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的成神条件,我都符合!》 第1章 手搓外掛 程来运的脑子有点宕机。 明明上一刻,他还在席梦丝床垫上观赏大雷,准备来口顶级过肺。 下一刻,他生生看著柔软的床垫,变成杂草丛生的湿地。 “呕!” 地上死老鼠散发的腐臭气味,让刚刚过肺完的他只觉胃中一片痉挛。 眼泪,鼻涕齐流,周围的味道刺激得他鼻腔发酸。 程来运痛苦抬头,看向周围。 烛光跳动,忽明忽暗。 地面潮湿,杂草横生。 一根根铁柱形成的柵栏,三面石墙空出的一面间隙牢牢锁住。 他独自一人,盘坐在这如同古代监牢一样的逼仄空间中。 『这是把道爷干哪儿来了?』 程来运张著嘴懵然。 作为茅山派第十八代传人,整日游离在鬼神玄学中的他最为清楚。 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鬼神! 但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在衝击著他的世界观。 就在刚刚,他还在与刚认识的某位居士切磋技艺,一转眼就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直到熟悉又陌生的记忆,宛如潮水般涌上他的脑海。 这些记忆,就像是幻灯片一幕幕闪过。 『大远朝国祚1688年……雍州……永安县……青龙山。』 程来运嘴唇微张。 “快两千年的封建王朝?” 心中剎时浮现一阵荒唐。 虽然不懂歷史,但他也知道歷史长寿命最长的王朝是明朝的二百七十六年…… 『武夫,墨家,农司,药师……原来有超凡啊……』 他舔了舔发涩的嘴唇。 虽然没见过鬼怪,但他看过小说。 想开口呢喃“穿越”二字。 却发现涌上喉咙的话,如同被异物堵住一般,生生卡死! 他涨红著脸,想努力张著嘴发出声音。 自己的嗓子躥出一阵冒火的刺痛感! 尝试了半天。 一点效果都没。 只能发出“咿呀”的痛苦呻吟。 『哑巴??』 程来运面色有些难看。 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搜寻脑海中这些突兀冒出的记忆。 好在可能是因为穿越的关係,这具身体的记忆非常完整,甚至非常清晰。 『……程来运……许氏布庄的学徒,这次是请假回家看望堂姐,途经青龙山的时候……突然晕倒了。』 『嘶!好痛!!』 程来运面色陡然变的苍白,身子蜷缩在乾草铺成的方寸“被褥”上。 豆大的汗水,从额头上滴落在地,与泥泞杂乱的地面融为一体。 他察觉到一段记忆的缺失。 前身在青龙山上,有三天左右的记忆,消失了…… 而且他只要去想这三天的记忆,头就像现在一样剧烈疼痛。 过了大好一会,那脑袋刺痛的感觉才缓缓消散。 程来运学聪明了,他跳过那三天的记忆往后梳理。 『再次醒来,就在这监狱里了……』 『是许氏布庄报的案,说我请假一日,逾期两日不归,显系蓄意背主逃匿,以『逃师』之罪,將我告至官府……』 『在监狱待了两天相安无事,然后是在……吃完今天晚上狱卒给的饭后,突然晕倒,导致我夺舍穿越。』 捋清楚这些之后。 程来运阴晴不定的盯著地上,那碗已经凉透了的白米饭。 前身的记忆很清晰,根本就不是哑巴。 甚至就在被自己穿越前还能开口说话。 那致哑的原因,就只有一个了。 这碗牢饭里,被人掺了哑药。 但到底是谁要害我?? 程来运再怎么搜寻记忆,也並未找到前身与谁发生过衝突……完全就是没由来的暗害…… 难道是许氏布庄? 『许氏布庄至於吗?我就一学徒,又不是捲款跑路……等等!』 程来运突然想到一个发生在前世古代的歷史常识。 富商,或豪强或官员子弟,犯了必须偿命的“死罪”。 其家族不愿抵命,便不惜重金操作。 物色那种社会关係薄弱的人,来当替罪羊。 为了防止替罪羊行刑时翻供,会將其毒哑……不给其一丝机会。 前身这种刚犯下“过错”的学徒,岂不正是完美目標?? 想到这里。 程来运只觉如坠冰窟。 “咿咿呀呀!” 他极力起身,用手拍打著逼仄空间外的铁柵栏。 但……效果甚微。 压根就没人搭理他。 甚至狱卒的呼嚕声盖住了他製造的动静。 『不行!道爷不能倒在这!』 求救无望,程来运牢牢抿嘴,脑海之中疯狂运转。 还没领略这个世界的超凡。 怎么就能轻易在这里倒下?! 金手指!! 对了,通常穿越者都会有外掛相伴。 程来运想呼唤自己的外掛。 却因为是个哑巴,连声音都发不出…… 试了半晌,除了一头大汗,没有任何收穫。 “呼~” 冷静! 程来运努力做著深呼吸。 『茅山派弟子守则第十二条,遇事有不决,恭请祖师爷。』 『但问题是我跟老道士学的那些请神术都是些样子货,压根就没用啊!』 『我也只是凭藉著卓越的演技,骗骗那些什么都不懂的妇人而已……』 “不得不说,有些女居士真会玩,非要让道爷请神……还说是想体验一把跟神仙做的感觉……』 “啪!” 程来运面无表情,给了自己一巴掌。 强行扭回思路。 他磨搓著下巴。 这个世界……好像是超凡世界?? 请神术会不会……有点用?? 念及此处,他的眼睛泛起一抹微亮的光。 就像是坠入河流中,抓住救命稻草的將死之人。 请神决!! 是他前世立命之本,早已经刻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程来运起身,没有片刻犹豫,他直接將地上装著冷饭的碗摔在地上。 “啪!”瓷碗摔碎。 整个监牢都陷入寂静。 狱卒的呼嚕声停止片刻,復又响起。 程来运咽了一口唾沫。 他紧张的拿起破碎的瓷片,一眨不眨的,將左手食指割破。 『请神决第一步,血祭香火。』 隨著鲜血流出。 他的面色变的凝重,整个人的精神似乎都透著紧绷。 隨后,他闭上眼睛,脚下以一个奇异的姿势往前迈步。 请神决第二步。 脚罡踏斗! 狭小空间中。 程来运踏出“北斗罡步”基础七步,感受著空气的流动。 袖下左手掐起“祖师诀”。 心中默诵简化请神咒: 『身在牢狱,心通三清。』 『血为香火,神入泥丸。』 『今有末学,恭请祖师——显圣!!!』 遂將含精血的手指,按於自己眉心。 一秒。 两秒…… 监牢死寂,唯有他剧烈的心跳。 『没用么……』 绝望笼罩全身。 程来运所有的力气仿佛隨著那口血被抽乾,软软靠墙滑坐。 果然,前世的把戏,在此界依旧是把戏…… 就在他万念俱灰之际。 眉心被血点中的位置,突然传来一丝微不可查的灼热! 程来运只觉“轰”的一声,整个意识被抽离,猛地下坠。 接著是无尽的黑暗与寂静。 隨即,一点微光自黑暗中浮现,迅速扩大。 那是一只朴素到极致的蒲团,静静地悬浮於他“眼前”的虚空之中。 蒲团如玉,散发洁白圣芒。 还不等他细看,蒲团之上,一道身影由淡转浓,悄然凝实。 那人面如蓝靛,眼似金灯。 最引人瞩目的,是他的一双耳朵。 耳垂硕大,几乎垂肩,耳朵周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光芒。 虽无声息,却自有一股洞察世间一切声息的气度。 自那身影降临之后。 一道明悟福至心灵般涌入程来运脑海: 【请神籙台】 【当前祖师:水精將军高觉】 【可用神通:顺风耳(主动)】 【祖师赐福(被动):祖师神力正在滋养你的身体】 程来运猛的睁开眼睛,虽无法开口。 但疲惫的面容上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明亮! 此时的千言万语,都抵不过一句……掛来!!! 第2章 我知道玄珠在哪 『还请祖师爷借弟子神力,待弟子逃出这座监牢,定为祖师在这世上建庙立宇,香火永传!』 程来运对著识海中【请神籙台】上的顺风耳高觉长跪不起。 虽比不得三清祖师,五方神帝。 但那也是神仙! 然而,回答他的,是静默的灵台。 没有想像中的神力灌体,无双一开杀穿牢房。 只有烛光倒影中的寂静无声。 程来运心中悵然一嘆。 看来祖师爷的神力是不会直接传给他的。 他皱眉观察著识海中那团名为【请神籙台】的蒲团。 【当前可用神通:顺风耳(主动)】 【祖师赐福(被动)】 “祖师爷也紧跟潮流啊,这整的跟网游似的。” 程来运不是没有玩过游戏,这界面一出,他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顺风耳】就不必多说了,八成是跟听觉有关的神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后面那个【祖师赐福】…… 程来运闭上眼睛,静静的感受著身上的变化。 他能明显感觉到,有一股几乎察觉不到的暖流,在他的四肢百骸间流淌。 有什么用,他暂时不知道。 所以现在,他的目光则是將“顺风耳”这个技能牢牢锁定。 “我不妨先听一听,看看能不能找逃出生天的方法。” “只要能出去,有【请神籙台】在,何愁大事不成?!” 而且这次是高觉,那下次呢? 齐天大圣?? 二郎显圣真君? 三坛海会大神?? 芜湖!起飞! 稳住稳住! 程来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尝试沟通蒲团之上的高觉祖师。 念头初生。 异变骤起! 只见蒲团玉台上的高觉猛然睁眼。 神目之中,突然两道金芒射向程来运的识海!! 程来运便感觉到一股暖流游走周身。 最后暖流匯聚双耳之中! 世界,变了。 一种纯粹信息的洪流,蛮横地撞入他的感知。 方圆百丈之內,无数曾被忽略的细微声音,瞬间被放大,解析,塞满他的脑海! “嗡嗡嗡~”牢房內蚊蚋振翅的微颤。 “噠噠噠~”牢房外捕快们的脚步。 “……啊~魏郎轻些~……” 程来运眉头轻皱,五秒过后,失望而去。 …… 县令魏冼君的书房之中。 时至寅时,依旧烛光通明。 一位罗裙少女正坐在桌前,一边磕著瓜子一边低声品读手中文书: “罪臣於十一月二十七在京中接得要务,片刻不停追捕偷盗玄珠之贼沈嘉客。” “十一月三十,寻跡追至永安县青龙山附近。” “巡山小吏朱开遇害,其子朱礼倖存。” “据朱礼供述,其时山道已张贴沈嘉客海捕文书,父子二人认出沈嘉客,遂议定由其子朱礼下山报案,其父朱开安抚沈嘉客。” 她稍微停顿了一下,將手中瓜子精准地门牙磕开。 舌尖灵巧地卷出仁儿,壳儿整齐地码在一边,带著一种百无聊赖却又手稳心细的劲儿,继续开口: “然朱礼方去,沈嘉客便察觉异常,暴起袭杀朱开,夺路而逃。” “沈嘉客杀人身染血煞,罪臣借追灵盘,於绝地鹰愁涧將其截获。” “沈嘉客见状,当眾將玄珠掷入涧中,高呼『此物寧毁不与朝廷』,旋即死战伏诛。” “然经七日打捞,內里空空如也,玄珠下落成谜……” 念到此处。 许佳音那圆溜大眼轻轻转动,遂眨巴著眼睛,看向对面另一位女子,嘟了嘟嘴碎念道: “高姊姊,你这般写卷宗,还不得叫那帮言官喷的找不著北了去?” 说著,她伸出白皙的手指,指著文书上“罪臣”二字: “『罪臣』得改成『臣』。” “『暴起袭杀』旁边添一句『然臣当即全力追捕』,显得你反应快!” 许佳音指尖戳向“掷入涧中”四字: “这儿加上『此獠竟丧心病狂毁宝』,沈嘉客是疯狗,但你是尽力阻止的忠臣!” 最后,她眨眨眼,露出可爱的尖锐虎牙: “这样功劳苦劳都有啦,那些老头子还怎么骂?” 言语落下,烛光跳动,映出许佳音那得意的笑靨。 高鹤芸一袭玄衣,静坐於椅。 对於许佳音的话,她置若罔闻。 一双似冰山般的眸子,淡漠转向一旁,白皙的手指轻扣刀鞘: “魏县令,搜山队可有下落?” 高鹤芸对面,坐著一位年近五十的老者。 老者一袭绿色官服,听得高鹤芸此言,他面露苦笑,摇头嘆息: “这几日下官亲率队眾,將逆贼沈嘉客足跡一路寻来,並未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没有么。 高鹤芸扣著刀鞘的指尖轻轻一颤。 墨门玄珠,乃是驱动『灵枢巨像』的核心灵能。 若此物永远也寻不到,便也罢了。 但就怕被人寻到,流入大远境外…… 若真如此,那她高鹤芸身为朝廷派来追捕沈嘉客的指定官员,定然难辞其咎! 她沉默了良久,遂低声一嘆,挥手道: “嗯,退下吧。” “是。”魏县令拱手,遂缓步退出房门。 待魏县令离去。 高鹤芸半闭的眸子微闔,她看向许佳音手中那张文书,淡声道: “佳音,在末尾加上:沈嘉客伏诛,罪臣令永安魏县令当即封山,勒令搜山队日夜搜捕,依无所获。” “还是罪臣?”许佳音俊俏的小脸轻轻一滯,她不满的嘟囔道:“当真不改?” 高鹤芸望向窗外,声音依旧淡漠: “一字不改。” “好吧。”许佳音耷拉著小脸,不情不愿的一边动笔,一边嘟囔: “还是喷的少……” 高鹤芸置对此並不反驳,只是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藕般的玉臂。 皱眉看著自己小臂上那微微颤动的寒毛。 ………… 典史廨。 一道阴沉的男低音响起: “周家少爷的事儿,打点好了吗?” “四爷放心,小的已经找好“鱼”了。” “那许氏布庄的学徒底子乾净,您放心,餵过哑药了……明儿就能上刑!” “嗯。” ………… 监牢之中。 程来运猛的睁开眼睛,总结这次施展神通听的消息。 他抬头出神的看向牢门那一根根铁柵栏,轻轻呢喃: “玄珠……丟失……沈嘉客……” “墨门……” “高姊姊……佳音……魏县令……” 这些信息在他的脑海之中相互交织,最后匯理成形…… “是这样么……” 程来运喃喃自语。 对了!还有典史! 他运的双眼变的锐利,一双丹凤眼犹似利剑。 把逼道爷陷入绝境的。 居然是个不入流的小吏,与一个小捕头?? “典史……捕头……” 程来运那沙哑,似两张乾涩的硬布摩擦的声音,幽幽响起。 嗯?? 我能开口了? 程来运回过神,隨后將目光锁定了在【祖师赐福】上。 他有些热泪盈眶。 感谢祖师爷!! 他能感觉到,变化最大的就是被毒哑的嗓子。 虽然说不了囫圇话,但说些短句问题不大。 那么问题来了。 “当下,该怎么破局?” 就在程来运盘细想之时。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他鼻腔涌出。 接著便是一阵头晕目眩。 额,这是过载了?? 程来运身体一僵,根本来不及反应,身子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 “这神通……有蓝耗蓝,没蓝耗血吗??” …… 不知过了多久。 顛簸,嘈杂。 程来运在剧烈的晃动中恢復了一丝意识,眼皮重若千斤。 他发现自己被反绑双手,扔在一辆囚车上。 阳光刺眼,街道两旁是模糊而拥挤的人影,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便是那个弒师的周家少爷??” “看著挺年轻,心肠怎如此歹毒!” “呸!赶紧砍头!” 囚车轧过青石板路,驶向城西的刑场。 程来运凝神眺望远方。 那里是刑台。 侩子手鬼头大刀已喷上热酒。 “冤枉啊!!”犯人临死之前,不甘的高呼。 然而,侩子手却是不为所动,手起刀落。 “唰!!” 鲜血横流,人头噗嗵落地。 接著便是一阵叫好之声。 监斩席间,两名官员从容点头,对此早已经见怪不怪。 看到这一幕。 程来运喉结滚动。 这怎么跟华夏古代的流程不一样?? 不是说为了避免冤案,犯人行刑前喊冤,监斩官要再查明一番的吗?? 怎么说斩就斩??! 程来运感觉自己的身子正在被死亡笼罩。 突然,他听到一声熟悉的少女音响起。 “高姊姊,那边人多哎!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嗯??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 程来运猛的抬头,朝著声音来源看去。 便见两名风华绝代的女子,正谈笑著与他的囚车擦肩而过…… 前面那少女虽然矮些,但行走之间,透著清爽的香风。 是她们!! 他用顺风耳神通时,听到过这两道声音,知道这二女身份不一般。 机会!!! 生死之际,程来运的思路极为敏锐。 他立马意识到,这两个女人恐怕是他救命稻草!! 他极力张嘴,扯著嘶哑的嗓子: “我,知道,玄珠,在哪。” 神通透支过的身体虚弱无比,他喊了这一声后,便瘫在囚车之中,连指头都使不上劲。 所以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断断续续。 虽有【祖师赐福】,毕竟哑药余毒还在。 他的喉咙还未好透。 在这嘈杂的环境中,他自己都感觉隱隱有些听不见。 但……他就是看到。 在自己声音落下之后。 那道清瘦高贵的女子,身形猛然顿住! 一双凤眸似刀锋一般,骤然射来! 目光如同铁钳一般,牢牢攫住这边。 四目相对。 程来运袖下的手攥在一起。 第3章 开口拿捏! 昨夜凭藉神通顺风耳,他在书房听到的虽然只是只言片语。 但就是这一点点的时间。 程来运对这个“一字不改”的清冷女人,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执拗,正派,古板。 跟这样的人相处,一定饱受节制,並不是那么愉快。 所以官场之中,哪怕是同僚都不会喜欢这样的人。 但,在落难时,在受到不公与冤枉之际,这样的人一定是能救你的青天老爷! 而且最重要的是。 程来运昨夜听的清楚,这女人此时正在为“玄珠案”发愁。 此时不管说什么,对这女人来说都不如“玄珠”二字来的敏感! 他感觉眼睛一花。 刺眼的阳光便被高鹤芸那清瘦的身影遮住。 他甚至没看清这女人是怎么在十丈之外,瞬间出现在自己囚车前的。 “方才是你开的口?” 清冷的声音,似冰块撞击,清晰的传入程来运的耳朵里。 恍惚抬头。 程来运看清了这女人的脸。 然后,这女人在他心里的標籤,又多了一个。 顶美。 与前世网际网路上那种靠什么瘦脸,打针,美顏的人造顶美不一样的地方。 这女人,她不施粉黛,全靠硬实力! 程来运还未开口。 便听旁边一道略显慌张声音响起: “呃,高大人。” “这小子是个哑巴。” 那人一袭皂服,腰间挎刀,点头哈腰的看著高鹤芸,露出一个极为卑微的笑容: “此獠姓周,因为杀了私塾先生,犯下了弒师恶行,今日就要处斩。” 他正是程来运昨夜在典史廨听到的,那个构陷他的小吏,永安县捕班班头齐大川。 高鹤芸面无表情,她的眼睛似乎是融入过刀子一般,从来都是那样锐利。 她淡漠的注视著程来运,凤眸微眯: “哑巴?” 似疑问,但更多的是冷意。 “对对对,是个哑巴。”捕头齐大川肩膀微沉,脸上笑容愈显卑微。 但转过头间,他面色突然一恶,朝著正在赶囚车的衙役看去,骂道: “囚车赶快些!莫要让这等腌臢泼才污了高大人的眼!” 声音带著毫不客气的催促。 赶车的衙役脖子一缩,便赶紧扬起马鞭,驱使囚车远离。 “小的告退。”齐大川转回头咧嘴,对高鹤芸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弯腰深行一礼,便迈步前行。 囚车启动,留下高鹤芸若有所思的看著囚车中那身满灰尘的身影。 刚刚开口那一声,程来运已经用了所有的力气。 他看了齐大川一眼。 对这种小吏的恶与小聪明。 又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只提两个字“弒师”便足以让对面那女人心中升起先入为主的反感。 若今日,自己真是个开不了口的哑巴,什么后果自是不必多言。 “看什么看?!” “下辈子莫再投人胎了,当个畜生好些!” 齐大川本就心虚,现在又看到程来运那幽幽的目光,心下发毛,狰狞的瞪了他一眼。 抄起一旁衙役手里的风火棍,就要朝著程来运的身上捅去! 囚车逼仄,根本没有闪避空间,也没力气躲。 程来运的小腹,结结实实受了这一击。 他冷冷的瞥了一眼齐大川。 强忍著疼痛,抬头看向那清冷女人,拼尽全力开口: “刚刚,你没有,听错。” 声音嘶哑。 齐大川面色剧变,一瞬不瞬的盯著程来运。 他怎么也想不通。 明明他亲眼看著这小子把混著哑药的饭吃下去的。 现在居然能开口了! 不过他的反应也算快,骤然抬头看向驱车衙役暴喝: “快点!!” “送这小子上路!” 现在的齐大川只能在心中暗自祈祷,程来运这一声,没有被那位大人听到。 听到齐大川的话,马车下意识的被催动的更快。 此时距离驶入刑场,只有不到五丈的距离。 眼见囚车马头都已经越过刑场大门了! 高鹤芸的身影,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飘至那捕头身后。 白皙的手徐缓伸出,就那么轻飘飘的搭在囚车之上。 却任凭那驱车的衙役怎么努力挥舞马鞭,囚车依旧纹丝不动。 她淡漠看著那捕头: “打开囚车。” “这……”齐大川此时面色苍白,汗珠顺著额头滴落。 他结结巴巴的看著高鹤芸: “高大人,这……不合规矩……” 回应他的。 是高鹤芸从怀中掏出的一块令牌。 令牌非金非木,在耀眼的阳光之下,反射出一道极亮的弧光。 『监国司』三个大字,在令牌上熠熠生辉。 “吾乃监国司按察使!” 在这令牌出现之后。 整个法场之间,皆是寂静。 “咔嚓~”囚车笼木断裂。 高鹤芸徐缓收回左手,转身朝著衙门的方向慢行。 只留下一句没有感情的声音: “监察百官,巡查天下。” “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程来运看著高鹤芸在阳光下略显单薄的背影。 心中徐缓浮现出一丝明悟。 “玄珠”事关重大,这女人並不好当眾发问,这是准备带自己去安全的地方。 聪明,谨慎!! “愣著作甚?”一道娇萌的声音响起。 程来运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便见那个被称做“佳音”的姑娘,正转悠著她那圆溜溜的眼睛,秀眉轻挑,看著自己: “还不快跟上?” 阳光映射,凸显出“佳音”脸上那美出天际的容貌。 “哦哦!多谢!”生死存亡之际,程来运没有心情欣赏太多。 眼睛在许佳音那鼓胀的胸前只停留了一秒,然后便慢腾腾的从囚车中爬出……实在是没劲儿,动了一下又瘫软下去…… “吁~” 许佳音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虚弱的程来运,有些不舍的从怀中掏出一块方体神秘,散发著古老气息的盒子。 盒子周围,齿轮转动。 “咔嚓~咔嚓~” 转瞬之间,盒子就变成一块悬浮在空中的“飞板”。 只见她玉手一扬,程来运便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下一刻已经躺在了那“飞板”之上,朝著高鹤芸的背影追去。 …… 看著“飞板”远去。 驾驶囚车的衙役来到齐大川身边,小心翼翼的开口发问: “头儿,这……怎么搞?” 齐大川对衙役的话置若罔闻。 他只是呆呆的看著那飞板。 分明看见。 躺在飞板上的程来运,吃力的扭头。 对著他邪魅一笑。 “噗嗵~” 齐大川双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 此时,他的脑子里只有两个字。 “完了……” ………… 县衙。 县令魏冼君的书房。 此时书房之中,有三道人影。 高鹤芸端坐主位,如刀削般的侧脸下,是天鹅般的脖颈。 她白皙的手指搭在怀中刀鞘之上,目光如刀。 她此时正安静的打量著面前那个穿著囚衣的少年。 高鹤芸右侧,坐著一位俏丽女子,正是许氏布庄的大小姐,许佳音。 此时的许佳音,正从自己腰间的荷包里抓出一把瓜子悠閒的磕著,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正好奇的,在程来运脸上端详著。 二女对面,程来运手里捧著一碗散发著浓郁香味的饭正在猛干。 “呼斥呼斥~” 房间里,只有他乾饭的声音。 美味!太美味了! 程来运能感觉到虚弱的身体,正在缓慢恢復。 吃饭的间隙,他同样也在观察二女。 如此清丽脱俗的姑娘,今天居然能连续见到两个。 左边这个不必多说,一身高贵清冷的气质,搭配上其一身玄衣,以及腰间刀鞘,给人的感觉,就是妥妥的高冷御姐,冷峻干练的朝廷精英。 虽然右边这个矮一点的在容貌上稍逊一筹。 但绝对只是因为自己更喜欢御姐人妻而已。 在不同眼光的人看来,可能她更好看。 而且除了脸,她的优势也同样大的明显。 “下等灵米而已……有这么好吃吗?” 沈佳音看著程来运乾饭的模样,有些狐疑。 程来运將碗底的最后一粒米嚼乾净,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对著许佳音行礼: “多谢姑娘赏饭之恩!” 这米太神奇了!他现在感觉自己亏空的身子正在缓慢恢復。 “你唤做何名?” 一旁的高鹤芸眉头轻皱,她心念玄珠案,故率先开口。 对於这样的场景。 刚刚在路上程来运便已经打好了腹稿。 他沉稳抬手行礼,声音沙哑道: “回大人,小的程来运,永安县青龙山程家庄人士。” “原本是许氏布庄的学徒,但因回家探亲,在途遇青龙山时,昏迷三日导致许氏布庄以为小的背主逃匿,以『逃师』之罪,將我告至官府,醒来时便已在牢中。” “从而被恶吏趁机毒哑喉咙……幸得老天垂怜,哑药虽毒,却並未剥夺我这一线生机。” 程来运便停下了话头。 他知道,说到这已经够了。 眼前这女人定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哦?” 高鹤芸眸中突兀闪过一丝锐利,遂低头看向手中刀鞘,声音淡漠而出: “倒不成想,在本官眼皮子底下居然能出此等顛倒黑白,戕害无辜的枉法之事。” 言至此处,整个屋子的温度,骤冷几分。 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意,縈绕在屋中。 她不是傻子。 齐大川口中此人姓“周”。 转眼他便自报了“程来运”的姓名。 很明显,她见过的官场齷齪,比程来运想像的还多。 程来运都下意识的打了个冷战。 同时他对面前这位大人,又有了新的认知。 雷厉风行,带刺的玫瑰! 程来运的手下意识的摸上下巴轻轻摩挲。 他知道,自己生死玄关,在眼前此女说出“戕害无辜”的那一刻已经渡过。 但……这並不意味著他已经安全了。 因为接下来,还有第二关。 “你既说得出玄珠,便把所知一切,从头道来。” 高鹤芸语气平静,如刀般的眸子,再次刮向程来运。 平静的语气,带来的却是一股浓重的压迫。 与此同时,一旁坐著的许佳音也下意识的坐直的身子,竖起耳朵。 手中磕瓜字的速度,都慢了些许。 来了! 程来运眼眸微凝。 第4章 真相 他说知道“玄珠在哪”並非信口雌黄。 虽然【顺风耳】神通,他只用了一次。 但也深刻明白,这神通最强的地方不在於“听”,而在那么多信息被听到之后的“处理”! 他对高鹤芸拱手行礼: “牢狱之中,小的偶听狱卒提过关於『玄珠案』的只言片语。” “起因是墨门叛徒沈嘉客於京中偷盗玄珠,在大人的追捕下一路逃窜至永安县青龙山,最后伏诛在大人手中。” 他方才对高鹤芸提起自己“在青龙山昏迷三日”就是为了现在。 虽然那三日的记忆,他怎么也搜寻不到。 这也並不妨碍他误导高鹤芸,给她一种自己可能也在现场的错觉。 只有这样,接下来他说的话,可信度才高。 而且他算过时间。 消失的这三天记忆,正好跟“玄珠案”中盗贼沈嘉客进青龙山的时间重叠! 所以他这么说,倒也不担心暴露。 果然。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 高鹤芸的眼眸变的愈发幽深,她將手中刀鞘徐徐横起。 姿態看似放鬆,实则周身已无半分破绽,如同锁定了猎物的鹰隼。 徐缓吐出两个字: “继续。” 程来运心中不敢鬆懈,从容起身,清了清嗓子。 习惯性的想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 却发现他不仅没有烟,浑身上下连个口袋都没有…… 片刻晃神后,他声音沉著: “通过这些只言片语。” “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沈嘉客,从京城一路逃窜至永安县青龙山,只用了……三天。” “而且在逃至青龙山后,杀了一个名为朱开的巡山小吏……” 这是昨日用顺风耳听来的。 【罪臣於十一月二十七在京中接得要务,片刻不停追捕偷盗玄珠之贼沈嘉客。】 【十一月三十,寻跡追至永安县青龙山附近。】 【巡山小吏朱开遇害,其子朱礼倖存。】 “我也能算的出来。” 一旁的许佳音,脸上由期待转变为白眼,手中磕瓜子的速度加快了一些。 表情上写满了“这也叫细节”的无语。 一旁高鹤芸却是若有所思,她看著程来运,示意他继续。 程来运轻笑一声,看著许佳音解释道: “看到细节自然不难,难的是能从细节中推断出线索。” 许佳音並回话,而是环抱起胳膊,投来一个饶有兴趣的目光,在等他的下文。 程来运不疾不徐,以一种舒缓的节奏轻轻踱步,声音也透著某种磁性: “大远京城,距离永安县中间隔有千里之遥,常人若想徒步这般距离,至少要月余的时间,而沈嘉客只用了三天。” “这一点,足以证明沈嘉客修为不低。” 说到这里,程来运看抬头看向高鹤芸,眼睛微微眯起: “而且据倖存者朱礼所供述,其时山道已张贴沈嘉客海捕文书,父子二人认出沈嘉客,遂议定由其子朱礼下山报案,其父朱开安抚沈嘉客。” “然朱礼方去,沈嘉客察觉异常,暴起袭杀朱开,夺路而逃。”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抬头一瞬不瞬的看向高鹤芸二女: “一个身怀重宝的超凡者,他好不容易潜入深山,有望摆脱追捕,就算是被人发现,要做的也绝不能是暴起杀人,而是以极快的速度奔逃才对。” “何必杀人暴露自己??” “他图什么?” 许佳音欲言又止。 看到她这个小动作。 程来运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清了清嗓子,不疾不徐缓缓伸出两个指头: “所以从这里,我能推断出两条线索。” “哪两个?”许佳音下意识的伸了伸脖子,手中的瓜子都放置在了桌上。 程来运不著痕跡的瞥了一眼许大雷,面色认真的对高鹤芸拱手道: “其一,高大人能一路从京城追捕沈嘉客至此,想必也定是有超凡手段。” 言语之中,有试探之意。 高鹤芸不置可否的轻轻点了两下怀中刀鞘。 许佳音看到高鹤芸的小动作,终於忍不住开言道: “追灵盘。” “此乃我墨家独创之灵器,只要被其锁定,纵是逃到天涯海角也能寻到。” “凡有杀人者,身上必染血煞之气,靠近追灵盘,便会自动预警。” 此言一出。 程来运心道果然! 与自己想的一般无二! 他脸上透著淡淡的笑意,点头道: “想必高大人能从京城至永安县一路没有追丟,凭藉的便是追灵盘锁定沈嘉客手中的玄珠。” “只是这追灵盘,在遇到身怀血煞之气者时,会脱离原本目標,自动锁定沾了血煞之气的凶手?” 他虽是疑问,但语气之中,却是透著篤定。 “確实如此。”高鹤芸此时点头,淡然出声。 得到答案,程来运当即抬头,直视高鹤芸: “所以我推断出的第二点,便是沈嘉客在青龙山,暴起杀巡山小吏,不是偶然!而是故意!他是故意暴露自己!” “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自己沾上血煞之气,使追灵盘『锁定玄珠』这个指令暂时搁浅!” 高鹤芸眼眸骤眯! 那白皙的手瞬间紧握手中刀鞘,颈侧一缕未被束起髮丝,几不可察地轻晃了一下。 很明显,程来运的推断是对的! “因为只有这样,玄珠才能被他在眾目睽睽之下,悄无声息的转移至別处!” 程来运的语速逐渐加快,身上虽著囚衣,但气度却似高人: “沈嘉客杀人身染血煞,大人您借追灵盘,於绝地鹰愁涧將其截获。” “他当眾將玄珠掷入涧中,高呼『此物寧毁不与朝廷』,遂死战伏诛。” 说到这里,他面色一正,声音依旧沉稳: “一个不惜命的恶徒,又怎么会如此不惜用命盗来的玄珠??” “我敢肯定,此时他扔入涧中的东西,绝不会是玄珠!” “而他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用自己的命,去隱藏玄珠真正的位置!” 言至於此时。 整个房间之中都透著一抹诡异的寂静。 二女的目光像是焊在了程来运身上一般,一瞬不瞬。 其实程来运刚刚所说,高鹤芸早在三日前便已经想到了。 毕竟她沈嘉客案的亲身参与者,能想到这一点並不稀奇。 但眼前这个身著囚衣的小子…… 他居然能从狱中听到的只言片语中就能想到这一层?? 程来运並不知道高鹤芸心中的想法,他清了清嗓子,出声打破房间中的寧静对高鹤芸拱手道: “高大人必然是也想到了这一点。” “所以才会在事后做两手准备,其一搜捕沈嘉客扔宝的鹰愁涧。其二组织搜山队,封锁青龙山,对其展开搜索。” “对否?” 高鹤芸將目光首次从程来运脸上移开。 投向窗外虚空片刻,仿佛在快速核对脑中的案卷。 再看向他时,眼中少了审视,多了一分认可: “不错。” 许佳音见缝插针的开口: “高姊姊將青龙山封锁,便是为了寻找沈嘉客隱藏玄珠的地方,只是……”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 很明显。 找不到。 程来运拖著枷锁,伸手將额前髮丝拨至一边,脸上露出一个泰然的笑容: “之所以找不到,是因为思路错了。” “沈嘉客对玄珠做的不是“藏”。” “而是转移。” 转移? 这两个字一出。 许佳音面色一怔。 高鹤芸则是凤眸眯起,死死盯著程来运。 程来运顿感压力骤然降临。 但他的目光依旧锐利,比起高鹤芸丝毫不差: “沈嘉客入山之前,有高大人手中追灵盘锁定,他没有机会隱藏玄珠。” “而沈嘉客伏诛之后,煞气消失,追灵盘以及搜山队並未搜寻到任何线索。” “那玄珠在哪呢?它难道凭空消失了??” 程来运看著已经完全入神的许佳音与高鹤芸,淡漠出声: “所以,沈嘉客不是独狼,玄珠案是团伙作案!” “而这么短的时间內能帮他完美转移玄珠的人,有且只有一个人!” “谁?!” 几乎同时,高鹤芸与许佳音二人此时猛的起身。 不知不觉之中,她们二人的思路已经被程来运的话牵著朝前走了。 “死者巡山小吏朱开之子……朱礼!!” 程来运眼睛闪烁著锐利之芒,声音之中透著篤定: “也只有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內,离开过青龙山!!” …… 整个房间安静了一瞬。 高鹤芸沉著脸,微微眯眼,似在思索程来运揭开的谜底。 而许佳音则是张著小嘴,眉头紧皱道: “沈嘉客杀了朱礼之父朱开,他怎么可能会帮助杀父之仇的沈嘉客转移玄珠?” 这不合理,甚至有点不合情…… “这便是沈嘉客与他们同伙的高明之处了。” 程来运的回答透著一抹幽深: “任何完美的犯罪,都只是在有限的认知里显得完美。” “当视角足够高,所有痕跡都会自动浮现。” “这个案子最精巧的地方,不在青龙山,不在鹰愁涧,而是我们所有人潜意识里对丧父之痛的怜悯。” 房间陷入一片死寂。 良久之后,高鹤芸的声音才幽幽响起。 眸中儘是复杂之色: “所以,玄珠此时在与沈嘉客有杀父之仇的朱礼身上……” “对!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个即使再不可思议,也是真相!” “因为这一切,都源於一个细节。”程来运话锋一转,旧话重提: “大远京城,距离永安县中间隔有千里之遥,常人若想徒步这般距离,至少要月余的时间。” “他沈嘉客,却用短短三天,跨越如此长的距离。” “这证明他一开始就没打算跟高大人玩东躲西藏,而是有一个极为明確的目的。” “这个目的,就是……青龙山!” “因为青龙山上,有他的同伙!可以帮助他转移玄珠的同伙!” “所以並不是一个临时起意偷盗玄珠的案子。” “而是一个有预谋,有计划的宝物转移案!” 第5章 什么绝世天才? “为了完美转移一枚玄珠。” “用了两条人命……” 程来运心中有些发寒,他凝声道: “此等手段……当真是闻所未闻。” 看著面前两位美女居士那陷入沉思的面容。 心中暗不可察的鬆了一口气。 同时心中也浮现出对祖师爷不加掩饰的感激。 『祖师爷牛逼!』 现在的他恨不得抱著【请神籙台】上的高觉亲一口。 强! 太强了! 若是【顺风耳】这个神通只是“听”而没有“处理信息”这个功能。 那他今日就算是逃得了被小吏构陷的死亡危机,也定然过不了眼前这一关。 虽然这个玄珠案,他其实完全可以用前身在青龙山上那“三日”来编一套说辞,糊弄过去。 但他还是选择將真相为高鹤芸推演出来。 因为他有自己的考量。 许佳音的大眼睛露出惊疑之色,她下意识的抬头看向高鹤芸: “高姊姊……这等手段怎么那般像邪庭那群疯子的做法?!” 邪庭? 听到这两个字,程来运敏锐的搜寻记忆。 说真的,这样的手段,的確让人毛骨悚然。 能让人如此不惜生命也要完成“任务”。 这跟邪教有什么区別? 但搜索了半晌,他发现前身的记忆中对“邪庭”这两个字的记忆为零。 『唰!』 许佳音话音刚落,身子便猛的从座位上弹起,声音急促: “那眼下之际,定然是赶紧寻得朱礼,迟则生变!” “不能去!”程来运与高鹤芸几乎是同时出声。 嗯? 二人对视。 高鹤芸饶有兴趣的看著程来运。 “怎么?若是晚些朱礼跑了怎么办?”许佳音停下脚步,略有茫然的看了过来。 一双大眼睛懵懂的看著眼前这两个默契的组合。 程来运深吸一口气,面色肃穆: “在下的意思是,不能就这么大张旗鼓的去。” “玄珠案牵连甚广,朱礼背后定然还有別人,就这么去寻他,必会打草惊蛇。” 说著,他转过身,看向高鹤芸,目光透著锐利,对其徐缓一礼: “以在下看来,应该是由高大人暗察朱礼,若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找到玄珠,再通过朱礼钓出他的背后之人方为上策。” 而且这样的话,我自己也不会那么容易暴露在明处。 程来运想的很明白。 玄珠案绝对不是一般人能策划的。 甚至可能是多方势力的联合主导。 他一个无靠山无实力无资源的三无人员被卷在在这个漩涡里,生死难料。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而且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就一条路。 那就是抱紧眼前这两个女人的大腿。 这两个女人是从京里来的,而且看样子权势很强。 对於现在的他来说,就是当之无愧的通天代。 至於跑? 跑得了道士跑不了道观。 真正想在这个世界自保。 肯定是修炼这个世界的超凡体系的。 而且再加上他施展“神通”也需要“蓝条”…… 总不能次次都要靠自己身上这点气血吧? 那么…重点来了。 想要修炼,有一个难题他是迈不过去的。 前身的记忆中,墨门,农司,医修这些超凡体系皆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仙中人”,肯定是需要很强的天赋才行。 至於相对容易的武道,则是需要大量的“灵米”。 武道中人,吃的饭都不是普通稻穀,而是经过农司修士种植的“灵米”。 记忆中,堂姐的儿子小虎今年年初开始修习武道,已经花出去近四十两银子了! 四十两啊,普通人一年不吃不喝也最多攒二十两。 这还只是一年不到…… 可以说堂姐一家现在都在为小虎的武道之途运转。 而他,一个被许氏布庄辞退的学徒。 若无特殊机遇,根本就不可能迈入超凡之路。 所以他必须要抓住每一个机会。 眼前的二女,便是他此生难得的机会。 他深知,若非玄珠案。 他区区一个最底层的布衣,能与眼前这两位接触的机率是零。 在二女思量之际,程来运郑重的看向高鹤芸出声道: “大人,今日在下呕心沥血助您寻得玄珠线索,本是应该之举,实不该求得回报。” “但若被有心之人查到今日房中谈话,在下恐怕难逃一死……” 隨著他的开口。 房间先是安静了一下。 隨后高鹤芸似笑非笑看向他,朱唇轻启: “的確。” 她声音平静。 哦?? 程来运心思敏锐,他从这句话中听出了一丝认同。 他不再犹豫,当即拜下,透出几分小心翼翼之感: “在下今日所言,皆赖一点急智与侥倖。” “若无机缘夯实根基,他日再遇此类迷局,恐再无此侥倖能为大人分忧。” 图穷匕见。 他不知道今日自己的表现,在高鹤芸的眼里,算不算“优良”。 但他已经尽力了。 高鹤芸对程来运的献图索驥她自是看的分明。 这位少年今日的表现,以及谈吐,足以让她另眼相看。 她並不反感。 眼前这少年身处牢狱的原因,身上沾有污垢,也散发著一股难闻的酸味。 身子削瘦,甚至以武人眼光来看,有些弱不禁风。 虽一身乡野之气,但那双眼眸看起来却透著让人难忘的亮光。 她心中盘算了一会儿,在程来运期盼的目光下轻缓摇头: “本官所修功法,条件苛刻。” “你精神萎靡,气血不足,强行修炼武道只会適得其反。” 程来运张了张嘴。 集美,我这个“精神萎靡”是因为使用了神通的后遗症,修养修养还是可以恢復的。 但这话他只能藏在心里。 他下意识的开口:“在下所求非馈赠,而是一个能持续为大人效力的『可能』。” 高鹤芸按著刀柄的手轻轻一顿,眉头微皱。 一旁的许佳音则是捂嘴轻笑: “你咋听不明白?高姊姊这是看不上你的武道天赋,在婉拒你哩。” 程来运看著高鹤芸有些不愉的面容,目光一黯,但旋即用嘴角扯出的笑意掩盖了过去: “是在下唐突了……” 也对。 法不轻传,在超凡世界,门第之见只会更加严重。 高鹤芸面色稍霽,隨后看向许佳音,声音如常,但眼眸里是一种不容拒绝的暗示: “你此次从工部回来,不正是要寻门人吗?” 隨后瞥了一眼程来运,轻声道: “此子头脑机灵,依我看,还算符合你墨门收徒的標准。” 许佳音迎著高鹤芸那不容拒绝的目光愣了一下。 第6章 我必將誓死追隨!! 隨后皱起柳叶细眉,朝著程来运看来,眸中透著审视。 “嘿嘿。” 程来运连忙咧嘴露出白牙,给其一个无辜的笑容。 峰迴路转。 墨门么,这也是可以的! 他不挑。 而且跟著这个许佳音……安全上肯定也是有保障的! “我墨门只收童子……”许佳音有些迟疑。 我的確是童子啊! 程来运眼前一亮! 记忆中,前身活了十七年,甚至都没擼过! “哎,算了,让他先跟著我一段时间吧,正好我修炼时也的確需要人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至於能不能入门,还是要看他自己的天赋。” 看著高鹤芸那不容拒绝的目光,许佳音撇了撇嘴,环抱起胳膊將脸扭向一边。 可以可以! 程来运並未察觉到许佳音的不满,他心中大石总算落地。 “嗯。”高鹤芸淡然点头,隨后朝外而行,行至门口,她徐缓回头,一双眸子似刀锋般朝著程来运压来: “玄珠案与你性命相关……” 程来运心领神会。 他当即立正站好,面色肃穆:“在下绝不透露半点风声!” “嗯,去吧。” “在下告退。” ………… 待程来运离开房间。 许佳音便再也按捺不住,她极不满的看著高鹤芸: “高姊姊,你刚才为何非要让我收下他?” 高鹤芸並未回答,而是不紧不慢朝著门口看了一眼。 “大人。” 门口,进来一个小廝,正面色恭敬的在高鹤芸面前的桌案上放下一团餿了的白米饭,以及几枚瓷片,还有一纸文书。 “嗯。”高鹤芸淡漠挥手,待小廝离开之后,才將目光放置在那掺杂著餿味的白米饭,以及破碎的几枚瓷片之上。 她也不嫌餿味,伸出手指,捻起一小团米饭,將其搓成细粉,放在鼻子前嗅了一下。 隨后在將那纸文书摊开,蹙眉观看。 文书之上,赫然是程来运的所有资料。 【程来运,程家村生人……】 看完这些,高鹤芸抬头看向许佳音,並未直接回答她的疑问,而是反问道: “你我二人结伴从京城追捕沈嘉客一路至此,你可曾对旁人提过?” 许佳音轻愣,遂摇头:“我閒著没事说这作甚?” 高鹤芸凤眸变得锐利: “玄珠案在昨夜我才匯理成卷。” “我们从京城追捕沈嘉客用了三天这件事,更是昨夜才与魏冼君聊过。” “所以你真觉得他是从狱卒口中听来的?” 额? 许佳音猛然一滯,樱桃小嘴张开:“你在怀疑那小子跟玄珠案有关??!” “那不会。”高鹤芸徐缓摇头,盯著手中被捻成粉末的米饭道: “他的確是在自救。” 皱眉將手中文书递给许佳音,隨后轻声道: “此子身世清白。” “此前一十七年皆是平平无奇。” “但方才与之接触,虽然短暂,但也能看出此子思维縝密,见识非凡,绝非乡野之人,这前后反差,令人深思……” “什么意思?”许佳音一脸迷糊。 高鹤芸的手指轻轻敲击著腰间刀柄。 遂露出一抹似笑非笑之色: “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个即使再不可思议也是真相。” “呵呵,这小子倒是有些东西。” 她迎眸而去,压低声音盯著许佳音:“你可知神通觉醒?” 这话一出。 许佳音眼睛瞪的老大。 “神通,或继承前人命魂觉醒,或在生死之间领悟……” “此子正是在昨夜被人餵得哑药……面临生死。”高鹤芸面无表情,拿起手中那沾著血跡的瓷片: “生死之间,觉醒神通……” “你怀疑他之所以对玄珠案的线索掌握这么详细,是觉醒了神通窥探到的?”许佳音眨著大眼睛问。 高鹤芸不置可否,神色幽然: “我观他精神不振,声音虚弱,极似神通施展后才有的状態。” “玄珠案所有细节只有在昨夜书房我们聊过,当时他正在监狱之中。” “而且昨夜我们聊完玄珠案后……”说到这里,高鹤芸的语气稍停,低下头注视著自己的手臂上的寒毛: “我总有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这种感觉,与我在京城监国司与『諦听』相处时一模一样。” “由此看出,他所觉醒的,十有八九是与精神有关的神通,与我所修武道无益。” “所以才让你將其收入门下,也方便你试探他觉醒的神通……嗯?你作甚去?” 许佳音此时已经行至门外,一双小腿如幻影般奔走,声音透著急促: “我去送送这小子!” 精神类神通,是墨门最为看重的苗子! 而且程来运这人的脑子那般好使,天赐良材啊! 而且,高姊姊是何等人物?她竟言那小子觉醒的神通与京里那位“諦听”差不多?? 捡到宝了!! …… 看著许佳音的背影。 高鹤芸无奈摇头笑笑。 直到许佳音背影消失。 她才徐缓收起笑容,面无表情,凝视著桌案上那餿了的白饭: “但倘若他不是觉醒了神通。” “那他必然与玄珠案幕后之人有关……苦肉计?” 窗户上,因天气寒冷,凝结了一层薄霜。 ………… 永安县。 县衙外。 阳光刺眼。 但程来运的心情,却是极美。 获得了“祖师籙台”。 还因祸得福抱上了大腿…… 以后的日子,超有盼头。 甚至若是修炼有成,那他也能被人称一声“小神仙”! 美啊! “正月里开花十四五六~” 程来运哼著小曲儿,迈步朝前。 背后一道声音却突兀的响起: “程来运!” 听到这个声音,程来运回头,看到许佳音正一脸热切的看著自己。 呃? 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怎么追出来了? 隨即迅速调整状態,换上一副得体的笑容: “佳音姑娘唤我何事?” 程来运对这个波涛汹涌的女孩印象很深。 许佳音一时间有些卡壳,她也知道,肯定不能上来就问神通的事。 她得试探才行。 眼珠一转,她露出一个狐狸般的笑容,笑眯眯道: “你是怎么通过只言片语想到这么多线索的?” 当然是靠外掛。 “我天生喜欢琢磨点东西。” 程来运並未听出许佳音的试探之意。 他只知道在许佳音面前一定要表现的十分谦虚。 毕竟许佳音是自己接下来能在这个世界上安身立命的根本。 “哦~”许佳音嘀溜圆的眼睛轻轻一转,隨后转移话题: “先说好,我身为墨门弟子,花销极大。” “所以给不了你太好的待遇。” 待遇? 还有待遇呢?? 程来运非常意外。 “以后,你每日要助我修炼整整两……三个时辰!” “且月俸只有二十两银子。” “每个月,嗯对,每个月只有七天假!” “而且必须到年底才能有月假!” “灵米……只有早上才有。” 说完,她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但目前我就只能给你这么多了……” 周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震撼首发。 程来运的面色有些精彩。 穿越前他都没这待遇! 你管这个叫待遇不好?? 分明是想培养死士! 程来运露出一个郑重严肃且端庄的表情。 他对著许佳音弯腰行礼,声音沉稳有力: “誓死追隨佳音姑娘!!” 第7章 墨门老贼,真会享受 阳光之下。 少年露出的是那坚定不移的目光。 声音之鏗鏘,许佳音都有些意外,她甚至都差点以为是不是这小子贪图自己美貌才答应的这么干脆…… “大小姐。” “能不能……预支些工资?不多,一钱银子就行。” “我寻辆牛车载我一程。” 程来运尷尬的搓了搓手。 刚从狱中出来,除了原身这一身布衫行头,他身无分文。 实在是囊中羞涩。 许佳音听到这话,手下意识的摸向荷包,触碰到一阵乾瘪后。 她强装镇定的摇头道: “我许氏布庄管理严格,向来注重规矩。” “我是族长嫡女,当以身做则,不能乱其根本。” …… 程来运的嘴角轻轻一抽。 不愿给就不愿给,扯这么远作甚? 不过……许氏布庄? 他眨了眨眼睛。 前身好像就是许氏布庄的学徒来著。 而且前身之所以进去,就是因为许氏布庄告的官…… 没想到绕了一圈,自己又因缘巧合成了许氏布庄大小姐的门人? “不过,我可以载你一程。” 也不等程来运再开口。 便见许佳音从袖中落下一物,白皙的手掌將其稳稳接住。 “去!” 只听得她娇喝一声,便见她手中的物件儿落在地上,一阵起承轴合的运转伴隨著“咔嚓咔嚓”的齿轮声。 便突兀的展开。 变成一块门板大小的物件,就那么静悄悄的悬浮在空中。 飞板!! 程来运盯著那悬浮在空中的物件,口腔內都在分泌唾液。 之前被这飞板载起时,他正值虚弱,生死之际並没那么多心情好奇。 现在再次看到这等神乎其技的东西,他心中只有震撼。 “此物名为“飞炬”,墨修五品才能炼製的机关。” 许佳音盈盈一跃,稳稳噹噹的落至滑板之上,看著程来运那一眨不眨的目光。 她脸上的笑容中透著得意:“上来吧。” 程来运如梦初醒。 他深吸了一口气。 不顾许佳音那戏謔的目光。 就那么小心翼翼的爬了上去。 “呼~” 这名唤“飞炬”的宝物著实令人惊艷。 “走嘍!!” 许佳音话音落下。 程来运只感觉脚下一阻,隨后便是浓郁的失重感。 “我草!!!” 极速升天,让他实在难以忍住喉咙中的粗语。 为了稳住身形,程来运的手下意识的就胡乱一抓,死死抱住。 直到飞炬平稳飞行,程来运这才鬆了口气。 “鬆手。”一旁许佳音的声音似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 “呃……”程来运这才注意到,自己刚刚情急之下,整个人都抱在了许佳音的大腿上。 “咳咳。”程来运乾咳一声,连忙站稳,迎著许佳音那有些锋利的目光,他丝毫不慌,面露惊嘆之色: “飞炬起飞之后,竟能阻挡狂风,令人丝毫感觉不到阻力……甚至连杂音都没有……” “这便是墨门的超凡之处吗,果然不同凡响。” 许佳音被他成功转移注意力,尖尖的下巴抬起,面露傲然: “飞炬身为五品机关,蔽风只是基础。” “哦?”程来运睁大眼睛,一脸期待的看向许佳音:“莫非还有什么神乎其技的功能?” 许佳音淡然一笑,白素小手对著脚下飞炬徐缓一扬。 下一刻。 程来运便看见飞炬末端两枚似金非金的齿轮一阵旋转,发出机械“咔嚓”的声音。 隨后便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轴承转合间,竟升起一把椅子。 椅子只占据飞炬面积的三分之一。 许佳音淡然坐在椅上,翘起二郎腿。 隨后便见那椅子的各个方位开始根据许佳音的身形进行移动贴合,最终將许佳音的各个关节处完美包裹。 隨后便发出“嗡嗡~”的声响,椅子间的柔软开始以一个奇怪的频率缓慢滑动。 许佳音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敲!! 这这这……这是按摩座椅?? 程来运眼睁睁的看著,这座椅背后还伸出两个如同科幻电影里的“机械臂”一样的东西,此时已经剥好核桃,夹著核桃仁,往许佳音的口中餵…… 这一刻,他甚至感觉,自己前世花了大几十万买的大牌新能源汽车上的按摩座椅变成了low货。 “你堂姐家在何处?” 椅上的许佳音慵懒的看向程来运问道。 “呃,大槐树村……”回过神的程来运下意识的开口。 等他开口之后,他惊愕的发现,脚下飞炬竟然开始根据他嘴里的內容更改路线…… 我焯! 还有智能驾驶?! 墨门老贼可真会享受! 这飞炬……贵吗? 好心动。 “嗯。” 许佳音摆了摆手:“等著吧,马上便到。” 程来运不说话了。 他站在飞炬之上。 此时飞炬飞行的高度並不算高。 他注视著下方。 那些穿著布衣的百姓,在街边奔走,为了生计餬口而勤苦劳作。 田野中。 他看到一人背著犁,几人在后推的场景比比皆是。 他们连耕牛都没有,只能凭藉人力犁地。 而他程来运。 一个刚从狱中出来的小伙子。 此时已经坐上了私人飞机…… 误闯天家~ 咳咳。 窗头初晓,日照西桥云自摇。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 程来运便已经见到了记忆中那个熟悉的村子。 炊烟如云起,老牛臥田埂。 “收!” 隨著飞炬落地,许佳音玉手一扬,便见那床板大小的飞炬在一阵轴承转合间摺叠缩小恢復了其原本魔方一般的原貌,被许佳音隨手收进袖中。 嗯。 绿魔滑板与空间胶囊的完美结合。 要不是程来运看过漫威跟龙珠,他现在连吐槽都不知道该怎么吐…… “多谢大小姐相送。”程来运郑重对著许佳音行了一礼。 “不妨事。”许佳音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满不在乎的磕了起来,故意不看程来运,语气隨意道: “你回去收拾东西吧,我在此处等等你。” 