激发了它们骨子里的凶性,前赴后继,悍不畏死! 只是三息不到的功夫,岳老三身上就负了伤,一头孤狼从侧后方猛地窜起,狠狠一口咬在了他的左肩之上,尖锐的獠牙瞬间穿透衣物皮肉,深深嵌进骨头里,猛地一扯,硬生生撕下了一大片血肉,鲜血顿时泉涌而出。 叶二娘那边也让不容乐观,她一只手抱著孩子,身形腾挪大打折扣,柳叶刀挥舞的范围也受到限制,就算本身功夫要高於岳老三,此刻又能发挥出多少。 一手柳叶刀在狼群中奋力劈砍,但杀狼的速度完全比不上狼群淹没而来的速度,刀光织成的防御网正在被迅速压缩,好几头狼的爪牙几乎已经够到了她的衣角和襁褓 “疯婆子!都他妈什么时候了!还不把那碍事的小崽子丟掉!你真想抱著他一起死吗!?” 眼见著有狼扑向叶二娘的脖子,岳老三拼著右边大腿被咬开一大片豁口將叶二娘推到一边,忍不住怒骂出声。 叶二娘被他撞得一个趔趄,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与怨毒,最终一咬牙,將阿寧拋向野狼最密集的方向,头狼瞬间跃起,咬住襁褓,然后头也不回地朝著山谷外漆黑的密林深处发足狂奔,转眼便消失在乱石与林木之后。 不远处,一棵枝叶繁茂的古树树冠阴影之中,罗素默默收回了手中的一柄银色飞刀,双腿微微弯曲,將自己从树上崩了出去。 整个人就好像是被强弓射出的箭矢,没有炫目的轻功花巧,只有纯粹到极致的速度与力量带来的暴力美学,瞬间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闪烁到岳老三的身后。 正准备突围的岳老三突然感受到一股杀意朝著自己狂飆而来,他豁然回头,月光下,一只修长的手掌携带著狂猛的劲风朝著自己抓来。 快!太快了! 岳老三心臟似乎被一只大手狠狠的攥住,这一掌如果挡不下,他一定会死! 他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每一寸筋骨,每一处肌肉疯狂震动起来,身体在如此狂猛的压力下发出无声的悽厉尖啸! 剧烈的骨骼爆响如同虎啸般响起,岳老三在生死之间挥出了他习武以来最凶猛的一拳。 “嘭!” 沉闷的骨裂声伴隨著肌肉骨骼猛烈撞击的巨响在混乱的狼嚎与廝杀声中骤然炸开! 岳老三不受控制的倒退而出,脸上写满了惊骇,右手臂骨自肩膀处穿刺而出。 就一掌,他的右手竟然就被废了! 而他也没有再出一掌的机会了,只在下一个瞬间,方才那只手就已经握住了他的脖子。 “听说你很喜欢扭断別人的脖子?”罗素掐著岳老三的脖子,將他那矮壮沉重的身躯轻鬆举离地面。 “呃……嗬……”岳老三双目暴凸,面色迅速由红转紫,双手徒劳地试图去掰开那只铁钳般的手,双腿在空中无力地蹬踹。 下一刻,霸道的吸力自罗素掌中爆发,岳老三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强壮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 不过几个呼吸,方才还凶神恶煞的岳老三,已然变成了一具形容枯槁眼窝深陷的乾尸。 罗素手指微一用力。 “咔嚓。” 一声轻响,颈骨折断。 他隨手將岳老三的尸身丟在地上,周围的狼群立刻发出兴奋的低嚎,一拥而上。 四大恶人里,若说一方有难,有一个人一定会去相救的话,那么这个人一定会是岳老三,其他三人则肯定是跑的一个比一个快,就如同此刻的叶二娘。 在岳老三和罗素交手的这一瞬之间,叶二娘已然窜出去十几丈的距离,此刻回头见岳老三身死,心头又惊又骇,不由得暗骂了一声岳老三竟如此不济事,脚下动作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罗素看了眼叶二娘,脚下轻轻一动,磅礴的內力蓬勃而出,他脚下的地面猛地炸开一蓬沙雾,留下一个浅坑。 叶二娘只觉眼前一花,月光仿佛被一道陡然出现的身影完全遮蔽,那个刚刚捏死了岳老三的煞星,此刻已站在她的身前,冷冷地看著她。 “少……”叶二娘想说什么,罗素却是懒得听了,方才来寻叶二娘的路上,他就已经看到三四具孩童的尸体。 “你更是该死。”罗素冷漠出手,伸指如刀,带著破空的刺耳爆鸣呼啸声划破夜空,直直插入叶二娘的胸口。 “噗嗤!” 一声轻响,利刃入肉。 叶二娘身体剧震,狂奔的势头戛然而止。 她僵硬地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著那只没入自己胸口的手掌。 苍狼王是弱,但要看和谁比。 在秦时世界,和盖聂卫庄这种超人类比他自然是路边一条,可要是放在天龙八部,除却寥寥几人,真不见得有多少对手。 罗素直视叶二娘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的脸,手里握著她的心臟。 直接杀了她太便宜她了,他有意维持著她的生机,真气犹如无数根银针自心臟灌输沿著她的经脉朝著五臟六腑灌输。 一瞬之间,难以言喻的痛苦在她身体里爆发,叶二娘眼球凸出,全身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每一寸皮肤下的毛细血管都在破裂,渗出细密的血珠,她张大嘴,却因为极致的痛苦而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这是一场由內而外的凌迟,他要让她以最痛苦的方式,感受著生命的流逝。 第二十六章 尽人事,听天命 【宿主击杀剧情人物岳老三(青),触发抽奖环节,是否现在抽取?】 【宿主击杀剧情人物叶二娘(青),触发抽奖环节,是否现在抽取?】 隨著叶二娘的生命在极致痛苦中彻底流逝,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接连在罗素脑海中响起,苍狼王的人物卡也在此时失去效果,体內充沛的力量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回落到他自己的水平。 罗素长长呼出一口气,抬眼看向四周,只见山谷之中那泛滥成潮的狼群以及满地的狼尸,都在这一刻化作点点灰白色的光屑,迅速消散在空气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是的,这些狼都是苍狼王的人物卡里自带的,隨著卡片效果结束,自然也归於虚无,只留下被践踏得一片狼藉的山谷以及浓厚的血腥味。 將同样被吸乾的叶二娘和岳老三钉在崖壁上,罗素在山崖上刻上“杀叶二娘、岳老三、云中鹤者,罗素是也”几个大字,这才离开。 他在密林深处一块巨石上找到了正在酣睡的婴孩,检查一番,確认阿寧只是受惊疲惫加上轻微迷药后沉沉睡去,並无大碍,罗素这才小心抱起他,转身朝著石佛城方向赶回。 天色既明,孙家小院里的气氛却十分低沉。 院门口,段誉双手拢在袖中,眉头紧锁,脸上满是挥之不去的愁容与无力感。 一夜之间,美满的四口之间便横遭这等祸事,让他心中对江湖的厌恶更甚了几分的同时,也由衷的感觉自己的无力。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想到,如果他也会武功,是不是就能帮上忙,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站在门口,什么也做不了。 “段兄,孙大哥怎么样了?”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段誉猛地回头,只见罗素风尘僕僕,快步而来。 “罗兄,你可回来了!”见罗素带著阿寧回来,段誉悬著的心终於稍稍放下了一些,连忙道:“木姑娘请大夫来看过,说是孙大哥伤得太重,眼下只能吊著命,能不能醒过来还很难说。” 罗素点了点头,抱著阿寧走到屋里。 屋里药味正浓,孙平一动不动地躺在床榻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胸口裹著厚厚的白布,仍有淡淡的血渍渗出,手中枯叶灵在持续不断的为他输送生机。 木婉清则坐在一旁打坐调息,想来是为孙平输送过內力。 “罗少侠,阿寧……”苏夫人一直守在床边,眼眶红肿,面容憔悴,见罗素抱著孩子回来,却不见孩子有什么动静,心头陡然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连站都有些站不稳了。 如今丈夫生死未卜,倘若儿子再出了什么事,她便再没有什么活下去的希望了。 “夫人放心,阿寧无事,只是受了些惊嚇,睡得沉了些。”罗素立刻出言安抚,將阿寧轻轻递到苏夫人怀中。 感受著孩子平稳的呼吸,苏夫人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紧紧將孩子搂在怀里,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淌,是后怕,也是庆幸。 “阿言呢?”罗素问道。 “阿言哭了一夜,方才才睡过去,在里屋。”苏夫人抹著泪,低声回道。 罗素看向憔悴不堪的苏夫人,温声道:“夫人,你昨夜也受了不小的惊嚇,你先带阿寧去休息吧,这里有我。” 苏夫人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丈夫毫无生气的脸上,面露悲戚:“我不能走,如果平哥命中注定有此一劫,那他人生的最后一段路,我得陪在他的身边。” 罗素沉默片刻,不再相劝,他示意木婉清和段誉稍稍让开,將孙平扶起,让其靠在自己身前,保持一个利於真气运行的坐姿,以自身作为媒介,最大限度地激发枯叶灵的回覆之力。、 就这样,时间一点点流逝。 从晨光熹微到日上中天,再到夕阳西斜,最后夜幕再次降临,屋內点起了油灯、 两天两夜,不眠不休,枯叶灵之中贮藏的灵韵几乎都要被榨乾,孙平的气息才从微不可察变做气若游丝。 將枯叶灵收回,罗素轻轻一嘆,若是他受了如此伤势,哪里需要这么大的消耗,最多十分之一,他便能痊癒。 说到底还是因为孙平没有习过武,臟腑经脉都太过脆弱,枯叶灵中的灵韵大多都在传递中损耗掉,真正被他吸收的不过百分之一二。 而这已经是他所能做到的极限,剩下的就得看天意了。 夜色下,罗素独自一人躺在白松客栈的屋顶上,背靠屋脊,仰头望著浩瀚无垠的星空。 夜间的石佛城是冷清的,不復白日里的人声鼎沸,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更添寂寥。 罗素摩挲著手上的猫睛宝串,默默消化著自岳老三和叶二娘得来的精气神。 单论质量而言,叶二娘的內力要明显高过岳老三云中鹤以及钟万仇。 四人之中,钟万仇的內力质量最低,驳杂虚浮,根基不稳,像是胡乱堆砌的土石。 云中鹤次之,量不算多,且斑浊不堪,轻浮淫邪之气混杂,显然与其採补纵慾的邪功路数有关,华而不实。 再次是岳老三,量大质粗,走的是刚猛暴戾、剑走偏锋的路子,內力如同未经锤炼的生铁,凶猛有余,精纯不足,且充满戾气,难以驾驭。 唯独叶二娘,不仅性质醇厚绵长,运转间圆融自如,更难得的是那份纯粹与乾净,几乎没有沾染多少邪功特有的阴毒或暴戾气息,单看属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正派英杰。 至於说她哪来的功法,一个弱女子又是怎么样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將武功练到这个地步,罗素用屁股想想都知道。 所以说,玄慈死的其实一点都不冤。 “罗兄,快来拉我一下。” 段誉的声音从楼下传来,罗素向下看去,只见段誉正提著两个不小的酒壶,仰著脸,在向他招手。 “段兄,大半夜的还不睡觉?”罗素轻笑一声,从屋顶翩然跃下,落到段誉身前。 “这不是睡不著,想著罗兄你肯定也没睡,来找你聊聊天,喝两杯。”段誉晃了晃手中的酒壶,强顏欢笑道。 第二十七章 人间自有真情在 “还在忧心孙大哥的事?”罗素瞭然,伸手提起段誉的后衣领,脚下一点,两人便轻飘飘地重新回到了屋顶。 坐下后,段誉迫不及待地拨开一个酒壶的塞子,仰头便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入喉,呛得他咳嗽了几声,脸上才多了几分血色。 “差不多吧,”段誉抹了抹嘴角,將另一个酒壶递给罗素,然后望著远处黑魆魆的城墙轮廓,苦恼地开口道:“罗兄,你说我是不是太没用了?” “怎么突然生出这种想法?”罗素接过酒壶,也喝了一口,酒是普通的烧刀子,粗糙而烈性。 “从出大理城到现在,基本上所有的事都是罗兄你在做,我感觉自己就像个累赘一样,什么忙都帮不上。”段誉的声音低了下去。 “话不能这么说,起码没有段兄你,我还在大理转圈圈呢。”罗素拍了拍段誉的肩膀,宽慰道。 他说的是实话,要是没有段誉做嚮导,他指不定要在深山老林里转上多久。 “至於说孙大哥的事,就更与你无关了,无妄之灾,谁也料不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与你会不会武都一样。” “不,不一样。” 段誉摇了摇头: “父亲和伯父一直劝我习武,强身健体也好,保家卫国也罢,可我总觉得,圣贤书里自有天地,武功不过是爭强斗狠之术,学了也无大用,只能徒增杀孽,但今天我后悔了,我突然发现,武功不仅可以杀人,也可以救人,假如我学会了一阳指,再遇到今天这种情况是不是就可以多帮帮忙。” “你啊……”罗素轻声一嘆。 天龙三主角,性情迥异。 萧峰豪气干云,顶天立地,可靠如山岳。 虚竹慈悲为怀,恪守戒律,心思纯良如璞玉。 唯独这段誉,出身王室,锦衣玉食,前半生顺风顺水,不食人间烟火,养出了一颗难得的赤子之心。 除了在遇到王语嫣的时候退化成舔狗之外,其余时候,待人接物,总以最大的善意揣度,即便遭遇坎坷磨难,也往往能报之以诚,反馈以善。 “罗兄,之后的路我就不陪你走了,”想了想,段誉认真地说道:“白日里我遇到褚叔叔与古叔叔来寻我,我要跟他们回大理城,等什么时候练明白了一阳指再出来寻你。” 他口中的褚叔叔和古叔叔便是大理段氏渔樵耕读四大家臣中的褚万里与古篤诚。 “你既然都这么说了,我也就不劝你了,祝你学有所成,”罗素举起酒壶,与段誉手中的碰了一下,而后问道:“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段誉也举起酒壶,狠狠灌了一大口,被辣得齜牙咧嘴:“天亮就出发。” 从少年到成年,是心智的变化,这个变化並非是自然而然的过渡,而是需要一个契机去予以蜕变,这个契机可能是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可能是一件攸关生死的大事。 但不管是什么,不管能否坚持的下来,当这个契机出现的时候,就代表这个人有了要去改变的动力。 就如同此刻的段誉。 天亮之后,段誉没有和任何人告別,雷厉风行的与古篤诚、褚万里二人,三人三骑,迎著初升的朝阳,扬鞭策马,绝尘而去。 罗素站在城头上为他送別,微风扬起,拂动他的衣袂,目送著段誉消失在天地相接的淡青色远山轮廓之中,心中突然想到,一阳指需要雄厚的內力支撑,不知道没有北冥神功这个外掛,段誉还能不能如他说的那样练出名堂。 晨风拂过,带来远山的寒意,罗素旋即又摇头失笑,路是自己选的,也是自己走的,他如今能做的,不过是希望这小子得偿所愿吧。 对了,回头还得和鳩摩智提一嘴,免得他好不容易改变的世界线又被这禿驴给掰回去了。 回到孙家小院,孙平的伤势相较於昨日来说又恢復了不少,虽然依旧没有醒来,但好歹命是保住了,剩下的就是慢慢养著。 除了段誉从城里搜罗来的诸多珍贵药材,更多的还是要归功於孙平多年来在行商中积攒下的厚道口碑,商行的掌柜得知了他们一家遭遇的祸事,直接大手一挥,拨来一根百年老山参用来救命。 代价是和苏夫人立契,等孙平痊癒,往后每年都得多分三成的毛利给他,直到还清这笔债。 木婉清对此只道是商贾重利,果然凉薄,商行更是扒皮抽血,不讲人情,孙大哥都这般模样了,还在斤斤计较钱財的事。 罗素却是知道,这其实是人间自有真情在。 就孙平这伤势,华佗看了都得摇头,就这掌柜还送来老山参给他续命,就没指望著把钱收回去。 毕竟不管生死,这株老山参的价值都不是一个孙平能够还得起的。 之所以立契,不过是不想坏了规矩,更是为了给受助者一份心安。 白纸黑字,写明是借是贷,將来有能力便还,还不上或还不清,又有什么所谓。 “那憨货去哪了?”见罗素独自一人回来,左右不见段誉身影,木婉清不由得开口问道。 罗素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回大理了。” 有一说一,他来天龙世界也都快一个月了,这一个月里,除了最初那几天,他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和段誉待在一起,段誉这乍一走,他还真有点不习惯了。 “罗少侠,木姑娘。”苏夫人这时从里屋走了出来,几日煎熬让她清减不少,但眉宇间的绝望惶惑已散去,气色也恢復了许多。 “苏夫人。”罗素与木婉清点头回应。 罗素注意到苏夫人身后跟著的小阿言,小姑娘换上了一身乾净的碎花小袄,头髮也梳得整整齐齐,精神头十足。 “夫人这是要带阿言出门?”罗素问道。 苏夫人摇头,轻轻將阿言往前带了带,温言道:“今夜城里有灯会,只是平哥这里离不得人,妾身实在走不开,所以想厚顏拜託罗少侠和木姑娘,能否带阿言去灯会上逛逛,这孩子这两日嚇坏了,也该让她见见热闹,去去晦气。” 第二十八章 觉醒了某种奇怪的属性 “灯会?”木婉清有些好奇:“冬至时节,为何办灯会?” 在她印象中,灯会多是元宵、中秋等佳节才有。 “这是老辈传下的习俗了,”苏夫人解释道:“冬至阴极阳生,相传在此时节,城外山崖上那尊不知何时留下的古石佛会显灵,护佑往来边城的商旅与本地边民平安顺遂,故而以灯火迎阳,祈福纳祥,一连三夜,很是热闹。” 她说著,目光似有若无地飘过木婉清清丽的脸庞,又含笑补充了一句:“当然了,这灯会也是城中未成家的年轻男女们喜爱的去处,许多人都相信,在石佛显灵的夜晚祈求姻缘,格外灵验。” 木婉清从来就不是什么唯唯诺诺嘰嘰歪歪的性子,这几日她早已经稳住了心神,势必要向罗素证明,她並非是他所说的那种会胡来的女人。 当然,在此之前去求求神拜拜佛增加一些胜算倒也不错,当即便答应了下来。 罗素这边则是对灯会本身比较感兴趣,以前他都是在小说和影视剧里才看到灯会,什么“东风夜放花千树”、“火树银花不夜天”,早已心嚮往之,如今有机会亲身置於其中,体验一把原汁原味的古代市井节庆,他自然不愿错过。 “我也没问题。带阿言逛逛,正好也见识见识石佛城的盛景。” 苏夫人闻言,脸上笑容更深,连忙將阿言的小手交到罗素手中:“那就有劳二位了,阿言,要乖乖听罗叔叔和木姨姨的话,知道吗?” 阿言仰起小脸,憨憨一笑,用力点了点头。 是夜,华灯初上。 客栈里,木婉换上了一身婉约清雅的淡青色交领长裙,裙裾绣著疏落的兰草暗纹,外罩一件月白色轻纱半臂。 如瀑的青丝並未像以往那般简单束起或披散,而是挽了一个略显复杂却更显柔美的垂云髻,以一支简洁的玉簪固定,脸上薄施脂粉,淡扫蛾眉,轻点朱唇。 这身打扮柔化了她的轮廓,遮掩了惯有的清冷锐气,乍看確如江南水乡温婉女子,哪还有半点先前女煞星的影子。 当她在客栈大堂楼梯口出现时,正在楼下等候的罗素抬眼望去,不由得微微一怔。 “怎么样?”木婉清走到罗素麵前,略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衣袖,她还是第一次穿这种风格的服饰,以往她的偏好都是適合打斗隱蔽的黑衣劲装。 “很好看。”罗素讚嘆著,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笑,伸出手指,极其轻佻地挑起了木婉清光滑的下巴:“小妞,快给爷笑一个。” 指尖触及肌肤的微凉,下巴被托著,被迫微微仰起脸,对上罗素那双带著戏謔笑意的眼睛,木婉清的心里莫名其妙的生出了一种奇异的感觉。 一种从未有过的悸动在她心中首次萌芽。 被征服,被驾驭,被他以这种带著绝对掌控意味的姿態,轻佻却又亲昵地对待。 她不由得想到了他们初见之时他对她做的事。 她被他控制住,面朝下趴伏在他膝上,然后那顿刻骨铭心羞耻至极的惩罚。 那时的她,同样是被他完全控制,无力反抗,只能被动承受他给予的一切,疼痛、训斥、屈辱…… 回味起彼时那种被强行管教的感觉,木婉清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隨即又狂跳起来,一股莫名的感情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盪开了危险的涟漪。 木婉清一时之间竟觉得有些兴奋,脸颊、耳根双颊不受控制地飞起红霞,眼神也开始了迷离。 罗素这边却是懵逼了,他本是玩笑,勾著她下巴的手指都没敢用力,正等著她柳眉倒竖一巴掌拍开,眼下看著对方逐渐泛红的脸颊和突然失焦的水润眼眸,满眼都是问號。 不是,姐们,你这什么情况? 眼神怎么还开始拉丝了? 你这反应不太对吧!? 莫不是中了媚药? 一念及此,罗素越想越像,木婉清这突如其来的发情状態,跟中了某些烈性媚药的初期症状,简直不要太吻合。 立刻抬手按住她的眉心,让她静心凝神,为她渡入北冥真气。 “静心凝神!” 木婉清正沉浸在那莫名旖旎的回忆与感受中难以自拔,忽然一股清凉气息自眉心灌入,直透灵台,瞬间將那些混乱滚烫的思绪浇熄了大半,她倏然清醒,见罗素一脸紧张严肃,手指还按在自己额间,不禁愕然:“怎……怎么了?” 罗素见她眼神恢復清明,心下稍安,但仍是沉声道:“你方才状態不对,应当是中了媚药。” 媚药? 木婉清先是一愣,隨即恍然,脸颊却更红了。 这次是羞臊的。 她大概知道自己方才失態了,但事已至此,承认是绝无可能的,就顺著罗素的话说了下去。 “啊……我想起来了,平日里那些药粉我都是隨身放在胭脂匣子里,许是不小心沾染了一些在胭脂里,方才上妆时用了……” 她越说声音越低,仿佛十分不好意思,眼神也躲闪开去。 罗素点了点头,没有问一个女孩子家家的隨身携带媚药做什么,终归是行走江湖的姑娘,隨身带点非常规药物防身,倒也说得过去,只是这保管方式也太粗心了点,又持续输送了片刻真气,直至感觉木婉清气息彻底平稳,眼神清澈如初,才收回手指。 “现在感觉怎么样?”罗素关切地问。 “好多了。”木婉清连忙点头,脸上努力做出轻鬆的模样,心里则是放心下来,幸好遮掩过去了,不然让罗素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她的形象可就全毁了,以后在他面前就真的抬不起头了。 罗素仔细端详了一番木婉清,的確不像是还有问题的样子,这才道:“没事就好,时辰不早了,我们去接阿言吧,別让苏夫人等急了。” “嗯,好。”木婉清轻声应道,暗自调整了一下呼吸和心態,努力將方才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和情绪死死压回心底最深处,恢復成平日里那副清冷模样。 第二十九章 喜闻乐见的三人组合 两人来到孙家小院,苏夫人已经给阿言换上了一身喜庆的红色小袄,滚著雪白的兔毛边,头髮梳成两个圆圆的小髻,用红绳繫著,打扮得像个年画里的福娃娃。 罗素哈哈一笑,俯身將阿言轻鬆举过头顶,让她骑坐在自己的肩膀上:“走咯!阿言,咱们看灯会去!” 视野陡然升高,满街即將亮起的灯火仿佛触手可及,阿言坐在高处,小手紧紧抓著罗素的头髮,终於露出了这些天来最灿烂的一个笑容,用力地嗯了一声。 灯会是繁华的,今夜的石佛城与前几天入夜后的冷清死寂截然不同,长街两侧,高低错落,张灯结彩。 有简单的红纱圆灯,有绘製著花鸟鱼虫的走马灯,有造型奇特的莲花灯……光影摇曳,连成一片温暖辉煌的灯河,將青石板路映照得如同白昼。 城內蜿蜒而过的小河上,漂浮著无数盏寄託著祈愿的河灯,烛火在纸船中跳跃,顺流而下,星星点点。 路边各种杂耍、戏法眼花繚乱,更有灯谜和各类小吃摊,罗素看了几眼,恍惚了一瞬,还以为自己来到了哪个古镇古城的商业街里。 唯一不同的是,相比较商业街里游客们心態的急切,此间灯会节奏无疑要慢上许多,往来行人脸上的笑意皆是发自內心的放鬆。 “罗素,先去哪里?”木婉清也没逛过几次灯会,眼下站在繁华的街道前,一时间竟有些目不暇接,不知道该从哪里先开始。 “我去哪都行,先跟著你们逛。”罗素將阿言从肩膀上抱下,任由她四处撒欢,自己和木婉清则是远远地跟在她身后。 三人这般漫步著,有三个商人打扮的男人却是不怀好意了起来。 为首的是个刀疤脸,从左眉骨斜划至右颊的疤痕在灯笼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身侧是个倒三角眼的矮胖子,五短身材,最后那个瘦得像竹竿,佝僂著背,尖嘴猴腮,活像只野猴成精。 “真是老天有眼,”瘦猴压著嗓子,嘿嘿笑道:“都快走了,给咱们送来三个上等货色,那小子细皮嫩肉,定能卖个好价钱,那小丫头虽然还没长开,但底子好,养两年准是个摇钱树!至於那娘们儿,嘿嘿……” 倒三角眼贪婪地瞥过木婉清侧脸,喉结滚动:“先看看他们今晚住哪,等捉到手,咱仨先乐呵乐呵,这一路紧赶慢赶,可憋死老子了。” 刀疤脸的目光却始终落在罗素身上,嘴角一咧,露出黄黑的牙齿:“女的隨你们,这小白脸可得归我,等玩够了,卖到京城去,听说那里的达官贵人就爱这调调,这种品相的兔儿爷,可是有价无市。” 三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脚下已经跟上了罗素和木婉清阿言三人,始终隔著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混在人群中如影隨形。 这三人皆是有功夫在身,手脚极轻,跟踪手段极为高明,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可惜的是,他们今天遇到的是罗素。 以罗素现如今的五感六识,起初沉浸在庙会氛围和照看阿言中,的確未立刻察觉异常,可跟的时间一久,他再怎么也都察觉到了不对。 刚好阿言看中了一个糖人,拽著罗素的衣角不肯走,罗素顺势停下,趁著付钱的功夫眼角余光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身后三丈外的人群,而后面上不动声色,一手牵著阿言,另一边顺势侧首靠近木婉清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有人盯上咱们了。” 木婉清眸光骤然一凛,瞬间机警了起来,但丰富的江湖经验让她没有做出任何回头张望的蠢事,只借著抬手理鬢角的动作,用余光瞥了一眼,低声问道:“几个?什么路数?” 罗素没好气地道:“这我哪知道,我又不是神仙。刚发现,还没来得及细看呢。” 木婉清被噎了一下,也意识到自己这问题问得有些蠢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过这实在不能怪她,这些时日相处下来,罗素展现出的武功、见识、手段,在她心里几乎已经和无所不能划上等號了。 两人这一问一答,一嗔一怪,落在不知情的旁人眼中,活脱脱便是一对样貌出眾的年轻夫妻,正在热闹的灯市下打情骂俏,恩爱非常。 巷角阴影里,刀疤脸看著罗素靠近木婉清低语,木婉清微露娇嗔的模样,心中冷笑:“现在儘管笑,等过了今夜,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有这三条尾巴缀著,罗素与木婉清虽不至於惊慌,但那份閒逛的兴致终究是淡了许多。 只是阿言玩心正浓,小脸上写满了兴奋,他们也不忍立刻带她离开,况且,罗素也想看看,这三个贼人究竟想做些什么。 如此又过了小半个时辰,三人跟著他们看了杂耍,买了泥人,听了半折戏,却只是远远跟著,始终不见行动,耐心的可怕。 罗素心中渐渐有数,这不是临时起意的劫掠,而是经验老到的狩猎,索性也就放开手脚玩乐起来。 木婉清起初还有些紧绷,但见罗素浑不在意,也慢慢放鬆下来,甚至在阿言指著天上爆开的烟花惊呼时,她也跟著抬起了头,眸中映出绚烂的光彩。 待到戌时末,庙会的人潮开始逐渐散去,喧囂声渐歇,许多摊贩也开始收摊,玩累了的小阿言也已经揉著眼睛,小头直点,昏昏欲睡。 罗素弯腰抱起小姑娘,对木婉清道:“回去吧。” 木婉清点了点头。 两人沿著渐渐安静下来的街道往回走。 身后那三条尾巴果然又跟了上来,距离比之前更近了些。 回到孙家小院,苏夫人早已备好了热水。 “夫人,我们估计又得在这里叨扰一晚了。”关上门,罗素有些不好意思的对著苏夫人说道。 “啊?”苏夫人眨了眨眼睛,满是不解。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罗素简单明了的解释了一番,並表示,后面这些只是一些小卡拉米,就算他不出手,木婉清也能轻而易举的將他们撂倒。 木婉清连连点头,得意地表示罗素说的对,並挺了挺被苏夫人完虐的胸脯,试图增加可信度。 第三十章 敌方非但不投降 “所以,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见木婉清这幅小孩子邀功似的模样,心里那点担忧顿时消失无踪,转而笑著看向了罗素。 “要不要我去把他们都杀了?”木婉清主动请缨道。 “杀鸡焉用牛刀,木女侠坐镇大本营,这种跑腿的粗活我来就行。”罗素按下跃跃欲试的木婉清,恭维的话听听就行,怎么还上头了呢。 嘱咐木婉清保护好苏夫人一家,罗素从院里走出,隱入到月色当中。 小院外的小巷里,月光被高墙切割,投下大片阴影。 刀疤脸、倒三角眼和瘦猴聚在墙角,盯著孙家小院那扇紧闭的木门。 “他妈的,总算是逛完了!可真能磨蹭!”刀疤脸活动著有些僵硬的脖颈,眼神愈发的狠厉起来。 倒三角眼胖子也狠狠朝地上吐了口浓痰:“等下得手,非得好好磨磨那臭娘们不可!害老子跟了这大半天,腿都酸了!” 那瘦猴却有些迟疑,低声道:“大哥,二哥,就咱们仨?那院里少说也有四口人,万一动起手来闹出动静,惊动了邻里,岂不是要遭?” “哪用费那功夫,”刀疤脸嗤笑一声,从怀里小心翼翼掏出一根小指粗细两寸来长的黝黑竹管,在手中得意地掂了掂:“瞧好了,上回立功,长老赏的神仙睡,这烟一点,神仙闻了也得睡死过去,等里头的人都睡成死猪,还不是任咱们摆布?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想怎么搬就怎么搬!” “那就行。”瘦猴闻言,顿时放下心来,长老给的东西总不会差,脸上隨之露出猥琐的笑容:“等他们屋里的灯一灭,咱们就动手?” “嗯,”刀疤脸点头,眼中闪过阴狠之色:“再说一遍,女的归你们,那小白脸是我的。” “……” 草! “谁!?” 听到头顶传来的动静,三人浑身剧震,汗毛倒竖,猛地抬头。 只见月光下,只见清冷的月光下,一道白衣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於墙头之上,衣袂在夜风中猎猎翻飞,脸庞在月光阴影中半明半暗,无悲无喜,只一双眸子亮得惊人,正冷冷俯视著他们。 罗素整个人现在都是麻的。 你妈妈的吻,他原先只以为是这三人见色起意,看中了木婉清,倒是没想到这群人还是在成都进修过的。 真是日了鬼了! “看走眼了!”刀疤脸脸色大变,反应却极快,反手抽出腰间短刀,脚下猛地一蹬地面,碎石飞溅,整个人如饿虎扑食般朝著罗素狂扑而上! 他身形魁梧,这一扑之势竟带起了隱隱的风声,显然不仅练有外家功夫,体內也已修出了不弱的內力,放在江湖上也算能看得过去。 倒三角眼与瘦猴也在同时发难,前者手持匕首,自左侧包抄,后者则手腕一抖,三枚铁蒺藜成品字形自下而上朝著罗素射去。 三人配合默契,显然做惯了这等杀人越货的勾当。 墙头之上,罗素却只是撇了撇嘴。 这群傢伙是怎么想的,他往这一站,月下白衣,负手而立,这卖相,这气场,怎么看都像是话本里那种月下高人、神秘高手的標准模板吧? 正常江湖人见了,不说纳头便拜,起码也该知道进退,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这哥仨倒好,非但不跑,还试图反击。 亏他还特意调整了角度,让月光刚好照到半边脸,辛苦凹了半天造型…… 罗素心中那点恶趣味被打断,顿觉索然无味。 当即脚下一动,身形忽然一模糊。 刀疤脸只觉眼前一花,全力一刀斩空,力道收势不及,一只手掌就已经按到了自己的胸膛上。 “砰!” 好似被重锤击中,刀疤脸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对面巷子的土墙上,“哇”地喷出一口鲜血,软软滑落在地,手中短刀噹啷落地,整个人萎顿下去。 倒三角眼矮胖子正从左侧逼近,见此一幕,整个人都嚇懵了,握著匕首的手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大脑一片空白。 罗素瞬间来到他的身前,右手隨意一挥。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 他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如同被抽飞的陀螺,横向旋转著飞了出去,“嘭”地一声撞在坚硬的巷壁上,又弹落在地,半边脸高高肿起,满口碎牙混著血沫吐了出来。 瘦猴的铁蒺藜全数打在空处,他见势不妙,转身想逃,可才刚刚转身,迈出一步,便见罗素丟出一块石子,正中他的腿弯,他右边膝弯处突然失力,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前扑倒。 从出手到制伏三人,不过两个呼吸。 罗素將三人丟到一处,嫌弃的擦了擦打中刀疤脸的右手,双手叉腰,问道:“说说吧,都是什么人?什么门派?哪个长老?” 刀疤脸强忍胸腹剧痛,挣扎著跪起,磕头如捣蒜:“少侠!少侠饶命啊!小的们……小的们就是见色起意,无门无派,一时鬼迷了心窍,这才冒犯了少侠虎威!我们这就滚,再也不……” “你不老实。”罗素摇了摇头,打断了刀疤脸漏洞百出的求饶,伸出右手,五指如鉤,轻易便掐住了刀疤脸的脖颈,將他如同拎小鸡般提离了地面。 “我再问一次,”罗素的声音平静无波:“什么人?什么门派?长老是谁?” “真……真的没有……”刀疤脸脸色涨红,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呵……”冷笑了一声,罗素不再废话,北冥真气顺著指尖透体而入,蛮横地钻入刀疤脸的经脉臟腑之中,细细研磨起来。 “嗬……嗬嗬……”刀疤脸双目暴凸,刀疤脸整个人都像被蒸熟的虾,裸露在外的皮肤瞬间涨成骇人的紫红色,全身筋肉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却因为脖子被扼住,连挣扎的幅度都有限,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和断断续续的惨叫。 这一招罗素前几天才在叶二娘那里试验过,也算是驾轻就熟,不过多时,刀疤脸便彻底没了动静,七窍流血,面目扭曲狰狞,死状极惨。 罗素隨手將那具软塌塌的尸体丟在地上,故作惊讶地嘖了嘖:“不好意思,没收住力。” 然后,他抬起头,將目光缓缓移向倒三角眼胖子和瘦猴,月光下,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十分核善的笑容,洁白整齐的牙齿在月光下闪著微光:“该你们了,谁说?” 第三十一章 谁说乞丐就没钱 倒三角眼和瘦猴早已被刀疤脸的死状看傻了,裤襠处一片湿热。 眼见罗素的目光扫来,一个两个都止不住的开始发抖。 瘦猴胆子最小,刚准备开口,就见倒三角眼直接抢在他之前框框磕头,含糊不清地嘶喊道:“丐帮!小的们是丐帮的!” 丐帮?罗素眉头一皱:“还想骗我?” 就他们这一身衣服,哪里像乞丐。 察觉到了罗素陡然升起的寒意,倒三角眼急忙解释道:“真的!是真的!少侠明鑑!真是丐帮!我们是帮里专门做买卖的!穿成这样是为了方便行事!” 闻言,罗素也停下了假笑,认真起来:“仔细说说,什么买卖。” “买卖……买卖就是……”倒三角眼眼神躲闪,支吾起来,似乎仍有顾忌。 罗素眼神一冷,朝著瘦猴的脑袋便是一脚。 “砰!” 倒三角眼的脑袋像是被铁锤砸中的西瓜,猛地偏向一边,颈骨发出清脆的断裂声,整个人瞬间没了声息。 罗素甚至没多看那尸体一眼,目光转向了仅存的瘦猴:“你来说。” 两个兄弟就这么死在身边,眼下又被这个煞星盯住,瘦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裤襠一凉又一热,就著鼻涕和著泪哭嚎起来:“我说!我全说!求少侠別杀我!” “买卖就是长得好看的姑娘,还有小孩!我们想办法弄到手,运到分舵里交到舵主手上!其他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据瘦猴交代,从他们加入丐帮那天开始,就开始做这样的生意。 这边城往来胡商眾多,其中不乏有购买奴隶需求的,舵主他们有秘密联繫,將容貌姣好的年轻男女,尤其是孩童,高价售出,贩往西域或者大宋境內,部分女子会被卖往內地一些见不得光的妓寨或私娼寮,甚至豪门大户为奴为婢。 人口买卖。 罗素静静地听著,月光落在他身上,在巷子里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那双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说呢,难怪这三个傢伙手法这样熟练,跟踪、踩点、迷烟、配合袭杀…… 原来是一整套流程培训过的。 拐卖妇孺,甚至包括男子,形成了一条骯脏的產业链。 好,好得很吶! “分舵在哪?”罗素接著问道,瘦猴莫名打了个寒颤,他不敢犹豫,匆忙开口:“在城西!城西梨花巷最里面那处大宅子就是!” 罗素不再多言,点住瘦猴的穴道,令他动弹不得也无法出声,隨即转身,几个起落便返回了孙家小院。 院里屋门口,木婉清手持短剑,侧身而立,身形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雌豹。 听见院外传来的动静,她立刻警觉转头,见是罗素,眸光稍缓,上前关切道:“都解决了?” 罗素点了点头:“解决了,不过还得辛苦你在这里多守一会儿。” 木婉清眉头微蹙:“怎么了?” 她和罗素相处时日也不算短了,怎么会察觉不到罗素身上那尚未完全收敛的杀意,一看就是又出事了。 罗素於是便將瘦猴的口供简要说了一遍。 木婉清顿时怒不可遏,道:“丐帮竟有如此齷齪勾当!这些人渣,死不足惜。” 她胸脯微微起伏,显是怒极,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看向罗素:“你打算怎么办?” 罗素眼中闪过冷色,开口道:“来都来了,自然得去丐帮分舵走上一遭。” 木婉清虽性子刚烈,却並非不识大体,知道此行凶险,自己跟过去非但帮不上忙,恐怕还会成为罗素的拖累。 她咬了咬唇,只好道:“你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放心,就一群要饭的。”罗素应了一声,再度折返回去,一手提起瘦猴的后脖颈,让瘦猴指路,朝著他说的那个方向施展轻功飞纵而去。 夜风呼啸过耳,瘦猴只觉两侧景物飞速倒退,嚇得紧闭双眼。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城西梨花巷。 巷子很深,尽头果然矗立著一座气派非凡的宅院。高墙青瓦,朱漆大门,院內隱约可见楼阁亭台,灯火通明,门前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檐下掛著的气死风灯照得门前一片通明。 看著眼前的庭院,罗素不由得发出一声嗤笑。 就这阔气的程度,不说他都以为来哪家王府了呢,谁知道这里仅仅只是丐帮的一个分舵啊。 “少、少侠……小的已经带您来了,句句属实,绝无虚言!能不能高抬贵手,放小的一马。”被提著后脖颈悬在半空的瘦猴颤颤巍巍的开口道,眼神之中一抹阴毒一闪而逝。 这点小心思怎么瞒得过罗素,只是他不在意就是了:“这就放了你,去敲门吧。” 瘦猴諂媚地道谢,可脸上的笑容刚刚浮现,下一刻就彻底僵硬住。 只见罗素脸上笑容瞬间收敛,右脚踩地,身子向右后方微微一旋,腰腹发力,如同抡铅球一般,將瘦猴整个人朝著大门狠狠砸去。 轰的一声巨响,门栓断裂,门板向內炸开,碎木飞溅,烟尘瀰漫! 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深夜里如同惊雷,瞬间引起了其中丐帮弟子们的注意,宅院內立刻传来一连串惊怒的呼喝。 “什么人!?” “敌袭!有人闯帮!” “抄傢伙!” 原本昏暗的院落各处迅速亮起灯火,人影幢幢。 不少持棍的武夫从院里涌了出来。 罗素这边没有丝毫隱藏行跡的念头,就这么负手而立,光明正大地站在被撞开的庭院大门口,被二十多弟子团团围住,棍尖齐指,杀气腾腾。 有人快步上前查看被砸进院中的瘦猴,脸色大变:“侯三,怎么是你!刀疤刘和朱胖子呢?” “都被这人给杀了!”瘦猴指著罗素哭诉阴狠道。 罗素麵无表情,既然认识,就说明这傢伙没有故意带错地方,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得多问一句,免得错杀无辜:“听这傢伙说,你们丐帮在此处在此买卖人口,不知是真是假。” 第三十二章 一朝剑在手 这话一出,为首的几个丐帮弟子对视了一眼,互相交流过眼神,红果果的杀意一览无遗。 “结阵!拿下这狂徒!” 一声令下,二十多人身形迅速交错移动,步法变幻,组成阵法,將罗素的退路尽数封死。 霎时间,前后左右、头顶上方,无数道棍影呼啸著笼罩而下,明摆著是要把罗素乱棍打死。 自己找死,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罗素心里再无半点犹豫,右手在身侧虚虚一握,一张旁人无法看见的淡金色卡片悄然浮现,隨即虚化,没入他的掌心。 【人物卡·陈近南已装配】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响起的同时,罗素感觉到自己的內力上涨了两成左右,只能说聊胜於无。 罗素对此也並不放在心上,陈近南武功说实话也就那样,他真正看中的是陈近南手上这把削铁如泥的巨闕剑以及他对剑法的感悟。 “鏘——” 清越剑鸣响彻夜空,一柄精金长剑凭空出现在罗素手中,剑身隱有龙纹,正是巨闕。 巨闕剑入手,罗素当即开启了杀戮,环身一旋,剑光如匹练,乍现即逝。 围困过来的弟子们手中齐眉棍拦腰而断,剑光余势未衰,划过他们的胸膛、脖颈,鲜血如喷泉般涌而出。 罗素脚步不停,跨门而进,只一味向前。 手上也没什么剑法,主打一个上上下下左左右右baba。 只要阻拦在他身前的或是试图阻止他的,都被他斩於剑下。 夜色之下,丐帮石佛城分舵好似化作了一座修罗场,鲜血飞溅,喊杀四起。 “小畜生,还我兄弟命来!”暴喝声中,红著眼的丐帮弟子劈棍砸来。 罗素看都没看,只是挥手一剑。 “噗!” 剑光掠过,一颗狰狞的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如泉喷涌。 剑气似练,在罗素周身画出了一圈死亡半径,就像是一处绞肉场,无论是谁,进入其中,都会被无情绞杀。 罗素一路挺进,只是挥剑,所过之处,残肢断臂遍地,鲜血浸透了青石板,匯聚成一条触目惊心的血色长路,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原本凶悍围攻的丐帮弟子,被杀得胆寒,隨著倒下的人越来越多,剩下的人开始畏缩,开始后退,眼神中逐渐被恐惧填满。 等到罗素杀穿前院,来到庭院最中心的空地时,身后已无人站立。 仅存的三十多人只远远围著,手持兵刃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再无人敢上前阻拦。 罗素停下脚步,將巨闕剑倒转,剑尖拄地,双手交叠按在剑柄末端,微微喘息。 连续高强度的运剑杀人,对他的內力消耗亦是不小,白衣之上,不可避免地沾染了点点猩红,如同雪地红梅。 “这位少侠,”便在这时,一个苍老而略带颤抖的声音响起:“不知我丐帮何处得罪了阁下,惹得少侠如此大怒,屠戮我丐帮这许多弟子?” 罗素抬眼看去,一个身穿锦缎长袍的老者从正厅中走出。 看起来约莫六十许,麵皮白净,蓄著短须,若非手里那根乌黑铁棍,倒还真像个富家翁。 他看著满院尸体和独立血泊中的罗素,眼皮狂跳,心惊肉跳。 这处分舵位置特殊,连通大理与大宋的生意,是帮中极为看重的枢纽,防备力量在天下丐帮分舵中也属前列。 光是修出內力的四袋弟子就不下五十人,加上其他五袋及以下的普通弟子,总数超过三百,竟被眼前的小子杀到了这里。 而今放眼望去,还能站著的已不足三十人,且个个带伤、士气全无! 罗素双手拄剑撑地,抬眼看向来人:“你就是舵主?” 在罗素的注视下,老者只觉一股寒意贯彻全身,鸡皮疙瘩如蚕豆般鼓起。 他强自镇定,拱了拱手:“老夫陈月白,忝为此间分舵舵主,少侠武功高强,老夫佩服,但不知我丐帮因何惹来如此祸事?若是我帮中弟子不开眼得罪了少侠,老夫愿代其赔罪,並奉上厚礼,只求化干戈为玉帛……” 罗素点了点头,打断了他的话:“那就没错了。” 陈月白一愣:“什么?” “我说,”罗素缓缓拔起地上的巨闕剑,咧嘴一笑:“你该死了。” 话音落下的一瞬,罗素突然暴起。 剎那间便已然突进至陈月白身前,巨闕剑高高斩落。 陈月白瞳孔骤缩,他只觉眼前一花,一股凛冽刺骨的杀意已扑面而来! 这样的速度,他只在几年前丐帮君山大会上,见帮主乔峰施展绝世轻功时见过! 死亡的阴影笼罩全身,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多年生死搏杀练就的本能让他將手中鑌铁长棍仓皇向上格挡。 鐺的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周围人耳膜生疼。 巨闕剑斩在乌铁棍上,爆出一溜火星,难以想像的巨大力量顺著棍身狠狠撞入陈月白双臂,陈月白只觉双臂剧痛,虎口崩裂,再也把握不住,长棍脱手飞出,远远砸在地上。 陈月白本人更是被震得连连倒退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气血翻腾,一口逆血涌上喉咙,又被他强行咽下,脸色瞬间煞白,內息已然紊乱不堪。 可还没等他缓过劲来,罗素又再度欺身而上,一把捉住了他的脖子。 一瞬之间,陈月白便觉得自己苦修数十年的內力如同开了闸的洪水,完全不受控制地疯狂涌向罗素的手掌,经脉空虚剧痛,四肢百骸的力量隨之飞速流逝。 这种感觉……这种感觉…… “化功大法!”陈月白双眼凸出,嘶声尖叫,充满了惊恐:“你是星宿老怪的弟子!你是星宿派的人!” 这话一出,周围残存的丐帮弟子更是脸色惨变,这下真跟见了鬼一样。 这是星宿派要和他们丐帮开战了? “不!你不能杀我!”陈月白感觉到內力飞速流失,生命也隨之流逝,恐惧压倒了一切,他嘶声力竭地喊道:“我是丐帮八袋长老!你若杀我乔帮主一定不会放过你!天下丐帮弟子必將你碎尸万段!” 罗素冷笑一声:“你可拉倒吧,要是乔帮主知道了你们暗地里做的这些勾当,看看他不会放过谁。” 第三十三章 杀尽天下狗 陈月白本就乾瘦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枯槁,皮肤紧紧贴在骨骼上,不过几个呼吸,他一身精纯內力连同部分生命精华,已被罗素吞噬殆尽,变成一具如同风乾多年的乾尸。 罗素鬆开手,乾尸噗通倒地,扬起些许灰尘。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短暂的死寂后,是彻底的崩溃。 “跑!快跑!回去稟报长老!” 见舵主身死,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剩下的二十余人瞬间崩溃,再也顾不得什么同门之谊,一眾弟子做鸟兽散。 