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第1章 江明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1章 江明 石滩渡,青河码头, 乌云压得极低,整个天空雾蒙蒙的。 闷热的空气里混合著一股散不掉的味儿——腐烂的水草、腥臭的湿木、劳工的汗臭...... 江明此时正在一个露天的摊位上小心翼翼地喝著一碗能够照见人影的稀粥。 脚上破布条和烂草绳綑扎的草鞋都几乎要脱落。 等到一碗稀粥喝完后,江明才觉得身上多了一丝暖意。 他刚穿越过来不过一个时辰。 原主也叫江明,十六岁,漕帮最底层的小脚漕丁,漕丁就是码头搬运货物的劳工。 母亲早亡,半年前父亲瘫在了床上,为了生计,不得不出来做事。 三天前原主因动作稍慢,挡了一个小管事的路,被一脚踹在肋下,当时就呕了血,连夜发了高烧。 今早强撑著来干活,实在是头晕的遭不住了,就找到了个地歇会儿。 再睁眼,就成了他。 青河码头这个地方是漕运线上的一个大码头。 官府的税吏、漕帮的爷们、各路捞偏门的蛇虫鼠蚁,都趴在这条血肉运河上敲骨吸髓。 像江明这样的小漕丁,命比运河里的泥鰍还不值钱,死了,往河里一扔,连个水花都溅不起。 摊子旁边, 几个同样衣衫襤褸的漕丁正蹲著歇气,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 就著一文钱的稀粥,配著自己带的粗粮饼子,也算是吃了一口热乎饭。 “听说了么?『水牌子』钱又要涨了。”一个老漕丁哑著嗓子,声音低得几乎被码头嘈杂淹没。 “估计又要提前收钱了。” 旁边一个年轻点的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混著口水:“这帮狗日的!一趟船挣的脚力钱,倒有七成要孝敬出去!还让不让人活!” 水牌子是漕帮发的凭证,没这牌子,就没资格在码头扛活。 而且每月都得交“香火钱”,美其名曰求河伯保佑行船平安,实则是帮里剥皮抽筋的手段。 交不起的,轻则一顿毒打赶出码头,重则……运河底下哪天多一具沉尸,也没人多问一句。 “活?嘿…”老漕丁惨笑一声,露出豁口的黄牙:“能喘气就不错了。” “昨儿个歪脖子刘,不就因为衝撞了周管事的轿子,被打折了腿扔出去了?” “这世道,咱这號人,算不得人。” 江明默默听著,思考著该怎么做。 因为他交不起钱。 原主身上为数不多的铜板还被他拿来买了一碗稀粥。 正想著要不要溜走的时候, 码头入口处一阵骚动扰乱了江明的思绪。 几个穿著黑色短打、腰挎短棍的汉子晃了进来,为首的是个三角眼,嘴角耷拉著,看人总带著一股阴狠劲儿。 是收水牌子钱的帮眾来了。 蹲著的漕丁们像受了惊的兔子,瞬间弹起来,低眉顺眼地站到一边,大气不敢出。 三角眼带著人,挨个收钱。 轮到江明,他摸索著掏出怀里那几枚被体温焐得温热的铜板,小心递过去。 那是原主今天扛了整整一上午包,才换来的全部收入。 三角眼掂了掂手里的铜钱,斜睨著江明,声音尖利:“就这点?” “今日…今日就这些了。”江明低著头,语气生涩。 “放屁!”旁边一个帮眾厉声喝道。 “当我们是叫花子?这个月水牌子钱涨了!每人再加三十文!” 人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三十文! 再加上原来的三十文,抵得上他们半个月的收入了。 江明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全身只剩下这三枚铜板,哪里去凑三十文? “彪爷…真…真没了…”江明装作诚惶诚恐的模样。 “求您宽限两日,我明天多扛些包…” “宽限?”三角眼的胡彪嗤笑一声,手指几乎戳到江明鼻子上。 “河伯老爷能宽限你不下雨?河里的水鬼能宽限你不索命?规矩就是规矩!” 他眼神一厉:“拿不出来?” “看你小子骨架还行,抵给『血蛟帮』的矿上去干一个月,这钱,爷替你垫了!” 血蛟帮的矿场! 周围漕丁的脸色瞬间白了,那地方號称鬼门关,进去的人九死一生,熬干血肉就扔进乱葬岗。 江明也是心神一怔。 他知道,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要么现在拿出根本不存在的钱,要么就被拖走,填入那个吃人的地方。 就在这僵持的时候, 有个小弟在胡彪耳边低语了几句。 胡彪眼神突然一闪,咧开嘴笑了笑。 “江明,听说你那病鬼老爹还有一块地。” “隔两天找个时间卖了来交钱。” “或者把地契抵押给彪爷我,接下来半年的水牌子都给你免了。” “彪爷......” “没事。”胡彪拍了拍江明的肩膀。 “彪爷今天就不计较了。” “回家记得跟你那个病鬼老子商量一下。” “不过....彪爷我啊,耐心可不太好。” 最后几个字,胡彪特意放缓了语速,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说完,也不等江明继续说,走向了其他人。 这件事似乎就是这样被说定了。 江明眼神闪烁看著胡彪的背影。 胡彪明显是想要榨出他身上最后的一点油水。 江明没有留在码头,而是直接回家去了。 外城边缘, 一处破旧的小院子。 江明推开房门。 床上躺著一个枯槁的人,原本不过中年,此时看起来却像个六七十岁的老头。 正是原主的父亲,江高远。 江高远听到动静后,缓慢的转过头来看著看到了江明。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米缸里面应该还有一点米,你快去煮来吃了去院里练武。” 江明神色复杂的看著床上的『老人』。 往上数三代,他家原本也住在內城,但是家道中落,不断迁移,最终落在了这外城的最外面。 原主的爷爷一生的执念就是回去,而原主的父亲也继承了这个执念,取名江高远,志存高远。 但,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乱世,落在清河县城这二十多万被死死摁在泥潭里面如螻蚁的贫民中。 想要翻身,难如登天。 书院仕途,被世家门阀死死把控著,只有为他们做牛做马才有机会。 手艺,那也得为所谓师傅端茶递水十余载才会有真本事。 穷人只能在苦苦挣扎。 原主的父亲在其爷爷的影响下从小开始练武,但是练武一生,也没有练出个名堂,半年前还在夜里被贼人打伤了身子,一直臥病在床。 原主同样也被从小要求练武,不过没有师父引导,终究也是没有练出什么。 反而因为平白耗费了体力,更容易挨饿受欺。 江明此时却目光微动。 也许, 自己不太一样。 在他的眼里面,浮现出一段词条。 【锻体桩功未入门:1/10】 第2章 活路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2章 活路 “锻体桩功.....”江明低语。 这个名字他並不陌生,之前江高远练的这门武学,原主也学了一些。 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测。 江明来到院子中,按照著记忆做起动作。 锻体桩功,主要讲的是如何站桩打熬力气。 江明摆开架势,一板一眼的做起来。 莫约半个时辰,等到全身肌肉僵硬,额头不断冒汗,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 江明眼中的词条跳动了一下。 【锻体桩功未入门:2/10】 “有用!” 但是下一秒,江明只觉得两眼发黑,身体止不住的跌坐在地上,浑身传来一阵虚弱感。 本就只喝了一碗稀粥的身体,此时又饿了。 江明拖著疲软的身体走进灶房,掀开米缸,缸底只剩浅浅一层糙米。 他沉默地將这些米全都舀了出来,又混上旁边蔫巴巴的野菜,加了许多水,煮了一锅稀薄的菜粥。 粥好后,他先给自己盛了一碗,几口喝下。 温热的粥水落入空荡荡的脾胃,那股令人心慌的虚弱感才稍稍退却。 他重新盛了一碗,米粒比自己的那份稍多些,端到了里屋。 “爹,吃点东西。”江明语气生涩的说道。 江高远艰难地侧过头,浑浊的目光落在碗里,那几点零星的米粒在青绿的菜汤里沉浮。 他嘴唇翕动,声音沙哑而带著责备,却又透著一股化不开的心疼。 “明儿……我一个瘫子,吃不了这么稠的。” “糟蹋了……你吃了,还能在码头上多扛一会儿……” “爹,明日我不去了。” “为...为什么?”江高远虚弱道。 “水牌子钱涨了,我没钱。” 江高远听完后,顿住了,喘了口气,眼神里是认命后的灰败。 “哎......” 但是很快,江高远眼里又固执地燃著一丝微光,全都投注在江明身上,枯瘦的手抓住江明的衣角。 “不,你……你还有机会,別跟我一样……” “爹这辈子……就这样了,翻不了身了。” 说完, 屋里又陷入一片沉寂,只有江高远粗重的呼吸声。 昏暗的光线透过破旧的窗纸,照见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过了许久,江高远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声响,低声道:“床脚……往下数第三块砖,是松的……里面,有家里的地契。” 江明猛地抬头。 江高远避开他的目光,望著黑黢黢的房梁,一字一句像是从肺腑里抠出来。 “那块地,有半亩,是块良田……拿去卖了,应该……能值个七八两银子。” 他顿了顿,用尽力气补充,仿佛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为儿子规划唯一的生路。 “有了这笔钱……別再自己去瞎练了。” “去找个武馆,找个正经师傅……这钱,够你半年的嚼用和学费了。” “江家总要……总要有人,走出这泥潭……” 江明看著江高远那枯槁的侧脸,心情有些沉重。 那块田是这个家里最后一点指望,每年產出些粮食,偶尔能让他们吃上一口新鲜的菜蔬。 卖了它,就是断了最后的根,是真正的破釜沉舟。 江高远这是把他自己连同这个家最后的希望,全都押在了自己身上。 江明没有说话。 因为他知道,江高远说的是事实。 若是翻不了身,那么一辈子都会被死死摁在这泥潭中。 江明確实需要这笔钱。 不仅仅是需要一个师傅系统性地指导,走出独自摸索的误区。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足够的食物来支撑练武。 刚才仅仅半个时辰的练习,就几乎抽空了他匱乏的体力。 没有足够的资粮,所谓的练武,所谓的词条,都只是镜花水月。 江明沉默地走到床脚,依言摸索,果然触到一块鬆动的砖石。 用力撬开,里面是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的小小布包。 打开布包,一张略显陈旧,但保存完好的地契,静静躺在他的掌心。 薄薄的一张纸,却重似千钧。 江明揣著那张轻飘飘又沉甸甸的地契出了门。 他没有犹豫,径直去了城內口碑尚可的郭员外家设的田產铺子。 过程比想像中顺利,那半亩良田確实抢手,管事验过地契,略一磋商,便以八两银子的价格成交。 八两雪花银入手,江明的心並未轻鬆多少,反而更沉了一分。 这是断尾求生,再无退路。 江明不知的是,从他踏出家门那刻起,暗处就有两双眼睛盯上了他。 见他去的方向,其中一个混混啐了一口:“是往郭员外家去的!快,去告诉彪爷!” 另一个应声,猫著腰钻进了小巷。 不多时,胡彪便得到了消息。 他三角眼一眯,嘴角扯出个冷笑:“有可能是要卖地了。” 他掂了掂手里的短棍,“走,去江家坐坐。” “看看那病鬼,知不知道他好儿子把家底都掏空了。” 另一边,江明紧握著怀里刚得来的八两银子,並未直接回家。 怀揣巨款回那鱼龙混杂的外城边缘,无异於小儿持金过市。 他需要立刻將这钱转化为实实在在的依仗。 江明在內城边缘寻摸片刻,最终停在了一家名为振峰武馆的门前,在外城也算有些名气。 门脸不算阔气,但透著股实干的气息,门槛都被磨得发亮。 “砰砰砰。”敲响了门后。 一个头探了出来,望向江明:“有什么事?” “来练武。”江明回答道。 “有钱吗?” “有钱。” “行。”来人也没有多说,直接带著去见了此地的馆主。 馆主是个四十来岁的精壮汉子,名叫杨峰,面色黝黑,手掌粗大。 他上下打量了江明几眼,没多废话:“学武?” “半年六两银子,包一餐粗粮,不管住宿。” “有问题吗?” “没问题。”江明摇了摇头。 隨后数出了六两银子递了过去。 看著手上白花花银两,杨峰的脸上挤出了一丝微笑,对著江明说道。 “过来我看看根骨如何。” 江明靠近了一些。 杨峰大手在江明肩、臂、脊背几处关键骨节用力捏了捏,力道十足。 江明只觉得一阵疼痛,忍不住绷紧了肌肉。 “嗯。”杨峰鬆开手,语气平淡:“骨架还行,没被糟蹋太狠,能练。” 杨峰朝里面喊了一声:“郑明!” 一个二十出头、身材结实的青年应声跑来,步履沉稳,眼神明亮。 “师父。” “这是新来的师弟,江明。” “你带他熟悉一下规矩,领套衣服,告诉他每日何时来练。” 杨峰吩咐完,便自顾自走开了。 显然,江明还不足以让他过多注意。 郑明为人爽利,一边领著江明往里面走,一边介绍:“江师弟,咱们武馆辰时初刻开馆,午时歇息,有顿吃食,未时再练到酉时。” “早晚自己用功。” “馆里管的都是糙米饭,油水不多,要想练得好,自己最好能添补些肉蛋。” 他走到一处库房,取出一套崭新,背后绣著振峰二字的粗布衣衫递给江明。 想了想郑明又进去拿了一双布鞋。 “这双布鞋算是师兄个人附赠的,练武的时候也能更好活动开。” “今日你先回去安顿,明早准时到。” “多谢师兄。” 江明接过衣服鞋子,虽然触手粗糲,却让他感到一丝久违的踏实。 第3章 暂退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3章 暂退 江家那破旧的小院里, 胡彪大马金刀地坐在院中唯一一张还算完整的木凳上,两个帮眾吊儿郎当地站在他身后。 屋里,江高远躺在床上,脸色比之前更加灰败,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著门外胡彪的身影,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嗬嗬的喘气声。 周围已经聚集了一些人,都是附近的邻里,他们大多神情悲愤,却又不敢真的出手。 江明远远就看见了自家院子聚集了一些人。 他没有直接过去,而是先找了一个地方將衣服换成振峰武馆的武道服。 周围已经聚集了一些街坊邻里,他们大多神情悲愤,对著胡彪等人指指点点,却又慑於他们的威慑,不敢真的上前,只敢在远处低声议论。 “造孽啊……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 “江家小子刚出去,他们就来了,怕是算准了……” “都这样了,还不放过……” 胡彪被这嗡嗡的议论声吵得心烦,猛地站起身,短棍指向人群,三角眼里凶光毕露:“看什么看!都他娘滚回家去!” “黑水帮办事,再围在这里,信不信爷今晚就去你们家坐坐!” 他声音尖利,带著一股狠劲儿。 有些事不能做在明面上,这是他混跡码头多年,从帮里前辈那里学来的。 把泥腿子逼到绝路,兔子急了还咬人。 得给他们留一丝喘息的缝隙,哪怕只是假象,也能消磨掉他们拼死的气性。 围观的人群被胡彪的凶狠的气势所慑,议论声小了下去,脚步踌躇,既不敢再靠近,也不愿就此散去。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一阵细微的骚动,有人低呼:“江明回来了!” 眾人下意识让开一条缝隙,只见一个身影稳步走来。 一个小弟眼睛一亮,邀功似的喊道:“彪爷,江明那小子回来了!”说著就要上前拿人。 “站住!”胡彪却厉声喝止,目光死死盯在江明身上,特別是他那一身崭新的振峰武道服上。 他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你眼瞎了吗?没看见他身上穿的是什么?” 那小弟被吼得一懵,仔细看去,也认出了那衣服的来歷,顿时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动。 “振峰武馆……”胡彪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心头火起。 他顿时明白,江明这是真的卖了地,而且动作极快,直接把钱扔进了武馆,换来了这身皮。 在內城,振峰武馆或许不算顶尖,但在这外城边缘,任何一个正经武馆都不是他胡彪能轻易招惹的,就算是他背后的黑水帮也不敢。 毕竟光是一个码头,像黑水帮这样的帮派就还有好几个。 此时,周围还有人看著,有了这身皮自己还真不敢动。 江明走到院门口,与胡彪隔空对视,眼神平静。 “各位光临寒舍,有何指教?”江明开口,语气不卑不亢。 胡彪脸色变幻,最终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好小子,有魄力。” “卖了祖產去学武?嘿嘿,有志气!” 他往前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著浓浓的威胁:“你这钱能顶天了够你半年。” “半年,可练不出什么名堂。” “但是半年后,码头,还是彪爷我说了算!” “到时候我们再瞧瞧。” 说完,他冷哼一声。 江明有了这身皮,今天,这件事只能这样算了。 胡彪当下也没有停留,重重一脚踢翻旁边的破木桶,带著两个手下悻悻离去。 见胡彪等人走远,江明这才暗暗鬆了口气,后背冒著一层虚汗。 他刚才赌,赌胡彪不敢对他这种小人物在眾目睽睽之下出手从而得罪振峰武馆。 所幸,武馆的名头比江明想像中的要好使很多。 江明转身,对著尚未散去的邻里们,郑重地抱拳行了一礼:“多谢各位叔伯乡亲。” 他心里清楚,若非刚才人多眼杂,让胡彪有所顾忌,单凭自己这身刚换上的武馆皮,未必能完全镇住对方。 有些事,人少了,对方就敢做了。 眾人见他无事,也纷纷安慰几句,各自散去。 江明快步走进屋里,看到江高远虽然脸色依旧难看,但並无大碍,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江高远浑浊的目光落在江明那身崭新的武馆服饰上,原本灰暗绝望的眼神里,骤然迸发出一抹难以言喻的光彩。 枯槁的手指微微颤抖,嘴唇哆嗦著,连说了三个: “好……好……好!” 另一边, 离开江家破院的胡彪一行人,气氛压抑。 一个小弟忍不住啐道:“彪爷,就这么算了?” “那小子太狂了,简直不把您放在眼里。” “这口气……” “闭嘴!”胡彪面色阴沉,打断他的话,“你瞎了?!” “振峰武馆的弟子,明面上动他,麻烦不小。” 胡彪眼神闪烁,显然在盘算著什么。 另一个小弟见状,小心翼翼地问:“彪爷,那难道就让他这么得意?” “得意?”胡彪冷笑一声,“哼,暂且让他囂张几天。” “等这阵风头过去,或者他在武馆混不下去的时候,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一个刚入门的小崽子,真以为穿了那身皮就成人物了?” 他顿了顿,想起另一件要紧事,问道:“赵爷那边的事,办妥了吗?” 先前那小弟连忙回答:“彪爷放心,都按您的吩咐安排好了,保准赵爷满意。” 胡彪脸色稍好,点了点头:“嗯,这回把赵爷伺候高兴了才是正事。” “人家是真正的明劲高手,指缝里漏点东西,都够我们受用不尽了!” ...... 银月高悬,月华如霜。 四周静謐无声,偶有清风拂叶林。 江明此时正站在院落之中,按照著记忆里面的桩功姿势演练著。 江高远在这门锻体桩功上没有练出什么名堂,所以江明也是一知半解。 江明也问过江高远有没有书册。 江高远回答,没有了,只在脑子里面记得一些。 对此,江明没有再继续多问。 手上还余了二两银子,江明取用了一些来购买粮食。 不然吃不饱,只会越练越伤身。 “呼~~”江明长长呼出一口气。 此时他已经满头大汗,双腿忍不住的颤抖。 最终眼底的词条再度跳动了一下。 【锻体桩功未入门:3/10】 第4章 武道启蒙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4章 武道启蒙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江明熬了一些粥放在江高远的床头,两人閒说了两句后,江明在江高远希冀的眼神中踏著晨雾离去。 ...... 振峰武馆, 江明此时正站在一个一人多高的木人桩前。 关於这里规矩,郑明已经给他讲过。 像他这种弟子只能算作外院弟子,先需在这外院之中打熬气力,等到气力合格后才会教授武学。 而想要成为內院的核心弟子那就必须得达到明劲才可以。 院落之中矗立著十几个木人桩,已经有了几人在开始锻炼。 那几人见到江明这个生面孔也只是微微点头示意,没有过多交流。 练武,不仅仅耗费钱財还十分辛苦,许多人都吃不下这个苦,武馆內已经不知道来来往往了多少人。 不过, 对此江明倒是没有在意。 这虽然是一条艰难的道路。 但是,在这个乱世之中,泥腿子想要翻身,只有练武才有可能。 还好,泥腿子也从来不怕吃苦,只怕看不见希望。 等到辰时,院落之中已经站著三十来號人。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杨峰负手而立,神色锐利地扫过在场每一个弟子,尤其是在江明这个新人脸上略微停顿,声音沉浑。 “今日有了新人到来,照例要讲一番。” “尔等需牢记於心,这关乎你们未来的武道之路。” “首先,何为武?” 杨峰自问自答,声如金铁:“武,不是好勇斗狠,不是恃强凌弱。” “在这乱世,武,是杀人技,是活下去的根本。” “练武,就是为了把你们的命,从別人的刀下、从这狗日的世道里,抢回来。” 简单几句话,一股冰冷的煞气从杨峰身上扑面而来,让在场所有弟子,包括江明,心神都是一紧。 “其次,武道境界。” “你们现在,连门都没入,顶多算是有把子气力。”杨峰语气平淡,却带著毋庸置疑的权威。 “武道之始,谓之明劲。” “练成本事,能將全身散乱之气力,拧成一股,匯聚於一拳一脚之上,爆发出远超常人的威力,便是明劲。” “到了这个境界,开碑裂石或许夸张,但一拳打断人的骨头,轻而易举。” “明劲之上,还有暗劲、化劲,但那对你们来说还太遥远,知道即可,不必好高騖远。” “便是这明劲,你们之中,十人能有一两人练成,已属不易。”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指向院落角落放著的一排石锁。 那些石锁大小不一,最小的看起来也有百来斤,这是用来专门打熬气力的。 “最后,怎么入门?” “说一千,道一万,根基不稳,一切都是空中楼阁。” 杨峰一边说,一边缓步走到一个標註著四百斤的石锁前。 在眾人注视下,他既没有弯腰,也没有扎马,只是隨意地一抬脚,用脚背往石锁底部轻轻一掂。 那沉重的石锁竟呼地一下,应声而起,轻飘飘地被拋起半尺高。 隨即,杨峰脚腕一勾,动作举重若轻,石锁便稳稳地立在了他的脚背上,纹丝不动。 整个院落鸦雀无声。 杨峰面色不变,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看见了吗?这就是明劲对力道的掌控。” “你们不需要玩这种花样。” 他脚腕微微一抖,石锁砰地一声落回原地,地面微震。 “我的要求很简单:什么时候,你们能够將二百斤的石锁从地上提起,直至手臂伸直,且面不红气不喘,便算气力合格。” “届时,我自会传授你们真正的武学。” “若是连这点气力都没有,学了拳法也是徒具其形,与人搏杀,死路一条。” 说完, 杨峰看向候在一旁的郑明:“你来陪为师过两招,让你这些师弟开开眼,顺便看看你的开山拳最近进步得如何。” 郑明面色一肃,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到杨峰面前,郑重地拱了拱手。 “请师父指点!” 隨即,他沉腰坐马,双臂一前一后拉开,拳架沉稳,正是开山拳的起手式——“开门见山”。 一股远比寻常弟子凌厉的气息散发开来。 “来吧。”杨峰依旧负手而立,周身空门大开,仿佛全是破绽。 郑明知道师父实力深不可测,不敢有丝毫保留,低喝一声,右脚猛地蹬地,身形如离弦之箭直扑而去。 他右拳如炮,撕裂空气,直捣杨峰中宫。 这一拳,凝聚了全身力气,简单、直接、迅猛。 面对这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拳,杨峰却不闪不避。 直到拳风扑面,他才骤然动了。 他左脚后撤半步,身体微侧,间不容髮之际让过拳锋。 同时,右手如电探出,五指如鉤,精准地扣住了郑明的手腕脉门,一搭一按。 郑明只觉得半条手臂瞬间酸麻,凝聚的力道顷刻溃散。 他心中骇然,但反应不慢,左拳已然自肋下悄无声息地穿出,如毒蛇出洞,直击杨峰腰腹。 这一下变招极快,阴险刁钻,显然是实战中磨练出的杀招。 “有点意思!”杨峰赞了一声。 他扣住郑明右腕的手顺势向下一带,身形如鬼魅般再转,不仅让那阴险的左拳落空,更是借力打力,將郑明整个人带得向前一个趔趄。 就在郑明重心失衡的瞬间—— 杨峰的右拳动了。 后发,却先至! 没有蓄力,没有花哨,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直拳。 但这一拳打出,空气中竟响起一声爆鸣! “轰!!!” 拳速快得超出了在场所有弟子的视觉捕捉能力,他们只觉眼前一花,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已然降临。 砰! 一声闷响。 只见杨峰的拳头,裹挟著那股一往无前的恐怖劲力,在距离郑明面门尚余半尺之处,戛然而止,稳稳停住。 拳面带起的劲风,吹得郑明额前的髮丝狂乱舞动,脸颊皮肤都被颳得生疼。 郑明僵在原地,额头瞬间布满冷汗,瞳孔紧缩。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停在半尺之外的拳头上蕴含的巨大力量,方才若是落实,他的头颅恐怕会像西瓜一样炸开。 院落里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弟子都屏住了呼吸,被这电光火石间分出胜负,且如此凶险凌厉的过招深深震撼。 杨峰缓缓收拳,看著惊魂未定的郑明,沉声道:“开山拳要的便是一股无坚不摧的势头。” “你的拳,够快,够狠,但还不够准。” “对时机的把握,对敌人破绽的洞察,差之毫厘,便是生死之別。” “这也是你迟迟突破不过去的原因。” 杨峰的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个字都砸在弟子们心上。 “都看清楚了吗?” “这就是杀人技。” “练好了,能杀人,练不好,就是被人杀!” 第5章 锤炼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5章 锤炼 杨峰话音落下,便不再多言,只负手立於院中檐下阴影里,如同磐石。 他目光如电,扫视著院中开始活动的弟子,无形的压力让空气都沉凝了几分。 最基本的一些桩功,打熬气力的活都是郑明这位武馆三师兄来教授。 江明站在人群中,看完那电光火石间的交手,心中涌起一股炽热,心情激盪。 这才是......真正的武道! 江明看著走上前来的郑明,目光掠过他依旧有些泛红的手腕,拱了拱手,语气关切。 “郑师兄,你没事吧?” 郑明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方才被扣住的手腕,隨即摆了摆手,脸上温和的笑容依旧。 “无事,师父手下留情,只是常规的教考罢了。” 他话锋一转,切入正题:“江师弟,你刚入武馆,根基未立,就由我代师传艺,先从最基础的桩功开始。” “谢过郑师兄了。”江明再次行礼。 郑明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脑海里面还在回想著方才和自己师父交手的场景。 代师传艺,这是城內基本上所有武馆都会做的事情。 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作为一馆之主,重心更多是在內院的核心弟子或者那些天赋卓越的子弟上。 至於江明这种刚入门、资质一般的弟子,都是由郑明这样学艺有成的老弟子传授基础。 不过,江明对此倒是无所谓。 他甚至觉得,由师兄来教,反而更能在基础上学得细致。 因为师父境界过高,很多发力、呼吸的细微之处,对他们而言早已是身体本能,习以为常,反而会忽略讲解。 但在刚入门的弟子看来,这些恰恰是最晦涩难懂、不易掌握的关窍。 “江师弟,看好了。”郑明收敛心神,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隨即缓缓下沉,双手虚抱於身前,摆出了一个看似简单,却稳如磐石的姿势。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此乃我振峰武馆根基桩法。” “气力合一,融混一体。” “此桩不为攻,不为守,专为打熬气力,稳固下盘,凝练气血。” 郑明一边维持姿势,一边清晰讲解。 “要点在於,头正颈直,含胸拔背,松腰坐胯,膝不过尖,呼吸自然深长。” “尤其要注意,似松非松,將展未展,时刻保持一种微妙的张力,如同蓄势待发,而非彻底鬆懈。” 他维持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额角微微见汗,却气息平稳,显然根基极为扎实。 隨后,他缓缓收势,对江明道:“你来试试,无需追求形似,先感受重心下沉,双脚抓地之感。” 江明依言摆开架势。 按照著刚才记忆的动作演练起来。 “嗯,动作大体不错。”郑明走上前,手在江明脊背,腰胯处轻轻按压调整。 “这里,再下沉一寸。” “对,保持住。” “腰要塌下去,但不是弯腰,是命门后顶,感觉尾椎如秤砣下垂” 隨著郑明的调整,江明只觉得身体的重量似乎更均匀地分布到了双腿,一股沉坠之感油然而生。 同时,腰腹间又自然而然地生出一股向上的支撑力。 “很好,记住这种感觉。”郑明讚许地点点头。 “桩功是水磨工夫,急不得。” “每日需勤练不缀,开始时每次坚持半炷香即可,感觉力竭便休息,不可强撑,否则易伤身。” “待到能轻鬆站上半个时辰而气息不乱,气血自生,力贯周身,单臂提起那二百斤石锁便有望了。” 江明用心记下每一个要点,感受著身体细微的变化。 在这一刻,江明感觉到时间是如此的漫长,每一分一秒都是如此清晰。 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混杂著更深刻的酸麻胀痛,从双腿深处不断传来。 这桩功和自己之前所学的有所出入,但更加精妙且费力。 难不成这武馆所授的桩功和江家『家传』桩功其实同出一源,只不过江家始终没有人练出名堂逐渐丟失了其中精髓? 好似为了验证江明心中的猜测。 待到江明觉得自身双腿颤抖不已的时候, 眼底出现了一段熟悉的词条: 【锻体桩功未入门:4/10】 又增加了一点! 而且这次的速度相较於之前快上了一倍。 显然这两个是同一个东西。 与此同时,江明感觉到浑身有著热流淌过,身子不似之前那般僵硬。 “果然,还是得有系统性的学习。”江明低语。 “若是自己瞎练,不知道还得耗费多少时间和钱財。” 稍作休息后, 江明练习著一些基础拳脚,舒展自身,让自身经络更加灵活。 他练武的年岁算是较大的,筋骨大多快要定型,而一些有钱人家的子弟则是从小开始练童子功,不断修补熬炼自身,起跑线一开始就比江明高上许多。 所以这种活络自身筋骨且不需要耗费钱財的基础拳脚江明更需要磨炼。 一时间,整个院落都只剩下沉闷的练武声。 时不时发出拳脚与木桩碰撞的闷响,或者石锁被砸在地上。 每个人都在认真练武,没有偷懒。 这是他们现阶段唯一能够抓住改命的机会。 整个上午, 江明不知疲倦的练习,从桩功到基础拳脚反覆演练。 又站完一次桩功,江明感觉浑身上下都快要散架了一般,酸软无力。 挥拳之下,绵绵软软,快要达到现阶段的极限了。 江明喘著粗气,汗水从额头两鬢不断滴落,浑身冒著热气。 但江明双眸却是十分明亮,词条再次跳动。 【锻体桩功未入门:10/10】→【锻体桩功入门:1/500】 就在词条变化的瞬间,一股温暖的热流,仿佛自骨髓深处滋生,迅速涌向四肢百骸。 原本酸软欲裂的肌肉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轻柔抚过,痛楚减少许多。 同时,江明感觉到了一种贯通感,脑海之中多了一些关於锻体桩功的经验。 “入门了。”江明语气惊喜。 “看样子词条进阶后还能让我多出一些经验,修正自身的不足之处。” 不知何时,院落一角传来了陶碗碰撞的轻响。 江明从忘我的练习中惊醒,才发现日头已近中天。 这个时候,已经是到了饭点。 只见不少弟子已寻了阴凉处歇息,手里捧著统一的土陶碗,碗里是垒得冒尖的糙米饭。 条件好些的,从怀里掏出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捻出几丝咸菜或一点荤腥。 更多的,则是就著清水,大口吞咽著那粗糙的饭食。 每个人都吃得极慢,极仔细,仿佛要將每一粒米、每一丝油腥的味道都舔舐乾净。 练武实在是太耗费钱財了,要儘可能的节约每一份米粮,以便多一丝前进的可能。 若有若无的饭香味瀰漫,让江明感觉到一阵飢饿,一上午的练武之下,更是被放大。 摸了摸肚子,下意识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却只感到喉头一阵乾涩。 自己好像还不知道去哪里吃饭...... 第6章 现实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6章 现实 “这位师弟,我看你还未餐食,不如和我一起过去?” 一名看起来比江明大上一些年岁,面容带著些许坚毅的青年和声说道。 江明拱了拱手道:“多谢师兄了。” 他正愁找不到去哪里吃饭。 “师弟不必客气。”青年笑了笑自我介绍道:“我叫赵明。” “赵师兄,我叫江明。” 赵明笑著点了点头,显得颇为爽朗。 “江师弟,隨我来吧,这武馆的路,多走几次就熟了。” 说罢,便领著江明绕过练武的院落,朝后方走去。 伙食房位於武馆的西南角,是一间独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灰瓦房。 尚未走近,一股混杂著糙米蒸煮的香气、淡淡的咸菜味以及柴火烟火气便扑面而来,勾得江明腹中馋虫更是蠢蠢欲动。 掀开略显厚重的粗布门帘,一股更浓郁的热气裹挟著声响涌出。 房间颇大,里面摆放著六张简陋的木桌长凳,坐著十几名正在埋头吃饭的外院弟子。 大多沉默寡言,只能听到碗筷碰撞和咀嚼的声音。 墙壁被灶火熏得有些发黑,地面是夯实的泥土地,却打扫得颇为乾净。 打饭的地方在房间最里头,一个简易的木製柜檯后,站著一名繫著油腻围裙、面容朴实的中年汉子,正拿著大勺在一个半人高的大木桶里搅拌著。 他动作有些慢吞吞的,眼皮耷拉著,仿佛对周遭一切都提不起兴趣。 赵明低声道:“那是吴老六,吴师傅,管著我们外院的伙食,也会做一些如打扫院落的杂活。” 两人排到队伍末尾。 轮到江明时,他学著前面弟子的样子,拿起柜檯上摆放的一个巴掌大小的土陶碗。 吴老六头也没抬,熟练地舀起一大勺颗粒分明,略显粗糲的糙米饭,啪地一声扣在江明碗里,垒得扎实。 就在江明伸手去接时,吴老六却动作微微一顿。 耷拉的眼皮抬起些许,浑浊的目光在江明那身崭新的武馆服和他略显稚嫩却带著疲惫的脸上停顿了一瞬。 但也仅仅是一瞬。 他什么也没说,將碗递了过来,便又恢復那副慢吞吞的样子,朝著后面的赵明喊道。 “下一个。” 正当江明准备跟著赵明找位置坐下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伙食房內侧,还有一个不起眼的小通道,掛著半截青布帘子。 就在这时,布帘微动,一名青年弟子从中走出。 此人约莫二十出头,身形挺拔,步履沉稳,呼吸绵长。 他穿著一身与江明类似的青色武馆服,但面料明显更为细密挺括,衣襟和袖口处绣著精致的云纹,彰显著不同的身份。 这青年目不斜视,对周遭嘈杂的环境和外院弟子们投来的或羡慕或敬畏的目光浑然不觉,径直穿过伙食房,很快消失在门外。 “別看了,江师弟。”赵明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著一丝羡慕。 “那是通往內院弟子伙食房的小灶间。” 他拍了拍江明的肩膀,示意他坐下,压低声音道:“看到那位的穿著和气度没?” “那是內院的师兄,跟我们不一样。” 赵明用筷子扒拉著自己碗里的糙米饭,语气带著惯常的唏嘘:“咱们外院,也就这糙米饭,勉强吃个五分饱。” “可內院那边……” 他顿了顿,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嚮往:“听说,顿顿有精面白米,有专门的荤腥,不是咱们能比的。” “有时甚至还有药膳汤羹,那是能滋补气血,辅助练功的好东西!” “哎,没法比。”赵明摇了摇头,重重咬了一口隨身携带的粗粮饼子,仿佛要將那点差距都嚼碎了咽下去。 “谁让人家是明劲高手,是武馆真正的核心呢?” “馆主和师父们的真本事,也都是倾囊相授给他们的。” “咱们啊,先想著怎么把这身糙肉练结实,早点摸到明劲的门槛再说吧。“ 江明默默听著,看著碗里粗糙的饭食,又回想刚才那名內院弟子沉稳的气息和精致的服饰,心中对明劲二字的份量,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那不仅仅是实力的標准,更是资源、地位和未来的分水岭。 他不再多言,埋下头,学著周围所有人的样子。 开始仔细地、专注地,將碗里的每一粒米饭,都吞咽下去。 ...... 这一晃便是三十个日夜, 江明苦修不缀,成为最早来和最晚离开的一批弟子。 和他一样咬著牙练武的不在少数。 努力是最不值钱,也是最难得可贵的天赋。 不值钱在每个人都能够拥有,难得可贵在不是每个人都能够长久坚持。 这日傍晚,残阳如血,將院中眾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江明站在院门外,神色戚戚。 “赵师兄......” 赵明抬起因长期握打石锁而指节粗大、布满浅疤的手,重重落在江明肩头,隨后又轻轻的拍了拍。 他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轻鬆的笑容,但眼底深处始终有一抹难以化开的沉重。 赵明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扫过这片他待了半年的院落,那些挥汗如雨的弟子,那些沉重冰冷的石锁,最终落回到江明身上。 “我啊……”他顿了顿,语气故作轻鬆,像是说著別人的事。 “家里捎信来了,老父病重,下面还有两个弟妹等著吃饭......这武,我练不下去了,得回去了。” 这话语很轻,但却重若千钧。 变故来得很是突然。 这一月来,江明和这位健谈的赵师兄关係深厚了许多,算得上不错的朋友。 不等江明回应,赵明便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仿佛在说服自己。 “半年了,我这身上除了多了几块肌肉,力气大了些,啥名堂也没练出来。” “连那二百斤的石锁,提起来都还费劲。”赵明的语气像是在自嘲。 “呵,可能真像师父说的,天赋不够,吃不了这碗饭吧。” 他摇了摇头,將那一丝不甘压下,重新看向江明,眼神变得真诚而带著期许。 “江师弟,你不一样。” “我在这武馆半年,见过来来去去不少人,像你这般对自己狠得下心,能咬牙坚持的,不多。” 他的目光落在江明那双磨破了又结痂的手上。 “你肯下这水磨工夫,心性又稳,坚持下去,肯定能跨入明劲。” “到时候,可別忘了请师兄我喝酒。”他的话语带著勉励,却也透著一股诀別的意味。 隨后,又低不可闻的说了一句:“当然,那个时候还认我这个师兄的话。” 院內,一些练武的老弟子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目光扫过,看到赵明那並未穿著武馆服的外衫和脚边的简单行囊,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隨即又漠然地转回头,继续著自己的练习,或是三三两两低声交谈,並未有太多波澜。 “又一个撑不下去的……” “正常,这外院,半年一轮换,能留下的有几个?” 嘆息声轻得几乎听不见,更多的是一种习以为常的麻木。 在这乱世,理想被现实碾碎的故事,每天都在上演,他们早已司空见惯。 这无声的反应,比任何言语都更深刻地刺痛著江明。 “赵师兄……”江明喉咙有些发紧,想说什么安慰或挽留的话,却发现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只能重重抱拳,將所有情绪压在心底,“保重!他日若有缘,酒,管够!” 赵明看著江明认真的样子,脸上的笑容终於真切了几分,也抱拳回礼:“保重!” 说完,他不再犹豫,果断转身,背起那个不大的行囊,迈步融入了门外渐沉的暮色之中,再也没有回头。 江明站在原地,望著赵明消失的方向,许久未动。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暉將他身影拉长,与院中那些依旧在苦熬的身影重叠。 其实, 苦修不缀的弟子中,也有赵明的身影。 只是,这世道,摁下一颗向上的头颅,从不需要理由...... 第7章 赚钱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7章 赚钱 赵明虽然走了,但生活不会因一人的离开而停止。 此时的江明正在院落之中继续锤炼桩功,汗水沿著他紧绷的脊沟不断淌下,在后心洇开深色的水渍。 【锻体桩功入门:168/500】 隨著不断地深入,桩功的进步开始变慢起来。 但即便是这样,一个月来,江明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气力有了明显的增长。 原本提起颇为费力的百斤石锁,如今已能连续举起十几次。 基础的拳脚也打得像模像样。 又到了正午时分,烈阳高悬。 “到饭点了。” 江明停下手中的动作,准备去吃饭。 然后,他的目光一凝,在院落之中看到一名穿著崭新振峰武馆衣物的少年。 他的目光掠过人群,定格在一名站在角落、穿著崭新却略显宽大武馆服的少年身上。 那少年面色蜡黄,身板瘦得像根秋风里的芦苇杆,神色拘谨。 一上午的练习显然耗尽了他的体力,汗水將他额前枯黄的头髮黏在皮肤上,模样颇为狼狈。 这个少年,江明有著印象,是今早才来的师弟。 他略一沉吟,走了过去,语气儘量放缓:“这位师弟,我看你还未吃饭,不如和我一起?” 少年听到江明的问话后,猛然抬头,更加拘谨了,神色有些慌张,笨拙地拱了拱手。 “多......多谢师兄。” “小事。”江明隨意说道。 “我叫江明,你叫什么名字?” “李狗儿。” 江明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知晓一些乡间习俗,贫苦人家给孩子起贱名,以求好养活。 但到了武馆这等地方,这等名字便如同烙印,时刻提醒著其卑微的出身,难免被人轻视。 “你……大名就叫这个?”话一出口,江明便觉不妥。 果然,李狗儿的脸色瞬间涨红,继而变得苍白。 他死死低下头,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声音带著难堪的颤抖:“回.....回师兄,家里...没给起大名。” 江明带著歉意说道:“是我的问题,抱歉。” “师兄不必如此。”李狗儿连忙摆手。 江明自觉结束了这个话题:“李师弟,我们先去吃饭吧。” 李狗儿现在確实已经饿得脚步都有一些虚浮,亦步亦趋跟在江明身后。 两人打好饭后,找了一张人少的桌子坐下。 两人都没有说话,沉默的吃著饭。 为首之人也是一名少年,进门的日子比江明晚了十几天。 不多时, 伙食房那厚重的门帘再次被掀开,一阵与周遭沉闷格格不入的说说笑笑声先於人传了进来。 紧接著,三四名少年鱼贯而入,为首之人,江明记得很清楚。 进门时间比他晚了十几天,叫做陈小刀,听说是个富户家的独子。 陈小刀面容尚带稚气,但一双眼睛却格外活络,进门便习惯性地扫视全场,目光在掠过角落里的江明和李狗儿时,微微一顿,尤其是在李狗儿那陌生的面孔上停留了一瞬。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示,径直迈了过去,仿佛只是看到两件不起眼的摆设。 然而,就在他与同伴走向打饭柜檯时,他说话的声音却刻意扬高了几分,清亮得足以让半个伙食房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哥几个今天有口福了!” “我爹刚个儿捎人来,带了些自家熏的腊肉,油亮亮的,正好给大家添点油水。” 他身旁一个瘦高个少年立刻配合地捧哏,语气夸张:“小刀哥,这怎么好意思。” “每次都让你破费。” 陈小刀满不在乎地一挥手,动作幅度颇大,尽显豪爽:“哎!这叫什么话?” “大家进了武馆就是兄弟,自然要有福同享。” “练武这么苦,不吃点好的怎么行。” “光靠这糙米饭,哪来的力气去碰那二百斤的石锁?” 他一边说著,一边用眼角余光似无意地瞥向江明那一桌的方向,话语里的意味,不言自明。 “就是!跟著小刀哥,就是有肉吃!”另一人也笑著附和。 这几人拿著堆尖了米饭的碗,並未像其他人一样找空桌坐下,而是就近挤在了一桌已有两名新弟子的桌旁。 那两名弟子先是有些侷促,隨即在陈小刀热情的招呼和周围热闹的气氛中,也很快放鬆下来,脸上露出了受宠若惊的笑容。 小小的伙食房里,仿佛被无形地划成了两个区域。 一边是陈小刀那边,逐渐高涨带著些许喧囂的热闹,腊肉的咸香似乎也隨著他们的笑声在空气中隱隱瀰漫开来,勾动著许多弟子肚里的馋虫和心里的羡慕。 另一边,则是江明和李狗儿所在的角落,愈发显得冷清和寂静。 李狗儿埋著头,扒饭的动作慢了些,耳朵却不自觉地动了动,听著那边的热闹,瘦小的肩膀微微缩紧。 江明却仿佛浑然未觉,连咀嚼的频率都未曾改变。 他平静地吃完碗里最后一粒米,端起碗,將碗沿都舔舐乾净,然后轻轻放下。 “吃完了?”他看向李狗儿等到他吃完,声音平淡无波才说道。 “走吧,下午的练功不能耽搁。” 江明站起身,目不斜视地朝著门口走去,对此只是心中不屑一笑,这种拙劣的把戏他没有兴趣。 先前的陈小刀也想要拉拢江明这位看起来年岁差不多的『师兄』,但是江明却以只想安静练功拒绝了。 兴许是少年心性加上自视高人一等,陈小刀觉得在人前折了面子,倒是记上了江明。 江明走到院落之中与李狗儿分开后,没有选择休息,而是选择去了帐房。 一个月来,哪怕他十分节省,也用去了一两多银。 隨著不断练武江明的饭量也在增加,吃不饱没有气力练武,这方面的支出就变多了。 而且家中还有臥病在床的江明远,除去吃食外,还偶尔得用上一两剂药调养。 武馆的帐房並不只是管帐的地方,还是一个武馆弟子接任务地方。 清河县城內,有官府维持,还算安生。 但出了城,便是盗匪蜂起,路卡林立。 因此,城內许多家族、商铺若有货物需要转运或人员需要护送,往往便会到相熟的武馆掛上任务,支付酬金,聘请武馆弟子充当护卫、趟子手。 毕竟练武耗费巨大,光靠弟子缴纳的学费难以为继,武馆也乐得藉此开源,同时让弟子们有些实战歷练。 当然,任务不是想接就能接,还需看你有没有那份本事,能让发布任务的主家认可,否则砸了武馆招牌,后果更严重。 江明掀开帐房的青布门帘,里面光线稍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旧帐本和墨锭的味道。 一个乾瘦的老头正伏在宽大的木案后,头顶瓜皮帽,枯瘦的手指飞快地拨弄著一架乌黑髮亮的算盘,珠子碰撞发出清脆密集的噼啪声。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没抬,只是瞥了江明一眼。 浑浊中带著一丝精明的目光一扫而过,便又落回帐本上,慢悠悠地开口。 “何事?” 第8章 百草堂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8章 百草堂 “周先生。”江明拱了拱手,態度恭敬。 “弟子想来看看,近来可有適合弟子的任务?” 周福鼻子里嗯了一声作为回应,左手依旧拨著算盘,右手则从案几一角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隨手推到案前。 “自己看,划红线的都有人接了。” 江明上前拿起册子,翻开。 上面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记录著各类任务信息。 “护送商队至黑水镇,需明劲武者两名,酬金面议。” “协助城南张氏押运一批药材,需身手敏捷、熟悉路径者,需明劲实力。” “水路护卫,时间一月,酬金十五两,需明劲实力。” ……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一条条记录,心却渐渐沉了下去。 但凡涉及出城护送或者需要一定武力保障的任务,后面都明確標註著需明劲实力或需气力过人,经考核。 而那些不需要明劲实力的,要么是搬运重物这类酬劳极低且耗费时间的杂活,要么就是一些需要特殊技能的任务,他同样无法胜任。 合上册子,江明沉默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 “周先生,可有……不需明劲,酬劳尚可的任务?” 周福这时才停下手里的算盘,抬起眼皮,仔细打量了江明几眼,似乎要將他里外看个通透。 “小子,”他声音没什么起伏。 “规矩就是规矩,主家花钱,买的是安稳。” “你没到明劲,扛不住事,真遇上拦路的毛贼,是你护著货,还是货护著你?” 他见江明眼神黯淡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略一沉吟,才又道。 “不过……看你小子还算踏实,不像那些整天咋咋呼呼、眼高手低的。” “真想寻点进项,不去百草堂看看。” “百草堂?”江明抬头,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他知道那是城里一家不小的药铺。 周福重新低下头,一边核对帐目,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话说前头,去不去,你自己掂量。” 这並非武馆的任务,只是周福个人的一点提点。 其中的问题,他也说得明白。 江明郑重道谢后,转身离去。 按照著记忆中的路线,江明穿过几条逐渐喧囂起来的街道,朝著百草堂走去。 百草堂坐落在一处相对安静的街角,门面比振峰武馆要宽敞不少。 尚未走近,一股浓郁复杂、混合著草木清香与苦涩药味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黑底金字的招牌高悬,门前台阶被来往的脚步磨得光滑。 透过敞开的门扉,能看到里面靠墙立著一排排高大的药柜,数不清的个小抽屉上贴著泛黄的药材名称,显得井然有序。 江明定了定神,迈步走入。 堂內光线明亮,几名伙计正在柜檯后忙著称药、打包。 一名穿著乾净短褂的药童见到江明,便上前客气问道:“这位客官,需要抓些什么药?” 江明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快速在堂內扫过,他並不是来买药的。 视线掠过忙碌的伙计,最终在柜檯侧面的一方木壁上定格。 那里掛著一块不大的木牌,上面用墨笔写著几行字。 “需人手:护送药师往青嶂山外围採药,辰时出发,日落前归,酬金:三百文。” 就是它了! 江明心中一动, 三百文,对於目前的自己来说很不错,够个七八天的花费了。 隨后指向那块木牌,对药童道:“小兄弟,我不是来抓药的,是想问问那牌子上的事。” 药童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恍然道:“哦,那个啊。” “您稍等,这事得问我们掌柜。”说著,便转身小跑著进了后堂。 不多时,一名穿著绸布长衫、面容清癯、约莫五十岁上下的男子跟著药童走了出来。 他目光在江明身上打量一番,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一股审视:“这位小兄弟,是想接进山护送的活儿?” 今日江明恰好换洗了武馆服,穿著一身浆洗髮白、甚至不少处有著破损的旧布衣。 也不怪別人审视,这番打扮可不像是会拳脚功夫的,不过还好的是掌柜见过不少习武之人,江明那明亮的双眸和沉稳的气质和那些人很像。 这才有了询问,不然可能直接就是被轰出了。 毕竟,出门在外,互不相识,向来都是先敬罗衣后敬人。 “是。”江明点头,不卑不亢。 掌柜的微微頷首:“青嶂山外围虽不比深山,但蛇虫野兽不少,偶尔也有三两毛贼。” “这活儿看著简单,却需几分胆气和身手,確保药师无恙,药材无损。” “不知小兄弟……可有什么凭据?” 他这话问得委婉,意思却很明白——你得证明你有能力接这活。 江明心知这是关键,他深吸一口气,抱拳道:“晚辈江明,是振峰武馆的弟子。” “虽入门不久,气力尚有,也隨师兄练过些基础拳脚。” “掌柜的若是不信,可试我气力。”江明目光坦然地看著掌柜。 听到振峰武馆四个字,掌柜的眼神细微地变化了一下,那抹审视淡去了不少。 他抚了抚頜下短须,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言语上也不禁恭敬了一些:“原来是振峰武馆的高徒,既然是小哥是振峰武馆来的,杨馆主教出来的弟子,规矩和本事想必是有的。” “我们百草堂与贵武馆也打过不少交道,信得过你们的招牌。” “不过,小哥第一次来,面孔生,还是得照例称量一下气力如何,大家也好互相安心。” “请隨我来。” 掌柜说著,引著江明穿过侧门,来到店铺后方的一个小院。 这里显然是处理药材的地方,空气中瀰漫著更浓郁的草药味,地上散放著一些箩筐、铡刀等物。 院子一角,放著一个专门用来碾磨药材的青石碾子,那石磙子看上去颇为沉重,表面光滑,沾著些深色的药渍。 掌柜的指著那石碾,对江明道:“这碾药的傢伙,不算顶重,约莫两百来斤。” “小哥若能不费力地將其抬起离地,这趟差事便允你了。” 江明目光落在石碾上,心中迅速估量。 二百来斤,对於寻常人已是极重的分量,虽然目前还做不到仅凭手臂提起,但若是加上腰腹之力抱起倒是问题不大。 “好。”江明没有多余废话,应了一声便走到石碾旁。 双脚自然分开,沉腰俯身,双手抓住石碾两侧的木质框架。 下一刻,他腰腹发力,双臂隨之用力向上一提。 那看似沉重的石碾,竟被他稳稳噹噹地提离了地面,直至小腹高度。 整个过程流畅自然,江明的手臂甚至没有明显的颤抖,脸上也看不出丝毫吃力的表情,仿佛提起的不是两百来斤的石碾,而是一捆乾柴。 他保持著这个姿势约莫了两息时间,然后才缓缓將石碾放回原地,动作控制得极好,落地的声音沉闷而轻缓,显然还富有余力。 掌柜的在一旁看得分明,眼中最后一丝疑虑尽去,抚掌笑道:“好!果然不愧是振峰武馆的弟子,气力充沛,下盘稳健。” “老朽这下彻底放心了。” 他脸上的笑容真切了许多:“既然如此,这事便定下了。” “明日辰时初刻,你准时到此地会有我百草堂的药师与你一同出发。” “记得带上防身的傢伙,山路难行,自己当心,酬金三百文,归来后即刻支付。” “多谢掌柜信任。”江明心中鬆了口气,抱拳道。 “定不负所托。” 第9章 入山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9章 入山 江明这一来一回,看到太阳已经有了西斜之意,就没有再回武馆,而是直接往家走去。 穿过外城嘈杂的街巷,离家越近,周遭便越是破败寂静。 就在他拐过一条堆满杂物的巷口时,眼角的余光驀地瞥见了三个有些眼熟的身影,正聚在前方不远处的墙角低声交谈。 是胡彪手下的帮眾。 江明心头一凛,脚步瞬间停滯,侧身悄无声息地缩进了旁边一处半塌的院墙阴影里,屏住了呼吸。 他如今耳目较之以往灵敏了些,但距离有些远,那几人的话语断断续续,听不真切,只捕捉到几个零碎的词句隨风飘来。 “东西备齐,明日一早就动身...” “是彪爷吩咐的...” “听说...好东西....碰碰运气.” 后面的话语便淹没在含糊的低语和窸窣声中。 江明贴在冰冷的断墙后,眉头微蹙。 胡彪的人这是要干什么? 听起来像是要出远门,去某个地方找寻什么东西。 虽不知具体所指,但定然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勾当。 江明本能地觉得,这事应该和自己无关,但胡彪及其爪牙的任何动向,都值得警惕。 压下心头的疑虑,在阴影中又静静等待了片刻。 直到那三人商议完毕,四下张望一番后匆匆离去,江明才从藏身处悄然退出,绕了另一条更远的路,快步朝家中走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眼下提升自身实力才是根本,胡彪的人只要不来招惹他,他也无意去探究他们的事情。 回到那处破旧的小院,江明先是小心地关好院门,插上门栓。 灶房里冷锅冷灶,他沉默地生火,將糙米混著野菜煮了一锅稀薄的粥。 与父亲江高远默默对坐,分食了这简单的晚食。 收拾完碗筷,江明没有丝毫停歇,径直来到小院中央。 练武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偷不得懒。 在武馆没有练的,得在家补回来。 江明沉腰坐胯,再次摆开了锻体桩功的架势。 唯有力量,才是这乱世中安身立命的根本。 翌日清晨,天色未亮,江明便已起身。 他將那柄从家里翻出的、锈跡斑斑的柴刀仔细磨了磨,用布条缠好刀柄,別在腰后。 与江高远简短交代了一句接了个进山的委託,便踏著晨露,去了百草堂。 江明到的时候比约定的时间还要早上一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打扫的药童对江明有一些印象,这是昨日那些接了进山任务的人。 当即把江明请了进去。 不多时,掌柜的就带著一个年纪莫约五六十岁的药师走了过来。 两人互相拱了拱手。 掌柜对著江明说道:“这是我百草堂的黄药师,劳烦江小哥了。” “掌柜客气。” 江明和黄药师两人互相寒暄了一番。 “事不迟疑,早去早回。”掌柜说道。 然后对著药童招手,接过一个麻布包,递给江明说道:“这是吃食,你的那份也在其中。” 江明接过,也没有多说,帮忙拿一个包而已,更何况还包了自己的吃食。 很快, 两人出发,目的地是在城外一处叫做青瘴峰的地方,因常年有著雾障笼罩而得名。 黄药师原名黄阳,在百草堂做了二十几年的药师,而在此之前则是做了十年的药童。 江明主要的就是护送,辨识草药或去哪里寻找则是由黄药师决定。 