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来自钢铁雄心的工程师》 第一章 绝不妥协,绝不屈服 亮剑世界1939年,捷克斯洛伐克。 二月份的布拉格,天空是铅灰色的,沉沉压在每个人的肩头。 这座被纳粹阴影所笼罩的城市谣言四起,有人说德国已经大军压境,在边境集结了二十多万人的部队。有人说东部內乱严重,隨时有爆发武装衝突的风险。 但即使是消息再灵通的人,也不知道明天早上醒来时,自己的国家究竟会变成什么样。 ······ 通往阿维亚航空公司的主路上,黄山驾驶著一辆斯柯达速派,如逆流的孤舟般艰难前行。 车窗外,街道两旁挤满了逃难的人群。妇人抱著哭闹的孩子茫然四顾,老人拖著简陋的行李在人群中踉蹌。 一辆翻倒的手推车旁,散落的照片被无数只脚踩进泥泞。那相框碎裂的声音,像极了这个国家正在瓦解的脆响。 就在黄山心中默念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的节骨眼,副驾驶座位上突然传来了同事弗兰蒂·什特瓦內茨的嘆气声。 “黄,你说得对。我的国家,包括阿维亚,已经彻底完蛋了。” “也许下个月,也许明天,那些德国鬼子就会闯进布拉格。而我们,却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只能流亡海外。” 半年前,英、法、德、意四国在没有捷克斯洛伐克代表的参与下,签署了《慕尼黑协定》。 这张厕纸宛如一记重击,不仅夺走了苏台德地区,更击碎了这个民族的脊樑。如今的捷克斯洛伐克,就像被抽乾了血液的躯体,只能在死亡边缘无力地抽搐。 看著共事数年的同僚再次露出了痛苦的表情,黄山握著方向盘的手也默默攥紧,他现在的心情也很低落。 那窗外掠过的每一张惶恐面孔,让他想到了前世在遇害同胞纪念馆中看到的照片。 那每一双茫然的眼睛,更是让他回想起了在各大会战中失去一切的受苦难民。 明明是两个相隔万里的国度,此刻却在承受著同样的痛楚。 强行调整好自己的状態后,黄山轻轻拍了拍弗兰蒂颤抖的肩膀: “在我的家乡,日本人正在烧杀抢掠。但即便在最黑暗的时刻,也依旧有人相信: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黄山的声音很轻,却像冬夜里划亮的火柴:“只要有我们这些还在抵抗的人在,国家就永远不会灭亡。” ······ 就在二人沉重的交谈中,黄山所驾驶的斯柯达速派已然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阿维亚航空公司·轰炸机厂区。 作为捷克斯洛伐克航空工业最后的心臟,这片占地107公顷的厂区此时呈现出了一种濒死的繁荣。 那厂区外围的铁丝网,冰冷刺骨。 持枪警卫的眼神,更是比二月的寒风更凛冽。 而內部,车间与机库却正燃烧著最后的能量。工程师和机械师们全力以赴,仿佛是要在纳粹铁蹄踏碎这里之前,將所有的智慧与尊严都倾注进最后的战机中。 不一会儿,黄山驾驶著车子停在了核心区最后一扇大门前。 门口的警卫只是瞥了一眼车牌,便迅速挥手示意下属们挪开路障。他本人则是小跑到车窗边,压低声音急促道: “总监,弗朗蒂·诺沃特尼总工已经在三號机库了,他让您一到就立刻过去。” 黄山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利落地点了点头。 归心似箭的他几乎是在路障完全移开的第一时间,就一脚油门踩到底,驾车直奔厂区深处那座最为庞大的三號机库。 刺耳的剎车声刚落,黄山已然推开了机库沉重的侧门,混合著机油、金属和汗水的空气立即扑面而来。 而在门后豁然开朗的巨大空间里,是一架在全世界都极为特殊的四发战略轰炸机原型机。 它的周围,数十名工程师和技术工人正如同忙碌的工蚁,在进行著起飞前的最后调试。 眼瞅著技术总监和他的副手来到了现场,机库负责人赶忙从机腹下方的检修口滑了出来。他隨手抓起一条脏毛巾擦著手,小跑到黄山面前匯报导: “总监,按您的方案,p108的最终改装马上就要完成了。我们拆除了它的弹仓,塞进去了四个特製的可拆卸辅助油箱。” “为了承受极限重量和航程,我们还对机身和机翼做了结构性加强。” 说到这里,他侧过身,盯著机库中央那架原型机。那炙热的目光,就仿佛是在看最完美的恋人。 “我和我的团队已经反覆计算过了,如果在驾驶的过程中全程採用最优巡航速度,它的航程绝对可以超过八千公里!” “现在的p108,已经不再是一架战略轰炸机。而是一艘足以横跨两个大陆,把你平安送回家的奇蹟方舟。” 此话一出,黄山默默上前几步,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金属蒙皮。 这架由他亲手设计的四发战略轰炸机,原本是小协约国用於远程打击德国工业区的杀手鐧。 可这样的国之重器现在却宝珠蒙尘,甚至就连轰炸用的弹仓都拆了,只能沦为他回国的交通工具。 “哎,可惜了。” 一声嘆息后,黄山將脑海中的纷乱思绪暂放一遍,开始观察起了轰炸机的新外观。 此刻的p108,已经褪去出厂时的金属原色,换上了更容易融入天空和地面背景的纵深偽装。 唯有垂尾与机翼下缘,几颗鲜明的红色五角星如同燎原的星火,在昏暗的灯光下灼灼生辉。 当黄山的手掌贴合在巨大的发动机桨叶上时,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一段段八路军战士在青纱帐中穿梭的影像,还有在太行山巔迎风招展的红旗。 隨之而来的,是让人热血沸腾的歌曲。 “但是,中华民族的儿女啊!谁愿意像猪羊一般任人宰割?我们要抱定必胜的决心,保卫黄河,保卫华北,保卫全中国! 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黄河在咆哮! ...” 待令人心潮澎湃的《保卫黄河》一曲终了,黄山脑海中的两个进度条全都到了100%。於此同时,他终於知道了自己系统的名字:绝不妥协,绝不屈服! ······ 毋庸置疑,黄山是一名穿越者。 前世的他,是一名活跃在小破站游戏区的up主。 在p社推出了全新dlc的那一天,黄山为了抢占先机熬夜通宵肝视频,最终猝死在了电脑前。再睁眼时,他发现自己已经身处1925年,穿越到了一位同名同姓的大二学生身上。 跟许多穿越者一样,黄山並非赤手空拳而来,他也有系统傍身。 只不过这系统的开启条件苛刻无比,既需要巨量的科研点数,又需要不断攀升的世界紧张度。 为此,黄山只能奔波於国立交通大学机械工程学院、麻省理工学院航空系,以及哥廷根空气动力学研究所。 毕竟在间战期,唯有位於风暴中心的欧洲才能轻易获取世界紧张度,又能给他提供世界一流的科研环境。 好在这份持续了十四年的努力,终究没有白费。 如今的黄山,已然脱胎换骨。 他早已不再是前世那个对著屏幕熬夜的普通up主,而是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了世界航空技术的最前沿,成为了一名能够独立主导各型战机设计的行业巨擘。 而那个沉寂已久,以钢4最新dlc为蓝本的系统,也隨著世界紧张度的攀升和自身知识的积累,终於揭开了面纱。 回国抗战的前期准备,彻底全了! 就在黄山凝神静气,准备探究这伴隨自己穿越而来的系统时,一阵急促的呼喊声打断了他的想法。 “黄!” 阿维亚总工程师弗朗蒂·诺沃特尼的声音带著一丝急迫,从三號机库西北角的办公室门口传来。他推开门,探出半个身子,脸上还混杂著惊喜和焦虑。 “快过来!我联繫到了两位大使,也许他们可以帮你用更稳妥的方式回国。” 第二章 此事在通辽狠人系列中,亦有记载 听到自家总工急切的召唤,黄山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动身,三步並作两步便来到了西北角的办公室。 推门而入时,室內瀰漫著一股浓重的菸草与焦虑混合的气息。 而弗朗蒂总工已经在办公桌后坐下,他示意黄山坐在对面,自己则是深吸了一口雪茄,让烟雾在昏暗的光线中缓缓散开。 “黄,我知道你对祖国的感情,也知道你的决心。但无论如何,开战略轰炸机回去的计划还是太极端了!” 不待黄山开口解释,他便继续急促地补充道: “我承认,p108是你设计出的杰作,它的航程和载重都是划时代的。可你有没有想过,从布拉格到民国,其中要飞越多少个国家。” “在这段旅程中,只要被任何一方的防空部队视为敌机,你们就有极大概率会被击落在异国他乡。” 说到这里,弗朗蒂总工將雪茄重重按在菸灰缸里。他身体前倾,目光紧紧锁住黄山: “黄,听我一句劝吧。我已经帮你联繫了驻布拉格和冷风城的民国大使,这二位都愿意提供帮助。” “你可以先通过铁路北上,隨后在中亚与即將出发的援华物资车队匯合,最后跟隨他们一起从陆路安全入境。” “那是一条已经打通过的路线,虽然慢,但至少安全。而现在的欧洲天空,到处都是看不见的枪口。” 弗朗蒂的话音刚落,黄山便无奈地摇了摇头。 自家总工安排的这条路线看似稳妥,但实际走起来却是困难重重。 毕竟那將会是一次需要考虑到国际形势、沿途路线和官员们高效协作的精密行动,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现在的欧洲,可没有这种条件。 而且,他自己早已不是最初的无名之辈了。德三和老毛子对外籍科学家都奉行著极端实用主义原则,早就对他虎视眈眈。 就算黄山能躲过盖世太保,也大概率会被贝老黑以各种理由扣下来,总不能指望光头的面子能保住人吧。 想到这里,黄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坚定地迎向总工担忧的眼神。 “弗朗蒂,我知道你是为我的安全著想,这份情谊我铭记在心。但你是不是忘记了,我是哥廷根毕业的博士。德国人对我,恐怕比对我设计的飞机更感兴趣。” “就算有大使出手相助,他们绝不会允许我这样的人,大摇大摆地乘坐火车离开德国的势力范围。” 他略微停顿,拋出了更关键的理由: “至於冷风城那边,那更是羊入虎口。上个月,贝利亚刚以『保护科学家免受法西斯迫害』的名义,强行扣下了一整批从西班牙逃出的技术专家。” “我若按照这条路线走,岂不是主动从狼穴边,走进了熊的视野?” 此话一出,弗朗蒂明显愣了一瞬,眉头也微微蹙起。 虽然他並非事事精通的六边形战士,但也不是那种不明世事的学者。他略一思索,就立马意识到黄山是对的。 “哎,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只考虑了路线,却没看透这路程上的人。” 眼瞅著亦师亦友的总工流露出罕见的消沉,黄山心中不忍,立刻將话题引向另一个同样紧迫的方向: “好了,我的事情就先这样定下,说说更要紧的事吧。阿维亚的核心资料、设计图纸、还有工程师和家属们,都按照应急计划转移了吗?” 提到转移工作,弗朗蒂总工的脸上总算是挤出了一丝勉强的笑容,像是阴云中透出的一缕微光。 “多亏了你之前的反覆催促,头三批技术人员和他们的直系家属,现在应该已经在巴黎匯合了。” “等你起飞之后,剩下的工程师和关键资料也会立即开始撤离。如果一切顺利,我们或许还能抢在彻底封锁之前离开国土。” 弗朗蒂的语气稍缓,看著黄山,眼中又流露出那种长辈式的欣赏与担忧: “黄,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哪怕只是先去法国暂避。你在阿维亚的贡献无人能及,法国航空部也很欣赏你的能力。” “到了那边,你至少能在一个安全的环境內,继续你最热爱也最擅长的设计工作,而不是回到一个连机场都被炸平的国家。” “弗朗蒂。” 黄山的声音平静,可任谁都能听出他的决心:“我在欧洲学了这一身本事,不是为了躲开战爭。” “恰恰相反,我学这些,是为了回到我最该去的地方,用这双手,这些知识,去造出能保护同胞,痛击敌人的飞机。” “我的祖国现在是很困难,甚至可以说是零工业基础。但正因为如此,她才更需要每一个有能力的人回去。” “有些事,不得不做,也需要有人去献身。那里是我的根,我的战场,我必须回去。” 话说到这个份上,弗朗蒂总工知道再劝无用。他缓缓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郑重地向黄山伸出了右手。 “再见了,我的朋友。愿你能设计出最好的战机,重新夺回民国的天空。等战爭结束,我们阿维亚再见。” 闻言,黄山脸上也绽放出真诚而豁达的笑容。他回握住总工的手,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试图冲淡这浓重的离愁: “你知道的,我一向不看好法国。也许將来的某一天,你们不得不远渡重洋,来民国投奔我呢。” 他鬆开手,拍了拍总工的肩膀,最后说道: “无论如何,保重。你,还有大家,一定要平安。” 就在二人告別之际,办公室的门突然被轻轻叩响。 机库负责人诺瓦克推门而入,脸上还带著混合著疲惫与成就感的微光: “总监,总工。p108已经准备就绪,所有改装工作顺利完成。接下来只要货物装载完毕,就隨时可以出发。” 两人对视一眼,一同起身走向机库。 刚一出门,黄山就看到机库內的工人们正操纵著起重机,將最后两台封装好的活塞式发动机吊入p108宽敞的机腹。 而在机身左侧的空地上,一个用白色帆布严密包裹的方形货箱格外显眼。 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家总监的疑惑,诺瓦克清了清嗓子,脸上泛起一丝真挚的笑容: “总监,大家都听说了,您的祖国已经在战火中坚持了八年。这些药品,是我们力所能及的一点心意。” “布拉格现在物资管控极严,大伙动用了部分公司应急库存,也只凑出这三百多公斤,你可千万別嫌少。” 三百多公斤! 黄山的心被这个数字重重撞了一下,嘴角难以抑制地扬起,笑意直达眼底。 对於物资极端短缺的八路军来说,每一克药品,都可能从死神手里抢回一名战士的生命,其价值根本无法用重量衡量。 他转过身,面向诺瓦克,也面向机库里所有投来目光的工程师和工人们: “大恩不言谢!这些药品,比任何武器都珍贵。我代表我的同胞,感谢大家!” “这份情谊,我黄山和我的祖国绝不会忘记。我一定会带著它们,带著大家的祝愿,早日赶走侵略者!” 机库里,不知是谁率先鼓起了掌,隨后掌声连成一片,在庞大的机库中迴荡,仿佛为这艘即將启航的方舟注入了一股悲壮而温暖的力量。 ······ 当天夜晚,那架经过深度改造的p108四发战略轰炸机,静静停在阿维亚试飞中心的跑道尽头。 待所有机组成员各就各位,黄山最后看了一眼窗外那些朝夕相处的地勤兄弟,隨即收回目光,但脸上却露出了一丝笑容。 自己要是能带著整个机组顺利回国,这样的事跡,肯定会上小约翰可汗的硬核狠人系列吧。 “准备核对检查表。” “明白。” 黄山与副机长的声音在狭小的驾驶舱內清晰交错。 燃油输送阀、中间冷却器、陀螺仪、进气整流罩、油门、主电源开关、增压泵等每一项关键设备的状態被迅速確认。 与此同时,无线电操作员完成了內部通讯网络的最后调试,领航员、机械师与腰部机枪手也依次传来准备就绪的报告。 “发动一號引擎!” 右翼內侧的引擎率先发出低沉轰鸣,螺旋桨叶片搅动冰冷的空气,由缓至疾。 “燃油压力正常,机油压力正常!” 確认无误后,剩余三台引擎相继怒吼起来,庞大的机身开始缓缓滑入跑道。 指挥塔上,弗朗蒂总工放下望远镜。他抓起通讯器,声音透过电流传来: “黄,一路小心!我安排了两架战斗机,他们將会在北郊空域与你匯合,担任第一段护航。回国后,记得替我向亨利医生问好。” “收到。我们,日后见。” 简短告別后,黄山鬆开剎车,將油门推至最大。 在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中,p108如挣脱枷锁的巨鸟,开始在跑道上全力加速,最终昂首冲入铅灰色的天际。 当飞机平稳爬升,布拉格渐渐缩成模糊的色块,黄山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內部通讯频道: “谢谢你们愿意跟我一起去民国,这一路上,九死一生,我本不该拉上任何人...” 话音未落,频道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善意的鬨笑。紧接著,在义大利籍机械师罗西粗獷嗓音的带领下,熟悉的旋律在机舱內迴荡起来。 这是黄山在某次聚会时,用一首义大利民歌改编而成的曲子,这首歌此时完美詮释了眾人的心情。 “那一天早晨,从梦中醒来。啊朋友再见吧,再见吧,再见吧。” “一天早晨,从梦中醒来,侵略者闯进我家乡……” 歌声中,黄山望著前方无边无际的云海,握紧了操纵杆,嘴角浮现出一抹坚毅的弧度。 航线前方,是漫长的黑夜,与归家的曙光。 第三章 谁说战略轰炸机就不能狗斗 1939年2月18日,正午。 经过二十多个小时的持续飞行,p108庞大的身影终於掠过了最后一道险峻高峰,將危机四伏的世界屋脊甩在身后。 舷窗外,大地逐渐展露出相对平缓的轮廓,隱约还可以看到苍凉的沙漠。 驾驶舱內,副驾驶扬·库贝什將驾驶权暂时交给了黄山。他自己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扭头望向后方那令人敬畏的雪峰与深谷。 “黄,刚才那段空域,绝对是我这辈子经歷过最危险的飞行。虽然没有敌人,也没有防空炮火。但那种感觉,比在西班牙跟禿鷲军团空战还要糟糕。” “至少空战时,我知道敌人在哪里。而在帕米尔,敌人是无形的,是风,是冰,是极端的气流。” 他抹了把脸,有些心有余悸地说道: “等战爭结束后,我发誓,我一定要坐火车或者轮船回欧洲。哪怕在海上漂一个月,也比再飞一次这鬼地方强。” 黄山接过操纵权,同样长舒了一口气。 刚刚穿越帕米尔高原的航程,绝对堪称是一场对钢铁与意志的终极考验。 那些毫无徵兆的上升下降气流,能將p108像树叶一样拋掷。持续不断的机体结冰,更是让操纵变得迟钝而危险。 他们依靠著原始的地图导航、不断校准的航向,以及机组每个人绷到极限的神经,才勉强闯了过来。 这不仅仅是对飞机可靠性的考验,更是对人类生理与心理极限的挑战。 “放心吧,扬,” “这种经歷,我们这辈子有一次就够了。我向你保证,等战爭结束的那天,我一定安排火车送你们回家。” “那时候,也许我们还能有机会看到日本人在西伯利亚种土豆。” 短暂的閒聊后,驾驶舱內重新被专注的气氛填满。黄山的目光扫过下方无垠的盆地与沙丘,结合航图与地標,迅速在心中定位了他们当前的大致方位。 有了判断,他按下通讯开关,声音在机舱內清晰响起: “罗西,报告总剩余油量及精確续航时间。我需要评估能否直飞最终目的地。” “明白。”义大利籍机械师罗西的声音几乎没有延迟,他快速扫视著复杂的仪錶板,手指熟练地在控制面板上移动计算:“黄,目前1、2號主油箱,合计剩余约1400升。” “3號机身油箱剩余约300升,正在稳定供油。4號油箱已用尽,阀门已关闭。炸弹舱辅助油箱组尚存800升。” 他略作心算,报出关键数据:“按照我们当前的巡航功率和高度,预计总剩余续航时间为6小时27分钟,完毕。” 得益於黄山与副驾驶扬一路上对经济巡航模式的严格执行,加上精心规划的航线与时常相助的顺风,p108的油料消耗比预想中更为理想。 领航员波胡米尔立刻在航图上作业,隨即加入通话: “领航员报告。基於当前地速测算,抵达最终目的地的预计飞行时间为5小时53分钟,理论燃油余量为34分钟。” “但根据我的经验,我们在前方空域有很大概率会遇到强逆风带。我建议暂时维持原计划,抵达第二阶段的终点后,根据实际燃料剩余与气象情况,再做最终决断。” 黄山略一沉吟,迅速做出决策:“收到。罗西,注意油路平衡,优先使用炸弹舱辅助油箱组的燃油。” 他的声音隨后变得严肃,切换至全机组频道: “波胡米尔、科拉什、沃卡尔,接下来的航段,我们將会进入日本陆航的活动空域。你们三位都是在西班牙跟德国人交手过的战士,我希望你们可以像从前一样,时刻保持最高警戒。” 频道里传来三声沉稳而坚定的回应,简短有力: “明白!” ······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黄山一行人驾驶著p108战略轰炸机一路向东。他们横跨了民国最大的盆地,又飞越了天山山脉东部的支脉。 接下来只要顺利跨过正下方那道光禿禿的黑色山脉隘口,就能正式进入河西走廊。 就在黄山准备调整航向,一鼓作气衝进第二个省份时,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领航员短促而惊疑的声音: “黄!你快看下方,十点钟方向!那是什么?” 闻言,黄山与副驾驶扬立刻循声望去。 透过稀薄的云层缝隙,只见在隘口西方的主路上,一条数公里的奇异“长龙”若隱若现。 儘管云层阻碍了细节,但黄山瞬间就明白了一切,那肯定是由卡车、骡马、骆驼,或许还有民夫组成的庞大运输队。 “拉升!立刻爬升,进入云层上方!” 听到黄山的命令,副驾驶扬立即操纵杆后拉。轰炸机昂起机头,迅速钻入上方更浓厚的云层,將下方的一切遮蔽。 直到仪表显示高度足够,且机体完全置身於乳白色的云雾之中,副驾驶扬才带著疑惑开口: “黄,刚才那到底是什么?在这种荒凉的地方,怎么会有那么庞大的队伍?” 黄山注视著前方的云雾,声音平静却带著沉甸甸的分量: “那就是弗朗蒂总工原本给我安排的路线,由老毛子和当地人共同组成的援华运输队。这支队伍会把大量的物资运至前线,中途还会路过咱们的最终目的地。” 他略微停顿,解释起刚才紧急爬升的原因: “这条生命线,是日本陆航重点照顾的目標,他们每月都会来轰炸、扫射。” “我们的p108是陌生的四发大型机,没有民国空军的任何识別標誌。如果被运输队或地面防空哨所误认为是日军的轰炸机,后果不堪设想。因此,必须得避开所有不必要的视线。” “继续按计划飞行,保持高度。我们走我们的路,他们走他们的,但愿大家都能平安抵达目的地。” ······ 事实证明,人真的不能隨便立flag,尤其是关於平安、无事这类话题。 就在黄山驾驶著p108战略轰炸机,刚刚进入河西走廊东部空域不久,一阵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爆炸声便压过引擎的轰鸣,传入了机组人员的耳中。 那声音来自远方,並不在他们的航线上,但仍让神经紧绷的机组成员们心头一凛。 “全体注意!我们可能进入交战空域了!”黄山的声音通过机內通讯系统响起,“做好应对突发情况和战斗的准备!” 副驾驶闻言,立刻投来一个诧异的眼神。他侧过头,提升声音对黄山喊道: “黄!你的想法太极端了,冷静点!远处那动静,至少是250公斤航弹爆炸的声音。我们开的是轰炸机,不是战斗机!” “现在要是不改变航线,一头撞上了日本人的护航战斗机,难道我们要用自卫机枪跟敌机战斗吗?” 黄山没有立刻反驳,他一边稳稳地操纵著飞机,一边迅速扫视著仪錶盘和舱外情况。 几秒钟后,他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近乎偏执的篤定和一丝狠劲: “谁说战略轰炸机,就不能狗斗了?” 第四章 老马,老马啊! 十分钟前,河西走廊东段。 由数十辆吉斯-5卡车与骆驼队组成的混合运输队,正沿著顛簸的兰新公路缓慢前进。引擎的轰鸣与驼铃的叮噹混杂在一起,交织成这片荒凉之地特有的进行曲。 头车驾驶室里,身材壮硕如熊的汽车营营长马卡洛夫,从上衣內袋掏出一个扁平的铁皮酒壶。 他单手拧开盖子,自己先仰脖灌下一大口辛辣的伏特加,隨即把酒壶递给旁边年轻的副驾驶。 “伊万诺夫,你小子精神点!这是你第一次跑运输线的第三阶段,可別给咱们营丟份啊!” 正常情况下,援华物资通道採取的是分段负责制,各运输单位通常只在固定路段往返。双方主打一个没有特殊需求绝不过界,从根源上杜绝一切没必要的麻烦。 像伊万诺夫这种新人,极少有机会在第一次任务中就越过分界线,深入更靠近前线的危险地段。 伊万诺夫接过酒壶,学著营长的样子灌了一口,浓烈的酒精灼烧著喉咙,却也瞬间驱散了积攒的倦意。他抹了抹嘴,终於问出憋了一路的问题: “营长,我们这次为什么要破例进入运输线的第三阶段?好多同志都说这段路烂得像被重榴犁过,还可能遇到土匪,甚至是敌机的轰炸。” 马卡洛夫没有立即回答,他先是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后视镜,確认指导员乘坐的卡车离得尚远,然后才摇上车窗,压低声音: “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押送一批高保密性的战机零件到金城。顺道还要接一批在空战中负伤的同志,回国疗养。” 说到这里,老马嘆了口气,粗獷的脸上掠过一丝阴霾: “这该死的世道,到处都在打仗。除了南极和南美,哪都不太平。这次的世界大战,天晓得会打成什么鬼样子。” 一阵感慨过后,马卡洛夫又用胳膊肘懟了懟新来的小老弟,还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调侃道: “再说了,运输线的第三阶段再苦,也比直接去北极圈跟芬兰人肉搏强吧。你要是真的想去前线,那就先用土匪和敌机练练手,积攒一些实战经验。” “等这趟任务结束以后,我看情况给你写推荐...” 马卡洛夫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沉闷却节奏感十足的轰鸣声强行打断。这声音从东北方的天际线传来,由远及近,很快就变得清晰可辨。 “苏卡!” 几乎是在一瞬间,老马的脸色骤变,经典国骂也是脱口而出。 他没有半分犹豫,猛地摇下车窗,探出半个身子,將手中那面叠好的红色三角令旗全力挥舞起来。 “敌机来袭!” “全体隱蔽!快!” 马卡洛夫浑厚的吼声顺著风,沿著车队向后传递,每个音节都像砸在人心上的重锤。 紧接著,他缩回驾驶室,一边猛打方向盘將卡车冲向路边的山丘,一边对著脸色发白的伊万诺夫抱怨道: “沿途的哨所和观察哨到底在干什么,难道他们都是瞎子吗?” “小子,把轻机枪准备好,它是我们唯一的对空武器。” 在红色令旗挥动的几秒內,整个运输队展现出了惊人的训练素养。 驾驶员们操控著笨重的卡车,竭力驶向道路两旁任何可以容身的沟壑、土丘背后或岩石阴影处。 战士们跳下车,和赶骆驼的民夫一起,迅速將隨身携带的偽装网、枯草、土黄色布幔盖在车辆和重要物资上。 整个隱蔽的过程虽然有些紧张、嘈杂,但基本的秩序还在,尚未陷入混乱。 短短几分钟,原本还蜿蜒如长蛇的运输车队,便如同被大地吞没了一般,消失在河西走廊斑驳的地貌之中,只留下尚未散尽的烟尘。 接下来,是死一般的寂静,以及漫长到令人心臟几乎停跳的等待。 所有人都紧贴著地面或车体,屏住呼吸,竖起耳朵捕捉著天空中每一点声音的变化。 没办法,卡车的轮子再快,也快不过飞机的时速。在没有小口径高炮的掩护下,暴露就意味著死亡。 此刻,隱蔽是唯一,也是最好的武器。 ······ 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那致命的轰鸣声终於抵达了顶点。 然而,预想中针对车队的扫射或轰炸並未发生,巨大的爆炸声却是从远方响起。东南方约一公里处,一团团夹杂黑烟的火球腾空而起,大地也传来了沉闷的震动。 那是250公斤航弹的威力,敌人的九七重爆显然是被运输队的偽装所迷惑了。 紧接著,第二批、第三批爆炸声接踵而至,听起来是更小一些的100公斤高爆航弹。这些航弹的落点虽然近了些,但依旧偏离运输队的隱蔽区域。 剧烈的震动和声浪,让不少骆驼受了惊。它们猛地挣扎起来,发出惊恐的嘶鸣。 旁边的战士和民夫立刻扑上去,用身体死死压住韁绳,捂住骆驼的口鼻,几乎用尽全力才避免它们挣脱暴露目標。 天空中的机群,似乎並未发现脚下这条精心偽装的长龙。 他们清空了弹仓,开始爬升、转向,朝著晋省的方向返航。那令人心悸的轰鸣声逐渐减弱,最终消失在东方天际。 又过了几分钟,確认天空再无威胁后,马卡洛夫才第一个从山丘的阴影里钻了出来。 他眯著眼,望向敌机消失的方向,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苏卡,狗娘养的日本人!” 老马低声咒骂了一句,隨即扯开嗓门,声音又恢復了往常的粗糲与果断:“快!所有人动起来!检查损失,优先抢救物资!动作要快!” 他一边喊,一边快步走向最外围,同时朝正在组织人员的指导员喊道: “指导员同志!南边那几辆车就交给你了,重点检查那两辆拉著115毫米重炮部件的!那可是咱们盟友点名要的东西,绝不能有闪失!” 短暂的混乱后,运输队迅速恢復了秩序。 人们开始扑灭零星的火苗,检查车辆损伤,將散落的物资重新归拢、固定。 看著眼前被轰炸搅乱的现场,以及硝烟中默默清理废墟、抢救物资的战友们,年轻的伊万诺夫一时有些出神。 战爭的残酷,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砸在他面前,而非训练营中的讲述。 就在这时,一只粗糙厚重的手掌拍在了他的肩膀上,力道不轻。伊万诺夫回过神,看见营长马卡洛夫已然站在了自己身边。 “看傻了,小子?”马卡洛夫的声音不高,带著一种见惯生死的平淡,“战爭就是这样,你得早点习惯。否则以你刚才的恍惚劲,迟早要死在战场上。” 伊万诺夫深吸了一口混合著尘土和硝烟味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望向东方天空,那里早已没有敌机的影子,只剩下耻辱和不甘在胸腔里灼烧。 “营长,”他转过头,语气带著不解和愤懣,“这么重要的生命线,为什么盟友的空军不来护航?我们之前明明路过好几个机场,看到过伊15、16!” 马卡洛夫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作为多次深入这条交通线、甚至接运过负伤飞行员的营级指挥员,他对正面战场的事多多少少有些了解。 “盟友的空军?”他重复了一句,摇了摇头,嘴角那抹讥誚的弧度更加明显。 “他们当中真正的勇士,那些敢开著落后飞机跟日本人拼命的战士,大部分在战爭的头一两年就牺牲得差不多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正在忙碌的部下,声音压低了些,却字字清晰: “现在剩下的,不少都是靠门路躲在后方、只会抢功的酒囊饭袋。指望他们定期护航?不如指望骆驼长出翅膀。” 看到伊万诺夫眼中升起的失望甚至是一丝愤怒,马卡洛夫又用力拍了拍他的背,语气转而带上一种坚定的確信: “不过,听我在航空队的朋友说,情况正在改变。” “我们自己的志愿飞行队,正在往这边调集更多的力量。日本人这种囂张的轰炸,持续不了多久。” ······ 就在马卡洛夫和部下交谈的节骨眼,一阵远比之前更加澎湃的引擎咆哮声,毫无徵兆地从西方的苍穹之上压了下来! 老马猛地抬头,原本的镇定瞬间被刺破。 “隱蔽!是四发轰炸机!快隱蔽!”他的吼声几乎撕裂了喉咙,比上一次更加悽厉。 此刻,整个运输队刚刚解除偽装,人员和车辆全都暴露在开阔地上,简直是活靶子! 指导员的惊呼也几乎同时响起,恐慌如同冰水般浇遍了整个车队。人们丟下手中的物资,驾驶员拼命將卡车再次挪向那些可怜的掩体,骆驼队更是乱成一团。 然而,就在绝望开始蔓延的下一秒,所有人却捕捉到了一幅让他们几乎忘记呼吸的景象。 只见那架从云层间隙中显露出庞大身影的四发轰炸机,通体覆盖著奇异的迷彩,机翼与尾翼上似乎还有鲜红的標誌一闪而过。 它並没有像预想中那样,带著死亡的阴影扑向运输队。而是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姿態,朝著远方即將消失的那几个小黑点冲了过去! 那速度惊人无比,那气势义无反顾。 “那,那是什么”伊万诺夫张大了嘴,手指著天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马卡洛夫也愣住了,他眯起眼睛,死死盯著那架陌生的庞大机影。 “不是日本人的飞机”他喃喃道,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著,“那是冲敌人去的?” 第五章 狮入狼群,空战英豪 河西走廊上空,日军陆航第60飞行战队第三中队的九架九七式重爆,正排著鬆散的队形原路返航。 领航的长机內,中队长新田慎一双手稳握操纵杆,同时目光锐利地扫视著侧方僚机的位置。长时间飞行后的疲惫,被他职业性的警惕暂时压制著。 就在此时,副驾驶小田户田拍了拍自家少佐的肩膀。 待对方侧目,他才凑近些,在引擎的持续轰鸣中大声喊道:“少佐阁下!是否发射信號弹,命令全中队集结为返航编队?” 九七重爆的无线电系统,是典型的30年代过时科技,其性能和可靠性皆存在著显著局限。 在编队飞行时,长机虽然可以通过电报向下属发送指令,但编码、发送、接收、解码的时间存在延迟,沟通效率极低。 因此在实际行动期间,有经验的指挥官往往会通过摇摆机翼、发射信號弹、投下照明弹等一系列动作下达指令,无线电仅起到辅助作用。 新田慎一理解了部下的意思,他点了点头,简洁地吐出命令:“执行!” 闻言,小田户田立即从身旁的匣子里取出一枚信號枪,对著信號弹发射管扣动扳机。 “咻!” 很快,一颗明亮的绿色信號弹拖著尾烟穿过朵朵白云,在四千米的高空依旧清晰可见。 仿佛被无形的线所牵引,散布在后方和侧翼的其余八架九七重爆迅速开始向长机靠拢。不到两分钟,一个经典的防御性密集编队便已形成。 在运城机场无法提供护航的当下,这种密集编队可以增强自卫火力。 任何试图从任何方向接近的攻击者,都將同时面临机背、机腹、机鼻机枪交织的火力网。 新田慎一满意地扫视了一眼这个令人安心的阵型。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这种编队下,即使遭遇敌方伊15、16的联合拦截,他们也有足够的自卫能力坚持到脱离或反击。 然而,就在这时,机背机枪手急促的呼叫声,突然通过机械式的声学通话管打断了新田慎一的思绪。 “编队斜上方发现不明大型机!它的速度很快,正在向我们靠近。” “我要开火了!” “噠噠噠!” 听到自卫机枪响起的瞬间,新田慎一立即抬起头。他试图透过布满划痕的驾驶舱玻璃搜寻目標,但刺眼的阳光正从那个方向泼洒而来,严重干扰了视线。 即使眯起眼睛,鬼子少佐也只能隱约看到一个异常庞大的黑影,正以极快的速度切入编队的侧后方空域。 “全体注意!出现不明大型机!允许自由开火!重复,允许自由开火!” 新田的命令,通过內部通讯和摇摆的机翼同时传达出去。只可惜啊,他的反应终究还是慢了一瞬。 “轰!” 几乎是同一时间,巨大的爆炸声突然从编队的右后方猛然炸开! 橘红色的火球,裹挟著浓烟瞬间吞噬了编號乙-19的九七重爆。那架轰炸机的右翼引擎,连同著大片机翼结构在爆炸中粉碎解体。 失去平衡的机身,像极了被硬生生扯断翅膀的禿鷲。它拖著悽厉的呼啸和长长的烟尾,开始螺旋向下方的大地坠落。 “八嘎!” 新田慎一目眥欲裂,眼睁睁看著数名部下和昂贵的战机在眼前化作火球:“反击!立刻反击!” “敌人只有一架!只要我们能集中火力,就一定可以击落它!” ······ 跟阵脚大乱的鬼子编队截然相反,p108机舱內,包括黄山在內的全机组成员都陷入了极度亢奋。 无他,只因大家发现敌轰炸机群,居然没有战斗机护航。 “黄,扬!快降低高度,再降一千五百米左右!我能锁定敌人的长机和主要僚机!” 机鼻內,操纵20毫米机炮的波胡米尔在內部通讯频道內喊道,他的声音中还带著猎人发现猎物破绽时的兴奋。 “明白!” 黄山几乎同时回应,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向前推桿,同时调整襟翼和油门。 庞大的p108发出低沉的嘶吼,机头下压,以一个约15度的浅俯衝角度,从鬼子编队斜上方的高位迅猛切入。 作为一名穿越者,作为一名顶级设计师,他自然是门清九七重爆最难瞄准的盲区在哪。 高度在疾速降低,相对速度使得敌机在瞄准镜中急剧放大。距离被缩短至1000米后,波胡米尔低吼一声:“锁定了!” 他操纵著机鼻內的20毫米机炮,炮口隨著他的微调,稳稳跟住了紧隨长机的一架僚机。 波胡米尔的眼神冷静如冰,手指稳稳压在击发钮上。在西班牙,他驾驶著落后的双翼机与德制bf109周旋时,练就了一手在极限环境下捕捉稍纵即逝战机的本能。 “去死吧,法西斯渣子!” “咚咚咚,咚咚咚!” 短促而沉重的机炮轰鸣,在p108机鼻炸响。一连串耀眼的火线撕裂空气,以惊人的精准度扑向目標。 20毫米高爆燃烧弹这种东西,对於九七式重爆这种缺乏装甲,並且还没有自封油箱的纸飞机来说还是太超模了。 “轰!” 几乎没有延迟,那架被锁定的九七重爆机身中部猛地爆开一团炽烈的火球! 20毫米炮弹轻易撕开了单薄的蒙皮,引爆了机內的燃油。 巨大的爆炸瞬间將整架飞机撕扯成数段,燃烧的碎片如天女散花般向四周迸射,拖拽著浓烟向大地坠去。 狮入狼群,一击致命! “漂亮!”副驾驶扬忍不住喝道。 机舱內士气大振,但黄山没有丝毫鬆懈。他甚至没有去看那架正在坠毁的敌机,而是继续以压迫性十足的姿態切入混乱的日军编队。 距离拉近至500米时,位於机身腰部的科拉什和沃卡尔同时扣动了扳机! “开火!”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挺捷克造12.7毫米重机枪喷吐出长长的火舌。炽热的弹链如同两条长鞭,狠狠地抽向日军编队核心区域。 它们轻易地穿透九七重爆单薄的机身,將致命的金属风暴泼洒进机舱。 一时间,被集火的敌机火花四溅,蒙皮上瞬间布满孔洞,航向也出现了不稳定的摆动。 凭藉著20毫米机炮和两挺12.7毫米机枪,p108竟然短暂地压制住了八架日机的反击,打乱了他们试图形成的交叉火力网。 然而,令鬼子们更加绝望的打击,才刚刚投入战场。 第六章 在虫群中火力全开的战列巡航舰 p108b真正的杀手鐧,从来不是固定在机首的20毫米机炮,亦非腰部射手们操控的12.7毫米机枪。 它最后的底牌,是那两台隱藏在一、四號引擎整流罩后,拥有全向射界的遥控动力炮塔。 眼见著战友们在初次交锋中取得了不俗战果,负责操纵遥控炮塔的机械师罗西和无线电员霍拉克顿时有些著急。 他们急,除了担心没有战斗的机会以外,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怕大傢伙打红了眼。 p108的火力虽猛,但庞大的身躯一旦被多架敌机集火,被多发7.7mm子弹命中引擎、控制系统或油箱的风险就会急剧上升。 平行对射,是必须规避的风险与禁忌。 “黄!不能再纠缠了!赶紧加速脱离!”罗西的吼声盖过了机枪的余音,“我们的位置太暴露,必须立即甩开他们,然后再重新获得高度和主动权!” 黄山与副驾驶扬对视一眼,无需多言。 两人默契配合,利用俯衝积累的速度,猛推油门,p108庞大的机身爆发出强劲动力,猛地向前下方疾冲,瞬间將缓过劲的日军编队甩开一段距离。 然而,鬼子陆航的老兵们也绝非庸手。 短暂的混乱后,残存的几架九七重爆迅速稳住阵脚,开始组织反击。数道炽热的7.7毫米弹链从不同方向射来,重点照顾p108暴露的腰部射击位。 “该死!这帮法西斯杂碎,枪法真挺准!”频道里传来腰部射手科拉什的一声闷哼和咒骂。 黄山的心猛地一紧,这些义无反顾跟隨他的同志,任何一个损失都是无法承受之重。 但紧接著,频道里传来的是带著怒火的狂笑而非惨叫:“哈哈哈,就凭7.7毫米也想打穿我们?做梦去吧!” 闻言,黄山瞬间鬆了口气。 p108作为战略轰炸机,虽非全身重甲,但在关键部位可是有著重点防护。 除非鬼子们各个都是狗运战神,否则那些7.7毫米的小水管,在较远的位置很难对腰部机枪手们构成致命威胁。 危机暂缓,反击时刻到来。黄山一边操纵战机开始大半径转弯,试图重新占据有利位置,一边厉声下令: “罗西!霍拉克!现在轮到你们了!盯住那架长机,给我把它撕碎!第一轮掠袭,必须干掉敌人的指挥系统!” “收到!早就等不及了!”义大利机械师和捷克无线电员的吼声几乎同时响起。 刚才俯衝时受限於俯角,他们的炮塔有力难施。此刻,在相对平飞和转弯的姿態下,这两座全向炮塔终於迎来了主场。 很快,炮塔电机高速运转,发出独特的嗡鸣。 两座双联装12.7毫米机枪如同捕猎的眼镜蛇,瞬间锁定了那架飞在最前端的九七重爆。 “砰!砰!砰!砰!” 四挺捷克造重机枪交替开火,炽热的弹链並非追求一击必中的精准点射,而是如同疾风骤雨般泼洒了出去。 弹道在空中划出致命的扇形,时而撕开长机的机翼蒙皮,打得铆钉飞溅。时而又扫过机身中部,留下累累弹孔。 这种高密度、多角度的持续火力覆盖,对於防御薄弱的九七重爆而言是灾难性的。 两座炮塔单次命中率並不算高,但毁伤效果却在飞速累积。 “死吧!死吧!”罗西咬著牙,眼睛紧贴潜望镜式光学瞄准具,將所有的愤怒与对法西斯的憎恨都倾注在扳机上。 终於,一连串的12.7毫米子弹总算是找到了燃油管路和关键结构。 一团巨大的火焰猛地从鬼子少佐驾驶的九七重爆內部爆开,瞬间吞噬了整个引擎,並迅速向机身蔓延。 “轰!” 在全体p108机组人员的注视下,日军中队长新田慎一的座机,化为了一团急剧膨胀的火球和四散飞射的残骸。 编队的大脑,被彻底摧毁。 “继续进攻,火力不要停!我有预感,鬼子们要跑!” 就在黄山下令的同一时间,p108所处的位置正好可以將其强大的自卫火力发挥得淋漓尽致。 此时此刻,它不再是单纯被动防御的轰炸机,而是守望先锋中在人群释放终极技能的死神,是在气旋中展开光翼的大选帝侯,是在虫群中火力全开的战列巡航舰。 ······ 当新田慎一和他的指挥机化作火球时,残存的九七重爆编队便失去了唯一的大脑和神经中枢。 有指挥官时,鬼子们都很难根据突发敌情做出复杂有效的实时调整。少佐没了,又何谈灵活协同的能力呢。 编號乙-13的九七重爆驾驶舱內,驾驶员高柳清司已被前所未有的恐惧扼住了喉咙。 他看著那架如同飞天豪猪一般的四发敌机,看著不断被子弹、炮弹命中的友军,大脑一片空白。 极致的恐惧,有时会催生出极致的疯狂,这种情况在军国主义阵营中最为明显。 “啊啊啊!天闹黑卡!板载!” 伴隨著一声完全走调的昭和战吼,高柳清司双眼赤红,猛地將油门推到底,朝著那架刚刚完成转向的四发敌机撞去。 这鬼子少尉想用最原始的方式,去完成自己心目中玉碎的荣光。 然而,p108的机动性对於九七重爆而言,堪称降维打击。別说撞击了,就算追上都是痴心妄想。 “咚咚咚!” 先前射界不佳的机鼻20毫米机枪再次开火,导航员波胡米尔冷静得可怕,一次短点射就將炮弹送进了乙-13的驾驶舱。 “轰!” 並不剧烈的爆炸发生在密闭空间內,但效果骇人。 整个驾驶舱的前半部分仿佛被无形巨锤砸中,玻璃、仪表、金属结构连同里面的两名驾驶员和机枪手,全都在一瞬间被撕碎,隨后呈放射状向四周喷溅而出! 一团由血肉、骨渣、內臟碎片、仪錶盘残骸、机油和液压油混合而成的粘稠浆液,直接糊在了试图跟进的乙-14机鼻上。 “呃啊!” 乙-14的两名驾驶员,透过被视线模糊的玻璃,目睹了这地狱般的景象,心理防线当场崩溃。 “逃!快逃啊!” 鬼子驾驶员不再犹豫,甚至没有清理风挡。 他猛地压杆,九七重爆机头一沉脱离编队,不顾一切地朝著运城机场的方向独自逃逸。 溃败,一旦有人开了头,便如同堤坝决口,一泻千里。 剩余的几架九七重爆飞行员,目睹长机玉碎、同僚惨死、友军逃亡,最后一丝战斗意志也烟消云散。 什么队形,什么任务,在生存本能面前都不值一提。 “分散撤退!各自返回基地!” 不知是谁在混乱的频道里喊了最后一声,残存的日军轰炸机顿时作鸟兽散,朝著不同方向拼命逃窜,只求以最快的速度逃离这片坟场空域。 喧囂的天空骤然间安静了许多,只剩下p108引擎平稳的轰鸣,以及远方那些仓皇逃窜越来越小的黑点。 ······ p108的机舱內,短暂的寂静后,无线电员霍拉克有些不敢置信地喃喃道:“敌人就这么逃了?这就是德国人在亚洲的盟友?” 黄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握紧操纵杆的手心满是汗水。 他扫了一眼仪表,又望了望那些逃窜的敌机,没有下令追击。 “罗西,检查机体损伤和剩余油料。”他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静,但颤音还是泄露了刚才这场恶斗的惊心动魄,“我们还有一段路要飞。” “霍拉克,按照我先前给你的频段,试著呼叫一下边区,我们需要地面接应与指引。” 第七章 主任,別开枪,是我! 四小时三十七分钟后,黄山所驾驶的p108战略轰炸机终於抵达了最终目的地。 看著远方那座高44米,建立在山顶上的九层八角砖塔,全体机组人员都鬆了一口气。出发前看过资料的他们,都知道那是目的地的主要地標之一。 然而,现实的压力很快又將短暂的欣慰压了下去。 “黄,扬,”机械师罗西的声音带著不容乐观的冷静,“我们现在剩余油料,只够支撑正常飞行十分钟。如果大家不想体验无动力滑翔的刺激,那最好现在就准备降落程序。” 黄山没有立刻回应,他的目光先是扫过下方熟悉又陌生的大地,隨后摁下通讯开关: “霍拉克,你跟地面联繫上了吗?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如果没有地面引导,我不一定能顺利找到机场的確切位置。” 短暂的沉默后,无线电员霍拉克的声音传来。 那声音中带著长途跋涉和激战后的沙哑,更透著一股无力感:“抱歉,黄。” “我用你给的频率和呼號反覆呼叫了不下二十次,对方没有回应。我的耳机只有一片死寂,要么是他们的电台坏了,要么就是出了什么我们不清楚的状况。” 此话一出,黄山的心猛地一沉,生无可恋的表情在他脸上一闪而过。 联繫不上地面,意味著他们这架没有標识、外形奇特的战略轰炸机,很可能被警惕性极高的地面部队误判为敌机。 一想到回家还不能走正门,黄山就在心里把某个不靠谱的土木老哥吐槽了无数遍,紧接著直接在机组通讯內下令道: “科拉什,沃卡尔!无线电指望不上了,执行b计划!” “重复,执行b计划!” “明白!”两位腰部射手立刻回应,他们迅速解开腰背部的射击固定带,从射击位上退了出来,隨后又从各自的座位下方拖出了好几个布袋。 “准备投放!”科拉什在呼啸的气流中吼道。 “投放!” 两人合力,將几个敞开口的粗布口袋全部推出舱外。 霎时间,成百上千张巴掌大小的白色纸片,如同骤然降临的暴风雪般从空中倾泻而下。它们在气流中不断扩散,化作一片漫天飞舞的白色信笺云,缓缓飘向下方的地標。 投掷標有迫降信息的信件,是国际通用的迫降程序之一。 只不过,黄山准备的比较足。 与此同时,副驾驶扬小心翼翼地操纵著p108开始下降高度,最终稳定在约500米的低空。他以那座砖塔为圆心,进行缓慢且平稳的盘旋,力求让地面识別到p108机身上的红色五角星。 机舱內鸦雀无声,只有四发单调的轰鸣和纸张飞出后残留的风声。 每个人都屏住呼吸,身体紧贴著舷窗或射击孔,目光死死盯著下方的高原。 ······ 约莫一分钟后,领航员波胡米尔疲惫的声音打破了通讯频道里的死寂: “黄,你是不是紧张过头了?”他顿了顿,语气里甚至有调侃的感觉,“按照你出发前的说法,你老家的部队,可是全民国最优质的战士。” “我们约好了时间,就算电台在中途出了问题,那他们肯定也会按照时间等著我们,总不至於把我们当日本人给打下来吧。” 仿佛是为了印证波胡米尔的话,三道粗壮的黑色烟柱突然腾空而起。那是再明確不过的地面引导信號,原始,却无比可靠。 “看!是信號!”副驾驶扬第一个喊了出来。 见状,机组通讯频道內顿时响起了一阵哄闹的笑声。黄山脸上也是一热,自己好像的確是太过紧张了。 想到这里,他乾咳一声,强行用提高的音量压下笑声: “全体注意,我们已经抵达了最终目的地,確认收到地面引导信號。现在开始下降高度,准备进场。” 命令清晰下达: “扬,你负责监控起落架和襟翼。罗西,仪表显示2號发动机油压有波动,盯紧它,隨时准备在著陆后或异常时切断油路,防火患。” 隨著高度降低,一个简易到近乎原始的机场轮廓,清晰地出现在下方。 那条长约1000米、宽约50米的土质跑道,此刻在全体成员的眼中,比任何正规机场都更令人安心。 “全体注意,我要准备进场了。最后检查。”黄山的声音平稳而有力,“著陆灯,开。襟翼,先放15度。” 副驾驶扬:“襟翼15度,正在放出、有点卡滯,好了,到位。” “起落架。” “起落架全部放下,不对,等等!”扬的声音陡然变调,“左轮绿灯在闪烁!重复,左起落架指示灯不稳定!” 黄山心头一凛,立刻偏头看向左侧。果不其然,左翼下方的起落架舱门打开著,但那巨大的轮子却纹丝未动,悬在半空! “罗西!”黄山喊道。 “明白!”义大利机械师早已解开安全带,抄起固定在舱壁上的手摇应急曲柄,冲向左起落架收放机构的位置。 他奋力摇动曲柄,齿轮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但通过观察窗看去,那起落架依然死死卡住,一动不动。 “黄!”罗西喘著气吼道,“起落架马达可能烧了,或者是液压锁死,结构卡住了!手动也放不下来!” 没有时间了,跑道就在眼前! 黄山深吸一口气,瞬间做出决断,声音依旧沉稳: “收到!全体人员注意,我將会把右起落架也收起来!改用机腹迫降!重复,准备机腹著陆!” 他再次提高音量,確保每个角落都能听清: “全体人员!紧急著陆姿势!立刻执行!背部紧贴后方舱壁!远离所有机枪、凸出物和舱门!固定好自己!准备承受撞击!” 通讯频道里瞬间被一阵阵迅速的声响填满,那是成员们快速移动、寻找最佳位置、用皮带或身体相互固定的声音。 没有人惊慌失措,只有紧绷的呼吸和偶尔短促的確认。 “准备完毕!” “就位!” 黄山不再说话,全部精神都集中在操纵上。 他稳稳地对准那条土黄色的跑道,感受著速度和高度的细微变化。引擎的轰鸣被他有意减小,飞机的姿態微微上扬。 进场!落地! “吱嘎,轰隆!” 伴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p108的机腹与坚硬地面率先接触,紧接著是四个巨大的螺旋桨叶片与地面的金属刮擦声。 p108从落地的一瞬间就开始顛簸、颤抖,仿佛下一刻就要解体,尘土和碎片也从四面八方涌入机舱。 好在速度,终究慢了下来。 当震颤减弱到可以控制时,黄山用尽力气吼道: “关车!所有发动机,立即关车!罗西,切断总油路!准备紧急撤离!从右侧舱门!快!快!快!” 很快,千疮百孔的p108在滑行了一段距离后,终於彻底静止在土质跑道的尽头。 机组成员们毫不犹豫,按照演练,迅速从几个尚能打开的紧急出口和右侧舱门鱼贯而出。 脚一沾地,眾人便头也不回地撒丫子狂奔,仿佛身后的老伙计下一秒就会化作吞噬一切的烈焰。 没跑出多远,前方和侧翼的土坎、沟渠后,猛地冒出上百名士兵,就如同从大地里生长出来一般。 他们穿著顏色深浅不一,明显浆洗过多次的灰军装,手中的武器更是五花八门,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这群从天而降的客人。 奔跑中的眾人猛地剎住脚步,高举双手。 队伍中唯一还隨身携带武器的义大利机械师罗西反应最快,他毫不犹豫地將挎在胸前的zk383衝锋鎗取下,轻轻放在地上,隨即又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扯出一面叠得整整齐齐的锦旗。 罗西高举锦旗,用他那混合了义大利口音和陕西话的古怪腔调,朝著包围圈声嘶力竭地大喊: “国际纵队!我们是国际纵队的战士!同志!別开枪!自己人!同志!” 站在他旁边的黄山,看著罗西这拼命证明身份的模样,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 片刻后,他收起笑容,稳步走到眾人最前方,目光越过那些警惕的枪口,精准地落在一位中年指挥员的身上。 “主任,別开枪,是我回来了。” 同志们,新书求一切啊 咱这本书明天试水,跪求大家来点评论、投点月票、推荐票。如果不嫌麻烦的话,最好还能追读一下新章节。 嗯,我知道有好多同志都会习惯性养书,喜欢攒个几万字一口气看完。 但是现在平台改了推荐规则,能拿啥推荐全看数据。所以还是麻烦大家看在黄河、陈庸和黄山的份上,多点几下,拉我一把。 然后发单章还有个事。 我写书也写了几年了,军事新书榜的第一拿过,但是新书总榜从来没进过,跪求大家送我进去,再磕头了! 第八章 绝境战狐 “先说正事,今天三章!求追读,求月票推荐票,求一切!” 被称为主任的中年军官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虽然眼前这伙人,以及跑道上那架外形奇特的飞机都指向了唯一的答案。但保卫工作养成的习惯,让他绝不会仅凭一句话就放鬆警惕。 片刻后,萧主任从怀里摸出一张边缘已经泛黄,正中间还有著两道摺痕的照片。 他眯起眼睛,借著夕阳的余暉,在照片上那张年轻许多的面孔和眼前满脸风霜的黄山之间,反覆对比。 过了几秒钟,萧主任脸上那如同岩石般冷硬的严肃神情,才如同春冰遇阳缓缓化开。他抬手,用力向下一挥,声音洪亮地传遍全场: “都把枪放下!是黄山同志!自己人!” 话音未落,他已一个箭步跨上前,一双大手紧紧握住了黄山伸出的右手,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如释重负的震颤: “黄山同志!你们可算是安全到了!咱们的电台,昨天被鬼子飞机的炸弹震坏了零件,一直联繫不上你们,可把大伙急得够呛。”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转向黄山身后那群虽然狼狈,但眼神却格外明亮的外国面孔。 “对了,这几位是?” 黄山侧过身,目光诚挚地扫过每一位生死与共的战友,朗声说道: “萧主任,同志们,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几位,是扬、波胡米尔、科拉什、沃卡尔、霍拉克,还有罗西!” “他们都是真正的国际主义战士,是和我一起,把性命託付给彼此,一起穿越了大半个欧洲和亚洲的同志。” 直到这时,周围的八路军战士们才看清罗西手中那面一直高举的锦旗:中西人民联合起来,打倒人类公敌——法西斯蒂 “没有他们豁出性命的帮助和信任,”黄山的声音愈发郑重,“不光是我和这架飞机,连我们带回来的物资和药品,也绝对到不了这里!” “物资?药品?”萧主任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双眼骤然亮起迫切的锐光,“飞机里还有药品?” “有!三百多公斤!內、外科用的、消炎的,都有!”黄山用力点头。 萧主任深吸一口气,猛地转向那几位外国同志。他调整好站姿,向这群远渡重洋而来的勇士,敬了一个饱含敬意的军礼! 周围的战士们,眼神也瞬间变了。 最初的警惕、对洋人的好奇,在这一刻尽数化为由衷的感激与敬意。 他们或许不完全明白国际纵队的含义,但大家清楚地知道,能穿过层层封锁送来宝贵药品的人,一定是朋友,是同志! “快!”萧主任放下手臂,立刻转向身边的战士,语速飞快地命令道:“一排,协助黄山同志和这几位国际同志休息、检查身体!” “二排三排,跟我来,先抢救飞机里的药品!一定要小心!那可是比金子还贵重的东西!” ······ 得益於迫降前近乎耗尽的燃油,以及黄山和副驾驶扬那高超的驾驶技术,此刻静静趴在跑道尽头的p108虽然满身创伤,却没有一丝起火和爆炸的跡象。 滚滚烟尘逐渐散去,只留下机体金属受热后散发的微弱焦糊味。 不过即使这样,黄山还是摆了摆手,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萧主任的好意。 “萧主任,机腹里不光有药。”他声音有些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慎重,“还有五台全新的活塞式发动机,和一批战机用的精密零件。” “装卸这些东西,必须有懂行的人在旁边指挥。万一磕了碰了,可就没处修了。” 萧主任闻言,神色变得更加肃然。他不再多劝,只是重重点头:“明白了!都听黄山同志你的安排!”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內,在黄山和机械师罗西的亲自指导下,一场紧张而细致的卸货工作开始了。 最先被搬运出来的三个带缓衝结构的空投箱,是阿维亚的同事们准备的药品。箱子出了机腹后,由专门的战士接收,直接送往医院。 接著,是那些用油布和木架精心包裹,沉重无比的活塞式发动机。 这每一台发动机,都需要眾人喊著號子,藉助临时找来的滚木和绳索,极其缓慢地从机腹开口处挪移出来。 那些精密零件箱更是被黄山一一开箱检查,確认无误后才允许搬走。 整个过程,黄山和罗西几乎寸步不离,时而大声提醒注意角度,时而亲自上手调整垫木。汗水混合著尘土,在他脸上划出一道道沟壑。 一直忙活到月上东山,所有物资才被妥善转移到了隱蔽的仓库,那架伤痕累累的p108也被眾人挪到了跑道旁一片临时的机库,並进行了初步偽装。 萧主任抹了把额头的汗,看著终於能喘口气的黄山,以及他身后那群同样疲惫不堪却坚持到底的国际同志们,声音里充满了由衷的感激与关切: “同志们,大家都辛苦啦!” “黄山同志,快,赶紧带著这几位国际同志去休息!剩下的收尾和警戒工作,交给我们就行!你们现在最需要的,是热饭、是热水、是能踏实合眼的床!” 被萧主任这么一说,黄山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疲惫席捲全身,每一个关节都在酸痛抗议。 “好,”他终於不再坚持,声音轻了下来,“那就麻烦同志们了。” ······ 在来到亮剑世界前,黄山是一个陕西人。对於现在的大后方,他自然是充满了好奇。 但是踏上前往临时住所的土路时,儘管早有心理准备,黄山和机组成员们仍被这片土地夜晚的“黑”深深震撼。 与欧洲城市哪怕战时也残存些许灯火的夜景不同,大后方的天空虽星河璀璨,但星光不足以照亮脚下坑洼的小径。 若非前方带路的战士们提著煤油灯,以及沿途哨所、巡逻队隱约传来的零星灯火指引,他们恐怕寸步难行。 终於,一行人被引到几孔相邻的窑洞前。 其中一孔窑洞外,隱约能看到一台老旧的燃油发电机静静趴在那里,但並未启动。带路的年轻战士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您稍等,我这就把它打开。” “不用了,用屋里的油灯就行。”黄山立刻接口,他身后的扬、罗西等人也纷纷点头。 他们都在西班牙经歷过物资极度匱乏的岁月,深知每一滴燃料的价值。节约,早已是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告別小战士后,眾人一起推门而入。 几张粗糙但结实的长桌木凳摆在中央,桌上已经摆好了食物。有小米粥,有菜有肉。简单,却散发著无比真实的人间烟火气。 眾人围坐下来,虽然疲惫,但抵达安全环境的鬆弛感和食物的香气,还是让气氛活跃了一些。 罗西甚至从隨身的小包里掏出几把摺叠刀叉分给大家,与粗朴的碗筷形成有趣对比。 