其实这也怪不得他们,罗素一直都知道,若是眾人聚首不是因为信仰,不是因为共同的伟大目標,而是著眼於利益,有利则聚无利则散,那就只是一个空架子,临了临了,发生什么都不足为奇。 这处分舵就是这般,与其说是丐帮分支,不如说是一个以利益结合,从事黑暗勾当的犯罪团伙。 平日里靠著丐帮大树和凶残手段作威作福,一旦面临灭顶之灾,树倒猢猻散是必然结局。 当然,对於这些四散奔逃的丐帮中人,罗素自然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们。 巨闕再起,罗素开始在人群中闪烁,每一次剑光亮起,必有一人惨叫著倒下。 唯一的问题是他现在暂时没有学会大范围aoe技能,除非对方找死,这么一鬨而散的话,他还真杀不光他们,只能尽力出剑,剑光吞吐,又留下了七八具尸体。 杀到最后,整个分舵尸横遍野,但也有十几人逃了出去。 这些人仗著熟悉地形,翻墙的翻墙,钻狗洞的钻狗洞,罗素是真拿他们没有办法。 不过问题也不大就是了,都是一些没什么武功的小嘍囉。 收拾完残局,罗素找到了躲在一边瑟瑟发抖,试图將自己缩进石头缝里的瘦猴,將他像拎小鸡一样將从假山里拽了出来。 瘦猴现在已经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 他原本还想著看罗素是怎么被舵主乱刀砍死的,没想到这个煞星竟然凶猛的一塌糊涂,一个人就灭掉了丐帮一个分舵。 罗素用巨闕剑搭在瘦猴的肩膀上,裂开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所以,你知道被你们掳掠来的姑娘和孩子都关押在哪里吗?” 瘦猴浑身一个激灵,涣散的眼神聚焦在罗素带著笑意的脸上,那笑容在他看来比地狱恶鬼还要恐怖。 “知……知道!我知道!”他忙不迭地点头,如同小鸡啄米:“少侠饶命!我这就带您去!这就去!” 跟著瘦猴,罗素来到庭院深处另一座更大的假山前。 “咔噠……隆隆……” 瘦猴打开机关,隨著机括声响起,假山底部一块石板缓缓移开,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洞口,一股混杂著霉味、餿味和淡淡腥臊气的阴风从洞內涌出。 “少侠,就、就是这里……下面有甬道通向地牢。”瘦猴声音发抖。 罗素示意瘦猴在前领路,瘦猴不敢有违,率先钻进洞口,罗素自己持剑跟在后面,沿著陡峭的石阶向下,通道两侧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才有一盏昏暗的油灯,光线勉强照亮脚下。 一路向下,空气愈发沉闷污浊,还隱约传来压抑的哭泣和呻吟声。 走了约莫百步,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这里便是分舵的地牢。 昏黄的火把光芒下,可以看到地牢被粗大的木柵栏分隔成十数个大小不一的牢房,大部分牢房都关押著人。 因为密室隔音极好,外面的喊杀声似乎並未传下来,地牢里尚有四名看守,正围在一张小桌旁喝酒赌钱,骂骂咧咧,污言秽语不断。 根据瘦猴所说,女人和孩子都会在这里被进行初步的调教,以恐嚇、殴打、飢饿等手段,摧毁他们的意志,让他们变得麻木、顺从。 原先罗素只是觉得这些女子可怜,但当目光扫过靠近入口处的几个牢房时,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內轰然爆发! 只见那几个牢房里关著的,都是些年纪不大的孩子,大多在十岁左右。 有的孩子被斩断了手脚,伤口处胡乱包裹著骯脏的布条,脓血渗出;有的被割去了耳朵或鼻子,脸上留下丑陋的疤痕;有的浑身布满鞭痕和烫伤,还有的,双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著,显然是被生生打断后未经处理…… 他们蜷缩在牢房角落的稻草堆里,眼神空洞麻木,如同失去了灵魂的木偶,对罗素和瘦猴的出现毫无反应,只有身体在无意识地微微颤抖。 畜生!一群该死的畜生! 罗素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轻轻吐出一口气,朝著那四个看守走去。 见到罗素这个生面孔,一个满脸横肉的看守醉醺醺地站起来,骂骂咧咧道:“你他妈谁啊?怎么下来的?舵主有令,閒杂人等不得入……呃!” 回应他的是一道剑光,两声脆响。 他双腿自膝盖以下被齐刷刷斩断!鲜血喷溅! “啊!” 悽厉的惨叫刚出口,又被一脚踹在嘴上,满口牙齿混合著血沫喷出,惨叫声变成呜咽。 另外三个看守大惊失色,酒醒了大半,慌忙去抓身边的刀棍,罗素剑光不停,三声闷响,三个看守持兵器的手臂同时齐肩而断,三人惨叫著滚倒在地,鲜血瞬间染红地面。 罗素没有立刻杀他们,而是像丟垃圾一样,將他们和那个断腿的看守扔到一起,任由他们在地上哀嚎。 这悽厉的惨叫在寂静的地牢中迴荡,终於惊动了那些麻木的孩子和女子。 其中一个脸上带著淤青的姑娘开口问道:“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但还没等罗素回答,就被她身旁的另一个女子拉了回去。 这地牢极大,罗素巡视了一圈,见牢房里除了那些孩子之外,还有二十多个面容姣好的女子,七八个三四岁大的孩子,她们除了比较憔悴之外,身上也有被殴打的痕跡,但至少肢体完整,显然是被当作上等货预备贩卖的。 第三十四章 王屋山的周采苓 罗素让瘦猴將这些女子放出,女子们互相搀扶著,抱著年幼的孩子,战战兢兢地走出牢笼,聚拢到罗素身前不远处。 罗素指了指地上那四个看守,儘量让声音显得温和:“有想要报仇的吗?” 没有人回应,她们面面相覷,惊恐地看著罗素,又看看地上血泊中惨叫的看守,同样没人敢动。 长期的囚禁和虐待,早已让她们丧失了反抗的勇气,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沉默持续了十几息。 方才那个唯一一个开口的姑娘站了出来,环顾了一眼一旁的刑具架,却都摇了摇头,似乎觉得不够趁手,目光最后落到罗素手上的巨闕剑上:“能借你手上那柄剑一用吗?” “当然。”罗素倒转剑柄,將剑递了过去。 “多谢。”那姑娘道了声谢,接过巨闕剑,双手却是向下一沉。 巨闕剑太重,她又长时间没有补充过足够的营养,一时之间连举起剑都是困难。 不过她也没有因此放弃,反而是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举剑狠狠地刺进了其中一个看守的胯下,然后用力地拧动剑柄! “呃啊啊啊——” 看守发出杀猪般的惨嚎,身体剧烈抽搐,双眼翻白,几乎痛晕过去。 “废物!”这姑娘眼中闪过报仇的快感,忍不住舔了舔嘴角,然后撑著剑喘息著回头看向其他牢房中走出的女子们:“还有没有其他人要动手的?” 没有出现电影里,有了第一个,就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最后一拥而上的情节,一眾姑娘皆是摇头,下意识地向后退缩,彼此靠得更紧。 说实话,毕竟是要卖钱的货物,损坏了品相就贬值了,她们被抓到这里,除了最开始那顿杀威棒,其他的也就日常的管教,其他的真没怎么受折腾。 也就眼前这位,总是看准时机就出手整点事,三天挨了九顿打。 要不是生的实在好的好看要进献给哪个贵人,只怕早已经糟了毒手了。 “没人的话,那他们可就归我了。”见没人来与自己爭抢,她紧了紧手里的巨闕剑,笑的更加开心了。 这一笑给瘦猴看得腿都软了。 妈的,其他人一辈子都遇不到几个变態,他一晚上就遇到两个,真是造孽啊! 两炷香的时间,四个看守一个个先是变成孤睪游侠,再是成为无鸡之人。 手段之残暴,连罗素整种看惯了重口的现代人都不由得咂舌。 “王屋山周采苓,多谢少侠救命之恩。”在將四人斩首之后,周采苓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她將巨闕剑在死去看守的衣服上擦了擦,双手捧著归还给罗素,拱手道谢。 罗素略显嫌弃的接过巨闕,也就是这剑等下自己会消失,不然他保管不再要的。 同时他也有些好奇,王屋山在洛阳,从洛阳到大理,可是整整四千里路,什么拐卖能拐这么远。 “逍遥派罗素,说起来姑娘怎么会被拐到这里?” 周采苓闻言,英气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窘迫,简略解释起来。 她是与父亲兄长到贵州拜访一位长辈,途中听闻江湖軼事,一时兴起,便也想著和话本里的主角一样独自闯荡江湖。 便偷跑到码头,寻了艘南下的客船,偷偷溜了上去。 未曾料到江湖险恶,人心难测,先是被人骗光了银钱,然后又被人贩子擒住,关押到了这里,这回也是多亏了罗素相救,不然听这些傢伙的意思,再过两天她就得被出货,送往更南边,到时再想逃走就难如登天了。 罗素听的一愣又一愣,这一路可比他的经歷丰富多了,真乃奇女子! “那个,少侠,他们该怎么办?”瘦猴指著那些残废的孩子,低声问道。 “先上去再说。”罗素目光瞥过,轻轻一嘆。 这些孩子的情况,他也无能为力。 不过多久,姑娘们相互搀扶著带著孩子们一起跟著罗素从地牢里走出。 皎洁的月光重新洒落在身上,清凉的夜风拂过面颊,许多人愣了片刻,隨即喜极而泣。 等她们情绪稳定下来,一个个向著罗素行礼谢恩。 罗素没有矫情推辞,受了这一礼,待她们起身,他才开口问道:“你们都来自何处?家在何方?” “妾身是大理人士……” “民女家住贵州……” “小女子是本地人……” 女子们七嘴八舌地回答起来。 除了周采苓这虎丫头之外,其他姑娘大多是在附近被拐的,棘手的是那些孩童,年纪太小,经歷恐嚇后,大多说不清家乡具体所在。 罗素皱了皱眉,若能有具体的名册信息就好了…… 这样想著,他目光转向一直缩在人群外围试图降低存在感的瘦猴,问道:“知不知道你们陈舵主的帐本在哪。” 瘦猴浑身一抖,訕笑道:“少侠明鑑,小的就是个看门的,哪能知道这个。” “废物。”罗素骂了一句,也不意外,接著问:“那陈月白的住处是哪一间?” 这个瘦猴知道,连忙指向庭院深处一座独立小院道:“最气派的那间就是!” 罗素看了一眼,心里有数,连剑带鞘砸向瘦猴的太阳穴,砰的一声,瘦猴扑倒在地,死的不能再死。 “少侠,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周采苓走到罗素身边问道,一眾姑娘们也皆是看向罗素。 “嗯……”罗素想了想,开口道:“这样,这宅子里应该有库房,你们三人一组,彼此不要分太散,简单清洗一下,找些乾净的衣服换上,再去厨房看看,找些吃的,填饱肚子,要是遇到什么危险,大声呼救就好。” 女子们齐声应是,就此散去,罗素则是在一番搜寻之后找到了陈月白的房间。 这房间既是臥室,也是书房,陈设简单,一眼看上去还以为这老东西多么节俭。 装模作样,表面工程,古今贪官都一样。 罗素撇了撇嘴,在房间里仔细找了一圈。 书架上的书籍多是寻常经史, 书架上的书籍多是些寻常的经史子集和粗浅武功秘籍,抽屉里也只是些杂物和无关紧要的信件。 床底、衣柜、墙壁……都没有发现明显的暗格或机关。 但没找到就是最大的不对,罗素可不信这老傢伙会不贪。 他摩挲著下巴,想著难不成是藏在其他地方了?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脚步声传来。 罗素回头,只见周采苓已换了一身不知从哪个厢房找来的乾净男式布衫,头髮也简单束起,显得利落颯爽。 “看样子罗少侠需要一些帮助。”周采苓目光扫过房间布局,笑著道。 第三十五章 谁家好人写日记 “周姑娘……”罗素笑了笑,然后就见周采苓走到书架前,在每一排书籍的边缘轻轻敲击起来,最后径直拉开了藏在书架里的一处隱蔽的机关。 沉重的实木书架平滑地向左侧移动了约三尺,露出了后面墙壁上的一道暗门,暗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短甬道,尽头是一间密室。 “佩服!”罗素不假思索地讚嘆道。 这手艺,在这武侠世界,绝对是稀有人才。 周采苓回头对罗素嫣然一笑:“王屋山周氏祖上乃是公输家一脉分支,机关巧术,算是家传手艺,让罗少侠见笑了。” 罗素拱了拱手,先一步进到密室里。 相较於外界的清贫,这边就可谓是丰富的多了。 放眼望去,全是值钱的玩意儿,金银珠宝就不说了,一侧几个博古架上摆放著诸多玉器、瓷器、古玩、字画,虽不算件件珍品,但也绝对不便宜。 不过罗素却不在意这些,径直来到书桌前。 这书桌也有些讲究,罗素敲了敲估摸著有暗层,果断看向周采苓:“周姑娘,请了。” “好说。”周采苓也不客气,走到书桌前仔细查看了一番,又是三下五除二的功夫,一个抽屉弹了出来。 抽屉里只有两样东西。 一本石佛城丐帮分舵弟子的花名册,还有一本则是罗素需要的陈月白的工作日记兼黑帐本。 上面详细记载了这么多年来,分舵里每一笔生意的来处和去向。 【熙寧五年七月十九,自姚州得来女子三人,幼童二,转送汴梁刘押司处,得银百两。】 【熙寧七年三月,於大理善巨府掳获良家女子三人,姿容上等,经由二龙山转手,送至吐蕃贵族帐中,得黄金百两,玉璧一双。】 【元丰元年腊月,与本地厢军指挥使假扮溃兵,劫掠过往流云商会商队三次,所得財物对半而分,並得其庇护,城中生意畅通无阻……】 【元祐二年九月,接收自成都府路拐来幼童十二名。】 【……】 自神宗熙寧年间至今近二十年,一桩桩,一件件,尽数记载其中。 罗素拍了拍手里的帐本,嘖嘖称奇。 这年头还真有实诚人把真话写日记里,倒是省了他许多麻烦。 这趟进中原,途中少不得要经过帐本里提到的几处分舵,既然顺路,他閒著也是閒著,去拜会一番,也算是替天行道,不费什么事。 周采苓在简略瀏览过帐本之后,越看眉头蹙得越紧,俏脸上笼罩著一层寒霜,慍怒道:“丐帮之中竟有这般毒瘤,等这趟回洛阳见了乔帮主,定要叫他好好惩治一番不可!” “你还认识乔帮主?”罗素略显诧异地看向周采苓,这姐们还有这人脉呢。 “罗少侠你这话说的,不礼貌了哦。”周采苓佯怒,嘟了嘟嘴,然后微微扬起下巴,带著点小骄傲:“我王屋山在江湖上虽比不上少林、丐帮这等巨擘,却也不是什么无名无姓的小门小派,同在河南,怎么可能没和丐帮打过交道。” “说的也是,不过你既然见过乔帮主,这姓陈的怎么会没见过你?” 周采苓撇撇嘴,语气里带著几分理所当然:“石佛城不过乡下地界,怕是君山大会都没参加过几次。” “明白了。”罗素点了点头。 周采苓这意思就是说陈月白地位太低了,还不够资格知道她的身份。 丐帮帮眾数十万,分舵遍布天下,一个远在西南边境专干黑活的分舵舵主,不认识中原武林世家的大小姐,再正常不过。 其实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倘若她的身份真被认出来,这会儿估计已经被沉江了。 耽误这一会儿,当罗素与周采苓回到院里时,姑娘们该换洗的也都换洗过了,正在院里等候。 这个时候程朱理学还没有成为官方主流思想,对於女性贞洁的要求也还没到后世那么离谱的程度。 对於这些不幸被拐卖的女子,乡邻亲友虽难免有閒言碎语,但大多还是同情居多,家人接纳她们回家也並非不可想像之事。 是以当罗素提出明天一早安排人送她们各回各家时,只有一声声道谢声,没有一个拒绝。 將一切安置妥当,姑娘们就地找了个房间睡下,罗素也返回了孙家小院找木婉清说明了情况。 “所以,你准备一个一个送她们回去?”木婉清听完,眨了眨眼,呆呆地问道。 真不是她心肠硬,实在是这算上孩子三十多个人,一个个送得送到什么时候,她可是知道罗素和鳩摩智有一月之约的。 他们已经在石佛城里待了四五天了,再耽误下去,一个月后能不能到河南都难说。 所以罗素的办法是,找合適的人代他去送。 至於谁是这个合適的人,罗素心里也早已经有了人选。 次日一早,孙平所在的流云商会门口,刘掌柜拍著胸脯朝罗素保证,绝对会將这些姑娘和孩子们完好无损的送回家里,而那些伤残的孩子们,他也会不遗余力的赡养他们的余生。 刘掌柜的保证並非空话,一方面,他本人在这石佛城风评不错,算是个厚道商人,另一方面,流云商会这几年没少被陈月白那伙人刁难勒索,光是货物就被劫了三次,损失不小,双方可谓积怨已深,罗素端了陈月白的老巢,某种意义上也算是替他出了口恶气。 当然,罗素请他们办事自然也不是分幣不出,陈月白密室里那些田產地契金银珠宝被他拿出了一半送到了刘掌柜手上。 这样做也同样是不算坏了规矩。 刘掌柜的动作也是极快,午时未到,罗素便亲眼目送著一辆辆马车在商会护卫的护送下驶离了石佛城。 除了周采苓之外,其他被拐来的女子都已经平安出行。 至於周采苓,按照她的意思,她本来就是出来闯荡江湖的,这么灰溜溜的回去怕是要被父兄笑死。 她也不想让家人知道她遭遇了这种事,所以就拜託罗素替她遮掩一二,只当是路上偶遇、结伴而行。 反正他们的目的地都是河南,中间大家结伴而行,她也能给罗素介绍介绍中原的人文风貌。 罗素一听,也就没有拒绝。 段誉一走,他少了个导游,周采苓正巧填了他这个空缺。 “那咱们也准备出发了。” 城门口,目送著最后一辆马车消失在视线的尽头,罗素轻轻吐出一口气,看向身旁的木婉清和周采苓。 苏夫人那边他们已经告別过,孙平有他的资金支持,和流云商会的关係直接从乙方变成了甲方,原先那份算不上契约的契约也都被刘掌柜当著罗素的面丟进了灶台里。 二女纷纷点头,和罗素一起翻身上马。 嗯,这马也是刘掌柜倾情赞助,倒不是因为仗义,主要是罗素给的实在太多了。 罗素一抖韁绳,马儿希律律一声长嘶,蹄声嘚嘚。 “出发,擂鼓山!” 第三十六章 有事没事开个会先 河南,洛阳。 丐帮总舵,议事厅內,一派愁云惨澹景象。 今日不是君山大会的召开日期,但丐帮內部有头有脸的人物却大多都已到场。 副帮主马大元高居首座,另有执法长老白世镜、传功长老吕章、掌钵龙头翁无言在侧。 这四位,可说是如今丐帮留守总舵的最高层。 而除了他们以外,宋清溪、奚三祁、陈孤雁、吴长风四大护法长老,仁义礼智信五大分舵舵主也都尽数在此。 如此大的阵仗,刚刚才从宋辽边界快马加鞭赶赴回来的白世镜还有些不明觉厉,不知道是发生什么事了。 他低声向身旁的吕章问道:“吕长老,究竟出了什么事?竟將诸位都紧急召来?” 吕章脸色铁青,嘴唇动了动,却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短暂的沉默后,马大元淡淡地挥了挥手:“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便都来看看。” 四名弟子隨即从屋后搬出两个盖著白布的担架,轻轻放在大厅中央的地板上。 白世镜心中疑惑更甚:“副帮主,这是……” 马大元不语,只是示意白世镜上前將白布撩开。 白世镜虽是疑惑,却也照做,只是当白布被掀开的那一刻,早有心理准备的他也不禁向后退了两步。 只见担架之上的,赫然是两具乾尸,瞧他们身上的装饰,应当都是丐帮八袋舵主。 马大元这才开口:“诸位也都看见了,半月之前不知从哪冒出的一个叫罗素的狂徒,此人年纪轻轻,武功却极高,使得一手能够將活人生生吸成人干的魔功,也不知丐帮如何招惹到他,让他从石佛城开始,一路北上,每到一地,必要攻城拔寨。 而今瀘州、恭州、达州、通州、金州五州之地,丐帮设置下的二十七座分舵,只有寥寥几处得以倖免,其他无一例外,皆被屠戮一空,武功之高,下手之狠,行事之肆无忌惮,实乃老夫行走江湖数十年所罕见。 按照这人的行进路线,再有七八日的功夫就能抵达洛阳总舵,诸位且商量商量,该怎么应付。” “还能怎么应付!?”奚三祁脾气最暴,当即一拍桌子,怒而开口:“如此欺我丐帮,简直是没有將你我放在眼里,难道我天下第一大帮,还怕他一个无名小辈不成?管他什么邪功魔功,等他来了,咱们併肩子上,乱刀也砍死他!” “奚长老说得对!”陈孤雁也跟著开口,他曾刺杀过契丹元帅,为丐帮为大宋都立下过赫赫战功,而今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欺负到头上,自然也是怒不可遏:“我丐帮弟子近三千,高手如云,岂容一个黄口小儿撒野!集结帮眾,布下天罗地网,定叫他有来无回!” 这两位一唱一和,议事厅里顿时炸开了锅,附和之声四起,群情激愤,大多都是类似的呼声,要集结帮眾和罗素真刀真枪干上一场。 “都给我闭嘴!”便在此时,吕章怒喝一声,將在场声音尽数压下,然后指著担架上的两具尸体道:“说大话之前先掂量掂量会不会闪了自己的舌头!” “这二位一个是川江分舵的舵主,一个是巴山分舵的舵主,你们谁敢说正面交手能轻易胜得过他们,可我们得到的消息却是这罗素杀入分舵,如入无人之境,他们一个照面就被罗素掐住了脖子。” “这样的武功,这样的手段,你们谁自问能做到?谁又敢保证,自己上去不是送死,不是给地上再多添一具乾尸?” 吕章是传功长老,负责传授帮眾武功,德高望重,颇受眾人尊敬,他一开口,议事厅里顿时就安静下来。 马大元见气氛被压住,这才沉声开口:“吕长老所言,正是老夫所虑,此獠武功邪异,不可力敌,当务之急,是稳住阵脚,不让他有可乘之机,白长老,帮主还要多久才能回来?” 白世镜连忙回道:“我离开时,帮主正率领帮眾和辽国狼庭司的高手们交手,此刻怕是已经到了雁门关,就算飞鸽传书,最早也得等到半月之后才能回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半月……马大元心头一沉,罗素来势凶猛,丐帮之中能压他一头的,只有帮主乔峰一人,有他在,眾人心中便有底气,可这六七日的空窗期,该如何度过? “既是如此,那你我便得早做打算,”思虑了片刻,马大元这般道:“洛阳周边三百里內,所有分舵弟子,立即向总舵收缩集结,日夜巡视,严加防范,在帮主回来之前,断不能给他逐个击破的机会。” “是!”眾人齐声应诺。 “真是憋屈!”奚三祁重重一拳捶在自己大腿上,满脸不甘,却也知道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 一眾长老接连从议事厅走出,翁无言沉默不语,出了总舵,乘坐马车,在洛阳城里一圈,最后在一处清幽小院前停下。 他推开虚掩的院门,兀自走到院內,进到屋里。 屋里此时已经有了七八个身影,除了他之外,还有不少熟悉面孔,就比如方才才在议事厅里碰过头的大智分舵舵主全冠清,大仁分舵舵主骆远志,大信分舵舵主何向晚,四大护法长老之一的宋清溪。 “翁长老,你说说,咱们该如何是好?”翁无言一进屋,在场眾人纷纷围了过来。 不为其他,只为了罗素之事。 马大元不知道,他们还能不知道吗,罗素这一路灭掉的分舵,都是与他们有过生意往来的分舵。 根据逃回来的弟子说的,那人目的极为明確,进门就杀,直奔地牢而去。 任谁都知道他们暗地里贩卖人口的事情暴露了。 也多亏了有翁无言宋清溪等人將事情压下,令得马大元只知道分舵被屠,而不知事情的原委,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著什么急,天还没塌,还没到死到临头的时候。”翁无言面无表情地走到上首位置坐下,点了一根菸斗放进嘴里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缓缓吐出,仿佛要將心头的烦躁也一同吐出。 他环顾了一圈,这才看向从始至终都保持著冷静的全冠清,道:“全舵主可有什么良策?” 第三十七章 先扣帽子后站队 儒生模样的全冠清上前一步,对著翁无言恭恭敬敬地拱手行礼,姿態放得很低:“翁长老抬爱,良策不敢当,只是有些粗浅的拙见,还请各位斧正。” “都这时候了,还卖什么关子!有话快说!”骆远志不耐烦地催促。 全冠清微微一笑,也不著恼,直起身子,开口说道:“而今生意之事尚未败露,我等要想活命,唯有一计,先下手为强,將罗素截杀於洛阳城外。” “我还以为你憋了半天能憋出什么好屁,原来就这。”骆远志嗤笑一声,嘲讽道:“说大话谁不会,谁不知道把罗素杀了就能一了百了,可关键是,谁能杀他?全舵主你能吗?” 全冠清脸色不变,只是淡然笑道:“骆舵主所言极是,单凭我等,自然奈何不了那煞星,但若是集整个江湖之力绞杀於他,又待如何?” 此言一出,屋內顿时一静。 翁无言抽著菸斗的动作微微一顿,浑浊的眼珠转向全冠清,他知晓以此人的城府稟性,若无把握断不会无的放矢,缓缓吐出一个烟圈,代表眾人道:“全舵主莫要卖关子了,有话直说便是。” “全某孟浪了。”全冠清很是从心的低头认错。 这位掌钵龙头可不是普通人,丐帮生意能做到如今这般串联到宋辽夏李四国,这位著实功不可没。 全冠清接著道:“如今之事,罗素屠杀丐帮弟子之事天下间有目共睹,世人大多以为其人杀人如麻,凶残成性,其中因果知之者却甚少,既是如此,不如將贩卖人口之事扣在此人头上。 就说我丐帮诸多分舵就是因为看穿了此人的奸计方才遭此大难,让他成为江湖公敌,届时,我们以丐帮名义,向天下武林广发英雄帖,號召天下英豪取他性命,以我丐帮百年清誉与威望,江湖正道,谁敢不信?谁不响应?” “妙啊!”何向晚忍不住击掌讚嘆。 一语惊醒梦中人,这话一出,在场眾人当即讚嘆起来。 丐帮乃是百年大帮,威望自然不用多说,若是如此行事,到时罗素必將是百口莫辩,千夫所指! 这样一来,根本无需他们动手,自有无数想扬名立万或真心侠义的江湖客去找他麻烦! 他武功再高,还能与整个江湖为敌不成? 等到了那时,他们便可以高枕无忧,甚至还能以追查同党、清理门户的名义,將那些知道內情可能泄密的残余弟子……妥善处理掉。 死无对证,事情便彻底掩盖过去了。 全冠清见眾人意动,趁热打铁道:“既是如此,还需为他想一个唬人的諢號……就叫血手人屠如何?” 翁无言將菸斗在桌上轻轻磕了磕,哈哈一笑:“就按全舵主说的办吧,此事由你全权负责,务必办得漂亮,所需银钱、人手,儘管调用。” “谨遵翁长老之命!”全冠清躬身领命,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 当天下午,一篇篇有关血手人屠的消息,便以洛阳丐帮总舵的名义,通过各种渠道,如同瘟疫般迅速扩散出去。 至於血手人屠本人,此时则是在考虑中午该吃些什么…… 擂鼓山下,玉带般的河水潺潺流过,岸边草地青葱。 罗素坐在篝火旁,正琢磨著是烤鱼还是处理乾粮,忽然毫无徵兆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一旁正用小刀削著木籤的木婉清闻声侧目。 “可是著凉了?”她体贴地问道。 罗素揉了揉鼻子,眉头微蹙,摇了摇头:“不应该啊。” 丐帮那几个舵主虽说功力不咋地,可蚊子再小也总归是块肉。 以他如今的身体素质,就算是在冰天雪地里从早到晚月牙天冲也不见得有事,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著凉了。 只是就在刚刚,他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总感觉他在被好多人在一起念叨。 估计是哪个不开眼的又在背后咒他。 不过这都无关紧要就是了,擂鼓山近在眼前,最迟今天晚上他就能见到他心心念念的经验包师兄。 丐帮那几个歪瓜裂枣都给他餵的满嘴流油,他都不敢想等融合了无崖子那和他同根同源的七十年內力他能有猛到什么程度。 光是想想,就让人……呃,让真气蠢蠢欲动。 “等会儿到了地方,你们先在下面等我,我去见过师兄,再接你们上来。”用过简单的午饭后,罗素对木婉清和周采苓嘱咐道。 二女点头应下,罗素便不再耽搁,投入擂鼓山葱鬱的山谷之中。 谷內古松遍布,山风过处,松涛阵阵,恍如碧海生波。 循著隱约的路径走到山谷尽头,眼前豁然开朗,三间木屋静立,屋前一株高大的松树宛如华盖,树下的一方青石大棋盘旁,坐著一位身形乾瘦的老者,正对著棋盘上的残局苦思冥想,浑然忘我。 直到罗素的影子落到棋盘上,老头儿才猛然惊觉,抬头见是个陌生年轻人,眉头立刻皱起,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莫要打扰。 罗素却是不管他,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朗声道:“二师兄,师弟罗素,奉师父之命来此寻你!” 声音在山谷中迴荡,苏星河愣在原地,不知罗素口中的二师兄和师父是谁。 不等他发问,却听木屋之中无崖子的声音响起:“你称我二师兄,你是师父新收的弟子?” “正是。”罗素径直走到木屋前,笑道:“师弟千里迢迢从大理过来,这便进来了。” “且慢。”无崖子拦住罗素,道:“既是小师弟,且瞧瞧师兄布下的棋局。” “行吧。”罗素耸了耸肩,他自然是无所谓,苏星河想拦也拦不住他,等见到无崖子之后,北冥神功plus版一用,估计都能直接把他忽悠瘸了。 但谁让他看上人家功力了呢,吃人最短,拿人手软,这个面子,得给。 “师侄,別愣著了,”罗素走到巨石棋盘对面,大马金刀地坐下,隨手拈起一枚白子,邀请道:“来,与师叔我手谈一局。” 苏星河也不搭话,看了一眼师父木屋的方向,得到默许后,这才訕訕一笑,依言落座。 第三十八章 岁月史书:不好! 【聊天群提示:群成员罗素开启直播间】 【群提示:群成员萧炎、小玉、张小凡、韩立加入直播间】 萧炎:“正准备睡觉呢,你这就下上棋了?” 斗气大陆,萧炎刚刚结束了一天的修炼,正准备休息,看到了聊天群里罗素开启了直播间的消息,连忙点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眼前的棋盘。 萧炎心里这个酸啊,他也想有斗帝……不,有斗王直接传功给他。 罗素:“@小玉,江湖救急,到你出场了。” 小玉:“【电脑图片】” 小玉:“时刻准备著.jpg” 接下来就是现代科技对古代土著的降维打击。 什么幻术,你和我地狱模式的ai说去吧。 罗素落子的速度甚至比无崖子苏星河师徒两个还要快。 苏星河见罗素落子还得凝神思索,权衡再三,罗素那是想也不想,电脑怎么下他怎么下。 起初还好,苏星河和无崖子还以为是年轻人沉不住气,胡乱落子。 但很快,隨著棋局深入,两人渐渐察觉不对。 下到最后,给俩老头下的冷汗津津,险些生出心魔。 隨著最后一子落下,黑子的最后一口气被堵死,苏星河呆呆地看著棋盘,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执棋的手微微颤抖,一整个怀疑人生。 他这三十年来什么都没干,光顾著拆解这局棋了,自信对方不论如何下子,都不能逾越他已拆解过的范围。 可眼前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师叔,就跟玩似的,甚至看不到他思考的痕跡,就这么就把他们师徒两个打磨了三十多年的棋局给破了? 三十年的钻研,三十年的自信,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他甚至生出一种荒诞的感觉——自己这三十年,到底在干什么? 直播间里,萧炎嘴都快笑咧了,ai暴打原始人,实在是太残暴了。 大竹峰上,张小凡见电脑如此便利,也是忍不住惊嘆起来:“要是神州也有电脑就好了,这样修炼也能少好多麻烦。” 默默窥屏的韩立眼中倏然一亮。 是啊,为什么他不能依靠电脑修行呢? 这段时间,张小凡和小玉之间的交流他也不是没有见过,自然知道电脑是什么东西。 既是如此的话…… 韩立:“小玉姑娘,能否上传几本有关电脑知识的书,韩某可以用修行功法来换。” 小玉:“真的吗?等我一下。” 洛杉磯,老爹古董店。 小玉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坐起,噔噔噔跑到杂物室,对著成龙甜美一笑:“龙叔。” 成龙此时正在研究盾牌上的鸡符咒,见小玉探头探脑的过来,有些好奇:“怎么了?小玉?” “假如我想自己造一台电脑,我该从什么地方开始学习?” “哦,很高兴你会主动询问有关学习的事,不过你知道的,我只是个考古学家,”成龙放下盾牌,揉了揉小玉的脑袋:“不过如果你真的感兴趣的话,明天我可以帮你问问布莱克警官,他或许会知道。” “好嘞。” 小玉將自己和成龙的对话转述给了韩立,约定道:“暂时就这样,等龙叔把书给我,我再转发给你。” 韩立:“多谢了。” 罗素瞧著小玉和韩立达成的交易,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这下完犊子了,让小玉接触到成体系的修炼,这还得了,也不知道那边的魔气遭不遭得住…… “好!好啊!”山洞之中,无崖子老怀大慰,世上竟有如此奇才,就衝著罗素如此轻易就破了他耗尽心血布置下的珍瓏棋局,他就愿意相信他是师父收下的小师弟。 不为其他,如此人杰,合该是他逍遥派传人。 “小师弟,快快进来,让师兄看看你。” “就来。” 无崖子欣喜的声音从木屋下响起,罗素长身而起,拍了拍还在石化状態的苏星河:“大师侄,输给你师叔不丟人。別发呆了,去山下玉桥河畔,接一下你师叔的两位朋友上来。” “呃……是,小师叔。”苏星河如梦初醒,下意识地应道,看著罗素走向木屋的背影,眼神复杂。 罗素走到木屋前,轻描淡写地一掌將门板劈碎,大步流星进到屋里。 屋內果然空荡,地面中央有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洞口,斜斜向下,不知通向何处。 罗素纵身跃下,身形在空中几次轻盈转折,藉助洞壁凸起卸力,如同一片羽毛,稳稳落在洞底。 主打一个轻鬆写意。 “这是……凌波微步?”无崖子一直关注著罗素,见他步法,隱隱能从中看出凌波微步的影子,却要比凌波微步更加玄奥,暗合周易六十四卦之外的变化,连他也看不透。 罗素没有解释,只是来到无崖子身前,伸出手:“师兄,且与师弟搭把手?” 无崖子不解,却是依言照做。 【叮】 【宿主接触剧情人物无崖子(青),触发抽奖环节,是否现在抽取?】 系统的提示音里,北冥归墟诀的法门自行运转,无崖子体內的北冥真气开始不受控制的朝著罗素掌心宣泄,即使他运用起北冥神功也无济於事。 好在罗素只是浅尝輒止,功法一起便撤去手掌。 可就是这一瞬之间,便令得无崖子大为惊骇。 “师弟,这……” “师兄可知破碎虚空一说?”罗素淡定地胡扯道:“师父已然功参造化,勘破天人之境,破界飞升而去,这门北冥归墟诀和刚刚的週游六虚功,便是师父新传授给师弟的。” 破碎虚空,飞升而去……无崖子喉结滚动,如果是別人对他说这种话,他只会说对方是练功练傻了,可罗素说的这人是他师父逍遥子,那就完全没有问题。 再加上这北冥归墟诀是实打实的铁证,他更是找不到半点怀疑的理由,在他心里,除了师父本人,还有何人能让本就独步天下的北冥神功再进一步。 到了现在,他对罗素是自家小师弟的事已然是深信不疑。 “小师弟!为兄等你等得好苦啊!”无崖子情绪激盪,重重握住罗素的手,眼眶竟微微泛红。 “师兄!冷静!冷静!”无崖子的眼神过於热情,罗素连忙將手抽了出来。 好傢伙,这禁慾了三十多年的单身汉,情绪爆发起来果真有点扛不住。 第三十九章 老登,爆金幣啦 “师父可曾有什么指示?”无崖子拭去眼角的泪水,看向罗素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呃……”罗素尷尬地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师父飞升的太匆忙,除了北冥归墟决和週游六虚功之外什么都没有教,他让我来寻你要逍遥派其他功法,还有……” “还有什么?”无崖子急切道。 “还有,师父说你大限將至,既然想要报仇,与其便宜了外人,不如把一身功力留给我。” “……”无崖子脸上闪过一丝窘迫,这的確是师父能说出来的话,羞愧道:“是我无能,给师父丟脸了。” 好在无崖子毕竟已经活了七十多岁了,这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很快便调整了过来,看向罗素的目光充满了慈和与期许:“看来师父的意思是想让师弟你继承逍遥派,嗯,以师弟你的天赋相貌,的確是远远胜过师兄我。” 罗素笑而不语,这个时候正是无崖子迪化思想萌芽的时候,多说多错,得让他自己去想,自己去悟。 这不,无崖子自己越想越觉得合理,越想越觉得这是师父的深谋远虑,愣是自己说服了自己,当即不再纠结,转而关切问道:“师弟,逍遥派武功博杂,你想先从何处学起?” 逍遥派武功不多,却足够精妙,除却《北冥神功》《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小无相功》三门內功心法,尚且有《凌波微步》这般步法、《传音搜魂大法》这般秘术,以及《天山折梅手》《天山六阳掌》《白虹掌力》这般外功掌法。 无崖子身为逍遥派掌门,除了天山童姥修行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未曾看过之外,其他各路武功就算没有修习过,也都知道其运功法门是什么。 罗素自然是来者不拒,只道师兄只管教,其他的交给他就好。 无崖子面露惊奇,心道小师弟既然如此有自信,他这个做师兄的自然也不能吝嗇。 “好!那为兄便先从《天山折梅手》开始说起,此手法虽只三路掌法,三路擒拿法,却包含了逍遥派武学的精义,掌法和擒拿手之中,含蕴有剑法、刀法、鞭法、枪法、抓法、斧法等等诸般兵刃的绝招,变法繁复,口诀亦是如此……” 就这般,一个倾囊相授,娓娓道来,一个心神沉凝,头脑风暴。 且不说学没学会,一个下午的时间,罗素已然將逍遥派绝大部分功法记在脑海中。 见罗素一字不差的將自己所说的复述了出来,无崖子怔怔地听著,心中不由得五味杂陈。 既有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的悵然,也有几分看著宗门传承后继有人的喜悦。 老天果然还是站在他这边的。 临了临了师父还为他送来了一个惊才绝艷的师弟,不止逍遥派传承不绝,他本人也即將大仇得报。 既如此,这残破躯壳,又何必再留恋这凡俗尘世。 “师弟,带为兄出去吧,为兄已有许多年未曾看过外面的天地了。” 罗素点了点头,依言背起无崖子,从洞口越出。 此时,月上中天,清辉遍洒山谷。苏星河早已依言將木婉清与周采苓接了上来,三人在屋外等候。 见罗素背著无崖子走出,苏星河浑身一震,他与师父朝夕相处三十年,瞬间明白了无崖子的心意,不由得悲从中来,泪流不止:“是弟子无用,不能手刃了丁春秋那恶贼替师父报仇,拖累师父……” 无崖子被罗素扶著,靠坐在一块青石上,望著跪地痛哭的大弟子,脸上却露出温和的笑意:“星河啊星河,你都成了老头子啦,还在小辈面前这般哭哭啼啼,成什么样子。” 苏星河还想再劝,可无崖子却是挥了挥手:“今日为师与你小师叔相聚,三十年夙愿將成,本应是高兴的事,不必为此感到伤心,今日之后,你需得好生辅佐你师叔,振兴逍遥派。” 苏星河以头触地,哽咽道:“弟子……谨遵师命!” 最后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明月,无崖子深吸了一口气,看向罗素,抬了抬手:“来,小师弟,搭把手。” “得令。”罗素走上前,与无崖子手腕相交。 一股无形却磅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猛然向四周扩散开来,谷中松涛之声仿佛都为之一滯! 木婉清、周采苓、苏星河三人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气势迫得连连后退,几乎站立不稳,只能震撼地望著场中。 半个时辰的时间,气浪渐息,松涛声重新入耳。 待到罗素鬆开手时,双目开闔间,似有精光一闪而逝。 七十年內力已尽归己身,体內真气之充盈,仿若滔滔江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反观无崖子,此时已然垂垂老矣,脸上皱纹深刻如刀刻,鬚髮尽成雪白枯槁,整个人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只剩下最后一点微弱的生命力在维繫。 “大功告成了。”无崖子眯著双眼,目光瞥过一旁的木婉清和周采苓,有气没力的扯出一丝促狭的笑意,低声道:“小师弟,齐人之福虽好,可也要小心翻船吶……” “师兄,为老不尊了啊。”罗素没好气地瞪了无崖子一眼,无崖子却是浑不在意的用力从左手指上脱下一枚宝石指环,丟到了罗素手上:“都要死了,还管他尊不尊的,以后逍遥派师兄可就交到你手上了。” 罗素收起玩笑之色,后退一步,郑重躬身,深深一礼:“师兄先行一步,丁春秋隨后就到。” “如此便好。”无崖子缓缓闭上了眼睛,气息缓缓消散。 “师父!”苏星河扑上前抱住无崖子的遗体,哀嚎起来。 月落日升,天光大亮。 擂鼓山顶,原先的三间木屋之外,只在向阳处新立起一座简单的坟塋,面向东方,遥望云海。 墓碑上书:“逍遥派掌门无崖子之墓”。 罗素、木婉清、周采苓、苏星河静立墓前。 “小师叔。”苏星河来到罗素身前,恭敬道:“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不著急,师侄你先召回门徒,找个地方藏匿起来,至於我的话……”罗素手中摩挲著那枚象徵著逍遥派掌门信物的七宝指环,淡淡笑道:“等去过洛阳开封,了结了一些事,就出发星宿海,清理门户。” 第四十章 血手人屠祸乱武林 送苏星河从擂鼓山上离开,罗素这边倒是没有急著动身,距离和鳩摩智约定的日期还有整整一旬,从擂鼓山到开封府,快马加鞭也就不过一日夜的路程,时间足够,况且他刚刚接手了便宜师兄的內力,也需要时间去消化。 之后的几天,罗素便带著木婉清和周采苓在小木屋里住下,白日里吐纳练气,夜晚则仰望星空,听松涛阵阵,倒也难得的閒適。 而在罗素不知道的地方,有关血手人屠的传闻却是已然成为了武林上备受瞩目的大事。 所谓眾口鑠金,人言可畏。 事情的真相如何人们已不再关心,他们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谣言在口耳相传中不断扭曲夸大,早已面目全非,有说罗素身高丈二,青面獠牙,每日需生啖三个孩童心臟方能练功的,也有传他修炼邪法,专掳掠哺乳期的妇人,取其人乳作为药引的,还有更离谱的,说他喜怒无常,一高兴就杀人不高兴也杀人的。 此类流言那是甚囂尘上,在茶楼酒肆、鏢局武馆、乃至乡野村落间疯狂传播。 血手人屠这四个字一时间在河南一代已然成为了能让小儿止啼的都市怪谈。 丐帮也適时的向天下武林广发英雄帖,帖中歷数罗素“戕害丐帮义士、屠戮无辜、修炼魔功、拐卖妇孺”等十大罪状,言辞激烈,悲愤填膺,號召天下正道英雄齐聚洛阳,共诛此獠,以慰藉数百丐帮弟子在天之灵,以正江湖风气。 一石激起千层浪,百年大帮的號召力非同小可,加之罗素罪行著实骇人听闻,一时间,整个大宋武林风起云涌。 姑苏,燕子坞。 碧波荡漾的太湖之畔,临水凉亭之中,琴声幽幽,簫声呜呜。 慕容復一袭白衣,端坐亭心,双目微闔,正在运功调息。 他刚刚从西夏返回,眉宇间虽有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志得意满的畅快。 四大恶人不知被什么人一举干掉三个,只剩下段延庆这么一个光杆司令,这於他而言其实是个不错的消息,因为顶尖高手骤然缩减,他化名的李延宗在西夏一品堂內部一时间风头无两,在一品堂內部攫取到更大的权柄与话语权。 这对他的復国大计来说是极为重要的一步,也是因此,他才会难得回一趟燕子坞,准备召集家臣,商议让他们分批潜入西夏,进一步巩固和拓展势力。 琴声渐歇,簫音亦止。 一红一碧两道窈窕身影自亭外屏风后转出,正是阿朱与阿碧。 二女来到慕容復身前,盈盈一福。 阿朱轻声道:“公子,今日练功的时辰已到,可要歇息片刻?阿碧已经燉好了冰糖莲子羹。” 慕容復缓缓睁开双眼,纵使眼前双姝容顏绝美,他也丝毫不为之所动,只是淡然道:“你们若乏了,自去歇息便是,不必在此伺候。” 阿朱与阿碧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与失落。 自家公子人品武功样样都好,就是不近女色了些,好在这不是单纯针对她们,隔壁曼陀山庄的王姑娘不也眼巴巴地等著自家公子前去提亲等了好多年。 就在此时,两道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阿朱抬眼望去,只见包不同与风波恶二人神色匆匆,自园外快步走来。 “三哥,四哥,你们怎么回来了?”阿朱迎上前,有些诧异,公子不是命他们先行前往西夏打点吗? 包不同见到阿朱,习惯性地想打趣两句,但看到一旁风波恶严肃的脸色,便收起了玩笑心思,只对阿朱点了点头:“阿朱妹子,公子可在亭中?有紧急之事。” “公子正在亭內练功。” 包不同与风波恶不再多言,快步走入凉亭,对著慕容復躬身一拜:“公子!” 慕容复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包不同与风波恶是他心腹家臣,深知轻重,若非真正紧要之事,绝不会违背他的命令中途折返:“三哥,四哥,发生了何事?” 风波恶上前一步,风波恶从怀中取出了一封鎏金拜帖,递到慕容復手上:“公子,江湖上出事了。” 慕容復眉头微挑,他知道包不同风波恶二人何等秉性,当即打开拜帖查看起来。 拜帖很简单,是丐帮发布的英雄帖,直言有罗素一人绰號血手人屠,无恶不作,十恶不赦,现丐帮发出屠魔令,號召天下群雄一併诛魔除恶,並附有罗素的肖像画一张。 慕容復的目光在那画像上停留片刻,眼中渐渐被一种灼热的光芒所填满,嘴角甚至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好!好一个血手人屠!”慕容复合上拜帖,声音中带著抑制不住的兴奋。 包不同见状,立刻上前一步,低声道:“如今这罗素已成江湖公敌,若能由公子亲手將其斩於剑下,取其首级,献於天下英雄面前,公子侠名必將压过乔峰。” 风波恶也连连点头,瓮声道:“三哥所言极是!公子,西夏那边一时半会儿出不了大岔子,眼下这场屠魔大会正是公子扬名立万、收揽人心的绝佳时机,错过了实在可惜!” “三哥四哥放心,我知道轻重。”慕容復嘴角微挑,包不同和风波恶的话,正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復兴大燕,不仅需要暗中势力,明面上的声望、江湖地位、一呼百应的號召力,同样至关重要。 这些年他汲汲营营,化名奔波,固然积累了不少暗中的筹码,但在明面的声望上,始终被乔峰压著一头。 如今这倒是一场难得的机会。 且不只是姑苏燕子坞,嵩山少林寺、关西神木门、黄河金沙帮、江南霹雳堂等门派也都纷纷响应,各自派遣门中好手,星夜兼程,赶往河南助阵。 更有无数无门无派却又渴望一举成名的江湖游侠闻风而动,磨刀霍霍,妄想著踩著罗素的尸体扬名天下。 至於说罗素本人,此时却是舒畅至极,不为其他,无崖子传给他这七十年內力终於被他彻底消化。 他,成了! 第四十一章 好大一顶帽子 擂鼓山谷,晨曦微露。 木屋前的空地上,罗素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浊气凝而不散,竟如一道白色气箭,射出丈许远,才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此刻的他丹田之內真气浩瀚如海,奔流不息,四肢百骸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五感六识敏锐到了极致,甚至能清晰听到数十丈外松针落地的细微声响,能看到极远处树叶的脉络纹理。 【罗素】 【生命等级:青】 【功法:北冥归墟诀、週游六虚功、小无相功、无常散手、天山折梅手、天山六阳掌、传音搜魂大法】 【抽奖次数:7】 【已获得:猫睛宝串、枯叶灵、肾宝、西斯龙、虎符咒、技能卡·小李飞刀】 【跃空之门:57.43%】 只能说这几天罗素对虎符咒的效果是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 不管是天山折梅手还是天上六阳掌,想要催动,除了需要深厚的內力之外,还需要修行者对体內阴阳二气的变化与掌握。 一动一静之间,倘若阴阳失衡,气息紊乱,保不齐就会真气反噬,伤及经脉。 