一路上黄药师也算是健谈,不断和江明说著话。 江明也乐意听这些老前辈的话,可以增加他对这个世界的见识。 “你上山后跟紧我。”黄药师打笑著说道:“说不定上山了你还没有我这个老头子腿脚利索。” “黄先生也是老当益壮了。”江明轻笑著说道。 莫约半个时辰后, 两人面前出现了一座连绵不绝的山脉。 黄药师指了指其中一座显得比周围高大的山峰说道:“那就是青瘴峰。” 江明望去, 只见墨绿色的山峰各种树木耸立,有著老藤倒掛,偶尔还有几只飞鸟惊起,再往上,则是一片浓厚云雾笼罩,看不清里面是何景色。 黄药师隨后拔起旁边灌木丛的一片叶子,放手手中捻了捻,又凑到鼻尖嗅了嗅,语气带著一丝凝重。 “我们得快点了。”黄药师说道。 “叶面返潮,空气里水汽也重,晚一些时候很有可能会下雨。” “下雨了,这青嶂峰地势湿滑,容易受伤,而且雾气会更浓,容易迷路。” 江明点了点头,心中也是暗赞,老师傅还是老师傅,刚才那一手捻叶观天的本事就是长久的经验之谈。 紧了紧背上的竹篓和腰后的柴刀,应道:“好,全听黄师傅安排。” 两人开始正式进山。 山路崎嶇,越往里走,林木越是茂密,光线也愈发幽暗。 黄药师显然对这片山域颇为熟悉,一边拨开挡路的藤蔓枝条,一边对江明讲解。 “我们这次主要寻几样东西,江小哥你眼睛好,等下也帮我看看。” “一是黄精,这东西喜阴湿,多长在背阴的山坡、石缝或是腐殖深厚的林下。” “叶子轮生,像竹叶但更宽短,关键是找它的花序,腋生,像掛著小伞,垂下白绿色的小花。” “另一样是何首乌,更难寻些。” “多年生缠绕藤本,心形的叶子,夜间会闭合。” “常攀援於石壁、灌木之上,我们要的是其块根,深埋地下,需找到老藤,顺藤摸根。” ...... 黄药师一连讲了好几种药材,觉得差不多后才停下。 江明用心记下,目光也隨之在沿途的草木山石间仔细搜寻。 他眼力確实不错,穿过一片潮湿的背阴林地时,在一处岩石缝隙的厚厚腐叶间,发现了几株叶片轮生、掛著零星小花的植物。 “黄师傅,你看那边是不是黄精?” 黄药师顺著所指望去,小心拨开周边杂物,仔细观察后,脸上露出喜色。 “没错,正是!看这叶形和花序,底下定然有货。” 他取出小药锄,小心翼翼地刨开泥土,果然挖出几节肥厚、黄白色的根茎,品相相当不错。 “好小子,眼力不错!” 两人小心地將黄精收入篓中。 寻得黄精后,两人精神一振,继续向林木更茂密处探寻其他药材。 这一次花费的时间更长,走了两个时辰,就在江明感觉希望渺茫时, 黄药师朝著一片攀援在陡坡灌木丛上的藤蔓走去,仔细查看叶片形状,甚至轻轻触碰感受。 “是了,这就是何首乌的藤。” “看这藤蔓的粗壮程度,怕是有些年头了。” “快,我们顺著藤蔓找它的主根。” 两人顺著藤蔓向下挖掘,费了不少力气,终於在一尺多深的泥土中,挖出了一个硕大、呈不规则纺锤形、表面赤褐色的块根。 “好东西啊。”黄药师捧著这何首乌,爱不释手,“这一趟,值了。” 然而,就在这时,原本只是有些阴沉的天色,骤然暗了下来。 紧接著,豆大的雨点毫无徵兆地噼里啪啦砸落下来。 山里面天气就是多变。 “快!找地方避雨。”黄药师急忙喊道,声音在骤起的雨声中显得有些模糊。 山林间顿时雾气瀰漫,视线受阻,山路也变得泥泞湿滑。 两人顶著雨,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林中急行,寻找可以容身之处。 幸运的是,没过多久,江明眼尖,在一处山壁下发现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约莫半人高,被藤蔓遮掩了大半。 “那边有个山洞!”江明招呼一声,率先拨开藤蔓,探头往里看了看,里面似乎颇为乾燥,空间也不小。 “快进来!” 两人先后钻入洞中,总算暂时隔绝了外面的瓢泼大雨。 山洞不深,但足够容纳数人,洞內空气带著土腥味,但还算清新。 江明刚想鬆口气,准备生火烘烤衣物,耳朵忽然一动。 洞外风雨声中,夹杂著隱约的脚步声和男人的交谈声,正朝著这个方向而来。 江明心中一紧,立刻对黄药师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道:“有人来了!” 他小心地挪到洞口,借著藤蔓的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雨幕之中,四个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汉子正快步行走在雨幕之中。 儘管蓑衣遮掩了身形,但为首那人耷拉著的嘴角和阴狠的三角眼,江明绝不会认错——正是胡彪! 他们腰间都挎著的短刀,显然是有所准备而来。 江明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真是冤家路窄。 第10章 宝药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10章 宝药 胡彪四人行色匆匆,根本没有注意到这处被藤蔓遮掩了大半的洞口。 很快,四人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一旁的黄药师也看见了气势汹汹的胡彪几人,面色有些担心地看向江明:“江小哥……” 江明对黄药师做了一个放心的手势,压低声音说道:“黄师傅放心,不用怕他们。” “他们没发现我们,过去了就好。” “只是这般就不能升起明火烤乾衣物了,免得烟气被那几人发现,到时候徒增事端。” 黄药师也点头表示赞同,这种事情他行医採药多年也遇到过不少,能够避免的衝突还是儘量避免为妙。 而且此行上山,他觉得任务已经完成得相当不错,找到了不少黄精和何首乌,还有一些其他的辅药,就算是现在下山也问题不大。 不过,现在雨势还是太大了,雨水如帘,模糊了视线,现在下山,江明年轻力壮或许还行,但他年纪大了,腿脚不便,山路湿滑很容易出事。 两人决定还是等雨小些再作打算。 腹中传来飢饿感,两人也没有閒著,各自將隨身携带的布包打开,拿出里面用油纸包好的饭食。 油纸一展开,一股诱人的香气便瀰漫开来,虽然食物已经冷透,但那混合了油脂和酱料的香味依旧勾人食慾。 江明发现,他那份饭食明显比黄药师的那份要多出差不多一倍。 下面是莹白的精米饭,上面铺著翠绿的青菜和好几片油亮厚实的酱肉。 黄药师注意到江明的目光,笑著解释道:“我们百草堂给的酬劳虽不算顶高,但这饭食上绝不会亏待。” “尤其像江小哥你这样练武的,气血旺盛,消耗大,不吃饱没力气,东家特意吩咐要多备些,而且都是精米和实在的荤腥。” 或许是因为此行採药顺利,江明又帮了大忙,找到了不少好药材,黄药师的心情颇佳,比平时健谈了许多。 他一边细嚼慢咽著自己那份相对素简的饭菜,一边对江明说道。 “江小哥,你身手不错,人也踏实。” “若是你实力再强一些,达到了明劲,並且还能辨识些草药的话,以后或许能在我们百草堂接一些酬劳更高的任务,比如深入一些的区域採集特定药材,或者护送更重要的药材货品。” 江明正大口吃著香喷的饭菜,闻言抬起头,眼中带著询问。 黄药师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带著几分神秘地问道:“你可知『宝药』?” 江明咽下口中的饭菜,摇了摇头,老实回答:“不太清楚,还是第一次听说。” “呵呵,”黄药师捋了捋鬍鬚,眼中闪过一抹光。 “宝药宝药,顾名思义,那是区別於寻常药材的宝贝。” “它们要么生长环境极其苛刻,要么需要极长的年份积累,药效惊人,对武者修炼、疗伤续命都有奇效。” 他伸出两根手指:“一些上了年份、品质绝佳的宝药,卖上数十两,甚至上百两银子都不成问题。” “就算只是一般的一两年份的幼苗或者次一等的,也能轻鬆卖到十两银子以上。” 黄药师眼神似在追忆,感嘆道:“要是咱们这次运气好,能撞大运找到一株,嘖嘖,那分到的钱,足够寻常人家躺著一两年不干活了。” 他看著江明,语气带著鼓励:“江小哥,你好好练武,再多学点草药本事,將来未必没有这等机缘。” 江明听得心神震动。 数十上百两银子,这对他而言简直是天文数字。 他不由得想起自己眼底那能显示熟练度的词条,若能有宝药辅助……他压下心头的火热,郑重道:“多谢黄师傅指点,晚辈记下了。” 吃饱饭后,肚子里面有了东西,身上的寒意被驱散了不少,疲惫感也涌了上来。 山洞外雨声依旧哗啦,洞內却显得格外安静。 或许是年纪大了,又经歷了一番劳顿和紧张,黄药师竟靠著冰冷的石壁,发出了轻微而均匀的鼾声,睡了过去。 江明看著熟睡的黄药师,又望了望洞外迷濛的雨幕,轻轻將別在腰后的柴刀挪到更顺手的位置,也闭上了眼,却没有完全睡去,依旧保持著几分警觉,耳中留意著洞外的动静。 洞外,雨势非但没有减小,反而越发狂暴,如同天河倾泻,砸落在山林间,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密集的雨声几乎要吞噬一切其他声响。 就在这时—— “轰隆!” 一道惨白的电光撕裂昏暗的天幕,紧隨其后的便是一声几乎要震裂耳膜的惊雷,仿佛就在山洞顶上炸开。 江明驀然睁开双眼,眼神锐利如刀,瞬间清醒。 几乎是同一时间,身旁的黄药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雷惊得一个激灵,猛地坐直了身体,手下意识就摸向放在身旁的药篓,声音带著刚醒的沙哑和惊悸。 “怎、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无事,黄师傅,是打雷。”江明迅速压低声音安抚,但他的身体已经绷紧,处於高度戒备状態。 黄药师闻言,长长舒了口气,拍了拍胸口,惊魂未定地念叨:“这雷……真是嚇煞老夫……” 他刚想再说些什么,却见江明猛地抬起手,对他做了一个噤声手势,眼神死死盯住洞口的方向,耳朵微微动著,似乎在极力分辨著雨声之外的动静。 黄药师心头一紧,立刻噤声,连呼吸都屏住了,顺著江明的目光望向洞口,除了瓢泼大雨和摇曳的藤蔓,什么也看不见。 时间在死寂中一点点流逝,只有洞外隆隆的雨声和偶尔传来的闷雷。 江明浑身绷得更紧了,他能够目力比黄药师要好很多,看得也更远。 用极低的声音,一字一顿地问道。 “黄师傅……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对付蛇?” “蛇?”黄药师闻言,紧张的情绪反而放鬆了一些,他轻笑著,也压低声音回答。 “这个问题不大。” “青瘴峰本就多蛇虫鼠蚁,老夫每次上山都会备上一些特製的驱蛇避虫药粉。” 他语气转为无奈,“只不过,这雨天,药粉气味扩散不开,还容易被雨水冲刷,效果会大...打.....”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最后一个折扣二字卡在喉咙里,没能说出来。 黄药师的眼睛猛地瞪圆,瞳孔因极度震惊而收缩,嘴巴微张,整个人僵在原地。 最终化为一声低沉的颤音。 “好...好......大的过山峰!” 第11章 过山峰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11章 过山峰 黄药师可以说过这是他这辈子,六十年来见到的最大的过山峰。 只见洞口那被雨水打湿、凌乱摇曳的藤蔓之外,迷濛的雨幕中,一道修长狰狞的黑影正以极快的速度游弋而过。 那是一条长蛇,其体型之庞大,令人心胆俱寒。 蛇身足有两丈长,粗如海碗,漆黑的鳞片在雨水中反射著湿冷的光泽。 它那標誌性的扁平颈部膨起,正是被称为“过山峰”的眼镜王蛇! 而更让两人头皮发麻的是,这条恐怖的巨蛇,它那冰冷的竖瞳死死锁定前方,正在追逐著三个连滚带爬、亡命奔逃的身影。 而跑在最前方之人则是先前胡彪! 显然他们还折损了一人。 一般来说,半丈长,也就是一米五六长的过山峰已经算是成蛇,十分危险,基本没有生物会去招惹。 这一条都两丈长了,胡彪几人怎么会去招惹? 眨眼之间,有一人被追上。 过山峰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咬上那人的肩膀。 瞬间,被咬的那人发出痛苦的哀嚎,在地上不断的打滚。 “啊啊啊!!!” 胡彪与剩下的一人惊惧不已,疯狂朝著远处逃窜。 过山峰並没有就此停下而是继续追击两人。 江明和黄药师两人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生怕引起那条过山峰的注意。 还好,它只是一个劲的追逐著胡彪两人。 “呼~” 待到远去后,两人都长鬆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稍微放鬆了一些。 “要不......我们赶紧回去?”黄药师迟疑著问道。 他实在是不想继续在这青瘴峰待了,原本很久之前他就听闻过,这青瘴峰有著一条巨大的过山峰,没成想今日竟然遇上了。 当年听闻的时候,可是二十年前,如今二十年过去了,竟然还活著,这是一条老蛇,恐怕有著不低的智慧。 要是被其折返回来,自己两人可对付不了。 江明也在思考。 隨后看向黄药师:“黄师傅,我们这时候下山倒是没有问题,我可以背你下去。” “但是,此番大雨你若是冒雨.....” 江明没有说完,但意思也很明显。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黄药师毕竟年纪大了,身体似乎也並没有多好,若是一直淋雨下去,恐怕会得重病,后续大概率会被折腾掉半条命。 就算是精壮男子也不敢说长时间处於这种山林间的大雨中,后续得风寒另说,当时的失温才是最严重的。 黄药师对於江明的担心只是笑了笑,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花生大小的黑色药丸。 说道:“另一粒给你。” “这东西是我特製的东西,吃完后可以补充引动体內气血,短时间內不惧风寒。” 江明看见黄药师將那粒药吃进去后才放心將手中的药丸放入口中。 入口很涩,虽然加上了蜂蜜但是依旧掩盖不了苦味。 但隨著药丸入肚,江明能够感觉到慢慢有著一股股的暖流从腹部朝著四肢百骸而去,很是舒服。 黄药师在吞服后,脸色也红润了很多。 “走吧。” 江明將黄药师背在背上,肩膀再將药篓子挎上准备开始冒雨下山。 黄药师也没有推迟,江明是练武之人,两百斤的石碾都可以轻鬆抬起。 而他早年间他受过伤,虽然才六十岁但其实內在和七十几没有差別,若是逞强反而是累赘。 他的伤即便用药调理也没有用,除非用宝药,但那太贵了,用不起。 江明刚迈出一步,想了想又將黄药师先放下。 “怎么了?”黄药师不解道。 “黄师傅先等一下,我去拿个东西。” 江明说完,就朝著先前被过山峰咬过的那人而去。 一进入雨幕之中,江明就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热,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並没有感觉。 很快, 江明就到了那人旁边。 只见地上的人已经没有了呼吸,整个人皮肤呈现青黑色,满脸惊恐的昂头朝上,死状可怖,雨水不断地打在他的身上。 江明快速將他身上的斗笠和蓑衣扒了下来,扒的时候还不忘摸索,最终摸出大约一两多碎银。 江明欣喜的將碎银揣好,將斗笠蓑衣拿起。 对於胡彪等人,江明没有丝毫的负罪感,若是有机会江明还会想办法將其做掉。 因为胡彪对於他来说始终是一个隱患,只不过现阶段还没有完全的把握。 山洞里面黄药师看到江明行为也没有多说,因为江明大概率也是给他用。 不过,由於江明背对著他加上大雨,黄药师只能大致看见江明的动作,並没有看见江明摸到银两。 江明將斗笠和蓑衣拿了回来。 “黄师傅你先穿上。” 黄药师也是麻溜穿上,能够减少生病的风险也是不错,而且死人衣服,他年轻的时候可没少穿。 待到穿好后,江明背起黄药师就朝山下而去。 一路上江明走得很快, 练武后,江明耳聪目明不少。 “怎么了?”黄药师疑问道。 江明此时停在了一个山道岔口处,目光微凝。 “无事。”江明摇了摇头,继续朝著山下而去。 还好, 並没有遇到什么危险,直到走到外城后江明才將黄药师放了下来。 至於斗笠蓑衣这种东西,都长得一样,谁知道是谁的。 直到走进百草堂, 两人才算鬆了一口气。 正在拨弄著算盘的掌柜看到江明的身影后,急忙走到了过来问道。 “怎么回事,来得这么心急?” 看到掌柜询问,黄药师简明扼要的说明了经过,採药、遇人、看到过山峰等等。 还重点讲了一番过山峰。 “两丈长.....”掌柜略微沉思,轻语。 “恐怕那行人是为了宝药,这种体型算得上是异兽了。” “一般异兽都会伴有宝药生长。” 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掌柜看到药篓子里面的药材时,顿时眉开眼笑。 这些黄精,何首乌还有一些其他药材,差不多也有八九两银子了。 若是加工过再卖出只会更多。 他没有想到这一趟收穫竟然这么丰富,原本以为找一些黄精顶天了。 顿时,他对著身边的一个小廝说道:“快去帐房给江小哥把报酬取来。” “慢著。”掌柜叫住小廝补充道。 “再给江小哥拿一身乾净的衣服。” 第12章 折回青瘴峰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12章 折回青瘴峰 很快,小廝取来一套乾净衣服和三百文钱。 江明接过, 看著药台,江明想了想,问道:“请问一下,这里有基础的医书售卖吗?” 一旁的黄药师明白,江明这是听了自己话,对宝药动了心思。 掌柜看向一旁的黄药师,黄药师上前一步解释道:“我先前和江小哥提过一嘴宝药的事情。” 掌柜点了点头,但是面露难色:“有倒是有,只不过这个价格......” 江明明白掌柜后半句没有说的话,就是价格有可能比较贵。 因为这个涉及到吃饭的傢伙,医书又或者那些经典文籍还是武学,只要是知识那么价格都不会低。 这是时代所限,世家门阀把控著大部门的资源渠道,想要晋升就避免不了和他们打交道。 控制人才的流向能够让自己权力更加牢牢把控在手中。 而普通人想要出人头地那就是难上加难,凭什么一个寒窗苦读二十年能够敌得过一个世家几代人的积累,除非你是真的大气运大才能傍身。 相同的,医术武学也是如此,若是能够简单学一些风热感冒辨识草药的医术也能够当个赤脚医生活得算是滋润。 但別人为什么会给你? 江明顿了顿说道:“掌柜的直说就好了。” 掌柜竖起一根手指:“一两银,可以给江小哥一本基础百草辨识。” 一两银! 江明暗中咂舌不已,这个价格自己要是出这种护送任务也得做上四次才可以,刚才想著要是两三百文可以考虑购买。 自己手头加上摸尸来的一两多银,拢共也才將近二两银。 太贵了。 现在购买根本不划算。 但江明有所不知的是这个价格已经看在江明是振峰武馆弟子和这次收穫的份上才给出的低价,若是旁人百草堂根本不会售卖。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若是江明学会了,到时候也会念百草堂的情,找到了的药材也会先到百草堂进行售卖。 最终,江明也只能嘆了一口气道:“多谢掌柜的了。” “日后等我有钱了再来购买。” 掌柜的也没有继续多说。 江明告別的两人迈步离开了百草堂,临走的时候黄药师將斗笠和蓑衣交给了江明。 江明穿著斗笠蓑衣行走在雨幕之中。 回到外城家中,为自己和江高远做了一些吃食后,大雨依旧不停息,天色昏暗。 江明坐在门槛上,正在一丝不苟的磨著手中的那柄柴刀。 將上面的锈跡尽数磨尽后,刀刃闪烁著逼人的寒光,透著锋利之感。 江高远也听到了江明磨刀的声音,但是他只是沉默的看著房梁没有多问。 看著雨幕, 江明正在思量著一件事。 那就是自己在山道上看到的痕跡。 最终, 江明眸光逐渐亮起。 终究是自己想岔了,谨慎不是一昧的避让,而是让危险提前扼杀在摇篮中,或者能有办法过避过去。 “嗡!” 柴刀划出一道冰冷弧线,劈得空气发出一阵嗡鸣。 隨后,江明穿起了斗笠蓑衣,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 青瘴峰, 一处隱蔽的石壁下, 胡彪大口的喘息著,身上有著许多的伤痕,鲜血混合著雨水淌下,眼底闪烁著劫后余生的欣喜。 “还好,总算是摆脱了那条过山峰。” 胡彪看著怀中那个差不多有著自己两个拳头大小的蛋,脸上露出笑容。 “死了那三个废物也算是值得。” 后续远离江明所在的那个山洞后,胡彪他们又险些被追上,最终胡彪只能將剩下一人推过去,阻拦了一些时间,然后自己在岔道口顺著山林滚了下来,这才逃脱。 连绵不断的大雨將胡彪身上的气味给衝散,最终那条过山峰也没有找到胡彪,只能愤怒离去。 “幸好从赵爷那里学了两手功夫。”胡彪庆幸道。 “不然换做原来的自己,恐怕直接就被摔死了。” 但即使是这样胡彪也不好受,他的左脚脚踝摔脱臼了,很快就肿了起来,传来钻心的疼痛。 胡彪也是个狠人,他强忍著剧痛,就近找来一根还算结实的软木树枝咬在嘴中,额头上青筋暴起。 然后將双手摸上自己变形肿胀的脚踝,眼神一厉,直接猛地一用力。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头摩擦声响起,脱臼的关节被硬生生扳回原位。 胡彪疼得浑身一颤,汗水混著雨水瞬间湿透了全身,口中的树枝几乎被咬断。 能够勉强活动之后,胡彪背靠著冰冷的岩壁,胸膛剧烈起伏。 连番亡命奔逃,加上许久没有进食,体力与精神的双重消耗,让他感觉前所未有的疲惫与虚弱。 “等雨小一些再回去吧。”胡彪心念著,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被他小心翼翼放在身旁岩石凹陷处的那枚蛇蛋。 一股劫后余生的喜悦和炽热的渴望再度涌上心头。 这就是他拼了命从那条恐怖过山峰的老巢里掏出来的宝贝。 有了这个,凭藉其中蕴含的旺盛精气,他就有极大把握衝破关卡,踏入梦寐以求的明劲。 到时候…… 就在这时, “咻!” 一根被削尖了头、约莫孩童手腕粗细的木棍,如同一道黑色闪电,骤然撕裂空气,带著一股恶风,朝著胡彪的胸膛直直飈射而来。 胡彪瞳孔骤然紧缩,一股致命的寒意从心底猛地乍起。 他几乎凭藉本能,猛地向侧面一扭。 “篤!” 那根木棍擦著他,狠狠钉入了他身后的地上,没入一尺深,棍尾剧烈震颤,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 “咻!咻!咻!” 下一秒,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之机。 雨幕之中再度飈射而来三根同样致命的尖头木棍,一字排开,封死了他大部分闪避空间。 胡彪心中骇然,只能竭尽全力向后翻滚躲避。 “噗嗤!” 儘管他反应已经极快,避开了要害,但脚踝脱臼让他行动慢了一些,左大腿外侧还是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 一根木棍擦著他的皮肉而过,瞬间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鲜血立刻涌出,將裤腿染红。 “呃!”胡彪痛哼一声,动作不可避免地一滯。 就在这时, 只见迷濛的雨幕之中,一道穿著蓑衣、戴著斗笠的身影,正朝著他藏身的岩壁缓缓走来。 来人步伐沉稳,踏在泥泞的地面上几乎无声,手中握著一柄寒光鋥亮的柴刀,刀锋在灰暗的光线下,流转著一抹冰冷的杀意。 正是江明! 第13章 杀人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13章 杀人 胡彪背靠著岩壁,手捂住大腿不断流血的伤口,他死死盯著步步逼近的江明,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怨毒。 他认出了江明。 胡彪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之前被他视为可以隨意拿捏的小漕丁,这个靠著武馆皮才暂时保住自身的小子,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想射杀自己。 “是…是你!”胡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因为疼痛和愤怒而颤抖。 江明在胡彪前方约莫三丈处停下,斗笠下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胡彪狼狈的模样,以及他身旁那枚显眼的蛇蛋,最后落在他不断淌血的大腿上。 雨声哗啦,气氛却凝滯如冰。 “是我。”江明淡淡道。 先前他背著黄药师下山的的时候,停顿了一会儿就是因为在岔路口发现了有人滚下去的痕跡,而又想到胡彪等人正在被追杀,很有可能就是胡彪他们造成的。 江明也是在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胡彪,一路上他都十分小心,那条过山峰他也不想惹到。 就在江明快要放弃的时候,江明总算是透过树林看到了背靠在石壁下的胡彪。 当即没有犹豫,直接將在路上利用柴刀製作的尖棍朝著胡彪扔射而去。 胡彪抽出腰间的短刀,割下一截衣物,死死將大腿不断渗血的伤口勒紧。 剧痛让他额头冷汗淋漓,但求生的欲望和那股子混跡码头多年的凶戾之气,反而被彻底激发出来。 他知道,江明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至於江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此时再问已经没有了意义。 “小杂种!想捡老子的便宜?” “老子混码头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胡彪怒吼一声,既是壮胆,也是试图激怒江明。 他左脚不敢完全受力,只能右脚猛地蹬地,借著一股狠劲儿,合身扑向江明。 手中那柄尺长短刀划破雨幕,直刺江明小腹。 这一下又快又毒,完全是奔著要害去的,带著一股亡命徒的决绝。 江明眼神一凝,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脚下用力踏进泥地之中,眼看刀尖將至,他竟不闪不避,反而沉腰坐胯,左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鉤,精准地扣向胡彪持刀的手腕。 同时右手柴刀自下而上,一记迅猛的撩砍,斩向胡彪的肋部。 攻守一体。 胡彪没想到江明如此悍勇,手腕一扭,短刀变刺为划,试图削向江明的手指。 同时身子强行一拧,避开肋部要害。 “嗤啦!” 短刀刀锋划破了江明左臂的衣物,带起一溜血珠。 而江明的柴刀也擦著胡彪的腰侧而过,撕开了他的衣服,在他腰间留下一道血痕。 第一回合,双方都见了红。 胡彪痛哼一声,动作却不停,借著拧身的力道,左肘如同毒蝎摆尾,狠狠撞向江明的太阳穴。 他在码头摸滚打爬这么多年,打架经验丰富,深知人体要害。 江明只觉恶风扑面,头皮发麻,急忙偏头,同时右手柴刀回收,用刀面格挡。 “砰!” 肘部重重砸在柴刀宽厚的刀身上,发出一声闷响。 巨大的力道震得江明手臂发麻,柴刀差点脱手。 他趁机脚下发力,向后滑出半步,拉开一点距离。 江明的目光微眯,胡彪受伤之下如此强悍是他没有想到的。 不过胡彪那不断流血的大腿,如此大动之下,应该撑不了多久。 胡彪也知道自己的腿上的伤。 当下再次扑上,短刀挥舞,儘是削、划、刺的小巧阴狠招式,专攻江明的手腕、关节、下阴等薄弱之处。 雨水混著血水在他脸上流淌,让他看起来如同恶鬼。 江明凝神应对,柴刀或格或挡,或劈或砍,將一个月来苦练的桩功和基础拳脚融入其中,步伐在泥泞中移动,儘量避开胡彪的锋芒,寻找破绽。 “鐺!鐺!鐺!” 柴刀与短刀不断碰撞,发出刺耳的金戈之声,火星在雨水中一闪即逝。 “咔嚓!” 又一次猛烈碰撞,江明手中的柴刀的刀刃处被胡彪那质地更好的制式短刀砍出了一个明显的豁口。 胡彪见状,脸上露出狞笑,攻势更急。 江明心头一沉,却更加冷静。 他注意到胡彪因为左腿重伤,每一次发力猛攻后,身形都会有一个细微不受控制的停滯。 这是机会。 当胡彪再次一刀刺来时,江明不再格挡,而是猛地一个侧身,险之又险地让过刀锋。 同时脚下用力,不顾泥泞,整个人奋力撞入胡彪怀中。 “贴山靠!” 虽是桩功里锤炼身体的法子,此刻被他用成了贴身的杀招。 “嘭!” 江明的肩膀重重撞在胡彪的胸口。 “噗!”胡彪猝不及防,只觉胸口一闷,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被撞得向后踉蹌。 但他凶性不减,在被撞开的瞬间,左手五指弯曲如爪,狠狠抓向江明的面门。 江明急忙后仰,脖子到下顎上被划出几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止住脚步后,两人再度衝杀在了一起。 “鐺!” 刀刃不断碰撞,两人刀上都多了一些豁口。 江明感觉胸腔之中的血液快要沸腾一般,浑身都在冒著热气。 “砰!” 两人的拳头互相落在对方的胸膛之上。 “噗!” 两人都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往后踉蹌倒退。 胡彪重心失衡,加上左腿剧痛,再也站立不住,向后摔倒在地,短刀掉落在一旁。 同时,江明在跌退的同时,手中的柴刀在刚才的撞击中终於把握不住。 哐当一声脱手飞出,落在泥水里。 两人几乎是同时倒地,又几乎同时挣扎著爬起,隔著三四步的距离,死死地盯著对方,剧烈地喘息著。 雨水冲刷著他们身上的血跡和泥污。 江明脖子带伤,左臂血流不止,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大口喘息著,但眼神依旧沉静锐利。 胡彪更惨,胸口剧痛,大腿伤口崩裂,鲜血不断流出,將身下的泥地都染红了一片,脸色苍白如纸,唯有那双三角眼,依旧闪烁著疯狂与怨毒。 “小杂种!老子要撕碎你!”胡彪沉声怒吼。 再不杀掉江明,他就要被拖死了。 两人兵刃皆已脱手。 接下来,將是更残酷的徒手搏杀。 第14章 解决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14章 解决 三四步的距离,对於两人来说,转瞬即至。 “杀!” 胡彪深知自己伤势更重,久拖必死,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不顾左腿钻心的疼痛,猛地扑向江明。 他双手成爪,一手抠向江明咽喉,另一手则阴狠地抓向其下阴,招式狠毒,完全是市井泼皮搏命时最下作也是最有效的路数。 但其中他用上了从赵爷那里学来的发力技巧,比寻常混混更快更狠更凶。 江明瞳孔一缩,急忙侧身避让,同时右臂竖起格挡抓向咽喉的手,左膝迅速提起,护住要害。 “噗!” 胡彪的手指如同铁鉤,狠狠抠在江明格挡的右臂肌肉上,瞬间留下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剧痛让江明手臂一阵痉挛。 而提起的膝盖也与胡彪另一爪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声响。 “砰!” 不能退! 江明心中发狠,借著胡彪前扑的势头,被他抠住的右臂非但没有收回,反而猛地向前一缠。 如同蟒蛇般绞住了胡彪的右臂,同时身体顺势贴近,左手绕过胡彪的脖颈,试图锁住他。 胡彪经验老到,立刻察觉江明的意图,脑袋猛地向后一仰,同时被绞住的右臂奋力挣扎,左拳如同鼓槌,狠狠砸向江明的肋部。 “砰!砰!” 沉重的拳头落在身上,江明只觉得肋骨仿佛要断裂,內臟受到震盪,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但他咬紧牙关,嘴角溢出一丝血跡,愣是没鬆手。 江明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一旦被挣脱,以胡彪的凶悍和伤势带来的疯狂,死的很可能就是自己。 雨水模糊了视线,泥浆裹满了全身。 两人在泥泞中翻滚角力,如同两条恶蟒,每一次发力都伴隨著粗重的喘息和肌肉的撕扯。 胡彪的指甲在江明手臂、后背抓出一道道血沟,江明则用头槌猛撞胡彪的面门,鼻血瞬间飆出,染红了雨水。 终於, 在又一次翻滚中,江明抓住了稍纵即逝的机会。 他用尽全身力气,双腿如同铁钳般猛地盘住了胡彪的腰腹,固定住其下半身。 上半身则死死贴在胡彪后背,绕过脖颈的左臂与右臂迅速交叉、扣紧。 裸绞,成型。 “呃啊!!!” 胡彪意识到了致命的危险,发出了绝望而愤怒的咆哮。 他双手疯狂地抓挠著江明锁在他颈前的手臂,指甲深陷皮肉,试图掰开一丝缝隙。 双脚在泥地里乱蹬,试图挣脱腰间的禁錮。 但是胡彪受伤的左腿不断的流血下已经用不上太多力,使得挣扎显得更加徒劳而惨烈。 江明感受著手臂上传来的撕裂般的疼痛和胡彪疯狂的挣扎,全身的肌肉绷紧到了极限,脖子上青筋暴起,紧紧咬牙,將所有的意志、所有的气力,都灌注到了那两条死死绞紧的手臂上。 江明能感觉到胡彪颈动脉在自己小臂下的剧烈搏动,能听到胡彪喉咙里发出因气管被压迫而產生的“嗬嗬”声,如同破旧的风箱。 “嗬嗬嗬......” 胡彪的挣扎渐渐变得无力,抓挠的手臂软了下去,乱蹬的双腿也停了下来。 他的脸色由最初的涨红变为可怕的紫紺,眼球向外凸出,布满血丝,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不甘。 胡彪的大脑因为缺氧而一片空白,最后的意识里,或许闪过了码头的风光、对明劲的渴望,以及……对身后这个少年刻骨的悔恨与难以置信。 江明不敢有丝毫放鬆,依旧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勒著,即便是感觉胡彪的身体彻底软了下来也没有鬆手。 直到听到一声『咔嚓』。 那是胡彪的脖子被江明活生生勒断的声响。 江明才如同虚脱一般,缓缓鬆开了手臂。 “噗通!” 胡彪的尸体无力地栽倒在泥水之中,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他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依旧圆睁著,望著灰暗的、雨落不止的天空。 江明瘫坐在一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雨水混合著汗水、血水从他脸上流淌而下。 看著胡彪的尸体,又看了看自己伤痕累累、微微颤抖的身体,一股虚脱感夹杂著第一次杀人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雨,依旧冰冷地下著,冲刷著这片刚刚结束生死搏杀的土地,却洗不尽那瀰漫在空气中的血腥与残酷。 江明拖著疲累的身躯背靠坐在岩壁之下,看著外面依旧连绵的雨幕。 这是一个人吃人的世界,想要不被別人吃就要学会吃別人,除非自己能够强大到无惧一切的地步。 江明不断在脑海之中沉思,同时恢復气力。 他的目光看向岩壁下那枚像是鸵鸟蛋一般大的蛋。 “这就是胡彪冒死得到的东西?” 江明將蛋拿起来,仔细端详。 入手温热,表面洁白如玉,透过光线可以看见里面的胚胎。 “这是那条过山峰的蛋吗?” “怪不得这么拼命追。” 同时,江明也十分惊喜,这可是好东西,之前听百草堂的掌柜说那条过山峰算得上异兽,异兽的蛋应该有著很不错的药效。 自己现在练武可是十分缺少这种可能能够补充精元气血的好东西。 稍微恢復一些气力后,江明起身冒雨走到胡彪的尸体旁,开始摸索起来,至於斗笠蓑衣已经在战斗中损坏了。 一阵摸索后,江明在胡彪衣物的內衬中摸到了一个荷包。 从中摸出一块小银锭和碎散银,还有十几枚铜板。 掂量了一番,银锭是五两的制式款,碎银加起来半两的样子。 江明心中欣喜不已,虽然这次有些冒险了,但是收穫也是十分喜人的,后面练武的资粮有了。 还有那枚不知价值几何的过山峰蛋。 果然,老祖宗说得很对,吃什么补什么,吃苦成不了人上人,只有吃人才可以。 江明开始处理胡彪的尸体起来。 不能放在这里,免得被发现,得將尸体扔在更深处的山林之中,等雨停后血腥味自然会引来猎食者处理掉。 至於胡彪的短刀江明也一併扔了,谁知道上面有没有什么印记之类的东西。 最后,江明穿上残破的蓑衣和斗笠將蛇蛋揣在怀里下了青瘴峰。 一路朝著城外的家中赶去。 第15章 活桩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15章 活桩 等到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天色尽黑。 江明煮了菜粥端到江高远的床头。 江高远看著江明身上的伤痕,虽然江明已经处理过了,但是此时脖子上依旧看起来有些狰狞。 “儿啊.....你这伤...”江高远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江明確实笑了笑说道:“没事,就是练武之间切磋不小心伤到的。” “哎....”江高远最终只能是嘆息一声,眼眸之中透露著黯然,没有再说,沉默的喝著粥。 服侍完江高远后,江明回到自己的屋內,开始继续磨炼桩功。 江明顺著肌肉记忆锻炼起来。 【锻体桩功入门:172/500】 如今手上有了大约七两银钱,短时间內不用为练武的钱发愁,可以考虑给江高远找来一个大夫看看,以前是没钱,现在有了。 一直瘫在床上也不是事,精气神都给消磨完了。 至於人选倒是可以去百草堂请黄药师,然后顺便把那本百草辨识给买了,知识才是最为宝贵的东西,有了辨识草木的知识,以后缺钱了自己也可以去山上挖药到百草堂售卖。 至於那枚过山峰的蛋,江明则是好生安放在暗处,怎么使用还得想办法去查一查。 第二日, 天色依旧阴沉,不过大雨已经停了,空气中瀰漫著泥土和草木的湿漉气息。 振峰武馆內, 江明正在站桩, 就在这时,他的注意被一阵不同於往常练武略显沉闷的击打声和隱约的压抑闷哼给吸引了过去。 声音来自院落另一侧, 江明收功目光穿过稀疏的人群望去。 只见那边围了几个人,中心处是陈小刀。 他今日穿著一身崭新的绸缎练功服,在一群粗布衣衫的弟子中格外扎眼。 他面前,站著一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比江明还要小上一两岁的少年,面黄肌瘦,穿著一件鼓鼓囊囊,显然在里面塞满了乾草和破布的特製厚马甲。 低著头,双手紧紧抓著衣角,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陈小刀正对著这“活人桩”演练拳脚。 他吐气开声,一拳狠狠捣在少年胸口塞满稻草的位置。 “嘭!” 一声闷响,那少年被打得踉蹌后退两步,脸上瞬间失去血色,喉咙里发出一声被强行压抑下去的痛哼,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这一拳即便有缓衝,也让他极不好受。 “站稳了!少爷我付了钱的!”陈小刀不满地呵斥一声,脸上没有丝毫怜悯,反而带著一种练习靶子不称手的不耐烦。 他旋即调整姿势,又是一记侧踢,扫在少年大腿外侧。 “啪!” 少年身体一歪,差点栽倒,疼得齜牙咧嘴,却不敢出声,只能死死咬著嘴唇,努力重新站稳。 周围有几个弟子在看,他们的表情大多麻木,或是刻意移开目光,专注於自己的练习,仿佛对这一幕早已司空见惯。 只有少数几个新来的,脸上露出些许不忍,但也无人敢出声说什么。 江明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他听说过活人桩,这是城里一些有钱子弟才会用的奢侈练法。 聘请活人,通常是家境极其贫寒走投无路的少年,穿上特製的护具,充当移动的肉靶,以此让练武者更好地体会发力距离和击打活物的感觉。 酬劳据说很高,但代价,是极高的风险。 这些练武之人,即便只是外院弟子,拳脚也远比常人沉重。 塞再多的稻草,也无法完全抵消透体而入的劲力。 內腑震盪,筋骨损伤是家常便饭,运气稍差,或者遇到下手没轻没重的,当场被打死打残的,每年在各大武馆都不在少数。 人命,在这里成了一种可以明码標价的消耗品。 “听说那小子家里老娘病得快不行了,等著钱抓药……” “唉,有什么办法,陈家给的钱多,够买好几副好药了……” 旁边有两个老弟子低声交谈,语气平淡,像是在討论一件寻常的货物。 就在这时,陈小刀似乎觉得这活人桩反应不够,无法让他尽兴。 他眼神一厉,脚下步伐加快,一记灌注了更多力道的直拳,猛地轰向那少年的心窝。 这一拳,又快又狠! 那少年身体本就羸弱,眼见拳头袭来,眼中闪过绝望,想躲却已来不及。 “咚!” 一声比之前沉重得多的闷响。 少年身体猛地一僵,双眼瞬间凸出,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一丝血沫从嘴角溢出。 此时的他像极了一根真的木桩,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噗通一声,砸在潮湿的地面上,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下。 陈小刀皱了皱眉,甩了甩手腕,似乎有些扫兴,低声啐了一口。 “真晦气,这么不经打。” 很快, 便有跟在陈小刀身边的两个跟班熟练地上前,探了探那少年的鼻息,然后面无表情地將其拖走,在地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跡,仿佛只是清理了一件损坏的杂物。 周围的人依旧沉默,该练拳的练拳,该站桩的站桩,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那刚刚站人的地方,空了出来,显得格外刺眼。 江明默默收回了目光,继续著自己的桩功,只是那原本平稳的呼吸,微不可察地紊乱了一瞬。 这,就是江湖。 光鲜的武道之下,是赤裸裸的血腥与无情。 底层的人命,薄如草纸。 莫约一个时辰后, 庭院外传来声响。 原本有些喧闹的院落,隨著这脚步声的临近,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院门入口处。 只见馆主杨峰负手而入,他神色一如既往的严肃,但细看之下,眉眼间似乎比平日缓和些许。 而真正吸引所有人目光的,是跟在他身后的那名少年。 那少年约莫十六七的年纪,面容带著一些拘谨,身形不算高大,但骨架匀称。 他穿著一身崭新的振峰武馆武道服,但与在场所有外院弟子都不同,他这身衣服的质地明显更为上乘,是光滑的湖蓝色绸缎,在略显阴沉的天光下泛著细腻的光泽。 衣襟、袖口以及背后,都用更繁复的金线绣著振峰云纹,华贵而醒目。 竟然比武馆內一般的內院弟子还要华丽! 少年亦步亦趋地跟在杨峰身后,面对院子里几十双齐刷刷投来的带著惊讶、好奇、羡慕乃至一丝嫉妒的目光。 他显得有些侷促,双手不自觉地微微握紧,目光低垂,不敢与眾人对视,那白皙的脸颊上也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 杨峰在院落中央站定,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原本还有些细微议论声彻底消失,落针可闻。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沉浑,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今日,向诸位宣布一事。” 杨峰侧身,將身后的少年稍稍让出前方。 “他,名为林昭。” “从今日起,便是我杨峰座下第五位亲传弟子。” 第16章 旧时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16章 旧时 话音落下,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吸气声和低低的譁然。 虽然看到那身衣服已有猜测,但由馆主亲口確认,意义截然不同。 一个武馆师父,一生可以教导很多弟子,外院、內院,皆可称其一声师父。 但亲传非同一般,亲传弟子,数量绝不会多,一个武馆师父,一生也不会超过五指之数。 此等弟子,需天赋、心性、机缘皆备。 並且收为亲传,便意味著要將其当做亲儿子一般看待,倾囊相授,严格要求,荣辱与共。 同时,也会公告四方,確立名分。 这並非寻常师徒情分,而是一种更深的羈绊与责任。 亲传弟子也是一个武馆的门面招牌。 杨峰看向身旁的少年,林昭,眼神示意。 林昭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紧张,上前一步,对著院子里所有的人,规规矩矩地、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清亮,拱手行礼。 “林昭,见过各位师兄。” 人群之中不知道是谁回应了一声,接著就是此起彼伏的声音。 “见过小师弟。” “见过小师弟。” ...... 杨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带著林昭出去走向內院。 显然这是也要將林昭介绍给內院的核心弟子们。 林昭走后,院子里面响起了一些小声地议论,但基本都是在谈论刚才的林昭的事情。 这个时候, 李狗儿则小心翼翼的走到江明身边。 “师兄,” “怎么了?”江明疑问道。 “你可知这个林昭?”李狗儿神神秘秘说道。 江明摇了摇头。 “他是和我一个村的,从小一起长大,家里面十分拮据,没有想到这番竟然会被馆主看重。” “有了这真传的位置,他家也算是翻身,能够过上好日子了。” 说道此处,李狗儿语气之中带著一丝羡慕。 江明神色微动,怪不得看那林昭十分拘谨,原来如此,应该是没有適应身份的转变。 不过,江明对此倒是没有任何想法,看了看李狗儿,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李师弟,加油,说不定要不了多久你就能突破明劲,到时候你也可以翻身。” 李狗儿听到这个就面色苦恼。 江明没有多说什么,李狗儿和他的状况差不多,资质平庸,甚至说比自己还要平庸,哪怕拼命练桩,气力涨得也十分缓慢。 半个时辰后, 穿著湖蓝色绸缎的林昭带著拘谨的神色走了进来。 而角落处的陈小刀眸中骤然亮起一道精光,整理了一番衣衫,带著笑意走了过去。 “林师弟。”陈小刀拱了拱手道。 林昭急忙回礼:“这位师兄。” “林师弟,来这外院是做什么事?” “师父说我现在刚开始练武,也要和师兄们一样从最基础的站桩开始练习。”林昭解释道。 “所以让我先来外院打熬气力。” 听到这话,陈小刀眼中的笑意更甚了。 这是一个潜力股啊,若是能够处好关係,日后等林昭起跡了,自己说不定也能够跟著喝上一些汤。 当即说道:“林师弟,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到我这边,和师兄我一起。” “师兄我叫陈小刀。” “我那里正好空了一个位置,而且师兄也比你早进来一些日子,对於站桩有一些心得。” “到时候林师弟遇到不解的我们也可以交流一番。” 林昭听到陈小刀的话后眼神意动,师父说他需要多去经歷,不要害怕。 正当准备答应陈小刀的时候,林昭的目光却看见了李狗儿,没有犹豫,对著陈小刀拱了拱道:“谢过师兄好意了。” “我就不打扰师兄。” “我去那边。” 林昭拒绝了陈小刀的好意,朝著江明这边走过了过来。 李狗儿也看见了林昭,对著林昭挥了挥手。 林昭走到李狗儿身旁,挠了挠头:“狗儿,好久不见。” 李狗儿笑道:“林昭,好久不见。” 林昭又道:“刚才那个师兄的笑让我有些害怕,我能不能和你一起练啊。” 说罢,还吐了吐舌头。 李狗儿闻言,自然是十分欣喜,有个厉害的同乡,不过他的目光还是望向江明。 因为平日间他都是和江明一起练武的。 林昭的目光也望了过去,拱手道:“见过师兄。” “见过林师弟。”江明回礼,微笑道。 “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吗?” “当然没问题。”江明回应道,他自然也不会拒绝一位真传弟子的好意。 另一边, 见到整个过程的陈小刀面色阴沉如水,对著一旁的跟班低声说道:“你去查一查这个李狗儿还有这个林昭来武馆之前是干什么的?” “他们怎么会认识。” 那个弟子面露难色:“陈兄.....你看...这钱。” “少不了你的。”陈小刀神色一厉。 “没问题。”那弟子顿时眉开眼笑。 江明三人也没有继续说,自顾自的开始站桩起来。 偶尔江明的余光瞥到林昭的,虽然林昭的有些僵硬,但是他的各种发力点姿势都是標准的。 显然在此之前肯定经过了杨峰的小灶,不然即使资质不错也不会这么快。 很快,又到了午饭时间。 李狗儿对著林昭说道:“我们一起去吃饭?” 林昭面色有些纠结,江明明白,毕竟是亲传弟子,吃食肯定和他们不一样。 於是说道:“我和李师弟一起,你去杨馆主那边。” 经过江明这么一提醒,李狗儿顿时恍然道:“对对对,你快去,莫要耽误了。” 然后李狗儿上前想要拍拍林昭的肩膀,但是看到对方那精美的绸缎又將手放下,语气轻鬆道:“我们两个一起玩长大的,你快去,把握好这次机会。” “说不定你母亲的病能够好起来。” 林昭点了点头,带著歉意道:“那我先走了。” 看著林昭的离去的身影,李狗儿又再次忍不住嘆息一声,小声念叨。 “为什么自己就没有这个命呢?” 吃过饭后, 接下来整个下午依旧是枯燥的站桩。 只不过江明发现,有了林昭在一旁,李狗儿变得更加卖力了,好几次摇摇欲坠都紧紧咬牙坚持了下来。 日暮时分,江明照例离去。 穿街走巷后,来到百草堂。 今天正是黄药师当值。 见到江明到来,黄药师起身迎接。 “江小哥。” 第17章 出诊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17章 出诊 江明拱手回礼道:“见过黄师傅。” “江小哥这是又来接进山任务吗?” 江明摇了摇头道:“不是,我是想来请黄药师出诊的。” 黄药师看到了江明脖子上的抓痕,虽然江明遮掩了一番,但他毕竟是药师,这种伤势一看就是新伤。 不过,江明气息沉稳,不像是有事的样子。 “家中人?” “嗯。”江明点头道:“半年前,家父夜里路遇毛贼,伤了腿,瘫在了床上。” “最近挣了一点钱,这才来请黄师傅出诊。” “行。”黄药师也没有多说,当即对著药童招手道:“你去將我的药箱拿上。” 江明趁著拿药箱的间隙又道:“黄师傅,那本百草辨识还卖吗?” 黄药师抬眸,闪烁诧异,不过他並没有多问,回应道:“当然。” “不过,价格,陈小哥......” “一两银,没问题。”江明拿出一两银放在柜檯上。 黄药师也不拖沓,直接走进后院,然后很快就拿了一本册子出来,摆在柜檯上。 “江小哥,你要的书。” 册子很新,显然是后面誊抄的,隨意翻看了几页,都是一些草药形状特性相关的记载。 江明將书册收了起来:“谢过黄药师了。” 黄药师也將笑呵呵的银两收了起来。 这个时候药童已经將药箱拿了过来,黄药师將其拿起检查了一番就准备和江明出诊。 但,就在这时,江明又道:“差点忘了。” “黄师傅,我不是在练武嘛。” “然后我搞到了一些蛇蛋,这东西能够用吗?” 黄药师闻言,放下药箱,眸中带著诧异之色,不过他也没有往那条过山峰身上想,那不是一般人敢去弄的。 想了想,黄药师道:“这东西怎么说呢,大多效果和一般鸡鸭蛋差不多,但是有一些偏方上倒是提到过,可以补充精元之类的。” 江明眸光微亮,自己那枚可是异兽的蛋,不是一般的东西。 “那个方子能够开给我吗?”江明望向黄药师。 黄药师沉吟了一会儿:“开给你倒是没问题,但是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没事,开给我吧。” 黄药师闻言,取来纸笔写下了药方,反正也不是什么贵重的药方,卖个好也不错。 而且若是江明真的想用,必然也会购买其他的辅药,到时候又是一笔进帐。 江明接过药方,看了看,这是药酒的药方。 笑著对黄药师说道:“黄师傅,你顺便给我抓上两副吧,我弄到的蛇蛋有点多。” 黄药师就等的就是江明这句话,笑呵呵转身过去,开始为江明抓药。 这一副药价格可不便宜,差不多一两银了。 但是为了那枚蛇蛋,江明也只能咬牙付钱。 至於酒缸和酒等黄药师出诊完再买也不著急。 越往边缘,道路越是泥泞难行,屋舍也愈发低矮破败。 最终,两人在一处的旧院前停下。 江高远躺在屋內,盖著打满补丁的薄被,听到动静,艰难地侧过头望来。 数月臥床,让他原本就瘦削的脸颊深深凹陷下去,面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蜡黄,唯有一双眼睛,在看到江明带著一个气质明显不同的陌生人进来时,透出几分疑惑。 “爹,这位是百草堂的黄药师,我请来给您看看。”江明快步走到床边,轻声说道。 黄药师没有多言,只是对江高远微微頷首,便坐在床沿的矮凳上。 “老哥,伸手,我看看脉象。”他的声音平和。 江高远依言伸出枯瘦的手腕。 黄药师三指搭上,闭目凝神,眉头渐渐蹙起。 他又仔细查看了江高远的眼睛、舌苔,尤其是腰背受伤处,手指在几个关键的骨节和穴位周围轻轻按压、探查。 江高远偶尔因触碰痛处而发出压抑的抽气声。 良久,黄药师缓缓收回手,看著江高远,又看了看一旁紧张等待的江明。 江明明了,两人走了出去,来到院落之中。 “黄师傅,你说。” “江小哥,令尊这伤势……”黄药师顿了顿,选择了一个相对委婉但足够清晰的表述。 “耽搁得太久了。” “而且当初下手之人,用的是阴狠的暗劲,震伤了內里经络骨骼,非寻常跌打损伤。” 江明的心隨著这句话沉了下去,不是寻常的跌打损伤,听起来像是武者所为。 但是江高远怎么会得罪武者? 不过,当下还是江高远的伤势重要。 江明问道:“黄师傅,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黄药师摇了摇头,语气带著无奈:“若是刚受伤时便由懂得化解暗劲、精通骨科的大夫接手,或许还有三四分站起来的希望。” “如今……经络萎缩,骨骼错位癒合,气血长期淤塞……老夫医术有限,实在无力回天。” “除非....” “除非什么?“江明问道。 “除非有著宝药。”黄药师带著一丝激动道。 “若是有宝药再有医术高绝之人出手,说不定还有三成机会站起来。” 江明的心彻底沉了下去,这对於他们这种人家来说,基本上已经没有迂迴的余地了,相当於直接宣判。 连果腹都还是问题,宝药,哪里敢奢求。 黄药师看著沉默下来的江明,心中不忍,又开口道:“不过,老夫可以开一个温养疏通、活血止痛的方子。” “虽不能治本,但长期服用,可在阴雨天气或寒气入侵时,大大缓解骨痛筋挛之苦,让令尊少受些罪。” “只是……这药材需长期服用,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有劳黄师傅开方。”江明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坚决。 虽然他对江高远没有多少的情感,但是能够让江高远少些痛苦,无论如何他都要试试。 黄药师不再多言,两人回到屋內。 黄药师从隨身的药箱里取出纸笔,就著昏暗的光线,写下一张药方,並仔细交代了煎服方法和注意事项。 最后,他收拾药箱,站起身,对江明道:“江小哥,出诊费,二百文。” 江明默默点头,爽利付了钱。 这已经算是十分良心了,百草堂药师亲自出诊,还是外城这么远,这已经是看在江明的面子上。 “多谢黄师傅了。” 黄药师心中暗嘆一声,將钱小心收好。 “江小哥,留步吧。”黄药师背起药箱。 “我送您到內城。”江明坚持道。 外城鱼龙混杂,他不能让黄药师独自一人回去。 两人沉默地走在返回內城的路上,直至能看到內城相对整齐的街道和巡逻的兵丁,江明才停下脚步。 “黄师傅,慢走。” 黄药师回头看了这面容尚带稚嫩,眼神却已如古井般沉静的年轻人一眼,点了点头,转身融入了內城的人流中。 第18章 隱患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18章 隱患 江家, 房间內死一般的寂静,父子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江高远沉默的望著房梁,眸子灰败,似在回忆。 江明回来后將黄药师说的连同买药的事情都告诉了江高远。 江高远听完后竟然没有多说江明胡乱给他花钱,听完后,反而更加沉默了。 良久, 江高远才慢慢开口,好似有千钧重:“儿啊......要不然咱们不练武了。” “行不......” 江明诧异的望向江高远,没有想到在此之前如此想要翻身的一个人竟然会说出这番话,还以恳求般的语气。 “爹,这里面是有什么事情吗?”江明疑问道。 江高远神色复杂,嘴唇好几次蠕动,但是最终都没有说出来。 江明看著江高远这个样子,恐怕是问不出什么东西了。 嘆了一声道:“爹,你別想太多。” “事情都会解决的,练武我肯定不会放弃。” “这是我们唯一翻身的希望。” 说完,江明起身,看了一眼江高远后重新关上房门。 病床上, 江高远双目有著泪水不断顺著眼角流下,双手不断的捶打著自己双腿,满脸悲戚,嘴里喃喃:“造孽啊...造孽啊...” 回到自己房间后,江明沉思起来。 放弃练武这是必定不可能的,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有著词条,只要持之以恆必定能够登临顶峰。 只是江高远这个样子,恐怕其中还有著不少的隱秘,江高远怎么会得罪武者? 难不成真的就是运气差得不行,走夜路被牵连了? 又想到江家往上也是內城的人,难不成是有仇家? 但自从原身爷爷那辈就已经在这外城了,时间跨度也太长了,一个外城的泥腿子有什么值得被惦记的? 脑子里面疑惑越想越多,江明即刻停下思考。 说来说去还是实力不够,要是实力够了,直接一拳破之,如此看来练武之事越发不能放弃了。 收拾一番,將复杂的心绪暂且压下,江明再度出门,赶在內城宵禁之前,於街市上购置了一些必需之物。 一个半人高肚大口阔的粗陶大瓦罐,以及十斤度数足够的烈性白酒。 药方中提到萃取蛇蛋这等蕴含精元之物的药效,除了配伍药材,更需要酒作为媒介,以引导融合、封存药力。 江明小心地將沉重的瓦罐放置在屋內唯一还算稳固的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就著窗外透进来的最后天光,再次將黄药师留下的那张药酒方子仔细看了一遍,確认每一个步骤,牢牢记在心底,这才开始行动。 江明先是將买来的白酒悉数倒入瓦罐,浓烈呛人的酒气瞬间在狭小的屋內瀰漫开来。 接著,他取出那些早已准备好的药材。 活血通络的丹参、补气益血的当归、强壮筋骨的兽骨.....按照方子上的顺序一味味投入酒中。 乾枯的药材沉入清澈的酒液,渐渐浸润。 最后,他取出了那枚最为关键的蛇蛋。 