就在扬拿起刀叉,对著一个饃饃比划,犹豫该从哪里下手时。 “咚咚咚。” 窑洞的木门被轻轻敲响。 门外传来一个沉稳而客气的声音:“黄山同志,还有几位国际战友,你们休息了吗?方便进来吗?” 第十章 摇人,成立航校 “三章6817,四捨五入算7000吧。说到做到,跪求月票推荐票和追读!” 1939年2月20日,边区窑洞。 睡了整整九个小时,黄山才从深沉无梦的睡眠中自然醒来。 二月的边区,清晨寒气刺骨,室外夜间温度甚至能降至零下十五度。 好在窑洞本身的保温特性,以及身下那烧得恰到好处的土炕,將严寒牢牢隔绝在外,这才使得黄山睡了一个好觉。 看了看腕錶確定时间后,黄山神清气爽地坐起身,用力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连日驾驶战机和空战的疲惫似乎被这酣畅的一觉洗去了大半。 正当他摸索著穿上冰冷的飞行夹克,准备下炕出去洗漱时,窑洞的木门被有节奏地敲响了。 “咚咚咚。” 几乎是同时,门外传来了一个年轻且清晰的声音。这声音中,还带著军人特有的乾脆利落。 “报告黄局长!抗大第四期毕业生赵刚,前来向您报到!” 此话一出,黄山的困意彻底消散,整个人一下子就来了精神。 赵刚? 未来的独立团政委让我给截胡了? 穿越到亮剑世界十四载,从国立交通大学到麻省理工、哥廷根,再到义大利和捷克斯洛伐克,黄山见过的国內外学界泰斗、工业大拿乃至政要人物著实不少。 甚至就连副球级,还有反人类的副球级,在校园和公司中也有过几面之缘。 但赵刚,这个在亮剑中颇为重要的男二號,他可还真是第一次见到活人。 想到这里,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觉涌上了黄山的心头。他赶忙披上夹克,三步並作两步走到门前,一把拉开了厚重的木门。 晨光熹微,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门外,一位身姿挺拔的年轻人端然站立。 他面容清俊,左手稳稳地托著一套叠放整齐的八路军新军装。右手则是一个简陋的木製餐盘,上面放著一碗冒著热气的玉米粥、两个杂粮饃饃和一小碟咸菜。 看到正主开门,赵刚立刻敬礼,再次清晰地说道: “黄局长,我是赵刚。组织上知道您需要从各部门抽调人手组建研究中心,特意安排我来协助工作。”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是给您准备的新军装,还有早饭。” 说到这里,赵刚似乎想到了什么,继续补充道:“国际纵队的同志们暂时还没醒,之后会有专人来安排他们。” “您赶紧吃饭吧,曾副局长还在等著我们呢。” 搞明白赵刚具体职务后,黄山下意识地鬆了一口气。 这倒不是他对截胡李云龙未来的政委有什么心理负担。 主要是黄山真心觉得,以赵刚这份抗大四期+燕京大学出身+一二九运动组织者的履歷,放到主力旅去当政委都绰绰有余。 跟著自己一头扎进军工技术这摊子事里,纯纯是跨界,反倒有些屈才。 一念至此,他伸手接过了那套相对更沉重的崭新军装,侧身让开门口说道: “赵刚同志,辛苦你这么早就过来了。快,先进来吧,外面冷得够呛。” “还有,以后叫我黄山或者黄工就行,局长这称呼听著怪生分的,咱们这儿不兴这个。” 闻言,赵刚脸上露出了一丝含蓄的笑意。 他没在称呼上多纠结,直接端著餐盘便迈步进了窑洞。关门后,凛冽的晨风被挡在外面,窑洞內残留的暖意立刻包裹上来。 都是大老爷们,黄山换军装的时候也就没特意避著。 他脱下略显臃肿的飞行夹克,將手上的灰布军装仔细穿上。 军装很合身,显然是按照他的尺寸紧急改制的。粗糙的布料摩擦著皮肤,带著一种仿佛直通血脉的力量感。 他站到屋里那面模糊的镜子前,仔细打量著镜中那个穿著八路军军装、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自己,一时间竟有些出神。 就在这时,身旁传来赵刚平静却带著明显好奇的声音: “黄工,我昨天听萧主任简单提了几句。他说,您和那几位国际纵队的同志,是驾驶著一架很大的轰炸机,直接从欧洲飞越近万公里回来的?” “中途还在河西走廊上空,击落了三架鬼子的九七重爆?” 自打莱特兄弟那架简陋的飞行者一號首次试飞,人类对於征服天空的渴望便如同脱韁的野马,再也无法遏制。 而对於军人而言,这种渴望则更多地转化为对空军这一新兴军种的无限憧憬与想像。 那种翱翔九天,决胜云端的场景,即便是在最艰苦的岁月里,也足以点燃热血青年的心。 即便是赵刚这样理智沉稳,受过高等教育的高级政工干部也未能免俗。 迎著赵刚那双求知的眼睛,黄山也不卖关子。 他示意对方落座,自己则端起那碗温热的玉米粥,就著咸菜和饃饃,一边吃,一边用平实却生动的语言,讲述起那段跨越欧亚大陆的惊险航程。 赵刚听得极其专注,完全被带入到了那万里云端的生死时速之中。 听到紧张处,他的眉头会不自觉地蹙起,听到化险为夷或取得战果时,他眼中会闪过明亮的光彩,甚至轻轻呼出一口气。 当黄山讲到自己一行人利用p108的性能和火力优势,乾净利落地解决掉三架敌机,迫使剩余的鬼子们仓皇逃窜时,赵刚忍不住高声讚嘆道: “打得好!” “黄工!就应该狠狠揍那些鬼子战机,让他们知道民国的天空到底谁做主!” 看著这位未来的优秀政委,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神往与兴奋,黄山讲完空战部分,故意停顿了一下。 他拿起最后一个饃饃掰开,用开玩笑的语气问道: “怎么,听入迷了?要是现在还有机会的话,你要不要从陆军指挥员或者政工干部,转行到空军指挥员或者航空从业者?” 赵刚被问得一愣,他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道: “黄工,你的提议听起来真的很有诱惑力,而且我也觉得飞行员和航空工程师非常了不起,是真正的国之栋樑。” “不过,我清楚自己的长处,也知道组织上需要我去做什么。” “把思想工作做好,把人员团结好,保障像您这样的专家和技术人员心无旁騖地搞研究、造飞机,让我们的战士能飞上天去打鬼子,这同样重要,同样是在为空军做贡献。” “我只是希望,以后能多了解一些,哪怕是皮毛也好。这样跟航空战线的同志们沟通起来,也能更顺畅,更能理解你们的困难和需求。” 此言一出,黄山原本掛在脸上的调侃笑意,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转而变成了严肃与认同。 看看人家这思想觉悟,真不愧是根正苗红的独立团政委啊。 这既有热情,又有定力的宣言,一时之间连黄山都感慨连连,怪不得李云龙会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说得好!”黄山讚许道,“空军建设是个系统工程,缺了哪一环都不行。你能这么想,以后咱们合作起来肯定更默契。” “来,正好,关於新成立的航空工业研究中心,以及我计划中的边区航校,我有些初步想法。” “出门吧,路上咱们边走边聊,你也帮我琢磨琢磨。” 第十一章 通过率2.02%的筛选 “今天还是三章,跪求大家的推荐票月票,新书求一切!” 窑洞里的两人,都是务实高效的行动派。 眼瞅著窗外天色已然大亮,就连温度都上升了不少,黄山赶忙將最后一口粥喝完。二人默契地起身,推开窑洞门,踏入清冽的晨光中。 路过临时招待所的小院时,黄山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水缸前研究新事物的罗西、扬等人。 这些国际纵队的同志们显然也刚起床不久,正人手一个搪瓷盆围在一小罐边区採购的牙粉前。他们好奇地用手指蘸著,又放在鼻尖闻,互相討论著白色粉末的具体用法。 看著朋友们那副既认真又有点懵懂的样子,黄山不由得乐了。 他示意赵刚稍等,自己大步走了过去,伸手在正捏著一小撮牙粉仔细端详的罗西肩上一拍。 “伙计们,怎么刷个牙也要开晨会?在西班牙的时候,大家不是也用过盐清洁牙齿嘛?” 专注的罗西嚇了一跳,回头见是黄山,也咧嘴笑了,扬了扬手里的牙粉罐子: “见到新东西,当然要研究研究。这玩意怎么用,像盐一样直接抹上去吗?” 黄山简单示范了一下,隨即切入正题: “罗西,扬,我现在得马上去一趟边区的军工局,为我们新成立的航空工业研究中心召集第一批人手和技术骨干。” “你们吃完早饭后,”他指了指不远处一位正在站岗的年轻警卫战士,“让这位同志带你们去昨天迫降的机场。你们的首要任务,是全面评估p108的受损情况。” 他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虽然以我们目前的条件,短时间內肯定无法出动战略轰炸机去执行作战任务。但p108是大家的心血,也是我们手中最先进的技术平台,不能让它就这么停在野地里蒙尘生锈。” “哪怕是暂时拆解教学,或者修復作为高级教练机、运输机使用,也比彻底报废强得多。” “它身上的每一个零件,每一份设计,对我们未来的航空建设都至关重要。” 听到接下来的任务,是关於那架承载了他们太多记忆和惊险的轰炸机,同志们的神色立刻严肃起来。 罗西將牙粉罐子塞给旁边的波胡米尔,用力点头: “明白了,黄,你放心去忙招募的事。检查飞机是大家的老本行,吃完东西我们就出发。今天晚上保证给你一份详细的损伤报告!” 扬也在一旁补充道:“我们会注意安全的,也会和机场那边的守卫同志沟通好。” “好,那就交给你们了。”黄山又拍了拍罗西的肩膀,转身与等候的赵刚匯合,两人身影很快消失在黄土小路的拐角处。 ······ 军工局离招待所的距离不算太远,两人一路走一路商议著研究中心的初步框架和急需解决的问题,脚下的黄土路在不知不觉中已走完三分之一。 当话题再次转到那几位国际战友时,黄山注意到,身旁的赵刚脸上突然浮现出一种颇为复杂的神情。 他先是侧过头,认真地看了看黄山,隨即又忍不住回头,朝招待所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眼神中带著深深的感慨。 “黄工,”赵刚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您的这几位朋友,真是了不起,可靠得让人敬佩。” 他略微停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坦诚道: “如果换做是我,大概率没有决心和勇气拋下熟悉的一切,义无反顾地跟隨朋友来到一个完全陌生、条件异常艰苦的国度。” 这番话出自赵刚之口,显得格外真诚而有力。 他並非妄自菲薄,而是在设身处地地思考后,对那份超越国界、超越个人得失的信任与情谊,发出的由衷讚嘆。 黄山听了,脸上立刻绽开毫不掩饰的自豪笑容。 “这就是国际主义精神啊,赵刚同志。”他语气坚定,眼中闪著光,“它真实存在,而且比我们想像的更强大。” “至於罗西他们,那更是精锐中的精锐。” 黄山的声音中,充满了对战友们的深厚感情和高度认可: “我当年在捷克斯洛伐克工作的公司叫阿维亚,战前最鼎盛的时候,它足足有四千多名雇员,是欧洲顶尖的航空企业之一。” “而罗西他们几个,是我耗费了两年的时间,从这四千多人里一点一点观察、接触、並肩工作甚至一同经歷过危险后,精挑细选出来的核心班底。” 他边走边说,语速平稳却充满力量: “他们每一个人,都不是单一的技术员或飞行员。用我们的话说,他们是全能战士,在各自的专业领域都有独到的见解和创新能力。” “正因为有这样一批即插即用、经验丰富、意志坚定的同志加入,我心里规划的航空工业研究中心,还有必须建立的航空学校,才能在最短的时间成长起来。” “毕竟他们带来的,不仅仅是技术和几架飞机,更是一种经过战火淬炼的成熟航空体系思维和战斗精神。” 此话一出,赵刚立刻郑重地点了点头。 儘管他深知白手起家建设一支现代化空军的难度,但看著身边这位目光坚定,並且已经用实际行动带回了一个顶级种子团队的技术领袖,他心中就充满了信心。 有黄山这样的行业巨擘掌舵,有这些经受过战火考验的国际同志加入,他坚信,八路军在未来一定能够拥有一支属於自己的强大空中力量。 想到这里,赵刚不再犹豫,决定立刻切入最实际的环节。他停下脚步,转向黄山,语气乾脆利落: “黄工,你之前多次提到需要从抗大和军工局招募骨干人手。军工局那边的情况我不太熟悉,需要您和曾副局长具体协调。” “但是抗大这边,”他从隨身携带的旧皮包里,小心地取出几份装订整齐的人员名单,“从第三期到第四期,全部毕业学员的简要履歷、文化程度和当前分配去向,我这里都准备好了。” “甚至第五期正在学习,尚未结业的学员初步情况,我也整理了大概。” 他將名单递给黄山,眼神锐利而果决: “你现在需要什么样的人,儘管提!无论是擅长组织管理的政工干部,还是有一定文化基础、学习能力强的年轻学员。” “只要你这边確实急需,我都可以想办法打报告,尽力把人给你协调回来!” 这份支持力度,可谓是不遗余力。 黄山接过那摞沉甸甸的名单,心中暖流涌动,也对接下来的工作更有了底气。 在快速翻阅的过程中,他脑海里总是会闪过某个擅长速通和攻城,一上飞机就晕机的面孔。只可惜自己来晚了一个月,人家现在已经在冷风城读上了语言班。 很快,黄山就被复杂的名单迷花了眼。秉著专业的事交给专业人的原则,他把名单还给了赵刚说道: “关於学员,我的初步想法很简单,那就是从抗大第五期学员中,筛选出年龄在18到24周岁之间、拥有初中或以上文化程度的同志。” “这个年龄段可塑性强,有一定知识基础,学习航空理论和飞行技术会相对容易。你先按照这个標准,把所有符合条件的人初步整理出来。” 赵刚立刻掏出笔记本和铅笔,飞速记录:“明白,18到24岁,初中以上学歷,抗大第五期。” 黄山继续道:“然后,我会亲自面试和考核,从这些符合条件的学员中,最终选拔出大约100人,作为我们航空工业研究中心下属飞行训练部的第二批正式飞行学员。” “100人?” 赵刚笔下略微一顿,这个数字在当前条件下堪称庞大。但五期生足足有4962人啊,这通过率居然只有2.02%。 “没问题,黄工!” 赵刚合上笔记本,通过率虽然低,但他对抗大有信心:“第五期学员基数足够大,里面有很多从全国各地而来的爱国知识青年,不少人都上过中学甚至大学。” “按照您的要求初步筛选,100人的候选名单肯定能拿出来!我回去就立刻开始这项工作,爭取儘快把初步名单交给您。” 第十二章 原来黄山是特工出身 敲定第二批飞行学员的初步筛选条件后,黄山和赵刚二人不再耽搁,继续沿著蜿蜒的黄土小路,朝著军工局所在的区域快步前行。 为了应对鬼子陆航的轰炸,以及果脯方面潜在的军事威胁,边区军工局並没有传统意义上的高大標准厂房。 这里的生產场所大多因地制宜,要么设在坚固的黄土窑洞里、废弃的庙宇中,或是利用山体和沟壑搭建的简易工棚內,主打一个离散型工业。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窑洞里造坦克真不是一句玩笑话。 而黄山此行的目的地,便是位於一片隱蔽山坳中的茶坊兵工厂。该厂更准確地说,是一个以机械加工和修配能力见长的核心车间集群。 在一路的低声交谈中,黄、赵二人已然抵达了目的地。隔著几十米的距离,眼尖的黄山就看到入口处站著一个人影。 那人鼻樑上架著一副眼镜,背著手踱步等待,在黄土背景中显得格外文气。 当然了,最引人注目的还得是对方额头上那颇为开阔的髮际线。如此强者的髮型,正是兼任厂长的曾副局长。 很显然,老曾是特意在厂区门口等候。一看到黄山和赵刚的身影,他立刻停下脚步,脸上绽开热情的笑容。 “老黄!赵刚同志!这里这里,可算把你们等来了!快,快过来!” 那声音爽朗亲切,带著久別重逢的喜悦。黄山闻声,脸上也立刻露出了笑容,脚步不由加快了几分。 二人几乎是同时张开双臂,笑著相向而行,隨即在机械厂的入口处结结实实地来了一个拥抱。 两人分开后,感受著黄山军装下结实紧绷的背部肌肉,老曾的脸上满是惊喜和毫不掩饰的打趣: “你小子这身板练得可以啊,壮得像头小牛犊子一样!”他推了推眼镜,眼神里带著追忆,“想当年在国立交通大学那会儿,你瘦得跟个小鸡仔一样,风大点我都怕把你刮跑嘍。” “每次有秘密行动,你都被光头手下的特务撵得乱窜,好几次都差点被堵在弄堂里。嘖,现在简直是脱胎换骨!” 这番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黄山记忆的大门,穿越之初的青涩与热血仿佛就在昨日。 十几年前,他通过参与学生运动进入了特科的视野,经歷多次考验和危险任务后,最终通过审核进入了四科。 也就是在那段提著脑袋干革命,既紧张又充满理想的日子里,他结识了老曾。 两人曾为了给组织手搓一台可靠的电台,一起熬过无数个通宵,拆解零件、调试信號,几度被嗅觉灵敏的果脯特务盯上。 那些在白色恐怖下並肩战斗的岁月,那份在黑暗中相互扶持的信任,绝对是黄山最宝贵的经歷之一。 想到这里,黄山也笑了。 他故意曲起手臂,展示了一下自己经过多年体能训练和航空工作锤炼出的肱二头肌,语气里带著三分自豪、七分认真: “俗话说得好,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这都多少年过去了?干革命,搞建设。脑力要够,体力也得跟得上,没一副扛得住折腾的好身板可不行。” 闻言,老曾连连点头,眼神中的玩笑之意尽去,换上了深深的讚许和欣慰: “说得对!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更是搞技术、打硬仗的本钱!看到你现在这样,我算是彻底放心了!” “走,別在门口站著了。赵刚同志,也快请进!茶坊这边虽然条件简陋,但麻雀虽小五臟俱全,有些家底儿,说不定正好能给你用上!” ······ 在老曾热情的引领下,黄山和赵刚踏入了机械厂的內部。 对於看惯了阿维亚那庞大的厂区,甚至见识过顶尖兵工厂的黄山来说,眼前这座隱藏在山坳窑洞与简易工棚里的工厂,规模確实显得颇为迷你。 它仅有数个主要车间,所有工人、技术人员和管理干部加起来也不到两百人。 不少设备明显经过反覆维修和改造,工具也显得简陋而朴素。 然而,就在这看似简陋,甚至有些寒酸的厂区里,却瀰漫著一种黄山在欧洲任何大厂都未曾感受过的蓬勃朝气。 每个工位上的工人,无论年纪大小,眼神都异常专注,手上的动作精准而麻利。 技术员围在图纸或零件旁討论,声音不高却充满爭辩的热情。 角落里,老师傅正在手把手教年轻学徒銼削一个关键零件,神情一丝不苟。部分窑洞里光线不足,但人们眼中仿佛有火在燃烧。 这种氛围,让黄山的心弦被深深触动。 欧洲的大厂的確拥有先进的技术和充裕的资源,但那里也充斥著商业算计、阶级隔阂和战前日益浓重的政治阴霾。 而这里,虽然物资匱乏条件艰苦,却拥有最宝贵的东西:人心齐,泰山移。 简单瀏览了几个主要车间后,三人走进了厂长办公室。 这其实只是一个稍大些的窑洞,墙壁掛著边区地图和生產进度表,几张旧桌椅拼在一起就是办公区。唯一显得“奢侈”的,可能就是那盏亮度稍大的煤油灯。 看著黄山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动容神情,曾副局长给他和赵刚各倒了一碗白开水,笑著问道: “感觉怎么样,老黄?跟捷克斯洛伐克那些大厂子比起来,咱们这山沟沟里的土作坊,是不是寒磣得没法看?” 黄山双手接过粗瓷碗,水温透过碗壁传来温暖的触感。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闭眼回味了一下刚才穿行在机器轰鸣与专注身影间的感受。 “同志们都很努力,而且我从他们身上,看到了火一样的热情。” “那不是为了薪水,也不仅仅是为了完成任务。而是一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干,知道手里的活关係到前线战友生死、关係到民族未来的劲头。” 黄山顿了顿,目光与曾副局长、赵刚分別交匯: “这里的条件,跟斯柯达兵工厂比起来,的確是天壤之別。但是,这里的氛围,这里的心气,是那些大厂花多少钱也买不来的。” “我喜欢同志们身上的那股子劲!认准了目標,再苦再难也要坚持下去,也要想办法搞成的劲!” 老曾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加舒展,眼中满是欣慰和自豪。 “好啦,你小子就別煽情了,咱们说这事吧。我这机械厂主要的任务是生產车床,同时也在进行著维修武器、製造手榴弹和地雷的任务。” “目前全厂一共有197人,杰出工程师一共有13人。你打算抽调多少,其中多少人是借用,多少人是永久性转岗。” 第十三章 黄浦江之狼的外號要易主了 “今天三章够7000了!求推荐票!求月票!” 一口气將机械厂的现状介绍了个大概后,曾副局长不再绕弯子。他弯下腰,从办公桌带锁的抽屉里,取出一份用针线仔细装订好的文件。 这份文件里按照车间和工种,详细登记著全厂每一位工人、技术员乃至学徒的姓名、年龄、籍贯、文化程度、所擅长的具体技术领域,以及在本厂和相关行业的经验年资。 黄山接过文件,快速翻阅著,眉头时而舒展时而微蹙,显然是挑花了眼。 看著老战友脸上纠结的神情,曾副局长有些嫌弃地“嘖”了一声。他伸手將文件往回抽了抽,直接开门见山: “老黄,你也別瞎琢磨了。直说吧,航空工业研究中心最急需什么领域的工人,具体需要多少人?” “你给我个准数,我来帮你从厂子里挑!保证把最可靠的给你选出来!” “要是机械厂不够,或者某些特殊工种这里没有的话。那我亲自去找老滕,让他在兄弟单位里给你抽调。” 说到这里,曾副局长脸上露出一丝感慨,又有些理直气壮的笑容: “反正咱整个军工局现在的家当,差不多有十分之一,都是靠你从外面搞回来的资金才置办起来的。” “局里上上下下,心里都记著这份情呢!现在你回来要干大事,要借调几个人,同志们肯定鼎力支持。” 这番话信息量巨大,一旁的赵刚听得直接愣住了,差点没控制住表情。 他只知道黄山是海外归来的高级专家,是老资歷的同志,却万万没想到,这位居然还是边区军工系统早期的幕后支持者之一。 老赵实在想不明白,一个学生出身的工程师,当年是怎么弄到那么多钱的? 似乎察觉到了身旁赵刚那几乎要凝滯的惊讶目光,黄山隨意地摆了摆手,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当初我去麻省理工上学的时候,正好赶上了『咆哮的二十年代』的尾巴,股市疯狂得很。我那时候年轻,胆子也大,直接把身上的钱全梭哈进了股市。” “我记得当时主要买了通用电气、通用汽车,运气不错赚了不少。在股市崩盘前,我感觉苗头不对,大部分都及时抽身了。” 黄山喝了口水,继续道: “赚了钱之后,我留足了完成学业和生活的基本费用,剩下的通过各种渠道,陆陆续续都送回了国。反正我一个人在国外,也花不了那么多,能帮一点是一点。” 虽然黄山说得轻描淡写,但赵刚的心中却激起了千层浪。 在那个年代,一个身处海外的年轻学生,要做出这样的决定,需要的可不仅仅是胆识,还需要信念和周密安排。 这不仅仅是经济上的支持,更是一种早已將个人命运与革命紧紧绑定的铁证。 曾副局长在一旁重重点头,补充道: “没错!那几十笔钱,还有后续的设备和资料,真是解了咱们当时的燃眉之急!只可惜绝大多数都扔在了路上,没有带到边区。” 此时此刻,赵刚看向黄山的眼神,已然从最初的敬佩,变成了深深的震撼与折服。 他终於明白,组织上为何会给予对方毫无保留的信任和重託。这个人,早已在十年前用行动证明了一切。 ······ 给赵刚解释完资金的来龙去脉后,黄山將目光转回曾副局长,脸上那点犹豫和权衡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项目负责人敲定关键资源时的果断。 “行,老曾,既然你都让我敞开胃口提需求,那我可就真不跟你客气了。 “眼下,我的研究中心急需高级木工、鈑金工、铆工、焊工、蒙布工、钳工这些技术工种,每类至少需要三到五人,具体看人员水平。” “另外,还需要至少一百名有军工经验的初级工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 “以上这些,是需要办理正式转岗,长期在研究中心工作的技术骨干。如果有富裕的人,那自然是多多益善,不过这部分只是借调一周。” 这一连串数字和工种要求报出来,饶是早有心理准备的曾副局长,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笔尖都在纸上停顿了片刻。 他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脑中飞速计算著整个军工局的储备情况。 短暂的沉默和心算后,曾副局长抬起眼,看著黄山,没有抱怨困难,而是沉稳地点了点头: “行!我明白了。你需要的这些人,我想办法给你凑!需要正式转岗的核心技工,我一会就去安排。最迟两天,他们就会去你指定的地方报导。” “需要临时借调一周的那部分,协调起来需要点时间,我估计五天左右能给你全部安排到位。” 敲定了最难的人力资源问题,曾副局长放下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理解的笑容。 “老黄,你也知道现在各厂任务都重。就算是我这个副局长,一下子调走这么多骨干和熟练工,也得给其他厂长和老滕一个理由。” “所以,你得给我一个能说服同志们,或者能让我写进调令里的理由。” 闻言,黄山没有丝毫迟疑,直接搬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杀手鐧。他凑了过去,神秘兮兮地说道: “昨天晚上,我向那两位匯报了初步设想。並且承诺在本月月底前,让研究中心製造的第一架飞机顺利升空,並由我们航校选拔出的第一批学员进行驾机展示。” “这个理由,够不够?” 此话一出,老曾下意识看了眼窑洞墙面上的掛历。 月底? 今天已经是二月二十號了,那岂不是说满打满算,也就只剩下了八天。 这哪是理由啊,合著你小子刚下掛到军工局的第一天,就向首长们立了一个军令状,而且还是难度极高的任务。 想到这里,曾副局长深吸一口气。他这次再也没有任何疑问,整个人只剩下了心累。 “够了!太够了!我这就去办!別说调人,就是拆机器、挪厂房,也得保证你这边的优先运转。” 冬至,被家里徵用了 今天还是三章,但要晚点发,包饺子呢 第十四章 战爭实业家:黄山 得知黄山竟是立下了军令状后,曾副局长脸上原本的嘻嘻哈哈瞬间收敛。 无他,只因对於他这个从业多年的军工人来说,这已经不是寻常的工作支持,而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硬仗。 “你小子可真行啊,就剩了八天时间还有空跟我嘮家常。” 按捺住继续吐槽的衝动,曾副局长直接拉开抽屉,从抽屉里取出来一叠专用的调令用纸和钢笔。 他俯身在办公桌上,笔走龙蛇起草文件,最后郑重地盖上了军工局的印章和自己的签名。 几分钟后,曾副局长將几份墨跡未乾的调令塞进牛皮纸袋子,起身的同时对黄山和赵刚急促道:“走,跟我一起去摇人。” 接下来的大半天,三人骑著自行车,几乎踏遍了方圆十几公里內的军工生產单位,甚至就连八厂下属的玻璃厂和陶瓷厂也没有放过。 “你们这里手艺最好的焊工是谁?那个在江南造船厂造过炮艇的老王?调走!” “我记得三车间有个从东北过来的老铆工,姓张,手上功夫了得。嗯?还在北陵飞机厂干过一年?对,就是他,马上办手续!” “皮革厂的刘大姐,上次八厂比武第一名,脑子灵,学新技术快?好!妇女能顶半边天,算她一个!” 整个过程中,黄山和赵刚几乎插不上话,主要是负责记录被抽调人员的简单信息。 各厂负责人起初皆是面露难色,但听到是那两位亲自关注,甚至是月底就要见成果的死命令后,全都迅速转为支持,並且主动推荐起来人选。 对於一些关键技术岗位,若实在没有符合要求的人选,眾厂长便退而求其次,挑选那些公认手艺好、悟性高、政治可靠的老工人或优秀青年骨干。 至於黄山需要的那一百名有经验的初级工,滕局长更是亲自下场,直接从各厂生產任务较轻的班组中成建制地抽调。 忙活了一整天后,三人终於召齐了航空研究中心需要的第一批人手。 夕阳西下,冬日的余暉將黄土高原染上一层温暖的金红色,也照在三位风尘僕僕的骑行者脸上。 在边区工程处的门口,曾副局长將自行车支在路边,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沁出的汗珠和灰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行了,今天总算是把研究中心的架子给你搭起来了。明天一早,同志们將会到指定地点集合。” “关於你们研究中心的临时选址,我跟老滕还有边区工程处的同志商量了一下,初步定在机场北面的山沟里。” “那边地形隱蔽,离机场跑道直线距离不到两公里,转运零件和將来试飞都方便,是现阶段能找到的最佳地址。” 说到这里,副局长看向黄山,眼神里充满了信任与期待: “工程处的李处长已经接到通知了,他会亲自带人连夜入场。你有什么特殊要求,明天一早直接跟人家提。” “你要的人,我可是都给你划拉过来了。接下来的八天,你和同志们一起加油。” 话毕,曾副局长不再多言。他翻身骑上自行车,朝著军工局的方向骑去,背影在夕阳下显得坚定而有力。 紧接著赵刚也告了別,他还要从抗大五期生中筛选出符合条件的候补学员,同样面临著繁重工作量。 送走两位战友后,黄山骑著自行车直奔临时招待所。手中那份写满人名的简陋名单,和远处隱约可见的机场方向,都沉甸甸地提醒著他: 一场与时间赛跑的战役,哨声已经吹响。自己必须立即投入其中,不能让信任自己的同志们失望。 ······ 骑车在暮色中又顛簸了十来分钟,黄山终於回到了作为临时驻地的窑洞招待所。 他跟门口持枪肃立的警卫员点头打了声招呼,隨即直奔那唯一还亮著昏黄灯光的窑洞而去。 推开木门后,一股混合著菸草和机油的气息扑面而来。顺著光源望去,只见罗西一行人正围坐在木桌旁。 桌上、炕沿上,甚至部分地面,都铺满了草稿纸,显然他们已经工作了不短时间。 听到有人进屋,所有人都抬起了头。波胡米尔顺手从旁边拉过一个空著的木凳,用袖子掸了掸上面並不存在的灰尘,示意黄山坐下。 “黄,你回来得正好。” 波胡米尔等自家局长落座,清了清有些沙哑的嗓子,拿起桌上一份装订好的文件:“我们今天先去了机场,这是我们刚写完的检查结果和初步评估,你赶紧看看。” 事关全tg唯一一架四发战略轰炸机,黄山可不敢马虎。他快速翻开报告,借著油灯的光线瀏览著上面的条目和简图。 波胡米尔则在一旁同步进行口头简报,手指在报告的关键位置指点著: “我们的运气很不错,p108虽然看著狼狈,但真正的內伤有限,情况要比我们最初的预想乐观很多。” “首先,我们需要直面的是机身主体结构问题。” 说到这里时,黄山的目光看向了文件中的手绘简图。 在同僚的標註中,p108的机腹蒙皮虽然在迫降的过程中大面积撕裂,但承力龙骨、大梁和环形隔框仅有两处变形和结构性裂纹。 这就意味著,仅需重新加固一次,p108整个机身的空气动力学外形和结构强度就能恢復如初。 波胡米尔翻过一页,指向动力部分: “目前最棘手的问题在四个螺旋桨,它们全部因为撞击地面时的剧烈摩擦而损毁,已经没有了修復价值,必须全部更换。” “另外,发动机的整流罩在滑行中严重刮擦变形,內部的机油散热器、部分管路和导线束受到了连带损伤,需要逐一修復。” 闻言,黄山点了点头。 出发前,他曾经做过多项预案,这其中就包含迫降后的修復工作。上述的问题,基本上都在预料之中,还可以抢救。 波胡米尔的手指继续下移: “至於机身內部的线路、液压管路等,都是可以逐一排查修復的小毛病。还有被迫拆除的弹舱门和內部导轨,这些原本就是可拆卸结构,暂时不影响飞行,可以后续处理。” 波胡米尔总结道:“总的来说,我们的p108完全可以修復。但受限於工业基础,它至少需要半年才能恢復飞行能力。” “当然了,你要是能搞到一条全新的生產线,哪怕只是一条教练机的生產线,那一切就另当別论。” 此话一出,黄山下意识地集中精力,打开了脑海中的抗战到底系统。 隨著精神力的集中,他先是听到了一记熟悉的钟声,紧接著眼前便浮现出了一排排熟悉的界面:从国策树到三军科研应有尽有。 最离谱的是,他居然在顾问一栏中看到了自己身穿军装的身影,那头像甚至还打上了笑脸mod。 “战爭实业家:黄山 顾问效果:系统內军用工厂、海军船坞生產速率+10%,民工工厂兑换原材料+10%” 第十五章 极具特色的民用工厂 虽然不是第一次在系统界面里,看到自己被掛上笑脸mod的大头证件照。但黄山心中的吐槽欲望,依旧还是不减当初。 他强行將目光从那个荒诞感满满感的头像上挪开,紧接著集中意念,切换到了整个系统中最具战略意义的国策板块。 很快,一则正在读条的必要前置国策立即映入眼帘。 “迎接第三阶段:游击战分为三个阶段,在完成爭取群眾和削弱敌人的前两个阶段后,现在是时候转向常规进攻手段了! 不过在进入这决定性的第三阶段之前,部队需要更多的先进武器来武装自己。 解锁时间:35天 效果:立即获得陆、海、空三军后续国策的解锁权限,开启通往现代化武装力量的道路。” 看著那安全感十足的描述和至关重要的解锁效果,黄山的嘴角终究还是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露出了控制台选手的和善笑容。 考虑到一整屋人还在等待自己的决策,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回现实,落在身边的波胡米尔脸上。 “放心吧,无论是修復p108,还是你刚刚提到的飞机生產线,这两个问题我都会妥善处理。” “你们现在的首要任务,不是担忧材料和设备。而是跟我一起针对研究中心招募到的工人,撰写出一份適合边区的培训教案。” “等到计划正式开启时,我们都需要临时转型,成为整个生產环节的教官和技术总监。教导工人如何生產的任务,大家都得出一份力。” “明白!”波胡米尔第一个应声,眼中再次燃起了工程师面对挑战时的光芒。 “交给我们吧,这活大家以前在阿维亚就干过。不出意外的话,初版教材两三天就能面世,不过翻译的事情还得交给你。”罗西捶了捶桌子。 扬和其他人也纷纷点头,窑洞里的气氛从凝重的研究转向了备战般的激昂。 ······ 熬夜这件事,对於任何时代的工程师来说都是家常便饭。 黄山一行人匆匆吃过简单的宵夜后,又重新围拢到那张铺满草稿纸的桌子旁,投入到热火朝天的备课工作中。 事实证明,大家的配合依旧还是那么默契。 眾人分工明確,有人负责梳理生產的基本流程框架,有人设计铆接、蒙布等关键工艺的实操步骤,黄山则是將复杂的术语翻译成通俗易懂的中文词汇。 得益於在阿维亚时,大家都曾参与过对新入职技术工人的培训课程设计,仅仅四个小时后,第一天的教学教材便以新鲜出炉。 这份教案虽然粗糙,但骨架已立,方向明確,绝对可以算是开了一个好头。 窑洞內,那只烧煤的火炉为了抵御深夜严寒而添得很旺。 眾人工作的时候还好,现在停下笔,立马被闷热的空气搞得有些头晕。 黄山拿起炉边的铁鉤,熟练地拨弄了一下炉膛,清出些煤渣。隨即,他起身推开了木门,一股清冽的夜风瞬间涌入,让人精神一振。 “都出来透口气,抽根烟,歇五分钟。”黄山招呼道。 眾人如蒙大赦,纷纷起身,跟著黄山蹲到了窑洞门口的土坎上。 山城八办捎来的大前门被点燃,几点微弱的红光在漆黑的夜色中明灭,映照著一张张疲惫却带著完成阶段性任务后鬆弛的面孔。 就在这时,同为飞行员的扬望著星空,忽然想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他深吸了一口烟,转过头,看向身旁的黄山,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对了,黄。有一个关键的问题,我们之前好像都忽略了。你今天出门招募工人的时候,有没有抽空去考察过边区所控制的油田?” 他弹了弹菸灰,继续道: “今天在机场,我听萧主任提了一句,他说边区所辖的区域內有一片油田。” “但他也不知道那边的年產量大概有多少,也不清楚那边產出的原油,经过现有的提炼设备处理后,能否得到適用於我们教练机发动机的航空燃油?” “这事你可得提前搞清楚,哪怕是辛烷值低一些的也行,反正教练机不是特別挑。” 说到这里,扬的表情明显严肃了不少。 “如果油的问题解决不了,我们就算把飞机造得再好也是白费功夫。没有合適的燃油,什么机种都是废铁。”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黄山身上。他是研究中心的负责人,也是最了解边区整体情况的人。 如果有人知道油田的情况,非他莫属。 黄山沉默了片刻,將手中的菸蒂在黄土上按灭。他当然考虑过燃油问题,只可惜现阶段的边区油田还指望不上。 无他,只因tg目前能自主控制的油源,主要是延长那几口浅层油井,產量非常低。 乐观估计,它的年总產量大概也就在两千吨出头。 这个数字,供给边区及抗战前线都很勉强,又何谈让研究中心和航校用呢。 就算退一万步讲,哪怕是边区把39年一整年的產能都批给了黄山,那还是不行。 没办法,延长现有的炼油设备极其简陋,基本还停留在釜式蒸馏这种最原始的工艺水平上。 釜式蒸馏,只能对原油进行初步的分馏,从而生產出汽油、煤油、柴油、重油这些最基础的產品。 用这种工艺生產出来的汽油,是直馏汽油。它的辛烷值,普遍低於50,很多时候甚至只有40出头。 如此劣质汽油,別说是给黄山设计的教练机用,就算是给对油品要求相对较低的伊-15双翼战斗机,或者更老旧的波-2教练机使用,也会导致发动机发生严重的爆震。 届时,发动机功率会在几分钟內急剧下降,气缸、活塞、气门都会受到严重损伤,最终彻底损坏。 用它,等於是给发动机餵毒药。 ······ 当然了,上述的事情没必要给扬一行人说。告诉除了添堵,打击他们的工作热情以外,別无作用。 想到这里,黄山再次打开了脑海中的抗战到底系统。不过这次他没有去看国策板块,而是將注意力集中在系统內的民用工厂上。 在某7+填色游戏中,民用工厂的作用是生產生活消费品、基建,或者是跟盟友进行贸易换取资源。 但是在黄山的抗战到底系统中,民用工厂的作用要简单粗暴很多,那就是直接兑换现实中所需的原材料和设备。 而四个火星工厂三十五天的兑换產能,足够让一个拥有三十架初级教练机的航校,总计飞行57600个小时。 这时长平均到每一架飞机上,也算是勉强达到了敞开飞的地步。 计算完数据后,黄山又给自己点了一根大前门。在烟雾中,他风轻云淡地摆了摆手: “放心吧,航空燃油不是问题。再给我一段时间,高於100辛烷值的燃料我都能搞出来。” 第十六章 两个科研槽,还是不够用啊 当天夜晚,黄山一行人用於工作和吃饭的公共窑洞內,那几盏昏黄的油灯一直顽强地燃烧著。 在漫长且极其黑暗的冬夜,这道从门窗缝隙投出的光芒格外醒目,像第二座悬立在黄土高原上的知识灯塔,无声宣告著某种不眠不休的决心。 虽然几乎熬了半个通宵,但房间里的眾人精神状態却出奇地不错。 极度的专注和阶段性的成果,驱散了肉体的睏倦。源源不断的灵感,以及对共同目標的强烈投入,更是像另一种形式的燃料,支撑著大伙不断前行。 时间悄然滑过,约莫凌晨三点左右,窑洞內的討论声渐渐平息,转为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装订的细微响动。 黄山將眾人分工完成的一大摞教案仔细理齐。 他找出一根粗大的缝衣针,沿著纸张边缘均匀地戳了六个小孔,紧接著用棉线穿孔缠绕,最后还在封面贴上了籤条。 做完这一切,黄山拿起眾人智慧与心血的成果,在桌面上轻轻懟了懟,让边缘更加整齐。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欲速则不达,我们需要沉淀沉淀,也需要为明天的工作储备精力。” “回去后,都抓紧时间休息。早上六点半,门口的警卫员同志会准时叫大家起床。我们七点整准时出发,前往北山坡的新址。” “明天是我们研究中心实质运作的第一天,也是我们与上百名新同事的第一次正式接触。这意义重大,到时候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 儘管罗西等人全身是肝,但在阿维亚培养出的纪律性,还是让大家迅速行动了起来。 眾人窸窸窣窣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窑洞大院里很快便响起了异常沉重的呼吸声,那是极度疲惫后坠入睡眠的最佳证明。 ······ 睡了不到一个半小时,心事重重的黄山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静静地躺了一会儿,尝试放鬆。可隔壁窑洞传来的呼嚕声,却让人很难入睡。 秉著睡不著也不能浪费时间的原则,黄山再一次打开了脑海中抗战到底系统,並且把界面切换至了科研槽板块。 跟某7+填色游戏一样,这系统中的科研槽同样可以一定通过时间来解锁新科技,从而获得与之对应的装备或设备。 不过黄山並没有把第一次的使用计划留给“基础工具机”、“电子机械工程”和“建筑技术”这老三样,而是选择了“石油开採”和“燃料精炼一型”。 虽然黄山可以使用系统內的民用工厂,从而兑换出源源不断的各种燃油。 从理论上来说,只要民工的数量够多,他甚至一个人就能养活一个大型主要参战国。 但边区现在不止缺油,其他原材料的缺口也大得惊人。 而且黄山本人不可能一直待在边区,早晚得去晋省。因此早点开发延长油田,让tg实现用油自给自足才是正解。 想到这里,黄山的目光重新回到了科研槽之上。 “石油开採:石油是工业的血液,是重要的工业能源。为了使我方工业基础,不落后於世界列强太多,是时候开发油田了。 研究所需时间:35天 效果:立即获得一套钻机设备、抽油设备、清管设备、加热设备,並且获得相对应设备的生產线和图纸。 註:以上设备均为1937年的款式。” 看了具体的设备介绍后,黄山简直是笑的合不拢嘴。无他,只因这抗战到底系统实在是太豪横了。 就拿钻机设备来说。 光是这一次科研解锁,延长油田就將拥有一套井架、天车、绞车、游动滑车、大鉤转盘、动力水龙头、钻机八件套、动力机、联动机等设备。 这些设备虽被系统標註了1937年款的字样,但老毛子的巴库油田用的设备也就是这个等级。 区区35天,延长就能超前体验到未来蜜月期的待遇,简直血赚。 “燃料精炼一型:化学裂解的进步,使得从原油中提炼轻型燃油的效率更高了。 解锁时间:35天 效果:获得1937年款炼油厂全套设备,且获得相对应设备的生產线和图纸” 相比於第一个科研选项的惊艷,燃料精炼一型的效果只能说是差强人意。 现在延长石油用的炼油设备十分原始,工人们用两口大锅扣在一起。 炼油时加热下方的大锅,產生的热量让石油发生蒸发。只要在上方的大锅打孔,就能收集到凝结的油流。 至於產生的是煤油还是汽油,全凭经验丰富的工人靠鼻子闻。这种土方法不仅危害到了工人的身体健康,而且效率非常低。 炼製出的汽油,也是低辛烷值的汽油。 有了系统提供的设备后,延长油田的精炼设备和技术的確会迎来一波飞跃式的提升,但產出的燃油辛烷值最高也就87,离100还差一个档次。 “算了,还是慢慢来吧。这年头喷火才刚首飞没多久,不列顛空战还没打,87的油完全够用了。” ······ 研究抵抗到底系统的科研槽,足足花了黄山半个小时的时间。 折腾了这么久,他彻底不困了。 无奈之下,黄山摸黑穿上了军装和鞋子,躡手躡脚地溜出了窑洞。 二月的凌晨寒气刺骨,呵气成霜。 院子里,两位轮岗的警卫员正裹紧大衣,警惕地注视著四周的黑暗。 看到黄山突然出来,两人都是一愣,隨即迅速立正,压低声音敬礼:“黄局长!您怎么起来了?” “是不是炕凉了?还是睡不著?我去伙房给您烧碗红枣水安安神吧,也暖暖身子。顺便还能给同志们的炕添把火。” 黄山摆了摆手,示意不用麻烦。他抬起头,望向夜空。 之前遮挡星光的云层已然散去,墨蓝色的天穹上星河璀璨,竟將黄土小路照得依稀可辨。他借著星光看了看腕錶,离预定起床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 “警卫员同志。”黄山转向那位提议烧水的战士,用商量的语气说出了自己的提议,“要不你骑上自行车,帮我带个路。” “我睡不著,现在想去一趟北山坡,到研究中心的新驻地看看。” 作为边区专门指派给黄山这支特殊队伍的贴身警卫员兼勤务兵,这两位战士对北山坡的位置和重要性早已瞭然於胸。 两人快速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年纪稍长的战士点点头:“黄局长,我这就陪您去。小刘,你留下,提高警惕,等换班的同志来。” 被称为小刘的战士应了一声,退回岗位。另一名战士则迅速从墙边推出一辆自行车,检查了一下车胎和链条。 黄山也推过自己的车,两人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滑出了大院,融入星光下的黄土路。 两人骑行在寂静无人的路上,只有车轮碾过沙石的细微声响,以及偶尔惊起的夜鸟扑棱声。 星光照路,虽然视线不佳,但警卫员对地形极为熟悉,引领著黄山在山樑沟壑间穿梭。 约莫半小时后,前方山坳的轮廓在星光下逐渐清晰。 还没靠近,二人远远就听到了富有节奏的號子声和嘈杂的人声、木料撞击声。空气中飘来新鲜木料和泥土的气息,甚至还夹杂著一丝煤油和金属的味道。 当黄山在警卫员引领下,通过外围一处暗哨的低声盘查,眼前的景象让他精神一振。 这片原本荒凉偏僻的山沟,此刻竟成了一片灯火通明的建设工地! 几十盏马灯、气灯悬掛在临时支起的木桿上,將核心区域照得亮如白昼。影影绰绰中,至少有上百人在忙碌。 最引人注目的是山沟一侧天然形成的巨大山洞洞口。 此刻正有工人喊著號子,用滚木和绳索,小心翼翼地搬运著大型设备,山洞几乎被改造成了坚固的天然车间和仓库。 而在山洞前方相对平整的空地上,一座庞大的窝棚已经拔地而起! 这座长约二十五米,宽约十米,高度超过四米的窝棚虽然简陋,但其內部空间绝对足以容纳初期的组装和培训工作。 窝棚里,有人正在铺设简易的木地板,有人则在调试一台刚刚搬运进来的小型发电机。 更让黄山惊喜的是,在山沟另一侧稍高的坡地上,一座废弃古庙也被清理了出来。 那庙宇的主体结构还算完好,工程处的同志们正在修补屋顶、清理內部,显然是要將它改造成理论教室和绘图室。 就在黄山默默围观的节骨眼,一个通过土製扩音器放大的洪亮声音,压过了现场的嘈杂,清晰地传入人们耳中: “三班!三班的同志注意!” “那台车床,对,就是带绿色底漆那个!大傢伙小心点,一定要平稳进洞,洞口左边有块凸起的石头,你们得绕过去!” “后勤组,后勤组的人呢?” “那台发电机先別往洞里搬,就放在新窝棚的东南角、对,就是那里,把底座垫平垫实!一会儿我亲自过去接线调试!” 顺著声源望去,只见一位身材敦实,头上正冒著热气的中年干部正在指挥全局。 他眼神锐利如鹰,不断扫视著工地的各个角落,喊话精准而果断,显然对工程和现场了如指掌。 第十七章 他们的人民,他们的土地,他们的血! “两章一共6000,就算我三章吧。跪求月票推荐票,谢谢大家了!” 在李处长如同战场指挥般的调度下,整个北山坡工地的施工进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提升。 按照现在这个势头,工程处的同志们绝对可以在早上六点半之前完成主体建设任务。 就在李处长抹了把额头的汗水,准备从临时搭建的指挥石台上跳下来,去亲自调试那台珍贵的发电机时,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两道身影。 “咦?黄局长。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这天还没亮呢。” 李处长眼睛一亮,也顾不上调试发电机了。他三步並作两步就从石台上下来,朝著黄山所在的位置大步走去。 “不过你来得正好!快,快来瞧瞧!看看我这场地布置得怎么样,符不符合你们航空专家干活的要求!” 处长热情地引著黄山往前走了几步,手臂一挥,指向正在收尾的窝棚车间、设备进洞的山口以及整修中的庙宇教室: “你现在看到的厂区,是我按照咱们边区建设军工厂和重要车间的经验而规划的,力求隱蔽、实用、坚固,也考虑了基本的防空和疏散。” “如果哪里不合適,或者需要特別调整,你现在直接提要求就行。” “咱们刚好可以趁著大部队还没完全入驻,材料人手又都齐全,可以一步到位改好!省得以后麻烦。” 黄山闻言,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顺著李处长的手臂,再次认真且快速地环视了一圈。 航空工业研究中心虽然此刻尚未起步,但有著数位专家和边区的全力支持,很快就会拿出第一批成品 也正因如此,这个部门未来的战略价值不言而喻。一旦被果脯方面或鬼子发现,必然会成为重点轰炸或破坏的目標。 好在在偽装和安保领域,李处长已经考虑得相当周全。 敌人除非是收到什么风声,否则绝对无法轻易发现这个藏在山里的秘密研发基地。 然而,工程处的同志们似乎是將注意力过度集中在“藏”和“安”上了,並且对航空生產的特殊流程不够了解,因此忽略了至关重要的环节: 没留试飞跑道。 想到这里,黄山收回目光。他看向正等著自己建议的李处长,直接指出了这个遗漏: “李处,你和同志们已经做得非常出色了,可以说是远超我的预期。现在,我们只缺最后一样,也是最关键的一样东西。” 他顿了顿,指向窝棚仓库前方相对平坦,但杂草丛生的延伸地带: “研究中心还需要一条长度不小於200米的简易跑道。” 看到同僚脸上闪过的一丝恍然和隨即出现的凝重,黄山补充道: “200米是最低要求,最好能更长更平整一些。我知道这会在一定程度上增加暴露的风险,但这是航空单位无法迴避的需求。” “选址和偽装上,还得再劳您和同志们费心了。” 200米的直线平整地带,在边区专门为研究中心准备的北山坡內並不难找。 但如何让它既满足飞机起降的基本要求,又能有效躲避来自空中的侦察,却是个不小的挑战。 不过很快,这位爬过雪山走过草地,还经歷过无数次敌机轰炸考验的老革命就想出了解决方案。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发出沉闷的响声,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包在我身上的豪气。 “嗯,是得有条跑道,这的確是我考虑不周。”李处长毫不推諉,隨即话锋一转,“200米嘛,问题不大。” “黄局长你放心,选址和偽装我来想办法。你给我一周的时间,我们工程处保证给你修建一条满足要求的跑道。” 闻言,黄山心中最后一块悬著的石头也落了下来。他郑重地伸出手,向同僚致谢道: “那就全拜託李处长了!” 很快,两只沾著尘土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一个关乎tg空军摇篮的原点,在这个星光渐隱黎明將至的寒冷凌晨,完成了它最艰难也最重要的地基浇筑。 ······ 一个多小时后,通宵奋战的工程处同志们开始有序撤离现场,只留下了必要的工具和少量材料。 不过李处长却没有离开,他带著几名同样熬红了眼的技术干部,拿著简易的测绘工具和笔记本,开始在黄山指定的区域周边勘察地形。 与此同时,在刚刚建成,还散发著木料气息的宽大棚房內,研究中心的第一批成员已然陆续抵达。 黄山站在棚房门口,目光缓缓扫过屋內黑压压的人群,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感慨。 眼前的成员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看到了正当壮年的技术工人,也看到了袖管空荡却把腰板挺得笔直的老同志,甚至还看到了因战爭而失去亲人的“红小鬼”。 这个时代,终究还是对普通老百姓太残忍了。 迎著这上百道目光,黄山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进棚房。 罗西等国际战友紧隨其后,他们同样穿著刚发下的八路军军装,虽然高鼻深目在人群中显得有些突兀,但神情却是无比庄重。 棚房里很安静,只有人们的呼吸声和远处李处长他们隱约的討论声。 黄山在主席台上站定,目光再次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他没有拿稿子,双手撑在粗糙的木台边缘,声音在空旷的棚房里迴荡: “同志们!首先,我代表边区新成立的航空工业研究中心,也代表我个人,十分感谢你们能够响应號召,从边区各个重要的军工厂来到这里!” 他稍微停顿,让话语落下: “想必,曾副局长和各位原来的厂长,应该已经或多或少告诉过你们,为什么要把大家紧急集合到这里来。” “我们接下来的任务,是我们八路军全军,甚至是整个边区从没干过的大事情!” 说到这里,黄山提高了音量。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一般敲打在同志们的心头: “首先,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黄山,是边区刚刚任命的航空工业研究中心的负责人。我们聚集在这里,只有一个目標,一个任务!” “那就是造飞机,造出我们边区自己的飞机!” 此话一出,台下的人群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儘管有所耳闻,但当这个目標被如此直白地宣布出来时,震撼和难以置信还是迅速在人群中蔓延。 不少人面面相覷,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黄山將眾人的反应看在眼里,他並不意外,反而向前一步,用沉稳的声音压下了细微的议论声: “我知道,这个目標听起来有些异想天开!很多人觉得我们缺设备,缺材料,缺技术,缺经验,几乎什么都缺!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几个小时前还是一片荒沟!”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充满了决心和强大的感染力: “但是,我们有最优秀的技术工人和老师傅!我们还有这几位不远万里、从反法西斯前线归来的国际战友,他们是顶尖的航空专家!” “更重要的是,我们有边区的领导,有边区军民的支持,我们有必须让中国飞机飞上天的志气和决心!” “我可以明確地告诉大家,这个过程会非常辛苦!我们没有舒適的车间,在很长一段时间內都要三班倒。我们甚至会遇到数不清的技术难关,会失败,会沮丧,会流汗,也可能流血。” 黄山的话刚说完,那位缺了胳膊的老人走了出来,大家似乎都认识他,在人群里很有威望。 老人的口音很重,一听就是从关外来的。 “黄局长我叫张春,你叫我老张就行。我们家祖祖辈辈都是铁匠,我还在张大帅的北陵飞机厂干过一段时间。” “31年的时候,鬼子打过来了。” “我不想做亡国奴,和大哥一家七口人就参加了游击队,当时专门给战士们製造土枪土炮。” 老张看了看空荡荡的左胳膊,忍著泪水继续说道: “跟鬼子战斗的那段时间,我大哥一家全部牺牲了,我的胳膊也在一次空袭中被炸断了。” “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看到属於我们中国人自己的飞机升空,在战场上狠狠地揍小日本的飞机。” “我们大家不怕苦,也不怕失败。只要能把鬼子赶走,我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老张说完这段话后,同志们积极热烈的响应他。人群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声音几乎要掀翻新搭的茅草棚顶: “跟著黄局长干!” “干!造飞机!” “敌人可以,我们为什么不可以!” 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先前所有的疑虑、茫然,都被这激昂的目標和动员点燃,化作熊熊燃烧的斗志。 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豁出去的决心和对復仇的渴望。 黄山看著台下群情激昂的场面,知道誓师大会的目的已经达成。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举起右手,握紧成拳。 棚房里,拳头如林。 “同志们,我向你们保证。在未来的日子里,属於我们的战机一定会以血还血以牙还牙,把炸弹扔到敌人的本土!” 第十八章 跟五师学弟师承一脉的教学风格 秉著趁热打铁的原则,黄山立即抓住誓师动员大会点燃的士气,开启了研究中心第一阶段的教学工作。 他站在一块从抗大紧急借来的旧黑板前,手里捏著一小截粉笔,驾轻就熟地勾勒出教练机的三视图草图。 黄山一边画,一边用清晰洪亮的声音讲解著各个主要部件的名称和作用,力求將复杂的概念拆解到最基础的程度。 画完简图,他又在旁边列出了简单的总装流程步骤,並用箭头標註出关键工艺顺序和注意事项。 写完最后一行注释后,黄山转过身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同志们,我刚刚讲的这部分,就是製造初级教练机最基础的总装大纲和核心概念,大家都听明白了多少?”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温和地扫过全场,特意补充道: “我知道很多內容对大家来说,都是第一次接触的新知识,非常陌生。所以哪部分没听懂,或者有疑问,千万不要不好意思,也不要有思想顾虑!直接说出来就好。” “咱们这是学习,是探索,没问题才是怪事。” “只要是大家提出的疑问,我会立即再讲解一遍,直到所有人都弄懂为止!” 话毕,黄山走到一旁,拿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喉咙。然后他示意罗西帮自己把黑板依次搬到讲台前方排开,方便技术骨干们能够更清楚地记笔记。 台下,工人们相互交换著眼神,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困惑,甚至是一丝自我怀疑。 那些复杂的线条、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號,还有黄山刚才讲解中不断蹦出的专有名词,让他们有种听天书的感觉。 窃窃私语声,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这,这片画的是啥?好像跟咱们设计无名氏马步枪的时候完全不是一回事啊。” “那个蒙皮是什么意思,张力跟它又有什么关係,我可以理解成拉风箱吗?” “咱黄局长讲得是挺清楚,可我这脑子有点跟不上啊……” 最终,在眾人眼神的不断鼓励下,威望最高的老张站了起来。