而有虎符咒的存在,罗素表示,他只管出招,阴阳平衡的事交给他。 这对道门体系的修行者来说简直是神器中的神器。 再配合上他自身的悟性,那就是左脚踩右脚螺旋升天。 不远处,木婉清和周采苓早已经对发生在罗素身上的神奇事件见怪不怪,此时见罗素收功,也都迎了上来。 罗素昨日就和她们说过,今天出发,启程开封。 按照他的计划,在开封见过鳩摩智之后,他们就直奔洛阳丐帮总舵,找乔峰將丐帮私底下这些腌臢买卖明明白白讲个清楚。 至於说丐帮眾人会不会否认,最终有罪之人能不能得到应有的惩罚,这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內。 上天最公平的事,就是每个人的生命都只有一条。 假如乔峰处理不了这些事,就由他来代劳。 丝毫不吹牛的说,以他现在的內功外功,就算是放到秦时明月这种偏玄幻的世界他都丝毫不带虚的。 甚至於,除了不会法术、不能制符刻籙,他几乎都能算成是一个修仙者。 在这种情况下,除非是他想不开主动去硬抗成建制的铁骑,不然谁都別想轻易留下他。 等过几日再拿到龙象般若功把最后的短板补齐,就算是重甲骑兵他都敢上去冲一衝。 三人从擂鼓山上下来,来到寄放马匹的驛站。 今日的驛站格外的热闹,远远便听见人声嘈杂,不少提刀挎剑的江湖客出入其中,甚至还有几辆插著不同鏢旗的鏢车停在旁边。 “今日怎么这般热闹?”木婉清微微蹙眉,低声嘟囔了一句。 罗素远远的瞧著,心中莫名的升起了一股不祥预感。 安全起见,他让木婉清和周采苓在驛站外等他,他去那边探探究竟。 木婉清只说让罗素自己小心,一点反驳的意思都没有,很是果断的带著周采苓躲到了一边。 隨著这几日的相处,她对罗素的信任度是越来越高了,已经发展到只要他开口,她都不会拒绝的地步。 罗素这边则是全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若无其事的走进了驛站里,而当他踏入驛站的第一时间,驛站大堂內,原本或坐或立、或饮酒或交谈的数十名江湖客,动作齐齐一顿,齐刷刷的將目光投射到了他的身上。 气氛瞬间凝固,连驛卒添茶倒水的动作都僵在了半空。 然后罗素便感受到了一股赤裸裸的不加丝毫掩饰的恶意和杀意从这些人的身上散发出来。 “你们……认识我?”罗素看向驛站里的江湖客,肯定地发问道。 “魔头受死!” 就在罗素话音落下的瞬间,离他最近的一名疤脸大汉,眼中凶光爆射,暴喝声中拔刀而起,当头砍下。 罗素看都没看他,抬手一掌,强横的掌力透体而出,在空中便將这人拍死,尸体凌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身后的土墙上。 “此獠凶猛!大家併肩子上!” 见有人出手顷刻便死,其他人反而被激起了凶性,再没了凭自己杀掉罗素的心思,齐齐出手。 顷刻之间,无数道身影將罗素包围,四面八方刀光剑影便要將罗素乱刀砍死。 罗素虽是懵逼,手上动作却是丝毫不慢。 包围他的人虽然多,但彼此之间丝毫配合也无,个体战力更是跑龙套中的跑龙套,总结下来不过是一群乌合之眾。 这些傢伙,就是放在他刚进中原那会儿都能杀个乾净,何况是现在。 在虎符咒调和下完美运转的北冥真气遍布周身,五感六识提升到极致此刻他灵台一片空明澄澈,全身上下好似透明如同琉璃,不但体內真气流转如掌上观纹,外界哪怕一丝微风、一粒尘埃的轨跡,也清晰映照心间,毫无死角。 他兀自吐纳,手掌如同游龙般在空气中飞快的掠过,密集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几乎连成一片! 火星四溅之中,劈刺向罗素的刀剑尽数从原主人手上脱手而出,罗素双手一圈一引,数把刀剑便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悬浮在他身前。 他眼中寒光一闪,双掌虚按,猛地向前一推! “嗤嗤嗤——!” 悽厉的破空声骤然炸响。 金庸世界,內力为尊。 只要內力足够强横,举手投足间便能发挥出莫大的威能。 就如同此时此刻,被罗素反拋回去的这数把刀剑发挥出远比强弓攒射还要恐怖的穿透力。 利刃入肉的闷响接连响起,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江湖客,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疾射而来的自家兵刃当胸穿透! 而后这些刀剑去势不减,带著他们的尸体,又狠狠撞入后方躲闪不及的同伴体內,如同串糖葫芦一般,將数人串在一起,带著一蓬蓬血雨,倒飞数丈,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与惨叫。 一瞬间,驛站大堂內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还活著的江湖客们骇然止步,看著眼前这惨烈景象,脸上血色尽褪,方才被名利冲昏的头脑瞬间冷却,不少人心中已萌生退意,双腿开始发软。 可惜,罗素已不打算给他们后悔的机会。 既然选择了出手,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第四十二章 诸位尽可来战白玉京 他向前踏出一步,双掌抬起,对著前方虚空,猛然一推! 轰—— 平地起惊雷! 阴阳二气咆哮而出,凶猛的罡气如同雷霆般轰然震爆,呼啸的狂风掀起,肉眼可见的淡白色气浪呈环形向四周狂猛衝击! 木製的地板以罗素为中心,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冰面,寸寸碎裂,无数木屑、碎片、尘土向著四面八方无差別地席捲而去! “啊!” “啊!” 此处驛站虽然占地不小,但也远远不够数十人的辗转挪移,面对铺天盖地打来的木屑碎片,还是一个个躲闪不及。 一时间,惨叫声、兵刃掉落声、桌椅破碎声此起彼伏。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数十名江湖客,此刻如同被狂风扫过的落叶,东倒西歪地躺了一地,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驛站大堂內还站著的,只剩下罗素一人。 “现在谁能和我说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罗素隨手將倒落一旁的长凳扶正,大马金刀的坐下,询问起来。 “我呸!你这个姦污幼女倒卖人口的畜生!老子今天栽在你手里了那是技不如人,快来杀了老子,不然老子迟早弄死你!”有个被木屑打中大腿倒在地上的江湖客朝罗素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怒目圆睁,嘶声骂道。 诚然,世人围剿血手人屠虽大多是为了追名逐利,但这並不妨碍他们是真的想为天下,为百姓做一些事。 “姦污幼女,还倒卖人口?你確定你说的这人是我?”罗素这下子更懵逼了,扣出满屏问號。 这么大一顶帽子,这確定说的是他? 他环顾四周,有不少人都和开口的这人一样,满脸愤怒,却不见將死的畏惧,却也同样有不少人躲避他的视线,一脸的畏缩。 罗素眯起眼睛,隱隱猜到是哪里出了问题,开口道:“谁能给我解释清楚,我饶他一命,放他离开。” 这话一出,有不少人的內心已经动摇起来。 他们本就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这次过来不过是想跟著大傢伙捡个便宜,混个资歷。 以后和別人吹嘘起来,他也能提上一嘴自己围杀过为害武林的血手人屠,可眼下小命都快丟了,哪还顾得了其他。 “我说!我说!好汉饶命!”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率先倒戈,连滚爬爬地往前蹭了蹭。 有一人很快倒戈,然后便带动了大多数人的爭相求饶。 解释的声音七嘴八舌地响了起来,甚至互相补充,生怕说慢了。 直看得方才的那个江湖客气得脸色铁青,大呼不要脸的软骨头。 不过多久,在眾人七嘴八舌的解释下,罗素终於是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他將英雄帖接在手中,心下一阵冷笑。 嘖,倒是好一手顛倒黑白,倒打一耙。 他直接就猜出了谋划这件事的是全冠清,毕竟就丐帮那群大老粗,要想他们想出这种计策,还不如让他们去刺杀辽国皇帝呢。 理清了事情的脉络,罗素也就没了继续留下来的心思,他淡定起身,对驛站里还活著的人说道:“这次我就当没发生过,做事之前涨涨脑子,別听风就是雨,再有下次,就別怪我手下无情了。” 这话让在场的江湖客一愣,有人思考,有人冷笑,有人奉承,但罗素却不再去管他们的反应,自顾自的牵上马匹,走出了驛站。 木婉清与周采苓听到了方才驛站中的动静,见罗素过来,也是奇怪地询问起发生了什么。 罗素便將丐帮英雄帖的事说给了她们听,二女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木婉清看过英雄帖上的陈述,清冷的脸庞上瞬间布满寒霜,直接就被气笑了:“好一个名门正派,竟然无耻到这个地步,他们怎么有脸称侠义二字?” 周采苓虽然也气愤,不过她出身武林世家,想的要比木婉清更加长远,冷静下来后,眉宇间浮起浓浓的忧虑:“罗大哥,这下麻烦大了。” 她想的极为透彻,丐帮英雄帖一发,不管真相如何,罗素直接变成了眾矢之的,大宋江湖任谁都想杀他扬名立万。 可对罗素而言,怎么处理这些来犯的江湖客又是一个问题。 不杀,別人只会更加肆无忌惮。 可若是杀了,原本仅仅只是误会,就会真的结下仇怨。 死的人越多,仇怨便越深,他魔头之名也就越坐实,自会有更多的人前来復仇,周而復始。 到了那时,不管最初是为了什么,罗素都再无平反的可能。 听完周采苓的解释,木婉清这才彻底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由得担忧地看向罗素,眼中带著恳求:“罗素,要不咱们回大理吧,不去开封了,也別管什么丐帮,咱们回幽谷,这辈子不来中原了。” 她难得流露出如此明显的退却与依赖,罗素心中微微一暖,抬手揉了揉木婉清的脑袋。 这是他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对她做这样亲昵的举动,木婉清身体微微一僵,却並未躲开,只是仰头望著他,眼中忧虑未减。 他笑道:“不用担心,这对其他人的確是两难的局面,但我可是罗素。” 周采苓问道:“罗大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这些人杀不胜杀,解释恐怕也没人听。” 罗素翻身上马,语气平淡下来:“天底下就没有人来杀我,我不能杀人的道理。” 古往今来,古今中外,就没有几个闢谣成功的案例。 尤其还是像丐帮这样的主流媒体造的谣。 一旦谣言形成规模,那在其他人心里就已然是既定的事实。 既是如此,他又何必再去管別说想些什么,做些什么。 有种的就全过来,反正丐帮那群傢伙最后肯定是要死的,区別只在於在这过程之中会死多少人。 既是甘愿为人前驱,妄图踩著他来当一回英雄,那想必也做好了中道崩殂的准备。 驛站那些人已经耗去了他最后一丝怜悯,接下来,孰生孰死,就得各凭本事了。 血手人屠,这个名號狂拽酷霸叼,他很喜欢,以后就用这个了。 套用道老二的一句话,诸位尽可来截杀於他,且看看这座江湖,能否將他堆到陆地神仙。 第四十三章 好人就该被枪指著? 开封城,天子脚下,繁华鼎盛。 嘉兴楼二楼临窗的位置,罗素独自倚栏而坐,仿佛只是寻常富家公子在此品茗观景,全然不似一个正被整个江湖追杀的魔头。 窗外的汴河之上,画舫往来,丝竹隱隱,街道上车马粼粼,行人如织,好一派太平景象。 只奈何某些人的隱藏手段实在太次,即便罗素不去刻意探查,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单单就此时此刻,他周围最起码都有三四波不同的人马在蛰伏。 对此,罗素的评价是真不知死。 自擂鼓山自开封府不过短短一日夜的路程,罗素便遭受到將近二十次截杀。 有公然拦路的豪侠,有偽装成商旅的刺客,有在饮食中下毒的店家,罗素的选择也如他先前所说的那般,不管是为名利而来,亦或是真心想维护武林正道,他都没有放过一个。 人在江湖,技不如人,当死则死,没什么好说的。 到他今天上午来到开封城城门的那一刻,死在他手上的江湖人已不下二百。 而木婉清和周采苓二人,此时则是已经在前往洛阳的路上了。 洛阳如今风云际会,少林、黄沙帮、神木堂等帮派齐聚於此,王屋山自然也不例外。 罗素自己可以不在乎名声,独力面对整个江湖的恶意,但木婉清和周采苓却不能坐视他被如此构陷,更不能容忍真正的施暴者逍遥法外。 况且,眼下的局面,跟在他身边目標太大,也太过危险,那些追杀者为了诛魔的功劳,未必不会对她们下手以作要挟。 他们三人便商议著兵分两路。 罗素独自一路,在明面上吸引各方势力的注意,周采苓和木婉清则是暗地里带著他们这一路走来抄到的帐本先行前往洛阳,找到王屋山当代山主,也就是周采苓的父亲將事情说清楚。 若是能见到乔峰將事情告知原委最好,就算见不到,等罗素前往洛阳之时也不至於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至於为什么罗素和周采苓都篤定王山主不会袖手旁观…… 呵,还是那句话,江湖不是单纯的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与功名利禄。 这天下第一大帮的位置,丐帮呆的实在是太久太稳了。 眼下饭都餵到嘴里了,这般千载难逢的机会,不会有人想著放过的。 【聊天群界面】 罗素:“事情就是如此,所以我现在姑且也能称得上一句大宋第一魔头。” 左右等候鳩摩智到来还要一段时间,罗素閒著无聊,索性打开聊天群,將近来发生的事当做谈资发了出去。 韩立:“只可恨不能跨界相助,不然韩某这里刚好多了几杆魂幡,也能助道友出出恶气。” 萧炎:“不好!韩天尊快要压不住歷飞雨了!” 韩立:“……” 韩立:“炎天尊莫要说笑,说起来你准备什么时候加入魂殿?” 萧炎:“这不是没找到门路嘛……” 这个设想还是前几天聊天的时候萧炎提出来的。 主旨在於送古玉保平安。 就不说魂族了,单说魂殿就不是如今的萧家能够抗衡的。 萧家就这么大,再怎么也跑不出加玛帝国,总有一天会被魂殿找到。 到时候又是难保抄家灭族。 与其如此,倒不如他萧火火带头投了,暂且保住老萧家一家老小再说。 反正诸天万界这么大,就算进不了异火广场他也未必成不了帝。 对此,罗素和韩立没有什么异议,求生嘛,怎么都不寒磣。 至於说为什么不给古族…… 只能说在古族的庇护下,萧家族长都成大斗师了。 张小凡:“小罗哥,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大竹峰上,张小凡设身处地的站在罗素的角度去思考,只感觉自己心里闷闷的,有一股夹杂著委屈、愤恨的情绪压抑著。 这世道怎么可以这样,明明小罗哥是好人,却要被坏人栽赃,还要被不明真相的其他人追杀。 “换成是小凡你的话,你会怎么办?”罗素反问道。 张小凡什么都好,就是为人太过木訥,或者说內敛。 因为草庙村的遭遇与田不易的打压式教育,他不管是宣泄自己的情绪,还是在遭到不公正的对待时都会呈现出一种沉默的態度。 用心理学的角度分析,他这种情况叫做习得性无助。 这种性格也是他未来诸多事件发生时將事情推向最糟糕情况的根本原因。 好在现在张小凡才刚刚拜师,一切都还来得及改变。 张小凡:“我?我不知道……我应该会解释。” 罗素:“那解释没用呢?” 张小凡:“我真的不知道……” 张小凡迷茫了,除了丐帮那伙人是真的恶人,其他人都是无辜之人,他若是动手了,岂不是成了有罪之人,可他若不动手,又得白白送掉性命。 韩立:“小凡兄弟或许钻牛角尖了。” 韩立何等人精,三下五除二就將罗素的心思猜的大差不差,便也跟著开口。 张小凡:“韩大哥怎么说?” 韩立:“按照小凡兄弟的意思,来追杀罗道友之人是受人蒙蔽,是无辜之人。” 张小凡:“难道不是吗?” 韩立:“当他们不加证实便选择为人刀俎对无辜之人刀剑相向之时,又何尝不是一种恶业,既是如此,身死便是他们的果报,若他们不死,那死在他们手上的无辜之人,又该如何?” 萧炎也跟著道:“要论无辜,你家小罗哥最无辜,他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好人绝对不能任人拿枪指著。” 张小凡:“……” 张小凡不说话了,应该是在怀疑人生,罗素满意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投向窗外熙攘的街市,心中一片清明。 这小子的世界观重塑计划,任重而道远啊…… 罗素这般想著,忽闻楼下一阵骚乱,他转头看向楼梯口的位置,一道身影踏步而来。 此人身著白色轻衫,腰掛摺扇,面容俊雅,神情温润平和,行走间自有一股清贵高华之气,仿佛浊世翩翩佳公子,与这酒楼中寻常江湖客的粗豪气息格格不入。 他走到罗素身前停下,姿態优雅:“想必阁下便是罗素罗少侠,久仰大名。” 第四十四章 姑苏慕容,再见明王 【宿主接触剧情人物慕容復(青),当前因果连结0%,触发抽奖环节,是否现在抽取?】 罗素倒是没有奇怪慕容復为什么会前来,这哥们被他亲爹都pua麻了,满脑子都是復国復国,像这种能刷出海量声望值的任务他包不会错过的。 唯一让罗素略微有些好奇的是,眼前的慕容復身上竟然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杀意。 不过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既然打招呼了,他自然也不好主动立刻撕破脸,同样起身回以笑意:“慕容公子客气了,如今大宋江湖人人谈我色变,恨不能食我肉寢我皮,公子竟还愿意称我一声少侠。” 这倒令慕容復奇怪了:“罗少侠见过在下?” “自然是没有,不过就慕容公子这一身气质,罗某想认不出都难。”罗素很诚实地说道。 从他出道至今,罕有能在容貌上能和他一较高下的,慕容復算一个。 按他说的,慕容復一整个復国方针就错了。 有这么一张脸你混什么江湖啊,你他么悄摸的进宫啊! 就后宫里那群久旱难逢甘霖的妃子,以慕容復这气质这样貌这持久力,分分钟就拿下好不好。 到时候播几个种,把孩子生出来,然后把不是慕容家的崽子暗地里除掉,直接慕容代赵,哪用这么费劲。 就算老赵家真有不世出的高手隱藏著,这条路走不通,退而求其次,想办法尚个公主,当个駙马爷,不也和皇室牵上线了? 有了这层身份,再暗中经营,徐徐图之,岂不比在江湖上打生打死、辛辛苦苦积累那点虚名要靠谱得多? 可惜,这位显然没往这方面开拓思路。 慕容復自然是听不到罗素內心的暴论,只是心里对罗素有了別样的看法。 他为復国大业筹谋至今,结交的三教九流、江湖好手不知凡几,识人断物自有一套心得。 就这两句话的功夫,慕容復心里差不多就有了底,左右看了看窥视著这里的一眾江湖中人,暗道了一声乌合之眾,周身真气瞬间鼓盪,衣衫如同充气般鼓胀起来。 南慕容要对血手人屠出手了! “慕容公子威武!” “杀了这魔头!” “为武林除害!” 二楼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兴奋低呼。 一时之间,在场眾人无不雀跃。 他们早已被罗素杀破了胆,不敢上前,如今见到有人对罗素出手,出手之人还是天下闻名的南慕容,一个两个皆是万般兴奋,好似下一刻罗素就要暴毙当场了。 而作为被攻方的罗素在见到慕容復的起手式时眉头却是一挑。 这不是无常散手的起手式吗? 所以,慕容復是和鳩摩智见过了? 怪不得他对自己是这般態度,而不是一上来就生死相搏。 想明白了这一层,罗素也是清楚了鳩摩智和慕容復想做些什么,当即也是配合著出手。 既然对方想演,那自己便陪著演一场好了。 正好,他也想看看这闻名天下的南慕容,究竟有几分成色。 “慕容公子,请了。”罗素微微一笑,率先出手。 二人交手速度极快,见招拆招之下,嘉兴楼二楼只见无数身影碰撞,掌指拳脚碰撞间发出的气劲闷响却清晰可闻,如同闷雷滚过楼板,桌椅杯盘被逸散的劲风扫过,纷纷碎裂飞溅。 二楼之上仿佛颳起了一阵小型风暴,那些原本兴奋的围观者不得不连连后退,躲避四射的木屑瓷片。 “此地太小,施展不开,城外一战!” 激斗中,忽听慕容復一声清啸,双掌交叉,硬接了罗素一记看似凌厉的劈空掌力,身形借力向后飘飞,如同大雁般从窗口掠出。 “怕你不成!”罗素长笑一声,紧隨其后穿窗而出。 两人便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在开封城中一前一后奔袭起来,时不时凌空对击,气爆连连。 所过之处,引得无数百姓惊呼仰视,更有一大群不死心的江湖客呼喝著拼命追赶,却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两道身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城墙之外。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两人已远离官道,来到汴京郊外一处颇为偏僻的荒山之中。 山间有一座破败的山神庙,年久失修,墙垣斑驳,野草丛生。 慕容復与罗素前一后,径直掠入庙中。 庙中此时已然燃起了香火,鳩摩智正盘坐在神像前的蒲团上,手捻佛珠,低声诵经,听到两人进来的动静,他缓缓转过身,看向罗素,见他气息平稳,衣袂不乱,眼中闪过一丝讚赏,隨即双手合十,微笑道: “阿弥陀佛,罗施主,別来无恙,施主似乎遇到了些许麻烦,可要贫僧相助一二。” 罗素哈哈一笑,隨意地走到另一个蒲团前坐下:“有劳大师掛心,也难为大师如此相信我。” “贫僧又不是傻子。”见罗素浑不在意的模样,鳩摩智心中稍稍安定。 罗素可是他苦苦寻觅了数十年才寻到的知己,若是因为构陷而伤了心气,他大轮明王怎么也要向丐帮问个公道。 隨后,鳩摩智又看嚮慕容復,笑道:“慕容公子,且看看贫僧这位朋友武功如何?” “罗公子的武功高深莫测,在下自然是佩服万分。”慕容復想也没想就道。 此刻的他对鳩摩智是由衷的感激,先前他带著包不同风波恶二人前来河南,本是奔著杀罗素扬名声的目的。 中途遇到这个自称慕容博旧友的番僧,交谈了几句,从他口中听说了另一番模样的罗素,又听闻他师门非同凡响,这才改变了主意。 经过先前的交手与追逐,慕容復也是感受到罗素的功力是何其可怖,心中暗自惊骇,若是他真按照原先所想的那般带人伏杀此人,只怕明年这个时候阿朱阿碧就能带著酒水去坟头祭拜他了。 “哦?”鳩摩智眼中精光一闪,他原先只以为罗素或许能在轻功身法上略胜慕容復,但听慕容復这语气,似乎在正面交手上,也没怎么占到便宜。 这倒是出乎了他的预料。 慕容復什么武功他一清二楚,所谓盛名之下无虚士,当今天下,能胜过慕容復的不超过两手之数。 罗素虽然天赋异稟,但毕竟年轻,积累太少,就算他把无常散手练出花来也不可能胜得过慕容復,慕容家斗转星移也不是开玩笑的。 莫不是罗素又有了什么新的奇遇? 果然是佛祖赐下的天命之人。 自己哄好自己后,鳩摩智也不再去管这些有的没的,不管罗素武功如何,都不关他的事,他唯一在意的,是他心心念念的小无相功。 “罗施主,这便是龙象般若功的秘籍。”鳩摩智从怀中取出一本人皮缝製而成的古书,递到罗素手上。 第四十五章 斗转星移,龙象般若 “我去?原版?”罗素看著手上这充满歷史气息的人皮书,放眼望去全是梵文,整个人都亚麻呆住了。 大师您这操作有点过於硬核了啊! “密宗那边也同意大师把这东西带出来?” “与罗施主交易,自然是要给出诚意,稍后便翻译给你听,至於密宗那边,罗施主也无需担心,贫僧既然开口,他们哪有不从的道理。”鳩摩智嘴角一勾,露出一抹矜持又得意的笑容。 他说得云淡风轻,只是在话音落下时下意识的活动了一番肩膀。 事情当然不像他说的这么简单,密宗那群顽固不化的老傢伙果真可恶,阻碍大宋与吐蕃之间的武学文化交流。 这他作为佛祖钦定的传道之人如何能忍,直接在密宗与诸位护法、上师、法王论了三天三夜的佛法,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费了好大的力气,这才打得……不,是辩得那些老傢伙心服口服,心甘情愿地將龙象般若功的经文抄录下来,让他带走原版。 “罗施主,龙象般若功贫僧已经取到,不知你的小无相功如何?” 罗素將秘籍收好,点了点头,道:“这便口述与大师。” 一旁的慕容復听著二人对话,不由得好奇起来,问道:“二位这是?” 罗素便將自己和鳩摩智之间的交易讲给了慕容復听,而在听过小无相功的作用之后,慕容復当下也是思索起来。 他之所学其实並非多广,除却自家斗转星移与慕容剑法之外,其他大多是诸如柴刀十八路、柴刀十八路这般二流武学,真正顶尖的绝学並不多。 倘若能交换到小无相功这般能够驾驭天下万般招式的绝顶內功,他的功力必將再上一个台阶。 眼下鳩摩智和罗素互换功法,他是不是也能跟著凑一凑热闹…… 慕容復心思电转,越想越觉得可行,一时竟有些入神。 “慕容公子?” 罗素的声音將他从遐想中唤醒,却见罗素和鳩摩智也不说话了,就这么看著自己。 反应过来的他顿时赔笑道:“抱歉,在下入神了,这便离开。” 鳩摩智察言观色,瞬间便猜到了慕容復心中所想,他微微一笑,主动开口道:“慕容公子是否也有想交换的功法?” 慕容復拱了拱手,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抬脚走出了山神庙,在庙廊下负手而立,望著远处天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鳩摩智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暗嘆一声可惜,与一个人交易是交易,与一群人交易也是交易,斗转星移他同样是好奇已久。 不过看来这位慕容公子戒心颇重,或是另有所图,暂时不愿轻易亮出底牌,罢了,此事不能强求。 两刻钟的时间,两人皆是当世顶尖的武学奇才,记忆力超群,理解力非凡,各自复述两遍,確认对方已全然记下无误后,这才相视一笑,皆是大为满意,將庙外吹冷风的慕容復叫了回来。 正事忙完,鳩摩智这才向罗素问道发生了什么。 罗素便將他自石佛城走出以来的诸多事宜一一说给了二人听。 当慕容復听到倒卖人口是丐帮所为栽赃嫁祸时,整个人就跟打了鸡血一样。 丐帮好啊!他早就想整丐帮了! 这事要是给捅出去,以后江湖上就没有北乔峰了,只有慕容! “所以罗施主接下来准备如何?”鳩摩智问道:“若要相助,只管开口。” “不过些许小事,不劳大师费心,”罗素轻笑一声,直接道:“听说丐帮在洛阳召开了屠魔大会,他们既然搭好了台子,我这主角不去像什么话。” “洛阳如今可是龙潭虎穴。”慕容復不由得提醒道。 他虽然希望藉此事扳倒丐帮,但也清楚罗素若贸然闯入那等险地,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罗素若死了,他的计划也就落空了一半。 他知道罗素武功很高,但再怎么高估,也无法做到抗衡整个武林的地步。 罗素冷笑一声:“那就看看谁能拦我了。” …… 当夜,罗素鳩摩智慕容復三人各自在庙里寻了个房间住下。 他们已经商量好,明日一早一起前往洛阳。 此程三人虽目的地相同,却是心思各异。 像是鳩摩智,他此去洛阳,想的是静观其变,若罗素能凭一己之力破局自然最好,自己乐得看戏,若事有不谐,陷入重围,他直接亮出身份,带罗素离开,如此一来,罗素便欠下自己一个天大的人情,日后也好筹谋逍遥派其他武学。 而慕容復则是奔著刷声望去的,他来都来了,刷谁的声望不是刷。 至於罗素,他的目的很简单,他要打的整个中原武林俯首称臣。 而在这之前,他也得多设置一些保障,免得阴沟里翻了船。 房间里。 罗素静下心神,依照著龙象般若功的行气路线开始修行。 龙象般若功共分十三层,外练筋骨皮膜,內壮臟腑气血,主旨在於开发人体潜能,追求肉身力量的极致。 入门相对容易,但特点在於耗时极长,理论上需要耗费千年光阴,方能循序渐进达到传说中的第十三层“龙象般若”圆满之境,拥有十三龙十三象的惊世伟力。 当然,据鳩摩智所说,第十一层其实就是这门功法的极限,甚至於功法里都没有剩下两层的介绍,只留下一个悟字。 是的,密宗表示,你学不会不是因为功法不行,而是因为你悟性不够。 鳩摩智在看了之后,直接就判断出是密宗前辈纯属是在鬼扯了,如今罗素再看,也是同样的想法。 龙象般若功每精进一层,便能长出一龙一象之力,也就是百斤之力。 这么算来,后期花大几千年的时间去涨一两百斤的力道,性价比简直低到可怜。 不过十一层也绝对够用就是了,按照常理来说,到十一层就得花费將近千年。 只不过天资卓绝者能够极大的缩短这个时间。 像是金轮法王便是只用了十六年就將这门功法推到了第十层。 而论天赋,罗素自问绝不会比后世的这位法王要差,论功力,金轮法王更是看不到他的车尾灯。 更何况…… 第四十六章 九龙之力第一龙 只见罗素虚空一握,一根注射试剂便出现在了他的掌中。 注射器的针管之內,充盈著一种尊贵而神秘的暗金色液体,即便在昏暗的房中,也隱隱流转著微光。 【炼体秘药·西斯龙(九龙之力第一龙)】! 看著眼前的金色试剂,罗素深吸一口气,希望这玩意儿是真的有用吧。 不过就算没用也没什么事,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区区一管激素还不能把他怎么样。 不再犹豫,罗素撩起衣袖,寻了一处血管,將那冰冷的针头缓缓刺入。 隨著拇指推动,暗金色的液体被缓缓注入静脉,一股微凉的异样感顺著手臂蔓延开来。 他体內北冥真气也开始按照龙象般若功的运功路线开始行进。 轰!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罗素的身躯猛然一颤,一股汹涌的热流胃部炸开! 继而,肠胃、五臟六腑、周身骨骼、肌肉筋膜……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都传来如同被烈火灼烧又被万千钢针同时穿刺的剧烈刺痛与麻痒。 那感觉,如同有无数只细小的虫蚁在血肉骨骼中疯狂啃噬的同时又注入滚烫的铁水! 肉眼可见的,罗素周身毛孔猛然张开,一股股混杂著暗红血色的滚烫汗气如同蒸汽般狂飆而出。 汗水瞬间浸透衣衫,又在高温下蒸腾成白雾,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罗素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面容微微扭曲。 他体表的皮肤变得通红,青筋血管如同虬龙般根根扭曲,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 恍恍惚惚间,他好似看到浩浩荡荡的血气自他卤门升起。 好傢伙! 果然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这西斯龙果然是真货……不对,是假货……也不对,还是真货…… 不好! 察觉到自己的思绪开始四处乱飘起来,罗素立刻屏息凝神,猛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灵台为之一清,强行压制住肌肉取代大脑的生理倾向,全力维持真气的运行。 同一时间,他的识海深处,虎符咒光芒闪烁,散发出柔和的清辉。 一缕道韵瞬息將他包裹,他只觉得丝丝缕缕的清凉充斥著他的灵台,一切都回归正轨。 第一层,水到渠成,瞬间突破! 第二层,势如破竹! 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 磅礴的北冥真气在西斯龙药力的催化下,配合龙象般若功的心法,在他体內开闢出一条条新的力量通道,锤炼著每一寸筋骨皮膜,冲刷著每一处臟腑器官。 第六层、第七层、第八层、第九层…… 仿佛炒豆子般的爆响,从罗素体內连绵不绝地传出。 他的身体內部仿佛在经歷一场翻天覆地的重塑,力量如同开闸的洪水般节节攀升,一路来到第十层才稍稍变缓,最后一步踏过,稳稳停在了密宗创派以来从未有过的第十一层。 到了这个地步,罗素体內已然具有十一龙十一象之力,换算成斤力,那便是单臂一晃就有一千一百斤的劲力。 这还仅仅是不加持任何內力情况下的纯粹肉体力量。 “呼——哧——!呼——哧——!” 此刻的罗素呼吸变得异常沉重,如同拉动一个巨大的风箱,胸腹剧烈起伏。 隨著他的呼吸,全身肌肉如同爆炸一般,猛然膨胀一圈,泛起波浪般波纹,从全身皮肤扩散震盪开来。 一块块肌肉剧烈賁起,稜角分明,彼此挤压,如同老树盘根错节上隆起的巨大树瘤,歪斜扭曲,密密麻麻地覆盖了全身各处,使得他原本匀称修长的身躯,此刻看上去竟像是一座由肌肉堆砌而成的怪异肉山。 皮肤之下,青黑色的血管经络如同虬龙般蜿蜒凸起,隨著呼吸与心跳微微搏动,充满了一种原始而暴力的畸形感。 罗素睁开双眼,低头审视著自己这幅足以嚇哭小朋友的全新形象,心中波澜不惊。 他心里有数,按理来说龙象般若功突破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只是他的破关速度太快了。 有西斯龙和虎符咒的帮助,他只用了一夜就完成了別人数十年的积累,相当於没有扩张直接出中,这才出现了身体变异的情况。 这只是力量暴涨初期的表象,需要时间適应和调整。 罗素缓缓吐纳著,北冥归墟诀开始全速运转,北冥真气缓缓流淌过四肢百骸、奇经八脉,缓缓平復著自己四肢百骸之中多余的气机,梳理著过度紧绷的肌肉纤维。 隨著时间的推移,那如同肉甲般覆盖全身的夸张肌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缩水,澎湃的气血也渐渐內敛,凸起的血管趋於隱没。 罗素嘴里发出一声轻哼,他的脸色苍白的嚇人,但他的一双眸子却越来越亮,在他精神高度集中之下,他的脑海里清晰的显现出自己体內的状况,大到五臟六腑,小到每一处毛孔甚至肌肉纤维,都清晰可见。 內视! 佛道武学之中极为高明的一层境界,意味著对自身肉体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待到身体终於恢復成原本修长匀称的形態,罗素直接抬头摸了摸自己的颅顶,触手光滑,髮丝浓密,颅骨形状正常。 这才长长的鬆了口气,幸好,头顶没有变尖。 直到此时,罗素才有心思去感受自己这具强化过后的身躯。 內视之下,他的肌肉,骨骼,皮肤,似乎变得更加致密,更加强健,更加有活力。 他站起身,噼里啪啦的骨骼炸响声中,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满足感自他的心头升起。 他妈的,老子无敌了! 罗素走到外界,全力轰出一拳,宛如群雷震爆,空气中无数的裂锦声响彻一片,方圆十丈之內的树木纷纷拦腰而碎,无尽的草木泥石冲天而起! 这样的声响自然瞒不过屋里的鳩摩智慕容復二人,他们慌慌张张破门而出,入眼的便是山岭之中一片狼藉景象。 罗素也在此时回头来看,三人对视的一瞬间,鳩摩智和慕容復顿时僵在了原地,浑身血液都几乎要凝固。 此刻正是运功之后,罗素一身血气激盪,一身气势丝毫不加掩饰。 鳩摩智只一眼便好似回到了儿时未习武时遭遇到猛虎般的时刻,这是源自生物本能的畏惧! 一旁的慕容復同样是如临大敌。 “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罗素回头一笑,瞬间又变回了先前人畜无害的状態。 “没……没事。”鳩摩智和慕容復对视了一眼,皆是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 眼前这个姑且可以称之为人类的生物,真的和他们是一个物种吗? 第四十七章 洛阳屠魔会 一日后,洛阳城外,北邙山麓,丐帮总舵。 屠魔大会在此时,在此处正式召开。 聚义堂外,一座高逾丈许的木台上,丐帮副帮主马大元朝著眾人拱了拱手,开始细数罗素之罪过。 台下前排座椅中,少林玄难大师、王屋山山主周云庭、湘西智光大师、赵钱孙、太行山冲霄洞的谭公谭婆、聚贤庄游氏兄弟,一字慧剑门卓不凡,黄沙帮帮主王崇武,江南霹雳堂副堂主廉琅等等老一辈江湖名宿也赫然在列。 这些人物们自然也都不是独自前来,各自都带来了自家一派好手,是以此时此刻,聚集在丐帮之中的江湖人士便有將近三千之数。 周采苓与木婉清此刻便是站在周云庭的身后,前者英姿颯爽,后者黑纱覆面,只露出一双清冷如寒星的眼眸,静静站立。 “马副帮主,从发英雄帖至今,为何始终不见贵帮乔帮主的身影,难不成丐帮觉得今日之事,无需乔帮主亲自定夺?”见马大元话已经说完,周云庭適时的主动挑起话题。 他这话也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毕竟屠魔大会这种牵扯了整个江湖的大事,从始至终都不见丐帮帮主,说句不好听的,是不是丐帮没有將他们放在眼里。 “周山主见谅,帮主月前便因辽国边境纠纷,亲率帮中精锐前往雁门关处置,按行程推算,数日前便该回返,马某也已多次飞鸽传书,稟明此地情况,请帮主速归主持大局,只奈何每次传书都是石沉大海,想必是帮主另有要事。” 马大元脸上赔著笑,心里也是泛起了嘀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像他说的,他的確不知道如今自家帮主的行踪,也不知道他是在做些什么,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 按照乔峰的性子,就算人不到,也该传回个口信才对,哪会像这次这般,杳无音信。 也就是他是乔峰,不然换做任何一人,他都会猜测对方是遇害了。 得到这般答覆,周云庭捋了捋长髯,与身旁眾河南一带的门派的门主长老对视一眼,掩饰住眼底深埋著的喜色。 有周采苓带回的诸多帐本,真相如何他们在昨天夜里便已然知晓,如今乔峰不在,正是发难的大好时机。 不急,不急,还需要一个契机,且等等…… “既然乔帮主不在,那还等什么!?”聚贤庄大庄主游驥是个急性子,早已按捺不住,猛地一拍面前桌案,霍然起身,对著在场一眾人说道:“马副帮主!诸位英雄!那魔头罗素如今就在开封,我等匯聚三千英雄於此,何必在这里空谈议论白白耗费时日,依游某之见,不如即刻点齐人马,杀奔开封!” 二庄主游驹也站起身来,朗声附和:“大哥说得对!马副帮主,我们兄弟可是將整个聚贤庄的精锐好手全都带来了!在场的诸位英雄,哪个不是一方豪杰,这般多的英雄好汉,谅他罗素也翻不了天!” 游氏兄弟一带头,聚贤庄的门客们立刻纷纷响应。 台下全冠清与宋清溪交换了一个眼神,也上前一步,对著马大元拱手道:“副帮主,两位游庄主所言,正是我等心中所想,那魔头凶残成性,多留一日,便不知有多少无辜要遭其毒手,如今人心可用,士气正盛,正是永绝后患之时!还请副帮主下令!” “是啊!副帮主!下令吧!” “快下令吧,副帮主!” “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眼见著如此多的江湖名宿都接连开口,底下的那些弟子们哪还能忍得住,响应者甚眾,声浪如潮。 “这……”马大元眉头紧锁,心中迟疑更甚。 他又不是傻子,这次屠魔大会处处都透露著可疑,罗素的罪行指控虽烈却证据链模糊,他的意思是能拖则拖,最好拖到乔峰迴来,等他定夺。 可如今群情激奋,眾意汹汹,他若是再行阻拦只怕不仅自己威信扫地,更可能让丐帮成为眾矢之的。 作茧自缚,骑虎难下! 马大元暗嘆一声,为今之计,只有走一步看一步,免得局面彻底失控。 “既是如此……” “且慢。”眼见著事情发酵得差不多了,周云庭当即起身,不等马大元把话说完,就直接道:“马副帮主,在下令之前,老夫还有一事,需当眾问个明白!” 目光聚集,狂热的气氛为之一滯。 马大元隱隱发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却也不好不接话,只得道:“周山主还有何疑问?但讲无妨。” 周云庭捋须,缓缓道:“丐帮口口声声指控那罗素,犯下掳掠妇孺、贩卖人口这等丧尽天良之罪,此罪若真,確是人神共愤,天下共诛之,只是老夫想问一句,指控如此重罪,贵帮可有確凿物证?若是仅凭口述,恐怕难以服眾,也难保其中没有误会。” 马大元心中一凛,那股不祥的预感陡然强烈起来,沉声道:“周山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全冠清见状,心中暗骂这老东西多事,面上却不得不立刻上前补救,嘆道: “周山主有所不知,那魔头行事縝密,心狠手辣,每每屠戮之后,必將现场焚毁,毁灭证据,至於被掳者,大多都已被其转卖或杀害,难以寻回,我丐帮也是多方查探,结合倖存弟子口供与一些蛛丝马跡,方才確定其罪行。” 周云庭呵呵一笑:“没有证据?那恐怕难以服眾吧?若是有朝一日,在座的诸位一不留神招惹到了丐帮,丐帮会不会也空口白牙杜撰一些罪名,压到我等的身上,然后如今天这般,被聚眾共诛之?” “周山主!言重了!”这话一出,马大元脸色骤然一变,心中警铃狂响,但事已至此,他也决不能让丐帮的清誉造人侮辱。 “哎呀,周山主,”这时,脾气火爆的谭婆忍不住嚷道:“跟这魔头讲什么证据不证据!他杀了那么多人总是真的吧?连屠丐帮二十七舵总是真的吧?这种邪魔外道,跟他废话作甚!大伙儿並肩上,剁碎了他便是!何须管这些有的没的。” “师妹说得对!”赵钱孙也跳起来附和:“管他是不是倒卖人口,就冲他杀这么多人,练这等邪功,他便死有余辜!该死!该死!” “好!好一个该死!”清朗的声音自头顶响起,所有人,无论是高台上的马大元、全冠清,还是台下的周云庭、玄难大师、游氏兄弟,亦或是那三千江湖客,全都浑身一震,齐刷刷地举目望去。 只见聚义堂那高高挑起的飞檐斗拱之上,一道身影立在那里。 白衣如雪,纤尘不染。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此刻正饶有兴致的俯瞰著他们。 “是罗素!”有见过罗素画像的江湖客大喊一声。 一瞬之间,人群如同炸开的锅,轰然骚动起来,在场所有人皆是起身,脸色大变。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开封吗?他不是应该闻风而逃,藏头露尾吗?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周云庭等人也懵了,罗素怎么现在就来了。 正確的打开方式难道不是他们向丐帮发难,亮出证据,在天下群雄面前狠狠的打丐帮的脸,叫丐帮声名俱毁,然后罗素再以苦主的身份登场,痛陈冤屈,控诉不公,收割同情与认可,完成华丽逆转,彻底了结此事。 这本是皆大欢喜名利双收的局面,罗素怎的在这个时候大张旗鼓的登场了? 当然,这些人会怎么想的罗素並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在意。 只见他一步踏出,瀟洒落地,落入场中,朝著眾人咧嘴一笑:“谁来杀我?” 第四十八章 谁人生?谁人死? “我们来杀你!” 与先前鼓譟时如出一辙,最先按捺不住飞身扑出的,依旧是聚贤庄游氏双雄! 兄弟二人各用一面百炼钢盾,攻守兼备,只见游驥游驹身形交错,配合默契,两扇钢盾一左一右封死罗素退路,一上一下分袭其头颈与腰腹! 盾牌撕开空气,发出尖锐的低啸声。 罗素却只是以一双肉掌便抓住了两只盾牌的边缘,两声刺耳的金铁摩擦扭曲声几乎同时炸响! 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並未出现,罗素那白皙修长的手掌,如同铁钳般死死扣住了两面百炼钢盾的边缘,五指深深嵌入精钢之中! 游氏兄弟骇然色变,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磅礴巨力自盾牌传来,震得他们虎口崩裂,手臂酸麻。 未等他们变招收力,便见罗素双臂猛然发力,他们手中的百炼钢盾如同脆弱的瓦片般当场炸开,寸寸碎裂! “什么?!” “这不可能!!” 游氏兄弟双目圆睁,惊骇之余一颗心也是坠下,二人学成出山之日,师父曾言盾在人在盾亡人亡,纵使今日能侥倖生还,又有何面目苟活於世? 可罗素不会给他们自尽的机会了,只在他们愣神的功夫,罗素已然进前一步推出双掌,正中二人的下頜。 “嘭!” 一声闷响如同擂鼓,游氏兄弟的两颗头颅以诡异的角度猛地后仰,双脚瞬间离地,脖颈处传来清晰的骨骼碎裂声,立刻如同是断了线的风箏直直飞了出去,当场毙命。 “爹!叔父!”人群之中,有一青年悲愤怒吼,拔出一柄单刀,不管不顾地朝著罗素衝来! 【宿主接触剧情人物游坦之(青),当前因果连结0%,触发抽奖环节,是否现在抽取?】 罗素抬眼看去,隨手一脚將地上的盾牌碎片踢出,碎片带著破空的刺耳爆鸣呼啸声穿过游坦之的脑袋,带出一蓬红白之物,然后去势不减,接连贯穿他身后十多个聚贤庄弟子,血花在人群中接连绽放! 【宿主接触剧情人物游坦之(青),当前因果连结100%,触发抽奖环节,是否现在抽取?】 “庄主!少庄主!” 眼见主家父子兄弟顷刻殞命,聚贤庄带来的上百门客一个个暴怒著朝著罗素髮起了衝锋。 罗素冷笑一声,来者不拒。 接下来的一刻钟里,罗素向在场所有人解释了什么叫做暴力美学。 拳、掌、肘、膝、肩、腿……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最恐怖的杀人利器。 没有多余的花巧,只有绝对的力量碾压。 掌力吞吐间,中者无不筋断骨折,內臟震碎,指风所向,要害洞穿,拳肘过处,颅裂胸塌。 残肢断臂不断拋飞,转眼间地上已倒伏百二十具尸体。 到了这时,江湖上显赫一时的聚贤庄已各种意义的不復存在。 这么猛? 丐帮之中,全冠清翁无言几人喉结滚动,心臟狂跳不止。 “唰唰唰——” 那些手上攥了暗器的人也在这时出手。 无数枚锐器撕破空气如密密麻麻的黑色雨点朝著罗素激射而来。 罗素没有刻意去躲避,而是双臂抬起,一震一卷。 强大的臂力和劲力搅动气流,以他为中心,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漩涡,產生了一股向內收束的牵引之力,將这些暗器尽数裹挟,而后向外一推。 只听密集的破空声,方才被他用劲力气流裹挡住的那些暗器顿时以一个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激射出去。 惨嚎声瞬间连成一片,罗素近前的江湖客们身上瞬间飆出鲜血,跟割麦子一样纷纷倒下去。 仅仅这一下,场中又被清空了一大片,刺鼻的血腥味浓烈得几乎化不开! 便在此时,人群之中,卓不凡找准机会,突然暴起,一柄三尺长剑划破长空,清越激昂的鸣动声中,剑光绽绽,剑锋所过之处,凌厉无比的剑气將空气中都切割出阵阵荡漾的波纹! 这一剑蓄势已久,著实是快,只见银光一闪,剑尖便已经抵住了罗素的胸膛。 “中了!” 眼见著卓不凡的剑刺进了罗素的胸口,除却王屋山眾人以外,所有人脸上都流露出惊喜的神色。 唯独身为持剑者的卓不凡,此刻脸色煞白一片。 为什么……刺不进去? 他已然用出了全力,双手虎口崩裂,手臂上青筋如同蚯蚓般暴凸而起,全身內力汹涌灌注於剑尖,可无论如何也无法將手里的长剑刺进罗素的皮肉超过半厘米。 他感觉自己这一剑好像刺在了铁锭上,两只眼睛里更是流露出浓浓的难以置信之色。 罗素没有回答,仅仅只是面无表情地掐住了卓不凡的咽喉,磅礴的吸力自他掌中迸发出来,瞬间便將卓不凡吸成了乾尸。 將卓不凡的尸体隨手扔下,罗素长长吐出一口带著血腥味的浊气。 卓不凡这一剑著实精彩,不管是时机、角度、速度,都堪称绝顶,一般人遇到十有八九就得撂在这了。 罗素虽然反应过来了,但他的大脑告诉他没有躲的必要,他也刚好想试试自己如今这幅躯体,就任由他刺上一剑。 结果他很满意,以他如今的身体强度,气血鼓动之下,寻常刀剑难以破防。 罗素扫了一眼僵硬在原地的眾人,活动了一番肩膀,歪著脑袋看向人群之中的丐帮眾人:“既然你们不动手杀我,我可就要动手来杀你们!” 