蛋壳温润,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玉石般的光泽,內里仿佛蕴藏著一团蓬勃的生命能量。 江明深吸一口气,拿起一根乾净的银针,小心的挑出一个小口子,然后將里面粘稠呈现淡金色,散发著奇异腥甜气息的蛋液,缓缓倒入酒罐之中。 蛋液落入白酒,並未立刻溶解,而是如同活物般,先是凝聚成一团,隨后才在酒液中丝丝缕缕地化开,將那罐原本无色的酒液,渐渐染上了一种深邃的琥珀金色,表面甚至隱隱有极细微的气泡生成破灭,仿佛在进行著某种玄妙的变化。 江明用一根准备好削刮乾净的乾净木棍,伸入罐中,沿著一个方向缓缓均匀地搅动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確保蛋液与酒液药材充分混合。 做完这一切,他拿起內侧垫了油纸的厚重木盖,严丝合缝地盖在瓦罐口上,又在盖子的缝隙处糊上一层湿泥,確保密封,不让一丝酒气外泄。 做完这一切,江明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又將这罐药酒,小心地搬到床底下最阴凉乾燥的角落放好。 接下来,便是等待。 方子上写著,需密封浸泡至少七七四十九日,让药力与蛇蛋精华彼此交融,方能达到最佳效果。 ...... 时间如流水,便是四十个日夜。 江明这个期间除了站桩练武还多了一项就是阅读购买的百草辨识。 江明的气力也在缓步提升之中,只是越到后面桩功熟练度进步越是缓慢。 看著眼底的词条: 【锻体桩功入门:258/500】 【百草辨识入门:1/500】 “倒是没有白费,自己的百草辨识总算是入门了。”江明心中评估。 “后面可以尝试一番自己去寻找一些草药换钱。” 这一日, 振峰武馆外院的气氛明显不同於往日。 院落中央,那几尊標誌著气力门槛的石锁静静地矗立著,尤其是那尊二百斤的石锁,黑沉沉的顏色仿佛能吸走所有的人的目光,也压在不少弟子的心头。 馆主杨峰负手立於檐下,面容肃穆。 负责记录的帐房先生周福手持名册,声音不高不低地念著名字,被叫到的弟子便依次上前,进行著决定能否学习开山拳的关键测试。 空气里瀰漫著紧张与期待。 大多数弟子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家出身,或是城里挣扎求生的贫寒子弟,这身气力是他们仅有能够抓住改变命运的唯一稻草。 他们一一上前,运气,发力,面红耳赤,青筋暴起。 有人成功,在石锁离地的瞬间,脸上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仿佛已经看到了通往更高境界的大门在眼前打开。 有人失败,用尽了吃奶的力气,石锁歪歪扭扭险些砸到自己,最终颓然鬆手,脸色灰败地退到一旁,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魂。 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嘆息,更多的是麻木的沉默。 这等场景,每月都在上演,成功者是少数,失败者才是常態。 “陈小刀。”管事念到这个名字。 人群中一阵细微的骚动。 穿著绸缎练功服的陈小刀嘴角噙著一丝自信的笑意,越眾而出。 他甚至还刻意整理了一下袖口,这才走到那二百斤石锁前。 陈小刀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酝酿许久,只是隨意地沉腰,双手抓住石锁的握柄,腰腹骤然发力吐气开声:“起!” 那沉重的石锁应声而起,被他稳稳提至腰间,手臂甚至没有明显的颤抖。 他维持了这个姿势两三息,才咚地一声將石锁放下,气息平稳,显得游刃有余。 放下石锁,陈小刀目光带著毫不掩饰的倨傲,如同得胜的將军巡视战场,目光有意无意看向江明那边,挑衅般地扬了扬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第19章 开山拳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19章 开山拳 “下一个,林昭。”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那位新晋的亲传弟子身上。 林昭依旧穿著那身华贵的湖蓝色亲传服饰,在眾人注视下步伐沉稳地上前。 一个多月来,他心態逐渐改变了过来,变得自信积极,甚至很有主见。 院內见到的所有人都对他报以笑脸,哪怕是陈小刀也是如此。 林昭没有像陈小刀那样刻意运气,只是走到石锁旁,弯腰,抓住,然后如同提起一个普通的包袱般,轻鬆自然地將二百斤石锁提起,动作流畅得仿佛本该如此。 放下时,也悄无声息,脸上连一丝红晕都未曾泛起。 天赋的差距,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眾人看得咋舌,却无人感到意外,仿佛他本就该如此轻鬆。 陈小刀脸上的得意也收敛了几分,看向林昭的目光中,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忌惮与更深的结交之意。 “李狗儿。” 瘦弱的李狗儿身体明显抖了一下,低著头,几乎是挪著步子走上前。 他看著那比他手腕还粗的石锁握柄,眼中充满了恐惧。 李狗儿学著別人的样子,扎稳马步,双手死死抓住,用尽全身力气向上提。 “呃……啊!”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额头上血管凸起,瘦小的身体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 石锁微微晃动,离地不过一寸,便再也无法提升,最终无力地坠回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李狗儿脱力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汗水混著泪水从脸上滑落,眼神里是一片绝望的死灰。 他知道,这意味著他还要在这外院底层,继续不知期限地打熬下去,而那微薄的希望,似乎又遥远了一些。 周围投来的目光,有同情,有怜悯,但更多的是一种漠然。 “江明。” 江明深吸一口气,排眾而出,径直走到石锁前。 他回想这数月来的苦练,回想那生死间的搏杀。 江明沉腰坐胯,双脚如同老树盘根般抓地,右手稳稳握住冰冷的石锁。 起! 心中一声低喝,腰背发力,手臂肌肉瞬间绷紧。 那二百斤的石锁应势而起,被他稳稳提至腰间。 一股沉重的扎实感传来,手臂微酸,但完全在承受范围之內。 江明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比一个月前又有了长足的进步。 直到將石锁放下,发出“咚”的一声,江明气息略促,但眼神清明。 “过关。”周福在名册上划下一笔。 人群中传来几声低低的议论。 “江明也过了。” “来了快三个月了吧。” “看来是真下苦功了。” “......” 李狗儿看到江明也过了,心中原本的那股恭喜之意也淡了许多,涌起更多的是同辈压力与自身无力的苦涩,但他还是强行挤出一个笑容。 “恭喜江师兄和林师弟了。” 林昭听到恭喜后,眼中神色复杂,作为同乡的他深知李狗儿家的窘迫和其拼命的程度,如今自己一步登天,而对方还在泥潭挣扎,这声恭喜让他有些无所適从,只能低声道:“你......你也加油。” 江明拍了拍李狗儿的肩膀,感受到他身体的僵硬,沉声道:“別灰心,下个月还有机会。” “嗯。”李狗儿闷闷应了一声,低下头,不再言语。 等到所有人测试完后, 杨峰將刚才通过测试的弟子叫上,一共是六人。 江明、林昭、陈小刀赫然在列,另外三人也是平日里气力增长较快或根基稍好的弟子。 杨峰没有多言,只是淡淡道:“跟我来。” 便转身朝著武馆更深处走去。 六人紧隨其后,穿过一道月亮门,来到了另一处更为清静的小院。 这处院子比外院稍小,但地面铺著青石板,打扫得十分乾净。 院中已有十几名弟子正在练习拳法,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呼喝有声,拳风猎猎,显然都已入门,並非外院那些还在打熬气力的生手。 看到杨峰带著新人进来,他们只是略微投来一瞥,便继续专注自己的练习。 这里才是真正开始修炼武学的地方。 江明心中明了,外院那些石锁、木人桩,不过是筛选和打基础的场所,唯有通过考核,才有资格踏入此地,接触真正的杀人技。 杨峰在院落前方站定,目光扫过六人,声音沉浑。 “今日,传尔等开山拳。” “此拳乃我振峰武馆根基,拳意在开山二字。” “要的便是一股勇猛精进、无坚不摧的势头。” “练至大成,开碑裂石並非虚言。” 杨峰没有过多阐述拳法的高深,直接摆开了开山拳的起手式——“开门见山”。 “看好了!” 话音未落,杨峰身形微动,拳隨身走,开始一招一式地演练起来。 他的动作並不快,却异常清晰,每一拳的发力轨跡,腰马的配合,呼吸的节奏,都展现得淋漓尽致。 同时,他口中清晰地讲解著每一式的名称、要点、发力法门以及对应的实战变化。 “开门见山,重在抢占中宫,气势为先。” “铁山靠,贴身短打,肩、肘、背皆可为锋。” “力劈华山,由上至下。” “推山填海,双拳並出,劲力排山倒海。” …… 六人屏息凝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拼命记忆著这期盼已久的武学。 江明更是全神贯注,眼底仿佛有微光闪烁,不仅记忆动作,更用心体会著杨峰身上那股凝而不发却又沛然莫御的“势”。 一套拳法演练讲解完毕,杨峰收势而立,气息平稳如初。 “招式便是这些,变化存乎一心。”又指了指正在院中指导其他弟子的一名沉稳青年,正是之前带领江明的郑明。 “今后你等便在这处院中练习,若有不明之处,可询问你们的三师兄郑明。” “切记,未得允许,不得私自在外院演练,更不得外传。”杨峰语气严肃,带著不容置疑的警告。 这是武馆的规矩,也是保护核心技艺的手段。 说完,他叫上林昭后,径直走向內院方向。 杨峰一走,院中的气氛似乎轻鬆了些许。 那十几名老弟子继续练习,偶尔交头接耳,目光在江明五人身上打量。 陈小刀脸上带著兴奋,立刻就开始比划起来,动作虽然还有些生疏,但架子倒是摆得十足,眼神不时瞟向江明,带著比较的意味。 另外三名弟子也各自找地方开始模仿练习,脸上洋溢著激动和专注。 江明看著林昭离去,应该要给杨峰要给他开小灶了。 回归神来,江明没有急於模仿,他先是静静站立,在脑海中將杨峰演练的整个过程细细回味了一遍,尤其是发力要点和呼吸配合。 然后,他才走到一处空地,沉腰坐胯,缓缓摆出了开门见山的起手式。 【开山拳未入门:1/10】 第20章 药酒功效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20章 药酒功效 日子就这样循序渐进, 来到这个专门练拳的院子后,江明基本很少看见林昭,林昭告知,杨峰让他以后就在內院和那些跨入明劲的师兄弟一起练武了。 江明恭喜了一番,如今李狗儿还在打熬气力,江明练拳,三人小团体就此宣布解散。 不过,午饭时江明还是会和李狗儿一起。 陈小刀见到三人分开后心情十分不错。 “泥腿子就是泥腿子,要安心当好。”陈小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江明,李狗儿还有林昭三人的底细他查到了,都是都是外城那些低贱贫民,这让他有些天生的优越感。 这些日子他也没有閒著,费尽心思和这里的师兄们打好关係,如今也总算和一些老师兄关係不错。 江明依旧苦熬拳法力气,对於结交並无多少兴趣。 “师兄,你觉得他如何?”陈小刀正在树荫下休息,和几名老弟子胡侃吹牛。 那名师兄瞥了一眼江明:“看不出啥名堂,不过倒是挺拼,这些日子都不见他怎么休息。” 师兄看了一眼陈小刀像是劝诫:“大家都是一个院子的,说实话没必要闹得僵,指不定日后出去了遇到问题还能搭把手。” 陈小刀听完后,眼神闪烁,没有认同也没有反对,似乎是在认真思量。 “只是,我们这院子里面真正能够几个能够跨入明劲?”师兄像是自嘲的笑了笑。 “倒是你,根基很扎实,再要一些日子差不多可以尝试衝击明劲了。” 陈小刀脸色稍喜,他很喜欢別人对他的恭维,享受这份被认同的感觉。 他確定也有这份实力,当初杨峰给他测试根骨的时候就说过,他根骨不错,熬一熬明劲是板上钉钉的,至於暗劲也不是不可能。 江明耳朵微动,陈小刀那边的谈论並没有避著他。 江明也没什么兴趣去爭辩,陈小刀的行为看起来更像是少年意气,最主要的是陈小刀並没有真的使绊子或是手段。 若自己也是十六七的少年也许还会爭辩一番,但他並不是。 当下,江明也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今天正是药酒开坛的时候,等了一个多月总算是可以使用了。 等到日薄西山,结束了一天的练拳,江明快速穿过街道,返回了外城的家。 推开家门,与臥榻上的父亲简单交谈几句,为江高远准备了饭食后,江明便迫不及待地返回自己房间。 他小心地將那个封著泥口的粗陶瓦罐从床底搬出,放置在桌上。 屋內油灯如豆,光线昏黄。 江明拿起早就准备好的一把小刀,小心翼翼地刮掉封口的湿泥,然后深吸一口气,缓缓揭开了厚重的木盖。 啵的一声轻响, 一股远比月前浓郁复杂的气味瞬间涌出,瀰漫在狭小的屋內。 那不再是单纯刺鼻的酒气,而是融合了药材的沉厚苦香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异芬芳。 罐中的酒液呈现出深邃的琥珀,粘稠了许多,在灯光下流转著温润的光泽。 江明依照黄药师药方上的叮嘱,取来一个乾净的木碗,又拿出一柄特意准备的小木勺,谨慎地舀出约莫二两的药酒。 酒液粘稠,在碗中微微晃动。 端起碗,没有犹豫,仰头將碗中药酒一饮而尽。 酒液入口,一股灼热中带著苦涩与腥甜的药力,顺著喉咙直坠而下,仿佛一道火线落入胃中。 片刻之后,一股强烈的热意从小腹处迅速向著四肢百骸扩散开来。 江明不敢怠慢,立刻来到院中,趁著药力正在化开之际,摆开了开山拳的起手式。 “开门见山!” 一拳打出,江明立刻感觉到了不同。 平日里需要刻意调动才能顺畅传递的力量,此刻在体內那股热流的裹挟推动下,仿佛自行找到了通路,从脚底至腰胯,再经脊背通达拳锋,整个过程流畅了很多。 拳风呼啸,竟比平日更显凌厉三分。 江明心中振奋,不敢浪费这宝贵的药力,將一套开山拳从头至尾,一遍又一遍地演练起来。 在药酒的辅助下,他感觉自己的气血运行前所未有的活跃,肌肉筋膜对发力技巧的领悟和適应也快了许多。 一些之前觉得滯涩难以连贯的招式衔接,此刻竟水到渠成般地顺畅起来。 江明体內那股热流修復著他高强度练武之下造成的一些暗伤,同时將更多的气力催生出来。 直到月上中天,体內那股热流才渐渐平息下去。 江明浑身大汗淋漓,却感觉通体舒泰,精力不但没有耗尽,反而更加充沛。 眼底词条闪烁: 【锻体桩功入门:292/500】 【开山拳入门:56/500】 锻体桩功原本变得缓慢的熟练度重新恢復最开始的速度,並且还更快了一些。 果然,练武搭上药膳辅助才能进步得更快。 江明看著空了的木碗,眼中闪烁著明亮的光芒。 这药酒,果然神奇。 每日二两,坚持下去,配合苦修,突破明劲的时间,必將大大缩短。 床榻前, 江明点了一盏油灯,自从购买了百草辨识后,他每日睡前都会研读一番,手中的小册子已经不知道被他翻阅了多少遍,里面的內容都被他牢牢记在脑中。 【百草辨识入门:35/500】 “词条已经很久没有跳动了。”江明合上书页。 “看样子光是研读已经没有用了。” “要不就是需要新的书册或者......自己也应该去实践一番?”江明这样想著。 认知来源於实践,而用作用於实践。 如今想要再提升熟练度,购买新的书册是不太行了,没钱。 所以,找个时间去青瘴峰试试,顺便赚点钱补贴一下家用。 隨著不断地练武,江明的食量越来越大加上江高远的药,手头的钱又不到二两了。 “没钱寸步难行啊。”江明感嘆一句,然后吹了油灯。 ...... 连续几日的服用药酒,效果不错。 最主要的是,江明感觉自己的精力变得旺盛,没有那么的疲惫。 又到了午饭时间,江明照例去找李狗儿。 刚迈出一步,就被一道声音叫住。 “江明。” 第21章 交手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21章 交手 江明脚步一顿,转过身,看到陈小刀略带著居高临下的意味走了过来,他身后还跟著两个平日与他交好的老弟子,像是在为他撑场面。 陈小刀在江明面前站定,双手抱胸,用一副我大人有大量的口吻说道:“我看你练功也挺拼命,是个能吃苦的。” “以前那些小事,就算了,毕竟大家同在一个院子练拳,以后说不定还有互相照应的时候。” 这是他昨日听了那位师兄的话觉得有道理,加上又想到自己家经营的杂货店在自己父亲的不断地化敌为友下才逐渐红火起来。 於是有了这一出。 这话听起来像是想缓和关係,但那姿態,那语气。 在江明的感官看来,陈小刀仿佛是在施捨一份恩典,等待著自己感恩戴德地接过。 江明瞥了他一眼,眉头微皱。 这陈小刀在抽什么风? 江明就像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没什么兴趣,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说完了?” 隨即转身就要继续离开。 “噗嗤!” 庭院中不知哪里传来一声嗤笑。 陈小刀顿时觉得有一股火在胸腔上涌。 自己都如此开口了,江明一个外城泥腿子贱民怎么敢拒绝自己的? 这种无视,比直接的辱骂更让陈小刀更觉得难堪。 就像是自己一直耿耿於怀的东西,在对方看来像个屁一样。 尤其是,刚才的那声嗤笑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耳膜上。 他仿佛又回到了很多年前,他还是孩童时,跟著父亲去给城里那些大户人家送货,父亲对著那些鼻孔朝天的管家点头哈腰。 而他被父亲要求拿上连自己都不曾吃过的精美糕点去和那些少爷们拉近关係,但最终却被那些穿著绸缎的少爷们推搡嘲笑,甚至被茶水从头到脚泼了一身自己父亲还要去赔笑。 而那些少爷们也是这种淡漠不屑的眼神。 陈小刀心中有怒意。 凭什么?! 你一个外城的泥腿子,凭什么也敢用这种眼神看我?! 长期偽装出来的优越感以及內心深处不愿承认的自卑,在这一刻被那几声嗤笑和江明那淡漠的连番拒绝下彻底点燃。 “江明!你他妈看不起谁呢!”陈小刀脸上的笑容瞬间扭曲,被暴怒取代,他怒吼一声。 他再也顾不得许多,脚下猛地一蹬,身形前冲,一记灌注了全身力气的开山拳,双拳並出,带著一股恶风,狠狠轰向江明的后心。 这一下含怒而发,竟是毫不留情。 江明在他气息变化的瞬间就已警觉,感受到背后袭来的劲风,眼神一冷,骤然转身,沉腰坐胯,不闪不避,迎了上去。 拳势沉稳,后发先至,精准地迎上陈小刀的双拳。 “嘭!” 双方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两人身体都是一震。 “打起来了!” “嘿,有好戏看了!” 周围的弟子们瞬间围拢过来,个个脸上带著看热闹的兴奋,却无人上前劝阻。 在武馆,弟子间因口角乃至爭强好胜动手切磋,乃是常事,只要不闹出重伤或人命,师父和管事通常睁只眼闭只眼。 陈小刀一击未成,尤其在眾目睽睽之下,更是恼羞成怒。 “找死!”他厉喝一声,再次扑上,拳脚並用,將开山拳的招式疯狂倾泻向江明,攻势看似凶猛,却因心浮气躁而显得有些散乱。 江明面色沉静,脚下步伐灵活移动,不断化解对方的猛攻。 他经歷过生死搏杀,心態远比陈小刀沉稳,眼光也更毒辣。 几个回合下来,他已看出陈小刀发力过於追求刚猛,下盘因愤怒而虚浮。 看准机会,在陈小刀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江明身体如同鬼魅般切入中宫,一记毫无花哨的铁山靠,狠狠撞在陈小刀的胸口。 “砰!” “呃啊!” 陈小刀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胸骨欲裂,气血翻腾,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退五六步后才止住身形。 陈小刀捂著胸口,满脸不甘和怨毒地瞪著江明。 刚才他能够感觉到江明已经收手,若是全力之下,自己现在怕是起不来了。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有些惊讶地看著场中的江明。 他们没想到,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只是埋头苦练的江明,动起手来竟然如此乾净利落,几招之间就击败了根基扎实气势汹汹的陈小刀。 江明看了一眼陈小刀,没有胜利者的得意,只是平静转身准备离去。 “慢著。” 一道浑厚的声音叫住了江明。 只见之一名身材魁梧的老弟子越眾而出。 他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的脆响,脸上带著一种指点江山的假笑,眼神没有什么温度。 “江师弟,身手不错嘛。” “不过,同门切磋,点到即止,你这下手,是不是有点重了?” 他名为王莽,在外院弟子中资歷较老,实力不错,这段时间没少受陈小刀的孝敬,知晓了陈小刀家中在內城有著一处不小的杂货铺子,起了一些心思。 此刻自然要出来替“自己人”撑撑场面,教训一个没什么背景的泥腿子,在他看来不过是顺手为之。 江明脚步停下,转过身,看向王莽,眼神依旧平静。 就在这时,另一道声音响起,带著一丝严肃。 “王莽,够了。” 眾人望去,只见负责指导他们的郑明师兄不知何时已站在人群外围。 郑明皱著眉头,目光扫过场中情形。 “陈小刀主动挑衅,技不如人,怨不得谁。” “此事就此作罢,都散了吧。” 王莽脸上闪过一丝不甘,但碍於郑明的身份和实力,也不敢明著反驳,只是悻悻地撇了撇嘴。 然而,让所有人意外的是,江明却开口了。 他对著郑明拱了拱手,语气恭敬但坚定:“郑师兄。” 隨即,江明的目光转向一脸不爽的王莽,声音清晰地说道:“多谢郑师兄维护。” “不过,我观看王师兄是有心『指点』,师弟我若是不接,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江明顿了顿,迎著王莽有些错愕的目光,继续道:“还请王师兄,不吝赐教。” 此话一出,满场皆惊! 第22章 初露锋芒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22章 初露锋芒 江明此言也不是无的放矢, 有时候,过分的隱忍,確实会招来更多的苍蝇。 適当展现爪牙,才能省去许多麻烦。 这次是陈小刀,那么下次又会是谁? 最主要的是江明有把握。 王莽先是一愣,隨即脸上涌起一抹被轻视的怒意和一丝狰狞。 “好!有胆色!那师兄我就好好指点你一下!” 他本来就想出手,现在江明主动送上门来,正中下怀。 周围弟子们的兴趣更是被提到了顶点,没想到风波再起,而且江明竟敢主动挑战资歷更老实力更强的王莽。 “这江明也太狂了吧?” “王莽师兄可是已经练了半年多的拳了吧。” “有意思,今天这热闹没白看。” 江明深吸一口气,体內气血开始隱隱涌动。 他重新摆开开山拳的起手式,目光锁定王莽。 有时候也需要让別人知道,自己不是可以隨意拿捏的软柿子。 王莽冷笑一声,不再废话,脚下猛然发力,青石板微微一震,身形如猛虎出闸,一拳直捣,势大力沉,远非陈小刀可比。 拳风呼啸,显然已得了开山拳几分真意。 江明眼神锐利,不敢硬接其锋芒,脚下步伐迅捷一变,侧身让过拳锋最盛之处,同时右臂如鞭甩出,一记铁山靠的变招,以手臂外侧硬撼王莽的手腕。 “啪!” 一声脆响,两人身形皆是一晃。 江明只觉得手臂一阵酸麻,心中暗凛,这王莽的气力果然雄浑。 而王莽也是一惊,他本以为能轻易盪开江明的防御,没想到对方手臂如此坚韧,反震之力让他手腕也有些不適。 “哼!有点门道,我看你能接几招!”王莽怒吼,攻势再起。 他將开山拳施展得虎虎生风,劈、崩、钻、炮、横,五形並用,招式连贯,如同狂风暴雨般向江明倾泻而去。 他的经验老道,往往能预判江明的闪避路线,拳脚封堵,逼得江明不得不频频硬接。 “嘭!嘭!嘭!” 拳脚碰撞的声音不绝於耳,两道身影在青石院中快速交错、分开、再碰撞。 江明完全陷入了守势,依靠著扎实的桩功以及近日被药酒滋养得更为坚韧的体魄苦苦支撑。 他身上接连中了几拳几脚,虽避开了要害,但也疼痛钻心,气血翻腾。 周围弟子看得屏息凝神,他们都看出江明处於下风,落败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陈小刀捂著胸口,脸上露出快意的狰狞。 不能这样下去! 江明心念电转。 王莽的攻势虽猛,但似乎过於依赖这套熟练的拳路,缺少了真正的杀伐决断之气,与他在山中生死搏杀的感受截然不同。 而且,王莽似乎很享受这种碾压的快感,力求招式完美,力量用得很老,每一次发力后,总会有一个极其短暂的回气瞬间。 机会就在这转瞬之间。 就在王莽再度回气的剎那, 江明眼中精光爆射,他不退反进,身体如同被拉到极致的硬弓,猛地向前一窜。 江明没有选择格挡,也没有闪避,而是以一种近乎搏命的姿態衝去。 同时,他早已蓄势待发的右拳,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將全身的气力连同著那股与胡彪廝杀时候的狠厉,凝聚於一点,自下而上,直捣王莽因发力而空门大开的腋下要害。 这一下,快、准、狠! 超出了开山拳的一般套路,更像是本能反应与实战的结合。 王莽万万没想到江明敢如此搏命,更没想到他的反击如此刁钻毒辣。 他招式用老,回防不及,只能眼睁睁看著那拳头在眼前急速放大。 “噗!”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呃啊!!!” 王莽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整个人如遭重击,那凝聚起来的气势瞬间溃散。 腋下传来的剧痛让他半边身子都麻了,挥出的手臂无力垂下,整个人踉蹌著向后倒退,脸上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难以置信的惊骇。 江明得势不饶人,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脚下如影隨形贴近,左臂如铁箍般猛地勒住王莽因剧痛而失衡的脖颈,腰腹发力,一个凶狠的摔绊。 “砰!” 王莽壮硕的身躯被狠狠砸在青石板上,震起一片尘埃。 他挣扎著想要爬起,但腋下的剧痛和脖颈的窒息感让他徒劳无功。 江明用膝盖顶住他的后腰,手臂死死锁住,如同之前绞杀胡彪一般,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放鬆。 整个院落,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仿佛看到了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败了? 练拳如此之久,在外院弟子中颇有实力的王莽,竟然败了? 而且是被这个入门不到半年平日默默无闻的弟子击败?! 陈小刀脸上的快意僵住,化作了不可置信。 郑明眼中闪过一丝惊嘆,微微点头。 其他弟子看向江明的目光,彻底变了,之前的轻视好奇看热闹的心態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甚至是一丝敬畏。 这个沉默的弟子是一个敢搏命的狠角色。 而且那股狠厉,明显是见过血的...... 王莽趴在地上,感受著身体的疼痛和脖颈处越来越强的压力,尤其是周围那死寂的目光,让他屈辱得想要发狂。 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输给一个泥腿子。 但身体传来的剧痛和濒临窒息的恐惧,却在无情地告诉他这是事实。 王莽费力挣扎,整个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最终王莽感觉到自身呼吸越来越困难,不得不用手拍地,表示服了。 江明感受到王莽挣扎的力道渐渐减弱,这才缓缓鬆开了手臂,站起身,退后两步。 他气息粗重,身上多处掛彩,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 方才江明是真的怕王莽一个劲的挣扎不愿意放弃,而他也不可能鬆开,到时候恐怕又是一个胡彪了。 还好王莽放弃,自己不用换武馆了。 江明看也没看地上如同死狗般不断喘息的王莽,目光恢復平静对著郑明再次拱手。 “郑师兄,指点完毕。” 说完,不再停留,江明拖著疲惫的身体,一步步坚定地朝著外走去。 这一次,再无人敢出声阻拦,人群自动分开一条更宽的道路,目送著他离去。 经此一战,江明在这处练拳的小院中,算是真正立住了脚跟。 至少,短时间內,不会再有不长眼的人,轻易来找他的麻烦了。 第23章 池中金鳞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23章 池中金鳞 有了上次的立威后,陈小刀也收敛了很多,不过也没有什么人江明交流。 江明对此也无所谓,反正他只想安稳的练武。 药酒的效果很明显,江明每天都会喝下二两,自从上次与王莽战斗后的半月以来进度加快了很多。 【锻体桩功入门:387/500】 【开山拳入门:186/500】 江明估计按照著这个进度,还有半个多月桩功突破后应该就能够开始踏入明劲了。 “呼~”江明打完一套开山拳,长长呼出一口气,体內血液不断流淌。 这个时候江明耳朵微动,周围传来一阵议论声。 “哎,听说了吗?” “那个叫做林昭的亲传弟子昨日踏入明劲了。” “现在已经进入內院了。” “和咱们彻底不是一路人了。” “我要是能够那样培养我也肯定踏入明劲了。” “得了吧,你要是有那个资质也不会在这里了。” ...... 练武的日子枯燥,任何一点新鲜事都能成为弟子们津津乐道的谈资。 而林昭突破明劲,对於这些外院乃至刚进入练拳院落的弟子而言,无疑是了不得的大事件,足以让他们討论上好几天,言语间充满了羡慕嚮往。 “嘖嘖嘖,也不知道內院究竟是个什么样。” “听说里面有著两位貌美如花的师姐。” “还有师姐?”有人诧异。 “嘿嘿.....”说话的那人得意笑道:“那是自然。” 关於內院的事情江明也知道一些,这些都是林昭时不时提到的。 林昭虽然被杨峰单独教导,但偶然他还是会和江明李狗儿两人交流,故此江明也知道了一些。 內院之中確实还有两位师姐。 在这个世道,能够练武已经是极少数,而能够让女子练武的人家更是凤毛麟角,哪怕是內城的那些家族也不一定会让自家女眷练武。 就在这时, “江师兄。” 一道清朗而带著几分沉稳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周围的议论。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院门口站著一名少年,身著那身標誌性的华贵湖蓝色金线云纹亲传服饰,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眼神明亮而自信,正是眾人议论的焦点林昭。 他竟然来了这外院弟子练拳的地方。 “林…林师兄!”有弟子下意识地恭敬称呼。 林昭对那弟子微微頷首,目光便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江明身上,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快步走了过来。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林昭师兄怎么来了?” “他好像是来找江明的。” “江明竟然还认识林师兄?看样子关係还不错?” 一道道目光在江明和林昭之间来回逡巡,充满了惊讶与探究。 他们没想到,这个平日沉默寡言只是埋头苦练的江明,竟然和这位新晋的天才亲传弟子有交情。 人群中的陈小刀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阴沉,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他家中花费不小代价为他购来的气血散已初见成效,他自信很快也能踏入明劲,但看到林昭如此风光,且与江明交好心中那股妒火与不甘更是熊熊燃烧。 凭什么这些泥腿子总能攀上高枝? 而另一边,之前败於江明之手的王莽,目光晦涩难明地看著谈笑风生的林昭与江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不知在思量些什么。 “江师兄,走,今日我请客,我们去下馆子。” 林昭走到江明面前,语气带著突破后的喜悦和自信。 江明看著气质大变的林昭,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內敛却蓬勃的气血之力,点了点头:“恭喜林师弟了。” “嘿嘿,运气。”林昭笑了笑,隨即道:“我们去叫上狗儿。” 两人来到旁边那处专门打熬气力的外院。 只见李狗儿正对著一个厚重的木人桩疯狂出拳踢腿,他浑身早已被汗水湿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瘦弱的身体因极度用力而微微颤抖,眼神里却充满了不甘与执拗,不断地打在这冰冷的木桩上。 有刚结束上午修炼、准备去吃饭的弟子路过,见到江明和林昭,尤其是林昭那身耀眼的亲传服饰,纷纷停下脚步,恭敬地行礼:“江师兄,林师兄。” 不知不觉间,他们这同一批入门的人,也成了別人口中的“师兄”。 李狗儿听到动静,停下动作,喘著粗气回头,看到江明和林昭並肩而立,尤其是林昭那身华贵的服饰和截然不同的气质,让他愣了一下,隨即有些侷促地擦了把汗,跑了过来:“你们怎么来了?” 林昭看著李狗儿疲惫却倔强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笑道:“狗儿,走,好久没一起吃饭了,我请客,去內城下馆子。” 李狗儿看著林昭,又看了看江明,脸上露出憨厚又带著些窘迫的笑容:“这…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走吧。”林昭不由分说,拉著两人就往外走。 林昭带著二人径直去了內城一家颇为气派的酒楼。 酒楼雕樑画栋,门口伙计衣著光鲜,见到林昭,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林公子,您来了!快里面请!” 伙计態度恭敬热络,显然林昭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 江明目光扫过酒楼內精致的亭台楼阁、假山水榭,心中瞭然,林昭被杨峰收为亲传后,待遇和圈子果然已非同往日。 李狗儿则是第一次踏入如此富丽堂皇的地方,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眼神带著一丝敬畏和自卑,低著头,生怕自己的破旧衣衫和满身汗味玷污了这地方。 “狗儿,別紧张,放心吃。”林昭察觉到他的不自在,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伙计將三人引至一处临水的雅座。 座位设在一个小巧的水榭旁,栏杆外就是一池碧水,池中有几尾游鱼悠然摆尾,大多通体玄黑,沉稳潜游。 唯有一尾体型稍大鳞片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的金芒显得格外醒目,引领著鱼群的方向。 林昭熟练地点了几样招牌菜,又要了一壶清茶。 “恭喜突破明劲!”江明和李狗儿举起茶杯,以茶代酒祝贺道。 林昭笑著回敬,眉宇间自信飞扬:“多谢二位!你们也要加油,我在內院等你们!” 席间气氛融洽,林昭说了些內院的见闻和修炼心得,江明认真听著,李狗儿则多是羡慕地附和。 正吃著,林昭目光瞥见不远处另一处雅间走出几名衣著华贵、气度不凡的年轻人,他脸色微微一正,对江明和李狗儿略带歉意道:“江师兄,狗儿,我见到几位朋友,过去打个招呼,失陪一下。” “无妨,你自去。”江明点头。 林昭起身离去后,桌边只剩下江明和李狗儿。 李狗儿看著林昭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这精致的雅座和窗外的水榭楼台,忍不住低声感嘆:“林昭…现在真是不得了了。” 江明端起茶杯,小口啜饮著清茶,神色十分平静,並未因这环境或林昭的际遇而有丝毫波澜,只是眼中带著一丝沉思。 他的目光越过栏杆,落在那方池塘上,看著水中那些游弋的身影。 大多都是黑色的游鱼,循规蹈矩,在既定的范围內觅食巡游。 唯有那几尾鳞泛金芒的,姿態更为从容,偶尔摆尾,便能搅动一小方水域,引领著方向。 群黑中的金是那么耀眼。 一池鱼里面终归有著那么几尾不同寻常,而占据了大部分的黑鱼一生也只能是陪衬。 江明默默收回目光,將杯中剩余的茶水一饮而尽。 茶水泛著微苦...... 第24章 武科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24章 武科 等了莫约一刻钟的时间。 林昭去而復返,脸上带著笑意。 入座后,林昭对江明两人报以歉意道:“方才见到了几位雷豹武馆的师兄和他们討论了一番两个月后的武科,耽搁了一会儿。” 雷豹武馆,江明也听说过,这是与振峰武馆交好的一个武馆,其馆主人称雷豹子,一手奔雷掌所向披靡。 整体实力上比振峰武馆要高上一些,但也相差不大。 林昭略一顿,想起之前的话题,神色认真了几分,看向江明和李狗儿说道。 “对了,江师兄,狗儿,再过两个多月,就是三年一次的武科乡试了。” “师父已经开始为我准备,你们……考虑过参加吗?” “武科?” 江明目光微凝,他倒是听说过,但了解不深,只知道这是朝廷选拔武备人才也是寒门武者极少数能改变命运的途径之一。 但他们哪里算得上寒门,寒门那也得是没落的世家贵族,他们...算不上。 林昭见二人神情,便详细解释道:“当世虽有文武两科,但武道昌隆,武科之重,犹在文科之上。” “武科乡试,便是考取武秀才功名。” 他刻意放慢语速,將关键信息一一说出。 “这武乡试,三年才开一次,错过就要再等三年。” “报名就在半个月后,只要在考试之前,哪怕临场突破到明劲,都有资格下场。” 说到这里,林昭目光炯炯地看著两人,尤其是江明:“你们若能在这两个月里再加把劲,未必没有机会。” “而且,”林昭说出了最重要的部分。 “一旦考取武秀才,可享免税,官府直接赏赐三十两现银和十亩田產。” “最重要的是可获得迁入內城的户籍资格!” “三十两?!”李狗儿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瞬间瞪大了。 免税和田產以及內城户籍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落在他心坎上. 那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內城,意味著安全、体面,还有更好的活路! 李狗儿呼吸都急促起来,手下意识地攥紧了破旧的衣角,脸上因激动而泛起潮红。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江明也是目光闪烁不定。 武秀才除去看见的好处,其实最主要的是意味著更丰富的资源、信息和机会。 “还有两个月吗?”江明心语。 自己预计还有半个月左右就可以突破明劲,只是,武乡试需要明劲才能下场,自己未必能够脱颖而出。 那自己只剩下一个半月。 时间很紧,但……未必不能一搏! 林昭將两人的反应看在眼里,知道自己这番话起了作用,他诚恳道:“江师兄,狗儿,这是难得的机会。” “我是一定要参加的,若你们也能来,到时互相也有个照应。” “即便……这次不成,见识一番,为三年后做准备,也是好的。” 三人再次举杯,又閒聊几句,饭菜用毕,林昭结了帐。 三人走出酒楼,在內城熙攘的街口作別。 林昭背影挺拔自信。 江明与李狗儿则转身,匯入返回外城的人流。 ...... 回到家中, 天色已完全暗下,破旧的窗欞透不进多少光,屋內只点著一盏如豆的油灯,將江明江高远二人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土墙上,摇曳不定。 江明將温好的菜粥端到床边,小心扶起江高远,用著熟悉多了的语气说道。 “爹,吃饭了。” 江高远就著江明的手,慢慢喝了几口粥,喘息稍定。 他浑浊的目光落在江明脸上。 “明儿,”江高远声音沙哑,“今日……可是有什么事?” 江明动作微顿,放下粥碗,抬眼正视著江高远,缓缓开口,將武科举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武科举”三个字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让江高远原本如一潭死水般的眼神骤然波动了一下。 “內城...户籍...”江高远喃喃重复著这四个字,枯瘦的手指猛地抓住了身下破旧的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原本灰败黯淡的脸上,骤然涌起一股红潮,那双深陷的眼睛里闪烁著神光。 江高远猛地看向江明,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颤抖,带著一种近乎偏执的急切。 “参加!明儿,你一定要参加!” “去考,去考那武秀才!” 江高远的反应如此激烈,远超江明的预料。 江明看著江高远眼中那混合著期盼和其他复杂情绪的光芒,心中一震。 “只要考上了武秀才,有了功名,有了內城户籍,就……” 江高远急促地喘著气,话到了嘴边,却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最终没有说完,只是反覆念叨著。 “就不怕了...就不怕了...” 看著江高远这幅情绪极不稳定的状態,也没有继续追问。 武科,他自然是要考的。 服侍江高远重新躺下,掖好被角,江明吹熄了油灯,只留下窗外惨澹的月光透入。 走到狭小破败的院落中,夜风寒凉刺骨。 江明没有立刻开始练拳,而是静静地站立了片刻,抬头望向內城的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楼宇森严,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 江高远不想说的事情,江明大概也能猜出一些。 若是有了武秀才的身份至少也能够让那些人投鼠忌器,而且搬入了內城有了官府应该也不会再有明面上的动手。 当然,打铁还需自身硬,无论是武秀才还是其他的什么也好。 都是以自身的实力作为基础,有了实力,一切都好办。 “药酒还剩六斤。”江明默默计算著。 “按照原本的想法,每日二两剩下的药酒还可以喝三十天。” “如今武科在即,为了节省时间。” “只能是每日再加二两,加快突破了。” 喝下今日份的药酒后, 江明沉腰坐胯,摆开锻体桩功的架势,隨即拳风呼啸,开山拳的招式在月光下一遍遍展开。 每一个动作都更加凝聚,每一次呼吸都更加深沉。 药酒的热力在体內流转,与这冰冷的夜色化为更汹涌的力量。 月光下,少年身影如孤松,拳势破空,带著一股一往无前,誓要轰开前路一切阻碍的决绝。 第25章 陈小刀突破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25章 陈小刀突破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江明的生活井然有序。 天未亮便起身练功,白日里在武馆苦修开山拳,下午散学后,他往往不是直接回家,而是背著竹篓柴刀,一头扎进青嶂峰外围的密林之中。 採药成了他除了练武之外最重要的事情。 凭藉百草辨识的词条,江明渐渐能辨识更多普通药材,也摸索出一些它们生长的规律。 金银花、茯苓、普通的丹参、益母草……这些价值不高的药材,成了他换钱財用来购买更多吃食的主要来源。 想要快速增长气力,吃食上面就不能够省。 百草堂那位掌柜,似乎也看出了这个江明身上的潜力与韧劲,收购时给出的价格颇为公道,从未刻意压价,偶尔还会提点一两句某种药材更好的炮製方法或更值钱的变种。 一来二去,江明也知道了掌柜姓卢。 这一日,江明的运气似乎格外好。 在一处背阴湿润、人跡罕至的石缝腐殖层中,他竟发现了三株品相极佳的黄精。 根茎肥厚饱满,色泽金黄,掂在手里沉甸甸的,一看便知年份远超寻常。 他小心翼翼地將这三株黄精採下,用湿润的苔蘚包好,心中带著几分期待,径直来到了百草堂。 卢掌柜验看过后,眼中闪过一丝讶色,抚须赞道:“江小哥,你这眼力和运气是越来越好了。” “这三株黄精,是老货了,药性醇厚。” 他略一沉吟,给出了价格:“品相完好,药性十足,三株合计,我出价二两银子,如何?” 二两! 江明心中一跳。 这几乎是他这十天来所有零散採药收入的总和。 算得上一次丰收了。 “多谢卢掌柜。”讲明压下心中的喜悦道谢。 交易完毕,卢掌柜示意江明稍坐,沏了杯普通的茶水,看似隨意地问道:“江小哥,近来在武馆进境如何?” “老夫观你气血日益旺盛,步履沉实,怕是离那明劲不远了吧?” 江明心中微凛,隨著武道进步,他也能够感受到眼前的卢掌柜也非一般人,恐怕实力也是十分强横,只是自己看不出具体。 江明点点头:“略有寸进,不敢懈怠。” 卢掌柜笑了笑,放下茶杯,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一种过来人的提点意味:“听说,武科举的报名快了。” “以你现在的势头,再加把劲,未必没有机会下场一试。” 江明默然,算是默认。 卢掌柜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继续道:“这临门一脚,有时候就差那么一股助力。” “老夫这里,恰好有一批新到的气血散,虽算不得什么顶尖好药,但对於你们这些即將衝击明劲的武者而言,却能有效增加气血,强壮筋骨,提高突破的速度。” 他顿了顿,看著江明:“若是旁人,这气血散售价八两银子一份,概不还价。” “不过,江小哥你常在老夫这里走动,为人踏实,又是备考武科的紧要关头……老夫便做个主,以成本价五两银子一份匀给你,如何?” “也算是结个善缘。” 说实话, 江明听到后十分心动,气血散市价確实是八两,这一下子能够省下三两。 但,自己如今手上加上刚才二两也刚五两银。 若是买了,后面练武的吃食就成问题了。 为了快速增长力气,这段时间江明回家之后还会购买肉食给自己加小灶。 手头只有五两银,钱还是太少了。 江明最终也只能是嘆了一口气,缓缓道:“卢掌柜的好意,我心领了。” “只是……眼下囊中实在羞涩,这气血散……暂且无力购买。” 卢掌柜眼中闪过一丝惋惜,但更多的是理解。 他並不意外,一个需要靠采卖药材贴补的外城少年,能一下子拿出五两银子还是比较难的。 卢掌柜拍了拍江明的肩膀,语气依旧和善:“无妨,这气血散,老夫给你留著,下次你想买,还是五两的原价。” “多谢掌柜。”江明郑重拱手,感激道。 江明离开百草堂,准备回家。 其实,还有一个最为主要原因就是,江明能够感觉到自己破境就在这一两天了。 没有必要花费这些钱购买气血散,倒不如等到踏入明劲去接任务赚到了钱再去购买,提升气血。 那个时候来钱就比较快了。 ...... 第二日, 天还未亮透,振峰武馆內一片寂静,唯有晨风吹过庭树发出的沙沙声。 江明已经站在了那处专门练拳的小院中。 呼出的气息在清冷的空气里凝成淡淡的白雾,身上那件单薄的练功服已被汗水微微浸湿。 他正一遍又一遍地演练著开山拳,动作沉稳,劲力含而不露。 药酒的效力在清晨似乎格外活跃,让他感觉四肢百骸都暖洋洋的,充满力量。 “呼……”一套拳打完,江明收势静立,调整呼吸。 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稳健的脚步声。 “江师弟,来得真早。”郑明的声音响起,他不知何时也已来到院中,看著江明微微点头,眼中带著一丝讚许。 “郑师兄。”江明转身行礼。 “看你这拳架子,越发扎实了。”郑明走上前,隨意活动了一下手腕。 “来,搭把手,让我看看你最近劲力练得如何。” 江明闻言,精神一振。 郑明作为外院管事兼资深三师兄,暗劲高手,能得到他的亲自搭手,机会难得。 江明立刻沉腰坐胯,摆出守势:“请师兄指点。” 郑明也不客气,脚下一动,身形如风,右手並指如刀,看似隨意地朝著江明肩颈处切来,速度不快,却带著一股沉凝的压迫感。 江明不敢大意,左臂竖起格挡,同时右拳蓄势待发。 “啪!” 手臂相交,江明只觉得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劲力传来,让他格挡的手臂不由自主地被带偏。 他立刻顺势拧腰,蓄势的右拳如毒龙出洞,直捣郑明肋下,试图扳回劣势。 “咦?” 郑明有些意外江明变招之快与发力之果断。 他手掌下按,精准地拍在江明拳腕侧面,一股巧劲盪开拳锋,同时左脚无声无息地前探,勾向江明脚踝。 江明反应极快,脚下生根般稳住,另一只手化拳为掌,贴向郑明胸口,试图以贴身短打的铁山靠迫开对方。 两人在清晨微光中你来我往,拳掌交错,身形闪动。 郑明显然未尽力,更多的是在引导和测试,他的劲力忽轻忽重,时而如春风拂柳,时而如巨浪拍岸,逼得江明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將所学所悟尽数施展。 约莫一炷香后,郑明虚晃一招,倏然收势后退,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江明也停下动作,气息微促,但眼神明亮,刚才一番搭手,让他对开山掌的运用又有了新的体会。 “不错,不错。”郑明语气带著几分感慨,“你如今这身气力,已远超寻常外院弟子,对力道的把握和反应也远超我预料。” “开山拳的架子基本吃透了,差的,就是那临门一脚,將全身散力拧成一股,爆发出真正的明劲。” 他看著江明,肯定地说道:“照这个势头,最近应该就能破入明劲了,武科你倒是可以尝试一番。” 江明对於郑明的指点正欲道谢。 院门处却传来一阵脚步声,以及一股毫不掩饰旺盛勃发的气血气息。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馆主杨峰负手而入,他身后,跟著一人,正是陈小刀。 此时的陈小刀,与往日截然不同。 他昂首挺胸,步履间带著一种崭新的沉稳与力量感,眼神锐利,气势未完全內敛。 陈小刀的脸上带著难以抑制的傲然与得意,目光扫过院中眾人,尤其在看到江明时,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杨峰在院中站定,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弟子,沉声道:“肃静。” 眾人全部看过去。 杨峰侧身,將陈小刀让到身侧,朗声宣布,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今日晨课之前,特此告知。” “陈小刀勤修不輟,於昨夜一举突破,凝聚明劲,正式跨入武道门槛。” 杨峰顿了顿,继续道。 “自即日起,陈小刀晋升为我振峰武馆內院核心弟子,享內院弟子一切待遇。” “望尔等以之为榜样,刻苦修炼,早登明劲。” 话音落下,满院譁然! 第26章 明劲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26章 明劲 一道道目光望向陈小刀,有惊讶,有难以置信,有嫉妒,但更多的是羡慕。 跨入明劲就代表和他们不是一路人了,就算是去內城那些大家族之中也可以得到一个內院护卫头领的位置,有著不错的月俸,足够活得很滋润了。 宣布完后,陈小刀就隨著杨峰进入內院了,不带丝毫留念。 而院落里剩下的所有人都在谈论著陈小刀明劲的事情。 偶尔还有一些目光落在江明的身上。 江明对这些目光熟视无睹,仿佛周遭的喧囂与他无关。 心如止水,继续一招一式、一呼一吸地磨炼著自己的拳法和桩功,將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自身劲力的体悟与掌控中。 汗水一次次浸透衣衫,又在拳风中变得微凉。 【锻体桩功入门:489/500】 【开山拳入门:287/500】 日头逐渐西斜,將院落拉出长长的影子。 同院的弟子们陆续收拾离去,喧囂渐息,最后只剩下江明一人。 江明感觉体內的气血越来越活跃,奔腾如即將满溢的江河,那层通往明劲的关隘在气血的不断冲刷下,似乎已微微鬆动。 他不能停,也不愿停。 武馆闭馆的钟声悠悠响起,在空旷的院落中迴荡。 江明恍若未闻,依旧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 脚步声响起, 郑明看到独自练功的江明,並未感到意外。 他走到近前,问道:“江明,闭馆了,还不回去?” 江明缓缓收势,吐出一口悠长的白气,眼神明亮而专注,对郑明道:“郑师兄,我再练一会儿。” 郑明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劝阻,只是点了点头,叮嘱道:“好,记住分寸,莫要过度损耗伤了根基。” “走的时候,记得锁好院门。” 说罢,便转身离去,將这片逐渐被暮色笼罩的寂静院落,留给了江明一人。 天地间彻底安静下来。 远处外城隱约的嘈杂,风吹过树梢的呜咽,甚至血液在血管中奔流的声音,都变得清晰可闻。 江明没有立刻开始猛烈练拳,而是再次走到院落中央,缓缓摆开了锻体桩功的架势。 这一次,他心神空明,意念如灯,內照己身。 江明感受著脚下大地传来的厚实,感受著脊椎如龙挺立,感受著体內越发磅礴灼热的气血。 桩功运转,呼吸逐渐变得深长缓慢,一呼一吸间,竟然有著淡淡白气呼出。 【锻体桩功入门:500/500】→【锻体桩功精通:1/2000】 就在词条变化,桩功境界由入门跨入精通的剎那。 仿佛堤坝最终垒上了最后一块石头,又像蓄满了水的湖泊找到了倾泻的出口。 江明只觉得浑身一震,体內那团炽热的气血如同被点燃,轰然炸开。 气血化为一股股灼热汹涌的洪流,自小腹猛地冲向四肢百骸,冲向每一条细微的经络,每一寸坚韧的筋膜,每一块饱经锤炼的肌肉。 “呃!”江明闷哼一声。 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颤动起来,皮肤瞬间变得通红,如同煮熟的大虾,头顶甚至蒸腾起肉眼可见的淡淡白气。 他能恍惚间听到体內气血奔涌时发出如同大江潮涌般的哗哗声响。 冲关,开始了! 这股积蓄到极致的气血洪流,霸道地冲刷著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试图衝破那层无形的阻碍力量完全整合的关隘。 剧痛隨之而来,那是源自筋骨深处、臟腑之间的撕裂与重塑之感。 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针在穿刺,又像是重锤在反覆锻打。 与此同时, 江明身体表面开始渗出细密粘稠的汗液,但这汗液顏色深浊,带著一股腥臭。 这是常年劳苦、饮食粗糙、以及练武过程中积累在体內最深处的杂质此刻在气血的冲刷下被强行排挤了出来。 江明的骨骼发出细微却密集的噼啪声,如同雨后春笋拔节。 在这剧烈的气血冲刷和筋骨齐鸣中,江明原本有些瘦弱的身形,变得匀称挺拔了起来,竟微微拔高了一寸有余。 疼痛愈演愈烈,汗水已將衣衫彻底浸透,在地上洇开一小滩深色的痕跡。 江明咬紧牙关,牙齦甚至渗出血丝,但眼神却越发凌厉坚定。 凭藉强大的意志力,引导著那狂暴的气血洪流,不再任由其四处衝撞,而是按照锻体桩功將它们强行归拢压缩,凝聚。 意念如同无形的熔炉,气血便是炉中的铁水。 百炼……方能成钢。 散乱的气力被一遍遍捶打,躁动的气血被一次次收束。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是一瞬,又仿佛极其漫长。 当痛苦达到某个顶点, “轰!” 江明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又像是贯通了。 那肆虐奔腾的气血洪流骤然一静,隨即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有序凝练,不再是散乱的溪流,而是化为了可以在意念引导下,如臂使指瞬间爆发的一股劲。 明劲,成! 江明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四射,在昏暗的暮色中如同冷电闪过。 他用力向前踏出一步。 “嘭!” 脚下未经特別夯实的地面,竟然被他这一步,踩出了一道印子。 江明抬手握拳,感受著掌心那股汹涌澎湃的力量,轻轻一挥拳,空气便发出低沉的呜咽。 全身的酸痛疲惫瞬间被一种充盈饱满、精力无穷的感觉取代,五感变得异常敏锐,夜色中的景物清晰了许多。 他成功了! 进入武馆已经四个多月了,苦修不缀之下总算是踏入明劲了。 这也算是真正开启了武道之路。 江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息绵长悠远,在寒冷的夜色中凝成一道笔直的白练,射出尺许方才消散。 江明没有立刻离去,而是就著星光和远处透来的微弱灯火,打起了一套舒缓的开山拳,適应著新生的明劲,体会著每一分力量如潮水般隨心意涌动收发的玄妙。 直到周身气息完全平復,新生劲力初步掌控,才锁好院门,踏著星光归家。 今日太晚了,突破明劲的事情江明准备明日再告知师父杨峰。 脚步落在地上,沉稳无比,却又带著一种轻灵。 夜风拂过,带著凉意,却吹不散江明心头的火热与眼中那愈加坚定的光芒。 第27章 內院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27章 內院 踏著星光回到外城的家, 江明轻手轻脚地先去了灶房,借著窗外微弱的星光,用木桶从水缸里打了大半桶冰冷的井水。 井水寒意刺骨,但江明此刻气血旺盛,浑不在意。 迅速脱去那身浸满污浊汗液、气味难闻的衣服,就著冷水,用粗布巾子用力擦洗全身。 冰冷的水流衝过皮肤,江明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变得更加紧实光滑,肌肉线条在朦朧的光线下显得流畅而充满力量。 