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民国转职七宗罪》 第1章 九河镇,鬼头刀 民国十二年,九河镇。 秋雨连绵,寒风中带著一股子海河特有的腥味。 河边的陈家村下洼子,这里是穷人的聚居区,更是鱼龙混杂的三教九流之地。 陈牧风收起了破旧的油纸伞,小心的避开脚下一只被雨水泡得发胀的死老鼠,站在了一间掛著白灯笼的老宅前。 满地白黄纸钱,已经被雨水泡的稀烂。 “这就是九爷家了。” 陈牧风摸了摸怀里那个沉甸甸的布包,那是二叔给他的十块银元。 他是个穿越者。 来到这个世界三天,从最初的紧张到现在的强自镇定,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乱世民国,没钱没权,命比纸薄。 二叔是自己的唯一的亲人,將自己拉扯大,是个神神叨叨的人,平日里除了让他读书,就是教他一些稀奇古怪的故事。 这次,听说以前的老街坊九爷去世,二叔反常地急切,非要陈牧风来討要九爷留下的一把旧刀。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牧风啊,那把老刀,一定得拿回来。”二叔的话还在耳边。 陈牧风推门而入。 灵堂设得很简陋,一口薄皮棺材横在屋中间,供桌上的长明灯豆大的火苗忽明忽暗,把灵位照得惨白。 遗照上的九爷一头白髮,七十来岁,但是长得豹头环眼,一副凶相。 印象里,九爷是个急性子,脾气暴躁,嫉恶如仇,街坊小孩最怕的就是他。 而在棺材旁边,一个披麻戴孝、满脸横肉的青年正蹺著二郎腿,手里抓著一把瓜子,嗑得噼啪作响。 瓜子皮吐得满地都是,甚至有几片落在了烛台香盆里。 他是九叔的独子,大奎。出了名的吃喝嫖赌,烂泥扶不上墙。 “呦,这不是牧风兄弟吗?”大奎斜眼看了看陈牧风,丝毫没有迎接的意思,继续嗑瓜子。 “稀客啊,来隨礼的?” 陈牧风没接话,先是走到灵前,恭恭敬敬拜了三拜。 礼毕,他才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看向大奎: “大奎哥,节哀。我这次来,是替我二叔跑个腿。听说九叔生前留下一把旧刀,二叔想留个念想。” “刀?” 大奎三角眼骨碌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你是说那把『鬼头刀』?” 他站起身,去到一侧的杂物堆摸索了一阵,哐当一声,扔出一把连鞘的大刀。 那刀鞘上的皮革已经磨禿了,露出里面黑沉沉的木头,刀柄上缠著的红布也变成了暗褐色,看著脏兮兮的,金属的部件锈跡斑斑。 “牧风,你可是读过的书人,既然你知道这鬼头刀,就该知道我爹以前是干嘛的。”大奎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前朝最后几十年,他可是菜市口的红差!这把刀,可是砍过谭…砍过不少乱党和响马的脑袋!那也算得上是宝贝一件!” 陈牧风眉头微皱,他倒是第一次听说。 敢情九爷年轻的时候是个刽子手。 大奎搓了搓手指:“我也明人不说暗话,要想拿走,二十块银元!少一个子儿都不行,刚才当铺的王掌柜还要收呢,这可是宝刀!” 说著,大奎作势要抽刀出鞘,然而用力了好几下,刀柄纹丝不动。 陈牧风心中冷笑。 当铺?这种杀过人的凶器,除了特定的买家,正经当铺根本不收,嫌晦气。 而且这把刀保养极差,这么被扔在杂物堆中,分明是准备当垃圾处理了。 大奎这是把他当肥羊宰啊。 陈牧风面色不变,笑道:“大奎哥,咱们也是老街坊了,没必要蒙我。你也说了,这是杀人刀。这玩意儿放在家里,那是大凶,损阴德,折阳寿。若是没人接手,你敢留著过夜?” 他指了指外面的阴雨天:“九爷的头七还没过呢,留著这把斩首刀在灵堂,也不怕惊了老爷子的魂?” 大奎脸色微微一变。 他这种混混,最怕鬼神之说。 而且他们父子向来不和,想起老爹的凶相,下意识地偷偷看了一眼棺材。 陈牧风嘆了口气,从怀里摸出几块银元,在手里轻轻一掂,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声。 “这刀锈成这样,废铁都不如,我也是为了全二叔一个念想,顺便帮你处理这东西。 六块银元,够你去『翠云楼』瀟洒一晚上了。若是嫌少……” 陈牧风作势要把银元揣回去:“那我就去铁匠铺打一把新的给二叔,还省钱。” “別別別!” 大奎一听翠云楼,眼珠子都直了,一把抢过那六块银元。 他吹了一口银元,放在耳边听响,顿时眉开眼笑: “得得得,拿走拿走!这刀卖给你了!” 交易达成。 陈牧风心中鬆了口气,提起那把鬼头刀。 这刀入手极沉,也不知是什么铁打的。 不知道二叔要这把刀有什么用,嘖,六块银元,够自己一个月的生活费了。 “那我就不打扰了。”陈牧风也不想多留。 大奎拿到钱,早就坐不住了,抄起一把油纸伞就往外冲: “小风,你自便啊,走的时候帮我把门带上,我也出去透透气!” 说完,这不孝子竟直接扔下亲爹的灵堂,一溜烟跑没影了。 屋內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的雨声。 陈牧风摇了摇头,提著刀准备离开。 路过棺材时,他脚步顿了顿。 九叔生前对自己还算不错,虽然凶巴巴,小时候却也给自己塞过几回大白馒头。 “九叔,您走好。大奎虽然混,但这刀我拿走了,钱他也拿了,后人自求多福吧。” 陈牧风恭恭敬敬地上了三炷香,磕了三个头。 就在这时。 “咯咯…咯咯…” 一阵奇怪的声音突然在灵堂里响起。 陈牧风头皮猛地一炸,全身汗毛倒竖。 那声音…是从棺材里传出来的。 他赶紧站起身,小心翼翼朝著棺材里九爷的尸体瞥了一眼。 只见九叔那张惨白的脸,正对著他。 尸体双眼紧闭,但那张嘴…那张原本紧闭嘴,此刻却张开到了极限,下巴几乎脱臼,仿佛在无声地怒吼。 “诈尸?!”陈牧风脑子里可怕的念头一闪。 “嗬……嗬……” 尸体的喉咙蠕动著。 下一秒,只见一个红色的小圆球,从九叔口中吐了出来。 这红球看起来质感奇特,表面如同液体流动,竟然缓缓漂浮在半空中。 “那是什东西?” 陈牧风知道,通常死人的嘴里里,都会放上一枚铜钱,做为压口钱。 但是放颗球?他还是第一次见。 “难不成是什么传家宝?” 虽然陈牧风不认识,但自己的二叔见多识广,而且对奇闻异事尤其有兴趣,说不定他知道些什么。 陈牧风下意识的探出手,想要拿走那颗小红球,仔细查看一番。 他的指尖触碰到那红色小球的瞬间,一股冰冷刺骨突然冲入肌肤。 “嘶——” 没有预兆。 在陈牧风的意识深处,突然亮起了一盏血红色的灯笼。 他隱隱看见,在灯笼中,缓缓浮现出一个赤裸上身、头缠红巾、满身煞气的虚影。 那虚影手中提著一把还在滴血的大刀,一手抓著一颗人头。 【眼观一线死,刀落命归无。不问生前事,只斩项上头。】 【解锁职业:刽子手】 【获得技能:斩命刀法(初窥门径)】 【获得天赋:死视(你对生物的颈椎骨缝、血管走向以及弱点,拥有了本能般的敏锐直觉)】 【契合度:0%】 陈牧风猛地回过神来,大口喘著粗气,冷汗浸透了后背。 “那是什么东西?” “刽子手?” 他再次打量四周,那颗红色小球已经消失不见。 此刻,他左手却传出一股子异样感。 是手中的刀! 那把锈跡斑斑的鬼头刀,此刻却感觉…像是活了。 刚才还死沉死沉的刀,此刻竟然被他一只手提了起来。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刀身的重心、刃口的走向,以及刀背的弧度。 那是一种无比“手熟”的感觉。 “奇怪…” 陈牧风抬起头,看向棺材里的九叔。 尸体的脖颈处,一条淡淡的红线,在他的视野中清晰地浮现出来。 那是…最完美的下刀位置。 陈牧风咽了一口唾沫,握紧了刀柄。 这个世界,似乎和他想像的,不太一样了。 第2章 异常收容局 陈牧风只觉得诡譎异常,心下打算先回去再说。 刚一扭头,一道黑影出现挡在了院子门口。 “大奎哥?…” 陈牧风心中疑惑,从大奎跑出去到现在,连半柱香的时间都不到。 哪怕是去最近的野鸡窑子,也不够脱裤子的时间吧? 陈牧风的话还没说完,就卡在了嗓子眼。 因为他看到大奎此刻的样子太不对劲。 大奎背对著外面的风雨,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佝僂著,肩膀不自然地耸动。 猛然间,大奎抬起了头。 那是一张极度扭曲的脸。 原本满脸横肉的面庞此刻青筋暴起,双眼翻白,眼眶里竟然溢出丝丝缕缕的黑气,嘴角咧到了耳根,流淌著黑色的口水。 更可怕的是,在陈牧风的【死视】中,大奎身上竟然笼罩著一层暗红色的煞气。 “…血……我要血…!” 大奎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双腿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像是一头野猪般冲了过来。 陈牧风暗道不好,下意识关上房门。 “嘭!” 那扇厚实的木门板竟然被他一头撞得粉碎,木屑四溅。 这哪里还是那个被酒色掏空身子的大奎?这根本就是一头人形凶兽。 劲风扑面,陈牧风无处可躲。 “妈的,这傢伙中邪了!” 他瞳孔骤缩,死亡的威胁让他全身血液瞬间沸腾。 几乎是本能反应,陈牧风猛地拔出了手中的鬼头刀。 “呛——!” 这一次,那把原本锈跡斑斑的长刀,竟然被他顺畅的拔了出来。 出鞘的刀刃竟然毫无锈跡,闪过一抹森白的冷光。 与此同时,陈牧风脑海中那盏血红色的灯笼骤然光芒大盛。 那赤膊红巾的刽子手虚影仿佛在他意识中咆哮: 【斩!斩!斩!——】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杀意瞬间衝上陈牧风的心头。 在大奎扑上来的那一刻,陈牧风眼中的世界变慢了。 他清晰地看到了大奎脖颈处那条红色的线,那是颈椎骨最脆弱的连接点。 只要这一刀下去,人头落地,如同切豆腐一样简单。 刀锋高高举起,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引导著他挥刀。 “不对!” 陈牧风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眼中的红光瞬间消退了几分。 “不行…这是九爷唯一的后人。” 理智在悬崖边勒住了韁绳。 陈牧风手腕强行一翻,原本劈砍的刀刃瞬间变成了刀背。 沉重的刀背狠狠砸在了大奎的肩膀上。 “咔嚓”一声脆响,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大奎惨叫一声,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撞在灵堂的柱子上。 虽然没死,但这股怪力还是让他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 陈牧风惊出一身冷汗,大口喘息著。 刚才那一瞬间,那种嗜血的快感简直让人上癮。 【『刽子手』感到热血沸腾,但对你最终选择用刀背的行为感到极度不满。】 【刀是用来断命的,不是用来正骨的。唯有斩断更多的头颅,聆听骨骼断裂的脆响,才能真正领悟『斩命刀法』的精髓,直达精进。】 “?” 陈牧风莫名其妙,怎么意识中的那刽子手,还跟自己对上话了? 他没敢多想,知道此地不宜久留,趁著大奎倒地,他抓起刀鞘,合刀入鞘,夺门而出。 刚衝出院门,一阵刺眼的车灯光突然在雨中亮起。 只见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竟不知何时停在了这贫民窟巷口。 在这个年代,汽车可是只有督军府或者大人物才坐得起的稀罕物。 还没等陈牧风反应过来,车门猛地打开。 两道黑影飞身跃下。 是一男一女,穿著做工考究的黑色中山装,胸口別著一枚银质徽章。 “有人被污染了,准备压制!” 身形高大的男子低喝一声,根本没看陈牧风一眼,直接越过他衝进了院子。 还在挣扎著起身的大奎刚吼了一声,就被那男子单手按住了脑袋。 “给我趴下!” 男子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黑色的小玻璃瓶,猛地拍在大奎脑门上。 滋啦! 大奎脑门冒起一阵青烟,他惨叫一声,彻底昏死过去,不再动弹。 好利落的身手!好诡异的手段。 陈牧风暗骂一声,今天真是见鬼了,怎么到处是古怪的傢伙。 陈牧风刚想趁机溜走,却感觉一道目光锁定了自己。 是那名黑衣女子。 她扎著利落的高马尾,面容清冷绝美,但眼神却像是一把尖刀。 她几步便跨过四五米的距离,陈牧风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掌就死死扣住了他的肩膀,直接將他整个人按在了满是青苔的砖墙上。 “你也別动。” 女人的声音冰冷。 这两个傢伙,比刚才的大奎更可怕。 陈牧风感受到致命威胁,本能地抬起头,死死盯著女人的脖子。 【死线视觉】自动触发。 在她那修长白皙的脖颈侧面,一条微弱的红线正在浮现。 那是大动脉的位置。 【斩!斩!斩!——】 陈牧风的手指已经扣住了刀柄,只要拔刀…… “嗯?” 似乎察觉到了陈牧风身上的危险气息,女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隨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陈牧风手中那把鬼头刀上。 “找到了!” 女人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杨天,这就是那件代號【鬼头刀】的三级异常物品!” 异常物品? 陈牧风听到这番话,动作便迟疑了下来。 【『刽子手』对你的迟疑感到极度憋屈!刚才,那是绝佳的出刀时机。】 【女人,只会影响你拔刀的速度!】 这一次,陈牧风无视了脑海中的反馈。 看来,这两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时候,处理完大奎的那个叫杨天的男子也快步走了出来。 杨天看了一眼陈牧风手中的刀,直接伸手握住刀鞘。 陈牧风只觉得手腕一麻,刀瞬间易主。 杨天动作极快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绣著金线的黑布,迅速將那把刀包裹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仿佛鬆了口气,抬头看向陈牧风。 “抱歉,事急从权。”杨天语气虽然客气,但带著一种官方的口吻: “这把刀,不是你能拿的东西。” 陈牧风皱起眉头:“我是来买刀的,钱都给了。” “买?” 叫林清雨的女人鬆开了按住陈牧风的手,退后一步,打量著他。 “这把刀是清末刽子手留下的凶器,杀人过百,凝聚了大量邪气。普通人若是接触,就可能会污染,变成像刚才那傢伙一样的凶煞。你想要那样的下场?” 陈牧风快速思考女人说话的,原来如此,大奎刚因为摸了鬼头刀才变成那副样子的? 但是这件事还是太过诡异。 他望著眼前两人,质问道:“你们又是什么人?” “我是【江城特殊收容局】的调查员,林清雨。” 女人態度缓和了下来,掏出一个黑皮证件晃了一下。 “这是我的搭档,杨天,我们正在追踪这件民间三级异常物品。” 三级异常物品? 特殊收容局? 陈牧风心中一动。 是这个世界专门处理这种诡异事件的官方机构吗? 这似乎和自己理解的民国不太一样。 “这刀是我花了三十块银元买的,属於私人物品。”陈牧风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试图混淆视听。 林清雨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语气又冷了几分: “这里是刽子手陈九的家,你又是谁?为什么你会专门来买一把生锈的凶刀?” 糟糕,被怀疑了。 这些人果然不好糊弄。 陈牧风脑子飞快转动,立刻换上一副市侩的嘴脸: “长官,我家里是做旧货倒卖生意的。我二叔是个老古董迷,就好收藏这些邪乎玩意儿。我也是听二叔的话才来收的,谁知道这刀这么邪门啊!要是早知道,给我钱我也不来啊!” 他装出一副后怕的样子,还装模作样的揉著胸口。 林清雨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什么。 片刻后,她打开车门,从里面摸出一袋东西,扔给陈牧风。 沉甸甸的,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这里是五十块银元。” 林清雨淡淡道,“我们要徵收这把刀。这个价格足够了,拿著钱,忘掉今晚看到的一切。如果不够……” 她露出一个冷笑:“那就跟我们回局里的调查科,喝杯茶,慢慢聊。” 五十块银元! 对於陈牧风来说,这是一笔巨款,足够一个普通人舒舒服服过好几年。 而且,这女人的后半句话,分明是威胁… “够了!够了!长官大气!” 陈牧风装作见钱眼开的样子,抱紧钱袋子,点头哈腰。 “我这就走!我今天什么都没看见!大奎那是自己摔的!” 说完,他转头就想溜。 必须赶紧离开这里,要是被他们发现自己身上的变化,那就麻烦了。 就在他转身刚走出没几步。 杨天突然压低声音对林清雨说道: “清雨,不对劲啊。这把鬼头刀虽然只是三级物品,但【异质】极重,我隔著封印布都觉得手冷。这傢伙刚才可是直接握著刀柄,甚至还拔刀了,怎么一点被污染的跡象都没有?” 林清雨看著陈牧风离去的背影,瞳孔微缩。 她回想起了刚才那一瞬间,被这少年盯著脖子时所感受到的那种…仿佛被斩首的寒意。 那种感觉,不像是一个普通人该有的。 “刚才交手时…他的反应很快,而且身上有一股特殊的杀气,几乎震慑了我一瞬间。”林清雨若有所思。 “这傢伙灵性很高,是个天生的好苗子。说不定…已经自行觉醒了某种天赋。” 两人对视一眼,想到局里那紧缺的人手,林清雨突然开口喊道: “请等一下,留步!” 第3章 招募贴 陈牧风心中暗道不好,这俩人不会看出自己身上的问题了吧? 只见黑衣女人林清雨快步走了过来,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黑色卡片。 这並不是后世常见的名片,而是一张印有特殊钢印的硬纸帖,上面用繁体字端正写著一行地址,右下角还有一个银色徽章。 “这是收容局的招募帖。” 林清雨將帖子递到陈牧风手中,语气虽然依旧清冷,但不再充满敌意: “我们单位最近正在扩招外勤学员,我看你反应机敏,胆大心细,若是有兴趣,周一晌午1点,可以来这里看看。” 说著,她那双深灰色的眸子上下扫视了一番陈牧风。 眼前的年轻人,短衫洗得发白,袖口还磨出了毛边,一双老布鞋,显然过得不宽裕。 於是,林清雨又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 “是政府的正规编制,若是能转正,包吃住,薪水能养活一大家子人。” 说罢,她不再多言,转身上车。 “砰”的一声车门关闭,黑色的福特轿车碾过水坑,溅起泥水,很快便消失在了巷口的尽头。 陈牧风站在原地,手里捏著那张还带著体温的硬纸帖。 借著昏暗的光线,他看清了上面的地址: 【法租界,五大道索伦教堂,清扫间报导】 “正规编制…包吃住…” 陈牧风心中思绪翻涌。 穿越而来的苦日子已经过够了,对於现在的他来说,这似乎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又能考编了?” “靠,都穿越了,谁他娘的还考编啊?” 不过,在这乱世中,有个稳定的职位倒也不是坏事。 不仅仅是为了那口安稳饭,更重要的是,那个所谓的【收容局】,显然掌握著这个世界不为人知的真相。 还有,自己体內那个莫名其妙觉醒的【职业系统】,那颗吞下去的诡异小球,还有那个大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若是靠自己瞎琢磨研究,指不定哪天就把自己也给变成大奎那种怪物了。 背靠大树好乘凉,混进官方队伍里,或许是解开谜团最快的捷径。 总比窝在小镇上要强。 “先回家再说。” 陈牧风看了看逐渐昏暗的天色,將帖子收好,又揣紧钱袋子,快步离去。 …… 回到家时,雨已经停了。 推开吱呀作响的旧木门,屋里瀰漫著一股浓烈的旱菸味。 一个穿著对襟短褂、面容清瘦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条凳上,吧嗒吧嗒地抽著菸袋。 正是陈牧风的二叔,陈二海。 看见陈牧风进来,二叔那双原本半眯著的眼睛迅速睁开,第一句话问的不是人,而是货: “刀呢?” 陈牧风擦了擦身上的雨水,將早就想好的说辞倒了出来: “刀…本是拿到了,但是出了点岔子。” 他將大奎变异、后来又被那两个黑衣人截胡的事情讲了一遍。 当然,隱去了自己吞噬尸丹、觉醒【刽子手】以及差点一刀劈了大奎的细节。 只说是当时那刀太邪门,自己也被煞气冲得迷迷糊糊,像中邪了一样动弹不得。 “嘖…没想到那刀煞气这么重?小风,你没事吧?”二叔神色担忧的询问。 “没事,就是头疼。” 二叔打量了一下陈牧风,確定他安然无恙,才继续说道: “穿黑风衣,別著银徽章…是收容局那帮人啊。” 他眉头紧锁,手里的菸袋锅子在桌腿上轻轻磕了磕,长嘆了一口气: “既然是被收容局的人盯上了,那这把鬼头刀咱们確实留不住。那帮人是吃皇粮的活阎王,手里有枪又有术,咱们平头老百姓,惹不起。” “算咱们这次倒霉,白跑一趟,辛苦你了!” 陈牧风见状,从容的从怀里掏出那袋银元。 他在路上就已经数过了,一共是五十块,他心安理得地將十块塞进了自己贴身的內兜。算是自己的劳务费和私房钱,然后將剩下的四十块摆在了桌上。 “二叔,也不算白跑。那两个长官为了封口,给了这个数,说是买刀钱。” 四十块白花花的银元在桌上堆成了一座小山,在煤油灯下闪烁著银光。 若是放在往常,二叔早就乐得笑眯眯了。 可今天,二叔看著这堆银元,脸上却並没有多少喜色。 “嗯…也好,也不枉咱叔侄一通折腾,这钱我替你存著,等你娶媳妇。” 二叔向来都是这番说辞,除了吃喝,从不给陈牧风多一个子,也是街坊里出名的铁公鸡。 不过,陈牧风心中仍是一凛。 四十块银元,二叔也不见喜,说明那把刀原本的价值远远不止这个数。 看来,自己还是拿少了。 “二叔,钱虽然少了点,但好歹没空手。” 陈牧风趁热打铁,试探著说道: “而且那位女长官还给了我一张帖子,说看我机灵,想招我去那个收容所当差。 我觉得这机会不错,既能吃皇粮,又能改善咱们的生活……” “不行!” 还没等陈牧风说完,二叔猛地一拍桌子,断然拒绝。 “绝对不行!你想都別想!” 二叔的反应大得惊人,他將菸袋锅子往桌上一拍,脸色严肃地盯著陈牧风: “小风,你从小是我拉扯大的,咱们叔侄俩相依为命。你读书我不拦著,但这一行,你不能进。” “为什么?”陈牧风不解。 “二叔,您平日里不也总捣鼓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吗?我去收容局,不正好专业对口?” “屁的对口!” 他指了指逐渐昏暗的窗外,压低声音道: “我平日里专门打听哪里有怪事,收一些特殊的古董冥器,再倒手卖给那些有特殊渠道的人,这叫发邪財,走阴路!” “而那个收容局呢?那是专门抓咱们这种人的!在他们眼里,咱们手里的货是违禁品,那是官与贼的区別!” “你要是进去了,第一件事说不定就是把你二叔我给抓了!” 陈牧风张了张嘴,一时无言。 您也知道自己见不得光啊,还叫这么大声? 如果官家给的赏金够多,举报您老也不是不行,赏金我替您存著,毕竟蹲局子也是吃上官家饭了,好事成双啊… 这些吐槽只是心里想想,陈牧风没敢说出口。 虽然二叔说得市侩,但他能感觉到二叔话语里那份担忧,他不想侄子离开自己身边。 “行了,这事儿没得商量。” 二叔摆了摆手,似乎不想再谈这个话题。 但他那双精明的小眼睛,却一直在偷偷观察陈牧风。 他发现这侄子虽然刚才话说得轻鬆,但眉宇间隱隱透著一股子未散的煞气,眼神也比往日里锐利了许多。 和往常不一样了。 “那把刀…看来还是伤著你了。”二叔突然嘆了口气。 “这几天你身上的味儿不对,怕是沾了晦气。既然你想见识见识,那二叔半夜里就带你去开开眼,顺便找高人给你看看。” “去哪?”陈牧风好奇道。 “去鬼市。” “带你去见一位真正的大人物,传说中金门这一带资格最老的『憋宝客』长老。若是他肯出手,或许能把你身上这点麻烦给解了。” 大人物? 自家二叔是个什么成色,他心里门儿清。 平日里混跡的都是些三教九流的边缘地带,为了收两个铜板的旧货能跟拾荒的老叫花子磨嘰半天,往来的不是偷鸡摸狗的小贼,就是满嘴跑火车的江湖骗子,哪有什么大人物。 陈牧风深表怀疑,但也没拆穿。 趁著天还没黑透,二叔带著陈牧风先回了一趟下洼子。 九爷的老宅里,大奎还躺在地上哼哼唧唧。 虽然被陈牧风一记刀背砸断了锁骨,又中了煞气,但这小子命硬,居然醒过来了。 只是整个人萎靡不振,看著陈牧风的眼神里充满了畏惧,再也没了之前的痞气。 “行了,別嚎丧了。” 二叔皱著眉,从怀里摸出几块银元,那是刚才从陈牧风给的那堆里拿的。 他隨手把银元扔在大奎胸口上: “拿著去抓点药,剩下的钱,赶紧把你爹下葬了,不然我看著都不省心!” 说完,二叔也没理会大奎的千恩万谢,转身出门,又去隔壁几家相熟的老街坊那里走动,塞了点菸钱,托他们帮忙照应著九爷的后事。 陈牧风看著二叔略显佝僂的背影,心中微动。 二叔虽然爱財、市侩、甚至有点狡黠,但在做人的底线上,绝对没毛病,虽然对侄子小气抠搜的,但是也没亏欠过吃穿。 …… 夜深人静,窗外秋风寒凉。 陈牧风刚把被窝睡暖和,就被一只粗糙的大手给推醒了。 “小风,起来,时辰到了。” 第4章 黑吃黑?鬼市 “快起来,该去鬼市了。” 二叔的声音压得很低,透著一股子兴奋劲儿。 陈牧风迷迷糊糊地爬起来,约莫著时间刚过三更。 二叔早已收拾利索,正蹲在地上翻腾那口常年锁著的樟木箱子。 他挑挑拣拣,拿出几个物件,小心地用黑布包好,揣进帆布挎包里。 “走,把招子放亮点,到了地儿少说话,只看別问,小心惹祸上身。” 陈牧风第一次去鬼市,听二叔这么一说,心中也有几分紧张,於是將一把匕首带別在裤腰带里。 二叔收拾好东西,带著陈牧风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月光下,两人没走大路,七拐八绕,越走越偏,渐渐地,周围的房屋越来越少,荒草越来越多。 最后,两人来到了城南一片废弃的窑厂附近。 这里地势低洼,紧挨著乱葬岗,连野狗都见不到一只,阴森森的。 “到了。” 陈牧风探头望去,只见前方那片漆黑的荒地上,竟然星星点点地亮起了一片微弱的火光。 没有吆喝声,没有討价还价的喧闹,安静得如同坟地鬼火。 这就是鬼市。 鬼市有个规矩,叫“半夜开市,鸡鸣即散”。 来这儿摆摊和买货的,大多见不得光。 摊子上的东西,有土夫子刨出来的冥器,也有偷来抢来的赃物;当然,更多的则是些以次充好、用来矇骗外行人的假货。 两人走进这片阴森森的市场。 每个摊位前,只在那不起眼的角落里,点著一根如豆般的小蜡烛,那微弱的光,只能照亮地上的货物,却照不清摊主和买家的脸。 二叔对两旁那些摊位看都不看一眼,拉著陈牧风的袖子,脚步匆匆地穿过鬼市,直奔市场最深处。 那里是一片早已废弃的窑工宿舍,还剩几间老旧土坯房立在荒草中。 “就在那儿。”二叔指了指其中一间还没倒塌的屋子。 “那位烈长老可是真正的『憋宝客』高手!那双招子毒得很,不管什么宝贝,只要过一眼,就知道来歷成色。据说还能看出人身上的灵气煞气!” 二叔继续说著,语气带著几分恭敬和自豪。 “你二叔我当年给他老人家当过几天跑腿的,学了那么一点皮毛,这才在九河镇的倒卖行当里立住了脚。今儿个也就是看在你小子的份上,要是换了別人,这点香火情我还真捨不得用。” 二叔一边说著,一边整理了一下衣领,带著陈牧风走到破败的木门前,清了清嗓子,这才伸手推门。 “烈长老,晚辈陈二海,带侄子来给您请…” 木门应声而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硬生生把二叔后半截话给堵了回去。 借著破损屋顶漏下的惨白月光,两人看清了屋內的景象。 只见屋內杂乱不堪,翻倒的箱子和散落的古玩碎片满地都是。 而在那堆箱子前,铺著一张波斯大毯子,上面一名白髮苍苍的老者正斜靠在上面,双目圆睁。 陈牧风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那老者脖子下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远看就像是穿了一身红斗篷。 这是被人抹了脖子。 而且看那血跡未乾的样子,死了没多久。 “烈长老?!”二叔惊呼一声。 “不好!快走!” 二叔反应极快,一把拽住陈牧风就要往后撤。 “嘿嘿,既然来了,怎么不坐坐就走啊?”一个嘶哑的声音从角落的阴影里传出来。 紧接著,一个壮得像头黑熊般的汉子慢慢走出。 他穿著一身烂袄,满脸横肉鬍渣,最显眼的是那张嘴,一口参差不齐的烂牙凸出嘴唇。 陈牧风和二叔都认得他,是这一片出了名的恶霸,烂牙张。 “黑吃黑?”陈牧风头皮一紧。 地痞杀了黑贩子,这鬼地方果然没有善茬。 早知道就不跟著来了。 “呸!什么狗屁憋宝客长老,全是吹出来的!老子把这破屋翻了个底朝天,除了一些破铜烂铁,连个银元都没见著!” 烂牙张手里抓著一把殷红的剔骨尖刀,盯著二叔身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恶狠狠的说道: “陈二海,你是来找这老东西鉴宝的吧?那包里肯定带了好东西。” “既然这老东西拿不出钱来买命,那就拿你的顶上!” 他话音刚落下,门外又闪进来两个流氓,手里都攥著匕首,堵住了唯一的退路。 “烂牙张,这是鬼市!咱们都是道上混的,杀人越货可是坏了规矩!” 二叔一边说著场面话拖延时间,一边不动声色地將陈牧风护在身后。 “规矩?老子手里的刀就是规矩!” 烂牙张狞笑一声,“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三个也是埋!你们俩今晚谁也別想走!” 他猛地一挥手:“动手!把包抢过来!” 两个打手立刻扑了上来。 “小风,跑!” 二叔大吼一声,竟然从怀里掏出一把石灰粉,猛地朝那两人脸上扬去。 “啊!我的眼!” 前面的打手猝不及防,捂著眼睛惨叫起来。 二叔趁机抄起旁边的一根断木方,没命地往两人身上砸去,想要拼出条活路逃走。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陈牧风並没有像个傻子一样愣著。 他在二叔出手之前,右手就已经死死扣住了腰间的匕首。 穿越这几天,不安感让他时刻紧绷著神经,出门在外必须是刀不离身,更何况是来这种地方。 “拼了!” 陈牧风咬牙就衝上去帮二叔。 可那烂牙张是个老混混,就在陈牧风刚要拔刀的瞬间,烂牙张先一步冲了过来,那把还在滴血的剔骨刀在空中一刺。 陈牧风本能地后撤半步,虽然避开了,烂牙张却借势飞起一脚,狠狠踹在二叔的侧腰上。 二叔惨哼一声,撞在墙角,疼得满头冷汗爬不起来。 烂牙张一步跨前,乾草鞋底狠狠踏在二叔脸上,瞬间皮开肉绽: “老东西,敢跟你张爷爷动手?你算哪根葱!” 他一把夺过帆布包,翻看几眼见没值钱货和银元,恼怒地將包摔在地上:“妈的,也是个穷鬼!” 隨后,那双黄眼珠子一转,落在了角落里陈牧风身上。 “不过,这小子倒是个细皮嫩肉的货色,既然来了,就別想走。” “听说六大胡同那边,有些变態的老东西,就好这口嫩的。要是把他舌头割了,卖去那男娼窑子里当个哑巴相公,估计能换不少银元!” “大哥这主意好!”旁边的打手也跟著起鬨大笑。 “那小兄弟都嚇得不敢动了,哈哈!” 二叔一听这话,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死死抱住烂牙张的小腿,嘶吼道:“我就这一个侄子!你要钱我都给你!別动他!” “去你妈的!” 烂牙张举起手中的剔骨刀,对著二叔的肩膀狠狠扎了下去。 “噗嗤!”鲜血飞溅。 “啊——!”二叔发出一声惨叫,却依然没有鬆手。 “哈哈哈!给老子鬆开!”烂牙张狞笑著,刚想拔刀再补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 他突然觉得后背一凉,一股寒意瞬间笼罩全身,仿佛被什么恐怖的凶兽盯上了一般。 烂牙张惊得猛然转头,只见一个黑影已经直逼自己面前。 那是陈牧风。 此时的他,双眼赤红如血。 他只觉得自己的恐惧,紧张,全部消失了。 只有一股愤怒占据了他的头脑。 意识中,那一盏血红色的灯笼,在这一刻,仿佛被浇上了热油,轰然爆燃,猩红刺眼。 灯笼中,那个【刽子手】虚影再次出现,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兴奋咆哮: 【斩!!斩!!斩!!——】 第5章 斩命刀法 “斩!” 陈牧风的双眼冰冷,紧盯著那条猩红的线条。 他顺著本能向烂牙张衝去,手中那把匕首,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刑场上的鬼头大刀。 寒光一闪。 手起,刀落。 烂牙张的笑容突然僵住,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妈的…” 烂牙张脸上还在狞笑,嘴里的那句脏话还没骂完,突然觉得脖颈处一凉。 紧接著,他发现眼前的世界变得奇怪起来。 怎么天地倒悬了? 视线旋转翻滚,天花板、地面、以及…满脸惊恐的小弟。 还有那个站在地上,脖子上正“噗噗”往外喷著血柱的无头身体。 咦?他娘的,那身烂棉袄,怎么看著那么眼熟? “那是……我?” 这是烂牙张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 咚! 尸体重重砸在地上,烂牙张那双死不瞑目的三角眼,正好直勾勾地盯著旁边两位小弟。 两个原本气势汹汹的混混,此刻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张大了嘴巴,浑身颤抖。 “大…大哥的头!” “杀人了!!” 两人嚇得魂飞魄散,连手里的刀都不要了,怪叫著撞开大门,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夜色中。 陈牧风站在原地,手中匕首垂下,刀尖上,竟然只沾染著一缕红线。 他大口喘著气,看著地上的尸体,刚才那充斥脑海的暴戾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 “是我的乾的?… 我刀法有这么好吗?” 陈牧风深感怀疑,前世的自己连在厨房剁个冻鸡腿都要叮叮咣咣砍上好几刀,还得担心切到手。 可就在刚才,那种顺畅感简直匪夷所思。 刀锋划过皮肉、切开气管、甚至从颈椎骨缝中丝滑穿过的触感,竟然没有感到一丝阻滯。 “是【斩命刀法】。”陈牧风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不过,自己竟然亲手杀了人! 虽然他心有余悸,仍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可似乎却没有想像中的那般难以接受。 “一定是意识深处,那斩人无数的刽子手影响了我…” 就在这时,意识深处那盏血红色的灯笼猛烈地摇曳起来。 【『刽子手』感到极度痛快!对於这种恶徒,就该落得个人头落地的下场,快哉!】 【这是一次完美的斩首!断口平整,骨肉分离,赏心悦目。】 【『刽子手』顿悟天赋:千钧腕】 【想要刀斩万物,需得腕有千钧。你的肌肉密度提高,筋脉粗壮,从此,重器在你手中,轻如鸿毛。】 【职业契合度:10%】 陈牧风只觉得全身肌肉一阵灼热剧痛,尤其是双臂,仿佛有无数虫子在血肉中撕咬。 就像是第一次去健身房,第二天那种无比酸爽的痛感。 几秒钟后,痛感消失。 他试著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咔嚓!” 一声脆响,那把匕首的木製刀柄,竟然裂开一道。 陈牧风自己看似没有什么变化、实则手掌蕴含著恐怖的爆发力,心中狂跳。 力量提升了,这也一定是职业天赋的效果。 他也似乎摸到了这个【职业系统】的一丝规律。 “只要在【愤怒】的情况下,【刽子手】就会异常活跃。” … “小风……” 身后传来二叔震惊的声音。 陈牧风回过神,连忙去扶:“二叔,你怎么样?” 二叔捂著还在流血的肩膀,瞪大了眼睛看著陈牧风,又看了看地上身首异处的烂牙张,眼神复杂至极。 “你小子…什么时候练了这身手?真是深藏不露!” “不过杀得好!真他娘的解气!” 二叔吐了一口血沫子:“刚才若不是你,咱们叔侄俩今晚都要交代在这儿!” 陈牧风点了点头,正要说话,二叔却紧紧抓住他的手臂。 “但这地方不能呆了!那是烂牙张,这一带的地头蛇。刚才跑了两个嘍囉,这事肯定闹大了。 杀人偿命,咱们没权没势,要是被官府或者那帮流氓缠上,怎么都脱不了身。” “那怎么办?回家肯定是不行了。”陈牧风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二叔眉头紧锁,眼神在破屋里四处乱瞟,突然,他的目光一闪。 “去市区!你拿著那张介绍信,去收容局报导!” 陈牧风没想到二叔突然改变想法,疑惑道:“二叔,你不是说那是抓咱们的吗?” “此一时彼一时!” 二叔急得跺脚,“是官家的特殊机构!只要你能进了那扇门,成了他们的人,別说区区几个混混,就是警察巡官来了也不敢动你。” 听了二叔的话,陈牧风心中一定。 確实,现在只有那层官方皮能保命。 “我们走!” 陈牧风刚要搀扶二叔离开,眼角却突然扫过那死去的烈长老。 准確的说,是烈长老旁边散落的那些瓶瓶罐罐木箱子。 这老头可是黑市里的“憋宝客”,收藏的东西肯定不凡。 烂牙张那个蠢货,只认银元,却把这些东西当成了垃圾。 “既然来了,总不能空手走。” 陈牧风向来是个穷惯了,骨子里那股贪婪的劲头上来了。 他快速蹲下身,准备顺手捞几件看起来值钱的东西,当做日后的生活经费。 就在这时,他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看到烈长老那被割开的脖颈伤口处,竟然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下一秒。 一颗散发著淡淡金光的小球,硬生生从那伤口处的血肉中挤了出来,悬浮在空中。 这小金球有荔枝大小,表面刻满了类似铜钱纹路。 “又是这种球?” 陈牧风心中疑惑,之前是红色的尸丹,这次是金色的? “小风!你发什么愣啊?” 门口把风的二叔焦急地催促道,他看著陈牧风对著尸体发呆,完全没有看到那一抹显眼的金光。 二叔看不见? 陈牧风心中有了判断,这东西,恐怕只有自己能看到。 他不再犹豫,伸手一把抓住了那颗金色小球。 触手冰冷,如握金玉。 金色小球没入自己掌中,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 只不过这一次,自己心头不再是恐惧,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 一种想要將天下宝物尽收囊中的极度贪婪。 意识深处,在那盏血红色的灯笼旁边,一盏金色的灯笼幽幽亮起。 灯笼中,浮现出一个身穿百家衣、背著破布袋、双眼冒光的佝僂身影。 【金蟾开眼观宝气,探囊取物夺天机。遍走荒冢寻灵韵,不留奇珍在尘泥。】 【解锁职业:憋宝客】 【获得天赋:金蟾瞳(初窥门径)】 【你能通过凝视,看到万物散发的异质与灵性,识別其信息,亦可看穿偽装。】 【职业契合度:0%】 “竟然又开启了一个职业?” 陈牧风还没来得及细看技能天赋,就被二叔一把拽住。 “好像来人了!快走!” 二叔顾不得伤痛,拉著陈牧风衝出了破屋。 … 两人在荒草丛中狂奔了一阵,直到听不见后面的动静才停下。 此时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二叔靠在一棵树上,喘著气,从怀里掏出个沾著血的袋子。 正是之前陈牧风留下的那四十块银元。 “拿著!”二叔把袋子塞给陈牧风。 “二叔,你这是?” “別废话!”二叔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决。 “你带著钱,赶紧进城去收容局报导,这阵子千万別回镇上,烂牙张后面还有人,肯定会到处找咱们。” “那二叔你怎么办?” 二叔咧嘴一笑:“別小瞧你二叔,我有的是路子,等消停了,我会想办法去找你。” “倒是你,进了那收容局,万事小心。那地方虎龙混杂,麻烦的很。” 二叔深深看了陈牧风一眼,隨后狠狠推了他一把。 “走!” 说完,二叔不再回头,一瘸一拐地朝著相反的乡下小路走去。 第6章 贪婪的憋宝客 鸡鸣三声,陈牧风捏著钱袋,站在晨雾瀰漫的村头。 他等待著路过的马车,心中却思绪万千。 作为一名穿越者,他本该对这个世界毫无牵掛。 但和本体的记忆融合之后,十八年来相依为命的点点滴滴早已融入了骨血,二叔那並不宽厚的背影,在这一刻显得格外高大。 “保重啊,老东西。”陈牧风朝著二叔离去的方向低声道。 在这个动盪的时代,想要活得像个人样,他就必须往上爬,前十八年都在这小村子里打闹,现在,是时候去城里闯一闯。 …… 四个时辰后。 一辆满是灰尘的马拉板车,拖著几个人和菜,晃晃悠悠地驶入了金门市的地界。 陈牧风以前也隨二叔来过一两次金门市,但还是被这种割裂感所震撼。 宽阔的柏油马路上,洋楼林立,有轨电车叮叮噹噹地驶过,车身上贴著身穿旗袍的美女海报。 街边既有掛著霓虹招牌的西洋咖啡馆、大饭店,也有挑著担子叫卖切糕、熟梨糕的小贩。 这就是民国金门市,一半是纸醉金迷,一半是人间疾苦,真正的十里洋场。 陈牧风拉了拉帽檐,跳下马车。 他先是找人打听了那张帖子上的地址:法租界五大道,索伦大教堂。 到了地儿一看,那是一座恢弘的哥德式建筑,尖顶直插云霄,巨大的铁灰十字架在阳光下却显得阴冷。 教堂门口並没有什么守卫,进出的人络绎不绝,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教堂,完全看不出那是那个什么“收容局”。 “那女人说周一报导,今天才周日,估计人家那是政府部门,周末双休?” 陈牧风没有贸然进去。 他转身离开,在距离教堂三条街外的一条巷子里,找了家看起来简单却乾净的“喜福客栈”住了下来。 关上房门,陈牧风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他坐在床沿上,开始清点家当。 二叔给的,加上自己私藏的、扣除给九叔办丧事的、再算上路费,现在兜里一共还剩四十四块银元。 一块银元,相当於自己那个时代100元的购买力。 在村里,这可不是小数目,但是在城里,可就不太好说了。 这小单间的费用,就是两块银元一天。 “城里消费真高啊,必须省著点花。” 此时,他的肚子咕咕地叫了起来。 奔波一宿加大半天,还没吃上一口食物,这会是真饿了。 陈牧风下楼,在附近找了家老字號,要了一碗正宗的金门燉菜,配上两个刚出炉的油酥牛肉烧饼,吃得满头大汗,这才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再次回到客栈房间,陈牧风锁好门窗,开始琢磨起自己身体里的变化。 他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试图沟通意识深处那个血红色的灯笼。 “餵?刽子手老哥?在吗?” “斩命刀法?死线?” 无论他在心里怎么呼唤,甚至用匕首摆出了拔刀的姿势,那盏灯笼都毫无反应,死气沉沉。 “看来不行,这傢伙掉线了?” 陈牧风睁开眼,回想起之前三次激活【刽子手】的情景。 第一次是大奎变异扑过来,第二次是被收容局的女人制住,第三次是烂牙张要杀二叔。 那两次,他都有一个共同点,愤怒,和强烈的求生欲。 “看来,情绪才是开关。” 陈牧风若有所思,“那个【刽子手】或许就像九爷一样,是个脾气暴躁的糙汉子,只有我想杀人的时候,他才会兴奋。” 他想再次尝试,但自己在这件小屋子里,一时间也找不到愤怒的理由。 总不能一直抽自己嘴巴子,自己跟自己生闷气吧? 陈牧风继续想著,既然【刽子手】对应的是“愤怒”。 那么新觉醒的这个【憋宝客】,对应的应该就是… 贪婪? 这个倒简单。 人活一世,哪有不贪婪的? 问题是怎么激发贪婪的感觉呢? 陈牧风目光在简陋的客房里扫了一圈,旧木桌子旧床,也没有什么值钱的物件。 最后,他注意到床底下那黄铜洗脚盆上。 他將脚盆拖出来,摆在面前,深吸一口气,开始自我催眠: “这要是个古董就好了,我想发財,我要钱! 这盆要是要是金子做的,拿去卖了就能荣华富贵,我就能在租界买小洋楼,天天去大饭店吃西餐,娶八个姨太太,嗯…还不犯法…” 这对他一点也不难,谁从小不幻想过捡钱、中彩票后的美景? 隨著他脑海中幻想不断翻涌,那股想要钱的贪婪欲望越来越强。 终於,意识深处有了动静。 只见那盏金色的灯笼猛地闪烁了一下。 “来了!” 灯笼下,那个背著破布袋的猥琐身影似乎活了过来,他探出头,用那双冒著金光的眼睛瞥了一眼那个洗脚盆。 紧接著,陈牧风脑海中跳出一条提示: 【『憋宝客』被你的贪婪唤醒,兴致勃勃地看了一眼。】 【…】 【隨后,他发出了一声冷笑,露出了极度鄙视的表情。】 【评价:这就是个万人踩的破铜烂铁,除了脚气什么都没有。你的眼光简直是对这个职业的侮辱!】 隨后,金灯笼熄灭。 “……” 陈牧风嘴角抽搐了一下。 虽然被鄙视了,但他心中却是一喜。 猜对了! 只要有贪念,就能激活【憋宝客】的技能! 陈牧风来了兴致,这可比打打杀杀有意思多了,简直就是行走的验货机啊。 “既然如此,那就去试试憋宝客这双『金蟾瞳』到底能看到什么好东西。” 他记得不远处就有一条集市巷子,说不定那里可以淘到好东西。 不过,他打算先洗个脚,这一路走来,脚都快被磨禿嚕皮了。 陈牧风推门下楼,来到客栈前台。 “掌柜的,我要个热水瓶。”陈牧风敲了敲柜檯。 胖掌柜眼皮都没抬:“热水免费,但是壶得押著。押金一块银元,退房时候凭壶退钱。” “一块银元?” 陈牧风心中暗骂一声奸商,这破壶买个新的也不过两角钱。 他懒得计较,怀里摸出一块银元递过去。 胖掌柜拉开了柜檯的钱匣子抽屉,把陈牧风那块银元丟了进去。 只见钱匣子里,满满都是白花花的银元和碎银子,少说也有几百枚。 突然间,陈牧风的目光被角落里的一枚银元死死锁住了。 那枚银元看起来黑漆漆的,沾满了污垢,边缘还有些磕碰,看起来十分破旧。 但这枚银元却闪烁著一丝微弱、却纯粹无比的金光。 “嗯?这玩意儿怎么会发光?” 与此同时,陈牧风感到脑海中的金灯笼也闪烁金光。 陈牧风恍然大悟,自己看到的金光,一定是【金蟾瞳】的效果。 【发现异常物:借运钱】 【憋宝客缓缓探出了头,似乎对这枚银元相当有兴趣。】 第7章 太灵了!借运钱 “异常物品?” 陈牧风一愣。 他原以为异常物品都像那把杀气腾腾的鬼头刀,都是些恐怖邪门的玩意儿。 没想到,这枚不起眼的银元竟然也是个异常物? 借运钱? 听起来有点意思。 必须搞来看看。 眼看胖掌柜就要把钱匣子推回去,机会稍纵即逝。 陈牧风心念一转,伸手佯装去拿柜檯上的暖水壶,掌心却暗扣了两枚银元。 就在手掌掠过柜檯上方的一瞬间,他手指一松。 “叮噹——” 两枚银元清脆落下,正好滚进了那个钱匣子里。 “哎呀!我的银元!” 陈牧风故作惊慌地叫道:“掌柜的,不好意思,我有一块银元掉您抽屉里了!” 胖掌柜动作一顿。 刚才那一幕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他狐疑地看了一眼陈牧风,又低头看了看抽屉。 “你掉了几块?” “一块,那是我晚餐钱!”陈牧风一脸著急地指著抽屉。 “掌柜的,就是那枚,我有块银元上面沾了点泥,那是我的!” 一块? 胖掌柜眼珠子一转,目光在钱匣子里一扫,他清清楚楚看到,刚才落下的分明两块银元,而且一眼就是真货。 而他却说是一块银元。 掌柜的不仅心中暗笑,这傢伙该不是个傻小子吧? “行,你可得小心点,年纪轻轻怎么毛手毛脚的。” 胖掌柜生怕陈牧风反应过来,手脚麻利地捡起那枚旧银元,递给了陈牧风。 “是这块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对对,就是这块!谢了您吶!” 陈牧风一把抓过那枚银元,脸上露出一副憨厚笑容,然后拎起那个暖水壶,一溜烟上了楼。 只留下胖掌柜在后面得意地哼著小曲儿:“嘻嘻,又多赚一块…” …… 回到房间,关上门,陈牧风迫不及待地摊开手掌,细细端详这枚银元。 他吹了一口气,放在耳边一听,声音清脆,是枚真银元。 这一次,【金蟾瞳】再次开启,视野內,一行详细的说明浮现: 【借运钱】(五级异常物) 【將其拋出,若头像朝上(正面),你將在接下来的十分钟內获得一次“好运”;但隨后的一小时內,你必然会遭遇一次同等程度的“霉运”作为代价。】 【若字面朝上(反面),则先遭遇霉运,而后获得好运,一天內只能有效三次。】 【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这就是它的作用?” 陈牧风暗暗吃惊,金蟾眼竟然把这东西的底细都展示的一清二楚。 “不愧是憋宝客,见多识广啊。” 不过,这个银元的说明倒是很有意思,似乎不像鬼头刀那么暴戾,而更像是一个有著恶趣味的赌博玩意儿。 好运和霉运,相互抵消? 陈牧风心中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反正目前在这安全的旅馆房间里,试一试应该无妨。 他深吸一口气,捏住银元,拇指猛地一弹。 “鐺”。 那枚借运钱在空中翻滚著,“啪”的一声落在木地板上,旋转了几圈后停下。 银元上,大头那张胖脸,正笑眯眯地朝上。 正面! 好运! 陈牧风心中一喜,连忙站在原地,警惕地环顾四周,等待著什么意外之喜。 两分钟过去了。 房间里静悄悄的,连只苍蝇都没飞进来。 “什么都没发生?” 陈牧风皱起眉头,“难不成是假的?还是说,我今天已经足够走运了?” 他失望地摇了摇头,弯腰去捡那枚银元。 就在他低头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突然注意到床底下有一抹银色。 “嗯?” 陈牧风趴在地上,伸手往里一掏。 床腿后,那竟然是一枚银元。 也不知道哪个房客遗落的,沾满灰尘。 “臥槽,还真有好运!” 陈牧风看著手里这枚意外之財,心中甚为满意。 这就借运钱的效果?白捡一银元,舒服啊。 然而,还不等他吹吹银元上的灰,他突然想起了说明里的后半句。 “隨后必然遭遇一次同等程度的霉运。” 陈牧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好运既然应验了,霉运想必也会降临。 他下意识地看向四周,后退一步,生怕头顶的天花板掉下来或者地板突然塌陷。 “啪!” 一声清脆的爆裂声毫无徵兆地在身后响起。 陈牧风猛地回头。 只见刚才那个被他拎上楼、稳稳放在桌子上的暖水壶,竟然莫名其妙地炸裂了。 滚烫的热水流了一桌子,玻璃內胆碎了一地。 “……” 陈牧风呆呆地看著这一幕,又看了看手里那枚刚捡来的银元。 暖水壶炸了,那一块银元的押金…也没了。 刚捡了一块钱,反手就赔了一块钱。 这一进一出,刚好抵消,分毫不差。 “靠!” 陈牧风忍不住骂了一句,把那枚借运钱狠狠攥在手里。 “这玩意儿,简直就是脱裤子放屁,瞎折腾!” 不过骂归骂,陈牧风心里却对这个世界的“异常物品”有了更深的敬畏。 这看似荒诞的规则,说明了异常物品蕴含著一种未知的,不可抗拒的神秘力量,难怪会有特殊的机构专门搜罗。 陈牧风转念一想,只要掌握这银元的规则,如果能在关键时刻,用它来透支一点好运救命,哪怕事后倒霉一点,似乎也不是不行… 看来,如何灵活应用异常物的规则,才是最正確的打开方式。 他若有所思地將【借运钱】收进贴身口袋,下楼出门。 傍晚,他去附近的集市和旧货摊转了一大圈,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可直到看得眼酸流泪,也没再看到任何散发金光的物件。 看来异常物品也不是地里的大白菜,隨处可见。 想当个捡漏王,还得看运气。 夜色降临,陈牧风回到悦来客栈,在客栈里对付了一顿晚饭,再次交上一枚银元,又取了一个热水壶。 洗漱后,陈牧风便早早睡下。 这一夜,也或许是累极了,竟睡得格外踏实。 第二天,阳光明媚,陈牧风一觉睡到自然醒。 养精蓄锐,直到正午一点,约定的时间到了。 他退了房,再次来到了法租界的五大道。 今天的索伦大教堂比起昨日要冷清许多,或许是因为正午时分,教堂內空无一人,只有彩色玻璃窗投下的光影。 走进教堂內,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著一股薰香味道。 陈牧风按照黑色信帖上的指引,他穿过长椅,绕过告解室。 在角落里找到了一间不起眼的小屋子,门上掛著“清洁室”的木牌。 陈牧风推门而入,只见狭小的房间里堆满了扫把、拖把和水桶。 一个穿著灰色工装、禿顶的中年男人正翘著二郎腿,手里捧著一份《大公报》。 见有人进来,中年男子有些不悦地放下报纸,扶了扶眼镜:“有事?这里是清洁室,想懺悔去前面找神父,你走错了吧?” 陈牧风开面见山,直接从怀里掏出那张带有特殊钢印的黑色信帖,放在桌上。 “是一个姓林的女人让我来的。” 第8章 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看到那张黑帖,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陈牧风一眼,没再多问半句废话。 他起身走到墙角的一个放清洁工具的立柜前,伸手在里面摸索了一下。 “咔”的一声。 原本严丝合缝的地板突然下沉,露出一道通往地下的阶梯。 “下去吧,一直走到底,局里那边有人接待。” 中年男人说完,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报纸不再理会他。 陈牧风挑了挑眉,这机关做得够隱秘的。 他深吸一口气,侧身钻进了那通道。 隨著身后的暗门缓缓合上,四周陷入了一片寂静,只有墙壁上每隔几米镶嵌的昏暗电灯指引了路线。 通道很长,而且並不平直,很容易让人失去距离感。 陈牧风默默估算著,自己大概走了有四五百米,前方终於出现了一扇铁门。 推开门,刺眼的阳光瞬间洒了下来。 陈牧风下意识地眯起眼睛,適应了光线后,门外的景象让他有些惊讶。 这里竟然是一处巨大的封闭式院落。 四周是高达五六米的灰石高墙,墙头上拉著带刺的铁丝网,甚至隱约能看到持枪的哨兵身影。 而在院落中央,耸立著几座灰色的西洋式办公,透著一股肃穆的气息,像是某种军事要塞,或者…监狱。 他走出递到的地方,似乎是这建筑群的一处后门。 顺著指示牌,他走进了面前唯一的一扇门。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摆著几排长椅,那里已经稀稀拉拉地坐著八九个年轻人。 “看来,今天报导的不止我一个。” 这几人中,有人穿著长衫的书生模样,也有人穿著短打的褂子,甚至还有一个穿著洋装的娇俏女孩。 听到陈牧风推门的声音,几人纷纷转头看过来。 眾人大眼瞪小眼,眼里都有些疑惑,但谁也没有开口。 陈牧风隨意找了个空位坐下,不动声色地观察著这几人。 几分钟后,“噠、噠、噠……” 一阵清脆的鞋声从走廊深处传来。 那个束著高马尾、面容清冷的女人再次出现。 正是林清雨。 今天的她穿著一套灰色制装,腰间束著武装带,胸口的银色徽章在灯光下闪烁,整个人显得更加干练。 她走到眾人面前,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在陈牧风身上稍微停留了一瞬。 “好,人都到齐了。” 林清雨的声音依旧清冷: “再次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林清雨,金门城特殊收容局,行动科的副科长。”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这一期的外勤预备学员,现在跟我来办理报名手续。” 陈牧风这才明白,这是一次培训。 这倒也正常,入职政府部门,哪有那么草率的,必定是层层选拔面试,估计和现代考公区別不大。 几人不敢怠慢,连忙起身跟隨林清雨进入了一间宽敞的办公室。 办公室內没人,几张办公桌拼在一起,上面放著几摞纸笔。 “先把这张表填了,姓名、年龄、籍贯、之前的职业,如实填写。”林清雨命令道。 陈牧风拿起笔,快速填好了自己的信息,还好不查三代。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憨厚的声音: “报告长官,俺不会写字,一个字都不会。” 说话的是那个穿著短褂、皮肤黝黑的年轻男子,他挠著头,一脸窘迫。 “你叫什么名字?” “俺叫牛志。” “噗嗤——” 旁边几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就连那个一直紧绷著脸的长衫书生,嘴角也微微抽了一下。 牛志…这名字起得实在是有些壮阳。 显然,他家没一个文化人。 办公室里原本紧张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轻鬆,仿佛一下子到了闹哄哄的学堂。 牛志脸涨得通红,不知所措地看著眾人。 “安静。” 林清雨皱了皱眉,大家赶紧噤声。 她隨手帮牛志在表格上写下名字,然后收走了所有人的资料,查看了起来。 走廊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让开!快让开!医疗室准备!这有个失控的!” 办公室的门没关,几人好奇地扭头看去。 只见几个穿著白大褂的人正抬著一副担架飞奔而过,还传来一阵阵沉闷的呻吟之声。 “有人受伤了?” 只见担架上躺著一个人,但这人的姿势却极其诡异。 他双眼暴突,眼球上布满了血丝,整张脸呈现紫色。 最可怕的是,他的嘴张得巨大,吞咽著一个粗壮的东西… 竟然是他自己的手臂。 吞下去的部位不仅仅是手掌,连同小臂都已经吞了进去,几乎快要没入胳膊肘的位置。 因为塞得太深,他的下巴早已脱臼,嘴角鲜血淋漓,但他似乎毫无痛觉,还在拼命地把胳膊往喉咙里捅,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响。 “啊?…” 那名书生顿时嚇得脸色苍白。 其他人也是嚇得连连后退,那个牛志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这是什么情况啊?” 陈牧风也觉得后脊发凉,这一幕,比大奎那种变异还要诡异。 这就是…被异常物品污染后的模样吗? 林清雨却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门外,然后隨手关上了办公室的大门,隔绝了外面的动静。 她转过身,看著面无人色的眾学员,语气依然平静: “你们都已经看到了。这里不是什么混饭吃的衙门,也不是给你们镀金的学堂。” 她双手撑在桌子上,目光逼视著眾人: “我知道你们来这里,或是为了钱,或是为了身份,或者是为了某些理由。” “但我必须告诉你们这里的规则。” 林清雨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签了这份保密协议,从今往后,你们在这里看到、听到的一切,哪怕是一个字,都绝对不能对外界提起。违者,我们会以叛国罪直接逮捕。” 她接著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收容局只进不出,培训是封闭式的,除非培训结束通过考核,或者死亡,否则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这堵围墙,门外的哨兵有权击毙任何试图逃跑的人。” “第三,所谓的培训,其实就是一次筛选。我们的死伤率很高,哪怕是坐在办公里的职位,也有可能会疯掉。” “不能顺利毕业的人,没有资格留下来,当然,那时候你们大概率也已经没命离开了。” 话音落下,整个办公室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那个牛志带来的欢快气氛早已荡然无存。 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头顶。 陈牧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大门,又想起了刚才那个诡异场景。 这个所谓的收容局,似乎比那贫民窟的下洼子,甚至比那鬼市、更加危险,更加疯狂。 这他娘的哪里是上岸? 这分明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啊。 第9章 去他娘的公平 林清雨將一盒红色的印泥推到桌子中央。 “如果想好了,就在名字上按个手印。如果害怕,现在退出还来得及,我可以安排人把你们送出去。” 她抱著双臂,等待著有人退出。 然而,有了这两天的特殊经歷,陈牧风的神经都粗了一圈。 自己折腾了一圈来到这里,没有任何退缩的理由。 乱世之中,想要活得像个人,哪有不搏一搏的道理? 更何况,只要能掌控体內的力量,这里,或许才是最適合他的舞台。 陈牧风直接上前,伸手沾上印泥,按下了第一个红手印。 林清雨看了一眼陈牧风,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出乎意料的是,剩下这几个年轻人,似乎也没有一个人打算退缩。 有了陈牧风的带头,紧接著,洋装女,书生,牛志…在那张薄薄的纸上留下了一枚又一枚鲜红的指纹。 看著桌上那几份按满红手印的表格,林清雨那张冰冷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容。 “很好,我没有看错人。” “既然按了手印,那就是自己人了。跟我来。” …… 穿过办公楼,眾人跟隨林清雨来到了后面的一处巨大的操场上。 此时,操场上已经站了一支队伍,大约有三四十人,看穿著也是五花八门,显然是和他们一样,也是新招募的培训学员。 一名身材魁梧的教官正在整队,旁边的高台上,站著一个挺著啤酒肚的禿头中年胖子。 那胖子穿著笔挺的中山装,手里拿著一把摺扇,脸上带著笑。 “人来齐了。” “咳咳,各位新人,我是后勤处的冯处长。” 冯处长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 “欢迎大家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在这里,机会面前,人人平等!只要有能力,就能成为一名光荣的政府特派调查员,为国效力,为民除害!” “明天,將正式开始为期六十天的培训。” 一番冠冕堂皇的废话讲完,台下稀稀拉拉地响起了掌声,冯处长掏出手绢擦著汗,离开了操场。 隨后,身材魁梧的王教头,拿著一本花名册走了出来。 “现在开始点名!被点名的都出列,分配宿舍!” “甲组!李文轩、赵得柱、孙晓、赵武……” 隨著一个个名字被念到,陈牧风发现,那些被分到甲组的那一伙人,大多衣著光鲜,甚至还有几个手里戴著西洋表,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公子哥。 “甲组的学员,去a栋宿舍楼,二楼向阳面。” 陈牧风望了一眼宿舍楼,那是操场旁边一栋红砖小洋楼,窗明几净,环境相当不错。 比自己和二叔的老屋敞亮多了,更接近后世的大学宿舍楼。 接著是乙组、丙组,也被分到了旁边虽然旧一点,但也还算整洁的老楼里。 最后,操场上只剩下了十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陈牧风扫视了一圈,心中不仅冷笑。 这十个人,几乎都是刚才林清雨办公室的那一批人。 “剩下的,就是丁组!” 王教头合上花名册,甚至懒得念名字,只是隨手指了指操场最偏僻的一个角落。 那里有一排低矮的平房,旁边是个下坡道,通往地下。 “丁组,去地下的宿舍。” “地下?!” 那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忍不住抗议道:“报告教官!我刚才看到b栋那边明明还有空的房间,为什么要让我们住地下室?” 王教头转过头,皱起眉头不耐烦道:“怎么?你有意见?” “那是给有灵性天赋的人住的,或者是已经觉醒的职业者预备役。他们身上的气场太强,你们这些毫无根基的新人,若是离得太近,压不住他们的灵性,很容易精神崩溃甚至被污染。” “这是为了保护你们,懂吗?” 一番话说得煞有介事,呼的大家一愣。 但陈牧风心里跟明镜似的。 去他娘的人人平等… 还没正式开始培训,他们就已经被分成了三六九等,所谓的分组,显然都是被內定好的。 “走吧。” 陈牧风拍了拍书生的肩膀,这种时候硬刚教官是最不明智的。 几人沉默著,来到那个所谓的d区宿舍。 沿著阴暗的台阶走下去,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这里的墙壁上,到处是粉刷盖不住发霉痕跡,墙皮脱落,有些地方还留著深深的尖锐痕跡,看著就瘮人。 “这哪是人住的地方?这以前是牢房吧?”书生抱怨道。 好在房间是两人一间,里面倒是打扫过,虽然简陋,但配备了铁架床、木柜子,被褥也还算乾净。 陈牧风隨便选了一间靠里的房间。 紧接著,一个高大的身影提著一个破布包跟了进来。 “大哥!你好,俺叫牛志。” 牛志露出那口標誌性的白牙,憨笑著打招呼。 陈牧风有些无语,这哥们看著比自己至少老成五六岁,竟然管自己叫大哥? “叫我陈牧风就行。” “好的风哥!” 牛志倒是自来熟,对这恶劣的环境也没有任何怨言。 他看了一眼房间里的两张床,二话不说,他直接把自己的布包扔到了那张更旧一些的床上。 “俺睡这儿就行,俺皮糙肉厚,不在乎。” 看著这个憨直的汉子,陈牧风轻轻嘆口气,这乱世里,这样淳朴的人不多。 “你是怎么进来的?”陈牧风隨口问道。 “俺也不懂。” 牛志一边铺床一边说,“俺老家是海边打渔的,今年鱼获不咋地,村里都要揭不开锅了。那天林长官来俺们村查案子,好像是查什么水猴子…? 俺那时候正帮她们打捞尸体,上来就被林长官看见了。” “她说俺肺活量好,是个好苗子,就给了俺这个机会。俺一定要好好干,爭取毕业拿个铁饭碗,给俺娘寄钱!” 肺活量好? 恐怕不是这么简单。 陈牧风若有所思,这牛志身上肯定有什么过人之处,只是他自己还没发觉。 收拾完东西没多久,走廊里传来了集合的哨声。 林清雨不知何时,也来到了这阴暗的地下宿舍区。 她站在走廊中央,看著这些被发配到这里的丁组学员,平静道:“果然,你们都被分到了一组。” 林清雨看著眾人,意有所指地说道:“你们都是我亲自挑选回来的,我知道这里的环境有些特殊,但这也是一种磨练。” “但我希望你们记住,实力才是硬道理,加油吧。” 说完这几句没头没尾的话,林清雨便转身离开了,没有多做解释,只剩下小组成员面面相覷。 第10章 丁组必须抱团 林科长走后,那个穿著洋装的短髮女孩率先开口: “各位,你们都明白了吧?我们都被针对了!” 女孩看起来十七八岁,长相甜美可爱,但眼中却十分有神。 “你们不知道吧?林清雨科长,可是收容局的一朵鏗鏘玫瑰!她是真正有实力的实干派,每次任务都冲在最前面,太帅了!” 女孩眼中冒著星星,隨即话锋一转,愤愤不平道: “但是那个冯胖子处长,他是老一辈的资歷派,最喜欢搞权力交易那一套,拉帮结派。所以,甲组那些人,全是金门城达官显贵的二代和亲戚,或者是花钱托关係进来的,都是冯胖子的人!” “但是咱们的林科长不愿意搞那一套,坚持去民间挖掘新人,所以才会被他们针对,连带著我们也受气!” 那个书生闻言,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疑惑道: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內幕?” 女孩扬起下巴,刚想说什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摆了摆手: “因为我家有…哎呀算了!不跟你们说这个!” “反正你们记住了,咱们虽然住地下室,但绝不能认输!一定要狠狠打那帮二世祖的脸,不能让林科长失望!” “小姐…” 旁边一个穿著朴素布衣的女孩嘆了口气,小声劝道: “老爷明明说打过招呼了,您可以直接进甲组的,何必非要跟著受罪…这里环境太差了,这哪住得下去啊?” 短髮女孩瞪了她一眼:“闭嘴,凤萍!你也太看不起本小姐了!我偏就要在这里住,哼!” 陈牧风听罢,心中暗嘆一声倒霉。 本想著抱上林清雨这根大腿,没成想这条大腿,在单位里也是个受排挤的主。 果然,职场如战场,站错队是要挨打的。 不过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对於陈牧风来说,只要能混到毕业,拿到编制,有个官方身份就行,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而且,自己也不一定非得跟著林清雨混。 丁组的人议论纷纷后,说著既然分到了一组,大家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便互相介绍了一番。 那个身穿洋装、傲气十足的大小姐名叫谢婉莹,一听就是那种大户人家才能取出的名字,而跟在她身边、唯唯诺诺的小女僕叫金凤萍。 戴著眼镜的书生名叫许文渊,据说是北平那边某所大学的高材生。 还有渔夫牛志。 其余几人太过沉闷,陈牧风没太留意。 寒暄过后,眾人散去,谢婉莹那双大眼睛突然在陈牧风身上转了两圈,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 “陈牧风,你一定是高手吧?” 陈牧风一愣,难道她看出自己身上的东西了? “为什么这么说?”他不置可否地反问。 谢婉莹一脸得意地分析道:“其实,我们这几个人,上周就已经来过一次了,早就碰过面。而你是今天最后时刻才踩点到的,还是单独一个人。” “想必是林科长临时招募你进来,肯定是发现了你身上有什么特別之处!” 说著,她大大方方地伸出白皙的小手:“以后请多关照。” 陈牧风有些哭笑不得,这丫头的脑迴路,还真是清奇。 他伸手轻轻握了一下,淡淡一笑:“我只是个来混口饭吃的普通人,请多指教。” …… 当天下午,王教头带著这群菜鸟熟悉了一下培训基地的环境。 这里確实是个独立的区域,就像是学校,除了宿舍区,还有教学楼、训练场。 食堂的伙食倒是出乎意料的好,米饭和馒头管够,还有一荤两素一汤。 虽然培训还没开始,但在待遇上確实没得说,包吃住不是句空话,陈牧风也安心不少。 第二天一早,正式的培训课程开始了。 第一节课,是理论必修:《异常事物概论》。 陈牧风本期待著培训班教的都是身手,格斗,甚至枪械,那些保命的手段。 没曾想一上来就是理论课,这让他想起大学必选课的痛苦。 眾人来到宽敞的大阶梯教室,甲乙丙丁四个组的学员再次聚齐。 甲组那十个公子哥坐在最前排最好的位置,桌椅都是新的;而他们丁组只能挤在教室最后面的角落里。 讲台上,戴著厚底眼镜、头髮花白的周老师正在授课。 “咳咳,所谓异常,並非无中生有。” “古人云,物久成精。这世间万物,无论是山川河流,还是桌椅板凳,若是沾染了特殊的灵性或者强烈的执念,便会產生异变。” “比如《搜神记》中记载的『干將莫邪』,以身祭剑,剑生剑灵,这也是典型的异常物品。” “再比如清代的『粘杆处』、明代的『钦天监』,甚至是更久远的『不良人』,其实都是古代皇权为了搜寻、镇压这些不可控力量而设立的机构,可以算是我们收容局的前身。” 这段歷史溯源让不少人哈欠连连,陈牧风倒是没想到,收容局的歷史还有如此渊源,听得聚精会神。 “异常物品,本身並没有善恶之分,” 周老师推了推眼镜,“就像一把刀,在厨师手里是切菜的工具,在杀人犯手里就是凶器。它们只是遵循某种特定的规则运行,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 “为了方便管理,收容局建立了一套从五级到一级的危险分级制度,五级最低,通常只是一些有轻微特殊效果的小玩意儿,而一级最高,也最危险。” “还有最为特殊的零级……”周老师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那是能够扭曲现实、改变规则的灾难,也就是所谓的不可名状。” 陈牧风听到这里,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借运钱】。 这东西是五级,看来相对安全。 就在这时,坐在前排,一个梳著分头的甲组学员,突然举手提问: “老师,比起那些死物,我对活人更感兴趣。我想知道关於【职业者】的事情。” 这个问题一出,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职业者,顾名思义,是指那些在某一特定行当里钻研到极致,天赋异稟,能够从职业本身摸索出『灵性』,並將其化为特殊能力的超凡者。” “这种人是百里挑一的人才,也是收容局重点培养的核心战力。而且,职业者並非一成不变,隨著对职业理解的加深,精进,还可以转职升级,达到更高的境界。” “当然,”周老师话锋一转,“对於大部分没有这种天赋的人来说,也可以通过收容局掌握的特殊仪式和训练,强行转职,但这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且潜力有限。” “不过,这一切都需要你们顺利通过培训,並且表现优异,才会有机会获得那个资格。” “我自己,就是一阶职业者【书生】,祖上出过状元,对於书籍知识的敏锐程度,远超大部分人。”周老师笑眯眯说道,语气中带著一丝自豪。 陈牧风听得心头火热。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职业者”。 听这意思,大部分人想要成为职业者都难如登天,而自己竟然已经拥有了两个职业。 也不知道自己这两个职业,又是什么级別的? 而且听老师这意思,职业似乎还能继续升级? 这似乎正对应著系统中的【契合度】。 就在陈牧风还在消化这些信息的时候。 啪的一声,教室大门突然被推开。 第11章 少爷进组 教室大门“咚”的被推开。 那个一脸横肉的王教头大步走了进来,只见他身后,还跟著一个穿著小西装、脚踩鋥亮皮鞋的年轻人。 这年轻人长得白白净净,但是却只用眼角扫视眾人,带著一股子傲气。 王教头无视了正在讲课的周老师,大步走到讲台旁,大声说道: “打断一下,甲组添加一名新成员,刚办完手续。” 说著,他指了指第一排的一个空位,笑眯眯道: “方少,你就坐那儿吧。” 年轻人连正眼都没瞧王教头一眼,只是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迈步走向座位。 “方宝玉?!” 丁组的谢婉莹突然低声轻呼。 这个名字一出,教室里瞬间响起了低语议论声。 “方宝玉?这不是盘踞城北、號称『土皇帝』方家堡的那位少爷吗?” “就是他!我也认出来了。” “你们都听说了吧?就在上个月这傢伙喝多了马尿,开著那辆私自改装的车,在闹市区横衝直撞,当街撞死了一家三口!那场面…惨不忍睹啊!” “我知道这事!报纸都登了,闹得沸沸扬扬的。” “这种人怎么没去坐牢?居然还能来这儿?” “嘘!小声点!方家堡在城北一手遮天,家里养的死士和僱佣兵比警察还凶,在他家地界上,方家的话就是圣旨…” 陈牧风坐在角落里,將这些閒言碎语尽收耳中。 这培训班还真是个大染缸,什么人都有,刚来了一群关係户,现在又来了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土匪二代。 这收容局的水,是越来越浑了。 谢婉莹却突然“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她指著方宝玉,大声对王教头说道:“王教头!收容局有明文规定:凡是有恶劣犯罪记录者,禁止入职收容局!” “按照规则,这个杀人凶手根本没有资格来参加培训!” 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震惊地看著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 “她是谁?” “没见过,丁组的。” 刚刚坐下的方宝玉转过头,眼神阴狠地瞪了一眼谢婉莹,却並未说话。 王教头看都没看谢婉莹,一脸的不以为然: “规则?哦…这规则改了。” 谢婉莹一愣,不依不饶地追问道: “什么时候改的?” “呵呵,昨天刚改的。”王教头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为了广纳贤才,不拘一格降人才,长官们特批修改的条例,你有意见?” 谢婉莹顿时气得满脸通红,还想再爭辩,她身边的金凤萍赶紧拉了拉自家小姐的袖子,拼命把她拽回座位上。 方宝玉轻蔑地笑了一声,自顾自地和甲组几位学员打起招呼,似乎他们以前就认识。 王教头走后,讲台上的周老师嘆了口气,开始继续讲课。 陈牧风坐在后面,冷眼看著这荒唐的一幕,心中如同明镜一般。 什么“不拘一格降人才”,根本就是为了討好氪金玩家,连夜打补丁,属於是装都不装了。 看来,想要在这个全是关係户的地方顺利毕业转正,光靠小心低调是不够的了… 自己的成绩必须足够显眼才行。 … 接下来的几节课,是枯燥乏味的法律法规课,听得眾人昏昏欲睡,陈牧风也打了几个哈欠。 直到下午,才是一堂是眾人都期待已久的:兵器与格斗课。 所有人被带到了一间极其广阔的室內演武场。 这里铺著厚实的木地板,四周摆放著各式各样的人桩和沙袋,墙边的兵器架上,刀枪剑戟斧鉞鉤叉一应俱全,不过大多都是特製的硬木训练用具。 负责授课的是一位姓雷的教官,一身腱子肉,把运动服撑得鼓鼓囊囊,眼神凌厉。 “各位,作为收容局的一员,別以为有了枪就能横著走!” 雷教官隨手拿起一根白蜡杆,猛地一抖,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面对那些异常的敌人,枪械有时候会卡壳,会失效,甚至根本打不穿它们的皮!这时候,手中的冷兵器和你们的格斗技巧,就是保命的最后一道防线!枪械课后续会有,今天,先给我练手上的功夫。” 说完,他大手一挥:“每个人去架子上挑一件顺手的傢伙,先练练手,然后我教你们简单的防身术!” 学员们一鬨而散,大多衝著帅气的长剑或者威猛的长枪去了。 陈牧风走到兵器架前,目光扫过那些兵器,最后落在了一把刀上。 那是一把大刀造型的木刀。 “好,就这个吧。” 当他的手掌握住刀柄的那一刻,一种熟悉的感觉瞬间涌遍全身。 木刀本来就很轻,此刻更是轻得像根羽毛,但在陈牧风的感觉里,木刀仿佛成为他手臂延伸的一部分。 刽子手的【斩命刀法】肌肉记忆被唤醒,不需要思考,他下意识地手腕一翻,木刀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呼——” 明明是钝头的木刀,却在空气中切出了风啸。 陈牧风闭上眼,继续缓缓挥刀,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气顺著刀刃被劈开的走向。 而且,每一招刀刃都直指人体要害部位,脖颈、心口。 他脚下步伐轻移,手中木刀隨意挥洒,虽然没有大开大合的动作,但每一寸发力都恰到好处,无比丝滑。 一道无形的刀势天然形成,环绕周身,令他无比舒畅。 “这就是【斩命刀法】。” 就在这时,意识深处,那盏原本黯淡的红灯笼微微亮起了一瞬。 【『刽子手』对你的练习默默頷首。】 【刀乃是断命之凶器,非表演之花架子。唯有千锤百炼,方能人刀合一,斩命刀法才能登峰造极。】 【斩命刀法(初窥门径):熟练度 5%】 “原来如此!” 陈牧风心中一喜,原来自己平日里的练习,也能增加技能的熟练度,不用非得去杀人。 这倒是个好消息。 “好刀法!” 一声讚嘆突然从不远处传来。 雷教官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几米外,目光炯炯地盯著陈牧风。 作为行家,他一眼就看出了门道。 这位学员的刀法虽然看著简单,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招式,但每一刀的落点都极狠。 “这绝对不是那种街头卖艺的武术花架子,而是真正的杀人技。”雷教官心中暗道。 他大步走到陈牧风身旁,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叫什么名字?我看你下盘极稳,出刀老练,以前练过?难道是哪个武术世家出来的?” 陈牧风暗道不好,光顾著练刀,没想到被教练看上了。 第12章 切磋?你想好了吗 陈牧风连忙把木刀垂下,装作憨厚地挠了挠头: “报告教官,我叫陈牧风。家里穷,哪是什么世家。以前老家有个邻居,是当年平南军退下来的老兵,我小时候跟著他瞎练过几招把式,见笑了。” 平南军,那是当年以大刀队闻名的部队,这个藉口合情合理。 “平南军的大刀队?难怪有一股子沙场气。” 雷教官点了点头,眼中多了几分欣赏。 “不错,是个好苗子,好好练。” 一旁的谢婉莹也凑了过来,摆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喂,陈牧风,藏的够深啊,刚才那一套真帅,刷刷带风的,以后本小姐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陈牧风笑了笑,没接话茬。 然而,这一幕落在远处的一群人眼里,却显得格外刺眼。 演武场的另一端,以方宝玉为首的几位公子哥们正聚在一起,虽说是练习,实则是在勾肩搭背地聊天。 “方少,那个小婊子太囂张了。” 一个长著小眼睛,嘴角上留著几根鬍鬚的年轻男子,名叫老鼠仔,恶狠狠地盯著谢婉莹的方向,低声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刚才在课堂上公然针对你,让您下不来台。这口气能忍?要不晚上兄弟们找个机会,把她拖到没人的地方给办了?让她知道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闭嘴!蠢货!” 方宝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们別乱来。那女人的背景不简单。” “她姓谢,是金门租界工部局华人董事谢震南的独生女!在租界那一亩三分地上,连洋人都得让她爹三分面子。动了她,谁都保不住你们。” 几名跟班闻言,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乖乖……这么有身份?那她怎么会被分去住地下室的丁组?” “鬼知道,也许是那丫头脑子有病。”方宝玉冷哼一声。 这时,老鼠仔眼珠子一转,又生出一计: “方少,既然咱们暗地里动不得她,那明面上总没问题吧?” “我听我叔说,这次培训虽然招的人多,但最后冯处长只会收录一部分人入编。也就是说,大部分人最后都得滚蛋。” “既然咱们不能暗里搞那谢大小姐,咱们可以明著搞垮丁组其他人啊!只要把丁组这帮穷鬼都踢出局,那谢婉莹成了光杆一个,还不是任由咱们拿捏?” 方宝玉闻言,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有点意思,那就这么办。” 得到首肯,几名甲组的学员立刻心领神会。 他们互相使了个眼色,大摇大摆地走了上去,直接来到了雷教官面前。 “报告教官!” 为首的是一名叫赵武的壮硕青年,他手里提著一把木剑,脸上掛著虚偽的笑容,大声说道: “光自己练有什么意思?咱们格斗课讲究的就是实战对抗。既然大家都是同学,不如让我们甲组和丁组搭把手,交流切磋一下?” 他故意提高了嗓门,眼神挑衅地扫向丁组眾人: “我家是开武馆的,正好会几手家传的刀剑功夫,我看丁组的同学们好像没什么基础,不如让我来指导指导他们?” 此言一出,全场气氛瞬间凝固。 这哪里是切磋?分明就是找茬。 丁组这边,书生许文渊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把手里的木头兵器藏在了背后,好几人都纷纷后退一步。 只有牛志就像是完全没听到似的,还在大喊著,挥舞手里的木棍,对著木人一通乱打。 谢婉莹更是眉头紧锁,不仅是因为对方的囂张,更是因为她看穿了这帮人的险恶。 这是要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內,光明正大地把他们丁组往死里整。 “切磋?” 雷教官摸了摸下巴。 实战確实是检验训练水平的最好方式,而且这种对抗,也能激发学员的血性。 他向来信奉:只有战场,才会造就真正的战士。 “对打確实是进步最快的方法。既然赵同学有这个心,那就试试吧。” 雷教官看了一眼赵武,那结实的肌肉和熟练的握剑姿势,又看了看丁组那边一个个面露惧色的学员。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正安静挥刀的陈牧风身上。 “陈牧风同学,你来代表丁组,跟赵同学练练!” 陈牧风没有拒绝,提著手中的木刀,走到了场地中央。 他能看出来,这个赵武下盘扎实,抓兵器的姿势十分嫻熟,绝对是个练家子。 正好,他也想借这个机会试试,自己这【斩命刀法(初窥门径)】的水平,究竟能达到什么程度。 “哼,装模作样!” 赵武冷哼一声,根本没把这个看起来文弱俊朗的少年放在眼里。 赵武脚步猛地一踏,手中木剑旋出一朵漂亮的弧线,原地甩出一套剑花,动作行云流水,舞的呼呼作响。 周围观战的甲组学员纷纷叫好。 老鼠仔更是得意洋洋地对旁人炫耀道:“看到没?这就叫专业!赵武他爹以前可是水师学堂的枪棒教头,这一手追风剑可是童子功!” “看剑!” 赵武大喝一声,脚步猛地一踏,直刺陈牧风肩窝。 面对这凌厉的一剑,陈牧风面色不变,直到剑尖逼近的一剎那,才看抬起手中木刀,向外一格。 “咚!” 木剑顶在了木刀上。 赵武瞳孔一缩,只觉得虎口剧震。 这一剑不像是刺在木刀上,而是顶在了一根石柱上。 竟然纹丝不动。 “是个硬茬子!” 赵武心中大骇,收起了轻视之心。 这小子的力气大得嚇人,根本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瘦弱。 他不敢再正面硬刚,脚下步伐变换,利用家传身法的灵活优势,身形如游鱼般绕著陈牧风刺来。 刷刷刷! 木剑刁钻地刺向陈牧风的下三路,或是撩向他的面门。 招招狠辣,全是要害。 一旁的雷教官眉头微皱,这小子的剑法著实阴狠,看来也不是善茬。 不过他並未叫停,毕竟实战中,敌人可不会讲武德。 此时的陈牧风一边用木刀格挡,一边心中暗自评估。 【斩命刀法】毕竟是用来杀人的,讲究的是一击必杀,在防守招架上属实有些欠缺。 因此,他被对方这种如附骨之疽般的打法缠得有些心烦。 “既然防不住,那就不防了。” 陈牧风瞳孔深处一缕红光闪过。 他避开对方刺向自己大腿的一剑,猛地前跨一步,气势瞬间一变。 “斩!”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力劈华山。 但在赵武眼中,这一刀却充满杀气,打乱了他所有的阵脚。 扑面而来的煞气,让他头皮发炸,仿佛真的看到了一把滴血的大刀正对著他的脑门劈下。 躲不开了! 第13章 职业者的恐惧 赵武怪叫一声,硬著头皮举起手中木剑,双手托举向上格挡。 啪嚓! 赵武只感觉一股千钧之力从头顶压下,双膝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哗——”的一声。 木片碎裂一地。 两人手中的木质武器竟然同时承受不住这股力,直接断成了碎片,只剩下光禿禿的刀柄和剑柄握在手里。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这一幕。 那可是特製的硬木训练刀剑啊!竟然硬生生对拼碎了? “啪、啪、啪。” 雷教官率先鼓起掌来,打破了沉默。 “很好!非常精彩!” 他大步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碎木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隨即对著眾学员说道: “大家看到了吗?这就是格斗的威力,不过,以后在执行任务面对敌人时,选择一把好的武器也很重要。” 说著,他若无其事地用脚踢了踢地上的断木,打了个哈哈: “咳,看来这批木头武器有些受潮发脆了,回头得让他们换一批新的。” “承让。” 陈牧风扔掉手中的刀柄,淡淡地说了一句,转身走回丁组的队伍。 “哇!陈牧风你太厉害了!” 谢婉莹兴奋地跳了起来,“你比那傢伙瘦这么多,竟然打了个平手。” 牛志更是一脸崇拜,憨笑道:“风哥好身手!以后你有空一定要教教俺几招,太猛了!” 而此时的赵武,却还保持著半跪的姿势,僵在原地。 他的脸色惨白,额头都是细密的冷汗。 趁著没人注意,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那里凉颼颼的。 拿眼一看,指尖竟然沾上了一抹红。 刚才那一瞬间,虽然木刀碎了,但刀柄上的一丝木屑,却轻轻擦过了他脖颈处。 如果不碎…刚才断的,恐怕就是他的脖子。 “赵武!你搞什么鬼?” 方宝玉和老鼠仔走上前,皱著眉头质问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刚才明明占上风,怎么不给他点教训?居然还留手了?” “就是啊,那小子招式那么粗糙,你居然跟他打平手?” 赵武缓缓站起身,看著远处的陈牧风,声音有些发颤: “留手?我倒是想留手…” 他转过头,看著方宝玉,神色紧张的低声道: “那傢伙…有问题。有大问题!” “我其实在来之前,就已经通过家里的仪式,成为了真正的职业者。我现在,是一阶职业者【武师】。” “什么?!” 方宝玉和老鼠眼同时大吃一惊。 “你已经是职业者了?怎么没听说?” “我爸让我藏拙,想在最后考核时一鸣惊人。”赵武咬著牙说道。 “我有【剑术精通】和【蛮力】加持,刚才那一剑我是全力以赴的。” “可是…他竟然能跟我打成平手,甚至在力量上…稍稍压了我一分。” 赵武心有余悸,却不敢说出真实感受,担心自己被看不起。 “难道说…” 老鼠仔倒吸口凉气:“难道那小子也是个职业者?而且是比【武师】强的职业?这就麻烦了…” 此言一出,方宝玉的眼神变得阴冷,手中的摺扇被捏得咯吱作响。 他转过头,看著赵武和老鼠眼: “我爹送我进来,是为了让我平步青云,不是来陪这帮穷鬼过家家的。” “既然名额有限,那挡路的绊脚石,就都得死。” 他扫了赵武和老鼠仔一眼:“去告诉甲组其他人,想稳拿编制,就得抱团,找机会一起动手,把丁组淘汰出去。” “正所谓法不责眾,而且咱们十几家的背景加在一起,不比这收容局低,就算真玩残了几个学员,收容局又能奈我们何?” 赵武和老鼠眼对视一眼,瞬间领会了其中的利害。 “高!实在是高!方少说得对!”赵武竖起大拇指。 “到时候大家一起针对那几个穷鬼,还不是隨便拿捏?” 方宝玉冷冷一笑: “呵呵,看来,这个培训班来对了,至少比在外面更好玩。” …… 隨后,雷教官教了大家一些基础的劈砍和格挡招数。 眾人各自散开练习,陈牧风独自躲在演武场的角落里,不断重复著那几个看似枯燥的动作。 但他並不觉得无聊。 每一次挥刀,他都能清晰地感受到【斩命刀法】的熟练度在缓缓提升,那是一种肌肉记忆被逐渐唤醒的奇妙感觉。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的力量似乎在隨著练习不断增长,手中的木刀越来越轻,挥舞起来带起的风声也越来越大。 【『刽子手』看著满头大汗的你,表示了认可】 【刀法没有捷径,每一滴汗水都是餵给刀锋的祭品】 【斩命刀法(初窥门径):熟练度 20%】 直到下课铃响,陈牧风才从那种忘我的状態中回过神来。 这一停下来,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飢饿感瞬间席捲全身。 “咕嚕嚕…” 好饿! 他只觉得胃里像被拧成一团,此刻,就算是一头牛放在面前都能生吞下去。 “靠,看来中午吃少了…” 陈牧风只觉得两眼发绿,也没和其他人打招呼,一溜烟冲向了食堂。 庆幸的是,收容局的食堂不仅免费,而且不限量供应,管饱。 以前虽说跟著二叔不会饿肚子,但是抠门的二叔好几天才带他吃一顿肉。 对於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来说,油水肯定不足。 陈牧风端著那个比脸还大的饭盆,红烧肉、大馒头、燉土豆,不要钱似的往嘴里塞。 一碗,两碗,三碗…… 直到吃了整整五大碗饭,又啃了八个馒头,陈牧风才意犹未尽地放下筷子,打了个饱嗝,感觉那股烧心的飢饿感终於平復了下去。 坐在他对面的牛志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手里的半个馒头都忘了吃。 “风…风哥!你这比俺村里的水牛还能吃啊!” 陈牧风摸了摸鼓起的肚皮,也有些暗自奇怪。 以前自己的饭量也就两碗饭顶天了,今天这是怎么了? “或许是因为觉醒了【刽子手】的力量,身体消耗变大了?”陈牧风心中暗想。 “我能压制那个赵武,说明我的身体素质也在潜移默化地增强。嗯…根据能量守恆定律,我这能量总得有个来源。” … 与此同时,办公大楼的走廊里。 雷教官刚从演武场下课回来,迎面碰上了正准备出门执行任务的林清雨和杨天二人。 “雷教官,辛苦了。”林清雨停下脚步,礼貌地点了点头,“这批新人的素质如何?今天的第一堂格斗课还顺利吗?” 雷教官挠了挠头,想起了那个让他印象深刻的少年。 “还行吧,有几个底子不错的。” “尤其是有个叫陈牧风的小子,天赋很高。刚才在切磋里,竟然和一个练家子学生打成平手,甚至还略占上风。” “哦?”林清雨眼中闪过一丝亮光,“那不是很好吗?” “好是好……”雷教官皱著眉头,似乎在斟酌用词。 “但他那招式虽然猛,可是杀气太重,路子太野了。” “那种出刀的角度和狠辣程度,不像是什么正统科班出身,倒更像是那些常年在刀口舔血的混黑道,或者是亡命徒。” 雷教官嘆了口气,语气严肃:“这小子虽然有天赋,但我看他眼神里有时候透著一股煞气,下手阴狠,以后恐怕是个刺头。我觉得得重点『关照』一下,別让他长歪了。” 林清雨和杨天对视一眼,並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道了声辛苦。 等雷教官走远后,杨天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林科长,那小子果然有问题。” 第14章 必须全面发展 杨天挠著头,低声道:“那天在事发现场撞见那小子,我就觉得不对劲。 而且,鬼头刀那种异常物品中的凶物,哪怕是碰一下都会沾染煞气,他却毫髮无损…” “怎么办?咱们要不要提前干预?” 林清雨静静听著,眼睛却看著窗外正在操场上散步消食的那个身影,沉默了片刻。 “不急,再多观察一阵。”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却十分果断: “第一眼我就觉察到了他身上的不同,这也是我特意邀请他来参加培训的原因。 “但是,收容局需要听话的狗,但也需要能咬死狼的猛兽。” “如果他是个可造之材,是个好苗子,哪怕路子野一点,我也会保他,让他加入行动科。” 说到这里,林清雨的眼神骤然变冷: “但如果…他是被那些『异质』污染导致的突变者,或者是那种不可控的疯子。” “那我会亲手处理掉他。” … 接下来的几天,培训生活变得规律而枯燥。 陈牧风上课也还认真,无论是法律法规还是体能训练,他都能尽力跟上节奏。 但他內心真正期盼的,並不是这些基础知识,而是关於“职业者”的秘密,以及接触更多“异常物品”的机会。 毕竟,他还有【憋宝客】这一职业,必须要多接触异常物品,才有机会提升职业的契合度。 而且自从得到了【借运钱】,他对异常物品的好奇心就彻底被点燃了。 难怪二叔以前到处搜索这些古怪玩意儿去倒卖,这里面的商机太大了! “要是有一天,我转正入职后,能接触到那些异常物品,偷偷昧下来,再拿出去卖…呵呵呵,那还不赚大发了?”陈牧风不自觉的偷笑起来。 下一秒,他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 该死,自己这猥琐贪婪的模样,越来越像金灯笼中的那个【憋宝客】形象了。 不过,这些日子的培训,也不是毫无收穫。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食量大增的缘故,陈牧风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以前是个文弱少年,並不算是运动好手,体格也不强壮。 但最近却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每天高强度的训练下来,不仅不觉得累,反而觉得身体舒畅,精力充沛。 晚上回到宿舍。 趁著洗澡的功夫,陈牧风脱光了上衣,站在那面有些斑驳的镜子前。 镜子里的少年,早已褪去了最初的青涩与单薄。 原本平坦的胸膛和腹部,如今已经出现了一层流畅的肌肉线条,虽然不是那种夸张的块头,但却充满了爆发力。 尤其是双臂。 当他微微用力握拳时,两只手臂上的肌肉瞬间虬结隆起。 “果然。” 陈牧风看著自己的双手,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这就是【千钧腕】带来的身体强化效果吗,真是不错。” … 在收容局內,有一间图书阅读室,是对学员们敞开大门的。 陈牧风作为一个穿越者,閒暇时间跟这帮民国的青年也没什么共同话题。 什么大帅又娶了几房姨太太,哪家戏园子的角儿唱得好,他统统不感兴趣。 於是,除了吃饭和锻炼,他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泡在了这间图书室里。 这里的藏书可谓是千奇百怪。 《山海经补遗》、《赶尸秘闻》、《西洋炼金术与道家符籙的通性》、《异常物品见闻录(內部版)》…… 虽说他前世不是什么高材生,但这些记载著光怪陆离世界的志怪书籍,简直比前世的网文还要精彩。 每一个案例,每一件异常物品的描述,都看得陈牧风连连称奇,大开眼界。 而且,他並不是这里唯一的常客。 丁组的那个书生许文渊,也常常泡在图书室。 每次陈牧风进来,许文渊礼貌性地对他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但几乎不怎么聊天。 陈牧风也不在意,这是个典型的秀才。 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培训班里,倒是一股清流。 … 时间飞逝,转眼到了第三周。 这天清晨,当陈牧风进入大教室时,发现那个用来公示的黑板前围满了人。 课程表换了! 眾人都来了兴致,这意味著枯燥的基础培训期结束,即將进入下一阶段课程。 陈牧风挤进人群,目光在新的课程表上扫过。 《精神力与偽装》、《异常物品接触实操》、《职业者基础学》… 陈牧风心中一动,期待已久的课程终於要来了。 “第一节课……精神力与偽装,授课老师……柳苏曼?” 旁边的一个学员念出了名字。 这个名字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了一阵骚动。 “柳苏曼?是那个柳老师?!” “居然是她给我们上课?太好了!” 教室里,几个原本还在打哈欠的富家公子哥迅速精神抖擞,一个个开始整理领口,抚平衬衫,整理起形象。 甚至还有人从怀里掏出隨身携带的小镜子和头油,开始搞髮型。 “怎么了?春天来了吗?” 陈牧风有些莫名其妙。 “哼,一群没见过世面的色鬼。”一声轻哼从旁边传来。 谢婉莹双手抱胸,一脸鄙夷地看著那些男人,然后凑到丁组几人身边,压低声音八卦道: “这个柳苏曼老师,可是局里出了名的……那个。” 她挤眉弄眼继续说道:“听说她是靠关係上位的,是收容局某位督察老头的情妇!平时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专门勾引男人。” 陈牧风有些好奇地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內幕?” 从派系斗爭,到老师的桃色新闻,这丫头的情报网是不是有点太发达了? 谢婉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本小姐的表哥,也在局里当职,就在后勤处,这些八卦早就传遍了。” “反正那个柳老师,就是个靠身体上位的骚屁股狐狸!” 陈牧风没想到这位平日里看起来教养良好的富家小姐,竟然会说出这么粗俗的话,不由得哑然失笑。 “谢同学,背后议论老师可不太好,你说的也太夸张了。” “切,你等著看吧!” 几分钟后。 当那位柳苏曼老师伴隨著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走进教室时,陈牧风不得不承认,谢婉莹虽然嘴毒,但並没有夸张。 这哪里像是来上课的老师? 简直像是刚从舞厅里出来的头牌啊… 嗯,鸡层教师。 第15章 女教师的诱惑授业 柳苏曼老师三十岁左右,今天穿著一身紫色的高开叉旗袍。 紧身的剪裁將傲人的身材勾勒出来,简直就是在挑战布料的极限。 走动间,开叉处露出黑丝吊带袜的美腿,一头波浪捲髮披在肩头,红唇饱满,浑身都散发著一股成熟的风情。 好一个三十路。 教室里顿时一阵骚动。 那群年轻小伙子们,全都看直了眼。 牛志更是张大了嘴巴,哈喇子差点流下来,喃喃自语: “俺的亲娘哎…这是仙女吗?” 讲台上的柳苏曼似乎很享受这种万眾瞩目的感觉,她放下教案,丰满的身材靠在讲桌上,一双桃花眼扫视全场。 “哼,男人都是肤浅的傻瓜!” 谢婉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材,心里更是不爽,暗暗骂了一句。 当她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的陈牧风时,却微微一愣。 只见陈牧风只是淡淡地抬头扫了柳老师一眼,便低下头,继续翻看手里那本从图书室借来的《异常物品见闻录》。 仿佛书里那些变异感染者的尸体图片,比讲台上的柳老师还要吸引人。 “他…果然不一般。” 谢婉莹心中微动,再次感受到陈牧风身上的特別。 殊不知,陈牧风心中毫无波澜的原因很简单。 作为一个经歷过前世网际网路洗礼的现代人,在几个t的学习资料里,什么场面没见过? 这位柳老师虽然风情万种,但在陈牧风眼里,也就是个普通网红的水平罢了。 擦边货。 7分,不能再多了。 讲台上,柳苏曼也注意到了角落里那个唯一没有盯著她看的男生,冷哼一声。 “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柳。” 她拍了拍手,声音慵懒而富有磁性:“这节课开始,我们学点有意思的。” 柳苏曼並没有翻开教案,而是直接坐到了讲桌边缘,两条修长的腿交叠在一起,脚尖挑著高跟鞋轻轻晃动。 “在收容局工作,面对那些诡异的异常物品和特殊情况,死得最快的,往往不是身手差的,而是脑子不够硬的。” 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眼神变得玩味: “那些异常物品最擅长的,就是污染你的精神,扭曲你的认知,直到把你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陈牧风闻言,脑海中迅速浮现出那天在九爷家,大奎变成怪物的样子。 那种失去理智、只剩下原始兽慾的状態,应该就是所谓的“精神污染”结果吧? “所以,今天的第一课,就是测试你们的精神力抗性。” 柳苏曼从荷包里掏出一方淡粉色的丝绸手绢,缓缓走下讲台。 “我会对你们施加一点小小的精神暗示。规则很简单,谁能坚持得最久不失態,精神力就算及格。至於那些坚持不住的……” 她轻笑一声,眼神中带著一丝戏謔:“那就得做好被我单独辅导的准备了。” 话音刚落,只见她手腕轻轻一扬。 那方粉红手绢在空中展开,一股奇异的幽香缓缓瀰漫了整个教室。 这香味並不刺鼻,反而带著一种甜腻的、令人迷醉的气息,像是胭脂水粉的味道。 “好香啊……” 坐在前排的几个甲组少爷首当其衝,瞬间中招。 那个老鼠仔顿时眼神涣散,嘴角流著口水,对著空气发出痴汉般的傻笑:“嘿嘿…美人…別走,你好香啊。” 旁边一个更是夸张,直接跪在地上疯狂磕头,嘴里喊著:“女王!踩我!” 甚至还有人开始神志不清地解自己的扣子,想要当眾脱衣服。 方宝玉也算是见过不少场面,有些底子,还在死死支撑。 他满脸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神迷离地盯著柳苏曼的身影,嘴里含混不清地骂了一句: “妈的……这女人太骚了…” 这香气仿佛无孔不入的蛊毒,甚至连女生都未能倖免。 谢婉莹吸入香气后,小脸瞬间变得緋红一片。 她转过头,死死盯著身边的陈牧风,眼神变得湿润而迷离。 “靠,男女通杀?” 陈牧风看到这一幕,瞬间反应过来。 “这手绢,绝对是异常物品!” 他的鼻尖也钻进那股异香,便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一团粉红色的雾气在识海中炸开。 只觉浑身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一种想要放纵、想要沉沦的欲望在心底无法抗拒,手也不自觉的… “不行!” 陈牧风心中警铃大作。 虽然这是老师的测验,肯定有分寸,不至於真害了他们,但自己不一样啊! 他可是身怀职业系统的穿越者,万一被迷得神志不清,把自己的秘密抖搂出来,或者职业系统失控,那麻烦就大了。 “给我清醒点!” 陈牧风咬紧牙关,死死掐住自己的大腿內侧,试图用剧痛来对抗那股迷醉感。 柳苏曼看出了角落里这个男生的顽抗。 “哟?居然还有能把持住的?” 她心中有些不爽,这个穷小子之前就不看自己,现在居然还能抵抗自己的魅惑?这是在装什么正经? 柳苏曼扭动著腰肢,径直朝著陈牧风走来。 隨著她的靠近,那股甜腻的香气变得更加浓郁,几乎要將陈牧风淹没。 “同学,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放鬆点,深呼吸…” 她在陈牧风面前停下,俯下身,那张美艷的脸庞几乎要贴到陈牧风的鼻尖上,口中呼出的气温暖且潮湿。 感受到对方明显的针对自己,陈牧风心底那股被压抑的邪火不仅没有爆发成欲望,反而…转化为了一股莫名的邪火。 “md,这女人,没完了是吧?” 意识深处,那盏血红色灯笼瞬间亮起,仿佛受到了挑衅。 【『刽子手』感到愤怒】 【哪来的妖邪之术?女人,不要影响老子拔刀的速度!】 隨著那股涌出的怒气,瞬间如同一盆冰水泼下,將陈牧风脑海中那团粉红色的雾气冲得七零八落。 陈牧风顿时恢復了清醒,再次睁开双眼。 就在这时,他眼中的世界再次发生了变化。 只见一缕金色的气息飘过。 【金蟾瞳】仿佛被某种东西刺激,自动开启。 陈牧风清晰地看到,那一缕缕淡金色的迷雾,是从柳苏曼手里的那块手绢上散发出来的。 果然是异常物品。 不过,似乎还有其他的金色气息。 当他的视线顺著手绢向上移,落在那张近在咫尺的美艷脸庞上时,他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眼前哪还有那个风情万种的美女老师…? 眼前这张脸皱巴巴,毫无血色,掛著两个黑漆漆、空洞洞的窟窿。 这分明…是一张纸糊的死人脸。 第16章 都针对我啊? 就在陈牧风看清那张皱纹纸般的鬼脸时,脑海中【憋宝客】信息也猛然出现。 【异常物品:???(人皮面具?画皮?异常级別过高,无法识別)】 … 【发现五级异常物:脂粉绢】 【一块散发著淫靡气息的手绢,能够催发人心底最原始的欲望,但只能短时间有效。並且需要定期用特製的曼陀罗药粉和处女的经血浸泡才能维持效力。】 【憋宝客对於高级別的异常物充满了兴趣,只能暗嘆你还学艺不精,需要更多的鑑赏训练才行】 【金蟾瞳】熟练程度+5%。 陈牧风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那块手绢也就罢了,关键是那个“等级过高,无法识別”的提示,指向的竟然是柳苏曼本人? 或者说,是她脸上那张皮? “柳老师竟然是…异常物品?可她分明是个活人。” 不仅是活人,而且还能在收容局当职。 难道这件事只有自己发现了? 陈牧风再次对异常物品的认知有了刷新。 此时的柳苏曼,似乎並不知道自己的真容已经被看穿,她为了增加压迫感,那张脸还在不断逼近陈牧风。 在陈牧风眼中,那张布满褶皱、犹如风乾橘子皮一般的恐怖脸庞,正带著两个黑洞洞的眼窝,一点点放大,几乎要贴到他的脸上。 再加上陈牧风知道了,那股所谓的浓郁脂粉香气,竟然是“经血浸泡”製造而成,他顿感一股异味直衝天灵盖。 中午那五大碗饭和八个馒头终於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呕——” 陈牧风再也忍不住,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猛地张嘴,发出了一声响亮的乾呕声。 这一声乾呕,可谓是气壮山河,惊天地泣鬼神,响彻整间教室。 隨著这口气吐出来,陈牧风顿觉胸口那股被压抑的浊气瞬间散开,连带著眼前的金光也隨之消散。 视界恢復正常。 再抬眼一看,哪还有什么枯树皮鬼脸? 只有柳苏曼老师,那张美艷的脸庞正满脸错愕地看著陈牧风。 “你…” 柳苏曼显然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魅惑术,竟然把这学生给…噁心吐了? 刚才全班一片死寂,不少学员也被这一声乾呕刺激的清醒了过来。 陈牧风擦了擦嘴,解释道: “抱歉啊柳老师,您脸上的脂粉…实在是太厚了,有点呛嗓子,再加上中午吃撑了,这一下子没忍住,有点反胃。” 此话一出,杀伤力比刚才那声乾呕还要大。 “噗…” 旁边已经清醒过来的谢婉莹没忍住,直接笑喷了。 这简直是对一个美女的致命打击。 柳苏曼那张俏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一阵红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 “好!很好!陈牧风是吧?我记住你了!” 她气急败坏的收起那块手绢。 空气中,那股异常香气瞬间消失。 教室里剩余的学员这才如梦初醒,一个个茫然地看著周围,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只看见柳老师正一脸杀气地盯著陈牧风。 “这次测试,你们全都不及格!” 柳苏曼咬牙切齿地宣布: “从下节课开始,给我加入『正念』课程!每天打坐两小时!提高精神力!” “啊?打坐?还要两小时?” 眾人一听,顿时哀嚎连连,叫苦不迭,毕竟没有比这更无聊的训练了。 陈牧风却一直盯著柳老师,心中暗暗思索。 这柳老师身上,究竟藏著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或者,她根本就不是人? 那张无法识別的人皮…难道她是那种传说中的画皮鬼? … 下课后,走廊的角落里。 方宝玉阴沉著脸,抽著香菸,听著几个跟班匯报刚才的情况。 “妈的,又是那个陈牧风出了风头。” 方宝玉把菸蒂用力按在墙上,“刚才我明明看到柳老师都要对他下手了,结果这小子竟然没中招?还把柳老师给气跑了。” “方少,这小子確实有点邪门。” “不过,我有个法子。” 那个老鼠仔左右看了看,確定没外人留意后,神神秘秘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黑布包裹的小物件。 打开一看,是一块老玉佩。 只是玉质极差,而且中间沁著一大块暗红色,如同淤血块。 “这是什么?” “嘿嘿,这是我花大价钱从黑市淘来的脏东西。”老鼠仔阴笑道。 “这是一块被污染的古玉,传说以前的佩戴者,最后都被污染,发疯失踪了,甚至有一个晚上梦游,把自己一家人都给生吃了!” “咱们就用这个拿陈牧风下刀。” “只要把这东西偷偷塞给他,这玉佩上的异质就会慢慢侵蚀他的神智。到时候他在训练或者考核中突然发疯伤人,肯定会被开除!说不定还会被当做被污染的怪物,直接被教官击毙!” 方宝玉看著那块血玉,只觉得一股寒气直衝脑门,嚇得连退几步: “你疯了?!竟然敢带这么危险的异常物品来?別搞得我们被污染了!” 老鼠仔赶紧解释:“方少放心,这东西只要不是贴身佩戴,也没什么大碍。” “只有晚上睡觉的时候贴身带著,邪气才会趁虚而入,对佩戴者进行污染。” 方宝玉听完,眼神闪烁了一下。 “这计策不错,够毒。但是那个穷鬼跟咱们不熟,甚至还有点过节,怎么才能把这东西塞给他,还能让他贴身带著?” … 晚饭后的休息时间。 陈牧风正如往常一样,在操场的散步消食,一会再去图书室。 突然,一个人影挡住在他前面。 是赵武。 只见这货一改往日的自大,脸上堆著笑容,朝陈牧风抱拳作了个揖: “晚上好,陈兄!上次咱们不打不相识,我对陈兄的身手那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赵武努力装出一副豪爽热情的模样: “之前多有得罪,都是武艺切磋罢了!我想跟陈兄交个朋友。我家在城里也是开武馆的,颇有些家资,日后可以互相帮助。 今晚我搞到了两瓶好酒,想请陈兄去小酌几杯,如何?” 不算出,方宝玉和老鼠仔正悄悄看著这边。 只要陈牧风答应去喝酒,哪怕是喝醉了,趁机把玉佩当见面礼送他,或者塞进他口袋里,这事儿就算成了。 况且,哪有穷小子不想和富家公子扯上关係的?日后他在班上也有面子。 第17章 倒霉的室友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 陈牧风只是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了赵武一眼。 “喝酒?不去。” “我这人一喝酒就闹肚子,不说了,现在就想拉了。” 赵武一脸懵逼,下意识挽留: “等等!” 陈牧风一回头:“怎么?你要一起拉?我没这个习惯,再见。”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赵武一个在风中凌乱。 “……” 方宝玉几人也傻眼了。 这就完了? 这剧本不对啊!正常人不都应该客套一下吗?哪怕是为了面子也会答应啊!这小子怎么油盐不进啊?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他娘的怎么办?”老鼠仔一脸懵逼。 … 半夜12点,丁组地下宿舍。 陈牧风躺在床上,手里把玩著匕首,感受著体內流淌的力量。 经过这段时间的苦练,【斩命刀法】的熟练度已经衝到了80%,距离突破下一阶段只差临门一脚。 而【千钧腕】带来的身体强化也愈发明显,他感觉现在的自己,一口气能干翻三个烂牙张那样的混混。 但是自己的憋宝客天赋还没有施展和训练的机会,只能等待著日后的异常物品课程。 渐渐地,困意袭来。 平日里,同寢室的牛志睡觉,那是鼾声如雷,和牛发情一样嚎,震得窗户都响。 可今天晚上… 陈牧风迷迷糊糊中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太安静了。 今晚的牛志,竟然一声没吭,安静得有些诡异。 寢室里,却只有一种怪异的“咕嚕、咕嚕”声,像是有人在咽东西。 “牛志?你在偷吃什么?” 陈牧风心中警觉,猛地睁开眼,翻身坐起。 “牛志?” 没人回应。 寢室每晚都会断电熄灯,他只能借著走廊透进来的昏暗灯光,看向对面的床铺。 空的。 陈牧风心头一沉,他分明记得熄灯后,牛志爬上床睡觉,怎么不见了? 那怪异的“咕嚕”声还在响,似乎是从头顶传来的。 但是那里一片漆黑。 他缓缓抬起头,摸到了枕头下的火柴,点燃了床头的蜡烛。 烛光亮起的瞬间,陈牧风浑身汗毛炸立。 只见在牛志床位上方的位置,出现一个身影。 牛志竟然整个人四肢张开,如同一只大壁虎一般,死死地趴在天花板和墙壁夹角处。 他身上原本憨厚的气息荡然无存,仿佛不像是人。 牛志缓缓转过头。 那双眼睛里泛著幽绿色的光,死死地盯著陈牧风。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露出白森森的牙齿,那怪异的“咕嚕”声正是他嘴里发出来的。 “…妈的,见鬼了。” 陈牧风握紧了手中的烛台,另一只抓住了匕首。 此刻的牛志,浑身的血管如同虫子一样鼓起,脸上表情扭曲,这幅模样简直和那天大奎变异时如出一辙。 “这也是被感染了?可是这收容局里怎么会有感染源?” 若是自己今晚睡得死一点,现在恐怕已经被这怪物咬死了。 就在这时,掛在墙上的牛志动了。 他四肢猛地一蹬墙壁,整个人朝著陈牧风飞扑过来,速度奇快。 陈牧风眼神一冷,但他並未拔出刀刃。 这毕竟是室友,还没到非杀不可的地步。 仗著【千钧腕】提升的力量,陈牧风不退反进,身体猛地一侧,避开了牛志抓向他喉咙的双手。 紧接著,他左手握著匕首柄,狠狠一记上勾拳,重重地砸在了牛志的小腹上。 一声闷响。 牛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整个人痛的弓起身子,直接从半空中被砸落,狠狠摔在水泥地上。 趁著他还没缓过来,陈牧风一个翻身下床,动作利落地骑在牛志身上,单手按住他的脑袋,“咚”的一声重重磕在地上,死死压制住。 陈牧风正想用刀柄敲晕他,目光却突然一凝。 在昏黄的烛光下,他看到牛志的脖子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红绳,下面掛著一块旧玉佩。 【金蟾瞳】瞬间有了反应,那玉佩上正散发著肉眼可见的黑气,源源不断地钻进牛志的身体里。 “奇怪…以前从没见他没戴过玉佩。” 陈牧风心中瞭然,这玉佩就是异常物品。 他手腕一转,用匕首挑断了那根红绳。 “啪嗒。”血玉掉落在地。 隨著玉佩离体,牛志眼中的幽绿凶光迅速消退,身上暴起的血管也渐渐平復下去。 几秒钟后,他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 “哎哟…疼疼疼!俺的脸咋这么疼啊!肚子也疼!” 牛志彻底清醒过来,一脸茫然地看著正骑在自己身上的陈牧风: “风哥?你…你咋骑俺身上?这大晚上的…” 陈牧风鬆了口气,从他身上下来,把他拉起来: “先別管这个。牛志,你脖子上那块玉佩哪来的?” 牛志捂著还在隱隱作痛的肚子,看了一眼地上的玉佩,挠了挠头: “那个啊?是甲组那个叫老鼠仔的人送给俺的。” “今天晚上,他碰到我,说他有一堆行李书籍要搬,看俺力气大,就让俺帮个忙。搬完之后为了答谢俺,就送了这个,说是城里大庙菩萨开过光的宝玉,能保平安。” 牛志一脸惋惜:“俺寻思著这么好的东西,以后带回家送给俺娘,绳子咋就断了呢?” 陈牧风冷笑一声:“保平安?那是催命符!” 果然是那帮孙子的阴招。看自己没法下手,就把主意打到牛志身上了,想借牛志的手除掉自己。 这招够毒,一石二鸟。 陈牧风没敢用手触碰那块玉佩,而是抓起断掉的红绳提了起来。 金蟾瞳闪烁,异常物品的信息一览无遗: 【尸血玉(四级异常物)】 【这是一块从古代王侯“镇尸玉棺”上凿下的边角料。此玉本为封印尸变而生,后常年浸泡於棺內尸液之中,早已被千年的死气沁透,玉质內封存著极强的怨念异质。】 【贴身佩戴会逐渐侵蚀宿主心智,使其產生幻觉並充满攻击性,最终吞噬魂魄。】 【此玉结构极不稳定,一旦碎裂,將会瞬间释放內部积压百年的异质污染,周围的人畜皆会被严重影响。】 陈牧风看完说明,心中怒火中烧。 这帮紈絝子弟为了排除异己,竟然搞来了这种歪门邪道的异常物品。 “牛志,以后离甲组那帮人远点,给什么东西都別要!今晚要不是我醒得早,咱们俩都得交代在这儿!” 听完陈牧风的解释,牛志嚇得脸色煞白,一屁股坐在地上,后怕不已: “风哥!俺…俺不知道啊!那帮杀千刀的,居然这么害俺!” “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陈牧风眼一冷,打量著这块血玉。 “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他们喜欢玩阴的,那就让他们尝尝自食恶果的滋味。” 第18章 报復必须要儘快 陈牧风从柜子里拿出一块厚毛巾,將那块血玉包裹了好几层,递给牛志。 “牛志,这玉是你带来的,这口气得你去出。” “现在,你把这玉砸裂,但是记住,只能裂,不能碎。” “如果碎了,你就会遭殃。” 牛志手里捧著那块包好的玉,像是捧著个炸弹,手都在发抖: “风哥,俺不行啊!俺害怕…万一没砸好。” “这是你弄来的祸害,必须你负责解决!我这是在救你。” 陈牧风厉声喝道,隨即语气一缓:“不过你也別怕,我有办法保你万无一失。” 他想了想,从怀里掏出那枚【借运钱】。 “拿著这个,拋!” 牛志虽然不懂,但出於对陈牧风的信任,还是接过银元,闭著眼往上一拋。 “啪嗒。” 银元落地,字面朝上。 反面。 按照规则,先霉运,后好运。 陈牧风心中一喜,这就对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哎哟!” 就在这时,牛志正准备弯腰去捡银元,脚下却莫名其妙地一滑,左脚小脚趾狠狠地踢在了坚硬的床腿上。 即便是糙汉子的牛志,也痛的倒吸一口凉气。 “啊!俺的脚趾头!” 牛志抱著脚在地上打滚,只见他的小脚趾指甲盖竟然整个翻了起来,鲜血直流,疼得他齜牙咧嘴,直呼倒霉。 “这就是霉运?竟然来的这么快…” 陈牧风看著这一幕,虽然有些不厚道,但还是忍不住笑了。 “行了別嚎了,这点小伤死不了人。” 他拍了拍牛志的肩膀,眼神篤定: “现在,砸玉佩吧。记得收力,要那种將碎未碎的状態。” 牛志忍著痛,从墙角捡起半块垫桌脚的红砖。 “风哥…俺砸了啊?” “砸!” 陈牧风早就退到了房间门口,隨时准备关门跑路,生怕被那所谓的异质污染波及。 牛志一咬牙,手里拿著砖头,对著包裹著厚毛巾的玉佩。 “啪!” 一声清脆的裂响传来。 隨后,是一片寂静。 没有黑气爆发,也没什么鬼哭狼嚎的动静。 陈牧风等了半分钟,见没有异状,心中大定。 看来这【借运钱】的好运效果生效了,牛志这看似笨拙的一砸,竟然真的没砸出事。 他走上前,小心的掀开毛巾一角。 只见那块尸血玉表面已经布满了细密裂纹,里面的暗红色血丝仿佛活了过来,正在疯狂涌动,似乎隨时都会爆发。 “好!就是这个状態。” 陈牧风抓起旁边的蜡烛,將蜡油滴在玉佩表面,封住那些裂纹。 “牛志,听著。” 陈牧风將玉佩重新包好,塞回牛志手里,语气严肃: “明天你把这东西交还给甲组。就说你不敢要这么贵重的东西,或者你就这么说… 总之,无论如何都要给他们。” 牛志小心翼翼的接过:“俺肯定还给他!” … 第二天中午,下课后。 陈牧风亲眼看著牛志找到甲组的老鼠眼。 两人在角落里嘀咕了几句,牛志把那个布包递了过去。 老鼠眼似乎有些不情愿,但最后还是接过布包,塞进了怀里。 陈牧风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晚上回到宿舍,牛志一脸兴奋地匯报: “风哥,你真厉害,俺本来想还给他,那傢伙还推三阻四的不要,非说送给俺了让俺留著。” “俺就按你教的,说『俺是个乡下糙汉子,不懂这些宝贝,既然这么值钱,俺能不能拿去当铺卖了换钱寄给俺娘?』” “结果那傢伙一听俺要拿去卖,一把就抢回去了!还骂俺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陈牧风听完,忍不住笑出声来。 老鼠仔肯定是花了大价钱淘来的这邪门玩意儿,听到牛志要拿去贱卖,哪里捨得? 那种贪小便宜的心理,正好成了他的催命符。 “行了,东西既然回去了,那就没咱们的事了。” 陈牧风拍了拍牛志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 “你就等著看好戏吧。” …… 夜深人静。 时间刚过凌晨三点,正是人们睡得最死的时候。 “呜——呜——呜——!” 一阵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彻整个收容局大院。 “怎么回事?!” 丁组的地下宿舍里,眾人纷纷惊醒,一个个披著衣服,挤到走廊出口,想要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 只见外面的大操场上,早已灯火通明。 几队全副武装的卫兵手持步枪,將那a栋红砖小洋楼团团围住。 大楼四周亮起了红色的警戒灯,手电筒光束在楼体上来回扫射。 “出什么大事了?” 谢婉莹披著一件丝绸睡袍,和金凤萍挤在陈牧风身边,一脸紧张: “怎么连內卫部队都出动了?难不成有敌袭?” 就在这时,远处大门打开,快步走来一支身穿黑色制服的队伍。 他们只有五六个人,有的拿枪,有的背著长剑,有的手里拿著罗盘,还有的戴著面具。 虽然人数不多,但当他们走过时,其他人纷纷让道。 陈牧风也明显感觉到一股压迫感,那是远超常人的气场。 “那是……职业者小队!” 谢婉莹低声惊呼,眼中满是羡慕。 “他们都是局里的精英高手,专门负责处理战斗和异常物品收容任务。” 在眾人敬畏的目光中,那支黑衣小队径直衝进了洋楼宿舍。 没过多久,一阵惨叫声和枪声从楼里传出,听得外面的学员们心惊肉跳。 这时,一道冷冽的声音在眾人身后响起。 “都被吵醒了吗?” 眾人回头,只见林清雨披著一件军大衣走了过来。 “林科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谢婉莹大著胆子问道。 林清雨看著那栋混乱的小洋楼,淡淡道: “刚才接到警报,甲组的宿舍里出现了高等级的异常感染。” “有人变成了感染者,失去了理智,正在攻击其他人。你们都待在原地別乱跑。” 虽然她没说具体原因,但陈牧风和牛志对视一眼,心中瞭然。 那个血尸玉,彻底裂了。 几分钟后,楼里的动静渐渐平息。 那支职业者小队走了出来。 为首的一名高大汉子,手里像拎小鸡仔一样,拎著一个被红绳和符咒绑住的人形生物。 那东西已经完全看不出人样了,浑身长满了黑色的硬毛,四肢扭曲,嘴里还在流著黑色的血水。 但借著探照灯的强光,陈牧风还是看清了那张脸。 正是甲组的老鼠仔。 第19章 耗子掉进米仓 宿舍楼下,一片狼藉。 甲组那些平日光鲜的公子哥们,此刻一个个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好几个人的睡衣上还沾著血跡,脸色惨白,显然是被嚇破了胆。 还有几名受伤的学员被医护人员抬上了担架,送往医务室。 人群中,方宝玉大口喘著气。 他比谁都清楚发生了什么。 那块沁血尸玉,本是用来让陈牧风发疯的脏东西,怎么回到了老鼠仔手里? 又怎么会突然失控爆发,感染了自己人?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丁组的方向。 在那群从地下钻出来看热闹的学员中,他一眼就看到了陈牧风。 陈牧风没有恐惧,没有惊讶,只有一种看戏的吃瓜群眾模样。 “难不成……这是他的算计?” … 第二天一早,昨晚的惨剧成了所有人討论的焦点。 “听说了吗?那个叫李老鼠的傢伙,昨晚直接发疯了,见人就咬!” “据说是私藏了异常物品,结果被污染了。现在已经抓去审讯科,做净化仪式了。” “那种仪式我也听说过,要把人泡在特製的药水里,搞不好还要割皮剜肉…普通人这么折腾下来,就算命保住了,身子也彻底垮了,下半辈子估计只能是个废人。” “活该!谁让他违禁品进来的,他已经被培训班直接除名了。” 听著周围的议论声,牛志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乖乖……那些玩意儿真危险啊,比俺们山上遇到的虎豹还嚇人!以后咱们要是真当了调查员,是不是得经常跟这些邪乎东西打交道?” 许文渊推了推眼镜,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收容局存在的意义。” 陈牧风看了一眼身边的牛志,意味深长地说道: “所以,来歷不明的东西別乱碰。” 牛志赶紧点头。 就在这时,上课铃响了。 走进教室的並不是之前的任何一位老师,而是一个让陈牧风颇为眼熟的人物。 杨天。 那个和林清雨一起出现在陈家村的行动科调查员。 他今天穿著一身黑色制服,显得英武帅气,一进门就吸引了不少女学员的目光。 “我是杨天,行动科高级调查员。” 他扫视了一圈眾人,开门见山道: “原本今天的格斗兵器课取消了。” “因为昨晚的事情,我想大家应该都已经知道了。有些学员不知轻重,私自携带危险物品,造成了严重的后果。” “异常物品不是玩具,它们极度危险。为了避免悲剧重演,也为了让你们更早地適应未来的工作,从今天开始,《职业者基础学》《异常物品接触实操》课程提前开课。” “现在,由我来带领大家了解,以及学习如何正確地接触、收容、处理这些危险的东西。” 此言一出,全班譁然,既有兴奋也有紧张。 陈牧风则是眼前一亮。 终於来了! …… 十分钟后。 全班同学在杨天的带领下,来到了收容局最核心的区域。 那是一个戒备森严的地下入口。 厚重的金属大门紧闭,门口站著两队手持步枪的警卫,一旁还设有机枪哨位。 “这里是金门市分局的地下收容库。” 杨天出示了证件,大门缓缓打开。 “进去之后,眼睛可以看,但手別乱动。除非我允许,否则严禁触摸任何东西。” “在这里,好奇心真的会害死猫,后果自负。” 眾人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跟著走了进去。 地下,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这里被分割成了多个独立的仓库,每一个都比篮球场还大。 空气中有一股说不出的怪味,像是福马林混合著陈旧的霉味。 走廊里,不仅有卫兵巡逻,还能看到不少穿著黑色制服的职业者在仓库门口把守。 杨天带著他们来到了最外侧的一个標號为“三〇三”的大型仓库。 里面是一排排高大的铁架,上面摆放著各式各样的箱子、罐子,甚至还有用红布盖著的雕像。 “这里存放的是五级到四级的低危异常物品,適合作为你们的教学样本。” 杨天戴上一副特製的白色手套,从架子上取下几样东西,放在了展示桌上。 一本书,一个拨浪鼓,一个西洋八音盒。 看著这些东西,学员们面面相覷,这不都是旧货市场上物品吗? “別被表象骗了。” 杨天拿起那个拨浪鼓,轻轻摇了一下。 “咚咚……” 那声音沉闷而诡异,竟然让人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发慌,后背发凉。 “异常物品通常隱藏在民间的各个角落,並没有什么规律可循。它们可能是祖传的老物件,也可能是路边捡的小玩意儿。” “收容局和各地警局等部门,编织一张巨大的情报网,监控各地的怪事传闻。一旦確定有异常物品作祟,就会派出调查员,对物品进行回收、封印。” 陈牧风听著这些,想起那天在九爷家的情景。 想来那把鬼头刀,也是早就被收容局的情报网锁定,所以林清雨和杨天才会那么及时地出现。 “二叔啊二叔,你的情报也不行啊…你看上的货都被收容局盯上了。” 杨天微笑著看向眾人:“现在,谁想上来近距离观察一下?感受一下异常物品特有的『异质』波动?” 面对这些未知的东西,刚才还兴奋的学员们此刻却有些犹豫,谁也不想当那个小白鼠。 “我来。”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陈牧风从人群后方走了出来。 杨天微笑道:“好胆色。不过,你要小心,先仔细阅读物品的【收容说明】,这是前辈们用血换来的经验。” 陈牧风点了点头,走到了展示桌前。 他並不是为了出风头,而是因为… 自从进入这个仓库的一瞬间,他脑海中的那盏金色灯笼【憋宝客】,就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疯狂地闪烁起来。 【这里简直就是天堂!虽然都是些不入流的破烂,但也聊胜於无】 【憋宝客对此表示极度亢奋,並强烈建议你全部打包带走!】 陈牧风按捺住贪婪的躁动,他拿起拨浪鼓旁的卡片,上面盖著“机密”红章的泛黄纸张,是官方的鑑定报告: 【五级异常物品:蛰魂鼓】 【编號:5-0214】 【材质:人皮鼓面,槐木手柄,骨锤】 【特性:摇动时发出的鼓声具有特殊的频率,能够与倾听者的心跳產生共鸣,可导致听者心律不齐、心悸,严重时可致昏厥。】 【收容建议:单独存放】 … 这是一套看似很详细的官方说明。 但陈牧风眉头却微微一皱。 因为,他的【金蟾瞳】已经开启。 他看到的信息,虽然和官方说明大体符合,但却多出了几行更为关键的內容。 第20章 危险的箱子 【四级异常物品:蛰魂鼓】 【特性:摇动时发出的鼓声具有特殊的频率,能够与倾听者的心跳產生共鸣,可导致听者心律不齐、心悸,严重时可致昏厥。】 【若使用者连续摇满一个时辰,自身心臟將彻底停跳,进入“假死状態”,当再次敲击,便能恢復心跳。】 陈牧风心中一震。 收容局的官方评定居然是错的?或者是……不完整的? 就连异常等级都有所不同。 “他们没能发现这物品的第二个功能?” 陈牧风顿时明白过来。 收容局虽然强大,但也受限於认知和手段,只能通过不断的实验来摸索规律。 而自己的【憋宝客】,似乎能直接洞悉异常物物品的本质,水平明显比官方高出了不止一个档次。 【憋宝客对你的发现表示满意,虽然没能將宝贝据为己有,但那种高人一等的鑑赏快感得到了满足。】 【金蟾瞳(初窥门径):熟练度增加】 … “看出什么了吗?” 见陈牧风拿著拨浪鼓发呆,杨天开口问道。 陈牧风回过神,不动声色地放下拨浪鼓,扯了个谎: “报告长官,我刚才盯著鼓面看的时候,好像隱约看到有一股黑色的气在上面盘旋,盯著看久了心跳还有点快。” 杨天闻言,眼中带著几分欣赏: “不错!光是接触就能看到『异质』的具象化,你的灵性感知力確实很强,难怪那天你也看上了那把鬼头刀。” 他拍了拍陈牧风的肩膀: “好好培养这份天赋,说不定你是【书生】职业的好苗子。听说高阶的【书生】,转成高阶职业后,仅凭肉眼就能解析出各种异常物品的构造,和原理,是收容局里最稀缺的人才。” 【书生】?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牧风心中暗想,难道自己这个充满江湖气息、甚至有点猥琐的【憋宝客】,在这个世界的体系里,是被归类到【书生】那一条职业树上的? 虽然形象相差甚远,但是倒也符合。 毕竟没有学识,如何能当憋宝客。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上《职业者基础学》了。 “谢谢长官指点。” 陈牧风顺著杨天的话点了点头,隨后抓住机会问道: “长官,我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能再看看其他的吗?我想长长见识,也锻炼一下自己的感知力。” 杨天看著这个勤奋好学的学员,自然不会拒绝: “当然,只要不触碰,隨便看。这里的都是教学样本,本就是给你们开眼界的。” 得到许可,陈牧风兴奋地走向了那一排排货架。 这哪里是危险的收容库?这简直就是他的专属练功房。 他装模作样地在一个个箱子前驻足,时而皱眉沉思,时而闭目感应。 实则是在疯狂运用【金蟾瞳】扫描著每一件物品。 【发现五级异常物:诅咒铜镜…熟练度+2%】 【发现四级异常物:人骨菸斗…熟练度+2%】 【发现未知残片……熟练度+2%】 隨著对几十件物品完成鑑定后,陈牧风意识深处那盏金灯笼猛地爆发出耀眼金光! 同时,他只觉双眼一阵灼热,仿佛被温热的泉水包裹。 【职业天赋获得突破】 【金蟾瞳(初窥门径)→(牛刀小试)】 【可识別异质级別更高的异常物品】 【习得新天赋:寻龙点穴】 【万物皆有其命门,你现在可以看穿异常物品的异质最浓郁的核心所在,那是它最强也是最弱的一点】 “升级了?还有新天赋?” 陈牧风心中狂喜。 不过,伴隨著升级,一股强烈的疲劳感瞬间袭来,让他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眼球酸胀,像是对著太阳盯著看了一中午。 他只得闭上眼睛,揉捏著眉心。 但这种实打实变强的快感,让他无比喜悦。 半分钟后,他觉得眼睛舒適一些,才重新睁开眼。 此时此刻,眼前这个阴冷的收容库,在他全新的视野中,变得截然不同了。 如果说之前只是能看到物品表面散发的微光,那么现在,他甚至能看到更多的更闪耀的光点。 那是异常物品的核心所在。 “嗯?”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被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东西吸引了。 那里放著一个被铁链层层捆绑的黑色木盒,上面贴著黄色的符纸,看起来尘封已久。 即使隔著这么远,在【金蟾瞳】的视野下,陈牧风依然能清晰地看到,那木盒缝隙里,正向外渗透著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猩红之气。 那股气息,比之这里所有东西加起来都要恐怖。 陈牧风脑海中的金色灯笼微微颤动。 【憋宝客对该物品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极度亢奋,那是一种看到绝世珍宝时的疯狂贪婪。但与此同时,他也感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威胁,浑身颤抖,陷入纠结。】 看著灯笼中微微颤抖的身影,陈牧风心中一凛。 连向来贪婪无厌的【憋宝客】都这般矛盾,那盒子里,到底装著什么? 他下意识地用【金蟾瞳】想要强行窥探。 然而,视线刚一锁定那个黑色木盒,眼前便是一片模糊的血红,脑海中一段低沉的话语: 【异质过高,憋宝客表示当前能力无法解析,並且希望你儘快远离】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陈牧风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 就在这时,一旁方宝玉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他看到陈牧风盯著那个角落的箱子发呆,露出一抹轻蔑的笑意,大步走了过来。 “怎么?看傻了?” 方宝玉手中摺扇轻摇,指著那个贴满符纸的黑盒子,一副行家里手的做派: “看这箱子的形制,那是以前跑江湖的戏班子专门用来装行头的衣箱,再看上面用的封印符纸,那是专门镇压冤魂厉鬼的。” 他转头看向杨天,脸上带著几分得意:“杨长官,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两周前『血戏台』事件里收容的那件东西吧?” 杨天闻言,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颇有兴趣地问道: “哦?眼力不错。你是怎么知道的?”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看了过来,方宝玉更加得意了。 他瞥了一眼周围竖起耳朵的学员,故意提高了声音: “因为那件事就发生在金门北边的刘家镇,那可是我爹的地盘!” “当年那个名为蝶庆班的戏班子一夜之间全员发疯,在台上唱了一出『活人祭』,杀光了台下几十號听戏的村民。 最后还是我爹派了一个营的兵力,配合收容局的人,用机枪扫射才打死了那个被污染的班主,这才把这东西镇压下来。” 第21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方宝玉这番话,不仅炫耀了自己的见识,更是暗暗透露出他家那深厚的军阀背景。 周围的学员们果然发出一阵惊嘆,看向方宝玉的眼神里满是羡慕。 陈牧风却没有在意这位军阀二代的现场装逼。 他一直盯著箱子,眉头越皱越紧。 他看到那箱子上原本还算稳定的浓烈红色煞气,竟然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开始剧烈翻滚。 箱子缝隙处的煞气变得越来越浓,隱隱有一股想要衝箱子的趋势。 “闭嘴,別说了。” 陈牧风低声提醒道,“这箱子不对劲,煞气越来越重了。” “你叫我闭嘴?” 方宝玉被打断了装逼,顿时脸上掛不住,嘲讽道: “你懂个什么?这是被收容局封印好的死物!煞气?你以为你是天师下凡啊?少在这危言耸听博眼球!” “就是!方少可是亲歷者的家属,还能没你懂?”旁边的跟班小弟也跟著附和。 这时,好奇心旺盛的谢婉莹也凑了过来。 “血戏台事件?我也听说过!” 这丫头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反而一脸兴奋:“那个蝶庆班当年的台柱子是个超级帅的武生!我还看过他们的戏呢!没想到这箱子是他们的…” 她不仅没有后退,反而为了看得更清楚,又往前凑了几步。 陈牧风瞳孔骤缩。 在他的视野中,那箱子上翻滚的红色煞气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瞬间凝聚成一只活的人手,直衝著离得最近的谢婉莹抓去。 “找死!” 陈牧风心中暗骂一声。 但他知道,在这种遍地都是异常物品的收容库里,一旦这箱子彻底爆发,引起连锁反应,在场的所有人都得死,包括他自己。 “啊!” 谢婉莹显然也感觉到了不对,只觉得一股寒意瞬间笼罩全身,身体不受控制地被一股怪力拉向那个箱子。 她下意识大喊道: “表哥!” 千钧一髮之际,一只有力的大手猛地抓住了谢婉莹的后衣领。 陈牧风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心思,仗著【千钧腕】的怪力,像扔沙包一样,直接把谢婉莹向后狠狠一甩。 “躲开!” 谢婉莹整个人飞出去两三米,重重摔在地上,虽然摔得齜牙咧嘴,但却脱离了那煞气的范围。 “小姐!”女僕金凤萍嚇了一跳,赶紧过去搀扶。 而下一秒。 “呼啦—” 那箱子上贴著的几张黄色符纸,猛的燃起了一股幽绿色的鬼火,瞬间化为灰烬。 那几根缠绕在箱体上的铁链,竟然嘎嘎的声音,仿佛里面有什么活物正在挣扎,想要破箱而出。 陈牧风心中暗道:完犊子了,这东西要失控。 这东西来势汹汹,在场的都是学员,没有高手,就连杨天也不过只是二阶职业者… 死道友不死贫道,必须赶紧溜。 还不等陈牧风开溜,杨天却先一步行动。 “不好!物品封印鬆了!” 杨天脸色大变,他猛地冲向门口,按下了墙上的红色警报按钮。 呜——!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地下仓库。 “快!压制住它!!” 门外几个站岗的职业者反应极快,瞬间冲了过来。 四名职业者齐齐出手,冲向那木头箱子,一把將挡在路中的方宝玉推倒在地。 他们分別按住了箱子的四个角,想要强行镇压那股躁动的煞气。 “气息太强了!” “严老来了吗?”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几名按住箱子的职业者,双手开始出汗… 不,是冒出了大量的水。 “哗啦啦……” 那些水呈棕色,粘稠,带著一股恶臭之气,像是尸水。 “呕!”跌坐在地上方宝玉大惊失色,赶紧往后爬去。 紧接著,只见他们的手背上开始迅速长出一片片青黑色的鳞片,指甲变得尖锐细长,甚至连皮肤都开始溃烂,仿佛正在被这箱子里的东西同化。 杨天神色一变:“该死!这是『血戏台』里的那个水鬼煞,竟然藏在这里?!”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是一个穿著黑色中山装、满头银髮的老者。 他手中捏著一张紫金的特殊符籙,口中念念有词,猛地一掌拍在箱盖正中央。 “敕!” 原本疯狂震动的箱子猛地一震,隨后渐渐恢復了平静。 在陈牧风的视线中,那股肆虐的红色煞气被生生逼回了箱子內部。 “高手,竟然能封印异常物品的煞气!” “不过,这老头又是什么职业者?难不成是道士?” 那几名职业者这才后退几步,气喘吁吁。 只见他们的双手虽然停止了异变,但依旧红肿不堪,显然受创不轻。 “呼……” 老头长出了一口气。 他转过头,严厉地瞪了杨天一眼: “杨天!这东西怎么会放在这个仓库?这根本不是四级异常物品!” “它现在的活性,至少是二级,甚至可能正在向一级蜕变!若是刚才完全爆发,这整个仓库都要变成一片死地!” 杨天也是一脸后怕,连忙低头认错:“对不起,严老!是后勤处那边说还未鑑定完成,暂时摆在这里…” 严老摆了摆手,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那群早已嚇傻了的学员。 “先把学员带出去,这里需要紧急净化处理,然后转移这个物品。” “是!” 杨天不敢怠慢,立刻招呼学员撤离。 路过陈牧风身边时,方宝玉脸色惨白,双腿还有些不受控制地打颤。 他看了一眼那个差点害死大家的箱子,又看了一眼此刻却一脸平静的陈牧风,心中除了后怕,更多的是一种无法抑制的愤怒。 娘希匹,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穷小子能看出来? 我有著比他多得多的见识和资源,遇到这种事故,结果却连滚带爬,差点也中招。 “方少,您的裤子…”一旁的赵武低声提醒。 这么一说,方宝玉顿觉后面一凉。 扭头一看,只见自己那条崭新的裤子,屁股后竟然开了个大口子,露出了里面的红色大裤衩。 他下意识赶紧遮挡,但是身后几名女学员还是发出了一阵轻笑。 牛志更是憨笑道:“俺妈说了,红色好,喜庆,辟邪,方少刚才命大福大,或许正是红裤衩救你一命咧!” 听他这么一说,连陈牧风都憋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方宝玉低下头,掩不住眼中的怨毒,快步离开。 “那小子…必须死!” … 杨天带著学员们回到操场上,外面的阳光让眾人这才鬆了口气。 他拍了拍手,大声宣布: “好了,今天的实操课虽然出了点意外,但也算是给你们上了生动的一课。大家都散了吧,自由活动,等下次通知上课。” 眾人如蒙大赦,像是逃命一般四散而去。 陈牧风也刚准备溜,心里盘算著去图书室,查查那个所谓的“水鬼煞”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关於【憋宝客】进阶的线索。 “陈牧风,你等一下。” 杨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第22章 咱们谁是老师? 陈牧风脚步一顿,转过身,只见这位年轻帅气的行动科教官正一脸复杂地朝著自己走来。 杨天为什么叫住自己? 难不成因为刚才的事,自己的能力露馅了? 陈牧风心中稍有不安。 … “刚才……多亏你了。” 杨天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语气中带著一丝自嘲。 “没想到,我一个堂堂二阶职业者,竟然感知能力还不如你一个没入门的学员,真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陈牧风听到杨天的话后,这才鬆了口气。 不过眼前这位杨天,看起来在局里也是个刚来不久的,身上还带著一股青涩的真诚,不算那么老油条。 “嗯。”陈牧风点了点头。 杨天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自己这番自嘲加示好,眼前这个学员怎么也得客套两句,给个台阶下。 谁知陈牧风只是用一种“你也知道丟人啊”的眼神,一脸嫌弃地看著他,张口说道: “那东西那么危险,煞气都快衝破符纸了,你们內部居然一点都没察觉?差点害死了一群学员,这要是真爆了,我们都得陪葬,而且甲组那么多公子少爷,出了事,谁都担当不起。” “……” 杨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也不过才二十四五岁,比这群学员大不了几岁,平日里在局里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主,哪受过这种直白的数落? 上司批评几句他都不服气,更何况是一名学员。 但,这事確实是他的责任。 他的靴子在地上抠著泥土,一脸的不自在。 “咳咳……那个,意外,意外。” 杨天尷尬地咳嗽两声,强行转移话题:“总之,再次谢谢你,救了…那位女同学。” 陈牧风挑了挑眉,想起刚才差点遭殃的谢婉莹,又看了看眼前这个一脸心虚的年轻教官,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就是谢婉莹口中的那个表哥?” 杨天一愣,没想到被认出来了,只好点点头: “是…不过这件事別传出去了,影响不好。毕竟局里禁止裙带关係,我是凭实力进来的。” 陈牧风心中暗笑,心说你那大嘴巴表妹,早就把你的底裤都快扒光了,现在丁组估计都知道你是谁了。 不过他没拆穿,只是点了点头。 杨天再次打量陈牧风。 见他衣著朴素,知道他家境贫寒,能有这份眼力和胆识实属不易。 为了表达感谢,也为了挽回点面子,他拍了拍胸脯说道: “你的人情我记下了。以后在局里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儘管来问我。虽然我现在是被安排来带新人班的老师,但私下里,你可以叫我天哥!” 然而,陈牧风根本不按套路出牌,没有表达感激之情。 他没有客套,直接开问: “我想知道,你是什么职业者?” “啊?” 杨天一愣,没想到这小子这么楞,直接就盘问上了,搞得自己像个被审讯的犯人似的。 这剧本不对啊!不是应该叫一声天哥,然后一脸感激吗? “咳咳,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问了,那我就告诉你。” 杨天清了清嗓子,挺起胸膛,脸上露出一丝自豪: “我是【武师】途径的二阶职业者:【鏢头】!而且,我是本局最年轻的鏢头!” “鏢头?”陈牧风心中暗暗记下,这是他第一次听到二阶职业。 他没有理会杨天的得瑟劲,紧接著追问第二个问题: “那刚才那一位镇压箱子的严老,又是什么职业者?” 杨天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小子这么不给面子,都不给点反应?…就知道问。 不过既然话都放出去了,他也不好不答: “严老是【道士】途径的四阶职业者——【法籙师】。 他能够绘製各种强力的符籙,刚才那张金紫镇邪符,就是咱们局里用来镇压高危异常物品的手段。” “道士…法籙师…”陈牧风若有所思。 还真有道士? 这倒是个很传统的职业体系。 既然有道士,说不定还有殭尸,鬼怪? 他本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是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后,他愈发的相信,这个世界和他曾经的世界,表面接近,却截然不同。 此时,杨天看著眼前这个只顾著问话、完全没有半点尊敬之意的学员,心中有些不悦了。 “我说,你一个还没入门的学员,问这么多干嘛?莫不是想调查我们收容局的底细?” 他故意板起脸嚇唬道。 陈牧风反应极快,立刻换上一副谦卑的表情,甚至还稍稍弯了弯腰: “天哥误会了!我这只是太羡慕你们职业者了,刚才那一幕太威风了,我也想早日成为像您这样的强者,为民除害。” 这记马屁虽然有点生硬,但总算是拍上了。 杨天听著那声“天哥”,心里的不爽顿时消散了大半。 “嗯,算你態度端正。” 他摆了摆手,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別急,明天就开职业规划课了。你天赋不错,只要肯努力,將来肯定有机会。” “那天哥…” 陈牧风趁热打铁,压低声音问道:“你知道【刽子手】是什么职业吗?” 听到这三个字,杨天眉头瞬间一皱,有些诧异。 “你怎么知道这个职业?”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压低声音说道: “这正好是我们【武师】途径的一个分支,也算是三阶职位。但是…” “这个职业邪门得很,杀性太重。我也只是在档案里听说过,咱们局里目前没有这个职业的人。 这属於【旁门】职业,一般…只有那些走偏门的江湖人才会有,而且都不是什么名门正派。” 武师的分支?旁门? 陈牧风心中一震,终於找到了自己职业的信息。 原来自己这个【刽子手】,竟然是比【鏢头】还要高一阶的三阶职业?而且还是个狠角色? 他还想再追问关於【憋宝客】的信息,但杨天显然已经没了耐心。 “行了行了,具体的等你上课就知道了。我又不是你的专职导师。” 杨天看了看手錶,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 “快点去食堂吧,再晚一会儿肉菜就被抢光了。” 陈牧风抬头一看日头,果然,到饭点了。 “谢了天哥!回见!” 说完,陈牧风就像一阵风似的冲向食堂,比刚才逃命的时候还猛。 看著离去的背影,杨天无奈地摇了摇头,冷哼一声: “真是个现实又精明的傢伙…” “咕嚕——” 话音刚落,他自己的肚子也发出动静。 杨天脸色一变,左右看了看没人注意,整了整衣领,迈开大长腿,也朝著职工食堂的方向狂奔而去。 “妈的,给我留两块啊!!” 第23章 慧眼识珠的严老 下午,地下办公室內,檀香裊裊,却压不住杨天心头的忐忑。 严老此时正背对著他,负手而立,看著墙上的一幅钟馗捉鬼图,缓缓道: “那个学员,叫陈牧风?” 杨天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刚才在地下仓库,陈牧风確实是离那个箱子最近的人,甚至还出手拽了谢婉莹。 若是按照严格的规章制度,这种行为属於“在未授权情况下干扰异常物品磁场”,是可能被视为诱发失控的导火索的。 那血箱子摆了几周都没出事,突然爆发,必然有诱因。 而且严老一向以严厉著称,眼里揉不得沙子。 “严老…” 杨天硬著头皮开口,想要先把责任揽下来: “关於那个陈牧风,虽然他离得近了些,甚至可能衝撞了气机,但他毕竟是初犯,而且本意是为了救人…” “这小子是个好苗子,您看能不能別给他记过处分?我愿意替他写检討。” 杨天这番话情真意切,他是真的想保这个有天赋的穷小子,也报答他救了表妹的恩情。 严老闻言,缓缓转过身。 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浑浊的老眼盯著杨天看了半晌,直把杨天看得心里发毛。 “记过?” 严老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你觉得,老夫是要罚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额…难道要开除?”杨天一愣。 “糊涂!” 严老猛地一甩袖子,吹鬍子瞪眼道:“若是没有他那一拽,谢家那个女娃娃现在已经被吸乾了精血!若是没有他提前示警,那水鬼煞彻底爆发,整个三號仓库都要遭殃,他是在给你擦屁股!” “非要追究起来,也是后勤处的问题!死了几十个人的异常事件,收容的物品竟然不重复鑑定確认,就搁置在仓库不管了?!下次我非得骂死姓冯的。” 杨天被骂得一愣一愣的,但心里却是一松,原来没想罚他啊。 紧接著,严老的话却让他彻底傻了眼。 严老走到桌前,拿起那份学员名单,手指重重地点在“陈牧风”三个字上: “你刚才说,是他先发现了煞气翻滚?” “是。”杨天点头。 “隔著老夫亲手画的封灵紫符?” “…是。” “好!好得很!” 严老突然大笑一声,那笑声中带著几分畅快,“杨天,你小子这次算是捡到宝了,却不识货!” “那紫符有隔绝煞气之效,哪怕是咱们【鉴研处】那些二阶的【笔吏】开了【洞察灵眼】,隔著三米远也未必能看穿!他一个没入门的小子,肉眼凡胎却能看透?” 严老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说明这小子天生灵性通透,是老天爷赏饭吃!” “杨天!你给我听好了。” 严老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著杨天,一字一顿道: “这个陈牧风,我【鉴研处】要定了!” “啊?”杨天愣住了。 【鉴研处】可是收容局最核心、最神秘、也是待遇最高的部门。 里面全是和严老一样的高阶职业者,是整个分局的大脑。 多少行动科的精英,挤破头想进去养老都进不去。 严老居然开口就要把陈牧风预定进去?这评价也太高了吧? 比自己预期的“轻罚”简直高出了十万八千里! “怎么?你捨不得?”严老挑眉。 “还是说,你们行动科早就盯上他了?” “不不…只是…”杨天结结巴巴道, “他还只是个丁组的新人…” “丁组?哼,那是冯胖子瞎了眼!” 隨后,他拉开抽屉,翻找了一阵,摸出一块刻著铜牌,直接扔给了杨天。 “拿著!” 杨天一把接住,定睛一看,“这是…档案室的阅览证?” 收容局的机密档案室,那是存放歷年来所有异常事件卷宗、收容物详细资料的地方。 连他作为行动科调查员,想要进去查阅卷宗资料,都需提前批示。 “给他。” 严老大手一挥,语气霸道: “这小子眼神毒,光在外面看那些大路货的入门书有什么用?那是浪费天赋!” “让他去档案室看!去了解那些真正诡异、危险的东西。” “告诉他,这是老夫给他的谢礼。让他好好学,別辜负了这双眼睛。” … 杨天握著那块沉甸甸的铜牌,走出办公室时,心中不禁苦笑。 自己本来还想著替那小子求个情,哪怕是写个检討也行。 没想到啊没想到。 … 下午,演武场角落。 陈牧风独自一人挥汗如雨,手中的木刀一次次劈下,带起呼啸的风声。 【斩命刀法(初窥门径):熟练度 99%】 就差最后一点了! 陈牧风看著刀法的进度,心中甚是期待。 在这个乱世,无论是为了保护自己和二叔,还是为了在这个诡异的收容局里活下去,武力都是最根本的保障。 然而,无论他再怎么练习,哪怕把木刀挥出火星子,那最后的1%就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槛,死活不动。 意识深处,那盏血红色的灯笼晃了一下。 【『刽子手』打了个哈欠,觉得索然无味。】 【砍木头桩子有什么意思?没有愤怒,没有杀戮,枉为『斩命』。】 【若想突破『斩命刀法』的瓶颈,需要一场真正的战斗,去找一位高手实战切磋,或者去杀点什么有分量的东西】 “……” 陈牧风忍不住吐槽:“这刽子手,就知道打打杀杀。这里是培训班,我去哪给你找生死仇敌?”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 “陈牧风!” 杨天手里拋著一块古铜色的令牌,一脸笑意地走过来:“给,接著!” 陈牧风伸手接过,听杨天说完用途后,心中一喜。 但並没有杨天想像中那种狂喜的神色,只是淡定地收进了怀里。 “谢谢天哥。” “你小子,倒是沉得住气。”杨天有些意外,这可是很多人没有的权限啊。 陈牧风没接话茬,突然眼神玩味地盯著杨天,像是看著一块磨刀石: “杨老师,这令牌我不白拿。能不能…跟我打一场?” “哈?” 杨天一愣,隨即哑然失笑。 “跟我打?你別太飘了啊小子。我可是实打实的二阶职业者【鏢头】。我这一身功夫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一个人打十几个普通壮汉跟玩一样。” 他拍了拍陈牧风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你现在还是把心思放在明天的职业基础课上吧,好好训练。” 说完,杨天摆摆手,也不等陈牧风回话,转身瀟洒离去。 陈牧风无奈地嘆了口气。 “唉,看来这最后一点熟练度不好刷啊。总不能再去找赵武打一次吧?那傢伙已经是手下败將,估计也不算什么高手。” 第24章 职业测试开始 第二天。 期待已久的《职业者基础课》终於开始了。 眾人坐在教室里,一个个翘首以盼。 他们昨天在仓库中见识过了职业者的厉害后,便更加期待成为职业者的那一天。 然而,走进来的並不是大家期待的严老,或者很有学问的老师,而是一脸横肉的王教头。 他穿著那身显得有些紧绷的制服,迈著八字步走上讲台,粗声粗气地说道: “我是你们的主讲教官,职业是二阶【鏢头】!” 陈牧风坐在下面忍不住吐槽:这收容局是鏢局开的吗?怎么是个教官的都是鏢头?这职业这么量產吗? 王教头本以为学员们会羡慕或是惊讶,却见下面没什么反应,於是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所谓的职业者,不是你想当就能当的。那需要经过特殊的试炼,或者举行某种仪式,甚至还得吃下某些特殊物品,才能觉醒体內的灵性。” “目前局里提供的基础职业路线,主要分为四种:武、医、灵、文。对应的就是江湖上的武师、郎中、道士和书生。” 牛志举手憨憨地问道:“报告教官,这不就是江湖上的那些行当吗?俺村里的赤脚医生也是郎中啊。” “废话!” 王教头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所以才叫职业者!但这和一般的江湖把式不同。职业者是具有异质或者灵性加持的,能把这一行的本事发挥到极致,甚至超凡入圣!” “比如武师,练到极致能有开山劈石之力;郎中能让死人变活;道士能画符驱鬼通阴阳。懂了吗?土包子!” 这王教头说话粗俗,也没什么文化水平,讲起课来全是大白话,但也让这群新人听懂了个大概。 “行了,废话少说。这年头,是个男人都得沾点武。不管是想走哪条路子,身板不行都是白搭。” “现在开始,进行『武骨』测试!” 说完,王教头大手一挥,带著眾人来到了一个摆满各种古怪仪器的房间。 教室的正前方,摆著一尊威武的关公像,下面还插著点燃的香。 负责格斗教学的雷教官也在,正拿著记录板站在一旁。 王教头指著房间中央一个看起来百十来斤重、下面连著一根粗铁链的石锁,说道: “如果测试出有天赋的,就正式开始【武师】职业训练;没天赋的,就不合格,到时候会被直接淘汰,那就別怪我不讲情面了。” “规则很简单,单手提这个石锁,只要能把下面的锁链拉出来,拉出的结数越多,天赋越高!五节以下就是不合格!” 眾人看著石锁,心中掂量著大概重量,纷纷摩拳擦掌。 “从甲组开始!” 赵武作为已经觉醒的武师,第一个上场。 他有心秀一把,於是深吸一口气,运起【蛮力】,手臂肌肉鼓胀,大喝一声: “起!” 哗啦啦! 连接地洞的铁链被他轻鬆拉出了一长串。 “十二节!”雷教官报数。 赵武甚至还得瑟地把石锁举过肩头,转了一圈才放下,引来一片喝彩。 “天赋优秀!不愧是赵馆长的长子。”王教头满意地点点头。 接下来是方宝玉。 这公子爷虽然身体看著不壮,但毕竟也是军阀二代,多少练过。 他憋得满脸通红,使出了吃奶的劲儿。 “七节!合格!” 王教头立刻换上一副諂媚的笑脸,大加讚赏: “不愧是方少!虽然还没觉醒,但这身子骨一看就是天生神力,武骨极佳啊!未来不可限量!” 隨后,甲组其他几个少爷轮番上阵,虽然一个个看著像是被大烟掏空了身子,但在王教头的刻意放水下,也都勉强蹭过了及格线。 终於,轮到了丁组。 王教头原本还算和蔼的脸色瞬间一变,冷冷地扫视著这群“穷鬼”。 “你们这组底子差,也没那个条件从小打熬筋骨。也別说我欺负人,给你们换个標准。” 丁组眾人闻言,心中刚升起一丝希望。 王教头却冷冷一笑,指了指角落里一个看起来並不大的黑色石锁: “你们就去举那个!那个看著小,要是连那个都提不起来,趁早滚蛋!” 一旁负责记录成绩的雷教官愣了一下,脸色微变。 他心知肚明,那哪里是什么“小的”? 那分明是给二阶职业者转职测试专用的“镇煞石”。 那玩意儿看著个头不大,实际上密度极高,而且常年用来镇压煞气,普通人一摸就会手脚发软,力气也被削弱。 下面的铁链更是加粗加重的玄铁链,根本不是一个级別的。 就算是雷教官亲自上手,也只能堪堪拉出五节。 “王教头,这……”雷教官刚想开口提醒。 王教头一个凶狠的眼神瞪了过来,那意思是:少管閒事! 雷教官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嘆了口气,低下头沉默不语。 官大一级压死人,这王教头资歷深,还有些背景,他也没办法。 他知道,丁组这些倒霉蛋,恐怕是都要被刷出去了。 “陈牧风,你第一个!” 王教头直接点名。 陈牧风看了一眼雷教官欲言又止的表情,心中便有了数。 这石锁,肯定有猫腻。 但他没有退缩,走上前,单手握住了黑色石锁把手。 入手冰凉刺骨,一股阴寒之气顺著掌心直衝手臂,陈牧风感觉整条胳膊瞬间变得酸软,仿佛被冻住了一样。 陈牧风试著发力一提—— 纹丝不动。 那石锁就像是在地上生了根。 “哈哈哈哈!” 一旁早就等著看笑话的方宝玉等人发出一阵鬨笑。 “这就提不起来了?” “这就是跟赵武打平手的高手?连个这么小的石锁都搞不定?” 王教头嘴角冷笑,根本不给陈牧风第二次尝试的机会,直接大声宣布: “陈牧风,不仅没拉出铁链,连石锁都动不了!天赋极差!不及格!” 陈牧风没有鬆手,抬头看了王教头一眼。 一股无名的怒火从心底腾起。 意识深处,那盏红色的灯笼也有了反应。 【『刽子手』感受到了那股试图压制你的低级煞气】 【他发出了不屑的冷哼。对於在刑场上斩首万千、沐浴过滔天血海刽子手而言,这点微末的煞气,简直如同孩童手中的玩具般可笑,甚至是……一种侮辱】 一股狂暴的力量,瞬间衝散了石锁的煞气,充斥了陈牧风的右臂。 陈牧风深吸一口气。 “千钧之腕,起!” 那一刻,他原本看起来並不夸张的双臂,肌肉瞬间暴涨,血管暴起。 哗啦—— 镇煞石被陈牧风单手硬生生提了起来。 紧接著,下面的玄铁链被快速拉出。 一节、两节、五节……十节。 “喀!” 手指粗细的玄铁链,竟然直接从中间崩断。 第26章 做人的学问 因为用力过猛,陈牧风脚下的地板,也被踩出了裂痕。 “轰!” 陈牧风隨手一扔,镇煞石锁重重砸在地上,直接把青石地面砸出了一个小坑,扬起一片尘土。 全场死寂。 方宝玉脸上的笑僵住了,王教头更是瞪大了眼睛。 而陈牧风站在尘土中,看著地上的石锁。 他心中那股气虽然出了,却突然反应过来。 “坏了,劲儿使大了。” 他很清楚,自己虽然有点实力,但毕竟还是个没转正的学员,不该太引人注目。 而且王教头在局里还有关係网,要是当眾让他太下不来台,这傢伙以后肯定会变本加厉地给自己穿小鞋。 心念电转间,陈牧风脸上的怒气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憨厚的表情。 他挠了挠头,对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王教头说道: “王教头,实在对不住!” “这石锁下面的链子…好像早就锈得不行了?我这一使劲儿,还没觉得怎么吃力呢,它自己就『咔崩』断了!” 说著,他还特意捡起地上那截断掉的玄铁链,指著断口处,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您看这断口,肯定是年久失修!这可不能怪我啊。” 这番话,虽然假得离谱,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那是生拉硬拽断的。 王教头也不是傻子,瞬间听懂了陈牧风话里的意思。 他看了陈牧风一眼,带著一种复杂的眼神。 这小子,不仅实力恐怖,这心思…更是深沉。 “咳咳!” 王教头乾咳两声,顺坡下驴,黑著脸把那个记录板一合: “嗯……確实。后勤处这帮傢伙,设备维护做得太差了!连这种朽坏的铁链都敢拿出来用。” 他指著那个大坑,装模作样地训斥道: “行了!既然是设备故障,这次就算你运气好!不过你也別得意,就算链子是坏的,能把它提起来也算你有把子力气。” “陈牧风…及格!下一个!” 听到“及格”两个字,陈牧风心中冷笑,脸上却是一副感激的模样,连连点头退回了队伍。 一旁的雷教官却是心头微颤。 他没想过,一个新人的力量天赋会有这么高? 或是说,这傢伙就是天生奇人? 但他更在意的是,陈牧风究竟是傻而不自知,还是装出来的? 如果是后者,雷教官就更加担心,这小子城府太深,心术不正,很可能会酿成大麻烦。 由於那个黑色的镇煞石被陈牧风给玩坏了。 接下来的丁组眾人,也只能去拉那个给普通人用的石锁。 没有了王教头的刻意刁难,再加上有了陈牧风刚才那惊天一举的士气鼓舞,丁组的其他人竟然全都超常发挥。 尤其是牛志,这货拉那个普通石锁跟玩似的,直接拉满了十五节。 但因为有陈牧风在前,王教头也只能捏著鼻子认了,丁组男生几乎都及格。 回到队伍里,谢婉莹凑过来,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盯著陈牧风,小声说道: “喂,你刚才那是装的吧?那链子分明是被你硬生生扯断的!我都看见火星子了!” 陈牧风做了个“嘘”的手势,微微一笑: “谢大小姐,看破不说破,这是江湖规矩。” “切,老狐狸!你藏的够深的。”谢婉莹翻了个白眼,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毕竟丁组有这么一位高手,大家的毕业率也能提高。 测试完毕,王教头像赶鸭子一样挥手道: “行了,別在这杵著了。去下一个场地,『医』字科的测验!” “记住,一共四种天赋,只要有一项过关就算合格,可以自行选择报名。要是四项全掛,那就趁早收拾铺盖滚蛋吧!” 此言一出,不少原本在“武骨”测试中落选的学员,尤其是那些娇滴滴的女孩子,顿时鬆了一口气。 原来不是非得练【武师】才能留下,这多少给了大家一点盼头。 眾人如蒙大赦,纷纷涌向下一个测试场地。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雷教官看著那个被陈牧风砸出来的大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王哥,关於刚才那个陈牧风…这小子的武骨天赋,恐怕不止是『过』那么简单。那可是镇煞石啊,就算是…” “行了!” 王教头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掏出一根烟点上: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天赋是很强,那又如何?” 他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阴冷:“小雷啊,你也知道,这年头天赋不能当饭吃。甲组那些少爷,哪个家里不是手眼通天?是我们招惹得起的吗?” “上面的名额就那么多,为了给甲组那些废物腾位置,乙丙丁组的毕业率必须刷下来,尤其是丁组这帮没背景的穷鬼。” 王教头拍了拍雷教官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递上一根好德门香菸: “如果那个陈牧风最后报了【武师】组,那就是到了你的地盘了。到时候……你就多照顾照顾他,给他加点料。呵呵,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雷教官本来还想说陈牧风这人身上有古怪,刀法更是邪门。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看著王教头那副满脑子都是算计的嘴脸,他心中涌起一股厌恶。 “我会留意的。” 雷教官冷著脸应了一声,没接王教头递来的烟,转身离去。 … 医组的测试场地,这里是一间充满著中药味的大堂。 这里瀰漫著一股浓郁的中药味和淡淡的血腥气。几位穿著对襟白褂、戴著面纱的女教官早已等候多时。 她们简单介绍了一下【郎中】职业。 “郎中,悬壶济世,亦能杀人无形。” 隨后,直接进入测试环节。 一名眼神冷漠的主考官拿出一个大笼子,里面全是活蹦乱跳的老鼠。 她熟练地抓出一只,用固定器绑在操作台上,然后拿起一把锋利的刀子,毫不犹豫地划开了白鼠的肚子。 “吱——!” 鲜血涌出,伤口深可见內臟,老鼠剧烈挣扎。 “这就是题目,面对生死时的冷静和细心。” 主考官面无表情地指了指旁边的托盘: “你们面前有针线、刀具和金创药。测试很简单,在这只老鼠死之前,缝合伤口,上药止血,让它存活下来。” 看著那血淋淋的场面,不少女学员露出了不忍的表情。 主考官冷冷地扫视全场: “郎中最基本的素质,就是对生死的漠然。在战场上,你们面对的是肠穿肚烂的战友,要是这点场面都受不了,趁早回去绣花!” 在这股高压之下,不少人直接选择了放弃,对医组彻底失去了兴趣。 陈牧风对这项测验也没有多大兴趣。 教官说了,每人最终只能选择一个组进行深入培训,成为该系的职业者。 他来这里,当然不是为了进“医”组。 “希望下个测验能有点惊喜吧。” 第27章 选定!武师组 医疗测试结束,最终及格率並不高,只有五人左右勉强完成了任务,其中就包括那个叫金凤萍的小女僕,手法倒是意外的嫻熟。 等学员们离开后,医组的几位女教官一边收拾残局,一边閒聊。 “唉,咱们医组总是这样,能及格的没几个。人手始终不够用啊。” “少点也好。” 高个子主考官淡淡道,“人少了,分配给我们的异质资源才会更多。我下个月就准备申请转职三阶职业【鬼门针】了,人多反而分薄了我的份额。” 就在几人閒谈之际,主考官突然一愣,目光停留在角落的一个操作台上。 那里的老鼠並没有被缝合,而是… 它的脑袋和身子分了家。 “这是谁干的?这么恶趣味?这是来学医的还是来杀生的?” 旁边一个年轻教官皱眉道,“太残忍了吧。” 他们常能碰到一些无法完成缝合的学生,最终撒气般的把刀子插在老鼠尸体上,甚至扯出肠子。 “不对!” 主考官眼神一凝,快步走上前,拿起那只死老鼠仔细端详。 只见老鼠颈部的切口平滑如镜,甚至连皮肉都没有翻卷。 “你们看这刀法!” 主考官倒吸一口冷气,“这一刀,竟然是顺著骨节闭合的缝隙,一刀挑开了连接头颅的天柱骨…” “正如古籍《庖丁解牛》中所言——以无厚入有间!” “这是谁的操作台?” 负责记录的教官挠了挠头:“因为没有通过,就没有上报记录,不过这是丁组的位置…” 主考官放下死老鼠,神色复杂地看著门口方向: “看来…这人不想看著这只老鼠受罪,给了它一个最痛快的解脱。” … 接下来的两场考试,文与灵的测试竟然是合併进行的。 毕竟对於收容局来说,学识与灵性往往相辅相成。 测试地点设在一间光线昏暗的密室里。每个人轮流进入,面前的桌子上摆著三本线装古书。 教官只说了一句话:“找出那本特別的。” 轮到陈牧风时,他只是扫了一眼,便知晓了原由。 在【金蟾瞳】的视野中,左边那本书正散发著淡淡的光晕,显然是一件低级异常物品。 而脑海中的【憋宝客】甚至都没有亮一下,显然对这种垃圾货色完全提不起兴趣。 陈牧风隨手指向左边那本:“这本。” 教官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这么快?竟然都没有打开书翻阅一下? 不过他们也听闻了在仓库的那场意外,知道有一位学生天赋不错。 教官点了点头:“感知敏锐,是个做研究的料子。” 走出密室,陈牧风心中却已有了计较。 看来这所谓的文组,主要工作就是对异常物品进行鑑赏、记录和归档。 这对於普通人来说或许是高深莫测的学问,但对於拥有【憋宝客】的他来说,简直就是白给。 而且,既然那天在收容库里,整个收容局都没能提前看出那戏服箱子的异常,说明局里的“鑑定”水平其实相当有限,甚至存在滯后性。 “进了文组,估计就是整天待在档案室里啃书本,学习空间不大,而且也没什么油水。” 陈牧风心中暗自盘算,“反倒是【武师】组,那是行动科的主力军。” “听说行动科的调查员,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外勤。不仅身手了得,更重要的是能够天南海北地跑,深入民间接触各种各样的异常事件和物品。” “这才是刷熟练度、捡漏寻宝的最佳途径啊!” “既然是外出办案,天高皇帝远,可以操纵的空间就很大了…” 而且,在这乱世之中,没有什么,比一身武艺,更有安全感的了。 陈牧风摸了摸下巴,眼底闪过一丝光。 心中主意已定,目標——【武师】组! … 很快,基础测试阶段结束。 有十几个学员,在四项测试中完全没有任何天赋的,於是被无情淘汰,並安排到隔离宿舍等待培训结束的遣返。 剩下的学员都顺利进入了各自的职业组,开始接受更为专业的职业培训。 陈牧风也如愿以偿,进入了【武师】班,丁组的成员们也互相祝贺了一番。 牛志凭藉那一身蛮力,也乐呵呵地跟著陈牧风进了武师班。 至於谢婉莹,这大小姐居然没有选择相对轻鬆的文组,反而也报了武师,说要练就一身本事保护自己,不再当花瓶。 许文渊则是去了文组,说要从理论上寻找救世之道。 然而,武师班的课程一开始,压力陡增。 不同於之前的泛泛而谈,现在的训练强度简直是魔鬼级的。 每天天还没亮就要起来负重十公里越野,上午是沙袋阵、梅花桩等各种体能和敏捷训练,下午则是实战格斗和兵器操演,晚上还要进行药浴淬体。 训练场上,汗水如雨下。 好在陈牧风觉醒了【刽子手】后,身体素质已经今非昔比,尤其是【千钧腕】带来的力量加持,让他在这些高强度的体能训练中虽然辛苦,但都能顺利完成,甚至犹有余力。 而且,这种极限压榨体能的方式,似乎进一步刺激了【刽子手】的力量融合。 陈牧风每天只觉得食慾大增,那饭量简直嚇人,每顿饭都要吃掉平时三四倍的量。 但效果也是显著的,他的肌肉线条越来越明显,精气神也越来越足,整个人就像是一把利刃,锋芒渐露。 但是,同样是武师班。 以方宝玉为首的甲组学员,他们的训练內容和强度,明显跟乙丙丁组不一样。 当陈牧风他们在烈日下扛著圆木跑圈时,甲组的人却在树荫下练著轻鬆的“养气功”; 当丁组的人吃著食堂的三素一荤,甲组却有专门的小灶,喝著特製的补气药汤。 王教头对此美其名曰:因材施教。 说什么甲组的人底子好,已经处於“感气”阶段,不需要这种笨功夫打磨身体。 “凭什么?!” 牛志一边扛著圆木呼哧呼哧地喘气,一边愤愤不平地骂道:“这帮孙子就是来享福的吧?俺们练得跟驴一样,他们倒好,还喝上参汤了!” 其他组的学员也是敢怒不敢言,看著那边悠哉游哉的方宝玉等人,眼中满是嫉妒。 陈牧风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眼神平静。 “別急。” “走捷径未必是好事。基础打不牢,將来是要吃大亏的。” … “轰——!!” 突然,一声沉闷的响声,突然从远处传来。 正在训练的教官和学员们都愣住了,纷纷停下动作,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这是…大炮声?” 第28章 战火与挑衅 “打仗了?” “听著像是炮响啊!这也太近了吧?” “不可能啊,金门市周围可是驻扎著几个师的兵力,怎么可能有人打得进来?” “好像是西城区的方向?那边可是闹市区啊!” 一时间,大家议论纷纷,人心惶惶。 陈牧风也有些意外。 原本以为金门市作为北方政府的腹地重镇,又有洋人租界坐镇,就算外面军阀混战打得再凶,至少这里能维持表面的太平。 乱世之下,他不由得担心起自己的二叔。 也不知道二叔那个老江湖,现在躲在哪儿? 就在这时,操场另一边传来了急促的哨声。 只见收容局大楼下,一队队全副武装的职业者迅速集结。 他们穿著黑色的作战服,登上几辆军用吉普车和卡车,轰鸣著驶出大门。 陈牧风眼尖,在那群职业者中看到了林清雨的身影。 她此时腰间別著双枪,背上还背著一把造型奇特的长剑,正跳上一辆吉普车,一脸严肃。 “我的亲娘哎,这架势…该不会真打仗了吧?”牛志抹了把汗,神情担忧。 这时,雷教官大步走来,挥手让眾人安静。 “不是打仗,是那些阴沟里的老鼠又出来搞事了。” 雷教官朝著操场上的学员解释道: “城里出现了邪教徒的袭击事件,疑似牵扯到高危异常物品的抢夺。局里已经派出了职业队伍前去镇压。” “这种事以后你们也会遇到,但是现在,你们的任务是训练!” 虽然雷教官这么说,但刚才那一炮的威力和紧急出动的阵仗,还是让学员们心头紧张不已。 隨后的理论课上,授课老师特意调整了內容,详细介绍起了民间作乱的几股势力。 “邪教组织,是收容局除了失控的异常物之外,最大的敌人。” 讲台上,老师敲著黑板,语气严肃: “他们同样覬覦异常物品的力量,到处作祟,抢夺,甚至不惜製造惨案来献祭。在未来的收容任务中,你们最容易碰到的敌人,往往就是这些疯子。” “其中,势力最大的有三股。” “第一,是旧朝遗毒组成的【蓝莲会】。这帮人妄想藉助邪术和异常物品光復旧朝,行事诡秘,擅长各种民间邪术和蛊毒,手段极其残忍。” “第二,是那个臭名昭著的【黑杰克冒险团】。这是一群披著探险家外衣的洋人强盗,专门偷盗我国的奇珍异宝和古物,装备精良,甚至拥有西洋的炼金术和机械化武器。” “至於第三……”老师顿了顿,似乎有些忌讳,“那是活跃在各地的军阀势力,他们为了爭地盘,也在暗中收集这些力量……” 台下,学员们听得津津有味。 谢婉莹凑到丁组几人中间,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我听我表哥说过,那个蓝莲会真的很恐怖!高手如云!” “就在上个月,蓝莲会的一个香主,竟然单枪匹马闯入了城南的警察所!据说他就用了一张纸人,念了几句咒,就把七八个持枪的警察全都咒死了,七窍流血!然后大摇大摆地救走了被抓的同伙!” “嘶……”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一张纸人杀七八个警察?这邪术也太可怕了。 陈牧风听在耳中,心中却若有所思: 难不成这些邪教徒也是职业者? 所以,並非只有收容局里才培养职业者? 说不定外面的野路子,培养出来的职业者更加厉害。 毕竟自己这一身的【刽子手】和【憋宝客】,就是从野路子里得到的。 想到这里,陈牧风已经迫不及待想毕业,出去外面的世界闯一闯。 下课后。 一天的训练结束,陈牧风拖著疲惫的身躯正准备去食堂补充能量。 “陈牧风,你留一下。” 雷教官突然叫住了他。 陈牧风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只见雷教官站在夕阳的阴影里,神色有些复杂,甚至有些躲闪,完全没有了往日那种豪爽的样子。 “雷教官,有什么事吗?” “跟我来训练室一趟,有些特殊的…训练项目,要给你单独指导一下。”雷教官声音有些沙哑。 陈牧风心中冷笑。 看来,这浓眉大眼的雷教官,也不过是这些人情关係网里的一员,要对自己下手了。 陈牧风深吸一口气,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有一丝期待。 正好,这几天的训练虽然强度大,但都是些死板的体能项目,【斩命刀法】卡在99%已经好几天了。 【刽子手】早就饥渴难耐了,此时脑海中的红灯笼已经开始有了反应,发出黯淡的红光。 既然有人主动送上门来当磨刀石… “好的,教官。” 陈牧风神色平静地点点头,跟上了雷教官的步伐。 … 这偌大的训练室,只有他们两人,而且灯光昏暗。 大门一关,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陈牧风暗暗戒备,心想这傢伙是打算直接动手,还是玩什么阴招? 谁知雷教官並没有立刻发难,而是转过身,一双虎目死死盯著陈牧风,开门见山地质问道: “陈牧风,你到底是什么人?来自哪里?有什么背景?” “从那天你和赵武的打斗,到后来你在『武骨』测试上拉断镇煞石的锁链,我就知道你不简单。” 雷教官语气严肃,带著几分质问: “一个毫无根基的新人,绝不可能有这种身手和力量。我不得不怀疑,你是不是某个民间职业者组织派来潜伏的臥底?我准备向行动科报告,对你进行审查。” 陈牧风听著这番话,心中的戒备反而放下了一些。 看来这雷教官,和那个满肚子坏水的王教头並不是一路人,本质不坏,甚至可以说是职场中的一股清流。 他没有直接给自己穿小鞋,而是先来盘问底细,说明他不仅有几分责任感,还是个直肠子。 想到这里,陈牧风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而是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淡淡道: “与其在这里猜来猜去,不如跟我打一场?” 他拿起架子上的一把未开刃的铁刀,掂量著,熟练地耍了几下: “在刀剑面前,没有谎言。说不定打完这一场,你会知道更多。” “好大的口气!” 雷教官眉头一皱,身为武者的血性被瞬间挑起。 他冷哼一声,也从架子上取下一把短刀: “既然你想用刀剑说话,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正好我也想看看,你这身邪门的本事到底是从哪学来的!” 第29章 原来你是这样的人 训练室窗外的灌木丛后。 方宝玉和赵武几人正鬼鬼祟祟地蹲在那里偷看。 他们看到雷教官约走了陈牧风,就知道好戏开场了。 “嘿嘿,开始了!”赵武幸灾乐祸道。 “雷教官的功夫可是十分了得,这下陈牧风这小子要倒大霉了,不死也得脱层皮!” 场內,气氛一触即发。 雷教官手持一把未开刃的朴刀,摆出了一个攻守兼备的起手式。 他对自己的身手有著极大的自信。 自己的父亲是小镇有名的武术传人,一手祖传的【月华刀】,被他从小苦练了二十年,难逢敌手。 后来成为【武师】职业者后,又转职为二阶【鏢头】,获得的【武器精通】天赋更是让他如虎添翼。 光论刀剑比拼,哪怕是行动科那些杀人如麻的精英,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看刀!” 雷教官低喝一声,身形如电,手中刀直取陈牧风中路。 陈牧风举刀格挡。 “鐺!” 火星四溅,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刚一交手,雷教官就心中大定。 “果然只是略懂几招罢了。” 陈牧风的力量虽大,但刀法直来直去,没什么章法,完全是被他在压著打。 然而,陈牧风此时却是在藉助这场高强度的战斗,疯狂地汲取经验。 【斩命刀法】熟练度已满,只等待一个突破的契机。 在雷教官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陈牧风虽然看似狼狈,但却渐渐从对方那种压迫感十足的刀法中,领悟到了一丝“刀”的真意。 “这就是高手吗…” 然而,【斩命刀法】却迟迟没有动静。 陈牧风在对方追击连打之下,加上斩命刀法缺乏防守性,身上接连挨了几记狠的。 虽然刀未开刃,却也划开几道血口。 “太慢了!就这点本事吗?你在装什么?不会防守吗?”雷教官大喝。 “鐺!”又是一次狼狈的格挡,陈牧风只觉虎口发麻。 雷教官的刀法密不透风,那种正大光明的压迫感,就像是一座大山,逼得他只能不断后退、招架。 突然,他心中只感觉一阵憋闷到了极致。 自己本来只是想进来混口安稳饭吃,可自从进了这培训班,却处处受人刁难。 王教头的算计、方宝玉的阴谋、柳苏曼的针对…与生俱来的卑微出身,成为了被排挤的原罪。 好不容易身怀一套杀人刀法,还得天天像孙子一样隱忍、藏拙。 “妈的……防守?去他妈的防守!老子的刀是用来杀人的!” 陈牧风眼底陡然泛起一抹血红,那股一直被压抑的邪火,终於在此刻借著刀势彻底爆发出来。 【『刽子手』感受到了你的愤怒!在生死搏杀中,你终於明白了,刀的意义,就是用来杀人的!】 【斩命刀法——突破!】 【当前境界:登堂入室!】 陈牧风的气势陡然一变。 他只感觉手中的铁刀,完全和自己的手腕融为一体。 原本略显滯涩的刀招,瞬间变得无比凌厉,而且每一刀的力度越来越大。 “怎么回事?!” 雷教官大惊失色,只觉得眼前这个少年像是突然换了个人。 竟然在一瞬间,变得无比狠辣,逼得他不得不转攻为守,连连后退。 “这小子的刀法…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强?!” 就在雷教官心神失守的一瞬间。 陈牧风抓住了机会! “死线!” 他一声暴喝,双手持刀,从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猛地劈下,直取雷教官脖子上那道隱隱的红线。 雷教官只觉得浑身冰凉,根本无处可躲! “完了!”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並没有传来。 只有一阵凌厉的刀风掠过,脖颈处传来一阵凉意。 他颤抖著睁开眼。 只见那把铁刀稳稳地停在他的脖子前,距离大动脉只差几毫米。 陈牧风收刀而立,眼中的红光渐渐消退,压下了心头的杀意。 “呼……” 他长出了一口气,看了看自己手臂上被雷教官划破的几道口子,鲜血正渗出来,染红了衣袖。 “你的刀法很厉害,雷教官。” 陈牧风笑了笑,语气真诚:“我都被你刮伤好几刀,如果是真刀,我现在可能已经废了。” 雷教官摸了摸发凉的脖子,双手还有些发软。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看著陈牧风正在流血的手臂,突然愣住了: “等等…你流血了?” “废话,被刀砍了能不流血吗?”陈牧风无语。 “不,我的意思是…”雷教官突然鬆了口气。 “我刚才怀疑你是潜伏的职业者。但是,如果是已经转职的【武师】,通常在觉醒时就会习得【铜皮】天赋,一般的刀剑根本伤不得,更何况是未开锋的刀刃。” “看来,是我误会你了…你確实不是职业者。” 陈牧风听罢却眉头微皱。 对啊,自己明明是三阶【刽子手】,凭什么没有武师的【铜皮】的天赋? 难道越级转职,不送新人大礼包? 这不公平啊。 … 此时,雷教官心中却无比感慨。 一个还没觉醒的普通人,竟然凭著纯粹的技艺和力量,打败了身为二阶职业者的自己? 只能说,他是纯粹的高手! “你究竟是什么人?有什么背景?”雷教官的声音有些颤抖。 陈牧风看著雷教官那复杂的表情,內心觉得好笑。 这误会…好像有点大啊。 他为什么一直觉得我有背景? 不过,正好可以利用一下。 陈牧风心中早就想好了说辞。 他深吸一口气,收起笑容,脸上露出一种“我有苦衷”的深沉,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雷教官,有些事,我不方便说。” 他转过身,背对著雷教官,45度角仰望天花板,语气沧桑: “其实,凭藉我家族的势力,我本来完全可以直接进甲组,甚至不用来参加这个培训…” “你懂吧?那种被安排好的人生…” “但是!我不服气!” “我要靠我自己的双手,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上去!我要爭这一口气!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让家族里的老顽固们看看,我不靠他们,照样是最强的!” 陈牧风猛地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著雷教官:“所以,我来到了丁组,选择了靠自己的双手,一步一步做起!” 这番话,七分假三分真,配合上陈牧风那刚刚突破后的凌厉气质,瞬间就把雷教官给镇住了。 雷教官瞳孔地震,结合自己看过的那些画报小说,脑海中瞬间脑补出了一部“高手世家,家族恩怨、庶子逆袭”的大戏。 对啊… 难怪丁组那个租界地林家大佬的女儿谢婉莹,都一直跟在他身边… 难怪他从来不屑於和那些甲组公子哥套近乎… 难怪他明明知道王教头针对他,却对那些潜规则始终嗤之以鼻! “这就说得通了!完全说得通了!” 雷教官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第30章 转职失败的后果 这年头,这样的年轻人不多了。 看著陈牧风,雷教官仿佛看到了十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的他,也是这样意气风发,背著那把家传的月华刀,发誓要闯出一番名堂。 可如今呢? 为了能在这个收容局里混口饭吃,不得不屈服於王教头那个老油条的淫威之下。明知道他在搞暗箱操作,明知道他在打压像丁组这样无辜的寒门子弟,自己却只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不得不配合。 看到方宝玉那种还没入职就摆谱的二世祖,雷教官心里就跟吃了苍蝇一样噁心,却还不得忍著。 “我这把年纪活到了狗身上,竟然还不如一个学员有骨气…” 雷教官心中涌起一股羞愧。 “陈牧风。” 雷教官深吸一口气,伸出手,用力拍了拍陈牧风的肩膀: “之前是我误会你了,既然你有这份心气,那就好好练。” “至於其他的,你放心,只要你自己行得正,我就保你在武师班得到最公正的待遇。” 陈牧风听懂了雷教官的意思,也感受到了他內心的波澜。 “多谢雷教官。” 他收起那份偽装出来的深沉,郑重与他握手。 窗外。 趴在灌木丛里的方宝玉和赵武等人,看的是莫名其妙。 “怎…怎么回事?” 赵武一脸懵逼,揉了揉眼睛:“刚才不是打得挺凶吗?那刀都架脖子上了!怎么突然就停手了?” “你看!这俩人都握手了,说什么悄悄话?” 方宝玉冷哼一声,不屑的骂道: “这还用说?估计是刚才交手发现打不过陈牧风,怕丟人,乾脆投降言和了,真是个孬种!” “看来指望他是没戏了,这小子还得靠咱们自己收拾。” 几人骂骂咧咧地散去。 …… 训练室內。 误会解除后,雷教官对陈牧风的態度明显好了许多。 他將武器收回原处,看著陈牧风,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凭你刚才那套刀法,再加上你这身怪力。只要把基础打牢,顺利觉醒一阶【武师】,我有把握,明年你就能衝击二阶转职【鏢头】。” “明年?” 陈牧风好奇道:“为什么不能直接二阶?或者更快一点?” 在他看来,自己现在就能压著二阶的雷教官打,实力说不定够了。 雷教官闻言,忍不住笑了。 “你小子,想什么呢?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职业者的进阶,可不是光功夫好就行的。武师这一行,讲究的是力与技融合,还需要足够的灵性沉淀和心境磨练。那种拔苗助长,只会害了你自己。” 他拍了拍陈牧风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別急,能在三十岁之前升到二阶,就已经算是咱们局里的精英了。像杨天那种二十四岁升二阶的,那是天才。你只要稳扎稳打,肯定比他强。” 陈牧风表面点头受教,心中却暗自思忖。 看来收容局的这套职业体系,更像是一种循序渐进的修炼法门。 而自己获得的【职业者】,似乎是直接跳过了这些繁琐的过程,只要满足条件就能直接获取力量。 我开了? 不,我不说就是没开。 … 第二天。 依旧是雷教官的武师专业课。 今天的课程內容是关於职业路线的深度解析,仿佛是雷教官专门为了解答陈牧风昨天的疑问。 雷教官站在讲台上,身后掛著一张复杂的人体经络图和几张职业晋升树状图。 “上次我们只是一笔带过,今天详细讲讲我们【武师】这条职业者路线的发展。” 雷教官手持教鞭,开始讲解: “一阶【武师】,初入武道。这一阶段主要是打熬筋骨,觉醒后皮肤会变得坚韧如牛皮,力气也会远超常人,会获得【铜皮】、【练气】、【胆气】等,好几个天赋。” “二阶是【鏢头】。这个阶段,你们会对刀枪棍棒等十八般兵器无师自通,达到精通的境界,同时五感也会大幅增强,能够察觉到周围的杀气和危险。” “至於三阶……” 雷教官的眼神中露出一丝嚮往: “【先锋將】。一旦达到这个境界,体魄將会发生质变,能够在战场上奔袭千里不知疲倦,一声怒吼便能震慑敌胆,甚至能凭藉肉身硬抗低级异常物品的攻击。一人对付几十个全副武装的敌人,如探囊取物,已经有资格担任行动科的中队长了。” 台下的学员们听得热血沸腾,一个个眼中冒光。这才是男人的浪漫啊! 陈牧风也在认真听著,但他更关注的,是教案图上写的风险和注意事项。 “当然,力量是有代价的。” 雷教官话锋一转,表情变得严肃: “每个职业阶段的晋升,都要接受不同的挑战和歷练,身体和精神也会隨之发生剧变。如果心境修炼不足,或者贪功冒进,极有可能走火入魔。” “后果,轻则经脉尽断成为废人,重则…” 说著,他打开手中的绝密档案夹,抽出一张被放大的黑白照片,举了起来。 照片上,是一把造型诡异的黑色大刀。 但这把刀的刀柄上,连接著一大团扭曲的肉块。 仔细看,那肉块上甚至还能看到一只眼睛,和几缕残留的捲曲毛髮。 那似乎是个人! 仿佛那个人是被活生生“吞”进了刀里,或者说…和刀长在了一起。 “这是失败的特殊案例。” 雷教官指著照片,面无表情地说道: “一名试图强行突破四阶的武师,心智崩溃,肉体失控,最终和自己的兵器融为了一体,彻底失去人性,成为了收容局编號e-217的三级异常物品。” “嘶—” 全班响起一阵吸气声。 眾人嚇得脸色煞白,牛志更是咽了口唾沫,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生怕自己哪天也变成个什么武器把。 “放心。” 见嚇唬得差不多了,雷教官的语气也缓和了几分: “只要你们老老实实跟著局里提供的正统路线走,按部就班地修炼,一般不会出这种大问题。这些案例大多是那些走野路子的傢伙。” 陈牧风听罢,心中不免一阵嘀咕。 所以,我算是野路子吗? 第31章 双职业?多职业 陈牧风按耐不住,举手提问: “教官,我想问问关於【旁门】的事。听说武师还有別的转职方向?” 他是真的很想知道关於【刽子手】的情报。 雷教官看了他一眼,也没隱瞒: “確实有。那是武师途径的另一条分支,在民间被称为『旁门左道』。听说有【刽子手】、【背刀人】等职业。” “但是,这些职业在官方档案里没有收录。因为它们太过邪气,往往伴隨著极大的精神污染风险。比如刽子手,那是整天和死囚、煞气打交道的,稍有不慎就会变成杀人狂魔。” “很多职业者都有自己的旁门分支,比如道士有赶尸匠,医师有蛊师。但那都是在刀尖上跳舞,我不建议你们去尝试。” 官方没有收录? 陈牧风嘆了口气,看来,还得靠自己。 “教官!” 这时,谢婉莹也举手问道: “那不只是武、医、文、灵这四条路吧?还有,一个人能同时修两条职业吗?比如我想当个能打架的郎中?” 这问题问到了点子上,陈牧风也竖起了耳朵。 雷教官笑了笑:“职业途径有很多,但最稳定、最安全的只有这四条,才被政府收录作为官方培训內容。至於其他的,比如戏子、盗墓贼、更夫等等,大多传承残缺,难成大器。” “至於双修……” 他摇了摇头:“理论上,只要你天赋够好、精神力够强是可以的。