如同蛟龙出渊,虎啸深山,不给眾人反应的机会,他一步踏出,主动撞进了人群之中。 狂暴的罡气自他落脚处轰然炸开,气浪翻滚,碎石激射,拉起一道道残影。 天山六阳掌全力施为,双掌翻飞间,阴阳二气流转不息,掌力吞吐变幻莫测,一收一引,將身前之人踉蹌吸近,隨即掌力再吐,透体而入,震碎其五臟六腑! 他就这样在人群中纵横驰骋,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原本千百人围堵截杀一人的场面,不知不觉中,攻守易位。 转变成了如同一头猛兽突然衝进羊群,大肆屠杀的场景。 不过多久,丐帮总舵已然尸骸堆积,血流漂杵。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瀰漫全场。 第四十九章 你几把谁啊? “大师,你看咱们还有出场的必要吗?” 丐帮总舵外的一座山头,慕容復和鳩摩智猫在一起,瞧著罗素在人群里横衝直撞,纵横捭闔,杀人如割草。 好似在他身前的不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而是路边一条,隨便一脚就能踹死。 像是名震山东一代的铁面判官单正和號称泰山五雄的五个儿子,名气大,口气也狂,可结果呢,一家六口人加起来拢共接了罗素三掌,老单家就这么销户了。 还有丐帮四大长老,除了吴长风早早的就在混战初期便被一道掌风余波扫中,吐血晕厥过去,保住了一条性命之外,其余三大长老那是死的一个比一个惨。 奚三祁脾气最暴,冲得最前,被罗素一掌拍在头顶,整个脑袋都被打进了胸腔里。 陈孤雁外號长臂叟,一手通臂拳打得出神入化,然后就被罗素近身,脖子被整个捏碎。 宋清溪死的最迟,眼见著两个同僚死於非命,怒吼著上前,反被罗素夺刀当头力劈成两半,內臟鲜血流了一地。 这不,就他转个头的功夫,再回头时,就看见江湖上也算有名的谭公、谭婆、赵钱孙三人围攻罗素,不过几个呼吸,三颗鬚髮花白的头颅便被罗素如同摘果子般隨手摘下。 饶是以鳩摩智的见识,此刻也忍不住眼皮狂跳,下意识地齜了齜牙:“还是別了。” 他担心罗素杀红眼了,一不小心把他们俩也当小兵给补了。 他料到了罗素能打,但没想到罗素这么能打,这是人能练出来的功夫? 最关键的是,这才过去多久,有一个月吗? nnd,他现在叛出密宗加入逍遥派还来得及吗。 ……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一场声势浩大的屠魔大会就变成了罗素一个人的独秀。 到了此时此刻,今日到场的三千江湖客已然折了三分之一,残肢断臂隨处可见,折断的兵刃插在尸体上或地上,罗素周围变得稀疏空旷起来。 剩下的人也大都被杀破了胆,一个两个都聚集在广场边缘,或背靠墙壁,或相互搀扶,瑟瑟发抖。 见罗素朝著最中央的走去木台方向走去,纷纷朝著两侧退开,所有人都在拼命向后挤,恨不得离他八丈远。 见此一幕,以王屋山为首的河南一派掌门人心中毫无波澜,甚至还有些想笑,一个两个都往木婉清身边凑了凑,免得待会儿打起来被误伤了。 倖存的玄难大师、智光大师,乃至於不知情的马大元、白世镜此刻皆是汗毛大竖,心道今日只怕要在此殉道。 反观翁无言全冠清等人,眼下更是肝胆俱颤。 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们为何要暗中经营那丧尽天良的人口买卖?为何要处心积虑构陷罗素召开这屠魔大会? 说到底不过是贪生怕死,慕权逐势。 可如今眼看著小命不保,万般成空,他们如何能接受得了! 全冠清强撑起一丝力气,猛地向前一步,指著步步逼近的罗素,慌张斥责道:“罗素你残害如此多武林同道,难道就不怕被全天下人唾弃吗?” 罗素轻蔑一笑,甚至懒得跟他废话,抬手猛然迸发出一股极强的吸力,將全冠清愣生生从高台下摄到了自己眼前,掐住喉咙,拎到半空,冷声开口:“搬弄口舌,也就这点手段了,死吧。” 號称十方秀才的他最擅长的便是搬弄是非,可再阴毒的计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就像个笑话一样可笑。 北冥真气轰然灌输入全冠清的体內,片刻的功夫,只听砰的一声,全冠清的身体就好像是气球一般炸开。 血肉横飞,骨渣四溅,原地只剩下一具骨肉相连的骷髏。 周云庭见此一幕,心道不好,连忙到木婉清的身边,低声道:“木姑娘,快去劝劝罗少侠,暂且息怒,翁无言等人是罪魁祸首,死有余辜,但现在杀掉他们那就是死无对证,咱们手里就算有证据也说不清了!” 木婉清原先还在那里盯著罗素暗自欢喜,听了周云庭的话也反应了过来,可脚才刚刚抬起,就又缓缓放了下来,想了想,转头对周云庭说道:“我觉得,他应该不在意这个。” 不在意?周云庭闻言,差点一口气没上来,那是相当的不理解。 大家出来混,除了权財武功,兄弟义气,最重要的不就是名声吗,要是不在意这个,那还混什么江湖? 木婉清轻轻摇了摇头,不说话了,周云庭这边心中焦急却无可奈何,木婉清不开口,凭他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在这个时候靠近罗素的。 “阿弥陀佛,罗素施主,你已造无边之杀孽,戾气冲天,冤冤相报,何时能了?上天有好生之德,还请给贫僧一个薄面,杀贫僧一人,放其他人一个生路。” 就在这时,一个悲悯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智光大师,他上前一步,双手合十,低眉垂目,儼然一派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態度。 “智光师兄,何至於此!”玄难大师目眥欲裂,上前一把抓住智光的胳膊:“这魔头丧心病狂,岂会听你劝诫?要死贫僧陪你一起死,何须向他求饶!” 马大元也激动道:“大师!万万不可!我丐帮惹出的祸端,岂能让大师以身相替?今日便是血溅五步,我等也绝不做那苟且偷生之辈!” “不错!罗素!你要杀便將我们一起杀了!想用智光大师的命换我们苟活?做梦!”剩下白世镜等人也纷纷响应,他们將智光大师护在身后,怒视罗素,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別闹。”瞧著眼前几人还爭上了,罗素满心疑惑,这群傢伙都在脑补些什么啊,他什么时候说要放过你们了。 他指了指智光,又指了指玄难、马大元等人,最后手指划了一圈,將高台上下的倖存者都囊括在內,认真道:“都別急,一个一个来,谁都跑不了。” 真当这是话本里的故事呢,还卖一个薄面,老禿驴,你几把谁啊? 第五十章 虚竹去也,乔峰来也 “欺人太甚!那便让贫僧先行一步,来领教罗施主高招。”玄难玄难暴喝一声,脚下猛然一踏,坚硬的青石板应声碎裂! 他整个人如同苍鹰搏兔,僧袍鼓盪,一记大金刚掌便朝著罗素拍击而去。 掌未至,掌风已起,掌势已成,隱隱有风雷之声相伴。 身为少林玄字辈的高僧,达摩院首座,单论內力掌力而言,江湖上能胜过玄难的不超过一掌之数,而今对上罗素,却是心知必死,毫无保留,將毕生功力凝聚於这一掌之中,乃是真正的殊死一搏! “送你上路。”罗素也不废话,掌中灼热霸烈的至阳之气升腾而起,迎著玄难轰然挥出。 恐怖掌力挤压空气,在劲力加持下,直接打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真空轨跡,像一道可怕的无形衝击波,猛地迸发出去。 大金刚掌力何其强悍,丝毫不客气的说,就是现如今江湖上横练第一的高手挨上这一掌也绝不好受。 可在罗素这一掌面前,大金刚掌催生出的掌劲一触即溃,甚至连阻拦一瞬都做不到。 玄难吃下这一掌,全身如同连珠炮一般的骨骼炸裂声中,激盪出一片血雾,在半空之中便被打死,尸体坠落在地。 “师叔祖!” “不可!回来!” 少林寺诸多沙弥见此一幕,哪里还能忍得住,怒上心头,不顾马大元的阻拦,一个两个手持著长棍戒刀便杀上前来。 这群沙弥最小的不过十多岁,最大的也才不过二十出头,可既然手持兵器,心存杀意,那便是死敌,罗素也不会手下留情。 他隨手从地上捡起一柄钢刀,一手握住刀柄,一手捏住刀尖,內劲催生下用力一掰,钢刀便瞬间碎成十几个大小不同的碎片,呼啸著飞转出去。 利刃穿透皮肉的切割声接连响起,眨眼间的功夫,便又是多了二十多具尸体。 【宿主接触剧情人物虚竹(青),当前因果连结0%→100%,触发抽奖环节*2,是否现在抽取?】 “……” 虚竹也在这群沙弥里? 罗素失笑著摇了摇头,这都不重要了,他踏步上前,继续朝著木台方向走去。 马大元上前一步,少林寺全灭於此,说什么他都不好再让其他人在他之前送命。 “我来领死!”马大元高呼一声,刚想出招,便见一旁的吕章飞扑了出去。 “副帮主!兄弟我先行……” 比吕章豪言壮语更快的,是罗素拳头。 只见罗素脸色漠然,一记直拳崩碎了吕章的脑袋。 都是快死的人了,还在这逼逼赖赖,搞得他多么的伟光正。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罗素是什么大反派呢。 不过这次围杀也给他提了个醒,还是得学一门杀伤性大的外功,最好是一招下去死一大片的那种。 逍遥派的武功走的是轻灵飘逸的路子,不管是天山六阳掌还是天山折梅手偏单挑用的武功,杀起人来都太费劲了。 也就是他有七十多年功力打底,这才看著威力大,要是换成六脉神剑,这三千多人早被他杀光了,哪至於像现在这样,哼哧哼哧干了半天,一看战绩杀了还不到一半。 “该到老夫了。”深深地看了一眼吕章的无头尸体,马大元的眼中满是悲寂。 倘若他在四大长老诸多舵主向他建言发出英雄帖时將此事弹压下去,或许今日丐帮便不会横遭今日之祸。 他愧对丐帮! 是以,在面对罗素挥过来的掌劲之时,他连反抗都没有,只是站在原地闭目等死。 掌力穿心而过,直奔他身后的白世镜。 眼看著白世镜就要被生生打死,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突然落到聚义堂的屋顶上。 “少侠不可!”来人暴喝一声,伸手一抓,硬生生便將站在原地的白世镜强行向侧方吸扯偏移了数尺。 罗素这一掌擦著白世镜的衣袍边缘呼啸而过,狂猛的气流落到正后方的聚义堂之上。 只听轰的一声,整面墙壁,连同半边屋顶,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瞬间垮塌下去,激起烟尘一片。 【宿主接触剧情人物乔峰/萧峰(青),当前因果连结0%,触发抽奖环节,是否现在抽取?】 罗素眯起眼睛,看著房顶。 只见聚义堂屋顶,一位大汉昂然而立,顾盼之际,自有一股豪迈雄健、顶天立地的气概。 “乔帮主!是乔帮主回来了!”广场上倖存的丐帮弟子们沉默了一瞬,紧接著便沸腾了起来,巨大的惊喜充斥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许多人甚至喜极而泣。 在他们心里,只要帮主回来,什么问题都能解决。 乔峰立在屋顶,目光扫过狼藉一片的总舵广场,眼中闪过一丝自责。 他跃落在地,拱手朝著眾人道:“诸位,是乔峰来迟了!” “乔帮主!你终於回来了!” “帮主!快杀了他!为兄弟们报仇!” 一声声呼声在人群之中响起,就连翁无言眼中都流露出庆幸之色。 却见乔峰压下躁动,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下朝著罗素行礼道: “罗少侠,此番是乔峰御下不严,令武林喋血,我丐帮亏欠於你,不论少侠如何处置乔峰,乔峰绝无怨言,但请少侠,暂且息怒,给乔峰一个机会,允许乔峰,先行清理门户,待此事了结,是杀是剐,绝无二话。” “帮主,这是为何?” 这话一出,仅剩的白世镜、吴长风二人连同一应丐帮弟子、前来助拳的一眾江湖人士全都呆愣在了原地,不知道乔峰这是什么意思。 明明是罗素大肆屠杀,怎么就成了他们丐帮的错了?怎么还要清理门户,给罗素赔罪? 乔峰不语,只是以眼神压下再度躁动起来的丐帮眾人。 其中,一股彻骨的寒意从翁无言脊椎骨升起,直衝天灵盖,但他不愿意相信乔峰会这么做。 是的,绝对不会,这可是丐帮百年清誉,他是丐帮帮主,绝不会胳膊肘子向外拐,这一定是缓兵之计,一定是这样。 “哦?”罗素挑了挑眉,停下动作,饶有兴致地看著乔峰的反应。 第五十一章 死掉的老登才是好老登 说实在的,就眼前这群人,可杀可不杀,既然乔峰开口,卖他一个面子倒也没什么,他也的確想看看乔峰要做些什么。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得试试这闻名诸天万界的降龙十八掌。 “有话没话,且接我两掌。” “好!”乔峰当即应下,大步走到前来,马步一扎,摆好架势:“还请罗少侠出招。” 罗素双眼闪动兴奋的火花,轰然朝著前方挥出一掌阳歌天钧,一掌推出,掌风炽烈,仿佛连空气都要点燃。 方才罗素一掌轰塌房屋的景象犹在眼前,乔峰不敢有丝毫大意,双掌在身前一圈,內力澎湃涌出,以见龙在田相对。 两股掌力在空中交匯,乔峰只觉一股难以想像的巨力狂涌而来,如同被发狂的巨象正面衝撞。 狂暴的劲力透体而入,震得他气血翻腾,脚下噔噔噔连退数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踩出深深的脚印,方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猛地抬头,看向罗素,虎目之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震惊,世上竟有人能將武功练到这个地步! 他这半辈子也算是久经沙场,会过高手如云,有过恶战无数,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內力与掌力。 当即压下翻腾的气血,猛然向后撤出半步,身体微躬,双掌虚合,浑身鬚髮浮动,一股股肌肉筋膜不断发出弓弦般闷响,匯聚大量內劲在双掌之上,沉声道:“请再出手!” 方才第一掌是试探,这一掌便要动真章了。 罗素却不再攻,勾了勾手让乔峰出招。 乔峰也不客气,身上的大筋猛地拉起,发出如同强弓绞动的剧烈轰鸣,猛烈出手,抬掌便打。 数十年內劲狂涌而出,掌劲汹涌,如同山洪暴发,咆哮而来。 罗素原先面色轻鬆,抬手便轻飘飘地拂出一道气劲,却在气劲离体的瞬间脸色一变,匆忙撤掌,可饶是如此,依旧迟了一步。 两道无双的掌力相撞,在两人中间骤然炸开。 只见空气剧烈的爆炸当中,猛烈的罡风激盪而出,恐怖巨力沿著地面向四面八方传导,方圆三四丈的地板猛然破裂,朝外一圈一圈地炸开。 土石层层翻卷,罡风裹挟之下,如同暗器一样向著周围飞射,打得一眾躲闪不及的群豪头破血流,惨叫连连,一个个疯狂后退。 而作为攻方的乔峰,此刻却是如同被狂风席捲的稻草人一般,在骨骼剧烈的破碎声中狂喷著鲜血,离地飞起,朝著后方倒去。 这真不是罗素故意的,第一掌的时候他就大致测出了乔峰受力极限所在,方才出掌也是算好了的。 按照他的想法,现在的情况应该是对过一掌之后,他站著,乔峰躺著,但绝对不会受这么重的伤,此事也算是就此揭过。 只是也不知道是说乔峰运气好还是运气差,刚刚好就这一掌触发了猫睛宝串的暴击。 一掌打出了五倍伤害,就算他临时撤去了一部分掌力,这威力也都不是乔峰能够扛得住的,也就是乔峰战神体质大爆发,临阵掌力激增,险些当场吃席。 便在这时,又一道黑衣蒙面的身影从一旁的屋脊上暴射而下,五指如鉤,重重的叩向罗素天灵。 这一击若是抓实,便是铁打的金刚脑袋,也要被戳出五个窟窿。 还有高手!? 这人不仅下手的时机极为刁钻,轻功亦是极高。 如果说方才的卓不凡偷袭是有跡可循,那么眼前这人的动作便是瞬息而至。 眾人只觉眼前一花,他便已然出现在了罗素的身后,一只手已高高举起,重重落下。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將希望放在了这黑衣人的身上。 罗素对乔帮主下如此重手,显然也没有放过他们的打算,倘若这黑衣人一击建功,那便是他们的大功臣,日后少不了一番歌功颂德,若是死了,他们也没什么损失,只能怪他学艺不精,谁也没叫他此时出手。 【宿主接触剧情人物萧远山(青),当前因果连结0%,触发抽奖环节,是否现在抽取?】 系统的提示音才刚刚响起,罗素便已经转过身一个高鞭腿,右腿如战斧横劈出去。 腿风呼啸,空气被撕裂! 砰的一声闷响,萧远山好似被攻城弩射中一样,整个人呼啸著撞塌旁边的墙壁,砸进了房屋之中。 父子二人这下也算是集齐了。 反应过来的罗素心中冷笑一声,一步踏出,追了进去,找到废墟之中昏迷的萧远山。 房间里光线昏暗,尘土飞扬,他隨手一挥,罡风扫开烟尘与碎砖,此时萧远山用於掩盖身份的面巾已经飘落到一旁,露出了与乔峰几乎没有区別的脸。 既然来了,那便死吧,省得他去找了。 罗素上前一步,按住萧远山的面颊,直接將他一身功力尽数吸收,最后將已然成了乾尸的萧远山脑袋一掌拍碎。 还是不知不觉死了的萧远山比较討人喜欢。 【萧远山】 【因果连结:0%→100%,触发抽奖环节,是否现在抽取?】 【乔峰/萧峰】 【因果连结:0%→99%】 “嗯?” 瞧著乔峰的因果连结卡在了99%,罗素心里一阵疑惑。 不对啊,萧远山现在已经死了,没有他瞎搞之后也就没那么多的破事。 还有谭公谭婆这些雁门关外伏杀事件的知情人也都被他杀的差不多了,最终悲剧收场的关键人物和事件,已经清除得七七八八,按理来说也不可能再闹出事来才对。 乔峰这辈子应该就只会留在大宋,安安稳稳地做他的丐帮帮主,这么大的命运偏移,竟然还差了百分之一,究竟是差在了哪里…… 这般想著,罗素走回到广场上。 此时此刻,白世镜正盘坐在乔峰助他疗伤,见罗素出来,其余眾人如同惊弓之鸟,纷纷亮出兵刃,紧张万分,却又不敢上前一步。 “罗素!你方才可是亲口答应过乔帮主的,难不成要出尔反尔?”从昏迷中甦醒过来的吴长风挡在乔峰身前,朗声开口道。 罗素不屑一笑,根本懒得答话,只是转身走到木婉清身前,语气恢復了往日里的温和:“结束后怎么说,你是想先回大理,还是跟我一起星宿海?” 第五十二章 谁人豪气干云 木婉清美眸一弯:“自然是你去哪里我去哪里。” 她昨日便委託周采苓帮她修书一封寄去万劫谷,叫甘宝宝代她向她师父说明情况,再加上今日之事之后,她也算是沾了罗素的光,跟著名扬天下了,也不用担心她师父担心她。 罗素微微頷首,又衝著周采苓与周云庭打过招呼,周采苓还好,一路上对罗素早已经习惯,此刻还能镇定回礼,周云庭却是下意识地哈了哈腰,諂媚一笑,立刻惹来了周采苓一道鄙夷的眼神。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乔峰那边眾人缓缓收功,马大元与吴长风一左一右搀扶著乔峰,艰难地站了起来。 乔峰此刻脸色异常苍白,呼吸短促,显然內伤极重,脸上却充满了坚毅,他强撑著看向罗素,说道:“既然罗少侠留了乔某一条性命,此间之事乔某便自行处理了。” 罗素笑道:“君子一言,駟马难追,乔帮主自便就是。” 乔峰点了点头,隨后登上木台,面向在场所有人:“诸位一定好奇这些时日乔某去了哪里,乔某在这里便可以告诉诸位,我去了大理,自石佛城起一路追寻过来。” 果然……翁无言心中最后一丝侥倖彻底沉入谷底,一片冰凉,但心底深处仍保留有一丝渺茫的期许,他在赌,赌乔峰不敢视丐帮这数百年来声誉於无物。 但很可惜,他赌错了。 乔峰没有任何的修饰,直接便道:“乔某已查明,掳掠妇女,贩卖人口之事实是我丐帮眾人所为,与罗少侠无关。” 他早在收到消息的时候就隱隱感觉到不对,跑死了数匹快马前往大理查探,一路按著罗素的行进路线打探消息,终於是从诸如流云商会之类参与过被拐卖女子护送事件的势力嘴里得到了真相。 这真相极为残忍,让他一度不愿意相信。 只是事实就是事实,任谁也抵赖不了。 是以,他又是快马加鞭从大理折返回来,想要阻止这场错误的屠魔大会,只可惜还是迟了一步。 “什么!这怎么可能呢!” “帮主!你在说些什么?” 乔峰的爆料实在是太过骇人听闻,不只是丐帮弟子,就连玄难、智光等高僧也是满脸不可思议。 同样惊讶的还有周云庭等人,他们万万没想到,丐帮出了这等丑事,乔峰竟然想的不是遮掩,而是將此事公之於眾,替罗素证明清白。 一瞬之间白世镜便將近日来发觉到的怪异之处串联起来,猜到了一切事情的真相,他重重一嘆,看向乔峰,道:“帮主,你不该……” 到了此时,贩卖人口在他看来已经不是什么重要的事,重要的是,现如今整个大宋武林都因为丐帮一封英雄帖前来,死的死伤的伤,灭门的灭门,现在却要告诉天下人,这一切的源头是丐帮的诬陷,罗素是无辜的,丐帮就要彻底陷入万劫不復的境地了。 乔峰自然知道白世镜是什么意思,迎著他复杂的目光坚定地摇了摇头:“白长老,人在做,天在看,做错了事就得认。” 这几句话说得甚是诚恳,这副莽莽苍苍的英雄气概,谁都不能有丝毫怀疑。 “罢了,你是帮主,你说了算。”乔峰什么性子,作为朝夕相处的兄弟,白世镜自然是心知肚明,事已至此,再劝无益,只能选择支持。 感激地看了白世镜一眼,也不管人心的浮动,乔峰面露歉意,继续道:“此事我乔峰会给诸位一个合理的交代,但现在……” 乔峰顿了顿,翁无言脸色顿时惨白如纸,然后就见乔峰看向罗素,拱手道:“还请罗少侠助乔某一臂之力。” “好说。”罗素应了一声,转而看向周云庭,周云庭亦是挥了挥手,他身后的几名弟子便走上前,將背后的背篓交到了乔峰手上。 其中装著的正是罗素这一路走来收集到的帐本。 乔峰给白世镜使了个眼色,白世镜立刻反应过来,拿过帐本便开始颂名。 偌大一个丐帮总舵,牵扯进其中的长老舵主便多达半数,其下更有不知多少精锐弟子。 隨著这些人的名字一个个被点到,他们或是面如死灰,或是痛哭流涕,再或者兀自强辩,死不认帐,但无一例外,都被执法堂的弟子们当场控制。 翁无言被两名孔武有力的执法弟子反剪双臂,死死架住,他挣扎著,目眥欲裂地朝著乔峰怒吼道:“乔峰,你如此行事是想毁了丐帮吗!?你是丐帮的罪人!你愧对歷代帮主!愧为丐帮帮主!” “混帐东西!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白世镜脸色铁青,丐帮出了这样多的败类,是他执法长老的失职,如今又听翁无言大言不惭辱骂乔峰,顿时怒上心头,上前就要掌毙了他。 “白长老!”乔峰沉声喝止,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地看著状若疯魔的翁无言,缓缓道:“国有国法,帮有帮规,一切按帮规行事。” “好。”白世镜脸如寒霜,沉声道:“执法弟子,请本帮法刀。” 他属下九名弟子齐声应道:“是!” 每人从背后布袋中取出一个黄布包袱,打开包袱,取出一柄短刀。 按照常理来说,像丐帮的家务事,尤其是高层,通常会给他一个自尽的机会,保留最后一丝体面。 自尽,代表著起码在丐帮帮內,往日罪孽一笔勾销,大家还是兄弟,花名册上不除名,日后逢年过节供奉香火也都有你份。 可如今翁无言等人所为之事干係实在太大,罄竹难书,天理难容,白世镜恨不得將他们千刀万剐,哪里还会给他们自尽的机会。 当即命人剥去了他们的上衣,露出胸膛,上前一刀一刀將他们的心头肉剜下,甚至因为著实气恼,他动手时还有意延长了刑期。 至此,丐帮內乱算是告一段落,乔峰更是强撑著伤体当著眾人的面宣布,自今日起,丐帮所有位於河南以外之地的分舵,一律撤销,弟子召回,全面清查弟子名册,该杀便杀,绝不徇私。 对於今日因丐帮之过而伤亡的各路英雄及其门派家族,丐帮將竭尽所能,进行赔偿与抚恤,待到他伤势好些,也会亲自登门谢罪。 这么做可谓是自断手脚,令得丐帮实力大减,再加上今日之丑闻,无论乔峰日后如何补救,丐帮都无法再重回天下第一大帮派的盛况了。 第五十三章 好人还真就该被人拿枪指著 好魄力!周云庭暗自心惊,这般壮士断腕的豪情,他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 面对这样的乔峰,他心生敬意,也知趣地明白,有些便宜,不能占,也占不得。 在宣布完这些决定后,似乎因了却一桩大心事,乔峰此时的脸色已然好看了许多,他转头看向罗素,问道:“如此处理,罗少侠可满意?” 罗素轻轻一嘆:“乔帮主面面俱到,在下还有什么好说的。” “罗公子高义。”乔峰拱了拱手,他並不觉得罗素今日大开杀戒有什么不对。 换做是他遭受如此屈辱,任旁人说什么他都不会听的。 丐帮这件事也算是就此了结,在与周采苓告別之后,罗素便准备带著木婉清离开。 可就在他即將离开广场之时,身后传来一个压抑著愤怒的声音:“既然这一切都是误会,你为什么不解释,杀了我们这么多人?你安的什么心!” “……” 罗素的身形一顿,缓缓转过头。 见此一幕,乔峰看著那开口的弟子,张了张嘴,无话可说,只得长长一嘆,又得多给一笔抚恤金…… 只见在场眾人虽不应和,但脸上的表情证明著他们心中同样是或多或少存著相同的疑问与怨懟。 罗素目光扫过那一张张脸,嘴角缓缓咧开,他真是笑脸给多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这么和他说话了,果然啊,相较於实打实的恶人,还是好人更容易被人威胁。 他们似乎忘记了,不久之前他们甚至不敢大声呼吸,如今真相大白,他们便立刻自动代入了受害者的角色,开始质问你为何不解释、为何杀这么多人。 而这转变的原因,仅仅只是因为他的身份从一个暴徒转变成了侠客。 著实可笑。 他抬手摄来几枚石子,挥手一甩,石子飞出如天女散花,喊话者连同他周围那一片登时都没了声响。 乾脆,利落,无情。 见到这一幕,所有人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方才罗素屠杀眾人的情节再度在在场所有人脑海中浮现,好不容易因为乔峰赶回来而被暂时压下的恐惧重新升上心头。 “欲杀人者,人恆杀之,他们想来杀我,所以他们死了,当然,你们也可以继续来杀我,且看看你们死不死。”罗素虽然在笑,但被他的目光扫过,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皆是一个激灵,纷纷低下了脑袋。 “废物。”罗素髮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转过身,和木婉清大摇大摆从广场上踏了出去。 身影渐行渐远,广场上那股令人窒息的氛围似乎也隨之缓缓消散。 倖存者们如同经歷了一场噩梦,浑身虚脱,不少人直接瘫坐在地,大口喘息。 “白长老,吴长老,还得辛苦你们收拾残局。”乔峰摇了摇头,只道乌合之眾真不知死,白白送了性命。 …… 两人没走出多远,刚转过一处街角,迎面便碰上了一位女子。 这女子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一身綺罗绸缎,打扮得花枝招展,颇为艷丽。 她原本似乎正朝著丐帮总舵的方向行进,仅仅只是瞥了罗素一眼,眼神便再也移不开了,直勾勾地盯著他,脚步也在朝他移动,脸上堆起娇媚的笑容。 木婉清眉头一竖,立刻上前一步,挡在罗素身前,冷声道:“你想做什么?” 康敏见有人拦她,也不见恼,反而掩嘴娇滴滴地一笑,眼波流转,声音酥媚入骨:“姑娘莫要紧张,妾身不过是想向小郎君问件事,男人最討厌的可就是爭风吃醋不识大体的女人了。” 她一边说著,一边目光仍火辣辣地黏在罗素脸上,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罗素看著眼前这个搔首弄姿的姐们儿,脑海中灵光一闪:“你是马大元的夫人康敏?” “正是,小郎君也听过妾身的名字,妾身可真是倍感荣幸呢。”康敏闻言,先是一怔,隨即脸上笑容更盛,眼中媚意几乎要滴出水来,腰肢轻扭,声音愈发甜腻。 是就好,罗素转头看了一眼木婉清。 康敏这边还以为眼前之人垂涎她已久,心中不由得意,正打算施展浑身解数,好好勾引一番,若能傍上这等人物,岂不比马大元那不解风情的糟老头子强上百倍。 有一说一,她长得的確是漂亮,不然也不能让段正淳看上。 只可惜,罗素不好魏晋风骨。 下一刻,她脸上的娇媚笑容便骤然僵住,眼中的媚意也在同一时刻被茫然取代。 她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喉咙,那里一道细微的血痕毫无徵兆地裂开,温热的液体汩汩涌出,身子晃了晃,轰然倒地。 【乔峰/萧峰】 【因果缔结:99%→100%,触发抽奖环节,是否现在抽取?】 看著眼前飘出来的弹窗,罗素嘴角忍不住上扬,心满意足朝著木婉清投去一个讚许的眼神:“杀得好。” 木婉清得意一笑,自豪地扬了扬下巴。 当然,罗素此时喜意更甚就是了,算上萧家爷俩、慕容復还有全冠清和游坦之贡献的八次抽奖,罗素现在的抽奖次数已然来到了极为可观的18次。 真是一个美好的数字,他想好了,等干掉丁春秋凑齐二十次就来两次十连试试水。 根据他多年以来的抽卡经验,十连,才是保证產出率的最佳手段。 …… 从丐帮总舵出来,两人隨即来到荒山上,慕容復和鳩摩智早就在这里等候。 “罗施主手段真是令小僧嘆为观止。”鳩摩智双手合十,发自內心地开口。 他虽是方外之人,却也见识过沙场爭锋、武林搏杀,但像今日这般,一人独对数千英雄,杀到无人敢攫其锋的场面,实乃生平仅见。 那聚义堂前的广场,说是一片修罗屠场毫不为过,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难寻。 “低调,低调。”罗素哈哈一笑,翻身上马:“奉承的话我爱听,大师会说就多说几句。” 鳩摩智:“……” 经此一役,罗素的凶名算是彻底坐实,也彻底打响了。 第五十四章 哪里来的合法萝莉 四人就此离开,朝著西域而去。 鳩摩智属於是回家,现如今星宿海所在的青海一带位於吐蕃,而吐蕃正是他的地盘。 前天夜里在得知了罗素准备去找丁春秋报仇时,鳩摩智那是高兴的一夜都没睡著觉。 这个好啊!他现在正愁怎么才能帮到罗素呢,丁春秋可真是个大好人。 他都想好了,等回吐蕃他就召集重兵,要是罗素想自己动手他就做好后勤清理杂兵,要是罗素觉得丁春秋噁心他就派出大军去把星宿海犁一遍。 总之,这个忙,他帮定了! 慕容復的想法更是简单,以前所有的一切谋划都能推翻,他现在只要巴结好罗素就行。 就这种离谱的武力值,要是和他处成兄弟,早上他说他想做皇帝,中午的时候罗素就已经打到皇宫里把皇帝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了。 退一万步说,就算自己这一代因为种种原因做不到,下一代总行了吧? 孩子一出世他就让认乾爹,乾儿子长大了,想当个皇帝玩玩,乾爹出手帮个忙,这总不算什么大事吧? 如此各怀心思,一路兼程,半个月的时间,一行人便已从河南赶到青海。 高原风光与中原迥异,天高地阔,寒风凛冽。 到了这里,四人便兵分两路,鳩摩智带著慕容復去联繫当地守军。 星宿海地域广大,地形复杂,星宿派弟子人数眾多且善於用毒、散布隱蔽,凭他们几个很难一网打尽,还是得摇人。 罗素则是和木婉清一起去寻苏星河,早在罗素在中原大开杀戒之时,苏星河便带著函谷八友在这里蛰伏了下来,监视丁春秋的行踪,免得罗素好不容易来一趟还没找到人。 这任务並不危险,丁春秋此人素来极为爱好他人的奉承,每逢出行,必定广而告之,弟子也会提前入城彩买布置排场所需的物品。 苏星河他们只需要老老实实呆在城里,什么都不做,就能对丁春秋的动向了如指掌。 罗素於是便和木婉清在城里閒逛了起来,一边寻找苏星河留下的记號,一边採买当地特產。 穿越之前,罗素基本是个资深宅男,生活轨跡简单得可怜,要么就是到院里打打拳,要么就是窝在家里打游戏,没曾想到了这里,却是由西往东,又由东往西跑了一遍,他也就当这是在旅行了。 时至正午,罗素便和木婉清隨便找了个餐馆住下,仍旧是靠窗的位置。 不为其他,靠窗的位置既可以观察屋外情形,遭遇险境时逃脱起来也简单,不会被人轻易包了饺子。 等待的间隙,木婉清双手托腮,望著窗外湛蓝的天空和远处积雪的山峰,忽然轻声问道:“罗素,等帮无崖子前辈报了仇,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罗素闻言想了想,道:“之后应该会顺路去趟天山,去寻我师姐。” 无崖子和他说过,灵鷲宫其实就是之前逍遥派的所在,后殿石窟之中留有逍遥子所谱写的武功心得。 他们师姐弟三人始终达不到师父当年的修为,壁画之上的许多武功就连他们都未曾参悟。 再而言之,就算不为了这些壁画,他如今身为逍遥派掌门,这位名义上的大师姐他总是得去拜会一二的。 之后她散功之时,李秋水也会前来,他最少也能薅到两次抽奖机会。 木婉清点了点头,小二这时吆喝著端上饭菜。 然而,罗素的目光却並未落在碗中,而是飘向了窗外,落在街道之上。 木婉清奇怪地顺著罗素的目光看了过去,只见不算宽阔的街道上,行人纷纷向两侧避让,两队黑衣女子正护送著一架轿輦缓缓前行。 “怎么了?”木婉清低声问,手已不自觉按上了腰间短剑的剑柄。 “没什么,只是见到了一位故人。”罗素笑著回答道,顺手从桌上拿起一粒盐水花生米,在指尖拈了拈,朝著那为首的女子屈指一弹。 花生米飞射而出,撞向女子的后脑勺,却见轿輦之中陡然弹出一道气劲,將花生米凌空击碎,化作一撮粉末,簌簌飘落。 “哼!”轿輦之中响起一声冷哼,而后便见为首的那个女子霍然转头,柳眉倒竖,一双妙目含煞,朝著罗素的方向怒视而来。 只是在看到罗素的那一刻,她眼中的怒意又瞬间被喜色所取代。 “姥姥,是罗师叔。”符玉惊喜地开口道。 罗素亦是长身而起,对木婉清笑道:“走吧,带你去见见我那位脾气可能不太好的大师姐。” 他揽过木婉清的腰肢,带著她飞身而下,落到了轿輦面前,笑道:“终於见面了,大师姐。” “你便是师父新收的徒弟?长得还算说得过去。”童姥声音清脆,却老气横秋。 轿輦的纱帘无风自动,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了端坐其中的身影。 罗素抬眼一看,嗯,果然是合法萝莉。 【宿主接触剧情人物巫行云(青),当前因果连结0%,触发抽奖环节,是否现在抽取?】 “小贼!別以为你是我师弟我就不敢教训你!”察觉到罗素的目光,小萝莉的脸上涌现出一股不满,然后眼神便撇到了罗素右手大拇指上的七宝指环,稚嫩的脸庞上,那副故作老成的表情瞬间僵住,瞳孔微微收缩:“你见过他了?” 罗素点了点头:“的確已经见过二师兄了。” 童姥紧紧盯著罗素,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慌慌张张地开口:“他现如今如何?过得可还好?” 按照无崖子说的,天山童姥並不知道他的遭遇,不然依照她的性格,早就追杀李秋水和丁春秋到天涯海角了。 甚至於他还告诉罗素,若是罗素觉得自己不是丁春秋的对手,又被丁春秋发现了身份,便直接去灵鷲宫寻童姥,求他相助。 至於说这么多年为什么他自己不派人向灵鷲宫求助,仅仅只有一个原因,他放不下脸。 当年师姐妹两个为了爭夺无崖子的芳心在天山上斗了不知多少次,最终无崖子选择了李秋水,两人去到大理隱居。 往后这几十年里,他们都是处於老死不相往来的境地。 他不来寻她,她也不去寻他,大致就可以猜出当初无崖子做出选择时是多么的决绝。 在这种情况下,让无崖子放下身段去寻童姥的帮助,还不如直接自尽来的实在。 第五十五章 我才是掌门 “呃,我觉得还是找个安静的地方比较好。”罗素指了指周围,此时两侧街道早已经匯聚了许多吃瓜群眾。 童姥也意识到失態,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便点了点头,示意罗素带路。 一行人隨即便来到了苏星河几人落脚的庭院里。 这处庭院虽大,却地处偏僻,周围几乎没有什么行人。 当罗素推门而入之时,当罗素推开虚掩的院门时,正在院內忙碌的苏星河几人立刻警觉起来,纷纷抄起手边的兵器。 “何人!?”苏星河沉声喝道。 “是我。”罗素当先走入。 苏星河等人看清来人是罗素,顿时鬆了口气,脸上露出欣喜之色,连忙迎了上来。 “小师叔!您可算到了!”苏星河躬身行礼,又看到罗素身后的木婉清,也点头致意:“木姑娘。” 罗素摆了摆手,侧身让出门口,对苏星河道:“你家大师伯也来了,腾间清净的院子出来。” “大师伯?”苏星河一愣,顺著罗素的目光看向他身后。 只见一个八九岁模样的华服女童,在一眾黑衣女子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苏星河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师父无崖子曾经对这位大师伯的描述,顿时一个激灵,后背冒出冷汗,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恭恭敬敬地深施一礼:“弟子苏星河,拜见大师伯,不知大师伯驾临,有失远迎,还请大师伯恕罪!” 童姥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目光却始终落在罗素身上,显然心思不在此处。 苏星河立刻识趣地转身,亲自引路。 无人的小院里,童姥坐在特意为她垫高的太师椅上,不满地看向罗素:“这下可以说了吧。” “当然。”罗素便將无崖子李秋水丁春秋之间的三角关係娓娓道来。 隨著他的敘述,童姥的脸色不断变幻,当听到无崖子此刻已然身死的消息之后,童姥先是怔怔的不语,而后整个人就像疯魔了一样,周身爆发出一股可怖的气势。 院內古树剧烈摇动,落叶被无形的气劲卷上半空,小小的脸庞因为极致的愤怒与悲痛而扭曲:“好!好一个李秋水!好一个丁春秋!” 罗素屈指轻叩桌面,平和的力场蔓延开来,將童姥造成的异象中和:“师姐,冷静。” 童姥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红温的状態,气冲冲地道:“你叫我如何能冷静的下来,你说你这趟来是给无崖子报仇的,好,算姥姥一个,即刻便去,等杀掉丁春秋,咱们立刻去西夏,弄死那个贱人!” 罗素却是摇了摇头:“且不著急,明日再去。” 星宿派就跟个镇妖塔似的,派中弟子个顶个的坏种,怎么死都不为过。 要么就一口气摁死他们所有人,要么就一个一个慢慢杀,总之便是不能放走任意一人,不然必定后患无穷。 他们这种武功强的地位高的自然没什么事,周边的百姓可就遭了殃了。 “你若不去,姥姥便自己去。”童姥顿时怒不可遏,当即也不管罗素了,周身真气狂涌,抬步就要朝院外衝去。 罗素身形一晃,已挡在她身前,扣住她的肩膀,沉声道:“师姐,我才是逍遥派掌门。” 童姥猛地回头,盯著罗素,表情倏然平静了下来:“好,好一个掌门!那就让师姐看看,你这掌门有几分斤两!” 她想清楚了,不趁著这段时日好好敲打敲打这个素未谋面的小师弟,日后还不知要惹出多少麻烦。 少年郎,吃些苦头也好,且叫师姐教教你什么叫做尊师重道。 轰! 一声闷响,一团白雾轰然炸开,瞬息间瀰漫半个院落,院中那株老桂剧烈摇晃,枝叶簌簌震落如雨。 两道身影乍合倏分,捲起的罡风將铺地的青石板刮去一层,石粉混著尘土,化作一道混浊的环形气浪向四周扩散。 娇小的身影凌空倒飞出去,撞断了院中仅存的半截迴廊栏杆,又重重砸在青砖地面上,余势未歇,竟在坚硬的地面上犁出一道长达数丈的深深沟壑,直至后背抵住残破的院墙,方才止住。 白嫩的小手止不住的颤抖,周遭空气隱隱扭曲,脸上的表情从冰冷变成了惊愕。 师父这是从哪里找来的怪物! 方才对那一掌她还以为自己打的是迎面撞上来的练过武的熊羆,不仅玄冰劲力丝毫透不进去,胳膊还被震得发麻。 要不是临时將大部分劲力以折梅手倒入地下,只这一掌她就要重伤。 “师姐,现在能好好聊聊了?”罗素接著问道。 “姥姥不服!再来!” 童姥a了上去! 童姥打出了gg。 童姥不服,復而a之。 童姥再次打出了gg。 仍旧是那个小院里,鼻青脸肿的小小身影盘坐著,一手撑著下巴,隨手擦掉鼻孔里流出的淤血,满脸怀疑人生。 不应该啊! 这小子怎么这么能打? 眼下距离散功之日尚有一段时间,正是她功力最强盛之时,就算是无崖子本人亲自来她都有把握撑个千二百招,更遑论这个不过是继承了无崖子內力的小师弟。 “小子……”童姥正要开口,却见罗素把手一抬:“唉!师姐,打之前你叫我小子,我不挑你的理,但现在你都扑街了,是不是该换个称呼了。” “掌门!行了吧!”童姥没好气地瞪了罗素一眼:“枉姥姥得知你被中原武林通缉的消息,准备去大宋为你撑腰,你就是这样回报姥姥的?” “竟还有这回事?”这罗素倒真是没料到。 “不然你以为姥姥无缘无故因何下天山。”童姥气鼓鼓地哼了一声,很快图穷匕见:“你恩將仇报这事姥姥就不追究了,所以姥姥请你帮忙你也不能拒绝。” “我猜是三师姐的事。”眼见著小萝莉冷静了下来,罗素也坐回到她身前,乐呵呵地说道。 这姐俩斗了大半辈子,不是你来杀我,就是我去杀你,都属於只要给她们一点机会,她们就会不遗余力的整死对方的那种。 “我呸!勾搭掌门亲传偷袭掌门,这种水性杨花的贱人也配自称逍遥派传人,我若是你,即刻就昭告天下,將这贱人逐出师门。”童姥啐了一口,原先她就瞧不上李秋水,眼下更是恨她至极。 稳了稳体內的气息,童姥接著道:“姥姥可是把身家性命都交到你手里了,你若是不帮姥姥,等姥姥死了去到幽冥黄泉见到师父和师弟,定要好好告你的状。” “这话说的……”要是真有这么一天,逍遥子肯定会一脸懵逼。 不过对李秋水,罗素也的確是不准备放过。 无崖子可以因为夫妻情份不去追究,可就像童姥刚刚说的,她的所作所为放到任何一个门派都容她不下。 第五十六章 江湖廝杀,战场屠戮 时间来到第二天上午。 朝阳初升,將高原天空染成一片澄澈的金红。 童姥带著灵鷲宫眾女,苏星河带著函谷八友,跟著罗素木婉清二人来到城门口,与鳩摩智慕容復会合。 “罗施主。”鳩摩智笑著上前打过招呼,告诉他此时此刻,星宿海外围已经被他围了个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罗素告了声谢,一行人隨即施展起了轻功,半日多的功夫便来到了星宿海附近。 远远的看去,隱隱可见旌旗招展,甲冑的反光在晨暉下连成一片,好似翕张的鳞片。 丁春秋將星宿派的驻地选在了一处三面环山的盆地当中,原本想的是易守难攻,如今却变成了作茧自缚。 鳩摩智从地方调来了三百骑兵八百步卒,骑兵控扼两翼,人马皆覆轻甲,长矛如林,步卒居中,盾牌相连如铁壁,弓弩手隱於其后,已然將星宿派唯一的出口堵死,只待罗素一声令下。 童姥目光扫过这錚錚铁骑,最终落在了罗素的身上,道:“这就是你非要等到今日才来的原因?” 罗素笑道:“有其他人代劳,咱们看戏,岂不美哉。” 实话是,星宿派这群玩毒的,他真是碰都不想碰。 倒是谈不上害怕,以他如今的修为,起码在天龙世界还是可以做到百毒不侵的,只是单纯的膈应的蛇虫鼠蚁一类的爬行类生物。 “贡布多杰。”而听到罗素主动开口,鳩摩智也不迟疑,当即唤出领兵的统帅,指著星宿派说道:“两刻钟,本国师要整个星宿派鸡犬不留。” “遵命!”名唤贡布多杰的千夫长脸上郑重应下,黝黑的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升起一丝狂热。 在来此之前鳩摩智便已经答应过他,此战若成,便是大功一件,日后自有提拔重用的机会。太平年景,军功难立,如此良机,他岂能错过? 他高高抬起手,下一刻,阵型后方传来沉重的軲轆声与號令声,如同巨兽骨骼般的木质框架,高高矗立在专门加固的牛车之上,被缓缓推至阵前。 投石机,八牛弩,还有攻城锤…… 贡布多杰完全是把今天这一仗当成攻城在打。 “放!”贡布多杰冷声开口。 投石机的绞盘被猛地鬆开,槓桿甩动,沉重的石弹腾空而起,在空气中发出沉闷的呜咽,齐齐撞向了星宿派驻地。 “轰——” 地动山摇! 恐怖的撞击声连绵不绝,尘土夹杂著碎木断砖冲天而起。 精致的亭台楼阁、高大的殿宇厅堂,在乱石之下就和纸糊的没什么区別,顷刻间坍塌崩碎。 然后是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 十轮投石,盆地上空已被浓重的烟尘笼罩,原本星罗棋布的屋舍几乎被夷为平地,只剩下残垣断壁和堆积如山的瓦砾。视野之中,再难找到一堵完好的墙壁,更遑论其中血肉之躯的弟子。 烟尘稍散,废墟之中,骤然窜出將近百十號狼狈不堪的身影,个个灰头土脸,衣衫破碎,不少人身上带伤,血跡斑斑。 为首一人,白髮白须,身著紫袍,虽然同样狼狈,但眼中凶光四射。 “混帐东西,哪个不要命的敢动我星宿派!”丁春秋勃然大怒,他自从叛出师门自立门户以来,何曾受过这么大的亏。 今日他非要这不知死活的傢伙知道知道什么叫星宿老仙! 眼见丁春秋未死,贡布多杰也不觉得稀奇,一派武学宗师若真被几轮投石轻易砸死,那才叫出了鬼了。 换做以前,他绝不愿招惹这等危险人物,尤其是这丁春秋在武功之外,毒功更是出神入化,惹到了他只怕会有大麻烦。 不过今日情况便是大有不同,前有上进的机会,后有国师的撑腰,他当然是没在怕的。 是以,面对丁春秋的威胁,他只是淡定的下令:“弩手,三轮急射准备,放!” 话音落下,嘎嘎嘎的绞弦声密集响起,数百张强弩同时抬起,弓弦释放的沉闷怒吼匯聚成一片死亡的蜂鸣,黑色的箭矢霎时间撕裂空气,俯衝而下。 “好胆!”丁春秋的怒吼被卡在喉头,他也算是看明白了,知道这领兵的傢伙今天是非要和他过不去了,既是如此,那就莫要怪他大开杀戒。 他双掌猛地推出,真气鼓盪袖袍,一边將近身的箭矢拨到一边,一边朝著贡布多杰的位置极速逼近。 而他身后的那些弟子们就没有这个本事了,嗤嗤嗤的声音不断响起,那是箭鏃穿透皮肉、撞碎骨骼、钉入泥土的闷响,混杂著短暂而悽厉的惨叫。 一轮箭雨过后,原先剩下来的一百多人就只有三四十个还活著,且大多都受伤瘫倒在地,发出不成调的哀嚎,真正还有一战之力的仅仅只剩下二十多人,多是派中精英。 这些人眼见师父已冲向前方,又知后退无路,当即也就跟著丁春秋发起了衝锋。 “还请国师出手。”贡布多杰很是从心地朝著鳩摩智求援。 他对自己的定位极为明確,他只负责清理丁春秋之外的杂兵並摧毁据点,丁春秋这种级別的硬骨头,自然要交给同样层次的武林高手去啃。 “大师且慢,还是让在下先来试试这丁老怪,为罗兄探路。”鳩摩智答应的话都还没说出口,就见身旁的慕容復一撑马头扑了出去,几个起落,便已拦住丁春秋去路,斗在一处。 小辈可恨! 眼见著到嘴里的鸭子都能飞了,鳩摩智捂住心臟,痛心疾首。 小年轻一点都不知道照顾老人家! 另一边,见最大的威胁已被慕容復接下,贡布多杰再无顾忌,手中令旗向前狠狠一挥! “骑兵冲阵!” 战鼓擂响! 铁蹄开始敲打地面的声音顿时响起,初始沉闷,继而加速,匯成一片滚雷,贴著地面传来。 在这一望无际的平地之上,上千骑兵组成的衝锋阵列就好像一堵缓缓倾倒碾压一切的铁壁,迎面撞上了突进而来的星宿派弟子们。 第五十七章 论盖聂李淳罡的含金量 江湖廝杀,讲究的是招式精妙、內力深浅,而战场上的形式却是大不相同。 逃得慢的,被侧翼掠过的骑兵手中长矛轻易挑飞,试图躲闪或格挡的,被狂奔的战马合身撞上,筋断骨折后立刻被后续的铁蹄淹没,试图纵跃躲避的,空中便已被数支长矛攒刺变成了筛子…… 仅仅第一轮衝杀,星宿派就只剩下了摘星子一人还在顽抗,他是星宿派的大师兄,一身武功得了丁春秋的真传,在江湖上也算得上一流高手。 他身形飘忽,掌带毒风,竟接连拍翻了两名冲的过近的骑兵。 这立刻引来了重点关照,被几骑刻意驱赶,围在了一小片空地上,披风破碎,紫袍染满尘土血污。 一柄骑枪从侧面刺来,他勉强躲过,另一柄却重重拍在他的后背,打得他口喷鲜血扑倒在地,未及起身,几只沉重的铁蹄已踏在他的四肢上,清晰的骨裂声后,一柄刀鞘重重敲在他的后脑,世界顿时陷入黑暗。 见此一幕,高坡上观战的木婉清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她混跡江湖,见惯了刀光剑影,最看不起的就是朝廷鹰犬,今日亲眼目睹了军队的作战方式,才兀然惊觉,原来江湖和战场完全是两个概念。 骑兵们甚至无需做出太过复杂的劈砍动作,只是维持著紧凑的阵型,如同犁地般碾过去。 人马的重量加上速度,本身便是最恐怖的武器,肉体凡胎在铁蹄践踏与骑枪衝撞之下,如同败絮、如同泥塑,只要一秒钟就能化为肉糜。 童姥这边倒是没什么多余的想法,她仅仅只是看著正在与丁春秋缠斗的慕容復,好奇他那一手四两拨千斤的功夫。 至於下方的军队屠戮?她確实没太大感觉,毕竟她又不是没打过。 