那身换下的脏衣服味道实在太大,布料也早已被汗水反覆浸透磨损得不成样子。江明没有犹豫,將其捲成一团,直接扔进了院角专门堆放废弃杂物的角落,打算明日一早便处理掉。 换上乾净的旧布衣,虽然破旧,却带著皂角清爽的气息。 江明这才觉得浑身舒泰,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走向正屋。 屋內油灯如豆,江高远並未睡下,似乎一直在等待。 听到门响,他立刻转过头来,昏黄的光线下,他的眼神带著询问与期待。 “爹,我回来了。”江明走到床边,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江高远目光落在儿子脸上,敏锐地察觉到了江明与往日的不同。 不仅仅是精神格外振奋,更是一种由內而外散发出难以言喻的精气神,眼神更加明亮锐利,站在那里,仿佛一棵扎根更深的青松,沉稳中蕴含著勃发的力量。 “明儿,你……”江高远的声音有些乾涩,一个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长,却又不敢轻易问出口,怕只是自己的奢望。 江明在床沿坐下,握住江高远枯瘦的手,看著他的眼睛,用力点了点头,语气沉稳却带著毋庸置疑的肯定。 “我突破了。” 江明顿了顿,清晰地说道: “就在不久前,在武馆,我凝聚气血,冲开关隘,已经踏入明劲了。” “明劲……明劲……!”江高远重复著这两个字,枯瘦的手猛地反握住了江明的手。 他浑浊的眼睛在瞬间瞪大,里面灰败的眼眸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璀璨的光。 那光里,有狂喜,有欣慰,有积压多年的期盼终於得见的激动,甚至隱隱有水光闪动。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颤抖,却一声比一声洪亮,仿佛用尽了胸腔里所有的气力。 长期臥病带来的颓靡,在这一刻被这巨大的喜悦重新带动。 江高远挣扎著想要坐得更直些,脸上病態的蜡黄都似乎被激动的红潮冲淡了些许。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儿一定行的!一定行的!”他语无伦次,只是紧紧抓著江明的手,仿佛抓住了黑暗中唯一的光,溺水时唯一的浮木。 看著江高远激动难抑的模样,江明被感染,心內也是十分复杂。 自己也算是为『江明』了了一桩心愿。 江高远情绪渐渐平復,但眼中的光彩却丝毫未减。 他重重喘了几口气,目光灼灼地看著江明:“武科!明儿,武科报名就在这几日了。” “你如今已是明劲,定要参加,定要考取功名。” “爹,您放心。”江明郑重承诺,“武科,我一定会参加。” “功名,也一定会去爭。” “您好好养著,等我的好消息。” 江高远这才彻底放鬆下来,靠回枕上,脸上露出了许久未见的、真正舒心的笑容,那笑容甚至冲淡了他眉宇间常年凝结的愁苦。 他喃喃道:“好…好…我等著,我等著……” 又陪著江高远说了会儿话,直到江高远带著满足的笑容沉沉入睡,江明才轻轻吹熄油灯。 江明走出屋子,站在清冷的院落中,慢慢地摆出了开山拳的起手式。 突破后江明感觉自身精神奕奕,丝毫不困,於是,抓紧时间继续练武。 翌日, 江明並没有直接去练拳的院落,而是去找准备杨峰,说明自己已经突破明劲的事情。 晨光熹微, 內院与外院之间那道月亮门仿佛一道无形的界限,门后的景致显得更为清幽整齐。 刚走到门前,便见郑明从內院一侧的廊下转出,似乎正要去外院。 “江明?”郑明见到他,脚步一顿,目光习惯性地在他身上一扫。 这一扫,郑明的眼神便凝住了,他清晰地感觉到,江明身上那股凝成一股气势。 “你……”郑明眼中闪过惊喜与诧异,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突破了?” 江明见是郑明,也不隱瞒,点了点头,坦然道:“是,郑师兄,昨夜侥倖成功。” “好!很不错!”郑明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用力拍了拍江明的肩膀。 “我就说你快了,没想到竟是这般快。” “走,师父此刻应该正在內院的演武堂,我带你去。” 有郑明引路,自然顺利。 两人穿过月亮门,內院的景象映入眼帘。 地面铺著更为齐整的青石板,角落摆放的石锁、木人桩等器具也明显更为沉重精良。 演武堂是一座宽敞的厅堂,此刻门户大开。 杨峰正负手立於堂前台阶上,下方院子里,肃立著十余名弟子。 这些弟子年纪不一,但个个精气饱满,目光锐利,显然都是实力不凡,陈小刀和林昭赫然在列。 杨峰声音沉浑:“武科乡试在即,尔等最差也是明劲在身,当勤修不缀,不可懈怠......” 就在这时, 郑明带著江明走近的脚步声引起了眾人注意。 杨峰话语微顿,目光扫了过来,见到郑明身后的江明,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这名弟子印象不深,似乎当初只是简单摸过骨后就没有管了。 然而,当杨峰的目光在江明身上停留一瞬后,那丝疑惑迅速被一丝讶异取代,旋即化为喜悦。 明劲。 “师父。”郑明上前行礼,侧身让出江明,声音带著几分高兴。 “江明昨夜突破明劲,特来稟报。” 此言一出,內院弟子中,顿时响起几声低低的惊咦。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江明身上,有审视,有好奇。 杨峰脸上露出笑容,点了点头,看向江明:“江明,你何时突破的?” 江明上前一步,不卑不亢,拱手行礼:“回师父,弟子昨夜於外院练功时,侥倖突破。” “不错。”杨峰赞了一声,声音洪亮。 “不骄不躁,根基稳固。”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振峰武馆內院弟子,享內院规制。” 杨峰略一沉吟,目光扫过下方眾弟子,又道:“此次武科报名,你也一併参加吧。” “虽初入明劲,火候尚浅,但去见见世面,感受一番州府大比的氛围,对你日后修行也大有裨益。” “此次过后好好准备,三年之后,或许便可一爭武秀才功名。” 这话虽是鼓励,却也点明了江明目前与那些资深內院弟子的差距,更是一种认可和期待。 “弟子遵命,定当尽力。”江明沉稳应下。 人群中,陈小刀的脸色在听到江明突破时,就已瞬间僵硬,此刻更是变得有些难看。 他昨日才以新晋明劲,內院弟子的身份风光无限,没想到仅仅一夜之隔,“泥腿子”江明,竟然也踏入了这个行列。 而林昭在最初的诧异之后,脸上迅速浮现真诚的欣喜笑容,他看向江明,眼中带著由衷的祝贺。 他深知江明走到这一步付出了多少,此刻见江明也踏入內院,心中自然为他高兴。 杨峰將眾弟子反应尽收眼底,不动声色,继续刚才的训话。 只是武科名单上,悄然又多了一个名字。 ——江明。 第28章 变化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28章 变化 江明破入明劲的事情很快就被整个振峰武馆的人知晓了。 以至后来外院弟子们都在討论这位新晋的明劲师兄。 连续两天有著两位明劲师兄出现,也算是十分少见了,一些弟子乐此不疲的討论著。 “江明......也突破明劲了?”还在打磨气力的李狗儿嘴里呢喃。 一时间心情十分复杂。 对著木人桩更用力了几分,木人桩上有著因为长久磨炼的而留下的一些拳印腿痕。 內院, 杨峰在交代完事情后,让江明跟著他走一趟。 江明跟在杨峰身后,来到了一个更幽静的小院。 这里应该是杨峰自己住的地方。 杨峰看著眼前挺拔的少年说道:“你且过来,我重新为你测一下根骨。” 江明这个弟子他记得是四个多月前收下的,倒是十分刻苦,当时觉得凭藉那身根骨破入明劲机率极低,倒是不曾想给了他一个惊喜。 这让杨峰心中起了一个想法,莫不是那日太匆忙没有仔细摸骨。 之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说不定这江明也是如此。 杨峰將手搭在江明身上,轻声道:“放鬆。” 隨后在江明几处大穴关节按捏起来,杨峰眸光微淡。 摸完骨,杨峰收手,又看向江明,声音听不出喜乐。 “凭藉这幅根骨走到这个程度倒是不容易。” “继续加油。” 杨峰又勉励了几句后就对著江明挥了挥手,意是让他自行离去。 江明也没有过多情绪变化,他的根骨確实不行,能够达成如今的成就,靠得都是自己的词条。 看著江明离去的身影。 杨峰忍不住嘆息了一声。 要是往常,若是有著弟子突破他必然是会给出一剂气血散加以奖励,但现在正是要武科的关键时候,气血散不多了,他必须得先留著给那几个最有可能得到武秀才的弟子。 “要是根骨再好一些多就好了。” “日后再给吧......” ...... 江明走出內院后,此时正是弟子们吃饭的时候。 偶有几个步履匆匆的外院弟子与他迎面遇上,看清是他后,都会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带著几分恭敬或拘谨,拱手道一声:“江师兄。” 江明也微微点头回礼,脚步不停。 这些曾经或许带著审视、怜悯乃至无视的目光,在他突破后,都化为了对“明劲”、“內院”这两个身份的敬畏。 令江明没有想到的是在路上还见到了一人,王莽,那位『师兄』。 王莽显然也是在刻意等他,见到江明身影,眸光闪动,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手上提著一个鼓鼓囊囊的粗布包袱,快步迎了上来。 “江…江师兄。”王莽在江明面前停下,声音有些乾涩,称呼也悄然从曾经的“江师弟”变成了“江师兄”,姿態放得很低。 他身材比江明魁梧,此刻却微微佝僂著背,眼神里带著明显的拘谨不安,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討好。 將手中的包袱往前递了递,包袱口没有繫紧,露出里面几个用油纸包好的方块,隱隱有糕点的甜香气味传来。 “江师兄,之前…之前是我一时糊涂,对师兄多有冒犯。” 王莽语速有些快,似乎怕江明不听他说完。 “还望师兄大人大量,不要与我一般见识。” “这…这是我家自己做的糕点,不值什么钱,就是一点心意,给师兄…尝尝鲜,也算是我给师兄赔个不是。” 王莽说得有些磕巴,脸上涨红。 想他之前在外院也算是老人,有些威望,但形势比人强,江明不仅击败了他,更是一举突破明劲,成了內院弟子,无论是实力还是地位都已远在他之上。 武馆虽不禁止切磋,但若是被一个內院弟子记恨上,日后有的是小鞋穿。 他家虽在內城,但是为了他能够练武也快要掏空家底了。 江明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著眼前这个曾经气势汹汹,如今却局促不安的汉子。 对於王莽,江明心中並无太多恨意。 本身与其並无深仇大恨,自己当时也借其立了威。 “王师兄言重了。”江明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既没有刻意热络,也没有冷言冷语。 “武馆之內,弟子切磋较量乃是常事,过去便过去了” “至於这些……”江明目光扫了一眼那包袱。 “东西还请拿回去,给家里用吧。” 江明没有接那个包袱,只是將之前的衝突轻描淡写地揭过。 听到江明的话,王莽心中稍安,至少表明江明没有要借题发挥、穷追猛打的意思。 同时, 王莽脸上神色复杂,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江明已经对他微微頷首。 说了句:“若无他事,我先走了”。 便绕过他,继续朝著自己的方向走去,步履从容,没有丝毫停留。 王莽提著包袱站在原地,看著江明远去的背影,愣了半晌,最终长长嘆了口气,將包袱重新系好,摇了摇头,也转身离开。 江明没有將这段小插曲放在心上。 接著去了一趟街市,切了二斤猪头肉,又打了一壶烧刀子,最后又称了一包花生米,將这几样东西用麻绳系好提在手中返回武馆。 提著这些东西,江明直接去了帐房所在的那排屋子。 午后的帐房比平日更显安静,门帘低垂。 江明掀帘而入,那股熟悉的陈旧墨锭与帐册纸张的味道便扑面而来。 周福依旧伏在那张宽大的木案后,枯瘦的手指正拨弄著算盘,发出规律而单调的“噼啪”声,仿佛永远不会停歇。 午后的阳光透过高窗,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也照亮了他花白的鬢角。 听到脚步声,周福头也没抬,只是瞥了一眼,见是江明,尤其是看到他手里提的东西,拨算盘的手指微微一顿,隨即又继续动了起来,只是速度慢了些。 “何事?”他的声音依旧乾涩平淡,没什么起伏。 江明走到案前,將手中提著的猪头肉、酒壶和花生米轻轻放在案几一角空处,对著周福郑重地拱了拱手:“周先生,先前蒙您提点百草堂的门路,小子一直铭记在心。” “如今略有寸进,特来略备薄礼,感谢先生当日指点之恩。” 第29章 李狗儿【求求追读,要上推荐了】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29章 李狗儿【求求追读,要上推荐了】 周福这次彻底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缓缓抬起头,仔细打量著眼前的少年。 他记得这个叫江明的小子,当初为寻活计而来,眼神里有穷困带来的急切,却无一般少年的浮躁。 自己当时不过看他还算踏实,隨口提了一句百草堂,並未指望什么,更没想到会有回报。 周福的目光扫过案上那包得方正酒菜,东西不值什么大钱,但这份『记得』,在这人情凉薄的世道和见惯了弟子们功利嘴脸的武馆里,却显得格外不同。 周福那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皱纹似乎微不可察地舒展了一丝。 没有推辞,也没有说什么客套话用拇指揉了揉眉心,再看向江明时,浑浊的眼底似乎多了点別样的光。 “嗯,放著吧。”他声音依旧平淡,却少了分往日的漠然,多了丝难以察觉的温度。 “突破了?” “是,昨夜侥倖突破。”江明回答。 “不错。”周福只说了这两个字,便不再多言,目光又落回了帐本上,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忙你的去吧。” “是,不打扰先生了。”江明再次拱手,不再多言,转身悄然退出了帐房,轻轻放下了门帘。 屋內重新恢復了寂静,只有算盘珠子偶尔碰撞的轻响。 周福的目光在帐本上停留了片刻,终究还是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案角那包朴实的礼物,嘴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似是一丝极淡的笑意,又似一声无人听闻的轻嘆。 ...... 江明直接回到內院继续练武起来,至於午间的吃食,他早就在街市上简单解决了。 內院的院落比外院宽敞寧静许多,青石板铺地,角落摆放著明显更为沉重的石锁和包铁的木人桩。 通过一早上林昭在一旁的低声介绍,江明对內院的情况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馆主杨峰座下,目前有五位真传弟子。 大师兄杨振,馆主之子,据说已暗劲圆满在尝试破入化劲,地位超然;二师姐林清月,暗劲实力,是位容貌清丽、气质如冰的女子;三师兄郑明,暗劲大成,算是江明最熟悉的;四师兄张狂,也是暗劲实力,身材魁梧。 然后就是林昭了。 院落之中还有一位师姐,排行第五,孙倩,明劲实力,容貌算得上姣好,只是眉眼间总带著几分挥之不去的刻薄之色。 此时已经是下午时分, 江明发现原本早上都在五位真传弟子,除去那位始终清冷独立二师姐林清月外,杨振、郑明、张狂以及林昭这四位真传,都不见了身影。 江明猜测,这大概便是亲传弟子才能享有的“开小灶”时间,针对武科举或是更高深的武学进行专门指点。 院中剩下的,便多是如他这般新晋或资浅的內院弟子,以及少数几位埋头苦修、气息沉凝的老资格明劲弟子。 至於这位二师姐,她,並没有参加武科举,江明不知道为什么,但江明也没有询问的兴趣,也许別人有著自己的想法。 兴许是江明刚来缘故,包括陈小刀在內的院內眾人大多沉默,各自寻了角落练习,互不打扰,只有拳脚破空、呼吸吐纳之声此起彼伏。 江明乐得清静,沉浸在自己的修炼中,不断巩固新生的明劲,打磨开山拳的细节,適应著內院更沉重的器械。 药酒的效力依旧在潜移默化地滋养著他的身体,他能感觉到力量在稳步增长,对劲力的掌控也越发细腻。 时间在专注的修炼中悄然流逝。 日头逐渐西斜,將院落的影子拉得很长,林昭他们依旧没有再出现。 而此时內院中的弟子正在一一离去。 那位一直静立的二师姐林清月终於动了,她仿佛从入定中醒来,缓缓收势,目光平淡地扫过空旷的院落。 隨后在依旧独自练功、神情专注的江明身上略微停顿了那么一瞬,没有言语,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去,衣袂飘飘,不带丝毫烟火气。 隨著林清月的离开,院落里更显空旷。 江明又练了约莫半个时辰,直到夕阳的余暉为青石板镀上一层暗金,才缓缓收功。 体內气血平復。 江明收拾好东西,走出內院月亮门,准备返回外城的家。 路过外院那片熟悉,用来打熬气力的宽阔场地时,他下意识地放缓了脚步。 暮色四合,外院已是一片寂静,大多数弟子早已散去。 然而,在场地最角落、光线最暗淡的地方,却还有一个瘦弱的身影,正对著一个陈旧斑驳的木人桩,一次又一次地挥拳、踢腿、撞击。 是李狗儿。 他身上的粗布武馆服已被汗水浸透,紧贴在瘦骨嶙峋的身板上,每一次发力都显得那么吃力,却又带著一股令人心头髮紧的狠劲儿。 他咬著牙,瞪著眼,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仿佛要將胸腔中的不甘、以及那渺茫的希望,都狠狠地砸进这冰冷的木桩里。 暮色將他单薄的身影吞没大半,只剩下那执著到近乎偏执的动作,在越来越暗的光线中反覆上演。 江明静静地站在月亮门的阴影里,看著这一幕。 他原本想上前打个招呼,鼓励几句,甚至分享一下自己突破的喜悦。 但当他看到李狗儿眼中那混合著疲惫痛苦却又异常明亮,不肯熄灭的火焰时,他止住了脚步。 有些路,只能自己走。 有些关,只能自己闯。 过多的关注和同情,有时反而可能成为一种负担,或者提醒著彼此之间已然拉开的残酷的距离。 江明最终只是几不可闻地轻嘆了一声,那嘆息融入渐起的晚风中,无人听见。 收回目光,转过身,脚步不再停留,悄然离开了武馆,匯入了通往外城那昏暗而嘈杂的人流。 身后,外院的角落里,那瘦弱少年挥汗如雨的身影,隨著最后一缕天光的消逝,彻底没入了沉沉的暮色与无边的寂静之中。 只有那沉闷而固执的击打声,还在空旷的院落里,微弱地、倔强地迴荡著,仿佛在与这不公的世道,做著最后无声的抗爭。 第30章 黑水帮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30章 黑水帮 接下来的几日,始终都不见林昭四位亲传。 倒是二师姐林清月每日定时前来又定点离开,不得不说林清月是真的漂亮,不施粉黛清冷独立,宛若一朵盛开的洁白的莲。 总会引起弟子们的注意。 江明也是十分疑惑,这林清月总是与这个地方有著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而且似乎对杨峰也无过多的恭敬之意,带著淡淡的疏离。 对於李狗儿,江明確实存了惻隱之心。 在见他练功拼命,根基又薄之后,第二日便寻了个葫芦,悄悄装了约莫一斤自己泡製的药酒给他。 只说是些温补气血的寻常药酒,叮嘱他每日练功后饮上一些,能助长气力、缓解疲乏,务必要量力而行,不可贪多。 而李狗儿也不负所望,昨日成功达到了提起石锁的要求,得以正式踏入练拳的院落。 午间, 阳光正好,武馆內的喧囂暂歇。 江明正在树荫下稍作休息,便见李狗儿有些踟躕地走了过来。 “江…江师兄。”李狗儿的声音依旧带著习惯性的拘谨,但眼神比往日明亮了许多,脸上也有著掩不住的喜色。 江明看向他,微微点头:“李师弟,何事?” 李狗儿搓了搓手,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情,但还是鼓足勇气说道:“江师兄,我…我这不是总算能开始练拳了么,心里头高兴,想…想回去跟我娘说一声,让她也宽宽心。” 他顿了顿,偷眼看了看江明的神色,才继续道:“我娘一直说,我在武馆多亏了师兄你照应……我们穷苦人家,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贵重物件谢你。” “就…就想请你到家里去坐坐,吃两口家里的热乎饭,喝两杯我爹以前留下的浊酒。” “不知道…江师兄你方不方便?”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狗儿说得很慢,很认真,带著底层人家特有的、生怕唐突了贵客的忐忑,却又充满了最朴素的感激之情。 那双因长期劳作和练武而略显粗糙的手,不安地揪著洗得发白的衣角。 江明看著李狗儿眼中那混合著期盼、感激与紧张的光芒,心中微微触动。 这世间微末之人相互扶持取暖本就艰难与可贵。 李狗儿这份邀请,无关利益,纯粹是真心想答谢。 江明没有推辞,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点了点头:“好,你一番心意,我岂能辜负?” “何时去?” 见江明答应得如此爽快,李狗儿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有些傻气的笑容,连忙道:“就…就明日散学后,可好?” “我今日回去让我娘准备一下。” “好。”江明应下。 得了准信,李狗儿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又搓了搓手,连连道:“那…那我先回去练功了。” “江师兄,明日再见。” 说完,便跑回了练拳的院子,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江明看著他的背影,眼中流露出些许感慨。 这世道艰难,但总有些质朴的情谊,如同石缝中挣扎生长的小草,带著倔强的生机,让人在冰冷中感到一丝暖意。 傍晚, 江明照常练完武回去。 离家还有一段距离脚步便不由一顿,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自家那处破旧院落的门外,赫然站著三人。 三人皆穿著黑色短打,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著傢伙。 他们隨意地站著,却散发著剽悍与凶戾,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周围。 中间那人尤为醒目,约莫三十出头,身材精干,面容阴鷙,一双眼睛狭长,开合间精光闪烁。 他並未刻意散发气势,但那股属於明劲武者的、如同出鞘利刃般的锋芒,却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住。 明劲! 而且是浸淫此境不短的高手。 江明心中一凛,脚步不露痕跡地加快了少许,面上依旧保持著沉静。 走到近前,江明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向中间那精干汉子,並未先开口。 那精干汉子见江明走近,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上下打量了江明一番,尤其是在江明沉稳的步伐和那双明亮的眼睛上停留片刻,脸上隨即堆起一抹看似热情的笑容。 “这位想必就是近日在振峰武馆声名鹊起的江明,江老弟了吧?” 他声音有些沙哑,却中气十足拱了拱手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这般年纪便踏入明劲,前途无量啊。” 精干汉子自顾自地介绍道:“鄙人赵阳,如今在黑水帮担些干係,勉强算是个领头的。” 黑水帮的老大。 江明心中一动,面上却不显分毫。 赵阳继续笑著说道:“听闻江老弟破入明劲,老哥特来恭喜。” “说起来,江老弟早些时候,好像也在我们黑水帮码头上做过活?” “哈哈,这也算是有过一份香火情嘛。”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几分痛心和仗义:“之前帮里有些不开眼的东西,比如胡彪那几个蠢材,竟然得罪过江老弟。” “这事我接手黑水帮后,听说了,很是恼火,已经狠狠教训过他们了。” “如今码头上,绝没有人再敢提旧事,江老弟尽可放心。” 赵阳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著江明的神情。 江明只是静静听著,眼神古井无波,仿佛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 心中却在不断思量。 这赵阳应该是黑水帮的新老大,这码头上的帮派换老大是常有的事情,只要你有这个实力。 赵阳没有看出异常,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隨即又嘆了口气,用颇为可惜的语气道。 “唉,本来还想让我那小舅子亲自来给江老弟赔个不是的。” “可惜啊,前些日子,我那不成器的小舅子胡彪,不知怎么的,在城外遭了贼人毒手,连个全尸都没落著……真是天有不测风云。” 说到这里,赵阳话语微顿,目光如刀,紧紧盯著江明的眼睛和脸上的肌肉变化。 然而,江明的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在听到“胡彪死了”时,也只是流露出些许恰到好处的意外,隨即便恢復了淡然。 江明心中冷笑,这赵阳原来是为了胡彪之死而来试探。 就是没有想到胡彪竟然有这么一个姐夫。 见试探无果,赵阳脸上那抹假笑收敛了些,重新换上那副豪爽模样:“罢了,旧事不提。” “江老弟如今是武馆高徒,明劲在身,过去那些不愉快,就让它过去吧。” “今日赵某前来,一是恭喜,二嘛,也是代黑水帮,给江老弟赔个不是。” 说著,他对旁边一名跟班使了个眼色。 那跟班立刻从怀中掏出一个鼓囊囊的粗布小钱袋,双手递向江明。 “一点小小意思,五两银子,不成敬意。” “算是给江老弟的贺礼,也算是黑水帮之前怠慢的赔礼。”赵阳说道。 “还请江老弟笑纳,以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说不定还有打交道的时候。” 五两银子,对如今的江明而言不算多,但也不少。 江明看著那钱袋,没有犹豫,伸出手接过。 想不到胡彪死了还给自己带来五两银钱,倒是死得其所。 “赵帮主客气了。”江明略微带著笑意。 “旧事已矣,江某如今只潜心武道,无意他顾。” “这贺礼,多谢了。” 见江明收了银子,赵阳脸上笑容真切了几分,仿佛了却一桩心事。 “好!江老弟爽快。” “那赵某就不多打扰了,告辞。” 他拱了拱手,不再多言,带著两名手下转身便走。 江明站在原地,直到三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钱袋,眼神微冷。 直到远去, 赵阳身边的汉子才说道:“赵爷,彪爷的事情就这么算了?” “哼。”赵阳冷哼一声:“自然不能,但如今也不知道是谁杀的。” “只能是一个个的排除了。” “倒是没有想到这江家小子竟然突破明劲了。” “那.....”汉子又道。 “先去查查其他人,这....江明...后面再说。” “明劲...还是很有分量的。” 第31章 半路遇贼子【求求追读,推荐中】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31章 半路遇贼子【求求追读,推荐中】 江明回到院子里面,江高远这才坐著一个轮椅出来。 自从江明突破明劲后,江高远的心气好像又回来了一些。 江明也是十分欣喜,特意花了一些时间给江高远在木匠那里定做了一个木轮椅。 “明儿,那些人是?”江高远面带忧色问道。 “那些人?”江明缓缓道:“黑水帮的,我如今突破明劲,前来『贺礼』。” 说罢,还让江高远看了看手中的那五两银。 ...... 月入银盘,周遭响起风声,吹出一片林涛。 江明將最后一点药酒喝下,浑身暖洋洋的。 【锻体桩功精通:76/2000】 【开山拳入门:412/500】 “再等等,开山拳就可以踏入精通了。”江明的目光望向码头的方向。 “到时候再慢慢说。” 翌日, 江明除去练武后,还抽了时间去街市购买了一些糕点礼品之类的。 一天下来依旧没有见到林昭,听说是在闭关。 江明原本还想找其说一下,毕竟他和李狗儿是同村的,不过既然在闭关,就暂且先如此了。 刚刚到散学时刻,李狗儿已经在院外等著了。 李狗儿看见江明手上的东西说道:“江师兄,怎么还带东西?” “不必不必。” “给伯母带的,不值钱,聊表心意。”江明轻笑说道。 “总不能两手空空吧。” 李狗儿听到江明这样说,也没有再继续劝说。 两人不再耽搁,出了武馆,便朝著外城更边缘的李家沟方向行去。 越往外走,景致便越是荒凉破败。 与江明家所在的、虽破旧但还算成片的城区不同,通往李家沟的路上,房屋越发稀疏低矮,多是土坯茅草搭建,许多已半塌,露出里面黑洞洞的、被遗弃的房间。 道路坑洼泥泞,路旁荒草丛生,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衰败与贫瘠的气息。 偶尔可见几个面黄肌瘦的孩童在废墟间追逐,或是有气无力的老人靠在墙根下晒太阳,眼神麻木。 这里是清河县城光芒几乎照射不到的角落。 两人都是习武之人,脚力迅捷,虽路途不近,但步履如飞。 李狗儿熟悉路径,在前引路,江明紧隨其后。 约莫行了小半个时辰,已彻底远离了有人烟的区域,进入一片更为荒僻的丘陵地带,官道变成了崎嶇的土路,两旁是半人高的枯黄蒿草和稀疏的杂木林。 就在这时,前方路旁草丛中唰啦几声乱响,猛地跳出四条人影,拦在了路中央。 这四人皆是青壮男子,衣衫襤褸却面露凶光,手中拿著生锈柴刀,眼神贪婪地盯住了江明和李狗儿。 尤其是他们手中提著的包裹。 “站住!把財物留下,放你们过去!”为首一人是个独眼汉子,身材粗壮,手持一柄缺口长刀,虽也是破衣烂衫,但气息沉稳,眼中凶光內敛,竟隱隱给江明一丝压力。 此人也是明劲! 虽然气息驳杂不纯,但確確实实是跨过了那道门槛,在这荒郊野岭拦路抢劫的贼寇中,已算得上高手。 其余三人则只是寻常汉子,仗著人多和一股狠劲。 江明心中一凛,没想到在这等地方还能遇到一个明劲贼首。 他迅速扫了一眼对方四人的站位和兵器,低声对身旁李狗儿道:“李师弟,那三人交给你,拖住即可,小心他们手中的傢伙。” “那个独眼的,我来对付。” 李狗儿虽然紧张得手心冒汗,但听到江明的话,又看到其眼中冷静的光芒,心中一定,重重地点了点头,紧了紧手中刚从路边捡起的一根硬木短棍。 “江师兄放心,我没问题。” “嘿嘿,两个毛头小子,嘀嘀咕咕作甚?” 独眼贼首见两人不退,反而摆开架势,怒极反笑:“找死!” 他长刀一振,当先扑向江明,刀风呼啸,颇有几分狠辣架势,显然是在生死搏杀中练就的野路子。 江明眼神一凝,不闪不避,待到刀锋临头,脚下步伐忽变,身形如同泥鰍般滑开。 同时右拳如炮,自肋下穿出,一记精准迅猛的“开山炮”直击贼首持刀的手腕。 “啪!” 拳锋砸中腕骨,贼首只觉一股钻心剧痛传来,半边手臂酸麻,长刀险些脱手。 他心中大骇,这少年好硬的拳头,好快的反应。 刚一交手就吃亏了。 江明得势不饶人,步踏中线,贴身抢进,左手成爪,扣向对方肩井穴,右手则化拳为掌,拍向其胸口。 招式衔接流畅自然,正是开山拳中近身短打的精髓。 贼首慌忙格挡,但江明的劲力凝练程度远胜於他,每一次碰撞都让他气血翻腾,手臂发麻。 不过三五回合,他便已左支右絀,破绽百出。 “砰!” 江明瞅准一个空档,一记沉重的直拳打在贼首胸口。 “噗!” 贼首喷出一口鲜血,踉蹌倒退数步,脸色煞白,胸口剧痛,传来一阵喀嚓声,胸骨大概率是被打裂了,已然受了不轻的內伤。 “开山拳!” 贼首认出了江明的路数,是振峰武馆的招牌拳法。 他眼中终於露出恐惧,这少年实力远超他预估,还是武馆的人,再打下去,必死无疑。 不禁心中也是十分懊恼。 “他妈的,倒了血霉,老子的山寨刚被抢,路上隨便遇到的两个小鬼都这么厉害。” 另一边,李狗儿正与三名贼人缠斗。 凭藉扎实的桩功和灵活的步伐,倒也勉强拖住。 “点子扎手!风紧,扯呼!” 贼首见状,再无恋战之心,捂著胸口厉声朝三名手下吼道,自己率先强提一口气,转身就朝路旁茂密的蒿草丛中窜去。 那三名贼人听到老大呼喊,又见老大受伤败退,哪里还敢停留,虚晃一招,逼退李狗儿,也跟著一头钻进了荒草丛中,窸窸窣窣的声响迅速远去。 “江师兄,追不追?”李狗儿喘著粗气,身上带伤,但精神振奋,连忙问道。 江明看了一眼贼人消失的方向,那里草丛茂密,地形不明。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摇了摇头:“穷寇莫追,他们熟悉地形,我们情况不明,贸然追进去恐有埋伏或陷阱。” “况且,我们此行是去你家,不宜节外生枝。” 江明走到贼首刚才吐血的地方,看了看地上的血跡和凌乱的脚印,確认对方是真的远遁了。 “没事吧?”江明回到李狗儿身边,查看了一下他的伤势,多是皮肉伤,未伤及筋骨,倒是让他鬆了口气。 “没事!就是有点疼。”李狗儿咧嘴笑了笑。 “嗯,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江明捡起地上散落的糕点布匹,好在包裹严实,並未损毁。 两人不再停留,稍作整理,便加快脚步,朝著李家沟方向继续前行。 越远离內城,就越加混乱。 经此一遭,两人都更加警惕。 约莫又走了两刻钟,一片低矮破败,依著山沟散落的村落轮廓,终於出现在视野尽头。 在昏黄的天色下,十几道炊烟裊裊升起。 李家沟,到了。 第32章 做客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32章 做客 李狗儿一路领著江明朝自己家走去,村口的时候遇到了一位愁眉苦脸的庄稼汉。 “三叔。”李狗儿打了一声招呼。 这个三叔只是辈分上的三叔,並非血亲。 李三叔抬起满是愁苦的脸,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对著李狗儿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並未多言,便继续佝僂著腰杆,步履沉重地走远了,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萧索。 李狗儿看著三叔远去的背影,心头有些疑惑,平日里最是开朗健谈的三叔,今日怎会这般模样? 但他急著带江明回家,也未曾多想。 偶尔遇到相熟的村人,李狗儿也会停步招呼两句,言语间带著年轻人归家的轻快,江明只是安静地跟在后面,观察著这个李家沟。 很快,两人来到一处院落前。 这院子比起村里大多数茅草土坯的屋子,確实要显得齐整不少。 围墙是用大小不一的石块混合著黄泥垒砌而成,虽然粗糙,但颇为牢固,一人多高。 院门是两扇厚实的木门,有些年头了,门轴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却擦洗得乾净。 推开院门,里面是一块夯实的泥土地面,扫得乾乾净净。 正面是三间青瓦屋顶、土坯墙壁的正屋,虽然瓦片有些残缺,墙壁也有些斑驳,但门窗俱全,糊著乾净的窗户纸。 “娘,我回来了!”李狗儿进入院子后,朝著正屋灶房的方向喊了一声,声音里带著放鬆与喜悦。 “哎!回来了?快进屋!”一个略显疲惫却温和的妇人声音从灶房传来。 紧接著,灶房那掛著半截粗布帘子的门口,探出一张被灶火熏得微红、布满岁月风霜却收拾得利落乾净的脸。 正是李狗儿的母亲,李母。 她身上穿著洗得发白、打著补丁的蓝布衣裙,腰间繫著粗布围裙,手里还拿著锅铲。 看到儿子身后还跟著一个气度沉稳,虽然穿著朴素但一看就与眾不同的少年,李母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又有些侷促的笑容。 “哎呀,这就是狗儿常提的师兄吧?” “快请进,快请进,家里简陋,让你见笑了。” “伯母好,打扰了。”江明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將手中的糕点和布匹双手递上。 “初次拜访,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李母看到这些明显是城里才有,包装细致的糕点和顏色鲜亮的布匹,更是手足无措,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 “江小哥你能来就是天大的面子了,哪能收你这么贵重的东西……”她看向李狗儿,眼神里带著询问和一丝不安。 李狗儿连忙道:“娘,这是江师兄特意给您买的,一片心意,您就收下吧。” 江明也温和道:“伯母,不过是些寻常吃用,不值什么,您若不收,倒是小子不懂礼数了。” 李母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来,嘴里不住地道谢,將东西小心地放在堂屋唯一一张掉了漆的方桌上,然后赶紧招呼两人:“快坐下歇歇,饭马上就好。” “狗儿,给你师兄倒水!” 堂屋里陈设简单至极,一张方桌,几条长凳,一个掉了漆的旧柜子,墙上贴著褪色的年画,再无他物。 但收拾得异常整洁,地面也扫得不见尘土。 看得出来平日间李母也是心细爱乾净的人。 江明坐下,李狗儿倒了碗清水递过来。 灶房里很快又传来锅铲碰撞和油脂爆开的滋啦声响,一股混合著腊肉咸香和野菜清气的味道弥散开来,勾人食慾。 不多时,李母端著饭菜出来了。 她显然已经竭尽所能,將家里最好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主食是一大盆掺了少许白米的糙米饭,冒著腾腾热气。 主菜有三样,一小碟切得薄薄的、油亮亮的腊肉炒野菜,腊肉只有寥寥几片,点缀在青绿的野菜间;一碗金黄的炒鸡蛋,看得出至少用了两三个鸡蛋;还有一条巴掌大的、煎得两面焦黄的小鱼,虽然小,却收拾得乾乾净净,撒了几粒粗盐,香气扑鼻。 此外,还有一小碟自家醃的咸菜和野菜汤。 “乡下地方,没什么好东西,小师兄千万別嫌弃,將就著吃两口。”李母一边摆放碗筷,一边歉然说道,眼神里却满是真诚的感激。 “狗儿在武馆,多亏了你照应,我们……我们真不知怎么谢你才好。”说著,眼眶都有些微红。 “伯母言重了,狗儿自己肯努力。”江明看著这桌在贫穷人家堪称“盛宴”的饭菜。 算是极为重视自己了。 三人落座,李母坚持让江明坐了主位。 饭菜入口,糙米略显粗糲,腊肉咸香,野菜微苦回甘,鸡蛋嫩滑,小鱼焦香,咸菜爽口。 虽然简单,却有著城里酒楼没有的,属於家的温暖和质朴的滋味。 席间,李母不住地给江明夹菜,询问些武馆的琐事,李狗儿也兴奋地说著自己练拳的进展,气氛温馨。 吃得差不多时,李狗儿想起村口见到的李三叔,隨口问道:“娘,我回来时在村口见到三叔了,愁眉苦脸的,跟他打招呼也没啥精神,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李母闻言,夹菜的动作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化作一声沉重的嘆息:“唉……你三叔家啊,是遭了难。” “今天早些时候,他家两个儿子,在村后自家地里,让人给……给打断了腿。” “什么?”李狗儿有些惊讶道:“谁干的?,这可是要人命啊。” 要知道对於他们这样的穷苦农家,两个正值壮年的儿子意味著全家的顶樑柱,如今正值秋收前夕,断了腿,不仅意味著几个月干不了活,一家生计都要陷入危机。 这算是结了死仇。 李母放下碗,愁容满面:“还能有谁?村尾那个泼皮李树!整天游手好閒,偷鸡摸狗。” “不知道从哪里结识了几个外来的大哥,越发囂张了。” “今天早间时候就是他带著那几个大哥去你三叔家地里找茬,三两句话不对付,就下了狠手。” 李母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神色,压低声音道,“我听人说,李树带来的那几个人里面,有个独眼的,眼神凶得嚇人,下手也最狠,你三叔家老大就是被他用棍子生生敲断的腿。” 独眼? 李狗儿和江明几乎同时抬起头,目光在空中交匯,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 自己两人方才返回的时候遇到了一伙人,其中的那个老大不就是独眼? 不会这么巧吧? 事发地点又与李家沟隔得並不远。 李母见两人神色有异,疑惑道:“怎么了?” 李狗儿深吸一口气,勉强笑了笑:“没……没什么,娘,就是觉得太可恨了。” 他看了一眼江明,江明微微摇头,示意他暂且不要声张。 李母也没多想,只是嘆道:“所以啊,狗儿,你在外头好好练武,別管村里这些糟心事。” “这世道,咱平头百姓,能平平安安就好……” 就在三人继续饭食的时候, 李狗儿家院外响起了一道略带囂张的声音。 “李狗儿,听说你回来了。” 第33章 大哥?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33章 大哥? “李树?”李狗儿听到声音有些熟悉,眉头皱了起来。 这泼皮怎么会突然跑到自家来? 李母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下意识地看向儿子。 江明给了李狗儿一个冷静的眼神,微微頷首。 李狗儿深吸一口气,对著母亲说道:“娘,没事,你別怕,在屋里待著,我出去看看。” 江明也温言道:“伯母放心,我和狗儿一起,不会有事的。” 两人前后脚走出堂屋,来到院子里。 只见院门外站著个吊儿郎当的青年,正是村尾的李树。 他穿著一身半新不旧的绸布衫,与这贫苦村落格格不入,脸上带著一股子痞气与刻意装出来的倨傲,身后还跟著两个同样流里流气的跟班。 看到李狗儿出来,李树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身材比离家时结实不少,嗤笑一声,拿腔拿调地说道:“哟,李狗儿,听说你小子最近在城里武馆混上了?” “练出点人样了嘛。” 李树压根没仔细看李狗儿身后的江明,只当是附近哪个村子的后生,过来找李狗儿玩的,只是觉得这后生长得过於白净,不太像地里刨食的,但也仅此而已。 挺了挺胸膛,李树用一副施恩般的口吻继续说道:“算你小子走运,你树哥我现在跟了不得了的大哥。” “附近黑风寨的寨主,听说过没?那可是真正在道上响噹噹的人物。” “我大哥最近要招揽些得力人手,扩充山寨势力,我念在乡里乡亲的份上,特意在我大哥面前给你美言了几句。” “这可是天大的机缘,別人求都求不来,还不快收拾收拾,跟我走一趟?入了黑风寨,吃香喝辣,不比你在那破武馆苦熬强?” 他这话说得唾沫横飞,仿佛给了李狗儿多大的恩典,小人得志的嘴脸暴露无遗。 院子外的动静早已惊动了附近的邻里,不少人都悄悄从自家门后、墙头探出头来张望,眼中既有对李树这伙泼皮的畏惧,也有对李狗儿家的同情与担忧。 李狗儿得了江明眼神示意,压著怒火,装作有些意动又带著怀疑的样子,问道:“黑风寨,寨主?什么来头?” “很厉害吗?是不是……有个独眼的当家?”他故意问得详细,尤其是提到了“独眼”。 李树一听,眉毛倒竖,厉声喝道:“放肆!李狗儿,你敢置喙我大哥?!” “我大哥黑五爷的威名也是你能打听的?那独眼是早年间与强敌搏杀留下的英雄伤!” “至於实力?说出来嚇死你,我大哥可是堂堂明劲高手!碾死你这样的,跟碾死只蚂蚁差不多!” “少废话,赶紧的,別给脸不要脸。” 他再次催促,已然有些不耐烦。 这时,江明微微侧头,用只有李狗儿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动手,不用留情,打得他回去报信就行。” “应该就是之前那几人,之前让他们跑了,这次正好拿他当饵,解决后患。” 李狗儿眼中厉色一闪,再无犹豫。 “机缘?我让你机缘。”李狗儿低吼一声,脚下猛地一蹬,泥土飞溅,整个人如同捕食的猎豹般扑向李树。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他练武数月,桩功扎实,气力早已远超常人,这一扑又快又猛。 李树哪里料到刚刚还在打听情况的李狗儿说动手就动手? 他本身只是个游手好閒的泼皮,欺负老实村民还行,面对真正练过武的李狗儿,根本反应不过来。 “砰!” 李狗儿一脚结结实实踹在李树肚子上。 “呃啊!”李树惨叫一声,如同虾米般弓起身子,倒飞出去,撞在院墙上,又软软滑落在地,疼得涕泪横流,五臟六腑都像移了位。 他身后那两个跟班见状,嚇得怪叫一声就想跑。 “站住!”李狗儿一声断喝,身形再动,三拳两脚便將这两个只会虚张声势的傢伙放倒在地,哼哼唧唧爬不起来。 李狗儿走到蜷缩在地的李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李树又痛又怕,看著李狗儿冰冷的目光,色厉內荏地叫道:“李…李狗儿!你敢打我?” “我大哥…黑风寨…不会放过你的!你等著,你要倒大霉!” “我等著。”李狗儿冷冷丟下一句,又踹了他一脚,却也没下死手。 李树和两个跟班也顾不得疼痛,连滚带爬跑了回去。 江明这才缓步走上前,对李狗儿道:“他回去报信正好。” “李师弟,你家有没有柴刀之类的傢伙?以防万一。” 李狗儿点点头,快步跑回屋旁的草棚,不一会儿,拿出一把磨得雪亮的柴刀,又想了想,从棚子深处一个旧木箱里,取出一张保养得不错的猎弓和一壶箭,箭簇虽然有些旧,却依旧锋利。 “这是我爹留下的。”李狗儿將弓箭递给江明,简单说道,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江明接过,入手掂了掂,弓身是硬木所制,绷著牛筋弦,力道不小。 他略作调试,试了试弦,点了点头。 江明没有多问李狗儿父亲的事,但心中明白,李狗儿家能支撑他去武馆练武,恐怕与这位已故父亲留下的些许遗泽不无关係。 两人不再耽搁,快步朝著村尾李树家的方向而去。 …… 村尾,李树家那处比普通村民稍大、却同样破败的院子里。 黑五,也就是李树的『大哥』,此时正脸色苍白地靠坐在屋內的破椅子上,胸口缠著布条,气息萎靡。 而他,正是江明两人半道遇上的那独眼贼首。 另外三个贼人也是一身狼狈,或坐或躺,身上带伤,唉声嘆气。 几人逃回来后,只是胡乱包扎了一下,惊魂未定,又饿又累,心中满是对那两少年高手的害怕。 李树跌跌撞撞,鼻青脸肿地衝进院子,一看到黑五等人这副模样,先是一愣,压下心中的惊疑。 隨即扑到黑五面前,哭丧著脸,添油加醋地嚎道:“五爷!五爷您可要给我做主啊!” “那李狗儿,就是我跟您提过的那个在武馆练武的小子,他……他不但不识抬举,拒绝您的招揽,还口出狂言,说……说黑风寨算个屁。” “说五爷您……您不过是侥倖踏入明劲的土鱉,给他提鞋都不配。” “我气不过,理论两句,他就仗著练了几天拳脚,把我打成这样。” “他还说,有本事就让五爷您亲自去,他在家等。” 黑五独眼中寒光一闪,捂著胸口,又想起之前遇到的那两个少年,声音沙哑地问道:“那小子...在哪里练的武?” “这?”李树面露难色,摇头道:“没有听说过。” 黑五想了想又问道:“那小子....练武多久了?” 李树连忙道:“好像……好像就三个多月。” “三个多月……”黑五紧绷的心弦略微一松,眼中凶光重新凝聚,还带著一丝不屑。 三个多月,就算在武馆,顶多练点粗浅拳脚,打熬些气力,绝不可能练出明劲。 看来之前路上遇到的那两人,只是路过,跟这李家沟的小子不是一回事。 这李狗儿,多半是学了点三脚猫功夫,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黑五心中一定,胆气復壮,对著李树和手下喝道:“一个练了三个多月拳的毛头小子,也敢如此囂张。” “走,带路!” “老子倒要看看,他凭什么这么狂!正好拿他立威,也让这李家沟的人知道,得罪我黑风寨的下场。” 李树闻言大喜,连忙爬起来,正要出门带路。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李树抬头望去,只见一群人走了过来,不过最前方的是李狗儿和那个少年,其余人只是远远观望。 李树先是一惊,隨即想到身后的黑五等人,胆气瞬间壮了,指著李狗儿和江明,跳脚骂道:“李狗儿,你他妈还敢找上门来?” “看到没有?我大哥黑五爷在此,还有这几位好汉!” “今天不废了你两条腿,老子跟你姓。” 李树有了“靠山”,各种污言秽语和嘲讽接连不断地喷了出来,姿態比之前更加囂张。 黑五几人面色阴沉地走出门,正欲教训一番。 但当他的目光扫过李狗儿和其身后江明时,瞳孔骤然收缩。 这两张脸......胸口又传来隱隱的刺痛。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黑五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是那个一拳打裂他胸骨,差点要他命的明劲少年! “草!” 第34章 除之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34章 除之 黑五不禁爆粗口。 当下毫不犹豫直接一脚踹在李树屁股上,这一脚力气之大,直接將李树踹成了滚地葫芦。 “去你妈的!” 而还在耀武扬威中的李树只感觉身后传来一股巨力,然后整个人就止不住的朝前滚去。 “走!” 黑五毫不犹豫喝道。 他的寨主之位被抢,原本想著落脚此处,慢慢招一些人马杀回去,谁知道这才刚开始就遇到这种事情。 另外三个小弟听到黑五的话,早已嚇破胆,闻言毫不犹豫,转身就朝著院子后方,村外山林的方向亡命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江明神色一冷。 这次,必然不能让这几人逃脱,尤其是黑五这个明劲贼首,否则终究是祸患。 李狗儿如今还未达明劲,家又在此处,难保不会被其暗中报復,秋后算帐。 念头电转间,江明已將手中那柄从李狗儿家取来的硬弓取下,另一只手迅速从箭壶中抽出一支羽箭。 弓身沉手,牛筋弦绷紧,带著一种厚重的力量感。 江明没有丝毫犹豫,目光瞬间锁定了跑在最后面的一个贼人。 吐气,开弓,动作虽因初次使用此弓而略显生涩,但那远超常人的臂力,依然让弓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瞬间被拉成满月。 “嘣!” 弦音炸响,箭似流星! 那贼人刚跑出不到十步,便听得身后锐器破空之声疾速逼近,还没来得及做出躲闪动作。 “噗嗤!” 箭矢从其后背贯入,锋利的箭羽带著巨大的力道,穿了个通透,鲜血瞬间飆射。 那人向前猛扑倒地,手脚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追!”江明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著凛冽杀意。 脚下发力,泥土被蹬出浅坑,人已如离弦之箭般追出。 李狗儿也深知,今日若不解决黑五,后患无穷,当下也闷头跟上。 亡命奔逃的黑五听得身后惨叫与破空声,心头骇然,回头瞥见一名手下已被射杀,更是亡魂大冒。 江明在疾奔中再次开弓,目光如鹰隼,锁定了侧前方另一个试图往不同方向逃窜的贼人。 弓开满月! “咻!” 第二箭擦著那贼人的肩膀飞过,只带起一蓬血花和一声痛呼,未能致命。 江明眉头微皱,终究用弓不熟,准头差了些。 江明再次搭箭,脚步却不停。 第三箭破空而去,这次稳了许多,直接从那名受伤贼人的后颈下方射入,那贼人一声不吭便扑倒在地。 只剩最后一个人和黑五了。 又射了两箭后,没有射中。 但江明的每一箭都像是死神索命,箭羽破风声听得他们亡魂皆冒。 此时,江明箭壶中仅剩最后一支箭。 深吸一口气,略微调整呼吸,江明目光死死盯住那个落在黑五身后几步,惊恐万状的最后一人。 “嘣!” 最后一箭离弦。 许是运气,许是距离更近,这一箭精准地没入了那贼人的背心。 贼人向前扑倒,手脚徒劳地抓挠了几下地面,便不再动弹。 箭壶已空。 江明將硬弓扔给身后的李狗儿,速度再度加快。 前方亡命奔逃的黑五,听得身后接连响起的惨呼和倒地声,又瞥见依旧死死咬住自己不放,心中已是冰凉一片。 更糟糕的是,胸口被江明一拳打裂上的骨骼,因这亡命狂奔的气血剧烈涌动和顛簸,此刻传来阵阵钻心的剧痛。 他感到力量正在快速流失,呼吸如同破风箱般急促。 这样下去,不出半里地,必然会被身后那个体力充沛,杀意正浓的少年追上。 到时候,自己气力耗尽,伤势加剧,只会任人宰割。 黑五独眼中骤然闪过一抹穷途末路的狠戾。 与其被活活追死,不如拼死一搏。 那小子虽是明劲,但毕竟年轻,生死搏杀的经验未必及得上自己这刀头舔血多年之人。 趁现在还有一战之力…… 黑五猛地剎住脚步,豁然转身,独眼通红,脸上横肉狰狞,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小杂种!欺人太甚!老子跟你拼了!” 呛啷一声,他拔出了腰间长刀,朝著疾冲而来的江明反扑过去。 刀光如匹练,直劈江明面门,竟是完全放弃了防守,只求同归於尽的打法。 “狗儿退后!”江明厉声喝道,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反扑,他眼神锐利如刀,不见丝毫慌乱。 脚下步法一变,侧身避过那凌厉劈下的刀锋。 黑五一刀落空,毫不停歇,手腕一翻,长刀横斩,拦腰砍来,招式狠辣老练,全然不顾胸口伤势因此剧烈动作而崩裂。 江明抬手將从李狗儿家带来的那把柴刀,格挡而去。 “鐺!” 柴刀与长刀狠狠碰撞,火星四溅。 江明手臂微微一沉,感受到对方刀身上传来的沉重力道和一股子狠劲。 “鐺!鐺!鐺!” 接连数次碰撞,江明凭藉更强盛的气血更扎实的根基,稳稳接下黑五的狂攻。 但他手中的柴刀只是普通农家之物,比不得用来杀人的刀。 几次格挡劈砍下来,柴刀刃口已然布满大大小小的豁口,眼看就要彻底报废。 黑五见状,独眼中凶光大盛,以为找到了机会,攻势更急。 “小杂种,你一把破柴刀也想和我拼?”黑五厉声道。 江明眸中沉著冷静,丝毫不为黑五的话所影响。 不断地与黑五交手。 黑五见迟迟拿不下江明,不由得焦急起来。 这种高强度的拼杀,他快要坚持不住了。 “死!”黑五大喝一声,抱著亡命姿態杀向江明。 江明神色一冷,调动全身劲力,浑身气血涌动,感觉有著源源不断的力量涌向四肢百骸。 “杀!”江明低声吼道,同样拼杀而去。 “轰!!!” 两人的身影如闪电般交错而过,而后互相站立。 此时,一片寂静,有清风拂来,有著一片林涛声。 江明身躯踉蹌了一下。 “哈哈哈。”黑五转身过来,对著江明笑道。 “小子,没有刀刃你还想杀人?” 江明看著黑五,缓缓扬起嘴角:“谁说没有刀刃就不能杀人?” 只见,江明语毕的瞬间。 黑五面色一僵,脖子上多了一条血线,而后黑五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倒了下去。 黑五,猝! 第35章 收尾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35章 收尾 “江师兄没事吧?”李狗儿立马走过去,关切问道。 他见江明站在原地微微活动著手腕。 “无事。”江明摆手道,目光从黑五的尸体上移开。 “只是方才太用力了,气血有些激盪,缓一缓就好。” 说完,江明走到黑五的尸体旁,蹲下身,开始仔细摸索,掂量一下,总共也就一两多银子。 “这黑五有点穷啊。”江明掂量著手中的银钱,语气带著一丝意料之外的揶揄,“怎么说也是一个明劲高手,占山为王的寨主,才这么点身家。” 其实这也不怪黑五,他寨主之位被抢得突然,仓皇逃窜时身上本就没带多少细软,一路逃亡消耗,到了这李家沟想重新拉起队伍更是处处需要打点,早已捉襟见肘。 若非实在缺钱,也不至於飢不择路到亲自带人半道劫掠两个少年。 至於这些银钱归属,李狗儿觉得理所当然应是江明的,他不仅主动將黑五身上搜出的钱递给江明,还快速跑到另外三个被射杀的贼人身边,將他们身上零星的铜钱和值点小钱的物件都搜刮出来,一併交给江明。 “江师兄,给你。”李狗儿说得认真,眼中没有半分不舍。 这些人都是江明杀的,说起来,还是江明帮他家解决了天大的祸患,他心中只有感激。 江明看了看李狗儿诚恳的眼神,也没多客气,点了点头,將钱悉数收下。 从三个嘍囉身上拢共也就搜出一两多散碎银子,加上黑五的,总共不到三两。 钱不多,但对现在的江明而言,蚊子腿也是肉。 要备战武科,购买药膳,处处都需要银钱。 两人不再停留,转身朝著李树家方向返回。 还没走到近前,便远远看见李树家那破败的院子外,已经围了一圈李家沟的村民。 男女老少都有,个个神情紧张,低声议论著,既不敢靠得太近,又捨不得离开,目光复杂地望向院內。 当江明和李狗儿的身影出现时,人群一阵骚动,自动分开一条路,目光敬畏地落在两人身上,尤其是走在前面的江明。 刚才那几声临死前的惨叫和打斗动静,村民们听得真切,此刻再看这两人安然返回,身上虽沾染了些尘土草屑,却並无狼狈之態,结果如何,不言而喻。 院子中央,李树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浑身抖动如筛糠。 此刻看到江明和李狗儿回来,而黑五等人不见踪影,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崩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李树连滚带爬地扑到刚刚踏进院门的李狗儿脚边,双手死死抓住李狗儿的裤腿,涕泪横流,额头將地面磕得砰砰作响,声音悽厉哀嚎。 “狗儿!狗儿哥!好兄弟,饶了我!饶了我这条狗命吧!” 李树抬起糊满眼泪鼻涕的脸,试图挤出最可怜的表情,语无伦次地攀扯著关係。 “狗儿,看在咱们都姓李,都是一个老祖宗传下来的份上。” “看在……看在我爹娘当年还帮过你家的份上。” “都是那黑五,都是那杀千刀的黑五逼我的啊!他拿著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不听他的,他就要杀我。” “我家……我家就剩我一个了啊狗儿!” “我要是死了,我们这一支就绝后了啊,求求你,饶我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李树一边说,一边用力磕头,额头上很快见红,混合著泥土,看起来悽惨无比。 