但是我从未见过,这是非常危险的事!” “为什么?”谢婉莹不解。 “因为,祖师爷不会保佑。” 雷教官神色肃穆地指了指训练场正中央供奉的那尊关公像: “相传,每一种古老的职业,在漫长的岁月中都凝聚了庞大的愿力,诞生了所谓的祖师爷。我们在晋升时,都会供奉祖师爷,祈求祂的庇护和力量加持。武师拜关公,木匠拜鲁班,这不仅是习俗,更是仪式。” “你想想,你拜了关公,又去拜鲁班,两边的香火都要吃,祖师爷能乐意吗?搞不好两边都不保佑你,到时候晋升都失败!” “原来如此……” 陈牧风看著那尊泥雕关公像,若有所思。 原来这个世界的职业者体系,本质上是一种“神打”或者“请神”的变种? 借用所谓祖师爷的力量来压制超凡能力的副作用? 可自己从未拜过关公或者某位祖师爷,也没有进行过任何仪式。 可是自己却身兼著【刽子手】和【憋宝客】两个职业者…难不成也会有某种副作用?失控? 陈牧风下意识的回顾自己这些天来的变化。 並没有感受到雷教官所说的那种失控的感觉。 转念一想,陈牧风心中又有了几分明悟。 或许,自己掌握的,无论是【刽子手】的刀法,还是【憋宝客】的瞳术,都不是自身的职业者力量来源,而是直接源自於意识深处,那两盏灯笼中的人影? 他们就是力量的源头,不需要任何中间商。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些所谓的代价,甚至走火入魔的副作用,说不定根本就管不到我头上?” 陈牧风心中一阵侥倖。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得低调行事。 先观察看看,最好能去档案室把这个世界的职业者彻底弄清楚。 … 最后一节课,是《精神力与偽装》。 授课老师依然是那个风情万种的柳苏曼。 自从上次陈牧风一记“乾呕”破了她的魅惑术,这位美女老师显然对他怀恨在心。 整节课上,那双桃花眼时不时地就在陈牧风身上扫来扫去,带著几分怨念。 “好了,今天的入定测试结束。” 柳苏曼踩著高跟鞋,优雅地在教室里踱步,手里拿著评分表。 陈牧风自认为这次表现不错。 至少他没有像某些男学员,时不时睁开眼去偷瞄路过的柳苏曼。 然而,当柳苏曼走到他面前时,却停下了脚步。 柳苏曼居高临下地看著盘腿而坐的陈牧风,嘴角冷笑,手中的红笔毫不留情地画了个大大的叉。 “陈牧风,不及格!” “为什么?”陈牧风缓缓睁开眼睛,眼神平静。 “因为你刚才身体晃了。” 柳苏曼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指了指他的肩膀:“虽然只有一下,但我看得很清楚。心有杂念,定力不足。呵呵,陈同学,小心这样可毕不了业哦!到时候拿不到证书,可別怪老师没提醒你。” 这分明就是睁眼说瞎话。 周围的学员都能看出来陈牧风坐得比石像还稳,这纯粹是在公报私仇。 然而,面对这故意刁难,陈牧风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抹笑容。 “是吗?那看来我確实还需要深入修炼一下。” 他心中冷笑。 这女人以为拿著个不及格就能拿捏自己? 不过这几次近距离接触,他倒是再也没有发现柳苏曼再变成那种如同枯树皮般的诡异模样。 但这並不代表她没有问题。 他相信自己的【金蟾瞳】,也確定这柳苏曼身份不对劲。 现在的看不透,只是因为自己的瞳术等级还不够高,或者是对方用了某种更高级的偽装手段。 “等我把【憋宝客】的等级练上去,或者再觉醒几个新天赋……到时候,就算你藏得再深,我也要把你的真面目扒个乾乾净净。” “希望到时候,你还能像现在笑的这么灿烂。” … 下课后,丁组几人聚在一起吐槽。 “这也太欺负人了!”牛志愤愤不平。 “风哥明明坐得比谁都稳,连呼吸都快没了,怎么可能晃了?” “……” 你他娘的才没有呼吸,入定又不是去世。 牛志憨憨地挠了挠头,看向陈牧风: “风哥,要不你去跟老师道个歉?柳老师明显是生你的气。” “道歉?没兴趣。”陈牧风一脸漠然。 一旁的谢婉莹凑过来,用胳膊肘捅了捅陈牧风,一脸坏笑: “你不懂!你那天可是把人家的面子踩在地上摩擦了。柳老师那样的女人,平时眾星捧月惯了,哪受过这种气?” “她现在针对你,说不定就是想征服你,想看你低头服软的样子。这叫因爱生恨~” 谢婉莹挤眉弄眼道:“说不定柳老师就是看上你这张小脸了,要不…你今晚偷偷去她宿舍,诚心『臣服』一下?说不定她一开心,不仅给你满分,还能给你单独补补课呢~” “小姐!你在说什么啊!” 身后的女僕金凤萍听得满脸羞红,赶紧捂住自家小姐的嘴。 陈牧风也是一脸无语。 这谢大小姐看著还算清纯可爱,怎么脑子里装的儘是些不三不四的东西?懂得倒是蛮多。 他没有继续参与閒聊,隨口找了个由头,准备前往档案馆。 这两天,陈牧风除了应付日常训练,把空閒时间都花在了档案室里。 那块严老给的乙级阅览证简直就是把金钥匙。 相比於图书馆那些入门书籍,档案室里的卷宗简直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这里记录著几十年来金门市乃至周边地区发生的各种匪夷所思的异常案件。 《民国八年王家大院活尸案》、《城南枯井夜猫子事件》… 每一个案例都详细记录了异常物品的特性、收容过程以及当时参与人员的死伤情况。 这对於急需了解这个世界的陈牧风来说,比任何小说都要精彩,也更有实用价值。 此时的陈牧风,正在档案架后翻看一份关於【扎纸匠】的机密档案,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几位档案管理员的閒聊声。 “这都第二天了,行动科的人怎么还没回来?该不会出事了吧?” 第32章 鬼盗人皮 其中一位管理员低声道: “听说事闹得挺大,这次是【蓝莲会】那帮疯子搞的鬼。好像是在金门市区的繁华地段弄了个大案子,想要血祭什么东西。” “已经送来好几样东西了,都在鑑定科。” “连军队都出动了,看来这次麻烦不小。” “唉,这群阴魂不散的玩意儿,咱们档案室又有得忙了。” 陈牧风在一旁听著,心中暗暗思忖。 难怪那晚炮响之后,局里的不少人出动了,甚至连培训课程都停了一门。 “这么忙碌…也不知道行动科的待遇如何?”陈牧风很现实地想到了钱的问题。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牧风抬头一看,只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正从门口走进来。 正是严老。 他手里拿著几分文件,看起来憔悴不少,似乎一宿未眠。 “严老。” 陈牧风不敢怠慢,赶紧站起来恭敬地打了个招呼。 他很清楚,自己能在这里看书,全靠这位大佬的照顾。 严老停下脚步,看到是陈牧风,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他看了一眼陈牧风手里的档案,微微点头: “不错,孺子可教。不用在意我,你好好学习。” 简单鼓励了两句,严老便拿著文件匆匆离开了,显然是有急事要处理。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陈牧风看了看墙上的掛钟,已经是夜里十一点。 “该睡觉了。” 他伸了个懒腰,將卷宗放回原处,离开了档案室。 此时已经是深秋,天黑得特別早。 走出档案室,外面寒风瑟瑟,路灯昏暗,整个收容局大院显得格外冷清。 大部分人都去了前线,留守的人员並不多。 陈牧风裹紧了衣领,正准备往宿舍方向走去。 突然! “呜—呜—!” 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紧接著,远处传来几声枪响。 隨即便是扩音喇叭里传来的喊声: “有小偷!有人闯入了二区收容库——” “所有人员注意!封锁大门!別让他跑了!!” 隨后,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射击声。 陈牧风一愣。 小偷? 收容局这种严管禁区还能进小偷?而且还是直奔最核心的收容仓库去的? “靠,一定是高手啊!竟然做了我最想做的事?” 陈牧风心中暗暗咂舌,同时也好奇心大起。 他调转方向,朝著嘈杂的人声跑了过去。 只见三区仓库门口的空地上,已经集结了不少荷枪实弹的卫兵,和留守的职业者。 十几束手电筒的交织,还有黑洞洞的枪口,都对著地上的一具黑色人影。 那人影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就完了?” 陈牧风心中竟然有几分失望。 “还以为是什么飞天遁地的大盗呢,结果还没跑出门口就被乱枪打死了啊。” 就在这时,另一边传来脚步声。 只见严老带著几名年轻的职业者匆匆赶到。 “严老!” 守卫队长赶紧敬礼,让人群让开一条路,匯报导: “报告严老!入侵者已被当场击毙!” “死了?” 严老眉头紧锁,並没有放鬆警惕。 他快步走到尸体旁,借著灯光打量了一番,隨后点燃一张符纸。 符纸尸体上方燃烧完,似乎没有什么异常。 於是严老蹲下身,將那具尸体翻了过来。 只见严老的神色猛地一变。 陈牧风站在外围,垫著脚尖也看不清里面的情况,正想再凑近点看看热闹。 “干什么的?!” 一名外围警戒的卫兵发现了他,立刻將手电筒打在陈牧风脸上,厉声喝道: “那个学员!快回宿舍去!夜晚实施宵禁,不要在外面閒逛!” 陈牧风只觉没趣,也不想惹麻烦,於是准备转身离开。 “慢著。” 严老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远处的陈牧风身上。 “陈牧风,你过来一下。” 陈牧风有些意外。 这种非常场合、案发现场,叫自己一个学员过去? 合適吗? 有了严老的口头批准,那些卫兵立刻让开了一条路,心中却不禁大为好奇。 这不就是个学员吗?连制服都没有,到底什么来头?竟然能让严老亲自点名? 陈牧风穿过人群走上前。 只见严老脸色凝重,指著地上的尸体,嘆了口气: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他被我们称之为『鬼盗』,已经是第三次被我们在局里抓住並击毙了。但是…” 陈牧风眉头微皱,什么鬼? 三次抓住击毙?严老今晚是不是喝假酒了?说的啥啊? 严老却还在继续说:“都说你那双眼睛天赋异稟。陈牧风,你来看看,能看出什么名堂吗?” 说著,严老手中的手电筒光打在了尸体的脸上,伸手一把拉开了那黑色的蒙面巾。 陈牧风定睛一看,瞬间瞳孔猛缩。 那面罩之下,哪里是什么人脸? 那分明是一张如同枯树皮般乾瘪、发皱的纸。 两个黑漆漆、空洞洞的眼窝正死死地瞪著上方,里面没有眼球。 “柳苏曼?!” 陈牧风心中惊呼。 这张诡异的脸,分明就是那天他在课堂上用【金蟾瞳】看到的柳苏曼的那张脸。 一模一样。 再看那具尸体,更是诡异至极。 那一生黑衣之下,似乎根本没有实体的躯干支撑,此时已经完全瘪了下去,就像是一个被戳破了的气球。 严老並没有注意到陈牧风的异样,继续沉声说道: “我们也不知道这鬼盗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或者是怎么混进来的。每次击毙后,就只剩下一张风乾的人皮。” “鑑定科的人已经化验过很多次,除了得出这是『风乾人皮』这一结论外,没有任何线索。甚至上次我们特意送去天海市总局,请高阶鑑定师出手,也没有结果。” 严老抬起头,看向陈牧风: “所以,你看出什么了吗?” 陈牧风迅速整理好状態,装作吃惊的样子,摇了摇头。 “太诡异了,严老。这东西…看著像是个被吸乾了的壳子。” 他想了想,请示道:“我可以摸摸吗?或许接触一下能感觉得更清楚。” 严老点了点头,让开了位置。 陈牧风蹲下去,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张皱巴巴的人皮。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粗糙、僵硬。 与此同时,他在心中疯狂呼唤潜意识中的那个贪婪身影。 “醒醒!干活了!別装死!” 意识深处,那盏金色的灯笼缓缓闪烁。 【『憋宝客』被这奇异的物品勾起了好奇心】 那个背著破布袋的身影,似乎从灯笼中探出了半个身子,冒著金光的眼睛,打量了一番眼前之物。 【憋宝客感到有些鬱闷,这东西就像是一个被吃剩下的果皮,里面的精华早就跑得一乾二净,只留下一具空壳】 【仅仅通过这层残蜕,无法窥探其核心的秘密,只能隱约嗅到一丝极其诱人的宝气残留】 陈牧风眼前一亮,没想到这次得出新的结论,而不是无法识別。 看来通过接触异常物品,或者把玩,可以得到更多信息。 “诱人的宝气?” “看来,这是什么好东西吗?” 隨著陈牧风心中的好奇和贪婪。 金色灯笼也开始愈发的闪亮。 【憋宝客搓著双手,想要得到此件物品】 第33章 夜探女教师宿舍 憋宝客虽然没能直接解析出具体的属性,但紧接著跳出来的提示,却让陈牧风心跳加速。 【憋宝客认为,这绝对是个极好的宝贝】 【憋宝客对此物產生了强烈的占有欲,如果能得到这件宝贝的本体,定能大大提高寻宝的直觉,说不定还能顿悟新的进阶天赋】 【请务必找到它,这等宝贝落在別人手里简直是暴殄天物】 “寻宝直觉?进阶天赋?” 陈牧风心中一热。 现在的【金蟾瞳】只能看眼前的东西,虽然厉害,但毕竟熟练度不高,很多高级別的异常物品还无法查看。 如果有了进阶天赋,说不定能够看到那些异常物品藏在何处? 而且这也侧面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想,这张皮,果然和异常物品有关。 不过,想要找到这东西,谈何容易?现在根本是两眼一抹黑。 陈牧风站起身,对严老歉意道: “抱歉,严老,我眼拙,只觉得这东西有股怪异气息,实在看不出什么具体的门道。” 周围那几名跟著严老的年轻学生,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冷笑。 怪异气息?忽悠谁呢? 在场是个人都知道这东西有古怪,需要你说? 亏严老特意把这小子叫过来,还以为是什么天赋异稟的绝世天才呢,结果还不是啥也看不出? 看来传言终究是传言,一个还没入门的学员,能有多大本事?呵呵。 严老倒是並未责怪,只是点了点头: “无妨,这东西確实诡异,连我也看不透。” 他挥了挥手,吩咐手下人:“把这东西拿去封印柜收容,加两道『锁灵符』。” 隨后,他对陈牧风道:“行了,回去休息吧。” “是,严老。”陈牧风转身离开。 … 走回宿舍的路上,夜风吹得路边的枯叶沙沙作响。 陈牧风心中却一直翻涌著无数的疑问。 “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真的是柳苏曼吗?” “如果那具枯皮是她,那她岂不是已经死了?明天她的失踪肯定会被人发现,到时候一查dna……不对,这个时代还没有dna技术。” “而且严老说过,这鬼盗已经被『击毙』过三次了!每一次都只留下一张皮…” “或者说,这人皮不只是柳苏曼一个人的?” 越想越觉得好奇,那股想要探究真相的欲望让他心浮气躁。 不知不觉间,他停下了脚步。 他抬头望向不远处那栋精致的小洋楼,正是局里的员工女子宿舍。 他知道,柳苏曼就住在二楼最东边的那间。 因为之前武师班那群无聊的男学员经常在训练间隙,拿著望远镜偷窥那边的阳台,討论上面晾晒的真丝旗袍和贴身衣物。 此时,整个大院都被刚才的枪声和警报惊醒,不少宿舍楼都亮起了灯,有人探头探脑地张望。 可是… 那二楼东边的窗户,却仍然是一片漆黑。 不仅如此,借著月光,陈牧风隱约看到,那扇窗户竟然是大开著的。 一种强烈的直觉涌上心头。 陈牧风四处张望了一番,確认这边的守卫都被吸引到仓库那边去了,周围空无一人。 “不看一看,今晚恐怕是睡不著了。” 他一咬牙,身形一闪,钻进了阴影里,悄无声息地朝著女子宿舍跑去。 一路来到宿舍楼底,陈牧风抬头望去。 那二楼的窗台上,还整整齐齐地摆著一双红色的高跟鞋,在月光下透著一股诡异的红。 陈牧风深吸一口气,运起【千钧腕】的力量,强大的指力,轻易地抠住了墙砖的凸起的部分。 千钧腕的力量非常適合攀岩,这二层楼对於现在的他来说,简直如履平地。 轻而易举,他就爬到二楼窗台。 他屏住呼吸,小心的探出半个脑袋往里看去。 房间里黑乎乎的,只有月光照在地上。 里面的陈设很简单,一张梳妆檯,一个大衣柜,还有一张掛著淡粉色纱帐的大床。 床上空荡荡的,並没有人影。 “没人?” 陈牧风心中疑惑,既然没人,她去哪了? 和某人私会去了? 还是说,她就是刚才那个被打死的鬼盗? 此时,一股熟悉的脂粉香钻进了陈牧风的鼻子。 强烈的好奇心再次胜利。 陈牧风双手一撑,轻巧地翻身跃入窗户。 借著月光,他更仔细的检查这个女人的闺房。 只见那张床上乱糟糟的,被子被掀开一半,几件旗袍隨意地扔在床尾,地上还散落著几双不同顏色的丝袜。 角落里摆著一台留声机,旁边放著一张唱片,上面的封套是个洋女人。 梳妆檯上摆满瓶瓶罐罐的胭脂水粉,床底下都是穿过的脏衣物,衣柜里也衣服散乱… “嘖嘖,这女人表面上光鲜亮丽,私底下还挺邋遢隨便的。” 陈牧风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继续四处查看。 一番巡视下来,似乎並没有发现什么特別明显的异常物品。 即便开启了金蟾瞳,整个房间也黯淡无关,丝毫没有异常物品的反应。 “白期待了。” 陈牧风下意识想要开门离开,目光无意间扫过房门。 陈牧风猛地一愣。 只见那扇通往外面走廊的房门上,竟然掛著一道插销! 插销上掛著一把精致的小铜锁,锁得死死的。 陈牧风瞬间反应过来。 门是从里面反锁的! 说明,没有从这扇门离开… 要么,他是从这窗户爬下去的。 要么……柳苏曼就还在这个屋子里躲著! 就在陈牧风感到后背发凉、汗毛直竖时。 “咯吱……” 一个极其轻微、仿佛是指甲刮过木板的响动,从旁边的那个木衣柜里传了出来。 陈牧风心头猛地一跳,握紧了拳头。 不对啊! 刚才他明明第一时间就检查过那个衣柜了,里面除了几件掛著的大衣,根本藏不下一个人。 难道有暗门?还是自己刚才看漏了? 他顺手抓起梳妆檯上的铁剪刀,当做匕首反握在手中,一步步走向衣柜。 那微微作响的声音,仍然时不时从柜子里传出。 陈牧风屏住呼吸,猛地伸手抓住柜门把手。 “刷!” 柜门被一把拉开。 借著惨白的月光,陈牧风看清了里面的景象,顿时心头一颤。 只见衣柜里,不知何时,竟然多出了一颗人头。 那是一颗女人的头颅。 波浪捲髮,烈焰红唇,以及精致的五官… 正是柳苏曼! 第34章 太岁匣 柳苏曼的头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静静地摆在那堆衣服里。 “尸体?!” 陈牧风的第一反应是分尸案。 难道有人杀了柳苏曼,把头藏在这儿了? 但是下一秒,那颗头,竟然缓缓动了一下。 陈牧风確定自己没有看错,那颗头確实动了! 正是因为头颅的晃动,柜子才发出摩擦的声音。 陈牧风下意识后退几步,只见那人头的脖颈断口处,竟然没有流出一滴血。 而是长著一串密密麻麻、正在蠕动的粉红色肉芽,那些肉芽纠缠在一起,就像是植物的根茎,正在缓缓摇晃。 “这什么鬼东西?!” 陈牧风脑海中,瞬间想起雷教官在课上展示过的那个恐怖案例: 一个职业者进阶失败,最后和自己的刀融为一体,变成了半人半兵器的怪物。 “难道柳苏曼也是…” 然而,就在他愣神思考的片刻,那些肉芽动作越来越大。 它们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每一根肉芽都在向外延伸,互相融合。 不到一分钟,这肉芽竟然已经將柳苏曼的脖子“长”了出来。 而下面的肩膀和腰部结构,也在缓缓成型。 陈牧风恍然大悟,柳苏曼在“復活”。 至少,是肉体正在復原。 可是这些肉芽,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陈牧风顺手抄起一把扫帚,挑起柜子底部那些衣服。 他发现,这些肉芽根茎的源头,竟然是从压在衣物最下面、一个毫不起眼的黑色小木盒子里长出来的。 那盒子像是黑檀木的,只有巴掌大小,看起来颇有些年头。 “异常物品?” 陈牧风下意识地开启了【金蟾瞳】。 剎那间,那个不起眼的黑色木盒发出了浓郁的金光。 【憋宝客瞬间兴奋起来了,他的眼睛冒著绿光】 【憋宝客嘴角的笑容根本压不住,这一定是个好东西!快拿下它】 “拿下它?万一那些肉芽有毒怎么办…” 陈牧风没有贸然用手去碰那些肉芽,而是从旁边抄起一把扫帚,捅了捅那些正在蠕动的粉红色根须。 没有攻击性,也不像是有毒的样子,只是那种触感有些黏糊糊的。 確认没有直接威胁后,陈牧风当机立断,伸手一把抓住了那个黑色木盒。 “啵”的一声轻响。 那些从木盒里伸出的肉芽竟然十分脆弱,应声而断。 隨著木盒入手,更加详细的信息浮现在脑海中: 【太岁生息匣】(二级异常物) 【用太岁製成的生体炼成器。使用者只需放入自己的一块肉块作为“种子”,当其主体现身死亡並退化为“傀皮”后,新的肉体便会以此匣为母体,重新生长出来。】 【副作用未知,无法鑑定】 “原来如此!” 陈牧风恍然大悟,那个被击毙三次都没死的鬼盗,果然就是柳苏曼。 难怪收容局每次都找不到鬼盗的信息,因为她在外行动的,甚至平时示人的,都不过是这个匣子“生”出来的傀儡肉体罢了。 “二级异常物品,还能无限復活…真是个宝贝啊。” 这是陈牧风第一次接触这么高级別的异常物品,已经感受到异常物的玄妙之处。 不过,这东西一定有什么副作用,或者更多的信息,由於自己的【憋宝客】天赋水平不够,无法看全。 他仔细打量著手中的木匣,突然皱起眉头。 在木匣的底部,隱约刻著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暗纹。 那是一个鸟头人身的怪异图案,手中正托举著一朵盛开的莲花。 “蓝莲会!” 陈牧风瞬间想起了课堂上讲过的內容。 那个活跃在民国暗处、专门崇拜邪神、製造各种恐怖袭击的邪教组织,他们的图腾正是这个。 柳苏曼竟然是蓝莲会的人? 好傢伙,潜伏在收容局,都混上老师了是吧? 就在他思考间,衣柜里那个正在生长的肉体,似乎完成了最后的步骤。 那具原本只有头颅和半截身子的躯体,已经被生长的肉芽渐渐填满。 最后,一具拥有著完美曲线、肌肤光滑如玉的女性肉体,便完整地出现在了衣柜里。 没有一丝瑕疵,不得不说,確实是个美人。 然而张牧风可没有心思欣赏这具肉体,他一把將太岁匣塞进自己的口袋里,然后迅速闪身,躲到了那张掛著纱帐的大床后面的阴影里。 几秒钟后。 衣柜里那具刚刚成型的赤裸肉体,眼皮微微颤动,隨后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中先是一片迷茫,隨即迅速恢復了傲慢。 “嘶…” 新生的柳苏曼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些踉蹌地扶著柜门走了出来。 她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脸上露出一丝恼怒,低声骂道: “该死的……那帮卫兵怎么动作这么快?不是都出去外勤了吗?” 她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眉头紧锁: “看来重生的次数多了,我的职业者能力果然衰退得厉害,这次连个二阶的职业者都差点没打过。下次行动必须更谨慎了……” 她自言自语著走向床边,准备拿起那件扔在床尾的真丝睡袍穿上。 现在的她一丝不掛,在月光下白得有些晃眼。 就在她准备穿上衣物的一瞬间,多年潜伏的直觉突然让她后背一凉。 屋里有生人的气息。 “谁?!” 柳苏曼猛地抓起睡袍挡在胸前,整个人如同一只猫,警惕地缩到墙角。 房间的阴影里,一个修长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陈牧风站在月光下,脸上掛著健康阳光的笑容。 “柳老师,身材不错啊,就是个人生活不太讲究。” 柳苏曼大吃一惊,双目圆睁: “陈…陈牧风?!你怎么会在这?!” 陈牧风站在原地,眼神淡漠: “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或者说…蓝莲会的『鬼盗』,柳苏曼老师?” 听到这两个词,柳苏曼娇躯猛地一颤,心底闪过一丝慌张。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隱藏得天衣无缝的身份,竟然会被一个还没入门的学员给扒得乾乾净净。 但她毕竟是潜伏多年的老江湖,很快便强行镇定心神,语气变得平静: “你在胡说什么?我听不懂。” 突然,她冷笑一声,眼神变得阴狠: “倒是你,色胆包天,竟敢半夜偷闯女老师宿舍!还偷窥我换衣服?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喊人?到时候你不仅会被开除,还会被丟进审讯室,受尽酷刑!” 第35章 老师,您也不想这件事… 面对柳苏曼的威胁,陈牧风的表情冷漠,眉毛都没抬一下。 他心中暗笑,这女人果然颇有城府,嘴巴也硬。 他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的木盒,在手里掂了掂。 “是吗?” 陈牧风指了指木盒底部的那个鸟头人身图案,淡淡地说道: “既然柳老师听不懂,那这东西上面可是刻著蓝莲会的图腾啊。这不是在您衣柜里发现的私人物品吗?” 柳苏曼心头一颤,没想到太岁匣竟然也被他拿走了?! 但她还是咬著牙压低声音狡辩: “我不认识这东西…这是栽赃!这跟我无关!” “哦?既然是个无主的邪物,那我就把它交给严老处理了?” 陈牧风走到窗边,作势要把木盒往窗外扔。 “我现在就把这【太岁生息匣】砸了,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 说著,他手腕一翻,將那个太岁匣在空中一拋。 “別!——” 柳苏曼双腿一软,竟然直接瘫坐在地上。 “別…別动我的太岁匣!求求你!別动它。那是我的命。” 她声音颤抖,再也控制不了情绪,一脸绝望。 柳苏曼心知肚明,木匣一旦毁了,她这具刚刚重生的躯体也会因为失去母体供养而迅速衰竭,甚至直接死亡。 而且,陈牧风竟然连“太岁生息匣”这种高级封印物的名字都能一口叫破,显然是已经知晓了太多信息。 大势已去。 她终於明白,眼前的这个少年,根本不是什么好糊弄的学员。 陈牧风看著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风情万种的美女老师,此刻却只能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他心中涌起一股掌控一切的快感。 “告诉我,你今晚搞这么大动静,是准备去仓库偷什么?”陈牧风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柳苏曼知道再隱瞒也没有意义,只能低声如实回答: “偷一件…三级封印物,那是组织指派的任务,已经失败了。” “你只是偷东西?蓝莲会把你安插在收容局的目的是什么?你还要做什么?”陈牧风继续逼问。 柳苏曼神情复杂地摇了摇头: “这事情太复杂,我也没法解释清楚。我…我不过是组织的一枚棋子,或者说是个工具罢了。” “我只知道我的部分任务,就是潜伏在这里,打探收容局的情报,配合他们隨时行动,或者盗取一些指定的物品。” 她抬起头,急切地解释道:“你放心!我从来没有迫害过你们这些学员,也不会对你们下手!我真的只是个贼而已!” 陈牧风点了点头,这倒是挺合理。 这女人的能力並不高强,都是靠著美色当武器才混进收容局,確实不像是那种策划惊天阴谋的高层。 “行,我相信你。” 陈牧风把木匣收进口袋,说道: “但这东西,我就先收下了。作为交换,我可以不向收容局举报你。” 柳苏曼大惊失色,想要伸手去抢,却被陈牧风一个眼神嚇了回去。 柳苏曼只得赶紧解释道:“这是组织赐给我的!我已经割下血肉和其中的太岁本体签订了血契!十年之內,它是认主的!” “而且…这东西副作用极大,每次我復活,都会被太岁吞噬一部分灵性力量,甚至是一些记忆!只有我能使用它,你拿去也没用!求你了…还给我吧!” 她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傲慢,咬著嘴唇,低声下气地哀求,白皙的肩头一抖一抖的。 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若是让外面的男人看了,恐怕心都要碎了。 可惜,陈牧风对眼前这副太岁长出来的肉体毫无兴致,甚至觉得有些诡异。 他暗暗思索,这女人描述的太岁匣应该属实,大部分信息和【金蟾瞳】看到的一致。 看来这玩意儿確实是个双刃剑,甚至可以说是慢性毒药,並不是想像中的好宝贝。 “谁说这东西对我没用?” 陈牧风转过身,声音冷淡: “既然这是你的命,那它在我手里,你的命就在我手里。” “所以,这盒子我先替你保管了。我劝你最近最好老实点,別做什么傻事。” “万一下次你不小心死了,却发现自己是从我的裤襠里復活出来的,那我可不好解释。” “你…” 柳苏曼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却又无力反驳。 “你究竟想要我做什么?” 她突然眼波一转,原本的紧张竟瞬间化作了一抹柔情。 她深知,在威胁面前,美色是她唯一的翻盘筹码,而且,她相当擅长这个。 反正自己也正值如火的年纪,面对这样一个气息凌厉的少年,与其说是交易,倒不如说是一种享受,完全没什么损失。 她纤细的手指缓缓鬆开,真丝睡袍顺著肩头滑落,堆叠在脚踝处。 “呵呵,或许,我知道你这个年龄的男人,最想要的是什么。” 柳苏曼发热的身体贴了上来,雪白的身躯几乎要蹭到陈牧风的胸膛:“陈牧风,现在,只有我们两个…” 然而,迎接她的是一道厉风。 “啪!” 陈牧风面无表情,反手一掌抽在柳苏曼脸上。 柳苏曼整个人重重地跌坐在地板上。 她半边脸颊迅速红肿,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那一头波浪捲髮凌乱地散开,看起来狼狈至极。 她整个人惊恐不已,却又不敢发出声音,只得死死捂住嘴巴。 陈牧风俯视著她,眼神中透著冷漠。 “我对你这种太岁长出来的肉块,一点兴趣都没有。” 这句话比刚才那个耳光更让柳苏曼感到屈辱。 在陈牧风的眼里,她引以为傲的身体竟被贬的一文不值。 “收起你那低贱的手段。” 陈牧风拍了拍手,径直走到窗边,半只脚踏上窗台,回头冷冷道: “如果你想活命,想继续当你光鲜亮丽的柳老师…那就好好听我的安排。如果你敢有半点异心,或者我不小心手滑了…” “后果,你自己清楚。” 柳苏曼浑身一僵,看著那个背影,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穿上衣服,別感冒了,明天还得继续上课,柳老师,不要妄想请假躲著我。” 陈牧风翻身跃上窗台,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看著那扇空空窗户,柳苏曼缩在墙角,浑身战慄。 她终於意识到,这个少年根本不是什么血气方刚的愣头青,而是一个披著人皮的凶兽。 而且,他看似没有提任何具体的要求,却更加令柳苏曼窒息。 就就像悬著一把剑在她头顶,让她只能活在恐惧之中,却没有任何筹码去拿回自己的太岁匣。 “该死的陈牧风…” 柳苏曼本以为自己是在羊群里混跡的狐狸。 没想到,她遇到了一位猎人。 … 陈牧风回到宿舍,如雷的鼾声扑面而来。 牛志这货睡得死沉,不过倒是很讲义气地给他留了门缝,没上锁。 陈牧风爬上床后,並没有立刻睡下,而是从怀里掏出那个黑色的太岁生息匣,借著烛光端详。 意识深处,原本兴奋不已的【憋宝客】,此刻却反应十分冷漠。 【『憋宝客』看著手中的太岁匣,深深嘆了口气。】 【没想到如此稀世罕见的保命神物,竟然已经被人捷足先登签了血契,真乃人生一大憾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虽然没能將其据为己用,但鑑赏过程依然开阔了你的眼界。】 【金蟾瞳熟练度+5%】 “……” “真是鸡贼!”陈牧风暗骂一声。 刚才憋宝客还说拿下此物一定大有提升,结果一看不能用,立马就摆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甚至开始嫌弃了。 憋宝客的贪婪,还真是难以满足。 目前在培训班这种环境下,想要搞到什么异常物,恐怕很不容易。 不过这【太岁生息匣】,也確实是个烫手山芋。 虽然能拿捏柳苏曼,但带在身上始终是个隱患。 万一哪天遇到严老那种级別的高手,或者是拥有感知能力的职业者,这东西散发的异质气息绝对藏不住。 到时候被当成私藏邪物的邪教徒给毙了,那才叫冤。 “得找个地方藏起来。” 第36章 请你好好配合 陈牧风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床底下的墙角处。 那面水泥墙砖因为常年受潮,边缘有些鬆动。 他下床蹲下身,利用【千钧腕】的力量,將一块鬆动的砖抠了出来,劈开半块,如此一来,正好留出一个能塞进木盒的小空间。 他將太岁匣用几层油纸包好隔绝潮气,塞进去,將墙砖严丝合缝地填了回去。 “完美。” 陈牧风拍了拍手上的土,这才安心地躺回床上。 … 第二天一早,昨晚的“鬼盗”事件果然已经在学员中间传开了。 食堂里,大家都在煞有介事地討论著。 “听说了吗?昨晚击毙了一个潜入者!据说就是那个传说中死不了的『鬼盗』!” “我听说现场只留下一张人皮,太嚇人了!” “我的亲娘,该不会真的是鬼吧?收容局里闹鬼?” 听著周围学员们各种添油加醋的传闻,正在喝粥的陈牧风心中暗笑。 如果让他们知道,那个“鬼盗”此刻正坐在办公室里,准备给大家上下午的精神课,不知道这群人会是什么表情? 下午两点,精神课上。 柳苏曼穿著一身米白色旗袍,依旧是万人迷的打扮。 只不过今天的她,浓妆下稍微有些憔悴,显然昨晚受惊不小,而且嘴角微微发红。 “今天的课程是精神抗性实战测验。” 柳苏曼的声音冷淡: “这次测试成绩將直接计入最终毕业总分,占比30%。规则很简单,我会用『摄魂铃』对你们进行精神施压,谁坚持的时间长,谁的分数就高。” 眾人面面相覷,他们在精神课上,已经接触过不少低级异常物品了,那种能对精神產生影响的异常物品,给人的体验都极其难受。 柳苏曼从箱子里取出一个青铜铃鐺,撕开上面的封条。 “先从甲组开始,赵武,出列。” 赵武自信满满地走上前,盘腿坐下。 “柳老师,请…” “叮——!” 铃声一响,如魔音贯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赵武只觉得脑海中轰然炸响,无数诡异的呢喃响起,仿佛有一把大锤狠狠砸在天灵盖上。 就连离得近的同学,都觉得脑仁生疼。 仅仅三秒,他就双眼翻白,像条狗一样瘫倒在地,口吐白沫。 “修炼还不够,到底有没有好好按照我平常交代的去训练?” 柳苏曼冷冷道,“三分,下一个!” 全场噤若寒蝉。 这摄魂铃的危险程度,显然比之前的教学用品高多了! 看来…这柳老师今天心情不好,下手太狠了! 接下来的测试简直是灾难现场,甲组的少爷们一个个丑態百出,哀嚎遍野。 最终,到了丁组,第一个便是陈牧风。 “下一个,陈牧风。” 柳苏曼念到这个名字时,语气虽然依旧冷淡,但握著铃鐺的手指却不自觉地紧了紧。 陈牧风神色淡然地走上前,盘腿坐下,目光平静地看著她。 两人四目相对。 柳苏曼心中那个恨啊!看著这个掌握著自己命脉的小混蛋,她真想狠狠摇铃把他震晕过去。 可是…她不敢。 “哼。” 柳苏曼扬起下巴,故意用一种不屑的口吻说道: “看你今天状態很自信嘛,別让我失望。” 说完,她手中的铃鐺摇响了。 “叮。” 声音清脆悦耳,如同风铃。 周围的同学都捂住了耳朵准备迎接精神衝击。 结果…好像什么感觉都没有? 陈牧风也是一愣。这就开始了? 他看了一眼柳苏曼。 只见这位美女老师依旧维持著那副高傲冷艷的姿態,眼神看著天花板,仿佛根本没把陈牧风放在眼里。 但只有陈牧风能看到,她握著铃鐺的手,根本没有晃动,只是在用她的尾戒敲击著摄魂铃。 柳苏曼的眼神偶尔瞥过来,微微皱眉,分明写著: 本小姐已经放水放到太平洋了,你赶紧装一下啊! 陈牧风心中好笑,这女人,还挺会演。 既然如此,那就配合一下吧。 於是,陈牧风眉头微微一皱,摆出一副痛苦的表情,口中呻吟。 一分钟过去了。 全场鸦雀无声。 方宝玉才坚持了三秒,这陈牧风居然坚持了一分钟? 而且看柳老师那个架势,好像还没停的意思? “差不多了。” 陈牧风见好就收,身形微微一晃,睁开眼道: “柳老师手段高明,学生佩服。” 柳苏曼心中长舒一口气,终於结束了!这比陪老头还累! 她收起铃鐺,努力维持著高傲的表情,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掉价,但嘴里的话却怎么听怎么彆扭: “嗯,虽然比起我还差得远,但你的精神力底子…勉强算是不错。” 她大笔一挥,在成绩单上写下了一个鲜红的分数: “满分。鑑於你是唯一坚持超过一分钟的,作为奖励,平时分加二十分。” “……” 全场沉默。 这区別对待也太明显了吧?! 刚才对待其他学员那是毫不留情,对待陈牧风那是春风细雨? 凭什么?! 这傢伙不就是比我们稍微帅一点?除了这点…凭什么? 不少男同学纷纷痛心疾首,醋意大发。 他们並不是因为不公平的对待,只是愤怒… 凭什么是他,不是我?! 丁组,谢婉莹更是一脸不可思议的拉著金凤萍: “凤萍你看到了吗?柳苏曼那个狐狸精居然给他放水…还满分加分?” 两人面面相覷。 “陈牧风这傢伙…他该不会…真的去那个了?难道他把这个女魔头给伺候好了?” 谢婉莹女人天生的敏锐雷达告诉她,这俩人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 “不可能吧,小姐,陈公子看著挺正经的啊。”金凤萍小声说道。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看柳苏曼那个眼神,都快拉丝了!分明就是……就是那种关係!” 谢婉莹越想越气,莫名地觉得心里有点酸溜溜的。 而此时的陈牧风,在眾人的目光中走回座位,心中也是一阵无语。 “这女人…转变也太快了,用力过猛了吧?” 不过,总算是少了个给自己使绊子的人,精神课也能顺利毕业了。 掐指一算,培训期已经过去了一半,还有三十天就要迎来最终的结业考核。 … 这一个月,陈牧风在这封闭的环境呆的有些压抑,虽然这里管吃管住,但是对於这个诡异的世界,他仍然了解甚少。 不过,他没想到,出去透气的机会来得这么快。 第37章 军阀的请求 第二天一早,安静的收容局大院突然来了一伙人。 只见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停在大院门口。 这些人的制服並非正规的中央军样式,而是带著地方特色,甚至还混杂著不少骑著高头大马的骑兵,背著大刀,杀气腾腾,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地方军阀。 这阵仗著实不小,连局里的几位领导,包括那个平日里眼高於顶的冯处长,还有负责训练的王教头,都亲自迎了出来。 “这是哪路军阀?怎么来收容局了?” 正在操场晨练的学员们纷纷停下动作,好奇地张望。 这时,甲组那边突然热闹了起来。 只见方宝玉整理了一下衣领,一副眾星捧月的模样,在赵武几位跟班的簇拥下,趾高气昂,竟然直接走进了那支军阀队伍。 “少爷好!” 几个领头的军人见到方宝玉,竟然齐刷刷地立正敬礼,弯腰点头,態度极其恭敬。 方宝玉只是隨意的打了个招呼,脸上满是得意之色,目光还特意向学员这边扫了一眼。 “哼,那是方家军。” 谢婉莹看著这一幕,撇了撇嘴,给陈牧风等人解释道: “那就是方宝玉他爹,方震北大帅的队伍!他们家盘踞金门以北,手里有枪有炮,势力不小。虽然名义上归顺了中央,但实际上还是听调不听宣,属於合作关係。” “原来是地头蛇。”陈牧风点了点头。 在这乱世民国,所谓的“中央”往往只是个名头。 像方震北这种手握重兵、盘踞一方的实力军阀,哪怕是政府也要让他三分。 难怪这方宝玉在局里这么横,原来是有枪桿子撑腰。 不过,这群军阀大张旗鼓地来收容局做什么?难道是要打仗? … 办公大楼,贵宾待客室。 一位留著两撇鬍子,年约五十的中年男人,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 正是方震北,方大帅。 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后勤处冯处长,此刻却赔著笑脸,亲自给大帅倒茶。 “方大帅,今日怎么有空亲自蒞临指导啊?” 方震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开门见山道: “冯处长,我也就不跟你绕弯子了。我知道最近城里出了那个蓝莲会的乱子,你们收容局忙得很。但我这次来,是有事相求。” 他压低了声音,眉头微皱: “最近我府中的下人里,出了点怪事。一个个变得疯疯癲癲,像是丟了魂一样。我也找了几个郎中和道士看了,都没什么用。” “这种邪乎事,还得是你们收容局专业。我想请你们派几个人,去我府上看看。” 冯处长一听,原来是这种小事,心里顿时鬆了口气。 只要不是让他出钱出枪,惊动上面的人,这都不叫事。 况且,方震北势力大,资產雄厚,能帮他家的事,自然是难得的人情。 “没问题!大帅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冯处长一口答应,还不忘顺便拍个马屁:“对了,令郎方宝玉在局里表现非常优异!无论是理论还是实操,那都是名列前茅,是个可造之材啊!您就放心吧!” “呵。” 方震北发出一声冷笑,摆了摆手: “拉倒吧。这崽子什么德行我能不知道?我也就是这么一个儿子,不指望他成龙成凤,只要能在你们这儿混个一官半职,最好是个文职,平平安安就行。” 他眼神突然一冷,盯著冯处长:“我可是把我唯一的儿子,交给你们收容局了,因为你们这里,是当下时局最安全的地方。”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冯处长连连点头。 “对了,这次我当然不会让贵局白忙活。”方震北一挥手,门外的副官立刻抬进来几口沉甸甸的大箱子。 “这是一批我刚从洋人手里搞来的新式武器,二十把卡宾衝锋鎗,全是镀银子弹!听说洋人用它专克邪祟!就当是一点谢礼了。” 看著那几箱鋥亮的新式军火,冯处长的眼睛都直了。 “大帅太客气了!您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马上安排人手!” …… 送走了方大帅和那支杀气腾腾的军队,冯处长回到办公室,看著那几箱军火喜笑顏开。 这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啊!而且,这批赠礼没有经过记录,可以操作的空间大大的。 不过,这任务派谁去呢? 这种听起来不大的异常事,他自然不想自己动手,更不想动用自己的亲信,毕竟他们也都是一群酒囊饭袋。 “专业的事,就交给专业的人,甩给行动科那帮傢伙最合適。” 冯处长打定主意,叫来秘书:“去查查,行动科现在还有多少人在局里?” 秘书翻了翻记录本: “报告处长,林清雨科长带著大队人马去城南处理蓝莲会的据点去了,现在局里只剩下第三小队,队长杨天带著几个留守人员。” “杨天?” 冯处长点了点头,“那个愣头青啊……行,这种抓鬼驱邪的事儿也不麻烦,就让他带队去吧。” “处长,等等。” 一直站在旁边的王教头突然眼珠子一转,凑上前低声说道: “处长,我有更好的主意。” “咱们培训班的学员,这都练了一个月了,光学不练假把式。现在留下来的这批人,底子和素质都不错。” “既然是要去方大帅府上办事……何不把方宝玉也带上?” 冯处长眉头微皱,还未想清楚其中缘由。 王教头露出諂媚的笑容,满脸油褶子: “您想啊,让方少爷带著咱们收容局的人,回自己家解决问题。这一来,能在方大帅面前露露脸,显摆一下这个月的训练成果,让大帅觉得咱们教导有方;二来,有杨天盯著,也出不了什么乱子,还能算是少爷的实习履歷,以后给他提前转正提拔也有个由头。” “妙啊!” 冯处长一拍大腿,指著王教头笑道:“还是你脑子活!这叫顺水推舟,一举多得!” “就这么办!让杨天带队,点名让方宝玉参加!对了,再隨便从其他组挑几个陪衬的,去打打下手。” “明白,马上安排。”王教头心领神会。 很快,这个给军阀处理家务事的任务,就落在了杨天头上。 第38章 外勤!军阀大院 看著手里那张盖著冯处长红印的任务单,杨天眉头紧锁,忍不住骂了一句娘。 虽然这事听起来不大,顶多就是处理几个中邪的下人,但现在的行动科正是缺人手的时候,仓库里还有一堆被蓝莲会搞乱的烂摊子要收拾,这不是成心折腾人吗? 他也清楚林清雨和冯处长的內部斗爭。 但是此刻林清雨不在,冯处长那只老狐狸就是想给行动科找点麻烦,顺便拍方大帅的马屁。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能硬扛了。 杨天招呼上行动三队还能调动的三个队员,觉得人手还是有些捉襟见肘,万一遇到突发情况不好控制场面。 於是他眼珠子一转,直接跑到演武场抓壮丁。 “老雷,帮帮忙!” 杨天一把搂住雷教官的肩膀,递上一根烟:“兄弟有难,支援一下。你跟我去方府走一趟,顺便让你带的那帮生瓜蛋子去见见世面,当个实战见习。” 两人年龄相仿,曾经也是同一期的学员,称兄道弟。 雷教官接过烟,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就知道你小子没憋好屁。行吧,我也收到通知了,正好也去一趟,这也算是教学的一部分。” 很快,雷教官就在训练著的武师组里开始点名。 “方宝玉!赵武!出列!” “陈牧风!牛志!出列!” 除了这几个重点关注对象,他又隨手点了五六个平日里表现不错的学员。 “报告教官!我也要去!” 谢婉莹这丫头耳朵尖,一听说要出外勤,立刻兴奋地举手报名凑热闹。 雷教官看了一眼这个背景深厚的大小姐,想了想,多带一个也不多,便点头同意了。 陈牧风倒是对这个安排挺满意。 在局里待了一个月,早就闷出鸟来了。 这次不仅能出去透透气,更重要的是,能亲眼观摩正规行动队是如何处理异常事件的,这可是课堂上学不到的宝贵经验。 说不定,还能有什么意外收穫… … 很快,后勤处给这些外出的学员分发了临时制服。 一套利落的灰色制服,配上宽皮带和绑腿,虽然不是正式的黑色风衣,但陈牧风穿上后,整个人显得精神抖擞,身形挺拔,倒真有几分少年英气的模样。 除了制服,每人还领到了一把制式的军用匕首,插在腰间的皮鞘里。 陈牧风拔出匕首看了看,虽然比不上那把鬼头刀,但也算是百炼精钢,但他还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怎么不发枪啊?” 雷教官闻言,没好气地笑道:“想什么美事呢?枪可是管制武器,等你们正式转正了才会配发。 而且这次任务主要是让你们去观摩学习,没你们什么事。到时候乖乖跟在我们后面看著就行了。” 当天下午两点,整装待发的队伍准时出发。 杨天看到谢婉莹笑嘻嘻的脸,眉头一皱,却也没说什么,吩咐大家上车。 两辆黑色的福特t型卡车停在操场上,这是那个年代最耐造的运兵车。 杨天和雷教官带著正式队员坐头车,学员们则挤在后面一辆带篷布的卡车里。 引擎轰鸣,车队缓缓驶出收容局那厚重的铁门。 直到这时,陈牧风才发现,原来神秘的收容局竟然位於金门市郊外,一片废墟之中。 四周到处是残垣断壁和树林,连个鬼影都看不见,难怪平时根本没人知道这里有个政府机构。 隨著车队驶入市区,景象变得繁华起来。 穿梭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看著路边叫卖的小贩、拉黄包车的车夫和穿著旗袍的摩登女郎,那种久违的人间烟火气,让憋坏了的学员们一个个兴奋不已,趴在车窗边指指点点。 “快看!那是起士林西餐厅!听说里面的牛排可好吃了!” “那边是劝业场!我以前经常去那买衣服!” 半小时后,车队抵达了金门市北区,停在了一座豪华的府邸前。 朱红色的大门上掛著一块鎏金牌匾,上书两个大字【方府】。 还没等杨天去交涉,车上的方宝玉就迫不及待地跳了下来。 他摆出一副主人的架势,大摇大摆地走到门口。 “少爷!您回来了!” 门房的管家眼尖,一看到方宝玉,立刻带著几个下人点头哈腰地迎了上来,“大帅已经在里面等著了!” “嗯。” 方宝玉一脸微笑,对刚下车的眾人说道: “欢迎各位来到我家。寒舍简陋,没什么好招待的,大家请隨意,別客气。” 陈牧风看著他这副暴发户般的嘴脸,心中好笑。 这货装逼的癮还真是大。 “我的亲娘哎!这还叫简陋?” 旁边的牛志看得眼珠子都直了“这么大的院子…俺们村全村人住进来都够了!这能养多少头牛啊?” 而谢婉莹则是双手抱胸,不屑地冷哼一声:“確实不大,比起我家的小洋楼,这种老式宅子太土气了。” 一旁的赵武也屁顛屁顛跟上去,奉承道:“真是豪宅!方少家果然底蕴深厚!” 陈牧风站在几人中间,看著这一幕,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就是罪恶的阶级差距啊。 眾人进入方府,负责接待的並不是方大帅本人,除了那个满脸褶子的老管家外,还有一个身材魁梧、相貌堂堂的年轻军官。 他穿著一身笔挺的將校呢军装,腰间挎著两把驳壳枪,眉宇间透著一股子悍匪般的不羈。 “我是卫队营长,姓孙,大帅去开会了,今天这事儿由我全权负责。” 孙营长目光落在那些略显稚嫩的学员脸上,眉头一皱,大大咧咧地问道: “怎么都是些半大的娃儿?你们收容局没人了?” 杨天上前解释道:“最近城里蓝莲会闹得凶,局里的主力都去处理他们的据点了。这些都是我们精心挑选的预备役精英,带出来见见世面。” “蓝莲会?” 听到这三个字,孙营长脸色骤变,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呸!那群旧朝的余孽走狗!整天装神弄鬼,妄图给那个已经烂透了的旧朝招魂!”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甚至有些颤抖: “那帮狗东西,迟早要被彻底清算!只要他们一天不死绝,老百姓心里那念想就断不乾净,这国家就没法真正走进新时代!” 孙营长猛地一拍腰间的枪套,咬牙切齿道: “我孙家老小都是死在旧朝那帮贪官污吏手里!这笔血海深仇我记一辈子!总有一天,老子要带兵推平北边那座破皇宫,把里面那群还在做春秋大梦的遗老遗少全都拖出来枪毙!把他们的坟给刨了!” 这番话骂得慷慨激昂,杀气腾腾,听得在场眾人一愣一愣的。 学员们虽然觉得这位孙营长有些过於激进,但也被那种民族大义和对旧时代的痛恨所感染,心中甚至隱隱有些热血沸腾。 陈牧风多看了这位孙营长两眼。 这傢伙,虽然是个军阀头子,但这股子狠劲和反骨,倒是个人物。 骂完之后,孙营长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態,挥了挥手:“行了,不说这些晦气话。跟我来吧。” 他带著眾人穿过重重回廊,来到了深处的一处偏院。 这里是下人们居住的地方,虽然比起前面的豪宅寒酸了不少,但还算规整。 可一靠近,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只见那排下人房的门窗,都被人用粗大的木板死死钉住,像是在防什么猛兽逃出。 第39章 食煞 “就在里面。” 孙营长指了指那间被封死的最严实的屋子: “三天前,大帅刚走没多久,这几个下人就突然发了疯。起初只是像丟了魂一样念叨著饿、想吃肉,本以为是得了什么瘟疫,就让他们在屋內休息,去找郎中。” “后来,他们越来越不对劲,话都不会说,竟然发展到甚至去咬死自己同屋的亲眷!” 老管家在旁边,一脸愁容的补充道: “是啊…太惨了。其中一个发疯最厉害的,那天晚上想衝出来咬人,被孙营长的卫队乱枪打死了。 结果没过多久,又有三个出现了同样的症状!为了防止他们再伤人,也为了不让他们跑出去,我们只能先把他们关在这个屋子里……” 说到这,老管家声音哽咽:“里面…里面还有我那不成器的大儿子啊!” 听著这如同民间怪谈般的故事,陈牧风眉头紧锁。 这听起来怎么像是丧尸瘟疫啊?这时代还有这种事? 杨天却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走到门前,贴著门缝听了听。 里面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任何声音。 “打开。” “好。”老管家赶紧掏出钥匙。 孙营长一挥手,几个士兵上前,用撬棍拆除了门上的木板。 “砰!” 大门被一脚踹开。 一股简直能把人熏晕过去的恶臭瞬间涌了出来,那是腐烂、排泄物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眾人捂著鼻子往里一看,几个学员顿时嚇得叫出了声。 不大的房间里,满地都是暗红骨头和衣物碎片,墙壁上全是喷溅状的血跡。 而且,哪有三个人? 只有一个佝僂的身影,背对著他们,蹲在墙角。 “这他娘的是在养蛊啊!”陈牧风看著那唯一的倖存者,心中暗骂。 那人浑身上下长满了黑色硬毛,身形异常肿胀,听到开门声,猛地转过头来。 那是一张完全肿胀变形的脸,嘴角裂到了耳根,双眼全黑没有眼白,嘴里还叼著半截手臂。 那人四肢著地,猛地朝门口扑了过来,身形迅猛。 “快挡住他!” 一直躲在后面的方宝玉嚇得魂飞魄散,惨叫一声,连滚带爬地退回了院子外面。 孙营长的人立马举起枪,对准门口。 “儿啊!!” 老管家一眼认出了那是自己儿子身上穿的衣服,哭喊著扑上去想阻拦:“各位老爷別开枪!那是大宝啊!別开枪!” 杨天大喝一声,身形一闪,不退反进。 他没有拔枪,而是直接迎著那怪物冲了上去。 作为二阶【鏢头】,他的近身格斗能力极强。 只见他侧身避开怪物的扑击,右手精准地扣住了怪物的一只胳膊,將他关节制住,按在地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这东西仿佛根本感觉不到疼痛,竟然將手臂反关节折断,依然张开血盆大口,扭过头就要反咬杨天。 “镇!” 旁边的雷教官和另外两名行动队员也冲了上来,几人配合默契,用特製的拘束索,瞬间將那怪物捆了个结结实实,死死按在地上。 即使被制服,那怪物依旧在用力挣扎,全黑的眼睛死死盯著眾人,发出嘶吼,“饿…饿!——” “妈的,怪物,打死他!” 方宝玉的声音传来,他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把手枪,对著被捆绑的怪物僕人就要开枪。 老管家赶紧挡在儿子面前,大喊道:“少爷!少爷…您看清楚啊!这是大宝啊!” “您小时候贪玩在后山走丟了,还是大宝连夜冒著大雨去山沟里把您给背回来的! 方宝玉一脸不耐烦,骂道:“起开!老东西,你瞎了眼吗?” “那现在就是只吃人的怪物!都变成这副鬼样子了还能是人?敢祸害方家,必须得死!一枪崩了那是给他个痛快!” “慢著!” 杨天也站出来,皱眉道:“方少,这是一种【煞】,是被异质污染了,只要源头没断,人就还有救。你这一枪下去,可就把线索断了。” 一旁的孙营长也轻轻按下方宝玉的手,开口劝道:“少爷,既然这位长官说还有救,那就別急著动手。” 见杨天和孙营长都这么说,方宝玉这才悻悻地放下枪,嘴里还骂著晦气。 陈牧风和雷教官几人冷眼旁观著这一幕,心中对方宝玉的评价又低了几分。 这种薄情寡义紈絝子弟,真要是让他进了收容局,日后往上爬,掌握权力,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管家。” 杨天眼神一冷,转头质问还跪在地上的老管家: “这不是什么中邪。这是被异常物品中的『异质』深度感染导致的,学名叫【食人煞】。这种煞气极重,一旦沾染,就会对血肉產生无法抑制的渴望。” “你们府上,最近是不是收了什么来路不明的古董?或者是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眾人一愣,互相看了看,都是一脸茫然。 “没有啊……大帅府里虽然宝贝多,但都是正经来路的,而且也没听说过什么东西能把人变成这样啊。” 见问不出什么,另一位隨行的行动队员从怀里掏出一张黄色的镇煞符,用匕首撬开大宝紧咬的牙关,將符纸塞了进去,然后猛地一拍后背。 大宝浑身剧震,隨后开始剧烈呕吐。 “哇——”大口大口的黑血混合著各种尚未消化的腐肉块,被他哇哇地吐了出来,那股恶臭简直让人窒息。 吐完之后,大宝眼中的黑气消散了不少,白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陈牧风看著地上那摊呕吐物,顿时有了决断: “难道他们是吃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他凑近一些,仔细看著那些发黑的肉块,脑海中迅速闪过在图书室和档案室上看到的一些內容。 杨天见他一副认真的样子,问道:“你看出什么了?” 陈牧风低声说道:“书上有记载,成为食煞的案例,通常是误食了某种可食用异常物,或者是被一些高等异常物品,污染过的血肉。” 他指著地上那滩秽物中的一块黑色肉渣: “我怀疑,跟他们吃的食物有关。” 一旁的方宝玉却是满脸不屑的表情。 杨天却有些意外地看了陈牧风一眼,隨即点了点头: “嗯,你的想法和我一致,不过…” 陈牧风和杨天看著老管家和其他的僕人,心中疑惑,明明是生活在一个府上的人,至少下人们吃的伙食都差不多,为什么其他人却没事? 杨天吩咐老管家,立刻將所有下人都召集起来。 第40章 腊肉 很快,三十几个下人,都被召集到了院子里。 经过一番盘问,终於有个胆小的厨娘支支吾吾地开了口: “我…我想起来了。三天前,大宝哥他们几个去镇上採买,回来的时候兴高采烈的,说是淘到了好东西。” “好像是…说什么『五年陈的好腊肉』,那种老味道现在都绝跡了。那天晚上,他们几个就躲在后厨的小屋里,说是开小灶喝酒…” “腊肉?”杨天和陈牧风顿时恍然大悟。 估计就是这个了。 “带路!去后厨!”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衝进了大帅府的后厨。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果然放著一个柳条编的筐子。 筐子里,横七竖八地堆著几块黑漆漆、硬邦邦的腊肉条,散发著浓烈烟燻味。 陈牧风站在人群后方,目光在那个筐子上扫过。 一眼,他就看到了上面那块,被切掉了一半的腊肉。 那肉不仅发黑,而且在肉皮表面,竟然长著一层细细密密的、如同霉菌般的白毛。 更关键的是,在陈牧风开启的【金蟾瞳】视野中,那块腊肉周围繚绕著缕缕的黑气,不断地蠕动,就像是有无数黑虫子在里面钻进钻出。 难道,这块腊肉也是异常物品? 看来这时代,食品安全也让人堪忧啊… 陈牧风指著腊肉低声道:“这块有问题。” 杨天却眉头一挑,“这次不用你提醒,我也看出来了,就这块最古怪。” 他用匕首挑起那块被切了一半的黑腊肉,將其放在阳光下细看。 阳光照射下,那层霉菌的白毛竟然似乎在躲避阳光,缓缓向肉的背阴面蠕动缩回。 陈牧风刚想凑近再仔细观察一下纹理。 突然,脑海中响起一个急促而嫌弃的声音: 【『憋宝客』感到极度噁心,並强烈建议你立刻远离!】 【这並非真正的异常物品本体,而只是某种异常物製造出来的衍生物,除了蕴含强大的污染异质和怨气外,毫无收藏价值!】 陈牧风恍然大悟,这腊肉只是异常物品的產物! 那么,製作出这种腊肉的,绝对是一件蕴含著强大异质的异常物品。 而且看这腊肉上残留的怨气浓度,那东西的等级绝对不会低,至少也是三级起步吧。 真想看看那是个什么玩意儿… 一想到这里,陈牧风心中的贪念瞬间升腾而起。 隨著贪念一起,意识深处那盏金色的灯笼瞬间光芒大盛。 【『憋宝客』嘿嘿一笑,搓了搓手,对你的推理表示高度认可,如果能把那件好宝贝弄到手…那这趟可就赚大发了】 陈牧风见连【憋宝客】都如此兴奋,更加篤定自己的判断。 这趟出来,算是来对了! “杨队长。” 陈牧风远离了腊肉,转头对杨天说道: “这肉虽然有问题,但是显然不是异常物品,只是被污染过罢了,並非源头。按道理来说,那个製作或者是贩卖这种肉的人,手里肯定掌握著真正的异常物品。” 谢婉仪一直在旁边仔细观察,听到这话,不禁惊呼: “天哪,如果不儘快找到那个源头,这种肉一旦流向市面,恐怕整个金门北区到处都会出现吃人鬼了!” 杨天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示意手下拿出一个专门用来隔绝异质的黑色收容袋,將那块腊肉装了进去並密封好。 “但是……” 杨天看了一眼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有些犹豫: “按照规矩,这种涉及到进阶调查的事件,我们不方便贸然展开大规模行动。 最稳妥的办法是把样本带回去,交给鑑定科分析出具体的污染类型和源头等级,然后申请调配更多的人手和武器,再进行行动。” 这就是收容局的行事风格,谨慎、稳妥,但也显得繁琐和低效。 “鑑定?申请?” 一旁的方宝玉闻言,冷笑著看著杨天,语气轻飘飘的: “杨队长,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收容局的诸位长官,面对几个吃人的怪物,怕了?” “不是怕,是流程。这是为了规避风险。”杨天皱眉解释道。 “风险?呵。” 方宝玉轻笑一声。 “杨队长,这儿可是方府,在我方家的地盘上,从来没有风险,向来只有我们杀人!” 他转过身,对旁边的孙营长挥了挥手,“既然杨队长觉得这么麻烦,那是我们方家不懂事,给各位添乱了。这点小事就不劳收容局的大驾了。” “孙哥,叫上警卫排。咱们自己去。几桿枪顶在脑门上,我看那卖肉的是人是鬼都得给我趴下。” 说完,他瞥了一眼杨天,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刀: “至於杨队长,您还是带著这帮学员赶紧回去写报告吧。毕竟那是大事,耽误不得。回头我爹要是问起来这事儿怎么处理的,我就说,收容局写报告的水平,那可是比办事厉害多了,就连抓个犯人都得先盖三个章才敢动弹。” 这一番话,绵里藏针,字字诛心,听得杨天心中一阵烦闷。 他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被一个二世祖当著这么多学员和外人的面如此奚落,脸上哪里掛得住? 这方少不仅嘲讽他,还拿自己的爹压人。 这要是真让方宝玉这么回去一说,方大帅肯定会觉得收容局不仅无能,而且摆谱。 到时候冯处长为了平息大帅的怒火,这口黑锅百分之百会扣在他杨天头上,说他推諉、不作为。 到时候,行动科名誉受损,林清雨科长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一想到这,杨天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拳头不由得捏紧。 这时,一旁的老管家眼看收容局的人要撤,扑通一声跪下了:“杨队长!求求您!別走啊!你们收容局神通广大,救救我儿子吧!” 一边是阴险的政治施压,一边是苦主的苦苦哀求。 杨天深吸一口气,心中虽然憋屈,但也知道自己被逼到了墙角,没得选了。 “方少言重了。” 杨天强压下怒火,挤出一丝笑容: “保护一方平安也是我们收容局的职责。既然事情这么急,那我们就特事特办,不去等那些繁文縟节了。” “好,有种。” 方宝玉这才满意地笑了,“这就对了嘛!杨队长果然是个爽快人,比局里那些只会打官腔的老头子有前途多了!” 他心中暗喜,他也觉察出,这次的异常事件恐怕没那么简单,甚至可能十分危险。 但他要的就是这个! 只要把事情闹大,闹得越乱越好,最好让收容局这帮人在这里吃个大亏,只有这样,才能向政府证明:这所谓的收容局根本不行!遇到真正的危机,还得靠他们方家这种拥有真枪实弹的军阀队伍才能镇得住场子。 第41章 张记肉铺 杨天深吸一口气,心中已经权衡过利弊。 只要小心点,应该问题不大。 毕竟自己是二阶【鏢头】,还有行动科的三个正式组员,以及雷教官这个实战好手,处理个特殊情况,应该绰绰有余。 经过对厨房下人的盘问,眾人很快得知,那块腊肉是他们从西头一家名叫“张记肉铺”的百年老店买来的。 据说那老板是个独眼龙大胖子,人称张一刀,平时沉默寡言,但杀猪的手艺远近闻名。 “好,先去调查肉铺。” “所有人,检查装备!出发!”杨天一声令下。 很快,三辆卡车再次启动。 除了收容局的人,孙营长也跟了过来,他挑了五个枪法不错的好手一同前往。 车队浩浩荡荡地驶过老城区的街道,引起了不少路人的注意。 几名巡警正在街边抽菸,一看到那掛著军牌的卡车和收容局特有的黑色涂装,嚇得赶紧扔掉菸头,立正敬礼。 他们这些普通的“脚巡”,也就是维持个街面秩序,遇到这种明显是去办大案、而且还有军阀背景的队伍,那是大气都不敢喘,只能拼命挥手,让路边的行人闪开,生怕挡了这帮大爷的道。 “到了。” 车队在一处巷口停下。 此时天色已晚,菜市早就歇业了,整条街空荡荡的。 “这里就是张记肉铺。” 一名带路的下人,指著巷子深处那间掛著褪色招牌的铺子说道。 杨天看著那扇紧闭的油腻木板门,还有门前石阶上常年累月积攒下来的暗黑色血跡,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安。 “老雷,你带两个人去后面堵著,別让里面的人跑了。”杨天低声吩咐道。 就在这时,孙营长的一个手下却是个急脾气,还没等杨天布置完,就直接上去猛砸铺板:“开门!大帅府查案!快开门!” “咚!咚!咚!” 砸门声震天响,可里面却没人应声。 仔细一听,里面却传出隱隱沉闷的剁肉声。 那声音一下一下,节奏稳定,似乎丝毫没有被外面的人所打扰。 “里面有人。” 杨天不再犹豫,下令道:“撞开!” 雷教官和几名行动队员合力撞向门板。 咔!木板门瞬间被撞开。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传来,还带著热浪。 前堂空荡荡的,不见人影,屋內光线也十分昏暗。 声音是从內堂传来的。 眾人穿过一道满是油污的布帘,眼前的景象让人大吃一惊。 只见肉铺的后堂里,堆著一座“肉山”。 那是各种被切碎的肉块,还有被劈开一半的猪头,猪蹄,房樑上密密麻麻地掛著腊肉和香肠,正在往下滴油。 在那肉山旁,有一个肥胖的身影。 他背对著眾人,手持一把沾满黑血垢的剔骨刀,正在专心致志地切著肉。 “篤,篤,篤。” “死胖子!查案都不配合,你这铺子是不想开了吧?!”一名兵骂道。 陈牧风站在人群后方,悄然开启了【金蟾瞳】。 然而,这一次他的视野中並没有出现什么具体的金光,反而是一片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气。 这黑气將整个肉铺都笼罩在內。 【憋宝客嘬了嘬牙花子,觉得这地方估计连耗子都被感染了个遍,很危险】 【不过,憋宝客耸了耸鼻子,他觉得这里一定藏著什么真正的好东西!强烈建议你赶紧搜刮一番!】 陈牧风心中有数,看来这肉铺果然就是源头。 不过现在可不是搜刮的时候。 “张屠户。” 杨天手按剑柄,大声问道:“我们是收容局的。前些日子方帅府的下人是不是在你这买过一块黑腊肉?” 张屠户就像聋了一般,根本没理会杨天的质问。 他依旧在剁著肉,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著: “猪肉……不好吃……” 突然,他动作一停,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油光肥硕的脸,五官几乎陷进肉里,只剩下一只独眼,满是血丝,死死盯著门口的眾人。 而且,他的嘴里还嚼著一段白花花的大肠。 张屠户缓缓举起了那把剔骨刀,喊道: “人肉……鲜嫩…我要吃人肉!!” 陈牧风心中一沉,这屠户果然也被感染成煞了。 “都后退!他也成煞了。” 杨天反应极快,反手抽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剑,护在眾人身前。 学员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嚇得纷纷后退。 “开火!” 一旁的孙营长可不管什么煞不煞的,大吼一声。 五个训练有素的枪手扣动扳机,噼里啪啦一通子弹全射在屠户身上。 子弹打进那肥胖的身子里,竟然溅不出血,流出来的全是油脂。 那层厚厚的脂肪就像是防弹衣,似乎根本没能伤到內臟。 甚至,他连叫都没叫一声,仿佛根本感觉不到疼痛。 “我操!” 孙营长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破口大骂:“妈的!这胖子比山里的黑瞎子皮还厚?” 射击似乎惹怒了屠户,他咆哮一声,挥著那把剔骨刀扑了过来。 別看他身形肥胖臃肿,但这爆发力却快得惊人。 “小心!” 杨天身形一闪,惊险的避开这势大力沉的一刀。 “咔嚓!” 但他身后那张实木的切肉案板,却像豆腐一样被那把剔骨刀轻易切开。 这要是砍在人身上… 陈牧风看著那断裂的桌子,心中不免一愣,这屠户看著肥头大耳、动作笨拙。 但这一刀无论是力度还是技巧,恐怕就连一般的【武师】职业者也不一定有这个水准! 这真是中煞之后的感染者? “镇煞!” 杨天身形如燕,趁著屠户一刀落空的间隙,一个空翻,手中早就捏好的一张黄色镇煞符,精准地拍在了屠户的脑门上。 然而,预想中屠户痛苦挣扎,口吐黑血的画面,並没有出现。 那张足以镇压大宝这种食人煞的符纸,贴在屠户脑门上,竟然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什么?镇煞符都没用?” 杨天一愣,脸色大变,“这怎么可能?难道这屠户体內没有煞气?还是煞气太重?” “老雷!快来跟我一起制服这胖子!別看戏了!”杨天回头喊道。 既然符咒无效,那就只能硬杀了! 第42章 不死屠户 雷教官手持一把朴刀,这刀並不特殊,但在他二阶职业者【鏢头】的手里,却舞得虎虎生风。 “哈!” 【鏢头】天赋【透骨劲】发动,刀刃上泛起一抹冷光,那是能穿透重甲的特殊劲力。 雷教官吐气开声,一刀狠狠劈在屠户的后背上。 这一刀直接破开了屠户那厚厚的脂肪防御,刀刃深深嵌入骨肉里,鲜血飞溅。 与此同时,杨天身形一晃,手中长剑寒光一闪,【透骨劲】精准地贯穿了屠户的肩膀,剑尖透体而出,两人配合极其默契,一前一后钉住了屠户。 “好!!” 孙营长看得目瞪口呆“乖乖!刀剑比子弹还厉害?这就是职业者的本事吗?” 然而,那屠户虽然被重创,却只是踉蹌著后退了几步,竟生生把武器扯了出来。 “肉……肉……” 他大吼著转身,抓起案板上的半个猪头,连骨头带肉地塞进嘴里,大嚼起来。 “咔嚓咔嚓!” 隨著他大口吞咽,那肩膀上的贯穿伤和后背深可见骨的伤口,竟然开始蠕动、癒合。 仅仅几秒钟,伤口就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粉色痕跡。 “这……这恢復能力也太变態了吧?!” 学员们惊呼连连,方宝玉更是嚇得腿都软了,他开始有些后悔来这鬼地方。 杨天和雷教官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老雷!这不对劲!” 杨天死死盯著正在狂吃的屠户,突然想起了什么:“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卷宗里听说过……有这么一个邪门的职业,只要吃东西,就能復原肉体,甚至还能通过吞噬来强化力量?” 雷教官脸色一沉,脱口而出:“你是说……那个下九流的职业【食客】?” 陈牧风站在不远处,听到这话也是一愣。 难道正如自己所想,这吃人肉的屠户,居然不是感染者,而是一个职业者? 这世道,连杀猪的都觉醒职业了?而且还是这么诡异的能力? “妈的!既然打不死,那就炸死他!” 孙营长也是个狠人,直接从腰间掏出一枚德制手榴弹,拧开后盖就要拉弦。 “別!” 陈牧风赶紧大喊一声制止:“这房子就这么大,全是油!这要是在屋里炸了,他死不死不知道,我们肯定都得死!” 孙营长动作一僵,看了看这狭窄油腻的空间,心知自己早些年当土匪习惯了,容易衝动,悻悻地收起了手雷。 此时,雷教官那边已经有些顶不住了。 那屠户吃完肉后,似乎力量又变大了几分,每一刀都逼得雷教官连连后退,只能勉强招架。 “这屠户力气太大了!我一个人扛不住!” 雷教官额头冒汗,回头看向躲在后面的学员们,大喊道: “陈牧风!赵武!你们两个快来帮忙牵制一下!” 赵武是一阶【武师】的事,早已传遍培训班。 然而,被点到名的赵武却脸色煞白,双腿打颤,连手里的短刀都快拿不稳了。 他看著那如同小山般恐怖的屠户,又看了看那满地的碎肉,怂了。 “我…我不行啊。” 赵武连连后退,甚至躲到了谢婉莹身后,“我还没转正呢……我就是个半吊子…这傢伙会吃人的!我不去!” “废物!!” 方宝玉气得破口大骂,毕竟赵武是自己的跟班,这时候竟然露怯。 “平日里不是说自己很厉害吗,关键时刻怎么跟条狗一样?” 谢婉莹冷笑一声:“那你上啊,方少?” 方宝玉只装做没听见,闪到自家的孙营长身后。 孙营长见状,吩咐自己的士兵:“既然枪没用!就掏绳子上刀子!我就不信这么多人还拿不下这胖子?!” 就在这时。 一个身影从人群中走出。 陈牧风隨手从旁边的案板上抓起一把厚重的剁肉刀。 那是把普通的生铁刀,但他握在手里的那一刻,却仿佛和这把刀连接在一起。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瞳孔微微收缩,那盏代表【刽子手】的红灯笼在意识深处悄然亮起。 杨天还有些紧张,毕竟陈牧风再有天赋,也只是个还没毕业的学员。 “老雷!让学员来顶一线真的好吗?万一出事…” 雷教官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眼神篤定:“相信这小子!他的刀法我看过,那种对杀机的把握,说不定……” 那句“比我还强”始终卡在喉咙里没好意思说出口,毕竟他也要面子。 话音未落,陈牧风已经入场。 他没有任何试探,借著雷教官吸引火力的空档,身形如鬼魅靠近,手中剁肉刀藉由【斩命刀法】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取屠户胸膛。 “斩!” 一刀入肉,势大力沉! “好身手!” 连一旁观战的孙营长都忍不住大喝一声彩,这少年的狠辣劲儿,真他娘的对自己胃口! 然而,陈牧风的眉头一皱。 这一刀虽然看似劈向要害,但刀刃上传来的触感却像是砍进了一团粘稠的胶水里。 只见那伤口处翻开的全是白花花的厚重脂肪层,根本没见到真正的血肉,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流出来! 而屠夫一边战斗一边吃肉,伤口癒合速度极快。 陈牧风迅速开启【死视】。 让他吃惊的是,在这个庞大的肉球身上,那条象徵著“斩杀”的红色死线,竟然难以捕捉。 原因很简单,太肥了。 这屠户的脖子早就被层层堆叠的肥肉给盖住,根本找不到下刀的准確位置。 【『刽子手』感到极度不爽!这是什么大肥猪?连脖子都看不到?这对一名行刑者来说简直是莫大的侮辱!必须给它炼炼油】 “吼!” 屠户吃痛,反手便是一刀横扫而来。 陈牧风早有准备,一个打滚避开,整个人顺势滚进了后厨的最深处。 这其实是他早就计算好的路线。 因为,在他的【金蟾瞳】视野中,那瀰漫整个肉铺的浓鬱黑气,源头並不是这个屠户,而是从灶台旁边的角落里发出来的! “套住他!” 孙营长大吼一声,和几名士兵一起甩出套马索,精准地勒住了屠户的头,几个人拼命向后拉扯,试图將这头疯猪制住。 趁著这个混乱的间隙,陈牧风一把掀开了灶台上盖著的一块油腻纱布。 布下面,是一个大铜盆。 盆子里放著的,是一块…肉! 那块肉约莫一尺见方,色泽鲜艷,肥肉部分呈现出金黄色,瘦肉嫩红,看著就像是某种顶级牲畜身上切下来的最精华部分。 诡异的是,这块生肉並没有任何腥膻味,反而散发著一股异香。 “竟然这么香?这到底是什么肉…” 那香味刚一入鼻,陈牧风只觉食指大动,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唾沫。 “嗡!” 这股食慾涌出的瞬间,他忽然感觉脑中一阵刺痛。 潜意识深处,有那么一瞬间,闪烁出了一盏从未见过的绿色灯笼。 那是…新的职业?! 第43章 想要就给你 那绿色灯笼的幻觉仅仅是一闪而逝,瞬间消失无踪。 陈牧风此时根本无暇顾及,因为眼前的这块肉上,正源源不断地散发著那股最浓烈的黑气,甚至比那个太岁匣还要邪门。 “这就是异常物!” “难道那黑腊肉,就是用这块肉做的?” 陈牧风打算先抢走这块肉再说,於是举起刀刺进了那块肉里,將其挑了起来。 就在陈牧风挑起那块肉的瞬间,一声悽厉的咆哮声从身后传来: “別抢我的宝肉!!那是我的!——” 只见那张屠户眼睛血红,死死盯著他,浑身上下的肥肉也变得发红,像只烤猪。 “崩!” 被制住的屠夫竟然爆发出一股怪力,將雷教官和孙营长等人甩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我的肉!——” 屠户像一辆失控的坦克,疯狂地扑向陈牧风! 陈牧风暗道不好,这东西还护食啊! 一旁的杨天却眼神一亮。“好机会!” 他抓住屠户全力前冲、中门大开的破绽,手中长剑狠狠刺进了屠户的心窝。 “噗!” 这一剑极其精准,直透心臟! 然而,屠户此刻已经彻底疯魔,竟然硬顶著这一剑继续前冲。 杨天那把精钢打造的长剑竟然应声折断,屠户似乎並无大碍。 就在屠户扑过来这一瞬间,那原本层层叠叠看不见的脖子,竟然露出了一截。 在陈牧风的【死视】中。 一条鲜红的死线,出现在那截肥胖脖颈之上。 不过这一瞬间稍纵即逝,屠户的脖子又缩了回去。 陈牧风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这屠户对那块肉有著病態的执著,这就是最大的破绽。 他当机立断,用刀尖挑起那块散发著异香的肉块,大喊道: “杨队长!这这肉就是异常物本体,可以用肉把屠户引开!” “什么?这就是…?”杨天一愣。 突然,陈牧风的余光瞥见躲在柱子旁,探头探脑的方宝玉。 那傢伙的目光,死死盯著这肉块上,眼中的贪婪毫不掩饰。 “想抢功劳?还是想要这宝贝?” 陈牧风心中瞬间生出一计。 呵呵,既然你那么想要,那就送你个大礼。 “接住!杨队!”陈牧风大喊一声,装作要把肉块扔给杨天。 他在出手的一瞬间,手腕抖了一下,那块肉块脱手飞出,在空中好巧不巧地撞在了一串悬掛著的腊肉上,“砰”的一声改变了轨跡。 它没有落在杨天手里,而是“啪嗒”一声掉在了柱子旁。 也就是方宝玉的脚边。 “哎呀!”陈牧风故作惊慌地喊了一句。 就在这时,方宝玉一把抓起肉块,转身就要往外跑。 “这东西就归我们方家了,你们继续办案吧!” 方宝玉心中暗喜,这异常物看起来级別不低,只要拿到手,这就是最大的战利品!交给父亲,就能去特殊渠道去换取更大的筹码。 反正这案子发生在方府,人也是他方家的兵围住的,这东西归方家,天经地义! 然而方宝玉这一举动,点燃了屠户的疯狂。 屠户猛地调转目標,双眼几乎要滴出血来,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我的宝肉!还给我!!” 他无视了所有人,朝著方宝玉疯狂衝去。 方宝玉见状,顿时嚇得双腿一软,赶紧朝著门外跑去。 “拉住他!快!” 杨天大喊一声,第一个衝上去死死拉住了还掛在屠户身上的套索。 雷教官、孙营长、牛志连那几个还没缓过劲来的士兵也一拥而上,死命地拽住屠户。 眾人合力,也只能让发狂的屠户身形一滯。 不过在这巨大的拉扯下,屠户不得不拼命前探,那截脖子也彻底暴露,【死线】红得发亮。 “死!” 陈牧风不敢有丝毫怠慢,那种玄妙的“人刀合一”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他高高跃起,手中的剁肉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斩命刀法】全力爆发! 这一次,厚重的脂肪仿佛不存在一般,刀锋精准地切入死线,势如破竹,直接划过颈椎骨。 一颗肥硕的头颅高高飞起。 就在头颅飞起的那一瞬间,那张还没闭上的大嘴里,竟然发出了一声怨毒的惨叫: “我的肉!——谁都抢不走!!” 屠户那只还握著剔骨刀的右手,竟然猛地一甩! 漆黑的剔骨刀飞了出去,直指正在逃跑的方宝玉。 方宝玉听到风声回头,只看到一道黑光。 “啊!——” 一声惨叫瞬间响彻肉铺。 剔骨刀就像切豆腐一样,將方宝玉右臂,连同半个肩膀直接削了下来,钉在门板上。 鲜血狂涌而出。 “吧嗒。” 那条还抓著异常肉块的断臂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少爷!——!!” 孙营长看到这一幕,大惊失色,赶紧冲了过去。 方宝玉整个人跪在血泊中,看著地上那条手臂,竟然沉默了两秒,才发出了杀猪般的尖叫: “我的手!我的手啊!……救命!!”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好在孙营长毕竟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反应迅速。 他扯下腰间的皮带,死死勒住方宝玉的右肩至腋下,然后大吼道: “快!把少爷抬上车!回府找洋医生!快!” 一群士兵抬著半死不活的方宝玉衝出了肉铺,孙营长捡起断臂夺门而出。 汽车轰鸣著绝尘而去,只留下一地狼藉和面面相覷的收容局眾人。 “……” 屠夫的无头尸体轰然倒地,彻底不动了。 肥硕的头颅滚到了角落里,血红的独眼依旧盯著门口的方向。 “张屠户死了!队长!”队员確认后大声匯报。 “呼…” 杨天长出了一口气,擦了擦汗,看了一眼地上的那块肉,眼神复杂。 “这方宝玉……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他摇了摇头,不想再去管那个烂摊子,赶紧吩咐手下: “拿收容袋来。” “真没想到,我们要找的源头不是屠户,竟然是这玩意儿?” 一名队员戴著特製手套,小心翼翼捡起那块肉,准备收纳进袋。 眾人也好奇的过来围观,却不敢靠近。 然而,陈牧风却觉得哪里不对。 “这肉…是活的?” 刚才他明明用刀在上面刺了个洞挑起来的,可现在,那个洞竟然消失了?癒合了? 並且这块肉的体积似乎比刚才变大了一圈,捧在手上十分明显。 最匪夷所思的是,新长出来的部分,竟然出现了一块之前没有的图案。 那图案纹理清晰,线条流畅,青黑色,深深嵌在皮肉中,分明就是一个…刺青! 杨天也皱起眉头:“纹身?刚才似乎没有。” 谢婉莹捂著嘴惊呼道,“猪肉上怎么会有纹身?这…这莫非是块人肉?!” 雷教官也是一脸骇然,“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陈牧风没有说话,而是趁著眾人惊讶的时刻,开启【金蟾瞳】伸手去摸那块肉。 这一次,信息终於清晰地浮现出来: 【饕餮肉块(三级异常物·残缺)】 【这是一块源自古代,某位被凌迟处死的食人魔的尸块。】 【拥有极强的再生能力和同化能力,任何生物只要吃下它哪怕一点点肉末,都会被其中的强大异质污染,变成渴望血肉的“食煞”。】 【或许,他並没有死,它在渴望完整。如果给它足够的血肉餵养,它甚至能重新长成一个完整的……】 看到最后那句没显示完的提示,陈牧风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它能长成一个人?! 第44章 破格加入行动科 “什么?这是人肉?!” 谢婉莹惊呼,围观的眾人脸色瞬间变了。 刚才他们还觉得这块肉色泽红润、异香扑鼻,甚至有不少人暗中咽过口水。 此刻得知真相,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乾呕起来。 陈牧风脑中的金色灯笼身影晃动起来。 【憋宝客暗暗称怪,觉得此物过於邪气,携带在身上恐怕终成大祸,还是放手为妙】 陈牧风冷哼一声,这憋宝老头,每次觉察出异常物品都想要,发现是危险的玩意后,便又开始嫌弃。 真是又贪婪又胆小! 不过,他也觉得此物不是自己能控制的,而且肉块已经暴露在收容所面前,想要拿走是不可能的了。 陈牧风看著那块还在缓缓生长的“饕餮尸块”,开始分析道: “杨队长,你看这块邪肉,被切下来的部分正在迅速再生。我猜,事情的经过应该是这样的。” “那个张屠户不知从哪搞来了这块肉。他发现这肉切下来一块,很快又会长出一块,简直取之不尽。” “於是,他將切下来的那些肉,做成了腊肉。结果好巧不巧,被方府那些贪嘴的下人买走了,这才导致那场【食煞】污染。” 杨天点了点头:“我觉得张屠户並没打算卖这些特殊的肉,或许只是製成腊肉后,难以分辨,不小心被方府的下人买走了,如果他这开肉铺的,天天用这割下来的怪肉去卖,恐怕整个北城区都闹【食煞】了。” “没错。” 陈牧风看了一眼地上屠户的尸体,继续说道: “至於这个屠户,自己肯定吃了不少。但他本身是职业者,精神抗性和肉体承受力远超常人,所以才没有像普通人那样被污染,而是变得神神叨叨,甚至还能利用这些异质肉来强化自己的力量。” 这番推理解释了所有的疑点,合情合理。 杨天听完,点了点头:“咱们分析得丝丝入扣。这应该就是真相了。” 当然,肉块的来源,恐怕就无从得知,毕竟张屠户已死。 杨天一挥手:“来人!贴上封符!装进铅盒里,立刻带回局里封存!” “是!”队员迅速行动起来。 昏暗的肉铺里,安静了两分钟。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匯聚到了陈牧风身上。 “俺的亲娘哎…” 牛志咽了口唾沫,打破了沉默,一脸崇拜地凑了上来:“风哥!你也太猛了吧!那一刀…俺都没看清!那么大个脑袋,说掉就掉了?” 陈牧风白了他一眼:“我不是你亲娘。” “陈牧风,你……真是,我就知道!你…”谢婉莹眸中满是异彩,拍打著陈牧风的肩膀,一副一切尽在不言中的表情。 来见习的学员们都纷纷夸讚起来,就连躲在一旁的赵武,也只得跟著眾人一起叫好。 “好小子!真有你的!” 雷教官大步走过来,一巴掌拍在陈牧风肩膀上,笑得合不拢嘴:“刚才那一刀斩首,无论是时机的把握,还是发力的技巧,简直绝了!就算是我,也不一定能比你做得更好!我看你小子天生就是吃【武师】这碗饭的料!” 面对眾人的夸讚,陈牧风內心没什么波澜,只是笑了笑,把功劳推了出去: “教官过奖了。主要是大家配合得好,把那怪物拉住了,我只是捡了个漏。” “捡漏?” 完成收纳的杨天走了过来。 他的目光紧紧盯著陈牧风,眼中的神色已经有些复杂。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运气,但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杨天缓缓说道,语气严肃: “你能看透异常物品的气息,说明你天生灵性强,但是你竟然能找到屠户的弱点,还能一刀毙命…” “陈牧风,你老实告诉我。”杨天逼近一步,身上那股二阶职业者的气场隱隱散发出来: “你的身手为何这么好?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可不是这样…这绝对不是训练一个月就能练出来的。”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紧张。 周围的学员都屏住了呼吸,难道陈牧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身份? 唯独谢婉莹心急如焚,丁组的唯一大腿可不能被针对啊。 她刚想用表妹的身份,跟杨天撒娇。 雷教官突然大笑一声,直接打断了杨天的施压:“嗨!老杨,你想多了!” “这小子我了解!他在兵器课上第一次摸刀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这小子天生就有一种『刀感』!” 雷教官指著陈牧风,一脸篤定的解释道: “有些人天生灵性高,哪怕没觉醒职业,也能对危险和弱点有超乎常人的直觉。这叫『先天灵觉』!也就是俗话说的祖师爷赏饭吃!” “而且,你是不知道这一个月来,我私下训练了陈牧风多少次格斗技法!把我那些刀法都快学走了,害!” 陈牧风本想解释,雷教官都替自己说完了,也就挤出个微笑。 听到“先天灵觉”这四个字,杨天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 “原来如此……” 毕竟此前雷教官也对陈牧风有所怀疑,现在却刮目相看,想必是两人训练中已经结下师徒之情。 在收容局的歷史上,確实记载过一些拥有先天灵觉的天才,他们在未觉醒前就能展现出惊人的天赋。 “看来,我们行动科这次是真的捡到宝了,哈。” 杨天看著陈牧风,脸上的严肃终於化为了笑容: “好吧,陈牧风,这次任务你立了大功。回去之后,我会如实向上面匯报。” 他拍了拍陈牧风的肩膀,语气郑重: “既然雷教官都这么说了,那就不用等到毕业考核了,从今天起,你就是行动科第三小队的见习调查员!享受基础待遇!”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见习调查员?!直接入职了?” 周围的学员们看向陈牧风的眼神充满了羡慕。 要知道,哪怕是方宝玉那种关係户,也没能直接拿到编制啊!这可是一步到位! “不仅如此。” 杨天似乎觉得还不够,又补充了一句: “能顺利回收收容物,行动组都是有特別津贴的,也一併算在你头上。” 陈牧风眼睛一亮。 编制什么的对他来说只是个身份,但这真金白银的奖金,那可是实打实的,意外收穫。 “谢谢杨队!谢谢雷教官!” 陈牧风立正敬礼,这回的笑容十分真诚。 “行了,收队!” 杨天一挥手,收起了笑容,脸色又变得严肃。 还有一大堆烂摊子等著他处理。 他当下吩咐队员:“你们几个先守在这,別让任何人靠近。我去找个地方给局里打电话,这事儿闹大了,方宝玉重伤,还得叫后勤处派专人过来清场,顺便看看这附近还有没有残留的污染隱患。” 杨天回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具无头尸体,皱了皱眉: “还有这屠夫的尸体…太大了,恐怕还得调辆大卡车过来才能运走。” 说完,杨天转身走出大门口。 就在这时,正准备跟著眾人离开的陈牧风,突然感觉脑海深处猛地一抽,刺痛再次袭来。 他下意识地回头一看。 只见后厨角落里,那肉滚滚的张屠夫人头,嘴里飘出一颗油腻腻的绿色小球。 第45章 红案厨子 “这次是绿色的小球。” 陈牧风心头狂跳。 他太熟悉了,那是职业传承的具象化,是开启新职业的钥匙。 这屠夫是个职业者,而这颗绿球,显然就是他死后析出的职业精粹。 “这趟果真没白来。” 陈牧风当机立断,停下脚步,隨口扯了个谎: “啊,我的匕首鞘刚才好像掉里面了。那是公物,我进去找找,马上回来!” 也不等其他人反应,他快步折返,钻进了血腥的后厨。 来到头颅旁,陈牧风假装蹲下寻物,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颗油腻腻的绿色小球。 “嗡——!” 一股温热能量瞬间顺著掌心钻入体內,直衝脑海。 意识深处,一盏绿色灯笼轰然点亮! 绿色的烛火跳动,映照出一个手持菜刀、肥胖如山的巨大虚影。 【剔骨不见血,吞煞不留魂。神魔皆入腹,吃尽黄泉人。】 【解锁职业:红案厨子】 【获得天赋:铁砧皮(初窥门径)】 【你的皮肉经过异化重组,变得如同饱经千刀万剐的老砧板。遭受攻击时,皮肉能大幅缓衝並抵消伤害。】 【获得天赋:五臟庙(初窥门径)】 【你可以吞噬並消化有毒食物、甚至是含有异质的物品,转化的能量,可以数倍提升你伤口的癒合速度。 吞噬带有毒素或异质的物质后,你能將其分解中和,並有概率获得针对该食物的抗性。】 【职业契合度:0%】 隨著职业信息的涌入,陈牧风只觉得浑身的皮肤一紧,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鎧甲覆盖在了体表。 他试著用手指掐了掐自己的手臂,竟然感觉坚韧如牛皮,而且,几乎没有痛感。 紧接著,胃里涌起一股暖流,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 原本因为激烈战斗而有些酸痛的肌肉,此刻迅速恢復了活力,甚至连刚才在翻滚中擦破的一点皮外伤,都在这股暖流下迅速结痂、脱落。 “红案厨子……” 陈牧风握了握拳,感受著那充盈的力量感和那层让人安心的防御力,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简直就是为保命量身定做的坦克天赋啊!” “再加上【刽子手】的【斩命刀法】负责输出……” “以后我就是能抗能打、还能自我奶的六边形战士!”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无头尸体,心中默念了一声谢了。 这张屠户虽然疯疯癲癲,但是显然以前也是正常人,否则也不会开了这么多年的肉铺。 不过,这趟外勤,不仅赚了钱、升了职,还得了一个如此强力的新职业。 血赚! 然而,喜悦还没持续几秒,一股前所未有的剧烈飢饿感便如海啸般袭来,差点让陈牧风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他感觉胃就像是一个突然被掏空的洞,整个身子都佝僂了下去。 “靠…怎么这么饿?” 陈牧风只觉得自己像几天没吃过饭,双眼发绿。 视线所及之处,那地上一堆堆散落的碎肉,在他眼里竟然变得无比诱人,仿佛是珍饈美味。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身体甚至不受控制地向前探去,想要抓起一块生肉塞进嘴里大快朵颐。 然而意志力让他强行冷静下来。 这些肉来路不明,万一也有那块【饕餮肉块】割下来的碎肉,吃了不也得变成食煞? “该死!这就是【暴食】的副作用?!” “这【红案厨子】果然对应的情绪是…食慾,不,暴食!” 他深吸几口气,不敢再看地上的碎肉,转身准备快步离开。 只要回去得快,应该还能赶上收容局食堂的晚饭! 然而,刚走到门口,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那扇木门。 只见那把刚才被屠户甩飞、削断方宝玉手臂的黑色剔骨刀,此刻正深深地插在门框上。 之前场面太乱没注意,此刻近距离一看,陈牧风突然发现,这把刀的刀刃上,竟然也在散发著丝丝缕缕的异质黑气。 虽然没有那个肉块那么强烈,但也透著一股邪劲。 “这也是个异常物?” 陈牧风脚步一顿。 想想也是,那屠户既然是职业者,用的兵器肯定也是常年被异质浸泡的凶器。 “这种好东西,留在这儿也是被当成证物封存,不如……” 陈牧风从旁边扯下一块油布,迅速將那把剔骨刀裹了几层,然后塞进了自己的后腰带里,用外套遮住。 做完这一切,他才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 巷口,其他学员都已经上了卡车,行动科的几名队员正守在大门口拉警戒线。 “这么慢?” 杨天刚去附近的银行打完电话回来,看了一眼刚钻出来的陈牧风,催促道: “行了,赶紧上车。你们先跟雷教官回收容局,我去趟方府,给大帅一个交代。” “是!” 陈牧风应了一声,麻利地爬上了卡车后斗。 隨著引擎轰鸣,卡车驶向收容局。 … 方大帅府。 內堂里传出方宝玉撕心裂肺的惨叫。 “混帐!!” 方震北听著独子的惨叫,气得鬍子发抖,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枪口直接顶在了杨天的脑门上。 “我把好端端的儿子交给你们收容局,这就是你们给我的交代?!” 方震北双眼发红,如同一头暴怒的老虎: “断了一条胳膊!他就这么成了废人!以后还怎么带兵?怎么接我的班?!”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杨天依然站得笔直,面不改色: “方大帅,当时情况危急,是令郎贪功冒进,触碰了异常物品的禁忌。如果要问责,是我没有保护好他,我杨天一力承担!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娘希匹,你以为我不敢杀你?!”方震北手指扣在扳机上,杀气腾腾。 “大帅息怒!” 一旁的老管家也低声哀求:“大帅…大宝也恢復正常了。他们收容局確实是替咱们府上除了祸害,算是尽力了。” 方震北没搭理管家,转头看向一直低头不语的部下孙营长: “小孙!你当时也在场!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营长抬起头,看了一眼面不改色的杨天。 他今天在现场,亲眼看到了收容局这帮人是如何拼命的,尤其是那个叫陈牧风的小子,若不是他,恐怕今天死的人更多。 至於自家那个少爷…不提也罢。 孙营长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大帅,当时情况確实危急。那怪物刀枪不入,弟兄们都尽力了,是我没有照看好少爷,让他遭遇危险,我有责任。” 方震北眉头一皱,冷哼一声,缓缓收起了枪: “好!既然你也认错,那就受罚!护主不力,给我去刑堂领三十鞭子!少一鞭都不行!” “是!” 孙营长二话不说,敬了个礼,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杨天感激地看了一眼孙营长的背影,心中暗暗记下了这份人情。 第46章 新职业的副作用 方震北虽然没开枪,但那股怒气仍没消。 “好,好个收容局。这笔帐我方震北记下了。” 他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你走吧!回去告诉你们冯处长,我改日一定登门拜访!” 杨天走后,一个满手是血、穿著白大褂的金髮洋人医生从內室走了出来,对著方震北嘰里咕嚕说了一通。 旁边的翻译战战兢兢地翻译道: “大帅…史密斯医生说,贵公子的手臂切口虽然平整,但那种特殊的创伤很难癒合,神经已经坏死了。这里的医疗条件有限,做不了断肢再植这么大的手术,恐怕…是要残废了。” “砰!” 方震北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茶几,怒吼道: “废物!一群废物洋人!平时吹得神乎其神,关键时刻屁用没有!” “妈的,我要我儿子完好无损!去!给我去找那些民间职业者!那个叫什么【郎中】的行当!听说他们有活死人肉白骨的本事。” “花多少钱都行!只要能把手给我接上,快去!” … 杨天走出方府大门,站在门口的路灯下,等著收容局派来接他的车。 夜风微凉,吹散了他身上的血腥味,却吹不散心头的烦闷。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只见孙营长正一瘸一拐地从门里走了出来。 他没穿那件威风的军大衣,只穿著件单薄的白衬衣,背后已经被鲜血浸透。 虽然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但他脸上掛著一丝满不在乎的笑意。 “孙营长!” 杨天心中一震,走过去想要扶他一把:“受苦了,这…” 孙营长摆摆手,示意不用扶,只是靠在门柱上,问道:“有烟吗?” 杨天从兜里掏出烟,抽出一根递过去,亲自给他点上。 孙营长深深吸了一口,苦笑道:“让杨队长看笑话了。不过这就是咱们当兵的命,端谁的碗服谁的管。” “谁又不是呢。”杨天笑道,自己也点上一根烟。 “不过,今天多亏了你们。要不是你们收容局的人,这事儿闹大了,整个方府乃至这一片都得遭殃。” 杨天摇了摇头:“別谢我。说实话,要不是那个叫陈牧风的小子,今天我也收不了场。” “陈牧风…那个拿刀的年轻人,这就是他的名字吗?” 孙营长笑道:“是个狠角色。那种眼神,我在战场上才见过。以后有机会,定要请他喝顿酒。” 一根烟抽完,杨天踩灭菸头,看著眼前这个男人,心中生出一股惺惺相惜之感。 在这乌烟瘴气的乱世里,这样有担当的汉子不多了。 “我叫杨天。” “孙营长,你也是条汉子,敢问大名?”杨天伸出右手,目光真诚。 孙营长咧嘴一笑,叼著烟,伸手握了上去。 “大名孙魁元,叫我殿英就行。” … 回到收容局时,已经是晚上8点多了。 学员大食堂的灯早就灭了,锅里不剩多少残羹剩菜。 陈牧风摸著咕咕叫的肚子,腹中的飢饿感如同火烧。 早知道刚才在外面巷口那家餛飩摊先吃两碗垫垫底了,现在倒好,饿得前胸贴后背。 “今天大家辛苦了!我请客。” 雷教官大手一挥,颇为豪爽地说道:“走,带你们去职工食堂!那里有小灶宵夜供应,管饱!” “雷教官万岁!” 一眾学员顿时欢呼雀跃。 职工食堂果然不一样,虽然也是大锅饭,但不仅有白面馒头,竟然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红烧肉燉粉条,那香味简直让人迷糊。 陈牧风早已饿得说不出话,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只见他抓起两个白面馒头,往嘴里一塞,竟然没怎么嚼就咽了下去,紧接著端起饭盆,大口將滚烫的肉汤滑进胃里。 “慢点!慢点!” 雷教官看得眼皮直跳,忍不住提醒道:“没人跟你抢,你別噎住了!” 陈牧风头也不抬,嘴里塞满了食物,含混不清地说道: “没事…我向来饭量大。” 雷教官苦笑,这两个大锅菜看来还不够,只得转头又多点了几个菜。 看著他那仿佛无底洞般的胃口,雷教官忍不住打趣道: “看你这吃相,要不是我知道底细,我真怀疑你是不是也被那食煞给感染了……” 眾人闻言,下意识地看了看陈牧风那双確实有点发绿的眼睛,嚇得筷子都停了一下。 陈牧风才不管他们的眼神,继续埋头苦干。 直到吃了整整五大盆菜,二十个馒头,他才意犹未尽的放下筷子。 那些食物刚一进肚子,就被迅速分解消化,化作一股股暖流涌向四肢。 陈牧风只感觉体內力量充盈,浑身的肌肉仿佛都被注入了新的活力。 “这就是【红案厨子】的天赋效果吗…” 陈牧风暗暗握拳,“只要吃饱了,就是最强状態,不错!” 吃饱喝足,眾人散去,只剩下雷教官有些心疼的在食堂结帐。 “早知道就只请他吃麵条了…” … 陈牧风和牛志回到地下宿舍,丁组其他人也都已经休息了。 两人刚走到门口,陈牧风突然看到了什么,停了下来。 他出门前,特意在门栓下面的缝隙里夹了一颗不起眼的小石子,只要有人开门,石子就会掉落。 现在,那颗石子在地上。 有人来过。 但是宿舍门锁却是好的,这说明,对方还有钥匙。 而牛志今天一直跟他在一起,不可能是他。 “风哥,咋了?”牛志长见他停在门口,好奇地问道。 “没事。” 陈牧风不动声色地推门进去,目光迅速扫过房间。 东西似乎没丟,摆设也没变。 他假装整理床铺,看了一眼藏在床底下墙角的那块活动砖。 那里也没有被动过的痕跡,满是灰尘。 看来对方只是进来搜查了一番,並没有找到那个太岁匣,就连他藏在床板下的几十个银元,也没有拿走。 “哼,果然不老实。” 陈牧风不禁冷笑,心中已经猜到了是谁。 除了那个急著找回命根子的柳苏曼,还能有谁? 看来,得找个机会再敲打敲打这位柳老师了。 … 简单洗漱一番后,陈牧风爬上床,拉上帘子,这才拿出了那把从肉铺顺回来的黑色剔骨刀。 黑气繚绕,果然是件异常物。 第47章 宝袋与刀 这把剔骨刀握在手里十分冰凉,刀身纹理十分古朴。 开启【金蟾瞳】,信息浮现: 【封血剃刀】 【这是一把屠户用了几十年的老刀,浸透了无数生灵临死前的解脱之意】 【被此刀造成的伤口,在切开后的短时间內,受害者完全感觉不到疼痛,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受伤】 【宰杀畜生无痛苦,方能保留最鲜美的肉质,不含一丝因恐惧產生的酸味】 “封血…无痛?” 这东西看起来並没有那种惊天动地的威力,级別或许不高。 但是转念一想,他突然意识到这东西的可怕之处。 “这简直是暗杀神器啊!” “捅人一刀,对方几秒內都没感觉,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彻底晚了。” 这也难怪,方宝玉被斩断手臂的时候,並没有第一时间惨叫,原来是没有感受到痛。 就在这时,意识深处传来一阵碎语。 【『憋宝客』嘿嘿一笑,对你今天的所作所为表示高度讚赏!顺手牵羊、雁过拔毛,这才是咱们这一行的精髓!】 【鑑於今晚极其出色的『盗宝』行为,职业契合度提升】 【觉醒天赋:百宝袋(牛刀小试)】 【是一个只有你能看见的褡褳袋,你可以將死物存入其中,隨时取出,不仅隱蔽性强,而且隨身携带时几乎没有重量感。(隨职业灵性等级提升可扩大)】 “百宝袋?” 陈牧风心中一喜,这不就是某种意义上的次元口袋吗? 他心念一动,催动【百宝袋】天赋。 只觉得左肩微微一触,仿佛多了一个看不见的褡褳掛在身上。 他试探性地伸出左手往虚空中一探,半只手竟然凭空消失。 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把手伸进了一个独立的小空间里。 “大概有一个书包大小的空间,虽然不大,但也足够用了。” 陈牧风直接將手中的【封血剃刀】往看不见的口袋里一塞。 剔骨刀瞬间凭空消失,身上也没有任何重量感,仿佛从未存在过。 心念再一动,陈牧风又將剔骨刀从百宝袋抽出。 “好用,以后再去外面查案,要是看到什么好东西,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顺手牵羊了。” 隨即,他下床抠开那块鬆动的墙砖,將藏在里面的【太岁生息匣】也掏了出来,塞进了百宝袋里。 如此一来,万无一失。 这一夜,他睡得无比踏实。 … 第二天上课,教室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方宝玉的座位空空如也。 昨天那场行动已经传开了,添油加醋,大家都在低声討论。 时不时有人瞟向坐在角落里的陈牧风,眼神复杂。 有佩服,有羡慕,当然也不乏质疑和不屑。 尤其是甲组那几个平日里和方宝玉走得近的少爷,更加是看陈牧风相当不爽,这下倒好,丁组没有被挤兑走,方少先提前出局了。 陈牧风完全无所谓,懒得理会。 毕竟,虽然自己名义上还在培训班里混日子,但实际上已经拿到了杨天许诺的见习编制,已经被內定,这可是领先了这帮菜鸟一大截。 就在这时,窗外远方传来一阵车辆轰鸣声。 有人趴在窗户上惊呼:“方家军阀的车队又来了!这架势……一定是来找麻烦的!” 陈牧风心中倒也不怎么急,甚至有点想笑。 毕竟昨天那件事,怎么看都是那个蠢货方少自己惹的祸,非要抢异常物才把手玩断的。 方家要是讲道理也就罢了,要是蛮不讲理…那那正好让收容局这帮高层头疼去吧,怎么也扯不到自己身上。 学员们纷纷围在走廊上,看著远处的办公楼,下来一队气势汹汹的军阀队伍。 这一次,他们直接进入了办公大楼,半小时后又一脸怒气地离开了。 与此同时,行动科的二楼走廊。 林清雨凌晨时分才刚带队回来,神色有些憔悴。 连续外出行动了三天三夜,根本没怎么合眼。 她站在窗边,手里捧著一杯浓茶,看著楼下冯处长那一脸阴沉、怒气冲冲地朝这边走来,心中便已经有了数。 方家果然来兴师问罪了。 看来,这场早就预料到的训话,是无法避免了。 杨天站在她身后,一脸愧疚: “林科长,这件事是我带队不力。一会不管冯处长怎么骂,就由我来承担这一切吧。我还年轻,扛得住处分。” “闭嘴。” 林清雨头也没回,声音依旧清冷如冰,却带著一股霸气。 “你是我的手下。你做的事,就是行动科的事。天塌下来,有我这个科长顶著。” 话音刚落,冯处长的咆哮声便传了过来: “林清雨!你带的好兵!!” 隨后,那破口大骂的声音几乎穿透了整栋楼,连操场另一边的学员都竖起耳朵,想听个明白。 紧接著,王教头出现在教室里,把所有学员集合到了大操场上。 只见冯处长挺著那標誌性的大肚子,脸色铁青,带著杨天和林清雨等一眾行动科骨干出现在主席台上。 他拿起话筒,吐沫星子横飞,开始了训话: “昨天!在我们收容局!发生了一件骇人听闻、匪夷所思的恶性行动事故!” 冯处长痛心疾首地拍著桌子: “想必大家也知道了!行动科的杨队长,竟然擅自带学员外出,贸然进入异常物品的高危污染范围!最终,导致我们一位优秀的、极具潜力的学员身负重伤!落下终身残疾!真是痛心疾首啊!!” 台下的学员们一听,不少人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暗自吐槽。 “满嘴放屁!” “哪来的什么优秀学员?那个天天不上课的紈絝公子?” 陈牧风更是听得一阵厌烦。这套官话套路实在是太熟悉了,甩锅甩得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看来无论是在哪个世界、哪个年代,这帮只会搞斗爭的领导都是一个德行。 谢婉莹也低声骂了一句:“冯胖子这狗东西,真噁心!” 面对这顶扣下来的大帽子,林清雨依旧面无表情,只是上前一步,不卑不亢的说道: “我必须再次澄清,冯处长。昨天是您亲自签署的批文,也是您特意指派杨天带学员出去歷练的。並非他擅自做主。” 陈牧风暗暗点头,林清雨果然头铁,这番话简直是当眾打这胖子的脸。 冯处长脾气更大了,指著林清雨吼道: “你还敢狡辩?!我批准的是见习!是观摩!不是参战!懂了吗?” “你觉得我会蠢到让一群还没毕业的学员,去涉及那么危险的异常事件?分明是杨天擅自做主,好大喜功!现在方大帅兴师问罪,这责任你承担得起吗?你让局里的领导怎么办?!”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觉得跟林清雨吵架有失身份,转头看向台下的学员队伍: “昨天参加行动的学员,都给我站出来!” 第48章 处罚通报 陈牧风、牛志、谢婉莹、赵武等九个人缓缓出列。 冯处长扫视了他们一眼,没有什么好脸色,却又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面孔: “不怪你们。你们都是新人,是被错误的领导带坏了节奏。下次记得,遵守收容局的条例规定,比听从个人的盲目指挥更重要!命是自己的!” 说著,他的目光停在陈牧风身上,语气变得阴阳怪气: “尤其是那个叫做陈牧风的学员。” “听说你昨天出风头了,你觉得自己很厉害吗?拿著把刀就敢跟食煞拼命?” “错了!这是愚蠢!是以身犯险!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任!你自己只是个还没入门的学员而已!万一你也出了事,这责任谁负?!” 这话一出,甲组那几个平日里看陈牧风不顺眼的学员顿时偷笑起来,一脸幸灾乐祸。 面对这劈头盖脸的训斥,陈牧风抬起头,直视著高高在上的冯处长,不卑不亢地开口道: “处长您说得对,我们只是学员,確实不该以身犯险。” “当时那个怪物已经失控,方少也已经受伤。如果我们不出手,死的就不止是一两个人,甚至会让怪物衝出肉铺,危害周边的百姓。” “既然我们身上穿著收容局的制服,哪怕是临时的,代表的就是收容局的脸面和责任。保护一方百姓,是我辈义不容辞的本分!也是我加入收容局的使命!” 全场死寂。 这番回懟正气凛然,不仅把冯处长的话堵了回去,还瞬间把格局拉高到了道德制高点。 “你……” 冯处长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愤怒却又无从回击。 他总不能当眾说“百姓死活关我屁事,条例最大”吧? “好!说的不错!” 冯处长有些恼羞成怒: “不过,你的行为还是太自以为是了!简直是无组织无纪律!迟早会害了你!” “还有!我刚才看到杨天给你提交的那个『见习调查员』转正申请?”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当著所有人的面,狠狠撕成了碎片,隨手一扬: “荒谬!收容局有收容局的规章制度,那是铁打的!杨天说了不算!你必须严格参加培训,上完所有的课程和测试再说,能不能毕业还得看你的表现。” 漫天的碎纸片飘扬,冯处长拍了拍手,平息了一下喘气。 “好了,行动科通报批评!杨天,记大过一次!其他的內部开会处理!散会!” 说罢,冯处长冷哼一声,趾高气扬地带著一帮狗腿子走了。 学员吃瓜完毕,也渐渐散去。 台上,只留下气得浑身发抖的行动科眾人。 “可恶!!” 几名年轻队员义愤填膺,眼眶通红: “杨哥哪里错了?这冯猪头,分明就是自己想要討好方家,结果惹了祸,怕被方大帅追责,就把所有黑锅全甩到行动科头上!” “明知道行动科人手不够,还要杨队强行带队出去给二世祖当保姆!现在出了事还要处分杨队!这就是在针对行动科!要把我们往死里整啊!” “必须要个说法!哪怕去…” “够了。” 林清雨深吸一口气,按住了几名想要衝上去理论的队员。 “我们必须团结。” 她看了一眼低著头的杨天,声音温柔了几分:“杨天是我们的一员,大家必须维护,我以个人名义担保,决不会让他被开除的。” 操场上,还没有走的陈牧风看著这一幕,不禁对这个冷若冰霜的女科长多了几分佩服。 护犊子,有担当,关键时刻能扛事。 行动科虽然被穿小鞋,但这股子团结的劲儿,確实让人动容。 看来,这乌烟瘴气的政府部门里,也是有好人的。 不过…… 陈牧风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纸片,心中还是忍不住骂娘。 好不容易凭本事换来的转正机会,就这么被这死胖子一张嘴给轻飘飘地否决了? 甚至还敢当眾阴阳我? “不爽。很不爽…” 陈牧风按捺住心中差点亮起的红灯笼。 这种事还不能用杀人来解决。 但是决不能就这么忍了。 这傢伙不过是个后勤处处长,真以为自己能在这收容局里一手遮天了? 呵呵。 既然他对行动科搞“官大一级压死人”这一套…… 那这收容局里,除了他冯处长,肯定还有人比他官更大,比他更有话语权。 想到这里,陈牧风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 下午,柳苏曼的精神课上,一切如常。 她依旧穿著那一身勾人的旗袍,在讲台上谈笑风生,丝毫看不出她的隱藏身份。 下课时,柳苏曼收拾好教案,並没有急著走,反而笑盈盈走向向角落里的陈牧风,当眾表扬道: “对了,老师听说,昨天陈牧风同学在行动中表现非常优异呢!虽然嘉奖被取消了,但这並不重要,毕竟实力说明一切嘛。大家可要向他学习,毕业审核在即,都要加油咯~” 陈牧风马上就感受到了几股嫉妒愤怒的雄性目光。 他甚至觉得柳苏曼在给自己拉仇恨。 不过,陈牧风没在意这些小打小闹的事,他缓缓站起身,路过柳苏曼身旁时,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想死了吗?柳老师?” 那声音里透著的寒意,柳苏曼神色一变,笑容瞬间僵硬。 她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她不敢再多言,下课后抱著教案匆匆忙忙地往外走。 陈牧风却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走廊里人来人往,柳苏曼回头看了一眼,故作镇定地掩饰道: “陈同学,你……你有什么事吗?这里不方便,来我办公室说吧。” … 柳苏曼的办公室是一间独立的单人小间,布置得极其雅致,还有花盆。 陈牧风进入后,发现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高级薰香,比她那个凌乱的宿舍精美多了。 果然是个外面光鲜、里面隨意的女人。 关上门,柳苏曼给陈牧风泡了一杯热咖啡,试图缓和一下气氛。 “陈同学,请喝,这是咖啡,洋玩意儿。 然而,陈牧风並没有去接那杯咖啡,而是坐在沙发上,眼神死死盯著她,开门见山: “昨天,你为什么要去我寢室?” 第49章 真正的人脉 陈牧风开门见山: “你想趁我不在,偷回你的宝贝【太岁生息匣吗】?” 柳苏曼端咖啡的手微微一顿,神色有些闪躲。 但毕竟是只潜伏多年的老狐狸,她立刻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委屈表情: “哎呀,真是怪罪人家了。你凭什么说是我?” 她眨巴著大眼睛,无辜地说道:“培训班里鱼龙混杂,你们丁组那边穷学生也多,手脚不乾净偷东西也是很正常的嘛……怎么能赖到老师头上呢?这可是污衊哦。” 陈牧风丝毫不吃这一套。 他太清楚这种女人的手段了,最擅长用软刀子磨人,也会不断试探对方的底线。 一旦试探出你的底线,攻守將会彻底反转。 “收起你那套吧。” 陈牧风声音冷漠,直接打断了她的表演: “我可以摆明了告诉你,太岁生息匣就在我的寢室里,甚至就在那个房间的某个角落。” “但是我保证你找不到它。” 他身体前倾,死死盯著柳苏曼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道: “如果我再发觉有人闯入,或者我有任何不安全的感觉,我会立刻毁掉太岁生息匣。” “到时候,可別觉得自己死得憋屈,也別怪我没提醒你,知道了吗?” 陈牧风故意透露生息匣就在寢室,这只会让柳苏曼更加绝望,因为她已经去过一趟,却什么也没找到。 柳苏曼端咖啡的手猛地一颤,杯中泛起涟漪,几滴滚烫的咖啡溅落在她的大腿上,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烫。 此刻,在死亡威胁面前,她的所有的偽装和魅惑都显得苍白无力。 柳苏曼低下头,咬著嘴唇,终於不敢再狡辩,却也没有承认。 见敲打得差不多了,陈牧风没有再逼问这件事,而是靠回沙发上,话锋一转: “对了,我想知道,柳老师你的乾爹是哪位?” 柳苏曼一愣,没反应过来:“乾爹?” 陈牧风这才想到,或许这时代还没有这个网络词汇,便换了个通俗易懂的说法: “就是你傍上的那位大官。局里都传遍了,你是靠关係进来的,说说吧,到底是哪尊大佛?” 柳苏曼犹豫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还是吐出一个名字: “谢副局长。” 陈牧风眼前一亮。 这女人果然有手段。 他记得谢婉莹说说过,柳老师勾搭了一个高官,没想到傍上的竟然是副局长。 这可比那个只会咋咋呼呼的后勤处冯胖子高出了好几个级別。 不过,他隨即想到之前在走廊光荣榜上,见过谢副局长的照片。 那是一个长著满脸老年斑、头髮稀疏的六十多岁老头,脸颊上的肉耷拉下来,跟条沙皮狗似的…… 再看看眼前这个风情万种的大美人柳老师,不过也就二十六七的样子。 陈牧风心中不免一阵噁心,却又不得不佩服。 真是豁得出去啊,柳老师。 为了臥底大业,连那种老帮菜都能下得去口,你还真是敬业爱岗的好模范,蓝莲会一定得给你颁个劳动模仿奖。 “很好。” 陈牧风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现在,是你得到我的信任的机会。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这话一出,一直紧绷著的柳苏曼反而鬆了口气。 此前,陈牧风拿捏了她的死穴,却始终不说有什么要求,搞得她提心弔胆,寢食难安,生怕陈牧风是个疯子,要逼她做出什么诸如自杀袭击之类的疯狂举动。 现在听到是有求於她,那这就变成了交易。 只要是交易,就有迴旋的余地。 “你说吧。”柳苏曼恢復了几分从容,露出笑容。 陈牧风缓缓开口:“我要你拜託你的副局长,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伺候他也好,威胁他也罢。总之,我要…” 柳苏曼眼中带笑,极其聪明地接过话茬: “你要对抗冯处长的处分,拿回你的『见习调查员』资格,对吗?” 陈牧风笑著点点头。 这女人果然聪明,一点就透,不愧能在这个全是人精的地方臥底这么久。 “可以。这件事对我来说不算太难。” 柳苏曼撩了一下耳边的长髮,自信道:“我会尽力替你爭取。毕竟,冯胖子在谢副局面前,也就是个听话的下属。” “还有一件事。” 陈牧风补充道:“就是我希望行动科的处罚也能从轻处理。否则,我要是去了行动科,顶头上司却因为背锅被处分,我的见习岗位坐著也不舒服。懂了吗?” “这个…我尽力。” 柳苏曼没有一口答应,但也並未拒绝。 谈完正事,她看了一眼手錶,隨即站起身,当著陈牧风的面,极其自然地开始解开身上那件素色旗袍的盘扣。 陈牧风愣了一下,皱起眉头:“干嘛?” 难不成这女人为了討好自己,还要来个办公室场景服务? 柳苏曼却只是淡淡一笑,眼神中透著一股子媚意: “你都看光过了,就別装模作样了。” 说著,那件旗袍滑落,露出里面的曲线。 她不紧不慢地从柜子里拿出一套艷红色的高开叉旗袍和一双黑色蕾丝长筒袜换上。 她对著镜子抹上烈焰红唇,整个人瞬间从漂亮女教师变成了勾魂摄魄的妖精。 “我准备去找副局长谈谈你的事了。” 她整理了一下裙摆,显得更加嫵媚动人:“那个老头子喜欢这种调调,不穿得艷丽点,他的脑瓜子可很难忽悠。” 陈牧风挑了挑眉,没说话,竖起一个大拇指。 桌上,那杯咖啡已经凉了,陈牧风依旧一口没喝。 因为他时刻保持警惕,面对一个臥底,不得不防。 柳苏曼也注意到了这杯依旧满满的咖啡,轻轻嘆了口气,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陈牧风看在眼里,“嗯,竟然没有下毒,还算懂事。” 柳苏曼一扭一扭地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突然回头,对著陈牧风娇媚一笑: “牧风弟弟,你看我为了你的事这么卖力,甚至还得去伺候那个老头子……” “如果你哪怕有一点点心疼柳老师的话,希望你对我的太岁匣好一些,別动不动就想砸了它,好么?” 那声音酥麻入骨,带著几分祈求,又有几分挑逗。 陈牧风却只是撇了撇嘴,神色依旧冷漠: “看你表现。” 看著柳苏曼离开的背影,陈牧风心中不免冷笑。 这女人,到这种时候还不忘用美人计来给自己留后路。 不过,只要她能帮自己搞定那个冯胖子,这点小心思,隨她去吧。 第50章 浑水之鱼 陈牧风刚从柳苏曼的办公室出来,就瞥见走廊尽头的拐角处,似乎有人影一闪而过。 是丁组的几个学员。 “他们鬼鬼祟祟地躲在那儿干嘛?” 陈牧风有些疑惑,但也懒得多想,整理了一下衣领,若无其事地走了。 他前脚刚走,走廊墙角处就炸开了锅。 “你们看到了吧!看到了吧!!” 谢婉莹的小脸上一副“果然如此”的八卦神情,激动得压低声音对眾人说道: “我就说了你们还不信!陈牧风这小子,看著浓眉大眼的,背地里真的勾搭上了柳苏曼那个狐狸精!” 金凤萍见小姐如此激动的模样,也只得劝阻: “小姐…可能只是正常的谈话呢?比如討论成绩或者补课之类的?” “补课?你家补课还要换衣服啊?” 谢婉莹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丫鬟的脑门,指著柳苏曼办公室的方向: “小凤你没看到吗?柳老师进去的时候穿的是素色的,出来的时候可是换了一身大红色的开叉旗袍!连腿上的丝袜都从肉色换成黑色的了!两人前后脚出来,这还不明显吗?我的天哪……这里可是办公室啊!” 牛志挠了挠头,恍然大悟: “俺就说嘛!难怪风哥最近经常神神秘秘的,也不跟咱们一起加练,原来是去……那啥了。哎,真是羡慕啊。” “羡慕个屁!” 谢婉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隨即看陈牧风离去的背影,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没想到啊…陈牧风为了保住自己的前途,为了对抗不公的打压,竟然不惜牺牲色相,去委身那个老女人…” 许文渊推了推眼睛,低声道:“我能感觉得出,他出来时,神情有些落寞,恐怕那是无人理解的孤独感…” 谢婉莹鼻子一酸,“他一定是受尽了委屈,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的。他也太拼了!” 眾人脑补了一出“少年为了梦想忍辱负重”的大戏,一时间唏嘘不已。 … 第二天上午,格斗训练课。 正当陈牧风跟著雷教官探討刀法技巧时,王教头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口,一脸严肃地对他招了招手: “陈牧风!跟我来一趟!” 这一嗓子,让全班同学都停下了动作。 丁组的几个人更是心中一紧。谢婉莹担忧地看向陈牧风。 “完了,他还是要受罚吗?” “昨天冯胖子虽然没说罚他,但今天肯定是来秋后算帐的!”几人低声议论著。 在眾人的目光中,陈牧风平静地跟著王教头走了出去。 等到了办公楼下,陈牧风发现,等著他的竟然是冯处长本人。 然而,这位昨天还在主席台上对他大发雷霆的胖子,此刻竟然满脸堆笑,甚至有些…慈祥? “哎呀,陈牧风啊!来了?” 冯处长主动上前一步,那张胖脸笑得像朵菊花,还伸手拍了拍陈牧风的肩膀: “不错!不错!是个精神小伙!我就说嘛,咱们这一届学员里,就属你最有前途!” 陈牧风一时间有些没摸清这老狐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是微微挑眉,没说话。 见陈牧风不接茬,冯处长也不尷尬,继续说道: “是这样的,经过组织连夜开会研究,重新决策!考虑到你在行动中的英勇表现和巨大贡献,我们决定——” 他从公文包里郑重其事地掏出一份文件和一张蓝色的卡片: “保留你的见习调查员资格!並且即刻生效!” “我,亲自给你签字通过的!拿著,这是你的行动科实习证明和身份卡!” 一旁的王教头极其配合地在一旁帮腔: “陈牧风,你可得好好谢谢冯处长!这可是处长顶著上面好几位领导反对的压力,特意为你求来的机会!” 陈牧风接过那张身份卡,心中暗笑。 懂了。 这哪是冯处长求来的?这分明是柳老师睡出来的。 没想到那个女人的办事效率还挺高,仅仅一夜功夫,不仅把事办妥了,还能让这死胖子对自己这般低声下气。 看来昨晚那位谢副局长很满意。 “谢谢处长栽培。” 陈牧风装出一副感激的样子,敬了个礼。 “好好干!我看好你!年轻人前途无量啊!” 冯处长又说了几句毫无营养的官话,这才让陈牧风离开。 等陈牧风走远后,一直憋著的王教头终於忍不住问道: “处长…我不明白。就算恢復他的资格,让文书送过去不就行了?您干嘛非得亲自送过来,还对他那么客气?” “蠢货!” 冯处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骂道: “你懂个屁!今早那通电话,可是谢副局长亲自打到我办公室座机上的!” 当时被骂了个狗血淋头,现在想起来,他仍然心有余悸。 “谢副局亲口指示,让我取消对行动科的过重惩罚,並且点名要恢復那个陈牧风的实习资格……这说明什么?你个猪脑子想过没有?!” 王教头挠了挠头,试探著说:“说明…行动科找关係了?林清雨去求情了?” “大蠢货!如果是林清雨,谢副局只会公事公办!行动科的惩罚本就可大可小,从轻发落也正常。” 冯处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但是,谢副局那种日理万机的大人物,竟然能亲口说出一个培训班学员的名字!而且语气还那么…微妙!” “这才是最可怕的!” 王教头恍然大悟,惊呼道:“对啊!他怎么可能知道一个新人的名字?除非……” “除非这小子背景极其深厚!” 冯处长篤定地说道,“你要知道,谢副局虽然掛著副职,但他在上面的资源通天,实权早就超过正局了!能让他亲自打电话关照的人,肯定是有些通天的关係!” “我的妈呀……” 王教头一拍脑门,脸色煞白:“完蛋!我之前训练的时候还针对过他……这小子不会记仇吧?” “呵呵,那你自己看著办吧。” 冯处长冷笑一声,“不过,虽然这小子动不得,但这次事故总得有人背锅。杨天那边,大过是免不了的,不然方大帅那边没法交代。” … 下午训练结束后。 陈牧风拿著那张崭新的实习卡,来到了行动科所在的办公楼层报导。 刚进门,一个负责接待的圆脸女孩就热情地迎了上来。 恰好,林清雨和杨天也从办公室里出来。 看到陈牧风,杨天脸上露出了轻鬆的笑容: “陈牧风!来了?欢迎加入行动科。” 他走过来,感嘆道: “说来也巧,不知道是哪位大人物暗中帮忙说了话,上面的风向突然变了。不仅对我们科的处罚都取消了,你的实习资格也保住了!” “嗯,我也是刚拿到的见习卡。” 杨天一脸欣慰,仿佛看到什么曙光: “看来咱们局里的高层领导还是有眼力的,上面还是会眷顾努力付出的人,这世道,终究是邪不压正啊!” 一旁的林清雨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也缓和了不少,显然对这个结果也很满意。 陈牧风看著这一幕,表面上跟著点头附和,心中却是暗笑不已。 领导有眼光?邪不压正? 你要是知道你们这所谓的努力的回报,其实是靠某位老师在床上卖力陪睡换来的…… 恐怕你的人生价值观都要崩塌了吧? 不过不管怎么说,结果是好的。 陈牧风將那张卡片別在胸前。 这收容局的水,果然够深,也够浑。 世道也是如此。 不过只有在这浑水里,有的鱼才能游得更欢。 第51章 卖异常物品的人 进入行动科实习的日子,並没有陈牧风想像中那么刀光剑影、惊心动魄。 虽然得了个实习的编制,待遇也算大方,一个月足足有10个银元。 这在这个乱世,足够普通的一家三口过上一个月滋润的日子了。 但让陈牧风鬱闷的是,接连好几天,他都被按在办公室里,干起了整理文档、抄写卷宗的活计。 看著那一堆的档案,他忍不住暗暗吐槽:自己这是进了收容局当文职书生了吗?说好的斩妖除魔呢? 不过,这些卷宗倒也不是毫无用处。 在翻阅档案的过程中,陈牧风了解到,前些日子林清雨亲自带队、外出整整三天的大案子:“蓝莲会·城隍庙祭祀事件”。 卷宗里的描述极其诡异: 【据城南巡警厅报告,贫民窟近期接连发生十余起童男童女失踪案。起初,坊间传言是河道里的水鬼找替身,导致人心惶惶,甚至有愚民在河边烧纸祭拜。隨著调查深入,所有失踪孩童的生辰八字都属『纯阴』】 【蓝莲会的教徒聚集在城隍庙,当天巡警当天准备捉拿一眾妖人,邪教徒持有火器並引爆预埋炸药。爆炸导致城隍庙主坍塌,神坛下方出现一个地洞,坑內发现一具呈蜈蚣状的巨型缝合生物】 【该生物体长约十米,由数十名失踪孩童的肢体与头颅通过特殊的黑色丝线强行缝合而成,共生为一体,仍然存活,丧失所有人性,而且,均没有舌头】 【製造生物目的不明,现场发现类似某种祭祀仪式,以及数样异常物品】 【残余邪教徒利用地道逃逸,去向不明】 看到这里,陈牧风顿时闻到了浓浓的阴谋,和异常物品的味道。 虽然卷宗上写得凶险万分,但他体內的【憋宝客】却蠢蠢欲动。 这种级別的邪教仪式,现场肯定遗留了不少好东西,哪怕是捡点残羹冷炙,也能让他的职业熟练度暴涨一波啊! 於是,在一次午饭时,陈牧风试探性地向杨天提出:“杨队,我能参加那个【城隍庙祭祀事件】的后续调查吗?” 陈牧风被安排在三小队,隶属於队长杨天指挥。 结果毫不意外,被杨天以“资歷不够、过於危险”为由,一口回绝。 “先老老实实从简单的案子练手吧,別好高騖远,这案子太凶险!” 陈牧风早已料到会碰壁,不过心中暗暗记下了这件大案的资料。 “对了,杨队。” 陈牧风一边扒饭,一边问道:“方宝玉那事儿闹得那么大,方大帅那边怎么说?你就不怕他找你麻烦?” 杨天筷子一顿,神色变得有些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 “咳…那个,也没什么。就是找了点关係,有亲戚出面帮我从中协调了一下。最终拿出些赔偿,方大帅也就不再追究了。” 陈牧风眼珠一转,突然张口就问: “那个亲戚…是谢婉莹家里吧?” “噗——” 杨天一口汤差点喷出来,尷尬地咳嗽了好几声,满脸通红:“…別瞎打听!吃饭!吃饭!” 看著杨天这副心虚的模样,陈牧风心中暗笑。 看来谢婉莹那个八卦大小姐家里確实背景通天,连方大帅这种军阀都要给几分面子。 … 下午,陈牧风正在训练场挥汗如雨地打磨【斩命刀法】,杨天拿著一份新的任务简报走了过来。 “牧风,別练了。有个行动任务,正好適合你。” 杨天扬了扬手里的文件,笑道:“九河镇那边有人在黑市兜售异常物品。我记得那不是你老家吗?正好,收拾一下,跟我一起去一趟外勤吧。” 陈牧风一愣。 九河镇? 他本想著培训期不能出门,只有等毕业了才能申请回乡,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 二叔重伤,自己一直没机会回去看望,也不知道他伤势恢復得如何了,正好借这个机会回去打探一下消息。 “是,杨队!” 这次出行,开的是一辆旧得掉漆的黑色吉普车。 除了杨天和陈牧风,还有两名年轻的行动队员隨行。四个人挤在一辆车里,虽然有些拥挤,但毕竟是四个轮子的,比马车快多了。 五个小时后,车子驶入了那个熟悉的九河镇。 车停在镇公所门口,陈牧风特意向杨天请示了半个小时的假,独自一人快步跑回了老宅。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他心头一凉。 和二叔住了多年的小院,此刻大门敞开,院墙垮了一半。 走进屋里,更是空空荡荡,家具、衣物全都不见了,地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难道二叔跑路了?” 陈牧风心中猜测,会不会是因为上次受伤后怕被仇家追杀,所以连夜搬走了? 他敲门找了几家邻居打听,大家都摇头,说是好久都没见过陈四海。 陈牧风心中有些不安,但也没办法,只能托邻居若是见到二叔回来,务必让他留下信息,就说侄子找他。 回到集合点,陈牧风跟隨杨天他们,一路步行来到了郊区的黑市。 白天的黑市,其实就是一条平时卖杂货、晚上搞私下交易的小巷子。 而且大白天,没什么人摆摊,显得有些冷清。 陈牧风亲眼见过,那种真正卖古怪玩意儿的摊子,只有半夜子时过后才会摆出来。 然而,杨天却径直带著他们来到了破房子前,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杂物摊。 “根据线报,就是这里。” 杨天指著那个摊位,低声对陈牧风介绍案情: “这几天,有人在这个摊主手里买了个夜壶。结果那顾客回去半夜尿尿的时候,那夜壶竟然钻出一只小手,猛地一拽…嚇得那人大病一场。” “还有个顾客买了个痒痒挠,结果那玩意儿越挠越痒,最后竟然挠破皮钻进肉里去了…” “这些顾客嚇得不轻,纷纷退货。最后这些东西流到了我们线人手里,经鑑定,属於低级別异常物,还好没有酿成大祸。” “就是这个摊子!” 陈牧风听得一阵无语。 这些玩意儿听起来虽然有点渗人,但是怎么看都像是闹著玩的。 而且,这个摊主也太奇怪了。 既然卖的是异常物品,哪怕等级再低,也是犯忌讳的。 出了事不赶紧跑路,居然还敢大白天在这里摆摊,等著被顾客揍?还是被抓? 几人走到摊前。 那摊主是个身材佝僂的男人,戴著一顶破草帽,正低著头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捧著个紫砂壶,悠閒地抽著旱菸袋,也不叫卖,也不吆喝,仿佛根本不在意有没有生意。 感觉到有人挡住了阳光,摊主这才慢悠悠地摘下草帽,抬起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眯著眼看了过来。 陈牧风看清那张脸的瞬间… “二叔?!” 第52章 青铜塔 奇了怪了,那天杀了烂牙张后,二叔怎么还敢在这地方摆摊子?不怕被地痞找麻烦吗?还有房子怎么塌了? 太多的疑惑,陈牧风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不过,二叔显然没有第一时间认出穿著制服,气质大变的陈牧风。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依旧那副市侩的模样,对著杨天等人拱了拱手: “哟!这不是收容局的长官老爷们吗?什么风把几位给吹来了?” 杨天眉头一皱,上下打量著这个普通的商贩: “你认得我们?那你应该知道自己在卖什么东西了?” 只见二叔嘿嘿一笑,用菸袋锅子敲了敲鞋底: “草民就是收藏了些古怪的小玩意儿,觉得好玩,拿出来换点酒钱。没想惹祸。不过既然惹了老爷们的工作,我愿意配合调查。要罚还是要没收,隨你们了……反正我这也没几个钱,我也配合调查。” 陈牧风更觉奇怪,二叔以前不是最怕跟官府打交道,尤其是对收容局避之唯恐不及吗? 怎么今天这副样子,不仅不跑,反而还有点…拽? 二叔抽了口烟,目光无意间扫过陈牧风。 突然,他猛然一怔,菸袋差点掉在地上。 “小风?!你……你怎么也来了?” 陈牧风见状,也不再隱瞒,对杨天解释道:“杨队,这是我二叔,陈四海。” “这么巧?”杨天有些意外,但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先敘旧。 二叔激动不已,抓住陈牧风的胳膊,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道: “臭小子!我做这些又是卖夜壶又是摆摊的,就是为了故意闹出点动静,好让收容局把我抓去,顺便去城里见见你啊!没想到…你小子竟然出息了!” 二叔上下打量著陈牧风身上那套笔挺的制服,眼眶都有些红了: “这才多久?你怎么都成了官老爷了?我还以为你在里面打杂呢!” 陈牧风哭笑不得,解释道:“二叔,我只是个实习生。倒是您,房子怎么塌了?那帮混混没再找您麻烦吧?” 二叔摆摆手,一脸无所谓: “房子塌了就塌了,我把那点货底子都卖了,房子也就没要了,至於那帮混混?哼,早就被我花钱找关係摆平了,你二叔神通广大,放心吧!” “不过,这次见你確实有急事,我打算去一趟南洋,做笔大买卖。” 说到这,二叔神色变得神秘。 他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便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抽出一个用黑布包裹的物件。 打开一看,竟然是一个造型古朴、只有巴掌大小的青铜玲瓏塔。 “收好。” 二叔郑重地把玲瓏塔塞进陈牧风手里: “这是咱们陈家祖上传下来的宝贝,二叔带著这东西不方便,也不安全。” “既然你现在安定下来了,也有了官身,这东西就交给你保管了。记住,好好收著,千万別弄丟了。” 陈牧风好奇地把玩著手里的小塔。 “二叔,以前咋没听你说过这东西?藏得够深的啊。” 这时,一直在旁边观察的杨天走了过来,看著那个小塔,半开玩笑地说道:“喂,老人家。这东西看著也是个古董,该不会又是那种带诅咒的异常物品,拿来祸害自己侄子吧?” 二叔一听,赶紧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哎哟长官老爷!您可別冤枉好人!这是我们陈家留给后人结婚传宗接代的老物件!绝对不是什么脏东西!我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害自家侄子啊!” “我是良民啊!绝对配合长官老爷的工作!” 陈牧风也適时开启【金蟾瞳】扫了一眼。 那小塔共分七层,造型古朴,塔身上镶嵌著玛瑙,沉甸甸的,拿在手里冰凉,但除此之外,並没什么异常。 见不是异常物品,陈牧风便放心地收进了口袋。 杨天见状,也不再追究,反而笑道: “那就公事公办。你刚才不是说配合调查吗?这些乱七八糟的夜壶痒痒挠,虽然等级低,但也属於违禁品,不能在民间流传祸害人。没收了!还要跟我们回去审讯吗?” 二叔一听,那张老脸顿时垮了下来,一脸肉疼。 但一想到目的已经达到了,只能软下来连连点头: “行行行……没收就没收吧。只要別抓我坐牢就行。早知道这就见到大侄子了,我就不该拿这些好东西打窝当饵了…亏大了啊!” 陈牧风也解释道:“我叔平常就喜欢收集那些奇怪的玩意儿倒卖,並没有惹出什么祸事,杨队,审讯就算了吧。” 杨天也看出了这位长辈的一片苦心,理解地笑了笑,让队员去清理摊位上的那些破烂。 这时,摊位那边传来一阵嘈杂的爭吵声。 “这是什么?” 只见几个身穿西装、趾高气昂的洋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摊位前。 为首的一个洋人金髮碧眼,身材高大,手里拿著一根文明棍,正用那根棍子挑挑拣拣地翻弄著二叔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货物。 他用一口蹩脚且傲慢的汉语说道: “这些东西,有点意思,我都要了,这是10个银元。” 说著,他像打发乞丐一样,隨手丟出几枚银元,叮噹一声滚落在地上。 二叔一听,顿时不乐意了。 虽然这些东西是要被没收的,但至少是给自家侄子的单位冲业绩的。 “不卖!这东西不卖!” 二叔硬气地把那些银元踢了回去,挺直了腰杆:“这是我们的民间玩意儿,哪怕是烂在土里,也不给你们洋人。” “由不得你!黄皮猴子!” 那洋人似乎被激怒了,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他根本不废话,抬起那双穿著鞋子的大脚,猛地一脚踹在了二叔的小腹上。 “砰!” 二叔本来就年纪大了,哪里经得住这一下,惨叫一声,整个人连同摊子一起被踹翻在地,那杂物摔了一地。 “老东西!给脸不要脸!” 洋人厌恶地擦了擦鞋面,神色轻蔑: “在租界边上,我看上的东西就是我的!你们这些下等人,有赏赐就不错了!” “二叔!!” 陈牧风看到这一幕,一股暴虐的杀意瞬间衝上头顶。 找死。 “冷静点!牧风!” 杨天眼疾手快,一把拉住陈牧风,在他耳边低喝道: “別衝动,那是洋人!看那身打扮,绝对是有身份的,腰里还带著枪!真要是动起手来,会引起外交纠纷的!” 杨天虽然拦住了陈牧风,他却上前一步,挡在二叔面前,亮出了自己的证件,冷冷地斥责道: “住手!我们是金门市异常收容局的。正在执行公务!这些物品属於违禁品,已经被我们依法查扣了,请你们离开。” “收容局?” 那洋人看了一眼杨天手里的证件,发出了一声嗤笑。 他用文明棍戳了戳杨天的胸口,一脸不屑地嘲讽道: “哦…那个专门收破烂的部门?听说你们连几个邪教徒都抓不住,还要靠我们租界帮忙?” “公务?真是可笑。在这一亩三分地上,只要我哈里森想拿的东西,就算是你们市长来了,也得客客气气地给我送过来。” “没开化的乡下人,拿著鸡毛当令箭。” 洋人转过身,对著身后的几个印度阿三保鏢挥了挥手: “把东西装起来!谁敢拦著,就打断他的腿。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规矩。” 第53章 封血刀 市场周围的百姓越聚越多,看到洋人要动手,一个个义愤填膺,站在远处指指点点。 “那不是陈家叔侄俩吗?” “这帮洋鬼子真他娘的囂张!隨便打人?” “就是!可恶!太气人了!” 二叔一把挡在货品面前,也大喊著:“你们真是狗眼看人低,在黑市,哪有人抢货的?” 那洋人哈里森更加不耐烦,对著身后的几个印度阿三保鏢一挥手:“打!把这老东西放倒!” 一名身材魁梧的阿三保鏢,抽出腰间短棍,抡圆了胳膊,对著二叔脑袋就狠狠砸了下去。 这一棍子要是砸实了,二叔这把老骨头非得开瓢不可! 陈牧风不顾杨天的阻拦,猛地一步跨出,用后背硬生生挡在了二叔身前。 足有一寸粗的硬木短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陈牧风的背上。 围观的百姓发出一声惊呼,不少人都闭上了眼睛。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根短棍竟然应声而断,成了两截! 而陈牧风却纹丝不动,在红案厨子的天赋【铁砧皮】防御下,这种程度的钝器打击根本无法破防。 【红案厨子冷哼一声,肚子抖了抖,这样的攻击对他来说,如同蚊虫叮咬】 陈牧风暗暗道好,这红案厨子职业果然是肉盾,以后不用担心受伤了! 那个阿三看著手里剩下的半截棍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嚇得嘰里呱啦乱叫,仿佛看到了鬼。 “打完了?该我了。” 陈牧风缓缓转过身,嘴角冷笑。 还没等那阿三反应过来,陈牧风便是一记朴实无华的直拳,带著【千钧腕】的怪力,重重地轰在了他的肚子上。 “呕——” 那阿三眼球暴突,千钧腕的猛击下,他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四五米远,砸进了围观的人群里,连带著砸倒了好几个看热闹的百姓。 “给我打!狠狠地打他们!” 那洋人见状,气得暴跳如雷,挥舞著文明棍大喊大叫。 杨天和另外两名队员见势不妙,也赶紧衝上来想要制止衝突升级。 二叔眼珠一转,知道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顺势往地上一倒,扯著嗓子大喊起来: “哎哟,洋人打人啦!洋人要杀人啦!” “九河镇的老百姓不受这窝囊气!乡亲们!这帮洋鬼子欺负到咱们头上来了!帮帮忙啊!” 这一嗓子,本就积怨已久的百姓们彻底被点燃了怒火。 “妈的!跟他们拼了!” 人群一窝蜂地涌了上来,推搡著、叫骂著,场面瞬间失控。 二叔抓住陈牧风的手,喊道:“小风,快溜!” 陈牧风暗道,这老东西浑水摸鱼的功夫还是一流啊,不过,他咽不下这口气。 在这混乱之中,陈牧风左手悄无声息地探入那看不见的【百宝袋】中,一把漆黑冰冷的【封血剃刀】凭空出现在掌心。 他借著人群的掩护,钻到了那个正在挥舞棍子骂人的哈里森身后。 “噗嗤。” 一声极轻的入肉声,淹没在嘈杂的人声中。 那是剃刀刺入后腰的声音。 陈牧风眼神冰冷,手腕一转,同时贴在他耳边,语气冰冷道: “这里是九河镇,不是租界。滚!” 说完,他迅速收刀,再次隱入人群。 哈里森只觉得后腰一凉,但他此刻正处於极度的亢奋和愤怒中,加上【封血剃刀】的无痛特性,他丝毫没有觉察出什么不对,只是骂道: “fuck!fuck!你们这群暴民!” 杨天此时挤了进来,大声喝止眾人: “都住手!別打了!散开!都散开!” 他是真怕闹出人命来,到时候收容局这边也不好交代。 好在百姓们也就是想出出气,见把洋人逼退了,也就顺势停了手。 哈里森看著周围那一张张愤怒的脸,再看看地上躺著呻吟的保鏢,终於感到了害怕。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在剩下两个保鏢的搀扶下,慌慌张张地往那辆黑色轿车上逃去。 “刁民!你们这群刁民!都给我等著!我会让巡捕房把你们都抓起来!” 放下这句狠话,他们狼狈地钻进汽车,发动引擎就要逃跑。 然而,车子才刚刚启动,还没开出两米。 突然! 车厢里传来哈里森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help!!my god!blood!blood!(救命!上帝啊!血!血!!)” 透过车窗,只见车內鲜血如喷泉般涌出,瞬间將车玻璃染得通红。 那是被延迟的剧痛和失血。 “哗——” 围观的老百姓一看见这么多血,也嚇了一跳。 “闹大了!真见红了!” “快跑!別惹上麻烦了!” 杨天看到这一幕,也是脸色一变,忍不住骂了一句:“我操,谁手这么黑?这下麻烦了!” 他赶紧挥手:“撤!赶紧撤!別让那帮洋人赖上咱们!” 原本热闹的鬼市瞬间一鬨而散,只剩下那辆载著惨叫洋人的汽车绝尘而去。 … 混乱结束,陈牧风再回头去找二叔时,却发现二叔早已不知所踪,只留下那一地的杂物。 看来这老狐狸见势不妙,早就脚底抹油溜了。 收容局的人隨后清理了这些低级异常物品,也算是完成了这次行动任务。 返程的车上,行动科的几名队员还在兴奋地谈论著刚才的事。 “哈哈!痛快!真痛快!” “那帮洋鬼子平时鼻孔朝天,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了!吃了这么大亏还没地方找人说理去!” “杨队刚才挡在前面那架势,真是条汉子,那狗洋人要是正拿走了异常物,说不定能把他拷走。” 杨天坐在副驾驶上抽著烟,无奈地笑了笑。 洋人,他还真惹不起。 杨天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坐在后排闭目养神的陈牧风。 虽然当时场面混乱,但他隱约感觉到,那洋人身上的那一刀,绝对跟这小子脱不了干係。 这小子,够狠,也够阴。 … 回到收容局,林清雨已经在办公室等著了。 听见杨天的匯报后,她放下手中的文件,淡淡地说道: “既然你们效率这么高,那正好,还有一个关于洋人的案子需要处理。” 眾人一听,顿时安静了下来。 林清雨拿出一份新的行动简报,神色严肃: “租界那边出事了。最近一周,那边接连发生了好几起命案,死状极其悽惨。凶手据说是一名叫做【开膛手】的连环杀人者。” “上面为了平息舆论,要求我们行动科派人协助调查。实行轮班制,明天轮到你们第三小队。” 她看著杨天和陈牧风: “早点休息吧。明天的任务,可没有这么简单了。” 第54章 案件!开膛手 晚上,陈牧风刚洗漱完,牛志就探出头过来,饶有兴致的打听起行动科和白天外勤的事。 “风哥,今天外勤是不是又碰到什么怪事了?给俺讲讲唄。” 陈牧风无奈,只能挑著白天乡民教训洋人的事,简单说了几句。 结果还没等他说完,旁边就传来了震天响的呼嚕声。 “呼…” 陈牧风一头黑线:“这傢伙,把我当催眠说书人了?” 陈牧风却睡不著,想著白天二叔交代的事,他索性从【百宝袋】里掏出那个青铜玲瓏塔,借著床头昏黄的光线仔细看了起来。 这座塔一共七层,每一层的檐角下都镶嵌著一颗黄豆粒大小,黯淡的透明玛瑙。 之前在外面没细看,现在静下心来,陈牧风隱约发现这青铜塔,每层塔身之间似乎有著细微的缝隙,而不是浑然一体的铸造件。 “看来是拼接的?里面…或许藏著东西?” 陈牧风试著运起【千钧腕】,手指发力,想要试试能不能拧开。 以他现在的怪力,就算是铁棍也能拧弯,然而,这小小的青铜塔却纹丝不动,仿佛是一块实心的玩意。 “这么硬?” 就在这时,青铜塔突然有了些变化。 青铜塔底下的三层突然微微震颤了一下。 紧接著,那三层玛瑙竟然缓缓亮起,分別散发出红、黄、绿三色的幽光。 与此同时,一股特殊气息从塔身中散发出来,与他脑海中的灯笼產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 陈牧风恍然大悟,心头狂跳:“难道,要职业者的力量才能激活此物?这也是个异常物品?” 他当即开启【金蟾瞳】再次凝视。 这一次,信息发生了变化: 【七煞塔】 【状態:封印中(当前激活进度:3/7)】 【备註:这是一件极其古老的传承法器,內部封印著不可知的力量。】 … 【『刽子手』冷哼一声,对此没什么兴趣,还不如一刀劈开!】 【『红案厨子』觉得这东西…肯定不能吃,略有些失望】 【『憋宝客』挠了挠头,表示虽然阅宝无数,但也从未见过此物,那上面的封印极其强大且复杂,不过他能闻到,这塔里面…藏著宝贝的味道。】 一时间,陈牧风脑海中的三个职业竟然都出现了反应。 “七煞塔…” 陈牧风收起金蟾瞳,陷入沉思。 这三色玛瑙正好对应了自己目前拥有的三个职业。 红色对应【刽子手】,黄色对应【憋宝客】,绿色对应【红案厨子】。 那剩下的四层呢? 难不成,要集齐七个职业者,或者自己身兼七职,才能全部激活塔层,打开此塔? 如果联合其他职业者一起灌输力量,能不能打开? 打开后又会发生什么…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 为什么这东西会在二叔手中?还说什么“传家器物”? “难不成,我陈家祖上也有职业者?而且还是个大人物,特意留下这东西等待后人开启?” 一个个谜团在脑海中盘旋,非但没有让陈牧风感到畏惧,反而激起了他强烈的探索欲。 “看来,得多藉机参与外勤行动,儘快解锁更多职业。” 他將七煞塔收回【百宝袋】的最深处,决定以后慢慢研究。 有空还能去图书室查查,看有没有关於“七煞”或者类似法器的资料。 … 第二天一早,天气阴沉。 陈牧风刚吃完早饭,就被通知隨队出任务。 这次的阵仗不小,林清雨竟然亲自带队,两个行动小队,其中就包括杨天这一组。 两辆吉普车穿过市区,最终停在了那片著名的“万国租界”边缘。 这里是金门市最繁华也最混乱的地方,一边是灯红酒绿的洋房別墅,另一边则是污水横流、如同贫民窟般的棚户区。 眾人下车,在当地巡警的引导下,来到一栋位於贫民窟边缘、紧挨著租界围墙的老旧二层木楼。 警戒线外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和巡警。 只见两名身穿制服的洋人和片区的警探长,正在现场交涉。 其中一个金髮碧眼、身材壮实如熊的洋人正拿著本子在记录什么,看到林清雨等人到来,他连正眼都没瞧一下,操著一口半生不熟的蹩脚汉语说道: “怎么才来?收容局的人都是慢悠悠的乌龟吗?” “我是租界工部局警务处的副督察,詹姆士。” 他指了指手錶,一脸嫌弃:“这是第八个死者了,如果再抓不住犯人,那就是你们无能,別想把责任推给我们工部局!” 杨天因为昨天九河镇的事,本就对洋人一肚子火,现在看到这个詹姆士这副嘴脸,拳头瞬间就硬了。 就在这时,詹姆士身边走来另一位洋人。 “詹姆士,对女士和同僚要保持绅士风度。”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留著一头整齐的银髮,戴著金丝眼镜。 他身材修长消瘦,黑色西装,用一口温和的汉语说道: “我是克里斯多福,租界公立医院的法医顾问,也是这次行动的技术协助。” 说著,他带著歉意地笑了笑:“请原谅詹姆士的粗鲁。他只是因为案子迟迟未破,压力太大,所以有些急躁,我替他对各位表示歉意。” 这一番得体的言辞和优雅的举止,瞬间化解了刚才紧张的气氛。 林清雨神色稍缓,点了点头:“克里斯多福医生客气了。既然是合作,那就直入正题吧,这次是什么情况?” 陈牧风也多看了这个银髮医生两眼。 这就叫伸手不打笑脸人,相比那个跟个炸药桶似的詹姆士,这个叫克里斯多福的医生確实会做人一些。 一旁的当地警探长见气氛缓和,连忙点头哈腰地凑上来。 他既怕得罪洋人,又敬畏这些专门处理怪事的收容局长官,脸上堆满了笑: “林科长,杨队长,你们可算来了。” “哎呀,这案子太惨了……昨天晚上,又死了一个!” 警探长指著那栋阴森的小楼,压低声音道: “也是个年轻的暗娼,和前几个一样…开膛破肚,內臟都被掏空了!那场面…嘖嘖,简直不是人干的事啊!” 行动科的眾人穿过值岗的巡警,进入这栋小楼。 在后院的泥地上,躺著一具年轻女性的尸体。 死者穿著廉价的旗袍,脸上涂著口红和粉底,因为死亡的缘故,那张稚嫩的脸庞显得十分惨白。 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她的腹部。 从胸口到小腹,被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两侧皮肉外翻,腹部因为失去了內臟而凹陷下去,像是一个被掏空棉花的布娃娃。 她的双手布满冻疮和裂口,显然是长期从事体力劳动留下的。 “死者姓张,18岁,平时在一家洗衣店做帮工。” 警探长捂著鼻子介绍道:“不过周围邻居都说,她晚上是个…暗娼。” “很显然,这就是那个该死的『开膛手』乾的。这已经是第8个受害者了。” 詹姆士副督察神色严肃地接过话,举起手中的档案说道: “起初我们以为是劫財杀人,毕竟死者都是这种职业的女性。但后来发现凶手不仅不拿钱,还每次都精准地取走內臟。这种行为模式太过诡异,不得不让我们怀疑是某种异常物品或者邪教仪式导致的…” “由於案子都发生在租界边缘,工部局担心会危害到租界安全,所以才让我们来协助办案。” 陈牧风听著这番冠冕堂皇的话,心中忍不住冷哼一声。 协助?说得好听。 说白了,死几个老百姓,洋人才懒得管,不就是怕那疯子杀红了眼衝进租界杀到洋人头上,危及洋人的生命吗? 林清雨没有理会洋人的官腔,她十分专业地戴上手套,蹲下身去仔细查看伤口。 她掰开死者僵硬的手掌,发现女孩手里还死死抓著几个带血的银元。 陈牧风也看到这一幕,不禁暗想,“难不成这银元,有什么线索?” 第55章 职业者作案 警探长见状,忍不住摇了摇头,带著几分刻薄调侃道: “嘖嘖,这些做暗娼的,真是要钱不要命。明知道报纸上天天登『开膛手』专杀妓女,还敢顶风接客。为了这几个钱把命都丟了,值得吗?” 这时,那个银髮法医克里斯多福开口道: “伤口平缓利落,凶手显然对人体十分熟悉。” 詹姆士点了点头:“根据切口的深度来看,凶手使用的应该是某种专业刀具。而且从下刀的手法来看,甚至可能从事过屠宰工作,所以,我们很怀疑是…职业者。” 听到“职业者”这个词,在场的几人眼神一凝,互相对视了一眼。 杨天翻著手里的案卷,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能够躲避巡捕房追查这么久,还能持续作案而不留痕跡,確实只有职业者或者被异质污染的人才能做到。上次我们就遭遇了一位职业者屠户,对方身手了得,杀人如麻。” “不过这件案子,死者都是被开膛破肚,內臟还不翼而飞…非要说起哪个职业这么邪乎,我倒是想起一个名为【刽子手】的行当。” 陈牧风闻言,差点没忍住翻个白眼。 大哥,不懂別乱说好吗? 【刽子手】是砍头的,讲究的是一刀两断、乾脆利落,谁閒得没事去给人开膛破肚还掏內臟啊? 太没常识了,这是对我们职业的侮辱啊。 脑海中的红灯笼【刽子手】也发出了一阵不满的哼气。 见大家查不出个所以然,陈牧风也蹲下身,忍著不適感,凑近观察尸体,看看是否有什么不寻常之处。 可惜,尸体上並没有明显的异常气息。 【金蟾瞳】毫无反应,尸体上没有任何异质残留。 关闭金蟾瞳,陈牧风也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跑来当命案侦探,行动科真是有够累的… 突然,他注意到,死者的伤口似乎有些不对劲。 只见那看似平滑的切口边缘,其实有细微的、不规则的撕裂痕跡。 这让对刀具异常熟悉的陈牧风瞬间恍然大悟。 “不对。” 陈牧风说出了自己的推断:“这伤口的切口边缘不是很顺滑,虽然看著整齐,但细看有撕扯感。我觉得凶器不是普通的利刃,更像是…用某种东西强行剖开的。” 林清雨闻言,凑近看了看,赞同地点了点头: “你观察得很仔细,確实如此。而且…我闻到空气中除了血腥味,还有一种很陌生的腥臭味,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 陈牧风从一进来就闻到了这股味道。 似乎是因为觉醒了【红案厨子】职业,他对气味也变得相当敏感,只不过,这里的味道显然和美食无关。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一名警察带著一位身形高大、但脸色蜡黄憔悴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那男子满脸鬍渣,一直剧烈地咳嗽著,像是个肺癆病人。 “老张,这是你女儿吧?来认个尸。”警察指著地上的尸体说道。 中年男子看到女儿惨状的那一刻,神色变得极其复杂。 有震惊,有悲痛,但转瞬间,这些情绪全部化为了愤怒。 他紧紧闭上眼,身体颤抖著,突然破口大骂: “活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真是个丟人现眼的玩意儿!竟然背著我去干这种下贱的勾当!还骗我说是在租界找了份体面的工作,还说赚钱给我治病……” 他剧烈地喘著粗气,指著尸体的手指都在哆嗦:“我就当没生过这么个女儿!脏!太脏了!咳咳——” 骂到了几句,他咳得更严重了,几乎要把肺咳出来,连话都说不出了。 他愤恨地一跺脚,转头就要走,连女儿的尸体都不愿多看一眼。 在场的眾人一片唏嘘。 在这个保守的时代,女子从事这种职业確实违背伦理道德,被家人视为耻辱也正常。 但陈牧风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他继承的记忆也是在穷小镇长大,而且在他前世的观念里,並不会戴著有色眼镜去看待为了生存而挣扎的人。 尤其是看到那个女孩至死手里还紧紧抓著那几个带血的银元,还有那双因长期洗衣而满是冻疮的手… 陈牧风心中不免有些唏嘘。 和培训班里那些不知人间疾苦的少爷小姐相比,这个女孩为了给父亲治病,出卖尊严和身体,何错之有? 他跟林清雨低声说了几句,林清雨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陈牧风走上前,从尸体手中轻轻抠出那五个银元,快步追上那个中年人。 “拿著。” 他將银元递过去,语气冷淡: “她白天在洗衣店工作,手都烂了,我相信,如果有的选择,她也不想做这种职业。” 说完,他把银元塞进中年人手里,扭头就走。 中年人愣在原地,看著手中沾血的银元,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最终他佝僂著背,消失在巷口。 杨天看著这一幕,摇了摇头,嘆气道: “真是讽刺。拼了命赚钱给爹治病,最后就得了这么个『脏』字的评价,不过谁又会嫌钱脏呢?还不是收下了?” … “好了,情况基本就是这样。” 詹姆士副督察合上记录本,看了一眼手錶。 “我们能协助的线索都在这儿了。工部局希望你们能儘快解决这个案子,別让这种恐慌情绪蔓延到租界里面去!否则,你们的上司会很难堪的!” 克里斯多福医生微微一点头:“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可以隨时联络我们。” 说完,两人便离开了案发现场。 等洋人一走,几名行动队员忍不住骂道:“就知道施压!什么线索都没有,让我们怎么查嘛!” “別抱怨了。” 林清雨神色冷静,分析道:“通过刚才的勘查,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就是一名职业者所为。而且很有可能是某种嗜血类的职业。” “既然是连环杀人,又不图钱財,说明他一定有什么特殊的生理或心理需求,或者是……为了某种仪式。” “凶手还在渴望猎杀。我们可以设计引诱。” 一旁的陈牧风心中一动,隱隱有些期待。 他巴不得凶手是职业者。 如此一来,又能见识见识这世上还有什么古怪行当,要是能把他宰了,说不定像上次那个屠户一样,还能再爆个职业小球出来。 他想起了【七煞塔】上那几个还没点亮的层级。 这个凶手,说不定又是解锁新职业的关键。 “好主意!” 杨天摩拳擦掌,一脸兴奋:“我知道了!根据卷宗,凶手喜欢在半夜对落单的妓女下手。所以…咱们可以找个人偽装成猎物!” 他看向林清雨,一脸正气地提议道: “林科长!要不……您亲自出马?凭您的身手和美色,那凶手肯定上鉤!” 林清雨缓缓转过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有杀气在翻涌。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指著杨天的鼻子: “今晚,你来当诱饵。” 第56章 非人职业者?(求追读收藏月票) 午夜12点,夜黑风高,租界边缘的贫民窟胡同里,没有路灯,只有一轮清冷的月亮。 一个身材高挑、穿著开叉旗袍的俏丽身影,正扭动著屁股,一步三摇地走在空荡荡的巷子里。 空气中瀰漫著廉价的脂粉香气。 此时,一个鬼鬼祟祟的黑影出现在巷子里,左右环顾后,悄无声息地靠近了女人的后面。 那黑影一直贴著墙根走,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动作嫻熟,显然是个惯犯。 他盯著那女人摇曳的背影,右手缓缓伸进怀里,握住了一把寒光闪烁的匕首。 女人毫无觉察,依旧漫不经心的走著。 突然,黑影猛地躥出。 他一把勒住了那女人的脖子,熟练地將匕首顶在了她的腰眼上,压低声音,恶狠狠道: “別动!臭婊子!把今晚赚的钱都交出来!敢叫一声老子捅死你!” 那女人身体猛地一僵,似乎是被嚇傻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黑影见状,胆子更大了。 他借著昏暗的月光,打量了一下这女人高挑的身材,那紧绷的旗袍勾勒出的曲线让他有些心猿意马。 “呵呵,这身段不错啊…比前几天那个带劲多了。” “把钱交出来,然后趴在墙上,让老子玩玩,不然的话…” 黑影淫笑一声,那只没拿刀的手,下流地在那女人身上狠狠捏了一把。 然而,就在这一捏之下,黑影脸上的淫笑突然凝固了。 触感……不对劲。 太硬了。 这分明…就是两块硬邦邦的肌肉!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个原本瑟瑟发抖的女人,突然发出了一声幽幽的嘆息。 “唉……真是白高兴一场。” “老子今天要等的不是你这种小鱼小虾。” 下一秒,那女人猛地一个凌厉的转身,根本无视腰间的匕首,一脚精准地踢在黑影的手腕上。 咔嚓,手腕断裂。 紧接著,一张涂著烈焰红唇的硬朗大脸,在月光下对著黑影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还要玩吗?大哥?把你干翻的那种?!” “臥槽!是个男的?!变態啊!…我不玩了!”黑影看著这张脸,嚇得魂飞魄散,惨叫声都变了调。 “闭嘴!” 杨天一巴掌呼在他脑门上,把他按在墙上,眼神冰冷: “別出声,不然把你另一只手也废了!赶紧滚!” 那人捂著差点断掉的手腕,连滚带爬地跑了。 “还以为凶手出现了,结果只是个抢钱的小混混…”杨天嘆了口气。 他整理了一下假髮,朝著远方的阁楼摊开手,耸了耸肩。 阁楼上,陈牧风和两位队员一直在盯梢,如果有特殊情况立马下去支援。 “看来是虚惊一场。” “切,原来是个抢劫的小瘪三。” 一名队友失望地收起枪,“这么大的地区,想要蹲到那个【开膛手】,哪有那么巧的事。” 接下来的两天,行动科三组队员分別在这附近展开“钓鱼执法”,但那个真正的“开膛手”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 虽然並没有引出那个凶手,但也他们確实接触了不少在这个灰色地带討生活的暗娼。 从她们口中,陈牧风等人得到了一些零碎的线索。 比如,有人曾在案发当晚,有人听到屋顶上发出了什么动静。 还有,听说这些受害者,都是再接了一笔“大单”后,便离奇被杀。 而且,陈牧风这几天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就是每当他们在暗处蹲守的时候,背后的汗毛总是会莫名其妙地竖起来。 那是一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感觉。 他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人也在跟著他们,却又完全看不到对方。 … 第三天夜里,杨天依旧在下面当诱饵,已经是午夜2点。 阁楼里,一位名为老李队员看了看表,搓了搓手说道: “这都快后半夜了,估计今晚也是风平浪静的一天。” “哎,你们饿了吗?前街有个张记餛飩摊,摆夜摊,那大馅餛飩可是一绝,我去给你们买两碗垫垫?” 陈牧风却並没有放鬆警惕,反而抬起手,低声道: “等等,別乱走动。” 老李笑道:“喂,实习生,你也別这么紧张嘛。第一次参加这种行动吧?附近还有巡警队伍呢,出不了大事。” 陈牧风根本没有理会他的调侃。 他的鼻子微微抽动,一股若有若无的腥味顺著夜风飘了过来。 【红案厨子】对味道的敏感度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那股气味,和案发现场的…一模一样! 【『红案厨子』摇了摇头,表示这股味道恐怕不是什么好吃东西,而是个危险的傢伙。】 “难道是【开膛手】?” 陈牧风四处张望,巷子里却没有任何人出现。 此时,月光恰好被一片乌云遮住,再次缓缓出现。 陈牧风忽然注意到有什么东西在房檐上一晃而过。 那是一个人影。 只见那黑影竟然悄无声息地从三层楼高的房顶上一跃而下,目標直指胡同里,毫无察觉的杨天。 “天哥!上面!”陈牧风大喊一声。 远处的杨天听到喊声,作为二阶职业者的本能让他汗毛倒竖。 他根本来不及抬头看,凭藉著多年的战斗经验,猛地向侧前方一个打滚。 “唰——!” 一道悽厉的风声擦著他的头皮掠过,几缕假髮被瞬间切断。 杨天滚出去好几米才勉强站稳,暗骂道:“妈的!竟然能在我的感知下偷袭?还是个高手?” 然而借著从云层中钻出的月光一看,他顿觉后脊一凉,头皮发麻。 只见那个落在地上的黑影,身形高大足有两米,背部佝僂著,浑身长满了黑毛。 那根本不是一个人,分明是一头直立行走的黑狼! “狼?!” 然而,这头狼却有著人类般的四肢结构,它双脚站立,满嘴的獠牙,伸出猩红的长舌舔了舔锋利的利爪。 “这就是凶手【开膛手】?!”杨天恍然大悟。 狼人根本不给杨天喘息的机会,后腿猛地一蹬地面,再次朝著杨天扑来! “砰!砰!砰!” 杨天一把掀开旗袍下摆,掏出白朗寧手枪连开三枪。 然而,那狼人的速度快得简直如鬼魅。 它竟然在空中做出了不可思议的变向,轻鬆躲开了子弹。 紧接著身形一闪,遁入了巷子两侧的阴影之中,如同凭空消失了一般。 “凶手果然是职业者!快来支援!”杨天大喊道。 第57章 兽猎人!狼与熊 突然,一股腥风从杨天侧面袭来! 狼人猛然从黑暗中躥出,爆发力极强,直接將杨天扑倒在地。 那张血盆大口对著杨天的喉咙就咬了下去。 虽然被扑倒,但杨天毕竟是行动科身经百战的队长,反应极快。 他大喝一声,双腿猛地蜷起,用膝盖死死顶住狼人的腹部,借力一蹬,將狼人踹开。 “杨队!接剑!” 赶到的队员大喊一声,將手中一直捧著的剑匣扔了过去。 杨天凌空接住,手腕一抖,那把名为“天罡青翎”的长剑应声出鞘,寒光凛凛。 “好!老子倒要看看,你这披著狼皮的畜生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两名队员也抽出隨身的精钢短刀,配合默契地冲了上去,与狼人战成一团。 站在远处观战的陈牧风暗暗吃惊。 这是…真正的狼人?职业者? 他记得在档案室的卷宗里看到过,除了官方常见的职业外,还有一些非官方的“野路子”职业。 其中有一个名为【猎户】的职业者,通常只有在深山老林里常年与野兽搏杀的人才有机会转职。 而二阶的【猎户】被称为【兽猎人】,据说可以通过某些特殊的仪式,获得野兽的力量,甚至能短暂地兽化。 但这门职业相当邪门,因为过於依赖兽性,很容易肉体失控,变成真正的野兽。 此时,陈牧风也確定,这狼人那锋利的爪子和嗜血的眼神,显然十分符合凶手的行为模式。 而那些丟失的內臟,显然是被它吃了。 他就是那个【开膛手】。 然而,这狼人的战斗力远超眾人的想像。 他的速度快得出奇,利爪挥舞间甚至能带起破风声。 即便杨天和两名队员都是训练有素的【鏢头】职业者,但在这头野兽面前竟然占不到丝毫便宜,反而被压製得节节败退。 “砰!” 狼人仗著那锋利坚硬的爪子硬挡住了一剑,隨后猛地一个肩膀衝撞,直接把杨天撞飞出去好几个跟头,重重砸在墙上。 “该死!力气太大了!”杨天吐出一口血沫,爬起来骂道。 就在这时,一直潜伏的陈牧风动了。 那把漆黑的【封血剃刀】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掌心。 他意识深处,那盏代表【刽子手】的红灯笼骤然亮起,寻找著那个唯一的斩杀时机。 狼人猛然回头,似乎感受到了杀气,死死地盯著陈牧风。 “吼——!!!” 那狼人突然停下动作,仰天发出一声悽厉,且充满压迫感的嚎叫。 那嚎叫充满了威压,激发了人类心中天生对野兽的恐惧! 声音在狭窄的巷子里迴荡,杨天和两名队员只觉得耳膜刺痛,浑身的肌肉仿佛瞬间僵硬,双腿一软,竟然短暂地失去了行动力。 “是兽猎人的天赋——【震慑咆哮】!”杨天大声喊道。 “快捂住耳朵!” 陈牧风虽然也感觉脑子嗡的一声,但他体內毕竟潜藏著三阶职业者的【刽子手】,那股来自更高位阶的煞气,让他硬生生抗住了这嚎叫的威压。 但就是这一个空挡,狼人抓住了机会。 它猛然扑倒了离它最近的队员老李,爪子高高举起,对著老李的腹部就要挥下。 “糟了!老李!” 杨天刚恢復行动,想要救援却根本来不及。 千钧一髮之际! “轰隆!”侧面的砖墙突然崩塌,烟尘四起。 一个比狼人还要巨大的灰色身影破墙而入,直接撞向了狼人,將狼人撞出去老远。 眾人定睛一看,那竟然是一头双目赤红、浑身伤痕累累的……灰熊?! 灰熊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那双熊掌如同两个巨大的铁锤,朝著狼人猛然衝去,廝打在一起。 两个庞然巨兽在狭窄的巷子里翻滚、撕咬,鲜血四溅。 灰熊虽然动作笨拙,但力量极大,竟然一度將敏捷的狼人压制住。 陈牧风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怎么回事?今晚是动物园没关门吗?怎么又是狼又是熊的? “难道这灰熊也是职业者?也是【兽猎人】?” 杨天趁机把老李拖了回来,喘著粗气,神色凝重地看著战斗: “不知道什么情况!先別动,看看再说!” 灰熊仗著那庞大的身躯和绝对的力量优势,硬生生將狼人按在墙上摩擦。狼人的利爪疯狂地用利爪在灰熊身上撕扯,瞬间皮开肉绽。 但灰熊仿佛根本感觉不到疼痛,反而猛然一扑,彻底將狼人压在身下。 但灰熊的动作却开始变得迟缓,而且每一次挥掌,口鼻中都会喷出大量的血沫。 陈牧风看出了端倪,知道灰熊恐怕坚持不了多久,大喊道: “趁现在!不然等那狼人缓过来,我们都得死!” “上!” 杨天一咬牙,带著眾人再次冲了上去。 就在这时,情况骤变。 那灰熊突然剧烈地咳嗽了一声,哇地吐出一大团的血,死死按住狼人的力量瞬间一软。 狼人抓住了这个破绽,猛地爆发出一股怪力,直接挣脱了束缚,利爪带著寒光一挥。 “嘶啦!”一道撕裂声。 灰熊的腹部被瞬间撕开了一个大口子,一大串灰色的肠子滑落出来。 “畜生!受死!” 杨天赶到,一剑刺来,却被狼人那坚硬如铁的爪子挡开。 但狼人没注意到的是,就在它挡剑的瞬间,一道无声的身影已经贴到了它的右侧。 陈牧风手持那把黑色的【封血剃刀】,眼中红光一闪,直接斩向狼人颈部。 这一刀,快、狠、准! “嗷!!” 狼人虽然反应极快地抽身一躲,避开了被斩首的下场,但还是被那锋利的剃刀硬生生削掉了肩膀上一大块连皮带毛的肉。 肉块跌落在地上,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狼人吃痛,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它隨即不再恋战,藉助著惊人的弹跳力,几个起落便翻过高墙,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追!別让他跑了!” 杨天带著两名队员急忙追了出去。 陈牧风並没有追。 他知道,以那狼人的速度和身手,在这复杂的巷道,根本追不上。 他回过头,看向地上那头倒在血泊中、只剩下微弱喘息的灰熊。 此时,那灰熊庞大的身躯正在像漏气的气球一样迅速缩小,原本覆盖全身的灰毛也在不断退去,逐渐显露出了人形。 陈牧风慢慢走过去,心中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果然是他。 第58章 一位父亲的决心 只见那头巨大的灰熊开始萎缩,变回人类的身形,一张脸也慢慢清晰。 那是一张满是鬍渣、脸色蜡黄的脸。 是那个白天还在骂女儿“脏”、骂女儿“丟人现眼”的肺癆父亲。 “咳咳……” 中年男子躺在冰冷的地上,腹部的伤口伴隨著他的咳嗽,一股一股的涌出血液。 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只是费力地睁开眼,看著陈牧风,缓缓道: “凶手…跑了吗?” 陈牧风蹲下身,声音有些低沉:“我向你保证,我们一定会抓住他。” 男子艰难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没办法…肺癆……本来也活不久了…身手不行了。” 他颤抖著手,从腰带里,摸出了那几个陈牧风硬塞给他的,沾著女儿血跡的银元。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將那几枚冰冷的银元塞进嘴里,像是含著什么珍宝一样,含糊不清地喃喃道: “丫头…爹…这就来陪你了…”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终於没有了白天的愤怒,只剩下最后一抹温柔。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隨著最后一口气呼出,他的手无力地垂落。 巷子里恢復一片死寂。 陈牧风轻嘆了一口气,伸出手,轻轻替他合上了双眼。 就在这时,尸体的胸口处突然滚落出一个不起眼的小物件,在月光下散发著一阵微弱的幽光。 “嗯?异常物品?” 陈牧风心中一动,趁著杨天他们还没回来的间隙,迅速捡起那个东西。 那是一截只有拇指大小、似乎由某种骨头制而成的哨子。上面沾染著暗红色的血跡。 陈牧风开启【金蟾瞳】,信息瞬间浮现: 【染血骨哨】 【一枚由『兽猎人』磨製的骨哨,沾染著极强的怨气与职业残留。】 【吹响骨哨,能模擬兽猎人的天赋【震慑咆哮】。发出的声波能让四周的生物陷入短暂的恐惧状態,丧失反抗能力。具体效果视使用者的能力而定。】 【使用者会短暂感染诅咒,感受到如同肺癆般的窒息感。】 “这不就是刚才杨天所说的【震慑咆哮】吗?” 陈牧风暗暗心惊。 没想到这位父亲死前的最后一口气,竟然將这门职业的天赋硬生生融合进了这截骨哨里。 “难道,职业者死亡后,其体內的职业者灵性確实有机率会析出,成为某种异常物品?” 他將骨哨收进【百宝袋】,心中却不禁產生了一个疑问: “不过,为什么没有出现上次那个能转职的绿色小球呢?” “难道说,那种完整的『职业精粹』並不是每次都会出现?还是说需要满足什么特定的条件?特殊的死法?或者是某种巧合?” 这个问题暂时没有答案。 但无论如何,这枚骨哨绝对是个好东西,刚才的效果已经说明了一切。 … 没过多久,杨天几人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妈的!让他跑了!不愧是以速度出名的【猎户】职业,太快了,根本跟不上!” 杨天骂骂咧咧地走过来,当看到地上的尸体时,几人都愣住了。 “咦?…这不是那个死者的父亲吗?” 老李惊讶地张大了嘴巴,“那个肺癆鬼?他…他也是职业者?” 杨天看著那具尸体,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被撞破的大洞,似乎明白了一切。 杨天向著尸体深深鞠了一躬,声音低沉道: “看来,这几天他一直跟著我们,就是想要手刃凶手,替女儿復仇。” 眾人闻言,无不感嘆唏嘘。 那个看似冷酷无情的父亲,其实並没有拋下女儿,哪怕化身野兽,拼尽最后一口气,也要为女儿討回公道。 杨天眼中闪过一丝泪花,他扭过头,深吸了一口气: “老李,联繫后勤处收尸吧。” “我会向上面申请…把他们父女俩,葬在一起。” 陈牧风站起身,捡起那块被他切下来的肉,冷冷地说道: “如果想好好安葬他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抓住那个凶手。” … 几人回到临时办事处,匯报了今晚的遭遇。 听完陈牧风等人关於狼人和熊人的描述,林清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难怪……我那天在案发现场闻到的那股奇怪腥臭味,就是野兽的味道。” 她立刻吩咐手下:“把从那狼人身上削下来的那块肉,立刻送回局里鑑定科,根据气味,看看能不能锁定身份。” “不过…”杨天挠了挠头,一脸不解。 “这凶手为什么要连环杀人呢?而且还专门挑暗娼下手?还掏空內臟?这有什么说法吗?” 眾人也是一脸疑惑。 如果只是为了杀戮,直接咬死就行了,何必开膛破肚搞得这么诡异? 陈牧风沉吟片刻,开口道: “我记得在档案室的卷宗上看到过类似的记载。” “【兽猎人】虽然能获得野兽的力量,但想要维持那种违背人体的兽化形態,对身体的负担极大,甚至会被兽性反噬,导致肉体崩溃,为了压制这种反噬,他们往往需要通过进食大量充满生命力的鲜血和內臟来补充能量,维持力量。” 他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位置: “而且,那位熊人张大叔的肺癆,恐怕不仅仅是病,也是因为【兽猎人】的副作用,导致肉体被严重侵害的副作用。” 林清雨听完,眼中闪过一丝讚赏:“很有道理。这种解释完全符合职业者的异化规律。” 杨天更是大力拍了拍陈牧风的肩膀,夸讚道: “行啊小子!不愧是严老看上的人!你小子没白去档案馆泡著啊!我一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卷宗就头大,跟看天书似的。” 陈牧风白了他一眼。 看杨天这大大咧咧,就知道这傢伙上学时肯定不是读书的料。 “严老看上他?” 林清雨微微皱眉,看了陈牧风一眼,眼神有些微妙。 严老可是局里的人物,也有自己的一股派系,虽然和林清雨没什么过节,但是严老手底下可是管著仓库还有鑑定科。 陈牧风感受到了林清雨的注视,微笑著解释: “不过,我还是更喜欢咱们行动科这种氛围。” 隨即他话锋一转,“林科长,这狼人受了伤跑了,这偌大的金门市,咱们该如何搜查呢?” 林清雨迅速制定了几个搜查方案: “第一,那狼人被削掉了一大块肉,这种伤势肯定要找医生。咱们去各大医馆、黑郎中打听,看看最近有没有肩膀受重伤的人来就诊。” “第二,去收容局调取档案,筛选一下金门市所有登记在册的【猎户】或者有类似能力嫌疑的人员名单。” “不过……” 她嘆了口气,“金门市这么大,流动人口又多,想要大海捞针,谈何容易,只能靠各位加油了。” 第59章 打听消息的技巧 第二天一早,行动科等人便分头行动,穿梭在金门市的大街小巷。 陈牧风被分到了和老李一组。 他们几乎跑遍了半个东城区的医馆和跌打铺子,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却始终一无所获。 临近中午,老李有些遭不住了。 这位在收容局混了十几年的老油条,一出大门就像是放了风的鸟,正事没干多少,眼睛尽往路边的吃食摊子上瞟。 “哎哟,小陈啊,咱们这么瞎跑也不是个事儿。” 他指著不远处一家飘著香气的茶楼,笑眯眯地说道:“俗话说得好,磨刀不误砍柴工。这都跑了一上午了,肚子都叫唤了。走走走,哥带你去尝尝这儿的招牌蟹黄包,那滋味,绝了!” “而且这种茶楼消息最灵通,咱们坐那儿喝壶茶,跟伙计聊聊,说不定比咱们一家家问还有效呢?” 陈牧风有些无奈,碰上职场摸鱼老油条了。 不过老李虽然爱摸鱼,但对自己这个新人確实不错,昨天遇袭时也是第一时间把他护在身后。 但是陈牧风想儘快把那名【开膛手】狼人捉出来,不仅是为了替那对父女报仇,更多的是,他想看看杀死那傢伙,说不定又可以得到什么东西。 不过,此刻他肚子咕嚕嚕发出的声音,確实饿了。 “行吧,老李。不过咱们吃快点,还有好几条街没跑呢。” “哈哈!来吧!你还在长身体,別饿著了!我请你!” 老李领著陈牧风进了小茶楼,轻车熟路地点了几个招牌点心。 不过,陈牧风很快就发现,这老李虽然看起来是在摸鱼,但嘴皮子是真利索,也是真会套话。 只见他一边嗑著瓜子,一边跟茶楼的伙计、甚至旁边桌的几个閒汉聊得火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从哪家的姨太太跟人跑了,聊到哪家药铺最近进了什么稀罕药材。 三言两语间,不仅把这几条街最近的异常动静摸了个底儿掉,还顺带打听出了好几个没掛牌子的黑诊所位置。 “看见没?这就叫江湖经验。” 出了茶楼,老李剔著牙,一脸得意地拍了拍陈牧风的肩膀: “光靠两条腿跑那是笨办法。咱们得学会借力。” 陈牧风这次是真心服气地点了点头。 看来这收容局里,还真是臥虎藏龙,老油条也有自己的生存智慧。 … 按照老李打听来的线索,两人在一个偏僻阴暗的小巷子里,找到了一家掛著“祖传秘方”条幅的摊子。 一个戴著墨镜、留著山羊鬍的老郎中正躺在看画报。 老李立刻换上一副自来熟的笑脸,递上一根烟,凑过去问道: “哟,老先生,看报呢?向您打听个事儿……” 老郎中听完,推了推墨镜,慢悠悠地说道: “哦?肩膀受伤?你们难道是找那个…前几天掉了胳膊,又被接上的军阀少爷?” 老李一愣,赶紧摆手:“不是不是,没掉胳膊,就是肩膀上被削掉了一块肉。” 然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陈牧风心中一动。 断臂?军阀少爷?这说的难不成是方宝玉那个傢伙? 他好奇的问道:“老先生,您刚才说的那个少爷,手都断了还能接好?这医术也太神了吧?” “神?那可不是一般的医术。”老郎中语气变得神秘兮兮。 “听说那个大帅府上,花重金遍寻名医,最后找了一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蛊医】出手。那是用虫子做线,用蛊毒做药,硬生生把断手给『种』回去的。” “呵呵…【蛊医】啊,那可是个邪门透顶的下九流职业。那手接虽然接回去了,但这以后是人手还是鬼手,那就不好说嘍…” “【蛊医】?” 陈牧风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职业。 没想到方宝玉那傢伙命这么大,竟然没有成为残疾。 不过听这老郎中的意思,这治疗手段恐怕也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儿。 真是祸害遗千年。 … 一天下来,眾人回到据点,关於狼人的线索可以说是一无所获。 那个狼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哪怕受了那么重的伤,居然没有去任何一家正规或非正规的医馆求医。 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有特殊的自愈能力,要么…他逃出了金门市。 好在,这一夜並没有再传出新的作案消息。 转天,天刚蒙蒙亮。 行动科的一行人刚在路边摊吃完早餐,还没来得及安排今天的任务,那个一直负责联络的当地警探长,就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 “各位长官!请跟我走!” “租界那边来电话了,说是那两位洋人顾问有重大发现,请你们立刻去一趟租界公立医院。” 由於林清雨临时回收容局调人手,这次只有杨天带著陈牧风等十几名队员,坐著吉普车,驶入了那个平日里让他们敬而远之的“万国租界”。 车窗外,宽阔整洁的柏油马路两旁,是一栋栋风格各异的西洋小洋楼。 有轨小巴士穿行在街道上,穿著西装革履的洋人和打扮时髦的贵妇在街头漫步。 这种繁华与仅仅一河之隔、污水横流的贫民窟形成了巨大反差。 “不得不说,这帮洋鬼子的技术確实先进,日子过得也舒坦。” 杨天看著窗外,重重嘆了口气:“但是他们始终是殖民者,是侵略者。” 陈牧风坐在后排,目光冷漠。 他对这种建立在欺压之上的虚假繁荣毫无好感,对当下的混乱局势也没有兴趣。 他的心中只想著那个凶手。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座气派的办公楼前。 眾人来到三楼的一间会议室,那个金髮高大的副督察詹姆士,早就等在里面了。 而那位银髮法医克里斯多福,正穿著一身洁白的大褂,背对著眾人在查看桌上的一堆资料。 “砰!” 见杨天等人进来,詹姆士满脸不爽,二话不说,直接把一份厚厚的文件狠狠拍在桌子上,震得咖啡杯翻倒。 “你们收容局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刚刚有人跟我匯报,说昨晚西港码头上,有目击者看到一个肩膀受伤的可疑黑影,偷偷上了租界的一艘货运船逃走了!” 杨天一愣,赶紧拿起桌上的资料。 只见里面夹著几张黑白照片,虽然模糊,但能看照片上確实拍到一些疑似野兽的巨大脚印,还有几缕遗留的黑色硬毛和血跡。 “那狼人…逃走了?” 第60章 狼人是他 “看清楚了吗?这就是那头狼人的!” 詹姆士指著杨天的鼻子,吐沫星子横飞: “亏你们还天天蹲守在西区,號称布下了天罗地网!结果呢?凶手就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地逃了!” “这下怎么办?凶手都进入租界区域了!万一他哪天要是再潜回来,在租界里杀人,这责任谁负?!” 杨天被骂得火起,但他看了看照片,確实像是那么回事,只能强压著怒火反呛回去: “詹姆士督察,请注意你的措辞。西港码头属於租界管辖范围,並不在我们的巡查职权內。” “谁也没想到那个野兽会那么狡猾,竟然知道往租界跑。” “藉口!都是藉口!”詹姆士根本不听解释,指著杨天说道: “就是因为你们的疏忽无能,那个凶残下贱的凶手才会进入租界!这下搞得租界里人心惶惶,要是租界里死了人,你们收容局担待得起吗?!” 陈牧风在一旁听得眉头直皱。 老百姓死了那么多人,洋人都一副置身事外的態度,现在凶手只是疑似进入租界,就急成这样? 真是自詡高贵物种啊?实在让人作呕。 “有没有可能……” 陈牧风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丝冷意: “万一那凶手本来就是你们租界里的人呢?所谓的逃走,只不过是回家了而已?” 这话一出,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杨天心中暗喊一声爽,立刻接话道: “没错。我们已经彻底搜寻了四周街区,连只耗子都没放过。现在那个狼人既然在租界出现了踪跡,我们正准备向工部局申请租界的搜查令。” “搜查令?!” 詹姆士像是听到了什么冒犯,隨即勃然大怒。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砰!”他一拳狠狠锤在桌子上。 这次力道之大,竟直接將那一角实木的桌角硬生生锤碎,半张桌子瞬间垮在地上。 好大的力气! 这詹姆士又高又壮,肌肉撑起衬衫,难不成也是个力量型的职业者? 詹姆士指著陈牧风骂道: “你们这是誹谤!污衊!” “我们来自文明的国度,法律健全,怎么可能出那种残忍的怪物?!我劝你们最好回去好好查查你们那些鱼龙混杂的鬼地方,不要试图往我们这些绅士身上泼脏水,否则日后引起租界的愤怒,你们局长都保不住你们!” 面对这赤裸裸的威胁,杨天虽然个头比詹姆士矮了一大截,但气势丝毫不输。 他上前一步,眼神冰冷地盯著詹姆士: “我们会查的。但同样的,为了所有人的安全,租界我们也要查。这是我们的职责,谁也拦不住。” 眼看双方剑拔弩张,气氛快要爆炸。 坐在角落里看资料的克里斯多福终於转过身来。 “请绅士一些,詹姆士。大家只是公事公办,何必动怒呢?”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声音优雅,自带一种让人冷静的魔力。 听到克里斯多福开口,詹姆士这才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整理了一下衣领,冷冷说道: “哼,那就公事公办!我不跟你们计较。” “对了,听说你们之前切下了一块凶手的肉?把那块肉和所有证据都拿过来交给我们。我们的技术设备比你们那些落后的玩意儿先进得多,我们会进行dna比对和异质分析,或许能查得更清楚。” “到时候交给克里斯多福医生全权负责。” 詹姆士挥了挥手,示意克里斯多福:“克里斯多福,把整理好的资料给他们。让他们看看什么叫专业。” “好的。” 克里斯多福微微一笑,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缓步向杨天走了过来。 “杨队长,这是我对现场痕跡的补充分析,希望这些资料能帮助到你们。” 他將文件递给杨天,举手投足间尽显绅士风度,身上还散发著一股淡淡的、优雅的古龙水香味。 杨天接过文件,忍不住在心里嘟囔:“这才是绅士嘛!跟那个疯狗詹姆士还真是两个极端。” 然而,就在克里斯多福经过陈牧风身边的那一瞬间。 陈牧风的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 【红案厨子】的敏锐嗅觉下,他闻到了一些不寻常的气味。 在那股优雅的古龙水香味掩盖下,竟然夹杂著一股汗味。 都说洋人体味重,这倒也没什么。 更重要的是,在那汗味中,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这味道……来自克里斯多福。” 陈牧风瞳孔骤缩,立刻开启【金蟾瞳】死死盯著这个优雅的男人。 没有任何异质和杀气,和普通人无异。 但是,他发现克里斯多福那梳得一丝不苟的银髮后脑勺处,竟然有著细密的冷汗渗出。 而且,当克里斯多福转身去拿公文包时,他的右肩却出现了一瞬间僵硬。 就像是…正在忍受著什么。 右肩? 昨晚那一刀,自己削掉的不正是那个狼人的右肩肉吗? 一道闪电划过陈牧风的脑海,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在了一起。 陈牧风的心砰砰直跳。 他几乎可以肯定,克里斯多福医生,就是那个狼人。 … 走出租界,陈牧风立刻找了个藉口,把杨天单独拉到一边,將自己的猜测全盘托出。 “什么?克里斯多福医生?!” 杨天听完便愣住了。 他对那个文质彬彬、说话优雅的银髮医生印象极好,怎么也无法將他和昨晚那头残暴嗜血的狼人联繫在一起。 “牧风,你確定吗?他看起来那么瘦弱,那么绅士……” “说实话,我更愿意相信,那个金毛詹姆士才是狼人!你看他那一身的膀子肉,多像狼人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陈牧风语气十分肯定,“我只知道,那股血腥味,和受伤的反应骗不了人。” 杨天沉默了片刻,最终选择相信陈牧风。 毕竟这小子的直觉准的离谱。 杨天眉头紧锁,“但是,这里是租界,洋人有治外法权。如果我们没有確凿证据就直接抓捕租界的高级法医顾问,万一搞错了,或者对方一口咬死不认,会引发严重的外交事故。到时候別说抓人了,咱们收容局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要是能想办法把他骗出租界,搜身调查一番就好了。” 陈牧风摇了摇头:“他现在受了伤,警惕性极高,肯定不会轻易离开租界。唯一的办法,就是我们找个机会,逼他露出马脚。” “我…我们?” 第61章 证据確凿,別装了 当晚,那块之前被送去局里鑑定的“狼人肉块”被送了回来。 他们按照詹姆士的建议,决定將这件关键证物送往租界的实验室。 陈牧风知道机会来了。 於是他主动请缨运送证物,杨天放心不下,领了任务跟他一同前往。 吉普车行驶在通往万国租界的柏油路上,杨天握著方向盘,目光不时扫向后视镜里沉默的陈牧风,突然沉声开口: “牧风,一会我们进去后,不管发现什么,没我的指令绝对不准私自行动。哪怕你確定他有问题,也要先退出来报备。听明白了吗?” 陈牧风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著一枚银元,语气平淡地反问了一句: “天哥,我不明白。咱们收容局处理的都是要人命的邪祟,怎么一碰到这帮洋人,上到局里的领导,下到咱们行动科,都变得跟缩头乌龟似的?” 杨天听出了陈牧风语气里的那丝躁动,他苦笑一声,单手摸出烟点上,吐出一口浓烟: “你是在陈家村下洼子长大的,有些局势你看不透。旧朝分崩之后,虽说现在是各地军阀和党国在当家,可是那些汉阳造、马克沁,甚至是收容局用来对付异常物的特製子弹,哪一样背后没洋人的影子?” 他的语气逐渐冷冽:“党国畏惧洋人的技术和贷款,军阀贪图洋人的军火。在这金门城,洋人杀个把百姓,官家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撕破脸的代价,咱们赔不起。” “而且洋人也有洋人的『职业者』,还有他们那种结合了精密机械和药物的『炼金术师』……那都是完全不同於咱们传统的职业者路线,连我也不太清楚。” 陈牧风淡淡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这里又不是洋人的地盘。” “说白了,在这块土地上,咱们现在是弱势,未来究竟如何,谁知道呢?或许会有大一统的那天吧。” 杨天嘆了口气,“这也是为什么林科长要顶著压力在民间招募新人,因为那些老油条们,根本只会躲事。” 陈牧风听著杨天的解释,心中那股利己的逻辑却愈发清晰。 家国局势他管不著,但他明白了一个道理:洋人之所以横行霸道,是因为他们背后的力量够强。 也是因为这片土地上,暂时还没有一股真正能够站起来当家做主的势力。 但这不影响他的计划。 “明白了。”陈牧风收起银元,“我会谨慎行事的,儘快找出证据。” … 再次进入那栋办公楼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大楼里静悄悄的,大部分人都已经下班了。 两人说明来意,只有前台的洋人女子,指著楼梯口用蹩脚的汉语说道:“克里斯多福医生还没走,他在地下的实验室里。” 两人沿著楼梯来到地下室。 这里瀰漫著一股化学药剂的味道,四周摆放著各种精密的西洋仪器和標本罐,显得有些阴森。 只见穿著白大褂的克里斯多福正独自一人背对著门口,在操作台前忙碌著什么。 “晚上好啊,收容局的先生。”克里斯多福声音依旧优雅。 “嗯…晚上好,医生。” 杨天认真打量著克里斯多福,企图从他身上找到狼人的证据。 两人刚想上前试探著套话,突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那个討厌的詹姆士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一脸不爽地指著杨天: “又是你们?正好,上面有点关於搜查令的法律文件需要签字確认,跟我去楼上办公室一趟!” 杨天刚想拒绝,他这次来只想收集证据,如果再次错过,恐怕就没有这么好的接触机会了。 这一刻,他开始怀疑,难不成詹姆士…也是一伙的? 这时,克里斯多福却转过身,微笑著推了推眼镜: “杨队长,既然是公事,不如您先去处理?只需要把那『狼人肉块』交给我就行了。” 杨天心中一紧,刚想开口说不。 陈牧风却转过头,给了杨天一个眼神。 那意思很明显,让杨天拖住那个督察。 男人之间的默契让杨天瞬间读懂了这层意思。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那我就先去楼上。” 说完,他跟著詹姆士离开了。 