嗯? 虽然许佳音表现的很隨意,很瀟洒。 但程来运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许佳音语气中的……重视。 她似乎很重视我? 程来运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许佳音。 她明明可以先走,让我去寻她的。 莫非,刚刚在飞炬之上,她对我暗中用了什么检验天赋的方法,检查出我是一个绝世天才? 还是说,穿越之后的这具身体,与前世的自己一样,同样具备绝世俊美的面容? “行……那还请大小姐稍等片刻。” 程来运点头之后,便朝著前方那草屋而行。 刚迈出一步。 便突然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喊: “你们姓程的,是要把我们赵家往死里逼哎!!” “杀千刀的!!” 声音之惨烈。 莫说程来运听的愣住。 就连许佳音都停下了磕瓜子的动作,一脸茫然的朝著此处看来。 第8章 八十两银子,就能毁了一个家庭 隨著这撕心裂肺的喊声响起。 村落中很快便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 不过大都是站在自己家门前,朝著此处眺望。 程来运寻声看向声音的主人。 一位身著布衣黑衫的老妇,此时正满脸悲愤,站在草屋门口,面色涨红,眼中含泪,手舞足蹈…… 这老妇虽满头白髮,面上皱纹横生,却自带一身彪悍气息,指天骂地。 刚一瞧见这老妇。 程来运脑海中便生出这老妇的信息。 赵氏。 堂姐程铃巧的婆婆。 原主与堂姐是程家村人,与这大槐树村隔的不远。 其实要说起来,原主的父亲曾经是程家村的里正,不说家境殷实却也算得上不愁吃喝。 怎奈八年前的一场瘟疫,带走了不少人命,也摧毁了不少温馨的家庭。 原主虽侥倖熬过瘟疫,但却成了孤儿,与倖存下来的堂姐相依为命。 不过堂姐的命还算不错,瘟疫后,遇到了老实憨厚的堂姐夫赵怀礼。 赵怀礼平日沉默寡言,但对堂姐却是极好。 爱屋及乌之下,赵怀礼还花银子给原主在许氏布庄找了个学徒的活计。 而且平日里也不少帮衬原主,逢年过节都会给原主送些吃穿用度。 堂姐也爭气,嫁入赵家第二年就给他们家添了个大胖小子,取名赵虎。 但就是因为姐夫赵怀礼的帮衬。 原主可没少听姐夫的母亲,也就是赵氏的冷嘲热讽。 甚至一度听到这些话,原主羞愧难耐几度想与赵家断绝来往。 …… 不过程来运现在想想,其实这赵氏虽说话彪悍了些,但本性不坏。 毕竟在这种以孝为先的封建时代,若是没有赵氏的点头,赵怀礼又岂能轻易拿得出钱財来帮衬原主? 不过话说回来。 这赵氏本性彪悍,绝不似省油的灯。 是哪位活阎王来了,竟能將她逼至如此境地? 在自家门前这般无助的哭喊? 此时,赵氏那撕心裂肺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纵是百般撒泼也无用。” “程来运背师罪名成立,已被抓入大牢。” “当初將程来运送入我许氏布庄按下手印的,就是你儿子赵怀礼。” “所以,现在按照约定,你们就是要赔我许氏布庄八十两纹银。” “纸契皆在,无从抵赖!若不想吃牢饭,便赶紧將钱给了。” 隨著一道沙哑的声音从赵氏的背后响起。 便见一位瘦长身形的老者从赵家的茅屋中出来。 这老者长的別致,稀疏的头髮被一根小木棍挽起,面上阴鷙,鼻头肿大发红。 一袭锦衣將其裹住,像极了被布料包住根笔桿儿似的,不伦不类。 他不疾不徐的梳理著鼻沟处一颗黑痣上的长寿毛,眉头轻挑而起,表情淡然的似在看一只老鼠在地上打滚一般。 “老程家祖坟遭雷劈了!” “害我赵家吃上这般灾祸!!” “程来运你个杀千刀的!!” “给你寻份活计你不好好干,不配当人……” 那赵氏此时坐在地上,惨无人色,嘴里依旧在咒骂著。 老天怜见。 她当初是看程氏姐弟二人孤苦伶仃,这才对儿子给其安排活计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要知道,当年光是给程来运在许氏布庄安排一个学徒的活儿,就花了二十两银子走关係。 却不曾想,当初的好心,竟要害得如今的自己遭此大劫。 这世道,终究还是当不得好人,发不得善心!! “许管事……八十两银子,我们现在绝计是拿不出的。”堂姐程铃巧跌跌撞撞的从茅屋院中出来。 她嘴唇乾涸,面色苍白,容顏不算多靚丽,一双眼睛哭的红肿。 她咬著嘴唇,低声下气的看著那许管事: “可否宽限些时日……届时一定俸上。” 这话说的十分没有底气。 夫家赵怀礼是个铁匠的活计,一个月不过八两月钱。 儿子赵虎又在武堂习武,一年光是买灵米的花销都要百十两。 一家人都在紧巴的过日子。 怎么可能凑的出八十两来? 那许管事將程铃巧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皮笑肉不笑的捋了捋面上长寿毛: “我没那閒功夫等你们凑钱。” “不过老爷我供的善神,心里慈悲,见不得腌臢,倒是可以给你指条明路。” 言语间,透著若有若无的危险。 哪曾想,他话音刚落,便见赵氏猛的从地上站起,跑至程铃巧身前,將其挡在身上,老脸上透著决绝: “莫要听他胡言!他定是要卖你去那腌臢地方。” “咱就是把地卖了,也不能信他的明路!” 骤遇大变,赵氏却没乱了方寸,心中还存些理智。 “胡说!我许氏布庄,怎地会做那等逼良为娼的烂事?!” 那许管氏面色猛一变,恶狠狠的盯著赵氏,一扬手便唤来一个利落的小廝。 “许管事。” 那小廝恭敬的来到许管事面前,从怀里掏出一纸契书。 当赵氏与程铃巧的目光坐落在那契书上后。 许管事的声音才悠悠响起: “这八十两的银子,老爷我可以先帮你们赵家出了。” “但是这印子,得给老爷我签了。” “九出十三归。” “半旬后一百二十两,我来收钱。” 印子…… 此话一出。 就连周围看热闹的村民面色都都是一变。 谁都知道这东西是附骨之蛆,只要被其沾上,这辈子是毁了。 想也不想,赵氏便是一口回绝,她颤抖著手指向那管事: “天杀的,我们沾上这东西,焉有活路?!” “呵呵。”那许管事不紧不慢的上下拍了拍手,接过小廝殷勤递来的苹果啃了一口,露出黄牙上下咀嚼,一双眼睛似毒蛇一般,笑眯眯的盯著堂姐程铃巧: “你可想好了。” “若是今日不將钱还了。” “你那堂弟,后半辈子可要在牢里待著了。” 这话一出。 程铃巧身子一颤。 程来运。 是程家最后的血脉了。 若是后半生都身陷囹圄……那老程家岂不要绝后…… 沉默半晌,程铃巧一咬牙: “我签。” “不能签啊!!”一旁的赵氏几欲昏厥,她抄起地上的砖头就要上来拼命…… “娘……”看著自己的婆婆,程铃巧抿著嘴眼睛不敢与其对视低声道: “您的好,我都记著。” “您放心,我只拿自己身子当抵押,绝不拖累赵家。” “只是小虎……”堂姐嘴唇颤抖,说不出一声话,她面露绝决深吸一口气,便来到许管事面前。 …… 这一切,程来运都看在眼中。 对这个世界又有了一份新的认知。 他用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的许佳音。 遂转头朝著许佳音看了过去: “大小姐曾言,许氏布庄规矩森严。” “不曾想,竟如此森严。” “八十两银子还不上,便要叫人签了印子来抵。” 说到这里,程来运的面上露出嘆息之色: “看来今日,大小姐必须得给我预支些月钱了。” “要不然,这八十两拿不出来,以后就无法追隨大小姐了。” 程来运的话,不亚於一巴掌直接扇在许佳音脸上。 此时,她涨红著脸。 死死的盯著那茅屋前的许管事。 一双杏眼几欲喷火。 …… 看到许佳音这个状態,程来运心中暗笑。 他面色一正,大义凛然猛然朝著许管事的方向爆喝一声: “住手!” 隨著这一声爆喝。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此处而来。 “来运?”堂姐一脸懵然。 “杀千刀的!!程来运!!你还敢回来?!”赵氏死死的盯著程来运的脸。 就是他,害得他赵家被逼入如此绝地! “嗯?你是怎么从狱中出来的??!”许管事自然知道程来运,当他看到程来运囫圇的站在他面前后,他的面容有些慌乱。 “看来,报案告我“背师”之罪,令我身陷牢狱的人,就是你了?” 程来运眯著眼睛,看向面前那长的如同猴子的许管事。 他似在疑问,声音却透著几分渗人的狠戾。 第9章 师弟? 程来运打量著面前这个许管事,眉头徐缓挑起。 原主的记忆很清晰。 他向布庄告假一日,回家看望堂姐。 却在途经青龙山时昏迷了三日。 据程来运推测,可能是山中崎嶇,原主不小心摔倒出了点意外,反正就是三日未归。 然后眼前这个许管事便迫不及待的向官府告状。 他的目的也很明確。 就是为了今日,能从赵家吸上一口脂血。 九出十三归,八十两变一百二十两。 什么都不用做,平白挣了四十两齣来。 这孙子倒是使得一手好手段。 不过转眼间。 程来运看著许管事的目光,变得怜悯。 今日若是没有自己觉醒【祖师图籙】助高鹤芸破玄珠案。 恐怕这个许管事真可能得逞。 甚至,若是没有许佳音送自己回村,而是自己回村,估计也会很麻烦。 可偏偏,就让这倒霉孩子碰上了。 “背师之罪,是要关五个月的,你怎么这便出来了?” 那许管事在见到程来运后,原本漫不经心的脸,竟隱露出几分惊喜,他看向一旁的程铃巧,脸上的笑容愈发危险: “不过你来的正好。” “这印子你来签倒是更有保障。” 毕竟程来运更年轻,也更好拿捏。 “程来运,既然这事是因你而起,你就把那印子签了吧,莫要再连累我们赵家了。”一旁的赵氏忽然出声。 她其实在看到程来运之后,心里压著的大石便已经落地。 此事皆出自眼前这程来运,解铃还须繫铃人。 至於程来运签了这印子后的下场,她已无暇顾及。 比起程来运的生死,她自然是更在意自己赵家的生存。 堂姐程铃巧却是急了。 “来运,你赶紧走吧。” 她那原本惨白的面容此时变的坚定,薄弱的身子將程来运挡在身后声音响起: “程家就剩你一根独苗了……” 说著,她便要伸手染上印泥想要画押。 事情进展到这里。 许管事脸上的笑意变浓。 谁来签这份印子,对他来说无所谓。 重要的是签了,他就有得挣。 然而,程铃巧的手却被程来运伸出的手攥住。 “姊姊,这印子不用你签,也不用我签。” 程来运的声音很轻。 他看向程铃巧的目光也极为柔和: “等著看吧。” 说著,他有意无意的对那许管事露出怜悯的眼神。 他的话。 许管事笑容僵住。 他眉头拧起,冷眼盯著程来运: “不签?那你背师而欠下我许氏布庄的八十两,准备拿什么还?” “今日若是不还,许某便即刻报官,你程来运是可以无恙,但当初为你做保的赵怀礼,可就要吃牢饭了!” 獠牙亮起。 他就是篤定了你今日拿不出这八十两。 “我签……” 程铃巧刚被程来运安抚下的心瞬间便提到了嗓子眼。 听到自己丈夫要吃牢饭,当即什么都顾不上了,就要上前签下印子。 一道清冷蕴含著怒意的声音响起: “许管事是吧?” “当真是条好狗啊。” 这声音淡漠,却透著轻灵。 光是听声音,就能让人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位妙曼的姑娘。 就连村中那些看热闹的村民都下意识的朝著声音来源看去。 堂姐程铃巧,赵氏,以及许管事皆抬头看了过来。 许佳音现在是咬牙切齿。 她盯著那许管事。 仿佛是在看杀父仇人…… 狗奴才! 要是因为你,坏了本小姐师门传承大事,你死一万次都不够! 许佳音既然知道程来运觉醒神通,並且还是精神类的神通。 那在她心里,程来运与这些下贱的奴才就不能再混为一谈。 锦衣裙衫,气质逼人。 许佳音这位从京城归来的许家大小姐,在这大槐树村里出现,犹如鹤立鸡群。 只一眼,所有人就都能看得出来,这位突然出现的姑娘,恐怕是一位大人物。 更何况,这姑娘不仅穿著富贵,气质突出。 那一张脸更是美上天际。 “乖乖……” “这要是等给俺当娘就好了……” 看热闹的村民就那么呆滯的呢喃著。 …… 程来运自带顺风耳属性。 他当然听到了这声囈语…… 他一个激灵,朝著出声的村民看了过去。 不是…… 怎么tm哪儿都有瓦学弟?? “背主弃义,私放印钱……你倒是好大的威风。” 此时,许佳音已经行至程来运身边,柳眉倒竖,看著面前的许管事。 呃。 许管事的目光落在许佳音身上那一刻。 他整个人都僵住。 手都在不停的颤抖。 此时的他,更像猴子了。 “这位姑娘是……” 堂姐心思敏锐。 她自然察觉到这位姑娘出现以后。 许管事的变化。 程来运听到堂姐的疑惑,並未回答,只是轻缓眨了眨眼睛, 將目光投向一旁的许管事身上。 “大大大……大……大小姐??” 此时的许管事舌头似打了卷一般: “您……您不是……在京城吗?” “哼。”许佳音对这许管事的话充耳不闻,將目光放在程来运身上,声音冷然,指著许管事: “程师弟,把他的腿打断。” 程来运都愣住了。 师弟?? 有那么一瞬间,他对面前这个叫许佳音的女孩,產生了一种归属感。 仅凭这师弟二字。 他程来运,便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欺凌的学徒了! 他明白,许佳音,这是在为他撑腰! 周围已经看呆的那些村民,以及堂姐一家便是最好的证明。 “愣著作甚?”许佳音看向程来运,对其不著痕跡的眨了眨眼,古灵精怪的杏眼透著调皮。 呼~ 程来运深呼一口浊气。 对许佳音有了另一个认知。 护犊子! 我喜欢! “好咧!!” 程来运对这个许管事早已不爽。 有了大小姐的號令,自当不用犹豫! 他朝著两边看了看,来到一位村民面前,对其行了一礼: “老丈,借您扶拐一用。” 隨后在那老丈呆滯的目光中,接过他的拐杖,来到那许管事面前。 扬手。 下劈。 “嘭!!” “咔嚓~” 清脆的声响过后。 便是震耳欲聋的惨叫声: “啊!!!!” 许管事抱著自己的腿,在地上打滚。 此时的他,不像是猴子,倒更像老鼠。 但他不敢有丝毫反抗。 他知道自己今日做的事,被主家发现定是犯了忌讳,饶恕不得…… “怎么样?解气了吗?”直至此时,许佳音方才露出笑容,一脸天真的看向程来运。 程来运深吸一口气,对著许佳音行礼: “誓死效忠师门!!” 千金买马骨。 士为知己者死。 不管今日许佳音是有意还是无意。 单论今日这事,便足以换得他程来运的真心。 “嗯,那我便先走了,处理好家事,记得来庄中寻我。” 许佳音自始至终都再未往地上那许管事瞥上一眼。 召出飞炬盈盈一跃,便上天际。 “嘶~” “小神仙!!” “看样子,定然是墨门的小神仙!!” 村民门都惊呆了。 堂姐也懵了。 赵氏更是瞪大眼睛,朝著天上看去。 唰!! 赵氏猛的想起什么一般,看向程来运。 没听错的话。 刚刚这位墨门的小神仙,叫程来运……师弟?? 那岂不是说…… 第10章 找死的齐大壮 寂静。 看到许佳音当眾起飞,大槐树村此时静的落针可闻。 堂姐程铃巧也震惊的看著程来运。 仿佛是重新认识了这个堂弟一般…… 就在此时。 一道憨厚的声音气喘吁吁而来: “许管事,莫急!钱来了!” 隨后便是急促的脚步声。 不多时,便见一名赤著上身的汉子怀揣著一个布兜自外赶来。 来到眾人面前后,他看著地上惨叫的许管事,喘著村气將那布兜递给许管事: “俺方才去俺师父问眾师兄弟凑了些银子,一共是五十三两。” “还差您二十七两……容您暂缓半旬,届时俺一定双手奉上!” 汉子看著躺在地上,一身尘土,灰不溜秋畏畏缩缩的许管事有些茫然: “您倒是收著呀……咦?您怎么不收啊?” 许管事躺在地上,张了张嘴,遂生无可恋的撇过头,不看那汉子…… “这……” 那汉子一脸茫然。 不明所以的抬头看向四周。 下一刻,眼睛猛的瞪圆,一眨不眨的盯著面前的程来运: “来运?” “你咋地从里面出来了?!” 看著眼前这汉子。 程来运心底没由来升起一阵温热。 赵怀礼。 前身的姐夫。 可以说,前身出生靠父母,长大则是全赖这位姐夫的帮衬。 “大兄。”程来运脸上露出笑容,他环抱起胳膊出声道: “我在里面立了些功劳,便將我提前放出来了。” “出来就好。”赵怀礼憨厚的脸上鬆了口气,遂面露凝重之色: “许氏布庄是去不了了,不过俺又给你找了个铁匠铺的营生……” “不用。”程来运眉头轻挑打断赵怀礼的话,笑眯眯的盯著地上那一脸死灰的许管事道: “许氏布庄,我还去。” “不过……这次去可不是当学徒了。” “啊?!”赵怀礼一脸懵然。 他抬起头,看著一脸笑意的程铃巧。 以及有些呆滯的赵氏。 “浑家,娘……来运这是……” “还叫来运?以后应该叫小神仙了!” 赵氏忽然出声,她脸上露出一个菊花绽放般的笑容,朝著程来运看了过来: “来运啊!方才婆婆我声音是大了些……” “来来来!锅里还有饭,先吃饭!!” 堂姐也是一脸复杂的看向程来运,脸上也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吃饭吧。” “好。”程来运笑呵呵的,跟著堂姐一家,进了茅屋。 只留下呆滯的许管事。 以及他的几个小廝隨从。 还有看呆了的眾村民。 “这赵家……先是小虎有了习武天赋。” “又是出了个墨门的小神仙……” “嘶~以后我定不会再与那赵婆婆爭口舌之利!” ………… 这次回来。 程来运其实是想见见自己那小外甥的。 记忆中,前身因堂姐与姐夫的原因,对小外甥一直都格外喜欢。 再加上小外甥虽然只有六岁,但毕竟也是入了武道。 想跟其探討探討。 不过来不巧。 外甥还在县学。 县学,顾名思义,就是县里承办的学堂。 读书习武,皆在县学。 不过跟前世不同的是,前世古代的县学只是读书。 而这个世界的县学,则是学儒道,武道,农术这种超凡手段。 故而不是一般家庭能养得起的。 “不能耽搁了,许家大小姐待我极佳,我不可辜负。” 程来运站在茅屋前,看著恋恋不捨的堂姐一家,面容透著郑重: “我得去了。” 此时的他背著一个巨大的包袱,对著堂姐一家挥了挥手,独自一人朝著远方而去。 …… 当再次回到许氏布庄。 程来运对其算是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布庄占了两个山头。 占地面积,足足覆盖了十几里。 只是看这样的规模,程来运便知道,这许氏布庄在永安县绝对是霸主一般的乡绅! 怪不得能出一个墨门的大小姐。 除了许佳音本身的天赋之外,这许氏布庄也定然出了不少力。 “我墨门修行第一步,便是打熬气力。” “锯木开闔,装潢机关,每一样都要有足够的力气。” 这是重新回到许氏布庄的程来运,在与许佳音见面后听她所言的。 “所以……” “就先让我来武师院跟著修炼?” 程来运眨著眼睛,看著眼前那硕大的院子。 这武师院,是独属於许氏布庄的武师院。 据传闻,里面有一个姓霍的武师,乃是传说中的已经通了窍门,內生武丹的武夫。 在整个县城里都是赫赫有名的。 不过,这其实挺合程来运心思的。 毕竟他目前已知自己的【顺风耳】神通是耗费气血的。 想要使用,一定是要將自己的身体练好才行。 “程来运是吧?” “嗯,大小姐吩咐过了。” “进去吧。” 当程来运交了隨身腰牌之后,便顺利的进入这武师院中。 恰一进入院子。 程来运便被眼前的场景震撼到了。 “呼赤~呼赤~” “嘿!哈!!” “哗!!” 能想像到吗。 大冬天。 三九天。 一堆汉子,脱光了上衣在院子里嘻嘻哈哈。 有人在练拳,有人在练棍,有人在练桩。 咦? 程来运眨著眼睛,在一口大水缸前停下。 他好奇的盯著面前,那个將头埋入水缸里的壮汉。 这人是在练什么? 练憋气吗? 他站在那壮汉身后足足看了半柱香。 发现那汉子依旧是一动不动。 程来运心中惊嘆。 这么牛逼吗? 虽然不知道这壮汉在练什么,但就凭他憋气能憋这么长时间,就能感觉到他绝非常人。 隨后,程来运突然看到一名身著黑衣的老者面色大变朝此处而来,大喝: “齐大壮!!你不要命了!!” 说著,老者一把將那齐大壮的头从水缸之中捞起。 嘭的一声將其扔在地上。 不由分说开始按压他的胸腔。 在程来运不解的注视下。 那被从水缸中捞出的齐大壮被按压几下胸腔后,吐了几口水,才幽幽醒来,恰一醒来便是满面懊悔: “师父,俺这次就差一点!!您救早了啊!!” “啪!”那老者一脸怒容往齐大壮脸上扇了一巴掌: “老夫再晚来半刻,你今日就要被活活淹死!” 挨了一巴掌的齐大壮只有满脸失望与惆悵: “生死之间,觉醒神通……” “师尊,这不是您说的吗?” “那老夫也没让你找死!”老者被气笑了,他正要继续训斥齐大壮,余光却瞟到了站在一旁的程来运。 “新来的?” 老者转头,看向程来运。 第11章 上吊? “有礼了。” 程来运从容的对著师徒二人行礼,颇有礼数: “敢问老丈,霍东渠师傅在何处?” 直到此时他才看清面前这师徒二人的面容。 老者一身短打薄衫,面容刚毅,看似年纪不小,实则行动有力,目露精光。 气度自显。 至於这名唤齐大壮的……目前来看,除了身子高大些,看不出什么特別的特徵。 真要说,就是那双眼睛,有些“睿智”。 不过这都无所谓。 许大小姐只说让他来寻霍师傅打熬气力,他老实锻炼就是,不是很有必要跟这里的人纠缠不清。 毕竟,他迟早还是要回到大小姐身边修行墨门一道的。 “老夫便是。”老者单手负手,面容淡漠,给人一种一代宗师的不怒自威。 “哦?”程来运双目微亮,遂从怀中掏出一张信封: “这是大小姐让我交给霍师傅的。” 运气不错,倒是省得道爷再跑了。 霍东渠看著面前程来运递来的信封,眉头轻皱。 许氏布庄的武师院。 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都是有固定的名额,一个萝卜一个坑。 寻常人想要进来习武,除了本身关係够硬之外,家境还要够殷实,毕竟光是灵米上的消耗都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的。 至於教学质量…… 这么说吧,整个永安县,他霍东渠自称武道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在许氏布庄,他霍东渠的地位甚至不比许氏的族长低。 霍东渠当著程来运的面,打开信封。 当目光坐落在信上之后,眼角有些控制不住的抽动。 信封之上,没有多余的字样。 只是简单的几个大字: “多多关照嘛,霍爷爷!” 霍东渠的面容有些恍惚。 脑海中闪过大小姐那古灵精怪的模样,摇头释然。 “嗯,你暂时先跟著齐大壮吧。” 霍东渠面无表情,简单的挥了挥手,瞥了一眼齐大壮道: “先带他寻好住处,吃过午饭后来院中习课。” 说著,便朝外而行。 每过之处,便有正在修炼的弟子立正站好,对其行礼。 “师父早!” “师父!” “师父!” ………… 也不见他如何迈步,只是眨眼人便已至七八丈开外。 程来运看著霍东渠远去的背影。 心中不由肃然起敬。 这就是武道么…… 有这等实力,隨便拿奥运冠军吧? 而且他看得出来,这霍师傅在武师院的地位很高。 甚至在整个许氏布庄的地位都不低。 “俺叫齐大壮,你以后叫俺大壮就行,你呢?你叫什么?” 待霍东渠走后,齐大壮低头,看著面前这个比自己低一头的新人。 程来运正在沉思。 冷不丁听到这瓮声瓮气的声音,顿觉有趣。 他仰起头,看著齐大壮那一脸认真的面容,嘴角一咧: “程来运,承蒙关照。” “嗯……”齐大壮沉思,遂耿直的看著程来运道: “你这名字好,比俺强。” “跟俺村里有个叫齐来福的挺像。” “对了,齐来福养了条狗叫来財。” 程来运嘴角抽搐。 不是,你小子话怎么这么多?! 但当他与齐大壮那真诚的目光对上之后,一肚子火也没地发去。 他想起来齐大壮刚刚趴水里差点淹死的场景,瞬间也就释然了。 跟这种浑人较近,著实没必要。 “大壮师兄,我看你方才趴在水缸之中……说是在觉醒神通?” “敢问,这神通,是什么?” 程来运跟在齐大壮身后,二人朝著前方行走。 对於这个世界的超凡,程来运了解的很少。 所以现在他急需恶补。 “神通啊……” 聊起这个,齐大壮便是满面的憧憬,眼缝中透出希冀: “神通就是凌驾於所有修行体系之上,直达大道的神技。” …… 经过一番交流。 程来运对“神通”有了一个初步的认知。 这个世界,有一种人,就类似於前世的x战警变种人,被称之为神通者。 顾名思义,就是他们通过某些手段,或是先天,或是后天,觉醒神通。 神通常以五行,精神,肉体为分类。 以宇,宙,天,地,玄,黄分为六个等级。 神通者死后,会遗留下自己的力量被后人吸收,通过吸收穫得的神通,通常都会下降一个等级。 最高等级的“宇”级神通,是无法被传承的。 当然。 除了传承之外,还有一种觉醒神通的方法。 那就是在生死之间,觉醒神通。 不过这种机率实在太过微小,纵观整个大远朝建国史以来,也不过只有十来起案例是这样觉醒的。 而且觉醒的也不过是黄级,最高不超过玄级神通。 据说,神通这种东西,在大远朝建国以前是没有的。 大远朝建国以后,太祖举全国之力筑建高台,与神明祈福,致使神明降下神通。 而这也是大远朝能在短短百年横扫七国,一统寰宇的倚仗。 “也就是说,所有的神通者,其实都是被皇室所驱使的?” 程来运皱眉沉思后,抬头看著面前唾液横飞的齐大壮问道。 “当然。”齐大壮理所应当的点头,他那憨厚的脸上透著嚮往: “天罡地煞七十二宇级神通,皆是由我大远朝太祖认可过后,才能在世间显露。” 原来如此。 程来运微微恍惚。 他想著,就算是有超凡之力,也不应该有两千年的封建王朝才是。 而且按照他的推算,有了超凡体系,反而会大大降低封建王朝皇室的统治力才是。 现在听大壮这么一讲,他明白了。 神通者,是被皇室牢牢掌握在手中的力量。 有这样的力量在手,那確实也就没什么人能翻起浪花了。 所有的改革失败,都是因为统治者实力不足。 但当统治者的手中有足够强的力量,那就不存在触碰谁的利益得罪谁了。 你敢有异议,那就灭了你唄。 但是话说回来了。 程来运摸著下巴。 目光坐落在识海之中【请神籙台】之上。 『我这金手指的神通……应该不会被大远朝的皇室盯上吧?』 『毕竟都不是一个系统的。』 二人对话之际。 程来运的床铺已经铺好。 他跟齐大壮一个房间。 看著房间房樑上吊起的一根根又长又粗的巨绳。 程来运眨了眨眼,略带不解的看向齐大壮: “大壮师兄,这些绳子是……” “奥,那是俺用来觉醒神通的。”齐大壮嘿嘿一笑,认真对程来运解释: “一天只能吊半个时辰,再多人就没了。” “你想试试的话,也能借你用的。” “不用不用,客气了。”程来运连连摆手,看向齐大壮的目光,透著佩服。 牛波一。 这人看著憨傻。 实则確实不怎么聪明。 同时暗暗给齐大壮竖起大拇指。 到底是什么神人,能想到用水淹自己,用绳子吊子这种方式来觉醒神通…… “咚咚……” 院子里忽然响起阵阵钟鸣。 听到钟鸣的齐大壮猛的一拍脑门:“遭了!” 呃? “发生什么事了?”程来运好奇的朝外面望去。 “光顾著跟你说话,俺都忘了吃饭了!”齐大壮一脸懊恼: “陈厨子可不会给俺留饭!” “这灵米,俺都是花了钱的!” …… 程来运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12章 外掛!启动! “无妨。”程来运拍了拍齐大壮那厚实的肩膀。 “灵米嘛,我倒是能搞来一些。” 大小姐招揽自己的时候可是说了。 每日给自己一顿灵米。 按照大小姐的性格,应该不是下等灵米吧…… 这齐大壮脑子看上去不怎么好使,正好能从他嘴里再套些话。 这个朋友,暂时能处。 嗯? 齐大壮一脸懵然的看著程来运: “你从哪弄的?”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钟声响起。 院子里所有武师集合。 站在人群中的程来运默默观察著许氏布庄的武师们。 一行武师,粗略一看,得有二三十人。 每人都是精壮身板,站在这三九天里,皆是一身薄衫,没有人喊冷。 所有人,都面露尊重看向人群前那道看似瘦弱的身影。 霍东渠。 最让人意外的还是齐大壮。 他站在霍东渠的左边,面对著人群。 看样子是颇受武师们尊重。 霍东渠面容淡漠。 坐在齐大壮为他搬来的太师椅间,轻撇手中茶碗浮沫,看也不看眾人,只是轻声道: “开始吧。” 齐大壮麵色肃穆,立正站好: “是!” 遂朝霍东渠行礼,转头看向眾人,大喝一声: “起势!!” 唰!! 人群散开。 除了程来运一脸懵然。 所有人皆是各自散在院子里,拿起不同的东西整活。 有人对著百余斤的石锁上下当玩具似的拋著玩儿。 有人將齐大壮同款水缸抵在头顶,任由其如何施展拳法,水缸里面的水都纹丝不动。 有人两两一组互相用木锤打在对方身上发出沉闷声响…… 这些人,以程来运的眼光来看。 各个都是怪物。 “怪不得大小姐让自己跟著武师院打熬气力。” 程来运心中一阵火热。 期待著自己也成为这种人形超人的一天。 对比別人的热火朝天,程来运站在原地显的无所事事。 对於这个异类。 武师们並不意外。 谁都有第一天来的时候。 霍师傅的目光也朝此处看来。 程来运对其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摊了摊手。 “大壮,去帮帮新来的。” 霍东渠面无表情,轻呷一口茶,朝著程来运的方向弹了弹手指。 “是!” 齐大壮没有犹豫,三步並做两步行至程来运身前。 “来运。”齐大壮憨厚脸上透著一抹笑容,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道: “俺先助你开筋。” 隨著他声音落下。 院子里正在锻炼的那些武师也都不约而同的朝此处看来。 脸上儘是不明意味的笑容。 ? 看著齐大壮那拘束的笑容。 程来运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是。 你害羞什么?? …… 半刻钟之后。 程来运总算知道怎么回事了。 此时,他按照齐大壮教的姿势,半蹲在原地,架起了梅花桩。 双腿交叉左脚在前,右脚在后。 双手握拳位於腰际。 挺胸抬头,目视前方。 面色惨白。 乾瘦的身子在追冷风之中,下意识的抽搐著。 就在刚刚,那该死的齐大壮硬生生把他那根本无法劈叉的双腿,给掰的能劈標准的竖叉来…… 美名其曰:开筋。 这还没完。 “开筋之后,筋有所伤,不是大碍,且为梅花桩感应气息最佳时机。” 汗水,顺著程来运的下巴,滴在地上,融化了寒冬冷霜。 不过好在齐大壮也知道自己下手没个轻重。 守在程来运身边,耐心解答著程来运的问题。 “这梅花桩,是我们许氏布庄特有的桩法。” “其作用,便是助武师能儘快感应到天地间的气息。” “武道一途,共有三关。” “第一关叫悟息,便是感应气息,” “第二关叫熬体,也就是打熬气力,吃灵米,在体內衍生武道气息。” “第三关,就是用体內衍生的气息,来沟通感应到的天地气息,引其入体。” “三关一过,便可称上一声超凡入品。” 齐大壮回答的很有耐心。 程来运也对这个世界的武道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感应气息……难吗?” 程来运气力不足,声音虚弱。 身上各处传来的疼痛让他只能侧耳倾听齐大壮的话来转移注意力。 “不难。”齐大壮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道: “俺当初站了三个月梅花桩就感应到气息了。” 他指著院子里那些锻炼的武师: “他们有的是半年,有的是一年。” 程来运继续问: “那第二关熬体呢?” “这个俺说不准。”齐大壮摸著下巴,憨厚的脸上微微沉吟: “身体是水缸,气息是水。” “第三关的引气入体便是把水注入水缸里。” “而想要承受住天地间的气息的衝击,就必须要將身体打熬的足够强壮,若是熬体不过关强行引气入体,就会爆体而亡……” “有没有个什么界限?”程来运问道。 “力举千斤吧。”齐大壮隨口回答。 “那得需要多久?” “天赋好的话,半年吧。” …… 程来运嘴角轻抽。 大小姐给他的任务是打熬气力,他必须要进入到超凡的第二关熬体。 也就是说,他想要正式修炼墨门的超凡体系。 怎么著也得等到一年后了?? 很难接受。 必须得想办法。 然后程来运便是猛的一个灵光乍现。 他眨著眼睛: “大壮,你当初感应到气息……是个什么样的过程?” “就是你站桩嘛,站著站著,就感应到了……”齐大壮回答的有些不知所云,说著说著,齐大壮似想起什么一般,猛的一拍脑门: “对咧!就是你站桩的时候感受不到累,能一直站,然后就很快便能感应到气息了。” …… “呼~” 程来运乾脆闭上眼睛。 静静的感受著天地。 一刻钟之后。 他无力的睁开眼睛。 除了浑身疼,以及身体快支撑不住之外。 什么也没感受到。 他的目光透出无奈。 看来我天赋不好。 没办法。 那就只能……开了。 念及此处。 程来运便不再犹豫。 【祖师图籙】开!! 有掛不用,那不是暴殄天物吗? 【顺风耳】当即轻缓启动。 瞬间。 程来运再次进入到开启神通的玄奥之感。 天地,变了。 心跳声,风吹叶子的沙沙声。 武师们汗水滴在地上的汗珠破碎声…… 一一传来。 第13章 一柱香?? 感受气息。 程来运並不知道感受天地间的气息是一种什么状態。 但他知道,现在他的状態就很好。 顺风耳的加持之下。 他仿佛敏感肌一般,对任何环境的变化都洞若观火。 除了环境变化之外,他还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现在的这个站桩姿势,周围的空间气流也隨著他的姿势形成一些肉眼看不到的光点,想要钻入他的身体中。 但却因为姿势並未达到界限的原因,这些光点只能在他肌肤周围打转。 感受到这里。 程来运心中產生了一种明悟。 “我的左腿,应该再往前一些……” “胳膊也要架的低一点,一点点就行。” 念及此处,他控制著身躯挪动。 “嗯……不能太过,必须得是能让这些光点进入身体的距离,多一寸不行,少一寸也不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顺风耳就像一个扫描仪,提示著他桩法站姿需要的改动。 这相当於把答案写在试卷上,他只需要根据答案照抄一般。 “而且这些光点还是动態的……我需要根据这些光点的律动,时刻调整自己的身体……” 程来运全身心都在这桩法之中。 隨著光点入体。 他能感受到原本站桩与开筋的疲惫与痛苦,正在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復著! 他忍不住呻吟一声。 “哦~” “真爽~” …… 齐大壮有些无聊。 他身为霍东渠最看重的徒弟,天赋在武师院中是没得说的。 三月悟息。 半载熬体。 一年引气入体成为武道修士。 这样的速度莫说是永安县,纵是放眼整个青州都是一等一的。 唯一的痛点,也只是因没有背景,故而无法获得神通传承,难以窥见大道。 没办法。 觉醒神通的修士,与没有神通的修士,本就是天壤之別。 这也是为何他纵遭人白眼,也妄想通过生死间觉醒神通的原因。 “等会儿回去再吊半个时辰……” 齐大壮守在程来运身边,憨厚的脸上浮现出思索。 粗大的手指抵在下巴上,嘴唇呢喃: “要不一个时辰呢?” “反正有来运跟俺一个屋,有他看著,出了事故也能及时救俺。” “嗯?” 正沉思之间。 齐大壮忽然被面前的一幕震的猝不及防。 他那圆圆的眼睛瞪的老大。 厚重的嘴唇张开。 仿佛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一幕。 他的面前。 程来运还是那个程来运。 少年人早已经没了当初在狱中的那份灰头土脸。 在经过认真的洗漱打扮后。 虽是一身布衣,却依旧不掩盖不住面容上的星辰闪烁。 他站的梅花桩还是那个梅花桩。 依肉眼观之,並未有何太大的改变。 但…… 作为引导了至少三十人站梅花桩感应气息的齐大壮,却是能一眼就看出这桩站的……不对劲! 天大的不对劲!! “这这这……” “梅花律动……感应气息???!” “俺咧个豆啊!!” 齐大壮甚至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他齐大壮正值年轻,且还是武道入品的高手,眼力绝非常人能比。 是绝不可能看错的!! 隨著他的声音响起。 正沉浸在梅花桩中的程来运並未察觉。 倒是引的院子里那些武师纷纷侧目朝这边看来。 看清程来运的状態之后。 所有人都石化在原地。 良久之后才有人若若开口: “大壮师兄……” “这小子,今天真是头一次站桩??” 齐大壮那憨憨的脸满是呆滯。 他一眨不眨的盯著面前的程来运。 那双眼睛仿佛是焊在了程来运身上一般: “是头一次。” “而且刚站了一柱香不到……” 梅花桩。 这是独属於霍东渠师傅传下的桩法。 真要说它有多神奇,其实也不过就是辅助武者们快速感应气息的桩法罢了。 天赋异稟者,三月悟息。 再次者半载。 更次者一载。 只要坚持不懈,总有一日能站至桩法大成,成功感应气息。 但他们从来就没听说过,梅花桩谁能第一次站,还是只站一柱香的情况下,就能直接站出律动,感应到气息的!! “不好好煅体,私聚一处作甚?!” 一道冷漠,蕴含著怒意的声音裹挟著寒气,钻入所有人的耳朵里。 这声音响起。 整个武师院的武师全都身子绷紧,朝著声音来源的方向转去。 霍东渠面无表情,一身短打黑衫,单手负后,背如泰岳朝此处而来。 隨著他进入人群,武师院的弟子皆是自觉的让出一条道路。 “霍师傅。” 所有人皆是恭敬行礼。 与这些人不同的是,齐大壮对霍东渠的称呼: “师父。” 傅与父。 一字之差,相隔万里。 霍东渠行至齐大壮麵前,斜眉若剑,眼缝如刀,声音淡漠: “让你带著他们练功,聚在此处作甚?” “灵米吃多了,尝出閒淡了?” 他这话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说。 其实挺有笑点的。 但现场,却是没有一个人敢笑。 所有人皆感受到一股莫大的威压,如同大石一般堵在胸口。 齐大壮本就不擅言语。 在霍东渠这威压之下,更是急的面色涨红。 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向霍东渠解释刚刚看到的那不可思议的一幕。 支吾了半晌,他方才小心翼翼的憋出一句: “师父,俺说有人只花了一柱香的功夫便过了悟息关,您信吗?” …… 霍东渠的眼皮轻跳了一下。 他依旧面无表情。 眼尾之处,却是直往下坠。 面部表情整体並无什么太大的变化。 但就是能让人感觉到,他生气了。 气氛变的更压抑。 “呵。” 霍东渠像是在看老鼠一般,盯著齐大壮看了半晌。 皮笑肉不笑的吐出一句: “大壮啊。” “为师今年不过五十有二,还没老吶!” 声音落下。 现场寂静无声。 一滴汗水从齐大壮的额头滑落至嘴唇之上。 但他不敢有任何异动。 “咕嚕咕嚕~” 整个院子,只有霍东渠手中轻盘两枚核桃的声音。 气氛诡异。 “说话!”霍东渠淡漠吐出两个字。 齐大壮咽了一口唾沫,手忙脚乱的指向了正沉浸在梅花桩中的程来运: “您……您自己看吧……” “俺真不骗您!” …… 霍东渠深吸了一口气。 若不是知到这亲传弟子的性子。 他绝对会想也不想就是一脚踢过去,让他在床上先待几日。 而且他现在年纪也上来了,脾气自然也就不似年轻那会儿那么暴躁了。 当他忍著心中怒意,朝著程来运的方向看去之后。 瞳孔猛然骤缩! 前方。 少年人的身体正在以一个极小的律动站著桩法。 站了一辈子梅花桩的霍东渠怎么可能认不出来梅花律动?? 他看的清楚。 那少年的脸,他並没有忘。 就是大小姐今日刚送来的那个……新来的!! “咔嚓~” 面无表情的霍东觉,手中两枚核桃被他无意识间生生捏碎。 但他却浑然不觉!! 一双眼睛,將那正在站桩的俊美少年牢牢锁死! 一柱香。 过悟息关??!! 第14章 各方反应 嗯……有掛是真能少走很多弯路。 这是程来运过了悟息关的感悟。 同时,对前世看到的那些小说主角,也有了浓郁的认同感。 天赋废柴? 无妨,我只需掛来! 睁开眼睛的程来运。 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满院的武师,全都以一种无法言明的目光盯著他。 齐大壮站在寒风中,望向自己的眼神,透著深情? 还有…… “呃,霍师傅,您这是……怎么了?” 他第一个看到的,便是武师院的首领,那个被所有武师尊重的老者。 在他的印象中。 这老者不苟言笑,满面风霜,颇有一种气度自生之感。 但现在…… 他的表情好奇怪。 程来运看著风雪中一动不动的霍东渠,眨了眨眼睛,有些担忧道: “莫非上了年纪,冻出毛病了?” “快,將这衣服披上!” 说著程来运便將自己衣服褪下,欲往霍东渠身上披。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环境中却令人震耳欲聋。 霍东渠倒是没有什么反应。 其余武师却是直接把眼睛瞪大。 他们皆是一脸懵然的看著程来运。 这新来的……这么莽吗?? 在武师院待久了。 大家基本上都知道。 霍师傅,平生最討厌两种话。 第一种,就是说他老了。 第二种,就是说他身子骨不行。 程来运倒好,一句话直接把忌讳全踩了个遍。 齐大壮甚至咽了一口唾沫。 看向程来运的目光中,闪烁著担忧。 然而,霍东渠的反应,却是震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没有预想中的怒不可遏。 霍东渠苍老的面容,只有几分恍惚。 他品味著程来运的话。 原本充满威严的脸庞,此时却是掛起一抹自嘲: “老了……” “老夫……是真老了。” 一柱香过悟息关。 这样的事情,霍东渠知道,甚至亲眼见过一次。 然而,就是因为见过,就是因为知道,他今日才会如此失態。 “候爷。” 霍东渠的嘴唇颤动了一下,轻声呢喃。 他抬眼,眼缝中闪烁著不为人知的复杂。 他看向天边。 正值月色。 云端在圆月间流淌。 似想起了故人…… 十几年前,青海关一战。 那位故人也是像今日这位少年一般,亲手把大氅披在还是守夜兵卒的他身上。 而那位故人,也是只花了一柱香,便过了悟息关! “那我,扶您回去休息?” 程来运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人接茬。 只能硬著头皮,尷尬的笑笑,看著霍东渠问。 “哦?” 霍东渠轻怔。 他转头,將目光放在面前这位少年身上。 当他仔细打量少年的面容,不由有些失神。 少年生的俊美。 饶是一身黑布粗衣,依旧掩盖不住他眼睛之中那几分灵动之意。 像。 就连长相,都那般酷似候爷。 “呵呵。”霍东渠莫名露出一个畅快的笑容。 他看向程来运的目光,变得温和。 这份温和的目光。 就连一旁的齐大壮都看懵了。 三年多了。 他跟著霍师父习武三年多了。 从未在他脸上见过这等温和的目光! 在所有人诧异,不解的目光中。 霍东渠朝著程来运递过去胳膊,声音也轻缓起来: “嗯,走吧,扶老夫回房休息。” 呃。 程来运虽不解其中含义。 但他前世身为道家弟子。 最懂得尊老爱幼。 “好咧!” 程来运爽快的点头,搀扶著霍东渠,便朝房屋的方向而去。 只留下一眾武师。 面面相覷。 ………… 程来运小心翼翼的搀扶著霍东渠。 此时顺风耳的功效还在。 他能明显的听到。 自己身边这位老者的心跳。 没有。 对! 没有心跳! 也不能说没有,只是从院里到现在的房屋前,这半刻钟的时间。 只响了一声。 如同雷震! 他虽不明白其中原理,但心中也有所猜测。 这必然是一位绝顶高手! 一路无言。 一直到程来运客客气气的將其扶至屋中,准备离开时。 才听到霍东渠开口。 声音若有若无: “小友,可曾听闻武道至圣?” 嗯? 程来运一脸茫然,转过头,不明所以的看向霍东渠。 霍东渠脸上,掛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 许氏布庄。 主宅。 作为整个青州布匹生意的龙头老大。 许氏布庄的生意遍布南北。 每年只有冬日才能织成的寒潭薄布,更是皇室钦点的供品。 屹立在这里的主宅自然是庞然大物。 八进大院。 整个青州,都属一属二! 主事厅。 许家如今的庄主许震南坐於主位之间。 这位雷厉风行,名声无两的庄主。 此时宛如一个无奈的老父,苦著脸看著面前的场景。 许家唯一的继承人,正与他的宝贝闺女在他的饭桌前对峙。 气氛一度十分紧张。 许佳群此时正一席锦衣,面色透著涨红,瞪著面前的许佳音: “佳音,你身为墨门弟子,按理来说,为兄的確是要敬你三分。” “但武师院分明是在为兄管治之下。” “你招呼都不打便塞人进去,是不是太將为兄不放在眼中了?” 许佳群是许佳音的亲堂兄。 按理来说,许家下一任的家主之位,应该从当今家主许震南下面来选。 但无奈,许镇南只有许佳音这么一个女儿…… 许佳音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她那一双凤眸中透著慵懒,瞥了一眼许佳群,將磕过的瓜子皮扔在桌上,漫不经心道: “堂兄,现在的许家家主,还不是你。” “怎么我爹还没死吶,你就开始事无巨细起来了?” 这话说的,有些杀人诛心…… 加上许庄主还在主位坐著。 许佳群当即就流汗了。 他赶紧解释:“我並非此意,只是最近为兄正在对接新的灵米供商……” 越解释,就越无力。 在与人吵架时,你不能顺著对方的话说,你得出其不意才行。 显然,许佳群在这一点上,就没有许佳音在行。 “大小姐,少爷的意思是,我许氏武师院如今去芜存菁已经初间成效。” “武道一途只看天赋,若您荐入武师院的人天赋不错,少爷自然不会多说。” “可若是不行,岂不是朝令夕改?以后少爷该如何服眾?” 恭敬站在许佳群一旁的小廝突然开口,他面容平凡,声音温顺。 “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许佳群明显反应过来,他讚许的看了一眼那小廝,遂正色看向许佳音: “恐怕你还不知道吧?” “半载之前,我引荐入武师院的那些武师,如今皆以度过悟息一关。” “一月前,为兄更是发掘出一位武道奇才,想来不用多久,也能悟息成功。” 言语间,他的面容透著得意之色。 识人之能这一点,他敢称第二,谁敢称第一? 恰在此时。 一道声音自外传来: “老爷!武师院喜报!有人於今夜酉时悟息!!” 嗯? 许佳群眼睛猛的一亮,当即抚掌而笑: “想来正是为兄二月前引荐入院的那位武师了!!” “快,將其请来!” 言语之间,自信无比。 第15章 扬眉吐气的大小姐 许佳群春风满面,嘴角挑起。 目光里皆是从容与自信。 许家庄主是在三年前,他满二十岁后开始缓慢对他放权。 之所以选择武师院,是因为他清楚。 武师院,是许氏布庄能屹立在永安县不倒的根本。 从武师院出来的武师,与许氏布庄都有很深的羈绊。 对於这些武师,许氏布庄也都是以诚意拉拢。 而武师院的根本,则是拥有武道天赋的少年。 能为武师院引荐一名有天赋的武者,便是一记功劳,是足以能记录在册的。 这三年以来,他陆陆续续往武师院引了不少人。 这些人也都是他的心腹,是以后他能掌控整个许氏布庄的重要门人。 三年来的布局,他早已经將自己当成了许氏布庄的继承人。 而武师院,也被他视为臥榻之侧,极是重视。 所以许佳音不声不响的往武师院塞人,正犯了他的忌讳。 这才有他今日,特意行至此处告状的场景。 当许佳群自信满满的行至门口,朝著恭候在门口的小廝淡笑道: “过悟息关者,可是二月前,本公子引荐的燕小飞?” 虽是问句,声音却透著篤定。 说著,他朝屋中许佳音故作嘆息的笑著开口: “本以为他不过是中人之姿,却不曾想,仅用两个月便过了悟息关,呵呵。” …… 许佳音的眼皮轻轻跳动。 她身为墨门修士。 自然知道两个月过悟息关是什么概念。 其实不只是武道,別的体系想要入道,也都要经过悟息,熬体,引气入体这三关的。 只是各个体系对这三关的名称不一样罢了。 这也是为何她让程来运先去武师院的原因。 反正前三关都一样,谁教都是教,她也能更好的准备入道之后的教学工作。 许氏布庄能补充到燕小飞这样的上等血液,她应该高兴。 但现在,她对许佳群这虚偽的笑容实在是厌恶。 就像是吃了苍蝇一般难受。 可惜她又没能反驳的话,只是皮笑肉不笑的动了动嘴唇: “嗬。” 许佳群看到许佳音吃瘪,心里如同吃了蜜一般舒爽。 他在修行一途上实在是比不得这个堂妹,但能在別的地方压她一头,足以让他回味无穷。 此时的他,颇有几分扬眉吐气的意味,转向许家庄主许震南行礼道: “族父,小侄为燕小飞请赏。” 许震南对两个小辈之间的明爭暗斗没有丝毫兴致。 他坐在主座上,宽大而粗的指节轻点桌面发出“噠噠”之声,轻笑点头道: “嗯,允了。” 说著便朝那小廝看去:“去粮库取三斤上等灵米,往燕小飞家送去。” 听到庄主发话,那小廝面色愈发恭敬。 只是听到庄主口中的名字后。 那小廝一脸茫然: “燕小飞?” 其实原本他在听到许佳群口中问“燕小飞”这个名字时便已经想要开口。 但无奈,这大少爷丝毫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怎么?” 看到小廝茫然的目光,许震南眉头微皱,有些不悦道: “你有异议?” 声音不大。 但却直接压的那小廝膝盖一软,噗嗵一声跪在地上: “小……小的不敢。” “只是……今日过悟息关的人,名字不叫燕小飞。” “叫程来运。” 小廝的声音断断续续,但在场的人却也都听的清晰。 听到这个声音。 旁人还未有什么反应。 正磕瓜子的大小姐突然怔住。 她那本就不小的眼睛,此时瞪的更大,失声惊问: “谁?!” 小廝小心翼翼的迎上许佳音的眼睛: “程……程来运。” “程来运?!!” 在得到那小廝准確的答覆之后,大小姐手里的瓜子当即散落一地。 对此大小姐浑然不觉,眨眼间便闪至那小廝面前,有些不太確定道: “你確定,今日过了悟息关的人,他叫程来运?!” “小的若有半字假话,便见老天爷降雷劈死小的!”那小廝恨不得指天发誓。 …… 大小姐有些失声。 她的樱桃小嘴张的很大。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程来运。 她可以打赌,今天绝对程来运第一次接触修炼。 “你是说,他刚进武师院,头一天便过了悟息关??” 许佳音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了。 现在的她只感觉脑子都有些晕乎乎的。 她看重程来运,完全是因为高鹤芸说程来运觉醒了神通。 现在看,除了神通之外,程来运这廝的超凡天赋也这么强?? “准確的说,是一柱香。” 一道声音自屋外传来。 声音透著沙哑,却蕴含莫大威严。 听到这个声音响起。 所有人皆是朝屋外看去。 就连坐在椅上的庄主许震南都从椅上站起,脸上再无半分威严之色,取而代之的则是满面春风: “霍叔父,您怎么来了?快,快坐!” 许震南的言语间,全是对霍东渠的敬重。 许佳音也懵然的看著来人: “霍爷爷……” 霍东渠脸上是淡笑之色,步履间稳重如松,片刻的功夫,便从十余丈外的距离飘然而至屋中。 他不疾不徐,行至许震南面前轻描淡写道: “老夫想了想,还是亲自来跟你说一声的好。” “程来运此子天赋绝佳,从初学梅花庄到过了悟息关,拢共只用了不到一柱香的功夫。” …… 一柱香?? 真是一柱香?? 饶是许震南见多识广,此时也不由呆滯在原地。 许佳群更不用说了。 自那小廝开口,一直到现在,他整个人都处於宕机的状態…… “多亏了佳音引荐。”霍东渠朝著许佳音投以笑容: “若不然,我许氏布庄恐怕要错失良材。” 许佳音听罢此言,挺起胸脯,宛如打了大胜仗的將军一般,满面傲然: “霍爷爷过奖了。” 声音很大。 大的许佳群纵是不想听,阻挡不了声音入耳。 “霍叔父快坐!”许震南此时方才反应过来,赶紧命人搬来椅子。 “不必了,老夫至此也是只单纯说下此事,不便久留。” 说著,霍东渠便飘然而去。 …… 许佳群浑浑噩噩的走出正厅。 在小廝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坐在马车之中,他的脸上只有茫然。 第16章 礼,是这么送的! “一柱香……” 马车里传来许佳群反覆的念叨。 此时,他身边的小廝露出一个阴狠的面容: “少爷,要不要小的……”说著,他做了一个刀切脖子的动作。 许佳群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的看向那小廝。 隨后一巴掌拍了过去! “啪!” 这一巴掌,打的那小廝耳朵嗡鸣。 “你傻?” “霍东渠今日亲至正厅,你以为他只是单纯的讲述一下事情?” “做事前能不能动动脑子?!” “此子,只可拉拢,切不可交恶!” “去!把少爷我珍藏的上等灵米取八斤来!” 小廝挨了一巴掌,有些发懵,弱弱的问道: “送给程来运?” “啪!!” 许佳群又是一巴掌,收回手后,他冷声道: “跟著少爷我这么长时间了。” “连礼都不会送?” “去送到程来运的家里!告诉他的家人,就说这是本少爷赏程来运之后,是程来运让你们送到他家里的。” “明白吗?” …… 小廝说不出话了。 脸上只有敬佩。 ………… 大槐树村。 赵家。 堂姐程铃巧,堂姐夫赵怀礼,以及堂姐的婆婆赵氏。 三人围坐於简陋的饭桌上。 桌上只有一碟咸菜,几份白饭。 气氛有些沉闷。 赵怀礼不语,只是一味的往嘴里扒饭。 “別光吃饭,也就也菜吃啊。”赵氏有些心疼的看向好大儿。 对这话。 赵怀礼充耳不闻,只是失神的往口中扒饭。 房间之中。 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程铃巧也双目无神,拿著筷子,眼睛一直盯著饭桌。 夫妻二人將失魂落魄演绎的淋漓尽致。 “习不了武,便不习唄,跟著你打铁就不能养活一家了?” 赵氏看著儿子与儿媳那落寞的面容,嘆了口气劝慰道: “可能我赵家,就没有那命。” 