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百诅成道》 第一章 没好的一天从尸衣咒开始 2014年5月4日,庚申日,津门郊区,陈塘庄村外,乡村宅院。 赵九缺躺在床上,一副大梦初醒的样子。 昏暗中,他那张侧脸没什么表情,左眼半睁著,血丝占据了大半,瞳孔却是一片浑浊的灰白,像蒙著一层厚厚的、永远擦不掉的雾。 此刻,在室內电灯微弱的光线下,这只盲眼泛著一种奇异的、如同癩蛤蟆肚皮般的、毫无生气的灰白色。 “砰!砰!砰!” 铁门被拍得山响,剧烈的震动让屋顶簌簌落下不少灰尘。一个尖利的女声带著哭腔和无法抑制的恐惧穿透门板: “赵先生!赵先生救命啊!开门!快开门啊!” 赵九缺终於起身,他晃了晃脑袋,把那些让人烦躁的记忆压入大脑的最深处, 隨后慢吞吞地直起腰,没有立刻去开门, 而是微微侧过头,那只灰白色的盲眼准確地转向了铁门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厚重的门板看到外面。 门外,拍门声更急了,带著濒临崩溃的绝望。 他这才从床上跳下来,布鞋无声地踩在冰冷的地面上,留下几个沾著暗红污渍的脚印。走到门边,拨开沉重的门閂。 “哐当!” 门几乎是被人从外面撞开的。 一股浓烈的、混合著劣质香水、汗臭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福马林浸泡过尸体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 一个裹著厚厚貂皮大衣的女人像一滩烂泥般跌撞进来,差点扑倒在赵九缺身上。 女人头髮散乱,脸上精致的妆容被眼泪和汗水糊得一塌糊涂,眼神涣散,充满了恐惧。 她大口喘著气,胸口剧烈起伏,目光慌乱地在昏暗的室內扫视, 最终死死钉在赵九缺身上,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赵先生!救救我!我不知道中了什么邪术……快不行了!”她语无伦次,声音抖得厉害。 赵九缺没说话,也没看她怀里的东西。 他那双眼睛,那只灰白的盲眼,此刻却像最精准的探针,缓缓移动,最终锁定了女人左肩靠近锁骨的位置。 在那昂贵的貂皮大衣下,在女人自己都毫无察觉的地方,趴伏著一个东西。 一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唯独八条长腿关节处泛著暗红光泽的蜘蛛! 它像一块融化的沥青,紧紧贴附在女人的皮肉上。 八条尖锐如针的长腿,深深扎进了她锁骨周围的皮肉里,几乎看不到腿根。 此刻,它那纺锤形的腹部正有节奏地收缩鼓胀,一股股近乎透明的、粘稠的丝线,正从它狰狞的口器里不断喷吐出来, 那些丝线如同活物,顺著女人脖颈的皮肤纹理,悄无声息地、缓慢而坚定地朝著她的心口位置蔓延、渗透! “嘖,湘西的尸衣裹財啊,居然还被人放了生蛊,代价挺大,” “不过这是你家里做的孽,我只负责解咒,这个债得你自己来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赵九缺的声音很冷,像两块坚冰在摩擦。 他抬起手,隨意地掸了掸刚才碾药时沾在粗布衣襟上的暗红色粉末。 几搓微小的粉末被弹向空中,在油灯昏黄的光线下,竟诡异地没有立刻落下, 而是悬浮著,扭曲著,在赵九缺突兀捻出钢针的右手中迅速凝结成一根暗红色、笔直的长针,悬浮在右手掌指间的空气中,散发出更浓烈的血腥和草药气息。 捻粉成针,一种用炁將各种药粉水液凝於针上射出的手段,可治病救人亦可下毒杀人, 传闻练到高深处可以无需钢针辅助,直接捻粉摄液化为炁针射出,只要附在针上的炁还在,药针就绝不会散。 赵九缺的前世,是个普通人,在下班的路上遭遇车祸,被一根从货车上飞出来的铁钎扎穿了左眼和脑袋,弥留之际,灵魂被祖上传下来的一本书拉到了这个世界,还穿越到了这个硬生生被五弊三缺全犯的命格压死的可怜人身上。 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开始,他就能感受到自身有一股奇异的能量在全身上下流转,只是並不得法门,直到在一次受伤时他不小心把血抹在了隨之穿越带来的那本黄色破书上, 从那书中冒出的『灵』说他身体里的那股能量名为『炁』,可感受並操控『炁』者即为异人。 隨后机缘巧合下修行各种厌胜咒诅之术,还在异人界帮人下咒解咒打出了名气,得了个『百咒』的諢號,直到现在—— 想到这里,他的思绪终於收回,目光从女人肩头那只无形的蜘蛛移开,落回女人那张惊恐扭曲的脸上,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下撇了一下,带著一丝嘲弄: “进暗室吧,穿死人皮做的衣裳,嫌命长?” 这句话如同冰冷的锥子,狠狠刺进女人的神经。 她浑身猛地一哆嗦,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连嘴唇都变得灰白。、 巨大的恐惧压倒了一切,她像是被这句话抽掉了脊梁骨,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颤抖的看著眼前最后能救她的人拉开了室內的一道暗门。 “不…不是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衣服…我有很多钱,非常非常多的钱,那个人说您肯定有办法解决的,肯定有…” 她语无伦次地哭喊,身体筛糠般抖著。 同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手忙脚乱地去扯自己身上那件昂贵的貂皮大衣。扣子被粗暴地扯开,露出里面的內衬—— 那不是普通的绸缎或棉布。 內衬上,赫然缝著一张完整的人皮! 看大小和细腻的纹理,分明是取自一个年幼的孩童。人皮的边缘用粗劣的黑线歪歪扭扭地缝合在貂皮內里上。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这张惨白人皮的后背中央,沿著脊椎骨的位置,竟用细细的金线,绣著一行清晰的小字—— 那显然是一个人的生辰八字! 就在女人撕开大衣露出內衬人皮的瞬间,那张原本死气沉沉、紧紧贴合在貂皮內里的惨白人皮,突然剧烈地蠕动了一下! 硬生生从貂皮大衣上挣了下来,死死黏在女人的后背上。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投入石子。 紧接著,在女人肚脐位置对应那张人皮上,一张模糊的、属於小女孩的脸孔猛地凸了出来! 那张脸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嘴巴却咧开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发出一连串尖锐、短促、如同被掐住脖子的猫崽子般的哭叫声! 第二章 赵扒皮解咒 “哇……哇啊……痛……好痛啊……娘……” 这诡异的哭叫声在狭小的暗室里迴荡,尖锐刺耳。 这尸衣咒阴毒至极,需要取特定生辰的孩童之皮並以各种阴物炮製,最后在槐树下埋藏七七四十九天並缝於贴身衣物內,以此衣裹住財运。 只是平日除沐浴外不得脱衣,必须与自身皮肉接触,且一旦遇到血脉至亲必然会激发怨灵怨气反噬,而血脉至亲也必然有所感应。 也不知这可怜孩子的血脉亲人是异人,还是请了放蛊的草鬼婆一脉下蛊报仇。 赵九缺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就发现了异常。 不止有名为『炁』的力量,和使用、锻炼『炁』的异人,还有与书中完全不同的,全新的厌胜诅咒术法。 那本书中所记载的厌胜咒诅术法,在这个修炼『炁』的世界,居然可以发挥出极强的力量,再加上『书』里面的一些左道术法,这些都让赵九缺在得炁之后,如饥似渴地学习著这个世界的诅咒之术,並在异人界內闯出了名號。 墙角,那些原本静静堆放著的、盖著盖子的陶土罐子,像是被这哭声唤醒,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 罐身相互碰撞,发出哗啦啦、哗啦啦的乱响,如同里面关著无数躁动不安的活物,正疯狂地撞击著囚禁它们的牢笼。 赵九缺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眼前这恐怖的一幕不过是寻常景象。 他隨手射出那根由药粉攀附凝聚出的长针,长针“咻”的一声,將女子肩背上的那只血红色蜘蛛击飞! 八根钢针似的长腿也带著一点黑血飞了出去,被牢牢钉在土墙上挣扎,从口器中吐出的丝线也瞬间断裂,把女子扯得身子歪了歪,发出一声短促痛呼。 他几步走到墙角,掀开一个糊著雄黄二字红纸陶罐的盖子。 隨著盖口露出一条缝,一股浓烈刺鼻的雄黄混合著草药的怪异酒味冲了出来。他看也不看,伸手进去,从罐子里抓出一把东西。 那是一把铜钱。铜钱上沾满了暗红色、半凝固的粘稠液体,边缘甚至掛著几缕细小的、不知是什么虫子的肢节。 铜钱入手冰凉沉重,带著一股浓重的雄黄气味。 此乃【五毒雄黄钱】,以雄黄酒和五毒之物將铜钱炮製,最擅驱蛊拔毒。 他掂了掂,然后手腕一抖,將这把沾血的铜钱猛地撒向跪在地上的女人身前地面! 叮叮噹噹! 铜钱撞击在凹凸不平的泥土地上,发出清脆又沉闷的声响。 这些铜钱落地的瞬间,竟然蹦跳起来,与地面摩擦迸发出星星点点幽绿色的火星!如同烧红的烙铁淬入冷水。 这铺在地上的坟头土阴气这么少了啊,是不是该换了。赵九缺心想。 “啊————!” 跪在地上的女人像是被那些幽绿的火星烫到,发出一声更加悽厉的惨叫,整个人猛地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抱住头,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人皮与貂皮內衬的缝合处被剧烈地撕扯著,看不出材质的黑线开始不断崩裂开来,发出细微的嘣嘣声。 “赵先生!赵大师!赵大仙!求求你救救我————” 话音未落,又像是被腹背传来的极度痛苦狠狠打了一拳,像只迴光返照的死虾子般蹦躂著趴在地上,人皮粘黏处渗出黑气和污血。 赵九缺对此置若罔闻。他那双眼睛,一只浑浊灰白,一只冰冷幽深,此刻都死死盯住那张疯狂扭动的人皮后背中央,那排用金线绣著的生辰八字。 他嘴唇无声地翕动,像是在辨认。 “甲子年,九月初九,亥时一刻。” 嘶哑的声音清晰地念出了那个八字,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 就在最后一个字落音的瞬间,赵九缺那只一直如同蒙尘玻璃珠般的灰白左眼,骤然起了惊人的变化! 蛛网般的、猩红刺眼的血丝,如同活物般,从瞳孔最深处疯狂地蔓延出来! 眨眼间,密密麻麻的猩红血丝就布满了整个灰白的眼球,甚至爬出了眼眶,蔓延到他左侧太阳穴附近的皮肤上,构成一幅狰狞诡异的血色纹路! 那只眼睛,此刻仿佛变成了一个布满裂纹、隨时会淌出血来的红色琉璃珠! 但是那一层灰濛濛的眼翳依然牢牢地把整个眼球困在昏暗无光的监牢里,任凭布满血丝的眼珠如何挣扎都不能跨越半步。 赵九缺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从宽大的袖管里滑了出来。 在他的手腕上,赫然套著五个带著青赤黄白黑五种顏色的环状法器————【五蕴琢】。 它们並非金玉,而是某种惨白的、带著骨质纹理的环,每一个骨环的外侧都深深刻著扭曲如蛇的符咒。 更令人心惊的是,每个骨环上,都牢牢镶嵌著一个微缩的人类器官图案: 一只眼球、一片耳廓、一个鼻子、一根舌头、还有一张微微张开的嘴口! 隨著赵九缺將右手臂对著正趴在地上翻滚挣扎抽搐的女人,运炁一扬,【五蕴琢】“嗖”的一声脱手飞出,朝著女人的后背套去。 此刻,其中一枚镶嵌著耳廓图案的深青色骨环一马当先,正无声无息地套在了跪地女人的后背上,仿佛有一股吸力让女人的后背像是拔火罐一样鼓出一个深青色的大包。 就在骨环套牢的瞬间,那耳廓图案竟猛地翕动了一下!如同垂死的蝴蝶扇动了一下翅膀! 紧接著,其他四个顏色各异的骨环纷纷套入女人后背,各自鼓起顏色各异的大包,一股浓稠如墨汁、散发著极度不祥气息的黑炁,猛地从那女人后背与人皮的连接处喷射出来! 黑炁如有生命一般瞬间扩散,將女人大半个身体笼罩在內,隔绝了油灯的光线。 “五臟祭五神,五神食五蛊。” 赵九缺嘶哑的声音穿透黑烟,如同冰冷的判词。 他併拢的食指和中指,指尖縈绕著肉眼可见的微弱黑炁,隨手摄起一枚雄黄钱,以炁附上雄黄钱的边缘,闪电般划过女人的后背与人皮连接处! “嘖,后背的身子已经被吃空了啊。” “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如同坚韧皮革被强行撕开的裂帛声响起! 浓烈的黑烟被划开一道口子,炁带著雄黄化作刀刃,劈开了那股浓郁的炁焰。 女人后背那件昂贵的貂皮大衣,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巨手抓住两端,猛地向两边撕扯开来! 衣料破碎,人皮撕裂!露出了女人后背真实的皮肉————或者说是皮肉下的景象! 第三章 解蛊与哪都通来人 女人掀开的皮肉之下没有鲜血淋漓,没有肌肉纹理。 暴露在昏暗光线下的,是森森白骨! 她与人皮连接的后背皮肤连同肌肉,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內部掏空了一层,只剩下几排清晰可见的、惨白的肋骨! 而真正令人头皮炸裂的是,在每一根惨白的肋骨上,都紧紧趴伏著一只色彩斑斕、形態狰狞的蛊虫! 一只通体花绿、如同翡翠雕成的蝎子,尾鉤高高翘起,蛰刺深深扎入白骨; 一只甲壳暗蓝、布满诡异花纹的蜈蚣,无数细足如同钢针,牢牢钉在骨头上,头部狰狞的口器正啃噬著骨面; 一只色彩斑斕、如同黄泥捏做的守宫,盘踞在脊椎骨节上,腹部鼓胀,不断喷吐著粘稠的毒涎,用猩红的长舌缠绕骨架; 一只形似蟾蜍、表皮布满噁心的脓皰疙瘩的暗黄色蛊虫,紧紧吸附在肋骨上,脓皰不断鼓胀收缩,渗出黄绿色的毒液腐蚀著骨头; 还有一条细长如蛇、头部却长著毒蛾般口器的紫色蛇形蛊虫,缠绕在肩胛骨上,身体如同呼吸般律动著。 这五只毒虫,如同五尊邪恶的图腾,牢牢占据著女人的骨架,贪婪地汲取著她的骨髓与生命! 套在女人后背上的【五蕴琢】骤然爆发出刺耳的嗡鸣! 整个骨环剧烈地震颤起来,仿佛內部有狂暴的力量在衝撞。镶嵌在其余骨环上的器官图案—— 怒张的眼球、捲曲的耳廓、耸动的鼻尖、伸长的舌尖、微张的嘴巴———— 在这一刻,竟同时张开了!那眼球裂开了一道缝,耳廓扩张,鼻尖翕动,舌尖捲曲,如同嘴巴图案一般咧开! 五个器官图案同时爆发出强大的吸力,如同五个无形黑洞! “咻咻咻————!” 五只色彩斑斕、趴在女人肋骨上疯狂吸食的蛊虫,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抓住,瞬间被强行拉扯下来! 蛊虫们被拉扯出原来的位置,往【五蕴琢】形成的五个鼓包移动, 蛊虫们各施手段疯狂挣扎,却在恐怖的吸力下缓慢又坚定地往鼓包处移动,最后在被吸入鼓包后慢慢的不再挣扎。 它们浑身甲壳鳞片等开始溶解,然后它们的骨血和內臟也开始分解。 最后化作五道扭曲挣扎的彩色炁团,分別被吸入了五蕴琢上对应的器官图案之中! 吸收五毒生蛊后,五蕴鐲的纹理似乎变得更加清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吞噬完成,【五蕴琢】的震颤和嗡鸣戛然而止。 骨环上的器官图案恢復了死寂,只是顏色似乎变得更加妖异了几分。 “呃……呕……” 女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彻底瘫软在冰冷骯脏的地面上,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她猛地张开嘴,一大股腥臭难闻、如同腐烂沼泽里捞出来的浓稠绿水喷涌而出! 绿水里面,无数细如线头、通体惨白、疯狂扭动的尸虫清晰可见,密密麻麻,令人作呕。 赵九缺看也没看地上如同烂泥般晕过去的女人。 他的目光落在被撕裂的貂皮內衬上。那张女童的人皮大半已经碎裂,但还有一块相对完整的部分。 他俯身,动作谈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暴,一把將那残余的人皮从破碎的貂皮內衬上撕扯下来。 他將这块残余的人皮举到那盏跳动的煤油灯前。 昏黄的光线透过人皮,显露出內部一些先前被忽略的、极其细微的暗色纹路。那不是血管,也不是缝合的痕跡,而是某种线条! 它们在人皮內部交织、延伸,构成了一幅极其简陋、却带著某种诡异指向性的图案———— 那似乎是一幅残缺的咒术图!而在那线条勾勒出的术法图案上,赫然点缀著七个微小的、如同用最深的血点上去的红点! 每一个红点,都透著一股不祥的气息。 “酬劳。” 赵九缺的声音依旧冰冷,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隨手將这块画著残图和血点的人皮捲成一卷,走到墙角,打开了一个空著的陶罐盖子,將人皮卷塞了进去。 “哈,这下蛊的异人手段著实精妙,居然將尸衣咒和六只蛊虫的炁毒和怨气勾连在一起,要解咒必须先解蛊,但解蛊必先揭开人皮,触动尸衣咒引起蛊虫暴动,” “到了那个地步不说这女人必死,六只蛊也会跟著上解咒者的身,手段再厉害也得小心应对。” 赵九缺的怀里,突然冒出一阵嘶哑的怪笑声,他眉头一皱, 確认女子已经彻底昏迷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本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皮囊缝製的古旧黄色皮书,笑声的来源正是封皮上裂开的口子。 “书魔,不是说了有人在场不得出声么?” “这个点儿你不睡觉醒了作甚,是不是还要我去药店给你抓两副安眠的方子?” “这不是闻到厉害诅咒了嘛,臭小子有本事別只冷著一张脸开我的玩笑,就知道欺负我一个老人家。” 破书也不理会赵九缺的阴阳怪气,只是一个劲的翻动著自己。 “被这本书上的咒法害死的人,其灵魂碎片和怨气凝聚成的书中怨灵也能叫老人家?” “行行行,你是书主你最大,我的性命你手抓。” “还有一只蛊和那小女娃呢,怎么整?” “会有人来收拾的。” 赵九缺把书塞回怀里,看著被钉在墙上还在挣扎的的蜘蛛蛊虫,和半空的怨灵小女孩,嘆了口气, 这破书老是冷不丁的嚇他一跳,早知道当初研究完上面的咒法后就一把火烧了。 这本跟著他穿越而来的书名为【百诅簿】,其中记载了大量的诅咒、厌胜手段和左道术法。 而这名为书魔的碎嘴子怨灵,则是在这个世界才显现而出,封在书中类似『器灵』的存在。 他那一身厌胜咒诅手段大部分也是从此书之中学来,此外书上还有不少练炁法门,可以说这本书就是赵九缺在这个世界上的安身立命之本。 忽然,门被猛猛敲响, “我是哪都通的快递小哥,您的快递到了!” 来了啊,赵九缺心想,看著地上不省人事的女人,又嘆了一口气。 赵九缺拉开大门,迎面就是两个穿著哪都通公司制式灰色工装的男人, “赵先生,请问那中咒者————”其中一个男人话没说完就被屋主打断。 “搬在前院,其他东西別乱动。” “好嘞好嘞。” 被打断的男人也不恼,小心翼翼挪到前院,熟练地拿出摺叠担架把女人放在上面, 和同伴一起把女人迅速搬离整个院子,仿佛此地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將女人放在哪都通麵包车的后备箱上,男人看著赵九缺,嘴唇蠕动,欲言又止。 “湘西的尸衣裹財咒,还下了蛊,自己去查,下蛊人手段不错。” “谢谢赵先生提醒,这是这次的镇物。” 男人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张符纸,上面捆著一块有饕餮纹路的碎石。 第四章 赵九缺其人 “好东西。” 赵九缺那只能看见的眼睛闪过一丝精光,手也不自觉颤动了一下。 “您喜欢就好,哥几个中了什么麻烦东西还得仰仗您呢。” 男人说完拉著同事正要上车,赵九缺在上面感受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炁,伸手一摸,灰翳掩盖的左眼立时开始疼痛。 其中的炁开始向那只左眼涌入,稍微有些刺痛,但是还在能接受的范围內,赵九缺只是身子一抖,並未露出什么异样。 镇物,无论是在厌胜咒诅之术还是在各种风水、祭祀、科仪中都是不可或缺的东西。 可以是墓中出土的『阴货』,也可以是平民百姓家中的凡物,还能是异人以炁或各种异术炼製的法器,最普通的祭祀用物也可以在一次次仪式和人心的愿望下转化。 就连天地之间形成的『气局』、『格局』中,也可能会有一样天地间最不起眼的东西在这种影响下变成『镇物』,这些镇物如同天地之间一个个风水格局中不断吞吐天地之炁的枢纽,发挥著自己的作用。 “这东西你们从哪块儿地方收来的?”赵九缺询问道。 男人闻言停下脚步,摩挲了两下鬍渣说: “咱也不知道哇赵先生,从一个古董商那里收缴来的,听他说是从某座山上找到的,也不知道是哪座山。” “行,你走吧。” 赵九缺摆摆手,示意男人离开。 男人上了车,立马踩足马力一溜烟跑了,仿佛此地不能久留似的。我有这么恐怖吗,赵九缺心想。 自从他接了给普通人下咒的活儿,就被华南地区的公司负责人赶到这里,到现在也差不多快有一年了 知道他这个地方的,也就公司的那些人,偶尔也有一些有私下联繫的普通人客户,这些客户在公司的默许和监视下请他解咒。 “他有这么恐怖吗?” 从头到尾一直没出声的那个员工一脸疑惑,“看著瘦瘦的也没什么气势啊。” 开车的男人嚇了一跳,手里方向盘差点打了个转,车身狠狠抖了一下差点没撞树。 “你想找罪受別拉上我,你別看我和他熟,人家脾气来了你就知道厉害了。” 男人有些心有余悸地说: “无门无派,自学成才,这八个字够含金量了吧。人家掌握的诅咒术法,中了的人能撑过两个诅咒,就算烧高香了您嘞。” 同事依然不信,掏出手机就开始查: “赵九缺,男,23岁,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天生左眼目盲,经常帮邻里干活换取酬劳和学费,” “18岁成年时用不知道从哪里学的厌胜咒术杀了一个人贩子,后面入了异人界帮人解咒为生,针对异人不收取钱財只收术法镇物,慢慢的在异人界打出名气,绰號百咒————” 突然,同事好像看到了什么让人震惊的东西,“他才练了几年就和三尸打了个平手?还能从三尸那里拿了功法走?” 三尸涂君房何许人也? 那可是全性里比肩四张狂的好手,一手三魔派功法炉火纯青,更能引出人的三尸,被引出三尸者被贪嗔痴所扰,慢慢的整个人就废了,这手段甚至没有解决办法,只因三魔派目前传承不全,现在还活著的,就剩下涂君房一人了。 “你想多了,赵先生確实中了涂君房的手段,所以才需要我们提供镇物,不过话说回来,如今这么守规矩又有实力的人可不多了啊。” 男人狠狠吐出一口烟,手指將其捻灭后丟出窗外。 “以后姿態放低点,总有求到人家的时候,要不是赵先生出手解了那该死的咒,我早就残了,也就轮不到我在公司全须全尾地当米虫咯~” 男人的话让同事陷入沉思,“那我下次提点特產过去?” 隨即天灵盖被男人打了一巴掌,“人家缺你那点东西?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搞点镇物討好人家。” “我去你丫的又打老子脑壳!”“哈哈哈哈!”车內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宅子后院,天色渐暗,赵九缺盘坐在院子中央,丝丝缕缕的黑炁从他的上中下三丹田中冒出。 那本书则被他从怀里扔在地上,书的封面渐渐生出血红铜钱般的眼睛、和布满尖牙的嘴巴。 “三尸又生出来了?你小子明明静功练得蛮过关,为何一动念就容易生出来,还是说那涂君房的手段就那么厉害?” “今天是庚申日,是斩三尸的日子,况且涂君房的手段再厉害还不是得当我淬炼三魔偶的材料?” 赵九缺一边说著一边从兜里拿出三具通体漆黑的小木偶,三具木偶模样姿势各不相同: 第一具木偶双手捂住双眼,额头刻有金色『贪』字,明明是木偶却散发一股莫名的气息,仿佛这东西很珍贵会引人抢夺一般; 第二具木偶双手交叉,紧紧捂住嘴口,额间『嗔』字血光隱隱,散发著一种发怒的气息,似乎下一秒就会掰开双臂大发雷霆,破口怒骂; 最后一具人偶则紧捂双耳,仿佛世间一切与其无关,一副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样子,额上露著一个灰色的『痴』。 “用別人的手段炼自己的法器,你小子还真是蝎子拉屎独一份。” 书魔一边说著一边把自己翻来翻去: “那镇物有点意思,估摸著是镇在地脉上的,不然解释不了为啥子你么这个命犯五弊三缺的玩意儿会和那饕餮石镇物生出感应。” 书魔把自己翻到其中一页,就这么封皮朝下瘫在地上,封皮上裂开的嘴口继续一张一合,吃著铺在后院的一层阴土含糊著说: “无论怎么看,你这【三魔偶】和【五蕴鐲】,是我见过最离奇的镇物了,还能作为法器辅助修练和御敌, 也不知道你小子的脑子怎么长的,难道这五弊三缺还能改善灵慧悟性?说不定还真是呢,不然怎么想的出这一石三鸟的绝妙法子。” 赵九缺懒得理会这碎嘴子的破书烂册,只是一味的引动三尸,隨著黑炁不断在上中下三丹田散发,三尸开始渐渐成型。 三尸之说源於道教,道教认为人体上中下三个丹田各有一神驻蹕其內,统称“三尸”。 三尸分別指“上尸·彭踞”“中尸·彭躓”和“下尸·彭躋”,代表著贪、嗔、痴三种与生俱来的欲望,三魔派的手段就是以此演化而来。 三尸离体后各自显化为怪物:身披恶咒符袍、头戴冠冕的人首蟒蛇;满嘴碎骨烂肉、愤怒吼叫的石皮饕餮;还有长发遮面,血红嫁衣的恶鬼新娘。 三尸彻底凝集成型时直接朝著赵九缺扑来! 赵九缺举起【三魔偶】,只是一晃,三尸齐齐颤抖,隨后化光钻入【三魔偶】中,剧烈晃动几十下后再无声息,【三魔偶】亮起额字微光,隨后恢復正常。 “当初我以中了涂君房手段为理由,向公司索要镇物,不仅能以此精进自身,还能降低公司的警惕心。” “我料涂君房也想不到,我能用他手里的法门和自身三尸炼出【三魔偶】。”赵九缺平復炁息,打开室內的暗室门,走了进去。 回到暗室中,赵九缺正和那怨灵小女孩大眼瞪小眼,就这么瞪了一会儿,盘腿坐下刚要行炁。 “周末午夜別徘徊,快到苹果乐园来——” 手机铃声打破了暗室的寂静,赵九缺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备註赫然是:哪都通徐四。 他又嘆了口气,拿出一个写著『甲子年九月初九亥时一刻』的小木人,把那小女孩怨灵收了进去。 回头拜託徐四得了,赵九缺想到这里,拿起手机接通,马上就有一道声音传出来: “赵小子,这次的镇物还满意吧,要我说你小子也別窝在你那破宅子了,” “收拾收拾来公司当个员工就那么难吗,五险一金给你备齐了哟———” 话音未落马上被打断、 “今天送来的镇物,旧址在哪?” 赵九缺不想听他口花花,只想知道那块布满饕餮纹的碎石怎么来的。 “来公司入职,我就告诉你。” 第五章 痋术与面试 “好。” “別介啊,我还给你加了不少福利呢,不止五险一金,还有隔一段时间去暗堡地库挑选镇物,我知道你小子清高,再谈条件也不来就算逑———— 什么你答应咳咳咳咳咳————” 徐四明显被惊得呛了好一下, “之前那么多次请你你不来,咋的今天就答应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么好的条件不来白不来。”赵九缺开始收拾暗室的一大堆瓶瓶罐罐和各种书籍, “也该出来走走了,不过你就这么放心?把我一个浑身诅咒的人放在公司,而不是锁在暗堡?” “哎呦我滴哥哎,你就別挖苦我了,之前那破事都是误会、误会,嘿嘿。”徐四訕笑道。 曾经赵九缺刚刚立足异人界並显露手段时,那一身嫻熟又恐怖的厌胜咒诅之术差点让华南地区的负责人把他抓去暗堡,而他这硬骨头硬生生和前来抓捕的异人打了好几次。 要不是赵九缺平时深居简出,还帮助华北的几个员工解过咒,加上赵九缺自愿待在这郊区的一亩三分地作为条件,这事才偃旗息鼓。 徐四和他打了好几次交道,发现这赵九缺的本质不坏,並非是什么恶人,才放心让麾下员工跑到他那里驱邪解咒。 而且赵九缺能安分在这犄角旮旯待满一年,显然並非惹是生非之人,公司也就起了撤掉监视和软禁的心思。 厌胜术,是古代的一种巫术。 “厌胜”意即“厌而胜之”,系用法术诅咒或祈祷以达到压制以及助长人、物或格局的目的。 其最早的明確文字记载出自《后汉书·清河孝王庆传》:汉和帝皇后阴氏因嫉妒邓贵人,曾用巫蛊厌胜之术诅咒对方,事发后被废黜。 而厌胜术最早可追溯至商周时期,《太公金匱》中记载,周武王伐紂时,天下归服,只有丁侯不肯朝见,姜太公就画了一张丁侯的像,向这张像射箭,丁侯於是生起病来。当他知道是姜太公所为,便赶紧派使臣向武王表示臣服。姜太公在不同时间拔掉画像上不同部位的箭,丁侯的病就逐渐好了。 唐代《酉阳杂俎》等笔记中,记载了民间用“镇物”如铁犁、桃木剑等物厌胜辟邪的习俗,如建房时埋石镇宅,认为可避灾祸。道教將厌胜纳入符籙科仪,用於祈福、驱病。 《太平广记》中记载道士用將剑掛在桥下,防止蛇蛟兴风作浪。如今厌胜等各种诅咒术法源流已不可考,但厌胜咒诅之术依然不曾断绝。 “今天那女人什么情况,没路子的普通人能在公司的眼皮底下求到我这里来?”赵九缺问道。 一个普通人能弄到裹財尸衣,还能找到他这里来,背后要是没有让他对上那下咒者的意思,他是不信的,能找上门来最好,还能扩充一下咒术储备, 至於那血脉至亲的那些破事,他懒得掺和,让公司自己解决。 “害,都查清楚了,那女人和那人皮背后的事情不用你管,就是那下蛊的有点前科在身上,这事还得麻烦你。” 徐四也是无奈,吐了口烟继续说道: “那下蛊的蛊师名字叫乌石鳩,湘西苗裔,后天异人,手段就是湘西苗人的蛊术,本来相安无事, 自从这乌石鳩去了一趟滇南地带,学了几手痋术后就开始不守规矩了,不仅开始接给普通人下蛊的悬赏,还开始向普通人勒索钱財,甚至在被通缉后直接加入了全性。” 徐四顿了顿,继续说道: “你办事,我放心,反正那乌石鳩下的蛊你都破了,他肯定有所感应要来和你斗法,你做做准备吧,就当面试了,成不?” “得加钱。” 赵九缺懒得理会徐四的口花花, “痋术不是好玩的,你不出点代价我很亏的啊,那女人还没给钱呢。” 痋术,流行於滇南以及东南亚一带,与蛊毒和降头並称滇南三大邪术。 痋古同『疼』,取『寒热酸痋』之意,与养蛊需要让毒虫相互廝杀吞噬不同,痋术只养虫,不炼蛊,將死人的灵魂、怨气放在毒虫里面炼成痋虫。 一旦中痋则痋虫侵入五臟六腑,怨气混著痋毒在体內横衝直撞,搅动炁血,轻则疫病缠身,折寿身残,重则怨毒噬躯,连灵魂都会被不知餮足的痋虫吞噬殆尽。 且修痋术者不仅对他人狠,对自己也狠,主修痋术者不像蛊师有本命蛊可以与其性命交修,故修行痋术者无性命修行法门,以此术害人者也往往不得善终。 “行行行,要什么给你送来,不过得在確认乌石鳩现身后。”徐四笑, “这人能在华中的人反应过来之前就北上跑路,还能继续接单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你列个单子给我,我正好去找找有没有。” “我缺你那点东西?指不定比我家铺子里的还少,给我换成镇物咒法什么的得了,先掛了。” 赵九缺嫌弃地掛断电话,继续开始收拾东西。 暗室中凌乱地摆著各种镇物和古籍,泡著【五毒雄黄钱】的陶罐上压著几块黑红色的犬牙形状石头, 狮口衔剑的木盘和一个绘著金鱼的瓦当以及林林总总的镇物堆在一起, 一把缠绕著污血与黑髮的剪刀被隨意地钉在一根画满各种恶毒符號的木扫帚上,上面的黑髮在这无风的暗室中居然在微微摆动著。 “你小子是真的不讲究,吉厌的镇物就这么放在这里,和凶厌镇物放在一个地方,你也不怕把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毁了。” 一本书跌跌撞撞从楼梯上滚下来,正是书魔, 也不知道这货怎么从后院挪到暗室门口的,书魔用並不存在的舌头舔了舔嘴角还没吃乾净的阴土,继续说道: “我怎么听到你小子要和那下蛊的斗法?” “还要去那劳什子公司当员工?” “嗯。” 赵九缺拿起那几块犬牙形状的黑石端详著, “这【犬飞石】正好压在雄黄罈子上,还能驱驱虫,压箱底这么久了倒是派上用场了。” 人有善恶之说,法亦有正邪之分,厌胜自然也有吉凶的区別,吉厌可以与天地风水格局相合,能镇宅安家,助运护身。 而这【犬飞石】就是一种吉厌: 需取看家犬一生直到寿终正寢的狗血和狗牙磨成的粉,加入那家人门口的土,混合成稀粥状,將犬牙形状的石头浸入其中,以炁不断摩擦浸泡,直到犬牙石完全变成黑红色,就成了【犬飞石】, 使用时將其埋入家门口的墙根处,心怀不轨者靠近便会触发【犬飞石】飞出击向其身,仿佛被看家忠犬撕咬驱赶,一旦完全刺入血肉则极难拔出,若是能凑够一口牙的数量更是能炼成法器,威力倍增。 赵九缺抱著一堆东西走出暗室,外面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黑云遮住月光带来无边的黑暗,只有一颗明暗不定的灯泡勉力支撑著抵抗黑暗。 他打开大门,將【犬飞石】埋入墙根,隨后在宅院外墙掛上挡煞驱邪的【狮咬剑】, 又跳上门口屋顶掛上镇宅安家的【金鱼瓦当】, 用五毒雄黄钱在前院布置了一番,这才满意的拍了拍手,洗漱完回到里屋,赵九缺坐回床上,刚要继续睡下———— “嗷————” 第六章 想啥来啥 吴卓感觉今天真是倒霉透了。 本来听说本地来了个刚入全性不久的同门,想著『强龙不压地头蛇』,便跑过去要给个下马威, 没想到那条过江的毒龙硬生生把自己两个朋友放倒,就连自己也中蛊成了任其摆布的麾下嘍囉,现在又被逼著过来探探这宅子的虚实。 早知道出门看黄历了。吴卓心中哀嚎,腿上功夫却没停下来过。 忽然,吴卓的腹部闪过阵阵抽痛, 身体里传来的异物蠕动感提醒著他,自己的性命还操之於那人之手, 他只好再次运起炁来,迅速穿过乡间土路,直奔那村外的宅子! 他立时就到了宅子附近, 那宅子就是普通的乡野宅院,看著有些破旧,外墙和屋檐掩在黑暗里,只有门口有一盏普普通通的八角灯笼亮在那里。 平平无奇。 吴卓心想。无论他怎么看也看不出这宅子和宅子里的人到底有什么玄虚,身形腾挪间靠近了大门正要跃墙趴屋时———— “咻咻咻————” 三道破空之声突然响起,只见那大门的墙根处突然炸开三个土坑,三道黑影带著破风声,射向吴卓的身躯! 吴卓亡魂大冒,全力鼓起炁来就要往一边躲,只是毕竟是在半空中,根本无处借力! 吴卓咬紧牙关拼命舞起腿法,猛地一甩,硬生生把自己甩开了一段距离, 但还是无法完全躲避,三道黑影齐齐射中他的左小腿! 吴卓强忍剧痛定睛一看,三根『犬牙』一样的东西死死扎进他的左小腿, 一股宛如被猛兽撕咬的剧烈痛感持续不断的从伤口传来, 他勉强支撑著落地,刚要运炁跑路,才发现自己的左小腿不仅运不动炁, 冥冥之中还有一股吸力把自己往门口使劲拖去。 这个全性中人莫名的想起了,小时候砸村里李寡妇家大门被看门狗死死咬住小腿的记忆,他刚要想著提起脚步对抗挣脱这邪门的玩意儿———— “来都来了,走什么?” 声音冷得像冰,在吴卓眼里,已经变成鬼门关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半边, 伸出一只瘦削但筋肉结实的手臂,而那手掌正虚握著用力往宅子里拉。 吴卓感觉左小腿传来的拉扯之力更加强劲了,只见那虚握的手居然连著三根由炁凝聚的锁链, 另一端牢牢地连接並钉在自己左小腿的三只『犬牙』的末端,此时原本灵活的小腿更是完全被封锁住了炁的流动,根本动弹不得。 不等吴卓继续挣扎,那手臂的主人似乎失去了耐心,往宅內用力一扯! 吴卓瞬间失去平衡,在地上惊恐地惨叫、挣扎著,任由那恐怖的炁链把自己扯进那恐怖的宅门內。 隨著“砰”的一声,半边宅门狠狠关闭,惨叫声戛然而止, 那灯笼摇了摇,便继续尽职尽责地抵抗著黑暗,整座宅子又恢復了平静,只有门口爆开的三个土坑宣告著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昏暗的宅院中,吴卓强忍恐惧睁开眼,一个散发恐怖气息的人正陷在阴影里,双手抱臂,冷眼看著他。 “动啊!死腿给老子动啊!” 吴卓感觉恐惧已经攥住了他的心臟,全力鼓起浑身肌肉想要脱逃,刚刚想要挣扎却感觉浑身麻痹, 別说身体了,便是一个指头想颤两下都是奢望,只见那人一边打开了灯一边开口: “我刚提的镇物就这么交代给你了,要不谈谈赔偿?” 吴卓借著光就要看清楚那人的样貌: 那人身形瘦削,露在外面的四肢有贴著符籙的绷带缠绕,右手上掛著五个顏色各异的琢子, 更奇特的是他的左眼,蒙著一层灰色,却又有血丝跳动,煞是骇人。 吴卓的眼神一开始还有些迷茫,忽然就像是回想起来了什么恐怖的记忆,瞬间感觉浑身的炁血都凉透了。 “赵赵赵——赵九缺?!你不是一年前被公司抓了么?!怎么会——” 他的声音被腹部传来的剧痛打断,那腹中的活物似乎也感知到了宿主的状態,开始拼命往外钻, 吴卓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那鼓包越来越大,蠕动越来越剧烈,马上就要破肚而出! 赵九缺並不理会吴卓的话,伸出右手,一把抓住吴卓腹部的鼓包,口中念念有词: “五鬼餐瘟,五毒食蛊,五气拔毒,去!” 手臂上套著的【五蕴琢】在炁的催动下发出五色毫光,伸缩著从赵九缺胳臂上滑下来,紧紧箍在那蠕动的鼓包上, 那鼓包中的异物被这么狠狠一挤,隨著“嘶——”的一声虫鸣, 立刻从鼓包顶端——吴卓的肚脐眼爆了出来。 一只紫黑色的蚰蜒带著黄绿色的粘液和污血钻了出来, 十几双锋利的长腿瞬间舒展开来,散发著阵阵黑气,长著毒顎的头颅上居然还有一个哀嚎的人脸图案,煞是骇人。 这恶模怪样的蛊虫抖了抖身上的粘液和污血,立时就要扑上来, 原本套在鼓包上的【五蕴琢】立刻飞回赵九缺身前,悬浮著形成防御之势, 那人面蚰蜒嘶鸣著扑上来,反而被【五蕴琢】中的赤琢和白琢狠狠砸在了地上, 蚰蜒蛊虫被硬生生在地上砸成三截,迸裂的甲壳冒出了仿佛燃烧有害物质般、带著焦臭味的黑烟。 这【五蕴琢】是赵九缺在踏入异人界之前在一个古玩市场捡漏的阴器,內含一丝五行之气, 只是因为常年的阴气浸染,普通人別说戴著了,只是放在家里用不了几日都会阴气入体,煞邪缠身。 赵九缺入手此物后视如珍宝,以各种五行之物洗炼,又时时以自身炁息温养,机缘巧合之下居然炼成了法器,既能作为镇物下咒解咒,也能御使它护身退敌。 吴卓惊恐地看著那被死死镇在地上动弹不得的人面蚰蜒,刚要张嘴討饶,却见赵九缺一脸『亏了』的表情,开口道: “嘖,活不了了啊,债只能从那姓乌的身上收了。” 吴卓心中闪过一丝疑惑,突然像是中邪一样开始拼命捂著肚子挣扎, 浑身筋肉开始鼓胀扭曲,皮肤以肚脐伤口为中心迅速变黑、扩散, 就连左小腿上的【犬飞石】也是“噗噗噗”三声被逼了出来,倒插在地上,可见其爆发的力量之大。 至於吴卓本人,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 浑身上下黑炁瀰漫、筋肉鼓起,皮下不知道游走著什么东西,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痋术蛊术一起下,惨吶。”赵九缺冷眼旁观著这一幕。 此人也是全性中人,自幼拜师练了一套戳脚,成年后因心术不正被逐出师门,却依然肆意妄为,还入了全性, 他的这套腿法无论是跑路还是打架都颇有威势,这也成了他肆意妄为的资本, 原本此人凭藉那一双可攻可退的快脚和见风使舵的性格,一直没被捉拿清算, 没想到今日成了他人探路的炮灰,当真是恶人还需恶人磨。 第七章 痋奴 “吼————” 此时站在赵九缺面前的吴卓,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类了,浑身肤色完全变得紫黑,皮下鼓出异物在身体各处游走不止。 那异物蠕动至眼瞼时往里一钻,顿时那怪物又是一阵颤抖,双眼圆睁著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使劲地顶著想要钻出来,颤抖越来越剧烈,双眼暴突到了极点, 隨著“噗噗”两声,那双招子竟被硬生生撑了起来,两条通体黄绿色花斑的软体虫子连著眼球从眼眶中钻了出来! 这骇人的一幕让赵九缺想起了小时候在书上看过的双盘吸虫。 这种寄生虫的卵会隨著鸟粪掉落在草叶上,蜗牛蛞蝓等软体动物误食后,虫卵会在进入虫体后孵化並汲取营养不断成长,在宿主体內控制中枢神经, 最骇人的是,双盘吸虫还会突破宿主的眼球,將宿主变成瞎子,化作傀儡的宿主会在双盘吸虫控制下爬到显眼处, 双盘吸虫摆动自身鲜艷的身躯召唤鸟雀前来啄食,並继续將卵產在鸟的胃里,等待著下一个倒霉蛋。 而眼前的这个倒霉蛋已经彻底变成了宿主,正面目狰狞地瞪著赵九缺作势欲扑! “痋奴啊,没想到现在居然还有能把痋术和蛊术一起用的,確实有两把刷子,赵小子等下留点让我吃两口。” 赵九缺怀里的书魔不知何时又醒了过来, 这破书平日只知呼呼大睡,美名其曰休眠,一闻到合胃口的诅咒就急吼吼醒过来想要尝尝咸淡, 赵九缺嫌弃地瞥了一眼,把皮书拿了出来,扔到一边。 痋术养出来用来害人的痋虫或痋卵被称为痋引,进入人体就会疯狂繁殖生长吸食炁血精气,一旦被痋虫占据上丹田则会化为痋奴,为施痋术者所控, 用以杀敌或將其作为下痋的材料,且痋虫大多数为阴气死气怨气所炼,故凶戾至极, 化为痋奴者因为浑身炁血內臟被啃食,就算杀死施术者也是非死即残,如今承平日久,练痋术的人就算是滇南也见不到几个。 “这乌石鳩也算个人才了,拿双盘吸虫练痋引也是独一份。” 痋奴伸出眼眶外的虫体连著眼球直直伸向赵九缺,瞬间浑身黑炁爆发,整个身体衝出就要撞过来, 赵九缺说著话蹲下身子,右手掌凝炁深深插入院中阴土,隨后用力一扬。 他右手腕上黄琢与黑琢闪过一丝暗色的光,一大捧软烂的黄泥带著几颗黑色的水滴就这么被扬了起来,看似轻盈却有一种沉重之感。 隨著这捧黄泥“啪嘰”一声砸在冲势正猛的痋奴身上,居然把痋奴筋肉蠕动的躯体砸倒在地, 死死的黏在痋奴躯体和流淌到的地面上,那捧黄泥黏性极强,又宛如有百斤之重,一时间竟然把这可怖的痋奴死死压在地上, 痋奴再次猛烈挣扎,被黄泥覆盖和黏连的区域却怎么也抬不起来,只能无力地朝著赵九缺咆哮嘶吼。 这是以【五蕴琢】中土行和水行催动出来的五行咒术,土行搅动阴土软化成泥,水行凝聚土中阴气水汽化为重水,二者结合催动的咒术【黄泉淤】將那痋奴牢牢镇压在地不得动弹。 “你小子这【五蕴琢】越来越嚇人了,当诅咒师屈才了啊,” “不如去做个炼器的,不止有钱赚还不用被当瘟神一样的躲。” 书魔再次出声调侃,赵九缺瞥了一眼那犹自挣扎咆哮的痋奴,也不理会破书的调侃,继续收拾著从暗室带上来的镇物。 隨即再次从陶罐里掏出两枚五毒雄黄钱,对著那突出眼眶的『双盘吸虫』就发力掷了出去, 只听一声惨烈的哀嚎,那虫体“啪嘰”一声,直接被两枚铜钱镇物砸回了眼眶里面,在地上爆出一滩噁心的液体,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痋奴身躯停滯几息,又开始了挣扎。 当初赵九缺得到这套琢子时可谓视如珍宝,为了炼成强大镇物,不止抓了不少五毒之物, 还用【百诅簿】中类似『导出元阳』的左道法术引出胸中五臟之气对其进行洗炼,並长期用自己那因为修行【百诅簿】中咒诅之术而附上诅咒的『咒炁』进行温养。 经过长久的御物和化物,这套琢子成为了能够激发和操控五行之力的法器, 如今【五蕴琢】中已经有了五气和五毒,已经可以通过吸收各种以五为数的力量强化威能和品质,五音、五官、五鬼…皆可为【五蕴琢】所吸收。 “吼————” 痋奴的挣扎越来越剧烈,那【黄泉淤】的黄泥不断被迸发的黑气撑起一个个小鼓包, 爆开时还在发出“噗噗”的声音,隨著黄泥越来越少,痋奴越来越狂暴,愈发异化、狰狞的身躯就要立起时—— “砰砰砰!” 又是三枚五毒雄黄钱砸了过来,带著炁劲打在痋奴的印堂、膻中、气海三个穴位,痋奴的动作瞬间停滯,直挺挺地就倒了下去。 印堂、膻中、气海三个穴位对应著人的上中下三丹田。 上丹田又名『祖窍』、『泥丸宫』,是为藏神之所在,乃炼神返虚的枢纽; 膻中也叫『絳宫』,是藏气之所,为炼炁化神的关键; 下丹田別称“气海”、“黄庭”,为藏精之所,性命之蒂,炼精化炁之核心。 赵九缺的这一手直接断了痋奴体內的炁路,痋奴体內的痋虫失去了炁的供应, 不知是触动了什么法术,痋奴的皮膜开始寸寸开裂,一只只形態怪异,黑炁缠绕的痋虫从裂口中爬出飞出,向著赵九缺飞来! 赵九缺手中咒炁凝聚,用力往地上一拍,之前埋入土里的五毒雄黄钱全都被激了出来,一个个压在那些毒虫身上,按死了这马前卒的最后挣扎。 他右手咒炁一引,赤琢和白琢便从已经完全死透了的人面蚰蜒尸体之间悬了出来,赤琢阴火燃烧,白琢金气迸发,將沾染其上的腌臢之物灼烧、切碎。 赵九缺再催赤琢,几道流火从他的嘴里通过赤琢吹了过来,將院子里的一片狼藉焚烧殆尽。 性命修为还是太差了啊,果然,在悟出属於自己的性命双修之法前,必须儘量避免与敌人近身战斗。 赵九缺摸了摸手上的【五蕴琢】,暗自心想。 第八章 准备 太阳升起,晨曦坠地。 赵九缺从床上爬起,盘膝坐地,五心朝天,开始小心翼翼地运功行炁,炁如溪流,循脉游走,意守丹田,隨著周天运转,炁海滚涌———— 这是正常异人的行炁路子。 而他的炁却宛如一条阴冷的毒蛇,混著瘴气般的诅咒在经脉中横行,一个不慎就能在身体里某处地方咬上一口。 自从炼成这咒炁后,他无论对敌、下咒还是炼製镇物都事半功倍,威能大增,只是有一点不好,极难锤炼自身性命修为。 性命性命,“性”是自身的精神核心,决定异人的方向与境界;“命”是自身物质基础,为“性”的修炼提供根基。 《性命圭旨》有云:“性者,神也;命者,气也。性无形,命有质,二者本为一体,不可割裂。”只修“性”而忽视“命”,如同“纸上画饼”———— 心性的觉悟缺乏物质载体的支撑,人的“性”依託於“命“存在,若身体衰败、能量匱乏,性的修炼便如“无舟渡河”,难以持久。 而赵九缺因为练了大量的厌胜咒诅之术,还以镇物炼製法器进行长久炼製,导致所修咒炁內蕴咒诅之气,运炁稍有不慎便会衝撞五臟,搅动六腑, 若非他炼就的【五蕴琢】拥有反哺自身的异能,自己也足够谨慎,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 “修命不修性,此是修行第一病。修性不修命,万劫阴灵难入圣。” “如今性命修为皆缺,还是少了一门锤炼性命的功夫。” 赵九缺心中自语道,如今的他可以说一身厌胜咒诅之术炉火纯青, 但是因为自身所修手段的限制导致性命修为不足,被近身后就很容易陷入险地。 好在自己时时带在身边养炼了好几年的【五蕴琢】自有神异,可以与五臟之气交融,反哺五行精气洗炼五臟, 只是光洗炼五臟而不锤炼性命也不是办法,难道真的就只能靠著自己悟出来? 赵九缺行完炁,小心翼翼將那诅咒涌动的阴冷咒炁平復下来,隨后起身出门,熟练的拨打电话, “老赵,来催镇物啊?” 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从话筒传了出来,“別急嘛,又不是不给————” “昨天晚上来了个探路的全性,被乌石鳩炼成了痋奴,我已经杀了。”赵九缺冰冷的声音打断了徐四, “这么快?!”徐四吸了口凉气: “赵大师神通广大啊,这么个小小痋奴自然是不在话下,我这边马上去查哈哈哈——”徐四打了个哈哈刚打算搪塞过去—— “得加钱。”赵九缺皱了皱眉, “你们的情报有误,那东西费了我不少力气,那乌石鳩的痋术绝对不止是学了几手,” “要不是那痋奴没那么强,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把痋术和蛊术结合起来搞出了新东西。”说著他嘆了口气: “东西儘量今天送到,再来点人埋伏著,你也不希望你手下的员工中痋中蛊吧?” 日上三竿,太阳开始炙烤大地。赵九缺站在门口眺望著通往市井的土路,一个四四方方的影子的穿过山林间,向著赵宅快速移动过来, 隨著“刷拉——”的一声剎车,印著《哪都通》三个艺术字的小型麵包车一个漂移,稳稳的停在大门口。 “呕————” 一个剃著圆寸的大耳朵从副驾驶探出头来,开始哇哇大吐,好不容易吐完,抹了抹嘴说: “宝儿姐,算我求你了,下次別开车了成不成?” 麵包车主驾驶位被一脚踹开,跳下来一个身影: “要不得,回去还得似我开。” 只见一个长发披散、衣著隨意的年轻女子走了过来,一副不修边幅的土气样子, 眼神呆滯,面无表情,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脸上也没有过多的情绪起伏,看起来有些木訥。 “宝儿姐,这是公司的车,踹坏了要赔钱的,” “土猴子你也是,喊你多练你不练,年纪轻轻的晕车晕成这样。” 后座门车“咔噠”一声打开,一个面色和蔼、留著鬍渣的中年男人稳步下了车,看著赵九缺微笑著说:“赵先生,好久不见。” “不久,一天不到。” 赵九面无表情地拆了台,那和蔼男人的笑容瞬间破裂,尷尬地打了个哈哈: “赵先生就別打趣我了,这是这次的两个镇物,” “因为这事徐总可是发了好久的牢骚,说什么再这么给就得去暗堡討人做了什么的————” “閒话少说。” 赵九缺的声音依然看不出情绪,正当和蔼男人以为赵九缺直接要说正事的时候,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村口农家菜馆的包间內,方桌上热气升腾,四人围著一桌子美味大快朵颐。 “累个用蛊和那个什么疼滴真滴这么厉害?” 冯宝宝嘴里塞著猪肉燉土豆一边在那锅诱人的贴餑餑熬小鱼大把大把捞著,含糊地吐出几个字。 赵九缺往自己碗里盛著尜尜汤,慢悠悠地说: “也不能说是厉害,被炼成痋奴的那个全性我知道是谁,叫吴卓,后天异人,练的手段是一个小门派的戳脚,” “这种锤练体魄武艺的异人皮肉扎实,筋骨强健,” “而这痋引发作、改造痋奴就是一个以宿主自身的体魄作为温床,改造躯体和强化毒性、能力的过程,” “製造出来的痋奴自然不弱,养蛊玩痋的这些异人不都是杀人过百里,近身命丧尽的货色么?就像我一样。” “害,赵先生肯定和那些人不一样,当初您帮我拔蛊我可是记一辈子的,” “赵先生肯定是能长命百岁福德深厚的,等这次任务做完,赵先生就能恢復自由身,离开这陈塘庄村咯。” 旁边正一边发言,一边大口咀嚼的和蔼中年男人名叫李丹华,天津本地人, 在一次公司任务时,被一个袭击普通人的蛊师临死反扑之中,中了只名为【翻肉蚓】的蛊虫。 这种蛊虫会缠在宿主的血肉经脉之间,將血肉改造成適合生存繁殖的巢穴, 当时李丹华的炁几乎耗尽,无法抵抗这【翻肉蚓】钻入手中,一旦產卵,一只手就废了。 当时赵九缺正好接了公司给的僱佣任务,出手將其拔除, 从此李丹华一见到赵九缺就恭恭敬敬的,偶尔送镇物来时还会提些礼物特產探望, 偶尔赵九缺也会就地取材製作一些吉厌的镇物让他带回去,二人就在这么一来一去中逐渐熟络了起来。 还长命百岁呢,能活过三十就算我厉害了。 赵九缺心中暗嘆,自身所修咒炁虽然可称一句攻伐於千百里之外,且长於下咒解咒和炼製镇物,却对锤炼性命修为毫无助益, 甚至行功运转周天时一个不小心还会衝撞经脉、搅动臟腑,再加上身犯命门,所以他才对適合自己的性命双修之法如此急切。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四人吃饱喝足刚刚准备起身出门。 “汪嗷————” 第九章 尸殂狗 “汪嗷————” 一声凶狠悽厉的犬吠从门缝中挤了进来,紧接著就是一连串悽惨的猫叫。 “走,去看看。” 李丹华搬开大锅,从那旺盛的火焰里捏了一团攥在手里, 在冯宝宝“窝还冒打包累”的抗议中疾步移了出去。 李丹华,先天异人,异能是能够用手將包括炁、空气、火焰在內的各种能量揉搓成一团,可以將捏出来的炁团扔出去御敌也能作为暂时性的封印手段。 徐四就是看中了能暂时封印炁这一点,在运送镇物和炼製镇物的材料这个方面,非常方便,再加上赵九缺对其有救命之恩, 所以每次都让李丹华去送镇物,一来二去两人也逐渐熟络了起来,也算是个关係不错的朋友了。 赵九缺跟著李丹华离开房间,只见菜馆外的土路上, 一只黑猫正左躲右闪、全力奔逃著,屁股后面的是一只紧紧追逐的花毛土狗。 此时正是午后,村中青壮要么去了城里打工,要么忙活一上午已经早早睡下, 就连菜馆中当值的夫妇也上了二楼去梦会周公,村子里一时间居然无人出门查看情况。 那大花狗双眼血红,口流灰涎, 更古怪的是它额头上居然长著一个噁心的肉瘤,细看之下居然还在微微蠕动,煞是诡异。 那黑猫一边奋力逃跑著一边悽厉地惨叫哈气,似乎想要虚张声势逼退大狗, 但那大狗仿佛充耳不闻般继续疯狂追咬著, 忽然那大狗耳朵一动,发现了走出大门的李丹华,放弃了已经被咬倒的黑猫,嘴里流淌著淡红色的口水朝著李丹华扑了过去。 “什么情况?” 李丹华隨手把那团火放进裤兜,將一大团空气压缩进手掌心,窜了出去, 隨著一人一狗的距离逐渐拉近,李丹华一掌打出,以炁压缩的空气猛然爆发出来, 直接把那条狗打飞了出去,砸在墙上爆出一团团血花,那暗色的血液在墙壁上流淌下来,冒出浓烈的尸臭味。 “捂住口鼻,小心中招。” 赵九缺的声音很冷,躲在一旁的土猴子顿时感觉周身的温度开始上升, “辣个似莫子嘛,味道大滴很。” 冯宝宝提著打包盒慢悠悠走了出来。 “应该是尸殂狗。” 赵九缺右手一挥,手臂上【五蕴琢】中的赤琢便被咒炁催著飞了出来,在那依然蠕动不止的犬尸上泼下一团火焰就要將其燃烧, “滋啦————” 隨著火焰触碰到那尸躯,隨著冷水下油锅般的爆响,已经布满虫卵的皮肉寸寸爆裂,炸出一簇簇爆浆,溅在地上冒出寸寸青烟。 “这尸殂狗是尸蛊的一种,需要寻一种只生长在尸体上的肉殂草,” “並將蛆卵埋入其中,加入刺激毒虫的蛊药,使孵化出的蛆虫一边吞食肉殂草一边自相残杀,” “最后整棵肉殂草会直接被蛆虫钻成巢穴,然后將这肉殂巢种在兽类的头颅上,” “此兽便会向著炼尸转化,而且传播的蛆蛊也会带上尸殂兽的特性。” 赵九缺掐住不知何时从地上爬起,双目血丝满溢,状若疯狂就要扑咬过来的黑猫脖子。 “尸殂之狗尸便是狂犬之病了,这乌石鳩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挑衅。” “老李,这人我咒死了公司没意见吧。” 赵九缺提起了那犹自不停挣扎嘶吼的野猫,召回赤琢,右手对著野猫还在哈气的脑袋点了三点,猛地一扯, 一根长长的肉红色蛆虫就这么从猫耳朵里面被抽了出来,黑猫也从刚刚的疯癲一下子变得平静,软软地昏迷在赵九缺手掌心里。 “这猫不错,我收养了。” 赵九缺仔细检查了这只黑猫,虽然灰头土脸浑身咬痕遍布,皮毛却油光水滑, 之前躲避尸殂狗追咬时也是灵巧非常,带著一股灵性,赵九缺找了个纸箱子將其放在里面,准备带回宅子。 “意见?怎么敢有意见呢赵先生,” “这种货色您咒死一百遍公司都赞成。” 李丹华太阳穴青筋暴起,已经是大动肝火,一团团压缩空气被他捏在手里,显然是想著再有什么异动就全力招呼过去。 一旁的冯宝宝歪了歪脑袋说: “这不似解决嘞嘛,回去再嗦。” 李丹华听后深吸一口气,缓缓散去了手中的炁封,任由脱离樊笼的空气从手指缝中喷射出道道白气,无奈地说: “也只能这样了,收拾一下回去从长计议吧。”说著话正要掏出手机准备联繫———— “你是不是忘了裤兜里的东西了?” 赵九缺打断他的动作: “不想炸裤襠就给我。” 李丹华尬笑两声,把裤兜里那团火扔了出去,没有炁封限制,火焰开始膨胀,隨后就被赵九缺御起的赤琢吸了过去,收进了那琢子中。 “你滴圈圈花花绿绿还蛮好看噻,能不能借我耍两哈?” 冯宝宝凑了过来,一脸好奇地望向那光华流转的【五蕴琢】。 “不行。” 赵九缺被她的视线看的有些头皮发麻,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 这才发现这名叫冯宝宝的员工双眼居然神莹內敛,虽然长发披散不修边幅,三千青丝却非常柔顺,脸也很洁净、和谐, 明明每一个部位都不能说完美,放在这张脸上却无比和谐, 俗话说『和即为美』,明明身形佝僂,行走坐臥却无比自然。 连一个员工都如此特別,哪都通自己的秘密也不少啊,看来加入公司后不会无聊了。 赵九缺心想。 安抚民眾,平息骚动后,天色已暗,四人吃过饭后回到村外的宅院开始埋伏布置。 一枚枚五毒雄黄钱被土猴子埋入院中土里,按著赵九缺的吩咐组成一个简易的阵势; 冯宝宝在里屋灶房中拖柴烧火,一张小脸熏得黢黑, 李丹华则盘坐於旺盛的灶火前,全力控制著手中之炁揉搓著, 一颗颗被炁封起来的火焰摆在身旁,晶莹透亮煞是好看, 不知內情者做梦也想不到,这看似无害的火珠能给墙壁炸开一个洞来。 赵九缺则拿出了之前存放在暗室中的那把扫帚和剪刀, 拿在手中摩挲了一会儿,放在供桌上,扭头招呼著已经从灶房中走出的李丹华和冯宝宝: “做好准备了?这次的镇物给我。” 赵九缺伸出手; “得嘞,赵先生您过目。” 李丹华从冯宝宝背著的包里拿出两个木盒,那木盒黑漆漆的,拿在手里颇有重量。 赵九缺打开第一个木盒看了看,木盒中躺著一捧黑灰,盒子打开的瞬间,一股令人厌恶的气味钻了出来。 “恶人灰?公司这是跑了一趟火葬场么。” 赵九缺一把合上盖子, 这恶人灰需要用罪大恶极之人的骨灰与其衣冠冢的坟头土糅合在一起后放置在阴地,静置四日后若没有一捏就散即可就算製成,越是罪恶之人,此镇物施展的诅咒越强大。 李丹华听了一脸尷尬地说: “这不是镇物难寻嘛哈哈哈,总不能跑到古玩市场去大海捞针么不是————” 忽然院墙外传来的几声犬吠打断了他,赵九缺放下木盒,冷著脸说: “他来了,做好准备。” 第十章 斗法(一) 月黑风高,乌云遮月,正是斗法的好时候。 四人在院中严阵以待,只听门外犬吠由远及近,愈发激烈的噪音撕破了紧张的黑暗, 赵九缺开始准备催动供桌上的镇物,李丹华攥紧手中火珠作势欲投,冯宝宝袖口滑出『冈本零点零一』,土猴子躲在后面隨时准备策应, 犬吠越来越响,直到快到门口又戛然而止。 “什么情况这是。” 土猴子有些瑟缩地开口:“怎么没动静了?” “我的金鱼瓦当、狮咬剑和八宝落煞灯都碎了,都省著点炁,今晚会很长。” 赵九缺话音刚落,几声炸响和犬类发出的哀嚎声从院外传来, 隨之而来的是不绝於耳的“悉悉索索”声, 隨著大门“砰”一声被撞开,五条尸殂狗带著脚下的一滩毒虫冲了进来。 李丹华本来就有些按捺不住,看到这些害人的玩意出现更是应了激,一手足足有三四颗的火珠掷了出去。 以炁压缩、封印的火焰在毒虫和尸殂狗身上炸开, 虫群和尸殂狗立时像被泼了油似的燃烧起来,在烈火中哀嚎、挣扎,但是身上火焰依然焚烧不止, 而这封印的火焰也颇有说法,是从使用了多年的陈年老炉灶中取来, 这种陈年老灶日夜烧火烹飪,早已凝聚了一丝红尘烟火之气,对付害人的邪煞毒虫极为有效。 五只尸殂狗被火焰焚烧著,身子晃了晃,继续向著赵九缺衝过来,赵九缺丟出三枚五毒雄黄钱,三人伸手接住。 “帮我拦著点,这些东西杀完了也完不成任务。” 赵九缺拿起镇物说,李丹华有些疑惑: “那姓乌的畜生没露面啊,赵先生您也没有那人的毛髮啥的,光公司给的照片和信息怎么————” “当然有。” 赵九缺从一个葫芦里掏出一只还在不断挣扎的暗红色蜘蛛,嘴角微不可察地笑了笑。 赵宅外五百米处,村外的黑暗中,一个五短身材的人盘膝坐在草地上,周围毒虫爬行缠绕,咧了咧嘴低声怒骂道: “特么这姓赵的属乌龟的?光是大门口就布置了三个手段,” “我的尸殂狗啊,又折完了。” 隨即一脸怨毒看著身边的两个『人』, “嘿嘿嘿,消耗完你们的炁,我的宝贝又要多出四个————” 忽然,他感觉肩膀上似乎重了一丝,打开手机用光照过去,双肩之上居然落满了头髮! 五短身材身躯一颤,正要拍掉这大把大把的落髮, 隨著手掌传来刺痛,这头髮居然如同钢针一般,直接扎进了他手里,甚至还继续在他的手掌里面钻! “怨剪落肩发,钻心绝人煞,” 供桌上,赵九缺將那暗红色蜘蛛用长针钉在在贴著乌石鳩大头照和出生年月日的草人上面, 用那【怨发剪】剪去草人头顶和双肩冒出的稻草茬子,一边继续作法: “断阳关,缠魂还,阎王座下添新棺!” 隨著咒语落毕,那剪子上的黑髮直接缠绕在那草人已经被剪出破洞的双肩和脑袋上,散发出死死黑气。 【怨发剪】,取含恨而死的女子的头髮並在尸油中和剪刀浸泡在一起,在阴气浓郁之地放置七日可成; 中咒者会顷刻掉落大量头髮,且这些附上怨气的头髮会直接钻进人的身体里直到心臟。 这是赵九缺在书魔的教导下从【百诅簿】中悟出的镇物炼製之法,炼製出的镇物, 以带有怨气、阴煞、诅咒等天地浊煞之气的材料,在特定的时间地点炼製出镇物,並能够以自身咒炁进行御物和化物, 唯一的限制就是,只能炼製出带有诅咒的凶厉镇物…… 至於那蜘蛛蛊虫乃是乌石鳩亲自下的一套五毒生蛊,这种蛊虫是少有的盗人生机之法, 不仅可以汲取中蛊者的炁血骨肉和精气神反哺蛊师自身,还能以气机勾连施展强大蛊术。 只是之前乌石鳩托大,想既解决了差事又汲取生机增强自身底蕴,托大把五毒蛊下在那女人身上, 却被赵九缺以【五蕴琢】施展秘法化了去,而仅剩下的蜘蛛蛊虫如今却成了自己的催命符, 此蛊与蛊师气机紧紧勾连,一旦被此道高手擒获就会勾连著气机將咒术下过去。 李丹华三人还在和那几条尸殂狗缠斗著,这些尸殂狗明显比白天那只用来挑衅的强大不少, 不止爪尖牙利,筋肉暴起,毒性和蛆蛊也强了不少,甚至可以从眼中射出蛆蛊袭击,让哪都通三人有些畏手畏脚。 此时院子里已经躺下了一只,李丹华正继续扔著气弹,爆散的空气炸得剩下四条尸殂狗嘶吼连连; 冯宝宝则显得游刃有余,不仅遛著其中一只尸殂狗,还能抽空挥刀斩杀袭向赵九缺的飞虫, 隨著时间流逝,尸殂狗一只只倒下,李丹华和土猴子鬆了口气,刚要放鬆—— “还没完呢,都绷著点。” 赵九缺的话再次让二人精神紧绷,赵九缺看著死死缠绕在草人上的黑髮,捏起三颗【犬飞石】说: “大的要来了。” 话音刚落,大门再次被撞开,两头已经算不上人类的身影闯了进来,正是两头奇形怪状的痋奴! 一头痋奴长出了复眼和口顎,口中和两条手臂覆盖了一层顏色诡异的炁; 还有一头更是肿得不似人样,棕红色的大肚腩晃动著淌著油一般的液体,真是肥油与脂肪齐飞,毒血共黏液一色,噁心的很。 “有点麻烦了,这两玩意比上次那个强多了。” 赵九缺摆开架势就要再下咒术,那两头痋奴一进来就锁定了他,直直的就要衝杀过来。 “三位,拦住了!” 赵九缺一声令下, “要得。” 冯宝宝一马当先,手中冈本零点零一挥舞出残影, 如同热刀切黄油般,把那大肚子痋奴砍出一道道深深的切口,只见那肚腩中肥油块块鼓动,一只只【翻肉蚯】在里面游走穿梭。 “握草!” 李丹华一脸噁心, 这玩意之前可是让他差点就残了,如今再次撞见更是被嚇了一大跳,直接把兜里剩下的所有火珠都扔了出去。 “轰轰轰————” 隨著一连串爆炸声,焦糊的肉味开始在院子里瀰漫,硬生生让那头大肚子痋奴的冲势缓了下来, 但是那长有口顎的痋奴衝出火幕,继续向赵九缺冲了过去! “赵先生小心————” 李丹华焦急提醒道,赵九缺却不紧不慢捻起一根红绳,隨后用力一拉! “刷啦啦————” 隨著赵九缺用力一拉,院子里的五毒雄黄钱全都被红绳带著扯了出来,他口中念念有词: “蝮吻锁蟾魄,百足缠蝎心,守宫断尾日,蛇蜕化凶金!”, 那五毒雄黄钱如有灵智,將那痋奴紧紧捆绑, 隨著咒语念完,每一枚铜钱放出五色豪光,痋奴浑身冒出青烟,挣扎惨叫不断,就在痋奴即將落败时———— “哼————” 隨著院外穿来一身冷哼,诡异的笛声传来,两头痋奴仿佛吃了什么虎狼之药,又狂暴起来, 那大肚子痋奴双目赤红,当眾甩起那刀痕遍布的大肚腩,一时间肥油和那【翻肉蚓】被甩得到处都是,哪都通三人连忙躲避; 而那口顎痋奴居然以口中之炁为刀,咬断了红绳,挣脱了五毒雄黄钱的束缚,朝著赵九缺扑来! 第十一章 斗法(二) 那口顎痋奴的口中之炁直接攀附上了那对虫顎,直接延伸著延长了三寸, 那炁顎是紫黑色的,一张一合仿佛能切开空气,而此时那口顎直接向著赵九缺剪来! 恶风扑面,赵九缺摆开架势,催起【五蕴琢】,右手掌往土里一插,一扬,一捧带著黑水的黄泥被赵九缺扔了出去,正是五行咒术【黄泉淤】! 口顎痋奴却全然不惧,將凝聚炁刃的双臂往身前一顶, 【黄泉淤】竟直接被痋奴从中间分了开来,痋奴甩了甩那残留再胳膊上那沉重的黄泥,继续朝著赵九缺衝来。 赵九缺从供桌上拿起几颗暗绿色的种子,手指一弹將其射出, 与痋奴擦肩而过,射进那还未凝固,依然软烂的黄泥里面, 隨著青琢散发青色微光,那种子竟是直接立地生根,藤蔓快速生长,又给口顎痋奴捆了起来, 口顎痋奴双顎凝聚炁刃想要故技重施,那长满倒刺的藤蔓直接把痋奴的双顎塞住无法咬合了! 而附著其上的炁刃自然也无法闭合,痋奴只能以双臂上的炁刃进行切割, 赵九缺眼见痋奴又要脱困,再施咒法, 右手赤琢飞出,隨著赵九缺运炁一催,赤琢放出火焰点燃藤蔓,藤蔓燃起火焰,带著痋奴熊熊燃烧。 战场另一边,哪都通三人也已经有了战果,那大肚子痋奴每每甩出蚯蛊,不是被李丹华甩出气弹轰爆就是被冯宝宝快刀砍成几截, 土猴子则以洞土术穿梭在院子里捡拾著散落在地上的五毒雄黄钱,时不时掷在那大肚子痋奴肥油倾泄的大肚腩上,让其哀嚎著冒起阵阵青烟。 这时门外的黑影终於按捺不住,再施手段, 隨著笛音变得沉重急促,一只浑身冒著黑气的大蜈蚣爬了进来,那蜈蚣每一节甲壳上都有哀嚎的人脸图案,两条触角宛如钢鞭。 更怪异的是,每一根节肢居然都长著类似人手的结构,炁毒覆盖的节肢打在地上竟发出“噗噗”的锐物插入地面的声音, 这蜈蚣抬起头部,开始大声嘶吼, 隨著慟哭般的嘶鸣,那充满怨气的黑气开始凝聚成团,竟是直接被人面蜈蚣那钢鞭般的触鬚打了出去! 赵九缺眼见那怨气弹凝聚著射过来,挥手射出一枚【犬飞石】將其打爆,爆散的黑气沉在地上,居然把院子里的土地腐蚀了一层, 被火藤缠绕的口顎痋奴也奋力挣扎著即將脱困,见此他对著冯宝宝喊了一声: “宝儿姐!这个长顎的玩意儿交给你了!” “要得。” 冯宝宝窜了过来,右手挥动『冈本零点零一』就砍掉了口顎痋奴左侧的虫顎,腥臭的血浆飞溅, 冯宝宝眼看血浆飞来,像是嫌弃一般飞身躲开,只剩下右侧口顎的痋奴痛苦怒吼著冲了过去,一人一虫继续缠斗在一起。 赵九缺面色不变,再次挥手射出剩下的两枚【犬飞石】, 却被那人脸蜈蚣的触鬚打飞,直直地钉在院內的土墙上,冒出一点散碎的黑烟。 赵九缺凭著这通过损耗镇物爭取的时间拿起之前李丹华给的第二个木盒,打开盒盖, 放置其中的赫然是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这布袋由数十种不同顏色的碎布缝製而成,看著花花绿绿, 打开布袋里面是一团蜂窝状的黏土,黏土湿润黏腻,一股蚂蚁窝特有的酸味涌了出来,蜂窝孔洞中还有一些大头蚂蚁进进出出; 赵九缺掂了掂重量,满意地说: “连这百纳蚁囊都能做出来,公司有能人啊。” 赵九缺说著继续扔出一把草种,以青琢催动咒术,带刺藤蔓拔地而起却被人面千手蜈蚣周身充满剧毒的怨气钻入,开始枯萎, 剩下的草种依然竭尽全力將自己抽芽延伸,一时间居然稍稍坚持了一会儿。 这百纳蚁囊需以蚂蚁窝中蚁后占据的那一捧土,放置入从百家討得的碎布缝製的布袋中,再以超度的仪式祭祀七日, 此镇物若是运用得当,则能安抚亡魂,超度怨气,尤其是一些夭折的孩童,更是有奇效。 赵九缺举起那百纳蚁囊,又摆出两根粗大的白色蜡烛,运炁催动赤琢点燃, 又掏出一沓黄纸钱,用烛火点燃丟入供桌下放著符籙的火盆里面,开始施咒: “蚁抬棺,送怨转,百纳裹轮迴,千蚁缝殮裳!” 隨著百纳蚁囊在火盆中混著符籙和纸钱开始燃烧,隨著火焰燃烧, 一只只烟气构成的飞蚁从火盆里飞了出来,直奔那怨毒缠身的人面千手蜈蚣奔去, “嘶————” 人面千手蜈蚣仿佛感受到威胁一般发出一声嘶鸣,周身的怨毒黑气凝聚成一张张哭泣的脸,开始“呜呜”哭泣, 隨著烟气飞蚁袭来,这些黑气形成的人脸如同屏障挡在前面,烟气飞蚁前仆后继撞在人脸上,不断消磨著这充满怨毒的黑气, 赵九缺看著这一幕,心中思考:这怪虫既有生蛊的体魄和炁毒,又有痋虫的怨气,难不成··· 赵九缺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对著哪都通三人大喊:“小心痋奴异变————” 隨著赵九缺话音刚落,两只痋奴的皮肉竟然齐齐“嘭”的一声爆裂开来! 气球般膨胀的皮膜炸了开来,带著腐蚀性炁毒的血肉隨著爆炸四散横飞! 冯宝宝耳灵眼尖,又灵觉感应惊人,在那口顎痋奴皮肉颤动的瞬间就紧绷身躯退了回去,未被波及, 土猴子仗著洞土术,遁入地下同样躲过了此劫,李丹华就没那么幸运了, 只来得及打出一片气弹形成空气屏障护住大半个身体,左腿便被一团混著【翻肉蚓】的血肉肥油混合物糊了个严实。 “嗷————” 一声痛呼从李丹华口中呼出,他强忍剧痛,一把扯下已经被腐蚀出破洞的左裤腿, 两只【翻肉蚓】正使劲地往里面钻,李丹华顿时亡魂大冒,双手运炁就抓了上去, 那【翻肉蚓】钻得正欢,被李丹华用力一扯,更是开始死命地往里钻, 李丹华牙关紧咬,继续用力拉扯,竟是直接开始了一次『拔河』。 院子里焦臭气息瀰漫,地面上隨处可见痋奴血肉腐蚀出的坑洞,至於那两个『东西』,已经不能叫痋奴了, 此时矗立在战场上的,是两只黑气缠绕的『虫』! 第十二章 斗法(三) 一只明显是由螳螂变成,约莫一米高的巨虫人立而起,口顎和双臂缠绕著和之前那口顎痋奴口中一般无二的炁,在锯齿刀臂的加持下更显锋锐; 另一只『蚯蚓』则趴伏在地,臃肿的节节身躯不断往体外渗出白花花的肥油和猩红色的肉汁,最骇人的是那如同七鳃鰻一般,圆齿密布的口部,一伸一缩煞是怪异。 “嘖,结合了痋术和蛊术的玩意儿么,叫痋蛊好了,真麻烦。” 能同时操使生蛊与痋虫的人,可谓赵九缺平生仅见,甚至是將其结合, 如今这『痋蛊』既有炁毒又有怨气,百纳蚁囊已经用来消磨那人面千手蜈蚣的怨毒之气了, 除非抢先杀死蛊师本体,否则怨气不止,炁毒不散,痋蛊便极难杀死。 赵九缺快速移到还在拔河的李丹华身边,从土猴子手中接过五毒雄黄钱就要解蛊, 与此同时,院外再次传来笛声,那只螳螂痋蛊一马当先,一跃而起向著赵九缺衝过来! 一道身影“刷——”的一声从他身旁闪过,挥刀与那张开双臂的螳螂痋蛊砍在一起, 隨即那身影用力挥刀,將那因为失去宿主而重量大降的螳螂痋蛊砍飞出去,撞在墙壁上, 接著面无表情地对赵九缺竖了个大拇指,这道身影不是冯宝宝又是谁。 赵九缺给李丹华拔出了两只【翻肉蚓】,將两只还在扭动挣扎的蛊虫丟入还在继续冒出烟气飞蚁的火盆,口中念道: “冤有头,债有主,以物代形催主苦。” 那刚刚要钻入地下的蚯蚓痋蛊身上立时燃起火焰,开始满地打滚,留下一地焦黑。 赵九缺將之前从暗室中带出的镇物扫帚“啪!”的一声拍在供桌上。 此物名为【丧门帚】,需取在阴地生长一年以上的槐木和做过棺材的树木枝干製成扫帚, 並用炁附上刻刀在扫帚杆上雕刻丧葬仪轨的咒文,以尸油涂抹七日可成。 赵九缺將那钉著蜘蛛蛊虫的草人平放在供桌上,一手掐决一手持扫帚,口中念念有词: “一扫开鬼路,二扫引无常,三扫凶兆落,闔家哭断肠!” 对著那草人一扫,那蜘蛛隨著扫帚一扫,嘶鸣著爆出一团灰气,朝著院外飞去。 赵宅外,那人一边吹著操虫曲,一边用力拔著还在不断掉落並往皮肉里面钻的头髮, 那头髮掉在地上,居然还在蠕动著想要继续钻入他的腿脚,被他一脚踩在地上,爆出一点黑气。 “可恶,居然在我的宝贝们围攻之下都能坚持这么久,不行了,得速战速决。” 那人刚刚要继续使痋弄蛊,一团灰气就落在了他身上。 “什么东西?” 他挥挥手想要驱散那灰气,那灰气却凝而不散,直接压在了他的头上, 他顿觉不对劲,想要退走,离开那团乌云盖顶般的灰气, 那灰气却如同附骨之蛆,紧紧贴在他的头颅上,如同火焰般升腾著。 他刚刚想离开这片让他不安的地方,下半身忽然响起“咯啦”的一声, 左腿应声传来剧痛,他低头一看, 一个土坑居然突兀的出现在他的脚下,硬生生崴断了他的左脚踝。 “啊————” 赵九缺听著院墙外的痛呼,满意地放下了丧门帚,將其丟入火盆中,催动咒炁將其彻底燃烧, 火盆中开始冒出源源不断的灰色烟气,那原本数量越来越少的烟气飞蚁也补充了许多,继续压制著人面千手蜈蚣。 这丧门帚可寄生在中术者颅顶的阳火上,不断燃烧阳气发散霉运,若中术者有亲人会发散至亲人身上, 若无亲朋好友则会尽数凝聚於中术者一人身上,让中术者厄运缠身,一个不慎就可能被霉运硬生生压死。 这乌石鳩把亲人都当了炼蛊练痋的材料,自然无亲无故,而且练痋术者身上自带一种死者的怨气, 乌石鳩这种以血脉亲人练痋的更是血怨缠身,丧门帚直接发挥了极大的威力, 足以直接在下咒完成之时就显露出盖顶的厄运使其倒霉至极。 而赵九缺將丧门帚直接丟入火盆,以损毁镇物作为代价提升了咒术起效的速度和威力, 直接將那人的左脚踝崴折,如今火盆不灭,诅咒不止,只需要应对这三只痋蛊即可。 想到这里,他回过头看著那继续鼓动怨毒黑气与烟气飞蚁对抗消磨的人面千手蜈蚣, 催起【五蕴琢】,刚刚要催动咒术,却听见冯宝宝的一声“后面!”他感觉脑后寒毛竖起,一股破风声从背后传来。 赵九缺就地一蹲,长条形的残影擦著他的脑袋飞过,在头顶留下几滴黏液,赵九缺定睛一看, 那只蚯蚓痋蛊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了身上燃烧的火焰,並再次钻入了地下,对著他奔袭而来, 赵九缺转过头看著那回首欲要再扑过来的蚯蚓痋蛊,对著里屋大喊: “老李,休息够了没?!” “早就准备好了!” 几颗火珠“咻”的一声在赵九缺耳旁飞过,精准命中那蚯蚓痋蛊, 直接把那蚯蚓炸得皮开肉绽,黏液飞溅,李丹华捏著两手火珠从里屋走出,大笑著说: “这大蚯蚓交给我,今晚宵夜吃烤蚯蚓!” 隨即又是两三颗火珠飞出,把刚刚要钻入地下,想要熄灭火焰,伺机偷袭的蚯蚓痋蛊烧得浑身的黏液都没了,在地上不断盘蜷扭曲挣扎, 赵九缺丟给李丹华几枚【五毒雄黄钱】说: “让土猴子牵制著点,让这玩意入土有点麻烦。” 赵九缺嘱咐道。 “得嘞。” 李丹华一边招呼著土猴子一边又是两颗火珠掷出,持续压制著挣扎的蚯蚓痋蛊。 另一边的战场也分出了胜负,冯宝宝已经把螳螂痋蛊的头颅斩了下来, 身子也被斩成三截,和一大摊绿色粘液混在一起糊在地上,冒出阵阵白烟, 冯宝宝蹲在地上,用抹布擦拭著『冈本零点零一』上的黏液,擦著擦著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看向赵九缺和李丹华。 赵九缺看著冯宝宝问询的目光,指著院外南边的方向说: “宝儿姐你去那边看看,那个人不会走远,发现了直接敲晕带回来,打死也行,里屋有铲子。” “要得。” 冯宝宝窜进里屋,提著铲子就翻了墙,朝著院外的黑暗中奔去。 第十三章 斗法 (终) 冯宝宝越出院墙,借著从云层缝隙中漏过的月光,看著地上的土坑和毒虫尸体,鼻子里闻著难闻的炁,循著炁朝著土路旁的林子就奔了出去。 “哎呦~哎呦~” 林子里一个五短身材的人吃力地拖著自己骨折的左腿,往黑暗中移动著,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栽了栽了,他娘的真猛啊,手段一个接著一个,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一道寒光闪过,“噔”的一声钉在不远处的树干上, “你跑不了咯。”冯宝宝跃在树干上,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就对著黑影猛拍,给那人晃了个满眼。 “公司的人?!”那人的脸被手电筒照亮,露出了一张阴沉的脸,正是那痋蛊师乌石鳩,他咬著牙狠狠的说: “公司真的要赶尽杀绝?我保证不再犯事,直奔海外还不行吗?” 乌石鳩攥紧手里一物,缓缓往后退去,冯宝宝一脸无所谓地说: “公司確实没说必须杀你嘞,但是姓赵的要杀你。” 乌石鳩心里一紧,思索著到底是谁:姓赵,擅解咒,还能反过来咒他…… 心中逐渐被寒意填满,一个不愿意想起的名字在脑海迴荡,一股名为『绝望』情绪在脑子里迴荡, 忽然他把手中的那物往地上一摔,那东西在地上炸开,爆出一堆微小的虫子,形成烟雾遮蔽了冯宝宝的视线。 冯宝宝刚想追过去,那堆虫雾就直直朝著冯宝宝衝过来,她只得停在原地,挥刀驱散密密麻麻的虫群之雾,就在冯宝宝驱散开虫雾看向乌石鳩的位置时,原地已经不见了乌石鳩的踪影。 夜晚的山林中,一个五短身材在林中穿行,正是乌石鳩,之前断裂的左腿被他硬生生地插了回去,用炁和蛊虫透支和维持著肉体往深山中奔跑著。 “哈——哈——哈——我终於还是逃出来了,赵九缺,我要你死————” 话音未落,左脸在奔跑中被树枝结结实实抽了一道血痕,看著颅顶那团依然燃烧著的灰气,乌石鳩老实了, 继续拖著左腿跑著来到了一片陌生的土路,这土地很奇怪,明明山间树荫遮蔽,阳光稀少,却乾裂成一块一块,乌石鳩眼看有平坦土路可走,连忙奔了上去。 这土路被乌石鳩双脚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碎裂声,他把心中莫名的不安压在心里,继续在这满是裂纹和碎裂土块的土路上奔行著, 隨著道路两旁的雾气越来越浓,乌石鳩心中愈发不安,就在他想著马上就能出去然后伺机报仇时,一阵风吹了过来,居然硬生生把他吹的跪倒在地。 隨著乌石鳩倒地,一股完全不同於之前骨折的剧痛从双腿袭来,乌石鳩低头一看,双腿居然被风吹出了如同龟壳般的血红裂痕,正在往外一刻不停地渗著炁和血。 他的脑海里突然不受控制得想起了孩提时听寨中老人说过的恐怖传说: 草菅人命,罪孽深重到极点的人,会被天神审判,天神会对著罪人吹出能够裂皮刮肉的风,將那人的一身气血皮肉带著罪孽和灵魂全部撕裂殆尽———— 这原本已经被他拋之脑后的记忆,此刻如潮水般涌来,灌满了他的大脑。 此时的他,已经被这要命的一幕嚇破了胆,跪在地上就要大喊: “赵爷我错————” 一股比之前更加猛烈的风把他的嘴巴吹得闭上了,衣服吹裂了,裸露在外的皮肤也被这风吹得皮开肉绽,泛起和双腿一样龟壳般的裂纹, 他惊恐挣扎,却被这刻刀般的风接连不断地刮在身上,仿佛要刮去他所有的皮肉,炁血和罪恶,惨叫和风声在林中迴荡,越传越远…… “恶人余灰,世间遗罪,天道风吹,身裂如龟!” 赵九缺那只盲眼此时血丝密布,就像从盲眼变成了红眼病一样, 他喘著气站在供桌前,对著焚烧在火盆中的草人撒完那盒中的恶人灰,就地盘坐开始调息, 那黑猫也从里屋跑了出来爬到他身上,温柔地舔舐他的脸。 “赵先生,这些痋蛊都死了,算解决了么?” 李丹华看著那些突然暴毙,燃起火焰的痋蛊和虫群,小心翼翼的挪著腿到赵九缺旁边说。 “解决了,明天喊人收拾一下回去吧,还有山里也搜一下,免得痋毒污染土地。” 赵九缺调息完毕,站起身来准备收拾东西,又抱起那只黑猫,浑身伤痕还在,但是精神已经恢復了不少,正安安静静得待在赵九缺怀里,不吵不闹。 赵九缺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只黑猫体內居然有一股炁息在不停流转,持续增强著它的体质,修復它的伤口。 “这个猫儿怕不是得炁了嘞。”冯宝宝把脑袋探过来说。 李丹华见状,又开始拍赵九缺的马屁: “我说赵先生是有福之人吧,你看看,隨便捡一个猫都能得炁,” “要放在以前,是个禽兽师都得当块宝供著。” “可是李哥,现在禽兽师不是日渐凋零了吗?” 土猴子装作一副懵懂的样子,在一旁拆著台, 李丹华眼见马屁拍到马腿上,马上给了土猴子的天灵盖一巴掌,就要转移话题: “赵先生,那今晚出发还是?” “明天出发吧,我今晚还要收拾东西,如今这宅子全是毒气怨气,也不好住人了,你们在村子里找个住宿的地方吧。” 赵九缺进里屋拿出三个插著彩色羽毛的毽子,递给哪都通三人说: “这是我自己做的吉厌镇物,可以挡灾,你们带在身上放在家里都可以。” 李丹华喜不自胜,连忙把彩羽毽子揣进怀里说: “多谢赵先生,那我们明天出发!” 目送三人进村,赵九缺怀里的【百诅簿】冒出声音: “小子,憋了那么久,现在可以让我吃顿饭了吧。” “隨意。” 赵九缺回应著把书魔往院子里一丟,书魔把自己的封麵摊开在上面, 封面裂开形成尖牙裂口的嘴巴,愜意地吞吸著院子瀰漫的大量诅咒之气和怨气, 又挪到那已经焚烧殆尽的火盆旁边,大口吞吃著尚有余温和火星的镇物灰,书魔一边大嚼著一边对著赵九缺说: “那女娃不简单啊,神完气足,形体气清,宛若天人,身上怕是有大秘密。” “那也不关我事。” 赵九缺嫌弃地看了一眼还在大快朵颐的破书,把黑猫放在肩上,看著整片昏暗的天空,黑天无星无月,连山中的虫鸣鸟叫都没有,可谓真正的万籟俱寂。 赵九缺站在院中,又似站在整个天地之间,好像全都看清了,又好像什么都看不透,那条属於自己的路时隱时现,好似断了,又好似完全没有尽头。 “我的路,究竟在哪里?” 赵九缺喃喃自语,又嘆了口气,黑猫像是感觉到了他的情绪,蹭了蹭他的脸,和不知何时已经慢慢挪到脚边上的破书,一起面对著这迷濛的黑暗。 第十四章 入职 “姓名,年龄,以及为什么来应聘。” “赵九缺,二十三岁,你们老板请我来的。” 赵九缺肩上还站著那只黑猫,此时那只黑猫正一脸敌意的弯起身子, 仿佛下一秒就要哈气,而猫主子正翘著二郎腿,一脸不耐烦地回答著。 “而且又不是不认识,费这劲干甚么。” “……” 徐三抬头看了对方一眼,沉默了好久终究还是没有说话,整了整桌上的简歷。 “赵九缺,男,23岁,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天生左眼目盲……” “別念了,办好入职就行。” 赵九缺打断徐三,作为一个诅咒师,他很不喜欢在別人口中听到他的个人信息,赵九缺安抚著肩上的哈基米继续说道: “福利待遇怎么样。” “朝九晚五,周末双休,包吃包住,五险一金,底薪五千,加班和绩效另算。” 徐三眉头挑了挑。感觉心底好似有一股无名火涌上来, 想起徐四的嘱咐,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这股火,虚著眼继续说: “可以去接私活,但是需要和公司报备和监管,绝对不能碰给普通人下咒的活,” “公司员工中咒或公司有解咒需要的话你必须出手,根据公司任务完成的情况可以结算成镇物或者製作镇物的材料。” “可以。” 赵九缺丝毫不意外,这些额外的东西本来就已经和徐四提前谈好了,现在面对徐三只是走个流程,自然也有些不耐,他递给徐三一个写著生辰八字的木偶。 “这里面有一个怨灵小女孩,麻烦公司找人超度了。” 就在赵九缺放下木偶起身要离开时,徐三叫住了他,徐三递给他一个蓝色小册子说: “就算你平时不需要出普通任务,规章制度还是得遵守,” “咱们主要负责对於闹事的异人进行处理,非必要不出手,就算是出手也要注意影响,” “尤其是如非必要,儘量不要直接下咒下厌胜!” 赵九缺接过那封面上写著《哪都通员工手册(异人版)》的小蓝册子,隨意翻了翻说: “知道了。” ------------------------------------------------------------------------- “赵先生,恭喜成为公司的一员,哈哈哈哈!” 李丹华大笑著走上前来,和赵九缺握了握手, 后面跟著拘谨的土猴子,土猴子微微低头,对著赵九缺说道: “以后请赵先生多多关照。” “以后叫我赵哥,老赵都行,已经是同事了没必要这么生分。” 赵九缺表情依然不变,声音中的情绪却多出了一点鬆动; 背靠大树好乘凉,既然进入了公司,就要和同事打好关係, 而且公司肯定收集了大量不会在异人界表面流通的信息和资源,希望可以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不过有几个值得信任的朋友也不错就是了。 想到这里,赵九缺嘴角翘了翘,对著二人说: “我先去宿舍了,要请客发地址。”就这么离开了。 “行嘞老赵,今儿晚上夜市聚一聚啊,我把宝儿姐也喊上————” 话音未落,赵九缺已然走远。 “赵先生他……一直这么不客气么?” 赵九缺走远后,土猴子嘴角颤了颤,低声对著李丹华问道。 “你別看老赵这样子,关键时刻包靠谱的,等你中了什么麻烦东西你就知道了。” 李丹华也是打蛇隨棍上,然后又是把手掌往土猴子头顶一拍,土猴子不耐烦地低头挣扎道: “李哥你这喜欢拍人脑袋的习惯能不能改改————” 土猴子的话突然一滯,眼前出现了一双还沾著泥土的鞋子, 抬头一看,赵九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折了回来, 空旷的员工通道內,三人面面相覷,气氛很是有些尷尬,又过了一会儿,赵九缺打破了这片短暂的寂静: “请问员工宿舍楼在哪里?” 赵九缺拎著大包小包进入房间,扫了一眼,单间住宿,有隔音,很乾净, 应该是有人提前打扫过,而且五臟俱全,还不错,进门的死角不少,很適合放置镇物和诅咒。 赵九缺放下东西,让肩上黑猫跳下来自己找个喜欢的地方,阴冷的咒炁缠绕在手上,开始布置手段: 包括但不限於在门把手上缠一圈符籙、在厕所镜子对面在放一面镇物镜子、窗台上悬掛一枚小木剑…… 以及床底下密密麻麻的十几个陶罐,此时那些陶罐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躁动和颤抖,安稳地立在地上。 一旦有人入侵,这些镇物会给入侵者最大的惊喜。 “你小子怎么还是这么没有安全感。” 书魔从赵九缺掛在衣架上的包里面跳出来,立在桌上, 自从这破书吃了那混了一堆焚毁镇物和怨气的火盆积灰后,就变得额外的精神和好动,觉也不睡了天天想著指点江山: “不是都吃上公家饭了,你还怕个甚么,不就是那个什么暗堡差点把你————” 一只爪子按住了破书的嘴,黑猫直接把书整个翻来覆去地玩了起来。 “玄离,別玩书了,明天给你买猫窝。” 黑猫停下了抓挠玩弄的动作,从桌上跳了下来,开始蹭赵九缺的裤腿。 玄离,是赵九缺收养的这只黑猫的名字,纯黑的猫古时候被称之为玄猫,而『离』字通『狸』,猫在古代又被称之为狸奴。 《礼记·郊特牲》中提及,黑猫被视为“镇宅、辟邪、招財”的灵物,古人认为它能驱赶邪祟,守护家宅安寧, 因此常將黑猫画像掛於门上,或让黑猫居住家中。古时候的神话志怪故事之中也多有黑猫的身影。 玄离的灵性和天赋极强,之前刚刚得炁之时就能尝试著自主运转小周天,並且很快就可以吞吐月华和天地间的游离之炁,天赋不可谓不高。 听说禽兽师和山海关那边的出马弟子一脉都有类似的手段,查资料的时候顺便查查看有没有豢养灵兽之类的的手段好了……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电话铃声打断了赵九缺的思绪,他拿起手机,『哪都通徐四』的备註赫然在列, 赵九缺接通电话,立刻电话对面就传来了熟悉的、吊儿郎当的声音: “老赵,房间如何啊?不满意给你换个地方?公司报销哦~” “不必了,这里挺不错的。” 赵九缺的声音依旧平淡,依然很难听出情绪,他示意书魔,做了个不准出声的手势后,对著电话说: “徐四,徐三那边都帮我安顿好了,有什么话可以直说,要出任务还是?” “嗨呀,哪有一入职就马上跑来跑去的道理。”徐四吐了口烟圈,优哉游哉继续说道: “你不是想知道那块【饕餮石】在什么地方么?” 第十五章 饕餮坑 哪都通,徐四的办公室內。 “那东西是叫【饕餮石】么?” 赵九缺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坐在徐四对面,摆弄著胸前用链子掛住的【三魔偶】,对著徐四说道。 “不错。”徐四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把屏幕上的信息映在赵九缺眼里,上面赫然是一副电子地图和下面的一排地域信息。 “西南大区,饕餮坑,位於cq市wl区某处极其偏远、人跡罕至的深山褶皱之中。” “在地图上无明確標识,当地山民也將其视为禁忌之地,流传著“贪吃山”、“无底肉坑”的恐怖传说……” 赵九缺凝视著那信息,似乎要把这段字和这张地图烙印进眼睛里面去,他抬起那只右眼,紧紧地盯著徐四:“没有更详细的信息吗?” 徐四吐出一个烟圈,慢悠悠地晃著二郎腿:“嘖,急什么,老赵。饕餮坑……那地方邪性得很,西南大区那帮孙子捂得跟宝贝似的,上报总部的资料也是语焉不详。你要知道,公司有公司的规矩……” “规矩?”赵九缺打断他,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指尖一缕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带著不祥灰败气息的咒炁如毒蛇般悄然游弋。 “我的规矩很简单:交易。我替你们解决那些『不方便』出手的麻烦,你们给我需要的信息。” “还是说,徐经理觉得我赵九缺…好糊弄?” 办公室內的空气骤然阴冷了几分,灯光似乎都闪烁了一下。 徐四脸上的玩世不恭收敛了些,眼神锐利起来。 他当然知道眼前这个“新员工”的危险性,更清楚他那宿舍里肯定布满了要命的玩意儿。他掐灭菸头,坐直了身体: “行,爽快人。那老子也不跟你绕弯子了。” 他拉开抽屉,没拿文件,反而拿出一个老式的、屏幕很小的加密军用pda,快速操作了几下,调出一系列卫星图片和极其简短的文字报告,將屏幕转向赵九缺。 “喏,西南大区,重庆武隆,具体坐標发你加密终端。” 徐四指著屏幕上那片被特意圈出来的、色调明显比周围更阴暗诡异的山地轮廓, “这就是『饕餮坑』。外部影像就这么多了,深入坑內的探测设备,无论是电子的、符籙的、还是活体携带的……” “全都有去无回,信號在进入洞口浓雾后几秒內必然中断,最后传回的画面……” “嗯,非常掉san值。” 赵九缺凑近屏幕,灰败的咒炁在他瞳孔深处流转,仿佛在解析那些模糊的图像。 他看到那狰狞如兽口的坑洞,看到周围死寂的环境,也看到报告中提到的“感官扭曲”、“生命枯萎”、“能量紊乱”等关键术语用词。 “后土之诅……” 赵九缺低语,声音带著一种近乎贪婪的颤抖, “好强的格局……好凶的气局!聚秽藏阴,地脉畸变,形如饕餮,活穴死局……天然形成的诅咒之地!” “这地方绝对……绝对能孕育出那种东西……”他仿佛在欣赏一件绝世凶器。 徐四看著赵九缺的反应,眉头微皱: “你知道得不少?这『后土之诅』又是什么说法?” 赵九缺没有直接回答,他的手指在pda屏幕上划过,停留在几张异常模糊、仿佛被强干扰扭曲的、拍摄於坑洞边缘的照片上。 照片里,岩石呈现出诡异的血肉质感,地面有深紫色的、如同血管脉络般的纹路。 “我要的不是这些外围报告。” 他抬起头,目光如鉤, “我要的是核心。坑底有什么?或者…曾经有什么?你们不可能一点线索都没有。西南大区,就没派人进去过?” 徐四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他重新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 “派过。” “三年前,一支由三名经验丰富的员工和一名擅长风水堪舆的正式员工组成的侦察小队,代號『探囊』。他们装备了当时最先进的抗干扰设备和生命维持系统。” 烟雾繚绕中,徐四的声音低沉下去: “他们进去了。只在洞口边缘留下了几段断断续续、充满杂音和惊恐囈语的音频碎片,提到了『肉壁』、『咀嚼声』、『影子在吃人』…… 还有一句最清晰的遗言,来自那个风水师,他喊的是:『……它在消化我们!』” “然后,信號彻底消失。再无声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徐四弹了弹菸灰,眼神凝重, “西南大区后来封锁了消息,將饕餮坑列为『高危禁区』,无大区负责人许可不得靠近。” “这就是我们掌握的全部『確切消息』了。风险,老子可跟你说明白了。” 赵九缺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恐惧,反而浮现出一种病態的兴奋。 他体內的咒炁在激盪的心念的催动下,竟隱隱与pda图片中那饕餮坑的凶戾气息產生了一丝共鸣,手腕上的【五蕴琢】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晦暗流光。 “消化…吞噬…好,好一个饕餮坑!” 赵九缺低笑起来,笑声沙哑乾涩,带著深深的贪婪和渴望, “徐经理,这消息,够『確切』了。交易成立。”他收回目光,转身就朝门口走去,步伐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急迫。 “喂!老赵!”徐四在他身后喊道,“你丫真想清楚了?那地方可不是你平时下咒的对象!” 赵九缺脚步未停,只在门口微微侧头,阴影笼罩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那只闪烁著幽光的眼睛:“放心,我暂时不会去的,至少……今年不会。” 他抬起手,指尖咒炁缠绕,轻轻点在自己乾裂的嘴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又仿佛在品尝著什么。 “如果我做好了准备,真的决定去了,那就等我成功的消息。或者…等我的讣告。” 门无声地关上。办公室內只剩下徐四一人,烟雾瀰漫,他盯著紧闭的房门,脸色阴晴不定,最终狠狠吸了一口烟,低声咒骂了一句:“ 妈的…明明平时挺正常的,一看到合心意的镇物和诅咒就发疯!” “火急火燎跑这么快!后土之诅是啥你还没告诉我呢,非得我自己去查。” 徐四骂骂咧咧说著,用手指把烟掐灭,火星滋滋作响,最后熄灭在他的手里,他顿了一会儿,继续自言自语道: “我还挺想交你这个朋友来著呢,別死了啊。” 而门外走廊的阴影中,赵九缺缓缓摊开手掌,掌心一枚小小的、由咒炁凝结的、形似饕餮头颅的符文一闪而逝。 他压下裤兜里正悸动摇晃不止的【三魔偶】中的『贪』偶,隨即望向西南方向,仿佛穿透了重重墙壁与千里山河,看到了那座贪婪的怪山。 第十六章 全性 津门,夜市。 街边的烧烤摊前,三男一女四人凑了一桌,围著堆起来的一桌子串串就是猛炫。 李丹华已经打起了醉嗝,虽说这是自己攛掇起的局,结果倒的也是最快的。 紧隨其后的就是土猴子,这小子此时也是摇摇欲坠, 半个脑袋差点埋进地上的酒瓶堆里面,还是李丹华拼著酒劲把这醉猴子扯了起来继续喝。 二人意识弥留之际最后悔的就是一时兴起跟这两个牲口拼酒, 到最后也没有想明白到底是哪根筋不对了,没事干嘛和这两个能拿白的对瓶吹选手较劲。 “宝儿姐好酒量啊,我再敬你一瓶子。” 赵九缺此时也有些晕晕乎乎,他没想到有著【五蕴琢】作弊还能被压倒在下风。 虽说他的性命功夫很一般,但他的【五蕴琢】可以与自身五臟蕴含的炁互相反哺, 现在已经锻炼到了在做战斗之外的其他事情时与【五蕴琢】相互进行炁机交换。 此时他以五臟之气和其臟腑相表里的六腑进行交感, 心、肝、脾和小肠、胆、胃正在【五蕴琢】的催动下全力进行酒精的消化和吸收,却还是有些拼不过冯宝宝。 冯宝宝此时还拿著吸管喝著二锅头,抬了抬鸭舌帽的帽檐,依旧是那副呆呆的模样,“啊,行咧。” 乒—— 两人碰了碰瓶子。 赵九缺对著瓶子吨吨吨就是往下灌,一点儿也不玩虚的,隨后哈了一口吐出一股子酒气。 “宝儿姐,要是我也歇菜了你帮个忙顺便把我也扛回去哈。” “行咧,你放开喝没得似的。”冯宝宝点了点头,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从之前在陈塘庄村时,她就一直是这个样子,似乎她对於任何的事情都无所谓,像是一个“空”的人,跟个和尚似的。 赵九缺想到这,又问了一句,“宝儿姐,你这口音是西南的吧,川蜀哪儿的?” “徐三不让说。” 赵九缺一愣,有些诧异这种事,居然都要被封口。 对方这口音也完全没有遮掩的意思,其实也大概能够猜测出她是哪块的,不过是找话聊而已。 冯宝宝看了对方一眼,不由得也开口问了一句,“你似哪儿的。” “阳光孤儿院……”赵九缺说完有些后知后觉发现对方啥都没回答,自己居然先搭进去一个。 於是有些不甘心的又追问道,“说起来那你这身本事是什么道儿的,又师从哪脉啊?” “徐三不让说。” “……”赵九缺心中几分鬱闷泛起,这傢伙还真是三桿子打不出半个屁出来,是真的有些闷,隨即他吨吨吨又吹了一口酒。 “那你的本事又是哪个道的?” 赵九缺在酒精的催发下也起了玩心,像是赌气般,隨口说道,“徐三不让说。” “哦。” 冯宝宝答应了一声,倒是真的没有继续往下问了,这齣给赵九缺整的一口气不上不下的,算是真正认识到了这傢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跟这傢伙还真的是闹不出什么东西来,实在是有点不按套路出牌,再加上破书说的她身上的秘密……还是少去招惹吧,都在酒里了。 眼看著李丹华和土猴子已经睡得不省人事,冯宝宝又一个人喝闷酒, 赵九缺摇了摇头,隨后乾脆直接掏了掏兜翻起了手机,扫了一眼没有什么消息,便拉出了那条哪都通的工作软体,將七大区通缉名单给列了出来。 虽说以后不需要经常去打嘍囉,但是遇到什么麻烦东西,或者什么厉害人物,还是需要自己出马的。 赵九缺右眼一眯,仔细滑动著屏幕,注意到这份名单上除了一小部分之外,大半的名字都来自於同一个组织————全性。 他对这个教派並不陌生,或者说只要人在异人圈子,就不可能没有听说过这个教派。 这是异人界最大的毒瘤,然而与那些有著悠久歷史的门派一样,全性也已然是流传了上千年,已经深深扎根在这片土地上。 由於或者先天或者后天获得异於常人的能力,大部分的门派都有著严格的戒律, 三年扫撒,五年打坐只是等閒,比公司的规定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全性保真,不以物累形。不拔一毛,不损一毫。 这是全性之祖杨朱传下的立派格言,后世却有居心叵测者行那波旬披袈裟之举,恶意曲解了这位伟大异人的理念, 无恶不作,隨心所欲,不拔一毛而损天下。 一群放纵慾望的疯子罢了,赵九缺摇摇头,继续翻著通缉令。 “炼器师苑陶、哭坟人薛幡、眼见喜黄丹,鼻嗅爱竇仲……” 他继续翻著手机,忽然他眼神一凝,手指停在一个人头像上,酒劲也醒了不少。 “三尸涂君房……” 赵九缺想起了那场战斗,和炼製【三魔偶】的日子。 当初赵九缺出道也就一年,小有名气但也不多,在解一个僱主被下的恶咒时,与一个全性野茅山对上了, 本来凭藉著【五蕴琢】和一身咒术,能够打得过,却没想到那濒死的野茅山帮过涂君房一个忙,把涂君房摇了过来。 二人就这么打了起来,虽然有【五蕴琢】操弄五行咒术,和积攒的镇物, 赵九缺不至於落入下风,但毕竟性命修为太过浅薄,著了涂君房的道,让三尸生了出来。 而赵九缺拼著性命也给涂君房下了狠毒的诅咒,那诅咒的余波直接把那野茅山波及死了, 二人没了对立的理由,索性就休了战。 赵九缺以解咒和尝试开发斩三尸的手段作为条件,要到了涂君房所修的三魔派功夫。 至於镇压三尸,收集镇物炼製出【三魔偶】,那就是后面的事情了。 涂君房这个人虽然也干了不少烂事情,但是他加入全性的根本原因是为了补全三魔派的传承。 但是全性终究是全性,而他现在加入了公司,以后总有机会见面,作为给他手段的“恩师”, 见面礼就多送几个诅咒术法好了。 想到这里,赵九缺的酒劲几乎完全醒了,看著对面还在对著酒瓶“嘬嘬嘬”的冯宝宝,站起身来说: “宝儿姐,收拾收拾回去了。” “行咧。”冯宝宝把几瓶酒揣进怀里,又给两边的裤兜各塞了一瓶,站起身来就要走。 “这两个人不搬了?” 赵九缺看著现在酒瓶堆中,已经彻底睡死过去的李丹华和土猴子,对著准备跑路的冯宝宝说。 冯宝宝脚步不停,“滴了噹啷”酒瓶碰撞的声音不断传来,头也不回地说: “冒得事情嘞,反正李丹华请客。” 冯宝宝带著一身的酒瓶子走了,留下一大堆烂摊子丟给了剩下的三人。 赵九缺看著这片烂摊子和彻底睡死过去的二人, 以及抓著切肉刀在一旁虎视眈眈的烧烤摊老板,嘆了口气。 第十七章 淘宝 第二天,津门,鼓楼。 赵九缺头上站著玄离,怀里揣著书魔,肩上背著大包,走在古玩市场的大街上。 此时的他一身长袖卫衣,牛仔长裤,遮住了咒文绷带缠绕的四肢, 【五蕴琢】和【三魔偶】被隱藏在宽大的衣袖和领子里面,除了大夏天穿长袖有些奇怪之外,丝毫看不出异常。 匯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丝毫看不出任何作为诅咒师的任何跡象,反倒是像极了偶尔有事不得不出门的死宅。 “终於回来了,在那村子里待了快一年,都有点陌生了……” 赵九缺感嘆道,抚摸著肩上的玄离,玄离也配合地蹭著卫衣的帽子,煞是亲昵。 繁华大都市也有大都市的好,虽然没有山里乡村的平淡自然, 但是人间红尘之气却浓厚的很,人心之怨也很是不少…… 想到这里,他口袋里的一沓纸幣和铜钱突然滚烫得灼人,仿佛隨时会化为灰烬。 之前陈塘庄村斗法下来,他的【怨发剪】、【丧门帚】等相当一部分镇物被损耗殆尽,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获取一些材料进行炼製。 隨著赵九缺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基本都是什么『摊主口中喊商周,实际年份是上周』的新玩意, 有的甚至还明晃晃印著『仿製』,纯纯来坑外地人的…… 他路过一个卖杂项的摊位, 一枚锈跡斑斑、造型奇特的青铜箭头引起了他的注意。咒炁触碰,一股沙场喋血、埋骨他乡的浓烈煞气传来,相当精纯。 赵九缺驻足在摊位前,隨意地看了看道: “这青铜箭头多少钱收的?我要了。“ “你小子懂不懂规矩,外地来的吧,哪有这样问价的。” 摊主是个眼神浑浊的老头,应是察觉到了赵九缺对这箭头的渴望,开价不菲。 “这么贵?不要了。”赵九缺转头就走。 “唉唉唉別介啊,给你打八折、不、五折还不成吗。” 摊主连忙挽留。 “五折就五折,顺便搭上旁边那条铁链子,嘴巴里冒半个不字我掉头就走。” 摊主听闻赵九缺的话苦笑著说: “客人您眼睛不是一般的毒啊,硬生生卡著我的收价就提了一点儿。” 他顿了顿又说: “如今这一票我也勉强算是挣了一点儿,给客人您一个忠告,” “別轻易的砸了別人的底儿,遇上心眼儿小的就结仇咯。” 赵九缺充耳不闻,用蛇皮袋包起那青铜箭头和黑铁锁链,点了点头离开了摊位。 这青铜箭头的军煞之气不少,应该是古战场扒拉出来的; 至於那黑铁锁链也是不差,上面的牢狱灾殃之气不少,以前绝对绑过不少死囚。 希望能炼製出不错的镇物法器,赵九缺一边想著一边朝著古玩市场深处走去,继续他的淘宝之旅。 一本记载肺癆医方,蕴含病气的线装医书、雕工粗糙却油光发亮的旧木梆子、甚至是一把雕花太师椅的染血扶手…… 隨著赵九缺的钱包越来越乾瘪,一个个带著煞气阴气病气的物件不断被他收入囊中。 “你小子哪来这么重的收集癖,这么多带著煞气阴气的物件放在普通人身边都活不过一年,也就是你有这个胆子了。” 书魔突然出声,对赵九缺疯狂购物的行为进行谴责。 “你不也是大怨念,大不祥?”