地下实验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排风扇嗡嗡的转动声,和两人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两人隔著一张冰冷的不锈钢解剖台对视著。 “您要的东西在这里,医生。” 陈牧风將公文箱推了过去。 克里斯多福打开那个黑色的公文箱,里面放著的正是那块低温保存的、长著黑毛的狼人肉块。 他拿起一块洁白的纱布,一边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手中那把锋利的手术刀,依旧用优雅的声音问道: “陈先生,你很年轻。作为收容局的新人,你对这件案子有什么独到的看法吗?” 陈牧风没有看他,而是漫不经心地打量著周围那些装著人体器官的標本罐,语气平淡地说道: “我只是个行动科的见习调查员,见识浅薄。不过我个人认为… 凶手应该是一名二阶职业者,【兽猎人】。他之所以频繁杀人並取走內臟,是因为他需要通过吞噬新鲜血肉,来压制体內因过度使用职业能力而导致的基因异变。” “至於为什么是妓女,我尚未可知。” “而且……” 陈牧风转过身,目光直视克里斯多福: “我觉得那个凶手根本就没有逃走。什么上船逃跑,不过是障眼法。他就藏在金门市,不,就在这租界里。” 克里斯多福擦拭手术刀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眼神中带著一种欣赏: “我很惊讶你的推测,说实话,我觉得你或许才是收容局这支队伍里,最有能力、也最聪明的人。” 一边说著,他一边缓缓走到大门边,反手將门上的插销“咔嚓”一声锁死。 “那么,聪明人。你有什么想要的吗?金钱?地位?还是別的什么?” “咔”克里斯多福把实验室的大部分灯也关了,整个地下实验室也变得昏暗。 隨著灯灭的前一瞬,陈牧风看到克里斯多福那件洁白的白大褂上,右肩的位置已经开始渗出淡淡的红色血跡。 那是伤口崩血的痕跡。 “我想要的很简单。” 陈牧风指了指那个渗血的肩膀: “我想要捉到那名【开膛手】凶手,狼人医生。” 此时,所有的虚偽都彻底撕破。 克里斯多福也不再掩饰,他摘下那副金丝眼镜,隨手扔在桌上。 “呵呵…你果然看出来了。”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声音开始变得粗糙沙哑: “但是,你知道吗?这间实验室是完全隔音的。即便我现在杀了你,把你切成碎片,我也只需要写一份报告,说是你操作不当接触了危险的异常实验物,导致失控死亡。” “在租界,处理掉一个毫无背景的见习调查员,比处理一只死老鼠还要容易。而且……很快。” “但是我很佩服你的胆量,竟然敢一个人收集证据?” “收集证据?”陈牧风摇了摇头。 “我並没打算收集证据,我是来杀死你的。” 他不仅想要解决这个祸害,更想要这头狼人的职业精粹来解锁【七煞塔】。 “昨晚我既然能切下你一块肉,今天再多切几块,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狂妄!” 克里斯多福的身体迅速拔高、膨胀,那张斯文的脸瞬间拉长,露出了满嘴带血的尖齿獠牙,巨大的黑狼,再次现身。 “告诉你!在我们国家,我这种力量被称之为强大的二阶职业者——【变化者】!” 面对这恐怖的变身,陈牧风伸手唤出百宝袋,那把漆黑的【封血剃刀】凭空出现在掌心。 意识深处,那代表【刽子手】的灯笼,爆发出刺眼的红光。 “变化者?” “三阶【刽子手】的刀下,从来不斩无名之鬼。你这种二阶的货色……砍起来可能不太顺手。” 狼人愣了一下,那双幽绿的狼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作为野兽,它此时才敏锐的感受到对方身上那种如扑面而来的煞气,还有一种位阶压制。 “三阶?在这种落后的地方怎么可能……” “骗鬼!” 狼人咆哮一声,张开利爪猛地扑了上来,和黑暗融为一体。 黑暗中,陈牧风感受著扑面而来的劲风,抽刀一挥。 挥空了。 实验室的阴影中,不断传来“踏,踏”的响动。 狼人速度依然快得惊人,在狭窄的地下实验室里,他利用墙壁和实验台不断弹跳、变向。 陈牧风虽然力量不输狼人,但面对这种高机动性的对手,一连好几刀都只砍中了残影。 狼人藉助反弹的力道,瞬间闪现到了陈牧风的背后。 “结束了…你太慢了!” 那只足以撕裂钢铁的利爪高高举起,带著腥风,对著陈牧风毫无防备的后背狠狠挥下! “嘶啦——!” 陈牧风的衣服瞬间破碎。 然而,狼人想像中那种削肉断骨,將人直接开膛破肚的场面並没有出现。 第62章 谁吃谁? 只听得一声沉闷的钝响,就像是钝刀砍在了风乾的老树上。 陈牧风的后背虽然被撕开了几道长长的血口子,鲜血渗出,但【铁砧皮】的天赋,竟然將那致命的一击硬生生挡住了。 “什么?!” 狼人那双幽绿的瞳孔猛地收缩: “怎么可能?!我连那头皮糙肉厚的熊人都能撕开……你这是什么皮?!” 就在他震惊的瞬间,陈牧风反手就是一记回马刀! “噗!” 近距离下,这一刀不再落空,精准地扎进了狼人的胸口! 一尺来长的剔骨刀,刀刃全部没入狼人胸口。 狼人虽然吃痛,但他凶性大发,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两只利爪死死抓住了陈牧风握刀的右手,不让他拔出来,也不让他再挥刀。 “没了刀,你就不再是刽子手…!” “去死!!” 狼人张开那张满是獠牙的血盆大口,对著陈牧风的颈部就是狠狠一口! 即便有【铁砧皮】防御,但在这种强大的野兽咬合力下,陈牧风的肩膀瞬间血肉模糊,剧痛钻心。 “哈哈!人始终是狼的猎物!无论你有什么手段,在绝对的野性面前都是食物!” 狼人满嘴鲜血,得意地狂笑,张开嘴准备再次撕咬。 然而,它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它看到了一双比狼还要飢饿、还要贪婪的眼睛。 剧痛和大量的体能消耗,彻底引爆了陈牧风体內的【暴食】本能。 【『红案厨子』感到极度飢饿!生狼肉虽然膻味重了点,但那种野性的味道……也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就你能吃肉?老子先吃了你!——” 陈牧风突然兽性大发,竟然也张开大嘴,对著狼人右肩那个还没癒合的伤口,狠狠地一口咬了下去! 呲拉! 他猛地一甩头,竟然硬生生从狼人身上撕下了一大块连皮带毛的血肉,也不吐出来,直接嚼了两下就生吞了下去! 【天赋:五臟庙】! 隨著这块充满异质能量的狼肉入腹,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涌遍全身。 陈牧风肩膀上那血肉模糊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蠕动、止血、癒合! “什么?!”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狼人的心理防线。 它震惊地看著眼前这个满嘴鲜血、还在咀嚼自己肉的人类,只觉得一股寒意直衝天灵盖。 它吃了几十上百个人,但是第一次碰到…有人想吃它。 到底谁才是猎食者? “疯子!” 狼人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那种被当作“食物”的眼神死死盯著,让他本能地想要逃离。 它猛地鬆开手,快速向后退开,拉开距离。 为了自保,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高高鼓起,准备发动最强的底牌: “吼——!!” 【震慑咆哮】! 在这封闭的地下实验室里,声波的威力会被无限放大,足以震碎对手的意志力! 然而,陈牧风早有准备,等的就是这一刻。 “想叫?比比谁嗓门大!” 他迅速从【百宝袋】中掏出那枚早就准备好的【染血骨哨】,放到嘴边,用尽全身的肺活量,猛地吹响! “呜——!!!” 一阵尖锐、悽厉,仿佛巨熊的悲鸣声骤然响起! 这声音虽然不如狼嚎尖锐,但却蕴含著一股怨气和更浑厚的压迫力。 那是熊人父亲临死前的绝唱。 “啊!!” 两股声波在空中碰撞。 狼人只觉得耳膜一阵剧痛,仿佛有一把尖锥刺入脑海。 更可怕的是,那哨声中蕴含的怨念让他產生了一种被天敌盯上的错觉,浑身的骨头仿佛都在发软。 狼人引以为傲的兽性瞬间消散,双腿一软,竟然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甚至本能地夹紧了尾巴,像一条丧家犬。 不过,陈牧风也不好受。 吹响骨哨的瞬间,他也遭到了副作用的反噬。 胸口如同被塞进了一把沙子,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风箱一样呼啸作响,那种肺癆般的窒息感让他眼前发黑,差点昏厥过去。 “咳咳!…” 好在这痛苦只有短短两秒。 陈牧风强撑著身体,趁著狼人被【震慑咆哮】制住僵直的绝佳机会,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砰!” 他一脚將跪在地上的狼人踹翻,整个人骑在狼人身上,手中那把【封血剃刀】死死抵住了狼人粗壮的脖子。 被剃刀抵住喉咙的狼人终於缓过神来,它大口喘著粗气,那双幽绿的眼睛里满是惊恐之色。 “不可能……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你不是低级职业者吗?那股防御力……还有刚才的【震慑咆哮】,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牧风並没有解释,只是將剃刀稍微压低了一分,刀锋割破了狼人的表皮。 “是那对父女的復仇。” “告诉我,你是一个人,还是背后有组织?” 他必须確保,解决这个洋人之后,会不会给自己惹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狼人感受著刀刃冰冷的触感,身体颤抖了一下,隨后那身黑毛迅速退去,身形缩小,重新变回了那个身形瘦弱的克里斯多福医生。 他躺在地上,冷笑著,喘息著: “呵呵……组织?陈先生別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我只是一个追求进化的职业者,就连詹姆士那傢伙也不知道我的底细。” “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明白,我们这些职业者早就超越了凡人,自然会採用一些非常规手段。” 陈牧面对这大言不惭的凶手,眼神冰冷:“所以,你就杀人吃人內臟?” “那是食材,是必要的补充!” 克里斯多福急促地说道:“维持能力者的身份,时时刻刻都在消耗我的生命,我需要血肉来压制失控。那些妓女…她们的存在对这个社会毫无价值,但在我手里,她们能转化为更高级的力量。这是一种资源优化,难道不是吗?” “尤其是职业者的內臟…那味道,那蕴含的灵性结晶的能量,简直是神赐的补品。如果我能吞掉刚才那头熊人的心臟,我的位阶甚至能衝击三阶!” 陈牧风保持著沉默,克里斯多福以为对方被说动了,语气变得充满诱惑: “陈,如果你杀了我,这种进化的秘密就没人分享了。” “听著,放了我,这对你更有好处。我是法医顾问,在租界有极深的人脉。只要你放手,我可以带你接触一些权贵,甚至能帮你拿到出国名额。 比起为了几个死掉的下等人,合作才是聪明的选择,不是吗?” 陈牧风没有直接回答,顾左右而言他:“为什么你杀的大多是妓女?” 克里斯多福皱起眉头,没想到陈牧风会问这个,只得冷声道:“我从小就生在贫民窟最下贱的妓院,我妈就是个妓女。我恨妓女,恨透了那种味道……就这么简单。怎么样?这个答案满意了吗,大侦探?” 大门外,撞门声已经震天响,詹姆士的怒吼隱约传来。 第63章 手起刀落 听著外面的砸门声,克里斯多福眼中的底气更足了。 他盯著陈牧风,露出一抹冷笑: “这是租界,詹姆士就在门外。如果我死在你手里,这就是国际事件,收容局保不住你。 而我,就算被抓了,顶多也就是遣送回国。在英领馆眼里,我杀掉的不过是几个『黄猴子』。代价,你付不起的。” “快做出选择吧,聪明人。” 陈牧风听著这些话,眼底的寒芒越来越盛,他没理会门外的动静,反而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你刚才说,吃掉职业者的內臟,能让你位阶提升?” 克里斯多福一愣,隨即点头道:“当然,灵性精华最浓缩的部分就在那里……” 黑暗中,陈牧风露出一个微笑:“既然如此,那我宰了你,也能拿到一样的东西吧?” 克里斯多福的笑容僵住了。 陈牧风凑近他的耳边,轻声说道,“你这种把我们老百姓当食材的畜生,根本不懂什么叫血债。” “这里是华夏的地盘,洋人的身份,在我这儿不管用。” 克里斯多福刚要张嘴大叫,却发现喉咙里只剩下了“嘶嘶”的漏气声。 脖子一凉。 【封血】剃刀划过的瞬间,他甚至没感觉到疼。 “咔……咔……” 血线骤然崩裂,大股的鲜血喷涌而出,將克里斯多福最后那点傲慢彻底淹没。 他莫名其妙,满脸错愕。 为什么? 为什么他明明確定这个少年不敢动手,为什么刚才还在谈判,下一秒刀就割断了他的头? 没有任何徵兆,甚至连一丝杀气都没有。 他根本什么都没准备好… 温热的鲜血蒙上了他的双眼,那种熟悉的腥甜味让他一阵恍惚。 在这生命流逝的最后时刻,他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那个充斥著红色灯光和廉价香水的妓院… 陈牧风站起身,面无表情地在克里斯多福的白大褂上擦乾了刀上的血,將剃刀收回【百宝袋】。 “囉嗦。我只是在確定,你这种货色体內…到底能不能结出我要的球。” 他站在血泊旁,平静地等待著。 直到克里斯多福的尸体彻底失去动静,甚至血也不再流出。 但他期待的那一幕並没有出现。 没有任何光球析出的跡象。 “嘖。” 陈牧风皱了皱眉。 他在克里斯多福囉嗦的时候,脑子里过了好几种方案,甚至故意让他情绪波动,就是想试试能不能像上次那个屠户一样,析出职业小球。 “到底是哪里不对呢…是死的方式不对?还是这职业並不契合我?” 就在陈牧风失望准备离开时,只见那具逐渐变凉的狼人尸体上,突然有一缕黑气凝聚。 紧接著,在尸体的胸口位置,竟然析出了一枚拇指大小的菱形黑水晶。 “总算是爆了点东西。” 陈牧风心中一喜,一把抓过那枚黑色水晶,看都没看就直接塞进了【百宝袋】里。 因为砸门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急促。 隨后,他从解剖台上隨手抓起一把手术刀,沾了点尸体上的血,甚至还在自己身上抹了几下,这才转身走向大门。 “咔噠。” 陈牧风拧开门锁,身体虚脱般向后退去。 外面早就心急如焚的杨天、詹姆士还有几个荷枪实弹的洋人卫兵瞬间冲了进来。 “牧风!出什么事了?怎么锁门啊?还闹那么大动静…”杨天闻到解剖室里的血腥味浓得呛人,顿觉不妙。 眾人一进门,就被里面的景象惊呆了。 解剖室里一片狼藉,而在房间中央,克里斯多福的尸体倒在血泊中,身首分离,鲜血漫开一地。 “这…这是怎么回事?!” 詹姆士瞪大了眼睛,指著地上的尸体,声音都在颤抖:“克里斯多福?!” “你竟然敢在租界谋杀大英帝国的法医顾问!”詹姆士气得满脸通红,拔出腰间的手枪就指著陈牧风: 杨天见状,脸色一沉,猛地抬手格开詹姆士的枪口,跨步挡在陈牧风面前:“詹姆士!你先看清楚地上的东西再说!” “我看得很清楚!克里斯多福医生被这个卑贱的小子分了尸!”詹姆士像头疯牛一样咆哮,他身后的卫兵也纷纷拉动枪栓,气氛降到了冰点。 陈牧风靠在案板边,,脸上还掛著没干的血跡。 他没说话,只是眼神示意了一下脚下的尸体。 杨天夺过一名卫兵手中的电筒,强行按住詹姆士的脑袋,让强光打在尸体上:“詹姆士,睁开你的眼睛看看!这是人手吗?” 詹姆士本想挣扎大骂,但当灯光扫过尸体,他的咆哮戛然而止。 那是克里斯多福的手。 原本白皙修长的手指,此时却异常粗壮,掌心里长出了厚厚的黑色硬毛,指甲尖锐如钢鉤,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器官。 “oh god……”詹姆士浑身一颤,手里的枪险些掉在地上。 杨天冷哼一声,弯下腰,撕开了克里斯多福身上破烂的白大褂。 血跡还没干透,那里的缺口清晰可见,伤口处虽然有自愈的痕跡,但那一块皮肉缺失的形状,和收容局带过来的肉块完全吻合。 “伤口对上了,身体变异特徵对上了。” 杨天站起身,死死盯著詹姆士,“这就是你们口中的绅士同僚,也是那个掏人內臟的开膛手!” 詹姆士踉蹌著后退两步,撞在了旁边的实验柜上。 他那张大脸变得煞白,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淌。 他不能接受,那个整天教他绅士风度的同僚,居然是个杀人吃肉的野兽? 如果这事传出去,他这个督察就是整个租界的笑柄。 “不……这不可能。” 詹姆士咬著牙,死命摇头,“这一定是某种诡计,是你们华人的妖术……” “妖术?”杨天反唇相讥,“事实摆在眼前,詹姆士督察,你是想推卸责任,还是想包庇一个吃人的怪物?” 詹姆士被顶得哑口无言,那种强烈的羞耻感和恐惧让他下不来台。 他看著陈牧风,突然发疯似的大吼一声: “闭嘴!你这个年轻人,你说清楚!” 詹姆士一把推开身边的卫兵,指著陈牧风,色厉內荏地质问道,“为什么门会反锁?克里斯多福医生到底跟你说了什么?既然他是狼人,凭你这种没入职的见习生,怎么可能杀了他?” 他盯著陈牧风,眼里全是怀疑和不甘。 他希望陈牧风露出马脚,好让他能抓到一点反击的筹码,掩盖自己的无能。 第64章 后怕 面对詹姆士近乎歇斯底里的质问,陈牧风並没有表现出詹姆士预想中的惊慌失措。 他靠在解剖台边缘,顺手扔掉了那把还沾著血的手术刀。 “督察,他不是死於我的勇武,而是死於他自己的贪婪和失控。”陈牧风的声音异常平稳。 “他带我进来,在打开证物箱的一瞬间,那块异质肉块刺激了他的狼性。我亲眼看到他的袖口崩开,长出了黑色的硬毛。 直到我看到了真相后,他立刻反锁大门,想杀人灭口。” 陈牧风指了指地上的尸体,继续说道: “但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在这种狭窄的空间里,他强行发动第二次变身,身体的骨骼和肌肉在急剧异化,那一瞬间他是僵硬且脆弱的。我只是趁著他还没咬断我的喉咙前,顺手抓起手术刀,切断了他颈部,我的运气很好,才能直接得手。” “这得益於我们收容局已经对它造成过伤害,所以他才会如此虚弱。” 他说得有理有据,完全符合职业者在异变过程中的物理规律。 詹姆士盯著那具身首异处的尸体,又看了看陈牧风。 这个年轻人的解释冷冰冰的,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浮夸,反而让整件事听起来极具说服力。 一旁的杨天神色复杂地扫了陈牧风一眼,显然知道陈牧风在演戏。 运气好? 杨天看著那道精准无比一刀切断动脉和气管的伤口,心中暗暗惊嘆。 这手法,和上次杀死那个屠户时简直如出一辙,甚至更加乾脆利落。 你管这叫运气好? 老雷他娘的到底怎么教的?能教出这种招招毙命的狠辣刀法? 而且…… 杨天注意到,陈牧风身上的衣服虽然被撕得稀碎,但裸露出来的皮肤上只有几道浅浅的伤口,连血都没流多少。 这小子的皮是有多厚?连狼爪都抓不破? 还是说,这狼人真的已经相当虚弱了? 杨天心中虽然震惊,但他並没有拆穿,反而顺著话头帮腔道: “督察,陈牧风说得对。这种【兽猎人】在短时间內连续受伤且强行变身,会引发剧烈的『职业反噬』。他在变身时,內臟其实已经衰竭了,反应速度慢得连见习生都能抓到机会。与其说是陈牧风杀了他,不如说是他自己被体內的野兽撑爆了。” “看来,他也已经走投无路。” 詹姆士听完这番分析,原本紧绷的肩膀颓然垮了下去。 证据就在脚下。那双长满硬毛的狼爪、右肩上吻合的缺口,还有陈牧风身上被撕碎的衣物,所有的逻辑都指向了一个詹姆士最不愿承认的真相。 他想起克里斯多福从不吃餐厅的肉食,说自己是“纯粹的素食者”; 他想起克里斯多福每晚自称去“长跑”,却从未在租界的马路上留下踪影; 他甚至想起,克里斯多福的档案里清楚地写著,他出生在伦敦最混乱的红灯区,被妓女养大… 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更加確信了,克里斯多福恐怕就是那个【开膛手】。 詹姆士看著那张曾经被他视为“绅士典范”的侧脸,此刻已经化为半人半兽的怪物。一股强烈的后怕感顺著他的脊梁骨直衝天灵盖。 如果是他一个人留下来和克里斯多福喝咖啡……现在被掏空內臟的人,会不会就是他? 詹姆士沉默了良久,摘下了那顶象徵权威的督察帽,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冷汗。 他的眼神中不再有傲慢,而是一种凝重。 “我明白了。” 詹姆士走到陈牧风和杨天面前,虽然姿態依旧僵硬,但语气已经缓和了许多。 “杨队长,陈先生。按照领事馆的法律程序,这里需要封锁现场进行进一步的交叉鑑定。但在那之前,还请你们留下配合调查。” 詹姆士看了一眼正在清理现场的卫兵,对手下吩咐道:“去给这两位先生准备最热的咖啡,还有乾净的毛毯。这里的调查,你们赶紧推进,我要马上看到结果。” 在这个血腥阴冷的地下室里,那个自詡高贵的洋人督察,第一次对这群他曾经看不起的华人调查员低下了头。 … 这一夜,陈牧风和杨天在办公楼一楼的休息室里,在洋人巡警神色复杂的注视下,和衣睡了几个小时。 外面是租界工部局连夜调来的顶级专家团。隨著天色渐亮,调查结果逐一摆在了桌面上。 结果比陈牧风预想的还要惊悚。 不仅异变特徵和右肩的齿痕dna完全吻合,在那位优雅绅士的私人储物柜里,法医发现了一个双层隔热箱。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著四个標有日期的玻璃罐头。 里面泡在盐水里的,不是什么稀罕標本,而是四块还算新鲜的人类肝臟。 那是克里斯多福还没来得及享用的“补品”。 证据確凿到让租界高层集体失声。 天蒙蒙亮时,休息室的木门推开。 詹姆士顶著两个浓重的黑眼圈,显得有些颓废。他站在门口沉默了许久,对著两人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两位,调查结束了。” 詹姆士的声音沙哑,再也没有了先前的狂妄,“事实证明,你们是清白的……更是救命的英雄。” “我为我先前的傲慢、偏见,以及对收容局工作的干扰,表示最诚挚的歉意。那个食人魔就在我身边,而我却像个自以为是的瞎子在为他挡刀。如果不是陈先生果决,现在被装进罐头里的,可能就是我了。” 陈牧风坐在沙发里,手里端著杯咖啡,只是淡淡地挑了挑眉,神情淡然。 这个詹姆士也是个直脾气,认错態度倒也诚恳。 但是,这种洋人督察低头认错的场面,对杨天这种血气方刚的人来说,简直比发奖金还要爽快。 杨天强压著嘴角上扬的弧度,挺直腰杆,不卑不亢地伸手扶了詹姆士一把。 “詹姆士督察,在这个世道,能低头认错的洋人並不多。既然案子结了,误会也就散了。我们虽然不是绅士,但也没那么记仇。” 詹姆士连连点头,看向陈牧风的目光带著几分感激。 他见识过现场,在那间封闭的解剖室里,一个见习生反杀二阶变化者的场面,他至今想起来都觉得头皮发麻。 “陈先生,您是一位真正的勇士。” 詹姆士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草案,“我会亲自去领事馆递交申请,为您爭取一枚『正义勋章』。这是你们应得的荣耀,租界会记住您的贡献。” 陈牧风站起身,喝光了咖啡,他看著詹姆士,没有半分小人得志的狂態,只有坦然。 “勋章这种东西,还是留著发给您的绅士同僚们吧。” 陈牧风语气平淡的说道:“克里斯多福昨晚对我说过一句话,他说在你们领事馆眼里,我们杀掉几个华国人,不过是损失了一些『低贱的牲口』。我想,比起那块铁牌子,督察以后能学著把我们当人来看,这才是真正帮了我们的忙。” 詹姆士脸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回想起自己此前的狂妄,表情尷尬到了极点。 “至於『擦屁股』的工作……” 陈牧风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看詹姆士,“下次如果租界再闹出这种怪物,记得早点把门打开,別等我们收容局把肉割都下来了,您还忙著在外面谈绅士风度。” 詹姆士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在清晨的寒风中,他亲自把两人送出了工部局的大门。 出门的那一刻,杨天深吸了一口早晨清新的空气,拍了拍陈牧风的肩膀,忍不住压低声音笑道: “牧风,这番话,老哥听得通透!痛快,真他娘的痛快!你还真是能说会道!” 刚走出办公楼大门,他们就看到外面已经被十几辆收容局的黑色卡车给堵得水泄不通。 林清雨站在最前面,一身黑色风衣,手里甚至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身后跟著全副武装的行动科队员,气氛剑拔弩张。 她听闻杨天和陈牧风进入租界一夜未归,电话也打不通,就猜到可能出事了。 这位平日里冷静的女科长,这次几乎是扛著巨大的外交压力,带队硬闯进租界的。 “林科长!” 看到两人安然无恙地出来,林清雨一直紧绷的神色终於鬆了一口气。 詹姆士也赶紧上前,向这位女长官解释了这一切的前因后果,並再次代表工部局向收容局表示了澄清和感谢。 隨著两人的归队,这场搞得整个金门市人心惶惶、甚至差点引发外交衝突的“开膛手”连环杀人案,总算是画上了句號。 当天下午,陈牧风回到收容局的宿舍,拉上床帘,开始清点起这趟租界之行的收穫。 意识深处,那盏鲜红的【刽子手】灯笼还在兴奋地闪烁,仿佛还沉浸在半夜那一刀的余韵中。 【『刽子手』对你的评价极高,那一刀斩首乾脆利落,断骨如切泥,没有一丝拖泥带水,简直完美!你就是天生的刽子手!】 【斩命刀法(登堂入室)熟练度提升30%】 【刽子手职业契合度突破60%——境界:登堂入室】 【你正在迈向一个更高的境界,煞气已融入骨血。】 陈牧风握了握拳,感受到体內那股涌动的力量。 “不愧是三阶职业,提升起来难度確实相当大。” 他暗想道:“杀了这么个二阶职业者,契合度才涨了一小截。也不知道还要砍多少颗有分量的脑袋,才能达到100%的大圆满? 而且……也不知道下一次进阶,这【刽子手】会变成什么更凶煞的职业?” 第65章 灵性结晶 隨著【刽子手】的职业契合度提升后,陈牧风能清晰地感受到,【刽子手】那股冷冽的煞气正在逐渐和自己的本能融为一体。 现在只要手里拿著刀,那种想砍点什么的衝动就愈发得心应手,甚至能凭直觉找到任何生物身上的弱点。 隨即,他从【百宝袋】里掏出那颗从狼人尸体上爆出来的黑色菱形晶石。 这东西刚一拿出来,意识里的那盏黄色灯笼瞬间亮得像个探照灯。 【『憋宝客』大呼好东西!两眼放光,口水直流,表示这样的宝贝,多多益善!】 “这么兴奋?究竟是什么好东西?” 陈牧风开启【金蟾瞳】,信息很快浮现: 【名称:灵性结晶(来源於二阶职业者)】 【描述:通常由强大的职业者死亡后,其体內的职业灵性凝聚而成。蕴含著该职业者的部分力量本源。】 【吸收后,能够加快自身適配职业的契合度提升。】 【简单来说,这就是大补丸!】 “灵性结晶?” 陈牧风暗暗吃惊:“原来职业者死后,除了掉落遗物,还会出这种好东西?这不就是妥妥的经验石吗?” 就在这时,他脑海里的几盏灯笼突然纷纷剧烈闪烁起来,仿佛三个性格迥异的小人儿为了这块糖吵翻了天。 【『刽子手』热血沸腾,那虚影手中的大刀嗡嗡作响!表示这股充满杀戮气息的力量,必须归他!只有强大的煞气,才能助你在这一刀一刀的杀伐中横行世间!】 【『憋宝客』也不甘示弱,搓著手一脸贪婪地凑上来,认为这可是难得的宝贝!必须交给他来鑑赏吸收!只有慧眼识珠的行家,才能最大化利用它的价值!这可是钱买不到的好东西啊!】 看著这两个激动得快要打起来的虚影,陈牧风有些头大。 看来这东西確实珍贵,但问题是……怎么吸收呢?是像修仙那样打坐?还是像憋宝客说的拿在手里盘? 然而,还没等他想明白。 突然,一股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强烈飢饿感瞬间占据了他的胃,突然对这黑色结晶充满食慾。 陈牧风那只拿著黑色晶石的手抬起,直接一把將晶石塞进了嘴里。 “咕嘟!” 喉结一动,那坚硬的晶石竟然直接被他生吞了下去。 “臥槽?” 陈牧风自己都嚇了一跳。 紧接著,胃里,一股滚烫且狂暴的力量瞬间漫开,涌向四肢,游走全身。 意识深处,那一盏绿油油灯笼中,突然发出一声满足的饱嗝声。 【『红案厨子』愜意地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十分满足】 【这玩意虽然稍微有点硌牙,但是灵性浑厚,以后这种好吃的请务必多来点!】 【『红案厨子』吸收灵性结晶】 【红案厨子职业契合度提升至50%——境界:登堂入室】 【天赋『五臟庙』熟练度提升——境界:登堂入室】 【天赋『铁砧皮』(原)熟练度提升——境界:登堂入室】 “……” 好傢伙,这灵性结晶竟然被平日里看起来最憨傻,闷声不响的【红案厨子】给抢先截胡了? 看著那个绿色胖子一脸满足地摸著肚子,旁边那憋宝客的虚影顿时像霜打的茄子一样,发出了失望的嘆气声。 至於刽子手,则是愤怒的衝著胖子挥了挥手中的大刀。 看著这三个为了爭一口吃的而闹彆扭的职业灯笼,陈牧风暗自好笑。 “行了行了,都別爭了。” 他在意识里安抚道:“心放宽点。你们谁强都行,反正最后受益的都是我。下次,下次有好东西轮流吃,保证雨露均沾。” 不过,这倒是给他指明了一条新的变强之路。 猎杀其他的职业者,夺取他们的灵性结晶,有机率能够提升职业契合度。 “看来以后得多接点那种针对职业者的任务了。” 加上那【染血骨哨】,陈牧风对此行的收穫十分满意。 突然增强的力量,只让他觉得口乾舌燥,准备下床去倒杯水喝。 不过,除了这些职业本身的提升,陈牧风还感觉到一股奇异的热流顺著脊椎冲向双腿。 他刚一下床,只是轻轻一蹬地,整个人竟然冲了出去,差点一头撞在宿舍的桌子上。 陈牧风稳住身形,惊讶地看著自己的双腿。 那种轻盈感和爆发力,是哪来的? 【通过『五臟庙』的完美消化,你成功掠夺了『兽猎人』的部分【野性迅猛】天赋,身形速度得到提升。】 陈牧风愣了一下,隨即狂喜。 好傢伙,这灵性结晶不仅能加经验,还真的能加属性?! 这【红案厨子】也太霸道了,吃啥补啥啊! … 关於“开膛手”案的结案报告很快就递交了上去。 行动科,科长办公室內。 陈牧风被杨天叫了过来。 林清雨將这次的结果告诉陈牧风: 因为涉及租界丑闻,上面决定低调处理,而且本次抓捕虽然涉及职业者,却很可惜,这一趟没有收容到任何异常物品。 至於收容局內部,也给了行动科集体嘉奖,但对於陈牧风个人的表彰却只字未提,甚至在报告里,击杀狼人的功劳大半都被算在了“团队配合”和“意外”上。 林清雨特意將此事告诉陈牧风,希望他不要对此结果不满。 陈牧风点了点头,反而对此乐见其成。 枪打出头鸟,现在的他还只是个见习调查员,低调一点是对的,他可不想背上功劳与爭议。 而且在后续问话中,他还故意把发现凶手的功劳,添油加醋的往杨天身上推。 说完这些后,林清雨並没有让陈牧风马上离开。 她坐在办公桌后,打量著面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少年,突然开口道: “陈牧风,你现在的档案上,依然写著『未觉醒职业』。” 陈牧风神色不变:“报告科长,因为学员培训还未结束,我还没去进行正式的职业觉醒仪式。” “我知道。” 林清雨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他说道: “但是,一个未觉醒的普通人,不可能在那样的密室里反杀二阶狼人。哪怕是运气,也解释不通。” “局里已经有人开始议论了。有人说你是天才,也有人说…你可能隱瞒了什么。” 很好,就当我是天才吧。 陈牧风刚想顺水推舟的解释一番,林清雨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我不想听解释。在行动科,只要能杀怪物、能活著回来,就是好样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牌,我不会去刨根问底。” 她转过身,眼神还是那么冷: “但是,作为你的长官,我要提醒你:必须儘快去完成正式的职业转职。” “只有当你真正拿到那个『职业者』的身份,很多事情才能变得名正言顺。否则,一旦被有心人以此为藉口进行审查,就算我想护著你,也很难办。” “下周就是这一期学员的统一觉醒仪式。去吧,让大家看看,你的天赋。” 说到这,她那张总是冷冰冰的脸上,竟然露出一丝极其难得的笑意: “別再藏著掖著了,我很期待。” 第66章 內线人!合作 陈牧风看著林清雨那双难得温柔的神情,不免对她有些改观。 这位女科长虽然平时冷若冰霜,但心里跟明镜似的,而且是真心在替自己的手下考虑。 “是,科长。”陈牧风敬了个礼,便离开了办公室。 陈牧风走后没多久,杨天就探头探脑地从门口溜进了科长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怎么样?科长,我就说这陈牧风是个难得的人才吧?还会做人!” 杨天显然对於陈牧风分功劳的行为十分满意,已经彻底对他刮目相看。 杨天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科长,你是没跟那晚的狼人正面交过手。说实话,那怪物的速度和力量简直离谱,连我都差点栽了。” 他喝了口水,心有余悸地回忆道: “那种洋人的【兽猎人】,似乎和我们本土记载的有些不同。他们好像更纯粹、更野蛮。论单兵作战能力,那头狼人绝对比一般的二阶职业者还要强上一大截!” “可就是这么个连我都觉得棘手的怪物,竟然被牧风这小子单枪匹马给反杀了!” 杨天嘖嘖称奇,比划了一个切脖子的手势: “而且还是一刀封喉!他身上连点重伤都没有!这战绩,说出去谁信啊?” 林清雨也倒了杯茶,轻轻吹了吹浮沫,神情带著些顾虑: “要么是运气逆天到了极点,要么,就是他的实战天赋和心理素质,已经远远超过了一阶【职业者】水准,甚至……不在你之下。” 她看向杨天,认真地说道: “杨天,这段时间你看紧点,別让后勤处那些人再给他使绊子。这小子现在可是咱们行动科的人才,只要不夭折,以后…或许能成为行动科的顶樑柱。” “放心吧队长!” 杨天嘿嘿一笑,“这陈牧风,我现在可是当亲弟弟看,谁敢动他,我第一个不答应!” … 接下来的几天,行动科依旧忙碌。 隨著【蓝莲会·城隍庙祭祀事件】的调查深入,行动科几乎全员出动。 陈牧风坐在办公室里,百无聊赖地整理著卷宗。 他这个“见习调查员”虽然参与了上次的任务,但在这种封锁级別的重案面前,依然只是个连旁听资格都没有的局外人。 “蜈蚣状的缝合生物…诡异的异常物…邪教的神秘法器…” 陈牧风看著档案上的文字,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他心痒难耐。 蓝莲会既然在搞这么大的阵仗,那现场遗留的异质和那些稀奇古怪的祭品,对他体內的【憋宝客】来说,简直是满汉全席。 “必须儘快转正,才能参与这些真正的大型案件。” 趁著午休,他避开学员和教官,轻车熟路地推开了柳苏曼办公室的门。 柳苏曼看到进来的是陈牧风,描眉的手微微一顿,倒也没有表现出惊讶。 只是那双往日里波光流转的桃花眼,此刻显得有些暗淡,整个人还有些许疲態。 “上次的事办得漂亮,看来谢副局长被你伺候得心气儿很顺。”陈牧风反手锁了门,自顾自地坐在沙发上。 “不过柳老师今天的气色不太好啊,身体透支了?” 今日的柳苏曼换了一件墨绿色的暗花旗袍,她放下手中的眉笔,强撑起一丝娇笑,只是那笑容有些勉强: “呵,牧风弟弟还真是细心。姐姐正愁著怎么找你呢,你就自己找上门了。” 她站起身,有些急切地走到陈牧风面前,“我那个太岁生息匣…” “怎么,谢副局长给的庇护还不够,又惦记起你那命根子了?”陈牧风语气调侃,却透著一股冷漠。 柳苏曼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那太岁肉虽然离了我的身,但血脉还连著。这几天我总觉得心慌气短,皮肤发乾。那匣子是阴邪之物,需要定期吸纳阴气,最好每隔三日让它见见月光。否则,里面的太岁肉一旦乾裂,我也得跟著脱皮掉肉…” 陈牧风看著她,脸上果然出现了些许即便是粉底也掩盖不住的乾涩细纹,心中瞭然。 这女人是被太岁绑架了寿命,匣子不稳,她就得垮。 陈牧风身体后仰,微笑道:“这风险可不小。柳老师,咱们的交情,还没到让我冒著被局里发现的风险,去给你的『肉』当保鏢的地步。” 柳苏曼咬了咬牙,身子软软地靠向陈牧风,声音里带了几分求饶的软糯:“那你要怎样才肯帮姐姐这个忙?只要匣子没事,你要什么姐姐都能给你…” “收起你那套。” 陈牧风一把推开她凑过来的脸“想保命,就拿更有价值的东西来换,刚好,我想打听一些事,城隍庙那场祭祀,你们蓝莲会到底在干什么?” 柳苏曼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窗边拉上百叶窗,神色紧张的低声道: “你怎么提起这个?那是最高机密…我也无权过问,说实话,那种层级的行动,我也只是在事发后通过组织的联络暗语,才隱约窥见一点皮毛。” “我只知道,他们称之为【显圣仪式】。” “显圣?” 陈牧风冷笑,“拐骗几十个婴孩缝合成怪物,蓝莲会的手段,比我想像的还要噁心,你们管这叫显圣?” 柳苏曼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靠在办公桌上,玩味地看著他: “难道你觉得当局就是正义之师?你不知道那些被收容的畸形物,最后都被送进了谁的实验室吗?那些异常物品,收纳起来真的就是为了天下太平吗?还有,討好洋人…勾结土匪…” 陈牧风眼神平静,没有丝毫波动:“我当然知道。天下乌鸦一般黑,这世道本就烂透了。” 柳苏曼看著他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心中突然生出一股好奇: “既然你什么都看透了,那你为什么要拼了命地留在这里入职?难道真是你在操场上演的那场戏,为了所谓的正义感和责任感?” “正义感?” 陈牧风微微仰头,“那种东西值几个钱?我留在这,既不为了救谁,也不为了给当局尽忠,只是因为这里能让我变强的得更快,仅此而已。” 柳苏曼愣愣地看著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少年。 他眼中没有热血,也没有光芒,只有一种理性的冷漠。 “我还真是有些羡慕你…” 柳苏曼嘆了口气,语气中竟带了几分自嘲,“我这种被组织餵了药的傀儡,倒真羡慕你这种眼里只有自己的人。自由,有时候比命贵。” “別跟我诉苦,你的故事我没兴趣听。” 陈牧风站起身,冷淡地吩咐道:“月亮我会替你晒,但我要你找机会向上面打听祭祀仪式的后续信息,我要了解到更多。” 说完,他拉开门,身形消失在走廊尽头。 第67章 拜將坛!转职仪式 两天后,一个重磅消息在培训班炸开了锅:职业觉醒考核,定在后天。 通不过的人,直接捲铺盖走人,或者送去后勤处当搬运工。 武师班上顿时炸开了锅,所有人更加努力的训练,生怕无法通过职业觉醒。 牛志转头对陈牧风哀求道:“风哥,俺这心里突突得厉害。俺听教官说,那仪式得脱层皮…我认识的人里,就属你最厉害了!你能教教我不?” 陈牧风自己都还不知道那职业觉醒是个什么仪式流程,刚想宽慰他几句。 突然,教室里传来一阵惊呼。 “方宝玉?” 陈牧风抬头,只见教室门口,方宝玉正大步走进来。 整个武师班瞬间议论纷纷。 那天的见习事件,早就传开了,按照那晚在张记肉铺的情况,方宝玉的右臂被齐根斩断,哪怕华佗在世也该是个废人了。 可此刻,他那只右手臂竟然完好无损地垂在身侧。 陈牧风还记得在郎中那打听到的消息,方府找了一位【蛊医】,接上了方宝玉的手臂。 “看来,这【蛊医】確实是个邪气的职业…” 陈牧风眯起眼,因为在他的感知里,方宝玉那条右臂散发著一股淡淡的黑色异质气息。 方宝玉走回自己的座位。 他不在的这几天里,依旧没人敢坐他的位置。 赵武几个狗腿子见状,壮著胆子凑了上去。 “方少!恭喜啊!我们哥几个天天牵掛你,还担心你受了伤……” “方少,我就说您吉人自有天相!” 方宝玉抬头,却像是变了个人,冷漠的看著他们。 “滚。” 他只吐了一个字。 赵武几人笑容一僵,訕訕地退了回来,眾人只当他性情大变是因为受挫。 却没人注意到,方宝玉的右手食指尖,一根细细的红线,正从指甲缝隙中钻了出来。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陈牧风。 陈牧风能感觉到,那道冰冷且怨毒的目光,在身上停留了许久。 “【蛊医】么……”陈牧风心里冷笑,“手是接回来了,但代价怕是比断了还大。” … 又过两天,转职仪式开启。 武师班二十几號学员被雷教官和王教头带到了地下一层。 这里的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的檀香味,而且墙上掛著的是火把。 雷教官一脸严肃的说道:“我们课堂上介绍过,转职是非常残酷的,是要经歷某种特殊的仪式。过程危险也痛苦,但是我相信,在座的你们,经过这一个月来严格训练的成果,足以撑过去。” 雷教官一边说著,一边推开了石廊尽头厚重的黑漆木门。 门后,竟然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地坛。 地坛四周点燃的是婴儿手臂粗的红色大蜡,火光映照著四周斑驳的石壁,透著股阴冷的气息。 地坛正前方,矗立著一尊真人比例大小的黑色关公像。 这尊像不知是由什么材质铸成,浑身漆黑如墨,没有寻常庙宇里的金粉装饰,反而透著一股肃杀与狂野的江湖气息。 关公单手持刀,凤眼微眯,仿佛在这昏暗的地坛中审视著每一个人。 “这里是『拜將坛』,收容局专门为了武师觉醒搭建的场所。”雷教官压低了声音,语气敬畏。 陈牧风踏入地坛的一瞬间,瞳孔微微收缩。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那是无数次仪式积攒下来的残留气息。 陈牧风眯起眼,视线中隱约看到红色的气流在半空中混乱地盘旋、对撞。 “这就是所谓的『灵性』?”他心中暗道。 这种气场让身旁的牛志等人脸色发白,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双腿打颤。 就在这时,一直待命的王教头快步走了上来。 他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油滑模样,拍了拍手,大声说道:“各位,你们今天真是交了泼天的好运!这次转职考试,恰好碰上局里刚刚出差回来的督查专员:宋天鹏督查!今天亲临指导,大家欢迎!”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沉重有力的脚步声。 一个魁梧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他半张脸都是暗红色的伤疤,如同烧伤,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对襟练功服,腰间掛著个红绸酒葫芦。 眾人有些意外,督查怎么也是个不小的官职,来人打扮看起来却像是个江湖武夫。 但是宋天鹏一进场,一股气劲瞬间席捲整个地坛。 原本竖直向上的牛油蜡烛火苗,竟然在他经过的一瞬间,齐齐向他的方向倾斜,仿佛在向这位强者低头。 陈牧风十分好奇,这位宋天鹏,是个什么职业者。 “宋督查可是武师途径的五阶职业强者【镇关帅】!” 王教头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像条哈巴狗一样凑上去,“他可是曾经在战场上真刀真枪廝杀过的军官,是咱们局里的定海神针啊!” 陈牧风冷眼旁观,能让一向狗眼看人低的王教头如此諂媚,说明这位宋天鹏不仅实力恐怖,在局里的地位恐怕高得惊人。 然而,宋天鹏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丝毫没有接王教头的话茬,甚至连个点头的回应都没有。 王教头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显得极其尷尬,自討没趣地退到了一边。 宋天鹏径直走向拜將坛中央,环视了一圈学员,声音低沉如闷雷: “武师的仪式,求的是一副钢筋铁骨。既然想拿这份餉银,就別怕遭这份罪。每个人,赤膊站在关公像前。先饮『通灵血酒』,再受『三灾火』试炼,能站到最后的,才算入了大门。” 隨著他的话语,几位黑衣工作人员搬出几个大酒罈子,在眾人的注视下,將一种特殊的暗紫色粉末倒入坛中。 紧接著,地坛周围的一圈火炭被点燃,热浪扑面而来。 陈牧风记得档案室的书上提过,这些粉末是由某些异常物或者含有特殊灵性的物资研磨而成,能够通过剧烈的刺激激发出常人体內的灵性潜质。 但这充满民俗色彩、甚至带著几分草莽气息的仪式,让这个世界的职业者產生了一种莫名的神秘感。 场中,王教头不断地给负责堆放火炭的工作人员递眼色,甚至还偷偷指了指甲组的那几个少爷,示意把他们那边的炭火弄小一点。 毕竟冯处长交代过,要“照顾”这帮贵人。 然而,宋天鹏虽没回头,却突然冷哼一声。 “我听说,甲组的人都是些细皮嫩肉的少爷?” 他看向王教头,眼中带著一股厉色:“在战场上,子弹可不分贫富。去,把所有火炭全部给我堆在一起!所有人围著地坛统一试炼!谁要是敢偷工减料,老子现在就废了他。” 王教头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心中暗骂这宋天鹏真是个油盐不进的硬石头,这让他回头怎么跟冯处长交代? 但他感受著宋天鹏身上那股浓烈的煞气,愣是一个屁都不敢放,只能唯唯诺诺地指挥人把炭火堆大。 “哈哈!这才够烈!这才是武师!”宋天鹏脸上照映著火光,端起腰间的葫芦大口喝起来,一股浓烈的酒味飘来。 地坛中央的温度陡然升高,甲组那帮公子哥看著那熊熊燃烧、散发著诡异紫光的火炭,一个个叫苦不迭,甚至有人开始打退堂鼓。 陈牧风站在人群中,看著站在高台上、正往嘴里灌酒的宋天鹏,心中竟生出几分敬意。 “这宋天鹏,倒是个汉子。”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著体內【刽子手】和【红案厨子】在热浪下的躁动,已经准备好面临这场觉醒试炼。 第68章 高阶强者的试探 一碗碗透著诡异紫色的“通灵血酒”被端到了眾人面前,酒气辛辣中带著一股陈年血腥味。 “拜!”雷教官一声厉喝。 眾人纷纷下跪,膝盖撞在混著硃砂的地面上,他们面朝著那尊持刀而立、威严而邪异的关公黑像,深深地拜了一拜。 “起调!”王教官在侧后方扯著嗓子大喊。 二十几个年轻的小伙子,在这一片肃杀的气氛中,发出了震动地坛的整齐吼声: “一敬武圣金刀开,二请英魂入命来!血酒焚心淬钢骨,三灾火里出將才!” 这口號声在狭窄圆形的拜將坛內来回激盪,令人心潮澎湃。 陈牧风也跟著喊,但他发现,隨著这声口號落下,那尊关公黑像的双眼处似乎闪过了一抹暗红。 空气中的红色灵性气流瞬间变得狂暴,仿佛有一尊远古的战魂正顺著这声口號,从虚无中缓缓降临。 “喝血酒!”宋天鹏大喝一声。 所有人不敢怠慢,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几名心理素质差的学员被这一震,酒水刚入腹,肚子里便传出一阵翻江倒海的“咕嚕”声。 “啊!我的肚子!肠子要断了!” “好痛——” 惨叫声瞬间此起彼伏,几人面色惨白地瘫倒在地,体內的灵性在剧痛中彻底崩毁,有人甚至不顾体面地大喊著要拉肚子。 宋天鹏冷冷地扫了一眼,轻哼一声:“连头一道灵性衝撞都压不住,你们平常是怎么训练的?通通出局!” 场中,赵武虽然早已是转职过的武师,但此刻在那紫色血酒的冲刷下,额头依旧青筋暴跳,双目充血,双手死死攥拳,才勉强维持住体面。 牛志则是咬碎了牙关,喉咙里发出低吼,拼命压制著腹中的绞痛。 陈牧风也端起碗,仰头一饮而尽。 紫色酒液顺著喉咙滑下,他只觉得內臟仿佛被泼了一盆滚烫的岩浆。 然而,还没等这股异质能量开始肆虐,意识深处那盏绿莹莹的灯笼便猛然亮起。 【红案厨子嗅到了极品陈年的味道……入口柔,一线喉!这异质纯度,大补!过癮!快,再来几碗!】 那种焚身的灼烧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润的能量反哺全身。 “……” 陈牧风心中一阵无语,这红案厨子职业当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吃货,竟然把这毒药般血酒当成了食材给消化了。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咂摸咂摸嘴,確实回味悠长,比什么酱香型清香型的酒都更绵密,更有劲,確实有再来一碗的衝动。 但他不敢再喝,这种出头鸟的行为在宋天鹏这种高手面前太容易露馅。 “上炭!” 雷教官一声令下,工作人员將剩余的血酒直接泼在了一眾学员的身上。 “踏上火炭,受三灾火!” 眾人看著前方那红得发紫的炭堆,眼底满是惊恐,但在宋天鹏那如刀锋般的目光扫视下,只能硬著头皮踏了上去。 “轰——!” 踏入炭堆的一瞬间,所有人身上残留的血酒仿佛被瞬间引燃,赤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 说来也怪,这火虽然看著凶猛,却並没有烧焦眾人的皮肉,反而像是透明的虚火,透过毛孔直接钻进了骨头缝里。 但是那感觉,就如同有无数把生锈的铁锥子,在疯狂地凿击著骨髓,痛苦直指灵魂。 剎那间,惨叫声、哀嚎声连成一片,不断有人经受不住痛苦,翻滚著倒在火堆边缘。 陈牧风站在火中,神色虽然也装出一副强忍剧痛、肌肉轻颤的模样,但內心却毫无波澜。 意识深处,血红色的【刽子手】灯笼红光流转,自如地梳理著周围的灵性。 这也难怪,他本身已是武师途径三阶的【刽子手】,这一阶职业的觉醒试炼对他来说,简直毫无压力。 宋天鹏此时正盖上酒葫芦,百无聊赖地扫视著场中哀鸿遍野的学员。 在他眼里,这些所谓的天赋大多只是“虚火”,燃得快,熄得也快,说明灵性不足。 突然,他的目光在陈牧风身上定住了。 在一片扭曲跳动的红火中,唯独那个少年的脚下有些不对劲。 宋天鹏眯起眼,发现陈牧风每踏出一步,脚下的红炭竟然被一股极其隱秘的气势,碾成了细密的粉末,而且他身上燃起的火焰赤红浑厚。 “看来,这就是他们说的行动科那个新人…呵呵,有意思。” 宋天鹏身形一晃,竟带起一阵劲风掠过火场。 陈牧风只觉眼前一暗,宋天鹏那魁梧如塔的身影已悄然立在面前。 “反应不错,但这腰杆,似乎硬过头了。” 宋天鹏突然伸出一只大手,沉沉地按在了陈牧风的肩膀上。 陈牧风心中一惊。这一按看似隨意,实则重达千钧,宛如一座小山从头顶倾倒而下。 他感到自己的骨骼在咯吱作响,用尽全身力气顶著这只大手,膝盖甚至不自觉地微微弯曲。 一股无名的烦躁从心底升起,【刽子手】的本能在疯狂叫囂著斩断一切,想要与其对抗。 陈牧风强行按捺住那股毁灭性的煞气,他很清楚,一旦用【刽子手】的力量硬顶,三阶职业的秘密在五阶强者面前將无所遁形。 电光火石间,他心念转动,將所有的灵性引导至皮肉之间。 【铁砧皮】! 陈牧风的皮肤下隱隱流转过一层灰褐色的光泽。 那沉重如山的力道落在他肩头,就像大锤砸在了厚重的熟铁砧板上,震动传遍全身,却被那一层韧性十足的皮肉死死锁住、化解,引向脚底的炭堆。 “咔擦!” 陈牧风脚底的火炭彻底崩成齏粉,地面裂开,他却如磐石般稳稳站立。 宋天鹏眼睛猛地亮起,原本隨意的一掌此刻竟隱隱加重了几分力道,直到感觉到指尖传来一种反震的钝痛,他才微微点头,收回了手。 此刻,这位五阶【镇关帅】的额头竟也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退后半步,自言自语地嘟囔道:“骨肉同炉,浑然一体……好傢伙,这肉身,天赋异稟啊!” 宋天鹏点了点头,露出一丝微笑。 隨著王教头一声令下,测试终於到了尾声。 “好!拜將仪式结束!” 不等其他工作人员上前,只见宋天鹏眼神一凝,双手发力猛地一拍。 “啪!” 剎那间,一股肉眼可见的狂暴劲风从他掌心呼啸而出,地坛中熊熊燃烧的三灾火竟被这一掌生生震灭。 “呼——” 地坛陷入了短暂的安静,隨后便是此起彼伏的喘息声。 不少学员如获新生,大口呼吸著带凉意的空气;还有一些显然没有撑住,倒在地上哀嚎不止,半天爬不起来。 王教头见状不敢怠慢,赶紧叫上雷教官,两人开始记录名次。 意志力崩溃者,皆为不及格。 “赵武,合格!” “牛志,合格!” “段国柱,合格……” … 听到王教头念到“陈牧风,合格”时,陈牧风这才鬆了一口气。 倒不是因为这试炼对他有什么威胁,而是为了在这一堆哀鸿遍野中装出一副“勉强过关”的模样,著实辛苦。 “方宝玉!合格!” 王教头特意提高了音量,脸上带上笑容,还抢先夸讚道,“好!方少果然天赋异稟,即便之前负了伤也丝毫不受影响,这份意志力和灵性,当真是同辈中的翘楚啊!” 只见方宝玉脸上竟没有一丝痛苦之色,反而异常冷静,只见他的右手臂隱约透著一层紫色,显得格外扎眼。 宋天鹏瞥了一眼方宝玉,眼神里满是漠然。 他和军阀常打交道,知道方宝玉的背景来头,显然这位军阀大少爷,为了通过测验用上了非常规手段。 但是这並不违规,更与他无关。 第69章 烈性药酒 牛志一边擦著额头上的汗,一边凑过来小声吐槽道: “俺滴个亲娘嘞,风哥,我记得方宝玉傢伙以前身子骨挺虚的,怎么这会儿变得这么扎实了?刚才那火钻进骨头缝的时候,俺差点就被烧得尿出来了,他居然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你別管他了,鬼知道他有什么花招。”陈牧风冷笑道。 他心里清楚,那只诡异的右手,恐怕不仅是接回去了那么简单,里面的“蛊”怕是给了方宝玉不少外力的提升。 “哎呀!天哥!你这肩膀……”牛志突惊呼一声。 陈牧风低头一瞧,只见自己衣领口露出的右肩上,一个血红的手印清晰可见,甚至还冒著淡淡的白烟。 那掌印处火辣辣地发烫,皮肤下的血管也在微微颤动。 陈牧风暗暗惊嘆,不愧是五阶【镇关帅】的力量。 那一按,若是换个普通人,恐怕整条锁骨都要被震碎了。 就在这时,宋天鹏突然回过头,盯著陈牧风看了一秒,隨后嘴角咧开一个笑容。 他右手一挥,竟將隨身掛在腰间的红绸酒葫芦一拋,稳稳地扔进了陈牧风怀里。 “这些药酒,你拿去擦擦身子。下次再见时,你小子要是还敢这么装怂,我就把你这一身皮给扒了!哈哈哈哈!” 宋天鹏的大笑声在地坛中迴荡,震得石壁嗡嗡作响,隨后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石廊尽头。 陈牧风掂著手里沉甸甸的酒葫芦,心中却是一沉。 “这傢伙…难道看出什么了吗?” 宋天鹏那句“装怂”,分明是指出了他在试炼中的藏拙。 不过从对方的语气来看,似乎对他这种行为更多的是一种看穿不点破的戏謔,而非恶意。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陈牧风怀里的酒葫芦。 这可是五阶大佬的礼物啊!显然不是凡物,一定有某种功效! 而且,在这收容局里,宋天鹏的酒不仅是宝贝,更是一种认可。 王教头的眼珠子都快嫉妒得飞出来了,想要巴结一下陈牧风,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这时,雷教官则快步走过来,笑道:“陈牧风,你小子真是……真是走运!宋督查久经沙场,都带著酒,传闻他这酒里掺了特製的活血草药和灵性物质,是真正强筋健骨的灵丹妙药。赶紧收好吧。” 陈牧风点了点头,並没表现出多大的惊喜,隨手將酒葫芦掛在腰间。 毕竟只是药酒,又不是什么宝贝异常物。 王教头见药酒已经被陈牧风收好,这才回过神,板起脸乾咳两声: “咳咳!测试还没完呢!剩下没过的抓紧训练,准备过几天的復考!通过的人,跟雷教官去练武室!” … 一刻钟后,雷教官带著一眾挺过试炼的合格学员来到了专门的练武室。 “恭喜各位,从这一刻起,你们已经摆脱了普通人的范畴,成为一名合格的一阶职业者【武师】!” 雷教官站在一排排漆黑的人桩前,神色郑重地宣讲: “经过歷史长河中,眾多前辈的摸索,我们得知【武师】共有三种核心天赋:【蛮力】、【铜皮】以及【武术精通】,只要大家日积月累地加以训练,不断壮大灵性,就有机会尝试下一次的职业转职。” “记住,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否则极易走火入魔!” 眾人闻言,纷纷兴奋地查看起身体的变化。有人试著一拳打在石锁上,果然力量大增;有人摸著变厚实的皮肤,一脸狂喜。 陈牧风站在角落里,由於他已经拥有三阶职业,似乎感受不到太多的变化。 此时,意识深处那盏血红色的灯笼缓缓摇晃。 【觉醒职业:武师】 【『刽子手』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这种幼儿的蹣跚学步,不过是我曾经走过的路罢了。】 【获得天赋:蛮力】 【获得天赋:铜皮】 【获得天赋:武术精通】 陈牧风闭上眼,仔细感受了一下。 果然,这新觉醒的三个天赋,虽然对他有一点点加成,但简直是忽略不计。 所谓【铜皮】,在红案厨子那饱经千刀万剐的【铁砧皮】面前,薄得像张纸; 而【蛮力】,也远不如【千钧腕】那种爆发性的力量。 “不过…总算是掛了『正规职业者』的名號,以后动手倒是方便了许多。” … 翌日,午后。 陈牧风並未因昨日的觉醒而懈怠,他深知在收容局这种地方,纸面上的“一阶武师”只是给外人看的罢了。 练武场角落,陈牧风手持一柄加重的木刀,正对著一具铁木製成的人桩专心挥刀训练刀法。 “喀嚓!” 一声脆响,那足以承受百斤重击的木人,竟被他用木刀一记斜劈生生斩断,断口平滑,隱约竟有几分被利刃切开的错觉。 木刀竟然没有折断。 那是【斩命刀法】快到极致、利到巔峰的徵兆。 自从连斩张屠户与狼人医生后,斩命刀法早已在这股杀伐气中达到了“登堂入室”的巔峰,熟练度死死卡在99%。 他能感觉到,刀锋在渴望更强大的对手。 意识深处,血红色的灯笼疯狂摇曳。 【『刽子手』心痒难耐,无头可斩,无骨可碎,这枯燥的苦练简直能让刀锋生锈!哇呀呀——】 陈牧风收刀而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低声轻笑: “急什么?等正式入了行动科,这世上的妖魔鬼怪、披著人皮的畜生,有的是脑袋供你试刀。” 一通高强度的训练后,一股深深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双臂。 除了飢饿,陈牧风更多的是感受到一种乏力感,如同胡乱挥拳却拳拳落空的烦闷。 他用脱下来的训练服,擦了擦身上的汗水,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一旁的红绸酒葫芦上。 那是宋天鹏留给他的东西。 “要不,喝点药酒试试?看看五阶职业者的『私房药』到底什么水平。” 不过这药酒,宋天鹏说是用来“擦”身子的,而不是喝的。 但是他自己在考场上,分明就在喝这酒葫芦。 想必是药酒太猛太烈,怕自己这初学者承担不住,所以只提醒用来擦。 陈牧风迟疑片刻,拧开塞子,一股浓郁到几乎发苦的草药味混合著凛冽的酒香钻入鼻腔。 “这酒闻起来真有力气啊,试试?” 他仰头灌下一大口。 这酒並不呛人,度数似乎不高。 酒液入腹,起初是一阵清凉。 但转瞬之间,就像是往火油桶里扔了一枚火星。 轰的一声,一团炙热且沸腾的烈火在胃部炸开。 那一瞬间,陈牧风觉得自个儿吞下去的不是酒,而是一团融化的铁水。 “我靠,这酒不是有毒吧?!” 然而,意识深处,那盏鲜艷的红灯笼火光暴涨,火舌几乎要烧穿灯笼! 第70章 青铜塔的秘密 【『刽子手』仰天狂笑,只觉得浑身舒畅!好酒!此火燃於心,此劲透於骨!刀来!】 【灵性药力灌顶,天赋『千钧腕』达成圆满!】 【『刽子手』职业契合度突破70%!】 【你正在迈向一个更高的境界,凡胎终將退去,杀孽始成真金。】 陈牧风感受著原本枯竭的力量海啸般復甦,皮肤甚至因为气血翻涌,而呈现出一种潮红。 他双臂一震,只觉得两臂之间蕴含著能生撕血肉的刚烈劲头。 “不愧是五阶职业者的药酒…確实是好东西。”陈牧风暗道。 陈牧风感受著体內如大江大河般奔涌的力量,已经意识中那盏盛放的红灯笼,心中猛然一动,想到了那座青铜七煞塔。 当初他强行想要打开,塔身上的玛瑙却尽数黯淡,似乎总是差了那么一股子火候。 直觉告诉他,现在火候足够了。 此时训练室只有他一人,陈牧风探手入【百宝袋】,再次將那座冰冷的青铜塔拿了出来。 果然,隨著【刽子手】契合度的暴涨,第一层塔檐下的红色玛瑙竟亮了许多! 原本严丝合缝的青铜缝隙中,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动。 “咔噠。” 有效果了! 陈牧风眼神一凝,双掌交错,將【千钧腕】大成的力量灌注於指尖,大喝一声:“开!” 这一拧,力有千钧! 而且一股无形的劲浪以陈牧风为中心震开,震得四周人桩一晃,地面上的碎木屑也被一阵气流吹至数米开外。 “嘎吱——” 隨著手感传来鬆动,那青铜宝塔,竟真的被他硬生生拧开了。 只见拧开的塔身中,一阵红光一闪。 陈牧风的脑海中,一段信息缓缓浮现: 【习得天赋:敛息术】 【敛息术起,灵性归藏。此术能將你体內强大的职业灵性重重封锁,即便你此刻煞气冲天,在旁人眼中,你亦只是个灵性微弱的寻常人,甚至可化为毫无威胁的凡人。除非你主动拔刀,否则谁也摸不清你的真神】 陈牧风隨即心念一动。 全身那股原本因为药力而躁动不安、快要透体而出的杀气,在这一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回了黑暗之中。 “这就是敛息术?” 他看著手中渐渐合拢的青铜塔,心中不免一阵惊喜。 这天赋来得太及时了!不仅解决了他的后顾之忧,更给了他潜伏的本钱。 有了这【敛息术】,他即便在宋天鹏这样的强者面前全力爆发,也能偽装成一个刚入门的憨厚武师。 但他隨即眉头紧皱:“这宝塔……为什么会给我这种天赋?难道陈家祖上早就料到,后辈中会出现我这种身兼多职的…天才?” 一时间,太多的疑惑如迷雾般繚绕。 陈牧风此时恨不得抓住二叔陈四海,把这老狐狸的嘴撬开问个究竟。 可现在想起,二叔那句“去南洋做大买卖”,怎么听都像是敷衍自己的,恐怕短时间再难以见到他。 他再次打量青铜塔。 第一层红玛瑙依然明亮,而第二层的金色玛瑙,对应的想必是【憋宝客】。 试试能不能再打开看看,还能得到什么? 陈牧风试著全力催动【金蟾瞳】,然而那金色玛瑙仅仅是泛起一丝淡淡的幽光,如同要熄灭的蜡烛。 任凭他再次催动【千钧腕】如何发力,青铜塔身始终稳如泰山。 “看来是【憋宝客】的火候还不够,拧不开第二层。” 陈牧风嘆了口气,压下心中的贪念,將宝塔重新收回百宝袋。饭要一口口吃,急不得。 … 当晚,收容局食堂。 陈牧风正低头对付著盆里的饭菜,训练的消耗实在太大,【红案厨子】的本能让他对热量营养著疯狂的渴望。 一旁的牛志也是风捲残云,整个食堂,就数他俩最能吃。 就在这时,一个俏丽的身影轻快地坐在了陈牧风对面。 “陈牧风,牛志,恭喜呀!你们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武师大人了!”谢婉莹单手撑著下巴,笑盈盈地看著两人。 陈牧风停下筷子,打量了一下谢婉莹。 由於这两天都在忙著训练,他这才想起,那天的“三灾火”试炼中,从头到尾都没见到这位谢大小姐的身影。 陈牧风挑了挑眉,“怎么,那天仪式你没来,是打算放弃调查员的身份回去当你的大小姐了吗?” “也罢,武师这种职业,还得被火烧,確实不適合你。” 谁知谢婉莹一听这话,两腮微微鼓起,嘟著嘴道: “谁说本小姐放弃了?我也已经通过职业觉醒了!而且…我走的可是比你们更危险的多的路子!” “哦?”陈牧风停下筷子。 牛志也停下了嘴里的动作,憨憨地问:“没见你在地坛啊,难道局里还有不用烧火就能当武师的法子?” 谢婉莹扬起骄傲的小脸,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我现在的职业,是属於特殊途径【天机】。一阶职业——【相士】!” “相士?”陈牧风和牛誌异口同声。 “俺懂了!” 牛志猛地一拍大腿,“俺听说过,相士这就是摆摊算命的嘛!风哥,俺小时候镇口也有个相士,掐指一算非说俺是水里成龙的命,叫什么『活水龙』!最后拿了俺娘两斤鸡蛋!” 谢婉莹翻了个白眼,“你那是碰到骗子了!我这可是正儿八经的超凡职业!” “【相士】能够推演八卦,观测天相,看人气运,甚至能从纷杂事物里窥见一丝天机,趋吉避凶懂不懂?” 陈牧风心中一动。 他在档案室翻阅了那么多职业卷宗,甚至包括严老给的那些机密,自然也知道一些有关【相士】的职业路线。 但是,资料里少之又少,这是下九流职业中的偏门职业。 为什么谢婉莹会知道?而且…还觉醒成功了? “不对吧,培训班里开的四门课:武、医、文、灵,从来没提过这个职业。”陈牧风放下筷子,目光深邃地盯著她。 谢婉莹见陈牧风露出了震惊之色,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她凑近了一些,小声笑道: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个职业的转职渠道、仪式流程还有那些稀缺的材料,全都是我家花了大价钱从关外搞到的。” “我从一开始,就打算成为【相士】,反正培训我也撑过来了,於是我找到局里的领导沟通,把【相士】资料和仪式配方捐给收容局,然后只要我通过觉醒,就让我留下来。” 陈牧风暗暗咋舌。 他原本以为方宝玉那种靠老爹的兵权已经是最大的关係户了,没想到谢婉莹才是真正的狠角色。 方宝玉是仗势欺人,而谢家则是直接用“技术入股”的方式,强行在收容局里开闢出了一条路。 此时,谢婉莹对著陈牧风伸出了那只白皙的小手。 “我已经递交申请了,转正后直接进行动科。以后我们就是同事啦!以后需要你多照顾了,陈大武师!” 陈牧风盯著那只手。 他在意的不是这只手主人,也不是什么同僚情谊。 他想到的是【相士】那种看破气运、观测天机的能力。 陈牧风看著谢婉莹,试探的问了一句: “谢婉莹,你能不能卖给我一份【相士】的觉醒材料和仪式?” “多少钱,你儘管开价。” 第71章 大驾光临 谢婉莹见陈牧风神情十分认真,倒也没隱瞒,如实相告道: “那种觉醒材料都是事先配比好的,具体的成分和比例我也不知道。那是我爹託了一个身份极其神秘的中间商,高价打包买回来的,仪式结束后材料就耗尽了,现在就算有钱也一时半会买不著。” 说罢,她轻轻挽起袖口,露出一截手腕。 只见那白皙的皮肤上,盘踞著一条蜈蚣般歪歪扭扭的细长粉色疤痕,显然是新长的肉。 “而且…觉醒的过程痛苦得简直让我晕厥。前天的仪式上,我感觉浑身的骨头、筋,都被人用小刀一寸寸剐开,差点就没撑下去…” 谢婉莹心有余悸地放下袖子,认真地叮嘱道: “况且,陈牧风,你现在已经是正式的『武师』了。强行在体內塞入第二种职业灵性,极大概率会导致灵性衝突,最后整个人发疯崩溃的。你忘了雷教官上课展示的那些变成怪物的案例了吗?” 陈牧风听罢,心中暗嘆一声可惜。 看来想通过正规渠道多修职业这条路,在收容局內还是走不通。 不仅是因为材料稀缺,更是因为这个世界的超凡体系对平衡有著近乎苛刻的要求。 “不过也罢,比起拼命去熬那种九死一生的仪式,杀人夺取现成的职业精粹,反倒更適合我。”陈牧风心中想到。 收起心思,他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夸讚道:“你真厉害,那种程度的痛苦很多爷们都撑不下来。我就知道,谢大小姐也是万中无一的优秀职业者。” 得到陈牧风的夸奖,谢婉莹刚才那股子傲气瞬间消散了大半,鹅蛋脸红扑扑的,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不过,等我以后技术精进了,欢迎你隨时来找我算卦占卜啊。” 一旁的牛志这时候猛地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插嘴道: “谢小姐,先给俺算一个唄!算算俺啥时候能遇上姻缘,俺娘还等著抱孙子呢!” 谢婉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那一身汗臭味先洗乾净吧!等哪天你打扮的像陈牧风这样有风度,姻缘自然就有了!” 说完,她似乎觉察到自己这话有点曖昧,脸红得更厉害了,赶紧找个由头道別溜走了。 牛志闻了闻自己的胳肢窝,挠头道:“哪有汗味啊?” 陈牧风笑笑,低头继续吃饭。 … 当晚,宿舍內,牛志因为胡吃海塞,早早就犯困睡下,鼾声如雷。 陈牧风听著规律的鼾声,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在漆黑的室內显得格外清明。 他翻身下床,召出百宝袋,拿出那黑色的太岁生息匣,打量一番后,轻轻拨开盖子。 陈牧风眉头不禁一皱。 只见那团原本暗红色的肉球,此刻竟然缩水了一圈,表面布满了细密的乾裂纹路,死气沉沉地趴在匣底,像是一块风乾了许久的腊肉。 “看来那女人没撒谎,这太岁肉確实需要养。” 陈牧风將匣子揣入怀中,借著出门撒尿的由头,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门。他没有去厕所,而是顺著走廊走到了尽头一个对著后山的通气小窗前。 此时正值月中,白瓷般的月亮高悬,清冷的月光如霜,刚好照亮窗台的一角。 陈牧风將生息匣置於月光最盛处,缓缓开启了【金蟾瞳】。 在【寻龙点穴】天赋的加持下,他清晰地看到,一缕缕微妙的、半透明的银白色精华正从月轮中垂落,在那团肉球匯聚成一个个细小的漩涡。 肉球似乎感应到了这股太阴之气的滋养,竟然像是活物般微微颤动起来。那些银色光华顺著肉质的缝隙,精准地渗入到太岁之中。 隨著月华的灌注,原本乾瘪、粗糙的肉球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饱满、湿润,细纹瞬间被抚平,甚至隱隱散发出一股奇异的冷香。 一刻钟后,陈牧风见太岁肉已经恢復了神采,便啪地合上匣子。 他並不在意柳苏曼的容顏美丑,他关心的只是这件工具的稳定性。 “月亮晒好了,接下来……就看你能带回什么有用的情报了。” … 与此同时,在收容局另一侧的高级职工宿舍里。 原本正瘫在床上、神色有些委靡的柳苏曼,娇躯猛地一震。 柳苏曼走到镜子前,发现自己有了些许变化。 原本因为精气流失而些苍白的皮肤,突然变得丰盈弹润起来,眼角那的细纹也消失不见,嘴唇变得饱满水润,整个人焕发出一种异样的活力。 她抚摸著自己的身躯,嘴角露出一抹媚笑: “哼,牧风小兄弟……倒还真是个知道心疼姐姐的,总算是没辜负我。” 她轻笑一声,转身看向浴室走出来的谢副局长,眼中闪过一抹如狼似虎的精芒,重新缠了上去。 这一夜,收容局的夜色很沉。 谢副局长即便仗著自己三阶武师的身份,也差点就交代在了床幃之间,第二天扶墙出门时,两腿直打飘。 … 两天后,培训班正式结业。 那场冷清的毕业典礼在细雨中举行。 陈牧风环顾四周,当初入院时那四十多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如今剩下的不到二十人。 有人在训练中不堪劳苦而退出,有人在仪式中灵性崩毁意志消沉,都被无情淘汰遣送。 冯处长站在高台上,依旧发表了一通毫无营养、假大空的演讲。 仪式结束后,学员们並没有太多狂欢,只是简单互相道別,便匆匆回去宿舍收拾行李,前往各自掛鉤的科室报导。 牛志、谢婉莹和金凤萍的申请都批了下来,三人全员入驻行动科,成了见习调查员。 而戴著厚眼镜的许文渊,则如愿通过了【书生】的深度测试,被鑑定科领了去。 临走前,许文渊用力握了握陈牧风的手,神色复杂地说道: “前天我去鑑定科报导,严老特意问起你,还说让我一定要劝说你去他那里。陈兄,严老可是局里的定海神针,你若不去,不免薄了他的一片情谊。” “没想到…你还是选择去行动科。” 陈牧风这才想起,这段时间光顾著磨炼刀法和外勤,確实很久没去档案室了。 哎,太受欢迎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左右为难啊。 陈牧风心中自嘲,面上却客气应道:“改天我一定亲自拜访,替我谢谢严老的厚爱。” 提起简单的行李,陈牧风和几人来到了行动科的入驻宿舍。 杨天亲自接待了他们,只是在看到谢婉莹拎著大箱小箱出现时,他的脸顿时黑了几分。 他將谢婉莹拉倒一旁,压低声音道:“我都说了別来行动科,我的大小姐,这里执行任务是真要死人的,不是给你玩侦探游戏的!” 谢婉莹嬉皮笑脸地拍了胸前新配发的卡片:“行动科才最有意思。表哥,你要是再阻拦我,我就写信告诉我爹…把你送去方府赔罪。” “你!……”杨天被噎得半死,只能自认倒霉地嘆了口气,隨即转脸带起热情的笑容,欢迎其他新人。 新宿舍总算告別了阴暗潮湿的地底,有了宽大的窗户和充足的阳光,虽然还是两人一间,但环境已经是天壤之別。 “风哥!俺还是和你一间住!”牛志热情的帮陈牧风提著行李。 陈牧风倒也无所谓了,这两个月以来,他都已经习惯了牛志的鼾声。 杨天走进来,笑道:“先忍一忍。等下一批新人招进来,你们资歷深了,就能申请单人宿舍。” “一会放好东西,去三楼办公室报导,林科长有话要说。” 陈牧风简单安顿后,几人便来到了行动科的大办公室,牛志他们被带去了档案室报导,陈牧风则跟著杨天去找林清雨,看看如何分配工作。 然而,这里的气氛却有些紧张。 林清雨正站在巨大的黑板前,黑板上密密麻麻贴满了照片和线索,最中央赫然是蓝莲会的那个“鸟头莲花”图腾。 “目前城隍庙的后续调查进入了僵局,那些缝合怪物的异质来源依然不明……” 陈牧风老老实实站在墙边,等待他们的会议结束。 林清雨交代完任务事项后,见新人到齐,合上文件夹,对著陈牧风点了点头:“欢迎回来,陈牧风。从今天起,你正式归属行动三队。” 陈牧风早就等著这个机会,主动请缨:“林科长,我想加入这次针对蓝莲会的任务。” 林清雨微微皱眉,略显犹豫:“不行,你是新人,且还是见习身份,按例只能在后方做后勤调度和文案整理。这种高强度的任务,你现在的资歷还……”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林科长。” 一道低沉雄厚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陈牧风回头,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带著几名隨从大步迈入行动科。 竟然是宋天鹏。 他今日没有穿那件练功服,而是换上了一身笔挺的黑色军装,肩章和勋章闪亮,显得十分威严。 “宋督查。”林清雨朝著宋天鹏微微鞠躬。 陈牧风敏锐地注意到,林清雨不仅是行礼,而且態度相当谦卑,显然,这位五阶强者不仅是高层,似乎还和她认识。 大办公室內原本忙碌的职员们齐刷刷停下了手中的活计,震惊地交头接耳: “宋督查?那位传说中常年驻守战线的『杀神』?” “这不是军方那边的大人物吗?怎么亲自来咱们行动科了?” 宋天鹏很隨意的拉了一把椅子,大马金刀的坐下,丝毫没有当自己是外人似的,打量了一圈行动科后,笑道: “林科长啊,不瞒你说,我是来跟你要个人的。” 第72章 选择的权力 “要人?” 林清雨愣了一下,但神色依旧敬重,“行动科里,难道还有谁得罪了宋督查?还劳烦您亲自跑一趟?” 一旁的杨天此时激动得手都在抖,他亲自端上一杯热茶,毕恭毕敬地递过去:“宋督查,您请喝茶!我是三队的杨天,久仰大名!” 宋天鹏接过茶盏,看了一眼杨天,並未喝,而是抬起指头,直勾勾地指向站在人群中的陈牧风。 “我要他。进老夫的【驍骑营】。” 四周的科员们皆是一愣,顿时安静。 “他?”林清雨转头看向陈牧风,微微皱起眉头,露出疑惑的表情。 眾人也望向他。 “…” 陈牧风也没想到,这位督查,怎么会突然跑到行动科来找自己。 难不成就是因为在【拜將坛】那一次照面? 趁著宋天鹏正跟林清雨说话的空档,杨天不动声色地挪到陈牧风身边,一边装作整理茶具,一边压低嗓音,语气极其急促且兴奋地耳语道: “兄弟!你走大运了!【驍骑营】啊!那是宋督查麾下最精锐的卫队!名义上是卫队,实际上是尖刀营,在战场上拥有极高的调动权和分量。 只要能进去,不仅修行资源是局內顶尖的,將来授衔起步就是校官…多少世家子弟求爷爷告奶奶都摸不著门缝,你这回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战场?…”陈牧风面色平静,心中却暗暗盘算。 他原本以为宋天鹏送自己酒葫芦,只是因为怕那次试探伤了自己。 没想到,他一开始就动了“挖墙脚”的心思。 林清雨抿了抿嘴,略显迟疑地开口:“陈牧风他刚通过培训考核,虽然有些天赋,但目前还在行动科的实习期,协助我们处理蓝莲会的案子。宋督查,您要他…这是否有些太仓促了?” 宋天鹏哈哈大笑,声震屋瓦:“蓝莲会那点小打小闹,是在泥里捉泥鰍。跟著我,去的是血肉横飞的绞肉场!清雨,看来你是想跟我抢人手啊?” 林清雨知道宋天鹏的脾气,这位爷在战场上杀出来的霸道性格,向来是说一不二。 她轻嘆一口气,看向陈牧风,眼神中带著几分爱莫能助: “宋督查既然亲自开口了,我自然不敢阻拦。陈牧风,你自己决定吧。”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陈牧风身上。 杨天在一旁拼命给陈牧风使眼色,意思明確:赶紧答应啊!这可是坐火箭升官的机会! 然而,陈牧风心中却是一片冷静,甚至有些牴触。 【驍骑营】?听起来確实威风八面,可在他眼里,那不仅不是平步青云的捷径,反倒是一汪万劫不復的泥潭。 首先,那里是战场。即便即便他有【红案厨子】的皮厚和【刽子手】的快刀,但在万军丛中,在漫天倾泻的炮火和重机枪面前,个人实力的容错率低得可怕。 他不想为了所谓的“功勋”去当大人物博弈的消耗品。 其次,军队最讲究集体行动和绝对服从。一旦穿上那身军装,他便不再是自由之身,在严苛的监视和纪律下,他身上那重重叠叠的秘密,迟早会漏出马脚。 最重要的一点,在这混乱的时局,陈牧风既不想升官,也不想为谁守江山。 华夏江山,从不属於某个权势。 他很清楚,这时代的任何势力,剥开那一层冠冕堂皇的外壳,底下全都是血淋淋的私慾。什么报效党国,什么正义之师,不过是一场权力的收割游戏。 他留在这里,只为了接触更多的异常物品,提高自身修为,解锁【七煞塔】的每一层。 除此之外,谁也別想让他卖命。 … “嗯?看来,你很犹豫?有什么想法不妨直说。”宋天鹏眯起眼睛问道。 陈牧风抬起头,迎著宋天鹏的目光,不卑不亢的微微躬身: “感谢长官厚爱,驍骑营是万千武夫心中的圣地,沙场之上,那是英雄豪杰博命的地方。 只是我自幼胆小,是个贪生怕死、惜命之人,战场不適合我,我还是留在行动科干点琐碎的活计更稳妥,请宋督查不要介意。” 这番话说得极其坦荡,一时间让其他人有些莫名其妙。 “啊?!” 杨天在一旁急得想捶他。 拒绝了? 他竟然拒绝了五阶强者的亲自招揽,拒绝了一个平步青云的机会? 宋天鹏也愣住了,他显然没想到自己亲自下场挖墙脚,竟然会碰到钉子。 他盯著陈牧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贪生怕死?” 宋天鹏突然那冷哼一声。 “一个贪生怕死的人,可不会只身潜入租界捉拿凶手。” 此言一出,陈牧风和林清雨的瞳孔同时缩了一下。 他们没想到,宋天鹏竟然已经把陈牧风的底细调查得如此清楚。 租界的事情为了不引发外交衝突,局里明明已经做了冷处理,卷宗甚至还没完全归档。 宋天鹏缓缓向前跨出一步,深邃的眼神盯著陈牧风,那股属於五阶强者的压迫感不自觉地散发出来,压得周围几个普通职员脸色发白。 然而陈牧风站在宋天鹏前,顿时感到自己意识中的灯笼轻微摇晃。 显然,不管是刽子手还是憋宝客,都对这位高阶职业强者感到了一阵畏惧。 陈牧风赶紧调动体內的【敛息术】悄无声息地运转,將他的气机偽装得天衣无缝。 沉默几秒后,宋天鹏看著陈牧风面不改色的模样,却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好,有种!” 宋天鹏重重地拍了拍陈牧风的肩膀。 这回力道虽然重,却不再带著试探的劲力,带著一种隨意。 “老夫这辈子见过太多满嘴英雄主义、背地里却打小算盘的偽君子,倒还真是第一次见到敢在老夫面前承认自己『贪生怕死』的傢伙。最难得的是这股谦虚。” 他转过头,看向林清雨,开朗地摆了摆手: “林科长,既然这小子觉得你这行动科比沙场有意思,老夫也就不强求了。” 宋天鹏重新披上手下递上的那件黑色大氅,临走前,他最后看了陈牧风一眼,眼神中带著一股复杂的神情: “不过,我奉劝一句,这乱局之下,不出五年,天下皆是战场。到时候,无论你躲在哪里,时局都会逼著你拔刀战斗。” “如果哪天想通了,隨时去城北军械库三號处报导,小子。” 说完,宋天鹏和手下离开行动科,军靴声渐行渐远。 … 办公室內,依旧沉默,所有调查员都像看怪物一样盯著陈牧风。 在收容局,得罪了冯处长那样的老油条固然麻烦,但拒绝宋天鹏这种大军官的亲自招揽,那简直是脑子里进了水。 多少人在行动科忍辱负重,就是为了有一天能调离此处。 “牧风啊…” 杨天第一个凑了上来,他满脸痛惜,“驍骑营啊,那是多少人拿命换不来的前程,你就这么轻飘飘一句话给挡回去了?那理由编得,我差点都信了你真『贪生怕死』!” 虽然嘴上抱怨,但杨天看向陈牧风的眼神里,更多了一种亲切。 林清雨站在一旁也打量著他,却没有说什么,科室的气氛顿时有些微妙。 陈牧风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变化。 他知道,宋天鹏这一来,虽然让他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却也给了他討价还价筹码。 第73章 科长,你也不想的吧? “林科长,抱歉,因为我的事,给科里带来了困扰。” 陈牧风迎著林清雨的目光,再次开口,语气十分诚恳: “我仔细想过了,刚才是我有些心急了。既然科里有规矩,见习期只能做后勤和文案,那我也不能让科长难做。 哎,一会儿我就回档案室,继续去整理那些旧卷宗,我想…从最基础的打杂做起,磨练个一两年…再说吧。” 这番话听起来是在退让,但其中的意思十分明確: 一位五阶强者亲自上门挖墙脚,想要带我去战场立功受奖,你却要把我按在冷板凳上整理档案?如果真这么憋屈,我可就真去投靠宋督查了。 林清雨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她眯起眼睛,看著桌上的档案。 她很清楚陈牧风在玩什么把戏,但她更清楚的是,宋天鹏那种性格的人,绝不会平白无故看重一个见习生。 她也知道陈牧风的能力很强,但是还需要磨礪的过程,才能更稳妥的发展成可靠的行动科调查员。 但是…如果真的因为过于谨慎,把这么一个潜力惊人的变数推到军方那边,那才是行动科最大的损失。 “档案室那边不缺人。” 林清雨沉默了片刻,终於开口。 “蓝莲会的案子情况复杂,目前正是用人之际…” 她抬头直视陈牧风,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批准你加入城隍庙项目的后续调查组。儘快熟悉档案,后天跟著二队出发。” 陈牧风心中暗喜,总算是又能外勤办案了。 他不动声色,端正地敬了个礼:“是,林科长。” 杨天在一旁看著林清雨的妥协,一脸坏笑,强忍著才没有笑出声。 牧风啊牧风,你这招以退为进玩得真是一肚子坏水…好小子,竟然让林科长让步了! 眾调查员散去后,大办公室里只剩下林清雨、杨天。 林清雨低头整理著桌上的文件,头也不抬,语气却冷得像结了冰:“杨队长,我看你刚才给宋督查端茶递水的姿势,练得挺专业啊?” 杨天原本还沉浸在五阶大佬的余威里,闻言浑身一激灵,乾笑两声:“嘿嘿,科长,那不是…那不是礼貌嘛,人家毕竟是长官,是前辈,咱不能失了礼数。” 林清雨冷哼一声,缓缓抬起头,右手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空白的调职申请表,扔在桌面上。 “要不要我现在顺手给你写个申请?把你调去驍骑营效力?省得你留在行动科,天天惦记著沙场建功,屈了你这份大才。” “驍骑营那样的尖刀部队,凭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进去当卫兵估计是够呛。不过,宋老师刚才提到前线吃紧,你要是真想去,我看那里的炊事班倒是还缺个背锅烧火的,凭你的体力,应该能胜任。” 杨天的冷汗当场就下来了,刚才太过激动,一时忘了分寸。 他摆著手连连后退:“不不不!科长,您误会了!我杨天生是行动科的人,死是行动科的鬼!我刚才那是……那是战术性崇拜!” 林清雨见他认错態度不错,才慢条斯理地收起那张申请表,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既然不想去烧火,就把心思给我收回来。三队和二队合併,明天你带陈牧风进组。” “是!科长请放心!” 杨天如蒙大赦,点头哈腰地退了出来,顺手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刚走出门口,杨天却发现陈牧风竟然还没走远,一脸吃瓜看戏的模样。 他没好气地低声抱怨道: “牧风啊,你可害苦我了。以后在科长面前,咱低调点行吗…” 陈牧风撇了撇嘴:“林科长训你,管我什么事?” “走吧杨队,时间不早了,咱们先去吃顿好的压压惊。” 杨天嘆了口气:“也是,城隍庙那个坑里,还不知道埋著多少邪乎玩意儿,可有得忙了。” … 收容局空旷的操场上,秋风卷著枯叶掠过。 宋天鹏大步流星走在前面,身后的卫兵中,一名浓眉大眼的年轻副官李子武紧走两步,终於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 “长官,卑职有一事不解。那小子不过是个刚觉醒的一阶【武师】,我横看竖看,也没瞧出他有什么惊世骇俗的地方。您亲自屈尊降贵去捞他,他竟然还敢当眾拒绝……简直是不识抬举!” 宋天鹏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跟了自己快两年的爱將,嘴角露出一抹慈祥的微笑:“子武,你现在是什么位阶了?” 李子武胸膛一挺,傲然道:“回长官,卑职不才,如今已是武师三阶职业【百夫长】!目前气血充盈,不出半年,我有信心衝击四阶【先锋將】!” “三阶百夫长,確实不错。” 宋天鹏点了点头,隨即从大氅內摸出一份还未归档的绝密卷宗,隨手扔给李子武,“看看这个,前几天租界那个『开膛手』的內部档案。” 李子武接过扫了几眼,皱眉道:“这案子我听您说过,凶手是一名西洋的二阶【变化者】,据说是行动科合力围剿致死的。这有什么问题吗?” “报告有问题。”宋天鹏淡淡一笑,眼神深邃。 “档案里的照片,凶手的死状极其诡异,一刀封喉,颈骨断口极其平整,没有一丝反覆拉锯的痕跡。这意味著什么?这意味著下手的人不仅冷静、老练,而且对杀人有著超凡的直觉。”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转冷:“那份报告里含糊其辞,但我一眼就看得出,那狼人是死在了一对一的正面格斗中。依我看,杀死他的人就是陈牧风。而且……” 宋天鹏顿了顿,直视李子武的眼睛:“如果是生死搏杀,现在的你,恐怕也不一定是那小子的对手。” “啊?!” 李子武整个人僵在原地,满脸惊愕:“怎么可能…那黄毛小子不过十七八岁,身上一点杀伐气都瞧不见,看起来就像个文弱学生。” “人不可貌相,老夫在拜將坛亲自按过他的肩膀,那股劲儿,绝不是一阶武师该有的,他隱藏了实力,天赋异稟啊。” 宋天鹏重新迈开步子,“总之,留意一下这小子。未来的局势一旦崩盘,这种天生的杀星,留在行动科太浪费,他必须成为军人。” “虎子!”宋天鹏对身后另一名士兵吩咐道,“回头把我以前留著的那几本古武格斗的老书找出来,送给那小子。” “是!” 第74章 说得通了! 几人疾步如风,来到收容局主楼楼下,冯处长和谢副局长早已带著一眾隨从在此候命。 见到宋天鹏,两人如同见到了大长官,忙不迭地將眾人迎进了一楼最豪华的贵宾会客室。 虽然收容局与军方同为党国效力,但在这一时期,枪桿子的分量永远重过印章。 对於高层而言,若战场上输了,万贯家財和权位皆是泡影。 收容局封印的那些异常物品,在和平年代是危险的禁忌,但在战火纷飞的当下,它们更是能够扭曲战局、决定胜负的“特殊兵器”。 因此,掌握最精锐职业部队的宋天鹏,其地位自然远超这些在后方坐办公室的官僚。 会客室里,冯处长亲自倒上最好的大红袍,一脸諂媚道:“宋督查,前线战事吃紧,您还能抽空回来指导工作,真是令我等汗顏吶!不知刚才去行动科是有何要事?” 宋天鹏接过茶杯,隨意地吹了吹浮沫,笑道:“也没什么大事。我看上个叫陈牧风的新人,想捞进驍骑营,可惜,那小子是个倔脾气,竟然把我给拒绝了。看来你们收容局也是藏龙臥虎,现在的年轻人,有主见得很吶。” 宋天鹏自嘲地摇了摇头:“好好培养吧,我们这些土埋半截的老东西,在职业者这条路上也就这点火候了,党国未来还得靠这些新苗子。” 此话一出,坐在一旁的谢副局长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端茶的手都僵住了。 “陈牧风?”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里瞬间炸开,他不动声色的捋了捋头上稀疏的灰发。 好熟悉的名字… 想起来了! 前些日子,在那张翻滚著迷香的大床上,柳苏曼不仅把他伺候得飘飘欲仙,还拉著他的耳朵撒娇,说是要把她的“乾弟弟”弄进调查组。 他当时色令智昏,加上这事不痛不痒,隨手卖个人情给柳苏曼,总比送几件珠宝要划算,於是亲自点名关照了这小子。 “好傢伙…又是他?!” 谢副局长面上平静,心中却翻起了滔天巨浪。 “难不成…柳苏曼那骚狐狸!不仅爬上了我的床,还暗地里睡上了宋天鹏?!所以想把自己的乾弟弟弄到军队里去?” 想到这里,谢副局长深吸一口气,眼底却闪过一丝狂喜和庆幸。 他不仅没生气,反而觉得柳苏曼这女人真是他的福星。 “好事……天大的好事啊!” 谢副局长心中算盘打得噼啪响。 “柳苏曼既然能搭上宋天鹏的线,那说明只要我笼络住她和陈牧风,我不就变相攀上了军方这棵大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等宋督查在前线再升一级,让柳苏曼帮我通融通融…我这副局的位置…” 而坐在一旁的冯处长,察觉到谢副局长脸上的神色变化,心中也开启了疯狂的脑补: “我就说呢!这下…全对上了!” 冯处长脑门上沁出一层细汗,心中惊恐不已,暗自思忖: “难怪上次谢副局长这种老顽固,竟然会为了一个见习生亲自给我打电话,还那种语气!原来…这陈牧风根本不是什么普通新人,他背后的靠山是宋天鹏!甚至……这小子可能就是宋家的嫡系或者军方大佬的子弟,来这儿歷练的!” 冯处长越想越后怕,自己之前在培训班的时候竟然还想针对他、让他背锅……简直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了! “该死,得补救,必须补救!” 冯处长暗暗下定决心,以后见到陈牧风,得比见到亲人还亲! 宋天鹏皱起眉头,只见这两位分局长官坐在对面眉飞色舞、眼神飘忽,虽然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但也懒得深究。 他从大氅口袋里掏出一份盖著红色密印的军事公文,拍在桌上,神色恢復了军人的冷峻: “谈公事。前线有急件来报,战事吃紧,我们需要三件具有『大范围杀伤』属性的二级异常物品进行火力压制。这是总局下发的徵调令,希望两位通融,立刻调拨,我马上就要奔赴前线。” 冯处长和谢副局长对视一眼,接过文件后,赶紧起身敬礼: “是!宋督查放心!我们立刻吩咐人去办。” … 第二天早晨,收容局的操场还浸在雾气中。 陈牧风照例早起,在操场最偏僻的一角缓慢地挪动著脚步。 他没有像那些新入职的小伙子一样,为了博取教官眼球而嘿嘿哈哈地卖力打拳,而是像个垂暮的老头子,每一步都踏得极稳,且脊椎隨著步伐在轻微、高频地抖动。 这种走法在旁人眼里显得滑稽且无力,但只有陈牧风自己知道,他体內的骨血正处於一种混乱之中。 自从吞噬了那枚狼人的【灵性结晶】后,职业契合度猛然提升,让他反而有些不適应。 尤其是那股新得的天赋【野性迅猛】,像是一头脱韁的野马,在他筋络里横衝直撞。 “慢即是快,稳即是狠。” 陈牧风闭著眼,鼻翼翕张,配合著一种节奏古怪的吐纳。 他每一次脊椎的抖动,其实都是在利用【红案厨子】对血肉的掌控力,强行消解体內的这种异质衝撞。 他要將那股狼人的敏捷,像揉面一样,一点点揉进【刽子手】的杀性里。 更重要的是,他在藉此修炼青铜塔给的天赋——【敛息术】。 他在练习如何將体內那三盏忽明忽暗的职业灯笼,彻底压进识海深处。 隨著脊椎的每一次律动,他周身的灵性波动便减弱一分,直到最后,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最基础的【武师】,连一点锐气都瞧不见。 就在他转身踏出一步,脊椎抖动到最高频率的一瞬间。 “呼——!” 一阵极其尖锐、如同鹰隼低掠的破风声,毫无预兆地从他身后悄然炸响。 陈牧风眼神骤然一冷,那种一直被他刻意压制的野兽本能,在面临死亡威胁的剎那,比他的大脑更快接管了身体。 只见他原本缓慢的身形诡异地一扭,双腿肌肉在裤腿下瞬间隆起,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如同受惊的鬼魅,在原地留下半个残影,身体竟以一个近乎折断的角度向左侧滑开了半尺。 “嘭!” 一只戴著黑色皮手套的重拳,几乎是贴著陈牧风的鬢角擦了过去。 拳头带起的凛冽劲风,甚至让陈牧风感觉脸上生疼,重重轰在了他刚才站立位置后方的大树上。 “咔嚓”一声,足有大腿粗的树干,竟然被这一拳生生轰出了一个拳印,木屑四溅。 陈牧风滑开数步,脚掌紧紧抓地,浑身战意全开。 好快。 这种速度,这种发劲的方式,完全是杀人的招式! 他回头定睛一看,只见一位身穿军装的年轻人正缓缓收回拳头。 第75章 撼山手,连影步 李子武看著眼前体態轻盈的陈牧风,眼中原本那股轻视,此刻已经变成些许震惊。 “好快的速度…竟然在我的【暗杀】下躲开了,原来长官没看走眼。” 李子武活动了一下指节,嘎嘎作响。 “咳咳,我用了七分力,原以为能把你按在地上吃土,没想到你竟然藏著这么一身如此灵敏的身法。” “刚才那一下扭动,似乎不是武师的路子,倒像是一头开了灵智的野兽。” 李子武自顾自地说著,气氛有些异样。 陈牧风站直身体,体內的敛息术再次迅速运转,將气机平復下去。 他的心中同样是翻江倒海:眼前这名年轻军人,他记得,是昨天宋天鹏身边的几人之一。 此人身法凌厉,身手之扎实、气势之强大,远在杨天队长和雷教官之上。 若不是自己前两天刚刚吸收了那颗二阶晶石,掠夺了【野性迅猛】的加成,刚才那一下,自己恐怕还真躲不过去。 李子武盯著陈牧风看了足足十秒,见对方似乎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才挠了挠头,说道: “行了,別在这儿装新手了,看得我心烦。” 李子武从身上取出一个油布包袱,扔了过去。 陈牧风伸手接过,只觉掌心一沉,那是实实在在的压手感。 “陈兄弟,这是宋长官让我送来的。” “长官说,你这一身天赋如果没有正確的引导,那真是糟蹋了。这两本是他早年在北方收集的古武残卷,都是当年从死人堆里抠出来的真东西。” 李子武深深看了陈牧风一眼:“长官还说,既然你怕死,那就多练练《柔身》那本,练好了,子弹都未必咬得著你。” 李子武说罢,不再多留一秒,转身便走。 “陈兄弟,別丟了长官的脸。战场那些疯子,可不会像我刚才那样点到为止。” 陈牧风目送那道肃杀的背影消失,仍觉得莫名其妙。 这人怎么回事啊?话这么多,还一上来就对自己动手试探。 跟他很熟吗?还陈兄弟。 不过,他也算明白了,是宋天鹏送来的礼物。 陈牧风低头撕开了油布。 两本线装书映入眼帘,纸张已经泛黄髮脆,边缘还有火燎的痕跡。 封面上没有花哨的纹路,只有铁画银鉤、入纸三分的几个大字: 《撼山二十四手》 《柔身连影步》 “好有风格的名字。” 陈牧风只粗略地翻阅了一遍。 他打算强行记下开头那几段心法,却发觉古文描述的晦涩难懂,让他完全无法领会其中要点。 然而,就在他闭目沉思的一瞬间,意识深处那盏血红色的【刽子手】灯笼火光频频摇曳,竟然传出了一丝亢奋的情绪。 【『刽子手』发出了由衷的讚嘆,好武学!身为断命之徒,手中无刃时,筋骨便当化作杀人器。这功法,方才称得上是真正的杀人造诣!】 天赋【武学精通】 【习得武术:撼山二十四手(初窥门径)】 【习得武术:柔身连影步(初窥门径)】 剎那间,那些原本晦涩的文字和线条人影在陈牧风脑海中仿佛活了过来。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骨骼碰撞的脆响,感受到劲力在经络中游走的轨跡。 再次阅读起来,一切都豁然开朗! 《撼山二十四手》,並非寻常拳法,而是最纯粹的实战拆解。 二十四招,招招不离人体要害枢纽,每一手都是为了在近身的一瞬间分胜负、断生死。 《柔身连影步》,则是国术里“炼筋拔骨”的高级境界,讲究“筋长一寸,力大一分”。 步法如连环锁,落地如水流连绵,不仅能提高身形转换的速度,更能杀敌於出其不意。 “呼——” 陈牧风站起身,凭空比划了两下,只觉举手投足间,那股一直潜藏在体內的蛮力竟然有了宣泄的出口,变得圆润且凝练。 他自觉双拳胀痒,迫不及待想要实战一番。 说干就干,他来到练武室。 毕业测试过后,往日里那些大声吆喝的学员早已散去,无人再来刻苦训练,练武室內空无一人。 陈牧风站定在一具木人桩前。 他深吸一口气,双目微闭,隨后猛地睁开,右拳轻轻的贴在了木人桩的胸口位置。 【撼山二十四手——崩劲!】 这种劲力绝不是抡圆了拳头靠惯性打击,而是贴身之后的极速爆发。 陈牧风的手臂纹丝不动,仅靠腰胯一拧,脊椎如大龙般一抖,一股震盪力顺著腰部、肩部、肘腕拳,直接轰入了木桩內部。 “啪嚓!”一声脆响。 陈牧风放下拳头,只见木人桩正面被他拳头贴住的地方完好无损,甚至连层油漆都没掉。 可后半截大腿粗的硬木竟然像被炸药炸开一般,裂成了一地的碎木渣子。 “有效!”陈牧风暗暗惊嘆。 这种“隔山打牛”的穿透劲,正是对付那些皮厚肉糙、或者是防御力极高职业者的神技。 他打开功法继续翻阅,招式里的缠、扣、撞、攉,每一处批註都指向骨缝和要害。 这哪是拳法?这分明是另一套不用刀的杀人技! 而且加上【千钧腕】的力量加持,杀伤力翻倍。 紧接著,他脚下一动,踩起了《柔身连影步》。 陈牧风在密密麻麻的木桩丛中穿行,脚掌紧贴地面,却像抹了油一样滑顺无声。 隨著步法的推移,他的脊椎骨节像弹簧一样有节奏地拉开、合拢,发出“啪啪”的清脆声。 这就是“伸筋拔骨”。 