每三十年散功之期,李秋水必来寻衅,她恢復之后也必去西夏报復。 西夏王宫的禁卫骑兵,她见识过不止一次了。 当然,她也不会傻到去正面硬撼数千铁骑的衝锋,以她的功夫,只要不一心死战,这些军队也確实留她不住。 想了想,童姥看向罗素,没有问他能不能脱身,而是直接问罗素要多久才能杀完这些人。 这话一出,旁边隱约听到的鳩摩智、苏星河等人都不由得侧目,看向罗素。 罗素摸了摸下巴,仔细想了想,认真道:“要是他们不跑的话,得要一个时辰。” 再怎么著他也只是个练武的,不是神仙,需要换气,体力虽然因为龙象般若功的原因远胜常人,但也终归有极限的。 且全甲和无甲,骑兵和步兵,真就完全是两个概念。 要是让他在著甲的普通人和一个不著甲的江湖客之间做选择,要是单对单,他肯定选择前者,但要是单对多,那他包是选择后者的。 血肉之躯,就算比普通人能打一点,可致命的地方依旧致命,隨手一掌就能杀掉,若是重甲著身,光是想造成有效杀伤都能多出十分力气。 就像是丐帮总舵那一战,面对一堆不著甲的江湖散勇,他唯一要发愁的是怎么才能不让他们跑掉。 而要是面对一群全甲骑兵,那他想的就该是怎么样保存体力,在儘可能造成杀伤的同时保证自己能够顺利跑路。 如今他对自己战力的评估大抵如此,正面硬碰硬,一千重甲骑兵差不多就是他现在的极限了,人再多他就遭不住了,该跑就得跑。 所以说,越牛逼的人才越能感觉到盖聂带个拖油瓶砍翻三百龙虎骑兵还有李淳罡一气破甲两千六究竟是什么含金量。 …… 下方战场。 在摘星子死后,战场重新安静了下来,除了仍旧缠斗在一处的丁春秋与慕容復外,再没有其他的动静,吐蕃骑兵开始熟练地收拢阵型,由衝锋时的楔形散开,逐渐回归严整的队列。 见此一幕,丁春秋心中愈发焦躁,他是万万没有想到这支军阵里会有慕容復这样的高手。 原本他想著斩旗杀帅先挫一挫这支骑兵的锐气,然后再慢慢毒杀了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可如今他被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慕容復拦住,身后更有诸多骑兵虎视眈眈。 他心里清楚,慕容復与他不过伯仲之间,再打上半个时辰也未必能分出结果。 可到了那时,双方內力枯竭,慕容復想走便走,可他却怕是得被乱刃分尸。 一念及此,心便慌了。 高手相爭,胜负往往繫於一念,心气一馁,出手便难免迟滯。 慕容復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攻势骤然加紧,一招逼得丁春秋后退半步,只是他也知道此番罗素前来是为了报仇,自己自然不能越殂代皰,稍一思虑,索性便在一脚蹬中丁春秋胸口之后折身而回,宛如鷂子归林,轻飘飘落回了高坡之上,朝著罗素拱了拱手道: “罗兄,这丁老怪武功著实高明,在下力有不逮,只怕还得罗兄亲自出手。” 呸!马屁精!脸皮忒厚! 鳩摩智暗自啐了一声,慕容復真是脸都不要了! “有劳慕容公子。”罗素也觉得是到自己出手的时候了,不再推辞,爆步而出。 丁春秋那边正奇怪著,明明他劣势已现,慕容復却毫不犹豫转身就走,周围的一应骑兵也毫无上前衝杀的意思,便见一道身影如陨星般砸落眼前。 “你是何人?”压下翻腾的气血,审视了一眼来人,確定了自己从没见过,丁春秋的语气里也不由得生出了几分疑惑。 他恶名昭著不假,但已隱居星宿海多年,极少在外走动,何时得罪了这般人物,竟能调动军队围剿,还有慕容復这等高手助拳。 “老不死的竟敢誑我!” 不等罗素回答,他便注意到了罗素左手拇指上的七宝指环,顿时脸色大变,四下看去,终於是看到了缓坡之上对著他冷笑不止的苏星河,哪里还能不知道著了他的道了,无崖子根本没死! “气煞老夫!气煞老夫!” 丁春秋怒火中烧,只见他袖中隱约透出五彩烟瘴,朝著罗素扑杀过来。 他知道今天是走不掉了,临死之前能拉几个就拉几个。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罗素单掌直出,轰隆隆的巨响中,掌印前方的空气被狂暴的力量挤压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正中丁春秋胸膛,丁春秋瞬间四分五裂。 第五十八章 縹緲峰上灵鷲宫 嗯,满意的接收到丁春秋送来的两次抽奖机会,罗素转身回返。 见此,贡布多杰便挥手让麾下步卒打扫战场,方才那几轮巨石和箭矢破坏力虽然猛烈,但星宿派驻地建筑复杂,难免有漏网之鱼侥倖未死藉助地形躲藏起来。 甲士们三人一组,手持长矛,缓缓推进,遇到尸体便在心臟补上一枪,一时之间还真找到不少躲藏起来装死的。 他们有的求饶,有的反抗,但都无一例外,被刺死在了当场。 直到有两个甲士在似乎是丹房的房间里搜到了一名昏迷了的紫衣女子,这才有些拿不定主意。 不是因为別的,只是因为这姑娘生的著实貌美,即使昏迷中脸色苍白,鬢髮散乱,也难掩其天生丽质。 两人一商量,便將这女子扛起来送到了贡布多杰眼前,贡布多杰一看,心里顿时升起了几分欲望,不过加官进爵近在眼前,他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而节外生枝失了大好前途,索性便让手下带著她送到了罗素的面前。 贡布多杰不是傻子,看了这么久,他早已经看明白了国师今日召他前来进攻星宿派其实就是为了眼前的这个罗公子。 【宿主接触剧情人物阿紫(青),当前因果连结0%→100%,触发抽奖环节*2,是否现在抽取?】 盯著眼前熟睡中的少女,罗素忍不住眉头一挑。 命真是大,这都没死。 至於阿紫的因果为什么直接拉满,原因也很简单。 作为直到小说中后期才出场的角色,和阿紫命运密切相关的其实就只有两个人,一个乔峰,一个游坦之。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游坦之早在丐帮总舵时就被他嘎了,乔峰也不会再成为萧峰,阿紫这条线也相当於被砍断。 “罗素,这姑娘你认识?”木婉清见罗素神色有异,有些好奇。 “不认识。”罗素摇了摇头,伸手在阿紫脑门上轻轻一叩,內劲透体而入,阿紫的大脑顿时成了一团浆糊。 嗯,字面上的意思。 木婉清:“……” 慕容復&鳩摩智&贡布多杰眾人:“……” 周围隱约关注著这边的人,全都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就连一旁的童姥见了罗素的操作也是忍不住嘖嘖道:“你小子当真心狠,这般標誌的女娃娃说杀就杀了,换成是姥姥可捨不得,养在房里做个暖床婢总是不错。” “星宿派唯一一个女弟子,她敢暖床我都不敢用,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就算是丁春秋跪在罗素麵前说他从此以后弃恶从善,改邪归正,罗素都不至於说绝不相信,但如果是阿紫,那就是断无此种可能。 別人作恶是为了金钱地位,可阿紫就只是单纯的觉得好玩。 其他反派作恶可能是因为自小生长的环境,可像是阿紫这种的,她都不能用歹毒来形容了,纯纯的一个魔丸在世。 “这有何难,折磨人的手段姥姥要多少有多少,你只需把她交给姥姥带回灵鷲宫调教调教,只需三个月,保管让她对你服服帖帖,再无半点异心。” 说到这里,童姥不由得绕著阿紫尚且温热的尸身走了半圈,伸出小手摸了摸她逐渐失去血色的脸颊,轻嘆一声,语气带著几分惋惜:“只可惜了这张水灵的小脸吶……” “调教?”其他人都没把童姥的话放在心上,唯有木婉清听了这两个字,心湖之中泛起了稍许涟漪,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隨即垂下眼帘。 她是真的想…… “好了。”眼见著话题朝著少儿不宜的方向一去不復返,罗素赶忙打断了童姥的逆天发言,让贡布多杰派人將阿紫葬下,准备启程前往灵鷲宫。 鳩摩智和慕容復依旧跟著,至於苏星河等人,罗素则是让他们该干嘛干嘛去,反正丁春秋已经死了,仇也报了,再跟著他也没用。 苏星河也知道这个道理,承诺会打理好擂鼓山旧地,若有吩咐,万里必赴,对著罗素与童姥郑重拜別,带著重回山门的弟子们就此离去。 “无崖子果真没有教徒弟的天赋。”看著苏星河几人的背影,童姥如是说道。 拢共两个弟子,大弟子天赋不错,只可惜教废了,二弟子天赋也不错,和师娘搞到一起,还暗害於他。 也多亏了师父神机妙算,收了罗素这么个关门弟子,不然等他们死了,逍遥派的传承怕是就得断绝。 …… “罗师叔,那里便是縹緲峰。” 数日跋涉,风尘僕僕,横亘在天地尽头的天山山脉终於映入眾人眼帘。 举目远眺,但见千峰戴雪,万壑堆云,整条山脉宛如一条沉睡的银龙,脊背起伏,不知其几千里也,將湛蓝的天穹与苍茫的大地硬生生分隔开来。 符玉抬手指向西北方向云雾深处向罗素介绍道,那里隱约有一座山峰的轮廓,在流云聚散间时隱时现,若有若无,仿佛海市蜃楼。 这山峰终年云封雾锁,远远望去,若有若无,因此叫作縹緲峰。 几人过断魂崖、失足岩、百丈涧,来到接天桥,接天桥说是桥,实则不过是两片峭壁之间的一条铁索,两处峭壁相距几达五丈,更有狂风吹拂,此等天堑,若非身负绝顶轻功与过人胆魄,寻常武林高手至此,恐怕也只能望桥兴嘆,徒呼奈何。 好在在场眾人武功都算不得弱,便是武功相对最弱的木婉清,也相当有自知之明,不等罗素开口,已微微红著脸,主动伸出双臂,轻轻环住了罗素的腰身,將脸颊贴在他坚实的后背上。 只见得一道道身影在铁索上飞驰,很快入了后山,行不多时,便来到了灵鷲宫宫门前。 殿门左右各有一头石雕的猛鷲,高达三丈有余,尖喙巨爪,神骏非凡,雕得极细致,连羽毛的纹路都清晰。 脚下汉白玉石阶如游龙般蜿蜒而上,抬首看去,但见无数亭台楼阁,殿宇迴廊,依著陡峭的山势,自下而上,层层叠叠,错落有致地铺展开来,飞檐斗拱,画栋雕梁,在雪光与薄雾的映衬下,恍如仙境琼楼。 远处灵鷲宫主殿便靠在山体之中,殿上琉璃瓦映著雪光,於山中薄雾中若隱若现,恰似瑶池天宫。 第五十九章 后山石室,逍遥御风 “这……这便是灵鷲宫?”慕容復纵然出身江南慕容世家,见惯了精巧园林,此时也不由得一整个被震惊住。 鳩摩智就更別提了,他本以为布达拉宫便是世间雄伟之极,今日见了灵鷲宫,方知山外有山。 其实不只是这群鳩摩智慕容復这群古代土鱉,就连罗素见了也不由得怔了怔,脑子里很自然的响起了一首昂扬的bgm—— “借问天上宫闕,不知重逢何年月……” 真鸡儿离谱,古代生產力这么低,究竟是怎么建出这种以现代眼光来看都猛的一塌糊涂的建筑的。 “姥姥。” 待到来到后花园,四名身著淡黄、浅青、月白、藕荷四色衣衫的少女早已等候在此,齐齐向童姥行礼。 四女容貌有八九分相似,皆明眸皓齿,秀丽绝伦,只是气质略有差异,站在一起,宛如四朵並蒂莲花。 童姥显然对这四个丫头颇为得意,指著她们对罗素笑道:“瞧瞧姥姥我花了十多年时间教导的丫头,你若是喜欢姥姥便赠与你。” 梅兰菊竹四女闻言,並无羞怯,反而落落大方地朝著罗素盈盈一礼,齐声道:“见过罗师叔。” “大可不必。”罗素连连摆手,童姥也不强求,哈哈一笑,转而吩咐道:“你们带他们去安顿下来,务必招待周到。” “是。”四女齐声应下,隨即转向木婉清三人:“诸位贵客,请隨婢子来。” 木婉清看了罗素一眼,见他微微点头,便与慕容復、鳩摩智一同,跟著四剑侍离开了后花园。 待几人身影消失在蜿蜒的迴廊尽头,童姥脸上玩笑的神色渐渐收敛,转身对罗素正色道:“小师弟,且隨师姐去看看咱们逍遥派真正压箱底的镇派法门。” 不过多久,二人来到一处花园之中,童姥挥手搬开一座假山,现出地道入口,童姥率先进入,罗素紧隨其后。 洞內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甬道,童姥抬手凌空挥出数掌,灼热的掌风过处,嵌在石壁上的铜灯依次亮起,行了二里有余,眼前豁然开朗,进到石室当中。 四壁岩石打磨得甚是光滑,石壁上刻满了无数径长尺许的圆圈,每个圈中都刻了各种各样的图形,有的是人像,有的是兽形,有的是残缺不全的文字,更有些只是记號和线条,圆圈旁註著“甲一”、“甲二”、“子一”、“子二”等九百余个数字。 童姥站在石室中央,仰头看著满壁的图形,眼神复杂,对罗素道:“小师弟,师父他老人家可有向你提过这里的壁画?” 罗素反问道:“师姐说的是逍遥御风?” “正是,”童姥点了点头,旋即道:“师父昔日在此闭关参悟,穷极天人妙理,留下壁画九百三十七,你师姐我自问天赋不差,可至今九十余年,日夜参详,仍然困囿於第八百幅图,之后再难寸进,小师弟你天赋卓绝,或许真能悟出些什么。” 罗素点了点头,自甲一號图开始依次看下去。 前几幅图没什么好说的,不过是童姥对天上六阳掌、天山折梅手这类武学的理解。 他看得很快,一幅幅图在他的脑海中自动生成真气运行的图画,越看体內真气运行的便越流畅,心中的惊愕也愈发的明显。 童姥无法领悟八百幅图之后的功法,不是因为她的天赋不好,仅仅只是因为她的眼界被限制住了。 第八百幅壁画是一个分界线,八百幅之前是练武,八百幅之后是修仙! 真是离了个大谱! 这叼毛的武侠世界真出了个修仙者。 法力和內力,纯纯两种品质的能量。 前者所修,是天地之中最本源的力量,引天地之力入体,淬炼己身,反馈精神,追求的是与天地的契合。 而后者仅仅只是人体对自身能量的开发。 这也就导致了后者的上限基本就固定死了。 人力有时而穷,再怎么突破,丹田经脉的容量、真气的精纯度,终究有个尽头,无论如何都达不到法力应有的地步。 这是一种质的不同,如同木炭与钻石,都是碳,却不可同日而语。 嗯,別扯风云和霹雳布袋戏,他们修行的內力和天龙世界內力唯一的共同点只在於他们的名字。 逍遥子意识到了这个情况,所以他也开始了他的尝试。 按照逍遥御风的说法,接下来他要做的,是以人体自身的精气神去改变天地,再以天地之力反馈人体,追求人力极尽之外的广阔天地。 自第八百幅壁画开始,记录的就是他试验的过程。 在到第九百二十三幅壁画的时候,逍遥子就已经將自身真气提纯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距离完全的液化就只差一步。 然后试验的进度到这里就彻底地停滯,这最后一步他穷尽办法也不能做到。 之后的几幅壁画都是他记录下来的失败的方法。 不同的行气路线,不同的精神观想法,炼丹,嗑药,到最后甚至都想到走神学去祭祀祷告了,可都无济於事。 听童姥之前说过,逍遥子在出关过后就消失不见了,想必便是前往中原以外的地方去寻找將体內真气彻底液化的法子。 至於能不能成功,这罗素就不知道了。 “怎么样?小师弟,可看出什么了?”童姥的声音將罗素从深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她见罗素陷入了沉思,不由得询问道。 “有了些头绪,不过得先试试才知道。”罗素话没说满,心里却是相当的自信。 他现在修行的北冥归墟诀乃是药老主笔,韩立辅作,前者乃是九转斗尊级的强者,后者亦是差一步结丹的修仙大佬。 真要比起来,这套未完成的逍遥御风连北冥归墟诀的车尾灯都看不到。 相当於一个是小学看图写话,一个是大学生毕业论文,嗯,罗素指的是正儿八经的那种。 而这正是问题所在,不管是斗气还是法力,这种高端品质的能量罗素暂时都接触不到,相对而言,这篇小升初版逍遥御风才是更適合当下的他。 再而言之,墙壁之上也记载了许多杀伤性极大的外功,这是他如今最为缺少的。 第六十章 木婉清的奇妙物语 还真参悟了?童姥有些惊讶,她方才只是隨口一提,完全没想到罗素真有这个能力。 不过能参悟了也好,逍遥派最强横的武功也不至於失传。 …… “师叔母,您瞧瞧这间屋子可还满意?”另外一边,梅剑引著木婉清步入一间宽敞雅致的暖阁,声音轻柔。 听雪轩位於灵鷲宫地势最佳处,推窗可见雪峰云海,室內陈设清雅而不失华贵,案上博古架摆放著几件精巧玉器,熏炉里燃著淡雅的冷香,显然是宫中上好的客舍。 鳩摩智和慕容復毕竟是外男,他们被安排到了相对较偏的院落,而木婉清则是因为罗素的原因被灵鷲宫眾女看做是自己人,所住的地方不管是位置还是陈设都属於顶配。 “哦,好。”木婉清应了声,没有反驳梅剑这声师叔母,不过她向来都不是能静的下来的性格,略打量了房间,便向梅剑问道:“我能不能在宫里隨处走走?” “自然可以,”梅剑嫣然一笑,態度恭敬:“师叔母但请自便,將此处当作自家便是,婢子可以为师叔母带路。” 两人遂出了听雪轩,沿著蜿蜒的迴廊漫步。 灵鷲宫规模宏大,廊腰縵回,檐牙高啄,一路行来,但见处处皆有女子身影。 据梅剑介绍,九天九部的宫女加起来有將近三千之数。 年长者四五十许,年幼者仅有十三四岁,各有分工,武功也是良莠不齐。 她们一路走过,所遇女子,无论年纪长幼,见到梅剑,皆会停下脚步,敛衽行礼,口称“梅剑姐姐”,態度恭谨。 木婉清看著好奇,梅剑却是对此习以为常,微笑著解释道:“回师叔母,奴婢姐妹四人,乃姥姥座前近侍,掌管宫中部分事务,宫中尊卑,首重职司与姥姥亲疏,次论入门先后与武功高低。” 木婉清眨了眨眼,仍有些不理解:“被一个五六十岁的婆婆喊姐姐,你不奇怪吗?” 梅剑则是略显诧异地偏了偏头,似乎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理所当然地道:“理该如此,有何奇怪?” “……好吧。”木婉清茫然地点了点头,决定不再深究这灵鷲宫独特的伦理观。 两人就这般走著,穿过几重院落,行至一处岔路口,梅剑脚步未停,自然地引著木婉清转向右侧小径。 木婉清奇怪地指著道路尽头的那间石室,问道:“那边是什么地方?不去看看么?” 梅剑笑容微敛,有些尷尬地道:“那里是刑房,是专门用来惩戒山下那些不听话的小蹄子的,內里景象不甚雅观,恐污了师叔母的眼,还是不去为好。” 刑房……惩戒…… 木婉清闻言,心头莫名一跳,忙对梅剑说道:“来都来了,不妨进去看一眼。” 梅剑拗不过木婉清,便只好带著她上前。 刑房之中光线幽暗,唯有几盏钉在墙上的烛灯提供昏暗的光,一进入其中,木婉清便听到了几道压抑的痛苦呻吟声。 走到內里,这才发现,一个面容姣好身姿曼妙的美妇人被粗糙的麻绳以极其复杂而屈辱的方式悬吊在半空。 她头颅低垂,长发披散,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和偶尔泄露出的痛楚鼻音证明她还活著,周身布满新旧交叠的鞭痕,犹如雪地上绽开的红梅,几处要害大穴上,竟深深钉入数根细长的钢针,针尾隨著她细微的呼吸微微颤动。 妇人身旁,另有数名同样模样身材都还算不错的年轻女子颈戴皮製项圈像牲畜般跪趴於地,项圈连著铁链,被固定在墙角的铁环上。 两名灵鷲宫宫女手持细韧皮鞭,正一边低声斥骂,一边不时挥下,在她们光洁的背臀上留下道道红痕,女子们背上已是红肿一片,有的皮开肉绽,她们咬紧牙关,身体因疼痛而剧烈颤抖,却不敢大声哭喊。 梅剑连忙解释道:“这是赤焰洞洞主端木元的正妻与几名宠妾,在外妄议姥姥,口出悖逆之言,被擒来此处小惩大诫,以儆效尤。” 你管这叫小惩大诫? 念头一闪而逝,木婉清却也顾不得在意这个,她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绑缚在这些女子身上的麻绳上了。 粗糙的麻绳深深勒进细腻的皮肉,在昏黄的光线下形成一种极具衝击力的画面。 她看著那绳索缠绕的轨跡,那紧绷的线条,那因束缚而格外凸显的身体轮廓,心臟不受控制地砰砰狂跳起来,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膜內鼓譟。 她们被绑得那样痛苦,姿態那样屈辱……可她此刻想的却是,那被如此捆绑、如此对待的人,为什么不是她自己。 “不……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木婉清猛地咬住下唇內侧,用轻微的痛感强迫自己清醒,匆忙摇了摇头,將念头驱逐出去。。 “师叔母?您怎么了?可是这里气息太闷?”梅剑察觉到她异样,连忙凑上前关切地问道。 “没、没事。”木婉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动,避开梅剑探究的目光,声音比平时更冷了几分:“我有些乏了,想回去休息。” “是,奴婢这就送您回去。”梅剑不疑有他,连忙应道,引著木婉清沿著来路返回听雪轩。 是夜,万籟俱寂。 听雪轩內,木婉清躺在柔软温暖的锦被中,却辗转反侧,难以成眠,脑海中满满都是白日里在刑房所见的一切。 只是,在她不受控制的想像中,那跪趴於地颈戴项圈承受鞭笞的模糊身影,渐渐变成了她自己。 而那个手持皮鞭牵著锁链居高临下的身影,轮廓却逐渐与罗素重合…… “唔……” 想到此处,木婉清不由自主地咬住了自己的拇指指节,另一只手死死攥住身下的锦褥,双腿无意识地用力夹紧,纤细的腰肢难耐地微微弓起,试图抑制喉咙里即將溢出的奇怪声音。 黑暗之中,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此刻染满了陌生的红潮,眼眸在夜色中漾动著水光,混杂著困惑与羞耻。 “我好想,真的好想……” 第六十一章 我已走到了世界的尽头 翌日,晨曦初露,雄鸡啼晓,灵鷲宫各处开始升起裊裊炊烟。 盘膝静坐了一整夜的罗素,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眸中神光湛然,清澈深邃,如寒潭映星,周身北冥真气宣泄而出,只觉身上一轻,整个人好似失去了重量一般,缓缓而起,不算高,大概两三厘米的样子,悬停了有四五秒钟,然后便再也支撑不住,像是被冥冥中一股无形的力量向下牵扯,轻轻落回地上。 就像逍遥子那般,差一点,始终差一点,罗素却是明白,这不是他的问题,是这个世界的问题。 潜水里是养不出真龙的,天龙世界就不具备养出修仙者的条件。 罗素已经登临这个世界的极限,再往前已无路可走,或者说,这个世界没有为他准备下一阶段的路。 嘖,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罗素感慨著,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隨即心念一动,打开了沉寂许久的诸天聊天群。 罗素:“发愁,一不留神天下第一了怎么办。” 萧炎:“……” 萧炎:“你可真该死啊!” 斗气大陆,萧家。 正在晨练的萧炎,看到光幕上弹出的消息,表情瞬间扭曲,差点没控制好斗气,一掌拍碎了院中的石锁。 旁边悬浮的戒指里,药老悠哉游哉地飘了出来,看著弟子这副模样,忍不住笑道:“是那位罗素又有什么奇遇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是的,萧炎已经向药老坦白了系统的存在,药老好歹也是药族出身,自然是知晓斗气大陆之外更有其他天地,听萧炎说完,除了感慨一声小炎子气运不浅之外,也没有別的想法。 萧炎咬牙切齿,酸溜溜地道:“那狗东西快斗师了。” 这还有王法吗?这还有法律吗? 这才过了多久,他堂堂炎帝都还在斗者打转呢,罗素那个狗东西眼看著就甩他几条街了! 明明一开始他连怎么修行都不知道啊喂! 药老哈哈一笑,调侃萧炎道:“你再继续酸下去就成柠檬精了。” 萧炎仍旧是嘴硬,说他不是酸,只是高兴到变异了。 韩立:“拱手.jpg” 韩立:“恭喜,照此速度,罗道友只怕不日便能追上韩某。” 这便是系统流主角吗?果真了得! 洞府之中,韩立长嘆一声,端起一杯灵茶饮了一口。 想他十岁进入七玄门开始修行,歷经艰险,苦修不輟,二十五岁才通过不断服食筑基丹筑基。 而罗素这边才过去了多久,用弹指一挥间来形容也不为过。 他並无轻视之意,修行路上,机缘本就是实力的一部分,但这机缘的力度,未免太过骇人。 张小凡:“小罗哥好厉害,要是我进境也能快一些就好了……” 他已经不止一次因为修行的慢被师父责骂了。 小玉:“哎呀!小凡同学!都告诉你了,你不要把太极玄清道和大梵般若一起练,你就没有发现它们在互相拖后腿吗?” 张小凡:“可我答应过普智师父的。” 小玉:“那就先把太极玄清道放到一边。” 张小凡:“可师姐和师父会生气。” 小玉:“啊!啊!啊!啊!” 老爹古董店,小玉一整个抓狂了,气呼呼的朝著床边的超级驼鹿玩偶锤了两下。 她真是服了,张小凡这傢伙是真的犟啊! 韩立:“咳,小玉姑娘,还没问你,你修行的怎么样了?” 嗯,没错,就在罗素从星宿海朝著灵鷲宫赶路这几天里,小玉已经和韩立互换了功法。 小玉:“得意.jpg” 小玉:“嘻嘻,我已经成功练气了。” 按照小玉的自述,她刚刚开始打坐,就感觉到有好多好多五顏六色的光点在抢著往她身体里钻,她拦都拦不住。 因为不知道这方面是好是坏,她才强行从修炼状態挣脱了出来,结果第二次修行的时候,又是这个情况。 然后她就莫名地感觉到丹田处多了一小团温暖的气流,按照功法路线运行时畅通无阻。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她花了半天的时间走过了韩立半年花费的时间。 韩立:“……” 洞府中,韩立脸上笑容消失,面无表情地关闭了聊天群光幕,默默放下手里的茶杯,突然感觉嘴里的茶一点都不香了。 很好,他就多余提这一嘴,他是真的有被成功打击到。 …… 心满意足的关掉聊天频道,罗素转头深深看了一眼石壁,倒是可惜了逍遥子这么一个在低武世界琢磨出修仙功法的牛逼人物。 他遭不住他隨时能跑路,逍遥子遭不住就只能被活活耗死,真是绝望啊…… 罢了,事已至此,先抽奖吧。 “系统,抽奖,十连,不,十三连。” 嗯,留十发以备不时之需,剩下的,全部梭哈! 【抽奖次数:23→10】 转盘缓缓转动,一道道流光显化而出。 【物品卡:超级棒棒糖(猪用兴奋剂,谨慎使用)】 【技能卡:蓝银缠绕(这不是亲妈缠绕,谢谢)】 【物品卡:世界锚(拋下此锚,锚定世界)】 【人物卡:盖聂(苍狼王既死,盖某就只好天下无敌)】 【人物卡:古三通(不败顽童是也!)】 【物品卡:kfc全家桶(crazy thursday v me 50?)】 【技能卡:雷霆半月斩(你是否也在等待一个满月)】 【物品卡:通灵宝玉(其实我才是本体,贾宝玉只是一个底座)】 【技能卡:言灵·镰鼬(龙族牌助听器,你值得拥有)】 【物品卡:群勃龙(九龙之力第二龙!)】 【物品卡:乐事薯片*6】 【物品卡:奶茶·一桶全家福(备註:不要西米)】 【物品卡:强化药剂kw74(嗯,祝你好运)】 果然,还是十连有保底。 盖聂就不用说了,设定强到从出场开始就没有满血过。 古三通更是猛的一批,吸功大法和金刚不坏神功的顶级配置,攻防一体,堪称人形高达,猛地一塌糊涂。 其他的技能卡和物品卡也都还算不错。 罗素响指一打,肯德基的全家桶和甜啦啦的一桶全家福就被他拎在了手里。 一口汉堡一口奶茶,满满的回忆,他的目光旋即便落到了世界锚上。 第六十二章 不好!空气有毒! 这锚没有別的作用,就是单纯的穿梭世界,定位上和系统自带的跃空之门重复了,唯一不同的是,这锚一旦丟出就自带往返一次,不像跃空之门还得等待充能。 嗯…… 待到吃饱喝足,罗素很是果断的將世界锚投了出去。 他在天龙世界已经没有提升,不如去其他世界碰碰运气。 世界锚击碎空间,前方的空气像水面一样泛起剧烈的涟漪,无数道破碎的时空缝隙扭曲成一道不断荡漾著水波般光晕的虚幻门户。 【薛丁格的传送门:使用者所处时空时间正常流动,里世界时间相对静止】 很好,够人性化,这样的话也就不至於让其他人觉得他突然失踪了。 罗素咧了咧嘴,踏步而入。 门的另一侧是一片山野,此时正是夜间。 哦!崭新的世界! 长长的吸了一口新世界的新鲜空气,罗素感受了一番,一身真气运行自如,没有任何问题。 四周绿植葱翠,四处生长著各种各样的植物,高大树木遮蔽阳光,根据四周的植被,罗素判断他所在的位置应当处於北方。 当务之急,还是確定自己在哪个世界再说。 这沙雕系统也是,就算走的不是跃空之门,也不至於一点提示都不给,真是小气。 在心里吐槽了一声,罗素便隨便寻了个方向向前行进,只要找到有人居住的城镇就什么都好说。 从深夜走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沿著官道向前摸索,远处景象渐渐清晰。 在一片开阔地带的湖泊旁,罗素看到了一支正在休整的车队。 车队规模不小,拥有多辆马车,周围有数百骑兵在巡逻警戒。 有骑兵,有车队,服饰制式统一,看样子应该是使团。 很显然这就是古代背景的世界了,且存在著封建王朝,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修行者。 他其实也试过吐纳,只是很莫名其妙的,这个世界空气中那种活跃的能量確实能被隱约感知到,只是一旦试图引入体內就变得极为狂暴,入体后完全不受控制,在他的筋脉臟腑之中左冲右撞,费了他好大的功夫才將之消化。 將目光从这群骑兵以及车队上移开,罗素打算绕路而行。 他不准备去招惹这群一看就是贵族的傢伙,初来乍到,还是不惹事为妙。 只是突然之间,一股毫无徵兆的热流猛地自小腹窜起,直衝脑门,紧接著,他鼻腔一热,人中处传来湿凉的触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罗素诧异往鼻子上抹了一把,凑到眼前一看,手上一片殷红。 流鼻血了? 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竟然还能流鼻血!? 不! 不对! 他这是中毒了! 心思急转之间,罗素更觉得离谱。 真不是他吹,就他如今这个身体素质,外加北冥真气护体,就算是把砒霜当奶茶喝都无所谓。 再者来说,他是什么时候中的毒,总不能是甜啦啦和肯德基生成什么化学反应了吧。 这般想著,身体里的反应更剧烈了。 五臟六腑一阵翻江倒海,一口淤血止不住的呕了出来,整个人也是支撑不住,半跪了下来。 娘希匹!什么毒这么猛! 一瞬之间,强烈的眩晕感如潮水般淹没意识,他耳边响起尖锐的嗡鸣,眼前景物天旋地转, 不行,得稳住。 罗素深吸一口气,就地盘坐下来,强行运功提气。 体內北冥真气疯狂运转,虎符咒和枯叶灵也开始发挥作用,梳理著他体內已经成为一团浆糊的的阴阳二气,加速他的恢復。 便在这时,不远处车队里的那个看样子是大官的少年也发现了罗素这边的异样,不顾身边护卫的阻拦朝著他这边赶了过来,他身后明显是亲信的两个人也匆忙跟了过来。 【宿主接触剧情人物范閒(青),当前因果连结0%,触发抽奖环节,是否现在抽取?】 【宿主接触剧情人物王启年(青),当前因果连结0%,触发抽奖环节,是否现在抽取?】 范閒? 他妈的,甘! 罗素终於是知道自己穿越到哪个世界了,也终於是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这个反应了。 这不是中毒了,他妈的这是有辐了! 范閒这边也赶到了罗素身边,捉过罗素的手腕替他诊治起来。 一把上脉,直接就给范閒都干懵了,他自从跟著费介学毒以来就没见过这么混乱的脉象,脉搏乱得如同沸水里的麻线,阴阳逆冲,气血暴走,五臟之气紊乱不堪。 最让他不解的是,就这脉象,这人竟然还活著! “大人,怎么了这是?”眼见著范閒的脸色大变,王启年也不由得开口道,自家大人的医术他一清二楚,他很好奇会是什么样的伤势才能让他这般凝重。 范閒面色凝重地道:“好狠的毒!” 是的,他也以为这是毒,並且很好奇这是什么毒,他练毒这十多年来,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猛的毒性。 “不是毒,另外,別让人靠近我。”嘱咐了一句,罗素也不再废话,直接將超级棒棒糖塞进了嘴里。 只能说真不愧是童年男神专用兴奋剂,棒棒糖入口即化,他的症状以肉眼可见的情况稳定了下来。 如果他头顶有增益状態標识的话,那他现在肯定满满的全是向上的箭头。 可这还不够,他继而又从怀里摸出群勃龙来,撕开手臂上的衣服,將针头对准自己的臂弯静脉,果断地推了进去! “臥槽!针管!” 范閒再也忍不住了,原先他看那棒棒糖就有些发蒙,现在看到这针管,眼珠子差点都瞪出来。 眼前这哥们是老乡! 不是说没有穿越者吗?这什么情况? 而且现在这穿越者都这么猛的吗?一点都不避著人了是吗? “大人,这是什么?”王启年不说话,他身旁的高达却是没忍住。 “哎呦,我的高大人,不该问的咱別问。”王启年捂著脸,连忙拉著高达一起离开。 他老王何许人也,人情世故手拿把掐,自然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就冲自家大人刚刚的表情,就知道这件事不是他该知道的。 第六十三章 其实我是个外星人 罗素这时却是不再去管別人在想什么了,他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 群勃龙一进入体內,他周身的毛孔便不受控制的开合,猛猛吸外界的核辐射。 核辐射进入体內,破坏臟腑器官,然后虎符咒平衡力量,枯叶灵治疗伤势。 原先西斯龙残留的药力也在此时和群勃龙融合,开始藉由核辐射的破坏力淬炼起了罗素的身躯体魄。 现在他一整个就是撕碎、平衡、癒合、再撕碎、再癒合、再平衡的循环。 血液流动越来越快,罗素周身如同烧红的火炉一般燃起滚滚热浪,方圆十丈之內的草木俱枯,无数的水分蒸发成雾气,身躯之上青筋血管暴起,看起来面目狰狞。 “不是,你看起来快炸了。”范閒被热浪推的连连后退,也是忍不住开口道。 这么些年,他一个人都快憋死了,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疑似真·穿越者的老乡,他可不希望刚有了希望就绝望。 “还不至於。”罗素艰难地开口。 虽说一遍遍被撕开有缝上的感觉不算太好,但他能够感觉到,自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適应著当下的环境。 就是不知道这適应是进化还是变异。 …… 许久许久,许久许久,眼见著夕阳西沉,暮色四合,罗素周身的气息才开始渐趋平復。 “呼,活过来了。”罗素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总算是恢復正常了。 他握了握拳,力量感从身体之中涌现出来。 从未有过的强大,前所未有的充实。 有群勃龙的助力,再加上虎符咒的维持和枯叶灵的供给,他的筋骨、血肉、乃至每一个细胞都在刚刚的淬炼里被强化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单臂一晃便是八千斤的巨力,换算成境界,他现在已经结结实实的踩在了搬血境的及格线上。 肉体强度更是离谱的一匹,按照他自己的估算,他现在的肌肉密度应该是普通人的將近三倍。 手枪打在身上跟蚊子叮似的,7.62最多也就是能让他感受到一些疼痛,除非你用巴雷特这种反器材狙击步枪,不然都別想破他的防。 换句话说,他离人类这个词语越来越远了。 唯一让他有些难绷的是,他这一身真气此刻都被消耗一空,原先修出的功体也在身躯的重塑当中消失不见,现在他体內空空如也,接下来还得慢慢把真气重新修回来。 不过这问题不大就是了,核能的质量要远远超出真气,有这种高品质的能量作为根基重修出来的真气,不仅液化工程能够继续推进下去,他的真气质量也会上一个台阶。 “可算完了,来,吃点宵夜。” 远处传来呼唤,罗素抬眼望去,只见范閒已经命人在不远处的空地支起了一张简易桌案,上面摆满了各色菜品以及瓜果时蔬,香气隨风飘来。 他本人正坐在桌后,拿著一把小刀削著苹果,笑眯眯地朝他招手。 主角兼老乡的邀请,罗素自然不会客气,走到范閒身前坐下,自顾自的饮了口茶,然后抓过一块烤羊腿大快朵颐起来。 能量守恆定律在大部分讲物理规则的世界都適用,他方才的消耗也著实不小,急需补充。 范閒也不著急,就这么看著,等到罗素將羊腿啃得只剩骨头,又吃掉了半盘水果,速度慢下来,这才开口套起了话。 三下五除二的功夫,两人互通了姓名,直接就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只是范閒好奇罗素的来歷,明明他娘亲叶轻眉留给他的信里都明確说明了这个世界没有穿越者。 罗素则明確表示自己不是穿越者,他是从外星直接投送过来的。 “外星?是我理解的那个?”范閒削苹果的手一顿,刀尖差点戳到自己,这是武侠转科幻了? 罗素点点头,开始了他的科(扯)普(淡):“你应该知道许多年前地球经歷过大冰川时期。” 这范閒自然知道,他娘留下来的信里有提到过史前文明毁灭於冰川期,於是便点了点头。 “那你可知道,在大冰川期之后,也曾出现过人类。” 范閒继续点头,嗯,这他娘也说过。 “这就对了。”罗素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这些新人类在神庙的帮助下,玩了命的攀科技树,然后不出意外的玩脱了。” “玩脱了?怎么说?”范閒有些不解,猛攀科技树难道不是好事吗? 罗素语气平淡地吐出五个字:“全球核战爭。” 范閒:“……” 他好像猜到接下来的剧情了。 “人类自己把自己又毁灭了一次,而且这次更彻底,当时仅存的一小批倖存者,乘坐著最后的宇宙飞船,逃离了满目疮痍的母星,去往了遥远的其他星系,最终在一颗適宜居住的星球上落户,建立了新的文明,哥们就是那个时候进入休眠仓的,刚醒没多久。” 故事说到这里,范閒已经听的瞠目结舌,手里的苹果忘了吃。 他消化了好一会儿,才涩声问道:“那你回地球是为了啥,不会是重新准备殖民的吧。” 这话问的半开玩笑半认真,心里却有点打鼓。 真要是这样那他就不想著回大庆宫斗了,直接在这就抱大腿投诚算了,他知道有一条去皇宫的小路。 至於反抗?开玩笑,你不能指望一群还在舞枪弄棒的土著去跟一群已经开始了星际穿越的外星人干仗。 就算地球上还有大宗师这种非人生物,但你又怎么知道对面没有原能战士和高达。 罗素连忙无语地摆了摆手,道:“怎么可能,咱那早过了野蛮扩张的阶段了,讲究的是和平探索与观察。” “懂了。”范閒悬著的心稍稍有些放鬆下来。 那就是已经度过了最野蛮的资本原始积累阶段,接下来就是偽装文明,能用和平的方式置换资源就不会轻易发动战爭。 当然,前提是地球和外星球是处於同等位置。 “你也別有压力,”罗素安慰道:“这边环境太差,哥们本来想著回老家这边看看地球文明有没有发展到现代,结果刚一落地,差点就被空气里的核辐射熏到暴毙。” “你是说空气里这些是核辐射?”范閒眨了眨眼,他终於明白了他娘说的,世界上没有真气是什么意思了。 第六十四章 衰仔碧莲,红包模板 “不然呢?”罗素反问道,隨即好奇道:“所以你是什么情况?神庙里的人?” “我不是,我娘是。”范閒避重就轻的解释了一番,大致说明了他的情况。 罗素也不管太多,好歹过了见面杀这一关就行。 主要是他现在一时半会儿也分不清眼前的范閒是影视版范閒还是小说版范閒,一举一动都得小心应对。 不然要是范閒动了杀心,那他就得先下手为强再在庆余年世界被黑白两道通缉了。 说句实话,他还是不想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的。 他不想妄造杀孽是一回事,主要是他现在没有真气,不动用人物卡的情况下杀起人来全凭拳脚,实在是太费事了。 好在范閒还没心黑到这个程度,只是试探著邀请道:“所以罗兄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要是没什么事不如跟我一起回京城。” “也行。”罗素当然不会拒绝,故作思考过后也就答应了下来。 跟在范閒的身边,像是五竹陈萍萍这种关键角色迟早都能碰到。 再者说了,他现在需要很多很多的食物补给,也就范閒这种京都阔少能养得起他。 “得嘞!”范閒撑著起身,让王启年给罗素安排一个住处,他还得去说服另一个大爷。 这日子过的,著实有些魔幻了。 先是从肖恩嘴里得出了自己是庆帝的儿子,又是推测出肖恩的孙子其实是言冰云,现在又来了个外星人。 真的是,说好的他进只是接收他娘的遗產的呢…… …… 高达腾出来的帐篷里,罗素盘膝而坐,一点一点吞噬空气中的核能,打磨著自己的根基。 他心中有数,接下来都是水磨功夫,半点急躁、马虎不得。 时至黎明,罗素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堪堪收功,脑海中便响起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群提示:路明非、张楚嵐加入聊天群】 【宿主接触剧情人物张楚嵐(蓝),当前因果连结0%,触发抽奖环节,是否现在抽取?】 【宿主接触剧情人物路明非(紫),当前因果连结0%,触发抽奖环节,是否现在抽取?】 小玉:“吼吼吼,来新人了!欢迎欢迎!” 萧炎:“@罗素,这两个有没有什么內部消息,这两哥们猛不猛?” 张小凡:“欢迎新人!” 韩立…… 嗯,韩立没有说话,他在窥屏。 罗素:“来了,等我整理整理。” 看著新加入的两个名字,罗素也是有些唏嘘。 时隔將近半年的时间,聊天群终於来新人了。 还好,都是他熟悉的。 毕竟阅文小说千千万,他也不可能说全都看透。 他也无比庆幸之前自己坦诚相告的决定,不然等万一哪天出了一个他没看过的世界,他这个先知可就直接玩球了。 路明非:“呃,那什么,有人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吗?” 龙族世界,仕兰中学。 盯著眼前虚幻的光幕,在確地除了自己没人能够看得到之后,路明非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他从来是不缺乏幻想精神的,在某一次看了三部连映的《黑客帝国》后,他就忽然觉得自己应该有种非常神奇的能力还没有被发掘出来,像“neo”那样,是某个领域的“the one”。 某一天会有一个神秘人物来发掘他这个能力,他將在眾人灼灼的目光里摇身一变,然后做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 只可惜,没有人跟他討论这个伟大的想法,他只能自己不断地构思细节,构思当这一天到来时,他该以怎样淡定又略带一丝忧鬱和厌倦的表情和语气回应,才能完美体现自己作为天选之子的逼格。 为此,他甚至在脑海里排练过台词和走位。 可当奇遇真的来到他面前时,他突然发现,他以前的构思全都是狗屁,他根本淡定不了一点啊喂! 一人之下世界,哪都通员工宿舍,张楚嵐也是放下手机,看著视野內这有点像高科技的东西,揉了揉太阳穴。 张楚嵐:“谁啊这是?弄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是的,他以为这是哪个异人的手段,还在好奇到底是谁这么有本事。 对此他也並不是多么担心,前几天他师公下山横扫全性,杀的那叫一个惨烈,他现在可是公司重点关照对象,谁出事也不会让他出事,且能在公司眼皮子底下闹事的,多半就是公司的人。 当然,为了以防万一,张楚嵐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 张楚嵐:“师公张之维。” 萧炎:“家父还李二河呢,哥们別急,等我先確定了你是什么身份,再决定以什么语气和你交流,@罗素,好了没有,给新人都整应激了。” 罗素:“来了来了,小炎子莫急。” 片刻之后。 【群提示:群成员罗素上传《漫画一人之下》、《龙族i-iv》】 罗素:“@张楚嵐,一人之下是你的,@路明非,你是龙族,別看岔了。” 路明非:“?” 张楚嵐:“?” 少顷。 萧炎:“好贱的主角啊……碧莲,真有你的。” 韩立:“好坚韧的心性。” 韩立在翻阅过一人之下后却是对张楚嵐的心性大加讚誉。 他捫心自问,若是让他在体验过修行的美好后,只因为一份微小到近乎臆测的危险就放弃修炼十多年,这是决计不可能的。 可张楚嵐这个不过才二十岁出头的少年却做到了。 此等心性,只可惜不在他的世界,不然他韩某人就得多一个开山大弟子了。 张楚嵐:“韩天尊客气,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张楚嵐现在冷汗都下来了,自从一人之下出来,他心里就明白,群里的韩立是真的韩立,萧炎也是真的萧炎。 真是夭寿了,怎么聊天群这种事也落到他头上了! 本世界的烦心事已经够多的了,他一点也不想掺和进这种跨世界的麻烦事里啊! 罗素:“喂喂,相比较不摇碧莲而言,你们难道不觉得衰仔更值得討论吗?” 眼见著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张楚嵐的身上,罗素不由得为路明非叫起了冤。 路明非:“勿cue,谢谢。” 路明非整个人都蔫了,浑身上下那股子丧的气息一点都遮盖不住。 本来以为他路某人终於要时来运转,结果没想到只是换了个更大的舞台公开处刑。 不!剧本不是这样的! 他想要的君临天下呢! 怎么都丟脸丟到诸天万界了…… 罗素:“非仔別逗哥笑了,剧本不是都塞到你手里了吗,你自己次次都弃权啊!” 罗素:“採访你一下,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每次都怂成那个逼样。” 路明非:“┭┮﹏┭┮” 萧炎:“非仔快发张自拍,让哥哥们看看你眼里的狮子藏在哪了。” 路明非:“別骂了別骂了。” 路明非:“自闭.jpg” 韩立:“路小哥只是” 路明非:“还是劳模会安慰人,太感动了。” 韩立:“在下不善杀伐,与人向来为善,老魔之说,切莫当真。” 正当罗素几人调侃路明非正起劲的时候,聊天群却是有了新的动静。 【聊天群提示:聊天群已更新】 【更新內容:红包模块已开启】 红……红包!!! 第六十五章 步入正轨的聊天群 萧炎:“是我理解的那种红包吗?” 【群提示:群成员萧炎发起拼手气红包】 【韩立、罗素、小玉、路明非、张小凡、张楚嵐已领取红包】 小玉:“感谢火火哥的引灵散。” 张小凡:“我收到的是筑基灵液。” 罗素:“我这是凝气散。” 路明非:“感谢我炎帝大佬送来了增力丹。” 张楚嵐:“呃,为什么我的是合欢散……” 哪都通宿舍,张楚嵐盯著自己手上的合欢散嘴角直抽。 这玩意儿给他没用啊! 凡人世界,天星城洞府。 此刻韩立的洞府已经与原先大有不同。 隨处可见各种电路以及电子元件,就连韩立本人也是一身白大褂,脸上还戴著口罩和护目镜。 他把玩著手中与他所知任何一种丹药药性都截然不同的冰心丹,手指不经意地在桌面上叩了叩,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斗气大陆的丹药体系么……有点意思。” 他心中有了些许想法,但並不著急实现,以萧炎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支撑起他们之间的交易。 且再等等,左右萧炎的成长速度不慢,他还有足够的时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將冰心丹收入一个专门的玉瓶,韩立转而取出了一个储物袋,神识探入,好一阵挑挑拣拣。 这些年他韩某人东奔西走,杀人夺宝……咳咳,是惩奸除恶、自卫反击的次数著实不少,栽在他手上的练气筑基期修士不知凡几。 这里面便是他的一些斩获,其中不乏品相不错的法器和丹药,这些东西对即將只差一步便能结丹的他来说自然已经没什么大用,拿来送人情最合適不过。 在他看来,能进入这个聊天群的都是身怀大气运之人,与他们结交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群提示:群成员韩立发起拼手气红包】 一秒钟不到,红包再次被抢完,又是哇声一片。 相较於当下的萧炎,韩立的手笔无疑大了许多。 丹药、符籙、法宝,应有尽有。 光是罗素就抢到了一枚定顏丹和两枚黄龙丹,其他人那边也都差不了多少。 罗素这边道了声谢,正准备关掉聊天群,就见自己和韩立的私聊窗口动了动。 【群成员韩立向您发送指定红包*1】 罗素点开,只见身前多出了一个尺许见方的玉箱,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数十瓶各类低阶丹药,多为疗伤、回气、解毒、炼体之用,其中最珍贵的是真元丹。 真元丹乃是筑基品质的丹药,筑基中期服用都能够增进修为,对此时的罗素而言更是极为重要。 韩立:“於韩某已无大用,赠与罗道友,不成敬意,还望罗道友务必收下。” 