周围一些心软的村民见状,眼中露出些许不忍,但想起李树平日欺压乡邻、引贼入村的恶行,又硬起心肠,只是沉默看著。 李狗儿看著脚边声嘶力竭求饶的李树,眼神剧烈波动。 江明將一切看在眼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既没有出言催促,也没有替做决定,毕竟这件事说起来算是李家的事情。 江明淡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师弟,你自己解决,我在前面岔路口等你。” 说完,江明不再看院中情景,转身分开人群,径直朝村外方向走去,背影乾脆利落,仿佛身后的一切喧囂都已与他无关。 他给了李狗儿独自处理的空间,也相信李狗儿会做出正確的选择。 江明没有走远,就在一条小路岔口处停下,靠在一棵老树下避开人群,静静等待著。 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林间归鸟啼鸣,远处村庄的喧囂渐渐低沉下去。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略显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李狗儿走了过来,脸色有些发白,嘴唇紧抿著,手上握著不知从哪里来的刀,但那刃口,在暮色中泛著暗沉的光泽,似乎刚刚仔细擦拭过,但隱约还能闻到一丝极淡的、未曾散尽的血腥气。 “师兄。”李狗儿身影有些颤抖。 “嗯。”江明站直身体,没有多问:“走吧。”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提刚才院子里发生的事。 暮色四合,夜色渐浓。 江明被李母热情邀请住下,言辞恳切,说天黑了山路难行,说什么也要留恩人住一宿,家里虽简陋,总比夜路安全。 江明见天色確实已晚,回程还需穿过那片不太平的山林,便没有再推辞,点头应下。 第二日, 天色刚亮不久,晨雾尚未散尽,李狗儿家院门口便传来一阵异动。 江明闻声即醒,悄无声息地起身,透过窗纸的缝隙朝外看去。 只见院门外站著七八个人,都是昨日见过的李家沟村民。 为首的是李狗儿唤作三叔的那个庄稼汉,此时正佝僂著背,手里提著一串用草绳穿好的黑红色老腊肉,还有一包用油纸裹著的乾货。 他身后几人,有男有女,也都提著些东西,不外是些鸡蛋,新摘的菜蔬、或一小袋粗粮。 他们脸上都带著几分忐忑,几分感激,还有一丝敬畏,聚在院门外,低声说著什么,却不敢贸然叫门或进来。 听到动静的李母连忙从出来,李狗儿也从自己屋里快步走出。 两人打开院门,李母见到这阵仗,愣了一下,隨即明白过来,连忙道:“他三叔,各位乡亲,你们这是……” 李三叔见到李母和李狗儿,立刻上前一步,满是风霜的脸上堆起悲戚与感激交织的复杂神色,他深深吸了口气,朝著李母和李狗儿便要躬身下拜,声音有些发颤。 “狗儿他娘,狗儿,我……我们几家,是来谢谢狗儿,还有……还有昨日那位小少侠的!” 他身后的村民也跟著躬身,七嘴八舌地低声附和: “是啊,多亏了狗儿和那位少侠……” “那杀千刀的黑五和李树,可把咱们祸害苦了……” “一点心意,不值钱,千万別嫌弃……” 李母慌忙伸手去扶李三叔:“他三叔,快別这样,使不得,使不得!乡里乡亲的,狗儿做这点事是应当的……” 李狗儿也赶紧扶住另一位年纪大的村民,黝黑的脸庞有些发红,他不太习惯这样郑重感谢,尤其是看著这些平日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叔伯婶娘如此情状,只能笨拙地道:“三叔,各位叔伯婶子,真不用这样……” 李三叔却执意將腊肉和乾货塞到李母手里,其他村民也纷纷將手中东西放下,院子里很快堆起一小堆虽然微薄却情意厚重的谢礼。 李母推辞不过,只好收下,连连道谢,眼眶也有些发红。 李狗儿站在一旁,看著这些朴实的乡亲,看著他们眼中真挚的感激,昨日动手时的那一丝沉重和复杂心绪,忽然释然了许多。 有些事,做了,便是对了。 就在这院子里充满感激与伤感的气氛时, “噠噠噠……噠噠噠……” 一阵清晰而急促的马蹄声,突然由远及近,打破了清晨乡村的寧静。 马蹄声沉重有力,而且听声音,不止一匹。 院內眾人都是一愣,感激的话语戛然而止,下意识地转头望向村口方向,脸上刚刚放鬆的神情瞬间又紧张起来。 李狗儿眼神一凝,下意识地侧身,將母亲挡在身后半步。 只见村口土路上,烟尘微扬,五骑身影疾驰而来。 一桿大旗飘扬,写著——黑风寨! 第36章 送礼?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36章 送礼? 五位精壮汉子策马而来,身穿灰色劲装,腰间佩刀,虽未显露兵刃,但那股子剽悍肃杀之气,隔著老远便能感受到。 五人直奔李狗儿家院子而来,蹄声如雷,惊得附近鸡飞狗跳,村民纷纷变色后退,让开道路。 为首一骑在院门外数丈处猛地勒马,健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隨即稳稳停住。 马上是个约莫三十五六岁的汉子,方脸阔口,目光锐利如鹰,顾盼之间自有威严。 他身后四人也齐刷刷停下,沉默地拱卫在侧,目光警惕地扫视著院內眾人,气势逼人。 那为首汉子利落地翻身下马,动作矫健沉稳。 他目光在院內一扫,掠过面带惧色的村民,堆放的谢礼,最终落在身形挡在自家母亲身前的李狗儿脸上,又似乎不经意地,朝江明所在的偏房窗户方向瞥了一眼,眼神微微一动。 汉子抱了抱拳,声音洪亮,带著一股江湖人的乾脆。 “敢问,这里可是李狗儿,李小兄弟家?” 李狗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疑,目光不由自主地朝江明那间偏房快速望了一眼,看到窗户缝隙后平静的身影,心中一定。 向前稳稳踏出一步,昂首挺胸,不卑不亢地答道。 “我就是李狗儿,阁下是?” 那为首汉子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只是这笑容在他那稜角分明的脸上,带著几分硬朗。 再次抱拳, “原来是李少侠当面,失敬。” “在下赵烈,忝为黑风寨现任寨主。” 黑风寨寨主?! 此言一出,院內村民顿时一片譁然,脸上血色尽褪,惊恐地看著这五人,昨日黑五带来的恐惧尚未散去,今日正主就上门了? 李母更是紧紧抓住了儿子的衣袖,浑身发抖。 李狗儿也是心中一凛,肌肉瞬间绷紧,但看到对方並无立刻动手的意思,强自镇定道:“原来是赵寨主,不知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他暗暗提气,防备著对方暴起发难。 赵烈似乎看出眾人的紧张,笑容稍敛,正色道:“李少侠莫要误会。” “赵某此来,绝非寻衅,恰恰相反,是专程来道谢的” “道谢?”李狗儿眉头微皱,疑竇更深。 “不错。”赵烈点头,语气坦然,“那黑五,原是我黑风寨叛逆,篡位不成,杀伤寨中兄弟潜逃。” “我等追索多日,昨日方知他流窜至此,欲行不轨。” “正欲前来清理门户,却得知已被李少侠与另一位少侠仗义出手,將其击杀,替天行道,也免了我黑风寨一番追剿辛苦,清理了门户。”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此等义举,我黑风寨上下感激不尽。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聊表谢意。” 说著,他朝身后一挥手。 一名手下立刻从马背上取下两个不小的麻袋,走上前,放在院中。 麻袋口敞开一些,露出里面白花花的上好精米和风乾扎实的腊肉、咸鱼等。 “一点肉米,不值什么钱,只是我黑风寨一点心意,还望李少侠和李夫人莫要嫌弃,务必收下。”赵烈语气诚恳。 这番话说得条理清晰,礼数周全,与黑五那等凶残匪类截然不同。 院內眾人听得面面相覷,惊疑不定,但看对方似乎確实没有恶意,紧绷的气氛稍稍缓解。 李狗儿看著那两袋礼物,又看看赵烈,心中念头急转。 黑风寨內訌?清理门户? 若是真的,倒说得通。 李狗儿抱拳回礼,语气放缓:“赵寨主客气了,黑五为恶乡里,我等出手,也是自卫,当不得如此重谢。” 赵烈笑了笑,不再纠结谢礼之事。 目光再次似有若无地扫过江明所在的偏房窗口,那双锐利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细微的凝重。 就在刚才,他隱约感觉到那间看似普通的屋子里,传来一股锋锐之意,如同出鞘利刃。 那是属於明劲的气息,很强,说不定比自己还要强上一些。 但赵烈很快收回目光,仿佛什么也没察觉,对李狗儿道:“李少侠少年英雄,又有侠义心肠,赵某佩服。” “今日仓促,不便多扰。” “日后李少侠若有用得著我黑风寨的地方,或路过黑风寨地界,儘管派人递个话。” 说完,他乾脆利落地再次抱拳:“告辞!” “不送。”李狗儿也抱拳还礼。 赵烈不再多言,翻身上马,调转马头,其余四骑紧隨其后。 “驾!” 一声呼喝,五骑如风般捲起烟尘,朝著来路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村口,只留下隆隆远去的马蹄声和院內尚未完全回过神来的眾人,以及地上那两袋颇为扎眼的谢礼。 晨风吹过,带著泥土和青草的气息,也吹散了方才那阵令人心悸的肃杀与紧绷。 偏房內,江明缓缓收回目光,从窗边离开。 他刚才同样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位赵寨主的目光,以及对方身上那股沉稳锋锐的气息。 此番大张旗鼓,未必真就是前来道谢。 李狗儿望著五人离去的方向,眉头微蹙,消化著这突如其来的道谢。 转身看向江明所在的屋子,两人隔著门板,对视了一眼。 另一边, 赵烈五人策马奔腾在山林间。 “当家的,我们就这样走了?”身旁有汉子问道。 “不然呢?”赵烈嘴角扬起一抹笑容:“我们的『本意』不就是感谢吗?” “一位十七八的明劲,说不定日后能够达到暗劲。” “能够打好关係总归是不差的。” “听说,这个李家沟还有一个姓林的外姓人家,家中儿子不过刚十六就被城中武馆师父收为亲传弟子?” 闻言,方才说话的那名汉子继续道:“倒是有此事,还广发喜帖了。” “那家人前段时间已经搬离这李家沟了。” “行,以后行事的时候,李家沟的人就不要管了。” “嗯...”赵烈想了想,又补充道:“可以的话,偶尔帮助一下。” ...... 李狗儿家院子里面, 此时人群已经散去,不过临走时候时候还在討论。 “这李狗儿倒是成了一个人才啊。” “对啊,前段时间林家可谓是风光得紧。” “我看这李狗儿家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要发跡了。” “真是好运道啊。” “......” 这个时候,江明也走了出来。 “师兄。”李狗儿略带担忧地望向江明。 “无事。”江明摆了摆手道:“只要你还在,我还在,就没有事。” 此间事暂且落下, 交谈了几句,收拾完后, 江明和李狗儿在李母有些担忧的神情中返回了武馆。 练武需要苦修不輟。 只是这次去往武馆的路上,李狗儿的眼中多出了一些別样的神采。 那抹神采叫做自信...... 第37章 规划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37章 规划 回到武馆后,江明和李狗儿各自分开。 江明来到內院自顾自的开始站桩起来,而他的心思却是放在了眼底的词条上。 【锻体桩功精通:81/2000】 【开山拳入门:418/500】 “锻体桩功短时间是突破不了了。”江明心中低语。 “开山拳在武科前突破倒是问题不大。” 江明仔细算了一番时间,现在距离武科还有四十天。 四十天想要拿下武秀才的功名,难度不可谓不大。 整个清河县城有二十多万人,而这些还不包括辐射范围的村庄镇子。 若是全部算起来,三十多万人是有的。 三十多万人,其中哪怕十人有一个人才有机会去练武,当然这种机会大多要是掏空家底的,而这种『有机会』去练武,又愿意去练武还能练出明劲的概率估计也只有百分之一。 也就是说,就算一千人中只有一人可以成明劲。 但是在三十多万的庞大的基数下也有著三百多人。 其中很多人有著內城世家大族们的支持。 思念及此, 江明微嘆一声:“看样子气血散什么的是避免不了了。” 手上有十二两的银,百草堂的卢掌柜说可以五两一剂卖给自己,但也没说会卖几剂,若是只卖一剂,自己还买不起第二剂。 “还是穷啊。” 江明原以为自己手头的钱还能坚持一段时间,这样看来,根本就不够。 果然,穷文富武,练武就是烧钱。 还得想办法赚钱。 ..... 午间, 江明又去了帐房。 准备看看有没有什么適合的差事。 帐房, 江明翻阅著手中的册子,最终面带失望地合上。 没有找到既適合自己目前实力,报酬又足够丰厚,且能在短期內完成的任务。 柜檯后的周福拨弄著算盘,抬眼看了看皱著眉头的江明,停下动作,慢悠悠地喝了口粗茶,开口道。 “怎么,没看上眼的?” 江明转身,点了点头:“周先生,这些差事……来钱太慢。” 周福放下茶碗,咂咂嘴:“正常,好的活计都是都是有著专门的『自己人』。” 他顿了顿,用过来人的口吻提点道:“也还有其他路子,不过这个路子,要么是等武馆推荐,或者自己寻门路,去內城那些体面人家、商號做个护卫头领,再不济也能当个护院教头。” “每月有固定的月俸,主家大方些的,逢年过节还有赏钱,甚至还有气血散这类好东西。” “安稳,体面,是大多数明劲武者的归宿。” 江明默默听著,他知道周福说的是实情。 若只求安稳度日,这无疑是一条好路。 但江明可不想做什么护卫。 见江明沉默不语,周福想起前些日子江明提来的酒肉,心下倒是多了两分愿意多嘴的情分。 见帐房內並无旁人,周福压低了些声音道:“若是不愿走那条安稳路,还想搏一搏……我这儿倒是有个暗活。” 江明眼神微凝,拱手道:“还请周先生指点。” 周福说道:“百草堂,你也去过了,认得卢掌柜吧?” “他们前两日在我这儿递了个话,想找个手脚乾净,胆大心细帮忙办件事。” “报酬据说不错,具体没细说,但暗活一般都不低。” 百草堂?暗活? 江明心中念头急转。 百草堂他没有少打交道,售卖药材的时候也不压价,感官倒是不错。 “多谢周先生提点。”江明真诚道谢。 无论这暗活是什么,周福肯透露这个消息,已是人情。 周福摆摆手,无所谓的笑了笑:“下次再带一点酒就行了。” “好。” “还有,” “周先生请说” “记得买城西那家的猪头肉,好吃。” “明白。”江明不禁笑道,转身离开了帐房。 江明径直出了武馆,朝著百草堂而去。 武科在即,时间紧迫,常规赚钱方法太慢。 先去看看百草堂是个什么暗活。 何况,自己本就打算去一趟百草堂,先买下一剂气血散应急。 不多时,那间熟悉的的铺面,便出现在眼前。 堂內依旧清静, 卢掌柜那略显富態的身影正在拨弄算盘。 他今日穿著一身藏青色的绸衫,脸上依旧掛著生意人惯有的和气笑容,但就在目光落在江明身上的瞬间,那笑容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明显的讶异。 他清晰地感受到,江明身上那股锋锐之气,这是踏入了明劲层次的標誌。 卢掌柜心中震动,面上却不显,反而笑容更盛,主动上前两步,迎道:“江小哥,快里面请!” 態度比之上次见面,明显热络亲近了不少。 同时,突破后江明也敏锐地感知到了卢掌柜身上的气势。 不同於自己初入明劲的锋锐外显,卢掌柜的气息更显凝实,运转间隱有绵长之意,显然在明劲境界沉浸已久,甚至可能触摸到了下一层的边缘。 明劲锋锐,暗劲藏锋,化劲融於內里。 这卢掌柜,恐怕离暗劲之境,也不算太远了。 江明隨著卢掌柜来到一间布置著简单桌椅,似是用於招待宾客或商议要事的小厅。 卢掌柜亲自斟了杯热茶推到江明面前,这才在主位坐下。 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打量著江明,感慨道:“真是后生可畏,没想到短短时日,江小哥便已破关明劲,当真了得。” “卢掌柜谬讚了。” 江明开门见山道:“今日前来,是听闻武馆內周先生提及,贵堂似乎有些……不便明言的差事?” 卢掌柜闻言,即刻正色道:“既然江小哥问起,又是周管事引荐,卢某也不绕弯子了。” “確实有这么一桩事,需要寻个可靠且身手足够的人帮手。” “说来也巧,这事儿,或许还与江小哥你之前的经歷,有那么点关联。” “哦?愿闻其详。”江明端起茶杯,並未饮用,只是静静听著。 卢掌柜缓缓道:“我得到確切消息,你先前遇到的过山峰,在它老巢附近,生有一株罕见的赤精参,年份恐怕有十年以上了。” “此物乃是调和气血、固本培元的宝药,对我等武者而言,价值不菲。” 过山峰? 江明眼神微动。 卢掌柜继续道:“这便是那个暗活,我需要有人与我一同进山,寻到並採回这株赤精参。” “事成之后,报酬是十两现银,外加一剂品相上乘的气血散。” “即便最终未能成功採得,只要依约尽力走完全程,亦有五两银子的辛苦钱奉上。” 十两现银加一剂气血散,即便不成也有五两保底,这报酬確实远超寻常任务,几乎抵得上內城富户护卫头领两三个月的月俸了。 江明心中快速盘算,那条过山峰算得上异兽,十年份的血精参,这等宝药,价值至少百银以上。 如此江明倒是知道为什么是暗活了。 此等宝药消息一旦走漏,难免引来旁人覬覦,徒增变数。 卢掌柜见江明沉吟不语,以为他仍有顾虑,便道:“此行还有一位明劲高手,是我一位故人之子。” “那过山峰虽毒猛凶悍,但只要我们准备充分,互为援手,小心应对,拿下它,取走宝药,把握应当不小。” 顿了顿,卢掌柜语气诚恳地补充道:“不瞒江小哥,我如此急切寻找此药,也是有私心。” “家父早年与人爭斗,肺部留下暗伤,每逢阴雨天便咳喘不止,久治不愈,这赤精参性温补元,正是对症之物。” “若是....”卢掌柜一咬牙道:“若是江小哥答应,我便再加五两银。” 他和江明打过不少的交道,对於这个农家子还算放心,此番事急,要是再寻个適合的人不知道还需要多久,到时候这株赤精参就不一定是自己的了。 听到再加五两银,江明也不再犹豫,自己正是缺钱的时候。 “承蒙卢掌柜看重,这趟差事,江明接了” 卢掌柜脸上顿时露出喜色,抚掌道:“好,江小哥爽快。” “那我们明日下午在此匯合,商討细节,准备事宜,后日一早便出发进山,如何?” “可以。”江明乾脆应下。 第38章 武馆往事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38章 武馆往事 商议到此,寻找宝药赤精参的事情暂且定下。 卢掌柜看江明似乎还有事,於是问道:“江小哥,是还有什么事情吗?” “我想购买一剂气血散。”江明直说道。 “小事。”卢掌柜笑著点头:“我这就让人给你取来。” 他转身吩咐了一句,不一会儿,先前那药童便捧著一个朴素的木盒过来,里面正是封装好的气血散。 卢掌柜接过,直接递给江明,说道:“按之前说的,五两银子,祝江小哥武运昌隆。” 江明付了银钱,接过木盒,道谢之后,他便不再耽搁,径直返回了振峰武馆。 江明先是取来一碗温水,打开木盒,里面是一个扁平的黄纸包。 拆开后,里面是暗红色,散发著淡淡辛辣与草木清香的细腻药散。 按照介绍,一剂气血散一般可分为三次使用,多了药效太强反而损伤自身。 江明气血散取出三分之一倒入水中,略一搅拌,药散迅速溶解,化作一碗色泽暗红的药液。 没有犹豫,江明仰头,將温热的药液一饮而尽。 入口微苦,隨即一股暖流顺著喉管滑入腹中,很快,这股暖意便扩散开来,仿佛冬日里喝下了一口烈酒,温暖著四肢百骸。 “气血的流动加快了。”江明感受著体內的变化,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不再迟疑,立刻摆开锻体桩功的架势,沉腰坐马,心神沉静,开始引导炼化这股药力。 桩功运转,配合著呼吸吐纳,腹中那股暖流被逐渐牵引,丝丝缕缕地融入周身气血之中,隨著气血的运行滋养著筋骨皮膜。 然而,当大半个时辰过去后,江明停下动作,仔细体悟,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这效果……似乎没有想像中那么显著。”他低声自语。 气血散確实辅助了修炼,进度也有了实实在在的提升。 但……江明仔细比较了一下,这三分之一的气血散感觉和自己之前每日饮用的那二两掺了过山峰蛋的药酒,效果差不多。 “一剂大约相当於之前喝六两药酒的效果。”江明心中快速计算著。 “我之前那枚蛇蛋,配合药酒,足足有十斤。” 一念及此,江明才意识到自己之前得到的那枚过山峰蛋比自己想像的还要珍贵得多。 江明没有浪费药力,继续演练起来。 眼底词条进度的再度跳动起来。 【锻体桩功精通:86/2000】 【开山拳入门:427/500】 ...... 时间就在这一拳一拳之中悄然而逝。 临近日落时分, 一道声音將沉浸在练武之中的江明拉回了现实。 “快走快走,听说有两位亲传弟子打起来了。” “谁谁谁!?亲传弟子?” “对啊,听说大师兄杨振和师父的第五位亲传林昭小师弟。” “......” 江明听到林昭名字的时候眉头微皱,林昭怎么和杨振打起来了? 杨振的实力可是已经达到了暗劲圆满,在尝试破关化劲了。 江明当即停下动作,跟隨著人流前往外面的院子。 此时周围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闻讯赶来的武馆弟子。 场中, 两道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交错碰撞,沉闷的拳脚交击声不绝於耳,激起地上阵阵浮尘。 “林昭,你就这点实力吗?”杨振轻喝道。 “我已將实力压到明劲,若是只有这点实力,趁早滚回家去,不要丟人现眼。” 林昭沉默不语,但那眼神却坚韧不屈。 “砰!”杨振一记刀切在林昭格挡的手臂外侧,劲力透入,林昭闷哼一声,踉蹌后退两步。 “废物!” 林昭咬紧牙关,眼神中的不屈之色更浓,吐出一口浊气,低喝一声,再度扑上,拳势比之前更加凶猛,显然被激起了火气。 杨振身形微侧,左手如灵蛇般探出,在林昭拳腕处一搭一引,同时右肩向前一靠。 “嘭!” 林昭只觉得自己的力道被带偏,重心微失,隨即胸口一股沉雄厚实的劲力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再次向后跌退,胸口一阵气闷。 “看清了吗?练武不是擂台表演,是搏杀。”杨振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嘲讽的意味更浓,甚至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认清楚现实吧,林昭,趁早滚回你的山沟去。” 杨振一边说著,脚下步伐如行云流水,拳掌指爪变幻莫测,逼得林昭左支右絀,只有招架之力。 林昭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怒意与屈辱,低吼一声,再度与杨振交战在一起。 但杨振已经暗劲圆满,哪怕是压制到明劲,战斗经验与技巧也不是此时的林昭能够相提並论的。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江明身旁,正是三师兄郑明。 他看著场中一边倒的战斗,脸上並无太多意外,只是轻轻嘆了口气,眉宇间带著一丝复杂难言的疲惫与无奈。 “郑师兄。”江明低声招呼,目光依旧关注著场中。 郑明微微頷首,同样望著场中,也是有意诉说,於是用只能两人听到的声音说道。 “大师兄他……心里憋著一股气,始终难平。” 江明心中一动,问道:“何事会如此?” 郑明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师父將原本为大师兄准备破关化劲的宝药给了小师弟。” “这....” 郑明继续道:“大师兄已经尝试破关化劲两次,但都失败了。” “武者一生,在同一大境界的破关机会,並非无限。” “通常而言,关键瓶颈,如暗劲破化劲,能有三次尝试之机,已属不易。” “每一次失败,不仅伤身,更损武道根基,经脉臟腑都会留下难以癒合的暗伤。” “大师兄两次衝击失败,经脉已然受损,他若行险进行第三次尝试……成功把握,已不足三成。” “若再次失败,不止是受伤那么简单,极可能……境界倒退,直接跌落回明劲层次,且终身无望再攀化劲,甚至暗劲都难以保全。” “那……不应该去找师父吗?”江明问出了关键。 “为何要將怨气撒在林昭身上?” 郑明脸上惆悵之色更浓:“因为……仇,还没报。” “仇?”江明眼神一凝。 “嗯。”郑明望向远方,仿佛想起了久远的往事,声音带著一丝沙哑。 “在这內城,武馆林立,竞爭激烈,恩怨纠缠,我们振峰武馆,与烈阳武馆是死对头,积怨已深。” “很多年前,武馆里其实还有一位大师姐,天赋才情犹在大师兄之上,也是师父当年最寄予厚望的传人。” 江明屏息静听。 “在比武大会上,大师姐被烈阳武馆当时的大弟子,在擂台上活活打死了。”郑明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悲愤:“对方手段狠辣,明明胜势已定,却还故意下了毒手。” “大师姐.....”郑明顿了顿。 “是大师兄的亲姐姐。” 江明沉默的听著,杨振的亲姐姐,不就是馆主杨峰的亲女儿? “大师兄一直想报仇,可当年那个凶手,在外闯荡去了,最近有消息说他归来,已经破关,晋入化劲了。” “师父呢?他……”江明下意识问道。 郑明苦涩摇头:“师父自然也想报仇,但他不能轻易出手。” “他若亲自下场针对烈阳武馆的后辈,烈阳武馆的馆主绝不会坐视,到时候就是两个武馆之间的全面开战,不死不休。” “清河县官方绝不会允许出现这种动盪,必定会强力介入打压,到时候,恐怕仇报不了,振峰武馆反而可能先遭殃。” “而且,大师姐是师父的女儿,那么其他师弟们不也是別人家的孩子吗?” 江明默然。 没有了宝药,如今杨振破关化劲的机率恐怕不足一成了,对头已是化劲,哪怕他已经暗劲圆满。 如何能敌?如何能报仇? 第39章 少年的光芒万丈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39章 少年的光芒万丈 江明似乎也明白为什么出现如今的局面了。 恐怕馆主杨峰本身將宝药给林昭也是害怕自己儿子杨振出事,哪怕侥倖破关,到时候真的能够胜得过那个敌手吗? 而又放任两人之间的战斗,应该也有对杨振的愧疚和对於林昭的考验。 林昭想要得到宝药就需要让杨振服气,至少...让他认为给了他有用。 “比武大会……是什么时候?”江明忽然问道。 他之前似乎听说过这个名头。 郑明看了他一眼,回答道:“来年元宵,那是清河县武馆界三年一度的盛事,也是解决恩怨、爭夺资源、扬名立万的舞台。” 突然,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从林昭喉咙深处迸发,一直被压制、被嘲讽的林昭,眼神中最后一丝犹豫和拘谨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狠厉。 他面对杨振再次袭来一记掌刀,竟不闪不避,反而合身猛撞过去,任由那一掌结结实实地切在自己的左肩胛骨上。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响起,林昭脸色瞬间煞白,但他咬破嘴唇,也借著这股冲势,右拳挥出砸向杨振。 杨振眉头一皱,反应极快,左掌仓促下按,化解这一拳。 林昭这一击力道出乎意料地凶猛。 “嘭!” 拳掌相交,杨振身形微晃,竟被震得后退了半步,掌心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感。 而林昭则被反震之力带得踉蹌倒退,左肩剧痛钻心,额头上冷汗瞬间密布。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林昭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或者说,疼痛反而激发了他骨子里某种的凶性。 他嘶吼著,再次扑上,完全放弃了防守,拳、肘、膝、腿,所有能攻击的部位都化为武器,狂风暴雨般朝著杨振倾泻而去。 打法粗暴、直接,甚至有些笨拙,却带著一股一往无前,同归於尽的惨烈气势! 杨振眼神终於变了。 虽然他依旧能从容应对,但林昭那种完全不顾自身的打法,让他感到了一丝棘手和……隱隱的不安。 “冥顽不灵!自取其辱!”杨振也被打出了火气,心中戾气更盛。 他看准了林昭的一个破绽,腰身一拧,全身力量节节贯通,右拳后拉,如同满月的强弓,下一刻便要轰出石破天惊的一击。 开山拳杀招! 这一拳若砸实,即便他已將力量压制在明劲层次,也足以让林昭筋断骨折,没有一两个月绝对下不了床。 拳风呼啸,已然临体! 然而,面对这致命一击,林昭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爆发出更炽烈的凶光。 竟不退反进,同样蓄起全身的气力,拧腰送肩,完全不顾杨振的攻势。 一拳轰出。 “轰!”空气发出一声爆鸣。 同样也是开山拳的杀招。 “看不起谁!?”林昭怒吼。 电光火石之间,杨振瞳孔骤缩。 这林昭当真不要命了不成? 还不回防? 就是这一剎那的迟疑! 林昭捕捉到了这细微到的破绽。 他轰向杨振心口的拳头轨跡诡异地一变,化拳为指,点向杨振因出拳而微微暴露的腋下极泉穴。 同时,他身体竭力向侧面扭动,试图避开杨振拳锋的最强点。 “嗤!” 指尖带著锐利的劲风,让杨振腋下经脉一麻,气血运转瞬间滯涩,那威力巨大的一拳威力顿时泄去三成。 “砰!!!” 即便如此,杨振的拳头还是重重砸在了林昭的右侧胸膛偏下的位置。 “噗——!”林昭狂喷一口鲜血,身体如同断线风箏般向后拋飞,重重摔在丈外的地上。 而杨振却站在原地未动,他的右肋多了一道鲜血淋漓的伤痕。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惨烈而突然的一幕惊呆了。 林昭挣扎著,踉蹌地站了起来,又吐出一口血,却依旧死死盯著杨振,那双染血的眼睛里,凶狠未退,反而多了一丝桀驁与证明了自己的快意。 杨振看著眼前这个狼狈不堪,却像野草般顽强挺立,眼神凶狠如狼的少年,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突然,他笑了。 起初是低沉的笑,隨即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变成了放声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角甚至渗出了些许水光 这笑声在寂静的院子里迴荡,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指著勉强站起来的林昭,笑声渐歇,声音却异常清晰。 “好!好!好!” “宝药是你的了!” “你的医药费算我头上。” 说完,他不再看林昭,也不看周围任何一个人,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竟透出几分萧索,还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残阳如血,將整个演武场染成一片金红。 林昭站在那片光影之中,浑身浴血,伤痕累累,但在那层金辉的笼罩下,他挺直的脊樑和那双不肯低下的眼眸,却仿佛在燃烧。 围观的弟子们鸦雀无声,看著杨振离去的方向,又看看场中的林昭,心情复杂难言。 江明站在人群中,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此时, 夕阳西下,染血的少年是那么的熠熠生辉,像是光芒万丈、像是冉冉升起的初升的太阳。 一个无人在意的角落, 李狗儿目光湛湛,满脸的艷羡之意。 嘴中喃喃:“这就是书上说的光芒万丈吗?” 馆主杨峰出现带走了林昭,人群慢慢散去,但所有人都对刚才的战斗震撼不已。 江明也没有继续留下,直接回了外城。 路上, 江明看著逐渐沉没的火红大日,轻声低喃。 “大家都在用命向上爬啊.....” “我也要更努力了。” 此事就暂且告了一段落。 ...... 第二日下午, 江明按照约定来到了百草堂, 百草堂的卢掌柜已经在等待了,看到江明一进来,卢掌柜就起身相迎。 “江小哥,你来了。”卢掌柜笑著说道:“快请进。” 卢掌柜带著江明来到了一个密室之中。 而密室之中已经坐著一个人,看起来三十岁的模样,长得倒是温和,见到江明进来就起身对著江明拱手笑道:“这就是江小哥吗?” “果然英雄出少年,年纪轻轻就明劲了。” 卢掌柜介绍道:“这是寧云舒,我至交好友之子。” “寧大哥。”江明同样抱拳还礼。 第40章 再入青瘴峰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40章 再入青瘴峰 “过誉了,不过是侥倖突破,还需向寧大哥多多请教。” 寧云舒哈哈一笑,摆手道:“江小哥太谦虚了,武道一途,达者为先。” “你既已明劲,我们便是同辈论交,这次进山,还需互相照应。” 简单寒暄过后,三人便围著一张方桌坐下,密谈正事。 卢掌柜收敛笑容,神色变得严肃,从桌下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布包,在桌上摊开。 里面是几样东西: 一张手绘线条略显粗糙的山岭地图,上面特意用硃砂圈出了过山峰可能出没的崖壁区域和赤精参的大致方位。 三个小巧的皮质水囊,里面似乎装著液体,还有几个小木盒。 “地势图我昨夜又根据一些老採药人的口述修正了一下,应该更准些。”卢掌柜指著地图讲解。 “我们从此处进山,沿著这条溪谷上行,避开几处已知的兽道和险地,抵达这片背阴崖壁的下方。” “赤精参喜阴,根据消息,就在这片区域的某处石缝或背阴处。” “过山峰已算是异兽,那株赤精参很可能就是它的禁臠,必有恶战。”卢掌柜拿起那三个皮水囊。 “这里面是特製的驱蛇避障药水,味道刺鼻,对大多数蛇虫有驱赶之效,涂抹在靴筒裤脚身上,能省去不少麻烦。” “不过对过山峰这种异种毒蛇,效果多大不好说,但有胜於无。” 卢掌柜又指了指小木盒:“这是內服的避瘴丹,每人三颗,若感觉吸入雾气头晕目眩,立刻含服一颗,山里有些地方常年雾气不散,小心为上。” “接下来是防身之物。”卢掌柜说著,又从旁边取过几样东西。 首先是三件看起来有些陈旧,但质地厚实坚韧的牛皮甲。 “这是老牛皮鞣製的软甲,关键部位加了硬皮,虽比不上军中铁甲,但寻常刀剑难伤,对蛇类扑咬也有不错的防护,尤其是胸腹、肩背。” 接著是三柄带鞘的长刀。 刀身狭长,略带弧线,刀鞘是普通的硬木包皮,看起来並不起眼,但卢掌柜抽出其中一把,刀刃在油灯下泛起一抹沉冷的寒光,显然打磨得极为锋利。 “精铁打造,虽非宝刀,但足够锋利坚韧,记住,那条过山峰体型巨大,力大无穷,抽打之力足以开碑裂石,不要硬挡,以游斗寻隙为主。” 然后是几个小瓷瓶和布袋。 “瓷瓶里是上好的金疮药和解毒散,对外伤和解毒有奇效。” “布袋里是盐炒过的乾粮肉脯和一小包提神的苦茶砖,生火要格外小心。” 最后,卢掌柜拿出三把精巧的弩弓和一小袋弩箭。 “手弩,弩箭箭头淬了毒药,以备不时之需。” 装备一一陈列,考虑得相当周全,显见卢掌柜对此行的重视和准备之充分。 寧云舒仔细查看著每一样物品,尤其拿起长刀掂量了几下,又试了试牛皮甲的柔韧度,点了点头:“卢叔准备得妥当。” “这牛皮甲虽旧,確是上等货色,刀也不错。”他转向江明,“江兄弟,你会用刀吗?” 江明老实回答:“在武馆练过一些基础刀法,主要功夫在拳脚。” “无妨,”寧云舒道,“到时候我跟卢叔主攻,你策应,看准机会下手便是。” “过山峰虽毒,但畜生终究是畜生,只要我们三人配合得当,不急不躁,总有办法。” 卢掌柜也道:“云舒说得对,江小哥,你拳劲刚猛,届时或可寻机重击其七寸、头颅等要害。” “我们以弩箭、药粉扰之,再近身搏杀。” 三人又就进山路线,可能遇到的其它危险、信號联络、撤退方案等细节商议了约莫半个时辰,直到將所有可能的情况都大致推演一遍,心中有了定计。 “既如此,今晚二位就请在百草堂歇下。”卢掌柜最后说道。 “客房已备好,僻静无人打扰。” “我们寅时初刻起身,洗漱用餐,检查装备,寅时三刻准时出发,趁天色未亮进山,可省去不少麻烦,也免得被不必要的眼睛盯上。” 江明和寧云舒自然没有异议。 是夜,江明便宿在百草堂后院一间乾净简洁的客房里。 他没有立刻入睡,而是將卢掌柜分发的装备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將牛皮甲试著穿戴调整,熟悉长刀的手感和重量,又將地图在心中反覆默记。 窗外月色清冷,万籟俱寂,唯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卢掌柜准备得如此充分,倒让江明更加小心重视了。 寅时初刻,几乎在更声响起的同一时间,江明便睁开了眼睛,眸光清明,毫无睡意。 他迅速起身,用冷水净面醒神,换上利落的劲装,將牛皮甲贴身穿好,外罩寻常布衣遮掩,长刀、手弩、药囊等物仔细绑缚在身侧顺手之处。 来到小厅时,卢掌柜和寧云舒也已准备妥当。 卢掌柜换上了一身便於山行的深色短打,外罩皮甲,腰间挎刀,平日富態和气的脸上此刻满是凝重与干练。 寧云舒更是精神抖擞,眼神锐利,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黎明前的行动。 三人沉默地用了饭食,最后检查了一遍隨身物品。 寅时三刻,夜色最浓,星光黯淡。 百草堂的后门悄然打开,三道如同融入夜色的身影跃出,辨明方向后,便向著城外西山的方向,步履轻捷而迅速地消失在茫茫夜色与尚未散尽的晨雾之中。 路上, “怎么了?”卢掌柜看著一脸疑惑的江明。 “无事。”江明摇了摇头。 卢掌柜也不再多问,在前方专心领路。 方才江明在身后感觉到了两道明劲强者的气息,但是很快就一闪而过,现在看来应该是夜间路过。 三人急速地在夜色里面前行,都是明劲武者,脚步很快。 没有要多久就到了青瘴峰的山脚下。 看著这漆黑如墨的密林,那些向上伸展的枝丫此际反而有些张牙舞爪的意味,偶尔间还能够听到深处传来的几声虫鸣兽吼。 卢掌柜与江明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確认无误后朝著之前规划的线路前往过山峰所在位置。 “走!” 第41章 斗过山峰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41章 斗过山峰 山岭深处的黎明,似乎来得比外界更迟。 当第一缕天光艰难地穿透厚重林荫,洒在那片背阴的嶙峋崖壁上时,卢掌柜、寧云舒和江明三人,已经在此潜伏布置了近一个时辰。 此处地势险恶,乱石丛生,藤蔓如网,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潮湿的腐叶气息和淡淡令人不安的腥气。 崖壁陡峭,呈暗褐色,许多裂缝和凹洞隱藏其间,正是蛇类喜爱的棲身之所。 根据地图和卢掌柜的辨认,那株赤精参,最有可能生长在此处。 三人没有贸然上去採集,而是按照事先商定的计划,在崖壁下方相对开阔的乱石滩上,精心布置起来。 寧云舒倒是布置陷阱的好手。 他利用几块半人高的巨石和粗壮的枯木作为支点,將带来的坚韧的铁索巧妙编织成一张半固定半活动的大网,以藤蔓和树叶稍作偽装埋在地下。 网上还掛著好些包著药粉的小布袋,一旦触发或斩断机关,索网会猛地起开,药粉也会炸开瀰漫。 卢掌柜则在周围几处埋下了涂有强效麻药、尖端朝上的粗製铁蒺藜,只要划伤,麻药便能起效,哪怕只能让过山峰动作迟缓一分,也是巨大的优势。 江明负责警戒和查漏补缺,同时將弩箭上弦,调整身体保持在隨时可以爆发的状態。 一切准备就绪,三人退到陷阱后方,寻了巨石作为掩体。 卢掌柜从怀中取出一支小巧的竹笛,凑到唇边,运起劲力,吹出一种低沉却极具穿透力,模仿某种受伤小兽哀鸣的奇异音调。 这是一些老捕蛇人用的法子。 音调在山谷间迴荡。 时间一点点过去,崖壁上除了风声和偶尔滑落的碎石,並无异动。 就在江明怀疑这法子是否有效时,寧云舒猛地低喝:“来了!” 只见崖壁中段,一处原本看似普通的黑暗裂缝里,两点猩红骤然亮起。 紧接著,一条狰狞黑影如同流水般从裂缝中滑出,攀附在陡峭的岩壁上,速度快得惊人。 正是过山峰! 其体型比江明上次见到时似乎还要粗上一圈,比得上成人大腿了。 三角形的头颅高高昂起,冰冷的竖瞳瞬间锁定了下方吹笛的卢掌柜,长长的蛇信吞吐不定,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 卢掌柜停止吹笛,与寧云舒交换了一个眼神。 寧云舒微微点头,悄然挪动了位置。 那过山峰在崖壁上盘踞了片刻,似乎在观察。 然后蛇头极其突兀地一转,那双冰冷的竖瞳,死死盯住了后方江明。 它闻到了,闻到了江明身上那丝极其淡薄却源自同源的气息。 这个人类吃了它的后代! “嘶!!!” 一声比之前暴烈尖锐嘶鸣炸响,充斥著狂怒与杀意。 隨即,过山峰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弹,竟如同离弦之箭般,从数十米高的崖壁上凌空扑下,直衝卢掌柜刚才所在的位置。 “来得好!”卢掌柜非但不惊,反而低喝一声,眼中精光爆射。 这畜生的反应虽然出乎意料猛烈,却也因此更快速地落入了陷阱中心。 “动手!”寧云舒几乎在同一时间厉声喊道,手中一把砍刀猛地斩断了一根偽装巧妙的藤蔓。 “哗啦啦——嘭!!!” 埋在地里的铁索大网应声拉起,网上悬掛的药粉包在撞击下纷纷破裂,辛辣刺鼻的粉末瞬间爆开成一团黄绿色的烟雾,將过山峰的头颈部位笼罩其中。 “嘶!!!” 过山峰猝不及防,一头撞进铁索网中,那些辛辣药粉刺激得它双目刺痛,疯狂甩头,嘶鸣不已。 就是现在! 卢掌柜和寧云舒从两侧掩体后暴起。 两人手中长刀划破空气,带起悽厉的尖啸,一左一右,狠辣无比地斩向过山峰因痛苦而暴露出的颈侧七寸附近。 刀光凛冽,皆是灌足了力气。 江明也在过山峰被阻的瞬间,从巨石后闪出。 他没有上前劈砍,而是端起手弩,冷静地瞄准过山峰因甩动而偶尔露出的眼睛。 “嗖!嗖!” 连发两箭。 弩箭虽小,但淬了毒药,直取要害。 过山峰到底是异种凶物,虽遭突袭,凶性不减反增。 它猛地一挣,坚韧的鳞甲与铁索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声音,竟在千钧一髮之际,將头颅偏转了几分。 “嗤啦!” 卢掌柜的长刀斩在坚硬的鳞片上,爆出一溜火星,只留下了一道深白的斩痕,未能破防,但强劲的力道也让那处鳞片微微开裂。 寧云舒的刀则险之又险地擦著鳞片边缘划过,切开了一道不深不长的血口,暗红色的血液顿时涌出。 江明的两支弩箭,一支被蛇头摆动躲过,另一支“噗”地射中了蛇颈侧后方,却只是浅浅钉入鳞片缝隙,未能造成实质性伤害,但箭头的毒药已经开始渗入。 受伤的刺激让过山峰彻底疯狂。 它粗壮的尾巴如同钢鞭般猛然横扫,带著摧枯拉朽的巨力,將铁链直接绞得断裂。 隨后凶猛地朝著卢掌柜和寧云舒扑杀过来,逼得两人不得不疾退闪避。 紧接著, 过山峰那狰狞的头颅高高昂起,颈部扁阔,猩红的蛇口张到极致,对准了退得稍慢的寧云舒。 “小心毒液!”卢掌柜急声提醒。 只见一股腥臭无比色泽暗绿的粘稠毒液,如同水箭般从蛇口中激射而出,速度极快。 寧云舒脸色一变,足下发力,身体硬生生向侧后方倒折,同时將手中长刀在身前一横。 “嗤嗤嗤……” 大部分毒液擦著他的身体射空,落在岩石和泥土上,立刻冒起阵阵刺鼻的白烟,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仍有几滴溅射在刀身上和皮甲上,皮甲发出轻微的“滋滋”声,竟也被蚀出几个小点。 好猛的毒性! 江明看得心头一紧,动作却更快。 他趁过山峰喷射毒液后的短暂僵直,疾进而去,全力灌注於长刀,一式简洁狠辣的斜劈,斩向过山峰因为昂头喷射而暴露出相对柔软的腹部偏下位置。 过山峰察觉危险,扭身欲避,但铁索网的残留牵绊和颈侧伤口的疼痛让它慢了半拍。 “噗嗤!” 这一次,刀锋终於切开了相对细软的鳞片和皮肉,拉出一道半尺长的伤口,鲜血汩汩流出。 “嘶!!!” 剧痛让过山峰发出悽厉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剧烈翻滚,挣脱了残余的铁索,粗尾疯狂拍打地面,碎石泥土飞扬,逼退三人。 三人却配合得越发默契。 卢掌柜经验老到,在外围游走,以长刀和暗器不断袭扰,吸引过山峰的注意力,专攻其眼睛伤口等薄弱处。 寧云舒身形灵动,刀法凌厉,主攻侧翼,不断在过山峰身上添加新的伤口 江明则沉住气,犹如潜伏的猎手,每一次出击都力求精准狠辣,专挑过山峰因攻击卢掌柜二人而露出的破绽,每一刀都深深切入,扩大伤势。 过山峰虽凶悍无匹,力大无穷,毒液致命,但在三人有备而来分工明確,陷阱先行的战术下,渐渐落入下风。 它身上伤口越来越多,血流不止,动作也因为失血和毒药的作用而开始变得有些迟缓。 战斗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惊险迭出。 卢掌柜也为救寧云舒,硬挡了一记蛇尾的余波,气血翻腾,嘴角渗出一丝血跡。 江明也不好受,左手被抽了一下,感觉要断了一样。 但三人始终稳扎稳打,没有给过山峰彻底拼命或突围的机会。 终於, 在一次三人几乎同时发动的合击下。 “噗!” 长刀直没至柄。 过山峰庞大的身躯猛地僵直,隨即疯狂地抽搐翻滚,发出垂死之时低沉嗬嗬声,猩红的独眼中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它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粗长的身躯渐渐瘫软在血泊与狼藉的乱石之中,只有尾部还在无意识地微微抽动。 三人喘著粗气,持刀警惕地退开数步,直到確认这头凶物確实失去了反抗能力,濒临死亡,才稍稍放鬆紧绷的神经。 环顾四周,一片狼藉,仿佛被小型山洪冲刷过。 三人身上也沾满尘土、血跡和毒液腐蚀的痕跡,看起来颇为狼狈,但仔细检查之下,除了些许皮外伤和气血消耗巨大,倒也没有受严重伤害。 卢掌柜抹了把额头的汗,看向地上垂死的过山峰和它身后高耸的崖壁,眼中终於露出如释重负和一丝热切。 “总算是……拿下了。”寧云舒拄著刀,胸膛起伏,脸上却带著笑。 “这畜生,真够劲!” 突兀的, 一道带著戏謔和得意的声音响起。 “不错不错,倒是省了我一番气力。” “你们三人可以......去死了!” 第42章 青木斋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42章 青木斋 话音刚落,密林中枝叶晃动,五道身影依次走出,呈扇形缓缓围拢过来。 为首一人,年纪与卢掌柜相仿,面容阴白,下頜留著短须,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青灰色锦袍,在这荒山野岭显得格格不入。 他手中把玩著一柄象牙骨摺扇,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誚与贪婪,目光先是扫过地上濒死的过山峰,隨即才落到卢掌柜等人身上。 在他身后,跟著四名神色冷峻的劲装汉子,个个眼神锐利,气息沉凝,腰间或持刀或佩剑,步伐沉稳有力,显然都是好手,且观其气血波动,竟都是明劲层次的武者。 卢掌柜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寧云舒和江明也立刻握紧了手中兵刃,背靠背站定,心沉到了谷底。 “青木斋……陈显!”卢掌柜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冰冷刺骨。 “哈哈哈!”那青袍男子,正是青木斋现任掌柜陈显,闻言放声大笑,摺扇啪地一合,指向卢掌柜。 “卢文远啊卢文远,你还是这么天真,消息是我安排人放给你的,这过山峰盘踞在此多年,那株赤精参更是我青木斋早就发现的宝贝,只是这畜生太过棘手,一直没找到合適机会下手罢了。” 他笑容一敛,眼神变得阴鷙:“没想到,你卢文远孝心可嘉,为了你那半死不活的老爹,还真敢带著两个愣头青就闯进来。” “嘖嘖,看看你们这狼狈样,真是辛苦了啊。等你们拼死拼活解决了这畜生,我再出来收拾残局,岂不是省时省力?这赤精参,还有这过山峰的蛇胆、蛇皮,可就都归我青木斋了。” 陈显身后的四名武者闻言,脸上也露出残忍的笑意,缓缓抽出兵刃,杀意瀰漫开来。 面对嘲讽, 却见卢掌柜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带著嘲弄的弧度。 “陈显,你以为……就你会在背后算计?”卢掌柜的声音平静,带著讥讽。 “你青木斋和我百草堂是世仇,你爹陈老鬼当年暗算我父亲,导致他肺腑重伤,缠绵病榻至今,你爹也在那次爭斗中被我父亲反伤了双目,成了瞎子,这笔债,我卢家从未忘记!” 卢掌柜猛地踏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你真以为,你吃定我了?” 隨著卢掌柜话音落下,眾人左右两侧的密林和乱石堆后,骤然又出现两道身影。 这两人一身灰褐色的偽装,几乎与山岩融为一体,气息收敛得极好,此刻猛然现身,竟然也是明劲武者。 “老钱,老孙!”寧云舒喊了一声,对於两人的出现並不感到意外。 江明心中也是一震,没有想到卢掌柜竟还藏了这样一手后招,怪不得之前出发的时候感觉到了两道明劲气息,但是很快又消失了。 大概就是这两人了。 不过,这样的变化让江明心中有些不爽,自己有点被卢掌柜利用的嫌疑。 “江小哥此事很抱歉,回去卢某自会补偿。” 卢掌柜说著,然后分別给江明和寧云舒扔了一个木盒。 “里面是气血丹,能够快速恢復。” 两人来到卢掌柜身边,其中面容黝黑的一人笑著看向江明说道:“这位小哥感知可真敏锐,先前差点被你给发现了。” 江明没有说话,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枚暗红色药丸,散发著清香。 江明拿起,默默的服下气血丹,知晓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目前的问题,其他的回去再说。 服下的瞬间就感觉到体內涌起磅礴的气血之力,补充著原本消耗的身体。 如此一来,局面瞬间变成了五对五。 陈显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眼神阴沉得可怕,死死盯著卢掌柜:“好,好你个卢文远。” “倒是我小瞧你了,居然还留了后手。” 卢掌柜冷冷道:“对付你这种只会在阴沟里使绊子的货色,不留点后手,岂不是任你拿捏?” “陈显,今天这赤精参,你拿不走。” “新仇旧恨,说不定就在此地了结。” “了结?”陈显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眼中杀机毕露,“就凭你三个加上两个藏头露尾的傢伙?” “卢文远,別做梦了,今天你们一个都別想走。” “这赤精参,我要定了,你们百草堂,也该从清河县除名了!” 陈显不愿再多费口舌,方才他看见江明三人似乎服用了什么丹药,免得夜长梦多,他猛地一挥摺扇。 “閒话休说!” “动手,一个不留!” “杀!”他身后四名明劲武者齐声暴喝,如同出闸猛虎,分成两拨,三人直扑卢掌柜、寧云舒和江明,另一人则与陈显一起,扑向刚刚现身的那两人。 混战,瞬间爆发。 扑向江明的那名武者,是个二十七八岁的精悍青年,面容带著几分骄横,手持一柄略显宽厚的短刃,刃身泛著暗红光泽。 他速度最快,几个起落便截住了江明,眼神上下打量,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 “小子,听陈掌柜说你是振峰武馆的?”他声音尖利,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怎么,当年我们烈阳武馆还没把你们打痛,打怕吗?” “骨头又痒了,敢来蹚这浑水?” 烈阳武馆! 江明眼神瞬间锐利如刀。 青木斋不仅自己来了,还请了与振峰有死仇的烈阳武馆的人。 那烈阳武馆的弟子见江明眼神变化,更是得意,一边缓缓移动步伐,寻找出手时机,一边用语言继续刺激:“听说你们那个短命的大师姐,当年在擂台上死得可惨了,骨头断了不知道多少根。” “嘖嘖……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振峰武馆还是这么不长进,尽出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 “怎么,以为学了几天拳,就能出来接活了?” “今天爷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差距。” 话音未落,那烈阳武馆弟子眼中凶光一闪,脚下猛地蹬地,身形如电窜出,手中暗红短刃划出一道阴狠的弧线,直取江明咽喉。 这一击又快又毒,显然存了一击必杀的心思。 江明早有防备,面对疾刺而来的刃光,他没有丝毫慌乱。 步伐一变,沉稳迅捷,侧身让过锋刃,同时手中长刀由下而上,一记凌厉的反撩,斩向对方持刀的手腕。 攻防一体,毫不拖泥带水。 那烈阳弟子咦了一声,显然没料到江明反应如此迅捷,刀法也颇为扎实。 手腕一翻,短刃下压格挡。 “鐺!”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两人各自退开半步。 第43章 斩【求求追读收藏】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43章 斩【求求追读收藏】 “有点意思,看来不是完全的花架子。”张涛甩了甩微微发麻的手腕,收起了一些轻视,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可惜,还是太嫩。” “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杀人技!” 他再次扑上,刀法陡然变得诡譎多变,时而如毒蛇吐信,疾刺要害,时而如狂风骤雨,笼罩周身。 步伐也更加飘忽,显然实战经验颇为丰富,试图以快打慢,以巧破力。 江明沉心静气,以不变应万变,长刀舞动间,守得滴水不漏,偶尔反击,必是势大力沉,直指对方要害之处。 江明根基扎实,明劲勃发,每一刀都带著沉重的力道,震得对方手臂酸麻。 一时间,刀光繚绕,人影交错,鏗鏘之声不绝於耳。 张涛越打越是心惊,他原本以为对方年纪轻轻,又是刚经歷苦战,自己凭藉更丰富的经验和烈阳武馆精妙的刀法,可以轻鬆拿下。 可交手数十招后,他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这振峰武馆的小子,拳和刀都重得嚇人。 每一次碰撞,都仿佛被铁锤砸中,震得他气血翻腾。 更让他难受的是,对方的战斗意识极佳,防守稳健得不像话,自己的诸多虚招陷阱,对方往往能凭藉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看破,並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破解。 而且,对方似乎越打越稳,气息虽然因消耗而略显粗重,但眼神却越来越亮,招式衔接也越发流畅自然,竟隱隱有反过来压制他的趋势。 “这小子……怎么这么强?!”张涛心中骇然,脸上再也没了之前的骄横与嘲讽,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感觉自己的手臂越来越沉,虎口被震得生疼,好几次险之又险地才避开对方那沉重迅猛的劈砍。 江明则抓住对方心神微乱力道稍减的瞬间,眼中精光一闪,骤然变招。 他不再单纯防守反击,而是主动抢攻。 手中长刀化作一道匹练寒光,以开山拳中的发力方式悍然斩出,刀风悽厉,一往无前。 张涛仓促横刀格挡。 “轰!” 这一次的碰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张涛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从刀身传来,整条右臂瞬间麻木,暗红短刃再也握持不住。 “噹啷”一声脱手飞出。 江明猛地一步踏出,左拳朝著张涛砸去,势大力沉。 张涛瞳孔骤缩,慌忙交叉在前,想要挡住江明的拳。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 张涛被江明手上的巨力震得踉蹌后退,手臂像是要裂开一样,胸口气血逆冲,喉头一甜,险些喷出血来,脸上已是一片骇然与难以置信。 他没想到,自己竟会在正面交锋中,被以如此蛮横霸道的方式,直接震飞了兵器,还一拳伤了內腑。 江明眸中神色冷厉,没有丝毫停顿,再度欺身而上。 此刻容不得半分迟疑,必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优势,彻底击溃对手。 张涛眼见江明如影隨形般扑来,心中惊骇欲绝。 右臂麻木剧痛,兵器脱手,內腑受创,多年与人搏杀的经验告诉他,此刻已是生死关头。 求生的本能和惯有的凶性同时爆发,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不退反进,左手五指弯曲如鉤,带著悽厉的破风声,竟是捨身一记凶狠的掏心爪,直插江明心口。 同时右腿无声无息地撩起,阴毒地踢向江明下腹。 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企图以伤换命,逼退江明。 然而,江明的战斗直觉异常敏锐。 面对张涛这困兽犹斗的亡命反击,他前冲之势不变,只是腰身极其诡异地一扭,如同游鱼摆尾,让过了那记阴毒的撩阴腿。 同时,他持刀的右手手腕一翻,长刀由劈砍转为横拍,厚重的刀身如同铁板般,精准地拍在了张涛探出的左手手腕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张涛左手手腕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弯折下去,剧痛让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嚎,掏心爪的攻势瞬间瓦解。 江明眼中寒光更盛,脚下步伐连环踏进,已然彻底贴近张涛中门。 左拳如同蓄满力量的弓弩,自腰侧轰然炸出,这是开山拳中最基础也最霸道的冲山式,拳速迅猛,直击张涛因手腕断裂身形失衡而完全暴露的胸膛正中。 张涛此刻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左手剧痛钻心,右手尚未恢復,面对这避无可避凝聚了江明全身气力与杀意的一拳,眼中只剩下无边的绝望与恐惧。 