这话说出。 赵怀礼的手顿住。 手中的筷子,终是无力落地。 “啪噠~” “娘……是俺……是俺没出息……” 偌大的汉子,一双虎目再也锁不住滚烫的泪水。 赵怀礼嘴里塞满白饭,双目赤红,打了一辈子铁的汉子,此时哭的像个孩子: “上等灵米……俺问了,一斤要六百两银子!” “俺……俺供不起小虎啊!!” 他打听过那上等灵米的价格后,挺直的腰杆便再也没直起来过。 六百两银子。 他上哪儿弄? 程铃巧怔怔的看著丈夫那失態的模样。 心如刀绞。 眼泪也止不住的从眼角朝外流淌。 她也没想到。 小虎修习的武道功法,竟然要每月要辅一斤上等灵米才能修炼。 而且小虎已经入门,想改修功法都成了奢望。 而且要一直要用五个月上等灵米,才能稳固境界…… 五个月,就是三千两银子的花销。 这等数额的银子,对他们这个家庭来说,就是天文数字。 想都不敢想。 “唉。” 赵氏只能嘆息。 她那原本就苍老的面容,此时更似老了十岁一般。 她像是想起什么,將目光放至程铃巧身上。 嘴唇蠕动了几下。 终究还是开口: “巧娘,来运不是成了许家大小姐的师弟吗?” “你看能不能让他想想办法……” “当初花银子给他寻营生,我们可是半分都没有犹豫……” 程铃巧回过神,她还未开口,便听一旁的赵怀礼一口回绝: “不行。” “娘,来运不过是刚与那许家大小姐有几分交情。” “这个时候让他朝人家开口,就是害他。” “那我不也是为了小虎著想吗?小虎也是叫他一声舅舅的……”赵氏对赵怀礼的斥责有些悻悻。 程铃巧听到丈夫的话,喉咙哽咽的说不出话。 她自然知道,丈夫正是因为在乎自己,才处处为自己那堂弟著想。 赵氏见状,期待的目光逐渐暗淡,索性將头撇至一旁,不再开口。 气氛,再次变的沉默起来。 “咚咚咚。” 打破气氛的,是一阵沉闷的敲门声。 “是赵怀礼家吗?” 伴隨敲门声的,是一道陌生的声音。 赵怀礼面容一怔,隨后赶紧起身擦了擦脸上的泪,努力恢復常態,朝门外而行: “是俺家,恁是……” 开门之后,他看到的,是几个陌生的小廝。 “小的是许氏布庄许佳群少爷的书童。” “程来运在武师院表现优异,我家少爷特意赏了他八斤上等灵米!” “哪知道送过去之后,程来运没留,反而是托我將灵米送来家里……” 小廝虽然想不出这种送礼的法子。 但是听话照做还是没问题的。 八斤……上等……灵米??? 赵怀礼呆滯在原地。 他看著面前嘴巴一张一合的小廝。 只觉得脑子都在嗡嗡作响。 …… 小廝並未多留,交代了几句话,便走了。 但屋中的赵家人,却是怎么也平静不起来。 “哎哟!” “来运……呸呸!瞧老婆子这张嘴!” “程小神仙!以后老婆子我再敢说一句程小神仙的不是,老婆子就不得好死!!” “哎哟!我就说当处怀礼是娶了个福星进门!这一看,还真是!” “巧娘啊!你就是我们赵家的福星啊!!” 这些话。 给程铃巧都整不会了。 她有些扭捏的看著赵氏: “娘,我去洗衣服了……” “哎?!这种糙活怎么能让福星动手呢!” “巧娘你坐著,老婆子去洗就行了!” 赵氏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端起十几斤的衣服就朝外而行。 一边走,一边唱: “他程家的福分大又圆~” “等来了財神来送钱~” 歌声飘扬,整个大槐树村的人都面面相覷。 ………… 许氏布庄,武师院 “这是给我的?” 程来运眨巴了几下眼睛,看著桌上那一排金灿灿的元宝。 一时间有些呼吸紧促。 钱啊!这都是正儿八经的钱! 他的面前站著大小姐。 许佳音一袭粉带霓裳,头上金衩玉珠,宛若人间仙女。 她看到程来运脸上的拘束,终是忍不住笑容,得意大笑: “程来运,你倒是让我在那討厌的堂哥面前出了好大的威风!” “哈哈!” “有你真是本小姐的福气!” “这些只是开胃小菜!” “其它还有什么要求,你儘管提!” 呃。 程来运从始至终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看到大小姐那扬眉吐气的笑。 也能猜出来,自己应该是无意间让帮了大小姐一个不小的忙。 “咳,这怎么好意思呢?” 程来运搓了搓手,眼睛有些明亮的盯著面前的许佳音。 第17章 海王的自我修养 门外,是武师们吭哧吭哧锻体的声音。 房间中,程来运与大小姐二人四目相对。 “你儘管说。” 许佳音看著面前的程来运,越看心中便越是欢喜。 这是她从京城回家,捡到的大宝贝。 只是短短两三天,便一个接著一个的惊喜给自己。 “其实也没什么要求。”程来运有些扭捏,他不好意思的低下头道: “得了大小姐的奖赏,我就想著明日去街上给堂姐买些胭脂衣裳……” “但我是个粗人,又不知道买什么我堂姐会喜欢,就想著能不能请大小姐带我去买?” 海王准则第一条。 儘量多製造跟鱼独处的机会。 当然这个机会,一定要够自然,绝不能生硬。 许佳音听了程来运的话,面色轻怔,隨后咯咯笑出声: “你倒是有孝心!行!过两日本小姐出门了就带你一起!” “多谢大小姐!”程来运面露郑重。搬来椅子请大小姐坐下,还贴心的暖上热茶,递来瓜子,正色道: “大小姐,我听说过了悟息关,接下来的熬体是需要搭配功法的……” “武师院的功法……” 这是昨夜,他搀扶霍东渠回房后,霍东渠跟他讲的。 武师若想窥探超凡大道,须打好根基。 根基越足,后劲方才越大。 而武师的根基,就是在熬体一关之中所修行的功法。 那功法品质自然是要分出高低的。 越高品质的功法,未来所能达到的成就便越大。 武师院里,那些普通武师所练的功法名唤《芒山劲》,品质並不差,按照霍东渠所言,以此功法筑基,最高可至四品大阴阳境。 程来运初来乍到,並不知道四品大阴阳境是什么境界。 这並不妨碍他嫌弃这个功法。 我。 程来运。 要是没有外掛也就算了,我当个平凡点的普通人也无所谓。 问题是,我有掛你懂吗? 你知道掛是什么吗? 你知道有掛意味著什么吗? 我能修这种垃圾功法断自己的根基? 他果断拒绝修炼《芒山劲》这种垃圾功法。 然后霍东渠就露出一个瞭然的笑容,顺势开口收他为亲传弟子,要传他更高品质的功法。 程来运有自己的打算。 没有答应,当然也没有拒绝。 只是说考虑考虑。 …… “我承认,当时我犹豫了一下。” 程来运用一个真挚的目光,看著面前的大小姐。 “但我一想到,我是受了大小姐的恩惠才有资格接触成道之基。” “我程来运虽不是什么君子,但也绝非小人。” “怎么能做那三姓家奴?” “功法自然是要修大小姐给的!” “修別人的拉嗓子。” 他目光坚定,一番话说的斩钉截铁: “当即便拒绝了霍师傅的好意。” 用一视死如归的语气,说出了待价而沽的事实。 “哈哈~” 许大小姐被逗乐了。 她笑靨如花,伸出柔软的小手轻轻拍了拍程来运的肩膀: “什么三姓家奴,话不必说的这般难听。” “今日我来寻你,本就是来说功法之事。” 说著,她从怀中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放在桌上,秀眉轻挑道: “你拒绝霍爷爷是对的。” “他的《玉蟾劲》的確是能直通大道的功法。” “但比起我墨门的《凤九鸣》还差了些火候。” 话说的漫不经心,也没注意到程来运那惊愕的目光。 程来运看著许佳音从怀中掏出薄册,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说大小姐年纪不大,怎么发育这么好。 合著,是用东西垫的?? 当然他也知道这不是重点。 看著桌上那本薄册。 程来运心头轻跳。 果然,自己赌对了。 凤九鸣。 光是名字听起来就不是一般功法! 不过他的面上依旧严肃,看也不看桌上那篇《凤九鸣》,而是目光灼灼的盯著许佳音那双杏眼: “功法如何,我並不关心。” “我在乎的,从来都是大小姐您!” 海王准则第七条。 跟任何鱼说话,都要一语双关! 程来运前世是干什么的?说好听点,是给贵妇人算命。 说难听点,就是男模,陪玩……怎么拿捏女人,怎么说一些茶言茶语,他完全就是祖宗。 声音落下,房间显得有些寂静。 这般直白的话,许佳音还从未从异性的嘴里听过。 再怎么说,她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 这种似是而非的话,很容易叫人想歪。 看著面前少年那俊美而真挚的脸…… 许佳音的身子略显僵硬。 “嗯,我,我知道了。”她有些不太自然的回应,眼睛也下意识的看向一旁。 略显丰諛的体態也有些慌乱,小手无意识的摆弄著桌上赏赐给程来运的金锭。 “嗯?大小姐,您不舒服吗?”程来运故作疑惑的看著许佳音,那双眸子皆是坦然。 “没……没有”许佳音故作平静的摇头: “我是代师收徒,你以后叫我师姐就好,不必以奴婢自居……” 声音有些小。 “是大小姐將我从牢中救出,这份情谊,岂能轻忘?”程来运面露正色,顺势而下,朝前跨了一大步,缩小了与许佳音的距离。 他说话时,那温热的气息,都洒在了许佳音的面庞上。 “在我心中,大小姐不只是师姐,也是我的大小姐!” 许佳音感觉自己的腿有些莫名发软…… 但程来运这个距离把控的又非常极致。 很近,但又没近到让她想逃离…… 她看著那张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 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以什么话回应…… 慌乱之下,她眨了眨眼睛,指著前方吊在空中的一具庞然大物转移话题道: “他这样都两刻钟了……真无妨吗?” 直到这个时候,程来运才將目光放在齐大壮身上。 房间的门是开的。 冬日的风本就不小,吹入房中,导致下巴掛在粗绳上的齐大壮隨风而动,一盪一盪…… “没事儿,他经常这么盪鞦韆玩,不用管他。” 程来运瞥了一眼桌上未燃烬的半柱香: “香没烧完之前,不要动他,这是他自己说的。” “奥~”许佳音似懂非懂的点头: “这人倒是奇怪。” “习惯就好。”程来运摊手。 “嗯,那我先走了。”许佳音有些扭捏的迈步朝前而行。 “我送您!” “不用…” 看著许大小姐远走的背影。 程来运的手下意识的伸在下巴上磨搓著,轻喃道: “进展度,百分之十。” “对了!”许佳音去而復返,手中多了一个瓷瓶,对程来运递了过来: “这是辅以《凤九鸣》功法的寒髓露,你先用著,不够再来寻我。” “嗯……你明日来寻我,我带你上街为你堂姐挑选。”她的眼睛有些闪躲。 隨后便匆匆离开。 程来运看著手中的瓷瓶。 感受著瓷瓶上传来的暖意,鼻翼间隱约还能嗅到瓷瓶上残留的一抹体香…… 他的嘴角徐挑挑起。 “主动提起约会……” “看来刚刚预估错误。” “这进展度,最少得有二十了!” …… “乖乖,来运,你能不能教教俺啊!” 齐大壮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绳子上下来,看著桌上那一盒金锭,以及那一份名为《风九鸣》的薄册功法。 那双眼睛之中全是惊嘆与崇拜…… 刚刚程来运对许佳音的试探与交锋,他全都听在耳朵里。 第18章 心香姐 “女人嘛。” “都喜欢曖昧。” “你多跟她曖昧曖昧就行了。” 程来运躺在太师椅上,舒服的闭上眼睛,轻吐出几句话。 他的身边,齐大壮正卖力的给他按腿捶背,憨厚的脸上满是求知慾。 “曖昧……” 听到这话,齐大壮麵色肃穆,从怀中掏出纸笔,郑重的记录下这两个字。 隨后又开始给程来运捏腿,边捏边问: “来运,什么是曖昧?” 如同渴求知识的学子,眼里没有任何杂质,只有对学习的狂热。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曖昧……就说多说一些噁心的话。” “女人都爱听这个。”程来运说话间,手指在桌上轻击两下。 齐大壮会意,伸手倒茶,递了过去。 待程来运轻呷一口后,又老实的接过放在桌上。 他若有所思的沉吟,隨后恍然大悟: “噁心的话……” “怪不得绿柳儿老是说俺是个木头,原来是俺话说的不对。” 绿柳许家老太太的贴身丫鬟,也不知道这齐大壮是哪来的运气,居然能跟她搭上线。 “孺子可教。”程来运愜意点头: “现在你来说几句,我听听。” 齐大壮那憨厚的眼睛猛的一亮,张口就来: “大粪!” “臭屎!” “一泡尿!” …… …… …… 隨著齐大壮声音落下。 整个房间都陷入寂静。 程来运脸上的愜意僵住,他的脸有些精彩。 他妈的甘!! 这是人脑子能想出来的?! “这不够噁心吗?”齐大壮看到程来运的面色,小心翼翼的站在原地。 “嗯,你……好好习武吧,我觉得你觉醒神通的概率更大些。” 程来运有气无力的从太师椅上站起来。 “唉?左腿还没按哩!”齐大壮不明所以。 “我受不起。”程来运当即摆手。 这辈子教不会了。 这孩子当海狗都是问题 “哦。”齐大壮挠了挠头正要开口。 却听门口响起一道婉转悠扬的娇媚声音: “大壮,我来瞧你了!” 眼睛瞧去,却见门口光影一漾,一道裊娜身影已翩然迈入。 这女子约莫二十出头,身量苗条,体格风骚。 穿一件石榴红缕金百蝶穿花褙子,下衬翡翠撒花洋縐裙。 一张鹅蛋脸儿,肤色如雪,两弯柳叶吊梢眉下,生著一双丹凤三角眼,眼波流转间似笑非笑,顾盼神飞。 她也不等人招呼,径直走到齐大壮跟前,丹凤眼一挑,声音脆生生带笑: “呆子!方才在门外就听见你满口胡唚,怎的,来运教你这些浑话,你也敢往心里去?” 话虽嗔怪,眼底却漾著亲昵的光。 转头又向程来运福了一福,动作利落爽快: “来运兄弟莫怪,我这弟弟是个实心葫芦,若有衝撞,我替他赔个礼。” 呃? 又一个顶美?? 程来运眨巴著眼睛,眼底浮起不解之色,看著这女人问道: “我们认识?” 对方一上来就叫得出他的名字。 但他搜遍前身留下的所有记忆,皆是没有搜到丝毫与眼前这女人有交集的影子。 “方才从门外行来,问了门房,说有个叫程来运的跟我家这呆子住一屋了。”女人脸上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奥奥。”程来运恍然点头,遂赶忙起身让出椅子: “姊姊快坐!” 从这女人的言语中,他能听得出来,这女人应该是齐大壮的家里人。 “姐。”齐大壮有些弱弱的看著这女人喊了一声。 姐? 程来运听到这个称呼,愕然的看向齐大壮。 面容黢黑,鼻尖塌陷,除了一双眼睛勉强算大,绝无任何长相可言! 可眼前这女人……身量苗条,体格风骚,肌肤雪白,五官精美。 怎么看也不像是亲的啊! 地方习俗来讲,一般叫亲姐叫姐姐。 不是亲姐像什么堂姐表姐,都是叫姊姊。 这也是为何程来运能仅凭称呼就知道这女人是齐大壮的亲姐。 女人也不见外,笑吟吟的坐在椅上,將手中食盒轻放至案间。 语態十分自然的跟程来运聊了起来。 经过一番交谈。 程来运算是对齐大壮,以及这女人有了一个深刻的了解。 她叫齐心香,是齐大壮的亲姐姐。 齐家原本是跟著许家做布匹买卖发的家。 只是后来齐家家境落道,这姐弟二人更是年纪不大便死了双亲,偌大一个齐家,只有一个祖母在为他姐弟二人撑著…… 双亲死的早。 齐心香自然也就承担起了“母亲”的角色,懂事早也就练就了一副这等言语机变的性子。 “我瞧著来运生的一表人才,面生善相,想来这些日子没少照顾这呆子。” 说话间,齐心香脆生生的瞧著程来运,似花儿般的眸子秋水横生。 翘起小腿搭在椅间,给这房子凭空添上几分嫵媚来。 哎哟。 顶不住,顶不住。 程来运挺服气。 他什么女人都见过,却唯独对这种看似奔放实则內敛的姑娘情有独钟。 “都是应该的。”他也露出笑容,给齐心香泡上一壶茶水。 “这是我亲手做的糕点,本想著今日送来给这呆子加些口福,正巧碰上来运也在,快尝尝姐姐的手艺,莫要推辞!” 齐心香爽利的翻开食盒,往程来运的面前送了送。 在食盒翻开的一瞬间。 程来运便闻到一股令人食慾大开的芬芳香味。 唾液开始在口腔內分泌。 他还未客气,齐心香便已经大大方方的拿出两块,不由分说便塞入他的手里: “快吃。” 语气里是一种不容拒绝的爽利。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正好没吃饭,开造!! 程来运跟齐大壮在这小小的房间中,上演了你爭我抢的饭桌场面。 齐心香笑的满意,又聊了半晌,便带著食盒回去。 临行前,还特意交代齐大壮一声: “呆子,好生习武,莫要惹事!” …… 房间中只留下一股沁人的芬芳。 程来运看著面前憨厚的齐大壮,也不知道为何,越看越顺眼。 “你一直看俺作甚?”齐大壮对程来运的目光有些不自在。 “大壮!我决定了。”程来运满面认真: “以后,你就是我最好的兄弟!” 啊? 齐大壮肉眼可见的茫然。 “对了,我多嘴问一句。” “心香姐她……嫁人了吗?” 这话顶的齐大壮一个激灵。 第19章 再次开掛 齐大壮瓮声瓮气道: “俺家姐姐跟县里农司田典长家的嫡子田令明有婚约在身。” “过些日子下了聘礼就要成亲咧。” 农司? 婚约? 程来运轻顿了一下,前身的记忆里,对农司这个称呼还算熟悉。 农家,也是一条超凡体系,专门为大远朝服务。 其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保证国家风调雨顺,保证地里百姓所许的粮食亩產多多。 保证武夫修炼者所需要的灵米能供得上需求。 故而,朝廷在各个县里都设有农司,派农家弟子前去掌管。 与墨家一般,是个不缺钱的体系。 念及此处,程来运旋即释然。 也对。 方才齐心香在房中也讲了。 他们齐家到底是跟著许家起来的,怎么说在永安县也算得上乡绅地主。 虽然现在没落了,但当年风光之际,与人订下婚约不算稀奇。 “这桩婚事要是成了,那以后你修炼岂不是压根就不缺灵米了?”程来运嘖了一声。 对眼前这个齐大壮的运气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这就是傻人有傻福吗? 齐大壮却是摇头,憨声道:“朝廷对灵米掌控极严,不许农家弟子私种灵米。” 哦~ 程来运面露恍惚。 的確,灵米对武道体系来讲,是如同命根一般的东西。 若是大肆乱种,定然是要出乱子的。 “行吧。” 程来运打了个哈欠,从桌上拿起大小姐给他留下的《凤九鸣》,瞥了一眼齐大壮道: “我要开始修炼了。” “哦哦!我去里屋!”齐大壮听到这话,连忙点头。 不管是哪个体系,都是有门户之见的。 他自然懂程来运话里赶人的意思,对此並不反感,反倒觉得理所当然。 说著,便拿起被褥,朝著里屋而去…… 月明星稀。 虫鸣阵阵。 月华透过窗子洒在台阶上。 烛光也隨著微风摇曳。 程来运坐在椅间。 就著烛火与月华的光芒,目光坐落在手中那一纸薄册之上。 《凤九鸣》 墨门弟子熬体之法。 共有九幅图,每一幅都是一个奇异的姿势。 一图涨百斤之力。 九幅修习完毕之后,便是九百斤,再加上原本正常成年人的百斤,合起来就是千斤之力。 也刚好达到熬体关以后,引息入体关所需要的標准。 这份薄册前面十页讲述的就是《凤九鸣》这熬体之法。 后面还有五六页。 程来运並不著急修炼,肯定要將册子的內容全都看完再说。 就怕著急忙慌的练完之后,再往后翻,发现是有什么“欲练此功,必先自宫”讖语…… “嗯?” 但当他翻往后面一页后。 发现了居然是名为《墨门修炼总纲》的字样! 字跡涓涓,一眼瞧上,便知是女子留跡。 “大小姐还挺照顾我。” 程来运聚精会神,顺著字跡往下看。 “墨门体系,共分九品。” “品级修炼间环环相扣,所能製造的机关也皆不一样。” 下面就是每个墨门品级所能製造的机关。 看完后,程来运目露精芒。 对墨门这个超凡的体系,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里面所记载的令他印象深刻的东西,共有三个。 其一,便是传说之中一品墨修才能製造出的机关术:灵枢巨像! “这不就是钢铁战衣么……或者准確的说,是高达。” 书中记载的很清晰,掌控灵枢巨象者,单凭巨象之力,就能碾压四品以下任何体系的战力。 而若是对付四品以上的敌人,那便需要同样是四品的人来掌控它。 也就是说,你现在是四品修为,只要掌控了这灵枢巨象,便能轻易碾压同为四品战力的敌人,甚至能比肩三品…… “这东西有点逆天……” 至於第二个让他感兴趣的东西。 就是那日大小姐带他一起飞天的“飞炬”了。 当时他就感觉,这东西的製造非常复杂,刚刚看了《墨门总纲》之后,饶是有了心理准备,还是被它所用的材料震惊到了。 “努力修炼,爭取早日坐上属於自己的私人飞机。” 程来运目光坚定。 至於第三个感兴趣的,就是关於“追灵盘”的记载。 追灵盘是墨门七品弟子便能製造的奇异物件。 而且製造它所用的材料与步骤也並不是非常复杂。 除了追灵盘需的材料与製造过程,也记载了如何破解追灵盘的方法。 不过这些东西对现在的程来运来说,用处不大。 他现在最重要的是先过了熬体关再说。 程来运將目光放在《凤九鸣》这九幅图之上。 写的有些晦涩难懂。 但翻译过来就简单了,大体意思就是。 “辅以寒髓露,感受寒意入体后的每个节点,然后在节点之上,摆正姿势……对应上节点便能修炼下一幅图。” “看来重要的不是功法,而是这寒髓露,功法只是用来吸收寒髓露的。” 程来运心中恍然。 同时,打开了大小姐给他留下的那个瓷瓶。 “波~” 恰一开口。 便能嗅到一股沁人的芬芳,以及入骨的寒意。 “每次修炼,辅一滴寒髓露……” 程来运小心翼翼的滴出一滴含在口中,按照第一幅图上的姿势摆好。 “寒髓露抵达节点后,会与身体產生共鸣,在共鸣的那一瞬间,一定要摆好姿势,否则將会前功尽弃,浪费药效。” “这里最难的是预判抵达节点后共鸣的那一瞬间……” “因为这个节点是隨机的,有时初入体內便会產生共鸣,而有时则需要等半个时辰……” 程来运此时面露凝重。 寒髓露,绝非一般的辅材。 就算是大小姐不怕他浪费,他也不能老舔著个逼脸整日去要。 自尊心这种东西,是男人与生俱来的东西。 “共鸣……节点……” 程来运轻声念叨。 隨后,他目光微凝,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而出。 “光是感受的话,定然会浪费许多寒髓露。” “但我要是故技重施,再用【顺风耳】来辅助修炼呢??” 有掛不用,那不纯傻福吗? 说干就干! 【顺风耳】启动!! 下一刻,整个世界,变成了熟悉的感觉。 而程来运,则是將注意力,全都放在自己的身上。 他心臟跳动的声音…… 血液在血管中流淌的声音…… 甚至他肺部隨著呼吸而鼓涨的声音都清晰的落至脑海…… 第20章 一夜过关! 隨著他咽下口中那滴寒髓露。 能清晰的感觉到,一股寒意,顺著喉咙,朝身体的某处而去。 这股寒意一直在延续。 喉咙,食管,胃部……然后是肩膀……胳膊…… 这是身体的感受。 但开启了【顺风耳】的程来运却“看”的极为清楚! 不一样! 顺序甚至都不一样! 明明,他感受到的寒意,在胳膊,但顺风耳“看”到的,却是那抹寒意还在胃部! “这不是戏耍人吗?” “要是我没有顺风耳,只是靠感受的话,想要练成这《凤九鸣》岂不是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程来运心中有些发寒。 那要用到的寒髓露,恐怕当以万计了! 不过幸好。 自己有掛! 程来运不再管身体上的感受,而是专注在顺风耳传来的信息。 约摸半分钟过后。 他的眉头猛的一颤! 就是现在! 节点! 想也没想,他的身子便极速改换姿势,与那寒髓露的节点刚好对上! “嗡!!!” 他只觉脑子一阵嗡鸣。 下一刻,身子各处皆是传来一股酸爽的寒意! “咔嚓,咔嚓~”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程来运的胳膊,大腿,以及腹部等等这些位置与那寒意纠缠在一起。 肉眼可见的速度,涨了一圈。 一股爆炸般的力量,凭空出现在体內! 程来运睁开眼睛,目光直视自己的手。 他现在有一种一拳能打死一头牛的感觉。 “这就成了……” 程来运的眼眸精芒闪烁。 甚至更神奇的是,他开启【顺风耳】所消耗的气血,都完美的补充回来了! “寒髓露?!” “这tm是超级士兵血清才对吧?!” 既然这样的话…… 程来运目光灼灼的看向剩余八幅图。 事不宜迟。 我先懟了! ………… 清晨。 第一缕阳光照射在齐大壮的脸上。 感受到暖意的他,呼嚕声戛然而止,同时睁开眼睛。 看了眼天色,便穿上衣服,起了床。 当他打好热水准备去洗漱的时候,经过程来运的床铺。 “咦?来运今儿起这么早?都不用俺叫他咧。” 嘟囔了两句之后,他便迈步朝门外而行。 行至门口,他愣在原地,眨巴著眼睛: “来运?” “你咋咧?” 他的面前。 程来运睁开眼睛,一抹精芒自眸中炸开! “噼里啪啦~” 犹似炒黄豆的声音,自他身体各处陡然作响。 感受著身体各处传来那种想直衝天际的爆炸力量。 他轻轻呢喃: “第九幅图,修炼完毕。” “我现在……熬体关,过了。” 效果喜人。 他现在愿称【顺风耳】为天下第一外掛! 当然,这也离不开寒髓露能为他补充身体气血的功劳。 接下来,很快就能跟大小姐一同修习墨门的超凡体系了。 期待! “嘭~”水盆落地,地上的水溅了程来运一身。 他眉头微皱,这才注意到站在自己面前的齐大壮。 齐大壮的身子纹丝不动。 两只“睿智”的眼睛,瞪的浑圆,像是焊在了他的身上。 嘴里还叼著一根用来刷牙的柳木。 “俺……俺咧娘……” “这……这……” 他的喉咙都在颤抖。 “见……见……见鬼咧??” 齐大壮整个人已经傻在原地。 刚才程来运身上那一阵噼里啪啦的嗡鸣声,他听过。 还是在自己身上听的。 他当然知道,那声音响起后,意味著什么。 他现在,脑子里闪烁著无数个念头。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起了故去的娘…… 但总结起来,就四个字。 窝要验牌~ “嘘~”程来运左右看了看,脚下猛的一蹬,便闪身至齐大壮麵前。 却没注意到方才站著的位置,地上的青砖被他这一蹬震的粉碎。 “嘭!!”的声响,传的极远。 由於没有控制好力道,程来运的巴掌,更像是直接扇在了齐大壮的嘴巴上,將其牢牢捂住。 好在齐大壮是入了品的武夫。 要不然,光是这一巴掌,就能把一个正常人给扇的昏死过去。 “別说话。” “这件事,你要先替我瞒著。” “好兄弟。”程来运目露凝重之色。 虽然瞒不了多久就是了。 普通武师还好,可能看不出来。 但霍东渠极有可能一眼便能瞧出端倪。 但还是要瞒一下。 能瞒多久瞒多久。 一柱香过悟息关已经够逆天了。 若是再传出他一夜过熬体关…… 他可能会从此平步青云。 但也可能会有危险。 他不想將自己置於危险当中。 齐大壮伸手,將程来运的手撇至一旁。 一个简单动作。 却让程来运瞳孔骤缩。 他分明从齐大壮的手中,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 要知道,他一夜过熬体关,连成九幅图籙,至少身具千斤之力! 而面前这看似人畜无害的齐大壮,却能轻而易举的將他的手撇开?? 这便是入了品级的武夫?! 一个简单的动作,恰似一盆凉水,將他刚刚浮现出的沾沾自喜给当头浇灭。 “俺知道轻重。” 齐大壮对他眨了眨眼睛,憨憨的眼睛里,透出一抹少见的狡黠: “其实当初俺是七日过悟息关,半月过熬体关哩。” “是俺师父压著这消息,瞒起来的。” 程来运怔住。 隨后瞪大眼睛。 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面前的齐大壮。 什么?? 合著你是真天才啊?! “这你也敢跟我说?”程来运皱眉,看著齐大壮发问。 “那有啥,俺现在不也知道你的秘密咧。”齐大壮满眼无辜。 程来运语塞。 半晌后,他神色认真的拍了拍齐大壮的肩膀: “好兄弟。” “嘿嘿。”齐大壮憨憨一笑。 洗漱过后。 程来运正想著怎么跟霍东渠解释这件事。 突然听到门外传来的声音: “程来运!大小姐叫你!” 哦? 程来运抬头,这才想起,昨日跟大小姐约好了,今天一起逛街的。 穿越以来的第一次约会。 程来运很重视。 他特意借了一身锦衣,恰似翩翩少年,一身的瀟洒之气。 “大小姐。” 门口,许佳音那傲人的身姿,正从马车上朝下翻越,款款而来。 程来运笑眯眯的开口行礼。 许佳音左右看了看,正要叫程来运上马车。 但当那双艷丽明亮的眸子接触到程来运之后。 瞳孔深处,骤然收缩! 第21章 颇有进展 阳光正好。 武师院大门口处的官道上。 许佳音身穿一袭粉带霓裳,腰间繫著飘逸的丝絛。 头上佩戴金釵玉珠,髮髻梳理得一丝不苟,显得雍容华贵又不失灵动。 身形丰腴,行走间裙摆摇曳,自带一股娇俏与威严並存的气场。 只是此时她那原本明亮的眸子骤然收缩,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脚步瞬间顿住,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 短暂的失神后,她的眼神迅速转为审视与探究,紧紧盯著程来运。 四目相对。 程来运满面无辜。 最终,许佳音强压下心头的震动,深吸了一口气: “先上马车。” 说著,便头也不回的踩著马凳进入马车之中。 看著她的背影。 程来运轻眨了两下眼睛。 心中自然知道为何大小姐会是这般反应。 同时也对许佳音的境界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已知,齐大壮比他高了一个境界。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若非碰巧让其看到了他的突破,齐大壮仅凭肉眼是看不出他已经过了熬体关的。 大小姐却能一眼看出。 那么大小姐至少是比齐大壮境界高的。 而且高的肯定不只一星半点。 拋开心中杂念。 程来运也进了马车之中。 恰入马车,他便不由得感慨许氏布庄的底蕴。 车厢宽敞,铺著厚实的绣花绒毯,四壁以暗纹绸缎装裱。 角落设有固定的小几,上置精致的茶具与点心匣。 窗沿嵌著细雕木框,悬有轻纱帘幔,既可遮光又不失雅致。 座椅垫著软绵的锦垫,靠背处还缝有金线刺绣的祥云图案。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薰香,似檀木又似花果清芬……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彰显著“有钱”二字。 “昨夜我才给你的寒髓露,没错吧?” 不等程来运开口,便听到许佳音那刻意压低的嗓音。 程来运抬头,对上了许佳音那双明亮而凝重的眸子。 “对啊。”程来运坦然点头。 “也就是说,你是昨夜才开始修炼的《凤九鸣》。”许佳音说这话时,有一种滑天下之大稽的错觉。 她看著面前活生生的程来运,像是在看鬼…… “对。”程来运这才露出“恍惚”的表情,隨后一拍脑门,笑吟吟的对许佳音拱手行礼: “说此这个,我还要多谢大小姐赐的寒髓露。” “当真是世间罕见的珍品,竟助我一夜间便过了熬体关。” 说到此处,他满面惭愧:“想来我这速度比起大小姐这天纵之才,並不算快。” 许佳音:…… 她张著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程来运。 但是,她又不傻。 分明在程来运那挑起的眉毛间,敏锐的察觉到那一抹沾沾自喜。 “哼。” 大小姐轻哼一声,抬起下巴,不服输道: “虽然比不得本小姐,但也算得上天赋不错了。” 看著傲娇的许大小姐。 程来运心中暗笑,遂面色变的肃穆,他郑重的朝许佳音行礼道: “还请大小姐为我保守秘密,此事不可轻易宣扬出去。” 许佳音自是知道轻重,面色却是不屑一笑: “我墨门弟子,谁敢轻动?” 不过当她注视到程来运那严肃,真挚的目光后,脸上的不屑徐缓消失,隨后故作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哎呀,放心吧,本小姐的嘴严实的紧。” 是吗? 紧不紧我还不知道,但硬是真的硬。 程来运如释重负的点头:“那就拜託大小姐了。” 海王准则第十六条。 在不知道关係怎么发生实质性进展时,可以適当的增添一些共同的秘密。 “你先说说你家堂姐平日都喜欢什么顏色,还有她的大致体態……”许佳音可没忘当初二人约好的今日出来的目的。 说著,她便下意识的朝著荷包间掏去,却抓了个空。 看到这个动作。 程来运心领神会,变戏法似的从腰间布袋里抓出一把瓜子: “您吃,这是我自己炒的,也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 做为海王。 怎么可能会不去了解鱼儿的爱好? “咦?”许佳音看到那瓜子,圆溜溜的眼睛猛的一亮,接过之后磕了一口隨后不解的看向程来运: “这是什么味道??怎么……这么好吃?” 程来运则是轻淡一笑: “五香的。” 他自然能知道五香瓜子,对这个世界那种简单炒熟瓜子的衝击…… “这个味儿在我看来有些一般,毕竟时间不够。” “回头我再炒个焦糖味的,那个更好吃。” 许佳音本眨巴著眼睛,语气满是期待: “还有比这更好吃的??” “五香,奶油,核桃,绿茶,化梅,盐焗……”程来运掰著手指头,一个又一个的往外说。 每说出一个,许大小姐的眼睛就明亮一分: “当真?” “我骗大小姐作甚?” “好好好!” …… 程来运也算是第一次了解到,许佳音这种富贵人家的小姐的逛街习惯。 一看,二瞧,三打包。 “这个瞧著不错,掌柜的,包起来。” “哟?这玉釵又出新款式啦?包起来!” “咦?这布瞧著倒新鲜,合本小姐胃口,多少银子?” …… 喜欢,就直接包起来。 街头之上。 程来运双手各提了十来件包裹。 腋下还各夹了两三个。 背后还背著一个巨大的背囊。 他看著兴冲冲,脸上依旧意犹未尽的许佳音无力开口: “大小姐,有点太多了……我拿不住了……” 许佳音微怔,隨后转头,这才看到程来运那滑稽的模样。 “扑赤~” 一个没忍住,脸上绽放出艷丽明亮的笑: “哈哈!程来运,你现在活脱脱像一个……大乌龟!” “哈哈哈哈!!” 乌龟? 更像乌龟的地方你还没见过咧。 程来运乾脆將头撇过,不搭理这姑娘。 目光扫向天边斜阳。 这个世界的夕阳,很美。 “咦?这就生气啦?你也太不识逗了!” 许佳音见程来运不搭理自己,连忙来到程来运身前,吐了吐舌头,对他眨眼道: “程来运是小气鬼!” 程来运又將头撇至另一旁。 “咦!好啦好啦不逗你啦!”许佳音笑吟吟的抚了抚程来运的肩膀俏皮道: “再买最后一件东西,咱们就回去。” 行吧。 虽然表面上看著夸张,但这些东西,对於已经过了熬体关的程来运来讲,並不重,只是有点不好拿罢了。 就在二人想进入新店时。 一道熟悉的哭声突然响起。 嗯? 程来运听到这个声音,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只见一身量苗条,体格风骚的姑娘,顶著哭成桃子的双眼,从街巷边朝此处行来。 心香姐?? 第22章 大小姐的精明 前面正哭著的姑娘。 正是前两日才见过的心香姐。 齐大壮的亲姐。 “心香姐,你这是怎么了?” 眼见齐心香已经行至跟前,程来运开口出声发问。 听到程来运的声音,许佳音迈步的小脚也停住,转身朝著此处看来。 齐心香的面容有些憔悴,她骤听到熟悉的声音,面容一怔,隨后抬头。 当她看见程来运后,下意识的抹了抹脸上的泪痕,面容露出强笑: “来运兄弟,出来採买啊?” “这位是……”她那泛红的眼睛注意到了许佳音。 “这是许氏布庄的大小姐。”程来运说完,便对许佳音介绍道: “这是我们武师院齐大壮的姐姐,前几日见过。” “哦。” 见到陌生人,许佳音身上那股大小姐的气势下意识的便摆了出来。 面色淡然点头。 “见过大小姐。”齐心香一听,连忙对著许佳音便是一福。 许氏布庄,这个名头,在永安县任何一个角落,都好用。 “心香姐,我瞧你从那巷子出来便失魂落魄……”程来运瞧见齐心香面容的憔悴,有些疑惑。 他与齐大壮毕竟是室友。 室友的亲姐遇到问题,能帮一下,肯定是要顺手帮忙的。 经过上次的接触,他对齐心香这个爽利的姑娘很有好感。 “今日早晨,有个叫王婆的妇人来家中卖首饰。” “我瞧著她盒中首饰好看,便拿旧首饰与她换了。” “哪知道晚上才发觉,她与我的首饰是渡上的金粉……” “方才至她家中与他理论,她死不承认,非说我冤枉她,还与眾人说我淫贱荡妇……” 其实齐心香本不欲多事。 但此事发生的憋屈,叫她怎么能理清心中难受。 且有许家大小姐在此,也好为她做主。 所以言语间多了几分悽惨。 果然。 在听到她的话后。 程来运还未有何反应。 一旁的许佳音面上逐渐凝起一层薄怒。 她那双明亮的眸子微微眯起,声音虽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个走街串巷的婆子,也敢欺负到我许氏布庄家眷的头上?”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物这般猖狂。” 齐心香闻言,眼圈又红了红,这次却是带著几分如释重负与感激。 她连忙福身:“多谢大小姐做主。” 程来运也点头,將手中大包小裹暂且寄放在旁边相熟的店铺中,三人便由齐心香引路,朝那巷子深处行去。 王婆家住在一条窄巷尽头,是个独门小院。 院门虚掩著,里面传来妇人尖利的说笑声,似乎正与人炫耀今日“生意”顺遂。 许佳音也不客气,示意程来运上前。 程来运抬手叩门,力道稍重,门板发出“哐”的一声。 里面的说笑声戛然而止。 片刻,一个穿著褐色布裙、颧骨高耸、眼神精明的老妇拉开门,正是王婆。 她先是一愣,目光扫过许佳音华贵的衣著,最后落在齐心香脸上,顿时明白过来,脸上非但无惧,反而堆起假笑: “哎哟,我当是谁,原来是齐家娘子去而復返。老婆子我行得正坐得直,你那脏水,可泼不到我身上。” 许佳音上前一步,身姿挺拔,语气冷淡: “齐娘子说你以镀金首饰诈换其真金旧饰,可有此事?” 王婆见许佳音服饰贵重,也知其不好惹,遂叫起撞天屈: “老婆子我在这街坊几十年,谁不知道我最是本分?分明是这齐娘子自己看走了眼,回头又后悔,想来讹我!那些首饰她早拿走了,现在空口白牙,凭什么说是我骗她?” 齐心香此时已经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当时信誓旦旦,现在怎能翻脸不认?” 王婆撇嘴:“谁给你作证?街坊邻居可都看见是你自己挑的,自愿换的。” 说完她便侧身让开,故作大方: “清者自清,你们自己找吧!不过若是找不到,这位公子和大小姐,可得给老婆子一个说法!” 程来运挑眉。 没什么好说的,直接发动【顺风耳】。 世界的声音瞬间在他脑海中一一解析。 他缓步走著,注意力却集中在听觉捕捉到的细微动静上。 风吹过缝隙的呜咽,甚至屋內老鼠轻微的跑动……都被他过滤。 忽然,他脚步在正房外墙角一个半埋的破旧陶瓮边停住。 【顺风耳】清晰地捕捉到陶瓮被杂物掩盖的底部,传来一丝极其轻微金属与陶瓷內壁偶然碰触的“叮”声。 程来运心中瞭然。 他蹲下身,伸手拨开陶瓮口堆积的烂树叶和碎瓦片。 王婆脸色骤变,尖声道:“你动我醃菜罈子作甚!” 程来运不理她,探手进去,摸索片刻,果然触到一个用旧布紧紧包裹的小包。 他一把將其掏出,在眾人面前打开。 里面正是几件金光灿灿、但细看之下成色可疑的首饰,以及齐心香描述过的几件样式熟悉的旧金饰! “这……这就是我的!”齐心香一眼认出自己的旧饰,激动道。 王婆瞬间面如土色,扑上来就想抢:“那是我的!你栽赃!” 许佳音却是下意识的挡在程来运身前,呵斥道:“人赃並获,还敢狡辩!” 她这是怕程来运控制不好力道,暴露了已过熬体关之事。 程来运见到许佳音这个小动作。 无辜的眼睛眨巴了好几下。 『当前进展,得有百分之三十五了。』 许佳音身为墨门修行者,虽未动手,但气度自生。 王婆被其气势所慑,踉蹌后退,瘫坐在地,嘴里只剩无力的嘟囔:“我……我……” 程来运將真金首饰还给齐心香,拿著那包镀金假货,走到王婆面前,蹲下,声音不高,却带著冷意: “王婆你骗人在先,辱人在后。” “今日看在大小姐面上,不送你去见官。但教训,你得记住。” 说罢,他手腕一抖,那包镀金首饰“哗啦”一声全砸在王婆脚边,几件假货顿时磕碰得金粉剥落,露出里面灰黑的底子,狼狈不堪。 三人不理会王婆那悽惨面容,並肩朝外而行。 走出巷子,齐心香对著许佳音和程来运深深一礼,泪中带笑: “今日多谢大小姐,多谢来运兄弟。若不是你们,我……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小事一桩。”大小姐洒脱一笑,遂转头看向程来运对其挑眉道: “你倒是挺灵,那罈子藏得那么隱蔽,竟被你发现了。” 程来运面不改色,谦虚道: “运气好,刚好看到那坛口杂物像是新动过的痕跡。” 是么…… 许佳音心中暗笑。 三人告別之后,便各回各家。 武师院门口。 程来运对著马车的方向挥了挥手: “大小姐,早些睡!” 许佳音坐在马车之中。 透过窗子,看著冲自己摆手的程来运。 放下帘子。 一双美眸露出精明的神采,红唇轻启呢喃: “精神类神通。” “嘿嘿。” “嘿嘿嘿。” 娇憨,得意的笑声,在马车中怎么也掩盖不住。 ………… 程来运进入武师院。 刚入了门口。 便听到前方传来霍东渠那充满威严的呵斥: “老夫几次三番,明令禁止,没有向老夫告假,就绝对不可擅出武师院!” “怎么?当老夫逗你们玩呢?!” 呃…… 程来运著实没想到,一进来就遇到这种事情。 但已经走到这儿了,想回头都没法回。 很自然的。 便对上了霍东渠那一双莫得感情的眸子。 只是那双眸子在落至程来运身上后。 却是猛然瞪大。 院子里的训斥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诡异的寂静。 第23章 破关! 顺著霍东渠的目光,院里跪在地上的几个年轻武师也都朝此处看来。 感受著那么多道目光在自己身上聚集。 程来运有些不太適应,他率先出声,打破了院中的寂静: “霍师傅,训徒呢?” 他的声音,也唤醒了出神的霍东渠。 “嗯。” 霍东渠那双锐利的目光,此时变的复杂,他看著逐渐走近的程来运: “这便成了?” 简单的五个字,並未言明,跪在地上那几个挨训的武师皆是不明所以。 但程来运却是知道霍东渠指的是自己已过熬体关的事实。 “权赖大小姐指点。”他笑呵呵的点头,对著霍东渠眨了眨眼睛,行礼道: “还望霍师傅多多照顾。” 同样没有言明,但霍东渠也明白程来运的意思。 “老夫自然不会多管閒事。”他那张沧桑的面容没有表情点头道:“回屋吧。” “多谢!”程来运又是一礼,便大摇大摆的朝著屋中而行。 所有人都目视著他的背影,直到他关上门。 霍东渠转回头,重新將目光放在地上跪著的那几名武师身上,语气也下意识的放缓了几分: “老夫说过,没有向老夫告假,儘量不可擅出武师院。” 呃。 跪在地上那几个武师面色一愣。 隨后下意识的抬头望向程来运的房间。 “霍师傅,您刚说的是『绝对』不可……”为首的那名年轻武师小心翼翼的提了一嘴。 嗯? 霍东渠眯起眼睛,猛然朝那开口的武师看去。 他自然知道这年轻武师的意思。 说白了,就是在向他詬病,程来运那么晚了才回来,您都没有多说什么。 怎么就逮著我们几个一直懟? 压抑的气氛逐渐席捲全场。 “我霍某人做事,还需要由你来教?”霍东渠波澜不惊徐缓吐出几字。 “呃……不敢……”那武师当即被压的胸口沉闷,面色涨红,却发不出一言。 “大壮!”霍东渠闭目,轻声喊道。 “师父!!” 齐大壮的身影不知道从哪个地方突然躥出,来到霍东渠面前恭敬领命。 “带著他们,继续练!” “练到没有力气说话再停!” 霍东渠只留下这么一句话,便冷然离场。 ………… 深夜。 寂静无声。 “齐大壮发的什么疯?” 程来运被院子外那些汉子锻炼的声音吵的睡不著。 他坐在椅间,手中捧著《凤九鸣》在细细观摩。 昨日渡过熬体一关后。 那距离入品,正式成为超凡者便只剩下了最后一关。 “引息。” “又称引气入体……” 程来运一字字的研读凤九鸣上的涓涓字跡。 “人体有处玄关,名曰:玉枢穴。” “此穴乃是人体与天地灵气產生沟通的桥樑。” “引气入体便是冲开此处穴位的杂质,藏天地灵气於穴位之中。” …… 看完这些,程来运的面色有些不太友好。 “悟息与熬体这两关,我能开掛用顺风耳协助破开。” “但这引息一关,就只能按部就班一点一点来……” “速度若是慢的话,会不会影响我在大小姐心里树起的天才形象?” 不过话是这么说,程来运活得很明白。 他虽然不知道为何大小姐从一开始就那般看重他。 但他总不能靠著大小姐的看重来活一辈子。 总有一天,他要离开大小姐的庇护,独自去面对现实。 “不管怎么样,先试试再说。” 按照《凤九鸣》上所注。 衝击玄关者有快有慢。 快者一月足矣。 慢者此生无望。 因为每个人身体穴位中的杂质堆积是不一样的。 有的人体质特殊,天生无垢。 而有的人却是堆积成疾。 不过衝击完杂质后,天地灵气灌满天枢穴迈入超凡所需的时间是一样的。 都是三日左右。 “找到过悟息关时所感受到的那些光点,引其入玉枢穴中……” 程来运站在屋中。 正在以梅花桩的姿势站在原地。 闭目养神,静默感受。 不多时,他的身体便开始发出律动。 “玉枢穴……” 程来运心中暗念。 引动著周身光点,朝著穴位而去。 “希望杂质不要太多……” 他脑海中祈祷著。 引导著那光点朝著玉枢穴而去之后,便感觉到一丝暖意以玉枢穴为引,朝著四周扩散…… “这便是引息入体……” 程来运暗暗点头。 等等!! 他猛的睁开眼睛! 一双眸子瞪的似铜铃一般! 不是!! 暖意席捲……这不就是引息入体成功了吗??! 怎么回事?? 我是天才?? 程来运一脸懵然。 不是,这次我可真没开奥! 怎么就不需要引气清理杂质,一次就能成功了呢?? 难道我是传闻中的无垢之体?? 为此,他还特意朝著【祖师图籙】那看了一眼。 【顺风耳】这个神通並没有任何异常。 “確实没开啊。”程来运皱眉,轻声呢喃。 他不相信自己是无垢之体。 哪有那么好的事? 就在他思索之际,余光突然瞥到了几个字体。 【祖师赐福(被动):祖师神力正在滋养你的身体】 嗯? 看到这一行字。 程来运当即反应过来。 “莫非……是这个?” “当初在牢狱中,这个赐福只是帮我处理了一下哑药中的毒性。” “然后我就没再注意过它……” “莫非是它一直在改善我的身体??” 想到这里。 程来运便释然了。 “原来如此啊。” “不是没开,是压根就没关过……” 搞清楚一切之后。 程来运这才將心放至肚中。 “接下来,就只要等待就行了。” 他目光灼灼的盯著玉枢穴处,轻声呢喃: “只待被天地灵气填满,我便正式迈入……超凡!” 很期待。 直到此处,他才朝著外面看去。 阳光初生。 不知不觉,一夜过去了。 程来运入往常一般,朝外而行,准备洗漱。 就在他洗漱完毕,准备朝著伙房而去,准备吃点东西时。 却看到武师大院外,停下一辆豪华的马车。 “大少爷到!!” 隨著马车旁一名小廝的吆喝。 便见马车之上,徐缓下来一个年轻男子。 其人一袭青衫,面带微笑,气度不凡。 听到这声唱报。 程来运轻缓一愣。 大少爷? 许佳群么?? 他在武师院待了这些日子,对许家布庄里一些重要的人物也听过。 自然知道,真正掌权这武师院的,好像就是一名叫许佳群的少爷…… 第24章 入品!新的祖师! “两日前,本少爷认识了一家青州的灵米商。” “以后武师院便不再用永安县衙的灵米了。” “明日便是青州那边的第一批灵米的押送。” “这次灵米量大,武师院得全体出动,分成两路。” “一路由阮八一带队。” “一路由齐大壮带队。” …… 许佳群在武师们前方侃侃而谈。 听了半个多时辰。 前面说的全是一些冠冕堂皇的废话,也就最后一句是有用的。 意思也很清晰,有任务了。 程来运也自然就被分到了齐大壮那一队中。 就在他准备迈步回房时,却听到许佳群那温文尔雅的声音响起: “程来运是吧?” 呃? 程来运愕然抬头,朝著许佳群看去: “大少爷有事?” “呵呵。”许佳群看到程来运那一表人才的模样,露出温和笑意: “无事,在武师院这些日子待的可还习惯?” “挺好的,武师们很仁义,霍师傅也很照顾我。”程来运谦虚回復。 “嗯,儘量还是要多注意休息,感觉累的话就跟本少爷开口,可以放你回家休息两日。” 许佳群笑容依旧温和,伸手拍了拍程来运的肩膀后,便带著身边小廝朝外而行。 只留下茫然的程来运。 大少爷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过……” 程来运倒是能察觉到许佳群的示好之意。 “他想招揽我?” …… 谁也没想到这次任务赶的居然这么急。 只过了一夜。 第一路由阮八一押送灵米的武师队伍就出发了。 武师院一下便少了一半的人。 程来运则跟著剩下的武师们一块训练,装作还在努力衝击熬体关的模样。 又过了一日。 阮八一带队回来。 一车又一车的灵米进入武师院中。 “这灵米品质竟然……不差。”齐大壮看了一下阮八一押送回来的灵米,憨憨的眼睛透著疑惑。 据许少爷所言,他花的银子比之前少了三成。 本来他还担忧会不会是因为灵米品质不行的原因。 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许家少爷这人脉,真硬。 次日一早。 齐大壮便將熟睡中的程来运叫了起来。 阮八一那一队既然已经安全返回。 那下面就是他们这一队该出发了。 程来运打著哈欠,跟著齐大壮就踏上了旅途。 其实交接灵米的地方並不远。 在青岐山道的岔口处。 岐山与青龙山的交界处。 也是永安县前往青州的必经之路。 只用了一昼的时间,他们这一队人马便抵达了地方。 很顺利,五大车灵米便与他们一同踏上了返程的路。 “大壮,你警惕些。” “就不担忧有匪徒抢灵米?” 回去的路上,程来运看著躺在灵米麻袋上睡觉的齐大壮,出声劝道。 齐大壮翻了个身,指向队伍最前方那一桿飘扬的旗帜: “匪徒总得长眼吧?” 旗帜之上,大大的“许”字隨风而动。 “永安县就不说了。” “整个青州,谁不知俺们许氏布庄?” “俺跟著武师院好几年了,出过的任务比吃的饭都多。” “就没遇到过意外。” 齐大壮的声音之中带著安慰: “不必担忧。” “万一呢?”程来运嘴角抽搐。 出了武师院,没有霍东渠的压迫。 齐大壮就开始放飞自我了。 一路从出来到回去,一直都是这么个状態…… “哈哈!”齐大壮憨声一笑: “若是出了意外,俺回去就把武师院的茅房吃乾净!” 话音落下。 周围的一眾武师都大声笑起。 “来运,你是第一次出任务有这担忧俺们都理解。” “是啊,多出几次习惯就好了。” “我们许氏布庄的鏢,还从来没人敢劫过!” “啾!” “嘭!” 一支箭羽呼啸而过! 直直的插在了最后那位开口说话那武师的脑门上。 滚烫的鲜血,溅在程来运的脸上。 ……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让一眾武师尽皆懵然。 片刻后。 便是一声惊悸的嚎叫: “敌袭!” “注意!!” 齐大壮瞬间从灵米上跃下。 “鏹”的一声! 闪烁著寒芒的宝刀便被齐大壮握在手中。 他那一双眸子,也从憨厚瞬间扭转为警惕。 直勾勾得盯著那箭羽系来的方向。 “何人敢寻我许氏布庄的晦气?!” 大壮不愧是入了品级的武夫,声音喝出,在山谷之中久久迴荡。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啾啾啾!” 无数箭羽自山坡之上朝下而射。 “小心!”齐大壮反应迅猛,手中宝刀使的水泼不进,刀花似烟火般绽放。 “叮叮叮。” 射向他的箭羽,瞬息间被他尽数斩断。 他的面容泰然镇定,浑然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但周围的那几名武师便惨了。 他们不过是一群还在衝击熬体关並未入品的普通武师。 肉体凡胎根本挡不住这密密麻麻的箭羽。 “啊!!” “啊!!” 几声惨叫响起之后,倒在地上的便是如同刺蝟一般的尸体。 不过一轮箭羽的功夫。 许氏布庄的人,便只剩下了两个。 一个是齐大壮。 一个就是程来运了。 程来运比较精。 他不想暴露已经过了熬体关的事情,便在事故突发的一瞬间就將车子掀翻,以车子与灵米麻袋当成掩体,躲在后面,安静的观察著前方的危险。 “许氏布庄?” “呵呵。” 隨著一道不屑的声音响起。 便见一行十余眾自那山体后缓缓出现在眼前。 为首的,是一名身形壮硕的光头。 长相普通,唯一比较醒目的,便是那满口的黄牙。 见到此人。 齐大壮的眼神骤然变的锐利,他抬起手中宝刀,声音中瞒是凝重: “你是何人?” 那光头咧嘴一笑,对齐大壮的话充耳不闻,轻挑的斜了斜眼睛: “你应该就是霍师父的关门弟子,齐大壮吧?” 说著,他看向程来运的方向。 “哟,居然还有个漏网之鱼?” “能在箭雨下存活,想来应该也是过了熬体关的武师吧?” 程来运並不搭理他,而是探出头,凝重的看向齐大壮道: “大壮,此人锋芒正盛,不可力敌……呃?” 他看著齐大壮,面露愕然。 此时齐大壮早无了原本的憨憨之態。 他满面狂热,似最虔诚的信徒,盯著前方那一眾敌人,目光灼灼的呢喃: “俺避他锋芒?” “噠~”朝前一步。 “噠噠~”脚下犹似装了弹簧,身体炮弹般勇往直前! “岂不闻前方越是危险,俺领悟神通的机率就越大啊!!” 声音落下,他已经杀入人群…… 手中宝刀大开大合。 带著排山倒海之力,朝那名唤长毛的悍匪劈去。 程来运:…… 大壮还是太年轻了。 那光头並不与他硬碰,而是在一侧牵制,与一眾手下一同与他斡旋。 一刻钟后。 光头折了五名属下,换来的却是一脚踹在齐大壮心口,使其倒地不起,生死不知。 你玛…… 程来运差点骂出声。 看出来了,齐大壮是真没脑子! 就在他伺机而动,准备跑路之时。 却突然察觉某处穴窍猛的一热。 隨后便是一股玄之又玄的感悟,涌入心间! 三日之期已至! 玉枢穴灌满。 迈入超凡! 然而。 这还没完。 