他的脸上带著一丝侷促,讲话声音不大却足够让讲台上的黄山听清: “黄局长,我代表大伙儿说两句。你讲的內容肯定没问题,就是讲得速度太快,同志们很难跟上你的节奏。” 老张努力组织著语言,儘量说得委婉: “就拿我来说吧,即使我这种有点底子,摸过几天飞机零件的人,刚刚也就勉强听明白了三成左右。其他同志没有经验,能理解一成实属不易。” “后续的课程,局长你能稍微慢一点吗?还有那些新名词,能不能多解释几句。如果每讲完一段,能给我们留点提问和思考的空当,应该会更有效率。” 老张的话说完,棚房里一片安静。所有工人都眼巴巴地望著黄山,眼神里充满了渴望学习和进步的真诚,也坦然承认了眼前的困难。 黄山站在讲台上,脸上没有丝毫被质疑或不满的神色,反而是露出了欣慰和反思的笑容。 其实同志们刚刚反应出来的问题,还真得怪他自己。 没办法,作为师承德国学院派的工程师,黄山的讲课风格跟某位在加州理工当助教的五师学弟一模一样,说白了就是对零基础的人群不太友好。 就拿先前的环节来说,他太专注於传授知识,却忽略了同志们接受能力的现实差距。 老张的发言,给黄山上了宝贵的一课。在边区,教学不能採用哥廷根或阿维亚培训部的风格。必须更接地气,更有耐心,採用老师傅带徒弟的模式。 “老张刚刚说得对,句句在理!” “也感谢大家能坦诚地提出问题,我刚刚的確是讲得太急,太理论化了,没有充分考虑大家的实际情况。”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说到这里,黄山拿起板擦,毫不犹豫地將刚才那几块天书擦掉了一大半。 “接下来我们重新开始,从最基础的开始讲起。咱们不用那些拗口的词,我会儘量用大家常见的东西来打比方。” 他目光炯炯地看向台下: “大家有什么不明白的,或者希望我重复讲解哪一部分就隨时提。咱们今天的任务不是赶进度,而是確保每个人都能打好基础。” 教学,在更加务实,更加耐心的氛围中,重新调整节奏,再一次开始了。 从军工局各个厂抽调而来的同志们,他们以前绝大多数时间都在研究陆军装备,心血都倾注在了復装子弹、製造手榴弹和维修武器上。 分工协作组装一架完整的飞机对他们来说,远远超越了以往的经验范畴。 不过跟某些在果脯军工厂里混日子吃空餉的蛀虫相比,边区军工系统培养出来的这批工人和技术骨干,主打一个不懂就问不会就学,对知识和技术有著最朴实的渴望。 只要方法得当,一步一个脚印地夯实基础,他们未来在航空製造领域的成就,绝对不会比欧美那边的跨行业工人低。 ······ 理论知识的浇灌,就在这种如饥似渴的氛围中持续了整整五天。 二月二十六日凌晨,黄山一行人提前来到了北山坡的窝棚车间。 在边区工程处几位同志的协助下,五台宝贵的空冷倒v型航空发动机,很快便被小心翼翼地搬运进了车间內部。 明亮的灯光下,五台发动机静静地排列著,金属表面在灯光下泛著冷峻的光泽,复杂的汽缸、管路、附件机构无声地诉说著精密的工业之美。 黄山走上前,仔细检查了一遍,確认长途运输和迫降的顛簸没有造成什么损伤,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和罗西一起,將几块事先准备好的红绸布,郑重地盖在了这五台发动机上。 红色,象徵著喜庆、胜利和最重要的任务。这既是一种保护,也是一种无声的仪式。 忙完这件事,眾人围拢到木板拼成的大课桌前。 桌上有著过去五天所有学员的表现记录、考核笔记以及黄山他们私下观察的评价。 他们要根据过去五天的整体表现,將这一百多名工人和技术骨干,进行科学的分组。 “黄,我认为,老张同志完全可以胜任机身小组的指挥工作。他以前接触过航空零件,这几天也表现出了极强的理解力和总结能力。” “更重要的是,他乐於帮助其他同志。让他负责机身的组装,我们大家都放心。” 黄山点头,在机身组组长的后面写下了老张的名字。 “机翼小组,”扬接过话头,他更关注工艺的稳定性和耐心,“我建议让来自皮革厂的刘桂兰同志来领导。” “她的学习能力和上手速度,大家有目共睹。而且她心细,有耐心,很適合领导需要高度细致和重复精度的工作。” 这个提议有些出人意料,但仔细一想又非常合理。 黄山略一思索,也表示赞同,在机翼组组长后写下了刘桂兰的名字。 “至於动力小组和最后的总装调试小组,”罗西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他指向盖著红绸布的发动机。“这两个环节技术含量最高,容错率最低,直接关係到飞机的安全和性能。” “我的意见是,暂时还是由咱们组成核心团队来直接负责。” “现在就让同志们全面接手,还为时过早,且风险太大。我们可以让他们从旁协助、学习,但关键步骤必须由我们把关。” 此话一出,黄山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发动机的安装、调试、油路气路的连接,以及最后整机的总装,任何一个细微的差错都可能导致灾难性后果。 在同志们经验尚且不足的当下,必须由最有经验的人牢牢掌控。 ······ 明確了分组原则和初步名单后,天边也终於泛起了灰白色。 黄山站起身,走到车间门口,望著东方渐亮的天空。 如今五天的理论铺垫已经完成,珍贵的发动机正式入场。接下来就是將图纸和理论转化为飞机,真刀真枪地干上一场。 与此同时,研究中心的同志们已经开始陆陆续续抵达北山坡。 晨雾尚未完全散去,清冷的空气中,人们呵出的白气连成一片。 他们像过去五天一样,习惯性地走向窝棚车间准备签到。但今天,一进门,所有人的脚步都不由自主地顿住了,目光被车间中央那庞大轮廓牢牢吸引了目光。 “那是什么?还盖著红布。” “看著个头不小,应该是机器,这会不会就是黄局长说的发动机?” “乖乖,这么大个铁疙瘩,得有多重啊。” 在眾人的低声討论中,老张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伸出手,却终究没敢直接触碰,又小心翼翼地缩了回来。 那神情,不像是在看一台机器,倒像是在瞻仰一件稀世珍宝。 黄山走到他身边,看著老张和周围所有工人们眼中闪烁的光芒,心中欣慰。 他伸出手,这一次没有犹豫,直接掀开了红绸布,露出了下方冰冷而优美的金属曲面。 “同志们,这就是航空发动机。”黄山的声音清晰而肯定,“是我们未来飞机的心臟,也是我们不远万里从欧洲带回来的宝贝之一。” 他拍了拍冰凉的金属外壳,发出沉闷的声响: “传我命令,研究中心的所有工人和技术骨干,十五分钟后在这个车间集合!我们的第一次组装和製造工作,將在今天上午正式开始!” “是!局长!我这就去通知!” 车间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短暂的寂静后,窝棚里爆发出一片兴奋的低呼和急促的脚步声。人们迅速行动起来,互相转告,脸上写满了激动和期待。 第十九章 最后一片拼图,王牌的回归 在接下来的三天里,整个航空工业研究中心如同上满发条的机器。同志们开足马力,所有机械全速运转。 无论什么时候,窝棚和山洞车间都是灯火通明。 一件件按照图纸和工艺要求生產的教练机部件,从生疏到熟练,从粗糙到渐趋精准,源源不断地从各个工位和小组手中诞生。 当然了,边区军工局下属的各个兄弟单位同样功不可没。 在得知研究中心进入实质性生產阶段后,曾副局长一路开绿灯,把各种能收集到的原材料全都送了过来,在进度上为黄山他们提了至关重要的加速度。 ······ 时间飞逝,转眼到了1939年2月28日,今天是黄山与那两位约定好的日子。 早上七点,晨光熹微,山间的寒气尚未完全散去。可最后一批教练机的零部件,已然从山洞车间里运了出来。 看著窝棚里堆积如山却井然有序的零件,罗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混杂著疲惫和巨大的成就感。 他先是对正在搬运部件的工人们高声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然后穿过忙碌的人群,朝著撰写工作记录的黄山走去。 “黄,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咱们五架教练机所需要的全部部件,包括机身、机翼、蒙皮、金属连接件、支架座舱內饰、装置操纵系统构件等,全部生產完毕,並且检验合格!” “考察到后期的保养和维修,同志们还自发多准备了一套备用件,现已全部入库。” 罗西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 “接下来,只要把这些部件组装起来,咱们的飞机就可以正式离开地面,飞上蓝天了!” 此话一出,黄山停下了手中的笔,脸上露出了连日来最为舒展和满意的笑容。 在边区从零开始製造教练机,这个看似疯狂的计划,其实是他在义大利工作时就秘密筹备的项目。 而这教练机的图纸,更是他针对边区的现有条件,修改、验证了无数次的智慧结晶。 如此万全的准备,黄山自然是信心十足。 想到这里,他看了看腕錶,时间指向七点零五分。 “罗西,以我们目前的人手和熟练度,將一架教练机从零件状態总装完成,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我和上级约定的日子就是28號,今天必须拿出能飞的成果。” 在二战时期,各大主要参战国组装一架教练机的速度各有不同。 速度最快的,那自然是第一代基建狂魔合眾国。无论是双翼初级教练机pt-17,还是单翼高级教练机at-6,红脖子们都可以在数个小时內干完。 当然了,也有义大利这种相对比较拉的主要参战国。 眾所周知,意面的组织度和產能是出了名的有问题。有时候折腾好几天也未必能搞利索一台初教机,效率和品控堪称大国之耻。 不过,研究中心现在的情况非常特殊。 黄山在设计这款教练机时,就充分考虑到了边区工人熟练度不足的现实,所以在设计飞机时便採取了相对简洁的方案,主打一个好上手、易组装、容错率高。 在心中快速进行了一番模擬和计算后,罗西给出了一个谨慎但乐观的估计: “如果现在就动手,集中研究中心所有的优秀工人,组成一个精锐的总装突击队,我估计八个小时后就能组装出第一台。”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试飞员在天黑前就可以进行首次升空飞行。” “他甚至还有时间在天上溜达半个小时,感受一下新飞机的操纵特性。” 八个小时,今天天黑前进行首飞。 这个时间安排虽然有点紧张,但也算是按时兑现了自己的承诺。黄山眼中精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 “好!就按八个小时的计划执行!” “立即组建总装突击队,由你全权指挥,波胡米尔辅助。我负责协调所有后勤支持和应对突发情况。” “告诉同志们,今天就是见证奇蹟的日子!也是我们向鬼子航空兵復仇的第一步。” 命令下达,整个研究中心的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致。但昂扬的斗志,也隨之席捲了每一个人。 ······ 很快,一支由罗西亲自挑选,囊括了各小组技术尖子的总装突击队便集合完毕。 罗西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用力一挥手臂,这群神情坚毅的队员们就一头扎进了窝棚车间。 大门被关上后,里面迅速传出了节奏紧张的指令声和工具碰撞声,宣告著这场与时间赛跑的组装任务已然开始。 车间外,黄山再次提起笔,准备一鼓作气完成工作报告,梳理清楚这段时间的艰难歷程和最终成果。 然而,他低下头,还没来得及写下几个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来到了面前。 黄山抬头一看,是扬,他脸上带著一丝明显的困惑和担忧。 “黄,等我们的飞机组装好,试飞员的工作谁来承担?是你,还是我?或者让波胡米尔他们上?” “这事我们必须提前確定,得让试飞员有充分的时间进行地面准备,並且熟悉新飞机的各项纸面数据。” 说到这里,扬顿了顿,又提出了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我记得你之前向那两位匯报时提过,本次首飞不仅要成功,还要带上一名我们研究中心下属航校的学员,作为象徵和起点。” “可是,航校现在连影子都还没有,学员名单甚至还在筛选中,第一期理论课都没开讲。” “放眼整个边区,除了阿维亚七人组以外,还有谁会开飞机?我们上哪去找学员完成意义重大的首飞任务?” 此话一出,黄山放下手中的笔,脸上並没有被问住的尷尬,反而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扬,”他不紧不慢地说,目光似乎能穿透大山,看到更远的地方,“你忽略了一件事,或者说,陷入了一个思维定式。” 黄山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带著一种揭秘般的意味: “我们从抗大五期招募的那一百名年轻人,是航校的第二期学员。那么,你有没有想过,咱们航校的第一期学员,现在在哪里?又是谁?” 扬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快速回忆著。 自家局长確实提到过一次第一期,但所有人都以为那只是他的口误。现在看来,这所谓的第一期不仅存在,而且就在边区里。 看著扬脸上变幻的表情,黄山不再卖关子,笑容更加明显: “早在一年前,边区就挑选了43名干部去边境航空队学习,其中飞行班25人,机械班18人。” “按照正常的进度,飞行班的25人大概率完成了理论学习和飞行训练阶段,基础的独立飞行应该也不在话下。” “这些同志,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航校第一期。算算时间,他们马上就会来研究中心报导了。” 看著扬脸上那一脸懵逼的样子,黄山的乐子人属性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在当前这个时间点,仅凭阿维亚七人组就想撑起一所真正能批量培养飞行员的航校,那是痴人说梦。 无他,只因现在航空工业研究中心刚刚起步,大大小小的工作都需要他们七个人投入绝大部分精力去指导、把关。 光这些工作,就足以让黄山一行人分身乏术。 就算他们肝再多,也没办法长期去航校任教。 一念至此,黄山继续补充道: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我们需要的是一批已经具备基础航空知识,甚至是有一定飞行经验的半成品学员,” “他们可以在咱们的指导下快速形成战斗力,同时分担一部分基础教学和未来部队组建的压力。” “正因如此,我在回到边区的第一天,就向上级提出了一个详细的建议和申请,请求將那些正在边境学习的同志们,紧急召回边区。” 就在扬准备追问更多细节的节骨眼,一声洪亮的报告声,突然在窝棚车间西侧的空地上响起。 “报告!” 黄山和扬同时转头望去。 只见两名穿著八路军军装,脸上明显有著长途奔波痕跡的中年干部,正领著一大群年轻人整齐列队。 为首的干部目光一扫,立刻锁定了窝棚门口的黄山。 他小跑上前几步,挺胸抬头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声音洪亮地报告道: “报告黄局长!航空工业研究中心下属航校一期生应到43人,实到43人,向您报到!请指示!” 第二十章 教练机:SAI.7,梭鏢 “今天还是6000+,一会还有一章。试水快结束了,再厚著脸皮跪求一波月票、推荐票和评论,谢谢同志们!” 这鏗鏘有力的报告如同一声惊雷,瞬间吸引了窝棚车间外所有人的注意力。 正在忙碌的工人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好奇又惊讶地望向这支队列整齐的年轻队伍,黄山和扬也在第一时间被吸引了目光。 不过与黄山那幅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沉稳笑容不同,扬的脸上此时儘是惊喜与期待。 作为一名经歷过西班牙天空残酷廝杀,爱飞行甚至远超研究的准王牌飞行员,他的目光瞬间就被领队的那两名中年干部吸引了过去。 从他们的站姿和气质中,扬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同类的气息,那是经歷过高端飞行训练的特殊气场。 “扬,別愣著了。” 黄山轻轻拍了拍还在出神的战友,语气带著笑意:“一起来吧,和我去欢迎航校的第一期学员,还有带领他们回来的教官。” 说完,他不再犹豫,大步流星地朝著那支静静肃立的学员方阵走去。 黄山脸上洋溢著真诚的欢迎笑容,径直走到先前向自己匯报的干部身前,一把握住了对方那双布满厚茧的手。 “您一定就是常教官吧,我之前听首长们多次提起过您。您可是咱们八路军在航空领域真正的先驱者之一,是全军极少数接受过空军教育的宝贵人才。” “能请您回来,是咱们航校天大的幸事。” 没错,黄山本次摇回来的天降猛男,正是未来老航校的校长。这位自1926年就涉足於航空领域的先锋,绝对是tg现阶段最適合管理航校的人选之一。 常教官被如此热情的態度弄得微微一愣,眼中也闪过了一丝感动和被认可的欣慰。 他用力回握黄山的手,声音沉稳: “黄局长过誉了,组建咱边区自己的空中力量,一直以来都是我的梦想,也是我在外漂泊多年的精神寄託!” “我才应该谢谢您,给了我圆梦的机会。” “欢迎回家!”黄山真诚地说道,“我们研究中心正在组建的飞机,绝对不会让您和学员们失望!这里,就是咱中国空军新的起点!” 话毕,他侧过身,將沉浸在观察中的扬让到身前,热情地介绍道: “同志们,我给大家介绍一下!我身边这位,是扬·库贝什同志。他来自捷克斯洛伐克,是真正的国际主义战士,也是扬名自西班牙內战的准王牌飞行员。” “扬在西班牙的天空上,驾驶著伊15跟德国人的bf109面对面交过手,並且取得了四次击落的个人战绩,是经歷过残酷空战考验的英雄。” “希望大家以后可以跟他好好学习,爭取早日夺回华北的天空!” 扬此时也回过神来,他的中文水平虽然是个二把刀,但从黄山的手势和神情,以及学员方阵投来的目光,还是明白了一个大概。 他立刻挺直身体,向同志们敬了一个军礼,然后回应道: “很荣幸认识你们!也期待与大家一同共事,一同进步!” 常教官代表学员们郑重还礼,他的眼中还闪烁著见到活王牌的兴奋:“扬同志,你的实战经验太宝贵了!以后一定要多给我们讲讲空战中的细节啊!” ······ 短暂的交谈,迅速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大家同为空军领域的精英,又有黄山这位核心人物居中穿针引线,常教官一行人和扬很快就找到了共同语言,关係急剧升温。 但轻鬆的氛围没有持续太久。 黄山瞥了一眼腕錶,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逼近原定的首飞时间。 常教官显然也时刻惦记著任务,他见黄山看表,立刻转身,对身后的学员方阵下达了第一道命令: “全体都有!目標,协助边区工程处的同志们,完善並检查北山坡临时跑道!確保跑道平整、无障碍物、標誌清晰!行动!” “是!”四十三名学员齐声应道,声音在空地上迴荡。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在两位学员代表的带领下,有序地朝著跑道方向跑步前进。就连长途跋涉的疲惫,都被昂扬的斗志所驱散。 目送学员们离开,常教官转回身,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而正式。他从贴身的文件包里,取出一份摺叠整齐的文件,双手递给黄山。 “黄局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天的首飞任务,我们航校的第一期学员也得参与。” “在回来的路上,我和王政委根据学员们在边境航校的训练记录、飞行小时、技术特点以及心理素质,初步筛选出了几名推荐人选。” “这是名单和他们的简要报告,请您过目定夺。” 黄山闻言,神情也郑重起来。他接过学员名单,就在窝棚外的简易木桌旁展开,开始仔细翻阅。 纸张上的字跡有些潦草,显然是在顛簸的路途中匆忙写就,但好在信息清晰。 这份报告的內容与黄山之前的预想大致吻合,目前飞行班的所有学员都已完成了初级飞行训练科目,具备独立驾驶波2教练机飞行的能力。 部分在边境航校表现优异的学员,甚至已经开始接触並完成了部分第三阶段的中、高级飞行训练,能够进行基本编队飞行,並做出一些复杂机动。 黄山一边翻阅,一边心中暗自感慨。 在那种寄人篱下、资源有限、还要面对复杂国际环境的情况下,这些年轻的同志们能取得这样的成绩,肯定是付出了不少汗水与热血。 就这样,黄山一边感慨同志们的艰苦,一边翻阅著履歷档案,最终目光停留在一位名叫方子翼的学员代表之上。 作为一名骨灰级的p社游戏玩家,他对这个名字有著超乎寻常的熟悉感,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认出了这位地面支援专家。 虽然游戏与现实人物不能简单等同,但这份熟悉感还是让黄山產生了一种奇妙的亲切和信任。 一念至此,黄山直接拍板决定道: “常教官,我看就选这位方子翼同志吧。从报告上看,他在边境航校的各项考核表现都很优秀,还具备长途转场和仪表飞行的经验,心理素质和应变能力应该不错。” “这样的基础,足以胜任首次试飞的任务。” 此话一出,常教官的眼中闪过一丝认可,显然也是很赞同黄山的选择:“嗯,方子翼同志確实是个好苗子,踏实肯学,飞行风格稳健。” “好!” 黄山合上名单:“那就这么定了。常教官,麻烦你立刻把方子翼同志叫过来。” “下午的首飞,我会亲自担任试飞员一职。在教练机最终组装调试完毕前,我需要抓紧时间,给他进行一次突击辅导,详细讲解我们这款飞机的设计特点、操纵特性、仪表布局以及注意事项。” “必须確保方子翼同志对这架新伙伴有足够的了解,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命令清晰,目標明確。 常教官立刻领命而去,寻找正在跑道上忙碌的方子翼。 ······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黄山推掉了所有其他事务,全身心投入到对方子翼的突击教学中。 他们没有进嘈杂的组装车间,而是在旁边已经整理好的寺庙教室里,利用黑板、简易模型以及设计图纸,进行了一场高强度的一对一特训。 黄山讲解得极其细致,又力求突出重点。 他从新教练机独特的气动布局讲起,对比了与波2双翼机的根本不同,解释了单翼设计带来的速度、稳定性和操纵响应上的优势。 紧接著是核心的动力系统数据、仪錶板和各系统的操作规范与逻辑。 在这期间,黄山甚至模擬了各种开关、手柄的操作手感。 方子翼则是在学习的过程中,展现出了惊人的学习能力和专注度。 他几乎是一边飞快地记录著关键数据,一边全神贯注地聆听,不时提出非常到位的疑问。 然而,也正是因为理解得深入,方子翼內心的震撼也越来越大。 当最后一个关於紧急迫降程序的知识点被消化后,他终於忍不住放下了笔,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兴奋和感慨。 “黄局长,这架飞机的性能数据也太惊人了!跟它比起来,我之前飞过的波2简直就是在天上爬。” “这速度、爬升率、操纵灵敏度。完全不是一个时代的东西!” 说到这里,方子翼眼中闪烁著飞行员对优秀座驾本能的热爱与渴望,隨即问出了一个自然而然的问题: “对了,黄局长,咱们这架飞机有名字吗?它叫什么?” “名字?”黄山被问得一愣,一时还真没反应过来。 他设计的这款教练机,其核心设计灵感源於义大利的安布罗西尼公司。从某种意义上说,这飞机算是他当年在欧洲偷师学艺时的成果之一。 不过,按照正常的歷史时间线,安布罗西尼的原型机此刻大概率才刚刚开始製造,首次公开飞行恐怕还要等到两三个月之后。 想到这里,黄山心中掠过一丝乐子人的恶趣味。 装备这玩意,有时候就跟台词一样。谁先造出来,那就算是谁的原创。 按照这个流程,边区岂不是可以反过来找义大利人收点生產许可费? 將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迅速扫到一边,黄山看著眼前一脸求知慾,等待自己公布答案的方子翼。 他急中生智,以安布罗西尼公司传统的命名方式为基础,又进行了一番本土化的改良。 “名字当然有。”黄山清了清嗓子,语气郑重而清晰,“这架飞机叫做sai.7,因为它速度快,操纵灵敏,所以你也可以叫它梭鏢。” “梭鏢。” 方子翼低声重复著这个名字,眼睛越来越亮。 梭鏢二字,既带有中国传统的武器意象,又形象地概括了飞机的特性,远比冷冰冰的代號更让人热血沸腾。 “好名字!梭鏢,又快又准!”方子翼忍不住赞道,心中对这架即將由他首次驾驶的飞机,充满了更深的归属感和期待。 “没错,又快又准。”黄山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里充满了期许,“希望你和梭鏢,今天下午能给我们所有人,带来一个乾净利落的首飞!” 教学结束,名称確定。 最后一块拼图,已然就位。 就在这时,窝棚车间的大门被猛地推开,罗西满头大汗却满脸红光地冲了出来,对著黄山这边用力挥舞手臂,用尽力气喊道: “黄!总装完成!一號机和二號机已经准备就绪,可以推出机棚,进行最终的检查!” 第二十一章 黄山同志,我可以上去试试吗 “跪求月票!新书求一切!” 罗西高昂的报告声,仿佛一道无形的指令,瞬间给整个北山坡按下了静音键。 正在跑道上挥汗如雨的工程处同志们,全部直起了腰,手中的铁锹、石磙纷纷停了下来。分散在跑道两侧协助布置的航校一期生,更是齐刷刷地挺直了身体。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磁铁吸引一般,统一投向了那扇刚刚被推开的窝棚车间大门。 “来了来了!要出来了!” 伴隨著一道惊呼,闪耀著冷冽银光的机头率先探出,紧接著是修长的机身、线条流畅的单翼,以及简洁的尾翼。 在总装突击小组小心翼翼的推动下,两架通体涂著银灰色底漆的sai.7梭鏢,缓缓驶入了天光之下。 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它们身上,將优美的线条照得清清楚楚。 “哇!大家快看啊!” 当两架飞机完全呈现在同志们眼前时,短暂的震撼性寂静被瞬间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和讚嘆。 “天哪!这就是我们自己造出来的飞机吗?我不是在做梦吧!”一名年轻的工人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滚圆。 “大家快看它的机身!跟画报上那些苏系飞机一样漂亮!不,比它们要精神得多!”另一位老师傅颤抖著手,指著那流线型的机身,浑浊的老眼里闪烁著泪光。 “梭鏢!真的是梭鏢!” “你们看那机头,太像了!黄局长起的名真贴切!”更多的声音加入了议论,兴奋、自豪、难以置信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下一秒,人群彻底沸腾了! 有人不顾一切地抱住了身边的工友,用力拍打著对方的后背,仰头对著蓝天发出宣泄感十足的吼叫。 也有人默默地退到了人群边缘,背过身去,肩膀微微耸动,老张就是最典型的代表。 他们或许是想起了牺牲在鬼子飞机轰炸下的战友、亲人,想起了那些因为没有空中保护而倒在血泊中的同胞。 此刻,这翱翔蓝天的希望就在眼前,那些逝去的生命仿佛得到了某种慰藉。 无声的泪水,是对过去苦难的哀悼,更是对此刻希望的祭奠。 更多的人,则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寸一寸地扫视著那两架银灰色的梭鏢。他们或许打造过某个支架,缝製过它的一片蒙布,打磨过它的一个零件。 此时,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劳动,已然匯聚成了眼前这具完整而雄伟的实体。 一种前所未有的集体成就感和歷史参与感,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也化作眼中最明亮的光。 这一刻,属於北山坡,属於航空工业研究中心,属於每一个为它付出过汗水、智慧甚至是泪水的人。 黄山、扬、波胡米尔、罗西等所有核心成员都站在飞机旁,同样心潮澎湃。 但他们没有过多沉浸在这份情感中,因为几人都清楚,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安静!各就各位!”黄山深吸一口气,举起土质的扩音器,声音压过了现场的喧譁,“地勤小组,进行最终检查!没有问题就准备加注燃油!” “试飞员,进行最后准备!” ······ 黄山一声令下,刚刚还沉浸在激动与感慨中的北山坡,瞬间再次切换至最高效的战斗状態。所有的情感宣泄被迅速收敛,取而代之的是高度专业化的紧张忙碌。 罗西当仁不让,成为了地勤总指挥。他迅速点出十几名一期学员,临时组成了一个地勤小组。 “你,还有你!去检查轮胎气压和起落架!” “你们两个,检查所有操纵面连接杆和铰链,確保活动自如无卡滯!” “油料组,准备接泵!注意油品和过滤!” “工具车推过来,准备最后紧固检查!” 从边境航校归来的学员们,虽然面对的是全新机型,但扎实的基础训练让他们迅速適应,各项工作有条不紊地展开。 他们先是为梭鏢掛载了训练用的12.7毫米机枪弹药,罗西更是亲自示范了弹药装载的要点和安全规程。 接著,油泵被连接上,宝贵的航空燃油和润滑油,被缓缓加注进飞机的油箱和发动机系统。 最后,罗西亲自带领几名学员进行绕机检查。他们如同最挑剔的工匠,用眼睛仔细观察每一个关键部位,用手触摸检查紧固件。 “报告!1號机整备完毕!” 当罗西报告时,编號为001的sai.7梭鏢已经如同一支真正的红缨枪,静静地佇立在简易的停机坪上,只待骑士驾临。 黄山见状,深吸一口气,带著已经换好飞行服的方子翼,大步走到了首飞机前。 站在自己亲手设计,並在极端条件下诞生的杰作前,即便是黄山,心中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冰冷光滑的蒙皮,感受著金属下蕴含的力量。然后,他转过身,看向身旁的方子翼。 此时年轻的学员身姿挺拔,努力保持著镇定。 但黄山敏锐地注意到,对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呼吸也比平时略快了些。 “嘿,小子,抖什么?你刚才在教室里,面对一堆数据和图纸的时候,那股子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自信劲儿哪去了?” “怎么这会见到真傢伙,反而怂了?” 方子翼被说得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他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强行挽尊道: “局长,我这不是紧张,是激动!是兴奋!” “现在可是我做梦都没敢梦过的场景,这感觉太不真实了,又好得让人有点发晕。” 黄山理解地点点头,收起玩笑,语气转为沉稳可靠的导师口吻: “梭鏢这架教练机,我从设计之初就考虑到了新手飞行员的感受和安全性。它的操纵比波-2要直接、灵敏、准確得多,反馈非常清晰。” “这么说吧,就算是一个完全没有飞行基础的菜鸟,只要老老实实听教官的话,也能在极短的时间內熟悉它的基本操作,感受到飞行的乐趣。” 他拍了拍方子翼结实的肩膀,传递著信心: “而你,方子翼同志,你不是菜鸟。你是我们航校第一期学员里的佼佼者,你有扎实的理论基础、丰富的飞行经验、优秀的心理素质。” “今天,我不是带一个新手去冒险,而是带著优秀学员去体验一件更优秀的装备,去完成一次必將载入史册的飞行。” 黄山的目光如同磐石: “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更要相信同志们共同创造的飞机。只要严格按照规程操作,这次飞行一定会是你这辈子最难忘的体验之一。” 方子翼看著黄山那双充满力量与信任的眼睛,感受著肩膀上手掌传来的温度,心中最后一丝紧张也平息了。 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清晰有力:“是!局长!我明白了!保证完成任务!” “好!”黄山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飞行装具,然后对著远处的罗西和扬做了一个准备登机的手势。 ······ 就在黄山和方子翼完成最后交流,准备转身登机的那一刻,一道跃跃欲试的声音,突然从围观的人群前方传了过来。 “黄山同志,很抱歉打断你们。” “我刚才在旁边,听到你对子翼同志说,这架梭鏢就算是完全没有飞行经验的新手,也能在短时间內熟悉操作。” 闻言,黄山和方子翼同时转头望去。 只见后方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陆军士气奇才正大步走上前来。他的目光先是在银光闪闪的梭鏢上留恋地扫过,然后继续提议道: “既然梭鏢的安全性和操纵性如此优秀,而我们又有两架飞机。你看我能不能也申请一下,作为试飞员之一,登机体验?” 第二十二章 从天空俯瞰大地,祖国的空域,只有我们才能翱翔 “今天试水最后一天了!跪求同志们看在今天剧情的份上,投点推荐票月票,再整点评论吧。” 如此大胆的想法,显然是把同志们嚇得不轻,人群中顿时传来了一阵阵清晰可闻的倒吸凉气声。 黄山亦是如此。 原本还在安慰一期生学员代表的他,此刻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就连瞳孔都在微不可察地收缩。 虽然黄山对sai.7梭鏢的安全性、稳定性和操纵友好度都有著绝对的信心,也相信自己有能力应对飞行中的任何意外。 但跟这位肩负著整个边区的特殊人物一起试飞,其中的压力可真不是一般的大。 然而,这份紧张和顾虑来得快,去得也快。 陆军士气奇才,那可是年轻时就敢打敢拼,经常手持花机关带著警卫排衝锋陷阵的猛男。他始终关心著边区的每一款新装备,关切著每一项新技术的进步。 这份对一线的关心,对技术的执著,正是他能洞察全局,做出最符合实际决策的重要原因之一。 他想登上sai.7梭鏢,是出於对新生事物的热情,也是对同志们工作的最大信任和支持。 想通了这一点,黄山心中的惊涛骇浪迅速平復,转而化为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和被信任的荣耀感。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有您来一同首飞,那可是我们航空工业研究中心的荣幸,也是检查梭鏢成色的最高標准!” 说到这里,黄山先是对身旁的方子翼投去一个抱歉和安抚的眼神,紧接著又对自己最信任的副驾驶下达了新指令: “扬!我们的计划要临时改一下!” “接下来的首飞,两架sai.7同时起飞,你我二人各负责一架。你驾驶002號机,带上我们优秀的学员代表方子翼同志。” “你的主要任务,是探索飞行包线、模擬关键系统故障,评估飞机的应急操纵特性。学员友好度的测试,交给我即可。” 扬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迅速转变为兴奋和跃跃欲试。 作为一名准王牌,他对任何新飞机都有著难以抑制的热情,更何况是sai.7这种凝聚了先进设计理念的高端货。 能亲自驾驶它首飞,其意义远非同寻常! “明白!黄!” 扬响亮地应道,眼中闪烁著锐利的光芒:“我一定严格遵守安全规程,绝不做任何危险动作!保证让方子翼同志有一次完美的初体验,让他一次性就爱上梭鏢。” 任务重新分配完毕,责任更加重大,目標也更加崇高。 黄山再次看向陆军士气奇才,郑重地敬了一个礼:“请允许我们为您进行最后的安全检查和登机准备!” 夕照,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明亮。 两架银灰色的sai.7梭鏢,静静地等待著它们的乘客。一次原本就意义非凡的首飞,因为一位特殊乘客的加入,將被永远铭刻在歷史的天空之上。 ······ 不一会儿,登机准备一切就绪,地勤小组也在001號机前舱放下了登机梯。 黄山亲自上前,仔细检查了梯子的稳固性,然后侧身伸出双手,协助陆军士气奇才进入了高度相对较低的前座驾驶舱。 舱內,空间紧凑但布置清晰,各种仪表和操纵装置在阳光下泛著金属光泽。 黄山俯身,仔细地为乘客调整座椅位置,確保舒適和安全距离,然后又为他繫上了专为飞行设计的四点式安全带,甚至每一个卡扣都检查了两次。 最后,他拿起一副皮质头盔和飞行耳机,为乘客戴上,调试好麦克风位置,確保通讯清晰。 “好了,一切就绪。您今天就是咱们梭鏢的尊贵乘客兼观察员,唯一任务就是放鬆,看看风景。” “我先带您上去,看看咱们边区的大好河山。”黄山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温和而令人安心。 乘客好奇地环顾著周围布满仪表、开关和操纵杆的陌生环境,眼神里充满了探索的兴致。但他的双手却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显然是严格遵守著只看不碰的原则。 黄山安顿好前座,自己则利落地爬进了装有全套操纵系统的后舱。他迅速系好安全带,戴上自己的头盔和耳机,关闭並锁好舱盖。 “地勤,检查完毕,请求关闭舱盖!”后舱传来黄山清晰的口令。 安全起见,罗西亲自负责001號机,他仔细检查了前后舱盖的锁闭情况,向黄山竖起大拇指,然后挥手示意其他地勤人员远离。 “您现在看到的所有按钮、仪表、手柄,都由我来操纵。您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放鬆身体,看看窗外,用心感受飞行的感觉。” “如果觉得有任何不適,立刻告诉我。” 话毕,黄山透过舱盖玻璃,朝舱外待命的罗西打出一个准备启动的手势。 罗西重重点头,对身边的健壮学员一挥手。 收到信號,那学员立刻握住固定在发动机整流罩旁的惯性启动器摇柄,开始匀速摇动。 很快,低沉的嗡鸣声便透过机身隱隱传来。 “听,这是飞轮在蓄能,”黄山適时地解说,声音如同飞行教员般清晰,“这玩意就像是给钟錶上紧发条,等能量够了,我们就可以点火。” 话音落下,黄山果断地按下了启动电门。 “轰!” 伴隨著一阵低沉有力的轰鸣,强大的声浪和气浪瞬间席捲了整个停机坪,sai.7梭鏢的机身隨之开始震颤,仿佛一颗钢铁心臟开始了强有力的搏动。 “感觉到了吗?”黄山的声音在引擎的怒吼中,依旧保持著令人惊讶的平稳,仿佛这震耳欲聋的噪音只是背景音乐,“这是飞机的心跳声。” 在地勤人员的引导手势下,001號梭鏢开始缓缓向前滑动。 由於前舱位於机头靠后下方,向前方的视野几乎被修长的机头整流罩挡住大半,乘客只能看到两侧的工棚、人群和远山在缓缓向后退去。 这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新奇而有趣。 “现在我们在滑行,去跑道。”黄山解说道,“我记得您会开车,我现在在用脚底下的方向舵踏板来控制前轮转向,您能感觉到这个转弯吗?” sai.7梭鏢隨著黄山的操纵,划出一个柔和而精准的右转弧线,乘客能清晰地感觉到机身隨著转弯產生了微微的侧向倾斜, 更奇妙的是,由於前后舱的操纵系统是联动的,他脚下踩著的方向舵踏板,也传来了细微却真实的力反馈,仿佛他自己也参与了这个转向过程。 两分钟后,001號梭鏢在黄山的操控下,准確地对准了那条由黄土夯实,两侧还插著简易標誌旗的跑道。 飞机稳稳地停在跑道起点,如同弓弦拉满前的箭矢。 耳机里,黄山的声音再次传来。那声音中,还带著一丝重返蓝天的兴奋:“坐稳嘍,您的双手最好抓住座椅两侧的扶手。” “我们,要出发了。” “翁~轰!” 在黄山的操纵下,引擎的轰鸣声陡然增大数倍,从平稳的咆哮变成了高亢的全力输出! 强大的推力如同无形的巨手,猛然將乘客向后按在了座椅靠背上,强烈的推背感也瞬间传来! 飞机开始加速,跑道两侧模糊的线条急速向后飞掠,越来越快! 地面不平带来的细微顛簸通过起落架传递上来,整个机体开始有节奏地轻微弹跳,仿佛一匹骏马在起跑线上开始奋力奔腾。 “我们的速度够了,”黄山的声音在加速的轰鸣和风声中出现,“现在,只要轻轻一拉杆。” 他的话音似乎还未完全落下,乘客便感到整个机身突然一轻!一种奇异的轻盈感瞬间笼罩了全身,仿佛挣脱了某种沉重的束缚。 陆军士气奇才下意识地看向侧面窗口, 原本紧紧贴著机轮的地面,正在倾斜、下沉、迅速远离。研究中心的窝棚车间变成了小方块,人群成了黑点,广袤的黄土地以全新的角度在下方展开。 他们离地了,真的飞起来了! 接下来的两分钟內,sai.7梭鏢优雅地向上爬升高度,引擎声也稳定在令人心安的轰鸣频率上。它的机体微微颤动著,像是破开了一堵无形的空气墙。 在黄山的驾驶下,梭鏢开始舒缓地左转弯。 他一边驾驶,一边继续解说,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豪情: “我们在左转,即將离开研究中心的空域,接下来会进入更开阔的试飞区域。请看您的左前方,那里,就是我们的边区。” 乘客依言,透过左侧清晰的风挡玻璃,向下方望去。 几乎是一瞬间,一副他熟悉又无比陌生的壮丽画卷,豁然展开在眼前! 曾经用脚步丈量,用地图规划的山川、田野、道路、村落,此刻全都以另一种姿態,静静地铺陈在大地之上。 蜿蜒的河流如蛟龙,层叠的梯田如棋盘,一切井然有序,又充满了勃勃生机。 这种凌驾於一切之上的视角,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 引擎在耳边轰鸣,气流在舱外呼啸。飞机,正稳稳地托著他们,翱翔在这片充满希望的天空。 “黄山同志,原来从天空俯瞰,我们的边区居然这么美。” “是啊,正因如此,部队才要组建空军,把该死的鬼子全部赶出去。祖国的天空,只有我们的飞机才能翱翔。” 第二十三章 早晚有一天,我会把海军也安排上 “今天的承诺也完成了,新书求一切!” 几分钟后,sai.7在黄山精准的操纵下,已然在预定的安全高度改平,进入了平稳的直线水平飞行状態。 梭鏢的引擎轰鸣声,降低到平稳的巡航频率。 它的机身震颤也变得极其轻微,只剩下气流划过蒙皮的嘶嘶声,如同鹰隼翱翔天空时的破风轻响。 俯瞰著广袤无垠的黄土地貌,黄山的心情十分舒畅,就连连日奋战的疲惫都被冲淡了几分。 他带著轻鬆笑意的声音,再次通过头戴耳机,传到前舱乘客的耳中: “您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什么不適?比如耳鸣、头晕或者胃部不舒服?” “如果您適应良好,我们要不要尝试一些稍微带点难度的机动飞行,这可以让您体验梭鏢的灵活性。” 虽然今天是乘客第一次坐在战机的驾驶舱里,但那经过无数艰难险阻锤炼出的身体素质和適应能力,已然让他开始享受征服天空的感觉。 高空稀薄的空气、略微的失重感、视角的急剧变化,非但没有带来不適,反而激发了他探索的兴致。 听到黄山的提议,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豪气万丈地回应道: “感觉好得很!我现在视野开阔,心神舒畅!黄山同志,你就放心大胆地飞,可別把我当成上岁数的老人啊!咱们该怎么展示就怎么展示!” “明白!”黄山朗声应道,眼中闪过一丝钦佩和兴奋。 他先是压杆蹬舵,操纵著梭鏢完成了一个標准的水平旋转。 sai.7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一般,划出了一个完美的银色圆环,下方的大地也隨之旋转,景象壮丽。 紧接著,黄山在提醒了一声后,又开始了下一套机动。 银灰色的梭鏢发出更欢快的轰鸣,一个漂亮而標准的筋斗机动顺利完成! 与此同时,耳机公共频道里传来了扬兴奋的声音:“黄!我和子翼同志也跟上!看我们的!” 只见侧后方不远处的002號机,在扬的操纵下,几乎同步做出了一个漂亮的筋斗,两架飞机在空中划出两道交错的银色弧线,如同並肩起舞的银鹰。 一系列机动下来,儘管黄山操控得非常平稳,但对於初次体验者来说,过载和姿態的快速变化依然会带来一定的生理负荷。 耳机里传来了乘客略微加重的呼吸声,好在节奏还算稳定,没有紊乱。 黄山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他迅速將飞机改平,恢復平稳的巡航状態。 “您感觉怎么样?我们要不要缓一缓。” 短暂的沉默后,耳机里传来了带著笑意的声音: “过癮!过癮啊!这坐飞机果然比骑马衝锋还带劲!就是这身子骨,確实不如你们年轻人经折腾了,喘两口气就好!” 听到这坦诚又豁达的回答,黄山也笑了。秉著来都来了的原则,他再次提议道: “既然来都来了,光是坐著看,未免有点可惜。您想不想亲自体验一下,试试操纵飞机是什么感觉?” “哦?我也可以试试?”前舱的声音立刻透出浓厚的兴趣,刚才的轻微喘息似乎都瞬间平復了。 “当然可以!非常简单,也非常安全。”黄山肯定道,开始细致的引导,“请您看著正前方,用您的右手,握住面前的那个驾驶杆。” “对,就是中间那个。握住它,但不要太用力。” 乘客几乎是立即调整好了呼吸,按照黄山的指示,郑重地握住了那根冰凉的金属操纵杆。 这触感陌生,却仿佛连接著某种力量。 “好,现在请您保持身体放鬆,我们试著做一个最轻微的动作。”黄山的语调平稳,尽显成熟教练之风,“您只用一根手指的力气,尝试往后拉驾驶杆。” 第一次接触飞行操纵,乘客难免还是有些紧张。 他屏住呼吸,全神贯注,用最小的力气,小心翼翼地后拉了一点点驾驶杆。 sai.7梭鏢优秀的操纵响应性,以及设计上的飞行员友好度,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几乎就在乘客手指施加力量的同时,两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整个飞机的姿態產生了微妙的变化。 一种清晰且无延迟的反馈和响应,通过那根金属杆,真切地传递到了他的手掌。 这种感觉极其奇妙,仿佛乘客通过这简单的连接,真的握住了这架飞机的脊樑,能够心意相通地引导它。 “感觉到了吗?”黄山的声音带著欣慰,“是您在让它抬头。非常棒!现在,我们再试一下相反的动作,轻轻往前推桿。” 乘客依言,怀著更大的信心,向前轻轻推桿。 飞机再次顺从地响应,微微昂起的机头平復下去,地平线重新在风挡下缘升起,恢復了平飞。 这前后两个最基础的操纵动作,却让乘客瞬间对驾驶飞机这件事,有了最直观的心得。 他甚至没有等黄山进一步指导,便若有所思地说道: “黄山同志,我好像有点明白了。你刚才让飞机水平旋转了360度,是不是先向左移动驾驶杆,同时配合往后拉一点,再蹬下面那个方向舵的踏板?” 乘客的推断,几乎完全切中了水平旋转的基本操纵要领。黄山在后舱,闻言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绽放出无比灿烂和自豪的笑容。 “您说得完全正確,就是这样!飞行的奥秘,其实就藏在这些最基础的操纵协调里,您已经抓住精髓了!” “既然如此,那就试试吧。有我和梭鏢为您保驾护航,肯定没问题!” ······ 在黄山耐心的鼓励与指导下,乘客操控著sai.7梭鏢,成功完成了一个略显生涩的水平旋转。 对於一位零基础的初学者而言,这无疑是递交上了一份超出所有人预期的优秀答卷。 飞行的新奇与兴奋感交织在一起,让乘客也露出了如同孩童般纯粹的笑容。他甚至意犹未尽,饶有兴致地测试了两挺12.7毫米机枪的火力。 “哈哈哈!真痛快!”爽朗的笑声透过耳机传来,带著一种酣畅淋漓的满足感,“以后跟同志们聚餐聊天的时候,我算是又多了一份了不得的谈资!” 笑声渐歇,乘客看了看舱外逐渐西斜,將天边云层染成金红色的太阳: “黄山同志,差不多了。天色不早,我们该回去了。你把控制权收回去吧,安全返航要紧。” “明白,现在由我接管,我们准备返航。”黄山利落地回应,重新全面掌控了飞机的操纵。 余下的返航时间里,乘客没有再尝试操纵。他只是安静地坐在前舱,目光透过风挡,看著下方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大地轮廓。 但一切,在他的眼中和感受中,已经和来时完全不同了。 在黄山的操纵下,降落过程平稳得令人惊嘆。梭鏢以一个完美的下滑角切入跑道,在夕阳的余暉中轻柔地接触地面,隨即便转为平稳的滑行。 减速、转弯、脱离跑道、滑回停机坪,所有的操作行云流水,精確得如同钟錶机械。 当飞机最终在预定位置稳稳停住,黄山关闭了引擎。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突如其来的寂静。 只有耳膜因长时间承受噪音而產生的嗡嗡余响,还在颅內迴荡,提醒著刚刚结束的云端之旅。 黄山率先打开舱盖,敏捷地跳出座舱,然后迅速来到前舱旁,协助地勤放下登机梯。 他登上梯子,探出半个身子进入前舱,细心地为乘客解开了复杂的四点式安全带卡扣,然后伸出手,做出搀扶的姿势。 乘客借力稳稳地跨出座舱,站在登机梯上。扑面而来的是混合著黄土气息和航空燃油味道的晚风,脚下是坚实的大地,头顶是绚烂的晚霞。 而刚刚那段奇妙的旅程,已成记忆。 黄山也跟著下来,脸上带著飞行结束后的鬆弛笑容:“欢迎回到地面,第一次飞行,您感觉如何?以后要不要没事兜两圈。” 乘客没有立即回答。 他微微仰头,眯著眼,似乎还在回味那种俯瞰山河的感觉。 片刻之后,他转向黄山,眼神中没有了飞行时的兴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饱含感慨的凝重。 “黄山同志,我代表边区,代表所有期盼中国空军强大的老百姓们谢谢你。” “谢谢你冒著生命危险从万里之外带回技术和人才,谢谢你在这短短八天內创造的奇蹟,谢谢你让我,让我们所有人,看到了希望,触摸到了未来。”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望向那架在夕阳下依旧散发著金属冷光的梭鏢。 “如果没有你,没有你们这些同志豁出命去干,我都不敢想像咱们边区,咱们的军队,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拥有一支属於自己的空军。” “今天,我不仅坐了飞机,还亲手操控了它。” “这感觉,真好。心里,踏实多了。” 这番话语,情真意切,重若泰山。 黄山听著,心中暖流涌动。连日来的所有压力,仿佛都在这一刻得到了最高价值的认可。 “您跟我还客气什么?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也是我们必须做的!我当年远渡重洋去各国学习,为的就是今天!” “您放心,我一定再接再厉!” “等咱们的空军重新夺回祖国的制空权后,我爭取把海军也安排上!” 豪言壮语,在暮色渐浓的北山坡迴荡。 一个是缔造奇蹟的工程师,一个是引领方向的舵手。一次非凡的飞行,一次坦诚的交流,將信任与期望,深深地刻在这片即將迎来星光的黄土地上。 远处,002號机也平稳落地,扬和方子翼正被兴奋的人群包围。 欢呼声、掌声,如同潮水般涌来,为这歷史性的一天,画上了一个热烈而圆满的句號。 第二十四章 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 “今天卡文卡得厉害,时间好像只够发一个大章了。我申请欠一章,所有欠的帐都会在免费期还完。” 1939年3月2日,边区的早春气息日渐明显。阳光照在黄土高坡上,也照进了位於北山坡的航空工业研究中心。 短短数天,研究中心再次创造了令人瞩目的成绩。 在全体同志夜以继日的奋战下,首批计划中的五架sai.7梭鏢全部组装完毕,並且成功进行了试飞验收。 这五架凝聚著无数心血的初级教练机,现已尽数交付给了初具规模的边区航校。 而航校的第一期43名学员,也在常教官等干部的带领下,已经开始了紧张有序的换装训练。他们从熟悉梭鏢的各项性能开始,成功迈出了驾驶国產战机的第一步。 ······ 上午11点,黄山刚刚结束了今日份的中级理论授课,內容涉及更深入的空气动力学应用和初步的飞机结构强度计算。 台下,技术骨干们听得比最初认真百倍,笔记记得密密麻麻。 约莫十五分钟后,下课铃声响起。黄山合上教案,看了看手上的手錶。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解答围上来的问题,而是对一直坐在教室后排,隨时准备提供技术支持的阿维亚双人组招了招手。 “扬,”黄山开门见山,语气里带著託付的意味,“研究中心和航校那边的日常生產、训练和维护工作,今天下午就交给你们盯著了。” “尤其是新学员的带飞安全和飞机的日常检修,绝不能出任何紕漏。” 他顿了顿,解释道: “我下午准备去找曾副局长,要和他一起去一趟延长石油厂。有一些重要的事情和工作安排,我必须当面去了解和解决。” 扬闻言,立刻明白了黄山此行的目的,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作为经验丰富的飞行员和航空工程师,他深知高品质航空燃油,对於战机作战能力的影响究竟有多大。 它不仅直接影响到了发动机的功率和可靠性,还涉及到了后续的生產、训练和后勤。 而且他们计划中的先进战斗机,其发动机对燃油品质的要求起步就得是92號甚至更高。 如果燃料问题不解决,所有关於后续型號的蓝图,都只是纸上谈兵。 想到这里,扬摆了摆手,乾脆利落地回应道: “行!你该忙什么就去忙什么。有罗西这个二把刀翻译在,研究中心和航校这边的技术摊子暂时没什么问题。” 看著这群生死与共,又能独当一面的战友,黄山心中踏实了许多。 他用力拍了拍扬和罗西的肩膀:“好!那就交给你们了!有什么急事,通过军工局的电话联繫。” ······ 很快,黄山便骑著自行车,在熟悉的山路上顛簸前行,不多时便抵达了茶坊兵工厂。 他轻车熟路地穿过了忙碌的厂区,径直来到曾副局长那间永远瀰漫著机油味的办公室门口。 门一开,映入眼帘的便是那標誌性的强者髮际线,以及淹没了整张办公桌的机械图纸和计算表格。 曾副局长正伏在桌前,用圆规和三角尺在图纸上仔细地標註著什么。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哟,黄大局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老曾声音有些沙哑,带著熟稔的调侃,却也透著一丝真正的倦意,“来之前怎么也不打个电话,这就是你说的四不两直是吧。” “该不会是又搞出了什么新花样,手底下人不够用,跑我这儿来要人了吧?” 老曾半真半假地抱怨著,用手指敲了敲桌上厚厚的生產报表: “我可先把丑话说前头,现在局里上上下下,从一厂到陶瓷厂,哪个不是任务排到年中,人手恨不得一个掰成两个用?” “同志们现在全都是连轴转,机器都快冒烟了!你要是再要人,那可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得你自己想办法才行!” 被老战友连珠炮似的一通诉苦,饶是黄山脸皮不薄,也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不过他很快就从对方的表情里,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戏謔。 这老曾,分明是在藉机哭穷,顺便调侃自己前段时间调人太狠。 一念至此,黄山也放鬆下来。他故意顺著对方的话茬,用同样玩笑的语气回应道: “瞧你说的,我哪敢啊!这不是特殊时期,咱都得能者多劳嘛。你这军工局的顶樑柱,多担待,多担待。” “话说,你这几天又在忙活什么呢?实在不行,你乾脆跟我私奔得了,咱们也很久没像当年那样並肩作战了。” 此言一出,曾副局长没好气地瞪了黄山一眼。他没有接茬,而是放下手中的眼镜,走到办公室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木质收纳柜前。 老曾打开柜门,从中取出来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的长条形物件。 解开油布后,一支线条简洁却透著精悍气息的步枪便露了出来。 “你在捷克斯洛伐克待了那么久,马四环总该摸过吧?你手里这支,就是以卡宾枪版的vz.24为基础,结合咱们的实际需求和现有条件,重新设计改进的马步枪。” 黄山目光一凝,接过这支还带著枪油味的步枪。他熟练地拉开枪栓检查枪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显示出良好的加工精度。 虽然手头上没有子弹,但他还是端起枪,做了一个简单的瞄准姿势,感受了一番人机工效。 见状,老曾示意黄山注意枪身上的特殊装置:“看到这个按钮了吗?按住它,然后像这样,手腕用力往外一甩。” 黄山依言照做。 伴隨著“咔嗒”一声轻响,一道冷冽的寒光如同毒蛇吐信般,瞬间从枪口下方弹了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设计美学,让黄山眼前一亮。 他用手摸了摸刀面,从手感上来看,这刺刀绝对是经过精心淬火和热处理的优质武器。那血槽的设计,更是有了后世三棱刺的雏形。 “好枪!好设计!”黄山忍不住赞道。 他一时兴起,后退半步,半蹲成弓步,双手斜端步枪,朝著前方的空气连续虚刺了几下。 这半蹲马步斜端枪的动作乾净利落,虽然只是空刺,但那股凌厉的气势和人枪合一的协调感已然显现。 “唰!唰!唰!” 破空之声在办公室里响起。 看著黄山熟练的动作,曾副局长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他挠了挠自己那越发稀疏的头髮,语气颇为自得: “这枪,从枪管、枪机到最细小的弹簧片,所有的金属零件,都是用鬼子的铁轨回炉重造而成的。” “这支枪啊,算是匯集了咱们军工局目前能拿出来的所有材料、技术和智慧。