赵九缺反问道: “这世上,除了我这种……命足够硬、还贱的人,没人能『养』得起你和这些东西。” “那倒也是,哈哈哈。” 书魔打了个哈哈,继续低声说: “你那原本被镇压的“缺財”之命有些鬆动了,悠著点。”书魔提醒道。 “行吧,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歷劫这种事情习惯了都。” 赵九缺不以为意,就因为这凶到极致的命格,他从小就霉运缠身,亲谁霉谁,养啥死啥,干啥黄啥,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甚至还有公司想僱佣他去竞爭对手那里上班,以此搞垮竞爭对手。 虽然他做其他的事情干啥啥不行,但是这炼炁和下咒的天赋倒是得了书魔亲口承认的“生平仅见”, 那还能咋地,练唄。 如今练到现在也已经是炉火纯青了,甚至还能炼製各种异能各异的镇物,唯二欠缺的就是性命修为和性命双修之法。 而他现在能做到就是继续积攒实力和底蕴,在准备好的时候,去会会那凶险至极的“饕餮坑”。 思考结束,以咒炁包裹住双肩包中镇物,赵九缺继续朝著古玩市场深处走去。 隨著赵九缺继续深入,叫卖声越来越少, 各种黑暗的小巷子和在巷子门口吊儿郎当晃悠的二流子反倒是越来越多,一双双贼眼不住地打量著每一个进出视线范围的人。 赵九缺路过一个卖仿古铜钱的摊位,一枚品相尚可的『咸丰重宝』突然从那摊主手中滑落,滴溜溜滚到他脚边。 摊主是个精瘦汉子,见此情形眼神闪烁,立刻喊道: “哎!这位爷,您可碰著好事情了!” “这可是开门的老钱,沾了您贵气,得请回去!不多,四千块钱!” 赵九缺看都没看那钱,咒炁在指尖一触即收——假的,还带著一股劣质药水味。 他冷漠地抬脚,精准地踩在铜钱上,发出轻微的金属扭曲声,然后面无表情地挪开脚,继续前行。 那摊主脸色一变,看著地上被踩扁的假钱,又看看赵九缺阴冷的侧脸,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出声。 赵九缺心中冷笑:这点小把戏也想坑他? 他的“缺財”之命虽然如同跗骨之蛆,却也让他对『钱財』一类的陷阱有种近乎本能的直觉。 之前在山野乡村之中,虽无红尘人心之气锤炼心志、手段,却也自得安稳之趣,让他可以尝试著以咒炁勉强锤炼性命修为, 虽然进境缓慢,却也有了一点成果,稍稍压制了一番自己的『五弊三缺』之命。 如今刚刚进入这闹市没多久,这压制就开始鬆动, 还是需要锤炼性命的手段啊,赵九缺心中轻嘆,已经是离开了那坑人的摊子。 那摊主眼看著那砸了他的底的人离去的背影,看著周围人看骗子的目光和指指点点, 心中恶意顿生,他收了小摊,辩解般喊著“那瞎子有眼无珠”, 在眾人嘲弄的眼神中钻进巷子,拨通了一个號码,上面的备註赫然是:刘放大哥。 ---------------------------- “被人砸了底儿还找我们帮忙出气?!你看看你那个揍性!” 平头男人恶狠狠指著精瘦汉子的脸破口大骂道。 那原本一脸精明相的汉子此时一脸苦涩,瑟缩把身子缩得紧紧的,活像是个皱巴巴的枯木棍子。 “刘大哥啊,他当眾砸我的窑儿,透了我的底,” “这是在打我的脸,也是打了您的脸,断了您的財路啊。” 精瘦汉子依旧瑟缩著,结结巴巴地说: 您、您要是能和关二哥张三哥帮我出了这口气,我那半年的租子收入就是您三位的囊中之物了。” “看你这个破脾气,整天就知道想著捞偏门赚钱,现在遇上点子屁都不敢放一个。” 刘放看著这个刚刚收下不久的小弟,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这人就一天天捣鼓古玩的讹人商贩,靠著灵光的头脑挣了不少钱, 前两年不知道在什么东西上面得了手段成了异人,知道自己实力低微就找到了他们天津卫小桃园做靠山,平日也时常孝敬他们, 如今小弟有事相求,自己家的兄弟伙儿也不能吃了空餉不办事。 想到这里,刘放冷著眼扫了对方一眼,开口追问道,“记得人长嘛样吗?” “记得记得,这会儿准没走远,我一眼就能够认出来!” “叫上你二哥三哥和我一起去,蛋儿玩意儿,这次是最后一次。” 刘放恶狠狠地哼了一声。 精瘦汉子听到后,惊喜地连连点头:“欸,得嘞。” 第十八章 天津卫小桃园 “大爷,这东西一百卖不卖?” “小兔崽子你这是砍价还是砍头?” 赵九缺看著太阳穴隱隱有青筋暴起的摆摊大爷,有些无奈,不就是压价压得稍微有些狠了一点么,他嘆了口气,放弃了购买这东西的想法。 他兜里的几个硬幣还在隱隱发烫,那『缺財』的命格躁动还未平息。 但是大爷摊位上的玩意儿也只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煞气阴气,放在太阳下面晒个十天半个月就散了,对他来说食之无味弃之可惜,鸡肋也。 五弊三缺,『五弊』为鰥寡孤独残,『三缺』则对应缺財、缺权、缺命。 五弊三缺是一种天生就有的命格,天赋极佳者则极易受天背弃,也是天地为惊才绝艷之人设下的枷锁,想要修炼有成就必须肩负自身命格走出属於自己的道,顿开天地给予的枷锁。 原身年幼时就被爆发的『缺命』之劫要了性命,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的这个身体也是孱弱之极,好在原身父母双亡,无亲无故,无朋无友,『五弊』的命格潜藏不发, 赵九缺也在这次『缺命』之劫中因祸得福得了炁,练起了书上的法门,又在一次意外受伤时把血抹在了【百诅簿】上,唤醒了书魔。 如今他『缺命』之劫已过,自身也只是个无权无势的打工人,无需在意『缺权』之劫, 只需锤炼性命修为和注意时不时出现的『缺財』劫即可,如今兜里无钱,命格依然躁动,说明劫难还未平息,必须隨时做好应劫破財的准备。 赵九缺想到这里,背著鼓鼓囊囊一大包东西,肩上趴著玄离,离开了古玩市场,在他身后,街巷的阴影处,四个人影隱匿在黑暗中,其中一个人影指著赵九缺的背影说: “就是他么,那个半瞎子?”那人往前跨出一步,在阳光下露出半张脸孔,正是刘放。 “对对对就是他,麻烦您兄弟几位受累替小弟出气。” “你小子,连个半瞎子都打不过,喊你练你不练,天天琢磨著坑人。”刘放踹了那精瘦汉子的屁股一脚,招呼著关龄儿和张才远远跟了上去。 ------------------------------------------------------------------------- “大爷,你的马没了。” 赵九缺嘴里正嚼著半个正宗天津狗不理包子,肩上趴著正咬著另外半个肉包子的玄离,把背包隨意地放在地上,冷不丁冒出来了这么一句。 啪—— “吃!”对面的老太太重重地把炮打了过来,吃掉了黑棋的马。 此时几乎已经是残局,伍老太胜券在握,对方没有半点儿翻盘的机会。 一旁带著个可爱小女孩的老大爷顿时觉得血压噌噌噌往上飆,尤其是看了一圈发现自己好像真的输定了,不由破口大骂, “小兔崽子,观棋不语你不知道啊?” 肯定是这小兔崽子提醒的! 在自家乖孙女儿面前输棋,出门前还和孙女夸下了海口,说什么今天逢棋必贏来著,真是丟大了麵皮了。 “我得去买菜了,老李头你自己个儿玩吧。” 伍老太笑著起身拍了拍裤子,显然此时心情十分不错。 老李头对於败局倒是没有反驳,直接打乱了棋盘开始归位棋子,扭头对一旁正逗著猫的赵九缺呵道。 “小兔崽子,你这么能耐你下来试试,让你大爷教你做人!” “行吧,我来。”赵九缺倒也不客气,把玄离放在包上,慢悠悠地的坐在了对面,开始一个个摆弄棋子。 “大哥哥,你的猫猫好可爱呀,我可以摸摸它嘛?” 老大爷脾气不好,他家的这小女孩倒是嘴甜,也不怕他瞎了一只眼,赵九缺点点头说: “悠著点,我家玄离还没打疫苗。” “哇,它叫玄离呀,真好听,猫猫你喜欢这个名字嘛?” 玄离跳下背包,尾巴蹭著正挠著自己下巴的小女孩,口中呼嚕作响,显然也十分开心。 把小女孩扔到一边玩猫后,老李头也来了精神,大张旗鼓地摆开楚河汉界,擼起袖子和赵九缺廝杀起来。 十分钟后,局势开始一边倒。 赵九缺发现自己的那『缺权』的命格开始產生微微的悸动,难道贏得这些操使『旗子』的『游戏』会对自己的命格造成负担么? 想到这里,他打出一个马,直接將了老李头的军。 老李头吸了口凉气,语重心长地嘆息道, “小伙子,下棋吶不是打打杀杀,更是人情世故……” “行吧,你隨便悔。”赵九缺一听这话就知道这老头想要悔棋。 “欸,这就是了。”老李头开心地將棋子挪回了上一轮的位置。 赵九缺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陪著对方继续下,同时关注著自身『缺权』、『缺財』命格的悸动,很快局势又开始倾斜,对方又连连要求悔棋了。 “小伙子,你不是老津门吧,这边的街里街坊我都认得脸,你这面相倒是瞧的面生啊……” 老李头重重把棋子拍了下去,不知不觉开始聊了起来。 看对方背包带猫又是这副裹得严严实实的打扮,倒是也不像是来旅游的。 “顺便漂的,运气好在本地找了个还行的工作。” “可以啊,那你这漂的有够自在的啊,做啥的?” 老李头听到这话直乐,南来北往在大城市漂的各个都是拼了命,哪有跟这位像来养老来的。 这傢伙怕不是过的比自己都舒坦,偏偏这身打扮气质又不像是什么吊儿郎当的模样,明明嘴上说得轻鬆却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赵九缺沉默了一瞬,倒是没有正面回答对方的问题, “各人有个命,知足长乐矣,我这人又不求发財,只求一个自在舒坦、活的舒服。” 抬手啪的一声,架炮吃掉了对方的一颗卒子,隨后重新认真思考起棋局来。 “这话说的跟我孙子是一模一样。”老李头眉毛一挑,嘿嘿笑道。 “我可不是你孙子,占我这个便宜的人都不好过。”赵九缺摆了摆手,提手落子,又將了老李头的军。 “一个人吧?” 这小兔崽子挺阴损啊。 “再来!”老李头顿时有些上头,刚才那局就是被这傢伙给声东击西了,这回自己认真下绝对不会失手。 赵九缺道了声答应,开始重新將自己的棋子归位,並主动让先。 然而接下来连连下了三四盘,老李头皆是输的丟盔弃甲。 “再来再来,我还就不信了我叱吒这条胡同的老棋王能够输给你个毛头小子?” 老李头驴脾气涌了上来,连自家小孙女都差点忘了,猛回头看了一眼继续开始摆阵。 “不是我说,您这臭棋篓子的水平啥棋王啊,以前是管人吧。” 赵九缺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缺权』命格已经不再悸动,反倒是兜里的硬幣又开始发烫,他开始寻思,是不是得放一个海对方才肯放自己走。 笑了笑,又看向侧旁缓缓靠过来的三人,“回头有机会吧,我这会儿有点事得处理。” 带头的是个之前那个拿著『老钱』讹人的精瘦汉子,身后一个五短身材的矮挫胖子,和一个八字鬍的大个,最后跟著的才是那个平头男人。 果然这还是找上来了啊。 我的缺財之劫。 第十九章 一打四 老李头也顺著对方的目光看到了那四个身歪脑斜的混不吝,顿时把还在和哈基米玩闹的孙女招呼回来带到身边,皱紧眉头一脸的防备。 这几人老李头自然是认识,附近一带臭名昭著的混混,身后虽然没有什么势力,他们只三人结拜自称“小桃园”,但是做的事儿却实在是没有一件能够拎出来讲的。 大奸大恶倒是谈不上,不过为非作歹的事情也没少干,仗著几人都是练家子有点本事,成了这片的地头蛇。 前段时间不见了踪影,再回来的时候倒是比以前收敛了很多。 至於领头的那精瘦汉子,仗著自己有父辈留下的几套房子收租,整天跟街面上的混混儿流来流去,靠著不知从什么地方学的一手拙劣仿古技术制些『老钱』讹人为生, 因为腿脚快还专门躲著监控讹,上当受骗了根本抓不到证据。 “被这几个玩意儿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啊,怎得你们结了梁子?” 老李头一个眼神扫了过去,把瑟瑟发抖的小孙女儿护在身后,脸上倒是没有什么惧色。 赵九缺依旧是冷著一张脸摆了摆手, “那竹竿儿想用高仿讹我,被我当眾砸了个底儿掉,我自己可以搞定,” “这事不麻烦您,就是我这包袱和猫还得您受累……” 老李头狐疑的看了对方一眼,直到看到对方右手袖口中不经意露出的一两只图案奇怪的琢子,又收回了目光像是明白了什么。 便也不再言语,开始收拾起棋盘,小伙子虽然气质冷了点,人倒是不错, 就是可惜了那一张俊脸吶,怎么好端端的左眼就瞎了呢? 老李头蹲下身子,把正对著天津卫小桃园三人弓著背哈气的玄离放在包上,看著包上拉链贴著的几张黄符,若有所思。 “爷们儿,跟咱走一趟唄?” 刘放瞥了一眼赵九缺那只独眼顿时心中大定,冷声笑道。 “行咧,行咧。” 赵九缺冷冷一笑,缓缓起身,总算找到个合適的离开的机会。 刘放见状也是呵呵笑出了声,这位这么好请倒是少了不少的麻烦事儿,不然在普通人面前动手容易坏规矩。 到时候若是公司的找上门那可就倒霉了,哭都没得地方哭去。 张才关龄儿二人也是主动踏前一步三人互成犄角之势將赵九缺围在了中央,主动占据了上风。 三人师出同门,而各自的手段配合的也默契无比,只要三人齐聚还真没敢说津门地带怕过什么。 也就除了那十几个人之外。 赵九缺对著急的直叫唤的玄离和一脸担心的小女孩摆了摆手,露出安心的表情,然后被四人夹带著往黑暗中走去。 ----------------- 阴暗的小巷子里,四人堵死了通道唯一的出路,这条巷子僻静的很且是条死胡同。 平时鲜少有人往这走。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爷们儿,来吧……”刘放往巷子墙上一靠小眼一抬,撇了撇嘴, “把在市场淘的好玩意儿交出来,打十个嘴巴子,这事儿咱们就当过去了,行不?” “臭小子,敢断老子的財路,今天非让你吃不了兜著走不可!” 那精瘦汉子隱在三人身后,挡住了巷口射出的最后一点儿光。 “你……挡著光了……” 赵九缺並不理会刘放囂张的话语,只是自顾自地寻找著能够晒到光线的角度。 “你他妈————” 刘放见这人居然听不懂人话,顿时大怒,举著拳头就要上前———— 隨即他的拳头和步伐停了下来,因为他看到了眼前这个半瞎居然解开了缠绕右臂的咒文绷带,右臂上那五个五顏六色的琢子也脱了下来。 五色毫光一闪,【五蕴琢】已然漂浮在空中,整个人行炁架势不再遮掩。 三人见到这景象顿时身体一震,直到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对方居然是个异人,这回是撞见硬茬子了。 那精瘦汉子笑容有些发苦,已经意识到这回的事情恐怕不能善了了,不过既然对方是异人那自己这边也可以放手一搏不用担心影响。 先把这傢伙揍服气了再说別的吧,今日小桃园三人齐聚,他还真的不信了,拿不下这么个不知道哪里蹦出来的货色。 “蹭————” 三人同时行炁,浑身的真炁外放缠绕在身体周围如同粘稠的实质,至於那精瘦汉子依然拦著巷子门口,没有动弹的意思。 刘放一马当先,猛地向著前方冲了过去,气势汹汹如同怒涛一般, 而关龄儿则是沿著巷子的墙壁游走,凭藉著粘稠的炁维持著自己不会下落。 “既然是圈里的,那咱们就拿拳头说话了,让你见识见识咱小桃园三剑合璧的厉害!” 刘放放了句狠话,只是用眼神示意表明了战术。 而配合了多年的其余两人自然是立刻就会意,明白了该如何应对,瞬间就展开了行动。 战场隨著刘放和关龄儿的开拓瞬间铺开,而赵九缺则是瞬间就落入了腹背受敌的地步,不过即使如此也没有丝毫的慌张。 “爷们儿是个炼器师吧,就这么托大让我占便宜?” 刘放鼓动全身炁息,一鼓作气朝著赵九缺衝过来,赫然是想打著近身战的心思。 隨著刘放的拳脚越来越近,赵九缺丝毫看不出慌张,咒炁一催, 那黄琢变大一圈套在他脚上,然后对著脚下的地面就是狠狠一跺! 几根土石形成的土刺在赵九缺那只脚前面就这么爆了出来,那土刺尖锐锋利,刺身上还隱约能看见一两道黑色的符文,对著三人蔓延突刺而去。 “臥槽,什么玩意儿?!” 刘放嚇了一跳,连忙运炁提气想要止住往前冲的势头, 但是这用出全力的冲势又怎么能如此轻易的止住,他连忙朝著关龄儿张才大喊: “这货色扎手得紧,给我搭一把!” 二人见到大哥陷入险境已经是蠢蠢欲动,听闻大哥发话连忙施展手段, 二人齐齐抬手运炁,粘稠的炁连成一股绳儿,刚刚要拉住刘放的冲势———— 赵九缺冷冷哼了一声,哼出的鼻息穿过悬浮在嘴边的白琢,化作两道锋锐的白气,轻易斩断了那两条由炁组成的绳索。 “臥槽!什么东西————” 刘放咬牙切齿,只能强行调转方向,勉强从一旁擦过, 饶是如此,还是被那锋利的土刺在胳膊上划了一道不小的口子,火辣辣的疼痛开始从伤口传递而出。 砰的一声巨响,刘放的脑袋被自己的冲势狠狠地摜到了地面上, 整个人如同被自己顶翻的野牛一般,脑袋著地之后连带著下半身子也腾空翻了起来。 “他娘的,真阴啊。” 刘放甩了甩伤口流出的鲜血,表情因为疼痛的原因显得很有些狰狞,继续招呼著自家两个结拜兄弟合围,一边提防著著土刺,一边继续把赵九缺困在中间。 第二十章 饕餮印 暗巷里,三人继续警惕地围著赵九缺。 “怎么焉了?刚刚不是还很张狂么?” 赵九缺嗤笑道,带著黄琢的那只脚往前挪了挪,將几根土刺改变了位置,又是摆开站桩的架势,往地上猛地一跺, “砰————” 隨著他一脚跺下,那几根土刺纷纷在地面炸开土坑,朝著三人飞去。 三人连忙各自提炁挪移躲避,至於抵挡,三人想都没想过,一是手上没傢伙事儿,二是连大哥都挡不住那土刺,接这玩意纯属自己找罪受,费力挡个什么劲儿。 原本三人还想著要不要放点水,但是现在看来哪里有自己手下留情的余地啊,或许拼尽全力说不定还能够有全身而退的机会。 土刺纷纷被三人避开,正当三人以为这土刺不过如此时,身后传来一声痛呼, “嗷————” 那原本守在巷子口的精瘦汉子此时满头大汗,一根土刺射穿了他的左小腿肚子,连带著死死钉在砖墙上,他正一边痛呼著一边死命地把那土刺往外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龟卵玩意儿,压个阵都能被伤著。” 刘放啐了一口唾沫,用炁把那依旧渗血的伤口止住,继续招呼著关龄儿和张才就准备继续进攻。 “嗡————” 一晃神的功夫,眼前忽然涌出了一团黑色的炁,渐渐开始凝聚。 老二关龄儿下意识的伸手就要打,却恍惚之间忽然觉得眼前像是只贪食的怪兽,张开了一张血盆大口朝著他吞咬而来。 猛地回退便觉得刚才延展出去的炁被撕扯掉了一大块,这不是幻觉。 关龄儿连连后退远离那团黑炁,扭头大喊,“兄弟,介玩意儿有点邪门啊!” “干他丫的!” 张才依旧是盯著赵九缺的位置,他的脚下一寸都未动, 而此时的赵九缺已经把剩下四个琢子收回到右手臂上,右手则结著一个不知道什么路数的印: 尾指无名指收缩,而食指、中指和大拇指则如同鹰爪般捏著一个炁组成的饕餮纹样,那吞噬关龄儿炁的黑炁就是从这邪门玩意儿里面放出来的。 这几手落在刘放眼里,他心中暗想: 虽然已经交了好几次手,但是无奈还是第一次亲眼见识这样的手段,更別说知道怎么办了。 只能一力降十会。 管他手段再怎么花里胡哨的,只要炁够强大照样能够把对方给揍趴下。 张才低声呵了一声,身上的炁开始鼓动,身体周围似乎也出现了层层的波纹在荡漾著,体內的炁在一瞬间被激发出来。 三人同师出三才门,修习的同一门手段,各自几十年的功夫叠起来已经不是一个小数目。 练炁各人有各人的不同,即使是同样的功法不同人修行所產生的炁也会有所不同,但是三才炁不同,这则功法產生的炁皆是同源。 在战斗一开始三人的炁就已经建立了联繫,已经建立起无形的通道,只要保持在一定的距离內就能互相沟通进行炁的传输。 而且这样的传输十分迅速,並且几乎不会產生任何的损耗,这就是他们之间战术最关键的核心。 三才为阵。 砰———— 赵九缺眉头一皱,忽然觉得手掌底下涌起了一股浓郁的炁,瞬间增强了好几倍在迅速勃发。 手上一时间来不及增加力量,就直接被顶了起来,无奈之下只得顺势后撤。 是太久没有近距离跟人动手,再加上性命修为的问题,生疏了吗? 刘放的拳头猛地向上打出,整个人身上缠绕了浓郁的炁,而赵九缺的右手只是猛猛一接,整个人借著这股子反弹般的力道跳跃了起来。 原本只是按照这傢伙的水平进行收力,没有想到的是这傢伙居然在这个时候忽然实力大增,结果一下子没有压制住,反被他近了身。 而刘放只觉得自己的拳头像是打在了弹簧上,被四重怪异的力道反弹回来的著力感让他身形连退五步,但是好在自己的攻势並非到此为止,。 拳头上的炁继续沿著那个方向蔓延外放,对方在空中没有著力点最终是避无可避被击中了,那股炁瞬间展开將目標团团包裹。 赵九缺此时停滯在空中,饶有兴致地观察著身体周围缠绕著的炁, “嘖,有点东西,但不多……” 刚才对方那一拳头的力道倒是化解乾净了,不过终究是没有躲过对方延伸外放出的炁的影响,它们將自己团团包围住形成了一只巨大的囚笼。 倒是非伤敌,而仅仅是困敌。 “哈哈,被逮到了吧!”刘放见到自己得手了,脸上顿时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然而下一瞬间,脸上的那丝还没有蔓延开来的得意就烟消云散,只觉得手上牵引的炁似乎开始剧烈颤动。 赵九缺依然掐著那吞食人炁息的手印,口中冷冷哼出一个字:“坠。” 隨著那一字落地,顿时刘放感觉自身身形一滯,那被土刺割伤,已经止血的伤口所在的肢体,此时传来了沉重的坠胀感。 刘放拖著自己那条手臂,惊疑不定地感受著自己手臂的情况: 受伤的肢体之中的炁的运转也开始渐渐凝滯, 那感觉简直就像是,原本能在路上全力奔跑的人,突然背负了隨著时间越来越重的行李,最后逐渐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他把沉重坠胀的手臂靠在墙上,左顾右盼起来,发现关龄儿和张才並无异常,二人正集中精神正防备著赵九缺,无暇顾及其他, 既然被那土刺割伤的自己中了对面的手段,那…… 刘放猛然回头看向之前被钉在墙上的精瘦汉子,那汉子此时痛得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土刺硬生生从墙脚划破墙皮和墙体,带著精瘦汉子的左小腿死死压在地上,发出『咯勒咯勒』的骨骼摩擦声,甚至已经在地上按出了丝丝裂痕! “邪门邪到家了啊……” 刘放眼看著赵九缺又要施展手段,拼著运炁凝滯往前走了几步,放出一团炁想要支援两个兄弟,同时刚要大喊提醒———— 一片巨大的黑影闪过,阴暗的小巷之中似乎都暗了一瞬间。 啪———— 似乎有绳线断裂的声音。 刘放又是连连后退,只觉得身上的炁一空,放出的那团炁跟自己断绝了联繫,一下子就损失了有六七成,顿时心痛不已。 此时眼前似乎恍惚之间看见了一只巨大的黑炁凝聚的兽首闪过,但是转眼又散作了云烟。 关龄儿这边原本缠斗的黑炁消散了,顿时觉得压力大减。 那玩意还真的有些诡异,像是跟一个看不见的敌人在动手,根本无处下手十分被动。 关龄儿无意间在空中俯瞰战场,忽然发现,此时自己所处在的位置正是敌人视野的巨大盲区,这是自己穿插进战场最好的机会。 而同伴的两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於是不约而同地又开始將炁传递给关龄儿。 关龄儿接收到其余两人传递过来的炁,身上的炁忽然暴增了好几倍, 但是终究是因为先前刘放的出手而亏损了不少,还是比不上之前的气势。 此时手中缓缓凝聚出一只包裹著自己拳头的巨大炁拳,咬牙砸向正下方空中的敌人。 在空中,对方避无可避。 “轰隆隆————” 一只带著四个不同顏色琢子的右手缓缓抬起,穿透了炁拳,接住了那落下的拳头,炁拳破碎,化为了漫天的零碎星光。 第二十一章 替劫之人 赵九缺一手接住了对方的拳头,而另一手正攥著可吞食人炁息的饕餮印。 只有此时距离最近的关龄儿还没有来得及惊讶对方居然如此轻描淡写就接下了这一击, 下一刻就注意到赵九缺那结著印的左手已经对著他的上丹田所在位置打了过来,一股猛烈的吞吸之力袭来。 那股吞吸之力不止吞吸外放之炁,还禁錮著他的身躯! 即使关龄儿此时心中无比想要逃脱,但是身体却一动也动不得,自己此时此刻像是成为了砧板上的一块只能任人宰割的鱼肉。 赵九缺右手攥紧了对方的拳头,传出了咔嚓咔嚓骨骼摩擦的声响, 隨后猛地將对方拼命挣扎想要脱离的躯干狠狠拉近,鬆开左手结上的印,化爪为拳,趁势蓄力,狠狠挥了出去,重重地打在了对方的小腹上。 砰———— 关龄儿乾咳一声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一样倒飞了出去,最终狠狠砸在了巷子尽头的墙上。 嗓子一甜,吐出一口鲜血。 隨后一头栽了下去生死不知,这会儿像是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张才与拖著胳膊的刘放见到了兄弟的惨状,互相对视了一眼,也是咬著牙从地上抄起了一块板砖,一块木板,就往前冲。 此时敌人正背对著他们,是最好的偷袭的机会。 “还不死心?”赵九缺缓缓撤步,再次站出之前跺脚的架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发现这两个人居然没有趁著这个机会逃走,反而是还敢往前冲,倒是挺有骨气的,只是可惜…… 他腿上的黄琢已经蓄好炁和土行之力了。 “砰————” 赵九缺猛地跺下,几根成年人拳头粗细的石柱从脚下爆出,如同地龙翻土般朝著张才刘放二人延伸而去。 二人虽然一个中了黄琢的土行-肢坠咒,一个的炁只剩下小半,但还是勉力鼓起筋肉,勉力避开了那不断延伸的石柱。 躲、躲开了? 二人心中刚刚闪过庆幸,抬眼就看到一只覆满土石甲壳的飞脚踢了过来。 “嘭嘭!” 赵九缺以另一只脚作为支撑点,连著踢出两脚,一脚一个踹在了两人的小腹之上。 张才只觉得浑身的炁一阵剧烈的波动,差点被这一脚踢岔气,对方的速度太快了根本来不及反应。 只有真正的交手才能感受到两人之间的巨大鸿沟。 二人倒飞而出,但是还没有飞出多远,下一刻隨著赵九缺结出饕餮印,再次猛地往后一拉! 张才两人原本快速飞出的姿態立刻变得缓慢了起来,隨后直接被饕餮印的吞吸之力拉扯了回来! 一顿,两人向著与先前完全相反的方向飞了回来,张才只觉得头晕眼花几乎分不清东南西北。 “砰————” 赵九缺一步踏前,又伸手按住了两人的脑袋狠狠地往地下灌了下去。 轰隆隆! 两个原本要向后飞出的人被生生扭转了方向向下坠了下去,狠狠地砸入了地下。 刘放只觉得刚才的一秒钟无比漫长,自己竟然在这一瞬间换了三个方向,此时的脑子跟被摇匀的浆糊一般无法正常思考。 身上最后能够维持的炁也散去了,身子被来回拉扯,像是一只破袋子被人扯来扯去几乎散了架。 此时完全丧失了抵抗的能力,意识仅仅继续维持了一会儿就彻底消散。 赵九缺脸上露出了一丝狞笑,一手一个抓住了对方的脑袋在地面上滑行了一段后,狠狠向著巷子的尽头拋了出去。 只听得砰砰两声重重的撞击。 刘放先被狠狠砸到了巷子那头的墙壁上,而张才后发后至,落下之后叠在了关龄儿的身上,刘放则是叠在了三人最下面。 此时三人之中只剩下张才还勉强维持著炁的稳定,但是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只是憋著最后一口气。 试验完毕,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以后还是不整这种猫戏老鼠的战法了。 磨洋工又浪费炁。 赵九缺心中想道。 …… 赵九缺把黄琢从脚上取下,让其回到右手腕上,缓缓走向巷子里的四人。 “噠、噠、噠……” 此时在已经满身伤痕的三人眼中,那独眼的人影如同索命的无常一般,让人恐惧至极! 隨著赵九缺越来越近,刘放和关龄儿的恐惧逐渐抵达了顶点,隨著即將那邪门的无常走到面前,二人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走到了三人堆成了人山面前,伸出脚狠狠踩了一脚。 顿时传来了哎呦的惨叫。 但是此时也只剩下张才一个人还能够喘一口气,剩下的两人早就已经翻了白眼失去了意识。 “你们……”赵九缺冷著脸刚刚要出声就被张才一连串的求饶声打断: “大哥饶命啊!我被铜臭迷了心,有眼不识泰山————” “闭嘴。” 赵九缺的声音像冰块坠在地上,看向了那彻底昏死过去,依然被肢坠咒死死压著的精瘦汉子,手上黄琢毫光一闪便解开了那让肢体坠胀的土行咒术,只有那土刺依然牢牢地钉在汉子的左小腿上,没有消散的意思。 赵九缺从兜里掏出手机,隨意翻了翻说: “天津卫小桃园?” “大哥火眼金睛啊,我代两位哥哥谢过大哥不杀之恩。” 张才此时一脸有气无力的虚弱样子,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囂张, “服气了,服气了,话说大哥儿该是公司里的人吧?” “……” 赵九缺眼睛微眯,沉默地看著对方,没有立刻否认,其实这已经是一种无声的回答了。 倒是好奇对方是怎么猜到的,但是很快就意识到这不过是这傢伙的试探而已,只是这个时候已经得到了差不多的答案了。 “嗨呀,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嘛,您看您是公司的那早打招呼咱多亲近嘛。” 张才儘管鼻青眼肿但是此时脸上还是挤出了笑容稍稍兴奋了一些,隨后又连连道歉, “这似怨我了,怨我怨我,怪我眼拙没有认出您来。” “大哥儿看著面生啊,公司里的宝儿姐您熟不?那似我亲节姐,还有四儿哥,那似我亲鸽哥。” “以后您也是咱哥三儿的亲哥,有事儿您说话,津门这地头咱熟啊。” “那讹人的腌臢货色是什么情况。” 赵九缺不理会张才的口花花,只是那只独眼紧紧地盯著昏死的精瘦汉子。 张才立马意识到赵九缺的主要目標不是他们,连忙諂媚地说: “这货和我们兄弟几个就不熟,单纯给钱给得大方,这回儿是我们有眼无珠,这人也是圈儿內的,您隨意处置。” 赵九缺也不理会,左手掏出了那几枚已经发烫到微微发红的硬幣, 隨手一甩,那三枚硬幣直接贴在了精瘦汉子的印堂穴、水沟穴和承浆穴处, 而那三枚硬幣贴上时,居然散发出一股股金色与黑色相间的气息, 如果有人能看到他人命运的话,肯定会惊奇地看到,那精瘦汉子的財运正在不断被污浊、销蚀。 赵九缺冷笑地看著这人,心中说道: 替劫之人,就决定是你了啊。 作者ps: 印堂是人体腧穴之一,出自《扁鹊神应针灸玉龙经》,属於经外奇穴。此腧穴位於人体额部,在两眉头的中间。有明目通鼻、寧心安神的作用,临床上主要用於配合治疗失眠、头痛、鼻渊等病症。 水沟,经穴名。出自《针灸甲乙经》。別名鬼宫、鬼市。属督脉。在面部,当人中沟的上1/3与中1/3交点处。主治昏迷,晕厥,暑病,癲狂,癇证,急慢惊风,鼻塞,鼻衄,风水面肿,齿痛,牙关紧闭,黄疸,消渴,霍乱,温疫,脊膂强痛,挫闪腰疼。 承浆穴是任脉与足阳明胃经的交会穴,在面部,当頦唇沟的正中凹陷处。承浆穴近於口,该穴有镇静镇痛作用。颈项痛为病在阳,针刺该穴为病在阳取之阴之意,故可治疗口及临近部位的病症。 第二十二章 山人点化 “大哥儿,您这手段是……” 张才疑惑地看著那三枚贴在精瘦汉子脸上,散发著红光的硬幣,正好奇询问著———— “別问,以后断掉和他的任何联繫。” 赵九缺打断他,继续说道: “不想生不如死就滚。” 能在哪都通分公司总部混得这么开的地头蛇,而这三个人实力也就中上,肯定在人情世故上有两把刷子, 至於在冯宝宝还有徐四的关係到底是怎么回事其实想想也能够猜到,既然这些傢伙还存在著那至少还是有用的。 “大哥儿,今天闹得这个误会都是咱小孩子不懂似,您大人有大量把弟弟我当个屁放了吧,咱们回去一定积极改正错误。” 张才嬉皮笑脸,但是不小心牵动了伤口,不由得嘴角一抽。 “带著人滚吧。”赵九缺不再理会张才,解掉刘放的肢坠咒后,径直朝著巷子外边走去。 他扭过头冷眼打了对方一眼,冷哼了一声道, “自己去徐三那自首,要是不见人,明天我会让你们自己爬著来公司自首。” 隨著阳光射向面庞上的独眼,赵九缺已经从暗巷里悠然走了出来,看向正焦急等待著的老李头, “喵————” 玄离看到赵九缺出来,立马从小女孩怀里跳了出来,猛猛蹭著赵九缺的裤腿,一副担心的样子。 赵九缺把玄离抱起,放在怀中安抚一番,隨后放在肩上看向老李头。 而老李头一脸愧疚,牵著小孙女儿对著赵九缺道著歉: “小伙子对不住啊,我光顾著护著我家孙女儿了,” “刚刚有个人慢慢摩蹭到包旁边,突然人和包就一起不见了,我正准备报警,然后小伙子你就出来了,东西我可以赔……” “不用赔。”赵九缺的回答让老李头的表情从焦急瞬间转化为疑惑:“小伙子你……” “敢拿我的东西,就要做好死的准备。” 赵九缺嘴角咧起一丝弧度,声音却越来越冷。 ------------------------------------------------------------------------- “呼——呼——呼——” 另一条暗巷中,一个背著包的人全力跑到这里,他气喘吁吁地放下背包开始提气回炁, 他浑身布满了汗水,贼眉鼠眼的脸上表情不知是恐惧还是狂喜,他喃喃自语道: “能被天津卫小桃园覬覦的东西啊,肯定都是好货,如今那人被那仨混不吝盯上已经是在劫难逃,这桃子今天轮到我摘咯,得吃得吃。” 隨即他左顾右盼,紧张兮兮地看了看,就撕下了那黄符,急切地打开了那鼓鼓囊囊的双肩包。 “一本破书、一个旧木梆子、一把染血扶手、一根铁链子……” “东西是老的,就是没啥用啊。” 他使劲翻动著这些旧物,没有发现如何有价值的东西,破口大骂道: “怎么全是垃圾?!”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继续使劲翻动,隨即感觉手掌心一痛。 “臥槽,什么玩意————” 他把滴著血的手掌抽出,用另一只手提起炁一拿,一根青铜箭头被他捞了出来。 “这玩意儿……好东西啊。” 那青铜箭头吸收了他的鲜血,刃口的光泽显得愈发妖异,他捏起来仔细看了看,满意地揣进怀里就要离开,突然他感觉喉头奇痒无比。 “咳咳咳咳咳————” 一连串猛烈的咳嗽声从这个毛贼口中喷出,他连忙捂住嘴: “他娘的,明明昨儿拐了个小孩子时还好好的,今儿怎么————” 又是一串猛烈的咳嗽,他感觉手里突然多了些气味怪异难闻的液体,他用另一只手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用光一照———— 布满整个手掌的液体,赫然是一滩暗红色泽、混著黄脓的鲜血! “什么情况?!” 他感觉开始呼吸困难,震惊和恐惧像是一把大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臟和肺臟,刚刚想提炁逃跑,却硬生生地被止住了身形。 这蠢贼低头一看,一根泛著漆黑冷光的黑铁锁链死死缠绕著他的脚踝, 被缠绕的身体部分冰寒刺骨,连炁的运转和流动都受到了阻碍,甚至这种恐怖的感觉逐渐开始往躯干蔓延! 此时这毛贼又怎么会意识不到,自己踢上了能撞死自己的铁板,被锁链缠在原地的他大声討饶: “大哥饶命————” “噗呲!” 一道利刃穿过肉体的声音响起,那吸收了血液的青铜箭头不知何时已经悬浮了起来,直直从他的双腮穿刺了过去! “啊呃呜呜呜————” 这毛贼此时已经说不出话了,黄脓混杂的癆痰瘟血从双腮的血洞中冒了出来。 隨后他又把充满恐惧的目光望向那个恐怖的双肩包,只见一个个原本在他看来平淡无奇的老物件,全都漂浮了起来, 一道道病气、煞气、阴气和死气形成的咒炁此刻將他团团包围,贪婪地诅咒著、侵蚀著、吞噬著他浑身的炁和血、以及精气神。 他刚刚要大声呼喊救命,却被那原本捆著脚踝的的黑铁锁链欺身而上, “噗呲————” 竟然是直接从他那被青铜箭头刺穿的双腮穿了过去,带出一连串痰液脓血,但是那串蕴含病气的浊血並未有哪怕一滴落在地上,尽数被那本书所吸收, 此时那本线装医书书上,升腾著一股浓烈的病气,正和其他的镇物一起吸食著这人的炁血和精气神。 “噗噗噗噗噗————” 一连串血肉被利器穿刺的声音再次响起,青铜箭头正悬浮在口中,贪婪地吸收著沾染其上的鲜血, 他的身上的血洞中,一股股血液如同喷泉般涌出,滴落在地上,被一根悬浮在空中,笔桿上刻著『讹兽』图案的兔毫毛笔沾染,画出了一个怪异的小法阵。 那些不能自主移动的镇物们纷纷被锁链从双肩包中移出,放在法阵上接受著炁血的滋养, 此时那贼人已经是陷入了弥留之际,也能眼睁睁看著这些他瞧不上的旧物正升腾著各种顏色的炁,不断吞噬著他的一切。 我还不想死啊…… 隨著眼皮越来越沉重,他脆弱的意识渐渐沉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你们这些小玩意儿,真是会给我添麻烦。” 赵九缺缓缓走入暗巷中,依旧是肩上趴著玄离,但是此时书魔已经从赵九缺兜里探出带著只眼睛的封面,惊讶道: “你这手段也算修成了吧,真他娘的猛啊,打算叫什么名字?” 赵九缺看著那些已经吸收完炁血精气,正蠢蠢欲动,逐渐將矛头转向自己的一眾镇物,微笑著说: “要炼也只能炼成镇物,想成法器一样的得水磨功夫,还限制了法器异能的发展方向,不过这手段確实算是强度在线,” “嗯,就叫【山人点化】好了。” 作者ps:《神异经》:“西南荒中出讹兽,其状若菟,人面能言,常欺人,言东而西,言恶而善。其肉美,食之,言不真矣。 第二十三章 藏著掖著 “死者男性,初步判断年龄在三十五到四十岁之间。” 冰冷的手电筒光束扫过解剖台,照亮那具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躯体。 戴著橡胶手套的手指轻轻落在死者颈侧,触感像触碰一块失了温度的蜡。 “体表无明显挣扎痕跡,衣物完整,但贴身衬衫有轻微渗血———— 不是喷溅状,更像是血液缓慢浸透留下的晕染。” 无影灯光下移,停在死者躯干上。那里有几个对称的血洞,边缘外翻,皮肉呈暗红色,像是被某种尖锐物用力刺透后又稍稍旋拧过。 “胸腔两处创口,直径约零点八厘米,深度初步估计达五厘米,创缘有生活反应,確认是生前伤。”福马林和血腥混合的怪异气味缠绕著尸体和那个解刨台上的身影, “创口內部组织有轻微撕裂,符合『用力刺入』的特徵,凶器应该是前端尖锐、硬度较高的东西,可能带棱,但暂时没发现金属残留。” 裹著手套的手指移向死者的脸。 他双目圆睁,瞳孔已经涣散,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惨白的牙床。 最醒目的是双腮,靠近下頜的位置各有一个同样的血洞,比胸口的稍小,边缘凝结著暗褐色的血痂,像是被人用锐气狠狠刺穿过,又或是…… 用什么长条坚硬物穿过后留下的痕跡。 “双腮创口,形態与胸腔创口一致,同样是直接穿过。” 镊子拨开一点皮肉, “同样有生活反应,且创口周围皮肤有轻微凹陷,推测刺入时受力更集中,不排除十字弓等射出的箭矢。” 最后,光束落在死者的手腕和脚踝。那里皮肤光滑,连一点针孔都没有。 “全身血液流失异常严重,” 冷淡却悦耳的声音在寂静的解剖室里格外清晰, “尸斑浅淡,结膜苍白,甲床无血色———— 不是失血性休克那种逐步失血,更像是……被人为排空了。” 女法医直起身,看向站在门口的老刑警,“现在可以確定的是,他先被什么类似铁链的东西控制住,然后被刺了这几个洞,最后……血被吸乾了。” “血被吸乾了。” 老刑警靠在门口,吐出一口烟圈,这种尸体可以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他看著已经脱下手套准备快步走出去查阅资料的女法医,嘆了口气说: “小铃兰……” “我得去查查,这么恶劣的杀人手段,必须將其绳之以法!” 女法医义愤填膺地下了手术台,就要往出走, “那你你想不想看看这死人干过什么————” 老刑警刚刚点开手机上的一个页面,被女法医一把拿过,仔细看了起来, “偷窃,聚眾赌博,拐卖儿童……”女法医眉头紧皱,看完后又说道: “不能动用私刑是底线……” “那你也查不到什么像样的东西,这不是你我能碰的,那种匪夷所思的死法和杀人手段……” 老刑警明显知道什么,说了半句又有些欲言又止。 “那也不能动用私刑,这个人肯定还没有离开这个城市————” 女法医话还没说完,就被突然出现的两个人打断,其中一人亮出『有关部门』的证件说: “二位,从现在开始这个案子由我们接手。” 说著就要进入解剖室,却被女法医拦了下来,她打量著一高一矮二人身上的哪都通工作服说: “有关部门?我可没听过有什么劳什子工作人员穿快递服的『有关部门』。” 她嗤笑一声说道:“把你们上级的办公室电话给我,我要联繫你们的上级————” “叮铃铃铃————”老刑警的手机响起,打断了女法医的话,他把手机靠在耳边轻声询问了几句,隨后对著女法医劝阻到: “走吧,铃兰,这是上面的命令。” 名叫铃兰的女法医气愤地瞪了二人一眼,嘴里咀嚼著“我不会放弃”之类的话气冲衝撞了出去。 “对不住了二位,这孩子不懂事……” 老刑警对著哪都通二人连连道歉,追了出去,只留下二人立在解剖室门口。 “这破事儿,整得太不利索了,还得和普通人交接。”高个的哪都通员工出声, “还能咋地,管杀不管埋被普通人看到了唄。” 矮个员工接话,“收了尸再把验尸报告带回公司吧,別忘了刪这边系统里边的记录就行了。” “得嘞。”高个员工应了一声,继续在解剖室捯飭起来。 “你刚刚为什么要阻止我?!”疾步走出大楼的女法医对著追上来的老刑警厉声质问到,老刑警无奈地抽了口烟道: “以后再干几年你就知道了,所有这种离奇的事情都是那些人接受並负责,这次只不过是例外罢了。” 说到这里他掐灭菸头, “答应我,不要追查,不要深究,那些人和我们不处於一个世界。” “嘖……”女法医咬著嘴唇,大步流星离开了此地,只是右手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手掌心里面,赫然是一枚拓印了指纹等信息的標本。 ------------------------------------------------------------------------- “你是真的能搞事情啊,我滴个老赵哎,” 徐四双脚搭在实木办公桌上,一张脸隱在云雾中看不出表情。 就在他的对面,赵九缺正安稳坐在椅子上擼著猫, 此时的玄离已经打完了疫苗,做完了体检,正带著伊莉莎白圈享受著赵九缺的抚摸,发出“呼嚕呼嚕”的声音。 “除了那三个混不吝和那讹货,这里面可没有我的事情,”赵九缺平淡说道: “说起来我还是受害者呢,徐总您也是明事理的人。” “行了行了,確实不是你的错,”徐四用脑袋突破了那层烟雾,无奈地说: “因为是普通人上报的,还进了机关的解剖室,”徐四猛猛吐了一口烟圈,似乎想带著惆悵一起吐出一般, “上面已经知道了,至於意思大概就是你那骇人的手段是不是得报备一下,叫啥名儿?” “就最近这段时间才悟出的手段,之前在村子里不好使,我这才刚刚用了一下就遭了贼,这事我不背锅。” 赵九缺罕见地一口气把话全吐了出来,隨即继续说: “您是不是想把我藏著掖著一点儿?”赵九缺的话让徐四微微点头, “不错不错,老赵火眼金睛啊————” 徐四刚刚要继续说些什么,又再次被赵九缺接下来的话打断。 “而且您觉得,我可以在以后公司的计划————” 赵九缺顿了顿,想了一会继续说: “或者说,是在您以后的、对华北公司总部某个重要人物的计划发挥作用?” 第二十四章 聪明人 哪都通分公司华北总部,办公室內。 办公室的气氛突然变得停滯,徐四又把脸埋进了烟雾中, “啪嗒!” 徐四一声响指,办公室的灯彻底关上,金属掛坠的百叶窗被“哗啦”一声拉下,门锁也被“咔噠”一声锁上,整个办公室立时陷入黑暗之中。 赵九缺依然安坐在会客椅上,低下头继续擼著猫,只是怀中的玄离却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威胁一样,开始对著徐四炸毛哈气。 “老赵,看来你不止火眼金睛,脑子也好使得很吶。” 徐四来了个回龙,让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深深吐气,让烟雾縈绕在口鼻边上。 “当初你给普通人动手段,犯了圈里大忌,动了公司底线,华南那边要抓你回暗堡那会儿,我可是大力反对的啊,” “你是个聪明人,莫要现在又动了我的底线,” 隨著气氛越来越凝重,即將到达顶点时,赵九缺开口打断了这段气氛, “我对这些事情没有任何兴趣,我只是想悟出属於自己的性命双修之法。” 赵九缺放下玄离,右手白琢泛起毫光,“咔噠”一声打开了锁,目送玄离飞身麻利地开关门离去后,转头看著徐四,继续说道: “徐总,我知道,一旦我在这里说出那个名字,我就回不去了,所以我不会说。” 赵九缺看著整张脸云雾繚绕、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的徐四,再次吐出一堆话: “在我寻觅到属於我自己的性命双修之道后,我会考虑帮你们,也顺便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但是在这之前,就算你要告诉我,我也会堵住你的嘴,” “我只会接受公司的任务,接受我的直属上司——————华北大区总负责人徐四下达的任务。” “……” 徐四沉默著,隨后从烟雾里探出了头,隨后猛地一抬手———— “哈哈哈哈————” 徐四又用同样的一个响指,打开了电灯和百叶窗,哈哈大笑道: “老赵不愧是老赵啊,什么都缺就心眼子不缺,”徐四竖起大拇指, “人聪明又识时务,这我不藏著掖著难道让公司其他人抢去吗哈哈哈————” “行了,閒话少说,”赵九缺一如既往地打断了领导说话, “那仨混混和那讹人的我也没弄死,合规矩吧?”赵九缺挑了挑眉,寻思这货应该不会只是因为这个喊自己过来。 关於小桃园三人的事自己没有怎么关注后续,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他们几个確实是老老实实来自首了。 那精瘦汉子自己也直接丟给徐三了,几乎把自己身上的活都甩了个乾净,看他们自己找个谁去处理这些事情吧,自己是没有兴趣主动揽活。 “死倒是死不了,勉勉强强算是从鬼门关前拉回来了……”徐四回想著之前的报告,如果这几个人不及时找过来说不准真要没几个。 想了想还是有解释的必要,隨后又补充说道, “津门这片的混混,其实本来也是留著做一些不方便出手的事情,如果真出格了教训教训倒是也没事,当然这三个还没揍熟就是了。” 赵九缺顿时瞭然,总算是知道这三个傢伙为什么能够在津门这片的地头上还能现眼到现在。 “行了,让那两位从死角出来吧,我是瞎了一只眼,我心又不瞎。”赵九缺话音刚落,暗处便走出两个人影, 正是徐三和冯宝宝,赵九缺看著徐三面前操控的钢珠、和冯宝宝手里明晃晃的利刃,有些无奈地说:“二位,能不能收一下傢伙,” 徐三收了念动力,依然眉头紧皱著;冯宝宝却是一动不动,依然直勾勾地盯著赵九缺, “宝宝收刀吧,没事了,他不是我们的敌人,”徐四笑著说,“正相反,我认为他目前值得信任,” 冯宝宝这才收起了刀,蹲在一旁啃著苹果, “徐总,那我先走了?”赵九缺缓缓起身,“我家玄离还在等我。” “行嘞,你走吧,”徐四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这里还有点事,有任务的话会联繫你的。” 就在赵九缺离开办公室后———— “徐四!为什么要让一个外人知道!” 徐三愤怒的声音在办公室內炸响,徐四见此只是无奈地又吐了口烟: “我可没有说过任何东西啊……”徐四又是一个响指,锁上了门, “全是他自己猜到的,如此聪明,又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这种人不拉拢等著变成敌人么?” “这种人如果真的成为敌人……算了,你又不是没看过那些人的死相,最近那个人浑身是洞,死的跟个瘪血葫芦似的。” 徐三刚刚要辩论,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无奈嘆息道: “好吧……那就先这样,不过得清楚他的动向。” 徐三的脸色依然不好看,看著依旧啃著苹果、一脸傻相的冯宝宝,无奈答应下来。 “怎么?你还想跟踪自家公司的员工?”徐四嗤笑一声, “不如好好想想过完年后怎么和西南大区的交涉吧,人家早就把想要的摆出来了。” ------------------------------------------------------------------------- 赵九缺怀里抱著玄离,一手提著猫砂猫粮猫玩具,安然走在大街上,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丝毫不起眼。 忽然,赵九缺怀里的玄离跳上他的肩膀,“喵喵”叫了几声, “哦?有人在跟踪我?还没有炁息?” 玄离点点头,自从得炁后,这小傢伙就隱隱能感受到人心中的负面情绪,尤其是针对自己的, 赵九缺微不可察地道了声谢,又回头在人群中扫视了一番,发现有一道目光与自己擦过,隨后快速收了回去, 是异人么,不对,没有炁息的话,要么是精通敛息的高手,要么就只能是普通人,但是自家玄离都察觉到了…… 想到这里,赵九缺確认了跟踪者的身份, 普通人么? 赵九缺想到这里,心中轻鬆不少,自己只是出来买玄离的猫砂猫粮猫玩具的,镇物除了【五蕴琢】和【三魔偶】一个没带, 他撇撇嘴,想起徐三的三令五申,他有些无奈地自言自语道: “除了出任务,和已经炼成法器的镇物,其他镇物都不好动用,也不知道徐三怎么想的,这么放心不下那个冯宝宝……” “不管了,先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 赵九缺心中自语著,逐渐脱离人潮,离开大街朝著暗巷走去。 那目光的主人眼见他离开,也不著痕跡地跟了上去。 第二十五章 跟踪者 暗巷之中,天色正晚。 赵九缺整个人带著肩上的玄离隱没在黑暗之中,他把手中袋子放在地上,对著黑暗中说道: “別跟了,出来吧。” 黑暗中依然没有动静,只是肩上的玄离感受到了巷子里有一股微微的恐惧和愤怒交织的情绪,轻轻“喵”了一声。 赵九缺继续说道: “根据国內的《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偷窥、偷拍、窃听、散布他人隱私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 “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並处五百元以下罚款。因此,跟踪他人並侵犯其隱私权,行政机关可依法对其进行处罚。” “所以这位小姐,你还不出来么?” 黑暗终於有了动静,一道人影举著什么东西从视线的死角內缓缓挪了出来,一出来她就对著赵九缺大喊道: “我是警察,我知道那个混蛋该死,但是你也不能动用私刑,乖乖去自首————” 女法医一手出示警官证,一手举著防狼喷雾对著赵九缺厉声大喊道, 赵九缺听闻此言,不由得愣了愣,这是哪里来的正义之心爆棚的女警察?隨即他嘴角撇了撇说: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女法医兼刑警冷笑, “你的指纹都沾到死者衣服上了,还和我说误会?进局子里说吧!”隨即就要举著防狼喷雾逼过来, 赵九缺这才想起,昨天解决完因为自己的手段【山人点化】的觉醒,而出现躁动的镇物时,他搜了一下那具尸体,並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因为镇物全都被他镇压了,只有墙壁和地面上残留的炁血,才能证明那是一个异人。 当时的赵九缺也没多想,收走镇物后就没有清理现场,和徐四报备了一下就走了,结果居然被普通人上报了, 还被徐四说教了一番,不是说解决乾净了么,怎么还会出现这档子事情。 难道就因为之前在孤儿院的时候录过指纹? 赵九缺想到这里,决定不再理会这个正义感爆棚的女人,提起地上的袋子,径直朝著女法医、或者说女法医身后的巷子口走去。 女法医看见赵九缺沉默地朝著自己走来,心中泛起一丝恐惧,很快便被狂涌的正义感和被无视的恼怒淹没,她那按著防狼喷雾的食指用力摁了下去! “呲————” 带著浓缩辣椒精华的喷雾剂喷出一股白气,將赵九缺整个头部笼罩在內, 成功了! 就在女法医心中庆幸之时,一只手突破了由防狼喷雾喷出的气体组成的屏障,从女法医手中將防狼喷雾夺下, 什么?! 女法医自己也是接受过训练的警察,就算遇到赤手空拳的成年男人也有一战之力,这人居然如此轻描淡写地就夺下了她手中的东西。 “还挺沉。” 赵九缺掂了掂这重量扎实的防狼喷雾罐子,然后用力一捏! “噗呲————” 硬生生將喷雾的罐身捏住、碾碎,白气不断从裂缝中喷出,却神奇地从赵九缺身前绕过,被右手那火红色和纯白色的琢子吸收, 辣椒色红味辣,又兼有辛味,其性属火属金,故能被赤琢和白琢吸收。 女法医衝上来还想秀一下女子防身术,被赵九缺剑指拍在肩上,顿时半边身子就开始无力,跌坐在地上, 虽然不能直接对普通人使用异人手段,所以使用普通人能做到的手段就行了,运劲打击穴位麻痹身体,不说异人,很多不得炁,积年习武的中医都能做到。 此时的女法医已经被这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惊得在地上挪动,她心中的恐惧已经彻底占据了上风,颤抖的手指指向赵九缺,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赵九缺並不理会她,只是径直与女法医擦身而过,向著巷外走去。 他以前也不是没有见过这种正义凛然的普通人,想要让他受到『他们』眼中的制裁,但是就像异人绝不能对普通人动用手段一样,普通人也很难奈何得了一个遵守规则的异人。 至於普通人非法故意伤害异人? 不说凤毛麟角,也只能说是极少极少的, 所以,无视就好,公司会出手的。 出了巷子,融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赵九缺熟练地拿出手机,拨通了徐四的电话, “餵?老赵?上午刚刚见面怎么晚上又打电话过来————” “有普通人找上门来了,是个警察” 赵九缺熟练地打断徐四的寒暄,继续说道: “应该是个人行为,没有佩戴枪械,只使用了携带的防狼喷雾。” “咳咳咳————” 徐四那边明显被呛到了,“老赵你是不是什么风波命啊,什么事情都能让你碰著。” “我怎么知道,” 赵九缺也是无奈,难道『缺权』命格还包括被身负权力之人压迫么? “这档子破事公司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办,上门安抚,签订协议什么的唄。” 徐四像是想起了什么马上又说: “哦对了,你没有显露异人手段吧?” “她都把防狼喷雾往我脸上懟了,你说呢?” 赵九缺没好气反问道,徐四一听就知道又要协调了,嘆了口气说: “行吧,这烂摊子我来收拾,以后我有什么麻烦事情,可就逮著你一个人薅羊毛了哦~” “我说过了,我只会接受公司的任务。”赵九缺声音回归於冷淡, “徐总您应该上午就明白我的意思了。” “那我就放心了,哈哈哈。” 徐四打了个哈哈, “先回一趟公司吧,车费加班费给你报销。” -----------------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公安办公室內,领导暴怒的咆哮响彻在女法医的耳边, “你到底在想什么?!跟踪就算了还对著人家喷防狼喷雾,那是警用级別的啊!” “出了事情你负责啊?!吕铃兰!”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我这是伸张正义!” 名叫吕铃兰的女法医毫不畏惧地与领导对视著, “为什么那些人就能逍遥法外,不就是有点奇怪的手段————” “闭嘴!!!!!!!!!!!!” 领导的脸被气的扭曲,额头青筋暴起,他抓起办公桌上的卷宗捲成棒状狠狠砸在桌上,发出“啪啪”的声音, “这不是你我能討论的,赶紧去把保密协议签了……” 领导猛猛灌了一口保温杯里的枸杞水,继续开著官腔: “我都是为你好,赶紧去签了,你拿防狼喷雾喷人家的事情我可以给你兜底,” 领导“嘭”的一声重重放下保温杯, “跟踪且伤人未遂也是违法行为,你也不想让同事亲手给你上銬子吧。” “……” 吕铃兰则以沉默进行抗议,整个办公室再次陷入了沉默。 明明已经从那个窒息的原生家庭,从那个恐怖的村子里逃了出来,有了自己的新生活,为什么还会这样?!为什么外面还有这样的人?! 我只是想坚持自己的正义而已啊! “……把东西给我,我签。” 她颤抖著说出这句话,只觉得全世界都在针对她,一把扯过领导递过来的文件后刷刷两下籤完字。 接著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从大楼之中走出,她仿佛被抽去了灵魂,消失在这迷濛的夜色里。 第二十六章 终究还是错付了 “咕————我一定要把那个傢伙绳之以法……” 夜幕笼罩中的酒馆內,女法医吕铃兰迷迷糊糊趴在柜檯上,一杯接著一杯地给自己灌著酒。 陈设优雅古典的小酒馆內的音乐轻柔舒缓,吕铃兰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一个劲的喝著闷酒,仿佛今晚要一醉方休一般。 “明明已经找到凶手……为什么不能审判……” 吕铃兰喃喃自语,她明明已经从那个让人窒息的村子里逃了出来,拥抱了全新的生活,为什么还要在她的身边出现这种事情? 为什么这些拥有『能力』的人还会如此自由?! 为什么她却只能被村子里的人歧视,为什么已经脱离了让自己痛苦的世界,这些让自己痛苦至此的东西还要缠著自己。 她就是要给这些人惩罚!就是要给这些人添堵! 想到这里,吕铃兰拿起已经喝空的柯林杯,“duang”的一声猛猛拍在吧檯上, “老板,再来一杯!” “吕小姐,你今天喝的有点太多了。” 吧檯里侧,一位明显是欧美长相的外国人调酒师接过柯林杯,正微笑著对吕铃兰说道,但是手里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歇, 基酒、摇冰和原料在他纤长有力的手中上下翻飞,吕铃兰像是看著一件艺术品般,紧紧盯著正在调的酒、或者说那位调酒师 “刷拉刷拉————” 宝石金、猴王、樱桃和紫罗兰四种基酒在波士顿壶中快速与冰块碰撞、混合,在调酒师的手中以各种角度熟练地进行著shake(摇和法), shake了二三十秒后,这位欧美调酒师一手捏著波士顿壶,一手撒起了一把乾冰,白色的浓雾將吕铃兰的视线遮蔽, 隨著白色浓雾渐渐散去,一杯长著『爱心』的笛形高脚杯显露在她的视线之中, 让人嘖嘖称奇的是,那『爱心』居然完全是由冰塑型而成的, 梦幻般的紫罗兰色酒液沁在杯中,仿佛这顏色已经蔓延开来,將包裹杯身的『爱心』也一併染成渐变的紫色,由內及外, 在酒吧的暖色调灯光笼罩下又多了一丝温润的暖色调,梦幻的光晕从这杯宝物中射出优雅浪漫的光,刺入了吕铃兰的瞳孔中,她只感觉心中悸动, “神秘而浪漫,手捧冰心送给你一份无尽的温柔与梦幻。 ”调酒师那看著年轻又带著一丝成熟的英俊面庞上,带著一抹温柔的笑, “敬请品鑑,梦幻的心,可爱的吕小姐。” “还是你调的酒好喝,莱夫。” 吕铃兰笑著浅尝了一口,一股梦幻与梦境交织的感觉从舌尖绽放,她的目光愈发地迷离,黏在名叫莱夫的北欧调酒师身上扯不下来。 自从这里开了一家叫《挪威的森林》的小酒馆,来了一个叫莱夫·安德森的调酒师, 她就经常来这里喝酒,顺便看一眼这个带著异国风情的帅气酒吧老板兼调酒师。 “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么客气的,吕小姐,今天可是独属於你的专场。” 莱夫依然保持著那一抹温柔的笑,他脱下了调酒师手套,隨即手腕一抖,一朵卡布奇诺玫瑰变魔术般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吕铃兰的脸颊立刻被红晕完全占领,她颤抖的手慢慢捂住嘴, 仿佛这一切都有些不真实一般,她那紧紧捂住嘴的手指缝中挤出几个字, “这这这————莱夫你————” “我喜欢你,吕小姐,请和我在一起。” 莱夫似乎早已预料到了的女法医的反应,他走出吧檯,单膝跪地, “请做我的女朋友吧!可爱的吕铃兰小姐。” 此时的吕铃兰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打击得方寸大乱,她颤抖著出声: “我、我愿意————” 就在她这几个字出口的剎那,那朵新鲜的卡布奇诺玫瑰的枝干突然泛起一抹樱桃红色的光,花瓣上也出现了一个符文。 吕铃兰此时已经被爱情俘获了一颗芳心,这突然出现的光芒她只以为这是莱夫的又一个惊喜, 刚刚要接下玫瑰,却发现莱夫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莱、莱夫你这是……” 话还没说完,那道樱桃红的光芒笼罩了吕铃兰的视野, “伟大的爱、生育与魔法女神弗蕾婭(freyja),请让她沉沉睡去吧。” 她的眼皮开始变得沉重,带著心中出现『我……我是不是又被卷到这种事情里面去了?』的疑惑,整个人软软昏倒在地上, 莱夫把玫瑰衔在嘴里,低下身子粗暴地扛起吕铃兰的身体,朝著酒吧的后门走去, 他一脚踹开后门,来到一个休息室,空出来的另一只手在空中画出了一个泛著暗蓝色光芒的符文, 那符文绘製完成后,自动飞到了地毯上, 地毯自动掀开,在墙角的一处地方突然打开了一道暗门,木质的楼梯显得很乾净,显然经过仔细的打扫和整理, 莱夫扛著她下了楼梯,地下室里与楼梯一样的乾净整洁, 左边书架上整齐地各种古旧的书籍卷宗,右边则是各种奇奇怪怪的施法材料: 不知名野兽的爪牙皮毛、透明膜翼翅膀、甚至是泡在罐子里的山羊眼睛…… 而这地下室的中间,摆放著一张单人床, 床边有一个医用输液车,输液车上面的抽血装置在昏暗的地下室內亮著微弱的光, 床下雕刻涂抹的复杂纹路,朝著外面蔓延出了一个奇特的魔法阵,九个树干一般的分支从法阵中心延伸而出, 如果有熟悉北欧文化的人,肯定能认出,这图案就是北欧神话中的世界树! 莱夫把她放在床上,一脸嫌恶地掏出手帕,仔细擦了又擦,丟进了垃圾桶,將那朵依然绽放红光的卡布奇诺玫瑰放在吕铃兰双手捧心的胸口上, 隨著玫瑰放在胸口,樱桃红色的光芒越来越强盛,连带著地上的魔法阵也开始泛起一丝丝红光, 莱夫看到这里,满意地点点头,隨后双手呈四十五度扬起,口中念念有词: “伟大的世界树尤克特拉希尔(yggdrasil)保佑,” “伟大的眾神之王、战爭、智慧、死亡之神奥丁(odin)保佑,” “代表过去、现在、未来的诺恩三女神(norns)保佑,” “请眾神赐予我必將成功的命运和洞察一切的智慧,我必將取得这个古老的国度之中,姓氏为『吕』的家族,流传在血脉之中的秘密与力量!” ------------------------------------------------------------------------- 一天后, 哪都通员工宿舍,上午。 赵九缺缓缓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他翻身下床,给嗷嗷待哺的玄离盛好猫粮猫砂, 隨后慢悠悠洗漱完毕,这才伸出缠著咒文绷带的手臂,拿起了震动不止的手机, 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的,赫然是来自徐三徐四的几十个未接电话。 这么快就来活了?这么急? 第二十七章 吕家来人 “老赵,赶紧来办公室一趟。” 徐四有些凝重的声音从话筒中传出,赵九缺挑了挑眉,有些疑惑的问: “很急?” “十万火急!赶紧过来!” 赵九缺第一次见到这个吊儿郎当的大区负责人这么急,隨手对著屋角运炁一催, 原本供奉在屋角墙壁上神龕的【三魔偶】飞落下来,被一根细铁链串在赵九缺的脖子上, 隨即赵九缺又把几个趁手镇物塞在双肩包里,再布置了一下房间里的手段, 確认万无一失后,嘱咐玄离看家,並在玄离抗议的“喵喵”声中把书魔揣进衣服內袋里出了房间,往总部办公室走去。 “吱呀————” 隨著赵九缺推开办公室的大门,黑压压的一片人头齐刷刷转了过来,房间內的眾多目光瞬间全部转移到了他的身上,沉重的压迫感隨之而来, “……” 赵九缺看著这些目光,一言不发,最后还是徐四打破了寂静,解了围, “老赵,还记得昨天你和我说的那个女警察吗?” “怎么了?” 赵九缺疑惑,怎么这破事还没解决? “那女的是什么公司高层的子女?还是哪个十佬流落在外的子嗣?” “猜对了一半,” 徐四皱著眉头吞云吐雾, “那便衣女警察姓吕。” “圈里那个吕?” “不然还能是什么?” 原来如此,赵九缺顿时心中瞭然,吕家为异人界四大家族之一。 其中陆家以家规家风立足,王家以家传绝学立足,高家则早早的就加入了公司,如今在异人圈表面早已名声不显, 而最后的吕家,以血脉立足,身具先天异能明魂术,和后天绝学如意劲,再以血脉把整个家族凝聚为一体, 加上家主吕慈也是十佬之一,德高望重且实力强劲,在异人界中是很大的一股力量。 “喂!吕铃兰是不是你抓的?!” “你把吕铃兰藏哪里去了!” 一旁的一个年轻一辈吕家子弟被无视到现在,似乎是已经按耐不住,抬手就要朝著赵九缺的肩膀抓来, 赵九缺被打断了思绪,转身避过那吕家子弟的擒拿,右眼冷冷的看著他,正欲动手———— “这里是公司,是我的办公室,不要动粗。” 徐四再次和之前一样,把头颅埋进了烟雾中, “老赵,不是我不相信你,你真的没施什么迷魂咒之类的?” “对普通人施展手段是大忌,公司的员工手册我可是记在心里了,” 赵九缺不耐烦的揉著眉心,隨即继续说道: “没调监控吗?都信息社会了都找不到?” “监控肯定是调了的,”徐四吐了个烟圈, “那吕铃兰出了机关大楼,马上就钻进了一个七弯八拐的小巷子,” 徐四无奈耸肩,翘著二郎腿在办公椅上说: “再加上巷子黑咕隆咚的,很多地方也没有监控,就这么不见了,后面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所以现在吕家来的人是想让我负责么?” 赵九缺望向一旁依然死死瞪著他的那个年轻一辈吕家子弟,平淡说道, “那倒不至於,我们这次也確实是为了吕铃兰的下落而来,但不会真的就武断地说,您是抓走铃兰的人,” 另一个明显稳重许多的年轻一辈吕家子弟出声, “只是————” “只是吕家的血脉绝不能外流,吕家的人就算死在外面,尸体也必须运回吕家村!” 一个明显是来者中最年长之辈的中年吕家之人打断了他的话,隨即继续对著那稳重的吕家年轻子弟厉声喊道: “吕恭,问不出来就用明魂术!” “对我用明魂术?”赵九缺嗤笑: “你配么?” 被唤做吕恭的年轻一辈吕家子弟顿时有些为难, “可是赵先生是公司员工————” “那又怎么样,吕家血脉绝不能外流————”说著那中年吕家族人就催动如意劲朝著赵九缺抓来,手上包裹著紫色的炁,就要朝著赵九缺延伸过来。 赵九缺又岂会束手就擒,冷哼一声催动白琢,白琢瞬间喷出一道锋锐的白气,直接戳破了那一道劲力,就在二人剑拔弩张之时———— “停手!” 徐三满脸愤怒地大喊,隨即发动了先天异能————念动力,亮蓝色的念力在二人中间拉起一道屏障,分割开了二人, “所以现在定个章程,”徐四从烟雾中探出脑袋, “对我家老赵用明魂术,肯定是免谈,但是你们吕家可以折价僱佣嘛,”徐四“嘿嘿”笑道: “老赵的名气,你们肯定也有所耳闻,你们雇他和你们一起去追查不就得了。” “就他?” 之前那个要抓赵九缺肩膀的吕家子弟一脸不屑,“籍籍无名之辈而已,不值一提————” “闭嘴!” 话还没说完就被吕恭厉声打断,“赵九缺赵先生是你可以说的吗?!” 隨即按著那吕家子弟的脑袋就要对著赵九缺赔礼道歉,赵九缺微微嘆气,缓缓说道: “行了,激將法对我没用,这烂摊子如今越搞越大,麻烦得要死”,赵九缺也不管吕家那一老一少的一唱一和,对著徐四说: “徐总,下文件吧,就当出任务了。” 徐四沉思一会儿,隨即下了决定: “行,老赵你去准备准备,我这边马上就发任务给你,” 赵九缺推开门离开后,他斜著眼看向吕家三人,吐著烟圈说: “三位,这个结果可还满意?” 吕恭看著徐四的目光,转头望向中年男人,眼见自家长辈点头,吕恭对著徐四说: “那就多谢徐总的安排了,”吕恭对著徐四点点头,隨即和身后的二人说: “我们走!” “砰!” 办公室大门隨著吕家三人的离去,重重关闭,一旁的徐三满脸的不忿,凑上来说: “这吕家怎么跟吃了枪药似的,咄咄逼人。” 徐四嘆了口气,呼出最后一口烟圈,整个人一下子从刚才翘著的二郎腿姿势散开,瘫在了办公椅上,缓缓开口: “你別忘了,那个吕铃兰不只是吕家人,还是普通人,” “普通人在我们的辖区內失踪,甚至怀疑有异人手段的痕跡,” “上面对这种事情的態度你也知道,必定会要求彻查到底,这三个吕家人就是仗著知道这一点,才这么囂张,” 徐四刚刚从胸口口袋拿出一包烟,刚刚要打开,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又放了回去,拿出了手机,拨通了赵九缺的电话, “徐总,还有什么事情要嘱咐吗?”电话那边传来赵九缺冷淡的声音,“马上就要出发?” “不需要,反正场面话都说完了,不需要再鸟他们的那些把鬍子吹上天的逼態度。” “他们再敢逼逼,就直接往脸上呼耳刮子,我给你兜底,都这样了还敢哈气,吕慈也不能说什么。” 徐四不知何时又叼起一根烟,愜意地吐起了烟圈: “在任务期限里,你可以选择吊著他们,但是必须在期限之內找到吕铃兰,” “不过嘛,按照吕家来人的意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哦,你说这个啊,我懂我懂,” “成功了是领导决策出色,失败了是员工个人行为,放一百个心,想找我当然找得到。” 赵九缺没好气地回答道,隨即继续在房间收拾起东西。 床底下的陶罐微微颤动著,很快就恢復了平静。 第二十八章 火线追凶(×)虚构推理(√) 赵九缺手里提著一塑胶袋鸡蛋,慢慢走在大街上,后面跟著吕家的两个年轻一辈。 “喂!你在干什么?!” 那个性急的吕家子弟满脸恼怒地瞪著悠閒的赵九缺, “你逛大街呢!?” 吕恭连忙制止自家族內的兄弟: “吕冲,你先別急,赵先生可能有自己的办法。” 但是赵九缺並未如他所愿,並未施展什么隱秘手段, 更没有吕恭想像中的线人接头,只是优哉游哉地朝著人头攒动的文化街走去, “天津狗不理啊,狗理了包赔!” “耳朵眼炸糕!香喷喷的炸糕!” “津门正宗十八街大麻花!” 文化街內人头攒动,商贩的叫卖声不绝於耳,不论看起来轻车熟路的赵九缺, 从小在吕家村长大,鲜少见识花花世界的吕恭、吕冲二人也是颇感新鲜, 正当吕恭以为赵九缺要在此施展什么手段的时候,赵九缺再一次让他失望了———— 赵九缺走向了一家卖煎饼果子的的摊位,把鸡蛋放下作为排队的凭证就去其他摊位转悠了 吕家二人耐著性子看著赵九缺逛了一圈又买了豆浆,炸糕, 重新回来煎饼果子摊位前的时候队伍正好就差不多了。 “要葱花,辣子么?”卖煎饼果子的老板眼见赵九缺一副熟门熟路的样子,隨意问道, “多加葱花,少辣子,三个裹餜子,三个裹餜箅儿。” 赵九缺对答如流,硬生生把吕冲的火爆脾气再次点炸了, “赵九缺,不去追查线索你要干甚么?!” 吕冲额头青筋暴起,差点就要衝上来质问, 赵九缺並不理会吕冲的言语,只是眼看著摊主摊开绿豆面,在摊好了饼子之后裹上了两颗油炸的餜子, 坐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转头看向被吕恭拦著差点就要衝过来的吕冲二人,淡淡地说: “坐下。” “我凭什么听你的————” 吕冲又要口出忿言,被吕恭拦了下来, 赵九缺咬了一口鬆脆的煎饼果子,满足地说: “还得是土猴子送的他老家的土鸡蛋香啊,摊子上用的採购的鸡蛋个太小,” “小伙子才被本地的带来吃了一次就有老津门的做派了,不简单啊,电影系毕业的?” 摊贩认出了赵九缺,他的独眼还是挺有辨识度的, “害,大学都没读过,还电影系……” 赵九缺打了个哈哈,看著已经坐下的吕家二人,递给他们两个煎饼果子, “吃不吃?不吃我加餐了。” 眼见二人不为所动,赵九缺手一缩,作势要收回去, “……” 二人还是接过了煎饼果子,啃了起来, “阎王不使饿肚子鬼,吃饱了才有力气查东西,” 赵九缺慢悠悠嘬著吸管,津门的豆浆还真是不错, 吕恭吕冲二人一大早赶到津门,肚子里显然也没有什么东西, 一个煎饼果子下肚,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吕恭看著还在细细品味的赵九缺,询问道: “赵先生,您这是……” “现在是大白天,查不出什么东西的,” 赵九缺放下空空如也的豆浆杯,打了个饱嗝, “我问过徐总,吕家对所有散落在外的族人都很关注,是这样对吧。” “是这样,但是如果是没有练炁天赋的普通人,也不可能单独给她配个保鏢。”吕恭说道, “我前天晚上撞见吕铃兰的时间已经是九点多,你也知道,普通人无意间撞见异人手段的结果,” 赵九缺没有接话,像是肯定了什么继续说道, “后面协调走流程签保密协议保底也要一个多小时,我找我们公司徐总查过,她是想尽办法从吕家村脱离出来的吧,” 眼见吕恭微微点头,赵九缺继续说: “一个知道异人的存在,还正义感爆棚的普通人,在这种情况肯定会据理力爭乃至反抗,” “根据已有的监控和吕铃兰顶头上司的口供,吕铃兰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就出了门,” “因为她家中並没有回家或再次出门的痕跡,所以吕铃兰在家中过夜或者被再次出门的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 “既然她没有直接回家,她又会去哪里呢?” 赵九缺问道,眼看著一脸懵懂的吕恭和还在乾饭的吕冲,赵九缺继续分析道: “一个理想被现实狠狠打破的人,心中的天真被这个世界彻底碾压,那她会不会去找一个排解心理压力的途径?” “当然会,” 赵九缺自问自答道: “对於一个已经进入职场的成年人,喝酒喝个酩酊大醉是一个相当不错的解压方式,” “那个时候已经很晚了,津门在这个时间点可以去喝得酩酊大醉的地方除了大排档夜宵摊就是夜店酒吧之流,” “她当初孤身一人,不可能一个人跑去大排档擼串,” “而根据局里她那些同事的口供,她平时也是个洁身自好的人,更不可能跑去夜店喝酒喝到大醉,那几乎等於被捡尸,” “那除了这些地方之外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让她既有安全感,又私密,能够放心的喝醉呢?” “私人营业的小酒馆,还必须是她经常去的,和老板很熟悉的小酒馆,” “只有这种地方才满足要求,而且这种酒吧的老板一般也不可能起这么早。” 赵九缺说了这么一大段,又去买了杯豆浆,灌了一口说: “自己去查吧,我说得够多了。” “……” 此时吕冲已经是听得云里雾里了,两眼呆滯望向前方,嘴里还在机械地咀嚼著早餐, 吕恭则拉起晕晕乎乎的吕冲,对著赵九缺抱拳道: “谢谢赵先生提醒,我们这就去查,”走了十几步又回头对著赵九缺说: “赵先生也不能光动动嘴皮子就把钱挣了吧,” “不然时间到了,人找不到了的话,我家长辈可是会找过来的。” 在异人界中,吕家以血脉立足,故对此极为看重, 不仅与外姓通婚只招上门女婿,对散落在外的吕家族人更是关注至极,尤其是婚丧嫁娶, 无论是否能成为异人,炼炁天赋如何,婚配都很难被自己所掌控。 赵九缺听闻后依然面色如常,只是嘴角微不可察的翘了翘: “別急,” “在太阳落山之前,在地图上把你查出来的区域给我,还有,找齐这些东西,” 赵九缺扔出一只纸鹤,纸鹤晃晃悠悠飞起,吕恭一把抓住, “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应该会有结果。” 赵九缺说完,转身朝著后方走去,方向赫然是公司, “该准备准备了,这破事必须在今明两天,” “彻底完结。” 第二十九章 青鸟槐荫 津门的夜晚一如既往的热闹。 此时天色已暗,大街上车水马龙,赵九缺带著吕恭吕冲二人走在大街上。 “赵先生,东西已经找齐全了,接下来是要……” 吕恭递给赵九缺一个大布袋说,赵九缺拿过布袋,直接將其打开, “吕铃兰的生辰八字、旧衣布片,向东生长的带叶活槐树嫩枝,带羽翠鸟巢穴……” “不错,东西还挺齐全的,” 赵九缺满意地点点头,继续问道: “你们今天查到的,怀疑的目標有几个?” “符合条件的酒馆酒吧有小雷音寺、夜未央、鼓韵……” 吕恭一边回答著一边从兜里掏出一张地图,展开后上面有几个圈出来的位置, “然后还有一个……” “挪威的森林。” “这些酒吧背后都是些什么人?和圈內人有没有关係?”赵九缺收拾著自己带来的傢伙事,继续问道, “老板基本都是普通人,也有一两个是圈里的,在公司有登记而且很安分,”吕恭想了想说: “哦对了,那个挪威的森林酒吧是个外国人,好像是欧洲那边的。” “欧洲的……” 赵九缺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是异人?查过吗?” “没暴露过什么手段,看著不像,”吕恭皱著眉头, “这人叫莱夫·安德森,来自一个北欧的偏远小镇,拿到了签证之后,就在津门买下了这个酒馆,看著还挺有钱。” 吕恭读著他通过公司和自家人脉查到的信息, “地图给我。” 赵九缺从吕恭手里拿过地图,隨意扫了一眼,提著东西就往东边的巷子里走,“跟著我,准备开始找人。” 进入无光的暗巷之中,赵九缺左右扫视,確认没有任何人和监控后从自己的双肩包里掏出了东西: 一大堆纸扎飞鸟,被青色染料染过,做工精湛显得很结实;一包被红布包裹的生五穀;一个普通却精致的木偶…… 赵九缺甩出一块明黄色的布,將这些傢伙事全部铺在布上,又把地图铺在上面,在每一个打圈的地点刺入穿著红绳的槐木钉, 隨即拿出一个带著莹润水光的古朴玉盘,小心翼翼地置放在上面, 隨后催动代表水行的黑琢,黑琢上渐渐滴下几滴晶莹剔透的液体,隨后水量渐渐增加,慢慢的填满了玉盘。 此乃镇物【承露盘】,可以通过消耗使用者的炁,来暂时性的承载和保存天地之间极易消散的带有炁和灵性的液体,甚至是日月精华也能稍稍承载一二。 如今,承载赵九缺以肾臟水行之气合以黑琢中收集的清晨雨水自然也是不在话下。 “这手段是……” 吕恭在一旁疑惑问道,就连性子急切如火的吕冲也罕见的没有催促,而是安静在一旁看著。 “別问,安心看著就行了。” 赵九缺平淡拒绝回答,手上动作却是不停。 他把槐树枝插进一旁的花坛泥土中,拿起纸鸟放进鸟巢,將鸟巢搭在树枝上,再给每一只纸鸟插上羽毛, 隨后將穿著槐木钉的红绳系上布片,缠绕在刻著『吕铃兰』三个字的木偶上。 又贴上写著吕铃兰生辰八字的符纸,打开红布包裹洒出五穀,摆在承露盘旁边。 “好了,齐活了。” 赵九缺起身,浑身咒炁涌动,开始吟唱: “东来青翼使,西寻未归人,” “借尔巢中羽,换我膝前春!” 右手剑指向鸟巢,巢中的青色纸鸟开始微微颤抖,仿佛活了过来一般,起身从巢中挪到花坛边,振翅飞了下来。 “这……” 吕恭吕冲二人都是一惊,虽说他们二人自小就在村子里修炼手段,平日也鲜少出村,但是异人界那些流传较广的手段,他们还是知道的。 而如今赵九缺施展的手段,却让他们闻所未闻。 赵九缺並不理会二人的反应,而是继续引动著已经能够飞起的青色纸鸟, 青鸟们似模似样地抖了抖纸质的羽毛,在空中盘旋两圈后降落到黄布上, 先是喝了两口【承露盘】中的无根之水,原本空洞麻木的眼睛眨了眨,像是附上了灵魂,瞬间变得灵动起来,然后便开始啄食旁边堆积的五穀, 做完这一切后,赵九缺缓缓转头看向已经有些呆滯的吕家二人: “临时的装脏算是搞完了,你俩谁来喊魂?” “我来!” 吕冲立刻上前,“要怎么做?” “念完这个就大喊她的名字,” 赵九缺手指缝里飞出一张纸,吕冲接过后看了一眼,脸马上就泛起了红,竟开始有些犹豫, “念啊,为什么不念?” 赵九缺催促道, 吕冲深吸一口气,喃喃自语道:“铃兰姐,我一定会找到你……” 隨即大声念道: “青鸟咕咕,衔露漉漉。” “槐叶指路,回家吃糊————” “吕铃兰,回来吧,灶上蒸著桂花酥!” 青鸟们如同受到召唤,齐齐看著他, 隨即又看向贴著『吕铃兰』三个字及其生辰八字的木偶,像是在记忆著什么东西, 隨著吕冲一声高分贝的“铃兰姐!” 青鸟们纷纷飞向空中,在三人头顶上盘旋三圈后各自朝著自己的目標飞去, “好了,接下来就等结果了,” 赵九缺抱臂对著吕恭吕冲二人说道,隨即像是又想起了什么,对著吕冲问道: “那个吕铃兰是你姐?亲的还是表的?” “表的。” 吕冲此时不復之前的囂张和急躁,一脸小心翼翼地说: “之前是我態度不对,衝撞了赵先生,我表姐在脱离村子前,精神就有些不正常了,如果衝撞了赵先生,我代我表姐向赵先生道歉。” “与其在这里说这些,不如多给我点钱。” 赵九缺摆摆手,继续道。 “青鸟能飞起来,就代表她还没死,而且人还在这个城市,放心吧。” 这青鸟槐荫厌,乃是一种寻人的吉厌,除了准备工作较长、以及所需材料繁多,可以说是近乎完美的寻人之法,而这也是赵九缺自信一定能找到的根本原因。 以嫩槐枝为纸鸟安巢,以翠鸟羽为纸鸟赋魂。 以无根水为纸鸟开窍,以生五穀为纸鸟装脏。 以生辰偶为纸鸟辨人,以喊魂者为纸鸟开智。 青鸟槐荫厌,成! 突然,黄布上的地图开始剧烈抖动,其中一枚槐木钉缠绕的红线直接被崩断,木偶也开始剧烈颤抖, 而那槐木钉所扎入的位置,正是那名为『挪威的森林』的酒馆! “有动静了,走吧,” “记得把你们家和你们一起跟来的那个中登也喊上。” 赵九缺一把將黄布以及上面的东西裹成一团,肩上扛著包就往暗巷深处疾步衝去,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回头对著吕恭说: “还记得去酒馆的路怎么走吗?” 第三十章 葫芦娃救爷爷,吗? “让我將你心儿摘下,试著將他慢慢融化————” 赵九缺疾行的脚步一止,停了下来开始接听电话: “徐总,出任务呢,什么事情?” “確定地方了吗?”徐四急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这么急?別告诉我又有人卷进去了。”赵九缺重新和吕恭吕冲二人一起疾行起来,这破事情怎么就能这么离谱的, “老赵你猜的没错,还是个普通人,”徐四嘆了口气, “吕铃兰那个部门,有一个今天正好在外地出任务的老刑警同事,一直很照顾她,结果今天报完失踪,下午本来要归队述职的这人就没影了,配枪也在他身上。” “这破事整的,不愧是老刑警啊,断案如神。” 赵九缺掛断电话,对著吕恭吕冲二人说: “叫你们家长辈速度快点,人质可能不止一个了。” “我知道了,” 吕恭一马当先快速在暗巷中穿梭,掏出手机开始联繫那吕家中年人。 三人在黑暗中渐行渐远,朝著『挪威的森林』酒吧疾步奔去。 ----------------- 黑暗的深巷之中,万籟俱寂, 无边无际的黑暗笼罩著此地的一切, 只有上面写著『挪威的森林』五个字的招牌散发著迷濛的光晕,抵抗著黑暗。 老刑警一身黑色便衣,正小心翼翼地检查別在腰间的手枪是否压好子弹,屏息凝神缓缓移步,伏在阴影中像是直接融入了环境, 铃兰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呢,喝闷酒也不挑个好点的地方。 吕铃兰曾经和他提过这个地方,说她经常来这里喝酒云云,怎么自己正好今天下乡出任务呢? 想到这里,自责和担忧如潮水一般涌上心头,他的拳头握得紧紧的,刚刚想捶地却又强行止住。 他必须冷静,必须確定吕铃兰的失踪是不是和这个酒吧有关。 “吱呀————” 刻著浮雕的实木大门缓缓打开,老刑警沐浴著古典雅致的音乐迈步走进了这个充满异国风情的小酒馆。 刑警的习惯让他强忍著没有左顾右盼,而是十分自然地在吧檯旁挑了个没人的位置坐了下来。 酒吧內只有三五几人,要么独自品酒,要么两两对视,酒吧的灯光泛著粉红色,带著一种朦朧、旖旎的感觉。 老刑警那浸淫此道十几年的便衣偽装技术十分不错,此时,他一脸人生失意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在职场或婚姻遭了挫折,需要杯中之物的灌输。 “您好,欢迎光临挪威的森林,我是这里的酒馆老板兼调酒师,请问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忙的吗?” 一位欧美长相,面貌英俊的年轻男人正在熟练地进行著shake(摇和法),波士顿壶和雪克壶上下翻飞,竟然在一次性做两杯製作方式和原材料大相逕庭的酒。 隨后这个男人shake(摇和法)完毕之后,熟练地在调酒台洒下一撮乾冰,老刑警和另外两位等待的年轻女性的视线顿时被快速蒸发形成的白色烟雾笼罩。 隨著他的两只手轻轻一推,两杯各不相同的酒从烟雾里被轻轻推了出来。 “卡扣草莓日出和水果玛格丽特,献给两位美丽的小姐。” “哇塞,你好厉害呀!”“是呀是呀,可以加个联繫方式嘛?” 老刑警的旁边,两个看起来明显是职场新人的年轻女性显然已经被惊艷地不能自己,调酒师礼貌地加了联繫方式后把头转向老刑警这边,二人的目光来了个亲密接触。 “这位先生,请问您需要什么酒呢?”调酒师依然微笑著说, “emmmm……你看著上吧。” 老刑警摆出一副『平时很少喝酒,但是今天想喝个舒服』的做派,看著调酒师的反应。 “好的先生,请稍等。” 调酒师取出一个二段式摇酒壶,在壶里加入五块乾冰,又吹开一瓶乾式金酒的瓶盖,倒入后选择吧勺搅拌。 “你这里的装潢很有情调啊,怎么就选了这么一个地段呢?装潢再好,客人也就那么点。” 老刑警的话让旁边正在打开拍照的女人很是不满,立马开始反驳道: “你懂什么?这就叫情调,叫品味,人家可不差钱。” “每个人对一样东西的看法都有差別,这位美丽的小姐,只是我们两个人的看法重合的部分比较多罢了。” 调酒师將一个洗净的柠檬丟向空中,“涮涮”几刀,柠檬被锋利的水果刀片成了一块块,纷纷从口中掉下。 其中一块似乎被提前开了个切口,稳稳地插在三角鸡尾酒杯的杯边上,隨著调酒师握著另一片柠檬的手一挤,空气中的柠檬油脂与逐渐拉高的酒线接触。 做完这一切后,调酒师隨手一弹,两颗红心橄欖落入杯中,隨后推至老刑警身前。 “超干马天尼,请慢用。” “谢谢。” 老刑警接过这杯半透明的酒,不著痕跡地闻了闻,气味没有什么问题,老刑警暗想,把酒放在嘴边假装抿了一口,对著调酒师说道: “味道可以啊,不如做个大酒吧的调酒师,窝在这里屈才了。” “呵呵,这位先生,我开酒吧並不是为了赚钱,我只是喜欢这个氛围罢了,”调酒师依然保持著温文尔雅的微笑,回答道。 “那怎么突然想来津门开个酒吧呢?其他城市不也有更好的选择吗?”老刑警不著边际地问道。 “可能是喜欢这个城市的氛围吧,” 调酒师低头清洗著杯具,让老刑警看不清他的表情。 “也很喜欢这个城市的人。” “哈哈,小伙子有眼光,人也帅的很吶,女朋友一定很漂亮吧,” 老刑警继续旁敲侧击,吕铃兰和他说过很喜欢这里,对这里的酒吧老板很有好感,两个人经常谈心云云。 “这位先生多想了,我目前是单身状態。” 调酒师清洗完杯具,微笑著送別依然有些恋恋不捨的两个职场女性, 左右看了看確认了一下,笑容逐渐收敛了起来。 “您是为了吕铃兰而来吧,警察先生。” “!!!!” 老刑警原本被音乐和环境弄的有些迷濛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他浑身肌肉紧绷,刚刚要离开座位起身,左手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他定睛一看,那杯超干马天尼已经延伸出了冰霜,把他的左手牢牢冻在吧檯上,老刑警寒毛直竖,厉声质问: “你怎么敢————” “別白费力气了,先生。” 调酒师嗤笑道:“再看看你的周围吧。” 老刑警猛地左顾右盼,酒吧內的灯光依然旖旎,音乐依然悦耳,但是原本分坐在周围的顾客此时全都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杯中的残酒和未融化的冰块。 “【閒人驱散】(idle people dispersal),先生。” 调酒师已经完成了施法,正轻鬆地看著拔出手枪对准自己的老刑警,手中符文再次放射光芒: “有一句这个国家的网络流行用语叫什么来著?哦对,我想起来了。” “葫芦娃救爷爷。” 第三十一章 凡人的意志 “……” 老刑警举著枪,与手掌心符文闪烁的调酒师对峙著,死一般的压抑气氛从二人之间蔓延出来,笼罩了整个酒馆。 “你为什么要绑架铃兰。” 老刑警已经死死扣住扳机,微微压下,只要这个调酒师再有什么异动就立即开枪, “稍安勿躁,先生。” 调酒师依然保持著优雅和自信,开口道: “我並没有伤害吕小姐,正好相反,我是在激发她的血脉和精神之內,潜藏的天赋。” 调酒师的脸上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狂热,又马上压了下去。 “你不知道,也无法理解,吕小姐的家族,有一种强大的天赋能力,能够触摸大脑,甚至是修改记忆和改变灵魂! 调酒师脸上的狂热渐渐无法被压制,瞬间决堤,他双手呈45度举向上方,狂热大呼: “这是多么强大又美妙的力量,有了这个,我就能隨意改造灵魂,助益我的研究让我进入神的领域!”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隨即他狂热的表情收了回去,冷冷的说: “这些恩惠,可没有你这样一个无能凡人的位置。” “我的研究很快就要完成了,明天你就会和吕小姐一起出现在应该在的地方。” “所以请你失去意识吧,关心则乱、毫无准备的你,什么都保护不了。” 老刑警举枪就射,却被手中酒杯里蔓延出的冰晶形成屏障偏移了子弹。 “砰砰砰————” 冰渣四散飞溅。 冰晶屏障泛出丝丝裂纹。 形成的弧度却有效地偏移了这些动能武器的方向,化为流弹胡乱射在其他的方向, “可惜,东西都打坏了。” “不过等过了今晚,也就和我没关係了。” “你————” 老刑警惊诧地看著这一切,虽然脑袋中已经有了预想,但是这种情况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 “所以,先睡过去吧,先生。” 粉红色的灯光一闪,老刑警的眼皮开始沉重, 但是仅存的意志依然支撑著他扣动扳机,打出了最后的几发子弹。 “没有用的,我说过————” “噗嗤————”子弹入肉的声音响起。 “什么————” 调酒师、或者说莱夫.安德森的的大腿处被破开一个血洞,鲜血汩汩流出。 他震惊的目光望向冰晶屏障,只见那屏障原本的裂纹处,被打出了一个边沿满是裂纹的小洞。 “重复多次的弱点针对射击,小子。” 老刑警的脸上勉强浮现一丝胜利的笑容,从之前的试探性射击开始,他就开始了观察。 这块冰只是通过防御面的弧度进行弹道的偏移,而且出现了裂缝。 说明其本身的材质和硬度,无法完全抗衡手枪的近距离射击,裂缝位置也无法像之前完整的那样提供弹道偏移的防护效果。 所以!只要持续攻击其中一个裂缝,就可以穿过这个冰幕,达到伤害的效果! “你这凡人————” 莱夫脸上原本的优雅微笑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暴怒和狂躁。 “你这卑贱的凡人,竟敢伤到我高贵的身体?!” “哈格拉兹(hagalaz)!” “芬布尔之冬(fimbulvetr)风之冬(windy winter),诸神的黄昏的开端!” “以冰霜封冻他!赐予这个胆敢向神的子民挑战的卑贱之人以诅咒! 隨著莱夫吟唱结束,道道冰霜从从手掌心中的符文蔓延而出,朝著老刑警射来。 老刑警用力掷出手枪,在半空中直接被冻住。 带著诅咒的寒流速度丝毫不减,继续朝著老刑警呼啸而来。 “去死吧,卑贱的凡————什么?” “你太轻敌了,白皮混蛋。” 老刑警从怀里掏出一个装著不明液体的玻璃瓶,朝著屏障的那个弹孔狠狠砸了过去。 “啪啦!” 玻璃瓶在洞口炸开,破碎的瓶中,不知名的液体肆意流淌。 裂缝也被敲得扩大了一点,隨即又被汹涌的寒流补上,寒流如同毒蛇一般,朝著老刑警被那杯酒困住的右手袭来。 老刑警並不在意,强撑著睡意又从怀里掏出一物,狠狠的砸了过去,赫然是一个打火机! “砰!” 那打火机砸在冰墙上,居然炸出了一团火焰,火焰爆散的瞬间,那些未被完全冻结的液体竟然瞬间开始燃烧! 只是此时,那寒流也隨著冰墙蔓延到了老刑警的左手上,直接钻了进去。 “嘶————” 老刑警只感觉手掌一痛,一股被冻结的冰冷感和麻木感迅速袭来,他强忍疼痛,再次掏出一物。 居然是一罐高浓度杀虫剂! 老刑警一咬牙,对著自己的右手就是猛喷,杀虫剂中的易燃物成分、助长了覆盖在冰墙上的油燃起的火焰。 隨后猛地一拽,硬生生把自己的手从渐渐软化的酒杯上拽了下来! “你……” 此时,已经处理好伤口的莱夫惊呆了,他从没想过,一个凡人。 没有任何能力的凡人,可以利用他的轻敌步步为营,伤害到他,甚至可以脱困。 就算他是精於研究,战斗经验不足的魔法师,那也不至於…… 此时,老刑警的左手已经脱了一层皮,以奇怪的姿態扭曲著。 一道寒流如同毒蛇一般缠绕著他的手臂,甚至还在不断地往身体的方向钻入,目標赫然就是他的心臟! 老刑警没有任何的犹豫,快速躥向门口,就在要开门逃离时。 门上泛起岩石般厚重的符文,把他撞得头昏眼花,坐倒在地。 “幸好我提前激发了符文。” “哼,卑微的凡人,想好怎么被折磨了么?” 莱夫仿佛被一股气注入,重新变得神气起来。 他打好绷带,在绷带上画出代表治癒的符文,缓缓朝著老刑警逼近。 就在莱夫即將下狠手之际———— “轰轰轰————” 大门上的符文开始剧烈晃动,已经坚硬如同岩壁的大门也开始颤抖, “果然是异人的手段,搞快点!” “必须杀了这绑架铃兰姐的畜牲————” 诸如此类的话语从门外传来,莱夫的眼神再次变得难看至极,双拳紧握著,仿佛下一刻就要爆发。 “看来你的算盘打空了啊。” “白皮混蛋。” 老刑警却笑了,他知道他已经贏过这个『异人』了,凭藉著一个普通人的意志。 莱夫紧紧咬著手指甲,他从小到大,无论是在他那个已经毁灭的家族里勾心斗角, 还是学习【卢恩符文】(runes)成为魔法师,他都没有遇到过任何能像今天那样的挫折,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今天?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咔噠。” 特意修剪过的指甲此时已经被咬断了白边,莱夫恶狠狠瞪著已经无力爬起的老刑警。 原本不屑一顾的、老刑警那带著嘲讽的双眼,此时竟然让他如此的愤怒。 “芬布尔之冬(fimbulvetr)。” 寒流再次袭来,冰霜开始逐渐覆盖老刑警的身体,莱夫以看死人的眼神看了老刑警一眼,疾步前往地下室。 他要提前激发吕铃兰的血脉能力! 完成血脉能力药剂的製作! 正在被寒霜覆盖的老刑警安然看著莱夫捂著伤口离去。 转过头看著已经开始出现裂缝的大门,嘴角那带著一丝担忧的笑意越来越浓郁。 交给你们了,有能力的人啊,一定要让铃兰安然无恙啊。 第三十二章 破门与阻截 “轰轰轰轰轰————” 吕恭吕冲二人正在大门前,鼓动双拳狂暴轰击著,此时的二人化身打桩机,一道道如意劲打入大门中,把其中维持坚固的符文击打得震盪不止。 赵九缺肩上停著几只青绿色纸鸟,在一旁全力催动著【五蕴琢】中的青琢、黄琢。 青琢催发著青色毫光,旁边花坛中的藤蔓已经被催发出来,钻入已经化为岩壁的大门中不断钻动著,破坏其中的符文; 黄琢此时正牢牢得陷在岩壁上,如饥似渴地吸收著大门中符文的能量,周身已经开始绽放明亮的黄色光芒,其上的嘴口图案一张一合。 在黄琢旁边的魔法纹路中,已经有好几十个代表岩石与大地的符文彻底失去了光泽,而且这个数量还在不断增多! “特娘的,这混蛋在这破门上花了多少力气啊,堆了这么多鬼画符。” 吕冲停了下来,气喘吁吁地提炁回气,但是眼中那愤怒的火光却从未熄灭。 吕冲的练炁天赋很不错,在如意劲上也是卓有天赋,但是却並未觉醒明魂术。 如今吕家的年轻一辈之中,比起男丁们人人可学的如意劲,看概率和天赋觉醒的明魂术,则更加受到族中眾人的青睞。 只会如意劲的吕冲,自然就被其他明魂术、如意劲先后天手段双修的天才所散发的光芒掩盖,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著吕恭那一批先天、后天手段双全的那些人。 他也努力证明过自己,挑战那些双修天才。 但是,能够动摇灵魂的明魂术,还是太强大了。 就在他一个人失意的时候,是他毫无练炁天赋的表姐姐,吕铃兰给了他心灵上的慰藉和精神上的鼓励。 长姐如母,他必须救出铃兰姐,如果铃兰姐受到什么伤害、或者遭遇不测…… 吕冲不敢再往下想,恐惧和愤怒化为力量,让他再次爆发! 大门上的裂缝再次扩大,法阵和符文也显得更加摇摇欲坠,吕恭惊愕侧目,问道: “吕冲,等下没力气救人了。” “……” 吕冲並未回话,只是一味的鼓动如意劲,將劲力灌入其中,狠狠撼动著其中的魔法阵和符文, “很快就要破开了,都小心点。” 赵九缺开始直接催动【五蕴琢】的五个琢子,五行之气轮转,不断消磨著大门上的法阵。 隨著裂缝越来越大,赵九缺心中的疑惑也越来越多。 从如此粗糙的行事手段来看,这个北欧魔法师明显是单人行动, 但是动作又如此急切,除非他的想要达成的目的,其中的大部分计划都不需要通过绑架吕铃兰来达成,而且准备好了退路。 想到这里,赵九缺心念电转: “我们得加快速度了。” 赵九缺看著已经打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对著吕恭吕冲二人说道。 “你们家的长辈可能短时间內来不了了。” ------------------------------------------------------------------------ 暗巷之中。 『挪威的森林』酒吧的必经之路上。 吕家中年人正疾步奔行著,提炁催动双腿加快脚步。 “嗖————” 他耳朵一动,条件反射般把脑袋一偏,躲过了一道从黑暗角落突兀飞来的黑影, 那黑影“duang————”的一声打在墙上,激出一小搓飞石。 “反应挺快啊,不愧是吕家的人,都出来吧。” 一道声音从角落传出,隨著话音刚落,又有几个人从必经之路的死角走了出来,形成合围之势围住了吕家中年人。 “全性?” 吕家中年人带著怒气发问。 “全性,嘿嘿。” 那丟出暗器的异人嘿嘿一笑,拋动了手上的暗器,手臂上的眼睛图案纹身紫光闪烁。 “你们这些全性妖孽,喜欢隨便耍。” “喜欢胡作非为就算了,今天,是谁给你们的狗胆。” 吕家中年人怒不可遏,浑身如意劲力隨著粗重的呼吸不断舒张收缩,一股劲力从口中炸响: “谁给你们的狗胆,动我们吕家的人?!” 声音中的磅礴劲力朝外快速扩散,靠的近的全性异人顿时感觉耳朵一痛,一两个体质差的甚至直接从耳朵里涌出了鲜血! “动你们吕家的人?” 那手臂上眼睛纹身的异人一愣,隨即哈哈大笑道: “那个鬼佬只是雇我们今晚看住你而已,而且……” 隨即再次甩出一捧暗器,朝著吕家中年人射过来。 “能杀一个四大家族的人,我可是太开心了。” “我可是很想看到一个血脉高贵的吕家人,临死之前脸上的表情啊!” 这捧暗器仿佛是一个信號,其余的全性异人各自施展手段,或挥舞拳脚,或操弄兵刃,朝著吕家中年人攻来。 “全性妖人……” “今天你们必须死在这里!” 吕家中年人怒极反笑,与全性战在了一起。 ------------------------------------------------------------------------- “轰隆————” 大门上篆刻附魔的魔法阵和符文已经彻底失去作用,岩石化的大门开始快速崩裂,碎裂之后的岩石也瞬间被风化,尽数被黄琢吸收。 隨著这些带有土属性魔法能量、或者说土行之气被黄琢吸收。 赵九缺顿时感觉飢饿感袭来,他咽了咽口水,稍微运炁平息了一下躁动的脾胃。 脾臟属土,与胃腑相表里,又称仓廩(lin)之官,如今脾土之气盛,让赵九缺的脾胃加速运作,激发了飢饿感。 大门碎裂的一瞬间,吕冲一马当先,径直衝了进去。 入目所及的,是一片被狼藉的吧檯。 满地都是散碎的冰渣以及满地的水渍,还有一些玻璃碎片,吕冲直接跳进吧檯,开始搜寻。 “这————” 不像关心则乱的吕冲,刚刚衝进来的吕恭双眼一凝,发现了已经被覆上一层冰霜的老刑警。 “这个人应该就是那个失踪的老刑警了,人还有救,我来吧。” 赵九缺看著那带著冰霜诅咒的『半冰雕』,对著吕恭说: “我把青鸟给你们,早救出来早完事。” 从其他地方集结而来的青鸟们从他的肩上和门口飞起,在酒吧的各处搜寻起来。 隨即,赵九缺手上白琢白光一闪,那些灵动的纸质青鸟的羽毛便被披上了一层白色的炁光。 在这炁光加持下,原本脆弱的青鸟们变得坚硬而锋利,其中一只青鸟的俯衝,居然直接將一扇门撞出洞来。 此时赵九缺再次看清楚那老刑警的状態,他的左手手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著。 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冰蓝色的、蛛网般的裂纹,裂纹深处,隱隱有幽蓝的火苗在无声跳动。 每一次火苗的闪烁,都让男人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 而且裂缝之中仿佛有一条寒冰组成的毒蛇在缓慢爬行,就像骨髓正在被极寒的火焰灼烧、冻结。 赵九缺將赤琢和黑琢拋出。 那赤黑双色的两只琢子在口中“滴溜溜”转了两圈,赤琢套在老刑警的肩上,阻滯了寒冰毒蛇诅咒的前进。 黑琢直接套在了老刑警的手腕上,疯狂吸食著阴寒的气息,將他的生命体徵暂时稳定了下来。 “吧檯位置发现了一摊血和一颗子弹。” 吕恭的声音传来, 赵九缺扫视著酒吧的一切,慢慢推敲出了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到这里,他看著依然昏迷的老刑警的脸,独眼之中浮现一抹钦佩。 警察同志,你已经贏过那个异人了,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 第三十三章 人生不会一帆风顺 “额呃————” 老刑警突然醒了过来,他看著赵九缺,顿时明白了现在的状况, “救救铃兰!” “那个人在哪里?” 赵九缺淡淡问道, 这鸡贼的鬼佬魔法师在酒吧各处放置了带有吕铃兰气息的魔法製品,青鸟们正带领著吕家二人不断找到这些以头髮和指甲製作的魔法物品並摧毁, “在……在……” 老刑警刚想开口,突然身体猛地僵直! 他布满蓝色裂纹的手臂不受控制地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对准了赵九缺! 他脸上瞬间布满了惊讶和恐惧,嘴巴徒劳地张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嗤!” 一道凝练如实质、散发著刺骨寒意的幽蓝光束,毫无徵兆地从男人掌心爆射而出,直刺赵九缺的咽喉! 虽然被赤琢削弱过、被黑琢吸收过,但是毕竟没有发动咒术,幽兰光束还是射了出来, 光束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冻结,留下一道细长的、冒著森然白气的轨跡! 