罗素:“比心.jpg” 公共频道。 张楚嵐:“对了,还有一件事。” 【群提示:群成员张楚嵐上传文件《炁体源流》】 张楚嵐:“第一次进群也不知道规矩,这本祖传功法就当是孝敬给大家。” 课堂上,路明非瞪大了双眼。 不是哥们,咱们两个不该是一头的吗? 他这还没出校园呢,就被上了一课。 张楚嵐这样显得他很呆啊! …… 庆余年世界,北齐边境,天色將明,范閒来罗素的帐篷里唤他启程,按照行程,最迟今天下午他们就能进到南庆的疆域。 罗素点了点头,起身跟著范閒来到帐篷外,上了马车。 马车里还有一个人,清绝俊秀,一派世家子弟形象。 从卖相上看,在罗素认识的人里只有慕容復能和他一较高下。 “罗素,这位是言冰云,江湖人称小言公子,监察院年轻一辈最杰出的青年才俊。”范閒笑著向罗素介绍起来。 言冰云则是在审视了罗素一遍后就不再说话,只是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就自顾自的起身直接下了这辆马车,朝著后面另一辆较小的马车走去。 范閒见状,也只能无奈地耸耸肩,对罗素低声道:“別介意,他就这性子,昨天我跟他磨了一晚上嘴皮子,好说歹说,他才勉强同意咱们一起走,估计是嫌我烦了,眼不见为净。” “我记得你应该是使团的头头,怎么还得向他匯报。”罗素好奇道。 范閒两手一摊,很是光棍:“哦,这个啊,我怕他悄摸调查你,万一把你惹毛了反手拿歼星炮炸我我不完犊子了。” 罗素比了个中指。 车队缓缓前行,范閒就开始向罗素介绍起了庆国当今的势力分布,从皇室到鉴查院,从宰相到军方。 难得遇到一个能接住他梗的同频知己,范閒吐槽起来那是滔滔不绝。 只是行程还没过多久,疾驰的车队却突兀地缓缓停了下来。 范閒神色骤然一凝,笑容收敛,而后就听窗户外传来了王启年那標誌性的諂媚之音:“大人,有人来了。” 范閒眉头紧蹙,一把掀开车厢侧面的帘子。 只见官道中央,一人提剑而立,一手端著一个木盒。 “谢必安?”范閒眯起了眼睛,声音冷了下来:“你来做什么?” “二殿下让我来给范大人你送点东西。”谢必安笑著递上了手里的木盒。 范閒眼神闪烁,对身旁的王启年使了个眼色,王启年立刻上前接过木盒,转交到范閒手上,然后就听谢必安道:“还请范大人好好斟酌斟酌我家殿下的话,明日我再来要个答覆。” 谢必安说完,就此离去。 望著谢必安的背影,范閒满心疑惑,他是真搞不懂李承泽在搞些什么。 “他是你仇家?”罗素靠在车厢壁上,姿態相当的轻鬆:“要不要我帮你干掉他。” 见到谢必安,罗素已经可以確定他眼前的范閒是剧版的范閒,而不是小说版的范閒。 要知道,这两者的差距可大了去了,前者是可爱又迷人的正面角色,后者有点良心,但不多,底线更是相当的灵活。 这不是说后者不好,只是相较於前者,他更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会计较得失,会看重脸面,会权衡利弊。 而在面对前者时却不用管这些,不用劳心伤神勾心斗角,有事说事就行。 “不著急,今天就先算了。”范閒仔细的想了想,还是决定等看过木盒之后再说。 对於罗素的话,他是丝毫不带怀疑的,一个能以肉身硬抗核辐射的外星人,怎么想战斗力都不会差。 言冰云此刻也回到了马车上,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看向范閒手中的木盒,问道:“谢必安带了二皇子的话?” 第六十六章 该死的科目一 范閒扬了扬手里的木盒,扯了扯嘴角:“来都来了,一起看看唄。” 三人回到车上,范閒打开木盒,脸上瞬间阴沉了下来。 里面除了一封信,只有三样东西,一个不属於这个时代的橡胶隔离手套,一根已经风乾了的糖葫芦,还有一张印著淡泊书局的信笺。 它们分別代表著范閒的师父费介,滕梓荆的妻儿,还有范思辙。 “有事?”察觉到范閒的表情不对,言冰云连忙问道。 范閒摇了摇头,將手中李承泽半是威胁半是拉拢的信传到言冰云的手里,自己则闭上眼,努力平復翻涌的心绪和几乎抑制不住的杀意。 他现在脑子有点乱,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老师费介和范思辙他並不担心,前者是监察院的主办,天下第一用毒大家,李承泽动不了他,后者是他爹的亲儿子,李承泽再囂张,也不敢轻易对朝廷大员的子嗣下死手。 唯有滕梓荆的妻儿…… 正心乱如麻间,范閒的余光瞥到罗素,突然来了精神,问道:“罗素,你手上有没有什么吐真剂之类的东西?” 这话给言冰云问的一愣又一愣,刑讯逼供尚且需要技巧与时间,直接让人吃下就能出真话的药物……他被北齐收监这段时间,外界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罗素嘿嘿一笑,巧了不是,他还真有。 今天之前问他他还真拿不出来,奈何韩立实在太热情,他一箱子低级丹药里,还就真有一瓶真言丹。 这丹药也只对练气中期以下的修士和普通人有用。 “呼……”见罗素的表情,范閒长长鬆了口气:“那就没事了,那等回京我们就直接去找李承泽。” “要弄死他?”罗素顿时来了兴致,原著里这俩哥们可是cp来的,范閒这就要下死手了? “先控制住他,等问清了滕梓荆妻儿的位置还有他犯下的事,我就去告御状,要是陛下不杀他,咱再去杀他。”范閒想也没想,直接就应了下来。 开玩笑,有碾死你的实力,他还玩个屁的宫斗啊。 “不是……”言冰云张了张嘴,虽说他的人设是清冷似冰,不苟言笑,可这两人是不是也太不把他当人了,什么话都敢当著他的面说吗? 这涉及到的可是二皇子,是皇室! 虽说他干的的確不是什么人事,但你们好歹遮掩一下啊! 范閒看著言冰云呆愣的表情,也是满是正色地拍了拍言他的肩膀,认真道:“小言公子,一切为了大庆!” 言冰云:“……” 这他还能说什么呢? 一切为了大庆! …… “你答应了?” 下午时分,谢必安都准备带著人来围杀范閒了,接过刚一见上面,就见范閒迎了上来,一把握住了他的手,嘴里还说些什么“閒飘零半生,未逢明主”之类的胡话,就差把他嘴里的二皇子供起来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谢必安当场就懵了,要是范閒这么好说话,他们之前就不需要费这么多的心思又是算计,又是伏杀。 “那不然呢,二殿下天潢贵胄,能投入二殿下麾下,自然是范某的荣幸,谢统领要是还不信,要不咱歃血为盟,就此结为异姓兄弟,来,快伸手!” 面对谢必安的疑惑,范閒言之凿凿,態度恳切,抓住谢必安的手就要抽刀放血。 “信了!信了!” 单论力气,谢必安哪能比得过范閒,想抽出手都抽不出去,话还没说完手上就挨了一刀,经脉再被真气这么一激,血直接飆出去两丈远。 “哎哟!谢统领,你不愿意你早说啊,白挨这一刀,行了行了,就先这样吧,兄弟情深,不在形式,剩下的咱们等回京再说。”范閒毫不留恋地一把鬆开谢必安的手,拍拍屁股转身就走,留下谢必安看著自己血流如注的手背,在风中凌乱。 “范!閒!”谢必安咬牙切齿,但也无计可施,只能铁青著脸,草草包扎伤口,叫来亲信把范閒答应合作的消息传回京都,自己则是骑马跟上车队,免得范閒又要耍什么把戏。 …… 时间一晃便是一个月后,京城外围,最后一个驛站,此时早有礼部与鸿臚寺太常寺的官员在这里等候。 “范大人一路辛苦了!” “范大人此行扬我国威,震慑北齐,实乃我大庆之幸,社稷之福啊!” 一阵让人轻飘飘的马屁恭维声中,范閒在眾位官员的簇拥下进了驛站。 他满脸含笑,对著身周的官员举手回礼,心中谈不上腻烦,只是微觉著急。 屁股刚坐在椅子上,茶水只喝了一口,他开口问道:“这接下来是个什么章程?宫里有没有旨意,使团什么时候能进京?先说好,我不著急,但后面北齐大公主可还等著呢。” 是的,北齐大公主。 原先范閒的车队在前,大公主的和亲车队在后,但中间因为罗素和谢必安的关係使团在原地停了足足有一天半的时间,这一停一走,两支队伍就在即將到达京都时相会了。 一位员外郎赶忙应道:“大皇子也是今天回京,与大人的车队隔著不到三里远驻著营。” “哦~”范閒听明白了,这是要他给大皇子让路。 换做是去北齐之前,让也就让了,毕竟对面是皇子。 可现在,谁还不是个皇子啊! 再加上他得跟庆帝表示表示,自己不会和其他几个皇子有过多的牵扯。 范閒只得直接大手一挥,不让,顶进去! 问就是北齐公主代表两国邦交,岂能久候?大皇子殿下深明大义,想必也能体谅。 “这……”官员们面面相覷,冷汗涔涔。 於是乎在得到消息之后,京城东门之外,一眾负责迎接的官员汗流浹背,畏畏缩缩,立於城门之前,眼睁睁看著官道之上范閒的使团队伍与北齐公主的仪仗,同大皇子李承儒的亲卫骑兵將城门口堵得严严实实,谁也不敢上前,不停地在心里骂著娘,骂著范閒的娘。 “怎么说?咱让不让?”马车里,范閒一边观察著大皇子那边的动向,一边看向了身边坐著的罗素。 这哥们自打身体恢復些后,食量变得极其惊人,过去一个月跟饿死鬼投胎似的,逮啥吃啥,要不是沿途驛站补给及时,整个使团真得啃树皮了。 “右转让左转,左转让直行,你怎么学的科目一?”罗素老神在在地幽幽开口,连这点交通规则都不懂,还骑什么马。 “乖乖!你还知道科目一?”范閒这回是真的有些诧异了,外星人竟然还知道地球的交通知识。 “你妈……”范閒这一眼真是深深刺痛了罗素,他能不知道吗,光是这该死的科目一他就考了三次。 第六十七章 术之尽头,炁体源流 城门口的闹剧终究还是没有持续多久,就见一辆明黄色的车驾自城门之中缓缓驶来。 “太子殿下驾到——!” “拜见太子殿下!” 一声声齐声高呼下,太子李承乾从马车里走了下来,范閒和大皇子李成儒也都只好上前见驾。 太子那是劝完左边劝右边,跟端水大师似的一手牵一个,將二人一起带进了京城,两支队伍这才得以重新进发。 罗素观察著眼前的兄弟三人,只道了一声可惜。 要是眼前的太子是小说版的太子,那情况简直不要太好,有大皇子在外领兵,有范閒掌管內库財权,他本身处理朝政,庆国就直接起飞了。 其实小说里的太子还是不错的,除了和姑姑李云睿通姦且爱好女色之外,就没有多少污点在身。 体恤宫人,约束己身,人品方面无可指摘。 只奈何他就和他这个名字的原主一样,长年处於他们老爹的高压政策之下,心態最后崩了,直接起兵逼宫。 然后也和大唐的那位一样,功败垂成,被庆帝轻而易举的拿下。 目送著三人离开,罗素则是在王启年的引领下来到了司南伯府。 王启年是范閒身边的红人,日常出入范府就跟回家一样,范府的下人们早已经熟悉。 如今他带来了一个號称是范閒朋友的公子,也没有引来什么疑惑,下人们只当是贵宾招待著,引著他来到范閒院旁的侧院住下。 范閒进宫,罗素这边也就没了其他的事,继续打坐修行起来。 一个月的时间,经由韩立和萧炎供应的丹药,罗素总归是恢復了些许,丹田之中重新被核能真气充实了起来,量不多,但足够精纯,且这些真气在罗素的反覆锤炼下,已然出现了最初步的液化。 方法论已经证实可行,接下来他要做的就只是量的积累。 不得不说,在修炼这方面,张楚嵐的炁体源流算是给他指出了一条捷径。 如果说逍遥子的真气液化工程是小升初的晋升资料,那炁体源流就属於是初中升高中的全套教材全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术之尽头,炁体源流,这话並非是空话。 就如同通天籙的中心在於通天,炁体源流的中心正是源流二字。 在一人之下的世界观里,术,其实便是达到目的的“器”,可强可弱,也可被克制。 道,则是世间一切之本源,是万物运行之规律。 而炁体源流的作用,简而言之,便是万术归宗四个字。 它不仅能將一切术法分解,让它们回到最本源的模样,还能够指导炁的运行,驾驭术的施展,让其以更贴合道的方式去运行。 就比如此刻,罗素缓缓伸出手,阴阳二气如同温顺的游鱼,在他掌心自然流转,炽热与极寒交匯,隱隱引动周围空气发出细微的嗡鸣。 隨手一掌,威力也就只比在灵鷲宫里时自己的全力一击小上些许。 这更像是一种增益buff,让原先自己持有的技能头顶多出一个“↑”的符號。 ……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身著淡雅衣裙的少女提著精致的双层食盒,款步走进了罗素暂居的侧院。 【宿主接触剧情人物范若若(白),当前因果连结0%,触发抽奖环节,是否现在抽取?】 “若若姑娘?”罗素缓收敛气息,缓缓起身相迎。 “正是”范若若笑著点了点头,將食盒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对罗素盈盈一礼:“罗公子安好,哥哥嘱咐我来给公子送些晚膳。” “他人呢?”罗素素坐下,隨口问道,按理来说范閒早应该已经回来了才是。 范若若回答道:“哥哥傍晚时分回来过一趟,可刚到府门口,就被院长派来的人请走了,说是有要事相商,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她口中的院长自然便是陈萍萍,这位更是心黑手狠,什么都敢去算计。 当然,罗素並不担心小范同学的安危,这老跛子对范閒还是有相当一部分真心的。 “罗公子,请先用膳吧,菜凉了便不好吃了。”范若若轻声提醒道,顺手替罗素斟了杯茶,然后便坐到一旁不再说话,只是睁著她那双眸子时不时悄悄打量著罗素几眼。 下午时,就那匆匆一面,范閒都是千叮嚀万嘱咐,要她一定要照顾好罗素。 虽说对哥哥的话她不会有任何犹豫的便会去执行,但这並不妨碍她好奇眼前之人的身份。 莫不是北齐那边的皇子?范若若这般想道。 再晚些时候,范閒终於是气呼呼地回来了。 他的脸色不算太好,但也不算太差。 罗素一看他就知道是在庆帝那里吃了瘪。 虽说是亲生儿子,但庆帝对范閒在舐犊之情之外,更多的还有忌惮。 他只当范閒是他手中的刀,一旦这刀过於锋利,有了自己的想法,他就必然会予以打压。 范閒给自己倒了杯冷茶灌下,长长吐了口气。 的確是李承泽的事,他向庆帝说了李承泽走私的事,但庆帝只在意神庙的消息,对李承泽却是不准备深究。 还有便是,他从太子的嘴里得知,藏匿著李承泽走私罪证的史家村被屠了,不过陈院长告诉他,他可以私底下调查。 罗素轻笑一声:“封建社会,皇权至上,家国一体,皇家威严高於一切,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是扯淡中的扯淡。” 范閒挑了挑眉,反问道:“难道现代社会就不是?特权阶层隱形豁免,什么时候少过?” “唉!这话是你说的,我可没说。”罗素连忙抬手划清界限,表示你不要害我。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范閒直接切入正题,朝著罗素歪了歪脑袋:“走不走?” “走。” …… 二皇子府,后花园凉亭中。 谢必安和范无救一左一右发著呆。 李承泽斜倚在铺著软垫的石椅上,面前摆著棋盘,黑白子凌乱,一双不大的小眼睛里满是困惑。 他是真想不通范閒在盘算什么东西。 要说范閒真被他拿捏住,心甘情愿投效了,这別说他了,就算是太子手下的辛其物……算了,辛其物绝对会信。 可你要说范閒想做些什么,可到目前为止,他甚至都没来见过他。 难不成他真不在意滕梓荆的妻儿了? 这个念头只在李承泽脑海中逗留了一瞬就被他排出去了。 第六十八章 你这是正经药吗 別开这种玩笑了,范閒是个好人,各种意义上的好人。 嘖,难不成他是准备悄摸的弄死他? 应该不会吧,范閒平时看著还是挺守规矩的。 不至於,不至於…… 李承泽这么想著,下一刻,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坐在凉亭一边读著书的范无救白眼一翻,应声倒地。 谢必安反应极快,手腕一翻,长剑已然完全出鞘,將李承泽护在身后,戒备地看向周围。 花园里其实是有灯盏的,只是不知何时灯盏里烛火都已悄然熄灭了,只有清清冷冷的月光铺洒在地。 然后两人就见到一道身影大摇大摆的从花园大门口走了进来。 “是你!”见著来人,谢必安瞳孔骤然一缩。 李承泽眉头一挑,沉声道:“你认识?” “在使团里见过,”谢必安紧紧盯著漫步走近的罗素,解释道:“他一直在范閒的马车里,估计是范閒的门客。” 还真是范閒…… 这傢伙还真敢对皇子下手,还就只是为了一个护卫的妻儿。 李承泽心中不免升起一股荒诞的感觉,不过这也的確像是范閒能干出来的事:“你是来杀我的?范閒呢?他怎么不亲自过来?” 罗素闻言却是一脸的无语,直接朝著谢必安的方向屈指一弹,同样是噗的一声闷响,接著长剑哐当坠地,谢必安也昏死了过去。 他是真想弄死眼前这几个货来著,乾净利落,一了百了,奈何范閒顾虑重重,死活不让。 按照他的意思,他们直接跳过告御状这个过程,先杀李承泽,再杀李承乾,最后再去皇宫里送庆帝一起去见祖宗,范閒直接暴露皇子身份,在陈萍萍和他老爹范建、岳父林相的配合下直接给朝堂来一波大清洗,顺理成章的登基大宝。 范閒收穫了皇位,罗素收穫了抽奖机会和庆帝的王道真气,林家范家直接晋升大庆第一门阀,陈萍萍也给叶轻眉报了仇,多么完美的剧本,多么皆大欢喜的结局。 只可惜穿越者们好像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除非是皇朝爭霸流的主角,不然一个两个都对当皇帝没什么兴趣。 这点罗素也不怎么好责备范閒,因为他同样也是这个想法。 他真正想要的是在现行规则的约束下不受规则束缚的超然感,是打破规则、无视规则、凌驾於规则与其他人之上的快感,可一旦你当了皇帝,事多不说,这种特立独行的感觉也就一併没有了。 当然,不想当皇帝就不想当皇帝,这和弄死李承泽没有半毛钱的关係,可范閒的理由也很有说服力,很多事不是打打杀杀就能解决的了的,罗素终归是要走的,除非罗素送他一架高达,不然凭他的能力还是只能继续在框架里去斗。 他这边动手杀了庆帝,以后就会有人有样学样再来杀他。 再而言之,就当下而言,他心中还是对庆帝这个亲生老爹保持著些许的希冀的。 这罗素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既然当事人都这样说了,他毕竟只是个外来帮忙的,尊重僱主的意愿是基本素质,左右他还会继续在这里呆很长的一段时间。 起码得做到无垢无漏的境界,將体內与体外隔绝开来他才会离开,不然以他现在纯纯小辐人的状態,不管是回天龙还是回主世界,那都是走到哪死到哪。 “你动作真快。”范閒的声音这时也从花园门口响起,小跑著跑了过来。 他们二人分工明確,罗素负责解决守卫和死士,他负责去迷倒家丁和婢女。 李承泽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索性回到座位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开口问道:“范閒,你到底想做什么,暗杀皇子可是诛九族的死罪。” 事情到了眼前这个地步,想跑肯定是跑不了了,求饶对面也肯定不会答应,还不如体面一点。 “二殿下说笑了,我可没说要杀你,就是问你点事,”罗素桀桀桀地凑到李承泽的身前,淫笑道:“来,殿下,张嘴,叔叔餵你吃糖。” “混帐!你想干什么!別!” “真是糟糕的台词……”范閒在一旁看著嘴角直抽,不就是餵真言丹吗,至於搞这么多节目效果吗。 药力化开极快,不到一秒钟,李承泽的目光便开始涣散、迷离,脸上浮现出一种茫然而顺从的表情。 窝尼玛! 范閒连忙转头看向罗素:“你这药正经吗?” 看李承泽这状態,罗素也有点不太好確定了,连忙掏出药瓶看了看,是真言丹没错啊,也是俯下身子,开口问道:“你叫什么。” “李承泽。” “想不想当皇帝?” “想。” “有没有和你姑姑do过love?” “……” “你起开。”眼看著问题越问越偏,范閒没好气地一屁股挤开罗素,自己问了起来。 “滕梓荆妻儿在哪?” “抱月楼后院。” “抱月楼?” “……” 小半个时辰的时间,范閒將滕梓荆妻儿的下落、李承泽和李云睿所有的布局以及所有的罪证所在悉数套了出来。 同时他也知道史家镇並非是他派人屠戮,所以说,太子也不是什么好鸟。 不过这都在他的预料之內,没什么好惊讶的,唯一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范思辙也被誑进了计划里,成了抱月楼明面上的东家,好在现在发现的也还算及时,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等问完了想问的,范閒朝著罗素比了个ok的手势,罗素隨即取出了一枚忘尘丹,掰成三份丟到范閒手上。 忘尘丹和真言丹搭配起来堪称无敌,谁用谁知道,等李承泽醒了只会当自己睡了一觉,压根不会知道底裤都被范閒给扒出来了。 “怎么又是丹药,你这科幻流不应该是胶囊注射剂之类的吗?”范閒接过丹药,下意识地搓了点粉末放到鼻子下面嗅了嗅。 然后…… 范閒:“咦?咱们怎么跑这来了?罗素你开传送了?” 罗素:“(ノ`⊿′)ノ” 有时候真的很想打人!!! 又是一番折腾,范閒撬开李承泽和昏迷的谢必安、范无救的嘴,將忘尘丹的碎片一个一个塞了进去。 看著李承泽脸上那呆滯的表情,范閒心中並无多少快意,反而涌起一股复杂的疲惫与冷意。 党爭有党爭的规矩,朝堂博弈,阴谋阳谋,各凭手段,在朝堂上斗输了,抄家灭族,那是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可最忌讳的,便是打破潜规则,直接对对方亲眷家小下手,这么做的后果只能是你做初一,我做十五,最后大家都別玩了。 可谁让李承泽有一个好爹呢,除非像罗素说的那样翻桌子,不然他就只能老老实实地走按规矩走流程。 第六十九章 谁还没个剑意 “走吧。”范閒伸了个懒腰,筋骨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声。 眼看著天都快亮了,顺道去抱月楼把人救出来,之后再想想范思辙的麻烦怎么解决。 这种小事范閒自己就能搞得定,罗素也就没了掺和进去的想法,有这时间他多练两组肌肉都是好的。 就这么,二人在岔路口分道扬鑣,罗素回范府,范閒则是召集人马前往抱月楼。 从二皇子府到范府,牛栏街是必经之路,这条街道本就荒凉,在出了先前那场刺杀之后就更没什么人来了。 罗素却是在这条街的中间停下了脚步,目光转向一旁废弃小院的门口,颇为讚许地开口道:“闭气功夫不错,听范閒说起过你,没想到你会这么早找上我,是言冰云告诉你的?” 清晨的微风拂过街道,捲起几片枯叶,小院里外都是沉默了一瞬。 而后小院的门便突然猛地向內打开,从中飞出一个黑影,朝著罗素直刺而来,剑意凛然,一往无前。 好似出剑者已然將全身精气神凝聚於身前一剑,此剑既出,便再无保留,亦无后路。 这算是罗素第一次接触到武学中类似於意境的东西,这是天龙八部这种低武世界所不具备的。 惊讶了一瞬,他旋即抬手以手指將影子的剑身弹开。 影子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力从剑身上传来,整个人都被带著向一旁踉蹌了两步,这才堪堪稳住身形。 “大宗师!?”影子惊呼出声。 罗素却没有理会影子的惊呼,而是朝著他比了个嘘的手势。 被他称之为头脑风暴的天赋开启,在脑海中不断回放起影子刚刚的那一剑,他观察著影子出剑的状態、手臂肌肉的发力方式乃至於体內真气流动的路线,从各个不同的角度,一帧一帧的去分析。 影子诧异地看向愣在原地不动像是突然发起呆的罗素,心里愈发的肯定了罗素大宗师的身份。 没有別的原因,只有大宗师才会这么莫名其妙。 就在这时,陈萍萍自己推著轮椅,缓缓从废弃小院的阴影中滑行而出,他面色平静,目光静静地停留在罗素的脸上。 “院长。”看到院长,影子下意识的想要上前稟报,却被陈萍萍以眼神制止,让他不要妄动。 院內院外,一时间陷入到一种诡异的安静当中。 还差一点。 小半刻钟过去,罗素轻轻嗯了一声,总觉得有什么不够的地方,索性取出盖聂的人物卡,轻轻一抖。 霎时之间,盖聂二十多年剑道积累尽数涌入罗素脑海之中。 他闭目而立,身姿依旧如松,可一旁的陈萍萍与影子却在同一瞬间绷紧了神经。 影子倒抽一口凉气,脚步不由自主的向后一退,身为当世顶尖剑客的本能让他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从罗素身上升腾而起的那股无可比擬的剑意。 一抹剑气轻鸣,天地之间好似都被渲染成了水墨风格。 万千细丝般的剑气化作白龙环绕著罗素朝著陈萍萍与影子张牙舞爪,脚下光洁如镜的青石砖面,悄然绽开无数蛛网般的细密白痕。 陈萍萍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背,驀地传来针扎似的刺痛,他低头,只见手背肌肤上竟凭空浮现出几道极淡的红线,仿佛被最锋利的冰片划过。 这大爷究竟在做什么! 影子嘴角一抽,一步挡在陈萍萍轮椅侧前方,黑袍无风自动,真气汹涌而出,艰难地在身前布下一层又一层的无形气墙。 罗素此刻完全將自己隔离了开来,自顾自的领悟著。 他感悟的是沧海横流时期的盖聂,这个阶段,盖聂的內力、剑道都来到了最鼎盛的时期。 像是田言这般的罗网天级杀手,在盖聂手上也没走出十招就跪地求饶。 又是半刻钟的时间,罗素周身环绕的剑气开始层层叠叠地回缩入体。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化作剑指,向前轻轻戳了一下。 动作平平无奇,可就这一下,陈萍萍只是隱约猜到发生了什么,影子那边则是已经瞪大了双眼。 真意! 这是四顾剑的真意! 虽然只是雏形,但不可否认,这一刺里满满都是顾前不顾后的剑道真意。 这是他数十年来梦寐以求的境地! 原来如此…… 罗素长长呼出一口气,刚刚的头脑风暴消耗了他大量的精气神,好在终归不是一无所获,除了鬼谷纵剑术之外,他已然解析出了武者意境的真諦。 所谓意境,可以理解为武侠世界对於神识的自適应运用,武者通过长期磨礪,將自身某种极端而纯粹的念头淬炼出来,继而附著在真气之上,以真气为媒介,最大程度引动天地之力。 这属於是对神识的初步运用,但罗素已经很满意了,总归是掌握了一种让神识外放的法门,算得上帮他推开了神识修行的大门。 至於说为什么不去找萧炎和韩立帮忙,要几本专攻灵魂的功法…… 罗素向来是不太喜欢麻烦別人的,尤其是关係不错的熟人,这会让他很有心理负担。 在他看来,他穿行诸天万界,机缘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修行路上遇到的问题,总归能靠自己找到解决的办法,无非是多花些时间探索和领悟罢了,没有必要因为这点小事而去打扰人家。 当然,要是真遇到了山穷水尽走投无路的时候,他也不会死要面子活受罪,就像是最开始求教北冥神功时那样。 收回飘远的思绪,罗素转而看向了已经看呆了的影子身上,轻笑一声,屈指弹出一道饱含顾前剑意的剑气。 影子瞳孔骤缩,几乎是出於本能地抬起手中短剑横挡。 鐺的一声,短剑应声而断,影子也被这道剑气推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小巷的砖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墙壁都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看清楚了?”罗素问道。 这一剑属於是回礼,他灌注其中的剑意极为精纯,对影子这般自幼修习四顾剑的剑客来说就如同是琼浆玉露,只要参悟,就相当於朝著大宗师的境界踏出一大步。 第七十章 三月之期,一晃而过 影子努力思索,最终还是眉头紧皱地摇了摇头,遗憾道:“还是差一点……” 就是这一点已经拦了他许多年了,这不是天赋的问题,而是运气的问题。 他就是差了这么一点运气,运气差一点,他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这一步,但要是运气好一点,指不定睡一觉打个哈欠的功夫,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顺理成章的就领悟了。 不过影子也没有多么沮丧就是了,这一步真要这么好踏出去,天底下也不会就只有五个宗师了,隨即压下体內翻腾的气血,对著罗素郑重一拱手:“多谢指点,感激不尽。” 罗素隨意地摆了摆手,表示不必在意。 【宿主接触剧情人物陈萍萍(青),当前因果连结0%,触发抽奖环节,是否现在抽取?】 直到此时,罗素才將视线正式落在了这位號称暗夜之王的陈萍萍身上,开门见山:“你找我有事?” 陈萍萍笑著眯起眼睛,推动轮椅,又稍稍靠近了罗素一些:“只是听小言那孩子提起过你,心生好奇,总想著要亲眼来看一看。” “so?” “所以,罗公子果真来自神庙?”这个问题一问出来,陈萍萍自己都觉得可笑,罗素这边可以说是一点都不带藏的。 他原先这个想法也並非是无的放矢,言冰云一字一句的將罗素和范閒的对话复述给了他。 他们之间的对话方式,对皇权的不在意,都如出一辙。 这都是不该在这个时代出现的。 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罗素与叶轻眉一样,来自於神庙。 他本来还想著试探试探,然而罗素这边压根就没想著隱瞒。 就像当年的叶轻眉那样。 “罗公子倒也无需如此坦诚。” “现在不是坦不坦诚的问题。”罗素摇了摇头,身子前倾,以俯视的姿態直视著眼前这个老跛子的双眼,认真道:“如果你不说实话,我就弄死你,或者你也可以试试你手底下那把霰弹枪能不能打得死我。” 这个世界大多数人都是老阴逼,眼前这位陈萍萍更是老阴逼中的老阴逼,每一句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充满了算计,这已经成为了他的本能。 罗素可不相信今天他来这里只是单纯的確认自己的身份,这后面一定有他藏的后手,这是他的直觉,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也是事实。 出於对原著角色的认同,罗素一直对他们保持著最基本的善意和宽容,但这並不意味著,他可以容忍对方將他视为棋子,隨意试探,打扰他的清净。 他的时间很宝贵,没兴趣陪这些老阴逼玩什么勾心斗角的权力游戏。 这话一出,陈萍萍脸上那仿佛永远不变的温和笑意,如同退潮般收敛。 罗素对他动杀心了。 这股杀意不仅纯粹,而且极为庞大,他丝毫不怀疑罗素这话的真实性。 “公子见谅。”陈萍萍从心地將双手从扶手上拿下,交叉在小腹前,坦然道:“我是为了小姐的事而来,如果確定了你的身份,之后就会透露给陛下,神庙来使,想必陛下会很感兴趣。” 再之后便是见风使舵,推波助澜,最后试探出当年太平別院血案的真相。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单就当下而言,陈萍萍不得不承认一件事,今天这步棋是他行差踏错了。 他沉浸在黑暗与算计中太久,他的棋局很大,大到囊括了庆帝与大宗师们在內的所有人,他习惯了阴谋,以至於失去了对世界的敬畏,忘记了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按照常理去揣度,並非所有力量都能被权力束缚。 “那就別让他知道。”罗素收敛杀意,直起身子:“还有,我也不想再看见你,懂?” “明白。”陈萍萍默然,目送著罗素离去。 “院长,接下来该怎么办?”直到此时,影子才敢回到陈萍萍的身后,低声问道。 刚刚罗素杀意爆发的剎那,他犹如置身於尸山血海之中,直接给他干懵逼了,大脑压根控制不了身体。 “先回鑑察院。”陈萍萍双手重新放回扶手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那冰冷的金属。 罗素既然知道他有霰弹枪,或许真的知道当年那事的真相。 只可惜他今天自作聪明,算是从源头上恶了他们之间的关係,之后只能让范閒自己去慢慢摸索了。 当然,他也不是毫无所获,起码知道了霰弹枪打不死宗师就是。 …… 之后的三个多月,罗素都是深居简出,几乎成了范府侧院的隱形人。 不管是抱月楼事件,亦或是都察院参范閒,亦或是之后的春闈主持、林相告老还乡,他都没有掺和进去,只是一味的窝在房间里打磨气机。 范閒、李承乾、李承泽三兄弟你参完我,我再参你,不是你戳我脊梁骨就是我扒你裤衩子,斗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李承泽最近人都被斗麻了,他都怀疑是不是自己手底下出了叛徒,不然怎么事事都被预料到,每次出手,不是无功而返,就是反受其累。 截至目前,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势力版图已经缩水了將近一半,朝中明面上支持他的官员噤若寒蝉,暗地里的生意和渠道更是损失惨重。 这种情况太子自然也不会干看著,必然是要落井下石,痛打落水狗,最好一口气给老二斗趴下。 而李承泽在吃了这么多亏后,也是发了狠,眾所周知,在大劣势的情况下出肉出抗是没有用的,所以他选择左右开弓,主动出击。 这可苦了原先二皇子手底下的那些门生,被鑑察院和太子党像皮球一样踢来踢去,脸都快被抽肿了。 今天被弹劾贪腐,明天被举报瀆职,后天又被捲入莫名其妙的流言。官帽岌岌可危不说,日子更是过得提心弔胆,水深火热,唯恐丟了脑袋。 好在在被圈踢了三个月之后,他们终於迎来了难得的休战期。 范閒被庆帝赐婚了,三天之后完婚。 然后范閒就疯了,各种意义上的。 “你有完没完啊。” 夜间,房间里,罗素绝望地按揉著眉心,看著眼前那个像只多动症猴子一样时不时还发出诡异笑声的范閒,感觉自己的耐心正在飞速消逝。 从刚刚到现在,范閒翻来覆去就那一句,他要成亲了。 范閒此刻正在左舞右蹈,听了罗素的话立刻回过头,再次强调:“我要成亲了!” “你成你……”罗素欲妈又止,告诉自己要冷静,成亲是喜事,不能动粗,要祝福,要有素质…… 第七十一章 五竹与六竹 “算了,最近你的真气怎么样,控制住了?” 谈到正事,范閒总算稍稍冷静下来,回道:“比之前稳定多了。” 霸道真气分为上下两部,上部修到最后將真气失控,反噬己身,最终五感尽失,形同废人,非得不破不立,破而后立才能继续进阶。 罗素早在三个月前就將他这门功法的缺陷告诉了他,范閒权衡利弊之后没有选择这个冒险的方式,反而是以霸道真气的上半部交换了罗素的小无相功继续修炼,以道门心法重塑经脉,稳定真气。 这么做无疑是自绝於宗师之境,但对范閒而言,如果踏出这一步有瘫痪的风险,他寧愿一辈子都呆在九品,毕竟作为一个曾经的渐冻症患者来说,一点一点看著自己的身体瘫痪在床,这种绝望而无力的感受,他绝对不想在这个世界,以另一种形式重新经歷一遍。 力量很重要,但自由地活著,感受生命的美好,对他而言更重要。 “行吧。”罗素点了点头,隨后道:“我差不多就要离开,你要是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儘快开口。” “这么快吗?”范閒愣了愣,这四个多月的相处,虽然罗素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但两人起码有共同话题,他都已经习惯罗素的存在了,罗素冷不丁说要走,他还有些捨不得。 “安心,说是差不多,其实也还有个两三个月。”罗素安慰道。 这三个月来,他不仅將他的体魄打磨到了最鼎盛的状態,就连神识也都可以透体而出,覆盖周身將近百米范围。 他有预感,距离他再度破限也就只差临门一脚,这一脚能过就过,过不了也就拉倒。 再加上他的跃空之门也早在半个多月之前就充能完成,也是时候滚回天龙世界。 等处理完了李秋水的事,他也要开启他下一阶段的征程了。 “明白了。”罗素这句话直接就把范閒即將成亲的欢喜冲淡了不少,脑子也清醒了许多,他突然想到外星人的身份,眼神也是亮了起来:“你准备怎么走?是直接开虫洞传送还是自己飞?” “废话,当然是宇宙飞船。”罗素白了范閒一眼:“我记得记载里神庙里还留有一艘宇宙飞船,我开那个走。” 当然,最最重要的是,神庙里有现成的工业巔峰体系,罗素准备造几个大伊万带在身上,以后要是穿越到哪个修仙世界碰到不长脸的反派,他就跑到人家老家去丟。 “你准备去神庙?”范閒眯起眼睛思索了片刻,也是道:“那我就不能送你了,我要是去趟神庙还指不定得被那位怎么猜忌。” “要我说你直接弄死他算球,一了百了,你也清净。”罗素还是不想放弃,庆帝一指渡半湖愣生生撑炸苦荷,身体里贮存的真气他是真的眼馋。 “再说吧,哥们大婚,不谈这个了。”范閒依旧是摇了摇头,索性岔开话题道:“说起来你不是一直想见我五竹叔吗,我这次大婚,整个大庆都能得到消息,以他的本事,肯定也会知道,绝对会赶回来。” “嗯。”罗素点了点头,目光隨意地扫过庭院,突然看向门口,说了声:“来了。” “来了?五竹叔?”范閒闻言瞬间大喜过望,猛地从石凳上站起,脸上绽放出笑容,起身就要去迎。 “哦,不是,”罗素嘿嘿一笑,慢悠悠地补充道:“是王启年。” “你……”范閒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脚步也停了下来,没好气地甩给罗素一记白眼。 “大人!”王启年急匆匆地从月洞门跑了进来,见范閒的动作,也是疑惑道:“大人这是要出去?” “没事,,坐得腿麻了,起来活动活动。”范閒招呼著王启年坐下,隨口问道:“老王你找我干嘛?” 他本以为王启年也是来贺喜的,谁料他的脸色却是倏然凝重了起来,声音压低:“大人,出事了。” 范閒神色一正:“仔细说,怎么回事?” 王启年一通解释,范閒才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是说有个连环杀手从江南到京都一路杀人,然后从死者的伤势来看,跟从前的一个验尸结果类似。” “没错。”王启年再次点了点头。 范閒不由得奇怪起来,在武德充沛的大庆,杀人案並不少见,能让王启年如此如临大敌的,只怕行凶之人身份非同一般,忙问道:“那这所谓的从前的验尸报告,死者是谁?” 然后便见王启年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才张嘴吐出了两个字:“林珙。” “这不可能!”范閒神色骤然大变,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几分。 林珙是被谁杀的他一清二楚,但这绝无可能,五竹叔绝不会无缘无故杀人。 “大人息怒,下官也觉难以置信,但卷宗记录与最新尸格比对,相似度极高,就连院长都觉得觉得是五大人回来了。”王启年苦著脸道。 “其实这也不是毫无可能。”罗素这时淡淡的开口,顿时將范閒和王启年的目光吸引了过来,然后王启年就见罗素说完那句话后目光就落在了自己身上,没有继续往下说。 范閒明白了罗素的意思,开口道:“老王是自己人,不用瞒著。” 罗素这才微微頷首,接著刚才的话头说道:“神庙里其实不止有你五竹叔一个智能生命。” “你是说有其他的神庙使者现世了?”范閒反应过来,神色却是更加凝重:“那他一路杀人是为了什么?” “因为在神庙看来,人类文明存在一个危险閾值,只要进入到核时代就有机率重演史前悲剧,再度导致全球生物灭绝,所以歷代神庙使者都不会传授人们过多的科学知识,而你娘坏了这个规矩,按照神庙的逻辑,他们会清除你娘留下来的痕跡,抹平她带来的变量。” 罗素解释完,范閒嘴角不由得一抽:“比如说,我?” “恭喜你,答对了。” 很好,范閒的脸色更加绝望了。 第七十二章 大不了嫁祸给四顾剑 “等等等等,什么叫大人的娘?大人的娘亲和神庙又有什么关係?” 罗素和范閒一通分析,王启年却是越听越迷糊,然后就见范閒来到他身边一把勾住他的脖子,笑道:“老王,告诉你个秘密,我娘是叶轻眉。” “叶轻……”王启年一阵齜牙咧嘴,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为什么要让他知道这个要命的秘密! 见到他这个表情,范閒的心里也稍微放鬆了些,很好,不能只有他一个人承受这么大的压力。 “大人,那个,神庙使者的事下官能否稟报给院长?”临走时,王启年犹豫再三,还是转过身来,小心翼翼地问道。 范閒扫了罗素一眼,见他没有说话,这才朝著王启年点了点头:“注意措辞。” “下官明白!”王启年会意,躬身行礼后,这才脚步虚浮地退出了小院,背影都透著一种知道了太多的虚弱感。 “不愧是小范诗仙,真是片刻都閒不下来,又有麻烦找上门咯。”感知著王启年离开自己的神识覆盖范围,罗素忍不住幽幽地调侃道。 “你可拉倒吧。”范閒颇为绝望地抬头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天空上已然升起的明月,长长一嘆,他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的生活啊。 罗素笑著摇了摇头,刚想起身离开,眉心却忽然微微一跳,发散出去的神识捕捉到一个速度极快的身影从另一侧窗前掠过。 “来了。”罗素提醒道。 “老王?又回来做什么?”范閒这次连屁股都没挪,只是疑惑地望向门口的位置。 “你五竹叔。”罗素言简意賅。 “叔!”范閒一个激灵,一个弹跳起步,猛地衝出了房间,来到院中。 屋顶上,一道黑色的身影静静站立,如同融入夜色的雕像。 他听到两人的对话,也没了继续隱藏下去的想法,一步踏出,落在了范閒面前。 【宿主接触剧情人物五竹(蓝),当前因果连结0%,触发抽奖环节,是否现在抽取?】 “叔,这么长时间了,你去哪了?”范閒惊喜地一把抱住五竹,激动万分。 “和苦荷打了一架,问了他一些当年的事,但他没说,之后我就去了江南,我和小姐去过那里,我想试著从那里找回过去,但也失败了。”五竹任由范閒抱著,身体显得有些僵硬,语气里竟是出现了一丝落寞。 范閒听得心疼,连忙鬆开他,將他拉到院中石桌旁坐下,隨即便將他得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讲给了五竹听。 “神庙,原来如此。”五竹似乎鬆了口气,一直微微绷紧的肩膀放鬆了些许,他一直担心是自己再度失忆,继而发狂一路杀人,如今確定了是另一个神庙使者所为,他的心便定了。 五竹越过范閒,隔著黑色绸缎的双眼看向罗素:“他是谁?” “五竹叔,他是我新交的朋友,叫罗素。”范閒介绍道,罗素也適时的朝五竹挥了挥手。 “他很危险。”五竹没有回应罗素的招呼,反而是认真地对范閒告诫道:“比宗师都要危险。” “低调。”罗素谦卑地翘起二郎腿,一副黑帮大佬的姿態:“既然五竹先生回来了,咱们不妨来商量商量怎么拿下那位神庙使者。” “你有法子?”范閒来了精神,被一个宗师级別的高手盯著,他现在是哪哪都不舒服,早一天干掉他,他就早一天鬆一口气。 罗素不答反问:“老王刚刚说那傢伙一到京城就失去了踪跡,你不妨猜猜为什么。” 范閒还没说话,五竹就冷冷地开口道:“京城有人接应他,是皇室的人。” 在京城之中,只有皇室,或者说,只有皇帝,才有能力能够瞒得过鑑察院。 罗素接著道:“不错,那你不妨再猜猜,皇室帮助神庙使者隱匿行踪,又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五竹叔。”范閒不是傻子,罗素都这么引导了,他自然能猜得出其中的原因。 但,问题就出在,为什么皇室要如此处心积虑地对付五竹。 如果是因为他娘的事,可叶轻眉都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且根据陈院长说的,当初所有涉事之人都已经被五竹和他联手清理了一遍,旧帐已销,皇室继续再针对五竹,这是没有意义的,除非他们是想遮掩什么。 深究下去,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那个藏在最后没有被任何人怀疑的始作俑者怕了,怕五竹想起当年之事真正的真相,不顾一切地前来復仇! 至於说真相是什么,始作俑者又是谁,这一点不用罗素去说,范閒自己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 一时之间,范閒陷入到深深的沉默里去。 他能够感受到庆帝身上那缕若即若离的父爱,就是这缕父爱,让他迟迟难以决断。 “先不用想太多,”罗素知道现在不是逼迫范閒的时候,仅仅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当务之急,还是解决神庙使者的事,其他的都可以以后再说。” 范閒点了点头,只好如此:“说说你的计划吧。” 没有回答,范閒奇怪的左右看了看,发现罗素和五竹都盯著他。 范閒被看得心里发毛,突然反应过来,指著自己的鼻子:“等等……你们该不会是想让我……” “不是,我这还要成亲,之后还得和婉儿度蜜月,不適合做饵。”范閒试图挣扎。 罗素摇了摇头,五竹也没有说话,他们就这么看著范閒。 “行吧。”范閒两手一摊,选择认命:“那咱在哪设伏?” “苍山。”五竹再次开口,给出了地点:“那里有你娘留下的东西,顺道去取回来。” “好。”范閒不假思索地答应了下来。 五竹不再多言,身形一动,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他还需要去苍山观察地形,院里又只剩下罗素和范閒两人。 “这回你就不怕身份暴露招来麻烦了?”见过了五竹,范閒的心情明显好了许多,都有心思开罗素的玩笑。 “怕什么。”罗素毫不在意地咧嘴一笑,抽出桌子上范閒带来的长剑,隨手挽了个剑花:“我蒙面过去,大不了嫁祸给四顾剑。” 第七十三章 陈萍萍在行动 三天后,范閒大婚。 范府上下张灯结彩,红绸高掛。 这一日对京城诸多官员来说都是极为重要的日子,虽说范閒明言这次是家宴,但他们人可以不去,礼必须要到。 不然范閒来一个秋后算帐,说什么谁送礼了他没记住,谁没送礼他可是门清,那岂不是完蛋。 再加上司南伯和皇家的关係,新娘子郡主的身份,他们这回不仅得出血,还得出大血。 范家大门口,新郎官范閒也开始张罗起来,满面红光的在大门口迎来送往,好不热闹。 罗素今天也难得的没有去打坐,站在范閒身边准备沾沾喜气。 古代人结婚他也是头一次见,新鲜的很。 “花车来了!” “好漂亮的花车!” 不远处街角传来孩童兴奋的叫喊声,罗素和范閒抬头望去,只见一辆花枝招展的花车招摇过市,四个侍女站在车外不断向四周撒著花瓣,朝著范府方向迤邐而来。 这排场,这风格…… “祸害上门了。”范閒远远瞧著这缓缓而来如同移动花圃般的车驾,脸上强撑的笑容都垮了下来。 来人是长公主,整个大庆朝最疯的女人。 要不是她是婉儿的生母,他早就出手將人给弄死了。 如今他大婚在即,內库財权即將落入他手,还不知道这位准岳母又要闹出什么么蛾子。 “很难不赞同你的观点。”罗素在一旁抱著手臂,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李云睿此人,號称庆余年世界第一兄控,第一病娇,第一神经病。 面若桃李,心如蛇蝎,堪称庆余年版阿紫。 范閒这时突然转过头和罗素对视了一眼。 范閒:“(?_?)” 罗素:“(¬_¬)” 懂了,一切尽在不言中。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花车已经停在了范府的门前,李云睿从窗户里伸出手朝著范閒招了招,范閒嘆了口气,进到车厢里。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范閒就抱著个箱子从车上下来。 “这是什么?”罗素问道。 “內库的帐本。”范閒头疼地道:“三年內的总帐和明细,我赌一个铜板,她要在这里面给我搞事。” “我和你赌个damn。”罗素想也没想就拒绝。 就李云睿的个性,就算他没看过原剧情他都不可能上套。 “不赌算了。”嘟囔了一句,范閒抱著箱子去了鑑察院。 这么多帐目,光他一个人肯定看不下来,得去找帮手。 还没到中午,內库亏空两千万两白银的消息就不脛而走,在京城之中疯传了起来。 两千万两白银乍一听不感觉有多少,可庆国一年的財政收入也才五百多万两,要是换算成军费,那就足够333万名士兵吃一年。 