为了它,几个老师傅熬红了眼,图纸改了一版又一版。” 说到这里,老曾同志忽然看向黄山,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不过话说回来,这里面也有你黄大局长的一份功劳。” “嗯?我的功劳?”黄山一愣。 “可不是嘛!”曾副局长指了指黄山,又指了指自己桌上的飞机图纸,“要不是你搞飞机搞得风生水起,给了我们这么大压力,说不定无名氏马步枪还得在图纸上多躺一阵子呢。” 他总结道,语气复杂: “现在知道我这段时间,除了给你调配人手、协调物资,自己还在忙活什么了吧?” 副局长的一番话,让黄山心中涌起了一阵复杂的感慨。前世,他没少在资料和纪录片里了解老一辈军工专家们的故事,每次看到都充满敬意。 而此刻,他不仅是听眾,更是亲歷者,对这段艰难的创业歷程有了更深的感触。 “老曾。” 黄山放下手中的步枪,指著图纸上那些带有明显借鑑却又大胆改动的地方,语气肯定地说,“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是想吸纳他人的优秀设计理念,最终弄出属於咱们自己的武器吧。” 曾副局长闻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望著厂区里忙碌的景象沉默了片刻,眼神里多了一分近乎执拗的坚定。 “是啊,要想真正挺直腰杆子,那就得武装咱们的部队!边区现在確实还很落后,要设备没设备,要材料缺材料。但正因为落后,才更不能停下脚步。” “乱世里,正是闷头髮育的好时机。战爭早晚要结束,我们得趁著那些大国没反应过来前,趁早积攒工业基础。” “你造飞机,是往天上看,为的是將来咱们的天空不被敌人霸占。我琢磨步枪,是往脚下看,为的是让咱们在地面上站得稳。” “咱们俩,一个上天,一个立地,一起为边区拼出未来!” 聊到这里,黄山感觉自己要燃起来了。他向副局长伸出了手,面色严肃地说道: “老曾,我曾经听说过一句话。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你放心,陆军装备的事我也会放在心上。” “我们一起加油,未来由大家一起创造。” ······ 黄、曾二人交谈间,时间悄然流逝,窗外的日头已然升到了正空。 在原本的计划中,黄山是打算来茶坊兵工厂简单碰个头,交代一下就去延长。至於午饭的事就隨便对付对付,到了目的地再去食堂吃个二合一。 但转念一想,茶坊和延长之间的路途不算近,就算骑马也得顛簸好一阵子,空著肚子赶路绝对不明智。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想到这里,黄山很自然地拉开一张椅子。正好这时,勤务员端著两个粗瓷大碗和一碟小咸菜推门进来。 看著老战友这幅毫不客气准备蹭饭的模样,,曾副局长一边接过勤务员递过来的碗筷,一边打趣道: “嘿,我说黄大局长,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你们研究中心和航校那边,正是忙得脚打后脑勺的时候。你大中午过来,不会就是为了蹭我一顿饭吧。” 黄山也不客气,伸手拿过一个窝头掰开,就著咸菜咬了一大口,一边咀嚼一边含糊地说道: “蹭饭是顺带,我今天找你確实有正事,我下午准备动身去一趟延长石油厂。” “燃料的问题,是卡住我们研发中心的硬骨头,不能再拖了。我必须儘快摸清情况,找到解决办法。” 他顿了顿,看著曾副局长: “石油厂那边属於五厂,我跟那边的同志们以前没打过交道,门路也不清。就这么冒冒失失闯过去,有点不太礼貌,所以我想让你帮忙引荐引荐。” “行吧!”老曾点了点头,爽快地说,“燃油的事,確实耽误不得。这是咱们整个军工,尤其是你们航空的命脉,那我就陪你去一趟!” “正好我也有些日子没去五厂看看了,他们最近在开展產能恢復运动,我估计也需要兄弟单位出一份力,我顺道去了解一下情况。” 说到这里,他快速扒拉完碗里最后几口粥,站起身来: “不过咱们得抓紧!吃完饭稍微歇口气就走。这次开车去,快一点。爭取天黑前赶到,晚上还能跟五厂的老陈开个碰头会。” “太好了!”黄山也三下五除二解决了手里的窝头,跟著站起来,“就知道找你准没错!” 话毕,两人不再耽搁,迅速解决了简单的午餐。 饭后稍事休息的当口,曾副局长也没有閒著,他走到办公室角落那部手摇式电话机旁,摇通了后勤部的电话。 不到半个小时,一辆车漆斑驳的美制卡车,喘著粗气停在了茶坊兵工厂门口。 曾副局长对闻讯赶来的车间主任,快速交代了几句厂里的工作安排,便和黄山一起,利落地爬上了卡车的驾驶室。 司机是个老成持重的战士,向两位首长敬礼后,便稳稳地启动了车辆。 卡车沿著崎嶇不平的黄土路顛簸前行,虽然比骑马快了不少,但舒適度也高不到哪里去。 摇摇晃晃中,黄山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黄土沟壑,思绪却飘到了不久前的归国航程。他忽然想起在最后降落阶段,p108上的无线电无论如何也联繫不上地面。 而负责边区无线电维护的负责人,正在自己身旁闭目养神。 “老曾啊,你可是在北边上学时,就写出《发信菱形天线》的无线电领域专家,怎么现在连边区的电台都维护不好。” 曾副局长:“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没有电子元件我怎么维护。咱边区要是有条件,你让我搞个覆盖全华北的通讯网都没问题。” “好!这是你自己说的!” “啊?” 第二十五章 黄啦A梦的雏形 “明天四更,明天四更,明天四更,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我先贷款给新书求个一切。” 初春阳光下,边区后勤部的卡车沿著坑洼不平的黄土路,朝著东北方向不断前行。 约莫三个小时后,道路两旁的景色逐渐变化,空气中也传来了一股原油和硫磺混合的气味。 待卡车转过数道山樑,一片与沿途荒凉景象迥异的区域骤然跃入视野,黄、曾二人终於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延长石油厂。 车子在厂区简陋的大门附近停下。 黄山推开车门,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厂区入口处,那块饱经风霜的石质牌匾。 匾额上的字跡虽然已经有些模糊,但仍可辨认出石油厂三个大字,以及刻在旁边的光绪丁未孟夏字样。 眼瞅著门口来了一辆陌生卡车,两名持枪的警卫立即警惕地围了上来。黄山正欲掏出证件表明身份,老曾却恰好下了车。 “同志们辛苦了。” 曾副局长显然对这里很熟,他朝警卫点了点头,指著身边的黄山介绍道:“这位是边区新成立的航空工业研究中心的黄山局长,也是咱军工局系统的人。” “麻烦你们跑一趟,去通知一下陈厂长。就说我带黄局长过来,有要事找他商量。” 此话一出,警卫先是看了一眼黄山,仿佛是要把这张陌生的面孔记住一般,紧接著立即敬礼: “是!两位首长请稍等,我马上通知厂长!”其中一人转身快步向厂区內跑去。 趁著等待的间隙,曾副局长熟门熟路地带著黄山直接走进了大门,边走边低声介绍著大致布局。 一进厂区,黄山才算真正开了眼。 这里与后世那些油田和炼油厂完全不同,既没有高耸的现代化井架,也没有各种影视作品中经常出镜的银色储油罐,更没有纵横交错的管道森林。 延长的诸多设备,就算外行人也能一眼看出是上个世纪的老物件。 黄山这略显惊讶,如同刘姥姥进入大观园的表现,立马引起了曾副局长的注意。他指著一台由粗大木料搭建而成的废弃钻井机架,语气很是感慨地说道: “早些年前,清廷、北洋和国府確实引进过一些设备,但连年战乱,很多值钱的机器要么被破坏,要么流失到了民间,还有一部分被当作废铁卖掉。” “等到咱们边区接手的时候,这里几乎就是个烂摊子。” “如果没有陈厂长跑遍了周边的村镇,挨家挨户做工作,把所有还能用的零部件找了回来,延长恐怕连油都抽不上来。” 说到这里,曾副局长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回到了那段艰难岁月。他又指向更远处的山坡,那边还有一个看起来更新一些的木架,显然是正在工作中的钻井设备。 “你看那边,那是同志们为了解决设备老化的问题,自己动手製造出的木质顿钻和木质钻井架。” “靠这些简易设备,同志们硬是打出了新的浅层油井,给边区和前线提供了无数支援。” 曾副局长的语气鏗鏘有力: “这就是咱们边区工业的现状,也是它的精神。有什么条件打什么仗,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石油是工业的血液,再难,这血也不能断!” “老曾,我……” 黄山的话还没说完,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猛地从厂区深处爆发而来。 这声音瞬间压过了一切机器运转的噪音,在群山环绕的厂区內迴荡,还惊起了远处山崖上的飞鸟。 黄、曾皆是一愣,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为了一探究竟,他们不约而同地朝著声源方向快步跑去。 穿过几排低矮的工棚和堆积的器材后,他们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 只见上百名穿著油污工装、脸上黑一道灰一道的石油工人,正手舞足蹈又唱又跳,有的人激动地把帽子都拋上了天。 那热烈的气氛,几乎快要赶上了过年期间。 正当曾副局长准备就近拉住一名工人问问情况时,那工人却是先一步看到了他们。不等老曾开口发问,对方就扯著嗓子大喊道: “首长,出油啦!新井出油啦!” 此言一出,老曾同志只觉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大的惊喜瞬间衝上头顶。 延长油田已经很久没有打出有经济价值的新油井了,而且,现有的老井產量还在不断衰减。新井出油,意味著宝贵的原油供应有了新的希望。 狂喜之下,他抬腿就要往新井井场的方向衝去,显然是迫不及待想看到第一现场。 “站住!別乱跑!” 就在曾副局长迈出步子的瞬间,旁边的黄山却猛地伸出手,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那力道之大,让猝不及防的老曾直接晃了一个趔趄。 “你拉我干什么,难道你不想去看看吗?” 面对老战友的疑问,黄山的脸色却是异常严肃。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欢呼的人群,语速极快地说道: “新井出油,往往会涌出大量的可燃性气体。它们堆积到一定程度或者一直压制的话,就可能会发生爆炸。” “你身上连最基本的安全措施都没有,冒冒失失衝进去不就是添乱嘛。” “等著吧,估计陈厂长一会就来现场安排工作了。想要进井场,你至少得要一套防护服。” 黄山的话如同兜头一盆冰水,被惊喜冲昏头脑的老曾瞬间清醒了过来。 虽然他对石油开採一窍不通,但对其中的危险和安全规程还是略懂一二。只是刚才一时情急,完全拋在了脑后。 “对对对!你看我,一高兴就糊涂了!”曾副局长连忙稳住身形,脸上也换上了郑重的神色,“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 事实证明,处理一口新井的初期工作,远比黄、曾想像中要复杂得多。 二人这一等,就是好几个小时。直到天色渐晚,满身油污的陈厂长才风尘僕僕地从井场核心区域走了出来。 他看到在安全区办公室门口等候的黄山和曾副局长,立刻投来一个充满歉意却又掩不住兴奋的眼神,脚步更快了几分。 “老曾,黄局长!让你们久等了!” “实在抱歉,新井的井口压力大,我和同志们费了老大劲才稳住情况,实在没办法脱身。” 陈厂长人还未到跟前,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他走到两人面前,甚至来不及抹一把脸上的油汗,便雷厉风行地开始介绍情况: “不过同志们的辛苦没有白费,咱们这回可算是发財了。厂里组织打出的这第一口新井,是自喷式出油,压力很足!” “根据现场技术员和老师傅们的粗略估算,这口井的日產量差不多有11吨左右,而且油质看起来比老井的还要清亮一些。” 说到这里,陈厂长兴奋地搓了搓手,这神情活像是发现了石油的白头鹰。 “接下来,咱们只要把炼油的技术再往上提一提,全厂日產13吨的原油,肯定足以供给航校的日常训练,就连扩大规模也不是梦。” 然而,这令人振奋的好消息带来的喜悦,在陈厂长脸上並没有持续太久。 几乎是话音刚落,他眉宇间的喜色就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苦涩的愁容。 无他,只因这突如其来的產能,就仿佛是一面放大镜,一下子就將延长石油厂落后的基础设施暴露无遗,甚至构成了迫在眉睫的危机。 想到这里,陈厂长指向了数个土质油库,將自己的困难娓娓道来。 “老曾,黄局长,咱们接下来要面临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咱们厂从清朝光绪年建厂到现在,几十年来兵荒马乱,设备流失损坏严重。” “有了新井后,日產量的確是提上来了,但储备问题还没有解决。” “现在,別说大型的现代化储油罐,就是像样的中型金属储罐,整个厂区都找不出几个。如果再用土法,那损失率可太大了,而且安全也没有保障。” 陈厂长提到的问题,黄山是知道的。 刚刚在等待期间,他特地去厂区里溜达了一圈,仔仔细细了解了厂里的现状。 为了储存抽上来的原油和炼出来的油品,工人们在黄土山坡上挖出不少土坑,並用石灰、麻渣等材料混合成土水泥抹在內壁。 这些土油池,容量从几吨到几十吨不等,是延长储存原油和產品油的主力军。 眼瞅著两位同僚消化完了上一个问题,陈厂长又指向了那些纵横交错,看起来颇为原始的管线: “不光是储存,现在输送也是个大问题。” “咱们厂区现在的主要管道,用的还是铸铁管。这玩意不仅容易生锈,而且易脆裂,只能勉强用於短距离输油。” “至於控制流量的阀门,”陈厂长苦笑一声,“更是重中之重的问题。” “目前厂里只能在管道的关键节点,安装自製的铁板,靠工人手动插拔铁板来控制开关和流量。” “那些早些年留下来的旧阀门,很快就要达到使用年限了,到时候渗油漏油就会变成常態。” 说到这里,陈厂长顿了顿,语气无奈地总结道: “老曾,黄局长,新井出油是喜事。可这喜事带来的新问题,也是火烧眉毛。厂里这些基础设施的短板,已经严重製约了生產,更是提升油品质量的巨大障碍。” “你们得跟我一起想想办法,不能因为家底太薄设备太落后,就眼睁睁看著好不容易打出来的油浪费掉。” “更不能因此耽误了咱们整个边区工业,尤其是你们空军的发展啊。” 陈厂长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军工局,能帮我们厂分担多少?我需要设备、材料、技术工人,我们需要支持,需要儘快升级最起码的基础设施。” “否则,这口新井带来的就不是好消息,反而可能成为负担和隱患!” ······ 听著老战友一条条列举出的困境,曾副局长只觉得一股沉重的压力扑面而来,刚才为新井出油而生的喜悦早已荡然无存。 得益於黄山这些年搞回来的设备,军工局各厂咬咬牙,发动群眾搞个大会战,还是能帮延长解决掉眼前的问题。 可是,以后呢? 难道偌大一个延长,未来就指望著几口日渐减產的老井和一口新井过日子吗? 如果以后在边区其他地方,再次勘探出了新的油田该怎么办?就凭现在这套挖土坑、埋铁管、插铁板的体系,还能建立出分厂吗? 没有稳定的石油,自己心心念念要打造的军工体系,黄山顶著巨大压力开创的航空事业,又要如何发展?如何壮大? 难道永远停留在小打小闹,看著敌人用著燃油充足的飞机坦克耀武扬威吗? 这一连串沉重的问题,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曾副局长,让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头疼。 沉默了片刻,他才看向满脸期盼和焦虑的陈厂长,声音乾涩地说道: “老陈,你的难处我懂,局里也清楚。这样吧,等我回到办公室以后,就立即组织各厂负责人开会,协调材料和人手。” “无论未来如何,先帮延长把这波產量危机处理了。以后的事情,以后...” 曾副局长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道豪气的声音打断了。只见先前一直沉默倾听的黄山,不知何时已经抬起了头。 他脸上没有了刚才的凝重,反而焕发出了一种充满锐气和自信的光彩。 “这个问题,交给我。” 黄山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双手用力摁在两位同僚的肩膀上。 他的目光扫过惊愕的曾副局长,又看向同样一脸茫然的陈厂长,声音不高,却字字鏗鏘地说道: “二位,储存、输送、安全,甚至包括勘探和增產的所有问题,都由我来解决。” “日產11吨,只是我们现阶段的极限,而不是延长的极限。想要將日本人推下海,我们至少需要一座日產千吨,甚至是万吨的油田。” 第二十六章 黄山同志,我们两个真强! 当天深夜,考虑到从延长返回军工局总部的路途遥远,且贸然赶夜路风险太大,黄山和曾副局长索性就在厂里的招待所凑合住了一晚。 简陋的窑洞內,只有土炕和一张旧桌子。 奔波一天的疲累,让曾副局长很快便沉沉睡去。然而黄山的房间中,那昏黄的油灯光晕却一直亮著,直到后半夜也未曾熄灭。 凌晨时分,曾副局长被尿意憋醒。他起身出门时,正好瞥见隔壁门缝下透出的光线,不由得一愣。 “嗯?还没睡吗?” 小声嘟囔了一句后,老曾推开了同僚虚掩的房门。 只见油灯下,黄山正伏在桌前,手中的铅笔在一副摊开的地图上快速移动,已然明確圈出了好几个区域。 曾副局长悄声走近,直到影子投到地图上,黄山才恍然惊觉。 他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你怎么起来了?” “我还想问你呢!”曾副局长没好气地压低声音,指了指窗外浓重的夜色,“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小子还不睡?” “你这圈圈点点的,难不成是在搞石油勘探的纸上作业?你一个造飞机的,还懂地质勘探这一行?” 面对老战友的疑惑,黄山心中早有预案。 穿越前,他作为土生土长的陕西人,同学、朋友里不乏长庆和延长的油三代。 再加上他作为歷史爱好者和军迷,前世没少在各大论坛中学习抗战时期的工业史料,对边区境內哪有石油自然有个大致的图景。 当然了,这些事情並不能直接告诉老曾。 黄山放下铅笔,端起旁边早已凉透的搪瓷缸喝了口水,紧接著不慌不忙地拋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老曾,捷克斯洛伐克是个石油资源相当贫乏的国家,可他们的航空工业在战前却很发达,这就离不开稳定的燃油供应。” “为了开源,他们当年没少在国內折腾。我在阿维亚的时候,恰好有机会作为公司技术代表,参与了哥地利查油田的前期技术评估和方案討论,跟著那些地质师和石油工程师学了点皮毛。” 说到这里,黄山指了指地图上圈出的几个区域,语气很是客观务实: “根据我当时学到的一些基础判別方法和有限的经验来看,咱们边区虽然整体工业基础差,但有些区域的原油地质条件,並不算特別恶劣,甚至可能比哥地利查那边还要好一些。” “我圈出的这几个地方,就是根据地图上的地形、水系分布,结合现有几个油井的分布,做的新井勘探推荐位。” “我的確是个二把刀,但总比让同志们广撒网要强一些。作为咱军工局的一份子,我必须得出一份力。” 此话一出,曾副局长的眼中却渐渐放光。 他知道自家的老战友从来不是信口开河的人,即使只是推荐和推测,那也是无比珍贵的信息。 不过想到此处,老曾的脑海却灵光一闪。 专业人士,他们军工局还真有,目前在局里一科担任科长兼工程师的汪科长,不就是毕业於国立清华大学地质系的高材生嘛。 “对了!你不说我差点都忘了。一科的汪科长,他可是正儿八经的科班出身。” “这样吧,明天咱们再多留一天,別急著回去。我一会打电话把汪科长摇过来,你们明天组团去七里村实地考察一圈,看看地形。”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你们带著仪器,一起去现场看看。你的推测加上他的专业判断,说不定还能有点发现。” “就算没有,排除一些错误选项,也是大功一件!” 一天的时间,对於肩负整个研究中心工作重任的黄山来说,的確不短。但石油问题,关係到tg的工业命脉和空军未来。 仅仅一天的时间投入,完全值得。 一念至此,黄山几乎没有太多犹豫,点了点头: “行,那就再待一天!石油是大事,值得花这个时间。你也早点休息吧,明天跟我们一起去看看。” ······ 送走老战友后,黄山將桌上那张画满了標记的地图仔细折好,收进到隨身携带的文件夹中。隨后他脱了外套,钻进了单薄的被褥里。 睡前,黄山的大脑依旧在高速运转著,无数关於石油开採、储存和精炼的念头交织碰撞。 他清楚,光靠现有的土法工艺和有限的改进,无法从根源上解决问题,边区需要更系统更超前的解决方案。 黑暗中,黄山集中精神,意念沉入脑海深处。他再次打开了抗战到底系统,並且切换到了已解锁的科研模块。 “燃料储存:石油工人吼一吼,地球也要抖三抖! 大量油料的储存,远非挖个土坑那么简单,它需要一整套可靠的容器、管道网络和控制系统。 研究所需时间:35天(已解锁) 效果:系统內民用工厂可以生產储油装置和运输管道,並提供与之对应的图纸。 特別標註:以上可生產设备的技术规格,均为1936年国际主流水平。” 这“燃料储存”,在抗战到底系统眾多科研选项中,属於最基础的1936年科研项目。它也是唯一一个在黄山系统激活时,就可以直接投入使用的伴生科技。 这些设备虽被系统標註了1936年款的字样,但带英与合眾国的本土,及其海外基地的石油储备系统,大致就处於这个水平。 换句话说,边区要不了多久,就会拥有一套由大型钢筋混凝土构成的地下油罐群、连接油罐和炼油厂的管道系统、以及用於快速装卸和输送燃料的高功率泵站。 这套设备,那可是在珍珠港和马尔他经歷了战火的考验,是顶级军事工程技术的结晶。 除非鬼子陆航,也能搞到长门级主炮炮弹改装而成的特殊穿甲航弹,否则鬼子们绝对无法通过空袭手段炸毁延长未来的储油区。 这不仅仅解决了储存和安全问题,更是为未来的石油工业心臟,穿上了一层坚实的鎧甲。 “有了这些,我就能放心去晋省了。” 想到这里,黄山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翻了个身,最后看了一眼炕头的灯火,隨即轻轻一吹。 “噗。” 微弱的火苗熄灭,窑洞彻底陷入了黑暗与寂静。 而黄山,则是在诸多工业设备和湛蓝天空的梦境交织中,沉沉睡去。 ······ 第二天,天色刚刚泛起鱼肚白,窑洞招待所的木门就被“吱呀”一声从外面推开了。 曾副局长带著一身寒气走了进来,看到黄山已经穿戴整齐,隨即侧身让开门口,让他身后的年轻干部也进了屋。 来者约莫三十岁上下,面容清瘦,戴著副眼镜,气质儒雅,一看就是读书人。 “黄山啊,这位就是汪科长。咱们军工局一科的顶樑柱,正儿八经的清华大学地质系高材生!” “人家昨晚接到电话,二话不说就连夜骑马赶过来了,你们俩可要好好配合,给咱们边区摸清家底!” 黄山闻言,立刻上前一步,郑重地伸出双手。 对於这位在歷史中被战狐高度讚扬,將“埋头苦干”精神践行了一辈子的地质专家,他心中自然是充满了敬佩,丝毫不敢怠慢。 “汪科长,辛苦了。我看你这一路风尘,肯定是累坏了。要不咱们先吃点早饭,稍作休息再出发。” 汪科长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个坚定的笑容: “黄局长,你太客气了。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石油的事情更是耽误不得。咱们还是抓紧时间,这就出发吧。” “早饭,路上隨便啃点乾粮凑合一下就行,边吃边走,不耽误事。” 他的態度乾脆利落,毫无读书人的娇气,一看就是知识分子与工农相结合的典范。 “好!那就听汪科长的!”黄山也不再多劝,他知道对於这样的沉默实干家,儘快投入工作就是最好的休息。 三人迅速在石油厂食堂拿了几杂麵饃饃和一点咸菜,用布包好揣进怀里,又灌满了水壶。陈厂长闻讯也赶了过来,牵来了几匹健壮的军马。 “老陈,厂里就交给你了,新井稳住,安全第一!”曾副局长翻身上马前叮嘱道。 “放心吧!你们注意安全!”陈厂长挥手。 ······ 接下来的十个小时,三人几乎是在马背顛簸和实地跋涉中度过的。 在考察的过程中,黄山几乎是绞尽脑汁,將两世记忆里所有的勘探知识都调动了起来。每路过一个前世的著名井场,他就会提出自己的观察结果和推测。 汪科长听得极其认真,並没有因为同僚专业不对口,就轻视这些跨领域的提议。他反而是频频点头,眼中不时闪过思索和认可的光芒。 黄、汪二人一个凭藉超越时代的信息碎片,一个凭藉扎实的专业知识和严谨的野外工作经验,竟產生了奇妙的互补和共鸣。 经过十个小时的紧张勘察和反覆討论,前世七1井到七13井的勘探范围,终於被勘探小队陆续锁定。 当太阳渐渐西沉,將黄土高原的沟壑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汪科长才合上笔记本,用兴奋和讚嘆的语气对黄山说道: “黄局长!今天这效率简直太高了!咱们俩这配合,真可以说是强强联手啊!” 他晃了晃手中的笔记本:“这才短短一天时间,咱们居然就初步筛选出了十几处地点。这工作量放在正常情况下,没几个月的细致普查根本下不来!” 汪科长越说越激动,隨即用力拍了拍黄山的胳膊: “你这观察力和对地质构造的理解,简直就是天赋异稟。要不是研究中心和航校离不开你,我真想现在就把报告整理好,把你拐到延长。” 此话一出,黄山脸上露出了一丝心虚的笑容。 原来这就是合砍81分的感觉,我和我的同志们真是太强了。 第二十七章 红色群星闪耀时 结束了收穫满满的勘探工作后,黄、曾、汪三人立即骑马回到了延长石油厂。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星斗也开始在天幕上闪烁。虽然陈厂长极力挽留,希望他们再住一晚养足精神,但黄山这次却婉言谢绝了。 无他,只因明天是边区航校第二期学员正式选拔的日子。 作为航校的直接负责人,黄山必须到场。而作为军工局副局长,负责协调所有技术单位和资源调配的老曾,同样不能缺席。 於是二人只是在延长匆匆吃了顿便饭,交流了一下今天的勘探成果和下一步的大致想法,便连夜启程回到了边区。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只睡了四个小时的黄山准时起床。他换上了一套相对较新的冬季军装,仔细扣好风纪扣。 阿维亚六人组同样准备就绪,眾人骑著自行车在晨曦中离开研究中心,朝著航校主要训练基地的机场骑去。 约莫二十分钟后,位於山间河谷中的机场轮廓出现在了大家眼前。 还没靠近,眼尖的波胡米尔就忍不住咦了一声,显然是没想到机场的变化居然这么大。 “同志们的动作真够快啊!我才几天没过来,这机场好像就变样了?你们看东边,那是不是多出了一条跑道?” 此话一出,除了经常来航校的黄山几人之外,其他人都眯起眼睛仔细辨认。 只见在原本那条主跑道的侧方,另一道轮廓清晰的土质跑道已然成型,如同在大地上划出了一道笔直印记。 不过在场眾人都是经验丰富的飞行员和航空从业者,几乎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波胡米尔皱起眉头道: “目前咱们只有五架教练机,两条肯定是够用了。但无论新老,咱们的跑道都有点先天不足,过段时间还是得想办法完善一下。” 航校现在所使用的机场,歷史可以追溯到三年前。 它最初是由少帅和杨將军牵头修建的一座军用机场,但在建成后不到一年,便因局势变化而被边区接管。 然而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由於部队根本没有自己的飞机,这机场长期处於荒废状態,跑道被杂草侵蚀,设施破败不堪。 直到黄山一行人驾机归来,边区高层下定决心大力发展航空力量,这座沉寂已久的机场才被重新唤醒。 黄山推著自行车,走到那条刚刚完成加固的主跑道旁。他停下脚步,弯下腰,用手掌轻轻触摸著跑道表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望著这条在朝阳下延伸的土黄色跑道,他轻轻嘆了口气。 “能在两周的时间內做成现在这样,工程处的同志们已经很了不起了。” “但是从学员们的安全,以及空军的长远角度来看,我们必须想办法搞到水泥,甚至是更高標號的建筑材料。” 为了让新成立的航校有个能用的训练场地,工程处的同志们可谓是想尽了一切办法。 他们先是彻底清理了机场的杂草和垃圾,恢復了跑道和滑行道的基本轮廓。隨后又在跑道底部铺上一层鹅卵石,再敲碎石头放在上面,最后还倒上泥浆进行铺面。 这套流程,確实是各大主要参战国在野战条件下修建机场的通用方案。 但对於现在的边区来说,这样的设施条件完全不能满足航校的训练需求。 別的不说,连合眾国的c47运输机在这种跑道降落时都容易发生意外,更別说是体型和重量更大的p108了。 不能训练战略轰炸机的飞行员,那还怎么向敌人的本土扔凝固汽油弹。 想到这里,黄山环视了一圈,声音坚定地说道: “看来这个问题也得提上日程,否则我们的飞行学员即使学会了飞行,也可能因为机场条件而出现没必要的损伤。” 就在黄山和阿维亚六人组围著跑道,低声討论种种设想的节骨眼,一阵清晰有力的號子声,如同战鼓般从机场东侧的入口方向传了过来。 “一二一!一二一!” “一!二!三!四!”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东边的黄土路上烟尘微微扬起。六个50人的学员方阵,在带队干部的指挥下已然入场。 黄山目光敏锐,甚至在队伍的最前方看到了赵刚。 看来他不仅负责了学员的初步筛选和通知,今天还亲自带队前来参加选拔。 “整整六个方阵,三百多人。”波胡米尔粗略一数,低声惊嘆道,“这规模,比我们当初预想的还要多。看来同志们的文化水平,比外界传言要高不少。” 黄山脸上露出了笑容,仿佛是看到了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他不再耽搁,利落地跨上自己的自行车,同时朝阿维亚六人组用力一招手。 “行啦,机场的事情稍后再研究。参加二期选拔的学员们已经到了,咱们也得抓紧准备。” ······ 当黄山一行人抵达临时接待区时,发现曾副局长已经就位了。他正在跟几位带队干部聊天,显然是在了解情况。 见状,黄山直接登上了用木板和土台临时搭建的主席台。 借著制高点提供的视野,他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一片的面孔,看到了耳熟能详的人物。 这些备试学员中不仅有未来的万岁军指挥员,还有后世的知名作家、音乐家,他甚至还看到了少帅的弟弟。 “好傢伙,真是群英薈萃啊。” 眼瞅著台下人员基本到齐,气氛也逐渐肃静下来,黄山果断向台下的副局长招了招手。 “老曾,別聊了。我看抗大的学员们已经就位,选拔测试差不多可以开始了。” “哎,你急什么呀!” 曾副局长小跑过来,压低了声音快速说道:“这才哪到哪,还差得远呢!” “前线的战斗骨干、总部直属的技术兵种、还有一批青年知识分子干部,以及摩托学校推荐的优秀学员还没入场。” “按照计划,他们会分成三批,最晚的一批估计还得小半个时辰。” “等人齐了,咱们再正式开始,不然还得重复讲。趁这工夫,你可以跟台下这些先到的学员们简单交流一下,看看他们的精神面貌。” 第二十八章 別开生面的教学,黄山效仿武圣温酒斩华雄 黄山一听,这才恍然。 自己光顾著看眼前这三百多號人,差点忘了这次二期学员选拔的范围极广,几乎涵盖了边区能搜罗到的所有好苗子。 想到这里,他点了点头,还朝老战友摆了摆手:“行,那我下去转转,接待同志们的任务就交给你啦。” 再次当了回甩手掌柜后,黄山一头便扎进了闪耀的红色群星中。他完全没有主考官的架子,而是很自然地走到各个方阵边缘,与候补学员们隨意交谈起来。 当然了,这看似漫无目的的閒聊,其中却暗含深意。 在聊天的过程中,黄山全程都在结合前世的记忆,將一批註定不属於空军的学员暗自筛掉。 有些人势必会在其他军种的战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强行吸纳进空军中完全就是浪费人才。 除了这份带著穿越者视角的预筛选以外,黄山还在聊天的过程中做著另外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那就是识別航校需要的学员。 抗大第五期的阵容,虽然没有前几期豪华,但绝对称得上臥虎藏龙。 这些学员,可是包含了未来plaaf各个领域的开括者和中坚力量。他们中不仅有准王牌,更有第一代指挥员,优秀的政工干部、严谨的后勤保障专家。 空军,从来不是一个只由飞行员构成的军种。 它是一个庞大且复杂的体系,需要高素质的行政管理、思想引领、后勤支持、教学培训和地面维护等全方位的人才支撑。 而这,正是抗大这所革命熔炉的优势所在。 黄山要做的事情,正是从这数百人中,提前將那些註定要与空军结缘,在各个岗位发光发热的种子识別出来,並在后续选拔中给予適当关注和引导,確保他们进入最適合的培训轨道。 就在黄山与一位学员相谈甚欢,准备问问对方理想的时候,最外侧的学员方阵突然传来了一阵压低声音的骚动。 “嚯,快看那边!” “好傢伙,这身板也太夸张了吧。” “这到底是何人的部將,真就跟一座小山一样。” 此话一出,黄山和周围的学员一起,顺著大家惊嘆的目光望去。 只见机场的东侧入口处,又有数个新的学员方阵,正迈著整齐的步伐向集合区域走来。 而在这批新到的学员中,更是有著一位身高超过一米九的彪形大汉。即使穿著宽大的冬季军装,大家也能看出他那魁梧的身材。 黄山只看了一眼,嘴角就不由得抽搐了一下,心中暗叫一声:“啊?” 不是,谁把军中吕布给送过来了。 先不说这位在多次战役中立下赫赫战功的陆军兵王,究竟为什么会出现在选拔的队伍里。就算让他参加考核,那sai.7梭鏢的座舱也坐不下啊。 但是,一想到自己有机会从旅长手上抢人,黄山立马兴奋地搓了搓手。 他看了看那越来越近的移动小山,又看了看身边那些未来空军各领域的星火,心中不禁对考核更期待了起来。 ······ 眼瞅著最后几个方阵也在指定区域內列队完毕,曾副局长赶忙动了起来。他先是派出副手与几位带队干部核对名单,自己则是快步来到了黄山身前。 “老黄,人都到齐了,一个不落。准备上台演讲动员吧。” 黄山闻言,点了点头。他深吸了一口气,將所有复杂思绪暂时压在心底,紧接著一步一步登上了那座简陋的主席台。 迎著六百多人的注视,黄山开口了。 他的声音並不算特別洪亮,却带著一股无法言说的穿透力,几乎是瞬间就传遍了整个集结区域: “同志们! 今天,我们站在边区的黄土高坡上。头顶,是一片无边无际,本该属於我们中国人的蔚蓝天空! 这片天空,是如此美丽,如此宽广! 可是现在,鬼子们的飞机,却在我们祖国的天空上肆无忌惮地盘旋!在我们的城市、我们的村庄、我们同胞的头顶上,投下一颗颗炸弹!摧毁了我们用汗水建立起来的家园! 为什么侵略者敢在我们的领空如此囂张?为什么我们的同胞要承受这样的苦难?” 说到这里,黄山停顿了片刻,让愤怒的疑问在每个人心中发酵。然后他一字一顿,给出了答案: “因为我们还没有一支强大的空军,一支属於我们中国人自己的空军!” “但是,同志们!”他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无比激昂,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们甘心吗?” “不甘心!”台下,不知是谁第一个吼了出来,山呼海啸般的回应震天动地。 “不甘心!” “决不甘心!” 等呼声稍歇,黄山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的声音比之前更加坚定,还带著开创歷史的豪情: “好!既然不甘心,那我们就亲手去改变它!今天,我们在这里,在这片黄土地上,正式吸纳边区航校的二期学员。” “中国的天空,从今以后由我们中国人自己来守护!” 掌声,如同暴风骤雨般响起,久久不息。 待掌声渐弱,黄山侧过身,指向停机坪上泛著银灰色光芒的sai.7梭鏢,以及更远处机库里若隱若现的p108战略轰炸机。 他再次提高音量,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最后的动员令: “出发吧,同志们!为了胜利!为了自由!为了我们头顶这片蓝天!飞向胜利!” “飞向胜利!!!”台下六百个声音匯聚成一股洪流,衝破云霄,在黄土高原的山谷间久久迴荡。 ······ 就在黄山刚刚结束动员演讲的下一秒,一阵尖锐的防空警报声,毫无徵兆地刺破了尚未平息的激昂气氛。 “呜~呜~呜!” 几乎是防空警报拉响的同时,一名留守兵团的通讯兵从塔台方向狂奔而来。他几步跃上主席台,压低声音急促地报告道: “黄局长,八办来电,紧急敌情!” “一队从运城起飞的日军轰炸机群,於五分钟前开始轰炸长安,目前空袭尚未结束。” “八办的同志根据鬼子航线和以往的经验判断,部分尚未投弹的敌机极有可能转向,朝边区的方向进行侦察或骚扰性深入!” 这消息简短,却字字千钧! 鬼子们或许只是例行公事威慑投弹,但对於毫无防空火力的航校机场而言,任何空中威胁都是致命的。 台下不少学员,尤其是经歷过轰炸的老兵,脸色瞬间变得凝重。现场的气氛,一下子紧张到了极点。 不过黄山等人却是例外,他先是抬手示意学员们保持镇定,紧接著拿起土质扩音器说道: “同志们!不要慌!保持秩序!” “看来鬼子对我的动员,意见很大啊。哪怕是隔著几百公里,也要用航弹来堵我的嘴。” 这番带著黑色幽默和极度蔑视的话语,像是一剂强心针,瞬间驱散了不少人心头的担忧,取而代之的是同仇敌愾的愤慨。 黄山笑容一敛,语气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 “既然敌人再一次把战火烧到了我们的家门口,把炸弹悬在了我们头顶。那我这个刚上任的航校负责人,就不能只站在地面上动嘴皮子了。” “军人,就得敢於亮剑!空军,就得用机枪和航炮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仿佛穿透了云层,看到了那些正在逼近的敌机: “今天,我就效仿武圣温酒斩华雄。大家先去隱蔽,帮我温上一碗庆功酒。我现在就升空迎战,去去就回!” 话音落下,黄山不再有丝毫耽搁。 他甚至没看曾副局长和其他人震惊的表情,一个箭步跳下主席台,朝著停机坪上那几架sai.7梭鏢狂奔而去! 黄山一边跑,一边对闻讯衝过来的阿维亚六人组吼道: “扬,你们跟上我,所有战机紧急起飞!快快快!” 阳光,依旧照耀著黄土机场。 但此刻,空气已然充满了硝烟味和凛冽的杀机。 一场突如其来的实战演示,一场捍卫航校尊严与学员安全的空中亮剑,就在这开学第一天,轰然展开。 第二十九章 古往今来,猪的战术 十五分钟前,关中平原。 由18架九七重爆和12架九七式战斗机组成的日军陆航混合编队,如同一群过境蝗虫般飞过了渭北台塬。 发动机的轰鸣声滚过天际,在下方寧静的土地上投下了不祥的阴影。 编號为乙33的轰炸机里,导航员赤井男透过玻璃舱罩俯瞰著大地。他看到了蜿蜒流淌的渭河,看到了两岸阡陌纵横的农田,甚至还看到了星罗棋布的村落。 这种丰饶的景象,与他记忆中贫瘠的北海道形成了刺眼的对比,一股混杂著嫉妒、贪婪与种族优越感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少佐阁下,”赤井男的声音在机长耳边响起,还带著一丝难以压抑的激动,“虽然我並不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壮丽的景色。但无论看多少次,我依旧还是那么痛惜!” “这些该死的民国人,他们明明是卑贱、落后的种族,却占据著广袤且富饶的土地!这简直是对资源的浪费!” 鬼子导航员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狂热: “自从离开家乡,自从加入陆航的第一天起,我就发誓要为帝国,为天皇陛下爭出一个真正多姿多彩的未来!” “在天皇陛下的引领下,我们大日本帝国陆军航空兵,必將取得最终的胜利!” 这番夹杂著种族偏见和军国主义狂热的言辞,宛如一剂突击锭,瞬间激活了机舱內的其他成员。 鬼子们先前的紧张与不安骤然消散,心中只剩下了熊熊燃烧的征服欲和扭曲的使命感。 “说得好,赤井!” “没错!这片土地就该由我们来支配!” “天皇陛下板载!” 眼瞅著机舱內的气氛突然燃了起来,带队的少佐中队长三桥一安不由地多看了导航员一眼。 他原本的计划是看到秦岭的轮廓以后,再进行战前动员提振部下们的士气。可未曾想到,这个平日里没什么存在感的导航员,居然在无意间替自己完成了任务,而且效果还好得出奇。 为了再添一把火,彻底激发下属们的斗志,三桥一安果断用肯定的语气补充道: “赤井君说得没错,民国丰饶的土地和资源,本就应当由更先进的帝国来开发。我们今天的轰炸不仅仅是战术任务,更是在播撒天皇陛下的理念。” “而且在未来,我们还要把英、美、法、荷等殖民者统统踩在脚下,彻底解放整个东亚,建立皇道乐土!” 三桥一安的声音透过机械式传音器,传达到了所有战斗员的耳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诸君!都打起精神,做好战斗准备!我们即將抵达任务坐標,留意可能存在的零星防空火力!” “天皇陛下,还在等待我们大胜归来的好消息!为了帝国,板载!” “板载!”频道里传来一片狂热的呼应。 ······ 与此同时,长安防空司令部。 “报告司令!东郊防空监视哨岗紧急来电!” “有大批日军轰炸机从运城方向来袭,型號为九七重爆,伴有九七式战斗机护航。敌机数量庞大,目测不少於二十五架,预计十五分钟后抵达城市外围!” 此话一出,正端著茶杯准备吃药的飞將军手一抖,做工精良的瓷杯直接摔在了地上。 他那张本就因又吸又漂而苍白病態的脸,此刻更是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连嘴唇都在微微发颤。 “妈的,怎么又来?这才月初就轰炸两次了!日本人到底在发什么疯!” 果脯为了应对日益频繁的日机空袭,在长安城的周边县区布下了密密麻麻的防空观察哨。 这些哨所都配有望远镜和简易通讯设备,全天候盯著天空。 只要发现敌机,值班人员便会拼了命地把机型、数量、航向、大致高度等情报,通过电话线或电台第一时间报上来。 但能提前预警,不代表飞將军有能力组织反抗。 无他,只因运城的日军机场离长安实在是太近了!鬼子的轰炸机从起飞到临空投弹,满打满算也就半个小时。 留给飞將军部署的时间,更是只有十五分钟。 这区区十五分钟的预警时间,对於一座庞大的古城和散落各处的防空机枪连来说,根本不够完成有效的疏散、隱蔽和战斗准备。 “该死的鬼子,为什么非要在我的任期內加强进攻。” 飞將军低声咒骂了一句,冷汗已经浸湿了內衫。不过他现在並不怎么担心市民的伤亡,而是在为自己的仕途发愁。 长安要是再遭重创,自家校长肯定会有所不满。到时候自己想进步的心,恐怕要被迫止步於此。 恐惧,迅速转化为暴躁的权威。 想到这里,飞將军猛地站起身,衝著门口的副官和通讯兵吼道:“还愣著干什么?通知所有参谋,立刻到作战会议室集合!五分钟没到的人一律军法处置!” 很快,一群神色仓皇的参谋军官便气喘吁吁地挤进了司令部。 他们大多都被日军的陆航炸了一年多,对那沉闷的引擎声和尖啸的落弹声早已有了刻骨铭心的了解,此时人人脸上都写著大难临头四个字。 死一般的寂静,最终被一名资歷较老的参谋打破。他乾咳一声,献上了自己的计策。 “长官,敌机来势汹汹,且携战斗机护航,硬拼绝非上策啊!部队只可智取,不可力敌。” 他指著地图,手指有些发抖: “我建议,立即拉响全城警报,组织所有市民进入防空洞或向城外疏散!” “至於防空火力,除了火车站、大华纱厂和发电厂等要害目標正常布防以外,其余散布在城墙和次要区域的高射机枪连,应该暂时保存实力。” 参谋抬眼偷偷看了看飞將军的脸色,见对方只是阴沉著脸没说话,便壮著胆子继续道: “部队的火力本就贫弱,缺乏重炮,对高空轰炸机威胁有限。若是此刻把所有底牌都暴露出去,与敌机护航战斗机硬碰硬,只怕是徒增伤亡。” “在我看来,不如等鬼子投完弹,心神鬆懈开始返航之际,再命令隱蔽的部队突然开火,抽冷子打他几炮。说不定还能有些斩获,对上对下都好交代。” “一味组织反击,实属不智。若是损失惨重又未能击落敌机,上级怪罪下来,我们可担待不起。” 这番言论,立马让飞將军朝那名参谋投去一个极其古怪的眼神。 这战术,听起来有点耳熟啊。避其锋芒,藏起要害,等敌人打完放鬆警惕了,再打一桿枣。 一念至此,他的脑海中莫名浮现出了乡下抓猪的场景。 年猪遇到攻击,不正面衝撞,而是把屁股和后背死死偎倚著墙角,让人无处下手抓它的尾巴,最终只能无可奈何地作罢。 甚至一不小心,靠得太近,还会被那猪猛地回头,用尖牙利齿狠狠咬住不鬆口。 怪不得这么耳熟! 这他妈不就是猪的战术吗? 飞將军心里一阵荒谬,几乎要气笑了。但胸口的憋闷和眼前残酷的现实,还真让他那被酒色毒掏空的脑子转了起来。 仔细一想,同僚这招猪的战术,似乎还真是个不错的办法。 长安的防空火力本就非常贫瘠,主要依赖少量老旧的高射机枪,现如今基本都布置在城墙上和重要目標周边。 缺乏重型防空炮的他们,对高空飞行的日军轰炸机构成威胁有限。 与其白白送死,还不如等敌人攻击结束后抽冷子打几炮,指不定还能有些收穫。 至於战斗机,那就更別提了。 人家老毛子是志愿航空队,从理论上来说跟自己都不是一个体系,根本指挥不动。 “保存实力,抽冷子打几炮。”飞將军喃喃重复著,最终猛地一拍桌子,做出了决定: “就按这个思路办!”他扫视著参谋们,“传我命令,所有非关键区域的防空机枪连,阵地上只留观察哨隱蔽待命即可,主力人员和重要装备立即进入预备掩体,保存实力!” “没有我的命令,严禁开火暴露位置!” “在传令大华纱厂、西京电厂和火车站,让他们务必加强戒备,所有火力点进入最高战备,想尽一切办法给敌机的瞄准投弹製造难度。烟雾、假目標、干扰阵型,能用上的全给我用上!” “最后,拉响全城防空警报!按预案升起预警灯笼。让市民能往城外跑的赶紧跑,来不及的,全都给我赶进防空洞!” 第三十章 秦人!集合! 就在果脯防空司令部下达命令的几分钟后,日军第60飞行战队第一中队的九架九七重爆,已然畅通无阻地进入了长安城区的领空。 三桥一安透过驾驶舱玻璃俯瞰,下方城市的骨架在他眼中清晰可见,甚至还能看到四条大街上正涌动著惊慌失措的人流和车辆。 “诸君,我们已经顺利抵达任务坐標,当前轰炸条件良好。” “中队的首要目標在钟楼东北方,靠近东北城墙角。各机投弹手,做好战斗准备,跟隨我的长机进入投弹航线!” 话毕,三桥一安熟练地操纵著九七重爆摇了摇机翼,向编队中的下属们发出了信號。 紧接著,他推动操纵杆,带领身后八架轰炸机调整航向,机头直指东北方向那片冒著烟尘和蒸汽的区域。 然而,生死存亡之秋,地面上的果脯防空部队和大华纱厂里不愿坐以待毙的工人们,却展现出了意想不到的应变能力。 正当日军陆航机群压过城墙轮廓,投弹手们开始低头调整轰炸瞄准具时,目標区域突然出现了诡异的变化。 滚滚浓密的人造烟幕,从地面喷涌而出。 十数道发烟点几乎同时被点燃,粗重的黑色烟柱与刺鼻的白色烟雾混合在一起,短短几十秒內便遮盖住了所有可供识別的地標。 “少佐阁下,地面正在释放大规模烟幕!我的视线严重受阻,无法確保投弹的精准度!” 编號为乙2的九七重爆上,投弹手佐藤急声报告。 他反覆调整著瞄准具的焦距和角度,但目镜里除了不断喷吐浓烟的发烟点,以及偶尔一闪而过的模糊屋顶外,再也找不到清晰稳定的瞄准参照物。 烟柱的扰动和不同顏色烟雾的混合,极大地干扰了佐藤的测距和瞄准。 “噠噠噠!” 几乎同时,地面上稀疏但坚决的防空火力终於打响,那是部署在城墙附近和纱厂周边的高射机枪阵地。 一道道赤红色的曳光弹轨跡,在日军编队斜下方约七八百米处交错闪烁。 这些子弹虽然暂时无法威胁到九七重爆,但密集的弹道和不时飞来的流弹,多多少少还是干扰了鬼子投弹手的状態和情绪。 “三点钟方向,城墙西侧,发现连续防空火力点!” 投弹手佐藤再次快速报告,他竭力想透过烟幕缝隙锁定预定的轰炸坐標,但目標核心区域已经完全融入翻滚的烟墙之中。 “八嘎,真是该死。”三桥一安在心中暗骂了一句,但声音在机械式通讯器中依旧镇定,“佐藤君,不要焦躁。支那人也就这点伎俩了。 “我们完全可以在目標上空多盘旋几圈,寻找机会。风向不会一直眷顾著敌人!” “保持高度,保持编队!” 在三桥一安看来,地面的防空火力贫弱得可笑,根本无法威胁到在安全高度飞行的九七重爆。 只要保持耐心,等烟幕被风吹散,或者找到某个稍纵即逝的清晰窗口,就能將致命的炸弹精准投下。 想到这里,他操纵著领航机,开始带领整个中队在纱厂上空兜起了圈子。 这些九七重爆就如同盘旋的禿鷲,等待著猎物露出破绽。 然而,就在三桥一安的长机刚刚转过半圈,投弹手佐藤还在徒劳地试图锁定大华纱厂的节骨眼,城市另一侧突然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 那动静即使隔著机舱和引擎的轰鸣,也清晰可闻! “轰!轰!轰!” 三桥一安和机组成员们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只见负责轰炸西京电厂的第二中队,已经在烟雾笼罩的空域中投下了首批炸弹。 作为经验丰富的飞行员和战斗组,他们几乎立刻看出了同僚的问题。 那爆炸点连成的轴线,明显偏离了西京电厂所在的区域,甚至整体偏出去足有三四百米!爆炸的火光和浓烟,分明是从一片低矮的居民区中升起的。 “八嘎!桑原这个蠢货!他手下那些投弹手的眼睛是装饰品吗?” “明明还看不清目標轮廓,为什么要仓促投下宝贵的航弹?!”三桥一安忍不住在机舱內低声咒骂,既有对同僚无能的愤怒,也有一丝不解。 然而,更诡异的一幕紧接著发生了。 如果说第二中队的首轮轰炸还能勉强解释为急於建功,那对方紧隨其后的第二轮投弹,则完全可以用清空弹仓来形容。 只见那九架九七重爆甚至没有保持平飞,机身还在爬升状態就像倒垃圾一样將航弹扔了出去。 其中编號为乙11的轰炸机,动作尤其慌乱,甚至违反了安全操作手册中关於投弹姿態的基本要求。 投弹刚一结束,第二中队根本不观察战果,齐刷刷地开始大角度转向,摆出了一副任务完成即刻撤离的架势。 “纳尼?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三桥一安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向友军撤退的方向望去。轰炸效果还没评估,编队秩序也尚未恢復,就这么跑了? 在他疑惑的目光中,一颗耀眼的绿色信號弹拖著尾焰划破天空,那分明是紧急撤退的信號。 “桑原到底在干什么!”三桥一安的骂声刚脱口而出,他机舱內的无线电接收装置,突然接收到了一阵夹杂著大量噪音和静电干扰的喊叫声。 那声音断断续续,却充满焦急: “敌机...北...发现!行动取消...撤!” “是护航战斗机的频道!”无线电操作员脸色一变,大声喊道。 他猛地开始用手掌拍打身前的无线电设备,试图让那受到干扰的信號更清晰一些,同时用最大的声音向机组所有人吼道: “是护航机编队发来的预警,北方空域发现不明身份敌机!目前型號和数量不明,二中队的异常举动肯定跟这个有关!” “负责护航的大桥中佐命令我们终止行动,立即撤退!” “敌机接近?北方?” 三桥一安的大脑嗡的一声,先前的所有疑惑瞬间被巨大的危机感取代。 北方? 以前的敌机不都是从正西方飞来的嘛,北方怎么可能有威胁! “八嘎!为什么不早点报告!” “敌机接近,我们要立刻撤退!佐藤君,別管瞄准了!把剩下的航弹全部投下去!立刻减重,我们要用最大速度脱离这片空域!” 话毕,三桥一安猛推操纵杆,九七重爆庞大的机身开始倾斜转向。 他拼命地摇晃著机翼,用最原始的视觉信號,將全速撤退的警报传递给编队中其他八架尚且有些茫然的轰炸机。 第一中队的阵型瞬间出现了混乱。 有的九七重爆跟著长机开始转向投弹,有的还在犹豫,有的则盲目地將炸弹胡乱投向下方。 原本杀气腾腾的轰炸编队,在突如其来的威胁下乱作一团,变成了爭相逃命的惊弓之鸟。而鬼子们仓促投下的炸弹,大部分都落在了无关的区域, ······ 当一架架扔光炸弹的九七重爆重新组队,朝著东北方运城机场的方向开始撤退时,长安北方的天际线处,五道陌生的银色机影无声无息地抵达了战场。 这五架战机的机身,在冬日斜阳下反射出了冷冽的金属光泽,如同五支破空而来的锐利梭鏢。 领头的sai.7座舱內,黄山微微侧头,俯瞰著下方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轮廓。 那古老的城墙、巍峨的钟楼、熟悉的街道,使得前世记忆中的景象与眼前被烽火笼罩的现实迅速重叠,让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怀念。 但紧接著,城区中不断升腾起的滚滚黑烟与隱约火光,却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黄山的心头。 那不仅仅是烟,是家园在燃烧,是同胞在哭泣。 在这一瞬间,所有的怀念瞬间被怒火所取代,他的脸色变得如机身下的黄土高原般刚硬严肃。 “到达主战场,目视敌机!同志们,检查武器,准备进攻!”黄山的声音透过机內无线电,清晰地传入另外四架梭鏢的座舱。 “是!” “收到!” “准备完毕!” 阿维亚四人组简短有力的回应迅速传来,他们的声音中没有丝毫紧张,只有高昂的战意。 对扬他们来说,这不仅是在捍卫自己一行人亲手搭建起的航校,更是对军国主义渣子的重拳出击。 然而,与黄山小队昂扬的斗志相比,占据绝对数量优势的日军第31飞行中队,此时却不是很想正面迎敌。 中队长大桥只三郎少佐透过风镜,死死盯著高空那五个越来越清晰的银色小点。 12对5,己方数量近乎碾压,但他的眉头却紧紧锁著。无他,只因一个最简单也最致命的劣势,高度差。 他的中队此刻护航在轰炸机群西南侧,高度约3500米。 而那些神秘的银色敌机,目测初始高度至少有5000米,占据著俯衝攻击主动权。 更关键的是,己方对敌机一无所知。 型號、速度、火力配置、盘旋性能、爬升率,甚至是哪国造的都不清楚。 “在这种情报完全空白的情况下,盲目爬升迎击,是愚蠢的自杀行为。”大桥只三郎迅速做出了判断。 他们的九七式战斗机以优秀的水平盘旋和操纵灵敏著称,但爬升性能並非顶尖。 如果贸然迎著敌机爬升,不仅会损失宝贵的空速,变成笨拙的活靶子,还可能因为不清楚对方俯衝后的脱离速度和爬升恢復能力而陷入被动。 一念至此,大桥只三郎果断放弃了正面硬刚的念头。他操纵著九七式战斗机微微摇晃,同时配合大幅度的肢体手势下达了命令: “禁止盲目爬升,保持速度!首要任务:掩护重爆撤退!引开敌机,避免缠斗!” 虽然日军陆航的通讯手段极其落后,但长期以来的训练和默契,还是让周围的飞行员们理解了中队长的想法。 很快,他们操纵著各自的战斗机集体转向东方,將节流阀推到底。 在加速的同时,鬼子飞行员们还进行著一种几乎不损失速度的浅角度爬升,试图在保持速度优势的情况下爭夺高度。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陆航飞行员非常老练,他们在飞行中不断地进行不规则的小幅度机动,力求让高空的敌机难以瞄准。 所有鬼子的目光都死死盯著上方那片蔚蓝,时刻提防陌生敌机隨时可能发动的致命俯衝。 ······ 5000米的高空中,黄山將鬼子护航编队所有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虽然这是第一次跟鬼子陆航交手,但他还是一眼看穿了敌人的想法。 “想用九七式战斗机的瞬时盘旋和加速性,引诱我们陷入不利的水平缠斗?或者逼我们放弃狗斗直扑轰炸机,然后再从侧后爬升咬尾?” “標准的二选一陷阱,对付菜鸟或者犹豫不决的对手,確实够用。” 秉著不能被鬼子护航编队拖住的原则,黄山果断打开了通讯频道,声音冷静得像在分析演习: “敌机的战术选择和思路都很明確,对方应该是有个经验丰富的指挥官。不过我们有著情报优势,知道鬼子飞机的底细,更有著丰富的战斗经验。” “跟我一起上,只要能打乱他们的阵型,这场空战我们就贏了一半!” “为了航校!进攻!” 话音刚落,黄山猛地向前推下操纵杆。银灰色的sai.7梭鏢发出一声欢畅般的嘶鸣,机头猛地向下扎去,仿佛一柄被全力投掷出的银色標枪。 他率先衝出了阳光的掩护,带著身后四架同样开始俯衝的僚机,以超过560公里每小时的惊人速度发起了衝锋。 ······ 当那五架从未见过的银灰色战斗机,以一种远超九七式战斗机平飞极限的速度,从5000米的高空俯衝而下时,第31飞行中队的鬼子飞行员们立即进入了战斗状態。 原本相对鬆散的浅爬升编队,像遇到猛兽的刺蝟般猛地收紧! 这种战术看似有点蠢,但可以確保己方被攻击时,未被攻击的友机可以尝试用交叉火力对其进行干扰射击。 “注意,敌机来自三点钟方向!高速俯衝!”有飞行员打开舱盖声嘶力竭地吼叫,但他的声音还是被引擎声和风声吞没。 “左边!左边那架衝下来了!脱离!快脱离当前航向!”观察到具体威胁的飞行员,疯狂打著手势,同时猛拉操纵杆。 第三十一章 开掛的战爭雷霆玩家 碧血长空,战斗仍在继续。 当黄山驾驶著银灰色的梭鏢,如同撞击地球的彗星般从天而降时,被他锁定的战斗机立即做出了教科书式的防御机动。 面对sai.7的压迫,大桥只三郎没有直线逃离,更没有盲目爬升,而是將九七式赖以成名的机动性和滚转率发挥到了极致。 座舱內,鬼子中佐手脚並用,操纵杆猛地向右后方压到底,右脚同时猛蹬方向舵。 在他的操纵下,九七式战斗机轻巧的机身立刻向右急转,在空中画出一个急促的圆弧,明显是想利用瞬间的方向改变躲避攻击。 然而,黄山並没有吃晃,他的瞄准如影隨形。 鬼子中佐心中一凛,几乎是凭著直觉,在右转尚未结束时便反向猛拉操纵杆並配合左滚。 他的战机以一种近乎违反物理直觉的灵敏姿態,猛地向左后向滚转,同时带有一点偏航。整个飞行轨跡瞬间变得飘忽不定,如同在狂风中乱舞的落叶。 “很厉害的机动,不愧是本子的巔峰兵源。”黄山心中也不由得闪过一丝讚嘆。 