真正让程来运惊喜的是……【祖师图籙!】 【突破当前品级】 【新祖师降临】 【当前祖师:水精將军高觉,巨灵神秦洪海】 隨后便看到识海中,顺风耳高觉祖师身边又凭空凝聚一座蒲团。 蒲团之上光华敛去,一尊巍峨神將已然屹立於籙台之侧。 此神身高数丈,宛若移动的小山。 面如黑铁,鬚髮戟张,一双环眼炯炯如灯。 身披一套耀眼的金甲,胸前护心镜鋥亮,外罩一袭腥红战袍。手中巨形宣花斧! 托塔天王帐下先锋——巨灵神。 【当前神通:顺风耳(主动)法天象地(主动)】 【祖师赐福(被动):祖师神力正在滋养你的身体】 第25章 初试法天象地! 法天象地…… 程来运差点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给震麻了。 他死都没想到,新神通居然是这个! 他看过不少小说。 都市,玄幻,仙侠……在点子上看了不知凡几。 只要有出现法天象地这四个字的小说,这神通就没弱过! 巨灵神……程来运记的没错的话,就是一个被大圣戏耍的先锋將而已。 他居然能给自己带来这么牛逼的神通?? 时间不容他多想。 眼见那光头就要带著剩下的几个属下围过来。 “倒霉!” 程来运暗骂了一声。 他当机立断跑的飞快! “嗖!” 眨眼见,他便已经躥出五六丈的距离! 熬体关过后,他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更遑论刚刚已经引息入体,玉枢穴內蕴含的天地灵气也在他的意念之下灌入足底。 虽还未习得超凡之技。 但光凭藉身板强度,已经足够他远胜之前的自己了。 “先跑再说!” 现在对他来说,重中之中就是先保命。 “这伙贼人的目的应该是灵米。” “只要见追不上我,应该不会强行追的……” 按照程来运的想法,只要他跑的够快,坚持一会儿,这些贼人自会退去。 然而。 事实却让他的心头涌上寒意。 那名光头带领著几名属下,连看都不带看灵米一眼的。 直直的朝著他袭杀而来。 虽然他有起步早的优势。 但到底只是初入品级,不懂发力,也没习过超凡之技,只能眼睁睁的看著,那光头与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近! 草! 为什么追著我不放? 我tm又没止咳糖浆。 不行! 跑是跑不了了! 程来运冷静分析现在的局势。 看著光头他们紧追不捨的架势,显然是奔著自己命来的。 而且光头步伐间还带著某种韵律,看样子定是习了某种步法。 追上自己是迟早的事。 那现在,就只剩下一种办法了。 程来运那双丹凤眼闪烁出一抹锐利的精芒。 既然不想让我活,那就都死吧! 念及此处,他当即沟通【祖师图籙】。 【顺风耳】开! 【法天象地】开! 同时,他调动玉枢穴內残存的灵气灌入自己的双手之上。 不出手则已。 一出手,必当火力全开!!! 这一刻。 程来运感觉,自己就是……神! 在顺风耳的加持下,他对周围所有的环境异常敏感。 风声,石头,沙尘扬起的声音。 身后,那几名属下踩在地上的声音。 甚至是那光头体內运转武道气息的声音…… 【顺风耳】火力全开之下,他现在比光头他妈都更了解光头的身体构造! 然而,这只是开胃小菜。 真正另程来运惊喜的是…… “轰!!!” 莫名的声响,在他的识海之中骤然炸开! 新的祖师巨灵神,赫然睁开那双神目! 一股玄之又玄的热流,顺著程来运的身体各处突然涌现。 隨后就有一种熟悉的膨胀感传来。 对,就是那种熟悉的感觉。 每个男人都有过的。 只是与其不同的是,他现在这种感觉是全身性的…… 我tm真硬! “刺啦~” 他的衣服,只坚持了不到半息,便已经被全部撑爆。 一丈,两丈,三丈…… 他的身躯一直膨胀到五丈方才停下! 藐视天地的力量,在他的身体中凝聚。 高端大气上档次! 狂拽炫酷吊炸天! 他有一种感觉,自己现在能一拳把天给捅出一个窟窿!! 而且身体的膨胀,並没有影响他的速度与反应! 那五六名追兵,在此时的他眼里,似蚂蚁,似蜉蝣。 接下来。 该我了! 程来运面无表情,转身挥拳。 ……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为首的光头眼见自己就要追上前面那小子了。 却在下一刻,就看到了那小子的身躯丝毫不讲道理的凭空膨胀数倍! “什么东西?!!” 然后,他那充满惊骇的双目就看见,一只如同磨盘一般的巨拳,裹挟著呼啸之势,从天而降…… 程来运的攻击,没有任何章法。 但法天象地是何等神通?? 除了身躯的增长,还有力量,防御,反应,速度…… 这一剎那。 光头甚至只来得及感受自己浑身寒毛竖起。 下意识的抬起双臂挡住那巨拳。 “咔嚓~” 巨拳,不讲任何道理,在与其双臂接触的瞬间,便摧枯拉朽的將他的双臂打断。 余力不绝的將其双臂印在他的光头之上! “嘭!!” 光头汉子来的快,去的也快。 眨眼之间便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法天象地,恐怖如斯! 光头身后的那几个属下直接傻在原地,呆滯的看著面前这个浑身赤裸的巨大“怪物”。 “牛波一!!” 程来运心中畅快至极! 但他的面容依旧冷峻。 斩草除根! 这几个人既然见到了他施展神通,见到了他的秘密。 那就绝不能留任何活口! 意念,在瞬间便锁定住那几个愣在原地的小嘍囉。 时间,就像被拉长的糖丝,寂静之中,程来运终於动了。 “死!” “嘭嘭嘭!!” 连续的挥拳,很爽。 铁锤砸爆西瓜的感觉,更爽。 几个嘍囉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便已经脑袋爆炸见了阎王。 在法天象地的加持下。 程来运甚至没有任何杀人之后的不適应。 他面容冷静,寒意似冰。 淡漠的行至那光头倒下的地方。 俯视著气若游丝的光头。 顺风耳下,光头的呼吸都无所遁形。 毫不犹豫,抬脚。 踩下。 “咔嚓~” “咔嚓~” “咔嚓~” 几声过后,光头已经彻底废掉。 除了脖子能动。 全身上下的骨头,都已经被程来运碾碎。 “唔~” 极致的痛楚,迫使光头不得不醒来,只是原本那还带著戏謔的眼睛,此时已经充满恐惧与呆滯。 直到这个时候。 程来运才感觉到一股无处不在的虚弱感传来。 法天象地与顺风耳,再也维持不住,使他身躯恢復至正常大小。 他强撑虚弱的身体,注视著面前的光头。 俯下身子,淡漠的从光头怀中掏出一块……未啃完的乾粮。 脑海之中浮现出方才运转【顺风耳】之后所搜集到的所有信息,並且加以处理。 看了良久,他轻声呢喃: “你们这些人身上灰尘,脏乱,伴隨著腥臭,还有这乾粮……” “证明你们不是临时起意,而是在此地埋伏已久,至少三天已上。” “然而,阮八一队伍的安全回归,以及方才你们放弃灵米直追我而来,证明了你们不是为了灵米,只是单纯的有杀心。” “可若全是杀心,便不应该对生死为知的齐大壮置之不理,反而先来追杀我。” “由此可以推断出来,你们的目標……就是我。” 程来运的声音有条不紊,带著令人发毛的幽寒。 隨著他话音落下。 清晰的看见。 那躺在地上的光头,瞳孔骤缩!! 第26章 再见高鹤芸! “看来我说对了。” 看著光头的反应,程来运心中已经明了,眼缝如刀,露出一个危险的精芒。 “嗬~”光头张著嘴,喉咙吭赤…… 然而,程来运並未打算留活口。 脚底似手术刀般精准的踩断光头的脖子。 “咔嚓~” ………… 篝火燃烧。 夜色寂静。 火光倒映起程来运那冷峻,虚弱的面容。 几车灵米,几具尸体被他扔在山谷的角落。 他端坐在篝火旁,静默仰望星空。 此处除了他之外,还有齐大壮。 不过齐大壮正躺在他的身边,一动不动。 只有上下微弱起伏的胸膛彰显著齐大壮命大的事实。 程来运也没想到,齐大壮在心口上挨了那光头一脚后,居然还能活下来。 简单的给他处理伤口后,便將其抬至此处。 顺风耳与法天象地的施展,导致现在的程来运极为虚弱。 根本没有能力背著齐大壮回武师院。 只能寻个隱蔽的角落先藏起来,整了些灵米下肚,身上的虚弱感才缓慢的退却。 这次施展神通所消耗的气血,他至少要半个月才能完全恢復。 半躺在乾草上的程来运默默盘算: “玄珠案……” “我终究还是暴露了……” 既然已经推断出那光头是奔著自己命来的。 那原因就只有一个。 就是自己在刚穿越那日,助高鹤芸与许佳音破的那桩案子。 “这些日子我要么待在武师院,要么待在大小姐身边,导致他们没有机会。” “唯一出来这次,便遇上了他们。” “这证明,他们很早就在盯著我了。” “而且……”程来运抬头,看向远处那若隱若现的几车灵米。 “说不定为了杀我,他们连许佳群也算计了进去。” “以灵米为诱饵,只为了將我引出来……” 想到此处,程来运感觉身体有些发寒。 这么多灵米,以及光头那远超普通武夫的实力。 无一不在证明,盯上他想让他死的那些人,势力绝非小可。 若不是恰好今日突破超凡,觉醒了法天象地的神通。 他必死无疑! “呼~” 吐出一口浊气。 程来运將所有杂念拋出脑海。 “那么唯今之计,便是抓紧时间恢復力气,带著齐大壮回偷回武师院。” “嗯……许氏山庄武师院有霍东渠这个不知道底细的超凡者,安全上最起码是没有问题的。” “对了,还有高鹤芸!” “道爷我因为玄珠案差点丟了命,这件事必须得让她知道!” “当初我破案时只有高鹤芸与大小姐在场。” “大小姐这些日子一直都在许氏布庄,所以於情於理都不可能是大小姐泄露的” “那么,就只有高鹤芸了!” 念及此处,程来运目光发狠。 回武师院前,他必须得找一趟高鹤芸要点补偿! 他倒不担心是高鹤芸故意暴露的此事。 毕竟高鹤芸若真想让自己死,以她的实力,压根不用费什么功夫。 ………… 永安县衙。 书房之中。 高鹤芸凤眸微眯,面无表情坐於椅间。 她面前的桌案上,摆著一个打开的盒子。 盒中,光芒闪烁。 赫然装著一枚拳头大小,神秘幽玄的珠子。 正是墨门玄珠! 自前几日有个叫程来运的小子给了她清晰的思路之后。 她这几日便一直暗中盯著那个叫“朱礼”的人。 就在昨日,那朱礼终於有所异动,夜半三更的从家中出来。 高鹤芸紧隨其后,果然寻到了与朱礼接头的人。 可惜的是,在看到她出现之后。 朱礼与那位接头人,全都没有犹豫当即服毒自尽。 虽然玄珠到手。 但线索,就这么断了。 …… “高大人,佳音小姐给您送来的信。” 就在高鹤芸沉思之际,门外小廝的声音响起。 嗯? 高鹤芸秀眉轻蹙,遂徐缓抬手,声音清冷: “送进来吧。” “是。” 不多时,便见一名恭敬的衙役从门外而来,將手中一份字条递入高鹤手中。 高鹤芸撕开信封,將纸条从信封中抽出。 纸条之上,是大小姐的字跡。 先是说了一下关於“王婆”事件,確定了程来运的確是觉醒了精神类的神通。 只是当她往下再看后,白皙的手,无意识的抖动了一瞬! 再次抬头。 那张不施粉黛却依旧美艷无双的脸,罕见的浮现出愕然之色。 “一柱香过悟息关?” “一夜破熬体关?” 这內容实在是有些出人意料。 她已入超凡十余载。 自然知道这寥寥数字之中蕴含的意味! 有这种速度! 哪怕是觉醒了精神类的神通,修习武道也一定进展神速! 不可避免的。 高鹤芸脑海之中,瞬间浮现了当初在这个书房之中,她自己的原话。 “本官所修功法,条件苛刻。” “你精神萎靡,气血不足,强行修炼武道只会適得其反。” …… 是的。 当初的她,亲口拒绝了这么一位天才少年。 放下手中纸条。 高鹤芸神色复杂。 她无意识的看著前方,那烧起炭火的火盆。 拿起银铲,往火盆中加炭…… 动作重复。 一下,两下,三下…… 一旁的小廝看的有些发愣。 良久之后,小廝才小心翼翼的开口: “高大人,炭已经满了。” “嗯?” 直到此声响起,高鹤芸这才突然回神。 她怔神看著面前火盆中已经堆成小山的煤炭。 久久不语。 高鹤芸那红润丰满的嘴唇微张。 传出一声清淡,几不可察的嘆息。 “收起来吧。” 她徐缓摇头,指挥小廝將煤炭收起。 “是。” 就在那小廝收拾东西之际。 又一道声音从门外响起: “高大人,有人求见。” 高鹤芸闻声,面无表情的摇头,声音清冷: “今日事务繁重,谁也不见。” 门外的小廝犹豫了一下。 隨后还是壮著胆子又回了一句道: “求见之人自称程来运,说是有要案启稟。” 嗯? 高鹤芸闻言,猛然抬头,一双凤眸如铁钳般攫住门口: “程来运?” “对。” “呼~” 轻呼浊气。 高鹤芸脸上的清冷逐渐退却,她面无表情点头: “让他进来。” “是。” …… 当程来运再次见到高鹤芸时。 还是熟悉的屋子。 也有熟悉的味道。 他恰一进屋,目光便锁住了高鹤芸。 四目相对。 瞬间,程来运便苦著脸对高鹤芸行礼: “高大人,您可害苦了我啊!!” 第27章 手机? 高鹤芸坐於椅间,肘下枕著一柄墨色宝刀。 依旧是一身玄衣,不施粉黛。 面色淡漠,仿佛不管发生任何事情,她都是那般波澜不惊。 只是,当她的目光瞥向程来运那一刻。 整个人都顿住。 一双凤眸似勾子般,牢牢锁住程来运的脸。 对程来运的话都置若罔闻。 程来运还欲再开口。 却忽见眼前一花。 高鹤芸那妙曼的身姿便已经抵至他的身前,不由分说便伸手捉住他的手腕。 “呃……” 程来运眨了眨眼睛。 他看著高鹤芸那白皙的手搭在自己手腕上。 感受著对方手指间的温软,冰凉…… 阳光顺著窗子洒入,照射在高鹤芸的半张脸上。 映射出她那细长浓密上翘的睫毛。 有些朦朧。 很美。 看著高鹤芸那认真的脸。 程来运没由来的,一时间竟说不出什么话来。 恍惚间。 高鹤芸抬头,双眸盯著程来运的眼睛。 四目相对。 近在咫尺。 她的那双眼睛,极为锐利,仿佛能勘破世间一切虚偽。 高鹤芸將所有的不可置信压在心中。 盯著程来运,一字一句道: “入,品,了?” 说这话时,她心中甚至升起一抹荒唐。 方才信件上不还说,他只过了熬体关?? 上次在这个屋中见到,对方还只是一个饭都吃不饱,饱受低贱杂役欺凌的学徒。 而现在,距离二人上次会面不过六日的时间! 一时间高鹤芸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她从未遇见过此类之事。 嗯…… 看著高鹤芸这番失態。 程来运脸上浮现出一抹淡笑,谦虚点头: “侥倖而已。” 只是在说话间,他还是下意识的想將自己的胳膊从高鹤芸手里抽出。 但高鹤芸境界太高,看似那么轻轻的搭在他的腕上,任他如何用力,也难轻易脱身…… 果然,在他这几个小动作之后。 高鹤芸也察觉到了二人如今距离上的不对。 她紧绷著脸,若无其事的將程来运的手放下,故作从容將手负后,一副正色的问: “在许氏布庄武师院,待得可还习惯?” 听上去,像是尷尬后的没话找话。 但程来运是何许人也。 上辈子作为一个江湖派,做的就是与不同的人打交道。 他隱约得,从高鹤芸声音里,听出了一抹……挽回的意思。 嘖嘖。 这是看道爷我天赋好,后悔上次直接拒绝我了? 程来运正色道:“大小姐待我不错。” “不论习惯与否,程某人定不会辜负大小姐。” 立人设这东西,不管在什么人面前都是个好习惯。 高鹤芸红唇微张。 待看到程来运那坚定的面容后,微微嘆息。 她淡漠转身,將墨色宝刀揣入怀中,环抱胳膊,看向窗外: “你方才入门,说本官害你?” “此话,从何说起?” 声音清冷,已是恢復了平静。 程来运目光灼灼,盯著高鹤芸的背影,说了四个字: “我暴露了。” 嗯? 高鹤芸捏著宝刀的手指猛的一顿,骤然看向程来运,目光锐利: “什么意思?” 程来运从容镇定,面不改色的將被人袭击的事情一一说出。 只不过,他刻意隱瞒了自己觉醒神通反杀光头。 而是说成了齐大壮拼死拖住光头,他逃了出来,躲了一夜。 “等我再回去,却发现齐大壮气若游丝,灵米完好。” “这证明,他们的目標是我。” 程来运直视高鹤芸的眼睛,声音不卑不亢行礼: “敢问高大人,这些日子可是向人说过当日此间之事?” 高鹤芸从他开口,一直到他说完向自己问话,眉头便未鬆懈过。 她在消化程来运的话。 半晌之后,她抬头看著程来运道: “依你所言,那光头至少也是入了品的武夫。” “他没追上你?” 程来运既然敢来,那就是已经料到了所有情况。 他不慌不忙的点头,声音中透著一抹劫后余生的侥倖: “过了熬体关后,我便马不停蹄的引息入体。” “好在天赋不错,当夜便引息成功。” “到危险来临那日,刚好三日,临阵突破入品。” “这才没有死在那光头手中。” 高鹤芸眯著眼睛,注视著程来运:“是么?” 程来运则是一脸不解,对著高鹤芸眨巴了一下眼睛: “我骗您作甚?” 嗯~ 高鹤芸沉思了一会儿。 想到眼前此子身怀神通,想来凭藉著神通之力与那些人斡旋,能逃脱也不算稀奇之事,便信了此言。 她沉默良久后,对著程来运摇头: “本官从未向任何人说起过你。” 不是她? 程来运不吭气了。 他低著头,眉毛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清楚,高鹤芸没有必要骗他。 难道是大小姐? 那更不可能…… 可这就说不过去了。 总不能是凭空暴露的吧? …… 房间中的气氛陷入寂静。 程来运与高鹤芸二人皆在沉思。 就在程来运想著该怎么从高鹤芸身上刮下来点好处之时。 却见高鹤芸伸手入怀,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令牌递了过来。 “此为我监国司飞书令。” “以后遇到任何危险,可通过此令传书於我。” “我会第一时间赶至。” 哦? 程来运有些意外,他没有犹豫当即將那飞书令接入手中。 高鹤芸……也重视起我了!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讯號。 “这怎么用?” “飞书令”入手之后,程来运便拿在手中把玩。 这令牌似金非金,似木非木,倒是不重。 也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做的。 “將气息灌入其中,若环境方便,可直接开口,若不方便在上面写字即可。” 高鹤芸淡漠出声。 程来运瞪大眼睛。 这哪是什么飞书令,这不就是手机吗?? 我擦咧?? 这不是封建王朝吗? 先有大小姐的私人飞机。 然后是按摩椅,智能驾驶…… 现在你跟我说手机都有了? 牛波一。 “若是无其它事,你可以回去了。” 高鹤芸面无表情,朝外而行: “本官还有要事。” “恭送高大人,在下告退!” 既然安全上已经有了保障。 程来运自然不会再多留。 他对高鹤芸行礼之后,便出了衙门。 临行之前,程来运朝著屋中桌案上瞥了一眼。 桌案上是一个锦盒。 盒子里,有一枚闪烁著光芒的宝珠。 那就玄珠么…… 第28章 谁人不知,你程来运是我的人? 房间之中。 高鹤芸停下脚步。 她盯著程来运已经消失的背影。 面无表情的,从袖下拿出一扇书本大小的圆形罗盘。 罗盘之上,並无任何异样。 “没有杀人,能从几人的合围之下逃出。” “程来运的神通……” 这罗盘,正是墨门专属的追灵盘。 ………… 出了衙门。 程来运轻舒了一口气。 转角过后,他咧嘴一笑,从袖下取出一个布包。 那布包之中混著各种香料杂物。 他自然知道高鹤芸手中有追灵盘。 但他是谁。 理论上来讲,他就是墨门正式弟子了。 现在就差大小姐教他该怎么入门。 《凤九鸣》上有记载怎么破除追灵盘的方法。 他为了隱藏自己的神通,便用此法躲过了追灵盘的追煞功能。 “不过这么瞒下去也不是个事。” “我还是得抓紧时间提升实力。” …… 往前再行二三里,他进入一家客栈,步入二楼,寻了一间屋子推门而入。 然后他就瞧见了盘坐在床上的雄壮身影。 “咦?” “你醒了?” 程来运有些意外的看著齐大壮。 这孙子体质这么强吗? 身上挨了六七刀,又被那光头踹在心口,这才一夜过去,就已经能自己坐起来了? 齐大壮听到程来运的话睁开眼睛。 那双憨憨的眸子,此时是隱藏不住的激动。 他哆嗦著嘴唇,颤抖著。 眼泪都流了下来: “来……来运……多,多谢……” “你这个反应有点过了奥!”程来看著齐大壮那激动的身影,翻了个白眼道: “既然能动了就赶紧起来,一块回武师院。” “不是……”齐大壮疯狂摇头,他依旧是哆哆嗦嗦的。 他麻利的从床上站起来。 跑到程来运面前。 “来……来运~” “你看……” 齐大壮此时已经有些疯癲的感觉了。 在程来运愕然的注视下。 他拿起床头上的宝刀,一把拔出。 “鏹!”的一声。 宝刀闪烁寒芒。 “你干什么?”程来运被齐大壮这莫名其妙的动作整的不明所以。 他有些警惕的盯著齐大壮。 “你看俺!!” 齐大壮拿著刀,低下头,不由分说便朝著自己的胳膊上猛的一拉! “刺啦~” 袖子破碎。 皮开肉绽,深可见骨。 但诡异的是,並无鲜血流出…… 而且,那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癒合…… 程来运看呆了。 他死死的盯著齐大壮那已经在片刻间癒合好的伤口。 “俺……俺……觉醒神通了!!” “肉体类的神通!!” 齐大壮噗嗵一声瘫坐在地上,时笑时哭。 他似野兽一般,低嚎嘶哑: “俺师父没骗俺……” “生死之间,果真能觉醒神通……” 我尼玛…… 这不是金刚狼吗这??! 程来运都看懵了。 怪不得这小子仅一夜之间就恢復了。 原来……成了狼叔?? 我草! 程来运看向齐大壮的目光,是不加掩饰的嫉妒。 这傻小子,运气怎么这般好?? 不是,你小子是主角吧?? 这个时候,程来运才反应过来。 脑海之中,齐大壮的所有信息在脑海中过滤。 双亲早死。 只留了个亲姐。 而且亲姐还很漂亮。 最重要的是,他极具武道天赋。 拜入武师院,就遇见了隱藏的大佬霍东渠收他为关门弟子。 还帮他隱瞒了天赋。 然后大难不死,被朋友救下。 觉醒神通…… 我擦? 这怎么看,都像是主角模板。 而且,酷似郭靖郭大侠的模板。 “嘭!!” 程来运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齐大壮飞身而至朝他扑来,將他紧紧抱住。 “来运兄弟!!” “是你!” “多亏了你!” “要不是你没拋弃俺,俺可能已经死咧!!” “你以后就俺齐大壮的亲兄弟!!” 程来运深吸一口气,將齐大壮推开。 面色冷静道:“大壮,为了你的安全考虑,你觉醒神通的事,不能宣扬出去。” 这话说出。 齐大壮那癲狂的神色,也逐渐恢復了几分理智。 他知道程来运说的不错。 “所以,回庄之前,我们得先对好口供。” “事情的经过是有人劫灵米,你我二人拼死不退,保住了灵米。” “其它的,一个字都不能多说。” 隨著程来运一点点的將自己的考虑说出。 齐大壮怔怔的看著他,眼圈发红。 “你这般看我作甚?”程来运皱眉。 “来运……”齐大壮声音哽咽。 “好久,没人这么为俺著想咧……” 呃。 行吧。 程来运其实是想隱瞒自己的事情。 误打误撞,倒是叫齐大壮误会了。 挺好。 一个完美的误会。 …… 当齐大壮与程来运二人回到武师院以后。 整个许氏布庄都陷入一种压抑的气氛。 多少年了。 许氏布庄多少年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了。 从霍东渠,到许佳群,再到庄主许震南。 在听了这件事后,皆是震怒。 不过上层人怎么处理这件事。 程来运与齐大壮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他二人只是合格的完成了护送灵米的任务,然后在武师院中“养伤”。 隨著房间门被人猛的推开。 便瞧见大小姐一脸急切的朝屋中而行。 “程来运!” “你怎么样了?!” “你放心,本小姐已经帮你请了青州最好的医师!” “而且本小姐也已经传书师门,最多三日,便会有医修前来!” 恰一进屋,许佳音就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通。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脸懵然,躺在太师椅上,享受著按摩的程来运。 “呃,大小姐?您怎么来了?!” 程来运赶紧从太师椅上站起身,要请大小姐坐下。 “你没事儿??” 许佳音瞪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程来运。 “我当然没事了。”程来运指了指一旁的一身纱布的齐大壮道: “多亏了大壮护我周全。” “嗯……”许佳音肉眼可见的鬆了一口气,隨后咬牙切齿道: “你放心,这件事绝不算完!本小姐这便去寻那许佳群的晦气!” 说著,她便怒气冲冲的朝外而行。 “哎哎~”程来运下意识的拦住许佳音,情急之下竟是拽住了那白皙的柔夷: “您寻大少爷的晦气作甚?” 许佳音正值怒意,並未注意到小手被程来运拉住,她扬起下巴,吐了一句话: “整个许氏山庄。” “谁人不知,你程来运是我的人?!” “嗯?” 直到这个时候,许佳音才將注意力放在程来运的身上。 也是在这个时候。 她那圆溜溜的眼睛猛的瞪大! 樱桃小嘴也无意识的张开。 程来运……入品了??!! 第29章 没由来的脏水 程来运仅看许佳音的表情,便已猜到她看出自己如今已经入品了。 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高鹤芸,是看到自己之后,又伸手朝自己的体內渡息,才確定自己入的品。 而大小姐是一眼就看出来的。 难不成是因为大小姐的实力高於高鹤芸? 应该不会…… 高鹤芸给他的压迫感明显强於大小姐。 嗯……高鹤芸曾明言,她所修习的是武道。 大小姐是墨门。 难不成是这两种超凡体系的不同? 看著依旧处於呆滯状態的许佳音,程来运伸手在她双眸前晃了晃: “大小姐?” “唔~”许佳音回过神,重新看向程来运。 不过这一次,她的眼睛……变了。 原本漆黑髮亮的瞳孔,在这一刻忽然闪烁出一抹紫色的光芒。 当程来运与那紫色光芒对上之后。 感觉精神状態都陷入一阵恍惚。 仿佛那是一片紫色的海洋! “果然!你真成了!!”片刻后,许大小姐撤下瞳中紫芒恢復正常,面容依旧是激动与不可置信。 “全赖大小姐关照。” “若无大小姐,岂有来运今日?” 程来运自然的朝著许佳音行礼。 “別!”许佳音连忙闪至一旁,面露正色看向程来运: “既然你已登堂入室,那从今后起,便可移至我的轻影小筑隨我一同修炼。” “嗯……以后唤我许师姐,別再叫我大小姐了唄。” “要不……感觉很彆扭。” 从这几句话里。 程来运听到的是一种彻底接纳的感觉。 与高鹤芸给他的感觉一样。 在自己入品前,他想拜入高鹤芸门下都被其拒绝。 但在自己入品后,高鹤芸却是主动给自己传书令。 就好像入品前后,这个世界完全是两种。 “许师姐……”程来运晒然一笑,他点头道: “程某以后定保护好师姐!”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程来运比任何人都懂得珍惜现在。 不管如何,都是许佳音把自己从牢里捞出来,一路扶持自己步至现在。 “你保护我吗?”许佳音愕然,隨后哈哈大笑点头: “这是你说的哈!!” 说著,她还伸手在程来运的头上摸了摸。 “不许反悔哦~” 纵然听出许佳音那满嘴的戏謔,程来运依旧面容真挚: “说到做到。” “行了,不说了,我先走一步,对了,这几日你好好休息,等身体养好,可以隨时来找我。” 许佳音笑吟吟的摆手,迈步朝外而行,行至门后还转身对程来运眨了眨眼睛: “上次你给我的瓜子我可是吃完了哦。” 说完便已离去。 …… 看著许佳音消失的方向。 程来运的喉咙微微耸动。 许大小姐……怎么有点可爱捏? 一旁的齐大壮早已经看呆了。 “乖乖。” “来运。” “俺怎么感觉,大小姐有点看上你咧?!” 齐大壮转动了一下,缠著纱布的胳膊,看著程来运咽了一口唾沫。 “你感觉错了。”程来运翻了白眼,一把掌拍在他的纱布上: “赶紧起来干活!” 说著便躺在椅间,翘起二郎腿。 齐大壮嘿嘿一笑,坐在旁边继续给他按摩,边按边问道: “俺是说真的,要是大小姐愿意,你娶不娶?” 程来运瞪了他一眼:“別整日想些没影的事儿成不?” 齐大壮对他眨巴眼睛: “真哩,俺看大小姐长的跟天仙儿似的,还是墨门弟子,家境也好,要真相中你,你就从了吧。” “从你大爷!” “什么叫从?” “真有那好事,也得是明媒正娶!” 程来运骂骂咧咧的:“倒反天罡你搁这儿。” “哈哈!!” ………… 院门外。 许佳音的面容已经从脖子红到了耳朵根。 她像做贼似的,撤去灌入耳朵的灵气。 慌慌张张的离开。 嘴里嘟嘟囔囔:“狗大壮,臭大壮,你给我等著……”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 今日来武师院的姑娘挺多。 先是许大小姐。 然后是齐心香。 嗯,齐大壮的亲姐。 齐心香得知弟弟受伤的消息后,匆匆赶来武师院。 当见到弟弟齐大壮满身缠著绷带,狼狈不堪的模样时,她那双原本就泛红的桃花眼瞬间溢满了泪水。 她的身形依然苗条风骚,穿著那件熟悉的石榴红缕金百蝶穿花褙子。 但此刻那张精致的鹅蛋脸上却失了往日的明媚与爽利,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憔悴与心疼。 眼圈本来就红,此时更是迅速泛起更深的血色,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怔怔地看了齐大壮几秒,隨后才疾步上前,声音带著明显的哽咽与颤抖: “呆子,你怎么成这模样了……” “呃,姐,不是……我……”齐大壮费了好大的功夫,才解释清楚自己身上的绷带其实是假的。 不是受伤。 只是並未告诉她觉醒神通的事情。 程来运说过,这事情最多只能让霍东渠知道,別人谁也不能说,包括亲姐。 齐心香强忍著呜咽,声音里带著努力压抑的哭腔:“真的?” “真的。”齐大壮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齐心香的面色这才好了一些。 坐下聊了会儿天。 只是当齐大壮將话头转向齐心香的婚姻之事后。 齐心香却是忧心忡忡,露出一个非常勉强的笑容: “这事你不用问了。” 说著便要转开话头。 只是那忧心忡忡的模样怎么也掩饰不住。 程来运都不解的开口问:“齐姊姊,到底发生了何事?” 他焉能看不出齐心香心中藏了事? “你放心,不管发生了何事,我与大壮都能帮你!”他没由来心中一个突突。 总感觉齐心香所瞒之事不小。 果然。 在听到程来运的话后。 齐心香再也憋不住眼泪,哭诉著开口: “前两日那王婆被来运兄弟拆穿后,便四处散播谣言。” “说我生性放荡,与些泼皮无赖整日纠缠,竟还说我已经怀孕了四个月……” “那王婆平日走街串巷,认识不少婆子,这些婆子越传越离谱……也不知怎么传到田家的耳朵里。” “田家昨日差人来说是退婚。” “我分明一清二白,哪里肯接受这般莫须有的罪名?” “田家便將此事告上了县衙,要我明日去对簿公堂自证清白……” 第30章 初聊 “俺去杀了那婆子!” 齐心香话都没讲完,齐大壮便已经听的面色涨红,双目瞪的浑圆,气的浑身发抖。 “竟敢凭白辱俺姐声名!” 说著他便炸毛似的蹦起,“鏹”的一声抽出宝刀,便朝外而行。 “站住!” 齐心香见齐大壮这番做態,自知他绝非说笑。 忙从椅间站起,上前以柔弱体態,將齐大壮挡在门口。 “姐!”看著挡在面前的齐心香,齐大壮满面不服:“你拦俺作甚?!” “这种心里长蛆虫的人,也配活在世上?” “行啊!你去杀了她!然后去坐牢!你姐姐我成了凶杀贼人的家眷,后半辈子毁在你手。” 齐心香冷著脸,看著状若疯魔的齐大壮冷声。 “这……”齐大壮张了张嘴,面容间的终於怒意退却了几分。 他这一生在意的人不多,只有这个姐姐是最放心不下的。 “不过是些疯言疯语罢了。” “明日上了公堂,寻来稳婆一鉴,她这脏水不攻自破。” 齐心香自有自己的考量,见她冷笑一声: “届时再由县老爷做主,判她个辱人清白,牢底坐穿,岂不比你直接杀了她来的痛快?” “岂不闻,身正不怕影子斜?” “心香姊姊说的是。”程来运也徐缓出声,他行至齐大壮身前,注视著他: “这不过只是一个没见过甚么世面,走街串巷的恶婆捏造事实。” “你若是杀了她,届时纵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他看齐大壮这模样,自然知道齐大壮不是说笑。 他也真有能杀了那婆子的本事。 “而且你千万別以为杀了她后能悄然退场。” 程来运可没忘如今墨门“追灵盘”还在高鹤芸手中。 齐大壮真敢动手,也绝对逃不过追灵盘的搜捕。 “怎么?”齐大壮不解的看向程来运。 程来运左右看了看,遂压低声音道: “前些日子京里不是派下来个监国司的大人物吗?” “据我所知,那大人物手中有一宝物,可追凶煞之息。” 他没有言明,但也不能眼睁睁看著大壮犯傻。 齐大壮不说话了。 他纵是再憨,也知道程来运定不会骗他。 “明日心香姊姊公堂对簿,我们二人一同前去助阵。”程来运拍了拍齐大壮的肩膀,也看向了一旁齐心香: “心香姊姊,你说呢?” “来运兄弟……”齐心香看著程来运那真挚的面容,已经哽咽的说不出话。 半晌后,她忽然对著程来运跪下。 “来运兄弟。” “你救了大壮的命,现在对我的事又这般上心。” “我齐家实是无以为报,受我一礼。” 说著她便要磕头。 眼泪也顺著眼角滴落。 与这来运兄弟只见过几次。 她却感觉此生怎么也还不完了。 “心香姊姊,你这是作甚?!” 程来运当即便要將齐心香拉起。 却听齐心香又抬头看向齐大壮,精致的面容中坚定无比: “呆子!过来,跟姐姐一同跪下!” 遂转过脸,目光直视程来运的眼睛。 “来运兄弟,你若是推辞,我此生便无顏再见你。” “这……”程来运看到齐心香那坚定的脸。 没由来心中一软。 “哎!”齐大壮这廝也没有甚么犹豫的,当即来到齐心香身边,齐整整的对著程来运跪了下去。 “来运,以后俺齐大壮这条命,就是你的,你开口让俺往东,俺绝不往西!” 齐大壮话说的乾脆至极。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看著面前这姐弟二人。 程来运莫名有些感动。 脑海中也渐有明悟。 这世上……有黑那便有白。 有人恩將仇报,也自会有人以德报恩。 …… 是夜。 程来运躺在床上。 耳边听著齐大壮那断断续续的呼嚕声。 有些无眠。 他怔神望著漆黑的屋顶。 脑海中盘算著这些日子的经歷。 “悟息,熬体,引息三关皆破。” “顺利入品,踏入超凡。” “通过【祖师图籙】获得了两个神通。” “一个是顺风耳,偏辅助系。” “一个是法天象地,偏战斗系。” “嗯,现在施展神通的消耗更多的还是气血。” “不过上次跟那光头的战斗之后,我玉枢穴內的气息也消耗乾净,今日才重新补充完整。” “也就是说,神通还是消耗蓝条的。” “只不过是之前的我没有蓝条,只有血条……” “那么,我接下来的修行之路也就更明確了。” “便是跟著大小姐修习墨门之法,积攒更多蓝条。” “什么时候我施展神通不需要消耗气血,那在这个世界也有了足以自保的力量了。” 念及此处。 程来运心中稍安。 穿越之后,他的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在催促著他,迫使他不敢休息。 玄珠案的幕后那些人,就是时刻悬在他头顶上的一把利剑。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停的提升自己。 “对了,我还有这个。” 似想起什么一般。 程来运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 令牌似木非木,似金非金。 上印有“传书”二字。 “不得不说,高鹤芸的確是个好官。” “为了保证我的安全,这等宝物眼都不眨便给了我。” 虽然他是因为高鹤芸才捲入的玄珠案。 但若是没有高鹤芸,他在穿越的第二日就死了。 缘分命运这个东西,说不得因果。 看著手中的令牌。 程来运没由来心里一动。 “也不知道这令牌怎么用……我先试试?” “嗯,得先试试,若不然真遇到突发情况,我再研究怎么操作,弄不好就没命了。” 念及此处。 程来运深吸一口气。 目光灼灼的盯著令牌,按照那日高鹤芸所说的方法,调动起玉枢穴中那为数不多的气息涌入其中。 “嗡~” 黑暗中,令牌忽然散发出一抹微弱的光芒。 隨后便见令牌轻轻抖动了一下。 几个涓涓字跡流露而出。 “什么事。” 字体清新飘逸,隱隱带著一丝坚韧的意味。 高鹤芸那张不施粉黛却风华绝世的面容出现在程来运的脑海中。 他眨了眨眼睛。 对著某位高姓网友的聊天界面写下: “没事,就是研究一下飞书令怎么用。” “哦。” 看著对方回復的这个字。 程来运鬼使神差又写下: “今日月亮挺圆的。” 写下后,他这才反应过来。 日,怎么把前世撩妹的习惯也下意识的使出来了。 这狗令牌,怎么连个输入框都没有,消息就直接发出去了…… 令牌沉寂下去。 程来运等了半晌,一直没有等到任何回信。 就在他睡意涌现,准备睡觉时。 令牌突然抖动。 “是的。” 看著高鹤芸回復的消息。 程来运先是一怔,隨后忽然咧嘴露笑。 嘖嘖。 好! 有回应就代表能聊。 道爷我什么女人没聊过? 思索一阵后,他直接写下一句:“安歇万福,愿君好梦。” 看著消息发送成功。 程来运勾起坏笑,將令牌扔至一旁便不再管了。 直接躺下闭上眼睛,直接进入梦乡。 海王,要做的,从来都是撩。 不是舔。 要不然岂不成了海狗? 第31章 王婆嘴脸 翌日 永安县衙。 一大早,程来运与齐大壮便收拾整齐,步至在永安县的官道上了。 许氏布庄距离永安县衙约摸半个时辰的路程,俩人边吃边行,愣是走了一个多时辰。 这也是程来运自穿越以来,第一次见到县中的人来人往,故而走的慢些。 大清早便已经响起了叫卖吆喝。 有卖豆浆的,有卖晨菜的,有小童依偎在大人腋下还未睡醒的…… “来运尝尝这个,俺姐亲手制的。” 经过齐心香与程来运的双重安抚。 齐大壮此时对今日的公堂对簿很有信心 他左手一个带馅馒头,右手一个黄色糕点,口中塞的满满当当。 “不吃。” 程来运瞥了一眼齐大壮递过来已经咬了一大口的糕点,將其推开,抬眼望向前方。 他前几日方从那个地方出来。 永安县衙。 此时县衙周围已经聚集了许多百姓。 二人刚行入人群,便听到了密密麻麻的议论。 “老齐家那闺女生体格风骚,看著便不似老实的主儿。” “要俺说也是,前些日子想托媒人將她说给俺家大儿,让她一口给回了。呵,若不是王婆说出她那齷齪事,我真以为她是良主儿。” “就是,这女人生得一张利落好嘴,现在俺知道了,定是让那姘头调教出来哩~” “嘘,小些声音,有人来咧~” “……” 程来面无表情的盯著这些穿著粗衣布匹的百姓。 果然。 哪个年代都少不了这些愚民。 他还能忍。 一旁的齐大壮此时眼圈都气红了。 “嘭”得一声,他將手里的馒头砸在其中一个男人头上: “你胆敢再说一句!!” 他是吼出来的,声音震的人耳朵发麻。 与此同时,身上的气势便朝这些人压了过来。 他早已入品,再加上身子比正常人要高出两个头,往那一站,一时间周围寒蝉若禁。 那些人被这一声嚇的面无人色。 “俺姐清白之身,尔等若再敢言辱,俺这拳头可不是白长的!!” 齐大壮那双憨厚的眼睛,瞪的浑圆。 声音也在大喝之后透著渗人的嘶哑。 说著,他便一脚踩在地上,將那青砖地面生生砸碎。 这场面一出,那些人便更不敢说话了。 “行了大壮,公堂开了。” 程来运冷然注视了一圈这些愚民,不想与之多费口舌。 公道自在人心,公堂对簿过后,他们自会改口。 “哼!”齐大壮冷然一哼,便朝著程来运行去。 二人结伴朝著县衙处而行。 永安县背靠青龙山。 又有许氏布庄这等生意遍部整个青州的商业巨鱷,发展迅速。 已是有名的大县。 从县衙的规模中便能看出。 过了仪门,便是大堂。 但这里通常不审案子。 真正审案的地方,需要往里再行一门,来到二堂处。 而二堂通常也不是县老爷亲自来审。 自有主簿,县尉,典史等这些二把手三把手来审案。 毕竟县老爷属於一县至尊,若非要案大案,通常由县尉典史就能解决。 像齐心香这种退婚的案子,县老爷压根就没心情理会。 进了二堂。 程来运横目前观,已有一队捕快將公堂大门围起。 主座之上无人,显然县老爷魏冼君对这种案子没有任何兴趣。 主理此案的,是主座之下,站著的一位老者。 老者一袭锦衣,面露精明之色。 此人正是永安县的三把手,周主簿。 他在永安县当差的日子,比县令还长。 百姓们自然也都认得他。 程来运的注意力却未在他身上,而是眯著眼睛,观向跪在上的几个人。 左边第一,正是昨日才见过的心香姐。 右边,则是前几日哄骗心香姐首饰的王婆。 再往右看,则是一位中年男人,听旁人言语,程来运对那中年男人也有了些印象。 是田家派来打退婚官司的讼师。 “王桂枝,你言齐家心香淫秽放浪败坏名节,更是已经怀孕四个月,可曾属实?” 那名周主簿眉宇间已经有些不耐,他斜了一眼王婆发问。 听到这话,程来运对公堂进展已经有数。 凝眉朝那王婆观去。 “回大人,老身所言句句属实,前日在同福街,老婆子亲眼看见她依在两个男人中间,任那两个男人在她身上乱抚,脸上还颇是享受。” “咦~真噁心,现在想起来,老婆子心里都震撼,活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败坏人伦之事!” 说著,那王婆已经是言辞厉色,儼然一副贞洁烈女之容。 这话说出。 围观的百姓瞬间爆发出哄然之声。 全都朝著齐心香看去。 议论之声不绝於耳。 程来运听到这话,都气的指节捏的发白,更遑论是当事人? 但他没有失了理智,左手死死按住已经有暴起前摇的齐大壮。 “少安毋躁。”程来运说这话时,深吸一口气,压制心中怒意。 此时的齐心香,胸口气的一颤一颤。 她那一双凤眸似两柄利刃一般,直直的穿过那王婆,手指颤抖的指著她: “血,血口喷人……” 她嘴唇都气的没有了顏色。 “肃静!!” 周主簿间场面嘈杂,不耐的喊了一声。 “嘭嘭嘭!!” 眾捕快的杀威棒敲打在地震的嗡嗡作响。 压下所有嘈杂。 公堂再次恢復安静。 周主簿盯著王婆: “你可知,若是你今日所言,敢有半分假话,是要割舌头的!” 王婆身子一颤。 有些犹豫,她张了张嘴,牙关一咬,头磕在地上: “青天大人,老身今日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分假话甘愿受罚!” “好!!”周主簿早已经没有了耐心,他扬手朝外看来: “请稳婆来为齐心香勘验!” “待验查结果出来,一切便知!” 很快,衙门请来的稳婆便颤颤巍巍的上了公堂。 在眾人的注视下,朝著后方的一个小屋中而行。 齐心香也跟在那稳婆身后,进了屋子。 整个公堂又陷入寂静。 甚至有百姓都忍不住伸头朝著那屋中看去。 显然是想儘快知道结果。 程来运更是没忍住,直接运起了【顺风耳】 当他將注意力全都放置在那间小屋后。 屋里那轻微的窸窣声传来。 不多时,便听到那稳婆喃喃: “姑娘还是黄花大闺女哩,哪里怀孕四个月了?” 然后便是心香姐委屈的声音: “婆婆当为我做主。” “放心便是,老婆子我出门前是拜了神的。” …… 听到这些话,程来运悬起的心这才放下。 嘴角掛著冷笑,看向那跪在地上的王婆。 第32章 烈女 眼见齐心香已经穿戴整齐,隨著那稳婆一同从小屋中出来,復行至大堂间。 百姓们的嘈杂声也小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稳婆与齐心香身上。 跪在地上的王婆更是极为紧张的注视著那稳婆。 “哈欠~” 看到她二人出来,坐在堂间的周主簿面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朝著稳婆看去: “可查验清楚了?” 那稳婆面露恭敬之色,朝著周主簿行礼: “回大人,查验清楚了。” “那本官问你,王婆所言齐心香此女怀孕四个月,可曾属实?” 周主簿伸手摸住下巴上的山养胡,抬头向那稳婆看去,厉声言辞: “本官可警告你,必须如实说出,若有半分假话,定不轻饶你!!” 隨著周主簿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移至那稳婆身上。 人群中的齐大壮更是握紧了拳头,指缝中发出“嘎吱”作响的声音。 他那一双牛眼盯著稳婆,纹丝不动。 已经知道结果的程来运则是露出微笑,轻轻安抚著齐大壮那紧绷的身子。 齐心香则是冷眼瞪著跪在地上那陷害她的王婆。 稳婆面色如常。 她神色恭敬开口: “回大人,经老身勘验,齐心香確实已经怀孕四个月了。” “王婆所言属实。” …… 此言一出。 整个公堂都是一静。 遂爆发出轰鸣的议论。 “天老爷!那王婆说的竟是真的!” “我说呢,前阵子就瞧她腰身有些粗了,还当是吃胖了……” “日了!那老虔婆真说准了!姓齐的小娘皮肚子被人操大了!” “还装什么贞洁烈女,原来早就是个破鞋了!” “嘿嘿,看著水灵灵的,没想到背地里早就让人玩烂了,肚子里都揣上野种了!” “还好田家退了婚,不然这绿帽子戴得全村都能看见!” “呸!她弟弟还在许家干活呢,以后看他们齐家怎么有脸见人!” “这下看她还怎么嘴硬!裤襠里的骚味儿都藏不住了!” …… …… …… 程来运嘴角那一丝稳操胜券的微笑,在稳婆话音落下的瞬间僵在脸上。 只剩下稳婆那句“怀孕四个月”在脑中迴荡。 这稳婆在小屋里明明亲口说的“黄花大闺女”! 他的眼神从错愕转为极致的冰冷与锐利,牢牢锁死了堂上神色自若的稳婆。 大脑在无数污言秽语中疯狂运转。 买通?胁迫? 目的是什么? 仅仅是为了坐实污名,还是另有所图? 指节在袖中捏得发白,但他按在齐大壮胳膊上的手,却加重了力道。 公堂中。 齐心香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苍白如纸。 她那双漂亮的丹凤眼瞪到极致,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汹涌而来的绝望。 “你……你胡说!!!” 一声悽厉到破音的尖叫从她喉间迸发。 她娇躯剧烈颤抖,手指著那稳婆: “刚才……刚才你明明……你为何要昧著良心害我?!我与你无冤无仇!!” 泪水决堤般汹涌而出,冲刷著她脸上最后一点坚强。 只是四周那些指指点点充满鄙夷与兴奋的目光,让她顿觉天旋地转…… “放你娘的狗臭屁!!!” 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炸响,压过了所有的议论。 齐大壮双目瞬间赤红,额头青筋暴起。 “俺撕烂你的嘴!” 他猛地挣开程来运的手,朝那稳婆扑去,一身绷带也掩盖不住那骇人的气势。 周围的百姓全都惊呆了。 他们活那么多年,就没见过这等人间凶兽…… 公堂之间的周主簿却是淡漠的瞥了一眼齐大壮。 轻声吐出二字: “大胆。” “圣人曰:以尺戒躁!” 下一刻,便见周主簿的头顶之上骤然生出一股青色之气,变做一柄三尺长的戒尺朝齐大壮而来! “嗡!!” 戒尺瞬间显威,直入齐大壮的脑袋之中。 只是一瞬的功夫。 壮若凶人的齐大壮身子猛的一震,遂直愣愣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就仿佛失了灵魂一般。 这是…… 程来运双眸瞳孔骤缩。 儒修?! “公堂之上,岂容尔等咆哮?” “念你初犯,小惩大诫,以儆效尤。” 做完这一切的周主簿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上下拍了拍手,淡漠的將目光放置在前方稳婆身上。 “大壮!”程来运忙至齐大壮身边。 齐大壮犹似提线木偶,犯怔似的跟著他走。 “周主簿,我家大壮兄弟这……”程来运扬声朝著堂间周主簿看去。 “一刻钟后,自会无恙。”周主簿淡淡朝他看了过来。 那一双深邃的眸子,让程来运心中一凛。 …… 彼时的齐心香失魂落魄,她怔怔的环视一周。 突然,她的目光猛的一凝,直直的看著某个方向。 片刻后,脸上露出瞭然与悽惨的笑。 遂低下头,一动不动。 …… 程来运见到她这个动作,也下意识的朝著她所看的方向看去。 却並未发现任何异样。 心香姐……看到了什么?? “齐心香,你可还有何言可讲?!” 周主簿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扬起下巴,盯著跪在地上的齐心香。 齐心香只是肩膀不停的颤抖。 眼泪一滴滴的落在地面上。 没有任何言语。 仿佛认命一般。 见她此状,周主簿便徐缓起身,目光朝著眾百姓的方向看了过来: “既然齐心香已经没有异议,那便判决田家胜诉!” “令齐心香返还所有聘礼!” “不得有误!” 隨著周主簿的宣判。 百姓议论的声音更加不堪。 程来运则是猛的朝著周主簿开口道: “周大人,稳婆一面之词,岂可定论?我之拙见,当堂另请三位稳婆,即刻重新勘验!並请大人拘押此信口雌黄之稳婆,严查其是否收受钱財,构陷良民!” “也能彰显大人之公证!大人以后必可凭此稳健之名,高升京城!” 他的脑子转得还算快,当即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果然,隨著他此言落下。 便见跪在地上的稳婆,以及骗首饰的王婆身子皆是一颤。 嗯? 听到他这话,周主簿先是一怔,隨后面露冷色: “本官做事,何须你来教?” 遂便要扔下令箭。 竟是对程来运的话置之不理! “你!”程来运死盯著那周主簿,强压下心中怒意,还欲再言。 却见跪在地上的齐心香忽然抬头。 那双眸子,已经散发出绝决,淒凉……的笑。 “来运兄弟,不必了。” 齐心香似已经做好了某种决定。 她徐缓起身,一脸歉意看向程来运:“多谢来运兄弟的好意。” “不过,我有更好,更直接的办法。” 她的脸上此时,已有几分解脱之意。 忽然,程来运只看到一抹寒光闪烁。 齐心香手中竟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柄不足三寸的刀子! “大家都看好了!我到底有没有怀孕四个月!!” 快到旁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下一刻。 寒光入体。 鲜血四溅!! 齐心香却似没有感受到任何疼痛。 脸上唯有麻木,与解脱。 第33章 医修 整个大堂瞬间变得落针可闻。 鲜血似泉涌般瞬间凝聚在地上匯成一滩。 “扑嗵~” 齐心香倒在地上。 隨之响起的,是她手中短刀坠地的声音。 纵是倒在地上,她的面容却是冰冷,与一丝倔强。 她的身子都在因疼痛而颤抖。 却努力让自己伤口对向那些围观之人的方向。 想让他们看清自己的清白。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 快到根本没人能反应的过来。 “心香姐!” 程来运目眥尽裂,这一刻他顾不得多,玉枢穴中的气息疯狂运转至脚下。 “咔嚓!” 青砖地面被他离开的脚根踩成碎块。 身形暴冲至堂间。 不由分说,將倒在血泊中的齐心香拦腰抱起。 伸出一只手,死死的按压住伤口,也不管有没有用,运起为数不多的灵气渡入齐心香体內。 却怎么也堵不住那泊泊外流的血。 “医师!唤医师!” 程来运红著眼睛,衝著早已经呆滯在原地的周主簿狂吼。 “奥奥!!快寻医师来!!” 周主簿被程来运吼的一个激灵,他面色涨红急赤白脸的对著堂外大声传命。 百姓们如梦初醒,纷纷张大嘴巴,看著程来运怀里的齐心香。 那被划开的伤口,深可见骨。 哪里有半分怀孕四个月的影子? 这一刻。 所有的流言蜚语皆是不攻自破。 “来运,兄弟。” 齐心香虚弱的声音响起。 程来运连忙將耳朵压在齐心香耳边,儘量放缓自己的语速: “心香姊姊,你说。” “问问他们,我有没有怀孕四个月。”齐心香面色泛白,冷眼看向那些沉默不语的百姓。 她身体的温度在徐缓流失。 但依旧努力抬起颤抖的手,指向那里。 程来运的嘴唇抿起。 他冰冷的看向那些人,又用一个锋利的目光扫向早已经面无人色的王婆与稳婆。 在心香姐选择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自证以后,二两位婆子的下场不必多说。 可是,站在这里的这些人,也有份。 但他们却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我家心香姊姊的清白,你们可看到了?” 程来运的声音,儘是冷漠。 鸦雀无声。 凡是接触到程来运目光的人儘是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仿佛刚才那些不堪入耳的话,不是出自他们的口一般。 “医师来了!!”当捕快们著急忙慌的请医师进入大堂的声音传遍整个大堂后。 程来运忙抱著齐心香朝医师的风向而去。 “来,运,兄弟。” “不必救我。” 齐心香此时已经双目无神,她轻喃著: “我对不住你...我,有些困了...” 她的声音很轻。 程来运也是因离得近的原因才能勉强听到。 “心香姊姊,你没甚么对不住我的。” “別睡!” “你想想大壮,他个呆子,若是没你帮衬著,他得挨多少欺负?” 程来运语速很快。 可依旧,只能眼睁睁的看著齐心香那双眸子变的无神,徐缓闭上.... 一直到那只白皙的手无力下垂。 程来运心中猛的一揪。 他猛的抬头,看著前方那急促赶来医师,大吼道: “快!!” “伤者在此!” “快救人!!” 衙门寻来的医师一看伤口便直接摇头:“老夫救不了,但春风堂的徐大夫医术高超,兴许能救。” “春风堂在哪儿?!” “同福街……” 程来运顾不得其它,当即抱著齐心香便朝外行去。 他拼尽全力的赶路,同时口中也在不停的安抚齐心香: “心香姐,你再坚持坚持!!” 却只能眼睁睁的看著齐心香面色愈发惨白。 就在他满脸焦急,四处询问春风堂方向时。 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程来运?!”