绝对不能被这玩意沾上,以我现在的性命修为,绝不能硬接这种一看就是带著诅咒的攻击! 千钧一髮! 但是赵九缺並未移动脚步。 他右手手腕上剩下的【五蕴琢】骤然亮起!三枚顏色各异的琢子微微震颤,镶嵌其上的器官图案瞬间被激活———— “金生水!” 赵九缺的低喝响起。 嗡! 白琢率先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白光如同利剑,瞬间注入老刑警左手腕上还在汲取阴寒之气的黑琢! “【刃流涡】!” 黑琢蓝光大盛,狂暴吸收著老刑警左臂上的阴寒之气, 一道凝练如深潭寒冰、其中又有道道锋利白光时隱时现的漩涡,瞬间从老刑警的手上展开! 隨即就要顺著光束缠绕包裹过去。 “噗!” 那道幽蓝的“芬布尔之冬”诅咒光束狠狠撞在赵九缺身前, 那突兀升起的、黄褐色的、又有墨绿色藤蔓缠绕其上的岩石手掌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刺耳的、如同岩石被重物凿击的碎裂声! 幽蓝光束蕴含的恐怖冻结诅咒之力疯狂侵蚀著手掌,黄褐色的岩石手掌剧烈波动,表面迅速凝结出厚厚的冰层,裂纹飞速蔓延! “五行咒术,【缠藤巴掌】。” 赵九缺继续念道,之前在大门的魔法阵中吸取的能量派上了用场, 黄琢、青琢直接和维持著【刃流涡】的黑琢形成围剿之势,快速消磨著其中极度凝练、带著“永冻”与“寂灭”诅咒的卢恩符文能量。 芬布尔之冬(fimbulvetr)的冰霜诅咒在赵九缺身前咫尺之地激烈碰撞、湮灭! 厚重的、藤蔓缠绕的岩壁,和包裹著幽蓝的冰棱相互碰撞、消磨,发出滋滋的爆响和怨魂尖啸般的杂音,最终化为一股腥臭刺鼻的青烟消散! “呃啊————” 被当作诅咒发射器的老刑警,在诅咒被破的瞬间,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彻底昏死过去。 他手臂上冰蓝色的裂纹黯淡了许多,但並未完全消失。 赵九缺催动青琢,稍稍稳定了一下老刑警的情况,隨后向公司发出请求医疗支援的信息。 他的【五蕴琢】释放的五行咒术只能进行攻防、操控如意,但就是无法快速治疗癒合,只能通过缓慢的反哺进行辅助修炼。 因为是性命交修的法器,所以【五蕴琢】甚至会因为蕴含五行之气的多少,而影响到赵九缺自己的臟腑。 就像现在的黄琢,他的脾胃已经开始如同磨盘一样,响个不停, “找到地方了!” 吕冲兴奋大吼道。 他轰开一扇门后,青鸟们盘旋了两圈,直接用庚金之气覆盖的双翼割碎了地毯。 又俯衝而下把地板上的封印魔法阵撞出一个小口子,开始和运劲继续打击魔法阵的吕恭吕冲二人继续消磨这魔法阵。 ----------------- 可恶…… 莱夫·安德森紧盯著魔法阵中央单人床上依然沉睡的吕铃兰。 一根从献血装置上延伸出的无菌输液管,连接在她的右手静脉上。 抽血装置蓄势待发,只需一个按钮就能抽出血液,输送到一旁夹在火炉上,依然冒著热气的坩堝中。 他们绝对是有奇特的寻人手段,之前吕铃兰来酒吧时,他暗中收集了不少毛髮、指甲,以及血液。 他除了用於研究之外,还製作了不少带有吕铃兰气息的道具,原本是准备在逃亡时使用的,现在只能用来拖延时间。 配套的秘药已经下在之前她喝过的酒里,让吕铃兰的身体完全吸收。 只要吕铃兰的天赋被激发,我就可以立刻抽取血液,配出秘药,然后通过暗门的传送魔法阵逃离,再伺机跑去津门港偷渡…… 想到这里, “菲胡(fehu),杰拉(jera)。” 莱夫手指凝聚魔力,在空气中画出两道顏色各异的卢恩符文,那些符文在口中闪烁许久,缓缓降落,融入了魔法阵之中。 魔法阵被其他的顏色浸染,光芒愈发的强盛,並且隨著吕铃兰的一呼一吸不断地律动著,宛如潮汐一般將魔力往中间聚集。 “快啊,快啊。” 莱夫喃喃自语,咬著另外一只手的大拇指指甲。 只要吕铃兰的身上露出那让他梦寐以求的、蓝色的炁,他就可以吸取血液进行秘药的製作,获取名为【明魂术】的强大力量! 身为北欧一个古老小家族成员里,最小的那一个,他从小就在尔虞我诈和勾心斗角之中长大,凭藉不错的天赋在几个兄弟姐妹中脱颖而出。 直到他来到这个古老的国度后,机缘巧合之下看到了吕家人使用【明魂术】,並接触到了名为全性的门派,知晓了【明魂术】的强大能力。 这种操控记忆,玩弄灵魂的强大力量,为什么不能为我所用?! 他花费大力气,在不引人注意的前提下,通过一些心理暗示之类的小手段进行调查。 终於,找到了吕铃兰这个近乎完美的实验对象。 与吕家村的联繫几乎等於没有,极其厌恶自己的血脉,而且独自一人居住,实在是太合適了! 后来,他开了一家酒吧,以同样的心理暗示手段让吕铃兰来到这里,伺机获取血液和给她灌下秘药。 直到今天,这个收穫果实的时候。 来吧,来吧,让我看看这强大的力量激发之时的景象! 簇拥我跨入神之领域的,正是吕家的血脉! “呼————” 吕铃兰的身体微微颤动,似乎是魔法阵有了效果,身上开始渐渐冒出淡淡的、浑浊的炁, 隨著时间的推移,在魔法阵的魔力潮汐鼓动下,她手上的炁开始显现顏色。 成功了! 莱夫狂喜地看著这一切,很快他就能得到明魂术了! 到最后,吕铃兰的炁终於是显现出了顏色。 “……这是什么?” 莱夫如同被一记重拳击中面部,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是明魂术?” 在莱夫震惊的目光之中,吕铃兰手中那原本应该是亮蓝色的明魂术之炁, 居然———— 呈现出一抹血液般的火红色,附著在吕铃兰的双手上, 熊熊燃烧著。 第三十四章 掠夺血脉的秘药 “这————” 莱夫惊愕地看著吕铃兰手中,那火红色的炁,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基因变异?” 莱夫一直都没想到,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制定了留有余量的计划,却还是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不仅低估了公司对普通人的重视程度,以及寻人『魔法』,最重要的是。 这还是明魂术么? 这个古老的国家有一句话叫什么来著? 哦,想起来了。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真的是这样么? 不!不能绝望! 莱夫重重打了自己一巴掌,坚定了自己的意志。 既然【明魂术】的血脉秘药製作不出来了,那就尝试製作这个未知的先天异能的血脉秘药! 反正在秘药製作完成之后,再通过魔法阵將传输这种血脉能力的本源到秘药之中,就可以获得这种能力了。 唯一的副作用是,血脉能力的原本拥有者会失去这种能力,以及这种能力的、再次觉醒的可能性。 就连他的直系血脉后代也是一样,再也没有了觉醒这种能力的资格。 莱夫嫌恶的看了沉睡的吕铃兰一眼,启动了魔法阵的能量传输符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拥有这种强大的血脉能力,还不能成为这个国家的人口中的『异人』,你还真是废物啊,吕铃兰。” “这股力量,就让我来拿走吧。” 隨后他快步上前,启动了抽血装置。 “轰轰轰————” 装置开始启动,血液渐渐从吕铃兰身上抽出,经过装置后朝著依然冒著热气的坩堝中输送著。 坩堝中顏色混沌的液体持续不断地搅动著,在吕铃兰的血液流入后,散发著火红色的光芒。 难道这红色的异能和【明魂术】一样,也是另一种潜藏在吕家人血脉里面的先天异能么? 莱夫惊讶地看著这一幕,隨后听到了上面的响动。 必须加快速度了。 “肯纳兹(kenaz)。” 莱夫咬破手指,以血液混合魔力画出一道赤红色的符文,那道符文一出现,地下室的温度瞬间提高了几分。 符文进入炉火后,火焰瞬间暴起,紧紧包裹住了已经开始显现符文的坩堝,锅中的药液和血液不断沸腾、混合。 “接下来,就是拦住那些人了。” 莱夫缓缓转头,看向响动越来越频繁的楼梯间。 “临时布置的手段还是太仓促了,希望能多消耗他们一些。” 莱夫拿出一个黑红色的吊坠,掌心大小的渡鸦爪骨状铁架,抓握般镶嵌著一颗灰黑色的宝石,吊坠周身散发著让人恐惧的气息。 最奇特的是,宝石中央有一片黑色的,不知名鸟类的羽毛。 “智慧之鸦凝视颤慄!记忆之鸦唤醒恐惧!心臟如鸦食般坠落!” 隨著莱夫魔力灌入,吊坠黑雾缠绕,渐渐凝聚成了一只只乌鸦。 “去吧,我的手足,我的眼睛!” 乌鸦们顺著楼梯间往上面飞去,黑铁般的羽翼消失在黑暗之中,只余猩红色的眼睛闪烁著骇人的光。 ------------------------------------------------------------------------- “打爆了!” 吕冲眼见著封印魔法阵的符文已经彻底黯淡,兴奋地挥出一道如意劲力,把暗门打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 那洞口黑咕隆咚的,灯光从孔洞灌进去,依稀能看到下面的楼梯, 就在吕衝要继续施为时, “嘎————嘎————” 嘶哑的乌鸦叫声从那孔洞中冒出,隨著黑暗中冒出一只猩红色的眼睛,整个暗门伴隨著一股浓郁的黑烟,整个门被炸了开来,卡在了天花板上。 这些乌鸦带著浓郁的黑气飞出,在空中盘旋两圈,射出了那钢铁般的羽毛。 “嗖嗖嗖————” 吕恭吕冲二人提炁避开,而赵九缺看著那些朝著自己飞射而来的羽毛,並未挪步。 只是口中呼哨一声,青鸟们一拥而上,与乌鸦群缠斗起来,瞬间青黑二色的羽毛从天花板处掉落下来,像是下了一场青黑色的雨。 他挥了挥手,將情况已经稳定下来的老刑警手上的赤琢和黑琢召了回来,套回到右手臂上。 “【缠藤巴掌】。” 藤蔓缠绕的岩石手掌再次蔓延而出,將射向赵九缺的羽毛尽数挡下。 “哚哚哚————” 一阵阵箭矢射中木头、岩石的声音响起,那些羽毛如利箭般狠狠扎在岩石手掌上,像是从手中绽放了一朵朵灰黑色的花。 “赵先生,这些乌鸦是————” 吕恭连忙问道, “不是活物,但强度也不差。” 赵九缺丟出【五蕴琢】,在空中形成阵势,继续抵御维持著一个个【缠藤巴掌】,抵挡著乌鸦们射出的尖锐羽毛和俯衝,继续说道: “以我们之前打开的大门魔法阵和封印魔法阵来看,那个鬼佬应该並不是什么擅长临时正面战斗的类型,这些乌鸦由我来对付。” 赵九缺操弄【缠藤巴掌】,將其分裂成一个个网球拍大小的、藤蔓缠绕的岩石手掌,一边抵挡那些铁雨般的羽毛,一边挥舞著想要抓住口中腾飞的乌鸦群。 有点麻烦啊,赵九缺看了看正在和乌鸦群缠斗的青鸟们。 毕竟,这些槐荫厌的青鸟只是纸鸟所化,精擅於寻人而非战斗,身体强度和底蕴都是不如这些乌鸦。 此时,青鸟们已经落入下风,已经开始有青鸟彻底被撕碎,从空中坠落下来。 赵九缺想到这里,右手【五蕴琢】再次绽放毫光,口中念念有词: “五炁化气,五气加身,去!” 原本被乌鸦撕扯得纸羽飞舞的青鸟顿时精神一震,悦耳鸟鸣不绝於耳,浑身羽翼呈现五彩光华! 原本能轻鬆被乌鸦啄下来的纸羽,此时几乎彻底化为真正的青色羽毛,附上庚金之气的身躯將乌鸦啄得节节败退、黑羽纷飞。 局势瞬间开始被逆转,原本浑身黑气缠绕的乌鸦立刻被青鸟压制,那些乌鸦眼见不敌,眼中红光爆闪,开始往天花板中间飞去。 “嘎————嘎————嘎————” 所有的乌鸦在中间,將自己的身躯拼命地往里挤,隨著整个『乌鸦球』越来越小,整个球在缩小到极限时。 “嘭!”的一声炸开! 酒吧內所有的灯光全部被炸碎,整个场地陷入一片黑暗,一道道触手般的黑雾极速蔓延,朝著三人缠绕过来! “什么东西?” 吕恭疑惑出声,此时他和吕冲二人已经恢復了一部分炁,有了继续作战的能力,眼见那触手般的黑色雾气缠绕上来, 二人刚刚要迅速躲闪,但是吕冲却因为之前打破两个魔法阵消耗了大量的炁,现在都没有完全恢復正常,被黑雾触手缠住了一只脚。 一瞬间,吕铃兰的各种悽惨死相、以及各种被族人无视的种种恐惧。 如同潮水般涌入吕冲的脑海中,立刻压垮了他原本高度紧绷的精神。 让他直接跪倒在地,两股战战,双手抱头,颤抖著蜷缩了起来。 “吕冲,你怎么了?!” 吕恭大惊,刚刚要上前搀扶,却被赵九缺拦住, “这股子黑气可以蒙蔽感知,並影响人的肾臟,让人陷入极端的恐惧,” “现在他中招了,只能先把这团玩意儿打爆再说,” 赵九缺按住躁动不止的黑琢,对著吕恭解释道,隨后看向空中待命的青鸟们: “青鸟们,去吧。” 五彩光华覆盖的青鸟们长啸一声,朝著那个黑雾球体撞去。 黑雾球体延伸出的触手被青鸟一个个撞断、切碎,最后被一只只青鸟撞入其中。 “轰————” 五色光芒与黑雾球体不断的互相消磨,纸质的青色羽毛一簇簇落地,一粒粒五穀也如同下雨般坠落在地。 “啪啦啪啦————” 三人沐浴在纸羽毛和生五穀组成的室內雨中,那些五穀打在吕冲身上,居然慢慢驱散了那些恐惧的黑雾, 看著依然趴地颤抖著的吕冲,赵九缺对著他的屁股踹了一脚。 “走啊,你不是想救你姐么?” 第三十五章 掠夺他人者,亦会被他人掠夺 “走啊,你不是想救你姐么?” 赵九缺一边踹著,一边拋出黑琢,黑琢“滴溜溜”转了两圈,套在吕冲那只脚上,吸收了残留的恐惧气息。 “想救你姐,现在又怕成这样?” 肾臟属水,在色为黑,在志为恐,故能吸收人身上散发的恐惧气息。 在黑琢吸收完残余的恐惧气息后,赵九缺招呼著二人前往暗门。 “快走吧,早点找到人早点下班。” “我们等下就下去,还请赵先生您先动身去拖住他。” “嘖,行吧。” 这些大家族的人,就是喜欢在后面摘桃子。 但是你觉得,我会让你们如愿么? 赵九缺想到这里,催动著剩下的几只【藤缠巴掌】,朝著地下室的楼梯延伸而去,操弄著【五蕴琢】一马当先走了下去。 不知何时开始,一股让他感觉很『美味』的气息从这个暗门中冒出,让他的脾胃开始继续如磨盘般响动,口中也开始加速分泌津液。 赵九缺叩齿吞津,將唾液咽下,继续抑制著躁动的脾胃,朝著楼梯下的黑暗中,快速走去。 ------------------------------------------------------------------------- 昏暗的地下室內,潮汐般凝聚的魔力已彻底平息。 中间单人床上的吕铃兰手中,也已经不再有红色的炁出现,仿佛原来一样。 整张脸看起来憔悴衰老了不少,就像被吸走了寿命一般。 “成功了!我成功了!” 莱夫狂热的举起一个试管,试管里面的液体带著梦幻般的珍珠白,而液体的中央则泛著点点火红色的炁光, 即使试管上紧紧盖著瓶塞,一股让人垂涎的气味依然从塞子的缝隙之中渗出,诱惑著他,让他赶快喝下去! 莱夫的嘴角瞬间有口水流出,就在他准备打开瓶盖想要喝下时,他再次打了自己一巴掌,硬生生止住了马上就喝下这管秘药的欲望。 不行,现在还不能喝! 必须先前往一个安全的地方,安稳地吸收秘药! 莱夫把那管秘药放入贴身衣兜后,拿出一个纹样精致的丝绸布袋,布袋通体为紫黑色,周身绣著一条活灵活现的蟒蛇,而这蟒蛇大张的嘴口则正好绣在袋口。 莱夫把这布袋一扔,袋口瞬间化为巨蟒的头颅,张开大口,不断吞下地下室摆放的標本、书籍、坩堝等物品。 “噠,噠,噠。” 几声脚步声从楼梯上的黑暗之中清晰地传来,一下一下,像是丧钟敲在莱夫的心臟上, 什么?!这么快?! 莱夫心臟狂跳,启动传送魔法阵需要时间,以及魔力的灌输,他回头看了一眼依旧沉睡的吕铃兰,手中凝聚符文。 “苏里萨兹(thurisaz),乌鲁兹(uruz)” 隨著符文凝聚完毕,莱夫的身体上出现了一圈圈圣光般的荆棘,身上的肌肉也渐渐鼓胀起来。 苏里萨兹(thurisaz)的意思是“恼人的荆棘”,乌鲁兹(uruz)的意思是强壮,是代表野牛的卢恩符文。 这两个符文是莱夫与敌人正面战斗时,最常用的符文,前者可以发挥类似反伤的效果,还能提供一定的防御力; 后者则是单纯的身体强化,提供全方位的身体素质加持。 莱夫再次绘製符文,但是与之前不同,这次是绘製在自己的右手臂上, “伊莎(isa),” 代表『冰』的卢恩符文在他的右手中凝聚,化为一把坚冰雕铸而成的锤子,散发著阵阵寒气, 隨著名为『耶梦加得之胃』的口袋魔法道具,吞完地下室所有可带走的物品后。 又做完了这一通准备,莱夫微微鬆了口气。 如今自己魔力充沛,准备齐全,对方却多有消耗甚至可能受伤,此为一胜! 自己这边有一个活生生的人质,可以让对面投鼠忌器,而且自己没有任何必须要从对方身上获取的东西,此为二胜! 而且自己不仅僱佣了那个『全性』的组织挡住了对面的援兵,还有能够直接从这里脱离的传送魔法阵,此为三胜! 故我三胜而对方无胜! 所以, 会贏的! 莱夫自信抬头,全神贯注地望向楼梯的黑暗中。 “噠,噠————” 脚步声戛然而止,寂静笼罩了地下室的一切, “出来吧,强大的『异人』”莱夫主动出声,以此施加心理压力。 “如今我这里可是有人质的,不想她有什么意外的话,就缴械吧,放我离开。” 莱夫用他的乌鸦吊坠再次召唤出一只恐惧乌鸦,乌鸦“嘎嘎”叫著降落到吕铃兰的胸口,如刀般锋利的爪子按在胸口,蓄势待发。 “所以你还要坚持么?我可是已经不需要她————” “刷刷刷————” 莱夫的劝降被黑暗中疾速伸出的、黑色触手般的黑影打断,他连忙架起冰锤,一股岩石砸击般的力道让他的身躯微微颤动,莱夫震惊的看著那已经从黑暗中探出半边身体的黑影,大声喊道: “我这里可是有人质的,你怎么敢————” “我为什么要在乎她的死活?” 黑影嘴中的话瞬间打破了莱夫的幻想,他心中一紧,连忙说道: “你们的『公司』不是很重视普通人的死活吗?!你就不怕受到公司的惩罚?” “哈哈哈————”赵九缺笑了出来,笑声迴荡在地下室中,让莱夫的表情愈发的难看, “你笑什么?”莱夫疑惑发问, “笑你愚蠢啊,”赵九缺笑的已经有些停不下来,就连赤琢也配合地散发出红色的光, “那个女的都被你变成异人了,公司已经没有追究的理由了啊,而且————” “吕家给的要求只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啊!” “你————” 莱夫心念一动,停在吕铃兰胸口的乌鸦把利爪伸向她的脖子,锋锐的利爪刺入皮肤,划出道道血痕, “所以,你继续,我看著你杀,”赵九缺无所谓道。 莱夫心中开始慌乱了,为什么公司的异人会如此不在乎普通人的性命? “她死不死,又与我何干呢?” “倒是你,身上的那些好东西可是让我很感兴趣啊,” 赵九缺已经明了,那一丝让他垂涎三尺的气息,是从莱夫的衣服里散发出来的。 赵九缺嘴角咧起,期待的目光直直锁定了面色已经有些苍白的莱夫,继续操控【缠藤巴掌】打了过来。 “可恶……” 莱夫心中暗暗叫苦,让乌鸦飞回自己肩上,挥舞冰锤砸开一根根【藤缠巴掌】,缓缓朝著角落退去。 他要使用传送魔法阵离开了! 他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离开这个怪物! 第三十六章 鷸蚌跑路,渔翁守株 “伊莎(isa),” 莱夫故技重施,在另一只手绘製符文,化为一个冰铸的圆盾,【缠藤巴掌】抽打在上面,溅起一捧捧冰渣。 现在他只需要抵挡住这些怪异岩石长手的攻势,慢慢退到传送魔法阵所在的墙角,就可以完美脱身! 隨著脚步的缓缓挪动,莱夫的屁股离已经开始散发银色光芒的传送魔法阵越来越近! “瑞多(raido)!”代表『马车』和『旅行』的卢恩符文显现,融入传送魔法阵之中,魔法阵顿时银光大亮! 成功了! 莱夫心中狂喜,对著赵九缺大喊道: “我贏了!你就留在这里————什么?!” 那些原本笨拙的,只能抽打的藤蔓缠绕的岩石手掌瞬间加速,直接绕过了冰锤和冰盾,死死抓住了他的身体! 赵九缺也在这个时候显露了身形! 他居然將【藤缠巴掌】的根茎部位缠绕在自己的身上,以黄琢和青琢贴身操控。 直接把自己的身体当做弹弓中的石头,朝著莱夫就射了过来! “你不要过来啊啊啊啊啊啊————” 莱夫眼见赵九缺这般不要命地冲了过来,顿时亡魂大冒,他號令肩上的乌鸦射出羽毛,却被赵九缺身上笼罩的一层白色遁光弹开,发出“叮叮噹噹”的声音。 这白色的『遁光』是赵九缺曾经摸索出的五行咒术使用技巧,其原理是,將自身咒炁通过白琢化为庚金之气,再以使用遁光的行炁方式施展出属於自己的护体『遁光』, 至於遁光,则是一种异人界广为流传的手段,与劈空掌类似,易学难精,以炁凝聚屏障覆盖身体,抵御攻击。 他將冰盾护在胸前,冰锤其中一面开始变化,直接化为了尖锐的斧头,他挥舞锤斧,想要砍断这些死死抓住他的『手掌』。 “没用的。” 赵九缺嗤笑道: “你的纯度,太低了。” “什么!?” 莱夫惊诧地看著已经衝到他身前的独眼男人,而赵九缺,也看清了这个鬼佬的模样。 此时的莱夫.安德森,穿著样式古朴的深灰色皮袍,边缘镶著某种野兽的白色毛皮,金色的长髮束在脑后,露出一张稜角分明、如同冰雕般冷硬的面孔。 而现在的这张脸上,全是震惊与恐惧的表情。 此时,传送魔法阵已经完全被激发,二人的身体瞬间被银光包裹住,瞬间消失在地下室里,只剩下已经彻底报废的传送魔法阵。 “这是怎么回事?” 此时才恢復过来的吕冲衝下楼,看著空荡荡的地下室,以及昏迷的吕铃兰,疑惑出声:“他们两个人呢?” “嘖,摘不到桃子了。” 吕恭脸上浮现难看的表情,也不理会正在摇晃吕铃兰的吕冲,自顾自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嘟————” “餵?小恭?”一道苍老却有力的声音传来, “结果如何?人抓到了吗?” “喂,爷爷,二叔那边一直没支援过来,赵九缺和那个鬼佬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跑了,可能是类似遁术一类的手段。” 吕恭看著符文溃散,魔力耗尽的传送魔法阵,无奈说道, “这渔翁今天是做不成了,『百咒』赵九缺,好手段吶。” 电话中那苍老的声音嘆息一声: “那就看那个赵九缺回到公司以后,他如何述职了,到时候你们就在公司守株待兔。” “要是他说出来的结果让我不满意的话。” “吕恭,你是知道要怎么做的。” “是,爷爷。” ----------------- 津门港的夜,咸腥的海风里裹著铁锈和柴油的浊气。 废弃的第三號货仓深处,一盏悬掛的汽灯在穿堂风中摇晃,昏黄的光晕在布满灰尘和油污的水泥地上投下扭曲的阴影。 空气冰冷粘稠,瀰漫著一股若有若无的、类似腐烂海藻混合著硫磺的怪异气味。 赵九缺靠在一摞锈蚀的货柜上,踩著冰冷潮湿的地面,冷眼看著已经退到十几米远的北欧魔法师。 莱夫也全神贯注地与面前的恐怖独眼男对峙著,虽然他的战斗经验没有那么多,但是基本的眼力和判断能力还是有的。 这个恐怖的独眼男人,从始至终都没有使出全力! 他的手段没有对这个人造成哪怕一丝一毫的伤害,而且看他之前那样冒险的行为,他的『魔力』、或者叫『炁』的东西,依然还很充沛! “你真的要赶尽杀绝吗?”莱夫谨慎地缓步后退,厉声说道: “我们可以和平解决!你难道不想知道我费尽周折绑架吕铃兰是为了什么吗?” “我不需要知道,”赵九缺的右眼之中依然充满贪婪,“因为我已经闻到味道了。” 他的目光像一根钉子,直直的扎向莱夫的衣服內衬之中, 那股气息与躁动的脾胃联合起来,让他垂涎三尺,就在赵九缺的唾液即將流出时———— “赵小子,戒贪!” 赵九缺的怀里突然冒出一个声音,给他整个人整的一激灵,让赵九缺瞬间从之前的那个贪慾迷心的状態中清醒过来。 “谢了,书魔,果然还是需要继续寻找参悟锤炼性命的法门啊,这样就被动摇了。” 赵九缺与书魔回应道,隨后抬头看向莱夫,右眼泛起一丝血色。 “现在又多了一个杀你的理由,你觉得呢?” “我觉得……苏里萨兹(thurisaz)!” 莱夫的右手上符文爆发光芒,他猛地把手中的冰锤朝著赵九缺投掷过去, 这道符文的意思並不只是“恼人的荆棘”,它还有另一个含义。 雷神之锤! 此时,飞在空中的冰锤已经被一丝丝金黄色的雷电缠绕,隨著飞在空中的距离增加,缠绕的雷电也越来越多! “啪嚓!” 声势浩大的雷神之锤朝著赵九缺飞来。 赵九缺並未躲避,只是从脖子部位的衣服里拿出了三个看著平平无奇的小木偶。 “既然你勾动了我的欲望,那就面对一下这两位吧。” 剎那间,贪偶和嗔偶上爆发出黑色的炁,两团黑雾组成的球体从二偶额间的『贪』字和『嗔』字中冒出。 坠落在地上,爆出两团浓烈的黑雾。 “没有用的,这可是雷神之锤————什么?!” 原本对偷袭的成功无比自信的莱夫惊诧地看著, 其中一团黑雾中,一只覆盖著石质鳞片的狰狞掌爪硬生生抓住了雷电缠绕的冰锤! “啪嚓!” 隨后硬生生的捏爆! “呼————” 黑雾渐渐散去,两尊狰狞恐怖的怪物出现在莱夫身前, “这……这是什么东西?!” 第三十七章 三尸为饵,养炼三傀 “呼————” 黑雾逐渐散去,显露出了两尊“怪物”的身形, “这……这是什么怪物……” 莱夫惊恐地看著这一幕,呈现在他面前的东西,彻底的打破了他对恐惧之物的下限。 之前那捏碎『雷神之锤』的狰狞掌爪的主人,似乎已经开始不耐烦了,率先显现出了身形。 “吼呜————” 一只浑身覆盖石质鳞片的『饕餮』,朝著莱夫低声咆哮著,两只血红的眼睛像是灯笼一样放射出红光。 带著锯齿的利齿像是鯊鱼和七鳃鰻的结合体一样,遍布整个口腔,耷拉在一边的长舌倒刺密布,大张的血盆大口里则是无法感知的黑暗。 “嘶嘶————” 另一只怪物也从散去的黑雾之中显露出来了身形。 一条暗金色鳞片的人首蟒蛇游了出来,这怪物身披著绘製满各种恶毒诅咒术法的符袍,吐出蛇信的人头上戴著垂下流苏的冠冕。 带著一股恶毒的贵气,就像心思恶毒的皇帝一般,口中毒牙滴下的毒液在地上发出“滋滋”声,留下一个个散发恶臭气味的小坑。 “啪啪!” 赵九缺拍拍手,对著已经继续凝聚出冰铸『雷神锤斧』的莱夫说道: “开始吧。” “现在你可以说,你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了。” “……” 莱夫沉默著,强忍著恐惧,硬撑著瞪出血丝的眼睛与赵九缺对视著,手中左锤右盾的架势依然坚挺。 “吼————”“嘶—————” 两道摄人心魄的目光扫射过来,沉甸甸地压在莱夫的心头,他苍白的嘴唇颤抖著,刚刚想说些什么———— “算了,” 赵九缺冷冷打断他的话,同时握住贪偶和嗔偶,对著莱夫宣判了死刑: “下肚之后,就知道有什么用了。” “所以。” “请你去死吧。” 石鳞饕餮得令,朝著莱夫就猛扑过来;人首帝蟒则是口中凝聚恶毒诅咒化为毒液,对著莱夫就喷了过去! “你————” 莱夫连忙架起冰盾,那后发先至的毒液射在圆盾上,发出剧烈的『滋滋』腐蚀声,莱夫见状,直接將还在被腐蚀的圆盾用力丟向石鳞饕餮。 冰铸的圆盾在空中迴旋著,带著破风声直直打向了扑过来的石鳞饕餮。 “咔嚓!” 石鳞饕餮轻鬆地咬碎了那因为毒液腐蚀,而变得脆弱的冰盾,但也因此,冲势稍微减缓了几分。 莱夫猛地就地一滚,躲开了石鳞饕餮的扑咬。 “可恶……” “必须拼命了……” 他挣扎著起身,用空出来的手做出手枪的姿势,对准了赵九缺。 “阴炁弹(gandr)————” 这一次,指尖凝聚的不再是单纯的卢恩符文,而是缠绕著丝丝缕缕漆黑如墨、带著强烈『衰弱』与『腐朽』气息的诅咒能量! 大量的魔力从莱夫的全身朝著手指尖匯聚,指尖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在哀嚎、塌陷! “尼德霍格的吐息(nieh?ggrs breath)!” 他低吼出一个古老而晦涩的音节! 咻——! 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致命的灰黑色光束,如同冥界毒龙的吐息,撕裂空气,带著令灵魂腐朽的衰败诅咒,无声无息地射向赵九缺的心臟! 光束未至,一股令人窒息、仿佛生命力都在被强行抽离的绝望感已然笼罩了整个货仓! “五炁化气,五气加身,五宝遁光!” 赵九缺的眼中闪过一丝慎重,將【五蕴琢】分別悬浮在对应臟腑的位置,一层五色光芒流转不断的遁光立刻把他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 庚金遁光的进阶版本,融合五行的五宝遁光! 隨后赵九缺又握住贪偶,咒炁灌注,人首帝蟒如同得到感召,飞速缠上五宝遁光,一身鳞片和恶咒符籙化为的袍服化为盾牌,里三层外三层的把他包裹了起来! “轰!” 灰黑色的尼德霍格的吐息(nieh?ggrs breath)狠狠撞在符咒密布的袍服上,摧枯拉朽般穿透了那些袍服组成的防御,隨后立刻冲刷在蟒蛇的鳞片上, 那恐怖的吐息如同高压水刀,疯狂冲刷著那些刻著诅咒的暗金色鳞片,一片片鳞片开始碎裂、崩飞, “嘶嗷————” 人首蟒蛇痛苦嘶吼,却依然死死缠绕著赵九缺的五宝遁光,全力抵抗著这搏命的一击! “轰!” 人首蟒蛇的躯体也被轰成两截,被削弱的吐息依旧来势凶猛,冲刷在赵九缺的五宝遁光之上,周围弥散的恐怖气息將除了赵九缺脚下的地面腐朽出了一个深坑, 赵九缺趁此时机仔细观察著这恶毒的诅咒魔法———— 那灰黑色的光束核心,是由无数细小的、扭曲如蛇的卢恩符文构成,它们相互勾连,编织成一张吞噬生命力的死亡之网! 虽然能够继续防御到对方魔力耗尽,但是想要防御可能出现的黄雀的话, 必须破局! 赵九缺想到这里,他动了! 他迎著那尼德霍格的吐息(nieh?ggrs breath),猛地抬起了握住了最后的的痴偶! 痴偶额头上的『痴』字闪过灰色光芒,一团黑炁冒了出来, 莱夫眼见自己的最强一击將赵九缺的遁光整个包裹,还以为是对方支撑不住被吐息吞噬,心中狂喜, 隨著吐息渐渐消散, 接下来的景象让他再次陷入绝望, 赵九缺的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材高大,身穿血红嫁衣的女人,大片大片的黑髮从红盖头里面落下来,遮蔽了大半个身躯, 最让他无法理解的是,那女人伸出那带著血红长指甲的右手时,那能够扭曲视线的灰炁居然直接把残余的诅咒和魔力消磨乾净了! 在莱夫的眼里,独眼的死神背负著怨灵,带领著两只骇人的恶兽朝著他走来, 他双腿不断颤抖著,连连后退,在空气中绘製出各种各样的卢恩符文, “苏里萨兹(thurisaz)!” “伊莎(isa)!” “肯纳兹(kenaz)!” 一道道卢恩符文的魔法被莱夫绘製出来,隨即莱夫再次掏出吊坠『鸦爪之惧』,召唤出一大群恐惧诅咒凝聚而成的乌鸦,朝著赵九缺快速飞去! 但是, “刷刷刷————” 对於已经摸清楚莱夫所有手段的赵九缺来说,这些东西已经不能对他造成威胁了, 石鳞饕餮跃出,口中一股强烈的吞吸之力放出,所有的魔法和诅咒都被吞噬,化为其食粮,石鳞饕餮满意地打了个饱嗝,化作黑炁重新回到了嗔偶中。 此时,莱夫彻底绝望了,他破罐子破摔般大声喊道: “我是为了夺取她血脉中的先天————” “啪!”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暗金色的蛇尾抽得不得不停了下来,几颗牙齿飞出,居然硬生生地镶嵌在了几十米外的废弃木板上,可见其力量之大。 “上尸傀干得不错。” 赵九缺讚许的声音传来,就连怀里一直没出声的书魔,此时也开起了腔: “以三尸为饵食,养炼三个尸傀,这【三魔偶】让那个叫什么涂君房的看到,绝对会彻底疯狂吧、” “三尸在体外有了容纳的位置,甚至隨著不断的取下三尸,还能从黑炁之身化为清晰的实体傀儡,放在现在的三魔派,几乎就是镇派之宝。” “再强又怎么样,还不是得以性命负担,又坚持不了多久。” 赵九缺隨意回应著书魔,走到下半身已经被尿液浸湿的莱夫面前,像是看著死人一般,笑眯眯地说: “接下来就是你了。” “送宝童子。” 第三十八章 扯皮开始了,扯皮结束了 第二天,华北分公司总负责人办公室內。 “什么?!” 徐四的办公室依然充斥著喧囂,之前那个中年男人脸上掛著彩,一只骨折的手扎著三角巾,猛猛拍打著实木办公桌, “你让人跑了?!” “……” 赵九缺看也不看他一眼,自顾自擼著猫,玄离这小傢伙实打实的黏人,一天没见就直接钻进怀里“呼嚕呼嚕”了, “你————” 吕家中年人紧咬的牙缝里紧紧挤出一个字,就被赵九缺打断: “人不是找到了?” “而且人还是活的,说起来你们还得加点钱给我。” 吕家中年人双腮鼓起,仿佛下一秒就会硬生生把牙关咬碎,怒吼出声: “为什么你连他的目的问不出来?!” “为什么你会让一个鬼佬就这么轻易的跑掉?!” “就是会问不出来的啊,就是会跑掉的啊,我有什么办法。” 赵九缺无所谓的一摊手,任务已经完成,人也已经找到,吕家已经追究不了他了, “那我想要知道,你有没有从他身上留下什么东西?” 吕家中年人运炁提气,缓和了暴躁的情绪,朝著赵九缺发问道, “我的战利品你也要过问?” 赵九缺抬起他那只古井无波的独眼,与中年人对视著,吕家中年人被他看得有点头皮发麻,继续说道: “不然那个鬼佬大费周章绑架普通人干甚么?!” “小恭!【明魂术】!”中年人一声令下,吕恭的双手开始浮现亮蓝色的炁, 正是【明魂术】! 但是赵九缺依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继续挠著,正在对吕恭哈气的哈基米的下巴, “好了好了,”办公椅上,徐四又把脑袋埋进了烟雾中, “不管怎么说你也是吕家长辈,对一个小辈如此大动肝火,是不是有些貽笑大方了?” 徐四扣上的大帽子效果拔群,直接堵住了中年人的嘴,就在中年人不知如何出言反驳时, “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 电话铃声从站立在一旁的吕恭衣兜里传出,吕恭接了电话,“嗯嗯”了几声,快步走到中年人身边: “二叔,爷爷打过来的。” 吕家中年人拿过电话,应了几声,突然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一样,低吼道: “什么?!不追究了?!” 他刚刚要发怒,又像是被按了回去一样,沉默地听完了电话对面的人说的话, “好,我知道了。” 掛断电话后,他恶狠狠看了一眼依旧在专心致志地低头擼猫的赵九缺,招呼了吕恭一声: “我们走!” “二叔,那小冲那边……” “管他们干什么?伤好了就出院!” 吕家中年人猛地一挥袖子,带著吕恭离开了办公室。 “老赵,我相信你没能杀死他,” 徐四从烟雾中探出脑袋,“嘿嘿”笑道: “老赵我信你,嘿嘿,不一定包贏,但是绝对包惨的,” “我可没有让他死,” 赵九缺右眼微抬,平淡说道:“我只是送走了他而已。” “行行行,送走送走,” 徐四浑然不在意地把双腿往办公桌上一放,一派西装流氓的气质,美滋滋地又抽了一根烟: “那个叫莱夫.安德森的北欧魔法师,有人说看到他浑浑噩噩的进了偷渡港口,后面就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所以呢?” 赵九缺放下玄离,任由小黑猫“喵喵”叫著跑出办公室, “他跑都跑了,后面是死是活都和我没关係,”赵九缺推开徐四递来的烟, “行行,你说是啥就是啥,谁让你是人才呢?” “……我要带薪休假,休假期间不准来拿任务找我。”赵九缺起身,朝著办公室外走去。 “得嘞,老赵你玩你的,” 徐四把烟塞回口袋,欢送赵九缺离开: “下次有空再来玩儿啊包惨哥————” 赵九缺回到自己的宿舍,检查了一下布置的手段,確认万无一失之后,鬆了口气, 他把【三魔偶】重新放置在墙角的神龕上,隨后盘膝坐地,五心朝天,让自己正好对著【三魔偶】, 隨著赵九缺闭目冥想,提炁运气,丝丝缕缕的黑气从三丹田之中涌出,被微微颤动的贪偶、嗔偶和痴偶所吸收, 很快,黑气不再涌出,贪嗔痴三偶也不再颤动,赵九缺轻轻呼出一口气,站了起来, “赵小子,那东西你也服下了,怎么样?有什么感觉?” “……” 赵九缺没有说话,他抬起右手,上面渐渐开始冒出火红色的炁团,那炁团如同火焰般燃烧著,带著鲜血的色泽, “这东西……” 赵九缺以白琢中金气附上指尖,有些期待的看向自己的右手,以左手食指的指甲在小臂上一划,一道半指长的猩红的伤口立即出现。 鲜血当即流出。 在赵九缺的意念之下,红手的红炁出现,从伤口处像火焰一样冒出。 流著鲜血的伤口立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痛感消失,皮肤外表在眨眼之间便恢復了原样,连一点伤痕都不留,仿佛刚才所见都是幻觉。 不过流下的鲜血还是留在了他的手臂上,缓缓地滴落到地上。 这种恢復能力並不是万能,还是有其限制所在。 如果受伤太重,流血过多,那么即使他已经恢復了伤势,也还是会损伤气血。 “这————” 吕家的先天异能不是【明魂术】么?” “为什么会是这种顏色的炁,而且作用的不是灵魂而是血肉。 “赵小子,这可是好东西哇,”书魔把自己立了起来,大大咧咧地说, “你不是一直为受伤无法快速癒合伤口而苦恼吗?瞌睡送枕头,那鬼佬真是福星啊!” “送宝童子还差不多,要真是福星他就不会死了” 赵九缺收了手上的红炁,反驳道: “这东西绝对有大秘密,以后儘量不要在其他人面前使用,免得招来麻烦。” “你小子,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书魔调侃道, 今天的赵九缺还是一如既往的谨慎。 略作洗漱后,赵九缺五心朝天,盘坐在床铺上开始运功行炁, 与之前的任何一次行炁都不同的是,他的身上包裹著一层几乎看不出来的,淡淡的红色炁, 体內的经脉臟腑亦是如此,一旦运功不慎,咒炁动摇经脉,衝撞臟腑,都可以用这红色的炁进行完美的修復和些许的强化, 確实方便非常,一下子就解决了每次运功行炁都必须小心翼翼,防止受內伤的问题。 隨著赵九缺运功行炁完毕,他缓缓起身下床,对著书魔说: “这不是我想要的性命双修之法,” 书魔顿时被赵九缺惊得从书桌上滚了下来,对著赵九缺喊道: “这么逆天的能力你还嫌弃?” “不要给我,我给自己捏个肉身出来,” 赵九缺抬起左手,手掌上的皮肉形状、顏色、坚韧度都隨著他自己的心意自由变化著, 时而化为女人般如水似柔的葱白玉指,时而化为糙汉般老茧堆叠的蒲扇大手,最后又变回本相。 “確实方便非常,但是这东西能吸引我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躁动的脾胃,而且……” 赵九缺一边说著一边摆弄著那团红炁,一股淡淡的忧虑笼罩了他, “我的性命修为的问题还没解决。” 第三十九章 红手,以及数钱 “这个异能確实非常强大,” “无论是內臟所受到的损伤,还是肢体的麻木,” “在这个异能能够在微观的程度上,作用於他的肉体组织的情况下,都能够得到迅速的治癒。” “但是,” 赵九缺看著左手上火焰般燃烧的红色炁团,眉眼低垂,忧心忡忡地继续说道: “我的性命修为的问题依然没有解决。” “赵小子,你现在的脾土之气还是太盛,脾在志为忧,已经影响到你的情志了,” 书魔打断了赵九缺的忧虑, “【五蕴琢】只能汲取吸收別人的五臟之气,想要转化你自己的五臟之气,还是只能通过你自己的臟腑,不如再试验一下这玩意?” 书魔费力地把自己摆正,继续说道: “五行之气失衡,臟腑会很受影响,你小子和你的【五蕴琢】一个样儿,只吞不吐,跟个貔貅似的。”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而奉有余。”赵九缺回答道: “我现在可不就是五臟之气失衡了么,不可能什么好事情都让我占了。” 当初赵九缺炼製【五蕴琢】时,已经修出了咒炁,在这善於攻伐咒诅的咒炁持续浸染下,【五蕴琢】激发的五行咒术基本都是攻伐和诅咒之术,直到他以遁光开发出五宝遁光,这种情况才有所改善。 赵九缺说完后,將红炁包裹的左手按在脾臟处,那股红色的炁进入脾臟后,开始逐渐瓦解积聚在一块的脾土之气, 脾属土,土生金,红炁將多余的、溢出的脾土之气转化为肺金之气,多余的肺金之气又转化为肾水之气…… 隨著五臟之气互相转化,【五蕴琢】也悬浮在赵九缺躯干部位,逐渐开始交感气机,就连【三魔偶】也开始持续汲取赵九缺三丹田中继续衍生的三尸, “心之誌喜,肾之志恐,肝之志怒,肺之志悲,脾之志忧……” “上尸彭踞之诱人贪慕虚荣、多思好色;” “中尸彭躓之诱人贪图口腹之慾、嗔怒无常;” “下尸彭蹻之诱人淫邪纵慾、杀生造业……” 一瞬间,赵九缺感觉这些情绪、念头要离他而去,身体开始变得轻盈,仿佛要不食人间烟火一般, 忧虑、惊惧、悲伤、喜悦…… 多重情绪互相夹杂,又被红炁通过梳理臟腑而平息,让赵九缺顿感五味夹陈,难以敘说自身的心情,也將赵九缺再次拉回了现实。 脸上神情数变。 他还是他,赵九缺还是赵九缺, 他再次闭上双眼,以清明的意识居於灵台,静观种种情绪反噬与丛生的杂念的反扑…… 时间流逝,太阳逐渐升起,又再次落下,从金黄色变成了火红色。 赵九缺依然盘坐在原地。 “呼————” 一股浊气从口中呼出,赵九缺睁开眼睛,原本看什么都有气无力的右眼此时变得神采奕奕,有精光孕育其中, “我这是……” “好小子,好大的机缘啊,”书魔怪笑道: “你刚刚进入的这个状態,哪怕只是一瞬间的、假冒偽劣的,都足够让人趋之若鶩了,” “什么状態?” “五蕴皆空,三尸尽去!”书魔鼓动封皮,把自己重新挪回了桌上,继续咧开利齿密布的大嘴: “真正能达到这种境界的人寥寥无几,你知道这些人最后都怎么样了吗?” “得道飞升?”赵九缺熄灭了手上的红炁,问了个冒昧的问题, “那还是很有些距离的,”书魔差点被赵九缺的四个字噎住,把自己瘫在桌上: “但是,真的能达到这个地步,『性』的修行就到家了,” “好好感悟吧,就算只是偽物,那也是不知多少人可遇不可求的。” “……” 赵九缺沉默一瞬,感受著浑身完全被治癒的暗伤和彻底修復的经络、臟腑,原本略显无神的右眼,此时也有精光蕴藏其中, “就叫『红手』好了,” “这东西绝对不能轻易使用,尤其是不能被吕家人看到。” 赵九缺喃喃自语后,將目光投向了那个绣著巨蟒的布袋———— 从莱夫.安德森身上搜刮的战利品。 之前赵九缺生擒他时,就已经决定了,绝对不能將尸体带回去! 他在公司的资料库中看过,吕家的【明魂术】不止可以提取活人的记忆,尸体也一样可以! 但是抓住了杀死了,又不带尸体回去进行验尸,而是自行处理更加引人怀疑,所以, 赵九缺以控魂咒控制了已经彻底放弃抵抗的莱夫,把他那一身的好东西扒光后,控制他前往津门港的偷渡处, 让所有知情者都知道,名为『莱夫.安德森』的北欧魔法师已经离开。 自此,吕家【明魂术】再厉害,也不可能隔空对著已经葬身鱼腹的尸体使用,而他有著公司这层虎皮在,有功而无过,更不可能对他使用。 所以,就算吕家再不相信,也只能暗搓搓搞点见不得人的小动作,发现证据就能直接告公司的那一种, 赵九缺自己也是个孤家寡人,手机里会给他发信息的,只有上司、同事和客户,吕家现在还真奈何不了他这个『无敌之人』, 想到这里,他觉得命格的问题也很需要解决,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就背著这仿佛是硬生生拼上去的命格, 明明元阳未失,却同时有著鰥寡两种命格……他瞬间感觉浑身一阵恶寒,连忙厌恶地把某些不堪入脑的噁心想法彻底磨灭 赵九缺举起了那个已经缩小到成人头颅大小的布袋,因为莱夫的死亡,失去『精神印记』的布袋已经彻底成为了无主之物,赵九缺运炁凝神即可让布袋从中吐出储存之物, “哗啦啦————” 最先被吐出来的是一本本大部头,有崭新的印刷装订书,也有掛著不知名野兽牙齿的兽皮捲轴, “这些书基本都是记载魔法、卢恩符文和炼金术的,” 赵九缺仔细翻找著这些书籍,翻出一本《诅咒类魔法的基础————阴炁弹》,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你居然开始看別的书了!”书魔如同垂死病中惊坐起立了起来,幽怨地哭了起来, “我要被打入冷宫了吗呜呜呜————” “为老不尊的东西,”赵九缺一个响指,玄离应声而动,直接扑倒了书魔, 玄离对书魔使用了疯狂乱抓! 效果拔群! 书魔倒下了! 玄离获得了300点经验值! 赵九缺也不理会两个活宝的战斗,继续打开《诅咒类魔法的基础————阴炁弹》,研读了起来。 今天的赵九缺也在过著平静的生活。 第四十章 阴炁弹,以及继续数钱 “阴炁弹源自北欧古老的卢恩魔术(rune magic),最早见於《诗体埃达》等北欧神话文献。” “在原始信仰中,gandr(古诺尔斯语“魔杖”)是一种通过咒术引发对象身心不適的诅咒,施法者需以手指指向目標,象徵“將厄运注入对方”……” 赵九缺並起剑指,將自身咒炁凝聚於指尖,与此同时,心中浮现负面情绪, 一颗小小的黑色球体从指尖浮现,带著诅咒的炁弹在指尖安静悬浮著,但是赵九缺能感觉得到,只要鬆开限制,这枚蕴含诅咒的炁弹就会飞速射出去。 “这手段不错啊,消耗少,不伤身,威力还不小,呸呸,” 封皮被猫毛沾满的书魔“呸呸”吐著毛,继续说道: “这种常规的方便手段很实用啊。” “確实,比我自己隨便搓个炁弹放出去威力大太多了,”赵九缺將剑指对准窗外,阴炁弹如同脱韁野马,疾速飞出! “咻————” “噗呲!” 窗外的一颗小树瞬间被打出一个手指头粗细的孔洞,洞中还冒著丝丝缕缕的黑烟,煞是骇人, “臥槽!” 刚刚从楼下走出的土猴子刚好经过这颗小树,被擦身而过的阴炁弹嚇得差点钻到地里边去, “谁扔的炁弹?!” 土猴子怒气冲冲朝著楼上望去,正准备要使用最经典老道的老津门方言问候对方的全家亲属———— 就与赵九缺那只右眼对上了, “是赵、赵哥啊,您练炁练招式別对著楼下打啊,公司有练手的地方————”土猴子立马止住嘴,对著赵九缺訕笑道, “这个给你,就当补偿了,” 一块刻著『五福临门』的五蝠拱寿图被赵九缺运炁降了下去,“放在家里可以庇佑老人。” “哇塞,谢谢我赵哥,赵哥大气!” “祝赵哥长命百岁,结婚了生八个儿子!” 原本一脸幽怨的土猴子瞬间变脸,欢天喜地地跑远了。 “长命百岁,结婚生子,”赵九缺搓著手指头, “一个都做不到的事情有啥祝福的。” “赵小子,以你的天妒之资,那肯定能找到摆脱命格的办法的,”书魔安慰道,隨即岔开话题: “不过你这阴炁弹怎么看都不像是本土手段,到时候吕家发现了找过来怎么说?” “有公司这层虎皮在,我一口咬死这是我自己瞎练的,就算是吕家也说不出什么子丑午卯来。” ------------------------------------------------------------------------- 吕家村,吕孝的宅子內, “爷爷,为什么不继续追究了啊。” 吕恭恭敬站在堂前,对著吕孝问道, “因为已经没有追究的理由了,” 吕孝安稳坐在太师椅上,对著堂下的吕恭说道: “他的任务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而不是把那个鬼佬捉拿归案,” “所有知情者都看到了那个鬼佬上了偷渡的船,他已经彻底从任务中脱身了,” “之前让你和你二叔一唱一和是为了试探他,探一下將近一年未曾出山的,『百咒』赵九缺的底细,” “若是他们两个可以两败俱伤,就能弄清楚那鬼佬的意图了,甚至还能一窥赵九缺的底细,可惜啊……” “既然已经这样了,就间接僱人稍稍探探他的动向,儘量不要结下仇怨。”吕孝嘆了口气, “那些被『百咒』盯上的人,” “大多都很惨,” “虽然我们吕家不惧他,但也不能没有证据就凭空树立一个麻烦的敌人。” ------------------------------------------------------------------------- 赵九缺继续收拾著战利品,他面色如常,装束也没有变化,只是腰间多了一个修饰精美的布袋, 如今的他,再也不用因为镇物太多带不下而苦恼, “这个叫什么『耶梦加得之胃』的袋子还真好使,除了活物啥都能放,” 衣服內袋的书魔突然出声: “你小子的傢伙事看著多,真正意义上顶用的只有两件已经炼成法器的镇物,现在凭空多出一个,还是能储物的,开心不?” “用的材料是好的,就是被炼得太过於彻底了,”赵九缺面色如常,继续低声说道: “搞搞本土化,改个名字叫【蛇腹仓】吧,虽然只能粗糙优化一下,但也足够用了。” 那些坩堝药剂之流被赵九缺放在一边,这些东西除了诅咒类,都不是他感兴趣的, 突然,一个精致的吊坠被他拿了出来, 正是之前莱夫.安德森用来召唤恐惧诅咒所凝聚的乌鸦的吊坠, 赵九缺仔细端详著这精美的吊坠,这整体呈现黑红色。 掌心大小的渡鸦爪骨状铁架,抓握般镶嵌著一颗灰黑色的宝石,吊坠周身散发著几乎凝聚成散落鸦羽的恐惧气息,朝著空气中蔓延, 赵九缺將吊坠举起,右眼看向宝石,在他眼里,宝石中央那一片黑色的,不知名鸟类的羽毛正散发著丝丝凝实的恐惧气息。 “別的不说,这东西拿来探路可以说是极好的,敌人敢打它就敢爆,那些恐惧诅咒也能让敌人喝一壶。”书魔再次出声, “先炼过再说,没炼好不还是发挥不出威力来,”赵九缺一边清点著,一边把乌鸦吊坠和【蛇腹仓】放在一起, 隨著时间流逝,莱夫.安德森的所有家底都被分门別类,给原本空旷的房间增添了不少东西。 赵九缺站起身,拍了拍已经有些麻木的身子,缓缓地打起了五禽戏,舒展僵硬的身体, “猿戏……” 他右手成爪,从身躯的脊背之上,到肩膀,再到胳膊、小臂、手指……每一块骨骼与肌肉都融入了这一抓, 动作行云流水,顺畅自然,真如一只猿猴现身此处,隱隱带著山林间攀爬跳跃的猿猴神韵。 猿戏主心,心在五行属火,其华在面,在体合脉,与小肠相表里,猿动作变化多样,心补脑、疏通血脉…… 打完这一套猿戏,赵九缺感觉心臟泵动的声音正在加速,將血液输送至浑身的四肢百骸, 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开始,都从未有过如此舒爽的感觉, 获得那『红手』后,他的身体就能做出原本僵硬的躯体几乎做不到的动作,柔韧性和延展性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红手能够有力地助他恢復伤势是一个方面,而另一个方面则在於他对自身躯体的控制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原本他操练五禽戏是不可能有这种效果的,咒炁瀰漫的躯体僵硬、阴冷,对这种养生修命的功夫毫无天资和进境, 因咒炁衝撞而损伤的经络臟腑得不到滋养,渐渐的不断滋生暗伤,而如今有了『红手』的出现,几乎就彻底解决了这个问题, 甚至可以將五禽戏化为拳脚招式对精擅近身战斗者进行短暂招架,只要能找到机会,扯下一根毛髮,或是获取一滴血液,他就能直接咒得对方生不如死。 补足了一部分短板的他,终於有了近身战斗的余裕。 第四十一章 实验中,请勿打扰 是夜,津门远郊,一片被废弃工厂和稀疏林地包围的荒芜地带。 一座半塌的砖窑內,窑口被厚重的的油毡布遮挡,內部瀰漫著尘土、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赵九缺盘膝坐在冰冷的砖地上,面前摊著一块相对平整的石板。 石板上,几只被咒炁束缚、瑟瑟发抖的老鼠挤成一团。 他左手手腕上延伸出身上缠绕的,由咒文绷带炼成的镇物【缠身帛】, 此刻帛带无风自动,散发出灰败的咒炁,如同活物般在空气中蜿蜒。 而他的右手,则笼罩在一层温润、粘稠、仿佛活体血浆般流淌的红色炁焰之中————正是从莱夫的血脉秘药中获取的“红手”。 “血肉衍生,形骸重塑……” 赵九缺低声呢喃,声音在空旷的窑洞內迴荡,带著一抹冰冷的专注, 他周身冰冷的咒炁与右手的红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整个人竟然带著一种诡异的生机,与深沉的死寂。 他伸出红炁笼罩的右手,指尖轻轻点向其中一只老鼠的后腿。 老鼠发出尖锐的嘶鸣,后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扭曲———— 骨骼如同软泥般被拉长,肌肉纤维在红炁的引导下重新编织。 几息之间,一条畸形的、比正常长出一倍且关节反向的鼠腿形成了。 “嗯……” “『塑形』的精度尚可,能量消耗这一块的话……主要源於被改造者自身的精元气血。” 赵九缺闭目感受,眉头微蹙。 他能清晰感知到施展红手时,老鼠的先天一炁消耗了一部分, 甚至原本就因五弊三缺而亏虚的自身气血也在轻微震颤,如同被无形之手抽取了些许。 同时,浑身的咒炁也在微微波动,似乎在自发抵御著这种来自红手的、对生命本质进行修改的『外力』。 “果然,这等逆天手段,代价不菲。” 他收回手,看著那只因肢体畸形而痛苦挣扎的老鼠,眼神毫无波澜。 灰败咒炁一闪,老鼠瞬间僵直,生机被彻底剥夺。 “废物利用好了。” 他低声自语,指尖红炁凝聚,开始尝试剥离那只畸形鼠腿上的血肉精气,试图解析红手改造后的组织与正常组织的炁息差异。 火红的炁如同贪婪的食腐菌,迅速將血肉分解、吸收,只留下一点微弱的残渣,被风一吹立马消失不见, “赵小子,这个红手我越看越觉得奇怪,”书魔出声:“你觉不觉得,这玩意是不是太偏科了?” “……”赵九缺沉吟一会儿,开口道: “修復、治癒和改造这方面確实是强大无匹,” “但是在性命双修这个方面,反而更偏向於夺取万物的血肉,和对血肉臟腑的改造而非探索自身,而且,”他眉头微蹙,继续说道: “人慾的味道太重了。” “还是那句话,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而奉有余,” 书魔黄色封皮上的眼睛一眯:“这东西用得好就是救死扶伤的大功德,用不好……” “那就是比造畜还要恐怖的邪术了。” 赵九缺接完话,把之前用『耶梦加得之胃』炼製的储物法器【蛇腹仓】取了出来,开始运炁收取物品, 袋口大张化为蛇口,將散落在地的鼠骨残渣、和一切他来到过这里的痕跡全部吞食殆尽。 玄离突然从外边窜了进来,那油光水滑的皮毛在在砖窑墙缝中漏出的月光反射出清晰明亮的光,它“喵喵”叫了两声,蹭了蹭赵九缺的裤脚。 “有人来了。”书魔缓缓闭上眼睛,逐渐朝著一本普通的黄色皮书转化,嘴角微微咧起: “这不得试吧试吧之前淘宝淘到的新玩意儿?” ------------------------------------------------------------------------ 赵九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瓦砾堆中,他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带著压抑的喘息,如同在粘稠的泥沼中穿行。 “咳…咳咳…” 一阵压抑不住的咳嗽让他不得不停下脚步,扶著旁边半截焦黑的砖墙,咳得弯下腰。玄离焦急地用头蹭著他的脖颈,发出低低的呜咽。 “沙……沙……” 极其轻微,如同枯叶被夜风卷过地面的声音,从右后方约二十米外的一处倒塌的混凝土板堆后传来。 声音几乎被风声掩盖,但赵九缺的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肩上的玄离瞬间炸毛,碧瞳死死锁定声音来源,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赵九缺没有立刻回头。他保持著弯腰咳嗽的姿势,仿佛毫无察觉。 但灰败阴冷的咒炁已如同最细微的蛛网,从他按在砖墙上的左手无声无息地蔓延开去,贴著冰冷粗糙的砖石表面,向声音来源方向悄然延伸。 “呵……” 赵九缺发出一声极轻的、仿佛咳嗽尾声的冷笑。 他缓缓直起身,没有回头,只是用右手轻轻拂去嘴角咳出的血沫,动作自然得如同在整理衣襟。 “几位朋友,跟了一路,不累么?” 他的声音听著沙哑疲惫,但是在寂静的夜里却显得异常清晰, “我这病秧子,身上可没什么值钱的东西。除了……这点催命的诅咒。” 话音未落,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藏身处暴起! 三道黑影呈犄角之势,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这三人都是穿戴整齐,帽子口罩手套护目镜一个不落,显然是有备而来, “赵先生,您大晚上的是要去哪儿啊,”其中一个身材壮硕的身影开口: “还一脸很不舒服的样子,要不要我们几个送您去一个好地方坐坐?” “所以你们是想趁人之危?”赵九缺缓缓直起身,右眼在黑暗中闪过一丝血光, “那我们怎么敢呢?”另一个矮胖的身影出声:“只不过是想请赵先生去一个地方坐坐而已。” “吕家找来的?”赵九缺想试探试探这几个人的来歷,可惜几人依然牢牢站定,不为所动, “我们哥几个就是想和赵先生操练操练,兄弟几个实力低微,还请赵先生不吝赐教啊,”最后一个瘦削的声音出声: “现在就让我们————什么?!” 此时的赵九缺完全没有了之前那副病怏怏的模样,那只右眼带著血光,肆无忌惮地扫射著三人, 他从腰间掏出一本散发浓烈病气的线装医书,只是一抖,那医书散发的病气更加浓烈,朝著三人蔓延而去, “不想变成肺癆鬼就滚,我现在没时间和你们耗。” “得嘞————”精神高度紧张的三人瞬间脚底抹油,逃之夭夭。 独留肩扛哈基米的赵九缺站立在砖墙边,他把那本医书镇物收回到【蛇腹仓】中,摸了摸玄离柔顺的毛, “玄离的演技不错。” 玄离舒服地“呼嚕呼嚕”叫了起来。 吕家? 吕家知道那个鬼佬有一个让他甘愿花费大量的时间和金钱也要完成的目的,但是直到最后都没查出来什么东西,疑似放跑了鬼佬的赵九缺嫌疑自然是最大的, 算了,就算真的是吕家,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也不可能当面对质,他也不可能光凭藉一个猜测就直接去找吕家的茬。 赵九缺看著三人跑远的背影,又很快放弃了思考,继续踏上回家的路———— “噢——————” “紧来save the world,就系save the world……” 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一首《打开太阳》从扬声器传出,赵九缺甩了甩手,拿起了手机,摁上接听键, “好,我知道了,” “一周之內会过来,正好休假,” “我要的东西记得替我准备好。” “哦对了,那遭了瘟的玩意儿叫啥名字?” “大黑佛母?” 第四十二章 接私活 “什么?!” “你要去台岛?!” 徐三一脸惊异的看著已经全副武装的赵九缺———— 黑色连帽衝锋衣,墨镜口罩加上露指手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去抢银行。 “去台岛干嘛去,” 徐三灌了一口水,徐四这遭瘟的完蛋玩意儿又把公司的大小事务一股脑儿丟给他,不知道跑哪里去逍遥快活了。 “解咒。” 赵九缺从来都不喜欢在这种扯皮的事情上费口舌,但是徐三不一样, 他得写一大堆材料, “解什么咒?” “诅咒就是诅咒,又不是教书,还得分门別类。”赵九缺懒得看他,只是继续擼著怀里的哈基米, “你————唉,” 徐三扶额嘆息,怎么徐四一走就要他来受这个死人的折磨,除了聊天扯皮,谈正事就硬是吐不出半句人话。 “稍微写一下这个吧,”徐三递出一张纸,“至少对上面有个交代。” “……”赵九缺接过这张纸,上面赫然写著《哪都通员工长期休假报告书》, “老四给你批了三个多月的假,你只要写了这些就能批,给你报销车费差旅费,” “他还说了什么『台岛好啊,老赵自己申请去省了不少事情……什么的』” 赵九缺又扫了一遍,確认无误后刷刷写完,放在桌上就离开了办公室。 “真是……” “谢谢也不说一声,” 徐三嘆息一声,看起了赵九缺写下的报告书, “大黑佛母么?” ------------------------------------------------------------------------- 下午的津门高铁站, 烈日明明已经临近落山,確依然全力朝著大地释放热量, 高铁站里,人声鼎沸的程度几乎能掀翻穹顶, 就连声音甜美的候车播报都显得声嘶力竭, 密集的人流中,赵九缺一身纯黑色连帽衝锋衣,墨镜口罩覆面,瘦削却挺拔的身形让路过的两个年轻女孩频频侧目, “哇塞,你看那个帅哥,身材好好哎,” “一天天的就知道发春,小心口罩杀手,” “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信不信等下我就找他给你联繫方式————” “行了行了我的小姑奶奶哎,走吧走吧,不说你了————” 嬉笑声渐行渐远,很快就被嘈杂的人声淹没,赵九缺背包起身,缓缓没入人群, “各位亲爱的旅客,g197次动车即將进站,请手持身份证、纸质车票或电子车票前往c22站台等待候车。” 候车播报顽强地从喧天的人声中衝出重围,钻进了赵九缺的耳朵, 一切都是那么的普通,但是自从进入高铁站开始,赵九缺就感觉到有时候,角落里会有一束目光看向他, 那道目光中满是怨毒的恶意,仿佛要將赵九缺的整个人瞪得生腐虫烂一般, “诅咒传播得这么厉害么,光是起了接触的念头,才刚刚付诸行动就被注视,”赵九缺喃喃自语,“確实很厉害啊。” “赵小子,等这个诅咒被你干翻了能让我尝尝吗?”书魔再次不合时宜的出声,赵九缺无奈的疾步走到暗处,就要把它塞进包里, “你能不能有点用啊,喜欢吃就算了还喜欢立flag,”赵九缺说著就要把书魔往双肩包里面塞,书魔则拼命反抗: “进了包里那狸奴还不得玩死我?!打死我也不进!” “在抵达目的地之前,不准大声发和插旗子,我可不想变成戏台上的老將军然后阴沟里翻船。” 赵九缺鬆开了挣扎的书魔,重新放进了外套的內袋, 天气虽然炎热,但赵九缺那一身阴冷的咒炁,直接让整个人周遭的气温降低了两三个度,让玄离忍不住想要跑出来, 『玄离別闹,想出来玩等上车再说,』赵九缺把猫脑袋按回双肩包,径直走出暗处,跟隨人流进入站台, “轰隆隆————” 钢铁长蛇带著恐怖的动静缓缓驶入月台,在“吱呀吱呀————”的拖拽声中逐渐停稳后,车门“咔擦”一声打开, “好傢伙,这玩意结实啊,”书魔这个孤陋寡闻的老不修又开始了:“开著这玩意创一下,又有哪个高手能够抵挡得了?” “……”赵九缺沉默片刻,把书魔塞进了双肩包,任由一书一猫在包里进行激烈的对抗, 进入软臥后,赵九缺检查了一遍,確认没有隱患后,在软臥门口施了个小敛声咒,这才打开了双肩包, “喵嗷————”“你这破猫————” 玄离和书魔互相廝打著从双肩包里窜了出来, 玄离使用了哈气,书魔畏惧了! 书魔使用了啃咬,被玄离闪避开了! 玄离使用了疯狂乱抓! 效果拔群! 书魔又倒下了! 玄离获得了三百经验值! 赵九缺並且理会两个活宝的第二次战爭,而是自顾自盘膝冥想著,他能感觉到,那股恶意的目光还在窥探他, 但是赵九缺並不在意,有红手在此,只要不是一瞬间的死亡,再大的伤害也无法让他真正死去,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屏蔽这噁心的目光,虽然並不能造成什么威胁,但是依然让赵九缺很膈应, 突然,赵九缺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马上就拉开了双肩包,把里面的东西倾倒在桌上:钱包、书籍、口罩,还有———— 一大堆扭来扭去的, 黑白相间的洋辣子。 “这是幻觉?” “还是诅咒凝聚的实体?都2014年了还搞这么老套。” 赵九缺一脸的平静,並未被嚇到,只是一味的招呼著书魔: “滚过来,尝尝咸淡。” “好嘞————”书魔欢天喜地地张开大嘴想要吃点零食,却扑了个空, “这玩意是假的,” 书魔一脸失望地把自己瘫在书桌上,剩下的洋辣子也没兴趣去咬了,仿佛一下子被抽离了灵魂,只残留一具躯壳在此。 “如果那个什么大黑佛母真的能在这么远的地方就凝聚出实体的诅咒,那我真的挺佩服的。” 赵九缺进入洗手间,隨意地打开了正源源不断流出血水的水龙头,舒舒服服地洗了把脸: “都是幻觉,那玩意隔著这么远也就只能搞搞这些手段了。” “噢——————” “紧来save the world,就系save the world……” 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又是熟悉的《打开太阳》从扬声器传出,赵九缺甩了甩手上的『血水』,拿起了手机,摁上接听键, “喂,赵先生啊,我这边出了点事情,”电话中的声音带著慎重和焦急 “出变故了?” “是的,” “那个叫李若男的倖存者,主动成为了大黑佛母的信徒,把自己亲生的、被佛母选为祭品灵童的女儿献祭了!” 第四十三章 会传播的诅咒 “那个叫李若男的大黑佛母信徒,把自己亲生的、被佛母选为祭品灵童的女儿献祭了!” “你们不是把她控制起来了?”赵九缺一脸的疑惑: “我就说怎么隔著十万八千里就能注视我了,还能施加幻觉了。” “如今原本属於陈氏宗族的那片村落已经彻底沦为了大黑佛母的鬼域,还有一小批不知道哪里来的信徒在暗中传教。” 电话中的声音继续说道。 大黑佛母,是曾经在西岛一带流传的恶意与诅咒之神信仰,有些像是印度湿婆、大黑天和西岛本地的地母神形象的结合体。 这个教派原本是由东南亚传入西岛,后来又传到了世代以修习诅咒之术的陈家这一族。 陈家的祖先曾想利用大黑母神的神力,但没有想到一步步被其反噬, 最终导致陈家的血脉后代也要一直被其巨大的诅咒神力影响。 陈家为了自保,以及躲避公司的审查, 便把大黑佛母用镜子和各种符咒封在地道,同时用一段言咒把诅咒分担给其他族人, 但这些都不足以完全平息诅咒的影响,所以他们一族需要有人一直生活在地道的附近对其进行献祭和供奉,直到…… 有三个人触犯了佛母的禁忌,打开了佛母的封印。 其中的两个,是陈氏的后辈子孙,还有一个,就是生下了陈氏最后的血脉的李若男。 他们闯入了封印佛母的地道,撕破了符咒,动摇了封印,彻底释放了佛母的诅咒, 自知无力回天的陈家放弃抵抗,活祭了两个后辈,最后只剩下还怀著身孕的李若男带著地道中拍摄的视频逃出了陈家村, 但是大黑佛母的诅咒依然没有放过她,她的家人、朋友一一悽惨死去, 只有怀著佛母选中的孩子的李若男活了下来,生下了已经把名字『陈乐瞳』献给佛母的小女孩, 当初诅咒爆发后,公司联合当地部分门派镇压了佛母的诅咒, 为小女孩取名『朵朵』,並设法掩盖了真名,李若男则送去精神病院接受治疗, 后来,母女二人都没有再出现任何异常,公司也就放开了监控和限制, 直到李若男回归正常生活,接回了小女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她重新把真名『陈乐瞳』交给了小女孩, 自此,佛母的封印再次破裂, 原本一切还有挽回的可能性,但是李若男主动的、重新成为了大黑佛母的信徒, 她为了分担诅咒,她將录像散播给周围的人,並拍摄了一部名为《咒》的影片放在网络上传播, 自此,大黑佛母的力量越来越强大,但是这很快就引起了公司和曾经参与封印的门派的注意, 录像重新被封印,《咒》也被光速下架, 而大黑佛母入脑的李若男自知诅咒已经无法散播,生怕被佛母的诅咒杀死的她, 直接破罐子破摔,把自己的女儿陈乐瞳带到了已经变成死地的陈家村,带到了那个地道里面, 没人知道当时里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陈家村已经彻底化为了一片诅咒瀰漫的死地, 当地门派数次组织人手进入,全都被浓郁的诅咒逼了出来。 这就是之前电话中的人给他的信息, 也就是现在正和他打电话的人,乃是当地门派之一,西岛地藏菩萨庙的师傅————林火旺。 “所以现在你们封锁了整个陈家村,还是挡不住诅咒么?” 赵九缺一只手接著电话,另外一只手脱下外套,抖搂著源源不断出现的黑色洋辣子, 这些黑色的洋辣子虽然只是幻觉显现,但依然是诅咒所化, 赵九缺的裤脚、袖口之中,【缠身帛】如同章鱼触手般捕食著这些洋辣子, 白底黑字,覆满诅咒符文的布帛接触这些微弱诅咒凝聚的幻觉,瞬间被吸食消散, “你小子这是cos章鱼呢,这么多触手,”书魔大嚼著书包里的章鱼须零食,调侃道, “但凡你这本破书能勤快点,都不至於在这里说风凉话,” 赵九缺嫌弃地瞥了一眼这懒筋入骨的破书烂册, 收回了已经彻底打灭所有黑色洋辣子的【缠身帛】,隨后再次对著手机对面的人发问: “现在你们那边情况如何?” “不怎么好,” 电话那边,林火旺的声音有些沉重: “修『破地狱』的喃嘸师傅郭文师中了佛母的全力一击,现在每天正午都要吐出三条虫子,正在医院接受治疗;” ““扮钟馗”一脉的阿昌法师也受了些伤,腰间长出了缠腰龙一样的腐烂疮泡,被迫回到二线养伤,” “现在的情况暂时就只能僵持著,那些佛母信徒仗著大黑佛母庇佑,把陈家村作为根据地,龟缩在里面,” “我们向公司求助后,公司那边说很快就会派人过来,”林火旺忧心忡忡,继续说道: “希望可以儘快解决,佛母的诅咒扩散得太大了,” “就连知晓其存在,而且心里起了祛除其诅咒的念头也会被注视, 佛母必然会注视和阻拦他们,你也小心点。” “……”赵九缺一阵无语,早知道当时就不一口答应了, 身为被公司『热情招待』过的人,他对公司的其他分部还是比较防备的, 而西岛正是由公司的华东分部所管辖,大区负责人名为竇乐…… 算了,不是华南大区的就行,赵九缺微微鬆了口气,他会在陈塘庄村待上將近一年正是拜华南大区负责人所致, 不过也確实是他触犯了底线,再加上他的那一身恐怖手段,华南大区会做出这种决定无可厚非, 但是平心而论,他也不想待在暗无天日的暗堡中眼睁睁看著自己被五弊三缺侵蚀殆尽。 希望华东的员工好相处吧,赵九缺想到这里,对林火旺问道: “公司的人什么时候到?” “还有几天,但是不清楚会不会被佛母的诅咒拖延,” 林火旺很快回答,“我们现在还能撑得住,绝大部分的佛母信徒都被我们逼进了陈家村,但是……”他欲言又止, “但是外界还有残余的大黑佛母信徒活动对吧,”赵九缺接过林火旺的的话: “蛰伏了起来还是在传教?” “他们用类似传销的话术,把大黑佛母包装成类似『打小人』的替人下咒之法,层层发展下线,” “虽然影响比较小,但是佛母的诅咒依旧助长了些许,”林火旺嘆息: “赵先生,你在这个方面不说业界翘楚,也足以称得上顶尖了,” “『那样东西』已经准备好了,无论你出力多少,等事情结束,它就是你的了。” “……” 赵九缺放下手机,看著单间厕所镜子中,突然出现的符文,默然无语, 这就是你说的增长些许? 第四十四章 是咒我就学,学了我就会 “空……空……空。” 单人间內,原本明亮的灯光瞬间熄灭,只余厕所內安装在镜子上的洗漱灯还在顽强地绽放光芒, 窗外弹珠般的雨滴前仆后继打在车窗外,“噼里啪啦”的声音不绝於耳, “赵小子,这诅咒有点猛啊,隔著这么远就能影响到,”书魔咽下最后一根魷鱼须,咋舌道:“这个可以让我吃吗?” “等到我解决之后,你给我仔仔细细把镜子舔一遍,”赵九缺浑身衣物边缘缝隙延伸出一根根刻画著诅咒符文的布帛,正是【缠身帛】, 此时的赵九缺,浑身不住散发出灰败、阴冷的咒炁,【缠身帛】缠绕在周身,与那散发不祥的符文对峙起来, “哦喔————” 一道诡异的佛音禪唱声响了起来,但是佛音中並无任何安寧、平和的禪意,而是充满了各种各样、不断蔓延的恶意! 『杀杀杀杀杀杀杀————』 『死死死死死死死————』 『怨怨怨怨怨怨怨————』 『咒咒咒咒咒咒咒————』 各种各样的恐怖恶意朝著赵九缺不断逼近,赵九缺冷哼一声,【缠身帛】无风自动,隱隱形成保护之势,將这些饱含恶意的禪音隔绝在外, “哈————” 玄离倒是毫不畏惧,这些恶意的主要目標並不是它,自然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玄离,一边玩去,要打架等你修出天赋神通再说,” 赵九缺把炸毛炸成哈基球的哈基米提拉到一边,这小傢伙自从得炁后就神气得很,看到什么厉害东西就想上去碰一碰, “嗖————” 几根【缠身帛】快速飞出,朝著那释放诡异佛音的符文打去, “煞————” 那诡异符文绽放血光,想要阻挡【缠身帛】的突进,但是这些写满咒文的布帛镇物,在咒炁的催动之下来势凶猛,直接穿过了那道血光, “咔擦!”浮现符文的镜子竟然被这几根【缠身帛】硬生生戳的碎裂! “哗哗————” 镜子破裂的地方开始不住流血,很快,整个厕所的地面铺上了猩红的地毯,朝著赵九缺脚下席捲过来, “嘖……”赵九缺一脸嫌恶的看著这些泛著灰黑蛆虫的腌臢血水,掏出【五蕴琢】,对著黑琢猛地一吹! 一股白霜从黑琢中喷出,將围向他的血水全部冻住,污浊的血水全部凝固在脚边, “去。”赵九缺一声令下,【缠身帛】咒炁瀰漫,將这些诅咒所化的外相全部吞噬,【缠身帛】上的咒文泛起血光,隨后又消失殆尽, “赵小子,搞定了?”书魔蹦蹦跳跳地从赵九缺脚边跳过,就要扑上那厕所梳妆镜上舔食那道咒文, “……”赵九缺並未回答,而是沉默著走向厕所的门口,看向马桶的方向, 此时的马桶中,密密麻麻的黑色长髮宛如活物般,正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溢出! 有的黑髮宛如爬山虎般沿著地板墙壁蔓延,更多的黑髮则像是感知到了赵九缺这个散发甜美活人气息的『美食』,朝著赵九缺涌来, “可惜不是真正的实物,不然足够做好几把【怨发剪】了,” 赵九缺扯下舌头黏在镜子上的书魔,在“你小子能不能让我先吃完————”的抗议声中,直接扔回了书桌上, 隨著黑髮越来越多,其源头————黑髮的根部,冒出来一只只血丝满溢的独眼! 带著刻骨的怨毒与恨意,死死地锁定著赵九缺! 面对著层层叠叠扑来的黑髮,赵九缺並未慌张闪躲,只是將赤琢以单掌合十,固定在掌指之间, “归命一切如来,一切诸面门,叱呵破障,暴恶,催破一切障……” 隨著咒文念诵和咒炁催动,赤琢泛起耀眼红光,在这宛如火狱的红光照耀之下,那团噁心的眼睛黑髮集合体瞬间无火自燃! “滋滋滋————”“嗷————” 火焰灼烧蛋白质的焦臭味伴著“滋滋”声和惨叫声迴荡在这个狭小的单人间里, 在小敛声咒的作用下,这个房间的任何动静都无法传播出去, 隨著黑色长髮和血丝独眼逐渐消亡,红光和火焰也逐渐微弱, 最后马桶上只剩下一抹焦黑,其他的任何诅咒气息都被燃烧殆尽,什么都没剩下, “好小子,这原本若没有行炁手段就无法动用的『不动明王火界咒』,硬是让你以咒炁修出了加持破障之能,” 书魔一个鲤鱼打挺,把自己翻了个面儿, 不动明王火界咒,传说修持此咒有成,可断除烦恼所生的一切障碍,施一切欲求如愿,顺利修成佛果之道。 “公司的资料库还是有不少好东西的,” 赵九缺收了赤琢,虽然都是些普通咒语,无甚么炼炁手段, 但是在赵九缺自身咒炁以及念诵咒言时的心念之力加持下,还是可以起到应有的作用的, “公司真乃修行之宝地啊,” 赵九缺满意地收起【缠身帛】,公司在以前破除各种邪教淫祀,以及尝试招安大小民间门派的过程中,收集了不少咒语、咒文, 因为没有相应的炼炁手段,所以其他异人就算修成了也难以发挥多少威能,久而久之,这些东西就只能放在资料库底部吃灰, 但是赵九缺不一样, 他修出的咒炁確实极难锻炼性命修为,但是在使用这些咒文, 让这些咒文发挥出初学者应有的威力这个方面,可谓是得心应手,再加上赵九缺的天妒之资, 是咒他就能练出来,练了出来他就能用。 赵九缺在单人间中央站定,叩齿十四遍,隨后轻声念咒: “大洞真玄,长炼三魂,第一魂速守七魄,第二魂速守泥丸,第三魂受心节度,速启太素三元君;” “向遇不祥之梦,是七魄游尸来协之源,急召桃康护命;上告帝君;五老九真各守体门黄闕,神师紫护將军握玲,消灭恶精。返凶成吉,生死无缘。” 一句解噩梦咒语毕,大黑佛母在单人间內留下的一切恐惧气息全部被驱逐殆尽,就连原本被火界咒烧得焦糊的马桶,此时也完全恢復了正常, “搞定,剩下的就是准备好前往台岛了,” 赵九缺安顿好玄离,隨后进行洗漱,被【缠身帛】打出好几道裂痕的镜子把赵九缺映在镜中的脸孔切割成一块一块,煞是骇人, 嘖,得赔钱了啊, 算了,反正报告都写了,遇事不决直接找徐四报销, 想到这里,赵九缺爬上床, 把枕头连摸了三把,然后將枕头翻了过来,就这么睡了过去。 今天也是平静的一天啊。 第四十五章 勾动心弦 耀眼的光芒洒入房间, 赵九缺被晒在脸上的阳光打醒, 他从床上坐起,仔细检查了一下周围,所有的东西都毫无异常,只有厕所的梳妆镜上的道道裂痕昭示著昨晚到底发生过什么, 赵九缺站起身,面对著房间內,西边那铺满阳光的墙面,口中念咒: “夜梦不祥,画在西墙,太阳出来,保我吉祥。” 解噩梦咒下半句念毕,又仔仔细细搜查了一遍整个房间,確认没有任何异常后才放下心来, “赵小子,这解噩梦咒效果可以啊,” 书魔咧开大嘴,又用利齿遍布的大嘴咬开一包魷鱼丝,大嚼起来: “再这样下去,你的称號可以改改了,『千咒』『万咒』什么的更適合你,” “光多有什么用,” 赵九缺不耐地反驳道:“杂而不精,性命孱弱,也就是炁多一点,” “技多不压身嘛,看开点,”书魔浑然不在意赵九缺的语气,继续大嚼著魷鱼丝, “怎么看得开啊,” “施展诅咒厌胜损耗炁的那些就算了,浪费点口水和炁的事情,” 赵九缺像是感觉到了什么,麻利地从脖子上取下【三魔偶】,摆放整齐,他正对著三个法器木偶盘膝坐地,继续说道: “损器的也还可以接受,有【山人点化】在,找到合適的材料马上就能炼製,一样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损阴德的就不一样了,虽然我无父无母无亲无故,但我也不想提前就被老天爷给收走,” “损命的更是只能在搏命时动用,我自己都怕用著用著马上就没了,你以为我每次打架都想著五五开啊……,” 赵九缺一边说著,中丹田开始逐渐冒出丝丝缕缕的黑气,被嗔偶所吞噬、吸收, “好了好了,赵小子別说了別说了,嗔戒都犯了,”书魔连忙闭嘴,继续大嚼著魷鱼丝, “喵呜————” 玄离眼见赵九缺情绪不稳,连忙窜了过去,迈著猫步蹭著赵九缺的裤脚, 隨后跃上赵九缺的背后,伸出了粉嘟嘟的肉垫,开始在赵九缺身上踩起奶来, “呼————” 赵九缺舒服地呼出一大口浊气, 已经得炁的玄离早已不復曾经的孱弱,浑身筋骨强健,已经可以和大型犬搏杀, 现在甚至都学会了使用电脑,在网络上自学了些基础的按摩手法,不说精通,至少已经能够在赵九缺身上有效施展出来了, 隨著玄离的肉垫不断踩下,赵九缺僵硬的身体逐渐放鬆, 就连体內冰冷、凝滯的咒炁也逐渐被软化,开始缓缓在身体里流动, 赵九缺被这酥麻的感觉搞得有些飘飘欲仙,甚至心中的负面情绪和三尸带来的影响都有了消减的跡象———— ? 是不是有一点不对劲? 网络上学的推拿能抹去负面情绪和三尸带来的影响? 赵九缺猛然回头,却发现玄离的右爪上,居然覆盖著一层几乎薄弱到不可见的、五彩斑斕的炁, 隨著右爪微微勾动,赵九缺感觉心中的情绪开始微微的变化,虽然这种改变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是它確实存在! “玄离你————”赵九缺惊讶地看著正在打滚撒娇的玄离,一时间心中的惊喜难以言表, “玄离你的天赋觉醒了?” “喵呜————” 玄离点点头,再次伸爪,那五彩斑斕的炁覆盖的爪子像是勾住了什么,往上一拉———— 赵九缺心中的喜悦瞬间就增长了一丝,虽然变化很少,但也確实是变化了, 就在他的喜悦继续增长,难以抑制时,玄离又是往下一拉———— 喜悦降低了, 隨著赵九缺不断的试验,他发现, 只要是玄离近距离接触过,有著正常七情六慾的生物,它都可以用炁覆盖爪子,勾动情绪的起伏, 甚至全力施为,可以將各种杂乱念头和七情六慾梳理成可辨的『情绪丝线』,这种『情绪丝线』只能被玄离自己和修炼了高深观法的高手察觉。 “狸奴的天赋这么厉害?这才得炁多久啊,”书魔嘆为观止,这一人一宠总是能时时刻刻给他带来各种各样的震撼, “应该的,这么多年第一次养活一个活物,甚至还得炁了,能简单就奇怪了,” 赵九缺把玄离抱起,把脸放在在玄离的肚子上狠狠地吸了一口, 咱那老什么……不知道哪儿的人就好这一口,朝著哈基米的肚子就是一吸,那滋味儿,盖了帽儿了。 他对著玄离的肚子就是猛吸一口,满足的抬起脸, “这个天赋神通既然能以丝线的形式,勾动情绪念头,那就叫『心弦』吧,” 赵九缺心情大好,把【三魔偶】用细铁链穿起,重新收回到衣领中, “好一个『心弦』,”书魔咽下最后一口魷鱼丝, 自从尝到了这玩意,他就对此痴迷得很,用他的话说: 比魷鱼丝更好吃是被诅咒过的魷鱼丝, “赵小子,你说你家狸奴的这天赋,是不是可以锤炼你的『性』了?” 书魔的话让赵九缺一惊,好像確实是这样, 红手辅助修命,心弦辅助修性,確实可以以此锤炼性命,但是, “虽然很不想说这些,但是还不能完全解决性命修为的问题,”隨即赵九缺伸出手揉了揉玄离的小脑袋,安抚了一下委屈的小傢伙, “无论怎么样,路都得继续走下去,” 赵九缺食指和中指併拢,凝聚出一颗小小的、咒炁凝聚的阴炁弹, 看著正在对著双肩包的最后一袋魷鱼丝眼馋的书魔,嘴角泛起一丝冷笑道: “还这么馋?要不尝尝阴炁弹?” “来来来,好久没吃洋玩意了,快快快,麻溜的赶紧塞我嘴里,” 书魔瞬间来精神了,又是一个鲤鱼打挺,期待地把大嘴朝向赵九缺的剑指, “嗖————” 灰黑咒炁凝聚的球体————阴炁弹被快速发射了出去,朝著书魔飞来! “嗷呜。” 然后被书魔一口吞下,它满意地咀嚼著,“咕嚕”一声咽了下去,发出满足的喟嘆: “快哉快哉~~” “就不能多来点吗,赵小子就是逊啦————” “哦?”赵九缺的右眼闪过危险的光芒,剑指上再次凝聚出阴炁弹,只不过威势比之前大了不少, “那就多吃点,別吃不了兜著走,”灰黑色的诡异光芒一闪而过,赵九缺剑指末端的阴炁弹极速射出, “嗖嗖嗖————” 一连串阴炁弹从赵九缺指尖连续射出,如同连珠炮一般,朝著书魔那大张的嘴巴里面灌去, “毫赤毫赤毫赤毫赤毫赤毫赤————” 此时书魔嘴里,全是拼命往里挤的阴炁弹,它竭尽全力把这些美味全部压缩进嘴里, 再次“扑通”一声,整本书结结实实地躺倒在桌上,快乐地消化著, “呼————” 赵九缺吹灭指尖残余的最后一丝诅咒炁息,拿出一本《民间法术咒语节选》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今天也是平淡的一天啊, 很快就要到了,希望你可以让我的这次旅行有些收穫啊, 大黑佛母。 第四十六章 赵九缺抵达了他忠实的桃园 台岛,桃园市,大圆枢纽高铁站, 赵九缺一身深黑色防晒衝锋衣加黑色速干长裤,依然是墨镜口罩露指手套三件套,意气风发地走出高铁站, 此时的桃园市正值盛夏,烈日透过云层倔强地普照大地,整片地面都被烤得灼热起来, 不仅是已经闷热难耐、吐著舌头从双肩包中钻出的玄离,就连赵九缺自身都有些闷热, “妈妈,那是什么动物?”旁边同样从高铁站走出来的一个小孩子指著赵九缺,拉著妈妈的手说, “那是黑猫,宝宝,” “不要直接用手指著別人,不仅不礼貌,还有可能会让別人倒霉,” 被那小孩子拉著手的女人柔声劝诫道,一边给自家孩子讲述儿时听过的故事一边离去, “小子,我差点以为你要让他倒霉咯,” 书魔也从双肩包里探出一只眼睛,“嘿嘿”笑道, “稚子戏言,无需介怀,”赵九缺也不理会那渐行渐远的母子二人,而是专心寻找著什么, 人潮涌动的站前马路边,一个个高举『住宿、导游、自驾』等招牌的人操著带点闽南口音的塑料普通话,卖力叫卖著: “今天的桃园地景艺术节,真的是好赞哦,找导游打八八折哦!” “来桃园客家文化区玩啊,桃园的客家文化超有特色的,没有骗你哦,导游五折哦!。” “夭寿哦,今天热到靠北,根本不想出门。” 嘈杂的人声和起伏的立牌,再加上耀眼的阳光,赵九缺眯了眯眼,决定先过马路再去寻找接头的人, 明明是高铁站开闸泄出人流的时间段,马路上的车却並不多,只有林林总总十几辆车在这一段路上进进出出, 隨著绿灯亮起, 赵九缺迈步踏上柏油路, 奇怪的是,道路两旁等候的人却没有一个迈步走出,而是沉默地看著前方, 不对劲, 赵九缺心里一突,瞬间弹起身子,朝著马路对面狂奔, “唰————” 一辆的士像是突然剎车失灵,直接车轮打滑全车失控, 带著猛烈的威势朝著赵九缺整个人撞来! 赵九缺甚至能看到司机脸上惊恐的表情! “嘖,” 赵九缺当机立断,双腿瞬间暴起,硬生生窜出了几米,擦著车身险之又险的避开了这辆倒霉的的士, “唰啦————” 轮胎在柏油路上狠狠摩擦出一层焦黑的轮胎印,冒著橡胶被烧焦的难闻气味, “……” 赵九缺眼见的士停下,刚刚要上前查看情况———— “唰啦————”又是一辆的士失控,对著赵九缺猛猛飘逸过来! 赵九缺顺势后退,一个后仰跳投把之前差点从双肩包里掉出来的玄离朝著对面的人群中扔了出去, 玄离在空中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直直落进像是被群体定身的人群中, 这群像是中了邪,面无表情、目光呆滯的人瞬间回过神来, 如同沾满了水的蔬菜被丟入沸腾的油锅中,人群瞬间开始惊呼著四散躲避, 隨著第二辆失控的的士停稳后,赵九缺缓缓起身,用双肩包掩饰著红手, 稍稍癒合了一下,自己那因为瞬间爆发而超负荷导致受损的腿部肌肉, 再环顾四周,確定已经没有任何车子朝著他撞过来后,这才直起身子,缓缓走向已经彻底停下来的的士, 他走到其中一辆车的驾驶位处,打开车门,一个已经被嚇晕过去的司机如同软泥一般,从座位上滑落下来, 赵九缺熟练地拉开昏迷司机的右眼眼皮,仔细观察著,那司机的眼皮底下,竟然有一根黑色的,直指瞳孔的细线! “……降头?” 赵九缺直起身,快步走到另一辆车面前,拉开司机的眼皮,同样有黑色的细线, “怎么还有那些学降头的东南亚猴子的事情?” “不止,赵小子,”书魔不知出声: “你看看车前的挡风玻璃,” 赵九缺听后看向挡风玻璃,这才发现, 每一块挡风玻璃上,都印著一个即將消散的血手印。 赵九缺把两个司机拖到对面的人行道上,让自己背对著人群,隨后在他们的眼瞼上一抹, 两根黑色的细线就这么被他用两根包裹著咒炁的手指夹了出来, “只是普通的乱魂降么?” 赵九缺抓著两根由降头诅咒凝聚而成的黑色细线,从双肩包里拿出书魔,把书魔凑了过去, “书魔,吃了这玩意,” “好嘞,” 书魔兴奋地张开大嘴,像是嗦麵条一般,把两根降头所化的黑色细线吸进嘴里,开口道:“味道一般,降头师实力不强,” “那也不能掉以轻心,你身为【百诅簿】之书灵,自然知道已经成体系的诅咒术法都有自己独到的地方,” 赵九缺告诫道,又拍了拍身子,让红手將之前因为短暂爆发而损伤筋肉的双腿彻底治癒, 做完这一切之后,赵九缺转过头,望著围观的人群,缓缓开口: “有人能帮忙叫一下救护车吗?” -----------------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 “好的,感谢你的见义勇为,祝你能拥有一个让你印象深刻的桃园之旅哦。” 赵九缺做好笔录离开警察局后,外面已经是下起了大雨, “淅淅沥沥————” 雨幕连成一片,压制了炎热的暑气,也把屋檐下的赵九缺和外面的世界划开了一道由雨滴组成的界限, 玄离从双肩包中探出头,小脑袋乖巧地蹭了蹭赵九缺的肩膀,之前在围观群眾报案的时候,小傢伙就趁乱重新跑进了双肩包里, “早知道带把伞了,”赵九缺双手插兜,心想著要不要重新回去警察局等雨停———— “你好你好,请问是赵九缺赵先生无?” 赵九缺循身望去,一个举著把大伞的胖子快步走了过来,溅起道道水花,胖子一路小跑到赵九缺面前,气喘吁吁地说: “请问是赵九缺赵先生无?” “是。”赵九缺淡淡地回答道, “抱歉抱歉,路上耽搁了啦,”胖子脸上的褶子挤成一朵肉菊花: “之前我也遇到血手印,幸亏有叔叔给的护身符……” “你叔叔是?” “我叔叔是护安宫供奉钟馗老爷的阿昌法师啦,他还在养伤来不了啦,靠北的诅咒,去死啦,” 胖子脸上的肉菊花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泛起的一丝感伤: “我的名字是叫阿怪啦,是在护安宫里面打杂的,赵先生您先跟我来,” 阿怪递给赵九缺一把大伞,让赵九缺跟著自己上了车,朝著目的地驶去。 第四十七章 会合,以及公司来人 “那东西现在什么情况?” 赵九缺朝著驾驶位的阿怪发问道, “那东西……” 阿怪打了个寒战,嘴角微微颤抖著说: “那东西现在凶得很啦,知道它的人都有可能被注视和作祟,” “不过,现在网络上的一切相关的信息都已经被公司牢牢控制了啦,很大程度上抑制了诅咒的传播哦,” “等公司派来的高手一到,我们就可以组织出一支高手云集的队伍,把祂直接破掉!” 阿怪一脸的信心满满,仿佛已经看到了希望, “那我们现在是准备去哪里?”赵九缺思考一番,问道, “先去一趟国圣仁和公宫啦,找阿清师阿清嫂有点事情,” 阿怪握起一只拳头: “要不是叔叔现在还在养伤,我们肯定是要去护安宫的,听叔叔说他的师弟很快就要来了,而且师弟的本事比他还要厉害。” 到了目的地,赵九缺看著这座规模不小的宫庙,比想像中的大多了,颇有一股气势。 阿怪领著赵九缺朝著宫庙走去,赵九缺抬腿迈过门槛,迟疑了一下,这才迈过另一只脚,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映入眼帘是大殿和大型的神像,神像身披金甲,手持关刀,面有虬髯,目光带著一丝锐利。 在神像正上方有个牌子,写著“周仓爷公”四个大字,周仓是名,后面爷公是对其尊称。 赵九缺看著这座神像: “周仓爷公……” 阿怪在香案上抽了六支香,在烛火上点燃,自己手持三支,递给赵九缺三支,笑道: “周仓爷公,是古时候的武军,三国时期关羽关公的副將,与关羽的儿子关平常伴在他左右!” “是个很厉害也很忠心的人,关羽去世时,周仓也拔剑自刎而去……” 阿怪祭拜完毕后,对著殿后喊了一声: “阿清师、阿清嫂,我是护安宫的阿怪!你们在吗?” 话音刚落,大殿旁边的门走出来一对老人,年纪有六七十岁样子, 男的略微道士装扮,女的普通布衣装扮,他们正是这座宫庙的庙公庙婆,男的正是阿清师。 夫妻二人神情和蔼,面有红光,鹤髮童顏,一看就是有福德在身的修行人,阿清师看到阿怪,招呼著让他过来: “阿怪来了哦,阿昌法师的病情怎么样了?” “比之前好一点了,多亏了钟馗老爷和周仓爷公保佑啦,”阿怪鼻子一酸,险些就要哭出来, 隨即阿清师看到一旁刚刚祭拜完成的赵九缺,朝著阿怪问道:“这位是————” “这位就是地藏菩萨庙的林师傅请来的高手啦,赵九缺赵先生,”阿怪连忙对著阿清师阿清嫂解释,又转向赵九缺道: “赵先生,这两位是国圣仁和公宫的庙公庙婆,阿清师和阿清嫂啦。” “你————”阿清师看著赵九缺的独眼,一脸的惊讶,隨后仿佛是感觉自己失礼了一般: “年轻人,我能说句不礼貌的话吗? 眼见赵九缺微微点头,阿清师嘴角微微颤抖著说: “你的命,真的很硬啊。” 话音刚落,马上被阿青嫂一巴掌打在后脑勺上: “老头子你这口无遮拦毛病能不能改改————” 马上又对著赵九缺道歉:“对不住啊年轻人,我家老头子没礼貌……” “没事,” 赵九缺也有些无奈, 自从他在一次打工时,活活嚇晕一个算命先生后,就已经好久没有人给他看面相了, 阿清师揉揉后脑勺,对著二人说道: “殿內不好说这些,二位且先移步厢房,” 厢房中,阿清师品了一口茶水,对著阿怪问道:“公司那边来人了无?” “还没有消息哦,”阿怪微微嘆了口气说道: “听之前林师傅说的,那诅咒已经有了跨海施加诅咒的能力了啦,靠北,” “话说阿清师阿清嫂,你们想好了吗,在陈家村之战中,为中诅咒的人压制和解除诅咒,” 阿清师沉默一瞬,立马开口: “我们侍奉周仓爷公一辈子,帮助过不少人,也从没向邪祟低过头。” “我们夫妻俩不会推辞,到时候请出周仓爷公的像,我们可以保证,能够短暂镇压一二,” 一旁的赵九缺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对著阿清师阿清嫂问道: “二位,听林火旺林师傅所说,之前李若男是不是带著她那中邪的女儿过来找过你们?” 话音刚落,厢房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是啊,” 阿清师满脸的苦涩,他喝了一口茶水,看著周仓的神像: “那邪咒的源头,它的真身邪像被封印在陈家村里还能让诅咒蔓延,当时我们就知道,那个东西很是不简单呀。” “我们的能力进行彻底的解咒,有很大的风险,还需要他们的配合……” 阿清嫂接过话道: “这个仪式很麻烦,也很凶险,若要解咒,他们母女需要放空自我,排空七窍、臟腑,” “就是需要七天七夜不能进食任何食物和任何水,要是喝了吃了,仪式被破!我们这里立即就会被大黑佛母知晓,诅咒爆发,后果很恐怖……” “这不吃不喝就是排空自我,没有外物入体,大黑佛母即使知晓有人做法试图解咒,也只能干瞪眼,无法定位李若男母女……”阿清师继续说道, “当初她一口答应说不会吃下任何东西,但是……”阿清师仿佛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记忆,双眼紧闭, 过了一会儿,他长长呼出一口气,咧开颤抖的嘴唇: “她还是餵她女儿吃了,” “如果不是供奉在周仓爷公手上的剑刃法器开裂损毁,抵挡了诅咒,我们夫妻二人早就惨死了,” “……”赵九缺沉吟片刻,轻嘆一口气:“邪灵凶险,人心毒恶,两位年过半百,应该比我清楚。” “唉……这世间……每个人都有自己心中的一桿秤,” 阿清师虽然眼中依然残留一抹恐惧,但是表情依旧坚定: “肯定有什么东西是比生命更重要的……” “总之我不能眼睁睁看著一个孩子就这么被献祭给大黑佛母啦,我会儘自己的一份力,” “这就是我嫁给你的原因啊,老头子,”阿清嫂放下茶盏,一双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搭在阿清师的肩上, 阿清师丝毫不嫌弃那皱纹遍布的双手,感动地说:“老婆子……” “叩叩叩————” 一连串的敲门声打断了老夫老妻之间的恩爱, “有人来了,”赵九缺提醒, “应该是叔叔的师弟来了,我记得叔叔说过啦,他的师弟今天也会过来和我们会合啦,” 阿怪一马当先,就要前去开门, 阿清师阿清嫂带著二人打开门后,只见正殿之中立著两个人, 第一个正在焚香祭拜的人,虽然身著正装,浑身带著一股整齐,脸上却难掩颓废, 第二个人约莫三四十岁,则是一身乾净利落的白衬衣,袖口挽起,戴一板正的无框眼镜,梳著背头,一脸儒雅温和的笑容,却是使人感受不到半点暖意。 隱藏在镜片后面的双眼直接在四人中间找到了赵九缺,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红光,微笑道: “赵九缺,久仰大名啊,” “敢问姓甚名谁?” 赵九缺疑惑道,这人他並未见过,却如此轻易的认出他,只能说公司的人了, 那中年人微微一笑,开口道: “华东大区,肖自在。” 第四十八章 大慈大悲肖自在 肖自在? 赵九缺逐渐想起了公司內的传言,以及从徐四嘴里旁敲侧击得到的信息: 每一个大区负责人,都有直接听命於自己的『临时工』, 这些临时工的资料只有公司高层和大区负责人有资格查阅,而且大多来歷神秘,秘不示人,专门为公司做些见不得人的脏活儿, 而这些临时工要么拥有特殊的、无可替代的强大能力;要么就是能打,不一般的能打。 “临时工?” 隨著赵九缺口中“临时工”三个字吐出,肖自在先是一愣,“哈哈”笑道: “看来我可以信任你了,哈哈哈,叫我老肖就行,” “?” 看著赵九缺缓缓打出的问號,肖自在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浓郁: “你的身边没有任何来自公司的监视者,” “而且知道临时工的存在、或者获取到疑似的信息,就证明你成功获得了自由之身,” “而非从一个软禁之地转移到另一个软禁之地,公司可不会让一个被软禁的异人探听到关於『临时工』的信息,” “……” 赵九缺沉默, 阿怪眼见气氛凝滯,连忙跑出来打圆场: “两位大哥別闹了啦,大家现在都是统一战线,要打把力气放在大黑佛母身上啦————” “放心,对我来说,他不算什么美食,”肖自在打断阿怪的劝诫之语: “我只是在期待,这次的陈家村,会有怎样有滋有味的大席而已,” “你你你————” 阿怪被肖自在的惊人之语嚇了一大跳,连忙朝著周仓爷公的神像旁边挪了挪, “我乃出家还俗之人,虽然酒肉不忌,但也並非滥杀无辜,” 肖自在紧闭双眼,双手合十: “我只是个视杀戮为美食的『病人』罢了,” 隨即猛地睁开双眼,把眼底的最后一丝血光压下: “我並不好战,只是天生杀人狂而已。生我者不可,因为双亲都已故去,我生者未知,因此不敢有后……” “余者,无不可!” 一番杀意凛然的话听得几人眼角抽搐: 靠北啦大哥,我们不想听啦。 阿清师看向另一个已经祭拜完毕,站起身来的青年人, “你就是阿昌法师的师弟,钟炎火吧,” 那一脸颓废的青年抬起头,看向阿清师:“没错,阿清师,” “我师兄怎么样了?” “叔叔目前的情况稍有好转,”阿怪抢过话头: “但是想彻底祛除诅咒,要么阿清师阿清嫂出手主持仪式,要么杀死大黑佛母啦,” “只是仪式还是有一点治標不治本的啦,还要不吃不喝七天七夜,后面即使祛除了诅咒,还是有可能会被大黑佛母盯上啦。” “……”钟炎火听后,沉默著走出了殿外, “那现在人都齐了,准备准备怎么对付那遭了瘟的玩意儿吧,”赵九缺出声, “嗯,”阿怪点点头:“等阿清师阿清嫂准备好,我们就去地藏菩萨庙,” “阿清师,阿清嫂,可以开始了吧,” 夫妻二人点点头,从偏方抱出五穀和三牲,安稳置放在周仓爷公像身前, 五穀为稻黍稷麦菽,三牲为牛羊猪之首,按照次序摆放著, 阿清师和阿清嫂穿上一身正装,郑重跪在周仓爷公面前,燃三支清香插在香炉上,手中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说的是闽语,语速非常快,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 隨即二人从神像旁边拿起一对木质,红色,像月牙的东西,说这叫圣杯。 分正反面,鼓起来的为阴,平的一面为阳。 询问神明问题,可通过掷圣杯,得到答案。 阴阳,为肯定。 阴阴,为否定。 阳阳,待商榷。 同样的杯卦,需要连续三次掷出同样结果,才能確定。 写在纸上於周仓爷公神像前烧掉,双手捧起木质圣杯环绕清香三圈: “周仓爷公,今我等夫妻二人慾与眾人同行正道,驱邪化煞,需求得爷公护佑,还请您给个指示……” 阿清师和阿清嫂一人持著一个圣杯,对著地面一掷, “啪嗒!” 圣杯落在地上,跳动两下,卦象,阴阳, 二人再次掷出两次圣杯,依然是阴阳,阴阳。 换句话说,就是三连肯定,答应了护佑夫妻二人祛除大黑佛母, 二人脸上皆是一喜,就在仪式即將成功,周仓爷公將要降下护佑时———— “火佛修一心萨嘸哞,火佛修一心萨嘸哞,火佛修一心萨嘸哞……” 殿外,若有若无的颂唱咒语声传了进来,一扇扇原本紧闭的窗户如同无风自动般突然打开, 混杂著血红眼球的黑色长髮从窗外冒出,带著赤裸裸的恶意,瞪向眾人, “嚯,这是急了?”肖自在一脸的轻鬆,脸上看不到任何凝重的情绪, 他骨节粗大的双手手指“嘎吧”作响,眼中开始泛起血红的光,显然是手痒难耐,渴望杀戮了, “別急,”赵九缺拦住正准备大开杀戒的肖自在,劝诫道: “现在我们当务之急是保护好阿清师和阿清嫂,只要仪式完成,护佑降下,隨便你怎么杀,” “那好吧,” 肖自在猛地拍了拍脸颊,强行压下自己心中暴涌的杀意,看向那些缓缓朝著殿內延伸过去的黑髮和眼珠: “这些噁心东西我砸个稀巴烂没问题吧,” “隨便你,” 赵九缺单掌合十,加持住赤琢,已经是念诵起了『不动明王火界咒』, 赤琢与咒炁加持下的火界咒形成火红色的屏障,挡住了大量的黑髮, “『不动明王火界咒』?看不出来啊,老赵你还真是涉猎广泛。” 肖自在自来熟地拍拍赵九缺的肩膀,对著大殿正门的方向,轻描淡写地挥出一掌, 大殿正门外,那正不住蠕动的, 大蓬大蓬的黑髮和眼珠混合物瞬间被打穿! 黑髮撕裂,眼珠爆碎,碎发与血沫横飞,残怨与黑气一色, 赵九缺眼看著肖自在大发神威,开口问道: “大慈大悲手?佛门七十二绝技?” 这样举重若轻的佛门武术,绝对是得到了佛门高人的真传。 “不错,”肖自在已经有些按耐不住,再次快速拍打脸颊: “不能衝动不能衝动不能衝动不能衝动……” “老赵,我实在忍不住了,可以让我先品尝一下开胃的小凉菜吗?” “……隨便你,我得先保著其他人,” 赵九缺继续维持著『不动明王火界咒』,抵挡著四面八方围过来的黑髮, 那火红色的结界屏障直接点燃了这些诅咒瀰漫的黑髮,黑髮惨叫著被燃烧殆尽,散发出焦糊的黑气 肖自在眼中红光闪烁,迈步走出火界咒的范围,看著围绕而来的黑髮和眼珠,轻笑一声, “嘭!” 肖自在浑身金光大放,把那些逐渐围绕身边的腌臢之物尽数镇杀! 正是佛门绝技『金钟罩』, 他回头看向眾人,口中“呵呵”笑道: “千万不要跟过来哦,” 整个人直接消失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雾里面。 第四十九章 餐前小凉菜,准备搂大席 国圣仁和公宫中, 隨著时间流逝,那些不断涌入的黑髮和眼珠渐渐减少, 周仓爷公的神像也开始隱隱泛起金光,散发出细微的金色光点, 落在阿清师阿清嫂身上,给夫妻二人也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光芒, 隨著门外涌入的这些诅咒邪物越来越少,阿清师阿清嫂身上的光芒也愈发强盛,隨著金光强盛到顶点之时, 二人身上的金光全部钻入了身体,犹如返璞归真一般,他们两个缓缓站起身,对著周仓爷公又是恭恭敬敬的一拜, 赵九缺看到如此景象,知道护佑已经降下,仪式已经完成,开始收尾: “大忿怒,摧破一切障!” 赤琢上暴起红光,加持著四四方方的火界咒结界屏障,快速往外扩张! 残余的一些黑髮和眼珠瞬间被扩散的火界咒烧毁殆尽,瀰漫的著诅咒气息的黑雾也瞬间消散一空。 “结结结……结束了?” 阿怪颤颤巍巍从赵九缺身后探出脑袋,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一波差不多是结束了,”赵九缺把赤琢重新套回右手臂上,开口道: “现在就看肖自在什么时候回来了,” 突然,赵九缺像是看到了什么:“说曹操,曹操到啊。” “感谢款待,” 肖自在依然是一身洁白的衬衫,只不过眼中的杀意已经彻底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满足和平静, “味道还算不错,我刚刚开始料理,那几个人就什么都招了,” “说什么他们是大黑佛母的信徒,杀了他们,佛母不会放过我云云,” 肖自在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算是大席之前的几道凉菜吧,非常不错,我很满意。” “年轻人,” 阿清师眼泛金光,看向肖自在说: “你心魔仍在,却也理智尚存,从今往后一定要把持住啊。” “哈哈,” 面对阿清师的劝诫,肖自在笑了笑: “我与我师父立下过誓约,要杀只杀罪大恶极之人,” “若是真的控制不住心魔了,要对无辜之人下手————” “师父会让我先杀了他————” 肖自在正说著,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对著阿清师双手合十: “唉,想到这次大概率能吃个肚儿圆,不自觉地话就多了些,还望阿清师莫要怪罪。” 阿清师听闻此言,嘆了口气: “那就走吧,东西都准备好了,” 来了劲的阿怪振臂一呼: “出发!目標!地藏菩萨庙!” 眾人陆续上车,朝著地藏菩萨庙快速驶去。 ----------------- 桃园復兴区和新竹尖石乡的分界上 陈家村坐落於此, 此时的陈家村,天空被浓郁的黑气覆盖,竟然硬生生遮蔽了不少阳光, 村內万籟俱寂,隨处可见隨著阴风飘荡的黑髮,只有蹦躂著吞食黑髮的、散发恶臭气味的蟾蜍偶尔“呱呱”叫唤著, 村子里大多为二到三层楼的木质建筑,那些木质建筑门口竖起了大量的木桿,木桿之上, 竟然吊著一个个浑身画满咒文的死人, 这些死人隨著阴风飘荡,竟然直接高高飘起,竟然是一大堆惟妙惟肖的纸人! 但是这些纸人的脖子,竟然在这些上吊的绳子上被嘞得紫黑,与活人无异! 如果有耳朵灵的人在现场,甚至可以在这些纸人的咽喉里,听到那勉强挤出来的一丝丝呼救的声音: “救命~~” “杀了我,杀了我啊~~” “恨啊~~” 细微的声音从咽喉之中勉强挤出,很快就被阴风吹散, “火佛修一,心萨嘸哞————” “火佛修一,心萨嘸哞————” “火佛修一,心萨嘸哞————” 隨著言咒的念诵声越来越近,几个黑袍裹身的黑影缓缓从村庄中心走出,其中一人对著另一个赤脚黑袍人说: “你放的降头没啥用啊,不仅喊来的救兵没拦住,公司来的人也没拦住,” 那个赤脚黑袍人操著一口咖喱味的塑料普通话,语气不耐: “我那是间接以被我控制的人下的,自然效果没那么强,” “还有,扎好你的纸人吧,” “把盘踞在此地的陈家族人死后的,被大黑佛母诅咒后化为怨灵的灵魂,招魂招回来束缚在纸人上,应该花费了你不少精力吧,” 隨即,赤脚黑袍人手中露出一把恶毒咒文缠绕的蛇形匕首,毒蛇般阴冷的声音从口中爬出: “要不要考虑一下被我製成古曼童?” “你敢?!” 最先出声的黑袍人勃然大怒,黑袍中开始不断冒出密密麻麻的纸人, 就在二人剑拔弩张之际,领头的黑袍人终於出声: “都消停消停,” “之前派去国圣仁和公宫的信徒全灭了,” “全灭?” 扎纸黑袍人疑惑出声: “那几个人虽然菜,但是逃命的功夫还是过得去的,怎么就全灭了?” “从公司来的那个是佛门中人,一身佛门武功精深非常,” 为首的黑袍人沉声说道: “虽然我已得了佛母眷顾,但是佛母本体所在的那个地道,我依然进不去,” “佛母告诉我,只要我们能杀死来犯的所有人,就把那个人交给我,” 为首的黑袍人伸出一只绘满咒文的手臂,扯下了兜帽, 一张青春靚丽,却被刻画其上的,密密麻麻的咒文破坏了美感的面庞露了出来, 而最让人震惊的, 是她双眼中並列的两个瞳孔, “把那个人魈————李若男交给我!” ------------------------------------------------------------------------- “唰啦————” 两声急促的剎车声响起,眾人已经是到了地藏菩萨庙, 赵九缺下了车,端详著这座台岛香火最盛的庙宇, 青灰色的檐角正浸在阳光中,反射出隆重的光, 隨著他逐渐走近, 半旧的朱漆的庙门上,木纹里嵌著经年的香灰,他跨过光滑的门槛, 隨著眾人走入地藏菩萨庙中, 穿过青石板路, 地藏菩萨像立在正中,金身被香火熏出层温润的包浆,垂眸望著脚边的莲花座, 手里的锡杖稳稳支著,杖头的圆环隨著穿堂风轻轻碰响。 一位老人正双手擎香,对著殿前眉开眼笑的地藏菩萨恭敬跪拜, 眾人也不出声,就这么静静等待著老人祭拜完毕, 老人祭拜完毕后,把三根线香朝著香炉上一插,缓缓朝著眾人的方向转过身子, “欢迎吶,诸位,” 老人慈眉善目,明明已经垂垂老矣,浑身却带著让人如沐春风的气息, 老人的目光扫视一圈,看向眼含金光的阿清师和阿清嫂,微笑著说: “阿清师、阿清嫂,请到爷公护佑啦,现在的性命修为还担得住吧,” “我这把骨头还硬著呢,扛得住,”阿清师“嘿嘿”一笑: “林师傅,装脏像都准备好了吧,” “嗯,都准备好了,”老人微笑著回答道,隨即又看向钟炎火: “天生通灵,戴天命,这位就是阿昌的师弟吧,” “是,”钟炎火稍稍挺直了腰: “祛除邪煞,在所不辞!” 隨即,老人看向肖自在和赵九缺,微笑著说: “一个身具佛性却杀心满溢,一个命格缺蔽却自踏生路,” “看来这大黑佛母命中注定有此身亡之劫啊。” 第五十章 寄託本命 “一个身具佛性却杀心满溢,一个命格缺蔽却自踏生路,” “看来这大黑佛母命中注定有此身亡之劫啊。” 老人看著沉默的二人,笑著说: “两位年轻人不要放在心上啦,老人家隨便说说而已,” “我的名字是叫林火旺啦,是地藏菩萨庙的师傅哦。” 林火旺招呼著庙內的弟子打开偏殿大门: “大家先来坐一坐,休整一下吧,” 厢房內, 林火旺喝了一口茶水,看向钟炎火,柔声问道: “炎火啊,明天就要前往陈家村了,你真的不考虑先去一趟护安宫,” “在圣雷霆驱魔辟邪镇宅赐福帝君那里寄託本命吗?” 钟炎火听闻后犹豫一瞬,又坚定地说: “那个大黑佛母在我来的路上就对我围追堵截,” “我怕今天我过去了,路上就出意外了,我们很快就要前往陈家村破掉大黑佛母,” “师兄还在养伤,不能亲至,我必须保证得有一个人撑得起『扮钟馗』,这里有地藏菩萨护佑,倒也安全,” “而且我天生通灵,戴天命,不需要像师兄那样寄託本命,” “实在不行我就以装脏像的钟馗爷寄託,也能出不少力气,” “老赵,你知道寄託本命是什么吗?” 肖自在朝著赵九缺问道,不是他孤陋寡闻,只因內陆的各大道观庙宇基本都不搞这些,他也没有提前查阅资料, “有些类似『神格面具』,但是有的法门不需要自己拿性命去演,” 来之前做了功课的赵九缺侃侃而谈: “只需敬奉、礼讚,以掷圣杯等一系列仪式凝聚信仰,加持自身、修行术法,” “小友有一点说得不错,” 林火旺接过赵九缺的话头: “我们敬奉神明,也寄託本命於此,修行自身,” “但是该演的还是要演,” “无论是扮钟馗,还是官將首,我们以此培养乩童,扶乩降真,祛除邪煞,” “但也因此,我们与內陆的道教门派几乎没有联繫,互不来往,” 台岛的宗教门派种类繁多,体系复杂, 其中各个宫观庙宇多以扶乩降真之类闻名,但其实这些手段在《道门十规》中是明令禁止的,故台岛的门派基本不与內地交流。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赵九缺心想, 正常来说庙宇是出家人所居住的地方,出家人吃四方饭,度四方人。 而台岛的庙宇大多是私人建造,里面大多都是在家人,並不是出家人,一脉相承,大多数都是家族產业。 甚至某些非异人门派的宫观可以理解为普通的办事处,而非修行场所。 “但是我们依然行於正道,依然要祛除那些害人的腌臢之物,这份心意由神明见证,绝不会有所改变,” 林火旺说著说著,像是感觉到自己跑题了,“哈哈”笑了两声: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啦,我去喊人请钟馗帝君的装脏像,” 林火旺抬抬手招呼来一个乩童,在他耳边细语几声,那乩童应了一声,快步走出门去, 隨后,林火旺又看向被他刚刚那句话惊得站了起来的钟炎火, “炎火啊,你准备好了吗?” “……” 钟炎火沉默一瞬,像是下定了决心: “我不会再逃避了,” “那就好,那就好……”林火旺开怀道: “你的师父和师兄都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殿外的空地上, 钟炎火一身黑色儺服,戴冠掛胡扮作钟馗状, 原本眼中的颓废之气如今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火焰般熊熊燃烧的精气神, “炎火啊,精气神三宝都提振起来了吧,” 林火旺提醒钟炎火道: “这些年你有些荒废了修行哦,一定要集中精神,” “是!” 钟炎火浑身筋骨一震,双目圆瞪,看著“吱呀”一声推开的大门, 殿门外, “嘿咻————嘿咻————” 四个身著儺服的乩童吃力地抬著一个被木板搭建的箱子,木板上雕刻著各种各样的钟馗像, 明明並不是什么很大的物品, 却让整整四个筋肉鼓起,躯体强健的年轻乩童无比吃力,四人缓缓將这立起的长方体抬到钟炎火面前———— “嘭!” 隨著长方体落地,雕满钟馗画像的木板应声倒下,露出了其中物体的真容, 正是一尊威武的钟馗像! 这尊钟馗像虽然只有石碑大小,却宛如將雷霆凝於方寸之间。 他头戴软脚幞头,紫黑色帽檐下,眉骨如刀削般凸起, 一双虎豹般的铜铃眼斜挑著瞪向斜上方,眼白泛著青白,瞳仁却深黑如墨,像两口积了百年寒气的古井———— 明明是静止的雕像,却让人觉得那威严的目光正一寸寸扫过周遭,连空气都似被这视线压得沉了几分。 “好一尊钟馗像,” 赵九缺右眼闪过精光,一旁的肖自在闻言看向他,问道: “之前林师傅说过的装脏,是怎么一回事?” “装脏啊,” 赵九缺看著那仿佛下一秒就要斩邪食鬼的威武帝君,继续说道: “想要制出能够容纳信仰之力的神像,首先需要择吉日良辰举行开工仪式,” “首先上供、焚香、诵经礼拜缺一不可,造像工匠要用斧子在木料上方轻砍三个或七下並打磨七窍,以示三请和表示赋予其三魂七魄。” ““装脏”仪式,其用意是使神灵能贯注到神像中,让神像真正成为神灵依附的分灵身,其中內容有————” “经典,铜镜,历书,五穀,沉香、硃砂、雄黄,红、黄、黑、青、白五色线,金银珠宝,灵符、香灰等等,” 阿怪接过赵九缺的话头,自豪地一摆手: “我可是从小就学装脏的啦,这些路子我都清楚哦,” “那你小子这么门儿清,怎么没有参与这次钟馗像的装脏呢?” 来自林火旺那毫不留情的拆台让阿怪尷尬地挠挠头: “我这不是学艺不精、天赋不足嘛哈哈哈哈————” 此时的钟馗像面前,已经摆上了供品:香、花、灯、水、果,此为常设之供品, 而此时正是钟炎火寄託本命的道场法事,在前面五供的基础上,增设茶、食、宝、珠、衣,合为十供。 钟炎火神情虔诚郑重,双手合捻著三柱清香,对著钟馗像恭敬地三了三拜,挪著儺步立在香炉前,以参拜的姿势把香插在香炉上, “弟子钟炎火,欲行正道,祛除邪煞,今日想要重新在翊圣雷霆驱魔辟邪镇宅赐福帝君座下寄託本命,请镇宅赐福帝君恩准!” 语毕,钟炎火郑重拿起一对圣杯,恭恭敬敬跪在钟馗前的蒲团上,又拜了三拜, 隨后拿起圣杯,猛地將其掷向地面! “啪嗒!” 圣杯落在地上,跳动两下,卦象,阴阳, 钟炎火如蒙大赦,再次掷了两次圣杯,依然是阴阳,阴阳, 钟炎火瞬间满脸喜色,起身对著钟馗像恭敬一拜, “弟子谢过翊圣雷霆驱魔辟邪镇宅赐福帝君!” 隨著钟炎火这句话说出口,一股金光从钟馗像中射出,加持在钟炎火身上, “好了,既然炎火寄託本命成功了,我们就来討论一下,如何祛除大黑佛母吧,” 林火旺笑著开口: “诸位请先隨我前往陈家村前的落脚地吧。” 第五十一章 双瞳欲人魈 陈家村,位於桃园县復兴乡, 与新竹县尖石乡的分界处的李栋山庄 从地藏菩萨庙至陈家村, 四小时的高铁车程,眾人停脚出站时,夕阳正落,血红色的夕阳落在地上,像是铺满了一层血色。 “我们先把装脏像请到落脚地,过了今晚,我们就可以直接闯陈家村,祛除大黑佛母了,” 林火旺一马当先出了站,对著眾人说道, “根据公司的最新消息,游离在陈家村外的大黑佛母信徒已经全部被捉拿归案,” 肖自在划著名手机,给眾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那就只有龟缩的那些大黑佛母信徒需要我们注意了,” 赵九缺点点头,又看向林火旺: “林师傅,之前我在遇到阿怪之前,被两个下了降头的司机差点撞到,关於这些龟缩的佛母信徒,你这边有消息吗?” “降头师么……” 林火旺沉吟片刻,开口道: “当初封印被破,诅咒蔓延的时候,那几个佛母信徒也曾在其他地方传播过佛母的诅咒, “虽然都不算是特別强,但是每一个的手段都不一样,绝对不是同出一门,” “那几个人里面,不止降头师,还有一个擅长用纸人的扎纸匠,其他几个人的手段也是各有千秋,” “至於领头人……”林火旺有些犹豫: “我並不清楚她的能力,之前一眾庙宇观殿出山的时候,我在带著门下弟子追捕佛母信徒时,看到过她的相貌,” “她的一只眼睛里面,有两个瞳孔,” “她是双瞳。” “双瞳?!” 在场眾人皆是一惊,虽然现实中没人见过这样的人, 但是拥有双瞳者,每一个名字都曾在歷史上留下过痕跡, 其中最具威名的,就是西楚霸王项羽, 歷史记载,项羽本人是目生重瞳,且身长八尺,力能扛鼎,才气过人,有一人当先,万夫莫开之勇, 身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项羽啊,”肖自在感嘆: “又是一个不懂得向大多数普通人妥协的人啊,” 隨即扶起眼睛,掩饰著眼中浮现的血光:“不知道会不会是一道不错的主菜,” “传说双瞳之人天生神异,这种人会屈居於大黑佛母之下么?” 钟炎火皱著眉头提出异议: “要么是大黑佛母的傀儡,要么就是与大黑佛母达成了合作关係,” “確实有这种可能,” 林火旺微微点头:“我倒是有一个猜测,关於那个双瞳信徒的,” “什么猜测?”性子急的阿怪最看不得老人家卖关子,连忙追问道, “她信奉大黑佛母,是为了获取人魈!” “人魈?” 阿怪听得云里雾里,倒是赵九缺突然想起了什么: “人魈?她想学黄裳炼製五狱,飞升成仙?” 海门有信蓬莱近,丹室无尘宇宙宽。 南宋异人黄裳,自號“紫玄翁”,天生双瞳,可日观千里,夜窥鬼神,据说在斩尽世间人魈后飞升而去,至今在某些地方留有庙宇。 而“五狱论说”,则是讲成仙需经五狱,即寒冰狱、烈火狱、刨腹狱、拔舌狱和剐心狱。 其中寒冰狱惩戒犯贪与不义之罪之人,烈火狱关押奸诈淫邪之人,刨腹狱使背信弃义者遭受抽肠之苦,拔舌和剜心分別对应瀆神、誹谤之罪和不孝之罪。 人魈,即是在人间作奸犯科,身上沾染罪孽的半人半鬼者。 后世异人突发奇想,將黄裳成仙同“五狱论”关联起来,想著只要找到世间人魈,使其遭逢五狱之苦,便可效仿先人,惩恶扬善,福德圆满,得道成仙。 “那个李若男?” 赵九缺心念电转,目前所有因大黑佛母而死或失踪的人,好像就只有李若男符合人魈的要求了, 为了保全自己,自私地为亲生的骨肉加上了已经献给佛母的名字,重新让佛母的诅咒鬆动; 寻求阿清师和阿清嫂的帮助,又背信弃义打破禁忌,差点让阿清师和阿清嫂万劫不復; 大黑佛母诅咒来临时甚至直接偷偷带著女儿跑去陈家村的地道里面,献祭了亲女儿…… “確实有可能是她,”林火旺身为之前镇压大黑佛母的亲歷者,自然知道李若男乾的那些不做人的事情, “只是传说黄裳当初已经斩尽了天下人魈,那个李若男到底是不是人魈,没人知道,” “哎呀隨便了啦,等过了今晚,明天就可以破掉大黑佛母了,” 阿怪倒是很乐观,他招呼著抬著装脏神像的乩童们: “大家辛苦啦,明天去破了大黑佛母就没事啦,” 在阿怪的招呼声中,眾人上了旅行大巴,朝著李栋山庄的方向驶去, “归命一切如来,一切诸面门,叱呵破障,暴恶,催破一切障……” 赵九缺继续念诵著『不动明王火界咒』, 自从去过了这地藏菩萨庙,他感觉念诵这『不动明王火界咒』越来越得心应手,威力也越来越大, 赤琢在火界咒加持下,不断往外放射出一圈圈方方正正的火红色结界屏障,把一切魑魅魍魎隔绝在外, “看不出来啊老赵,佛法精深啊,”肖自在饶有兴趣地看著念诵火界咒的赵九缺,开口说道, “自己瞎练的,” 性命修为不足的他,目前只能通过这些术与咒来暂时填补缺陷, 而且不少咒诅之术都需要受术者的毛髮、血液、衣物等隨身之物才能施展, 如果说每次搏杀对其他异人来说稀鬆平常的话,他就必须小心翼翼地应付,就像在获得红手之前的运功行炁一样, 还是偏科太严重了啊。 想到这里,赵九缺暗嘆,他念完最后一句,缓缓睁开眼皮,看向窗外, 確认不会出现类似血手印、黑色头髮,血丝眼球之类的东西后,看向闭目养神的林火旺: “林师傅,之前我们在国圣仁和公宫遭遇了大黑佛母教徒,” “他们一直在念诵一种叫『火佛修一,心萨嘸哞』的咒语,请问这是什么意思?” 林火旺缓缓睁开双眼:“『火佛修一,心萨嘸哞』啊……” “这是大黑佛母流传到闽台一带,由本地信徒创立的一句言咒,” “意思是『福祸相依,死生有名』,大黑佛母的信徒们以此分担诅咒,” “久而久之,这句言咒也就成了大黑佛母的象徵,信奉它的信徒念诵此言咒,” “不止可以分担诅咒,还可以转移伤害,甚至是自身的厄运,” “这么厉害?!”阿怪惊呼: “那我们到时候怎么打?!” “別那么急性子,阿怪,”林火旺说道: “大黑佛母毕竟是喜怒无常的诅咒之神,真正能將言咒运用到如此地步的,基本就只有已经灭族的陈家人了,” 突然他像是看到了什么,缓缓出声: “准备下车吧,我们到了。” 第五十二章 入夜丧 “唰啦————” 旅游大吧缓缓停下,眾人鱼贯而出, 此时,通往陈家村的山路已经被黄色警戒线围了起来, 好几十个帐篷和货柜安置在此,里面设备齐全,风扇空调应有尽有, “这是连发电机都搬出来了?这么重视啊。”阿怪惊呼道, “之前大黑佛母的事情闹得不小,后勤部给的这些是应该的,” 肖自在走了过来:“走吧,说不定今晚还要干活。” 货柜周围,几个警察和一群身穿快递服,以及一批庙宇弟子装扮的异人正在此地等待, 眼见著眾人走了过来,其中一个警察径直走了过来,和眾人说: “我是警官黄火土,感谢各位的来援,请各位隨我来,” 跟在后面的阿怪一脸疑惑,与林火旺低声交谈起来: “这个警察不是公司系统的吧,为什么也能参与进来啊?” “这就说来话长啦,”林火旺“呵呵”一笑: “原本这位大公无私、恪尽职守的黄警官確实是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后来他所在的警局遇到了三起离奇的命案,” “把汞废料倾入基隆河的集团董事长,在没开空调的情况下,被发现冻死在自己的办公室內:” “一个大人物的情妇,五內俱焚而死,但是浑身的皮肤却只有很浅的烧伤痕跡:” “致父母双双自杀的不孝子,被活生生挖出了心臟;” “这三个人虽然死法各不相同,但是都在脑袋里面找到了一种可以致幻的黑色霉菌,” “后来黄警官顺藤摸瓜,找到了一个位於大厦中间的道观,名为『真仙观』” “『真仙观』,好大的名头啊,” 阿怪一脸的不屑:“这个什么观主也要成仙?” “不错,” 林火旺点点头:“那个观主名叫谢亚理,也是个双瞳,” “啊?!” 阿怪大吃一惊: “那后来怎么样了?那个为首的大黑佛母信徒是不是谢亚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年轻人不要这么急躁啦,也不是没有可能,”林火旺笑著说: “当初,那个谢亚理已经准备好了杀死第四个人魈,” “却被眼疾手快的黄警官抢先枪杀,发现人魈被杀的谢亚理直接往黄火土的脑袋里灌入了大量的霉菌,” “但是我们的黄警官是“少阳太阴”体质的特异之人,谢亚理需要他用铁器『兵解』自己,” “只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找过来了,谢亚理泄愤之后,也恢復了理智,” “把霉菌抽了出来,留了他一命,黄警官也是有福之人,被这么一来二去,居然直接得了炁,成了异人,” “当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最后的结果就是:谢亚理逃了,悬案破解掉,黄警官在公司掛名,留在机关里调查一些有异人痕跡的案件,” “这一次徵求了黄警官的意愿,让他在这里镇守,也有这个原因,” “原来如此,”赵九缺擼著怀里的哈基米: “那龟缩在陈家村里面,大黑佛母信徒的为首之人,大概率就是谢亚理了,” “但是还是不能放鬆警惕,”钟炎火提醒道: “先把地藏王菩萨、钟馗帝君、周仓爷公的装脏像镇在警戒线这边,防止晚上出什么变故,” “我有预感,今晚有可能会来一波大的,” 赵九缺把玄离塞回双肩包里,看著上山马路尽头的黑暗,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那正好,有机会试试宵夜的成色,”肖自在双手拍打著脸颊, “等进了村隨便你吃,別嚇到小朋友,” 赵九缺回话,经过这几个小时的友好交流,他对这个临时工也算有了些了解, 对他来说,杀人是难以抹去的本能渴望,但他有一套自己的准则,会分辨什么人可以杀,什么人不用杀, 这人心魔恆在,却也理智尚存,算是个有点怪异的病態老大哥。 隨著眾人陆续入住,整个警戒线区域再次安静了下来, ----------------- 子夜至,阴气聚, 此乃子鼠爬於樑上之时,故称子时,属阴中之阴,阴冥之气最重的时候, 也是魑魅魍魎出没之时, 警戒线內,那条土路上不知何时,渐渐泛起了半透明的白色雾气,牢牢沉在人腰腹部的位置,煞是诡异, “噠,噠,噠,” 土路的黑暗之中,突兀的传来有节奏的马蹄声, 隨著马蹄声越来越近,几道黑影出现在土路的尽头, 隨著黑影越来越清晰,一个昏昏欲睡的站岗异人瞬间清醒, “喂,干什么的!” 他的喊声惊动了另一个守夜的弟子,那弟子揉著睡眼惺忪的双眼,不耐烦地说: “大晚上的你叫啥啊,你个**,” 那出口成脏的弟子话音刚落,眼睛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这这这————这是————” “这是陈家村死人了?” “你说的什么话,陈家村还有活人能死吗?” 隨著画著『奠』字的灯笼中,突兀燃起火焰, 朝著警戒线走来的, 竟然是一支撒著纸钱,吹吹打打的白事队伍! 但是, 无论这些人怎样敲锣打鼓,怎样吹嗩吶、哭丧事,都没有任何的声音, 只余领头马车的马蹄“噠噠”声在空旷的黑暗之中迴荡著, 更骇人的是,这些人脸上都掛著诡异的笑容, 就像是有两个无形的铁架,硬生生的把他们的嘴角拉到耳朵边上! “快喊师傅他们————” 弟子的话被打断,只因为有一个人已经诡笑著窜到了他的面前,带著浓郁怨气的手指甲化作尖锥,朝著弟子捅过去! “呲————” 刺向弟子的尖锥手指被一道泛著咒文的金光屏障阻挡,冒出滋滋的黑烟,隨著金光大盛,直接把那人炸倒在地,露出了本相———— 居然是一个足以以假乱真的纸人! 此时那纸人的双手已经被浓郁的金光彻底烧毁,那金光化成的火焰还在纸人身躯上熊熊燃烧著, 虽然脸上依然带著诡异的笑容,但是那宛如真人的双眼中,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痛苦, “?” 赵九缺抱著玄离走出货柜,玄离被这丧葬队伍带来的阴风吹得一激灵, “喵喵”叫著跳下赵九缺的怀里,一溜烟跑回了货柜, “纸人?还是附了怨灵的?” 赵九缺饶有兴趣地看著那些活灵活现的纸人,开口道: “用死人怨气衝撞三位神明,活腻了?” 装脏开光的神像,已经足以被神明作为落脚地了,尤其是被恭恭敬敬请到此地的, 这意味著现在这里就是神明的法域,衝撞法域如同衝撞神明本身,尤其是衝撞的还是这种魑魅魍魎, 包死的。 “你们两个且先去报信,我来试试这些纸人的成色,” 赵九缺手一挥,喝退两个弟子, “有地藏王菩萨的装脏像在,倒是省了我不少事情,” “归命一切如来,一切诸面门,叱呵破障、暴恶,催破一切障……” 『不动明王火界咒』的颂唱声再次响起, 火红色的火界咒结界屏障立刻升起,朝著已经暴露纸人本相的丧葬队伍碾压而去, 斗法,一触即发! 第五十三章 奠新郎 “嗡————” 结界屏障立起,与之前不同的是,结界屏障上多了些佛教经文。 如果林火旺在这里,绝对能认得出来,那些经文,正是地藏菩萨本愿经中的经文。 此时的赵九缺身处地藏菩萨的神明法场之中,自然得地藏菩萨神力加持。 火红色的火界咒结界屏障朝著纸人队伍碾压过去,所过之处,纸人身躯瞬间燃起熊熊火焰,被烧成了灰烬。 那些已经化为灰灰的纸人再次出现异动,灰烬堆里面,渐渐冒出一团团黑气,朝著那纸马身后拖著的棺材钻了进去。 一团团黑气的不断钻入,那槐木棺材变得愈发邪异,周身包裹著一层黑气。 隨著一大堆怨灵附身的纸人尽数被烧毁掉,那棺材上的黑气也到达了顶峰。 “嘭!” 棺材盖猛得炸开,像是迫击炮一般在口中飞了好几米,最后“砰”的一声重重砸在地上。 “嚯,好重的邪气啊。” 肖自在活络著手臂从另一个货柜中走出,原本穿在身上的白衬衫换成了绿色运动服, 若非此时气氛时间都不对,活脱脱就是个热爱夜跑的三十多岁大哥。 “老赵,需不需要我出手?” “暂时不需要。” 赵九缺眼见纸人已经被烧完,索性直接撤了火界咒,以炁勾连著【五蕴琢】悬浮在胸前组成阵势,斜著右眼看向肖自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我们应该才认识不到一天吧,为什么对我这么热络?” “原因我已经说了一半了,”肖自在扶了扶眼镜,笑道: “除了因为这次能吃个饱之外,我对你也有点兴趣,” “?” 赵九缺再次打出问號。 “当初我看过你的资料,本来我以为你也是个病人,” “但是今天我发现,你虽然手段邪门,但是走的路子,勉勉强强还算是正道,” “所以我很好奇,” “你是怎么压制自己的?” “……”赵九缺沉默,並未出声。 “行吧,不想说就算了。” 肖自在也不追问,只是双手抱臂,优哉游哉地看著黑气喷涌的槐木棺材: “这打棺材的木头阴气这么重,棺材里的东西不可能简单啊。” 赵九缺並未理会,只是聚精会神地看著那依然往外喷射黑气的棺材, 槐木,又称鬼木,为五阴之木其中之一,《义山公录》中记载:五阴之木是指松树、柏树、槐树、榆树、檜树。 这五种树木都是性喜阴,寿命又长,极其能匯聚阴气,营造阴地,而且喜阴的虫蛇往往会附居在此。 槐树,主干不大,但枝椏很盛,成材之后,更是遮天蔽日,阻挡阳气內进,而且槐树的『槐』字就是一个『木』,一个『鬼』,可谓是性最阴。 以那棺材蕴含的阴气来看,大概率也是在什么阴气匯聚之地生长的槐木製成的,里面的东西,绝对不是什么小嘍囉。 “吱呀————” 木头被重物碾压的声音响起,一个『纸人』缓缓地从槐木棺材里坐了起来。 和之前的丧葬队伍一样,惟妙惟肖的纸皮,但是整个『人』的动作却显得僵硬、沉重。 隨著整个『人』彻底踏出槐木棺材,一直在“吱呀”作响的棺材瞬间碎裂! 这时,二人才看清了那个『人』是个什么东西。 那分明就是一具穿著纸衣的尸体! 这具尸体身穿血红色的纸衣作新郎官打扮,和周围散落一地的纸钱、以及画著『奠』字的白灯笼形成鲜明对比, 整张脸被写满咒文的符籙贴满,看不出面容, 唯有浑身作井喷状的黑气,和双手纯黑色的长指甲,显示著此物绝非易与之辈! “我试探一下,” 赵九缺操控著黑琢、白琢悬浮至口鼻处,对著合在一起开始互相以相反的方向旋转的两个琢子,以咒炁一催! 一道暗蓝色的漩涡从黑琢、白琢处喷涌了出来,带著浩大的声势,朝著那『纸衣尸』撞了过去! 那漩涡之中,一道道带著锋锐气息的白光在其中如同游鱼般流窜不止,正是五行咒术【刃流涡】! 而那新郎官扮相的『纸衣尸』並未有所动作,任凭那汹涌的漩涡撞在自己身上, “錚錚錚錚錚錚————” 金铁交加的声音不绝於耳,『纸衣尸』被涡流推得后退几步, 胸前那被浓郁怨气阴气浸染,极为坚韧的纸衣在涡流中,被一道道游鱼般的白光快速切割,化作碎纸片四处乱飞, “纸衣和尸躯都很坚硬,佛母信徒里面不止有扎纸匠,还有赶尸人么……” 赵九缺以【刃流涡】试探过后,再次催动黑琢、白琢,又是两道【刃流涡】打了出去,朝著『纸衣尸』袭去! 两道【刃流涡】与之前释放的不同,而是凝聚成了橄欖球大小的螺旋水弹,带著猛烈的风压和水汽,狠狠打在这『纸衣尸』的双膝之上, 硬生生把『纸衣尸』打得膝盖屈曲,跪在地上, “这是个什么东西?”肖自在看著那足足挨了三击【刃流涡】,都没有明显受伤的尸体,好奇问道, “有点像是奠新郎。” 赵九缺解释道: “这奠新郎,需要取用在阴月阴日阴时横死的年轻男性尸体,用墓地生长的槐木做棺材埋入阴气匯聚之地,以赶尸人的手段养炼尸体,化作炼尸。” “再给尸身披一身新郎官的衣服,使其浸染阴气怨气,让衣服坚韧至刀剑难伤,水火不侵,最后以招魂手段把怨灵封入一堆纸人中製成丧葬队伍。” “奠新郎就做好了。” “尸身的原主人必须是未婚,其年龄越大,怨气越重,如今奠新郎吸收了所有纸人中怨灵的怨气和阴气。” “无论是纸衣还是尸身全都坚硬如铁,若不是我所施展【刃流涡】带著庚金之气,估计连纸衣都不好破。” “只是书中记载的奠新郎,脸上不会缠著这些符籙,身上的新郎官袍服也不会是纸衣,说不定是那赶尸人和扎纸匠合力所制。” 这奠新郎尸身如此坚硬,我与其近身缠斗必然吃亏,还不如让肖自在去牵引。 而且,有任务在身的不是我,我只是接私活,自然不需要太拼命。 想到这里,赵九缺看向肖自在: “这玩意虽然不是活人,但也是个极好的沙袋,要不你去试吧试吧?” “也行,” 肖自在放下手臂,开始活动筋骨: “等到了陈家村,你不能让其他人干扰我搂席。” “……行,” 赵九缺就算才认识肖自在不到一天,也知道他现在馋得很。 “轰————” 肖自在一记势大力沉的大慈大悲掌拍出。 给那已经从地上站起,正欲往警戒线方向衝锋的奠新郎打了个趔趄! “好一个沙袋,確实是皮糙肉厚啊。” 肖自在满意点头,隨即又是两记大慈大悲掌击出! “嘭嘭!” 本来就站立不稳的奠新郎被硬生生打倒在地。 “呃————” 奠新郎倒在地上的尸身突然开始剧烈颤抖,被符籙死死包裹的脸也开始鼓胀、收缩,隨后, 竟然硬生生地往外凸出一张人脸的形状! 第五十四章 一点都不长脸 呃————” 奠新郎宛如是垂死病中惊坐起,瞬间起身,朝著肖自在扑去! 那被符籙死死缠绕的脸,此时也鼓起了一张挣扎、哀嚎的脸! 原本浑身不断散发的黑气也凝聚在了双手的指甲上,对著肖自在猛的一抓! “嘭!” 肖自在浑身金光大放,正是金钟罩, 那黑气縈绕,尖锐锋利的指甲带著凛冽的风压,狠狠抓在肖自在身上, “錚————” 同样的金铁交加之音,肖自在浑身以炁凝聚的金钟罩被这一抓,溅起点点金光, 肖自在看著那险些抓破金钟罩,黑气縈绕的双爪,微笑著说: “沙袋我很满意,想必製造这个『沙袋』的人,也非常美味吧,” “嘭!” 肖自在一个霸王肘,顶得奠新郎连连后退, 隨即,肖自在乘胜追击, “嘭嘭嘭嘭嘭嘭嘭————” 拈花指、铁砂掌、螳螂爪、金铲指、金龙手、推山掌、金刀换掌功…… 一道道佛门绝技如同行云流水一般从肖自在手中使出,此时金钟罩笼罩的身体也化作了最坚硬的武器, 肘、拳、掌、指、膝…… 一道道不间断、不相同的攻击,雨打芭蕉般猛烈击打在奠新郎的尸身之上, 奠新郎身上剩下的的血红色纸制新郎服不断被肖自在化作血红纸屑落下,伴隨著爆散的黑气散落在地, 这奠新郎现在被肖自在压制,是因为浓厚怨气缠绕凝聚的尸身筋骨僵硬,皮膜肌肉以彻底的尸僵作为代价, 换取了这一具水火不侵、刀剑难伤的强悍尸身, 但也因此,遇到肖自在这种精擅近身搏斗技巧,又无法以伤换伤的对手,才被压製得如此彻底, 等一下, 这么强大的炼尸会没人操控,放在这里挨打? 想到这里,赵九缺心念电转,再次念诵起『不动明王火界咒』: “归命一切如来,一切诸面门,叱呵破障、暴恶,催破一切障……” 这次的火界咒並未形成屏障,而是直接以火红色衝击波形式的火浪打出, 直直打在了那袭向肖自在六阳魁首的三个飞来物上! 那三个足球大小的飞行物被火界咒一衝,冲势瞬间停滯, 就像是被高压水枪冲刷的足球,被火界咒所化的衝击波按在地上,持续燃烧著, “滋滋————” 那被火界咒剧烈燃烧的飞行物,居然是三颗像是从尸体上砍下来的头颅! 此时的三颗头颅,被火界咒死死压在地上,仍然是犹自挣扎不休,死命朝著肖自在的腿部方向挪动著, 燃烧油脂的滋滋声不绝於耳,焚烧尸体的臭气也冒了出来,让近在咫尺的肖自在皱了皱眉: “嚯,有沙袋就算了,还有足球给我踢,” 话音刚落,肖自在立马就是一个铁帚腿,精深的铁扫帚功让他宛如秋风扫落叶般, 將其中一颗依然冒著火焰的头颅狠狠踢了出去! “嘭!” 肖自在宛如那罚球的前锋,对著球门————陈家村的方向射了出去! 那『足球』在夜空之中划出一道带著火焰拖尾的流星,闯入山上那浓郁的黑暗之中,整个『足球』越来越小,直至彻底熄灭, 肖自在踩住剩下的两个冒火头颅,也不在意上面燃烧的火焰,朝著赵九缺说道: “老赵你之前不是说大黑佛母的信徒里面有一个降头师吗?这人还是玩飞头降的?” 飞头降,就是降头师利用符咒、蛊毒等手段对自己下降,让自己的头颅能离身飞行,达到提升自己功力的降头术。 “確实是飞头降,”赵九缺点点头: “但是飞头降一般只能飞自己的的脑袋,这几个头颅明显是从尸体上砍下来的,” “而且,炼成飞头降的降头师功力一般都不差,本体的飞头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就被我的火界咒制住。” “你的意思是,这飞头不只是降头师的手段?” 肖自在又是刷刷两脚,把另外两颗头颅踢了回去,继续应付著重新扑上来的奠新郎, 肖自在觉得有些不对劲,隨著这奠新郎不断被打击,尸身僵硬的程度越来越低,速度和灵活性越来越强, 得速战速决了,肖自在心想, 隨即又是一记大慈大悲掌打出,“轰————”的一声按在奠新郎的头颅上, 但是这次奠新郎並未隨著头颅受击而直直地倒在地上,而是拼命挥舞手臂, 尸毒瀰漫的纯黑指甲如同短剑般朝著肖自在刺来! 但是,肖自在还是更胜一筹,掌中炁一催,就要再次把奠新郎的尸身按在地上, 那纯黑色的指甲距离肖自在只有一掌之遥———— “唰啦————” 短剑般的黑指甲瞬间伸长,朝著肖自在的双眼刺了过去! 肖自在战斗经验何其丰富,在那双尸手异动之时就反应了过来, 一个歪头,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这阴毒的黑指甲, “老赵,这沙袋是不是太耐打了,” 肖自在一个扫堂腿,铁扫帚般的腿击把奠新郎扫倒在地: “我看这玩意除了结实就没別的东西了,压制一下?” “行,” 赵九缺从【蛇腹仓】中掏出一根黑铁锁链,正是之前从津卫的古玩市场中淘到的好东西炼成的镇物,对著那奠新郎扔了过去: “画地作牢,縲紲缠身,去!” 縲紲,为古时候拘押犯人的绳索,又有牢狱之灾的意思,这铁链曾经绑缚拘禁了不少人犯,以此镇物捆缚镇压自然卓有成效。 那【縲紲锁】如同一条泛著金属光泽的黑蛇,朝著奠新郎飞去, 奠新郎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尸身开始剧烈颤抖,想要挣脱肖自在的镇压, 但是肖自在此时將浑身炁息凝聚在一掌五指之上,竟然行那如来镇压孙猴子之举,一时间硬生生把奠新郎镇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哗啦——————” 金属锁链相互碰撞的声音响起,【縲紲锁】缠身而上,把挣扎不止的奠新郎绑了个结结实实, “呃————” “吼嗷————” 奠新郎脸上缠绕的符籙愈发的紧绷,一整个哀嚎的表情直接从符籙下面凸了起来,但是却无法从这死死缠绕的锁链之中挣脱, 【縲紲锁】不止缠绕四肢,甚至锁链的两头还死死地钻入了地面,把奠新郎的尸身牢牢固定在此, 此时的奠新郎,被【縲紲锁】捆缚得跪在地上,锁链的两端也是死死的钻进地面之中, 整个尸身只能徒劳地挣扎著,对著二人哀嚎、嘶吼。 “这玩意算解决了?” 肖自在退了回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向赵九缺, “如果这东西上面没有其他的手段的话,”赵九缺正全力催动著镇物,压制著奠新郎: “如果就只有这么一点东西的话,这些佛母信徒不可能躲藏这么久————” 话音未落,那被【縲紲锁】捆缚的奠新郎再次出现异动! 那头颅上层层缠绕的符籙轰然炸开! 露出了一张, 恐怖的脸。 第五十五章 怎么连小BOSS也有三阶段啊 那头颅上层层缠绕的符籙轰然炸开! 露出了一张, 恐怖的脸。 『杀杀杀杀杀杀杀————』 『死死死死死死死————』 『怨怨怨怨怨怨怨————』 『咒咒咒咒咒咒咒————』 “哦——————” 恐怖的佛音禪唱再次出现,带著腐烂般的恶意与诅咒,朝著赵九缺和肖自在侵袭过来! “南无楞严会上佛菩萨。” “南无妙湛总持不动尊,首楞严王世希有。” “销我亿劫顛倒想,不歷僧祗获法身。” “愿今得果成宝王,还度如是恆沙眾。” “將此深心奉尘剎,是则名为报佛恩……” 一连串庄严的咒文从肖自在口中念出,將这腐烂生虫的诅咒和恶意逼退! “楞严咒?” 赵九缺看著肖自在口吐禪音言咒,逼退佛母恶意,心中学习之心渐起, 楞严咒来源於《楞严经》,全名《大佛顶如来密因修证了义诸菩萨万行首楞严经》, 此咒有护身避邪之能,可镇压天魔外道,不正邪法,人心向恶;斩除业障,五浊恶世,淫酒毒怨,杀生作孽。 当初肖自在未曾修行佛门武功时,其师傅解空和尚就经常让他念诵《楞严经》,以修持自身,压制杀意, 如今虽然杀心未曾抑制,却也修成了这楞严咒,念诵修持之,依然卓有成效。 “这脸……” 赵九缺侧开目光,他的直觉告诉他,儘量不要直视那张『肉坑』般的怪脸, “真腌臢啊,这玩意,”肖自在也侧过脑袋,不愿去看, 除了看著这玩意久了,大概率会遭到诅咒,另一个原因是, 实在太噁心了。 一张脸硬生生被挖出一个肉坑,里面生长著一大堆结晶般的肉粒,甚至还在微微蠕动,没有人会觉得不噁心, 突然,那已经变成肉坑脸的葬新郎再次开始颤抖,周身的黑气朝著脸上的肉坑里钻入, “呼————” 隨著黑气全部钻入其中,尸身颤抖得越来越剧烈———— 那滚滚的黑气,居然在脸上的肉坑之中,凝聚成了一张脸! 一张哀嚎、嘶吼的脸! “呃嗷————” 这张黑气构成的脸此时再也没有了符籙的束缚, 而是完全变成了一张痛苦的年轻男人的脸,那张脸大喊道: “我叫什么名字?!” 那人脸痛苦怒吼,黑气开始从肉坑脸中凝聚的人脸越来越清晰,扭曲的面部纹路也越来越狰狞! 一颗颗沾著血的牙齿肉坑边缘不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要问啦!” “不要问!” “火佛修一心萨嘸哞,火佛修一心萨嘸哞,火佛修一心萨嘸哞……”咒言再次从周围的黑暗中响起,並且, 越来越急促, “火佛修一心萨嘸哞火佛修一心萨嘸哞火佛修一心萨嘸哞火佛修一心萨嘸哞火佛修一心萨嘸哞火佛修一心萨嘸哞火佛修一心萨嘸哞火佛修一心萨嘸哞火佛修一心萨嘸哞火佛修一心萨嘸哞火佛修一心萨嘸哞火佛修一心萨嘸哞火佛修一心萨嘸哞————” 就在伴著佛音的言咒声越来越大时———— “何方宵小,敢在钟馗爷面前放肆!” 不知何时,钟炎火一身钟馗的扮相,从身后建起的法坛上站了起来, 豹头环眼,铁面虬鬢,红黑道袍,活脱脱就是钟馗再世, 隨著『钟馗』掐出手印,开口念咒: “拜请伏魔钟馗爷,光禄大夫太始公。 “身受玉皇上帝敕,敕赐盔甲进士郎。” “青铜宝剑斩妖精,红綾披身真威风。” “左右刀枪二將军,驱除五方真威灵。” “巡游天下驱邪鬼,今日下凡救万民。” “若有不正邪魔鬼,送去地狱受罪名。” “终南山上真显现,焚香拜请速降临。” “弟子一心专拜请,天师钟馗降临来。” “神兵火急如律令!” 钟馗拜请咒念毕,身前法坛供桌上,请出的钟馗神像发出耀眼金光,落在钟炎火身上, 一瞬间,那诡异怨毒的佛音停滯下来,只剩下那被【縲紲锁】牢牢绑在地上的奠新郎, 凝聚痛苦哀嚎人脸的肉坑还在不断往地上掉著牙齿, “咯勒咯勒————” 让人牙酸的牙齿相互碰撞声继续响起,渐渐的在地上堆起了一个由沾血的牙齿筑成的———— 『牙堆』, 那染血『牙堆』的缝隙之中,又涌出出大量的黑色头髮,苔蘚般铺在地上朝著警戒线蔓延过来, “悉悉索索————” 钟炎火眼见那黑髮如此猖狂,手持手持朝笏,以炁凝聚形体,將其变化为宝剑,对著地上狠狠一划! “錚!” “斩邪!” 炁剑划地,居然迸发出金铁交击之声,斩在越界的黑髮之上,燃起道道焦糊的黑烟, “嘶————” 黑髮一束束像蛇一样立起,如同遭遇雄黄的蛇群般,想要尝试著突破炁剑划出的防线, “钟炎火师傅,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破掉它脸上那个肉坑,” 赵九缺提醒道:“这被佛母诅咒浸染的葬新郎大概率是之前陈家村的人。” “今日就让这邪祟应身死之劫!” 『钟馗』双眼绽放金光,用炁剑挑起一张燃烧的符籙,口中念念有词: “雷,霹震。雷火,鬼神死。邪精亡,妖怪。六甲六丁,天丁使者,雷火,伯雨,雷公母,上不通,下不度水。一切,刀斫。急急如律令。” 念此咒者存想各路神將在自己体內周身巡查杀伐邪祟;上不通风,下不度水;组成一道道严密的防线將网罗到的妖孽快速宰尽,不留后患。 此时此地正是钟馗神力凝聚的法域笼罩之下,以捉祟咒上下扫荡著已经化为神明法域的此地, 一首捉祟咒念毕,炁剑之上开始凝聚出雷电,金色的雷电缠绕在剑身上,带著一往无前的声势, 插向地面。 “滋啦————” 隨著炁剑的刺入,金黄色的雷电流动著在地面蔓延,雷电触及黑髮时, 立马將其烧成虚无,直至蔓延到那由沾血的牙齿堆成,不断蔓延出黑色长髮的『牙堆』上, “轰————” 『牙堆』直接被炸散,浓郁到化不开的怨气又爆发了出来,与金色雷电接触立刻產生了剧烈的爆炸! 直接把那原本保持著低头姿势的肉坑脸,炸了一个人仰马翻! 但是因为镇物【縲紲锁】的绑缚,肉坑脸的整个尸身被炸得直直瘫在地上,平躺著动弹不得,浑身冒著黑烟, “这是搞定了?” 肖自在看著那黑烟冒起、电光繚绕的肉坑脸,朝著赵九缺问道, “如果没有其他东西了的话,今晚应该是没事了……但是,” 赵九缺看著那从葬新郎的脖子上,缓缓飞起的脑袋,淡淡地说: “你看,这像是搞定了吗?” 第五十六章 钟馗斩邪 “嗤————” 此时的肉坑脸已经彻底化为飞头,浓郁的黑气从脖子下的断口中喷出,那肉坑边缘开始长出密密麻麻的臼齿, “不要问!” “不要问啦!” “我是陈振原啦————” “啊啊啊啊啊啊啊————” 之前肉坑脸中,黑气凝聚的哀嚎人面,此时正在被肉坑脸边缘长出的臼齿不断撕咬、咀嚼,最后硬生生吞了下去! “咕嚕。” 明明没有了身体,喉咙还是能传出吞咽的声音, 明明没有了五官,脸上却还是能展现出满足的表情, “大黑佛母的诅咒,赶尸人的葬新郎,降头师的飞头降,扎纸匠的纸衣……” “塞了这么多手段,这具尸体还没爆炸么?” 赵九缺虚著眼看著那飞起的头颅,手中黑琢、白琢再次悬起,螺旋水弹状態的【刃流涡】再次打出,朝著那肉坑飞头击去! “噗噗噗噗————” 那肉坑飞头居然以脖子下断空中喷出的黑气在空中高速运动,立马就避开了【刃流涡】,带著锋锐白光的螺旋水弹打在路旁边的一棵大树上, “滋啦————轰————” 粗壮的树干直接被螺旋水弹中的锋锐金气刮出一个巨大的坑洞,很快,树干便支撑不住,轰然倒塌! “看不出来啊老赵,你炼器的天赋也厉害的很啊,”肖自在看著赵九缺身前悬浮的【五蕴琢】, 之前打在葬新郎身上还不能太看得出什么,因为那时肖自在与葬新郎对攻时,纸衣几乎已经被彻底撕破,剩下的防御力聊胜於无, 而这大树,如此轻易的就被打出一个足以让自身倒塌的大洞,还是以五行法术的手段,足以说明赵九缺这手段的强大, “……我不喜欢正面战斗,” 赵九缺不想解释这些,光有照片和生辰八字,而没有其他的任何血液、毛髮、住址处土壤之类的信息, 就算下了诅咒也没什么太大用处,顶多只能对普通人有效果,之前陈塘庄村一战,是因为有那蜘蛛生蛊在赵九缺身上,才杀得如此轻易, 但是现在的社会……给普通人上异人手段等於找死, 赵九缺已经领略过一次了,他可不想再领略第二次, “行,” 肖自在回应后,一道道大慈大悲掌带著凛冽的掌风打出, “噗噗噗————” 飞头拖著黑气组成的拖尾在夜空中极速飞行,快速躲避著掌罡的衝击, “吼————” 在脸上肉坑里的肉壁中,已经长满牙齿的肉坑脸在口中长啸一声,朝著三人俯衝过来! “斩邪!” 钟炎火双眼再次泛起金光,辟邪符文攀附的炁剑大力劈出, “啊—————” 隨著炁剑金光大放,肉坑飞头尖叫著被一剑劈回夜空之中,钟炎火口中再次念咒: “北斗昂昂,斗转魁罡。 “冲山山裂,冲水水光。” “灾咎豁除,殃愆殄灭。” “凶神恶鬼,莫敢前当。” “顺罡者生,逆罡者亡。” “天符到处,永断不祥。” “上帝有敕,敕斩邪妖。” “火铃一震,魔魅魂消。” “急急如律令!” 斩邪咒念毕,斩出的炁剑化作一道金色剑光,朝著肉坑飞头斩去! 金色剑光速度极快,带著破空的锐利风压、和神灵的法域压制,將飞头牢牢锁定! “嗤————” 在飞头发现已经不可能避开后,伴隨著“嗤”的一声, 浓郁的黑气融入飞头上的黑髮,黑色短髮瞬间生长变长, 把整个人头牢牢包裹住,形成了一层由头髮组成的护盾! “咔擦!” 如同剪刀剪断头髮的清晰声音响起,大蓬大蓬的黑色长髮燃烧著火焰从口中掉落,如同下了一场黑红色的雨,那些被斩落的头髮掉落在地时, 甚至还在冒著黑烟,扭动挣扎著,“唧唧”的哀嚎声不绝於耳,最后只能被这斩邪除煞的斩邪金光烧成焦炭, “咔擦咔擦咔擦————” 飞头的黑髮还在不断地生长、蔓延,抵抗著恐怖的金色剑光, “咔嚓咔嚓————” 之前飞头的怨气被肖自在和赵九缺消耗了太多,此时脑后涌出的黑髮已经完全无法抵挡这来自镇宅赐福帝君的剑光———— “噗呲!” 金色剑光彻底切开了那由黑髮组成的护盾,剑光狠狠劈在了那令人作呕的肉坑脸上, 腥臭的灰色尸血滴下,落在地面上冒出腐蚀般的“滋滋”声,蛀出一个个冒著黑烟的小洞, “吼嗷————” 飞头脸上的肉坑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切口,一直延伸到肉坑的底部,就连里面密密麻麻的牙齿,也被劈碎了不少, 珐瑯质的碎渣零零碎碎掉落在地上,冒著火焰被燃烧殆尽, “好个一剑斩邪,”赵九缺看著声势浩大的钟馗斩邪剑给这骇人的飞头劈了一个结结实实,感嘆道, 隨即暗自运转咒炁,涌入身前悬浮於『肝』位置、和『脾』位置的青琢和黄琢之中, 飞头嘶吼哀嚎著,摇摇晃晃的飞在空中,脖子下的断空再次喷出黑气,马上就要逃窜, 而此时的钟炎火毕竟才重新寄託本命,刚刚劈出那惊人一剑已经消耗了他大量的炁和精气神,没有留下飞头的余力, 而肖自在眼见飞头要逃,打出的大慈大悲掌却也打不中仍有余力闪避的飞头,就在飞头即將遁去时———— “嗖嗖嗖————” 一只只藤蔓缠绕的岩石手臂从地下猛地冒出,一只只岩石手掌死死地抓住摇摇晃晃的飞头,藤蔓层层缠绕,把飞头死死按在地上, “【缠藤巴掌】,” 赵九缺掐起手印,此时胸前青琢和黄琢散发毫光,御使著那些藤蔓缠绕的岩石手臂,將其镇压, “当真是好手段,”钟炎火此时已经撤下了钟馗降身的状態,侧目对著赵九缺讚嘆道, “钟师傅谬讚了,” 赵九缺再催青琢,土中再次伸出藤蔓,把依然挣扎不止的飞头死死按在地上,几乎把地面压出了裂纹, 他在之前祭出【縲紲锁】时,就趁机在锁链镇物的缝隙锁扣缝隙之中洒入了草种, 【縲紲锁】的两端钻入土地中,正好可以將草种种进土路,吸取土壤肥力而生根,凝聚藤蔓缠绕岩石,在地下蓄势待发, 从之前那三个尸体一样的飞头袭来时,他就怀疑,既然对方能以尸体的头颅施展飞头降,那是不是这奠新郎也可以? “那今晚是不是结束了?”肖自在拍拍身上的尘土,朝著赵九缺问道, “应该算是结束了,”赵九缺收了【縲紲锁】,把【五蕴琢】套回右手臂上,看向通往陈家村的黑暗: “就看明天的陈家村之行怎么办了。” 第五十七章 官將首 夜已经深了, 浓郁的云层遮蔽了月光 让夜晚的陈家村更显骇人, 此时的陈家村,诅咒气息愈发的浓郁,阴冷、潮湿的墙壁几乎可以滴下黑色的水滴, 阴暗的死角內,到处都是大口吞食著黑色头髮、散发腐烂恶臭的臃肿蟾蜍,以及, 从那个地道之中,如同烟柱般喷向天空的黑烟, 与之前比起,缺少的地方是,少了那些飘在空中的纸人。 “所以,你让我们三个全力施为、使用手段,再加上佛母的力量製作的葬新郎,就这么被你拿去霍霍了?” 扎纸匠此时已经褪去了那一身黑袍,满脸的惨白,掛著浓浓的黑眼圈,一身和面庞同样惨白的纸衣,手中纸质的锁链牵著一头强壮的黑毛山羊, “咩————” 黑毛山羊似乎知道了自己的命运,两只长方形的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强健的四肢在地面跳起来踢踏舞, 但是在扎纸匠手中纸质锁链的桎梏之下,毫无作用,只能任由扎纸匠把自己拉著走, “……我这样做自然有我的理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此时的谢亚理一边走著,一边给自己裸露的身体部位画著符文,双眼带著化不开的黑色,看向扎纸匠: “所以,你是对我有所不满吗?” “朱熠。” “没有没有,”名叫朱熠的扎纸匠很没骨气地敬了个法国军礼: “我朱熠肯定是以您为马首是瞻的啊,谢姐姐,” “降头师和赶尸人倒是有点意见,您要不去试吧试吧?” “我没有在大敌当前时起內訌的习惯,” 谢亚理画好肌肤裸露部位的咒文,继续朝著地道方向走去, 隨即,腹部缠绕绷带的位置,开始逐渐蔓延出腐败的暗绿色炁: “当然,你们之中有人想和我试吧试吧的话,我肯定乐意奉陪,” 那暗绿色的炁如同粘稠的液体,朝著地上蔓延,並很快融入土壤之中, 那炁吸收著陈家村土地中的阴气,很快便长出了一片片暗绿色的霉菌,朝著四周蔓延著, “哇靠!” 扎纸匠眼见那暗绿色的霉菌极速蔓延,连忙扯著挣扎不断的黑毛山羊朝著远处挪动了几米: “谢姐姐別整啊!我还不想死这么早!” “我没有要杀你的意思,”谢亚理看也不看他,只是一味的朝著身下洒落霉菌: “我只是朝著大黑佛母施压罢了,” “胆子够大,”扎纸匠朱熠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天生双瞳的神人,这等胆色,不是我等凡夫俗子可以比擬的啊!” “別拍我马屁,” 谢亚理脚步不停,任由暗绿色的霉菌在地上蔓延,吸取了大量阴气和诅咒的霉菌逐渐由暗绿色转变为墨绿色,覆盖了整条路面, 最后表层发出乾裂的“咔咔”声,竟然是开始硬化了起来,偽装成了道路的顏色。 谢亚理做完这一切,斜著眼看向朱熠: “祭品准备好了吗?” “差不多吧,” 扎纸匠掏出两个布袋,其中一个布袋一晃之间,居然传出牙齿相互碰撞的声音: “特地用纸鸟跑了一趟周边的牙科医院,就找到这么多,” 他晃了晃布袋,感受著那让人牙酸的,牙齿相互碰撞的声音: “嘖,就不能让佛母去当个牙医么?那该多方便,不需要收集祭品还能造福社会。” “准备好了那就走吧,” 谢亚理並不理会朱熠的褻神之言,边走边说道: “今晚,无论佛母答不答应,祂想要活著离开这个岛屿,都必须交出人魈!” 谢亚理语闭,一个通体漆黑、怨气缠绕的人形,逐渐凝聚成形,出现在她的身旁, “我去,谢姐姐你还会巫士的手段啊,” 朱熠嘖嘖称奇,他从未见过谢亚理召唤精灵,都是以那恐怖霉菌和双瞳的力量对敌, 而今日,居然召唤出了精灵, 甚至这精灵还如此强大,怨气还如此之重,身上还覆盖有和谢亚理身上一样的咒文, 和谢亚理一样的,大黑佛母信徒身上的咒文, 谢亚理抚摸著那女人样貌的精灵的脸颊,柔声说道: “等我兵解成仙,我就一定可以渡你了,” “我的姐姐。” ----------------- 第二天, 阴暗的天空冒著细雨,却没有任何清凉的感觉,有的只是潮湿,阴冷和怪异, 而陈家村必经之路,此时已经锣鼓喧天, 一支足足有一百零八人的英歌队,鼓动著手中的英歌槌,在警戒线周围舞动著, “难为你们了,竟然凑出了天罡地煞之数的乩童在这里演奏英歌舞,” 一个哪都通装束的公司员工看向正在主持各种物资符籙、材料运输统筹的阿怪,低声说道, “匡扶正义,驱除邪煞,应该的应该的,”阿怪被夸得有些飘飘然,大脸上再次出现肉包子褶, “好了阿怪,你集中精神统筹,我这边要祭出『官將首』了,” 此时的林火旺一身袍服,身后跟著一眾打扮完毕的乩童, 为首的一人面化黑白脸谱,头戴宝冠,一身白衣,正是白鹤童子, 身后三人面画青,红,蓝.三色脸谱,分別手持三股叉,手銬,火籤,身掛咸光饼(平安饼),不是增损二將又是谁, 后面还有甘、柳、范、谢四將和春、夏、秋、冬四季神装束的八人,合称八將,一旁还有光著膀子,硃砂覆面的刑具爷,满脸虎相的虎爷等人隨侍左右。 “好一队官將首,” 赵九缺讚嘆道,每一个官將首的扮演者,都是已经得了炁的异人,自身也是精熟扶乩的乩童,可以完美承载每一个神明的信仰之力, 隨即他看向那地藏王菩萨的装脏像,此时的地藏王菩萨像,正散发著金色的光芒, 原本想要四个强壮乩童才能抬起的装脏像,此时正安稳地被林火旺拿在手里,林火旺郑重念起地藏菩萨本愿经: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忉(dāo)利天,为母说法。尔时十方无量世界,不可说不可说一切诸佛,及大菩萨摩訶萨,皆来集会。讚嘆释迦牟尼佛。” “能於五浊恶世,现不可思议大智慧神通之力,调伏刚强眾生,知苦乐(yào)法。各遣侍者,问讯世尊……” 隨著经文念诵,以及四周敲锣打鼓之声越来越响,官將首眾人齐齐头插清香,脚踩罡步! “呼————” 头顶清香无火自燃,两眼翻白浑身剧颤, 突然,隨著眾人齐齐一抖! 魁首双肩冒灵光,原是眾神发愿降, 除得邪煞黑佛母,保得安寧百姓康! 林火旺一声大喝: “头顶问路香,脚踏七星罡,” “天回地转覆六甲,诛邪斩妖镇四方,” “官將首,起驾!!!” 官將首眾人浑身的袍服、甲冑以及武器齐齐泛起金光,脚踏七星天罡步,手持各式刑具器, 气势浩荡的官將首一起驾,就踩著七星罡步,伴著周围敲锣打鼓的声音朝著陈家村移步而去, “成了,” 赵九缺催起【五蕴琢】,在右手臂上蓄势待发,將眾人护在身前,朝著那黑气冲天的陈家村而去。 上架感言 兄弟们,如同標题一样, 今天,本书就此上架了, 首先拜谢一直以来支持本书的读者大大,感谢大家的票票,收藏,打赏和追读, 如今终於上架了,上班族会儘量多更一些,但由於写作是兼职,加上码字速度问题,可能更新不了太多,上班族在这里厚著脸皮求各位读者老爷包涵。 这是名为『23岁上班族』的小小作家,这辈子发表的第一本小说,所以希望读者老爷们能多多包涵, 至此,向所有支持我的读者大大们,致以我最大的敬意,谢谢你们,给了我写书的动力。 上班族再次拜谢。 以后上班族有时间就会码字,失眠也会作家助手,启动!爭取儘量多更几章。 其次感谢我的编辑薑茶大大捞了我一手, 如果没有薑茶大大,在座的各位可能都看不到这本书了, 再次拜谢各位捧场的读者大大。 上架更新章节很快就会上传, 千万不要错过口牙! 记得加群,群號在简介最下方, 另外,献祭一本书:《一人之下:墨家巨子不擅炼器》, 作者:怜君不得意 推荐评语:很好看的一人之下同人,而且已经完结了一本百万精品,质量保证,值得一看!至於讲是的什么,我想读者老爷们看到书名就知道了。(ps:有蔷薇少女哦) 感兴趣的读者老爷可以品鑑一番! 读者群已经建好,欢迎各位读者老爷前来討论剧情! 群號在首页简介! 谢谢大家! 第59章 双瞳欲渡人,白鹤杀邪蟾 第59章 双瞳欲渡人,白鹤杀邪蟾 “咚一一咣当咚” 一眾官將首部眾脚踏七星天罡步,声势浩大地朝著陈家村稳步移去。 “一炁混沌灌我形,禹步相推登阳明,” “天回地转覆六甲,躡罡履斗齐九灵,“亚指伏妖眾邪惊,天神助我浅身去,” “一切祸殃总不侵!” 担任引路之职的白鹤童子一马当先,踏著七星天罡步,口中念念有词,一双肉眼在起乩后化为竖瞳,死死地看著前方那黑气冲天的陈家村。 “嚯,黑气冲天,今天这顿席面看著不错哈,” 肖自在依然是那一身绿色长袖长裤的运动服,只是手里多了一个鼓鼓囊囊黑色运动包,显然是对这次的大席期待得很,“我的建议是別急,”赵九缺把玄离的小脑袋塞进双肩包里,看向肖自在:“先打爆佛母再吃也不迟,” 隨即又看向一身庙祝服,郑重捧著周仓爷公装脏像的阿清师和阿清嫂:“阿清师、阿清嫂,等下有人中了大黑佛母的诅咒,就拜託你们了,之前他和阿清师、阿清嫂討论过,由夫妻二人负责保证官將首”之中不会有人因为大黑佛母的诅咒而倒下,赵九缺负责应对那些佛母信徒的手段,以及解掉其他人的诅咒,另一边的钟炎火师傅也是一身钟馗的红黑袍服,豹头环眼,铁面虬鬢,身后刀枪二將装扮的乩童抬著钟馗像,同样踩著鏗鏘的罡步,跟隨在官將首部眾的后面,“噢”” "紧来save the world,就系save the world————" 鏗鏘的《打开太阳》伴著敲锣打鼓的其他乱童,鼓动著官將首一眾踏著罡步,舞著法器,逐渐开始踏入那块死地沦为大黑佛母鬼域的陈家村。 阴云之下,此时的陈家村更显阴森,一处处鬼影重重,阴风飘荡,死角阴沟里面的黑皮癩蛤蟆越来越多,这些黑皮癩蛤蟆鼓动著浑身的腐烂疮皰。 努力撕咬、吞咽著丛生的黑髮,夹杂其中的眼球被顺带著咀嚼成黑白相间的肉末,隨后被咽下,一处处弯道隨处可见山羊的带血骨架,骨架旁边则是散碎的黑色羊毛,以及,人的耳朵,“他们来了," 朱熠斜挎著一只活灵活现的纸马,朝著地道前的祭台飞速奔来。 谢亚理端坐於依然冒著滚滚黑气的地道前,此时,她的身前摆著一个石砖垒砌的祭坛,此时的祭坛,已经被蔓延的鲜血所沾染,鲜血在石制的祭坛平面上伴隨著呈现出树枝状纹路的花纹流淌著,直到祭坛的边缘,这些带著罪恶的鲜血“汨泪”滴落在地,瞬间被生长著黑髮与眼珠的腐臭土地所吸收,甚至这土地还在微微蠕动著,似乎很满意滴下的鲜血一般,而祭坛之上,平躺著一个浑身大黑佛母咒文的女人,女人此时已经被开膛破肚,彻底死亡,一根血淋淋的肠子被平整地放置在一旁,正是触犯背信弃义之罪的李若男。 “需要我放点纸鸟什么的去看一眼么?” 扎纸匠朱熠一边裁剪著手中沾满鲜血的白纸,一边朝著谢亚理询问道:“不需要,” 谢亚理用血淋淋的右手举起那根肠子,將其缠在腰间,任由腹部伤口处蠕动的暗绿炁和霉菌將其包裹“其他几个人呢?” 谢亚理画满咒文的面庞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举起被暗绿色炁包裹的右手,又將这散发著腐烂气息、粘稠液体般的暗绿色倾泄而下,朝著地道处的土地渗透过去,“降头师和赶尸人还在布置手段,其他的、剩下的信徒已经集结完毕” 朱熠扭头看向那些同样浑身画满咒文,举著火把赶来的几个普通异人信徒,欲言又止道:“我的谢大姐啊,怎么都快大决战了还在朝著自家上司施压啊,等下佛母恼怒怎么办————” ” ” 谢亚理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並未回话,只是把依然倾泄著暗绿色粘稠液体状態的炁的右手,移向了祭坛上,正对著已经彻底死去的李若男。 “背信弃义之人,当受抽肠之苦。” 暗绿色的炁滴落在李若男的尸身上,瞬间开始滋生霉菌。 粘稠、黏腻的暗绿色霉菌就像是传说中吸人血液的魔毯,带著令人噁心的蠕动,把李若男的尸身整个包裹住,开始吞噬血肉,血肉消解的“嗤嗤”声不绝於耳,“谢姐姐,你不要忘了,” 朱熠裁完了手里沾满鲜血的白纸,拍拍一身丝毫顏色都不曾沾染的纸衣,朝著山下一官將首的必经之路走去,口中喃喃道:“我们几个,是因为你说你能渡我们成仙,我们才被你拉上这条贼船的,不要让我们失望啊,” “谢家姐妹。” “so注意他们的眼睛在看哪里,” “so注意大家都笑头笑脸,” “so有注意到吗有不一样的地方吗” “在这快乐的carnival,我並没有注意到” “一天比一天太阳的温度是愈来愈炎” “对著你的头壳,你敢有感觉”” “打开太阳,伊拢会操控太阳,欲操控你敢有遮困难” 激昂的《打开太阳》响彻云霄,几乎將阴云密布的天空斩出一条缝隙来,丝丝缕缕的阳光打在官將首眾人脸上,平添了一分威严,眼前,眾人已经行进到了陈家村的建筑,“还真是片彻彻底底的死地啊,” 肖自在感嘆道,將手中拇指的指甲刺入掌心:不能衝动!等完事之后再觅食此时的陈家村中,处处鬼影重重,吹拂阴风阵阵,丛生的黑髮隨著阴风飘荡著,黑髮根部的眼珠子瞪著血丝,死死注视著眾人,引路的白鹤童子率先踏入这死地,一瞬间就像冷水入滚油一般,金色的神明法域笼罩之下,將黑髮、眼珠等一切腌臢之物焚烧殆尽,“滋啦” “咕嘰” 火焰焚烧和邪物挣扎的声音不绝於耳,罡步踏地,法器挥出,击碎一只只涌来的邪物,法域笼罩之下,被神明法力焚烧过的地方焕然一新,阴气尽去,邪煞不存。 “呱呱呱” “咕嚕咕嚕咕嚕” 就在道路旁边,那阴暗潮湿的阴沟死角之中,“啪嘰啪嘰啪嘰”” 突然,跳出了大量的黑色癩蛤蟆,这些黑色癩蛤蟆一身腐烂的疮皰,不断往下流淌著脓血和毒液,浑身散发著恐怖、令人作呕的腐败臭气,甚至嘴边还不断地咀嚼、吞咽著土地上长出的黑色头髮,口中“咕吱”作响,“传说大黑佛母除了献上自己的名字以外,还有四大祭品,” 阿清师和阿清嫂攥紧了手中周仓爷公的装脏像和法器。对著眾人解释道:“未成年的、被选中的女童的耳朵、黑毛山羊,还有从头皮上硬生生扯下来的头髮,以及直接带著血拔下来的牙齿” “好一群邪物!” 白鹤童子眼见这些腌臢之物拦在路上,大骂道,挥起一把拂尘和一根神杖,就要朝著这群蟾蜍打去,“咕咕呕”” 这些黑皮癲蛤蟆大的足足有成人头颅大小,就算是小的也有成人拳头粗细,黑皮癩蛤蟆们鼓动著双腮,鼓出充满黑色腐水的嘴泡,“刷刷刷” 黑皮癩蛤蟆们吐出被黑水覆盖的长舌,朝著白鹤童子疾速射去! “呼” 白鹤童子眼见邪物吐舌袭来,右手持著拂尘一挥,拂尘上的丝线猛地一卷! 竟然真接將这些朝著白鹤童子射来的舌头齐齐卷断,隨著拂尘一抖,这些黑水滴落的舌头瞬间收缩,被捲入拂尘之中。 “呱” 黑皮癲蛤蟆们失了舌头,顿时痛的满地打滚,身上的鼓泡毒腺也开始冒出黑色的腐臭毒液,腐蚀著地面。 “滋啦” 神明的法器,与邪物的身体接触,瞬间开始產生剧烈的反应,滚滚黑烟从已经捲起的拂尘丝线之中冒出。 “归命一切如来,一切诸面门,叱呵破障、暴恶,催破一切障————” 赵九缺再次颂唱起不动明王火界咒”。 一瞬间,那黑烟滚滚的拂尘燃起熊熊火焰! 但是这在地藏菩萨神力加持之下,蕴含著地藏菩萨本愿经经文的火焰,並未直接燃烧拂尘本身,而是持续燃烧著拂尘之內,那些黑皮癩蛤蟆断掉的舌头! “呼” 隨著黑烟不再冒出,白鹤童子再次挥舞燃烧著火焰的拂尘和神杖,再看那些长舌,已经化为齏粉消散。 “咕咕呕” 阴沟之中又跳出来不少硕大的黑皮癩蛤蟆,隨著口中黑水腐水不断吞吐,鼓出一个个鼓鼓囊囊、散发恶臭的囊。 不断喷出腐水凝聚的水弹,朝著白鹤童子打去。 “刷刷刷” 一个青面獠牙的身影从官將首队伍中衝出,一手三股叉舞地虎虎生风,把这些散发浓郁腐臭气息的水弹挡了下来,不是损將军又是谁? “杀” 中气十足的喊杀声从损將军的喉咙里面衝出,从地面跳起,宛如一颗金色的流星,坠落在蟾群之中。 “轰”” 第60章 羊壐(xǐ) 第60章 羊壐(xi) “轰” 中气十足的喊杀声从损將军的喉咙里面衝出,从地面跳起,宛如一颗金色的流星,坠落在黑皮癩蛤蟆群之中,掀飞一大群黑皮癩蛤蟆。 这些新出现的黑皮癩蛤蟆明显比之前的吐舌头癩蛤蟆大出了整整一圈,隨著这些黑皮癩蛤蟆的大嘴一张,恶臭瀰漫的嘴口里面里面居然长著大大小小的人类臼齿! “呱嗷” 黑皮癩蛤蟆们张大嘴狰狞的尖叫大喊一声。 而那些原本被卷断舌头的黑皮癲蛤蟆,竟然迅速的如同合围之势,直接將损將军给围住了。 但损將军根本没有半点慌乱。 只见他双手提著三股叉,右脚划圈踏出一步,紧接著左脚又往前踏了一步,最后右脚继续向前踏了一步,正是地藏三赞步。 隨著这三步踏出,原本阴沉的天空,仿佛亮起了十八层地狱般的紫光。 损將军身子略微后仰,大披肩亮起了璀璨绿光。 双手持著三股叉横拉一记。 那所有围在四周的黑皮癲蛤蟆,瞬间就被劲和法力横扫而过,被火焰烧著化为黑烟消散。 紧接著。 损將军双手持著三股叉,朝著黑皮癩蛤蟆最密集的地方小跑而去。 周边不断有蟾出扑来,但损將军只是轻鬆的挥舞著三叉,便將一只只黑皮癩蛤蟆打杀焚烧。 不断逼近的损將军,似乎也让其余的黑皮癩蛤蟆慌了起来,开始剧烈地尖叫。 “呱啊“” “呱啊” “呱啊” 黑皮癩蛤蟆们逐渐开始退去,尤其是一只几乎快有磨盘大小的大型黑皮癩蛤蟆,全身紧紧趴伏在地上,慢慢挪动著往后退去,“嗯?” “妖邪,哪里逃?!” 损將军竖瞳狠狠一瞪,被衣物包裹的右腿瞬间被鼓胀的肌肉撑起,右脚指尖在被压实的土地上扣出一个小坑,並微微抬起。 整个人就像是扔標枪般,后仰著將手中的三股叉,朝著远处逃亡的巨蟾径直投掷而去! “呼” 三叉脱手,带著绿色霞光,直衝向那硕大的黑皮癩蛤蟆,那硕大的黑皮癩蛤蟆眼见被发现了,立马四肢肌肉鼓起,硬生生跃出十几米来,但是绽放绿色霞光的三股叉牢牢锁定了大黑皮癩蛤蟆,仿佛会跟隨般,在半空中击中了即將逃走的大黑皮癩蛤蟆,直接將其毙杀在路边。 头顶三炷日头香,脚踏地藏三步赞。 天回地转覆六甲,诛邪斩妖震四方。 增损二將,向来只杀,不渡!!! 相传增损两位將军原为危害人间的魅魅,后为地藏王菩萨的佛法所慑服,而成为地藏王菩萨的驾前护法,奉旨庇荫民间。 青面为损將军,一身化二为红蓝二人者为增將军,民间又传二者號称“只杀不渡”,即发现不祥之物便当场击杀,不会渡化。 “增损二將军”还具有洞察人间善与恶的能力,红脸“增將军”发现有品德的人会增加他的寿命,而绿脸“损將军”则会减少邪恶之人的寿命。 二將之中。 增將军,性慈仁,好增人之福泽。 所到之处,福禄寿喜皆增,凡善行者,增將军必会助之,使其功德福报更盛。 而损將军,面威严,性凶残,主罚恶孽。 但见恶行者,损將军必將严惩待之,以彰天和,更表地厚,若不杀尽恶鬼永不停法。 平日里。 较为慈善仁和的增將军还会一分为二,只为劝住杀红眼的损將军。 只是现在,二位增將军若是还阻止损將军除魔,那就不是地藏王座下护法了。 “喝” 隨著损將军一声大喝,一旁侍立的刑具爷、虎爷也纷纷加入战斗,清缴著这些腌臢腐臭的黑皮大蛤蟆,“呱呀—”“呱呃”“呱嗷” 黑皮大蛤蟆哀嚎著被刑具爷的铁鉤刑具,虎爷的虎头铡刀砍得黑血横飞,处处开始燃起焚烧邪煞的火焰,被焚烧的蛤蟆尸体如雨般落下,黑皮大蛤蟆尽数伏诛,只剩下一地的残肢断臂,腐液臭血,隨著神明法域笼罩,这些黑皮大蛤蟆的残骸污血全部被焚烧殆尽,“滋啦”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忉(dāo)利天,为母说法。尔时十方无量世界,不可说不可说一切诸佛,及大菩萨摩訶萨,皆来集会。讚嘆释迦牟尼佛。” “能於五浊恶世,现不可思议大智慧神通之力,调伏刚强眾生,知苦乐(yào) 法。各遣侍者,问讯世尊————” 正是林火旺念诵的地藏菩萨本愿经,如今他年事已高,已经担不起增损將军的乩童身份,但是天生就与地藏菩萨有缘的他,通过钻研佛法和庙內的聚集信仰之力的手段,可以轻鬆主持官將首,甚至,以信仰之力开发出了令人匪夷所思的手段,而他麾下的这些庙內弟子,炼和演神的天赋都是极强,可以轻鬆担负起官將首的演神,甚至也传承下了林火旺创出的那门手段。 “走吧,” 赵九缺出声,眾人隨著官將首的队伍朝著陈家村中心走去,隨著眾人继续向前行进,正当走到拐角之时,官將首的部眾停了下来,“怎么回事?”跟在后面的一个敲锣弟子疑惑出声:“羊?” 赵九缺一眼看过去,发现一群黑毛山羊把前往地道的必经之路堵了个水泄不通,“咩” “咩” “咩” 这些黑山羊明明躯体强壮,浑身长满的黑色羊毛却乾枯油腻,就像,人的头髮一样,甚至,嘴里也在不断咀嚼著人的头髮,黑色的头髮从羊嘴边丝丝缕缕的垂下,还有它们的眼睛,长方形的瞳仁圈著一丝猩红的血色,突然,其中一只最健硕的领头羊身子一挺,直接人立而起,其中一只蹄子指向眾人,口中露出人类般臼齿,语调怪异地“咩咩”两声,“噠噠噠“” 眾人这才发现,身后的道路也渐渐围上了一群黑毛山羊,隨著前后的羊群开始在地上摩擦蹄子,蠢蠢欲动,几乎就要衝锋上来,”这么多黑山羊,加上之前的癩蛤蟆,应该都是大黑佛母的手笔了,钟炎火再次凝炁化剑,已经开始念诵钟馗降身咒,严阵以待,“拜请伏魔钟馗爷,光禄大夫太始公。 “身受玉皇上帝敕,敕赐盔甲进士郎。 “青铜宝剑斩妖精,红綾披身真威风。” “左右刀枪二將军,驱除五方真威灵” 钟炎火严阵以待,正欲出手“等等,” “这些羊就交给我吧,” 赵九缺上前,挥手拦住正准备出手的钟炎火,右眼望向那即將开始衝锋的羊群,开口说道:“虽然我属於是接的私活,但是该有的职业道德还是要有的。” “咩” 隨著那浑身长著人发一样的羊毛、口中长著人类臼齿的黑山羊一声令下,躁动不止的黑山羊群撒开蹄子,朝著眾人衝锋而来! “咩” 羊群浑身泛起黑气,朝著眾人两面夹击而来! 赵九缺不紧不慢,掏出青琢和黄琢,凝聚浑身咒,往地上狠狠一拍! “轰隆” 一个个巨大的、藤蔓缠绕的巨型手掌从地下立起,挡住了黑毛山羊的第一波攻势。 一只只黑羊立起坚硬的双角,狠狠撞在藤蔓攀附钻动的土墙巨掌之上,“砰砰砰砰” 一连串的重物撞击声响起,一只只黑羊在土墙上撞得眼冒金星,晕倒在地,但是隨著一道道黑气钻入那些倒地的黑羊双耳,这些黑羊再次站了起来,就连双眼也彻底变成了血红色! “咩” 这些悠悠醒转的黑羊在人立而起的领头羊叫声指引下,重新回到后方,排著队发起衝锋! “哗啦哗啦” 这些黑羊在黑气的加持之下,双眼泛著猩红的血丝,浑身筋肉鼓胀起道道肉筋,气息狂暴至极,隨著一次次的倒下再衝撞,就算是筋断骨折,裂颅瞎眼,皮开肉绽也依然挣扎著爬起来,猛烈衝撞著,隨著羊群悍不畏死地继续撞过来,竟然直接把两侧的土墙巨掌硬生生地撞出了裂缝! “老赵,你这大巴掌是不是要撑不住了?” 肖自在放下包,侧目看著赵九缺,询问他还有什么后手。 “別急,” 手掌形状的土墙此时已经不堪重负,大片大片的裂缝横贯在土墙上,即使有不断生长、蔓延的坚韧藤蔓在此加固,也只是杯水车薪。 “老赵,你再不快点我就出手了,”肖自在眼见防线即將破裂,摩拳擦掌地开始热身。 “好了,” 赵九缺腰间的储物法器【蛇腹仓】的袋口化为蛇头,吐出一个精致的杨木牌,落在赵九缺手里:“滷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赵九缺浑身咒炁灌入这块杨木牌之中,隨著这块杨木牌从赵九缺手中脱离,印在那摇摇欲坠的土墙巨掌上,眾人才看清楚了那木牌上有什么: 那木牌上刻著一个精致的人像,这人像羊首人身,手持一把宝剑,正在羊圈的柵栏外安抚著羊群,“此物名为羊重(丫)牌,乃是古代牧羊人常常祭拜的神明,有號令、看管、 安抚羊群之能,为古代的羊神,” 赵九缺解释完,再催咒:“羊璽镇羊,畜群震惶,护羊入圈,百姓安康。” “镇!” 隨著赵九缺这一声暴喝,那即將撞破壁垒,衝锋而来的羊群瞬间停滯下来,“悉悉索索” 血红的双眼回归清明,鼓胀的肌肉开始收缩,突然“噗噗” 隨著两道怪声响起,那些黑羊的双耳之中,喷出了两股黑气,在很快便在羊重牌和神明法域的镇压下消失殆尽,“咩” 神智恢復正常的羊群面面相覷,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有那只领头羊並未受到影响,依然努力的对著麾下的羊群“咩咩”嘶叫著,想要继续发號施令,“佛母,你衝撞了羊璽,羊璽必然反噬於你!” 赵九缺一声令下,周围已经恢復神智的羊群,齐齐望向那浑身黑色头髮缠绕的领头黑山羊! 那领头羊眼见周围的手下全部反目,瞬间就是愤怒之极,再次人立而起,朝著土墙中的眾人全力衝锋而来! “咩嗷一” 第61章 咒杀领头羊,死榕吊猫尸 第61章 咒杀领头羊,死榕吊猫尸 “咩” 那领头羊再次人立而起,露出了黑色毛髮遮盖之下,那一双流著暗红色血液的人耳! 隨著双蹄猛猛踏地,溅起一片土浪,在地面留下两个深坑,领头羊直接就朝著土墙中的眾人全力衝锋而来! “咩嗷” 此时的领头羊,浑身宛如人发般的羊毛隨著突兀吹来的阴风吹起,带著猛烈的声势,衝撞向已经开始摇摇欲坠的手掌土墙! “嘭!” 但是,身旁的一只已经断了一只角的半残黑羊,用自己残破的身体,硬生生阻挡住了领头羊的冲势! “怎么回事?” 其中一个乩童疑惑出声,就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越来越多的黑山羊挣扎著站起,朝著领头羊围了上来,在土墙之外围起了一道血肉组成的壁垒。 “咩嗷” 领头羊立起强壮的双蹄,朝著最外围的一只断了一只角的老山羊狠狠打了过去! “嘭!” 角质物互相撞击的声音响起,土墙內的眾人定睛一看,居然是其他的几只年轻强壮的雄性黑山羊,用自身还未断折的双角,硬生生地架住了那势大力沉的蹄子! “羊璽保护羊群,羊群同样也会拥护羊璽,” 赵九缺一边说著一边跨出土墙,继续催动羊重牌,操纵著羊群,朝著领头羊围过去,“嘭嘭嘭” 领头羊的双蹄不断砸击著由黑山羊组成的防线,但是黑山羊们层层叠叠的双角已经形成了骑兵一样的盾阵,让领头羊无从下手,“咩呜” 领头羊的那像是硬生生缝上去的人耳之中,流出两道暗沉的血流,隨著领头羊开始猛摇耳朵,一滴滴污浊的血液从人耳里面流出,朝著那些羊群甩去! 那些暗沉的污血在半空中闪著恶毒的光泽,拖出带著黑气的尾跡,洒向羊群一“滴答” “啪嘰” 最外围的羊群被污血滴入眼中,眼球瞬间开始红肿、膨胀,最后直接爆裂开来! 那些眼球爆裂的黑山羊瞬间倒在地上,没了声息,“咕嚕嚕” 那些眼球被炸碎的黑山羊,浑身的血肉开始蠕动,最后竟然挣脱开了那一层黑色人发般的皮囊,露出了一身血淋淋的血肉,如同殭尸般颤颤巍巍重新站了起来,“咩哈” 那只领头羊眼见耳中甩出的污血有效,人性化地笑了一声,血红的长方形瞳仁死死地瞪著赵九缺,彻底化为黑髮的羊毛如同傀儡线一般,钻入所有剥皮羊尸的脑袋里面,操控著那些剥了皮的羊尸,继续冲向赵九缺! 剩下的羊群像是被这些死而復生”的羊尸嚇到,纷纷聚拢在那片镶嵌著羊重牌的土墙边上,只剩下几只强壮的黑山羊顽强地拱卫著赵九缺。 “归命一切如来,一切诸面门,叱呵破障、暴恶,催破一切障————” 不动明王火界咒”再次响起,赵九缺身前立起火红色的屏障,那些被黑髮操纵的剥皮羊尸狠狠撞在火界咒上,燃起剧烈的火焰,“不错,可以施展厌胜了,” 赵九缺运炁从一只已经彻底被烧得停滯的羊尸身上,扯下一些带著黑色头髮的肉块,又从【蛇腹仓】中掏出一个沾血的古朴青铜箭头,“穿心青铜箭,钉躯杀人厌,庚金诛心血,百刃伤身灭!” 赵九缺浑身咒炁如同潮水,瞬间涌入那青铜箭头镇物之中,“嗡” 青铜箭头“錚錚”作响,隨即猛地加速,瞬间洞穿了那带著黑髮的焦黑肉块,“噗呲“” 两道利刃洞穿血肉的声音同时响起,其中一个声音来源肯定是赵九缺手中的焦黑肉块,至於另一个,则是从那领头羊身上传出的。 眾人的视线隨著那洞穿血肉的声音转移过去,只见那浑身黑髮飘散的领头羊“咩— “的一声痛呼,领头羊的胸前竟然出现了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血洞,似乎是被什么箭矢一类的东西刺穿,黑红色的血“哗哗”流出,染红了地面,“噗呲” 隨著赵九缺再次將青铜箭头刺入肉块,领头羊的脖子上瞬间出现一个血洞! 鲜血井喷一般流出,但是领头羊並未就此倒地,只是一味的用浑身的黑髮堵住伤口,想要继续操控剥皮羊尸“噗呲”血洞再次出现,“噗呲噗呲一”血洞越来越多,但是肉块也布满了孔洞,逐渐无法使用,赵九缺眼见肉块无法使用,索性直接提起了一具完整的剥皮羊尸,继续开始施咒,“噗呲噗呲噗呲噗呲噗呲” 青铜箭头上下翻飞,宛如灵巧的燕子般,在剥皮羊尸上戳出无数血洞! “咩嗷” 领头羊浑身同样出现了大量的血洞,就连之前被黑髮羊毛堵住的伤口,此时伤口处填塞、涌动的黑髮再次被洞穿! “噗呲噗呲噗呲噗呲噗呲噗呲噗呲噗呲噗呲噗呲噗呲噗呲” “呼— ” 隨著血肉被穿刺的声音不知道持续了多少声,赵九缺轻轻呼了一口气,发下来已经被硬生生扎成马蜂窝的剥皮羊尸,用咒炁將青铜箭头包裹住,吸取著其中的血气与诅咒气息,补益自身,这是赵九缺之前在陈塘庄村时,消耗了不少镇物开发出的半成品手段,最后在研究了蛊师乌石鳩那可以在下蛊时汲取生机的五毒蛊,开发出了如此手段,其名为【喰元祭命】,以之前用於炼製【五蕴琢】的类似导出元阳”的手段,再混合五毒蛊的手段,才得以开发出来,可以汲取被自己或者自己的镇物咒杀者的生命力和为自己所用。 “咩————” 此时的领头羊,已经很难发出声音了,因为它那包括声带的血肉,已经被遍布全身,大小相同的血洞取代了,就连那原本被怨气灌注,坚韧如铁丝的黑髮,也被锋锐的青铜箭头切碎、斩断,密密麻麻的黑髮羊毛散落在地,马上就被火界咒带来的火焰焚烧殆尽,“好了,已经结束了,”赵九缺转过脑袋看著眾人,“都从土墙里面出来吧,” “厉害,厉害,”肖自在拍拍手,指著剩下那些黑山羊说道:“这些羊怎么办?” “如果就这么放走,还是有可能会被大黑佛母控制————这样好了,赵九缺重新催起青琢、黄琢,一道道藤蔓蔓延的土墙升起,之前摇摇欲坠的土墙也被藤蔓填充、修补完成,隨即一声令下:“羊璽护圈,镇!” 镶嵌在土墙上的羊重牌放射毫光,周围的黑山羊在毫光照射之下,渐渐的动了起来,被指引著走进了土墙之內,最后又不断生长的藤蔓遮盖之后,彻底將其封死。 “齐活儿,”赵九缺收起【五蕴琢】,不再看那已经被【缠藤巴掌】彻底封闭的羊圈,和林火旺说道:“林师傅,继续让官將首起驾吧。” “嗯,” 林火旺点点头,他对赵九缺能主动出击还是挺惊讶的,毕竟事先承诺过,无论事件成败,那样东西”都会交给他。 隨著眾人的继续前进,周围的景象开始逐渐变化,金黄色的神明法域继续抵抗著越来越猛烈的阴风,“噢” “紧来savetheworld,就系savetheworld———— 前方的一棵榕树,拦住了道路。 这棵榕树看起来並不小,但是从它身上层层叠叠的树皮可以看出,这棵树一定是被“催肥”的,“这棵树,凶得很啊————” 阿清师面色凝重,缓缓出声,除了因为大榕树不正常的生长情况之外,还因为,这棵大榕树上,用浸著尸油的麻绳,吊著大量的黑猫尸体! 这棵榕树的枝丫上,掛满了猫尸,其数量足足有几十只,有的甚至都已经风乾,变得跟纸片都差不多了,有的猫尸则像是现杀现掛的,肚子胀大,明显是怀孕了,拖出下身的胎盘和脐带甚至连接著已经断气的动猫,至於树下的泥土,已经被大量的黑猫鲜血灌溉成了红色,树下黑髮丛生的血土甚至还在微微蠕动著,似乎还想要吃下什么。 隨著眾人移步而来,这些或新鲜、或乾瘪的黑猫尸体齐齐转头,流淌血泪的猫眼齐齐看向眾人! “猫鬼?” 赵九缺疑惑出声。 隨著赵九缺话音刚落,密密麻麻的黑猫怨灵从榕树下出现,猫鬼,为古代一种旁门左道之术,古代巫士畜养的猫,传说有鬼物附著其身,可以咒语驱使害人,因此称之为猫鬼,这种横死的猫鬼为最凶恶的精灵之一,最开始盛行於隋朝,独孤皇后异母弟独孤陀家中丫头徐阿尼即曾用之诅咒他人。 “榕树本来就是阴木,黑猫也是传说中能够交通阴阳的灵兽,如今这榕树掛满了黑猫尸体,大凶之物啊,不对,” 赵九缺看著那些吊死在树上,死死瞪著眾人的一大堆黑猫尸体,定定看来好一会儿,这才说道:“这可不止猫鬼之术啊,” “那还有什么?”一旁的一个弟子疑惑出声,猫鬼他知道,但是其他的手段他真的看不出来。 “那当然是,还有降头啊,” “这是猫鬼降啊!” > 第62章 狡兔还未死,走狗却已烹 第62章 狡兔还未死,走狗却已烹 “这是猫鬼降啊!” 赵九缺话音未落,那些猫鬼或乾枯、或淌血的眼睛瞬间抬起! “呼呼呼” 隨著大榕树底下的猩红土地一阵蠕动,“咕嚕咕嚕咕嚕” 从土地之中不断涌出黑色的,凝聚成一只只炸毛的黑猫,猩红的双眼绽放红光,尖锐的爪牙诅咒瀰漫,煞是骇人。 “喵呜” “喵嗷” 隨著猫鬼集结成群,一股浓郁的尸油气息冒了出来,直逼眾人鼻腔,神明法域金光一闪,这无色的尸油气息被阻隔在在神明法域之外,冒出“滋滋”的声音,“不止有猫鬼降,还有尸油降么?” 赵九缺催动赤琢,三颗流星般的火球呈现“品”字形,朝著大榕树打去,“嗖嗖嗖” 那些双眼通红的猫鬼並未有所动作,但是,猩红的土地之中,一根根漆黑的树根从土地冒了出来,正好阻挡在火流星的必经之路上! “轰”” 三颗火流星撞在那怨气瀰漫的树根上,爆发出剧烈的爆炸,直接炸断了不少树根,余波带著灼热的火浪,把一大片榕树叶烤得焦枯,烧去了不少死气、怨气,大榕树树底下的红土开始沸腾,像是烧开的滚水般,隨著更加浓郁的尸油气息冒出,一滩尸油从树根的部位冒了出来,朝著法域蔓延过来。 降头术是流传於东南亚地区的一种巫术。相传,是东南亚地区和大陆南方古代不同地域的法,其施法过程千差百异,但共同点多用人骨、血液、头髮、指甲、成型人胎、某种木头某种石头、花粉、油等材料,法术类型大部分偏於阴邪诡异。 而尸油降,用的就是从死人尸体上烘烤出的尸油,一般使用横死的年轻男女,以火烛慢慢烘烤尸体的下巴部位,这个时候,尸体的下巴就会慢慢的渗出一种滑腻难闻的油膏状物质来,这就是尸油。 这种法师自行炼製的尸油阴气怨气都是极重,再加入符咒即可下降,中了这降的人,先是会浑身无力,长出类似殭尸的白毛以及尸斑,最后会慢慢像尸体一样腐烂,直至死亡。 “猫鬼降,尸油降,看来是那个降头师了,赵九缺语毕,看向眾人:“那个降头师能在这大榕树下连续施展两个降头,再加上之前的飞头降,必定不是易与之辈,” “如今他本体不显,为了永绝后患,我需要你们掩护我,破掉猫鬼降和尸油降,这样我就可以用榕树本身施展咒术,把降头师斗杀,” “林师傅和官將首的诸位,你们在正式面对大黑佛母之前儘量不要出手,保存神明法力和,” 眼见林火旺微微点头,赵九缺又看向一旁跃跃欲试的钟炎火:“钟师傅,劳烦了。” “应有之义,说甚么麻烦,”钟炎火捏起一张符纸,口中念念有词:“北斗昂昂,斗转魁罡。 “冲山山裂,冲水水光。” “灾咎豁除,殃愆殄灭。” “凶神恶鬼,莫敢前当。” “顺罡者生,逆罡者亡。” “天符到处,永断不祥。” “上帝有敕,敕斩邪妖。” “火铃一震,魔魅魂消。” “急急如律令!” 斩邪咒念毕,炁剑连连斩出三下,斩出的炁剑化作三道金色剑光,朝著大榕树飞去! 当真是,手持三尺青锋剑,盪尽天下妖魔祟,洞察人间善恶事,镇宅赐福护安康! “喵嗷” 猫鬼们似乎是感受到威胁,前仆后继朝著那光明正大,斩妖断邪的剑光扑去! “刷刷刷” “喵呜” 浑身黑气的猫鬼们纷纷被第一道剑光所斩断,哀嚎著跌落在地,於此同时,第一道剑光也开始有些后继无力,斩去了大榕树周身的大量阴气后,逐渐被消磨乾净。 大榕树再次开始浑身颤抖,更多的根须裹挟著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阴气和怨气,朝著金色的斩邪剑光包裹而去! “嘎吱嘎吱” 怨气縈绕的根须刚刚触碰到这第二道剑光,瞬间就被消磨掉了一大半! 大量的根须聚齐起来化为盾牌,勉力抵抗著那道剑光,很快大榕树就不敌这剑光,开始伸出槲寄生般的树藤,吸取著垂掛在树上的,那些黑猫尸体中的阴气和怨气! 隨著阴气、与怨气的不断汲取,根须得到了主干的支援,逐渐可以和剑光分庭抗礼甚至消磨殆尽但是,第三道剑光来了,“唰啦” 一瞬间,阴气、怨气凝聚的根须被剑光彻底斩断! 剑光斩断根须后,去势不减,带著斩邪之力恶狠狠劈在大榕树的主干上! “嘎啦”” 大榕树的主干瞬间出现了一大一小两道深浅不一的斩痕,浅的只能切开树皮,渗出黑色的汁液; 至於深的那个斩痕,已经深深砍入了树干之中,几乎劈开了一大半的树干! “呜呜呜” 隨著这大榕树吃痛,整棵树居然如同活物一般,摇摆不断。 也正因此,放开了防御,“五炁化气,五气加身,五宝遁光!” 在剑光激起的烟尘之中,赵九缺带著一身五彩的遁光衝出了烟幕,胸前【五蕴琢】凝聚五宝遁光,就朝著猫尸悬掛的大榕树疾步奔去。 如今的他,虽然不喜正面战斗,但是那也要看是和什么对手; 性命修为不差的、和那些近战强悍的对手,自然是能不近身就不近身,除非找到一定可以获取血液毛髮等身体部位的机会,打出一击即远遁的效果,否则他会儘量避免近身; 但是,像这种正主儿不露面的斗法就不一样了,能够下咒的傢伙事儿明晃晃摆在眼前,己方还有人负责牵制。 “真是————” 赵九缺疾速朝著大榕树飞奔而去,那些双眼赤红的猫鬼咆哮著扑上来,被赵九缺浑身五彩斑斕的遁光之阻拦住,猫鬼们身上的黑凝聚成黑色的水滴,滴落在五宝遁光之上,“滋啦” 这些黑水在遁光之上冒出“滋滋”的腐蚀声,很快就又被五色光华流转的遁光之炁消磨乾净,”好久没有打过这么富裕的仗了啊。” 赵九缺迅速跃至大榕树前,大榕树发现有人已经到了他的面前,再次应激,鼓动著整棵树的阴气、怨气钻入地下,大量的根须再次钻了出来! 此时的这些根须,由於是大榕树的应激反扑,不止阴气、怨气已经开始凝聚成黑色水滴,甚至根须上已经开始长出了木刺! 看著这些汹涌而来的木刺根须,赵九缺嗤笑一声,胸前的青琢和赤琢齐齐亮起毫光! “五行咒术,【荆棘火】!” 一大捧燃著火焰的荆棘藤蔓从赵九缺脚底下出现,与那些怨气、死气缠绕的根须互相缠绕、对抗起来。 大榕树虽然融合了两个降头,成了气候,但是本质依然是一颗树,既然是花草树木之属,那就必然会惧怕火焰。 “滋啦” 熊熊火焰燃烧的荆棘一与尖刺遍布的根须接触,立马开始燃烧! 大榕树遭此威胁,树上悬掛的黑猫尸体死死盯向赵九缺,原本被五宝遁光隔绝在外的猫鬼们再次扬起沾满诅咒的爪牙,齐齐扑向赵九缺! “【荆棘火】,缠身。” 赵九缺话音刚落,原本还在与根须缠斗的火焰荆棘分出一部分,螺旋著缠上了五宝遁光,“喵嗷” 猫鬼一只只跳在遁光上,很快又被死死缠绕在遁光上,那些章鱼触手般的【荆棘火】扫落下去,“你还能有什么招数呢?” 赵九缺閒庭信步一般,缓缓走到大榕树下,伸出手就要伸向树干上的伤口一“嗖”” 一个足球大小的黑影极速飞向赵九缺! “噗嗤” 极速飞来的黑影瞬间撞在赵九缺的五宝遁光之上,溅起一片炁浪,隨著五宝遁光上的五色光芒剧烈颤动了好一阵,依然坚强的防住了那道黑影的袭击,隨著那道黑影露出黑色腐水浸泡的牙齿,咬住遁光,眾人这才发现,那是一颗怨气瀰漫,黑髮披散的人头! “终於来了啊,” 赵九缺伸出遁光与咒包裹的右手,牢牢抓住了那个人头,看清楚人头后,他先是一脸的玩味,笑著出声:“大黑佛母確实急了啊,” “什么意思?”之前那个出声的弟子再次发问,赵九缺右手把人头按在地上,驱动【荆棘火】,火焰燃烧的荆棘,死死缠绕著不断挣扎想要逃离的人头,又用遁光繚绕的左手用力扯下人头嘴边死死咬住的一大团五彩斑斕的遁光之炁,搓吧搓吧按回自身的五宝遁光之上,他细细地端详著人头上密密麻麻的咒文,朝著眾人说道:“咱们也不需要找降头师的真身了,他在施完降头之后,“就被大黑佛母也製成了飞头啊,” “都说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我看这是狡兔未死就下锅了啊。” 赵九缺一语落毕,他缓缓抬起头,看著彻底狂暴起来的大榕树鼓动根须与树藤,和再次集结成群,张牙舞爪的猫鬼群,朝著他一齐扑来! > 第63章 羊壐祭命,玄离吞宝 第63章 羊壐祭命,玄离吞宝 “呼” “咯嘞” “喵嗷” 大榕树鼓动著浑身的树藤、根须,与成群的猫鬼,齐齐朝著赵九缺袭来! 大黑佛母这一手,虽然让它们一方少了个手段不错的降头师,但是,原本降头师下的降头,是可以通过杀死降头师本体来破除的,而如今降头师已经被大黑佛母製成飞头,虽然没有了继续下降头的能力,但是,除非彻底毁去飞头和尸身,否则就只能通过常规的方法去解除。 树藤、根须与猫鬼齐齐打在赵九缺的五宝遁光上,溅起剧烈的涟漪,五彩斑斕的遁光像是果冻一般,把一部分攻击的炁和力道滑去,这是赵九缺在之前津门港与那个叫莱夫的北欧魔法师战斗过后领悟的技巧,可以在一定程度下,把攻击的一部分力道和滑开,只要不是非常锋锐的、直接朝著遁光本身打去的攻击,就大功率会被这泥鰍般滑不留手的遁光卸去一部分力道和,尽忠职守的【荆棘火】在赵九缺的操控下已经放弃了与根须缠斗,赵九缺不为所动,他从【蛇腹仓】中掏出一把沾著暗红色血跡的柴刀,把白琢重新套回手上,运起咒一催,白中泛著血红的刀芒就被催了起来,朝著大榕树砍去。 这把柴刀是之前在陈塘庄村中,在村中高价收来的,传说他们家祖上有一个猎户,用这把柴刀杀过不少害人的恶人猛兽,赵九缺在即將离开村子之前,將其高价收来后,使用【山人点化】炼製成镇物,这把柴刀催发起来的刀芒专杀各种害过人的邪物,而这已经成了气候的大榕树正好在此列。 “咔”” 柴刀狠狠劈砍在阻挡过来的根须上,刀芒一闪,瞬间將用来的根须一刀两断! “哗啦啦“” 大榕树的树身狠狠一抖,开始剧烈摇晃起来,几乎要將半棵树的根须拔出来,带著猩红土壤中蔓延的黑髮,朝著赵九缺席捲而去! “刷刷刷刷刷” 赵九缺並不慌张,他舞起柴刀,红白相间的刀光斩断了大部分的根须,剩下的根须打在五宝遁光之上,连一点涟漪都溅不起来。 只不过,仍然有不少的漏网之鱼击打在五宝遁光之上,他能感觉得到自己的咒正在被剧烈消耗著,但是他並不担心,被他用【缠藤巴掌】封起来的羊圈会为他提供他需要的的。 与此同时,之前拐角处,那像是被一个个岩石手掌围起、封闭的羊圈內,已经没有了活物,黑山羊们的尸体横七竖八躺倒在地上,已经彻底没有了声息,一根根毒蛇般的幽绿藤蔓上下游走著,藤蔓末端伸出的尖刺不断从那些羊群刺入又拔出,溅起一片片血花,与流淌在地上的羊血融为一体,勾勒出诡异的纹路,而镶嵌在土墙內壁的羊重(丫)牌,被羊群逆流而上,朝著岩壁上方流淌”的鲜血浇灌著,此时的羊重牌已经彻底被染成了血红色,就连上面雕刻的羊重神双眼之中也亮起了红光,隨著羊群尸体內的血液彻底流干,吸饱了羊血的羊重牌伴隨著硬物被塞入土中的“咯嘞咯嘞”声,逐渐陷入土墙中,“轰隆一哗啦” 土墙彻底崩塌,最后在那些幽绿藤蔓的缠绕之下,大堆大堆的碎石被藤蔓收拢、塑型,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土包,一眼看过去,就像一个巨大的坟墓一般,最后,在已经沦为大型坟墓的羊圈前方,立起了一块土碑,红光绽放的羊璽牌牢牢镶嵌在土碑在中间,一大团沾著淡红色的从羊重牌上冒出,朝著远处射去飞去,方向正是赵九缺所在的大榕树位置! “噠一噠噠” 一条僻静小路上,扎纸匠朱熠依然骑著他那头纸马,朝著土包飞速奔来,隨著他的靠近,羊重牌绽放剧烈的红光,將纸马逼退,朱熠无奈地看著远处渗著点乾涸血跡的土包,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嗯嗯,对,羊全死了,好的,我知道了,“滴” 他放下手机,嘆了口气:“真绝啊,这一手。” “啪啦” “噗呲” “喵嗷” 树藤的抽打、根须的突刺,与猫鬼群带著恶毒诅咒的利爪尖牙,在五宝遁光上打出剧烈的波动,此时的遁光就算是可以卸去部分攻击,也在这密不透风的攻击下,逐渐变得越来越薄,但是赵九缺手中的柴刀依然不曾停下,在白琢的加持之下,刀芒越来越强盛,舞出的刀光不断砍断根须与树藤,隨著赵九缺刀芒闪烁,洒落了一地的根须和树藤,又在【荆棘火】的火焰藤蔓捲起,焚烧殆尽。 突然,天边泛起红光,一团粘稠的、血红色的如同一坨胶纸一般,就这么砸在赵九缺的遁光上,“终於来了啊,” 赵九缺再催咒,在【喰元祭命】的作用下,蕴含著羊群所有生命力凝聚的先天一,在羊重牌的传递之下,给他提供了加持,这一大团蕴含生命力的宛如是久旱逢甘霖,直接补满了赵九缺损耗的咒,就连之前几乎薄成一张纸的五宝遁光也被这一大团炁补充,恢復到了之前厚实的果冻状態,赵九缺再催白琢,白琢瞬间爆发出强烈的白光,延伸到柴刀镇物上,刀身上的红白刀芒瞬间凝实起来,锋锐的刀芒几乎要划伤周围人的眼睛“唰唰” 赵九缺的柴刀势如破竹,就像是热刀切开黄油,所有根须和树藤全部都被轻鬆砍断,隨著他继续前进,一刀挥出“坎坎” 最终,他的柴刀掀起刀光,砍入了树干之中,树干颤抖著流出黑色汁液,喷溅在地上,又被猩红的土地吸收,冒出一簇簇黑髮。 “【荆棘火】。” 赵九缺咒催动之下,火焰荆棘开始往地上铺去,熊熊燃烧的荆棘钻入土中,粘稠的血红色土地开始沸腾,一个个泡泡一样的小土泡开始不断出现,土泡“啵”的一声炸开,里面冒出的黑气升腾著被火焰烧尽。 “坎坎—”“坎坎”“坎坎” 隨著赵九缺不断的砍伐,这棵以尸体养成的大榕树终究是倒下了,他再催赤琢青琢,【荆棘火】愈发的茂盛,隨著熊熊火焰燃烧的荆棘不断肆虐,火焰开始在大榕树上蔓延,滚滚的黑气从树干上冒出。 “嘎吱嘎吱” 赵九缺催动【荆棘火】,从地下拉出已经被焚烧大半的树根,那盘根错节的树根上,缠绕著一个无头尸体,赵九缺凝视著那咒文遍布的无头尸体,催动著【荆棘火】,將其连同整棵大榕树一起焚毁,至於树上的那些黑猫尸体,也同样隨著大榕树消失在火焰之中。 “喵嗷” 刚刚还在拼命抓咬扑击的猫鬼群齐齐停滯下来,惨嚎一声,灵体渐渐消散,化作黑气消失殆尽。 “诸位,幸不辱命。” 赵九缺回头对眾人说道,隨后他甩了甩右手,把柴刀镇物上沾染的醃攒之物清理乾净之后,放回【蛇腹仓】之中,“喵呜” 玄离突然从双肩包中钻出,趴在赵九缺肩上,在他耳边“喵喵”叫唤著,“怎么了玄离?” “树里面有东西?” 眼见玄离满眼期待地点头回应,赵九缺收起赤琢青琢,驱散了【荆棘火】,在灰烬之中寻找著,隨即,从灰烬中捏出了一个灰黑色的玉石”。 这玉石看著光华內敛,带著一股莹润的灰黑色,摸上去感觉满手的阴寒,寒意顺著手臂攀附上身躯,让人寒毛直竖,至於上面的图案,则像极了猫眼。 赵九缺肩上扛著使劲在他那只握著玉石”的手臂上扒拉著,几乎要迫不及待的玄离,询问眾人:“你们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这个————” 阿清师接过玉石”仔细端详了一番,又看了一眼跃跃欲试的玄离,开口说道:“看这小傢伙儿的反应,加上之前的猫鬼,依我看,这像是用猫宝炼製的东西。” “猫宝?” 眼见赵九缺一脸疑惑,阿清师笑著解释道:“狗有狗宝,蛇有蛇蜕,牛有牛黄,就算是蜈蚣之属,也有可能会產出天龙珠,” “在庙里的古籍有所记载,有的猫在得之前吸取了足够的阴气,有可能凝聚出这种猫宝”,修炼猫鬼的巫士最喜欢用这种猫宝”储存猫鬼的灵体。” “原来如此,” 赵九缺注入咒炁感受了一番,发现这阴气浓郁的玉石”之中,存在著为数不少的猫形灵体:“里面的只有阴气,没有怨气,是因为怨气的来源都是树上吊起的猫尸么,” “如今焚毁了那些猫尸,再加上降头师已死,怨气被火焰焚烧殆尽,就只剩下这充满阴气和灵体的猫宝”了” “玄离,你要的就是这个吗?” 赵九缺分析完,把猫宝”丟给迫不及待的玄离,玄离不顾地上滚烫的灰烬,马上就放在地上,激动地伸出爪子玩了起来,隨后直接把玉石”整个吞了下去。 “你把那玩意儿吃了?!” 赵九缺立马把玄离抱起,仔细检查著它的状態,玄离依然还是那副可爱的模样,只不过在赵九缺以及在场眾人的眼中,它的身上开始出现了一层灰黑色的,“这是————” 玄离身上那灰黑色的开始涌动、分裂,隨后,凝聚成团,凝聚出了一只猫型的灵体! > 第64章 纸人妄惑人,九缺拒长生 第64章 纸人妄惑人,九缺拒长生 玄离身上那灰黑色的凝聚成团,凝聚出了一只猫型的灵体! 那灰黑色的灵体有著清晰的、属於猫的轮廓,虽然五官鬍鬚等细节模糊到几乎没有,但是双眼、尾巴和爪牙等基础的部位还是非常清楚,这灵体只坚持了十几秒,就化作一团,重新回到了玄离身上,哈基米“喵呜”一声,打了个哈欠,重新跳回到赵九缺肩上,就要往双肩包里面钻,“玄离,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赵九缺捏著它的小脑袋,问道,“喵呜— 呼嚕呼嚕————” 玄离一脸的愜意,趴回赵九缺的双肩包里,愜意地打起了哈基米特有的呼嚕”,就这么睡了过去。 “嘿~这小傢伙。” 赵九缺把猫猫头塞进包里,拉上双肩包的拉链,看向等待的眾人:“抱歉让诸位久等了,我们继续出发吧。” “嗯,走吧。” 林火旺一声令下,官將首部眾再次起驾,继续朝著地道的方向移去。 “老赵,我问你啊,”肖自在看著重新融入大部队的赵九缺,低声询问道:“你那疑似术士,操控五行的手段我就不问了,”隨即左手搭上赵九缺的肩膀:“那团从天而降的,血红色的炁是怎么回事?” “哦,你说那个啊,”赵九缺拍开肖自在的手,平淡开口:“之前不久才勉勉强强开发出来,一个补命的小手段罢了。” “小手段?”肖自在笑了笑:“吃全羊宴不叫我?” 之前看到赵九缺吸取那青铜箭头上的时,肖自在就有所猜测,猜测赵九缺有一种可以吸收被咒死的生命的的手段,直到赵九缺把那些黑山羊围得严严实实之后,砍伐那棵大榕树时从天而降的血红色团,肖自在才彻底確定了这个手段大致的施展条件和作用。 “等打完大黑佛母,我请你去吃烤全羊好吧,在你吃吐之前不准走人,” 赵九缺没好气地回答:“那些羊如果不杀了,大概率还会被佛母的信徒拉回去继续创我们,还不如让我废物利用,再说了,这招我可没有对著人用过,”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哦对了,你之前用的是佛门武功,你现在是还俗了?” “还俗確实是还俗了,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嘛。”肖自在不以为意地笑笑:“烤全羊我记下了,回去再吃,光吃羊吃饱了,还怎么搂席啊,” 肖自在话毕,背起他那个鼓鼓囊囊的单肩包,跟隨著大部队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著赵九缺:“你不走?” “等下就走,我会跟上来的,之前的黑山羊都收拾乾净了,不把这里收拾乾净的话,显得我很没有契约精神啊。”赵九缺立在一大摊灰烬旁边,自顾自地说道。 “————行吧,隨便你,”肖自在扶了扶眼镜,继续跟上大部队的脚步,他头也不回地说:“別死了啊,我还等著你请我吃烤全羊。” 赵九缺看著大部队逐渐远去,从怀里掏出书魔,书魔缓缓睁开眼睛:“怎么了赵小子,官將首还在呢,就这么把我唤醒?” “你把这满地的阴灰都吃了。”赵九缺咒一催,把书魔丟在地上,“行啊,这阴灰的前身应该是什么阴木吧,7 书魔黄色封皮上那只猩红的眼睛看著那一大捧灰烬,张开利齿遍布的大嘴一吸隨著书魔的嘴中一股吸力產生,大量被火焰焚烧殆尽、却仍然带有大量阴气的灰烬被书魔吸入口中,“搞快点,等下我还得跟上大部队去干活,” 赵九缺手腕一翻,一张皮革纸从手中出现,这是之前从那个被埋在树根底下的降头师尸体上搜到的,记录著猫鬼炼製之法和降头术,以及將猫鬼与降头融合的猫鬼降,如今玄离吞了那蕴含猫鬼灵体的猫宝”,日后仔细研究研究,也能让玄离得到修炼的法门,参与战斗。 赵九缺端详一番后,满意收进【蛇腹仓】:“书魔,吃完没?” “吃完了吃完了,”书魔舔著嘴,回味著刚才吃下的美味:“我撤了,杀了大黑佛母记得让我尝尝。”隨即眼睛嘴口隱没,重新化为一本普通的书。 赵九缺捡起书魔,塞进双肩包里,在四周扫视了一圈,缓缓出声:“出来吧,別躲了。” 没有任何动静,”他们已经走了,出来吧。” ” ” “呼” 这片道路依然没有任何声响,只有阴风“呼呼”吹过,”你再不现身,我就走了,等破了大黑佛母就是你。” “噠噠噠————” 一连串轻微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一匹纸马从之前大部队走过的必经之路慢悠悠走了过来,纸马看著明明非常脆弱,却神奇的载著一个成年人,马背上的人也是一身纸衣,脸上除了厚重的黑眼圈,就是白纸般的惨白。 “扎纸匠?”赵九缺看著这个一身惨白的怪人,问道。 “对,”那个怪人点点头,和身上纸衣一样惨白的嘴唇微微耸动:“大师好手段啊,那群羊是你杀的?” “是,”赵九缺一拍【蛇腹仓】,染血柴刀再次落在手中:“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没有的话我就动手了。” “別別別,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和你打架的,”扎纸匠很没骨气地举起双手,再次行了个法国军礼:“我是来纳投名状的。” “投名状?”赵九缺嗤笑一声:“本来以为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剩下的只会是死心塌地的狂信徒了呢,” “怎么,现在大黑佛母的信徒里还有二五仔?” “別別別,我可不是狂信徒,”扎纸匠连忙摆手:“能成为狂信徒的基本都是献上名字,在全身上下画满咒文的,我信奉大黑佛母也只是为了达成我的目的罢了。” “目的?”赵九缺把玩著手中柴刀,未沾染血跡的部分被打磨得鋥亮,映出赵九缺的那只独眼:“能有什么目的?” “成仙,”扎纸匠笑著说:“双瞳,五狱成仙,罪结五行,” “加上这些东西,我想赵大师您应该明白了吧。” “所以你们的为首者就是谢亚理,对么?”赵九缺並不理会对方那充满诱惑的语气,只是一味的询问著,试图套出更多的情报。 “谢姐姐可是天纵之才,”扎纸匠的脸上瞬间泛起浓浓的崇敬,隨即又像是川剧变脸一般,脸上冒出暴怒的神色:“颂帕善居然想要逃跑!” “他居然想要临阵脱逃!” “绝对不可能饶恕他啊!” “颂帕善————”赵九缺思索著这个泰国名字:“那个练飞头降的降头师?” “不错,那个降头师,”扎纸匠脸上的怒色渐渐消退:“他临阵脱逃,所以他失去了仙缘,他必须要承受错失仙缘的苦果,t “所以,赵大师,” “加入我们,和我们一起成仙吧!” “成仙?”赵九缺只觉得他荒谬:“如果杀几个恶人就能成仙的话,老肖早就成佛作祖了,“所以,她成了吗?她渡你成仙了吗?”赵九缺云淡风轻地问道。 “你”扎纸匠被赵九缺的话噎地喘不过气,怒火再次爬上了他惨白的脸:“你竟敢一你竟敢” “竟敢什么?”赵九缺催动白琢,刀芒再次亮起:“竟敢骂你的真正信仰的事物么?” “你不是大黑佛母的信徒,你是谢亚理的信徒,” “对吧?” “对,”如此轻易地被赵九缺拆穿,扎纸匠反而收了脸上的怒色,深呼吸几口气后继续说道:“等到谢姐姐渡我们成仙,我们就能长生逍遥!” “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所以,加入我们吧!” “赵大师!” “但是,我拒绝!”赵九缺看向那张脸上的表情瞬间从狂热转变为错愕:“我赵九缺最喜欢做的事之一,就是对自认为很强、很自信的傢伙说:” “不”。” “那就是谈崩了啊,”扎纸匠平静下来,点点杀意在他的脸上浮现:“谈崩了的话,我拉人入伙的任务,就变成尽全力拖住你,,“或者杀死你了。” "6 “em————”赵九缺沉吟片刻,看向满脸杀意的扎纸匠。无语道:“那啥,隨身带纸的话,不擦擦自己的眼睛耳朵么,“耳朵眼里面,绿色的霉菌都淌下来了。” “什么— “扎纸匠刚刚用手摸上耳朵,感觉一手的粘稠液体,“这是”” 他把手拿到眼前,映入眼帘的是满手暗绿色的、粘稠液体般的霉菌。 “好了,”隨著赵九缺口中的两个字还未完全吐出,扎纸匠朱熠只感觉身前传来一股劲风,他连忙抬眼,映入眼中的是一把极速飞来的柴刀,一把泛著红白相间刀芒的柴刀。 “闹剧该结束了,扎纸匠。” 隨著柴刀飞出,赵九缺也飞速起身,赤琢、青琢脱手,咒灌注之下,先是一抹火焰出现,隨之而来的,就是火焰之中快速蔓延而出的荆棘! ” 【荆棘火】!” 第65章 罪结五行,纸人装脏 第65章 罪结五行,纸人装脏 “【荆棘火】!” 火焰之中蔓延而出的燃烧荆棘,与极速飞出的柴刀一起朝著扎纸匠飞去! “什么—” 扎纸匠眼见著锋芒临魁首,热浪袭周身,顿时亡魂大冒,立马拉起纸质的韁绳,操控著纸马人立而起,又立刻从马背上跳下,用这一看就是製作精良的纸马挡住了来袭的攻击。 “撕拉” “汹汹” 柴刀一马当先,势如破竹般切开了纸马的头颅,擦著扎纸匠额头的油皮飞过,溅起一滴血珠,深深砍入扎纸匠身后的墙壁內,隨之而来的就是攀附著熊熊火焰的幽绿色荆棘,就像是章鱼捕食一般,直接死死缠上了硕大的纸马身躯! “滋啦滋啦” 火焰焚烧纸张的声音伴隨著黑烟冒出,纸马瞬间被烧掉了一层纸皮,而外层纸皮下面层层叠叠的纸皮也被火焰荆棘缠绕,点燃。 “你tm的,”扎纸匠咬牙切齿的声音从剧烈燃烧的纸马身后传出:“敢杀我的马” 扎纸匠虽然一脸的惨白,但是在变脸上却也颇有天赋他满脸怒色地爬起身,连眼角和耳朵眼流出的暗绿色霉菌都来不及擦就被衝破火浪的赵九缺一拳打飞了出去,扎纸匠猛地在地上滚了两圈,捂著肿起来的左脸,一脸的怨毒:“若不杀你,我朱熠誓不为人” 名为朱熠的扎纸匠双手猛地一挥,一大群纸折的黑色燕子展翅飞出,朱熠又勾动手指,各个死角之中射出各种纸剑、纸鏢、纸刃,齐齐朝著赵九缺极速飞去! 