他只能勉强绷紧胸腹肌肉,试图硬抗。 “砰!!!” 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在两人之间炸开。 张涛的身体猛地一震,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中,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人在空中,便已狂喷出一大口鲜血,其中夹杂著细小的內臟碎片。 他的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一块,肋骨不知断了多少根。 “噗通!” 他重重摔落在数丈外的乱石地上,又翻滚了几圈才停下,蜷缩著身体,如同离水的虾米,剧烈地抽搐、咳血,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破风箱般可怕的嗬嗬声,显然肺腑已被重创,离死不远。 江明没有给他任何喘息或垂死反扑的机会。 在张涛摔落的瞬间,他已如猎豹般紧隨而至,稳稳站定在张涛身前。 此刻的张涛,眼神涣散,满脸血污,只剩下身体本能的抽搐,再无半分反抗之力。 江明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怜悯。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是他从踏入武道深刻明白的第一个道理。 何况对方是烈阳武馆的人,更是今日欲置他们於死地的凶手之一,日后肯定会报復。 没有犹豫,江明手起刀落。 刀光一闪,冰冷而决绝。 “嗤!” 利刃割裂皮肉,张涛那尚在无意识抽搐的身体骤然僵直,隨即彻底瘫软。 一颗双目圆睁凝固著惊骇与不甘的头颅与身躯分离,咕嚕嚕滚向一旁,断颈处鲜血如泉喷涌,染红了一片碎石。 江明甩了甩短刃上沾染的血珠,他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快速平復著激盪的气血和刚才一连串爆发带来的消耗。 解决了这个对手,他才有余暇抬眼环顾整个战场。 此刻,混战,已进入白热化。 卢掌柜、寧云舒、老钱、老孙四人正与周显及其手下三名武者激烈缠斗,呼喝声、兵刃碰撞声、受伤闷哼声不绝於耳。 虽然人数相当,但卢掌柜这边还是陷入了下风。 第44章 返回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44章 返回 毕竟刚刚经歷了一场与过山峰的生死搏杀,体力、气血都消耗巨大,身上或多或少带著些伤,尤其是卢掌柜和寧云舒。 反观青木斋一方,以逸待劳,除了周显本人,那三名武者也是养精蓄锐,出手狠辣,配合默契,逐渐占据了优势。 卢掌柜的对手正是周显本人。 周显身为青木斋掌柜,也是在明劲打磨多年,实力强悍。 手中换了一柄以精钢为骨的铁扇子,边缘锋利,运转起来如同短刃,招式阴柔刁钻,专攻卢掌柜的关节穴位等薄弱处。 卢掌柜刀法沉稳,经验老到,但气力不济,身上又添了几道新伤,此刻已是守多攻少,额角见汗,呼吸粗重。 “卢文远,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周显眼中闪烁著兴奋而残忍的光芒,攻势越发凌厉,摺扇点、削、划、刺,招招不离卢掌柜要害。 就在张涛被江明一拳轰飞的瞬间,青木斋等人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什么?!” “张涛?!” 见到张涛已死,周显心中猛地一沉,攻势都不由自主地缓了一瞬。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重金请来的烈阳武馆的人,竟然这么快就败了,而且是败得如此彻底,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给斩了首。 这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卢掌柜、寧云舒等人则精神大振。 “江小哥干得好!”寧云舒一声大喝,刀势都猛了几分。 老钱、老孙也是士气一涨。 但周显的反应也是极快,他深知此刻形势急转直下,必须速战速决。 一旦等那个解决了张涛的少年缓过气来加入战团,自己这边人数优势將荡然无存,甚至可能陷入劣势。 “都给我拼命,先杀了卢文远!”周显面目狰狞,朝著手下厉声嘶吼,同时自己更是將功力催发到极致,摺扇幻化出漫天扇影,带著悽厉的尖啸,不顾一切地攻向卢掌柜,完全是搏命的打法。 他要抢在江明支援之前,先干掉这个大敌。 卢掌柜本就左支右絀,面对周显这突如其来的疯狂爆发,更是险象环生。 “嗤啦!”摺扇边缘划过他的左臂,带起一蓬血花,深可见骨。 卢掌柜闷哼一声,身形踉蹌,刀法出现了一丝散乱。 “死!”周显眼中凶光爆射,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摺扇合拢,如同毒龙出洞,灌注全身明劲,直刺卢掌柜心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一击若是刺实,卢掌柜必死无疑。 卢掌柜瞳孔骤缩,想要闪避,却因伤痛和气力不济慢了半拍,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冰冷的扇尖在眼前急速放大。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剎那,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横插而入,带著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和凛冽的杀气。 是江明! 他早在周显发狂猛攻时便已动身,速度提到了极限。 此刻刚好赶到,一刀砍出。 “鐺!”火星四溅。 江明眼神冰冷如铁,另一只手握紧拳头,毫无花哨地轰向了周显因全力突刺而来大开的胸膛。 周显完全没料到江明来得如此之快,仓促间只来得及將左手仓促挡在胸前。 “砰!” 拳掌相交! 江明蓄势已久的力道猛然爆发,周显只觉得一股沉雄霸道的劲力透掌而入,直衝內腑,整条左臂瞬间麻木,胸口剧痛,喉头一甜,忍不住噔噔噔连退数步,气血翻腾,脸色一阵青白。 江明也借著反震之力向后滑开,与卢掌柜並肩而立,冷冷地注视著周显。 这番救援与反击,让整个战场都为之一静。 寧云舒、老钱、老孙趁机逼退各自对手,迅速向卢掌柜和江明靠拢。 青木斋剩下的三名武者也退到周显身边,警惕地看著对面五人,尤其是刚刚斩杀了张涛又硬撼周显一击的江明,眼神中充满了忌惮。 双方拉开距离,对峙起来。 周显捂著隱隱作痛的胸口,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著江明,又看了看虽然受伤不轻但已被救下的卢掌柜,以及聚拢过来的寧云舒三人。 五对四! 而且对方那个振峰武馆的小子,战力强得离谱,他腾出手来支援,自己必然要栽个大跟头。 继续打下去……胜负难料,即便能贏,恐怕也是惨胜,但大概率是要將自己也搭进去。 这是绝对不愿意出现的结果。 更重要的是……张涛死了。 烈阳武馆的人死在了这里,这后续的麻烦,一想到烈阳武馆那些疯狗般的作风和护短的性子,周显就觉得一阵头疼和烦躁。 这笔帐,烈阳武馆恐怕会算在他青木斋头上。 “撤!”周显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当机立断。 今日事不可为,再纠缠下去有害无益。 “掌柜……”一人似乎有些不甘。 “我说撤!”周显厉声道,狠狠瞪了一眼又阴冷地扫过卢掌柜和江明。 “卢文远,算你命大。” “还有你,振峰武馆的小子,我记住你了。” “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他不再犹豫,转身便朝著来时的密林快速退去。 三名手下虽有不甘,也只能紧跟其后,警惕地防备著追兵。 “穷寇莫追。”卢掌柜看著周显等人消失的方向,沉声说道,声音因失血和疲惫而有些沙哑。 他何尝不想留下周显,但正如周显所想,真要拼死留下对方,自己这边必然也会付出惨重代价,填进去一两人也正常。 眼下最重要的,是处理战利品和儘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几人迅速检查伤势,简单包扎。 卢掌柜和寧云舒伤势较重,好在都未伤及根本。 老钱、老孙消耗虽大,但受伤较轻。 一番休整后,卢掌柜强打精神,先带人攀上崖壁,小心採下了那株的赤精参。 宝药入手,形如小儿臂,通体赤红,隱隱有光华流转,药香沁人心脾,眾人精神都为之一振,觉得此番冒险值得了。 接著,眾人又来到过山峰的尸体旁。 这条凶物全身是宝,蛇胆、蛇毒、蛇皮、蛇牙乃至部分蛇肉都价值不菲。 在剥取材料时,寧云舒眼尖,竟在那过山峰盘踞的崖壁裂缝深处,又发现了一枚被小心掩藏起来的比上次江明得到的那枚略小一些的蛇蛋。 “哈哈,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卢掌柜苍白的脸上露出笑容。 “这畜生倒是会藏。” 將所有战利品打包好,卢掌柜当场便开始分帐,行事乾脆利落。 “赤精参按照之前说的酬劳,至於这过山峰尸身及这枚蛇蛋,皆是难得之物,我百草堂尽数收下,作价二百两,如何?”卢掌柜看向寧云舒和江明。 寧云舒点头:“卢叔公道。” 江明自无异议,他对药材材料估价並不精通,相信卢掌柜不会在这种时候短视。 “好。”卢掌柜继续道:“这二百两所得,我们五人平分,每人四十两,至於江小哥斩杀的那名烈阳武馆弟子,其身上財物,按江湖规矩,自然归江小哥所有。” “老钱、老孙的报酬我另有安排。” “回去后我再將银两给各位。” 江明走到张涛的无头尸身旁,快速摸索了一遍。 找到了一些银两和铜钱,总共约莫十两,还有一块烈阳武馆的弟子腰牌和几瓶疗伤药、毒药。 他將银钱收起,腰牌和药瓶看了看,也一併放入怀中。 眾人收拾停当,不敢久留,立刻循著原路快速下山。 直到远远离开了那片险恶的山岭,进入相对安全的区域,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鬆。 回到百草堂时,已是夜幕低垂。 第45章 收穫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45章 收穫 卢掌柜吩咐人准备丰盛的酒菜,为眾人压惊洗尘。 眾人也得到了原先说好的酬劳。 江明也得到了自己的酬劳,如此一来,此行收入,便有了原定的十五两银加气血散,平分的四十两,以及摸尸所得的十两,拢共进帐七十两。 这对他而言,无疑是一笔巨款! 开席前, 江明被卢掌柜单独请到了一个密室之中。 卢掌柜先是歉意道:“江小哥,此行让你捲入我与青木斋爭斗,確实是我的问题,也没有提前给你说。” “但既然事情已经这样,我也不说那些虚的。” 只见,卢掌柜递过来一个乌木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朵赤红如火的灵芝,上面有著三道金线蜿蜒流转,泛著淡淡金霞。 “这株金线赤灵芝,生出了三道金纹,五年份,市价三十五两银。”卢掌柜將宝药摆在江明面前。 “一方面作为一个赔礼,一方面也算是我对江小哥救我的感谢。” “一个月后就要武举了,这些东西应该能给你一些助力,同时我也承诺,只要江小哥在我百草堂购买气气血散,用作自身,我可以按本价给你。” 卢掌柜说得十分诚恳。 江明听完后,心中那股不悦顿时消散了很多,主要是卢掌柜太有『诚意』了,除去这株宝药外,气血散本价才是大头,一两剂看不出什么,若是自己购买十剂二十剂那能够省下好几十两银子。 江明稍作思考后,接受了卢掌柜的『礼物』。 烈阳武馆的人都已经被自己杀了,总不可能担了风险还不拿点好处吧? 而且,目前来看,接受才是利益最大化。 卢掌柜看到江明手下礼物,心中才鬆了一口气。 他確实有点担心江明不接受,要是不接受明摆了要和江明结仇,这个农家子也算自己一路看过来的,实力提升速度虽然比不上那些天赋卓绝者,但是按照这种进度,日后达到暗劲还是没有任何的问题的。 做完这些后,准备的酒席也好了。 “江小哥,请。”卢掌柜请道。 江明也不再纠结,回礼道:“谢过卢掌柜的。” 席间, 卢掌柜亲自为江明斟酒,感慨道:“江小哥,此番若非你关键时刻斩杀强敌,又捨身相救,卢某这把老骨头,恐怕就交代在山里了。” “当真是英雄出少年!振峰武馆,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卢某敬你一杯!” 寧云舒也举杯笑道:“江兄弟,好拳脚!” “好胆色,寧某佩服!日后有机会,定要再与你並肩作战。” 老钱、老孙也纷纷出言夸讚,言语间充满了对江明实力和表现的认可。 江明连忙起身回敬,连称不敢当。 心中也颇为感慨,这一趟虽然凶险万分,但收穫也是巨大。 酒足饭饱,疲惫涌上,眾人各自安歇离去。 江明却没有立刻走,而是留了下来。 他看向正在吩咐伙计收拾残席的卢掌柜,开口道:“卢掌柜,我还有一事,想与掌柜商议。” 卢掌柜闻言,挥手让伙计退下,转身看向江明,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江小哥请讲,你我之间,不必客气。” 江明略一沉吟,说道:“不瞒卢掌柜,此番所得银钱,我打算儘快將其转化为实力。” “武科在即,时间紧迫,我想向贵堂再购买一些气血散。” 他怀中现在有七十二两现银,准备购买气血散,配合苦练,应该能在武科前將实力再推进一截。 卢掌柜听罢,却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走到桌边坐下,示意江明也坐,然后才缓缓道:“江小哥急於提升实力的心情,卢某理解。” “不过,若只是单纯服用气血散,虽然能辅助练武,补充气血,但药力吸收终究有限,且对打熬筋骨夯实根基的助益,並非最佳。” 他见江明认真聆听,便继续道:“依卢某看,江小哥如今根基已固,明劲初成,正需要的是更集中、更高效地利用药力,刺激气血深层运转,强化筋骨臟腑。” “单纯的气血散,好比是往池塘里慢慢加水,而我百草堂,却有更好的法子。” “更好的法子?”江明眼睛一亮。 “不错。”卢掌柜点头,“那金线赤灵芝乃是宝药,药性温和醇厚,最擅补益元气调和气血,直接服用太过浪费。” “但我百草堂有秘法,可將其作为主药,辅以其他药材,炼製一炉赤元丹。” “此丹专为明劲武者稳固根基加速气血积累,药力精纯温和,易於吸收。”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更重要的是,服用此丹后,若能配合特製的锻骨汤进行药浴,藉助热水与药力內外交攻,不仅能將丹药药力激发至十成,更能深入刺激皮膜筋骨,加速气血对身体的滋养改造,打熬根基的效果,远胜单纯服药数倍。” “而且过程温和,不易留下暗伤。” 药浴! 江明心中一动,他在武馆也曾听过一些家境优渥的师兄提过药浴的好处,但那是需要持续投入的奢侈之法,他从未想过自己能有条件尝试。 如今听卢掌柜一说,確实比单纯吞服气血散诱人得多。 “卢掌柜,这赤元丹与锻骨汤药浴……需要多少银钱?”江明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他知道,效果越好,代价必然越高。 卢掌柜伸出三根手指:“三十两。” “三十两?”江明心中快速盘算,这几乎是他此次所得的一半了。 但若真如卢掌柜所言效果显著,为了武科,这笔投资值得。 “不错。”卢掌柜解释道:“其中十两,是炼製赤元丹所需的其他辅药费用,另外二十两,是配製足够三次药浴的锻骨汤药材钱。” “赤元丹一炉成丹约三颗,足够你服用,而一颗赤元丹的药力,正好配合一次药浴方能完全吸收,不致浪费。” “一天一次,连用三日,效果最佳。” “如此,可最大程度利用那金线赤灵芝的药力,助你夯实根基,甚至有望在武科前將实力再推进一步。” 三十两虽然不少,但若真能换来实力的明显提升,为武科增加筹码,这钱花就是值得的。 江明不再犹豫,点头道:“好,就依卢掌柜所言。” “这赤元丹与药浴,我定了。” 卢掌柜脸上笑容更盛:“江小哥爽快,不过,炼製赤元丹,需得我百草堂一位资深药师出手,寻常伙计可做不来。” “不太巧的是黄药师今日早已歇下了。” “这样,明日一早,你再来百草堂,我请黄药师开炉为你炼丹,同时备好药浴所需药材,如何?” 黄药师? 江明想起之前护送其进山採药的那位药师,想不到他还有这等炼製宝丹的本事。既然需要他出手,等上一夜也是应当。 “没问题,那我明日一早便来叨扰。”江明起身拱手。 “好说好说。”卢掌柜也起身相送。 “江小哥今日也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 离开百草堂,夜色已深。 街上行人稀疏,江明没有在外逗留,径直回家了。 躺在床上,江明並未立刻入睡,而是將明日的安排和后续的修炼计划又在脑中过了一遍才入睡。 翌日,天刚蒙蒙亮。 江明便已起身朝著百草堂的方向走去。 卢掌柜似乎也起得很早,正在后堂喝著早茶,见江明到来,笑道:“江小哥。” “黄药师已在丹房准备,药材我也让人备齐了。” “且隨我来。” 第46章 炼丹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46章 炼丹 卢掌柜引著江明穿过两道迴廊,来到百草堂后院一处更为僻静的独立小院。 院中有一间青砖砌成的屋子,门窗紧闭,却隱隱有淡淡混合著多种草药的特殊气味飘出,这里便是百草堂的丹房。 推门而入,室內比想像中宽敞,正中是一座半人高的黄铜丹炉,炉膛內余烬未冷,散发著温热。 四周靠墙立著许多高大的药柜,分门別类存放著各种药材,空气中瀰漫著浓郁却不刺鼻的药香。 一位穿著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袍的老者,正背对著门口,仔细检查著桌上几样处理好的药材。 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身,正是黄药师。 黄药师露出一抹微笑:“江小哥,有段时间没见了。” 江明也笑著拱手道:“黄师傅。” 黄药师旁边还站著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穿著伙计常见的短打,但布料更细些,应该是黄药师的徒弟。 他见到卢掌柜和江明进来,尤其是目光扫过江明那身武馆弟子衣服和略显年轻的面容时,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但脸上很快堆起看似和善的笑容。 “黄老,江小哥我就带来了。”卢掌柜见状,笑道:“堂前还有些事务需处理,我先告辞。” “江小哥,你在此稍候,一切听从黄老安排即可。”说罢,对黄药师拱拱手,便转身离开了丹房。 黄药师点了点头,看向江明,给江明介绍道:“这是我的徒弟孙成。” 江明与孙成互相頷首,也算是打过招呼。 黄药师又道:“卢掌柜已与我分说清楚,江小哥宝药与银钱可带来了?” “带来了。”江明从怀中取出那个装著金线赤灵芝的木盒,以及准备好的三十两银递上。 黄药师接过,先打开木盒,仔细检视了一下那株金线赤灵芝,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药性保存完好,年份足够,是上品。” 又將银钱递给身旁的徒弟孙成收好。 黄药师没有立刻开始炼丹,而是对江明道:“江小哥,炼丹耗时,过程也需专注。” “你可在一旁静候,若有兴趣,亦可观摩一二。” 然而,徒弟孙成闻言,脸上却忍不住露出一丝诧异和不赞同,低声嘟囔道:“师父,您炼丹不是最忌讳有旁人打扰吗?” “而且这位江……小哥只是武者,怕是也不懂炼丹之术,万一……”他虽压低了声音,但丹房安静,江明听得清清楚楚,话语中那点对武夫的轻视几乎不加掩饰。 “住口!”黄药师眉头一皱,沉声呵斥:“江小哥虽非药师,先前他送来的一些野生药材,炮製得当,品相上佳,其中几味,你不是还用在了之前的方子里?” “论及百草辨识的基本功,江小哥未必就弱於你,休要妄言。” 孙成被师父当著一个外人训斥,脸上顿时有些掛不住,涨红了几分,却又不敢反驳,只能低头称是,只是看向江明的眼神里,那份不忿更深了。 在孙成心中觉得,一介武夫怎么能够理解高深的药学,要是他能够真正学会炼丹,只会比江明这种明劲武者更吃香,因此,孙成有一种天然的优越感。 黄药师转向江明,略带歉意:“劣徒无知,口无遮拦,江小哥勿怪。” 黄药师会让江明观摩,一方面是江明確实有一定辨识基础,最主要的是卢掌柜私下交代过加上黄药师本身也有结交之意,江明年纪轻轻便已是明劲武者,日后成就必定会更高。 江明神色平静,摇了摇头:“黄药师言重了,陈师兄也是关心炼丹,江明於此道確是门外汉,不敢打扰,静静观摩学习便是。” 他並未將孙成的態度放在心上,这种轻视,他自穿越以来,在码头、在武馆,早已见过太多。 嗯......主要也是现在不太適合动手。 黄药师见江明气度沉稳,心中又添一分好感,不再多言,开始准备炼丹。 他先是净手,神情变得极为专注肃穆,吩咐孙成:“起火,温炉。” “取三钱紫芝粉末,二钱黄精切片,一钱半玉茯苓……”黄药师一连报出七八样辅药的名字和分量。 孙成连忙应是,手脚麻利地开始生火。 用的並非普通木柴,而是一种顏色暗红带著特殊清香的木块,点燃后火焰稳定,热度均匀,且无烟尘。 孙成一边控制火候,一边按照吩咐从药柜中取药称量,还算有条不紊。 黄药师则將那株金线赤灵芝小心取出,用一柄玉刀將其切成均匀的薄片,又取出一套小巧的玉杵玉臼,將部分切片细细捣成药泥,动作缓慢而精准。 隨著时间推移,丹炉温度渐渐升高,黄药师开始依次投入处理好的辅药,时而用特製的长柄药铲添药,时而调节炉火大小,口中不断发出指令。 孙成刚开始还能勉强跟上,但黄药师要求极高,对火候、时机、药材投入顺序的拿捏分毫不差,指令也越来越快、越来越细。 孙成渐渐有些手忙脚乱,额角见汗,一次取药时甚至差点拿错,被黄药师严厉的眼神一扫,更是心慌。 就在孙成又要去取下一味金线藤粉末,却因紧张在几个相似的药罐前略有迟疑时,一只稳定的手从旁伸过,准確地拿起青色小罐,轻轻递到了他手边。 孙成一愣,转头看去,正是江明。 江明不知何时已靠近了药柜区域,目光沉静,对他微微点头。 孙成本就心烦意乱,见这“武夫”竟敢插手炼丹,第一反应便是恼怒,想要出言呵斥其不懂规矩。 然而,话到嘴边,却看到江明递来的罐子无误。 孙成瞥了一眼自己师父,见黄药师虽未回头,但似乎並未反对,到嘴边的呵斥便咽了回去,只能闷声接过药罐,取出所需分量投入丹炉。 江明发现自从练武以来记忆力变得更好了,方才黄药师报出的药材顺序和大致位置,他已记下七八分。 加之《百草辨识》早已经被翻烂和自身百草辨识词条,江明对常见药材的形状、味型等十分熟悉。 此刻见孙成忙乱,出於不想因对方失误导致自己的丹失败,才出手相助。 有了江明在孙成左右支絀时默不作声地递上正確的药罐、药匙,孙成的压力顿时减轻不少,动作总算跟上了节奏。 黄药师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也是微微惊讶。 他刚才允许江明旁观,確有几分考量,但让江明插手帮忙是绝未想过的。 江明第一次出手时,他心中也是一紧,生怕江明年轻鲁莽坏事。 然而,江明隨后几次的举动,都精准地指向了当前所需或下一步即將用到的药材,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仿佛对炼丹流程有一种天生的直觉,或者……是对药材摆放和药性顺序有著超乎常人的记忆力与理解力? 这绝非仅靠一本《百草辨识》这种入门书就能做到的。 隨著最后几样辅药投入,金线赤灵芝药泥也在一阵氤氳的药气中被送入丹炉中心。 黄药师神情更加凝重,口中不断调整著火候指令。 时间一点点流逝,丹房中瀰漫的药香越来越浓,逐渐匯聚成一股令人精神一振的独特醇香。 终於,黄药师低喝一声:“火退三分,蕴丹一炷香!” 孙成连忙將炉火撤去大半,只留一点文火持续温热。 一炷香后,黄药师亲自上前,用湿布垫著,小心地揭开丹炉顶盖。 剎那间,一股比之前浓郁数倍沁人心脾的药香扑鼻而来,让人闻之便觉气血活跃。 炉底,四颗龙眼大小、通体圆润、色泽赤红中带著淡淡金纹的丹药,正静静躺在那里,散发著温润的光泽。 “成了!”黄药师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喜色,小心地用玉钳將丹药一一夹出,放在早已备好的玉盘中。 “而且……一炉四丹,颗颗饱满,药性融合极佳。” “好,好!” 按照他的经验,以此份金线赤灵芝为主药,辅以那些材料,成丹三颗已是上佳,出现四颗且品相如此完好,实属难得。 黄药师抬头,目光复杂地看向江明。 先前说什么百草辨识不弱於孙成,那是出於对江明潜力的看重和卢掌柜的交代,带有几分客套与恭维。 但此刻,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年轻人。 在无人指导仅凭一本入门书和採药经验的情况下,竟能在实际炼丹过程中展现出如此敏锐的药材感知和流程预判能力,这份天赋,实在罕见。 黄药师虽实力不高,但一生浸淫药道,一直想要一个天赋不错的传人。 眼前这少年,武道天赋已显,若再能继承他的药理之学…… 不过,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这种传授衣钵的弟子必须慎之又慎。 暂且收起这个心思,黄药师將赤元丹一一装好递给江明,又指了指旁边准备好的三包药浴药材。 “江小哥,一天服用一颗,加上一次药浴即可。”黄药师脸上不禁笑意。 “好的。”江明接过丹药和药材,小心收好,对著黄药师道谢。 “多谢黄师傅了。” 第47章 加速提升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47章 加速提升 江明带著丹药和药材离开百草堂后,丹房內安静下来,只剩下药炉余温散发的轻微噼啪声和尚未完全散去的药香。 黄药师脸上的温和笑意渐渐敛去,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自己徒弟孙成身上。 孙成正低著头,闷声清理著丹炉內的药渣,动作有些僵硬,显然心中有情绪。 “孙成。”黄药师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孙成动作一停,抬起头,低声应道:“师父。” “你可是觉得,为师方才在外人面前斥责於你,让你失了顏面?” “还是觉得,为师对那江明太过看重,甚至允许他一个武夫插手炼丹,坏了规矩?”黄药师缓缓问道。 孙成抿了抿嘴,没有直接回答。 黄药师轻轻嘆了口气,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语气变得有些语重心长:“你跟了我也有五六年了,勤奋有余,天赋尚可,但就是这心性……太过浮躁,眼界也窄了些。” “你以为炼丹是什么?只是照著方子,按部就班地投药控火吗?” “那不过是匠人的活计。” “真正的药师,需明药性,知变化,懂调和,更要有一份洞察细微、隨机应变的灵性。今日若非江小哥在你慌乱时递上正確的药材,虽未必导致炼丹失败,但火候时机稍有差池,成丹品质必受影响,甚至可能只得两三颗下品丹!” 孙成脸色微微发白,回想起自己当时的忙乱,以及江明的相助,心中那点不忿不由得动摇了几分。 “你可知道,这江明,並无师承,全凭一本最粗浅的百草辨识入门,这份天资,在陌生环境下冷静观察快速学习並付诸行动的能力,是你苦读五年药典也未必能及的。” 黄药师声音严肃起来:“更遑论,他年纪轻轻,便已是明劲武者,武科在即,以此番进山展现的心性实力,只要不中途夭折,来日成就岂会低了?” “至少在这清河县,必有一席之地。” “我许他观摩,甚至动了传艺之念,既是惜才,亦是结一份善缘,你呀,莫要把眼睛只盯著丹炉和药柜这方寸之地。” 一番话,如同冷水浇头,让孙成彻底清醒过来。 心中那点因出身和职业產生的优越感与轻视,终於开始瓦解,化作了一丝后怕和复杂的钦佩。 师父说得对,这样的人,確实不能以寻常“武夫”视之。 “师父……弟子知错了。”孙成低下头,语气诚恳了许多。 “是弟子狭隘,未能体察师父深意。” 见徒弟真正听进去了,黄药师脸色稍霽,摆摆手:“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往后江小哥若来学习,你需以礼相待,不可再有轻慢之心。” “说不定,你还能从他身上学到些不一样的东西。” “是,弟子明白。” …… 江明並未在城內逗留,他怀揣著赤元丹和药浴药材,径直回到了外城的家中。 推开院门,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 江高远没有像往常一样躺在床上唉声嘆气,而是將木轮椅推到了院中那棵老槐树下,就著午后暖洋洋的阳光,专注地编织著竹篓。 他枯瘦但稳定的手指熟练地翻动著柔韧的竹篾,一个半成品的竹篓已初见雏形,旁边还放著几个编好的竹凳,虽然粗糙,却结实耐用。 听到开门声,江高远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看到江明时亮了一下,脸上露出笑容:“明儿回来了?事情办得可顺利?” “顺利。”江明看著江高远这副样子,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一丝欣慰。 自江明踏入明劲以来,江高远死灰般的心气重新被点燃,不再整日沉浸於绝望和病痛,而是开始尽力做些力所能及的手工活,既补贴些许家用,更是一种精神上的支撑和期盼。 “那就好,那就好。”江高远连声说道,没有多问细节,只是叮嘱。 “你忙你的,爹不打扰你,灶上温著热水,饿了缸里还有米。” “嗯。”江明应了一声,將买来的药浴药材先放好,然后去灶房看了看。 江明决定,接下来服用丹药和药浴的这几天,暂时不去武馆了,专心在家消化。 他先是在找出了那个许久未用积了些灰尘的大木桶,费力地刷洗乾净,搬到屋內靠近窗户通风处。 然后开始生火烧水,同时也用小炉子將药浴的药熬起来。 趁著烧水熬药的功夫,江明没有浪费时间。 回到自己房间,取出瓷瓶,倒出一颗赤元丹。 丹药赤红圆润,金纹隱现,入手微温,散发著令人心旷神怡的醇厚药香。 盘膝坐在简陋的床铺上,江明平復了一下心绪,將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並未有想像中的苦涩,反而化作一股温润醇和却又沛然莫御的暖流,顺著喉管滑入腹中。 剎那间, 仿佛在冰冷的身体里点燃了一个温暖而充满活力的火炉。 那股暖流在胃中稍作盘旋,便迅速扩散开来,融入四肢百骸的每一丝气血之中。 体內的气血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河流,瞬间变得澎湃汹涌,奔流速度加快了数倍不止! 更奇妙的是,这股药力异常温和精纯,如同细腻春雨,滋养著每一寸筋骨皮膜,甚至深入骨髓,带来一种轻微的麻痒感和充盈感。 江明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缓慢而持续地增长,肉体在被无形地锤炼拉伸,变得更加坚韧有力。 江明不敢怠慢,立刻起身来到院中空旷处,摆开开山拳的架势,开始演练。 拳风呼啸,力道沉雄。 这一次,与以往任何一次练拳都不同。 在赤元丹药力的支撑下,江明感觉体內气血滚滚如潮,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每一拳打出,劲力流转都异常顺畅,以往有些生涩或难以连贯的招式衔接,此刻竟如水到渠成般自然。 拳脚破空之声更加清脆爆裂,脚下步伐也越发沉稳迅捷,隱隱与呼吸气血的波动契合起来。 江明完全沉浸在了这种高速提升的快感之中,忘记了时间,一遍又一遍地演练著开山拳的各个招式,体会著其中蕴含的发力技巧和劲力变化。 眼底的词条跳动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快,都要清晰: 【开山拳入门:432/500】 【开山拳入门:434/500】 【开山拳入门:436/500】 ...... 等到將一整套开山拳反覆来回演练了遍,江明浑身大汗淋漓,头顶蒸腾起白色热气。 江明这才感觉体內那澎湃的药力才被初步引导消耗了一小部分,但修炼效果已经让他惊喜万分。 收拳立定,调息片刻,看向眼底: 【开山拳入门:443/500】 仅仅是大半个时辰的练拳,开山拳更是直接提升了十一点。 这速度,几乎是平日苦练的数倍之多。 “不愧是宝药为主药炼製的赤元丹,这效果……太好了。”江明按捺住心中的激动。 他本身具有词条,虽然进步较慢,但是打下的根基无比扎实,这才是他能够刚入明劲没有多久能够击杀黑五、张涛等人的原因所在。 如今,进步加快,意味著他將有著更强的实力。 这还只是开始,大部分药力仍沉淀在体內,需要接下来的药浴才能彻底激发吸收。 不再耽搁,回到屋內。 江明按照卢掌柜给的方子熬製好的锻骨汤药汁已经滤出,是一种深褐色的粘稠液体,散发著浓烈的混合著辛辣与清苦的复杂药味。 江明將滚烫的药汁小心倒入准备好的热水木桶中,用木棍搅拌均匀。 清水立刻变成了深棕色,温度也上升到恰好有些烫皮肤但又能忍受的程度。 脱去衣物,江明跨入木桶,缓缓坐下,让药水淹没至脖颈。 “嘶——” 初入时,皮肤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和灼热感,但很快便被一种深入骨髓的温热酥麻所取代。 药力透过毛孔,丝丝缕缕地渗入体內,与尚未完全散开的赤元丹药力里应外合。 剎那间, 江明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熔炉。 內外药力交织,气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冲刷。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臟强健有力的搏动声,血液奔流如大河滔滔。 筋骨皮膜传来阵阵轻微如同炒豆般的噼啪声响,那是药力在深入刺激淬炼著身体的每一处结构。 温热酥麻渐渐转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感,疲倦沉重的身体被彻底洗涤滋养。 江明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变得更加紧实饱满,骨骼似乎也凝实了一分,甚至身高都隱约拔高了一丝丝。 虽然变化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但江明確信那不是错觉,这是根基被打熬,身体潜力被激发的徵兆。 江明闭目凝神,引导著內外药力,最大效率地滋养己身。 约莫半个时辰后,桶中药水的顏色变得淡了许多,温度也降了下来。 江明感觉到体內的药力已被吸收了大半,剩余的也沉淀下去,需要后续练功慢慢消化。 站起身,用清水冲洗掉身上残留的药渍,擦乾了身体。 江明看著水面中的自己,似乎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皮肤下隱隱透著一层健康的红润光泽,眼神更加明亮锐利,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拔高了一截。 握了握拳,力量感充盈,比药浴前又增长了一两分。 江明换上乾净衣服,重新来到院中。夕阳的余暉將院子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 江高远还在编著竹篓,听到动静,抬头看向江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明儿,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他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同,只觉得儿子似乎更挺拔,更有精神了。 “兴许是练武有成吧。”江明笑了笑,没有多说。 深吸一口气,再次摆开了开山拳的拳架。 这一次,拳风更烈,声势更足! 第48章 武科前夕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48章 武科前夕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在赤元丹的帮助下江明进步神速。 是夜,万籟俱静。 江明在结束一轮桩功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口气竟然化作了一条白气匹练,长久不断。 江明看著眼里的词条: 【锻体桩功精通:323/2000】 【开山拳精通:216/2000】 在消化完赤元丹的药效后成功將开山拳练到精通层次。 拳法招式、劲力运转,皆已瞭然於胸,信手拈来。 最让江明欣喜的是,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身原本就很牢固的武道根基又被夯实了一遍,气血如虹,筋骨强健,浑身充满了澎湃的力量感。 “如今倒是离武科越来越近了。”江明低语,望著漫天星斗,目光灼灼。 “不过,还得加把劲。” …… 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在规律的苦修中悄然流逝。 江明的生活变得极为规律,几乎是两点一线:振峰武馆,外城的家。 偶尔,也会去百草堂购买一些普通的气血散作为日常修炼的补充,或者抽空前往青瘴峰挖掘一些草药换取银钱,以维持修炼所需。 江明的实力稳步提升。 这期间,江明一直未曾再见到林昭。 倒是听闻似乎是因为大师兄杨振花费重金,动用人脉寻来良医妙药为他彻底治好了切磋时留下的伤势,林昭便一直闭门苦修,极少露面。 而大师兄杨振,不知出於何种考虑,竟然主动退出了本次武科,本人也离开了清河县城,据说是外出游歷去了。 此事在武馆內也曾引起一阵波澜,但很快便被日常的修炼所掩盖。 至於李狗儿,江明见得也少。 偶尔碰面,李狗儿身上总是带著些新添的伤痕,问起缘由,他便支支吾吾,语焉不详。 只是每次见面,都能察觉到李狗儿身上发生著明显的变化。 那股原本属於底层少年的怯懦正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默的坚韧,以及一股江明十分熟悉,只有在搏杀中才能淬炼出的煞气。 这气息虽淡,却真实存在,虽然江明心中隱隱有所猜测,但李狗儿不说,他便不问。 “江师兄。” 一道清朗而熟悉的呼喊声自身后传来,打断了江明练武的节奏。 江明收拳立定,气息平復,转身望去。 只见林昭正站在月亮门洞下,一身崭新的藏蓝色武道服,衬得他身姿挺拔。 与一个月前相比,他的气质似乎沉淀了许多,少了几分锐气,多了几分內敛沉稳。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周身那股自然而然散发出与明劲武者迥然不同的气息。 凝练沉静,却又仿佛蕴含著更强的爆发力,正是暗劲层次的標誌。 虽然已尽力收敛,但那种质的不同,在江明这等同样踏入明劲且感知敏锐的人眼中,依旧清晰可辨。 林昭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內院不少弟子的注意。 原本有些喧闹的院子,声音骤然低了下去,一道道或惊讶、或好奇、或敬畏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那是……林昭?” “他出关了?这气息……感觉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好沉稳的感觉,明明没动,却觉得比之前更有压迫力……”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蔓延。 忽然,有人低呼:“暗劲?!这是暗劲的气息!林昭师弟突破到暗劲了?!” “什么?暗劲?!” “他才入门多久?满打满算还不到半年吧?这就暗劲了?!” “我的天……这天赋也太嚇人了。” “若是去参加武科,以暗劲修为,夺取武秀才功名恐怕是十拿九稳啊。” 院內所有目光聚焦在林昭身上,充满了羡慕、嫉妒、敬畏等复杂情绪。 暗劲,对於绝大多数武馆弟子而言,那是一个可望不可即目標,哪怕是他们这些內院的弟子,耗费数不清的光阴都不能说能够达到暗劲。 而林昭,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就达成了。 就连平日总是独来独往,神色清冷如霜的二师姐林清月,此刻也停了下,远远望来。 她那双仿佛对万事都漠不关心的眼眸中,罕见地掠过一丝清晰的诧异,目光在林昭身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移开,若有所思。 一直与林清月不太对付,觉得对方过於装模作样的五师姐孙倩,反应则直接得多。 她眼睛一亮,脸上瞬间绽开明媚的笑容,排开眾人,几步就走到林昭面前,声音清脆:“林昭师弟,恭喜恭喜!” “我就知道你不一般,这么快就踏入暗劲了,真是给咱们武馆长脸。” 有了孙倩带头,院子里的恭维声顿时此起彼伏,汹涌而来。 “恭喜林昭师兄破境。” “林师兄天纵奇才,日后必是我振峰武馆的顶樑柱。” “恭喜林师兄,武道登科,指日可待。” …… 面对潮水般的讚誉,林昭神色依旧平静,既不显得过分得意,也没有刻意谦虚。 他朝著四周团团抱拳,声音清朗,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多谢诸位师兄师姐。” “我侥倖有所突破,离不开师父教导师兄提点,也离不开武馆提供的环境。” “今日出关,心中喜悦,欲与诸位同享。” 林昭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朗声道:“今晚酉时,我在內城明月轩设下薄宴,宴请馆內诸位师兄弟,聊表心意,还望大家赏光。” 明月轩! 那是內城名气颇响的酒楼,档次不低。 “林师兄大气。” “一定到。” “多谢林师弟。” 眾人闻言,更是热情高涨,纷纷道谢应和,气氛热烈。 林昭微笑著再次拱手,隨即目光越过人群重新落在了角落里的江明身上。 他朝著江明点了点头,示意他稍等,然后又与几位上前道贺的內院师兄简单寒暄了几句,这才分开人群,朝著江明走来。 林昭脸上露出笑容,走上前来,打量了江明几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江师兄,你的进步也不小,根基愈发扎实了。” “比不得林师弟破境。” “生疏了啊。”林昭笑道,隨即话锋一转,语气轻鬆了些:“今晚我在內城明月轩设宴,一来庆祝破关,二来也是为即將到来的武科,与馆內诸位师兄弟聚一聚,交流些心得。” “江师兄务必赏光。” “林师弟相邀,自当赴约。”江明笑著点头应下,林昭破境江明还是十分高兴的。 “好!”林昭笑道:“那你先隨我去寻狗儿,一同告知他。” 两人並肩走出內院,来到练拳的那处院子。 不多时,便在一处堆放石锁,略显杂乱的角落,看到了李狗儿的身影。 李狗儿此刻正背对著他们,独自一人演练著开山拳。 他的拳法招式已颇为熟练,但比起江明的沉稳圆融,他的拳风中却隱隱透著一股子不加掩饰的凶戾与狠辣,他赤裸的上身汗流浹背,新旧交错的伤疤在阳光下有些刺眼。 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李狗儿猛地收拳转身,眼中的凌厉凶光在看清来人是江明和林昭的瞬间迅速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习惯性的带著些许侷促的笑容。 “江师兄?你们怎么来了?”李狗儿抹了把脸上的汗,气息有些急促。 林昭看著他身上那些伤痕和眼中尚未完全褪去的凶气,眼神微微一动,但並未多问,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狗儿,我今日出关,侥倖突破,晚上在明月轩设宴,请馆內师兄弟一聚。” “江师兄已经答应了,你也一起来吧,莫要推辞。” 李狗儿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江明,张了张嘴,似乎想找理由推脱。 林昭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笑道:“我知道你们不喜欢人多的热闹,放心,我已经说了,给你们俩单独安排一桌,清静些。” “修炼也要张弛有度,一直紧绷著反而不美,就当是休息一下,如何?” 李狗儿听到江明也去了,点了点头笑道:“那……那就多谢了。” “我一定到。” “好,那便说定了,酉时,明月轩,不见不散。” 林昭见两人都应下,笑容更盛,又閒谈了几句近日武馆的琐事,便先行告辞,他还要去通知其他人。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內城明月轩,今夜格外热闹。 林昭包下了二楼整整一层,內院弟子自不必说,便是许多外院中表现突出或家境尚可的弟子,也纷纷前来,既是道贺,也是想混个脸熟,结交人脉。 一时间,二楼人声鼎沸,觥筹交错,拢共聚集了三十余人。 江明李狗儿来得不早不晚,寻了个靠窗相对清净的位置坐下。 他扫视一圈,看到了不少熟面孔。 三师兄郑明也来了,正与几位年长些的內院弟子交谈,二师姐林清月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独自坐在一角,自斟自饮,但目光偶尔掠过被眾人围在中间的林昭时,眼中也会闪过一丝微光。 五师姐孙倩则活跃得多,正拉著几个相熟的女弟子嘰嘰喳喳,不时向林昭所在的方向投去热切的目光。 林昭无疑是全场的焦点。 他换上了一身用料考究的锦袍,更显俊朗,周旋於眾人之间,应对得体,脸上始终掛著谦和而得体的笑容,接受著源源不断的恭维与敬酒。 “恭喜林师弟!不,现在该叫林师兄了。如此年纪便突破暗劲,真是我振峰武馆之福。” “林师兄此番武科,必能一举夺得武秀才功名,为我武馆扬名。” “日后还望林师兄多多提携。” 恭贺之声不绝於耳。 林昭一一举杯回敬,言辞恳切,既不居功自傲,也不过分谦卑,分寸拿捏得极好,引得眾人好感更增。 江明和李狗儿静静看著,各自斟了一杯清酒。 就在这时,一个有些熟悉又带著几分忐忑的身影,端著酒壶,朝著江明这桌走了过来。 是陈小刀。 比起上次在百草堂丹房时的倨傲,此刻的陈小刀脸上带著明显的侷促和不安,甚至有些憔悴。 他走到江明桌旁,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江……江师兄,师弟我来敬你一杯。” 江明抬眼看著他,有些意外。 陈小刀的变化很大,不仅仅是態度,连精气神都似乎垮掉了一截。 陈小刀见江明没说话,脸上更显紧张,连忙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双手捧著,语气带著恳切:“江师兄,以前是师弟我年轻不懂事,有眼无珠,多有得罪。” “还望江师兄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见识。这杯酒,我干了,算是给江师兄赔罪。” 说著,一仰头,將杯中酒液饮尽,喝得急了,还呛咳了两声,脸色涨红。 江明並非錙銖必较之人,说起来他与陈小刀顶多算是意气之爭罢了,见陈小刀如此作態,江明端起自己的酒杯,也一饮而尽,说道:“陈师弟言重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同在武馆习武,不必如此。” 见江明喝了酒,语气平和,陈小刀像是卸下了重担,长长鬆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感激之色,连声道:“多谢江师兄,多谢江师兄。” 又赔著小心说了几句閒话,这才躬身退开,回到了他自己那桌,背影却依旧显得有些萧索。 江明微微皱眉,觉得有些不对劲。 以陈小刀之前的性子,即便道歉,也不至於如此卑微。 “他家杂货铺倒了。”一旁的李狗儿说了一句,目光望著陈小刀离去的方向,声音带著一些唏嘘。 “倒了?”江明一愣。 陈小刀家在內城开著杂货铺,虽不算大富,但也算小康,足以支撑他习武开销。 “嗯。”李狗儿点点头,抿了口酒:“我听码头上的人说的,好像是被人使了绊子,资金周转不开,欠了不少债,铺子盘出去了才勉强填上窟窿。” “现在,他家怕是主要就指望著他能练出点名堂了。” 江明心中瞭然。 难怪陈小刀变化如此之大,態度也截然不同。 家道中落,前途未卜,自然没了之前的底气。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江明看向李狗儿。 李狗儿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为了赚钱,在码头干了一些活,杂七杂八的人太多,听到了一些。” 码头? 江明想起来李狗儿这段时间身上的伤,恐怕不只是干活这么简单。 不过江明也没有多说,只要李狗儿还是李狗儿就成。 两人一时沉默,目光不约而同地再次投向人群中心,那个在灯火辉煌下被眾人簇拥著,言笑晏晏,仿佛浑身都在发光的林昭。 李狗儿看著那样的林昭,眼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抹深切的羡慕,下意识地低声问道:“江师兄,你说,我什么时候,也能像林昭那样......光芒万丈?”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少年人特有的不甘与渴望,却又仿佛被现实压得沉甸甸的。 江明也看著林昭,看著那被讚誉和目光环绕的身影。 端起酒杯,將杯中残余的酒液缓缓饮尽,感受著那一点微辣的暖意滑入喉中。 然后,江明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会的。” “只要……” “一直不放弃。” 第49章 武科开启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49章 武科开启 翌日,天色未明,寒意未散。 清河县城內城中心,专为三年一度武科而设的校武场外,早已是人山人海,喧囂鼎沸。 今日,是整个县城乃至周边乡镇都为之瞩目的大事。 ——武科正试开启。 校武场那两扇厚重的包铁朱漆大门尚未开启,门外宽阔的广场和毗邻的几条主街,已被汹涌的人潮挤得水泄不通。 卖吃食的小贩、兜售所谓护身符的江湖术士、看热闹的閒人、拖家带口想一睹武者风采的百姓……各式人等混杂,声浪嘈杂。 然而,真正有资格穿过那扇大门,踏入校武场內的,却只是这人潮中极少的一部分。 广场靠近大门处,被官差和带甲士兵用木柵和绳索隔出了数条通道,参加武科的考生及其隨行人员,正凭著一份份盖有官府大印的武试凭引,接受严格盘查后,方能有序入场。 江明跟著振峰武馆的队伍,站在其中一条通道外等待,此次带队的三师兄郑明,像馆主杨峰他们这种级別的,则有属於自己的通道。 江明目光扫过前方那些正在接受查验的考生和其身后的阵仗,心中不由得再次感受到武道二字背后那沉重的现实壁垒。 看那些被簇拥在中间的年轻武者,大多锦衣华服,面色红润,气血饱满。 身旁跟著的,不仅有武馆教头或家族武师,还有捧著食盒药材,甚至暖炉的僕役。 他们谈笑自若,气度从容,显然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合和资源的倾斜。 像江明这样,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武道服,腰间只掛著一柄普通长刀,身后除了同门师兄弟外空无一物的,寥寥无几。 更多的是那些衣著光鲜,前呼后拥的世家子弟或富商之后。 “看到没,那个是內城王家的三少爷,据说家里花了上千银子,从州府请来两位暗劲高手专门教导了一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何止,那边穿蓝锦袍的,是威远鏢局总鏢头的独子,听说各种药膳就没断过,力气大得能生撕虎豹。” “......” 江明沉默地听著。 供养一个武者,每日的肉食、药膳、修炼损耗、兵器护具……哪一样不是吞金兽? 普通人家,辛苦一年所得,或许还不够武者一月的花销,更別提请名师购宝药了。 武道修行,从一开始,就被资源垒起了高高的门槛,能跨过这道门槛,走到武科现场的“普通人”,要么是像他一样豁出一切搏命换来的机缘,要么就是真正万中无一的被某个势力看中投资的幸运儿。 九成以上的考生,背后都站著大大小小的家族、商號或地方势力。 这武科,说到底,还是他们这些人的戏台。 泥腿子能进来走一遭,看看场面,就算祖坟冒青烟了。 这就是现实,武道世界的垄断,从最基础的资源开始,將绝大多数人牢牢挡在了通往更高阶层的大门之外。 “哼,一群土鸡瓦狗,也配来参加武科?平白污了这场地。” 一个刺耳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从相邻的通道前传来。 江明抬眼望去,只见一群身穿暗红色武道服,胸口绣著熊熊烈焰图案的武者,正趾高气扬地通过查验。 为首的是个面色倨傲的青年,目光正斜睨著振峰武馆这边,刚才那话显然就是出自他口。 正是振峰武馆的世仇——烈阳武馆的人。 “李师兄此言差矣。”烈阳武馆队伍中,一个满脸横肉的青年弟子接口,声音故意放得很大。 “人家振峰武馆走的可是亲民路线,专收些码头扛包地里刨食的泥腿子,指望著瞎猫碰上死耗子,万一出个把能喘气的,可不就能来武科见见世面了嘛!哈哈!” 他的话引得周围几个烈阳弟子一阵鬨笑。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性,武科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的地方吗?就不怕实战的时候被打趴下,哭爹喊娘。”另一个烈阳弟子帮腔。 振峰武馆这边,弟子们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无比,个个怒目而视。 带队的三师兄郑明眉头紧锁,正要开口。 “放你娘的狗屁!” 一声如同炸雷般的怒吼猛地从振峰武馆队伍中炸响。 只见身材魁梧如铁塔般的四师兄张狂,一步踏出,铜铃般的眼睛瞪向烈阳武馆眾人,浑身肌肉如虬龙,暗劲武者的气势毫不掩饰地散发开来,如同择人而噬的猛虎。 “烈阳武馆的杂碎,真刀真枪干起来,老子能把你们屎打出来。” “有种现在就上擂台,別他妈只会在下面汪汪叫。” 张狂脾气火爆,声若洪钟,这一吼不仅压过了烈阳武馆的嘲讽,连周围其他队伍和看热闹的人群都纷纷侧目,被这突如其来的火药味吸引。 烈阳武馆那李师兄脸色一沉,眼中闪过忌惮之色。 张狂的凶名他是知道的,真动起手来,己方未必能占便宜,尤其是在这武科即將开始的节骨眼上。 冷笑一声:“粗鄙!武科靠的是真本事,不是嗓门大。” 说罢,带著弟子迅速通过查验,进入了校武场,不愿再与这浑人做口舌之爭。 “呸!怂包!”张狂朝他们的背影啐了一口,余怒未消。 郑明拍了拍张狂的肩膀,沉声道:“老四,沉住气。他们的目的就是激怒我们,別中了圈套。” “一切,擂台上说话。” 张狂重重哼了一声,这才收敛了些气势。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校武场深处,传来三声沉重悠远仿佛能撼动人心魄的牛皮大鼓擂响。 鼓声雄浑,瞬间压过了场外所有的嘈杂。 紧接著,一个中气十足的洪亮声音,从校武场內传出,清晰地迴荡在每个人耳边: “辰时已到。” “武科考生,凭引入场。” “閒杂人等,不得擅入。” “轰隆隆……”那两扇沉重的朱漆大门,被数十名力士缓缓推开,露出里面宽阔的场地和高耸的旗杆。 气氛陡然一变,肃穆庄严之感扑面而来。 所有等待的考生,无论之前是何种心態,此刻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收敛了表情,目光凝重地望向那洞开的大门。 “振峰武馆弟子,入场!”郑明低喝一声,当先持著凭引,走向通道。 江明深吸一口气,紧隨其后。 穿过由兵甲把守的通道,验过凭引,他终於踏入了校武场。 场內极为开阔,地面以青石板铺就,平整坚固。 正北面是一座数丈高的点將台,台上设有公案,插著代表官府和武科的旗帜。 台下,是一片被划分成数个区域的空旷场地,用於接下来的各项考核。 四周设有观礼台,此刻已坐了不少本地官员、乡绅、各武馆馆主、家族代表等有头有脸的人物。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混合了尘土兵刃铁腥和紧张期待的特殊气息。 所有进入场內的考生,在引导下,按照所属武馆或地域,在指定区域肃立,无人敢大声喧譁。 约莫一炷香后,所有考生入场完毕,大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面的喧囂。 点將台上,数位身穿官服、气度威严的官员落座。 居中一位面容清癯目光如电的老者,身著緋袍,正是此次武科的主考官。 清河县城四把手,县尉庞文渊,本身亦是一位深藏不露的化劲高手。 庞文渊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黑压压、鸦雀无声的数百名考生,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三年一度,武科抡才。” “尔等习武之人,当知武者,乃国家之干城,百姓之护卫。武科之设,旨在选拔真才,砥礪武道,以卫乡土,以报国恩。” “然,武道爭锋,非儿戏之事。拳脚无眼,刀剑无情。登台比试,各安天命,伤残自负。” “若有畏战、舞弊、私斗、扰乱考场者,严惩不贷。” “望尔等,秉持武德,全力以赴,展我所学,不负平生。” “现在,本官宣布,清河县丁巳年武科正试。” 他略一停顿,声调陡然拔高: “正式开始!” “咚!咚!咚!”又是三声擂鼓,宣告著激烈竞爭的序幕正式拉开。 