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声音来源。 见到许佳音站在街边正朝著此处看来。 “大小姐!”程来运甚至没有注意到许佳音身旁站著一位陌生的男人。 “这是怎么了?”许佳音在看到程来运怀中抱著一位姑娘,姑娘肚子上还不停往外冒血,面色当即一变。 “来不及解释了!大小姐,我现在要去寻医师……”程来运的声音透著嘶哑。 “不用了。”许佳音身边,那位陌生青年男子淡然出声。 他上下打量著程来运,遂瞥了一眼程来运怀中血泊里的齐心香,眉头轻挑,嘴角勾起淡笑: “这伤势,普通医师根本救不了。” 程来运这才注意到许佳音身边站著的陌生男子。 这男人一袭素衣,面容清秀。 长著一双让人忘不掉的桃花眼。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一头飘逸的长髮。 半边黑,半边银。 光是站在那里不说话,就给人一种淡淡的逼感。 “这是……” “我前日不是说了么,將你的情况传书师门,师门会派来医修。” “这位便是我们工部的医修,医宗天才弟子,凌子云。” 许佳音翻了个白眼道: “我的话你都没放在心上过?” 医修?! 听到这二字。 程来运这才想起,前日大小姐来武师院的时候,的確提到过“医修”二字…… 他的目光当即便是一亮。 猛的看著凌子云,立刻躬身道: “还请凌师兄出手相救!” 他既然是医修,那他肯定有办法救治! “呵呵。”凌子云剑眉轻斜,转头看向许佳音,单手负后,遂抬起下巴慵懒道: “许师妹,告诉他我医宗的规矩。” 规矩? 人命关天啊大哥。 都什么时候了还讲规矩?? 不过程来运也知道,这心香姐这样的伤势,普通医师肯定是救不了的。 眼下也只有面前这位医修能救了。 他只当向大小姐投以求救的目光…… 当看到程来运的眼神,许佳音只能翻个白眼点头。 隨后,她睨了一眼身旁的凌子云,皮笑肉不笑道: “讲规矩是吧?” “行,你欠我的灵石,现在赶紧给我。” 凌子云面色一滯,隨后將头撇向一旁,声音下意识软了半分: “我医宗师门定的规矩,岂容我胡来?” “那我若是愿意让你少还一半呢?”许佳音环抱著胳膊,斜眼问道。 凌子云面色当即一肃,目光认真盯著程来运怀里的齐心香: “人命关天,我医宗之人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第34章 血型?? 说话间,凌子云的手指便闪烁出一道洁白的光芒,指向齐心香肚子上的伤口。 光芒瞬间化作流光涌入齐心香体內。 泊泊外流的血,就那么止住了。 这一手。 看得程来运目瞪口呆。 这就是医修?? 你確定这不是开掛吗?? “別高兴的太早,我只是施展小术止血,待灵力失效,血液依旧会外流。” “若想彻底止血,得需要我手中医宗法器才行。” 凌子云懒洋洋的瞥了一眼程来运道: “寻个安静的地方,我来为她缝合伤口。” 缝合?? 这个世界的医术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吗?? “来运!来运!姐!俺姐咧?!” 嘶哑,悲痛的声音响起,是齐大壮。 从周主簿的儒法中醒来,在得知姐姐身受重伤后,当即追了出来。 “姐!!!” 看到程来运怀里齐心香衣襟上那布满的血液后,他的眼睛当即变的赤红。 “有这位医宗圣子出手,心香姊姊没死!” 程来运冷静的看向齐大壮:“你家离的远不远?” “奥!”齐大壮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一眼凌子云。 凌子云淡漠点头。 “隨俺来!”齐大壮当即引著眾人朝同福街一处小巷走去。 …… 小院里。 程来运侧目看著屋子的方向。 透著窗户纸,他隱隱能看到屋中闪烁著若有若无的光芒。 他知道,那是医修凌子云用来缝合伤口的“医宗灵器”散发而出的光。 “到底发生了何事?” 许佳音环抱著胳膊,坐在院中石凳之上,皱眉看著程来运发问。 “大小姐可还记得前些日子,我们助心香姐从王婆那里要回金饰的事情?” “当然没忘。” “这事儿得从那王婆说起……” 程来运当即把王婆散布谣言。 田家顺势退婚。 稳婆临场反水。 齐心香自剖以证清白的事情全盘托出。 …… “田家!!”许大小姐可不是什么傻子。 她气得面色涨红,咬牙切齿: “无非是想退婚罢了,居然也能使出这种骯脏手段!” 光是一听,便能听出此中蹊蹺。 首先是王婆。 她不过是一个最低等的泥腿子罢了。 纵是说些胡话,又岂能传播如此之快? 要说这其中没有人推波助澜,傻子才信! 还有那稳婆。 能让稳婆现场反水,仅凭王婆还没有那个实力。 当然,这其中最重要的,还是审理此案的主官,县衙周主簿! 单凭稳婆检验后的几句话,便直接宣判同意田家的退婚…… “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亲自去寻高姊姊,请她来裁决此案!” “我还就不信了,区区一个农司弟子,能比得上京城监国司!” 程来运暗自点头。 大小姐的思路没错。 与他想的一般无二。 有实力,並且有动机能將事情做至当今地步的,也只有想要退婚的田家了。 …… 就在几人说话时。 门板“吱呀”的声音响起。 程来运下意识的朝著屋子的方向看去。 便见凌子云一脸从容的从屋中出来。 看著眾人那期待的目光。 凌子云风轻云淡道: “暂时没有大碍了。” “不过伤者血液流失的有些严重,若是过会儿还不醒来,便只能施展我医宗的固源术法了。” 呼~ 听到他的声音,程来运悬著的心这才放置肚中。 “噗嗵!!” 齐大壮直接朝著凌子运跪了下去,也不说话,就一个劲儿的磕头。 嘭嘭嘭的磕头声响起。 “你哭错坟了。”凌子云瞥了一眼齐大壮,指向许大小姐淡然道: “我之所以出手,是还许师妹人情。” “你该磕头的人,是她。” 齐大壮一怔。 隨后赶紧起身,憨憨的面容透著激动,来到许佳音面前当即便要跪下。 “停,也不是本小姐,你最应该谢的人是程来运,若不是他拼命护著你姐,可能她都撑不到凌师兄出手救治。” 许大小姐打了个哈欠,对著齐大壮摆手。 齐大壮又將方向对准程来运…… 四目相对。 程来运挑眉:“跪我可以,磕头也行,但磕头的时候得叫声爹听听。” 齐大壮张著嘴憋了半天。 最后涨红著脸,声如蚊虫般: “爹。” “滚蛋!我没你这么傻的儿子!” 程来运笑骂了一句,隨后看向许佳音一脸无辜道: “什么便宜都叫大壮这孩子占了。” “哈哈哈哈!!” 许佳音被这兄弟二人逗乐,笑的前仰后合。 “行了,我去寻高姊姊!田家敢欺负到我许家头上,这件事儿不算完!”笑过之后,许佳音便是面露冷色,当即召唤出“飞炬”朝著衙门飞去。 …… 院子里,只剩下程来运,凌子云,以及齐大壮三人。 就在程来运准备开口讲话时。 一道微不可查的声音从屋中响起。 那是一急促的呼吸声。 听到这个声音,凌子云面色当即一变: “不好!伤者失血严重,必须立刻固源!” 说著,他便直接起身,朝著屋中而去。 程来运与齐大壮也紧隨其后! 然后程来运就看到了凌子云口中“固源”的整个过程。 只见凌子云进屋之后,伸手在齐心香那已经缝合完毕,却还在渗血的伤口处轻轻一沾。 隨后他便运起医宗术法,两只眼睛皆变成了白色,冒著白光。 盯著手中齐心香的血看了片刻。 凌子云便掏出一柄锋利短刀,朝著他自己的胳膊上划开一个口子。 流出的血液,在一股白色光芒的托扶下,竟缓缓升空。 “以我之血,铸同源!” 白色的光芒中,凌子云体內流出的那一团血液开始沸腾,发生转变。 片刻后。 空中那团血液不管是顏色还是形状,竟变的与齐心香的血液一模一样! “注!” 凌子云一声低喝,便见那变化后的血液朝著齐心香伤口处涌去…… 隨著这团血液入体,齐心香那急促,粗重的呼吸声,恢復平稳。 效果显著。 但此时。 凌子云已经是面色苍白,扶著桌子。 显然是消耗极大。 ?? ?? 將这一幕尽收眼底的程来运直接懵了! 这不就是输血吗?? 只不过是,这边的医修好像不知道血液中有血型这个东西。 竟直接研究出一套能用自己的血液转换成患者血液的术法?? 逆天。 他看著虚弱的凌子云,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凌师兄,输血可以不必这么麻烦的。” “只要能找到跟心香姐血型匹配的人就行。” 听到他的话。 凌子云那苍白的脸浮现出浓郁的问號。 “血……血型??” 身为医宗的天才弟子。 当今医宗宗主指定的医宗下一代传人。 凌子云第一次,被一个医学术语给弄的一脸懵逼。 就连那满头飘逸的长法,此时好似都略显枯燥了些。 第35章 线索匯聚 看著凌子云那一脸懵然的面色。 程来运沉吟了一会儿,开口解释道: “人体如城池,血流如兵卒。每座城池的兵卒,都有独有的兵符暗號。若將別城的兵卒贸然调入,守城兵將会盘查其暗號。” “暗號相符,便是友军,可通行无阻,也就意味著输血成功。暗號不符,便是敌军,会当场廝杀格斗,以致两败俱伤,城池崩塌。” “而你们医宗既然有这种改自身血液为伤者血液的术法,想来也是对血液这一块有过研究的对吧?” 听到程来运的话。 凌子云陷入一种沉思。 良久之后,他才点头开口: “这塑血术是千载前,我医宗一位祖师创出的。” “在这之前,那位祖师便已有借旁人之血,输伤者之体的想法,只是成功的概率低到令人髮指……” “所以创出了塑血术这种改血液本源的术法,只是此法消耗甚大,我们医修也不能轻用。” “若按你口中那『血型』所言,那岂不是不用术法也可为人固源输血?” 凌子云看向程来运的目光带著灼热: “这是谁告诉你的?可有完整传承?” “嗯……以前无意间听人说的……传承的话,我也只是依稀记得一些方法而已……” 程来运含糊的解释了几句。 “什么方法?”凌子云步步紧逼,目光灼灼。 “这个……待让我好好想想,回头整理好写出来给你。”程来运目光有些无奈。 “呃……好!”凌子云看到程来运的面色,也知道自己现在有些唐突,他咳嗽了一声便不再言语,只是將此事记在心里。 凌子云似想起什么一般,指著床上还在昏迷中的齐心香道: “对了,现在正值寒冬,伤者不能感风寒,点上炉火,再与伤者多盖几层被子。” “哦哦好。”齐大壮听到此言,便起身朝著旁屋而行。 不多时便抱来了三双被子,小心翼翼的帮齐心香盖好。 刚一盖好,便听见一声轻“咚~” 程来运下意识看去,只见被纱巾包裹著的什么物件儿从被子的夹缝中掉在地上。 也未多想,他隨手將包裹的纱巾捡起展开。 打开纱巾后,才发现里面包裹的是一块玉佩。 玉佩流纹,显然是珍贵物件。 一面刻著“令”字。 一面刻著“明”字。 再看手中展开的纱巾,上有刺绣。 刺绣极是精美。 图案也很清晰。 刺绣中,有一男子身著靛青长衫,衣袂的每一道褶皱都异常清晰。 他的侧脸隱在暮光里,鼻樑的弧度由浅金转为檀褐,上万针“施毛针”绣出的髮髻在落日余暉中泛起茸茸微光。 男子腰间掛著玉佩,与现在程来运手中看到的这块一模一样。 而依偎在男子肩头的女子,垂眸浅笑,睫毛在玉色脸颊投下淡青阴影。 他们的衣袖交叠处,正面看是男子轻握女子指尖,背面却变成女子將一枚红豆放入男子掌心。 刺绣的边缘,是一层醒目的云纹。 那些云纹在某个角度看去,竟隱约拼出了首诗: “心丝暗度金针缕” “香魄悄凝彩线文” “令约无声藏绣底” “明朝山海证深恩” 这刺绣功力深厚,只是一眼,程来运便清晰的认出,刺绣上的姑娘,正是如今躺在床上的齐心香。 而那男子…… 而程来运轻声呢喃著那首诗: “心香,令明……这是一首藏头诗……” 他眉头皱起。 这玉佩显然是刺绣中男子的东西。 瞬间想到,这玉佩是私定终身后,男女二人互相交换的信物。 心香姐……与人私订终身?? 念及此处,程来运面容恍惚,他抬头看向齐大壮开口: “大壮,你认识一个叫『令明』的男子吗?” 齐大壮憨然的脸先是一怔,最后道: “跟俺姐有婚约的那田家嫡子,就叫田令明。” “是么……”程来运得到齐大壮的回覆后,轻声呢喃。 …… …… 齐心香的状態已经稳定。 齐大壮放心不下,还坐在床边守著。 凌子云则是在客房中休息。 院子里,程来运独自坐在石凳之上。 目光深邃,看向天际。 现在的他,脑子里全是关于田家,心香,田令明的思绪。 “田家已经明確表明退婚。” “但从这刺绣,以及信物来看,齐心香与田令明二人早已经有了感情,而且不是短时间事情。” “既然田令明跟心香姐有感情,那么田家就不可能不知道心香姐是清白的,也就没必要退婚。” “除非田家……有什么更深层级的原因。” “会是什么呢……” 剪不断,理还乱。 所有的思绪像是被堵住了一般,根本不知道从何说起。 “来运。”齐大壮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屋里出来,偌大的汉子,脸上带著扭捏。 程来运回神,目光落在齐大壮身上,不明所以: “怎么了?” “咳。”齐大壮小心翼翼道: “今儿个轮到俺值守武师院咧,而且明日又有一批灵米,还是老地方,我们得去护送回来。” “但俺这还得照顾俺姐暂时也走不开,你看你能不能帮俺守一晚上,明日一早我便能赶到。” 程来运嘴角抽搐,翻了个白眼道: “你就是不去值守又能怎么样?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回去给霍师傅解释解释就行。” “他老人家怎么可能会不理解你?” 齐大壮张了张嘴,心有余悸道:“上回陶谦逃岗就被俺师父打了个半死……” “行了,把心放肚子里吧。”程来运有些无语。 这么典型的怕家长,他还是头回见。 “这么大人了,再说了,武师院不是有门房么……还担心进小偷不成?”程来运骂骂咧咧的。 “啊?”齐大壮怔住: “武师院哪有门房?” “没有么?”程来运愣住了。 他满打满算进武师院还不足半个月,从来没有关心过这个问题。 “没有啊。”齐大壮奇怪的看了一眼程来运:“武师院向来都是我们武师轮流值守的啊,只不过你刚来没多久,就没给你调岗。” “行吧,没有也无所谓,放心吧,没事儿的奥。” 程来运拍著齐大壮的肩膀安慰了一句。 只是下一瞬。 他的脑海中突然蹦出一道灵光。 正在讲话的面容突然僵住。 “唰!” 程来运猛的从石凳上站起,一双眼睛似铁钳般,死死的盯住齐大壮,一字一句的问: “武师院,没,有,门,房?!!” 第36章 所有的真相 寒风灌入脖领。 “刚穿越……哑药……” “原身请假,途经青龙山昏迷三日……” “那三日的记忆消失不见……” “玄珠案,沈嘉客……” “灵米,灵田……” “农司弟子田家……” “心香姐……” “来自青州的灵米……” “武师院运灵米,却遭劫杀……” “退婚……公堂自剖……” “交换信物,私订终身……” 自穿越以来,一个又一个的线索全都浮现在程来运的脑海之中。 这些线索每一个都是独立的,是短暂的,是没有头绪的。 但在听到“武师院没有门房”这几个字后。 程来运的大脑突然闪过灵光。 所有线索全都一点点的浮现,转换,拼接,最后形成一个令他惊悚的真相! …… 就在程来运陷入沉思之际。 院子上空响起一阵嗡鸣之音。 程来运抬头看去,便见许佳音踩著飞炬降落至小院之中。 而许佳音的身边,也站著一位熟悉的身影,那人淡雅,青素,正是高鹤芸。 “见过高大人。”程来运见状对其行礼。 高鹤芸依然淡漠,她那双眸子没有波澜:“不必多礼。” “无耻!”恰一落地的许佳音便是涨红著脸,看向程来运骂道: “田家之人,当真不要脸!” 看到大小姐这个激动的状態。 程来运心中轻嘆。 他自然也猜到,为何许佳音会是这个状態。 无非就是“抵赖”二字。 还未等他出口安慰,便听许佳音如竹筒倒豆子般,將事情说出: “本小姐第一时间便去寻了高姊姊,將公堂所发生的事情相报。” “高姊姊听后便直接带著我一同前往县衙,將那周主簿控制住。” “隨后我们二人便带著那周主簿去了牢狱审讯了王婆,还有那反水的稳婆。” “果然不出本小姐所料,三人的口供一致,全都指向田家!” “只是当我们抵达田家后……”许佳音本就涨红的面色,此时更是青白,她咬牙切齿道: “田家居然“主动”將“犯人”交了出来。” “並说全不知情,全是那“犯人”欺上瞒下联繫周主簿三人做的此事……” “好一个断尾求生!”许佳音的胸脯一上一下,气的不轻。 “败坏声名,逼人自剖……居然就这么过去了!” …… 高鹤芸面无表情,伸手轻轻在许佳音的脑袋上揉了一下。 隨后將目光看向了程来运: “本官至此,是想看看伤者。” 程来运抬头与之对视,平静发问: “高大人,此案就这么过去了?” 高鹤芸袖下的手轻轻一顿。 她將目光转向紧闭著的屋门。 声音清冷平淡: “万事,皆要讲证据。” 是啊,证据。 许大小姐的拳头握的“嘎吱”作响。 程来运抿嘴。 院中的齐大壮也咬著牙,但面上却透著颓然。 田家此事,做的当真是滴水不漏。 就连高鹤芸也没办法。 寂静之中。 程来运缓缓抬头,直视高鹤芸的目光,幽幽开口: “倘若我有证据呢?” 嗯? 这一刻。 所有人的目光皆是聚集在他的身上。 程来运不疾不徐,眸中幽然: “而且这个证据,足以让田家万劫不復。” “什么证据?!” 许佳音已经迫不及待。 她那双圆溜溜的眸子,落在程来运身上,一动不动。 程来运扫视了一周。 看到眾人脸上那皆是期待的目光。 他从容不迫,理了理肩头上的落叶,遂徐缓开口: “大小姐,可还记得前日,我隨齐大壮护送灵米,却遭贼人突袭的事情?” “证据便在那批灵米之上。” “哦?!”高鹤芸眉头轻蹙,眯起凤眼,直勾勾的盯著程来运。 “当日许佳群少爷说的很清楚。” “他说,他是两日前认识了一家青州的灵米商。” “隨后刚过了一日,我们武师院便动身前去接应灵米护送回庄……” 说到这里,程来运抬眸,看向了正在沉思的许佳音: “这满打满算,不过才三日的时间。” “但青州的灵米……就算是许少爷刚与那粮商认识时便从青州调的粮,想要送至永安县,三日的功夫也绝对不可能!” “也就是说,这批灵米就在永安县!甚至根本就没有什么青州的粮商,而是在永安县境內种出来的!” 言至此处。 程来运的目光变的幽然,他转向欲言又止的高鹤芸: “我知道高大人想说,这批灵米也有可能是青州那边提前运来的。” “那么,这次呢?” “就在方才,我从齐大壮口中得知又有一批灵米,需要我们明日去运回来。” “距离上次,也仅有三日!” “这更让我坚信,灵米不是来自青州,它本身就在永安县境內!” “而整个永安县,有资格有能力种灵米的人,只有一个!” “那就是永安县农司的典主,农家弟子田家如今的家主!” 言至此处,程来运丹凤眼中精光闪烁。 “私种灵米!有伤国体!此为大罪!高姊姊……” 许佳音对程来运的话根本就没有半分怀疑,她此时目光亮起,语气激动,看著高鹤芸道: “可当即前往田家,捉拿田家家主田九德!” 齐大壮也浑身颤抖的看著程来运,双拳紧握。 若真是这样,田家必会覆灭! 看著眾人的表现。 高鹤芸却极为平静,她淡漠看著程来运,红唇轻启:“就算你的推测是真的。” “田家又岂会承认?” “办案,不能光靠猜。” “要有实打实的证据。” 整个永安县那么大,你知道田家怎么种的灵米?在哪儿种的灵米? 此时,许佳音却是兴奋的拍手,看向高鹤芸言道: “证据是吧?” “明日程来运跟大壮不是刚好要去接应新灵米吗?!” “届时我们跟著一同去,顺藤摸瓜,不愁寻不到证据!!” 嘖。 程来运目露讚赏,看了一眼许佳音,对其竖起大拇指道: “大小姐颇有急智,师弟我真是佩服。” 许佳音扬起下巴,得意的轻轻“哼”了一声。 “不过……”程来运话锋一转,脸上笑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幽深与坦然: “不需要这么麻烦。” “我知道这些灵米,是田家在哪里种的。” 嗯?? 许佳音,齐大壮,高鹤芸均是一怔。 “嗯~”恰在此时,屋中响起一声呻吟。 “俺姐醒咧!”齐大壮下意识的看向屋中,憨然的脸上露出激动之色。 “哦?”程来运眉头一挑,嘴角勾起: “既然如此,那便进屋瞧瞧心香姐吧。” “正好,此事与心香姐息息相关。” 说著便紧隨其后,跟著齐大壮一同进入屋中。 …… 屋中 齐心香双目无神。 就那般躺在床间。 任由齐大壮怎么呼唤,也不回答。 “凌师兄,她这是……”许佳音皱眉,看著一旁的凌子云问道。 凌子云嘆道:“伤者心有执念,如今沉浸在思念之中,故不能轻扰。” “那怎么办?”齐大壮急了。 “多与她说说话就好了,不算大碍。”凌子云摆了摆手。 齐大壮这才鬆了口气。 “你方才说,这事儿跟心香姐有关,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许佳音有些按捺不住,紧紧的盯著程来运开口。 程来运看著陷入失神的齐心香。 轻声开口道: “犹记得,我第一次见心香姐时。” “她一张口便叫出了我的名字。” “当时我还问她,我们之前难道认识?” “却被心香姐一口否决,说是在途经武师院大门时,门房说的。” “可是……”程来运目光幽然,深邃的低头,看向许佳音,幽幽道: “武师院,根本就没有门房!” 看著他的眼神。 许佳音有些不自在。 她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唾沫,开口:“什……什么意思?” 程来运眯起眼睛: “这说明,心香姐定是再以前就认识我了!” “可我搜遍所有的记忆,都没有想起什么时候认识的心香姐……” 程来运目露精芒,看向床上依旧无神的齐心香,指著自己的脑袋: “不过,当初我向许氏布庄告假,回去看望堂姐,却在途经青龙山时,昏迷了三日。” “事后我却怎么也想不起这三日的记忆!” “所以,心香姐定然是在那三日中与我相识的!” …… 他话音落下。 床上的齐心香身子猛的一颤! 隨后转头,直勾勾看著程来运。 那双艷丽的眸子,首次有了色彩: “来,运,兄弟……” 她声音沙哑,眼圈红润,已有眼泪落至枕边。 “心香姊姊。”程来运看到齐心香终是回过神,轻嘆了口气,並看向眾人继续开口: “我一定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秘密,所以才导致那三日的记忆才消失。” “这个秘密……现在看来,正是田家私种的灵田!” “他们私种的灵田就在青龙山上!” 说到这里,他从怀中掏出一枚刻有“令明”的玉佩,以及那绣著刺绣的纱巾。 將其递给齐心香,轻声开口道: “从这玉佩与纱巾中,我看得出姊姊与田令明有婚约,也早已有了私情。” “所以,当初心香姐应该是跟田令明一同在青龙山上与我认识的……” ………… 看似一切都圆了起来。 “可是,若真被你撞破秘密,那他们直接杀了你不就好了?当初你还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学徒而已。” 许佳音皱眉,说出了程来运这番言语中,一个最大的漏洞。 程来运轻声一笑。 他讚许的看向许佳音:“这个问题,问的好。” “大小姐,可还记得玄珠案?” 许佳音面色一僵。 隨后,那双眸子突然迸发出极为强烈的色彩: “你是说……” “对!”程来运点头,泰然开口:“当时青龙山上,正值高大人搜捕沈嘉客。” “他们之所以没有杀我。” “是在忌惮高大人手中的追灵盘!!” 隨著这话说出。 整个屋子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滴水不漏,没有丝毫破绽! 齐大壮,许佳音,凌子云,高鹤芸。 几人皆是呆滯的看著程来运。 一动不动。 良久之后。 高鹤芸率先回过神,她的面色变的复杂,看向程来运幽然道: “所以,前日你与齐大壮运送灵米遭人突袭,其实是田家派的人。” “他们从始至终都想杀了你。” “对!”程来运肃穆点头。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这么舒服。 高鹤芸眯起凤眸,声音清冷: “所以齐心香在公堂之上的自剖,也是被逼的。” “田家不仅不想让你活,也不想让齐心香活……” “因为我实在想不出齐心香有任何理由,在去公堂前还要备一把短刀在身上……” “除非是她早知道了些什么……心中已经存了死志。” 牛波一! 程来运没什么说的,直接竖起大拇指。 ………… 隨著谜底解开。 整个房间都只有眾人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沉浸在思绪之中。 “嘭!” 一旁的凌子云忽然起身,打破了寂静。 只见他目光灼灼的盯著程来运,呼吸粗重: “程师弟,你还未入道,对吧?” 程来运不解的看著他问:“入道?” “就是……只是入品,但还未正式开始某条体系的超凡修炼。” 凌子云赶紧解释。 “这倒是真的。”程来运点了点头。 “那么好!!” 凌子云呼吸变的愈发粗重,语速极快: “我医宗,急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呃…… 程来运眨了眨眼。 收我入医宗吗? “什么医宗?!你要跟本小姐抢人??”许佳音这个时候反应过来了。 她一脸警惕的盯著凌子云: “我警告你,程来运是本小姐的人!” “天下人才,德者居之,什么叫跟你抢人?” 凌子云一脸不服的看向许佳音,也不顾什么同僚之情当即开撕道: “程来运想修炼什么体系,是他自己说的算吧?” “高姊姊,你看他!!”许佳音太懂审时度势了,她当即一脸委屈的跟高鹤芸撒娇。 高鹤芸面无表情。 她在思索了一会儿后,轻抚许佳音的后背。 转头看向程来运,轻咳了一下: “其实,如果你愿意,武道大门也隨时为你展开。” 呃…… 程来运无辜的眨眼。 许佳音的面色彻底僵住。 第37章 引蛇出洞 对於程来运,其实修炼什么体系都无所谓。 毕竟他赖以生存的资本並不是修炼。 而是【祖师图籙】。 哪怕是从现在开始,他不再修炼,实力不再有任何提升的情况下,凭藉著【法天象地】与【顺风耳】他有了足够的自保之力。 不过该立的人设还是要立的。 他正准备信誓旦旦的开口说要不改初心,跟著大小姐修炼墨门体系时。 许大小姐,出声了。 只见她跟炸了毛似的,瞪著大眼睛看向高鹤芸脱口而出: “高姊姊!” “当初还是你说的。” “程来运觉醒的是精神系神通,所以你才让我引荐他入墨门啊!!” 只是说完这话,许大小姐这才感觉不妥,急忙捂嘴。 可惜,晚了。 这话一出,整个房间登时陷入一种诡譎的寂静。 高鹤芸瞥了一眼口无遮拦的许佳音,嘴角轻轻扯了扯。 凌子云听到这,像是闻到了血腥的鯊鱼,猛的瞪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程来运。 还……还有意外收穫?? 精神系神通?? 不行,此子必须要入我医宗啊!! 齐大壮也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的看著程来运。 来运也是神通者?? 俺怎么从来没有听他说过捏?? …… 当然,最震动的还是程来运。 他瞳孔巨震,整个人都僵硬在原地。 颇有一种被人看透的猝不及防的无措感。 高鹤芸,许佳音她们……他们二人早知道我有外掛? 不不不……应该不是。 程来运努力维持著脑海的冷静。 听大小姐的意思,她说我觉醒了精神系神通……並且没有直言更精细的名字。 也就是说,她们应该不知道我的究极底牌【祖师图籙】。 可即便是这样……我是怎么暴露的? 现在的程来运,只感觉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说的通了。 破了玄珠案后,大小姐从衙门里出来追上我…… 以及到大槐树村后,面对那许管事主动说我是他的师弟来抬高我…… 还有后面对自己的看重…… 原来,她早便知道了些什么…… 此时,纵然他如何努力保持冷静,努力维持面容。 也无济於事。 一些细微的表情变化,是瞒不住高鹤芸的。 看著程来运那眼底深处的警惕。 高鹤芸轻嘆,开口道: “你助我破玄珠案的前一个晚上,我便已经隱隱察觉到有人在暗中窥探。” “再后面,你对玄珠案的所有细节事无巨细,我便知道窥探的大概率是你。” “再后面差人去了一趟你所在的牢房,发现大量毒药。” “所以便大胆推测,你因被人灌了哑药,生死存亡之际,觉醒了精神系的神通。” …… 隨著高鹤芸话音落下。 程来运深深呼出一口浊气。 原来是这样。 他的眼底透露出无端的庆幸。 幸好。 幸好自己遇到的是大小姐与高鹤芸这样的官员。 但凡换些心术不正的,可能……反正后果是没法预料的。 同时心中也浮现出浓郁的警醒。 这个世界上,能人异士诸多,以后行事定要万分小心! 许大小姐偷偷抬头,看了一眼阴晴不定的程来运,小心翼翼的开口: “你……不会生气了吧?” 生气? 程来运眨了眨眼睛,眉梢眼角透著一抹笑意: “当然生气了。” “大小姐既然早知道,为何不与我言说?” 许佳音看到程来运脸上的笑意,下意识的鬆了口气,她抬起下巴不满道: “你不也没跟我说吗?!” “此事暂且略过。”高鹤芸摆了摆手,面无表情的看向程来运提醒道: “你是何神通,不必言明,我们也不会问。” “神通者向来忌讳別人打探,以后也不要向外声张。” “多谢,来运省得。”程来运面露肃穆。 “那事不宜迟!我们这就问问心香姐,青龙山上田家种灵米的地方,人赃俱获將其一网打尽!”许佳音迫不及待,她扬了扬手中拳头,便要掏入怀中取出“飞炬”。 “不行。” 程来运与高鹤芸二人再次异口同声。 额? 许佳音秀眉轻蹙,看著如此默契的二人,心里没由来涌起一阵吃味。 “又怎么了?”许佳音的面色有些不善。 她自己都没注意到,此时她的情绪有些不对。 高鹤芸单手负后,轻微转头,注视著程来运: “你说。” 程来运行礼,隨后目露肃穆: “心香姐自剖,惊动了大小姐与高大人。” “所以现在田家人定是草木皆兵,必然严阵以待。” “若我等轻举妄动,说不得会適得其反。” 高鹤芸向其投来讚赏之色,对其频频点头: “继续。” 许佳音也深吸一口气,认真听程来运继续往下讲。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仅不是找茬,反而是“安抚”。” 程来运那双丹凤眼精芒闪烁。 他一想到,从始至终想杀自己的人都是田家,心中便是浓郁的冰冷。 从来都是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所以,他要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听到他嘴里吐出的“安抚”二字,高鹤芸凤眸微微一亮。 显然,程来运与她,想到一处了。 “如何安抚?”许佳音眉头紧锁。 程来运嘴角含著一抹冰冷的笑,他注视著窗外,声音幽然: “很简单。” “他们既然想让心香姐死。” “那我们便顺了他们的意,彻底打消田家的后顾之忧!” 话音落下。 眾人猛得抬头,朝著程来运看去。 当注视到他嘴角那抹冷笑后。 所有人皆是心中一寒。 此子绝不可交恶! ………… 不过半日的功夫。 齐家的小院便掛满了白帆,採买了寿衣,棺材。 齐大壮麻木的坐在灵堂间,头带白孝,扯著嗓子嗷嗷哭。 …… 齐家娘子是响噹噹的贞洁烈女。 被人构陷,竟在公堂之上掏出刀子,自剖以示清白! 不过半日的时间。 整个永安县传遍了今日堂中发生的一切。 直接引起轩然大波。 听到齐心香面对歹人诬衊,竟敢以自身性命自证清白,任谁听了皆是扼腕嘆息。 声討那稳婆,王婆以及周主簿的声音响彻云霄。 甚至有不少听到这消息的人跪在县衙门口,要求將那王婆稳婆凌迟处死。 第38章 邪庭 有高鹤芸亲自坐镇。 县令魏冼君不敢有丝毫懈怠,当即判处王婆,稳婆,周主簿三人斩立决。 並且在齐心香家中,立下贞洁牌坊,建立烈女祠。 將其事跡写在祠中,以供后人瞻仰。 所以在送葬这日。 来了不少百姓,甚至高鹤芸,以及县令魏冼君等永安县有头有脸的大佬都亲自送別齐心香。 程来运站在田野之中。 看著跪在坟前哭的撕心裂肺的齐大壮。 他的面上没有丝毫波动。 但心中早已经给齐大壮竖起大拇指。 你才是戏神! 就在他感慨之际,余光却瞟向田野別处。 那里站著许多自愿前来为齐心香“送別”的百姓。 夜色渐临。 齐大壮哭坟结束。 田野里终归是恢復了平静。 程来运起身,朝著齐大壮身边而行,装模作样的面露悲痛,安抚著齐大壮的肩膀。 心中却是泛起冷笑。 演了这么一出“假死”的戏,够了。 静待二日,便可前往青龙山,届时人赃俱获,田家必將覆灭。 並未多说什么,一同返回了送葬的队伍。 踏上乡间小路,程来运面无表情,回首望了一眼。 他目光所至的方向,站著高鹤芸,县令魏冼君等人…… “唉,出此等之事,皆赖下官御下不严所致,下官有罪……” 田家家主,永安县农司典主,此时竟是双眼泛红,望著齐心香的墓碑,久久不愿离开。 他的身边,站著魏冼君,高鹤芸等人。 高鹤芸只是冷眼注视著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而县令魏冼君则是嘆了一声: “回去吧,天冷了。” …… 屋中烛光闪烁。 程来运,高鹤芸,许佳音,齐大壮,凌子云皆在此处。 几人正围坐在一起。 看向床上躺著的姑娘。 齐心香此时已经恢復了神智,並且也已经將所有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她与田家嫡子田令明二人有婚约。 自幼也相熟,可以说是青梅竹马。 齐家的没落是她十二岁以后的事情,並不影响二人的感情。 田令明也不止一次的向家里提出儘快娶她的心思。 可是田家对这桩婚约並不重视,对田令明的声音也是一再推辞。 二人便私下偷偷相会。 一直到前些日子,为了表明要娶齐心香的决心,田令明甚至偷偷带著齐心香前往青龙山,要带著她去见见家族里的“秘密”。 却在山间刚好碰上要返家的程来运。 三人便这么结伴而行。 在到地方之后,田令明便使了些藉口,让程来运先行。 程来运不疑有它,便直接走了。 可惜走著走著,迷路了……兜兜转转又回到了三人分別的地方。 然后他就见到了正在发怒,怒斥嫡子田令明的田家家主田九德…… 也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 然后,就是田家忌惮高鹤芸手中的追灵盘,只是寻人消除了程来运的记忆。 並要求齐心香保守秘密。 …… “消除记忆……他用的什么方法?” 在齐心香说到这里时。 程来运眉头紧皱发问: “可有办法恢復?” 不管怎么说,消失了三天的记忆,他总觉得有些彆扭。 “不知道。”齐心香麻木的看著屋顶,声音儘是疲惫: “我只是见田九德將你打晕带入山洞,不多久便將你扔出来。” “这样啊……”程来运將期盼的目光投向高鹤芸,犹豫了一下,又將目光转向一旁的许佳音问道: “许师姐见多识广,可知那田家用的什么方法?” 许佳音眉头微皱,遂沉吟了片刻,不太確定道: “关於这种术法,我知道的也不多。” “好像是儒修六品以后有个名唤“当头棒喝”的儒法,可以消除记忆……” “至於別的……就不清楚了。” “儒道儒修?六品??”程来运虽然穿越时间已经不短,甚至也已经入品,但对超凡体系依旧还是不甚了解。 “永安县,境界最高的儒修,便是如今的县令魏冼君。” “可他也不过是八品儒修……距离六品尚差整整两个大境界。”许佳音愈说,声音则是愈小。 六品儒修。 不管在任何地方,都是能入州为官的存在! 甚至在京城,六品儒修也不多。 怎么可能会窝在区区一个永安县中为田家驱使? 谁都能听出其中的不合理之处。 “这……”程来运心头一沉。 这其中……还有六品儒修的事?? 怎么感觉这个漩涡,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寂静之中。 高鹤芸淡漠开口,她轻抚刀鞘,环鞘入怀: “除了儒修,我还知道一个超凡体系有篡改记忆的术法。” “哦?”程来运当即抬头看向高鹤芸。 “邪庭,织梦。”高鹤芸在提到这四个字时,凤眸中冷芒横闪,似透著某种仇恨的意味…… “邪庭……”这是程来运第二次听到这个组织的名字。 上次是在破玄珠案时,许佳音提到的。 这次是由高鹤芸提出。 程来运眉头皱起,口中轻轻呢喃: “邪庭……玄珠案……田家……” 遂小心翼翼的抬头,目露好奇看向高鹤芸: “这邪庭……到底是个什么组织?” “这个……说来话长。”许佳音突然插嘴:“你只需要知道,里面的人全是疯子就行了。” “他们的目的,就是毁灭大远朝……建立一个没有超凡,只有百姓,且人人平等的国度……” 说到这里,许佳音嗤笑一声: “痴心说梦。” “若是没有超凡,不出三日,人族便会沦为妖族,蛮族们的血食。” 程来运张了张嘴。 怎么感觉,邪庭的理念好像更適合我咧? “若田家与邪庭有关,那我们短时间內的確不好回京。” 高鹤芸的声音愈发清冷,她那白皙的手握紧刀鞘,转头望向窗外,语气阴沉: “也正好瞧瞧,这小小的永安县中,都盘踞了什么蛇鼠爪牙。” 这话一出。 程来运心中立安。 在高鹤芸的身边,他总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那么好。” 一旁的凌子云突然出声,他上前拉住程来运的手腕,一脸深情的看著他: “程师弟。” “田家之事,交给高监司,绝对没有问题。” “接下来的你,只需要全心修炼便可。” “如果你不嫌弃,我將亲自教你入道,可好?” “你滚啊!”一旁的许佳音当即炸毛,闪身插入二人中间,將程来运牢牢护至身后,满脸警惕的盯死凌子云: “程来运是我的!” 这话一出。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看向许佳音。 纷纷露出震撼之色。 “咳咳。” 程来运也尷尬的老脸一红。 大小姐,你这般直接的语言……整的老夫好害羞啊! 第39章 许少爷? 网已经撒开。 接下来只待寻准合適的时机,只待田家鬆懈,便可一击毙命。 大槐树村。 程来运自穿越以来,第二次踏入这乡间小道。 前方依旧是熟悉的乡村院落。 昨夜,在许大小姐在说出那句羞人的人话后,她自己的脸都红的如同苹果。 还是强装镇定,给程来运放了两天假,隨后便逃一般的走了。 凌子云从京城抵至永安县,也没个落脚的地方,自然是跟著大小姐一同回了许氏布庄。 而程来运既然得了假,也想著回家看看,顺便把上次跟著大小姐一起给堂姐买的那些东西送来。 刚入村口。 便瞧见赵氏愜意的坐在一棵没了枝叶的大树下。 周围坐著几个村妇正用羡慕的眼睛听她侃侃而谈: “俺家小虎现已经在衝击熬……什么来著,熬粥关吧?” 说这话时,她那原本就不低的下巴翘的更高,不过下一刻,她便低下头,一脸神秘兮兮道: “怪不是叫熬粥关,可费灵米咧!俺家小虎现在光是一天吃的灵米都得这个数!” “嘶~”几个村妇倒吸凉气,一脸震惊的看著她: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那俺们看怀礼打铁也挣不了甚多啊!” “哼~”赵氏扬起下巴,嘴角勾的老高: “那你们也不看看俺家巧娘他弟是做什么咧?” 说到这里,她便竖起大拇指,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那可是墨门的小神仙!” “弄些灵米还不是跟翻个手似的?” “前几日你们也看到了,墨门的女神仙亲自下凡,走的时候可是飞走咧!!” 说到这里,她连忙双手朝上摇了个花手,手忙脚乱的比划飞起来的动作。 几个村妇连忙点头,七嘴八舌道: “赵家嫂子能娶到巧娘这般媳妇,可真是有福咧!” “是啊是啊!以后赵家嫂子要是发达了,可不能忘了咱们啊!” “……” 程来运虽未入道。 但也已入了品级。 耳力自非常人能比。 这些村妇们的话他听的很清晰。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能把武道熬体说成是熬粥的……这赵家婆婆也算独一份了。 “赵婆婆。” “聊著呢?” 程来运只当是没听见这些村妇的议论,面露微笑驻足在树下。 他声音响起。 议论声戛然而止。 正吹牛逼吹得开心的赵氏被人打断,有些不满的抬头。 但当她的目光接触到程来运的脸后,脸上的不满突兀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惊喜之色: “来……程小神仙!” “稀客!今儿怎么想著回来咧?” “天上的神仙都放假咧?” 说著她便直接拋弃那些树下的聊天搭子,轻盈的跑到程来运面前。 这身手,打眼一看,根本就不像是个七老八十的老人家。 “哎,师姐准了两日假。”程来运笑容不变,扬了扬手中的包裹: “在街上给家里买了些东西,今儿过来看看我姐。” “哎呀,回自己家还带什么东西呀!” 嘴上这般说著,赵氏一把接过程来运手中包裹,在临行至那几个村妇时,也特意扬起,生怕她们几个瞧不著似的。 “巧娘就在屋里,跟俺来!” 她纵是拎著不轻的包裹,朝氏的脚步也轻盈的跟个百灵鸟一般…… 二人进屋。 只留下几个村妇用羡慕,嫉妒的目光注视著赵氏背影。 一直到消失不见。 “哼,狗运好些,显摆什么?” “就是。” “真有那福气,至於寡几十年?” 几个村妇嘟嘟囔囔的起身,各回各家。 …… 当然这些话赵氏是听不著的。 她在满心欢喜的给程来运做饭。 今儿正巧县学放假。 程来运也第一次,见到了堂姐的儿子,也就是赵家正在过熬体关的小虎。 他坐在椅上,饶有兴趣的看著在院中吃力的抬起石锁的小孩儿。 小虎今年九岁。 生得白净,跟姐夫赵怀礼这种打铁的汉子完全是两个物种。 不仔细看,尚以为是个姑娘一般。 这是隨了堂姐的白皙精致。 这孩子是七岁时入的县学。 如今两年过去,不过刚入熬体关。 想要入品,尚不知年岁。 这速度很慢,不过是中人之姿。 跟他这种开了掛的人形牲口的確没法比。 “咿咿呀呀~” 小虎呲牙咧嘴,费力的举起石锁: “九十九……一……百!” “嘭!” “呼斥呼斥~~” 做完这一切,小虎便连忙抬头朝著程来运看了过来,眼睛里满是期待。 他在等程来运叫他。 “行了,过来歇会儿。”程来运笑容满面,招了招手。 记忆中,小虎与自己最是亲切。 甚至比跟他父亲还亲。 “舅舅!!”听到程来运的召唤,小虎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汗,兴高采烈的跑到程来运这边,拱入怀里,蹭了蹭程来运的脸: “怎么才来啊?我都等你许久了!” “呵呵。”程来运宠溺的揉了揉小虎的头,小孩子的亲切是发自內心的,耐心解释道:“这些日子有些忙,刚有假便回来瞧你了。” “瞧老舅给你带了什么?”他变戏法似的掏出来几根糖葫芦。 “啊!!”小虎的眼睛立刻变亮,赶紧接过来就往嘴里塞。 “行了小虎。”堂姐这个时候从里屋出来,脸上掛著温和的笑。 她看著程来运嗔怪道:“小虎习武,不能多吃甜食。” “偶然吃一次无妨的。”程来运毫不在意的摆手。 “嗯。” 堂姐轻嗯了一声,隨后复杂的看著程来运道: “小虎能继续习武,还是要多谢你了。” 程来运愣住,他不解的看著堂姐问道: “谢我?谢我作甚?” 程铃巧抿了抿嘴,轻翻了个白眼,伸出食指在他的脑门上点来: “上次有个自称许佳群少爷的小廝送来八斤上等灵米。” “说是你让送来的,这便忘了?” 嗯? 程来运皱眉。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怎么不知道? 当初在武师院他就能感受到许佳群的招揽之意。 但他从未给过其任何回应。 怎么便主动送灵米来了? 还以我自己的名义送来的? 这要是让大小姐知道了,那我岂不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也多亏了你的灵米,若不然,小虎可能此生再也无法修炼武道。”程铃巧说至此处,眼圈泛红,一双似秋水般的眼睛看向程来运: “皆赖我跟你姐夫无用……” 程来运看著程铃巧。 所有的话全咽进了肚子里。 只沉默了半晌,最终化做一句: “嗯,小虎习武要紧。” “以后再缺少甚么,便直接来寻我就行。” 第40章 田家异动! 许氏布庄。 武师院。 程来运坐在椅间,目光复杂的看向坐在他对面的青年男子。 青年男子嘴角含笑,手中正不在意的摆弄著只玉板指。 玉板指在阳光下透亮。 显然是极品白玉。 他翘著二郎腿,饶有兴致的抬头,看了过来开口轻声问道: “今日见我,所谓何事?” 此人,正是许氏布庄的唯一继承人,许佳群。 他的背后还站著一个小廝,小廝也生的白净,站在那里文质彬彬看著更似书童。 “许少爷。”程来运斟酌了一会儿,方才开口道:“我回过家了。” “哦。”许佳群眉头轻挑,他笑容不变:“休息好了?” “嗯。” “既然休息好了,那便好好干。”许佳群起身慢悠悠的步至程来运身边,为去付抚下肩头散落的灰尘,淡笑道: “武师院的未来,皆要靠你了。” …… 程来运沉默。 武师院是许佳群的。 他这话中的招揽之意说的敞亮。 “多谢少爷好意,不过打明儿起,我要去大小姐的轻影小筑,迈入墨门体系了。” 程来运的声音略带一丝“僵硬”。 面色也撇至一旁,不与许佳群对视,小声嘟囔道: “那八斤上等灵米,还是多谢许少爷了。” 此时的他,倒像一个耿直的汉子。 因为他清楚,在任何有野心的上位者面前,都不要表现的太过聪明。 许佳群眉宇间闪过一丝意外,他慵懒的转身,摆了摆手道: “你不必多想,灵米是我对你的欣赏,至於你心在何方,少爷我並不在乎。” “你也莫要放在心上。” “再有何好事,我还会差人吱会你一声,届时是来是去,皆看你怎么选。” 说著,便踏出门,只留给程来运一个背影。 程来运起身,看著许佳群逐渐消失的身体。 目光变得凝重。 虽然二人言语不多。 但也达成了某种默契。 他欠了许佳群一个人情。 还不还,全凭良心。 程来运有没有良心,他自己都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份情,他记住了。 ………… 武师院,依旧如同之前那般。 该练的练,该挨批的挨…… 齐大壮没来。 他得把戏演的全一点,哪有亲姐埋就直接上班的? 回到屋中,程来运简单收拾了些铺盖,背著包裹就出门了。 別了。 武师院。 我要去找大小姐了! 踏出门口,便瞧见了霍东渠面无表情的坐在椅间,看著面前这些武师们训练。 “走了?”霍东渠自然也瞧见了程来运。 程来运羞赧笑了笑:“走了,霍师傅保重身体。” “嗬。”霍东渠扯了扯嘴角,淡漠出声: “可惜了。” 遂便將头扭至一旁,不再言语。 程来运权当没有听见,没有任何留恋便迈出了武师院的大门。 他自然知道霍东渠是什么意思。 说到底还是想让他习武道。 但…… “不好意思,我是道爷。” “我以后的作战方式,肯定不能跟这群肌肉男一般粗鄙。” 程来运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自己以后站在山巔,隨手一招,便见一座巨城站了起来,恭候自己的调遣的场面…… “嘿嘿……嘿嘿嘿……” “墨修……” ………… 轻影小筑的院落,是方方正正的一围天地。 四面围著两人高的白墙。 墙根下种著一溜冬青,叶子被修剪得齐整,墨绿墨绿的,映得白墙更素净了。 院子地面全用青石板铺成。 正屋是三开间的格局,门楣上悬著“轻影小筑”四字匾额。 屋檐下掛著一串铜风铃,风过时叮叮声响起,听起来像大小姐的嗓音似的,脆生生,又灵巧。 恰入院门。 程来运便听到一声“汪汪”的叫声。 他抬目望去,便见一条小黑狗正衝著自己直叫唤。 “嚯!挺能吃啊!” 他自是瞥见了这小黑狗鼓起的腹部,应该是刚吃饱。 “小黑,快回来!”大小姐那熟悉的声音。 程来运抬头,果然看见大小姐一袭粉衣站在院落中的亭子里朝这边望来。 “咦?程来运?” “你来的正好,捉住小黑!別让它乱跑!” 许佳音看到程来运后的眼睛明显一亮。 “好咧!”程来运直接伸手,將地上的小黑狗抓起,跟抓小鸡仔似的。 嚇得这小母狗瑟瑟发抖。 “你轻些!”许佳音看到程来运那粗鲁的动作,紧张的接过小黑,放在怀里安抚,抬头嗔道: “小黑正怀著呢。” “哦哦不好意思。” 我还以为它是把肚子吃这么大的来著。 “许师姐,今日我便来投奔你了!” “还请师姐多多关照!” 程来运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对著许佳音坦然行礼。 “程来运!!” 还不待许佳音说什么。 见一旁屋中突然躥出一道身影。 此人一袭白衣,甚是瀟洒。 容貌英俊,面色白玉,最奇异的则是他那一半白,一白黑的头髮。 飘逸中,透著些诡譎。 正是医宗凌子云。 “你终於来了!”凌子云那双桃花眸,在此刻显的更深情了,他直接拉起程来运的手,朝亭中石椅上坐下: “关於你前几日说的那个血型问题。” “我这两日思来想去,感觉大有可为!” “但我医宗术法,以及我的神通,皆是无法捕捉到血液中的血型……” 恰一坐下。 凌子云便是滔滔不绝,说著他便从怀里掏出刀子,在手间一划,鲜血流出。 他也不嫌痛,將血液滴入一个瓷碗之中。 遂目光灼灼的盯著程来运: “来运,怎么看出血液中的血型,还要劳烦你教我!” “咦~”此时许佳音嫌弃出声: “你別动不动就掏刀子划自己啊!” 呃…… 凌子云先是一愕,隨后不解的看向许佳音: “你关心我??” 许佳音无语,她翻了个白眼,指著怀里的小黑: “我家狗怀了,我是怕你死了投胎投进来。” 凌子运面色一滯,隨后反应过来便要跟许佳音当场开撕: “我去你****” “凌师兄少安毋躁。”程来运拦住凌子云,咳嗽了一声: “其实不用术法神通,便可检验出血型。” ? 不止凌子云。 许佳音也愣住了。 在这个充斥著超凡术法的世界。 程来运的话,对他们来说,宛如天书。 “嗡~” 程来运刚想解释,只感觉一震嗡鸣声从怀中响起。 他连忙伸手入怀,掏出一枚“传书令”。 只见这传书令缓缓浮现出秀跡涓涓几个字: “田家异动。” 哦?! 程来运眸中精光一闪。 一股危险的意味自他身上传出。 终於要开始动手了么…… 这根如鯁在喉的刺,一日不亲眼看到它被拔掉,程来运心中便一日不安。 第41章 墨门修士 青龙山道。 一行三人正漫步其中。 “呼,呼,呼~” 永安县令魏冼君此时面色緋红,喘著粗气,在一旁小廝的搀扶下勉力前行。 他今年六十有三。 纵是儒家八品修为,也难以抵挡时间冲刷来的气血衰败。 “大老爷,实在不行,我求求高大人,稍微停停,我们歇会儿?~”小廝不忍看他一把年纪还涉水登山,有些心疼的小声劝慰。 魏冼君先是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眸中闪过挣扎之色,片刻后还是轻嘆摇头摆手示意小廝继续搀扶自己朝山上而行。 他目光所及之处,高鹤芸一马当前,环抱刀鞘,在这崎嶇山路之中如履平地。 以她的耳力,那廝的抱怨自是无所遁形。 她只是用余光淡漠瞥了一眼,似未听到一般,继续朝前。 与他们相比。 天空之中,一块门板大小飞炬正悠哉的飞行。 飞炬之上,坐著两个人。 许大小姐坐在椅间,一旁的木製机械臂正在为她削水果。 她愜意的翘起二郎腿,只是微启红唇,那机械臂就能自动寻到她嘴巴的位置,將削成块的水果精准轻柔的送入口中。 吃完一口,她舒服的眯著眼睛,用一种愜意的语气开口道: “我墨门歷史悠久,诞生过不少御敌手段,不过总体来讲,还是以机关为主。” “虽然机关多种多样,御敌手段千变万化,但万变不离其宗,我墨门前辈將其共分为三大种类。” “第一种机关名为玉枢巨像。” “上古时期,超凡者体系不知凡几,百家爭鸣。却唯我墨门独尊,凭的便是这玉枢巨像!” 说到这里,许大小姐精致的面容上也不免流露出嚮往之色: “因为玉枢巨象製作简单,且威力极高,驾驶巨像战斗,同境界內近乎无敌……” “墨门修士也只需专修神魄,以神魄驱使玉枢巨像即可。” 一旁的程来运听的极为认真。 他上高中的时候都没这么认真过。 听到这话,心中已经开始嚮往。 大小姐说的这个,应该就是……开高达。 可以可以,这个绝对可以! 他已经开始幻想,自己从一尊巨帅无比的高达上下来,面对震惊的眾人,嘴角轻勾: “i am iron man!!” 我就是钢铁侠! 只是大小姐的第二句话,就打破了他的所有幻想。 “可惜,巨像的核心便是“玄珠”。” “而玄珠乃是龙族大妖境才能凝聚的精华,隨著三千年前的“盪妖灭蛮”,龙族灭绝,墨门弟子陨落眾多,玉枢巨像的盛况也逐渐衰败,传承至今,我墨门不过只剩下两尊巨像,五枚玄珠。” 言至此处时,大小姐也是一脸唏嘘。 程来运刚浮现在脸上的憧憬僵住。 那你说个蛋啊! 都不用想,这两尊巨像定是被朝廷严格控制,压根不会有自己什么事儿。 他刚想翻白眼,却似想起什么一般,猛的看向大小姐: “玄珠?就是沈嘉客案盗的玄珠么?” “嗯。”许佳音点头:“想御驶巨像,需两枚玄珠同时供灵。” “奥~”程来运恍惚点头,他眨了眨眼睛道: “所以沈嘉客倒盗来的那枚玄珠,其实是多出来的那枚?” “对。”许佳音坦然道:“所以师门才派我与高姊姊一同追捕他,若是他盗了两枚,影响到巨像御驶,那便是巨子亲至了。” “行吧。” 程来运耸了耸肩,摊手道:“那第二种机关术呢?” “第二种……”许佳音的小脸有些不自然。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程来运似在许佳音的脸上看到了……恐惧?嫌弃?膈应? “第二种是以武道之法,专修身体,但不似武道那种只修肉身强度,而是以特製手段改变身体结构,使其能適应所製造的机关,比如常师叔一脉……” 说到这里,许佳音脸上的嫌弃愈发重了,她继续道: “將浑身血管,骨头,自体內抽出,自斩双臂,双腿……皆换成所制机关顶替。” “虽勉强保持人形,但体內与妖魔无异……” …… 冬兵? 改造人? 程来运感觉身体有些发冷。 这有点太极端了吧? 不学不学。 帅是一辈子的事儿,怎么能说拋弃就拋弃。 “那……第三种呢?” 程来运咽了一口唾沫,他是绝对接受不了这种的。 “第三种便是我这种。”