他看著从四面八方射过来的各种纸质利器,並未起身闪躲,只是平淡说道:“扎纸的碰上火,你这不是炸了么,” 赵九缺再催【荆棘火】,火焰燃烧的荆棘在吞噬纸马之后並未追击,而是围绕著赵九缺自身编製成网状结构,形成一道火焰形成的防护罩,阻拦著朱熠的攻击,“滋啦” 纸剑、纸鏢、纸刃撞在火焰和藤蔓交织的网状屏障上,勉力突入火网之中,不过两三分便力竭炁尽,被火焰吞噬,“嗯?” 那些黑色纸燕在即將突入火网时,每一只燕子浑身冒出黑色的,那些黑包裹著纸燕,穿过了火网,隨后在纸燕的双翼和尖喙上凝聚出一层锋锐的,“嗖” 急速朝著赵九缺袭来! “噗呲” 利刃切入柔软物体的声音响起。 成功了! 朱熠心中狂喜,但是很快,他心中的狂喜就变成了失望。 一层五彩斑斕的、果冻般的炁盾包裹著赵九缺,那些黑色纸燕双翼和尖喙上的刃在穿破火网,刺入果冻般的炁盾后,就像是陷入了什么胶水和牛皮糖的混合物中,粘滯著这些纸燕,直到它们彻底失去衝击力的加持,陷入停滯,朱熠一脸震惊地看著那些在五彩斑斕的炁盾中挣扎的纸燕,他不由得想起了小时候仔细观察过的蜘蛛网,那些撞上蛛网的倒霉蛋也是这么挣扎的! 朱熠强忍著心中“不对劲”的情绪,在纸燕群的掩护之下,再次甩出五个惟妙惟肖的纸人,这些纸人与之前陈家村每家每户门前悬掛的附魂纸人一般无二,唯一不同的是,这些纸人各自缺失了一种五臟,有失心者、无肝者、缺肺者等等。 他又从隨身的纸袋子里掏出一个新鲜的人体器官:一片新鲜饱满的人肝,把人肝塞入一个缺了肝臟的纸人,为了防止赵九缺察觉这些小动作,自己得藏得漂亮点。 “啪啪啪!” 朱熠把放置了肝臟的纸人置入东方,隨即便往北处逃窜,接著又从纸袋中取出了一颗肾臟。 “心臟,还有脾,肺————放置五臟,踩准五行,成了!那傢伙没发现。” 轰! 在赵九缺的催动之下,【荆棘火】愈发的茁壮、凶猛,荆棘延伸而出,把那些钻入五宝遁光之內的黑色纸燕一只只捲起,焚烧起来。 黑色纸燕冒出的黑虽然能够防火,但是纸质之物再怎么神异,直接被【荆棘火】捲起的结果,也只有被彻底焚毁一个结果。 此时黑色的灰烬四处翻飞,【荆棘火】在赵九缺的操控之下延伸出去,化为荆棘火鞭朝著朱熠抽去! 朱熠一个懒驴打滚,在地上翻滚几圈,从地上避开了这凶厉的抽打,婴儿小臂粗细的荆棘火鞭在地上抽出几道带著焦痕的凹陷,可见其威力之大。 “呼一呼呼” 朱熠剧烈地喘息著,完成刚刚的操作加上躲避【荆棘火】,对性命修为屏弱的他完全是一种可怕的考验,隨著他缓缓抬起那张仍然惨白的脸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震惊和恐惧,取而代之的是胜券在握般的狂喜:“呵呵呵~终於上套了。” 赵九缺散开遮挡视线的火网,这才发现战场之中,多了五个诡异的纸人,五个纸人依照五行相生组成阵势,把他牢牢围在中间。 “赵大师啊,我猜到你是什么来路了,” “虽然你是接的私活儿,但是,你是公司的人,对吧。” “是又如何?”赵九缺平静地瞥视著那些静立的纸人们,发现这些纸人身上冒出了浑浊的五色之,组成阵势把他围了起来。 纸人的五臟和袖口部位冒出不同的五色之凝聚的带刺锁链,牢牢锁著赵九缺的五宝遁光,把他死死禁在阵法中间。 而其中两根锁链带著浑浊的、滴落黑色黏液的彩光,如同钻地的蚯蚓般努力的想要往五宝遁光里面钻,其目標正是赵九缺的肠子和舌头。 “怎么?想要为死去的人討回公道?知不知道多管閒事的人一般会死的很惨?” 朱熠得意地说,抚慰好骚动不安的心,稍微站直了佝僂的身子。 “告诉你吧,赵大师,五狱成仙这种世俗之见你也听说过了,它的另外一种说法,罪结五行”,还请赵大师品鑑一二。” 以人魈的心肝脾肺肾对应五行结阵,可以用炁抽离人魈死前所沾染的罪孽,其后將罪施加给陷阵之人,暴走的罪孽会黏附阵中人身上,逐一对其进行狱中审判。 再配合朱熠的独门绝技,附魂纸人,附著上人魈的怨魂,最后再以类似神像装脏的方法塞入每一个纸人各自缺失的五臟之中,只要灌注的、以及吞噬的灵足够多,就可以短暂呈现一丝丝五狱的威能! 此时的朱熠口鼻眼耳中再次淌出暗绿色的霉菌,但是他並不在意,只是从纸袋取出一把由自身息覆盖的锋锐纸质长剑,朝著被锁在原地的赵九缺慢慢走去。 “如今五狱既成,现在你为人魈,我为黄裳。” “就这?”赵九缺捏住嘴角,伸手在半空中抓捏了几下,努力往肠子和舌头的部位钻的那两条带刺锁链瞬间破碎,散开的被【五蕴琢】如饥似渴地吸收。 嗯? 朱熠猛地愣了一下,“看来你生平没做过背信弃义之事,也不是什么嘴碎子,这刨腹狱和拔舌狱奈何不了你。” “可你就敢保证,能逃过余下三狱的审判吗?” 朱熠一脸震惊,说话间,已经是冷汗淋漓。 “一点撼动人十情八苦的小计俩,说的这么浮夸,还我为人魈,你为黄裳”,多大年纪了,羞不羞啊?” 赵九缺向前一踏,浑身缠绕著【荆棘火】,从炼狱火海中走了出来,第二步迈出,越过了风雪肆虐的寒冰狱。 朱熠脸上的震惊逐渐转化为恐惧,此时,在他的眼里,赵九缺已经化为索命的无常,朝著他缓缓走来,每一步就像是丧钟敲响,踏在他的心臟上。 “呜哇哇哇哇!” 手持纸剑的朱熠一把霉菌鼻涕一把黏液眼泪,连哭带嚎地向后方逃窜,“不可能啊,不可能!” 人身上不可能一点罪孽都不沾染,只要有罪,就会被罪结五行撬动情绪,將其深化为心魔,这个人有问题,这个人绝对有问题! “人不可能不沾罪孽,人不可能没有心魔啊,哇啊啊啊!” 赵九缺一把抓住朱熠的后颈,右眼中闪过一丝血光。 心魔? 有我那五弊三缺齐聚的命格厉害么? 你猜我扛过五三缺的劫难后,心中还能不能有心魔? “可惜了啊,这么好的东西,” 赵九缺端详著手中已经涕泗横流的朱熠,口中喃喃道:“老肖一定喜欢吃,如果能直接丟给他的话,回去也就不用欠他一顿饭了。” 隨后又看向那依然在摆著阵型,对著他虎视眈眈的五个纸人:“单论威力,阵確实是个好阵,就是阵主不太行啊。” “你— 呕“” 朱熠几乎要被愤怒、震惊与恐惧压得晕厥过去,强烈的反胃感让他的眼眶和口鼻中涌出了大量暗绿色的霉菌,朝著赵九缺喷溅过去! “嘖,” 赵九缺手臂猛地发力,扬起手臂就把朱熠像是扔垃圾一样丟了出去,朱熠脸朝下砸倒在地,又顺著惯性滚了三圈,在地上留下一道道暗绿色的噁心痕跡。 赵九缺双腿一蹬,刚刚要避开这些朝著他迅速蔓延的霉菌,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这些暗绿色的霉菌上,覆盖著一层与霉菌的顏色一般无二的。 想起之前林火旺口中的谢亚理和真仙观一案,赵九缺也明白了这些霉菌是谁的手段:“你把他变成了任由你操控的傀儡,我说的对么?” “谢亚理。 第66章 恶霉夺身 第66章 恶霉夺身 ”你把这个叫朱熠的,彻底变成了任由你操控的傀儡,我说的对不对?” “谢亚理女士。” 整个人牢牢趴在地上的朱熠听闻赵九缺此言,先是猛地颤抖,隨即勉力伸出左手沾著混合霉菌的红绿污血,在地上画了个怪异的记號,隨后再次从七窍中喷出大量的暗绿色霉菌,水银泻地般铺在地上朝著赵九缺蔓延过去。 “【荆棘火】,去。” 赵九缺索性直接放开【荆棘火】的限制,让火焰荆棘从地面平整铺过去,让荆棘藤蔓上附著的火焰焚烧著这些腐臭瀰漫的霉菌。 荆棘蔓延,火焰燃烧,勉强遏制住了霉菌的攻势、 “咯咯咯咯” 诡异的笑声从朱熠那还在往地上淌霉菌的嘴里冒了出来,整个人再次颤抖起来,隨著时间的推移,他的笑声越来越骇人,浑身颤抖的幅度也越来越大! 整个人直接开始角弓反张,甚至浑身的骨骼关节也开始隨著身躯的颤抖开始“嘎嘎”作响! “咯咯咯咯一一嘻嘻嘻嘻呃” 隨著颤抖的幅度达到顶峰,瞬间停滯下来,整个人瘫在地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突然! 朱熠,或者说披著朱熠这一层身躯的人猛地抬头,五官淌霉血,七窍流绿脓的恐怖面庞直勾勾盯著赵九缺,其中一只眼睛里面,赫然有两个瞳仁! “幸会啊,赵先生。” 朱熠,或者说谢亚理附身的傀儡,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诡笑著看著赵九缺。 “眼见朱熠招揽不了我,索性就直接自己上么,”赵九缺不屑地看著谢亚理,胸前【五蕴琢】散发五色之,五宝遁光愈发的凝实。 “人家这么信任你,你就是这么对他的?” “呵呵,”谢亚理操控著朱熠的身体与赵九缺拉开距离:“我可没有让他信任我,只不过是用了霉菌而已,” “不过我自认为我还是算单纯的啦,当这些牛鬼蛇神的领头羊真是辛苦我了。” “单纯?”赵九缺冷笑著操控著【荆棘火】蔓延过去:“这两个字是不是和你不怎么沾边啊。” “谁给你的胆子?”谢亚理的脸瞬间变得狰狞:“谁给你的胆子?冒犯一个能渡你成仙的人?” 隨即她又冷笑起来:“不要忘了,罪结五行你还没破呢,”我可不是朱熠那废物,遇到一点火星子就惊慌失措。” 她操控著朱熠的身子,浑身惨白的环绕周身,一大堆沾著血的白纸从袖口吐出,又在的催动之下在半空中自行摺叠、衔接,最后,凝聚出了好几把沾血的纸质锁链和鉤镰,从袖口中衔接、延伸,一眼看过去就像是刚刚从阴曹地府之中爬出来的勾魂鬼差、收命无常。 “哟,这一手扎纸比本人玩儿地还溜啊,该说不愧是双瞳么。”赵九缺铺开【荆棘火】,让其化作一道火焰藤蔓相互交织的浪潮,朝著谢亚理扑去。 “今日你就死在这里吧,”谢亚理舞著纸鉤镰,凛冽的风压包裹著一层惨白的,竟然直接把【荆棘火】中的藤蔓在火焰中切断,荆棘藤蔓掉在地上,很快便被烧成灰烬。 “我说过了,不要忘了罪结五行。” 那些纸人再次动起来,隨著纸躯上冒出的五色之炁愈发的浑浊,赵九缺甚至开始感觉自己的舌头和肠子、甚至还有心臟,都开始微微的颤抖起来,似乎就像是五狱无视罪行,直接作用在了他的身上一样。 隨之而来的,就是带著冰霜的凛冽寒风,和带著热量的狂暴火焰正朝著赵九缺袭来! 就连铺满在地上的【荆棘火】也承受不了如此极端的冰火两重天,很快便火焰尽熄,荆棘尽毁! 赵九缺暗自忍著舌头、肠子还有心臟的不適,朝著谢亚理衝去,在五宝遁光的护身下,交替吹拂的寒风与热量打在五宝遁光上,带起一阵阵波纹,並不能让他有所动摇。 他再催【五蕴琢】,將一层白色的附著在自己的双手上,变掌为刀,朝著谢亚理斩来! “呵” 谢亚理轻蔑地冷笑一声,挥起道道沾血的纸鉤镰,这些纸鉤镰带著恐怖的阴气,在空中互相碰撞著打出金铁交加之声,赵九缺甚至能感觉得到那锋锐的气浪即將划过脸颊。 “錚!” 赵九缺双手泛起浓厚的庚金之,在双手凝聚成炁刃,硬生生架住了谢亚理的纸鉤镰! “一只手你是架住了,那么,另一只手呢?” 谢亚理手腕一抖,另一只手袖口延伸出的纸鉤镰仿佛上几条灵活的毒蛇,张开毒牙朝著赵九缺扑咬过来。 “呼” 就在纸鉤镰即將打在五宝遁光上时,赵九缺猛地把身子一矮,双臂一盪,把原本架住的那些纸鉤镰“錚”的一下弹出老远,隨后,赵九缺矮著身子,朝著谢亚理的方向继续衝去! “!!!" 谢亚理一惊,她左手的纸鉤镰已经被赵九缺用力弹开,一时半会无法收回,另一只手的纸鉤镰也被赵九缺矮身躲过,一时间居然乱了方寸。 她看著以几乎趴伏在地的怪异姿势极速衝来的赵九缺,咬了咬牙:只能使用后手了啊。 “噗”” 她脚下的土地“噗”的一声炸开一个个土包,密密麻麻的暗绿色霉菌从她脚底边出现、涌出,硬生生形成一股包裹著她的暗绿色粘稠浪潮,就要朝著赵九缺席捲而去。 此时的赵九缺冲势已成,无法再立刻停下退避,只能继续朝著那霉菌组成的浪潮衝过来! 贏了!这个念头刚刚在谢亚理脑海里响起,又立刻消失,只因为,赵九缺强行转移的方向,侧著从谢亚理身旁冲了出去,那刃划过霉菌浪潮,只是留下一道深刻的裂口,又立马被粘合,恢復。 “你” 谢亚理百思不得其解,明明是可以对她造成伤害的机会,为什么如此谨慎? “原来如此,霉菌可以吞噬接触到的炁么,而且还具有强大的侵蚀和寄生特性,”收起双手白色炁刃的赵九缺,从墙上拔下一把沾血的柴刀正是之前丟向朱熠的那把柴刀镇物。 赵九缺灌注咒炁,柴刀瞬间绽放血红刀芒! “今日,你便败在这【猎害刀】下吧。” 赵九缺右手紧握刀柄,带著浓郁咒的左手拂过亮可作镜的刀身,泛起道道红白相间的光,刀芒显现,居然隔著一米在地上留下道道划痕。 “雕虫小技,”谢亚理再次猛甩双手,双手延伸的纸鉤镰迅速飞来,就像是螳螂捕食一般,封死了赵九缺左右的退路。 同时她的右脚往地上猛猛一跺一暗绿色的浪潮再次凝聚成型,封死了赵九缺前方和脚下的退路。 “嚯,学聪明了啊,”赵九缺笑道:“但是,没有用啊。” 他重新將悬浮在胸前的【五蕴琢】套回右手臂,將咒炁灌入【五蕴琢】中,一瞬间,五个琢子绽放毫光,以黑、青、赤、黄、白的顺序快速律动,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五蕴琢】以五行相生的顺序积攒起恐怖的庚金之,很快,几乎凝聚成实质的洁白刀芒从名为【猎害刀】的镇物上延伸而出,赵九缺举著这恐怖的刀芒,对著眼前的一切攻击,狠狠一横劈! 一瞬间,天地之间的任何东西似乎都失去了顏色,映入赵九缺和谢亚理二人眼帘的,只剩下那冰冷的、几乎要毁天灭地的白光! “可恶“” 谢亚理双手紧紧一握,瞬间激发了纸鉤镰上的血跡,那些血跡冒出浓厚的血红色,那血煞之炁上似乎还传出了女人的哀嚎谢亚理之前让朱熠用白纸沾上李若男的血,就是为了在人魈罪血的加持之下,给这沾了罪血的纸提供加持,但是,这些带著骇人血煞的纸鉤镰,在触及白色刀光的瞬间,血煞就摇摇欲坠,隨后直接被消磨乾净,失去了人魈罪血的纸鉤镰,更是瞬间被彻底撕成粉碎,刀光过后,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纸屑在口中飘荡。 那暗绿色的浪潮更是不堪,正如锐器劈不断液体,液体同样也阻挡不了锐器,刀光撕碎纸鉤镰,切断霉菌浪后,朝著谢亚理斩去! 谢亚理没想到赵九缺还有这一手,如今只是附体他人作傀儡的她,除了宿主自身所修的纸人手段,就只有埋在朱熠身躯里的霉菌了。 而罪结五行阵在此时更是无用,先不说有没有短时间之內就把赵九缺放倒的能力,这玩意可阻挡不了那摧枯拉朽般的刀芒。 谢亚理一咬牙,她操控著朱熠的身体,双手抓住腰臀部,狠狠一扯直接把自己扯了开来! 她的上半身猛地朝著赵九缺飞出,徒留孤零零冒著暗绿色霉菌的下半身被刀芒斩成噁心的肉末血渣。 “什么玩意?!” 赵九缺像是看著一坨飞来的五穀轮迴之物,看著她的上半身拖著由霉菌组成的尾跡,朝著自己飞来! “就算杀不死你,我也不能让你好过哦,”谢亚理、或者说朱熠那狂笑的脸上,霉菌越来越多,甚至让整个上半身开始鼓胀“记得来地道领死哦,” “如果你还能活下来的话。” 话音刚落,朱熠脸上的笑容瞬间被一个个暗绿色的鼓包水泡挤的消失,膨胀到极致的身体猛的炸开! 朱熠的整个上半身瞬间化为储存霉菌的炸弹,高速喷射的暗绿色霉菌朝著赵九缺射来! “牛逼。” 赵九缺竖起大拇指,被这暗绿色的霉菌浪潮吞没。 第67章 得五狱,咒赶尸 第67章 得五狱,咒赶尸 “嗤嗤嗤” 一道道炸开的霉菌凝聚成大片大片的暗绿色霉菌把赵九缺裹了个严严实实,五宝遁光勉力支撑著,抵挡著霉菌的侵蚀。 但是即使是失去了谢亚理这个操控者,这些能够吞噬的霉菌依然像是不知餮足一般,疯狂吞噬著五宝遁光,“咳咳” 赵九缺鼓动浑身咒,突然就感觉呼吸一滯,猛猛咳嗽两声,竟然从鼻子里喷出出血来,那血液中带著躁动的庚金之,扎得赵九缺手心生疼,整个肺部宛如是拉风箱一般,刮刀般刮动著赵九缺的神经,他再次喘息几声,双腿猛地一蹬,从霉菌潮的桎梏之中窜了出去。 “呼一呼呼” 赵九缺的喘息著收起【五蕴琢】,左手覆盖上一层血红色的,他那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放在胸部,被庚金之炁搅得一团乱的肺臟在红的包裹下,渐渐恢復如初。 隨著肺臟彻底被治癒,赵九缺的彻底呼吸平稳下来,他喘了口粗气:“以【五蕴琢】使用这种五行生剋的招式还是太勉强了,性命双修,性命双修,明年必须得到。” 赵九缺看著这些继续朝著他蔓延过来的霉菌,重新提气运,再催赤琢,熊熊火焰出现,水银泻地般铺在地上,开始消除这些霉菌,此时的霉菌失去了原主人的,无力抵抗火焰的燃烧,瞬间开始变得焦黑。 “滋啦” 火焰燃烧的声音不绝於耳,赵九缺捂住口鼻,防备著那些可以让人致幻的孢子,从火焰中走出朝著那些纸人走去,如今没有了的加持,罪结五行的阵法不攻自破,五个纸人身上塞著五臟器官,呆愣愣地立在原地,没有了任何的动作。 “能结出五狱的阵法,好东西啊,”赵九缺来到纸人身前,正要伸手拿取。 突然,他发现霉菌里面,泡著一样东西,那样东西泛著白色,厚度大概一本书大小。 赵九缺以五宝遁光凝聚在右手上,朝著那样东西探去,“嗤嗤嗤”” 霉菌像是感应到了他的,在手与那样东西距离还剩下一寸的时候直接凸起,黏在五宝遁光上,汲取著他的。 “这些霉菌会吸收活物的血肉以及人的,但是对无机物不会造成伤害么” 。 赵九缺拿起那沾满霉菌的东西,用力把上面黏附的霉菌甩乾净,他才看清楚这是什么东西,一本平平无奇的古朴册子。 “《纸人秘术》?怎么这些一脉单传的总是把祖师爷留下的东西隨身携带啊,” “算了,便宜我了。” 赵九缺仔细检查著《纸人秘术》,確认没有任何类似霉菌的腌臢之物附著在上面后,塞进了【蛇腹仓】。 隨后赵九缺挥出【五蕴琢】,五只赤青白黑黄五种顏色各异的琢子裹住五色的飞到对於臟腑的纸人面前,心臟对赤琢,肺臟对白琢,肝臟对青琢———— 【五蕴琢】在纸人身前停稳,开始吸收还未彻底消散的罪结五行”之,隨著罪结五行”之不断被吸收,五个纸人连带著腹中装脏的五臟也开始萎缩,最后皱巴巴的纸皮裹著彻底缩成小孩拳头大小的五臟,掉在地上。 赵九缺收回【五蕴琢】,感受著其中名为五狱”的气息,满意地点了点头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是不是在这里耽搁太久了?” 赵九缺催起火焰,確认霉菌被焚烧殆尽之后,朝著前方奔去。 “嗷”” “噗” “砰” 此时的石板路上满是暗绿色的怪异霉菌,一大群霉菌覆盖的尸体朝著眾人发起衝锋,一眾乩童弟子纷纷各自使用手段,抵挡著这些怪异的行尸走肉。 “赵先生还没过来吗?!” 一个乱童一剑劈开一只尸体的手臂,被一点溅起的霉菌落在手臂上,那霉菌瞬间开始吞噬他的,甚至在朝著他的血肉侵蚀过去! “呃” 血肉被腐蚀、寄生的疼痛从这个弟子的牙缝中挤出,他强忍著疼痛片下那一小块油皮,一丝血跡带著油皮飞出,还未落地便被那暗绿色的霉菌侵蚀殆尽。 “这些尸体光扯断也会粘合回来么,得扯得碎一些了。”肖自在此时浑身绽放金光,显然是全力发动了金钟罩,看著一个被扯掉手臂的尸体,那尸体的另一只手抓著自己的手臂,重新按回了肩膀上,隨著霉菌一粘合,立马就恢復如初。 “一炁混沌灌我形,禹步相推登阳明,,“天回地转覆六甲,躡罡履斗齐九灵,” “亚指伏妖眾邪惊,天神助我浅身去,” “一切祸殃总不侵!” “妖邪受死!” 官將首部眾一马当先,被他们打中的尸体会直接燃起金色火焰,要把这些行尸走肉焚烧殆尽,增损二將军更是悍勇无比,三股叉、火籤、链銬上下翻飞,一个个霉尸被打爆,灰黑的尸血混著暗绿的霉菌不断爆开,像是下起了一场恶臭的雨。 虽然大部队稳稳地呈现上风,但是这些霉尸凭藉著强大的恢復力和悍不畏死的衝劲,硬生生把眾人拖在这里,而官將首部眾想要节省来对付大黑佛母,一时间竟然就这么僵持了下来。 “这些尸体已经被那种奇怪的霉菌寄生了,”林火旺凝重的声音砸在地上:“必须先找到赶尸人,才能让这些尸体停下来。” “还是得老赵来啊。” 肖自在一记金龙探爪”,硬生生把整个霉尸撕成头颅大小的碎片,残肢污血混著霉菌黏液四处纷飞,“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没有溅起一丝波澜,马上就被铺在地上的霉菌吞噬殆尽。 隨著铺在地上的霉菌越来越多,那些霉尸恢復得也越来越快,那些一旁护阵的乩童弟子开始体力不支,一个深入敌阵的弟子突然被两个霉尸同时袭击,手中长剑深深卡在其中一只霉尸的肩膀里面,无法拔出,另一只霉尸带著扑鼻的恶臭,朝著他猛扑过来! “小心!” 另一边,已经施展钟馗降身的钟炎火眼见那弟子身处险境,连忙朝著他奔去,但是,两个人相隔的距离太远,而且身前的霉尸就像是被操控一般,组成一道人墙挡在他面前。 钟炎火一剑劈倒一个霉尸,但是很快,下一个霉尸又补上缺口,硬生生阻挡住了他的前进。 就在霉尸即將扑中那弟子时“【荆棘火】,” 冒著火的荆棘缠绕成巨大的拳头,砸飞了那扑向弟子的霉尸! “抱歉,路上出了些岔子。” 赵九缺猛地从旁边的巷子飞奔出来,那熊熊火焰燃烧的、硕大的荆棘拳头缠绕在赵九缺右手臂上,“什么情况?搞这么久,”肖自在又开始製作起手撕鸡”,金色覆盖的双手宛如铁铸,撕裂霉尸的躯体:“这些霉菌可以吞噬炁,老赵你小心点。” “已经领教过了,是谢亚理的手段,”赵九缺散开【荆棘火】,【荆棘火】 铺在地上,开始灼烧著霉菌:“大家注意了,这些霉菌只能吞噬炁和活物,在有原主人的支持下具有抗火性。” “不用你说了,我们都试出来了,”肖自在一边拆著台,一边撕碎身前的最后一个霉尸:“那赶尸人藏在暗处,就交给你了。” 赵九缺环视一周,看向那些覆盖霉菌的行尸走肉,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行,” " 他看著这些霉尸,嘴角提起一丝弧度:“这么多施咒的材料,足够了。” 距离石板路的一片巷子里,一个操控著身旁几具尸体,身裹黑袍的人影慌慌张张的准备站起身。 “特么的,朱熠那个废物怎么就支撑了这么点时间。明明有教首赐下的琼浆玉液————” “必须赶紧离开了,被百咒”赵九缺盯上不是好玩的,”就在他刚刚要迈步“?" 黑袍人突然感觉脚踝一痛,刚刚起跑的姿势立马崩溃,整个人垮在地上。 “噗呲” 婴儿拳头大小的血洞在他的脚踝处炸开,带起一捧血花! “什么— ” “火佛修一————心萨嘸哞————” 隨著言咒念出,他身旁的一具尸体的眉心突然出现了一个血洞! 隨即那具尸体直挺挺倒了下去。 “呼— 呼呼” “幸好有言咒在,我必须回去地道,回去佛母身边” 黑袍人话音未落,更多的血洞在他的身上炸开! “噗呲噗呲噗呲” 客客客客客图,” 黑袍人痛苦哀嚎著,浑身血流如注,黑袍被扔在地上,露出他那布满咒文和血洞的身体。 “可恶————” 他刚刚想祭出让石板路上的尸体爆炸的后备手段,下丹田就出现了一个血洞,彻底切断了他反扑的希望。 “不————” 他哀嚎著想要爬出巷子,就在他双手用力,想要挪动自己的身体时“噗呲。” 最后的血洞出现在他的头颅上,彻底断了他的生机。 “好了,完事了。” 赵九缺把青铜箭头重新塞回【蛇腹仓】,隨即看向眾人:“走吧,准备破大黑佛母了。” 第68章 直面佛母,双瞳显像 第68章 直面佛母,双瞳显像 陈家村的地道门口,如今,这里的环境愈发的恶劣,猛烈的阴风带著黑气环绕在这方寸之地,地道已经不再喷出黑气,而是就这么黑洞洞的打开著。 此时,地道前的祭坛上,已经没有了李若男的尸体,只有平整石板上那乾涸的血跡昭示著这里发生过什么。 谢亚理五心朝天,安稳盘坐在祭坛之前,她已经將原本裹覆全身的黑袍彻底撤去,露出除了绷带缠绕之外,裸露的肌肤上浑身密密麻麻的咒文。 “火佛修一心萨嘸哞————火佛修一心萨嘸唉————” 她的口中喃喃自语,每念出一句完整的言咒,浑身的咒文就蠕动一次,煞是诡异。 在她的身后,恭恭敬敬跪坐著几个最后的信徒,这些身裹黑袍的人抬起一张张同样咒文密布的脸,狂热地在谢亚理的身上扫视著。 “他们快要来了。” 谢亚理的一句话宛如是在平静的水面扔下一颗石头,溅起巨大的涟漪:“什么?!” “他们几个都失败了?!” “真是废物!” “佛母保佑————佛母保佑————火佛修一心萨嘸————” 一眾信徒反应各异,有的担心有的怒骂,也有的依然是一脸的狂热,朝著大黑佛母祈祷著。 “肃静,”谢亚理从口中吐出的两个字瞬间抚平了涟漪,整个地道祭坛瞬间鸦雀无声,只剩下阴风呼啸声迴荡。 “可以准备请佛母了,去吧。” 谢亚理一声令下,一眾佛母信徒起身,拿起各种祭祀用具,又小心翼翼抬起一个轿子,带著哭泣般的颂唱声朝著阴风阵阵的地道走去。 “噢” "紧来save the world,就系save the world——————" 官將首部眾们的七星天罡步开始越来越快,在激昂的《打开太阳》和周围乱童弟子的敲锣打鼓中朝著地道移去。 “老赵,你干啥去了,能耽搁那么久。”肖自在扶了扶眼镜,朝著正在翻看著《纸人秘术》的赵九缺问道。 “我收拾手尾的时候,那个扎纸的来了,”赵九缺朝著肖自在扬了扬手中的书,:“还拿人的五臟摆了个阵呢,早知道就让你留下来了。” “————你咋还抢我的饭吃呢,”肖自在对赵九缺吃独食”的行为很是不满:“就不能给我打包过来吗。” “想啥呢,”赵九缺把《纸人秘术》塞回包里:“带过来让官將首钟馗帝君等诸位神明看著你杀?” “那也是,”肖自在搓著手,似乎已经按捺不住:“等下碰到美食你可不能再抢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行,除非他撞到我枪口上,”赵九缺从腰间【蛇腹仓】中取出镇物【猎害刀】,咒灌注,【猎害刀】的刀身上冒出血红的刀芒:“我们到了。” 此时,眾人面前的,赫然是一片阴风阵阵的地域。 地面上丛生的黑髮已经密集著聚集成密密麻麻的群落,埋在猩红土地中的眼珠也从土壤之中钻了出来,死死瞪著眾人。 “已经彻底变成死地了么。”钟炎火挥起炁剑,斩开了一丛丛黑髮,把那些眼珠子彻底切成肉末。 “官將首,起驾,伏魔!”林火旺没有搭理钟炎火,招呼著官將首部眾朝著那片死地移步过去,“一炁混沌灌我形,禹步相推登阳明,“天回地转覆六甲,躡罡履斗齐九灵,” “亚指伏妖眾邪惊,天神助我浅身去,” “一切祸殃总不侵!” 担任引路之职的白鹤童子一马当先,踏著七星天罡步,手中神杖与拂尘狠狠一扫,金黄色的化作一道浪潮,轰开了一大片阻挡道路的黑髮,硬生生轰开的一大片通路。 “斩妖除魔!” 隨著损將军一声大喝,两位增將军各自举起火籤和链銬,带领著侍立两侧的刑具爷、虎爷、阴阳司公以及甘、柳、范、谢和春、夏、秋、冬八位神將组成的部眾踏入被白鹤童子轰开的通路,带著浩大的声势猛然衝去! “走吧,”赵九缺血红刀芒挥出,斩断蔓延的黑髮,跟隨著官將首部眾衝进去:“悠著点,大黑佛母不是好对付的。” 来到地道所在的空地,眾人环视四周,除了依然“呼呼”往外灌著阴风的地道,整片空地除了那个沾著乾涸血渍的祭坛,一个活物都没有。 “人呢?”其中一个乩童弟子疑惑出声,很快,地道中传出的声音消解了他的疑惑。 “火佛修一,心萨嘸哞” “火佛修一,心萨嘸哞” “火佛修一,心萨嘸哞” 重叠的言咒念诵声从地道中传出,隨著这些让人头皮发麻的念诵声愈发的接近,两个黑袍人匍匐著从地道里面爬了出来。 还未等眾人有所动作,这两个黑袍人背上居然各自背著一根粗大的木桿! 那木桿死死压著两个人的肩膀,几乎就要把骨骼和肌肉压到断裂,但是那两个黑袍人似乎不为所动,依然在以平稳的声线念诵著言咒。 “火佛修一,心萨嘸哞“” “火佛修一,心萨嘸哞”” 突然,两个黑袍人猛地抬起头:“佛母终將降临!你等凡人还不跪拜!” 两个背著轿子的黑袍人露出那画满咒文,一脸狂热的脸,朝著眾人大吼道。 隨著二人一边大吼著一边继续匍匐爬行,他们背负的轿子上的东西露出了身形。 那是一尊恐怖的神像。 头戴一顶骷髏头的冠冕,空洞的眼窝闪烁著诡异的绿色火焰,仿佛在凝视著世间的一切罪恶,写有“死生有名”的红布盖在脸上,盖住了那恐怖的脸。 神像赤裸的身躯上鐫刻著密密麻麻的咒文,六只手臂或作拈花状、或手持人头、或挥舞法器,煞是骇人,座下莲台更是不堪,上面的图案处处血海,片片地狱,有一幼童雕像双膝跪地,朝著大黑佛母顶礼膜拜,整个神像像是彻底腐烂了一般,带著褻瀆的气息朝著眾人扑来。 “好傢伙,”肖自在扶了扶眼镜:“回去得让老竇给我多点奖金啊。” “我才是最冤的那一个,”赵九缺挥起【猎害刀】:“我这次还是用假期接的私活儿,这回真亏大了。” “没事,回去让你顶头上司给你涨工资,加福利。”肖自在一发大慈大悲掌打出,正要进行试探。 “呼— “” 大慈大悲手在口中带起风压,朝著大黑佛母神像扑去! “咕嚕咕嚕” 大黑佛母身前的地面上突然“咕嚕咕嚕”冒出大量暗绿色的霉菌,直接喷出足足两米多高,大慈大悲手打在霉菌潮上,霉菌四处喷溅! 隨著大慈大悲手继续推进,陷进了霉菌潮,那霉菌搭建的柱子像是果冻般摇摇晃晃的弹起来,硬生生挡住了大慈大悲手的攻势! 隨著霉菌开始吞噬,大慈大悲手的逐渐被蚕食,最后炁被吞噬殆尽,霉菌柱塌陷下来,平整地铺在地上。 “这一招还是学你的呢,赵大师。” 身后的地道传出女人的声音,一个女人隨意披著黑袍,露出画满咒文的手臂和大腿,从地道走了出来,正是谢亚理。 “老赵,你们见过?”肖自在惊讶看向赵九缺,赵九缺则是无奈摊手说道:“她的霉菌可以寄生控制他人,她用这醃攒玩意儿控制了那个扎纸匠,”赵九缺催起白琢,混著刀芒用力一劈,一道红白相间的刀芒斩出,朝著谢亚理飞射出去! “哼!”谢亚理冷哼一声,挥出右手,霉菌组成的浪潮再次组成障壁,隨著厚厚的霉菌障壁,將刀芒吞了进去,“咕嚕咕嚕” 隨著霉菌障壁一阵蠕动,那道刀芒如同泥牛入海一般彻底消失。 “在座的各位要么是名门正派,要么就是当官吃公家饭的,怎么就一定要和我这个单纯的小女子过不去呢?” 谢亚理被霉菌托举起来,站立在祭坛之上,俯视著眾人。 “弱女子?”赵九缺嗤笑道:“没见过一边说自己弱,一边把自家手下“吃了”的。” 眾人隨著赵九缺的话,朝著那两个佛母信徒看过去。 “啊啊啊啊为什么” “杀佛母的忠实信徒佛母不会放过你” 隨著两声带著痛苦的惊呼,此时的两个佛母信徒浑身被厚重的霉菌覆盖,因为是偷袭,加上二人实力本来就不强,故只能任谢亚理宰割。 二人放出身体的炁尽皆被密密麻麻的霉菌吞噬,霉菌潮如饥似渴地吞噬著他们的炁,吃完了.,接下来就是皮膜、筋肉、內臟———— 霉菌將二人的身体彻底包裹,彻底让二人安静下来。 “咕嚕咕嚕” “悉悉索索” 吞骨吸肉的声音从两堆霉菌中冒出,持续了了好一会儿,霉菌开始塌陷、散开。 原本两个信徒匍匐在地的地方,只余两具散碎的灰白骨架。 那些骨架毫无光泽,布满裂纹,就像是连骨髓都被霉菌吸走了一般。 “好了,请问哪位率先来品鑑一下我这手段呢?” 谢亚理俯视著眾人,如此说道。 第69章 分割战场,各自击破 第69章 分割战场,各自击破 “好了,请问哪位率先来品鑑一下我这手段呢?” 谢亚理俯视著眾人,如此说道。 “对人敲骨吸髓,甚至还毫无悔意,也是个醉心於死的病人啊,”肖自在眼中的血光几乎要衝破瞳孔,直接射穿谢亚理:“老赵你你这可不能和我抢啊,其他好菜没吃上,这个最大的硬菜不可能让给你。” “放心,不跟你抢,”赵九缺用【猎害刀】的锋刃划破食指,在【猎害刀】 上用血绘製出一道道符文:“我给你压阵去,要是翻车了的话,就喊我一起上吧。” “大敌当前说这种丧气话,老赵你是第一个。”肖自在一马当先,金钟罩覆盖全身,一发全力施为、势大力沉的大慈大悲手朝著谢亚理打去! “要打去另一边打,这边还有大黑佛母要对付。” 赵九缺一边说著,一边唤出【五蕴琢】,使用了五行咒术【缠藤巴掌】,藤蔓缠绕的岩石手掌朝著谢亚理逼去。 谢亚理不屑地笑了一声,隨即操控著密密麻麻的霉菌包裹住自己的双腿,在霉菌的快速蠕动之下,朝著远处飞身遁去。 “林师傅,开始吧。” 赵九缺刚刚要奔去另一边肖自在与谢亚理的战场,突然停了下来,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已经严阵以待的林火旺,只是此时的林火旺並未搭理他,而是盘膝坐地,摇头晃脑,口中念念有词,早已开始了仪式:“上请五方五帝斩鬼大將军,官將十万人降下,” “谨请灵官马、陈、朱三大元帅,腾魂倒降使者,领出生魂,急落丹田,牢固监守,” “神霄玉府,霹雳总真,结化之,九阳成文。上领雷將,下摄吏兵。无幽不伏,无神不遵。驱雷逐电,总摄万神,” “仰启神威豁落將,都天纠察大灵官。火车三五大雷公,受命三清降鬼崇。 银牙凤嘴將三千,虎首貔貅兵百万。我今启请望来临,大赐雷威加拥护!” 念及此处,林火旺口中的声音愈发的激昂,整个人的身姿也愈发的挺拔,就像是,如有神助:“头顶问路香,脚踏七星罡,” “天回地转覆六甲,诛邪斩妖镇四方,” “官將首,起驾!!!” 咒语念毕,增损二將三人的双肩齐齐冒出青、红、蓝三色霞光,白鹤童子一声白色神光扩散,光膀淋血的刑具爷一声刑具血光大放,虎爷身上一声浮现一道猛虎光影———— 官將首个个有神通,杀妖邪次次无活口! 横批: 斩妖除魔! 此时的大黑佛母似乎也开始按耐不住,整个神像开始颤抖起来! “哭呜哭鸣哭鸣” 那大黑佛母其中的一双作拈花状的双手开始活动起来,带著滚滚的黑气,缓缓盖在了自己的脸上,两只手死死盖著红布下的脸,一副哭泣的样子。 “双手掩面,怨气衝天,再不除了它,还会有更多的人受苦受难。” 阿清师一脸坚毅的的神色,与阿清嫂一齐放下周仓爷公神像,恭敬三拜,隨后口中念念有词:“今日拜请爷公,赐下加持,驱邪化煞————” 隨著咒语祷词念毕,周仓爷公神像绽放金色光芒! 这正大光明的金光分成几十道,朝著周围鱼贯飞行而出! 並且朝著眾人飞射而去。 赵九缺隨著金光入体,顿时觉得一阵轻鬆,这些金色的光覆盖在身上,为自己的身体提供了巨大的加持。 行吧,打谢亚理去,这边交给更专业的人。赵九缺想到这里,提起【猎害刀】,飞射朝著另一边的战场飞奔而去。 “火佛修一心萨嘸哞————火佛修一心萨嘸哞————” 突然,一阵幽幽的念诵声从大黑佛母用双手紧紧掩盖的面庞中传出,原本地上残留的霉菌被黑气一扫而空,大簇大簇的黑髮混著布满猩红血丝的眼珠子在这片死地的土壤中生长出来,形成了一片片黑色的灌木丛,“嗤嗤嗤” 隨著黑髮持续生长,这些诡异的东西开始互相纠缠、延伸,最后凝聚成了大量的黑髮触手,朝著官將首部眾和其他人席捲而来! 赵九缺看著那些席捲而来的黑髮触手,他催起白琢,挥舞【猎害刀】,手中柴刀镇物上下翻飞,砍断一束束黑髮触手,隨著一道道如同潮水般的黑髮席捲而来,赵九缺突然发现,朝著他捲来的黑髮触手比席捲向官將首的多得多。 这些黑髮在阻止我,赵九缺心想:大黑佛母似乎有意不想让我去参与谢亚理和肖自在的战场,似乎它篤定,只要我没有前往那边的战场,谢亚理就一定会贏一般。 赵九缺想到这里,手中咒炁灌注下,【猎害刀】浑身大放红光,刀身上冒出一股血红色的火焰—— 先前以自身指尖血在刀身上刻画的符文起了作用,隨著赵九缺一道道血红刀光斩出,这些坚韧的黑髮触手宛如山林间普通的花草树木,被【猎害刀】瞬间斩断,隨著斩断的黑髮越来越多,【猎害刀】刀身上的血红刀光愈发的强盛,就在刀身上的血红光芒达到顶峰时! “唰” 一道巨大的血红刀芒从【猎害刀】上斩出,砍瓜切菜般切断了一大片黑髮,远远看去就像是头顶上被推子推掉了一片头髮一般,光禿禿的,只剩下青黑色的发茬儿,赵九缺趁著这些黑髮还未重新生长出来,提步纵身,朝著另一边的战场飞速奔去。 这边的官將首部眾和诸位法师也是各自施展手段,三具成“品”字形安稳放在地上的神像大放光芒,三位神明的信仰之力凝聚成神明法域互相融合,碾压了蔓延侵吞过来的黑髮触手,在已经化为佛母领域的死地中,开闢出了一片净土! “妖孽,今日便斩除了你!”钟炎火愤怒大吼道,自从他因为自己的疏忽,导致自己的师父被泰国的邪灵一鬼师傅害死后,他就对这些舶来的邪教淫祀、妖魔鬼怪深恶痛绝,此时有了斩妖除魔,告慰师父在天之灵的大好机会,他又怎么会放过。 “拜请伏魔钟馗爷,光禄大夫太始公。 “身受玉皇上帝敕,敕赐盔甲进士郎。” “青铜宝剑斩妖精,红綾披身真威风。 1 “左右刀枪二將军,驱除五方真威灵。” “巡游天下驱邪鬼,今日下凡救万民。 “若有不正邪魔鬼,送去地狱受罪名。” “终南山上真显现,焚香拜请速降临。” “弟子一心专拜请,天师钟馗降临来。” “神兵火急如律令!” 钟馗降身咒念毕,钟馗神像金光大放,钟炎火的身上爆发出比之前更加强大的和金色光芒! 豹头环眼画脸庞,铁面虬鬢掛耳旁,红黑道袍披身上,要把邪魔尽斩亡! 钟炎火在炁剑上燃烧起一张符籙后,口中开始念起破邪咒”来:“律令大神,万丈蓝身。炁冲云阵,声震雷霆。” “手持斧钻,呼集天兵。擎烈火车,烧鬼灭精。” “上下交接,足踏火轮。水火纵横,交媾丙丁。” “洞渊黑煞,魁罡真人。除灾力士,降魔將军。” “行神布炁,三界游行。母分远近,洞谷泉扃。 “依草附木,土怪石精。阳封阴敕,諂佞神明。” “邀求血食,酷扰生灵。前后作过,遇赦不原。” “揽魂肆祸,积恶盈贯。並行馘戮,不许留停。” “追魂復体,病患康寧。增加福祉,享衍遐龄。” “宗风阐布,道化流行。急急如律令!” 一首破邪咒”念毕,钟炎火浑身金色炁光愈发的强烈! 每一下金色炁剑斩出,都有一道剑气般的金光从剑上飞出! “嘰嘰一” 一大堆黑髮与眼珠相互纠缠形成的触手发出恐怖的怪声,朝著钟炎火袭来,却在一剑剑斩出的金色剑光中被切割,湮灭! “咔嚓咔嚓” 一束束黑髮组成的触手被金光彻底斩断,那些被斩碎的黑髮掉落在地,刚刚挣扎著想要重新扎根、復原,却被断口上爆发的金光烧了个乾净。 “哭呜” 大黑佛母眼见如此,哭泣声愈发的大声、骇人,一股股黑色的凝聚成黑色的粘液,缓缓从那尸骨从生的莲台上滴落下去。 “滴答滴答” 地上的黑髮吸收了黑色粘液后,瞬间开始疯长!暴涨! 越来越多混著眼珠的黑髮从地上长出,凝聚出密密麻麻的触手,带著那些腐烂般的黑色粘液,打在神明法域上,溅起阵阵金色涟漪。 “咔嚓咔嚓”” 钟炎火手中剑不停,依然斩出一道道声势浩大的金色剑光,斩除了大量的黑髮触手,眼见著光斩除黑髮,这些醃攒之物依然会重新生长,“噗” 钟炎火咬破舌尖,一口殷红的舌尖血喷在剑上,金色的剑吸收了血液,瞬间覆盖上一层血色,他再次以炁剑穿刺燃烧符籙,口中念起捉祟咒:“雷,霹震。雷火,鬼神死。邪精亡,妖怪。六甲六丁,天丁使者,雷火,伯雨,雷公母,上不通,下不度水。一切,刀斫。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毕,金红炁剑上的符籙瞬间被燃烧殆尽,钟炎火举起炁剑,朝著地上狠狠一插金红色的雷霆顺著地面蔓延过去,所过之处,所有的黑髮,眼珠,黑水之类腌臢之物瞬间被碾成齏粉! 一瞬间,便扫清了这片死地之上,大半的腌臢之物! 金红雷霆给地面做完“大扫除”后,凝聚成雷霆浪潮,朝著大黑佛母席捲而去! 大黑佛母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胁,口中发出一声骇人的尖叫! 啊” 第70章 七星伏魔,佛母断手(补更) 第70章 七星伏魔,佛母断手(补更) “啊” 大黑佛母的口中发出一声骇人的尖叫,整个身躯硬生生变大一圈! 隨著这声恐怖的尖叫响彻在眾人耳边,震撼著眾人的精神,地上再次出现了大片大片的黑髮! “火佛修一心萨嘸哞————火佛修一心萨嘸哞————” 隨著大黑佛母再次开始念诵言咒,在这些怨气縈绕的黑髮中,还有密密麻麻的惨白死人手臂从地面上伸了出来! 像是雨后从山间长出的蘑菇一般,隨著呼啸的阴风飘荡著,对著神明法域內的眾人齐齐招手、抓握。 “滋啦” 密密麻麻的死人手臂抓向神明法域,在金色的障壁上泛起道道涟漪,隨著一阵阵刺耳的灼烧声响起,手臂上迅速燃起金色火焰,烧掉了一大片。 “妖孽受死!” 增损二將大喊,踏著天罡七星步,稳步迈出神明法域,手中法器一挥,盪开一片又一片的黑髮。 头顶问路香,脚踩天罡步! 管杀不管渡,邪煞尽绝除! 损將军手中三叉轻轻舞动,最近的那片死人手臂瞬间被斩断,化作黑烟飘散而去,然后,损將军又將三叉转了个满月,法力激盪狂涌而去如同轰天雷,將四周的黑髮和手臂炸成飞灰! 损將军两旁的二位增將军也不甘示弱,红脸增將军手持打著长条铁链的手銬,带著浓郁到化不开的红色四处挥舞,链銬所到之处,腌臢之物灰飞烟灭,不復存在! 蓝脸增將军手持一对精致的火籤,这原本是古代官府拘传犯人的东西,在他的手中大放异彩,隨著他在火籤上凝聚浓郁的蓝,一道道凝实的弹带著厚重的风压打出,打在这些腌臢之物上,“轰— —”的一声爆炸,炸开一道道由黑髮和手臂组成的防线。 增损二將三人面对著大黑佛母营造的这片死地,看著那汹涌而来的黑髮与手臂,右脚齐齐一跺! “咚”” 这看似简单轻盈的一步,竟是传出了沉闷响声,整个地面都好似颤抖了一下。 “噢噢噢” “噢” “紧来savetheworld,就系savetheworld————" 增损二將三人浑身各自泛起绿、红、蓝三色霞光,嘴里獠牙越发的尖锐突出,身后还浮现出了一个个虚影,损將军青面獠牙,手持三叉;两位增將军则一人抹著蓝脸,手拿火籤,一人吃赤面竖眼,手持链銬,浓郁到极致的三色从三人身上升腾而出! 仰头看去。 那先前被黑云遮盖的天空,竟是亮起了淡淡的紫色光芒。 紧接著。 增损二將齐齐左脚画圈,又是一步踏出,沉闷声响再度传出。 黑云仿佛是被何物驱散了般,露出了一大团紫色的、模糊的炁团,延伸出八卦,恰好就盖在这一片死地的头顶。 最后。 增损二將三人单脚站立,右脚缓缓抬起画了一个大圈,猛然...踏下! “咚” 比起先前更为恐怖的声响传出,气机激盪澎湃,整个地方更是好似被踩得下陷了些许,出现道道裂纹。 那大黑佛母眼见三赞步即將踏下,又是“啊一—”的一声尖叫,先前被灼烧、砍断的黑髮和手臂再次长出,朝著增损二將三人袭来! 但迟了。 三步赞已成,天门开,七星现!! 下一秒。 上空,猛然浮现出一个紫色圆环,圆环中闪耀起一幅阴阳图! 阴阳二子为引,沟通天罡七星。 下一秒,天上浮现七颗亮星! 神明法域中的眾位弟子们,虽然看不清具体的情况,但这凭空升起的阴阳七星,和三位师兄合力演出的官將首,他们也是第一次看到,让每个人都为之呆愣了一下,隨即更是头皮发麻的惊呼起来。 “天上...快看天上!” “那就是真正的三赞步吗,北斗七星都被点亮了!” “北斗七星要掉下来,要掉下来了.. ” “破掉佛母!” ” ” 眾人的视线之中。 天上的北斗七星依次被点亮,而后飞快的旋转起来,竟是化为了一个个的巨大的金红色手印,朝著大黑佛母的方向狠狠砸下。 北斗下降,七星伏魔! 大黑佛母伸出那两双或手持法器、或抓握人头的手,四手齐齐伸向天空,作撑天状,周围的黑色长髮和死人手臂也像是受到感召,齐齐伸长,覆盖在大黑佛母的头顶,竟然是想要强行挡住! 但这也只是妄想罢了。 “轰轰轰” 每一个七星附魔大手印打在上面,都让那些由黑髮和手臂组成的屏障被炸开一大片,隨著手印层层叠加,大黑佛母的第一道屏障终於是坚持不住,七星附魔大手印攻势不减,继续打在它的四只撑天大手上! 大黑佛母眼见不敌,索性把掩著脸的最后一双手放了下来,以六只手撑起那七道威势无匹的大手印! “嘭” “咔嚓咔嚓” 七星伏魔之力压下,大黑佛母的手臂渐渐开始泛起丝丝裂纹。 “嘭嘭嘭嘭嘭嘭嘭”” 瞬间,七道大手印轰然爆炸!直接把佛母撑在头顶的三双大手全部打裂! “啊”” 此时,佛母的尖叫已经无法再撼动眾人的心智,三双手被硬生生炸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密密麻麻的黑烟和粘稠的黑色腐水从裂缝之中渗出! 这些散发恶臭的黑色腐水滴落在地上,再次冒出一簇簇黑髮,那些裂缝中长出一大堆的人类臼齿,互相咬合著想要把裂缝弥合起来,却被裂缝中迸发的金光打得碎牙裂齿,炸出更多的裂缝! “佛母受伤,斩妖除魔,部眾起驾!”林火旺眼见佛母伤了六臂,一声大喝! 原本在神明法域內护持眾弟子的白鹤童子等诸位部眾听见林火旺大喝,齐齐朝著大黑佛母衝去! 白鹤童子手中拂尘和神仗齐齐挥舞,打散佛母莲台下大片大片的黑髮; 刑具爷甩起铁鉤,鉤中几只裂痕密布的手就往地上猛拉; 虎爷更是悍勇,手中虎头铡刀已经立起,把佛母的一只手按在地上就要铡压下去! “錚!” 虎头铡刀砍了下去,在上面劈出金铁交加之声,佛母再次尖叫,那手上凝聚出一层黑气,与虎爷的虎头铡刀分庭抗礼起来! 增损將军又怎么会放过这种机会,损將军一马当先,提运气高高挑起,朝著那黑气进发的手臂用三股叉高高刺下! “咔嚓!” 三股叉在手臂上深深刺入!沾著黑烟和腐水的碎片迸发传来,打在官將首诸位部眾的身上,炸开道道黑烟! 损將军並不满足於这么一点战果,隨著他双手紧紧握住三股叉,狠狠一搅! “咯嘞咯嘞” 佛母那只被刑具爷牢牢勾住,被虎爷的虎头铡刀压著,挣扎不断的手上,裂纹处处蔓延,隨著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崩” 佛母的手臂达到了极限,瞬间被虎头铡刀斩断! 断手在地上翻滚两圈,被手持火籤的蓝脸增將军打出一道道炁弹,瞬间崩成碎片! 佛母惨嚎一声,用余下的一只手扯下了印著死生有名”的红布! 隨著一声阴森的尖嚎,佛母的脸展现在官將首部眾面前! 几乎凝聚成实质的诅咒凝聚成朝著眾人席捲而来! 更骇人的是,那肉坑般的佛母之脸內,长出了一对黑色的双瞳! 另一边的战场,此时几乎已经要分出胜负。 “呼— 呼呼” 原本自信无比的谢亚理此时喘著粗气,她从未想过,原本无往不利的霉菌会在肖自在身上失去作用。 霉菌虽然能吞噬与血肉,但是在得了周仓爷公护佑的加持下,效果大大的降低,再加上肖自在走的是近战的路子,一道道嫻熟的佛门七十二绝技化作杀招接连不断地打出,让不擅近身战斗的谢亚理疲於应付。 此时的战场,已经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赵九缺右手提著血芒闪现的【猎害刀】,一手持著黑琢在一旁压阵,白琢在咒灌注之下,朝著谢亚理吹出阵阵带著冰晶的寒霜! 那些霉菌覆盖上白霜,移动的速度瞬间慢了下来,隨著白霜堆积得越来越多,霉菌逐渐被冰冻,彻底停滯下来。 但是,最让谢亚理感到不解的是,原本能引动五狱,勾起心魔的双瞳,在肖自在和赵九缺的身上,几乎失去了效果! “人不可能不沾罪孽,人不可能没有心魔,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 谢亚理险险避开肖自在的一记霸王肘,提起浑身绿,掀起一片霉菌组成的浪潮,暂时逼退肖自在,疑惑问道。 望著谢亚理暴退的背影,肖自在收肘抬掌,再次贯龙爪,辅助以拈花指。 龙吸水! 霎时,谢亚理背后出现一股无名吸力,差点把她拉回肖自在身旁。 可恶,要不是姐姐还在佛母那里,你们早就死了———— 肖自在垂涎欲滴般紧盯著谢亚理,辉闪著冷月的眼镜下是一副猩红骇人的瞳眸。 心魔? 一直都有啊。 “可惜,真是可惜啊老妹,你这人真可怜。” “什么一—”谢亚理先是疑惑,马上又摆出公式化的笑容:“我只是在求道的过程中杀了几个罪人而已,二位没必要这样对我穷追不捨吧,把小女子当个屁放了不行吗?” “不行,” 肖自在颇为嘆惋地摇摇头。 “老妹,你误会我了,但是我觉得这都不要紧,因为要是骗了自己可就可惜了。” “你是双瞳,肯定不是什么浑人蠢人,都知道用杀死恶人,行侠仗义”这种法子了,怎么就看不懂自己的內心呢?” “你我都是一样的啊!” 第71章 我们的肖师傅终於吃上了他梦寐以求的大餐……吗? 第71章 我们的肖师傅终於吃上了他梦寐以求的大餐……吗? “你我都是一样的啊!” 肖自在的话让谢亚理一愣,。 “什么?”谢亚理提回力,想要爭取时间,让自己不著痕跡往战场的出口处挪了挪:“你什么意思?” “人命。” “那些罪人的命也是命吗?”谢亚理嗤笑:“我杀的恶人,他们有罪,我只是物尽其用罢了,等我成仙之后,我说不定还能渡你们成仙呢。” “嚯,我成仙,你觉得我信吗?”肖自在微笑著拍打著手掌,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一般:“你怎么不渡天下人呢?” “人命!多么沉重的一个词汇啊!只要不是天杀的畜生,都该知道这两个字的重量吧!” “为了修炼法门、为了那虚无縹緲的成仙就去杀人,这不对吧,你白白错过了一个看清自己心意的楔子啊!” “杀人,是一件很难很难的事情,就连以暗杀所著称的唐门,新一代的后生都无法轻易对人下手,” “而你呢?” “一杀就是五个人啊,冷库火坑拔舌抽肠剜心,每一个都残忍到令人髮指,你知道这是多么珍奇可贵的品质嘛老妹儿!” “生命的流逝,面对死亡时的窒息无力感,恐惧,哀嚎,慌乱,哀求,多么美妙的绝景。杀人很爽吧,身为执法者很爽吧,对人处以极刑很爽吧?” “咱们都是醉心於死的病人,可別把自己给骗了。” “今天会友,我其实挺高兴的,就再和你说一点,” “咱们的本质不同,那就是我站在规则之內,而你站在规则之外。下辈子注意点,一定要想清楚了。” 话音未落,肖自在瞬间衝出,一记金龙探爪伸出,朝著谢亚理打了过来! “你觉得我会隨你的意么?”谢亚理双腿被霉菌包裹住,带著她左右腾挪,躲避著肖自在的猛攻。 “见过疯子,没见过你这么疯的。” 谢亚理的嘲讽並未让肖自在恼怒,他只是一味的持续著攻击、近身、攻击的循环,逼得谢亚理连连后退。 可恶————姐姐那边还需要多久———— 谢亚理眼见肖自在一个金刀换掌功化掌为刀劈过来,她右手一扬,再次掀起一道由霉菌组成的浪潮,堪堪逼退了肖自在。 谢亚理很难受。 明明在分割战场后,她有信心稳贏肖自在,凭藉著能够吞噬和血肉的霉菌和蕴含五狱之力、施展罪结五行的双瞳,打贏一个精擅佛门武功而非各种佛门真言、念力以及六神通之类手段的破戒禿驴,绝不是什么特別困难的事情。 但是! 为什么罪结五行无法勾动肖自在的心魔? 不勾动出心魔的话,她必须消耗大量的时间和来不断轮转五狱,才能將肖自在限制地死死的,最后彻底磨灭其身躯和意志。 而且。 为什么这个身上一大堆诅咒的赵九缺也在这里? 朱熠那个十足的废物点心! 信誓旦旦和我说很容易杀,是什么性命屏弱的人扛不住罪结五行,还拿了我拿人魈好不容易製作的罪脏和恶魂走! 甚至隨隨便便就浪费掉了那宝贵的材料! 要不是我稍稍补救了一下,激发了他体內的霉菌,消耗赵九缺大量的炁后悍然自爆,自己要面对的,恐怕就是两个几乎处於全盛状態的高手了。 最让谢亚理不解的是,为什么赵九缺也不受罪结五行的影响? 而且以我的霉菌那食吞肉的特性,赵九缺就算能活下来,想要保证自己不受到严重的伤害,也必然消耗绝大部分的才能挡下来,为什么他还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压阵? 能够抵抗这罪结五行的天才、或者怪物,为了对付我,一下子就出现了两个,这就是我的成仙劫难? 这是什么三流勇者漫画的操蛋结局么? 难道我天生双瞳,就要这样憋屈地死在这里吗? 不行!不能绝望!我还有机会!只要姐姐那边完成融合———— 想到这里,谢亚理猛地打了自己一巴掌,其用力之狠,甚至让半个脸直接肿了起来。 “嚯,不得了了,第一次见食物自己给自己加工的。”肖自在饶有兴趣地冲了过来,又是一记拈花指打出,目標正是谢亚理的迷走神经既手阳明大肠经天窗穴,此处被击中会让人瞬间丧失反抗能力。 这一下绝对不能被击中!谢亚理心念电转,立马解开了似乎永远泛著噁心红绿色的腹部绷带,隨著绷带被迅速解开,一股浓郁到极致的暗绿色,带著让人极端不適的气味和危险的气息喷向肖自在! 肖自在见识过那些霉菌是从哪里来的,对於这次攻击他不敢怠慢,双脚“轰”的一声在踏碎地面,炉火纯青的纵跃术带著他离开了那暗绿色的喷射氛围! 那些暗绿色的喷溅在地面上,地面瞬间被腐蚀出一个个深坑,大量的霉菌从深坑中长出,朝著四周蔓延开来。 肖自在眼见霉菌即將蔓延入山林中攫取生机,回头喊道:“老赵,干活了。” 赵九缺此时轻鬆得很。 只需要替肖自在压阵即可,其他就限制一下霉菌蔓延,防止谢亚理搓出什么麻烦的大招,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 听到肖自在的喊声,赵九缺抬起右眼,看了一眼那些冒著青烟,霉菌蔓延的深坑,嘆了口气。 又要干活了。 赵九缺左手抓握赤琢,以单掌合十的姿態,固定在掌指之间,不动明王火界咒”再次响起:“归命一切如来,一切诸面门,叱呵破障,暴恶,催破一切障————” 写满佛门经文的火界咒屏障缓缓立起,在赤琢的加持下燃起熊熊火焰,將霉菌涌出的深坑牢牢包裹住,这些霉菌可以吞噬炁,但是却並非水火难伤,隨著赵九缺咒炁灌注,金红色的火焰愈发的凶猛,烧得那些噁心的霉菌“吱吱”作响。 谢亚理隨著使用腹部喷射暗绿色炁的那一招,整个人退出去老远,回头却看见赵九缺已经限制住了她的霉菌,甚至已经开始尝试消磨、毁灭。 谢亚理有些绝望了。 我不是双瞳么? 我不是天生神人么? 我不是应该生而神圣? 受到世人的顶礼膜拜么? “为什么————”谢亚理在战场边缘站定,她低著头,让赵九缺肖自在二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有腹部那墨绿色的孔洞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冒著暗绿色的:“为什么—————个个的都要来妨碍我啊!!!!!” 看著已经涕泗横流、站立不稳、似乎已经放弃所有抵抗的谢亚理,听闻她的这番话,肖自在只是笑著抬了抬眼镜:“別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行炁失误浑身她的身体本来就是这样,谢亚理脸上的涕唾涎沫此时也泛起了死死的暗绿,她呆呆的望著右手金龙探爪,朝著她极速奔来、眼中红光闪烁的肖自在,一时间不知道该问些什么,该回答些什么。 “双瞳又怎么了?”肖自在似乎是有些不耐,他再次贯龙爪,辅助以拈指o 龙吸水! 一股沛然吸力拉扯著已经放弃抵抗的谢亚理,把她拉到了肖自在面前。 “你” 谢亚理並不知道肖自在要干什么,只见肖自在朝著腰间一探,一根【黑狗钉】瞬间被握在手里。 这是赵九缺在来到地道战场之前,提前交给肖自在的镇物,以过来八年的黑狗血辅以老棺材钉炼製而成,具有辟邪、压阴、镇魂之能。 肖自在浑身金光绽放,金钟罩抵抗著谢亚理霉菌的侵蚀,他抓起谢亚理两只手,交叠著放在地上。 “你要干什么—”谢亚理刚刚要问道,一阵钻心的剧痛打断了她的话,也打断了她的思考。 “砰” 肖自在竟然以手为锤,硬生生把【黑狗钉】穿刺了谢亚理交叠的双手,死死钉在地上! “啊” 鲜血隨著这一钉下去,开始喷溅,流淌,又很快就被四週游离的散碎霉菌吸收。 “你看看,你的霉菌在吃你自己呢。”肖自在翻弄著提前放在休閒区的行李,准备著开餐四件套,小型氧气罐,葡萄,绳索,剔骨尖刀。 “疯子,疯子!” 不管这人要做什么,反正肯定不是啥好事,我就算咬舌自尽,也绝对不要落在他的手上。 “提前结束大餐是不行的哦,”她的口腔被肖自在塞入一条厚毛巾,隨后肖自在站起身,满意的看著双手被钉在地上挣扎,姿势宛如是耶穌受难的谢亚理。 今天这菜,应该叫做五味清燉羊排吧。 五狱的五种罪孽对应酸甜苦辣咸,以清汤燉出来的五味羊排,沾上暗绿色的韭菜花,那是最最好吃了。 首先捆好固定,防止胡乱挣扎,戴上供氧罩子,接通氧气罐子,將葡萄糖的点滴插进血管,如此一来,准备工作就算是妥当了。 葡萄糖和氧气会让食物一直保持清醒,这点很重要。 “等了几个月的餐,有点感觉味道还是太过於浓烈了,不过也好,无论怎么调理都不会腻。” 肖自在笑了笑,之前在本部那边没有什么值得他跑一趟的罪大恶极之人,让他硬生生憋了好久,今日可算是能斩妖除魔”了。 刚刚从牛身上片你来的新鲜牛肉,光的折射反应在这种牛肉的表面反射出一点绿色,保证著牛肉的新鲜与质量。 一块块大小適中、暂著韭菜花的新鲜羊排出炉,热腾腾的气一瞬间就冒了出来。 谢亚理的惨叫、哀嚎响彻山间,另一边的战场除了喊杀声,却没有了任何的回应。 突然! “啊”,另一边的战场突然传来恐怖的嚎叫,就算位於声源远处的肖自在和赵缺,心臟也不由得颤了一下。 谢亚理的惨叫声也隨著这一声尖叫戛然而止。 什么情况? “嘻嘻嘻嘻嘻嘻——————姐姐那边终於好了啊————嘻嘻嘻嘻嘻————” 此时的谢亚理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的震宫和恐惧,取而代之的亚,一副涕泗横流的恐怖诡异笑容。 第72章 法天相地,脊蛇缠身 第72章 法天相地,脊蛇缠身 “嘻嘻嘻嘻嘻嘻————姐姐那边终於好了啊————嘻嘻嘻嘻嘻————” 此时的谢亚理,一扫之前的震惊、恐惧、歇斯底里,现在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的震惊和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涕泗横流的恐怖诡异笑容。 “谢谢你呀,这位大哥,” 谢亚理用诡异的夹子音对肖自在笑著说:“谢谢你让我知道,还有这么多折磨人的手段,你放心,等我和姐姐融合了佛母之后,我会对你们使用很多遍的嘻嘻嘻嘻嘻“” 肖自在並未回应,只是运起金钟罩,一发龙吸水再次使出,把谢亚理的脖子吸到了他的手上,看起来就像是谢亚理主动把脖子送过来一般。 “融合佛母?”肖自在双眼紧盯著依然“嘻嘻”怪笑的谢亚理,身为公司临时工的专业素养、和杀人狂对人体结构的了解,让他瞬间就死死按紧了谢亚理的大椎穴,以及掐住了颈动脉,前者让谢亚理行受到阻滯,后者则让谢亚理的血液流动受阻,使其呼吸困难。 “你还有什么计划呢?” “嘻嘻嘻嘻你马上就知道了嘻嘻嘻嘻” 谢亚理的狂笑依然不曾停滯,就在肖自在准备给自己再添上一道名为审讯的大菜时“轰隆” 谢亚理已经千疮百孔,七零八落的身体轰然爆裂! 肖自在被爆裂的暗绿色和霉菌溅了一身,“嗤嗤”的腐蚀之声瀰漫不断,若非肖自在谨慎,早早的就开了金钟罩,否则的话,就算赵九缺暴露红手並且全力施为,恐怕也救不得肖自在。 “老肖,什么情况?” 赵九缺喊了一声,朝著那片狼藉奔去。 此时的肖自在,被炸满了一身的霉菌,那些霉菌几乎被绿到极致的炁染成了墨绿色,这些霉菌死死黏附在肖自在的金钟罩上,饕餮般疯狂吞噬肖自在的! “没事吧?” “没事,撑得住,”肖自在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看起来还撑得住:“快去抓住她吧,没想到这清燉羊排吃了一半,羊蝎子吃不上了。 此时,挣脱肖自在钳制的谢亚理,已经彻底失去了人形,大滩大滩的墨绿色霉菌包裹著她的脊椎骨和头颅,整个人宛如一条诡异的蟒蛇一般人立而起,双眼之中双瞳染著猩红的血丝,黑髮披散的面庞上,依然涕泗横流的咧嘴狂笑著:“嘻嘻嘻嘻嘻” “终於完成了嘻嘻嘻嘻嘻“” “人蝎子”谢亚理依然保持著存活,脖子下面的肉体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附著著厚厚一层墨绿色霉菌的长长脊椎骨支撑她立起来与赵九缺、肖自在二人对视著。 “老肖啊,这玩意看著跟泥鰍似的,滑不留手的抓不住啊。”赵九缺看向一身绿霉的肖自在,沉声说道:“当务之急是不是得先把你这一身比硫酸还厉害的霉去了?” “確实是这样。”肖自在点头,算是赞同了赵九缺的话。 “你们” 刚刚还在“嘻嘻”狂笑的谢亚理突然停了下来,扭动著脊椎骨,把脑袋旋转了一百八十度,疑惑地看向二人:“你们为什么不继续攻击我?” “攻击你?”赵九缺一边把【猎害刀】当成修脚刀,砍下来一片片墨绿色的霉菌,用力將其甩到地上,一边嗤笑道:“你变成这个逼样子还能活著,而且还能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在这里和我们扯这么久的谈,说明你有自信在我们两个人的围追堵截之下跑到另一边的战场上和你的“姐姐”会和,” 赵九缺抬起肖自在的一只手,像是削甘蔗一般把覆盖在上面的墨绿色霉菌削了下来,落在地上,被尽职尽责的赵九缺就地补刀,咒灌注之下赤琢溅起大片火星,把这些地上仍然不断蔓延的霉菌灼烧殆尽。 “你— 一”谢亚理的脊椎骨愤怒地颤抖著,隨即又恢復了平静:“反正你们都会以最痛苦的方式死去!在五狱之中受千千万万年的折磨!” 谢亚理放完这一段狠话,带著霉菌组成的蛇躯,朝著大黑佛母和官將首之间的战场飞速滑去! 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道噁心腐败的墨绿色黏液形成的尾跡,黏液触及之处,花草枯萎,土壤腐坏,冒起阵阵黑烟! “老肖啊,抓紧时间回炁吧,”赵九缺看著那一道尾跡,对著已经片掉身上所有霉菌,盘膝坐地运功回的肖自在:“等一下还有一场恶战要打。” “啊” 隨著大黑佛母脸上红布揭下,那肉坑般的怪脸上,居然长出了一对黑色的双瞳! 那双瞳就像是鬼魂的眼睛一般,悬浮在佛母的肉坑脸內! “这是————什么东西?” 阿清师、阿清嫂被嚇了一大跳,被大黑佛母直接诅咒过的他们可是清楚大黑佛母的诅咒的,至少,大黑佛母绝对不会有双瞳。 “应该是那个双瞳的谢亚理搞的鬼,”林火旺也是一脸的严肃,他再次盘旋坐地,口中念念有词,同时挥舞令旗,指挥著官將首部眾们结成阵头,严阵以待! 官將首部眾以守御之势结出阵头,林火旺口中也是念念有词:“嗡,呵呵呵,微斯摩耶,司哇哈!” “那摩啊利冶克施地嘎訶琶冶!” “嗡,颇囉末呵德內,司哇哈!” 地藏王菩萨心咒”,皈依地藏菩萨咒”,地藏菩萨灭定业真言”三局言咒念出,官將首部眾身上的金光开始攀附佛门经文,金光再次绽放,硬生生把黑气铺天盖地的大黑佛母压了一头! 传说由於地藏菩萨悲愿弘深,所以持诵地藏菩萨咒语,其功德不可思议。 《十轮经》卷一说:“诸大菩萨所,於万劫中,至心皈依,称名念诵,礼拜供养求诸所愿。不如有人於一食顷,至心皈依,称名念诵,礼拜供养地藏菩萨,求诸所愿,悉得满足————如如意宝,亦如伏藏”。 隨著言咒持续念诵,官將首眾部將稳步前进,朝著大黑佛母压去,誓要將大黑佛母斩除! 就在官將首即將逼近时,一条墨绿色的蟒蛇”从另一边极速飞来,在眾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缠绕在了大黑佛母刻画满咒文的脖子上! 直到这时,眾人才看清楚那蟒蛇”究竟是什么! “这”其中一个弟子已经彻底呆滯了,隨即,强烈的反胃感涌上心头。 “呕”” “好一个邪物————”林火旺身为地藏菩萨庙的庙主,他八岁就能超度厉鬼,十七岁就能召唤增將军上身破灭鬼王,可以说是见多识广了,只是如今的景象,即使是他看了也头皮发麻。 红绿血浆四散飞溅的头颅之上黑髮盘绕,露出一张涕泗横流、“嘻嘻”诡笑的鬼脸,脖子下面的人类躯体此时荡然无存,只剩下被墨绿色霉菌和团包裹的脊椎骨,死死地缠绕在大黑佛母上,让在场的诸位莫名的想起了佛门典籍之中,降龙伏虎、盘龙缠身的罗汉菩萨! 只不过,眼前的这个东西,只配被称之为邪祟。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盘绕在大黑佛母身上的谢亚理嬉笑著俯视著眾人,吐出了猩红的长舌,痴迷地舔舐著大黑佛母的脸。 “是不是觉得我这副样子很嚇人?”隨即一脸的愤怒之色,对著眾人破口大骂,连带著红绿色的血水也一滴滴掉了下来,落在地上,冒出一大堆的墨绿色霉菌。 “你们这是嫉妒我!” “嫉妒我的双瞳!” “嫉妒我成仙!” “杀了你们!” “进五狱!” “折磨!” “嗷” 谢亚理一声怒號,直接扬起自己的尾椎骨,刺入了大黑佛母的后脑勺! “咕嚕一咕嚕咕嚕” 霉菌覆盖的尾椎骨就像是脐带一般,蠕动著朝大黑佛母体內输送著霉菌,隨著霉菌越来越多,大黑佛母身上的裂纹之间,也开始冒出霉菌! 那些原本因为官將首的炁和神明法力而无法癒合的裂痕,被墨绿色的霉菌填充、覆盖,远远看去,就像是披了一层墨绿色的、不断往下滴著红绿污血的袈裟。 隨著袈裟越来越厚重,大黑佛母那骇人的肉坑脸,也长出了墨绿色的霉菌,逐渐填充起来! 隨著霉菌越来越多,肉坑已渐渐被霉菌填满! 最后,浮现出了一张墨绿色混著猩红色的,女人的脸,那两颗漆黑的双瞳,正好填充在女人脸的眼眶里面! 隨著眼皮弥合,一张完整的脸浮现在肉坑里面,散发著恐怖的威势! “好一个腌臢的邪物啊!” 钟炎火提起全身的,对著官將首部眾、林火旺、阿清师阿清嫂夫妻以及诸位弟子说道:“都拿出压箱底的手段吧,再不拼命的话,” “我们就只能死在这里了。” “咯啦啦啦” 宛如黑铜铸造出的佛母身躯逐渐变得巨大,直至身高彻底盖过眾人! 此时的大黑佛母,身高已经超过四米,甚至这个数字还在继续增长! 渐渐地,大黑佛母停止了增长,和一起拉长、变大的谢亚理一起俯视著眾人。 “眨” 明明並不响亮,却如同钟摆敲在每个人心间的眨眼声响了起来,大黑佛母原本的肉坑上,一张女胃的脸睁开了眼睛。 眼睛里面的,赫然就是一双纯黑的双瞳! “亚理,是你渡了我么?” 那张恐怖的、墨绿色的脸张开了血红的唇瓣,侧著眼看向环绕自己周身的谢亚理,张开布气牙齿的血盆大口,柔声说道。 > 第73章 五狱轮转,巨神起驾 第73章 五狱轮转,巨神起驾 “亚理,是你渡了我么?” 那张恐怖的、墨绿色的脸张开了血红的唇瓣,侧著那一双纯黑的双瞳,看向环绕在自己其中一只胳臂上的谢亚理,张开布满牙齿的血盆大口,柔声说道。 “你终於醒了,姐姐,”谢亚理摆弄著自己的脊骨,把原本歪到一百八十度的脑袋收了回来:“恭喜你,成功地融合了佛母了。” 黏稠的墨绿色霉菌从脊骨的缝隙之间滴落,掉在地上,连那些黑髮都长出了噁心的绿霉,隨即,谢亚理死死睁著猩红色血丝满溢的双瞳,看向尸骨莲台下的眾人:“姐姐,刚刚醒了,我想你肚子也是个饿的吧,1 “今天的这些人,可合你的胃口?” “咯嘞咯嘞咯嘞” 大黑佛母、或者说谢亚理的姐姐缓缓转动黑铜铸造般的脖子,纯黑的双瞳看向官將首的部眾们:“官將首?还有这么多乩童?” “算是不错的开胃菜。” “你是谢亚理的姐姐?”林火旺看向那张墨绿与血红交织的脸:“你不是幼时夭折了么?” “不错,”大黑佛母咧开牙齿丛生的嘴,纯黑色的双瞳中带著丝丝戏謔:“阁下有一颗佛心啊,应该是地藏菩萨庙的林火旺林师傅吧?” “你知道我?”林火旺疑惑:“根据资料,你自幼便在福利院夭折了,不应该认得我才对。” “当然知道啊,”大黑佛母双手合十,脸上却依然掛著戏謔的诡异笑容:“在我还是灵体的时候,亚理可是经常和我谈天说地呢,”9 “尤其是,关於如何炮製你们这些名门正派这个方面。” 大黑佛母的那只被虎头铡刀斩断的胳膊断口,突然涌出大量墨绿色霉菌,那些霉菌如同鼻涕一般从断口垂下,下垂著滴落到了那被铡下来的断手上。 “咕嚕咕嚕咕嚕” 霉菌渗入密密麻麻的裂缝之中,就像是胶水一样,把那些裂开的地方对著切□、裂口黏合起来。 “喀拉喀拉” 霉菌化作黏合剂,把大黑佛母那只断手黏了回去。 大黑佛母端详了一下那只已然裂纹密布,往外渗著霉菌的手:“说说吧,”大黑佛母眼中的双瞳突然开始旋转起来:“在座的各位,想要得到一个怎么样的死法?” “死法?” 钟炎火猛地举起手中炁剑,对著大黑佛母狠狠一斩! “唰” 那斩妖除魔的金色剑光再次出现,朝著大黑佛母劈去! “哼” “錚” 大黑佛母伸出一双手,交叉著接住了剑光。 “镇宅赐福帝君的斩魔剑光么————”大黑佛母看著那威势猛烈的金色炁剑,又伸出两只手,撕扯著那道凝聚了钟炎火大量的炁的剑光。 “撕拉” 隨著大黑佛母手中动作不停,一缕缕金色的炁被同样刻满咒文的食指撕了下来,撕下来的金色炁在佛母的掌指之间弥散、爆炸,佛母的手指上炸开一道道细小的裂缝,又马上被墨绿色的霉菌涌上去填充、 黏合。 “嘭” 金色剑光支撑不住,彻底炸开! “可恶————” 钟炎火眼见剑光被大黑佛母扯碎,瞬间勃然大怒,他咬破舌尖,燃起符籙:“拜请伏魔钟馗爷,光禄大夫太始公。 “身受玉皇上帝敕,敕赐盔甲进士郎。” "..——" “终南山上真显现,焚香拜请速降临。” “弟子一心专拜请,天师钟馗降临来。” “神兵火急如律令!” 隨著钟馗拜请咒再次念毕,钟馗神像开始剧烈燃烧,血红色的火焰燃烧得愈发剧烈,但是钟馗像並未出现被烧毁的徵兆,而是继续为钟炎火提供著加持。 钟炎火的红黑袍服开始浮现出道道符文,手中剑也更加的凝实,他將剑探入火焰,挑起一团血红色的火焰,运炁用力一甩! 那挑在剑尖上的血红火焰瞬间被炁剑甩出,原本只有成人拳头大小的火焰飞在空中,隨著时间推移,这血红色的火球不断变大,到了大黑佛母面前的火球,竟然足足有了磨盘大小! “轰” 火球狠狠撞在大黑佛母身上,引发剧烈的爆炸! “这是————破了?”一个弟子被爆炸引发的漫天烟尘迷了眼,有些不確定的问道。 “还早著呢,”林火旺一脸的严肃,看向瀰漫的烟尘:“都给我精神点!再鬆懈连我可能都护持不得你。” “呼” 烟尘被一只散发著焦糊味的漆黑咒纹手臂拨开,露出了一张依然神情戏謔的恐怖大脸。 “如果你到了那个老头子的岁数,用出这一招的话,或许我还会受不轻的伤,但是现在————” 大黑佛母伸出一只巨手,带著恐怖的诅咒朝著神明法域中的钟炎火抓来! “现在你又能怎么样呢?” 隨著大手撞上神明法域,地藏王菩萨、钟馗帝君、周仓爷公的三尊装脏像间开始剧烈颤动! 金黄色的神明法域沸腾般溅起大量豆大的金光,打在咒文密布的大手上,溅起过多的裂缝,马上又被那些填充在大黑佛母体內的霉菌填充、黏合。 神明法域剧烈地颤抖著,但是依然坚挺地阻挡著那只布满咒文的漆黑大手,隨著三具神像齐齐一声炸响! “轰— ” 神明法域金光大放,直接把大黑佛母的大手炸得碎片乱飞! 大黑佛母收回那只手,看了一眼焦烟瀰漫、重新出现裂痕的手指,再次从手心涌出墨绿色的霉菌,把炸散在地上的碎片捡起,黏合起来。 隨著这只手逐渐復原,大黑佛母看著依然厚重的神明法域,“嘖”了一声。 又伸出四只手,只留下一只手托举著以脊骨作躯,缠绕在它手臂上的谢亚理,五只大手作拈花状合在一起,就像是五只手合在一起,变成了一朵花。 大黑佛母眼中漆黑的双瞳再次旋转起来,隨著两个瞳仁的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化作五道浑浊的五色炁从眼中飞出,落在合起的五指拈花手指上。 手指附上那浑浊的五色后,大黑佛母再次张开牙齿丛生的嘴,口中念念有词:“五狱临世,罪结五行,双瞳引狱,降罪於人!” 五个浑浊的五色炁团彻底扩散开来,其中的两个红蓝团落在神明法域上,一瞬间,烈火和寒冰突然出现周遭,在神明法医周围侵蚀起来! 那烈火之中,处处有鬼面,燃烧时有哀嚎、惨叫不断传出,烧得神明法域涟漪不断; 寒冰吹出带著冰晶的风霜,带著怨魂般的呼啸,冰封的冰层不断在神明法域上攀附起来。 “烈火狱,寒冰狱,这是五狱的力量。” 林火旺的眉毛拧在一起,原本他对对付大黑佛母是有信心的,单独对付双瞳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但是如今这双瞳居然和大黑佛母融合在一起,变成了此等邪物。 “不急不急,还有呢~~” 大黑佛母戏謔笑道,手中作轮盘状的五指拈花手指不断旋转,浑浊的五色流转不断,剩下代表金”的抽肠狱、代表木”的心狱,代表土”的拔舌狱也落了下去。 金有肃杀、切割之意,抽肠狱这种刑罚残酷血腥,有肃杀之感,合抽肠狱; 木有破拆、砍挖之意,心在人体五臟中属火,木能生火,合心狱; 土有厚重、阻塞之意,拔舌是一种针对言语的刑罚,舌头被拔后言语受阻,合拔舌狱。 林火旺看向官將首的部眾们,神情坚定的盘坐著,口中声音洪亮:“如是我闻。一时佛在忉(dāo)利天,为母说法。尔时十方无量世界,不可说不可说一切诸佛,及大菩萨摩訶萨,皆来集会。讚嘆释迦牟尼佛。” “能於五浊恶世,现不可思议大智慧神通之力,调伏刚强眾生,知苦乐(yào) 法。各遣侍者,问讯世尊————” 隨著经文念诵,以及四周敲锣打鼓之声越来越响,官將首眾人齐齐头插清香,脚踩罡步! “官將首!” 林火旺双眼精光大放,身前地藏王菩萨的神像分出三股金色的,落在增损二將三人的身上,一瞬间,三位將军身上升腾起了青、红、蓝三色的炁焰! 三股冲天的三色炁焰升腾起来,在三位將军身后逐渐化作三尊越来越凝实的虚影! “起驾!” 隨著林火旺这两个字猛地响起,增损二將三人身后的虚影瞬间凝实! “轰” 三尊巨灵神一般的神將立在此地,竟然是直接与大黑佛母的身高平齐起来! “谨请本坛诸英主,英雄勇猛变天下!” “判断阳间实分明,收斩邪魔不正神!” ” “请吾神咒亲到坛,弟子一心专拜请!” “本坛恩主降临来,神兵火急如律令!” 林火旺再念一道本坛官將咒”,三尊巨大的神將浑身的彻底凝实! 那三尊由增损將军神力具象化的神將,宛如从炼狱钢火中淬炼而生的战神,踏著已经化作齏粉的黑髮、眼珠和死人手臂。 就像是三尊巨灵神將一般,踏著声势浩大的地藏三尊步,挡在的大黑佛母面前。 当真是,天上降魔主,人间太岁神! > 第74章 巨神对轰,二人来援 第74章 巨神对轰,二人来援 三尊巨灵神將一般,踏著声势浩大的地藏三尊步,挡在了大黑佛母面前。 通体各自覆盖著青、红、蓝与玄铁黑交织的披肩和甲胃,每一块甲片边缘都縈绕著流动的赤金色光纹,仿佛將地藏王菩萨座下鬼王的炽烈怒火凝固在甲冑之中。 头颅是狰狞的官將首面具放大版,金属质感的面甲布满细密纹路,就像是千年古碑的裂痕,猩红独眼藏著幽森凶光,眼缝溢出的炁流,似要把阴气凝成实质。獠牙从下顎倒刺而出,每根都泛著白玉般的冷光,呼吸间,甲冑缝隙会喷出金黑色炁流,裹挟著斩邪”的凶煞意,让眾人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神將的躯干上,肩甲如巍峨山岩,外侧覆盖鎏金卷草纹,左肩上盘踞著一头活灵活现的虎首,虎目红光闪烁,嘴部张合之间,露出虎头铡造型的兵刃,中式纹样的甲冑层层叠叠,刻著“增损二將”的赦令纹,胸口盘踞著鎏金蟠龙,龙身缠著雷电状的飘带,龙爪扣著太极图纹样的护心镜,转动时能听见阴阳交融的炁息流转。 腰甲下垂如同战裙,墨绿蟠龙盘绕甲面龙鳞为哑光的寒冷金属色,龙鬚处的云纹蚀刻竟似在隨风颤动,背后悬浮著半透明的“令旗甲”,旗面绣著二十八宿,无风自动,猎猎声里藏著调兵遣將的威严。 手臂之上的,则是增损將军斩妖除魔最为凶戾的杀器青甲损將军手持一把巨大的三股叉,叉身刻满“杀”字篆文,叉刃泛著能斩魂断魄的寒芒,隨著青灌注,叉刃上浮现一层巨大的青色炁刃,炁刃上刻著鬼王食鬼的地狱景象,叉杆上的鳞片里嵌著恶鬼的哭嚎,上书云篆损禄”二字; 红甲增將军伸出的覆甲双手持著一对血红色的锁链手銬,那手銬的漆黑锁链上刻著地藏菩萨本愿经的经文,手銬上的血红铁甲片闪著凶光,锯齿倒刺上插著挣扎不断的恶鬼凶魂,增福”二字跃然其上; 蓝甲增將军则是覆甲的双手与火籤合一,手部有刻著得益”二字的狰狞兽首炮台,神兽双顎上的利牙泛著寒芒,兽首上各自印著太极八卦图,此时呈现燃烧火炉般的赤红色,连带著兽首上的利齿泛红起来,燃烧的利齿撕裂空气。 腿甲上的绑腿,每段甲片边缘缀著金属铃鐺金属铃鐺上刻著驱邪”、镇魂一类的刻文,摇晃之间竟然带著阵阵的辟邪之音,把妄想靠近的黑髮震成齏粉。 三位增损將军的庞大身躯浑身放射著浓郁到极致的,硬生生把大黑佛母的威势压了回去! “林师傅————这是————” 此时的阿清师阿清嫂夫妇,钟炎火三人以及一眾弟子,都已经彻底看呆了。 “这就是我当年为了破灭鬼王悟出的手段,” 林火旺气喘吁吁,显然这一招对他也消耗不小,但是,他脸上的表情却多了一抹轻鬆:“取了个道家的名儿,叫法天相地,厉害吧。” “太厉害了啊!” “什么大黑佛母,什么双瞳,直接拿捏!” “官將首,杀啊!” 弟子们欢呼雀跃,崇敬无比的目光看向三尊巍峨的神將,和依然盘膝安坐在地的林火旺,更加卖力的敲锣打鼓、喊起阵头来。 “法天相地,这就是你压箱底的手段么?” “林法师?” 此时的大黑佛母已经收起了脸上的戏謔之意,手中的五狱轮转一散,五指凝聚五狱之,在五只空出来的大手上化作五个各不相同、滴著黑水的法器: 一个燃烧著血红色火焰,做工精致的灯笼; 一个冰晶瀰漫,寒气四溢的玉净瓶; 一个边缘锋利的木碗,里面还有一个跳动不断的心臟; 一根锋锐金气缠绕,滴著血的肠子; 一把钳著舌头,不住往下洒著沙土的钳子。 与三位增损將军遥遥对峙起来! 隨著四尊巨物开始对峙,一阵远比之前更加沉重的气势散布在著山林之间,若非陈家村早已化作阴风阵阵的死地,此时肯定会有大量蛇虫鼠蚁哀嚎惨叫著出逃。 蓝甲增將军似乎是按捺不住,手臂上的兽首巨炮燃起金红色火焰! 狰狞兽首之中,金红色的火焰弹,中心开始凝聚出幽蓝之色,对著大黑佛母开始积蓄力量! “哼!”大黑佛母眼见蓝脸增將军准备打出炁弹,冷哼一声,挥出抽肠狱的肠子鞭,朝著蓝脸增將军打来! “錚” 这恐怖的醃攒法器被青面獠牙的损將军持著三股叉挡下,满是锋锐金气的肠子绑在叉刃上,硬生生挡住了佛母的攻势。 就在佛母准备再次攻击的时候,蓝脸增將军的弹已经继续完毕! “轰” 比磨盘还要大不止一圈的两颗外红內蓝的弹被兽首打出,朝著大黑佛母袭来! 大黑佛母眼见巨大的弹袭来,持著玉净瓶的那只手开始倾倒,一道蕴含冰晶的水流垂下,落在另一只手上的,那个边缘锋利、內有心臟的木碗里面。 一瞬间,心臟的跳动停滯下来,那木碗內的冰晶寒液混上了心臟之中的血水,一股诡异的寒气血气从碗里冒出! “哗啦” 大黑佛母把木碗微微倾斜,洒出带著冰晶的血水,落在地上,竟然冒出了一个个巨大的死人手臂! 那些死人手臂依然惨白,只是皮肤上覆盖著一层厚厚的血色冰晶,这些手臂在阴风的吹拂下如同树枝般摇摆著,十几只巨大手臂齐齐张开五指,朝著炁弹阻拦过去! “轰” 其中一颗炁弹一马当先,狠狠打在这些互相交叠、纠缠在一起的死人手臂上,炸起大片大片的浪,甚至直接把地上丛生的黑髮和眼珠又清洗了一遍! “啪嚓啪嚓” 在这恐怖炁弹的轰击之下,死人手臂上的血红冰层瞬间被恐怖的炁火和高温融化,一只只死人手臂灼伤、破皮、碎骨、断裂,但是依然被这些阴气怨气瀰漫、又带著五狱之炁的手臂拦了下来,与其分庭抗礼。 但是,另一个炁弹却如同先发后至一般,狠狠撞在了正在和死人手臂分庭抗礼的弹上! “轰轰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声不分先后,在大黑佛母面前响起! 瞬间,炁弹摧枯拉朽般摧毁了所有的死人手臂,带著声势浩大的剧烈爆炸,淹没了大黑佛母的身躯。 “老肖,还没好吗?” 赵九缺看向另一边战场的冲天爆炸,又回头看著依然盘膝坐地的肖自在,对著吃饭吃了一半,正在气头上的肖自在问道。 “好了好了,”肖自在站了起来,扶起眼镜,无奈耸肩:“这辈子都没想过,吃到一半的鸭子飞了。” “別鬱闷了,”赵九缺宽慰道:“等下说不定你还能吃顿蛇肉呢。” “那感情好,” 肖自在摆弄著自己的包,此时放著肖自在的餐具”的单肩包已经被之前因为谢亚理自爆而炸碎:“就是这些傢伙事没了,可惜可惜,我还蛮喜欢这套餐具的。” “走吧,这次应该就是决战了,”赵九缺收起【黑狗钉】,再次咬破手指,在【猎害刀】的刀身上画出道道符文,与肖自在一同朝著地道的方向快速奔去! “轰轰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开始平息,大片大片的烟尘散去,露出了大黑佛母的本相。 此时的大黑佛母,浑身咒文的黑铜金色处处迸裂,就连墨绿色的霉菌也只能勉强弥合裂口,保持著金身不损。 “姐姐“” 此时的谢亚理也並不好受,原本霉菌覆盖的脊骨蛇躯,被蓝脸增將军的破魔炁弹的爆炸打得失去了大量的霉菌,脸上也是处处灼烧,她勉强抬起颈椎骨,望向自家姐姐那面目全非的脸:“姐姐,你的金身破了,我补不上了————” “那就不补了。”大黑佛母的话让谢亚理一下子愣住了:“啊?那姐姐你怎么”” “与其想著如何成仙,不如想著怎么继续作为“大黑佛母”活下去吧。” 隨著大黑佛母、或者说谢亚理的姐姐这句话,它那漆黑且刻满咒文的金身迅速开始腐朽,露出流脓的烂肉,无数猩红骷髏伴著墨绿色的霉菌从烂肉中涌出,如潮水般碾压而来。 大黑佛母、或者说谢亚理的姐姐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般响彻在半空之中:“你们这些魑魅,地藏王菩萨座下的狗,也敢管我们姐妹的事?” 青面獠牙的损將军並未回话,挥出三股叉就朝著大黑佛母刺了过去! 大黑佛母再次召唤出死人手臂拦下,那些手臂就像是被剥了皮,化作血肉藤蔓缠绕而来! “佛母?五狱成仙?” “你不过就是附在了一个腌臢邪神的金身上鳩占鹊巢而已,狗一般的东西,你还学起黄裳仙人来了,想要成仙?” “痴人说梦!” “谁?!” 大黑佛母听闻此言顿时暴怒,它虽然碎了黑铜般的金身,但是双瞳和五狱法器依然存在,手中灯笼喷出黑红色的巨大火球,朝著声音的来源处打了过去! “轰” 火球轰然爆炸,但是爆散的火焰却並未蔓延,而是被迅速的吸收! 隨著火焰被吸收殆尽,那个出声挑衅的人也露出了脸。 正是赵九缺! > 第75章 独属於赵九缺的余裕 第75章 独属於赵九缺的余裕 “佛母?五狱成仙?” “你不过就是附在了一个腌臢邪神的金身上鳩占鹊巢而已,狗一般的东西,你还学起黄裳仙人来了,想要通过斩人魈来成仙?” “痴人说梦!” 正是赵九缺! “你” 大黑佛母眼见自己的五狱之被赵九缺吸收,瞬间惊诧起来。 而缠绕在佛母最后那只尚且完好的手臂上,因为失去大量霉菌,而露出惨白脊骨蛇躯的谢亚理更是应了激:“姐姐,就是他们两个!快杀了他们!我要把他们的灵魂放进五狱永远折磨” “好了,亚理,”大黑佛母打断谢亚理的狂怒,两只双瞳转向谢亚理:“你是想让我先杀了这两个人吗?” “杀杀杀杀杀” 谢亚理几乎要被愤怒冲昏了理智,之前在另一边的战场,她可是被二人好好的招待了一番。 一个可以引动五行之力,一身诅咒术法的赵九缺;一个佛门武技精深,又招招下狠手的肖自在,甚至就连五狱的力量也在他们身上大打折扣。 赵九缺暂且不说,肖自在的那些手段,就算是已经无法再成为人类的她,都有一种深深的幻痛感。 之前用那类似天魔解体的法子逃出来后,她可是一直想把肖自在的那些手段在他们两个身上用个几百遍啊。 反正已经这样了,不如多收一点利息,至少一定要把这两个傢伙杀死! “我知道了,那就先杀了这两个人吧,”大黑佛母张开了那张牙齿丛生的大嘴,笑了起来。 它看著正欲继续攻击的三尊增损二將,拋出了五只血肉模糊的大手中拈著的五狱法宝,將五件血淋淋、脏兮兮的五狱法器拋出,五件法器飞在空中,瞬间化作五团巨大、浑浊的五色炁团! 五色团直接化作一道屏障,就要把赵九缺肖自在二人连同大黑佛母笼罩在里面! “嘭” 青面损將军用力挥出三股叉,狠狠打在五狱之所化的屏障上面,溅起一阵剧烈的涟漪,却並未出现什么裂纹,可见其坚固。 大黑佛母的双瞳定定看著那被三尊增损將军不断攻击的屏障,確认其能够阻挡一段时间后,又看向盘绕在手臂上,大脑几乎已经被怒火燃烧殆尽的谢亚理:“亚理,你觉得我们还能活著离开么” “我们?活著?离开?”赵九缺嗤笑著打断了大黑佛母的问话:“此时此刻?你莫不是在说笑?” “公司不是阿拉丁神灯,没办法一下子实现三个愿望。” “你” 大黑佛母和谢亚理齐齐一噎,它们没想到,一个渺小的异人,顶多就是有些特异之处,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你什么你?” 赵九缺继续嘲讽道:“双瞳就了不起了?夺舍了一个腌臢的诅咒邪神就了不起了?” “路边的两条罢了。 " 赵九缺话音刚落,从腰间的【蛇腹仓】中掏出一个墨绿色”的、人首蛇身的稻草人,一眼看过去,那稻草人並非原本就是墨绿色,而是沾满、浸透了风乾的霉菌i 这稻草人上还缠著头髮,头部贴著一张写著“谢亚理”的符纸,缠著一缕黑髮,稻草人的身躯上则刻著一串儿生辰八字。 谢亚理刚刚要破口大骂,却看见赵九缺掏出这么个东西,看到木偶上的姓名和生辰八字,一瞬间,脑子里被名为愤怒”的情绪煮沸的热血一下子凉透了。 “你什么时候”” “你当我之前帮著压阵是白压的?”赵九缺慢悠悠地打断了谢亚理,在打断敌人说话这个方面,他还是比较热衷的。 “你自己要自爆的,砸坏那么多花花草草,还留下那么多东西污染环境,” “而且我看你也不要了,那我拾了没问题吧?” “唰” 赵九缺挑衅完,另一只提著【猎害刀】的手对著稻草人就砍了过去! “姐姐,阻止他” 谢亚理话话没说完,大黑佛母就有了动作! 它口中也开始念念有词:“火佛修一心萨嘸哞,火佛修一心萨嘸哞,火佛修一心萨嘸哞————” 言咒念诵,一只只血肉模糊的死人手臂混著杂乱油腻的黑髮从地面钻出,朝著赵九缺涌来! 赵九缺的五宝遁光能挡住大部分的东西,比如的攻击,器具的攻击,异人的攻击———— 唯一挡不住的东西,就是诅咒,当然,五宝遁光並不需要阻挡诅咒一类的攻击,因为五宝遁光保护的人,自己就是个诅咒的集合体啊。 隨著死人手臂和黑髮攀附,缠绕在赵九缺的五宝遁光之上,那些言咒之中附带的“福祸相依,死生有名”的诅咒,也进入了赵九缺的身体! 一瞬间,一阵恶寒出现在赵九缺身上,他能感觉得到,这言咒裹挟著大黑佛母和谢亚理姐妹的怨念,想要把它们身上的伤势转移到他的身上! “没有用的,” 赵九缺浑身咒炁隨著言咒念诵剧烈波动著,但是身上却依然完好无损,並未出现任何伤势!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直直地站在这里挑衅你们?” 赵九缺的那一身咒確实有诸多的弊端,难以锤炼性命修为、容易损伤经脉臟腑、运功行炁疗伤困难———— 但是! 在抵抗、豁免、吸收诅咒这个方面,他的咒炁还是很强大的,不然也不有这么多人找他解咒下咒了。 解他人的诅咒,必然会被下咒之人盯上,就算是下咒,也会被事儿主请来的解咒人找上,两个精擅诅咒术法的异人对上,互相斗法斗出个子丑午卯来不说是个必然的结果,那也很容易发展成既分高下,也决生死”的局面。 赵九缺一身能够抵抗、豁免、吸收诅咒的咒,在诅咒这个方面的斗法自然是无往不利,他的百咒”称號有相当一部分就是来源於此。 “冤有头,债有主,以物代形催主苦!” 赵九缺的行动並未受到阻滯,对著那个稻草人的尾部就是狠狠一削! “咔擦!” “啊”” 稻草人的尾部隨著赵九缺一刀下去,被硬生生削下一大块! “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与此同时,落在地上的还有一截沾著墨绿色霉菌的惨白尾椎骨和脊椎骨! 那蛇尾般的尾椎骨和脊椎骨在地上剧烈地蹦躂了几下,最后就像那上了岸的垂死鱼儿一般,彻底没了声息。 “混蛋!” 此时的谢亚理已经彻底破防,被敲骨吸髓般的痛苦灌入神经的她哀嚎、惨叫著,从大黑佛母的胳臂上掉落下来,在地上胡乱扭动著。 “唰唰唰” 赵九缺手中的【猎害刀】上下翻飞,原本粗长的柴刀在他的手里用出了甘蔗刀的感觉,就像是削甘蔗一般,一下一下,精准地削著谢亚理的骨血和霉菌。 “啊啊啊——”此时的谢亚理就像是被钉在案板上,正在进行剥皮的大鱔鱼,这血腥诡异的一幕,看的身后的肖自在都有些见猎心喜了,他再次搭住赵九缺的肩膀:“这一招能教给我不?” “想学?”赵九缺斜著右眼瞥向肖自在:“肖大师,佛门高僧学这个玩意儿,真的没问题吗?” “那也是,哈哈。”肖自在打了个哈哈,便也不再提起,他扶了扶眼镜,看著那哀嚎惨叫、扭动不止的谢亚理,又看向赵九缺:“这黄鱔是料理好了,那大黑佛母怎么办?” “看著办,別忘了我告诉你的计划。” 赵九缺淡定地看著一脸忿怒相,伸出两只血肉模糊的大手朝著他们狠狠拍打过来的的大黑佛母,淡淡的说道。 “轰轰” 二人刚刚躲开,那两只巨手就狠狠拍在地上,打出两个沟壑清晰的大手印! “你把亚理身上的指物代形解开,我就打开这五狱炁牢,放你出去。” 眼见短时间无法拿下赵九缺,大黑佛母收回那两只血红色的手,索性直接开口劝阻道,它眼中的双瞳缓缓流转著,带著充满腐烂气息的压迫视线,俯视著赵九缺。 赵九缺与这双瞳对视著,突然就绷不住表情,笑了出来:“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大黑佛母疑惑的目光看向赵九缺,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事到如今还这么天真么?”赵九缺收起笑容:“老肖,给它一巴掌看它还发不发癲。” “好嘞,”肖自在的声音在大黑佛母的后脑勺响起,大黑佛母刚刚要回头,就被一连串好几发又重又狠的大慈大悲掌狠狠打在后脑勺上! “砰砰砰砰砰”” “啊” 大黑佛母本来就被眾人以及官將首打得破了金身,此时又被已经恢復到全盛姿態的肖自在一顿痛击,瞬间就被打得低了头。 肖自在打完一套,瞬间就从佛母背上跳了下来,险之又险地躲开了佛母大手的抓握,跳回到依然在“削甘蔗”的赵九缺身旁。 “你们” 大黑佛母低头怒吼著,那张被破魔炁弹炸得血肉模糊的脸突然开始崩塌,一眼看过去就像是低头呕吐出了一大堆腐烂血肉一般。 最后,只剩下臼齿丛生的肉坑怪脸,以及悬浮在原本眼眶位置的双瞳。 “你们必须痛苦地死在这里!” 第76章 百诅缠身,得道渺踪 第76章 百诅缠身,得道渺踪 “你们必须痛苦地死在这里!” 重新变成肉坑脸的大黑佛母,把之前埋藏在血肉与霉菌组成的面庞下面的无边诅咒全部释放了出来! “啊啊啊啊” 恐怖的诅咒隨著这一声尖叫化作漆黑的浪潮,直直袭向还在削甘蔗”的赵九缺! “哗啦” “老肖,接好!” 赵九缺停下了削甘蔗”,但却並未挪动身子,而是丟出装著玄离的双肩包,被肖自在接下,高僧皱著眉头看向那诅咒组成的浪潮,朝著赵九缺问道:“你確定要这样做?” “放心,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我这种人不会死这么早的。” 隨著这句话吐出,诅咒形成的浪潮將赵九缺整个淹没! “死死死死死死死————” “我好恨,我要他们死————” “佛母欢喜,献上姓名,饮下蟾水,得赐言咒————” “不要拜佛母,佛母会吃人————” 就在赵九缺的身躯触及诅咒浪潮的瞬间,这些杂念和话语混著哀嚎、惨叫灌入他的大脑里面。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无论是之前拜了大黑佛母的信徒还是陈氏宗族,亦或是献祭於大黑佛母,以及被大黑佛母的诅咒害死的人,那些人临死之前的杂念,灵魂残渣甚至是执念,都隨著这积压了多年的恐怖的诅咒一起被冲刷了出来。 如此多的死念,如此重的怨气,如此强的诅咒,要不是自身咒强悍,加上守好了心神,估计马上就要磕头磕死在这里了。 应该说不愧是大黑佛母么,积年的诅咒之神,积年的邪灵。 赵九缺被诅咒浪潮冲刷著,心中思考著。 现在的他,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口中不言,触之无感,闻之无味五感皆被镇封,诅咒如同附骨之蛆,拼命地想要灌入他的身躯。 难道自己就这么止步於此了么? 明明是自己为了尝试更进一步,才制订了嘲讽、挑衅佛母的计划,现在翻车了,死在这里不是很正常么? 反正自己无亲无故,无善无恶,无眾生之念,无眾生之想,又兼具五弊三缺的命格,连自己的道都看不清,就这么死在这里不是更好么? 赵九缺想到这里,渐渐地放开了浑身的咒,任由诅咒冲刷著自己的三丹与身魂。 隨之而来的是,席捲全身的剧烈痛苦,和灌入脑海的庞大杂念。 赵九缺甚至感觉自己即將要失去思考的能力,他缓缓摸索著盘膝坐地,五心朝天。 真的要放弃么?真的要死在这里么? 就是枉费了自己又在这世上走一遭———— 走一遭? 为何我会背著五弊三缺的命格在这世上走一遭? 为何这五弊三缺之苦需要我来背负? 你觉得呢? 大黑佛母? 你要拿走我的皮毛,我可以给你。 因为这皮毛可以裹碎我的血肉! 你要拿走我的血肉,我也可以给你。 因为这血肉可以朽烂我的髓骨! 你要拿走我的髓骨,我依然可以给你。 因为这髓骨能够锈腐我的心! 你要我的心,我还是可以给你。 因为这颗心原本就不属於我! 但是,唯独我的灵魂,我的意志你拿不走! “睁!” 赵九缺猛地睁开眼睛,抬头紧盯著上方诅咒浪潮的中心大黑佛母那张內嵌大量人类臼齿,往外喷射诅咒的脸! “!!!" 那张脸上的双瞳已经不再悬浮在原本的位置,而是嵌在肉坑脸两旁的肉壁上,此时的两只双瞳看见赵九缺居然睁开了双眼,看向了它,顿时惊诧地滴溜乱转起来。 “你————你居然还没死?” 但是,此时的赵九缺听不到任何的声音,他只是知道大黑佛母在什么地方,知道该怎么对付大黑佛母,知道该怎么让自己更进一步! 赵九缺拿出【五蕴琢】,將其各自放在对应臟腑的位置上—赤琢置於心臟、白琢置於肺臟、青琢置於肝臟———— 又取下【三魔偶】,將其置於上中下三丹田的位置上,【三魔偶】带著纯黑的,各自悬浮在三丹田之前。 做完这一切后,赵九缺再次催起咒,洞开七窍! 大量的诅咒带著恐怖的怨念被灌入其中,赵九缺以自身咒吸收著这些泪咒,只感觉体內的经络宛如被暴涌的如洪水海啸般的诅咒冲刷,臟腑宛如被放入碾磨不断研磨、压榨,整个人的体內宛如五內俱焚一般。 这些痛苦不断折磨著赵九缺,却並未动摇他的意志,只是让他想起了以前下咒解咒的记忆:“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好不好,我不会再害人了————” “你为什么不帮我们把咒下回去?!我一定要他们家破人亡————” “求求你了,让他们全家死绝好不好,我求求你了,我可以陪你————” “我有很多钱,帮我搞垮竞爭对手,事成之后给你————” 一道道或喜或悲,或善或恶,或异人或普通人的声音在耳边迴荡著,赵九缺感受著这些情绪和记忆,他能感觉得到。 坐落在他面前的,那条大雾瀰漫,荆棘丛生的道路,逐渐清晰了一部分。 如今是真的把百咒”的称號坐实了啊,赵九缺苦笑了一下,运炁提气,加速吸收著这些诅咒。 隨著痛苦越来越剧烈,咒逐渐將这些诅咒吸收、精炼,將其占为己有,至於那些眾生的杂念,全都砸在赵九缺的脑子里过了一遍,最后,全部灌入了【百诅簿】內! 咒越来越壮大,越来越精纯,开始拓宽经脉,又灌入绽放不同顏色毫光的【五蕴琢】和【三魔偶】之中,原本因为性命修为薄弱,和咒炁的衝撞而脆弱的五臟,此时居然在【五蕴琢】的反哺之下,愈发的强盛起来! 【三魔偶】也在汲取三尸,反哺三丹田,隨著时间的推移,赵九缺的经脉、 五臟和三丹田,竟然都覆满了大量的咒文! 如果有其他人看得到这些咒文,那一定就能认出,其中的一部分咒文和大黑佛母身上的咒文一模一样! 此时,赵九缺浑身裸露的皮肤也浮现出了咒文,就连缠绕在赵九缺四肢和躯干上的【缠身帛】,也泛起了密密麻麻的咒文,还有腰间的【蛇腹仓】,放在地上的【猎害刀】———— 五件镇物在诅咒的冲势和咒炁的灌输下开始浮起,各自放出神异! 【五蕴琢】的五色琢身上除了五官的图案,还出现了五毒、五臟,甚至是一点细微的五狱图案; 【三魔偶】的木偶身上开始重新密密麻麻的金色咒文,与黑色的偶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关节等细微之处的刻画也愈发的鲜明; 【缠身帛】上面浮现的咒文绽放纯黑色的光芒,黑瀰漫的布帛绷带如同龙尾一般摆动著,煞是神异; 【蛇腹仓】已经彻底褪去了原本的西方炼金术造物的痕跡,变成了炼器师的造物,布袋上的耶梦加得”也变成了古代传说中的巴蛇”; 【猎害刀】的刀身上开始浮现出曾经斩杀过的害人之物纹样,整把刀散发出血红色与铁灰色交织的炁,一股物种灭绝般的气息瀰漫开来———— “唰啦唰啦唰啦” 看似永无止境的诅咒侵袭终於渐渐平息下来,诅咒形成的浪潮渐渐平息,此时就连大黑佛母都感受到了无比的疲累和亏空,喷吐了如此之多的诅咒,居然还没有杀死这个叫赵九缺的傢伙,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呼呼呼” 此时的赵九缺,一身的黑色诅咒所化的液体,滴落在地上“滋滋”腐蚀出一个个小洞,黑水流淌而过的裸露皮肤露出密密麻麻的咒文,他盘膝坐地,低头不语,似乎外面的世界已经与他无关一般。 “你” 大黑佛母看得有些发毛,它捞起瘫倒在地上,如同一个软趴趴的绳索一样的谢亚理,盘绕在胳臂上,又快速伸出一只已然血肉模糊、鲜血淋漓的大手,朝著赵九缺抓来! “老赵?” 见证了赵九缺直面诅咒全过程的肖自在看著依然盘膝坐地,默不作声,对外界的一切都毫无反应的赵九缺,连忙对著那只大手打出一发大慈大悲掌,又疾步朝著赵九缺奔来,想要把赵九缺拉出大手袭来的范围。 “不用了,老肖,”仍然低著头的赵九缺突然吐出的话,让肖自在硬生生停了下来,隨即赵九缺再次开口:“先把这五狱炁牢打开再说。” 他右手一扬,已经化作法宝的【五蕴琢】迅速悬浮起来,朝著五狱之炁形成的屏障和牢笼飞去! 隨著【五蕴琢】落在五狱炁牢上,五个琢子如同长鯨吸水一般,迅速吸收起五狱之炁来! 大黑佛母眼见赵九缺竟然能如此破局,它再次伸出一只手,朝著那五个正对著五狱炁牢胡吃海塞的琢子抓了过去! 突然! “唰唰” 赵九缺身前突然斩出两道刀光! “咔擦咔嚓” 斩断了两只剥了皮一般,血肉模糊的巨手! “碰碰” 两只大手落在地上,发出两声沉闷的响声。 “你失去了五狱就只有这么点能耐了么?” 赵九缺猛地抬头,右眼血光闪现:“那就该轮到我了啊。” “大黑佛母。” > 第77章 破炁牢,围邪煞 第77章 破炁牢,围邪煞 “你离了五狱就只有这么点能耐了么?” 赵九缺猛地抬头,右眼血光闪现:“那就该轮到我了啊,” “大黑佛母。” “你” 大黑佛母的脑海里,从来没有想过赵九缺痛苦死去以外的选项,但是,这个人居然还能安稳盘坐在这里,让它的脑子里的某些东西近乎崩塌o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赵九缺嗤笑:“当个佛母当傻了,连人都不做了,当然看不出人是人了啊。” “装神弄鬼,”大黑佛母忿怒道,那镶嵌在肉坑大脸两旁漆黑双瞳颤动著,它缓缓伏下身子,刚刚想用两只手臂断口处的霉菌把那两只掉在地上的断手黏合起来“咔擦!”“咔擦!” 刚刚接驳上的手腕红光绽放,瞬间被再次斩断! “这— ” 大黑佛母惊诧地看向那两只手臂上的断口,断口上的霉菌之前確实发挥了黏合、接驳肢体的作用,但是却被伤口上绽放的红色光斩切、压制。 赵九缺拿起已经化作强大诅咒镇物的【猎害刀】,这把原本猎杀了不少恶人害兽的柴刀,此时的刀身裂纹密布,泛著一层摄人心魄的红光。 “哼,不过是侥倖活了下来,得了点机缘罢了,”大黑佛母很快便镇定下来,不屑地催动霉菌覆盖著那血光残留的刀口。 “滋啦” 断口上涌出的霉菌就像是被摆在平底锅上,开始乾瘪、萎缩,失去了所有水分,但是这样也只消磨掉了一丁点的红光。 “老肖,等炁牢消失,就基本可以结束了。”赵九缺转头看向背上双肩包的肖自在,颇为轻鬆地说。 “明白了,”肖自在打出两发大慈大悲掌,凛冽的掌风打退了大黑佛母再次抓向【五蕴琢】的大手:“拦著不让这玩意靠近你那五只琢子,一直拖到炁牢消失就行了对吧。” “不,没事了,已经不需要拖了,3 赵九缺收回那五个五彩斑斕、光华大放的琢子,又把彻底收敛了黑的【三魔偶】掛回脖子上,看向大黑佛母:“它开始收回五狱之炁了。” 肖自在顺著赵九缺的话望过去,只见佛母的一只手不知何时按在了五狱牢的屏障上面,开始吸收起五狱之来。 【五蕴琢】和【三魔偶】还在蓄积底蕴,即將化作法宝,此时却是不好出动对敌。 赵九缺想到这里,手中的咒再次灌注进【猎害刀】中,原本就阴冷、灰败的咒炁在吸收了大量的诅咒后,变得愈发的恐怖,甚至,在咒流转之间还有一串串、一点点细微的咒文,像是水中的鱼群一般在其中浮动著。 【猎害刀】刀身上浮现的刀芒布满了大量的咒文,这些咒文组合在一起,隱隱约约形成了类似猎杀野兽的图案,刀身绽放的红色光芒也是愈发的强盛,隨著咒灌注,力量蓄积,刀芒上居然生长”成了铡刀的形状! 隨著赵九缺对著已经开始稀薄起来的五狱炁牢狠狠一劈! “撕拉” 类似撕破布帛的声音响起,隨著赵九缺那一道血红色刀芒劈下,五色的屏障瞬间被破开一个大口子。 “走吧,”赵九缺拿过肖自在手中的双肩包,確认玄离还在沉睡之中后,招呼著肖自在就要朝著那个破洞外奔去。 “这次来台岛连一顿像样的饭都没吃完,回去得和老竇报工伤,”肖自在揉著脖子,一只手竖著大拇指直指背后还在吸收五狱之,积蓄力量的大黑佛母,看向赵九缺说道:“这个耐杀王等下就靠你了,”隨即肖自在又嘆了口气:“真的,本来我还以为你是个闷葫芦,没想到你疯的程度不比我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也不知道你那个脑子是怎么想出这种计划的。” “別急,”赵九缺笑笑:“记得配合我,以及和他们解释。” 被黑影遮盖的阳光渐渐落下,在厚重如铁幕般的云层缝隙之中,血红的夕阳透出一点点光芒,洒在地上宛如斑斑血跡落地。 此时正值日落黄昏之时,阴阳交界之际,阴阳相衝之刻,阴气煞气极重,衬著黑云显得愈发的邪异。 此时的陈家村,天上笼罩的黑云愈发的浓重,在浑浊的五狱之炁笼罩的屏障之外,三尊增损二將军带著无边威势,如同降世伏魔的巨神般佇立著。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忉(dāo)利天,为母说法。尔时十方无量世界,不可说不可说一切诸佛,及大菩萨摩訶萨,皆来集会。讚嘆释迦牟尼佛。” “能於五浊恶世,现不可思议大智慧神通之力,调伏刚强眾生,知苦乐(yào) 法。各遣侍者,问讯世尊————” 林火旺依然盘膝坐地,不住念诵著经文,四周的乱童弟子们努力的把每一分力,每一丝送入手中锣鼓嗩吶等乐器,敲锣打鼓之声不停,维持著神明法域和法天相地不损、不消散。 “他们真的能活著出来吗?” 一旁正在为炁牢內二人祈福的阿清嫂一脸的担忧,在周仓爷公像掷著圣杯,隨著三声“桄榔桄榔”的声响,她看著面前的三个圣杯麵露喜色,隨即转向正在一旁盘坐冥想的阿清师:“老头砸,爷公答应了,过来吧。” “嗯————”阿清师缓缓睁开眼睛,脸上原本有些迷茫的神情带上了一丝欣喜4 “行嘞,” 二人在周仓爷公像面前恭敬三拜,爷公像面前的香炉燃著三根清香,隨著让人安心的檀香气息,青烟裊裊飘起,就像是有人控制一般钻入阿清师和阿清嫂的口鼻此为食香之术,可吸纳庙宇神像之中蕴含的信仰之力强化自身,传说此术出自《淮南子》: 食水者善游能寒,食土者无心而慧,食木者多力而拂,食草者善走而愚,食叶者有丝而蛾,食肉者勇敢而悍,食气者神明而寿,食谷者知慧而夭。不食者不死而神。 接过掷圣杯的仪轨获取神明、或者说信仰的准许,吸取蕴含信仰之力的神明香火之气,强化自身底蕴,补充自身亏空。 隨著三柱清香燃烧殆尽,阿清师、阿清嫂先前消耗的尽数被补足,隨著二人缓缓起身,浑身的肌肤隱隱泛起金光,正是周仓爷公的赐福。 “老头子,快看!”缓缓睁开眼睛的阿清嫂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连忙拉著阿清师往前走了几步,看著那五狱炁牢。 “怎么了老婆子————这一”刚刚还有些睡眼朦朧的阿清师也立马精神起来,看向前方:“那五狱之炁的屏障正在消退!” “他们要出来了!” “撕拉”” 突然,一阵撕裂布帛的声音从屏障处响起,眾人听闻声响齐齐看去,只见一道血红的刀芒从屏障中间猛地探出,又挟著一划拉五狱炁牢的屏障被硬生生切开一道两米高的口子,立马有二人先后衝出,为首的那人手持血红柴刀,一身咒纹绷带布帛缠绕,左眼蒙著一层灰翳,不是赵九缺会是谁? 二人刚刚跃出切口,却见一只血肉模糊,腐水淋漓的大手扣住了那被赵九缺一刀斩出来的切口,就在扣住缺口的一瞬间,那只大手的手心突然张开一张长满人类臼齿的嘴! “吸溜” 那张嘴就像是吸麵条一般,把剩下的五狱之炁彻底吸走,很快,整个屏障被那只手中怪嘴彻底吸食殆尽! 大黑佛母那骇人的本相,彻底展现在眾人面前! 依然是恐怖的臼齿肉坑脸和镶嵌在两旁肉壁上的漆黑双瞳,整个身躯甚至还在进一步膨胀! 剩下的四只尚且完好的手作利爪状不断挥舞著,每只手掌心裂开的嘴中伸出了黑色长髮与死去婴儿的手臂。 谢亚理依然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像只死泥鰍一样软趴趴掛在佛母的一只手臂上,整条蛇”一脸的萎靡和恐惧。 