罗素都不敢想,这要是落到新三国的奶龙诸葛亮手里,曹操和孙权晚上睡觉都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个消息自然是李云睿放出去了,她想看看范閒会怎么填这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只是让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是,就在范閒婚礼结束后的第二天下午,另外一则更加能够惊掉人下巴的消息传了出来。 范閒的生母是叶轻眉,他是当今陛下的私生子! 这个消息一出,什么內库亏款都弱爆了。 一时间,京都上下,从达官显贵到市井小民,无不为之疯狂议论,各种猜测、分析、小道消息满天飞。 最最重要的是,皇宫和鑑察院这边全都跟死了一样,没有任何的反应。 这代表著皇室默认了。 …… 范家后院。 罗素和范閒相对而坐,范閒眉头紧锁,眼中满是不解。 这和他们的计划不一样,按照他们所想的,只会暴露他母亲是叶轻眉,继而钓出神庙使者,怎么连皇子的身份也一併爆出来了。 且能在京城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少不了鑑察院的推波助澜。 可他不理解为什么陈萍萍要这么做。 他今天下午去找鑑察院找陈萍萍的时候,这位向来对他几乎有求必应的陈院长,却是罕见地选择了避而不见。 “京城百姓们这下吃瓜可是吃爽了。”虽然同样没有猜出陈萍萍想做什么,但这並不妨碍罗素看热闹不嫌事大。 “呵。”范閒扯了扯嘴角,望著屋顶的樑柱,眼神有些空洞,他现在已经没有回嘴的精力了,满满的都是心累。 这世界,算计太多,真心太少,他分不清,真的分不清啊! “不行,不能再等下去了,咱们明天一早就走,去苍山。”冷静了几分钟,范閒果断拍板,不再犹豫。 从上午开始,从各部官员到太子门生,一个两个都跟疯了似的,全都在向他递拜帖。 总这么避而不见也不是办法,本著惹不起还能躲不起吗的精神,范閒当即决定跑路,也好让京中官员们冷静冷静。 罗素不慌不忙地抿了口茶:“那行,今晚我先去把事情处理了。” “倒也不用这么著急,等她出京再说。” “我办事,你放心。” 范閒感激地锤了锤自己的左胸,不再多话,去找婉儿商议去苍山的事。 待范閒的脚步声远去,书房內重归寂静,罗素放下茶杯,对著空无一人的房间淡淡开口道:“出来吧。” 话音落下,只见书房一侧的巨大山水屏风后,一道身影躡手躡脚地走了出来。 他二话不说,先是一个拱手深鞠躬,这才接著道:“罗公子,先听我说。” “至於吗,我又不是什么嗜杀之人。”罗素看影子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觉得颇为好笑,招呼著影子坐下。 屁的不是,你身上的杀气浓的我都没眼看。 影子心中腹誹,不过见语气平和,並无怒意,他紧绷的心弦这才稍稍放鬆了些,来到罗素身前坐下:“总归是事先没打招呼,恭敬一点总没有错。” 他指的是范閒这件事。 以前算计范閒,算计了也就算计了,可今时不同往日,范閒傍上了一条更粗的大腿。 他这次过来纯属赌命,毕竟上次见面时罗素就明確表示过他不喜欢被算计,也不想他们再出现在他的面前。 第七十四章 什么叫四顾剑真的来了 罗素单刀直入:“所以,你们家院长究竟想做什么。” “院长有院长的考量,具体计划我也不知道。”话是这般说,影子还是提供了一个极为重要的线索:“不过在消息传开之前,五竹大人已经秘密与院长见过一面了,院长之后的布局,想必五竹大人是知晓。” 话说到这里,影子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哟?” 这倒是有意思了,看来是因为他提前爆料导致剧情暴走了。 不过能和五竹搭上关係,陈萍萍的计划就只能是和叶轻眉范閒这母子两个有关。 这他包要去凑凑热闹的,以老跛子对叶轻眉那近乎偏执的忠诚与愧疚,一旦疯起来绝对是一点道理都不讲。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得去解决另一件事。 …… 二皇子府。 “砰!” “啪!” “砰!” 噼里啪啦的声音从下午开始就没有停过。 自从知道了范閒的真实身份,李云睿就一整个歇斯底里的疯癲起来,看到什么砸什么,把號称是癲公的李承泽都闹得没了办法,只好跑到別院里躲清净。 许久许久,打砸声终於停了下来,就连谢必安都忍不住鬆了口气:“总算是冷静下来了。” 躺椅上用书本盖著脸装死的李承泽冷冷呵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生无可恋的疲惫:“她砸累了,歇会儿。” 果不其然,短短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就听噼啪声再次响了起来。 李承泽双手捂住耳朵,彻底没辙了,老天就不能收了这疯女人吗。 这个想法一闪而过,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那边的动静就戛然而止。 唉!? 李承泽的动作一滯,侧耳倾听了一阵,確认真的消停了,连忙跑到隔壁去看,只见李云睿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呼吸平稳。 真被收走了?效率这么高? 李承泽心下一乐,连忙双手合十朝著东南西北各个方向都虔诚地拜了拜,一边拜一边在心里默念:“收走父皇,收走太子,收走老三……” 屋顶上,罗素满意的拍了拍手,任务圆满完成,抽奖次数+2。 感谢大慈大悲韩天尊送来的失神散和腐骨丸。 在乱星海那边,失神散不过是干扰对手心神製造短暂混乱的低阶丹药,最多只能让练气修士神智迷乱一段时间,腐骨丸也只对普通人有作用。 可李云睿不过是普通人,且罗素这次下药主打一个量大管饱,药到命除,先是一包失神散猛猛灌进李云睿嘴里,直接给她干成痴呆,再是一粒稀释的腐骨丸下肚,最多两三年的功夫,人也就得一命呜呼。 死状上也是忧思过度导致的心神衰弱,绝不会留下半点破绽。 搞定了李云睿,罗素也是即刻返回范府,在次日一早便和范閒一同赶往苍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苍山位於京城南边,是实打实的皇家產业,其上的苍山別院也是远近闻名的避暑山庄。 一进到別院里,罗素就隱进了暗处,范閒同时彻底鬆懈了下来。 一方面是因为罗素和五竹在身侧,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远离了京城的纷扰,他终於可以和婉儿享受难得的静謐。 “你和陈萍萍聊了什么?”暗处,罗素和五竹碰上头,也是直接问了出来。 在遍地都是算计、说话恨不得绕八百个弯的庆余年世界,五竹是一股难得的清流,机器人脑子產生情感已经很了不起了,再让他弄虚作假那著实他难为他了。 “陈萍萍说要推范閒一把,让他做皇帝。”五竹怀抱铁钎,木得感情地开口道。 我滴乖乖,还真是盘算著干掉庆帝,陈萍萍好样的! “所以你们具体准备怎么做?” “等。”五竹吐出一个字,接著道:“陈萍萍说他会处理好所有的事。” 他过来有什么用?罗素眯起眼睛,思索起来,按照陈萍萍的想法走下去,苍山就是他为庆帝设下的埋骨之地。 可整个计划都缺少了一个核心条件,那就是庆帝。 他怎么就能確定庆帝会来苍山,庆帝要是缩起来,谁又能拿他怎么样。 nnd,谜语人真是烦啊! 直接战斗爽不好吗!!! 就这样过了大半个月,范閒也度过了人生之中最幸福的半个月,几乎快要忘了京城那些糟心事。 然而,该来的终究会来。 就在这一天早上,苍山终於是迎来了这些天以来的第一个外人,但不是庆帝。 “什么叫四顾剑来苍山了!?” 池塘边,正和林婉儿钓著鱼的范閒听著王启年来通传的消息,整个人都不好了,鱼竿差点都掉进水里。 四顾剑何许人也,当今四大宗师里杀力最强之人。 更绝望的是,从他入京以来,说得通说不通的几桩大事,基本上都丟到了这位东夷城剑圣的头上。 这是来寻仇来了? “还不止如此,北齐那边也传回来消息,那位苦荷大师也在过来的路上了。” 还没等范閒从前一个消息带来的震惊里恢復过来,王启年身旁的邓子越就又拋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是为了我来的?”范閒眉头一挑,试问当今世上有谁值得两大宗师联袂而动,那就非自己这个神庙传人莫属了,他定了定心神,心思急转之间也差不多猜到和陈萍萍有关,於是便道:“叶流云那边有消息了?” “大人神算。”王启年拍了个马屁,点头道:“叶流云前日在南海那边露了面,之后便一路北上,也正往京都这边赶。” “这么一来那就是三大宗师齐聚苍山了,排面这么大,你们说宫里那位会不会来?”范閒嘖了嘖,开玩笑似的问道。 “哎呦!我的大人吶!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所谓皇上不急太监急,现在王启年就是那个急得上躥下跳的太监:“要不趁著其他几位大宗师还没到,咱们赶紧收拾东西,从后山小路撤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天下之大,被宗师盯上,又能跑到哪去。”范閒不慌不忙地重新给鱼鉤掛上鱼饵,转头对著忧心忡忡的王启年笑了笑:“既来之,则安之,放心,我死不了。” 反正他有五竹叔和罗素,死谁也不会死他。 第七十五章 厉飞雨號特空机 什么是大宗师? 在庆余年的世界里,大宗师就是实打实的人间之神。 没有任何一样凡间的力量能够阻挡他们。 十万铁骑若是放在別的武侠世界,那是能够横推整个世界的蛮横武装,可放在庆余年,不行。 强如大庆,不也是至今都没有將东夷城攻下。 这之中没有別的原因,只是因为东夷城有四顾剑坐镇。 宗师一人敌一国,从来都不是夸张的说法。 而今时今日,两位神祇却是在苍山脚下结庐而居,没人知道他们想做什么,除了另外一尊神祇。 京城,庆帝寢宫。 庆帝背对著门口,脸上神色无喜无悲,但瞳孔深处的暴戾却是怎么也隱藏不住。 本该是围杀五竹的局,如今竟是成了作茧自缚。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四顾剑和苦荷身在苍山,便是在逼他现身。 他现在只有两条路可以走,要么亲自前往苍山,自投罗网。 要么就只能眼睁睁看著四顾剑和苦荷带走范閒,北上去寻神庙。 从他们二人决定联手的那一刻起,他其实就只剩下一条路。 “这似乎与你先前说的不一样。” 窗欞处传来一丝几乎微不可察的轻响,庆帝回身之时,身后已然多出了一道人影。 他长得很普通,身上也不见丝毫真气,唯独那双淡金色的瞳孔之中透露著不似凡人的淡漠。 按照他与庆帝说好的,之后他会在苍山之上协助自己擒拿五竹和范閒,如今计划尚未开始,苍山上却多出了两位大宗师。 这已经超出了他所能处理的范畴。 因为叶轻眉的原因,本不该出现在人间的宗师一口气出现了四位,这导致了神庙使者不再是天下无敌。 “被一条养了许多年的老狗反咬一口,不必放在心上。”庆帝冷冷地开口,转而问道:“神庙之中可还有其他使者。” “这个问题我无需回答。”神庙使者避而不答,庆帝的眼中却是闪过一丝贪婪。 果然,正如他所想的那样,神庙再没有多余的使者了。 要不借这个机会,让四顾剑和苦荷带走范閒,他便能名正言顺的前去追击,不仅能够破解神庙的秘密,还能够一举將五竹、神庙使者还有苦荷四顾剑尽数拿下。 到了那时,世间將再无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够阻挡大庆一统天下的脚步。 他將成为千古一帝,完成叶轻眉当年都未曾做到的,真正意义上的天下归一! 只是陈萍萍与庆帝斗智斗勇了这么多年,怎么会猜不透庆帝的心思。 这数十年来的布局,不说令整个鑑察院都尽归他手,却也大差不差了。 在鑑察院的运作与推动下,庆帝过往的事跡也被抽丝剥茧般一层一层的展露在了世人眼前,尤其是和叶轻眉之间发生的故事。 没有激昂的檄文,没有指控的奏章,也没有任何的添油加醋,仅仅只是一则一则叶轻眉视角下发生的故事。 长久以来,世人只道隱藏在皇宫大內之中的那位最为神秘的大宗师可能是洪四庠,直到此时,人们才恍然惊醒。 庆帝在登基之前,也曾驍勇善战,御驾亲征。 …… “险些著了这傢伙的道!” 苍山脚下,盘坐在自己搭建的简陋剑庐中,四顾剑手里捏著淡泊书局最新发布的故事匯,倒是难得的出现了几丝心有余悸。 宗师之间或许有差距,但並不算大,生死胜负都只在一招之间。 强如他们,也是一直都以为那人是洪四庠,这个认知上的错误在交手时是致命的。 一旁打坐的苦荷微微頷首,心有同感,庆帝隱藏之深,谋划之远,让他们这些自詡为守护神的俗人望尘莫及。 眼见著身份被揭穿,庆帝並没有动怒。 他仅仅只是做了一件事。 天子巡狩。 这一日,一道詔书通传天下,庆帝带著一眾皇子,文武百官,禁军虎卫浩浩荡荡的开始了数十年没有展开过的巡狩。 名义上是视察京畿,抚慰地方,彰显国威。 而这第一站,就是苍山。 苍山是一座皇家园林,其中並无奇珍异兽。 庆帝的意思不言而喻,他要以苍山为猎场,狩猎四大宗师。 不存在计谋,没有算计,唯有龙纛前压! …… 罗素:“坐山观虎斗的感觉是真爽,@张楚嵐,你就该到这边来发光发热,这里的人一个赛一个的阴。” 张楚嵐:“哥哥这就误会弟弟我了,弟弟江湖人称呼保义,绰號小孟尝,主打的就是一个忠肝义胆,义薄云天,异人界谁提起我不竖起大拇指说一声好样的。” 萧炎:“哼,狡猾的小子。” 韩立:“咳咳……” 韩立:“萧炎道友请说自己的台词。” 路明非:“说起来你们不觉得药老和玄骨很像吗。” 路明非:“一样会使能结冰的火焰,一样被徒弟背刺,一样只剩下灵魂体,就跟异世界同位体似的。” 萧炎:“唉!你还真別说!” 萧炎嘴角一咧,连忙唤出药老,张口就是给他找到亲人了。 罗素:“韩兄,在下这里有一具人工智慧机器人,身体强度极高,自带一套独特的战斗与能量运行逻辑,你要不要。” 洞府里,韩立顿时来了兴趣,发言道:“能不能让在下看看是什么模样?” 罗素:“好说。” “五竹,快,笑一个。”罗素將直播打开,又將镜头对准了五竹。 五竹:“……” 虽然不知道罗素在做什么,但他还是顺从地挤出了一个笑容。 没有別的原因,以前和小姐在一起的时候,她也经常这么对他说。 小玉:“这么智能的吗?” 她那边电脑技术刚刚兴起,ai的算力也就只能下下棋。 罗素:“未来科技,值得相信。” 罗素接著又和五竹交谈了几句,五竹那叫一个对答如流。 韩立看得眼睛都直了! 拥有一定自主判断和执行能力,这才是他想要的傀儡! 等日后他修为上去,便分出一抹心神將这傀儡夺舍。 而后再以无数神异金属重塑,铭刻上古杀伐大阵,辅以各种神通秘术,將之打造成一道专攻杀伐的战爭机器。 之后的脏活累活都交给这具分身去做,而他自己则是积德行善,体悟人生,免得又和原著里似的,连善尸都感应不到。 对了,他连这具分身的名字都取好了,就叫厉飞雨。 第七十六章 请选择您的精灵 韩立:“就这个了,罗道友,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罗素:“咱都是哥们,韩兄说这个可就俗了,不过这个是非卖品,要进货得过一段时间。” 韩立:“好,那韩某静候罗道友消息。” “怎么觉得和天妖傀一样……”萧炎嘟囔著剽窃他的创意什么的,目光却是发现了罗素直播视角下左上方的一个黑点,连忙道:“@罗素,你右手后边那个山头上是不是一个人。” 人? 罗素抬眼看去,果然看到大约三百多米外的一座孤峰之巔,静静地立著一个人影。 那人头戴竹编笠帽,身著寻常麻衣,身形挺拔,仿佛已与那山石融为一体。 他们之间的距离超过了三百米,罗素的神识探知並没有发现他,当然,他也没有发现他们。 叶流云到了。 那么庆帝也该到了。 不然若是叶流云折在这里,庆帝那边就会面临二打三的局面,庆帝不会容忍这种情况发生。 “人来了。”罗素提醒道。 顺著罗素指的方向,蒙著黑布的脸微微转向叶流云所在的山峰方向,沉默地点了点头,继而主动从暗处走到了台前。 一时之间,足足四道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出来。”五竹手持铁钳,背对著叶流云冷冷地开口,他的声音总是这样地单调,缺乏节奏感。 范閒最先注意到了五竹,没有任何的犹豫,拉起林婉儿的手就朝著屋內跑去。 宗师战要开始了,他们在这里会被余波轰死的。 在范閒走后,叶流云第一个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他只是微微屈膝,然后,轻轻一纵。 三百多米的高度,三百多米的距离,仿佛就跟不存在一样。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飘然划过天际,稳稳地落在五竹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点尘不惊。 “许久不见。”叶流云打过招呼。 大概十多年前,他去过一趟儋州,和五竹交过手。 “嗯。”五竹应了一声,不再言语。 叶流云之后是一柄剑光,如同无形的颶风,自山脚席捲而上。 所过之处,山林间的无数青翠树叶,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瞬间剥夺了生机,无缘无故地疯狂凋落,化作一片枯黄的叶雨。 剑光落下,一个身穿麻衣身材矮小的猥琐剑客出现在眾人身前。 他是从山下杀到山上来的,號称集结可杀尽天下九品的八百虎卫只在他手上撑了一剑。 落叶隨风而至,苦荷就跟在四顾剑的身后。 “就我们吗?那你今天就要死了。”四顾剑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了叶流云的身上。 如果说其他玩阴谋的都是演员,那么庆帝和叶流云就是影帝。 他们一直以来装作不和,几乎瞒过了所有人,但,依旧是那个跛子,在日復一日的復盘里,找寻到了些许蛛丝马跡。 “想来陛下不会让我就这么死去。”叶流云嘴角掛起淡淡的笑意,下一刻,早已换上了昔年沙场驰骋时那套鎧甲的庆帝,在文武百官的簇拥下,从另一处山道上缓缓而至,一身霸道真气毫无遮掩的释放而出。 神庙使者就站在他的身边,沉默,却引人注目。 天空仿佛也无法承受这数股人间极致力量的匯聚与对峙。 层层乌云无来由地自四面八方急速聚拢,遮天蔽日,方才还晴朗的天空瞬间变得阴沉可怖。 风声骤然变得悽厉呼啸,乌云密布的天空中,隱隱有沉闷的雷声滚动。 伴隨著第一滴雨滴落下,砸在青石砖上四溅开来,四道勾连天地的势轰然自他们之中爆发。 霸道睥睨的皇道之势。 悲悯厚重的自然之势。 洒脱不羈的流云之势。 癲狂毁灭的杀戮之势。 四道磅礴的势悍然对撞,化作一道无形却肉眼仿佛可见的恐怖气柱,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霎时间,风云变色,湖水倒卷,整个人间大地,似乎都要在这纠缠一体的无上威压下,瑟瑟发抖,匍匐称臣。 【聊天群频道】 萧炎:“乖乖!高手们出场都这么拉风吗?” 不行,他也得想一个狂拽酷霸叼的出场方式。 不然回回卡点救人的时候都觉得不得劲。 张小凡:“小罗哥不出场吗?” 罗素:“哥们今天是战地记者,不上战场。” 说著,罗素將镜头开到广角,稳稳地对准了苍山之巔那片空地中央,简单地介绍了一遍几位参赛者的生平以及侧重。 罗素:“开盘了开盘了!世纪宗师巔峰战,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猜中的人我这边赠送一次抽奖。” 这句话发出去,群里眾人一下子都激动了起来。 系统是什么东西没有人比他们更懂了。 路明非:“我先来,我投那个金色眼睛的!一看就是最终boss的配置,我猜他能发雷射。” 张楚嵐:“那我就选叶流云,从刚刚的出场方式看,这大叔就猛的很。” 其实他想投五竹来著,虽说罗素明说了他们几个战斗力大差不差,但能跟在罗素身边,想想不会是什么普通角色。 只是刚刚罗素和韩立介绍过五竹,他觉得韩立可能会选他。 既然如此,那他就隨便选一个就好。 抽奖虽好,倒也不用太过当真,对他来说,能在群里混个脸熟,维持关係更重要。 韩立同样没有急著选择。 他虽然同样也想选择五竹,但细细想去,人工智慧再智能,也不过是属於工具一类,他的上限也都被製造他的材料给定死,唯有人的力量才是无限的。 所谓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鯽,而在这诸般英雄之中,这四人能够登顶一界之巔峰,怎么想也不可能没有后手。 韩立:“韩某便下注四顾剑吧。” 剑修一道,攻伐无双,杀力最强,值得一信。 小玉:“就没人喜欢那个皇帝吗?我选他。” 她最近因为圣主的事在看秦始皇来的,对这种皇帝都有滤镜。 萧炎:“小凡,你选什么?” 张小凡:“我选苦荷大师吧,感觉他和普智师傅挺像的。” 萧炎:“哈哈,那我就不客气了,看来这次抽奖是要落到我炎帝的头上了。” 萧炎想的不像张楚嵐和韩立那样多,他只看到了其他人对五竹的忌惮。 这还用说吗,五竹牛逼! 第七十七章 碳基生物冷静器 四大宗师此时还在聚势,而五竹和神庙使者却是已经注意到了对方,然后便动了。 两个人用一模一样的反应力及速度冲了起来,没有人能察觉到一丝差別。 两三丈的距离,只不过是一眨眼的时间就消失无踪,五竹与神庙使者猛然撞击在了一起。 他们的战斗不像武者的搏杀,更像是一场艺术,每一次出手都是最简洁的线条,每一次格挡都是最经济的角度,攻与守的转换流畅,皆是技巧与力量的巔峰。 攻与守,形成了一道完美的风景线。 便是在这两根铁钎的叮噹碰撞声里,一声剑鸣声尤为清晰。 “说起来,还从未和你实打实的交过手。”四顾剑狞然一笑,剑尖直指庆帝。 剎那间,杀意暴涌而出。 “三次行刺,却是连朕的脸都见不著便惨然而退,谈何交手。”庆帝负手而立,语气睥睨。 他已经许久没有像今天这般毫无遮掩的放纵了。 他不知道陈萍萍在盘算些什么,他也不想知道。 陈萍萍、四顾剑还有苦荷,他们想让他到这苍山来。 他便来了。 他不止要来,还要以最堂皇的大势將这群悖逆之人尽数碾死! 不待四顾剑出手,庆帝便已然动了,带著凛冽的罡风,探出手臂,如同大枪直扎,狠狠的印向四顾剑的胸口! 简单,粗暴,却带著他毕生的意气。 所有人在这一时刻,都感觉山好似动了! “国师的对手便是在下了。”叶流云的白须被雨水打湿,目光却是从未有过的清亮。 他於四海游走若干年,为的便是这一刻,此战不论成败,不论生死,他都无愧於大庆。 “打起来!打起来!” 宗师战正式开打,所有观战者都好似看到了神仙。 五竹和神庙使者的战斗都还好,都没有超过观战者的心理预期。 但其他四个会玩真气的就不一样了。 他们是真的在飞! 磅礴的真气不仅提供著毁天灭地的攻击力,更成为他们违反重力的依託。 他们各自为战,每一招每一式都能造成难以想像的杀伤,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雷鸣般的巨响和气浪,逸散的真气余波如同无形的利刃,將周围的古木巨石轻易粉碎。 叶流云和苦荷那边都还好,一人擅长借力,一人擅长防守,都是在以消耗对方为主。 而四顾剑与庆帝之间可就不一样了,那纵横交错的剑罡与拳劲余波,就已经將附近几座较小的山峰山头,硬生生削平了一大截。 乱石穿空,烟尘瀰漫,宛如天灾。 韩立看得那是心惊肉跳,心头愈发坚定了要儘快练一门炼体功法的决心。 他丝毫不怀疑结丹之后能不能挨上这一下。 六人之中,神庙使者最先支撑不住,他的型號本就不如五竹,能和五竹抗衡到如今,纯粹只是因为五竹忘记了他的超必杀。 就在五竹准备一发直刺解决神庙使者之时,一边庆帝却是一把拨开四顾剑,借著反震之力將自己推到了五竹的身前,捏拳便打,漫天气流罡风尽隨其动。 无处不在的空气被纯粹的力量狠狠挤压开来,拳印下方好似形成一片真空地带。 五竹躲闪不及,抬起铁钎格挡,身形却是被一股巨力推得向后爆退。 四顾剑眼见著庆帝拋下自己,心头怒意翻腾,脚下轰然一踏,爆射而起。 空气犹如实质般被四顾剑蛮横的真气挤压开来,在四周围观眾人的眼里,就好似空气变成了水,四顾剑就好似一条长龙在水里弄潮一般,瞬息就来到了庆帝面前,抬剑便斩。 剑意之锋锐,几乎要將空间生生劈开。 庆帝眼中战意翻腾,手臂展动,浑厚的掌力陡然震爆空气,正面迎向四顾剑含怒一剑。 剑掌相交,可怕的劲风伴隨著如同巨大如同雷龙咆哮一般的可怕声响,猛烈掀起! 两人交战的五丈之內,地面轰然齐齐下沉三尺,好似平底中陡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无尽的碎石,泥土如同海面上扬起的巨浪一般,冲天而起。 庆帝的身影立在场中,威风凛凛,斩击而来的四顾剑却像是撞上了弹簧一样,被弹飞了出去,精准地撞向了神庙使者的所在。 神庙使者面无表情地刺出手中的铁钎,直直扎向四顾剑的腰子,四顾剑也是发了狠,根本不做闪躲,右手手腕一扭,剑势向著神庙使者的腹部压了过去。 四顾剑的右腰被刺穿,神庙使者的腹部也被剑意搅碎,露出淡金色的机油。 而就在所有人都被这场旷世之战牵绊住心神的时候。 只见方才还盖世神威,好似当世战神般以一敌二的庆帝,神色骤然一变,他甚至来不及做出完整的防御或闪避动作,只是简单的將身体极其勉强地向侧面扭动了些许。 血雾飘飞,他的一条手臂被凌空打爆。 砰! 直到这时,眾人耳边才传来一声沉闷如雷的声响,將他们惊醒。 宗师之战只在瞬间便停滯了下来。 四顾剑的剑指僵在半空,苦荷猛然睁眼,叶流云身形顿住,就连五竹和神庙使者也暂时分开。 庆帝呆呆地看著自己空荡荡的右手,脸上血色尽褪,他再一次感受到了那股已然被他潜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恐惧。 “可惜了。” 十丈开外,一座小山头上,陈萍萍放下手中的巴雷特,艰难地撑起身子,在影子的帮助下坐回轮椅上。 他瞄准的是庆帝的脑袋,但庆帝反应实在太快,这才只打中了肩膀。 “推我过去吧。”陈萍萍对身后同样处于震撼中的影子低声道。 他的位置已经暴露,且在宗师有准备的情况下,他不会再有开第二枪的机会了。 韩立:“这又是什么!!?” 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三次震惊了。 罗素话不多说,直接甩出了一张巴雷特的图纸。 萧炎!“我嘞个巴雷特!” 张楚嵐嘴角一抽,不说话了。 这可是巴雷特! 反器材狙击步枪!打装甲车都跟玩似的! 这么说吧,cf里的终结者也就只能抗7发。 按理来说,正常人肩膀挨这一下整个人就得炸开,可眼前这傢伙挨了一枪竟然只是断了条胳膊。 不是说好的高攻低防吗,这都能不死? 片刻之后,影子推著陈萍萍的轮椅,缓缓从隱蔽处走出,来到了这片狼藉不堪的战场边缘,直面诸位神色各异的宗师。 “好一个陈萍萍,你竟还藏著这一手。”四顾剑脸色並不算好。 子弹飞来的时候,他的感官也跟著炸开了,现在就相当於开了棘背龙形態的哈基米。 “对待一位宗师,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陈萍萍笑著看向环顾过在场眾人,最后看向庆帝:“陛下,老奴的这份礼物,你可喜欢?”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种积鬱了二十多年,终於得以宣泄一丝的畅快与冰冷。 这半个月来,他快马加鞭,自江南往返京城,就是为了將这绝世神兵重铸。 “你觉得你吃定朕了?”庆帝此刻脸色苍白,因为心中的恐惧,再也维持不住帝王的冷静与威严,以至於他看起来有些歇斯底里。 “陛下可以试试。”陈萍萍不在意地轻轻抚摸著轮椅上那一对光滑的扶手。 庆帝抬眼看向陈萍萍来时的方向,不出意外,此刻那柄火器就在那个方向,瞄著他的脑袋。 但,真当他没有准备吗? 只待他一声令下…… “陛下是在等洪公公和燕统领?九品的箭手,搭配上威力不俗的火药箭,的確能作为一道奇兵,说不定就连大宗师都要饮恨。”陈萍萍的声音打断了庆帝的思路。 第七十八章 过家家到此为止 秘密召回燕小乙。 秘密铸造火药箭。 秘密培养禁军箭卫。 这些事做得固然隱秘,但都需要一个钱字。 范建掌管户部,训练虎卫,这些又怎么瞒得过他。 再而言之,范閒献图保范思辙一命的事,他又怎么可能不会注意。 庆帝是自负的,他又是自卑的。 没有足够大的胜算他不会轻易出手。 所以在一开始,陈萍萍就已经让狼桃和云之澜率领他座下黑骑將这支禁军箭卫牢牢盯死。 “陛下就不好奇为什么燕统领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出箭吗?”陈萍萍讥讽著看向庆帝:“他们来不了了。” 自以为能够掌控一切的陛下啊,被你视之如老狗的奴婢算计至此,也不知你此刻是什么样的感受。 四顾剑和苦荷也是回过味来,先前陈萍萍联繫他们时要他们把云之澜和狼桃等人一併带过来,原来是为了这个。 “陈萍萍!”庆帝咬牙切齿,目眥欲裂。 砰! 第二枪的声音很快就响起。 所有宗师都在此刻下意识地从原先站立的位置爆步而出。 而出乎意料的,没有人受伤。 就连陈萍萍也都诧异的投去目光。 这一枪应该是射向神庙使者的,神庙使者没有配备检测系统,是完全躲不开这一枪的。 但此刻在神庙使者身前,却是站著另一道身影。 他吃下了这一枪,將子弹愣生生以四两拨千斤的方式拨向了一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下子,不仅陈萍萍懵了,庆帝等人懵了,就连五竹都有些疑惑。 萧炎:“你小子不是说记者不上战场吗?” 罗素甩了甩有些酸麻的手,没好气地打字道:“屁话,这件是孤品,核心被打坏了,我把你卖给劳模。” 真的是,陈萍萍这计划也不提前说一声,他好悬炸单。 韩立:“呃……” 他算是听明白了,合著罗素手上没货,纯纯现点现杀啊! “罗素!” 开口好似蝉鸣。 苍山上,陈萍萍浑身上下汗毛都炸开了。 他自詡算无遗策,唯独没有想到罗素会在这个时候出来。 要是罗素选择反水,今天这里的所有人,都离不开苍山。 你吼辣么大声赣神魔! 瞧著陈萍萍一整个炸毛的状態,罗素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心里暗自吐槽了一句,然后安抚道:“淡定。” 在眾目睽睽之下,罗素走到神庙使者面前,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抡圆了胳膊,上去就是一个大耳瓜子。 一巴掌直接就给他拍死机了,四肢摊开,倒在地上动也不动。 这是五竹之前告诉他的,他们是再生金属,只要能量充足,位於胸膛部位的核心没有被破坏,他们就能自行恢復。 四顾剑不明就里,但陈萍萍显然已经从五竹那里得知了神庙使者的弱点所在。 这一枪下去,虽说不能將这核心完全破坏,但也得让这他花费许多年的时间去自行修补。 “阁下也是神庙中人?”叶流云挡在庆帝身前,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神庙使者一招被制,那种能够狙杀大宗师的火器也无法直接对他造成有效伤害。 这是何其可怖的境界。 这种傢伙除了来源於神庙他想不到別的可能。 可为什么同样是神庙中人,叶轻眉就没有武功。 要是叶轻眉当年这么能打,这世界早就实现社会主义了。 “你猜。”罗素没有回答,一脚踹向神庙使者的腹部,將他踢到了范閒的所在,而后转过身面向庆帝,脸上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意。 庆帝下意识的觉得不妙,本能地想要后退,叶流云也主动向前迎了两步,但很可惜,无济於事。 在眾人眼中,罗素的身形仿佛只是微微模糊了一下,庆帝就像个小鸡子儿一样被他抓在了手里。 一股强悍的真气从庆帝体內爆发出来,然后被罗素尽数吸入体內。 庆帝体內打熬了数十年的王道真气对罗素而言可是实打实的补品,直接省了他提炼辐射能的步骤,堪称庆余年版本的无崖子。 转瞬之间,这位隱忍了一世,机关算尽的一国之主便只剩下一具乾枯腐朽的身躯。 这还没完,罗素继而將眸光对准了被庆帝带来,正在一旁观战的李承乾和李承泽。 剑意隨著目光凭空浮现,二人脸上表情一僵,脖子上一道血线清晰可见,身子直直的朝著一旁倒去。 一时之间,全场静默。 今天的信息量著实有些大了。 先是自家老大暴露了身份,然后是四大宗师变成了七个,最后再是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第七个大宗师,以雷霆手段击晕神庙使者,击杀庆帝和两位皇子。 有许多人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陈院长,请。”罗素向著陈萍萍勾了勾手,陈萍萍猛地回过神,看向身侧的影子。 影子会意,从怀中取出一枚特製的信號弹,用力拉响。 刺眼的红色光芒升上阴沉的天空,轰然炸开。 地面隨即开始了震动,由远及近,如同闷雷滚滚。 苍山各处隱秘的山道、林地之中,如同潮水般涌出一队队全身覆盖黑色重甲连战马都披著黑色马鎧的骑兵。 是黑骑,不存在鑑察院记录中的四千黑骑。 他们带著一股煞气,显然方才经歷过一场衝杀。 陈萍萍推动轮椅,缓缓来到场地中央,目光平静地扫过噤若寒蝉的群臣,以及神色复杂的叶流云、四顾剑、苦荷三位宗师,淡淡道: “陛下巡狩苍山,率领麾下虎卫衝杀四顾剑、苦荷二人,不敌,重伤,太子、二皇子为父报仇,亦不幸罹难,陛下弥留之际,留有遗言,著令范閒登太子位,承庆国大统,此事叶大人亦是见证,叶大人,如何?” 叶流云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就目前这个情况,为了保住庆国,为了保住叶家,他还能说什么呢:“诚如陈院长所言,陛下確有遗命。” 陈萍萍笑著点了点头,转而看向其他官员,再次开口:“诸位又待如何?” 没有抵抗,也没有反驳。 之后的事情,便也就顺理成章了起来。 庆国的內部问题告一段落,四顾剑和苦荷知道,接下来就是处理他们的事了。 四顾剑主动开口道:“我二人你们准备如何?” 坦白来说,要是没有罗素,他们想留便留,想走便走,只奈何罗素实在太嚇人了。 他们和罗素之间的差距,就好似九品和他们之间的差距。 陈萍萍道:“两位皆是宗师,且皆是受我邀请前来,自然是去留隨意。” 苦荷与四顾剑对视一眼,见罗素没有意见,起身便准备离开。 “等等。” 而就在他们即將离开之时,罗素却是突然开口,他们身形同时一僵,转过头,却见罗素朝著苦荷和叶流云咧嘴一笑,指著五竹道:“麻烦你们仨打一架。” 叶流云&苦荷:“?” 第七十九章 即將开始的七脉会武 聊天群频道。 罗素:“恭喜小凡同学,脚踢劳模,拳打炎弟,贏得本次苍山宗师巔峰战有奖竞猜活动的唯一大奖,抽奖机会一次,掌声鼓励。” 萧炎:“黑幕!一定是黑幕!我不服!” 不服也没用,五竹直接弃权了,后面只剩下叶流云和苦荷1v1真男人battle。 结果显而易见,叶流云不敌苦荷,张小凡直接捡漏拿下。 大竹峰上,张小凡憨厚地挠了挠脑袋。 他也没想到他运气竟然会这么好。 要是能抽到什么辅助修炼的丹药还有法宝那就好了,送给师姐师姐一定会很开心。 他心里美滋滋地想著,眼前仿佛浮现出田灵儿收到礼物时那明媚的笑脸,忽然间头顶响起了一阵破空之声,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两道醒目的白色光芒,正从西边的天空疾驰而来,如同流星般坠落,落在主殿守静堂前。 一阵光芒闪烁过后,现出两人,一人长身玉立,瀟洒不群,白衣飘飘,极是俊逸,另一人是个少年,比他矮了些,十五六岁的样子。 “惊羽?”他站起身,声音变得嘶哑,叫了出来。 那少年身子一震,立刻转过身来,惊喜道:“小凡!” 【聊天群界面】 萧炎:“奇怪,小凡这么沉得住气吗?怎么没动静了?” 小玉:“小玉掐指一算,估计又是被他那个灵儿师姐叫去了。” 说起这个小玉就气呼呼地嘟了嘟嘴。 她和张小凡也不是第一天聊天了,这小子自从和她熟络之后,就开始左一句师姐怎么怎么样,右一句师姐怎么怎么样。 真的烦唉! 罗素:“那就先给他存著,等回头十连的时候再一起抽,看能不能能蹭点欧气。” 他这趟可是赚了个盆满钵满。 庆帝给他送了两抽,再加上范閒和陈萍萍的两抽,他现在身上足足24抽。 就是不知道能抽到多少好东西。 罗素:“@韩立,劳模你的快递到了。” 【群成员罗素髮放指定红包】 韩立:“多谢,日后等韩某寻到金雷竹,再还道友这个人情。” 罗素:“说起金雷竹,紫灵你准备怎么办?” 这话倒是问住了韩立,按照书中的暗示,紫灵应当就是墨彩环的转世来的,之后他要求金雷竹也免不得要和她打交道。 该怎么去面对她的確是一个问题。 萧炎:“当然是直接拿下!劳模別怂,我看好你!犹豫就会败北,果断才能白……咳咳,才能不留遗憾。” 韩立:“炎帝说笑了,不过是相识一场。” 萧炎:“……” 萧炎:“你等我找人弄你。” 乐。 炎弟果然是炎弟,就是屑! 罗素乐呵呵地关掉屏幕,看向远处的山峦,开始赶路。 庆国的事差不多结束,他也在一个时辰前正式向范閒提出了告辞。 一路北上,穿州过省,很快便越过了庆国与北齐模糊的边境线,继而穿过北齐疆土。 蔚蓝的天空逐渐被铅灰色的云层取代,能见度也开始逐渐降低。 不多时他便来到了北极圈,在这里,单调的白色是永恆的主题,容易让人產生时空错乱的迷失感,凛冽的寒风如同刀子般刮过荒原,捲起漫天雪沫。 这是一片死寂的世界,除了风的呼啸,几乎听不到任何生命的声音。 风雪动时,呼啸之声穿过漫漫雪野,捲起千堆雪,万堆雪,暴戾狂放的声音令人心悸地不停响起。 风雪静时,天地只一味的沉默冷漠,万里清辉冷冽银光,无垠如白玉般的死寂雪原,冷清到了极致。 罗素穿行其中,越发感受到天地元气的厚重。 也许是常年接受辐射的缘故,这些北极圈的生物个头都极大,尤其是北极熊。 也不知怎的,一见到这种生物,罗素就有一种使用镰鼬的衝动。 就这么走了十多天,北方天际线的那头,忽然拔起了一座高山。 罗素当即精神一振,加快脚步攀登而上,不过多久眼前便出现了一座庞大的庙宇。 这里便是庆余年一切的开端,地球文明毁灭后仅存的一座军事博物馆。 “开门。”罗素说道。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庙前那扇奇大的门便悄无声息地开了一道缝。 罗素踏入其中。 一庙一世界,门后自然是另一世界。 然而与世人想像不一样的是,神庙大门的背后,並不是一个仙境美地,而是一个四周散落著一些巨大建筑的广场。 罗素朝著其中走去,目光掠过通道两侧的壁画,最终落在了通道上方一处凸起的金属横樑上。 那里,静静地站著一只栩栩如生的青鸟。 这只青鸟没有生命的气息,仅仅只是一道全息投影。 青鸟深深地看了罗素一眼,一振羽翼向著蒙蒙的天穹飞去,却只飞起了约十丈左右的高度,便倏地一声变成了无数光点,这些光点就像夏夜空中的无数萤火虫,重新凝聚成一个老者身影。 老者凌空而立,衣袂飘飘,广袖在空旷冰冷的广场上轻轻舞动,淡淡的湛蓝色光芒笼罩其全身,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碰到了仙人。 “孩子,你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走到这里的凡人。” 老者居高临下地看著罗素,声音空灵,仿佛从九天之外传来,带著一种歷经沧桑的慈悲与淡漠。 一开口就是老神棍了,ai这种东西,学习的速度快的一批。 从神鬼誌异,到玄幻仙侠小说,只要资料库里资料的数量足够多,他就能一本正经地和你鬼扯。 而罗素的回应也很简单,他竖起了一根中指。 肉眼可见的,老者的表情僵硬住了,作为一个在过去叠代了无数次的高级ai,他比谁都明白这个手势的含义。 罗素对著老者道:“两个选择,要么把武器库和资料库权限给我打开,要么我拆了这里,然后自己找。” 老者:“……” 湛蓝色的光影虚影微微波动了一下,似乎在进行高速的运算和风险评估。 十分钟之后,罗素如愿来到了神庙的武器库里。 然后,他看著眼前空荡荡积满灰尘,只有零星几个破损金属货架孤零零立著的巨大空间,整个人都绷不住了。 “我枪呢?我炮呢?我坦克呢?我飞弹呢!?老东西你耍我是不是!” 老者的投影出现在罗素的身后,依旧保持著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老神在在地道:“数万年的时间,你真以为武器不需要保养,真当神庙的地位是靠嘴忽悠出来的。” 第八十章 真气化液,系统升级 罗素不信邪的又四处找了找,武器没找到,却是找到了记录著神庙发展的歷史。 怪不得叶轻眉从神庙里走的时候只带走了一把巴雷特。 合著武器库里的东西基本上都被打空了,像是罗素心心念念的大伊万更是早几百年就不见了踪影。 根据记录,神庙后期维持武力的方式,主要依赖於一座尚能部分运行的多功能製造与修復平台,也就是高级3d印表机和维修车间。 只是可用作列印的材料库存也不多了,剩下的东西最多也就只够造一把手枪。 好在据老者所说,资料库里有关这些知识的资料没有被销毁,不然这趟神庙之行罗素真就属於白跑一趟了。 “事实就是如此,年轻的探索者,愿不愿意成为新的神庙使者,代神庙行走世间,重铸神庙荣光。”老者仍旧是没有停止蛊惑。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自从叶轻眉叛逃,神庙接二连三派出使者追杀,就跟葫芦娃救爷爷似的,一个个的折在五竹手里。 直接导致了现如今的神庙只剩下他一个没有任何实际功能的人工智慧。 要想维持神庙对人世间的监察权能,就必须要招募新的神庙使者,监控文明进程,清除危险变量。 罗素郑重地摇了摇头,对老者说道:“神庙使者什么的我不感兴趣,我只会守护我的神庙。” 老者想了想,点头:“也行。” “?” 有诈,绝对有诈! 跟著老者的指引,罗素来到了一处类似於实验室的地方。 四周墙壁由光滑的银白色金属构成,布满了密密麻麻、但大多已经黯淡无光的接口与指示灯。 房间中央,是一个半嵌入地面的、复杂无比的环形控制台,控制台上方悬浮著数个不断流转著淡蓝色数据流的全息投影界面。 神庙几经重建,大多数的基础设施都已经磨损,失效,唯独这处地方始终没有失去作用。 这里是资料库,也是神庙ai的核心,更是匯聚了神庙所有知识的瑰宝所在。 只要这里没有遭到打击,人类文明就还有崛起的那天。 在资料库的深处,存在著许多培养皿,其中储存的都是被以特殊手段保存的记忆晶片。 根据老者所说,这些晶片之中储存著核战爭爆发前部分人类被数据化的记忆。 原本的情况应该是,在神庙只剩下最后一个神庙使者之时,这些神庙使者就会將一部分晶片带出神庙,待到这些带著记忆的婴儿出生,再由神庙使者带他们回到神庙,稳定神庙的运行。 这个计划听起来非常完美,可以在最大程度上缩短神庙因武力真空而失去对文明监控能力的危险期。 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那一天,后来被取名五竹的初代机,带回了一个名叫叶轻眉的奇女子。 將资料库里的资料尽数备份到聊天群里,罗素接著问道:“神庙创造出的功法都在哪里?” “功法只是世人们的说法,它们真正的名字其实是『特定环境诱导下的基因优化与能量操控谱系』。”老者淡淡开口,罗素的眼前紧接著便出现了一块类似於系统面板的屏幕。 屏幕之上,整整一百多个文件夹安静地躺在那里。 其中三个文件夹的名字罗素比较熟悉,分別是《四顾剑诀》、《天一道心法》以及《霸道真气》。 “这些功法並不具备普適性,是针对特定样本的定製方案,您若是想要进化到更高的层次,神庙可以为您量身打造一部最適合您体质的功法。”老者见罗素似乎对这些功法感兴趣,適时开口。 他话音落下,资料库旁边一扇看似与墙壁融为一体的液压密封门,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了內部一个充满淡蓝色柔和光芒的狭小空间,里面赫然是一个类似科幻片中人体休眠仓的设备,仓內线条流畅,布满了各种传感器接口。 “尊上只需躺进去,神庙就能生成尊上的身体数据图与能量运行模型,继而为您模擬出最適合您的运功路线。” “……”罗素一阵无语,这燕国的地图就这么短吗? 真就一点也不和你玩虚的。 “足下是否还有什么疑惑?”老者有些迫不及待。 “我疑惑你妈。”罗素一巴掌拍在机箱上,默念:“吸收。” 不到一秒钟的时间,资料库里所有的处理器都消失不见,神庙核心区域的光线骤然一暗,仅剩下一些应急的红色警示灯微弱地闪烁了几下,隨即也彻底熄灭。 罗素看著背包里占了一个卡槽的大型处理器,越发觉得这玩意儿他估计是用不上了,等以后当做人情卖给韩立,看能不能从他手上换一滴参天造化露。 从空间里取出手电筒,罗素继续在神庙里逛了几圈,找到了停泊在地底舱位里的宇宙飞船,依旧是熟练的打包。 做完了这些,罗素才悠哉悠哉地找到一个房间,就地坐下。 这段时间他也不是光顾著赶路,庆帝体內那二十多年王道真气也都被他打磨出来。 温热的內息自丹田涌起,上至眉心一个盘旋,体內诸般经络臟腑已儘是浮现在心中。 不做多想,罗素再度取出了一枚真元丹,一口吞服下去。 本来缓缓流淌的血液,速度陡然暴增,他的皮肤肉眼可见的变得赤红,屋內的温度也攀升起来。 就好似他体內有著火焰在熊熊燃烧,熬煮血液,炙烤筋骨,锤炼內臟。 渐渐地,罗素的呼吸变得极其悠长,一呼一吸之间,间隔长达数息。 而他体內的血液也越发的粘稠,炽热到无法形容的火焰,瞬间从胸口扩散至全身。 罗素强忍著剧烈到了极点的痛楚,引导著体內滚烫灼热的气流,向著周身四处游走,血液仿佛变成了滚烫的铅汞,在血管中疯狂奔流,好似要將血肉烧融。 痛楚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他的五感超乎常人,对於痛觉的感知也比常人多出无数,这一下爆发的痛楚,哪怕早有预料,还是有一瞬间的失神。 “呼!” 罗素吐出一口热气,同时喉头一动,压在舌下的一枚护脉丹也隨之坠入胃袋。 咕咚一声,如巨石落入深井,一股清凉的感觉瞬间將灼热之感覆盖,让罗素得以恢復少许的理智。 不过多久,他只觉自己好似充气一般,整个人都膨胀了起来,真气开始自下而上的向著大脑匯聚。 仿佛蒙尘的镜面被擦拭乾净,又仿佛浑浊的水体变得清澈见底。 灼热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未有过的清明。 一抹內息停滯於鼻樑之上,眉心之处。 砰的一声。 內息炸开,罗素只觉心头落下了惊雷一道,直將他的精神都震的一散。 失去他的掌控,浓烈的汗气自周身毛孔被挤压了出来,带著滚烫与血液之中特有的铁锈味道,一下瀰漫了整个房间。 这一喷之下,好似久久压制在身上的枷锁被剥离,罗素缓缓站起身来。 他没有睁开眼,但房间周围的一切都化作一幅画面隨之在他脑海中成型。 用专业术语来说,这个境界叫外景內映,也叫做心眼。 【罗素】 【生命等级:青→蓝】 【系统更新公告:更新倒计时11:59:59】 【註:更新期间,基础功能可正常使用,抽奖、跨界穿梭等高级功能暂时冻结】 这破系统竟然还能更新,是因为我生命等级进化的原因? 还没等罗素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就见聊天群里传来了韩立的消息—— 韩立:“在下结丹了。” 第八十一章 魔兽山脉,相识一场 “呼……”一声仿佛吐尽六十年闭关浊气的嘆息,在寂静的洞府中迴荡。 六十载苦修,他终於还是踏出了这一步。 个中艰辛,唯有自知。 罗素:“恭喜韩兄得偿所愿。” 聊天群里,罗素的消息第一时间弹出。 与其他修士不同,韩立的结丹可谓是歷经波折。 以偽灵根之身,不知走了多少弯路,耗了多少天材地宝,服了多少苦痛丹药,才挣来今日这颗金丹。 萧炎:“斗王强者!恐怖如斯!” 萧炎和韩立作为本群里世界等级最高的两个主角,自然是互相衡量过对方的战力的。 斗之气斗者斗师大致相当於练气,大斗师斗灵约等於筑基,斗王斗皇能和金丹一境爭锋,斗宗与元婴大差不差。 韩立:“比不了萧炎道友。” 这是实话,天阶斗技鬼上身一用,大斗师直接干斗宗,简直是离谱到家。 要是放在乱星海,有一个筑基说吃饱了我能干元婴,別人只怕会说你修炼修傻了。 萧炎:“拉倒吧,我昨天才刚突破斗师呢。” 罗素:“斗师?你现在人在哪?” 迅速捕捉关键词,罗素眼睛登时一亮。 原著里萧炎可是在吞下伴生紫晶源之后才踏入斗师境界的。 