1939年的日军,特別是这些经歷过实战磨练的飞行员,其战术素养和飞行技术的確处於巔峰期,绝非后期那些匆忙训练出来的菜鸟可比。 哪怕是常被海航压一头的陆航,其精锐也绝非等閒之辈。 “漂亮的飞行技术,”黄山低声自语,仿佛在评价一场精彩的飞行表演。但他的眼睛却牢牢锁定著敌机,就连扣在扳机上的手指都没有丝毫颤抖,“只可惜,你遇到了我。” 黄山的视线,並没有像寻常的菜鸟飞行员那样,被动地跟隨著九七式战斗机剧烈晃动。 长达六年的飞行训练,无数次模擬与少量实战积累的经验,让他的大脑像一台精密的计算机,实时分析著九七式的姿態。 他看的不是敌机现在在哪里,而是预判它下一步会出现在哪里,几乎等同於开掛玩战爭雷霆。 就在那架九七式战斗机完成最后一个反向滚转,机身姿態从倾斜急速改平,机翼刚刚恢復水平的瞬间。 “噠噠噠!” 黄山猛地扣下了扳机,机翼根部两挺经过精心调试的捷克造12.7毫米航空机枪骤然咆哮,炽热的火舌喷吐出致命的弹幕。 这种未卜先知的预瞄技术,使得一连串穿甲燃烧弹撕裂空气,精准无比地泼洒向空无一物的空域。 而下一剎那,完成滚转改平的九七式战斗机,自己主动撞上了枪口,將驾驶舱和前机身结结实实地送入了死亡弹幕的中心。 “噗噗噗!” 12.7毫米子弹轻鬆撕开了九七式单薄的机身,热刀切黄油般钻入驾驶舱。 红黑相间的不明液体在透明的座舱罩內迸溅开来,污染了內壁。那架九七式战斗机的机身猛地一颤,隨即打著旋,伴隨著滚滚浓烟朝著下方坠去。 座舱內,日军第31飞行中队中队长,拥有两架击落记录的大桥只三郎少佐,死不瞑目。 『不是我的机动有失误,我明明已经做到了极致,是对方太强了。他预判了我的预判,射击的不是我的现在,而是我的未来。” ······ 从黄山推桿俯衝,到瞄准、预判、开火、歼敌,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耗时仅仅十五秒。天空中的生死胜负,精锐与精锐之间的对决,往往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剎那间分出高下。 “敌领航机確定击落!” 黄山平静的声音在无线电中响起,没有炫耀,只有战斗中的简洁通报。 他等了一瞬,耳机里並没有传来战友们的回应和战果匯报,只有急促的呼吸和背景的噪音。 黄山眉头微蹙,一边操纵著梭鏢保持俯衝后的掠袭姿態,一边迅速扫视周围的空域。 顺著一阵密集的机枪嘶鸣和截然不同的引擎尖啸声望去,只见不远处,扬驾驶的梭鏢正在进行著一次惊险的俯衝进攻。 而他的目標,居然选择用半筋斗机动来反击。 但sai.7俯衝携带的速度实在太快了,扬在敌机倒转到顶点的致命瞬间,冷静地按下扳机。12.7毫米的穿甲燃烧弹,准確命中了九七式脆弱的机翼油箱连接部。 “轰!” 一团橘红色的火球在空中猛烈炸开,吞噬了那架九七式战斗机,破碎的机身碎片和燃烧的残骸四散飞溅。 “哈哈哈!黄!我干掉了第五架敌机,我现在是王牌飞行员啦!”扬兴奋的欢呼声几乎要衝破无线电耳麦,充满了酣畅淋漓的成就感。 几乎同时,另外三个方向也传来了捷报。 最具默契的科拉什和沃卡尔这对老搭档,上演了一场精妙的双机诱杀。他们先是佯装攻击同一目標,在吸引两架急於救援的九七式靠近並互相干扰视线后,突然反向交叉脱离。 那两架九七式在紧急规避中反应过度,加上视线被友机遮挡,竟然轰然一声在空中撞在了一起。 你往左我往右,经典。 很快,波胡米尔兴奋的声音也从无线电里传了出来:“五架!黄!你看到了吗?我们首轮进攻就干掉了五架法西斯渣子!” 短短一分钟的交锋,五架sai.7梭鏢对阵十二架九七式战斗机,竟以零损伤取得了击落五架敌机的惊人战果,其中还包括对方的指挥官。 这样的战绩,即使是经歷过西班牙內战的阿维亚四人组,也很难按耐住心中的激动情绪。 然而,黄山的声音却如同冰水般泼了下来:“保持安静!波胡米尔,我们的战斗还没结束!” 此话一出,大家的目光同时扫向了上方空域。 虽然剩下的七架九七式战斗机因为指挥官的阵亡,陷入了短暂的混乱和恐慌,但他们並未彻底崩溃。 相反,在最初的惊愕过后,打上头的鬼子飞行员们已然开始集结,从最初的被动防御转向了更具攻击性的姿態。 按理来说,黄山一行人本该利用鬼子刚刚的混乱重新爬升高度,將一击脱离的bz战术贯彻到底。 可问题是,他们有心无力啊。 黄山设计的梭鏢,与义大利原版sai.7最大的不同在於引擎。他没有使用225马力的阿尔法罗密欧115,也没有使用280马力的德国hm 508d,而是採用了动力更强劲的阿维亚hs系列。 这台发动机,赋予了梭鏢相当可观的平飞和俯衝速度,使其在首次攻击中占尽便宜。 但问题是,sai.7梭鏢的底子毕竟是一款初级教练机,气动布局和结构並非为纯粹的格斗而生。 即使用了更好的发动机,其爬升率依然无法与九七式这种战斗机相比。 这就导致黄山一行人的bz战术只有强大的b,但后续z的能力不足。 首轮进攻结束后,如果他们不能立即拉开足够的安全距离,就会被鬼子们缠住,陷入对方最拿手的低速水平盘旋狗斗中。 想到这里,黄山果断下令,语气斩钉截铁。 “所有人听我命令,不能给敌人缠斗的机会!咱们保持俯衝姿態,利用剩余的速度优势,继续向低空突进。” “跟我来,目標长安东北方,果脯防空火力网空域!” “接下来我们以自身为诱饵,把剩下的鬼子引到地面火力的射界。敌人要是敢跟下来,就让他们尝尝夹击的滋味。” “是!” 儘管面临险境,但阿维亚四人组对黄山的指挥毫无保留地信任。 五架银灰色的梭鏢进一步压低了机头,带著身后被愤怒和復仇驱动的七架九七式战斗机,朝著下方硝烟瀰漫的长安衝去。 空战,进入了更加凶险复杂的第二阶段。 第三十二章 黄山他简直就是华夏超人 空战第二阶段,局势两极反转。 2700米的中空空域,黄山驾驶的sai.7梭鏢一马当先,率领著阿维亚四人组朝著长安城的东北角猛扎过去。 他选择这个方向绝非盲目。 东北角,不仅是果脯重点布防的区域,还是八办的驻地所在。 果脯的高射机枪连,可能因为命令、怯战等原因坐视不管。但自家同志可是认识sai.7梭鏢,在生死关头,他们肯定会伸出援手。 “鬼子咬上来了!保持密集队形,互相掩护尾后,绝对不要散开!散开就是死!”黄山的声音在无线电里响起,每一个字都敲打在眾人紧绷的神经上。 “是!” 几乎同时,耳机里传来扬和其他人压抑的呼吸和应答声。他们的梭鏢紧隨其后,hs系列发动机被推到极限,发出了近乎撕裂的咆哮。 在同志们后方仅仅几百米的空域,七个涂著猩红机徽的绿色机影,已然展开了追击阵型。 鬼子们凭藉著更强劲的中岛发动机,成功抢占了后上方的绝对优势攻击位。 眼瞅著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接替指挥的日军少佐藤原幸兵卫通过剧烈的手势和摇晃机翼,向剩下的六位部下下达了追杀指令: “第二、第四双机小队,保持高度优势,进行压制性点射,干扰敌人的飞行路线。如果有机会的话,那就干掉他们!” “第一小队,跟我从右翼包抄,封死敌人向东转向逃离的路线,把他们逼向城墙。一旦拉起减速,敌机就是我们的活靶子!” 藤原幸兵卫的命令迅速被理解,鬼子的第二小队率先开火。 “噠噠噠!噠噠噠!” 精准的短点射,从黄山座机的斜上方泼洒下来。 鬼子飞行员们在愤怒中依然保持著可怕的射击纪律,这些子弹在逼迫黄山机动,为第四小队的同伴创造击杀机会。 “来了!” 在听到头顶传来航空机枪射击声的瞬间,黄山瞳孔骤缩,大脑和身体同步做出反应。 他没有选择常规的剧烈规避,而是在俯衝中猛地收小油门,同时果断放下了部分襟翼! 骤然增加的阻力和升力变化,让高速俯衝的sai.7梭鏢像被无形的手拽了一下,速度瞬间出现一个明显的衰减。 正是这毫釐间的减速,让那两串计算了提前量的7.7毫米子弹,险之又险地从机头前方不到十米处的空气穿过,只留下几道转瞬即逝的弹道青烟。 然而,被四名鬼子盯上的滋味可不好受,第四中队的攻击接踵而至。 几乎就在黄山减速规避第一波点射的同时,另一架从刁钻角度切入的九七式抓住了他速度变化的瞬间,飞行员狞笑著扣死了扳机。 “噠噠噠!” 更长的一串点射横扫而来,黄山只来得及做出一个微小的侧滑,机身便猛地一震、 “噗!噗!”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两声沉闷的撞击声从右翼传来,至少两发7.7毫米子弹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梭鏢的右翼中部。 “妈的,没躲开!” 黄山心中一凛,但手上动作丝毫不乱,迅速检查仪表和操纵感。令他稍稍鬆了口气的是,操纵似乎没有受到严重影响,飞机的姿態基本稳定。 梭鏢之所以接了两发子弹还没事,这都要归功於它独特的机体结构。 作为一名穿越者,黄山在魔改sai.7的时候借鑑了蚊式轰炸机的理念,在不少部位使用了轻木夹芯板结构。 这种结构类似於现代复合材料,强度重量比很高,具有一定自封能力。而且它被小口径子弹穿透后形成的破口相对整齐,不易引发大面积碎裂。 正如此刻,鬼子打来的两发7.7,只是在梭鏢的右翼上留下了两个冒著青烟的规整孔洞,並未破坏气动外形或引发燃烧。 从某种意义上说,黄山今天也算是体验了一把格鲁曼钢铁厂的青春版。 “妈的,该死的鬼子,咬得真紧!”黄山咬牙骂道,目光焦急地扫向下方那些隱约可见的果脯防空阵地轮廓。 到了现在这个高度,他甚至能看到一些仰头张望的身影。 但是,果脯的士兵们没有开火,阵地上完全是一片寂静。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只是沉默地指向天空,一发用来干扰敌机的曳光弹都没有射出。 “这到底是谁的部將,哪来这么多混吃等死的虫豸!” “老子都把鬼子引到了你们眼皮子底下,高度都降到1100米了!为什么还不开火!难道你们眼睛都瞎了吗?” 无线电里传来扬急促的呼叫:“黄!鬼子从右边上来了,我们坚持不了太久!” 科拉什也在喊:“地面火力呢?你们不都是中国人吗?为什么没有支援?” ······ 与此同时,在长安城东北角某处相对隱蔽的沙包掩体后,一名少尉排长瞪大著眼睛。 他全程目睹了五架从未见过的银灰色战机,如何以雷霆之势俯衝歼敌,又如何在数量的劣势下与鬼子敌机周旋。 眼瞅著那几架战机的机动空间越来越小,少尉排长再也忍不住了。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不远处的加固掩体里,对著自家连长焦急地说道: “长官,我们真不开火帮忙吗?那五架飞机,跟鬼子们打得你死我活,肯定是北边来的志愿航空队!” “他们是盟友,在打鬼子啊!” 此话一出,高射机枪连连长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按理来说,只要是在跟日本飞机拼命,那他们就必须帮帮场子。 可上级的命令是保存实力啊。 没有明確的指令,谁敢擅自开火。 事后飞將军追究起来,一个违抗军令的帽子扣下来,谁来扛这个责任?丟官都是轻的! “唉。”连长重重嘆了口气,拳头捏得嘎嘣响。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令人揪心的追逐战,內心天人交战。 就在他这口长气还没嘆完的剎那,东北方向,八办的驻地,步枪和轻、重机枪的声音连成了一片。 “噠噠噠!” “砰!砰!砰!” 这些弹道虽然稀疏,射速也谈不上快,但目標却无比清晰,全部指向了追在银灰色战机屁股后面的九七式战斗机。 这一下,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果脯高射机枪连连长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刚才所有的犹豫全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取代:绝对不能让八路抢了功劳! 飞將军的怪罪? 事后再说! 要是让八路用那几杆破枪打下了鬼子飞机,而自己一个正规连的防空火力却当了缩头乌龟,那同僚们的口水都能淹死他。 “他娘的!还愣著干什么?!”连长猛地跳起来,声嘶力竭地吼道:“开火!都给老子开火!支援友军!打鬼子!” 他指著天空中那些绿色机影,唾沫横飞: “看到了吗?不到1000米的距离!这个高度,你们要是还打不下来,就全他妈给老子捲铺盖滚回家种田去!给老子狠狠地打!” “是!” 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士兵们迅速行动,他们扑向各自的武器,摇动手轮,迅速瞄准。 在一门20毫米苏罗通的带领下,口径五花八门的防空武器同时开火,炮弹和子弹全都罩向了那几架专注於追赶梭鏢的九七式。 正在驾驶飞机的陆航少佐藤原幸兵卫,被突如其来的交叉火力嚇了一跳,他的僚机也陷入了短暂的慌乱。 “八嘎!地面火力!快规避!” 藤原大吼著,猛拉操纵杆试图脱离。但低空本身机动空间就小,他们又过於专注於前方目標,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时机拿捏得极其狠辣。 一架九七式战斗机刚好处於苏罗通的弹道上,飞行员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机身便被一枚20毫米炮弹狠狠撕开,拖著浓烟歪斜著冲向地面。 另一架则被数发7.92毫米重机枪子弹击中发动机和驾驶舱,当场失去控制,旋转坠落。 “停!停止射击!快停!” 眼瞅著剩下的鬼子飞机和银灰色友军在低空绞在一起,果脯连长连忙挥舞手臂大喊 不一会儿,枪炮声逐渐零星停下。 阵地上硝烟瀰漫,士兵们喘著粗气,看著天空中剩余的飞机。 连长擦了把冷汗,心有余悸,却又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对周围的军官说道: “行了,见好就收!志愿飞行队和鬼子们现在搅成一团,再打容易误伤友军。而且现在是5打5,友军肯定不会输。” “咱们有两架的击落战果,上报上去也足够交差了,全连收队!” ······ 事实证明,如果只是5打5的话,那阿维亚五人组还真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虽然黄山自己的座机右翼还留著两个弹孔,身后不远处甚至还有杀红眼的鬼子少佐,正死死咬住六点钟方向。 但他的神情却异常放鬆,甚至带著一丝“游戏该结束了”的淡然。 “好啦,鬼子的战斗机没剩几架了,咱们的油料也不多。同志们,速战速决,准备返航吧!” 话毕,黄山甚至没有看一眼身后紧追不捨的藤原,仿佛那只是一个恼人的背景噪音。 就在又一轮子弹险险掠过的瞬间,他猛地將节流阀推到最大,同时乾净利落地向后拉杆,蹬舵! 黄山驾驶的sai.7梭鏢,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注视下,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炫技机动。 只见银灰色的梭鏢以惊人的速度开始垂直爬升,但机头指向却在爬升过程中通过精確的滚转和舵面配合,划出一道优美而凌厉的弧线。 殷麦曼翻转,一种用於迅速改变方向並获取身位优势的经典空战机动。 藤原少佐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他眼睁睁看著前方的银色目標消失了,然后又诡异地出现在自己的身后。 “怎么可能?!”藤原的惊骇只持续了不到半秒,两挺12.7毫米机枪的枪口便锁定了九七式脆弱的背部。 “噠噠噠!” 一个果断的长点射,炽热的弹链如同火神的鞭挞,精准地抽打在九七式的发动机舱和驾驶舱连接部。 “轰!”藤原少佐的座机凌空爆炸,化为一团下坠的火球。 “哇哦!你们看到了吗?黄简直就是华夏的超人!”无线电频道里,瞬间被扬那混合著震惊与崇拜的尖叫声充斥,其他几位也纷纷发出不可思议的讚嘆。 不过同志们也没有服输,他们每个人都有著自己的绝活。 在接下来的十几秒內,地面的士兵和老百姓们可算是大饱眼福了,剪刀机动、桶滚、高悠悠和破s直接让他们看花了眼。 原来飞机还可以这样飞,原来战斗可以如此富有技巧和艺术性! 第三十三章 至高荣誉,金头盔(求追读) 全歼日军第31飞行中队后,长安城內顿时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黄山扫了一眼仪錶盘,目光落在油量表上。此时的指针已然接近了预设的临界点,剩余的油料大约还能支持飞行305公里。 这个距离,刚好卡在安全返航的极限边缘。 考虑到回程时还得绕行西部空域,黄山深吸一口气平缓了心跳,紧接著果断在无线电频道內下令道: “我们的油料,已经不足以支持追击鬼子轰炸机了。全体注意,现在脱离战场,准备返航。” “回程的过程中,大家先向西,经五峰山、永寿方向兜一个圈子,再转向东北回边区。各机注意保持编队,节省燃料。” “收到!” “返航路线確认!”阿维亚四人组乾净利落地回应。 很快,五架银灰色的sai.7梭鏢整齐地调转机头,朝著西方相对空旷安全的天空飞去。 当长安城的轮廓彻底消失在身后的地平线下,无线电频道里的气氛明显轻鬆了一些。一直憋著话的扬终於忍不住了,声音里充满了兴奋和跃跃欲试的意味。 “黄,你刚才干掉那架鬼子战斗机的机动简直太凶残了!我之前在阿维亚的时候就听说过一些传闻,可没想到你居然还藏了这么一手绝活。” “依我看,那个法西斯渣子估计到死都没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输得空战。” “没错,”波胡米尔沉稳的声音也加入了进来,那语气中还带著一丝感慨,“刚刚那个机动肯定对时机和速度的把控要求极高,我们几个也没分析透彻。” “等回到边区以后,你可得给大家分享分享心得。这种高级技巧,可不能藏私。” 听著战友们的讚嘆和好奇,黄山的思绪一下子就回到了几年前。在留洋学习航空工程的那些年,他可不是一个只会埋头苦读的书呆子。 为了最真切地理解飞行,从而设计出优秀的飞机,他从1928年开始就在积极参加各种国际飞行锦標赛。 凭藉著大心臟和刻苦的训练,黄山甚至驾驶著德国设计的竞赛飞机,在1929年的施耐德杯中取得了季军的好成绩。 正是这些在世界最高水平竞赛中磨礪出的飞行技巧,结合后来系统学习的空战理论,才熔铸成了他今天在实战中展现出的可怕实力。 想到这里,黄山的嘴角情不自禁地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行啊,等回到边区后咱们先把梭鏢都检修保养好,然后再来一场一对一的模擬格斗训练,刚好也给一、二期生们开开眼。” “最好的教学就是升空演示。对於航校的学员们来说,顶尖飞行员之间的对抗比十堂理论课的价值还要大。” “好!一言为定!”扬的声音立刻亢奋起来,充满了跃跃欲试的斗志,“到时候你可別藏著掖著!我也得让你见识见识我们捷克斯洛伐克人的格斗技巧。” “哈哈哈,求之不得。” ······ 在眾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胜利结算中,远方逐渐显现出了黄土高原的轮廓。 午后的太阳,將天际渲染成一片灿烂的金红。梭鏢机身上的弹孔和擦痕,在阳光下更像是荣誉勋章,黄山一时之间甚至有种自己是金盔飞行员的错觉。 “保持队形,准备进入降落程序。” 黄山的声音將大家从胜利的余韵中拉回现实:“各自匯报剩余油量,接下来按燃料由少到多的顺序降落。” 无线电频道內,迅速传来了简洁的数字汇报。 情况不出所料,作为在空战中被鬼子重点关照的对象,黄山的油料消耗最大。扬和其他三人情况稍好,但也都逼近了警戒线。 “收到,那降落顺序就是我,扬,科拉什,沃卡尔,波胡米尔。大家按照这个顺序,彼此间隔一分钟依次进入降落航线。” 约莫五分钟后,边区航校的机场已然映入眾人眼帘。跑道两侧的空地上,已经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黄山甚至还看到了身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他们正翘首以盼,严阵以待,显然是知道了长安城上空的恶战。 “次啦~” 伴隨著轮胎与跑道摩擦產生的特有声响,黄山的梭鏢率先平稳接地,轻盈地在跑道上滑行减速。 紧接著,间隔有序的阿维亚四人组也相继降落。五架sai.7依次滑行到停机坪,螺旋桨缓缓停止转动。 舱盖刚刚推开,医护人员和地勤人员便一拥而上。 “黄局长!您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快,检查一下,有没有內出血或者骨折的跡象!” 面对医护人员专业的检查和询问,黄山一行人不得不反覆重申自己没事。直到边区医院的院长亲自过来,仔细查看並给出结论后,这场强制体检才告一段落。 婉拒了立刻去休息的建议,黄山在扬他们的陪同下走向了集结区域。 二期生的候补方阵中,六百多位同志依旧按照上午的队形肃立著。不过跟先前相比,那一双双眼睛中多了一丝崇拜,以及无比强烈的期待。 很快,黄山走到临时搭建的主席台前,目光缓缓扫过这一张张坚毅的面孔。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这片黄土地的浑厚气息和刚刚空战的热血一同吸入胸膛。 “同志们,就在一个半小时前,我和航校的教官们在长安城上空,与来袭的敌机进行了一场遭遇战。” “此战,我们以五架教练机,迎战日军十八架轰炸机和十二架战斗机,最终取得了十二架的击落战果!” “哇!” 短暂的安静后,是山崩海啸般的惊呼和掌声。十二架飞机啊,这个数字要是放在以前的战场上,不知道要牺牲多少战友才能击落。 此时此刻,候补学员们看著不远处的银色战机,眼神中充满了嚮往。 黄山抬手,压下沸腾的声浪,继续说道:“空战的具体过程,我会在后续的理论课与战例分析课中,毫无保留地教给大家。” “但是,同志们!胜利属於过去,未来需要你们开创!强大的人民空军,更需要无数优秀的飞行员、指挥员、地勤英雄和各方面的精英来共同建设!” “因此,我宣布!八路军航空学校第二期学员选拔考核,现在正式开始!” “轰!” 掌声和欢呼声再次雷动,比之前更加热烈,更加持久。候补学员们的心臟剧烈跳动著,梦想的大门,就在眼前轰然开启。 第三十四章 一口气解锁五条国策,隨机轮盘十九选一 经过整整二十天的工作,时间已然来到了三月中下旬。 边区春寒料峭,天色亮得晚。早上六点半时,黄山所住的窑洞外还是一片漆黑,只有研究中心外围哨塔上微弱的灯光在寒风中摇曳。 然而,一阵异常急促的脚步声突然打破了黎明前的寂静,由远及近直奔窑洞而来。 “咚!” 很快,窑洞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发出了沉闷的巨响。以扬为首的阿维亚六人组,一个不少,全都冲了进来。 他们头髮凌乱,脸上混杂著疲惫与悲痛,仿佛是精神遭受到了什么重击一般。 领头衝进来的扬,目光死死锁定在刚起身的黄山身上。他三步並作两步跨到炕前,一把掀开了那床薄薄的棉被。 “黄!”扬的声音很是嘶哑,带著一种濒临崩溃的颤抖。他用尽全力才挤出句子,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撕裂出来: “完了,捷克斯洛伐克完了!就在十一个小时前,埃米尔·哈查签了字,他解散了国民大会,解除了所有政党。” 说到这里,扬猛地吸了一口气。但泪水还是衝破了强忍的堤坝,混著愤怒和绝望滚滚而下: “我的国家没了,被纳粹撕成了三份。还有弗朗蒂总工,他根本就没有跟大伙一起去法国,而是留在了阿维亚。现在生死不明,可能已经被盖世太保抓走了!” 提到那位亦师亦友的总工程师时,扬伸出颤抖的手,攥住了黄山的胳膊,情绪彻底失控。 这个曾经在空中与禿鷲军团、与鬼子浴血搏杀都面不改色的铁血战士,此刻却像个失去一切的孩子,滚烫的泪水瞬间打湿了粗布床单。 战友们痛不欲生的样子,让黄山的心也在绞痛。 在穿越前那个信息爆炸的时代,黄山確实在网上见过一些荒谬的论调,说什么捷克斯洛伐克投降是德意志人回归帝国、投降是人家內部的事情,甚至还有当地人夹道欢迎德军。 可当时,黄山就有深深的疑问。 如果当地人乐於投降,那为什么德三还要实施高压统治,为什么会镇压当地文化,为什么会强征数十万劳工,为什么要掠夺走全部工业资源和粮食。 如果当地人真的没有痛苦,那为什么抵抗运动从未停止,为什么会有刺杀养鸡场厂长的类人猿行动? 如果当地人真是心甘情愿,那为什么会有数以万计的捷克斯洛伐克人,不惜一切代价逃亡海外? 他们为什么要组建流亡政府和军队,在东线的冰天雪地里与德军血战,在不列顛的空域与德国空军搏杀,在北非的沙漠与轴心国军队拼命? 这些问题,在黄山穿越后,在与当地人深入接触后,早已有了清晰而痛楚的答案。 那些所谓乐於投降的论调,是对歷史真相的错误认知,是对那些抵抗者的侮辱,更是在否认反法西斯战爭的胜利成果。 想到这里,一股强烈的共情与义愤在黄山胸中激盪。他没有说什么空洞的安慰话,而是毫不犹豫地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战友们。 待大家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后,他才目光灼灼地说道: “同志们,抬起头看著我。我的国家此刻正在鬼子的铁蹄下煎熬,我脚下的土地,更是每一寸都浸透著血泪。我跟你们一样,理解家国沦陷是怎么样的切肤之痛。” “但是,请你们相信,也请你们亲眼见证。少则三年,最多四年!我们一定会把侵略者推下大海!” “这不是盲目的乐观,这是基於对人民力量、对战爭趋势、对我们共同事业必胜的坚定信念!” 黄山顿了顿,让话语的力量沉淀: “到那个时候,你们就会在东方拥有一个无比强大的盟友。一个真正理解你们苦难、珍视你们友谊、並全力支持你们的盟友。” “至於弗朗蒂总工,我相信他。他是一名智者,更是一位斗士。他选择留下,一定有他的理由和坚持,我们要相信吉人自有天相。” “总有一天,阳光会重新照亮布拉格的街道,我们会在阿维亚重逢。” 黄山的这番话像一剂强心针,又像黑暗中的一束光,缓缓注入了阿维亚六人组几近绝望的心中。 扬紧紧回抱著黄山,泪水依旧流淌,但肩膀的颤抖却渐渐平息。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郑重地回应道:“黄,我们信你,我们等那一天!为了中国,也为了捷克斯洛伐克!” ······ 送走扬一行人后,黄山深吸了几口清晨凛冽的空气,努力平復自己同样波澜起伏的心绪,准备出门前往研究中心。 今天战友们的状態显然不適合进行高强度教学,他必须一个人挑起大梁,確保选拔考核和后续的初期培训不受影响。 就在黄山一只脚踏出窑洞门槛的瞬间,沉寂了一段时间的抗战到底系统,突然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剧烈提示。 见状,他连忙退回窑洞,背靠著冰冷的土墙滑坐到炕沿上。 “什么情况,动静怎么这么大?”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此时的系统主界面里,居然有五项四解锁的国策同时出现,这壮观的画面一时间竟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四个?一次性解锁四个国策?这是捷克斯洛伐克事件触发的连锁反应?还是我跳国策成功了?” 黄山压下心中的震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將注意力聚焦到这些新国策上。 “人民空军:隨著我们从山区向外扩张,收復更多的平原与城市,部队也愈发容易暴露在日军凶悍的空中打击之下。 仅靠缴获和偶然援助,无法守护我们头顶的天空。 幸运的是,艰苦的奋斗已为我们积攒了部分工业实力与技术人才,是时候建立一支属於人民自己的空军了! 解锁效果:从十九个具备一定航空工业或空军建设经验的国家中,隨机选取一套完整的科技树,作为本系统后续空军科技。” “一整套空军科技树?十九个国家里隨机选?” 仿佛是为了回应黄山的关注,脑海中那个转盘状的隨机选择界面自动展开。 那是一个被划分为十九个等份扇面的巨大圆形转盘,每个扇面都標註著一个国家的名称。它散发著微光,正在无声地旋转。 黄山凝神望去,试图看清上面的名字。 一些预料之中的强国赫然在列,选到任何一个都能带来巨大优势。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其他扇面时,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无他,只因黄山看到了阿三。 不是!二战的阿三还有空军呢?要是点背选到了这个,你抗战到底系统不会给我整出什么会飞的大象吧。 这还没完。 黄山的目光继续移动,又看到了三个紧紧挨在一起的扇面:荷兰、波兰、法国。 “……” 荷兰:开战几天本土就沦陷,空军表现,勇气可嘉。 波兰:英勇的骑兵冲坦克,空军同样英勇,但技术和数量差距悬殊。 法国:拥有欧洲最强大的陆军!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胜利者!空军怎么样不知道,反正大部分飞机连起飞的机会都没有。 这三个难兄难弟的名字紧紧挨著,在转盘上显得格外团结,也格外刺眼。 第三十五章 华北战场,怎么变成了空战歷史房 “这算什么?投降国家组成的復仇者联盟大礼包吗?” 看到那三面都蕴含著一抹白色的旗帜,黄山忍不住在心底疯狂吐槽: “要是隨机到这三位中的任何一位,我是该为获得了他们战前积累的全部技术而高兴,还是该担心这科技树里是不是自带什么快速投降流程,或者流亡政府组建的隱藏天赋?” 吐槽归吐槽,但办正事的时候还是不能带情绪。 黄山强迫自己静下心来,用更理性的眼光重新审视起这个巨大的转盘。 从头到尾仔细瀏览了一遍后,他发现这十九个扇面其实可以根据航空工业实力和自主程度,大致分为三大类。 第一类,那自然是拥有独立且完整的大规模航空工业体系,能完全自主设计核心战机,並进行万台级別大规模生產的国家。 这一等级的ssr一共有六个,分別是合眾国、老毛子、带英、德三、本子和义大利。 对黄山而言,除了选到鬼子有点膈应以外,其他五个选到任何一个都是血赚。 哪怕是勉强入围六强,经常被后世网友调侃的义大利也是毋庸置疑的橙卡,其技术储备和设计理念绝对称得上大奖。 第二类,是本土拥有完整生產线,能大规模製造盟友设计的飞机,並且具备改进能力和独立辅助机型设计能力的国家。 这一等级的sr也有六个,分別是北美寧古塔、澳大利亚、纽西兰、阿三、匈牙利和罗马尼亚,说白了就是大英国协成员和轴心的僕从国。 对黄山来说,这些选项勉强可算紫卡。 就算是咖喱味浓重的阿三,那也是能生產猴版颶风和喷火的势力。真选到了,捏著鼻子也能用,至少解决了有无和初期產能问题。 第三类,是具备飞机组装、大修能力,並且可以利用进口部件和图纸进行小批量製造的国家。 这一等级有七个,分別是民国(1944)、波兰、荷兰、牢法、瑞士、瑞典和捷克斯洛伐克。 在黄山的分级里,这些属於r卡,不过这蓝色卡池里有一个大保底:牢法! 作为一名战爭雷霆玩家,他知道f系科技树虽然很串,体系也不完整,但確拥有m系的f8f熊猫、y系的兰开斯特和s系的雅克9。 换句话来说,如果抽到了牢法,那前期可能要开ms406和d520这些破烂坐牢,但中后期就可以换上同盟国的顶级装备,潜力巨大。 理清了思路后,黄山的注意力重新投回脑海中的抗战到底系统。 那面巨大的虚擬轮盘仍在缓缓转动,十九个扇面散发著微光,等待著命运指针的落下。 十九分之一的概率,將决定未来人民空军的科技基石与发展方向。黄山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 哪怕是抽到了阿三或投降者联盟,他也会想办法从中榨出最精华的部分,走出一条属於八路军空军自己的路。 “来吧!” 仿佛是在回应黄山的决心,他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道庄严的钟声。 紧接著,那根纤细而醒目的指针开始由缓至急,飞速旋转起来。十九个国家的名字,瞬间模糊成一片彩色的流光。 黄山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意识紧紧跟隨著指针。 他在心中不断祈祷,默念著那些ssr和sr的名字,祈祷能选中一个强力科技树作为八路军空军腾飞的坚实翅膀。 很快,指针的速度开始变慢,缓划过一个个扇面,越来越接近工业克苏鲁一代目。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黄山的呼吸几乎停滯,嘴角抑制不住地开始向上翘起。 在这一瞬间,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数百架p51h护航b29机群,將数以万计的凝固汽油弹倾泻到鬼子本土的壮观场景。 但就在黄山即將欢呼出声的剎那,那指针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拨动了一下,最终缓缓地停在了邻格扇面: 义大利! “……” 此时此刻,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黄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嘴角的弧度从狂喜,瞬间变成了苦涩的定格。 他仿佛隔著千山万水,看到了挺著肚子叉腰的老墨,正对自己露出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的坏笑。 “哎。”黄山长长地嘆了口气,摇了摇头。“义大利就义大利吧,至少g.55、re.2005和mc205这些5系列的战斗机很强,乱七八糟的战略轰炸机也不差。” “要是发展的快一些,四年的时间也足够去本子本土赏樱花。” 很快,黄山就调整好了心情。 义大利的空军科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很像他家后世的超跑。 那些战机设计理念新颖、性能优越,常常能搞出一些纸面数据很惊艷的原型机,就是一到量產就拉了夸。 没办法,亚平寧半岛的老师傅们手搓几十架精品已经很不容易了,还要啥自行车啊。 不过这產能的问题,有了抗战到底系统就完全不一样了。毕竟系统中的火星工厂,最大的特色就是爆產能。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也算是一种另类的强强联合,说不定真能走出一条与眾不同的空军建设之路。 “国策人民空军已完成。 义大利王国、萨洛共和国、南方王国的完整版航空科技树,已整合入本系统的后续空军科技。 请注意,部分超前沿和喷气式战机,需要前置科技才能解锁” 看到了系统的提示后,黄山迫不及待地將意识沉入科研槽板块。 打开的一瞬间,一幅枝繁叶茂的树状图,以及上百款各式各样、造型各异的飞机条目,顿时让黄山有种信息过载的幸福感。 他迅速调整意识,聚焦於最核心的战斗机和轰炸机分支。 其中最引人瞩目地自然是以五系列的三剑客、ss.4实验性战斗机、sm.92双发重战为首的战斗机。 以及z1007bis翠鸟、p108、p133为首的轰炸机。 嗯,卡普罗尼涵道式飞机这种空中酒桶也算。 大致瀏览了一遍科技树后,黄山再一次露出了丧心病狂的笑容。此时此刻,他脑海里已经不由自主地开始播放精彩的小剧场。 用义大利飞机打日本飞机,这不妥妥战爭雷霆空战歷史房的日常嘛。 估计等八路军空军完成自己的首战后,本子非得跟意面吵起来。 第三十六章 出了大货,MC.201雷电 “改了一下跳国策的数量,但啥也不影响。” 从十九选一的隨机轮盘中抽到义大利后,黄山先是花了点时间,將老墨和东条二等兵隔空对喷的冥场面清出脑海,紧接著又关闭了“人民空军”的国策界面。 现在不是嘻嘻哈哈的时候,把系统一次性解锁四条国策的背后逻辑搞清楚才是正事。 想到这里,黄山將注意力集中到了另外几个新国策的图標上。隨著精神力的集中,其中一项的详细信息浮现了出来。 “建立边区航校:我们现有的几位精锐飞行员,是无比珍贵的种子,他们不应该作为消耗品屡屡冒险奔赴最前线。 相反,这些人应当被有效地组织起来,在我们人民空军力量急速扩充的关键时期,系统性地培训出一批又一批合格的新飞行员。 必须將个人的技艺与勇气,转化为可传承的集体性力量。 解锁效果:微量增加我方王牌飞行员的诞生概率。” 看到这条国策的內容和效果,黄山內心的猜想得到了证实,他果然是成功地跳了国策。 在某7+填色游戏中,存在一种名为跳国策的高级技巧。其原理是通过游戏中的特定操作,直接满足未解锁国策的要求,从而直接开启下一阶段。 就比如德三早期的“进军莱茵兰”,只要德国宣战低地三国就可以跳过。 而黄山的抗战到底系统,显然也存在类似的潜规则。只不过它的跳国策,是需要在现实世界中提前完成了对应国策所描述的核心目標。 就像眼前这条“建立边区航校”。 正是因为黄山在过去的35天中,將阿维亚六人组组织起来,將他们从顶尖打手转变为了金牌教头,並在黄土高原上成功选拔了航校的一、二期生,完成了国策中的核心目標。 这才使得系统將“建立边区航校”,判定为了已完成状態。 “这就对了,看来我的提前布局非常明智。” 黄山心中豁然开朗,一次性连跳五条,而且都是他已经完成的工作。 这意味著他可以將现实行动的主导权牢牢抓在手中,而不是被动等待系统读条。自己做了,系统隨后认可並给予加成,纯纯良性循环啊。 “看来,以后得多琢磨琢磨系统的国策树走向。” 黄山暗忖:“如果能预判到某些国策的要求,並且提前在现实中布局,那就能不断跳过非关键节点,从而早日实现马踏东京的理想。” 一念至此,黄山將注意力聚焦到下一条新解锁的国策上,准备再次验证自己关於跳国策机制的猜想是否正確。 “任命常教官:曾在粤省航空学校打下坚实基础,又在茹科夫斯基空军工程学院取得优异成绩的常乾坤同志,是一位理论与实践兼备的宝贵人才。 他在毕业时曾独立设计出一台小型发动机和一架轻型侦察机,被授予航空工程师的技术职称。 此人的学识、经验与严谨的工程思维,正是初创航空部队急需的力量。 任命他为航校的核心教官与工程负责人,不仅能极大提升教学质量,更能將他的设计才华与实践经验转化为我们急需的航空装备。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解锁效果:系统內军工工厂解锁sai.7初教机的生產权限,並在现实提供相对应的图纸和生產线。” 看到这条国策的具体內容,黄山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彻底坚定了自己的猜想。 “果然如此!” “任命常教官”这条国策的核心目標非常明確: 第一,任命。 这需要將常教官这位关键人才从边境召回,並正式赋予他航校核心教官与工程负责人的职责。 第二,拥有一款优秀的初级教练机。 而这两大目標,恰恰是黄山在过去一段时间里,通过个人关係、组织渠道以及不懈努力提前完成的工作。 也就是说在系统看来,黄山不仅在人事安排上满足了条件,更在装备层面上超额完成了目標。 因此,系统判定这条国策的核心內容已在现实中尽数完成,於是直接跳过並给予了对应的奖励。 “完美!” 黄山忍不住握了握拳。 这证实了他的策略无比正確,只要主动作为、超前布局,就能引导系统给出最符合当前需求的助力。 內心的猜想被反覆证实后,黄山带著更期待的心情,继续瀏览下一条国策。 他很好奇,自己之前的安排,还能爆出什么重量级的大货。 “建立本土飞机生產线:依赖外部援助和缴获装备终究非长久之计,建立边区自己的飞机生產线,才能实现航空力量自主化。 本土生產不仅能减少对外部力量的依赖,更能使后续的机型更加贴合我们的实际需求、作战环境与工业能力。 解锁效果:系统內军工工厂解锁双座版mc.201高级教练机的生產许可,並在现实提供相对应的图纸和生產线。 “双座版mc.201?马基mc.201!”黄山眼睛一亮。 mc.201,是义大利马基公司在mc.200闪电的基础上发展的改进型號,性能比前型有著显著提升,尤其是在发动机和武器方面。 作为教练机的它,不仅可以用於培训已经掌握初级飞行技能的学员,更能直接升空跟鬼子陆航交战。 毕竟它可是1940年底的科技,比本子陆航的现役战斗机九七式强了不止一点。 这简直是为边区航校量身定做的主力教学机型。 有了sai.7梭鏢打基础,再用双座版mc.201进行进阶培训,边区航校毕业的飞行员就可以顺利地走上mc201-mc202-mc205的航空体系。 “终於爆出大货了,只要搞出十几架mc.201,我就可以安心去晋省了!” 黄山兴奋不已。 他建立航校、搜罗人才、搞出sai.7、积极筹划后续装备,这一系列现实行动,显然被系统判定为已经在积极推进“建立本土飞机生產线”这个宏大目標,並且取得了阶段性实质成果。 因此,它直接跳过了该国策,把建立生產线的成果作为奖励发放了。 “看来,我之前的努力,系统都记著帐呢。” 第三十七章 黄山,你他娘的还真是个天才! 1939年3月30日,边区航空工业研究中心。 正午时分,结束了一早上工作的黄山,回到了自己那孔兼作办公室和宿舍的窑洞。他在搪瓷盆中草草洗了手,就准备向炊事班准备的午饭发起进攻。 可就在这时,窑洞的木门突然被人从室外一掌推开。大门撞在土墙上发出了一声巨响,还顺带震落了簌簌尘土。 “砰!” 很快,风尘僕僕的曾副局长便进了屋。他浑身被一股怨气笼罩,就差把兴师问罪四个大字写在脸上。 “呦,黄大局长吃著呢,你这甩手掌柜当起来很过癮吧?瞧瞧你多清閒啊,大中午还能在屋里慢悠悠地喝粥。” “为了帮你处理后续的收尾工作,我这一个礼拜可一直在边区和延长之间来回奔波。我在茶坊工作的时间,甚至都没有路上折腾的时间长。” “你倒好,天天悠悠哉哉地猫在研究中心里,也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宝贝,合著就我一个人是劳碌命是吧?” 一顿“抱怨”后,曾副局长二话不说,径直走到办公桌对面一屁股坐下。 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把黄山那碗还没来得及喝的小米粥抢了过去,仰头吨吨吨就是一大口。 黄山见状,脸上顿时露出了心虚的乾笑。 与那四条空军国策一同解锁的,还有为延长石油厂准备的“石油开採”和“燃料精炼一型”两项科研项目。 而老曾作为军工局的实际管理者,生產线建设与新设备安装的工作,他自然是得全程跟进。 这一周他两地奔波,確实是累得够呛。 当然了,黄山也不是真偷懒,当甩手掌柜也是事出有因。 “嗐,老曾,你看你这话说的,”黄山赶紧赔笑,试图安抚战友的“怒火”,“我怎么可能是在躲清閒呢?” “你是不知道,这段时间研究中心工作也很忙,两条飞机生產线全都靠我一个人顶著呢。” 说到这里,黄山顿了顿。他决定掏出点乾货来转移注意力,顺便证明自己真没閒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除此之外,我这周还为咱们前线的三大主力和未来的空军部队,各设计了一款强力的新式武器。” “前者,我已经带人手搓出实验型號了。后一款虽然复杂了些,但最多一个月就能交付给航校测试。” “哦?新武器?”这话果然勾起了曾副局长的兴趣,他脸上的“怨气”逐渐被好奇取代,“你还真搞出新东西了?还是前线用的?” “赶紧拿出来看看,让我验验货。” 眼瞅著话题转移成功,黄山立刻起身,三步並作两步来到了窑洞角落的储物柜前。他打开柜门,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个长约1.2米的暗灰色空心长筒。 筒身上方,还焊接了一个极其简陋的方形框架,里面似乎有简单的照门和准星装置。 曾副局长一看,刚才升起的期待顿时凉了半截。不过考虑到黄山这人从来不无的放矢,还是接过了这根沉甸甸的筒子 他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用手摩挲著冰凉的筒身,又透过那个简陋的瞄准具朝窑洞外瞄了瞄,眉头越皱越紧。 摸索了大约半分钟后,老曾抬起头,开口就是直击心灵的审问: “所以这根水管,就是你这一周的研究成果?黄大局长,看你刚刚那郑重其事捧出来的阵势,我还以为会是什么了不起的大宝贝呢。” “结果你就给我看这个?怎么这么细?” 副局长用手指比划了一下筒口: “我估摸著这口径,撑死了也就40多毫米吧?从外观上来看,它倒是有点像鬼子掷弹筒的加长版。” “行了,別卖关子了,赶紧给我介绍介绍。我是真看不出这根水管有什么门道,也看不出主力部队到底该怎么用它。” 看著老战友一副刨根问底的模样,黄山不慌不忙地笑了笑。他清了清嗓子,重新拿回那根筒子,仿佛站在了武器博览会的讲台上。 “老曾啊,这根水管可不是掷弹筒,它们的原理都不一样。”黄山用手敲了敲暗灰色的筒身,发出沉闷的金属声,“鬼子的掷弹筒是曲射,而它走的是直瞄攻坚的路子。” “如果你硬要找个好理解的模版,倒是可以把它看作一门可重复装填的无后座力炮。” 这个比喻让曾副局长陷入了思考。 作为军工人,无后坐力炮的概念他还是有所耳闻的,知道那是一种后坐力很小的直射武器,但单兵版本还真是闻所未闻。 “嗯?原理呢?” “这筒子的原理其实並不算特別复杂,”黄山开始用通俗的语言解释核心,“说白了就是利用发射药燃烧產生的高温高压气体推动弹头,为战斗部提供短暂飞行的能力。” “另一方面,燃气会从筒子尾部向后喷出,產生一个向前的反作用力。这样一来,大部分后坐力就被抵消了,所以射手感觉到的后坐力很小。” 为了增强说服力,黄山转身又从那个储物柜里抱出一个小木箱。 箱中还铺著防撞的稻草,里面赫然是三枚看起来远比40毫米口径粗壮得多的锥形弹头。 “看,这才是它真正的战斗部。”黄山拿起一枚,展示给老曾看,“我准备將这套新武器系统,命名为铁拳火箭筒。” “你看到的筒子,是发射管。它发射的,是106毫米的超口径破甲弹!” “超口径?”老曾立刻抓住了关键。 “对,就是弹头直径大於发射管口径。这样能在保证发射筒轻便的同时,让弹头携带更多的装药和更大的破甲战斗部。” 黄山详细解释道:“根据我的计算和理论推演,这种破甲弹在100米到150米的有效射程內,大概率可以打穿200毫米的老实人装甲。” “200毫米?” 此话一出,老曾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作为军工人,他太清楚这个数字意味著什么。 鬼子现役的坦克,无论是早期的九五轻战,还是较新的九七式,其正面装甲厚度很少有超过25毫米的,侧面和后面更是薄弱。 200毫米的穿深,意味著铁拳在有效射程內,完全可以360度无死角乱穿。 “前线部队,哪怕是落单的步兵班,只要装备上一两具铁拳就可以干掉鬼子的坦克和装甲车。我们要逐渐拋弃炸药包和集束手榴弹的老式打法。” “就算是在正太线或同蒲铁路附近遇到敌人的装甲列车,同志们也可以对著车头轰上几炮,保准有奇效。” 介绍到这里,黄山越说越兴奋。 “过段时间,我准备研究研究多用途弹头,爭取把反人员、反装甲和攻坚全安排上,做到一筒多用。” 只要咱们能把產能提上来,那以后同志们拎著这筒子,在华北打游击、拔据点,那还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曾副局长虽然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亲临一线战场了,但作为从基层摸爬滚打上来的技术型军工人,他太了解前线的战士们最需要什么样的武器。 这铁拳加上弹头也就一米多,重量不到五公斤,正副两个射手就能拎著跑,简直就是为八路军现阶段的战术量身定做的神器。 一念至此,老曾已经想到了主力部队,甚至是底子稍微弱一些的基干团拎著火箭筒,一晚上拔掉一片碉堡和炮楼的美景。 “好,好傢伙!” 副局长激动地一拍大腿,刚才的疲惫和怨气早已飞到九霄云外,眼睛里只剩下炽热的光芒: “黄山,你他娘的还真是个天才!这东西要是真成了,对咱们步兵战斗力的提升,那可是翻天覆地!” 他蹭地站起来,指著那筒子和弹头,急不可耐地说道: “行啦!原理我都懂了,优势我也想到了,咱们赶紧找地方打一发试试。我现在就把军工局的同志们叫来,让大家都开开眼。” 按理说,新武器定型前,试射是必不可少的环节。 然而,黄山却罕见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抠门和无奈混杂的表情。 “试什么试?”他小心翼翼地把那枚破甲弹放回箱子“老曾,你知道我为了搞出这点tnt和黑索金废了多大劲吗?” “这三颗实验弹,可不能只听个响。我准备亲自带著他们去晋省的根据地,用鬼子的坦克装甲车,甚至是炮楼碉堡来测试。” 看著老曾有些失望的表情,黄山又补充道: “你要是想过过眼癮,想试射,等以后咱们边区能量產铁拳再说吧。到时候我让你打个够,现在每一克炸药都得用到刀刃上。” 副局长张了张嘴,但终究没再坚持。 他理解黄山的想法,也明白在资源极度匱乏的边区,这种奢侈的实弹测试確实需要用在最关键的地方。 片刻后,老曾深深地看了铁拳一眼,仿佛要將它的样子刻在脑海里。 “行,专业的事听你的。不过怎么量產,你也得想想办法。有什么需要,你儘管跟我提,我会协调好一切的。” ······ 目送铁拳回柜后,曾副局长收回来恋恋不捨的眼神。可他很快意识到了刚刚忽略的问题,於是提高音量连珠炮般问道: “什么?你要亲自去晋省根据地?” “这事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你什么时候决定的?跟组织上匯报了吗?你可是航校和研究中心的主心骨,你这一走,剩下的一大摊子工作谁来主持?” 这一连串问题砸过来,虽然黄山早有预料,但脸上还是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他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然后才坦诚交代: “这不是看你前几天忙得脚打后脑勺,天天往返延长和边区,没机会跟你说嘛。” “去晋省根据地的申请,陆军士气奇才已经批准了。我交接完工作,差不多三天以后出发。” 看到老战友依旧紧锁的眉头,黄山赶紧补充关於工作的安排: “你放心,我走之前会把各项工作都交代清楚。研究中心这边,两条生產线的近期目標我已经跟罗西详细谈过了,他会替我盯著日常推进。” “航校那边,常教官会全面负责教学和选拔后续工作,扬他们几个则是负责飞行训练。现在是打基础阶段,按部就班推进就行。” 听到黄山把研究中心和航校的临时负责人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甚至连匯报流程都走完了,他便放弃了继续劝的想法。 老曾无奈地嘆了口气,重重拍了拍黄山的肩膀,既是叮嘱也是支持: “行吧,你离开的这段时间,研究中心和航校我会多跑几趟,帮你盯著点。拿不准的事,我也会想办法跟你联繫。” “对了,你打算怎么过去?你在圣地铁壁那边可是掛名人物,小心被他扣下来送到山城。” “没事,我飞过去。他能在黄河渡口设卡,难不成还能管到天上?” 第一章 成为李云龙心中的白月光 三天后,晋东南,八路军129师386旅新一团防区。 四月份的晋东南山区,春意渐浓,枯黄中已透出新绿。下午六点时分,夕阳缓缓向著西边的山樑沉去,將金色的余暉洒在山路和田野上,也给一支快速行进的队伍拉出了长长的影子。 这是一支加强排规模的八路军队伍,战士们的装备虽然显得有些杂乱,但行进间却始终保持著良好的纪律和警惕。 队伍最前方,一名指挥员格外显眼。 他面色黝黑,一身灰布军装穿得松松垮垮,整个人透著股混不吝的精明与彪悍。 “我说大彪啊,旅长这回到底唱的哪一出?咱们新一团虽然是基干团,但也是386旅实打实的精锐之一,打鬼子、拔据点,哪次不是冲在前头?” “结果今天倒好,旅部一道命令下来,老子就得亲自带著警卫排跑到山沟沟里来接人。” 说到这里,李云龙的语气中已经带上了一丝大材小用的憋屈和不解: “接什么人?哪路神仙值得这么兴师动眾,还让老子亲自来?难不成是阎老西跟鬼子內訌了?” “大彪,会不会是旅长看咱们最近日子过得太舒坦,特意从哪个犄角旮旯给咱弄来个政委,来给老子上紧箍咒吧?” 此话一出,新一团一营营长张大彪顿时来了兴致。 他可是自打进入新一团起,就没少听老战士们八卦自家团长和前两任政委的故事。 如果旅部在这节骨眼上,真给团里空降来一位新政委,那他倒是很好奇到底是何方神圣,才能镇住自家团长。 不过好奇归好奇,调侃团长的机会可不能错过。 只见张大彪咧嘴一笑,那张圆脸上顿时堆满了“真诚”的困惑,用带著点玩味的语气反问道: “团长,既然你这么好奇,这么想知道任务的具体细节。那早上去旅部接任务的时候,怎么不直接问问旅长呢?” “你不是经常说自己连天王老子都不怕嘛,怎么到旅长面前就不敢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听到旅长二字,李云龙脑海中条件反射般闪过一张乐呵呵的脸,紧接著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马鞭破空的声音。 虽然只是脑补,但那股子压迫感却是如此真实,以至於让老李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片刻后,李大团长猛然意识到自己现在不在旅部。他立刻挺直腰板,脸上也摆出了一副优秀军人的严肃表情,强行给自己挽尊道: “去去去,你懂个屁!知道什么叫『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吗?” “旅长亲自下的命令,那就是最高机密,军人必须严格遵守保密规定,这可是原则问题。” “我看你小子就是思想鬆懈,皮痒痒了。再瞎打听,信不信老子让你去炊事班背三天大锅,好好反省反省!” 接连便是一串义正言辞的话,什么只有程瞎子才会怕旅长,我敢跟师长干一架。引得同志们都鬨笑起来,队列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考虑到再笑下去,自家团长很有可能恼羞成怒,张大彪赶忙忍著笑,连连点头: “是是是,团长教训得对。是我觉悟低了,咱就老老实实接人,管他是政委还是啥,接回去往旅部一送就结束任务。” 李云龙哼了一声,算是找回了场子。但他心里那点嘀咕可没消,在接下来的行军路上一直在思考: 到底接谁,还得在这荒山野岭等到太阳快下山?旅长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 半个小时后,新一团警卫排总算是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李云龙看了看天色,此时夕阳只剩下最后一丝金边。 按照命令,目標人物应该很快就会在指定的山沟中现身,可此刻根本连个人影子都没有。 就在同志们都纳闷的节骨眼,远处天际突然传来了一阵不同於风声鸟鸣的嗡嗡声。 作为一名爬过雪山走过草地的老兵,李云龙立马意识到了情况的严重性。他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眼睛警惕地盯著天空。 “全体注意!停止前进!就地隱蔽!”他压低声音,迅速下达命令。 队伍瞬间静默,战士们熟练地散入路旁的灌木和岩石后。老李则是和张大彪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死死盯著声音传来的西北方天空。 那轰鸣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这种感觉,就像是知道山沟中藏了一支部队似得。 “敌人的轰炸机?难道运城的小鬼子又去轰炸长安了?”张大彪低声道,手已经摸向了背后的步枪。 警卫排的其他战士也做好了战斗准备,同志们该拉枪栓的拉枪栓,该转移位置的转移位置,甚至还有一个机枪组把捷克式轻机枪架在了石头上。 李云龙没说话。 他只是眯著眼睛,努力辨认著暮色渐浓的天空中,那个越来越近的轰炸机身影。 突然,他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旅长交代任务时,那句意味深长的话:“接到人以后,注意保密,直接带回旅部。 “精神点,你的任务目標比较特別,可別给咱们旅跌份。” “特別,难道是从天上来?” 想到这里,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荒谬的猜想,猛然撞进了李云龙的脑海。他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喃喃道: “他娘的,该不会真是飞过来吧?咱们八路军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飞机了?” 就在老李大脑飞速运转,將接人任务与天上那越来越近的轰炸机联繫起来时,趴在旁边的警卫排战士突然压著嗓子惊呼起来: “团长!快看!天上那飞机扔东西下来了!” “啥?!”李云龙和张大彪同时一惊,连忙顺著战士手指的方向,凝神望去。 暮色渐浓的天幕下,那架飞临山谷上空的轰炸机已然开始盘旋。它的腹部,似乎打开了一个小舱门。 紧接著,在下方所有战士们的注视下,一个长方形的箱子,从那打开的舱门中被推了出来,直直地朝著山谷中的空地坠落。 “是炸弹?!”有战士下意识地低呼,手指扣紧了扳机,山谷里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然而,预想中的尖啸和爆炸並没有发生。 只见那下坠的箱子在空中急速下落了大约一两秒后,箱子顶部猛地弹射出了一朵洁白的大伞。 第二章 八路军伞降第一人 在新一团警卫排仰望伞花的同一时间,p108战略轰炸机的机舱內,罗西扶著全副武装的黄山来到了舱门门口。 此时的机舱內气流呼啸,噪音震耳欲聋。 罗西先是探出头,眯著眼睛向下方的山谷望去,再次辨认了一遍地形特徵。片刻后,他缩回头,对身旁的老战友大声吼道: “黄!下方地貌確认!与行动前拍摄的航拍照片基本一致,就是预定降落区!” 闻言,黄山点了点头。他用力拍了拍身上綑扎的装备,示意一切牢固,紧接著还自查了一遍强制开伞装置。 眼瞅著战友做好了一切准备工作,罗西顶著几乎要把人吹倒的气流,用尽力气喊道: “当前地面视野良好,一路上也没有发现鬼子的踪跡!黄,你准备好了就直接跳,別忘了动作要领!” 与此同时,他还通过机內通话系统联繫到了驾驶舱: “扬,波胡米尔!