紧接著,一位身著青色官袍的副考官上前,展开手中捲轴,朗声宣读第一日的流程与规则: “第一日上午,资格验证与初筛,所有考生,依序进行。” “流程有四:” “一,验籍贯!需查验户籍文书,三代之內,身家清白,无作奸犯科之记录。” “二,量体!身高需足五尺以上,体態匀称,无影响搏杀之残疾。” “三,测龄!由府衙经验丰富之仵作,以摸骨之法查验骨龄,需在十五岁至三十五岁之间。” “四,识文!需当场识读指定文段,书写姓名籍贯,以辨是否粗通文墨,明理知义。” “四项验证,由考官分別评定为甲、乙、丙、丁四等,每等再分上、中、下三级。四科均需达丙等以上,方可进入下午的测试,若有任何一科低於丙等,即刻淘汰,逐出考场。” “现在,各区域考官就位。” “考生依名册顺序,开始验证!” 命令下达,点將台下数个验证区域立刻有身著统一服饰的吏员和专业人士入场准备。 气氛瞬间变得更加紧张,空气中仿佛都充满了压力。 考生队伍开始缓缓移动,向著各自的验证区域有序前进。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江明握了握拳,平復心绪,跟隨著振峰武馆的队伍,向前走去。 武科,开始了。 第50章 身形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50章 身形 资格验证的流程按部就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严苛与高效。 数个验证区域同时进行,队伍缓慢而坚定地向前移动。 空气中瀰漫著纸张翻动声、吏员低沉的询问声、骨节被捏响的细微咔嚓声,以及考生们压抑的呼吸声。 江明所在的队伍前方,不断有考生完成验证,拿著盖了印的凭条,或垂头丧气地离开,或带著庆幸继续前往下一项。 考官的评语和打分不时传来。 “王二牛,籍贯清白。身高五尺一寸,体壮,嗯……肩宽背厚,下盘尚稳,可惜双臂略短,评丙下。”一个负责量体的考官捏了捏一名魁梧考生的肩膀和手臂,又看了看他的腿型,面无表情地宣布。 那考生鬆了口气,评丙下,好歹是过了。 “李秀才?你这名儿倒是文气,抬手……嗯,骨架纤细,筋长肉薄,典型的灵猴相,適合轻巧路子,但正面硬撼吃亏。评丙上。” 另一个考官对一名瘦高青年说道。 那青年脸色有些发白,默默接过评条。 “周虎,好名字。嚯,这身板,虎背熊腰,臂展过人,天生就是练外家硬功的好材料,可惜腰腹稍显臃肿,影响了点灵活。” 一位考官略带讚许地看著眼前一个宛如铁塔般的壮汉。 但接下来的评价却让壮汉有些错愕。 “评乙中。” 周围的人也没有想到,这门槛竟然如此之高,如此之严苛,原本以为按照壮汉的身形怎么也是一个甲下。 一时间,眾人不禁给自己捏了一把汗。 “张氏,嗯,城南粮商张家……籍贯无误。身高……五尺差半寸?不足五尺?不合格!下一个!”冰冷的宣判响起,一个衣著华贵的少年脸色瞬间惨白,试图爭辩什么,却被两名面无表情的兵甲直接请出了队伍,引得其身后跟著的僕役一阵慌乱。 残酷的筛选无声地进行著,身高、体型、骨架结构、甚至隱约的协调性,都在经验丰富的考官眼中无所遁形,並被迅速归类评分。 这並非简单的测量,而是对一名武者基础天赋最直观的评估。 轮到振峰武馆了。 先是带队的三师兄郑明。 他沉稳上前,递上文书。 验籍贯自然无误,量体时,考官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双手在他肩、背、腰、腿几处关键部位用力按压、捏拿。 “郑明……振峰武馆亲传?” “嗯,不错。宽肩阔背,腰杆挺直如枪,双腿修长有力,步伐稳健,这是標准的奔马腿兼铁板腰,下盘极稳,適合正面攻坚与长途奔袭,协调性上佳。评乙上。” 考官点了点头。 郑明抱拳谢过,神色平静。 接著是四师兄张狂,他那异於常人的魁梧体格一上前,就吸引了附近好几个考官和考生的目光。 “张狂。”量体考官上前仔细检查。 张狂配合地抬起手臂,转动身躯。 “骨骼粗大,肌肉虬结,尤以肩背臂膀为最,这熊羆之相倒是罕见,力量定然惊人。不过……”考官微微皱眉,摸了摸张狂的膝盖和脚踝。 “关节较细承受压力恐怕不小,相对身形过於庞大,灵动稍欠。评乙中。” 张狂听到乙中,铜铃眼一瞪,似乎有些不满意,但被郑明眼神制止,只得闷哼一声接过评条。 显然,考官更看重均衡与潜力,並非单纯的力量体型。 振峰武馆的人將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两位暗劲的师兄都只能得到乙等评价,他们又该如何? 不多时,轮到了备受瞩目的林昭。 他一上前,仿佛自带一股沉静的气场,连附近嘈杂的声音都小了一些。 几位考官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集中过来。 验籍贯、测龄都迅速通过。 到了量体环节,那位经验最老道的考官亲自上手。 他的手指在林昭的肩胛、脊柱、肋骨、髖骨、四肢关节等处细细摸索、按压,动作比之前任何人都要慢,都要仔细。 脸上先是平淡,隨即慢慢浮现出惊讶,最后化为毫不掩饰的欣赏。 “林昭……好,好,好!”老考官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身长五尺七寸,匀称修长。肩宽適宜,锁骨平直,脊柱中正如龙。胸腔开阔,呼吸绵长。腰如束帛,柔韧而有力。双臂比例完美,筋腱强健。双腿笔直,股骨脛骨皆长,膝踝关节稳固且灵活......” “这分明是典籍中记载的龙虎之资,攻守兼备,潜力无穷。协调、平衡、爆发、耐力,皆属上乘!难得,实在难得!” 老考官越说越兴奋,仿佛发现了一块绝世璞玉:“若非年纪尚轻,气血筋骨尚未达到巔峰圆满,仅凭这根基体相,老夫便可直接给你一个甲上!如今么……评甲中。此评价,本届武科至今,你是第二人。” “甲中。” 这两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周围考生中激起阵阵波澜。 不知多少道或羡慕、或嫉妒、或敬畏的目光投向林昭。 林昭神色依旧平静,只是微微躬身:“多谢考官大人。” 振峰武馆其他人也依次上前,大多得了丙等或乙下的评价,算是中规中矩,稳过门槛。 轮到江明时,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验籍、测龄顺利通过。 量体考官看了看他,示意他站好,然后开始检查。 手指力道十足,捏得江明骨骼微响。 “江明……嗯,骨架匀称,不算突出,但打磨得不错,没有明显缺陷。肌肉紧实,线条流畅,显然是下了苦功打熬的。筋腱柔韧有力.....” 考官检查完毕,沉吟片刻道:“整体协调性良好,无明显短板,气血旺盛远超同龄普通武者,可惜先天骨架並非最优,限制了上限。” “综合来看……评乙下。底子打得极好,未来勤练不輟,当有小成。“ “乙下……”江明心中略定,这个评价在他的预料之中,甚至比预想的还好一点。 接过评条,谢过考官,退回到队伍中。 这个评分,在振峰武馆內不算突出,但在所有考生中,已算中等偏上,稳稳获得了下午继续参与的资格。 最后一项识文对江明而言更是简单,原主读过几年蒙学,他穿越后记忆融合,读写並无障碍,轻鬆通过,也得了个乙下的评价。 四项验证全部完成时,已近午时。 原本熙熙攘攘的校武场,空旷了许多。 上午的初步筛选,筛去了超过三分之一的考生。 那些身高不足、有明显残疾、骨龄不符、或是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出的纯莽夫,尽数被淘汰出局。 最终,成功通过上午全部四项验证,获得下午测试资格的,只剩下约莫两百余人。 这两百余人,按照指令,在校场一侧重新列队,等待下午的考核。 江明站在队列中,目光悄然扫过这群武者。 一股锋锐无比的气势迎面而来。 明劲,在场的的所有人都是明劲! 其中还有三十几道气息更为內敛的存在,显然是破入暗劲的高手。 五十位榜上名额恐怕大部分都要落在这些人身上。 在场的所有人是清河县武道年轻一代,是整个清河及其周边村镇,耗费无数资源、经过层层选拔和淘汰,最终匯聚於此的顶尖力量。 平日里,在武馆、在街头,明劲武者已是受人尊敬的高手。 而此刻,两百余名明劲及以上武者匯聚一堂,那种无形的压力和气场交织在一起,仿佛连校武场上空的空气都变得沉重了几分。 日头微微偏西,午间的短暂休息与用餐时间结束。 点將台上,鼓声再起。 下午的考核官上前,声音洪亮: “所有通过初筛者,听令!” “接下来,进行测试!” “第一关,测力!” 第51章 测力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51章 测力 “第一关,测力!” 考官的声音在校武场上空迴荡,清晰而冷硬。 所有通过初筛的两百余名考生,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场地中央。 那里早已摆放好一排排形制统一却標著不同石数的硬木长弓,从一石到十二石不等,弓身黝黑,牛筋弦绷紧,在冬日的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 “弓力以石计,一石为百二十斤。” “开弓石数,开满次数,综合评定等第,听名上前,自选弓石。” 考官高声宣布规则,隨即开始按照名册唱名。 被叫到名字的武者依次出列,走向弓架。 大多数人谨慎地选择了七石、八石弓,能开满五次已是不错,大多得了丙等或乙下评价。 偶有选择十石弓並开满五次的,便能引来一阵低低的惊嘆,获得乙中甚至乙上的评价。 “郑明!振峰武馆!” 三师兄郑明沉稳出列。 他目光在弓架上扫过,略一沉吟,並未去取常见的十石弓,而是径直走到了標著十二石的硬弓前。 “十二石,他要开十二石弓?!”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吸气声。 十二石,那可是足足一千四百四十斤的力道。 寻常明劲武者,能拉开九石弓已算力气出眾,十一、十二石弓通常是给那些天生神力或暗劲武者准备的。 郑明面色沉静,握住冰冷的弓身,双脚站稳,深吸一口气,腰背发力,右臂肌肉賁张。 “嘿!”低喝声中,弓弦被他稳稳拉开,弓身弯曲,直至满月。 “嗡!”弓弦震颤,发出低沉悦耳的鸣响。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五次、六次! 弓开满月六次,次次稳如磐石,弓弦回弹有力。 “郑明,十二石弓,开满六次!评甲中!”考官高声宣布,眼中也闪过一丝讚许。 振峰武馆这边,弟子们脸上都露出振奋之色。 张狂更是咧嘴大笑:“好!三师兄厉害!” 然而,这振奋未能持续多久。 “李閒,烈阳武馆!” 一个身材精悍约莫二十五六岁的青年应声出列。 他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正是烈阳武馆此次武科的弟子领队。 他同样直接走向了十二石弓。 烈阳武馆队伍中,顿时响起一阵不加掩饰的鬨笑和议论。 “嘿,轮到李师兄了,让那些泥腿子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就是,郑明那种笨力气,也敢拿出来显摆?李师兄可是早就……” “肃静!”一名维持秩序的官吏厉声呵斥。 “考场之內,不得大声喧譁!” 烈阳武馆的弟子们这才悻悻地压低了声音,但脸上那囂张与不屑的神色,却丝毫未减。 李閒对身后的嘈杂恍若未闻,他拿起那张十二石硬弓,掂量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 他没有立刻开弓,而是先缓缓活动了一下手指和手腕,姿態从容,仿佛在做一件微不足道之事。 然后,他站定,吐气开声。 “开!” 弓弦应声而开,瞬间满月! 动作乾净利落,比郑明似乎还要轻鬆半分。 “嗡!嗡!嗡!嗡!嗡!” 连续五次,弓开满月,次次弓弦震鸣,余音不绝。 力道、速度、稳定性,皆无可挑剔。 就在眾人以为他要放下弓时,李閒眼中精光一闪,低喝一声,竟再次发力。 第六次,满月! 第七次,满月! 第八次,第九次,第十次! 他竟然一口气又连开了五次满弓。 加上之前的五次,已是整整十次。 而且次次都稳如泰山,气息仅仅略见急促。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难以置信地看著场中那个身影。 连开十二石硬弓十次,这需要何等恐怖的力量和耐力? 恐怕已经將暗劲打磨到圆满层次了。 李閒脸色微微涨红,但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咬紧牙关,全身气血鼓盪,手臂上青筋如同蚯蚓般暴起。 “给我开!” 第十一次! “嘭!!!” 一声令人心悸的爆裂脆响。 那张以硬木和牛筋精心製作、足以承受巨力的十二石硬弓,竟被他硬生生拉断了。 弓身从中断裂,牛筋弦无力地耷拉下来。 死寂! 片刻后,巨大的譁然声轰然炸响! “弓……弓断了?!” “十二石弓拉断了?这得多大的力气?!” “早就听说烈阳武馆收了一个天生神力的弟子,想必就是这个李閒了。” 点將台下的观礼席上,各武馆馆主、家族代表也纷纷动容,交头接耳,目光惊疑不定地看向烈阳武馆的方向。 烈阳武馆馆主,一个面色红润目光炯炯的老者,此刻抚须而笑,脸上满是得意之色,还特意朝振峰武馆馆主杨峰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眼神中的挑衅意味不言而喻。杨峰面沉如水,放在膝上的手掌微微握紧,眼神凝重。 考官也是愣了片刻,才高声宣布,声音都带著一丝震撼:“李閒!十二石弓,开满十次,十一次弓断!” “力贯金石,超凡脱俗,评——甲上!” 甲上! 本届武科测力环节的第一个甲上。 而且是以如此震撼的方式获得。 李閒鬆开断弓,缓缓吐出一口白气,脸上恢復冷峻。 他目光扫过振峰武馆方向,尤其在郑明和林昭身上停留了一瞬,冷漠中带著居高临下的审视,嘴里面似乎在说什么,隨后转身归队。 烈阳武馆那边爆发出压抑的欢呼,士气高涨到了顶点。 郑明读懂了李閒无声的话语——让杨振来。 “林昭,振峰武馆。” 唱名声再起,將眾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无数道目光立刻聚焦在那个缓步走出的藏蓝色身影上。这位上午获得甲中体相评价被誉为本届武科天赋第二的少年,在力量上,又会如何? 窃窃私语声再起:“林昭?他年纪这么小,就算天赋好,力量恐怕……” “看他选几石弓,估计不会超过十石吧?” 然而,林昭的脚步,同样停在了十二石弓架前。 他神色平静地拿起一张新换上的十二石弓。 “又是十二石?!”眾人吃惊。 上午体相甲中,下午直接挑战十二石弓? 难道他也也破入暗劲不成? 林昭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他略微调整了一下呼吸,眼神专注。 隨即,腰马合一,力贯双臂。 “嗡!” 弓开满月!稳! “嗡!” 第二弓,依旧满月!稳! “嗡!” 第三弓,还是满月。 三弓开毕,林昭调整呼吸,放下了硬弓。 考官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和讚赏,高声宣布:“林昭,十二石弓,开满三次!评甲下!” 三次,甲下。 比起李閒的十次断弓,似乎逊色不少,但考虑到林昭年仅十六,而且动作举重若轻,游刃有余,这份控制力和潜力,同样令人心惊。 甲下的评价,实至名归。 烈阳武馆,李閒看著林昭归队的背影,眼神冰冷。 这个少年,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表现,若是任其成长,日后必成大患。 他心中暗自计较,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 隨后,又有不少人上前测试。 张狂也选择了十二石弓,他怒吼著,凭藉蛮横的巨力,硬生生开满了五次,获得了一个甲中,算是为振峰武馆挽回了一些顏面。 其他人则表现平平。 “江明!” 当这个名字被叫到时,並未引起太多关注。 江明上午乙下的体相评价,在如今天才和强者频出的测力环节,显得毫不起眼。 大多数人都以为,他大概会选择八石或九石弓,能开满五次得个丙上或乙下,就算不错。 然而,江明的举动,却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他没有走向中低石数的弓架,而是迈著沉稳的步伐,在许多道道错愕疑惑甚至带著些许嘲弄的目光注视下,径直走到了十二石弓架前,拿起了一张硬弓。 “他……他也选十二石?” “疯了不成?上午才乙中不过明劲,也敢碰十二石弓?” “怕是看到同门师兄都选,面子上过不去,想逞强吧?” “待会儿拉不开可就丟大人了……” 议论声响起,连振峰武馆这边,不少弟子也露出了惊讶和担忧的神色。 郑明眉头微皱,唯有林昭,目光平静地看著江明。 江明对周围的嘈杂充耳不闻。 他握著冰冷的弓身,感受著那沉甸甸的分量和弓弦紧绷的力道。 十二石,一千四百四十斤的理论开弓力。 江明深吸一口气,心神沉静下来。 自己上午的体相评价只是乙中,想要在后续的总评中脱颖而出,挤进有限的榜上名额,这种环节就不能藏拙,主要是因为其他人给的压力太大了。 江明能依靠的不是先天的根骨,而是习武以来,凭藉词条和歷经多次生死搏杀所打熬出的远超同境界武者的雄厚根基与澎湃气血。 体內,气血开始缓缓加速流动,如同暗潮涌动,力量从脚下升起,沿著脊椎攀升,匯聚於双臂。 江明摆开架势,双脚抓地,腰背挺直如松,左手如推山岳般稳住弓身,右手三指扣住弓弦。 “开!” 心中低喝,全身肌肉瞬间绷紧,气血轰然奔涌。 “嘎吱……” 弓身发出了轻微却令人牙酸的呻吟,开始缓缓弯曲。 一股强大而顽固的阻力从弓身上传来,仿佛在拉扯著一块顽石。 江明感觉自己的手臂肌肉在微微颤抖,指骨被弓弦勒得生疼,腰腹核心必须全力收紧才能维持稳定。 “拉开了......”眾人吃惊的看著,没有想到竟然真的被拉开了。 江明额角青筋微微鼓起,呼吸变得粗重。 这比想像中还要吃力,十二石弓的力道,果然不是轻易能够驾驭的。 但他没有慌乱,反而更加专注地调动著体內每一分气血,將其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力道。 弓弦一寸寸后移,弓身的弯曲弧度越来越大。 全场寂静,所有人都屏息看著这一幕。 许多原本带著嘲弄眼神的人,渐渐变成了惊讶。 终於, “嗡!!!” 一声低沉而有力的弦鸣,打破了寂静。 弓开满月! 江明的双臂稳稳地停在最大张角,弓身弯如满月,纹丝不动。 他脸色微红,额角见汗,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一次! 他缓缓收力,让弓弦回弹,稍作喘息,感受著双臂的酸麻和气血的激盪。 紧接著,让眾人没有想到的是江明没有丝毫犹豫,他再次发力。 “嗡!” 第二弓,满月。 这一次,似乎比第一次更加顺畅了一些。 两弓开毕,江明果断地鬆开了弓弦,將硬弓轻轻放回架子上。 他站在原地,微微调整著呼吸,平復著翻腾的气血。 江明感觉还能再拉一弓,但没必要了。 两弓满月,已经足够证明他的力量,也能节省体力应对后面的测试。 考官看著江明,眼中闪过一抹意外。 他看著名册上江明记录的体相只是乙下,但此刻展现出的力量,尤其是那沉稳的气血和扎实的发力,显然远超那个评价。 他沉吟了一下,又看了看手中的名册和上午的记录,低语道:“明劲实力,根基异常扎实,气血旺盛……虽只开两弓,但力道纯粹,控制精准。” 最终,考官高声宣布:“江明,十二石弓,开满两次,评——甲下!” 甲下! 全场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比刚才更加热烈的议论。 “甲下?!他也得了甲下?” “只开了两弓啊,怎么就甲下了?” “你懂什么,他可是明劲!能以明劲拉开十二石弓两次,这份根基和力量,已经超过绝大多数同阶了。评价自然高!” “振峰武馆这是怎么了?又一个甲等?加上郑明甲中,张狂甲中,林昭甲下,这已经是第四个甲等了。” “这江明是谁?之前没怎么听说过啊……” 振峰武馆这边,弟子们先是呆住,隨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看向江明的目光,充满了震惊钦佩,以及一丝与有荣焉的骄傲。 郑明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张狂更是重重一拍大腿:“好小子!藏得够深啊!” 林昭也微笑著点头。 江明感受著周围瞬间变得不同了的目光,心中並无太多波澜。 而点將台上,烈阳武馆馆主的笑容微微收敛,目光扫过江明,又看了看杨峰,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阴霾。 振峰武馆,这次似乎出了几个不错的苗子啊。 而杨峰也因为江明这意外之喜眉开眼笑。 “哎,谬讚谬讚,此子勤奋苦修才有今日。” “哈哈哈....” 测力环节继续进行,但之后少有能再获甲等评价者。 最终,两百余人中,能在测力关获得甲等评价的,不过三十人。 “测力关结束,休息一刻钟。” 考官的声音,將眾人从各种情绪中拉回。 “接下来,进行第二关,负重奔走。” 第52章 第二日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52章 第二日 江明活动了一下有些酸麻的手臂,目光投向远处那些沉重的沙袋和宽阔的校场跑道。 所谓负重奔走其实也很简单。 就是每人背负一百斤的重物,围绕校场跑上十里,根据用时进行评判。 考验耐力和爆发力。 而这一项没有太多的意外, 江明依旧凭藉著扎实无比的根基和远超同级的气血强度拿到一个甲下的评价。 江明以明劲之境,拿下两个甲等评价,属实罕见,振峰武馆內大多数人都刷新了对於这名平时只会默默练习弟子的印象。 他...好像有点厉害。 两个甲等评价,虽然说第一天的评价最终只会占百分之三十的总评分,但若是江明一直能够保持下去,说不定武秀才真的有他一席之地。 经过第一天,振峰武馆不仅是林昭崭露头角,让眾人记住了这个本届武科第二稟赋还顺带著让江明也露了一把脸。 第一天的所有测试內容很快就结束,大家氛围都还是比较轻鬆。 最重要的还是第二天的实战,这是既分高下也有可能决生死的比斗。 往年间,在实战中死的武者不在少数,可以说每年都会死上一些,至於残疾的更多了。 有收不住力道的,有打出真火的,总之都会有一个正当合规的理由。 江明没有跟隨著郑明他们返回振峰武馆,而是直接回外城去了。 观战席上, 那些被邀请来的世家代表或者武馆馆主逐渐离席而去。 ...... 一处古色古香的亭台水榭中,假山流水,飞檐斗拱,轻纱白帐中紫烟裊裊。 正中有著一位美妇款款坐在石桌旁,手中拿著一捲纸张,身后有著两名妙龄侍女伺候。 在美妇面前,还躬身著一位佩刀男子,面容恭敬,像是护卫头领。 “夫人,这上面是这次武科中表现突出者。”佩刀男子轻声道。 “嗯。”美妇那双略显魅惑的眸子扫过纸张上记录的人名事跡。 “李閒,烈阳武馆,暗劲大圆满,拉断十二石弓,有甲上二评,一评甲下......” “林昭,振峰武馆,年十六暗劲,二甲下一甲中......” “卫通,雷豹武馆,年二十,暗劲圆满,三评皆甲....” “......” 美妇单手撑著头,露出纤细莹白的小臂,朱唇轻启,声音带著淡淡的媚意。 “都还不错,將我划圈的这些人好生拉拢一番,做些投资。” 佩刀男子听到美妇的声音头低得更下去了,根本不敢看一眼。 他可没有少见这位狠辣的手段。 佩刀男子正欲接过纸张的时候,美妇像是又想起了什么,黛眉微蹙。 將那捲纸张重新展开,目光望向记录的最后几个名字。 “江明.....年十六,明劲,得二甲评,疑似天生巨力,可拉十二石弓。” “这个....江明你知道底细吗?” 佩刀男子听到美妇询问江明这个名字,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一会才回应道:“这些都是当场收录的,而且这叫做江明的少年並没有其他人那般突出,所以並无过多了解。” 美妇將手中的纸张重新交给佩刀男子说道:“那就先按照我刚才说的那样去办。” “然后,查一查这个江明。”美妇顿了顿,又补充道:“今年武科中所有姓江的都武者信息都给我调查一番。” “是。”佩刀男子拱手告退。 等到佩刀男子走远后,美妇身后的两名绿萝衣裙的少女才提著香炉走向前。 “含香,你说那个道士说的是真的吗?”美妇问向身边的少女。 其中身形略高的少女有些惶恐:“回夫人,含香不知。” “但,想来定是那人胡说,我偌大的沈家怎会衰弱。” “想来也是胡说吧。”美妇目光漂浮,低声轻语。 年幼时她曾遇到一名道士,道士曾有两个预言,说她会成为一家之主,如今做到了。 还有一个预言就是沈家会在她的手中衰弱下去。 第二个预言是她决不允许的。 江姓,有些不太好的根源。 ...... 翌日, 如火如荼的武科继续进行。 如果说昨日是相对客观的素质测试,那么今日的实战比斗,便是真刀真枪干上一场决定最终的排名。 校武场中央,连夜搭建起了十座坚固的硬木擂台,每座都有数丈见方,四周插著防止跌落的粗大木桩。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比昨日更加肃杀紧绷的气氛。 两百余名通过初筛的武者,今日再次齐聚。 但每个人的神情都与昨日不同,少了几分观望和忐忑,多了几分凝重与决绝。 许多人都在默默活动身体,检查护具,调整呼吸,空气中瀰漫著无声的战意。 点將台上,主考官庞文渊再次现身,威严的目光扫过台下。 “今日,武科正试,实战环节!” “规则如下:所有考生,依昨日总评排序,由高到低,依次抽籤,决定对手与擂台。” “首轮,二百零三人,一人轮空,其余两两对战,胜者晋级,败者淘汰。” “共进行三轮对战,三轮之后,剩余者,依表现评定最终实战分数,计入总评。” “擂台之上,拳脚无眼,刀剑无情。可使用木製或未开刃之兵器,但点到为止,不可蓄意致人死命。” “然,搏杀凶险,难免失手,若有伤残乃至殞命,各安天命,考生及其所属武馆、家族,不得事后寻衅滋事。此乃朝廷定製,尔等须知!” “现在,开始抽籤!” 隨著考官一声令下,紧张的气氛瞬间攀至顶点。 一个个名字被唱出,考生依次上前,从密封的签筒中抽取决定命运的竹籤。 “振峰武馆,江明!” 江明深吸一口气,稳步上前。 签筒內竹籤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伸手探入,摸出一根,交给旁边的书吏。 书吏验看,高声唱道:“江明,七號擂台。” “对手,烈阳武馆,赵刚。” 烈阳武馆! 江明眉头微蹙,第一轮就撞上了烈阳武馆的人,这运气……也不知是好是坏。 但无论如何,这一战,避无可避。 周围已经有不少目光投了过来,带著玩味和幸灾乐祸。 烈阳武馆那边更是响起几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赵刚!去,好好招呼一下振峰武馆的这位『天才』!”烈阳武馆队伍中,昨日大出风头的李閒抱著双臂,冷冷地吩咐道。 一个身材壮硕满脸横肉的汉子应声出列,正是赵刚。 他看向江明的目光充满了不屑与残忍,咧嘴一笑,露出泛黄的牙齿。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七號擂台。 擂台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考生,观战台上也有不少人投来视线。 登上擂台,相对而立。 擂台官验明身份,重申了规则。 待完后, 赵刚便歪著头,用挑衅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江明,声音粗糲:“小子,听说你昨天走了狗屎运,拿了个甲下?” “今天碰上爷爷我,算你倒霉。” “识相的就自己滚下去,磕个头,省得待会儿被打得哭爹喊娘,丟人现眼。” 江明面色平静,目光扫过对方那双带著血丝满是戾气的眼睛,缓缓开口:“怎么烈阳武馆的人好像都喜欢耍嘴皮子。” “不会死过来?” “找死。”赵刚闻言勃然大怒,眼中凶光暴涨。 “挑选兵器。”擂台官適时打断了即將升级的骂战。 擂台一侧的兵器架上,摆放著木刀、木枪、包棉布头的棍棒以及未开刃的铁製刀剑等。 赵刚冷哼一声,大步走过去,抓起一桿铁质长枪,在手中掂了掂,枪尖虽未开刃,但捅在身上也绝不好受。 江明目光在兵器架上扫过。 他惯用拳脚,刀法只会些武馆传授的粗浅散手,並不算精通。 略一思索,他走到架前,拿起了一柄未开刃的厚背重刀。 刀身宽阔,入手极为沉重,刀背厚实,与其说是刀,不如说更像一块铁尺。 江明选择此刀,並非为了精妙招式,而是看中了其分量,能最大程度发挥自身力量的优势。 两人持械回到擂台中央。 “比斗——开始!” 擂台官话音未落,赵刚已是一声厉喝,挺枪便刺。 枪出如龙,带著一股狠辣劲风,直取江明心口。 烈阳武馆的枪法本就以刚猛迅捷著称,赵刚含怒出手,更是毫不留情,企图一枪就解决战斗。 江明眼神一凝,不退反进,体內气血涌动,四肢百骸充满了力量。 “轰!” 江明手臂上肌肉如虬龙隆起,手中重刀带著呼啸声朝著长枪砍去。 “鐺!” 重刀厚实的刀身狠狠磕在枪桿上,金戈交鸣,火星四射。 赵刚只觉得一股难以想像的巨力从枪身传来,震得他双手发麻,长枪险些脱手。刺出的轨跡更是被这股蛮力带得歪向一边。 “什么?!”他心中骇然,实际感受之下才觉得江明力道的巨大。 刚开始就吃了一个大亏。 这个江明好强! 江明得势不饶人,脚下踏步前冲,腰身拧转,力贯刀身,又是一记毫无花哨的斜劈。 这一劈,势大力沉,带著开山拳一往无前的气势,刀风呼啸,仿佛要將面前一切都劈开。 赵刚仓促间横枪格挡。 “砰!” 又是一声闷响。 枪桿剧烈弯曲,赵刚被劈得连连后退,双臂酸麻不已,胸口气血翻腾。 江明越打越顺手,他发现自己將开山拳的拳意发力方式融入这简单的劈、砍、撩、扫之中,竟异常契合。 这重刀在他手中,仿佛变成了拳头的延伸,不再是冰冷的兵器,而是身体力量的一部分。 每一刀都灌注了全身的气力,沉重刚猛,摒弃了所有繁复的变化,只追求最极致的破坏力。 这或许可以称之为——“拳刀”! “鐺!鐺!鐺!” 擂台之上,金铁交鸣与肉体碰撞声不绝於耳。 江明手持重刀,步步紧逼,招式虽简,却势大力沉,逼得赵刚只能不断格挡后退,完全陷入了被动。 赵刚引以为傲的烈阳枪法,在江明这蛮不讲理的“拳刀”面前,根本施展不开,每每刺出,不是被巨力磕飞,就是被厚重的刀身封死路线。 赵刚越打越心惊,越打越憋屈。 他感觉自己在面对的不是一个武者,而是一头人形蛮牛,对方的力气大得离谱,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双手发颤,更可怕的是那沉稳的气息和仿佛用不完的体力。 “啊!!!” 赵刚被逼到擂台边缘,退无可退,羞怒交加,狂吼一声。 “给我开!” 赵刚不顾一切地將全身气血灌注枪身,使出一招长虹贯日,长枪带著炽烈的劲风,笔直刺向江明面门,企图搏命一击。 江明眼中寒光一闪,双手紧握重刀刀柄,全身气血轰然奔流,腰马合一,脊柱如大龙起伏,將开山拳中的开山式与全身力量,尽数灌注於这一刀之中。 “杀!!!” 重刀化作一道的乌光,自上而下,以劈山断岳之势,悍然斩落。 刀锋所向,正是刺来的枪尖稍后之处。 “咚!!!” 一声闷响,长枪被强行砸偏过去。 紧接著,重刀余势不减。 赵刚双目圆瞪,感觉到了极度危险的气息,仓皇之间,只能將长枪回防,双手持住挡在身前。 江明重刀狠狠劈在赵刚格挡在胸前的长枪之上。 “噗!” 长枪直接被重刀劈弯。 赵刚如遭雷击,双臂传来骨头断裂的剧痛,胸膛仿佛被巨锤砸中,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离地倒飞,重重摔落在擂台上的地上,翻滚了几下,便昏死过去,双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著。 擂台上,江明缓缓收刀,刀尖指地,微微喘息。 重刀无锋的刃口上,沾染著点点血跡。 他看了一眼台下一动不动的赵刚。 全场寂静。 片刻后,擂台官方高声宣布。 “七號擂台,江明——胜!” 第53章 沉重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53章 沉重 江明没有去管对手如何,迈步走下擂台。 现在贏了一场,剩下的两场中只要再贏一场,就可以稳进前五十,武秀才应该没有多大问题了。 想到这里,江明不禁鬆了一口气。 苦熬了这么久,总算是要有回报了。 然而回到振峰武馆的区域后,江明却发现一片愁云惨澹。 交谈得知,原来是振峰武馆遇到烈阳武馆的概率似乎有些高了。 有四人的对手都是烈阳武馆的弟子,而且他们纷纷落败。 “郑师兄。”江明对著郑明拱手道。 郑明嘴角扯出一丝微笑,拍了拍江明的肩膀:“不错,你是唯一一个贏了烈焰武馆的。” “这.....”江明带著犹豫道。 郑明面色凝重的看向烈阳武馆的方向,缓缓开口:“和你想的差不多,烈焰武馆应该是动用了关係塞了钱財把我们排在一起。” “清河官府不管吗?” “呵......”郑明冷笑一声:“官府?这种小动作,只要没有被抓住当场证据都只会是归为『运气』。” “接下来恐怕將会是更加艰难的局面。” 闻言江明的心也不由得冷了下来。 自己后面若是被继续如此,很有可能与榜上失之交臂了。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观礼台上, 杨峰的脸色也是十分不好,自己武馆参加的弟子不过十人,第一轮下来,这么多人挑选,就遇到五个烈阳武馆的人,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来其中的猫腻。 但这种情况他还不好明说,因为这种情况若是没有证据很容易被反咬一口,说是他振峰武馆特意如此。 杨峰冰冷的眼神望向另一边正眯著眼的烈阳武馆馆主陈烈阳,两人的目光半空中无形交锋。 周围的人都带著异色望著两人,振峰武馆和烈阳武馆算是老对头了。 烈阳武馆,李閒脸色戏謔地望向郑明投来的目光,然后扯嘴角对著身旁一人轻声道:“给你说的准备好了吗?” “打点好了。” “行,这次我要把振峰武馆的势头彻底打断。” “天才弟子,呵呵......” 第二轮比试很快就开始了, 隨著擂台官再次唱名,剩余的一百余名武者重新开始抽籤。 气氛比第一轮更加凝重,空气中仿佛瀰漫著一股无形的硝烟。 经歷过一轮淘汰,剩下的人实力更强,心思也更重。 “振峰武馆,林昭!” 当这个名字被叫到时,周围瞬间安静了不少,许多目光都投向了那个藏蓝色身影。 林昭稳步上前,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他走到签案前,对负责的书吏微微頷首,伸手抽取。 然而,那书吏却眼皮都未抬,接过竹籤后,在宽大的衣袖中悄无声息换了一根备用的竹籤,动作自然,就连林昭都未注意。 书吏看也未看林昭,两根手指隨意一捏。 “咔吧”一声轻响,那根竹籤便被轻易折断。 他將断签隨手扔进脚边的废签篓里,仿佛只是处理了一点无关紧要的垃圾。 做完这一切,书吏才抬起眼,目光看向一旁等待记录的同伴,而那名同伴也是一副耳不闻眼不见的样子。 见到如此,书吏才用一种公事公办带著漠然与居高临下的口吻,朗声道:“振峰武馆,林昭。” “对手——烈阳武馆,李閒!” 林昭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他猛地看向那书吏:“这位官爷,我明明抽的是十三號。” “不,你看错了,是二十四號。”书吏淡淡回应。 林昭看向刚才书吏扔掉的那根竹籤,上面写著二十四。 瞬间,林昭就想清楚了前因后果。 烈阳武馆! 顿时,对於眼前的书吏心中也有著一股怒火升腾而起。 然后书吏只是淡淡扯动嘴角,用著只有林昭才听到的声音说道:“你难不成想要当场打我这清河命官不成?” 看著两人的样子,林昭缓缓垂下眼瞼,將所有翻腾的情绪压回心底。 他知道,这个哑巴亏,他吃定了。 证据?谁看见了?就算是他也没有注意什么时候换的。 现实比想像中还要无情。 振峰武馆这边,听到林昭对战李閒的时候,所有人心都是一震。 这!!! 杨峰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放在膝上的手掌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发白,但他同样没有发作,只是死死盯著烈阳武馆方向,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 江明也看到了这一幕,还未多想。 擂台官的唱名声再次响起:“振峰武馆,江明!” 江明只能收敛心神,压下翻腾的情绪,大步上前。 他瞥了一眼那个刚刚折断林昭竹籤的书吏,对方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江明来到另一个擂台,伸手探入签筒。 这一次,倒是没有什么异常。 他抽出一根竹籤,交给书吏。 书吏接过,验看,唱道:“江明,三號擂台!” “对手——长风鏢局,孙贺。” 听到对手不是烈阳武馆的人,江明心中稍定。 长风鏢局在清河县也算有些名气,但这孙贺的名字,他並未听过,想来实力应该不会太离谱。 江明现在急於想知道林昭那边的情况,但必须先把眼前事情给解决了。 只能按捺住心中的焦虑。 擂台上, 对手孙贺,是一个使单刀的精壮汉子,身手颇为矫健,也是明劲实力,刀法走的是轻灵迅捷的路子。 若是平时,江明或许会与之周旋一番,磨礪自己的拳刀技法。 但此刻他只想速战速决。 裁判依旧是不紧不慢的宣布著规则,等到双方都確认后才下令。 “开始!” 擂台官一声令下,孙贺率先抢攻,单刀化作一片寒光,笼罩江明上中下三路。 江明眼神一厉,不闪不避,体內气血轰然奔涌,手中重刀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被他单手抡起,划出一道厚重无比的弧线,如同狂风吹倒巨木,又似怒涛拍击礁石。 “鐺!” 第一刀,磕飞了孙贺的刀光,震得他手臂发麻。 “砰!” 第二刀,沉重的刀身拍在孙贺匆忙回防的刀背上,孙贺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虎口崩裂,单刀脱手飞出。 江明踏步上前,第三刀已挟著风雷之势横扫而至,刀未至,劲风已压得孙贺呼吸一滯,面色惨白。 孙贺心中骇然,知道自己绝非敌手,电光火石间,他竭尽全力向侧后方翻滚,同时嘶声高喊:“我认输!” 重刀的刀锋在离他腰间寸许之地停住,带起的劲风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 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三五个呼吸之间。 江明以最蛮横最直接的方式,宣告了自己的胜利。 “三號擂台,江明——胜!” 江明收刀,看也不看惊魂未定的孙贺,直接跃下擂台,急匆匆向振峰武馆区域赶去。 心中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当他回武馆队伍时,看到的却是一片混乱与悲愤。 只见馆主杨峰正一脸铁青地抱著一个浑身浴血昏迷不醒的身影,正是林昭。 林昭脸色如金纸,嘴角不断溢出鲜血,身上武道服多处破碎,伤痕累累,尤其背部脊柱处,形状诡异,显然遭受了难以想像的重创。 周围弟子个个双目赤红,拳头紧握,有的甚至忍不住低吼出声。 郑明和张狂等人正焦急地围在杨峰身边,拿著药瓶却无从下手。 “怎么回事?!”江明心头一震,急声问道。 旁边一个弟子声音哽咽,带著恨意道:“林昭师弟见势不妙原本已经认输了,那裁判似乎眼瞎耳聋了,李閒趁机重伤了林昭师弟,等到喊出暂停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江明看著林昭的样子只觉得有股怒意升起,猛地转头,看向不远处烈阳武馆的方向。 只见李閒正被几个烈阳弟子簇拥著,虽然他脸色也有些苍白,气息不稳,左臂似乎也有些不自然地垂著,显然林昭反击也让他付出了代价。 但他脸上却掛著毫不掩饰残忍而得意的笑容,正挑衅地望向振峰武馆这边,目光扫过昏迷的林昭,扫过愤怒的眾人,最后,落在了刚刚赶回的江明身上。 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声音不大,却似乎穿透了嘈杂: “振峰武馆的天才……呵,这回,是真没了。” “剩下的……还有谁?” 第54章 结束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54章 结束 话语中的恶毒与囂张,令人髮指。 杨峰猛地抬头,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死死锁定李閒。 若非此地是武科考场,周围有官府力量,他恐怕已经暴起杀人。 杨峰没有再继续犹豫,立刻叫上两个已经无望武秀才的弟子將林昭小心抬起,朝著城中最好的医馆而去。 “你们剩下的好好参加武科,为了这次武科努力了不少时间。”杨峰语气有些僵硬,蕴含著压抑不住的怒意。 “这件事,不用你们操心。” 目送著杨峰几人將林昭抬走,振峰武馆剩下的人都很沉默。 校武场上依旧喧闹,但那属於胜利者的喧囂,似乎与他们这片区域格格不入。 空气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同门的惨状和烈阳武馆的囂张,像两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但是,也正如杨峰所说,他们这些人为了这次武科已经准备了许久,耗费了无数汗水心血乃至家中本就不多的钱財。 哪怕心中悲愤,现实却不容他们就此放弃。 胜了一场的弟子还有几个,只要最后一场胜了,说不定还有机会。 比如陈小刀,就侥倖在第一轮获胜了。 第三场,他怎么也会去参加,这或许是他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与振峰武馆区域的沉重压抑截然不同,烈阳武馆那边一片欢声笑语,喜气洋洋。 李閒被眾人簇拥著,享受著英雄般的待遇,看向振峰武馆方向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挑衅与快意。 第三场比试很快再度开始。 江明这次的对手是一名暗劲高手。 江明与之交手两招,感受到对方沉稳老辣的招数,心知想要取胜极为艰难,而他如今已经贏了两场,已经稳进前五十,加上第一日两个甲等评价的优异表现,获取武秀才功名应该是问题不大。 既然如此,没必要在这最后一场死磕,增添不必要的风险。 於是,在硬碰一记,试出对方深浅后,江明果断后撤一步,对著擂台官和对手抱拳,朗声道:“在下认输。” 对方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江明如此乾脆。 擂台官也略感诧异,但隨即高声宣布:“江明认输,对手胜出!” 振峰武馆其他人这次倒是也没有再遇到烈阳武馆的人,似乎烈阳武馆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除去江明外,实战中挤进前五十的只有郑明和张狂。 原本,江明以明劲拿到如此成绩,足以在武馆內引起一番不小的惊讶和討论。 但此刻,所有人的心思都没有放在这上面。 在武科所有流程结束的第一时间,郑明便阴沉著脸,带领著振峰武馆剩余的人,迅速离开了校武场。 回到振峰武馆时,已是傍晚。 残阳似血,余暉將武馆的屋瓦染成一片淒凉的红,空气瀰漫著沉重与不安。 江明踏入內院,没有看到馆主杨峰的身影,想来应该还在医馆守著林昭。 院中练武的弟子也少了许多,即便有人在活动,也大多沉默不语,动作间少了往日的劲头,显得心事重重。 “江师兄。”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明回头,只见李狗儿快步走来,他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担忧和一丝风尘僕僕的痕跡,身上似乎又添了道新伤。 “狗儿?你怎么回来了?”江明有些意外,李狗儿最近行踪神秘,极少待在武馆。 李狗儿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语气急促:“江师兄,我刚从外头回来,就听说林昭在武科考场上,被人打成了重伤?” “是真的吗?”他眼中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怒,还有深切的关切。 江明看著李狗儿眼中的急切,沉默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涩:“是真的,烈阳武馆的李閒,下了毒手。” “林昭他伤得很重。” 得到江明的確认,李狗儿脸上的最后一丝侥倖也消失了,神色瞬间黯淡下去,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指节发白。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骂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为一声沉重的嘆息,和一句低语:“怎么会这样……” 两人相对无言,站在渐渐浓重的暮色中。 …… 第二天,接近午时。 武馆內院比平日更加安静,一种压抑的气氛瀰漫著。 突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了过去。 只见馆主杨峰当先走了进来,他脸色阴沉得可怕,眉头紧锁,眼中布满了血丝,周身散发著一种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显然是处於暴怒的边缘,只是在极力克制。 他身后,四个弟子小心翼翼地用一副临时担架抬著一个人,缓缓穿过內院。 担架上躺著的,正是林昭。 他双目紧闭,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乾裂,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身上虽然换上了乾净的衣物,但依旧能看出包扎的痕跡,整个人一动不动,还在昏迷中。 阳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有种脆弱感。 江明正在院中一角独自站桩,看到这一幕,心头一紧,停下了动作。 周围许多弟子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默默注视著担架从面前经过。 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呼吸声。 一道道目光中,充满了震惊、同情、愤怒,还有一丝物伤其类的悲凉。 林昭被径直抬进了內院深处,一处独立僻静专用於休养的小別院中。 院门很快被关上,隔绝了外界的目光。 直到这时,细碎的议论声才如同水下的暗流般悄然涌动起来。 “林师兄……真的伤得这么重……” “烈阳武馆的人真不是东西!太狠毒了!” “何止狠毒,简直是衝著废人去的!我听说……脊椎可能都断了……” “嘘!小声点!要是真的……那林师兄岂不是……” “唉,可惜了,那么好的天赋……” “……” 议论声中带著愤慨,也带著惋惜和恐惧。 武道之路本就艰难,有可能发生一夜之间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惨剧,足以让任何心有抱负的武者感到寒意。 “都很閒吗?!”一声厉喝骤然响起,如同惊雷般打断了所有的窃窃私语。 只见三师兄郑明不知何时走了出来,眼神锐利地扫过眾人:“不想练武了?” “自己的本事都练到家了?有功夫在这里嚼舌根?!” 在郑明严厉的目光逼视下,眾人纷纷噤声,低下头,重新捡起兵器或摆开架势。 就在这压抑沉闷的气氛中,武馆大门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 一个风尘僕僕却依旧挺拔如松的身影,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径直走入內院。 来人约莫二十七八岁,面容与杨峰有五六分相似,却更显稜角分明,剑眉紧锁,眼中带著难以掩饰的焦灼与冷厉。 正是外出游歷的大师兄——杨振。 他身上的衣袍沾著些许尘土,显然是一路疾赶而来。 杨振进入內院,目光第一时间就与闻声看来的郑明对上。 郑明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林昭所在別院的方向。 杨振脸上肌肉绷紧,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多看院中练武的弟子们一眼,径直朝著那处僻静的小別院掠去。 他是昨日深夜才收到武馆紧急传出的消息,得知林昭重伤,没有任何犹豫,刻放下手头所有事情,星夜兼程,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 第55章 扼杀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55章 扼杀 连续几天,振峰武馆內都很安静。 林昭重伤的消息如同瘟疫般蔓延,不仅让武馆弟子们悲愤难平,也让一些心思活络原本就摇摆不定的人感到了恐慌。 亲传弟子天赋卓绝如林昭,都在武科擂台上被人下如此重手,几乎废掉,那他们这些普通弟子呢? 若是日后对上烈阳武馆或是其他有背景的势力,下场又会如何? 於是,短短几日间,便有好几名外院弟子,甚至个別內院弟子,寻了各种由头,悄悄收拾行囊,离开了振峰武馆。 他们的离去无声无息,却像一把把钝刀子,割在剩下的人心上,让本就沉重的氛围更加沉默。 杨峰大部分时间都守在林昭的別院中,极少露面,偶尔出现,也是面色阴沉,眼中布满血丝。 大师兄杨振归来后,也几乎寸步不离地协助照料或是与杨峰在屋內密谈,面色同样冷峻。 武馆的日常事务,几乎都落在了三师兄郑明身上,他也显得十分疲惫,对於那些想走的人也是放任离去。 內城,一处远离喧囂花木扶疏的肃穆宅院。 这里並非县衙,却自有一股官威自生的气息。 此处乃是清河县县丞王崇文的私邸书房。 王崇文年约五旬,面容清癯,三缕长须,穿著便服,正端坐在红木书案后,指尖轻轻敲击著一份墨跡未乾的榜单名录。 正是本届武科初步擬定的录取名册与排位。 作为清河县的二把手,主管刑名钱粮乃至教化的县丞,这类重要名录,照例都需他先行过目斟酌,才会呈递给县令做最终裁定。 书房內陈设典雅,博古架上摆放著些瓷器古玩,墙上掛著意境悠远的山水画,薰香炉里飘出淡淡的檀香,本该是修身养性处理政务的清净之地。 然而,此刻书房內还有另一位客人。 一位穿著淡紫色锦缎褶裙,外罩轻纱披帛的美妇人,正坐在王崇文下首的黄花梨木椅上,姿態优雅,妆容精致。 她身后侍立著两名低眉顺眼的绿衣侍女。 一名侍女正无声地斟茶,热气裊裊,茶香四溢。 美妇纤细的手指间,正把玩著一卷与王崇文案上类似的册子副本,她目光缓缓扫过上面的名字与评价,最终在某个位置微微停顿。 “王大人,”美妇放下册子,端起青瓷茶盏,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声音轻柔,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慵懒与客气。 “这名册......妾身粗粗看来,倒是人才济济,足见大人与县令大人治下有方,武道昌隆。” “只是……” 她抬眸,眼波流转,看向王崇文:“关於妾身所提的那件小事,不知王大人......考虑得如何了?” 王崇文端起自己的茶盏,吹了吹气,並未立刻饮用,而是沉吟片刻,脸上露出些许为难之色:“沈夫人,此事……怕是有些难办啊。” “武科取士,关乎朝廷抡才大典,歷来最重公正。” “名录排定,皆依当时表现综合评定,有卷可查,有跡可循。” “若要更易风险不小,一旦为人所知,不但老夫有牢狱之灾,恐沈家也不会好受。” 美妇沈夫人似乎早有所料,脸上並无不悦,反而露出一抹浅浅的瞭然的微笑。 她放下茶盏,对身后一名侍女微微頷首。 那侍女会意,立刻从隨身带来的一个锦盒中,取出一个尺许见方以紫檀木製成雕工精巧的木盒,双手捧著,轻轻放在王崇文面前的书案上。 “王大人为官清正,操心县务,著实辛苦。”沈夫人语气温婉:“妾身一介女流,不懂什么朝廷大事,只是想著大人日理万机,难免耗神。” “恰巧前些日子,下面的人收上来一株小玩意儿,据说有三十年份了,於固本培元、滋养心神略有微效。” “妾身留著也是无用,便想著借花献佛,赠予大人,聊表心意,也算是……为清河县眾多才俊的前程,略尽绵薄之力。” 她说著,示意侍女打开木盒。 盒盖开启的瞬间,一股清冽而醇厚的药香顿时逸散出来,迅速压过了房中的檀香。 只见深红色的丝绸衬垫上,静静躺著一株形態完整鬚根分明,通体呈现温润血红色隱隱有光华流转的血参,参体饱满,芦碗密布,正是至少三十年以上才有的品相。 此等年份的宝药,价格不会低於百金。 王崇文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呼吸都似有瞬间的停滯。 他目不转睛地看著那株宝药,指尖敲击桌面的动作停了下来。 沈夫人將他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温良的模样,趁热打铁道: “大人放心,妾身所求,並非让大人罔顾法纪,凭空划掉谁,或是硬塞进谁,那样確实太过显眼。” 她纤指再次点了点名册上的某个位置,声音压低道:“您看,这最终评定,本就有考官的主观判断在其中。” “有时候,两位考生表现相差仿佛,甲稍强於乙,还是乙略胜甲半筹,不过是一念之间,些许笔墨的差別。” “这其中的『误差』,不正是需要大人您这样的明眼人来『校正』一二么?” 她指尖滑动,从榜上前五十,轻轻往后再划了一些位置。 “比如,將我说的这个江明,与这位同样努力,家境尚可或许更需要这个功名的陈小刀在最终上报的排位名录上,做个小小的合乎情理的调换。” “既不影响大局,又成全了另一份努力,岂不两全其美?” 沈夫人抬起眼眸看著王崇文:“些许微调,无伤大雅,事后即便有人质疑,大人也大可推说是综合评定时,某位考官笔误或覆核疏漏,及时更正便是。” “谁又能真的追究到底呢?” 王崇文的目光在那株宝药和名册上来回游移,脸上的挣扎之色渐渐褪去。 他缓缓伸出手,盖上了紫檀木盒的盖子,將那诱人的药香和宝药一同掩住。 王崇文抚须沉吟,最终缓缓点头,脸上换上一副公事公办却又带著几分通情达理的神情:“沈夫人此言倒也不无道理。” “考评之事,力求公允,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若有明显不合情理之处,本官確有权责予以修正,以正视听。” “既然夫人认为此二人排位或有商榷之余地……嗯,待本官再仔细核对一番各项考绩,若確如夫人所言,只是细微之差,调换一下,使其更符合综合考量,倒也……未尝不可。” 这便是应允了。 沈夫人脸上绽放出明媚而得体的笑容,起身盈盈一礼:“那便有劳王大人费心了。 妾身不便多扰,就此告辞。” “夫人慢走。”王崇文起身,虚送一步,目光却已黏在了那紫檀木盒上。 送走沈夫人一行,王崇文坐回书案后,盯著那份名册,又摸了摸手边的木盒,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便被火热取代。 他提起笔,重新开始擬定名录。 …… 离开县丞府邸,回到自己那处奢华而雅致的府邸,沈夫人屏退左右,独自一人来到了后院那座她最钟爱的临水亭台。 水榭飞檐,轻纱摇曳,假山奇石点缀其间,一池碧水中锦鲤游弋,本是极好的景致。 沈夫人走到亭中石桌旁坐下,手中拿著一份由心腹送来的关於江明的更详细资料。 她垂眸细看,越看,那双嫵媚的眸子便越是冰冷。 “江明,年十六,籍贯清河县外城,父江高远,原內城江氏旁支,家道中落……” 她的目光在江氏二字上停留许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纸张边缘。 “江家……”她低声自语,声音轻柔,却带著刻骨的寒意。 “没想到,隔了这么多年,沉在泥潭最底下的杂草,居然又有冒头的趋势。” 沈家能够成为三大家族之一,並非全然光鲜。 “先祖,看来,当年你们挥下的刀还是不够快不够狠。” 她忽然扬声道:“含香,取我的弓来。” 侍立在亭外的绿衣侍女含香连忙应声,快步取来一张製作精良装饰华丽却又不失劲道的短弓,並一壶鵰翎箭。 沈夫人接过短弓,搭箭上弦,动作嫻熟流畅。 目光投向亭外水池,眼神冰冷,锁定其中一条刚刚跃起,在阳光下鳞片闪耀如金的鲤鱼。 弓如满月。 “咻——!” 箭矢破空,精准无比地穿透了那条金鲤的身体,带著它“噗通”一声坠回水中,鲜红的血渍迅速在碧水中氤氳开来,染红了一片。 其余锦鲤受惊,瞬间四散潜逃。 沈夫人眼神锐利如刀,再无半分慵懒媚意,只剩下纯粹杀伐决断的冷酷。 “来人!”她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阴影中,一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悄然浮现,躬身待命。 “按我之前说的去做。” “我要让这棵刚刚冒芽的杂草,彻底烂在泥里。” “是。” 第56章 父子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56章 父子 振峰武馆, 气氛十分压抑。 眾人已经看到了不少药师提著药箱进进出出,显然杨峰这是將清河县城里面能够请动的药师都请了一遍。 经过不计钱財的治疗,林昭的伤势稳定了下来,每天也有了小段清醒的时间。 別院內, 杨峰脸色阴沉,一名老者为林昭把过脉后嘆了一声,摇了摇头。 转身对著杨峰说道:“杨馆主,令徒如今伤势倒是稳定下来了。” “但是,这日后大概率是不能练武了。” 杨峰再度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中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哪怕他请来城中最好的药师,用上了价值不菲的宝药,林昭终究是没有继续习武的希望。 被打断了脊柱,全身瘫痪,如今能够救回来像个常人已经不容易。 