隨著大黑佛母显露本相,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夕阳瞬间被更加漆黑、厚重的黑云覆盖,猛烈的阴风再次呼啸起来,如同刀割一般打在神明法域上,溅起阵阵涟漪。 “林师傅,现在五狱破了,让增损二位將军开始吧,” 赵九缺甩了甩【猎害刀】,似乎是想要甩掉刀身上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气:“时间不等人啊,等下若是让大黑佛母拖到子时,阴气最重的时候,怕是有可能会横生枝节。” “我知道了,”林火旺严肃地闭起眼睛,口中念念有词————隨即怒声高喊! “官將首,起驾!” 三尊增损將军瞬间有所动作,迈开房梁粗细的双腿,朝著大黑佛母围困过去一“杀!!!!” 青面獠牙的损將军早已按捺不住,提起三股叉一马当先,宛如那刺渣的闰土一般,朝著大黑佛母飞奔而去! 大黑佛母眼见损將军袭来,瞬间抬起三只血肉大手,手掌心的大嘴吐出大量混著黑色长髮和墨绿色霉菌的猩红肉块! 佛母將其揉搓成球,那混著黑髮和霉菌的肉球表面居然嵌著无数人脸,每张脸都在尖叫“看我”,就这么朝著损將军扔了过去! 损將军看著肉球袭来,却依然举叉衝锋! 二者的距离越来越近! 突然,一颗红蓝相间的巨大弹从损將军身旁射出! 正是蓝脸增將军! “轰” 佛母肉球与破魔炁弹相撞,瞬间引发剧烈爆炸! 那肉球爆出无数带著黑髮和霉菌的肉块,溅射向损將军! “唰啦” 一阵阵铁链舞动的声音响起,红脸增將军丟出链銬,直接將残余的肉块搅成燃烧金色火焰的肉渣! 损將军没了桎梏,冲势更加猛烈! 隨著损將军穿风踏地,衝到大黑佛母面前“邪魔受死” 刻著损禄”二字云篆的三股叉猛然刺出! “噗呲!” 大黑佛母的胸口被三股叉狠狠地洞穿,大把大把的红、绿、黑三色混杂的污血腐液从伤口涌出! “啊” 佛母尖叫一声,又伸出三只指甲尖长的爪子抓向损將军! 损將军见攻击袭来,迅速举叉格挡“錚” 佛母的三只爪子狠狠抓在三股叉上,爆发出阵阵金色火花和金铁交加之音! 逼退损將军后,佛母连忙捂住不断涌出污血的伤口,想要用黑髮、霉菌抑或肉块癒合伤口,却无济於事! “哗啦” 第78章 姐妹相残,百咒豪赌 第78章 姐妹相残,百咒豪赌 “哗啦” 大片大片的污秽血液落在地上,像是冲刷出了一条让人直犯噁心的溪流。 “悉悉索索” 污血冲刷出一道道长满了死婴手臂和黑髮、臼齿的沟壑,可见这些污血的腌臢程度。 “呕” 一个站位靠前的弟子突然双眼暴突,跪倒在地上扣著喉咙,隨著一连串的剧烈咳嗽,居然呕出了一大团海草似的黑髮! 一旁的其他弟子眼见如此诡异的一幕,都有些不敢上前搀扶,一时间竟然任由这个弟子不断呕吐。 “小伙子,没事吧?” 旁边的阿清嫂连忙上前查看,她以凝聚在手上,掰开呕吐弟子的嘴,裹住一层金色炁的手指头一伸一下子扣出了好几只矿泉水瓶盖粗细的黑色洋辣子,阿清嫂嫌弃地捏起那几只犹自扭动不断的洋辣子,扔在地上踩碎了。 “那大黑佛母体內流出的腐血竟然有如此威力,”林火旺沉声说道,又看向刚刚跑到这里的肖自在:“你们有什么计划吗?” “让那三尊增损二將出手不就行了吗?”肖自在看向三尊对大黑佛母形成合围之势,气势无匹的丈余身影,朝著林火旺问道:“可以是可以啊,”林火旺无奈道:“但是凡事都有代价,法天相地的手段不仅耗,和神格面具一样需要用性命去担负,“而且对神智和灵魂同样有巨大的负担,”林火旺看向正在吸纳阴气,与三尊增损將军对垒的大黑佛母,嘆息一声:“一旦被大黑佛母拖到子时,那个阴气最重的时候,我们甚至有被硬生生拖死的可能性,所以一” “所以必须速战速决对么,”肖自在打断林火旺的话后,突然一愣,和赵九缺呆久了就是容易学他打断別人的话,他清了清嗓子,对著林火旺道:“我们有一个有些冒险的计划,可以在子时之前彻底消灭大黑佛母,但是需要诸位的鼎力相助,紧密配合,” “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说吧,”林火旺显然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並未质疑而是直接询问计划流程。 隨著肖自在说出了赵九缺的计划“这一”林火旺显然被惊到了,他从来没想过,居然会有如此清奇的思路,如此疯狂的想法。 “这样子胡搞乱搞,真的不会出事情吗?” “不会的,”肖自在扶了扶眼镜:“他可是近距离看了佛母的脸啊。” “啊————这样子啊————”林火旺林师傅的世界观再次被刷新了。 站立了好一会儿,林火旺才回过神来:“那就按你说的做吧。” 隨即他转头看向三尊增损將军:“別忘了我教你们的,摆出阵头来!” 三尊增损二將听闻,互相点了点头,隨即开始挑起地藏三赞步! “轰轰轰”” 巨大的靴子踏著鏗鏘的三赞步,把地面踩出丝丝裂纹。 “你们继续,给我拿出吃奶奶的劲头!”林火旺看向身后的一眾弟子,下了死命令:“哪个敢在这个时候偷懒,看我不在地藏王菩萨面前治你的罪!” 眾弟子连忙称是,开始卖力的敲锣打鼓“对著你的头壳,你敢有感觉—” “打开太阳,伊拢会操控太阳,欲操控你敢有遮困难” 激昂的《打开太阳》再次响彻云霄,激起官將首部眾们浑身炁焰升腾,尤其是三尊增损將军,更是威势无匹! 青、红、蓝三色焰爆散,青面损將军手中三股叉虎虎生风,“刷刷”两下,斩断了大黑佛母的另外两只手,又侧著三股叉,舞起三股叉“呼呼” 砸中佛母的肋部! “噗呲”” 三股叉狠狠打在肋部,脓血四溅之中腐烂血肉处处爆裂,但伤口瞬间爬出黑髮与臼齿,想要反抓损將军,被损將军手持释放青色炁刃的三股叉斩断! 红脸增將军拋出链銬,死死地銬住了大黑佛母剩下的一只手,紧紧箍著那只血肉模糊的手臂,几乎要把手腕折断! 蓝脸增將军更是火力全开,弹连番轰出,打得大黑佛母那血肉模糊的身躯一身焦黑,焦烟瀰漫,火炮燃起佛光,火焰如活蛇窜上藤蔓,將大黑佛母的皮膜烧得扭曲变形。 如今的大黑佛母悽惨无比,四只大手全部被砍断,还有一只手被红脸增將军的链銬牢牢銬住,牢牢地往外拉扯著! “姐姐————” 此时硕果仅存的手臂上,缠绕著的谢亚理悠悠醒转过来,睡眼惺忪的目光扫视一圈,看到了大黑佛母、自家姐姐悽惨的样子,瞬间惊醒过来! “姐姐你怎么了一”谢亚理震惊无比,朝著姐姐问道,又压榨自己的浑身的,朝著青面损將军喷出一股霉菌,稍稍阻拦了一下损將军。 “没怎么,”大黑佛母的声音很冷,似乎要把谢亚理冻结起来:“亚理,我再问你一遍,你觉得我们还能活著出去么?” “姐姐?”就算是谢亚理一心扑在姐姐身上,这个时候也感觉到了姐姐不对劲:“姐姐,我们齐心协力,一定可以活著出去的“” “咔擦!” 敲骨吸髓般的疼痛从谢亚理那本来就残损的尾椎骨传来,她惊恐地回头一看,大黑佛母身上的嘴居然在噬咬她的尾椎骨! “姐姐你”谢亚理刚刚要求情、挣扎。惨叫,又被刺骨的痛苦打断了:“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抱歉了,亚理,”大黑佛母的声音依然冰冷:“你放心,这里的人都会死得很悽惨的,他们会在五狱之中轮迴受苦五百年。” “姐姐,不要!” “姐姐,我是你妹妹啊!姐姐你不能这样!” “我恨你!” “谢**你不得好死” 隨著谢亚理最后的一声短促的哀嚎,她彻底被大黑佛母手掌心上的大嘴碾咬,吞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黑佛母彻底吞下谢亚理后,发出一声震天的长啸! 隨著这一声长啸,滚滚的黑炁漫天,逼退了三尊增损二將,把自身包裹了进去. “呼” 漫天黑炁散去,露出了大黑佛母变化过后的本相。 之前断裂的手臂全部长了出来,甚至还多出了將近上百只腐烂流脓、血肉模糊、霉菌蔓延的长嘴手臂,浑身的怨毒咒文也长了回来,浑身长出了上千只血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瞪著目光所能及的一切,地面凸起蠕动的血肉符阵。 “你们————” 大黑佛母的脸上,两侧的肉壁再次长出了一对双瞳,整整四只一黑一白,转动不断的暴怒怨毒的目光看向在场的每一个活物:“全都必须去死!!!” “唰啦” 大黑佛母一声暴喝,十几只长著血红眼睛的腐烂手臂化作鞭索、抓鉤,朝著三尊增损將军袭来! “喝!!!!!” 三尊增损將军暴喝的一声“喊班”,炁化的声浪化作金色衝击波,震碎了袭来手臂上的所有眼睛。 “噗呲噗呲噗呲噗呲”爆碎的眼睛化作血沫,从手臂上暴涌而出! “啊” 大黑佛母发出了一声痛彻心扉的惨叫,这炁化的金色衝击波不仅震碎了所有的眼睛,还有一层层佛门经文覆盖在手臂上,持续灼烧著,黑烟带著浓烈的焦糊味冒了出来。 “不对劲,”赵九缺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肖自在身后:“十分得有九分的不对劲。” “我说你能別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別人身后吗?” 肖自在一脸的无奈,这赵九缺除了说话吃饭的时候,平时就跟个死人似的,连走路都没啥声音,平时还好,关键时刻是真的容易嚇死人。 “哦对了,你刚刚说哪里不对劲?” “大黑佛母再强,也不可能打这么久,还能爆种爆这么多次,”赵九缺那只右眼凝视著狂暴的大黑佛母,感受著战斗余波带来的风压,缓缓开口:“我怀疑,大黑佛母也有某种快速恢復自身炁的手段。” “恢復手段?”肖自在也是聪明人,听到赵九缺一句话,心中也有所猜测,他从赵九缺手里接过被提著脖颈玄离,对赵九缺让他看著猫的无理要求“那你猜得到是什么吗?” “这里是大黑佛母经营多年的主场,自然是从地上的功夫下手,”赵九缺灌注咒,从右手臂袖口射出【缠身帛】刺入地面。 赵九缺闭著眼睛,眉头微皱,感受著地脉之中阴气的流动,突然,他猛地睁开眼睛,对著肖自在说道:“整个陈家村所在山头的一切阴气怨气死气煞气等等,都在通过地脉朝著那片地道灌输过去!” “难怪这里土地阴气这么重,”肖自在摸著怀里依然沉睡的玄离,將其安稳放在一旁阿清嫂的怀里,又看向赵九缺:“你那计划还能成么?” “能成,” 赵九缺那只右眼闪著精光,死死钉在大黑佛母那嵌著四颗双瞳,黑咕隆咚的肉坑脸,缓缓说道:“不成功,便成仁,实在不行死里边!” 第79章 最后的斗法,以及决意 第79章 最后的斗法,以及决意 ”不成功,便成仁,实在不行死里边!” “嚯,这么狠,”肖自在讚嘆道:“看来,今日是不得不捨命陪君子了啊。” “干完这趟活你没死的话,我再请你吃一次烤全羊。” “你说的,”赵九缺动了起来:“准备开始吧。” “好!” 林火旺以一种崇敬的、看向赴死者眼光看向一人奔向那恐怖战场的赵九缺,神情郑重的点点头,再次盘膝坐地、屏气凝神,指挥起增损二將来。 “轰轰轰轰轰” 地道前的战场之上,增损二將和大黑佛母的战斗还在继续。 大黑佛母隨著不断地吸收阴气死气怨气,变得愈发的骇人。 那些章鱼触手般的手臂像是由密密麻麻的风乾尸体融合而成,那些尸体早已辨不清面目,如同被遗忘的腊肉,裹著一层黑亮的油膜,在不知何处吹来的阵阵阴风里碰撞出沉闷空洞的声响,手臂时时刻刻都有粘稠的、带著甜腥腐臭的黑色油脂滴落,砸在下方蠕动不断的血肉符阵上,发出“嗤嗤”的轻响,腾起一缕缕污秽的黑烟。 祭台周围的地面也不再是青黑色的石板,而是覆盖著一层厚厚、不断缓慢蠕动、不断往外喷涂漆黑怨气的暗红肉毯。 无数扭曲的沟壑在其上蜿蜒流淌,里面奔涌的污秽血液,带著粘稠得如同沥青、闪烁著点点五色光泽的污秽霉菌,如今这些食炁吞肉的霉菌融合了过多的五狱之,显得愈发诡异。 这些沟壑最终匯聚向溶洞中央那座由森森白骨和半融化的血肉堆砌而成的巨大祭坛。 祭坛之上,盘踞著这污秽的核心大黑佛母。 它的身躯已依然在微微膨胀著,法相庄严?不,那是一种褻瀆的庄严。 数十只瞪著血红瞳仁的手臂,从背后、肋下、甚至扭曲的脖颈处狂乱地伸展出来,每一只手掌都大如蒲扇,掌心却並非佛印,而是裂开一张张布满人类臼齿的嘴,更骇人的是,每一张嘴里,都探出一只或数只婴儿般粉嫩、却遍布青黑筋络的手臂,胡乱地抓挠著空气,发出尖锐刺耳的啼哭与嘶嚎。 大黑佛母的的头颅也在恐怖的怨气灌输下变成了是一团不断蠕动、增殖、流淌著黄绿色脓液的肿瘤状肉坑。 数以千计大小不一的肉瘤、臼齿在其中收缩,粘稠得令人窒息的恶念,混合著血腥、腐肉和浓烈檀香的诡异气味,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角落。 空气仿佛凝固的油脂,每一次呼吸都拉扯著肺腑,將绝望和疯狂的种子强行灌入。 “嗡嘛呢叭咪吽— —” 宏大却扭曲的六字真言梵唱响彻整个陈家村,但是声源却並非来自佛母之口,而是从祭坛上那些蠕动的血肉符文中冒出,带著惑乱心神的魔力,一波波衝击著整个空间。 蓝脸增將军双臂的兽首炮台轰鸣不断,一连串人头大小的弹从炮台之中不断射出,打在大黑佛母眨巴著血眼的手臂上,爆出一阵阵混著血肉和黑髮的浪,无数眼球在瞬间被破魔弹中蕴含的光热和气浪蒸发、爆裂,黄绿色的脓浆混合著碎裂的眼球组织如同暴雨般泼洒。 被弹直接命中的十几条佛母手臂,如同被投入火中的蜡像,瞬间扭曲、熔化、碳化! 大块大块的焦糊血肉从化作焦炭的手臂上落下,还未落到地上便化作浑浊的黑消散,刺鼻的焦臭味轰然瀰漫开来。 !!!" 佛母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震颤,所有手臂上千眼齐睁,爆发出了混合著痛苦与狂怒的尖利嘶鸣,震得整座山都开始微微颤抖。 然而,那些看似惨烈的伤口处,血肉如同沸腾的泥沼般剧烈蠕动,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滋生、缠绕、融合! 仅仅数息之间,被摧毁的手臂残骸处,几条更加粗壮、覆盖著暗红色血肉、 指尖繚绕著黑气的新生手臂便破肉而出! 带著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如同狂蟒出洞,反卷向近在咫尺的损將军,青面损將军一马当先,手中挥舞三股叉的与大黑佛母袭来的手臂分庭抗礼,青色刃延伸的三股叉,叉杆上雕刻的损禄”二字青光大放! “唰唰唰—”“錚錚錚!!!” 三股叉与佛母手臂狠狠碰撞,居然响起了金铁交加之声! 隨著褻瀆的禪唱愈发的强烈,损將军挥舞三股叉的频率渐渐开始变得有些迟滯。 突然,佛母的其中两条手臂瞬间伸长,绕过舞地虎虎生风的三股叉,朝著损將军的左臂抓来! “嗤嗤嗤” 其中袭来的两条手臂上,手掌心的怪嘴中冒出的婴儿怪手,更是死死抱住了损將军青色光闪耀的左臂,张开布满细齿的嘴,疯狂啃噬! 金铁交鸣般的刺耳声响中,增將军那泛著青光,金刚不坏般的臂甲上,竟被啃噬出点点凹痕,丝丝缕缕的,带著不祥气息的黑气从凹痕处顽强地渗入、蔓延,如同活物般侵蚀著神圣的金光。 损將军法相微微一晃,闷哼一声,左臂的青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丝。 林火旺眼见损將军他花费半生心血,好不容易调教出来的宝贝弟子在邪物面前吃瘪,瞬间大怒,地藏王菩萨庙宫的庙主盘膝挺腰,直直坐定,口中暴喝:“愿力污秽,业障缠身!损,执掌断灭!斩尔孽根!” 损將军不顾左臂被佛母啃食,额心竖目金光大盛,洞穿了佛母的新生手臂之上,繚绕的层层怨念与因果业力。 他手中的三股叉无声无息地挥出,没有刺目的光芒,没有震耳的爆鸣,只有一道浅青色、近乎虚无却快到了极致的弧形斩痕,在污浊的空气中一闪而逝。 “嗤啦!" 如同快刀切过腐朽的败革,那几条刚刚生出、狰狞舞动的佛母手臂,在刀痕掠过的间,齐刷刷地从根部断裂! 断口平滑如镜,却没有一滴鲜血喷出,断臂如同被斩断的毒蛇,在布满蠕动符籙的污秽的肉毯上疯狂扭动、抽搐。 而断口处喷涌而出的,竟是无数粗细如同婴孩手臂、扭曲蠕动、散发著浓烈怨毒与贪婪气息的黑色线虫! 这些由信徒扭曲执念所化的怨线虫”如同黑色的潮水,一部分扑向坠落的断臂,疯狂吮吸著其中残存的邪力,另一部分则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疯狂地扑向损將军手中的三股叉,吸附在冰冷的刀身上,开始贪婪地啃噬、污染那纯净的斩孽神光! 叉身发出细微却令人心悸的“滋滋”声,原本清亮如水的刀光瞬间蒙上了一层污浊的灰翳。 损將军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炁和信仰之力化作金色火焰,繚绕叉身,与那些污秽的线虫激烈对抗、焚烧,发出啪的爆响和刺鼻的焦臭。 “眾生蒙昧,魂魄沉沦。摄!” 林火旺不顾已经燃起金色火焰,开始泛起丝丝细微的裂纹,释放出大量信仰之力和炁供给三尊增损將军的三座装脏像,指挥著红脸增將军发起攻势。 一旁身处辅位的红脸增將军,手中燃烧红色焰的链銬猛然甩出,朝著大黑佛母狠狠打来! 那些原本在佛母周围哀嚎飘荡、被佛母隱隱牵引、吸收的厚重黑色怨气,如同被投入黑洞的萤火,被链銬带来的吸力强行扯离原地,化作一道道灰白色的流光,被拘进链銬的锁链之中,被强行吸纳! 链銬剧烈震盪、颤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锁链上的红炁逐渐变成黑色,表面浮现出无数痛苦挣扎的人脸虚影,红脸增將军此举,无疑是瞬间切断了佛母通过吞噬周围游离怨气快速恢復力量的途径。 “三赞步,落七星,镇!” 林火旺不顾嘴角溢出的血丝,浑身的炁就像是不要钱一般,拼命朝著金焰燃烧的地藏王菩萨像灌输著! 周围的钟炎火,阿清师阿清嫂,肖自在以及一眾弟子也已经盘膝坐地,对著三尊已经开始重新裂纹的装脏像拼命地灌输著炁! 三尊增损二將再次左脚画圈,又是一步踏出,沉闷声响再度传出。 三尊巨大法相踏出的三赞步不可与之前而语,天上露出了一大团紫色的、模糊的巨型炁团,延伸出八卦,恰好就盖在盘坐血肉祭坛的,大黑佛母的头顶。 增损二將三人单脚站立,右脚缓缓抬起画了一个大圈,猛然...踏下! “咚” 震盪天地般的宏伟声响带著恐怖的衝击波从增损將军脚下传出! 一瞬间,整个血肉地毯被硬生生踩出了三个巨大的破洞,三只巨靴去势不减,硬是崩碎石板,踩入地下才停下来。 三步赞已成,天门开,七星现!! 下一秒。 上空,猛然浮现出一个紫色圆环,圆环中闪耀起一幅阴阳图! 阴阳二子为引,沟通天罡七星。 下一秒,天上浮现七颗比之前更加巨大,更加闪耀的亮星! 天上的北斗七星依次被点亮,而后飞快的旋转起来,再次化为一个个的巨大的金红色手印,带著镇压八荒六合的磅礴威势,朝著白骨血肉祭坛狠狠砸落! 北斗下降法天相地,七星手印掌镇邪魔! “咚!!!" 沉闷到令人心臟骤停的巨响。 整个地面剧烈摇晃,如同发生了十级地震。 祭坛上无数白骨碎裂,蠕动的血肉被压成肉泥,污秽的愿力河流被强行截断、压制。 巨印深深嵌入祭坛之中,一圈圈实质般的金色涟漪以印体为中心扩散开来,所过之处,蠕动的肉毯瞬间僵死、板结。 大黑佛母抽取地脉阴气,补益自身的速度骤然减缓了七成以上! “啊!!!"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个渺小却决绝的身影,如同扑火的飞蛾,从祭坛边缘的阴影中猛然暴起! 赵九缺动了! 他一直在等,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忍受著佛母邪威的压迫,忍受著神光与秽气交锋的衝击,忍受著那无孔不入、试图勾动他心魔的恶念低语。 他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增损二將三尊法相倾尽全力、短暂牵制住佛母大部分注意力的瞬间! 赵九缺將蓄积的全部咒、全部意志、全部的生命力,尽数灌注於双腿! 他猛地踏在地面,带著飞溅的碎石,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爆发出最后、也是最决绝的一跃! 目標佛母头颅的正中心!那肉坑所在的位置! “噗嗤!” 如同烧红的铁钎插入凝固的油脂。 赵九缺前扑的身影,带著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瞬间钻进了佛母的头颅上那团不断蠕动、流淌著脓液、布满上千只肉粒、牙齿的肉坑面庞之中! 消失不见! 第80章 入佛躯,渡咒劫 第80章 入佛躯,渡咒劫 赵九缺的身影,带著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瞬间没入佛母的脸中! 消失不见! “喵嗷”原本在阿清嫂怀中安稳沉睡的玄离突然惊醒! 挣扎著爬下阿清嫂的怀里,发出一声尖锐悽厉的猫叫,碧绿的猫眼看向那一道钻入肉坑的身影,眼中充满担忧。 “猫咪,没事的,你的主人一定不会有事情的————” 阿清嫂拦下想要衝出神明法域,冲向佛母的黑猫,重新把玄离抱起,柔声安慰道,只是她那看向佛母的眼中,依然充满担忧。 “他————他进去了?” 其中一个弟子已经彻底呆滯了,看著那吞噬了赵九缺的恐怖眼球肉瘤,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震撼。 “疯子!疯子!” “你再吐出一个疯子我给你开瓢信不信?这是义士!回去要供长生牌位的! ” “这就是真正的卫道之志士吗?” “地藏王菩萨保佑————” 他到底是怎么敢的?直接钻进神仙打架般的战场,在那样子近距离直面佛母充满诅咒的脸,甚至,钻了进去。 “阿弥陀佛——————”肖自在头颅低垂,双手合十,低低宣了一声佛號。 无论你这样做是不是有所私心,是不是为了让自己的修为有所进步,我都认可你了,赵九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大黑佛母庞大的身躯在赵九缺没入的瞬间,骤然僵直! 血肉手臂上的所有的眼球停止了转动,所有的魔臂都停止了舞动,甚至连那扭曲的梵唱都出现了一丝诡异的停顿。 一整个污秽的魔躯,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污秽的血液在沟壑中缓慢流淌的粘稠声响。 紧接著,是更加疯狂的暴怒! “嗷!!!!!” “你怎么敢!!!!!” 佛母主头颅上的肉瘤如同心臟般搏动般、剧烈地鼓动起来! “你怎么敢进来!!!!!” 发出震耳欲聋、混合著痛苦、愤怒和一丝——————惊惧的咆哮! 千条手臂再次狂乱舞动,但这一次不再是攻击三尊神將,而是疯狂地抓向自己的头颅! 抓向那嵌入赵九缺的部位,仿佛要將那个胆敢闯入祂高贵仙体”的螻蚁生生抠出来! “阻止它!掩护那小子!” 林火旺一声暴喝,传入地藏王菩萨的装脏像內,朝著三位弟子传达信息。 红脸增將军接受信息后,猛地虎吼一声! 业火锁链缠绕全身,链銬再次爆发出刺目的红色光,不顾一切地冲向那些抓挠著佛母自身头颅的魔臂,悍然发动猛攻! 损將军和蓝脸增將军也瞬间会意,三股叉浮起更加凝实、锋锐的青色炁刃; 蓝脸增將军双臂上的兽首炮台也燃起了比之前任何一次射击都要恐怖的蓝色焰! 三尊神將不顾自身消耗,死死缠住佛母,为赵九缺在它体內爭取那宝贵的时间! 佛母的体內,是另一个世界,一个比外界溶洞恐怖万倍的地狱。 赵九缺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煮沸的、粘稠的血浆海洋。 四面八方,无穷无尽的暗红色、散发著浓烈铁锈腥甜气味、蕴含著极致怨毒的“怨念之血”疯狂地挤压、冲刷、撕扯著他的身体。 这血液滚烫无比,又阴冷至极,瞬间就將他残破的衣物化为齏粉,只剩下缠绕著四肢躯干的【缠身帛】,皮肤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寒热交替的剧烈痛苦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神经! “呃”赵九缺发出一声闷哼,这样无边无际,似乎看不到尽头的疼痛实在是恐怖之极。 但这仅仅是开始。 在这粘稠、滚烫、阴冷的血海之中,沉浮著、挣扎著、哀嚎著无数扭曲的虚影! 那是被佛母吞噬的万千信徒残存的意念! 他们早已失去了理智和自我,只剩下最纯粹的、被扭曲放大的欲望与痛苦对財富的贪婪,对长生的痴妄,对力量的渴求,对失去的恐惧,对病痛的绝望,对孤独的憎恨———— 这些负面的情绪和残念如同拥有实质的恶鬼,在赵九缺坠入血海的瞬间,便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群,疯狂地扑了上来! “给我钱————————给我很多很多的钱!” “长生————我要长生!” “力量!给我力量!我要把看不起我的人都踩在脚下!” “好痛————好痛啊!救救我!” “为什么————为什么只有我这么惨!” “恨!我好恨!” 无数张扭曲变形的面孔在血海中沉浮,无数只由怨念凝结成的枯槁手臂撕扯著赵九缺的皮肤、肌肉,甚至试图钻入他的七窍! 尖锐的哀嚎、疯狂的吃语、恶毒的诅咒如同无数把钝刀,反覆切割著他的灵魂。 他感觉他的皮肉仿佛要被撕开,又被更多的怨念手臂撕扯、抢夺! 七窍流出的鲜血混入血海,剧烈的痛苦几乎要摧毁他的意志。 更可怕的是,这些怨念如同跗骨之蛆,顺著伤口,疯狂地涌入他的身体,试图污染他的神魂,同化他的意识! 他的精神在如此磅礴的负面衝击下,如同风中残烛,剧烈摇曳,隨时可能彻底崩溃,让他也化为这血海怨灵的一部分。 “呃————啊————————” 赵九缺口鼻不断溢出鲜血,身体在血海中沉浮,承受著凌迟般的痛苦和灵魂污染的双重折磨,意识在崩溃的边缘挣扎。 右眼一阵灼痛,视野中呈现的,只有一片模糊的血红。 就在意识即將沉沦的剎那,他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剧痛伴隨著一股腥咸涌入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 “我不能死————在这里————绝不!”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照亮了他濒临崩溃的神智! 他想起了那本带他穿越、伴他沉浮、记载著无尽诅咒的【百诅簿】! 此时的书魔早已因为佛母的邪威而陷入深深的沉睡,但是这本书依然有吞噬、吸收诅咒的能力! 意念钻入怀中,强行沟通那本散发著不祥气息的书! 他掏出裹著油布的书,油布瞬间燃烧殆尽,露出那本由不知名暗色皮质,封面刻满扭曲痛苦人脸的【百诅薄】! 书页这个恐怖的环境里居然自顾自地疯狂翻动! “书魔,今天让你吃个够,就算是死也得给我————” “吃下去!” 【百诅簿】翻到赵九缺平时几乎不会打开的那一页,书上的符文开始冒出诡异的紫色炁光。 “以身为媒————以骨为·————百诅————归源!” 赵九缺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咆哮! 他不再试图抵抗那些疯狂涌入的怨念和污秽愿力,反而主动放开了对自身命格的部分束缚,让那五三缺的命格气息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更加猛烈地散发出去! 同时,他以残存的意志和咒炁为刻刀,以自身的骨骼为符纸,开始疯狂地在自己的臂骨、腿骨、肋骨之上,铭刻【百诅薄】中那些最深奥、最禁忌、直指诅咒本源的符文! 铭骨刻咒! 这是真正的搏命! 每一笔刻下,都伴隨著钻心蚀骨的剧痛,都消耗著他本就不多的生命力! 但此刻,这却是他唯一的生机! 当第一个完整的,禁忌的诅咒符文完整的鐫刻在他的左臂骨之上,亮起灰败光芒的瞬间,奇蹟发生了! 那些疯狂撕咬他血肉、试图污染他灵魂,带著恐怖诅咒的怨念虚影,仿佛遇到了天敌克星! 它们靠近赵九缺骨骼上亮起的符文时,如同冰雪遇到烙铁,发出悽厉的尖啸,瞬间被灼烧、净化,化作一缕缕精纯的、带著负面属性却相对“有序”的诅咒之! 这並未消散,而是被那骨骼上的符文如同饥渴的海绵般,疯狂地吸收了进去! 赵九缺浑身剧震! 一股冰冷、阴邪、却带著奇异“秩序感”的力量,顺著骨骼上的符文,流遍全身! 这力量不仅暂时缓解了他肉体的部分痛苦,更如同清泉,冲刷著他被污染、 濒临崩溃的神魂,带来一丝诡异的“舒適感”和前所未有的清明! 有效! 狂喜瞬间压过了痛苦!赵九缺精神大振! 他不再被动承受,反而如同一个贪婪的学徒,主动引导著周围那些由信徒怨念和佛母本源愿力构成的污秽血海,冲刷向自己刻满符文的骨骼! 同时,他现在內视自身的意念,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透过骨骼上亮起的符文,反向解析、窥探著这些冲刷而来的污秽力量中蕴含的、属於佛母的诅咒! 痛苦依旧在持续,血肉依旧在被撕扯消融,但赵九缺的意识却进入了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状態。 他感觉自己的骨骼在哀鸣,在吸收,在蜕变!每一个被怨灵撕开的伤口,每一个被愿力血海冲刷的部位,都成了他铭刻符籙、解析诅咒的符纸”! 他“看”到了信徒祈愿中蕴含的“贪毒”如何被佛母扭曲放大,变成吸食宿主生命的诅咒; 他“看”到了信徒恐惧的“嗔毒”如何被编织成如同瘟疫般迅速传播的诅咒网络; 他“看”到了信徒痴妄的“痴毒”如何被碾碎、改造成囚禁灵魂、永不超生的残渣———— 佛母的诅咒力量,如同一张庞大、精密的蛛网,而赵九缺现在,以自身骨骼为基,以【百诅簿】为钥,一点点被剥开迷雾,展露其核心的脉络! 他不仅是在承受痛苦,他是在利用佛母的力量,以自身为熔炉,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向死而生的修行! “不够————还不够!” 赵九缺在血海中艰难地移动著残破的身躯,主动朝著怨念和污秽诅咒更浓郁、佛母魔躯更核心的区域“游”去! 他要更深入! 他要直面那操控一切的源泉! 隨著他越来越深入核心,骨骼上铭刻的符文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复杂,散发出的灰败光芒也越来越盛,吸收、转化诅咒力量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他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疯狂地吞噬著周围的一切诅咒! “嗯?虫子、螻蚁————竟敢窃取吾之力量?” 第81章 豪赌,天地同寿 第81章 豪赌,天地同寿 “嗯?虫子、螻蚁————竟敢窃取吾之力量?” 一个冰冷、沙哑、带著愤怒与怨毒的女声,如同毒蛇般钻入赵九缺的脑海。 正是夺舍了大黑佛母的,谢亚理的姐姐! 它、或者她终於注意到了这个在佛母体內行“偷窃”之举、妄想反向解析自身仙体”的疯狂螻蚁! 血海的深处,那具宛如人头蛇一般盘绕的一串儿漆黑的蛇形枯骨缓缓抬起了头。 已经彻底化为骷髏头的空洞眼眶之中,那两点幽绿的邪火跳跃著,锁定了正在血海中沉浮挣扎、骨骼亮著灰败光的赵九缺。 她终於注意到了,这个在大黑佛母的魔躯体內疯狂“偷窃”、反向解析、吸收其本源之的蚁! 粘稠血海的深处,一具只有头颅和脊椎骨,如同蟒蛇般盘绕的漆黑枯骨缓缓抬起了头。 空洞的眼眶中,那两点幽绿的邪火跳跃著,锁定了在血海中沉浮挣扎、浑身炁息带著不祥灰败之色的赵九缺“赵九缺————” “你这个卑贱的虫子!!!” 枯骨那上下顎深处传出的声音带著极端的残忍和暴怒:“你这卑贱如螻蚁的凡人,不仅咒杀了亚理,甚至还敢闯进来?” “可是————”赵九缺强撑著啐出一口血水,又马上被血海吞噬:“你妹妹不是你自己杀的吗?” “住口!!!!!!” 漆黑枯骨的上下顎飞快地开合著,爆发出刺耳又怨毒的噪音,震地赵九缺耳膜颤动不已。 “我不是故意的!!!” “只是恐惧暂时战胜了理性而已————” 枯骨头颅剧烈地颤抖起来:“若不是你们这些该死的傢伙” “如果没有你们这些螻蚁从中作梗,我们姐妹二人早已成仙逍遥,亚理又怎么会被我吞噬!” “只是没想到,没想到啊哈哈哈哈!!” “如今,竟然有一个与我有著深仇大恨的螻蚁,还进入我的仙体” “还妄图解析吾之大道?” “谁给你的胆子?!” “我是仙!!!!!” 隨著大黑佛母的核心谢亚理姐姐灵体所寄的那蛇形枯骨发出一声恐怖长啸,周围粘稠滚烫而又带著阴冷感的血海骤然沸腾得更加剧烈! 无数怨念虚影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加持,变得更加凝实、更加疯狂,撕咬的力量倍增! 更可怕的是,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精纯到极致的污秽本源诅咒,如同无形的巨蟒,从枯骨所在的位置汹涌而出! 不再仅仅是从外部对赵九缺进行冲刷。灌注,而是带著一种强横、可怖、怨毒的吞噬意志,主动地、霸道地朝著赵九缺残破的身躯灌注而来! 这不再仅仅只是环境的侵蚀,而是大黑佛母、或者说谢亚理的姐姐,主动的对赵九缺进行的“餵养”和吞噬! 谢亚理的姐姐要將赵九缺闯进来的这个“美味”和“变数”,连同他正在解析的诅咒,一起强行吞噬、消化,变成自己力量的一部分! “呃啊!" 赵九缺发出一声惨嚎! 这股主动灌注的本源诅咒比血海怨念之中蕴含的,还要狂暴百倍,精纯百倍一他的身体如同吹气般膨胀起来,皮肤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鲜血狂喷! 骨骼上刚刚铭刻完毕的符文在如此庞大的力量衝击下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仿佛下一刻就要崩碎! 刚刚获得的一丝清明,瞬间被无边的痛苦淹没! 枯骨在狂笑,意念中充满了掌控一切的得意:“挣扎吧,哀嚎吧!” “你的血肉,你的灵魂,你的力量————都將成为我的资粮!” “被我彻底磨灭身体和灵魂,痛苦地死去,是你这螻蚁的荣幸!” 然而,就在这生死一线、似乎万劫不復的绝境中,赵九缺那因剧痛而扭曲的脸上,嘴角却猛地扯开一个近乎疯狂、带著无尽嘲讽和决绝的弧度!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谢姐姐的主动灌注,固然带来了毁灭性的衝击,但也如同黑暗中点亮了最亮的灯塔,將佛母的诅咒体系之中,最核心、最本源之的运行结构和能量节点,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赵九缺那正在疯狂解析的感知之中! “自作聪明的蠢货————你上当了!” 赵九缺狂笑著,掏出了血红闪烁、刀身微微颤动的【猎害刀】:“將四只双瞳安置在佛母躯体上,只留下一点灵魂寄宿在核心掌控全局的你,又怎么能抵挡的了?!” 对著安稳悬浮在自己胸口的【百诅簿】猛地一插! “天地同咒!!!” “啪嚓!” 【猎害刀】在凝聚了大量诅咒的【百诅簿】下瞬间爆碎,其內蕴含的刀芒之炁没入赵九缺身体,如同血红的游鱼般在他的经脉之中游动著,朝著身体的各处大穴游去! 轰!!! 赵九缺体內,那由一身刻满符籙的骨骼为根基、以【百诅簿】中诅咒符文为框架、强行容纳了海量污秽诅咒形成的、极不稳定的临时海,在这一刻被他以自身意志为引信,悍然引爆! 引爆点,並非隨意选择,而是他透过枯骨主动灌注的本源愿力洪流,瞬间锁定的佛母的魔躯体內,类似人体经脉的与诅咒流转的节点窍穴,足足有七十二个! 就像是,异人修成自身所学手段之后,体內的按照特定的通路游走经脉,循环周天,温养炁海三丹田一般。 这些窍穴,如同人体的死穴,武者的罩门,是支撑大黑佛母整个魔躯的,庞大诅咒体系运转的基石! 引爆的燃料,正是谢亚理的姐姐,灌注而来的那股庞大本源诅咒! 赵九缺居然用咒炁把自己的身体,变成了最精准的导火索! “什么?!” 谢亚理姐姐得意的狂笑戛然而止,瞬间转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 她感觉到自己灌注过去的力量,非但没有吞噬对方,反而如同泥牛入海一般尽数隱没! 紧接著,一股毁灭性的炁,以那个渺小螻蚁的身体为中心,沿著他力量灌注的路径,如同亿万根烧红的毒针,瞬间贯穿、引爆了他所掌控的佛母诅咒体系最核心的七十二个窍穴! “噗!噗!噗!噗!噗!” 赵九缺残破的身躯瞬间变成了一个恐怖的人形喷泉!七二个位置精准的穴位头顶的百会穴、胸口的膻中穴、丹田的气海穴、四肢上的一系列要穴———— 乃至周身的各处隱秘窍穴全部同时炸开! 没有血肉横飞,也没有皮开肉绽,只是从浑身的七干二处窍穴之中,喷射出七十二道粘稠、污秽、却凝聚著灰败咒的血箭! 每一道血箭,都精准地对应著佛母体內的一个被锁定的诅咒窍穴! 如同加热的厨刀切过凝固的黄油,如同滚烫的开水浇上积雪。 血箭所过之处,佛母体內那庞大、精密、由无数信徒怨念和污秽愿力构筑的运行诅咒和炁的网络,瞬间被点燃、被侵蚀、被瓦解! “不!!!" 谢亚理姐姐发出悽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声音之中充斥著极致的痛苦和恐惧! 她头颅下面的脊椎骨如同垂死的蛇一般搏动、扭曲,表面残留的霉菌如同被投入沸水般纷纷萎缩、消散! 她很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佛母躯壳的掌控权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崩溃! 那维繫她存在、赋予她力量的,佛母的诅咒本源,正在被一种同根同源却更加霸道、更加混乱的诅咒力量从內部彻底污染、破坏! “这招以血作箭如何啊?” “大黑佛母————” 赵九缺强撑著说完这句话后,如同被彻底抽乾了所有精气神,软软地向下沉去,身体在七十二道血箭喷发之后变得有些乾瘪,皮膜软塌塌搭在筋肉上,几乎能吐出骨骼,唯有闪著红光的右眼亮得惊人,死死盯著那团疯狂崩溃、燃烧的枯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內外交攻! 几乎在赵九缺在佛母体內,同时引爆七十二个诅咒之穴、血箭贯穿佛母周身节点的同一瞬间! 外界还在苦苦支撑的三神將,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稍纵即逝的绝杀之良机! 红脸增將军浑身红色焰沸腾,怒目绽放出金光,周身缠绕的业火锁链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金红烈焰! 他双手紧握那条血红的链銬,將残余的所有的信仰之力和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锁链瞬间膨胀,缠绕的火焰化作一条咆哮的巨龙! 祂整个人如同开天的盘古,將链銬高高举过头顶,带著崩灭山岳、涤盪乾坤的无匹威势,朝著佛母主头颅的中央,那长著四颗双瞳眼球的肉坑脸,悍然甩落! “吼!!!" 火焰巨龙的咆哮与锁链破空的厉啸合为一体! 所过之处,带起恐怖的风压! 那些试图阻挡的血眼魔臂,在这凝聚了红脸增將军毕生修为的最后一击面前,如同纸糊般瞬间湮灭!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鸣! 仿佛九天雷神在耳畔擂响了战鼓! 锁链结结实实、毫无花哨地砸在了佛母主头颅的正中央! 狂暴的火焰瞬间炸开,化作一个直径数米的火球! 带著四颗双瞳眼球的肉瘤,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烂西瓜,其中的臼齿在与信仰之力所化的光和热之中瞬间碎裂、爆开! 粘稠的脓浆和黄绿色的组织液如同喷泉般四射飞溅! 整个主头颅被这一抽硬生生砸得向下塌陷、变形! “断尔因果!灭尔业根!斩!” 此时的林火旺已经七窍流血,但是他仍然在奋力怒吼,这一声暴喝,伴隨著损將军的三股叉紧隨而至! 青面损將军挥起三股叉,他额心竖立的金色神目在这一刻光芒大放,如同洞穿一切虚妄的审判之眼,瞬间锁定了佛母的魔躯,被赵九缺重创、邪力暴跌之后,暴露出的弱点佛母正鼓动不断的腰腹之处! “錚!!!” 手中那柄绽放青金色刃的三股叉,清鸣之声响彻整个陈家村! 叉刃叉身之上所有残留的污浊诅咒,被瞬间迸发的纯净青金色彻底震散、 蒸发! 叉刃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冰冷到极致、仿佛能斩断时间长河的弧形寒芒,无声无息地掠过虚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如同裂帛般的轻响。 “嗤啦” > 第82章 佛母残躯诞九缺,双瞳忽入狸奴眼 第82章 佛母残躯诞九缺,双瞳忽入狸奴眼 “嗤啦!" 佛母那庞大的污秽魔躯,自腰身处,被这道寒芒毫无阻碍地一分为二! 上半截被砸塌的头颅和部分躯干,下半截盘踞在祭坛上的残躯,瞬间分离! 断口处光滑如镜,没有一滴污秽腐烂的液体流出,只有无数细密的、被损將军强行斩断的青金色裂痕在断面上急速蔓延、崩解! “轰隆隆隆!!!” 整个白骨血肉祭坛,连同其下连接阴气地脉的核心,在这股终极的镇压伟力下,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狼狠碾过,瞬间崩塌、粉碎、化为齏粉! 祭坛上刻画的蠕动血肉符阵似乎是发出了最后一声不甘的哀鸣,彻底黯淡、 枯萎、化为飞灰散去! 那流淌的污秽血液河流瞬间断流、乾涸! 佛母残存的下半截躯体失去了祭坛和地脉的支撑,如同融化的蜡像,迅速瘫软、崩解,化作一滩散发著恶臭的、冒著气泡的黑色淤泥。 而被损將军一刀腰斩、又被增將军金刚杵重创的上半截法相,那巨大的肉瘤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乾瘪、塌陷、腐烂。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数十条手臂无力地垂落、枯萎、化为飞灰。 核心处,那具如同蟒蛇一般漆黑的枯骨从大黑佛母的腹部飞出,一切的始作俑者终於彻底暴露出来! “我诅咒你们,我以天生双瞳诅咒你们,死后必然坠入无间地狱” 蓝脸增將军又怎么任由这邪物口吐恶言、恶毒诅咒,兽首炮台之中再次绽放蓝色炁焰! 十几枚蓝色火球般的炁弹迅速射出,堵住了漆黑枯骨、或者说谢亚理姐姐的嘴! “轰轰轰轰轰” 它、或者她已经彻底发不出声音了,黑洞洞的眼眶里面已失去了所有的幽绿邪火,变得黯淡无光,彻底失去霉菌的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她张著嘴,似乎还想发出不甘的咆哮,却连一丝声音都无法再传出。下一刻,裂痕瞬间扩大蔓延! “咔嚓————哗啦————” 漆黑的枯骨在眾目睽睽之下,寸寸碎裂,化作一蓬漆黑的骨粉,被依然吹拂的阵阵阴风吹散,彻底消散於无形! 大黑佛母最后的信徒,同时也是夺舍大黑佛母的天生双瞳,吞吃自己亲妹妹、甚至还寄生入亲妹妹遗骨的灵魂,形神俱灭! 隨著枯骨的彻底湮灭,佛母残存的上半截法相也如同失去了最后的支撑,加速崩溃、瓦解。 粘稠的污秽之炁失去束缚,化作大股大股腥臭的黑气升腾而起,被空中残余的七星之力,和三尊神將的气息净化、驱散。 佛母残躯身后,地道內壁上,那些如同附骨之疽的扭曲黑色经文,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迅速剥落、消融,露出了后面的石板。 一缕缕微弱却纯净的月光,从逐渐散去的黑云缝隙之中投射下来,照耀著下方一片狼藉、焦黑、散发著浓烈焦臭和血腥的战场。 结束了。 瀰漫洞窟的污秽气息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那令人窒息的恶念和疯狂的梵唱彻底消失。 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岩石冷却的崩裂声,以及———— 一片死寂之中,某个物体从半空坠落的沉闷声响。 噗通。 一具残破不堪、几乎不成人形的躯体,从佛母那正在快速崩溃、消散的躯体之中坠落,砸在下方焦黑板结、还散发著余温的废墟之上,溅起一片灰烬。 是赵九缺。 他仰面躺在焦土之上,一动不动。浑身赤裸,皮肤几乎没有一处完好,布满了被撕裂、腐蚀、灼烧的恐怖伤口,许多地方深可见骨。 右眼的眼白被污血染红,眼神涣散,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他左臂和右腿的血肉焦黑捲曲,胸膛剧烈得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沫从嘴角溢出,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响”声响。 周身七十二个引爆的要穴位置,血肉翻卷,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泽,丝丝缕缕带著诅咒气息的黑烟从中缓缓飘出。 濒死。 绝对的濒死状態。 仿佛下一刻,那微弱的生命之火就会彻底熄灭。 “喵!!!" 一声悽厉而又尖锐、充满了担忧的猫叫声打破了死寂。 一道黑影如同闪电般从远处的阴影中窜出,扑到赵九缺身边。 是玄离! 它浑身油光水滑的黑毛寸寸炸起,碧绿的猫眼死死盯著赵九缺遍体鳞伤的身躯,伸出粉嫩的舌头,焦急地舔著他脸上混合著血污和黑灰的伤口,发出鸣咽般的哀鸣。 赵九缺费力地提起右手,上面的五只呈青赤黄白黑五色的琢子上显现出五狱的景象雕刻,冒著浓郁到化不开的五色汲取了完整五狱之力的【五蕴琢】已经彻底化为法宝; 脖子上悬掛的【三魔偶】也是一样,两件与他性命交修的法器已经彻底拥有了真正能够长久传承下去的,真正属於法宝的品质和威能,就算是日后出门,不显露那些厌胜咒诅之术,他也能被尊称一声炼器大师了。 他的右手燃起血红的,在硝烟的掩护之下覆盖在脸上,治好了严重受损的右眼,抬眼看向正在焦急挪步的玄离:“玄离乖,没事了,我不会死的。” 赵九缺竭尽全力抬起宛如有千钧之重的脑袋,扫视著自己已经面目全非的身体。 这下不知道能请多久的病假了。 他並不担心会留下什么暗伤或者隱患,伤口残留的诅咒有咒炁在,並不是什么问题,他这次的收穫,比起身上的这点伤强多了,至於浑身的伤口和经脉的损伤,接受治疗之后,在疗养期交给红手即可,不需要急於一时。 赵九缺如此想著,增、损、增三位將军悬浮在半空的法相正在消散,光芒比最初降临之时黯淡了何止十倍,隨著金色炁光和法天相地彻底消散,战场上只剩下三个穿著残破儺服的中年人。 与此同时,林火旺面前的地藏王菩萨,钟馗帝君,周仓爷公三尊装脏像,彻底被焚毁、崩塌。 “这位————竟然真的以凡躯————咒杀了大黑佛母?” 红脸增將军的乩童一屁股坐在地上喘著粗气,难以置信的沙哑声音带著浓重的疲惫。 “好一个————向死而生。” 青面损將军的乩童看著赵九缺周身飘散出的诅咒黑,剧烈波动的语气语气显示著他心中的不平静。 “阿弥陀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此乃真————大无畏。” 蓝脸增將军的乩童一脸的悲悯,他的头颅低垂,轻声诵念著佛经,残破儺服上的点点火星也未曾被其拍落,只是继续诵念著。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正在彻底消散、化作飞灰的佛母法相核心处,一点极其微弱、却精纯到令人心悸的浑浊五色炁光,如同风中残烛,顽强地闪烁著。 光芒中心,隱约可见四颗指头大小、眼球形状、如同凝固污血般的眼球状石头那是两个双瞳者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痕跡,四颗双瞳蕴含力量的结晶。 似乎是受到下方赵九缺那残破身躯中散发出的,同源的诅咒气息的吸引之下这浑浊的五色炁光猛地一颤,如同流星般朝著赵九缺坠落而下! “嗯?” 三位乱童同时警觉,刚刚要起身阻止,但是他们三人使用了如此强大的手段,还战斗了如此之久,浑身的已经消耗殆尽,身躯也早已达到极限,无力再行拦截之举。 然而,那四颗眼球结晶的速度快到了极致,朝著赵九缺的双眼撞过来! 就在这千钧一髮的时候,一道黑影窜了出来,挡在四颗眼球之前! 正是玄离! “喵嗷”” 玄离再次开启棘背龙形態,碧绿的猫眼死死瞪著四颗在口中游弋不定的眼球,口中尖叫! 四只灰黑色的猫型灵体出现,朝著四颗眼球结晶扑去! 四颗眼球结晶左右游移,但就是被玄离死死地拦住,绝不允许其靠近赵九缺一丝一毫。 “嗡嗡嗡” 四颗眼球结晶没了招,索性停了下来,发出嗡嗡声,隨后直接朝著作势欲扑的玄离撞了过去! “喵呜?” 玄离本来就是朝著四颗一直在逃跑的眼球结晶跑去,但是如今四颗眼球结晶就这么直直撞过来,却是无法反应。 四颗双瞳化作一股浑浊的五色,灌入玄离的双眼! 玄离使劲甩著脑袋,想要把刚刚钻进眼睛的怪东西甩出来。 “玄离,没事的,这是你的机缘到了。” 赵九缺看著摇头晃脑的玄离,安慰道。 之前在佛母体內时,赵九缺就感觉到那谢亚理的姐姐已经彻底失去了五狱之炁和双瞳,当时就猜测她把两对双瞳全部镶嵌到了佛母魔躯的脸上,彻底將其剥离,想要与大黑佛母融为一体,走信仰的路线。 只是如今,佛母和她都被斩灭,佛母的诅咒便宜了他,双瞳则变成了玄离的机缘。 就在这时,一点微弱却异常精纯的,从赵九缺那乾裂的嘴角之中艰难地挤了出来,微弱却清晰地传递到三位战童和玄离的耳边。 那是一段扭曲、怪异、却蕴含著某种真言的诡异音节组合:“火————佛————修————————心————萨————·————————” 隨著这段音节的无声念诵,一股无形的、隱隱之中带著分担的诡异力量,如同涟漪般悄然扩散开来。 言咒! 大黑佛母真名所化的言咒! 在佛母彻底陨灭的瞬间,其本源核心崩解,这段蕴含著佛母部分本质力量的言咒,如同无主的烙印,被身处核心的赵九缺濒死的意识本能地捕捉、吸纳! “哈哈哈哈!!!” 赵九缺感受著体內运行毫无滯涩之感的咒炁,和刻满浑身骨骼的诅咒符籙,不禁畅快的大笑起来。 “笑什么呢?” 肖自在那张戴著眼镜,慈眉善目宛如成熟老大哥的脸从赵九缺的旁边冒出来:“这么开心,计划成功了?” “没错,哈哈哈————” 赵九缺笑著笑著,只感觉一阵厚重的疲惫感涌上了全身,眼皮也像是灌了铅一样,沉沉压了下去:“我赌贏了————” 第83章 尘埃落定以及收穫 第83章 尘埃落定以及收穫 “桃源市新闻台接到新闻,” “位於桃园县復兴乡与新竹县尖石乡的分界处,李栋山庄的陈家村遗址,突然发生了原因不明的火灾。” “因为几年之前的不明火灾和灵异事件,导致曾经的陈家村被大火摧残,在网络上成为一个传说中的鬼村,” “根据官方给出的解释,火灾原因是由於之前接在陈家村的电线,被山上的小型野兽咬破橡胶表皮导致电线漏电造成的,” “但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让我们来听一听专家的猜测————” 洁白、宽、明亮的病房之內,一身病號服的赵九缺正慢悠悠削著颗苹果。 原本全身破开七十二处穴位的、血肉翻卷的伤口已经彻底癒合,“咪呜呼嚕嚕嚕呼嚕————^(—w—)^” 玄离正眯著眼睛,在旁边的床头柜上愜意地打著呼嚕,宛如一块儿纯色的、 四四方方的大列巴黑麵包。 “咔擦。” “断了啊,怎么当了这么多年异人还在手抖呢?” 赵九缺捏著已经被削断的苹果皮,塞到玄离嘴边,正在“猫念佛”的哈基米眼皮也不抬一下,只是张嘴咀嚼著酸甜的苹果皮。 “老赵,感觉如何?” 一个一脸沉稳,面带微笑的人走了进来,正是肖自在。 他依然是一身乾净利落的白衬衣,手里提著一个饭盒儿,慢悠悠扯开一个摺叠凳,坐在病床旁边,和赵九缺一起看著电视。 “还行,挺舒服的。”赵九缺咀嚼著苹果,淡淡回答道。 隨即又咬了一口苹果,汁水在牙齿咀嚼果肉时,在嘴里下了一场美味的雨,带著点微酸的甜味在味蕾上绽放,赵九缺满意地点点头:还是苹果好吃啊。 “哦对了,”赵九缺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肖自在:“我昏了多久来著?” “足足七天,之前要不是你说赌贏了,我还以为你得被我端回去。” 肖自在放下饭盒儿,从果篮里拿出一个苹果,“唰唰”几下,迅速把果皮削完,嚼著苹果说:“上报之后,上面还是挺重视这件事情的,老竇和你领导一合集,说让我等著你醒过来,看看你的伤势。” “接私活也算工伤?勉勉强强算是不错了。 赵九缺三两口吃完苹果,隨手將果核丟进垃圾桶。 “毕竟之前供奉大黑佛母的陈氏家族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家族”,“而且平日里为人低调至极,还避世不出,上次大黑佛母脱困,將陈家村灭族也被地藏王菩萨庙宫等本地门派的门人轻鬆镇压,” “只是没想到,先前潜逃的双瞳会横插一脚,甚至最后直接和大黑佛母融为一体。” 肖自在把苹果咽下,嘆了口气:“你那个一拍脑袋想出来的计划能成功我是没想到的,你知道吗,现在公司此次事件的知情人给你多取了个外號。” “我还有外號?” 赵九缺正在给旁边的玄离挠下巴,打呼嚕的哈基米愜意地摇头晃脑,整只猫直接翻了肚皮。 “赵疯子,”肖自在笑道:“你这个花名可是坐实了啊。” “別的不说,至少公司发的工伤补偿和伤病假期是实实在在的,听你顶头上司说,你平时的工资奖励都折成各种材料,现在还需要么?” “————不用了,直接给我钱吧,正好借著长假出去走走。” 赵九缺平静说道,他已经不需要担心自己的三缺之劫了。 之前以自身的骨骼作为基底刻画符籙,虽然確实很痛苦,但是效果也確实立竿见影。 以一身符籙骨作为镇物厌胜自身的人体格局,硬生生压制住了五三缺的命格,虽然无法完全解决问题,但是他已经不需要担心命格不定时的就发作了。 曾经他有一段时间也是穷鬼缠身,手机经常烧坏,打工天天乌龙,甚至兜里只要放了现金,不出七日口袋必破洞。 如今有符籙咒骨镇压自身命格,倒也不必惧怕突然又出现什么烧钱的么蛾子o 別的不说,虽然做不到让他时来运转,走路捡钱,至少不会让他隔个十天半月就得“额滴圣剑!”了。 穷鬼,又称“穷子”。 根据古籍记载:“顓頊高辛时,宫中生一子,不著完衣,宫中號称穷子。” “其后正月晦死,宫中葬之,相谓曰今日送穷子”。” 传说中,穷鬼乃是顓頊的儿子,因性格放浪,挥霍无度,最后在放荡的生活中死於非命。 在地方年俗当中,农历正月初五,也叫做“破五”,在当天,人们会举办破五穷的活动,送穷的风俗,在唐朝时便已是大盛,有诗言曰: 年年到此日,沥酒拜街中。 万户千门看,无人不送穷。 至於年俗中所提及的五穷,指的便是智穷、学穷、文穷、命穷、交穷。 寻常人都说自己是一贫如洗,身无分文,家徒四壁,那其实都是自谦之词,属於是太瞧得起自己了。 殊不知,除了没钱,有些人脑子还不聪明,是谓智穷; 人都不聪明了,还思维僵化,心生懈怠,既无学习热情,又无上进的恆心,是谓学穷; 又有人,同他人交往想的是以心交心,为朋友两肋插刀,结果別人拿尿浇你,背后插你两刀,交友不慎,遇人不淑,是谓交穷———— 这才是穷的可怕之处,占一个没钱就算了,真要这五样都占了不敢想,不敢想! 幸好曾经的赵九缺只是缺財,他的脑子还没有被诅咒和命格压坏,否则假以时日,又是一个公司通缉榜上的红名了。 不过这符籙骨自然不止镇压自身命格这一个能力,赵九缺感受著体內隨著心意流转自如,毫无滯涩之感,甚至比起之前更加精纯、强大的咒,心中满意之极。 有符籙骨在,赵九缺再也不需要担心运功行之时,咒炁动摇经脉、衝撞臟腑,他原本的炁却宛如一条阴冷的毒蛇,混著瘴气般的诅咒在经脉中横行,一个不慎就能著身体里某处地方咬上一口,现在已经不需要防著自己的一身咒了。 赵九缺双手並指,一颗小小的【阴弹】出现在赵九缺指尖,此时的【阴弹】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威力有余,精准不足,被符籙骨镇得服服帖帖的咒就像是乖巧的宠物,让他往东就不敢往西,让他朝南就不敢坐北。 赵九缺把玩著在手指尖旋转、游走的【阴炁弹】,又在指尖凝聚出了两个,隨著赵九缺右手五指摊开,咒灌注,手掌心凝聚出了更多的【阴弹】,足足九颗【阴弹】在他的手掌心之中互相旋转、盘绕、飞行,一眼看过去就像是,太阳、地球和月亮的星球运动一般。 如今解决了咒炁的问题,这【阴炁弹】已经可以使之如臂,只要赵九缺还有咒,就可以隨意cos机关枪。 把玩了一会儿,赵九缺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正玩著手机的肖自在.= “哦对了,我的那些傢伙事放哪去了?” 赵九缺的问题引得肖自在一愣:“你那些傢伙事都不是好相与的,被林火旺师傅放在他那里去了。 “————也行,等下出院了去取。”赵九缺打了个哈欠,缓缓起身:“火佛修一,心萨嘸哞————” 肖自在敏锐地听到了赵九缺口中的言咒,他看向赵九缺:“你把大黑佛母的言咒也学去了?” “嗯,”赵九缺淡淡应了一声:“在大黑佛母的体內又不是光打架了,能学为什么不学。” “行吧,”肖自在不可置否:“反正都是看著大黑佛母死的,林火旺师傅也確认过了,我就不上报了。” 赵九缺並未回话,只是一边念诵著言咒一边进了厕所。 “刚好这么多天假,正好在台岛到处玩玩。” 肖自在起身,伸了个懒腰,刚刚要走出病房,却眼神一凝,似乎是看到了让他惊奇的景象。 只见摆在病房床头柜旁边的一束盆栽,原本枝繁叶茂的小树已经彻底枯萎,只剩下枯黄的落叶、乾瘪的枝条,和主干上的一个正冒著丝丝黑烟的洞口,那洞口的大小,与赵九缺身上穴位的破口一般无二。 “这— ” 肖自在看著那依然在枯萎的盆栽,不禁想起了之前林火旺师傅说过的,陈家村供奉的言咒: 福祸相依,死生有名! 就在他心中犯嘀咕的时候,一道目光射在了肖自在的后背上。 肖自在猛地回头! 是玄离! 玄离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打盹儿,两眼放光,定定地看著肖自在,“好傢伙” 肖自在看著玄离的两只大眼睛,嘴角不禁微微颤抖起来。 因为,玄离的双眼之中,各自生长著五个瞳仁。 此时那一双眼睛,总共十个顏色各异的瞳仁,正死死的盯著肖自在,未曾挪移半寸。 第84章 玄离的修行路(补更) 第84章 玄离的修行路(补更) 出院手续办得异常顺利。 隨著赵九缺肩上扛著东张西望的玄离,和肖自在一齐走出医院门口。 地藏王菩萨庙宫的弟子早已等在门口,一辆低调的黑色休旅车將他们载离了这个充斥著药水味的牢笼。 “近日,有很多人突然感觉身体不適,口吐恶臭黑水,官方解释为小范围的水体污染,呼吁有身体不適的人儘快前往就近医院就医————” 车身的收音机播放著最近的新闻,勉勉强强撬开了车內,因为无人出声而沉寂的气氛。 车子並未驶向繁华的台北市区,而是沿著淡水河一路向北,朝著三重区的方向开去。 时值午后,阳光炽烈地烘烤著柏油路面,蒸腾起氤氳的热浪。 车子驶入三重区,周遭的景象迅速从都市的规整变得“接地气”起来。 狭窄而又充满活力的街道两旁,是鳞次櫛比的骑楼。 褪色的招牌层层叠叠,繁体字的店掛著花花绿绿、充满烟火气的招牌,招张扬地宣告著存在:“阿霞活海鲜”、“阿桐伯四神汤”、“老牌筒仔米糕”———— 空气中瀰漫著复杂而诱人的味道:炸物油脂的焦香、滷汁浓郁的咸鲜、水果摊飘来的熟甜,还有海风送来的淡淡咸腥。 机车引擎的轰鸣声是街道的主旋律,穿著花衬衫、拖鞋的阿伯们坐在骑楼下的小板凳上,摇著蒲扇,操著闽南语大声地閒聊,间或爆发出爽朗的笑声。 穿著校服的学生三五成群,挤在奶茶店前,空气中飘荡著珍珠奶茶的甜腻和青春的喧闹。 玄离此时的双眼已经彻底恢復正常,撒著欢儿趴在车窗上,看著外面的一切,双眼闪闪发光。 赵九缺定定看著这一切,手中摩掌著哈基米油光水滑的皮毛,一旁正在刷手机的肖自在侧过眼:“哟,发呆呢。” “,,赵九缺並未回话,只是依然看著川流不息的人群在层层叠叠的街道、商铺內进进出出,带起一股股浓重的烟火气。 “这次任务你可是大功臣,如果没有你,说不定双瞳姐妹就会在公司的围剿之下临死反扑,到时候会有更多的人死於大黑佛母的诅咒。 肖自在很清楚公司最需要的是什么,稳定。 双瞳、五狱成仙和大黑佛母这种不稳定因素,公司必然是要將其剷除的,若非之前双瞳轻敌,没有行那鱼死网破之举,官方再次派来高手围剿,大黑佛母要么远遁,要么就会直接將诅咒爆发!大黑佛母的诅咒必然会进一步被强化,到时候,极有可能会影响很多普通人———— “是啊,赵先生可是救下了不少人,”充当司机的地藏菩萨庙弟子发现沉闷的气氛有所鬆动,抓住了发言的机会:“当初三位师兄的炁已经基本耗尽了,全靠著菩萨像的信仰之力和我们的硬撑著,要不是赵先生捨身取义,说不定我们都会死在那里。” “————我也有我自己的目的,”赵九缺给玄离顺著毛,淡淡开口:“我要的东西林师傅准备好了吧。 “放心吧,当然准备好了,”弟子笑著开口:“从今以后,只要赵先生来台岛,我们必然以贵客相待。”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休旅车最终在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口停下。 司机示意目的地就在里面,车子无法驶入。 赵九缺抱著玄离下了车,哈基米眼中藏著的五个瞳仁在阳光下微微收缩,警惕地扫视著陌生的环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嚕”声,不知是好奇还是不安。 巷子不深,尽头豁然开朗,一座庄严肃穆的庙宇静静矗立。 红墙黛瓦,飞檐翘角,虽不似名山大剎般宏伟,却自有一股歷经岁月沉淀的沉稳与祥和。 庙门正上方悬掛著巨大的匾额,朱漆金字——“敕建三重地藏庵”。 香火的气息比巷口更浓了几分,檀香混合著线香的独特味道,沉淀出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庙前的小广场上,香炉青烟裊裊,几位虔诚的阿嬤正手持清香,对著正殿方向深深礼拜,口中念念有词。 庙檐下悬掛的铜铃在微风中偶尔发出清脆悠长的叮噹声,仿佛能涤盪尘世的烦忧。 赵九缺抱著玄离,如同一个普通的香客,伴隨著稀疏的人流步入庙门。 至於肖自在,他已经准备好休假了,索性直接把那个弟子抓了壮丁,开始了自己的美好假期。 穿过前殿,绕过香菸繚绕的正殿,他按照老乱童模糊的描述和林家后人提供的简略手绘地图,向庙宇的后方,更为僻静的角落走去。 上次赵九缺只是踏足正殿,而且因为商议大黑佛母之事,地藏王菩萨庙並未开放,自然无法得见如此景象。 如今再来,倒是別有一番风味。 赵九缺吸了一口带著淡淡檀香气味的、带著香火气息的空气,只感觉心中原本因为解决了咒的问题而激盪的情绪,逐渐变得平静,他並未驻足,而是继续朝著里面走去。 隨著人声渐渐稀落。 不同於前殿的富丽堂皇,后方的建筑显得更为古朴,甚至有些陈旧。 几棵巨大的老榕树盘踞在院落一角,虬结的根须如同苍老的龙爪紧紧抓住地面,茂密的树冠投下大片深沉的绿荫。 一座相对低矮的殿宇坐落在绿荫深处,门楣上的匾额字跡有些模糊,但依稀可辨“藏经阁”三个字。 这里的气息更为沉静,仿佛连时光的流动都变得缓慢。 空气中瀰漫著旧纸张、木头和淡淡霉味混合的气息。 藏经阁侧面,有一间小小的寮房。房门虚掩著,赵九缺走到门前,轻轻敲了敲。 “进来啦进来啦!门没锁!” 一个洪亮而带著浓重闽南腔调的老人声音立刻响起,中气十足。 “林师傅恢復得可好?”赵九缺缓缓推开门,对著里面喊了一声。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得近乎简陋,一张老旧的木桌,几把竹椅,一个塞满线装书和帐本的书架,墙角还堆著些香烛纸钱。 一个身材瘦削却手脚麻利、下盘稳当的老人正背对著门口,在一个小煤球炉上忙碌著。 炉子上架著一个旧铝锅,里面正咕嘟咕嘟煮著什么,散发出一种清甜而又微苦的草药香气。 林火旺闻声转过身,手里还拿著一个长柄木勺,目光在赵九缺和他怀里的玄离身上一扫,尤其是在玄离已经恢復正常的猫眼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深处似乎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芒,隨即红光满面的脸上又恢復了热情爽朗的笑容。 “不用担心我,赵小子,我身体好的很!” 林火旺笑著放下勺子,用围裙擦了擦手,招呼道:“坐坐坐!外面热死人了,我刚煮好仙草,来一碗降降火气?” “我亲手煮的仙草可是出了名的退火哦!” 他说话语速很快,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热情。 “来,尝尝!別客气!” 林火旺手脚麻利地从旁边的不锈钢桶里捞出几块黑亮亮、颤巍巍的仙草冻,用刀熟练地切成小块,盛在两个粗瓷碗里。 又从炉子旁拎起一个保温壶,倒出深褐色的、冒著热气的糖水浇在仙草上。 最后,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小罐子,撒上一小撮细细的花生碎。 林火旺將两碗仙草冻推到桌边,自己拉过一把竹椅坐下,笑眯眯地看著赵九缺,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他缠著绷带的手腕和苍白的脸色,以及他怀中那只安静得过分、眼神幽邃的黑猫。 赵九缺接过那碗仙草冻,碗里的黑亮之物带著果冻般的弹性,浇上冒著热气的糖水,勾起了他的味蕾。 隨著赵九缺用勺子剜下一块儿,將泡著糖水,沾著花生碎的仙草冻送入口中,滚烫的糖水与冰凉的仙草冻在舌头上跳动,冰火碰撞之间,与花生碎一齐打败了味蕾。 “很好吃。” 赵九缺的夸奖让林火旺愈发的开心:“是吧,所有吃过我做的仙草冻的人都这么说,” “再过个几年,我就可以退休,传位给我那几个不爭气的弟子啦,” 林火旺口中虽然是一股贬低之意,眼中却带著浓浓的骄傲:“到时候我呢,就直接换个工作,跑到学校门口去卖仙草冻,哈哈哈哈哈! ” 赵九缺看向这个令人敬佩的老人,手中作揖:“林师傅福德深厚,必然是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嗨,不讲这些不讲这些,”林火旺一张脸笑眯眯的:“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老庙祝罢了,並没有什么值得他人称道的事情。” “好啦好啦,不说这些閒话了,”林火旺看向乖乖低头舔舐著另一碗仙草冻,默默不出声的玄离:“你要那样东西,就是为了给你家的小傢伙做修行,” “对吧?” “嗯————”赵九缺微微頷首,算是肯定了林火旺的猜测,他看向正转头看著他,似乎在徵求意见的玄离:“把眼睛露出来吧,玄离。” “喵呜”玄离应了一声,又看向林火旺。 “这是” 林火旺有些惊讶,他活了那么多年,打过鬼子,除过鬼王,和各种害人的魑魅魍魎斗了差不多半辈子,也没见过这样的猫。 “这是————把双瞳全吸收了?光有此宝而无適配的修行法门,会被五狱之侵蚀的吧?” “不错,”赵九缺的声音依然没有起伏,他看著已经开始搓下巴的林火旺:“所以,我需要那一本” “《五十阴魔道》。” > 第85章 五阴,猫鬼 第85章 五阴,猫鬼 “所以,我需要那一本” “《五十阴魔道》。” “唉,”林火旺嘆了口气,给自己也舀了一碗满满的仙草冰,一屁股坐了下来,满足地吃了一口,慢慢的说:“那东西被镇在地藏王菩萨下面好久嘍————” 林火旺脸上,那热情爽朗的市井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平静,甚至带著一丝洞悉世事的悲悯。 他看著赵九缺,又看看他腿上眼中五瞳闪烁精光、周身妖隱现的黑猫玄离,轻轻嘆了口气。 “————终於还是有人要拿走这个了,等了好久啦,————”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不再有之前的麻利,反而透出一种沉重的疲惫。 他走到那个塞满书籍帐本的老旧书架前,没有去翻动那些线装书,而是伸手探向书架最底层,那里与地面之间一道极其隱蔽的缝隙,缝隙积满了灰尘,显得十分神秘。 他的手指在缝隙中摸索著,手指的动作带著一种奇特的规律,像是在拨动无形的琴弦。 几秒钟后,只听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噠”声,就像是机括咬合一般。 紧接著,藏经阁侧面的墙壁一块看似与周围別无二致的巨大青石板竟然无声无息地向內滑开半尺,露出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幽深入口! 一股远比藏经阁內部更加古老、更加沉凝、混合著陈年香灰、冷冽石气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庄严与压抑气息的冷风,瞬间从洞口涌出,吹得寮房內的灯火一阵剧烈摇曳。 那气息中,似乎还夹杂著一缕极其微弱,却让赵九缺体內的咒、和玄离周身的妖炁都为之躁动不安的———— 魔性! “进来吧,赵小子。”林火旺的声音在洞口迴荡,带著一种奇异的迴响,不復之前的闽南腔调,反而字正腔圆,透出歷经沧桑的肃穆。 “你要的东西,和你这猫儿需要面对的“东西”,都在下面。” “菩萨座前,妖氛难藏,是劫是缘,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他侧身让开,洞內一片漆黑,只有深处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的、如同萤火般的金光在闪烁,映照著他沟壑纵横的脸上,那复杂的神情。 玄离眼中的五重瞳仁闪烁著,在黑暗中如同十盏幽绿的鬼火,死死盯著那散发著微弱金光的洞口。 从洞口溢出的魔性气息涌来,让它全身的毛都微微炸起,那並非是纯粹对魔性气息的恐惧,更像是一种源自精神深处的、面对天敌般的极端警惕与———— 被某种东西强烈吸引的渴望。 它体內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死水,剧烈地翻腾起来,引得它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爪子下意识地抠紧了赵九缺的裤腿。 赵九缺轻轻拍了拍玄离的头,指尖咒炁微吐,一道稳固的“安魂咒”融入它体內,暂时压制住那躁动的魔性。 他灰翳的左眼扫过洞口边缘那些看似粗糙实则蕴含某种规律纹理的石壁,又看向站在一旁,神情肃穆仿佛就像是换了一个人的林火旺。 “有劳师傅引路。” 赵九缺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他抱著玄离,不再犹豫,侧身踏入了那狭窄冰冷的入口。 林火旺无声地跟在他身后,当两人都进入后,他反手在洞口內侧某个凸起处一按。 “咔噠。” 又是一声轻微的机括响动,那块沉重的青石板缓缓滑回原位,將最后一丝外界的光线和喧囂彻底隔绝。 眼前瞬间陷入一片绝对的黑暗和死寂,只有脚下冰冷粗糙的石阶向下延伸。 空气粘稠而压抑,带著陈年石穴特有的土腥和阴冷。 玄离的五重瞳仁成了唯一的光源,幽绿的光芒勉强照亮脚下几步的范围,反而让周遭的黑暗显得更加深不可测。 赵九缺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黑猫身体的紧绷和微微颤抖,它体內的,正在与那股沉凝庄严又隱含魔性的气息进行著无声地交锋、试探。 石阶陡峭,盘旋向下。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赵九缺却感觉却像是过了半个世纪,不知又走了多久,前方终於出现了稳定的光源。 那点萤火般的金光逐渐放大,驱散了浓稠的黑暗。 台阶的尽头,是一个並不算宽的石室。 石室的中央,矗立著一座约一人高的石台。 石台之上的地藏王菩萨坐像並非金碧辉煌,而是用某种暗沉无光的黑色石头雕刻而成。 菩萨的形態依旧是一副慈悲悯人的平静之相,右手持锡杖,左手托宝珠,但是,材质本身带来的沉重感,以及雕刻菩萨像者赋予的某种粗糲而坚定的线条,依然让这尊石像透出一种与地面庙宇中金身塑像截然不同的、近乎原始的威严与镇压之力。 仿佛在那恶鬼扎堆、怨魂漫天的无间地狱之中,地藏王菩萨就是如此镇压渡去恶鬼怨魂的一般。 石像表面布满了岁月留下的细微裂纹和风化痕跡,更添几分沧桑。 那稳定而柔和的金光,正是从菩萨像托举的宝珠中散发出来的。 那並非真正的珠宝,而是一颗约莫拳头大小、质地温润如玉、却隱隱透著血肉光泽的暗金色球体! 仔细看去,那球体內部,似乎有极其细微的金色液体在缓缓流转,在石壁上绽放出点点碎金般的金光,散发出纯粹而浩瀚的慈悲佛力。 这便是传说中的“佛骨舍利”? 赵九缺只是看了一眼,就感觉自身流转如意的咒炁在微微波动,原本略微有些紧张的心境瞬间平復下来。 这力量虽然温和平静,却无比宏大光明,如同无形的潮汐,一波波涤盪著石室內的阴冷秽气,镇压著绝大部分的魔性气息。 然而,吸引赵九缺和玄离全部注意力的,並非这尊威严的石像,以及那颗佛骨舍利。 在石像的正前方,紧贴著石台基座,平放著一物。 那是一个捲轴。 轴身並非寻常的木竹,而是某种暗沉发黑、质地紧密、仿佛沁透了陈年血渍的骨质。 两端的轴头,则雕刻成两个极其狞恶、痛苦扭曲的骷髏鬼首形態,黑洞洞的眼窝仿佛在无声哀嚎。 捲轴的“纸张”,呈现出一种令人极度不適的、黯淡的灰黄色,薄得几乎透明,上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活物般微微起伏的纹理那是一张不知名生物的皮! 而且是经过特殊制、刻画写入了无数细密符咒的皮! 捲轴並未完全展开,只是微微露出一角。 而就在那露出的一角皮卷上,以浓稠得如同凝固黑血般的墨汁,书写著几个赵九缺从未见过、却一眼望去便觉神魂震盪、充满了魔性的诡异文字那正是《五十阴魔道》的孤本! 仅仅是泄露出的这一丝气息,就让石室內原本被佛骨舍利压制的沉凝魔性瞬间活跃起来,如同无数条冰冷的毒蛇,嘶嘶地吐著信子,疯狂地衝击著佛光的屏障! 玄离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五个瞳仁瞬间收缩到了极致,体內的炁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猛烈地衝击著赵九缺的压制! “这就是真正的《五十阴魔道》真本!” 赵九缺定定地看著那本散发猛烈魔性气息的皮卷,原本被佛骨舍利压下的情绪和杂念再次涌起! 那一股源自深渊、勾动人心最底层阴暗欲望的魔性,过於恐怖! 它被放置於此,显然是为了藉助地藏石像的镇压之力和佛骨舍利的无上佛光,將其死死禁錮。 而玄离体內的猫鬼之,此刻就像是找到了源头的支流,疯狂地想要破体而出,融入那真本之中! “喵嗷” 玄离浑身灰黑息翻涌,逐渐凝聚成五只灰黑色的猫鬼头颅! 这些头颅不断嘶叫著,想要拖著玄离朝著那本《五十阴魔道》而去! “就是它了。”林火旺的声音在赵九缺身后响起,声音之中带著一抹沉重。 他看著那捲散发著不祥气息的捲轴,眼神复杂。 “当年那位高僧,拼著金身受损,才从那一代惊才绝艷的五阴一脉脉主手中夺回此捲轴,以自身佛骨为引,借地藏菩萨大愿力,將其封镇於此。” “百年香火,菩萨威仪,才堪堪將其魔性锁住。”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浑身妖翻滚、五瞳死死锁定真本的玄离,“你这猫儿,吞了佛母那两双双瞳邪眼,又强行容纳了猫鬼降的力量————” “它现在就像一块磁石,被这真本牢牢吸住。” “要么,它被真本中的魔性蛊惑、彻底迷失本心,成为必须被斩除的疯狂魔物; 要么————”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它必须降服这真本,將其中的五阴魔之法彻底炼化,否则,魔性反噬,万劫不復。 7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那捲捲轴上的魔纹骤然一亮! 一股凝练如实质的黑色魔,如同毒蛇般猛地从捲轴中探出,无视了佛骨舍利的金光压制,闪电般直射向玄离! 目標正是它那双异变的五重魔瞳! “喵嗷!!! ” 第86章 刚刚拿出猫鬼和咒炁,地藏王菩萨像显灵变防御塔了(补更) 第86章 刚刚拿出猫鬼和咒炁,地藏王菩萨像显灵变防御塔了(补更) “喵嗷一!!!" 玄离的口中,发出一声悽厉到变形的咆哮,不再像是猫叫,更像是带著某种带著痛苦的嘶吼! 它体內的猫鬼之炁瞬间失控,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在它小小的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圈粘稠翻滚的灰黑猫鬼灵体! “玄离,稳住自己的心神!” 赵九缺喊道:“去接收、去炼化它!” 玄离闻言,回头看了赵九缺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它停止了躲避,亦不再抵抗那《五十阴魔道》真本的吸取之力,反而猛地从那股吸取之力中挣脱,身上的灰黑色炁焰瞬间分出五个团,化作五只轮廓模糊、却活灵活现的猫鬼,主动迎向了那道袭来的魔! 赵九缺瞳孔骤缩! 他深知此刻强行干预,不仅很有可能伤到玄离,更可能打破此地佛力和魔性的微妙平衡,引发不可测的后果。 他的右眼闪过精光,右手五指急速掐动法诀,五弊琢与三缺偶齐齐颤动,五行与三尸的力量蓄势待发,准备隨时应对最坏的情况。 “这就是五阴一脉,最为核心的炼炁法门么————” 赵九缺看著正在与佛光分庭抗礼的《五十阴魔道》,嘆为观止。 五阴一脉,曾经被打击到彻底消亡的一个门派,最鼎盛时期弟子眾多,盛行於闽南、台海一带,后被驱逐,赶到了台海一带苟延残喘。 门派中所传的手段多为各类左道手段:猫鬼、蛊毒、厌胜、造畜———— 而之前玄离所吸收的猫鬼降,正是其中猫鬼一脉的手段。《青囊杂纂》中有曰:猫鬼、老狸、野物之精变为鬼域,依附於人,人畜之,以毒害人,其病,心腹刺痛,食人肺腑,吐血而死。 被猫鬼所杀死之人,財物也会被猫鬼暗中转移至畜养猫鬼之人身处之地。 猫鬼之术以独孤陀最为知名,为隋朝时期的外戚大臣,文献皇后独孤伽罗的异母弟,性好左道之术,喜畜养猫鬼巫蛊,每日子夜祭祀。 《隋书》记载:后异母弟陀,以猫鬼巫蛊,咒诅於后,坐当死。为之请命曰:“陀若蠹政害民者,不敢言。今坐为妾身,请其命。”陀於是减死一等。 猫鬼之案后,隋文帝下詔:“畜养猫鬼、蛊毒、厌媚野道之家,並投於四裔。” 四裔,即流放各处险峻恶劣之地,足可见隋文帝对其厌恶、忌惮。 自此,歷朝歷代的统治者皆对厌胜咒诅等左道之术报以防备。 然而,就在那道来自真本的恐怖魔炁即將撞上玄离的瞬间“嗡!" 一声低沉、宏大、仿佛穿越亘古时空而来的梵音,陡然在整个石室中响起! 声音的源头,正是那尊黑色石雕的地藏王菩萨像! 菩萨像托举著佛骨宝珠的左手,那枚原本只是散发著柔和金光的宝珠,此刻骤然爆发出万道毫光! 温和的光芒並不刺眼,却带著一种洞穿一切虚妄、镇压一切邪魔的绝对力量一金色的佛光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充斥了整个石室! 那道凶戾的魔炁被佛光一照,如同滚烫泼雪,发出“嗤嗤”的刺耳灼烧声,剧烈地扭曲、溃散,发出一阵绝望而无声的尖啸,瞬间被净化得无影无踪! 同一时间,玄离身上燃烧的焰也被这浩瀚佛光强行压制回体內! 它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被佛光的力量狠狠拍落在地,翻滚了几圈才勉强站稳,五重瞳仁中的迷濛开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痛苦和一丝清明,它抬起脑袋,惊惧地看向那尊爆发出无上威能的菩萨石像。 石像本身並无变化,依旧是那副悲悯眾生的表情。 但是,托举宝珠的左手掌心,那暗金色的佛骨舍利內部,金色的液体流转速度骤然加快,散发出更加炽盛的光芒,在石像身后投射出一个巨大的、模糊的、头戴毗卢冠、手持锡杖的光影轮廓那是地藏王菩萨的虚影!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那瞬间释放出的、沛然莫御的慈悲与威严,让整个石室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佛骨舍利的力量被彻底激活了! 它感应到了《五十阴魔道》真本之中蕴含的魔的异动,自动显化出菩萨法相虚影,给予了最直接、最强大的镇压! 那捲轴上的符文瞬间黯淡下去,如同受惊的毒蛇,缩回了捲轴深处,散发出的魔性息被强行压到了最低点。 石室內只剩下佛骨舍利持续散发的柔和金光,以及玄离粗重的喘息声。 “菩萨显灵————菩萨显灵啊————” 林火旺双手合十,对著石像深深鞠躬,声音带著虔诚。 赵九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 他看向趴倒在地、神情有些萎靡,却眼神却清明了些许的玄离,又看向那被佛光死死镇压住的捲轴。 机会! 《五十阴魔道》的真本之中蕴含的魔性,被佛骨舍利全力压制,正是玄离反客为主、尝试炼化它的最佳时机! 也是唯一的生机! “玄离!” 赵九缺低喝一声,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指令,“趁现在!以你吞噬的佛母双瞳为引,沟通其中的五阴魔之咒!” “压制它!炼化它!这是你的劫难,也是你的机缘! “要么成魔,要么————” “驭魔!” 玄离闻声,猛地抬起头,五重幽绿的魔瞳死死盯住那捲被佛光笼罩的捲轴。 它小小的身躯依旧在微微颤抖,承受著佛魔双重力量的衝击,但那双异变的五瞳深处,除了痛苦和惊惧,此刻却燃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源自本能的贪婪! “喵!!!" 它发出一声决绝的长啸,不再犹豫,四肢猛地蹬地,化作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练、带著玉石俱焚般气势的黑影,再次扑向了石台! 这一次,它的目標不再是那道魔,而是那捲被佛光压制的、散发著无尽诱惑,与致命危险的《五十阴魔道》真本! 玄离小小的身躯带著一股近乎悲壮的决绝,撞入佛骨舍利散发的柔和金光之中。 那金光似乎对阴性的炁有著天然的压制和净化之力,甫一接触,玄离体表立刻腾起丝丝缕缕的黑烟,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它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五重魔瞳中流露出巨大的痛苦,但它扑向人皮骨轴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 就在它布满灰黑色炁的小爪子即將触碰到那捲散发著不祥气息的真本时一嗡! 异变再生! 赵九缺忽然感觉浑身的经脉之中,流转不断的咒开始自行鼓动,离体形成了一层保护,似乎在抵抗著什么。 右眼之中,突然像是出现了什么事物,赵九缺感觉整个世界瞬间被一片浑浊的、翻滚的灰绿色雾气所笼罩起来! 雾气中,无数扭曲的、哀嚎的、充满怨恨的鬼脸时隱时现,疯狂地衝击著他的意识! 耳边仿佛响起了亿万亡魂悽厉的尖啸、怨毒的诅咒、绝望的吃语! 赵九缺清晰地感受到,这是一种直接攻击灵魂本源、引爆心魔、摧毁理智的顶级诅咒手段! 是陷阱! 这卷已经与法宝等同的《五十阴魔道》真本,或者说,守护它的某种东西,在感应到玄离体內魔炁的全力衝击时,竟然將赵九缺这个潜在的护法者视为了首要清除目標! 它要在他最擅长的诅咒领域,將他彻底击溃! 那捲静静躺在石台上、被佛光死死压制的捲轴,其表面黯淡的魔纹骤然亮起一併非之前那种凶戾外放的魔爆发,而是带著一种內敛的、粘稠的、如同蛆虫蠕动般的幽暗光芒! 同时,轴身两端那对狰狞的骷髏鬼首,黑洞洞的眼窝里猛地燃起两点细小的、跳跃的、仿佛来自无间地狱的惨绿色魂火! 一股阴冷、滑腻、充满了无尽恶毒诅咒的气息,如同无形的沼泽,瞬间从捲轴中瀰漫开来! 这股气息並非直接攻击,而是带著一种强烈的怨气,目標却並非是玄离,而是站在石室入口处,一直维持著警惕、准备隨时策应的赵九缺! 这股诅咒气息极其隱蔽,甚至绕开了佛骨舍利金光的范围,如同跗骨之蛆,精准地缠绕向赵九缺! 此时,赵九缺的意志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 他眼前幻象丛生: 看到了之前那根戳进他左眼的钢筋,看到了曾经修行时咒撕裂身体的痛苦,看到了五弊三缺命格下註定不得善终的未来———— 无数负面情绪如同毒藤般缠绕上来,要將他的理智拖入深渊! 他鼓动咒,將这些诅咒隔绝在外,但是动摇心智、衝击灵魂的幻象却只能靠著自身去抵抗。 隨著诅咒的气息愈发强烈,赵九缺身上缠绕周身的咒文绷带那件歷经佛母诅咒、和伴隨著赵九缺进入佛母体內的镇物【缠身帛】感应到主人灵魂遭受攻击,自动从赵九缺的衣服里面抽出,无数细密的黑色咒文瞬间转变为血红色,如同活物般在绷带上流转,散发出浓烈的咒,抵御著无形的精神侵蚀。 就在赵九缺的意识鼓动起咒,开始对抗这无尽怨毒的诅咒的时“咄!” 第87章 有福共享,有难同当 第87章 有福共享,有难同当 “咄!” 一声清越、宏亮、如同洪钟大吕般的断喝,猛地在他耳边炸响! 这声音並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响彻在他的灵魂深处! 带著一种斩断妄念、破灭邪魔的无上念力! 是林火旺! 只见这位一直站在赵九缺身后不远处,不显山不露水的老庙主,此刻面容肃穆庄严,再无半点市井气息。 他的双手结成一个古老玄奥的法印那道佛门手印,带著一种地藏王菩萨“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意蕴! 他的双眼爆发出惊人的精光,口中念念有词,语速快如连珠,音节古朴艰涩,每一个字吐出,都如同敲响了一记定魂鼓! 林火旺吐出的一个个字眼,狠狠地砸在赵九缺脑袋里面,瞬间驱散了大部分的灰绿雾气,眼中的世界瞬间回归正常。 “地脉承天,秽土归藏!妄念非念,咒怨非伤!敕令一镇!” 最后一个“镇”字出口,林火旺结印的双手猛地向前一按! 並非按向虚空,而是重重地按在了石室冰冷的地面上! 轰隆i 一股无形却沛然莫御的磅礴力量,仿佛引动了整个地藏王菩萨庙的佛力! 林火旺浑身佛光普照,地藏王菩萨庙宫百年来的香火撬动地脉,这股厚重的佛光瞬间包裹住赵九缺! 那些缠绕他灵魂、衝击他意志的诅咒,如同遇到了克星! 怨毒的吃语、悽厉的尖叫、扭曲的幻象,在这股浑厚、包容又正大光明的佛力,如同喧囂的尘埃遇到了平静的深潭,瞬间被消磨! 赵九缺浑身骤然一轻! 翻腾的灰绿色诅咒雾气被这股佛光强行压缩、消磨,赵九缺的一身咒发挥作用,如同灰色的泥潭,將这些诅咒强行吸纳,融合! 眼前的幻象迅速消退,意识重新恢復清明。 他转过头来,看向林火旺,“林师傅————” 赵九缺吸收著这些诅咒雾气,他冥冥之中有一种感觉,只要吸收更多的雾气,他就可以用咒炁掌握此术! 林火旺缓缓收回按在地面的双手,脸上的庄严之色褪去,浮现出些许的疲惫,和一丝复杂。 他看著赵九缺,轻轻摇头:“不过是承了菩萨的光罢了,无需在意。” “五阴一脉的这些鬼蜮伎俩,当年见得多了。” 隨即,他的目光转向石台,“小心!那魔经邪性得很,这只是开始!快去助你那猫儿!” 赵九缺心头一凛,立刻转头看向石台方向。 就在他刚才遭受诅咒攻击、林火旺出手救援这短短几息之间,石台上的局势已然发生了剧变! 玄离,已然扑到了那捲轴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魔气冲天的景象。 只有无声的、却更加凶险的反噬! 玄离的身体,此刻正死死地趴在已经展开了一小半的《五十阴魔道》之上! 捲轴上刻画的黑色符文如同活了过来,如同无数条扭动的黑色小蛇,深深扎进玄离的身体里面! 两者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如同两军对垒般的息连接! 黑色的炁焰在连接处无声地燃烧、碰撞、吞噬! 玄离眼中的五重瞳仁幽光大盛,它张开嘴,露出尖锐的獠牙,並非撕咬,而是对著捲轴上那些蠕动的符文,狠狠地撕扯起来! 它在吞噬! 它在强行吞噬《五十阴魔道》真本的魔性! 然而,真本的反噬同样恐怖! 那些缠绕在它身上的符文,每一次蠕动,都如同钢针般刺入它的身体,疯狂地想要扭转它的,將其彻底化作魔物! 玄离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光滑的皮毛失去了光泽,如同枯萎的树叶。 它口中发出“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痛苦喘息,五重魔瞳中的光芒也开始变得明灭不定,仿佛风中残烛! 这是一场意志与魔性的生死拉锯!互相吞噬!互相炼化! 玄离落入了绝对的下风! 它吞噬的速度,远远赶不上真本反噬侵蚀的速度! 照这样下去,不出十息,它就会迷失本心,魔染身魂,彻底变成疯狂的魔物! “赵小子,你还有什么办法”” 林火旺刚刚要转头看向赵九缺,却双眼瞳孔瞪大,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火————佛————·————————心————萨————·————————” 映入林火旺眼帘的是,已经盘膝坐地、五心朝天,开始念诵言咒的赵九缺。 隨著赵九缺口中念诵言咒,那些汹涌的魔开始延伸,从玄离身上逐渐转移到了赵九缺身上。 “滋啦” 蕴含浓郁魔性的黑撞在赵九缺包裹周身的灰败咒上,发出冷水入油锅般剧烈的的声音,隨后渐渐被咒吸收。 “嘶” 赵九缺咬著牙,看向玄离:“祸福相依,死生有名。” “去吧,玄离,炼化《五十阴魔道》,走出自己的路。” 这一道声音传进玄离的耳朵里,如同黑暗中的一道惊雷! 原本在魔性与佛光拉锯之中痛苦挣扎、意识濒临溃散的玄离,五重魔瞳猛地一颤! 那五个幽绿的瞳孔深处,一点极其微弱、却异常纯粹的五色光芒,如同被点亮的火星,骤然亮起! 原本被《五十阴魔道》真本中的五阴魔咒符文影响的玄离,此时因为赵九缺的分担,浑身的压力骤然一轻! “喵————嗷— —!!!” 玄离发出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咆哮! 它那五个魔瞳中亮起的星点瞬间放大! 不再是之前微不足道的星星点点,而是五道五彩斑斕的、带著五狱之炁的五色光芒! 这光芒並非射向外部,而是直接灌注到它体內! 隨著五色光芒一闪而逝,玄离周身的灰黑之中冒出的五只失控猫鬼瞬间被五狱之炁按了回去! “轰!" 这一次,终於有了实质性的反应! 那捲轴仿佛被投入了滚烫的油锅,剧烈地颤抖起来! 原本黯淡下去的捲轴符文爆发出刺目的黑光,试图抵挡这突如其来的、性质相衝的五狱之炁衝击! 然而,佛骨舍利的金光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压制著捲轴符文的抵抗! 五色的五狱之,与黑色的五阴魔炁在人皮卷內部猛烈碰撞、湮灭! 玄离被灌注魔性的速度骤然一缓! 它的眼中此时凶光暴涨!本能再次占据了上风! 玄离竭尽全力地催动五重魔瞳的力量,將五狱之炁源源不断地注入真本,与此同时,更加贪婪地吸收和炼化著其中的五阴魔咒! 平衡被打破了!胜利的天平,开始向著这只倔强的黑猫倾斜! 突然! “吱嘎!" 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无数指甲刮过玻璃的刺耳尖啸从捲轴內部爆发出来! “呼” 一瞬间,五只黑雾凝聚一般的灵体从《五十阴魔道》之中冒出,硬顶著地藏王菩萨像的佛光,张牙舞爪地將玄离围在中间! 《五十阴魔道》的修行根基出自《大佛顶首楞严经》,是五蕴所生的五十种阴魔的境界。 经中对每一蕴讲了十种境界,每一种境界中,都指出了该修行人所经歷过的种种困难,及对此境界之误解。 五阴分为色、受、想、行、识五种要素,构成了有情生命个体的存在形式。 佛陀指出五阴本质是因缘所生、虚幻不实的聚合体,如“色如聚沫,受如水泡”等比喻揭示了其无常性。 眾生因无明执著五阴为“我”,导致轮迴痛苦,而佛教通过“五蕴皆空”的智慧破除执念,引导修行者获得解脱。 “阴”字在此,是“遮盖”的意思。 五种事物遮盖了人的本性,可以使得人的心里头迷迷惑惑,如同宝珠蒙尘一般蒙蔽心神,造出各种的业来。 所以那五种事物,就叫它“五阴”。 因为有了这种五阴,那贪、嗔、痴的三毒之心,就著牢在这个五阴上头,像火碰著了乾柴一样,就会烈烈烘烘的烧起来,所以被五阴遮蔽本心,脑中蒙尘叫做“五阴炽盛”,为八苦之一。 五阴即是五蕴,若修行者真的可以堪破五阴之遮蔽,性功修至圆满,则可被称作“五蕴皆空”。 《八大人觉经》等经典指出,五阴遮蔽真如佛性,故亦称“五阴魔”。 《五十阴魔道》就是脱胎於此。 修行此法门者,要先修出五十小阴魔,歷经五大妄想,破得五浊即可修成。 魔,梵语具云魔罗,华言能夺命,谓能夺眾生智慧之命;又翻作障,能於修道之人而作障难故也。 此魔乃是人心所生之魔,最善扰人道心修行,又极其隱蔽刁钻,一个不小心极有可能著了道。 简单地说,就是和三尸、四张狂、六贼这些修行扰人心智,破人道心的手段坐一桌。 再配合玄离那將他人情绪化作“心弦”进行勾动的异能,可以说玄离极其適合修行这一门手段。 “火佛修一,心萨嘸哞;火佛修一,心萨嘸哞;火佛修一,心萨嘸哞————” 赵九缺再次念诵言咒,想要与玄离一齐负担五阴魔! “赵小子,”林火旺再次掐起手印:“五阴之魔可不是之前的佛母,虽然实力云泥之別,但是在坏人心性这个方面,可谓强大。” “这个也分担过来,小心破了道心!” “放心吧,不会的,赵九缺扯下脖子上早已开始微微颤抖的【三魔偶】,並排列在地上:“有福共享,有难同当。 第88章 五狱猫鬼镇五阴,玄离踏上修行路 第88章 五狱猫鬼镇五阴,玄离踏上修行路 ”有福共享,有难同当。” 隨著赵九缺继续开始念诵言咒,包围著玄离的五阴之魔身上散发出的五阴魔逐渐出现在赵九缺身上。 五阴之魔虽然只有本能,却依然察觉到了赵九缺的异动! “咯啦啦”” 一身红粉骷髏模样,头颅身躯之间盘绕著一条黑色鳞片,红色眼瞳的蛇的色阴之魔率先出手,一道黑炁的外侧包裹著粉红色,化作蛇蝎美人朝著赵九缺打来! 赵九缺任由这道外粉內黑的打在自己身上,眼前瞬间幻象丛生。 但是,对孤寡托生的赵九缺来说,这点东西啥也不是。 “滚!” 赵九缺手中並作剑指,凝聚咒打出一发势大力沉的【阴弹】,一击打得色阴之魔下頜骨脱落! “咯勒咯勒”” 色阴之魔掰正自己被打得脱臼的下頜骨,操使著那条黑鳞长蛇朝著赵九缺“嘶嘶”威胁起来,作势欲扑! “喵嗷” 刚刚缓过来的玄离眼见主人受袭,嘶吼一声,直接扑了上去! 那只五阴魔所化的黑鳞蛇被玄离扑倒在地,玄离控制住身上灰黑色的分裂出一只猫鬼,继续压制著黑鳞蛇! “煞!!!” 红粉骷髏状的色阴之魔一声恐怖啸叫,浑身魔凝聚出形体,尖端锋锐,就要朝著猫鬼斩去! 正是色阴所对应的劫浊! 五阴各自对应五浊:色阴对应劫浊、受阴对见浊、想阴对烦恼浊、行阴对眾生浊、识阴对命浊。 为末法时期之五种浊的眾生生存状態,具有五种眾生生存状態的时空,谓之为“五浊恶世”。 其中的劫浊,减劫中,人寿减至三十岁时饥饉灾起,减至二十岁时疾疫灾起,减至十岁时刀兵灾起,世界眾生无不被害。 玄离带著身上的剩余四只猫鬼,与其他的四只五阴之魔对峙著。 “喵嗷“” 玄离再次分裂出四个团,化作四只瞳色各不相同的猫鬼,扑向剩下的四只阴魔! “吼” 肥胖如猪,獠牙满面的受阴之魔口喷黑水,黑水化作浪潮,朝著玄离涌来! 玄离眼中的五狱之炁剧烈涌动,竟然与浑身的猫鬼之炁相合! 它又是啸叫一声,其中一只猫鬼人立而起,浑身炁息涌动,拦住了涌来的黑水! 有赵九缺念诵言咒,代为分担后,已经可以做到很大程度上不受五阴之魔影响的玄离此时如虎添翼,分裂出剩下的猫鬼朝著其余的五阴之魔扑去! “嗷”“嘶“” 各种各样的廝杀之音和摄人心魄的魔音在地藏王菩萨像的莲台之下响起,石室內,只剩下玄离粗重的喘息、五阴之魔痛苦的尖啸、以及佛骨舍利持续散发的、稳定而慈悲的金光。 一场无声却凶险万分的炼化,进入了最后的白热化阶段。 赵九缺口中言咒依然不停,右眼死死盯著石台上那纠缠的一猫五魔,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林火旺也屏住了呼吸,精光闪过的老眼一瞬不瞬。 时间在石室粘稠的魔与佛光交织中失去了意义。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玄离小小的身躯依旧趴在展开的《五十阴魔道》之上,如同跗骨之蛆。 它全身开始泛起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黑色魔纹,那些魔纹如同活化的荆棘藤蔓,深深扎根在灰黄色的卷面,贪婪地汲取著五阴魔。 而真本上那些蠕动的符文,虽然依旧缠绕著玄离,但却已失去了之前凶戾的吸力。 如同被抽去了筋骨,变得绵软而黯淡,甚至有一部分开始被玄离体表的魔纹反向吞噬、同化! 玄离的喘息不再那么急促,虽然粗重,却带上了一种奇异的韵律。 它布满魔纹的身体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土地,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充盈起来,黑色的皮毛虽然依旧暗淡,却隱隱流转著一层內敛的幽光。 最显著的变化在於它的眼睛那五重五色的魔瞳! 此刻,每一个瞳孔深处,那点被赵九缺点燃的、源自双瞳的五狱之,並未熄灭,反而如同五行相生相剋一般,开始缓缓流淌、旋转、与浑身的猫鬼之炁进行著某种深层次的交融! 五个瞳孔的转动不再各自为政,而是开始趋向一种奇特的、同步的韵律,仿佛五颗星辰在遵循著某种玄奥的轨跡运行。 它在蜕变! 它在將之前吸收、容纳的双瞳五狱之,与《五十阴魔道》的本源魔性,以及自身的猫鬼之,以自己的身体作为熔炉,进行著前所未有的融合! 而它身下的捲轴,情况则截然相反。 那暗沉的骨质轴身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仿佛隨时会崩碎。 灰黄色的不知名皮肤卷面失去了那种诡异的活物感,变得乾瘪、枯槁,如同风化的树皮。 上面那些曾令人神魂震盪的魔纹,光芒彻底熄灭,只留下一些模糊的、仿佛被强行抹去的刻痕,再无半分魔性波动。 此时,整卷真本散发出的,只有一种行將就木的腐朽气息。 佛骨舍利散发的金光似乎也感应到了魔性的消退,光芒渐渐收敛,恢復了最初的柔和与稳定。石室內的压力骤减。 “成了————” 林火旺长长地吁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放鬆下来,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疲惫笑容,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沙哑,“这猫儿————好大的造化!好硬的命!” “我能养的猫,命不硬不行啊。” 赵九缺一边说著一边收起【三魔偶】,此时的他已经停止了念诵言咒,他平心静气,散去了身上残留的五阴魔。 他看著石台上气息逐渐平稳、妖却愈发深邃內敛的玄离,紧绷的脸上也终於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放鬆。 但他闪著精光的右眼依然死死盯著《五十阴魔道》,一身咒炁並未收回,因为他知道,炼化尚未彻底完成。 果然,就在佛骨舍利金光收敛到最柔和的状態,就在这一瞬间“嗤!”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气泡破裂的声响。 那捲已经彻底失去魔性、布满裂纹的人皮骨轴,其轴身顶端,那雕刻得最为狰狞的骷髏鬼首眉心位置,一点微弱的、几乎不可见的黑芒猛地一闪! 下一刻,一道凝练如实质、细若髮丝、速度快到极致的黑色五阴魔所化的魔针,无声无息地从中电射而出! 目標,並非已经开始蜕变的玄离,而是近在咫尺的赵九缺! 这完全是出乎意料、阴险到极点的最后一击!是《五十阴魔道》真本被彻底炼化前,其本源魔性凝聚了最后一丝怨毒与不甘,留下的绝命诅咒! 它不针对威胁最大的敌人,而是选择攻击出手负担诅咒与魔的主人! 一股“临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恶毒意志瀰漫开来! “赵小子小心!” 林火旺瞳孔骤缩,厉声示警! 但他的距离和这魔针的速度,根本来不及救援! 此时那根魔针已经射到赵九缺胸前,但是赵九缺並未有所动作,只是以信任的自光凝视著玄离。 千钧一髮! “喵!" 一声尖锐到撕裂空气的猫啸在石室中炸响! 声音中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的威严! 趴在捲轴上的玄离,甚至没有抬头! 它只是猛地睁开了那五重五彩斑斕、光华闪烁的魔瞳! 两只眼睛的各五个瞳孔瞬间锁定了那道射向赵九缺的黑色魔针! “嗡!” 石室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那道快如闪电的黑色魔针,在距离赵九缺心口不到三寸的空中,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粘稠的墙壁,骤然停滯! 魔针剧烈地颤抖著,针尖处散发出浓郁到令人惊愕的诅咒气息,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紧接著,玄离五重魔瞳中,那流淌的五色光芒微微一转! 仿佛有无形的巨手捏住了那根魔针!