高度再降一点,保持盘旋稳定!机体的倾斜角度不要太大,给黄一个平稳的跳出环境!” 前舱驾驶席上,扬立即操纵著庞大的p108,將盘旋高度从200米进一步降低。 他小心翼翼地保持平飞姿態,避免大坡度转弯,让机身后部的跳伞点能保持在相对稳定的气流环境中。 最终,高度表稳定在了150米左右。 这个高度,是二战盟军在诸如诺曼第登陆等大规模空降作战中,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经验,是在减少伤亡和达成战术目標之间反覆权衡得出的经验之谈。 作为一名穿越者,黄山自然是將拿来主义发扬光大。 “好,我准备好了!即將出发!” “你们返程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记得避开一切存在危险的空域。过段时间,咱们边区见!” 话毕,黄山最后看了一眼舱门外那片即將被暮色笼罩的晋东南山地。 恍惚间,他脑海中闪过的不是恐惧,而是汶川大地震后,pla空降部队指挥员那句震撼人心的动员:“同志们!党和人民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 今天,虽然不是抗震救灾,但黄山同样是带著边区和人民的期望。 想到这里,一股豪情混合著责任感顿时涌上心头。他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达成了八路军伞降第一人的成就。 “呼!” 跳出机舱的瞬间是短暂的失重,紧接著便是急速下坠,地面的景物在眼中飞速放大。 就在黄山跃出大约两秒钟后,掛在静態钢缆上的开伞拉绳被猛地绷直扯出。很快,一声沉闷而有力的爆响在他头顶上方炸开,洁白的主伞伞衣被涌入的空气完全充满。 黄山被这力量扯得在空中微微一顿,摆动了几下,但很快稳定下来。 “快到了!” 最后十几米,他按照之前跳伞总结的技巧要领,双腿併拢微屈身体微微前倾。 “砰!” 伴隨著一道声响,黄山的双脚结结实实落在了略带坡度的山地上,又顺势完成了一个前滚翻。 一股强烈的衝击力从脚底而起传遍全身,好在健硕的腿部肌肉和简易护膝做出了缓衝,让他没受一点伤。 “呼,真刺激啊。” 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后,黄山没有耽搁。他右手从腰间抽出刺刀,动作麻利地挥刀割断了几根主要的伞绳,彻底摆脱了降落伞的束缚。 考虑到先前在空中没有看到前来接应的同志,他把zk383衝锋鎗从武器袋里取了出来,才开始整体打包回收伞具。 ······ “他娘的,咱们八路军还真的有飞机!” 跟警卫排的战士们一样,自认为看过大风大浪的李云龙此刻也看得目瞪口呆。他觉得自己这辈子也不会忘记今天的所见所闻,心中的震惊更是无以復加。 自打1927年跟著队伍干革命起,老李硬仗、恶仗、巧仗打了无数,甚至还真缴获过果脯和鬼子空投给被围困部队的补给。 可八路军自己的飞机进行空投,甚至还投下来了一个人,这简直是破天荒头一遭。 他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了一样,死死盯著远处那两朵格外显眼的白伞,尤其是第二朵伞下那个神秘的任务目標。 在这一瞬间,李云龙的大脑里突然升起了一个无比强烈的念头。要是他以后也能率领部队,以空投的方式加入战场也得多带劲啊。 有了这招云龙天降,新一团肯定会成为全八路军机动性最强的部队。 就在这时,天上那架完成投送任务的大型飞机开始调转机头,朝著西北方向爬升高度。发动机的轰鸣声变得越发狂暴,仿佛在宣告任务的圆满完成。 “团长,咱们的飞机走了。” 张大彪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著一丝不舍和难以置信。他看到那架飞机已经关闭了舱门,显然是准备返航。 李云龙也看出来了。 他心臟怦怦直跳,既有对未知的紧张,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豪情。这种想来就来的作战风格,简直就是为精锐部队量身定做的战术。 不过激动归激动,老李並没有忘记今晚的核心任务是什么。 “大彪!你带几个眼神好的战士,立刻去把那个空投箱看好了。其他人跟我来,去前面那片平地!准备接应边区来的同志!” 说到这里,李云龙眼神扫过周围同样兴奋的战士们,厉声补充道: “都给我听好了!大家注意隱蔽,保持最高警戒,提防隨时可能出现的鬼子。不过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开火。” “是!” 命令被迅速传达,战士们如同狩猎的勇虎,从各自的隱蔽处敏捷地跃出。 一部分人在张大彪的带领下,迅速奔向第一个降落伞飘落的方向。另一部分则紧跟著李云龙,快速向著山谷中央那片相对开阔地移动。 地面上这么大的动静,刚刚割断伞绳的黄山自然也察觉到了。原来不是接应部队迟到,而是战士们隱蔽得太好,自己在空中没有发现。 一念至此,他迅速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为首一人脑袋大脖子粗,帽檐下那双眼睛还带著毫不掩饰的惊讶和探究。那股子混不吝的精明彪悍气息,隔著老远都能感受到。 “嗯,错不了,是李云龙!”黄山心中篤定。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军装,將刚刚用来割伞绳的刺刀利落地插回腰间的刀鞘,並且迎著大步走来的李云龙和战士们敬了一个军礼。 “边区航空工业研究中心,黄山!奉命前来晋东南根据地,李团长,辛苦了!” 闻言,老李走到近前,仔仔细细地把黄山又打量了一遍。几秒钟后,他才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回礼道: “黄山同志,我是386旅新一团团长李云龙。你这齣场方式可真够特別,旅长说的一点都没错!咱老李今天算是开了眼。” “边区航空工业研究中心?没想到你还是个读书人!” “走走走,咱们直接回旅部,路上慢慢聊。这荒郊野岭的,不是说话的地儿。” 第三章 我比老师长还牛逼 “嚯!原来咱边区的飞机,还有那箱子里的药品,都是黄局长你从那个什么伐克带回来的!” “这一路跋山涉水、翻山越岭,差不多要赶上当年长征的距离了吧?” 在跟隨新一团警卫排前往386旅旅部的山路上,李云龙全程就像一个发现了新大陆的好奇宝宝,问题一个接著一个。 他从飞机的型號,一直问到空军什么时候能来前线打鬼子,几乎一口气说光了自己所知道的所有空军相关词汇。 黄山也有意结交这位亮剑的男主角,也想通过对方了解前线最真实的需求和困境,索性便耐著性子有问必答,同时也穿插询问了晋省的情况。 听到李云龙把那次跨越欧亚大陆的飞行与长征相比,黄山笑著摇了摇头: “跋山涉水是真,但跟长征比起来还是差远了。我们是从捷克斯洛伐克直接飞到边区,直线距离只有八千多公里。” “而且我们是一路开飞机,那艰苦程度和危险性完全不是一个级別。” 说到这里,黄山顿了顿,再次补充道: “对了,我回来以后,边区现在也能製造自己的飞机了。不过造飞机和开飞机都是技术活,咱们的空军暂时只能执行有限的特殊任务,还不能大规模支援前线作战。” 一提到飞机二字,李云龙的眼睛瞬间又亮了几分,脑海里再次浮现出战术设想。 他搓了搓手,顺著话题,把自己憋了好一会的想法提了出来: “黄局长啊,我刚刚看你从飞机上跳下来,脑袋里就冒出一个念头。你帮我琢磨琢磨,看能不能成。” “咱们以后能不能专门建立一支由飞机和精锐步兵组成的部队?打仗的时候,直接用飞机把战士们空投到鬼子的后方去穿插,或者扔到那些关键的要害地方。” “我是个粗人,对这飞机的事情是擀麵杖吹火,一窍不通。还麻烦黄局长你这样的专家,帮我分析分析,这想法靠不靠谱?” 此话一出,黄山情不自禁地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李云龙一眼。 现在他算是彻底明白,为什么师长和旅长都夸对方天生就是打仗的料子。这傢伙的战术嗅觉和想像力,確实远超常人。 飞机加步兵,实施敌后空降,这不就是伞兵部队的核心战术吗。 在这个埃本·埃马尔要塞还没炸,水星行动还没发起,市场花园还没白给,各大主要参战国都还在摸索的1939年。 李云龙一个不读书不看报,斗大字不识一箩筐的基干团团长,仅仅因为目睹了一次单人跳伞,就能联想到將其应用於成建制部队的敌后穿插,实在是有点东西。 想到这里,黄山也不卖关子,直接开门见山给予了肯定。 “李团长,你这个设想不仅可行,而且非常具有前瞻性。事实上很多军事强国,比如老毛子、德三和义大利都建立了伞兵编制。” 看到李云龙眼睛发亮,黄山话锋一转,把他拉回到了现实: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你的想法是对的,方向也是对的。等到时机成熟、咱们八路军肯定也会组建自己的伞兵部队,这是必然的趋势。” “不过这至少是一年以后的事情,我当前的工作重心,还是得放在战斗机和夺取制空权上。” “制空权,是这一切的前提。” 自己的设想得到了专家肯定,李云龙眼中那道精光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自动过滤掉了一大堆次要条件,满脑子都是自己带著新一团云龙天降的热血场景。 一念至此,老李直接进入毛遂自荐模式,用力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嗓门都高了三分: “这感情好啊,黄局长!你看咱老李怎么样?” “我民国十六年就加入队伍了,爬过雪山走过草地。打过的胜仗,摞起来少说也得有一箩筐!” 说到这里,李云龙像狗皮膏药一样凑近了些,脸上也堆起了討好旅长的同款笑容。 “未来部队要是选拔伞兵指挥员,你可得好好考虑考虑我老李啊。我保证把所有兵都带成嗷嗷叫的野狼,保证完成每一次任务。” 看著李大团长当著自己的面排资论辈,黄山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他看了看对方身后的三八大盖,用一种相对委婉的方式拒绝道: “李团长,伞兵部队確实需要你这种敢打敢拼的指挥员。但它是一个技术兵种,对指挥员不仅有战术指挥能力的要求,还对文化学歷和持续学习新知识的能力有不低的要求。” “旅长能把接应的任务交给你,可见你的指挥能力肯定没问题,就是不知道你在文化学习这方面达不达標?” 一听到学习二字,李云龙的第一反应就是学习,学个屁。 但话到嘴边,他猛地想起自己现在是走后门呢,於是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脸上甚至还挤出谦虚好学的笑容。 “嘿嘿,不瞒你说,咱老李是穷苦出身,小时候饭都吃不饱,没机会上学。” 他话锋一转,立刻开始找补: “但是,咱学习能力肯定没问题。前段时间旅里办扫盲班,我抽空去听了两耳朵,教认字的老师都夸我学东西快,就是坐不住。” “这样吧,一会到旅部我就去找旅长,让他给我派个有文化的政委来。我保证,这次一定跟政委搞好关係,虚心学习。让他天天督促我读书认字,学文化!” “一年的时间,肯定够了,我保准把文化上这点缺陷给补回来。” 看著李云龙表態的样子,黄山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他现在只觉自己比师长还牛逼。 毕竟未来老李进了军校以后,还是被老师长批评教育了才开始认真学习,哪像现在这么轻鬆。 见状,黄山没再直接拒绝。他拍了拍李大团长的肩膀,给了个留有空间的回应: “你有这份决心和热情,是好事。部队的未来发展,確实需要更多像你这样有实战经验又愿意学习新事物的指挥员。” “这样吧,咱们先把眼前的任务完成好。至於伞兵的事以后再说,我期待跟你並肩作战的那一天。” ······ 就在黄山和李云龙你一言我一语,一路嘻嘻哈哈的过程中,新一团警卫排眼看就要进入自家防区。 可就在此时,前出侦察的张大彪却疾奔回来,脸上全是凝重和警惕。 他挥手示意队伍停止前进,压低声音,急促地向李云龙和黄山报告: “团长,黄局长。情况不对,咱们得绕道了!” 第四章 黄山的最后一场战斗 对於李云龙这种常年活跃在一线的团级指挥员来说,战场直觉早已融入骨髓。他甚至不需要自家营长开口,就从对方那微皱的眉头中读出了敌情。 果不其然,张大彪没有丝毫耽搁。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將刚刚侦察到的全盘托出: “团长,前面通往王陶镇方向的三岔路口,突然冒出来一伙鬼子。人数不少,我粗略观察了一下,估摸著有一个中队的规模。” “这伙敌人装备齐全,轻重机枪和掷弹筒都有,不是咱们可以轻易收路费的软柿子。” 此话一出,李云龙的脸色立马变得严肃起来。 最近这段时间,鬼子独立混成第九旅团在平遥以南、沁源以北的地区频繁活动。警卫排眼前这支中队,十有八九就是敌扫荡部队的触角之一。 一念至此,他立刻追问关键细节: “什么时候发现的?有没有偽军配合?他们的具体位置和动向呢?” “就在五分钟前,我带著两名战士摸上去发现了敌情。”张大彪回答得很肯定,“清一色的鬼子兵,没看见二鬼子。” “他们占据了路口的高地和两侧山坡,建立了临时观察哨,还架了机枪。” “看那架势,鬼子的队伍里应该有个佐官,要不然也不会这么谨慎。” “他娘的。”李云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眉头甚至拧成了川字,“三岔路口,那是通往旅部和咱们团部的要道,也是连接友军防区的关键节点。” “咱们的运气,有点背啊。” 一旁,黄山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作为一名穿越者,再加上王陶镇这个具体地名,他立刻就將眼前这支敌人与史实中的本子春季扫荡联繫在了一起。 熟知歷史的他,甚至知道对方的最终目標是哪。 “李团长,我的行踪属於最高机密,鬼子绝无可能得到確切情报。所以我推测,眼前敌人的目的地应该是王和镇的决死一纵队。” “当然了,也不排除他们察觉到了异常空中活动,或者在其他渠道得到了模糊信息,因此加强了对关键路口的控制和搜索。” 李云龙点了点头,眼中闪过赞同之色。他结合自己掌握的地图信息和敌情通报,也得出了类似的推断。 若是平时,以他有枣没枣打一桿的性格,肯定不会轻易放鬼子过去。 但今天的任务是护送,警卫排必须隱藏自己。 “有道理。” 李云龙迅速理清了思路,声音果断:“不管他们是不是冲你来的,一个中队的鬼子卡在咱们回家的必经之路上,硬闯肯定不行。” “咱们就一个加强排,火力不足,地形也不利。” 老李不再犹豫,立刻下达指令:“大彪!” “到!” “你熟悉这一带地形,附近有没有能绕过去的小路?我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必须避开鬼子的外围侦察哨!” 张大彪略一思索,肯定地回答: “有!从西边那片乱石坡翻过去,有一条採药人走的小道。那路虽然难走点,但能绕过鬼子。就是带著装备和黄局长,速度可能会慢点。” “慢点就慢点,安全第一,现在不是抢时间的时候。”李云龙毫不犹豫,斩钉截铁,“传我命令,全体转向,走西边小路。注意保持静默,做好战斗准备!” “明白!” 命令迅速在警卫排传递。 部队在张大彪的带领下,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山林阴影之中,黄山则是被战士们严密地护在队伍中间。 转向途中,李云龙略带歉意地低声说道: “黄局长,对不住了,没想到你刚落地就得跟我们钻山沟躲鬼子。不过你放心,有咱新一团在,我保证把你安安稳稳送到旅部。” 黄山闻言,非但没有埋怨,反而眼中闪过一丝讚赏和坚定。他轻轻拍了拍掛在腰间的捷克造衝锋鎗,神情沉稳: “李团长客气了,我也是军人。今天正好是个机会,能让我实地感受一下前线部队的机动和隱蔽能力,咱们走吧。” ······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新一团警卫排如同一群黑暗圣堂武士,彻底融入夜色和山林。 张大彪走在最前面,凭藉对地形的了如指掌,引领著队伍避开了所有危险区域。 夜色愈发浓重,山路越发崎嶇难辨。但好在同志们已然走完了最后一段採药人小道,所有人都不由得稍稍鬆了口气。 然而,这口气还没松完,一阵由远及近的嗡嗡声,便顺著夜风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 “他娘的!” 李云龙脸色一变,低声咒骂:“今天真是撞了邪!先是在路口遇到了一个中队的硬钉子,好不容易绕出来,怎么又碰到了鬼子的卡车。” 不过抱怨归抱怨,老李的动作却丝毫不停。他迅速挥了挥手,示意队伍就地隱蔽,同时朝自己营长使了个眼色。 张大彪心领神会,立即带著两名身手敏捷的战士,悄无声息向不远处的制高点摸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发动机的轰鸣声越来越近,甚至能隱约看到远处土路上晃动的手电筒光芒。 大约五分钟后,张大彪如同去时一样迅捷地返回,脸上还带著一丝髮了財的兴奋。 “团长,搞清楚了!”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敌人规模不大,只有一个小队和三辆卡车。他们的行进方向正好沿著这条土路过来,跟咱们回旅部的路线肯定会撞上。” 他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情报: “好消息是,我趴在坡顶上看了好一会儿,这条路上和附近的山头,都没有发现其他鬼子部队的踪跡。” “坏消息是,按照敌人现在的速度,最多十分钟就能到我们眼皮子底下。” “咱们是打,还是继续绕?要绕路的话,现在就得马上离开大路,再钻林子里。不过那样一来,路上就要耽搁一整晚的时间。” 当李云龙得知敌人只是一个孤军的小队时,他眼中的犹豫瞬间被一种猎手发现猎物的精光所取代。 只有一个小队,那意味著敌我双方人数一致,甚至就连火力都是两挺轻机枪和两门掷弹筒。 而自己这边,占据了绝对的先手和地利。 敌人是乘车行军,毫无防备。 己方是以逸待劳,埋伏在暗处。 更关键的是,他可是全386旅最擅长夜间伏击的指挥员。 “绕?还绕个屁!” 李云龙心中瞬间做出了决断。 再绕下去,变数太多,时间拖不起,部队也有概率出现非战斗减员。而且眼前这块送到嘴边的肥肉,哪有不吃的道理? 只要严格遵守“打则必歼、歼则速离”的战术原则,那风险就完全可控。 一念至此,老李迅速看了一眼身边的黄山,用简短但清晰的语气解释道: “黄局长,情况你也听到了。再绕下去,明天天亮咱们都不一定能回旅部,而且白天赶路只会更危险。” “只要我们干掉眼前的鬼子,然后顺著大路走,用不了多久就能进入咱386旅的控制区。” 黄山在听到敌情匯报时,心中也飞快地权衡著。 一个普通独立混成旅团麾下的小队,又不是山本特工那种特殊编制的部队,他们通常不会配备电台,难以在遇袭第一时间呼叫支援。 只要警卫排的行动够突然,解决战斗的速度够快,那么主动发起进攻的收益远大於风险。 想到这里,黄山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沉声道:“行,军事指挥上,我完全信任李团长,听你安排。” 紧接著,他做了一个让李云龙和周围战士都有些意外的动作。 只见黄山迅速解下腰间那支zk383,连同两个压满子弹的弹匣,一起递到了老李面前。 “李团长,这支是捷克造的衝锋鎗。它射速快,精度也不错,尤其適合近战和衝锋。” “这玩意的用法跟花机关差不多,快慢机柄在机匣左侧,可以单发也可以连发。它枪口下方这个摺叠的两脚架,展开后可以勉强当轻机枪使,能適当提高中距离点射的稳定性。” “等会儿打起来,你肯定要带队衝锋,驳壳枪射程和火力持续性差了点。这个给你,应该能派上用场。” 李云龙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闪过一丝感动。 他也没矫情,伸手接过了这支工艺精良的衝锋鎗,很快就掌握了大致用法。 “好东西,那我就不客气了。等打完这仗,要是这枪好使,你记得帮我们新一团多弄几支。” 装备更新,士气更旺。李云龙不再耽搁,对著周围已然蓄势待发的警卫排战士们,下达了战斗命令: “一班长,带你的机枪组立刻占据左前方那个土包。你们的任务是建立火力点,封锁鬼子车队前进的路並压制第一辆车!” “二班长,右边那片石头后面是你的阵地,你们班负责打下车的鬼子!” “柱子,你带著两门掷弹筒找好位置。听我信號,先给我炸掉第三辆卡车的驾驶室和所有暴露的机枪手。” 將掐头去尾的战术交代完毕后,李云龙看到了身后的第三班。 “其余人,以我为进攻箭头,准备手榴弹和刺刀!等老子枪一响,全体开火,手榴弹先招呼,然后跟著我冲!” “大家动作要快,下手要狠,爭取十分钟內解决战斗!打完立刻打扫战场,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毁掉,然后迅速脱离!” “记住!这是夜袭伏击,要的就是突然和猛烈!行动!” 命令杀气腾腾,清晰明確。 战士们眼中燃烧起战意,无声而迅速地散开,很快便抵达各自的攻击位置。土路两旁,瞬间布下了一张死亡之网。 李云龙检查了一下手中崭新的zk383衝锋鎗,將快慢机拨到连发位置,两脚架摺叠收起。 他匍匐到最前沿的一个土坎后面,眯起眼睛,死死盯著土路拐弯处那越来越近的手电筒光芒。 黄山也被一名战士保护著,退到了稍靠后的安全位置。但他握著一把19.95美元就能干大事的卡尔卡诺m91/38,这同样是罗西送的武器之一。 不一会儿,卡车发动机的轰鸣越来越响,鬼子步兵的手电筒光芒已经能照亮土路上的杂草。 第一辆卡车的轮廓,在拐角处缓缓显现。 ······ “嘿嘿,还真是只有一个小队啊,看来我今天又要发財嘍!” 李云龙趴在土坎后,借著越来越近的手电筒光芒,仔细数了数前方开路鬼子步兵的人影。 作为一名跟日军打了无数交道,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指挥员,老李完全可以说是对敌人了如指掌。 正常情况下,鬼子在这种相对偏僻的土路上行军,尤其是夜间,前头必定会有一辆甚至两辆三蹦子开道。 那挎斗摩托车上会载著三个鬼子,他们的分工很明確:一个负责驾驶,一个担任观察手,车斗的则是负责操纵歪把子机枪。 这些开道鬼子的任务很简单,那就是经过任何可能设伏的地带时,先对著可疑区域扫上一弹斗子弹。 甚至某些过於稳健的老鬼子,会让士兵们对著枯草垛等目標侦查射击,主打一个苟字。 而眼前这支鬼子小队,他们连一辆开道的挎斗摩托都没有。 只有五六名挺著三八大盖的步兵,稀稀拉拉地走在第一辆卡车前方一百米处,用手电筒勉强照著路面,担任著最基础的徒步尖兵。 “步枪,可没办法进行侦查射击。”李云龙心中冷笑。 几支步枪,面对黑夜里有心埋伏的敌人,其威慑力和侦察效果几乎为零。他们只能靠眼睛看靠耳朵听,而己方最擅长让敌人变成小聋瞎。 这个细节,让李云龙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这种缺乏警戒的部队,遭遇突袭时肯定会陷入混乱。 “天助我也!” 老李轻轻拉动zk383衝锋鎗的枪栓,將第一发子弹顶入膛內。同时他还微微侧头,对身后不远处的掷弹筒手和两个机枪组做了个准备的手势。 战士们心领神会,手指扣上了扳机或握紧了掷弹筒。 第五章 YES!RPG!(求追读) 在新一团战士们的注视中,鬼子尖兵终於拐过了弯道。他们一边走一边扫视著周遭的地形,每个人都是一副万分警惕的模样。 很快,第一辆卡车也进入了伏击圈。 那卡车的驾驶室窗户开著,司机叼著菸捲的侧脸隱约可见。车厢里,鬼子兵的身影隨著土路顛簸而晃动,但他们全都手持武器保持著戒备。 敌我双方的距离不断缩近,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李云龙的眼神如同捕食前的鹰隼,死死锁定第一辆卡车的驾驶室。 “打!” “给我往死里打!轻机枪不用节省弹药!掷弹筒也给我揍这群狗娘养的!” 李云龙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夜空。 他手中的zk383衝锋鎗率先喷吐出炽烈的火舌,一个精准的短点射,直接射向了第一辆卡车的驾驶室。 几乎就在老李开枪的同一瞬间,两发掷弹筒的榴弹带著轻微的哨音,划出了低平的弧线。 由柱子亲自操纵的那门,第一枚榴弹就精准地砸在了第三辆卡车的引擎盖上。轰的一声巨响,火光迸现。 另一枚则落在了车厢后部的空地上,爆炸的气浪和破片直接封锁住了鬼子们准备跳车的退路。 “噠噠噠,噠噠噠!” 一班和二班的捷克式轻机枪也齐齐开火,泼水般的弹雨交织成死亡的火网,瞬间就將那几名徒步尖兵和前两辆卡车的鬼子笼罩其中。 鬼子的惨叫声和惊呼声,几乎被震耳欲聋的枪炮声彻底淹没。 “集合!以分队为单位组织反击!敌人在主路的西边制高点!” 独立混成第九旅团虽是由本土预备役组成的部队,但鬼子在1939年的兵源素质可不低。经过最初的混乱,三名军曹立即吹哨开始集结部队。 但令鬼子们绝望的事情很快便发生了。 李云龙选得这处伏击地点十分狠辣,整段大路几乎没有什么合適的天然掩体。 那些看似能遮风挡雨的小沟渠,在新一团居高临下的火力打击中,也阻挡不了几发子弹。 面对疾风骤雨又突如其来的进攻,独立混成第九旅团的鬼子们只能以卡车车身和轮胎作为临时掩体,进行效率极低的反击。 不过九七式卡车能救他们一时,救不了他们一世。 没办法,谁让本土七成以上的钢材都被海军马鹿分走了。本子就连装甲车和坦克都是脆皮,总不能指望1.5吨重的卡车能挡住全部子弹吧。 李云龙看著在弹雨中挣扎的鬼子,整个人都进入了肾上腺素飆升的亢奋状態。 秉著速战速决的理念,他一边持续用衝锋鎗扫射卡车驾驶室和跳下车的黑影,一边大吼下达了新命令。 “手榴弹!” “把咱们的家底都拿出来!” 伴隨著老李的咆哮,三十多颗冒著青烟的木柄手榴弹如同冰雹般砸向鬼子车队。 “轰!轰!轰!” 爆炸声连绵不绝,火光不断闪现。 儘管边区造手榴弹威力有限,很多都是爆炸后只有两半。但如此密集的数量覆盖下,杀伤的效果依旧恐怖。 残存的鬼子被炸得血肉横飞,本就混乱的阵型进一步瓦解。 “同志们!跟我冲!速战速决!” 眼瞅著时机成熟,李云龙如同下山猛虎般,端著zk383衝锋鎗第一个跃出土坎,向著硝烟瀰漫的鬼子车队猛扑过去。 警卫排的战士们齐声怒吼,有刺刀的挺著刺刀,没刺刀就背著大刀从两翼包抄而上,战斗似乎已经进入了最后的收割阶段。 然而,就在这看似一边倒的屠杀中,一个变数出现了。 在火光与硝烟中,一个手持南部十四式的鬼子少尉,正挥舞著军刀组织反击。 儘管身边不断有人倒下,但他仍將十几名尚未失去战斗力的鬼子士兵聚拢了起来。他们依託三辆卡车的车头和稍微深一点的排水沟,临时组成了相互支援的环形防御圈。 那两挺歪把子机枪也被架了起来,跟隨步枪手开始有节奏的射击。 鬼子们的火力不算强,但在近距离的加持下,还是对衝锋中的新一团战士构成了实实在在的威胁。 冲在最前面的李云龙,最先感受到了压力。 几发子弹“嗖嗖”地从他身边飞过,打在泥土上噗噗作响。警卫排的衝锋势头也为之一滯,战士们纷纷寻找掩体,与这伙顽抗的鬼子对射起来。 “他娘的!还有个硬茬子!” 李云龙骂了一句,眼中凶光更盛。他迅速臥倒在一块石头后面,zk383衝锋鎗一个点射,暂时压制住了对面的机枪手。 但老李知道,这样对射下去不仅会浪费时间,部队的伤亡也会增加,甚至还有可能被其他方向的鬼子听到动静。 当务之急,是立即打掉敌人的指挥核心。 “柱子!” 鬼子九七式卡车的驾驶室和发动机舱等关键部位都加装了装甲钢板,能够有效抵御三八大盖的射击。 在这个轻机枪备弹几乎要打光的当下,李云龙第一时间就呼唤了跟隨自己多年的王牌炮手。 “到!”不远处,柱子沉稳的声音立刻回应。 “看到那个拿刀的鬼子军官了吗?就在第一辆车头左边!给我用掷弹筒,敲掉他!就一发!別浪费!” “是!” 柱子毫不迟疑,经验丰富的他迅速估算距离、角度和风速。 在这种敌我交错且距离极近的情况下使用掷弹筒,需要极其精准的计算和稳定的手法。 可就在王承柱屏住呼吸,即將把一枚榴弹装入掷弹筒的节骨眼,一道惊呼突然打断了他的动作。 “黄局长!那边危险!你快趴下!” 所有人下意识地顺著声源望去,只见在上方山坳的隱蔽处,黄山不知何时已经以单膝跪地的射击姿势探出了小半个身子。 最令人惊愕的是,他的肩上居然还扛著一根长约一米二的暗灰色水管。 此刻的黄山神情专注,与先前平易近人的专家形象判若两人。他稳稳地扛著发射筒,透过铁皮瞄准具锁定了百米开外的九七式卡车。 “让开,离我的后方远一些!” “嘭!” 伴隨著一道极具穿透力的爆响,一道炽热的火光从铁拳的尾部喷涌而出。 与此同时,106毫米的超口径破甲弹头拖著明亮的尾跡,以远超肉眼捕捉的初速直直扑向鬼子卡车。 “轰!” 远比手榴弹和掷弹筒榴弹猛烈的爆炸发生了。 九七式卡车车头瞬间被一团膨胀的火球和浓烟吞没,灼热的金属射流轻鬆撕裂了8毫米的装甲钢板,钻入车体內部。 在剧烈的爆炸中,鬼子们原本反击的依仗瞬间变成了熔炉和破片发生器。 灼热的卡车碎片、玻璃渣和燃烧的油料如同阔剑地雷一般向四周迸溅,这枚破甲弹轻而易举地击毁了敌人的指挥核心。 “yes!rpg!” 虽然铁拳跟后世的火箭筒还有些差距,但成功完成首秀的黄山还是像黑哥们一样兴奋,在转移阵地的同时喊出了后世膾炙人口的口號。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黄山探身、瞄准、发射到目標毁灭,不过短短两三秒钟。 王承柱甚至还没把那枚榴弹塞进掷弹筒。 但作为老兵的本能让柱子快速回过神,他目光锐利地扫向战场,立刻锁定了第二个威胁。 “嗵!” 伴隨著掷弹筒特有的闷响,榴弹带著轻微的啸音飞出,然后在歪把子机枪阵地的上方约两三米处凌空爆炸。 “轰!” 空爆! 这是掷弹筒最难掌握,也是对暴露人员杀伤效率最高的技巧。 无数的破片如同绞肉机一般,自上而下覆盖了以鬼子机枪阵地为中心的数米范围,那挺歪把子的射击声戛然而止。 主射手、副射手以及周围的几名步兵,瞬间扑倒在一片血泊之中,再无动静。 指挥核心被铁拳轰上了天,唯一的火力点又被掷弹筒清场。剩余的寥寥几名鬼子,彻底陷入了崩溃和绝望的深渊。 “好样的老黄!干得漂亮柱子!”李云龙猛地从掩体后跃起,zk383衝锋鎗枪口喷吐出愤怒的火舌,“同志们!鬼子军官完蛋了,机枪也哑了!跟我上!刺刀见红!一个不留!” “杀!” 警卫排的战士们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他们如同下山的猛虎,以排山倒海之势扑向那几名已经完全丧失斗志的残敌。 失去了统一指挥的残存鬼子,在雪亮的刺刀和怒吼的衝锋鎗面前,最后的抵抗迅速土崩瓦解。 不到三分钟,最后一声零星的枪响和惨叫也归於沉寂。 土路上,只剩下燃烧的卡车残骸、横七竖八的鬼子尸体、瀰漫的硝烟和浓烈的血腥味。战斗,以新一团警卫排的完胜而告终。 李云龙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检查了一下zk383衝锋鎗的剩余弹药。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硝烟混合物,露出一个畅快的笑容: “过癮,过癮啊!这洋玩意可真好用!” 考虑到战场不是庆功地,老李迅速收敛了笑容,脸色瞬间恢復严肃和冷峻,用斩钉截铁的语气厉声下达了后续命令: “快!全体都有,立刻打扫战场!” “柱子,你带两个人,重点检查那三辆卡车,任何有价值的东西都不许落下。” “其他人以班为单位,搜集所有武器弹药!歪把子、掷弹筒、步枪、子弹、香瓜手雷,能带走的全部带走!”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警惕地望了望四周的山岭,强调道: “五分钟以后,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这么大的动静,附近的鬼子不可能听不见!快!” 命令如山,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在血腥的战场上有序地展开工作,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胜利后的喜悦和紧迫感。 李云龙则大步走到黄山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灼热地盯著那根还在散发硝烟味的铁拳。 “老黄,你之前还说自己是个读书人,现在怎么演都不演了!” 第六章 上海滩一別,竟已十二年了 在三位班长和王承柱的带领下,新一团警卫排的战士们展现出了极为高效的战场打扫效率。 他们对打扫战场的流程驾轻就熟,划分区域后两两一组快速甄別。要不是自家团长定死了五分钟的时间,大家甚至还会收集刚刚散落在地的弹壳。 很快,战利品清单匯总到了张大彪手里。他扫了一眼,脸上也忍不住露出喜色,隨即立刻小跑到李云龙和黄山面前: “报告团长、黄局长!战场打扫初步完毕,缴获清单如下!” 他语速清晰,如数家珍: “武器方面,缴获完好的歪把子一挺、掷弹筒一具、王八盒子三把,以及三八大盖二十七支。除了轻武器以外,还有三十一支刺刀和半把尉官刀。” “弹药方面,一共搜集到有坂步枪弹约一千二百发,香瓜手雷的数量也不算多。但掷弹筒专用榴弹还有二十一枚,这都多亏了黄局长的好枪法。” “其他物资还有望远镜一副、指北针一个,毛毯十五条,军大衣二十余件,饭盒、水壶、少量压缩乾粮和香菸等日用品若干。” 张大彪匯报完毕,退到一旁,而大別山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后生则是在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如果单算子弹消耗和缴获,那他们这场伏击战无疑是亏到了姥姥家。 毕竟警卫排的两挺捷克式轻机枪几乎把携带的子弹打光了,各型號步枪弹也消耗了不少。而缴获的鬼子步枪弹只有一千多发,补充不了太多。 但是! 如果算上那一挺歪把子和一具掷弹筒,今天的买卖立马就从小亏变成了小赚,这两样可是能提升新一团火力的好东西。 更何况还有三十一支刺刀入帐,它们无论是装备部队还是跟友军换其他物资,那都是硬通货。 想到这里,李云龙脸上顿时绽放出地主老財式的笑容,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 他先是挥了挥手,示意警卫排整理队伍准备启程。然后扭过头,用自豪的语气对身边的黄山说道: “老黄,看见没?新一团的战斗力还不错吧。” “咱老李就是通过这一次次伏击战,从零开始给团里置办了一套不输主力部队的家底。” 为了从黄山手里搞来铁拳,李云龙此时殷勤得很。他顺手接过一件还算完整的军大衣,热情地就要往对方身上披: “来来来,老黄,这件大衣你先披上。四月初的晋东南,晚上的天还是有点冷。鬼子的大衣料子足,暖和。” 此话一出,黄山立马用一种警惕的眼神看了一眼李云龙。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晋绥军204旅的驻地就在这附近。 穿鬼子的大衣? 他可不想年纪轻轻就去冷风城养伤。 一念至此,黄山果断谢绝了李云龙的好意。他先是把铁拳的发射器递给对方,紧接著脸上露出了一丝戏謔的笑容。 “老李啊,先別急著高兴。咱们这趟的目的地可是旅部,你確定新一团缴获的物资到最后不会姓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闻言,李云龙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溜圆,就连刚到手的铁拳都顾不上研究。他猛地一拍大腿,委屈地说道: “坏了!这辛辛苦苦打一仗,结果给旅长打了短工!闹了半天,我才是地主老財!” 黄山憋著笑,拍了拍李云龙的胳膊: “行了,老李,赶紧出发吧。” “缴获的战利品怎么安排,那是上级的事。但这场胜仗,还有咱们干掉的鬼子小队,那可都是实打实的战功,旅长心里肯定有数。” 李云龙这才悻悻地嘆了口气,挥挥手:“走走走,赶紧走。要是再晚一点,估计旅长就要派人在半道上接咱们了。” 老李嘴上虽这么说著,但眼中对那批装备的不舍,是个人都看得出来。 队伍再次快速动了起来,带著丰厚的战利品和黄山的箱子,向著旅部方向加速前进。 ······ 约莫五个小时马不停蹄的跋涉后,黄山在新一团警卫排的护送下,终於安全抵达了位於上遥镇的386旅旅部驻地。 有李云龙这张熟面孔在前开路,眾人一路畅通无阻,很快便来到了旅部总部所在的大院前。 此时已是后半夜,万籟俱寂,但旅部大院门口却亮著几盏马灯。昏黄的光晕下,影影绰绰地站著三个人。 见状,黄山猛地一夹马腹,胯下的战马立刻加速小跑起来,將李云龙等人稍稍甩在身后。 来到院门前十几步远,黄山利落地翻身下马,將韁绳隨手交给迎上来的警卫员,然后大步流星地朝著门口那三人走去。 他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定在中间那位身穿皮夹克,手持马鞭的男人身上。 此时此刻,黄山没有任何犹豫。他上前一步伸出双臂,与旅长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这个拥抱,正如十二年前送別时一样,充满了战友之间的友情和无声的千言万语。 “哈哈哈,王先生!”黄山鬆开怀抱,退后半步,仔细端详著对方的脸庞,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微颤,“自从上海滩一別,我们足足有十二年未见了吧!你还是风采依旧啊!” 听到王先生这个久远的称呼,旅长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眼神中也闪过一丝恍惚。他仿佛被这声呼唤带回了那个白色恐怖瀰漫,却充满理想与激情的年代。 旅长怔了好几秒,才从久远的记忆中回过神来。他凝视著黄山,眼前这张脸写满坚毅,但眉宇间仍能寻见当年的影子。 “好小子,这么多年没见,你现在的本事够大啊。看来当初送你出国的决定,真是特科的一步妙棋。” “你这颗种子,终於长成了参天大树,能为我们遮风挡雨了!” 感慨过后,旅长似乎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他收敛了些许笑容,语气变得温和而郑重。 “对了,有件事我要告诉你,迅哥儿临走前把孔乙己的手稿留给了你。” “他说,你当年最喜欢这篇小说,常常跟他討论里面的人物和世態。这份手稿,留给你做个念想,也希望你能从中看到更多。” 第七章 游击神器,107火 “《孔乙己》嘛。” 接过旅长递来的那叠手稿,黄山的思绪一下子就回到了那些在昏黄灯下,与先生一同在文字中探寻民族命运的青春岁月。 他深吸一口气,將翻腾的心绪缓缓压下,紧接著郑重地点了点头. “先生的心意,我会铭记在心。这份传承,重於千金。” 这读书人之间的厚重情谊和文化传承,让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的李云龙有点抓耳挠腮。他悄悄挪了挪脚,凑到瘦子参谋长和政委的身边,然后压低了嗓门八卦道: “政委,参谋长,这王先生是谁啊?咱旅长不是姓陈吗?” “还有孔乙己又是啥?我怎么不知道旅长还有这么一位朋友。” 王、周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又对视一眼。他们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同时爆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这笑声在寂静的院落里格外清晰,自然也引来了旅长和黄山的目光。 看著自家爱將一脸懵逼的样子,旅长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他暂时放下与黄山的敘旧,矛头一转,对准了李云龙: “哦?差点忘了你这位大功臣。李云龙,我恭喜你发財了!这次护送任务,你们新一团干得漂亮,乾净利落!” 说到这里,旅长的话锋如同手中的马鞭,精准地抽在老李最肉疼的地方: “一会记得让你的警卫排,把今晚缴获的所有战利品全部送到旅部仓库登记造册。一切缴获要归公,这是纪律原则。” “当然了,东西我不白拿。一会走的时候,你自己去军械所挑一门状態好的60毫米迫击炮,再领一箱配套的炮弹。” “这算是给你们新一团完成护送任务的奖励,也是加强你们团火力的必要措施。怎么样,李大团长,这买卖不亏吧?” 老李在来旅部的路上,心里已经反覆预演了被恭喜发財的场景,甚至还做好了忍痛割爱的心理建设。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家向来是只进不出的旅长,今天居然破天荒地给了回头钱,而且还是迫击炮这种攻坚拔点的利器。 一念至此,李云龙脸上那副强装出来的严肃瞬间就绷不住了。 他眼睛瞪得溜圆,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咧。那欣喜若狂的状態,就差当场给旅长磕两个响头表忠心。 “旅长,我给你跪下了,还得是你心疼咱基干团。”老李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身子都不自觉地矮了三分,脸上堆满了諂媚又欢喜的笑容。 “一会我让张大彪把那半把尉官刀给你送过来,那玩意还能垫一垫桌角。” 看著自己爱將那点头哈腰的没出息模样,旅长又好气又好笑。他先用马鞭虚点了一下李云龙,然后对在场的同志们说道: “行了,外面天冷,不是站著说话的地。诸位,都进屋吧。” “黄山,我代表八路军总部,也代表386旅全体指战员,欢迎你来到我们旅。咱们进屋,沏上热茶,慢慢谈。” “正好,我这边也有一些关於当前战场形势、部队实际需求的情况,要和你这位军工专家详细交流。” ······ 很快,眾人跟隨勤务员进入了旅部大院,来到一间虽然简陋但收拾得乾净整洁的会客室。屋內生著炭火盆,驱散了夜寒。 此时的方桌上已经摆好了热茶和几碟简单的宵夜,旅长甚至还专门给黄山准备了一包大前门。 大家围桌坐下,起初並未直奔主题。 旅长如同久別重逢的兄长,关心地询问黄山这些年在海外的求学经歷和生活见闻,话题轻鬆而亲切。 黄山也捡了些有趣的见闻和趣事分享,气氛融洽。 不过在场眾人都是军人,话题还是很自然地转到了军事领域。当聊到航空工业研究中心和航校时,旅长放下茶杯,带著几分好奇和关切问道: “话说,你的研究中心和航校不是才刚刚搭起架子,正忙得不可开交吗?你这个一把手,怎么突然跑到了前线来?” “是有什么非得在根据地才能完成的特殊研发任务,还是前线有什么急迫需求触动了你?” 这个问题很关键,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黄山身上。 黄山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坐在稍远处吃瓜的李云龙。 自打伏击战结束,老李和柱子就对铁拳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热情,几乎是一路扛到了旅部。那幅恋恋不捨的模样,活脱脱像是敌方情报机构派来偷装备的特工。 接收到黄山眼神里的信號,李云龙瞬间心领神会,腾地一下站起来:“旅长,你们稍等,我去去就回。” 说罢,他一溜小跑出去。 不一会儿,老李就风风火火地扛著筒子,连同剩余的两发破甲弹回到了会客室。 看著顶头上司们投来的探究目光,他腰板挺得笔直,仿佛成了这款新武器的临时代言人: “报告旅长,黄局长这次来咱根据地,主要就是为了解决咱们部队当前的攻坚问题。” 李云龙努力回忆著黄山路上讲解的要点,结合筒子先前的实战表现,开始推销了起来: “咱们部队现在缺乏重武器,打炮楼、拔据点只能靠战士们豁出命去送炸药包,伤亡大效率低。” “可有了这火箭筒,哪怕是我们新一团这样的基干团,也能独立进攻鬼子插在根据地內的钉子。” 闻言,黄山点了点头。 不过老李说得有些片面,他趁著旅长一行人研究铁拳发射器的节骨眼接过话头,进行更全面的补充: “李团长说得对,攻坚的確是铁拳的主要设计目標之一。但它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用途,那就是反装甲。” “根据理论计算和初步测试,它的破甲弹头在有效射程內,足以击穿鬼子现役所有坦克和装甲车的装甲。” “这意味著,我们的步兵在面对鬼子的装甲部队时,不再只能被动挨打或用血肉之躯去拼。” 说到这里,黄山话锋一转,揭示了更深层的来意: “不过这铁拳火箭筒,其实只是我此次晋东南之行的目的之一,算是一个副產品。” “我近期的主要精力,是在为咱们未来的空军设计空对地,乃至空对空的机载武器。在研究这些航空武器的过程中,我发现其中一些原理,完全可以应用在陆军上。” “铁拳,就是这项技术转化的第一个初步成果。” 在黄山前世的军迷圈中,一直流传著游击三神器的传说,它们分別是ak、rpg-7和107火箭炮。 如今他已经搞出了rpg的青春版,那接下来的目標自然就是107火这个专业对口的游击战利器。 想到这里,黄山目光炯炯地看向在座的指挥员们,拋出了更令人期待的构想: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除了完善铁拳和机载火箭弹以外,我计划专门为咱们的一线部队设计一款重型支援武器。” “它需要足够轻便,能跟得上部队的快速机动。又要有足够的威力,能在关键时刻给予鬼子致命打击。”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部队將会在今年年底拥有一款最適合游击战的重武器。” 听完黄山这番既有具体成果又有宏大远景的讲述,旅长一行人全都不明觉厉地点了点头。 没办法,在1939年4月初这个时间点,老毛子和鬼子还没打诺门罕,火箭弹这种新型武器还没有面世。 单凭黄山的口述,这概念还是有些抽象了些。 不过问题不大。 虽然旅长他们无法脑补到火箭弹的实物,但攻坚炮楼、打坦克和机动重武器这些关键词,却无比精准地击中了一线指挥员的需求痛点。 这时候不需要懂具体技术,只要知道所谓的重型支援武器,能给部队带来什么战术革命就行。 旅长沉思片刻,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果断地说道: “在军工方面,你是专家。我们几个最高学歷也就是高小,帮不了你这个博士的忙。” “但作为根据地的高层之一,我们整个386旅,甚至是全师都会为你提供一切力所能及的便利和安全保障。” “你需要什么材料、需要找什么部队配合测试、需要了解哪方面的实战需求,儘管提!” 隨即,旅长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对了,那你接下来具体打算在哪里落脚开展工作?” “是就近在386旅?还是去旁边的385旅?或者直接去师部、总部?反正这几个地方大致都在一条线上,交通方便。等你休息好了,我直接安排人护送你过去。” 此话一出,黄山的脸上立马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这就是老资歷老同志的好处啊。 只要自己有什么明確的工程项目,组织上立马全体支持,直接为接下来的工作扫清了最大的障碍。 想到这里,他毫不犹豫地说出了自己出发前就想好的目的地。 “旅部、师部和总部的环境虽然很好,但研发新武器还是得在设备全的地方。黄崖洞应该有我当初置办的家底吧,我看就去那边好了。” 第八章 黑索金和TNT 黄崖洞兵工厂,是晋东南根据地最大的军用工厂,也是八路军华北前线抗击日军的重要军事基地。 对於黄山选择这里作为接下来的落脚点,旅长一行人没有丝毫意外。 毕竟除了黄崖洞以外,整个根据地都很难再找到设备和技术人员储备双齐全的工作环境了。 “行,黄崖洞就在黎城县,离我们这儿也不算太远。”旅长爽快地点头,“我一会儿就派骑兵通讯兵,连夜出发去跟程所长通个气。” “这位可是早稻田大学电机製造系的高材生,理论和实践经验都很丰富。” “你们两个顶尖的技术专家碰面,肯定有共同语言。有什么具体的需求,你到时候当面跟他沟通协调吧。” 旅长考虑得很周全,不仅提供了工作环境,还预先铺好了协调的桥樑。 但他知道像黄山这样的专家,光有地方和设备还不够,专业对口的辅助人才同样重要。 一念至此,旅长身体微微前倾,再次开口询问道: “对了,除了场地,人员方面你有什么特別需求吗?尤其是技术骨干、有相关经验的助手,或者你需要调谁来配合你工作?” “趁我现在还有点空閒,你赶紧说。一会我直接给副总指挥发电报,请总部协调安排。这种专业人才调动,越早打招呼越好办。” 此话一出,黄山的脑子立马高速运转起来。 提到火箭弹,他脑海中第一个闪现的人影,自然是在加州理工攻读航空与数学的五师学弟。 只可惜现在时间点不对,自家学弟还有两个月才能拿到博士学位。而且现在的根据地根本没有像样的科研环境,远未到召唤他归国的正確时机。 不过经这么一折腾,另一个名字却如同电光火石般在黄山脑中亮起,他还有一个未曾谋面的大龄学弟啊。 想到这里,黄山不再犹豫。 他坐直身体,用清晰而肯定的语气向旅长提出了一个具体的人选: “旅长,我还真有一个人选,需要组织上设法运作,將他安全转移到根据地来协助工作。” “此人名叫钟麟,目前公开身份是果脯第五十兵工厂的厂长。他是我们自己的同志,潜伏得很深。” 为了增加说服力,也是为了让旅长知道对方的重要性,黄山开始列举起了对方的履歷。 “这位同志早些年就展现出了卓越的才能,曾在金陵担任过果脯兵工署的署长。因其能力过於突出,后来又被果脯送到了麻省理工学院,专门学习先进的军械製造与军工管理技术。” “学成归国后,他继续被委以重任,先在汉阳兵工厂的附属硫酸厂担任主任,现在是第五十兵工厂的一把手。”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这样一位既精通理论,又熟悉整套军工体系运作的大才,正是我当前最迫切需要的人才。有他协助,工程项目的效率必定可以提高数倍!” 其实黄山的话还没说完。 在他穿越前的歷史知识里,这位钟麟同志还有两个响噹噹的外號。一个是中国喀秋莎之父,另一个是军工界薅光头羊毛第一人,最擅长利用果脯的资源为tg的军工研究铺路。 如果不是黄山现在就提议召回,他会一直臥倒到1946年,花著光头亲手拨付的巨额经费,最后带著一系列研究成果回归。 当然了,现在提前启封这位宝藏也不亏,毕竟1940年的107火什么含金量无需多言。 听到黄山指名道姓要人,而且还是果脯阵营的人,旅长没有在第一时间给予回应,而是在自己的记忆中快速搜寻对方的信息。 不一会儿,曾经的特科利剑还真想到了。他眼中闪过一丝恍然,轻轻敲了敲桌面: “我想起来了,之前听主任提起过这位同志。他应该是民国十五年就加入了组织,看来潜伏得很成功啊。” “行,这事包在我身上。一会我就向总部和八办匯报,启动相关程序。” “但是你得有点耐心,对方的身份有些特殊,行动肯定会受到戴春风的严密关注。想把他隱蔽地转移出来,这需要周密的计划和足够的时间来运作,急不得。” 听到旅长答应並理解其中的复杂性,黄山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忙表示: “我明白,安全第一。只要他年中能到根据地报到,就能赶上我后续的研发进度。” 旅长点了点头,將钟麟这个名字和调动要求牢牢记下,这將是接下来秘密战线的一项重要任务。 ······ 正事聊得差不多了,房间內的气氛明显鬆弛下来。 在李云龙这个气氛组组长的攛掇下,大家的注意力又重新回到了铁拳的发射管和锥形破甲弹头上 几个人围著小方桌,小心翼翼地传看著新武器。旅长尤其仔细,他拿起那枚破甲弹头,在油灯下反覆端详它的外形。 “话说,你这个超口径弹药的战斗部用的是什么炸药。我刚刚听李云龙的口述,它一炮就把鬼子卡车连人带车炸了个底朝天,这里面肯定不是黑火药吧。” 听到旅长问到最核心的炸药成分,黄山並没有卖关子。 无他,只因他知道对於火力不足恐惧症晚期的一线指挥员来说,一种威力巨大的新式炸药,其诱惑力甚至会超过武器本身。 “黑火药能量密度低,只能作为发射药。这破甲弹战斗部里装的,是tnt和黑索金。” “tnt?黑索金?!” 这两个名词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瞬间在旅长一行人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如果说刚才的火箭推进原理还有些抽象,那tnt和黑索金这两个词,他们可太熟了。 如果八路军能掌握这两种炸药的自主生產技术,那部队的战斗力肯定能提升一大截。 “好!好!好!” 旅长连说三个好字,眼中精光爆射,兴奋之情溢於言表。他激动地站起身,然后猛地转向黄山,语气热切而充满期待: “等你到了黄崖洞,安顿下来之后,一定要抽时间给咱们兵工厂的技术人员,传授这两种炸药的製作方法。” “我的要求也不高,不指望马上就能像造火柴一样隨便造,三年內能量產就行。” 第九章 新国策,「发展陆军」 听到旅长给出三年这个时间限制,黄山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明显的愣神。不过他错愕的原因並非是担忧,而是这个期限,远比预想中的要宽裕得多。 但仔细一想,黄山就明白了对方的考量,心中同时也涌起了一股感动。 在他前世的记忆中,八路军在很长一段时间內,都在使用以黑火药为主的边区造武器。 李云龙那句著名的“边区造手榴弹,有时候一炸就两半,远不如鬼子的香瓜手雷好使”,其根源就在於火药的落后。 部队真正开始稳定使用黄色炸药装填手榴弹、地雷和炮弹,那都得是五年以后的事情。 等到源泉村化学厂成功摸索出相对稳定的塔式硫酸製备装置,四爷和八爷才结束了只能生產低级火药的歷史。 至於黑索金? 这种威力比tnt还要强的烈性炸药,其生產工艺更为复杂、危险,需要更精密的硝化设备和严格的安全控制。 在整个烽火连天的抗战时期,无论是四爷还是八爷,都始终未能实现黑索金的批量生產。 这项技术的突破和规模化,要等到全国解放后的三线建设时期,几个大型化学厂才攻克了最终难关,实现了从原料、设备到工艺的全面国產化。 很显然,对根据地工业基础了如指掌的旅长,明白这两种先进炸药的生產难度。他不是在轻视黄山的能力,而是在保护自家同志,也不希望给对方太大压力。 一念至此,黄山胸中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和责任感猛烈升腾。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脸上露出了自信又豪气的笑容。 “三年?旅长,你这未免有些小瞧我,也小瞧咱们根据地同志们的潜力了吧!” “在捷克斯洛伐克工作的那段时间,我跟阿维亚的总工没少因为航空机枪、机炮和航弹的事情往苏台德跑。” 说到这里,黄山的眼中闪烁著未雨绸繆的光芒: “那时候,我就借著合作和交流的机会,系统性地学习了不少部队肯定用得上的技术,其中就包括炸药。” 看著在场同志因自己这番话而亮起的眼神,黄山直接拋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承诺: “这样吧旅长,咱们也別三年了,就一个礼拜!” “一个礼拜以后,您直接来黄崖洞兵工厂验收。我让您亲眼看看,用咱们自己生產出来的tnt做战斗部的新式手榴弹,威力到底怎么样。” 似乎是感觉惊喜和震撼不太够,黄山先是看了一眼老李,紧接著又轻描淡写地扔出一枚重磅炸弹: “对了,无烟火药的事情,我顺带也一併解决了吧。之前李云龙在路上还跟我抱怨,说咱们部队復装的子弹,威力、射程和精度都不如鬼子原装货。” “这次,咱们把根子上的问题也给治了。” 看著黄山脸上那副灿烂又自信的笑容,旅长脑海中尘封的记忆闸门猛然被撞开。他一下子想起了十几年前,自己还在特科工作时,从主任那里听到的往事。 那时全国革命形势高涨,组织准备领导上海的工人武装起义。 但起义的工人们缺枪少弹,尤其是缺乏攻坚的炸药和手榴弹。 在这情势紧急的关键时刻,正是土木工程系的老曾和机械工程系的黄山一起鼓捣了半个多月,硬生生把炸药和手榴弹搞了出来,为起义行动提供了至关重要的火力支持。 此时此刻,黄山脸上这份混合著自信与担当的笑容,简直跟记忆中主任描述的那个青年才俊一模一样。 岁月在流逝,硝烟仍在瀰漫。 但黄山身上那种敢於挑战不可能,善於创造奇蹟的锐气与智慧却丝毫未减,甚至因为沉淀而变得更加耀眼。 一股强烈的信任和暖流涌遍旅长全身,他原本因困难而紧绷的心弦,被黄山这豪气干云的承诺彻底抚平,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安心和期待。 “好小子,有你的!”旅长重重一拍桌子,眼中精光四射,“那我和同志们,可就拭目以待,等你一周后的佳音!” “如果你真能在一个礼拜之內,把无烟火药和黄色炸药这两件大事给解决了。那我就亲自把师长、政委、副总指挥和副总参谋都叫来观摩,给你庆功!” 期待过后,旅长的表情迅速转为严肃。他带著大哥般的关切,紧紧盯著黄山的眼睛: “不过,你可千万不能急功近利,蛮干硬上。” “炸药这玩意,能开山裂石,也能把你炸得粉身碎骨。接下来的一周,你的首要任务是保证自己的安全。” “我可不想听到任何关於你出事的消息,哪怕擦破点皮都不行,这是命令!” 感受到旅长话语中沉甸甸的关切,黄山心中一暖,隨即收起了些许外露的锋芒。他郑重地点头,但笑容依旧坚定: “哈哈,旅长你就放心吧。我可是要亲眼看著小鬼子被咱们全部赶下海,要看著咱们八路军千机轰炸鬼子本土。” “在那之前,我绝对不会出任何事情。” “好!一言为定!” ······ 豪言壮语与深沉关怀在小小的会客室里交织,一场关乎八路军军工基础能否实现跨越式突破的一周之约,就此立下。 结束交谈后,考虑到赶夜路不安全,旅长安排勤务员带著黄山和李云龙,前往临时安排的住处休息。 那是一座乾净的农家小院,腾出了两间相邻的厢房。 身体和精神都经歷了多重考验,黄山几乎是一沾到土炕,就坠入了沉沉的梦乡。 然而,这份寧静並未持续太久。 隔壁房间里,很快就传来了李云龙那如同重机枪扫射般的呼嚕声。