他是不是错过了什么精彩的剧情!!! 萧炎:“你说呢。” 萧炎:“【视频】” 魔兽山脉。 萧炎猫在一颗参天巨树的顶部位置,抬头仰望天空。 只见蔚蓝的天穹之上,两股恐怖的能量正在疯狂对撞! 青红二色光芒几乎各占据半边天空,剧烈的能量波动不断爆发出闷雷般的巨响,连带著下方山林都狂风呼啸,树木低伏,就连那些慵懒的白云,都被渲染成了青红交织的奇异色彩。 待到碰撞稍稍停滯,交战的双方才展露出身形。 一方是一名雍容华贵身著素雅衣裙的美丽女子,背后一对青色能量羽翼轻轻扇动,凌空而立,气质淡然而高贵。 另一方,则是一头体长接近二十米、通体覆盖紫色晶体,狰狞凶悍的庞然魔兽。 韩立:“啊,是相识一场来了。” 萧炎:“哥,弟弟错了,求饶.jpg。” 丫的,以前怎么不觉得韩立这么腹黑呢。 罗素:“小炎子,这回你手上你该不会见色起意,搞出什么意外吧。” 萧炎:“小小罗你在说什么胡话,我炎帝堂堂正人君子,原著里都说了那是意外。” 罗素:“嘻嘻。” 萧炎骂骂咧咧地关掉了屏幕,重新仰头,透过枝叶看向空中那道高贵的身影时,脸上的表情却是复杂起来。 提前知晓命运有利也有弊,利在於他能够趋吉避凶,少走许多弯路,弊端则是,在面对这些原著里与他有情感纠纷的红顏知己时,他总会感到一丝彆扭和刻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就如同前些日子的小医仙,就如同当下的云韵。 总觉得少了那么几分自然,多了些许功利。 “小炎子?”药老的声音在戒指中响起,他察觉到了萧炎的异样。 “老师,我没事。” 药老的声音將萧炎从沉思里带了出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將繁杂的思绪压下,当务之急,还是將紫火混到手再说。 见萧炎不说话了,罗素咧嘴一笑,隨即在聊天群里@起了韩立。 罗素:“@韩立,我这边有一套设备齐全已经成型的人工智慧你要不要?” 韩立:“!” 韩立:“罗道友,还请速速发来!” 好东西! 韩立精神一振。 神庙使者到手之后,他这段时日还兼修了几分机械製造学知识。 只可惜,小玉那边关於这部分的地方都太过落后,早已经无法满足他的需求了。 【群提示:罗素上传《神庙资料i-iv》】 罗素:“报酬的话不著急,算我提前投资了,等以后我有什么需要韩兄帮忙的地方再说也不迟。” 韩立:“多谢。” 刚刚结丹就又接受到异界知识的洗礼,可谓是双喜临门。 而说到这个,韩立就不得不感慨一声,罗素还是太喜欢奉献了。 经过这几次交易,韩立能够明显的感觉出来,罗素好像从来都没有为自己著想过,很少计较个人得失。 交易什么的也不会坐地起价,大多都是白送的性质,极少索要对等回报。 至於说什么放长线钓大鱼更是瞎扯,论心机城府,群里这一堆人也就只有张楚嵐能和他较量较量。 他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罗素是真的没有考虑这些有的没的。 再者来说,就罗素这个修行进度,线放的越久,收穫越低,完全不符合投资的逻辑。 这令他著实有些奇怪,换成是他在了解剧情的情况下获得了这种能够穿越诸天的奇物,就不说夺取一切可以得到的力量武装自己,交易这方面起码也得多上点心。 说句不好听的,罗素现在这个行为,就好像是地主家的傻儿子,没有经歷过社会的毒打,不知道人心的险恶。 这般赤子之心,也罢,罗道友的身心健康,就交由韩某来守护! 韩立轻嘆一声,觉得自己肩膀上的重量又沉重了些许,当即撤掉界面,拂袖將桌上地上一应物品收入储物袋,来到了封闭了整整六十年的洞府大门前。 “该出发了。”韩立轻声自语。 话音落下,他身后阴影处,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两道戴著宽大斗笠遮掩面容的身影。 一人气息凝练厚重,赫然散发著结丹期的灵力波动;另一人则气息全无,恍若凡人。 看著眼前的厉飞雨,韩立心中无比得意。 这五年多来,他几乎將全部心血都倾注在了这具傀儡的身上,诸多奇材灵木就不说了,就连噬金虫都不知献祭掉了多少,才让他拥有了如今这般几乎可以媲美结丹后期的战力。 再加上他本人和曲魂,那便是三尊结丹。 时移世易,曾经被人撵得四处逃跑的他,总归是有几分自保之力了。 另一边,罗素处理完韩立这边的事,又想起了张小凡的那次抽奖机会。 这孩子老实,抽奖机会拿到后一直没用,估计是觉得太珍贵,或者不好意思。 罗素:“小凡,我系统要更新了,这段时间抽奖可能用不了,升级之后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抽奖,你抽不抽?” 第八十二章 虎符咒:叫!再叫! 韩立:“系统更新?” 系统还能更新? 原先的系统都强成那个样子的,这更新之后岂不是直接起飞? 这掛真是开起来就没完了! 回忆了一番自己洞府里这些个零零散散的电子元件,韩立越发感受到自己手搓作弊器的心酸。 张小凡:“小罗哥,我都可以,如果麻烦的话,就等更新之后吧。” 能得到这次抽奖机会他就已经很感激了,肯定不可能再提什么要求。 罗素眯起眼睛,这种更新估计是正向的,那抽奖这种东西也差不多会跟著一起升级。 但现在的问题是,他不准备就此返回天龙世界。 系统更新指不定要多久,万一回去之后等个一两年,那他岂不是抓瞎。 再加上跃空之门的进度条早已经充满,不用也是浪费,倒不如直接到新世界。 反正按照系统的逻辑,他在这个世界穿越,时间流速只会按照这个世界计算,而他来庆余年世界是通过世界锚,之后他只需要返回庆余年世界,再通过世界锚回到天龙就行。 既是如此,那就先来个十连,看能不能得出什么有用的卡片。 罗素:“那就先抽,1到10,小凡选哪个?” 张小凡:“那我就选七號吧。” 嗯,他是老七,选七號没有毛病。 “妥。” 【抽奖次数:24→13】 依旧是那个熟悉的转盘,依旧是那个熟悉的指针。 熟悉的轮盘虚影浮现,指针飞速旋转,接连十一次停顿,十一团顏色各异的光球在罗素麵前凝聚成形,只不过这次罗素没有急著拆封,而是先將第七枚光团发送给了张小凡。 【物品卡:非洲之心(闪耀著神秘光泽的宝石,这是普坝鸟窝能出的?来源:三角洲行动)】 【物品卡:重阳之体(子时已过,今天的我已经不是昨天的我了。来源:画江湖之灵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人物卡:轩辕大磐(试问天上仙子,谁敢来此人间。来源:雪中悍刀行)】 【物品卡:家庭米酒(自家酿的,没有度数,出去吹吹风就好)】 【物品卡:利群(吸菸有害健康)】 【物品卡:世界锚(拋下此锚,锚定世界)】 【技能卡:烈焰射球(潜龙,就是现在,为了国足的未来,射门!来源:超智能足球)】 【物品卡:紫云翼(就想要飞翔的感觉。来源:斗破苍穹)】 【物品卡:溜溜梅·杨梅(你没事吧?)】 【技能卡:百分百被空手接白刃(哦?你也听说过李某的绝技?来源:十冷)】 出心了! 罗素嘴角一咧。 拋开那些乱七八糟的零食菸酒不谈,这次十连质量相当不错。 其他的就不说了,单就这个百分百被空手接白刃就是神技中的神技,奥特曼来了也得乖乖跪下接剑。 再加上紫云翼和重阳之体这两张极为实用的物品卡,这次十连他就已经不算太亏。 剩下的诸如轩辕大磐之类的卡片,那就只能说算是不错的添头了。 他的实力提升的太快,一开始能够当成压箱底的卡牌现在都没什么用了。 古三通的人物卡是这样,小李飞刀的技能卡也是这样,都已经跟不上版本,成了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要是系统更新之后能出一个回收卡片重新抽取就好了。 罗素:“小凡,你那边是什么?” 张小凡:“呃,是一本书,叫纯阳別册,小罗哥知道这是什么吗?” 说著,张小凡甩出一张图片。 【物品卡:纯阳別册(您是否也想成为万人敬仰的盖世大侠?来源:侠肝义胆沈剑心)】 侠肝义胆沈剑心? 这是什么东西? 沈剑心罗素知道,是剑网三玩纯阳的那个狗策划。 遥想当年,他也是一个满怀信仰的天策府玩家来著。 直到那一天,有个天策府的玩家追杀名叫沈剑心的狗策划,如日中天的堂堂天策府就彻底沦为了下水道。 气抖冷! 不过既然有纯阳做前缀,想必也不会是什么没用的东西。 毕竟你很难相信,一个普普通通的门派,背后会有一教两派三心法四微博九贴吧这种复杂生態…… 罗素:“这个我也不知道,要不我用其他的和你换换?” 张小凡:“不用了,小罗哥,我感觉这个挺有意思的。” 大竹峰,张小凡盘坐在床上,捧著那本《纯阳別册》,嘿嘿笑出了声,他还没读过这么有意思的书。 “我叫吕洞宾,很高兴能为这本秘籍作序,这本秘籍被誉为改变世界的二十本读物,作者汉钟离。” “第一式,煽情剑法,身为大侠,你需要有一个足够悲情,让听眾潸然泪下的身世……” “第二式,稳贏剑法,正所谓,周围人的身份决定了你的身份,不管是你的队友,还是你的对手,他们的逼格,就是你的逼格……” “第三式,舆论剑法……” 见张小凡没有异议,罗素也不再多说什么,手腕一翻,装备著重阳之体与紫云翼的两张卡片就出现在他手中。 因为记著紫云翼里寄宿著五阶妖兽紫云雕的灵魂,为了保险起见,罗素选择先融合重阳之体。 在灵主的世界观里,人是由一道阴气与一道阳气组成。 而所谓重阳之体,便是指携带著两道阳气的体质。 这种体质不止天生自带七重山的功力,在子时阴阳交匯之时,新旧两道阳气会进行轮换,相当於每日刷新一次状態,无论之前受了多重的伤,消耗多大,子时一过,立刻满血復活。 罗素就地盘膝坐下,心念一动,手中物品卡消失,化作一股温暖的热流,自双臂涌入他的丹田之中。 內视其中,只见一阴二阳三道气息不断盘旋,缓缓融於血脉窍穴之中。 感受著体內传来的充实感,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用之不竭的能量,罗素暗暗点头,可还没等他高兴第二秒,脖子上悬掛的虎符咒突然变得滚烫起来,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紧紧贴著他的皮肤。 “臥槽?” 完犊子,忘了虎符咒主打的就是平衡阴阳,不会给他重阳之体平衡没了吧。 虎符咒表示,这你就太小看他了。 1+2平衡之后可不止能变成1+1,还能变成2+2。 第八十三章 口嗨哥遇到真实怪 等到虎符咒的温度回落下来,罗素內视著体內多出来的一阴一阳两股气息,张了张嘴。 原来平衡是这么个平衡! 这不就跟成龙歷险记世界法则里的正气和魔气一样,能左脚踩右脚螺旋升天? 离了个大谱,原来虎符咒是这么玩的! 阴阳平衡,也可以是阴阳增殖。 现在的他,就相当於是有两套循环系统,两套系统彼此独立,血条蓝条都不共享,一套没蓝没血了他就直接切另一套,堪称修仙界的永动机。 且只要没有一瞬间被湮灭到一个细胞都不剩,只要拥有足够的能源支撑,不管多重的伤势他都能在瞬间恢復过来。 咂了咂舌,罗素按下心头的激动,继续融合起了紫云翼。 相比较重阳之体,紫云翼的融合就简单了许多,手中的卡片化作两道细微却凝实的紫黑色流光,顺著手臂经脉飞速窜入体內,沿著脊椎两侧的经脉一路向下,最后在肩胛骨附近的经脉节点处,愣生生將经脉拉扯出了两条极为细小的支脉。 轻微的胀痛感传来,隨即化为一种奇异的连接感,那两道紫黑流光在支脉尽头稳定下来化作一对巴掌大小的黑色鹰翼纹身。 罗素將自身真气传入进去,漆黑的纹身立马释放出淡淡的紫色光华。 紧接著,光华向外延伸,实质化,在罗素背后展开,最终化作一对翼展接近两米半、由紫色光粒凝聚而成的虚幻翅膀。 翅膀边缘流光溢彩,微微扇动间,带起轻盈的气流。 “帅!”罗素讚嘆一声,看著身后的这对翅膀,罗素不禁笑道,这要是让萧炎知道了,包是又得跳脚,骂他剽窃了。 他来到屋外,尝试著在天空中飞了几圈,感受了一番自由飞翔的感觉,罗素不再犹豫,在心中默念道:“系统,穿越。” 【穿越预备,跃空之门开启】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一道虚幻的传送法阵出现在罗素的脚底。 …… 诛仙世界。 空间泛起水波般的涟漪,一道身影由虚化实,缓缓显现。 罗素双脚踩在略显鬆软的泥土上,第一时间闭目感知。 嗯,灵气充足且清新,应该是一个实打实的修仙世界。 【当前世界:诛仙】 【跃空之门:0%】 诛仙? 见到眼前弹出的弹窗,罗素不由得眨了眨眼,有些意外,竟是穿越到群友的世界来了。 不过他也没有急著联繫张小凡,首先还是確定自己在哪,之后再做打算。 环顾四周,参天古木林立,枝繁叶茂,將天空切割得支离破碎。放眼望去,儘是莽莽苍苍的原始森林,根本辨不清方向。 好在与以往只能在周围瞎转不同,现在他能够直接上天了。 紫色的光粒迅速匯聚,那对华丽的紫云翼再次展开,他双翼微微一振,身形便如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破开浓密的树冠,升上高空。 在半空中俯瞰而下,只见方圆百里之外,一座大山险峻高耸,但多岩石少草木,山下更是不见人烟,一片荒凉,再往深处看去,一片火红色的桑林映入眼帘。 罗素好像明白了自己现在在哪。 娘希匹,他怀疑係统是在和他作对,上一次给他丟到水潭上面,这次直接送他到魔教大本营。 盘算了一番诛仙世界修士的战力,罗素还是从心的准备跑路。 毕竟是正儿八经的修仙界,他觉得自己还是得稍微尊重一下这些动不动就修炼百八十年法宝对轰的修仙者。 奈何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他才刚刚飞出不到两里地,忽听得远处一声巨响,隨之是劈啪劈啪的声音响起,声音渐渐密集,到了最后非但越来越响,更是几乎连节奏都听不清楚了,只有轰隆隆的巨大杂音迴响在这荒山野岭。 罗素顺著声音望去,赫然瞧见在那远处山背后,霍然腾起一片黑色云气,这黑云翻滚涌动,速度极快,带著令人头皮发麻的呼啸声,朝著他所在的方向席捲而来。 一瞬之间,原本星光闪亮的夜空漆黑一片,仿佛被什么遮住了一般。 眨眼的功夫,呼啸轰隆声便已近在耳边,罗素这才看清楚这所谓的黑云乃是由无数只黑色蝙蝠组成。 这些蝙蝠密密麻麻,且每只都足有半人高,口器狰狞,眼里猩红一片,儼然是已经將罗素当成了食物。 这罗素能忍?他刚到手的重阳体,刚到手的七重山。 罗素冷笑一声,双眼之中骤然盈溢出两道明亮的剑意,右手虚空一握,一柄3d列印出来的高强度合金长剑被他握进了手里。 锋利的气息以他为中心朝著周围散发出去,一朵剑气凝聚的兰花在他眼底深处缓缓绽开。 鏘!!! 清脆悦耳的剑鸣之声响起,剎那间,剑光纵横! 天上地下,漫天剑气瀰漫,无边剑气好似从天而降,暴雨般洗去全场。 剑光所过之处,血肉横飞,黑云溃散,围困而来的蝙蝠们甚至连近罗素身前三丈都做不到,就纷纷粉身碎骨,变成一道道血雾当空炸开。 污血如雨般洒落,將下方数十丈范围內的地面和岩石染成一片刺目的暗红色,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罗素悬停空中,周身剑气环绕,紫云翼微微扇动,维持著身形。 他足足挥洒了將近一刻钟的剑气,不知绞灭了几千还是几万只妖蝠,只觉得心中一股鬱气隨著剑光倾泻而出,畅快淋漓。 爽! 罗素长长呼出一口气,还得是剑修,这种无双割草的感觉他只在游戏里感受到过。 他现在只想问问还有谁,区区蝙蝠罢了,就算是再来十倍他也是手拿把掐…… 轰! 罗素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霎时之间,轰隆隆的声响再度响起,只见视线所及的每一个山头、每一处岩缝、每一片密林阴影之中,皆是腾起一簇又一簇黑云,它们如同喷发的黑色火山,迅速在空中交匯,转瞬就铺盖了方圆数十里的天空。 前后左右,上下八方,视线所及,儘是翻涌的,猩红眼点密布的黑色蝠潮。 日了鬼了,哥们说著玩的! 罗素嘴角抽了抽,二话不说,转身就跑,紫云翼全力催动,绚丽的紫色流光粒子自双翼末端喷射而出,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疾驰的流星,在天空之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紫色线条。 第八十四章 你知道的,我家里很苦 紫云翼带来的高速,配合凌厉的剑气,颶风席捲的滚滚气浪之中,以他为中心的一丈之內形成一个杀戮领域,近身的蝙蝠群被尽数绞杀,所过之处,污血漫天,蝠尸如雨。 可这终归是杯水车薪,这蝙蝠好似无穷无尽,罗素飞到哪里都摆脱不掉,杀了一批,立刻就有十批补上,刚刚清理出一条通道,眨眼间就被后方涌来的蝠潮重新填满。 紫云翼的速度虽快,但在如此密集的包围和不断產生的阻力下,也难以发挥全速。 杀不完,根本杀不完。 环顾了一眼周围越来越厚越来越密的黑色云层,罗素呲了一声,颇觉牙酸。 想跑路还跑不掉了还,真要逼他发大招啊! 说起来,这群蝙蝠的双手应该是做不到合十的,对吧。 罗素將手中长剑高高举起,百分百被空手接白刃技能卡蓄势待发。 “咻——” 便在此时,一道清越的剑鸣破空而来。 一道绚丽夺目宛如九天银河垂落的湛蓝色巨大剑光,毫无徵兆地从极高处的云层中斩落! 剑光之中清气四起,生生將包围圈撕开一道口子,一个身穿布衣的修士隨即出现在罗素的身前,急声道:“跟我来。” 话音落下,他当先御剑,化作一道流光朝著东方疾驰,罗素也不犹豫,紫云翼一振,紧隨其后。 这人似乎对空桑山很熟悉,选择的路线上几乎不见有嗜血古蝠棲居,不过多久便甩开了身后的蝠群。 “你是哪派的弟子?怎的如此鲁莽?”那人带著罗素在一处山顶停下,收了仙剑,轻巧落地,折过身不满地问道。 他好不容易才在炼血堂里蛰伏下来,若非见罗素法力堂皇,光明正大,他也不会冒著暴露的风险出手相救。 “逍遥派罗素,多谢道友出手相救。”罗素手腕一翻,长剑凭空消失,朝著来人拱了拱手。 逍遥派?没听说过,应当是小门派,不过这道友二字深得他心,的確要比少侠好听,以后他就这么称呼別人了。 萧逸才微微頷首,不过並没有放下戒心,他身为青云门掌门嫡传,对天下正道大小门派都有所了解,空桑山乃魔教炼血堂盘踞之地,凶险异常,一个来歷不明的修士孤身出现於此,实在可疑。 “此地凶险,罗道友来这里做什么?”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只是单纯的迷路了?”罗素反问道。 “迷路?”萧逸才愣了愣,然后便听罗素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多年前外出修行,如今修行有成,就想著回乡探亲,结果刚回中原就迷了路,一路问下来才决定从这里抄近道来著,谁知道那些傢伙誑我,还说这里安全的紧。” 这个理由的確没有毛病,炼血堂復辟也就是这一两年的功夫,且隱藏极深,不知情的情况下抄近路的確也是合理的行为。 就是怎么感觉怪怪的,说不出的怪异。 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萧逸才索性放弃,当务之急还是先把罗素这个烫手山芋送出去再说:“罗道友,你家在哪,我给你指个方向,等封锁解除,还是快离开这里为妙。” “这怎么好意思,”罗素靦腆一笑,然后说道:“我家在草庙村,就在青云山脚下,道友直接和我说青云门在哪个方向就好。” 哪里?草庙村这三个字一出来,萧逸才整个人都麻了,怎么偏偏是这个地方? 见萧逸才欲言又止的表情,罗素心里也是一嘆。 但凡他修为再高些,能三拳打哭鬼王,两脚踹死苍松,他就直奔青云门机械降神了,哪还有这么多的屁事。 只怪他现在修为太低,只好胡诌一个身份,合理切入剧情再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瞧道友这样子,道友听说过我老家?”罗素惊喜地追问道。 “呃……多问一句,道友是几年前外出的?”萧逸才此时还留有庆幸,万一青云山脚下不止一个草庙村呢,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啊。 然后他就听罗素不假思索地开口:“五年前,怎么了?” 完蛋,还真是。 萧逸才喉头滚动了一下,心中暗叫一声苦也,不知该怎么向罗素说草庙村已经在三年半前就被魔教妖人屠尽了。 这要是现在让他知道真相,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承受得住这般打击。 且让我想想怎么和你说…… 萧逸才这边正艰难地斟酌著语句,试图找一个相对和缓的说法,却是突然脸色一变。 不远处的天际,一道刺目的血红光芒突然冲天而起,隨即在半空中猛烈炸开,光华扭曲凝聚,竟化作一只巨大而狰狞的猩红竖瞳,悬浮於夜空,冷冷地注视著下方山野。 炼血堂的弟子召集令! 该死的,偏偏在这个时候。 萧逸才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他好不容易才混进炼血堂,说什么也不能在现在前功尽弃,只好对罗素道:“罗道友还请在此处稍候,等在下处理完了事情再送道友出山,道友切莫单独行动,免得又触碰到什么禁制。” “明白,道友自去就是。”见罗素拍著胸脯连连保证,萧逸才这才稍稍定了定心,掐起法诀,唤出法宝,朝著那处桑树林赶去。 只不过与先前的湛蓝色仙剑不同,他这回驾驭的是一道淡红色的小幡,且法力光芒也变成了血红色。 望著那道迅速远去的血色遁光,罗素嘖嘖称奇,他大致已经猜到了这哥们的身份了,倒是没想到这么有缘。 不过…… 罗素看向天空上的那道猩红竖瞳,不由得微微眯起眼睛。 原著里可没有这等术法,看来是小说演化成现实世界之后,很多细节和设定都自行补全了。 不过多久,那道竖瞳缓缓消散,罗素也收回视线,思索起了接下来自己该做些什么。 诛仙里能获取到的机缘也就那么几个,天书五卷、小老弟手上的噬魂棍、三尾狐手上的玄火鉴、天帝宝库里的神水灵药、诛仙剑,对了,还有一个伏龙鼎。 这几个里,现如今离他最近的只有一个天书第一卷,不过还在滴血洞里,要想进去,要么杀进去,要么混进去。 前者是不可能了,萧逸才这个层次的修行者,百米之內还好说,出其不意之下他有多少杀多少,可放在百米之外,对面几道剑诀术法下来,他也得抓瞎,所以还是得从长计议。 可要是想混进去,他还缺一个门路,按照萧逸才那谨慎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引他入门,他还是得另外想个法子…… 罗素这边正思索著,陡然瞥见一道有些歪歪扭扭的暗红色遁光,从侧前方的山岭后飞掠而出,朝著猩红竖瞳信號的方向赶去。 红芒之中是一个驾驭著獠牙棒法宝的奇丑无比的半兽人。 【宿主接触剧情人物野狗道人(蓝),当前因果连结0%,触发抽奖环节,是否现在抽取?】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罗素嘴角一咧,门路自己送上门了。 第八十五章 你也知道的,我从小跟著你 野狗道人只觉得这些日子自己由衷的快意。 先是堂主年老大振臂一呼,带领他们这些散落蛮荒的炼血堂旧部,千里迢迢杀回中原,寻到了这空桑山深处的祖庭遗址,立誓要重振八百年前一统魔教的炼血堂雄风。 紧接著,他野狗道人被委以重任,一举擢升为堂內三大长老之一,如今,教中弟子见了他,哪个不得恭恭敬敬低头唤一声野狗长老? 这滋味,当真是醺醺然,飘飘然。 若说他如今还有什么遗憾的,那就是没有收一个真心实意的小弟。 帮里的那些弟子,儘是些溜须拍马见风使舵的歪瓜裂枣,他是一个也看不上,只能徒呼可惜。 “野狗大哥!野狗大哥!等等我!” 这边正想著,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在叫他,野狗道人一愣,下意识地回头望去,只见一道绚丽的紫色流光正急速追近,流光中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傢伙。 “呔!小子,你是何人?”野狗道人丑陋的脸上凶光一闪,脚下獠牙棒滴溜溜一转,调转方向,前端狰狞的倒刺对准了来人,他確定自己从来没有在堂里见过此人,不说別的,就眼前这人的相貌和气质,就完全不可能是他们炼血堂的弟子。 罗素忙指著自己道:“野狗大哥!是我啊!我是罗小布!小罗啊!” “小罗?”野狗道人狐疑地回忆了一番,確认毫无印象,立马催动獠牙棒往前一挺:“放屁!野狗大爷根本不认识你!少跟老子套近乎!说,你到底是谁?不说清楚,休怪大爷的獠牙棒不长眼!” 罗素见状,长长嘆了口气:“唉……野狗大哥果然是贵人多忘事,飞黄腾达了,就把以前的老兄弟给忘了,你难道不记得当年河阳城的野狗帮了吗?” “野狗帮!?”野狗道人浑身一震。 看到野狗道人这副反应,罗素也知道自己赌对了。 野狗帮並非《诛仙》原著小说里的情节,而是衍生游戏《梦幻诛仙》中,为丰富野狗道人这个角色而添加的背景设定。 在这个设定里,野狗道人在幼年时,曾在河阳城聚集了一群同样被遗弃的乞儿,组建了一个小团体,自封帮主,取名野狗帮。 罗素也就是试试,行最好,要是不行他转身就跑,料理起萧逸才这种层次的修行者麻烦了些,可野狗他还能打不过吗?再不行他还可以用世界锚润到其他世界去。 另一边,野狗道人在几经纠结过后,眼中的凶光渐渐退去,语气也是软了下来:“你真是野狗帮的人?” 其实话说到这里,他心里已经相信了大半了,毕竟这件事他可是从来没有说给外人听过,就连年老大也不知道,除非这人能掐会算,不然绝不可能知道这件小到不能再小的事。 罗素见状,立刻打蛇隨棍上,连连点头:“自从野狗大哥你不告而別之后,我就被一个云游的道士收去做了徒弟。” 野狗道人不解道:“既是如此,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来投奔你啊!”罗素抢著说道,眼睛里的真诚几乎都要溢出来:“所谓一日是大哥,一生是大哥,我这些年跑了多少地方,这才打听到了你的消息,跑过来投奔你,大哥你可不能不管我。” “是这样吗?”野狗道人丑陋的脸上竟罕见地泛起一丝红晕,他有些惭愧地低下头,不敢去看罗素那炽热的目光。 他本就是极重义气之人,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哪里还记得以前的事,却还有人如此执著地记著他。 这份义气,他受之有愧啊! “也罢!”思索了片刻,野狗道人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重重地拍了拍罗素的肩膀,瓮声瓮气地道:“小布!既然你还认我这个大哥,那我野狗也绝不会亏待你!从今往后,你就跟著我!有我野狗一块肉吃,就有你罗小布一口汤喝!” “大哥!” “小布!” “大哥!” “呜呜呜~” “不是,大哥你离我远点,我刚换的千丝锦!” “……” …… 此时此刻,空桑山深处,依著天然洞穴修建而成的炼血堂总坛內。 年老大端坐在那由不知名兽骨雕琢而成的高大座椅上,独眼睥睨,俯瞰著下方陆陆续续从各处赶回总坛的弟子们,看著逐渐变得拥挤起来的大殿,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年多的时间,他总算是將炼血堂从最开始的大猫小猫三两只发展到如今这般將近百人。 別看人数不多,但这是大环境导致的。 如今的世道,魔教內部竞爭激烈,生意难做,弟子难收,创业格外艰难。 上有鬼王宗、万毒门、合欢派、长生堂这四大门阀把持资源,下有无数小门小派为了生存彼此倾轧吞併,外界更有青云门、天音寺、焚香谷这些自詡正道的门派虎视眈眈,动不动就要斩妖除魔。 像他们炼血堂这样祖上阔过的门派想要在夹缝中重新崛起,那更是难上加难! 能在不依附任何大宗门的情况下,拉扯出眼下这般规模,已经是年老大的极限了。 “年老大,这么急匆匆地把大伙儿叫回来,可是有什么要事?”一个妖嬈嫵媚拖著长长尾音的女声响起,打破了殿中略显沉闷的气氛。 只见一位身著暴露红衣姿容艷丽的少妇,扭著屁股从侧旁的通道中款款走出,毫无顾忌地拋了个媚眼,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 “嘿嘿,曲娘子,你怕是忘了,年老大的右眼是瞎的,你这岂不是媚眼拋给了瞎子看?”一声轻佻的笑语传来,一道淡黄色的遁光闪烁,落在大殿前方,显出一个面容阴鷙的中年男人。 他名叫刘镐,和曲娘子、野狗道人一同並称炼血堂三大长老。 他毫不客气地出言调侃,目光在曲娘子曼妙的身躯上流连。 曲娘子也不恼,只是娇哼一声,白了刘镐一眼,风情万种。 年老大对下属间的这点口舌官司早已习惯,他环顾一圈,沉声问道:“野狗那傢伙呢?怎么还没到?” 曲娘子和刘镐皆是摇头,表示不知。 第八十六章 苟在炼血堂里当人材 “这傢伙,关键时候竟掉链子!”年老大不满地嘟囔了一句,但也没太在意:“罢了,不等他了,先议正事。” “刚收到確切消息,隔壁的血煞门,看样子是忍不住,要对咱们动手了,今日召集大家,就是商议一下,该如何应对!” 就在年老大开口部署的同时,偽装成普通炼血堂弟子的萧逸才,也开始观察起了炼血堂的情况。 他潜伏以来,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炼血堂如此大规模地集结弟子,对他而言这是一个绝佳的探明炼血堂实力的机会。 只是这不探不知道,探查起来却是嚇了一跳,不是因为强,而是因为实在是太弱了。 除了堂主年老大的修为大致在玉清境八层的样子,算是个需要认真对待的对手,號称三大长老的曲娘子和刘镐,气息虚浮,法力驳杂,撑死了也就玉清境六七层的水平,在青云门內,这等修为连各脉的出色弟子都未必比得上。 而那个还没露面的野狗道人他虽然还没见到,但见微知著,想来也强不到哪里去。 还有剩下的那九十多號普通弟子更是没眼看,修为最高的也不过玉清境三层,连御物都做不到,只能算略通法术的杂兵。 萧逸才心中充满荒谬感,就这? 真不是他说大话,他带上龙首峰的齐昊还有大珠峰的宋大仁,都能轻而易举的推掉这里。 亏他师父道玄真人在听人说要重振炼血堂时还以为魔教又出了什么了不得的梟雄人物,急忙遣他前来臥底查探。 定了定心神,萧逸才压下心中的荒谬感,不动声色。 无论如何,炼血堂也是黑心老人留下的传承,万一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隱秘呢,不可掉以轻心。 就在这时,又有一道遁光从殿外飞射而入,落在一眾弟子身前处,现出两道身影。 当先一人,矮壮丑陋,手持獠牙棒,正是姍姍来迟的野狗道人。 而跟在他身后那人…… 萧逸才眉头一跳,这背影怎么看著有几分眼熟? 恰在此时,他就见那个跟在野狗道人身后的年轻人,似乎对炼血堂总坛这阴森宏大的景象颇为好奇,正好奇地转过头来,目光扫视大殿,两人的视线於是便在半空中交匯了。 萧逸才:“!!!” 不好! …… 白骨座椅上,年老大独眼扫过跟在野狗道人身后的罗素,脸上立刻浮起警惕:“野狗,这人是谁?” 真不能怪他草木皆兵,实在是眼前这人,这品相,这气质,怎么看都不像是他们这条道上的人。 可要是说是正道来的卫道士,也不像,哪有探子如此明目张胆,简直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野狗道人自豪地挺了挺並不宽阔的胸膛:“老大,这是我新收的小弟,罗小布。” “信得过?”年老大独眼眯起,追问道。 “信得过。” “……好。”见野狗道人如此篤信,年老大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谁叫他们炼血堂缺人呢。 不说別的单看这殿內百多號人,其中近一半都是他们这几个头目从各处坑蒙拐骗威逼利诱拉拢来的散修游勇,多罗素一个不多,少罗素一个不少,眼下也顾不上细究根底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老大,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呢,是不是血煞门那帮杂碎又来挑事了?”野狗道人见年老大不再追问,鬆了口气,连忙岔开话题。 “不错,”年老大重重的点头,独目之中独眼中凶光毕露:“幽老怪不知死活,咱们总是龟缩著也不是法子。” 血煞门不是什么大门派,门下弟子数量和而今的炼血堂半斤八两,两派辖区多有接壤,弟子之间自然是多有摩擦。 原先还好,炼血堂处在发展阶段,对血煞门的纠缠没怎么理会,如今炼血堂一切都步入正轨,周边的这些小门小派也是时候腾出手去清理了,刚好血煞门不知死活又来找麻烦,索性就趁著这个由头,一举灭掉对方。 大佬们布置战略战术,小弟们自然没有插嘴的份,一个两个不是眼观鼻鼻观心地站著发呆,就是忍不住好奇地东张西望。 后者的代表就是罗素和萧逸才,萧逸才现在整个人都是麻的。 前脚嘱咐完人家不要轻举妄动,后脚他就在炼血堂大殿见著人家了,要不要这么离谱。 好在看情况罗素没有揭穿他的意思,就算有道玄给的保命手段,他高低也得脱层皮才能从这离开。 好半晌的功夫,年老大和曲娘子等人敲定好大体计划,让弟子们下去准备,三日之后倾巢而出,长老们则是还有其他事要交代。 趁著野狗道人被年老大留住,萧逸才连忙凑到罗素的身边,低声询问起来:“你这是什么情况?不是让你在山上等我吗?” “这不是巧了吗,你刚走这野狗道人就到了,我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才把他忽悠过去。”罗素有些委屈地说道。 “唉……” 萧逸才闻言不由得揉了揉眉心,换成是其他人这么说他肯定不相信,但偏偏罗素遇到的是野狗道人。 怎么说呢,他潜伏进来,走的也是野狗道人的门路,也是出奇的轻鬆。 “算了,那之后你要多小心,这里魔教中人眾多,要是暴露了,我自身都难保,未必顾得上你。”萧逸才语重心长地叮嘱罗素道,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罗素他就隱隱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就好像他会冷不丁就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这个你放心,”罗素再次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哥们我上头有人。” “有人?”萧逸才小小的脑袋大大的问號,你不是才混进来吗? 不等他细想,那边野狗道人已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长老。”萧逸才忙毕恭毕敬地行礼。 野狗道人嗯了一声,目光在萧逸才和罗素之间转了转,粗声粗气地吩咐道:“你们两个怎么凑到一起了,不过刚好,小周,小布我就先交给你了,你带他好好熟悉熟悉环境,免得误触了禁制。”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朝著萧逸才挥了挥手上的獠牙棒,特意强调道:“我可提醒你,小布是我亲兄弟,以后你见了他得像见了我一样尊敬,明不明白?” 萧逸才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低头应道:“明,明白。” 野狗道人满意地点点头,又拍了拍罗素的肩膀,这才转身离开。 萧逸才站在原地,看著野狗道人的背影,又看看身边一脸纯良的罗素,一时有些恍惚。 这不对啊! 罗素这傢伙是怎么一进来就混到高层了。 那他这一个月来累死累活当牛做马算什么? 上架感言 感谢朋友们的追更,求首订 今晚十二点这本书就正式上架了,求一求首订┭┮﹏┭┮ 献祭章 以下是献祭名单 龙族:从求法者开始的路明非 从巴黎开始的时尚人生 打开你的冒险指南 重生2012,打造新能源帝国 女皇陛下,我真得控制你了 同时穿越:我们共享角色扮演系统 第89章 电竞路明非,失踪的萧炎(求首订,求月票) 第89章 电竞路明非,失踪的萧炎(求首订,求月票) “喂!喂!”罗素抬手在萧逸才面前晃了晃,催促道:“小周,別愣著了,快走啊。” “哦,好。”萧逸才从复杂的情绪中挣脱出来,有些机械地点点头,引著罗素朝殿外走去。 直到走出阴森的大殿,来到相对开阔的洞窟通道,带著湿冷气息的山风吹到脸上,萧逸才才仿佛真正回过神来。他忍不住停下脚步,满是探究地看向罗素,压低声音问道:“罗道友,你是怎么做到的?” “唉!”却见罗素脸色一正,摆出一副严肃模样,一本正经地盯住他的双眼:“小周啊,刚刚你救了我的命,称我一句道友,我不挑你的理,可现在我是你的上司,工作的时候你得称职务,懂?” 萧逸才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官腔弄得一愣,下意识地张了张嘴:“懂————” “所以?”罗素微微扬起下巴,等待著他的下文。 萧逸才看著他这架势,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副————副长老?” “唉,对咯。”罗素满意地露出笑容,老气横秋地拍了拍萧逸才的肩膀:“小周啊,有悟性! 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这人啊,行走江湖,混跡宗门,最重要的是什么?是能力吗?是修为吗?不!” 他顿了顿,竖起一根手指,煞有介事:“是品格!是高尚的品格,是真诚待人,是重情重义! 唉,小周,你拔剑做什么?快把剑放下!咱们现在是同门,要团结,要友爱!把剑放下好好说话————” 小半个时辰的功夫,罗素这才在萧逸才的介绍下大致了解了空桑山附近禁制的大概位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这些禁制大多都没有什么攻击性,仅仅只能起到预警作用,少数几个能触发万蝠古窟蝠群的,罗素的出生点就算一个。 听到这里,罗素是越发的想要问候系统的老母,精准空投到雷区,这是存心要把他往死了整啊一另一边,萧逸才寻了处僻静角落,背对罗素,一手掐诀,一手握住一柄样式普通的法剑,口中低诵咒文,片刻后,法剑上灵光一闪,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嗖地一声破空而去,瞬息消失在天际。 罗素大概能猜到萧逸才这是在向青云门传信,估摸著是想要確定他的身份,於是便叫道:“小周。” “怎么了?”萧逸才回过头看向罗素,奇怪道。 然后便见罗素抬起手,做了个虚空取景框的手势,將镜头对准他的脸:“没事,来,笑一个。” 萧逸才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懒得搭理这没正形的傢伙,转而嘱咐正事:“血煞门虽然不是什么大门派,但终究是邪派,行事狠辣,三日后的突袭,你记得跟紧我。” “知道了,知道了,怎么跟个老妈子似的。”罗素瞥了萧逸才一眼,眼神里透露著奇怪,原著里这位大师兄是这样子的吗? 硬了! 拳头硬了! 萧逸才被罗素的话和眼神刺激得嘴角止不住的抽搐。 这是他愿意当老妈子吗? 虽说罗素的话暂时还没有证据证明是真是假,但他先假设他是真的,那罗素的年纪最多也就是二十岁出头的样子。 这在他看来不过就是个初出茅庐的小辈,修为看著还行,江湖经验又能有多少,再加上他做事著实跳脱,他是真担心罗素把自己和他一起玩死。 罗素这边却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萧逸才幽怨的表情,他的注意力却放在了聊天群上。 【聊天群界面】 罗素:“【照片】” 罗素:“@全体成员,快来猜猜这是谁。” 韩立:“莫不是罗道友新发现的新型傀儡?” 还有一个月多月他就得前往隱煞门,到时就得面对极阴老怪,虽说以他如今的配置並不惧怕这老傢伙的一道化身,但能更稳健一些自然也没有错。 按照他的意思,最好是来个几十上百个傀儡,到时候他就缩在一个谁都不知道的地方,在外行走全靠这些傀儡就好。 这段时日他一直在研究那杆名为巴雷特的武器,已经有了初步的成果,等金雷竹一到手,他就能著手进行下一阶段的研究。 罗素:“韩兄,我这是已经到其他世界了,是修仙的。” 小玉:“那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咱们认识吗?” 罗素:“也不是,算了,@张小凡,快来认领你们家大师兄。” 张小凡:“啊?小罗哥,这不是我大师兄啊。” 罗素:“这是你通天峰的大师兄,萧逸才。” 说著,罗素將自己穿越到诛仙世界的事说了出来。 张楚嵐:“这样的话,岂不是说咱们以后也有机会线下见到小罗哥了?” 罗素:“理论上的確有这个可能,不过这个穿越太隨机了,还不如指望聊天群再升级一次。” 罗素:“说起来,小炎子和非仔去哪了?好像很长时间都没听他们俩说过话了。” 路明非:“潜心学习中,勿cue。 97 罗素:“?” 韩立:“?” 张楚嵐:“?” 小玉:“?” 路明非:“?是什么意思啊喂!!!” 房间里,路明非看著这满屏的问號,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罗素:“就是感觉这个和你的人设不符,很难相信,学习这两个字能从你嘴里说出来。” 路明非:“气抖冷!谁说学习就一定是看书?” 小玉:“啊?那你在学什么?” 路明非:“【图片】” 是一张电脑图片,电脑屏幕上的画面正是星际爭霸。 路明非:“我想好了,屠龙这条路可能不適合我,所以我决定去打星际,已经有电竞俱乐部联繫我了。” 罗素:“可以啊,非仔,你竟然有这个觉悟,可以,能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也很好。” 怎么说呢? 就路明非的天赋,只要他真心要去打电竞,那就没有其他国家什么事了,电竞圈將迎来他们真正的皇帝。 路明非:“嘿嘿。” 觉悟? 当然不是。 真实情况是他怂了。 他看过龙一龙二龙三龙四。 老唐死了,小龙女死了,绘梨衣死了,师兄也死了,他不想他们死,但他又对自己没有自信。 所以他决定逃避,只要什么都不做,就什么都不会错。 反正路鸣泽可以重启时间线,决定什么的,还是让下一条时间线的自己去决定吧! 罗素:“那就只剩下小炎子了,炎弟,你在干啥呢?@萧炎” 消息发出,如同石沉大海,萧炎的头像灰暗著,迟迟没有回应。 嘖,罗素的眼睛眯了起来,这不像萧炎的风格,这小子平时在群里挺活跃的。 说起来,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碰到云韵了吧。 嘶———— 第90章 药老:我不道啊,什么情况(求首订,求月票) 第90章 药老:我不道啊,什么情况(求首订,求月票) 斗气大陆,魔兽山脉。 山洞里,洞內光线昏暗,篝火啪作响。 萧炎和云韵相对而坐,四目相对,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尷尬。 不是因为別的,刚刚萧炎將她从湖里捞起来后一路狂奔回到这里,刚想脱她衣服给她上药,云韵就醒了。 要是说以前,萧炎自然能够拍著胸脯保证自己断无那些醃攒念想,可放到现在,在知道了自己和云韵的未来之后,再看云韵时他的眼里就不可避免的带上了几分欣赏。 这再一对视,他心直接就虚了,慌慌张张避开视线,显得他有点像趁她昏迷图谋不轨的登徒子。 在这种情况下,他是真担心云韵恢復过后给他一剑。 好在云韵没有升起这个念头,在萧炎解释过后脸上的神情也就缓和了下来,默默打量了萧炎片刻,感受到体內封印带来的沉重桎梏,她轻轻嘆了口气:“还是你帮我上药吧。” 她现在中了紫晶翼狮王的封印术,想动也动不了,只能让萧炎帮忙。 “好嘞。”得了命令,萧炎立刻屁顛屁顛的凑了上去,撕开云韵的衣服,露出了里面的內甲,內甲上有著五道深深的爪印,丝丝鲜血,从爪印中渗出。 好不容易给云韵上好了药,萧炎长长鬆了口气,找了个藉口就跑到山洞外面。 这让里面的云韵极为古怪,她又不是什么吃人的猛兽,至於这样躲她吗? “怎么?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外界,药老的灵魂体在萧炎身后显化,笑眯眯地看向正在用冷水洗脸的弟子:“云芝药岩,为师可是很看好你们的,反正都是后宫团的一员,还不如现在就拿下。” “老师,您就不要再打趣弟子了。”萧炎抹了一把脸,苦笑著道:“哪来的什么后宫团,弟子可是走纯爱路线的,只爱熏儿一个,既然已经知道了未来,弟子自然是要早做打算,不可能再像原著里那样行差踏错。” 说著,萧炎像是想起了什么,忙从纳戒里取出那些瓶瓶罐罐检查了起来,挨个仔细检查標籤和气味,確定了其中没有春药合欢散之类的东西,这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没了这东西,原著里出现的意外应该就不会发生了吧? 药老见此,也不说话,只是一味微笑。 他嗑的cp,自然有他亲自守护。 诛仙世界! 经过多日以来的布局,血煞门周围已经被团团围住。 这次炼血堂除了曲娘子率领十多个弟子留守大本营防止被人偷家之外,可谓是倾巢而出,就连年老大本人都亲自上阵。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血煞门幽老鬼实力强劲,门內只有他一个人能应付,他要不上,来多少—— 人都是白扯。 “小布,等下打起来我顾不上你,你就老老实实跟在小周后面,千万別逞强往前冲,遇到危险,就让小周顶上去,听见没?” 血煞门驻地外一处山头上,野狗道人语重心长地对罗素说道。 一旁的萧逸才听著野狗道人的话,本来就严肃的表情看著更加命苦了。 怎么就叫他顶上去,他的命就不是命啊? “放心吧大哥,我相信小周一定能保护好我的,你说对吧,小周。”罗素笑眯眯地用胳膊肘戳了戳身边的萧逸才。 “是,小的一定会好好保护副长老。”萧逸才连忙扯出一个相当勉强的笑容,对著野狗道人拱了拱手。 “哼,这样最好,”野狗道人瞪了萧逸才一眼,恐嚇道:“要是小布出了事,回头爷爷扒了你的皮!”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的,就好像现在的萧逸才。 他突然觉得这世界还是毁灭比较好。 “年老鬼,安敢犯我山门!” 就在他们说话的这功夫,血煞门之中已然爆发出一阵强悍的法力波动,两道红色遁光冲天而起,隔空对峙。 煞气如有实质,搅得方圆数百米的瘴癘之气翻腾不休,血煞门內紧跟著响起数声悽厉惨叫与爆鸣,几处偏殿燃起火光,喊杀声、兵刃交击声瞬间打破寂静。 说是计划周密,说白了就是年老大带著一伙人闯进去,然后野狗和刘镐一个堵前门一个堵后门,不要放跑了其他人。 还是那句话,你不能对这群只知道打打杀杀的乌合之眾抱在战术层面抱有多高期望。 兵法和计谋这种高级的玩意儿只存在於大佬们之间的斗法,像他们这种底层宗门干架,这些都是扯淡。 最直接的法子就是衝到对面老家去把所有人都杀完。 “杀!”野狗道人见此,也不废话,抄起獠牙棒就往前冲,他身后一眾小弟也是嚎叫起来,挥舞著手里的法宝跟在野狗道人身后发起了衝锋。 而血煞门的弟子也发现了不对,在自家长老的带领下驾驭起法宝回击。 一时之间,喊杀声不断,五顏六色的光芒在夜色下不断亮起,碰撞在一起。 罗素远远的看著,目光扫过战场,脸上的兴奋很快就被无聊所取代。 真没意思,小嘍囉们的战斗和村头械斗没什么区別,各类术法堪称稀碎,除了法宝会发光之外甚至不如武侠世界武林高手们的比斗。 野狗道人和刘镐那边的战场倒是有几分看头,破坏力也算是可观,加上法宝和术法的表现力,相较而言要比之前苍山上的宗师战的观感要强上一些。 当然,最有看头的还得是年老大和幽老鬼这两个活了將近两百年的老魔,同为玉清第八层的他们才是真真正正能够代表此界修行者。 罗素抬头仰望,那里赤红色的光芒与红褐色的光芒不停碰撞,每每都发出巨大的声响,法力余波扫过,连下方的山林都作响。 “小心著些,幽老鬼善使一口化血神刀,沾著碰著都免不了受伤。”萧逸才站在罗素身旁,目光紧紧盯著高空战团,低声提醒道。 相比较名不见经传的年老大,幽老鬼的名头无疑要更响些,这几年正魔之间的摩擦里也多有这个老怪物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