在【野性迅猛】天赋的加持下,陈牧风感到自己从未有过的轻盈。 並且,那种原本源自狼人结晶、暴戾且难以控制的野性速度,在此刻被这精妙的步法彻底驯服,变得隨心所欲,如影隨形。 “好武学……”陈牧风停下身形,看著自己那一双修长却蕴含破坏力的手。 两本武学,一个杀人,一个求生。 这宋天鹏对他,確实是大方。 说不定在那支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驍骑营】里,还藏著更惊世骇俗的传承。 不过,陈牧风內心依旧冷静。 他可没打算为了这点武学就去给军队卖命。 对他而言,武师途径只是他强大拼图里的一块,如虎添翼可以,但绝对不能成为束缚他的牢笼。 这时,练武室的大门被推开,雷教官走了进来。 他本是例常执勤,听到练武室里的动静,想看看是哪位勤奋的学生在加练,结果一进门,就看到陈牧风身形一闪,带起三道残影从木桩缝隙中滑过,最后稳稳落地的场景。 雷教官整个人呆在原地,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陈牧风?才……才多久没见?你从哪学到这么灵活的身法?这是哪门子的內家功夫?” 第76章 正式办案 陈牧风早就听到有人在门外,知道是雷教官。 他收起架势,语气轻鬆: “是宋天鹏督查给的。他顺手送了两本旧书,让我没事练练,別丟了他的脸。” “宋督查亲自送你功法?!”雷教官惊呼一声,脸涨得通红,眼中满是无法掩盖的羡慕与嚮往。 那可是五阶大佬压箱底的武学! 在收容局,这种级別的传承,甚至是很多职业者一辈子都摸不到边的。 “陈牧风啊,你老实告诉我…你跟宋督查到底是什么关係?”雷教官颤声问道。 陈牧风耸耸肩,一脸平淡:“就是转职仪式那天见过一面。他希望我去他的驍骑营,但我嫌沙场太乱,不太想去。” “不想去?!这…” 雷教官彻底石化了。 陈牧风看著雷教官那副又是震惊又是眼红的模样,心中暗暗觉得好笑。 在培训期的这段日子里,雷教官对他一直也算照顾有加,为人老实,是个值得拉拢的战友。 他隨手从怀里摸出那两本功法,递了过去,淡淡笑道: “雷教官,这功法练起来挺费劲的。你要是感兴趣,想看就看看吧,咱们互相交流心得,我也能学得快些。” 雷教官受宠若惊,双手死死攥住衣角,说话都结巴了:“这……这可以吗?这可是宋督查亲传给你的……这是绝密啊!” “无妨,书是死的,人是活的。”陈牧风笑得爽朗。 雷教官颤抖著手接过那两本古籍,捧在手里重如泰山。 这位血气方刚的硬汉,此刻看著书上那些玄妙的杀招,竟然激动得热泪盈眶。 “牧风老弟,太谢谢了,以后有什么不懂的事,可以来直接找我雷石!” 雷教官在收下两本功法后,两人坐在练武室的台阶上閒聊了几句。 当听说陈牧风已经主动申请加入了行动科正在经办的【蓝莲会】大案时,雷教官神色有些惊讶: “你小子,才刚转正就往最烫手的山芋上凑?那蓝莲会那案子可不是一般人惹得起的,那是一群成规模的疯子,警察那边都想绕道走。” “噢?雷教官你也知道这事?” 雷教官见陈牧风丝毫没有意外,似乎是心意已决,於是语重心长地提醒道: “除了教官,我平常在审讯科的保卫处当职,这段日子,审讯科协助行动科办案,没少经手那些抓回来的邪教徒。说实话,已经『送走』了好几个,但没一个正常的。” “怎么个不正常法?”陈牧风好奇问道。 “邪乎。” 雷教官摇了摇头,“最近抓回来的那几批,身份说出来你都不信。大多是些街头卖艺的,不是耍猴的戏子,就是茶馆里说书的,甚至还有变戏法的。这些人进了审讯室,无论怎么上手段,嘴里蹦出来的全是些戏词儿和唱段,审不出半点有用的东西。” 雷教官拍了拍陈牧风的肩膀,严肃道: “所以,你出城办案千万留个心眼。要是看到街头有什么杂耍、听戏的就別贪玩凑热闹了。” 陈牧风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心中却暗觉荒诞。 一群邪教徒,平日里的业余爱好竟然是街头卖艺?这確实够抽象的。 不过结合那些诡异的祭祀,这种反差感反而让他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 上午的锻炼结束后,陈牧风一整天都泡在行动科的办公室里,翻阅有关城隍庙事件的新卷宗。 下午,杨天带著他去了分局后方的射击靶场,说是要给他配一个好东西。 “你上次不是问什么时候配枪吗?现在你已经是正式调查员,这就是你的配枪。” 杨天从腰间抽出一个沉甸甸的木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把有些磨损、枪柄包裹著暗红色胡桃木的毛瑟手枪。 “拿著,这东西咱们叫它『盒子炮』。虽然旧了点,但响声大,能够震慑老百姓和敌人。” 接著,杨天手把手地教陈牧风如何沉肩、扣扳机、稳住准星。 陈牧风接过枪,试著开了几枪,火光喷涌间,后坐力不小,但他凭藉【千钧腕】的大力,手臂稳如磐石。 “打得不错,手挺稳。”杨天收起枪,嘆了口气。 “不过在闹市区的窄巷子里,这玩意儿未必好使。职业者一旦贴身,枪就是烧火棍,所以我还是更信赖我的剑,这才是武师的魂。” 陈牧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他心中暗想,既然有职业者存在,说不定也存在“枪械精通”或者是能通过灵性强化子弹的职业呢? 不过眼下,他那把【封血剃刀】和【斩命刀法】確实更適合暗中杀戮。 陈牧风收下了人生中第一把配枪,和几盒子弹。 第二天清晨,陈牧风换上了崭新的行动科黑色制服,腰间配上了手枪和子弹匣,整个人显得利落干练。 他跟隨杨天和几名老队员,再次驱车前往金门市区的联合办事处。 办事处设在西城区的一座旧式公馆里。 接待他们的是行动二队的队长——马国先。 那是一个留著上唇一字胡、身材不高的中年男人,他背后交叉斜背著一把长剑。 马国先扫了一眼杨天身后的队伍,目光落在陈牧风这张生面孔上时,眉头紧紧皱起:“杨队长,怎么还带了个新人过来?” 杨天笑著介绍道:“马队,这是陈牧风。上次跟我一起办过【开膛手】案的,表现非常出色,林科长亲自点名让他转正进组的。” 关於租界案的细节因为涉外早已封锁,马国先这段日子一直深陷蓝莲会的泥潭,自然没听说过陈牧风的名头。 在他眼里,这种生瓜蛋子多半是哪个世家托关係塞进来混资歷的。 “这案子危险等级很高,林科长也不知怎么想的,这种时候还安插新人进来,別到时候成了累赘。”马国先有些不满地嘆了一声。 “他很不错的,放心。”杨天打了个哈哈,转入正题。 “现在案子进展到哪一步了?林科长的命令你也知道了吧,我们要合併调查。” 马国先也没再深究,指著桌上散乱的资料说道: “城隍庙那边的地坑已经清理完毕,鑑定科的严老亲自带人封锁了。 虽然上一次仪式被咱们破坏了,但那具『人头蜈蚣』显然只是个引子。现在民间又开始出现小孩失踪的情况,和上次的徵兆一模一样。” “因此,我们推断,蓝莲会恐怕还要搞第二次祭祀,不过这一次,他们的手段更隱秘。”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现在,这几个街区交给你们三队了,去摸排这些走失儿童的下落。记住,只要能找到孩子的线索,就能顺藤摸瓜抓住他们。” 马国先顿了顿,语气变得阴冷:“听说他们拐走孩子的方法邪性得很,不排除动用了异常物品,你们自己注意,別把命丟了。” 第77章 哑童 陈牧风听完,心中略微有些失望。 他还想去城隍庙那个传闻中的祭祀地洞看一眼,看能否捡到什么残留的异常物,没想到已经被控制起来了。 不过,只要蓝莲会还在继续作案,接触异常物品的机会就还多的是。 这时,杨天看到马国先桌上还压著一份封面盖著红戳的档案,好奇地问了一句: “我们找小孩…那你们二队现在负责哪个方向?咱们既然合併了,资源得共享吧?” 马国先却不动声色地將手压在那份资料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杨队长,我们二队已经追踪这条线深入半个月了,有些线索还没成型,共享了反而乱。 既然科长吩咐了,你们就按部就班地从排查做起,听从调配就行。” 看著马国先那一副老资歷做派的模样,杨天心中有些不爽,却也只能按捺下来。 杨天走出公馆大门,嘴里就没停过,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这个马国先!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仗著比我多吃几年乾粮,就把咱们三队当成跑腿的使唤!找小孩?我们是行动科的调查员,又不是开福利院的!” 陈牧风跟在后面,脚步不紧不慢,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公馆二楼紧闭的窗户,隨口问道: “杨队,那个马队长背后背的那把剑,缠著不少铜丝,看著不像是杀人武器,倒像是个摆设。他不是武师途径的吧?” 杨天斜了他一眼,原本烦躁的神情缓了缓,点头道: “你小子眼毒,没错,马国先不是武夫,他是道士途径的二阶职业者【方士】。那把剑叫『雷击木铜精剑』,是专门用来镇邪压煞、破幻术的法器。 真要论近身搏杀,他那两下子不够我塞牙缝的,但要是遇到什么阴损的邪术,那傢伙確实有点门道。所以,他在科里一直把自己当骨干。” 陈牧风暗自点头。 方士,道士途径。看来行动科里的职业分布確实广泛,这种远程辅助或破法类的职业,在处理诡异事件时確实有著不可替代的作用。 按照地图路线,他们乘坐的吉普车在名为太平巷的旧街区停下。 这里的巷子窄得只能容纳一辆黄包车通过,因为离河边不远,十分潮湿,两侧的砖墙长满了暗绿色的青苔。 而巷子里,正传来一阵阵低声抽泣的哭声。 此时,几名穿著深蓝色制服、歪戴著大檐帽的巡警已经在那候著了。 一见掛著收容局牌照的车,为首那个满脸横肉、正叼著捲菸的巡长立刻换上一副諂媚的嘴脸,屁顛屁顛地跑过来。 “哎哟,各位收容局的长官,可算把您几位盼来了!” 巡长点头哈腰,摸出洋火要给杨天点菸,“卑职刘老六,这一片的巡长。长官辛苦了,这阴沟里味儿大,您小心地滑。” 杨天没接开他的烟,眼神有些冷:“丟的孩子人家在哪儿?带路。” 刘老六尷尬地乾笑两声,把烟往耳后一夹,正要开口。 突然,巷子深处衝出一个穿著补丁夹袄的妇女,她双眼红肿得像桃子,头髮散乱,一见著官家制服,扑通一声就跪在泥水地里,悽厉地哭喊起来: “长官!求求你们,寻回我家铁蛋吧!他才五岁啊,前天还发著高烧呢,懂事地想帮我去后院收衣服,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人就没了啊!长官,我求求你们了……” 她想去抓杨天的裤脚,还没碰到,刘老六脸色一变,上去就是粗暴的推搡: “滚滚滚!没看见长官刚来正累著吗?该问话的时候自然找你!衝撞了长官你担待得起吗!” 妇女被推得倒在地上,刘老六回头看著杨天,立刻又换上一副笑脸: “长官您別往心里去,这没见过世面的都这样,大惊小怪。其实吧,卑职觉得您真没必要费这劲。这地儿乱,天天丟人,跑出去回不来的多了去了。兴许是跟著哪家拍花子的跑了。这年头,孩子生得多,丟一个两个的,新鲜劲儿一过,保不齐哪天自己就钻回来了,嘿嘿……” 陈牧风站在后方,冷眼看著刘老六那张嬉皮笑脸的面孔。 这就是这个世道的真相,不仅是那群洋人,就连自己人,也不把老百姓的命当回事。 烂透了。 然而,还不等老六把话说完,杨天的手猛地探出,揪住刘老六的衣领,猛地一拽。 “砰!” 刘老六整个人被拽得脚尖离地,由於领口勒得太死,那张横肉老脸瞬间憋成了猪肝色,耳朵夹的捲菸也掉在地上。 杨天凑近他的脸,恶狠狠的低吼道: “你身上穿的是公家的皮,吃的是老百姓的粮!谁家丟了孩子不是心急如焚?在你们眼里那是数字,在老子眼里那是命!你再敢跟老子打哈哈,老子现在就把你当成邪教同党抓回去审审!” 刘老六嚇得魂飞魄散,那一丁点轻浮瞬间被嚇回了肚子里,两腿打哆嗦地连声告饶: “长官…长官饶命!卑职该死,卑职这就去办,这就让手底下的弟兄把这几条街的混混全抓来问个清楚!” 杨天一把將他甩在墙上,没理会那群巡警,寻著哭声的方向,大步迈进了一间破旧的公所。 陈牧风看著这一幕,暗觉杨天这人,虽然有时候衝动得有些幼稚,但在这收容局里,他心底竟然还存著这么一股子正义感。 在这浑浊的乱世,这样的傻子倒真是少见,但確实不让人討厌。 他跟隨这杨天进入公所,才发现这里是太平巷的居委会。 几家丟了孩子的父母正坐在长凳上。 “长官,求求你们了…帮我们找找孩子…”家长们围了上来,一个个泪流满面。 杨天神色严肃,声音放缓了一些:“各位,先冷静。我们需要你们仔细想想,孩子丟之前,有没有什么古怪的地方,或者来了什么陌生的人?哪怕是一点点不正常的地方也行。” 大家七嘴八舌地回忆著。 “这巷子里都是街里街坊的,大家都眼熟,好像也没看到来过什么陌生人啊…” “不过,我家铁蛋前天突然就失声了,张著嘴啊啊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还以为他是发烧倒了嗓子…” 此话一出,顿时有人反应过来。 “对对!我家小翠也是,失踪前一天突然就成哑巴了,我还去请了邻居家的王大夫给看,说是风寒入体。” “我也是,我家娃儿平时最爱闹腾,结果那天早上起来就没动静了,指著嗓子眼跟我比划疼,结果当晚就不见踪影…” 行动科几人对视一眼,心中俱是一震。 失踪,哑童。 陈牧风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份“人头蜈蚣”的卷宗。 那具由无数儿童肢体和头颅缝合成的怪物,每一个头颅的嘴里,舌头都被割下。 第78章 乡亲乡爱邻里和睦 “这帮畜生!”杨天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碗乱跳。 “果然又是蓝莲会的杂碎,他们又在做祭…!”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公所门外偷听的一位大婶,听到这话,“哇”地一声直接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双腿打起了哆嗦。 “长官…长官救命啊!” 大婶手脚並用地爬进来,抓著杨天的袖子哭喊道: “我家水生…我家水生昨晚睡下还好好的,今天早上起来就一个字也崩不出来了,他也指著嗓子眼比划疼!我…我还以为他是偷喝了生水坏了嗓子啊!” “听你这么说,那水生也危险了!” 杨天眼神瞬间警觉起来,当机立断: “带路,去你家看看!” 他回过头,神色郑重地看著陈牧风: “牧风,你小子眼力最尖,那些杂碎肯定留了寻常人看不见的『气息』。能不能截住这帮杂碎,全靠你了!” 陈牧风对上杨天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嗯,我儘量。” 他没说什么豪言壮语,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既然蓝莲会已经开始行动,那我就得在那帮二队的人赶到之前,先找到这群邪教徒的窝点,把能拿的好东西都先拿下。” 眾人跟著兰婶一路小跑,几位受害者的家长也跟了过来。 穿过几条散发著餿水味的狭窄胡同,兰婶猛地推开了一扇黑漆木门,嗓音沙哑地尖叫著:“水生!水生你在哪儿啊?” 屋子里阴沉沉的,没有点油灯,只有一缕天光顺著破掉的瓦片漏下来。 兰婶一看屋里没动静,嚇得腿一软,扶著门框就瘫了下去,哭號道:“完了……完了!天杀的拍花子,连我家水生也没放过啊!” “嗯…嗯。”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里屋传来。 紧接著,一个穿著蓝色粗布肚兜、约莫五六岁的孩童揉著眼睛走了出来。 他呆呆地看著院子里这一大群人,想要开口喊娘,可嗓子眼里只能发出那种漏风般的嘶哑声。 “水生!” 兰婶衝上去,將孩子死死搂进怀里,嚎啕大哭。 杨天鬆了口气,几人上前查看,只见这水生长得白白胖胖,脸色也红润,怎么看都没有什么问题。 杨天对身后的队员老李招了招手: “老李,你来看看,这孩子身上,是不是有什么病?” 老李应声走上前,他是一阶职业者【郎中】,隨身带著一个小布包。 他满脸笑容,先是变戏法似的从袖口摸出一颗包著糖纸的小药丸递给水生,轻声安抚著。 老李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他右手併拢两指,按在水生的天突穴上,另一只手,则轻轻握住了水生白嫩的右手腕。 郎中的天赋,【望闻问切】。 在陈牧风眼中,只见老李深吸一口气后,周身隱约浮现出一层极淡的绿莹莹的光晕,那光顺著他的指尖,一点点透进水生的喉咙。 陈牧风在一旁安静地看著。这是他第一次观察【郎中】的能力。 比起武师的刚猛,这种职业多了一种润物无声的细腻,仿佛是在用灵性去触碰生命体的脉动。 片刻后,老李收回手,皱著眉摇了摇头: “怪了。这孩子的脉象四平八稳,咽喉处也没有充血红肿,甚至连一点伤势都没有,他除了说不出话,身体比一般孩子还要壮实。” 老李苦笑一声看向杨天:“队长,要么是我这【郎中】的火候不到家,要么…这孩子的嗓子根本没病,而是別的问题。” 杨天听罢,下意识地看向陈牧风。 陈牧风早在进屋的第一秒就开启了【金蟾瞳】。 他在这个简陋的农家里反覆扫视,从那缺了角的破木桌,到漏风的窗纸,甚至锅碗瓢盆。 但是他的视閾中一片灰白,没有任何宝气或妖邪的异质光芒。 “杨队,这屋子里乾净得很。”陈牧风收起金蟾瞳,摇了摇头。 他觉得这就更奇怪了,如果真的有邪教徒出没,还使用某种手段拐走孩童,不可能连一点『异常』都留不下。 杨天思考了片刻,考虑到这巷子人多,走失孩童的数量也不少,自己带的三队也才这么几人,显然没办法全面搜查。 於是对手下吩咐道:“既然这样,咱们先撤。回局里调几个高阶的感知设备,再多调派些人手,从巷子四周开始排查…” “等等。” 陈牧风突然开口打断,他看著那个呆愣楞的水生,语气平静的说道: “杨队,你不记得那些家长说过吗?既然牙童之后一两天就会走失,咱们何必满大街乱转?与其大海捞针,不如就在这儿守株待兔。盯著这孩子,总比东跑西顛要强。” 杨天一愣,隨即一拍大腿:“你说得对!与其分散力量被他们牵著鼻子走,不如就死守这一个点。” 杨天当即吩咐一名队员回办事处匯报,剩下的几人则打算留守。 就在这时,兰婶的老公大海背著个竹篓急吼吼地衝进了院子,身后还带著个十二岁左右、神情怯弱的大女儿。 听说了自家的遭遇,大海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嚇得脸都白了。 他二话不说,衝进柴房翻出一捆粗糙的麻绳,就要往水生身上套。 “干什么你!”兰婶惊叫。 “我就这一个儿子!绝后了咋办?” 大海眼珠子通红,大声咆哮著,“从现在起,我就把他一辈子捆在床腿上!或者造个笼子把他关起来也行!绝不能让他丟了!” 后面跟著进来的几家受害者家长见状,哭哭啼啼地劝道: “大海兄弟,不能绑啊。刚才长官说了,得让孩子自由活动,说不定他能带路找到咱们那些丟了的孩子啊。你这一绑,线索不就断了吗?” “滚你们的蛋!” 大海脑门青筋暴起,指著门外大骂: “你们的孩子看不好丟了关老子屁事!我的水生,我亲自盯著!我哪也不去了,什么木工活都不做了!我看谁能从老子眼皮子底下把人偷走! 你们这群乌鸦嘴,都给我滚出我家!” 杨天被吵得脑袋生疼,他挥挥手,让队员把那些情绪失控的家长劝回公馆等待,自个儿则靠在门边抽起了烟。 陈牧风没有在意这些无谓的爭吵。 他性格里的冷静让他能以一种近乎局外人的视角,在混乱中捕捉细节。 就在刚才,他已经在这一明两暗的低矮老屋里走了一圈。 他弯下腰,在刚才大海衝进来撞翻的那个旧木桌脚下,发现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精美的小纸人,用细竹籤支著。 纸人不过巴掌大,裁剪得活灵活现,还穿著红肚兜。 只是那惨白的纸脸上,两抹鲜艷得如同血跡的红晕,让人有些不適。 陈牧伸出手,两根手指轻轻夹起了那个纸人。 第79章 纸人 这时,水生的姐姐怯生生地跑了过来,小声说道: “大哥哥,这是前几天我和弟弟在庙会后街捡到的,弟弟喜欢,就拿回来玩了。” “捡来的?” 陈牧风用【金蟾瞳】再次仔细扫了一遍那张纸人,除了淡淡的油味,並未发现任何异质光芒,更没有灵性残留。 “以后还是別乱捡东西,最近不太平。”陈牧风笑了笑,隨手將纸人放在了旁边那张破旧的红漆柜子上。 小女孩点了点头,就跑开了。 另一边,大海可真没含糊。他从竹篓里掏出一根手指粗的麻绳,三两下就把自家儿子五花大绑在床腿上。 水生小腿手臂被勒得通红,张大嘴巴哇哇地哭,可嗓子里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看见小舌头在嘴里颤抖。 “別怨爹!” 大海一边使劲,一边咬著牙低吼,“水生,爹这是为了你好!我就不信,我都把你绑成这样了,还能有人把你给偷走了!” 大海是老木工,手艺活儿扎实,打的还是那种死结,越挣扎越紧。 老李看得心软,刚想上前劝两句,陈牧风却不动声色地伸手拦住了他,轻轻摇了摇头。 老李看著陈牧风,嘆了口气,心想也是,何必去管这种家务事,便退了回去。 不一会儿,天彻底黑透了。 “媳妇!去给几位长官也做点麵条子,他们都是为了帮忙看著水生,可別饿著长官们了。” 大海招呼行动科的调查员们,嘴里一口一个说著辛苦。 “不了,我们吃不惯。”杨天却摆手拒绝了。 他给老李递了个眼神,让老李去巷口的铺子买了些烧饼和酱肉回来。 杨天凑近陈牧风,压低声音道:“牧风,在外面办事,嘴要紧。万一这家人也有问题,下了药,咱们一窝全得趴下。” 陈牧风暗暗点头,杨天平时看著大大咧咧,关键时刻这股谨慎劲儿確实像个老江湖。 几人围坐在昏暗的厅堂里,就著一盏昏黄的煤油灯,沉默地啃著冷烧饼。 屋里的光线很暗,从厅堂能隱约看到里屋的情况。 里屋內,水生委屈巴巴地被捆在床脚,缩成一团;大海则搬了个板凳坐在旁边,一口接一口地抽著旱菸,火星一明一灭。 兰婶和女儿在后院洗刷碗筷,水声哗啦啦的。 晚饭后,这附近似乎也没什么娱乐活动,热闹的地区都在租界附近,和金门市中心。 外面巷子里一片寂静,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唤。 陈牧风一边嚼著烧饼,一边在脑海中復盘著看过的档案。 就在这时,厅堂里那盏掛在墙上的煤油灯突然晃了一下。 灯光摇曳,投在墙壁上的影子也跟著扭曲起来。 陈牧风的身子猛地一僵,一股说不出的古怪感涌上心头。 他微微皱眉,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 杨天注意到了他的异样,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里屋。 水生还在,被绑得结结实实,没哭没闹,没有任何异常。 “怎么了?”杨天低声问道。 陈牧风没有回答,只是眼珠子缓缓转了一圈,在唇边竖起一根手指,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声音压得极低: “杨队,咱们三队这次…来了几个人?” 杨天眉头一皱,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大头那小子回去匯报了,现在屋里就咱们六个。” 陈牧风指著左右那面斑驳土墙上,声音微不可闻: “那你数数……墙上的影子,怎么有七个?” 杨天心头猛地一跳,浑身寒毛瞬间炸立。他强忍著没有猛的回头,而是装作隨意地抬眼一瞥。 昏黄的灯光下,那面墙上影影绰绰。 一,二,三,四,五,六……七!竟然真的多出了一个人影! 除了他们六个正坐著的人影,以及角落里堆杂物的影子外,在最边缘的阴影里,竟然真的多出了一个细长、扭曲的人影! 那影子並不像正常人那样坐著,而是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仿佛是贴在墙角,正探出一个细长的脑袋,死死地盯著他们。 一股凉气顺著杨天的脊椎骨直衝天灵盖。 “妈的……难不成,敌人已经混进来了?” 杨天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长剑的剑柄,掌心全是冷汗。 陈牧风冷静地扫了一眼其他调查员。 老李正拿著半截竹籤剔牙,一脸愜意;另外两个年轻队员正抱著枪发愣。所有人似乎都毫无察觉,完全不知道在这间屋子里,正多出了一个不速之客。 就在这时,陈牧风的余光突然瞥见一旁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只见那张原本被他隨手放在高柜子上的小纸人,此刻竟然安安静静地躺在他脚边的地上。 它依然画著那副討喜的笑脸,两抹红晕在阴影里红得发黑。 陈牧风分明记得,那个柜子离他们坐的地方足有三四米远,屋里没有风,也没有人走动。它是怎么掉下来的? 而且怎么会掉到离他们这么近的地方? 难不成…刚才墙上那个多出来的影子,是这纸人的? 陈牧风下意识开启【金蟾瞳】盯著这纸人。 只见一根极其细微、若隱若现的黑色细线,如同头髮丝,正从纸人的后背延伸出来。 但那不是真正的线,而是某种极其纯粹的异质凝聚成的丝线,震散放著一股黑气。 这根黑色丝线,在空气中弯弯曲曲,一直蜿蜒伸向了里屋。 “怪了,白天怎么看不到?” 陈牧风心中一沉,“难道这玩意儿需要到了子时阴气最重的时候,或者是…需要某种特定的引子才会触发?” 【憋宝客耸了耸鼻子,眼中冒出了標誌性的绿光。】 【好东西!这股异质虽然阴损了点,但纯度极高!这並非普通的道术,而是某种能够牵丝引魂的高级异常物品在作祟。】 【这种宝贝,憋宝客强烈建议:顺藤摸瓜,把它收了!】 陈牧风看著脑海中那个搓著手、一脸贪婪模样的虚影,心中也是一动。 能让挑剔的【憋宝客】都如此兴奋,那源头必定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宝贝。 自从上次尝到了几回甜头,他对这种功能性异常物品的渴望愈发强烈。 不过,这异常物品的副作用又是什么? 而且,眼前的纸人,显然並非异常物本体。 就在陈牧风正打算去捡起张纸人时—— “砰!” 一声巨响在厅堂炸开。 里屋那扇原本打开的厚重木门,不知被谁从里面轰然关上。 所有人都被这一声巨响震得心头一颤,下意识地想要起身。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陈牧风看到地上的小纸人,像是突然被那根看不见的黑线死死拽住,猛地弹起。 纸人竟然贴著地面“嗖”地一下滑了过去,直接从里屋门底下的缝隙,钻了进去。 陈牧风一愣。 难不成,里面…有职业者?! 上架感言 免费內容已经发布完啦,今晚24点上架。 上架先发一万字,后续稳定更新,视大猫的发挥情况爆更,爭取日更八千到一万。 这本书的成绩比较一般,前期读者詬病比较多的是关於培训期的部分,有点学院风格,可能有点走偏了。 不过大家放心,这本书整体还是民国+民俗+职业流,有点诡秘那种意思吧。 我个人也是非常喜欢看民俗类的故事,天下霸唱老师的小说,还有《子不语》《阅微草堂笔记》这类怪志小说,我对中国民俗怪谈十分有兴趣。 当然,说到底这还是一本主角在乱世中,谋求生存发展和登神(或许是民俗邪神吧哈哈)的故事。 故事还有很长,上架只是开始,希望大家能多包容,多支持这本小说。 也希望各位读者在新的一年能够顺顺利利,身体健康。 2026年1月9日。 第80章 追踪! 第80章 追踪! “不好!” 杨天反应极快,大喊一声,一个箭步衝到门前,肩膀用力一顶,想要撞开木门。 “咚!” 木门纹丝不动。 “该死!里面被顶死了?!” 杨天额头青筋暴起,他可是二阶职业者,一般的锁可挡不住他的力量,可现在这扇门却如同生了根一样,沉重得仿佛有千斤之力。 就在这时,里屋传来了“啪嚓”一声巨响,那是木头断裂的声音。 紧接著,大海惊恐到变调的惨叫声响起:“水——水生!你要去哪儿?!” 陈牧风见门一时半会儿打不开,灵光一闪,他记得这间老屋的高处有一扇用来透气的小窗户,朝向北边。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衝出了厅堂,直奔朝北的后门。 杨天心知情况危急,再不进去恐怕就要出人命了。他回头大吼一声:“大飞!给我撞开!” 大飞是三队里最沉默寡言的壮汉,身形魁梧得像头直立的小牛犊,同样是二阶【鏢头】,却专修一身横练的硬气功。 听到命令,他也不废话,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助跑两步后,双手抱胸,把结实的右肩绷紧身前,狠狠衝撞在了木门上。 “咔—!” 木门中间直接裂开了一道大口子,门栓崩断,大门终於被强行撞开。 杨天几人迅速衝进里屋。 只见屋內一片狼藉,那结实的木床已经塌了一半,绑水生的床腿断裂,麻绳断成几截散落在地。 大海面如死灰地瘫坐在地上,手里还死死攥著一截断绳,而被绑在床腿上的水生,早已不见了踪影。 “水————水生!我的水生啊!” 大海浑身颤抖,手指著靠近房梁的那扇小气窗,语无伦次地哭喊道:“他——他刚才就像只壁虎一样!手脚並用,呲溜一下就爬上了墙!我————我根本抓不住他啊!长官!他从窗户钻出去了!” 杨天抬头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气窗足有两米高,墙壁光滑,底下没有任何垫脚的东西。一个五岁的孩童,怎么可能像壁虎一样爬上去? “已经產生污染异变了————快!去外面追!” 另一边,陈牧风第一时间绕到了后门。 刚一踏入后巷,脚下一阵湿滑,差点让他摔倒。 他低头一看,才发现这屋子后面竟然紧挨著那条横穿金门市的通海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河岸边满是青苔和杂草,黑沉沉的河水流淌,无声无息。 “咚。” 头顶传来一声闷响。 陈牧风猛地抬头,正好看到一个小小的黑影,以一种怪异的姿势从那扇高处的窗户里钻了出来。 是水生。 此刻的水生浑身散发著一股肉眼可见的黑气,眼神涣散,瞳孔里变得灰白一片。 他似乎完全没有看到底下的陈牧风,也没有丝毫恐惧,从两米高的墙头直直地跳了下来。 “水生被异质污染了?” 陈牧风反应极快,眼看水生落地就要跑,他一把探出手,死死抓住了水生的胳膊。 然而,入手的触感却让陈牧风不由得一愣。 这孩子的胳膊硬得像根铁棍,而且体內爆发出一股大得惊人的怪力,竟然拖著陈牧风就要往河边冲。 陈牧风手上的【千钧腕】瞬间发动,五指如铁鉤,想要强行將其按住。 可就在他发力的瞬间,他感觉到那股牵引著水生的力量並非来自孩子本身,而是一种更为强大的、不可抗拒的召唤。 如果他强行角力,只怕这脆弱的孩童躯体,根本承受不住两股怪力的撕扯,恐怕这条胳膊会当场被生生扯断。 “嘖!” 陈牧风眼神一冷,只能无奈鬆手。 重获自由的水生並没有逃跑,也没有攻击陈牧风。 他就像个没有意识的人偶,迈著僵硬却迅速的步子,直直地朝著那黑沉沉的河边走去。 陈牧风没有急著再抓,而是紧紧跟在后面。 突然,借著微弱的月光,他看到水生的后颈上,赫然贴著那张惨白的小纸人。 “就是这东西驱使孩童失踪的吗?” 陈牧风上前几步,伸出手试图去抠。 指甲刚碰到纸人的边缘,却发现那纸人竟然如同纹身一般,严丝合缝地嵌在孩子的皮肤里,根本无从下手。 眼看著水生朝著河里缓缓走去,恐怕再不阻止,水生就要成水鬼了! 陈牧风心中暗想,既然无法接触,那么,只有异质才能对抗异质。 他从【百宝袋】中抽出了那把漆黑冰冷的【封血剃刀】。 陈牧风一把按住水生的肩膀,刀尖精准地刺入水生后颈纸人的边缘,朝著里面滑了进去,隨后手腕极其灵活地一抖、一挑。 “呲啦!” 一声类似布匹撕裂的轻响。 那张原本死死粘连的纸人,竟然真的被剃刀那股特殊的异质锋芒给硬生生挑了起来。 水生的后颈隨之被划开一道细长的口子,鲜红的血液渗了出来。 只见那纸人上的黑线,竟然绕在了水生的舌头上。 隨著纸人离体,黑线脱落,水生那灰白的眼珠瞬间恢復了神采。 “哇——谁咬我!” 隨即他感到剧痛传来,张大嘴巴,终於爆发出了一声哭嚎,整个跌坐在泥地上。 “嗓子也恢復了?” 陈牧风心中瞭然,看来这纸人不仅是引路符,更是封喉锁魂的邪物。 他没管满地打滚的水生,而是盯著刀尖上挑著的那张纸人。 然而,那根连著纸人的黑色细丝並没有断裂。 它依然紧绷著,一直延伸进那黑漆漆的河水深处,仿佛正被河底的某种东西用力拉扯著。 “水生!我的儿啊!” 这时,杨天几人撞开后院的篱笆冲了进来。 大海一看到坐在地上哇哇大哭的儿子,扑上去一把抱住,衝著陈牧风就磕头:“谢谢官老爷!谢谢官老爷救他一命啊!” 杨天见孩子没事,鬆了口气,隨即看向陈牧风手里的刀,问道:“牧风,你刚才用了什么法子?” 陈牧风不动声色地將剃刀收回百宝袋,举起另一只手中的纸人,冷冷道:“看来就是这玩意儿想勾走水生,其他失踪的孩子,恐怕也是被这东西贴了身。” 话音刚落,那纸人晃了几下,猛地挣脱了陈牧风的手指,被那根黑线扯著,晃晃悠悠地朝著河里飘了过去。 “它还要走。” 陈牧风盯著那个漂浮的纸人,“杨队,跟著它,我们就能找到作案的犯人。 杨天看了一眼那漆黑一片的河面,犹豫了一下:“按照规定,遇到这种情况必须先回局里匯报,才能进一步行动——” 陈牧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等你匯报完,线索早断了。那些孩子是死是活,就在这一哆嗦。杨队,你自己看著办。 “,说完,他根本没等杨天回应,直接朝著河边走去。 杨天看著陈牧风的背影,心中有所触动,咬了咬牙,狠狠一跺脚:“妈的!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追!老李,你腿脚慢,留下来向局里匯报方位!其他人跟我上!” 第81章 扎纸铺 第81章 扎纸铺 大海抹了一把眼泪,从河边的草丛里拖出一艘有些破旧的小木船,大喊道:“老爷!这木船是我打鱼用的,虽然破了点,但结实!你们拿去用!一定要抓住那帮畜生!” “多谢!” 几人跳上木船。 这河水不深,却透著股阴冷。杨天撑起竹子做的长船篙,控制著木船的方向,紧紧跟住那个在水面上起伏的小纸人。 河面上寂静无声,只有船桨划水的哗哗声。 “这到底是什么邪术?”杨天忍不住低声骂道,“竟然能隔著这么远操控孩童————难怪那些孩子都消失得神不知鬼不觉,想必都是半夜自己走到河边,下水漂走了!” 陈牧风站在船头,死死盯著那个纸人。 “等捉到他们,自然就知道了。” 在他眼里,那根黑线就像是钓鱼线,那一头,钓著整整一窝大鱼。 小木船在水里漂了大约几百米,那纸人並没有一直顺流而下,而是突然诡异地转了个弯,径直朝著对岸的漂去。 “杨队,要上岸了。”陈牧风低声提醒。 杨天赶紧撑杆剎住船势,將船稳稳地停靠在满是乱石的岸边。 几人跳上岸,只见那纸人已经飘上了码头的石阶,被那根无形的线拖拽著,像只贴地飞行的蝙蝠,迅速钻进了前方的巷子里。 “看来,犯人就在这里面了。” 几人抬头望去。这里是金门市的“南集”,虽然比不上租界繁华,但也算得上是鱼龙混杂的热闹地界。 街道两旁是一排排紧挨著的门面房,即使是深夜,依旧掛著各式各样的招牌。 没想到那纸人上了岸后,速度竟然越来越快,贴著地面如同鬼魅般穿行。 几个拐弯便钻进了错综复杂的巷子里,不见了踪影。 “该死!” 杨天一拳砸在墙上,骂道,“竟然跟丟了——这南市全是密密麻麻的房子,这可怎么找?!” 陈牧风却並不慌乱,他抬手指著不远处巷子深处的一间铺子,声音冷静:“不用找。杨队,你忘了吗?那玩意儿是个什么东西?是纸人。” 几人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巷子拐角处,有一间没有招牌的老旧铺子,门口两侧摆著几个用竹篾和彩纸扎成的童男童女。 纸人在夜风中微微晃动,那一抹抹腮红,在月光下红得像血,仿佛正在对著路人发笑。 “扎纸铺?”杨天反应了过来。 现在是午夜子时,整条街的门店都熄火睡觉了,唯独这间扎纸铺的烟囱里还冒著轻微的白烟。 深更半夜还在熬煮东西,显然里面有人。 杨天点了点头,打了个手势,几名队员立刻散开,无声无息地包围了这间铺子。 “后院门是虚掩的。”大飞低声匯报。 “进!” 杨天率先抽出长剑,轻轻推开了后院那扇木门。 几人鱼贯而入,刚一踏进前堂,就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 昏暗的灯光下,满屋子影影绰绰,仿佛站满了人。 定睛细看才发现,那全是排得整整齐齐、面色惨白的纸扎人。 这些纸人做得极其逼真,尤其是那一双双画得极大的眼珠子,仿佛不管你走到哪个角度,都仿佛死死地盯著你。 “装神弄鬼。”大飞嘟囔了一句,握紧了拳头。 陈牧风走在最后,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纸人,眉头微皱。 在他眼里,这些纸人虽然都是寻常之物,但这屋里的摆位却透著股说不出的邪性,像是一个隨时会发动的阵法。 “嘘——”杨天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侧耳倾听,大堂深处隱约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动静。 看来人就在里面。 几人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摸进大堂。 里面是典型的扎纸铺陈设,墙上掛著未上色的纸马、纸轿子,地上堆满了成沓的白纸和竹篾。 而在大堂正中央,架著一口黑色的小铁锅,下面烧著微弱的炭火,锅里正熬著一种乳白色的东西,散发出一股奇异的、带著点腥甜味的蒸汽。 似乎是浆糊,但味道却有些不对劲。 “腥味————”陈牧风鼻翼微动,【红案厨子】的本能告诉他,那锅里煮的绝对不是麵粉,而是一种异质物品。 就在这时,角落的一堆纸人后面,突然窜出一个身穿白衣的人影,似乎是被惊动了,慌慌张张地朝著里屋逃去。 “妖孽哪里跑!” 大飞性格火爆,大喝一声便冲了上去,另一名队员紧隨其后,想要合力將那人拿下。 然而,站在后方的陈牧风瞳孔猛地一缩。 在他的【金蟾瞳】视野中,那里屋的走廊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那种看不见的黑色细线,就像是一张蛛网,显然是那种黑色异质细线。 而大堂里的那些纸人,也一个个都冒著异质气息—— “別追!是陷阱!”陈牧风喊道。 然而为时已晚,大飞两人速度极快,已经衝到了走廊口。 大飞伸出大手,一把抓住了那逃跑之人的肩膀,用力往回一拉。 “呲啦“” 那白衣人竟然轻飘飘地被扯碎了。 那人的衣服下根本没有血肉,全是乾燥的竹条和糊在上面的白纸。 是个纸人! “中计了!” 下一秒,大飞和那名队员身形猛地一僵,仿佛全身都被无数只看不见的鉤子鉤住。 任凭大飞身为二阶【鏢头】,拥有一身横练的蛮力,此刻竟也动弹不得,只能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勒住了脖子。 在陈牧风眼里,他们全身上下都被那种黑色细线死死缠绕,如同陷在蛛网里的虫子。 “竟然能瞬间制住二阶职业者?莫非对手是二阶以上的高手?” 陈牧风心中暗惊,手已经悄然掏出了【封血剃刀】。同时脚下踩出了《柔身连影步》 的起式,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雕虫小技!” 杨天冷哼一声,手中“天罡青翎”长剑一震,剑身散发出幽幽的萤光,这是破煞的徵兆。 他正要上前解救,突然,旁边原本静止的一个纸扎童女动了起来,毫无徵兆地一脚踢翻了那口熬著浆糊的小铁锅。 “哗啦!” 滚烫的白色浆糊如泼水般洒向杨天几人。 杨天身形极快,长剑晃动,將迎面而来的浆糊挡开大半,反手一剑劈向那纸人。 “呲啦!”纸人被拦腰斩断,里面依旧是空空荡荡的竹架子。 “什么诡术把戏!这些纸人怎么会动?!”一名队员紧张的喊道。 杨天面色凝重,冷冷道:“別慌!这是【戏法】职业者的手段!都是些江湖障眼法!” 第82章 诡术?我吃! 第82章 诡术?我吃! 陈牧风在档案室看过这类职业者卷宗。 那些混跡於街头卖艺、耍猴变戏法的江湖人中,也有一条鲜为人知的下九流职业路线,被称为【戏法】。 这类职业者擅长操纵皮影、木偶和一些把戏,虽然正面战斗力不强,但手段阴损诡譎,防不胜防。 然而,事情並没有这么简单。 杨天很快发现,那些溅落在身上的浆糊也不对劲。 它们並不是普通的白粥米麵浆糊,而是迅速变得粘稠、拉丝,越是拉扯,这些浆糊就粘的越紧。 “该死!这浆糊也有问题!” 陈牧风虽然站得稍远,但也未能倖免。 这一锅浆糊洒得满屋子都是,他的脚下自然也躲不开那层粘腻的东西,此刻他只觉得鞋底沉重,被牢牢粘住地面上,想要迈开一步都十分吃力。 就在这时,大堂深处的一堆纸人缓缓分开。 一个纸人动作僵硬地动了起来,慢慢转过身。 那是一个身形高瘦的苍白男子,头戴一顶黑色的瓜皮小圆帽,身上穿著和周围纸人一模一样的寿衣,脸上画著两团鲜艷欲滴的红晕。 诡异的是,他他咧开嘴在笑,的嘴里黑乎乎一片,空荡荡的,竟然没有舌头,也没有发出任何笑声,只有呼呼的风声穿过。 男子缓缓从袖口掏出一把黑铁大剪刀。那剪刀足有一尺来长,刀刃磨得雪亮。 “咔嚓、咔嚓。” 他在空中隨意剪了几下,几张漂浮的白纸瞬间化为漫天碎屑,他踩著这满地纸屑,一步步逼近。 “看来他就是这家店的扎纸师。”陈牧风低声说道。 在他的【金蟾瞳】中,那把黑色大剪刀上繚绕著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气,异质的浓度极高。 “这就是作祟的异常物品吗?” 只见扎纸师身形一晃,快得不像活人,举起大剪刀直扑被困住的大飞。 大飞眼见剪刀刺来,怒吼一声,全身肌肉瞬间膨胀,额头青筋暴起,凭藉二阶武师的爆发力,竟然硬生生挣断了几根黑线,侧身勉强避过了这一刺。 然而,那扎纸师嘴角咧开瘮人的笑容,手中的黑剪刀对著空中轻轻一剪。 “咔嚓!” 一声清脆的剪切声响起。 “啊— 大飞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只见他的左臂明明没有被剪刀碰到,却像是被无形的利刃剜去了一大块肉,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陈牧风瞳孔一缩,立刻看出了端倪,刚才那一下,剪刀分明剪的是大飞的影子。 他大声提醒道:“別让他对著影子剪,那剪刀能剪断影子,映射到肉身上!” 杨天见自己的队员重伤,怒火中烧。 他挣扎扯开一些浆糊,换了只手持剑,將全身劲力灌注於剑身,猛然一掷! 天罡青翎剑携带著破风之声,猛地贯穿了那扎纸师的后心窝,巨大的力道甚至將他整个人带得向前飞起,钉在了墙上。 然而,得手的杨天並未露出喜色,反而神色大变:“见鬼了!” 因为长剑穿透那具身体时,声音轻飘飘的,根本没有刺入血肉的质感。 那被钉在墙上的扎纸师身体一阵抽搐,隨后挣脱宝剑,手持剪刀调转方向,直奔杨天和陈牧风而来。 眾人虽身不能动,但是纷纷到处手枪,一通射击。 然而,子弹打在对方身上,如同泥牛入海,不起丝毫作用。 “这是替身?——而且还能继续攻击?!” 杨天额头渗出冷汗,身上的浆糊越缠越紧,让他几乎动弹不得。 陈牧风同样被黏液困住,但他並未惊慌。 他盯著脚下那还在不断蔓延的白色浆糊,心中快速盘算:“这东西不仅粘人,还在缓慢吸取体力——必须先解除这怪胶。” 【金蟾瞳】显示出的淡淡反应,告诉他,这浆糊本质上是一种含有异质的物品。 陈牧风迅速弯腰,甚至主动伸手抓了一把裤腿上的浆糊,以极快的速度送进嘴里尝了一点。 【五臟庙】发动! 一股腥甜且带著酸臭的味道瞬间在口腔炸开。 【红案厨子”吐出舌头,嫌弃地啐了一口,认为这玩意儿简直是拿阴沟里的泔水勾了芡!黏糊糊的口感极差,再也不想吃到这玩意儿!】 【五臟庙炉火升腾,强行炼化阴浊异质————避瘟抗毒”之气已生!】 隨著那一丝噁心的黏液入腹,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陈牧风体表泛起一层淡淡的幽绿光芒。 下一秒,那种原本死死粘住他的浆糊,此刻在他脚下竟然像水一样化开了。 “成了!” 此时扎纸师已经逼近,剪刀高高举起。 “杨队,低头!” 陈牧风大喝一声,双腿解封,直扑杀过来的扎纸匠。 扎纸匠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露出了惊骇之色,显然没想到有人能挣脱他的“缚灵胶”,慌忙举起手中的大剪刀想要反击。 然而陈牧风身形一晃,施展柔身连影步,在满地的浆糊上诡异地变向,如同一条滑腻的游鱼避开了剪刀的锋芒,瞬间贴到了扎纸匠怀里。 陈牧风抽出剃刀,快速劈砍,整个扎纸师顿时碎裂开来。 只见那把黑剪刀,被黑色的丝线猛然抽走,落入了旁边那群密密麻麻的纸人堆里。 紧接著,那群原本不动的纸人中,又有一个摇摇晃晃地动了起来,捡起剪刀,对著眾人露出了那標誌性的诡异笑容。 “没完没了!” 杨天在一旁焦急地大喊:“陈牧风!小心点,这屋子里的纸人都有可能是他的替身傀儡!只要本体不现身,咱们耗不过他!” 陈牧风看著满屋子数以百计的纸人,冷冷道:“既然分不清哪个是真的,那就都烧了!” 陈牧风两步上前,一脚狠狠踢在刚才那个熬浆糊的小火炉上。 “砰!” 火炉翻倒,里面烧得通红的炭火四散飞溅。 扎纸铺里到处都是易燃的白纸和竹篾,火星一沾即著。 火苗瞬间窜起,大堂里的纸人瞬间被火海吞噬,竹条在烈火中发出里啪啦的爆响。 陈牧风站在火光中,眼神凌厉。 他倒要看看,这满屋子的替身烧光了,那藏头露尾的老鼠还能往哪儿钻。 就在一个个纸人的火光之中,只见那把黑剪刀,像是被几根看不见的黑丝线吊著,突然从火舌中快速抽离,直直地飞向房梁的阴影处。 “在那儿!” 陈牧风抬头,只见房樑上一个黑影晃动了一下,似乎正准备趁乱逃走。 “原来一直躲在上面看戏!” 陈牧风顺手抓起身边一个沉重的实木方凳,借著【千钧腕】的怪力,抢圆了胳膊猛地甩了上去。 啪! 第83章 崩拳!给我烂 第83章 崩拳!给我烂 木凳带著风声狠狠砸中了那个黑影。 一声闷哼从房樑上传来,黑影身形一晃,狼狈地从高处跌落下来,重重摔在地上,手里还死死抓著那把黑色大剪刀。 那黑影落地后不敢恋战,也不管那群还在火海里挣扎的纸人傀儡,爬起来就夺门而出,速度极快。 “陈牧风!別管我们!快去抓住他!” 杨天刚刚挣脱出一部分浆糊,见凶手要逃,焦急地大喊一声。 陈牧风身形一闪,衝出了火场。 刚出扎纸铺大门,陈牧风脚踏柔身连影步,再加上体內【野性迅猛】的加持,整个人如同一道鬼魅,仅仅几个起落,便在街上截住了那慌不择路的扎纸师。 借著月光,陈牧风终於看清了这位扎纸师的真容。 这人的脸惨白得如同死人,颧骨高耸,那张大嘴张开著,发出“嗬嗬”的怪叫,里面空荡荡的,果然没有舌头。 见去路被堵,扎纸师眼中闪过一丝凶光,举起手中的黑色大剪刀,对著陈牧风的心窝就狠狠刺来。 “找死!” 陈牧风不闪不避,在那剪刀刺来的瞬间,左手迅速探出,一把扣住了扎纸师的手腕。 【千钧腕】! “咔嚓!” 骨头碎裂声响起,扎纸师的手腕被生生捏碎。 陈牧风眼神冰冷,双手发力,竟然强行调转了扎纸师的手臂,將那把锋利的黑剪刀,狠狠捅进了扎纸师自己的肚子里。 扎纸师神色惊恐,捂住肚子向后跌倒。 月光下,陈牧风的黑影压在扎纸师神色,冷冷道:“既然你没有舌头,也吐不出什么情报了,你死了,对我来说更有价值!” 陈牧风眼中凶光一闪,趁著扎纸师惊恐的瞬间,右手一翻,漆黑的【封血剃刀】已经抵在了对方的脖颈上。 就在他准备斩首的一剎那,陈牧风心中却突然愣了一下。 因为,在他的【死视】中,眼前这个看似活生生的人,脖子上竟然没有出现那条必杀的红色【死线】。 这是怎么回事? 但此时杀意已起,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意识深处那盏血红色的灯笼红光大盛,咆哮著:【杀!杀!—】 陈牧风没有犹豫,手腕猛然发力,剃刀迅速横切而过。 “呲”一声微响。 刀锋入肉,手感竟然瞬间变得极度生涩。 这把平日里削铁如泥的剃刀,竟然只切进去了不到一寸深,就生生卡住了。 那种滯涩的阻力让陈牧风心头一沉。 他猛地抽刀后退,借著月光一看,只见那深深的伤口里並没有鲜血喷涌,那密密麻麻的纹理,竟然是由一层层惨白纸张堆叠而成的。 “还是纸人替身?!” 陈牧风难以置信,这触感、重量、甚至刚才那一瞬间的惊恐眼神,都逼真到了极点,怎么可能还是假的? 那“纸人”扎纸师突然发出一声怪异的嘶吼,竟然一把拔出了插在肚子里的剪刀,对著地上的影子狠狠一剪! “咔嚓!” 陈牧风只感觉大腿一阵剧痛,即便是有【铁砧皮】护体,大腿上依然被凭空划开了一道血口子,鲜血瞬间涌出。 看来这【铁毡皮】只能阻挡外伤,也难以挡住邪法的手段。 然而,陈牧风却没有表现出任何惊慌,目光死死盯著那个还在笑的怪物。 他心中断定,这就是本体! 如果是替身,不可能有这种反应速度和如此精妙的影子杀人术,而且,他身上已经没有任何操控的黑色丝线。 只是这傢伙的身体构造,不知为何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突然,陈牧风注意到扎纸师腹部那个被剪刀捅出的伤口上。 在那里,除了层层叠叠的白纸外,竟然有一缕暗红色的鲜血正在缓缓渗出。 “原来如此————” 陈牧风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脖子是纸糊的,內臟却是真的?把自己的要害藏在纸壳子里,真是好手段!” 扎纸师似乎被说中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猛地后撤一步,手中那把巨大的黑剪刀在空中咔咔乱剪,几十道黑色的细线如毒蛇出洞,铺天盖地地向陈牧风缠绕过来。 原来那些黑线,竟然是他自己的影子! 这些黑线威力非凡,一旦被缠上,哪怕是【铁砧皮】恐怕也难以招架。 “小心!” 就在这时,一声清啸从身后传来。 “天罡剑气—破!” 一道青色的剑芒如同惊鸿乍现,瞬间切入了战场。 杨天终於摆脱了那满地的浆糊,手持天罡青翎剑,身法快得如同一阵风。 他手中的长剑,每一剑都精准无比地斩在了那些飞舞的黑线上。 那些坚韧无比的异质黑线,在他的剑气面前竟然开始寸寸崩断。 “他也能看到这些黑线了?”陈牧风沉吟道,看来本体的异质更为强烈,同为职业者也能窥见对方的招式。 二打一,扎纸师彻底丧失战斗意志,拔腿就要逃。 “想跑?没门!” 杨天大喝一声,脚踏七星步,猛然一刺,剑尖直扎纸师的眉心。 这一剑无论是速度还是角度都堪称完美,然而扎纸师咧嘴一笑。 在看不见的阴影处,顿时几根黑色丝线缠上了杨天的后背,杨天整个人一僵,速度慢了下来。 扎纸师心知今夜被收容局的人找到窝点,任务已经彻底失败,必须保全自己的实力,於是借著身上纸做成的黑衣,就要遁入黑暗之中逃走。 然而,一个身影已不知何时,立在了扎纸师前方。 还不得扎纸师瞪大眼睛,陈牧风左手持刀,右拳紧握,全身劲力匯聚一点。 【撼山散手·崩劲】! “啪!!” 这一记寸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扎纸匠的胸口正中。 一声沉闷如雷的爆响,那种专破硬防的透体劲力瞬间爆发,扎纸师背后轰然炸开,漫天的碎纸屑如同蝴蝶般飞舞。 而在这漫天白纸中,一颗鲜红跳动的心臟,连带著几块破碎的內臟,被这一拳的劲力直接从后背震飞了出来,摔在地上还在微微抽搐。 扎纸师那张惨白的脸上,笑容凝固。 他转头看著自己空荡荡的身躯,还有地上散落的物件,眼中满是惊愕,隨后身体一软,倒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第84章 拿个战利品先 第84章 拿个战利品先 扎纸师一死,那把一直悬在空中的黑色剪刀也“哐当”一声落地,那一根根扯著它的黑色丝线也隨之凭空消失。 杨天看著漫天飘舞的纸屑,这才从刚才的震惊中反应过来,骂了一句:“妈的!这傢伙竟然是纸做的肉身?这到底是什么邪门法术?” 陈牧风反应极快,他知道这是“摸尸”的绝佳时机,当即大喊一声:“等等!杨队,先別动,小心有诈!” 杨天一愣,下意识停住脚步。 陈牧风却已经一个箭步蹲在尸体前,用身体挡住了后面的视线,假装伸手去探那无头尸体的鼻息。 下一秒,只见那堆破碎的白纸尸体上,並没有出现职业小球,也没有黑色的灵性结晶,而是缓缓浮出了一个只有巴掌大小、做得惟妙惟肖的纸人偶。 那纸人偶看似寻常,但是正散发著淡淡的异质幽光。 “这次是异常物品析出!” 陈牧风心中一动,一眼便断定这是个好东西。 异常物品不是职业小球,想必杨天也能看到这东西的存在,所以必须趁早拿走。 他手腕极其隱蔽地一翻,瞬间將那纸人偶捏在手里,顺势塞进了袖口。 做完这一切,他才站起身,拍了拍手,故作轻鬆地说道:“这次是彻底死了,我还以为这也只是个替身呢。” 杨天走过来踢了一脚地上的尸体,看著那流了一地的內臟,鬆了口气:“心臟都被你打出来了,当然死透了!就算是妖怪也经不住你那一拳。”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把黑色的【丧门剪】上,眼神变得凝重:“没想到,那些孩童失踪竟然都是这把剪刀搞的鬼。能隔空剪影伤人,还能操控纸人替身,看来这绝对是一件等级不低的异常物品!必须马上收容起来,带回局里封存。” 陈牧风也轻轻触碰地上的黑色剪刀,【金蟾瞳】已然將这把凶兵的底细扒了个乾净: 【丧门剪】 【阴沉木为柄,百炼寒铁为刃,此剪可剪断生灵的影子,一旦影子受损,本体肉身將同步遭受重创,甚至直接死亡。】 【持有者可剪下自身的影子作为影线,悄无声息地缠绕並锁死受害者的影子。】 陈牧风心中明了,看来,这扎纸师盯上了孩童后,用纸人作为诱饵,让影线缠绕上孩童,配合纸人的某种邪法,让孩童子夜时分自行被影线牵引到扎纸铺里,悄无声息的完成了绑架。 真是件邪门的物品。 陈牧风心中微微惋惜。 只可惜这把剪刀刚才闹出的动静太大,眾目睽睽之下,谁都知道是异常物,想要私吞是不可能的了。 不过好在自己刚才手快,拿了个纸人,也没算白忙活。 突然,杨天一拍脑门,想起还在冒烟的扎纸铺:“坏了!大飞他们还在里面!你看著尸体和这把剪刀,我去把他们弄出来,別被烧死了!” 说完,他便急匆匆地冲向了火场。 好在扎纸铺里大多是易燃的纸活,烧得快灭得也快,再加上房子是砖石结构,火势並没有蔓延开来。 不一会儿,大飞几人就灰头土脸地钻了出来,虽然衣服被烧了好几个洞,眉毛也燎了一半,但好在人都没事,只是那一身的浆糊和焦味实在难闻。 不到片刻,巷口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狗叫声,两道耀眼的车灯闪过,停在远处。 一队全副武装的人马从车上跳了下来,迅速向这边靠近。 借著车灯,杨天看清了来人,正是二队的队长马国先。 杨天赶紧掸了掸身上的灰,抹了抹自己的背头髮型,笑著迎了上去,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哟,马队,你们来得真快啊!不过可惜,还是晚了一步,这边的麻烦我们三队已经解决了!” 马国先手持手电筒,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和一片狼藉的现场,眉头微皱。他解释道:“我们也是刚收到你们队伍的线报,去了那个叫大海的木工家里。他说你们过河追凶了,我们这才沿著河边一路找过来,看到这边的火光才寻到的。” “现在是什么情况?” 杨天指了指地上的黑色大剪刀,一脸骄傲:“这次我们不仅解决了一个幕后主使,不用说,这肯定是蓝莲会的骨干!还成功收容了一件高危异常物品!我们三队的效率如何?” 陈牧风在一旁听著,看这杨天这副模样,暗自觉得好笑: 你这牛皮吹得,要不是我,你们也就在房子里乾瞪眼吃浆糊了—— 马国先冷笑一声,似乎也知道杨天的话里水分太多。 他对杨天的炫耀视而不见,质问道:“蓝莲会的妖人被你们杀了,死人嘴里又吐不出线索,杀了也没什么价值。我问你,那些失踪的孩童找到了吗?” 杨天一愣,顿时嘬著牙花子:“这——反正线索肯定就在这地方,我们刚打完架,还没来得及搜查呢。” “哼,果然还是得靠我们。” 马国先轻蔑地瞥了他一眼,隨后抬手打了个响指。 一名手下立刻牵来了一条体型巨大、浑身暗红如同火焰般的獒犬。 这头獒犬顿时吸引了陈牧风的注意力。 这狗不仅长得极凶,而且,它身上竟然飘著一股灵性之气。 陈牧风暗暗吃惊:“这狗——也是异常物品?” 马国先拍了拍狗头,命令道:“水饺去找!” 然而,那条叫“水饺”的大狗並没有马上钻进扎纸铺搜寻,反而径直走向了陈牧风。 它围著陈牧风转了一圈,鼻子不断耸动,似乎在他身上闻到了什么特殊的味道,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甚至呲起了獠牙。 陈牧风心中一紧,难道这狗闻到了自己百宝袋里的东西?还是闻到了自己身上那股驳杂的职业气息? 杨天见状,赶紧上前一步挡在陈牧风身前,赔笑道:“哎哎!水饺前辈別见怪!这是新来的小调查员,你不熟悉他的气味很正常!都是自己人,自己人!” 马国先也呵斥了一声,让人把狗带进了扎纸铺。 看著那条狗离去的背影,陈牧风皱起眉头,低声问道:“水饺————前辈?” 杨天凑过来,压低声音解释道:“你真以为它是一条普通狗?呵呵,这可是一阶职业者【猎户】啊!” “而且,它进行动科的资歷比我还早两年呢!它的鼻子比什么仪器都灵,能闻到异常物品的味道,而且战斗力极强,就连我都得敬它三分。怎么样,嚇到了吧?” 陈牧风暗暗吃惊,心中一阵荒诞感油然而生。 动物也能觉醒成为职业者?这个职业者的规则还真是————不拘一格啊。 如果非要这么说,那万一哪天,一头猪成为了【红案厨子】,岂不是幸福的要死? 二队都钻进了扎纸铺,巷子里只剩下三队的人在清理现场。 突然,杨天脸上的笑容收得於乾净净。他左右看了看,確认没人注意这边后,眯起眼睛打量著陈牧风,声音压得极低:“陈牧风,你別把我当傻子。刚才——你到底做了什么?” 第85章 消化消化 第85章 消化消化 陈牧风面色不改,冷静地迎上杨天的目光,反问道:“杨队,你指的是什么?” 杨天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轻轻嘆了口气,语气却缓和了几分,带著一种看穿一切的漠然:“別以为我不知道。刚才那一拳的威力,那种瞬间把人五臟六腑震碎的劲力,根本不是培训班里教的大路货,也不是老雷能教的功夫!我从未听说你会什么內家拳法。” “还有,那满地的浆糊,连我都陷进去了,你怎么可能像没事儿人一样轻易摆脱?!” 杨天逼近一步,目光灼灼:“牧风,你到底还藏了多少秘密?咱们既然你是我的队员,有些事,我有权知道。” 陈牧风淡淡一笑,既没有慌张,也没有迴避。 他早就料到杨天会起疑,毕竟刚才那一战动静太大,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端倪。 “雷教官確实没教过我这些。” 陈牧风语气平静,“但是,还有一个人教了我。杨队,你不记得了吗?我刚来行动科正式入职的那一天。” 杨天皱起眉头,思索了片刻,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嘴巴猛地张大,恍然大悟道:“宋————宋督查?!” 陈牧风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没错。那天宋督查走后,私下托副官给我送了几本古武功法和一些应对异质的小窍门。 他说既然我不去军营,也不能给行动科丟人。我这两天没日没夜地练,这才稍微摸到了点门道。” “嘶” 杨天倒吸一口凉气,眼神瞬间从怀疑变成了闪闪发光的崇拜,甚至还咬著嘴唇,一脸羡慕:“宋督查送的————绝学?还是亲传的?!呵呵,原来是这么回事————我就说嘛,难怪才几天不见,你这身手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嗯——那你,好好练啊,我看好你,毕竟有了宋督查的绝学——唉。” 看著杨天那副酸溜溜的模样,陈牧风心中暗自好笑。 “想看吗?我给你啊。”他突然开口。 杨天顿时面露喜色,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真的?!那可是宋督查的功法啊!我——我能看?” 陈牧风点了点头,“没问题啊,有两门古武术,本就是用来强身健体的,大家一起练也没坏处。不过————” 他话锋一转,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除了这两本,宋督查还传了我一些特殊的秘法,但他特意交代过,那些秘法太过凶险,绝不能外传。所以有些事儿,你也別打听了,我必须尊重宋督查的规矩。” 杨天顿时如小鸡啄米般猛点头,一脸严肃地保证道:“那当然!一定!一定!那是宋大人的不传之秘,我要是敢偷学,那是坏了江湖规矩!我懂!我只看这两本就行!” 看著杨天如获至宝的样子,陈牧风也鬆了口气。 这下好了,以后再在战斗中用出什么超常的手段或者诡异的能力,都可以统统推给宋督查的绝学”。 反正宋天鹏远在前线,也没人敢去当面对质。 老李拎著药箱快步走了过来,他是跟著二队一起过来的。 作为队里配置的一阶【郎中】,他刚才已经手脚麻利地给大飞包扎好了被剪伤的肩膀。 “杨队,牧风,你们俩有没有受伤?”老李关切地问道。 杨天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但目光隨即落在了陈牧风大腿上那道破口和血跡上,显然是战斗中留下的。 “我没事,老李,你帮牧风处理一下。” 老李应了一声,让陈牧风坐在一旁的石阶上,掏出金创药粉和纱布,小心翼翼地剪开陈牧风的裤管。 然而,当他凑近伤口时,眉头却皱了起来,嘴里嘟囔著:“怪了————怎么光看到裤子上有血,这皮肉上——没伤啊?连个疤都没有?” 陈牧风低头一看,只见大腿上的皮肤光洁如初,连一丝红印都没留下。 他心中暗道,看来【五臟庙】的消化能力已经加速了肉体的恢復,刚才那点伤早就癒合了。 只不过这急速的恢復消耗了他大量的体力,此刻胃里又开始隱隱传来飢饿感。 陈牧风刚想找个藉口搪塞过去,杨天却抢先一步,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拍了拍老李的肩膀:“老李,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听老雷说,宋督查走的时候,可是把那个贴身药酒葫芦送给这小子了。那可是五阶大佬用的宝贝,喝了药酒,害怕这点这点皮外伤?” 老李闻言,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脸艷羡:“原来是宋大人的药酒?难怪————难怪恢復得这么快!嘖嘖,真是好福气啊!” 陈牧风微笑点头,没说话。 也罢,反正已经有人帮自己脑补出完美的理由了。 不远处,二队的队员正戴著特製手套,小心翼翼地將那把还在散发黑气的【丧门剪】 收容进黑皮口袋。 另几个人则拿著铲子,將扎纸师那堆碎成渣的尸体铲起来,准备装进裹尸袋里。 那不是寻常的麻布袋,竟然也使用了黑色的特製收容袋。 陈牧风大为好奇,问道一旁的老李:“老李,这邪教徒的尸体也收容回去干嘛?难不成还有什么价值?” 老李正抽著烟,隨口答道:“强大的职业者,死后大概率会出现某些异常物品。” “通常是由他身上的异质,浓缩在隨身携带的某样物品上,或者器官上,形成异常物。” “不过这个过程嘛,不好说,短则几分钟就能形成,长则几个月几年也不是不可能。 我听说啊,曾经有人挖开一座四百年的古墓,从墓主人的骸骨上,找到一样高级异常物品,想必是尸体都烂了才形成的。” “这些你在培训班难道没学过吗?上课走神了吧?”老李笑呵呵的。 “哦,原来如此。”陈牧风点了点头。 他心中暗想,算起来,自己从职业者尸体身上得过两次异常物品,上一次,是那头灰熊【兽猎人】身上的【染血骨哨】。 这两次,几乎都是对方刚死就出现了异常物,並没有等待多久。 难不成,是因为自己身上的憋宝客职业特性,能够快速挖掘对方身上的异常物? 看来,以后杀死职业者,要多留意一下了。 陈牧风站起身,向老李要了根烟。 他慢悠悠走到巷口的阴影处,装作抽菸散心,实则是趁机理顺一下刚才的收穫。 意识深处,那盏绿色的灯笼正发出微弱的萤光。 【五臟庙:获得毒素抗性(初级)”:你对尸毒、蛊毒等常见的异质毒素產生了一定的抵抗力。】 【红案厨子”职业契合度提升:15%】 陈牧风吐出一口烟圈,心中暗道: 看来只要吃下含有异质的物品,在不致命的前提下,確实能像打疫苗一样提高抗性,甚至还能提升职业契合度。 难怪那个张屠户,一直割那块【饕餮肉块】製成腊肉,还视若珍宝地自己偷偷吃。 想必他也是在用这种特殊方式来修炼自己的职业灵性。 不过,看他最后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肉山模样,显然是吃出问题,导致失控污染了。 “看来通过吃异质”这条路子虽然快,但风险也不小,得悠著点。” 除了【红案厨子】,刚才的实战也让【刽子手】受益匪浅。 武学:【撼山二十四手(初窥门径20%)】 【柔身连影步(初窥门径15%)】 这两门古武术在实战中的威力远超他的预期,尤其是配合上他的职业天赋,简直是如虎添翼。 至於那个析出的异常物品纸人,此时不太方便拿出来观看,四周都是职业者,不乏有气息敏锐者。 就在这时,扎纸铺深处突然传来几声急促的犬吠,那是二队的藏獒“水饺”在示警。 紧接著,有人喊道:“找到了!在这儿! 陈牧风踩灭菸蒂,跟隨杨天几人快步走进了扎纸铺。 第86章 纸轿 第86章 纸轿 陈牧风来到扎纸铺。 只见马国先正指挥著手下,在里屋的一面墙壁上挖开了一扇木门。 那竟然是一处密室,密室里,藏著三顶做工精细、还未封口的纸糊小轿子。 那纸轿子用红色蓝色的纸糊成,是常见的陪葬祭祀的道具。 马国先上前一把撕开轿帘,只见轿子里並没有座椅,而是放著一个一米见方的木箱子。 打开箱盖,里面蜷缩著两个赤裸的孩童,身上贴著那种画著笑脸的白纸人,一动不动,像是睡著了。 “畜生!竟然把孩童当货物一样关在这里!” 杨天义愤填膺,上前伸手,轻轻捏开一个孩童的嘴巴。 只见孩童呼吸虽然微弱,但还算平稳,似乎只是被迷晕了。 “还好——舌头还在,看来我们来得还算及时,这批孩童还没有被送出去。”杨天长鬆了一口气。 “孩子是找到了几个,不过——”马国先皱起眉头,看著这几顶诡异的纸轿子。 “他们费这么大劲把孩子装进这里面,是要送去哪里?做什么用?” 陈牧风没有说话,而是走上前,和其他队员一起查看起这纸轿子。 很快,他在轿槓的隱蔽处发现了一张贴著的黄色纸片,上面用硃砂写著几个潦草的小字。 他伸手撕下那张纸片,看了一眼,沉声道:“找到了。” 他將纸片递给杨天,指著上面的字跡: 城西义庄。 “义庄?”杨天和马国先对视一眼,脸色凝重起来。 义庄那种地方,平日里用来停放无主尸体,阴气极重,蓝莲会把活生生的孩子送往那种鬼地方,绝对没安好心。 杨天和马国先商议后,决定將所有线索先带回办事处,同时立刻护送这些被解救的孩子去巡警厅。 隨著扎纸匠的死亡和【丧门剪】被收容,那些贴在孩童身上的诡异纸人似乎失去了灵性的支撑,变成了一张张普通的废纸。 在搬动过程中,那些原本昏迷不醒的孩子一个接一个地醒了过来。 “哇—爹!娘!我要回家!” “呜呜——这是哪里?” 这些六七岁的男娃子一醒来,发现自己身处陌生且阴森的环境,顿时嚇得哇哇大哭。 一时间,死寂的扎纸铺里哭声震天,比菜市场还热闹,被惊醒的街坊还以为扎纸铺的纸娃娃都活了过来。 老李赶紧背著药箱,手忙脚乱地给每个娃儿把脉检查,確认除了受到惊嚇和有些脱水外並无大碍。 留下部分队员看守现场和证物,其他人分批上了卡车,连夜將孩子们送回了太平巷。 公馆內,灯火通明。 当那些焦急等待了一整夜的父母,看到自家孩子安然无恙地从车上下来时,当即激动地嚎啕大哭。“铁蛋!我的儿啊!你嚇死娘了!” “丑娃!你可算回来了!” 这些百姓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感激,只能拉著孩子,对著杨天和陈牧风等人不停地跪拜。 一时间,磕头声、道谢声此起彼伏。 “谢谢长官!谢谢青天大老爷啊!” 大海抱著水生,也闻讯赶了过来,看到这一幕,激动地吹嘘道:“嘿!你们是没看到,老爷们的手段真是神了!他们能水中寻踪跡!我就知道他们一定会孩子找回来!”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官老爷,真是活菩萨啊!” 一旁的巡长刘老六此时也挺直了腰杆,狐假虎威地维持秩序,顺便低声呵斥道:“行了行了!都別瞎打听了!知道是政府救的就行,咱们长官那可是专门办大案的,懂不懂?” 对外,收容局是个秘密机构,儘量不张扬。 陈牧风站在吉普车旁,默默地看著这团聚重逢的场景。 虽然他对当局、对那个充满了勾心斗角的收容局没有任何归属感。 但此刻,看著那些父母脸上掛著泪水的笑容,他心中也涌起了一股欣慰之感。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行侠仗义?”陈牧风心中自嘲了一句,他虽本意並非如此,却也算办了好事。 但並不是所有的故事都有圆满的结局。 角落里,仍有几对丟孩子比较久的父母,眼巴巴地看著车上再也没有孩子下来,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最后绝望地瘫坐在地上,哭得眼泪都干了。 杨天看著这一幕,嘆了口气:“咱们要是能早来几天,说不定还能多救几个娃儿。” 陈牧风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想了。既然知道了去处是义庄,那剩下的孩子,咱们去那儿找。” 收队后,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公馆的留守调查员早已备好了热腾腾的夜宵,陈牧风一夜熬战,再加上使用了职业能力,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 闻到香味,他二话不说,衝到摊位前,一口气连吃了五大碗阳春麵,又剥了十几个个五香鸡蛋,这才感觉活了过来。 吃饱喝足,困意袭来,他和三队的几名兄弟在公馆的临时宿舍里,蒙头便睡。 再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会议室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陈牧风揉著眼睛走出去,只见林清雨一身风衣,局里几位核心调查员也都到了。 “风哥!”“陈牧风!” 两个惊喜的声音传来。陈牧风定睛一看,只见牛志和谢婉莹正站在角落里整理文件。 “你们怎么也来了?”陈牧风有些意外。 谢婉莹扬了扬手里的档案袋,笑道:“我们现在可是后勤支援组的,专门过来帮林科长整合资料和档案的。可惜了,我们资歷不够,不能跟你们一起去义庄出外勤。” 林清雨见人到齐,敲了敲桌子,拿起昨晚从扎纸铺带回来的线索,神色严肃道:“根据三队带回的情报,看来我们此前调查的方向需要调整。 这一次蓝莲会並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绑架,而是换了一种更隱蔽、更迂迴的手段利用扎纸铺做中转,將孩子偽装运输出城。” 她走到那面贴满线索的黑板前,用红笔在“扎纸铺”和“城西义庄”之间画了一条粗线,语气篤定:“这说明,蓝莲会的下一次降邪仪式还没有筹备完成。只要他们的祭品没有到位,仪式就无法开启。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去瓦解他们的计划,救出更多的孩子。 她举起手中的一份档案,继续说道:“结合上一次【城隍庙降邪】事件的档案,我让鑑定科的严老重新分析了那些从废墟中挖出来的碎片。结果发现,蓝莲会为了这次仪式,搜集了大量与殯葬”有关的高危异常物品。” 她手指点在地图上的“城西义庄”四个字上:“我怀疑,那里藏著的东西,比你们在扎纸铺见到的还要危险,甚至可能有——二级以上的封印物。” 坐在角落里的陈牧风听到“二级以上的封印物”几个字,眼神瞬间变得明亮。 第87章 职业者,相士 第87章 职业者,相士 高危异常物? 他体內的【憋宝客】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情绪,那盏金色的灯笼微微晃动了一下。 “看来这义庄,非去不可了。” 陈牧风心中暗道,原本对这次行动还有些可有可无的心態,瞬间转变成了势在必得。 然而,就在这时,马国先缓缓站了起来。 “林科长分析得很有道理!” 为了找回昨晚被三队抢了头功的面子,他抢先一步,大声说道:“为了提防有人通风报信,我们需要儘快对义庄採取雷霆行动!既然义庄如此危险,那就更需要经验丰富的老手去处理。我们二队装备精良,人员齐整,而且一直就在追踪这条线索。” “所以,我申请,今晚的行动由我们二队出动!” 林清雨点了点头,继续部署道:“我已经派出了几名精锐侦查员,潜伏在义庄附近蹲点了。那里地处偏僻,白天行动太过醒目,容易让对方狗急跳墙,我们等夜晚行动。” “这次事件,不仅仅是收容局的高层,连市政府和驻军那边都紧盯著。我们必须交出一份成绩,不能再有失误。” 马国先见林清雨没有说行动的队伍,眼神一冷。 他很清楚,而这一次的行动,显然比什么“找到失踪的孩童”更加明確,更加有成果,昨天把一个破摊子丟给三队,没想到他们还真给理出了线头。 如果再让三队拿下义庄,那这次大案的首功就彻底没二队什么事了。 马国先瞥了一眼杨天,突然笑著开口道:“林科长,昨晚三队和杨队长又是救火又是救人,实在是辛苦了。今晚的突袭行动可是硬仗,就不劳烦他们了吧?让他们好好休养。” 他指了指杨天身上那件被烧了好几个洞、沾满污渍的制服,故作关心地笑道:“而且,昨天一战,三队虽然立了功,但也够狼狈的。衣服烧的烧、破的破,一个个跟逃难似的。这要是让外人看见了,还以为咱们收容局是什么不正规的草台班子呢。不如先让他们回局里换套乾净制服,整理一下仪容再说?” 这番话虽然说得客气,但谁都听得出来其中的排挤之意。 马国先这分明是看孩子已经救出来了,线索也明確了,觉得剩下的就是去义庄“摘桃子”的一战,想把三队一脚踢开,独吞这最后的功劳。 杨天一听这话,火气瞬间就顶到了脑门上。 “马队,別太急功近利了!”杨天猛地站起来,话说的十分直白,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马国先脸上了:“我知道你和严老走得近,靠著这点关係,想升职想疯了!但昨天的情况有多危急你知道吗?那是突发遭遇战!我们能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击败邪人、找出线索、救出孩子,这叫狼狈?这叫浴血奋战!” “这次的线索是我们三队拼命换来的,你想现在把我们踢开自己去吃独食?门都没有!” “哼,浴血奋战?” 马国先冷笑一声,也不装了,轻蔑地说道:“也就是运气好碰上了个半吊子扎纸匠。要是真遇上蓝莲会的硬茬子,就凭你们这种带著新人、乱糟糟的打法,早就全军覆没了。年轻人,別太把自己当回事。这种攻坚战,还得看我们二队的专业素质。” 眼看两人剑拔弩张,火药味越来越浓,几乎要在会议室里动起手来。 陈牧风坐在后面,虽然没说话,但心中却暗暗给杨天叫好。 “干得漂亮,杨天,不能鬆口!” 他对那种所谓的功劳不感兴趣,但他在意的是那个义庄。 如果让二队这帮人先去扫荡一圈,好东西肯定都被收缴或者是毁了,那他还玩什么? “够了!” 林清雨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冷若冰霜:“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窝里斗?” 她站起身,一股威压瞬间镇住了全场,竟然有几分相似宋天鹏的气势。 她扫视了一眼马国先,又看了看杨天,缓缓道:“现在人手严重不足,面对未知的危险,我不会允许任何形式的分兵。今晚的行动,二队、三队—全员出动!我也去!” 见科长发了火,並且直接拍板定音,马国先和杨天这才悻悻地闭上了嘴,互相狠狠瞪了一眼,不再说话。 会议在一片压抑的气氛中不欢而散。 陈牧风起身,走出了会议室。 马国先这种急功近利的老油条他见得多了,苦活累活全甩出去,到了领导面前,抢功第一。 不过,对陈牧风来说,无论谁带队都无所谓,只要能让他进那个义庄就行。 他也很好奇,蓝莲会究竟在搞什么鬼,是否还能给自己贡献出更多的异常物品和职业能力。 只可惜,现在外勤中,没办法回一趟收容局,让柳苏曼打听的蓝莲会內部消息,多少应该也有点情报了。 但陈牧风知道,今晚的义庄之行,除了要对付那些邪教徒,恐怕还得防著点身边这位“友军”了。 陈牧风没走几步,就被谢婉莹叫住了。 “陈牧风,等等!” “怎么了?” 谢婉莹小跑两步跟上来,抿了抿嘴巴,四处望了一眼,低声道:“这次行动非同小可,我——我想给你起一卦。你把你的生辰八字给我,或者,给我一根头髮也行。” “起卦?你会算命啦?” 陈牧风见时间还早,心中对【相士】职业有所好奇,便点了点头,隨手拔了一根头髮递给她。 谢婉莹接过,从隨身的小包里掏出几样道具,摆在了地上。 她先將一个黑瓷碗倒入清水,又拿出一张黄纸,將陈牧风的那根头髮小心地包在黄纸里,点燃后,將纸灰洒入水中。 “水无形,气有灵。借阴阳,问前程。” 谢婉莹低声念叨著,声音变得空灵而悠远,仿佛不是她在说话,而是有什么东西借著她的口在低语。 接著,她掏出三枚满磨损严重的古钱,轻轻放入水中。 “叮————” 古钱入水,竟然没有沉底,而是诡异地漂浮在水面上,缓缓旋转。 陈牧风看著这一幕,也不禁屏住了呼吸。 这確实有点门道,比街头算命的看起来邪乎多了,像模像样的。 突然,水面猛地一震,那三枚古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水底狠狠拽了一把,“咕咚”— 声齐齐沉底。 谢婉莹脸色一白,赶紧凑近细看。 只见那清澈的水底,三枚铜钱竟然全部立了起来! 第88章 阴卦,和高级异常物品 第88章 阴卦,和高级异常物品 碗里那三枚铜钱,不是平躺,而是竖著插在碗底,呈一个“品”字形。 紧接著,那原本清澈的水面竟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绿色油光。 谢婉莹盯著那碗水,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陈牧风见谢婉莹神色古怪,便问道:“大师,该解解卦了,这算什么意思呢?” “极阴啊————这是“尸油浮水,钱立不倒”。” 她猛地抬头,那双大眼睛里满是诧异:“陈牧风,这卦象太怪了!不是凶,是———— 阴,卦象显示,你会撞阴”!” “撞阴?” 陈牧风挑了挑眉,不以为意地笑道,“你是说我会撞鬼?那確实有可能,毕竟我们二队三队今晚去的是义庄,那种地方阴气重也是正常的。” “不!不是那种阴。” 谢婉莹急得直跺脚,声音都有些变调了:“不是地方阴,是你!是你这个人会撞阴!我这一卦——只算了你一个人的运势!” “你的意思是,我会变成鬼?还是被鬼上身?”陈牧风虽然嘴上还在开玩笑,但眼神已经微微眯了起来。 “这——我也说不清,反正不是好兆头。” 谢婉莹越说越乱,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一张摺叠八卦图,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小字,她摊开在地上,手指在上面飞快地比划著名,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查阅什么生僻字典。 “等等——別急,我给你寻求解法,这里——不对,是这里——” 看著她那副手忙脚乱、像个刚入门的小学徒一样的架势,陈牧风忍不住嘴角抽搐。 这【相士】——怎么看著这么不靠谱呢? 突然,谢婉莹眼睛一亮,猛地一拍那张八卦图:“你等著!我有办法了!我这就去给你准备东西,一定可以帮到你!” 说完,她也不等陈牧风回话,一把抓起桌上的东西塞进包里,火急火燎地跑下了楼,小皮鞋踩在楼梯上发出“噠噠噠”的声响。 “*” 陈牧风看著她消失的背影,苦笑著摇了摇头。 他从来不习惯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 还是先看看自己手里的牌靠不靠谱吧。 隨即,他转身走向那间无人的杂物间。 確认走廊里没人后,他反手锁上了门。心念一动,从【百宝袋】中取出了那个从扎纸匠尸体上摸来的白纸人偶。 这纸人偶只有巴掌大小,是用一种极薄、极韧的白纸剪成的,五官画得惟妙惟肖,唯独那眼眶里空空荡荡,没有点睛。 陈牧风凝神注视,【金蟾瞳】瞬间开启,一行行信息在纸人上浮现: 【点睛纸偶】 【是以死人骨研磨成灰,混以尸油製成的骨纸”】 【以血为瞳,借灵化形。只需使用者將自己的鲜血滴在纸人眼眶中,这纸人便能瞬间活”过来,幻化成使用者的模样。幻象不仅外貌声音无二,甚至能模仿使用者的部分气息,使用者可远程操控其行动。】 【每次激活只能维持一盏茶的时间,且受损后不可修復,用后即焚。】 “没有副作用的异常物品?” “好宝贝!” 陈牧风眼中精光一闪。 他见过不少异常物品,多多少少都带有一些副作用,而且副作用越大,邪性越大。 收容局的绝密手册中曾有记载:“凡异常物,皆有异质。若遇无副作用、不噬主之物,则为“通灵之宝”,乃万中无一的高级货色。” 眼前这个小小的【画皮灵偶】,虽然算不上上天入地的神物,但是单凭没有副作用这一点,在收容局的档案里都属於稀罕货色,绝对够得上三级评定。 “难怪——” 陈牧风心中暗暗思忖,“那扎纸匠,生前操控的那些纸人替身,看起来破绽百出也没什么太大作用。而这个灵偶却完美无缺。 看来,他在死的那一刻,一身驳杂的职业灵性和毕生的心血,才在某种极致的执念下,提纯凝聚成了这一件完美的遗物。” 他小心地將【画皮灵偶】重新装进百宝袋,推门而出。 ..8 没过一会儿,谢婉莹气喘吁吁地找到了他,手里还紧紧攥著一个用丝绸手绢层层包裹的物件,神秘兮兮地递到陈牧风面前。 “拿著!这就是我给你准备的“破阴”宝物!” 宝物? 陈牧风大为好奇,心想难不成这谢大小姐从哪里弄来了什么异常物品? 他轻轻揭开手绢,定睛一看—— 竟然是一枚鸡蛋。 蛋壳上还沾著几根细软的鸡毛和一点泥土,看起来刚从鸡窝里掏出来不久。 陈牧风嘴角抽搐了一下,哭笑不得:“谢小姐,你这是看我昨晚没吃饱,特意给我加餐?我昨晚可是连吃了十几个五香茶叶蛋,现在打嗝都是味儿。” “哎呀!你別打岔!” 谢婉莹急得直跺脚,粉扑扑的小脸上满是认真的解释道:“这可不是普通的鸡蛋!这是纯阳童子蛋”!我特意算准了时辰,找遍了附近的集市,才在城东头那户从没杀过生、家里还供著灶王爷的老太婆家找到的。 这只母鸡是正午时分下的第一颗蛋,而且落地时鸡头朝南,正好吸足了午时三刻”的至阳之气!带在身上,专破阴邪!” 陈牧风听著她这一套玄乎其玄的说法,忍不住开启【金蟾瞳】扫了一眼。 然而,在他的视閾里,这枚鸡蛋除了个头稍微大一点、蛋壳稍微厚实一点之外,並没有任何异质光芒,怎么看都只是个鸡蛋。 顶多算是个土鸡蛋。 “行,我信了。” 看著谢婉莹那双充满期待的大眼睛,陈牧风也不好拂了她的好意。 谢婉莹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小心把鸡蛋装进去,还细心塞著手绢防震,陈牧风结果后放进隨身的小包里。 “一定要贴身带著!千万別磕碎了!” 陈牧风看著她那副认真的模样,心中微暖,点了点头。 “既然你能测卦,怎么不给行动科大家都来上一卦?”陈牧风突然问道。 谢婉莹眼帘低垂,“我还不太熟练,而且每次动用灵性都会很累,所以没办法来太多次。” “好吧。” 谢婉莹突然想起,还有资料整理的工作,於是两人一前一后前往办事处档案室。 此时,一楼的前厅里空荡荡的,只有那个满脸横肉的巡长刘老六,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进来,正和一个穿著见习制服的年轻男子聊得火热。 那男子叫董云,是和陈牧风同一批培训班的见习调查员,此时正拿著个本子,煞有介事地在记录著什么,一边记还一边点头。 陈牧风一进门,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他快步走上前,直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问道:“董云,你跟他说什么了?” 董云被嚇了一跳,抬头见是陈牧风,眼里闪过一丝不悦,但还是理直气壮地说道:“我?我就跟刘巡长打听一下城西义庄那边的地形和民俗啊。 这位巡长是本地的老坐地户,对那一带熟得很。警察本来就是我们的协助单位,我多收集点资料,也是为了方便晚上的行动嘛。” 一旁的刘老六也嘿嘿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是啊长官,看来你们晚上確实要去城西那义庄啊?那地界我可熟了,以前————” “別说了。” 陈牧风伸出手,直接打断了刘老六的话头。 他转身对谢婉莹沉声吩咐道:“婉莹,去把杨队和林科长找来,把大门关上。別让任何人进出。” 第89章 义庄闹鬼? 第89章 义庄闹鬼? 谢婉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陈牧风脸色严肃,立刻点头照做,飞快地跑向后堂。 陈牧风回过头,目光冰冷地盯著董云:“你违反保密条例了。” 刘老六虽然是个老油条,但之前在太平巷被杨天推了一把,对那位性格火爆的长官有些心理阴影。 现在见势头不对,他眼珠子乱转,缩著脖子就想往门外溜:“哎哟,各位长官聊公事,那我就不打扰了——” “你不能走。” 陈牧风一步跨出,右手死死扣住了刘老六的肩膀,把他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哎哟!疼疼疼!长官,我又没做什么坏事,您这是干嘛呀?”刘老六疼得齜牙咧嘴,大声辩解。 董云见状,脸上掛不住了,猛地把本子往桌上一摔,低声骂道:“陈牧风!你什么意思?我不就是问个路吗,违反什么狗屁规则了?你不就是运气好出了几次外勤,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董云家里有人在金门市警察署任官职,也算是颇有资歷,虽然不像方宝玉那么无法无天,但骨子里那种优越感,让他根本没看上陈牧风这种丁组的穷小子。 陈牧风冷冷地看著他,心中厌烦至极。 今晚那义庄里有我要的【异常物品】,如果因为你这张破嘴,惊动了我的猎物,让他们带著宝贝跑了—— 那你就是挡了我的財路。 这么想著,他的眼中透著一股杀气,看的董云不自觉的后脊发凉,不由得后退一步。 陈牧风还是压住杀气,冷冷道:“蓝莲会势力遍布金门,说不定都渗透到了官方內部。” “我们今晚的行动是绝密突袭,你现在把行动的时间和地点隨隨便便告诉一个底细不明的巡长?如果消息传出去,对方提前设伏或者转移,导致行动失败甚至全军覆没,这个责任,你拿你爹的警察署来顶吗?” “你——少危言耸听!刘巡长是自己人——”董云被懟得面红耳赤,还要强辩。 就在这时,杨天和林清雨快步走了进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牧风简短地匯报了情况。 董云一见科长来了,立马换上一副乖巧委屈的模样,抢著说道:“林科长,我也是为了任务好啊!我想著多了解点情况,而且我家在警署也能说上话,要是需要,我可以让我爸调更多警察来帮忙封锁————” “闭嘴。” 林清雨只听了一半,脸色瞬间结了冰。 她冷冷地扫了董云一眼,那个眼神让董云浑身一颤,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董云,立刻把你手里的资料放下。” 林清雨指著门外,语气不容置疑:“然后给我收拾东西,滚回局里的档案室去整理旧档案。这次行动不需要你了。 7 “啊?科长——我——”董云彻底傻眼了,脸色煞白。 杨天也走上前,一脸严肃地训斥道:“你是不是把入职培训时背的保密守则都就饭吃了?我们是在跟邪教徒玩命,不是在搞社会活动!你怎么確定这个巡长不是蓝莲会的眼线?如果因为你这张破嘴,导致今晚有兄弟死在那儿,你担得起这个责吗?!” 董云被骂得哑口无言,双腿发软,他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怨毒地看了陈牧风一眼,却只能灰溜溜地交出资料,狼狈地离开了办事处,准备坐专车回收容局。 处理完董云,林清雨转头看向被按在椅子上瑟瑟发抖的刘老六,眼神微眯:“把他先关到会议室去,找两个人看著。等行动结束了再放人。” “哎哟长官!我真不是什么邪教的间谍啊!”刘老六被拖著,两条腿直扑腾,哭丧著脸大喊。 “我就是嘴欠!就是想打听点消息,回头再跟自己那帮兄弟吹个牛,显摆显摆我跟收容局的长官们有交情————我真没坏心啊!” “行了,別解释了。”杨天冷冷地打断他,示意手下把人按住。 “反正行动结束前你就在我们这里老实待著吧。说实话,这也是为你好。 万一我前脚把你放了,今晚任务真出了什么岔子,就算不是你乾的,这屎盆子也得扣你头上。到时候你想想,你能脱得开嫌疑吗?我们必定把你抓起来严加审讯,那时候可就不是关柴房这么简单了。” 刘老六一听这话,顿时也不扑腾了,整个人像个蔫茄子:“行行行——我待著,我待著还不行吗?哎哟————我这破嘴啊,真欠抽!” “干得不错。” 林清雨经过陈牧风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时刻保持警惕,这才是合格的收容局调查员。” 陈牧风面色平静地点点头,心里却暗想: 这可不是为了收容局,要是让这老六把风声漏出去,那帮蓝莲会的要是带著傢伙提前跑了,我这趟取宝岂不是要空手而归? “不过————” 陈牧风看了一眼还没走远的刘老六,突然说道,“既然把人扣下了,咱们也別浪费。 这老油条是本地人,不如趁现在问问那义庄的情况。” 杨天觉得有理,便让人把刘老六又押回了大厅,不过这次多了两个队员一左一右盯著。 刘老六一屁股坐在板凳上,只能嘆了口气,厚著脸皮向杨天討了根烟。 吸了口烟,老六这才娓娓道来:“要说那城西的义庄啊——————那地界儿確实邪乎。那地儿原来叫慈云庄,是前朝时候留下来的老宅子,老一辈的人都说,那地儿风水不好,是个什么回音煞”。 “6 “回音煞?”几个队员见有人讲故事,也都好奇地凑了过来。 “是啊,所以后来荒废了,就成了专门摆放尸体的地方,尤其是无人认领的死人。” 刘老六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以前那义庄有个不成文的死规矩:凡是送进去的尸体,不管生前是穿著体面的,还是叫花子,入验前必须得把嘴给缝上,或者用膏药贴上!” “据说啊,是因为那地儿阴气太重,死人要是嘴没缝上,到了半夜三更,就会跟著守夜人一块儿唱戏!以前有好几个守夜人,就是因为听了死人唱戏,著了魔,把自己舌头给生生嚼烂了吞下去,第二天被人发现的时候,满嘴是血,人早就凉透了!” 说到这,刘老六打了个寒颤,似乎想起了什么更可怕的事:“而且啊,那义庄还经常丟尸体。看庄的老头总是说是给野狗叼走了,可你们想想,什么野狗能把几百斤的棺材板掀开?又能把尸体拖得一点血跡都不留?那是————那是尸体自己长腿跑了啊!” 这番话配上刘老六那绘声绘色的说书人口吻,让周围几个年轻队员听得脸色发白,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陈牧风坐在一旁,心中却在快速分析:缝嘴、死人唱戏、尸体失踪——这些看似荒诞的民俗传说,如果从职业者的角度来看,似乎都指向了某种能力。 看来,说不定那义庄里的人,也有问题。 第90章 专武,鬼头刀! 第90章 专武,鬼头刀! 就在这时,马国先背著那把铜剑走了过来。 他听完了刘老六的故事,嘴角露出冷笑。 “哼,不过是一些旁门左道的邪术罢了,也值得大惊小怪?” “我成为【方士】这么多年,这种装神弄鬼的事儿见多了。什么尸变、闹鬼,大部分都是某些特殊的异常物品引起的,或者是有人在背后搞鬼。只要我的三清符咒一贴,管他什么妖魔鬼怪,统统都得现原形!” 林清雨也点了点头,说道:“比起这些死人玩意儿,我们更要提防的是那些活著的、不要命的邪教徒。那帮疯子要是搞了什么火药陷阱或者伏击,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刘老六一见这架势,立马见风使舵地奉承道:“那是那是!有各位长官这种高人在,肯定靠谱!以前这义庄虽然老出诡事,但说到底也就是嚇唬嚇唬老百姓,也没真酿成什么大祸,所以也没敢往收容局上报。今儿有您几位在,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虽然刘老六满嘴马屁,但他那关於“回音煞”和“死人唱戏”的故事,还是让眾人对今晚的行动添了几分紧张。 “嗡—” 就在这时,一阵引擎声从外面传来。 杨天站起身,快步走到窗边向下望去:“来了!增援到了!” 只见两辆黑色吉普车缓缓驶入办事处大院,几名穿著防护服的鑑定科职员跳下车,指挥著搬运工,小心翼翼地抬下来几个贴满黄色封条的厚重木箱子。 “这就是林科长申请的异常物品?” 年轻队员们纷纷围了上来,眼中带著好奇。 在收容局,只有遇到极高危的行动,才会申请动用这种被封存的异常物品作为战术支援。 陈牧风也凑了过来,心中暗暗期待。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官方正规动用异常物品进行作战,不知道这些被收容局视为武器的东西,比起自己【百宝袋】里的那些货,到底成色如何? 领头的鑑定科职员是个戴著厚底眼镜的中年人,陈牧风记得这人,曾在严老身边见过o 他拿出一份文件,严肃地说道:“这是你们行动科申请调用的异常物品,按照规定,必须由职业者亲自开启並负责保管。林科长,请签字。” 林清雨签完字,那职员便挥手示意手下开箱。 “咔嚓。” 第一个木箱的锁扣被打开,盖子掀起,一股淡淡的寒气溢出。 眾人探头看去,只见箱子里铺著厚厚的黑绒布,正中间摆放著一面只有巴掌大小、边缘雕刻古旧花纹的青铜镜。 “四级异常物【照骨镜】。” 职员扶了扶眼镜介绍道,“只要將镜面对准目標,它能短暂照出对方体內的异质”所在,甚至能对低阶的灵体產生定身效果。不过副作用是使用者在使用期间会感到极度眩晕,甚至出现幻觉。” “果然有照骨镜!”马国先眼睛一亮,这件异常物他用过几次,熟悉得很。 “这个我拿了!” 第二个箱子被打开。里面是一捆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发霉的麻绳。 “这是三级异常物【捆灵索】。”职员继续介绍。 “一旦被这绳子套中,就算是以力取胜的武师职业者,也会瞬间脱力,而且越挣扎勒得越紧。副作用是使用者会被绳子吸取大量体力。” 杨天点了点头,这东西正好用来抓活口,便示意大飞收下。 第三个箱子,里面是几个没有打开的黑陶罐。 “五级异常物【鬼水蛭】,放在伤口上,能迅速吸出各种毒素和异质,代价是水蛭要吃饱了才会出来。” 陈牧风一边仔细查看,一边和【金蟾瞳】看到的信息对照,描述都相差无几,看来鑑定科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只不过,这几样物品看起来並不算多厉害。 接连打开好几个箱子后,鑑定科的职员戴著厚厚的隔绝手套,打开那个封条最多的木盒,小心翼翼地取出了小半截暗红色的蜡烛。 “这是【阴烛】,二级高危异常物。” 职员的声音压低:“只要点著了它,持有者就能借著烛光,短暂地进入阴路”,在那条道上,什么墙啊、门啊,甚至是充满异质污染的空间,通通都能绕过去,就像鬼穿墙一样。” “但是,风险很大,一旦蜡烛脱手、熄灭,或者燃烧殆尽,身处阴路的人將会彻底迷失,永远无法回到现实世界,连尸体都找不到。” “给我吧。”林清雨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伸手接过那截蜡烛,贴身收好,似乎对此物相当熟悉。 陈牧风在一旁看著,眼底闪过一丝贪婪的金光。 意识深处,【憋宝客】的那盏金灯笼摇晃得厉害,显然对这件能通阴阳的宝贝垂涎三尺。 “二级异常物————阴路?那到底是个什么地方?”陈牧风心中暗暗记下,若是有机会,定要好好研究一番。 紧接著,最后一个用黑布层层包裹的长条状物体被拿了出来。 隨著黑布被一层层揭开,一股熟悉的煞气扑面而来。 那是一把刀古朴的连鞘大刀。 “【血煞鬼头刀】,目前暂时定级为四级异常物品。” 鑑定科职员介绍道,“但这把刀杀孽极重,对灵体和被严重异质污染的活物有极强的斩杀效果,甚至能斩断无形的异质。但副作用也很明显,使用者会受到强烈的杀戮意志侵蚀,心智不坚者,容易被其影响。” 陈牧风眼前一亮。 这不是九爷留下的那把【鬼头刀】吗? 当初在陈家村,他正是因为这把刀才与林清雨、杨天结缘。 那时候他没有觉醒职业,只能隱约感觉到刀上的凶气。 而现在,在【金蟾瞳】的视野下,这把刀简直就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散发著浓郁的红色煞气,刀刃处甚至隱隱有血光流动。 杨天看著陈牧风那盯著刀挪不开眼的表情,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样?你那把匕首用著不顺手吧?这把刀,是我和林科长特意为你向局里申请借调的。” 杨天早就看出来了,陈牧风那套狠辣的刀法,简直就是为了斩首而生的,普通的兵器根本发挥不出他的实力。 而且,当时陈牧风直接接触这把刀,也没有被感染,显然是和这把刀十分契合,因此才被林清雨断定为拥有职业天赋的新人。 “拿著吧。不过千万留神,別被影响了。”杨天郑重地將刀递了过去。 陈牧风伸手接过鬼头刀,手指触碰到刀柄的瞬间,刀身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轻颤,一股嗜血的快意顺著手臂直衝脑海。 意识深处那盏血红色的灯笼猛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刽子手】在识海中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兴奋怒吼。 那是久別重逢的狂喜。 陈牧风嘴角微扬,单手提起那把沉重的大刀,熟练地在掌心翻了一圈,那种血脉相连的契合感让他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 “好刀。 “, 第91章 它不是人! 第91章 它不是人! 一旁的马国先和二队的队员们看著这一幕,眼中带著不满。 一个刚转正的新人,凭什么就能配置异常物品? 但既然是林科长亲自批准的,他们也只能把牢骚咽进肚子里。 “装备齐了。” 林清雨看了看窗外已经彻底黑下来的天色,整了整衣领。 “准备出发。” #. 为了不引起太大动静,行动科的十来名精英放弃了车辆,选择步行前往。 一行人穿著黑色或灰色的制服,沉默地穿梭在夜晚的街头。 