那动静穿透力极强,顽强地钻进黄山的耳朵,將他从深眠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黄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听著耳边那“突突突”的“战场协奏曲”,又好气又好笑。 他尝试用被子蒙住头,但那声音无孔不入。 “这个老李,也不知道秀琴和田雨到底是怎么忍受他的。”黄山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既然睡不著,索性就不睡了 秉著不能浪费时间的原则,黄山缓缓闭上双眼,將意识沉入脑海深处。 “发展陆军:我们的部队凭藉坚定的信念、灵活的战术和顽强的意志,已在极端困难的条件下做到了最好。 然而仅凭血肉之躯,战士们很难抵消敌人的火力与装甲优势。 现在是时候为我们的陆军,提供更现代化更先进的装备了。从单兵装备到支援火力,从战术通讯到后勤保障,全面的提升刻不容缓。 解锁所需时间:70天。 解锁效果:从二十三个具备陆军工业基础的国家或大型势力中,隨机选取一套完整的科技树,作为本系统后续陆军科技。” 第十章 终於见面了,黄大財神 轮盘,又是令人心跳加速的隨机轮盘。 不过跟先前的空军科技十九选一相比起来,眼前这次的陆军二十三选一更具有不確定性,刺激程度完全可以用有过之而无不及来形容。 以黄山前世的知识积累和这辈子三十二年来的见闻来看,这些国家或大型势力中,绝对混杂著诸如土鸡、巴西的边缘国家,毕竟p社这几年可没少出一些乱七八糟的dlc。 这些小国可能拥有一定的轻武器生產能力,能够製造步枪、机枪、子弹和迫击炮炮弹,但肯定缺乏成体系的火炮生產能力,装甲部队更是一片空白。 选到这种混子,虽然从务实角度来说的確可以帮助四爷和八爷提高战斗力,甚至从零建立起成体系的轻武器生產基地。 但黄山一个穿越者,要是搞不出身管炮和装甲部队来,实在是不甘心啊。 想到这里,他集中注意力,想要透过迷雾看到轮盘上的每一个分区。可由於国策还在读条的原因,一时之间竟什么也看不到。 “哎,真是糟心啊,希望不要选到什么非洲或者南美的妖魔鬼怪。” 好在有了义大利空军科技树的惊嚇在前,黄山的心態已经平和了许多。 一阵感慨后,他再次发挥出了沉默实干家的精神,拿出勤务员准备的纸和笔开始写起了未来一周的工作计划。 黄山写得极其投入,几乎忘记了时间的流逝,也屏蔽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几个小时后,李云龙那重机枪般的呼嚕声终於渐渐平息,化为了均匀深沉的鼾息。但窗外的天色也亮了起来,村落里还响起了第一声鸡鸣。 “黄崖洞,我来了。” ······ 早上简单吃了点旅部准备的早饭,黄山便在警卫排的护送下,朝著太行山更深处进发。 约莫两个多小时的跋涉后,一行人终於抵达了黄崖洞兵工厂的外围区域。 这里群山环抱,峰峦叠嶂,海拔已升至1600米,空气清冷而稀薄。举目望去,儘是刀劈斧凿般的悬崖峭壁,兵工厂的主厂区就巧妙地隱藏在这片绝壁与深谷之中。 若非有人带路,黄山根本想不到这里居然有工厂。 在一条隱蔽的山道入口处,一支装备精良的部队早已在此等候。为首一人身材精干,正是负责黄崖洞核心区域保卫工作的总部特务团韦团长。 “黄山同志,一路辛苦了!我是总部特务团团长韦杰,奉命在此迎接。接下来的路程和保卫工作,就交给我们特务团了。” 他侧身示意身后那条更显幽深崎嶇的山道,语气带著提醒也透著自豪: “黄局长,我代表总部特务团和黄崖洞兵工厂的全体指战员,热烈欢迎你的到来!请跟紧我的步伐,接下来的路有点不好走。” “韦团长,辛苦你们了!一切都听你的安排。” 交接完成后,旅部警卫排目送黄山在特务团精锐战士的护卫下,步入了那条更为隱秘的通道。 真正的考验开始了,他们首先来到一处被称为瓮圪廊的险要之地。 这是一条长约五百米、宽却仅有十米左右的天然峡谷通道。行走其间,压迫感极强,任何细微的声响都会被岩壁放大。 黄山走在队伍中间,仰望著鬼斧神工般的地形。 他现在算是明白鬼子们为什么付出了2000人的伤亡代价后,却依旧没有完成扫荡的计划,真就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啊。 足足走了半个多小时,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终於出现在了眼前。 虽然还隔著一段距离,但黄山已经可以看到工人们搭建的工棚,叮叮噹噹的金属敲击声和隱约的机器轰鸣声也隨风传来。 进入黄崖洞兵工厂的核心区后,穿著军装的程厂长立马迎了上来。而对方的身边居然还有一个极其眼熟的身影,赫然是后勤部部长张万和。 ······ 眾人简单寒暄了几句,略去了不必要的客套。程厂长深知黄山此行时间紧迫,索性直接切入正题,开始介绍兵工厂的核心家底。 “黄局长,我先向你介绍一下咱们厂目前的基本生產能力。全厂上下,目前能正常运转的机器设备总共是七十三台,可以说是我们能在太行山里搞军工的命根子。” 他如数家珍,捡重点说: “这里面最金贵是两台三节锅炉,和与之配套的两部二十五马力的蒸汽机。没有它们,咱们大部分工具机就是一堆废铁。” “加工方面,有各类切削工具机三十九部,车、铣、刨、钻基本齐全,虽然型號杂、精度参差不齐,但保养得还不错,能加工步枪零件、迫击炮弹体、甚至一些简单的机器部件。” “另外,还有两台十千瓦的直流发电机,这是宝贝,能给关键工序照明、给小型电动工具供电,也是咱们未来想搞点精密加工的指望。” 介绍完设备构成,程厂长顿了顿,语气里充满了真诚的感激: “这些设备的启动资金,用的都是你当年通过各种渠道留给组织的特殊经费。没有你当年的远见和奉献,咱们黄崖洞绝不可能有今天这个规模。” 说到这里,一旁的张万和也忍不住插话进来。他脸上洋溢著毫不掩饰的热情和亲切,用力拍了拍黄山的肩膀。 “嘿嘿,黄大財神!我今天可算是见到活生生的真人啦!你是不知道啊,自从我接手后勤部这摊子,天天为枪炮弹药、机器原料愁得头髮都快掉光了。” “要不是你当年留下的那笔钱打的底子,我张万和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变不出枪炮子弹来支援前线。你这可是帮了我天大的忙,救了无数战士的命!” “不过可惜啊,当年咱们战略转移的时候丟了太多家当。好多机器设备带不走,只能忍痛破坏或者埋掉。” “要是那些设备都能保住,全都能运到这黄崖洞来。那现在能造的武器种类肯定更多,產量也能翻好几番,战士们也不用那么苦了。” 第十一章 左脚踩右脚上天,电錶倒转 张万和的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在场绝大多数同志心中深藏的波澜。 在第五次反围剿失败后,由於战略转移的仓促性和果脯军队的围追堵截,部队不得不轻装前进,以至於在沿途丟弃了大量重型装备。 这些装备中,除了重机枪、迫击炮和山炮之类的支援武器以外,还有不少工业设备、印刷设备、医疗设备、电台设备和金银財宝。 甚至就连好不容易缴获的轻型轰炸机,也被迫拆卸后分散掩埋在了大別山的偏僻山沟。 这段捨弃家当的艰难岁月,是许多老军工们心中永远的痛。一时间,厂区的空地上瀰漫起一股肉眼可见的失落与不甘。 ······ 黄山將眾人的神情尽收眼底。 不过他没有用什么空洞的语言安慰大家,而是集中精神,再次將意识沉入脑海中的抵抗到底系统,快速瀏览起与当前困境直接相关的科研选项。 “基础工具机:种类繁多的新型工具机是现代化军工生產的基石,掌握这些小型多用途工具机和大型先进设备,是实现工业自主的第一步。 研究所需时间:70天。 效果1:立即获得普通车床、钻床、铣床、刨床、磨床、鏜床各三台,以及大型铸造设备一套,並在现实中获得与这些设备相对应的完整设计图纸、加工工艺及安装调试手册。 效果2:系统內军用、民用工厂生產速率永久提升10%(可叠加)。 註:以上提供的设备,均为1936年国际主流技术水平的成熟款式,可靠性高,易於维护和仿製。” 看到这里,黄山紧绷的嘴角终究还是没忍住,勾起了一抹自信而昂扬的弧度。 这十八台各类基础工具机,外加一套铸造设备,绝不仅仅是给黄崖洞兵工厂带来了一批急需的硬通货那么简单。 有了这些设备作为种子,再配合上详细的图纸和工艺说明,同志们完全可以左脚踩右脚上天,实现基础工具机自复製的电錶倒转。 诚然,用这些基础工具机加工出来的新工具机,在效率和精度上肯定无法与原版的1936年水准相比。 但是,这解决了从无到有的根本问题,是零的突破。 再说了,系统的后续科研选项中,可是有著“改良工具机”、“先进工具机”和“流水线生產”等科技能弥补基础工具机的缺陷。 实现从有到好,再到精的跨越,无非也就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希望实实在在,触手可及。 想到这里,黄山轻轻咳嗽了一声,將同志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他几步走到旁边一块略高於地面的岩石上,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尚带失落的面孔。 “同志们!张部长的话,让我们想起了过去的艰难,这没有错!因为歷史不能忘记。”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昂扬: “但是,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缅怀,是为了汲取力量继续奋斗,而不是沉溺於悲伤。”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们今天站在这里,就是要用勤劳的双手,用智慧和汗水,在太行山中建立一所比过去规模更大的军用工厂。” “一个让小鬼子胆寒,却让前线同志们放心的兵工厂。” 说到这里,黄山略微停顿,向在场眾人拋出了一个更具衝击力的承诺: “而且我可以告诉大家,在不久的將来,我们绝对不会再为缺乏设备而发愁。那时候,熟练工不够用,技术骨干的培训速度跟不上设备增长的速度,才是大家唯一需要操心的问题。” 如果这段话是出自他人之口,这多多少少都会差点意思,甚至有些空洞。 但由黄山这个早已证明过財力、能力和远见的老同志说出来,那其中的份量自然是截然不同。 同志们眼中的失落和暗淡,如同被劲风吹散的迷雾,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激情岁月的火光。 ······ 士气重新振作起来后,黄山先是跟兵工厂各车间、部门的负责人简单见了个面,混了个脸熟。隨后他便与程厂长和张万和一同来到了办公室。 时间紧迫,老张深知自己不能在黄崖洞久留。 一进门,他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就开门见山地说明了另一项重要来意: “黄局长,程厂长,我这次来兵工厂除了个人原因以外,还带来了总部和后勤部专门挑选出的技术团队。” “副总指挥得知你们要搞无烟火药和黄色炸药以后,连夜从各根据地和各军工单位中,精挑细选了137名常年生產手榴弹和復装子弹的骨干工人。” “这些人基本是整个晋东南的家底和精锐了,此番全部调来黄崖洞,就是为了全力支持二位接下来的工作。” 这份支持力度,真可谓是达到了根据地的极限。 有了这些人力基础,意味著无烟火药和黄色炸药量產后,黄崖洞完全可以在极短时间內生產出一批成品装备部队。 交代完自己的情况后,张万和的目光再次看向了黄山,眼中还带著一丝好奇和期待: “黄局长,你们具体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动工。我听386旅那边说,你可是立下了一周之约。” “如果新项目今天就能开展,那我就在这儿多等半天。好歹我也算是半个军工人,对你们这些专家的工作流程好奇得紧。” 黄山闻言,与程所长交换了一个眼神。 考虑到炸药试製的特殊性和危险性,准备工作必须万无一失。他稍作思索,隨即转向张万和,给出了一个务实而负责任的预计: “张部长,感谢组织上对我的支持。不过今天,你应该是没机会现场观摩了。” “为了安全,也是为了保障每一位工人同志的身体健康,我准备花费大半天的时间来进行项目开始前的准备工作,还要对技术骨干们进行一次工艺流程和安全要点的强化培训。” “炸药的事急不得,也马虎不得,要不你还是一周以后直接来看成品吧。届时,我会把全套流程整理成册,传授给后勤部派来的同志们,確保技术能够推广开。” 听到黄山如此严谨,把同志们的安全放在了首位,张万和的心中儘是讚赏。 他用力点了点头,紧接著起身敬礼道: “好,黄局长说得对,安全第一!科学的事情就得按科学的规矩来,是我心急了。” “那我就不在这儿耽误你们工作了,咱们一周后见。到时候我会带著后勤部的同志们,来黄崖洞给二位请功。” “过几天见。路上注意安全!” ······ 目送张万和在警卫员陪同下匆匆离去后,黄山看向了程厂长,开始布置起了任务。 “老程,你是早稻田大学的高材生,肯定知道硫酸这个工业之母对黄色炸药和无烟火药意味著什么。” “你肯定也知道,在我们这种简陋的条件下製造硫酸,工人们要面临怎样的风险。” “二氧化硫、三氧化硫,这些都是要命的东西。” 黄山的神情异常坚定,带著不容置疑的原则: “咱们八路军跟果脯那帮人不同,不能把工人当耗材用,厂里必须准备好防护工作才能开始试製。安全,必须摆在產量和速度前面!”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黄山结合前世看到的资料与文献,迅速提出了几项土法防护措施: 其中简易滤毒罐,用竹筒、铁皮罐或搪瓷缸製作。 工人们只需要在容器底部钻若干小孔,依次填充木炭颗粒、石灰颗粒、浸碱水的棉花等过滤材料即可。 使用时,还需要用布条连接口鼻,通过呼吸使空气经过滤层。 这玩意的效率虽然比不上正经的防毒面具,但能大大降低吸入伤害。 防护服,则是用雨衣、油布、蓑衣等防水材料代替。一切的原则是儘量减少皮肤暴露,从头到脚包裹严实。 简易护目镜,是用透明玻璃纸、赛璐珞片与铁丝固定成眼罩。 材料要是实在不够,就用桐油纸、涂油纱布等半透明材料应急。它们的透光性虽然很差,但好歹能起到基本防护作用。 程所长听得极其认真,一边听一边在本子上记录,偶尔还会用铅笔快速画下示意草图。 他是学工科的,深知黄山的这些方法虽然简陋,但原理没问题,是在当前条件下能想到的最优解。 “黄局长你放心,这些材料和注意事项,我会亲自去督办,保证在开工前全部到位!每个参与硫酸製备的同志,必须检测合格才能上岗!” 確认了防护措施,程所长紧接著提出了最关键的技术问题: “防护用具我们暂时解决了,那制硫酸的方法呢?你准备用什么工艺?咱们这里可没有大型铅室,也没有接触法需要的催化剂。” 然而,黄山的回答却出乎意料地简单。他摆了摆手,很是隨意地说道: “哦,这个啊。你帮我准备两个同样大小的陶瓷大缸、几根能弯折的陶瓷导管、一个结实点的风箱就行。” “对了,还得要个输送酸液的容器,实在不行就拿夜壶凑合凑合。” 第十二章 「支援装备」一应俱全 事实证明,1939年4月的晋东南根据地,其物质条件之艰苦远超黄山的想像。 在果、晋、日的三重封锁下,黄崖洞兵工厂的同志们即使竭尽全力,也足足耗费了整一天时间才勉强凑齐了十四套土法防护用具。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程厂长就敲响了黄山临时休息的石头屋房门。 “黄局长,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山里湿气重,漏风的地方没冻著吧?” 当前的黄崖洞兵工厂刚刚从榆社韩庄村迁过来,还处在建厂的初期阶段。 由於当地缺乏砖瓦和木料,程厂长只能带著同志们就地取材,用石块垒墙、石板作瓦,石灰粘结勾缝,这才建成了一栋栋石头房。 黄山昨晚就睡的这种石屋。 虽然它有部分位置漏了点风,但对於早已习惯艰苦环境的他来说,总体体验还算不错。 “睡得还行,漏点风反而空气好,精神也养足了。”黄山一边整理著行装,一边应道,“走吧,时间不等人,別让车间的同志们久等。” 很快,二人一同出发。 他们踏著清晨的露水,朝著尚处在规划期的化工车间区走去。 就在二人即將抵达车间入口时,黄山突然看到不远处的空地上,十三名已经穿好了简陋防护用具的同志正排著队,將一张张摺叠好的小纸片交到指导员手中。 那场面,肃穆而悲壮。 黄山心中猛地一沉,他下意识地放缓脚步,低声向身边的程厂长询问道: “老程,同志们这是在干什么?交什么东西?” 此话一出,程厂长的脚步也停了下来。他沉默了好几秒钟,似乎是在心中做著艰难的情绪平復和措辞权衡。 山间的晨风吹过,带著凉意。 片刻后,他才用一种苦涩与沉重的语气,低声回答道: “哦,那是同志们在把自己写的遗书,交给指导员统一保管。” “万一接下来的任务出了什么意外,有人回不来了。指导员就会亲自把这些遗书,转交给他们的家属,或者指定的朋友。” 听到遗书这两个字,黄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似的。 虽然在穿越前,他早已从歷史资料中读过无数次同志们不畏牺牲,在极端困难的条件下仍旧坚持生產,为抗战胜利作出了重要贡献的记载。 但此时此刻,当黄山真正站在这些不畏牺牲的同志们面前时,內心的绞痛根本无法停息。 黄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牺牲精神固然可敬,但作为工程项目的负责人,他必须用科学、严谨和万全的准备,將同志们一个不少地带出车间。 想到这里,黄山继续跟著程厂长默默地向车间走去。同时他还分出一部分心神,打开了脑海中的抵抗运动系统,快速瀏览起了自己早在边区就选好的科研选项。 “支援装备:隨著近代战爭形式的不断变化,作战物资消耗迅猛增大,后勤保障的地位、作用越来越突出。 为了適应残酷的战爭需求,我们必须结合本地实际情况,不断调整、优化部队的后勤与单兵装备结构。 我们的最终目標是切实加强后勤部门的综合保障能力,全面提高一线部队的战场生存与持续作战效能。 解锁所需时间:70天。 解锁效果:系统內军用工厂解锁全套支援装备的生產权限,並且立即获得自行车和钢盔的生產线与图纸。 註:支援装备涵盖范围广泛,包括:工兵铲、望远镜、单兵战地工程设备、单兵可携式步话机、自行车、钢盔、基础防毒面具及防护服等。 旨在全面提升单兵与基层单位的综合保障与防护水平。” 看到这项科研选项的具体效果,黄山刚刚被悲壮现实压得有些低落的心情,瞬间被一股强烈的希望和喜悦冲淡了不少。 不同於钢4將支援装备笼统视为一个整体,抵抗到底系统中的支援装备,绝对可以用一应俱全来形容。 解锁了它,不仅能解决黄崖洞兵工厂眼下最急需的基础防毒装备,更能立即开始生產並支援前线作战部队,提升他们的生存能力和机动性。 所有装备中,其实最让黄山眼前一亮的,是自行车和它的生產线。 接下来只要操作得当,晋东南未尝不能拥有一所角斗士自行车厂,这不稳稳地民工工厂加一。 在很多人刻板印象里,自行车只是民用代步工具。 但在二战时期,尤其是在民国这种道路条件复杂、燃油极度匱乏的战场,自行车部队完全可以被视为特殊条件下的简易摩托化部队。 它无声、轻便、不耗油、对道路要求不算太高,能极大提高步兵的机动速度和物资携带能力。 在某些特殊场合,自行车部队甚至能打出装甲部队的效果。 想到这里,黄山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幅极具衝击力的画面: 八路军战士们扛著铁拳火箭筒,骑著自行车,在华北平原快速穿梭。一旦发现炮楼就停车开火,打一炮换一个地方,让鬼子防不胜防。 嗯,百公里消耗三份炒麵,绿色又环保。 这场景,想想就带劲! ······ 在黄山瀏览系统科研槽模块的这段时间,他和程厂长已然走到了化工车间门口。 那十三名同志已经交完了遗书,在指导员的简短动员后,齐刷刷地转过身,面向走来的黄、程二人。 他们的眼神,透过简陋的眼罩,依然清澈、坚定,甚至带著一丝即將投入战斗的兴奋。 黄山停下脚步,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被防护用具遮住大半的脸庞。他没有说豪言壮语,也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用充满力量的声音说道: “同志们,感谢你们的勇气和付出。接下来,我会带领你们进入车间。” “我的要求只有两条:第一,一切行动听指挥,必须严格遵守先前制定好的安全规程。” “第二,相信我,也相信你们自己,我们一定能安全地完成任务!现在,检查各自装备,我们开工!” “开工!”十三人异口同声,声音不大,却震动了寂静的清晨山谷。 第十三章 军用工厂+3,黄山已经超越了牢法 用粗麻布条仔细缠好手掌和腕部以后,黄山深吸一口气,率先走进了化工车间。 在他身后,是程厂长精挑细选出的十三名同志。这些技术骨干上过中学,多多少少都有一些化学的底子。 车间內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马灯提供照明。 最先映入眾人眼帘的,是十口陶瓷大缸两两对扣而成的简易反应塔,以及一个用旧铁皮铆接而成的盒子和铸铁壶。 “同志们,都站开些,但要看清楚。”黄山的声音在寂静的车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他走到最前面的反应塔旁,示意大家保持安全距离。 在一眾技术骨干屏息凝神的围观下,黄山用长长的铁钳,从一旁的陶罐里夹起了一块黄色晶体。 那晶体在跳动的灯光下,泛著一种诡异的光泽,仿佛封印著某种狂暴的能量。 “呼!” 伴隨著火焰的点燃,蓝白色的光映亮了车间內的每一张专注的脸庞。 “大家注意看火焰的顏色。”黄山指著那簇火焰,声音平稳地讲解著,“淡蓝色,说明燃烧充分,温度刚好適合我们这套设备。” “如果火焰发白、那就是温度太高了,咱们的陶瓷缸就会有炸裂的风险。要是发红,说明温度不够,需要加大鼓风或检查硫磺是否受潮。” 与此同时,另一名被黄山提前指点过的技术骨干,正小心翼翼地操作著旁边的铸铁壶。他將研碎的硝石与少量硫酸混合,在小火上缓缓加热。 没过多久,壶中就產生了棕红的气体,它將与燃烧室內的气体於反应塔中相遇。 整个过程,黄山都展现出了近乎苛刻的精细操作和预见性。 他不仅自己示范,还为每一个关键步骤制定了极其严格的操作流程和判断標准,並要求每个参与学习的同志反覆背诵、演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时间在紧张而有序的操作中流逝。 中午时分,化工车间內的气味变得越来越浓烈。硫磺的呛、硝酸的辛,以及多种气体混合后產生的化工味,开始在有限的空间內瀰漫。 虽然大家佩戴著简陋的滤毒罐,但那种渗透性的刺激感依然隱约可觉。 “注意自己的身体反应。”黄山突然提高声音提醒,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人,“如果感觉眼睛开始发涩、发痒,甚至不由自主地流眼泪,那可能是刺激性气体透过了防护装置。” “一旦出现这样的反应,不要硬撑,立即退到车间外面去。” “身体预警是保护我们的最后防线,谁要是隱瞒感觉,就是在拿自己和大家的安全开玩笑。” 黄山的警告让所有人都更加警惕,同志们不时眨眨眼睛,感受著自己的状態。 又过了漫长且煎熬的几个小时,反应塔內的气体在风箱的推动下,缓缓流过一道道关卡,发生著一系列的化学反应。 黄山则是紧紧盯著最后一对缸塔的细小陶管,那里是收集成品出口。 突然,他抬起手,示意所有人保持安静,连风箱的节奏都放缓了些。 在同志们的注视下,他提著一个跟李云龙脑袋差不多大的夜壶,轻手轻脚地走到最后一尊缸塔的陶管前。 那根陶管的末端,正悬著一滴晶莹剔透的液体。它在昏暗的马灯光线下,还折射出了异样的光泽。 “要出了。”黄山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锁住那滴液体。 那滴液体在管口越聚越大,表面张力终於到了极限。 “嗒!” 伴隨一声细微的轻响,它挣脱了管口的束缚,精准地落入了黄山手中的夜壶里。 紧接著,第二滴、第三滴的速度逐渐加快,最终连成了一线纤细的液流,全部灌入了壶中。 黄山没有移动,直到接完了所有的成品,才用石灰、桐油和麻丝的混合物堵住了陶瓷管。 確定了封存情况后,他又用一片薄木片蘸取了一丁点液体,將它小心翼翼地滴在了事先准备好的铁片表面。 “滋~” 一阵轻微的声响中,铁片接触液体的部位,瞬间產生了大量细密的气泡。很快,那滴原本无色的液体,在与铁反应后迅速变成了浅绿色。 黄山仔细观察了几秒钟,脸上终於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他抬起头,看向周围那一张张写满期待的脸,用清晰而肯定的声音宣布: “成了,我们成功了。” 他指了指陶罐和铁片: “成品浓度不错,酸性也足够强。能腐蚀铁,说明我们的土法流程基本没问题,得到了合格的稀硫酸。” “接下来只要用加热蒸发的方法,將这些稀硫酸反覆浓缩、提纯,去除杂质和多余水分,我们就能得到製造tnt和无烟火药所必需的材料。” “我们迈出了最艰难、也最关键的第一步!” 此话一出,同志们压抑了一整天的情绪瞬间被点燃。十三名参与试製的技术骨干,还有在外面焦急等候消息的程厂长一行人,全都爆发出了无比热烈的欢呼。 有人忍不住挥了挥拳头,有人激动地拍著身边战友的肩膀,更多的人则是长舒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成功了! 在如此简陋的条件下,靠著土缸、风箱、硫磺和硝石,他们真的制出了成品! 黄山看著大家兴奋的样子,心中也充满了成就感。虽然后续还有考验技术和勇气的硬仗要打,但他给黄崖洞开了一个好头。 “大家辛苦了,但还不能鬆懈。” 黄山提高声音,压住欢呼:“程所长,安排人严格按规程,开始第一批稀硫酸的安全转移和初步浓缩准备。” “其他人原地休息,检查装备,补充水分。我们稍事休整,然后进行下一阶段操作流程和安全要点的强化培训!” ······ 接下来的五天时间,黄崖洞兵工厂的化工区域仿佛进入了一种与世隔绝的战时状態。 黄山几乎將自己全部的时间和精力,都泡在了那几个经过紧急加固和改造的简陋车间里。 不过这五天的成果也很惊人,他不仅教会了技术骨干们製作无烟火药和黄色炸药的原料,甚至还优化了生產流程,將最初的十缸塔升级成了一次性串联三十六个大缸的二代工艺。 第六天傍晚,结束了又一天的工作后,黄山带著人数暴增至31人的团队向食堂走去。 山间的晚风带著凉意吹来,稍稍驱散了眾人身上残留的气味。夕阳的余暉將太行山的轮廓染成金红色,景色壮美。 然而,走在队伍最前面的黄山脸色却丝毫没有放鬆,反而比在车间里时更加严肃。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著所有队员。 “同志们,这六天,大家辛苦了。我们取得的成绩很了不起,足以写入咱们八路军的军工史册。” “但是,越是在取得成绩的时候,我越要提醒大家一件事:一定要严格遵守每一项操作规范和安全守则! 为了加强说服力,他还引用了一个令人警醒的先例: “炸药之父诺贝尔,用自己的智慧和生命推动了炸药的发展,他曾经说过一句沉痛的话:『世界上没有哪一个生產硝化甘油的工厂没被炸毁过。』” “这句话,不是让我们畏首畏尾,而是让我们永远保持对化学、对爆炸物的最高敬畏!” 黄山的话如同一记重锤,敲打在了每一位技术骨干的心上。 大家刚刚因为成功而有些浮动的心情,瞬间被压得沉甸甸的。就连脸上的疲惫和兴奋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警醒。 “我把大家带进了这个领域,我就必须对你们每一个人负责,对你们的家人负责,对组织负责。” 黄山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坚定: “从明天开始,我们的车间会搬离黄崖洞兵工厂的主厂区,从而成为一个独立的化工厂。” “这意味著我们的任务会更重,会尝试扩大生產规模,会进行更多的性能测试。但无论如何,安全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零號任务。” “我希望等赶走鬼子的那一天,我们这三十一个人还能一个不少地坐在一起,回忆今天我们在这里创造的奇蹟,而不是只剩下纪念碑上的名字。” “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三十一道声音齐声回答,在山谷间迴荡。 “好,去吃饭吧,晚上记得好好休息。明天,继续战斗!”黄山挥了挥手,脸上终於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 吃完晚饭后,黄山谢绝了程所长的討论邀请,径直回到了自己那间石屋。 明天,就是一周之约的最后一天,也是最危险的一天。他要带著同志们將原料,真正合成为可供武器使用的炸药,並进行初步的性能验证。 无论是无烟火药还是黄色炸药的成形准备,每一步都容不得半点闪失,需要他保持最清醒的头脑和最敏锐的判断。 此刻,他必须强迫自己彻底放鬆,好好休息。 吹灭油灯后,黄山躺在硬邦邦的土炕上,试图让紧绷了六天的神经鬆弛下来。太行山深夜的寂静笼罩著一切,只有远处隱约传来的山风声和更远处哨兵偶尔的咳嗽声。 然而,就在他即將入睡时,脑海中突然传来了一阵让p社玩家无比熟悉的钟声。 黄山瞬间清醒,睡意全无。他立刻集中精神,將意识沉入系统界面。 只见原本相对简洁的系统主界面下方,代表工业產能的模块赫然出现了新的变化。一条提示信息悬浮在那里: “提示:系统內军用工厂数量+3。” “嗯?哪来的三个工厂?”黄山心中一动,有些诧异。当前选择的国策还在读条状態,这+3是从何而来? 他迅速调出相关的子界面,试图查看新增工厂的详细信息。 但系统只给出了一个概括性的提示,並未標明具体工厂的名称和位置,只是確认了军用工厂类別的数量增加了三个单位。 黄山靠坐在冰冷的土墙上,皱眉思索起来。 “不是国策的奖励,那会不会是现实中新建的军工生產单位,在系统中得到了同步反馈?” 这个念头一出,许多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第一个+1,大概率是航空工业研究中心的sai.7梭鏢和mc.201雷电的生產线。 自己已经离开边区一周了,阿维亚六人组和同志们大概率已经落实了这两条生產线,並且开始了部件的试製和组装工作。 它代表著八路军航空工业的实质性一步,很可能被系统判定为一个军用工厂。 第二个+1,应该来自延长石油厂。 有了黄山留下的设备,延长肯定增加了原油开採的效率,並且炼製出了高品质的燃油。 这同样是一个至关重要的能源与化工原料生產基地,会被系统收录。 第三个+1,那自然是黄崖洞即將独立出去的化工厂。 三十六缸的生產设备虽然简陋,但几个化工车间的確是完整且具备安全规范的生產场地,被系统算作雏形工厂也没什么问题。 这三处地方,恰恰是黄山近期直接或间接参与工业项目。它们从蓝图走向现实,从设想变为实际的生產能力。 这个过程,显然被抗战到底系统捕捉並认可了,从而在系统內部增加了相应的军用工厂。 “原来如此,看来这段时间还真没白忙活。”黄山恍然大悟,眼中闪过明悟的光芒,“万万没想到,现实中的变化居然可以影响到系统。” 想通了这一点,黄山心中豁然开朗,同时也升起一股更强烈的责任感与雄心。 “看来以后,我不仅要把目光放在某款武器设计和技术突破上,还得更主动、更深入地参与到边区和各个根据地的工业布局与基础建设中去。” 这个发现,为黄山未来的工作指明了更广阔的方向。他不仅是一名工程师,更可以成为根据地军事工业体系建设的规划师与催化剂。 心情振奋之下,连日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无他,只因钢4的1936年开局,法国全国才8个军工。而黄山现在手头上就有9个,这含金量无需多言。 第十四章 人再笨,14岁还能学不会微积分吗 1939年4月11日,一周之期转瞬即至。 太行山深处,黄崖洞兵工厂迎来了前所未有的高规格观摩团。 在旅长、李云龙和张万和的陪同下,师长、政委、副总指挥、副总参谋长风尘僕僕穿过了一线天峡谷。 刚刚走进主厂区,眾人就看到了远处有数道黄褐色的烟雾直衝天际。但这些烟雾,很快又融入山谷间瀰漫的天然雾气之中。 若非仔细观察,几乎难以分辨。 紧接著,一阵混合著硫磺、硝酸以及某种更复杂化学品的浓烈刺激性气味,顺著山风飘了过来。 “这味道...” 走在观摩队伍末尾的李云龙,下意识地抽了抽鼻子,刚想凭他丰富的战场嗅觉点评几句。可他猛地意识到今天在场的可不止旅长,立马把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老李缩了缩脖子,活像只见了鹰的鵪鶉。 没办法,他平时在旅长面前都要夹著尾巴做人,更何况是今天这种红色群星闪耀时的场合。 不过,李云龙这细微的动静,还是被早已等候在必经之路上的程厂长捕捉到了。他脸上带著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上前,先向首长们敬礼问好,然后解释道: “各位首长,那黄褐色烟雾升起的地方,就是由黄局长牵头建立並指导的黄崖洞化工厂。” 程厂长语气轻鬆,带著对黄山安排的讚许: “正常情况下,化工厂的同志们为了隱蔽,一般只会在夜间进行容易產生烟雾的工序。” “不过今天山里雾气特別重,能见度很低,几乎没有暴露的风险。工人们为了抢进度、提高效率,索性就在白天干活了。” “我不得不夸讚一句,黄局长把安全和生產的平衡,把握得非常到位。” 此话一出,观摩团的眾人皆是微微頷首,脸上露出欣赏的神情。 隱蔽是敌后生產的生命线,黄山能根据天气条件灵活调整,既保证了安全,又抓住了生產时机。这种务实且机敏的作风,让他们非常满意。 “很不错。”副总指挥开口了,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著笑意,“看来黄山同志不仅技术过硬,而且还融入了咱们晋东南的战斗节奏,把生產节奏处理得很好啊。” “走吧,咱们去亲眼看看,这位黄財神还给大家准备了什么样的惊喜。” 在程厂长的带领下,观摩团继续向著化工厂的方向前进。 绕过一片山樑,厂区的全貌逐渐展现在眼前。 那是一片利用天然岩洞和人工搭建的石头工棚巧妙结合的区域,虽然简陋,却井井有条。 厂区的大门口,黄山早已肃立等候。他身姿挺拔,面容隱约能看出连日操劳的疲惫,但眼神却依旧坚毅。 看到副总指挥带著眾人走来,他脑海中下意识想起一首膾炙人口的六言诗,心中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不过考虑到今天还有正事要办,黄山迅速平復心绪,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各位首长!欢迎来到咱们的黄崖洞化工厂!” 他的声音清晰洪亮,在山谷间迴荡: “我代表化工厂全体指战员和技术人员,向首长们匯报。目前在同志们的共同努力下,厂里已经能够实现每日稳定生產出黄色炸药二十六公斤!” “而且隨著工艺流程的不断优化和工人熟练度的提高,这个產量数字,每天都在以可观的幅度稳步提升!” 虽然今天是第一次亲眼见到黄山本人,但副总指挥对这位边区的传奇人物早已耳熟能详。 他走上前,用力拍了拍黄山的肩膀,目光中满是欣赏和鼓励: “黄山同志,辛苦了!感谢你,也感谢化工厂的全体同志们,为咱们八路军做出的歷史性贡献!” “你们搞出的不仅仅是炸药,是咱们打破敌人封锁,是提升部队攻坚能力的希望!” 说到这里,副总指挥话锋一转,关切之情溢於言表: “不过我也要特別叮嘱你一件事,在製造化工品和炸药的过程中,你和同志们一定要注意安全,千万不能有丝毫麻痹大意。” “人的安全,是最大的胜利基础。” 感受到副总指挥话语中的深切关怀,黄山心中一暖,郑重地点头:“请首长放心!安全,是我们化工厂的头號铁律,是高於一切產量的红线!” 黄山侧过身,用右手引导著观摩团的视线,开始详细介绍他的安全体系: “我在工厂规划建设初期,就根据工序的危险等级,严格划分了高、中、低三个风险区域。” “针对工艺流程的具体情况,厂里充分利用天然的山脊、岩石和人工垒砌的隔离墙进行地理分隔,確保一个区域出事,不会轻易波及整体。” “除此之外,所有进入化工厂工作的同志,上岗前都必须经过严格的安全培训。” “我还根据反应原理和可能的风险点,亲自设计了一套意外情况的应急预案。每一步操作到每一个异常现象的判断和处理,都有著明確规定。” 黄山语气斩钉截铁: “只要同志们按照这些要求和流程来操作,整个化工厂重大安全事故的发生概率,將无限趋近於零。” 这番条理清晰、考虑周全、將科学管理与纪律紧密结合的安全理念,让副总指挥眼中的满意之色更浓了,他不住地点头: “好,说得好!世间万物,道理都是相通的。咱们作战部队有了严格的纪律和周密的计划,打胜仗的概率就大大增加。” “这安全生產,也是同样的道理。你能有这样的认识,並且把它落到实处,非常好!我很欣赏你这种讲原则、重科学、又有担当的同志!” 他再次用力拍了拍黄山的肩膀,毫不掩饰自己的喜爱: “好好好!没想到啊黄山同志,你不仅是个技术专家,在管理和组织上也是个全才!” “要是咱们八路军能多有几个像你这样的科学家、实干家,那收復华北指日可待!” 讚誉过后,副总指挥显然对接下来的重头戏更加期待,他大手一挥: “走,咱们別在这儿干聊了!大家去靶场吧,我已经迫不及待想亲眼看看,用黄色炸药装填出来的手榴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威力。” “是!首长请!”黄山挺胸应道,脸上也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 在黄山的引领下,观摩团一行人沿著主路,向著预先清理出来的试验靶场走去。 山路上,副总参谋与黄山並肩而行,聊得最为热络。 作为拥有黄埔一期和伏龙芝军事学院双重学歷的顶尖指挥员,副总参谋长不仅精通战略战术,对军事技术也有著浓厚的兴趣。 在路上,他详细询问著黄色炸药的合成原理、生產难点、储存要求,以及对现有武器性能的提升潜力,问题专业而深入。 黄山也儘可能用通俗的语言结合化学原理进行解答,两人一问一答,气氛热烈。 然而,人和人的学习能力各有不同。李云龙也紧紧跟在旁边,伸长了脖子,努力想听明白这天书般的对话。 但什么硝化、酯化、芳香烃之类的词听得他眉头紧锁。 那副既想融入又完全跟不上节奏的窘迫模样,一度让黄山想到了一个关於自己学弟的笑话。 “五师学弟认为的天才:十师学弟。五师学弟认为的正常人:他自己。五师学弟认为的笨人:一般院士和专家。五师看见李云龙:唉,你要吃根香蕉吗?” 想到这里,黄山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刚好大家已然来到了靶场,他就从弹药箱中拿起了一枚手榴弹,递给了十四岁绝对学不会微积分的李云龙。 “老李!在场所有人里,就数你这一线步兵指挥员的身份最合適。这第一枚新式手榴弹的实战演示任务,就交给你了。” 他指了指远处的爆炸区:“目標,那边空地区域。至少三十米,没问题吧?” 此话一出,李云龙眼睛一亮,刚才的懵懂茫然一扫而空,又恢復了往日在战场上的悍將风采。 他像接过香蕉一样,一把接过了那枚沉甸甸的手榴弹。 在手里掂了掂后,老李咧嘴一笑,嗓门洪亮: “三十米?老黄,你可太小瞧我了。这个距离,就算是个娘们儿也能给他扔过去。你就把心放肚子里,瞧好了吧!” 黄山笑著点了点头,然后转向观摩团的所有人,高声提醒道: “各位首长,同志们!新式手榴弹威力很大,请大家立即进入壕沟內隱蔽。注意保护好头部和眼睛,千万不要误伤!” 观摩团的眾人虽然都是久经战场的老手,但对於新武器还是保持著敬畏之心。 听到提示,大家立刻钻进了一旁事先挖好的壕沟里,只待手榴弹爆炸就去观察杀伤效果。 眼瞅著一切准备就绪,李云龙深吸一口气,侧身拉开架势,右手紧握手榴弹木柄,左手捏住拉火环。 “三、二、一!” 他口中倒数,隨即猛地一拽拉火绳。 嗤啦一声轻响,导火索被点燃,冒出一缕青烟。 李云龙没有半点犹豫,一个標准的侧身投掷动作,將那枚呲呲作响的手榴弹,投向了四十米开外的指定爆炸区域。 手榴弹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精准地落入了空地中央。 短暂的寂静,仿佛连风声都停止了。 “轰!” 下一刻,一声极具穿透力的爆炸声猛然炸响。 这动静远超大家熟悉的边区造,也远比鬼子的香瓜手雷更具毁灭性的质感。那种声势,几乎可以与德三的m24长柄手榴弹相媲美。 爆炸的瞬间,地面似乎都微微一震。衝击波捲起的尘土和气浪,同志们即使在几十米外的掩体里也能隱约感受到。 所有人都在心中默默数了两秒,待爆炸的余音在山谷间迴荡减弱,才从掩体壕沟里探出头,迫不及待地向爆炸点望去。 只见试验场地中央,距离爆心最近的那七八块木板,全部被炸得四散飞溅。 中圈的木板,也大多东倒西歪,有的甚至被拦腰炸断。只有最外层的寥寥几块,还勉强保持著直立的姿態。 “嘶。”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在观摩团中响起。 “过去看看!”副总指挥按捺不住激动,第一个翻出了壕沟。其他人也立刻跟上,三步並作两步,快速跑向了爆炸点。 当眾人来到距离投掷点约三十九米的爆炸中心时,眼前的景象更加触目惊心。就连手榴弹落点二十米外的厚木板上,也镶嵌上了两片破片。 这意味著新式手榴弹的有效杀伤半径,保守估计至少有十五米,最大破片范围甚至来到了二十米。 看到如此惊人的毁伤效果,副总指挥的脸都因激动而微微涨红了。他紧紧握住黄山的手,用力摇晃著: “好!好!好!黄山同志!你真是给了我们一个大惊喜。这手榴弹,比咱们以前的边区造强了太多。在战场上,它绝对是杀敌利器!” “你这个化工厂,要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想尽一切办法提高黄色炸药的產量。要优先保证为前线的各级主力部队、突击部队提供充足的弹药支持!” 说到这里,副总指挥看向后勤部的眾人,语气斩钉截铁: “张万和,你回到总部以后,立即组织后勤部下属各兵工厂、修械所的技术骨干,分期分批到黄崖洞来学习。” “要把黄山同志摸索出来的这套成熟技术和安全规范,儘快学回去,儘快推广开。” 副总指挥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咱们要遍地开花,让更多的根据地都能造出这种好东西,让鬼子们看看什么叫横刀立马。” 眼瞅著首长这么高兴,黄山索性再次献上了一条好消息。 “首长,除了进攻型的木柄手榴弹以外,黄崖洞兵工厂其实还可以生產防御型的卵式手榴弹,只不过要稍等一个多月。” “嗯?双喜临门!黄山同志你可真是咱们八路军的大功臣!” “等回到总部以后,我亲自给边区发电,为你请功!” 第十五章 整个晋东南都打成了一锅粥 在十万火急的生產中,时间已然来到了四月下旬。这段时间,整个晋东南大地,真可谓是打成了一锅粥。 作为反扫荡作战的核心力量,129师的各级主力部队在师长等人的指挥下,於长治、潞城、武乡、黎城等地,对鬼子的大型据点、交通枢纽和补给线发起了数次袭击和阻击战斗。 主力部队们如同钢钉般牢牢钉在关键位置上,有效迟滯並消耗了鬼子的扫荡兵力。 而像新一团、独立团这样的基干团和地方武装,则在包围圈中广泛开展游击战和破袭战。 他们神出鬼没,炸桥樑、扒铁路、割电线、袭扰据点,將鬼子们搅得天翻地覆,为主力部队的机动和作战创造了有利条件。 ······ 4月19日下午。 结束了今日份的化工厂工作,黄山脱下那身浸染了化学气味的简易防护服。他准备前往兵工厂的加工与装配车间,查看铁拳火箭筒第一批成品的生產进度。 自从黄崖洞能够稳定產出新式炸药,解决了战斗部装药的核心难题后,副总指挥对铁拳的量產化催促得越来越紧。 按照计划,今天就是第一批五十具发射筒和配套的二百五十发破甲弹完成总装的日子,他这个项目负责人必须亲自验收。 就在黄山一边拍打著身上的灰尘,一边沿著山间小路向兵工厂主区走去的节骨眼,前方不远处突然出现了两个急匆匆的身影。 其中脑袋特別大的身影,甚至远远地就挥起了手,用他那標誌性的大嗓门喊道: “老黄,黄局长!咱小李又来看你啦!” “嗯?小李?不好!饿鬼打上门了!” 黄山闻言一愣,停下脚步定睛望去,果然是李云龙。他甚至还从刚刚那討好的语气中,猜到了老李的来意:领弹药补给。 八路军在进行大规模战役期间,各旅、团一级单位往往会根据各自承担的作战任务,派人到指定的生產单位或总部后勤部领取一部分弹药补给。 这补充主要以自己无法生產的重武器炮弹、紧缺弹药和爆炸物为主。 如果是执行伏击、阻击任务,还可以申领一定数量的地雷。 新一团之前一直在包围圈中打游击、搞破袭,消耗的主要是普通弹药,所以没来黄崖洞这种高级货集散地。 如今李云龙亲自带著人跑来,肯定是旅长给他安排了新任务。 果不其然,待两拨人迎面相遇,李云龙立马从怀里掏出一张盖著红章的旅部批条。他先是递给黄山,紧接著热情地介绍道: “老黄,我今天是奉旅长的命令,来给团里补充弹药补给的。新一团和独立团接下来有特殊任务要执行,得扩充一下家底。” 说到这里,李云龙拍了拍旁边汉子的肩膀,语气里带著老战友间的熟稔和些许炫耀: “对了,这位是独立团团长孔捷,也是咱们386旅响噹噹的悍將。不是我老李吹牛,就凭我俩的能力和资歷,上任772团团长那是绰绰有余。” 黄山接过批条,顺势看向李云龙身旁的人。 嗯,这种看起来就很耿直的长相,再加上对方腰间那杆標誌性的菸袋锅,不是孔二愣子还能有谁。 “孔团长,我是黄山,久仰大名啊。” “黄局长客气了,你的名头才是如雷贯耳。” 三人简短地打了声招呼后,立马向著兵工厂的办公室走去,补给领取需要程厂长具体安排。 在路上,黄山顺手展开那张旅部批条扫了一眼,隨即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嗯?二十五个大炸药包、五十箱手榴弹,地雷的数量也不少。老李,孔团长,看来旅长给你们两个团布置的任务难度和强度都不小啊。” “前几天打黎城县城的772团来领补给,总量也就比你们多一点。”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这回是要伏击甚至阻击鬼子的增援部队吧?” 在黄山的记忆库中,日军在今年三月份结束了对冀中、冀南的扫荡后,便將主要矛头指向了八路军总部所在的晋东南根据地。 为了咬死129师主力並捕捉首脑机关,敌人先以优势兵力占领了邯长公路及其沿线县城,建立了严密封锁线。 紧接著又派出机动部队从这些据点出发,反覆进行分区扫荡。 而八路军总部和129师的对策非常经典,总体作战方针可以概括为內外线配合,以进攻手段实施防御。 其中的內线行动,就是以基干团和地方部队为主,在鬼子的扫荡圈內广泛游击,疲惫敌人。 而主力部队则是跳到外线,猛攻敌人必须守备的交通线和据点,迫使其扫荡部队回援,从而打破扫荡。 这套经典的“你打你的,我打我的”战术,去年就曾成功粉碎了鬼子的九路围攻,堪称对付华北方面军第一军的必胜绝招。 果不其然,听到黄山的推测后,性格直率的孔捷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黄局长果然是全才,战略眼光真毒辣。” “这次反扫荡已经到了收尾的关键阶段,总部和师部准备一次性攒个大的,彻底把鬼子的气焰打下去。之前772团来领补给,就是为了进攻黎城。” 他看了一眼李云龙,继续说道: “我和老李的新一团,这次也被旅长编入了外线部队的序列。我们的任务是在潞城方向,选择有利地形,狙击从潞城出动的鬼子援兵。” 听到这里,一旁的李云龙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狡黠的笑容。他用胳膊肘轻轻懟了懟黄山,笑著说道: “嘿嘿嘿,老黄,我听说咱们黄崖洞兵工厂和化工厂通力合作,已经生產出了第一批铁拳火箭筒的成品。” “看在我接下来的任务份上,看在咱俩的关係上,你能不能先给我批二十支。” “规矩我都懂!等打完这一仗,我立马找旅长补正式条子,绝对不让你为难。打仗的时候,我爭取再给你弄点战利品,来个鬼子娘们怎么样?” 此话一出,黄山立马用不可思议地眼神看向老李,原来人的脸皮居然可以厚成这样。 无他,只因黄崖洞生產的第一批铁拳一共就50个筒子和250个破甲弹。李云龙这直接狮子大张口,真是把自己当张万和搞。 想到这里,黄山直接脑补到了老李接下来的话术。 只要自己开口拒绝,对方肯定又会说什么程瞎子是他手把手教得放枪。凭什么772团有,新一团和独立团就没有。 考虑到自己跟李云龙的確是一起经歷过生死,而且这次阻击战两团確实很可能遭遇鬼子装甲车辆。黄山略作思索,还是决定在原则范围內给予一定支持。 他嘆了口气,伸出五根手指: “老李,铁拳是咱们八路军的高度机密的新式武器,每一批出厂都有严格的分配计划,要优先保证重点方向和关键战役。” “你就算也背过光头,我也不可能直接给你二十支。” 说到这里,黄山话锋一转,给出了折中方案: “这样吧,看在你和孔团长这次任务艰巨的份上,我可以以新武器实战测试与数据收集的名义,特批调拨给你们两个团五支,这已经是极限了。” “但是战役结束后,你必须找旅长补籤条子。而且你本人,也得亲手给我写一份字数不少於八百字的战场使用报告。” “这是技术部门的规矩,也是为后续改进积累数据,没得商量。” 此话一出,李云龙脸上原本那点忐忑和討好的表情,瞬间像川剧变脸一样,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 “哈哈哈,没问题啊,还是黄局长你心疼咱小李。” “五支就五支,够意思!你放心,条子和报告,战后我保证第一时间给你送来,你就等著我们的好消息吧。” ······ 一阵嘻嘻哈哈后,三人一同来到了程厂长的办公室。 具体的弹药清点、交接、运输工作,黄山不打算过多参与,交给程厂长和后勤的同志即可。 他跟老程打了个招呼,简单说明了李、孔二人的来意以及特批铁拳的事,便准备去车间查看生產情况。 临走前,黄山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回过头问道: “对了老李,潞城鬼子的支援线路可不止一条。你和孔团长这次,准备把伏击战场选在哪?” 李云龙闻言,嘿嘿一笑,眼中闪过一道精明的光芒。他凑近了些,虽然压低声音,却怎么也藏不住语气里的得意。 “老黄,不瞒你说。我这次准备给鬼子来个灯下黑,玩一把险的!” “伏击地点我初步定在了神头岭,就用跟旅长当年同样的打法和战术。毕竟老话说得好,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神头岭? 黄山心中一动,这老李果然胆大包天,打仗鬼点子多。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李、孔一眼,点了点头:“这战场选得的確有想法,那就祝二位一切顺利,我等你们凯旋而归。” “哈哈,好!等反扫荡结束后,我来黄崖洞找你喝酒!” 第十六章 300毫米?八路军什么时候有这种重炮了 秉著兵贵神速的原则,李云龙和孔捷在黄崖洞顺利领到补给后,便立即率领新一团和独立团的部队连夜行军。 借著夜幕的掩护,两支队伍在山岭沟壑间快速穿行,终於在天亮前抵达了预定的设伏地点。 一年前的那场伏击战,独立团另有任务,並未参加。因此对孔捷来说,这是他第一次实地考察这片充满传奇色彩的土地。 晨曦微露,天色蒙蒙亮。 老孔站在一处高地上,仔细打量著眼前的地形。 只见一条砂石公路蜿蜒穿过起伏不大的山樑,这四周的地形虽然称得上复杂,但几乎没有什么天然掩体足以隱蔽大部队的行踪。 整个战场,显得颇为敞亮。 研究了半天后,孔捷放下望远镜,眉头紧锁。他转向身边的李云龙,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疑虑: “老李,这就是你选的战场?我看这公路比地面高,附近也没什么能藏身的地方。” “根据我的经验,这里绝对算不上打伏击的理想场所。太暴露了,鬼子尖兵一眼就能看穿大半。” 此话一出,李云龙立马投来了鄙夷的眼神。 老李也不急著解释,反倒是先从老战友手里抢过了菸袋锅。在美美地嘬了一大口后,他才学著旅长的语气,慢悠悠地说道: “老孔啊,地形是死的,可我们人是活的。” “不要一说打伏击,脑子里就只想到深沟陡崖。天底下哪有那么多现成的地形等著咱们去利用,没有它,仗难道就不打了?” 他吐出一口青烟,手指点著眼前的开阔地: “要想吃肉,难道还找不到杀猪的地方?关键看这屠夫,到底怎么下刀。” 从军事地形学的理论来看,神头岭的確不符合传统伏击战的理想条件。 这里缺乏隱蔽,又不利於兵力突然展开。 可正因如此,当年旅长才会反其道而行之,並且利用鬼子的思维定式,打了一场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漂亮仗。 作为深受旅长薰陶的爱將之一,李云龙自然是学到了这场战役的战术精髓和思维。 听到老战友这几乎復刻的回答,孔捷默默地点了点头。已经在战场上验证过的战术,他没有理由再去质疑其可行性。 不过作为一团之长,老孔肩负著上千战士的生死,他必须考虑得更周全、更具体。 “那具体怎么打?咱们两个团,光是战斗员加在一起就有一千八百號人。神头岭的山樑,全长不过一公里左右,宽度也就两百来米,两边还是深沟。” “这么狭窄的地形,咱们的部队怎么展开?怎么配置火力?” 闻言,李云龙不慌不忙,用菸袋锅指了指公路两旁的废弃战壕和散兵坑,那正是一年前旅部直属部队埋伏的方位。 虽然战斗结束后,日军亡羊补牢,对这些工事进行了一定程度的破坏。 但基本的轮廓和大部分掩体仍在。 新一团和独立团人数虽多,但伏击部队不需要全部一线展开,可以利用这些旧工事进行加固和偽装,再结合一些简易的临时掩体,勉强可以藏下足够的突击兵力。 “看见没?当年旅部在哪蹲著,咱们的突击队就在哪蹲著。当年771团和772团是怎么沿著山樑两侧部署火力,咱们新一团和独立团,就怎么部署。” 他进一步阐释自己的思路: “老孔啊,神头岭的確是山樑狭窄,兵力不容易展开。但地形对敌我双方是公平的,鬼子的行军纵队进了这道胡同,他们的兵力同样展不开。” “这就好比两个人在独木桥上打架,谁先下手,谁就占便宜。只要我们先下手,而且打得又快、又狠、又准。那掉进沟里的,肯定是敌人。” “再说了,怎么对付一字长蛇阵还要我教你吗?” 听到李云龙几乎是照搬旅长当年的战术部署,甚至连兵力配置都要复製粘贴,孔捷的眉头忍不住又跳了跳。 虽然他也是爬过雪山走过草地的老资歷,但是在进攻天赋上的確不如李云龙。 犹豫再三后,他还是说出了心中的最大顾虑。 “老李,用兵不復可是古今中外公认的作战原则。鬼子已经在神头岭吃过一次大亏,难道他们再次路过这里时,会不提防,会不仔细搜查吗?” “提防?提防个屁!”李云龙大手一挥,语气里充满了对鬼子的鄙夷和不屑,“他们要是有这个水平和记性,当年能在七亘村,被咱们旅长用几乎一样的战术,连著伏击了两次吗?” 说到这里,老李察觉到了老战友脸上的不安,便耐心地继续分析: “独立混成第九旅团的鬼子,前段时间刚占了王和镇,气焰正盛。他们无论从士气还是心理上,都处在巔峰状態,容易骄狂轻敌。” “而现在,黎城被程瞎子的772团猛攻,告急电报说不定都快把潞城鬼子指挥部的桌子拍碎了。他们是急於增援,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去,跟黎城守军里应外合,吃掉772团。” 李云龙斩钉截铁地判断: “以我对鬼子的了解,他们为了抢时间,八成会走这条最近、最熟悉的老路,哪还有心思琢磨一年前发生过什么。” “咱们只要沉住气,扛过前期的火力侦察。等鬼子的大队人马一头扎进这口袋里,那就可以关门打狗,一口气吃个大饺子。” 听完李云龙这一番既有歷史依据、又结合当前敌我心理的分析,孔捷心中的疑虑终於消去了大半。 他用力点了点头:“老李,我听你的,就按这个方案打!独立团上下,坚决服从指挥!” “这就对了嘛!”李云龙咧嘴一笑,隨即脸色一正,开始下达具体命令,“老孔,別废话了。赶紧把你们团那几门300毫米的重炮调过来,加强给新一团。” 他指向公路正面的预设阻击阵地: “这次伏击,我们新一团负责打正面,扛住鬼子的先头部队和主要衝击,需要大口径的火炮支援。” “你们独立团,按计划部署在侧翼和后卫位置。等我们正面打响,立刻掐头去尾,扎紧口袋,別放跑一个。” “没问题!我这就去安排!”孔捷不再犹豫,转身就去布置。 第十七章 一开始就是万岁衝锋 1939年4月20日,上午9点。 接到黎城守军再次发来的紧急求援电报后,驻扎在潞城的独立混成第九旅团立即响应,派出了一支步、骑混成的救援大队火速驰援。 这些鬼子沿著邯长公路一路疾行,约莫一个半小时之后抵达了神头岭路段。 望著眼前这条穿过起伏山樑,宽度仅有二百多米的公路,第38步兵大队的小池龙三郎中佐抬起了手,示意走在队列最前方的骑兵小队暂时停止前进。 “岛崎君,让你手下的武士们稍安勿躁。”他对骑兵小队长说道,“我们面前的这段路,八路军386旅曾在此设下埋伏,让第16师团和第108师团蒙受了惨重损失。” “虽然当前情报显示,敌军主力正在围攻黎城和辽县。但支那人狡猾多端,我们不得不防。” 老鬼子下达了谨慎的命令:“传令,进行火力侦察!” 命令迅速传达。 第38步兵大队中,四名掷弹筒手出列。他们在军官的指示下瞄准了公路左侧的山头和土坎,冷静地装填、发射。 “轰!轰!轰!” 四门掷弹筒的榴弹先后山头及边缘区域炸开,掀起阵阵烟尘。 几乎同时,架在两辆开道三蹦子上的歪把子机枪也猛烈开火。长短点射的声音在山谷间迴荡,子弹泼洒向一百多米外的废弃阵地上,打得泥土飞溅,断木横飞。 然而,就在掷弹筒手们准备装填第三轮,机枪手也打算更换弹斗时,小池龙三郎却摆了摆手,制止了进一步的火力侦查。 “行了,停止射击。准备继续前进。”老鬼子看了看怀表,语气带著一丝催促,“黎城方面催得很急,我们不能在路上耽误太多时间。” “岛崎君,开路的任务还是交给你们骑兵小队。保持警惕,快速通过!” 独立混成第九旅团,是今年年初新编成的部队,隶属华北方面军第一军,也是本次春季扫荡的主力部队之一。 虽然该部在十天前击退了决死第一纵队,並占领了王和镇,取得了一些战绩,但这显然无法让渴望进步的少將旅团长满意。 正因如此,接到上级死命令的小池龙三郎很急。