许佳音看著程来运眨著大眼睛道: “虽然不擅战斗,但专修墨家铭文,能借铭文之力以坚机关之固。” 说著,她拿起一个红彤彤的苹果。 嘴唇轻喃间,手指忽然亮起蓝色光芒。 隨后便以白皙的手指,在那苹果上极为流畅的画了一个奇怪的图案。 隨后,她便將苹果对程来运拋了过来:“掰开试试。” 程来运下意识的接过。 隨后用力掰开……嗯?? 程来运感觉手中的苹果,变的坚硬数倍! 他使了至少五成力才勉强掰开。 要知道,他过了熬体关以后,已经是力举千斤了! 放在前世也是个小超人…… “唰!”他抬头看向许佳音,目光灼灼。 能让物体变的更硬……任何男人都抵挡不住学会这种术法的诱惑。 许佳音只当程来运是被自己的手段震慑住了,她得意一笑: “你看这这飞炬,便是我师傅为我量身定製的机关,除了飞行之外,它也有防御功能,以及一些简单的御敌机关。” 说到这里,她轻打了个响指。 便见那两只原本还在为他按摩的机械臂在一阵轴承转合后,变成了两根拳头那般粗的枪管,幽幽的对著程来运。 在枪管对准自己的那一刻,程来运只感觉一股莫大的危险忽然预警。 周身寒毛都在竖立。 “这两根是火神銃,纵是六品武夫也挡不住它的威力!” “当然,品级越高,所能製造出的机关也就越强。” “我们墨门当代巨子所制的火神銃,一銃下去,纵是三品武夫也要饮恨!” …… 懂了。 大概就是,钢铁侠,章鱼博士,还有绿魔这三种手段。 “绿魔有点low啊……我还是想当钢铁侠……” 程来运隨口嘟囔了一句。 “什么?”许佳音没听太清,她疑惑的看向程来运:“什么钢铁匣?” “没什么……到了!”程来运转移话题,指了指飞炬下方。 前方杂草丛生,树木参天。 隱约,能看到一个一人高的山洞。 那里,便是心香姐口中,田家暗种灵米的入口! 入口之中,高鹤芸淡漠收刀。 她的前方,三道身影,连声音都没发出,便成了尸体。 第42章 田九德。 “好……帅……” 程来运甚至都没看清高鹤芸是怎么出刀的。 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她就看到了高鹤芸收刀的动作。 寒刀,无声入鞘。 高鹤芸看也不看地上的尸体,重新將刀鞘环抱入怀,,面无表情的看向县令魏冼君。 魏冼君被眼前这突发的情况给震懵了。 他张大嘴巴,一脸呆滯: “这……这……” 一旁的小廝看著地上鲜血横流的尸体,已经开始瑟瑟发抖,整个人都蜷缩在一旁。 许佳音与程来运也在此时落地,从飞炬上下来,跟至高鹤芸身后。 “高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魏冼君到底是一县之尊,震惊之后,他努力平復心情,咽了一口唾沫看向高鹤芸。 “走吧,先进去。” 高鹤芸並未解释,淡然出声,说著便一马当先,朝著山洞之中行去。 魏冼君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咬牙跟了上来。 程来运看著他的面容,轻挑眉头,也不多说话,带著许佳音一同进入山洞之中。 而进入山洞之后。 就完全是高鹤芸一个人的表演了。 她总能在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角落里发现隱藏的人影,然后在片刻间完成击杀。 一直到眾人跟隨她走出山洞的另一头,见到另一番天地。 “噗嗵~” 在看清前方这片景色之后。 县令魏冼君瞳孔巨震,嘴巴暴张,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前方。 是大概三亩大小的田地。 与普通田野不同的是,这田中的泥土,是黢黑的顏色。 种在泥土中的稻穀隱隱散发著一种特殊的光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灵米,灵田!! 这是一处巨大的平台! 是横长在悬崖中间的一处平台! 在田地的尽头,三边皆是万丈高崖。 若不是有心,谁能想到这万丈高崖之中,还有一块灵田?? “治下有人私种灵田,魏大人。” “你解释解释。” 高鹤芸那双凤眸犹似长了刀子,锐利的剐向魏冼君。 她的声音,不蕴含丝毫感情。 “我……我……我不知道啊……”魏冼君此时都快哭了。 “老天怜见!” “我今年都六十多了,就想著干完最后两年,就回乡抱孙子……” 他在这县令之位上一干就是连任两届,本来就是奔著不立功,但也不犯错的態度就任,就等著到任之后,返乡归隱。 结果到临走了,永安县整出个这样的事儿? 搁谁,谁也得懵。 私种灵田是大罪。 他这个县令就算是不知情,也绝对难辞其咎! “佳音。”高鹤芸对他这话半个字都不信,淡然抬头看向许佳音。 “收到!” 许佳音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隨后便从瓷瓶中倒出一枚浅绿色的丹丸,她笑眯眯的走到魏冼君面前,將丹丸递了过去: “这是医宗特製的引魂丹。” “六品境界之下,但凡入腹,必神魂恍惚,问之必答,魏县令敢服么?” …… 魏冼君的身子一颤。 医宗引魂丹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只见他喉咙耸动,站在那里僵硬著。 “怎么?” “不敢?” 许佳音挑起秀眉,眨了眨眼睛,无辜的看著魏冼君。 与此同时,高鹤芸眯起眼睛。 白皙的右手也逐渐攀上刀柄,一股威严浩荡的气息自她身体周围徐缓朝外压来,声音淡漠: “监国司办案,若遇急情,可先斩后奏。” 她的声音,没有丝毫情感。 意思很清楚。 不吃,我就杀你。 因为现在证据確凿了。 “服……” “我服……” 魏冼君张了张嘴,苍老的身子,彻底瘫在了地上。 他不想死。 最起码,不想现在就死。 许佳音没有犹豫,直接將手中药丸扔入他的口中。 药丸入口即化。 片刻之后。 魏冼君的身子猛的一颤。 隨后双眼变得无神。 如同呆傻一般,坐在地上。 高鹤芸幽然的声音响起: “田九德私种灵田一事,你知道吗?” 隨著声音落下,程来运也当即將目光放置在魏冼君身上。 魏冼君呆滯的张口:“知道。” 他果然知道! 高鹤芸面色阴沉,继续发问: “你可有参与?” “没有。”魏冼君依旧呆滯:“我不敢。” 听到这个回答。 高鹤芸面容稍霽。 知道了但没参与,跟不知道但参与了,是两种极端的情况,也是两种极端的结果。 她皱眉问道: “为何?” “上任县令之死,便与田家有关。”魏冼君的面容似有些恐惧。 简单的一句话。 瞬间將案情搞成了重大且极其恶劣的案件! “你都知道些什么?”高鹤芸身上的气势在这一刻犹如泰山,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显然,她的內心並不平静。 然而,魏冼君的身子却在这个时候抽搐了一下,隨后他很乾脆的晕了过去。 现场,变得沉默。 诡譎。 高鹤芸眉头紧锁盯著这片灵田。 “他晕了。”程指了指魏冼君,小心翼翼的提醒。 “半刻钟就醒了。”许佳音一脸无所谓的摆摆手,看向高鹤芸: “高姊姊,接下来怎么办?” “等。”高鹤芸冷漠开口:“田九德的行驾,应该很快就要到了。” “但在这之前,我们要先找到这片灵田中,属于田九德的痕跡。” …… 魏冼君醒了,他面如死灰,坐在地上。 看著在灵田中翻找的几人,一言不发。 高鹤芸淡漠瞥了他一眼: “醒了就一起找。” 魏冼君撇过头去,当没听见。 高鹤芸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看得出这老头已经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若是能寻到充足的证据,算你戴罪立功。”高鹤芸面无表情的开口。 嗯? 魏冼君眼睛一亮。 隨后麻溜的从地上站起来,脸上露出討好的笑容: “下官对农司聚灵盘,倒恰好有些研究。” 程来运好奇的看像他。 方才许大小姐给他解释过了。 想要开垦出一片能种植灵米的地方就需要灵田。 而灵田则意味著需要充足的灵气。 要么是天地自然形成的绝佳之地。 要么就是人为了。 而农修,有一种手段便可聚集灵气于田野之中。 他们现在就是要寻找田九德聚灵气的东西。 “聚灵者,方位在中。” “聚灵田之灵者,方位谓之南。” “南中之地,最宜以聚灵盘之所……” 魏冼君神神叨叨的跟著眾人一同在灵田之中游走。 不得不说。 老东西確实有点东西。 有了他,不到两刻钟,眾人便在他所指的方位挖出一块巴掌大小,散发著浓郁灵气的灵盘! 灵盘之上,刻有一行字:农修乙等弟子田九德。 迄今为止,证据齐全! “嘿嘿。”魏冼君靦腆一笑,遂討好的看向高鹤芸: “高大人,下官这也算,戴罪立功吧?” 高鹤芸拿著聚灵盘,面无表情的扫了他一眼,並未回答,只是將聚灵盘放入怀中,大手一挥: “捉拿田九德!” ………… 羊肠一般的山道之上。 一辆马车裹挟著车轮吱呀的声音,晃悠悠的朝山某处而行。 赶车的小廝目光极是警惕。 他动作轻柔,挥马鞭的声音都不敢放大。 隨著时间过去。 马车最终在一处山洞前停下。 就在小廝下车之际,忽然一道寒冷闪烁。 “別动。” 刀已经抵在了小廝的脖子上。 高鹤芸的身影,不知道什么已经已经站在小廝身后。 她看向马车之中,淡漠道: “田九德。” “私种灵田。” “草菅人命。”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本官在此,胆敢反抗,格杀勿论。” 然而,她面前的小小廝面色苍白,却是不顾脖子上的寒刀,猛的从怀里掏出一桿三寸长短的烟火,不由分说就要朝上拉起。 “嗯?!”高鹤芸面色骤冷,她的反应可比那小廝快多了。 手腕轻微一抖,寒刀便已变换了许多动作。 “啪~”的一声。 小廝的双手已经被齐齐砍断。 隨著那烟火一同掉在地上。 在那小廝惨叫声响起的前一刻。 刀光便已掠过他的喉管。 “噗嗵~”一声闷响,尸体倒地。 但这个时候,高鹤芸的面色却是极为难看,她阴晴不定的盯著马车: “田九德,不在马车里。” 程来运上前掀开马车。 果然,马车之中空无一人! 六百六十六! 狡兔三窟! 一个县中小官能有这般警惕之心,真行! 这辆马车是个幌子!真正的田九德,应该还在后方! 好在高鹤芸身手敏捷。 將那小廝手中信號烟火斩断,若真被他放了出去…… “保险起见,不能再乾等,需要主动出击。”程来运想也不想朝著高鹤芸看去。 高鹤芸正有此意。 她淡漠点头看著程来运:“此处贼人本官已清理乾净,你可放心在此处候著。” 说完,便又看向许佳音: “佳音,借你飞炬一用。” “好!” 眨眼的功夫。 程来运便看著大小姐操控著飞炬,载著魏冼君与高鹤芸朝远处飞去。 不多时便已经消失在天际。 …… “行吧。” 程来运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 飞炬最多只能载三个人。 高鹤芸自然是不放心魏冼君独自留在此处。 所以只能留他了。 “咦,反正这儿也没人……那我藏点儿灵米,应该不会有人知道吧?” 程来运看向山洞,目光中透著亮意。 要知道那灵田足足三亩大小,少点灵米,谁又能知道呢? 听说一亩灵田,只能產十来斤极品灵米。 那可是有市无价的好东西! 想到这里,程来运已经有些迫不及待。 就在他准备行动之际。 余光触及不到的地方。 一根紫色,长满荆棘的藤蔓,悄无声息从地上忽然跃起! “嘭!” 眨眼的功夫,程来运便被这藤蔓裹满全身,牢牢捆住! “草??!” 程来运骇然抬头,看向藤蔓的来源方向。 马车!! 马车底! 隨著一声咔嚓做响的声音响起,便见马车地盘从中间似门一般打开。 一道胖胖的身影,爬了出来。 “程来运……又见面了。” 那胖胖的身影不紧不慢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隨后抬头,露出一个渗人的笑,隨后他似像起什么一般,一拍脑袋: “哦,忘了,你应该已经不记得我了。” “老夫,田九德。” 尼玛…… 程来运面色有些难看,看著地上那双还捏著烟花的断手,这也是个幌子??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这狗东西,玩的真花!! 你真是tm老母猪戴胸罩,一套又一套! 这种藏匿的手段,別说他了,就是神仙来了,也得中套啊! 田九德说著,走到了前面的马匹身边,笑眯眯的从怀中掏出一把刀子,伸手轻抚马匹的头: “小乖,莫怕,很快就不疼了。” 隨后,刀光闪烁! 那匹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叫,倒在地上。 而田九德则是蹲在地上,將马肚剖开,从里面拿出一枚散发著莫名光芒的珠子。 他將那枚珠子上的血擦乾净后放入怀中,脸上自始至终都是温和的笑: “既然永安县待不了了,就只能撤了。” “不过在这之前……” 他那笑容满面的脸上,首次闪烁出狰狞,那一双看死人般的眼睛,瞥向了程来运。 程来运则是瞳孔巨震。 因为。 他见过那样的珠子! 就在高鹤芸的房间! 墨门,玄珠!! 驱动玉枢神像的能源!! 只是,这怎么还有一枚??! 第43章 法天象地再显威! 山林在冬日的暖阳下,显的格外安静。 幽静之中参杂著一丝草树清香。 参天大树下。 一道富態,面上透著温和笑意的富家翁,正以一个悠哉的姿態,朝前迈步。 看似街边赏花閒逛一般,愜意之至。 只是他手中沾著血的刀將这一切意境破坏。 “噠,噠~” 田九德的脚步声不轻不重,却似无常索命的魂锁,慢慢向前逼近。 他那一双和蔼的双眸,正落在程来运的脸上,待行至近处,他驻足停下,笑吟吟的看著程来运问道: “光头想来应该是折在霍老头的手里了吧?” 程来运浑身被紫色藤蔓绑紧,想要挣扎却感觉那藤蔓隨著他的挣扎越勒越紧…… 听到田九德的声音。 他不动声色的抬头看向田九德,面容没有丝毫表情。 光头…… 是被自己几拳打成肉泥的那个? 田九德认为他是被霍东渠打死的? 好吧,也怪不得他这么想。 毕竟当初押送灵米,自己是一个未入品的小透明,齐大壮也只是一个刚入品级的小菜鸟…… “怎么?”田九德见程来运不搭理自己,他也不恼,只是挑起眉头嘿笑了一声: “整个武师院,除了霍东渠,谁能是光头的对手?” “何况还有十几个弓駑手?”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程来运淡漠的盯著田九德。 此人的狡猾,他已经见识过了。 跟这种人,说的越多露的越多。 还得手底下见真章。 “不说?” 田九德笑容愈发浓郁: “你不说我也知道。” 话音落下。 紫芒轻闪。 程来运身上裹挟缠绕的藤蔓似得到了命令一般,疯狂收缩! “咔~咔~”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周身骨头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疼!! 极致的疼痛逼出程来运额头上的汗水。 看著程来运那痛苦的表情。 田九德似乎更兴奋了。 他那双眼睛紧紧的盯著程来运,咧嘴露出满口黄牙: “当初在青龙山见你时,你还只是一介贱民。” “现在居然连熬体关都过了。” “真好……” 他的笑容渗人之至,似想到了令之兴奋的东西。 听到这个声音。 程来运目光微眯。 这姓田的……似乎修为不是很高? 大小姐都能一眼看出自己已经入品。 他不能?! 他只能看到自己过了熬体关? 那你要这样的话,我可就发力了奥! 念及此处。 “嘿嘿。”程来运也露出一个笑容。 嗯? 田九德见程来运笑出声,先是一怔,隨后晒然一笑。 看来这小子是被嚇傻了。 既然已经决定殊死一搏,那便不再犹豫,程来运凝神沟通识海中的【祖师图籙】。 【顺风耳】开! 【法天象地】开! “虽然你看上去挺唬人。” 程来运眨著眼睛,也露出一个渗人的微笑: “但不好意思。” “你刚刚说的……全错!!!” 错字落下的一瞬间。 一声令人牙酸的崩裂声响起: “轰!!”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在眨眼间完成涨大! 一丈,两丈,三丈…… 肌肉虬结,宛如天神!! 而他身上缠绕的那根散发著紫色光芒的藤蔓在法天象地开启后,早已承受不住那突如其来的力量,竟是直接崩断! 硬!! 涨!! 那种熟悉的美妙感觉! 虽然法天象对对身体的消耗巨大。 但经过这么多天的补充,程来运的身体状態也早已经恢復了全盛。 原本身边的参天大树,此时也不过刚及程来运的腰部! 程来运甚至有些沉醉於开启法天象地后,这种世界我为尊的感觉。 青面,獠牙。 威风凛凛! 儼似一尊巨大的怪物。 “死。” 程来运淡漠低头,盯著地上的田九德,扬起拳头裹挟著撕碎一切的力量悍然砸下!! “轰!!”拳头与空气摩擦发出极致的嗡鸣! 再观田九德。 在那紫藤蔓被法天象地撑断之后,他的面色就忽然变的苍白,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 此时的他,原本的笑容僵在脸上。 呆滯仰望著面前这突然出现的“巨人”。 平日他纵然再如何精明,如何狡猾。 在这一刻,他也失了神智。 谁能想到,一个刚过了熬体关的贱民,居然能有这般神通?? 就像程来运也想不到他田九德居然藏在马车的夹层中一样。 就在田九德这么一个愣神的功夫。 程来运那如同小山般的拳头,已经越来越近。 “护!!” 在这一刻,田九德甚至只能慌乱的念出一个字。 “唰!” 地上碎裂成几段的紫色藤蔓在他念出“护”字后,如同行將就木的老者,颤颤巍巍的从地上飘起来到他的身前。 眨眼间,藤蔓飞速延展,编织成一块磨盘大小的圆盾挡在头顶之上。 时间仿佛变慢了。 就像是拉长的糖丝。 寂静之中。 天空落下那巨大的拳头与盾牌触碰。 如果时间在这一刻静止,那这一幕將成为史诗般的画面。 可惜时间从来不会等谁。 “轰!!!” 盾牌在这一拳的摧残之下,只是堪堪抖动了一下,便被那不讲道理的巨力给蹂躪成渣渣。 拳头就像是衝破了一层柔软的薄膜,一如既往的施以暴虐之姿,朝下继续。 “嘭!!!” 程来运只感觉拳面仿佛是砸到了一个汁多清脆的苹果。 果屑,汁水溅的哪里都是。 风停。 云静。 一拳过后。 程来运面无表情,淡漠的收回拳头。 在巨拳离开的地方,一个一尺来深的坑就那么凭空出现在地上。 坑中碎骨,血液,髮丝,破碎的布帛混在一起…… 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这滩奇怪东西,就是田九德。 “又是……这般……” 一拳过后,程来运只感觉一股虚弱从腹部,瞬间蔓延至全身上下。 他当即收了法天象地。 身体大小恢復如初。 “呼~” 程来运深深舒了一口气。 疲惫,飢饿,空虚,这些负面状態不停的攻击著他。 但好在这次施展法天象地的时间不长,他还有些余力。 自从上次知道自己法天象地会撑破衣服之后,他就隨身携带一套一模一样的衣服揣在怀里,就怕啥时候再次使用法天象地。 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捡起备用的衣服,迅速套上。 程来运这才凝神行至那个被自己砸出来小坑前。 第44章 玄珠到手,大小姐的狐疑 坑里是田九德那混做一团的遗留。 在这些令人作呕的东西里,程来运將目光锁定在一个圆珠之上。 在他刚刚那惊人的力量下,那枚珠子依旧完好无损。 “玄珠。” 將其捡起拿在手中,程来运能感受到这枚珠子上传来的温热暖意。 他回忆著飞炬上,大小姐的声音: “玉枢巨象製作简单,且威力极高,驾驶巨像战斗,同境界內近乎无敌……” “可惜,巨像的核心便是“玄珠”。” “想御驶巨像,需两枚玄珠同时供灵。” …… “两枚玄珠吗?”程来运的那双丹凤眼,闪烁著惊人的光芒。 他记得,高鹤芸手中还有一枚来自墨门的玄珠。 现在自己手里还有一颗。 若是能集齐两颗玄珠的话…… 念及此处,他的呼吸都不由一滯。 因为大小姐说了。 “巨像製作简单……” “且能同境界无敌……” 这个机会近在咫尺,谁能拒绝? 程来运只觉得嘴里有些发乾。 我现在是墨门弟子啊! 高鹤芸手中那枚玄珠迟早是要物归原主还给墨门的。 我以墨门弟子的身份,想弄到那枚玄珠,不是没有机会! “干了!” 程来运目光一狠,富贵险中求!而且今日自己杀了田九德,没有人知道! 高达! 老子来了! “只是,大小姐同样也说过。” “玄珠此物,隨著龙族灭绝早已经消失。” “可为何……田九德一个低阶农修手中会有?” “他的背后,到底是谁?” 这些疑惑,全被程来运压在心底。 此时的他,脑子从未像现在这般转动的迅猛。 “先打扫战场,把所有东西全都儘量恢復!” 程来运的心臟呯呯直跳,头脑却异常清晰冷静。 “对了,我刚杀了田九德,还需要躲避高鹤芸手里的追灵盘!” “还有田九德杀死的那匹死马……这个好说,直接扔下悬崖,並且换一匹长相差不多的……除了顏色,没人会注意一匹马的高低胖瘦。” “嗯,然后赶紧下山採买躲避追灵盘的材料。” “一定要快!!” 好在高鹤芸他们刚走没多久,留给他的时间还很充裕。 说干就干,程来运当即开始动身。 首先是田九德尸身的那个坑,埋起来,撒点草。 方才的战斗,他只出了一拳。 所以除了这个坑之外,並没有留下其它多余的痕跡,这倒省了他不少事。 然后是那些紫色的藤蔓,隨著田九得的死亡,这些藤蔓也已经枯萎。 跟著田九德的尸体一起埋起来。 然后是自己原本那套破碎的衣服,也清理掉。 …… 太阳逐渐西挪。 程来运终於是赶在高鹤芸几人回来之前,將一切全都处理乾净。 看著恢復的七七八八的现场。 他愜意的躺在杂草上,翘起二郎腿,哼著小歌。 他现在甚至已经做好了暴露的打算, 就算是高鹤芸心思细腻,一会儿回来的时候发现不对。 他就直接跟高鹤芸照实说, 就说自己靠神通杀死的田九德。 之所以不说,就是怕暴露神通…… 只要玄珠被自己牢牢拿在手里,別的高鹤芸爱怎么想怎么想。 ………… 夜幕逐渐降临。 天边逐渐出现一个小点。 伴隨著嗡鸣声,程来运抬头看去。 是大小姐载著“飞炬”徐缓降落。 “你倒是好生悠閒。”许佳音从飞炬上跃下,看著程来运那舒服的面容,她忍不住抱怨道: “我跟著跑了一整日,快要累死了。” “咦?”程来运眨了眨眼睛,茫然的四周望了望: “怎么就大小姐自己?高大人她们呢?” “还在找。”许佳音无聊的打了个哈欠:“田家如今上下都被控制住了,唯独找不到田九德。” “高姊姊与魏冼君正在组织人马全力追捕。” “我瞧著没我什么事,便先行回来接你回庄。” “奥~”程来运点了点头,伸了个懒腰从杂草堆上站起来,笑眯眯的安慰道: “辛苦大小姐了。” “的確是辛苦。”许佳音深以为然,並且开始了抱怨: “控制住田家后,便开始搜寻关于田家的罪证。” “哪知道田家人像是提前得到了消息一般,提前在家里就开始毁灭罪证。” “好在魏冼君带人赶到的及时,寻到了一些已经被烧毁的信件……” 说到这里,许佳音的面容莫名变的骄傲,她挺起胸膛得意洋洋道: “可本小姐是什么人?” “正儿八经的墨门修士!” “画了几道铭文便將信件上的內容恢復了个七七八八。” “厉害!”程来运竖起大拇指。 与此同时,心里也暗自庆幸。 幸亏自己没有选择一把火將所有痕跡烧了。 要不然……被大小姐使用铭文恢復现场就尷尬了。 不过……看许佳音恢復几封信就累的这么呛,想要恢復纵火现场估计不可能。 程来运好奇的开口问道:“信件上怎么说?” 许佳音环抱起胳膊,声音也变的清冷: “果然跟高姊姊想的一般。” “田家与邪庭有联繫,而且……正是织梦!” “当初在此处消除你记忆的那个!” “哦?”程来运眉宇间也浮现出几丝冷意: “那定要抓紧寻到他们。” “害,那就是高姊姊的事了,跟我们没关係。” “走了,先回去吧。” 许佳音无聊说著,伸出白皙手指盈盈点了几下,飞炬便悬浮至二人面前。 程来运也没有犹豫,她一同跳上飞炬,朝著许氏布庄而去。 青龙山距离许氏布庄不远。 以飞炬的速度来讲,也不过是两刻钟左右。 飞炬之上。 许佳音盘膝而坐,目光认真,声音也透著凝重: “想要习墨门铭文之术,需先以体內气息沟通百会穴,蕴养神魄。” “待神魄凝结,便是正式入了墨门之道。” 听著许佳音的讲述。 程来运也若有所思,他將手伸手怀中,感受到怀里玄珠的温暖。 不动声色的询问: “这蕴养神魄刻画铭文之术,与大小姐之前说的墨门修士以神魄驱使玉枢巨像……可是同样的法门?” 许佳音听闻此言,眉头轻蹙,隨后抬头,一脸狐疑的看著程来运: “你问这个作甚?” 呃。 看著大小姐那怀疑的眼神。 程来运的眼神也变的无辜。 俺若是说俺能凑齐两枚玄珠……大小姐会不会疯了? 他甚至已经开始期待。 看到自己从高达上下来的大小姐,会是一个什么反应? 第45章 你身上怎么一股厕所味? 一夜无眠。 “呼~” 程来运的手抖了抖,一脸愜意的提上裤子。 鼻息之中,是一股令人沉醉的檀香味道。 “嘖。” “许大小姐这院子,当真奢侈。” 程来运不由感慨,就连厕所里的香薰,用的都是民间千金难求的“丝竹香”。 越是在许氏布庄待的久。 他就越是能感觉到这许氏布庄的底蕴。 恰出茅房,便听得一声“来运师弟!这儿!”。 听到这个声音,程来运生理性的想要躲避,但无奈,还是对上了凌子云那热切的目光。 “凌师兄。”程来运无奈一嘆: “我不是说了吗,医宗与我无缘……” 昨夜隨著大小姐从青龙山一块回来时他就已经问过。 墨门驱使巨像所修的神魄,与画铭纹所需的神魄,是一个东西。 所以,跟著大小姐学习怎么画铭纹,並不影响他以后驾驶高达。 那还说什么? 直接莽他一手。 可是刚一回到布庄,凌子云就跟闻到屎的苍蝇一般,一直围在他的身边,想要教他医宗入道之术…… 凌子云听到程来运的话,那原本瀟洒,期许的目光变的幽怨…… 不过片刻之后也深深一嘆: “程师弟既然心意已决,那师兄我也无甚可说的。” “只是方才唤你,主要还是想请教一下,你给我的这份《血型分析与探究》有些看不太懂。” 说著,他动作轻柔的从怀里掏出一本书,小心翼翼的展开第一页,指著上面的一个“a”问道: “这个字是什么?” 程来运张了张嘴,无奈抚额。 他当初答应过凌子云,为他写一些血型的东西。 这件事他本都快忘了。 凌子云却是昨天大半夜不睡觉偷偷摸到他房间来提醒他。 夜半三更。 乌漆嘛黑。 一个长发,白衣的身影,一脸幽怨的站在床边看著自己…… 而且这孙子的头髮还是一半黑一半白的…… 要不是这凌子云是医宗弟子,对他来说以后定有大用,他说不定当场就开启法天象地降妖伏魔了。 无奈之下,强打起精神把这些东西给他写出来,只求他以后不要在神出鬼没。 “来,跟我念。” 程来运把凌子云那视如珍宝的《血型分析》拿到手里,指著上面的“a”符號道: “啊~” 呃…… 凌子云眨了眨眼睛,莫名的感觉有些羞耻。 但看迎上程来运那肃穆的眼神,也不敢拒绝,扭扭捏捏的张开嘴: “啊~” “对!”程来运手指下移,指著下方的“b”道: “播~” “播~” “很好。” “哦~~” “哦~~” “记住了吗?”程来运隨手將书拋给凌子云。 “记住了。”凌子云一脸认真,甚至有些乖巧。 看到这个状態下的凌子云。 程来运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能感觉到,凌子云是属於那种有天赋,並且还乖的孩子。 这种学生,往往是老师最喜欢的。 他隨口道: “行,那我给你布置个作业,回去把这些东西抄一百遍。” “呃?” 凌子云拿著手里的书。 茫然的看著程来运远去的背影。 怎么……感觉仿佛是回到了当初师尊教诲的岁月了? “还有,后半部分,我写的那些关於用盐,瓷碗这些东西验血型的方法有些简陋,但目前我只知道这么多,验出来的血型不一定准確。” “你看能不能结合一些眼睛类的术法来观察血液的血型。” 说到这里,程来运目光肃穆: “所以,能不能精准验出血型,从而推动医宗整体进步,使人族的医之一道迈出夯实的一步,希望在你。” …… 莫名的。 凌子云仿佛感觉到一座泰山压在肩膀之上,他抿嘴问道: “我……行吗?” “哎~”程来运当即打断他的不自信,用一种充满鼓励与信任的沉重语气道: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相信你!” …… 说完,程来运扭头就走。 大小姐已经传了他养魄与几个基础的铭纹匯画之法,今日他便要开始正式修炼了。 修炼讲究一个专注性,所以他得保证这期间不受任何人打扰。 至於凌子云能不能成功……那无所谓。 看著程来运那远去的背影。 凌子云深吸一口气。 袖下拳头紧紧捏住,用一种坚定,神圣的语气一字一句: “医道,迈出,夯实,一步。” ………… 房间中。 程来运盘坐於蒲团之上。 口中轻微念叨: “携玉枢之息,运以天地二桥,蕴养紫府神魄……” 他这是准备开始修炼了。 只是还没等他进入状態,便听到门外有小廝恭敬道: “程少爷,有个自称齐大壮的来访。” 齐大壮? 程来运轻怔了一下。 如今田家上下被捕,罪名也已经成立,高鹤芸甚至已经將卷宗传往京城了。 但京城那边还未对此案批红,齐心香还不能拋头露面。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齐大壮现在应该在武师院才是,怎么寻到轻影小筑了? 莫非是发生了什么事? 念及此处,他便当即从蒲团之上站起,朝外行之。 ………… 轻影小筑院门。 一辆马车停驻。 马车门帘前坐著一尊小山似的男人。 这男人面露憨容,肌肉虬结,一双眼睛时不时露出一股“睿智”的目光。 正是齐大壮。 与以往不同的是,他今日的头髮梳理的格外仔细,还专门换了一身新衣服。 显然是特意打扮了一番。 齐大壮在抬头间,便见到一道身影自院中而出,憨態的目光微亮,露出笑容: “来运!” “你这是……”程来运自然注意到了齐大壮身后的马车,疑惑问道: “你要出远门?” “嘿嘿。”齐大壮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门,点头小声道:“俺要带俺姐一起去青州了。” “临行前俺还想將绿柳一同接走。” “但又想到得跟你说一声,便改道先来寻你了。” “去青州作甚?”程来运不解。 “那个,是俺觉醒神通的事儿。”齐大壮左右环视了一圈,见无人后,方才谨慎道: “俺师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他不让说。” “同时让俺去青州无极宗直接去寻宗主习武。” 奥~ 程来运恍然。 他听人说过,霍东渠出身自青州无极宗,齐大壮若是没有觉醒神通,可能此生便跟在霍东渠身边当个亲传弟子了。 但既然觉醒神通,霍东渠自然也不想耽误这弟子的未来,所以便让他出去进修…… 而且他是知道齐大壮的真实天赋的。 再加上觉醒神通……攀上无极宗宗主这高枝,属实绰绰有余了。 “霍师傅人还怪好咧。”程来运眨了眨眼睛: “只是绿柳是谁?你为何要接她?” 说起这个,齐大壮那憨態的面容变的扭捏,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绿柳儿嘛,夫人房中的洒扫丫鬟,俺俩其实早就定了私情了。” “这一去青州不知何年方能回来,索性听俺姐的,將她一同接走。” 这样啊。 程来运恍然,隨后挑眉,调侃齐大壮: “怪不得你今天打扮的人模狗样的。” 齐大壮扬起下巴:“那是,为了见绿柳,俺还特意寻人花重金买了“丝竹香”,你闻闻。” 说著,便扬起袖子,朝著空气轻挥两下,得意问道:“香不香?” 程来运一脸古怪: “香是香……” “就是一股厕所味儿。” 第46章 入道!新的祖师!三坛海会大神!! 送別齐大壮。 程来运也回到了房中,开始了自身的修炼。 辰时已过,太阳升起,阳光洒入窗边,照入屋中光束,映见灰尘飘空。 蒲团之上。 程来运轻声念叨著大小姐传他墨门入道之术的原话: “凡入超凡,需过三关方可入品。” “所以入品难,入道不难。” “入品,是与天地间的一次抗衡。” “入道,则是超凡后方向的选择。” “玉枢穴气息充盈,若使其蕴养肉身,便是入武道。” “使其蕴养丹田,修农修功法,则是入农修。” “使其开闢神识,悟书中经典,以养文气,则是入儒道。” “使其蕴养神魄,则是入……墨门。” “顺天地二桥运转一周天,蕴养一次神魂。” “待神魂凝聚,便已是入道墨门。” 言至此处,他闭上眼眸,静静的感受著玉枢穴中气息流动。 暖洋洋的。 再加之沐浴在阳光下,程来运只觉周身暖意十足。 他眯著眼睛,徐缓运转著那股灵息,朝著躯干上方小心移动。 灵息所过之处,恰似花遇春风,微痒解乏……舒服。 很快。 那股灵息便由著他的意念,流淌至脖颈中段,在此处他感受到了一股晦涩沉重的力量在阻挡著灵气前行。 “这便是,天地二桥……” 程来运若有所思:“蕴养神魄,需要过天地二桥。” “但天地二桥能否衝过,便与穴位一样,视人体质而论,有人生下来便吃的天地灵物长大,所以体中几乎没有杂质。” “而有人则是吃五穀杂粮,日久之后,便晦涩难通……” “但……我有掛。” 程来运將目光投向识海中的【祖师图籙】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祖师赐福(被动):祖师神力正在滋养你的身体】 “所以,理论上来讲,我今日便能衝破天地二桥,蕴养神魄。” “墨修也称此为……开天门!” 念及此处。 他便不再犹豫,驱使著灵气朝著那晦涩沉重之处撞去。 “嗡~” 下一刻,程来运只觉得脑子一片混沌。 仿佛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 任何想法都不再出现。 整个人,都陷入一种混沌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渐渐恢復了神智。 一切又都记了起来。 “波~” 与此同时,一道微不可查的声音,自他身体之中发出。 就似衝破了什么阻碍一般! 接著便是一种极为舒畅的感觉,就仿佛是灵魂得到了洗涤! “灵气……变少了许多……” “但……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凝实了!” “这不是错觉!!” “呼~” 程来运猛的睁开眼睛。 那双丹凤眼,在这一刻迸发出无与伦比的精芒!! 他的面色有些潮红,身子都莫名的颤抖,声音低沉有力: “开得天门,蕴养神魄,便是九品墨修!” 从此以后,便是仙凡两隔!! 我,正式成为了百姓口中的,小神仙!! “呼~” 良久之后,程来运吐出一口浊气。 不过只是开天门而已。 我辈修士当心如止水,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 “以后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能再隨意改色。” “一点儿也不深沉。” “程来运,从今日起,你要做一个有城府的人。” “把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口头禪都戒了。” 想到这里,程来运目露坚定。 並且在心中暗暗发誓。 以后若是再动輒就一惊一乍,胸无城府,自己主动去厕所开吃吧! 然而,下一刻。 他的识海深处。 那座沉寂已久的【请神籙台】,毫无徵兆的震动了!! 这一次的震动,与以往皆不相同! 仿佛天地间有何大恐怖欲要降临一般! 籙台上,顺风耳高觉与巨灵神秦洪海的神像同时泛起微光。 此二神同时睁开神目,下一刻从蒲团之上站起。 他们做了一个同样的动作。 竟微微侧身,身体躬起…… 似在恭迎?!! 程来运瞳孔巨震,猛地坐起,心神沉入识海。 只见籙台中央,虚空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一圈圈七彩涟漪。 涟漪中心,一点炽烈到无法形容的红光,正在诞生…… 那红光带著一种焚烧一切的霸道。 “这是……” 不等他反应,红光炸开! 无数细如髮丝亮如琉璃的红光丝线,从识海迸发! 瞬间蔓延至他肉身每一寸角落,每一根骨髓,每一个最微小的窍穴。 “呃——!!!” 程来运的喉咙沉闷的发出声音。 这是一道不似人声的惨鸣。 疼痛已经让他无法发出再高一丝的声音!! 这一瞬间。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都在被这种力量瓦解与重塑…… 这tm到底是怎么回事?? 程来运只有灵魂深处还保留著一丝清醒…… “吒!” 一声清叱,如开天闢地之初的第一道雷音,炸响在混沌中心! 炸的程来运整个人完全呆滯,那最后一丝清醒也陷入沉寂。 混沌被劈开。 七点纯净的灵光自虚无中浮现,落入那团混沌生机。 灵光生根、抽芽、舒展……竟化作一株青莲的虚影,根须扎入虚无,莲茎贯通天地。 莲茎之上,迅速凝聚出一个闪烁著温润玉光的人形轮廓。 与此同时,一段浩瀚磅礴的神念,如洪流般衝进程来运即將寂灭的意识: 【乾坤圈,震八方妖邪!】 一道金光圆环的虚影掠过神念,至刚至圆,无物不破。 【混天綾,束九天云霞!】 赤红綾罗的虚影拂过,至柔至韧,无物不缚。 【风火轮,踏幽冥黄泉!】 风火交缠的轮影滚过,极速极烈,无路不通。 最后,所有虚影归一,化作一道顶天立地的少年神影。 他脚踩焰轮,臂缠红綾,手持金圈,三面怒目,六臂擎天!! 【请神籙台】光华收敛,台上第三尊神像已然凝实。 一道信息也福至心灵。 【恭喜入道】 【新祖师降临。】 【当前祖师:水精將军高觉,巨灵神秦洪海,三坛海会大神哪吒】 【当前神通:顺风耳(主动)法天象地(主动)莲花法身(被动)】 【祖师赐福(被动):祖师神力正在滋养你的身体】 程来运猛地睁开眼。 这一刻,天王老子来了,也深沉不起来了! “唰!!” 程来运猛的从蒲团上跳起,眼眸之中,满是震撼与呆滯。 他浑身颤抖,吞吞吐吐,结结巴巴道: “是他~~是他~~” 第47章 莲花法身的妙用 “要问他的名叫什么!!” “哪吒哪吒,小,哪,吒——” 程来运静坐於蒲团之上,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一直神游天外了一刻多钟后,他才缓缓回神。 “呼~” “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先摸清楚这个莲花法身。” 他目光灼灼,看向神识中那三座蒲团中的最后一座上。 那里,一个熟悉到令人髮指的形象,正淡漠的盘坐其间。 乾坤圈,混天凌,火尖枪…… 每一寸,每一根髮丝都让人熟悉之至。 【莲花法身】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程来运努力控制著自己的眼睛,艰难的从哪吒身上移开,最后坐落在行字上。 当目光接触到那一行字之后,一道信息福至心灵。 “我现在可以重新塑造一个新的形象?” 程来运感受到那道信息的內容后,若有所思。 他穿越之前,看过一个电影,叫《哪吒2魔童闹海》,里面有一段情节,就是太乙真人为熬丙与哪吒寻来莲藕重塑身躯后,可以再捏一次外貌。 “而且能在这个形象与我如今本体的形象间自由切换?” “是这样么……” 程来运心中一动,脑海中幻想著自己前世的外貌。 下一刻。 奇蹟发生。 房间的蒲团之上,程来运的五官,体形,身高,气质等如梦幻泡沫般开始发生转变。 不过片刻的功夫。 他就变成了另一个人。 一个完全陌生,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的人。 剑眉星目,稜角分明。 一双深情的眼睛,透著时不时闪过的忧鬱,仿佛是墮落在世间的謫仙。 “嘖……” 镜子前,程来运双眼陶醉的欣赏著自己前世那震惊吴彦祖,羞煞古天乐的绝世容顏。 这种帅,不是能用语言去衡量的帅。 “嗯……帅是帅,可是我该怎么变回去?” 欣赏了许久之后,程来运回过神。 他眨了眨眼睛,眸中透著疑惑。 就在这个念头浮现的一瞬间。 他的容貌又发生了变化。 不是幻术那种只变表层,根基未动的改变。 是从骨头到血管,再到细胞的那种发自底层的改变。 他又变回了程来运的模样。 “原来如此,只需要一个念头便可。” “改变容貌,拥有新马甲……这只是莲花化身的第一个作用。” 程来运摸著下巴: “力量层次上没有任何提升。” “但,不管是周身经脉,亦或者是浑身穴窍,还是神魄都有一个质的飞跃。” “如果说我原本的身体的天赋是小孩骑的翘翘板,那现在身体天赋就是东风5c……而且我能清楚的感觉到,身体还多了对天地间的亲和力,以及对各种灵力的兼容性……” “既然这样的话……我能不能卡bug??” 程来运目光灼灼。 这个念头,其实是【祖师图籙】自出现以后,他便早埋藏於心底的想法。 这么久,他也发现了一个小规律。 每次自己的修为有重大突破,这外掛就会降临一个新的祖师。 “那如果我要是墨,武,农,儒……这些都兼修呢??” “这对別人来说可能是画蛇添足,但对於拥有外掛的我来说,可是平白翻了几翻数量的祖师!” “而且现在就能来哪吒了……那十二金仙,三清祖师……也不是不可能吧?” 程来运的目光中透著精芒: “以前因为身体原因,我一直不敢尝试,但现在有了【莲花法身】,此事必然大有可为。” “呼~” 念及此处,程来运压下杂乱的心思,睁开眼睛,朝著许佳音房间的方向看去。 “现在我要做的是,先把已经入道的好消息告诉大小姐。” ………… 轻影小筑。 许佳音的房间。 这是一个极其宽敞的地方。 比起別家女子那充满著温馨,绿枝,花朵的风格。 许佳音的屋子却处处透著反常。 除了北边最角落里有一张粉色的床铺。 其余所有地方,都参杂著木屑,轴承,不知名的机器……以及各种工具。 不过这些东西皆是以一种非常规整的姿態,被一丝不苟的摆好。 此时的许佳音,正端坐在椅间。 她的目光看向前方那充满机械感的桌面上。 那里,赫然正悬浮著一幅浅蓝色的画面。 画面之中,有两道身影。 左侧,有一垂钓的老者,正是墨门二长老。 他鹤髮童顏,面容清癯,一袭洗得发白的藏青色道袍松垮地罩在身上,颇有几分山野閒人的散淡。 手持的那杆玄色钓竿非金非木,不似凡物。 他整个人看似已与池塘边的环境融为一体,气息绵长平和,如古井无波。 二长老的右侧,是一位女子。 此女是墨门四长老徐妙真,许佳音的师尊,也算是程来运的便宜师父。 她看上去不过三十许岁,实则年岁远不止於此。 身著一袭天水碧的广袖留仙裙。 与齐心香的娇俏爽利,高鹤芸的冷冽清贵截然不同。 徐妙真眉梢眼角自带一段天然风韵,却不显轻浮,反有种令人心静的端庄。 乌髮如云,仅用一根简朴的碧玉簪松松綰就,几缕髮丝慵懒垂於颈侧。 肤色细腻如羊脂玉。 眸子眼尾天然微扬,本该显得嫵媚,但因其眸光太过清澈平和,反而给人一种一种悲悯的神性。 衣裙下的曲线也如山峦起伏。 腰间被一根淡青色絛带束起,勾勒出腰下那似磨盘般的风姿绰约。 此刻,徐妙真唇角噙著一丝温和的笑意。 目光落在许佳音脸上,满是嘉许与疼爱。 “玄珠已经追到。” “还请师父,二长老过目。” 许佳音说著,拉开桌间的抽屉,拿出一个锦盒,打开之后,光芒轻柔闪烁。 正是高鹤芸追回的那枚玄珠。 “嗯。”二长老只是瞥了一眼,便毫无兴致的点头。 徐妙真轻笑:“保存得当即可。” 显然,二人对这枚玄珠皆不是太过在意。 毕竟这玩意对於当今墨门来说,观赏意味大於实用。 许佳音也隨手將玄珠放至一旁,兴致勃勃的继续开口: “弟子这些日子,物色到一个天赋绝佳之人!名唤程来运。” “一刻钟过悟息关,一夜过熬体关,更是在五日內便已经入品,且状態极佳,正在尝试入道。” 第48章 鱼杆,掉地上了。 “如今弟子已经代师收徒,只等他日入京,正式引荐给师父!” 二长老听到这话,捏著钓竿尾端的两根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而徐妙真听闻,姣好双目微微一亮,遂轻笑一声: “若真有你说的这般天赋,那为师的確要倾囊相授才是。” 言语间透著些许宠溺的意味。 “那是当然,除了天赋之外,程来运还觉……” 她话刚说到一半。 便被一旁垂钓的二长老打断。 他依旧盯著水面浮漂,甚至刻意让声音听起来更加云淡风轻: “五日入品……嗯,尚可,尚可……” “不过,我墨门千年,惊才绝艷之辈如过江之鯽……也不算太过惊艷。” “至於入道……” 他这才慢悠悠地转过头,隔著灵光画面瞥了许佳音一眼: “佳音丫头,莫要好高騖远。” “入品是入门,入道是登堂,其间关隘,岂是易与?” “我墨门多少所谓天才,因为体內杂质过多,卡在此关三年五载的?” 他嘴角甚至扯出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重新將注意力放回鱼漂: “不过你若是给他用了髓膏,便权当老夫没说。” 听到这话。 许佳音抿住嘴唇。 她心中有些不太高兴,但终究没有顶撞,而是不在意的摆手笑笑: “二师伯,我这次出来的急,没带髓膏。” “但我相信程来运。” 二长老握著鱼杆的手轻轻一顿,遂抬起空著的左手,轻轻拍了拍横在膝上的那杆珍贵玄色钓竿,语气中带著几分调侃: “没有髓膏?呵呵,若是没有髓膏便能入品,那老夫当场,就把这钓杆儿嚼碎了咽下去。” 呃…… 许佳音眨了眨眼睛: “您认真的?” 她还有一个消息未来得及说。 程来运还是精神系的神通者…… “老夫何时说过戏言?” 言至此处,二长老手中鱼杆轻颤,他眼睛一亮当即挑起杆尾。 “上鉤儿了!” 只是……当他看到鱼鉤上那只浸水的烂鞋后,面色僵住。 …… “呵呵。” 看到这一幕,一旁的徐妙真莞尔一笑。 其实当她听到二长老那带著淡淡酸味和不信的“嚼了钓竿”之语时。 那微微上扬的凤眼中,便已经掠过一丝瞭然的笑意。 她自然知晓这位二师兄的脾性。 那是对自己的嫉妒,对於“別人家天才弟子”的羡慕与不愿承认罢了。 权当做没看见二长老的“空军”。 徐妙音面露柔和笑意,首次开口: “佳音,可趁今日这映息,唤那孩子过来,认认为师。” 许佳音面露遗憾之色,摊了摊手: “额,他现在应该在修炼,等下次吧……” 然而话音刚落下。 便听到门口有丫鬟恭敬道: “大小姐,程来运来了。” “嗯?”许佳音一怔。 画面中,徐妙真的面容眉头轻蹙,遂徐缓开口: “你方才不是说,他如今正在入道关头?怎地这般快便来了?” “呵呵。”一旁的二长鬚眉轻挑,鹤髮童顏的面容露出一抹果然不出所料的笑意: “入道,岂有那般容易?” 说著,他悠哉的將手中浸水烂鞋,搁至一旁。 那里除了烂鞋外,还有水藻,破衣……以及一个空著的鱼篓。 唯独没有鱼。 徐妙真淡然微笑。 她是个知晓这师兄什么样的,但凡换个人来,就凭方才说的那些话,徐妙真定会与其作过一场。 她眉宇间透著严肃道: “快让他来罢,当须慎言劝慰,莫让他落了道心。” “徒儿省得。”许佳音目露凝重之色,遂轻声对门外轻言: “唤他进来。” 隨后便是一阵开门的声音。 “见过大小……哎?” 程来运恰一进来便看到了许佳音的身影,刚想行礼,却看到那空中悬浮的虚影。 这……这是…… 4d投息?? 虽然早已经见识过墨门各种超凡手段。 但在看到空中的虚影后,仍旧有些意外。 “程来运。”许佳音看到程来运那略显冒失的身影,连忙从座位上站起,对他使了个眼色道: “这位是我墨门二长老。” “这位是咱们师尊。” “我已经將你的事情悉数告知,师尊也已经同意收你为徒,还不快行礼?” 程来运听到这话。 那双眼睛猛的一亮。 更大的大腿!! 必须紧紧抱住! 他连忙调整姿態,儘量使自己看起来人畜无害。 “来运见过……师尊,见过二长老。” 说著,他小心翼翼的抬头,认真的朝著那悬浮在空中的身影看去。 不得不说。 墨门这投影技术做的当真丝滑。 比起前世那狗屁不通的所谓3d4d电影强上百倍! 哪怕是还隔著一丈来许的距离,他还是能清晰的感受到投影中传来的细微风声,水塘的波纹,甚至是两位长老衣服上的褶皱,清晰无比。 就像是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似的。 他本身便长的极为英俊,丹凤眼透著少年人的坚韧,英姿勃发。 声音不卑不亢,恰到好处。 再有【莲花法身】的改造,更是在他身上增添了一股莫名的出尘气息。 光是这份卖相,就看的徐妙真频频点头。 “呵呵,起身罢,待他日来到京城,为师许你些墨门髓膏。” 徐妙真的声音听起来很舒服。 透著一股令人心静的端庄。 “是。” 程来运点头,徐缓起身站至一旁。 虽然不知髓膏是什么东西。 但你看,还没见面就要给弟子礼物,光是这份行为,就足以证明这才是正儿八经的好师门。 比某些整个贡献点养蛊,只看修为,视弟子为人材的宗门强万倍不止。 “嗯,小子,不必灰心,修行一道,从不求快。” “须知水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绝。” 二长老一副长者姿態,面上是安抚,语气也平和。 只是不知道为啥,程来运隱隱从这语气中听出一丝淡淡的……幸灾乐祸?? “多谢二长老教诲。” 毕竟接触的时间不长,程来运也不敢妄自揣测,他斟酌了一下后,还是向那二长老表示了谢意。 “嗯,二师伯说的对,一时的失败並不打紧,重要的是每日都有向前的决心,这是师父当年教我的话,今日我把它送给你。” 许佳音的声音,带著淡淡的失落,却还是强打起精神,安慰程来运。 投影中的徐妙真听到徒儿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秀眉中透著意外。 接著便是欣慰的笑。 好孩子,长大了。 “呃,许师姐,你在说什么?什么一时的失败?”程来运不明所以的抬头,面露茫然。 许佳音轻嘆一声:“这么快便从房中出来,定是没有入道成功对吧?” “呃……”程来运眨了眨眼睛,隨后咧嘴一笑: “我当是什么,师姐是说这个啊。” “运气好些,我方才已经打通天地二桥,开得天门了!” 说著,他隨手拿起桌上纸张,画了一道铭纹。 铭纹闪烁两下便暗淡下去。 “诺,你看。” “就是铭纹掌握的还不熟练……”说到这里,他面露遗憾嘆息一声,將纸张重新放回桌案之上。 嗯?? 许佳音。 徐妙真。 二长老。 三人皆是猛的转头,看向程来运。 “啪噠~” 突兀的声音响起。 悬浮在空中的投息里,那杆玄色鱼杆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 第49章 可悲的钓鱼佬 画面似乎陷入一种静止的状態。 许佳音的房间中,也透著一种诡异的气氛。 良久之后,许佳音面露惊喜之色,唰的一声来到程来运面前,一双灵巧的大眼睛像是焊在程来运的身上,来回的扫视著: “你当真入道啦!” “我岂敢欺骗师姐?”程来运眨巴著眼睛。 “哈哈!”许佳音娇柔的身躯透著丝丝激动,她甚至有些不顾形象的摇晃著程来运的胳膊大声得意道: “我就说,看来你觉醒的精神类神通,肯定契合我墨门修炼之法的那种!哈哈!!” 其实本来投影中的二长老与徐妙真都缓过神了。 在听到她这句话后,又是猛然顿住。 “神通者?!”二长老此时的声音,感觉像是嗓子里卡了一口痰,疲惫中透著嘶哑。 一双浑浊的眼睛,透过投影,紧紧盯住面前的程来运。 徐妙真那双端庄柔和的脸上也迸出了一抹深深的惊讶,隨后便演化成了惊喜的轻笑,不过那双凤眸落在许佳音脸上后,却是透著些许笑骂: “你这孽徒,怎么现在才说此事?” 口中虽是如此之言,但那双眼睛却是坐落在了程来运身上,越看越是满意。 神通者,还是自主觉醒的神通者。 潜力绝非一般! “呼~” 一旁的二长老深吸一口气,凝重的看著徐妙真道: “徐师妹,你门下有了佳音这等天赋异稟之徒,已是幸事。” “须知水满则溢,月满则亏。” “再收一个佳徒未必是好事。” “老夫担忧……你把握不住啊。” 徐妙真嘴角轻轻翘起,一双眸子透著似笑非笑看向二长老: “师兄此言,是何意?” 二长老乾咳一声,老脸有些发红,不敢与徐妙真对视,看向池塘中的波纹道: “而且你门下之徒皆为女子,对於来运来说,也有诸多不宜。” “老夫恰好有些空閒,不若让此子拜入老夫门下?” “呵呵。”徐妙真再也绷不住笑意: “这便不劳师兄操心了。” 说著,她徐缓蹲下,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那根玄色鱼杆。 与此同时,她身上的衣裳也隨之勾紧。 从纤细紧致的腰肢陡然滑下,在腰胯处撑开一道饱满而圆润的弧线,宛若熟透的蜜桃被薄绸轻覆。 胸口那原本被广袖遮掩的峰峦,在这一刻被挤压出清晰而傲人的轮廓。 饱满欲滴,每一寸起伏都惊心动魄。 那种成熟到极致的丰艷,绽放了瞬间,在她起身时又归復平静。 程来运惊鸿一瞥后,赶紧低下头。 努力控制著自己的口乾舌燥。 真……顶啊! 徐妙真全然未觉自己身姿带来的衝击,只是专注地抬起鱼竿,动作依旧优雅平和,將那鱼竿递入二长老手中: “师兄,你的东西。” “以后切莫再说些戏言,若不然纵是牙口再好,恐怕也难以顶住。” 二长老面色僵硬。 他看著徐妙真脸上那柔和的笑,表情有些精彩。 最后“腾”的从凳上站起,將鱼竿收起,匆忙朝外而行: “老夫记得还有一炉乾元丹在炼製!” “先行一步。” 那背影,颇有几分落荒而逃之意。 ………… “哈哈哈哈!!” “笑死我啦!!” “程来运,你太棒了!” 息灭了投影之后。 许佳音再也忍不住,笑的前仰后合。 她眉飞色舞的向程来运描绘著刚刚的情景: “你不知道,二长老方才说,你要是能入道成功,他直接把那根鱼竿嚼碎了吃下!” …… 程来运恍然。 怪不得感觉那二长老一直都怪怪的。 原来是这样。 嘴强王者! “这么说,墨门其中,也並不是非常和谐?” 程来运看著许佳音疑惑问道: “莫不是还门中还有派別临立?” 许佳音笑著摆手:“那倒没有。” “只是二长老单纯的有些嘴臭罢了。” “他人其实还是很好的。” “就是有个奇怪的癖好,我一直都搞不懂。”