路过的行人看到这群气势肃杀的人,知道来者不善,不是官家的人就是军阀,纷纷侧目避让,不敢多看。 走了约莫四五公里,周围的建筑逐渐稀疏,他们来到了一片属於南城区的荒凉郊外。 突然,远处的荒房顶上,悄然无声的跃下两个黑影。 他们穿著黑色的衣服,是驻守於此,负责观察义庄的调查员。 “林科长,义庄没什么异常,都是正常往来送尸收尸的。” 林清雨点点头,“你们继续在此驻守,我们准备开始行动了。” 再往前方走,是一片漆黑的树林,风吹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绕过这片林子,再走几百米,就是城南义庄了。” 林清雨看了一眼被月光照得惨白的大路,低声下令:“大路太显眼,容易打草惊蛇。 全员注意,从树林里穿过去,保持静默。” 眾人领命,钻进了漆黑的树林。 林子里一片寂静,只有脚踩枯叶发出的细微碎响,和不知名的虫鸣。 陈牧风走在队伍中段,右手始终搭在刀柄上,【金蟾瞳】在黑暗中微微闪烁。 突然,队伍最前方前方探路的杨天身形一顿,举起拳头示意停止。 “谁?!” 杨天低喝一声,长剑瞬间出鞘。 只见前方那棵老槐树下,竟然隱约站著一个佝僂的白色人影。 那影子动了动,伴隨著一阵“噠噠”的声响,慢慢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那竟是一个骑著黑驴的白衣老太太。 老太太满头银髮,身上穿著那种旧式的宽大白褂,脸上布满皱纹,她似乎也被这群突然冒出来的黑衣人嚇了一跳,哆哆嗦嗦地勒住韁绳,声音尖细而惊恐:“哎哟!这是哪路的好汉?你们————你们是土匪吗?老婆子我身上可没钱啊!” 杨天一愣,紧绷的杀意鬆了几分。 他收起长剑,儘量温和地说道:“老人家,別怕。我们不是土匪,是便衣巡警。这深更半夜的,您怎么一个人在这林子里晃悠?” “巡警?哦哦————那就好,那就好。” 老太太鬆了口气,那双裹著小脚的黑布鞋鞋在驴肚子上晃悠著,胯下的黑驴身上盖著一层厚厚的黑垫布,看不清身形,只是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 “老婆子我是去城里探亲的,这不是贪赶路,结果迷了道儿嘛————谢谢官爷提醒,我这就走,这就走。” 说完,她一扯韁绳,那头黑驴便摇摇晃晃地调转方向,朝著城里的方向走去。 眾人鬆了口气,正准备继续赶路。 然而,陈牧风却站在原地没动,鼻子微微动了两下。 【红案厨子】对气味的敏感度让他瞬间捕捉到了一丝古怪的味道。 【那不是老人味,也不是驴身上的骚味,而是一股难以掩盖的恶臭——是腐烂的肉。】 “那老人不对劲。” 还没等他开口提醒,一直沉默的林清雨突然喝道:“停下!” 那骑驴的老太太身形一僵,背对著眾人,却发出了一阵轻微咳嗽。 “怎么了?” 林清雨大步走上前,眼神冰冷:“老人家,你的驴——怎么没有尾巴?” 话音未落,那老太太猛地转过身,那张皱巴巴的脸瞬间裂开,露出一排尖锐的黑牙。 她手腕一抖,一把藏在袖子里的尖刀带著寒光,直刺向林清雨的心窝。 林清雨早有防备,身形微侧,避开锋芒的同时,右手猛地一甩。 “咻——!” 几根极细的银色铁线在月光下闪烁出一道冷冽的弧光,瞬间缠绕在老太太和那头黑驴身上。 林清雨手腕一翻,特製的金属护腕发出脆响,猛然一抽! “噫! “” 那老太太发出一声怪叫,紧接著,她连同胯下的黑驴竟然瞬间分崩离析,变成了好几块。 没有鲜血喷涌,只有一股黄褐色的尸水流了一地,恶臭扑鼻。 陈牧风站在后方,瞳孔微缩。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位女科长真正动手。 那几根不起眼的铁线在她手中简直比刀剑还要锋利,这种精准且致命的控制力,显然也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高阶强者。 “这————这什么鬼东西?!” 大飞等人惊呼一声,举著手电筒凑了上去。 光束照亮了地上的残骸,所有人都感觉胃里一阵翻腾。 只见那破烂的黑垫布下,哪里是什么毛驴? 那分明是用好几个人的手臂和大腿强行拼凑缝合起来的怪物。 而且,那个老太太的下半身,竟然直接长在了这怪物的背上,皮肉相连处密密麻麻全是黑色的粗线。 那些断裂的肢体切口处,早已开始腐烂发黑,显然这些尸块並不属於同一个人,甚至已经死了很久。 “缝合尸体?——” 眾人顿时想起了刘老六说的那个“尸体缝嘴”的传说,再看著眼前这具诡异的尸体,只觉得一股寒气顺著脚底板直衝脑门。 陈牧风蹲下身,用刀尖挑起那只断裂的人手。 只见那发黑的手腕上,赫然纹著一个暗青色的图案,一只托举著莲花的怪鸟。 “这玩意是蓝莲会的成员。”陈牧风低声道。 林清雨反转手腕,那几根金属丝线瞬间缩回护腕中。 她看著地上的尸块,面色凝重:“看来,这是他们的眼线在附近巡逻,说明我们找对地方了。” 她抬头看向树林尽头那座若隱若现的义庄轮廓,眼中寒光一闪:“全员戒备,准备速攻!” 行动科调查员们迅速悄无声息地散开,按照事先的部署,队伍迅速分成了三股,分別从义庄的正门、后门和东侧的偏门同时进入。 “破!” 隨著杨天和大飞一声低喝,义庄那扇厚重的木头大门被合力撞开。 一股混合著腐朽木头、陈年香灰以腐臭味扑面而来。 大厅內极其宽,却十分破败,几条断了腿的长条板凳倒在地上,角落里堆著不少纸扎,满地的纸钱。 而且,最引人注意的是大厅中央七扭八歪地停放著数十口棺材,有的破旧朽烂,有的棺盖都没盖上,还有一些裹著草蓆的尸体,就这么放在地上。 整个大厅,只有供台上一盏昏的煤油灯在轻轻摇晃,將那些棺材的影子拉得老长。 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眾人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 “林科长,没有看到——活人。” 第92章 这里一定有好东西 第92章 这里一定有好东西 “这儿有人!” 从后门突入的队员突然发出一声大喊。 杨天等人立刻冲了过去。 只见在供奉著牌位和香炉的墙后,一个驼背的老头正瑟瑟发抖跪在地上,被几名队员死死按住。 “哎哟!长官!长官饶命啊!” 那老头一脸惊恐,浑身哆嗦,“我就是个看义庄的!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马国先大步上前,二话不说一把撕开了老头身上的粗布汗衫。 只见老头枯瘦的后心窝上,赫然纹著一个暗青色的蓝莲会图案。 “哼,果然是蓝莲会的妖人!” 马国先一把掐住老头的脖子,凶狠的逼问道,“说!你们在这里究竟在搞什么鬼?那些被你们抓来的孩童藏在哪儿?!” 老头被掐得翻白眼,双手无力地扑腾著,直喊“疼!疼啊。” 就在这时—— “砰!”一阵闷响。 义庄那扇刚刚被撞开的大门,竟然被重重地关上了! 接著,后门侧门,也接连传来关门的巨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外面还有人?!” 所有人都被关在了义庄之中。 刚才所有调查员都进来搜寻敌人,並没有足够的人手在外接应。 义庄內,眾人面面相覷。 突然,煤油灯一晃,似乎有什么东西掠过。 “你们看那!”一名队员指著煤油灯喊道。 只见摇曳的灯火上方,凭空浮现出了一张惨白而巨大的人脸,那张脸没有五官,只有一张漆黑的大嘴,对著烛火轻轻一吹。 油灯熄灭,整个义庄瞬间陷入了黑暗。 陈牧风马上反应过来,这黑暗並非自然,而是一种诡异的黑。 不仅是那些烛火熄灭了,就连队员们手中的手电筒也失去了作用,无论怎么按开关都亮不起来。 甚至连窗外的月光也消失得无影无息,仿佛整个义庄被一块巨大的黑布彻底蒙住了。 “开灯!快开灯!” “怎么回事?手电筒坏了?!” 黑暗中传来队员们的喊声。 陈牧风站在原地没动,心中暗道:“这也是某种异常物品的效果?能够屏蔽光源,製造绝对黑暗领域?” “——咔嚓————” 黑暗中传来了一阵木板摩擦声。 那声音就在他们身边,很显然,那是棺材板被推开的声音。 紧接著,一股极其浓烈的腐烂气息的恶臭扑鼻而来。 这味道陈牧风太熟悉了,正是刚才在树林里那个“缝线老太太”身上的味道。 “缝尸出现了!准备战斗!”陈牧风低喝一声,反手拔出了【鬼头刀】。 但在这种绝对的黑暗中,哪怕是身为职业者的他们也成了睁眼瞎,根本无法判断敌人的方位和数量。 眾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纷纷摸索著背靠背围成一圈,紧握手中的武器。 “雕虫小技!”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马国先那充满傲气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不过是些旁门左道的障眼法罢了!这是一种用尸油熬製的鬼遮眼”,专门用来蒙蔽生人五感!” “急急如律令!火!” 只见黑暗中突然亮起一点金光。 马国先从怀中掏出一张画满硃砂符文的黄纸,双指一夹,凭空点燃。 隨后他手腕一抖,將那燃烧的符纸朝著刚才那个惨白人脸出现的油灯位置狠狠甩了过去。 “轰—!”符纸在空中炸开一团金红色的火光。 黑暗像是被烧穿的幕布,瞬间从这里被撕裂开来,手电筒的光束重新亮起,窗外的月光再次洒入义庄。 借著光亮,眾人终於看清了周围的景象,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七八个浑身穿著破烂寿衣的尸体,正朝著他们扑来。 这些活尸身上到处都是黑色的缝合线,有的长著三只手,有的脑袋缝在胸口上,那残缺不全的肢体上还在滴著黄褐色的尸水,显然都是被某种邪术拼凑起来的。 “缝尸!”杨天大喊一声,“动手!” 一时间,义庄大厅內杀声震天。 行动科的武师们身先士卒,手中刀剑翻飞,与那些扑上来的缝合尸战作一团。 这些怪物虽然看著恐怖,力大无穷且无惧疼痛,但动作僵硬迟缓,在训练有素的职业者面前,並未造成太大的威胁。 突然,马国先耳朵一动,听到义庄后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翻墙的动静。 他瞥了一眼那个被按在地上的守夜老头,见其眼神惊恐地瞟向后堂方向,心中顿时瞭然。 “二队的!去给我搜后院!那里还有蓝莲会的妖人!” 马国先大喝一声,隨即手腕一抖,那柄雷击木铜钱剑发出一阵清脆的錚鸣,“这里就交给我了!” 只见马国先身法灵活,脚踏七星步,在尸群中游走如龙。 面对几具同时扑上来的缝合尸,他並未选择硬拼蛮力,而是剑尖一挑,数张画满硃砂符文的黄纸如穿花蝴蝶般飞出,精准地贴在了那些怪物的额头和胸口。 “敕令!镇煞!” 隨著他一声断喝,那些符纸瞬间自燃,化作一道道金色的火焰钻入缝合尸体內。 原本凶悍无比的怪物像是被抽走了煞气,浑身剧烈颤抖,缝合的伤口处涌出大量黄褐色的尸水,隨后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再无动静。 “这道士確实有点门道。” 陈牧风心中暗暗评价,“虽然近战不如武师刚猛,但这手镇煞咒”专门克制这种异质驱动的死物,效率极高。若是能把那把铜钱剑弄来研究一下,应该也有些门道” 陈牧风並未第一时间加入混战,而是站在门口开启【金蟾瞳】扫视全局。 在他的视野中,这些缝合怪身上的异质並不强烈,显然只是些用残次品拼凑出来的污染物,完全无须所有人全力奋战。 缝合尸数量不多,在眾人的围攻下很快被清理乾净。 杨天一脚踢开一具挡路的残肢,捏著鼻子骂道:“这帮妖人真够噁心的,净折腾这些死人玩意儿!也不怕遭报应!” 大飞啐了一口唾沫,不屑道:“就这点手段?我看这蓝莲会也就是群乌合之眾,还妄想搞什么復兴旧朝?简直是笑话!” 此刻,好在义庄大厅內已无其他异样,眾人稍稍鬆了口气。 一直站在后方压阵的林清雨甚至都没有抽出自己的武器。 陈牧风则一直在暗中观察,究竟是什么东西,造就了这些缝合活尸? 是某种职业者的手段?还是异常物品? 如果是某位职业者,兴许还能开启自己的新职业? 不过摇了摇头,眼看这种职业特性,都是对尸体下手的,他觉得多少还是有点噁心了。 陈牧风四处搜索,走到一处墙角,发现那里整齐地摆放著几顶拆开的纸轿子,和之前在扎纸铺看到的一模一样。 “看来孩童確实被送到这里来了。” 陈牧风沉声道,“不过刚才这些缝尸身上,都没发现孩童的部位,也没有看到孩童的尸体。” “怪了,那些孩童会被弄到哪去?”杨天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去后院搜查的二队队员跑回来匯报:“报告科长!刚才有几个蓝莲会的成员翻墙想跑,被打死了两个,抓住了一个活口! " “而且——我们在后院的正堂里,发现了一口大黑棺材!” 第93章 照骨镜,黑棺材 第93章 照骨镜,黑棺材 “黑棺材?”陈牧风心中一动。 林清雨当即吩咐几名队员留下看守前门,隨后带著主力走向后院。 穿过迴廊,只见后院的正堂大门开,一口巨大得有些不合理的黑漆棺材正摆在正中央的地上。 这棺材长足有四米,宽两米,简直像个小房子。 “什么人会用这么大的棺材?”杨天皱眉嘀咕道。 只听说过有钱人定製金丝楠木、阴沉木的棺材,没听说过谁家再有钱去订大棺材的。 陈牧风开启【金蟾瞳】望去,只见那棺材看似平静,但在那紧闭的缝隙中,隱隱有一股黑色煞气在流动。 看来,这棺材有问题。 陈牧风提醒道:“恐怕,这不是给死人用的棺材。” 杨天却撇了撇嘴,说道:“不是给死人,难道是给活人准备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他凑了过来,皱起眉头低声道:“还有,你小子刚才偷懒啊,怎么不跟我们一起战斗?” 陈牧风刚想说到,这时,两名队员押著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中年汉子走了过来。 这人其貌不扬,穿著一身粗布短打,看著像个普通的苦力,但眼神却十分平静。 “说,这棺材里面装的是什么?”林清雨冷冷问道。 那中年汉子抬起头,咧开嘴笑了笑,露出满口黄牙,却一声不吭。 “装傻充愣?” 杨天火气上来了,上去就是一脚踹在他膝盖弯上。那汉子闷哼一声跪倒在地,却依然一言不发。 “报告!搜过了,他身上没有蓝莲会的纹身。”一名负责搜身的队员匯报导。 “哼,没有纹身不代表他就不是妖人。” 马国先冷哼一声,眼神阴冷,“把他带回去交给审讯科,那种地方就算是铁打的汉子也得开口求饶,我就不信撬不开他的嘴。” 说著,他转头看向那口巨大的黑棺材,“既然他不说,那就直接开棺!打开看看,一切就都一清二楚了!” 陈牧风站在一旁,看著马国先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又看了看那口黑气繚绕的棺材,心中隱隱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马队,小心有诈。”陈牧风忍不住出声提醒了一句。 “我们最好先弄清楚那些缝合活尸的来源,究竟是职业者所为,还是某种未知的异常物品在操控。贸然开棺,可能会触发机关。” 马国先正指挥著手下准备撬棍,听到这话,动作猛地一顿。 他转过身,並没有直接发作,而是眯起那双狭长的眼睛,自光阴冷地在杨天和陈牧风之间扫了个来回。 “杨队,你们三队现在是怎么回事?” 马国先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看似平淡:“怎么什么事都让一个刚转正的新人主导?什么时候轮到他来教我做事了? 咱们行动科,最忌讳的就是队伍里没有主心骨,乱了尊卑。你这样纵容下去,以后这队伍可就不好带了,小心被下面人爬到头上来。” 杨天刚想反驳,马国先却摆了摆手,自光转向陈牧风,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小子,你说的这些,难道我就没想过?我当调查员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襠裤呢。” 他指了指自己背后的铜钱剑,傲然道:“职业者里確实有可以操控死人的能力,比如【赶尸匠】,那正是我们道士途径的高阶分支。” “所以,论对这类邪术的了解,我比你熟悉百倍。显然,在场的这些邪教徒里,根本没有那样的高手。如果真有,早就出来跟我斗法了,还能藏到现在?” 马国先逼近一步,把陈牧风拉远了几步,眼神仍是那副不屑:“我听说你是那个最近风头很盛、天赋不错的新人?呵呵————年轻人有衝劲是好事,但別把手伸得太长。我看你是挺会替你们三队抢功劳啊? 他来到杨天身旁,压低声音道:“这件事你们就別插手了,这口棺材是我们二队发现的,这次行动的成果,都是我的功劳,和你们三队无关!” 杨天被一番话气的够呛,刚想说什么,林清雨冷冷开口道:“行动还没结束,別搞窝里斗。” 马国先马上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没有的事,林科长,我只是提醒大家注意些。” 他挥手示意眾人后退:“大家让开!这东西邪门,让我来探探!” 他从怀中掏出那面刚申请到的【照骨镜】,深吸一口气,用袖子小心翼翼地擦拭了一下铜镜表面,然后通过镜子的反射,围著那口巨大的黑棺材转了一圈。 隨著他的走动,铜镜表面泛起一阵阵涟漪般的波光。 最终,马国先停了下来,擦了擦额头上沁出的冷汗,大口喘著粗气。 显然,使用这件异常物品对马国先的精神消耗不小,他脸色微微发白,额角青筋跳动0 他指著铜镜说道:“有反应!镜子里显示这棺材內部有极强的异质反应!看来这就是他们的目的所在了,孩童也许就被藏在这里面。” 林清雨闻言,也点了点头,示意二队可以行动。 马国先当即摆出架势,从怀中掏出几枚黄色的镇煞符咒,分別贴在棺材的四角,隨后才挥手吩咐手下:“开棺!动作轻点!” 见如此情形,陈牧风也懒得再阻拦。 他也好奇这口巨大黑棺里究竟藏著什么猫腻,不过出於直觉,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个身位。 “嘎吱一“6 沉重的棺盖被二队几名壮汉合力推开,眾人的手电筒齐齐照了进去。 只见巨大的棺材內部,並没有腐烂的尸体,而是整整齐齐地躺著数个面色红润的孩童,像是睡著了一样。 “走失的孩童果然都被关在这里!”队员们惊呼。 “林科长,我们找到了!” 然而,马国先的目光並没有在孩子身上停留太久,他的眼睛猛地一亮,死死盯住了孩童们身旁的一个物件。 那是一个漆黑的木质纺锤,上面缠绕著密密麻麻、如同头髮丝般的黑色细线。 那黑线在手电筒的光照下,竟然不反光,反而像是在吞噬光线,黑的古怪。 “找到异常物了!” 马国先大喜过望,声音抬高了几分:“各位,这就是蓝莲会用来缝製活尸的黑线,这绝对是一件高阶异常物!” 陈牧风顿时心中一动,探头望去。 “高阶异常物品?” 第94章 急功不近利 第94章 急功不近利 马国先向来老练沉稳,此刻却也激动手上微微颤抖。 他明显感觉到,自己手中这把雷击木铜精剑,发出微微的嗡鸣之声。 这是雷击木铜精剑的特殊效果,靠近异质浓烈的异常物品时,会有轻微反应。 “就是它了!” 这一刻,他脑子里想的早已不是案件的侦破,也不是什么蓝莲会的阴谋。他眼里只有那个黑色纺锤,那是他改变升职的契机。 他在行动科拼杀了十几年,一身伤病,换来的不过是个队长的虚名和微薄的薪水。 而他的妻子秀莲,那个陪他吃了一辈子苦的女人,如今却躺在病床上,被那怪病折磨得日渐枯槁,全靠各种偏方和昂贵的药补,吊著一口气。 他早就打听清楚了,鑑定科的封存库里,有一件代號为【活血玉髓】的二级异常物,据说能生死人肉白骨。 但那东西是局里的机密,他这种行动科的小队长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只要拿下这个功劳————” 马国先在心中吶喊:“只要把这件关键异常物交上去,再加上我攒的那笔准备送给处长的金条,严老那边看在旧情的份上再帮我美言几句——我就能调离这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行动科,去鑑定科了!” “只要进了鑑定科,我就能接触到那件东西————只要一点点玉髓,秀莲就有救了!” 想到病床上妻子那双浑浊却温柔的眼睛,马国先的眼眶不禁有些发红。 为了这一天,他可以不择手段,可以抢功,甚至可以去死。 马国先吩咐自己的队员准备好收容袋,自己则小心翼翼的用铜钱剑挑起黑色纺锤。 杨天在一旁看著那个黑色纺锤,也不由得感嘆道:“看来,上次那个人头蜈蚣,还有今晚这些缝尸,都是此物所为!这件诡异的异常物品,局里可是盯上好久了,没想到真的藏在这里。” 他有些遗憾地嘆了口气,低声对陈牧风说道:“唉,这次被二队抢先一步了!这么大的功劳————” 然而,陈牧风却是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低声道:“不是,不是这东西。” “什么?”杨天一愣。 陈牧风死死盯著那口已经打开的棺材。 在他的【金蟾瞳】视野中,那个被马国先当成宝贝挑出来的黑色纺锤,虽然也散发著异质光芒,但那光芒並不强烈,顶多也就是个稍微有点邪性的辅助道具。 反而是那口的黑棺材里,依旧有一股浓郁的黑色异质正在溢出。 真正危险的东西,还在里面! 还不等陈牧风提醒,马国先突然感觉耳边掠过一阵风。 只见原本躺在棺材里沉睡的那几个孩童,竟然毫无徵兆地直挺挺坐了起来! 他们齐齐睁开眼,露出了全是眼白、没有瞳孔的诡异双眼,嘴角大大的裂开,露出一个没有舌头的黑洞,发出漏风般的嘶鸣。 贴在棺材四角的镇煞符瞬间自燃,化为灰烬。 “糟了!缝尸!” 但镇煞符这稍纵即逝的灵性抵抗,也为马国先爭取了至关重要的一秒钟。 他本能地向后一个翻身,跳下棺材。 然而负责开棺的那几名二队队员就没那么幸运了。 十几只惨白的小手,从棺材里爆射而出,瞬间缠住了他们的手腕和脚踝。 那些小手哪是孩童该有的力气?简直就像是铁钳一样,死死钳住皮肉,甚至勒进了骨头里,拖著他们就要往棺材里拽。 “该死!中计了!”马国先大喊一声,脸色骤变。 这哪里是藏人的地方,分明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血肉陷阱。 被抓住的几名二队队员拼命挣扎,其中两人显然已经觉醒了【武师】,浑身肌肉鼓胀,青筋暴起,怒吼著想要挣脱束缚。 然而那惨白的小手越缠越多,竟然拽的他们动不了分毫。 “孽畜!休想!” 马国先大喝一声,眼中凶光毕露。他他左手迅速从怀中摸出一张画满硃砂符文、散发著淡淡硫磺味的黄纸,往铜钱剑上一拍。 “太上台星,急急如律令!赤硝火咒!燃!” 隨著他一声断喝,符纸瞬间炸开一团赤红色的爆裂火焰,顺著铜钱剑身疯狂蔓延。火光中夹杂著硝石爆裂的啪声,带著一股驱邪破煞的刚阳之气。 他挥舞著燃烧的铜剑冲了上去,狠狠劈砍在那些缠绕的小手上。 “呲啦一” 火焰所过之处,惨白的小手发出焦臭味,冒出滚滚黑烟,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纷纷退缩。 杨天和林清雨等人也立刻衝上去,死命拉拽著被困的队员。 陈牧风站在后方,冷眼看著这一幕。 他分明看到,那些坐起来的孩童下半身根本就没有双腿,而是被无数黑色的粗线和一堆肉缝在了一起,连接著棺材底部一团巨大的血肉。 “显然,这些孩童也早已被连上了,再次被组成了人肉蜈蚣——”陈牧风心中暗自推测。 “但是蓝莲会费尽周折做成这怪物到底有什么用?难道只是为了干扰调查员?” 这时,马国先虽然凭著狠劲救出了自己的队员,但他刚才为了驱动照骨镜,体力早已严重不支。 几只潜伏在阴影中的惨白小手趁虚而入,死死抓住了他的脚踝,猛地一拽! “噗通!” 马国先下半身直接跌进了棺材里。 杨天和林清雨眼疾手快,立马上前死死抓住了马国先的双手。 然而,棺材里那股拉力大得惊人,马国先分明感觉到,那些黑眼孩童的嘴已经啃上了他的大腿,而且在那蠕动的血肉之下,似乎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地洞! “棺材下面是空的!” 马国先心知无力回天,看著还在死命拉著自己的杨天和林清雨,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杨天!林科长!別管我了!快走!” 说著,他竟然想要甩开两人的手。 “蠢货!死也別死在这儿!你他娘的不是还要升职吗!”杨天急得大骂。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杨天突然感觉背后升起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气,让他不自觉地回头。 “难不还有敌人埋伏?”杨天暗骂一声。 却只见陈牧风手持那把血煞繚绕的【鬼头刀】,站在他身后。 他整个人杀气四溢,那双眼睛里带著冷光。 “快让开!劈开这棺材!” 第95章 这才是真正的异常物 第95章 这才是真正的异常物 “听他的!”林清雨当机立断,大喊道,“都把这棺材劈开!” 几人迅速闪开。 陈牧风不再压抑,【千钧腕】境界全开,那把重达几十斤的鬼头刀在他手中轻如鸿毛。 一刀落下,势大力沉! “咔嚓——!” 那足有两寸厚的坚硬黑木棺材,竟然被这一刀硬生生劈开了一大截。 “喝啊!”大飞也狂吼一声,抓住裂开的棺材一角,双臂发力猛地向外一拽。 轰的一声,在两人的配合下,整个巨大的黑木棺材彻底散架。 里面的景象终於暴露在眾人面前。 只见那十几名孩童之下,竟然缝合著更多的腐烂血肉,如同一条巨大的肉肠,一直连通到地下的一个大窟窿里。 “又是人肉蜈蚣!” 陈牧风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转,鬼头刀带著悽厉的风声再次斩下。 斩命! 这一刀精准无比,直接切入了那团血肉连接的最薄弱处。 “噗呲!”黑血飞溅,那条连接著地下的大半截缝尸竟被这一刀生生劈断。 失去了主体的支撑,那些死死抓著马国先的小手瞬间脱力,软软地垂了下去。 林清雨和杨天趁机用力一拽,终於將半个身子都是血的马国先从里面拽了出来。 马国先摔倒在地上,双腿已经被啃得血肉模糊,裤子烂成了布条,一个个血窟窿触目惊心。 他疼得满头冷汗,却咬著牙没叫出声,只是瘫在地上大口喘气,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砰!砰!砰!” 几名队员举起手枪,对著那地洞里的怪物疯狂射击。 然而,子弹打在那些腐烂的肉块上,就像是打进了泥潭里,除了掀翻几快黑色皮肉,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棺材碎裂,这一举动反而彻底激怒了缝尸。 那条原本只露出半截的缝尸,竟然猛地从地窟里爬了出来! 它比眾人想像的还要庞大,足足有七八米长,身躯完全由无数残肢断臂和黑色的粗线强行缝合而成,如同一条巨大的、蠕动的肉蜈蚣。 更恐怖的是,它的背上、腹部,到处都缝著各种各样的死人脑袋,有的烂了半张脸还在转动眼珠,有的还在张嘴怪笑。 刚才陈牧风斩掉的那一截,不过是它的一小截罢了。 “又是这种人肉蜈蚣!” 老李嚇得双腿发软,躲在柱子后面大喊:“大家快逃吧!这玩意儿不是咱们能对付的!得叫特务三处的高手来处理!” 然而,那人肉蜈蚣根本不给眾人逃跑的机会,它那无数只手脚並用,竟然直接爬上了义庄的墙壁,如履平地,张开那张由几具胸腔裂开组成的血盆大口,朝著眾人扑来。 “必须处理掉!绝不能让它爬出去,否则整个南城都要遭殃!”林清雨厉声道。 就在这时,义庄前厅也传来了激烈的枪响和喊杀声,显然是留守的队员遭遇了袭击。 “看来,他们早就知道我们要来,这是个陷阱!” 林清雨眼神一冷,不再保留。 她猛地向前跨出一步,深吸一口气,瘦小的身躯居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行动科的!不想死的就跟我一起诛杀邪物!” 这一声怒吼如同平地惊雷,震得房檐上的瓦片都在发颤。 原本还有些畏惧的队员们,只觉得心头一震,一股热流瞬间涌遍全身,恐惧消散,战意沸腾。 陈牧风也感到心头一阵莫名的躁动,意识深处那盏红色的灯笼火光摇曳,【刽子手】 似乎也被这声战吼激起了凶性。 “【战吼】!” 陈牧风心中暗惊,他曾在档案里看到过,这是武师三阶职业者【百夫长】的天赋,能够震慑敌人,激发战友的斗志。 看来这位林科长的实力,至少也在三阶以上。 行动科成员手持武器冲了上去,义庄內瞬间乱作一团。 林清雨身法飘逸,手腕上的特製护腕发出机械转置声,几根极细的金属丝线放出,银光一闪。 丝线前端捆绑的小铁球呼啸飞出,精准地缠绕在肉蜈蚣的一截尾巴上,隨著她猛地一拉。 “噗嗤!” 那截粗壮的尾巴竟然被生生扯断,腐臭的黑血如雨般洒落。 然而,这人肉蜈蚣实在太大,生命力更是顽强得可怕。即便是断了一截尾巴,剩下的身躯依然不受丝毫影响。 陈牧风屏息凝神,【死视】全开,试图寻找这怪物的致命弱点。 但那庞大的身躯上死气繚绕,根本找不到那条红色的【死线】所在。 “这么多头,到底该斩哪个?” 看来,刽子手那套斩首行不通了。 行动队的成员们刀砍斧剁,手枪射击,却没有太多成效。 “杀不死!必须找出它的弱点!”杨天挥剑斩断一只扑过来的断手,焦急大喊。 “我来!” 瘫坐在地上的马国先挣扎著坐起来,忍著剧痛再次拿出了那面【照骨镜】。 他用沾满鲜血的袖子擦了擦镜面,强行催动灵力照向那条在墙上游走的肉蜈蚣。 镜面上泛起一阵模糊的波纹,却始终无法聚焦。 “狗日的,看不清——煞气太浓郁了!我看不出它的异质核心到底在哪儿!”马国先骂道。 陈牧风也是同样的感觉。 他的【金蟾瞳】虽然有进阶【寻龙点穴】的能力,但面对这种体量庞大且异质混乱的怪物,就像是在一团黑雾里找针。 他只能隱约看到,在那肉蜈蚣的腹部深处,有一团最为浓郁的黑气在游动,但外层厚厚的腐肉和缝合线让他根本无从下手。 “喝!” 陈牧风尝试著用力一刀劈过去,虽然借著鬼头刀的势大力沉,竟然劈开了一半身躯,露出了里面噁心的黄褐色脂肪腐肉和內臟。 但诡异的是,刀锋刚一离开,伤口两侧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缝合线就像是有了生命一般,疯狂地相互纠缠、拉扯,眨眼间就將那道巨大的伤口再次缝合。 甚至连那把鬼头刀都差点被那些黑线死死缠住,险些拔不出来。 “这自愈速度————不对劲!” 陈牧风心中一凛。普通的缝合怪虽然难缠,但也不至於这般变態。这一段躯体內的异质浓度,简直浓郁到了不讲道理的地步,竟然能够让死肉瞬间癒合? 他的【金蟾瞳】死死盯著那处癒合的伤口,隱约间,在那团蠕动的腐肉深处,似乎有一抹纯度极高的黑光一闪而逝。 “那里面——肯定藏著什么东西!” 3 那绝不是普通的血肉,而是这头怪物的力量源泉,甚至极有可能就是那件传说中的异常物品。 第96章 二级异常物! 第96章 二级异常物! 看到那东西,意识深处,那盏金色的【憋宝客】灯笼猛地摇晃了一下。 【憋宝客確认,这怪物体內藏了什么好东西!就在那里面!挖出来!快挖出来!给我看看!】 “" 看你大爷的,就知道贪宝,战斗能力又不行—— 陈牧风庆幸,还好自己不是只转职了【憋宝客】,不然早就不知道死在哪条沟里了。 不过这么一想,紧张顿时被贪婪压过,陈牧风舔了舔嘴唇,握紧了刀柄,准备再次伺机下手。 然而,后堂的战斗局势愈发危急。 几名年轻队员被那肉蜈蚣巨大的身躯一甩,直接撞在墙上口吐鲜血。 一名队员不慎被那些残肢抓住,几张缝在蜈蚣身上的死人嘴立刻凑了上去,疯狂啃食他的血肉,惨叫声迴荡在后堂。 而外面也枪声大作,里面怪物肆虐,行动科陷入了绝境。 杨天后退一步,转头看向林清雨,眼中满是焦躁:“林科长!这样下去不行!得动用那个东西了!我跟你去!” 林清雨眼神一凝,似乎下了某种决心。 但她没有回应杨天,而是猛地看向手持鬼头刀、正在寻找机会的陈牧风。 “陈牧风!过来!” 陈牧风身形一闪,避开一次攻击,退到林清雨身边。 林清雨那双清冷的眸子死死盯著他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我有办法撕开它的防御,暴露核心。但是只有一瞬间的机会。” 她指著那肉蜈蚣腹部那一团蠕动的黑气:“你有把握——从里面劈断它吗?” 陈牧风虽然不明所以,不知道林清雨打算用什么手段,但在这种生死关头被委以重任,他没有退缩的理由。 因为自己也正想劈开这肉蜈蚣看个究竟。 他握紧了刀柄,眼神变坚定,点了点头:“好,只要你能让它露出弱点来,我就能劈了它。” 林清雨也点了点头,没有多做解释,拉著陈牧风迅速后撤到一根立柱旁。 隨后,她从腰间那只贴身的小包里,掏出了那截暗红色的蜡烛。 “抓住我的手,抓紧了,千万別鬆开,切记。”林清雨的声音低沉。 陈牧风心中暗惊,她这是要动用那件二级异常物—【阴烛】了。 他不敢怠慢,赶紧伸手死死抓住了林清雨的胳膊。 “呲”” 林清雨划燃一根火柴,凑近烛芯。 只见那只有小拇指长短的半截蜡烛,缓缓的燃起了一粒只有花生米大小的火焰。 诡异的是,那火焰竟然是幽绿色的。 而且那火苗极其微弱,在没有风的后堂中也飘忽不定,一副隨时都要熄灭的倒霉样子。 陈牧风忍不住嘟囔道:“林科长,您就不能把蜡烛芯拨长一点吗?我真怕您这一口气喘大了把它给吹灭了——”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一种难以言喻的刺骨寒凉瞬间袭来。 陈牧风只觉得眼前一黑,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关了灯。 刚才还在耳边的廝杀声、惨叫声、甚至是那头巨型肉蜈蚣的咆哮声,以及四周的队友,柱子,墙体,在一瞬间全部消失得无影无息。 整个世界,只剩下无边的寂静和黑暗,以及身边林清雨那微弱的呼吸声。 陈牧风下意识地握紧了林清雨的胳膊,借著手中那点微光看去。 只见林清雨手中的那截蜡烛,火焰竟然变成了正常的橙黄色,照亮了周围三尺见方的一小块空间。 “这里就是阴路”。”林清雨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听起来有些飘忽。 陈牧风有些吃惊:“人死后的阴界?” “不,我们只是这么叫它,但这並不是死后的世界,准確地说————这是异质和灵性的投影。”林清雨解释道。 “你看前面。” 陈牧风揉了好几下眼睛,適应了这片黑暗后,才发现,这所谓的黑暗並不是空无一物產隱隱约约间,他能看到四周繚绕著一团团顏色各异、如烟如雾的气息。 有淡蓝色的,有赤红色的,它们一个个仿佛静止,悬浮在虚空中。 “那些——行动科的人?” 陈牧风恍然大悟,那些红蓝各色的气息,应该就是正在外面激战的行动科队员们的职业灵性投影。 而在他们正前方,有一团巨大的黑色阴气,正如同一座黑山般,还在缓缓蠕动。 “那就是那条人肉蜈蚣的异质。” 林清雨指著那团黑气说道,“在现实世界,它的肉体难以瓦解,但在阴路,它的灵性核心完全暴露在我们面前,无法防备。只要在这里劈开它,外面的肉体就会因为失去异质的支撑而彻底崩溃。” 陈牧风盯著那团黑气,又看了看林清雨手中的阴烛,不由得心中一动。 “这真是个好东西啊————” 进入阴路,不仅能穿墙,还能直接攻击敌人的本源核心,简直就是刺杀的神器。 但是,让他感到奇怪的是,意识深处那个向来贪婪成性的【憋宝客】,此刻面对这等宝贝,竟然安静得有些反常。 金色的灯笼里,那个猥琐的身影不仅没有像往常那样搓手流口水,反而蜷缩在角落里,微微发颤。 “他在害怕——” 陈牧风心头一凛,“连憋宝客都怕成这样,看来这东西的副作用——恐怕大得可怕。” 他再看林清雨,虽然表面镇定,但那只握著蜡烛的手指也有些颤抖,显然也在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副作用到底是什么? “別发呆了!快去斩!” 林清雨催促道,“在这里,你那把鬼头刀比杨天的剑更有破坏力。只有一次机会,靠你了!” 陈牧风深吸一口气,不再多想。 他一手紧紧抓著林清雨的手掌,两人的手指十指相扣。 陈牧风只感觉林清雨的小手冰凉刺骨,像是握著一块寒冰。 他也知道,一旦在这片虚无中撒手,自己可能就真的回不去了。 两人小心靠近那团巨大的黑气。说来也怪,这里的流速似乎和外面不同,那团黑气的蠕动极其缓慢,就像是时间被放慢了无数倍。 待到靠近黑气跟前,陈牧风眯起眼睛,依然看不清那团黑雾里面到底包裹著什么,只觉得一股令人讶异的气息扑面而来。 “管它是什么,斩了再说!” 陈牧风气沉丹田,右手单手抄起那把沉重的鬼头刀。 嗡— 在这片纯粹的灵性世界里,鬼头刀仿佛也被彻底激活了。 刀身上不再是隱隱的红光,而是直接燃起了熊熊的血色烈焰,那股足以斩断一切煞气的凶性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连一旁的林清雨都清楚看到。 “斩!” 陈牧风大喝一声,横刀一挥! 血色刀芒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光,狠狠劈在那团黑气之上。 第97章 职业!哭丧人 第97章 职业!哭丧人 没有金铁交鸣的声音,只有一种粘滯的触感。 那团巨大的黑色阴气被这一刀拦腰斩断,就像是被劈开的云雾一般,迅速向两边溃散,再也无法聚拢。 “成功了!” 陈牧风鬆了口气,看著那团黑气消散,心中的大石落地。 但这鬼地方越待越觉得冰冷刺骨,那种寒意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像是意识都要被冻结。 这阴路,果然不是活人该待的地方。 “我们快回去吧,林科长。”陈牧风拉了拉林清雨的手。 “好!” 林清雨刚要转身。 突然间,在两人身后的黑暗深处,出现了一抹紫色气息。 是刚才没有见过的气息。 那气息不像其他队友那般缓慢,而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飞速朝著两人手中的烛火扑了过来! “这里还有別人?”陈牧风幡然醒悟。 林清雨也是神色剧变,她暗道不好,手指一动,刚准备强行吹灭火烛,將两人带回现实。 然而,下一秒,那微弱的烛火上,毫无徵兆地浮现出了一张没有眼睛鼻子的惨白人脸。 那张白脸悬浮在火苗之上,传来一阵令人头皮发紧的阴笑:“嘻嘻————我等了你们好久————这阴烛,是我的了。” 话音未落,那张鬼脸猛地鼓起腮帮子,吹出了一口黑色阴气。 “呼” 原本稳定燃烧的橙黄色烛火瞬间剧烈摇曳,变成了惨澹的幽绿色,光芒骤减,眼看就要熄灭! 林清雨心中一凉。她太清楚这【阴烛】的规则了: 只有处於烛光照耀范围內的人,才能保持与现实世界的灵性锚点。 一旦烛火熄灭,阴阳两界的通道就会瞬间关闭,身处阴路的人將被彻底剥离,永远迷失在这片虚无之中。 林清雨瞬间意识到无法善了。 在这生死一瞬,她做出了一个队长该有的决定。 她猛地鬆开了一直紧握著陈牧风的手,隨后调动全身仅剩的灵性力量,狠狠在陈牧风的后背推了一把! “回去!” 她的声音刚落,那朵幽绿的火苗彻底熄灭,四周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林科长!” 陈牧风的呼喊声还没传出,一阵天旋地转后,陈牧风跟蹌著向前冲了几步,差点摔倒。 当他重新站稳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义庄后堂。 四周是队友们紧张和惊讶的眼神。 不远处,那条庞大的人肉蜈蚣因为阴路的核心被斩断,已经彻底崩溃散开,化作了一地黄褐色的尸水和碎肉,再也无法动弹。 “科长呢?!陈牧风!科长人呢?!”杨天衝上来抓住他的肩膀,声音颤抖。 他曾见识过阴烛的副作用,也知道人没回来意味著什么。 然而陈牧风却没有回答,他甩开杨天的手,一双眼睛死死地盯著义庄的大门口。 在那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身穿宽大白色寿衣、脸色惨白如纸的人影,正静静地站在月光下。 杨天也是一愣,这人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挑剑怒喝,“什么人?!” 那人影缓缓抬起手,手里正拿著那截已经熄灭的暗红色【阴烛】。 “收容局的蠢货,多谢你们送来的好东西。这钥匙,我就笑纳了。” 说著,那白影脚尖一点,整个人凭藉著极其诡异且灵巧的身姿朝著门外飘去,如同一个幽灵。 “偷了东西想跑?” 陈牧风眼中杀意暴涨。 他没有任何废话,脚下《柔身连影步》瞬间发动,配合著体內【野性迅猛】的爆发力,整个人带起一阵劲风闪了出去。 那白脸人刚飘到院中,正准备翻墙离去,突然感觉身后一股恶风袭来,不由得一愣。 他下意识扭头一看,只见那年轻人竟然已经转瞬衝到了他面前,速度快得简直不像是个武师。 “你是猎户?!”白脸人吃惊道。 这种速度,只有二阶以上的【兽猎人】才能拥有。 然而,陈牧风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时间。 “斩!” 一股浓烈的红色煞气接踵而至。 陈牧风手中的鬼头刀从下至上,一道狠辣的挑斩,直取白脸人的中路。 “呲啦!” 那白脸人身手倒也极为灵活,在这间不容髮的距离下,竟然硬生生扭动腰身,避开了开膛破肚的下场。 但他身上那件宽大的白色寿衣却没能倖免,被锋利的刀气瞬间削去了一大半,露出了里面苍白乾瘪的躯干。 “好凶的刀!” 白脸人落在几米开外,虽然语气惊讶,但却並没有多少恐惧。 他咧嘴一笑,手中凭空多出了一根缠绕著白色布条的哭丧棒,对著陈牧风摇晃了一下,嘴里发出一阵悽厉的哀嚎:“哭一声——断人肠——哭两声——魂飞扬——” 陈牧风顿时反应过来,这人不人鬼不鬼的傢伙,是档案中记载的邪门民间职业者—— “【哭丧人】?” 档案中也没有太多关於此职业的记载,大多是一些阴邪诡诈的手段,具体天赋不详。 但此时,隨著那尖锐的哭声入耳,陈牧风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炸响。 一股极其阴寒的气息瞬间钻入了他的体內,就像是有无数只冰冷的小手在他的五臟六腑上乱抓。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变得沉重无比,手脚僵硬,甚至连抬刀的力气都快没了。 更可怕的是,在他的视野中,那个白脸男人的身影变得模糊重叠,仿佛化作了无数个鬼影,正趴在他的背上、肩膀上,对他耳边吹著冷气:“小兄弟好见识,不过,我可是哭丧人的四阶职业,【走阴人】。 95 “中了我的【阴煞缠身】,你的魂已经被我锁住了。再过一刻钟,你就会变成一具灵性耗尽的空壳子,哈哈——” 白脸男人一边笑著,一边悠然的地走过来,手中的哭丧棒举起,准备给陈牧风最后一击。 四阶职业者?! 难怪手段如此之诡异—— 陈牧风咬紧牙关,想要催动体內的【红案厨子】和【刽子手】进行抵抗,但这股阴气太过诡异,像是有粘性一样死死粘附在他脑海中,一切反应变得极慢。 就连远处想跑来救援的队友们,行动也再次变得缓慢起来。 这一幕,仿佛就像是刚才在“阴路”的遭遇一样! 难怪这【走阴人】有能力直接进入阴路。 “阴煞?——”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陈牧风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 那是出发前,谢婉莹郑重其事塞给他的那个小木盒。 “纯阳童子蛋,破阴邪——!” 死马当活马医! 陈牧风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那只虽然僵硬但依旧有力的左手猛地探入隨身小包,摸到了那个小木盒。 “去你妈的阴魂缠身!” 他大吼一声,並没有拿出鸡蛋,而是直接连盒子带蛋,用尽【千钧腕】的爆发力,朝著那个逼近的白脸男人狠狠砸了过去。 那白脸男人根本没把这看一掷放在眼里,下意识地伸手去挡。 然而,【千钧腕】加持下的,木盒如同炮弹,直接弹开那瘦弱的手腕,整个木盒,连同鸡蛋,狠狠的砸在了他的那张惨白的大脸上。 “啪!” 第98章 破阴!再入阴路 第98章 破阴!再入阴路 “咔!” 鸡蛋碎裂。 在那一瞬间,一股金红色从破碎的蛋壳中进发而出! 那蛋黄竟然不是黄色的,而是红得像血,红得发烫! “喔!!” 一声嘹亮、充满阳刚之气的雄鸡啼鸣声,竟然凭空在义庄內炸响! 那声音仿佛蕴含著破晓的第一缕阳光,带著无尽的纯阳之气,瞬间衝散了陈牧风四周的阴气。 “啊! ” 白脸男顿时发出一声惨叫。 那蛋液沾在他的脸上,就像是泼了一盆滚烫的硫酸,冒出阵阵黑烟。 他身上那股阴森的鬼气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原本模糊重叠的身影也被这股至阳之气强行打回了原形。 与此同时,邪法被破,陈牧风只觉得身上那股沉重的束缚感瞬间消失,整个人重新恢復了掌控力。 “纯阳蛋?——还真是有用!” 陈牧风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脚下《柔身连影步》瞬间爆发,瞬间衝到了白脸人面前。 他眼中寒光一闪,手中的【鬼头刀】,精准地劈向白脸人颈部。 然而,这白脸人毕竟是常年游走在阴阳两界的邪修,即便被纯阳之气破了法,反应依然快得惊人。 他脸上掛著黏糊糊的蛋液,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身体猛地一缩,试图借著阴风闪避。 “想躲?晚了!” 陈牧风手腕一抖,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速度再快三分! “噗嗤!” 血光崩现。 白脸人下意识伸手阻挡刀锋,但是锋利的刀锋依然连手带脖子,横劈了过去。 锋利的刀刃切过他的手掌,四根苍白的手指连同那半截暗红色的【阴烛】,一起飞了出去。 只可惜,脖子只斩开一半! “啊——!!” 白脸人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踉蹌后退。 他捂住喷血的颈部,看著地上那四根还在抽搐的手指和断成两截的蜡烛,那张嘴也彻底耷拉下来,一副哭丧著脸的模样。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身阴损的邪术,竟然会在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调查员手里栽了这么大的跟头。 正面搏杀,他根本不是这个拿著凶刀的煞星的对手。 “好!好得很!收容局的小崽子,这笔帐我记下了!” 白脸人怨毒地看了陈牧风一眼,突然做出了一个极为疯狂的举动。 他猛地抓起另外半截蜡烛,二话不说,直接塞进了自己那张没有嘴唇的血盆大口里。 “咔嚓咔嚓!” 他竟然像嚼糖豆一样,將那截充满异质的蜡烛硬生生地嚼碎吞了下去。 隨著蜡烛入腹,白脸人周身突然腾起一股浓郁的惨绿色阴火。 他的身形晃动了几下之后,竟然凭空消失在空气中。 杨天带著大飞等人刚刚衝到院子里,只看到了一抹绿光消散,完全不清楚刚才那电光火石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个白脸人呢?!”杨天拔剑四顾,一脸诧异,“跑了?” 陈牧风收刀入鞘,並没有追赶。 他走到那几根断指旁,弯腰捡起那剩下的一小截沾血的蜡烛,脸色阴沉:“这傢伙——竟然能凭空肉身遁入阴路。想必是借著吞噬阴烛的异质力量,强行进入阴路逃走了。” 至於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遁入——这种肉身横渡阴阳的邪术,代价必然极大,恐怕也要消耗某种异质材料,所以才会来偷阴烛。 “该死的邪祟妖人!” 杨天狠狠跺了一脚,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一把紧紧抓住了陈牧风的手腕,盯著他手里那截仅剩的蜡烛:“牧风!快!咱们回后堂!林科长还在里面!” “只有这点蜡烛了,而且————只有你能配合我!如果阴路里还有什么危险,全得靠你那把鬼头刀了!”杨天的声音有些颤抖,显然是急坏了。 陈牧风看著手中那截只剩下拇指大小的残烛,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今晚他已经和这“阴”字沾边太多次了,那种灵魂出窍的冰冷感让他本能地感到抗拒。 但他还没开口,脑海中,林清雨那决绝一推的画面再次浮现。 陈牧风深深吸了口气,点了点头,“走。” 两人回到后堂,面对面而战,互相紧紧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杨天手划燃火柴,点燃了那截残烛。 “千万別鬆手。” “呲一”,微弱的火苗亮起,绿光幽幽。 下一秒,那种熟悉的寒冷传来,两人再次遁入了那片黑暗。 当视线恢復时,他们发现自己依然站在义庄后堂的灵性投影位置。 远处,那团代表人肉蜈蚣核心的巨大黑色异质气息已经彻底消散,只剩下淡淡的残烟。 这片空荡荡的阴路里,却死一般的寂静。 陈牧风和杨天举著蜡烛,四处张望。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林科长!”杨天大喊了一声,声音在虚空中迴荡,却没有任何回应。 原本林清雨消失的地方,此刻空空荡荡,连一丝灵性的光芒都没有留下。 “难道——已经迷失了?”陈牧风心中一沉。 他心有不甘,將全身力量灌注在双眼,使用【金蟾瞳】再次环视一圈。 终於,他在远处的黑暗中,看到一缕星星点点的白色灵性在闪烁。 那白色光芒十分微弱,从位置上来看,显然並非后堂其他人的灵性投影。 “那边有东西。”陈牧风指著黑暗深处,“去那边看看。” 杨天看了一眼手中已经燃烧了小半截的残烛,脸色微变,提醒道:“牧风,这【走阴烛】只剩这么点了,我们能力有限,在这阴路上不能走太远。一旦偏离了点燃蜡烛时的位置太远,就算烛火不灭,我们也可能找不到回来的路,永远迷失在这里。” 但他看了一眼陈牧风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选择相信。 “走!” 两人举著微弱的烛火,小心翼翼地向著那点白光靠近。 越往前走,手中的烛火就越发微弱,摇摇欲坠,似乎隨时都会熄灭。 直到靠近不到两米的距离,借著烛火最后一点光亮,他们看清了。 那团微弱的灵性之下,果然躺著一个人影——正是穿著制服的林清雨! 她静静地躺在黑暗中,身上原本白皙的皮肤此刻已经变得发黑,那是被阴气侵蚀的跡象,整个人几乎快要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灵性还在,她还活著!看来,她刚才凭著意志力自己往深处走了一段,想要搜寻那个白脸人的踪跡——”陈牧风暗暗惊嘆。 “林清雨!”杨天激动地想要上前。 陈牧风一把拉住他:“別动!阴烛现在牵著我们两人已经很勉强了,如果你再拉上她,恐怕阴烛会熄灭!” 第99章 灭口,惨胜 第99章 灭口,惨胜 杨天看著手中那截已经快要烧到手指的阴烛,眼神瞬间黯淡:“没错——这阴烛一次只能带走一个人!现在我们两个都在这里,如果强行带上她,这点烛光根本不够支撑三个人的灵性回归!” 他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 “呼”” 杨天猛地一口气吹熄了烛火。 两人瞬间被拉回了真实,重新出现在充满血腥味的义庄后堂。 “咳咳————” 刚一回来,杨天便大口喘著气,脸色惨白。 他没有丝毫停歇,立刻让陈牧风鬆开手,然后颤抖著从怀里掏出火柴,准备再次点燃那最后一点指甲盖大小的残烛。 “你要一个人去?” 陈牧风看著杨天那一脸虚汗,忍不住问道:“才进入一次阴路,就连你也扛不住?杨队,点燃这阴烛的副作用,到底是什么?” 杨天划燃火柴的手微微一顿,隨即露出坚决的眼神:“副作用?呵——那就是燃烧自身的灵性作为灯油。每一次点燃,都是在烧自己的命。 直到灵性耗尽,彻底死亡,永远留在阴路当个孤魂野鬼。” 说罢,他毫不犹豫点燃烛芯。 “呲— “6 绿火再次亮起,杨天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句迴荡在空气中的命令:“如果我不回来,你快带兄弟们撤。” 后堂中,所有人面面相覷,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是煎熬。 陈牧风轻轻嘆了口气,目光死死盯著杨天消失的位置。 终於,不到半分钟的时间。 空气一阵扭曲,杨天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后堂。 他怀里横抱著昏迷不醒的林清雨,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湿透。 再看杨天手中的那截阴烛,早已完全燃烧殆尽,滚烫的蜡油融化后死死黏在他的右手上,烫起了一片燎泡。 刚一现身,杨天双腿一软,几乎跪倒在地,但他依然死死护著怀里的人没让她摔著。 “林科长!杨队!” 眾人见状,顿时心急如焚地围了上去。 老季冲在最前面,伸手一摸林清雨的手腕,脸色大变:“不好!林科长身体冰冷,脉搏微弱得快停了!这是失魂太久伤了本源!快!快去通知救援队和后勤医疗组!” 有调查员当即去寻找联络员,在城里联繫上收容局內部。 此时,前去搜索其他区域的队员也陆续赶回。 “报告!前堂发现两名牺牲的兄弟——” 一名队员匯报,“他们也遭遇了那个白脸人,想要制止他闯入,结果————被那种诡异手段杀死了。” “就连那个蓝莲会的老头,也被白脸人灭口了!” 陈牧风闻言,心中一沉。 那个白脸人果然早就潜伏在附近某处,一直等待林清雨点燃阴烛,才果断出手,看来,这场行动根本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而且还杀死自己的同伙,防止走漏情报,手段狠毒。 不过,那傢伙宣称自己是四阶职业者【走阴人】,自己分明有走阴的能力,为什么还要抢夺阴烛? 他难道是蓝莲会的內部高手? 但是从刚才战斗的水平来看,虽然他的邪术手法诡譎,但是肉身作战水平並不强,否则也不会被一刀斩断了手掌。 刚才让他跑了,著实可惜!只恨没有一刀毙命,看看他身上能够析出什么好东西。 最终,这场惊心动魄的义庄搜寻行动,以牺牲了四名调查员、科长林清雨重伤昏迷的代价,暂时告一段落。 其他队员七手八脚地將林清雨和杨天、以及马国先都搀扶出去,送上了刚刚抵达的吉普车。 老李和另一名三队的【郎中】,给大伙在现场简单包扎后,收拾药箱,回头看了一眼那堆已经彻底散架的人肉蜈蚣残骸。 只见那一地的腐烂尸块中,还夹杂著许多孩童残缺不全的肢体,那些稚嫩的小手小脚被黑线残忍地缝合在一起,此刻散落一地,触目惊心。 “畜生————这帮畜生!” 老李自家也有个七八岁的娃,平日里对孩童也算照顾有加,那日在太平巷,为了安抚孩童,还特意买了不少飴糖。 此刻,他心中的怒火再也压不住。 老李猛地冲向那个唯一被活捉、正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的汉子,抬腿就是狠狠一脚,直接踹在了那人的脸上。 “你们这群畜生!到底要做什么?!那么多孩子————你们还有没有人性?!” 那汉子被踹得鼻血横流,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他脸色煞白如纸,眼神涣散,哆哆嗦嗦地喊道:“——別打我——我只是个裁缝——我不是蓝莲会的人——” 他突猛抽了几口气,才挤出一句话:“我——我为他们缝好了那件——【百舌衣】——他们答应放我走的——就——就——” 话音未落,他突然浑身剧烈抽搐,双眼猛地暴突,整个人张大嘴巴,胸膛剧烈起伏,却吸不上来气。 紧接著,他的七窍之中竟同时流出了黑色的血水! 隨著最后一声惨叫,那汉子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彻底没了声息。 “我————我踢死他了?”老李嚇了一跳,愣在原地。 “老李!你闯大祸了!”旁边的队友也急得跳脚,这可是要送去审讯科的犯人,也是线索,要是真被一脚踢死了,这黑锅可就背大了。 还没等他们上前检查,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呲—— 地上的那具尸体突然发出一阵类似漏气的声音。只见那身躯,竟然迅速乾瘪下去。 紧接著,那汉子的,眼睛、鼻子、嘴巴,甚至耳朵里,开始疯狂地往外涌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甲虫。 那些虫子只有米粒大小,浑身漆黑,爭先恐后地从尸体內部钻出来,瞬间就爬满了那张乾瘪的人皮。 “虫子!全是虫子!” 老李嚇得连连后退,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別慌!离远点!”三队的一名队员赶紧从身上掏出一张符咒,正是马国先给他们留下的【赤硝火符】。 唰的一声,符咒瞬间被点燃,猛地被扔向虫子。 虫群和那尸体被燃了起来,只听见一阵噼里啪啦作响。 见虫子烧死,几个大著胆子的队员,用剑尖挑开尸体早已塌陷的胸口衣服。 只见那汉子的皮肤之下,哪里还有什么內臟和血肉?整个胸腔和腹腔竟然是空的!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包裹著几根发黑的骨头,里面密密麻麻全是那种黑色的蛊虫尸体。 “他的內臟呢——早就被虫子吃空了?” “这是一种虫蛊术!” 一名见多识广的老队员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解释道:“看来,蓝莲会的內部有一名强大的【蛊医】!这种邪术能够在人体內养蛊,平时潜伏在五臟六腑里,但是只要触发了某种机制,或者时辰一到,这些蛊虫就会瞬间甦醒,將宿主的內臟瞬间吃空!这人————根本就是个被掏空了的傀儡,早就没救了!” 第100章 缝尸针 第100章 缝尸针 “妈的!唯一的活口也没了!这群人做得太绝了!” 后堂顿时乱作一团,队员们惊怒交加。 陈牧风站在人群后方,冷眼看著这一幕。他的心中並没有太多的愤怒,更多的是分析。 “百舌戏衣——” 他默默记下了这个关键信息。 难不成,蓝莲会费尽周折收集那么多孩童的舌头,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缝製这件诡异的东西? 这又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趁著眾人乱鬨鬨的搬运,检查尸体,后堂已经没剩几个人。 陈牧风悄无声息地溜到了那堆人肉蜈蚣残骸旁。 只见巨大的尸块崩解散开,肉块腐烂程度有所不同,皆是一地黄汤。 在那一堆的烂肉深处,陈牧风的【金蟾瞳】很快就锁定了一个正繚绕著黑色异质气息: 的东西。 那东西藏得很深,好在此前他和林清雨在阴路中,找到了这人肉蜈蚣的关键要害部位,一道將其劈开。 陈牧风拔出【鬼头刀】,用刀尖轻轻划开覆盖在上层的烂肉,却依然只见黑气不见踪影。 他又仔细翻找了一番,这才发现一件极其细小的黑色物体。 “就是这个了。” 那竟然是一根只有五寸来长、通体漆黑如墨的长针,正散发著强烈的异质和煞气。 “想必这东西就是缝合尸体的关键。看来,那些黑线只是辅助材料,这根针才是真正的异常物品。” 陈牧风不动声色地用刀尖挑起那根黑针,然后用一块布抱住,动作隱蔽地將其收入袖□,顺势滑入了【百宝袋】中。 就在这时,义庄外,收容局支援的卡车也赶到了现场。 后勤处的人员涌入义庄,他们戴著防毒面具,开始用裹尸袋收容那巨大的人肉蜈蚣尸体,棺材板,以及任何可疑物品。 陈牧风见这里以及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也走出义庄,来到空地上。 “行动科的各位!” 一名在车上喊道:“上面的紧急命令,所有行动科人员立刻撤回局里!这事儿闹大了,局长要求重新部署!” “撤,都走吧!” 眾人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现在的局面已经不是他们能控制的了。 陈牧风心中暗想:也好,正好我也打算回局里一趟,好好研究一下这根针。 .—— 三小时后,车队回到了收容局。 行动科的大厅里气氛压抑。 杨天坐在前面,神情虚弱,显然是因为透支灵性加上过度劳累。 他强撑著精神,对队员们吩咐道:“林科长还在抢救,情况不太好。行动科暂时由几位队长代职。今晚大家都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隨时待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至於马队长,好在只是皮肉伤,没伤到筋骨,养一阵子就好了。 “” “这次任务下发的异常物品也要进行回收,请各位放在这边的箱子里,一会鑑定科会拿走。” 几个领取了异常物品的调查员一个个將东西小心翼翼放了回去。 陈牧风也有些不舍的交出了那把鬼头刀。 刚才一战,这把鬼头刀用起来甚是顺手,如果能据为己用就好了。 杨天看著走上前递交物品的陈牧风,问道:“牧风,你也跟著进了两回阴路。那种地方阴气极重,就算是资深职业者也不敢轻易涉足,辛苦你了。” “你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比如发冷、幻听或者头晕?” 陈牧风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受著体內的变化。 说实话,他不仅没有觉得不適,反而觉得精力充沛。 想必是因为他身兼【刽子手】、【憋宝客】和【红案厨子】三个职业,这三者无一不是阴性极重、煞气十足的行当,阴路的那些阴气,对他来说问题不大。 杨天认真地叮嘱道:“如果有任何问题,哪怕是一点点不適,都要立刻匯报。局里有专门针对阴气侵蚀的进补药物和特殊材料,我可以给你申请。” 陈牧风刚想说“没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进补药物,特殊材料? 那可都是好东西啊!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这种公费薅羊毛的机会怎么能放过? 陈牧风脸色一变,他捂著胸口,眉头紧锁,装作虚弱地咳嗽了几声:“咳咳——確实,杨队你不说我还真没觉得,这一放鬆下来,感觉浑身发冷,骨头缝里像是钻进了冰碴子,咳咳——確实有点虚。” 看著陈牧风的表演,杨天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著摇了摇头,指了指他:“你小子——行了,放心吧,这次任务你也立功了,该有的奖励和补给一样都不会少你的。” 杨天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我已经跟后勤那边打过招呼了,明天你去领两瓶回阳汤”和几块灵丹”,好好补补,別落下病根。” “谢杨队!” 陈牧风立马也不咳了。 这时,几个穿著笔挺中山装、秘书模样的人,门也没敲,直接推门而入。 他们面无表情地看著杨天,说道:“杨队长,上面请你过去一趟,有些关於行动细节的问题需要核实。” 杨天拍了拍陈牧风的肩膀,什么也没说,跟著那几个人走了。 陈牧风看著杨天离去的背影,眼神微冷。 这件事闹的这么大,看来这口黑锅,终究还是要有人来背。 . 他回到职工宿舍,里面空荡荡的。 牛志和谢婉莹作为档案室的临时助理,还在办事处那边协助整理资料,並未回来。 “正好,没人打扰。” 陈牧风锁好门,拉上窗帘,坐在床边。他心念一动,从【百宝袋】中取出了那根从义庄带回来的黑针。 “嘶” 这东西刚一拿出来,整个宿舍的温度瞬间降了好几度,一股阴森森的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陈牧风开启【金蟾瞳】,凝神细看。 【连皮鬼针】 【能够无视生物排异反应,將任何血肉、肢体甚至灵魂强行缝合拼接,並赋予其虚假的生命力与行动力。】 【此物极度渴望鲜血。持有者若不每日餵食活人精血,便会遭到反噬,最终会被鬼针控制,將自己缝成一具傀儡。】 “果然是个邪物。”陈牧风暗道。 难怪那个暴毙的汉子虽然不是什么职业者,却能靠著这东西製造出那么多恐怖的缝尸,他不过是被这根针控制的奴隶罢了。 “但是,显然那些缝尸怪物並不是蓝莲会的主要目的————” 陈牧风摩挲著下巴,陷入沉思: 那个【百舌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难不成他们到处割舌头,都是为了缝一件衣服? 如果是这样,那这件衣服做出来,又是给谁穿的? 正在想著,意识深处突然传来一阵躁动。 那盏代表【憋宝客】的金灯笼突然剧烈闪烁起来。 第101章 异常物还能分解? 第101章 异常物还能分解? 【憋宝客”看著你手中的鬼针,眉头紧锁,连连摇头。】 【他觉得这东西虽然有些门道,但太过危险邪祟,不宜留在身边。这种靠吸食主人精血的邪物,稍有不慎就会反噬,非常人所能驾驭。】 看著灯笼中憋宝客一副顾虑的模样,陈牧风也点了点头。 確实,这种每天都要餵血的定时炸弹,带在身上实在是太不划算了。 况且,自己也没有缝合尸体的乐趣。 “既然不能用,那就毁了吧,不能留在外面祸害人间。” 陈牧风心中刚升起这个念头,却又有些不舍。 这【连皮鬼针】毕竟是一件强大的异常物,好不容易到手的战利品,就这么毁了,实在是有点————可惜了啊! “要是能废物利用一下就好了————” 就在这股强烈的贪婪情绪升起的瞬间,意识深处的【憋宝客】突然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原本嫌弃的表情瞬间变得绿光大放,那双贪婪的小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憋宝客”嘿嘿一笑,猛地跳了出来,搓著手向你提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建议!】 【毁了?暴殄天物啊!这等邪物虽然不能用,但它內部凝聚的那些异质结晶可是大补之物!与其毁了,不如把它拆解!把里面的精华给掏出来!】 “拆解?” 陈牧风一愣,隨即眼睛一亮。 异常物品还能拆解? 还有精华?那又是什么东西? 陈牧风暗暗咂舌,自己刚才贪念一动,憋宝客就说透露出了一些新的有价值的信息。 看来,贪慾越是旺盛,这憋宝客发挥的功效越大。 其他的职业想必也是如此? 陈牧风再次打量著手中这根漆黑髮亮的鬼针。 他试著用【千钧腕】的指力捏了捏,纹丝不动。 这东西虽然细小,但材质却坚硬得离谱,似乎不像寻常的铁针钢针。 如果没有特殊的工具和手段,想要拆解它,简直是痴人说梦。 “喂,老头,別光说不练啊,怎么只会满嘴跑火车?” 陈牧风在意识中呼唤著【憋宝客】:“你不是说要拆吗?怎么拆?拿牙咬啊?” 然而,那金灯笼里的猥琐身影只是两手一摊,显然是一副“我也没办法,你自己看著办”的无赖表情。 显然,鑑定宝物他在行,但真要动这种技术活,他也无能为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嘖,关键时刻掉链子。” 陈牧风想了想,反手从【百宝袋】中抽出了那把【封血剃刀】。 “试试这个?虽然这刀是用来剔骨斩肉的,但是两样同为异常物,说不定能——” 他刚把剃刀凑近鬼针,还没来得及动作,意识深处那盏一直安静的血红色灯笼突然猛地亮起。 那个赤膊红巾、满身煞气的【刽子手】虚影,竟然红光暴涨,猛然睁开了眼睛。 【刽子手”对此物那股子阴损的缝合气息感到极度厌恶!他认为万物皆有终结之时,活人有脖颈死线,这死物自然也有它的命门”!没有什么是一刀砍不断的!】 隨著这股暴躁的意念传出,陈牧风只觉得手中的剃刀嗡嗡作响,杀意沸腾。 陈牧风可不想被这股愤怒冲昏头脑,在寢室里暴露出杀气,赶紧催动【敛息术】准备压制。 然而,旁边那盏金灯笼里的【憋宝客】似乎也被这股杀气嚇了一跳,但他那双贼溜溜的小眼睛转了一圈后,不仅没有退缩,反而一脸兴奋地凑了上来。 【憋宝客”虽然对这种粗鲁的暴力行为表示鄙夷,但转念一想,若是以杀戮之气强行破开宝物的外壳,倒也不失为一种取宝的捷径。他搓著手,一脸諂媚地表示愿意提供这物件最薄弱的下刀点,只求分一杯羹。】 看著这两个性格迥异的职业虚影,竟然在脑海里为了“怎么拆宝”而拉扯起来,陈牧风只觉得一阵新奇。 “一个负责鉴宝,一个负责动刀————倒也是绝配。” 陈牧风心念一动,不再压制,反而顺势引导这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交织在一起。 一股是【憋宝客】那种洞悉万物灵性、贪婪且精准的直觉:另一股则是【刽子手】那种无坚不摧、斩断一切的霸道意志。 “嗡——!” 【贪婪”与杀戮”在这一刻达成了某种默契】 【领悟天赋:【解宝斩】(初窥门径)】 【共鸣技,当你开启此天赋时,能够洞悉异常物品的能量流向与结构弱点,找到其隱藏的“死线”。以此为引,可將其强制崩解。】 “出新天赋了?” 陈牧风大喜过望,他再次看向手中的鬼针。 这一次,在他的视野中,那根原本浑然一体黑针上,竟然浮现出了一条细若游丝的线条,闪烁著幽蓝色光芒。 那不是裂缝,而是这件异常物品结构中最脆弱的平衡点——【死线】! “找到了。” 陈牧风眼神一凝,再无犹豫。 他右手紧握【封血剃刀】,所有的精气神瞬间匯聚於刀尖一点。 “斩!” 手起刀落,黑芒一闪而过。 “叮—!” 一声极其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紧接著,一股浓郁的黑色异质煞气从刀刃下喷涌而出! 虚空中仿佛传来了一声悽厉至极的鬼叫,一股刺骨的寒气瞬间袭来,整个宿舍仿佛瞬间变成了冰窖,那种寒冷竟然与之前在阴路中感受到的如出一辙。 只见那根【连皮鬼针】原本漆黑光亮的表面瞬间黯淡,像是腐朽一般,断成了好几截。 然而,在断针上方,浓郁的黑色煞气並未消散,而是迅速聚合,凝结。 短短几秒钟后,一颗只有珍珠大小、通体漆黑的晶体,缓缓落在桌上。 陈牧风伸手接住那颗结晶,指尖传来一阵厚重的力量感。 “成了!” 他看著手中的战利品,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 再次开启【金蟾瞳】,黑色结晶的信息很快出现: 【灵性结晶(来源於异常物品)】 “竟然又是灵性结晶?!” 陈牧风心中一惊。 他清楚地记得,上次杀死那头二阶狼人后,从尸体上析出了这么一颗灵性结晶。 没想到这次斩开异常物品,得到的竟然是同样的东西。 这可是好东西啊! 第102章 接近突破!刽子手 第102章 接近突破!刽子手 “只是——异常物品的能量,不都是来源於【异质】吗?那不是一种被污染、不可控的邪恶能量吗?怎么拆解之后,会变成能够被职业者吸收的【灵性结晶】?” 陈牧风摸著下巴,不由得思索起来。 他想起了那根【染血骨哨】,那是熊人父亲死前执念所化;想起了扎纸匠死后析出的【画皮灵偶】—— “难道,职业者时候,只能隨机析出异常物或是结晶?” 陈牧风突然脑中灵光一闪。 对啊,很多异常物品,本质上不就是职业者死后,其体內的职业力量失控而成的產物吗? 说不定,这枚【连皮鬼针】,也是某个职业者析出的物品! “其实异常物品上残留的,根本就是职业者的灵性!只不过失去了职业者的控制后,这种灵性变得混乱、扭曲,就成了所谓的【异质】。” 他恍然大悟:“原来异质和灵性,根本就是同一种本源力量!可控的时候,它就是职业者的灵性;不可控的时候,它就是污染世界的异质!” “而我的【解宝斩】,把那异常物品的容器斩碎,留下了最核心、最纯净的本源!” 想通了这一层,陈牧风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对於这个世界的本质似乎又多了一分理解。 “而且,这东西可是大补啊——” “也不知道,高层的那些职业者有没有渠道可以获取,甚至交易这些结晶?” 他把玩著手中的结晶,正思考著该怎么分配。 突然,一股排山倒海般的飢饿感再次袭来,就像是有无数只小手在挠他的胃壁。 意识深处,那盏绿油油的灯笼猛地亮起—— 【红案厨子”瞬间流出了口水!】 那个胖乎乎的虚影趴在灯笼边上,眼巴巴地盯著那颗结晶。 【给我吃!给我吃!那是我的加餐!我要吃!——】 “呵,还想来?” 有了上次的经验,陈牧风早有防备,赶紧把嘴闭上。 他意念一动,强行压制住了那个躁动的绿色胖子。 “上次趁我不注意,你就一口把狼人结晶给吞了——这次还想独吞?想得美!” 【敛息术】运转,顿时將红案厨子的绿灯笼光芒压制了几分。 被压制的【红案厨子】顿时委屈得像个几百斤的孩子,那肥硕如山的虚影垂头丧气地缩回角落里,嘴里还在碎碎念: 【好饿————好饿啊——】 陈牧风没理会它的卖惨。 “做人要公平,雨露均沾才是道理,而且,这次你又没有出力。” 陈牧风心中考虑到,最近蓝莲会的动作越来越大,战斗也越来越频繁且凶险,光靠一身厚皮挨打是不行的。 必须要拥有更强大的攻击手段,才能战斗中扭转局势。 “还是先提升战斗手段吧。” 陈牧风心念一动,將意识投向了那盏血红色的灯笼。 “喂,刽子手,这次辛苦你了。” 隨著他的意念,那盏代表【刽子手】的红灯笼瞬间轰鸣作响,赤红色的煞气如同火焰般腾起! 陈牧风不再犹豫,下意识右手握住那颗黑色结晶,【千钧腕】猛然发力。 “啪嚓!” 坚硬的结晶瞬间被碾成斎粉。 紧接著,手掌中隱隱发烫,竟然將那些粉末尽数吸入体內。 【刽子手”发出了一声极其舒畅的咆哮!这股力量虽然有些阴柔,但在杀戮意志的淬炼下,瞬间化为了最锐利的刀锋!痛快!太痛快了!】 隨著这股力量的融入,陈牧风只感觉全身的肌肉都在震颤。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注入了高浓度的肾上腺素,每一根血管都在膨胀,血液奔流如汞浆,发出轰轰的声响。 尤其是双臂,每一束肌肉竟然自行抽动起来,就像是覆盖龙鳞般滑动,力量如龙奔涌。 【斩命刀法境界提升——(大成)!】 【你对刀的理解已臻化境,刀不再是兵器,而是你肢体的延伸。出刀无影,斩首无痕!】 【刽子手职业契合度突破80%—境界:登堂入室(巔峰)!】 【解宝斩熟练度提升至10%!】 陈牧风猛地睁开眼,双眸中仿佛有红色血光划过。 他握了握拳,那种力量充盈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想要仰天长啸。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盏红灯笼里的力量已经积蓄到了顶点,就像是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正在轰轰作响。 “快了————” 陈牧风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內的躁动。 “【刽子手】,马上就要突破那个临界点了。” 不过,在这住满了职业者的职工宿舍中,陈牧风为了不引起注意,还是闭上双眼,小腹起伏,缓缓深呼吸了几个来回,用【敛息术】將体內的躁动压制下去。 这时,他发觉意识深处,那盏原本亮著金光的灯笼更加黯淡了几分。 【憋宝客”看著满地的结晶粉末被那个莽夫吸得一乾二净,自己却连口汤都没喝上,气得直跺脚。】 那猥琐的虚影蹲在角落里,用袖子擦著並不存在的眼泪,骂骂咧咧,满是不爽和委屈。 陈牧风只觉得好笑,於是安抚道:“行了行了,下次,下次一定给你。只要你的【金蟾瞳】再爭点气,多找几件宝贝出来,我保证让你吃个够。” 隨口敷衍几句后,陈牧风再次审视起自己的新天赋【解宝斩】。 “真是神技啊————” 这不仅能让那些副作用巨大的异常物有了处理方法,而且还能变废为宝,简直就是点石成金。 不过,当他的目光落在手中的【封血剃刀】上时,却皱起了眉头。 只见发现原平滑的刀刃上,竟然崩开了一个手指大小的缺口。 “嗯?难道是刚才——” 陈牧风若有所思,看来想要用异常武器去强行拆解另一件异常物品,就像是两块石头对撞,其本身也会受到异质对冲的反噬。 “不过,这点损耗完全值得。” 他並不心疼,工具嘛,就是拿来用的。 尝到了甜头的陈牧风,迫不及待地又从【百宝袋】里掏出了那枚【借运钱】和从柳苏曼那里敲诈来的【太岁生息匣】。 “有必要的话,把这两样东西也拆了? ,” 第103章 任务加急 第103章 任务加急 他心中刚升起拆解【借运钱】和【太岁生息匣】的念头,【金蟾瞳】就让他感知到了这两件物品的异质浓度。 “嘖——竟然差距这么大?” 让他失望的是,这两件东西虽然也是真货,但上面繚绕的异质气息比起刚才那根【缝肉鬼针】,简直就像是烛火对比火把,逊色了不止几分,显得极其淡薄。 “看来,那鬼针之所以能凝聚出那么高品质的结晶,是因为它常年吸食人血、缝合了无数尸体,才养出了那么大的煞气。” 而这【借运钱】,虽然古怪,却也本身不具备什么杀性,没造出过什么惊天大案。 而【太岁生息匣】更加只是苟命道具。 陈牧风暗暗思忖:“蓝莲会,似乎特別擅长製造和利用这种邪门的玩意儿——看来,这件案子深挖下去,会是个巨大的宝矿啊。” 他將所有物品收回百宝袋,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明天,还有的忙。 翌日清晨。 : 陈牧风推开办公室的大门,一眼就看到杨天正瘫坐在椅子上。 他顶著黑眼圈,一个人坐在林清雨的位置,手里那根烟都快烧到手指了。 “杨队,怎么了?昨晚没睡好?”陈牧风隨口试探道。 他已经感觉到,整件事似乎要发生变化了。 杨天苦笑一声,掐灭了菸头,“睡?哪睡得著啊。昨晚开了一宿的会,差点把行动科给开没了。” 说著,杨天扔出一份报纸仍在桌面上。 那是今天刚发行的《金门早报》,油墨发亮,显然还是刚印刷不久。 头版用加粗的黑体字写著標题: 《孩童失踪惨案竟是人为?义庄惊现食人魔窟》 《相关部门频繁出现案发现场》 《监管不力,视百姓如草芥?》 “哎,这下闹的满城风雨了,你是不知道昨晚的会议——” 陈牧风拉了把椅子坐下,安静地听杨天继续说。 “冯胖子那个老狐狸,昨晚趁著林科长重伤昏迷,竟然当著谢副局长的面,提议把咱们行动科合併进他的后勤处。” 杨天咬牙切齿,“说得好听是代管,其实就是想吞了咱们!要不是我立了军令状,这会儿咱们都得捲铺盖去给冯胖子搬箱子了。” “军令状?”陈牧风挑眉。 “嗯。三天。”杨天伸出三根手指,眼神里透著一股疲惫。 “谢副局长给了最后通牒,三天之內,如果咱们拿不出像样的成绩,找不到更进一步的线索,行动科——就真的要变天了。” “三天吗?这时间可有点紧。”陈牧风淡淡说道,语气却里听不出太多的焦虑。 他在心中快速盘算著这其中的利害关係。 如果案子就此陷入僵局,冯胖子上位,行动科必然会迎来一波大清洗。到时候,自己这个刚站稳脚跟的新人,恐怕又得捲土重来。 不过,越是这种混乱的时刻,规矩就越是摆设。 既然高层都急眼了,那只要能拿出成果,哪怕手段黑一点,恐怕也没人会追究了。 “这倒是个浑水摸鱼的好机会。” 陈牧风心中冷笑。 他並不在乎谁当处长,他在乎的是,这场混乱能给他带来多少自由行动的权限,以及多少接触异常物品的机会。 “杨队,既然只有三天,那我们就得换个法子了。” 陈牧风抬起头,眼神平静,“按部就班地查肯定来不及,得下猛药。” 杨天也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 “噢?你跟我想的——一样。” 与此同时,顶楼的副局长办公室內。 冯处长一脸不忿地站在谢副局长的办公桌前,满脸的肥肉都在颤抖:“谢局,我不明白!昨晚明明是最好的机会,只要您点个头,那个不听话的林清雨,还有她那个刺头手下杨天,全都能收拾了!为什么还要给他们三天?” 谢副局长皮椅里,慢条斯理地剪著洋雪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老冯啊,你这人就是心急。” 他吐出一口浓郁的烟雾,语气不急不缓:吃饭要一口一口吃,步子迈大了,容易扯著襠。现在就把行动科吞了,吃相太难看,上面不好交代,下面的人心也会散。” “林清雨虽然不听话,但她是一把好刀。刀要是折了,咱们拿什么去砍蓝莲会那帮硬骨头?让你去?还是让你手下那些只会算帐的会计去?” “事,要慢慢来。温水煮青蛙,那才叫火候。” 冯处长听得冷汗涔涔,连连点头称是,唯唯诺诺地退出了办公室。 待到那肥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谢副局长脸上的那点隨和瞬间消散。 他轻蔑地冷哼一声:“哼,人胖心也贪。这才哪到哪,就想一步登天?真当这收容局是你家开的?” 他太了解冯胖子这种人了,有奶便是娘,有权就膨胀。 若是真让他吞了行动科,手里握著枪桿子和钱袋子,那用不了多久,这局里恐怕就只知有冯处长,不知有他谢副局了。 不过,行动科虚弱,正是他插手的好机会。 他拿起桌上的黑色电话,按下了那个直通【特务三处】的按键。 0 行动科大厅。 大门被猛地推开。 几名身穿黑色长风衣、面容冷峻的人走了进来。 他们身上的制服虽然也是黑色,但袖口处却绣著暗金色的特殊纹章,每个人身上都散发著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那是只有高阶职业者才有的气场。 大厅里原本嘈杂的声音瞬间消失,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敬畏地看著这群不速之客。 “我们是特务三处的。” 领头的是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声音冷硬:“奉谢副局长命令,前来协助行动科侦办蓝莲会一案。从现在起,把所有相关卷宗和情报给我们一份。” 特务三处。 陈牧风心中一动。 他在档案室里看到过这个部门的资料。 这是收容局最神秘、也是战斗力最强的精英部门,直属於副局长指挥。 据说里面的成员,哪怕是最普通的队员,也是三阶以上的职业者高手,专门处理那些常规手段无法解决的特大异常事件。 说是协助,其实就是来监视和夺权的吧。 陈牧风和杨天对视一眼,心知肚明。 第104章 年轻有为! 第104章 年轻有为! 那领头的中年人没有理会眾人的目光,径直走到杨天面前,伸手要走了最新的案情简报。 在翻看资料的时候,他的目光突然在陈牧风身上停留了几秒。 那一瞬间,陈牧风只觉得仿佛有一道寒意扫过全身,那种被看穿的感觉让他起鸡皮疙瘩。 “这傢伙有感知类的天赋!” 陈牧风立刻在心中默念口诀,运转【敛息术】,將体內那股驳杂的职业气息死死压制住。 对方並没有继续深究,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带著人如一阵风般离开了。 杨天深深吐出一口气,“特务三处插手,说明上面已经不信任我们了。 杨天转过身,看著大厅里那些神色惶恐的队员们,猛地拍了拍手,大声喊道:“各位,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別让人家看扁了!” 他召集眾人,神色严肃地吩咐道:“我和马队长、还有几名队长商量过了,现在是咱们行动科的生死关头,不能再坐以待毙了!既然上面派人来监视,那咱们就主动出击!” “从现在起,全员分散行动,不管用什么方法,哪怕是翻垃圾桶、钻下水道,也要给我找出蓝莲会的线索,我们必须抢在特务三处之前破案,把主动权夺回来!” “大家各自为战,动用全部力量,去外面搜罗证据,隨时回局里或者办事处报导!散会!” “是!” 队员们虽然疲惫,但被这股破釜沉舟的气势所感染,纷纷领命而去。 陈牧风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装作隨手翻看档案,心中一阵暗喜。 分散行动—— 没了队友的束缚,也没了上级的监管,在这混乱的金门市里,他的操作空间將无限放大。 无论是搜集异常物品,还是寻找有价值的猎物,都將变得隨心所欲。 这时,杨天手里拿著一份刚整理好的档案袋走了过来。 “牧风,来看看这个。” 杨天將档案袋递给陈牧风,一边解释道:“这是昨晚从义庄那些被击毙的蓝莲会教眾身上搜出来的。里面有一些票据,上面写著【西市】、【长乐寿衣店】,还有一些像是黑话的符號的纸条,我们正在破解。 哦对了,还有几个银元,一张【广和楼】的戏票。” 陈牧风扫了一眼档案,不动声色地將其记在心里,然后合上档案袋。 “我们分析,这事儿跟城里那些做丧葬生意的铺子脱不了干係。二队的已经带著人去西市排查了,我们打算顺著这条线索,去那些混混流氓聚集的锅伙”里摸摸底,看看能不能抓几个蓝莲会的眼线。”杨天说道。 他看向陈牧风:“你呢?有什么打算?” 陈牧风心中暗想,这些线索看起来杂乱无章,而且那些丧葬铺子大多也就是些做生意的,真要查起来无异於大海捞针,效率太低。 他这趟回来,就是因为手里还有柳苏曼这张牌,或许能打探道更有价值的线索。 但这是不能说出来的。 “杨队,我对那些地方不熟。我想先去城里转转,找几个同期的同事打听打听消息,看看有没有別的路子。” 杨天点了点头:“行,注意安全,有情况隨时联繫。” 陈牧风刚准备转身离开,突然,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眾人抬头望去,只见柳苏曼身穿一袭紫色滚金边的旗袍,外披一件白色皮草披肩,画著精致的妆容,如同眾星捧月般出现在行动科大厅。 几日不见,柳苏曼更显娇媚。 “柳苏曼?她不是政务那边的教员吗?怎么跑到咱们这儿来了?” 周围的队员们窃窃私语,不乏一些男职工眼神中流露出兴奋。 柳苏曼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径直走到陈牧风面前。 她伸出玉臂,极其自然且亲昵地挽住了陈牧风的胳膊,当著所有人的面娇嗔道:“哎呀,牧风弟弟,你好几天都没来看姐姐了,姐姐可是想死你了。” 她凑近陈牧风耳边:“我那儿刚得了不少上好的西洋点心,走,跟姐姐去尝尝?” “啊?” 杨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小子——什么时候和柳苏曼这么熟了? 而且看这就差贴在一起的亲密劲儿,关係绝对不一般啊! 周围的其他队员更是一个个面面相覷。 柳苏曼看著眾人的反应,掩嘴一笑,大方地介绍道:“大家別误会,这是我新认的乾弟弟,以后还要请各位多多关照哦。” 陈牧风心中虽然有些无语,但也懒得解释。 这女人主动找上门来,正好省了他去找她的功夫。 “那杨队,我先走了。” 陈牧风冲杨天点了点头,任由柳苏曼挽著,在眾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走出了大厅。 刚走出行动科的走廊,迎面就碰上了一群人。 为首的正是那个满身肥肉后勤处冯处长,身后还跟著特务三处的那个冷麵中年人和几个黑衣特务。 看这架势,显然是刚从谢副局长那里领了指令,顺便来行动科耀武扬威一番。 冯处长原本板著张脸,一副官威十足的模样。 然而,当他一抬眼看到挽著手走来的两人时,那张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紧接著就像变魔术一样,迅速露出諂媚的笑容。 “哎哟!这不是柳教员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冯处长那肥硕的身躯竟然灵活地来了个九十度大转弯,屁顛屁顛地迎了上来。 他先是恭敬地对柳苏曼点了点头,毕竟这位可是谢副局长的心头好,枕边风一吹,那是能决人生死的。 接著,他的自光落在了被柳苏曼亲密挽著的陈牧风身上,那眼神更加热切了:“哟!陈老弟也在啊!你好你好!” 冯处长主动伸出两只胖手,紧紧握住陈牧风的手使劲摇晃,笑得眼睛都快找不著了:“我可是听说了!你在最近的行动中表现那是相当亮眼啊!好!太好了!咱们收容局就需要你这样的年轻才俊!” 他一边拍著陈牧风的肩膀,一边语重心长地说道:“陈老弟啊,以后要是在行动科待得不顺心,儘管来找我!有机会一定要来我们后勤处高就啊!” 这一番操作,直接把跟在身后的特务三处眾人都给看懵了。 柳苏曼和谢副局长那点事儿,局里谁不知道?冯胖子对她客气那是应该的。 可这年轻人又是什么来路,也能让堂堂后勤处长如此討好? 能跟这女人关係如此亲密,哪怕是个新人,恐怕也不是他们能隨便拿捏的。 而且看这架势,冯胖子恨不得当场认个乾亲似的。 一时间,那中年男子看向陈牧风的眼神中,瞬间多了几分深深的忌惮和猜疑。 第105章 求也没用,唯有交易 第105章 求也没用,唯有交易 柳苏曼看著冯处长这副滑稽的模样,也是客气地笑了笑,轻轻拍了拍陈牧风的手背,柔声说道:“冯处长客气了,牧风弟弟確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我这也正准备带他去我那儿有点私事要谈,就不打扰冯处长视察工作了。” “哎!好好好!柳教员您忙!正事要紧!” 冯处长连忙侧身让路,脸上笑容不减,目送两人离开。 他看著柳苏曼那摇曳生姿的背影,笑容慢慢收敛,恢復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心中暗自嘀咕:“呵,这骚狐狸——看来也是个消息灵通的主儿。知道谢老头年纪大了不中用了,又看出了陈牧风这小子背景通天、前途无量,这是准备提前找下家了?” 两人一路来到柳苏曼的专属办公室。 门刚一锁上,陈牧风还在心里盘算著这女人是不是又要耍什么花样,怎么这么主动来找他。 难不成又是那太岁匣,需要照月光了? : 不过,他正好藉此机会敲打敲打她,从她嘴里套出点蓝莲会的內部消息。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 “扑通。” 柳苏曼那种风情万种的姿態瞬间崩塌,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捂著脸,双肩微微抽动。 陈牧风没有说话,就这么看著她,想看看柳苏曼到底在玩什么花招。 片刻后,柳苏曼像是整理好了呼吸,才抬起头,眼睛微微发红。 “陈牧风——我知道你们行动科正在全力调查蓝莲会的事,你能帮帮我——抓住他们吗?” ” “7 搞什么?这女人失忆了? 她难道忘记了,她才是蓝莲会派来的臥底啊? 怎么还找自己帮忙抓人? 陈牧风倒也不急,他拉了把椅子坐下,饶有兴致地看著她:“帮你?柳老师,你不是蓝莲会的红人吗?还需要我这个收容局的小卒子帮忙?” “不————不是为了我。” 柳苏曼那双桃花眼里满是泪水:“是为了我弟弟!我的亲弟弟柳生——他也在蓝莲会內部,但是他现在很危险!” 在陈牧风冷淡的注视下,柳苏曼断断续续地说出了自己的身世。 原来,她的父亲曾是前清礼部的一名书吏。前朝覆灭后,那个迂腐的老人不甘心,便加入了妄图復兴旧朝的蓝莲会,成为了一名虔诚的信徒。 柳苏曼和弟弟从小在蓝莲会中长大,耳濡目染,自然也成了其中的一员。 后来父亲死了,蓝莲会的行事作风越来越诡譎残忍,甚至开始用活人做各种仪式,也变得臭名昭著。 柳苏曼因为天赋不错,被组织选中训练成臥底,安插进了收容局。而她那个年幼的弟弟,因为从小就在蓝莲会长大,被长期培养,对蓝莲会深信不疑。 “但是————前天我从內部联络人那里得到消息————” 柳苏曼突然一把抓著陈牧风的手,声音颤抖:“他们说,这次的降神仪式,我弟弟被选中了!他是灵童”!是要去侍奉真神的! “” 陈牧风露出一个微笑,不为所动:“灵童?这不是挺荣幸的吗?你们这些信徒不是最期盼这个吗?” “那是骗人的!都是骗人的!” 柳苏曼咬著牙道:“我很清楚那是什么!所谓的灵童,就是活祭品!是被那个邪神吞噬灵魂和血肉的容器!仪式一旦开始,他就死定了!” “但是他还小,还不到十岁,他什么都不懂——” “我不希望弟弟死!求求你——陈牧风,我知道你有本事,你在义庄连那种怪物都能杀——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个仪式搅黄了?只要能救出我弟弟,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看来,柳苏曼已经第一时间知晓了义庄里的情报,想必是从谢副局长那里得到的消息。 陈牧风看著这个几近崩溃的女人,心中不仅没有同情,反而更加警惕。 “柳老师,你是不是搞错对象了?” 陈牧风向后靠了靠,淡淡道:“你既然想救人,为什么不去求你的靠山谢副局长?他手里有特务三处,高手如云。 你不知道他现在正准备收拾我们行动科吗?你找我,就不怕惹祸上身?” 柳苏曼拼命摇头,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不行!绝对不能告诉他!谢副局那个老东西,阴狠毒辣,如果让他知道我和蓝莲会有关係,我就彻底完了—— 陈牧风觉得这个女人行事风格確实谨慎,考虑的很周到。 他目光一凝,突然问道:“是不是你,把我们行动科申请调用了二级异常物品【阴烛】的情报,透露给了蓝莲会?然后导致我们在义庄遭到了那名白脸【走阴人】的伏击?” “什么?走阴人?” 柳苏曼脸色瞬间煞白,显然是被这个消息嚇到了。她拼命摇头否认:“没有!绝对不是我!这次的情报我並没有接触到。” “而且,你说的那个白脸人————那是蓝莲会里的索命鬼,竟然是他在义庄?” 她压低了声音,神色惶恐:“我怀疑——局里还有其他我不知道的蓝莲会內奸!而且级別很高,才会比我先一步透露了这项情报。” 陈牧风並不觉得奇怪,这收容局內部派系林立,斗得乌烟瘴气,被渗透成筛子也是迟早的事。 不过,看来柳苏曼对蓝莲会內部知晓的情报很多。 陈牧风话锋一转,问道:“那个白脸【走阴人】,抢走了我们的【阴烛】有什么用? 他的职业特性又是什么?” 柳苏曼有些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心想这小子怎么不著急破案,反而对敌人的能力这么感兴趣? 但她现在有求於人,只能老实解释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他是个极为诡异的职业者,天赋极高,精通阴阳两界的行走之术。但他因为常年出入阴路,身体亏空,需要定期喝人血来补充阳气。他是蓝莲会【五方旗主】之一的白旗主,行踪飘渺,性格乖戾,我和他接触的不多,只知道他的名字叫做李方。” 陈牧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继续追问道:“好,你既然想让我救人,那就告诉我,这次降神仪式的具体时间和地点。” 柳苏曼咬了咬牙,说道:“降神仪式需要天时地利,距离下一次阴日”还有十五天。但是具体的地点属於最高机密,还没通知到眾教徒。” “不过,我知道他们最近的一个联络点。在城南的一家新荣水铺”。那里是蓝莲会底层教眾接头的地方,去那里应该能抓到几个联络人。他们掌握的信息更多,只要抓回来扔进审讯室,肯定能问出关於这次案件的线索。” “而且你放心,那些联络人通常都不是什么强大的职业者,以你们行动科的实力,完全可以拿下。” 陈牧风点了点头,果然,柳苏曼的线索比杨天他们大海捞针要靠谱多了。 “我可以试试,但不保证成功。想救你弟弟,你必须用尽手段,从內部搞到更多的线索,隨时联繫我。” 柳苏曼连连点头,保证一定配合。 陈牧风站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看了柳苏曼一眼:“没想到你这个邪教中人,还知道心疼自己的亲弟弟?真是讽刺。你知道你们蓝莲会这一次,为了搞这个仪式,害死了多少和你弟弟差不多大的孩童吗?” “你应该去义庄,好好看看他们的尸体,还有他们家人哭喊的模样。” 柳苏曼低著头,咬著嘴唇沉默不语。 走出办公室,陈牧风心中虽然还有很多疑问,比如那件诡异的“百舌衣”到底有什么用?那个所谓的降神仪式究竟能召唤出什么东西? 但他也不打算继续追问,现在当务之急,是先去那个水铺一趟。 既然是联络点,肯定有不少好东西。 而且他决定不通知杨天,自己单独行动。 毕竟好东西要自己先筛选一番,吃不下的再上交给局里也不迟。 第106章 囂张的洋行 第106章 囂张的洋行 陈牧风再次回到行动科大厅,准备蹭一辆去城里办事处的顺风车。 “牧风!” 杨天见陈牧风走过,叫住了他,然后將那个包著黑色收容布的长条物体递了过来。 “拿著吧,这刀適合你。” 陈牧风接过那把沉甸甸的【血煞鬼头刀】,有些意外:“不需要再次申请报备吗?” 杨天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们能使用异常物品,换个角度想想,本身也是为了测试收容物的信息描述是否准確,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你放心拿著吧,回头我补个报告就行。在外面,有把趁手的傢伙防身最重要。” 陈牧风道了声谢,便坐上了准备发车的吉普车。 . 一路顛簸,车子很快到了城里的办事处。 陈牧风刚一下车,並不打算进办事处和同事们討论,自己就扭头往城南走。 毕竟,那群妖人警惕性极高,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换据点,必须趁热打铁。 “哎?小陈,你要去哪?不跟我们一起调查吗?” 老李正准备去附近的茶馆打听消息,看到陈牧风要走,便喊了一嗓子。 陈牧风摆摆手,笑道:“我想去那边的下水沟子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下——下水沟子?噢,好吧,你注意安全,我就不去了。”老李嫌弃地摇摇头,转身走向了茶馆。 摆脱了眾人,陈牧风独身一人叫了辆停在路边的洋车。 “去哪儿啊爷?” “新荣水铺。” “好嘞!您坐稳!” 洋车夫拉起车杆,迈开大步跑了起来。 坐在车上,陈牧风看著街道两旁逐渐后退的景色,心中暗自盘算。 在这个时代,城市里的自来水系统还不完善,尤其是老城区,许多人家早上起来生火烧水既麻烦又费煤,於是“水铺”这种行当便应运而生。 水铺通常从早开到晚,巨大的铜壶里永远烧著滚烫的开水,家家户户都提著暖壶来打水,甚至还有专门送水上门的伙计,走街串巷,消息最为灵通。 “人来人往,鱼龙混杂,確实是个传递情报和隱藏身份的绝佳场所。” 陈牧风暗暗点头,“这蓝莲会的手段,比那个只会坐在办公室里看报纸的收容局可聪明多了。怎么不见收容局也到处埋点这种眼线呢?” 没过多久,洋车在一处热闹的街角停下。 洋车夫点头哈腰:“爷,到了,前面那个掛著开水牌子的就是。” 陈牧风付了几个铜板,抬头望去。 只见那间“新荣水铺”门面不大,但热气腾腾的白雾从店里冒出来,瀰漫了半条街。 “还在营业,里面——该不会有埋伏吧?” 看来有必要偽装一下顾客的身份,再进去查看情况。 然而,陈牧风还没来得及下车,就被右侧街道一阵嘈杂的喧闹声吸引了注意。 “让开!都给老子滚开!滚!” 只见三四个全身穿著蓝色制服、腰间別著短枪的打手,正粗暴地推搡著街边的老百姓0 而在这些打手中间,簇拥著两个金髮碧眼的洋人。 这两个洋人穿著考究的猎装,手里拿著一张信纸,正对著水铺指指点点,嘴里嘰里咕嚕说著什么。 “哎哟!我的水壶!” 一个年迈的老太婆被推得一个趔趄,手里的暖水壶摔在地上,“砰”的一声炸裂,滚烫的开水溅了一地,也溅到了其中一个洋人的皮靴上。 "fuck!" 那洋人顿时暴怒,抬起那只被溅湿的皮靴,狠狠一脚踹在了老太婆的胸口上。 老太婆惨叫一声,整个人飞出去两三米远,重重摔在地上。 只见老人口吐鲜血,眼看是进气多出气少了。 周围的百姓瞬间炸了锅,有人想要上前扶起老太婆,却又害怕洋人,躲在远处不敢动。 那两个洋人更是看都不看一眼地上的老人,直接和打手衝进了水铺。 一名打手站在门口,拔出手枪,对著天空就是一枪。 “砰!” 枪声让喧闹的人群瞬间死寂。打手耀武扬威地喊道:“都听好了!这里被我们普罗维登斯洋行”徵用了!这水铺里藏著我们要找的逃犯!不想死的都滚远点!” “洋狗腿子——”坐在洋车上的陈牧风,冷冷地看著这一幕。 他的手里握著裹著黑布的鬼头刀,眼底闪过一丝血光。 “普罗维登斯洋行?” 没想到,这帮洋人消息倒是灵通,竟然也盯上了这个据点。 陈牧风在收容局听过这洋行的名头。 说是洋行,其实就是洋人办理的公司,明面上做些出口贸易、药物、商品的生意,私底下却也组织起所谓的“赏金猎人”,来搜刮民间的异常物品,也是收容局执行任务时经常能碰到的对手。 但是现在该怎么办? 硬闯是不明智的,这帮洋人手里有枪,而且看那架势,分明是有备而来。 不过,既然有人愿意替自己打头阵,那就让他们先去探探路。 这蓝莲会的据点要是那么好闯,他们也不会在金门市潜伏这么久了。 “鷸蚌相爭,渔翁得利。” 他心中迅速制定了一个计划,於是混入人群中,钻进了水铺后面那条阴暗的小巷。 不到一分钟,水铺內枪声大作,杀喊声混杂著惨叫声。 正如陈牧风所料,洋人虽然火力凶猛,装备精良,但蓝莲会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轰!” 突然一声巨响,水铺发生爆炸。 北面的一整面墙竟然被直接炸塌,砖石乱飞,浓烟滚滚。 “炮弹!是炮弹啊!” 围观的人群里不知道谁惊恐地喊了这么一嗓子,原本还在看热闹的百姓瞬间乱成了一团。 老百姓还没过上几年太平日子,对洋人炮弹落下的威力刻骨铭心,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让他们瞬间作鸟兽散,再大的热闹也没命看,跑得一个个都没了影。 硝烟逐渐平息,陈牧风依旧像个耐心的猎人,蹲在巷子的阴影里,纹丝不动。 : 爆炸过后,里面再也没有了打斗的动静,变得死一般寂静。 “是时候了!” 陈牧风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翻身跃入屋內,躲在了一堆被炸塌的柴火后面。 他朝里面看去,眼前的景象比他想像的还要惨烈。 水铺里的几个伙计已经倒在血泊中,死状悽惨,身上被炼金子弹打出的窟窿还在直冒黑血,还有一个傢伙直接被炸得血肉模糊,成了一摊肉泥。 四周还散落著几根没有引爆的土製雷管,显然,在遭到围剿后,蓝莲会的教徒选择自爆的方式,和敌人同归於尽,顺便破坏据点。 而那些穿著蓝色制服的洋行打手,也都一个个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大部分都在刚才的爆炸中没了气息。 而那两个趾高气昂的洋人也没討到好,其中一个面朝下趴在碎砖堆里,后脑勺完全扁了下去,红白之物流了一地。 另一个则捂著肚子,靠墙坐在地上,大股大股的鲜血从指缝里涌出来,染红了他那昂贵的猎装。 听到脚步声,那洋人猛地抬起头,举起手中那把左轮枪,枪口颤抖著对准了从后院走出的人影,用整脚的中文厉声喝道:“谁?!你是什么人?! ” 第107章 不过是一条狗 第107章 不过是一条狗 陈牧风停下脚步,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平静地说道:“收容局的。” 洋人听到这话,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鬆弛下来,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长舒了一口气。 “原来是收容局的————” 他放下枪,脸上再次露出那种习惯性的傲慢。 洋人指著陈牧风,用一种命令下人的口吻说道:“快通知租界!让他们派最好的医生和救护车来!告诉他们我是普罗维登斯洋行的高级顾问!要是晚了一步,我要你们局长好看!” 即便到了这种地步,他依然打心眼儿里看不起收容局,更看不起陈牧风这种年轻小职员。 然而,陈牧风却无动於衷,仿佛根本没听到他的命令。 他眼神冷漠地看著四周,不紧不慢地走到一具具尸体旁,用脚踢了踢,甚至弯腰检查了一下脉搏,確定所有人都死透了。 洋人看著陈牧风那慢吞吞的动作,心里的火气和伤口的剧痛交织在一起,让他彻底失去了耐心:“该死的!你在干什么?!你是聋子吗?我让你过来救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尊贵的————” 陈牧风冷笑一声,从地上捡起一把带血的尖刀,拿在手里仔细端详著,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別急嘛,顾问先生。我们收容局的规矩,是必须先確保现场没有任何潜在威胁。” 洋人捂著肚子,脸色煞白,因为失血过多,意识已经开始有些模糊了。 这种濒死的恐惧让他瞬间拋弃了刚才的傲慢,他声音开始颤抖,带著哭腔哀求道:“快点——快点救我啊!朋友!我和你们是一伙的!我对你们华夏人最友好了,大家都生活在金门市,是一家人!快救我,我有钱!我有很多钱!只要你把我送到医院,我可以给你很多报酬!” 陈牧风缓缓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满脸鼻涕眼泪的洋人。 “一家人?” “刚才你踢那位老人家的时候,可一点都不像是一家人啊。” 说罢,他没有任何犹豫,手中的尖刀猛地向下一刺! “噗嗤!” 尖刀精准地捅进了洋人的心窝,直没至柄。 “呃————” 洋人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大,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身体剧烈地颤抖了几下。 陈牧风面无表情,手腕用力一翻,搅碎了里面的组织。 洋人瞳孔迅速涣散,头一歪,彻底断了气。 刚才这洋人踢死那名老妇人,如同踢一条野狗。 此刻他在陈牧风眼里,同样如此。 陈牧风站起身,环顾四周,似乎在等待什么。 紧接著,正门外面传来一阵急促且试探的喊话声:“大人!罗斯大人?” “没动静了吗?” 一个脚步声小心翼翼地踩著碎砖传来。 显然是那个之前负责看门的洋行打手,听见里面爆炸后彻底没了动静,既担心洋人主子的安危,又按捺不住好奇心,这才敢探头探脑地进来查看。 那打手探头探脑地走进来,心中怦怦直跳,手里握著把驳壳枪,掌心里全是汗。 他本想著今儿只是跟著洋行的洋大人过来找好东西,顺便狐假虎威一番,哪成想突然就爆炸了? 这群邪教徒真是狠啊,连命都不要了——真庆幸自己是门口把风的那个。 刚迈进后院第一步,他就看到了满地的尸体。 “乖乖————都死绝了?” 打手先是一惊,隨即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洋大人身上可是有不少值钱的,这会儿人都死了,要是能趁乱捞点油水,那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发財了————” 他刚想上前摸尸,却突然感觉脖颈后一阵阴风袭来。 还来不及回头看,只见门口阴影中黑影一闪,一道刀光瞬间划破空气。 “噗。” 打手的脑袋咕嚕嚕滚到了墙角,脸上还凝固著那一丝贪婪的窃喜。 陈牧风从门后的阴影中走出,面无表情地甩了甩鬼头刀上的血珠,看著地上的尸体,冷冷骂了一句:“狗。” 这种趋炎附势的狗腿子,杀起来比杀洋人还顺手。 他抬起脚,將那颗人头踢到了那堆混乱的尸体堆里,隨后又拽著无头尸体的腿,將其拖到了洋人尸体旁边,稍微布置了一下现场,偽造成混战中被杀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陈牧风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这动静太大,很快就会招来附近的巡警或者其他的救援队伍。 现在,这里清净了。 该办正事了。 陈牧风的目光落回了那个洋人的尸体上。 从一开始潜伏在暗处时,他就注意到了这洋人手上的那把银色左轮枪。 这把枪散发著明显的异质气息,显然,这是一件异常物。 他掏出隨身的一块手绢垫著,將那把沾血的左轮枪捡了起来。 入手沉重,枪身上刻满了复杂古朴的西洋花纹。 【金蟾瞳】开启,幽光一闪,这件西洋玩意儿的信息浮现在脑海中: 【判决—左轮手枪】 【特性:灵能灌注,此枪通过特製的炼金扳机,可汲取使用者的职业灵性,瞬间注入子弹之中,將其转化为灵性子弹”。】 【效果:对同样拥有灵性护体、或是灵体类的敌人,造成灵性结构破坏伤害,以及破魔效果。】 【代价:注意你的灵性损耗。】 “可以通过灌注灵性来攻击职业者?” 陈牧风暗嘆这是个好东西! 他现在的手段全是物理攻击,哪怕是【鬼头刀】也得近身才行。 有了这把枪,他就能远程对付那些难缠的傢伙或者高防御的职业者了。 而且,这可是枪啊,比局里发的老式手枪强多了。 “收了!” 他毫不客气,心念一动,將左轮枪连同洋人腰间那个装著特製子弹的皮盒子,一股脑收入了【百宝袋】中。 就在这时,地上的尸体也发生了变化。 只见那个洋人顾问胸口的血洞里,飘出一缕蓝色的雾气,迅速凝结成了一颗蓝色的【灵性结晶】。 而不远处那个被炸死的洋人同伙尸体上,也析出了一颗稍微小一点的结晶。 “两颗!” 陈牧风大喜,一把將两颗结晶抓在手里。 第108章 功劳有你一份 第108章 功劳有你一份 一次收穫了两颗灵性结晶,这实在是意料之外。 陈牧风转头看向其他的尸体,那些蓝莲会的伙计,还有那些打手的尸体,都没有任何析出东西的跡象。 “看来,柳苏曼说得没错。” 陈牧风心中暗道,“这地方的蓝莲会成员,都只是些负责跑腿联络的低级货色,身上没什么灵性,连结晶都爆不出来。” “滴—度—!!”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刺耳的警哨声和嘈杂的人声喊声。 “快!就在前面!这都炸塌了!快准备救火!” “都有枪!大家小心点!” 看来把附近的巡警惊动过来了。 陈牧风並没有选择从后墙翻出去逃走,只是將两颗结晶也塞入【百宝袋】。 这场围剿蓝莲会据点的功绩,必须要算在收容局头上,才能名正言顺地接管现场,进而搜出更多关於“降神仪式”的线索。 陈牧风淡定地將【鬼头刀】插回背后的刀鞘,用那件满是尘土的风衣遮住,然后站在废墟中央,静静等待。 “不许动!!” 几名穿著黑制服、打著绑腿的巡警举著老式的汉阳造冲了进来。 他们一个个脸色苍白,既紧张又害怕,手里的枪都在抖。 当他们看清院子里的惨状时,为首的一个老巡警嚇得差点把枪扔了:“我的亲娘哎!这————这是修罗场啊!” “死了这么多人!还有————还有洋人?!” 看到那两具金髮碧眼的尸体,巡警们的头皮都要炸开了。在自己的地盘上死了洋人,这可是捅破天的大事! “那边有人!” 有人发现了站在墙角的陈牧风,顿时十几把枪口齐刷刷地指了过来。 “举起手来!!你是什么人!!” 巡警厉声喝道。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陈牧风面色不改,缓缓抬起右手。 他的手里,捏著那本黑皮银徽章的证件。 “別紧张。” 陈牧风的声音冷静而沉稳:“金门市异常收容局,行动科办事。我们在追查邪教重犯。” “收————收容局?” 巡警们一愣,这名头他们当然知道,那是专门处理“脏东西”的特殊衙门,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他们刚想凑近看个究竟。 就在这时,从巡警后方的人群里,突然挤出来一个一脸精明猥琐的老巡警。 陈牧风一眼就认出了此人,正是前些日子,在收容局办事处说鬼故事被关了一整天的巡长,刘老六。 刘老六一脸愁容,心想辖区里炸了房子又死了洋人,自己这身警服怕是要保不住了。 可当看到那神色淡漠的年轻人脸上时,刘老六猛地一愣,隨即那张苦瓜脸就像是变戏法一样,瞬间堆满了褶子,挤出一个笑容。 “哎哟!这不是————这不是收容局的小哥吗?” 刘老六踏过尸体凑了上来,还要掏烟递火:“真是巧了!在这儿还能碰上长官吶!嘖嘖嘖,到底是专门办大案的,这效率就是高啊!都不用通知我们,自己就把这贼窝给端了?” 刘老六虽然不知道陈牧风具体的官职,但在办事处被关了一天,他那双招子毒得很。 他看得出,连那个脾气火爆的杨队长都对这年轻人客客气气的,这位年轻小哥是个不好惹的主儿。 不管人家是不是官,手里那是真有政府杀人执照的,比自己这臭脚巡强了不知多少倍。 陈牧风並没有接他的烟,只是瞥了他一眼,淡淡吩咐道:“刘巡长,既然来了,就別閒著。派个腿脚快的弟兄,去我们在城里的办事处通知一声,让杨队长带人过来接手现场。还有,让你的人把这里围好了,保护现场。” 说到这,陈牧风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微笑著说道:“保护好现场,配合我们工作,这就是大功一件。回头结案报告上,少不了你的名字。” “是是是!明白!长官您放心!” 刘老六一听有功劳拿,顿时腰杆子都直了,而且有了收容局接手这烂摊子,自己的黑锅也不用背了。 他转身对著手下的小巡警就是一通吼:“愣著干嘛!还不快去办事处报信!还有你们,把警戒线画远点!伺候好长官!” 安排完手下,刘老六又凑回陈牧风身边,看著那一地的尸体,忍不住压低声音吐槽道:“长官,这邪教徒真是疯了,搞这么大动静。不过——这下麻烦可大了,租界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怕什么?” 陈牧风冷冷地回道,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杀人的是蓝莲会,炸楼的也是蓝莲会。洋人是死在邪教徒手里的,跟咱们有什么关係?我们是来救火的,懂吗?” 刘老六嘆了口气,苦著脸道:“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洋人发怒的时候,哪跟咱们讲道理啊?咱们这些当差的,这回都要遭殃咯————” 话音刚落,巷子口突然传来一阵整齐且沉重的皮靴声。 外围负责警戒的巡警们看到来人,根本不敢阻拦,任由那群人长驱直入。 陈牧风抬头看去。 只见七八个高鼻深目、满脸横肉的洋人走了进来。 他们穿著清一色的褐色猎装,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都带著傢伙。 看这装束和气势,显然和地上躺著的那两个一样,看来,这是“普罗维登斯洋行”的支援队伍到了。 他们一进院子,看到这满地狼藉和同伴的尸体,其中一个年轻些的洋人顿时脸色大变,捂著嘴惊呼道:“ohmygod!罗斯!小瑞德!" 领头的一个洋人看到地上的尸体,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转过头对著刘老六那帮巡警就咆哮起来:“谁干的?!” “谁敢对我们普罗维登斯洋行的人动手!你们这群废物警察干什么吃的!” 刘老六被那洋人一吼,嚇得腿都软了,连连鞠躬作揖,“大人,是邪教妖人们干的,我们也在抓那些妖人!” 陈牧风站在阴影里,看著那个领头的洋人,只觉得相当眼熟,不由得冷笑一声。 这傢伙,不就是前段时间在九河镇鬼市上,想要强买强卖二叔的摊子,还想动手打人,结果被自己在屁股后腰上捅了一刀的那个洋商吗? 好像叫什么————哈里森? 第109章 这里您说了算 第109章 这里您说了算 没想到,这洋人命还挺硬,挨了【封血剃刀】一刀,不仅没死,还这么快就能活蹦乱跳地出来咬人了。 看来这普罗维登斯洋行,手里確实有不少好药。 此时,哈里森也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神情自若的陈牧风。 他愣了一下,那双阴鷙的蓝眼睛在陈牧风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觉得有些眼熟。 但那天在鬼市上毕竟混乱,陈牧风又一直躲在人群里,他一时半会儿也没想起来是谁。 但他能感觉到,这个年轻人身上的气质,和周围那些唯唯诺诺的巡警完全不同。 哈里森举起手中的马鞭,指著陈牧风,厉声呵斥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站在这里?是不是你杀了我的手下?!” 陈牧风穿著一件长款的深色风衣,没有穿行动科的制服,面对质问,他还没开口,旁边的刘老六就赶紧解释道:“哈里森先生!误会!都是误会!这位长官是收容局的!也是来查案的。” “收容局?” 听到这三个字,哈里森轻蔑地嗤笑一声:“哈!又是你们!” 哈里森大步走到陈牧风面前,居高临下地盯著他:“用你们华夏人的话说,你们简直就像那个————狗皮膏药!又臭又粘!” “我们普罗维登斯洋行走到哪里,哪里就能碰到你们这群討厌的苍蝇!怎么?这次又想来抢我们的生意?还是想来分一杯羹?” “你们收容局,除了会像禿鷲一样跟在我们后面捡食腐肉,还会干什么?!” 面对哈里森那充满侮辱性的唾沫横飞,陈牧风不仅没有动怒,他抬起头,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反呛道:“哈里森先生,至少我们不会让自己的两名同伴被炸得稀烂后,才像没头苍蝇一样赶到现场收尸,我甚至怀疑你是故意让他们过来踩雷的。” “你!” 哈里森被戳到了痛处,那张白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该死的黄皮猴子!你竟敢嘲笑伟大的普罗维登斯洋行?!” 他气急败坏地挥舞著马鞭,对著身后那一群警察和手下吼道:“抓住他!这个人非常可疑!我有理由怀疑他和那些邪教徒是一伙的!把他扣押起来,带回租界警务处!由我们国家的同胞审讯他!” 几个洋行打手立刻气势汹汹地就要围上来。 一旁的巡长刘老六急得满头大汗,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一边是官家的,一边是惹不起的洋大人,他夹在中间简直像是在烤火。 陈牧风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你们租界既然那么安全,连狼人都能藏得住,我看几位还是滚回你们的安乐窝去吧!別在我们的租界外撒野!” 话音未落,只听“呛啷”一声。 陈牧风反手拔出了背后的【血煞鬼头刀】。 在那一瞬间,一股浓烈得几乎肉眼可见的血红色煞气,从那宽厚的刀身上轰然爆发,瞬间笼罩了整个小院。 那是斩杀了无数生灵后凝聚的实质杀意,皆由陈牧风身上的灵性,被放大了出来。 在这股煞气的衝击下,几个靠近的洋行打手只觉得浑身发冷,仿佛脖子上架了一把冰冷的铡刀,本能地向后退了好几步。 “这——这是——” 哈里森也是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但他那双蓝眼睛,却死死盯著陈牧风手中的鬼头刀。 “这把刀————上面附著极强的能量!” 作为一个专门搜罗奇珍异宝的商人,他一眼就看出了这把刀的不凡。 这绝对是一件很有价值的异常物! 贪婪与恐惧在他眼中交织,他咬牙切齿,刚想下令强抢。 “住手!”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威严的怒喝。 眾人回头,只见几个身穿深蓝色制服的洋人,簇拥著一名身材高大、像狮子一样的男人。 正是工部局警务处副督察,詹姆士。 哈里森一看到詹姆士,气焰更加囂张,指著陈牧风大喊道:“詹姆士督察!您来得正好!快!快让您的人把这个危险的暴徒抓起来!他不仅妨碍我们洋行办事,还持有危险武器,甚至可能杀害了我们的顾问!” 詹姆士皱著眉头走上前,自光越过哈里森,落在了那个手持大刀、杀气腾腾的年轻人身上。 “陈————陈牧风?” 詹姆士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了一丝惊喜。 自从上次在“狼人案”中,陈牧风展现出的非凡手段和最后的救命之恩,让他彻底改观。 而普罗维登斯洋行,虽然是同胞开的,但他向来看不惯这群打著贸易旗號、实则到处烧杀抢掠的流氓商人。 “哈里森,闭上你的嘴。” 詹姆士冷冷地瞥他一眼,直接打断了他的告状:“这位是收容局的调查员,是我的朋友,也是协助工部局破获大案的功臣。这里涉及邪教重案,收容局是在依规办案。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哈里森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詹姆士:“督察!您——您在帮这个黄皮——帮这个外人?我们每年给工部局交那么多税————” “我说,带著你的人,滚!” 詹姆士根本不吃这一套,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警告道:“哈里森,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洋行私底下在干什么勾当。现在滚蛋,回去等通知! 否则——明天我就带人去查封你在西港码头的那几个走私仓库!” “你————” 哈里森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但他很清楚,普罗维登斯洋行虽然势力大,但在租界这块地盘上,还真不敢跟手握执法权的警务处硬刚。 要是仓库里的那些违禁品被查抄,他老板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好!很好!詹姆士,你会后悔的!” 哈里森恶狠狠地瞪了陈牧风一眼,挥了挥手,带著那群洋行打手退出了水铺。 看著那群瘟神终於走了,刘老六长出了一口气,擦著脑门上的汗,对詹姆士又是鞠躬又是敬礼。 詹姆士没理会他,径直走到陈牧风面前,看了一眼那满地的尸体,又看了看陈牧风那副淡定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陈,看来你又在查大案子,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 第110章 这条线索不错 第110章 这条线索不错 陈牧风收起【鬼头刀】,看著满地的狼藉,简单將刚才发生的事情向詹姆士复述了一遍。当然,他隱去了某些细节。 詹姆士看著那两具被白布草草盖上的洋人尸体,摘下手套,皱起眉头揉了揉太阳穴,长嘆了一口气:“上帝保佑————这群蓝莲会的疯子,简直是城市的毒瘤!他们不仅在贫民窟作恶,现在甚至把麻烦搞到了我的头上。如果不儘快剷除他们,这金门市迟早要变成地狱。” 陈牧风听出了詹姆士话中的意思。 难不成租界也有蓝莲会的动作? “詹姆士先生。” 陈牧风態度隨和,摆出一副不经意的模样打听道:“我看您这眉头紧锁的样子,恐怕不仅仅是因为这几个洋行的人吧?是不是——租界里又出了什么岔子?” 詹姆士点燃烟,深吸了一口,有些意外地看了陈牧风一眼。 “陈,你的观察力总是这么敏锐,简直像个老练的侦探。” 詹姆士吐出一口烟雾,压低了声音:“这件事目前被工部局严密封锁,但我可以说给你听,因为我知道你们也在找那帮疯子。” “就在三天前的夜晚,租界里边的“百乐匯”歌舞厅,发生了一起凶杀案。” “死者是最近刚捧红的头牌名伶,王玛丽小姐。她死在了自己的化妆间里。” 说到这,詹姆士的重重吸了一口烟:“她的死状————简直可怕,就像圣经里的地狱刑罚!她浑身上下的皮肤,被人完整地剥了下来!就像————就像脱衣服一样。现场没有太多血跡,甚至连挣扎的痕跡都很少。” “剥皮案?”陈牧风心中一动,眼睛微微眯起。 “不仅如此。” 詹姆士咬著牙说道,“根据目击的侍应生说,他曾看到一个穿著白色长衫的男人在房间凭空消失!而且那男人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惨白的、像是纸糊一样的脸!” 陈牧风心头猛地一跳。 白纸脸,剥皮,没有血跡。 这特徵太明显了! 那个在义庄抢走【阴烛】,还会吞噬蜡烛强行遁入阴路的四阶职业者—【走阴人】 李方! 原来这傢伙此前还闯入租界作案。 “普罗维登斯洋行之所以像疯狗一样到处乱咬,其实也是接了死者背后金主的委託,一路追查这个白脸鬼”的线索,这才查到了这个水铺。” 詹姆士几口就將香菸抽了大半截,话说话,他也掐灭了香菸。 陈牧风心中不动声色,还是装作一副惊讶的样子:“竟然有这种事?那你们抓到他了吗?” “简直是见鬼。” 詹姆士愤愤地骂了一句脏话,“那个凶手简直就是个幽灵!我们在租界布下了天罗地网,却连他的影子都摸不到。唯一的线索,是我们截获的一封蓝莲会內部的密信,从一个死掉的联络员身上搜出来的。” “信里提到了一个接头地点,说是会在今晚子时,去南市的一个【澡堂聚点】,取一样重要的东西。可是——” 詹姆士摊开双手,一脸无奈:“我的探长们找了一上午,南市澡堂子到处都是,根本找不到哪家是蓝莲会的据点。 “” 陈牧风眼中精光一闪。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那个让他好奇得牙痒痒、抢走了战利品还差点阴了他的【走阴人】,竟然就在这儿等著他。 而且,既然是蓝莲会的隱秘联络点,这种地方,普通的巡警和洋人当然找不到。 但是,作为內部人员的柳苏曼一定知道。 “澡堂——” 陈牧风假装皱眉思考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遗憾地说道:“督察先生,南市那边的澡堂子確实多如牛毛,而且很多都是私开的小堂子,你甚至都打听不到。这我也爱莫能助啊。” 詹姆士看了看地上的尸体,摇头道:“既然这里的事交给你们收容局和警察所,那我也该去復命了。” “如果有什么线索,记得通知我,工部局必有重谢。” “一定。” 陈牧风嘴上答应著,心里却是一声冷笑。 通知你? 想得美。 他心里很清楚,那个【走阴人】李方身上不仅有被盗的【阴烛】,更藏著四阶职业者的秘密,甚至还有更多蓝莲会的核心机密。 这样的猎物,必须是他的。 . 一阵急促的剎车声在巷口响起。 杨天带著一队全副武装的行动队员跳下车,看到这满地狼藉、残肢断臂的惨烈景象,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好傢伙————这也太狠了!” 杨天环顾四周,没看到熟悉的身影,一把抓过正在指挥手下搬尸体的刘老六,急声问道:“老六!陈牧风人呢?他没事吧?” 刘老六见到杨天,立马点头哈腰地匯报导:“杨队长您放心!陈长官那是毫髮无伤!刚才洋行的人来闹事,都被陈长官一个人给镇住了!嘖嘖,那气势,真是没得说!至於人嘛————他说这里事情交给您各位了,得赶紧回局里匯报情况,顺便————” 刘老六眼珠子一转,压低声音补了一句:“顺便去查查有没有漏网之鱼,早就走了。 “” “回局里了?” 杨天鬆了口气,隨即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拍了拍大腿:“这小子,运气真是不错!每次这种大场面都能让他碰上。而且还这么勤奋,刚打完仗不想著休息,还要回去查线索————咱们行动科,总算是后继有人了啊!” 他转身对手下大声喊道:“都愣著干嘛?干活!封锁现场,清理尸体!別让老百姓看热闹了!” 另一边,陈牧风並没有走远。 他在路边拦了一辆黄包车。 “去法租界,五大道索伦大教堂。” 车夫是个精壮的中年汉,一听这地名,再看陈牧风这一身虽然有些灰尘但依旧体面的打扮,也不敢多问,拉起车杆吭哧吭哧地跑了起来。 —— 小半天后,车停在了那座门口。 陈牧风付了钱,没有走收容局正门,而是选择从教堂的密道进入。 他是刻意避开杨天的。 如果让杨天知道他又“巧合”地找到了蓝莲会的另一个据点,以杨天的敏锐,必然会怀疑他的情报来源。 而且,接下来他要做的事,不能打报告,只能暗地里完成。 第111章 搬救兵,暗中行动 第111章 搬救兵,暗中行动 陈牧风亮出证件,从清洁间的密道进入。 来到收容局內,他没有去行动科所在的区域,而是刻意绕过了几条走廊,避开了那些身穿黑风衣、神情冷峻的“特务三处”人员,直奔办公楼。 他要去找柳苏曼。 刚走到二楼楼梯口,陈牧风就看到一个戴著丝绸头巾、裹著风衣的女人正匆匆下楼。 虽然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凹凸有致的身段还是让他一眼认出了对方。 “柳老师?”陈牧风低声唤了一句。 女人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略显憔悴的脸庞,正是柳苏曼。 看到是陈牧风,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便镇定下来,眼神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四周,低声道:“跟我来办公室。” 进入办公室,锁好门。 柳苏曼一把扯下头巾,有些焦急地看著陈牧风,开门见山地问道:“我刚听说了————城南那个水铺炸了?是你乾的?” 陈牧风自顾自地倒了杯水,喝了一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柳老师消息挺灵通啊。不过你也太高看我了,我可没那本事把那地方炸掉。那是洋行的人和你们蓝莲会的教徒火拼,我也只是適逢其会,凑巧在现场而已。” 他放下水杯,语气变得冷淡:“而且,所有人都死了。包括你们那个据点的负责人。” 柳苏曼脸色一白,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確认的消息还是让她心头一紧。 “死了也好————那地方本来就不安全了。”她喃喃自语了一句,隨即看向陈牧风,“你来找我,肯定不只是为了问我这个吧?” “当然。” 陈牧风身体前倾,盯著她的眼睛:“水铺既然毁了,那你们肯定还有別的联络点。告诉我,城南是不是还有个据点?好像是个——澡堂子?” 柳苏曼瞳孔微微收缩,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你怎么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没错,你也算问对人了。因为水铺被毁,上面为了谨慎起见,刚刚下达了紧急指令,所有据点从明天开始都要全部转移,更换地址。我也是刚刚才打听到————” “那个澡堂子据点,叫【天华池】。 “7 柳苏曼压低了声音,神色凝重:“那里不仅仅是个联络点,还是教內专门用来给伤员疗伤的地方。我听说————就在昨天,教內最有名的【蛊医】亲自去了一趟天华池,说是去医治一位受了重伤的高手。” “高手?” 陈牧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是不是一个断了手指头、脸色惨白的傢伙?” 柳苏曼一愣,隨即反应过来:“你——是你切断了他的手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她捂著嘴,低声喃喃道:“那个高手——应该就是【五方旗主】之一的白旗主,李方。 “” “八九不离十了。” 陈牧风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傢伙又是偷阴烛,又是剥人皮,现在又躲在澡堂子里治伤————他做的这一切,肯定都是为了你们那个降神仪式”做准备。他手里一定拿著很重要的东西,甚至是仪式的关键物品! ” 他站起身,语气淡淡道:“只要抓住他,说不定就能破坏仪式,得到蓝莲会的更多重要情报。” “你想要去捉他?” 柳苏曼瞪大了眼睛看著陈牧风,连连摇头:“这不可能!他可是四阶职业者!虽然他受了伤,但那种级別的强者,手段诡异莫测,根本不是你能对付的!” “五方旗主个个都是怪物,你一个人去就是送死,陈牧风。” “我知道。” 陈牧风並没有反驳,反而点了点头,“我当然知道他厉害。单凭我一个人,確实没把握拿下他。”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所以,我必须要请一位真正的高手帮忙。” “高手?” 柳苏曼好奇地问道,“你要找谁?难道是————宋天鹏?可是我听说他在前线军区啊,远水解不了近渴。” 除了那位五阶的镇关帅,她实在想不出收容局里还有谁能稳压那个李方一头,又不怕被蓝莲会报復。 陈牧风笑了笑,摇了摇头,“那种大人物,我可请不动。我要找的这位高手————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他没有细说,只是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对柳苏曼说道:“行了,你继续帮我打探情报,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通知我。” “对了,至於那个李方,如果他死了——对你有什么影响吗?” 柳苏曼显示一愣,隨即摇了摇头,“那种邪人害人无数,死了最好。” “行。” 说完,陈牧风不再停留,推门而出。 走出办公室,陈牧风脸上神情变得冷峻。 “必须儘快行动。柳苏曼说他们明天就要转移据点,今晚就是最后的机会。一旦让他们跑了,再想找到那个李方,无异於大海捞针。” 他依旧没有回行动科,而是转身走向了收容局另一侧。 那是整个收容局最安静、也是最森严的地方一档案室。 档案室的大门紧闭,门口站著两名持枪警卫。 陈牧风出示了那张严老给他的特批通行证,顺利进入。 档案室里瀰漫著一股纸张发霉的味道和淡淡的消毒水气味,一排排高大的铁架上堆满了密密麻麻的卷宗,这里的职工都戴著手套和口罩,存放著各种机密档案。 陈牧风穿过一排排书架,目光搜寻著那个熟悉的身影。 “陈兄?好久不见。”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陈牧风转头看去,只见一个戴著厚底眼镜、穿著灰色工作服的年轻人正站在梯子上整理文件。 他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拉下了脸上的口罩,露出一张斯文清秀的脸庞。 是当初丁组的那个书生,许文渊。 陈牧风笑著打了个招呼,眼中带著几分真诚。 在这鱼龙混杂的收容局里,这位从丁组一起出来的书生,算是难得的清流。 许文渊快步走来,看著陈牧风那身头,感慨道:“我可是听说了,你在行动科那边可是风生水起啊。租界抓狼人,义庄破缝尸,这些事跡连我们档案室这边都在传。咱们同一期进来的,没想到你进步这么快,已经是正式调查员了。”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著几分羡慕:“现在局里不少人都在关注你,尤其是严老,好几次在整理卷宗的时候都念叨你的名字,说你是个被行动科耽误的好苗子。” “严老——” 陈牧风心中一动,这正是他此行的目的。 “许兄,严老现在在哪儿?我有急事想找他。” 第112章 一拍即合 第112章 一拍即合 许文渊看了看墙上的掛钟,有些为难地说道:“这个点————严老应该在顶楼的会议室。听说局长和谢副局长突然召开紧急会议,把他叫过去了,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开会去了?” 陈牧风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 如果等到会议结束,恐怕黄花菜都凉了。那个【走阴人】李方隨时可能转移,今晚就是最后的机会。 “看来,计划需要调整一下————”陈牧风眉头微皱,心中暗自盘算。 许文渊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问道:“陈兄,你这么急著找严老乾什么?难不成是想通了,想从行动科调到我们鑑定科来?” 就在这时,走廊外突然传来一阵苍老却中气十足的骂骂咧咧声:“狗屁不懂!这帮只会在办公室里喝茶的官僚!老夫兢兢业业研究了一辈子异常物,竟然只把老夫当做写报告的文书?!” “气煞我也!这会议不开也罢!” 声音越来越近,带著一股子怒气。 陈牧风眼睛一亮,他快步走出档案室。 走廊上,只见严老正怒气冲冲地推开大门走进来,手里还拿著几份被捏得皱皱巴巴的文件袋,那满头的白髮似乎都气得立了起来。 “严老!”陈牧风立刻迎了上去,恭敬地喊了一声。 严老停下脚步,看到是陈牧风,原本板著的脸稍微缓和了一些,点了点头:“是你啊,小陈。怎么?今天不用去外面拼命了?倒是很久没来档案室学习了,年轻人不要荒废了学业。” 陈牧风没有接话茬,而是凑上前一步,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郑重:“严老,我有一件万分火急的大事,必须拜託您。” 严老愣了一下,看著陈牧风那一脸严肃的样子,又看了看四周正竖起耳朵偷听的职工,眉头一挑。 “跟我来。” 他一挥手,带著陈牧风径直走进了最里面的那间独立办公室。 “砰。” 办公室的大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和声音。 严老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扔,一屁股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太师椅上,端起紫砂壶喝了一口,顺了顺气,这才看向陈牧风:“说吧,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別又是来替你们行动科来求情的吧?” 他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几分惋惜:“我听说了,你们行动科最近很艰难啊。林清雨那个丫头到现在还没醒过来,我也参与过几次会诊,她的灵性本源受损太严重了。” “毕竟是在阴路——那种特殊的地方迷失了那么久,换做常人早就魂飞魄散了,也就是她那位师傅教得好,底子厚,这才勉强吊著一口气。” 陈牧风心中虽然也好奇林清雨的情况,但他现在没空閒聊。 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內,勾起这位老学者的兴趣,让严老成为自己今晚行动的最强助力。 陈牧风深吸一口气,盯著严老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严老,我找到那个偷走【阴烛】的人了。” 果然,严老原本还有些疲惫的眼神间亮了起来,他猛地放下茶壶,身子前倾:“你说什么?!找到了?在哪儿?!” 他激动地拍著桌子,连鬍子都在抖:“好!太好了!一定要把阴烛找回来!那东西非常有研究价值!而且————那是我们鑑定科千辛万苦才搞到的异常物!这么多年,就这么一个——” “我们部门都还没有研究透彻,就被你们行动科借走好几次,这下直接搞丟了,我可是心疼了好久啊!你还不赶紧上报,让他们去行动收容?” 看著严老那副急切的模样,陈牧风心中暗笑,鱼儿上鉤了。 但他却故意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副为难和无奈的神色,长长地嘆了口气:“唉——严老,这事儿要是能上报,我就不来找您了。 “您也知道,行动科现在是什么情况。林科长昏迷,杨队长被调查,人心惶惶,顾及不暇。剩下的队员都在外面大海捞针,根本抽不出像样的人手。” “如果事情报到了特务三处,你也知道,到时候冯处长和副局长他们——唉!” 严老刚在会议上被他们膈应,心中正烦他们几个,连连点头:“我懂,那群没眼珠子的玩意儿,只会吃官餉,你继续说!” 陈牧风摊开双手,一脸苦涩:“我虽然得到了重要情报,马不停蹄地赶回来,却发现根本没人可用。而且————根据我的线报,那个人受了伤,正在疗伤。过了今晚,他就会转移,到时候天大地大,就再也找不回阴烛了。” 严老闻言,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清楚局里的这些弯弯绕绕。现在这种时候,指望正常的流程去抓人,確实来不及了。 “那人,应该就是棺材铺行动档案里记载的那个【走阴人】吧?” 严老沉吟片刻,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之前义庄的报告我也看了,四阶职业者,手段诡譎,確实是个极其棘手的角色。就算你们行动科全员出动,也未必留得住他。” “没错,正是他。” 陈牧风点了点头,眼神中却闪过一丝光芒:“我亲眼见过,他的职业特性,就和那根阴烛一样,能够自由穿梭阴阳两界。而且——” 他故意顿了顿,拋出了为严老量身定做的诱饵:“严老,您想啊。一个天生就能走阴的四阶职业者,他手里拿著阴烛,这意味著什么? “” “意味著——他可能比这世上任何人,都更了解阴路里的秘密!甚至————他本身就是一个活著的、关於阴路的档案啊!” “如果我们能抓住他,不仅能找回阴烛,说不定还能通过研究他,彻底破解阴路的奥秘,甚至——找到救醒林科长的方法!” 这番话,精准地击中了严老內心的某个点。 严老坐在太师椅上,眼神闪烁不定。 他想起了刚才在会议室里受的那一肚子气。 那个满脑子只有权术的谢副局长,竟然当著所有人的面,指著他的鼻子阴阳怪气地说= “严老啊,鑑定科的工作虽然重要,但也就是个后方保障嘛。现在的关键是收容异常物,为党国效力,不是搞什么学术研究!您的那些经费申请,我看还是先放一放吧,毕竟咱们得把钱花在刀刃上,给特务处多买几把枪才是正经事。” 那一刻,严老气得差点当场掀桌子。 他堂堂四阶【法籙师】,收容局的元老,竟然被这帮政客当成了看仓库的老头子? 他研究的那些异常物品规律、职业者进阶理论,哪一样不是为了整个局的长远发展? 可在这些人眼里,竟然还不如几把破枪重要? “哼!目光短浅的鼠辈! 1 严老心中冷哼一声,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涌了上来。 第113章 一物降一物 第113章 一物降一物 严老的目光突然变得复杂起来,他上下打量著陈牧风,那眼神就像是在审视。 “小子,局里那么多高手,你为什么偏偏找上老夫?” 严老突然发问,“要知道,老夫早已不过问一线战斗多年,而且我们也不过几面之缘,不觉得唐突吗?” 陈牧风面色平静,因为他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严老,晚辈虽然入行不久,但也懂得术业有专攻”的道理。” 牧风语气诚恳地分析道:“那【走阴人】李方手段诡譎,能自由穿梭阴阳,一般的攻击对他效果甚微。行动科的那些武师虽然勇猛,但在这种阴损邪术面前,就像是用拳头打棉花,有力使不出。” “而您,是四阶【法籙师】,精通符籙阵法,更对各类异常物品了如指掌。在我看来,只有您的手段才能克制那种阴邪之力,封死他的退路。这就是所谓的滷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而且————” 陈牧风顿了顿,补上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句马屁,“在我心里,只有您这样真正懂行的大师,才能透过现象看本质,而不是像那些只会喊打喊杀的莽夫一样,哪怕抓到了人,也不知道这背后的价值。” “哈哈哈哈!” 严老闻言,忍不住抚须大笑,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好!好一个滷水点豆腐”!你小子这张嘴也算是能说会道。” 他指了指陈牧风,眼中满是讚赏:“旁人不知道,但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能在行动科屡立功劳了。这份眼力见和胆量,確实是个好苗子,老夫果然没有看错人!” 严老心中暗暗猜测,陈牧风在这非常时期求助自己,无非也就是为了为行动科立个功劳,一切为了名和利,这倒无妨。 两人一拍即合,事不宜迟,决定立刻出发。 陈牧风眼珠一转,试探性地问道:“严老,那李方毕竟是四阶高手,咱们要不要再从鑑定科带几个帮手?人多力量大,也好有个照应。” 他心里却清楚的很,只有人多眼杂,到时候场面一乱,自己浑水摸鱼捡点战利品的机会也就大了。 要是只有严老一个人盯著,自己想藏私可就难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然而,严老却大手一挥,直接否决了这个提议。 “带他们?哼,那帮只会搞档案、写报告的书呆子?” 严老一脸不屑,“他们那点实战经验,去了也是给那邪教送菜,除了拖后腿还能干什么?” 说著,严老突然挺直了腰杆,身上那股颓然的老態一扫而空,竟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小子,別看老夫现在整天跟故纸堆打交道。想当年,老夫年轻的时候,那可是比你还猛!”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语气变得激昂起来:“当年旧朝还没倒台的时候,老夫一把桃木剑,几张黄纸符,在那些异族精兵的包围圈里杀了个三进三出!那些所谓的御林军、大內高手,在老夫的雷法面前,哪个不是屁滚尿流?” 陈牧风听得暗暗咋舌。 看来这位严老年轻时也是个狠角色啊,这收容局果然是臥虎藏龙,不过也说明自己没有找错帮手。 “而且,別忘了,咱们的优势在哪儿。” 严老神秘一笑,“是在於这满仓库的异常物!你等著,老夫去挑几件顺手的好东西。 既然要抓大鱼,不带点重饵怎么行?” 说罢,他背著手,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那扇重兵把守的机密仓库大门。 陈牧风站在门外,看著那扇缓缓关闭的厚重铁门,眼中流露出一丝羡慕。 这就是特权啊! 隨意调取高阶异常物品,想用什么就拿什么,难怪那个马国先拼了命也想往鑑定科钻。 只可惜,借不如偷。 无法占为己有,只会更馋人。 半小时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仓库大门再次打开。 只见严老已经换上了一身深色的对襟练功服,脚踩千层底布鞋,背上背著一个沉甸甸的长条包袱,手里还提著一把看著有些年头的桃木剑。 此刻的他,精神矍鑠,哪里还有半点老学究的样子?分明就是一派江湖宗师的模样。 “走!” 严老乾脆利落地吩咐一声,带著陈牧风来到后院,上了一辆没有任何標识的黑色吉普车。 这辆车是鑑定科专用,司机也是严老的人。 “去南市。” 车子发动,悄无声息地驶出了收容局的后门,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严老似乎心情不错,主动打开了话匣子:“小陈啊,听说上次那个肉铺,【饕餮肉块】的案子,你在里面可是崭露头角啊。那东西確实很了不得,你可知其中奥妙吗?” 陈牧风心中一动。 那块肉可是被他亲手抢过来的,自己的【金蟾瞳】由於修炼不够,无法看透其更多本质,后来被鑑定科拿走研究,他一直惦记著那东西的底细。 毕竟,能让张屠夫变成那种不死怪物的东西,绝对是个宝贝。 “严老,那块肉——到底是什么来头?我当时看它邪性得很,像是活的一样。”陈牧风好奇地问道。 严老摸了摸下巴上的苍白鬍鬚,微微眯起眼睛:“你的感觉没错,那是活物。我们鑑定科对它进行了多次切割实验,发现它不仅能无限再生,而且————隨著肉块越长越大,它表面的皮肤上逐渐浮现出了一个完整的纹身。我查阅了无数古籍,才终於在一本残缺的县誌里找到了线索。” “那是寧朝”时期,一个名为【血衣卫】的秘密组织的图腾。” “寧朝?” 陈牧风一愣,脑海中迅速搜索著关於这个朝代的记忆。 在这个世界的歷史里,寧朝对应的正是那个曾经强盛一时、被汉人视为正统的最后一个华夏汉家王朝。 “没错,就是那个被旧朝窃取了江山的寧朝。” 严老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几分惋惜和愤慨:“寧朝末年,虽然朝纲混乱,但这片土地终究还是咱们汉人的天下。那些读书人有骨气,武人有血性,那是何等的风骨!” “可恨那旧朝异族入关,剃髮易服,大兴文字狱,把咱们汉人的脊梁骨都给打断了! 那一百多年里,这片土地上发生了多少惨绝人寰的屠杀?希州十日、拢定三屠————那都是血淋淋的债啊!” 严老长舒了一口气,似乎想把胸中的那股鬱气一併吐出。他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扯远了,人老了就爱念叨这些陈芝麻烂穀子的事。咱们说回正题。 “” “那肉块,问题大了。” 第114章 大变活人? 第114章 大变活人? “那【血衣卫】,当年个个都是顶尖的高手。从现在的眼光推断,他们应该都是职业者,而且是一群为了追求极致力量,甘愿以身饲魔的狠人。 现在很多职业者圈子里都流传著一种说法,说几百年前那些修炼古法的职业者,或许比现在的体系更强、更诡异。” 严老指了指自己的腹部,神色愈发严肃:“而这【饕餮肉块】,最为诡异的地方在於,它不仅能无限恢復被切除的肉块,甚至————最近几次实验中,我们发现它开始试图恢復对应的內臟组织!先是血管脉络,然后是类似肺叶的结构————” “老夫推测,如果放任它不管,甚至给它足够的血食供养————它很有可能会重新復原为一个完整的人。” “而且,是活人。” “什么?!” 陈牧风这回是真的惊讶了。 即便是见识过太岁生息匣的他,也觉得这种“肉块重生”般的手段有些过於离谱了。 毕竟,太岁声息匣的代价可不小,而且损耗极大,而这块肉,竟然存在了几百年,还能不断復原? “一块肉能復活成人?这是什么诡异的能力?” “很有可能。” 严老点了点头,依然带著学者的那种严谨,分析道:“这应该对应著某个顶级职业者的特殊能力,或者是某种已经失传的禁忌秘术,才会形成这种即便身死、肉身依然不灭的异常物。具体是什么职业,根据目前局里的档案,没有任何记载。但这恰恰是最危险的。” “我们谁也不敢赌。万一这人復活后,是个拥有几百年道行、杀人如麻的老怪物,又强到无法控制,那整个金门市恐怕都要遭殃。” “所以,我们目前的收容方式,就是每隔一周,必须將其重新生成的肉强行切除,始终让它保持在一尺长宽的大小,绝不给它长出关键器官的机会。而切下来的那些肉,並不具备復原能力,会被送去高温焚化炉彻底销毁。” 陈牧风听得暗暗称奇,心中也是一阵后怕。 难怪自己的【金蟾瞳】当时看不出这肉块的底细,甚至连【憋宝客】都对它忌惮三分。 这玩意儿级別太高,恐怕根本无法用常规手段分解,拿在手上绝对是个烫手山芋,甚至是个隨时会爆炸的核弹。 晚上八点左右,吉普车驶入了南市的地界。 这里看起来並不富裕,完全没有租界附近的繁华,道路都是七扭八歪的石板,两旁低矮的棚户区有些压抑。 严老让司机在一处僻静的街角停车,隨后板著脸吩咐道:“你先回去。今晚的事,对谁也不许提,哪怕是局长问起来,你就说我不舒服,早早回家歇著了。懂了吗?” 那司机是跟了严老多年的老人,自然懂规矩,点了点头,二话不说调转车头离开了。 陈牧风站在街头,放眼望去。 入夜后的南市一片暗惊,家家户户早早就关了门,只有零星几盏昏黄的灯光。 陈牧风拦住了一个正匆匆赶路的夜归人,隨手掏出几个铜幣塞进对方手里。 “天华池在哪?” 那人原本一脸警惕,见到铜板后立马喜笑顏开,指著远处一条黑乎乎的巷子说道:“前面两条街,再往那儿走,最里头那个就是。不过那地儿破得很,平时也没啥人去,您二位这是——” 陈牧风没有回答,打发了路人,两人顺著指引一路摸索。 转过几个弯,一股浓烈的柴火味扑面而来。 在巷子的尽头,终於看到了那块掛在门楣上、已经黑得看不清字跡的木牌—【天华池】。 这名字听著挺雅致,实际上却是一个又小又破、显然只做穷人生意的下等澡堂子。 此时虽然已经打烊,大门紧闭,但那根歪歪扭扭的烟囱里还在不断往外冒著黑烟,显然锅炉还在烧著。 严老眯起眼睛,並没有贸然靠近,而是转头看向陈牧风,“你確定是这儿?” “错不了。”陈牧风点了点头,同时不动声色地开启了【金蟾瞳】。 在他的视野中,这澡堂子周围並没有什么明显的异质光芒。 但这並不能说明什么,有些高明的布置或者特殊的异常物品,是不会那么张扬的。 严老也不废话,他从背后的包袱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锦盒,打开后,里面是两根一尺来长、上面缠绕著密密麻麻黄符的银质长钉。 “这是【封灵桩】。” 严老递给陈牧风两根,低声吩咐道,“你去这澡堂子的东南角和西北角,把这东西钉进地下,入土三分即可。这是为了封锁地脉,防止里面的东西借遁逃跑。” 陈牧风也没有多问,接过银钉,身形一闪便消失在黑暗中。 片刻后,两人完成了布置,同时也摸清了这澡堂子的周围环境。 这地方三面环墙,只有一个正门和一个用来运柴火的后门。 “走后门。” 两人来到后门处,陈牧风脚下一动,运起《柔身连影步》,整个人如同一片落叶般飘过墙头,落地无声。 严老在后面看得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讚许:“这小子的身法,果然有点门道。” 他也不甘示弱,提气纵身,虽然动作不如陈牧风轻盈,但也是乾净利落,几个翻身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院內。 后门並没有上锁,只是虚掩著。 两人推门而入,里面是一个堆满柴火和杂物的锅炉房。 一盏昏黄的油灯掛在墙上,一个穿著脏兮兮马褂的汉子正歪在柴火堆上呼呼大睡,怀里还抱著个酒瓶子,显然是负责看火的伙计,毫无防备。 严老眉头一皱,二话不说,手腕一抖,一张画著安神咒的黄符便飞了出去,精准地贴在那汉子的脑门上。 “啪!” 那汉子身子一颤,脑袋一歪,呼嚕声瞬间变得更加沉重,睡得跟死猪一样。 “好方便的手段。”陈牧风心中暗赞。 这种能瞬间镇压心智的符籙,在潜入作战中简直是必备道具。 两人绕过锅炉房,进入了澡堂內部。 里面更加潮湿阴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发霉的味道和淡淡的硫磺味。 滴答、滴答———— 只有滴水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四周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几个浑浊的大池子里水波不兴,水面上漂浮著一层搓下来的泥。 陈牧风心头一沉。 “难道还是来晚了?蓝莲会已经收到风声撤走了?” 如果真的是人去楼空,那这一趟不仅白跑,还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 严老看出了陈牧风的担忧,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绣著八卦图案的小布袋,打开袋口,里面装的是一种深红色的细沙物。 “有没有藏人,找一找便知。 , 第115章 血中脸 第115章 血中脸 严老摊开掌心,那把深红色的细沙竟似活物一般在他手中微微颤动。 “去!” 隨著严老一声低喝,他扬手一撒。 那红沙並未落地,反而在空中聚而不散,仿佛被一股无形的风托举著,悬浮在半空。 “这是四级异常物——【引灵砂】。” 严老目光紧盯著沙尘的动向,沉声道:“此物对煞气较重的东西最为敏感,百步之內,若是藏著什么特殊的东西,绝逃不过它的追踪。” 话音未落,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团原本在空中飘旋的红沙,竟然齐刷刷地朝著站在一旁的陈牧风扑了过来。 “嗯?!” 陈牧风心头一惊。 大意了! 他身上不仅背著煞气冲天的【鬼头刀】,腰包里的【百宝袋】更是装著【染血骨哨】、【画皮灵偶】————而且他自己体內还住著三个煞气满满的职业! 在这【寻阴灵砂】眼里,他陈牧风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人形大粽子,比这澡堂子里的任何东西都要强烈! “这要是被当成邪祟给镇了,那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陈牧风心念急转,催动【敛息术】。 那团扑来的红沙,在距离陈牧风胸前不到半寸的地方突然失去了目標,在空中停滯了一瞬。 隨后,它们像是重新找到了方向,呼啸著调转势头,朝著澡堂深处飘去。 陈牧风鬆了口气。 然而,当他抬起头时,却正对上了严老那双意味深长的眼睛。 刚才那一瞬间的异象,显然没能逃过这位老江湖的法眼。 陈牧风拍了拍腰间包裹的大刀,解释一句:“或许是这把【鬼头刀】煞气吸引了沙子。” 但是,鬼头刀包裹的黑布,是收容局特质的材料,能够封锁大部分异质气息。 严老並未点破,只是转过头,沉声道:“在那边,跟上。” 陈牧风心中苦笑,知道这下是彻底藏不住拙了,不过现在大敌当前,严老显然更分得清轻重,所以並未深究。 两人跟著那红沙一路向里。 只见那些沙子违背重力,贴著潮湿滑腻的地面盘旋游走,越过一个个空荡荡的浴池,最终钻入了澡堂尽头。 那是一处插上木栓的老旧木门,红沙钻进去后,便再也没有出来。 找到了。 陈牧风和严老对视一眼,两人极有默契地放轻了脚步,悄无声息地贴到了门边。 隔著老旧的木板门,里面隱隱约约传来一阵哼小曲的声音。 “咿————呀————” 那声音细若游丝,尖锐刺耳,就像是蚊子在耳边飞舞,又像是夜半坟头的鬼哭。 明明是在哼曲,却听不出半点欢愉,只有一种令人骨髓发冷的阴森。 陈牧风眼神一凛,手掌握紧了刀柄。 这曲调他太熟悉了! 那晚在义庄,那个白脸人嘴里哼的就是这一出,这他娘的是哭丧曲子。 【走阴人】李方,就在里面。 陈牧风衝著严老点了点头。 严老面色凝重,单手探入背后的包袱,似乎抓住了某件沉重的东西。 “破!” 两人无需多言,同时发力。 陈牧风【千钧腕】爆发,严老灵性加持,两人一起发力,猛然將木门撞开。 这是一个封闭且昏暗的房间,四周墙壁上点著几盏油灯。房间正中央,挖著一个不大的小池子。 然而,那池子里装的不是水。 是一池子散发著热气的红色液体。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带著中药味扑面而来,熏得陈牧风下意识屏住呼吸。 “血池?!” 陈牧风反手拔出【血煞鬼头刀】,刀身红光大盛,煞气逼人。 借著刀光,他清楚地看到,在那血红的池水表面,竟然漂浮著一张惨白的人脸! 那张脸五官扁平,就像是一张面具,隨著血水的波纹起起伏伏。 就在门破的一瞬间,那张脸仿佛受到了惊嚇,咕嚕一声,沉入了血池底部。 “不好!他要走阴路逃跑。” 他们这次可没有携带阴烛,若是再让对方钻进阴路,恐怕难寻踪跡。 “莫慌,在老夫面前,他跑不了。” 严老却是一步未动,声音平淡如水。 只见下一秒,那平静的血池突然剧烈翻滚起来。 “哗啦” 一个身影缓缓从血池中站了起来。 血水顺著他苍白的肌肤滑落,露出了修长瘦削的躯体。 一头湿漉漉的黑色长髮披散在肩头,遮住了半边脸。 这是一个赤身裸体的男子。 这一次,他没有戴那张古怪的无脸面具,也没有穿著那身寿衣,露出了一张苍白、阴鬱,却五官清晰的脸庞。 普通,极其普通的一张脸。 这就是李方的真面目? 看著闯入的两人,李方並没有表现出惊慌失措。 他站在血池中央,甚至还愜意地伸展了一下双臂,用一种慵懒的语调开口道:“这水温刚好,二位大驾光临,不下来泡泡?” 他掏起一捧血水,伸出舌头舔了舔,陶醉道:“这可是我费了好大劲,用了不少活物之血、人血,熬製的还魂汤”。大补啊,对职业者修復可是有奇效。” 说著,李方的身形突然变得模糊,縹緲起来。 “妖人!还敢大言不惭!” 严老怒目圆睁,他大喝一声,猛地將手中一直紧握的那件东西狠狠镇在了地上! “定!” 陈牧风只感觉脚下的地面猛烈一颤,连带著周围的空气都是一震,一股莫名的压抑感笼罩了整个房间。 他定睛一看,严老拍在地上的,竟然是一尊只有巴掌大小、锈跡斑斑的青铜走兽。 那走兽似狮非狮,似虎非虎,张口向天,虽然不大,却透著一股镇压山河的威势。 陈牧风在档案中见过此物。 三级异常物【镇灵兽】! 凡以此兽镇压之地,方圆十丈之內,空间封锁,灵性凝固,任何遁术皆失效。 隨著这青铜兽落地,李方原本想要变得虚幻的身影猛地一僵,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硬生生在血池里后退了两步。 他脚下的血池也不再翻滚,变得死水一潭。 李方试著动了动手指,发现无法遁入阴路后,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平復了下去。 他看向严老,露出邪笑,竟拍了拍手:“好手段!这就是传说中的那尊【镇灵兽】吧?老先生果然是行家,佩服,佩服。 ,” 第116章 还想跑? 第116章 还想跑? 严老没有理睬李方,冷哼一声,手中已经多了一把桃木剑和几张黄符,隨时准备动手0 李方却並未在意严老的杀意,他的目光缓缓转动,最终落在了陈牧风身上。 当他看到陈牧风手中那把散发著嗜血红光的鬼头刀时,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又是你——” 李方从血水中抬起右手。 只见那只手上,原本被陈牧风一刀斩断的四根手指,此刻竟然已经完好如初。 只是,被斩断的手指和他惨白的肤色並不相同,而且伤口处还缝合著红色棉线。 他晃了晃那只手,看著陈牧风,冷冷一笑:“有手段。这次我藏得这么深,竟然还能被你找到。 17 “看来,我这几根手指头断的不委屈,你確实不简单。” 面对这变態的夸讚,陈牧风面无表情,只是默默调整著呼吸,將手中的刀握得更紧了一些。 他在心中暗暗盘算:“这傢伙的手指居然长出来了?这血池果然有古怪————而且被封了退路还能这么淡定,绝对还有后手。” “不能让他拖延时间恢復,得找机会————一刀劈了他!” 陈牧风的【死视】悄然开启,视线在那具苍白的躯体上游走,寻找著那条致死的红线。 然而,他却感觉意识中那红灯笼,並没有如期亮起。 那种总是伴隨著杀戮衝动而来【刽子手】力量,此刻就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变得萎靡不振。 “怎么回事?” 陈牧风心下意识地扫向地面那尊青铜【镇灵兽】。 那东西散发的无形波动,竟然是不分敌我的!它在封锁李方遁术的同时,也像一座大山般死死压制住了陈牧风体內的【刽子手】煞气。 “连我的职业能力都能压制?看来这四级异常物的位阶压制力,比我想像的还要霸道。” 不过,陈牧风並未慌乱。 虽然【斩命刀法】的煞气无法完全催动,但他这一身打熬出来的筋骨和【武师】的功夫还在。 “动手!” 严老低喝一声,身形如迅雷。 他手中的桃木剑虽然没有剑锋,但在他那雄浑的灵性灌注下,竟发出了金属般的破风声。 与此同时,他左手连弹,三张画满硃砂的黄符如飞鏢般射出,呈品字形封死了李方的所有退路。 “定!锁!镇!” 隨著严老的三声断喝,黄符在空中炸开一团团金光,如同枷锁般罩向李方。 陈牧风紧隨其后,脚踏《柔身连影步》,虽然没了煞气加持,但这套古武步伐依然让他快若鬼魅。 他欺身而上,一记【撼山手】的崩拳,直取李方的胸口。 两人配合天衣无缝,李方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像样的反抗,就被严老的符咒定在原地,紧接著被陈牧风一拳轰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跌倒在地。 太容易了。 陈牧风收拳而立,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比起严老那高超的手段,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李方的反应。 这傢伙————根本就没有认真反抗。 身为四阶职业者,就算被封了走阴的退路,也不该如此不堪一击。他在谋划什么? 严老没有怠慢,熟练的掏出一捆牛筋绳,將李方缚住,並且加以镇煞符镇压。 李方一声不吭,低头任他们摆布。 完事后,老头子缓步走到那池血水旁,目光在池壁上那些用鲜血画出的诡异符文上扫过,最后落在墙角那些还没烧完的药渣上。 严老摸了摸下巴上的鬍鬚,眼中竟然闪过一丝光亮:“以九十九人纯阴之血养煞,再辅以定魂咒”的反向画法来镇痛————你这重塑肉身疗伤的法子,是从前朝禁书《祝由十三科》里的“移花接木篇”改良来的吧?” 严老连连点头:“妙啊!虽然残忍邪异,但这构思確实精妙,將原本用来害人的咒术反过来用在自己身上,以此来欺骗肉体,加速癒合——天才的想法。” 原本瘫坐在墙角的李方,听到这话,那张苍白的脸上缓缓抬起,竟笑起来:“竟然一眼识破我的血药汤,不愧是大名鼎鼎的严镇山。” 严老转头看向他,“你知道我的名字?” “当然,曾经只身杀入皇宫,企图暗杀皇太后的苍山道人”,谁人不知?” 严老点了点头,语气中竟然带著一丝惋惜:“老夫年轻时也曾钻研过此道,可惜《祝由十三科》太过邪异——。不过若是能將这人血换成其他高灵性的替代物————说不定大有用处,能救不少必死之人。” “英雄所见略同!”李方眼睛发亮。 他吐了一口血沫,眼中满是遇到知音的兴奋:“那群蠢货只知道这是邪术,却没人能看懂其中的奇妙!” 看著这一老一少竟然现场聊起了学术,甚至还有点惺惺相惜的意思,陈牧风只觉得一阵无语。 “这两个傢伙————都是理科疯子吗?” 他忍不住打断了这诡异的氛围,上前一步,刀尖指向李方:“你从义庄偷走的【阴烛】呢?” 李方挣扎了几下,发现严老的符咒像钉子一样把他锁在地上,索性也不挣扎了。 他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靠在墙上,摊开双手,一脸微笑:“阴烛?没了。” “不管你信不信,我吃掉了。” 李方舔了舔嘴唇,仿佛在回味什么美味:“那东西本来就是几十年前,从【走阴人】尸体里的脂肪熬製而成的。对於我们这一行来说,那是大补之物。我把它吃了,那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天经地义吧?” 陈牧风心头一震。 “用职业者的尸体脂肪製成的?” 这个信息让他脑海中灵光一闪。原来异常物品除了自然析出,竟然还可以通过这种手段人为製造? 难怪收容局还会回收那些职业者的尸体,却从未提及更多用途。 想必也是什么不正当的手法。 【憋宝客】的灯笼在意识深处微微一颤,似乎对这个“製作工艺”產生了极大的兴趣o 严老此时也回过神来,恢復了正色,沉声问道:“阴烛的事暂且不提。那些失踪的孩子呢?你们蓝莲会搞的那个降神仪式,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提到降神仪式,李方脸上的笑容褪去。 他冷哼一声,竟然一脸的不屑:“呵呵——那个啊?那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愚蠢透顶的计划。” 第117章 意外的局势 第117章 意外的局势 面对李方的態度,陈牧风和严老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些惊讶。 这傢伙是什么情况?內部不和? 李方换了个姿势,懒洋洋地说道:“所谓降神,呵,不过是造个怪物出来罢了。蓝莲会那帮老顽固,天天做梦想要回到旧朝的辉煌,可他们也不动脑子想想,时代变了,就算真弄出个邪神来,能挡得住洋人的火炮吗?” 他舒了口气,语气冷漠:“我加入蓝莲会,不过是借他们的资源来修炼我的【走阴】之术罢了。至於復辟?我对给殭尸穿龙袍这种过家家的游戏,毫无兴趣。 陈牧风没想到,这位身为蓝莲会【五方旗主】之一的李方,竟然是个如此坦率的反骨仔。 但这並不代表他无害。 陈牧风上前一步,手中的鬼头刀压低了几分,贴在李方的脖颈上,冷冷威胁道:“既然你不感兴趣,那就把你知道的都吐出来。仪式的时间、地点,还有那件【百舌衣】的用途。” “否则,我会把你抓进收容局实验室。你也知道严老是干什么的,我们会把你切片,把你的每一个器官都摘下来,好好研究一下你这【走阴人】的奥妙。” 严老在一旁听得嘴角一抽。 收容局虽然手段强硬,但也没邪恶到这地步吧?这小子————威胁起人来比反派还像反派。 然而,李方听到这番话,不仅没有恐惧,反而兴奋地舔了舔嘴唇:“噢?活体解剖吗?好啊————最好能让我保持清醒。我也一直很好奇,我的內臟在阴气侵蚀下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如果能研究出成果,记得烧给我一份。” "————" 陈牧风眉头紧锁。 这傢伙简直是个油盐不进的变態,死亡和折磨对他来说似乎毫无威慑力。 “既然你这么不怕死,要不我先剁你一条胳膊助助兴?”陈牧风心中发狠,正准备动手给点教训。 突然,李方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两位,打打杀杀多没意思。要不——我们合作?” “合作?” 陈牧风听著这番话,眉梢微挑。 这妖人虽然是个阶下囚,但那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倒像是手里真捏著什么底牌。 他转头看向严老,严老沉吟片刻后,微微点了点头。 “让他说。老夫倒要听听他在玩什么把戏。” 陈牧风收回了一点刀锋上的煞气,冷冷道:“讲下去。” 李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血池边,没有血色的嘴巴缓缓打开了话匣子:“你们或许也听说过,当年旧朝入关,铁骑踏碎了寧朝的河山。世人都道是因为寧朝末期腐败、天灾人祸。” “真正的原因是,旧朝那帮通古斯的萨满,擅长供奉域外的邪魔淫祀。他们用活人祭祀,换取了成批的特殊职业者和无法解释的异常物。正是靠著这些玩意儿,才打下了汉人的江山。” “如今,蓝莲会想復辟,枪炮拼不过洋人,自然又想起了这门手艺。” 说到这,李方的声音变得阴森低沉:“这一次的降神仪式,他们要召唤的,是一位在旧朝宫廷秘录中被封禁百年的邪神【黑口噤母】。 97 “黑口噤母?” 陈牧风第一次听说,这名字就透著股邪性。 “没错。这是一位蛊惑人心、以此夺取气运的邪神。传说她降临之时,万马齐喑,闻者失声。” 李方指了指自己的舌头,又指了指陈牧风的衣服:“想要承载这位邪神的力量,需要一件特殊的容器。 “也就是你们在追查那些走失的孩童——也是我为什么在租界做下那件剥皮案的原因。” 原来,这就是百舌衣。 陈牧风心中並没有意外,他早已设想过。 这衣服穿在身上——又能如何? 【红案厨子】在意识中发出一声乾呕,显然这种处理方式连他也觉得噁心透顶。 “那件衣服一旦缝成,只要粉旗主”那个蠢货穿上它,在特定的时辰开腔唱戏,就能引【噤母】附体,获得言出法隨、操控人心的妖力。” 李方嗤笑一声,眼中满是嘲弄:“不过依我看,更有可能的是他直接被邪神吞噬,变成个失去理智的怪物。” “而这仪式的地点,就在————” 说到关键处,李方突然停住了。 他那双阴鬱的眼睛在陈牧风和严老身上来回扫视,嘴角勾起微笑,似乎在等待什么。 陈牧风心中瞭然,这妖人是在要筹码。 “你想要什么?” 陈牧风手中的鬼头刀逼近几分,语气平静:“如果是想让我们现在就放了你,让你继续去祸害人,那你还是趁早闭嘴。” “不不不——” 李方摇了摇头:“这种空头支票我不信,你们也不信。我要的更实际。” 他盯著陈牧风,眼中闪烁著毫不掩饰的贪婪:“仪式一旦开始,那祭坛之上会供奉一件用来镇压邪神凶性的伴生法器”。我要那东西。事成之后,那件东西归我,你们放我一条生路。如何?” “你要跟我们分赃?” 陈牧风心中冷笑连连。 简直是笑话。 这傢伙死到临头还想著要宝贝?真当自己是给他打工的? 不过,陈牧风脸上却不动声色,甚至露出了一丝思考的神色。 既然要套情报,那就陪他演下去。 等知道了地点,刀在自己手里,砍不砍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可以。” 陈牧风点了点头,答应得极为乾脆:“只要你能帮我们破解仪式,那件东西,你可以拿走。” 严老在一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陈牧风背在身后的手势,便捋著鬍子保持了沉默。 “爽快!” 李方似乎真的信了。 他压低声音,吐出了一个地名:“地点就在,城南最热闹的那处戏院。” “广和楼?” 陈牧风脑中灵光一闪,当即脱口而出。 他猛地想起,在那天杨天展示的缴获证物里,那张沾血的广和楼戏票。 “噢,你也知道广和楼?” 李方看著陈牧风的表情,笑著点了点头:“看来你们手里已经有不少线索了,只差这临门一脚。” “不过,我奉劝你们一句。” 李方的神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在七月三十子时之前,千万不要擅自行动,更不要去打草惊蛇。那是阴气最重的时候,也是仪式发动的唯一时间。” “如果一旦走漏了风声,那个生性多疑的粉旗主必然会带著【百舌衣】转移。到时候,天大地大,你们再想找他,可就难如登天了。 “, 第118章 私下结盟 第118章 私下结盟 “七月三十——” 陈牧风在心中默默计算了一下时间,还有三天。 这时,一直沉默的严老突然开口问道:“你刚才说,你要那仪式上的一件物品?蓝莲会筹备了这么久的邪祟仪式,想必那供桌上摆的都是些不得了的玩意儿。” “你费尽心机,甚至不惜出卖同门也要得到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 李方始终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到眼前一老一少两人已经动了心,他那苍白的脸上满是自信:“反正只要你们破除仪式后,那件东西自然会显现。到时候,你只需將它交给我。这样一来,你们立了破除邪教的大功,我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大家互不相欠。这是一笔合算的————” “生意”二字还未出口。 空气中骤然闪过一道红芒。 陈牧风面无表情,手中的【血煞鬼头刀】毫无徵兆地挥出,煞气裹挟著刀锋,从李方颈部掠过。 “噗嗤” 一声闷响。 李方那颗还在微笑的头颅高高飞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扑通”一声滚落在那粘稠的血池之中。 那具无头的躯体依然稳稳地盘坐在地上,甚至连手指都没有颤动一下。 而那颗漂浮在血池上的头颅,脸上的表情甚至还没来得及变化,依旧掛著那副轻佻的笑容,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身首异处。 “既然已经知道了地点时间,他对我们没有任何意义了。” 陈牧风收刀而立,冷冷地说道:“留著他,只有威胁。” 严老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后退半步,暗暗吃惊於这年轻人的狠辣果决。 他正要开口询问为何如此急躁,却见陈牧风伸手指了指地面。 “严老,您看。” 严老顺著手指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那尊原本镇压在地、散发著青铜光泽的【镇灵兽】,不知何时,表面竟然覆盖上了一层暗红色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粘稠血浆。 那血浆正顺著铜兽的纹路渗透进去,原本用来封锁空间的灵性金光,此刻已经黯淡了不少,隨时可能熄灭。 严老倒吸一口凉气。 “他在拖延时间。” 陈牧风眼神冰冷,他在【金蟾瞳】的视野下看得清清楚楚。 李方虽然嘴上一直在跟他们聊天谈判,但这老狐狸的手指一直在血水中暗中掐诀,调动这满池的污血去腐蚀镇灵兽的灵性。 若是再晚哪怕半分钟,这镇灵兽恐怕就要失效,到时候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真不好说。 严老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凶险,脸色一沉,重重点头:“你做得对!这些妖人手段邪异,防不胜防,留著確实是个祸害!” 然而,就在这时,那血池中突然传来一阵悽厉的笑声。 “哈哈哈哈!好!好刀法!好果断!” 只见那颗漂浮在血水上的头颅,眼珠子骨碌一转,竟然死死盯著陈牧风,嘴巴一张一合,继续开口说话。 “小子,你比这严老头有意思多了!” 李方那双阴鬱的眼睛里,此刻却带著一丝笑意:“那天在阴路里我就注意到了,你身上那股子煞气,与眾不同。你这股子狠劲儿,这种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作风——简直天生就是为了走阴路而生的!你是我们这一类人!” “谁跟你是一路人。”陈牧风厌恶地皱眉。 “我记住你了,陈牧风——” 头颅在血水中起伏,声音变得縹緲而阴森:“这一刀我记下了。有朝一日,我们还会再见面的。等到百鬼夜行那天,或许——我会亲自来接你下去——” 陈牧风懒得听他废话,左手猛地探入怀中,瞬间掏出那把银色的【判决左轮】。 心念一动,体內的职业灵性瞬间灌入枪膛,枪身上的符文骤然亮起。 “砰!砰!” 两声枪响,两颗裹挟著灵性的子弹精准地轰在那颗头颅之上。 “哗啦” 头颅瞬间炸裂,红白之物四溅,那喋喋不休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就在头颅炸碎的瞬间,一股极致的阴寒之气突然从那具无头尸体中爆发出来。 整个澡堂子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墙壁上甚至结出了一层白霜。 只见那具尸体和炸碎的血肉,在眨眼间化作了一股浓郁的黑气,竟然凭空消失不见。 “他进入阴路了。” 严老嘆了口气,撤去护身符咒。 他看著空荡荡的地面,眉头紧锁:“肉身被毁,头颅被斩,竟然还能强行遁入阴路————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竟然在老夫的符咒和镇灵兽双重压制下还能逃脱,看来这李方手里,有著不得了的手段。” 陈牧风收起枪,看著地上的血跡,心中也有些凛然。 两次交手,他也算摸清了这个对手的底细。 这李方虽然正面战斗能力不算顶尖,但这些诡异莫测的保命手段和层出不穷的邪术,確实让人防不胜防。 能够身为蓝莲会旗主,果然有两把刷子,不好杀。 “严老,我们要把这件事匯报给收容局吗?”陈牧风试探性地问道。 严老沉默片刻,隨后大手一挥,断然拒绝:“绝对不行!” 老头子啐了一口,脸上露出厌恶的神情:“告诉那群酒囊饭袋?哼,只会兴师动眾,打草惊蛇!冯胖子那帮人要是插手,肯定会为了抢功劳把事情搞得满城风雨。如此一来,蓝莲会必然再次转移,这仪式只会没完没了,百姓不得安生!” 严老看向陈牧风,眼神坚定:“我们必须利用这次机会,一次彻底破坏他们的仪式,斩草除根!” 陈牧风点了点头,这正合他意。 不过,如此一来,破坏仪式的行动就变成了他和严老的秘密行动,没有了官方支援,危险程度也会大大增加。 “不过————你觉得他的话可信吗?陈牧风。” 严老看著地上的血跡,有些迟疑,“广和楼,七月三十,这情报会不会是陷阱?” “可信度很高。” 陈牧风冷静分析道:“您看,他这么从容,显然早就有逃走的手段。但他却冒著风险跟我们耗在这里说了半天,甚至不惜暴露部分底牌。想必他是真心想借我们的手破除仪式。 “” “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搞垮他的对手,那位“粉旗主”。” 陈牧风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正如他所说,让他上位比什么復辟旧朝更重要。说他是为了苍生百姓那是不可能的。 ,“他是个极端的利己主义者。为了自己的利益,出卖同僚这种事,他干得出来。我只相信这一点。” 7 第119章 刽子手!突破 第119章 刽子手!突破 严老闻言,微笑著点了点头,讚许道:“嗯,你分析得很透彻。我也相信这一点,看来蓝莲会內部也是派系林立,互相倾轧。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而且——” 严老看著那一池子还没干涸的血水和墙上的符文,眼中又燃起了好奇,“这里留下的痕跡,或许能让我们研究出更多关於蓝莲会的秘密。” 陈牧风见状,心中一动,知道机会来了。 他立刻换上一副恭敬的表情,提议道:“严老,这里虽然人跑了,但这满屋子的布置、阵法还有这些血药,可都是珍贵的一手资料啊。这要是让那帮粗手粗脚的巡警或者特务三处的人来,肯定都给毁了。” “要不,您现在先去外面找个电话,暗中叫几个您鑑定科的亲信过来?把这里秘密收拾一下,打包带回去慢慢研究?我留在这里把风,绝不让外人破坏现场。” 严老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他早就对这李方的“人血养煞”和“符文改良”技术眼馋不已,这可是难得的学术样本啊! 但他还是有些犹豫,看向陈牧风:“噢?可这据点是你发现的,人也是你打跑的。这功劳——不算在你们行动科头上吗?你们科现在可是压力在身,正需要这个成绩翻身啊。” 陈牧风却是一脸的大义凛然,摆了摆手,苦笑道:“严老,您是不知道。行动科现在已经被特务三处盯死了,我要是报上去,这功劳最后肯定是被冯处长和特务处瓜分了,跟我们三队没半毛钱关係,甚至还会怪我们私自行动。” 他压低声音,凑近严老说道:“与其便宜了那些官僚,不如交给您。您要是研究出了成果,那可是造福整个收容局的大事,到时候哪怕分润一点功劳给我们,也比现在交上去强啊。 再说了,以您的地位和名望,给您我放心!” 这一番话,说得那是滴水不漏,既捧了严老,又显得自己懂事、识大体,还隱隱透著股自己人的亲热劲儿。 严老听得那叫一个舒坦,心里对这个年轻人是越看越顺眼。 “好!好小子!懂事!通透!” 严老拍了拍陈牧风的肩膀,感动道:“你放心,这事儿老夫记下了。以后只要你还在局里,鑑定科就有你一个位置! 那我这就去打电话,你在这儿守著,千万別让人进来!” “你放心。”陈牧风拍著胸脯保证。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著严老急匆匆离去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陈牧风脸上的恭敬瞬间消失。 “这老头,总算是走了。” 他转过身,看著这满屋子的狼藉,那双眼睛里再次泛起了【金蟾瞳】的幽光。 陈牧风没去管地上那一摊血水,而是转身走到了血池旁的角落。 那里扔著一个灰色布袋,他打一进来就盯上了。 他用刀尖挑开袋口,里面哗啦啦掉出一沓打著铜钱孔的黄纸,正是给死人烧的那种纸钱。 “嘖,谁往包里放死人钱啊,晦气。” 陈牧风撇了撇嘴,想必这包就是李方的,他身为【走阴人】,隨身带著买路钱倒也符合身份。 他拨开那堆纸钱,在袋子最底部,发现了一个用红线缠绕的小物件。 那是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铜铃鐺,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铁锈,铃舌竟然是一颗微缩的骷髏头。 铃鐺黑色煞气繚绕,想必是件异常物。 陈牧风开启【金蟾瞳】凑近。 【摄魂怨铃(残缺)】 【摇动此铃,可短暂震慑生人魂魄,使其陷入呆滯。】 【代价:每摇动一次,铃声便会在使用者脑海中迴荡七日,期间使用者將遭受厉鬼索命般的幻听折磨,稍有不慎便会精神崩溃,沦为疯子。】 “哎,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垃圾。”陈牧风冷笑一声。 这种需要拿精神健康去换控制效果的玩意儿,对他这种追求极致杀伐和防御的人来说,简直就是累赘。 至於李方为什么带著这玩意儿,显然要么是精神力惊人,或者他自己有某种对抗副作用的方法。 “留著也没用,不如————” 他眼神一凝,抽出【封血剃刀】寒光一闪。 【天赋:解宝斩!】 “叮”” 一声脆响,那铜铃被剃刀精准切开,原本縈绕在上面的怨气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啸,瞬间崩解。 隨著黑烟散去,一颗只有花生粒大小,却透著幽光的灰色结晶掉落在桌上。 陈牧风將其捡起,又从【百宝袋】中摸出那颗从两个洋人尸体上析出的蓝色结晶。 一灰两蓝,三颗充满灵性的结晶在掌心熠熠生辉。 “时间久了灵性散了就不好了,趁热吸收了吧。” “不过,给哪个职业呢?” 就在他准备动手的瞬间,意识深处那盏血红色的灯笼突然光芒暴涨,那一抹红光仿佛要透体而出! 【刽子手”极度亢奋!他目睹了你刚才挥刀斩首四阶强者的那一幕,虽然那是趁人之危,虽然那人没死透,但那份该死的果断!那份视高阶强者如草芥的魄力!简直太对味了!】 【刽子手”认为这才是行刑者该有的血性!不问位阶,只问脖颈硬不硬!这才是老子的刀!】 【职业契合度大幅提升——85%——90%——】 感受著体內那股几欲沸腾的煞气,陈牧风心潮澎湃。 他毫不犹豫,双手猛地一握,將三颗灵性结晶同时捏碎,那股庞大而杂乱的灵性力量瞬间被红灯笼吸收,变得更加刺眼! 轰——! 陈牧风只觉得脑海中一声惊雷炸响,仿佛有一把开天闢地的大刀劈开了混沌,醍醐灌顶般清醒。 【职业契合度达到100%!】 【你已触及刽子手的巔峰,前方的路已断,新的杀伐之道正在开启!】 【解锁四阶职业:背刀人】 一行行猩红如血的文字在陈牧风眼前浮现,带著一股压迫感: 【进阶条件】: 1.技艺圆满:【斩命刀法】需修炼至大成境界。(已达成) 2.祭器引路:需寻得一件【无头鬼的脊骨】。此物乃至阴至煞之物,唯有在极阴之地的乱葬岗深处,经百年怨气冲刷方可形成,用以磨礪你的杀人刀,使其能斩有形亦斩无形。 3.杀伐证道:需亲手斩杀一名三阶或以上的职业者/生物,並沐浴其心头热血,以此洗刷凡胎,重铸煞身。 第120章 磨刀石 第120章 磨刀石 看著这三个条件,陈牧风原本激动的热血瞬间冷却了不少。 “斩命刀法大成倒是早就达成了——但这后面两个——” 【无头鬼的脊骨磨刀石】?听名字就知道这玩意儿有多邪乎,连听都没听说过,这上哪去找? 至於第三个条件,斩杀【三阶职业者】。 陈牧风回想起刚才那个即便断了头都能从容遁走的李方,不禁一阵头大。 “没想到进阶的要求竟然这么苛刻。如果刚才那一刀能真的砍死李方,说不定这第三个条件就成了。可惜,四阶强者的手段实在高深莫测。” 他嘆了口气,知道这事急不得。 “罢了,饭要一口口吃。至少现在我已经站在了三阶的巔峰。”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那股浑厚的力量,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了那个还在冒著热气的血池上。 血水虽然已经冷却,不再沸腾。 不过,血池上煞气繚绕,显然在池子里有什么东西。 陈牧风隨手抄起旁边的一根木棍,探入池底搅动了一下,隨后猛地一挑。 “哗啦。” 一块拳头大小、呈现出半透明琥珀状的血红色物体被挑了出来,落在地上。 浓血流下,露出了其来面目,那东西晶莹剔透,竟然是一块半透明的红色晶体,散发著一股浓郁异香。 “就是这个了。” 陈牧风凑近,【金蟾瞳】扫过: 【阴血琥珀】 【这是用无数纯阴之血熬製而成的精华,蕴含著磅礴的生命灵性。可大幅度增强体质,延年益寿,甚至能断肢重生,是极为罕见的补药。】 “这就是李方给自己准备的疗伤圣药?” 陈牧风咽了口唾沫。 意识深处,【憋宝客】那盏金灯笼瞬间亮起,那猥琐老头在灯笼里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衝出来把这宝贝塞进陈牧风口袋里。 【拿走!快拿走!这可是好东西啊!有药用价值的异常材料!】 陈牧风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手都已经伸出去了。 但这手伸到一半,却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此时,门外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严老回来了?” 门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那是严老特有的沉稳步伐。 “不行。” 陈牧风眼神恢復清明,按下了心中的贪念。 “这东西虽然好,但比起严老这个“大腿”来说,还是差了点意思。” 严老如此痴心科研,他刚才最感兴趣的就是这一池子血药的配方和效果。 如果自己把最核心的精华拿走了,只留下一池子废汤,严老肯定会失望透顶,说不定还会怀疑自己。 而且,自己刚才已经拿了样好处了,做人不能太绝。 这个【阴血琥珀】,就是留给严老的“鉤子”,也是这次行动的投名状。 只要严老高兴了,下一步【广和楼】的行动才更好合作,而且,以后鑑定科的资源、情报,甚至借用那些高阶异常物品,还不都是对自己开大门? 舍小利,逐大名,格局打开。 想通了这一点,陈牧风果断收回手,將那块阴血琥珀用脚尖轻轻踢到了一个显眼却又不刻意的位置。 然后迅速收敛心神,运转【敛息术】將那股刚刚突破的狂暴煞气压制下去。 “吱呀一” 几乎是同一时间,澡堂的门被推开。 严老风尘僕僕地走了进来,身后並没有带人,看来刚电话打完就急著回来確认现场。 他一进门,目光就急切地投向了那个血池,看到陈牧风安然无恙地守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怎么样?没人来过吧?” 陈牧风立正,一脸严肃地匯报导:“报告严老,一只苍蝇都没放进来!现场保护完好!” 他指著地上的【阴血琥珀】,:“刚才血池翻滚,涌现出了一块琥珀,想必这就是血池的关键所在,严老,你看看。” 严老点点头,快步走到血池边,一眼就看到了那块在昏暗灯光下散发著诱人光泽的【阴血琥珀】。 老头子的眼睛瞬间直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这东西就是他们弄来的血晶?!天吶——完美的样本!完美的样本啊!” 严老激动得手都在哆嗦,他也没管脏不脏,直接掏出一块方巾,小心翼翼的捧起那块琥珀,痴迷地端详著:“《祝由十三科》移魂炼形卷中曾有云:聚百阴之血,以煞火烹之,去其糟粕,留其精魂,凝如琥珀,名曰血髓丹。”此物不仅能肉白骨、活死人,最关键的是,传说它能修补职业者因长期接触异质而千疮百孔的灵性根基!没想到李方那傢伙的理论竟然真的成功了————这东西的药理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他猛地转头看向陈牧风,眼神中带著一丝玩味:“小陈啊,你不想要这东西?这可是大补之物啊,你就一点都不动心?” 陈牧风憨厚地挠了挠头,露出笑容:“严老,您是专家,这东西再好,我不懂怎么用也是浪费。再说了,我既然答应了要把这儿留给您研究,那这里的一草一木我都不会动。这是规矩。” “好!好一个守规矩!” 严老他站起身,拍了拍陈牧风的手臂:“现在的年轻人,面对如此重宝还能守住本心,实在难得!” “放心,这东西老夫带回去研究,等出了成果,或者炼成了丹药,绝对少不了你们行动科的! 你以后,记得常来我们鑑定科!” 严老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贴满符咒的特製玉盒,將琥珀封存进去,这才长舒一口气。 陈牧风心中暗笑,面上却是一脸感激:“那就多谢严老栽培了!” “严老,东西到手了,但三天后的广和楼行动,咱们怎么办?” 陈牧风適时地將话题拉回正轨,神色凝重:“那里现在肯定已经被蓝莲会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如果惊动了他们,或是行动失败,一旦那个粉旗主”带著【百舌衣】跑了,咱们不仅前功尽弃,这满城的百姓怕是又要遭殃。” 严老闻言,將玉盒贴身收好,恢復了那副深沉的模样,捋了捋鬍鬚:“你说得对。这事儿不能经过那帮官僚的手,只能由我们鑑定科和行动科————不,只能找几个关键人手,暗中完成。” 第121章 忠告,也是警告 第121章 忠告,也是警告 “关键人手?”陈牧风挑眉。 “没错。” 严老眼中闪过精光:“我知道你们行动科现在人手吃紧,林清雨那个丫头又重伤未醒。这次行动涉及邪神降临的仪式,寻常的职业者去了也是送死,甚至可能被邪气污染当场倒戈。所以,只能叫高手,还要是信得过的高手。” 他看向陈牧风:“至於你们行动科,还有什么信得过、身手也好的吗?” 陈牧风略一思索,张口道:“杨天队长,还有二队的马国先队长。” “杨天可以,马国先不行。” 严老想都没想,直接摇头否决:“我和马国先也算是老相识了,都是走道士体系的。但他这个人性子急,这次行动容不得半点差池。” 严老沉吟片刻,拍板道:“算了,我会去找几个靠谱的帮手。行动科那边,你就只和杨天沟通吧。那小子虽然年轻,但胜在机敏。” “而且,行动科总得有个队长级別的人物作为代表,不然到时候论功行赏,就你一个新来的,未免太刻意,容易被人说是老夫在给你开后门。” “咱们先斩后奏!等把那邪神仪式捣毁了,老夫再亲自擬报告给上面,到时候木已成舟,冯胖子他们想说什么也晚了。” 陈牧风听罢心中暗笑,这严老算盘打得比谁都精,既要里子也要面子,不过行事风格严谨,这也正合他意。 “听您的,严老。” 严老点了点头,自光望向窗外夜色,喃喃自语:“如此重大的行动,为了保险起见——看来老夫得动用点特权,从仓库里多调取几样大傢伙了——”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低沉的马达声。 一辆没有任何標识的黑色轿车停在了澡堂后门。 车门打开,三个穿著灰色风衣、神情肃穆的中年人快步走了进来。 “严老。”三人齐齐躬身行礼。 这三位都是严老一手带出来的亲传学生,虽然在局里名声不显,但个个都是鑑定科的骨干。 “嗯,来了就好。” 严老恢復了那一派宗师的风范,指著那一池子血水和墙上的符文,吩咐道:“把这池子里的血水用封灵坛”收好,墙上的血文全部拓印下来,哪怕是一块砖头、一片瓦砾,只要沾了异质的,统统带走!动作要快,別留下尾巴!” “是!”三人领命,立刻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 陈牧风看著这专业的团队,心中不由得感嘆,这就是技术骨干啊,比冯胖子的后勤部的人麻利多了。 此时,陈牧风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断头不死的李方。 “严老。” 陈牧风状似无意地问道,“那个走阴人李方,他身为四阶职业者,到底有多强?我听说——他的【走阴人】是相当邪门的职业。” 严老看著李方留下的那些诡异符文,眼神有些复杂,感嘆道:“李方是个天才,也是个疯子。小陈,你知道职业者从三阶跨越到四阶,这中间的鸿沟有多大吗?” 严老转过身,看著陈牧风,语气严肃:“收容局里,九成的职业者这辈子都卡在三阶。因为普通职业者想要晋升四阶,需要经歷生死关”。那不仅仅是肉体的磨礪,更是灵魂的拷问。” “他们必须主动接纳高浓度的异质,时刻忍受异质噬心的痛苦。一旦意志力稍有鬆懈,就会精神分裂,甚至当场畸变成怪物。这就是所谓的失控风险”。” 说著,严老缓缓捲起左手的袖子。 陈牧风瞳孔微缩。 只见严老那枯瘦的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暗红色的的圆形伤疤,甚至还有几处像是被烙铁烫过的痕跡,触目惊心。 “这就是代价。” 严老声音低沉,“当年老夫强行衝击四阶,差点被符籙里的神”给夺了舍。为了保持清醒,我只能用燃著的信香生生烫自己的经络,用痛觉来锁住神智。” “即便如此,直到现在,每逢阴雨天,这手臂依然痛不欲生,仿佛有无数蚂蚁在骨髓里爬。” “至於走阴人,想必这种失控风险,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陈牧风表面上一脸受教,装作沉吟:“原来——高阶职业者的力量,竟然背负著如此沉重的代价?” 然而,他的內心却鬆了口气,甚至——有一丝丝想笑。 生死关?精神分裂?痛不欲生? 陈牧风內视著自己意识深处那三盏的灯笼。 【会子手】已经达到100%契合度,那是实打实的三阶巔峰,甚至可以说是准四阶。 但他既没有感到异质噬心,也没有什么失控的徵兆。 说不定就像开启转职异样,只要满足条件,就像是游戏升级一样,“叮”的一声就完事了? 完全不用经歷这种拿命去赌的生死关? “看来灯笼里的傢伙们都替我吃苦了,他们比我想像的还要硬啊————”陈牧风心中暗爽,表面却更加谦卑了。 “对了,严老。” 陈牧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趁著严老正在兴头上,顺势问道:“我之前在旧档案里看到过一种叫做【无头鬼的脊骨】的东西,听名字挺渗人的。这玩意儿也是异常物品吗?” 这是他进阶【背刀人】的关键材料之一,也是目前最没头绪的一个。 “无头鬼的脊骨?” 严老眼睛微微眯起,显然对这个名字並不陌生。 “你小子,看的书倒是挺杂。” 严老背著手,解释道:“这確实是个邪物,而且是极阴之物。传闻是古代那些被斩首的重刑犯,死后怨气不散,想要找回自己的头颅,导致尸身不腐,脊椎骨在怨气冲刷下发生了异变,化为黑玉般的骨质。” “这东西煞气极重,寻常人碰一下就会大病一场。在民间,这东西常被一些走偏门的邪教用来炼製“阴兵”或者是打磨邪器。” 说到这,严老压低了声音:“我们收容局的地下三层封印库里,恰好也收容了两件。” “有两件?!”陈牧风心中一喜,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到时候找机会借用一下,就万事大吉了! 然而,还没等他高兴完,严老突然转过身,死死盯著陈牧风,语气变得十分严厉:“不对!” “你小子——刚才问的话题,分明是——” 严老逼近一步,低声问道:“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认识一位——【刽子手】职业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