他急於赶到黎城与守军里应外合,歼灭八路军的772团。 这种急迫心態,在一定程度上压倒了本该更持久的警惕。 在老鬼子看来,一轮火力侦察未发现异常,就足以支撑他做出风险可控加速通过的判断。 接到继续前进的命令后,全大队1100余人立即重新整队,向著神头村方向加速开进。 第38大队在狭窄的山樑公路上,排成了绵延近两公里的一字长蛇阵,步兵、驮马、卡车、装甲车混杂在一起,拥挤地向前蠕动。 如果算上最前方已经远去的五十人骑兵尖兵,这条长蛇的总长度甚至超过了四公里。 ······ 与此同时,新一团指挥阵地上。 李云龙趴在精心偽装的掩体后面,小心翼翼举著望远镜,目不转睛地观察著日军的每一个动作。 对於独立团那边的情况,他倒不怎么担心。 自家老战友虽然在进攻上缺了点灵性,但打埋伏可是刻在八路军骨子里的看家本领,他们的隱蔽手段和纪律性绝对过硬。 鬼子那几发掷弹筒榴弹,最多只炸到了前沿的出击阵地。而独立团的主力都藏在侧后方的待机阵地上,大概率没有什么损失。 但自家新一团的突击队,位置相对更靠前一些。鬼子那两挺轻机枪的长短点射,可是实实在在地扫过了部分预设阵地。 “可千万別有哪个愣头青沉不住气,或者偽装出了岔子。”李云龙心中暗自担忧。 就在他一边观察,一边心中嘀咕时,一旁的一营长张大彪压低声音提醒道: “团长,鬼子的尖兵已经通过了咱们的核心伏击区,正向后方发送安全信號。独立混成第九旅团的步兵大队主力,马上就要进来了。” 李云龙精神一振,立刻將望远镜移向日军大队的后半部分。 只见那五十人的骑兵尖兵已然消失在神头岭另一端,而鬼子的步兵、炮兵、輜重队,正毫无防备地继续向前。 而整个大队最核心,也是最有价值的部分,差不多完全暴露在了新一团和独立团精心构筑的交叉火力网之下。 这招,正是標准的打蛇打七寸。 眼瞅著鬼子的主力已经完全钻进了伏击圈,最肥美的部分就在枪口之下。李云龙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二话不说下达了命令。 “拉!” 紧接著,他手持的驳壳枪对著天空扣动扳机,同时用尽全身力气咆哮: “开火!轻重机枪不用给老子节省子弹!往死里打,揍这群狗娘养的日本畜生!” “砰!”枪声即是总攻信號! “轰!轰!轰!” 几乎在李云龙吼声落下的同时,预先埋设在公路关键位置的二十多颗新式地雷被同时引爆。 之前八路军所使用的地雷,那都是土法製造。它们装药只有几两到几斤黑火药,外壳的材质更是五花八门,杀伤力极小。 但自从黄山带著化工厂的同志们搞出黄色炸药以后,兵工厂新一批的地雷全部得到了升级。 这些新批次不仅用上了铸铁外壳,內部装填的黄色炸药更是公斤级起步,杀伤效果有了极大的改善。 从理论上来说,如今八路军使用的地雷除了引爆方式单一这个问题以外,基本已经在向国际层面看齐。 一连串沉闷的巨响在日军行军队列中猛然炸开,二十多团混杂著火光和浓烟的火球腾空而起。破碎的铸铁外壳化作致命的破片风暴,横扫周围一切。 两辆运载著弹药补给的日军卡车被地雷直接命中车斗,引发了灾难性的殉爆! “轰!” 更加剧烈的爆炸发生了。 其中一辆卡车被巨大的衝击波狠狠掀飞,燃烧的碎片和殉爆的弹药如同天女散花般向四周疯狂拋射。 这些殉爆的弹药击中了附近的车辆、人员,甚至打穿了其他卡车的挡风玻璃,將里面惊魂未定的司机当场击毙。 仅仅这第一波地雷攻击,日军队列的中段就陷入了一片火海、浓烟和血肉横飞的死亡地狱。惨叫声、爆炸声、金属撕裂声混杂在一起,鬼子大队的队形瞬间大乱。 “打!给我狠狠地打!往死里打!” 看到第一波攻击就取得了这样惊人的战果,李云龙只觉全身血液都在沸腾,就连怒吼声都在爆炸中清晰了不少。 此话一出,埋伏在公路两侧的新一团战士们如同甦醒的勇虎,齐齐开火。 数挺歪把子和一挺宝贵的九二式重机枪喷吐出炽热的火舌,笼罩向混乱不堪的日军。 在各排排长的口令声中,其余的战士们也拉动手中的步枪枪栓,瞄准那些惊慌失措的黄色身影,打出了一排排精准的齐射。 子弹如同疾风骤雨般泼洒进鬼子队列,撂倒了一个又一个试图寻找掩体或组织反击的鬼子兵。 面对著这突如其来的两面夹击,毫无心理和战术准备的日军第38步兵大队,顿时被打得晕头转向伤亡惨重,反击火力一时哑然。 ······ 独立混成第九旅团虽然是一支新军,但其兵源素质並不比乙种师团差多少。而第38步兵大队的指挥官小池龙三郎,其指挥能力甚至足以胜任联队长一级的职务。 在遭遇伏击最初的震惊和混乱后,小池龙三郎仅仅用了三十秒钟,便通过新一团和独立团的火力密度判断出了伏击部队规模。 “八嘎,居然不是129师的主力部队。这火力,听起来更像是地方基干团。” 这个判断让老鬼子心中稍定,恐惧迅速被凶狠所取代。他拔出南部十四式,对著周围惊慌的士兵和军官厉声吼道: “慌什么!我还没死呢,都给我稳住!” 隨即,小池龙三郎下达了在当前形势下最正確的命令: “传我命令,各中队、小队立即就地组织防御,依託现有车辆、沟坎、弹坑建立防线。给我把重机枪、掷弹筒、步兵炮全部架起来。” “敌人数量有限,火力並非绝对优势。我们先固守,再伺机反击,最后寻找薄弱点果断突围!” 他快速点將: “水谷大尉!你带领第一中队,负责盯住公路左侧的敌人!以火力压制为主,拖住他们即可,不要冒险仰攻山坡!” “植村大尉!你带领第二中队,向公路右侧发起试探性进攻!” “你们中队的任务是消耗敌人的弹药,试探其防御薄弱点,为后续突围创造机会!动作要猛,但要控制伤亡!” “嗨!”两名中队长齐声领命,转身飞奔而去。 命令被高效执行。 很快,第一中队的鬼子迅速依託公路路基、被炸毁的卡车残骸和天然沟坎,架起了数挺歪把子和九二式重机枪。 他们用自动武器配合掷弹筒,对主路左侧的山樑进行了持续的火力压制。 虽然独立团占据著居高临下的地形优势,但在鬼子们有组织的密集火力面前,一时间竟难以取得突破性进展,双方陷入僵持。 而第二中队更是在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和掷弹筒的掩护下,向新一团发起了板载衝锋。 只见中队长植村丈一拔出了那把家传的武士刀,刀锋直指主路右侧新一团阵地,嘶声裂肺地狂吼: “天闹黑卡,板载!” “板载!” 上百名鬼子兵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向主路右侧发起了衝锋。他们保持著散兵线,挺著刺刀猫著腰,发起了凶狠的板载衝锋。 按照鬼子们以往与八路军交战的经验,一旦己方近身到百米以內,缺乏弹药的敌人就会选择跳出战壕,进行白刃战以弥补火力不足。 虽然己方人数处於劣势,但他们有信心贏下来。 ······ 新一团前沿指挥阵地,看著鬼子们向己方阵地发起了衝锋,李云龙满脸不爽地啐了一口。 “他娘的!真当老子是软柿子了!” 老李不爽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新一团当前的火力密度实在不够看。 前沿阵地上作为火力支点的重武器,原本就只有两挺缴获的九二式重机枪。而在刚才的交火中,其中一挺已经被日军的掷弹筒敲掉,现在只剩下一挺重机枪在苦苦支撑。 一挺九二式和几挺歪把子,根本不足以在远距离拦阻上百名板载衝锋的鬼子。 眼瞅著敌人的散兵线越来越近,李云龙知道不能再等了。他猛地回头,对著身后不远处正在操纵迫击炮的王承柱怒吼道: “柱子,柱子!別卖弄你那破迫击炮了!赶紧把飞雷炮给老子搬出来,对准衝上来的鬼子狠狠地轰!” 听到这个命令,王承柱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发出兴奋的光芒。 他二话不说,立刻將手中的60迫交给身边的副射手。自己则一路狂奔,冲向了阵地侧后方一处更加隱蔽的预设阵地。 那里,赫然摆放著五个改造过的旧汽油桶,以及五个三角形的土坑。 “快装填,鬼子要衝上来了!”王承柱一边吼著,一边和早已在此待命的战士们飞速行动起来。 装填有汽油桶的飞雷炮时,战士们就將7.5公斤的巨型炸药包直接塞进底部。 只有拋射坑的,他们则是將那些用三层厚布和铁丝紧紧綑扎的大型炸药包,稳稳地放置在坑里的填土前。 很快,十门简易的飞雷炮全部装填完毕,射击诸元也根据战场做出了细微调整。 王承柱满头大汗,再次检查了一遍每个发射位的准备情况。片刻后,他看了看正在快速逼近的鬼子衝锋队形,紧接著在心中默默祈祷: “雷祖保佑,一定让这十发大炮仗顺顺噹噹地落地,炸死那群王八蛋小鬼子!” “开炮!” 几乎在同一瞬间,十名战士毅然点燃了导火索。短暂的引信燃烧声后,十声极其厚重的闷响接连爆发。 “成功了,团长!所有飞雷炮全都飞出去了!” “雷公助我!” 在王承柱兴奋的欢呼声中,十个7.5公斤装药的巨型炸药包,以势不可挡的姿態越过了新一团的前沿阵地,朝著板载衝锋的鬼子中狠狠砸去。 衝锋中的鬼子兵们愕然抬头,看著空中那些从未见过的飞行物,眼中充满了不解和恐惧。 下一秒,雷祖亲临。 上架感言 这是我写的第三本书,也是第三本突然上架的书。 本来跟编辑说好这周写完上架的,结果今天中午睡醒突然收到了上架通知,我人都傻了。 好了,说正事。 我这本书打算先日八千~日万一个月,这个过程中希望大家能多投点月票、打打赏,我会竭尽全力加更的! 这本书的目標,依旧是登陆本子本土,再多种几颗蘑菇,祝黄山一切顺利。 第一十八章 一场战斗三次初见杀,甲种师团都得吃瘪 第57章 一场战斗三次初见杀,甲种师团都得吃瘪 作为一款应急型的过渡武器,飞雷炮存在著射程有限、精度很烂、弹著点修正困难等一系列复杂问题。 但新一团的首轮进攻可是十炮齐发,就算炸药包的散布再差也足以覆盖整片战场。 这种精度不够数量来凑的战术,主打一个量变引起质变,让敌人无处可逃。 伴隨著死亡的呼啸,足足有四个特製炸药包砸进了植村中队的衝锋散兵线。在鬼子们惊愕的注视中,等同於155毫米榴弹装药的炸药爆了。 “轰!轰!轰!轰!” 炸药包直接命中的中心地带,一个半径数米的真空瞬间出现。 十余名挤在一起的鬼子步兵,连同他们身上的军装、手中的步枪和胸前的香瓜手雷,全部被飞雷炮的直伤当场抹除,连一块完整的尸体都难以找到。 那强烈的白光,更是让附近区域的所有鬼子暂时失明。 十米外的半径范围內,衝击波呈完美的球形向四周扩散。 这个区域內的鬼子,他们无论是正在奔跑、举枪、还是张嘴吶喊,都遭遇了同样的命运。 八七式装甲车,一款装甲厚度只有6~11毫米,仅能防御轻武器和破片的轮战。 几乎在同一时间,四道拖著短暂尾焰的破甲弹从不同的隱蔽点窜出,直直扑向那四辆试图反衝锋的鬼子装甲车。 无他,只因第二中队的对手可是李云龙。作为一名战场嗅觉极其灵敏的指挥员,老李可不会放过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啊!我的眼睛!” 初见杀,第二次。 与此同时,公路左侧的独立团阵地上也响起了衝锋號。 “到!”二营长沈泉灰头土脸地从后面跑过来。 “就是现在!二营!上!” “发射!” “撤退!快撤退!” “中队长!装甲车全灭了!” 李云龙眯起眼睛,看到近二百名鬼子临时构建的环形阵地。他们毫不顾忌弹药的消耗,正拼尽全力钉在公路上。 “不能退!”植村咬紧牙关,嘶吼道,“我们都已经衝到这里了,现在撤退只会沦为敌人的移动靶。散开队形,跟我继续冲!” “轰!轰!轰!” 独立团的战士们也从侧翼杀出,两个基干团的兵力如同一把巨大的钳子,狠狠夹向已经被打懵的日军第38大队。 零星的步枪子弹打在火箭筒手们前进的路径上,溅起点点尘土,但未能阻止他们。 深吸一口气强行冷静后,老鬼子看向了前方的八路军阵地。那里虽硝烟瀰漫,但步枪和轻重机枪的声音却是稀疏,对方显然是弹药不充裕。 包裹炸药包的铁丝、鬼子士兵隨身携带的手雷、破碎的步枪零件,全部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向四周进射。 这是一个360度无死角的破片雨,而板载衝锋的植村中队就是最完美的人形標靶。 “哼,真当老子没有攻坚的能力?”李云龙冷笑一声,转头喊道,“二营长!你他娘的铁拳火箭筒呢,给我扛过来! 五十米外的鬼子们虽然勉强保住了性命,但衝锋的势头却被硬生生砸断。 接连四声闷雷般的巨响,四辆装甲车几乎在同一秒化作燃烧的铁棺材,这景象彻底击..... 溃了日军第一中队残部最后一丝抵抗意志。 二营长沈泉早已等待多时,他猛地一挥手,低声喝道:“火箭筒组,跟我来!注意利用弹坑,低姿快进!” 它那表面硬化处理不佳的老实人装甲,在铁拳战斗部的金属射流面前如同一层薄纸,瞬间被气化是唯一的结局。 植村丈一试图收拢部队,但一颗手榴弹在他身边五米处炸开,三块破片深深嵌入他的胸腹。鬼子中队长低头看著汩汩涌出的鲜血,手中的武士刀当哪一声落地。 “医护兵!医护兵在哪!” 衝击波轻而易举地穿过了肉体,鬼子们有的面目狰狞七窍流血,有的保持著奔跑的姿態僵住,然后像断线的木偶般瘫软下去。 他一手持枪一手持刀,大刀片抢圆了劈下,一名试图挺枪刺击的鬼子曹长连人带枪被砍翻在地。 “杀!” 水谷大尉眼睁睁看著珍贵的装甲车,在诡异的武器攻击下瞬间化为废铁,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在破片的洗礼下,噗嗤噗嗤的入肉声不绝於耳。只可惜鬼子们的惨叫声刚刚出口,就被更远处的爆炸和枪炮声淹没,没能造成二次精神攻击。 而主力则如同受伤的野兽,嚎叫著扑向看似没有敌人的路段。 此话一出,四个火箭筒组和一个备用组,如同猎豹般从新一团的前沿散兵坑中跃出。 “老李!左边的鬼子交给我!”孔捷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独立团的战士们也在猛衝猛打,顷刻间便撕裂了鬼子的左翼防线。 “轰!” “一营三连,你们留下来打扫战场。时间有限,优先收集高价值的装备和弹药,別捡了芝麻丟了西瓜。” 水谷中队並非没有发现这些快速移动的小组,但阵地上空的硝烟干扰了视线,正面的八路军突击队又开始了新一轮伴攻衝锋,吸引了大部分火力。 “剩余人不要停!跟我追上去!”李云龙抹了把溅到脸上的血,刀尖指向潞城方向,“鬼子大队主力跑不远,我们赶紧去支援那边的三营。” 嘹亮的衝锋號响彻神头岭,这號声如同燎原的星火,瞬间点燃了整个战场。 而四辆装甲车,则是在环形阵地周遭伺机而动。那八挺车载轻机枪,一时之间给新一团和独立团带来了不小麻烦。 ..... 几个转正时间不足半年的士兵,甚至在血肉横飞的战场上咧开了嘴,发出嗬嗬的怪笑,显然是被飞雷炮嚇得精神失常。 二十米外,虽然衝击波已然衰减,但更具破坏性的金属风暴降临了。 一场小型战斗直面了三款新式武器,就算是甲种师团来了都得吃瘪,更何况是成立时间不足半年的独立混成旅团。 “轰!” 现在看来,似乎只有原路返回才有一线生机。 前去侦查的骑兵小队没有回援,黎城方向肯定也有埋伏。 大几十个携带了破片套的木柄手榴弹在空中划出拋物线,落点出奇地集中。 “大队长!敌人从两翼包抄过来了!”参谋官焦急地喊道,“第一中队请示,是否向潞城方向突围?” 冲在最前面的是手持驳壳枪的突击队员,他们一边衝锋一边射击,子弹精准地撂倒试图组织抵抗的零星鬼子。 侥倖存活的士兵们惊恐地向后狂奔,有些人甚至丟掉了武器。 仅仅十五分钟,第一中队全军覆没,中队长水谷大尉在绝望中活生生被剁成了肉泥。 初见杀,第三次初见杀。 作为一名职业军人,他太清楚失去机动火力的环形阵地会有什么下场。 “滴滴噠滴滴滴滴滴噠!” “他娘的,黄崖洞这批装备用料真足啊!”他转身吼道,“司號员,吹衝锋號!全团跟我一起压上去!” “武士们,准备白刃战!我们一定要为小池中佐爭取时间,八路军新式武器的情报,必须得送到旅团长的手里!” 更可怕的是,这批手榴弹几乎同时落地爆炸。 原本还试图稳住战线、伺机反击的小池龙三郎,此刻面色惨白。他透过望远镜看到第二中队几乎全军覆没,左右两侧八路军如潮水般涌来,心中终於涌起绝望。 “其余各部,向潞城方向集中,我们必须衝出去。八路军新式武器的情况,一定要让旅团长,甚至是整个第一军知晓。” 命令下达后,第38大队第一中队在水谷大尉的指挥下,组成了一道临时防线,用机枪和掷弹筒死死挡住新一团和独立团的追击。 水谷撕心裂肺,强行调集起了最后一股士气。 可植村丈一的话音刚落,天空中又传来了一阵阵密集的破空声。 这名大尉中队长亲眼看到自己麾下的一名士兵,上半身突然炸开一团血雾。久经战场的他立马意识到了一件事,衝击波肯定是震碎了部下的內臟。 “命令!”小池咬牙道,“第一中队转为后卫,拖住两侧的敌人!装甲车留在原地配合阻击,如果条件充许的话,可以发起反衝锋。” 当第一颗炸开时,鬼子们就意识到不对劲了。 八路军手榴弹的爆炸声,远比他们想像中沉闷厚重,而且直伤威力也大了不止一倍。 再加上漫天飞舞的破片,其杀伤半径直接扩大到了干五米。 炮弹和榴弹的爆炸不算猛烈,但足以掀起一片烟尘,並让鬼子机枪手下意识地缩头或转移。 不过在生死关头,水谷的表现要比同僚好得多。只见他拔出了武士刀,对著整个第一中队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这个距离对於铁拳来说,已经是最佳杀伤射程。 “冲啊!” 小池龙三郎的大脑飞速运转,向右突围意味著要直面新一团的正面衝击,向左则需要仰攻占据高地的独立团。 “团长!我们营保证完成任务!” 然而他们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用对付边区造手榴弹的经验,来应对这批黄崖洞兵工厂出品的新式装备。 能扛过飞雷炮初见杀的鬼子,其单兵素质自然是要高於中队的平均值。看到近百个黑点从前方的敌军阵地飞来,许多士兵本能地扑倒在地,或是寻找弹坑掩蔽。 战场態势瞬间逆转。 公路右侧的废弃阵地里,新一团的战士们在號声中跃出战壕。 “听我命令,我打最左边那辆,二组打左二,三组右二,四组最右,五组预备!发射完毕后,所有人立即带著筒子转移,到安全的地方重新装填!” 很快,两个团的兵力终於匯合,將第一中队残存的百余名鬼子彻底淹没。 李云龙一马当先,手持捷克造衝锋鎗,亲自带队衝进了鬼子的环形阵地。 “听著,一会我们让突击队把你们送到一百米,甚至是更近的位置上。你们有五发铁拳,能不能一次性打掉所有鬼子装甲车!” “快散开!是手榴弹!” 李云龙的吼声穿透爆炸的余音。 “八嘎,这到底是什么武器?难道我们正在被重榴炮击?”衝锋在最前面的植村丈一,目瞪口呆地看著身后的地狱景象。 白刃战在狭窄的公路上爆发,但这场廝杀並不持久,只因心理崩溃的鬼子们战斗力早已十不存一。 “瞄准!” 倖存的鬼子们,都被这超越认知的恐怖打击震懵了。他们脸上写满了茫然、恐惧和难以置信,板载衝锋的狂热早已被冰冷的死亡浇灭。 他们並非直线衝锋,而是借著迫击炮和掷弹筒炸出的硝烟与尘土掩护,利用每一个弹坑、土坎和卡车残骸作为掩体,向鬼子阵地的侧翼迅猛穿插。 秉著绝对不能让鬼子在环形阵地站稳脚跟的原则,新一团的掷弹筒和唯一一门60迫立即朝著公路发起了进攻。 孔捷看到新一团已经发起总攻,立刻命令:“全团衝锋!扎紧口袋,別放跑任何一个敌人!” “中队长!我们还要继续衝锋吗?”一名满脸是血的少尉跟蹌著跑了过来,他的左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著,“仅仅一轮炮击,中队的伤亡便已过半,敌人绝对不是普通的地方部队。” 第二中队的衝锋阵型彻底崩溃。 数十颗木柄手榴弹在短短三秒內连续炸开,在战场上形成了一道死亡的爆炸墙。 “杀鬼子!” 植村丈一猛地回过神来,武士的骄傲与现实的残酷在他心中激烈碰撞。 新一团阵地上,李云龙透过硝烟看到了鬼子第二中队的惨状,咧嘴笑了。 “团长!鬼子要拼命了!”一营长张大彪衝到李云龙身边,指著前方说道。 话毕,沈泉一马当先扣下了击发扳机。 在两伙敌人的夹击下,己方最多死撑半个小时。 当战士们冲了十几秒后,沈泉率先在一个被炸塌了半边的土坎后停下。他剧烈地喘息著,目光却死死锁定六十米外的装甲车。 > 不想熬夜be 第一十九章 有枪不用,算什么一代宗师 第58章 有枪不用,算什么一代宗师 就在新一团和独立团猛攻环形阵地、剿灭残敌的同一时间,小池龙三郎正率领著仅剩的第三中队和辐重部队,朝著潞城方向全速狂奔。 听到身后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和枪炮声,老鬼子只觉心中一片冰凉。他知道第一中队完了,而且八路军的追击比预想的更快、更凶猛。 “快!再快一点!”小池龙三郎不断催促著,头上的冷汗已然打湿了钢盔。“二十分钟前,我已经给旅团长发了求援电报。只要能到达前面那道山樑,依託地形我们就能————” “轰!” 老鬼子的话还没说完,第三中队的行军队列中猛地腾起数团夹杂著泥土与断肢的火球。黄崖洞兵工厂出產的新批次地雷再次立功,瞬间將尖兵小队炸得人仰马翻。 几乎在硝烟还未散开的瞬间,公路两侧就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六挺轻机枪构成的交叉火力,配合著上百支步枪的精准点射,第一波突袭就扫倒了一大片鬼子步兵。 “埋伏!有埋伏!” “围三缺一,是八路军经常用的围三缺一的战术!” “我们中计了!完全中计了!” 鬼子队列彻底大乱,惊恐的喊叫声与伤员的哀嚎混成一片。 小池龙三郎呆呆地看著前方被火力封锁的山樑,又回头望了望神头岭方向尚未停息的战火,一个令他浑身发冷的念头终於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原来八路军根本就没想只在神头岭打一场伏击,他们是要把自己这支增援部队全部吃掉。 从黎城告急开始,这就是一个完整的连环套。 772团攻黎城是诱饵,神头岭伏击是陷阱。而眼前这支埋伏在撤退路线上的部队,则是扎紧口袋的最后一道绳索。 想到一切后,小池龙三郎立即下达了人生中的最后一条命令。 “传我命令!立即向池上贤吉少將发送诀別电报!石冈大尉,你率领第三中队原地阻击敌人,为輜重部队爭取时间。” “我们的物资和弹药,绝对不能留给敌人!” “少將阁下,我对不起您的信任————”极度的绝望与耻辱涌上心头,小池龙三郎在喃喃自语,握住了腰间的武士刀柄。 作为帝国军官,他此刻唯一能想到的归宿,就是原地切腹以谢天皇。 然而,新一团的战士们可不会让老鬼子称心如意。 “砰!” 伴隨著一声清脆的枪响,小池龙三郎只觉得右手一阵剧痛,握刀的手指瞬间失去力气,武士刀也顺势掉在了地上。 他还没从手掌被击穿的剧痛中回过神来。 “砰!” 第二声枪接踵而至,精准地打碎了他的左肘关节。 开枪的是王喜奎,此时的喜子趴在三百米外的山坡上,手中的步枪正是黄山那把带瞄准镜的卡尔卡诺:“嘿,这老鬼子军衔不低啊,刚好用来围尸打援。” 隨著最高指挥官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废掉双手,鬼子第38大队的残部彻底崩溃。 失去统一指挥的三百多名鬼子,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在公路上、沟渠里乱窜,然后在三面合围的火力网中被一片片收割。 战斗彻底结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当李云龙和孔捷二人赶到战场时,两个团的战士们已经將最后十几名敌人围了起来。 虽然大家都知道鬼子俘虏很难抓,但万一呢?更何况里面明显有大鱼。 二人刚刚入场,主持收尾工作的邢副团长就激动地迎了上来。 “老李!孔团长!咱们这回可真是发財了。等具体的战报送回旅部,我估计旅长都得来亲自打劫你俩。” 他掰著手指头快速匯报:“我刚刚初步统计了一下,这场伏击战咱们至少缴获了九挺轻机枪,九二式重机枪也有一挺。除此之外,还有一门鬼子没炸掉的九二式步兵炮。” “虽然这门炮和掷弹筒的专用榴弹都没了,但送到黄崖洞去,指不定黄局长有办法搞出炮弹来。” 將本次战役的缴获交代清楚后,邢副团长又指了指不远处的包围圈,隨即继续补充道:“那边还有一个中佐一个少佐被战士们围住了,就算不能俘虏也是一网大鱼,老李你们快去看看吧。” 此话一出,李云龙和孔捷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自全面抗战爆发以来,新一团和独立团虽说战功不小,但多数是对抗鬼子中队级別部队。 像今天这种一次性歼灭一个齐装满员的步兵大队,还堵住了两名佐官的特殊情况,绝对称得上近两年来最大的收穫。 很快,战士们为两位团长让开一条通道。 包围圈里,七八个军官模样的鬼子背靠背站著。他们虽衣衫槛褸、浑身血污,但眼神里还残余著一股凶狠。 眼瞅著八路军的指挥员到来,鬼子军官们立马用家乡话急促交流了几句。 不一会儿,一个翻译被推了出来。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混合著恐惧,却又强行装出傲慢的怪异腔调说道:“对面的指挥官阁下,我们少佐参谋长有一个提议。既然士兵们战斗的胜负已分,不如双方的军官各派几位代表,进行一对一的公平决斗!用刀剑决定军官的荣誉!” 说到这里,鬼子翻译顿了顿。他瞥了一眼身后按著刀柄的尉官佐官们,语气甚至带上了挑衅与激將:“当然,如果贵军依旧要用人数取胜,我们也能理解。毕竟在白刃战中,民国的军人似乎从未战胜过大日本帝国的武士。” 仿佛为了印证翻译的话,他身后的几名鬼子军官齐齐低吼一声,赠地拔出了寒光闪闪的武士刀,摆出决斗的架势。 这一幕,直接把李云龙给看笑了。 以老李这些年跟鬼子交手的经验,他怎么可能看不出对方心里的算计。 狗屁的武士道精神,什么军官的荣誉,敌人纯粹就是在拖时间,想让潞城方向的独立混成第九旅团来救他们。 不过老李也不急,他先是下令各级部队有序打扫战场,然后决定耐著性子陪这帮瓮中之鱉玩一玩。 无他,只因心里有底。 潞城的独立混成第九旅团接到求援电报,至少需要40分钟才能开出城门。如果以战斗行军状態,在保持侦查的情况下推进12.5公里,那至少还需要两个半小时。 有这两个小时四十分钟,新一团和独立团不仅能把战场舔得地皮发光,甚至部队都能撤到根据地的边缘。 想到这里,李云龙脸上那抹混不吝的笑容更盛了。 他扛著大刀片,大大咧咧地走上前几步,直接点向刚才发话的鬼子参谋长。 “行啊,按你们的规矩来。你,出来,咱俩练练。” 那鬼子少佐显然没料到对方指挥官居然如此爽快,而且第一个就点了自己。 不过在部下们好样的、精神点、別丟份儿的拱火三连后,他还是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家传的武士刀出列。 决斗正式开始后,鬼子少佐异常谨慎,脚下步伐快速变换,手中的武士刀也隨著身体小幅摆动。 他架势摆得十足,一直在寻找李云龙的破绽。 反观老李,只是扛著大刀片,就那么松松垮垮地站著,甚至有点无聊地打了个哈欠,眼神都没怎么聚焦在对手身上。 十几秒过去了,鬼子少佐所有的虚招和试探都像打在了空气里。对方那种浑然不在意的姿態,终於彻底耗尽了他本就紧绷的耐心和理智。 “呀!” 少佐参谋长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双手高举武士刀,朝著发呆的李云龙猛衝过去。 刀锋破空,闪烁著最后一搏的凶狠光芒。 就在那刀尖即將及身的剎那,老李动了。 他肩膀一晃,大刀片都没放下,空著的左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摸向腰间。 “噠噠噠~” zk383独特的连发声猛然炸响!半梭子9毫米帕拉贝鲁姆弹在极近的距离內,几乎全部钻进了鬼子少佐的胸膛! 在惯性的作用下,鬼子少佐还跟蹌著前冲了两步。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胸前密集的血洞,又抬头死死瞪著李云龙手中那支还在冒烟的衝锋鎗,喉咙里发出嗬的怪响。 这动静,似乎想咒骂什么,却只有血沫涌出。 最终,鬼子少佐带著无尽的憋屈与愤怒,颓然扑倒在地。抽搐两下后,彻底没了声息。 李云龙吹了吹枪口並不存在的青烟,把zk383的枪口又隨意指向剩余的鬼子军官,乐呵呵地说道:“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內,枪又准又快。” “有枪不用,用刀拼?那还算什么一代宗师。” 剩下的几个鬼子军官,眼见自家少佐被近乎羞辱的方式决斗致死,全都举著武士刀冲了过来。 “八嘎!无耻!” “和他们拼了!” 最后的鬼子们红了眼,狂叫著就要上来拼命。 “砰!砰!砰!” 几乎在他们刚迈步的瞬间,新一团和独立团的战士们果断送上驳壳枪的点射。这些脑子有问题的鬼子军官应声倒地,每人身上都多了一个血窟窿。 值得一提的是,先前像条蛆一样的小池龙三郎还想用牙引爆手雷。 但老鬼子的一切小动作,都没逃过战士们高度警戒的眼睛。 “那个中佐要拉雷!” “打!” 惊呼与命令几乎同时响起,至少三四支步枪和一把驳壳枪同时调转枪口,子弹密集地泼洒过去。 小池龙三郎甚至没来得及咬掉保险插销,整个上半身就被打成了筛子,手雷也滚落到了一边。 等最后的枪声彻底平息,硝烟渐渐被山风吹散,这场歷时一个半小时的第二次神头岭伏击战,终於落下了帷幕。 在新一团和独立团打扫战场的节骨眼,李云龙弯腰捡起两把佐官刀。片刻后,他深吸一口带著浓重硝烟味的空气,紧接著用特有的大嗓门吼道:“全体都有,抓紧时间打扫战场!先救咱们自己的伤员,缴获的医疗包都给同志们用上。別捨不得,命最重要。” “所有缴获,大到步兵炮和机枪,小到一颗子弹、一块乾粮,能带走的全都带走!咱们穷,这些东西都是宝贝,一颗子弹都不能给鬼子留下!” 他顿了顿,声音拔得更高,带著一股子煽动性的欢快:“等回去了,咱们就用这些缴获,跟后勤部换猪肉、换白面!我李云龙说到做到,让大伙儿都吃上肉!” 很快,经过各营连干部短暂而高效的统计,战果和伤亡很快匯总上来。 新一团在此战中伤亡总计二百一十余人,其中阵亡八十七人,重伤一百零二人,其余为轻伤。此外,全团携带的弹药消耗了四分之三。 独立团因为占据著地利优势,几乎全程都在高打低,所以伤亡情况要好不少。 而他们换来的,是几乎全歼日军独立混成第九旅团第38步兵大队主力一千一百余人,彻底粉碎了其向黎城增援的企图,並缴获了大量武器装备。 半个小时后,新一团和独立团销毁了带不走的物资,两个团按照预定规划好的路线有序撤离。 回根据地的途中,李云龙从二营长的手中接过铁拳的发射筒,仔细端详著被燻黑的发射口。他正准备跟老战友说些什么,却脸色一苦:“完了,回去以后还要给老黄写八百字的报告呢,可是老子认识的字也就一百多个。” 孔捷幸灾乐祸地笑了:“活该,谁让你当初脑子一拍就夸下了海口。” “去去去!”李云龙没好气地摆摆手,但隨即眼珠一转,凑到老战友身边,“老孔,商量个事儿。我寻思这铁拳火箭筒是你我两个团一起用的,那报告是不是也该一起写?” “滚蛋!那是你从黄局长那儿软磨硬泡来的,关我独立团什么事?” “嘿!你这人怎么这样?战场上的时候咱们可是並肩作战———— 两个团长拌著嘴,走在回根据地的小路上。正午的阳光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满是弹坑和焦土的路两旁。 ]> 第二十章 电信诈骗还没开始,就彻底结束了 第59章 电信诈骗还没开始,就彻底结束了 当天下午六点,386旅旅部。 旅长很忙,旅长这几天一直很忙。 为了协同385旅完成总部和师部下达的反扫荡作战任务,他最近几乎没合过眼,一直在指挥772团、补充团以及各地方部队以守代攻,围点打援。 就在他刚刚结束与师部的通话,准备去炊事班对付一口晚饭的时候,瘦子参谋长拿著一封战报走进了作战会议室,脸上甚至还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旅长!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参谋长將战报拍在桌上:“新一团和独立团联合送来战报,李云龙和孔捷这两个傢伙,今天上午在神头岭打了一场漂亮的伏击战!” 旅长眉头一挑,立刻抓起战报,目光扫过正文。 当他看到关键信息后,直接激动地猛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 “干得漂亮!一个齐装满员的步兵大队。还是在鬼子扫荡的节骨眼上!李云龙和孔捷,这次给咱们旅露了大脸了!” 虽然经过一年多发展,八路军各级部队的实力有所增强。但能在伏击战中吃掉日军一个完整的大队,这仍然是极为罕见的大胜。 而且在反扫荡的末尾,这份沉甸甸的战报,肯定会对整个晋东南根据地的全局態势有著不可估量的积极影响。 “通讯员!”旅长扬声喊道,来自新一团的通讯员应声而入。 “李云龙的战报上说缴获甚多,怎么不见具体清单呢?轻重机枪多少?步枪多少?弹药情况如何?还有那门炮,配套的炮弹有多少?”旅长连珠炮似的发问。 通讯员有些紧张地立正:“报告旅长!我们团长说部队还在转移中,具体清单还在连夜统计,最迟明早送来详细清单。” 旅长闻言,眼睛眯了起来,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著。 瘦子参谋在一旁忍不住笑了:“旅长,我看李云龙这混小子,怕是又跟咱们玩藏一手的老把戏呢。” “全歼一个步兵大队,缴获能少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哼!”旅长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笑,眼神却亮得嚇人。 他豁然起身,从墙上摘下自己的配枪和马鞭,利落地披上皮大衣,“备马!带上警卫连,咱们现在就去新一团慰问一下李大团长!” “我倒要看看,他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 ..... 一个半小时后,旅长一行人马踏著暮色,抵达了新一团驻地所在的村庄。 这村子不大,此刻却显得格外热闹与忙碌。 顺著石头铺就的村道往里走,旅长和瘦子参谋看到不少战士相互搀扶著归来。战士们有的头上缠著绷带,有的胳膊吊在胸前,但精神头却很不错。 更引人注目的是,许多老乡正自发地帮助战士们搬运缴获的物资。 这些成箱的弹药、綑扎好的步枪足足有好几箱,旅长甚至看到了那门用树枝和雨布遮盖的九二式步兵炮。 看著眼前军民一家亲的场景,旅长严肃的表情不禁缓和了许多。 “李云龙这小子,带兵打仗是一把好手,这群眾工作现在看著也像点样子了。他一个人既当团长又管政委那摊子事,能搞成这样,不容易。” 参谋长点头附和:“是啊,他以前那股子蛮横劲最近收敛了不少。看来上次黄山同志跟他深入谈过之后,確实触动不小。 97 “给他派政委的事,咱们是不是可以再缓一缓?眼下边区正集中力量办航校和研究中心,有文化、懂政治又適合野战部队的干部,確实紧缺。” “去看看再说。”旅长不置可否,迈步向新一团团部走去。 旅长二人继续前进,很快就来到了位於农庄里的新一团团部。他们刚一进门,就看到了在点灯熬油的李云龙。 此时的李大团长正盘腿坐在土炕沿上,面前摊著纸笔,一张脸几乎要皱成苦瓜。 他咬著笔头,瞪著眼前的纸,那副全神贯注、如临大敌的样子,简直比指挥一场硬仗还要吃力。 旅长和参谋长放轻脚步走进来,李云龙竟浑然未觉。两人好奇地凑近一看,只见那张纸被涂改得乱七八糟,最后只有一行字能勉强辨认出:“老黄,这玩意儿真带劲!下次能不能多给点?” 这行字下面似乎还有铁拳的使用感受和数据,但最终只留下了几个墨点和划痕。 “噗!” 瘦子参谋长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旅长也是又好气又好笑,摇了摇头。 二人的笑声惊动了李云龙,他如同受惊的兔子般从炕上弹起来。看清来人后,老李脸上又堆起了三分討好七分精明的笑容: ..... “哎呦,旅长!参谋长!什么风把二位大忙人吹来了,快坐快坐!”他手忙脚乱地扯过两条长凳,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又赶紧倒了两碗白开水。 “旅长,我恭喜你发財了!”李云龙抢在旅长开口前,语速极快地说道,“这次我和老孔在神头岭撞上条大鱼!光是九二式步兵炮和掷弹筒就能给咱们旅增加不少火力。” 说到这里,他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丝遗憾:“不过可惜啊,鬼子在溃败前炸毁了輜重车,我们没能缴获到炮弹。这弹药的事,还得您老人家自己想办法。” “所有的缴获我已经规整好了,一会您和参谋长走的时候,我让我们团的运输队直接送到旅部去。” 在打完伏击战回来的路上,李云龙想明白了一件事。 虽然以前经常被旅长“打劫”,但这也是自家上级保护自己的一种方法。 新一团的所作所为旅部都知道了,那师部和总部那边肯定叶门清。只要旅长收了他交上去的武器装备,那就代表著承认了他李云龙行动的合法性。 要不然一个团级主官,在非战时私自调动大量的兵力去执行战斗任务。这是严重违纪违法的行为,上军事法庭都不过分。 如果有一天,旅长不来“打劫”,他心里甚至会没底。 想到这里李云龙就很感动,毕竟旅长在这些年里默默地护住了他很多次。 以前他还总是以为有人给旅长打小报告,可自从上次黄山给他介绍了一下王先生的丰功伟绩后,李云龙就知道自己那时的想法有多可笑。 一个曾经的特工头子哪还需要別人给他情报啊,这整个晋东南在人家眼里哪有秘密? 至於为什么今天主动上交了所有缴获? 很简单,因为李云龙找到了新的大腿,找到了更稳定、更高端的装备来源。 黄崖洞兵工厂,还有总能掏出好东西的黄山,才是新一团以后的大腿。用常规缴获换取旅部的支持和合法性,再以测试装备的名义搞来新式武器提升战斗力。 这帐,怎么算都划算,更別提未来还有伞兵的后续安排。 当然了,前提是他得先把800字的报告交上去,要不然自己都不好意思见人家黄山。 李云龙这一连串的表態,行云流水,觉悟高,態度好,简直像换了个人。旅长和瘦子参谋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明显的诧异。 旅长端起碗喝了口水,慢悠悠地道:“哦,今天这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你李大团长什么时候觉悟这么高?以前想从你手里抠一挺歪把子都得费半天口水,怎么现在连九二式步兵炮都捨得主动上交?” 他放下碗,目光锐利地看向李云龙:“说吧,你小子肚子里又憋著什么坏屁?有什么请求,趁我现在心情好,赶紧提。” 此话一出,李云龙立马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他先是背了一遍三大八项,紧接著义正言辞地说道:“旅长,看您说的!咱小李以前是年轻,觉悟不高,犯过错误。可现在不同了,我学习了,进步了。三大纪律第三条,一切缴获要归公,我这不正在贯彻落实嘛。” 看著自己爱將这副活宝模样,旅长终於忍不住笑骂出声:“李云龙,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还能不了解你,要是没点目的,你怎么可能这么爽快。” 李云龙知道火候到了,立刻收起那套表演。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希冀和算计的笑容:“嘿嘿,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您老人家的眼睛,那我就直说了哈。” “旅长,现在新一团的规模上来了,仗也越打越复杂,光会拼刺刀甩手榴弹可不行。 黄局长那边的新武器,说明书咱都看不太明白。” “所以,我有个不情之请。” 他顿了顿,看著旅长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希望,组织上能给我们新一团派一位政委来。学歷越高越好,最好是个大学生。 “” 第二十一章 黄山对全根据地的影响 第60章 黄山对全根据地的影响 自从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后,八路军迅速从一支数万人的部队,发展到了如今的二十多万人。 军队规模急剧扩大的同时,对各类专业人才,尤其是知识分子和政工干部的需求,也在呈几何级数增长。 没办法,隨著一块块敌后根据地的建立、巩固与发展,各级部队都迫切需要文化人来开展干部教育、组织战士扫盲、进行群眾宣传动员、处理日益复杂的文书和后勤工作。 每一个读过书的知识分子,都是宝贵的財富。 但,这句话从李云龙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透著一股子彆扭和蹊蹺。 全386旅,乃至整个129师,谁不知道李云龙是出了名的刺头。他要政委,还要大学生政委?这太阳怕是真从西边出来了。 此话一出,陈、周二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不过,看著自家爱將难得摆出的恳切模样,以及对方刚刚主动上交的缴获物资,旅长终究是没有泼凉水。 部下有上进的心思,哪怕是打著小算盘的上进,总归是好事。 “行,既然你小子有心学习进步,那我这个当上级的,没理由不支持。” 旅长略一沉吟,继续说道:“这么著吧,前段时间咱们旅和兄弟部队有一批苗子,被总部送到了边区参加航校选拔测试。 算算时间,同志们近期应该就会陆续返回晋东南。” “等我回到旅部以后,就联繫一下边区的有关部门,请他们帮忙物色一个適合野战部队、政治过硬、文化水平高的同志。” “到时候他刚好可以跟吕俊生一行人一起回根据地,然后来新一团报导。” 说到这里,旅长话锋一转,再次带上了不容置疑的严肃:“但是李云龙,我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你小子这次还跟新政委处不好关係,那我一定会把你调到旅部来任职,亲自调教调教你。” “你也不想自己耗费心血拉扯起来的新一团,最终被別人捡了现成吧。” 虽然明知道旅长多半是在开玩笑施加压力,但一想到自己可能会被拴在旅部,整天面对无穷无尽的文书和会议,远离前线和带兵打仗,李云龙还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片刻后,老李脸上挤出討好的笑容,赶忙保证道:“唉唉唉,別啊旅长,我哪是当参谋的料。要是真去了旅部,非得给您添乱不可,那不成帮倒忙了嘛。”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您二位就放一百个心,不管组织上派来的是哪號人物,我李云龙保证跟他搞好关係。” “但凡新政委去旅部告状,我就直接把自己的脑袋拧下来,给您当夜壶用。” “好,一言为定。你还是把自己的头留著吧,我用不到这么大的夜壶。”旅长不再纠缠这个话题。 閒聊结束,並且处理完缴获的装备后,旅长二人立即跟李云龙討论起了第二次神头岭伏击战的细节。 两个基干团,硬生生吃掉鬼子一个齐装满员的步兵大队。即使新一团和独立团占尽了伏击的先天优势,那也是一件足以惊动总部的辉煌战绩。 似乎是早就料到今天有这么一出,李云龙闻言立刻精神百倍,唾沫横飞地讲述起来。 他从如何选定战场,並且復刻旅部当年的战术开始讲,就连部队隱蔽、接敌和战斗的每一个环节都交代得无比清楚。 尤其是黄崖洞兵工厂提供的新式装备所起到的关键作用,所有细节都被老李描绘得绘声绘色,旅长和瘦子参谋甚至有种亲临战场的即视感。 “所以说啊,我们两个团这次还是用的灯下黑打法。不过最大的变数,还得是黄局长搞出来的新武器。” 李云龙开始总结,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讚嘆:“不管是威力倍增的新式手榴弹和地雷,还是专啃硬骨头的铁拳和飞雷炮,都在关键节点上给了鬼子步兵大队致命一击。” “只可惜啊,那么出色的战果,我估计最多只能再復刻一次。一旦新武器的具体情报被敌人捕捉到,那鬼子们肯定会加倍提防。” “再想用同样的套路,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李云龙最后那句“鬼子以后肯定会加倍提防”,像是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旅长脑海中一直在酝酿的念头。 在原本的反扫荡作战计划中,总部和师部的意图很明確。 说白了那就是以攻代守,通过外线部队积极进攻鬼子必须守备的交通线和重要据点,迫使深入根据地进行扫荡的鬼子部队回援,从而打破其扫荡部署。 这种“你打你的,我打我的”的战术,的確可以反扫荡,甚至可以伤到鬼子,但是打不疼敌人。 但如今,黄山带来的技术革新,似乎正在悄悄改变某些前提条件。 毕竟新一团的战斗过程清晰地表明,部队如今的野战伏击能力,以及对坚固点目標或装甲目標的攻坚能力,已然出现了非对称的提升。 这意味著自家手里突然多了一把更锋利的刀,虽然还不能跟敌人的重炮比,但完全可以尝试去割开一些以前不敢碰的厚皮。 一念至此,一个大胆的想法如同破晓的晨光,在旅长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 “李云龙,去给我拿一份晋东南的地图来。要最小比例尺的那种,图上范围越大越好。” 看到旅长的神色陡然变得严肃而专注,李云龙心知必有大事。 他不敢怠慢,立即转身就跑到隔壁房间,从墙上刺啦一声扯下一张敌我態势图,紧接著又麻利地铺在了炕桌上。 地图上,代表鬼子的蓝色箭头和代表八路军的红色標记交错纵横,交通线、城镇、山脉、河流构成了一副复杂的博弈棋盘。 旅长的目光如同鹰集,在地图上快速巡弋,最终牢牢锁定在邯长公路沿线,特別是黎城这个最重要的节点上。 终於,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闪烁著一种发现新战机的兴奋光芒。 “老周,李云龙,你们觉得咱们旅是否有能力真的打下黎城县城。如果打下来了,是利大於弊吗?华北方面军第一军又会是什么反应?” 这个石破天惊的假设,让新一团这间简陋的作战会议室瞬间落针可闻。 李云龙瞪大了眼睛,瘦子参谋长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两人都被旅长这跳跃性的思维嚇了一跳但很快,震惊过后是急速的思考。越是顺著这个思路往下想,两人的表情就越是精彩,眼神也越是明亮。 自家部队以往很少强攻鬼子固守的县城,原因无他,核心制约就是三点: 一、攻坚火力极度匱乏。 部队缺乏直瞄火炮和高效爆破手段,面对城墙、碉堡往往束手无策,强攻代价巨大且难以速决。 二、阻援能力严重不足。 即便主力部队勉强打开缺口,地方部队也无法有效阻击周边闻讯而来的鬼子增援,极易陷入內外夹击的绝境。 三、时间窗口极其短暂。 攻城部队必须在极短时间內结束战斗並撤离,否则一旦被鬼子主力黏住,后果不堪设想,高级指挥员们对此普遍缺乏信心。 然而,现在的情况,似乎真的不一样了。 黄崖洞带来的技术红利,让主力部队获得了初步但有效的攻坚手段。还让基干团级別的部队,在有利地形下,具备了伏击甚至重创日军大队级援兵的能力。 如果能够精心策划,充分利用鬼子对自家部队缺乏攻坚能力的思维定式,打一个漂亮的信息差和时间差。 那么选一座县城来攻打,从理论上看已非天方夜谭。 想到这里,李云龙只觉得全身热血上涌。他眼中精光爆射,猛地一拍大腿:“旅长!打!肯定得打!打下来绝对是利大於弊!” 他掰著手指头,语速飞快地列举:“首先,物资!黎城是鬼子在邯长公路上的重要补给节点,仓库里肯定堆满了粮食、被服、药品,说不定还有咱们急需的弹药和稀有器材。打下来,对整个根据地的物资补充都是雪中送炭。” “其次,战略!打下黎城,就等於一刀切断了鬼子的大动脉!他们的后勤补给立马吃紧,扫荡势头必然受挫,甚至可能被迫提前收缩。” “最后,士气!这对根据地军民是多大的鼓舞?证明了咱八路军不仅能伏击,还能攻城拔寨! 鬼子那不可战胜”的鬼话,又得碎一地!” 李云龙的分析,更多是从实战缴获和直接战略影响出发,听起来很是热血。 不过他终究不是科班出身,没上过正经军校或地方演武堂,在大局观上还是差了些。 见状,瘦子参谋长扶了扶军帽,接过了话头,跟老李相比,他的思考更偏向於宏观战略和敌我心理博弈:“李云龙说得对,打下县城,物资和士气收益巨大。但我们必须想清楚鬼子会怎么做。”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黎城周围画了个圈:“丟失一座县城,对华北方面军、特別是第一军来说,是绝对无法忍受的耻辱和重大战略失败,他们不可能像放弃一个普通据点那样认栽撤退。” “因此,鬼子必然会从附近,甚至更远的太原紧急调集兵力,不惜一切代价进行反扑,试图在运动战中咬住並歼灭我们这支胆大包天的攻城部队。” 瘦子参谋的话让气氛更加凝重,但他隨即话锋一转:“然而,这恰恰可能成为我们的机会。鬼子一旦放弃原本稳步推进的扫荡计划,转入急躁的追击,那他们的战线就会被拉长。” “届时敌人各部队行军速度不一,协同会出现漏洞,侧翼会暴露。而这,正是我们最擅长捕捉和利用的战机。” 瘦子参谋的分析,如同一道闪电,照亮了整个战术构想的全貌,旅长和李云龙的眼睛都亮得嚇人。 这套战术,其本质还是围点打援和攻其必救。只不过这里的点变成了物资,而打援变成了应对鬼子的追击。 跟最初的战术相比,“打了就跑,抢了就走”的战术要灵活的多,各级部队完全可以选择更有利的地形来伏击。 很快,一个清晰的作战轮廓在旅长和李云龙的脑海中逐渐成型: 第一阶段:集中386旅的精锐,以奇袭加强攻,迅速攻克防御相对薄弱的黎城,重点夺取仓库物资。 第二阶段:携带战利品,迅速沿著预定路线撤离,但撤离並非单纯的逃跑,而是有计划的诱敌深入。 第三阶段:多路鬼子放弃原扫荡计划,急躁追来。总部则提前预判敌追击路线,由其他休整完毕的主力部队或地方武装,在险要地形预设新的伏击阵地。 第四阶段:急於报復、队形凌乱、协同不佳的日军部队一头撞进新的伏击圈,再遭重创。 最终结果:鬼子在黎城损失物资和守备部队,在追击中再损兵力,伤亡叠加,士气遭受双重打击。原定的扫荡计划彻底破產,只能灰头土脸地全线收缩撤退。 完美! 然而,这个激动人心的宏大构想,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前提。 那就是黄崖洞兵工厂和化工厂能否在短时间內,生產出一批足够支撑连环战所需的装备弹药? 想到这里,旅长不禁笑著摇了摇头。 他参军二十三年,从北伐再到抗战,经歷大小战役无数。但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人的智慧和技术能力,竟然对一支军队產生了如此巨大的影响。 旅长站起身,拍了拍皮衣上的灰尘,对还在討论细节的李云龙和瘦子参谋说道:“行啦,空谈无益。咱们在这儿猜来猜去,不如直接去问问源头。” “备马,去黄崖洞。大家当面去问问黄山,看看兵工厂和化工厂的產能,到底够不够咱们干这一票大的!” > 第二十二章 我的九个军用工厂,已经饥渴难耐了 第61章 我的九个军用工厂,已经饥渴难耐了 新一团团部离黄崖洞兵工厂的距离並不算远,旅长一行人带著警卫排乘马疾行,仅耗时一个小时便抵达了目的地。 跟两个礼拜前相比,此时黄崖洞地区的安保等级已然有了肉眼可见的提升。 眾人在距离厂区还有十里路时,就撞见了地方部队和民兵组成的外围预警网。甚至在五公里处,就遇到了总部特务团的多个固定警戒哨和游动哨。 如此戒备程度,就算是全盛时期的山本特工队,也別想悄无声息地潜入核心区。 在一处设了路卡和简易掩体的固定哨前,旅长一行人被拦下。 哨兵验明身份后,一名佩戴著特务团臂章的排长快步上前敬礼:“旅长,周参谋长,李团长! 需要我帮你们提前向厂里通报一声吗?” “我们这边的固定哨拉了电话线,可以直接联繫到厂区保卫科。” 利用缴获的电话线构建通讯网络,这已是八路军关键部门的標准配置,旅长点点头:“好,麻烦了。帮我转告韦团长和黄局长,就说我们有要事相商。” “是!” 通报过后,旅长一行人继续向山谷深处前进。 越靠近核心区域,周遭的警戒越是森严,显然整片山区已经被总部特务团经营得铁桶一般。 很快,眾人抵达了黄崖洞兵工厂的入口。 此时已近晚上十点,整个山谷大部分区域都沉浸在浓重的黑暗之中,唯有靠近入口才能看到一丝泄露的光线和人影攒动。 还隔著老远,一股混合著刺鼻酸味和臭味的空气便扑面而来,夜间的厂区內甚至还有一种独特的工业白噪音。 看著那些在夜色中若隱若现的“毒雾”,李云龙一时之间有些出神,心里莫名地泛起一阵酸楚口旅长似乎察觉到了爱將的情绪,从后面轻轻拍了拍老李的肩膀:“行啦,別发呆了。打仗和生產,都是革命工作,分工不同而已。” “你小子要是真心疼化工厂里连日奋战的同志们,那就回去带好你的兵,多打几场像神头岭那样的漂亮仗。” 说到这里,旅长望向已经大了好几倍的化工厂,语气篤定:“等你用新武器全歼鬼子步兵大队的消息传开后,厂区里的同志们肯定会更有干劲,这才是对他们辛苦的最好回报。” 旅长的话让李云龙精神一振,他用力点了点头:“是,我明白了!” 不一会儿,眾人在兵工厂保卫科的引导下进入了厂区。 . 他们穿过部分露天堆料场和仓库,径直来到了修械所所在的车间。这里灯火相对明亮一些,机器声也更为密集。 在一台车床旁,旅长找到了黄山。 黄某人此刻套著一件沾著油污的工装,正手持一支长度约莫1.39米的步枪,对著灯光仔细检视著枪管內部的膛线。 陈、周、李三人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將,对武器有著近乎本能的敏感。 这支步枪外形酷似中正式,但部分细节似乎又有所不同。 它那修长的枪身、熟悉的旋转后拉式枪机结构,立刻引起了三人浓厚的兴趣。直觉告诉他们,这很可能又是黄崖洞兵工厂的新作品。 察觉到有人进入车间,黄山將试製步枪小心地放在工作檯上。他挑了挑眉,露出笑容招呼道:“呦!旅长,参谋长,老李,你们终於到了。走走走,这里吵,有事去办公室聊,那边清静些。” 然而,旅长一行人却暂时没动,他们的目光都被工作檯上那支大栓吸引了。 李云龙率先走过去,伸手拿起了步枪。他熟练地拉开枪栓,检查起枪机动作,又眯起一只眼睛看向枪膛。 “好枪。” 眾人轮流上手,掂量、摸索、比划,眼中都流露出欣赏和探究的神色。 看著同志们好奇的样子,黄山索性折返了回来。 他从工作檯抽屉里拿出一卷设计图纸,在檯面上铺开一部分,朝著大家介绍道:“这支步枪,是咱们黄崖洞兵工厂仿造中正式製造的新武器,目前尚处在实验和试製阶段。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预计下半年就可以小批量生產。” 没错,黄山口中的步枪,正是黄崖洞兵工厂於1940年年初研製成功的五五式步枪。 他之所以主动参与並推动这个项目,其主要原因就是想试试能不能在新国策读条的过程中,让系统默认自己已经掌握了步枪的生產能力,从而跳过用科研槽解锁步枪的70天时间。 如果成功了,那將是巨大的效率提升。 没成功,无非也就是浪费一点休息时间,绝对是稳赚不亏的买卖。 看到意外之喜,旅长一行人围著步枪和图纸询问了好一会。考虑到今天晚上还有正事,他们才恋恋不捨地放了下来。 很快,眾人走进了车间的办公室。关上门后,车间传来的机器噪音被隔绝了大半,屋內顿时显得安静了许多。 李云龙性子最急,也清楚此行的核心目的,直接开门见山:“老黄,咱长话短说。旅长基於当前反扫荡的態势,特別是新式装备在神头岭展现出的威力,构思了一个在反扫荡收尾阶段的作战计划。” “这次部队的目標是一鼓作气打疼敌人,打乱其部署,让鬼子在未来一段时间里不得不老实点,为根据地的巩固和发展爭取更长时间。” 李大团长从怀里掏出一份晋东南地图,用手指点了点黎城的位置,然后划出一个大致的区域:“想要实现这个计划,关键在於突然性和火力强度。这意味著参与攻击和阻援的各级部队,都需要装备大量新式武器。” “所以我们这次来,就是想当面问问你。目前化工厂的產能到底是什么情况,能否在保证前线日常消耗的同时,满足作战计划的前置需求?” 听到李云龙的询问,黄山並没有立即回答。他先是接过旅长递来的作战构想,逐字逐句地阅读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但在场眾人都在耐心等待著,没有人出声打扰。大家知道,黄山在权衡,在计算。 终於,黄山放下了手中的计划草案,他的脸上甚至还浮现出了一抹兴奋的笑容。 这机动防御、诱敌深入、创造战机外加最后歼敌的战术,不就是天炉战法吗? 只不过薛伯陵的天炉战法是战区级,而旅长这个小天炉是战役级,更符合八路军机动游击的特点,而且还对本地的老百姓友好不少。 对於这种大场面,黄山那必须全力支持。 一念至此,他不再犹豫,在心中快速进行了產能、原料、人力、时间的综合计算。 “如果要让所有参战部队,都拥有新一团和独立团在第二次神头岭战役的火力,我至少需要10 天的突击生產时间。” “也就是说,部队最早可以在4月30號获得装备的补充。届时,可以发起你们计划中的这波大规模攻势。” “10天?4月末就能准备好?!” 这个回答,显然超出了旅长一行人的预期。 他们知道黄崖洞化工厂发展快,但没想到產能爬升居然如此迅猛。 迎著眾人难以置信又充满期待的眼神,黄山心里也忍不住有些小得意。 自从做出第一批成品后,黄崖洞化工厂几乎可以说每天都在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厂区从最初的偏僻角落不断扩张,如今已占据整个山谷近五分之一的可利用平地。 能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白手起家搞出占地面积近两万平方米的化工联合体,这放在任何时代都是了不起的成就。 黄山和所有参与建设的同志们,都配得上这份自豪。 “好!好!好!”旅长连说三个好字,猛地一拍桌子,脸上洋溢著振奋之色,“有了你这个时间表,我心里就有底了。我回去立刻完善作战计划,稍后就提交给师部和总部审批。” 他走到黄山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黄山,接下来这十天,生產任务就全权拜託你和黄崖洞的同志们了。这是关係到整个晋东南根据地,是本次反扫荡的关键一环。” “如果你需要额外的人手,或者有任何困难,直接开口就行,我会亲自调解。总部也会不惜一切代价,保障你们的生產。” “好,放心吧,我和同志们一定不会让组织失望的。而且到时候,说不定还会有额外惊喜。” 旅长一行人离开后,黄山回到自己的石屋中打开了抗战到底系统。在国策树界面中,“发展陆军”的倒计时已然只剩下了8天。 我的九个系统內军用工厂,已经饥渴难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