许佳音说到这里,眉头也轻轻皱起。 “什么癖好?”程来运一脸好奇。 “旁人垂钓都是钓鱼。” “可二长老却总喜欢钓些破鞋,破布,破匣子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许佳音摸著下巴,脸上皆是不解之色。 呃…… 程来运的面容变得精彩。 大小姐,他哪是喜欢钓那些东西? 他只是一个总是空军的的钓鱼佬罢了。 这一刻“钓鱼了除了鱼,什么都能钓上来”的梗变的具象化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许佳音看到程来运脸上的古怪,精致小脸之上是满满疑惑。 “咳,没什么。”程来运乾咳一声,提醒道: “许师姐,你以后可千万不能再与旁人说这些。” “为什么?” “二长老若是听到,可能会忍不住破防……” 程来运一脸认真。 他已经能想像到二长老那面红耳赤,捶胸顿足的模样了。 “什么是破防?” “就是……哭。” “当然也有可能是红温……嗯,发怒。” “好吧。” ………… 过了晌午。 程来运与许大小姐吃完午膳,又回到了房中。 “这便是玄珠?”程来运看著桌案上锦盒中摆放的那枚珠子,面上故作疑惑。 心中却已是火热无比。 加上自己从田九德那得来的这颗,两颗玄珠…… “嗯。”许佳音似乎对这枚玄珠並不在意,隨口道: “上次与魏冼君一起,去追田九德的路上,高姊姊在飞炬上给的我,说为了避免多事,便让我贴身保管。” “这东西其实用处不大的。”许佳音说著,便隨意的將锦盒盖上,放置入抽屉之中,看向程来运道: “来吧,我继续教你铭纹之法。” “铭纹分三六九等。” “像你这种初窥门庭的墨修,只有三种铭纹可以匯制。” “第一种,我之前已经教过你了,效果是让物体变硬一段时间。” “这第二种与第一种是截然相反的……” 一个下午,程来运便在许佳音的房中修习铭纹之术。 直到月色降临。 程来运思索了一下,对许佳音问道: “师姐,我如今初入超凡,对別的体系都不甚了解,我以后若真要与之对敌,不知其底细的情况下,恐怕不妙……” 第50章 希望!! 程来运这话有两个目的。 其一,確实是想了解一下別的体系。 其二,他是太想卡外掛的bug了! 有了莲花法身,他想同修別的体系,绝非痴人说梦。 “嗯……”许佳音认真点头。 显然她对程来运还是一如既往的重视。 思索了一会儿之后,许佳音似想起什么一般,从怀中掏出魔方,注入灵力。 轴承转合间,魔方转化为飞炬,悬浮在房间之中。 “开。”许佳音轻声对著飞炬开口。 便见飞炬侧方,缓缓突出一个暗格,隨著暗格打开。 里面装著一个巴掌大小的木製手环。 她將那手环拿出,递给程来运道: “这手环是储物用的。” “我的东西都能放在飞炬中,对我来说用处不大,便先给你用吧。” “以神魄之念,附於手环之间,便可从中取物,里面有些师门整理的书籍,你閒来无事便可瞧瞧。” 哦? 程来运眼前一亮。 储物空间?? 他其实正想问呢! 毕竟自己平日带的东西太多,天天放在怀里,也怪格的慌。 “这也太贵重了……我……”程来运摆手以示谦逊。 “这也不是甚稀罕物件儿,墨门弟子人人都有的。”许佳音看到程来运的推辞,笑吟吟的將其塞入他的手中: “只不过製作此物,咱师父最为擅长,所以我的手环比別的弟子大些。” “拿著吧。” 程来运面色羞赧:“那就却之不恭了。” ………… 回到房间。 程来运迫不及待的摆弄了一会儿手环。 运起玉枢穴中残留的灵气,过了天地二桥,涌入脑海,蕴养神魄。 他虽只是初入九品,神魄之力尚为弱小,但这手环所需的神魄之力几乎趋近於没有。 很自然的便打开了这木製手环。 “大概三个立方米的空间……够用。” 睁开眼睛,程来运意念微微一动,手中便多出了一本书籍。 【墨史辛秘】 光是看名字,就是知道这对於墨门来说,是一本绝对保密的书。 书很厚。 字很小。 记载极为繁杂。 前半本都在写墨门发展史,以及墨门的修行之法。 后半本则是记载了歷代墨门子弟对別的体系的了解。 用了半夜的时间。 程来运终於算是找到了不少对自己有用的信息。 总结起来一共三种。 第一:【灵枢巨像所需之材。】 “巨像的製造方法分两种。” “其一名唤:天工造化。” “需收集万千灵物,甚至是神物,请墨门长辈所製造而成的可成长性巨像,会隨著墨修实力的增长从而解锁出更强的力量……” “这种巨像因为能承受住更高层次神念的附著,所以在远古时期,墨门长辈担忧小辈安全,会分出一缕神念附著之上。” “在小辈遇到危险时,可激发神念,爆发出巨像更强的力量……” “只是这种巨像在远古时期的製造都极为困难,更不要提现在了。” 程来运咂巴了一下嘴巴,面露遗憾。 “其二,便是普通巨像。” “先收集材料製造九品能用的原始巨像,隨著实力的提升,再不停的去寻找材料,升级自己的巨像。” “这种倒是適合我……”程来运缓缓点头,轻声呢喃: “只是光九品实力的巨像所需材料,对於现在的我来说,想要收集成功都很难。” “而且其中有不少材料想要得到,非常惹人注目,极容易暴露我的目的。” “得做的隱秘一些……” 至於后面的【灵枢巨像驱使法门】,程来运只是大致的扫了一眼便清楚了。 灵枢巨像的驾驶,並不复杂。 毕竟这玩意从研究出来那天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几千载。 操作之上能简化的,几乎都已经被墨门各种前辈给简化过了。 只需要上手便能进行战斗。 看完这些。 程来运沉静下心,將目光落在最后一个知识点上。 【墨修与各种体系战斗之法】 这是今日绝对的重点。 里面不仅记载了歷代墨门先贤对別的体系的了解。 还记载了如何应对这种体系的手段。 应对手段对於现在的他来说,不是很重要。 可以先跳过等日后再看。 那些对於別的体系的特点与了解的记载,才是他重点关照的知识。 【武修专修肉身,属粗鄙之辈……】 呃,看到对武修记载的第一句话,程来运便能感受到一股浓郁的偏见。 再下往下看,他的眸中便开始闪烁出丝丝色彩。 “武修,在六品之前,都是只修肉身,对与修神魄的我来说,是衝突最小的!” 他拿起笔,在一旁的纸上,郑重的写下: 【武修】二字。 隨后又將目光往下投去。 【农修,不擅战斗。四品以下的农修依靠手中灵盘方能对敌,手段多以毒瘴生烟,藤蔓控制……】 程来运恍惚点头。 当初与田九德对战时,他对其也算了解。 跟书上记载的十分相符。 【……若克低阶农修,最简单之法,便是以火銃灵炮將其手中灵盘毁之,灵盘被毁,农修则无再战之力……】 这一段,程来运看的很明白。 低阶农修一身修为皆在手中的灵盘之上。 不管是聚灵种田,亦或者是御敌战斗,都是需要农修特有的灵盘的。 “农修倒是苦逼,若是没了灵盘,岂不成了俎上鱼肉?” 程来运玩味一笑,便毫不在意的翻开下一页。 只是,手上刚有动作。 脑海之中,便是突然一道灵光乍现! 他的笑容,僵住了。 “唰!” 程来运猛的起身,瞳孔巨震! “灵盘?!!” “那日,田九德的灵盘不是在灵田中吗?!” “那他是怎么跟我战斗的?!!” 难道,他不是农修?? 不对! 他的御敌手段与书上记载的一模一样,他肯定是农修!! 那这是怎么回事? 程来运的嘴巴死死的抿在一起,脑海中的各种线索与想法,开始疯狂运转。 …… 青龙山。 山林。 一道黑影自隱秘之处出现。 “就是这。” 程来运看到一堆荒草之后,意念轻动,腕上手环闪烁起一道光芒,隨后手中便多了一把铁锹。 当他在地上挖出一个不大的土坑后。 蹲下伸手,也不嫌脏。 在那腥臭,各种秽中搜寻著什么。 终於,他的身子猛的一颤。 从那堆秽物中徐缓收手。 就著月光。 能明显看到,他的手中,是一块巴掌大小,略显晦暗的木盘。 灵盘之上,刻有一行字: 农修乙等弟子田九德!!! 第51章 这里面的东西是…… 在看到手中那田九德的聚灵盘之后。 程来运淡漠的眼眸,迸发出摄人心魄的精芒! 声音在幽冷的夜里,嘶哑而沉重: “魏冼君……” “田九德……” 与此同时,所有的线索,一点点的自他脑海之中悬浮而出。 “既然田九德那日与我战斗。” “那就证明,魏冼君从灵田找出的那块聚灵盘是假的。” “那这里就有一个问题。”程来运深吸一口气,徐缓转头,看向那个幽黑的洞口,眸中透著一抹寧静: “大小姐说过。” “想要开垦出一片能种植灵米的地方就需要灵田。” “而灵田则意味著需要充足的灵气。” “要么是天地自然形成的绝佳之地。” “要么就是农修以聚灵盘为阵在田中凝聚灵气。” “既然从灵田中寻到的灵盘是假的……那灵田是怎么出现的?” …… “天地自然形成的绝佳之地……”程来运深吸一口气,身子下意识的向前迈了一步。 “接下来我只需要进入山洞查看,若灵田还在,那这灵田便不是人为形成的!” “同时也能证明,那日魏冼君当著我们的面寻找到那块假的聚灵盘是在混淆视听,他想隱瞒这个信息!” “反之则证明魏冼君没有问题。” 想到这里,程来运便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他急迫的想要知道,山洞那头的灵田,是否还在。 他想求证自己的想法。 山洞,一如当初来时那般黑暗。 七扭八拐,程来运出现在熟悉的地方。 眼前,依旧是那片悬崖中横突出的那片平台。 看著眼前那一片灵田。 程来运口中微微呢喃: “高鹤芸这几日一直在忙著追捕田九德。” “无暇去想这块灵田……” 月光之下。 那一片片隱隱散发著灵气的灵米株株高涨。 一切的一切,都在向程来运证明。 这片灵田,跟田九德的聚灵盘根本就没有关係!! “既然如此,那就证明魏冼君有问题!” 程来运眯起眼睛,摸著下巴。 下一刻。 他的身子便忽然顿住! 不对!! 程来运眸中瞳孔骤缩! 脑海中,那日在山洞灵田里,大小姐给魏冼君吃医宗“引魂丹”的场景似雷霆般,猛地將所有迷雾劈散! “这是医宗特製的引魂丹。” “六品境界之下,但凡入腹,必神魂恍惚,问之必答,魏县令敢服么?” 回忆起大小姐当时的声音。 一股莫大的寒意从程来运的脚底一直升至尾椎! “既然魏冼君有问题……他凭什么敢服那枚引魂丹?!!” 紧接著,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出现!! “六品境界之下,但凡入腹,必神魂恍惚,问之必答……” 程来运念叨著这句话,越念,心中便越沉。 越念,身上的寒意便越浓。 “魏冼君……不是八品儒修……他……是六品!!” 轰!! 这个念头一经出现,就如同將最后一块拼图补上一般,所有的一切,全都迸发出来! “灵田……心香姐……消除记忆……” 当初在齐大壮家勘破田九德灵田之秘时的场景浮现而出: “好像是儒修六品以后有个名唤“当头棒喝”的儒法,可以消除记忆……” 程来运的眸子似沉寂了下去。 良久之后。 他看著静謐的灵田。 深呼一口浊气。 隨后变的平静,徐缓开口: “田九德与魏冼君。” “是一伙的。” “灵田……也是他二人一同私种。” “所以当初在青龙山上消除我记忆的,根本就不是什么邪庭织梦,而是魏冼君!” “可是,能让一个六品儒修隱藏修为,在这区区一个小县中蛰伏……仅仅是私种灵田吗?” 程来运徐缓摇头: “显然不是。” “甚至私种灵田这四个字,都是为了隱藏他们真正的目的罢了。” “真正的目的……会是什么呢?好难猜啊。” 程来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玄珠案。” “沈嘉客盗墨门玄珠。” “田九德手中还有一枚玄珠。” “天地自然形成的灵田……” “这片灵田,既然不是人为,那就是天地形成的灵气之所,其中必有什么大秘密!” “若不然,田九德当日岂会冒著被抓的风险,也要再隱藏在马车里拿著玄珠过来?” “还有,大小姐当初回来之时说过,她用铭纹恢復了几封信件,信件上是田九德勾结“邪庭”的证据。” “可是那证据都是魏冼君“找”到的……” “也就是说,田九德勾结“邪庭”都是魏冼君偽造的,那他的目的就很清晰了。” “他还是想混淆视听,避免自己暴露……” 静默的望著这片生机盎然的灵田。 程来运环抱著胳膊,挪动脚步,轻轻朝著灵田中心行去。 月光之下,只有他一个身影,飘荡在这片灵田中。 疑似鬼魅。 “所以这片灵田里,到底隱藏著什么。” 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欲望。 只是淡淡的盯著这片灵田。 隨后,闭上眼睛。 【顺风耳】在这一刻,全力启动。 这是他入道以来,第一次启用顺风耳。 瞬间,天上地下,任何能被捕捉到的声音全都出现在脑海之中。 甚至在他的脑海里形成了一个4d维面图。 天空中,除了空气什么都没有。 地面上,除了浓郁的灵气悬浮,也什么都没有。 前后左右,皆是与寻常无异。 “等等!”闭著眼睛的程来运眉头倏忽一皱。 他好似发现了什么。 “这些浓郁的灵气……似有根源。” 好似从灵田西南角的地底涌出,最后匯聚在灵田之上的!! 感受到这里,他操控著顺风耳,继续往下探去。 一寸,一尺,一丈…… 有重重土地覆盖,程来运的顺风耳探寻的很慢。 但他极有耐心,丝毫没有半分急躁。 终於……顺风耳停下。 程来运周身猛的一颤! 嘴唇也跟著蠕动了两下。 在顺风而探寻到那神秘物件的一瞬间。 他窥得了那东西的全貌! 那是一处天地灵气几乎浓郁到凝气成液的空间! 空间不大。 仅有方圆二丈左右。 以程来运墨门弟子,读了墨门秘史的见识来看。 那里,赫然屹立著一尊……玉枢巨像!! 第52章 谜团解开,获得巨像!! 高约两丈,完全直立的人形机甲姿態。 身形比例完美至极! 肩宽腰细,腿部修长而充满爆发力的曲线。 虽静立不动,却自然流露出一种隨时能爆发出雷霆一击的战斗態势。 无数片暗金色灵纹甲叶层层叠合而成它的主要结构。 每片甲叶都薄如蝉翼却坚逾精钢,表面流淌著水波般的淡蓝色灵气光纹。 关节处可见更深的青铜色复合灵金。 顺风耳继续深入,透过装甲缝隙,能感受到內部並非机械连杆,而是由凝固的灵髓结晶构成的仿生骨骼架构,其中流淌著液態灵气,如同血管经脉。 在躯干,四肢的关键部位,裸露著数根半透明的灵气导管,內部有炽白或蔚蓝的高浓度灵光脉动流淌,如同巨像的“动脉”。 灵田中。 程来运的脸上透著陶醉。 光是看著这尊巨像,他便已经被其深深吸引。 美! 帅! 酷! 他甚至已经找不到形容这巨像外貌的词汇! 头部是流线型的全覆面头盔造型,面甲是一整块深紫色灵晶,似护目镜一般。 不过此刻却暗淡无光。 头盔两侧有向后掠起的飞翼装饰,形如凤翎。 再往下,是肩部。 双肩装甲厚重外展,形似蟠龙吞肩,龙口处各嵌有一枚旋转的灵能集束器。 背甲微微隆起,中央有一条从后颈延伸至腰际的脊柱间,是两个突兀的灵槽。 它静立时如庙宇中的神將雕塑!! “我一定要得到它!” 程来运的心臟在不爭气的疯狂跳动。 他的心底,在疯狂的吶喊! 那是对力量,对大道的渴望! 不过在此,他还是压住心里的激动,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脑海之中,在疯狂旋转。 “玄珠案……沈嘉客……” “魏冼君……田九德……” “甚至把此处偽造成一片灵田来混淆视听!!” “还因此死了那么多人!” “好谋划!!” 他们的目的,就是这尊巨像!! 程来运的嘴角怎么也压下去。 “多么完美的谋划啊。” “若没有我……恐怕真让他们成功了。” “可惜,现在我宣布。” “它,是我的了。” 程来运睁开眼睛,眸中皆是精芒! 他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我现在手中,有一枚玄珠,虽然无法启动巨象战斗。” “但根据《墨门秘史》中的记载,装上一枚玄珠,便能初步以神魄之力与巨像沟通,从而启动巨象的小部分功能。” “灵能態压缩……嗯…拿大小姐的“飞炬”举例,不用时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魔方能放入怀中,用的时候,便能展开至门板大小!” “那日田九德拿著这枚玄珠至此,想来也是报的这个目的。” “毕竟灵田已经暴露,他定是想趁此机会转移巨像……可惜谁都想不到,半路杀出个程来运!” “而且魏冼君现在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小伙伴已经死了。” “可能他都以为巨像被小伙伴成功转移了……” 念及此处。 程来运便不再犹豫。 手环中那根出门时携带的铁锹,成了今日……或者说是他此生最重要的决定! 现在的程来运,根本就感受不到疲惫。 手中的铁锹,就像是安装了马达一般,被他挥舞的水泼不进…… 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夜色,已经逐渐落幕。 此时太阳未升,天蒙蒙亮。 程来运並不用將整尊巨像全都挖出,只需要露出巨像安装“玄珠”的灵槽便可。 所以,他凭藉著“顺风耳”这项神通,精准的找到了“灵槽”所在的位置。 看著那幽黑空洞的灵槽。 饶是程来运是个大心臟选手。 此时也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 “祖师爷保佑!弟子今日顺顺利利!” 声音落下,他便从手环中掏出那枚来自田九德之手的玄珠,按在灵槽之上! 玄珠嵌入灵槽的剎那,发出一声清脆的精密机括咬合的“咔嚓”声。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紧接著。 “嗡!!!” 一股低沉宏大的威压,自巨像体內深处传来。 程来运的【顺风耳】被这股灵音灌满,震得他神识微微一晃。 那枚暗淡的玄珠骤然亮起! 迸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芒。光芒顺著灵槽內预设的灵纹迴路,如血液般瞬间奔涌向巨像全身! 与灵槽衔接的部分暗金色的甲叶上。 那些原本如装饰的水波状灵纹,活了! 顺风耳的状態下。 程来运甚至能“看到”。 巨像的头部之上,那块原本暗淡无光的深紫色灵晶面甲,內部骤然浮现出无数细密复杂的金色光路,如同瞬间睁开了万千只复眼! 在那眼睛亮起的瞬间。 程来运赶紧调动著自己初入九品的那一缕神魄之力,朝著巨像体內而去。 瞬间,他便感觉自己的识海深处猛然一震。 一股清晰的共鸣感传来! 温和的神念感应,顺著共鸣传来。 像一种模糊的“存在”与“待命”的意味。 好!成了! 在感受到这股意念后 程来运心中一喜! 他当即凝神静气,將自身一缕神念携著明確的意图传递过去: “灵敛於珠,归元纳虚。” 隨后,程来运便感觉脚下隱隱有所晃动。 不过在片刻后,晃动停止。 两丈高的巨像,先是缩至一丈,继而化作等人高,最后凝成一颗头颅大小的炽白灵珠。 灵珠缓缓飘落,悬停於程来运掌心之上,触手温润,却蕴含著令人心悸的磅礴灵能。 程来运毫不犹豫,小心翼翼地將这枚蕴藏著巨像的灵珠,收入了自己的储物手环。 空间被占据近半。 一股沉甸甸的踏实感却涌上心头。 做完这一切,程来运长长舒出一口气,脸上终於绽开一个混合著疲惫的无声笑容。 “呵呵……嘿嘿……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这片灵田中,逐渐迴响。 …… 许氏布庄。 程来运偷偷回来,钻入房间之中,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他睡了一觉。 梦中的他,开著高达,杀传诸天万界! 终於,他醒了。 醒来的第一时间,他便投出神魄之念钻入手中木环之中。 看著木环中,那团头颅大小的灵珠。 程来运的嘴角勾出一个惊人的弧度。 “吱呀~”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程来运连忙恢復正常,皱眉看向门口。 那里站著一名面色恭敬的丫鬟:“程少爷,早膳好了。” “嗯,我知道了,唤过我师姐了吗?”程来运伸了个懒腰,朝外而行。 接下来,他的目的就简单多了。 想办法,將许佳音手里的那枚玄珠,搞到手! “嗯……大小姐方才出去了,说是魏县令寻到邪庭之人的线索,与高大人一同前去追捕。” 听到丫鬟的这句话。 程来运眉头猛的皱起,隨后那双丹凤眼迸发出一个极致凝重。 不好!! 第53章 高鹤芸之智 程来运已经知道魏冼君有问题。 且“邪庭”只是他怕暴露扯出来的幌子。 而今他既然以幌子做藉口唤高鹤芸与许佳音出去。 那必然是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 搞不好师姐跟高鹤芸都会有危险。 念及此处,程来运的眼睛便是一凝。 那双丹凤眼中,透出一抹令人心悸的精芒。 “大小姐,高鹤芸……她们可是救过我的命吶。” 他的声音中透著幽然。 平日纵是再怎么口花花。 今日到了这一刻,他也绝不可能袖手旁观! “我师姐说她去的地方了吗?”程来运从盯著那丫鬟。 小丫鬟被程来运的目光直勾勾的看著。 心中没由来的一颤。 她有些害怕。 “好……好像是……鹰愁涧?” 丫鬟结结巴巴的看著程来运。 程来运当即起身,朝著前方而去。 六品儒修……绝不可以常人视之。 与师姐相处了这些时日,程来运也知道,许佳音是七品墨修。 一个十六岁的七品墨修!绝对算得上天才。 而在他的感知中,高鹤芸的实力是比许佳音强的。 所以由此推测,高鹤芸至少是六品武修。 一个六品武修,一个七品墨修,真若战起来,单论纸面实力,足以应付魏冼君这个六品儒修的。 但问题是,这都是纸面实力。 谁知道魏冼君还有没有別的手段? 而且魏冼君是六品儒修的事情,目前只有他自己知道,高鹤芸与许佳音是完全不知情的。 猝不及防之下极有可能遭暗算。 …… 鹰愁涧。 这是一个三面悬崖之顶。 青州天水河的滔滔不绝,顺著河径涌入其中,顺著悬崖朝下奔涌,形成一个壮丽的瀑布。 而今在悬崖之顶,悬浮著一块墨门飞炬。 飞炬之上,有三道身影。 许佳音坐在椅间翘著二郎腿,正慵懒的打著哈欠,嘟囔的抱怨道: “大清早的惹人清梦。” 她的一旁,躬身站著一位老者。 正是永安县令,魏冼君。 此时的魏冼君露出一个小心翼翼的笑: “主要是察觉了邪庭之人出现的痕跡,事態紧急,若不然老夫岂敢麻烦许小姐?” “最好是有。”许佳音翻了个白眼,朝著飞炬下方望去: “你说的藏匿之地,在何处?” “就在前方……”魏冼君颤颤巍巍的探出身子,似极怕这高空之中,掉下飞炬,手指都捏的发白,指向前方不远处。 这二人的前方。 高鹤芸面无表情,环刀而立。 她目光幽深,看向前方那滔滔河水落下九天的地方。 那是一片瀑布。 一片熟悉的瀑布。 “佳音,飞炬隱秘性不强,先下去吧,我们多走一段。” “莫要打草惊蛇。” 她的声音从来都是这般淡漠。 许佳音伸了个懒腰,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在高空中瑟瑟发抖的魏冼君,遂伸出白皙的小手“啪”打了个响指。 飞炬就好似听到命令一般,前行的速度徐缓变慢。 最终,在魏冼君指引的方向,悄然下落。 “收。” 隨著三人的脚面落地,许佳音对著飞炬轻轻一喝,便见一阵轴承转合,飞炬化成一块巴掌大小的魔方最后被她收入怀中。 “愣著作甚?带路啊!”许佳音瞥了一眼魏冼君。 “奥,是是是。”魏冼君赶紧点头,脸上露出訕訕的笑,急忙走在最前方,同时面容也变的凝重: “我们仍需小心些才是。” “有高姊姊在,你怕什么?” 许佳音嘴上是这般说著,面色却也变的凝重起来,小手握著手中飞炬魔方,隨时准备將其拋出战斗。 高鹤芸依旧淡然前行。 三人的身影逐渐朝前移动。 终於,抵达至魏冼君所指的那片密林之前。 但,高鹤芸动作却是突然止住,她看著这片密林,幽深的目光透著平静: “魏冼君,邪庭织梦,就在这片林中?” 魏冼君听闻此言,轻轻一怔,隨后赶紧点头: “其实是不是织梦,下官並不清楚,但据手下之人所报,在此处发现了超凡痕跡。” “此处荒无人烟已久,突然出现痕跡,必不寻常,下官再联想到田九德那罪廝的逃匿……想来就算不是邪庭的人,也与田九德脱不开干係!” “哦~”高鹤芸的刀鞘给她挽在怀中,她徐缓转身,绝美的面容间,露出一抹似笑非笑之色: “听闻向你所报此处之人,乃是继朱开之后,新任的寻山小吏?” 魏冼君不明所以的看向高鹤芸,小心翼翼发问: “有……什么问题吗?” “呵呵。” 高鹤芸淡然一笑,轻轻摇头,一双凤眸盯著魏冼君,声音平缓而透著凌厉: “这个的確是没有问题。” “但……当初死在沈嘉客手中的那个寻山小吏朱开。” “据本官所知……在他被沈嘉客杀死的前一夜,去过你的书房。” 话音落下。 魏冼君的身子猛的一僵。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瞳孔巨震。 看到这一幕,高鹤芸面无表情,徐缓诉说: “自將玄珠从朱礼身上追回之后,本官这几日便一直在查朱氏父子。” “一直到今日清早,无意间听到你府中丫鬟的牢骚。” “方一听到这个消息,你便来报,说发现邪庭踪跡……只得先按下此事前来探察。” “然而,这一路本官都在想,一个在永安县土生土长近四十载的小吏,是怎么与你这一县之尊搭上干係的?” 高鹤芸声音依旧淡漠。 但此时,她的手已经攀上手中刀鞘。 “玄珠案中,你魏冼君,又在扮演著什么角色?” 言至此处。 她身上的气势,已然冲至巔峰。 一股莫大的威压,忽然迸发。 时间仿佛静止。 以高鹤芸为中心,周围近五丈的草木皆是一静。 风似乎都停止了。 整个场景之中,只有奔腾的瀑布敢发出暴怒的吼声。 听到此言的许佳音也忽然怔住,遂猛的朝后退了半步,隱隱將自己退至高鹤芸身后。 目露警惕,手中飞炬隨时准备发出。 魏冼君恍惚抬头。 他看著面前高鹤芸。 又看了看目露警惕的许佳音。 面上的所有恭敬,所有諂媚,全都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 一种似深渊般的平静。 第54章 我凑你冯福! 迎著他那深渊,平静的目光。 高鹤芸凤眸猛的一眯。 魏冼君……果然有问题! “呵呵。” 魏冼君將目光抬至云端,轻笑了一声。 这一刻,他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 再没有任何低人一等的諂媚,有的只是一种云淡风轻。 他从容的轻抚肩上灰尘,那双浑浊的眸子,此时已然变的清晰。 魏冼君不疾不徐,以一种泰然的姿態,低声道: “不愧是高监司。” “不过还是有些略晚。” 他那平淡的面容,浮现出淡淡的惋惜: “你猜的不错。” “玄珠案,从头到尾,都是本官的谋划。” “不过,还有一点……” 魏冼君稍做停顿,隨后单手负后,腰板挺直声音苍老,却裹挟著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 “私种灵田,也是本官策划的。” “不论是玄珠案,还是私种灵田,亦或者是田九德,所有人都是老夫的棋子。” 此言既出。 许佳音的眼皮猛的一跳,她下意识开口出声: “不可能!” “既然灵田案与你有关,那当初在灵田中的引魂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说到这里,她的面容间仍然透著疑惑。 然而高鹤芸似察觉到什么一般,凤眸中的瞳孔猛的一颤。 “佳音!快走!” 她想也没想,便直接横挪一掌,印在许佳音的背后,磅礴的力量喷涌而出,却在透过掌心之后,陡然转化成一股柔软似清风之力! “呼!” 许佳音在猝不及防之下,被这一掌推至十丈开外! 这一掌没有任何攻击力可言。 落在许佳音的身上,连衣服都未曾凌乱。 她下意识的看向高鹤芸:“高姊姊!” “晚了!”魏冼君看了一眼高鹤芸。 眸中闪过一丝讚许的笑。 他仿佛没有看到许佳音已经身至十丈开外一般。 徐缓从怀中掏出一枚緋绿色的玉佩。 玉佩之中,青气浩荡,连绵不绝! “圣人曰,阵中当无危墙也!” 下一刻,玉佩在虚实之间猛然转换,化做一团柔和青色气息,在空中一分为九,分別朝著九个不同的方位飞去! “叮~” 仅是一个瞬间的功夫。 九团青色各自落位。 就在青色气息落位的瞬间,地面忽然闪烁出与青气对应的灵光! 这些青气与灵光结合之后,变成一个又一个复杂的纹路,牢牢附著在地面之上。 下一刻,以魏冼君为基础。 方圆二十丈之內仿佛进入到另一个世界! 这是一个压抑的世界。 许佳音自然也在这个距离之中。 “这……是什么?”许佳音面色涨红。 她银牙紧咬,艰难抬头,看向了高鹤芸:“高姊姊,我好难受!” “我的灵力催动不了……” 高鹤芸此时已经无暇多言。 因为她的状態,比起许佳音更为不堪! “咔~” 她此时整张脸都在充血,隨著牙齿的咬合,她的额头之上青筋暴起。 很显然,她浑身都在顶著一股巨大的力量。 她极力控制体內的武道气息源源不断的朝外喷涌,在她的身前三寸內,形成一个薄弱的气罩。 这才没有被那莫名的力量压的跪在地上。 直到此时。 魏冼君方才睁开眼睛。 他的眼眸,深如千丈幽渊,沉闷嘶哑的声音中,带著浓浓的意外: “八品……” “呵呵,想不到这儒阵居然压制了我自己整整三品修为。” “看来高监司並非传闻中的武道六品,而是五品~~” 他盯著高鹤芸,將目光声音透著些许的玩味: “幸好老夫提前在此布好阵法,若不然今日死的……岂不是老夫了?” 高鹤芸只是一瞬不瞬的盯著魏冼君。 红唇艰难轻启,声音努力保持平静,却还是透著丝丝颤抖: “儒道,五品,锁灵阵……你绝不是,魏冼君!” 若是程来运听到。 必然会心中惊骇。 谁也想不到。 魏冼君……不是他所猜想的六品儒修,而是五品!! 五品儒修! 这在任何一个地方,足以担任郡守之职! “噠,噠,噠~” 回答她的,只是魏冼君那游刃有余的脚步声。 他的脸上透著丝丝疯狂意味的笑,声音却依旧平静: “我是魏冼君。” “也不是魏冼君。” “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阵法只能维持一刻钟。” “所以老夫必须在一刻钟內,杀了你,然后……” 他嘴角翘起,转头看向了角落里的许佳音: “把玄珠带走。” 他一边说著,一边逼近高鹤芸。 高鹤芸艰难的將刀从鞘中缓缓抽出。 但她的身子,却在逐渐后退。 很快,便退至阵法边缘。 魏冼君淡笑:“没用的,阵法启动,效果已降尔身,这一刻钟內你行至天边也会被这效果压制。” 说著,他的身子便骤然加速!! 高鹤芸死死抿著嘴唇,眯著凤眸一瞬不瞬的看著逼近的魏冼君,抬起手中玄刀,悍然下劈! “叮。” 寒光划过一丝银线。 却落在了魏冼君身子前方一尺之处停下。 被他身上悬浮而出的青色气息牢牢挡住。 “呵呵。” 魏冼君依旧是轻笑,手也徐缓伸向了高鹤芸的脖子,声音中偷透著柔和与安慰: “不用挣扎,让自己死的体面些吧。” 这一切,似都不可阻挡。 “住手!!”一旁的许佳音猛的高声大喝。 此时,她的手中,那枚来自墨门的玄珠被牢牢攥住。 “杀了我们,你也跑不了!” 魏冼君眉宇间轻怔,看向许佳音,听到此言却露出一个古怪且戏謔的面容: “不不不,你们死了之后,老夫也会跟你们一起“死”在邪庭人的手中。” “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是来追邪庭的人,而且还有个傻小子……他消失的那几日记忆,便是邪庭织梦出现在这里的最好证明。” “没有人会怀疑老夫……所有人都只会將目光对准邪庭……” 魏冼君的笑容,透著一抹狰狞。 说著,他的手继续伸向高鹤芸的脖子。 “你若敢动高姊姊!” “那我便將这玄珠,扔下悬崖!!!” 许佳音的小脸之上满是倔强。 她的身子轻轻颤抖著,手里的玄珠被他攥紧,她的眼中已经泛起了泪花: “要不你就先来寻我,要不你便等著玄珠被扔……” 魏冼君面色变的阴沉,他淡然转身:“既然你想先死,便遂了你的愿罢。” 说著,他便以极快的速度,朝著许佳音行去! 许佳音此时再也忍不住,她猛的大喝:“本小姐扔了也绝不让你得逞!!” 说著,她拼尽全力,將手中玄珠朝著远方扔去! 玄珠逞一个完美的拋物线朝著远方飞去…… “哼!”魏冼君只是面色阴沉。 只得弃了许佳音,朝著玄珠落下的方向而去。 先拿到玄珠再杀这二女也不迟。 只是…… 谁也没想到。 恰在此时,一道人影忽然从一旁的林中出现。 伸手。 “啪!” 牢牢接住这枚来自墨门的玄珠。 “嗯?!” 现场三人,皆是一怔。 空气中透著诡异的气息。 魏冼君面容阴沉。 高鹤芸露出怔色。 许佳音则是张大嘴巴:“程……来运??” “你才是傻小子。” 程来运面无表情,盯转前方魏冼君的身影。 他的声音,透著丝丝怒意: “你全家都是傻小子。” 我凑你冯福。 老幣登。 第55章 巨像出场,狂拽炫酷吊炸天! 青龙山。 鹰愁涧。 在程来运的身影出现的那一刻。 许佳音与高鹤芸的心中,並无任何放鬆,反而有一种微微的荒唐之感。 特別是许佳音。 她是知晓这师弟的底细的。 天赋绝佳,师门璞玉,只要认真修炼,未来百年是有很大可能成为上三品墨修的! 但那也是未来…… 完了。 许佳音此时两眼一黑。 此刻,来的人哪怕是霍东渠,她获救的希望都很大。 毕竟这老小子方才说了,他使出这般阵法,修为也暂时跌落了三个境界! 可偏偏是程来运…… 原本只是她与高姊姊落难……现在看来还得再搭上一个。 高鹤芸目光复杂的看著程来运,她的声音在阵法效果的压制下显的有些轻颤: “你来作甚?” 程来运眨了眨眼睛,看向高鹤芸: “我说我是来救你们的,你信吗?” ……… 高鹤芸无力低头。 许佳音生无可恋。 “呵呵。” 魏冼君在看清程来云的脸后,原本的阴沉面色晒然一笑: “救?你一个初入九品的小小墨修?拿什么救?” “说你是傻小子,老夫说错了?” “现在把玄珠交出来,老夫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说著,他的身形徐缓朝著程来运的方向走来。 身形挪动时,眸中已是腾起一股浓郁的青色气息。 他想將这小子,一击毙杀。 …… “师姐,有个问题,我想问问你。” 程来运对魏冼君那逐渐逼近的身影视而不见。 他將目光转向许佳音,脸上带著无辜之色: “如果,我是说如果。” “玄珠没了,但能换我们三个活下来,师门跟朝廷会怪罪吗?” …… 这个问题,问的莫名其妙。 然而在这生死时刻。 许佳音也只能无力回答: “玄珠固然珍贵,但到底只是死物。” “而高姊姊的祖父是陛下亲封镇北王,大远第一武修……你说呢?” 什么?!! 听到这个消息。 程来运震惊了。 他猛的抬头,看向高鹤芸。 怪不得。 怪不得。 他第一天见高鹤芸时,就能看出来,这女人年纪並不大。 怎么就能年纪轻轻的当上那么大的官? 合著是还是天二代! 高鹤芸对於程来运这样的目光,见的太多了。 她轻轻闭上眸子,將脸侧向一旁,那是一种淡淡的羞愧。 “既然这样……” 程来运的嘴角勾起一抹惊人的弧度。 不装啦! 我摊牌啦! 其实我就是钢铁侠。 鎧甲合体! 他没有丝毫犹豫,在魏冼君阴鷙的目光和许佳音惊愕的注视下。 將手中玄珠收入手腕里的玉环中。 “嗞~”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手环光芒大放。 那是一种寧静,威严,深厚的气息。 似在酝酿天地初开的那一抹混沌! 手环空间之中。 那枚被收纳的炽白灵珠眨眼间便与玄珠融合!! 一股暴虐到极致的力量徐缓四溢。 “出!” 程来运知道,若是再放任那巨像灵珠在手环空间中,恐怕手环都要被这力量撑碎。 他意念一动,那一团头颅大小的巨像灵珠猛的出现在他的胸前。 与此同时,他初入九品凝聚的那一缕神魄之力,也探入这巨像灵珠。 一股清晰的共鸣感传来! 温和的神念感应,顺著共鸣传来。 与上次在灵田他只安装了一枚玄珠时不同的是。 这股共鸣此时传递来更多意念。 “认主。” “臣服。” “与玄珠彻底融合,再不分彼此。” “主死,则巨像与玄珠皆散。” 程来运眸中闪烁著明悟: “也就是说,这巨像已经彻底与我绑定。” “我死的话,巨像还有那两枚玄珠皆会消散……” 下一刻。 悬浮在他胸前的巨像灵珠突然炸开! 炸成无数光点飘向程来运。 这些光点將他整个人牢牢包裹住! 从外界来看,此时的程来运已经成为一个散发著惊人光芒的“怪物。” 隨后,包裹住程来运的光点突然开始急剧收缩,膨胀,塑形…… 暗金色甲叶在光芒中重组,灵纹如活物般蔓延勾勒,灵能导管点亮。 “鏗!鏘!鏗!鏘!” 一连串宛如天神锻铁般的金属碰撞与嵌合之声密集爆响。 震得周围地面砂石跳动。 烟尘散去。 程来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尊高约两丈五尺的玉枢巨像,便以完全战斗姿態,巍然屹立於这鹰愁涧中! 身形比例完美至极! 肩宽腰细,腿部修长而充满爆发力的曲线。 头部是流线型的全覆面头盔造型,面甲是一整块深紫色灵晶,似护目镜一般。 头盔两侧有向后掠起的飞翼装饰,形如凤翎。 再往下,是肩部。 双肩装甲厚重外展,形似蟠龙吞肩,龙口处各嵌有一枚旋转的灵能集束器。 此时,巨像深紫色的灵晶面甲上。 那对炽白的“灵眸”光芒大盛,缓缓“看”向魏冼君,一股冰冷的锁敌意味瀰漫开来。 狂拽炫酷吊炸天!! 整个鹰愁涧。 在这尊巨像出现的那一刻。 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 风声小了。 草不动了。 甚至那连接著青州长河的瀑布,怒吼都减弱了许多。 …… 高鹤芸手握刀柄,凤眸睁大,目光如同铁钳一般,死死锁住那尊巨像。 她的声音透著浓浓的不可置信,一字一句: “灵,枢,巨,像?!” 许佳音则张著小嘴,润红的嘴唇在轻轻颤抖,脑袋里嗡嗡作响: “天老爷……我我我……一定是在……做梦……” 灵枢巨像!!! 別人不认得,她许佳音能不认得?? 她这几年都不知道自己在梦里驾驶巨像战斗多少回了…… 梦里的场景出现在现实,让她有一种极不真实的荒诞。 …… 程来运心念与巨像相连,那种掌控庞然力量的感觉让他热血沸腾。 他低下头,伸手。 看著眼前那充斥著钢铁甲片流金的巨手在他的意念之下一张一合……就像是在操控自己的身体一般,没有丝毫阻塞感。 “可惜,我现在只是九品神魄。” “这巨像百分之九十的功能都无法解锁……” “不过,这也够了。” 天工造化。 这不是普通巨像,而是一尊天工造化巨像! 是远古之时,墨门先贤收集万千灵物,甚至是神物,製造而成的可成长性巨像,会隨著墨修实力的增长从而解锁出更强的力量! 第56章 巨像之威。 巨像面前。 魏冼君瞳孔骤缩,那苍老的脸瞬间变的煞白: “你是怎么……” 眼睛中酝酿起的青色气息也隨之消散…… 他那苍老的身躯都在颤抖…… 这尊巨像,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费尽心机,將其隱藏,又以田九德私种灵田做为幌子。 再谋划玄珠案……就是为了这尊巨像! 可现在,这尊巨像怎么被傻小子得了去??! 他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 “我承认,你的確有几分智慧。” 程来运开口,他的声音通过巨像,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但……不好意思。” “你的谋划,全被我看破了!!” 言语落下,突兀抬脚,朝著前方魏冼君蹬去! 巨像的腿由无数金色甲片勾勒,这一击裹挟著远超同境界武夫的力量! 与空气的摩擦,发出呼啸的嗡鸣。 魏冼君虽此时境界跌落至八品,但五品的见识与经验还在。 心中惊怒交加,身体已经反应过来,他爆喝一声: “御!” 遂后,身前青光凝聚成一面古朴文字盾牌。 “嘭!!” 巨足击中文字盾,炸开一团耀眼的蓝光。 盾牌剧烈摇晃,文字明灭。 魏冼君被震得后退半步。 他面色阴沉如水,却未失了理智。 知道必须速战速决,因为……阵法恐怕支撑不了一刻钟了。 “孽障!仗著外物,也敢猖狂!” 他不再维持风度,双手急速掐诀,口中吟诵: “圣人曰:重若丘山,不可移也!” “镇!” 隨著这声“镇”字出口,声如黄钟大吕! 空中灵气疯狂匯聚,隱约凝结成一座半透明的布满古朴篆文的青色山岳虚影! 与此同时,体內文气也是疯狂涌动。 震得他嘴角都溢出一抹鲜血。 “以八品境界,催动七品儒法……” 此法之后,他面色惨白,但眼底却是变的轻鬆。 他看得明白,眼前这巨像的確强。 但驱使巨象之人不过九品,巨像的实力根本发挥不出。 他获胜的希望,仍旧很大。 青色山岳虚影带著煌煌正道威压,朝著那灵枢巨像当头压下! 使之巨像周身的灵光流转都为之一缓。 巨像中的程来运顿感神魄一沉,仿佛真的被大山压顶。 但……他不能避! 因为他的身后就是许佳音! 他必须硬接! “破!!!” 巨像隨著他的动作也疯狂怒吼。 巨像胸腔三核光芒暴涨,不闪不避,做出了一个极具视觉衝击力的动作! 双膝微屈,巨大的灵金双臂猛然向上交叉托举!臂甲上所有灵纹瞬间点亮到极致! “哐!!” 青色山岳虚影结结实实砸在巨像交叉的双臂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与能量对冲的爆鸣! “嘭!!” 这一瞬间,巨像足下的地面轰然下沉半尺。 “咔咔咔咔~” 让人牙酸的摩擦声震响耳边。 巨像那似钢铁般的身体,被那青色山岳虚影砸的摩擦出阵阵火花! 一股钢铁被磨出火焰的味道刺激鼻息。 “嘭,嘭,嘭!!” 巨像被那巨大的力道带著后退。 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三尺深坑。 就在退至许佳音面前不足三尺时。 它那巍峨的身躯,硬生生停下! 扛住了! 程来运双目昏花。 灵魂深处传来一阵虚弱感。 他不过九品,神魄之力根本不足以支撑他驱使巨像进行长时间战斗…… “…坚持不了多久了……” 感受著脑海中的昏昏欲睡。 程来运眯著眼睛,心念电转…… 看著周围阵中的青光。 一个念头突然升起! “倘若我破了他的阵法呢?” “顺风耳能不能探测到他阵法的薄弱处?!” 想到此处,他没有犹豫当即以意念沟通【祖师图籙】,启动顺风耳!! 恰在此时,一声爆喝声响起。 “还没完!” 魏冼君鬚髮皆张,再催体內文气:“圣人曰,狂风与我何加焉!!” 他双目赤红,死盯著面前巨像! 鲜血从鼻,眼,耳,口中溢出! 面色透著灰暗。 显然,他已经是不计成本,陷入了疯狂。 “轰!!!” 平地起狂风!! 无数细密的青色风刃在这一刻,从四面八方开始凝聚。 凝聚的短暂间隙。 魏冼君半跪在地上,喘著粗重的呼吸。 艰难的勾起冷笑: “你快……坚持不住了吧?” “去!!!” 声音落下! 那些青色风刃儘是齐齐转向! 尖锐的那面,皆是指向程来运! “嗖嗖嗖!!!” 所有风刃席捲向巨像,且专攻关节,灵能导管等薄弱处! “叮叮叮叮~” 似打铁般的声音如狂风骤雨。 程来运已然无暇顾忌太多。 他此时所有的注意力全都在开始的“顺风耳”间。 地上,那些阵法纹路在他的感知下,暴露无疑! 就像是脱光了的少妇,任君採擷。 “薄弱处……应该就是那里!!” 巨像空间之中,程来运的状態极差。 面色苍白,嘴唇发紫。 周身气血也在逐渐衰弱。 “叮叮叮~” 狂刃的攻击还在继续。 巨像已经开始出现丝丝裂痕…… 不过程来运的眼睛却亮的嚇人! “给我中!!!” 不等魏冼君反应,巨像双肩“蟠龙吞肩”处的灵能集束器急速旋转起来,发出“嗡”的高速充能声。 下一刻。 “咻!咻!” 两道碗口粗细,凝实无比的蔚蓝色灵能弹拖曳著尾焰,以刁钻的角度,一发直射魏冼君面门,一发轰向他侧方地面。 那里正是阵法一处关键灵纹节点! 魏冼君面露骇然,但此时他以无力再退,只得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浮现的另一枚玉佩上,厉声喝道: “咫尺天涯,画地为牢!禁!” 一层凝实如琥珀的青色屏障瞬间在他身前形成。 將面门前那枚灵能弹锁在半空! 然而,也仅限於此了。 另一枚灵能弹,裹挟著无与伦比的威力,重重砸至在地面上! “咔嚓~” “嘭!!!” 尘土飞扬! 青光散去…… “噗!!” 魏冼君猛的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死死的盯著前方巨像声音嘶哑无比: “贼子,敢坏我儒阵……” 与此同时,一股巨大的威压,自魏冼君身上显露而出。 阵法破,他那被压制的修为自然也恢復了。 五品儒修的气势,在这一刻,横扫全场!! 可惜,没人能回答他。 巨像消失,散成无数光点,最后全都朝著程来运的识海中涌去。 “噗嗵~” 程来运眼前一黑,直挺挺的躺在地上,陷入昏迷。 九品神魄之力,强行启动巨像的灵能弹,还是太吃力。 “程来运!!” 许佳音嘶声高喊,她猛的扑向倒在地上的程来运身边,伸出手颤颤巍巍的看著地上那张陷入昏迷的脸,眼泪顺著眼角往下滴落: “你……怎么了?!” “你……不能死啊……” ………… 与此同时。 一股更加暴虐,更加让人心中压抑的气势也骤然散发!! 高鹤芸面无表情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程来运。 阵法破坏,她自然也恢復修为。 一眼过后,高鹤芸转头,凤眸中闪烁著疯狂的紫色气息。 声音似九幽寒冰,盯著眼前的魏冼君: “你,该,死。” 第57章 伤势 紫色的气息,从高鹤芸身体之中朝外涌出,朝著头顶之上匯聚。 似云层滚盪,凝聚成一柄近三丈长的巨刀。 在巨刀成形那一刻,整个鹰愁涧都为之变色。 压抑的气氛在每个人的心口上翻涌。 高鹤芸漠然注视著前方中央的魏冼君。 胳膊徐缓抬起,张开白皙的五指,声音淡漠如同冰块撞击: “魏冼君,此刻若束手就擒,本官可不取你性命。” 五品武夫的威压,压的周围空间都透著震盪。 林中树木隱见“咔咔”作响,似承受不住这巨力的凝聚,险要崩溃。 而她的对面。 魏冼君在与程来运的巨像战斗时,便已经过度消耗自身,且七窍流血。 哪怕现在已经恢復了五品儒修的境界,身体却已经处於了崩溃的边缘。 更遑论此时还在承受著高鹤芸带来的压力。 “嗬。” 魏冼君的嘴角抽动了两下,他艰难的转过身,正视著高鹤芸头顶上那柄势压一切的巨刀,咧嘴轻笑: “高氏武夫之悍勇,果然名不虚传。” “虽未亲眼见过高镇北挥这一刀,不过看你也可管中窥豹。” “老夫此生,无憾矣。” 他並未有任何想要反抗的动作。 而是抬头看向昏倒在地的程来运与正耸肩而泣的许佳音。 遂抬目静视云端,眼眸露出无奈,最后化作嘆息: “我计不成。” “非你高氏之智。” “而乃天命也。” 他的话说到这里,身上青色文气骤然腾起。 化成一片青海从体內喷涌而出! “不劳你动手,老夫会给自己体面。” “巨像之事,牵扯甚广,这傻小子也绝不会有甚好下场!” “老夫在下面等他!” “哈哈哈哈!!” “嘭!!!” 青气轰然炸开。 笑声戛然而止,仿佛从未出现。 魏冼君的身体在这爆炸声中化成齏粉,混著河水被衝下悬崖,与瀑布葬在了一起。 高鹤芸面无表情,並未立刻散去头上巨刀。 而是从怀中掏出追灵盘,锁定了半晌,真正確定魏冼君已经彻底死透,这才將追灵盘放入怀中。 隨后抬头看向已经被许佳音放置在飞炬上的程来运。 “佳音。” 她轻声开口: “先回布庄。” 许佳音心系程来运安危,早已经按捺不住,她赶紧点头:“嗯!” 高鹤芸站在飞炬之上,看著全力催动飞炬的许佳音。 以及躺在飞炬上一动不动的程来运。 秀眉轻蹙。 隨后缓慢闭上眼睛,声音低沉呢喃: “程来运,是何时知道魏冼君所谋的?” “这巨像,又是如何到的他手的?” …… 程来运感觉自己就像是宿醉后,昏沉的睡了一觉。 醒来之后头疼非但没有任何减轻,反而愈发的头昏脑涨。 耳边是大小姐与凌子云的爭吵声。 “你到底行不行?!医宗亲传弟子,怎么治个昏迷治这么久?!” 许佳音的声音透著焦急与埋怨。 凌子云极力反驳:“现在知道急了?来运怎么就能在你跟高监司眼皮子底下透支神魄?他不过初入九品,別人不知透支神魄之力的后果,你许佳音不知?!” “你!”许佳音张嘴,心中一阵气馁,终究没能继续往下说。 再往下说,就全暴露了。 直到这个时候,高鹤芸的声音才响起:“你们不要吵了,程来运需要好好休息。” “哼!” “哼!” …… 程来运幽幽睁开眼睛。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有些沉重。 闭上眼睛。 身体各处,皆无任何异样。 唯有识海深处,有一股令他怎么也躲不开的撕裂般的疼痛。 识海之中。 祖师图籙的三名祖师依旧在蒲团之上。 让他惊奇的是那尊巨像所化成的光球此时正安静的悬浮在识海中。 福至心灵。 他知道,这尊与两枚玄珠融合后的巨像已经与他彻底绑定,再不分彼此。 以后若想鎧甲合体,只需一个念头。 这次的战斗,他已经深刻的体验到了这尊巨像的夸张战力。 魏冼君是什么人? 五品儒修! 一个儒阵將同为五品武夫的高鹤芸压的连气都喘不过来。 虽然在与自己战斗时,他的境界暂时跌落至八品。 但他可是拥有五品经验的八品! 所催动的每一个儒法都是超越了寻常八品儒修的! 而自己呢? 九品墨修。 可以说,在超凡界是最底层! 自己居然能凭藉此尊巨像能与他打的有来有回,並且差点杀了他。 那若是普通八品呢? 岂不是一拳都夯死了? “一定要再好好研究研究巨像,我能感觉到,我並未完全掌控它的战斗技巧……” 程来运压下心中激动,目光变的平静,看向窗外。 他知道,那里有许佳音与高鹤芸。 接下来就是……坦白局。 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然后要求她们为自己保守秘密。 许大小姐就不必多说,肯定是支持自己。 高鹤芸…… 程来运目露幽然。 自己救了她的命,以她的性格,也绝不可能会出卖自己。 然后好好休养生息。 身体从里到外都没有受任何伤。 但由於透支了神魄之力,他现在很难掌控自己的身体。 就是脑子有想法,下指令。 但身体却反应的很慢,需要很久才能接受这个指令。 一个简单的睁眼,都要酝酿半天。 身体想要完全恢復,仍需一段时日。 好在说话还算流畅,他张口虚弱: “有人么……” …… 门外的爭吵戛然而止。 “嘭!” 许佳音当即破门而入,精致的小脸上承载著惊喜: “程来运!你终於醒了!!” “怎么样了?!” 接著,是高鹤芸,她的脚步声极轻,自门外盈盈而入。 “来运!”凌子云也想从门外进来。 却被高鹤芸伸手按在胸口上,將他牢牢挡住。 “有些事,我想与程来运谈谈,你不方便听。”高鹤芸面无表情,一双凤眸盯坠凌子云,语气中透著不容置疑。 “我这是去为他治……呃。”凌子云本来还有些不服,但看到高鹤芸那凌厉的目光后,表情为之一滯,隨后停了脚间动作,朝门外而行,嘟嘟囔囔: “行吧行吧。” 第58章 许佳音,不当人子! 略显昏暗的房间中。 程来运无辜的躺在床上。 他的对面,高鹤芸那略显凌厉的凤眸正直勾勾的看著他: “田九德,藏匿於马车之中。” “你將他杀了,获得一枚玄珠。” “了解了农修攻伐手段后,又返回他葬身之地发现了他的灵盘……凭此推出魏冼君有问题……也推出那灵田中另有玄奥……” 她眼中透著恍惚。 程来运的每一句话,都像是破开迷雾的刀锋。 良久之后,她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 “既是杀了田九德,这般重大之事,为何不早报与我?” 程来运硬著头皮,訕然一笑: “我不是怕暴露自己神通么……” “当初不是高大人亲口说的,我自己要守好自身神通的秘密……” “是么。”高鹤芸似笑非笑,徐缓坐於椅上,手指轻扣刀鞘: “是贪图玄珠,还是为求自保?” “我发誓,我绝对是为求自保。”程来运强撑著脸上僵硬的笑,向高鹤芸投以认真的面容。 “哎呀!高姊姊,不管如何,都是程来运救了我们的命。”许佳音这个时候站了出来,她將自己娇小的身子挡在程来运面前,不满的看向高鹤芸: “怎么能像审犯人似的对他?” 高鹤芸面容稍缓一滯。 她沉眸看了一眼许佳音。 又看了一眼程来运。 將许佳音的倔强,与程来运的无辜尽收眼底。 隨后闭上眸子,良久之后低嘆一声: “那便依你。” 此声过后。 程来运紧绷著的神经,终於稍显放鬆。 许佳音露出一个清澈的笑容:“我就说高姊姊最好啦!” 高鹤芸的眸子变的幽然,她看向窗外,低沉的声音传入二人耳中: “但不管是玄珠,还是巨像……隱瞒不住的。” “玄珠总要交给墨门,程来运也不可能一生都不与人交战,一但暴露巨像,后果不堪设想。” 许佳音笑吟吟的出声: “这个简单。” “我师门长辈已经知晓玄珠在我身上,我暂不回师门便是。” “至於交战……”许佳音眨了眨眼睛,露出可爱的小虎牙: “你忘了?冯师兄就在青州郡哩!” “我带著程来运前往青州,叫冯师兄为他打造一身战甲,以后程来运与人交战称巨像是冯师兄打造的战甲不就行啦?!” 高鹤芸怔住。 她显然没想到,眼前这小妮子,居然什么事都能想得如此周到。 “以墨门战甲混淆视听……” 她轻声呢喃,甚至有些出神。 这的確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程来运都惊了。 他也没想到许佳音能为他想的这么深! “师姐……之恩。” 程来运目光深情之至,望向许佳音: “我此生难偿啊!!” “害……”许佳音刚想摆手,鬼使神差的,瞧见了程来运那充斥著温和与深情的目光。 准备说出口的话,也卡壳了。 她迅速转过头,看向一边,支支吾吾手忙脚乱: “没什么……没什么……都是我应该做的。” 红晕悄然从脖子缠绕至耳根。 小心臟莫名的开始扑嗵直跳。 她甚至有些惊慌。 我这是怎么了……难不成魏冼君也伤到了我? 