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那道凝聚了《五十阴魔道》真本最后怨毒诅咒的魔针,在玄离的魔瞳凝视下,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 化作一蓬细小的黑色光点,连一丝诅咒气息都未能爆发,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湮灭、吞噬殆尽! 尘埃落定。 石室內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玄离缓缓收拢浑身炁息时,发出的细微气流声,以及林火旺这个老人家被惊嚇到后,剧烈的心跳声。 玄离终於抬起了头。它缓缓从枯槁的捲轴上站起身,抖了抖有些凌乱的皮毛。 那双异变的魔瞳扫过满眼关切的赵九缺,扫过拍著胸口、一脸庆幸的林火旺,最后落回身下那捲彻底失去光泽、仿佛一碰就会化为飞灰的捲轴上。 它的眼神带著一抹难言的平静,伸出前爪,在那枯槁的人皮卷面上轻轻一按。 “啪嚓噗”” 如同按碎了一块朽木。 那捲曾掀起无数腥风血雨、令闽南广台异人门派一带闻之色变的《五十阴魔道》真本,在玄离的爪下,无声无息地化为一小撮灰黑色的尘埃,再无半点痕跡。 自此,《五十阴魔道》彻底消亡! 玄离正式获得了修行之法门,踏上了修行的道路! 玄离依然睁著那一双各有五个瞳仁的猫眼,看著赵九缺。 “玄离,恭喜你。”赵九缺的嘴角翘起,露出一丝笑意。 玄离的五重瞳仁瞬间合而为一,朝著赵九缺扑来! “赵小子” 林火旺能感应到那只黑猫身上浓郁到化不开的妖魔之,刚刚要出声提醒,却停了下来。 因为,“喵呜” 玄离正在赵九缺的怀里乖巧的撒著欢儿,最后索性直接趴在了赵九缺的怀里,喉咙里再次发出来“呼嚕呼嚕”的声音。 “林师傅,”赵九缺一边给玄离顺著毛,一边朝著林火旺问道:“锅里还有仙草冻吗?” 第89章 法財侣地,同行者 第89章 法財侣地,同行者 “吸溜”” 赵九缺吸著碗里淋满糖水的仙草冻,满足地嘆了口气:“林师傅,你啥时候出摊卖仙草冻啊,等下怕不是馋得我都不想回去了。” “嘿嘿嘿,好吃吧。” 林火旺早已恢復了那市井老人的模样,在不锈钢桶里舀著仙草冻,笑眯眯地说:“什么时候想吃了再来我这里吃嘛,我这把老骨头还没有那么软。” “行,”赵九缺放下碗筷,看向还在不锈钢桶面前忙活著的林火旺:“林师傅,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 “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啊。” 赵九缺放下碗,看向林火旺,如果不是林火旺鼎力相助,虽然也能顺利拿到《五十阴魔道》,但也绝对不会像是现在这样轻鬆。 “哪里有什么感谢不感谢的。” 林火旺捶了捶腰背,把剩下的一点仙草冻舀到自己碗里:“小子,你培养这猫儿,除了你自身命格的问题,” 林火旺顿了顿,吃了一口仙草冻,继续说道:“是不是想找一个值得信任的道友?” “————”赵九缺沉默著,与林火旺四目相对,他微微頷首,算是变相承认了o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赵九缺的命格和手段註定了他的道路上基本不会有什么同行之人。 还是那句话,修行修行,“法、財、侣、地”缺一不可,財:就是钱財,修行要有一定的经济条件,如果没有一定的物质基础,是很难修道的。古人有云:无財不足以养道。 赵九缺在佛母体內时,以在佛母体內吸收的庞大诅咒之刻画锤炼出了一身符籙咒骨,以此作为镇物镇压己身命格,只要自身咒炁不绝,咒骨不碎,他就不惧五弊三缺时不时被触动,出来作妖。 法:就是修行之法、教法、方法,正所谓“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许多人不得其法,就是盲修瞎练。 他虽然一身厌胜咒诅之术手段极多,但是唯二可以称得上独门手段的,只有可以快速將材料转化为镇物的【山人点化】,和吸收被咒杀活物的与生命力的【喰元祭命】,【五蕴琢】以及【三魔偶】则是偏向於炼器师的手段,剩下的咒诅之术都太散,无法齐头並进,而且最重要的是,无法锤炼性命修为。 地:即为適合自身修行的风水宝地,不同的环境风水也是不同的,若是此地之主修行有成,则可被称之为“道场”,而得道飞升之人,曾经的“地”,即为“成道之地”。 他的“地”已经有了眉目,那个【饕餮坑】还等著明年去一趟呢,到那个时候,或许“法”的问题也能一併解决了。 最后的侣则是与自己在修行道路上的同行者,也可以说是同修、道友《礼记》曰:独学而无友,必孤陋寡闻也。 与赵九缺一类修厌胜咒诅之术者,可以说相当一部分是心术不正之人,或是利慾薰心,或是志不在此,或是苦大仇深———— 修厌胜诅咒之术的他也不愿主动与他人主动结交,旁人也鲜少有愿意与赵九缺这种一身诅咒术法之人为友者,可以说,他的人际关係只有客户、敌人、上司等等———— 唯一能算是普通朋友的就李丹华那几个公司认识的,但是他们註定和自己不是同路之人至於书魔,只是一个煞灵罢了,无法修行,更算不得同路人。 曾经救下玄离也只是见猎心喜,发现玄离得且不受他命格所累后,自然是悉心培养,现在修成《五十阴魔道》,也算是与赵九缺踏上了同一条路。 “喵呜“” 是玄离。 昔日油光水滑的黑毛此刻显出丝丝的黑色纹路,精神也比之前更好。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双眼睛。 原本圆润的猫瞳深处,赫然各自嵌套著五个细小的、缓缓旋动的幽暗瞳仁! 层层叠叠,如同深渊里凝视的复眼,流转著难以言喻的魔性幽光,这正是以两双双瞳修炼《五十阴魔道》初入门径的异象十眸同观,洞见阴魔。 倒也合適,赵九缺仔细观察著玄离浑身的息,浑身五狱之融於之前放出的五只猫鬼,体內的炁正在安稳地运行周天,《五十阴魔道》中记载的运法门似是而非。 小傢伙嘴里叼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塑胶袋,轻鬆得越过门槛,跳了进来。 袋子里散发出熟悉的、带著烟火气的食物香气。 “喵呜。” 玄离將袋子拖到赵九缺脚边,仰起头,十只瞳仁同时望向赵九缺,那目光里有关切,也有一丝初获力量后的懵懂神采。 赵九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表情,伸手揉了揉它的小脑袋。 入手是熟悉的温热,却似乎比往日多了几分阴凉的触感。 “辛苦你了,小傢伙。” 袋子里是台南街头最寻常也最熨帖的早餐: 温热的虱目鱼肚粥,米粒熬得开花,奶白色的汤头浮著翠绿的葱花和油条碎;几块炸得金黄酥脆的虾卷;还有一小盒淋著黑糖浆和花生粉的粉粿,软糯弹牙。 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穿著同样朴素灰色衣裤的乾瘦男人正拿著抹布,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见林火旺和赵九缺坐在桌上,他连忙停下手里的活计,脸上堆起恭敬甚至有些谦卑的笑容:“早啊林法师,还有赵先生,这个粥是我刚刚买回来的,小傢伙非要亲自叼进来,哈哈哈。” “那就多谢了,”赵九缺看了他一眼,双眼浑浊无光,身材高大却有些佝僂。 应该不是异人。 “林师傅,吃一点吗?”赵九缺把塑胶袋放桌子上,看向林火旺。 “好啊,大早上的也不能只吃仙草冻,一冷一热等下感冒了啦。” “哦对了,忘记和你介绍了哦,这位是阿义啦,在我们庙里呆了好久了啦。 “” 林火旺笑著介绍道,也不拒绝阿义的好意,拿起另一碗虱目鱼肚粥细细品了起来。 赵九缺沉默地吃著粥,鲜甜的米粥裹住鱼肚滑过喉咙,味蕾再次开始跳舞。 玄离跳上床尾,蜷成一团墨色的毛球,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扫著赵九缺的裤腿,只有那双十眸的眼睛偶尔开合,幽光闪烁,漫不经心地扫视著周围。 米粥温热,入口即化,带著朴实的穀物香气,抚慰著长途跋涉后的肠胃。荫鼓咸香浓郁,是下粥的绝配。 玄离也安静地喝著小碟子里的清水。 房间里只有细微的啜饮声,和附近树上传来的阵阵蝉鸣,气氛安寧得近乎停滯。 然而,就在赵九缺端起碗,准备喝下最后一口粥时,他停了下来,那只右眼血光闪过,猛地看向满脸期待,苍蝇搓手的阿义。 “这粥————”赵九缺那只右眼死死盯著阿义:“你在哪里买的?” 阿义被赵九缺的目光盯著有些发毛:“就是在外面那一家老店买的啊,赵先生我跟你讲,他们家做这个几十年了啦,味道一直很好的————” “味道確实非常好,我很喜欢,”赵九缺的右眼依然不曾从阿义身上移开:“那我想问一下,他们家碗底也会放这种东西吗?” 赵九缺拿著碗的手中灰败咒涌现,咒在拇指上滴下一丝,落到碗底那一层薄粥上。 “煞” 一股极其细微、却阴寒刺骨的异样感,如同冰冷的毒蛇,顺著他的指尖悄然爬上! 带著恶意和污秽的诅咒气息瞬间从碗底涌出! 它如同滴入清水的一滴墨汁,细微,却足以改变本质! 那层碗底薄粥瞬间被染黑,冒出一股股让人难以忍受的恶臭,蔓延到屋子里挥之不去,即使是屋子有所开窗,这股味道依然极难散去。 赵九缺瞬间食慾全无,他缓缓放下碗,碗底磕在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嗒”。 此时,房间內彻底陷入死寂。 刚刚还一脸笑眯眯,不紧不慢喝著粥的林火旺,不知何时已经双眼圆睁。 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精光四射,如同出鞘的利剑,直直地射向站在厨房门口的阿义! 那目光不再有丝毫的温和与平静,只剩下洞穿一切的审视! 阿义脸上的憨厚笑容彻底僵住了,如同劣质的面具被他人揭下,整个人瞬间被事情败露的惶恐笼罩。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眼神慌乱地躲闪著林火旺和赵九缺的目光,尤其是玄离那双十只各色瞳仁组成的、仿佛能照透灵魂的恐怖魔瞳。 “阿义,老实点告诉我,” 林火旺的声音变得沙哑沙哑,甚至还像是淬了冰一般,每一个字都砸在阿义的心投上,砸得他双腿颤抖,神色崩坏。 “这粥底,到底加了什么“料”?” “我————我————” 阿义嘴唇哆嗦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他眼神躲闪,手不自觉地往身后藏去。 玄离的十眸骤然锁定了阿义那只藏向身后的手! 双眼之中幽光大盛! 赵九缺动了。 他的动作並不快,只是抬起左手,食指和中指併拢,指尖縈绕著一丝灰败死寂的咒,轻轻点向阿义的方向。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股无形的、源自【五蕴琢】蕴含土行之力的的沉重束缚感,如同无形的枷锁,瞬间笼罩住阿义全身! 过了这么久,赵九缺再次用出了肢坠咒。 上次,好像是在津门打那三个混混儿用的吧,赵九缺的思绪刚刚衍生出杂念,又瞬间被自己抹消,此时他右手臂上的黄琢毫光绽放,带著厚重的感觉。 “我我我”此时的阿义已经语无伦次,双手连连摆动著,两脚颤抖著,刚刚想要往后退去“呃啊!” 第90章 五阴余孽 第90章 五阴余孽 “呃啊” 阿义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攥住,动弹不得,藏向身后的手也被迫显露出来他那只粗糙的右手里,赫然紧握著一个巴掌大小、用黑色污血绘製著诡异婴儿笑脸的粗糙陶偶! 拍婴! 而且是浸透了怨念和恶咒的邪物!那陶偶上散发出的污秽气息,与粥底那丝阴寒诅咒同源!正是五阴教惯用的、操控人心、下降诅咒的媒介! “是拍婴啊,”赵九缺看向那个陶偶,对著林火旺解释道:“这东西原名帕罌,是红眼头上有一只角的山魅阴神,原本是柬埔寨一带的战神和胜利之神,后来经过当地的巫术文化和异人的开发,逐渐形成了这种阴邪的诅咒手段。” “一些供奉拍罌的人会用女性下体的分泌涂在拍罌法身上去供奉————更有一些人会供女性经血来供奉————” 赵九缺一边解释著,一边催动肢坠咒。 “嗡” “啊!!!” 刚刚还想捏碎拍婴陶偶的阿义,握著陶偶的那只手瞬间被无形的压力压在地上,刚刚想要握紧手指的手掌被死死按在地上,甚至碾出了丝丝裂纹! “林————林·师————赵先生————我————我是被·的!” 阿义被那无形的重力压得几乎喘不过气,脸色由白转青,声音带著哭腔和绝望,“他们————他们抓了我女儿————————在台中————我不照做————我女儿就没命了!” “是五阴一脉!” “他们还有人!” “是他们逼我的!” 他趴在地上涕泪横流,身体筛糠般抖动著,话语逻辑混乱,充满了恐惧。 林火旺缓缓从藤椅上站了起来,佝僂的腰背似乎挺直了一些,一股沉凝如山岳的气息瀰漫开来。 他看著阿义,眼中没有愤怒,只是带著深深的悲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阿义,你在这庙里,三十七年了吧?” 林火旺的声音低沉,带著穿透时光的力量。 阿义浑身剧震,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林火旺。 “三十七年————我林火旺自问,待你如子侄。” 林火旺一步步走向阿义,步伐缓慢,却似乎带著千钧之力,“这庙里的一砖一瓦,你比我还熟。地藏王菩萨座下,你捻香礼拜的次数,比我还多。” 他停在阿义面前,浑浊的目光似乎要看进他的灵魂深处。 “五阴教抓你女儿?呵————” 林火旺轻轻摇头,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你女儿阿芬,三年前嫁去高雄,去年生了个大胖小子,一家人和美安康。 你上个月才去看过外孙,还带去了庙里开过光的平安符。” “这些,需要我请地藏王菩萨显个灵,要一个圣杯,给你当面说清楚吗?” 阿义脸上的惊恐和偽装瞬间崩塌! 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和扭曲! 他眼中的恐惧瞬间消失,被一种极度的怨毒和疯狂取代! “老东西!你知道?!你一直都知道?!” 阿义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利刺耳,充满了歇斯底里,“对!是我!就是我!什么伺候你三十年!” “呸!我是在找!找那本经书!找那个镇物!《五十阴魔道》!能统御五阴之魔的无上秘典!还有能镇压它的地藏镇物!那个黑石雕刻的地藏王菩萨像!” 他状若疯魔,使劲挣扎著挥黑血绘製的婴儿笑脸在略显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狰狞。 “凭什么!凭什么好东西都归你林火旺!归你这个快入土的老棺材子!归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大陆仔!” 他怨毒地指向赵九缺,又指向玄离,“还有这只该死的妖猫!我阿义在这破庙里耗了一辈子!” “扫地!擦灰!伺候你这个老不死的!我得到了什么?!” “我阿爸当年就是五阴一脉的香主!要不是————要不是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我阿爸怎么会死!” “那经书!那镇物!” “本来就该是我的!” “是我阿爸留给我的!” 疯狂的话语如同毒液喷溅。 原来,这个看似老实巴交、伺候了林火旺三十七年的庙祝阿义,才是五阴教潜伏最深、也最执著的一条毒蛇! 他的父亲是当年五阴教的骨干,死於围剿。 他將这份仇恨深埋心底,以卑微的姿態潜入保安宫,一待就是近四十年,只为伺机盗取教中圣典《五十阴魔道》和能克制经书魔性的地藏镇物! 所谓的被五阴教余孽胁迫,不过是谎言败露后情急之下的託词! “冥顽不灵。” 林火旺眼中最后一丝悲悯也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他不再看阿义,而是將目光投向赵九缺,“赵小友,污了清净地,见笑了。” “此獠,交予你了。” 赵九缺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对付这种角色,他也无需使用什么镇物或者诅咒了。 “你在地藏王菩萨庙宫蛰伏这么多年,就是为了那本《五十阴魔道》真本对吧?” “不错,”阿义竭尽全力抬起自己那张涕泗横流,又极其扭曲的脸,那双怨毒的目光直直锁在赵九缺身上,牙关几乎要被自己咬碎:“我一定要把属於我的东西夺回来!” “那你熄了这个念头吧,”赵九缺抱起跃至自己肩上的玄离:“《五十阴魔道》已经没了。” “没了?!” “毁了。” 阿义听到赵九缺的话,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哈哈”大笑起来:“那真本可是有五阴之魔存在!不灭去符文,不容纳五魔,真本刀剑难伤,水火不侵,你说你毁了?” “呸!” “你也配!” 赵九缺面前浮现一道低矮的土柱子,挡住了阿义的那口痰。 “这个时候还想著害人么?” 赵九缺再催黄琢,那土柱瞬间变成一个成人拳头大小的土球,碾碎了那一口痰里面的蛊虫。 “怎么说实话还不行呢?”赵九缺擼著玄离的下巴:“玄离,让他好好的看一看,” “什么才叫做真正的绝望。” 玄离应声“喵呜”了一下,眼中的五重瞳仁像是映出了什么,让闻声看去的阿义刚刚还在扭曲的表情瞬间崩塌! “什么————”阿义拼命地挣扎起来,就连握住陶偶的那只手开始皮肉迸裂,鲜血溅射也无法让他停下来:“不可能————不可能————一只破猫也能学会无上魔典————” “不可能的啊————” 阿义脸上的眼泪鼻涕糊成一团,眼中只剩下绝望。 “我要————”阿义突然话锋一转,他的眼中再次凝聚出怨毒的火焰! “你们不得好死啊!我诅咒你们”” “那你去死吧。”赵九缺打断他的话,示意林火旺先行出门等待。 他左手五指微张,对著状若疯魔的阿义凌空虚虚一抓! “嗡!” 阿义的颤抖猛地僵住! 他脸上的疯狂瞬间被极致的恐惧和空洞取代!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压缩,正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从外而內地继续压迫! 视野飞速旋转、模糊,周围的天井、石桌、藤椅、林火旺、赵九缺————一切都如同褪色的画卷般远去、扭曲! 房间內,阿义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双目圆睁,瞳孔涣散,口鼻间气息全无,七窍流血,硬生生被肢坠咒压迫致死。 他手里那个拍婴邪偶也“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里面逸散出一缕污秽的黑气,却被玄离十眸一扫,幽光一闪,瞬间净化消弭。 “呜呜呜呜呜” 就在阿义死去的一瞬间,一道血红色的光从身上爆发而出,一道漆黑混著血红的灵魂从尸体上冒出,扑向赵九缺!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但是,唯一回应他的,只有赵九缺口中冷冷吐出的两个字:“可笑。” 下一刻,他发现自己置身於一个无法理解的、只有纯粹灰暗色调的恐怖空间! 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缓慢旋转的灰色涡流,充斥著令人窒息的死寂和诅咒的气息! “不——不要!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阿义的魂体在这片无边的牢狱之中绝望地尖叫、挣扎,却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虫,他被这牢狱之中无形的丝线缠绕著,越是挣扎,那无形的诅咒丝线缠绕得越紧,不断侵蚀、撕扯著他的魂体,带来比肉体痛苦强烈千百倍的折磨! 天井里再次恢復了平静。只有晚风吹过老榕树叶的沙沙声。 林火旺看著赵九缺收起手上的封魂木偶,又看向地上阿义的尸体,沉默良久,最终只是长长地、无声地嘆了口气。 那嘆息里,是百年沧桑看尽之后的一丝疲惫与无奈。 “人心鬼蜮,甚於妖魔。” 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抬头看向赵九缺,”走吧,赵小友。你要的东西,已经给你了。” “那地方————也该让它重见天日了,我也该退休咯————” 他佝僂著背,拄著一根普通的竹杖,步履蹣跚地走向正殿。 那尊低眉垂目的地藏王菩萨金身像依然慈祥和蔼地闭著眼,仿佛看著天地眾生,六道轮迴,又仿佛是天地都不存在了,他的目光只凝聚在捻香参拜的林火旺身上一般。 赵九缺沉默地站在林火旺身后,等待著他参拜完毕。 过了良久,林火旺才缓缓站起身来,颤颤巍巍地朝著偏殿走去。 “林师傅,”赵九缺叫住他:“这个东西给你。” 赵九缺递来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 林火旺看著包裹有些疑惑,一时间並未接过:“这是————” “是好东西,” “您等我走后打开就行了,里面的东西是齐全的,有使用方法和所需的材料“” 赵九缺把包裹塞进林火旺怀里,右眼看向他:“您是个有福之人,我欠了你的人情,有偿还的能力绝不能熟视无睹。” 赵九缺拿起自己的所有行李,肩上扛著玄离走到庙门口,又回头看向林火旺”后会有期,林师傅。” “后会有期。” 林火旺看著赵九缺渐行渐远、直至消失的背影,才打开了那个包裹:“这小子,神神秘秘的,还要等他走了才肯让我看————” 只见包裹之中,首当其衝的便是一本手写的小册子,小册子只是普通纸张,只有几页,平平无奇。 但是封面上写著几个字。 寻亲寻物之吉祥厌胜法青鸟槐荫。 > 第91章 人间烟火气,以及肉粽 第91章 人间烟火气,以及肉粽 当赵九缺抱著玄离重新踏出保安宫的正殿大门时,天色已经完全白透。 初升的阳光如金粉洒下,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到地上,留下点点光斑。 晨风带著山林草木的清新气息,吹散了先前地窟里残留的阴凉气。 身后古老的保安宫,在初晨的阳光中佇立著,如同一头刚刚睡醒的巨兽。 那盏掛在庙门口的长明灯笼已经熄灭,在晨风中轻轻摇曳著,不再洒下昏黄而温暖的光晕,亦不再执著地想要照亮门前一小片空地。 那棵老榕树垂落的、如同帘幕般的气根也隨著清晨的凉风微微摆动著,洒下片片光斑,引得玄离频频伸爪想要抓下。 玄离在赵九缺怀里轻轻“喵”了一声,已经恢復正常的幽眸倒映著初晨的阳光,和那盏已经熄灭的孤灯,似乎带著一丝不舍。 赵九缺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庙门,然后转身,抱著玄离,身影无声地融入了已经开始喧闹的街巷之中。 湿热的南风扑面而来,带著海港特有的咸腥和路边玉兰花的甜香。 赵九缺没有叫车,只是抱著玄离,慢慢地走在台南古老的街巷里。 阳光透过虬结的老榕树气根,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赤崁楼的红墙在远处矗立,诉说著郑氏王朝的余暉。 街边是鳞次櫛比的店铺: 飘著浓浓豆香的百年豆浆店,炉火正旺的虱目鱼羹摊子,售卖著斑斕七彩冬瓜糖、凤梨酥、太阳饼的老式饼铺。 挑著担子的阿婆沿街叫卖著沾了薑汁糖蜜的莲雾和芭乐,声音悠长。 赵九缺在一家不起眼的“阿霞饭桌”坐下。 店很小,几张油腻的木桌,墙上掛著泛黄的神像画和財神爷日历。 老板是个沉默寡言的黑瘦老头,锅铲在铁锅里翻炒,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浓郁的麻油香混合著米酒的甜醇瀰漫开来。 他要了一份麻油腰花面线,给玄离单独点了一小碟烫熟的无盐虱目鱼柳。 面线细软,吸饱了醇厚的麻油汤汁,腰花脆嫩,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臟器特有的风味。这是台南人篤信的滋补圣品。 热腾腾的食物下肚,似乎真的驱散了一些来自地窟深处的阴寒。 “少年仔,你这猫————眼睛金古锥(好奇怪)哦!” 旁边桌一位满头银髮、穿著花衬衫的阿嬤好奇地探过头,盯著玄离那双眼睛。 此时的玄离虽然已经能对十个瞳仁收放自如,但是双眼依然带著异样的神采,让人一看便是不凡。 玄离正专注地对付著碟子里的鱼柳,闻言只是耳朵动了动,闪著异色光芒的瞳仁朝阿嬤的方向瞥了一眼,幽光一闪而逝。 赵九缺用筷子点了点自己的右眼,扯出一个苍白的笑:“阿嬤,它这里天生的,到时候找个庙宫去拜拜。” “哦哦,去拜拜好,去拜拜好!心诚则灵啦!” 阿嬤恍然,连连点头,双手合十念了句佛號,不再多问。 在台南,带著“有问题”的宠物去庙里求神明化解,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赵九缺“吸溜”著吃完面线,放下零钱,带著已经吃完的玄离离开了这家充满烟火气的小店。 “火佛修一,心萨嘸哞————”赵九缺嘴里喃喃念诵著言咒,感受著从玄离身上分担来的佛母言咒。 这取自佛母真名炼化的言咒威力惊人,可与他人他物分担息、状態、伤势甚至————是命格,虽然很短暂,但也依然不失为一种极强的手段。 只是,这些诅咒、镇物、厌胜法终究也只是“术”,可称作“法”的手段两门手段也必须配合厌胜咒诅之术。 道家祖师爷老子的《道德经》曾点出器、术、法、道”的分类。 器很好理解,护身之器。 术,保护修行路畅通无阻的技巧,可以涉猎,却不宜占用太多精力。 法,制定之法、修行之法。 最顶端的道”,是目標、是方向、是理念,是你要践行一辈子,修行一辈子,坚持一辈子的东西。 如今自己的【五蕴琢】,和【三魔偶】可称护身护道之器,又有快速炼成镇物的【山人点化】,自身所缺的已经很清楚了。 “法”与“道”。 赵九缺想到这里,体內咒流转著,在体內畅通地运行周天。 自从炼成咒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如此轻鬆地运了。 赵九缺和玄离就这么在街头巷尾漫无目的地逛著,感受著街头巷尾的烟火气o 真是安逸啊。 赵九缺如此想著,就这么一直走走停停,逛到了正午。 “赵先生!赵先生!” 几声呼喊打断了赵九缺的思绪。 一个胖而灵活的身影从后背窜出,气喘吁吁地小跑到他的身旁。 “赵先生还记得我吗?” “你是————” 赵九缺听到那带著台南本地腔的普通话,回头端详著来人。 他穿著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手里提著大包小包,以及一个竹编的食盒,一股混合著麻油、中药和米饭的香气飘散进来。 看著他的大胃袋和灵活的动作,脑海里渐渐浮现起记忆:“你是————“扮钟馗”一脉的阿怪?” “是我,是我啦。” 阿怪忙不迭点头,在他看来,交好这样一个无论是手段还是心性,都极其高明的人,绝对是值得的。 “赵先生,您之前在医院的时候,我们去看过你啦,后面听说你醒了刚刚要去看望你,但是又出了不少事情————” 说著就要把手里大包小包的礼物朝著赵九缺手里塞。 “说吧,”赵九缺转头看向他:“钟师傅那边出了什么事情。” “哎呀,赵先生您太及外啦,”阿怪訕笑:“只要您来台湾一日,您就是我们的座上宾,那有什么多的事情呢?” “就是想请赵先生您到我们那里坐一坐,吃个便饭,感谢一下赵先生,”阿怪的脸上笑成一朵花:“若不是您捨身取义,大黑佛母不除,別说钟炎火法师危险了,我叔叔陈法师说不定也会遭遇不测的。” “没有您,说不定“扮钟馗”一脉就这么绝了啊。” “————好吧。” 赵九缺抱著玄离顺著猫毛,玄离回过头看著赵九缺,点了点头,示意没有恶意。 自从玄离修成《五十阴魔道》后,它的心弦就可以模糊地察觉活物的情绪状態,可以说的相当的实用了。 “走吧。” “好嘞!”阿怪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走吧赵先生!” “不过————” 赵九缺口中吐出的两个字让阿怪停了下来,他挠挠后脑勺,訕笑道:“怎么了赵先生?” “知道我刚刚出院,你还这么急匆匆地找我过去,肯定不只是坐坐吧。” “这————”阿怪眼见被识破,瞬间扭捏了起来:“赵先生神通广大,肯定是能一—能————” “行了,”赵九缺打断他的囈语:“我说过了,我会去的,至於现在,” “是不是可以告诉我是什么事情了?” “叔叔说了,一定要请您亲自去!” “他说————他说那煞气里藏著的东西”,他看不透,想————想向您请教!” “还有————还有三天后,隔壁庄有个大案子要送肉粽,阿公想请您——请您去观礼,压压阵脚————”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成了蚊子哼哼,显然也觉得这个请求有些唐突。 赵九缺沉默片刻。 三天后的送肉粽?陈法师的用意,恐怕不止“压阵脚”这么简单。 是想藉机看看他这个“百咒”的手段?还是想確认他身上是否还残留著佛母的诅咒?亦或是————那个肉粽他真的没把握? “地点。”赵九缺言简意賅。 阿怪愣了一下,隨即大喜过望,连忙道:“就在我叔叔陈法师的庙宫!离这不远,在安南区靠海的水仙寮”! 我————我给您带路!” “不用,时辰到了,我自会去。” 赵九缺目光扫过食盒,“这个,替我谢过陈法师。” 二人走街串巷,消失在人群之中。 “好嘞好嘞!赵先生一定要来啊!” 阿怪瞬间如蒙大赦,又敬畏地看了一眼玄离,这才鞠了个躬,倒退著出了门,轻轻把门带上。 赵九缺端详著食盒,食盒里飘出的麻油鸡饭香气愈发浓郁。 玄离抽了抽鼻子,双眼期待地看向食盒。 赵九缺找了个歇脚的地方,慢悠悠打开食盒。 里面是满满一大碗油亮喷香的麻油鸡饭,鸡块燉得软烂入味,米粒吸饱了麻油和米酒的精华,旁边还有一小碟脆口的酱瓜和一盅温热的四神汤。 手艺朴实,却透著家常的用心。 “吃吧。”他分出一小半鸡饭,拌了点酱瓜汁,放在玄离面前的小碟子里。 玄离立刻凑过去,小口小口地吃起来,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嚕声。 赵九缺也开始慢慢吃著。 麻油的醇厚,米酒的微醺,鸡肉的鲜嫩,在舌尖交织。 这是属於台南的、属於人间的烟火气。 符籙咒骨压制了了五弊三缺命格时不时的发作,佛母和双瞳也已经被斩除,此刻咀嚼著这碗寻常的麻油鸡饭,一种久违的、近乎陌生的“寻常”感,悄然浸润著心神。 不再需要时刻对抗命格的侵蚀,不再有咒衝撞经脉、动摇臟腑的隱痛,力量如同打磨好的利刃收於鞘中,內里满是沉淀过后的从容。 “玄离啊,”赵九缺咽下一口浸满鸡汁的饭,看向正歪著小脑袋看向他。一脸问號的玄离:“这一次,正好可以锻炼一下你啦。” 赵九缺说完,看著因为被主人允许参加战斗,而欢呼雀跃的玄离,笑了笑。 就让我看看,是什么样的肉粽吧。 > 第92章 送肉粽 第92章 送肉粽 三日后,戌时末(晚9点)。 水仙寮。 这里比之前出事的那个陈家村更加偏僻、荒凉。 远离村落,紧邻著一片在夜色中显得黑沉沉、散发著咸腥气息的废弃盐田。 盐田边缘,孤零零地矗立著一座不大的庙宇一水仙宫。 庙宇显然有些年头了,红漆剥落,瓦缝间长著杂草,但庙门前的石阶打扫得很乾净,门口悬掛的两盏红灯笼在咸湿的海风中轻轻摇曳,散发著昏黄而温暖的光晕,是这片荒凉之地唯一的光源和生气。 庙前的空地上,气氛肃穆而凝重。 送肉粽的队伍已经集结完毕,规模很是不小。 送肉粽,又名送煞或吃麵线,传说是因为怕自縊的死者吊煞怨气太重,会找替身害人性命,所以必须由当地的庙宇来举办法会將死者煞气送到海边烧掉。 但因对死者不敬,故鹿港当地人不称“赶縊死鬼”,而称代號为“送肉粽”。 之所以称“肉粽”,乃因台湾人端午节时製作肉粽,亦多以细绳捆绑,悬吊於壁上,故在鹿港,缚粽就暗喻上吊。 十几个精壮的汉子穿著统一的白色汗衫,神情肃然,腰间繫著红布条。几个妇人挎著篮子,里面装著盐、米、榕树枝叶和符纸。 还有一人牵著背著瓶瓶罐罐,一手抓著一只白毛大公鸡,一手牵著一只没有一丝杂毛的精壮黑狗。 阿昌法师穿著一件浆洗得有些发硬的靛蓝色法袍,头戴法冠,手持那柄古朴的铜铃和桃木剑,站在队伍最前方,鬚髮在灯笼光下显得更加银白。 他身旁站著白天见过的阿怪,以及一个穿著高中制服、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透著坚定的少女一一许书仪。 她手里捧著一个盖著红布的小神龕,里面供奉的正是开路先锋的钟馗神位。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香烛味、海腥味,以及一种无形的、令人心头沉甸甸的压抑感。 废弃盐田深处,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 当赵九缺抱著玄离,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般悄然出现在庙前空地边缘时,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敬畏、好奇、紧张、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在人群中无声地蔓延。 阿昌法师的自光最为复杂,有感激,有探究,更多的是一种面对深不可测之物的凝重。 “赵先生,您来了。” 身著钟馗袍服打扮的阿昌法师上前一步,拱手行礼,语气郑重,”时辰快到了,请入庙稍坐。” 赵九缺微微頷首,目光扫过肃穆的队伍和远处黑默的盐田,最后落在陈法师身上:“阿昌法师费心了。” 他並未多言,抱著玄离,跟著陈法师走进水仙宫。 庙內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狭小古朴正殿供奉著水仙尊王,神像金身有些黯淡。 供桌上香菸繚绕,烛火跳跃。 殿內两侧的长凳上,已经坐著几位鬚髮皆白、穿著类似陈法师身上法袍的老者,显然是附近村镇被请来观礼或助阵的同行法师,以及水仙宫的庙主。 他们看到赵九缺进来,尤其是他怀抱著那只双眼闪烁精光的黑猫,都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眼神中充满了惊疑和戒备。 “诸位道友,这位便是赵九缺赵先生,前番多亏他出手,才化解了一场大祸” 。 阿昌法师简单介绍了一句,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几位老法师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纷纷拱手示意,却无人敢上前搭话。 赵九缺身上那股內敛却如同深渊般的,以及玄离那双魔性幽深的眼睛,都让他们本能地感到不安。 阿昌法师引著赵九缺在靠近神像下首的一张长凳上坐下,又让阿怪奉上热茶。 “赵先生,” 阿昌法师在赵九缺身边坐下,压低了声音,脸上的皱纹在跳动的烛光下显得更深,”实不相瞒,这次送的不是寻常弔客。” 赵九缺端起粗糙的陶碗茶杯,茶水是廉价的乌龙茶梗,味道苦涩。 他缓缓啜饮一口,静待下文。 “死者姓郭,是个外乡来的渔工,在盐田那边的寮棚里独居。” ” 法师的声音带著一丝沉重,”死状————极惨。不是上吊,是————是被活活用渔网勒死的!” “发现时,尸体都硬了,那渔网深深勒进皮肉里,几乎把骨头都勒断了!怨气衝天!而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惊悸,“发现尸体的两个后生,一个回去后就高烧不退,胡言乱语,说看到郭仔浑身湿漉漉地站在他床头,脖子上缠著渔网;” “另一个————疯了,拿著菜刀到处乱砍,嘴里喊著不是我!別缠我!” 现在还在医院捆著。” “更邪门的是,” 旁边一位姓吴的老法师忍不住插嘴,声音发颤,“那郭仔的寮棚里,供桌上————供著一个东西!” 他咽了口唾沫,似乎心有余悸,“不是神像,是一个————一个用稻草扎的、 穿著破衣服的小人!” “小人身上贴著一张黄符,上面用血画著是————画著一个咧著嘴笑的婴儿脸!跟————跟传说中南洋一些邪派供奉的拍婴”一模一样!” 拍婴! 赵九缺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又是拍婴! 之前地藏王菩萨庙宫的那个阿义,他用来暗算林师傅和他自己的手段,也是拍婴! 姓吴的老法师接著道:“那东西邪气得很!我们几个老傢伙联手,费了好大劲,才用符咒把它封在了一个黑陶罐里,准备今晚连同郭仔的煞一起送走。” “但不知为何,心里总是不踏实。那郭仔死得冤,怨气又沾了邪门的东西————怕是不好送。” “所以才请赵先生来坐镇,万一————万一有变数————”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阿昌法师口中赵九缺展现的手段,让他们这些本地法师深感无力,同时也成了今夜最大的依仗。 “钟师傅呢?” “啊?”阿昌法师闻言一愣,又马上反应过来:“钟师弟还在外面追查蛛丝马跡,现在无法赶回,他有钟馗帝君的天命在,单打独斗,走访调查比我们这些老骨头强多了。 “时辰到了!”庙外传来一声高喊,带著紧张。 阿昌法师和几位老法师立刻起身,神色肃然。 赵九缺也放下茶杯,抱著玄离,隨著眾人走出庙门。 庙外空地上,气氛更加肃杀。 月光被薄云遮蔽,只有庙门口的两盏红灯笼和水仙宫大殿透出的烛光,在浓重的夜色中撑开一小片昏黄的光域。 海风呜咽,吹得盐田深处的芦苇丛哗哗作响,如同无数鬼手在摇动。 队伍前方,两个最强壮的汉子,正合力扛起一根异常粗大的、沾满暗褐色污跡、缠绕著厚厚黄色符纸的绳索正是由之前勒死郭姓渔工的那张夺命渔网绞成的“吊煞绳”! 绳索散发出的怨煞之气,比赵九缺见过的任何怨煞之炁都浓烈数倍,带著浓重的血腥味和渔网的咸腥,如同一条刚从血海里捞出的孽蛟! 绳索中段,紧紧绑著一个用黑狗血符咒层层封贴的黑色陶罐,里面封著的正是那个诡异的稻草拍婴! 陈法师深吸一口气,走到队伍最前方,举起铜铃,猛地一摇! “叮铃铃!" 清脆而带著某种穿透力的铃声刺破夜空! “天清清,地灵灵!钟馗帝君做主行!凶神恶煞速迴避,送走弔客保安寧!” 陈法师口中念念有词,声音洪亮,带著一股凛然正气。 他脚踏罡步,手中桃木剑挥舞,指向盐田深处通往海边的方向。 “起—驾——!” 隨著他一声令下,扛著“吊煞绳”的壮汉们齐声低吼,迈开沉重的步伐。 送肉粽的队伍开始缓缓移动。撒盐米的妇人紧隨其后,一边走一边將混合著盐和榕树叶的米粒拋洒在队伍行进的道路两侧。 阿怪举著招魂幡,许书仪则神情庄重地捧著那个盖著红布的小神龕,里面钟馗神位的气息隱隱散发,为队伍驱散著无形的阴寒。 赵九缺抱著玄离,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最后方,如同一个沉默的旁观者。 他把自己的一身咒收敛到了极致,仿佛融入了夜色,若非玄离那双偶尔开合的十眸闪烁著幽光,几乎无人能察觉他的存在。 他平静的目光扫过那根散发著冲天怨煞的“吊煞绳”,尤其是那个被符咒封住的黑色陶罐。 陶罐內,那稻草拍婴的邪气被符咒压制著,但赵九缺能清晰地感知到,一股极其微弱、却带著魔性的炁,如同潜伏的毒蛇,正尝试著透过陶罐的缝隙,悄然尝试著与“吊煞绳”核心郭仔的怨灵建立联繫! 它在试图共鸣、唤醒、甚至激发那本就浓烈无比的怨念! 队伍沉默地行进在荒凉的盐田小路上。 脚下的土地因盐分而板结,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两侧是无边无际的、在夜色中泛著微弱白光的废弃盐田,如同巨大的、冰冷的镜子,倒映著队伍稀疏的火光和天上黯淡的星辰。 风更大了,带著刺骨的咸腥和湿冷,吹得招魂幡猎猎作响,也吹得人心头髮凉。 “呜呜————呜呜————” 不知是风声,还是盐田深处某种东西的呜咽,隱隱约约地飘来,钻入每个人的耳朵。 队伍中有人开始发抖,脚步变得迟疑。 扛著“吊煞绳”的壮汉们更是额头冒汗,那根绳索仿佛变得越来越沉重,散发出的怨煞寒气几乎要冻僵他们的手臂! “稳住心神!莫听!莫看!紧跟队伍!” 阿昌法师厉声喝道,铜铃声摇得更急。 就在这时! 呼——! 一阵极其猛烈的阴风毫无徵兆地从盐田深处狂卷而来! 风中裹挟著浓烈的海腥味、腐烂水草的气息,以及————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啊!” 队伍中一个撒盐米的妇人惊叫一声,手中的篮子脱手飞出,盐米撒了一地! 与此同时,被两个壮汉扛在肩上的那根粗大“吊煞绳”,猛地剧烈震颤起来一上面缠绕的厚厚符纸无风自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绑在绳索中段的那个黑色陶罐更是“嗡嗡”作响,罐体表面贴著的黑狗血符咒,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黑、捲曲!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灼烧! “不好!” 陈法师脸色剧变!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陶罐內那拍婴邪物的力量正在疯狂衝击封印。 同时有一股强大的、充满恶意与褻瀆的,正透过陶罐,狠狠地刺入“吊煞绳”核心郭仔的怨灵之中! “煞!!!!!" 第93章 肉粽已送,拍婴初显 第93章 肉粽已送,拍婴初显 “煞!!!!!” “我好惨啊————” 一个断断续续、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的、充满无尽怨毒和诱惑的低语,在几个扛绳的壮汉耳边响起! “呃啊!” 其中一个壮汉如遭雷击,双目瞬间变得赤红,脸上肌肉扭曲,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他猛地鬆开扛绳的手,状若疯魔地扑向身边的同伴! “阿水!你干什么?!” 另一个壮汉猝不及防,被扑倒在地! 粗大的“吊煞绳”轰然落地! 绑在上面的黑色陶罐受到剧烈撞击,罐口封印的符咒“嗤啦”一声,彻底撕裂!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气如同火山爆发般从罐口喷涌而出! 黑在空中迅速凝聚,化作一个巴掌大小、穿著破烂红肚兜、脸上画著诡异婴儿笑脸、眼睛却闪烁著暗金邪光的稻草人偶拍婴邪灵! “嘻嘻————嘻嘻嘻————” 尖锐刺耳、充满恶意的孩童笑声在夜空中迴荡! 那拍婴邪灵悬浮在空中,暗金色的邪眼死死盯著地上的“吊煞绳”,小嘴张开,一股带著魔性的黑炁喷吐而出,精准地灌入绳索之中! “轰—!" 如同往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 那根由夺命渔网绞成的“吊煞绳”瞬间活了过来! 绳索疯狂扭曲、膨胀,表面沾满的暗褐色污跡如同活物般蠕动,化作一张张痛苦哀嚎、充满怨毒的人脸! 浓烈的血腥味和咸腥气混合著滔天的怨煞,瞬间瀰漫开来! 绳索的顶端,一个浑身湿漉漉、脖颈被渔网深深勒进皮肉、几乎断掉、双目淌著血泪的魁梧渔工虚影正是郭仔的怨灵,它在拍婴邪灵的魔催化下,彻底显化! 它发出无声的咆哮,带著毁灭一切的怨毒,操控著巨大的、由怨念和渔网构成的绳索巨蟒,狼狠抽向混乱的人群! “孽障!” 陈法师目眥欲裂,铜铃疯狂摇动,桃木剑绽放出微弱的金光,刺向拍婴邪灵! 几个老法师也纷纷出手,符籙、法咒、炁息的光芒纷纷亮起! 然而,那拍婴邪灵异常狡猾灵动,身形如同鬼魅般在符咒光芒中穿梭,暗金色的邪光不断干扰著法师们的施法。 而被彻底激发的郭仔怨灵更是凶悍无匹,怨煞缠绕的绳索如同巨蟒横扫,带著刺骨的阴寒和沛然的巨力,瞬间將几个试图上前帮忙的壮汉抽飞出去,惨叫声响成一片! 阿怪嚇得抱著头蹲在地上,许书仪捧著神龕,小脸煞白,却倔强地站著,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祈求钟馗爷显灵。 眼看著怨煞绳索巨蟒就要扫到许书仪和阿怪!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画地作牢,縲紲缠身,去!” 一个平静到近乎冷漠的声音,如同投入沸水的冰块,清晰地响起。 “唰啦” 铁链拖拽、响动的声音响起。 时间与空间仿佛在这一剎那凝固了半秒! 疯狂舞动的怨煞绳索,那狰狞的渔工怨灵,悬浮在空中发出尖笑的拍婴邪灵,甚至陈法师摇动铜铃的手臂,几位老法师激发的符籙光芒————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出现了短暂的凝滯! 赵九缺依旧抱著玄离,站在原地,仿佛从未动过。 只是一个黑漆漆,冷冰冰的粗大锁链,从赵九缺腰间的蛇皮袋子里钻了出来。 就像是缠斗的两条蟒蛇,镇物【螺紲锁】与渔工怨灵附著的、带著浓郁到化不开的怨煞之炁的渔网绳索相互缠绕起来! 那怨煞绳索巨蟒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狂猛的势头骤然迟滯! “唰啦唰啦唰啦!!!" 两根条状物在地上互相交缠著舞出残影,挥打在地上打出道道裂痕,土块混著盐粒“接下来,”赵九缺看也不看那狰狞的怨灵,只是把目光投向了拍婴邪灵! “嘻嘻嘻嘻一呃?” 刚刚还在“嘻嘻”邪笑的拍婴怨灵瞬间停了下来,刚刚还带著怨毒和戏謔的目光闪过一丝懵逼。 “就轮到你了。”赵九缺看向那只悬在空中的拍婴邪灵。 “玄离,” 赵九缺招呼著怀里的黑猫:“交给你了。” “喵呜” 玄离从赵九缺的怀里跳下,伸了个懒腰,閒庭信步一般朝著那只拍婴邪灵走去。 “嘻嘻嘻嘻嘻” 邪灵看到一只“普普通通”的黑猫朝著他缓缓走来,再次“嘻嘻”笑了起来,浑身黑炁再次一涌! 一股阴冷的黑炁朝著玄离扑来! 只是,那股黑刚刚来到玄离身前,就被黑猫浑身的灰黑焰挡住了。 “煞” 玄离浑身的灰黑焰飞出一股泛著火红的黑,分裂出一只赤红眼瞳的猫鬼,朝著邪灵缓缓踱步而去。 那只赤眼猫鬼一跃,跳到邪灵身上,邪灵浑身就像是被泼上了油,丟了一颗火星,瞬间开始熊熊燃烧起来! “熊!" 悬浮在半空中的拍婴邪灵发出的尖笑声,再次戛然而止! “嗷!”邪灵身上燃起赤红色火焰,那邪灵哀嚎惨叫著在半空中四处乱飞,直接把周围的人嚇了一跳。 “这这这一—”阿怪此时已经被嚇得语无伦次,举著招魂幡连连后退,朝著阿昌法师问道:“叔叔,这猫儿是用的什么手段啊?” ” ,阿昌法师並未回话,而是紧紧盯著那只已经显现出十颗瞳仁的黑猫,他似乎想起了什么,那段记忆涌上心头,让他腰间已经彻底癒合的腐烂皰疮开始隱隱作痛。 “大黑佛母,双瞳教徒————” 他刚刚心头一紧,又马上平復下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五狱的力量会出现在黑猫身上,他也不想去打破沙锅问到底,他只知道,眼前黑猫的主人,是解决双瞳姐妹和大黑佛母的最大功臣。 “阿昌法师,机不可失。” 赵九缺的话瞬间把阿昌法师从思绪中扯出! 这剎那的凝滯和压制,为阿昌法师等人爭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请钟馗爷伏魔!” 阿昌法师抓住机会,鬚髮皆张,一声暴喝!手中桃木剑猛地指向许书仪捧著的神龕! 许书仪福至心灵,一把掀开神龕上的红布! “嗡!” 一股凛然刚猛、专克邪祟的神道气息轰然爆发! 神龕中供奉的钟馗木雕神像双目怒睁,仿佛活了过来! 一道肉眼可见的、由纯粹香火愿力和凝聚的赤红神光,如同离弦之箭,撕裂黑暗,精准无比地轰击在那被玄离身上猫鬼牢牢压制的拍婴邪灵身上! “呀!!!" 拍婴邪灵发出一声悽厉到变形的尖啸! 稻草身躯在赤红神光的轰击下间燃烧起来! 那缕暗金的佛母魔性如同遇到了克星,疯狂挣扎著想要脱离,却被神光死死钉住! “撕拉”一声,如同布帛撕裂,大团大团的黑炁被赤红神光强行从拍婴邪灵的核心中扯了出来,暴露在空气中! 那魔性的黑脱离了寄体,化作一缕扭曲跳动的暗金火苗,散发著褻瀆与诱惑的气息,正是拍婴邪灵的诅咒之凝聚所在! “玄离。”赵九缺的声音依旧平静。 “喵呜!” 玄离应声而动! 它伏地挺身,如同猛虎捕食般窜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小小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黑影! 十只精光流转的瞳仁瞬间锁定了那缕暴露的黑! 《五十阴魔道》 想阴魔·他化自在! 十个幽深的瞳仁如同十口黑洞同时张开! 一股强大的吸摄之力爆发! 那缕跳动的黑炁,如同被无形的巨口咬住,发出无声的哀鸣,瞬间被扯离原地,化作一道流光,被玄离一口吞入腹中! 失去了魔性核心的支撑,燃烧的拍婴邪灵如同被抽掉了灵魂,尖啸声戛然而止,化作一蓬飞灰,被海风吹散。 与此同时,被【螺继锁】束缚、又被钟馗神光的余波镇压的郭仔怨灵,此刻也陷入了巨大的混乱。 没有了拍婴邪灵的黑,它那被强行引爆的怨念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只剩下一个浑身湿漉漉、脖颈扭曲、眼神之中充满了无尽委屈、痛苦和迷茫神色的魁梧渔工虚影,怔怔地站在原地。 滔天的怨煞隨之溃散,绳索所化的巨蟒也重新变成了凡物,重新变回那根沾满污跡和淤血的普通渔网,瘫软在地。 阿昌法师和几位老法师抓住机会,立刻上前,铜铃声、诵经声、净化符籙的光芒再次亮起,温和却坚定地笼罩向郭仔迷茫的怨灵。 “郭仔————安心去吧————是非曲直,自有公断————莫再留恋————莫再害人—— ,,阿昌法师苍老的声音带著悲悯和安抚的力量。 郭仔的怨灵虚影在诵经声中剧烈地颤抖著,血泪无声流淌,最终,那无尽的委屈和痛苦似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化作一声长长的、仿佛穿透生死的悲鸣。 虚影渐渐变得透明、黯淡,如同风中的残烛,最终化作点点微弱的光尘,缓缓消散在夜空中,归於天地。 一场惊心动魄的送煞,终於落幕。 盐田边恢復了死寂,只有海风呜咽和眾人劫后余生的喘息。 “哗啦啦啦”” 赵九缺將【縲继锁】收回蛇皮袋子,那蛇皮袋子掛在腰间,明明只有小孩人头大小,却能將这婴孩胳臂粗细的锁链全部收回。 法器! 眾人心中震撼,炼器师可不是什么大白菜,到处都是。 有时候很多大势力、大门派都凑不出两三个炼器师! “喵呜” 玄离收回了赤眼猫鬼。浑身的炁息和十眸一收,又变回了那个可爱的玄猫。 它“喵喵”叫著,小跑著朝著赵九缺奔来,蹭著赵九缺的裤脚。 “乖,玄离最棒了————”赵九缺抱起玄离,安抚一番后,看向阿昌法师:“阿昌法师,和那个拍婴”类似的邪物,“您之前遇上过吗?” > 第94章 修行与暗流將起 第94章 修行与暗流將起 “阿昌法师,和那个拍婴”类似的邪物,” “您之前遇上过吗?” 阿昌听得一愣,台地这边本来就靠近东南亚一带,这种南洋的邪术曾经也从那边传来过不少,只是在本地门派联合公司大力打击下已经销声匿跡,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这倒是没有————” 阿昌法师思索著,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我师弟最近正好在追查这些,正好回去庙里等他,我也会回去查找古籍之类。” 隨即又对著其中一个老人一拱手:“感谢吴法师肯借用场地。” “应该的应该的,”之前那个吴姓老法师连连摆手:“为了百姓安寧,能做出点贡献是我的荣幸。” “赵先生,可否在此歇息一二,送完煞后还需將“吊煞绳”送入水中,让怨气彻底消融。” “————也好,”赵九缺微微点头:“那我先四处看看了。” 隨即抱著玄离走进队伍后方。 阿昌法师疲惫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向依旧站在队伍后方、抱著刚刚吞噬了拍婴邪灵的黑、正闭目调息的玄离的赵九缺。 月光不知何时衝破了薄云,清冷的光辉洒落,照亮赵九缺平静无波的脸庞和玄离身上流转的幽光。 没有惊天动地的术法,没有血肉横飞的搏杀。 只有恰到好处的法器使用,和那诡异的灵猫,以及最后轻描淡写地就將怨灵镇压。 可谓举重若轻,云淡风轻。 阿昌法师自身实力不强,加上旧伤在身,要不是那个拍婴邪灵作妖,这个煞还是能送出去的。 赵九缺居然能如此轻鬆,就像是摘下一片叶子,抹去一撮灰尘。 这才是真正能斩杀双瞳、斗败佛母的高人手段! 阿昌法师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和试探彻底消散,只剩下深深的敬畏和感激。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法袍,带著阿怪和许书仪,以及几位心有余悸的老法师,走到赵九缺面前,深深一揖。 “今夜————多谢赵先生力挽狂澜!若非先生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我代水仙寮乡亲,谢先生大恩!”阿昌法师的声音充满了诚恳。 许书仪看著赵九缺和他怀中那只神秘的黑猫,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和崇拜。 阿怪则低著头,不敢直视。 赵九缺微微侧身,避开了这一礼“分內之事。”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那根已经无害的绳索和拍婴邪灵留下的灰烬,“南洋邪派,贼心不死。” “此间事了,阿昌法师还需多加留意。” “我明白的,”陈法师郑重点头,隨即又道:“赵先生,此地阴秽已除,但夜路难行,若不嫌弃,还请回庙宫暂歇,饮杯粗茶?” 赵九缺看了一眼怀中正闭目消化黑的玄离,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月光如水,洒在回归庙宫的路上。 队伍沉默地前行,气氛却比来时轻鬆了许多,劫后余生的庆幸瀰漫在每个人心头。 赵九缺抱著玄离走在最后,身影在月色下拉得很长。 水仙宫內,烛火重新燃亮。 阿昌法师亲自彻了茶,依然是乌龙茶梗,味道苦涩又带著一丝回甘。 阿怪和许书仪被安排去照顾受伤的乡民。 几位老法师陪著坐在下首,看向赵九缺的眼神已从戒备变成了敬畏和好奇,却无人敢贸然开口询问。 “赵先生,” 陈法师奉上茶,斟酌著开口,“这猫儿身上的炁以及魔性————还有郭仔怨灵被引动时那股邪异的力量———— 是否————” “就是曾经肆虐闽台一带的,五阴一脉的《五十阴魔道》?” 他年轻时也是剿灭五阴一脉的一员,自然知道这《五十阴魔道》是什么样子,虽然玄离用的手段是猫鬼,但是那十颗瞳仁的眼睛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赵九缺端起茶杯,茶汤金黄透亮。 “是《五十阴魔道》,借邪物为引,催化怨念。”他看了一眼趴在膝上、十眸紧闭、周身幽光流转的玄离,”真本早已毁去,被玄离吞噬炼化,不足为患。” “吞噬炼化?!” 旁边一位姓陈的老法师忍不住惊呼出声,满脸难以置信。 那等邪恶魔性,旁人避之唯恐不及,这黑猫竟能直接吞噬炼化? “不信的话,可以去问问地藏王菩萨庙宫的林火旺林师傅,”赵九缺也不抬眼,只是擼著迷迷糊糊打著哈欠的哈基米:“他老人家是看著《五十阴魔道》彻底毁灭的。” 阿昌法师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异,但隨即释然。 这位赵先生的手段,本就不能以常理度之。 他想起一事,试探著问道:“赵先生,我想问问—” “佛母和双瞳真的彻底被斩灭了吗?” 先前佛母和双瞳教徒的手段他也领教过,那种滑不留手还能沾一身骚的噁心感歷歷在目。 “当然,”赵九缺站起身:“那该死的诅咒————已经被我彻底解掉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陈法师喃喃道,看向赵九缺的目光更加复杂。 拥有如此机遇,自身手段又深不可测,这位“百咒”,根本就不是大陆异人圈传闻中那种心术不正、以诅咒害人的凶徒。 阿昌法师先前在医院养伤的时候,拜託在大陆的好友问过,“百咒”赵九缺的“赵先生,” 阿昌法师忽然起身,对著赵九缺又是深深一揖,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老朽有个不情之请。” “讲。” “等待钟师弟调查清楚后,这个拍婴”背后的东西还需要赵先生您出力。” “没问题,”赵九缺把已经消化完黑、悠悠醒转的玄离扛回肩上:“阿怪有我的联繫方式,到时候直接联繫我就好。” “好嘞,好嘞,” 阿昌法师忙不迭点头,像赵九缺这种人品没问题,手段又高明,还没有什么架子的高手已经不多了,自然是能交好就交好。 “赵先生慢走啊” 隨著几人目送赵九缺离开此地,庙门“吱呀”一声关上,其中一个老法师一脸惊奇地问:“修厌胜咒诅之术的人,我见过的不少人不是心术不正,就是性格偏激,没想到这个百咒”居然能维持住本心,难得啊难得。” “是啊,” 阿昌法师喝了一口苦涩的茶水:“修此种术法,如同独自一人行於独木桥,稍有不慎便会跌入深渊,失却本心,” “所以他才能拥有如此手段,如此实力。” 水仙宫那场惊心动魄的送肉粽已过去许久。 台南的夜风带著海盐的粗糲,夜风裹著海盐与稻浪的气息,穿过老旧木窗的缝隙,吹动了悬掛在梁下的一串风铃。 铃舌是半截兽骨,碰撞时发出沉闷的“篤篤”声,在寂静的房间里迴荡,带著驱邪安宅的古意,拂过神榕街老屋的天井。 赵九缺盘膝而坐,周身气息如古井深潭。 如今有符籙咒骨镇压命格,调理咒。 赵九缺的的咒炁如今愈发的精炼、隨心,力量沉凝內敛,如同归鞘的凶刃,锋芒尽藏,唯余渊亭岳峙的厚重。 灰败的咒如今沉凝如渊,內里仿佛像是是风暴平息后的深邃,流动时带著点点诅咒符文般的纹路。 玄离蜷伏於他膝畔,幽眸半闔,精內蕴如星云流转,《五十阴魔道》的魔在赵九缺念诵言咒与其一同分担之下,温驯如深涧潜流,於它小小躯壳內周天运行,滋长著洞悉幽微的灵性。 “火——佛——修————” “心——萨——嘸——唉——” 赵九缺口中念诵言咒,分担著玄离身上的阴魔之。 这部驾驭人心五蕴,所生五十阴魔的无上魔经,其魔性之烈,即便玄离心思纯粹如白纸,又有勾动、操纵情绪的异能,依旧如同稚子扛鼎,艰难万分。 阴魔无形无相,却直指心性本源,时常幻化出无穷贪嗔痴妄之念衝击它的意识。 但是在赵九缺以言咒分担之下,玄离修行《五十阴魔道》自是无虞。 如今的玄离已经將五狱之炁与身上的五只猫鬼融为一体,可释放对敌也可帮助修炼《五十阴魔道》。 如果有人能看到玄离体內的,就一定能看到五只赤、青、黄、白、黑五只不同瞳色的猫鬼正不断运转著《五十阴魔道》的行法门。 五狱之炁、五十阴魔之炁正在互相交融,只要玄离有朝一日能將其彻底融合,立马將能跃升成高手,说不定还能和东北那些关外仙家坐一桌———— 距离水仙寮那场在旁人看来,惊心动魄的送肉粽,已过去半月。 拍婴邪灵核心的那缕黑被玄离吞噬炼化,滋养了它浑身的炁息,也让赵九缺对这股来自南洋的邪异力量有了更清晰的认知绝非什么之前他怀疑的五阴一脉残余,而是更血腥、更诡譎、更邪恶的邪神崇拜法门,以“拍婴”为媒介,玩弄人心与怨念,收割恐惧与灵魂。 线索,指向南方。 “篤篤篤。” 敲门声带著熟悉的迟疑。 阿怪提著食盒,黑眼圈更重了,神情混杂著敬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赵先生,叔叔————请您去庙宫一趟。” “钟法师也调查完回来了,说是有————有新的发现。” > 第95章 简单的跟踪,简单的薄纱,简单的请客 第95章 简单的跟踪,简单的薄纱,简单的请客 “新的发现?” 赵九缺拉开门,端详著一脸憔悴的阿怪。 现在的阿怪一脸疲惫,浓厚的黑眼圈覆盖在眼眶上,原本包子似的脸似乎都瘪下去不少,活脱脱像是饿肚子的熊猫。 “你这是————” 赵九缺一边说著,一边在手上覆盖咒,朝著阿怪腰间的游泳圈一扯“撕拉” 裂帛般的声音响起,赵九缺的手包裹著灰败的咒,像是撕开一块碎布一般,从阿怪腰间的游泳圈上扯下一丝黑。 “你这是被跟踪了啊。” 赵九缺捏起死命挣扎的黑线状的,拿到眼前端详著那扭动不止的黑色丝线。 “你在路上没有注意到?” “哎————”阿怪有些欲言又止,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犹豫著说:“这段时间查资料查得有些心力交瘁了,啥也没注意————” “进来吧,”赵九缺拉开门,把阿怪迎了进来。 “先把尾巴解决掉。” “哦哦哦,好————” 阿怪连忙走进门內,“吱呀”一声,木门紧紧闭上。 “原来如此————” 就在大门关闭的一瞬间,一个佝僂著腰,鬼鬼祟祟的人影,摸到了附近。 “原来如此啊,搬救兵呢。” 那鬼鬼祟祟的人影抬起一张皱巴巴的脸,嘴里操著一股东南亚口味的闽南话。 “今天就让你和你的救兵一起死,嘿嘿嘿————” 说著他的手中出现一个黑糊糊,沾著污血的木偶。 “我这拍婴可不是之前渔村水仙宫那个垃圾货色,这可是神灵赐福过的拍婴!” “只要我把这东西埋进屋子旁边的土里,你们都要惨死在这里!” 他虽然嘴上囂张,却运炁提著步子,努力地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不是蠢人,看得出那个一身黑的半瞎隨手一挥,就把他留在死胖子身上的诅咒手段取走,就算不算什么高手,大概率也是精於此道之人。 但是他还是要轻蔑! 只要神灵还在,他在诅咒的方面就是无敌的! 带著这样的自信,他缓缓摸到了大门口。 这是一条名为“神榕街”的僻静巷弄深处,一栋带著小小天井的老旧闽南式平房。 门前的小树歪著脖子,像是在打量著这位不怀好意的不速之客。 “只要把拍婴放进门前的土里,就能” 就在他即將把拍婴塞进门口的土里时。 “咻咻咻” 三道破空之声响起,只见大门的墙根土中突然炸开三个土坑,三道黑影带著破风声,射向他的身躯! “噗噗噗” 三道黑影带著破风声,直直射进他的身躯,炸开三个血洞,鲜血汨汨流出! “啊啊啊”” 他拼命压制著惨嚎,连连后退,想要把射入血洞之中的异物扣出,但是里面的异物似乎带著锯齿,又像是有著死命,使劲地往血肉里面钻。 “呃呃呃这是什么东西” “不行,任务必须完成————神灵的荣光笼罩著我————” 他竭尽全力爬起,不再理会伤口中不断传来的异物蠕动感和血肉撕拉的疼痛,举起手中沾满血液,显得愈发邪异的拍婴,就要朝著土坑扔去! “喵呜” 一声带著灵性的猫叫传来。 猫?怎么会有猫?就在他心中疑惑之时,一只通体玄黑,眼中绽放精光的黑猫立在墙上,看向他。 不管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神灵会保佑我! “呼” 拍婴木偶在空中划过一道沾著血跡的优美弧线,朝著土坑之中落去! 成功了!他心中狂喜。 “喵嗷” 那只黑猫“嗷”的叫了一声,直接从墙上跃了下来,把那带著浓鬱黑红诅咒之炁的拍婴拦了下来! “畜牲!”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你毁了我神的伟大计划?!” 他目眥欲裂,原本就因为疼痛而扭曲的猴脸此时更显狰狞,他摸出一手血,口中喃喃念著咒语就在地上画著什么:“啊脏昂昂————啊咯咯吗————巴蒂差养·————啦脏欧·————脏————昂昂———— 昂啊是————” 怪异的心咒念出,他浑身的炁开始融入地上的图案,那由血画作的图案,赫然是一尊噁心的神像! 隨著心咒继续念诵,那鲜血与凝聚的神像图案开始隆起,渐渐化作一个个污血凝聚的小人,这些小人无有五官细节,只有模糊粗糙的轮廓。 “噠噠噠” 就在污血小人凝聚成功的一瞬间,这些小人齐齐起身,朝著一只爪子死死按著拍婴木偶的玄离攻去! “喵哦” 玄离“喵”的一声,浑身再次燃起灰黑焰! 冒出一只活灵活现,灵体凝实的金眼猫鬼,朝著那些血人扑去! 那些血人一个个鼓动身躯,朝著金眼猫鬼打去! “錚” 金眼猫鬼两只前爪泛起金色炁光,对著血人狠狠一抓! 金色炁光居然化作类似刀芒的光,瞬间就划破了血人的身躯,去势不减朝著那个趴在地上、挣扎著想要爬起的东南亚猴子打去! “噗呲—” 金色炁爪瞬间没入东南亚猴子的腹中,再次爆起一簇血花! “啊!!!!” 此时的东南亚猴子再也无法忍耐疼痛,惨叫出声。 “哟,稀客啊,”大门打开,赵九缺脸上带著点玩味的笑容,閒庭信步跨过门槛,看向那已经被开膛破肚的东南亚猴子。 “没想到我一个小小的异人,也会被跟踪,而且还是一样玩儿诅咒的?”赵九缺的笑容收敛:“班门弄斧。” "ni ” 此时的东南亚猴子已经没有能力吐出一个完整的字眼了,五狱之中代表金行的刨腹狱之已经把他的肠子片了出来,眼看是活不成了。 白花花的肠子从肚腹之中爆出,流淌在血泊之中,就像是一截截绳索。 “可惜,”赵九缺脚步不停,继续走过来:“就这么死了,应该是没法问到什么东西了。” 此时的东南亚猴子也已经到了极限,他双眼满溢血丝,怨毒至极的目光死死锁著赵九缺,似乎想要用目光把他彻底杀死,拖入地狱一般。 “你去不了地府了,连灵都不会留下来。” 赵九缺手中覆盖咒,用力一扯“噗噗噗!!!” 三颗犬牙状的石头瞬间从东南亚猴子那已经彻底一团糟的肚腹里面扯了出来,正是镇物【犬飞石】! 隨著三颗【犬飞石】飞出,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东南亚猴子彻底软倒在地上,已经凝固的瞳孔依然残留著怨毒,死不瞑目般锁死在赵九缺身上。 “阿怪,”赵九缺回头看向畏畏缩缩探出脑袋的胖子:“这个烂摊子只能由公司收拾,我通知一下公司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 此时的阿怪几乎被血腥的场面嚇住,他作为异人天赋平平,心性也一般,这辈子当个钟馗庙宫的小主管就够了,哪里见过这种血腥场面。 赵九缺一边拿起电话,一边走出街巷,玄离“喵呜喵鸣”跟在脚边,一副邀功的样子。 “好啦好啦,玄离最棒了。”赵九缺抱起玄离继续往前走,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回头看向阿怪:“我们可以出发了么?” 钟馗庙宫內,烛火摇曳。 阿昌法师端坐主位,脸色凝重如铁。 他面前摊开著一本泛黄、边缘捲曲的线装古薄,纸页脆薄,墨跡沉暗,散发著陈年香火与海腥混合的陈旧气息。 许书仪安静地侍立一旁,小脸绷紧。 几位老法师围坐,气氛压抑。 “赵先生,您请看。” 阿昌法师示意赵九缺近前,枯瘦的手指指向古薄上一幅笔触稚拙却透著诡异邪气的图画。 画中是一个深陷地下的洞穴,洞壁上刻满了扭曲的、非人非兽的怪异符號。 洞穴中央,供奉著一尊神像並非任何已知的神佛,而是一个由无数婴儿乾瘪头颅堆砌而成的、巨大而丑陋的“肉山”! 肉山顶端,勉强能辨出五官,咧开的巨口仿佛在无声尖笑,空洞的眼窝流淌著粘稠的、暗红色的污秽。 无数细小的、如同血管般的藤蔓从肉山基座蔓延而出,扎入洞穴四壁的泥土中。 神像下方,跪伏著几个模糊的人影,姿態虔诚而扭曲。 图画旁边,用硃砂混合著某种暗褐色液体写著几行扭曲的异域文字,散发著令人作呕的邪异感。 “这是钟馗庙宫压箱底的老帐本,记录著百年前建庙时驱邪镇煞的旧事。” 阿昌法师声音沙哑,带著沉重的歷史感,“据记载,百年前,此地並非盐田,而是一处荒僻渔村,名为血寮”。” “村中曾供奉一尊邪神,名唤血拍婴”。 其信眾曾经以秘法诱拐婴孩,取其心头精血与颅骨,混合南洋邪土、怨念深重的坟头草,塑成肉拍婴”神胎,埋於村中阴煞交匯之地,妄图以此沟通邪神,获得力量与財富。” “原本以为已经彻底灭杀,没想到今天又冒出来了!” “等一下,”赵九缺打断阿昌法师,在阿昌法师疑惑的目光之中掏出手机,打起了电话。 “南无喝吶怛那哆吶夜耶,南无阿俐耶,婆卢羯帝,烁钵吶耶,菩提萨陀婆耶————” 悠扬的大悲咒响彻整个房间。 赵九缺一手接听电话了,一手示意在座的各位不要打扰他。 “嘟” 隨著电话接通,赵九缺缓缓开口:“老肖啊,休假开心不?” “一般吧,”电话那头的肖自在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没什么好玩的。” “那行,老肖我问你,”赵九缺的嘴角绽放一丝弧度:“你要大餐不要?” 第96章 都请高人了(补更) 第96章 都请高人了(补更) “大餐?” 电话另一头的肖自在里面来了兴趣,就连声音的尾调也微微抬起:“什么大餐?” “你来你就知道了,质量感觉还行,数量绝对包你满意。” 赵九缺点著手机屏幕,把地址发了过去。 “地址发给你了,今天可以过来吗?” “可以啊,”肖自在的声音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兴奋:“之前五味清燉羊排吃了一半变成羊蝎子飞了,我可是很不满意啊,” “老赵你这人够意思,等回去了我请你吃饭。” “那行,到地方再联繫。” 赵九缺掛断电话,看向眾人:“各位可以继续说了。” “赵先生,你刚刚联繫的那位是” “哦,没事,请了个高人来,也算是专业对口,之前陈家村大黑佛母一战,他也出了大力气。”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之前出言的那个老法师眼中绽放名为“信心”的光芒:“那我就放心了————” “咳咳,”阿昌法师看著给眾人吃下定心丸的赵九缺,清了清嗓子:“先说正事吧。” “他指向图画下方扭曲的文字:“这些是南洋古曼派”的邪咒符文!血拍婴,就是古曼派供奉的至高邪神之一!” “它不需要信徒的虔诚,它只渴求痛苦、恐惧和婴孩纯净的灵魂!” “当年,水仙宫的庙主大发神威,使用禁术,联合数位得道高僧与法师,付出惨重代价,” “才將那初成的肉拍婴”神胎摧毁,並將残留的邪气与信眾尸骨一同封入地底,將水仙宫迁到此处,以香火镇压百年!” “水仙宫也因为老宫主的死去手段失传,一蹶不振,” 阿昌法师看向其中一个眼睛隱隱泛著泪光的老法师,轻轻嘆了口气,继续说道:“那些符文,就是封印的残余!” 阿昌法师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如今拍婴重现!手法与记载如出一辙!” “郭仔寮棚里那个稻草拍婴,核心里面邪咒的炁的波动,与这帐本上残留的符文几乎一模一样!” “那晚拍婴邪灵被赵先生的灵猫所吞噬的炁,更是带著浓烈的婴灵怨毒!” “这绝非偶然!” “是南洋古曼派的邪术师,循著百年前的旧跡,或者——感应到了封印鬆动,捲土重来了!” “他们想在这片浸透怨血的土地上,重新唤醒血拍婴”!” “他们甚至囂张到直接跟踪阿怪!” 一股寒意瞬间笼罩庙宫。百年前的恐怖传说,竟在今日重现! 南洋邪术师,跨越重洋重建拍婴邪派,意图在台南沿海再塑邪神!” “目標,恐怕不仅仅是收集怨念那么简单! “目前还不知道他们的其他目的是什么,"7 赵九缺放下玄离,任由玄猫四处踱步。 玄离也不调皮,在庙里面乱跑,只是优哉游哉地慢慢走了出去,四处巡视著,似乎把这里当成了全新的领地。 “既然镇压在水仙宫,那我们什么时候过去?” “等我师弟一到,立马出发。” 阿昌法师神情严肃,他攥著手里的老帐本,手上暴起点点青筋。 赵九缺听闻阿昌法师的话,微微点头表示赞同,因为之前的阿怪就是被那些人盯上了,甚至直接找到了他这里来。 好在手尾都清理乾净了。 赵九缺想到这里,他又朝著阿昌法师问道: 没有关於那个什么血拍婴”的详细记载?” “有的,”阿昌法师一脸无奈,“但是那东西和血拍婴”被一起被镇在水仙宫,需要等我们过去才能查阅。” “那为什么差人提前去坐镇呢?”赵九缺问出了心中冒出的疑点:“有人镇守的话,应该会安全些吧。” “因为水仙庙宫的庙主身体有恙,”阿昌法师看向在场的一个看起来最老的老法师:“水仙庙宫的独门手段因为上代宫主的捨身取义,失传了大半。” “所以我请了修破地狱”的喃嘸师傅郭文师,有他和庙宫的眾人镇守,应能保护水仙庙宫这几天无虞。 “破地狱么————” 破地狱源自破地狱咒,原本脱胎於《智炬陀罗尼经》,传入中原后融合了道教的九幽地狱理念,於闽南一带凝聚而成。 破地狱指的是带领逝去的人从九层地狱的束缚中脱离,得以安息,隨后从普通法师发展到一门手段,无人知晓到底发生了什么。 法师主持者想要挥动桃木剑,穿布、跨火、破瓦。起到一个亡者领路人的角色。 仪式的场地中间必须放置火盆,还有盆周边围著的九个瓦片,代表地狱业火和九幽地狱,完成破地狱。 一旁还需有十位熟练的好手一同做法事,口中颂唱十殿阎罗的讚词,因为亡者破地狱后要跟著喃嘸师傅游十殿,接受阎罗王的问话。 这个仪式也是让人见到地狱之苦,能够放下尘世的执著,意为:人死如灯灭,炁化清风肉作泥,別折腾了,早入轮迴。 但是破地狱咒只能救“誹谤正法而墮地狱的人”,其他那些犯下罪行者皆不可,唯有在地狱之中受刑直至彻底脱去罪孽才可轮迴转世。 破地狱咒,是专门用来救拔“誹谤正法而墮地狱的人”的。 《智炬陀罗尼经》有云:诸天子!若欲救拔誹谤正法人,当受阿毘地狱苦者,可於閒处净涂其地,隨其所办种种香花而为供养,於三七日中昼夜六时,诵此陀罗尼咒。 所以破地狱一脉的异人对超度亡魂,送走怨灵干分的拿手,还能在长久的生死之中堪破死生表象,不仅能修成自身息,还能磨练心性,在修性之中实属上乘。 地狱是阴府沉沦滯留之处,据道家所言,生前有作孽者,死后必沦入地狱。 而破地狱就是用来“斋醮建功”,即以神光法力之炁来破彼岸之无边幽暗,使亡者猛然醒悟,放下执迷,从而超拔仙界,不再受地狱之苦。 故此术还是积攒阴德,修持福德的上乘手段。 “这样的话,那我就等著钟师傅回来好了。” 赵九缺缓缓站起身,朝著庙宫门外走去,窗外的阴云薄薄一层,像是一丝华被遮住了天光,凉风在这炎热的夏季吹在身上,丝毫不觉得凉爽,反而带著阴冷。 赵九缺唤回玄离,抱著猫看著灰濛濛的天空:“山雨欲来啊————” 钟炎火回来的时候,身上沾著点血跡。 他缓缓走进庙宫大门,拍了拍身上的黑灰,似乎想要把晦气驱逐在宫外。 “师兄,”钟炎火嘴角微微淌血:“路上出了岔子,他们已经开始利用普通人来尝试拦截我了。 “什么?!” 阿昌法师瞬间雷霆震怒,激得他腰间的旧伤的隱隱疼了起来,他缓缓揉动著腰间,看向钟炎火:“师弟你没事吧?” “没事,血是那些南洋猴子的,”钟炎火脸上用血画著图案,正是临时请钟馗所化的简易面谱:“那些被利用、被波及的普通人已经被送去医院了。” “赵先生,你现在是公司的骨干,这边涉及到了普通人,可以申请公司介入了吧。” 钟炎火把视线转向赵九缺,声音之中带著请求:“没问题,”赵九缺掏出手机,朝著屋外走去,刚刚要打电话,又回头看向钟炎火:“你师兄说你来了马上就出发,但是你现在这个样子————” 赵九缺端详著此时息损耗大半,气喘吁吁的钟炎火:“你真的不需要休息吗?” “不需要,”钟炎火气喘吁吁的声音带著急切:“我怀疑他们有一个拍婴人偶的生產线!” “生產线?好傢伙,”赵九缺的手机里面再次传出大悲咒,悠扬的旋律再次从扬声器中放出:“老赵,这么急?” 肖自在的声音再次传出:“你这样会让我对这次的大餐非常期待啊。” “我知道你很期待,但是你先別期待,” 赵九缺走出屋外,也不理会带著咸腥海风的细雨:“通知公司吧,牵涉到普通人了。” “普通人?”肖自在的声音带著惊讶:“行,反正是东南亚来的,老竇也不会干涉我太多,” 此时的肖自在已经换上了那一套运动服,他扶了扶眼镜,眼中闪过一丝血光:“正好试试东南亚的菜系。” “还有一件事,”赵九缺打断肖自在的自我陶醉:“你让你上司多带点人,我怀疑对面有一条生產邪门玩意儿的生產线。” “生產线,”肖自在眼中的血光更加浓郁了:“你放心,会有人来的,至於我们,” “只需要解决这些人就行了。” “那行,水仙庙宫见。”赵九缺掛断电话,看向钟炎火。 “你先休息休息,焚香沐浴一下,搞完就出发。” “火佛修一,心萨嘸哞————” 赵九缺上前一步,把手搭在钟炎火肩上,口中念念有词。 “你这是”钟炎火还未说完,就感觉浑身一阵清爽,一声的疲惫仿佛像是被扯去了大部分,整个人瞬间精神不少。 “我把你的疲累分担了一部分,但是炁还是需要你自己去恢復。” 赵九缺感受著这一股仿佛能让他倒头就睡的疲劳感,一边念诵著言咒,一边把之前搭在钟炎火身上的手放在庙外的树上。 “哗啦啦啦” 树上的大部分叶子瞬间枯黄,像是下雨般追落下来,铺满了赵九缺和玄离的脑袋。 这是佛母言咒的另一种开发方向,除了能分担伤势,还有状態等等。 赵九缺抱著玄离回了庙宫,那颗大树还在不停的掉著枯黄的叶子,仿佛已经入秋了一般。 一个路人路过这颗与周围季节格格不入的大树,顿感好奇,朝著这棵大树走了过来。 “怎么这棵树这么早就开始落枯叶了呢?” 他伸手触向树干,就在他触碰到树干的瞬间,一股疲劳感涌入身体和心灵:“突然好累啊————” 他口中吐出几个字,就这么软软倒了下去,睡著了。 > 第97章 是兄弟就出来打拍婴 第97章 是兄弟就出来打拍婴 水仙宫后殿,一间被重重符籙封锁的静室。 赵九缺盘膝坐於蒲团之上,面前摊开那本泛黄的“水仙宫古簿”。 玄离蹲在他肩头,幽深的瞳仁之中炁光流转,和赵九缺一起仔细地“阅读”著簿册上每一幅邪异的图画、每一个扭曲的符文。 南洋古派————血拍婴崇拜————以痛苦婴为.————沟通地脉阴煞————神胎塑形————唤醒仪式———— 赵九缺仔细看著这些拗口的文字和褻瀆的图画,努力地想要从中找出东西来。 “想要唤醒、解封血拍婴”,需要纯净婴灵的和婴孩血液作为祭品、时间必须是阴年阴月阴时、被封印的地点、以及————” “至少需三位精通古曼童邪术,精通血祭之术的异人————” “找到了。” 赵九缺眼中寒芒一闪。 他看著那诡异、褻瀆的图案,心中有了定论。 这里可能也不是真正解封血拍婴”的地方,水仙庙宫再怎么没落,那也是供奉神明的庙宫,最多来这里抢夺一番。 阿昌法师与水仙庙宫之主,还有喃嘸师傅郭文师以及几位周围庙宫的老法师同样在此地,一起商討著对策。 薄册因为隨著血拍婴”被镇压太久,上面残留了不少的邪气与怨念,对常人如同剧毒,但是对赵九缺和玄离来说,並不是什么问题。 他手中灰败的咒炁蔓延到册子上,“唰”的一抖,把上面的怨念和诅咒清扫一空。 “他们需要引子”。” 赵九缺的声音冰冷,打破了死寂。 他目光扫过帐本上那由婴儿头颅堆砌的肉山神像,“纯净的婴孩精血与灵魂,是唤醒或重塑血拍婴”神胎的关键祭品。 “等一下,” 喃嘸师傅郭文师打断了赵九缺,他一身红色道服,內衬则是明黄色,头戴象徵著“喃嘸师傅”的道冠,古板的脸上皱纹密布,双眼却炯炯有神,显然也是修习有成的有道真修,此时他古板的脸正对著赵九缺发出疑问:“有公司在,他们怎么大范围地拐孩子呢?” 喃嘸师傅,又称喃嘸先生,通常是指在丧葬仪式中为先人超度的法师。 而郭文师所在的“破地狱”一脉则是箇中翘楚,故只要台岛的圈里人提到喃嘸师傅,绝大部分异人都只会想到这位。 “不一定要拐,”赵九缺给玄离顺著毛,玄离舒服地蜷缩著身子,嘴里“咕嚕咕嚕”的声音不断:“他们可以跑去一些私立的医院,慢慢收集夭折死去的婴孩的血液,身为有组织的异人,並不是做不到这些,甚至於————” “从一些混乱的地区获取这些东西,然后运过来!” “这” 周围几人听到赵九缺口中的这些言论,瞬间坐不住了。 “那怎么办?” “公司已经派人了吗?” “放心吧,我已经通知过了,很快就会到————”赵九缺抱起玄离缓缓起身,右眼看向静室后背方向的墙壁:“但是如果今晚出了什么事情,还得我们自己来扛。” “郭仔,还有之前被佛母诅咒污染的林秀娟,都只是他们製造恐慌、收集怨念、掩盖真实目的的棋子。” “真正的目標————” 他的目光转向庙宫之外,漆黑的夜色仿佛吞噬一切。 “是这水仙庙宫镇压的地底封印!” “是那些被封印的、百年前残留的邪神之力!以及————” “新的、大量的婴灵祭品!” 仿佛印证赵九缺的话,庙宫角落供桌上,水仙尊王的神像忽然发出极其轻微的“咔嚓”声。 神像底座,一道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痕,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 一股极其微弱、却深沉污秽的阴冷气息,如同沉睡巨兽的鼻息,从地底裂缝中悄然渗出! “不好!封印————鬆动了!”水仙庙宫的宫主脸色剧变,失声惊呼! “镇压在水仙宫下的东西呢?” 赵九缺看著那已经被取走的镇压物,看向郭文师,眼中带著质询。 “我没有下来过,”郭文师此时满脸的恼怒和不自在,手中桃木剑紧握著,几乎要捏碎一般:“这些扑街————” 原本镇压在水仙庙宫下的血拍婴”之镇压物,不翼而飞! “我来到这里就开始摆坛坐镇了,明明没有任何异常————如果真的怀疑我,我会衝锋在前洗清嫌疑————” 郭文师脸色十分难看,这可是砸招牌的事情,他可不想临老晚节不保。 “这邪门玩意不可能自己跑了吧” “不一定是你的错,郭文师傅,” 赵九缺走向那残留著煞气和怨气的空位,手中咒炁覆盖,摸向空位。 “煞”” 赵九缺手中咒一抹,一大堆只有成年人指头大小的血脚印显露出来。 “还真的有可能是自己跑的。” “怎么跑?”眾人皆是一脸疑惑。 “之前水仙庙宫不是送煞去了么,那个时候守备空虚,自然能被有心之人趁虚而入。” “不可能,”水仙宫主紧紧皱著眉头:“庙宫里面有人看著的,他说没有任何异常,我回来后也检查过了,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有没有任何怨气之类,封印也没有被触动过。” “完成这些不一定要触动封印,”赵九缺从那指头大小的血脚印上捻起一丝污秽的血跡,將其吹去:“只要有“血”就行了。” “何出此言?” “我之前就杀死过一个玩拍婴的,”赵九缺射出手中咒,过多的血脚印显现:“只需要有血就行了,那个闯入者不需要撕开封印,他只需要带血即可。” 赵九缺撕开沾著污血的黄符,看向脸色大变的水仙宫主:“妇女月经血,又名为“赤龙”,与五穀轮迴之物同属人体污秽之物,至少庙宇和封印是碰不得的。” “这么多年的封印一直没有加固过,遇上这么多赤龙自然无能为力,只能被污秽掉。” “而且我之前帮阿怪除掉了跟踪他的尾巴,那个人可以用血来製造出一个个蕴含血气和怨气的小人用来操控。” “一个弃子有这种手段,没理由血拍婴”做不到。”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郭文师喃喃自语:“我居然因为旧伤在身上,下面的怨气会影响我运,从来没有想过下来看上一眼————吴法师我对不起你啊————” “郭文师,这不是你的错,”姓吴的水仙宫主也是老泪纵横:“如果不是我学艺不精,又怎么会任由邪物脱困————” 赵九缺转过身去,刚刚准备上楼“生命你是如何,开始我可有选择,生命你在何时了断,哪可以推测” “若这生命再等就会一生变空白若这生命再等任那光阴去践踏” 《若生命等候》打断了赵九缺的脚步,他拿起手机接听电话。 许久后,他看向眾人:“公司的人明天就要到了,有周边市区的详细地图吗?” “找到了。” 赵九缺看著地图上,三个由浓郁邪咒怨念標记出的“节点”,如同黑夜中的灯塔,在台南沿海区域隱隱闪烁! 一个在安南区边缘一处废弃的旧船厂;一个在曾文溪出海口附近一片被当地人称为“鬼仔滩”的荒僻礁石区;最后一个——竟隱隱指向台南市区內一所颇有名气的私立妇產医院! 收集祭品的地点! 唤醒仪式的祭坛! 以及————核心邪术师的藏身之所! “阿昌法师。”赵九缺的声音透过静室门缝传出。 早已等候在外的陈法师立刻推门而入,神情紧张。 “三处地点。” 赵九缺屈指一弹,三道由灰败咒炁凝聚的、带著具体位置信息的印记,映入阿昌法师的眼帘:“废弃船厂,鬼仔滩,圣心妇產医院。” “邪术师的目標是大量纯净婴灵,医院是首选。” “废弃船厂阴煞匯聚,適合布置大型祭坛。” “鬼仔滩————可能是他们转移祭品或接应南洋同伙的隱秘通道。” 陈法师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涌入身躯,瞬间明了三处地点的重要性,脸色更加难看:“圣心医院?!他们竟敢如此猖狂!赵先生,我们马上就出发————” “你处理不了。”赵九缺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南洋邪术,诡譎阴毒,非寻常法师可敌。” “他们敢动医院,必有依仗和后手。” “必须先等公司到。” “公司?” 阿昌法师一愣,隨即反应过来,公司神通广大,能人眾多,包括面前的赵九缺,同样是公司的人! “可————可我们是不是应该早作准备?” “我自有办法。” 赵九缺起身,抱起玄离,“你立刻召集可靠人手,盯紧这三处地点外围,尤其注意医院异常动向,但绝不可打草惊蛇!” “公司明天就要到了,调集人手,务求一击必杀,斩草除根!”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阿昌法师看著他平静却仿佛蕴含著风暴的眼睛,心中一定,重重点头:“好!老朽这就去办!拼了这把老骨头,也绝不让那些南洋邪魔再害人!” 第98章 船厂祭坛,华南来人 第98章 船厂祭坛,华南来人 台南市郊,一栋不起眼的物流仓库地下三层。 这里是哪都通华南分部设在台南的临时指挥中心。 冰冷的白炽灯光下,巨大的电子屏幕分割成数块,实时显示著废弃船厂、鬼仔滩、圣心妇產医院以及水仙宫周边的监控画面。 空气中瀰漫著消毒水、电子元件和淡淡的咖啡因气味。 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穿著哪都通黑色制服、满脸络腮鬍、左眼戴著一只黑色眼罩的壮汉,正背对著屏幕,盯著通讯器,声音洪亮中带著一丝暴躁:“————对!廖头儿!情报绝对可靠!” ““百咒”赵九缺亲自提供的!” “南洋那群玩拍婴和古曼童的杂碎!” “目標就是婴灵和百年前那邪神封印!圣心医院那边已经有异常的出现了!” “————是!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嗯?赵九缺?他就在我这儿————好!” 他掛断通讯,转过身子,那只独眼锐利如鹰隼,扫过指挥中心內几个同样穿著制服、神情肃穆、气息精悍的男女特工。 最后,目光落在角落阴影里,抱著黑猫、仿佛与周围格格不入的赵九缺身上。 “赵先生,” 独眼壮汉华南分部特別行动队队长,“独眼彪”雷洪,声音低沉,“廖总指示,此次行动代號净婴”,由我全权指挥,务必在邪术师完成仪式前,將其一网打尽!” “目標:圣心医院、废弃船厂、鬼仔滩!” “救出所有可能被掳掠的婴孩,格杀所有负隅顽抗的邪术师!” “公司会动用一切资源配合,包括屏蔽信號、疏散外围民眾、提供支援!” “怎么是你们华南的来这里?” 赵九缺斜著一只眼看著雷洪:“肖自在他人呢?” “那位肖先生已经先行前往废弃船厂了,” 雷洪那只独眼紧盯著赵九缺的右眼,两个凑不出三只眼的人视线在空气几乎要绽放出火花:“赵先生近来可好啊?” “一直都蛮好的,”赵九缺並不惯著他:“直到看到了你。” “————你已经加入公司了,廖总不会再追究你的任何事情了,之前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而且————” 雷洪的独眼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敬佩:“我也觉得你那次干得漂亮。” “不说那些陈年往事了,”赵九缺的目光越过雷洪,在他身后扫视著:“那个玩儿蛊的大宗师没来?” “没来,” 雷洪面色如常:“就算你加入公司,也不是现在的你应该问的?” “不应该问?” 赵九缺笑笑:“蛊身圣童而已,又不是查不到。” “你在哪里查到的。” 雷洪听到那四个字的一瞬间,浑身炁息翻涌,他的独眼死死盯著赵九缺:“我自己猜的,”赵九缺並不想给他面子:“猜的?”雷洪冷笑起来,浑身炁焰愈发浓烈:“神机妙算啊赵大师,这么能掐会算,怎么不去当术士呢?” “不要小看我的情报网,查一点猜一点,就这么猜到了。” 他浑身灰败的咒瞬间涌出,怀里的玄离也开始炸毛,对著雷洪警惕起来。 “药仙会,蛊身圣童,这些东西虽然隱蔽,但是总是有些蛛丝马跡的。” “我只是不下咒了,又不是不给解,我的客户还是很多的,你可以放心,这点东西我不会泄露出去。” “————行,”雷洪被赵九缺一噎,索性就收了:“那就长话短说吧,你跟我来。” 他走到巨大的战术沙盘前,沙盘上已精確標註了三处目標地点及周边地形。 “赵九缺,你的情报,將是行动的关键。” “圣心医院是源头,邪术师很可能已渗透其中,以秘法標记待產孕妇或新生婴儿。 “” “废弃船厂是核心祭坛所在,必有重兵把守和强大邪阵。” “鬼仔滩是退路。廖总的意思是,兵分三路,同时突袭————” “我负责船厂祭坛。” 赵九缺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平静无波,“医院由你的人主攻,务必快准狠,救人为先。” “鬼仔滩————设伏,断其后路。” 雷洪独眼中精光一闪:“好!医院由我亲自带队!鬼仔滩交给本地异人!船他看了一眼赵九缺和他怀中那只怪异的黑猫,点了点头,“就拜託你和肖先生了。” “我会调派好手在外围策应,封锁区域,清理杂鱼。” “不必。” 赵九缺淡淡道,“祭坛核心,人多无用。守住外围,別让漏网之鱼打扰即可。” 雷洪微微皱眉,但想到“百咒”的凶名和廖忠的特別叮嘱,没再坚持:“行动时间,定在明晚子时,此时阴气最盛,也是邪术师最可能启动仪式的时刻! 雷洪朝著身后那几个不发一言,一看就精明强干的人喊道:“各部门,立刻进入战备状態!”” 指挥中心瞬间忙碌起来,键盘敲击声、通讯指令声、武器检查声交织成一片肃杀的交响。 赵九缺抱著玄离,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台南璀璨却遥远的城市灯火。 玄离眼中的十眸开始显现,幽光流转,倒映著冰冷的屏幕光与窗外的浮华。 它小小的身体里,《五十阴魔道》的阴魔之在无声奔涌,如同即將出闸的凶兽。 “打完赶紧回去算了————” “来这里接个私活也能碰到这么多事情————” “渡劫也不是这么个渡法啊————” 子夜將至,海风带著刺骨的寒意。 安南区边缘,废弃的“永兴”船厂。 巨大的船坞如同钢铁巨兽的骨架,在惨澹的月光下投下狰狞的阴影。 锈蚀的铁架、破碎的玻璃、丛生的荒草,构成一幅破败荒凉的图景。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铁锈味、海腥味,以及一股若有若无、令人心悸的甜腻血腥血腥气息,和焚烧香烛的怪味。 船厂最深处,原本巨大的干船坞已被改造成一个恐怖的祭坛。 地面用粘稠的、暗红色的血液混合著某种黑色油脂,绘製著一个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巨大邪阵! 阵法核心是无数扭曲的、如同婴儿啼哭状的符文,层层叠叠,散发著令人作呕的邪异的黑。 邪阵中央,矗立著一座两米多高、由无数惨白骨头与暗红色血肉混合堆砌而成的恐怖“肉山”! 正是之前帐本图画中“血拍婴”神胎的雏形! 肉山表面,无数细小的血管状藤蔓如同活物般蠕动,深深扎入下方的邪阵之中。 肉山顶端,一个模糊的五官轮廓正在缓缓形成,空洞的眼窝里跳动著两点幽绿色的邪火,咧开的巨口仿佛在无声地吸吮著周围的怨念与阴气。 浓烈到实质化的怨毒、痛苦、绝望气息,如同粘稠的潮水般瀰漫在整个干船坞,温度低得如同冰窟。 祭坛周围,跪伏著二十几个身穿黑色麻布斗篷的身影,兜帽遮脸,口中念念有词,发出低沉、狂热、非人般的祷祝音节。 他们的身体隨著祷祝微微颤抖,一股股精纯的、带著自身生命精气的黑气从头顶溢出,匯入中央的肉山神胎。 三个气息格外阴冷、穿著暗红色镶金边法袍、脸上涂抹著诡异油彩的枯瘦老者,呈三角站立在肉山神胎周围,正是此次行动的核心三个南洋的“血祭师”! 他们手中各自持著一个由婴儿头骨製成的法器,骨杖顶端镶嵌著幽绿的宝石,不断念诵邪咒,將自身的炁打入神胎! 祭坛边缘的阴影里,还游弋著几个目光呆滯、动作僵硬、却散发著野兽般凶戾气息的“人”! 他们皮肤呈现不正常的青灰色,肌肉扭曲赘生,指甲乌黑尖锐,口中滴落著腥臭的涎液是先被邪术杀死,尸油浸泡,毒咒入体,隨后被古曼童邪术强行入驻尸体、 失去神智、任其操纵的“尸傀”! 周围还有一大群血液凝聚一般的小人,这些小人手持著血液凝聚的武器,正是先前那些血咒凝聚的血人! 如同最忠诚的恶犬,守卫著这片邪恶之地。 赵九缺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墨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锈跡斑斑的铁门之外。 玄离蹲在他肩头,十只瞳仁幽光流转,它浑身炁息一涌,放出一只黑色瞳孔的猫鬼来,朝著铁门穿了过去。 玄离隨著猫鬼的视线穿透厚重的铁门,將祭坛內那恐怖邪恶的景象尽收眼底。 “老肖呢?”赵九缺扫视著周围,並未看见肖自在的身影:“再不来,仪式就要开始了啊。” “怎么,在找我?” 赵九缺闻声猛地回头,却看见一身运动服,大片血跡染红大半个身子的肖自在正立在自己身后。 “老肖你这是什么情况?” 赵九缺知道肖自在的实力,以他的实力不是这些外围的邪教徒可比的,理应不可能身上这么多血,还这么狼狈。 “没事儿,”肖自在扯了扯衣领,清理掉了一层浮血,点点血跡洒在地上:“小嘍囉罢了,正好吃了个前菜。” “行吧,”赵九缺不置可否,他放下玄离,手指指向船厂之內:“准备了,等下我来破门,你先冲。” “没问题,”肖自在笑笑:“说好了,等干完活了得等我吃完饭,帮我望望风。 ,“开始了。” 赵九缺低语。 他能感觉到,地脉阴煞之力正通过邪阵疯狂涌入那肉山神胎,那模糊的五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晰、狰狞! 子时已到,唤醒仪式进入最关键阶段! 没有试探,没有废话。 赵九缺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浑身咒炁涌入【五蕴琢】,对著那扇厚重的铁门,凌空虚虚一按! “嗡!” > 第99章 异人也是要与时俱进的(求订阅 票票) 第99章 异人也是要与时俱进的(求订阅 票票) “嗡!" 【五琢】五色光芒微闪! 赵九缺浑身精纯的咒狂暴地灌入【五蕴琢】之中,手中並起剑指,直直指向被牢牢锁上的厚重铁门。 他右手臂上的【五蕴琢】吸收著咒,已经开始悬浮起来,五色毫光轮番亮起,从肘部到手腕的方向不断闪烁著光芒! 黄琢亮起玄黄光,又渐渐熄灭,隨后是白琢亮起白色光,下一个则是黑琢亮起炁光,然后是青琢———— 最后,位於手腕上的赤琢开始亮起赤红的光芒! 赵九缺右手的剑指前,一颗【阴弹】开始凝聚! 这颗【阴弹】並未像是它的前辈们一样,直接被发射出去,而是依旧停留在赵九缺的指间,凝聚著恐怖的炁! “嗡嗡嗡” 【五蕴琢】並未停下,依然不断地在朝著这颗【阴弹】输送著五行之炁和诅咒之! 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 很快,那枚【阴弹】不再是单纯的黑色,漆黑的表面渐渐开始泛起五色的光! 整颗【阴弹】也膨胀到了苹果大小! 但是赵九缺並未將其发射!他还在凝聚,还在维持,还在输送咒! 那颗已经黑得五彩斑斕的的【阴炁弹】停留在赵九缺的指尖,不断地被压缩,上面的彩色炁光愈发的凝实! 直到,那颗【阴弹】彻底变成了一颗黑得五彩斑斕的,桌球大小的弹。 这颗看似平平无奇,几乎没有任何一丝外泄的炁弹,带著恐怖的压迫感,给赵九缺带去了巨大的负担! “噗呲” 赵九缺的右手臂突然暴起寸寸血花! “嘖,手臂到极限了啊。”赵九缺皱著眉头,隨后转头看向身后已经拉开十米远距离的肖自在:“你等下注意点,动静会很大。” “没问题,”肖自在身上金光绽放,赫然是开启了金钟罩:“开始吧。” 赵九缺手中咒一松,那可【阴弹】瞬间脱手而出! 明明在空气中无声的飞行,却带给二人一种极致的危险感。 仿佛被这玩意打中,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了一般。 赵九缺在打出这一发【阴弹】的瞬间,身形即刻暴退,他仿佛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不顾右手胳臂上炸开的寸寸血花,朝著身上一抹。 一团五色的果冻状盾覆盖在身上,五宝遁光覆体护身! 那弹在空中无声地飞行著,似缓实快,很快,【阴弹】碰到了那一扇被铁链层层锁住,看似坚不可摧的铁门。 “轰隆!!!” 那扇足有半尺厚、重逾千斤的锈蚀铁门,如同被无形的巨锤正面砸中! 伴隨著刺耳的金属扭曲呻吟声,整个门板连同沉重的门轴,瞬间向內爆裂、 凹陷、变形! 无数锈块和碎裂的铁屑如同炮弹般激射进干船坞內部! “砰愣乓个” 猛烈的爆炸之中,破碎的铁皮和断开的链条如同巨大的霰弹枪,带著猛烈的风压,朝著內里的一眾东南亚邪术师狼狠打去! “啊” 內里的惨叫声伴著爆发的冲天烟尘冒出来,遮盖住了整个大门的视野! “老肖,”赵九缺转头看向肖自在,不顾肖自在望向他手臂的惊异目光,淡淡的说道:“去吧,现在有烟雾弹,等下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你的手————还有你这手段————” “异人也是要与时俱进的,”赵九缺扶著鲜血淋漓的右手臂,缓缓往阴影之中退去:“无妨,山人自有妙计。” 赵九缺打断了肖自在,朝著一旁的黑暗之中走去,身为诅咒师,他才懒得费劲巴拉去近身战硬钢,乖乖远处斗法得了。 “行。” 肖自在也不再废话,他双腿猛地发力,瞬间化作一道金色的残影,冲入了瀰漫的烟尘之中。 赵九缺带著玄离迅速遁入阴影之中,看向玄离担忧的目光,赵九缺笑了笑:“没事的,小伤罢了,” 隨即他的左手上浮现血红色焰,覆盖在已经寸寸炸出血花,经脉受损严重的右手臂上,那些伤口瞬间开始癒合。 “嗤嗤嗤”” 隨著伤口癒合,酸胀重麻等种种伤口癒合、血肉生长带来的感觉涌入脑海。 “嘶” 赵九缺捂著右手臂,感受著其中的酸爽:“果然这种招数还是得作为杀手鐧,平时的话,普通的【阴弹】应该就够了。” “现在的我,才算是真正拥有了强而有力的直接攻击手段。” 赵九缺口中喃喃自语,手上动作却是不停,隨著血红的炁烟愈发的猛烈,赵九缺右手臂的伤口癒合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直到最后,赵九缺的手臂彻底恢復如初,只剩下一些浅色的皮肤,昭示著伤□曾经存在过的痕跡。 “走了,玄离。” 赵九缺抱起玄离,跨入这褻瀆的地方。 “今天大祭司居然这么紧张吗?居然让我们所有人都出动,在这里把守。” 一个身材矮小的东南亚异人抽著烟,操著一口脚的闽南塑普和旁边的异人聊著天。 “別小看了这边的异人,”另一个胖些的东南亚异人一脸的紧张:“这边强大的人很多的。” “切~”那个矮小的东南亚异人嗤之以鼻:“不就是源头深一些么,等血拍婴”大神炼成,我倒是要看看他们怎么死的” “轰隆!!!” 爆炸是如此的突如其来,以至於让在门边上把守的两个东南亚异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厚重的铁门瞬间撕裂! 撕裂的铁皮横飞,断裂的链条射出! “噗噗噗” 这些碎裂的金属残片隨著剧烈的爆炸瞬间射出,打在这些看守身上,溅起片片血花! “敌袭!!!" 倖存的看守者吹响骨哨,悽厉的哨声发出的尖锐嘶鸣,瞬间划破祭坛的祷祝! 里面跪伏的黑袍信徒被突如其来的巨响和气浪掀翻在地,一片混乱! 游弋的尸傀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猩红的眼睛瞬间锁定了门口那道金光闪闪、 朝著里面极速衝来的孤影! 三位浑身瀰漫著血腥息的血祭师猛地抬头,枯槁的脸上油彩扭曲,眼中射出惊怒交加的光! “吼!!!” 距离最近的五头尸傀最先反应过来,它们捨弃了人类的形態,四肢著地,如同真正的野兽般,带著腥风与恶臭,撕裂空气猛扑而来! 乌黑的利爪闪烁著金属般的光泽,直取那道金色人影的头颅和心臟! “唉,”那道金色人影停了下来:“怎么又要打死人呢?” 肖自在浑身金钟罩金光大放,刚刚要与这五只尸傀缠斗起来“老肖,直接去“血拍婴”祭坛,这几个尸体我来对付。” “行。” 肖自在也不想和这些没有痛觉,不会恐惧的尸体缠斗,双腿一蹬就躲过了两只尸傀的扑杀,朝著祭坛飞速奔去! “吼—!!!” 尸傀愤怒地想要追击,却被土地之中冒出的幽绿色荆棘藤蔓层层缠绕,那些藤蔓上铭刻著道道咒文,死死缠绕著这些尸傀。 瀰漫的烟尘之中,赵九缺抱著玄离,缓步踏入这人间地狱。 “这些尸傀练得挺粗劣的,” 赵九缺打量著这些尸傀,隨即看向尸傀那纯黑色、冒著恶臭的指甲和牙齿:“就是上面附著的诅咒还行,挺不错的。” 赵九缺的右手已经恢復如初,他右手並起剑指,再次对准了那几个还在挣扎不断的尸傀。 “噗!噗!噗!噗!噗!” 五道灰败死寂的咒凝聚成【阴炁弹】,如同无形的利刃,从赵九缺指尖激射而出,精准无比地洞穿了五头尸傀的眉心! 咒炁入体,瞬间引爆了它们体內被邪术强行催发的、混乱的!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五声沉闷的、如同熟透西瓜破裂的声响。 五头尸傀的头颅如同被內部引爆,瞬间炸成一团混合著青灰色碎骨、脑浆和粘稠黑血的污秽之物! 无头的尸体保持著扑击的姿势,僵直片刻,才轰然倒地。 乾脆! 利落! 就像是踩死了五只蚂蚁! 这恐怖的一幕,让侥倖存活的几个黑袍信徒们发出混乱惊恐的尖叫,连那些悍不畏死的尸傀都出现了一瞬间的畏缩! “普趟阿拉当拿囊,汤盲阿拉当拿囊,赏康阿拉当拿囊,普汤帕西喜门,汤盲帕西西门,赏康怕洗西门,门吃车如泥————” 就在赵九缺打爆尸傀的瞬间,一阵怨毒的小孩嬉笑声响了起来。 “嘻嘻嘻嘻嘻嘻————” 五个尸傀烂西瓜一般破裂的脑袋里面,各自冒出一团浓郁的黑! 婴孩的笑声愈发的响亮、骇人,五团浓郁的黑色炁团包裹著些褻瀆的经文围成一圈,把赵九缺围在中间。 黑雾笼罩的头颅轮廓凝聚出诡异的笑容,齐齐邪笑起来,朝著赵九缺衝过来一“喵嗷!!!" 玄离眼见这些邪物逞凶,自然是不答应,它从赵九缺的怀中跳下,眼中十个瞳仁绽放五色光,浑身灰黑的炁分裂出五只青、赤、黄、白、黑不同瞳色的猫鬼。 