高鹤芸似笑非笑的扫了一眼许佳音,遂目光肃穆望向程来运: “那永安县县令魏冼君死了,朝廷不会不管,该怎么给朝廷一个交代?” 程来运对此早已经有了计较。 他就等高鹤芸问出来呢。 “高大人。” 程来运不疾不徐,目光清澈: “若高大人想让我活。” “便是田九德私种灵田,魏冼君与其同谋。” “被查出后,双双伏诛。” “只待朝庭下派新任县令,此案便可就此了结。” “若高大人不想让我活。” “便可將魏冼君一案全盘托出。” “在下性命,皆在高大人一念之间。” 在这一刻。 程来运心中反而只剩下了平静与坦然。 既然赌了,那他便已经做好了赌输的准备。 “高姊姊~”许佳音抬头,可怜巴巴的看著高鹤芸。 “你们放心便是,既然答应,本官必不会改口。” 高鹤芸收回眼眸,手指轻轻磨搓著怀中刀柄,她看向窗外,有些入神: “不管如何。” “程来运总是救了我。” ………… 凌子云正坐在亭中。 那一半黑一半银的长髮隨风而动。 他低头看著面前摆放的三个血碗。 眼眸里,酝酿著白色光芒。 “血液中不同的地方……” “我似乎已经有苗头了。” “成败,在此一举!” 他一咬牙,便將左边碗中的鲜血,倒入右边碗中。 隨后屏息凝神,运转瞳术,一眨不眨的盯著血碗。 在他的注视下。 血液中无数红色小点开始发生融合,隨后片刻的功夫,彻底融为一体。 看到这里。 他的呼吸突然顿住。 隨后身子开始颤抖。 “我……我成……” “哈哈哈!!我成了!!” “血型!这就是血型!!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么简单!!” “以后我医道中人,不必消耗本源也可救治病人!!” 他的声音甚至有些癲狂!! “对!” “这个消息,要赶紧告诉师父!!” 凌子云猛的抬头,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 没有片刻犹豫,输送灵力。 那块令牌开始发生颤抖。 唰! 一块不足半尺的投影忽然出现。 投影之中,是一名中年男子。 此人一袭紫袍,盘坐於蒲团之上,眼睛半眯,眉宇淡漠。 令人惊奇的是他的头髮顏色,与凌子云一模一样,皆是一半黑,一半银。 “怎么了?” 中年人徐缓抬头,看向凌子云:“寻为师何事?” 凌子云面容颤抖,咽下一口唾沫: “师父!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弟子要告诉您!!” “说。” “此次本应前往青州赴约,半途中却接到工部传来消息让我拐至永安县一趟,在永安县中,弟子认识了一个青年才俊,名唤程来运……” 他的表达能力还算不错。 虽然磕磕绊绊,但也將所有事情全都说了清楚。 “哦?” 中年男人听完,眸中闪烁出惊人的光芒: “血型……医宗救人,不必再废自身本源……嘶……当真有此事?” “千真万確!並且弟子已经试过,绝对没有紕漏!!” “若真是如此……那此子实乃天赐良材!”中年男子脸上闪烁著意动。 凌子云恨不得指天发誓:“而且据弟子所知,程来运还觉醒了精神系神通!” “是么?!” 中年男子猛的眯起眼睛,隨后正色看向凌子云,身子也下意识的往前探了探: “子云。” “此子,你定要引入我医宗,不可有误!” 凌子云的面色却是猛的一僵=。 他张了张嘴,满脸遗憾嘆息: “师尊,不是弟子不引他入门……实是那许佳音早已经传他墨门入道之法。” “他……已经入了墨门了。” 中年男子脸上的喜色突然僵住。 双目无神良久。 良久之后,方才从牙缝之中挤出一句: “许佳音……端是不当人子!!” 第59章 养伤 看著投息之中,师尊那咬牙切齿的模样,凌子云也不知该说什么,只是一味訕笑挠头。 “你如今可在青州?”中年男子突然抬头看向凌子云。 “呃。”凌子云面色一僵,遂不自然的將头撇向一旁: “弟子,正是要动身呢。” 中年男子眉头皱起:“青州之疫刻不容缓,你莫再耽搁。” 凌子云有些无奈:“师父,骆师叔他们都在青州,我去了也就顶多打打下手,何必催的这般急?” “你懂什么?”中年男子呵斥了一声,面色变冷骂道: “为师好不容易说动你骆师叔去青州解疫,不还是在为你的官身铺路?!” “抓紧时间前往青州,不得有误!” “好吧。”凌子云咂巴了一下嘴,不情不愿的点头。 “呼~” 投息掛断。 凌子云嘆息一声,他转头看向程来运的屋子,脸上儘是惋惜之色,同时也懊悔的用拳砸掌,口中嘟嘟囔囔: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讲道义了。” “真是偷偷引程来运入道,许佳音拿我也没办法。” 他甚至能隱隱感觉到,医宗错失了程来运,就像是错过了一个巨大的机缘! 医宗发展几千载,修行的术法皆是以巩固自身修为,以自身之强,来医世间之疾。 从未有人想过这种用普通手段,寻人体之规律,来以人医人的路。 “算了,儘量与来运师弟搞好关係,以后他再有何新鲜点子,我也能第一时间了解。” 凌子云感觉自己身上的担子重了许多。 他目露坚定,轻轻抚起满头飘逸的长髮,挽了个结后,便从亭中起身。 彼时,恰见高鹤芸面无表情打开房门,从屋中而出。 “高监司。” 凌子云对高鹤芸行了一礼,下意识的朝著门缝朝屋中看了一眼: “来运师弟如何了?” 高鹤芸轻微頷首,单手负后: “开口已与常人无二,只是身体仍无法动弹。” “哦,那就好,能正常开口便证明神魄之力透支的並没有想像中那般厉害。”凌子云彻底鬆了口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进去再查探一番。” 说著,便要朝屋中而行。 高鹤芸瞥了他一眼,淡然道: “经此一事,本官便要返京了。” “青州之疫刻不容缓,为何迟迟不见你动身?” 凌子云听闻此言,有些头疼,他连连点头敷衍道: “等来运师弟好些我就动身。” 高鹤芸轻提手中玄刀,朝外行去: “正好佳音与程来运也要前往青州,届时你们可一同前往。” “哦?”凌子云听到这,眼睛登时一亮。 还有意外惊喜? 说著,他便推门朝屋中行去。 “来运师弟!”凌子云恰一进屋,便注意到了躺在床上的程来运。 “凌师兄。”程来运抬头朝著凌子云看去,面露微笑向其点头: “我这身体,何时能好?” 凌子云当即点头,向程来运投以安心的眼神,宽慰道: “不算甚大碍,正常修养,半月便可恢復完全。” “半月么……”程来运眉头轻皱。 许佳音也从座位上站起,看著凌子云不满问道: “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他好的快些?” 凌子云呵呵一笑,从怀里掏出一株木製管状薰香: “此物名为安魂香,以灵力催动,持香立其身边,熏得三日便可见得成效,若再辅以灵力按其四肢躯干,不出两日,来运师地便可下地了。” “哦?”许佳音眼睛猛的一亮:“有这等好东西,为何现在才拿出来?” 说著,便將那安魂香从凌子云手中接过,催灵力注入香中。 不多时,鼻翼间便可嗅得一股浓郁的香味。 躺在床上的程来运在嗅到这股香味的一瞬间,目光为之一亮。 他能感觉到,识海中的神魄之力有了一丝轻微的触动。 不再似原来那般沉寂似深渊。 “怎么样?有感觉么?”许佳音看向程来运,目光期许的问道。 程来运连连点头,向凌子云投以讚许的目光: “果然有效果!凌师兄实乃神医!” “全赖医宗术法,与我干係不大。”凌子云嘿嘿一笑,对程来运挑眉道: “怎么样?我医宗之法可是远朝墨门远矣?” 程来运张了张嘴。 这个问题,我没法回啊。 “你还有事吗?”许佳音面无表情,冷漠的盯著凌子云: “没事就赶紧走。” “切。”凌子云百无聊赖的起身朝外而行,临行之前还对许佳音吩咐一声: “这安魂香最好是每日皆熏两个时辰以上。” “行了,知道了,囉嗦。” 许佳音似赶人一般,將凌子云赶出门外。 她就怕凌子云蛊惑程来运散了墨修之功,习他那破医修。 凌子云走后。 房间里,就剩下了许佳音与程来运二人。 孤男寡女相处一室。 气氛略微有些沉闷。 程来运偷偷看了一眼许佳音,就著屋中烛光,正好瞧见许佳音正在一脸认真的摆弄她手中那管安魂香。 从这个角度而观,许佳音此时在烛光下,犹似良家美妇,贤妻良母。 面容精致,眸子亮如星辰,再搭配她那如浩瀚之海的胸怀,看的程来运喉咙有些发紧,他不敢多看,赶紧收回目光。 就在他收回目光之后。 许佳音的眼眸恰好抬起,她面上看似在摆弄安魂香,实则手心已经出汗。 有额前髮丝垂落,她透过自己的髮丝空隙,偷偷打量著躺在那里的程来运。 少年人此时面色有些苍白,却依旧抵挡不住面容间那刀削斧凿般的硬朗峰线。 一双丹凤眼凌厉而不失温和,剑眉轻斜似月入鉤。 脖颈间突起的喉结充斥著雄性荷尔蒙,看的她一时间有些入神。 “许师姐。”程来运出言打破了气氛中的尷尬,他好奇的看向许佳音: “你方才说的,那墨门战甲,当真能与我的巨像做到以假乱真?” “咦?许师姐?” “奥奥~” 许佳音面颊红晕,连忙回过神,装作一副极其自然的模样。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撇向一旁,不与程来运对视: “此事,当是要从玉枢巨像说起。” 程来运侧耳聆听。 第60章 一个不能说的误会 “凡我墨门弟子入门以后,无不嚮往古时墨门三千巨像之盛势。” “我也不例外。”许佳音坐在椅上,一只手拿著安魂香持续输送灵力,另一只手支颐,肘部抵在案上,目露往惜: “想当初,我入道之后便整日研究玉枢巨像。” “唉,没有玄珠,巨像终究只是水中月影。” “我甚至想过,以別的东西来代替玄珠……可惜,终究是一无所获。” 说到这里,许佳音抬头,看向摇曳的烛光: “不过,虽然並未研究出玄珠代替之物,却也对玉枢巨像有了一个深刻的了解。” “你现在是九品修为,巨像许多功能你皆无法使用。” “但……等你到了八品便不一样了。” 许佳音注视著程来运,那双眸子亮的嚇人: “墨修八品之后神魄之力是一个质的提升。” “所以八品之后,便可习得一种墨家铭纹,名曰:大小如意。” “此铭纹修至高深之处,可做到扩衣蔽日,锁山为石。” “故而,古时墨门弟子都会將此铭纹刻在自己的巨像之上,从而使巨像有“大小如意”的功能。” “所以你这巨像,大概率在你八品之后,便可解锁这项功能。” “虽然到了八品,也无法达到“锁山为石”那般夸张,但从两丈高缩至一丈甚至是你如今身高的八尺左右应该不成问题。” “哦?”程来运一听,目光猛的一亮。 他大概知晓许佳音的意思了。 “而冯师兄所制墨门战甲,多为贴合使用者身长而制。” “届时我给他图纸,让他按照你巨像的外貌所制一副战甲用来混淆视听,绝对不成问题。” 直到许佳音將这话说完。 程来运悬著的心才算彻底放下。 这瞒天过海之计,並不复杂,甚至有些拙劣。 但……若不是对自己极为上心,又怎么可能想到这一点? “呼~” 他注视著许佳音那明亮的眸子。 心中莫名有些柔软与感动。 他没有从那双眸子里看出一分贪念。 也未从那眸中看出半点不耐。 有的只是清澈,还有专属於少女那似花般的笑靨。 “大小姐。” 他感觉自己的嗓子有些乾涩。 “嗯?”许佳音迎上程来运那深情的眼睛,一时间心中慌乱无比,似小鹿乱撞 她的声音都下意识的结结巴巴: “怎么……怎么了?” “我决定了。”程来运目光坚定无比。 “决定……什么……”许佳音感觉自己有些口乾舌燥。 “待我伤好以后,我一天为你炒三十斤你最爱的焦糖瓜子!” “呀?”许佳音小脸一僵。 心里的慌乱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副“就这?”的落差感。 她扯了扯嘴角,隨后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小气鬼。” “这还小气?那我总不能以身相许吧?”程来运眨了眨眼睛。 “去你的!谁要你以身相许……想得美。” 许佳音抬手就是一拳印在程来运腿上,面颊微红,瞪著眼道: “再说这种……这种话,我就不理你了!” 玩归玩,闹归闹,不拿未来开玩笑。 程来运的眼眸变得认真。 接下来的目的也变得清晰。 其一,想办法暗中修行武道,来卡外掛的bug,试一下能不能额外获得祖师降临的机会。 第二,跟许佳音一同前往青州寻一个叫冯长今的墨门师兄,请他为自己打造一身战甲。 然后抓紧时间突破八品,获得改变巨像外貌大小的能力,彻底降低巨像暴露的风险。 天色渐暗。 许佳音依旧持著安魂香,朝里面输送灵力。 安魂香散发的那种味道,让程来运的神魄感觉舒服了不少。 虽然依旧无法做到下床走路,但翻个身,稍动一下腿却还是能做到的。 “我给你按一下吧?”许佳音看著已经能动了的程来运,眼中微微一喜。 这安魂香果真如凌云说的那般。 “凌子云不是说安抚四肢躯干,往你体內输送灵力会好的更快些吗?” “那就麻烦师姐了。”程来运也想自己的身体快点好起来。 只是床榻另一侧是靠著墙的。 程来运另一边的身子许佳音要费好大的力气才能够到。 “要不我上去?”许佳音看著程来运问。 “不……太好吧?”程来运眨了眨眼睛。 “这有什么?”许佳音大大咧咧的脱了鞋子,当即便上了床榻,伸出柔软的小手按在了程来运双腿上,好奇的看著程来运: “有感觉吗?” 程来运摇头:“没什么感觉。” “那我用点力?”许佳音凝眉,遂催动体內灵力,顺著手心的按压,朝著程来运体內而去。 “嘶~”程来运能感觉到一股暖流进入身体,让他心里有些发毛。 “有点……疼……” “疼是正常的,这就说明有效果!”许佳音的眸子变亮,隨后准备双手按下。 可是她手里还有一管安魂香。 安魂香还必须要持续灵力输送才行…… “哎呀,这根管怎么办?”许佳音有些烦躁。 程来运思索了半晌,隨后试探道:“你含住影响吗?” “好主意!!” 许佳音將安魂香的底部含住,以舌尖往其里输送灵力。 解放双手,开始全心投入为程来运按摩的大业之中。 “感觉这个姿势感觉有些使不上力。” “要不,我背过去?” “也行。” “嘶~师姐,你少输送些灵力,感觉有些疼。” “奥奥,不好意思……” ………… 布庄主府。 “嗯,青州郡守……著实欺人太甚……” 许震南眉头皱起,眸中闪烁著不知名的光芒。 思索片刻,他从案前起身,朝屋外而行。 他看著黄昏之景,脑海中不知不觉闪烁起青州郡守那笑面虎的脸。 心中宛如压了一块巨石。 不知不觉,行至一处院子里。 “老爷。”值夜丫鬟见到许震南,赶紧行礼。 “嗯。”许震南面无表情,淡漠立於院门口,抬头望去“轻影小筑”四字勾起回忆。 原是不觉间行至自己姑娘院中了。 “正好瞧瞧这丫头。” 想到许佳音,许震南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笑意。 单手负后,朝著前方而行。 不多时,便行至一座屋前。 就在他唤人敲门时。 却隱约听见屋中的窃窃私语。 “有点……疼……” “疼是正常的,这就说明有效果!” “哎呀,这根管怎么办?” “你含住影响吗?” “好主意!!” “嘶~师姐,你少输送些灵力,感觉有些疼。” “奥奥,不好意思……” 嘖嘖。 许震南愣了愣,为老不尊的笑了笑。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念头。 输送灵力?? 现在的年轻人……花样真多! 嗯?? 不对!! 这道女声……为何那般像,佳音?? 许震南脸上的笑容陡然僵住。 袖下手背,青筋暴起! 第61章 武师出事 当许佳音拖著疲惫的身子从程来运房间中出来之后,看到的是月色下,许震南那一尊孤独,寂寥,惆悵的背影。 安魂香与按摩两件事同时进行,对灵力的消耗非常人能顶。 “爹?”许佳音的声音略显疲惫: “您怎么来了?” 许镇南听到这带著略微喘息的声音,袖下拳头捏的发白。 他僵硬的转过脖子,將目光放在许佳音脸上。 就著月色,他清晰的看到许佳音额头上那浮现出的细汗,以及发红的面色…… 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倖轰然倒塌。 后槽牙都快要咬碎。 “那小子,是谁。” 短短五字,像是硬生生从喉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 许震南的脸皮都带著颤抖,但在女儿面前还是压下心中的暴怒,儘量以一个平和的语气说话。 “哪个小子?您在说什么呢?”许佳音俏红的小脸全是不解。 “你你……你还想隱瞒!” 许震南指向房门,气的身子都有些哆嗦,扬声道: “方才为父什么都听到了!!” 许佳音下意识的赶紧上前,伸出小手捂住许震南的嘴,压低声音道: “嘘~” “爹!” “小点声,程来运好不容易才睡著。” 许震南一脸不可置信,他张大嘴巴,眼睛瞪的浑圆。 “噠噠噠~” 是他牙齿颤抖的声音。 “岂有此理。” “岂有此理!!” 他甚至都忘了自己在干嘛,只是死死的盯著许佳音,一味的重复著嘴里的话。 许佳音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凝重,直视许震南轻嘆道: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爹,既然您都听到了。” “想必也定然知道事关重大。” “那还请您千万要隱瞒此事,万不可泄露出去,拜託了。” 说著,她还向许震南行了一礼。 隨后摆手朝自己的房间而行: “我有些累,就先回房休息了。” 许震南张著嘴,抬起胳膊,伸手指著许佳音的背影。 指尖颤抖的厉害。 “你……你……” “唰!” 他猛的转头,一双眼睛死死盯向某个丹凤眼男子的房屋门,咬牙切齿一字一句: “程,来,运!!” ………… 今日又是一个艷阳天。 不得不说。 凌子云的安魂香果然了得。 只是第二日晌午,程来运醒来后便从床上坐起。 他握了握自己的手。 感受著窗外照射入房屋的阳光,皮肤上是温热的舒適。 “头还是有些疼,但並不影响。” “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 “嗯?玉枢穴的灵气明显感觉更精纯,也更如臂使指……” 嗯,战斗是人类进步的阶梯。 重新走出房门的程来运,宛若对生活里的战士。 目光坚定无比。 “接下来,衝击八品。” “同时兼修武道。” “咦?” 程来运眉头露出怔色,看向院子里正站在人群中忙碌的凌子云。 “凌师兄,您这是?” 凌子云此时面露肃穆,手中拿著一把薄如蝉翼的刀,那刀片之上还散发著乳白色的光芒。 听到程来运的话后,抬头看了他一眼,遂又低头忙碌: “布庄武师院的人遇袭,把伤者送我这来了。” 说著,他小心翼翼的递出短刀,將伤者胸前那一片黑死,腐败的肉给一片片切下。 程来运皱眉,凝神朝著伤者看去。 伤者是昏迷状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胸前黑了一大片,一看便知,不像是正常伤势…… “怎么遇得袭?”程来运心中疑惑,皱眉朝著一旁站著的武师问去。 “来运啊。”那些武师都是从武师院出来的,自然认得程来运。 不过在他们的认知里,程来运这小子好像是攀上了大小姐的高枝,不在武师院修行了。 是个名副其实的小白脸儿。 所以对他的態度並不是很友好。 一位汉子瞥了他一眼,遂低头闷声道: “不知道,整个商队,就他一个人活著回来的。” 程来运倒不关心这些武师的態度,他只是皱眉盯著地上的伤者。 “不行,伤者气血流失太多,急需固源。”一旁的凌子云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人群,声音凝重道: “你们把手指咬破,我看看有谁跟伤者血型匹配。” 这句话,对於这些汉子来说,很陌生。 但在超凡界。 医修的地位,是明显高於其他超凡体系的。 所以对於这话,他们不敢怠慢。 纷纷將手指咬破。 凌子云运起灵气至瞳孔,白色的光芒將他双目完全笼罩。 他的额头浮现出一丝细汗,却不敢擦,一个一个的观察这些汉子手上流出的鲜血。 程来运都惊了。 这小子,莫非真是个天才? 这么快就已经掌握血型分辨方法了? 片刻之后,凌子云收了瞳术,伸手指向人群: “嗯,你,你,还有你,你们三个留下,其他人可以走了。” 隨后,他便深吸一口气,在伤者的胳膊上开了一道口子。 同时起身,將那留下三人的胳膊一一划开。 “出!” 凌子云眼眸眯起,伸出手指指向那三人胳膊上的口子。 一道白色光芒自他指尖飞向伤口。 隨后,那三位武师伤口中的鲜血同时流淌至空中悬浮,匯聚成血团。 “得无菌环境才行啊喂……”程来运想张嘴提醒凌子云。 但瞥了一眼那空中的血团后,又闭上了嘴。 血团被灵气包裹,应该也算无菌环境了…… “应该够了。” 凌子云看到空中悬浮的那一团鲜血,隨后以指做头,牵引著那一团鲜血注入地上伤者的体內。 不多时,伤者那原本苍白的面容,竟是缓缓恢復了几分血色。 原本並不稳定的呼吸,也变的有稳定了许多。 看到这一幕,那三位武师都变的激动起来: “医修!果然如传闻般,可生死人,肉白骨!” “神跡!” …… 殊不知,做完这一切的凌子云比他们还激动。 他死死的盯著地上伤者。 看到伤者逐渐好转的情况之后。 他袖下拳头紧紧握在一起。 “成了!!” “我真成了!!” “唰!”凌子云猛的抬头,一双眼睛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攫住程来运。 激动到身子发颤。 “你要作甚?”程来运看到凌子云的动作,目光有些警惕。 “嘭!”凌子云给了程来运一个结结实实的大熊抱! “程师弟!!我成了啊!!哈哈哈!!” “果然与你说的一般!不用再消耗自身本源,便可医救伤者!!” “你先別激动,好好说话。”程来运费了好大力气,才將凌子云从自己身上掰下来。 这是他的初拥…… “来运!”凌子云的眼睛深情无比,声音也坚定似铁: “以后不管任何事,只要你开口。” “我凌子云必將为你衝锋陷阵!!” 衝锋陷阵都来了? 有这么夸张么? 程来运看到凌子云那不容拒绝的眼神,一时间有些迷茫。 我寻思,我也没做什么啊…… 隨后在程来运的注视下。 凌子云一脸认真,没有丝毫敷衍,对著程来运行了一礼。 庄重,且肃穆。 是师礼。 一揖到底。 第62章 突破八品的契机 ?? 旁边的几个武师都看懵了。 他们全都怔怔抬头,不知所措的看著程来运。 这货不是小白脸吗?? “先救人唄。”程来运对凌子云倒没有什么特殊滤镜,指了指地上呼吸变的均匀的伤者: “我怎么感觉失血过多不是主要症状,胸前那一块……” 程来运看著伤者胸前那块散发著浓郁臭味的腐烂黑肉,眉头紧皱。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他都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伤口。 诡异。 凌子云轻呼一口气,起身看向伤者,清了清嗓子,开始对程来运解释: “寻常刀兵根本无法造成这般伤势。” “你看这腐肉中,隱含气息波动,还在坏死,甚至伤口还在朝著四周蔓延……” “显然是有某种力量在对他的身体造成持续破坏。” “而造成这种伤势的,一般都是超凡术法,或者神通者。” “首先排除武夫。”凌子云面色淡然,说话游刃有余不疾不徐。 显然,到了他熟悉的领域,自是一副泰然之色: “能造成这般伤势的武夫,至少是五品以上,而若是五品以上的武夫……他根本就回不来。” “所以排除武夫。” “剩下常见的超凡体系便是医修,农修,墨修,兵修……” 说到此处,他的眉头皱起,手伸至下巴轻轻摩挲: “墨修与兵修与武修大差不差,可以排除。” “这样的话,就只剩下医修,农修还有两种体系。” “只是……低品医修与农修也很难造成这样的伤势……莫非是神通者?” “神通者?”程来运眼睛微微一眯,他看向凌子云问道: “能看出来是哪种类型的神通者吗?” 他对神通这两个字很敏感。 凌子运沉吟了一会儿: “看伤势的话,有些像五行中火与水这两种。” “我也不太確定……咦?!” 凌子云似忽然想起什么一般,又看向伤者,隨后眉头紧皱,变的极不自信: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倒是与传闻中妖族妖气所伤有些类似……” “只是我大远朝境內的妖族早已经绝跡……有些说不通。” “而且……妖族劫商队?这显然不成立。” 怎么又扯到妖族了? 程来运也有些头疼,不过这东西跟他关係不大,他摆了摆手道: “你先治,等他醒了就知道了。” “倒也是。”凌子云点头,隨后指挥捐血的那三名武师將伤者抬至屋中。 “凌大人,那我们便先走了?”安置好伤者后,三名武师恭敬的对凌子云行礼告退。 “嗯。”凌子云压根就没正眼瞧过他们,隨意的挥手。 三名武师在经过程来运身边时,露出憨厚的笑容: “来运,那俺们就先走了,以后有事直接朝武师院打招呼就行。” “是啊,招呼一声兄弟们必是併肩子上。” “俺也一样。” …… 程来运看著这突然对自己笑脸相向三名武师。 心里跟明镜似的。 前倨而后恭,思之发笑。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仨人也没得罪过他,他自然也不能恶语相向。 “嗯,一定。” 说著,便朝许大小姐闺房的方向而行。 ………… “熬夜?” 程来运一脸懵然的看著面前的许佳音。 “嗯。”许佳音的脸上透著认真: “熬夜。” “九品是蕴养神魄之力,八品就是將神魄之力凝成一颗种子。” “神魄之力,与肉身力量又不一样。” “武夫专修肉身,可以通过武技与武法来锤炼,但神魄之力除了通过灵力蕴养外,只能通过一些极端的方法。” “目前唯一一个不伤根基又能辅助锤炼神魄之力的法最长,就是熬夜锤炼神魄。” “这也是为何我墨门修士很喜欢精神类神通者了。” “因为这种神通者,精神力比常人强太多,也更容易凝聚种子。” “九品蕴魄,八品种念,七品凝神……” 两个时辰的时间。 许佳音將墨门修士的修炼方法说了个七七八八。 “熬夜……其实就是不睡觉……” 程来运心中已经清楚,他正色道: “那我回去试试。” “嗯,对了。”许佳音似想起什么,一拍脑门道: “准备准备,我们后日启程去青州。” “届时凌子云会与我们同行。” “明日准你一天假,把这事跟你家人说说。” “这么急?”程来运有些诧异。 他还以为要过些日子。 “嗯,你体內巨像的事情一日不落定,我便总心神不寧。”许佳音揉了揉有些涨起的太阳穴。 “好的。” 告诉许佳音之后。 程来运便回房了,他根本就不休息,直接开始运起灵力蕴养神魄之力。 时间不等人。 他越早突破八品,巨像暴露的机率也就越小。 “只是……不睡觉,真的有点难熬。” 凌晨。 程来运在屋中踱步。 他看了近半个晚上的书。 墨门先贤留下的书。 其中关於武道的部分看的最细。 因为他接下来要尝试墨武双修。 毕竟【莲花法身】这个神通总不能空著。 但是只看了一个时辰,便已经把武道入门的基础给掌握的七七八八了。 剩下的时间就是在纯熬。 很难受。 “不过……熬夜確实有用。” 程来运徐缓闭上眸子,感受著灵力蕴养神魄的速度,似乎快了一丝。 “突破八品,只是时间问题……” “那就继续熬,我要看看自己的极限在哪!” 程来运睁开眼,迈步朝屋外而行,同时心中盘算: “想兼习武道,除了要有足够的灵米,还要有一篇武修入道的功法。” “只是永安县里,哪儿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寻来入道功法呢?” 怀揣著这个思虑,他行至了大槐树村。 熟悉的道路。 熟悉的村庄。 以及熟悉的赵氏大娘在大槐树下吹牛逼。 只是,此时赵氏的怀里,还抱著一名九岁大小的孩童。 在看到这孩童的一瞬间。 程来运的目光便突兀亮起。” “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来运?你来了?!”赵氏如今容光焕发,在看到程来运之后,当即从坐位上站起来。 “嗯,赵婆婆。”程来运轻轻点头: “今儿回来瞧瞧小虎。” “奥奥!这儿呢!去小虎,赶紧叫舅舅。”赵氏可麻利了,拍了拍小虎身上的灰尘,往程来运面前推。 程来运笑眯眯的牵起小虎的手,行至角落。 见四下无人之后,他才从怀里掏出两个包著糖衣的糖葫芦,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小虎!” “来!老舅考考你。” “在县学里,都学了些什么啊?” “要是回答正確,再给你买两个糖葫芦!” 第63章 这不巧了吗你说! 有些日子不见。 小虎好像又长个了。 滴溜圆的大脑袋。 还是那般白净。 “学的举石头,锤沙包,打架。” 小虎的眼神如同定在了程来运的手中那两根糖葫芦上。 “看来小虎还在熬体关……”程来运眉头皱起。 悟息,熬体,引息入体。 一般来说,只有过了这三关,入品之后,才会传授入道的法门。 “哦~”程来运环抱起胳膊,试探的问道: “那后面呢?老师教了没?” 说著他拿著糖葫芦在小虎眼前晃了晃。 “教了。” 小虎咽了口唾沫。 哦?程来运听见这话,眼睛微亮: “那都教了什么?” 小虎眨巴著明亮的眼睛,伸手用袖子擦了擦溢出嘴角的口水,认真掰著手指数道: “引息关的七幅图,还有入道的三副图都教嘞。” “是吗?”程来运压下心中的喜意,故意板起脸看著小虎: “要是骗舅舅的话,糖葫芦我可就扔了哦。” “我不骗老舅!”小虎急匆匆的挣开程来运的手。 跃至一旁的空地上,口中叫道: “我为老舅演示一遍老舅就知道咧!” 说著,他三下五除二便將衣服脱了个乾乾净净,露出一身……精壮无匹的肌肉。 摆出第一个姿势: “这是引息关的第一个姿势……” “这是第二个……” 程来运眼睛瞪的浑圆! “乖乖!” “这小子……打激素了??” 谁能想到,九岁童子,薄薄的衣衫下,隱藏的居然是如此爆炸的肌肉?? 小虎赤条条往那儿一站,程来运手里的糖葫芦差点没拿稳。 这哪是九岁娃娃该有的身子? 两块胸肌像是倒扣的铁盔,隨著小虎摆姿势还颤巍巍地抖了两下。 往下看,八块腹肌齐齐整整,不是那种瘦出来的线条,而是实实在在鼓起来的肉疙瘩,每一块都在阳光下泛著油亮的光。 肩膀上的三角肌圆滚滚的,跟塞了两颗小皮球似的,背肌一使劲,两边肩胛骨那儿直接隆起两道肉棱,活像要长翅膀…… 偏偏这么个筋肉小 monster,顶著一颗白净净,圆溜溜的脑袋,眼睛还直勾勾盯著糖葫芦咽口水。 童顏巨肌? 他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十万个冷笑话里的哪吒……大概也就这样了吧? “引息关的我做完了……能不能歇会儿再让老舅看入道篇的姿势?” 小虎白净的脸有些红,这几个姿势显然是费了他不少力气。 睁著圆溜溜的大眼睛,一脸期待的看著程来运。 “呃……” “那就先给你一个。” 程来运回过神,眼睛还是不由自主的往小虎身上瞅,將手里的糖葫芦递过去了一根: “你们县学里的同窗,都与你一般如此……吗?” 一时间,他有些找不出形容词来形容小虎的身材。 这样的身材他当初只在武师院的齐大壮身上见过。 “那倒不是。”小虎赶紧接过程来运递来的糖葫芦,美滋滋的往嘴里一塞,隨后鼓起腮帮子道: “就我一个。” “师父说我天赋异稟,对上等灵米的消化很彻,算是厚积薄发!” 两三句话的功夫。 小虎便已经將一根糖葫芦吃完,隨后便开始准备动身为程来运演示武修的入道图,嘴上带著骄傲道: “师父说,入品之后,方是入道。” “我们武修入道,比起別的体系要简单一些,所以我们武修体系,在大远朝修炼的人是最多的。” “嚼舌头的,拧螺丝的,种地的这几家神头鬼脸,传承都快断了……还捂著裤襠不让人看,跟大姑娘似的。” 等会儿! 程来运眨巴了一下眼睛,隨后有些不太確定的看著小虎问: “嚼舌头的……我大概能理解,应该是儒修。” “种地的也能听懂,肯定是农修。” “这拧螺丝的……”程来运面色有些不善,盯著小虎问: “不会是墨修吧?” 小虎怔住了。 他看著程来运的脸,两根小眉毛拧在一起: “不知道啊,这些话都是我师父说的。” 好吧。 也是。 这话也不像是八九岁的小孩能想出来的。 “你师父还说啥了?”程来运环抱著胳膊,瞥了小虎一眼。 “嘿嘿。”小虎扬起拳头,朝前挥了挥: “师父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修啥不是修,砍一刀都得死!” 说著,他的目光变的凝重起来。 深深吸了一口气。 摆出来一个极为奇怪的姿势。 一边摆,一边艰难的开口: “这是《大日武经》的第一个动作。” “主要目的,是为了催动极品灵米吃下后的灵力与身体的表皮融合,从而达到刀兵不伤体……” “呼赤,呼赤……” 说完他就赶紧解除了姿势,喘著气: “境界不到不能强行炼体,否则会伤根基。” “嗯,那这偶尔摆一次影响吗?”程来运心中有些担忧。 “那倒不碍事,不能持续超过半个时辰就行,放心吧老舅,我又不傻。”小虎鬼头鬼脑的吐了吐舌头。 那就好。 第一个动作,看起来並不难。 程来运已经將这一个动作牢牢记下。 不过听小虎说还有三个。 他看出来了。 武夫入道,的確不难,难的是极品灵米这个东西。 不过好在他背靠许大小姐。 想弄些极品灵米倒不是什么难事。 很快。 小虎也將剩下的两个动作给程来运摆了出来。 程来运也都將其记在心里,並且又奖励了小虎两根糖葫芦。 “谢谢老舅!” 程来运领著美滋滋的小虎,进入了堂姐的家门。 此时恰好堂姐跟堂姐夫都在。 不过他发现堂姐的面容似有些不对,低眉轻皱,心事重重。 “怎么姊姊?”程来运看著堂姐,皱眉问道: “出甚么事了?” 堂姐程铃巧犹豫了一下,隨后嘆息一声道: “县学的先生说小虎习武天赋很高。” “想將小虎荐入郡学……但郡学在青州郡城……你姐夫的营生又在县里……” 一旁的赵怀礼也是一声嘆息: “现在光景不好,俺若是前往青州,也不知能不能寻得营生……” 赵氏婆婆也小心翼翼的看著程来运。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小虎能获得这样的机会,他们自是也想把握住。 但……青州那边全是未知。 辞了铁匠的营生,再卖了家產前往青州……谁心里都没底。 “哦?”程来运也是一怔。 你说说。 这不巧了吗?? 他咧嘴一笑。 “青州?” “那地好啊!” “正好我也要去。” 嗯? 这话一出。 饭桌上愁眉苦脸的赵氏,程铃巧,以及赵怀礼皆是一愣。 第64章 武修入道,新的祖师! 其乐融融的吃了一顿饭。 程来运便返回了许氏布庄。 当赵家一家人听程来运也要前往青州时,心里的大石瞬间便落了地。 特別是堂姐夫赵怀礼,非嚷嚷著要跟程来运喝几杯。 但程来运如今正在衝击八品,害怕喝高了断片熬夜被断,就拒绝了。 许氏布庄。 轻影小筑 许佳音有些疑惑:“你要极品灵米作甚?” “我家外甥不是习的武道吗……”程来运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奥奥。”许佳音打了个哈欠,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拿著它去库房吧。” “好咧,这算我借师姐的!”程来运接过纸条,面色认真: “以后定会加倍补偿师姐!” 他自詡自己风流倜儻,英俊瀟洒,行事放荡不羈。 绝不是那种不知好歹贪得无厌的人。 “行了行了,你今儿还欠我三十斤瓜子儿。”许大小姐翻了个白眼。 程来运眨眼道: “那我等会儿就给你炒?” 许佳音瞥了他一眼: “这可是你说的。” 说完,便不耐的摆手赶人: “赶紧去吧,极品灵米有些珍贵,库存不多你別被別人抢先了。” “好咧!” 程来运美滋滋的点头,接过票子,朝外而行。 他运气还算不错。 库房的人一看是大小姐的票子。 验都没多验,直接给程来运整了五斤。 够他用一段时日了。 临走的时候,却碰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许老爷。”程来运笑吟吟的对著许震南行了一礼。 许震南。 在永安县也算得上传奇人物了。 许氏布庄如今的庄主,也是一名武修。 虽不知其境界如何,但想来能名传江湖,也绝不是弱者。 “程来运。”许震南面无表情的盯著程来运,单手负后。 “是我,您吩咐。” 程来运脸上笑的可甜了。 “哼!”许震南看到程来运脸上的笑容,眼皮都跟著跳了几下。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搭理程来运,挺胸抬头,朝库房而行。 只留下一个气势汹汹的背影。 呃。 程来运面容露出怔色。 这老小子,怎么回事?? 莫名其妙。 …… “庄主大人。” 待许震南进入库房后,一旁的管事以最恭敬的態度向他行礼。 “给老夫准备三斤极品灵米。” “老夫今日有事要办。” 许震南单手负后,面色淡然,语气之中是毋庸置疑的威严。 管事赶紧低下头,躬身对许震南行礼: “庄主,库里的极品灵米刚被取走。” “嗯?”许震南眉头一皱:“整个山庄只有三个人有资格动极品灵米。” “老夫方从外而来,怎么没瞧见?” 管事赶紧低声解释道: “方才有个叫程来运的,称是大小姐的人,將最后五斤灵米取走的。” “大小姐的擬票还在这,您瞧瞧。” 说著双手托起票子递给许震南。 “谁?!” 许震南听到这话。 头猛的一摆,朝著窗户口看去。 那里依稀能看到程来运美滋滋拎著灵米的身影。 隨后,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票子一句句的看。 隨后,便感觉心口猛的一悸,身子一颤,连忙捂胸撑在桌案间。 “老爷!!您没事吧?!” 一旁的管事都快嚇哭了,赶紧上前搀扶许震南。 “无碍。”许震南面无表情。 缓了好大一会儿,他才恢復过来。 最后,眯起眼睛,后槽牙都咬的稀碎: “程,来,运!!” 字字泣血。 ………… 又是无言的一夜。 程来运面色郑重。 认真检查了一遍身体。 发现没有异样后。 迅速將桌上刚煮好的极品灵米吃完。 不过片刻的功夫。 下肚的灵米便化成一股极为浓郁的灵力,在他的四肢百骸中流窜。 程来运深吸一口气,不敢怠慢。 脑海中浮现出小虎白日里摆出的第一个姿势。 双臂如抱圆月,双腿微屈似坐非坐,腰身拧转。 他按照记忆中的模样,一点一点调整自己的身形。 刚摆到一半,一股剧烈的酸痛便从腰背处窜起。 这姿势看似简单,实则牵动了全身每一块筋肉。 “就是这个感觉!” 当他完整摆出第一个姿势的剎那,体內的气血猛然一滯,隨即如同被压抑许久的洪水,疯狂地向四肢百骸奔涌! 不对,不止是气血! 一股温润如玉的灵光顺著经脉流淌开来,竟与奔涌的武道气血交织在一起,如同两条不同顏色的溪流,在同一个河道中並行奔流! 【莲花法身】真的可以! 甚至…… 他认真感受到身体各处那种吸收灵力如同巨鯨吸收的贪婪与渴望。 看得出来【莲花法身】超级无敌適合武修啊!! 极品灵米! 正常人,最多只能吸收三成灵力! 而他,全部消化!並且不够! 而且墨门修士所修神念,与武修所修的身体,两者非但没有衝突,反而在【莲花法身】的加持下,隱隱形成一种奇妙的共振。 一刻钟。 两刻钟。 第三刻钟即將过半时,程来运收了姿势,他没有任何不適! 反而身体各处传来的渴望,让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干了! 心中一狠。 他將目光望向剩下的那四斤半极品灵米上。 很快。 那四斤半灵米全都煮好。 他这次直接吃了一整斤,吃的五饱六饱才,然后摆好姿势,继续吸收灵力。 一刻钟。 两刻钟 “轰——” 在第三刻过半时,他的体內仿佛有什么屏障被冲开了。 气血奔流的速度陡然加快,如同一轮大日在他体內冉冉升起,炽热霸道! 无数细密的热流从骨骼深处涌出,钻入筋肉,渗入皮肤!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在强化。 “第二个姿势!” 程来运不敢鬆懈,顺势变换身形。 第二个姿势名为“日照中天”。 双臂张开如大鹏展翅,腰身后仰,胸膛挺起,仿佛要以肉身迎接烈日的炙烤。 这姿势比第一个更难,需要极强的腰腹力量和平衡感。 但拥有【莲花法身】的程来运刚很容易就摆了出来。 並且姿势极为標准。 “嗡嗡嗡——” 隨著时间的推移。 房间內竟隱隱响起低沉的嗡鸣声。 漩涡越转越快,越转越凝实,最后“嘭”的一声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热流,均匀地散入四肢百骸。 程来运只觉浑身一轻,仿佛脱去了一层无形的枷锁。 他深吸一口气,望向桌面。 此时,极品灵米,还剩下两斤。 他还有第三个姿势。 第三个姿势名为“大日西沉”。 单足独立,身体前倾,双臂向后舒展如日落时的余暉。 但程来运此刻气血充盈,灵机充沛,稳稳站住。 隨著最后一个姿势的完成。 他体內的气血和灵机同时沸腾起来,如同巨龙在经脉中咆哮穿梭。 “轰——” 程来运猛地睁开眼睛。 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从他身上爆发而出,席捲整个房间! 桌上的茶盏被震得叮噹作响,窗纸猎猎作响!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皮肤表面隱隱泛著一层淡淡的金光,握拳时能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力量在掌中涌动。 “这就是……武修入道?” 他心念一动,左手握拳,武道气血匯聚,拳锋处竟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灵力光芒。 与此同时。 识海中的【祖师图籙】也有了反应! 【恭喜入道】 【新祖师降临。】 …… 看著识海的变化。 程来运的嘴角徐缓勾起! 果然,能卡外掛的bug!! 好好好!! 第65章 新神通,忘川引 识海深处,那座沉寂许久的【请神籙台】,忽然微微一震。 程来运心神一动,意识沉入识海。 静默的观察。 籙台上,三尊神像各居其位。 顺风耳高觉面如蓝靛,耳垂垂肩。 巨灵神秦洪海单膝抵地,气势如山。 哪吒脚踩风火轮,嘴角噙著玩世不恭的笑意。 程来运將目光落向籙台中央那一片虚无。 那里,有东西正在凝聚。 能隱约得见,一缕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香气,从虚无中瀰漫开来。 那香气极淡,淡到几乎无法捕捉。 但程来运只嗅到一丝,便觉心神恍惚,仿佛置身於一条看不见的河畔,河上有桥,桥边有炉,炉中有汤。 汤是热的,香气却透著凉。 虚无中,一道佝僂的身影缓缓浮现。 最先显现的,是一双手。 枯瘦如柴,布满皱纹,指甲修剪得乾乾净净。 那双手捧著一只古朴的陶碗,碗口微微倾斜,仿佛隨时会递到谁的面前。 接著是碗中的水光。 清澈见底,却映不出任何倒影。 水波微澜间,程来运恍惚看见无数张面孔在其中一闪而过——欢喜的,悲戚的,愤怒的,平静的…… 每一张面孔都陌生,每一张面孔都似曾相识。 隨后,身影渐渐凝实。 那是一位老嫗。 她身披粗布麻衣,灰白的头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起,面容慈祥得像是邻家阿婆。 眼角的皱纹里藏著岁月的痕跡,嘴角微微下垂,却带著一种看透一切的平和。 最让人移不开目光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眼浑浊,疲惫仿佛隨时都会睡去。 但当你对上那双眼睛。 你会觉得,她什么都见过。 千年的痴男怨女,万载的爱恨情仇,生离死別的泪水,咽下喉咙时的不甘与释然……都在那双浑浊的眸子里化作一缕平淡。 她只是静静站在虚无中,佝僂著背,捧著碗,没有任何威压,没有任何气势。 老嫗没有开口,一道意念已在程来运心中响起: 【黄泉路远,饮汤一碗,前尘皆忘。】 【若有人不想忘,捨不得忘,忘不掉……】 【老身也可让他,再看一眼。】 恍惚间,籙台上第四尊神像彻底凝实。 那是一座与前三尊风格截然不同的神像。 没有神將的威严,没有战神的锐气。 只有一个佝僂的老嫗,捧著碗,微微低头,仿佛在等待下一个过路的亡魂。 【请神籙台】上,光芒流转: 【当前祖师:水精將军高觉,巨灵神秦洪海,三坛海会大神哪吒,幽冥神吏孟婆】 【当前神通:顺风耳(主动)法天象地(主动)莲花法身(被动)忘川引(主动)】 【忘川引:共情新死之魂。】 【祖师赐福(被动):祖师神力正在滋养你的身体】 程来运睁开眼,深吸一口气。 识海中,那碗清可见底的汤水,还在微微晃动。 他陷入沉思,良久之后,抬头呢喃: “共情新死之魂?” “什么意思?” “这玩意,怎么用?” …… 一夜不眠。 程来运已经两天两夜未睡觉了。 本来其实已经有点受不了了,神魄之力能坚持的住,但身体却隱隱有些虚脱的感觉。 然而隨著这次武修入道,肉身强度进入到一个新的台阶。 他那种虚脱的感觉也改善了许多。 “呼~” 呼吸著外面的新鲜空气。 他儘量放缓步伐,让自己处於一种舒適的感觉。 许佳音早已经起了床,此时正在指挥著奴僕丫鬟们装车。 “小心点儿,別把这些东西弄散了。” “哎!你当心啊,这玩意弄坏,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听著许佳音的声音。 程来运顺著目光看去。 四五辆马车被装的满满当当。 跟搬家似的。 “师姐,今儿就走?” “嗯,早些启程。”许佳音听到程来运的声音,转头望了过来,打了个哈欠道: “马车行至青龙山涧,转水路去郡城。” “你去喊一下凌子云,別让他磨嘰了。” “好。” 眾所周知。 哈欠是会传染的。 程来运也没忍住,一个哈欠打了出来。 “啊~” “哈~” 隨后便是满眼的水雾,程来运揉了揉眼睛,朝著凌子云房间而去。 下次一定不熬夜了。 “凌师兄!”程来运抬手敲门。 房门依旧紧闭。 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声音。 “咦?”程来运皱眉。 据他所知,凌子云根本就没有赖床的习惯。 莫非…… 他心中一凛,手上加大力气一推。 “嘭!!” 下意识的,体內便流淌过一股暖流,使他指间巨力暴增! 木门碎了。 “嘭嘭嘭!!” 碎片朝著四周盪去,直直的插在门口的地板上。 “嘶~” 程来运倒吸一口凉气。 这翻场景是他造成的? 武修入道……果然牛逼! 这番场景造成的轰响自然也吸引了许佳音的眼睛。 “程来运!你这作甚?!那梨花木的门!一扇门都將近七百两!” 许佳音掐著腰,瞪了过来。 “不好意思,没控制好力道。”程来运訕訕一笑,深吸一口气: “主要是许久没睡,精神有些恍惚。” 听到这话,许佳音也闭上了嘴。 没有人比她更能共情现在的程来运。 当初她为求突破,熬夜不睡时,比现在的程来运脾气暴躁多了…… 程来运深吸一口气。 这真不能怪他。 他也没想到不过是武修刚入道就有这么强的力量。 他不是没见过齐大壮战斗。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当初齐大壮绝对没有这么强。 那原因就只有一个了。 【莲花法身】 祖师爷,牛波一! “凌师兄!”程来运朝著屋中看去。 屋內昏暗。 怪异的味道钻入鼻翼。 程来运一眼便瞧见躺在床上,一脸苍白,冒著虚汗的凌子云。 以及凌子云身边,有一具死去多时的尸体! 那尸体此时,已经全身黑死,腐烂…… “怎么回事?!”程来运眼睛猛的眯起,迅速闪身至凌子云身前。 凌子云则是满脸恍惚,抬头看清程来运的脸后,声音极其微小且虚弱: “来运……” “快……我行囊里……” “有回息丹……餵给我……” 第66章 共情 程来运看到凌子云这个状態,想也不想赶紧掀开他所指的行囊,胡乱翻找之后问道: “哪个瓷瓶?” “青色的....”凌子云此时都已经开始有点翻白眼了。 程来运抓紧时间,找出青色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一把赤红色的药丸就往凌子云嘴里送。 “嗬嗬~” 药丸入口即化。 凌子云的脸色涨的通红,整个人如同烧红的虾一般,紧紧的捲缩在一起。 身子还在不停的颤抖.... 时不时还吐出舌头,再翻个白眼。 给人一种隨时都要归西的感觉。 “你....没事吧?” 程来运看到凌子云这个状態,眉头紧皱,出言询问。 不过好在半刻钟之后。 凌子云的身子停止颤抖,面容还是涨的通红,他颤颤巍巍的扶著程来运,指著地上的尸体道: “烧,烧了,快....” “到底怎么了?” 程来运心中一凛,也能感觉到这尸体的不对劲,当即托起凌子云便朝屋外而行。 凌子虚弱无力,语气却极是迫切: “来运,赶紧將尸体烧了,一个弄不好,可能会起瘟疫!” 程来运脸色一变,將凌子云安置在屋外树下。 隨后直接奔向杂库房,寻来火油。 穿越之人,对疫情二字极微微敏感。 “程来运,你干什么?” 许佳音自然也注意到程来运的行动,秀眉皱起,从马车处行至他的身边。 程来运深吸一口气,凝重道: “前二日武师院送来一名伤者。” “而今伤者已死,尸体状態甚是诡异。” “凌师兄说需抓紧时间处理,迟则生疫。” 许佳音俏脸猛的变色,遂一把抓起程来运的胳膊朝著凌子云的方向而去,边行边道: “前段时日,青州郡城那边传起瘟疫,整个刘马镇的人全都沦陷。” “会不会是那边带来的?” 说话间,二人已经行至凌子云身边。 此时丹药应该是已经起了作用。 凌子云虽依旧面色苍白,但已经恢復了基本行动能力,他艰难的从地上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个绿色瓷瓶递过来,凝眉看向屋子: “来运,服下这枚辟毒丹再进去。” “焚烧尸身时注意別息到毒烟。” “快些,丹药效果只有一个时辰。” “好。”程来运凝重点头,將丹药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 呈现一股暖流,护著他的四肢百骸。 “我与你一起!”许佳音下意识抬头看向程来运。 俏脸之上是不假思索的担忧。 “不用,有辟毒丹,来运不会有事,相信我。”凌子云拉住许佳音,看向程来运道: “我已经使医宗禁术,尸体暂时不会扩散疫毒,你也不必担忧。” 程来运轻轻抬头,在许佳音头上轻抚,咧出一个笑容: “不碍事,在外面等我就好。”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朝屋中而行。 进入屋中。 程来运凝眉看向那具尸体。 此时尸体已经完全腐朽化,成为一瘫酱肉... 看上去如同黑乎乎的石头,煞是诡异。 空气中似还浮现出丝丝黑气。 他屏息凝神,將手中火油倒入尸体上。 拿出火摺子便扔了进去。 “呼!!!” 火光顺势而起。 熊熊烈火眨眼间便將尸体完全裹挟。 程来运屏息凝神,眯著眼睛盯著那尸体。 与此同时。 他的心中猛的一动。 【忘川引】神通突兀亮起。 下一刻。 他感觉自己似乎化成一道气流,虚幻的气流。 匯成一条直线奔向那具尸体。 画面突然变化。 世界变了。 前方突然变成了一望无际的大江。 而“他”就站在甲板之上,朝前眺望。 这是一队船队。 忽然,程来运发现“自己”正在与一帮熟悉的人聊天打屁吹牛逼。 “大壮攀上了无极宗,飞黄腾达了。” “程来运那小唄脸也攀上了大小姐,日后定也是吃喝不愁。” “我们这些兄弟,在他们面前只有羡慕的份儿。” “谁说不是呢..” “.....” 怎么还有我的事? 程来运无语撇嘴。 他不想跟这几个人聊天,想扭头就走,却发现自己根本控制不了现在的躯体,只能眼睁睁的看著这躯体自主行动。 “这就是共情么...” 程来运若有所思。 体验死者生前的记忆? 就在他们打屁聊天时。 忽然,天空变暗。 整个船队似乎都陷入一种莫名的恐慌中。 下一刻。 一道遮天蔽日的黑影突兀的出现在天边。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看向那道巨大的黑影。 那庞然大物,是一头黑色的巨蛇。 光是蛇头,都比一条运输布匹的船还大。 无声中。 巨蛇吐信子。 吐信子之时,伴隨著无数如同墨色的黏液滴入江中。 隨后巨蛇猛然张开巨口。 “轰!!!” 一条船被巨蛇囫圇入腹中! “跑啊!!” “有怪物!!” “快!!” 无数恐慌的吶喊彼时才响起。 然后然而,此时已经有些晚了。 只是片刻的功夫,大蛇又吞了几艘大船。 连人带船全都入腹... 程来运眼睁睁的看著“自己”跳入水中,以图躲避那大蛇的追击。 不知道过了多久。 江面恢復平静。 “自己”偷偷从江水中潜出。 大蛇消失了。 一切仿佛都未发生过一般。 隨行的商队全员覆灭。 只剩下“他自己”。 劫后余生的庆幸从心底升起。 游至岸边,刚想前行,他低头却发现自己胸口似沾上了一些,那巨蛇口中滴落的墨色黏液... 他並不在意,只是隨手清理了黏液之后,便匆匆回到布庄。 然而,刚行至布庄门口,边突兀昏倒。 至此,一切结束。 ..... “唰!” 程来运猛的睁开眼睛。 他的面前,是陷入火海中的尸体。 一切恢復正常。 就仿佛刚刚那些画面全都是幻觉一般。 “这,就是与死新死之魂,共情?” 他口中轻轻呢喃。 “那条大黑蛇....” 那么大的躯体。 为何从未听人说过? 火光映的他面色幽深。 此时,尸体已经烧成渣灰。 思索了半晌,程来运皱眉离开房间。 刚出了屋子。 听见许佳音对凌子云道: “已经计划好了,这次去青州就行水路,从漓河併入渠江。” “速度会更快些。” 听到这话的程来运下意识头皮发麻,脑海中浮现出那黑色巨蛇吞噬巨船的画面。 他当即开口: “大小姐,不能渠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