五只猫鬼各自追上一股黑,与其遥遥对峙起来。 那五团黑眼见被截住,瞬间原形毕露! “啊,”赵九缺看著那五只张牙舞爪的孩童怨灵,手中咒炁再度凝聚:“是古曼童啊。 > 第100章 古曼童,射鬼箭(求订阅 票票) 第100章 古曼童,射鬼箭(求订阅 票票) 古曼童,是泰国的一种婴灵信仰,也被称为“金童子”或“佛童子”。它是用不同的材料製作成孩童的样子,经过高僧或法师加持而成。 传说“古曼童”由泰国古时候一个叫坤平的降头师创造。 在一次战爭中,他占领了一座城市,这座城市的首领將他的女儿作为礼物献给坤平,於是坤平结婚了,並一直住在这个城市,直到他的妻子怀孕。 可是后来,坤平和这个首领的关係不断恶化,最后,首领要求他的女儿在坤平的饭菜里面下毒,要置坤平於死地,而坤平在得知了这个计划后,將他的妻子首先刺死,以示报復。 在他把他的妻子杀死后,坤平將他妻子因为怀孕而隆起的肚子剖开,取出婴儿,把婴儿带到一个寺庙里。 进了寺庙之后,他关起门来,没有人可以看到他在做什么。 他先是升起一堆火,然后將婴儿的上半身用写有经文的布包起来,放在火上烤,直到婴儿的尸体变小,完全变干。 整个过程中,坤平一直在念诵经文,当整个仪式一结束,婴儿已经变成一个可以和他说话交流、受到他控制的活蹦乱跳的灵魂,坤平给他取名为“古曼童”。 “古曼童”可以被他隨心所欲地指使,无论是移物还是杀人,护驾还是附身都无往不利。 从此以后,坤平无论去哪里打仗,都要带著“古曼童”,在“古曼童”的护佑之下,坤平才能百战百胜,所向披靡。 而发展到如今,古曼童已经有了为数不少的分类,而炼製、使用、售卖这些古曼童的人则被称之为“阿赞”。 “古曼童”分为“善”与“恶”两种,“善古曼童“依照中国的“三才”理论,分为“天、地人”三种,“恶古曼童”则分为“古曼卜烈曼、古曼卜烈度,古曼卜烈光、古曼卜烈顺”四种。 “古曼卜烈曼、古曼卜烈光、古曼卜烈顺”,此三类古曼都是“黑衣阿赞”(泰国当地的行邪法的巫师被统称为黑衣阿赞)以横死、枉死、受虐死的人畜魂魄进行入灵祭炼的古曼,其怨气、戾气都非常强大,大多用於非正当生意的聚財,类似抢劫、赌博或皮肉生意等。 同时此三种古曼最大的共通点在於其灵体不能离开“魂器”(即古曼童像)太远,只能小范围做事。 最后的“古曼卜烈度”,此类古曼较之“古曼卜烈曼、古曼卜烈光、古曼卜烈顺”有过之而无不及。 此种古曼大多是黑衣阿赞直接用活人或活物以极其残酷、噁心交態的方法虐杀致死或半死不活,再以特殊手段拘锁魂魄,以那恶的方法入灵到“魂器”当中再加以尸油、內臟、蛊毒等邪秽之物调製炼製成。 此种古曼充满邪恶与罪恶,不但威力强大,而且其灵体可以远离存放灵体的“魂器”作恶。 如今附体在这五只尸傀上的,就是五只“恶古曼童”,而且还是最凶险、最邪恶的“古曼卜烈度”! “煞” 五只浑身漆黑,身躯上刻著暗金色经文的凶恶灵体瞬间散去黑雾,露出原形! “既然是“古曼卜烈度”的话,就不能通过寻找“魂器”来应付了啊————” “呼” 五只古曼童张牙舞爪,瞪著血红的恶瞳,朝著赵九缺扑击而下! “玄离,拦一下,”赵九缺话音刚落,玄离当即会意,收回了五狱猫鬼。 “喵嗷” 隨著玄离一声响亮的猫叫,浑身五阴魔炁一动,十只幽眸瞬间锁定扑来的古曼童! 眼中的五个瞳仁魔光大盛! 《五十阴魔道》 行阴之魔·空沼! 无声无息间,一股扭曲空间感、迟滯一切行动的无形力场骤然降临! 那五头凶猛扑击的古曼童,如同衝进了粘稠无比的透明胶水之中! 狂暴的速度瞬间迟滯,狰狞的动作变得滑稽而缓慢,仿佛电影里的慢镜头! 它们猩红的眼中充满了狂暴和一丝————茫然! 行阴,五阴之一,是人於生既见其根。 知人生人,悟鸟生鸟,乌从来黑,鵠从来白,人天本竖,畜生本横,白非洗成,黑非染造,从八万劫无復改移。 佛说:“阿难!譬如急流,波浪相续不断,前际和后际之间,不相超越。应当知道,行阴就是这样。 这个行,不是行为、行动的意思,而是指心中的念头迁流不息,像瀑布一样,故万益大师说:“则必生灭迁流不停,名为行蕴。” 如今玄离让这些害人无数,颇有灵智的东西心中的念头停了下来,而灵体鬼物这一类,一念可化作无形,一念可变换身形,身隨心动,心隨念动,如今被玄离的这一招行阴之魔延伸出来的招式空沼停滯了心魂中的念头,自然是如同那网中的飞虫蚊蛾,不得挣脱之法。 “玄离干得不错,” 赵九缺夸奖著正蹭著裤脚邀功的玄离,手中动作却是不停,他从腰间的蛇皮袋子法器中取出了一副纸扎的弓箭。 “今日就用用这【射鬼箭】好了。” 將罪人缚於柱上,用乱箭射死。为辽之军礼,行於出师、班师。 此术源於契丹人行军厌镶避邪之举。 《辽史·国语解》云:“凡帝亲征,服介冑,祭诣先,出则取死囚一人,置所向之方,乱矢射之,名射鬼箭,以祓不祥。凡班师,则射所俘。后因为刑法之用。” 执行射鬼箭的方法,《辽史·礼志》有载:將被刑者缚於柱上,“於所向之方乱射之,矢集如蝟。” 《景宗下》记载乾亨元年巫术事云“冬十月未朔,景宗命巫者祀天地及神兵。將先前之俘虏作为活靶,先吊后射杀。” 其巫咒名为【射鬼箭】! “你们作恶多端,身上沾染了如此之多的血腥,如今用这【射鬼箭】来让你们解脱,也不算冤枉你们了,” “出师以死囚,还师以一谍者,植柱缚其上,矢集如蜡,谓之射鬼箭”。” 隨即赵九缺拉弓搭箭,指向五只凝滯不动的古曼童:“【射鬼箭】,出!” 隨著赵九缺浑身咒炁灌注进弓箭之中,一根根灰绿色的炁箭瞬间凝聚而出,指向五只古曼童! 一根根灰绿色的箭尖端锋锐,箭杆上刻著代表“射鬼”二字的契丹大字。 隨著赵九缺將弓弦拉起,已经称得上“一窝蜂”的弓箭也开始发出“嘎吱嘎吱”的怪响,闪著寒光蓄势待发! “呜啊—!!!" 这五只古曼童至凶至恶,在这些东南亚异人的供奉之下害过不知道多少人,如今也算是开了灵智,自然能发现这一招的恐怖之处,瞬间就开始猛烈挣扎! “哼,想逃?” 赵九缺嗤笑道:“且去作靶,且去作靶,鬼绳,吊!” 赵九缺话音刚落,五根黑漆漆的上吊绳索瞬间出现在五只古曼童的脖子上,刚刚还在猛烈挣扎的古曼童瞬间停滯下来! “嘎吱” 隨著上吊绳索收紧,古曼童们的七窍瞬间开始不断溢出丝丝的黑,刚刚还在拼命挣扎的灵体隨即瘫软下来。 就像是被辽景宗耶律贤吊起的俘虏,等待著对方的射杀一般! 赵九缺看著周围凝聚得越来越多的箭,和已经彻底无法挣扎的古曼童,手中的咒停止了输送。 “放箭。” “嘣。” 隨著赵九缺手中弓箭发出简简单单的一声弦响,周围的灰绿炁箭瞬间射出! “呼” 灰绿色的炁箭带著猛烈的风压,破开空气,狠狠射在五只被鬼绳吊起的古曼童身上! “噗呲噗呲噗呲噗呲” 一连串箭矢入肉的声音响起,直接將古曼童们射穿! 悬吊於上的鬼绳被这些【射鬼箭】蕴含的强大力道带得瞬间断裂! 带著古曼童那满溢怨气的灵体朝著后方飞去! “咚咚咚咚咚“” 五只古曼童被【射鬼箭】死死地钉在墙上,就像是五个黑漆漆、脏兮兮的破布麻袋,一身的黑炁瞬间泄露出来! 五只古曼童大张的血眼也渐渐开始不再圆睁著,仿佛是失去了支撑一般,缓缓地闭合了。 赵九缺端详著五只灵体已经彻底被破,很快就会消散的古曼童,口中念起了《往生净土神咒》:“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啾都婆毗,阿弥啾哆,悉耽婆毗————” 这些原本表情狰狞至极的古曼童,如今灵体被破,怨气泄出,又听到了赵九缺口中的《往生咒》,神情渐渐平和下来。 “归去吧,归去吧,就算是已经不能往生,就这么消散也挺好————” 赵九缺很清楚,“恶古曼童”,尤其是最凶最邪的“古曼卜烈度”,一旦炼成,其生魂便再无轮迴往生的可能性。 只能通过《往生净土神咒》安抚其灵体,消解其怨气。 “搞定。” 赵九缺眼见古曼童即將消散,呼唤著玄离跳到他的肩上,朝著里面的祭坛奔去。 “老肖,你一个堂堂佛门高僧,要是在这里就这么吃瘪了,“我可是会笑话你的啊。” > 第101章 偶相斗(求订阅 票票) 第101章 偶相斗(求订阅 票票) 肖自在从没想过,这些玩血祭、拍婴和古曼童的“美食”,会这么难缠。 这里並没有废弃船厂外侧的那种难缠的尸傀,但是这里有一大群被蕴含怨气和的血凝聚出的、躯体坚硬手持锐器的血咒小人。 这些最高只到成年人腰部,面目轮廓模糊不清的血咒小人不仅躯体坚硬,身上的污血还具有腐蚀性,再加上悍不畏死、数量眾多,让肖自在被围在祭坛的外侧,左衝右突也只能往里面逼近个几米。 而且,隨著其中的一个“血祭师”口中念诵血咒,那血拍婴”座下的血池子里面,还源源不断地有血咒小人涌出,加入阻截肖自在的队伍。 “这些东西————” 肖自在一只手握著“羊蝎子”的头髮,另一只手打出一发大慈大悲掌,凛冽的掌罡碾碎好几个血咒小人,血液爆了一滩,但隨即又是更多的血咒小人围上来,朝著肖自在扑去! “烦人啊————” 肖自在眼中的血光一闪而逝,他也想过拼著受伤去杀死那三个血祭师,但是这几个明显是狂信徒的东南亚异人一个个和这些血咒小人一样悍不畏死。 硬生生用自己的性命和一身的,拖住了肖自在。 肖自在看著地上的好几个胡乱摆放在血泊里面的“羊蝎子”,微微嘆了口气。 他的手臂筋肉暴起,把手中的“羊蝎子”猛地一甩,那“羊蝎子”一下子被肖自在扔了出去,带著些许的破风声,朝著其中一个血祭师扔了出去! “唰啦”” “羊蝎子”带著肖自在的,和越来越猛烈的破风声,直直撞向那个正在念诵血咒,召唤血人的血祭师! 但是那个血祭师依然在念诵血咒,仿佛五感尽去一般,对这已经近在咫尺的威胁没有丝毫的反应! 就在肖自在以为这一招能一下建功之时“呵。” 为首的那个带著骷髏念珠的血祭师嗤笑一声,手中血红色的一涌,进入血拍婴”神像下的血池之中。 “啊脏昂昂啊咯咯吗巴蒂差养贷————” “唰啦” 血池瞬间翻涌起来,在“羊蝎子”和那个念诵血咒的血祭师之间立起了一道污秽血液组成的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就在为首的血祭师以为这一手可以轻鬆防下来时“嗖嗖嗖” 几根通体灰绿色,上面刻著契丹大字的箭矢从肖自在身后射出! “嘭!嘭!嘭!” 三个箭矢直直射在由污秽血液组成,浮现褻瀆经文的障上,瞬间被破开三个大洞! 飞来的“羊蝎子”没了阻隔,瞬间就从化作血雾的炁障之中穿过,狠狠地打在了念诵血咒的血祭师脑袋上! “呃” “羊蝎子”砸在血祭师脑袋上,如同西瓜般碎裂,残血和骨片爆碎开来,直接把那个血祭师砸得倒在地上,晕了过去,没了人念诵血咒,血池之中也不再冒出血咒小人。 肖自在猛然转头,看见了一身黑色兜帽衝锋衣和长裤,手持一副纸扎的弓箭,肩扛玄离的赵九缺。 “老赵!” “来得正好!” “你又是哪里来的混蛋?”另一个血祭师脸上浮现怒容,操著东南亚口味的塑普对著赵九缺怒骂道。 “要你命的人。” 赵九缺冷冷说道,手上动作不停,继续拉弓搭箭,隨著咒灌注,灰绿色的箭再次成型。 “可惜这两个都是意识清醒的活人,无法吊起射箭,不过————” 他把目光移向那个已经被“羊蝎子”砸得晕厥过去的血祭师,嘴角勾起:“有一个也勉强算是可以了,1 “且去作靶,且去作靶,鬼绳,吊!” 那个晕过去的血祭师脖子上瞬间出现一条黑色的炁绳,把他吊了起来! 赵九缺拉弓搭箭,手中咒炁灌注不断,周围凝聚出的灰绿炁剑越来越多! 突然“熊!!!” 赵九缺手中的纸扎弓箭突然燃起火焰,烧得玄离瞬间从赵九缺身上跳了下去,担忧地看著赵九缺。 “老赵,你这是” 肖自在看向赵九缺,手中动作不停,抵挡著周围依然在袭来的血咒小人,朝著赵九缺问道。 “没事,” 赵九缺依然在拉弓搭箭,即使手中弓箭燃起的火焰灼烧著他的手臂,他也没有任何的动摇,依然在凝聚著箭! “这用【山人点化】临时炼製的镇物就是不顶用啊。” “【射鬼箭】,起。” “放箭!” “嗖嗖嗖嗖嗖!!!" 比之前还要多的灰绿箭猛然射出,朝著那已经被吊起的人射去! 那两个血祭师刚刚要阻止,却被一窝蜂的【射鬼箭】所摄,无力阻止! “噗噗噗” 一连串密集的利刃入肉声从那个被鬼神吊起的血祭师上面冒出,一瞬间,弔客(血祭师)的身上就出现了大量的血洞! 鲜血泪泪流出! “嚯,还有牙籤牛肉吃的哦。” 肖自在一记金龙探爪,一边捏碎一只血咒小人的头颅,一边饶有兴趣地说道。 “別贫了,” 赵九缺丟下被烧得只剩下残灰的纸扎弓箭,看向那些满地乱跑的血咒小人:“这些血咒所化的小人我来对付,擒贼先擒王,快去吧。” “行嘞,”肖自在脸上浮现兴奋之色,眼中再次闪过血光:“牙籤牛肉留到后面吃好了。” 朝著那两个守护起祭坛的血祭师衝去! “至於这些血咒小人————用这个好了,、赵九缺右手伸进腰间蛇皮袋子,掏出了一对披头散髮,做工精致,缠在一起呈打斗状的木偶。 赵九缺看向那些已经转换目標,朝著他跑来的血咒小人,手中咒灌注! “对根木,对头偶,偶相斗,离间后!” “【偶相斗】,成!” 传说有木匠因为主人家剋扣工钱,趁主人不注意將两个披头散髮,正在互相角斗的裸体木偶人藏於房樑上,使得那户人家每天晚上都听到房中角斗声不绝於耳。 此术就是源於此,以偶人相斗影响愚钝之物,对集群而无智慧者有奇效! 隨著赵九缺咒语念毕,这对木偶瞬间抬起披头散髮,一脸狰狞怒容的头颅! “啪啪啪!" 这对木偶开始拼命廝打起来:上勾拳、撩阴腿、双龙贯耳、黑虎掏心、猴子偷桃————无所不用其极! 隨著剧烈的木头互相碰撞声传出,这些即將扑到赵九缺面前的血咒小人瞬间停了下来,开始两两互相捉对廝杀起来! 这些血咒小人不再受到血祭师们的控制,而是把旁边的同伴当成了仇敌,仿佛是有深仇大恨一般,朝著对方的要害狠狠打去! “錚” “砰” “噗” 这些血咒小人无有五官七窍,自然发不出声音。 一时间,场上只剩下躯体互相碰撞的声音! “啪嘰” 很快便有血咒小人支撑不住,被对手彻底打散,附著的符文和血瞬间消散,化作一滩污血落在地上,再无任何的反应。 “啪嘰一—”“啪嘰一”“啪嘰” 隨著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血咒小人被自己倒戈相向的同伴打散,一瞬间地上爆开片片血花! “可恶————” 剩下的那个血祭师看到血咒小人全灭,刚刚要重新念诵血咒,却见肖自在手中金色息覆盖,伸出龙爪手的身影飞速袭来! “杀了他!血祭血婴神!颅献拍颅座!” 为首的血祭师用生涩的汉语嘶声咆哮,手中婴儿头骨法杖猛地指向肖自在! 杖顶幽绿宝石爆发出刺目的邪光! 一道凝练如实质、带著无数婴灵悽厉哭嚎声的墨绿色邪咒炁光,如同毒龙出洞,撕裂空气,直射肖自在面门! 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被腐蚀的滋滋声! 另外一个血祭师也同时出手! 一只手摇动著手中一串由细小指骨穿成的骨铃,刺耳的铃声化作无形的音波利刃,直钻脑髓! 另一只手则拋出一把腥臭的黑色粉末,粉末在空中化作无数扭曲哭嚎的婴灵鬼影,铺天盖地般扑来! 面对两位血祭师的联手合击,肖自在双腿猛地在地上一蹬! 他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来的运动轨跡上! 墨绿色的邪咒光束和无形音波利刃落空,將他刚才站立的地面腐蚀出一个深坑,泥土发出焦臭的黑气,瀰漫开来! 再出现时,他已鬼魅般切入一名血祭师身侧三步之內! 那名血祭师大惊失色,刚想挥动骨杖防御,却见一阵黑带著风压掠过他骇然发现,自己体內的血炁运行竟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和———— 诡异的“亏空”感! 仿佛浑身的被什么凶猛的野兽硬生生地撕扯掉了一部分!! 此时,后方的赵九缺手中正结著一个怪异的手印: 尾指无名指收缩,而食指、中指和大拇指则如同鹰爪般捏著一个组成的饕餮纹样。 正是【饕餮印】! 肖自在眼见血祭师动作一滯,自然是不会放过这种转瞬即逝的天赐良机,再催金钟罩,浑身绽放的金炁阻挡住了为首血祭师拼命释放的墨绿色炁光! 一发金刀换掌功打出! “咔擦!” 第102章 再也不来了 第102章 再也不来了 “咔擦!” 血祭师的六阳魁首瞬间离开了脖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啪嘰”一声落在污血里,眼睛里面满是溢出的恐惧和震惊,死死瞪视著肖自在。 死不瞑目! “可恶————”仅剩的为首血祭师已经出离了愤怒,他没想到自己的两个徒弟就这么轻易地被解决了:“该死的公司走狗!坏我大事!” 最后的血祭师发出夜梟般的尖啸,枯瘦如鸡爪般的手猛地一挥! 祭坛上那尊一直没有任何反应的血拍婴”神像的眼睛骤然睁开! 眼眶里面没有瞳孔,只有两点燃烧的血红焰燃烧著,绽放邪光! “吼!!!" 一股凝练到极致的婴灵怨煞般的黑,混合著滔天的血光,如同一条咆哮的血色巨蟒,撕裂空气,带著刺耳的婴啼尖啸,朝著肖自在猛扑而去! 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腐蚀出黑色的痕跡! “老肖,这个交给你了。 赵九缺收回已经被【偶相斗】自己打得支离破碎的木偶,抱著玄离把肖自在护在身前。 “好,”肖自在突然平静下来,开始双手合十,仿佛面前没有那恐怖的黑红色的婴灵怨煞一般。 “大慈大悲,金刚怒目。” 肖自在低吟,合十的双手缓缓分开,右手捏了一个奇异的法印,向前平平推出! 嗡! 一只纯粹由金色佛光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凭空出现!掌纹清晰,带著镇压一切邪魔外道的无上威严! 手掌中心,一个“卍”字佛印旋转不休,散发出净化万邪的浩瀚伟力! 大慈大悲掌! “轰!!!" 金光巨掌与血色怨煞所化的巨蟒狠狠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刺耳的、如同强酸腐蚀金属般的滋滋声! 金与血激烈交锋、互相湮灭! 狂暴的炁带起猛烈的气流在洞窟內肆虐,颳得人脸颊生疼! 肖自在身形稳如泰山,佛光璀璨。 反而是血祭师自己,却被反震之力逼得倒退一步,枯槁的脸上涌起不正常的潮红,眼中满是震惊。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公司来人,除了武功高强,佛门修为竟然也如此精深! 一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祭坛侧面! 正是赵九缺! 他从腰间蛇皮袋子里面掏出几根暗红色的钉子,手中咒一涌,那几根钉子瞬间消失。 血祭师还想继续驱动血拍婴”神像进行抵抗,突然肚子一痛! “啊”” 他痛苦地捂著肚子,口鼻溢出血泡,腹部臟腑传来的剧烈异物感和痛苦让他几乎无法思考,就连血拍婴”的祭祀也无法维持。 “什么东西————” 他强忍著剧烈的疼痛,刚刚想要继续提起继续抵抗但是,体內五內俱焚一般的痛苦阻止了他。 “我这【换形钉】泡过黑狗血的,你要是能撑得住,那会说话的钢板这个称號得你来当。” 赵九缺散去手中残存的咒,看向跪趴在地上,痛苦挣扎的血祭师。 “你还有什么手段?” “我————我————”血祭师痛苦挣扎著,拼命地想要抬起头“嘻嘻嘻嘻嘻”” 突然,他猛地抬起头来,脸上鲜血眼泪鼻涕糊在一起,嘴角却夸张的咧起,几乎要扯到耳朵根! 他枯瘦如鸡爪的双手沾满了暗红色的粘稠血液,正用指尖蘸著血,在祭坛周围的地面上绘製著复杂诡异的降头符咒。 口中吐著血泡依然在拼命地念念有词,音节尖锐刺耳,如同毒蛇吐信,每一个音节都引动著祭坛上血拍婴”神像的共鸣,使其喷涌的怨煞更加狂暴! “快了————快了————吾主血拍婴”————降临吧!” “吸乾这片土地的生魂!降临吧!” 血祭师咳著血泡,声音嘶哑癲狂。 “唉,都是快要死的人了,临死之前还要想著整个活儿,赵九缺左手並指如刀,指尖灰败咒凝聚如实质,射出一根【黑狗钉】,快如闪电般射向血祭师的胸口! “噗嗤!” 如同热刀切牛油! 血祭师护体的血如同纸糊般被洞穿! 指尖的【黑狗钉】毫无阻碍地刺入他的胸膛,锁住了他的血,精准地刺穿了他的心臟! 血祭师脸上的惊骇瞬间凝固,眼中光熄灭,身体如同破麻袋般软倒下去。 一击毙命! 血祭师眼中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带著无尽的怨毒和绝望,头一歪,气绝身亡。 赵九缺指尖的咒轻轻点在他眉心,確保其魂飞魄散,彻底湮灭。 但是,这一切还远远未结束。 “咕嚕咕嚕” 血拍婴”神像座下的血池瞬间开始沸腾,瞬间涌出十几个周身血红色炁翻涌,一身黑色的腐烂皮肤渗出腐蚀性的黑水,血红色的眼睛里面只有赵九缺和肖自在这两个“甘美”的活物,对著二人虎视眈眈。 数十个血红眼睛的鬼仔发出贪婪的尖啸,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化作道道阴风,带著刺骨的怨毒和利齿,疯狂地扑向赵九缺和肖自在! “阿弥陀佛。” 肖自在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和,却多了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左手依旧维持佛掌压制血色怨煞,右手食指中指併拢,对著扑向赵九缺的鬼仔群凌空一点! “唵、嘛、呢、叭、咪、吽!” 六字大光明咒! 六个金光璀璨、蕴含无上降魔伟力的梵文真言凭空浮现,瞬间放大,如同六座巍峨的金山,带著镇压一切邪祟的煌煌天威,狠狠砸向那扑来的鬼仔群! “轰!轰!轰!轰!轰!轰!” 金光爆闪!梵音轰鸣! 悽厉到极致的鬼哭狼嚎响彻整个船厂! 被金光真言正面轰中的鬼仔瞬间如同冰雪消融,化作缕缕青烟! 外围的鬼仔也被佛光灼伤,惊恐尖叫著四散逃窜,再也不敢靠近! 赵九缺俯视著尸体,眼神冰冷如同一块冰:“这里,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他抬起手,指尖一缕灰败死寂的咒炁凝聚,右手臂上赤琢绽放毫光,口中念念有词:““尸解者,言將登仙,假託为尸以解化也————夫尸解者,形之化也,本真之练蜕也,躯质之遁变也————” 此为尸解之咒,配合赤琢的火行之,可以直接將血祭师这邪门的尸体彻底烧毁散去,不留一点残余。 就在这时,他怀中的玄离突然抬起头,眼中的十只瞳仁死死盯著血祭师那被贯穿的腹部伤口深处! 在涌出的黑血和破碎的內臟中,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的、与之前拍婴邪灵同源的邪咒波动! “嗯?”赵九缺动作一顿。 “噗!” 一点暗金色的、米粒大小的邪异炁光,突然从血祭师腹部的伤口中激射而出! 速度极快,如同有生命般,直射赵九缺眉心! 这光带著一股极其隱晦、却恶毒无比的诅咒意念! 这血祭师体內,竟还藏著一道本命拍婴邪咒!作为最后的同归於尽手段!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 然而,赵九缺似乎早有预料,他甚至连头都没偏一下。 口中依然念念有词,只是此时念诵的言咒,变成了不动明王火界咒”! “归命一切如来,一切诸面门,叱呵破障,暴恶,催破一切障————” 那点激射而来的暗金邪芒,如同自投罗网的飞蛾,瞬间被升起的火界咒炁障拦下! 如同扑网的飞蛾,剧烈地挣扎了好一番,泛起火界咒障大片大片的涟漪,最后渐渐消亡。 另一边的肖自在也彻底压制住了这些血拍婴”座下的血鬼仔,隨著肖自在口中佛门真言念诵,手上一道道带著降魔之的掌法打出,一只只鬼仔被彻底磨灭! “走吧,老肖,”赵九缺出言:“剩下的交给阿昌法师和公司他们。” “也行。” 肖自在一发大慈大悲掌打出,灭掉最后一只血鬼仔,看了一眼已经彻底萎靡下去,乾瘪胎盘一般的血拍婴”,带著浑厚金色炁息的大慈大悲掌狠狠拍下! 赵九缺並未看著血拍婴”被肖自在一掌打爆,他现在只想好好洗个澡睡一觉,然后火速办理离开台岛的机票,他是一刻也不想带著这个地方了。 虽然有很多好吃的。 唉,解决命格问题之前再也不来了。 他抱著玄离,转身,踏著一地污秽和残骸,走向干船坞的出口。 外面激烈的金铁交加之声、爆炸声和呼喝声已经停歇,只有零星的战斗声从远处传来。 雷洪率领的公司特工和陈法师组织的本地法师,显然已经彻底控制了局面,正在朝著船厂赶来。 月光艰难地穿透瀰漫的烟尘,洒在他孤寂的背影上。 怀中玄离的十只眼睛,在烟尘中闪烁著幽微而深邃的光芒,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老赵,这次台岛之旅怎么样?” 肖自在走到赵九缺身边,淡淡地问道,手指间捏著一枚已经碎裂的拍婴偶。 “再也不来了,” 赵九缺一脸的无奈:“我自己还有一大堆问题要解决,等下在这里呆久了,时不时就来这么一出我可受不了。” 肖自在点点头,目光落在赵九缺怀中,十个瞳仁闪著幽光的玄离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老赵,你的路,不好走啊。” 赵九缺没有回答,只是抬头望向海天交接处。 夜色深沉,但东方天际,已隱隱透出一丝微弱的鱼肚白。 他抱起玄离,小小的身体传递来微弱的温热和依赖。 路不好走? 那又如何。 他站起身,身影在熹微的晨光中显得有些单薄,却挺得笔直。 第103章 这下不得不请个高人了(求订阅 求票票) 第103章 这下不得不请个高人了(求订阅 求票票) 赵九缺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 “嘖,终於回来了。” “喵呜” 趴在赵九缺胸口的黑猫糰子缓缓露出两只亮闪闪的明黄色眼睛,炯炯有神地看著他。 “是玄离啊————” “今天感觉怎么样?” 玄离听闻赵九缺的问询,缓缓跳下床,开始运功行起来。 它眼中各自浮现五个赤、青、黄、白、黑不同顏色的瞳孔,身上也开始冒起灰黑色的炁。 “喵喵喵” 玄离身上灰黑色的炁逐渐升腾成炁焰,隨后探出五个未成型的小脑袋掛在身上,却並不恐怖,只是带著一点不协调的感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隨著玄离再次催动身上的,五只五种不同顏色瞳孔的猫形灵体瞬间从它身上落下来,围著赵九缺开始“喵喵”叫起来。 “激发《五十阴魔道》的行炁吧,玄离。” “喵呜” 玄离应了一声,身上开始冒出一股邪异的、顏色极淡的,这股仿佛带著一丝虚幻不实的形象,就像是“色如聚沫,受如水泡”一般不成形。 这是赵九缺第一次在直观的情况下,安静封闭的环境之中,看到玄离正式运起《五十阴魔道》的。 这顏色极淡,甚至连一点点声势都没有,但是边缘泛著点点泡沫彩虹般的底色,带著引人入胜的魔力,几乎要把赵九缺的心神吸入进去。 五阴,为色、受、想、行、识五类生命现象的集合之中,延伸出的烦恼、欲望、痛苦等。 眾生因无明执著五阴为“我”,导致轮迴痛苦,通过达到“五蕴皆空”的智慧破除自身执念,引导修行者自己获得解脱。 色阴为物质的形態,包含四大元素地、水、火、风以及拥有实物的一切,人能够凭藉自己触摸到的东西,看到的是世界的运动,宇宙诸种因素相续聚合而成物质色相,当色相消失,所见无色相的虚空,依旧是色阴之“辨认”,破色阴者认为,“唯色与空,为色边际,色是浅界,空是深界”当色相消失,所见无色相的虚空,依旧是色阴之“辨认”,空,即是心精之不动见性,色,即是心精之扰乱攀缘。 受阴为自身感受的以及自身內心对外界的一切事物造成的反应,如苦、乐等种种觉知,辨认四肢身体的触觉而成反应,触摸到的感受:冷、热、痛、滑,湿润或者乾燥,身体离於触觉,无体验之感受,依旧为受阴所现因为外界事物的变化让心中感受到的种种情绪,乃至各种引人入胜的幻象,破受阴者认为,如果前面的如幻象著魔的过患已停止,亦即不再只能看而不能动,便是“受阴区宇相”尽了之时。 想阴为概念的形成,与辨別的能力,为自身认知外界和內里的一切,並逐渐形成的自身认知,所以对外界事物以及自身的想法和態度,和辨別一样事物到底是什么的能力,破想阴者的心中对外界事物已有论断,不会因为表象而妄下评价,说出的言语也是条理清晰,可以让他人豁然开朗。 行阴为心中意识造作的意志活动,心中的活动和身体的活动,身体遵循潜意识和想法来行动,对外界和內心的判断和评价,是人於生既见其根,知人生人,悟鸟生鸟,乌从来黑,鵠从来白,人天本竖,畜生本横,白非洗成,黑非染造,从八万劫无復改移,意思是乌鸦从来自然是黑的,没有什么原因,“鵠”俗称天鹅,天鹅从来自然是白的,自然也没有什么原因。 人天本竖“人天”,人道与天道眾生。“竖”为直立,人道与天道本来就是悠然直立的,更加没什么其他原因。 破行阴者认为,过去的因不会再影响你,后来的果现在也不在你的身上,不要太过於担忧这些,不要陷入类似“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心障。 最后的识阴则为了別认知的主体功能,对生命知性本质的体证,其特性为“能够思想、起作用,不属於生理、物理”。 行阴尽者谓行者若在想阴尽,行阴显现之后,开始修断行阴,於此修断过程中,若能始终不起狂解,或一有妄念生起,便能觉知不为所惑,常住於圆定,因此终能达到行阴尽的地步。 最后心中不生念,行动不逾矩,达到蕴之中一片无明空净,尘埃尽去的境界。 即为“五蕴皆空”。 《五十阴魔道》,就是依靠人之五蕴中蒙尘般的五阴凝聚而成。 从色阴开始经歷十种源头为五种妄想的魔障,再经歷受阴、色阴、想阴、行阴以及识阴的魔障,以心中魔念作为神髓,以五阴之作为依託、肉身,凝聚为外出身体心灵的阴魔本相,可护道,可炼心。 可谓与涂君房之师承三魔派的斩三户护道法门有异曲同工之妙,二者皆是引出修行者自身的魔念和心障,以此锤炼心性和修为。 如今,才得炁不过大半个季节的玄离,自然只能触摸得到《五十阴魔道》的皮毛,即为五阴之中色阴的第一境身能出碍。 色阴是一切外界所观察到的事物,和自身事物的表象的集合,肉体、形態的变化皆归属於此,世人常说的红粉骷髏,以一身皮囊而引起的想法、欲望皆是源於此。 “嗤嗤嗤” 玄离的身体隨著息冒出,逐渐开始起了变化。 身体的各个部位开始出现细微的变化一耳朵捲起、皮毛变色、肌肉鼓起、尾巴伸长———— 隨著色阴之覆盖全身,玄离身上的身体各个部位开始不断变化著,它看向赵九缺的目光也在不断变化。 有开心,有兴奋,有依赖,有恐惧,有疑惑———— 但是在眼中五狱重瞳的镇压下,並未掀起什么风浪。 与此同时,承接了五狱之炁的五只猫鬼,齐齐转过身子,面向玄离,其中一只猫鬼身上的五狱之炁开始蔓延出来,朝著玄离身上的色阴之炁缓缓涌去。 玄离除了身体在不断变化之外,身上的色阴之依然没有什么反应,就像是海底的海草,除了隨风飘扬之外,没有任何的其他反应。 然而,就在五狱之炁触碰到色阴之,即將融合的时候“嗤嗤嗤” 色阴之剧烈地反抗排斥开五狱之炁,五只猫鬼瞬间“喵嗷”惨嚎一声,化作灵体回到玄离体內。 玄离喘著粗气,收回了色阴之,整只猫瘫倒在地上。 “息还是无法融合吗?” 赵九缺轻轻抚摸著玄离那因为色阴之炁而变得怪异,不协调的身体,手中燃起血红色的焰。 正是“红手”! 五蕴生五阴,五阴引五浊。 每一阴都有自己的浊,在佛门典籍之中被称之为“五浊恶世”的五种浊恶,劫浊就是色阴之浊。 根据佛经记载,劫浊时期眾生寿命从八万四千岁递减至二万岁,並伴隨饥饉、疫病、 刀兵等灾难频发。 此时佛法难闻,眾生道德水平下降,劫浊与其他四浊(见浊、烦恼浊、眾生浊、命浊)共同构成末法时期的五浊恶世。 隨著“红手”拂过玄离身躯,很快,那些不协调的地方开始慢慢恢復,猫耳竖起、皮毛转黑、筋肉復原———— 玄离再次恢復了它那可爱的小模样儿,只是色阴之炁带来的心念波动依然影响著它。 红手只能作用於肉体,至於灵魂这个方面,不是这个被他一口从小作坊捣鼓出来的假冒偽劣產品喝出来的异能所能影响的。 “火佛修一,心萨嘸哞————” 赵九缺再次念诵言咒,想要分担玄离身上涌动的色阴之炁,却发现收效甚微。 他刚刚引动玄离身上的色阴之,却发现只要引动一点,就会开始引动他自己的色蕴。 隨著赵九缺眼前一黑,道道与现实一般无二的幻影接踵而至,各种各样的欲望,各种各样的想法,瞬间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赵九缺连忙盘膝打坐,取下脖子上的【三魔偶】,开始运冥想。 “嗤嗤嗤” 道道边缘泛著粉红色的黑气从赵九缺的三丹田之中冒出,逐渐钻入【三魔偶】之中。 “嗡”” 吸收了蕴含色阴的黑气,三魔偶“嗡”的一声,颤动起来,很快又恢復正常。 “有效!” 赵九缺继续开始念诵佛母言咒,分担玄离身上的色阴之,又以自身为“中转站”,將妄念与欲望化作黑气,尽数灌入【三魔偶】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赵九缺终於將玄离和自己身上的色阴之炁,以及色阴之引起的“坚固妄想”彻底驱散,他长呼一口气,整个人大汗淋漓。 被五阴之魔蒙蔽心灵可不是好玩的,之前彻底融合《五十阴魔道》真本之中的五阴之魔印记只是开始,只是让玄离也能修行此道的考验。 现在的,则是更多的考验。 这几个月,赵九缺休著带薪长假,除了自身的修行和製作镇物,就是陪著玄离修行《五十阴魔道》,一旦出了岔子,立马使用佛母言咒分担。 刚开始这个方法还是非常之有效的,几次便可让玄离能够消除五阴之对身心造成的影响,但是现在,越来越难了。 现在的玄离,一旦开始运功,被影响到的话,至少需要赵九缺念诵数十次言咒才行。 “这样下去不行,f 赵九缺眼神深邃,抚摸著玄离油光水滑的皮毛,看著玄离满眼愧疚的眼神,缓缓说道“得带你出一趟远门了,” “请个高人看看。” 赵九缺从箱底翻出一根绳子穿著的、刻著符籙的兽牙,口中喃喃说道。 > 第104章 执符北上走,往事埋猫狗(求订阅,求票票) 第104章 执符北上走,往事埋猫狗(求订阅,求票票) 霜降,bj六环外,附近郊区。 此时的bj已经开始吹冷气,接连下了好几场大雨,眼瞅著天气就一天比一天冷了下来。 bj六环外城郊区的街巷里面,拿著大车朝家里囤大白菜的、涮了老罈子做咸菜的、请人上门扒了已经不暖和的老炕、好再盘一副新炕过冬的,再配上街头巷尾到处响起的弹老棉花套子的弓弦声,都已经叫人明白了冬天即將到来。 赵九缺依然是那一身黑色连帽衝锋衣配著黑色皮裤,肩上站著满眼新奇的玄离,朝著內里一处建筑走去。 临了走的近了,眼前却出现了一座红漆的门面,一派古拙的气象,门柱和牌匾、台阶等目之所及却被擦得澄亮,仿佛这是什么民国时期流传下来的门面一般。 一块大大的牌匾按在正上方,朱红的牌匾带著金漆涂抹著,一派堂皇大气,上书“火正门”三个字,带著古拙的韵味。 朱漆大门半掩著,內里並没有什么光亮,赵九缺的耳朵却听见有隱隱的禽兽叫声:犬吠、鸟鸣、鼠嘰、蛇嘶————一看便知內里有活物。 赵九缺肩上的玄离也像是闻到了什么,一脸嫌弃地转过小脑袋。 他缓缓走到门前,並未直接推开门进去,而是摇响了门环。 “咚咚咚” 熟铜铸造的兽首衔著门环,被赵九缺一下下叩在门面上,发出响亮却不突兀刺耳的声音。 內里很快就有了动静,一阵阵脚步声由远及近,隨即门被拉开,一个吸溜著鼻涕的小脑袋钻了出来。 那小脑袋抬起脸,吸著一忽溜清鼻涕,两只眼睛像是黑珍珠,滴溜溜打著转,闪著精光。 嚯,活脱脱一只活猴儿! “这位大爷,您找谁啊?” “小猴子”脸上立刻泛起笑意,操著一口不怎么地道的京片子,朝著赵九缺拱了拱手。 “我找你家的长辈。” “我家长辈?” “小猴子”先是一愣,隨即笑道:“我家长辈不在这里吶,您想找我家的长辈得去二环看看吶,您今儿要是水米没打牙,索性在我们这儿讲究一宿,赶明儿再去二环————” “都是圈里人,就別打马虎眼了。 97 赵九缺的话让“小猴子”先是一愣,隨即又看向赵九缺肩上的玄猫,顿时明白过来。 “圈里人儿啊,真是怠慢怠慢,您里边请!” “小猴子”一脸訕笑,连忙打开朱漆大门,迎著赵九缺进了门。 门面外边古拙大气,內里也是不输场面,四梁八柱,桌椅摆设一应俱全,正对著大门供著香炉,上书“火正门祖师相土” 火正门的祖师爷,古老相传是夏朝时期商族部落首领、居於商丘的相土。因曾被夏朝统治者封为火正,火正门也因此得名。 在传说中,相土身高体健,在带领氏族民眾狩猎时,常与各种猛兽搏斗。 长期与野兽的爭斗过程中,相土观察到,高大健壮的野马,食物是野草与野果一类的东西,与人类的食物链並无太大衝突。 如能將野马驯服,將野马由野生变为人工饲养,其利用价值將不可估量。 於是,相土开始驯服野马的活动,经过与野马的无数次搏斗,终於將野马驯服,使马慢慢適应了家养的生活习惯。 相土驯马成功后,又亲自或指导商族部落的人驯服野牛、野猪、野羊、野狗、野鸡等,將它们驯服之后,由野生变为家养。 这些动物变为家养后,由於饲养条件及生活环境的改善与改变,繁殖能力增强,数量逐渐增多。 今天所称之的六畜,即马、牛、羊、猪、狗、鸡,在相土时代,均有大量饲养。 《世本·作篇》中有关“相土作乘马”的记述,便是对相土驯服並饲养牲畜的真实写照。 而在《吕氏春秋·古乐》中,也有关於“商人服象,虐於东夷”的记载。说明相土不但驯养马、牛等动物,而且还驯养大象,並且把驯服的大象用於征討东夷人的战爭之中。 甲骨文中的“为”字,状似以手牵象形,证实確有相土驯象之事。 在相土之后,孔子门人公冶长亦有驯兽之能,在传说中,公冶长的第一次牢狱之灾就是因为他未能信守承诺,给一只鷂鹰支付应有的报偿而遭到鷂鹰的报復,银鐺入狱。 “这位就是我们火正门的祖师爷,相土!” “小猴子”的话打断了赵九缺的思绪,他看见赵九缺正定定看著他们家祖师爷的画像,瞬间自豪起来。 他看向赵九缺,自豪说道:“当初东汉末年,有火正门徒助蜀军驯养战狼百头,衝锋陷阵无往不利。” “盛唐,有火正门徒驯灵鷲三十余,作为征西大军传信之用。” 而后的宋、元、明、清等朝代,火正门的门徒也都各自有著不凡的建树。” “火正门学徒玖候,见过这位爷!” “行了行了,小猴儿,別翻这些老黄历了。” 名叫玖候的火正门学徒一听见后边二进院子传来的声音,瞬间转过猢脑袋来:“师傅!” “贵客迎门,真是怠慢了啊。” 一个老人拄著拐子,从內里打开门钻了出来,明明身佝僂老態尽显,目光却炯炯有神,如同两束灯泡,刷的一下打在赵九缺身上的玄离身上,惊得玄离打了个激灵。 “这位爷是想帮忙看看肩上的狸奴?” 老人快步走近,嘖嘖称奇:“明明得不过半年,炁息却如此稳固,您在它身上下了不少功夫吧? “师傅,还有这位爷,您二位先落座吧,我马上就上茶!” 玖候话音未落,一溜烟儿似的小跑便进了侧门的厢房,不多时,一阵阵烧水的“咕嚕”声传来。 “记得上好茶!” 那拄拐老人对著侧目喊了一声,又拉开桌椅,示意赵九缺落座。 “不错,” 老人诚挚相邀,赵九缺索性也就客隨主便,点头落座,他在玄离身上下的功夫,可不止不少二字可以概括的。 “我今日前来贵宝地,就是为了它。” 隨即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绳子,上面穿著一颗刻著符籙的兽牙。 “兽牙符?!” 老人还未有所动作,一旁刚刚端来茶水,正要上茶的玖候瞬间被惊得一个脚底打滑,眼看著那一壶热茶就要浇在赵九缺身上“嘶” 老人嘆了口气,袖口中瞬间窜出一道红色的影子,那道赤红的影子就像是条绳索,瞬间缠绕住茶壶和托盘,险之又险地挡住了茶水。 隨著赤影停下来,赵九缺才看清了那影子的全貌。 居然是一条浑身赤红,黑色花纹点缀的赤练长蛇! 而且赵九缺明显地看到了赤练蛇身上那一层火红色的炁,这是一只已经得炁的异兽! “玖候儿,带你见的世面也不少了,就算是兽牙符也不能如此失態吧————” 老人嘆著气:“赤龙,回去吧。” 赤练蛇当即会意,重新钻回老人的袖子里面。 “您执符登门,依照火正门的祖训,火正门必须出动一人,为执符登门者做一件事。” “就是为了这已经得炁的狸奴吗?” “不错,”赵九缺把玄离放在桌上,玄离倒是乖巧得很,趴在桌上变成了黑色毛糰子。 “您是飞禽走兽这一行的高人,还请您先掌掌眼。” “且慢,”老人却打断了赵九缺:“我想问问,您这兽牙符是怎么得来的?” “不知道可否方便告知,老朽没有什么恶意,也不是怀疑您,只是问问自家的同门师兄弟是否安好。” “告诉您自然是无妨,”赵九缺把兽牙符放在桌上,开口说道:“当初您老门中的一位师兄弟家宅不寧,出了不少事情,还差点闹出了人命,我这个人在解咒看宅这个方面勉勉强强有些微薄道行,就请了我过去看看,” “往那一看,发现是一个覬覦兽牙符的全性野茅山,在家宅的墙角埋了猫狗尸,施下了厌胜术——埋猫狗,” “此术需要施术者亲手將过了八年的一猫一狗,用浸泡了狗血和猫血的,亲手捏撮的麻绳硬生生勒死,用防腐液浸泡在罐中,一东一西对角埋在臥室两边的窗口,“俗话说死猫掛树头,死狗弃水流”,古人说过猫若是病死横死,必须將其尸体掛在树头上,让风吹乾,让鸟啄尽!” “传说猫有九命,病死横死后埋进土里,剩下八条命含著怨气而生,勾引野猫化作恶妖,扰乱人间!” “啊?这么残忍啊?”玖候一脸惊讶,刚刚出声就被对面的老人打断:“別打岔,给我去院子里扎马步,顺便看著它们!” “好嘞————”玖候一脸的失望,一步三回头地钻进通往二进院子的门里面,瞬间不见了人影。 “狗是看家的,若是被打死或者含恨而死,埋进土里必然冤魂不散,最终找到回家的路,祸害生前的主人,必须丟去绵绵不绝的活水之中,任其阴魂漂泊不定,找不到回家的路。” “如今,一猫一狗如此冤死,还被埋进土中,自然怨气不散,到了晚上猫狗的眼睛发光,夹杂著怨气含恨照出,”日子久了,怨气愈发的凝重,四周的野猫野狗也会循著煞气侵入,一同照出!” “就算是铁打的人也熬不过半年!” “这东西我帮他彻底解决之后,他为表感谢,就把这兽牙符赠与我。” “您儘管可以放心,那位身体也还不错,就是他已经在外已经成家立业,不想再回来了。” “不想回来好,不想回来好啊————” 老人重重嘆了口气,隨即又对著赵九缺说:“接下来,您可以说说这狸奴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我保证,” “就算是不能解决问题,” “我也一定会引荐您找到能够解决问题的人!” 第105章 火正渊源,差人相猫(求订阅 求月票) 第105章 火正渊源,差人相猫(求订阅 求月票) 可著老北平城算计起来,沾著飞禽走兽名头的街巷少说也得有小一百个! 什么虎城、象房、鵓鸽房,鹿场、豹房、骆驼坊,那都是打明朝时候起就设立起来的官方或民间的消閒场所或交易机构。 皇帝老儿平日里三宫六院、七十二妃,苏杭美景、天上人间都看腻味玩噁心了,也就有那懂凑趣识好歹的官员或內监钻山打洞的替皇帝踅摸些个稀罕玩意,变著法儿的哄皇帝老儿开心。 养著狮虎象豹斗兽取乐,蓄著鵓鸽花鹿狩猎怡情,久而久之,哪怕年深月久朝代变迁,乃至大清朝的皇帝老儿都从那龙椅上叫大炮给赶到了皇宫外面关起门来哄自己玩,这些个以飞禽走兽而命名的街巷市集却都顽强地生存了下来。 而且老北平里面沾著皇气,虽说是落毛的凤凰不如野鸡,可烂船还有三斤钉不是? 只是又过了这么多年,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各种各样的事物发展日新月异,原本就是循著古方法玩禽鸟,弄走兽的禽兽师自然无法倖免。 再加上保护动物等法律的確立,禽兽师式微已成定局。 当年兽房百十座,如今只余火正门。 时过境迁,时代的洪流冲刷著每一个人,每一件事,冲刷掉了很多,也带来了很多。 曾经bj沾著些禽兽师手段的门派,真真正正的將其传下来的,事到如今还真的就只剩下火正门了。 內屋待客的八仙桌上,摆著一簸箩刚烙好的葱花麵饼,旁边的瓦盆里还盛著满满一盆子金黄金黄的小米粥,散发著诱人的香味。 四个摆在八仙桌中间的菜碗里,一碗切得细细的小酱萝卜丝点了香油,闻著就叫人开胃口。 浅口碟子里搁了山西老陈醋熬出来的白菜没过刀切,倒是用手一块块掰扯成拇指肚儿大小,正经的是家常菜管吃不管看的手艺。 一个不大的粗瓷碟子里码著的是切得均匀仔细的猪耳朵,深紫色的南酱调和的汁水配上翠绿的葱花,看著都叫人不忍心动筷子。 而最大的一个砂盆里坐著的是一只整肘子,赤酱浓淋的燉的稀烂。 单是闻著那荤油的香味和八角大料的回甘气息,老北京人都不用伸筷子尝尝,也都能一口喊出来这酱肘子一准是积年的手艺! “唉,好汉不提当年勇啊”” “当年我火正门最鼎盛的时候,有三十六种禽鸟,七十二种走兽,还有一百单八虫豸的养、用、炼三法。” “摆弄飞禽走兽的手段传不下去咯,唉————” 老人倾诉著曾经自家门楣的辉煌,把喝空的酒杯朝著八仙桌上狠狠一顿,已经是喝得脸红脖子粗。 赵九缺则是安安静静做个倾听者,也不急著询问自家玄离的情况实在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自从过了佛母诞己身这一劫,炼成咒骨镇压自身命格,又兼有以佛母言咒分担玄离修行《五十阴魔道》的五阴之,还有【三魔偶】时不时汲取三丹田衍生的三尸。 他现在不说改了性子,但至少没那么孤僻了,该交流交流,该拘礼拘礼,不再像是以前,怎么都冷冰冰的,大部分时候都吐不出什么像样儿的话。 现在其实也挺好。 赵九缺这么想著,一边喊玖候要了一个小碟子,叨了几块肘子皮放在碟子里,放在乖巧坐在地上,一脸渴望的玄离身旁这小傢伙自从得,食量是越来越大了,好在荤素不忌,没有现在那些“串串猫”、“品种猫”的毛病,不会动不动就拉肚生病,不然花钱是小事,耽误了修行才是大的。 而且现在,玄离的情况不止是体內的,还有功法和心念的问题,不是现在这个老人浪费的这点时间能解决的。 “小友也是爱猫之人啊,我们禽兽界可没有什么“犬不八年,鸡无六载”的说法,越老越吃香,哈哈哈哈————” 老人很显然已经上了脸,一大堆话一车軲轆一车軲轆地往外讲,赵九缺也是无奈笑笑,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养什么死什么,可能就是另一副表情了———— “现在的光景好肯定是好,但就是没得我们这些禽兽师的地方咯————” “不怕你笑话,我有一个沾著末尾的年轻师弟,他从旁的不会,就咱火正门的手段学了个囫圇,” “结果你猜怎么著?” “怎么著?”赵九缺淡淡抿了一口酒,又往嘴里放了块猪耳朵,嚼著嘴里嘎嘣脆,吃得舌尖留余香。 “那臭小子他,他跑动物园当驯兽师去了哈哈哈哈哈” 老人继续倒酒,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动物园么,”赵九缺低头看著酒杯之中自己的右眼:“动物园也挺好,好歹混上编制了不是?” “那也是————不过我跟你讲,我还有一个师兄的弟子,那些手艺学得十分的精湛,后来师兄仙逝,他带著一身手段南下,进了公司,” “老朽记性不好,而且我和那个师兄也好久没有往来了,他那个宝贝弟子我也不知道叫啥。” “只知道是姓孟————” 隨著酒足饭饱,老人歇息一会儿,便领著赵九缺前往了火正门的二进院子。 刚刚一打开门,赵九缺便被一股混著飞禽走兽气息的热风撞在脸上,连肩上的哈基米都被这道热气冲得挤眉弄眼。 这二进院子说是叫院子,却並非是往下灌冷风的漏风地方。 上面盖著一层大棚子,看著轻薄却很坚固,至少不是什么掉下只麻雀儿就能砸穿的。 屋子里暖和的很,看著挺大,却被一个个木头格柵隔开变成一个个精致的兽栏: 有拌著药沫儿的底土垫出来的养蝎旱池子,松木、榆木、柳木刨出来的刨花裹蛇窝,精致考究的狗舍、鼠笼、禽鸟笼架子,甚至赵九缺一眼望去,內里除了牛栏,还带著攀高爬底的在三进院子里,用被磨得圆溜溜的半磨大卵石搭起来一座猴山! 几位或青年或中年的火正门弟子各司其职,在这些飞禽走兽虫豸身前忙活著,一派忙碌景象。 其中一个年轻的抬起头,看向老人:“师傅,您吃饱喝足来啦。” “哈哈哈,”老人笑著点点头,打了个哈哈,很明显是心情大好,为赵九缺介绍道:“別看我之前吹得那么厉害,什么天罡数的飞禽,地煞数的走兽,传到现在,其实也就只剩下八种最精通的了。” “差不多就是蛇盘身、蝎拢袖、鸡打鸣、犬啸月、鹰传信、鼠钻风、猴磨墨、牛冲斗这八种,” “牛现在是不好养了,其他七种容易寻来容易养的自是无妨,难养的那些找找公司,也不是特別怕这手段就这么绝了。” “且不论旁的,一头上好的得炁斗牛,一年下来就不能断了青草嫩芽,外带著黄酒泡黑豆、花雕拌鸡蛋、桂花蜜调和出来的糜子、无根水浸泡出来的玉米,每天夜里都得轮著花样的给供上,这才能撑得住那斗牛身上猛性不衰,凶性不减! 就这些个养活斗牛的食料,家里头必备个大暖房养牧草不说,就是换成小媳妇坐月子,只怕都没这斗牛吃得金贵了!” “就有了这些还不算完,农家都说三十亩地一头牛,一边说的是一头牛能顶得住型地三十亩,一边却是说一头上好的斗牛,少说也得能有三十亩地遛腿减膘。” “要不然,就这么好吃好喝的伺候著窝在牛圈里不动地方,大半年的日子下来,只怕斗牛没能调教出来,中看不中用的肉牛倒是能寻著一头。” “现在也没得什么斗牛的场子给人看,给人斗了,自然也没人养了————” “好了,谢谢你能听老朽说这么久的閒话儿,玖候儿!” 老人语毕,拍了拍手大声喊著玖候。 “来嘞来嘞!” 玖候收拾好手中的饵虫,放下刚刚还在逗弄蝎子的紫竹斗蝎钳子,立马伏地挺身离开了养蝎专用的蛋盆,飞奔过来。 “你去喊你独师叔过来。” “啊?”刚刚还跟猴儿似的跳脱的玖候瞬间缩了脑袋,竟然有些瑟缩:“真的要去吗?” “整个火正门,就你独师叔擅猫,不喊她喊谁?快去!” 老人笑骂道,一脚踹在玖候的屁股上,催促著。 “好吧————” 玖候一脸的扭捏,连忙朝著三进院子里面的的一处小门跑过去。 他一脸的小心翼翼,躡手躡脚地挪到那扇写著“猫屋”二字的小门前,轻轻叩响了房门。 “独师叔,来了个执符的,找你相猫”” “嘎吱” 玖候话音未落,木门瞬间被打开,却不及其人。 “师叔你在吗,师叔” 玖候话音未落,刚刚要进门,就直接被一道花色的残影扑在脸上,硬生生被扑倒在地。 隨著玖候倒在地上,那花斑残影也显露出身形。 居然是一只身形硕大的狸花猫! 更让人嘖嘖称奇的是,这狸花猫的身上,还覆盖著一层薄薄的! 赫然是一只得了的走兽! “玖候,我说过了,不要在我出声应允之前走进来。” 隨著玖候被扑倒在地,一张苍白的脸伸了出来,虽然脸色苍白却难以掩盖其姣好的面容。 隨即她看向拄拐的老人,以及与老人並排站立的赵九缺。 以及赵九缺肩上的玄离。 “呼— ” 赵九缺只感觉一阵风吹过来,那猫屋的主人瞬间移到赵九缺一米远距离,两眼放光地看著赵九缺肩上的玄猫。 赵九缺並没有什么反应,他很清楚就现在的火正门展现的东西,很难威胁到他,倒是玄离有些炸毛,看著那人几乎要把自己刨开看得清清楚楚的视线,几乎要哈起气来。 “你就是执符来找我相猫的?” “介猫卖不?” 第106章 禽兽师的规矩,一波三折(求订阅 求月票) 第106章 禽兽师的规矩,一波三折(求订阅 求月票) “介猫卖不?” 猫屋主人独师叔的话瞬间冷了场子,老人气的吹鬍子瞪眼:“你到底要干甚么啊,执符贵客来访都这个样子,你还把不把我这个门长放在眼里”” “没事,”赵九缺挥挥手示意老人消气,隨即冷冷看向独师叔:“介猫不卖。” “我就知道。” 独师叔一脸的失望,她召唤回像是一条猫毯一般盖在玖候脸上的狸花猫,那狸花猫乖巧“喵”了一声,重新摇著猫步钻回了猫屋。 隨即对著赵九缺一礼。 “火正门坐馆师傅独乐乐,见过执符人!” 赵九缺对著独乐乐点点头,拱了拱手。 “长话短说,独师傅,是否可以开始了?” “嗯,”独乐乐使了个懒腰,把猫屋的门再拉开了些,对著赵九缺拱一拱手:“请进。” 赵九缺带著玄离走入门中,大门“吱呀”一声关上,三进院子里只余拄拐老人和玖候。 “老门长,”玖候率先张嘴:“独师叔怎么老是神秘兮兮的,这样不能看那也不能看。” “她这样做很正常,”被玖候叫做老门长的拄拐老人嘆了口气:“这就要说到禽兽师门派不写在纸面上的规矩了。” “什么规矩啊?”玖候本来就是糊心性,这下更是被急的心痒眼馋、抓耳挠腮:“门长你就说说唄”” “急什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老门长一个爆栗敲得玖候抱著脑袋蹲在地上:“又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东西,” “禽兽师传人少,传承也困难,和赶尸人一样需要用自己的炁去淬炼身外之物,但是修禽兽师手段的异人,观察百兽生灵行住坐臥,自然有自己的锤炼性命之法,形意拳就是源自於此。” “但是即便是如此,禽兽师的传承隨著时代变迁,越来越困难,所以曾经的几个占头名的禽兽师门派掌门人,一起立了个不成文的规矩。” “凡是遭逢大灾大难,门派卷堂大散的禽兽师,都可以前往其他的禽兽师门派寻个安身之所。” “啊?”玖候的猢孙脸上又是惊讶又是疑惑:“可是独门手段怎么办啊,总会被人学去的吧?” 玖候从小就在老门长膝下接受教导,天赋也是不错,自然知道以前的一些陈芝麻烂穀子的破事情。 以前不说摆弄禽兽的手段,无论是什么有点名头的地方,寻常时上门学艺的人已经不在少数,而指望著趁人不备偷师的更是多如过江之鯽。 就拿老门长说过的一个例子: 以前有家百年的滷肉店,那锅百年没断过火的老卤汤,每天有伙计朝著那滷肉的老汤里面添水、加肉的时候,老刘家的人全都是瞪圆了眼睛盯著,生怕叫人偷了老汤出去另立炉灶。 可就这么盯著,却还是叫个在滷肉刘家干了三年的伙计得了手那伙计每回都是趁著添水加肉的当口,悄悄用袖子蘸上些老汤,等出了门就赶紧把袖子上蘸上的老汤拧出来。 天天这么干的攒了大半年,存够了一罐子老汤的伙计就在滷肉刘家对门开了家滷肉店,卖出去的滷肉味儿跟自家的一点不差,生生把的老掌柜给气吐了血! 而在火正门里,早年间也的確出过偷师学艺的人物。 帮著配药的师傅倒药渣时把药渣揣怀里带回去琢磨,趁著拌底土的时候记各种配料的分量,甚至还有守著阴沟的主儿,就等著伺候的玩意洗完了药水之后,好赶紧舀那些阴沟里流出来的药水! 真要是没了些防范的手段,只怕火正门里的绝活儿、秘方,民国年间就在四九城里传得烂了大街! 毕竟炼要天赋,只有异人才行,但是摆弄飞禽走兽这档子事,得了法子的话,是个有心人就行。 “当然是有规矩在的,”老门长慈祥地笑笑,继续开口:“当初立下这条规矩后,为了防止传人落脚的门派为了人家的独门手段暗下毒手,说必须是人家在圈里公开宣称加入这个禽兽师门派,才能把独门手段传下去。” “不想入人家门派的也没事,门派的其他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手段偷师,但是必须在人家门內挑一个看的过眼的弟子传下手段,” “从此以后这人是走是留都没有问题,只是一旦人家还在门中,就一定要以师承之礼对待,传下手段的弟子也要给师傅养老送终。” “原来如此啊,”玖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独师叔就是这样来我们火正门的吗? “” “不错,”老门长点点头:“不过独家是家传的禽兽师流派,最善饲猫,传说你独师叔祖上的姓氏来头不小,乃是独孤姓,最擅猫鬼之术,只是后来家里没人会这些巫士手段了,你独师叔就只传下了养猫相猫的法子。” “不然我也就不留这位厌胜咒诅之道的高手在这里拖沓这么久了,”老门长原本佝僂的脊樑瞬间挺直,眼中闪著金光:“如果能和这位爷结下善缘,那绝对是我火正门的福缘啊。”说著他微微嘆了口气:“接下来就看小独的了,如果连她都没办法摆平的话,”他顿了顿,身子又佝僂下来:“就只能引荐这位爷继续北上,出关去找那些马仙儿看看了。” 火正门,猫屋。 外边寒风不止,猫屋里面却很是暖和,处处是猫爬架,就连天花板上也是一道道裹住药油泡过麻绳一层层缠绕的木樑。 大大小小的猫在此地攀爬、跳跃,放眼望去全是各种花色、各种姿態的猫,唯一让赵九缺有些诧异的是。 除了两只玄猫之外,其他的猫都是国內的本土猫,像什么中华狸花猫、临清狮子猫、 四川简州猫,一只只几乎堆满了整面墙。 “来吧,把猫猫放上来。” 独乐乐拉出一个放著软垫的桌子,示意赵九缺把肩上的黑猫放在上面。 “玄离。”赵九缺一声令下,玄离立马会意,轻轻“喵呜”一声,跳下了赵九缺的肩膀,安稳落在软垫上。 “绝世好猫,” 独乐乐的丝毫不吝嗇的溢美之词让玄离很是受用,傲娇地抬起小脑袋。 “头面圆,耳小薄,上等。” “面长鼻樑鉤,鸡鸭一网收,鼻平直宜干,眼金无泪痕,腰短,上等。” “尾长节短多伶俐,坐立尾常摆,虽睡鼠亦亡,尾节短而常摆,上等。” “猫叫能“喊”,眼带金线者,声如狮虎,镇宅臥厅堂,虽睡鼠亦亡。睡姿蟠而圆,藏头而掉尾,身屈神固,一枪自护,上等。” “须劲虎威多,猫儿黑白须,屙尿满神炉。须硬而无杂色,上等。” “上顎生九坎,周年断鼠声,七坎捉三季,坎少养不成。” “口有九坎,身无杂色,为最上等。” “让它运吧,我看看有什么问题。” “玄离,运。” 玄离听闻赵九缺的命令,立马运起起来,瞬间,周围的猫叫声彻底消失! 玄离的眼中浮现五个不同顏色的瞳仁,身上的炁分裂出五只猫形灵体,右爪轻轻勾动,一根几乎不可见的情绪丝线勾在爪子里面。 五狱重瞳、猫鬼以及异能“心弦”齐齐显现! “这” 独乐乐被惊得连连后退,直到靠窗才停下来,她喘著粗气,眼睛却死死锁在玄离身上= “介猫你咋养的?” “真的不怕爆体?” “还是你觉得它福大命大?” 独乐乐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猫。 无论是自打出生起还是各类古籍上,她都没有见过五个瞳仁,甚至还有天赋神通和猫鬼的猫,而且有一点互相融合的跡象! 真的不会爆体而亡吗? 独乐乐喘著粗气,一连串连珠炮般的问题冒了出来,赵九缺却並没有什么反应,他笑笑:“问题不是这些,玄离,运,《五十阴魔道》。” “喵呜” 玄离身上的那些重瞳、猫鬼什么的瞬间全部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身上涌动的,带著怪异透明色的。 “这”” 独乐乐已经被震惊到麻木了,她摆了摆手,从桌下掏出一个精致的木盒,“咔噠”一声打开盒子,里面赫然是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 “猫猫狗狗的身上也是有穴位的,它兼修了这么多手段,体內经脉之中的息运转必然有诸多阻塞之处,我先试试为它通经活络。” 独乐乐一只手安抚著玄离,一只手冒出包裹著手持的银针,对著玄离迅速刺下! 玄离被银针刺入身体,却没有任何感觉,依然安稳趴在软垫上,“环跳、大胯、小胯、汗沟、阳陵、掠草、后三里————” 独乐乐手中银针上下翻飞,不多时玄离身上的穴位就扎满了银针,玄离身上的五阴之炁也隨著穴位刺入银针,渐渐平静下来。 玄离的身上再次冒出灰黑色的,准备再次开始与色阴之融合的时候———— “噗呲” 玄离身上的炁突然猛地一窜,居然直接將身上的几根银针排斥了出去! “啪!” 那几根银针带著炁劲的力量,猛地射出,直直卡在一旁的木板上,嚇得刚刚安静下来准备打盹儿的一只狮子猫迅速跳开。 玄离身上的五阴之再次失控!身上的所有银针迅速被弹出! 它蜷缩著身子,似乎是陷入了幻觉,整只猫不断哆嗦著,浑身的息动盪不断。 “火佛修一,心萨嘸哞————” 赵九缺开始念诵言咒,分担玄离身上涌动的色阴之炁,隨著时间推移,玄离身上失控的色阴之逐渐平息,独乐乐也好不容易安抚好了猫屋里其他受惊的猫。 她看著赵九缺和玄离,一脸恐惧地说:“你和狸奴的这些手段,太邪门了,我————我能收手吗?” “不你不行。” “好吧,”独乐乐一脸的苦闷,本来以为好不容易来个大活儿,结果没想到这么大,大到她都有些有心无力。 “那就只能试一试“猫聘”了。” > 第107章 猫聘(求订阅 求月票) 第107章 猫聘(求订阅 求月票) “猫聘?” “不错,猫聘。”独乐乐紧盯著已经彻底安静下来的玄离,缓缓说道。 “纳猫吉日?”赵九缺的话让独乐乐眼角一跳。 “看不出来你还懂得挺多,”独乐乐运炁把钉在木板上的银针收起,又安抚好其他的猫,把这些战战兢兢望著玄离的猫咪尽数赶回窝里。 “正好明天是甲子,是个纳猫的吉日,我今晚会把猫聘所用的材料准备好。” 在古代,养猫並非是一件隨隨便便的事情,那时的人们决定养猫极为严肃,並非仅仅將其当作宠物来治癒身心,更多的是期望猫能够平息家中鼠患,犹如为家里请了一尊镇宅保护神。 从纳猫择吉和聘礼便可看出其郑重程度。 据《猫苑猫乘》记载,宋代及以后完整的聘猫仪式大致是“相猫—选定日期—下聘行纳猫契—迎猫回家—拜灶神、制猫厕——驯服安家”。 古人会挑选“纳猫吉日”,不同的通书中都有记载適宜纳猫的日子,如甲子、乙丑、 丙午等,同时要避开飞廉、受死等不吉之日。 《齐东野语·月忌》载:“俗以每月初五、十四、二十三日为月忌,凡事必避之。” 聘猫时还需献上具体的聘礼,不同地区习俗各异。 有用盐、糖、茶的,也有小鱼穿柳条、芝麻大豆等。 自然便发展出了这猫聘的仪轨,一主一仆,息相连。 以家为庙,以身为神,请得聘猫,镇宅安好。 独乐乐抬手招来一只体型硕大,目光凶猛的狸花猫,把一个油纸包塞进它背上的小包里面。 “梨子,早去早回。” “喵嗷” 被独乐乐称呼为梨子的大狸花猫嘶哑地叫了一声,背起小包从窗口跃了出去。 “你这玄猫就放我这吧,正好我琢磨琢磨能不能在一些旧书上找找其他的方法。” “就算找不到什么其余的招儿,也能行猫聘,反正相猫和择良辰吉日的流程都走了。” “行。” 赵九缺轻轻抚摸著玄离的小脑袋,此时已经彻底稳定下来的玄离精气神都被消耗一空,已经沉沉睡著了。 “明天什么时候?” “不急,明天上午来就行。” “好,”赵九缺推开猫屋的门,回头看向独乐乐:“玄离今晚就交给你了。” 赵九缺並不担心独乐乐会在玄离身上动什么手脚,不说他自己的手段,就是玄离自己全力发威,那个独乐乐也討不了好。 隨著赵九缺安然走出猫屋,老门长不知所踪,似乎去了二进院子去教导弟子,只剩下玖候迎了上来。 “怎么样?” 玖候满眼的好奇,挠著脑袋问道。 “明天请猫聘,我会在附近找个地方休息一晚上。” 赵九缺摆摆手,朝著火正门的大门走去。 “等一下赵先生,等一下,赵先生要不要在我们火正门休息一晚上”” “不必,”赵九缺打断玖候的挽留:“我行功运炁的时候,旁边的人会有危险。” “啊?那好吧————” 玖候一脸的失落,他还很好奇这位老门长口中厌胜咒诅之术的高手修行的是什么手段呢。 “小傢伙,好奇心害死猫,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 赵九缺摸了摸玖候的脑袋,扯下衣领:“给你看看我脖子上的法器。” “哇塞,谢谢赵大哥!” 玖候瞬间兴奋起来,连忙抬起头就要看,却看见赵九缺的脖子上,用细铁链掛著三个不同姿势的黑木偶。 “贪————嗔————痴————” 玖候看著【三魔偶】额头上精致的小字,不自觉的就入了迷。 “啪。” 赵九缺拍了一下玖候的肩膀,玖候瞬间惊醒过来,此时的他喘著粗气,背上一身的冷汗,眼中全是恐惧和后怕。 “哇哇哇“” 玖候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一脸劫后余生般的表情。 “你刚刚陷进去了,”赵九缺解释道:“这【三魔偶】是按照三魔派的手段炼的,会引人的三尸,你修为不够,自然容易陷进去。” “不过你刚刚来了这么一出,也算是稍稍练了一下心性,对你以后的修为进境还是有所裨益的。” “我看你天赋也不错,好好跟著那位老门长学吧,走了。” 隨著赵九缺离去,玖候才慢慢反应过来,他心有余悸地站起身子,搓了搓还有些颤抖的手。 “玖候儿,感觉如何?” 三进院子的一道门突然“吱呀”一声打开,老门长拄著拐杖,慢慢悠悠从门里面走了出来。 “感觉————感觉————”玖候身上还在冒著冷汗,他又喘了口气,继续说道:“这位赵先生————很厉害,他那三个木偶一样的法器————我感觉我差点就迷失了。” ““百咒”赵九缺,没想到还是重新出世了啊。” 老门长眼中闪著精光,他目光炯炯的双眼望向火正门的大门外,似乎要穿透一切距离,来到那个背影的身后。 “旁门左道,三教九流,何时有人可以以此通天啊————” 第二天,空气依然带著冷气,但是出了太阳。 阳光顽强地穿过冷空气洒在地上,给临东的六环带来了一丝暖意。 赵九缺依然是那一身黑,他双手插兜,缓缓走进了火正门的大门。 “赵先生,”独乐乐已经在门前等候:“猫聘的仪轨已经准备好了,请隨我来。” 隨著赵九缺再次进入三进院子,此时的猫屋已经大不一样。 周围的杂物和猫咪已经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供桌是上西王母和东华帝君的牌位,大鱼和一些盐、糖、茶的供物,也有小鱼穿柳条、芝麻大豆等,赵九缺甚至看到了一大包猫条、猫砂、猫粮,以及新茶、黄芝麻、大枣、豆芽和文房四宝、书画等,可谓五臟俱全。 放在供桌正中央的是一张宣纸,上面用优美的瘦金体写著一张契约纳猫儿契式。 螺旋状排列的檄(i)文包裹著一只纯黑色的玄猫图案,上面有玄离的牙口、毛色、 体態等等特徵,对玄离未来的期许和对东王公、西王母二位大神的祈求,以及纳猫人赵九缺的大名。 左右各有用对联写就的《乞猫诗》:“秋来鼠辈欺猫死,窥瓮翻盘搅夜眠。闻道狸奴將数子,买鱼穿柳聘衔蝉。” “珍重从君乞小狸,女郎先已办氍毹。自缘夜榻思高枕,端要山斋护旧书。” “裹盐迎得小狸奴,尽护山房万卷书。惭愧家贫策勛薄,寒无毡坐食无鱼。” “穿鱼新聘一衔蝉,人说狸花量直钱。旧日畜来多不捕,於今得此始安眼。” “家家入雪白於霜,更有倚鞍似闹装。便请炉边叉手坐,从他鼠子自跳梁。” ” 一道道对联上的《乞猫诗》也是用瘦金体写就,优美而郑重,配合著东王公和西王母两位大神的牌位,显得格外庄重。 此时的独乐乐已经换上了一身行契人的服饰,一脸的郑重,她看向赵九缺:“赵先生,您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赵九缺对著独乐乐点点头,左右扫视一圈:“玄离呢?” “在这里,”独乐乐端来一个毛线扎编了一层的木桶,此时的玄离已经缩成一团黑色的沉睡毛球,煞是可爱。 “赵先生,我要开始了,等下请务必配合。” “好。” 赵九缺话音未落,独乐乐就开始了仪轨的准备。 她把装著玄离的木桶轻轻放在供桌上,开始念起了《猫儿契式》:“一只猫儿是黑斑,本在西方诸佛前,三藏带归家长养,护持经卷在民间————” 她一边念著,一边將三炷香递给赵九缺,示意赵九缺前去上香,一边继续念诵著。 “仓禾自此巡无息,鼠贼从兹捕不閒。不害头牲並六畜,不得偷盗食诸般。” “日夜在家看守物,莫走东畔与西边。如有故逃走外去,堂前引过受笞鞭。” “年月日,行契人。东王公证,见南不去。西王母证,知北不游”。 “黄道吉日到,行纳聘仪式,手持纳猫契,携聘礼取猫。” 独乐乐拿起纳猫儿契式,走向赵九缺,递过纳猫儿契式。 “以盐发作聘,结下有缘法。” 独乐乐拿出赵九缺给她的头髮,以及亲手买的细盐,轻轻放置在玄离面前。 “取计筯,入桶內,结缘法,共乘舟。” 纳猫时,用手桶或袋盛之,將计筋,即为筷子,一根与猫共置於桶內,这种做法源自旧时民间嫁娶女子的习俗,丟一双筷子意味著新娘不再吃娘家饭,纳猫此举意喻嫁女,当时还有“嫁猫”一说。 独乐乐將一根筷子塞入赵九缺手里,示意他將其插入桶中。 “炁血入契,风雨同舟”” 在独乐乐的指引下,赵九缺用银针刺破右手中指,混著自身的咒炁按在纳猫儿契式上的,自己的姓名上面。 玄离亦是如此,平时活泼的它在这个时候却格外的乖巧,似乎它生来就是这样稳重一般,在自己的大名上按下了沾著炁和血的梅花爪爪印。 隨著手印按下,契书冒起一团,在玄离和赵九缺二人之间形成了一道几乎微不可察的联繫。 “纳猫出行,不可衝撞,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独乐乐这一声出口,赵九缺顺势將已经被东王公西王母见证过的契书郑重折好放入贴身衣兜,轻轻提起装著玄离的木桶,另一只手拿著独乐乐递过来的石子,缓缓朝著门外走去。 纳猫途中需避免他人窥见,象徵新生活起点及美好前程,遇水坑或缺处,放置石子,寓意猫咪不再返回原有道路,彻底融入新生活环境。 赵九缺出了火正们的大门,周围本来就稀少的街坊也被火正门的弟子好话劝离,隨著赵九缺不断前进,他不断用手中的石子填满路上的坑洼。 隨著他越走越远,他明显地感觉到。 他与玄离身上的联繫开始越来越紧密,直到走到一段路的尽头,赵九缺看著写著白墙,瞬间感觉与玄离,那中冥冥之中的联繫抵达了顶峰。 他感觉脑袋一痛,似乎多了些什么,这里面似乎是一个一片漆黑的空间,一望无际,触不到任何的边缘。 就在他想要继续扩张念头时“老大,是你吗喵?” > 第108章 猫儿这个厉害(求订阅 求月票) 第108章 猫儿这个厉害(求订阅 求月票) “老大,是你吗喵?” 一道一听就很呆的声音直接在赵九缺的脑海里面响起,赵九缺瞬间明白过来。 “玄离?是你吗?” “是我啊喵,我可以在脑子里面听到老大说话了喵,好开心喵。” “玄离你能感觉得到你和我的联繫吗?” 赵九缺在脑海中刚刚发出声音,立刻得到了玄离热烈的回应:“能感觉得到喵,老大的声音很清楚喵!” “好,”赵九缺继续回应道:“仪轨还没有完全结束,有始就有终,让我们结束吧。” “好的喵!” 赵九缺提溜著玄离回到火正门的供堂,取出已经彻底精神起来的玄离,开始在东王公西王母两位大神面前进行祭拜。 祭拜完后,赵九缺带著玄离,跟隨著独乐乐前往灶王爷的祭台进行拜祭。 “请灶王爷。” “携猫出门外,用细竹枝鞭之,放回家再与肝二片。” 独乐乐拿出一个小碗,打开盖子,一股美味的卤猪肝香气就冒了出来。 玄离的联繫愈发的紧密,似乎就像是,心灵的联繫一般。 “仪轨结束了吗?”赵九缺的话让独乐乐没好气地说:“已经完成了,放心吧。” “原本我们禽兽师自己就有心法,可以与自家得的动物建立联繫,是不需要如此麻烦的,” “但是你不是禽兽师,你和你家狸奴的手段和情况又如此特殊,不然都不可能用这一手,这可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手段。。 “,独乐乐撇了撇嘴:“现在感觉如何?” “挺不错的,”赵九缺感受著与玄离从心灵到自身炁息的联繫,满意地点了点头。 “能给我找个僻静地方吗?我想做个小小的实验。” “啊?哦,行————”独乐乐刚刚要答应,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东西,立马退开,直到距离赵九缺三四米才停下来:“不会————不会又是那个吧————” 独乐乐想起了昨天被玄离的《五十阴魔道》支配的恐惧,脸瞬间垮了下来。 “没错,就是那个。” 赵九缺口中吐出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六个字让独乐乐悬著的心彻底死了,她哀嘆一声:“行吧————但是你得自己收拾————” “谢过了。”赵九缺对著独乐乐一拱手,跟隨著独乐乐前往了一个静室。 “就是这里了。”房间昏暗,只有一个白炽灯顽强地绽放著光芒,独乐乐回头看向赵九缺:“这里原本是火正门的老一辈用来熬鹰用的,现在门內不需要这样熬鹰了,这里就閒置了下来。” 禽兽师虽然可以和万物生灵沟通,但是遇到实力强大又桀驁不驯的动物就很难有所建树,就只能通过类似“熬”的手段来进行调教。 熬鹰就是其中之一。 把抓到的鹰,放到一个类似摇篮的里面,就像天平一样,这个摇篮会来回晃动,並且不要给鹰任何吃喝。 鹰在这样的晃动下,无法保持平衡,就不能安心入睡,於是昼夜顛倒,长期疲劳,就神魂顛倒,最后晕倒过去。 这时候再餵他吃肉,而且要少量,他就会收敛自己的野性,臣服主人,这个过程大约需要几周,一旦熬鹰者比鹰先睡著,鹰就不会再服从熬鹰者,可谓前功尽弃。 “需要什么直接喊就行,小猴子听得到,他会送过来的。” “行,”赵九缺放下木桶,玄离依然是一副高冷样子,在房间里四处踱步,就像是一头巡视自己领地的雄狮。 “嘎吱膨” 木门刚刚关上,玄离就从高冷一下子变得黏人起来,不断用脑袋蹭著赵九缺的裤脚,嘴里“喵喵”不断。 “老大,我感觉我和你之间连著喵,以前从来没有过喵。” “没事的玄离,这都是正常的。”赵九缺蹲下身子,抚摸著玄离的小脑袋回应道:“玄离你现在运试试,看看有什么变化。” “喵呜—”“好的喵,老大!” 玄离迅速开始运,双目之中五重瞳仁显现,浑身灰黑色的炁再次冒出猫形灵体的脑袋,右手的爪子上也开始勾出半透明又带著点顏色的情绪丝线正是五狱双瞳,猫鬼和“心弦”! 赵九缺通过猫聘的契约带给一人一猫的感受,他能感觉得到,玄离此时身上的息流转,和身体状態以及情绪状態。 “玄离又长进了,炁的运行比之前顺畅太多了。” 赵九缺在脑海中对玄离称讚道,它一身炁力的周天运转,隨著猫聘契成,立马就变得利落了,连身子都比之前轻便了不少。 就算是赵九缺的手段和运功行的方式,那也是对著【百诅簿】自己瞎琢磨出来的。 不堪大用的书魔只会吃诅咒和睡觉,顶多凝聚出一些新的诅咒让他学,要不就爆种一下,不然他也不需要跳进佛母的身体里去赌了。 如今有了咒骨镇压命格和咒,改变了自身十几年周天运转的法门,他现在搬运的周天远远要比之前的简洁,累积咒的速度更快,而且咒也更加的纯粹,不愧是佛母身躯,除了危险,对赵九缺来说就是宝地。 好在赌贏了,赵九缺想到这里,微微鬆了口气,从包里拿出了一本黄色皮书。 正是【百诅簿】! 此时的【百诅薄】神异全无,上次在佛母的体內它吞吃了太多,沉睡到如今也没有任何要甦醒的跡象。 难难难,道最玄,莫把金丹作等閒,不遇至人传妙法,空言嘴困舌头干。 这句话可不是说说而已,很多东西如果没有此道的前行之人耳提面命,就只能自己琢磨,甚至推陈出新,以此炼成的高手不说凤毛麟角,也只能说极其稀少了。 涂君房或许算一个,之前被他咒杀的疲蛊师乌石鳩勉勉强强也算一个,还有那位“两豪杰”之一的丁安也是此道的有建树者,那冯宝宝算吗? 公司可不是什么传道授业解惑的地方,她那一身手段到底是如何而来的呢? 算了,不想这个。 赵九缺摇摇脑袋,重新看向玄离。 此时的玄离已经將眼中的五狱之彻底分出,融入了五只猫鬼的身上,现在的五只猫鬼身上各自显露五狱的神异。 赤瞳猫鬼身上冒出黑红的,四只爪子踏在地面上几乎要把地板烧穿; 青瞳猫鬼则是尾巴发生了变化,长长的尾巴坚韧无比,尖端又带著锋锐的剜刀般的结构; 黄瞳猫鬼的两只前爪逐渐变长变弯,最后竟然有些像是鼴鼠一般,除了可以挖洞,更是擅长拔舌; 白瞳猫鬼更是神异,一身的庚金之炁笼罩自身,爪牙如同刀鉤般锋利; 黑瞳猫鬼身上带著浓重的寒气,就连四肢的爪子边缘都结起了冰霜。 “玄离,干得好。” 赵九缺惊喜地发现,玄离已经可以彻底將五狱之置於五只猫鬼身上,这样的话玄离只需要维持的供应即可,而猫鬼自有本能灵智,在猫聘之后更是可以由赵九缺进行控制,玄离就可以专心地御使其他的手段。 “黑瞳,去,”赵九缺一声令下,黑瞳猫鬼口中冰冷炁息凝聚,喷出一道寒气,瞬间把窗户封上了一层泛著黑炁的冰霜。 “玄离,你真的给了我一个好大的惊喜啊。” 赵九缺看向玄离:“那接下来,就看这最后的《五十阴魔道》了。” “玄离,你准备好了吗?” “老大我准备好了喵!” 玄离瞬间浑身息运转,开始运起《五十阴魔道》。 色阴之炁再次笼罩周身,隨之而来的“坚固妄想”也笼罩了房间里的赵九缺和玄离。 五蕴生五阴,五阴应五浊,五阴还生有五种妄想,来自色阴的,就是坚固妄想。 坚固妄想,为眾生之体、心、命等皆为妄想相之结合,诸想交固而成色身,故色身称为坚固妄想。 对妄想的执著坚持难以打破,叫做“坚固妄想”,人困在妄想里,就像蚕作茧自缚一般,可是茧仍然容易咬破,蚕蜕成蛹,自然咬破了。 这层茧就像是包裹住身体的一层束缚,坚固无比,对应大千世界的有情眾生的有形体的东西,指眾生色身由诸想交固形成。 堪破“坚固妄想”的人,不为事物的外边外相所累,如同破茧成蝶一般脱离了那一道蚕茧,化蝶飞天。 赵九缺感受著玄离身上的色阴之,如今没有了五阴之的干扰,確实运功轻鬆了不少,但是。 五阴之和五狱之就像是水和油一般涇渭分明,互不相让,之前玄离的融合之举就像是把水和油放在一起倒进烧红的锅子,自然是沸反盈天。 “好了,玄离,”赵九缺柔声呼唤道:“已经可以了。” “啊?可是老大,我还没有成功融合喵————我是不是太笨了喵————” “当然不是了,”赵九缺抱起玄离,摸了摸它的小脑袋:“你的天赋在猫里面已经是绝无仅有了,是我要求的实在太高了。” “我们出去吧,等下带你吃好吃的。” “好的喵!” “老大最好了喵!” “我要吃黄河大鲤鱼喵!” 赵九缺抱著欢呼雀跃的玄离走出门,门外等候的却不只玖候一人,老门长和独乐乐同样等候在此地。 “赵先生,你和你家的狸奴得到了想要的吗?” “没有,”赵九缺摇摇头:“但是已经有了一点眉目。” “那就好————那就好————呵呵呵————”老门长喜笑顏开:“不过赵小友你要是急的话,我这里倒是还有一条门路。” “什么门路?” 赵九缺疑惑,大张旗鼓地搞了猫聘,虽然確实让他们一人一猫有了血契,但是融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 禽兽师解决不了的问题,谁能解决? “难道是” “不错,看来你已经猜出来了,”老门长笑著说:“再往北边走吧,去找长白山那边的仙家!” “它们肯定有办法!” > 第109章 仙家有渊源,火正遭大难(求订阅 求月票) 第109章 仙家有渊源,火正遭大难(求订阅 求月票) “仙家?” 赵九缺抚摸著因为老门长说还要往北走,而一脸无聊的玄离,再次发问:“那我岂不是还要往北走?” “是我们的能力不足,兽牙符在赵小友你离开之时我们会重新归还。” 老门长脸上的笑容一收,漫起一抹歉意:“毕竟这涉及到了它本身的心念和修行,这个方面我们禽兽师確实是不如那些原本就是脱胎於飞禽走兽的关外仙家。” “不过我们可以在这段时间为你家的狸奴好好调理一番,为小傢伙调整经脉和行炁的路线,我们也会为小友引荐出马的弟子,” “哪怕是十佬之一的关石花,我们火正门也是有一分薄面在那位那儿的,” “小友这段时间可以在我们火正门內逛一逛,把小傢伙放在这里,小友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那行。” 赵九缺抚摸著玄离的小脑袋,玄离一看有外人在场,彻底切换成了高冷模式,一副不理人的样子,他轻轻把玄离放下,对著老门长和独乐乐说道:“那就拜託诸位了,若是诸位遇到了什么难处,特別是厌胜诅咒一类,我可以免费出手一次。” “有赵小友你这句话,老朽就放心啦。” 老门长脸上再次绽放笑容,他回头看向旁边的独乐乐:“小独啊,赵小友的猫就交给你了啊。” “行行行,”独乐乐没好气得说:“保证照顾成煤气罐行了吧?” “玄离,要听话,知道了吗?” 赵九缺轻轻抚摸著玄离的小脑袋,玄离却是很有些不领情,傲娇地想要转过头,眼神之中却满是不舍。 “我知道了喵,我会等老大回来的喵!” “好了好了,我又不是不来了,你乖乖的,该给你吃的不会少你的。” “嘻嘻,老大最好了喵!” “门长,那我就先行离去了。” 赵九缺对著老门长一拱手,转过头,脸上却全是思虑。 “仙家么————” 赵九缺心中暗自思忖著,朝著门外走去。 东北仙家,起源於萨满信仰与对万物生灵的崇拜,並融合了巫士的手段。 在东北,大部分开了灵智,练起息的动物皆可被称作仙。 这些仙家或在山野之间独自修行,或在街坊宗族之处接受供奉,保得家宅安寧。 其中最出名的,就是五大家仙。 五大家仙,又称五大仙、五大家、五显財神,分別指:狐仙(狐狸)、黄仙(黄鼠狼)、白仙(刺蝟)、柳仙(蛇)和灰仙(老鼠),民间俗称“狐黄白柳灰”。 其中又有胡黄常蟒和清风的说法,即为狐狸、黄鼠狼、蛇、蟒和人死后所化的鬼物成就家仙。 五种仙家各自有神异、手段和法门。 如胡家擅附身迷心之术,灰家擅遁行搬运之术,白家擅药石针刺之术,柳家擅武斗覆鳞之术,黄家擅降邪魔镇之术。 有道是: 混沌初开太极演,仙佛他把大道传。 鸿钧老祖收徒弟,收了徒弟兄弟仨。 老大他叫李老子,老二本叫原始天,老三就是通天教,个个弟子法无边。 老子收的成佛道,原始收的也成仙。 鸿钧一看事不好,不许再把道来传! 通天道人心不悦,抓把金丹洒满山。 胡黄吃了成大道,嫦蟒吃了也成仙,这才留下披毛带甲百草仙! 胡黄本是哥三个,老大修炼在灵山,老二也在佛祖边,老三游手又好閒,玉皇一气把他贬! 哥哥接他到灵山,他又重修上千年,这才成了保家仙! 他住西北乾为天,乾为天上山连山,山前长著灵芝草,山后古洞有清泉。 朝阳洞中炼人马,傲云峰上苦修仙,霸王桥上脱横骨,清水河里把甲换! 下得青山抓弟马,去病消灾法无边! 蟒本是龙兄弟,龙王行雨浪涛天!蟒道行根基浅,只能游水在浅滩,一气之下去灵山!偷得佛经三千卷,才到山中修金丹! 他住东北良为山,山连水,水连山,山前花开对对红,山后有著五老松! 他南斗討过封,他北斗受过號,通天收他为弟子,命他下凡渡人间! 清风本是短命鬼,死后无奈去阴间,阎王见他长得俏,送到阴山苦修炼!阴山老祖传他法,来把阴阳两界穿!地藏封他做鬼仙,逢年过节收纸钱。 五大仙家合称內五仙,指五大家仙修持福德,主持东北生灵的秩序,绝不为祸人间,就算是遇上了,也一定要將其拔除。 东北仙家真正的来歷已经不可考,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已经形成了完整的体系和门派。 出马仙的门派被称之为堂口,堂口规矩森严,四梁八柱要凑齐才能开张。 堂口就像个大公司,部门齐全,每个部门都得有特定仙家坐镇,少一个都不行。 出堂口前,仙家会各种考验弟子,等弟子闯关成功,仙家才肯出山。 出马仙的仙家修的是人间法,看卦、治病、办事,什么都干,大多数只修福禄功德,不做害人之事,也有一些仙家本事不行,只想吃空餉,能不干活就不干活,甚至还有一些仙家为了爭抢堂口和天赋好的弟子,强行降身伤害弟子。 出马仙讲究“老乡根,老堂兵马”,仙家的来源主要有三个。 第一个是“胡黄连修,子承父业”,老堂香火代代相传,等老仙家功德做够了,后备仙家就顶上,保证大堂正常运转,这就是大家常说的老乡根传承。 第二个是碑王,即祖上的出马死后修成清风传承的香火,这种很少见,以前民国时期,很多祖先去世后不知埋在哪,就断了传承,碑王一般是三辈之內的祖先,他们带著原来的仙家团队庇佑弟子。 第三个是半路来的缘分,这种弟子大多是“邪骨头”,天生能接触到阴性或邪门的东西,从小体弱多病,阴气重阳气弱,机缘巧合下被仙家选中,歷经串窍,就成了正式的出马弟子。 先前独乐乐为赵九缺与玄离举行的“猫聘”,就是从串窍之中吸收了部分手段在宋代形成。 在串窍之后,人与禽兽脑窍之中精神相连,心灵相通,可以无障碍交流,不像寻常禽兽师还需要用主动沟通,或是修行类似禽言兽语的手段。 赵九缺想到这里,熄了脑中出马仙的记忆,一边掏出一本《人体解剖学》津津有味地看著,一边出了三进院子往外走。 “啊” 一声短促又带著恐惧的尖叫从二进院子中传来,赵九缺听到尖叫瞬间转过头,却发现眼前瞬间来了一阵恶风,一道成人巴掌大小的残影出现在赵九缺身前! “五宝遁光!” 赵九缺咒一催,右手臂上【五蕴琢】瞬间绽放五色毫光,五彩斑斕如同果冻般的遁光包裹住赵九缺,那残影裹住一层青绿色的毒,狠狠撞在遁光上! “嗤嗤嗤” 腐蚀的声音从赵九缺脸前的遁光上冒出,待到赵九缺看清楚这飞来的残影,他才发现。 趴在五宝遁光上张牙舞爪的,赫然是一只覆上甲壳,还在使劲扎著尾后针的蝎子! “师傅快来救命啊!走蛋(chài)了!” “什么?!” 刚刚还拄著拐,颤颤巍巍的老门长一听,直接被嚇得一蹦三尺高,连手里的拐杖都丟下了,朝著二进院子衝去! 赵九缺手中裹住一层遁光,把依然在张牙舞爪的蝎子抓了下来,轻轻捏在手里,望向此时已经一片狼藉的二进院子。 此时的蛋盆之中,原本被划分了地盘的蝎子已经突破了领地的限制,各自捉对伸出钳子扑杀在一起,蛋盆內腐气毒瀰漫,残肢浆液乱飞。 好一派皿中修罗场,整一个蝎中相残狱! 火正门中,伺候虫豸的禽兽师颇有些忌讳的事情或词句。 诸如雄黄、硫磺之类的词,绝不能在伺候虫豸的场所提起。 而端午节则更是伺候虫豸的玩家最忌讳的日子,除了封门谢客之外,有些禽兽师甚至会在门口贴上个黑色的桃符,以示隔阻阳气衝撞。 而走蛋这个词,更是不能在伺候虫豸的禽兽师面前提起! 古时蛋盆酷刑,就是將各类毒虫、毒蛇放进一个巨大的土坑內,再將受刑者扔进蛋盆中,被毒虫、毒蛇叮咬致死,极其残酷。 而在施刑结束后,蛋盆中的毒虫、毒蛇因为缺乏食物,或是彼此间天性中的衝突,会逐渐开始相互廝杀、吞噬,直到最终剩下最为强壮的一头毒虫、毒蛇,但更多的时候却是两败俱伤。 伺候斗蝎的禽兽师,平日里最忌讳的就是撞见饲养的斗蝎之间自相残杀。 但因为蝎子的习性便是群居,却又不能单独將那些斗蝎隔离开来饲养,以免造成斗蝎缺乏廝杀、捕食的歷练而导致痴长,最终成为体型硕大、行动却极其迟缓的废物。 依照火正门中的传承,旱池子中养著的斗蝎除了儘量减少数量、投放足够多的食物之外,更多的就是在平时饲蝎的食物中添加一些药材,从而使蝎子身上散发出的体味更加的浓厚,让闻到了这股味道的其他斗蝎轻易不会触碰其他蝎子的领地。 可一旦这种种防范手段失效,养在旱池子中的蝎子、尤其是那些已经成功猎杀过一次同类的蝎子,必然像是著魔般的放弃那些唾手可得的食物,转而將被猎杀的同类作为唯一的食物来源。 而在这种几乎势均力敌的猎杀之下,大多数伺候虫豸的禽兽师连沟通安抚都做不到,就只能眼睁睁的看著旱池子里的蝎子斗得遍体鳞伤或一命呜呼,最终只剩下一两头残了钳子、伤了蛰针的废物! 老门长看向那已经开始出现伤亡的蝎子,整个人差点瘫软下来。 “我的个亲娘————养了三年的得嫩蝎苗,好容易看著壳硬蛰尖钳子稳了,说话就能拿出去好好养炼了,这个节骨眼上————” “嘶” 老门长的袖中突然鼓起,一条赤炼长蛇突然冒出,缠绕著老门长不让他跌在地上。 赵九缺撤去遁光,將手中仍然挣扎不休的蝎子交予老门长,老门长手中息一闪,刚刚还在挣扎不休的蝎子瞬间安分下来,他长长鬆了一口气。 “老门长,我建议你看看其他的兽栏,不止蝎子,其他的禽兽也出问题了。” 赵九缺的话让老门长心里一紧,瞬间朝著赵九缺手指的指向看过去。 这一看可不得了! > 第110章 门中厌胜,九缺观宅(求订阅 求月票) 第110章 门中厌胜,九缺观宅(求订阅 求月票) 老门长一看,险些又背过气去! 几只彩羽金睛的大公鸡冠羽皆张,张著翅膀就要飞去养蝎的蛋盆吃蝎子,去养蛇的蛇窝斗蛇,被一两个火正弟子拦住,但是这些大公鸡利喙尖爪,甚至领头的两只还得了! “噗呲!” 在那几只大公鸡的啄咬撕抓下,那火正弟子的身上瞬间多了道道血洞,条条血痕。 但是这些禽兽都是老门长的心肝子,平日里就宝贝得紧,弟子们也只能抓而不伤,勉力支撑著。 还有蛇窝子里的群蛇也像是遭了春药,一只只要么缠绕成团开始交尾,要么缠卷在一起开始互相噬咬,甚至还有的蛇直接出了笼子,朝著鼠窝和禽鸟架子迅速爬去! 赫然是要去吃个饱肚! 其他的兽栏里面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骚动,一只只飞禽走兽各自飞奔著,让整个二进院子都陷入了混乱! “这— ” 玖候和独乐乐也到了院子里面,看著这一片的狼藉,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瞠目结舌! “咳咳咳” 老门长终於还是缓了过来,他清了清嗓子,运起腹中丹田一口真,大声喊道:“都安抚好飞禽走兽虫豸!得炁的安顿好,没得炁的全锁上!” “是!”“明白!”“知道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原本六神无主的弟子听闻老门长发话,瞬间有了主心骨,各自施展手段,开始有条不紊地处理起来。 隨即他又回头看向独乐乐:“看好猫屋,尤其是赵小友的狸奴!” “是!”原本桀驁不驯的独乐乐此时也知道轻重,迅速前往猫屋。 赵九缺看著他们有条不紊,心里也清楚外行人不能添乱的规矩,立即在脑海中与玄离沟通起来o “玄离,你感觉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的喵,老大没有事情吧喵?” “我没事,”赵九缺在脑海中回道:“玄离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 “有的老大喵!”玄离的声音带著兴奋和一点害怕:“感觉有一种炁让我开始焦躁起来喵,就像是出现了大老虎一样喵,而且还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喵!” “熟悉的感觉!” “是的喵,就好像是————老大你那个蛇皮袋子里面拿出的东西有点一样的感觉喵!” “一样的感觉?”赵九缺心中思忖,似乎有了解决的想法。 如果他的猜测正確的话,那確实是属干专业对口了啊。 隨著蝎入盆,蛇回窝,鸡进笼,鼠回巢,一个个兽栏再次平静下来。 “呼呼呼” 火正门眾弟子喘著粗气,一个个气力耗尽,几乎站不住,老门长更是脸色煞白,若不是隨身的赤炼大蛇赤龙鼓著身子支撑著,几乎都要倒下去。 “唉————几年的心血就这么去了一半,难啊————” 老门长哀嘆一声,接过旁边一脸惊魂未定的玖候递来的拐杖,往地上一撑,勉力撑了起来。 “可惜了蝎子啊————” 火正门这次突如其来的骚乱,受伤最严重的就是养蝎子所用的蛋盆,如今走了蛋,那些走蛋的蝎子一个个激发的凶性,非同类不食,虽说也能养下去,但是总归性价比太低。 不仅都是得了炁,精心养炼出来的,凭啥就一定要吃得然的同类过活? “门长,”其中一个伺候蝎子的弟子喘著粗气站起身来:“彻底走蛋的蝎子还剩下三只,怎么办?” “怎么办————”老门长脸上皱起眉头,思虑了一会儿:“只能用走蛋的法子炼七杀蝎了。” “七杀蝎?” 赵九缺疑惑发问,一旁的玖候连忙拉过赵九缺耳语道:“火正门里,以前伺候蝎子的禽兽师遇到走蛋,经常会要用走蛋、或者说也可以叫养蛊的法子伺候出一头炁毒猛烈,身躯强健,可射毒针的七杀蝎!” “可成不成且不论,就说伺候七杀蝎的那些个玩意,心中火正门的手头都不全!” “尤其是那三味主药七星藤、鯊鱼牙和青狼宝,不说难寻,现在这个时候也不不好琢磨这些,唉,可惜了这么些好蝎子啊。 微微皱著眉头,玖候吞吞吐吐地低声咕噥道:“倒是在门內的古籍看过,这鯊鱼牙能用绍兴黄酒炼过的狗鱼牙替代,而青狼宝就更简单,去药店买点狗宝加几味提气的猛药一蒸,跟青狼宝没啥两样!” 老门长劈手夺过那弟子手中抓著的紫竹蝎笼,小心翼翼地放到了旱池子旁,抬手便从旱池子里抓过了一块压顶石扔了出去:“那就別愣著了?!玖候!” “赶紧的,趁著太阳还没出来,把旱池子里的底土给换了!” 就在这时,玖候一把抓住了纳九爷的胳膊,他却是摇著头叫道:“这时候怕是不能著急换底土吧?” “走了蛋的旱池子里,已经全都是走蛋的蝎子留下的味儿。这时候一换底土,反倒是让那走蛋的蝎子闹不清自己昨儿划出来的地盘了。” “倒不如细细撒上一层底土,把走蛋了的蝎子留下的味儿半掩半盖,也好让走蛋了的蝎子能歇一晚上,不忙著去逮下一只蝎子,而是先划拉清楚它的地盘?” 伸手在自己脑袋上一拍,老门长索性扭头朝著自己屋里走去:“我这脑瓜子里都乱套了————这活儿就交给你了!还是年轻人机灵————” 乾脆利落地答应了一声,玖候先把那装著枯枝败叶的小簸箕挪到了一边,这才將刚刚筛选拌合完成的底土用细竹箩装了,站在目”字型厚木板上,摇晃著细竹萝,均匀地將底土洒到了旱池子里。 赵九缺看著这一切,突然回头看向已经准备走远的老门长。 “门长且慢!” “呃?” 老门长的脚步一滯:“抱歉了,让赵小友你见笑了,却是怠慢了啊,不仅没有把活儿做漂亮,还让你看了这么一出,唉————” “或许我有一点猜测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嗯? ” 老门长的眼中瞬间闪烁一股名为希望的精光:“真的吗?” “您老也知道,伺候禽兽,环境非常重要,但若是此处被下了厌胜呢?” “厌胜?”“你觉得我火正门被下了厌胜?” 老门长一字一顿地说著,手中袖口也冒出了一个赤红的蛇头,对著赵九缺吐著蛇信子。 “老门长你没必要怀疑我,”赵九缺施施然道:“厌胜要是真的是我下的,不可能会搞这么麻烦,”说著他手中灰败的咒炁冒出。 “而且这种没有任何炁的痕跡留下,效果又如此惊人,只能是下了不少日子的厌胜才能做到。” “好。” 老门长也回过味来,稍稍鬆了口气,自从查过之后,他也清楚了赵九缺的手段,就是真的有什么不轨之心,至少也绝不可能用如此麻烦的方法。 直接在门內弟子之中动手就行了。 “老门长,”赵九缺走向火正门的大门口,望向与二进院子接壤的一根刷著老漆的木柱子:“您这院子,翻修过吗?” “確实是翻修过,”老门长眼中浮现怒意:“你是说当初翻修的时候有人下的?” “有可能。” 赵九缺捏著下巴,看向二进院子的四周,他慢悠悠地说:“我家玄离在脑窍里和我说过了,他和周围的猫只有部分的不適感觉,而且越是靠近二进院子的猫,感觉的不適越大。” “所以,我基本可以確定,镇物就埋在二进院子里面。” “老门长,这门梁木柱和地上的土可以取一些?” “可以。” 老门长缓缓点头,他除了心疼自家门中的弟子和禽兽,还有就是想看看赵九缺的手段。 赵九缺手中咒凝聚,从木柱上硬生生扣下一块木头,隨即咬破手指尖,在上面画了一道符。 “血符溶於屋,冥想观宅术。” 赵九缺一边念诵著,一边將那块画上血符的木块按回木柱的缺口上。 “镶回宅中柱,往事现宅出!” 隨著赵九缺念诵咒语,手中咒灌入那块重新镶入木柱的木块上,木块开始冒出一团,那团炁分成两股箭头一般的灰线,朝著两个地方蔓延过去。 “嚯,镇物和厌胜还不止一个。” 赵九缺看著那两道灰线蔓延,一道钻入了养蝎的蛋盆,一道爬上了二进院子的房樑上。 “老门长,劳烦让门中弟子来掀开底土最底下的地板。” “好,”老门长一声令下:“玖候儿!” “得嘞————” “我刚刚盖的底土啊————” 刚刚就已经看得入神的玖候当即反应过来,一溜烟儿小跑到蛋盆面前,开始小心翼翼驱赶蝎子,掀开底土。 赵九缺也没有閒著,他顺著灰线看过去,朝著停止蔓延的房梁一跳,裹住咒的右手一伸! “啪嚓!” 赵九缺的手破开梁楣,在二进院子的梁楣找到了一把被白布包住的匕首,匕首上还有已经干了的血跡,摊开白布上面画了一只吊睛猛虎。 “这” 老门长双眼死死钉在赵九缺手中的那块沾血的白布和匕首上,但是很快,玖候的声音让他的双眼再次转了过去。 “找到了!” 玖候手持一把小起子,撬开底土下面的地板,露出一个怪异的容器! 赫然是一个皿器! 那皿器上的图案,赫然是五毒相杀的图案。 这是一个蛊皿! 第111章 怎么又是全性(求订阅 求月票) 第111章 怎么又是全性(求订阅 求月票) “好了,齐活了。” 赵九缺端详著手中画著白虎的沾血白布和匕首,缓缓的说道:“这次是意外情况,不算是那次免费的出手机会。” “那这两样东西是什么厌胜的镇物呢?” 老门长看著那两样镇物,很有些咬牙切齿地问道。 “这个是虎下山,”赵九缺举起手中的沾血白布和匕首,慢慢说道:“你门內的家畜出现过的一些离奇死亡就跟这东西有关,虎下山、匕镇兽,匕首上的血跡是家畜的血,如果是人血的话就不止禽兽了,日子久了门人弟子也要遭殃。” “而且他用的还是白布,白布为白虎,白虎为西方庚金之神兽,衔著属金的染血匕首下山,” “今天可能是被我身上的咒炁什么的一激,爆出来了,不然若是继续蓄势,保不齐有一天白虎衔著金器来一个猛虎下山后,门內的禽兽就死绝了。” “原来如此————” 老门长身上冒出了一股真,直接凝聚成了覆盖全身的焰! “嘶” 不止袖中突然冒出的赤炼大蛇,他的肩上爬出了上了一只安静佇立的蝎子,最让人惊奇的是,那只蝎子的背上,有一对昆虫膜翅般的翅膀! 不止肩上的飞蝎和手上的赤炼大蛇,另一侧的肩膀上也站立了一只花斑锦毛鼠,脚边也不知何时也窜出了一条细犬,最奇的是,每一只飞禽、走兽和虫豸上面,都升腾著浓郁的焰! 几只禽兽虫豸和老门长配合著,带著强大的压迫感镇压了整个二进院子! “另一个厌胜是什么?” 老门长的眼睛死死瞪著那个没有一丝炁冒出,却带著丝丝诡异气息的皿器,近乎咬牙切齿地问道:“皿中斗。” 赵九缺缓缓走上前,丝毫不惧一旁逼近过来,身上缠绕炁毒的蝎子,拿起皿器缓缓地说:“这种厌胜能够在下厌胜的地方吸引虫豸互相廝杀,直到只剩下一只,在虫豸廝杀的过程之中,大功率会炼出剧毒的虫豸,杀死中厌者。” “和下山虎一样,皿中斗也是那种越蓄势越强大的镇物,” 赵九缺手中咒炁包裹,拿起了那个皿器,隨著咒灌注,皿器上爆发出了一团五彩斑斕的毒! 炁毒左衝右突想要脱离赵九缺的桎梏,却被他右手臂上的【五蕴琢】死死压制,不得逃脱,赵九缺右臂上的【五蕴琢】毫光一闪,吸收了那一团毒。 “火正门没有蛊师,一旦被皿中斗炼出蛊虫,想必你们也无法將其控制,”赵九缺看向老门长肩上的飞蝎,继续说道:“老门长您的这只飞蝎並非蛊虫,依然是得了炁的虫豸,说明火正门伺候虫豸基本不会用到养蛊之法,而一旦皿中斗彻底爆发,到时候就不止是天大损失了,甚至还有可能为他人做嫁衣。” “这一”老门长眼中的怒意更甚:“那赵小友以为,应该如何解决?” “找到镇物其实就简单了,”赵九缺响指“啪嗒”一声,赤琢红光一闪,他的身旁瞬间浮现一团火球:“烧了就行,这种能够不断蓄势拔高威力的镇物,其炼製的难度仅次於炼器师炼製法宝,一旦烧掉,下厌者则会被倾注心血的镇物引出心火烧身,” 赵九缺把下山虎缓缓移向那团火球,並扫视著在场的人群,似乎是想要看看是不是在场的人下的厌胜术,但是隨著白布和匕首离熊熊燃烧的火球越来越近,在场的眾弟子却仍然没有什么动静,似乎根本就不是他们干的一般。 “或者,我以这些镇物,帮你反回去杀了他,但是如果老门长你选择这样做的话,我之前许诺的那次机会就相当於消耗掉了。” “所以,老门长,”赵九缺身旁的那一团火球愈发的旺盛,他看向老门长,右眼闪过精光:“您怎么选?” 1 ” 老门长却是一言不发,沉默地扫视著二进院子里面的一切。 “反正只要烧了,他必然会被心火反噬,您自己来烧也行。” 赵九缺突然熄了火球,把两样镇物放在桌上,等待著老门长的选择。 “我会亲自烧了这玩意儿。” 老门长语气鏗鏘,態度坚决:“赵小友你的信誉我自然信任,但是我更想知道,到底是谁看著火正式微,如此囂张的————” “我相有琥必定要他付出代价!” “赤龙!” 隨著老门长一声令下,他袖中冒出的赤炼大蛇瞬间张开嘴,一口带著黑色炁毒的火焰瞬间喷出! “嗤嗤嗤一滋啦滋啦” 混著黑色炁毒的火焰沾上下山虎的沾血白布以及匕首,和皿中斗的皿器,瞬间剧烈燃烧! “好了,”赵九缺拍拍手:“既然老门长您做出了选择,那么此事就已经了结,我也该回去等候了” 客客客客!!!” 一长串痛苦的惨叫瞬间从二进院子的围墙外面冒出! “老门长,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老门长却是没有理会赵九缺的话,他厉声对身边的飞禽走兽虫豸命令道:“飞鉤,黑电,去!” 老门长话音未落,肩上的飞蝎和地上的黑色细犬瞬间窜出,翻过两米高的围墙朝著已经开始疏远的声源追袭而去! “哼!” 名叫相有琥的老门长冷哼一声,他家的黑电迅捷之极又力大无比,定然可以抓住那下厌之人! “老门长,那我就先行离开了”9 就在赵九缺朝著老门长拱手,准备离开之时,三进院子里的猫屋处却传来了独乐乐恐惧的尖叫! “啊” 眾人听见惨叫,齐齐朝著猫屋处飞奔而去! 赵九缺一马当先,他即刻激发脑窍,联繫上了玄离。 “玄离,怎么回事?” “老大,猫屋闯进来一个老太太喵!”玄离的声音短促慌乱,却又带著点跃跃欲试:“那个老太太有什么特徵?” 赵九缺倒是不怕玄离出什么事情,还有什么事情能比钻进佛母的肚子更糟糕呢? “那个老太太尖牙利爪,还长著一张猫脸喵!” 玄离的声音带著惊慌:“那个长著猫脸的老太太,开始吃屋子里的猫了喵!” “我知道了,玄离你坚持一下。” 赵九缺飞奔到猫屋面前,拉开门,那股味道让他紧紧皱起眉头!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臊气,混合著陈年尸油和劣质线香燃烧后的呛人味道,毫无预兆地瀰漫开来,瞬间取代了原本气温下降带来的清冽冰冷空气。 这味道浓稠得如同实质,黏附在鼻腔和喉咙里,根本抠不出来。 赵九缺捂著鼻子,定睛一看! 猫屋此时的电灯尽数被打碎,黑暗组成的幕布之中,一个佝僂、矮小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老太婆。穿著一身脏得看不出原色、打满补丁的棉袄棉裤,外面罩著一件同样破旧、 沾满污渍的黑色对襟褂子。 赵九缺左右看著,却没有发现独乐乐的身影。 花白的头髮稀疏凌乱,在头顶勉强挽了一个小小的髻,插著一根磨得油亮的乌木簪子。 她拄著一根歪歪扭扭、似乎是隨手从路边捡来的枯树枝作拐杖,脚步蹣跚,每一步都踩在猫屋厚厚的软垫上,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一个没有重量的幽灵。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脸。 那不是一张人类老人的脸! 那脸上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如同劣质黄纸般的蜡黄色,布满深刻的褶皱。鼻子尖细塌陷,几乎与脸平齐,只留下两个小小的孔洞。 而她的嘴,却异常宽大,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露出里面两排细小、尖锐、闪烁著寒光的牙齿那绝不是人类的牙齿,更像是某种猫科猛兽的獠牙! 她的眼睛狭长上挑,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浑浊的、不祥的暗黄色,此刻正死死地盯著赵九缺,以及刚刚跑到他脚边的玄离。 一张彻头彻尾的猫脸! 僵硬、诡异,带著非人般的冷漠和贪婪。 “嘿嘿嘿————” “后生————” 猫脸老太开口了,声音乾涩沙哑,如同砂纸摩擦著朽木,每一个音节都带著令人牙酸的刮擦感,“你脚边的那小可爱————是什么好东西呀?” “老婆子我————闻著味儿————可真香啊————” 她浑浊的猫眼贪婪地锁定玄离,嘴角咧开的弧度更大,露出更多森白的尖牙,粘稠的口涎顺著嘴角滴落在软垫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竟將软垫腐蚀出小小的坑洞。 赵九缺缓缓迈步,將玄离完全挡在自己身后。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封的寒意,左眼深处,那抹常存的灰翳似乎更加幽深了。 “猫脸老太太?” 赵九缺话语之中的篤定让猫脸老太太的表情愈发地邪异,她发出尖利的笑声,就像是爪子摩擦黑板一般刺耳。 “咯咯咯咯"" 猫脸老太“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如同夜梟啼鸣,在这凝固的黑暗中显得格外瘮人。 “全性,恶猫婆婆”欲討要火正门的养猫秘法,以及” 她眼中带著贪婪,目光死死钉在了玄离身上:“你脚边那只玄猫!”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