药师起身,再度嘆了一口气,对著杨峰拱手道:“某家就先行离开了,按照之前开的药方继续服药便可。” “我送先生。”杨峰迴礼道。 “不必了。”药师也看得出此时杨峰心中的悲慟,原本的天才弟子起龙之资,如今一朝跌落进泥塘。 这对於武者来说,不亚於身死。 最终还是郑明將药师送了出去。 林昭脸色苍白的看著杨峰,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弟子辜负了师父的期望,当......” 还未等林昭说完,杨峰就打断道:“你好生养伤,不必担心这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们只是说继续练武的机会渺茫,没有说没有机会。” 林昭嘴唇微动,还想再说什么,但是看见杨峰的布满血丝的双眸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明白,脊柱断裂,如今能够接回来恢復后还能像常人已经属於奇蹟。 说实话,他现在对於自身的下半身根本没有多少的感知,只是略微有点感觉罢了。 “你好生歇息。”杨峰看向林昭说道。 隨后,带著杨振和郑明走出了別院。 “爹,难道就这么算了吗?”杨振声音之中带著压制不住的怒意。 “当年,姐也是在比武台的上被人活活打死,如今小师弟也是被打废掉。” “为什么不真刀真枪和烈阳武馆干上一场。” “我们未必就会输。” “我哪怕死也要把烈阳武馆咬下一块肉来!” “住嘴!”杨峰怒斥道:“你以为我不想?” “若是私下发生的事情自然可以私下解决,但是这种明面上比斗,註定了这种事情只能明面上解决。” “明面?”杨振有些觉得好笑:“使用小手段也叫明面?” “爹,你是不是怕了。” “啪!”一个响亮的巴掌打在了杨振的脸上。 杨峰胸腔剧烈起伏,手指有些颤抖地指著杨振:“你...你再说一遍?!” 杨振脸上出现了一个清晰的巴掌印,扭过头,目光看向自己的父亲,记忆中原本原本坚毅意气风发的面容现在已经有了风霜,两鬢有了斑白之意。 杨振此次没有像以往一样遵从自己父亲的意思,而是梗著脖子,一个字一个字说出了刚才的那句话。 “你—是—不—是—怕—了?!” 杨峰看著自己的儿子,没有想到他竟然真的敢再说一遍,一时间想要再给一巴掌,但是看著杨振脸上那清晰的五指印,想要挥动的手又放了下来。 手上是陌生的触感。 他的儿子似乎变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变得对自己有怨言,变得沉默,变得易怒,变得和印象中完全不一样。 哦,想起来了,是当年他姐姐死在了擂台上的那天。 自己的女儿死在了擂台上那天。 可他真的没有去报仇吗? 谁又知道当日夜里他就前去烈阳武馆找陈烈阳算帐,却被陈烈阳和一位神秘化劲高手围攻,险之又险才逃了回来,而他自己也落下了暗疾,实力从此止步不前。 而这他从未给人说过。 这些年来他不停地寻找天赋卓越的少年,为的就是培养出一个真正能够接起他恩怨的传人。 但是,现在希望又破灭了。 还是被仇家烈阳武馆给掐灭的。 他也有一瞬间的失神,苦熬了这么多年,真的有用吗? 杨振看到自己父亲愣在原地,原本那顶天立地的身影此时忽然变得佝僂了一些。 自己...好像说错了。 但是,话已至此,杨振也没有再管,留下两句话,转身离去。 “郑明,他日若有进攻烈阳武馆的举动,写信於我。” “我若是没死,必然回来助拳。” 在一旁见证了全过程的郑明,心中也是一阵五味杂陈。 杨峰默默看著自己儿子远去的背影,没有再说话。 等到再也望不见,才低声问向郑明:“郑明,你说,我这些年做得对吗?” 郑明不知道该怎么说,杨峰去烈阳武馆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当时还是他暗中照料的杨峰,但是为了稳定武馆人心,就將消息隱藏了起来,事后也被下了封口令。 最终,郑明斟酌著用词。 “师父......这些年......您辛苦了。” 杨峰听完后,突然笑了,只是这笑容怎么看都十分苦涩。 良久, 杨峰才说道:“武馆那些想要离开的,你就別管了。” “然后慢慢清掉一些无关紧要的弟子,同时不再招收新弟子。” “把武馆散乱的力量收紧一番。” 听到杨峰说的话,郑明心中明白了一些什么,对著杨峰拱手道:“谨遵师命。” 別院之中,只剩杨峰一人独自站立。 “砰!” 杨峰突然朝著別院中一个石桌隔空轰出一拳。 那石桌直接四分五裂。 “我这开山拳,一往无前的意味,淡了......” ...... 內院, 江明看著大师兄杨振步履匆匆的离去,而后又是郑明三师兄也是一脸沉重。 “不知道林昭伤势如何了。” 江明嘆了一口气。 他也有一些基础的药理知识,那伤势,林昭估计会很难。 隨后江明的余光看向场中还在吐纳气息的二师姐林清雪,她永远都是那副平淡如水的模样,好像对武馆內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给江明一种,像是她其实不属於武馆而是暂时居於此的感觉。 林清雪似乎感受到了江明的目光。 睁开美眸朝著江明这边略微点头,平淡如水,不远不近。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江明耳中。 “江师兄。” 第57章 平凡下的情谊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57章 平凡下的情谊 “江师兄。” 江明转头望去,只见李狗儿正站在廊柱的阴影里,朝他招手,神色间带著一种少见的谨慎和郑重。 江明心中一动,走了过去。 两人来到少有人来的僻静角落。 “李师弟,怎么了?神神秘秘的。”江明问道。 李狗儿没有说话,先是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確认无人注意,这才小心翼翼地伸手入怀,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用洗得发白的旧布层层包裹的小包。 他动作极其轻柔,仿佛捧著什么易碎的珍宝,一层层揭开旧布。 最后,露在江明眼前的,是半截约莫三寸来长,通体呈现奇异紫红色且表面有螺旋状纹理的藤状根茎。 根茎断裂处渗出些许粘稠的汁液,散发著淡淡的带著辛辣与甘甜混合的奇特药香。 “这是……朱紫藤?”江明略感惊讶。 百草辨识上面记录了一些常见的宝药,朱紫藤是一种不算太稀有的补气益血类宝药,多生於阴湿山谷,但这半截看其色泽与纹路,年份最多也就一年左右。 完整的年份足的一年生朱紫藤,市场价也不过五六两银子。 宝药这东西年份越久,药效越强,价值也呈倍数增长,但那需要机缘和时间。 对於寻常武者或富户而言,一年的朱紫藤价值並没有那么大。 但对於李狗儿来说…… 这半截朱紫藤,恐怕是他不知耗费了多少心力、冒著风险才得来的,甚至可能是他眼下最值钱的家当。 “江师兄好眼力。”李狗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將半截朱紫藤又往江明面前递了递,声音有些乾涩。 “我知道……林昭他……不缺这些好东西。” “师父他们肯定给他用了更好的药,但是……” 他顿了顿,眼神看向林昭所住別院的方向,流露出真诚的担忧与一丝感激:“林昭曾和我一个村,进入武馆后他也照顾过我。” “这次他遭了这么大的难……我……我也没別的能拿出手的。” 李狗儿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几分窘迫,却又异常坚定:“这半根朱紫藤,年份浅,不值什么钱,但好歹是补气血的东西。” “江师兄,你……你能不能帮我转交给林昭?” “就说……是我的一点心意。” “让他……好好养伤。” 李狗儿说完,眼巴巴地看著江明,那眼神里有期盼,有侷促,还有一丝生怕被拒绝的忐忑。 江明看著李狗儿粗糙手掌中那半截紫红色的藤茎,又看了看他脸上那毫不作偽的神情,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暖流。 他明白李狗儿的意思,这份礼物的意义已经不在於价值,而在那份沉甸甸情谊。 “这太贵重了,你自己……”江明下意识地想推辞,他知道李狗儿的日子过得並不宽裕,甚至颇为艰难。 “江师兄!”李狗儿急了,打断他的话,將朱紫藤直接塞到江明手里,语气带著恳求:“你就收下吧,我留著也没用,我还不知道多久才能达到明劲。” “给林师兄,说不定……说不定能有点用呢?就算没用,也算我……心里好过点。” 感受到手心那截藤茎微凉的触感和李狗儿手上粗糙的老茧,江明沉默了。 他看得出李狗儿的坚持。 江明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將那半截用旧布重新仔细包好的朱紫藤握在手中,郑重道:“好,你的心意,我一定带到。” “林昭会知道的。” 李狗儿如释重负,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个鬆快的笑容,又叮嘱了两句,便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下午,江明揣著那半截朱紫藤,又去武馆附近的店铺,购买了一些气血补品。 江明找到正在內院处理事务的三师兄郑明,拱手道:“郑师兄,我想去探望一下林昭,不知是否方便?” “顺便给他带点东西。” 郑明停下手中的笔,看了看江明,想到江明与林昭平日关係尚可,去探望一下,说说话,或许对林昭心情也有些好处。 沉吟片刻,道:“林师弟伤势已经初步稳定,暂无性命之忧,但是可以去探望一番。” “我明白,多谢郑师兄。”江明应道。 “嗯,我带你过去吧。”郑明起身,领著江明朝武馆深处那处僻静的別院走去。 还未走近別院,一股浓重而复杂的药味便已隨风飘来,越靠近,气味越是刺鼻,混合著各种草药苦涩、辛凉、甚至略带腥气的味道。 郑明在院门前停下,低声道:“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等著。” “记住,莫要打扰太久。” “是。”江明点头,轻轻推开虚掩的院门,走了进去。 院內比外面更加安静,药味几乎凝成实质,充斥在每一寸空气中。 阳光透过院中树叶的缝隙洒下,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那股沉甸甸的病气。 正屋房门开著,隱约能看到里面有人影。 江明放轻脚步,走到门口,敲了敲敞开的门扉。 “进来。”屋內传来一个极其虚弱却依旧清晰的声音,正是林昭。 江明迈步走入。 屋內光线略显昏暗,窗户只开了一条细缝通风。 林昭半靠在垫高的床榻上,身上盖著薄被,脸色苍白如纸,往日那明亮锐利的眼神此刻也黯淡了许多,但看到江明时,还是努力挤出一丝极其勉强的笑意。 “江师兄……你来了。”林昭的声音很轻,带著重伤未愈的气短。 “我这副样子……让你见笑了。” 看著眼前这个不久前还意气风发、光芒万丈的天才少年,如今虚弱地躺在这里,连说话都费力,江明心中不由一紧。 江明连忙走上前,將手中的东西放在床边的矮几上,温声道:“林师弟说的哪里话,是我冒昧前来打扰你休息才是。” “我隨便买了点东西,虽然不值钱,但泡水喝对气血恢復应该有点帮助,聊胜於无。” 然后,江明才小心地拿出那个用旧布包著的小包,一层层打开,露出里面的半截朱紫藤,轻声道:“还有这个,是李狗儿托我转交给你的。” “他说……是他的一点心意,让你好好养伤。” 看到那半截的朱紫藤,林昭黯淡的眼眸微微动了一下,闪过一丝诧异。 他自然认得这药材,也清楚其价值。 林昭沉默了片刻,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更轻了几分。 “狗儿……有心了。” “江师兄,替我……好好谢谢他。” 他没有推辞,也没有评价这礼物的轻重,只是坦然接受,並记下了这份情谊。 江明点点头:“嗯,我会的。”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武科、没有提烈阳武馆,只是简单地聊了几句武馆近日的琐事,江明问了问林昭感觉如何,需要什么。 林昭的回答都很简短,但態度平和,並未流露出过多的怨愤或绝望。 只是那份虚弱和偶尔因牵动伤势而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著他正经受的痛苦。 大约一炷香后,见林昭脸上疲色更重,江明便起身告辞:“林师弟,你好好休息,我就不多打扰了。” “改日再来看你。” “多谢江师兄来看我。”林昭微微頷首,目送江明离开。 走出房门,重新回到阳光下,但那浓重的药味似乎还縈绕在鼻尖。 江明回头看了一眼安静的別院,心中暗嘆。 身体的创伤或许可以靠药物和时间慢慢癒合,但武道之路被生生打断,从云端跌落的痛苦,恐怕需要更漫长的时间,甚至一生去消化。 江明默默离开了这片被药味和沉重笼罩的別院。 內院的练武声依稀传来,生活还在继续,但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了。 第58章 埋伏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58章 埋伏 日落西山,残阳如血,將清河县城外城的土路与破败屋檐染成一片昏黄。 江明结束了在振峰武馆一日的苦修,带著一身汗意与略显复杂的心绪,像往常一样,独自走在返回外城边缘家中的路上。 越是靠近外城边缘,行人越是稀少,房屋也越发低矮破败。 这段路他走了无数次,早已熟悉。 两旁是半人高的荒草和堆积的杂物,在暮色中投下幢幢黑影,平添几分荒凉。 只是,今日似乎格外安静。 连往常的犬吠虫鸣都听不真切。 就在江明拐过一个堆满碎砖烂瓦的僻静弯道时, 异变陡生。 三条黑影猛地从阴影中窜出。 毫无徵兆地出现在江明身侧与后方,呈品字形將他牢牢围在中间。 来人皆是一身黑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 手中握著的是清一色的狭长腰刀,毫不掩饰的杀意。 “杀!” 没有废话,没有言语,一声低沉的喝令从为首一人喉中挤出。 三人几乎同时动了。 步伐迅捷如风,配合默契,封死了江明所有闪避的路线。 三道刀光在暮色中骤然亮起,带著悽厉的破空声,分取江明后颈、腰肋与小腿。 角度刁钻,狠辣至极,完全是搏杀袭杀的路数,务求一击致命。 江明在对方出现的剎那,就察觉到三股锋芒毕露的气息。 三名明劲武者。 在这偏僻之地,专门伏击他。 生死关头间,江明根本来不及思考为何而来。 脚下猛地一蹬,身体向侧前方滑出,避开了斩向后颈和腰肋的两刀,同时脚步一顿,踏紧地面,一个转身,避开了小腿上的那一刀。 此时,江明已然转身,面对三名杀手。 他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瀰漫著冰冷的杀机。 江明立刻沉腰坐马,摆出开山拳的起手式。 面对三名配合默契的持刀明劲杀手,他不敢有丝毫保留,体內气血,轰然奔涌,明劲全力勃发。 “咦?”为首杀手见江明反应如此迅捷,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动作丝毫未停,三人刀势一转,再次合围而上,刀光如网,笼罩江明。 江明不退反进,迎著正面劈来的刀光,左臂劲力勃发,肌肉舒张如铁,悍然向前轰出拳头。 带著一阵破风声。 “砰!” 拳头从侧面打在刀身上,將迎面劈来的长刀击向一边。 那杀手只觉刀身传来一股巨力,震得手腕发麻,刀势不由得一滯。 与此同时, 江明右拳如炮,带著开山拳冲山式的一往无前意味,直捣另一名侧面袭来的杀手胸腹空档。 拳风凌厉,迫得对方不得不回刀自救。 第三人刀光已至江明后背,感受到凌厉劲风,脚步一旋,身形如游鱼般滑开,让刀锋擦著衣角掠过,同时一记凶猛的肘击顺势砸向对方持刀的手臂关节。 “嘭!”肘击命中,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那杀手闷哼一声,刀险些脱手,手臂软软垂下。 短短一个照面,江明以拳对刀,硬撼三人,虽惊险万分,却凭著扎实无比的根基,稳住了阵脚,甚至还伤了一人。 三名杀手显然没料到目標如此棘手,眼中凶光更盛。 他们立刻改变了策略,两人主攻,一人游走策应,刀法更加狠辣,专攻江明下盘和防守死角,试图消耗他的体力,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 江明沉著应对,將开山拳沉稳厚重,以力破巧的特性发挥到极致。 拳脚如同重锤,每一次都砸得对方气血翻腾。 江明的步法如同老树盘根,在方寸之地辗转腾挪,总能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致命攻击,並且挥拳反击。 荒草废巷之中,拳风呼啸,刀光闪烁,闷响与痛哼声不断响起。 三人竟然被江明稳稳压制住了。 江明眼神越来越亮,战意越来越盛。 “不能拖下去,必须儘快解决。”江明心念急转。 对方明显有备而来,久战之下,若是再来援兵自己不一定能够稳住。 围攻江明的三人也没有想到,江明竟然会如此难缠,他们三人的刀下已经不知道倒下了多少的明劲高手,还没有遇到像江明如此之强的明劲。 若是这次只有一人来,恐怕早就被江明给反杀了。 江明感觉到浑身气血在不断的涌动,像是要沸腾起来了一样,浑身都在发烫,一拳比一拳更重。 江明眸光微动,看到了三人的一个破绽。 没有多想,当即猛然向前踏步,地面都被踩陷进去一寸深。 “贴山靠!” 江明肩、背、腰力量瞬间合一,如同蛮牛衝撞,狠狠撞在对方胸口。 “咔嚓!”胸骨传来碎裂声,那杀手眼珠暴突,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箏般向后飞出数丈,撞塌了一堵矮墙,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解决一人,压力骤减。 江明动作毫不停歇,借著反震之力侧身,一记鞭腿如同钢鞭般抽向先前那手臂已废,正在踉蹌后退的杀手脖颈。 “砰!”又是一声闷响,那杀手颈骨扭曲,哼都没哼一声,软倒在地。 转眼之间,三人已去其二。 最后那名为首的杀手,眼中终於露出了骇然之色。 他没想到三人围攻,手持利刃,竟然这么快就被反杀两人。 目標的力量、反应、凶悍,远超预估。 这真的只是一个明劲吗? “死!”杀手厉吼一声,知道已无退路,手中腰刀寒光刺目,带著一股锋锐无比的气势,合身扑上,刀光直取江明咽喉。 江明刚刚连杀两人,气血激盪,精神却处於一种奇异的亢奋状態。 “轰!” 身形朝著杀手飈射而去,带著破风声,丝毫不惧。 两人再度交战在一起。 但是江明的拳头实在是太重了,每一次都砸得杀手气血翻涌,嘴角不断的溢血。 “该结束了。” 江明深吸一口气,將体內的气血与力量,尽数凝聚於右拳之上。 踏步,拧腰,送肩,出拳。 这一拳,快到了极致,像是一道拳光,直接轰在杀手的胸膛正中央。 “砰!” 一声巨大的闷响,紧接著是骨头不断碎裂的响声,血肉四溅。 杀手杀手的身体猛地一顿,攻势戛然而止。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胸口,那拳已经没入自己的胸膛之中,鲜血不断流淌而出。 江明缓缓收起染血的拳。 这一拳直接將杀手胸膛的轰了个对穿,强大的劲力將其內臟尽数搅碎。 杀手的身体晃了晃,瞳孔涣散,手中腰刀噹啷落地,隨后整个人瘫倒在地,再无生机。 荒僻的巷道,重新恢復了死寂。 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在暮色晚风中迅速瀰漫开来。 夕阳最后一抹余暉落尽,夜色迅速晕染开来。 江明站在原地,缓缓平復著翻腾的气血。 第59章 江家往事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59章 江家往事 江明低头看了看自己染血的拳头又看了看地上三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这些人怎么会埋伏自己? 是谁?烈阳武馆? 还是……其他原因? 江明快速在三具尸体上摸索了一遍,摸出了二十多两的银钱。 腰刀是统一制式的,没有標记,也无任何能证明身份的物品。 不过正当江明要放弃的时候, 他在其中一人的脖颈后面看到了一个赤红色的刺青。 江明將衣服拉开一些,看到了刺青的完整模样。 是一条张牙舞爪的赤蛇,盘亘在其后颈上,不过这条赤蛇还长了两个角。 “蛟龙?” 江明记下了这个印记,然后迅速將三人尸体处理,处理完自身的血跡后,离开了此地。 回去的路上江明一直在回想,確定自己並未接触过相关的东西。 夜色渐浓, 推开院门。 江高远看到江明回来,脸上喜色压制不住。 自从江明给他说了关於武科场上的成绩后,江高远就压制不住的喜悦。 按照江明所说,那个成绩拿下武秀才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他江家总算是有机会翻身了。 同时江高远想到了另一件事,事到如今,武秀才功名即將落袋,倒是可以告诉江明了。 “明儿。”江高远喊道。 “怎么了?”江明听到江高远叫自己。 这段时间以来,江高远的气色好了很多,中气也多了许多,声音有力。 江高远把江明叫进屋內。 “明儿,如今你可以得到武秀才功名,也成为了明劲武者。”江高远斟酌著用词。 “有些事情可以告诉你了。” 江明见到江高远严肃的模样,也不由得正色。 江高远继续道:“听你爷爷说,我们江家阔绰过,但是怎么阔绰你爷爷並没有说。” “只是每次说到时候,眼神都十分嚮往和落寞。” “你爷爷一直想要我练武,奈何我没有练武的资质,终其一生也未曾练出名堂。” “而你爷爷临终前再三叮嘱我,不要让江家烂在这外城,无论如何都要让江家后人练武出人头地,这个世道力量才是根本。” “我也曾去暗中打听过江家过往,但多年过去也没有打听到什么,直到有了一些蛛丝马跡,正要继续查的时候。” “一天夜里,我被一群人围住,这双腿就在那个时候废的。” “那群人还说,要我安心待在这外城中,不要有其他想法。” “如今你已经明劲,加上有了武秀才的功名,应该就不用怕那些人了。” 江明默默听完了江高远的话。 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以后不会再有那种事发生了。” “嗯。”江高远心中一阵欣慰,自己虽然没有练武的天赋,但是自己儿子有,而且还有了功名,自己也算是对得起江家的列祖列宗了。 江明让江高远好生休息,而他自己则是来到院落中。 一边站桩一边思考著江高远所说的话。 看样子自己之前猜测的不错,江家祖上的一些恩怨延续到了现在,而江高远双腿瘫痪也是因为如此,只是,江家究竟是和谁有恩怨呢? 隔了这么多年都还记得,当年得有多大的仇怨。 江明不由得想到了自己今日遭遇的那三名杀手,难不成也是因为江家祖上的缘故? 但若两者是强相关的话,为什么当时不直接把江高远给解决了,只是废掉双腿? 明劲武者杀一个普通人也就一刀的事情,而且还在外城这种混乱的地方,死个把人实在是太常见了。 那么只能说,两者大概率是两方人做的,两方对江家都有敌意的人。 而现在手头有的线索就是那个赤色蛟龙纹身,得暗中去查一查。 不然总是有眼睛在暗中盯著自己,睡觉都不安稳。 只有做贼千日,哪有防贼千日的。 想定后,江明不再思考,沉下心来在院子中不断的演练开山拳。 现在的他,可不怕明劲武者。 眼底浮现著两段词条。 【锻体桩功精通:1134/2000】 【开山拳精通:1256/2000】 武科前一个月,江明服用完宝丹后,也没有停止嗑药,气血散到后面甚至一天一剂,以至於去青瘴峰挖药卖钱。 而收穫也是喜人的,桩功和开山拳在那一个月內飞速提升,气血根基越发深厚。 以至於武科的时候江明,可以尝试开那十二石的硬弓。 开山拳在期间进步速度倒是超过了桩功。 果然,穷文富武,有钱才能够练好武。 例如林昭,在武科前一个月各种宝药加上他本身的资质让刚突破不久的明劲直接突破到了暗劲,相比江明只能说是更快。 只是...... “哎......”江明嘆了一口气,收起了最后一套拳。 ...... 翌日,天色晴好。 江明特意去了城西切上二斤猪头肉,又去隔壁摊子称了些爽口的凉拌菜和油炸花生米,最后,去到一家酒坊,打了一壶足足两斤上好高粱酿的烈性烧刀子。 將酒菜仔细包好,江明又从怀中取出一个早已备好的红封,往里面塞了五张一两的崭新银票。 之前周福给江明介绍了百草堂的暗活,赚了不少钱,还没去感谢。 如今,江明正好想起,所以前去感谢一番,顺道问问周福这个振峰武馆的老人知不知有赤色蛟龙纹身。 提著酒菜,揣著红封,江明再次来到了振峰武馆的帐房。 帐房里,周福正坐在他那张老旧的柜檯后,就著窗外透进来的晨光,慢悠悠地拨弄著算盘核对著帐目,嘴里还哼著不知名的小调,一副悠閒自在的模样。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是江明,尤其是看见他手中提著的油纸包和酒壶,眼睛顿时微微一亮,脸上露出笑容,不似最开始的生硬。 “这么早?”周福放下算盘,身子往后靠了靠。 “周先生。”江明將酒菜放在柜檯上,又从怀中取出那个红封,递了过去,语气诚恳。 “前次多亏先生指点,才有了那趟活计。” “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还望先生笑纳。” 周福的目光先是在那油纸包和酒壶上扫过,鼻翼微动。 “嗯......城西张记的猪头肉。”周福轻语。 “你倒是没有忘。” 隨后周福看向江明手上的红封,摆了摆手:“这就不必了。” “有肉有菜有酒,这就够了。” “那个活计给你也是做,给別人也是做。”周福道:“没有差別。” 周福看向江明,眼神里没有了平日那种生硬,多了几分柔和,想了想又补充道。 “那趟活是什么光景,你比我清楚,那是你自己豁出命去,一拳一脚挣回来的血汗钱。” “我不过是动动嘴皮子,传个消息,这红封,你拿回去。” 江明连忙道:“周先生,话不能这么说,这消息,对您或许只是举手之劳.....” 周福摆摆手,直接打断道:“不必再说。” “咱们武馆里討生活的人,互相帮衬一把,不算什么。” “你真要谢我,下次记得给我老头子再捎点张记猪头肉就行。” 江明沉默了一下,知道再推辞下去反而显得矫情,也辜负了对方一番好意。 不再坚持,江明將红封收回怀中,心中对周福多了几分敬重。 过了一会儿, 周福见到江明似乎还有话要说。 “小子,还有什么事情一併说了,別一副支支吾吾的样子。” 第60章 血蛟帮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60章 血蛟帮 江明见到周福询问也没有隱瞒,本来打算来找周福旁敲侧击知不知道赤色蛟龙纹身的事情。 组织了一下语言,江明说道:“周先生知道赤色蛟龙纹身吗?” 听到江明的话后,周福有些诧异的看向江明:“你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江明看到周福的这个样子,反而更加诧异。 “嗯,按理说你应该是知道的。” 周福看到江明一副確实不知道的模样,想了想缓缓开口:“你知道清河码头吗?” 清河码头? 这个地方江明可太熟悉了,这是他睁眼看到的第一个地方。 “清河码头那里小帮派很多,但是那些小帮派都被更大的帮派管辖。” “其中一个叫做血蛟帮的大帮派,管辖著不少的小帮派。” “血蛟帮在外城有著一座矿场,他们核心的高层都会纹一条赤色蛟龙纹身作为身份的象徵。” 血蛟帮? 江明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个帮派,当时自己在码头上拿不出钱,胡彪还威胁自己说要把自己丟去血蛟帮的矿上熬干血肉。 还真是冤家路窄,可是血蛟帮的人为什么回来杀自己? 江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对著周福拱手道:“谢过周先生,我就不打扰了。” 江明適时退走。 周福也没有多问,待到江明离开后,低声自语。 “惹上了血蛟帮?” 不过下一秒,周福便从桌面下抽出一双筷子和一个青瓷杯,就著小菜喝了起来。 ...... 江明走出帐房后,一路来到了內院,准备继续练武。 但心思却一直在思考血蛟帮的事情。 自己应该是没有和血蛟帮起过衝突才对。 码头上唯一能够扯上关係的就是黑水帮了。 难不成是黑水帮的原因? 之前杀了胡彪,而那个黑水帮老大赵阳找了过来说胡彪是他的小舅子,正在寻找凶手。 难不成是自己杀胡彪的事情被发现了,赵阳找人来杀自己? 但是他一个赵阳真的能够请动三位明劲高手,其中一位还是黑水帮的上属帮派的人。 越想其中疑惑越多。 江明索性不再想,自己原本就打算去一趟黑水帮將最后的隱患解决,如今倒是更得去了。 內院里面比往常更加沉默。 江明自从林昭出事后就再也没有看到五师姐孙倩,同时好像有一些师兄也不见了身影。 倒是二师姐林清雪一如既往地独自吐纳调气。 陈小刀比以往更加努力,从前还热衷於拉帮结派,现在也只是默默地练武。 外院之中的弟子也变少了。 短短的时间,振峰武馆好像变了,变得沉默了,变得安静了。 变得让江明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依旧是枯燥的一天。 日落时分, 江明回到家中,简单用过晚饭。 待到天色完全黑透,江明换上早已准备好的一身深黑夜行衣,戴上特意购买的狰狞恶鬼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確定了无人认出后,江明才轻轻推开后窗,如同夜色中的一缕轻烟,悄无声息地滑出屋子。 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道阴影中,直奔记忆中清河码头黑水帮的据点而去。 黑水帮的据点位於码头区一处相对偏僻的边缘,是一座由旧仓库改造而成的院落,围墙高大,门口掛著两盏昏黄的风灯,映出黑水两个模糊的字样。 门口有两个无精打采的帮眾抱著刀值守,里面隱约传来喧譁喝酒划拳的声音。 江明悄无声息的將门口的两人给解决,隨后绕到侧面围墙下,確认墙內无人,足尖一点,身形轻巧地翻过高墙,落入院內。 院內比想像中宽敞,堆著些杂物,正对大门的仓库已被改造成大厅,灯火通明,人声嘈杂。 江明直接朝著灯火最亮,人声最鼎沸的大厅正门走去。 “什么人?!”路上,一个喝得半醉的帮眾发现了这个突兀出现的黑衣蒙面人,下意识地厉声喝问,手中的酒碗都掉在了地上。 江明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看他。 在那帮眾试图上前阻拦的瞬间,江明左手如电探出,五指如鉤,精准地扣住其脖颈,稍一发力,便將这百十来斤的汉子如同扔破麻袋般甩向一旁,重重撞在门框上,哼都没哼一声便晕死过去。 这动静终於惊动了厅內的人。 喧譁声戛然而止。 大厅內,约莫二三十个黑水帮眾正围坐几桌,喝酒吃肉,主位上坐著的,正是黑水帮现任首领赵阳。 他年近四十,麵皮微黑,眼神带著一股江湖人的狠厉,此刻正端著一碗酒,似乎在对身边几个小头目吩咐著什么。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眉头一皱,放下酒碗,目光如刀般射向门口那个缓缓走进来戴著恶鬼面具的黑衣身影。 看到地上昏厥的手下和对方的打扮,赵阳心中一凛,但面上却不露怯色,缓缓站起身沉声道:“这位朋友。” “不知深夜驾临我黑水帮,有何指教?” “我黑水帮虽是小门小户,但自问近来並未得罪过阁下这般人物,为何出手伤我弟兄?” 他一边说,一边眼神快速打量著。 然而,他却只感觉江明气势摄人,站在门口,明明只有一人,却仿佛有一座山堵在那里,尤其那面具下隱约透出的眼神,冰冷得让他心头微寒。 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身上那股雄浑气血波动,远比他要强大得多。 此人,绝对敌不过。 然而,江明根本没有任何与他虚与委蛇的兴趣。 他来此的目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彻底清除赵阳,並验证心中的猜测。 面对赵阳的问话,江明置若罔闻,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 面具后的目光锁定了主位上的赵阳,下一刻,脚下猛地一蹬。 “砰!” 青石地面被踩出细碎裂痕,江明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带著一股凌厉的劲风,直扑赵阳。 速度之快,让厅內大多数帮眾只看到一道模糊的黑影。 赵阳瞳孔骤缩,没想到对方如此乾脆,说动手就动手,而且目標明確就是他。 他仓促间大喝一声:“拦住他!” 赵阳不信,自己这么多人,对方一个明劲能够全部杀完不成? 第61章 灭之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61章 灭之 赵阳身形急冲,手持一把长刀就要上前。 “上!” 厅內眾帮眾虽然惊骇,但仗著人多,又有老大命令,还是纷纷抄起手边的砍刀,嗷嗷叫著朝江明涌去,试图用人海战术阻挡。 江明冲入人群,如同虎入羊群。 他根本没用任何精妙招式,只是將最基础的拳脚功夫施展开来,配合他那远超常人的雄浑气力。 “砰!”一拳轰出,正中一个挥刀砍来的帮眾面门,那人鼻樑塌陷,满脸是血,倒飞出去,撞翻一张桌子。 “咔嚓!”侧身一脚踢在另一人膝关节侧面,骨头断裂声清晰可闻,惨叫声响起。 “咚!” 肘击,肩撞,掌劈……每一次出手,必有一人惨叫著倒下,失去战斗力。 普通的帮眾在江明面前,简直如同纸糊的一般,根本构不成任何有效阻碍。 江明的动作简洁高效,没有任何多余花哨,每一击都精准地打在人体最脆弱的部位。 顷刻之间,大厅內已是人仰马翻,惨叫连连,桌椅破碎,酒菜泼洒一地。 还能站著的帮眾已经不足一半,且个个面带惧色,手持兵器却逡巡不敢上前。 赵阳看得心惊肉跳,对方展现出的实力和那高效的杀人手法,靠这些手下根本挡不住。 赵阳再不犹豫,猛地將身前一张桌子踢向江明,自己则趁机全力向后跃去。 “想走?”江明冷哼一声,隨手拨开飞来的桌子,脚下步伐一变,速度竟再快三分。 在赵阳即將逃出窗外的瞬间,一掌拍向其背心。 赵阳无奈,只得回身格挡。 “嘭!” 双掌相交,赵阳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涌来。 整条手臂瞬间酸麻,气血翻腾,喉咙一甜,忍不住噔噔噔连退数步,背心重重撞在墙壁上,才勉强稳住身形,脸色已是一片骇然。 仅仅一次交手,他就知道自己绝非对方敌手! 而此时,江明已经如同鬼魅般,將最后几个试图阻拦的帮眾轻鬆放倒。 整个大厅,除了满地呻吟哀嚎的伤者,便只剩下背靠墙壁脸色苍白的赵阳。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赵阳声音带著一丝颤抖,色厉內荏地吼道。 “我黑水帮与你无冤无仇。” “你难不成真敢杀光我黑水帮所有人?” “你就不怕惹上更大的麻烦?!” 江明依旧沉默,脚步不停。 赵阳的威胁在他耳中根本不起作用。 麻烦? 他今晚就是来解决麻烦的。 见言语无效,逃生无路,赵阳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我跟你拼了!” 他大吼一声,五指成爪,带著凌厉劲风,抓向江明心口,企图搏命。 然而,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拼命也只是徒劳。 江明侧身轻易避开这搏命一爪,右手如铁钳般扣住赵阳抓来的手腕,顺势一拧。 “咔嚓!” 腕骨断裂。 赵阳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江明毫不停留,左拳迅如闪电,重重砸在赵阳的腹部。 “噗!”赵阳狂喷一口鲜血,全身气力瞬间溃散,如同烂泥般软倒下去。 江明一步踏出,踩在赵阳的胸膛之上,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让他无法动弹,又不会立刻要了他的命。 赵阳被踩得再次咳出几口血沫,眼神涣散,充满了恐惧和不解。 就在这时,因为剧烈的挣扎和衣襟散乱,赵阳脖颈侧后方,一片衣领滑开,露出了下方一小片皮肤。 江明目光如电, 只见那皮肤上,赫然纹著一条栩栩如生张牙舞爪的赤红色蛟龙。 虽然只露出小半,但那独特的赤红顏色和狰狞形態,与之前见过的一般无二。 江明脚下力道微松,让赵阳得以喘息,冰冷的声音第一次从面具后传出,带著不容置疑的质问。 “你是……血蛟帮的人?” 死亡的阴影笼罩心头,再加上方才江明那狠辣手段,赵阳毫不犹豫地承认。 “是……是,我是!我是血蛟帮外派的管事。” 赵阳几乎是扯著嗓子,不顾牵动伤势的疼痛,声音里充满了哀求。 “好汉饶命,我……我就是嫌在帮里规矩多,不自在,才求了个外放的差事,来这码头管著黑水帮,混口饭吃。” “我绝对没有得罪过您这样的高手啊。”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好汉您说,我一定解释,一定配合。” 江明面具后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继续用那冰冷的语调问道:“是你找了血蛟帮的人,来找我为胡彪报仇?” “胡彪?报仇?”赵阳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惊恐,连忙摇头,带动伤口又咳出一口血。 “不,不是,绝对不是我,好汉明鑑。” “胡彪他……他確实是我小舅子不假,但他就是个不成器的混子,死了也就死了,我怎么会为了他,去招惹您这样的高手?” 赵阳似乎生怕江明不信,语速极快地解释道:“我在血蛟帮高层也就是个边缘人物,我敢对天发誓。” 江明仔细审视著赵阳的表情和眼神,不像是作假。 江明其实觉得赵阳说得也有道理,为了一个已死的胡彪,请动三名明劲杀手对付自己,对赵阳来说得不偿失,风险远大於收益。 不是他? 江明心中疑虑更甚。 他略一沉吟,抬手,缓缓摘下了脸上的恶鬼面具。 昏暗摇曳的灯光下,一张年轻但此刻却冷峻如冰的面容,清晰地映入赵阳的眼帘。 赵阳正因剧痛和恐惧而意识模糊,骤然看到这张脸,先是觉得有些眼熟,隨即,记忆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这不是之前自己还曾送过礼的那名明劲少年? “是……是你?!”赵阳眼睛猛地瞪大,充满了难以置信。 “饶命!江少侠饶命啊!”赵阳挣扎著想要磕头,却被江明的脚死死踩著,只能涕泪横流地哀声求饶。 “我真的不知道,我发誓我不知道有人要杀您。” “胡彪的事早就过去了,我早就没放在心上了。” “我……我怎么敢对付您啊,求您饶我一条狗命吧。” 赵阳像是想到什么,慌不择言道:“我有钱,都孝敬您。” “就在大厅那张虎皮大椅子下面。” “有个暗格,里面都是我藏的金银,只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我保证立刻离开清河县,再也不回来,求您了。” 江明没有听赵阳的哀求,心中快速思量。 不是赵阳做的。 那会是谁? 血蛟帮其他人?还是……另有其人? 但无论如何,赵阳留不得了。 今夜之事已无法收场,黑水帮上下几乎被他屠戮一空,赵阳更是看见了他的真面目,留下活口,后患无穷。 就算今日放过,他日必定会反咬一口。 江明眼神一厉,脚下力道陡然加重。 江明右腿如鞭,猛地抬起,踢在赵阳的太阳穴上。 “嘭!” 一声闷响,如同西瓜破裂。 赵阳的嘶吼戛然而止,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眼球暴突,七窍缓缓流出黑血,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便彻底瘫软不动,气息全无。 解决了赵阳,江明迅速平復了一下略有激盪的气血。 没有耽搁,大厅內横七竖八躺著二十几个人,江明一个个补刀。 同时江明在每个人身上快速摸索了一遍。 这些底层帮眾身上油水不多,大多是些散碎铜钱和少量银角子,拢共加起来,也不过二十两银子左右。 从赵阳身上,倒是摸出了几两碎银。 江明起身,走到大厅主位那张铺著陈旧虎皮的太师椅前。 按照赵阳临死前说的,俯身检查椅子下方。 果然,在椅面与底座连接的隱蔽角落,摸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凸起。 用力一按,只听咔噠一声轻响,椅子底座的一块木板弹开,露出了一个巴掌大小內嵌的暗格。 然而,暗格里空无一物。 江明皱眉,赵阳临死前不像说谎,难道钱財已被转移? 还是这老狐狸留了一手? 江明不死心,手指仔细在暗格內壁摩挲。 木板触感微凉,似乎比周围稍厚一些,仔细观察边缘接缝,果然发现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不同於普通榫卯的细微痕跡。 “有夹层?” 江明不再犹豫,握紧拳头,运起几分力道,朝著暗格內侧猛地一拳砸下。 “咔嚓!” 木板应声破裂,碎木飞溅。 里面並非实木,而是一个精巧的中空夹层。 夹层底部,赫然镶嵌著一个黄铜製成拇指大小的圆形按钮。 机关? 江明眼神微凝,略一思索,便伸出手指,用力按下了那个铜钮。 “嘎吱……嘎吱……” 一阵沉闷而缓慢的机括运转声,从太师椅后方那面看似坚实的砖石墙壁內部传来。 紧接著, 在江明略带惊讶的注视下,那面墙壁从中间缓缓裂开一道缝隙,並向两侧滑动,露出了一条向下延伸黑黢黢的密室通道。 一股陈腐略带潮湿的微风,从通道口扑面而来。 第62章 该杀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62章 该杀 通道不长,大约向下延伸了十几级粗糙凿刻的石阶,尽头便是一个拐角,隱约有微弱的光亮透出。 江明左手举著从大厅取来的油灯,右手持著长刀,屏息凝神,侧耳倾听片刻,確认下方並无其他活人气息,这才小心翼翼地拾级而下。 转过拐角,眼前豁然开朗。 通道尽头出现了两扇厚重的木门,门上包著铁皮,掛著沉重的铜锁。 门缝里,有光线透出,似乎里面点著灯。 江明先来到右边那扇门前,仔细检查了锁头,是常见的簧片铜锁,没有多余的动作,直接一刀將其劈开。 推门而入。 门內是一间大约十步见方的石室,墙壁上嵌著几盏油灯,光线稳定。 空气虽然依旧带著地下的潮味,但比通道里清新不少,显然有隱秘的通风口。 室內的景象让江明精神一振。 石室中央,有一个半人高的石台,檯面上,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堆银光闪闪的物事。 走近一看,竟然全是五两一个的制式银锭。 江明粗略一数,竟有二十个之多。 这就是整整一百两。 银锭旁边,还摆放著一个翠绿欲滴的玉鐲。 玉质温润通透,色泽均匀,即使在昏黄的灯光下也流转著一层莹莹宝光,显然价值不菲。 “这黑水帮还挺有钱。”江明自语道:“就是不知道是多少年的收穫。” 隨后,江明的目光落在了墙壁上的一张长弓上。 弓身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紫色,木质纹理细密如云,两端镶有不知名的兽角,弓弦则是一种近乎透明的银白色筋索,绷得极紧。 整张弓透著一股厚重又凌厉的气息。 江明走上前,將油灯放在一旁,伸手將弓取了下来。 入手瞬间,他心中便是一惊。 这张弓的重量,远超他之前用过的任何一张弓,恐怕不下八十斤。 “这是什么材质?” 江明用手指轻弹弓身,竟然发出如同金戈般的清脆响声。 接著江明尝试著单手握住弓身,另一只手扣住弓弦,缓缓发力。 “嘎吱……” 弓弦被拉动,发出坚韧又充满力量感的声响。 然而,江明用上了近七成气力,竟只將这张弓拉开了不到半满。 弓身传来的反弹之力巨大无比,仿佛在与一头异兽角力。 “这力道……恐怕得有十五石以上!”江明眼中闪过一抹惊色和喜色。 十五石弓,那可是需要超过一千八百斤的拉力才能满开。 寻常暗劲武者都未必能轻易使用,怪不得赵阳放在这里吃灰。 这张弓,绝对是件难得的利器,价值甚至比这些银锭还要高。 江明將弓弦缓缓復位,感受著弓身那股沉稳厚重的质感,越看越是喜爱。 没有丝毫犹豫,江明开始搜刮。 他將那二十个银锭用桌上的一块厚布打包放在腰间,翠绿玉鐲则是小心地揣入怀中內袋。 最后,將那张暗紫色长弓背在了背上。 带著丰厚的收穫,江明退出这间藏宝室,目光投向了左边那扇紧闭的木门。 右边密室给了他如此惊喜,不由得让他对左边这间也升起了几分期待。 或许,里面藏著黑水帮更珍贵的收藏? 武功秘籍?神兵利器?或者……更多金银? 江明如法炮製,砍断门锁,推开了沉重的木门。 瞬间,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著霉烂餿臭、排泄物和浓重血腥气的恶臭,猛地从门內冲了出来,瞬间灌满了江明的口鼻,让他胃里一阵翻腾,只打干呕。 江明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这才强忍著不適,望向门內。 昏黄摇曳的光线落在黑暗中。 当看清里面的情形时,江明心中刚刚因为收穫而升起的那点期待和激动,瞬间冰凉下去,隨即感觉到触目惊心。 这哪里是什么藏宝室? 这分明是一个人间地狱。 石室比右边的藏宝室大了不少,但里面没有任何摆设,只有冰冷的石壁和地面。地面上铺著些散发恶臭已经看不出顏色的破烂草蓆和碎布。 墙壁上,靠近地面的位置,钉著几排粗大的铁环,每个铁环上都拴著一条或数条沉重的生铁锁链。 而锁链的另一端…… 是一个个蜷缩在地上,倚靠在墙边几乎不成人形的……人! 有男有女,但女子占了大多数。 他们大多衣不蔽体,身上布满了污秽伤痕。 头髮乱如枯草,面黄肌瘦,眼窝深陷,眼神空洞麻木,如同被抽走了灵魂一般。 有些人身上还带著新鲜的鞭痕,空气中瀰漫的血腥味正是来源於此。 角落里堆积著散发恶臭的排泄物和餿掉的食物残渣。 整个石室就像是一个骯脏恶臭的牲口棚,而里面关著的,却是活生生的人。 江明看到,一个瘦骨嶙峋看不出年纪的女子,脖子上套著铁圈,被短链锁在墙角,像是野兽般四肢著地,目光呆滯地望著墙壁上的油灯,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 还有一个男子,双腿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著,显然已经断了,躺在污秽中,只有胸膛微微起伏,证明他还活著。 “畜生!” 江明握著油灯的手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他原本以为黑水帮只是欺压码头苦力收点保护费的地痞帮派,却没想到,在这据点深处,竟隱藏著如此触目惊心令人髮指的罪恶。 这些人,显然是被掳掠或拐卖而来,被囚禁在此,遭受非人折磨,或许被用来勒索贩卖,甚至……更不堪的用途。 江明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和胃里的不適,大步走进石室。 浓烈的恶臭几乎让他窒息,但他此刻已顾不上了。 “都別怕,我是来救你们的。”江明提高声音喊道,试图唤醒那些眼中还有一丝神采的人。 然而,回应他的,大多是更深的恐惧和向后瑟缩,只有少数几人,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微弱光芒。 江明不再多言,直接走到最近的一个铁环旁,伸手抓住那根拇指粗细的生铁锁链。 他低喝一声,体內气血奔涌,明劲全力爆发。 “嘎嘣!” 锁链与铁环连接处的铁扣,被江明硬生生扯断。 接著江明迅速將锁链从那个瑟瑟发抖的少女脚踝上解开。 少女年纪不大,脸上脏污不堪,被江明触碰时浑身剧烈颤抖,如同受惊的兔子。 江明依次走到每一个被锁住的人面前,不管对方是麻木还是恐惧,都用最直接粗暴的方式,扯断锁链,砸开铁圈。 沉重的生铁在他手中一个接一个被扯断。 好像这样自己才会好受一些。 但接下里的发生的事情,更令江明心头沉重和愤怒。 当他解开了几乎所有人的束缚后,竟然有过半的人,依旧一动不动地蜷缩在原地,或呆呆地看著他,或是眼神空洞地望著虚空,仿佛对自由已经失去了概念和反应。 长期的折磨恐惧和绝望,已经彻底摧毁了他们的意志,让他们变成了一具具只会呼吸的躯壳。 只有寥寥七八个人,在锁链被解开后,眼中逐渐凝聚起一丝光彩,挣扎著,相互搀扶著,或是连滚爬爬地,朝著门口那点亮光和新鲜空气的方向挪动。 他们的动作笨拙而艰难,仿佛已经忘记了如何正常行走。 看著那些依旧麻木不动的人,看著这地狱般的景象,江明胸中的杀意沸腾不已。 黑水帮所有人,死有余辜。 只恨刚才让他们死得太痛快。 这得是多少家破人亡的悲剧,这些人又遭受了何等的罪孽。 但,江明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砸开所有看得见的锁链,给他们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 至於那段无形的锁链是否被扯断,江明不知。 黑水帮据点內的人全部死完了,很快就会被外界发现,此地不宜久留。 江明最后看了一眼这个骯脏恶臭的囚室,看了一眼那些麻木的人和挣扎的身影,深吸一口气,毅然转身,大步离开了这个的地方。 剩下的只能靠自己了。 顺著通道回到大厅,江明重新没入夜色之中。 江明並没有回去,而是不断寻找那些今晚未曾在据点的黑水帮帮眾。 直到天色快亮的时候,江明才停歇下来,身上满是煞气与血腥味。 黑水帮,该灭! 第63章 放榜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63章 放榜 江明將自身的血腥味和连夜杀人產生的煞气平復得差不多了才回家。 到家后,首先是將钱財放在自己房间的暗格中,这一晚拢共收穫一百三十多两,还有价值不明的玉鐲和宝弓。 这次虽然收穫不菲,但是这些银钱之中不知道染了多少的血。 接著將宝弓固定在自己的床底板上,这才停息下来。 江明躺在自己的床上准备小憩一番,今日他不打算去武馆,一夜杀了如此之多的人让他有些疲惫。 如今的银钱一共有一百六十两左右,至於玉鐲,等这段时间过去再换成银钱应该又是一笔收入。 江明还从未有过这么多钱,一直都在为银钱发愁,如今倒是有点一夜暴富的感觉。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內,可以不用为银钱所发愁。 果然,老祖宗说得很对,吃什么补什么。 想要成为人上人,就得吃人。 接下来的几日,表面归於平淡。 江明照常去振峰武馆练武,暗中打听关於血蛟帮的消息。 得知其在外城掌控一座小型黑石矿。 初时不解,后来江明才知道,所谓黑石,便是石炭。 难怪血蛟帮要將大本营设在外城边缘,亲自镇守这能持续產出財富的黑色矿脉。 这一日, 江明正在振峰武馆內院继续演练开山拳。 今天,也是武科放榜的时候。 清晨,县衙外的青石广场早早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人影攒动,所有人脖子都伸长了,眼巴巴盯著那面光禿禿的告示栏。 李狗儿天没亮就蹲在了附近,红榜刚被衙役捧著露出个角,人群就像决了堤的水,轰然往前涌。 还好他身边跟著三位在码头上认识的汉子,最终挤到了最前一列。 李狗儿的目光飞速地扫视那张红榜。 视线飞快下移。 郑明,中了。 张狂,也中了。 心中稍定,接著往下,一个个名字掠过。 怎么没有看到想看的名字? 李狗儿不信邪,耐著性子,几乎是数著,一直看到榜尾那几个笔跡略显匆促的名字。 然后,李狗儿愣住了。 陈小刀。 这三个字杵在榜尾,生硬得很。 李狗儿眨了眨眼,又猛地晃了晃脑袋,怕是看花了。 可那墨字清晰,印在红底上,十分刺目。 他又急急地从头扫了一遍。 从头到尾,都没有。 “为什么没有江师兄的名字?”李狗儿低声道。 江明当日获得的评价他是知道的,武秀才应该有江明一份。 而且就连陈小刀都中了,江师兄怎么会没有!? 消息传得很快。 振峰武馆內院, 晨练刚散,汗水味儿还混在空气里。 不知哪个腿快的从外面窜进来,在內院高声喊道。 “中了!” “中了!” “我们武馆中了三位武秀才!” “......” 很快,整个武馆都知道是那三人中了武秀才。 郑明和张狂两人没出意外。 倒是这第三人出乎意料。 不是江明,竟然是陈小刀。 当时参加了武科的都知道,江明的评价是远高於陈小刀的。 怎么会这样? 但是榜上之名做不得假,確確实实没有江明。 原本已经不抱希望的陈小刀,听到自己中了武秀才的时候,直接僵在了原地。 难以置信,自己怎么会中? 一瞬间,陈小刀心中涌现出狂喜,下意识的想要喊出来,但经过了家中剧变,又对比了自己和江明当时的评价,最终只是装作『有些意外』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江明也知晓了自己没有上红榜,一时间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感觉。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说排位十分靠前,但应该也是稳稳上榜的。 內院里的几人都將目光看向江明,有不解,有唏嘘,有幸灾乐祸...... 就在这时, 內院外传来一阵沉重又快速的脚步声,原来是李狗儿喘著粗气停在了院门口。 江明看见李狗儿,走了过去。 “你这怎么了?”江明看著气喘吁吁的李狗儿。 “为了红榜的事情?” “江师兄,你知道了?”李狗儿声音发乾,带著跑岔气的颤。 “嗯。”江明点了点头,说不出心情好坏。 李狗儿急急去扯江明的胳膊:“可是……可是陈小刀的名字都在。” “你怎么可能不在。” 李狗儿缓了一下道:“肯定哪里弄错了,我们去找官府复查。” 江明看著李狗儿急切的样子,还没开口,旁边廊下,一个带著明显不耐有些尖利的女声插了进来。 “复查?你懂什么规矩?” 是孙倩。 消失了些时日的五师姐,不知何时站在那儿,风尘僕僕,脸上带著一股子掩饰不住的烦倦和戾气,手里挽著个不大的包袱。 她斜眼睨著李狗儿,嘴角撇著:“武科放榜,那是官府定了板的。” “白纸黑字,红印盖著,你说复查就复查?笑话。” 孙倩语气刻薄,目光扫过江明时,那刻薄里又多了一点说不清是讥讽还是別的什么。 “没考上就是没考上的命,认了吧。” “还有,內院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外院弟子大呼小叫了?” “滚出去!” 江明心中本就憋著一股气,如今孙倩尖酸刻薄的一番话,更是加重了那种情绪。 江明转过头,看向孙倩。 孙倩对上了江明的眼眸,原本还想再说,却卡在了喉咙里。 江明的眼神看得她有些发毛,那是她只有在那些杀了很多人身上才会看到的眼神。 他一个如此年岁的年少怎会有那种眼神? 但孙倩的气势还是弱了下去,脸上强撑的表情有点掛不住,眼神闪躲了一下。 嘴里却还不肯服软,支吾著:“看……看什么?我说得不对么?” 孙倩像是被江明的眼神刺到,话不过脑子就说了出来。 “哼!武馆都快烂了,你还在这儿摆什么?” 但是,话一出口,她自己先白了脸。 整个內院,剎那死寂。 所有声音,所有动作,全都僵住了。 郑明脸色骤然一沉,张狂先是一愣,隨即勃然变色。 “孙倩!”本就脾气火爆的张狂直接吼道。 “你他娘的再给老子说一遍?” 孙倩被吼得浑身一颤,脸色更加惨白,这才彻底醒过神,自己刚才说了多么没有脑子的话。 对於张狂的了解,她丝毫不怀疑,要是再继续说,恐怕张狂真的敢打她。 但一想到张狂也不过比自己早进来几天,实际年龄还没有自己大,更是又怒又惧。 最终,孙倩猛地一跺脚:“吼什么!真当谁稀罕这儿?” “我回来就是拿我自己的东西。” “这破武馆,我孙倩不待了可以不?!” “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说完,孙倩不敢再看暴怒的张狂,更不敢往院落深处望一眼,低著头,脚步仓皇又决绝衝出了月亮门,背影很快消失在院外,没半分留恋。 內院內剩余的人只感觉到空气凝滯沉重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江明缓缓收回目光,平復了心情。 他轻轻拍了拍李狗儿还抓著自己胳膊的手。 然后,江明转向郑明,抱拳,微一躬身,声音平直,听不出什么起伏。 “郑师兄,我忽感不適,今日先行告退。” 郑明深深看他一眼,点了点头,没多说。 江明不再言语,转身朝外走去。 李狗儿赶忙跟上。 走出武馆大门,外头街市的喧囂混著阳光有些刺眼。 “江师兄,我们……”李狗儿跟在一旁,不甘又焦急。 “先回去吧。”江明打断他道。 “你......”江明看向李狗儿,发现他的身上又多了一些新伤。 原本想要继续说,到口边却变成了。 “你自己注意点,別老是伤著自己。” 第64章 柳暗花又明?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64章 柳暗花又明? 外城,江家那处小院外头。 江高远正坐著轮椅翘首以盼。 枯瘦的手指紧紧攥著轮椅的扶手,指节泛白,那双眼睛,死死盯著內城的方向。 旁边还站著一群邻居。 有真心实意凑过来等消息的,也有纯粹閒得慌,想第一时间看个热闹的。 毕竟,江家小子天天闻鸡起舞地练武,架势摆得十足,还去参加了武科,在这片泥潭一样的外城边缘,算是件稀罕事。 而且,最主要的是,江明,练出了名堂。 “高远哥,別急,江明那孩子有出息,准能中!”一个花白头髮的婆子宽慰道。 “就是,咱们这片儿,多少年没出过练武的苗子了,江明指定行。”另一个汉子附和著,语气中带著一丝討好的意味。 自从江明练武有钱以来,家里面的肉食米麵就没有断过。 眾人也是看著江高远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身上有肉了。 眾人兴高采烈地討论著,好似在说自家事一样。 江高远喉咙里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以往与这些邻里的关係其实算不上多好。 但是也能够理解,生活在这里的人,连照顾自家都十分费力,哪里还有额外的心力去给外人。 不过,今天是喜庆的日子,江高远不想计较这些。 甚至他的怀里还揣著十几个早就准备好的小红封,每个里头塞了几文钱,钱不多,就是个彩头,图个喜庆。 江高远都盘算好了,只要报信的一张嘴,说出“江明中了”这几个字,他就把这些红封散出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也渐渐高了起来。 江高远后背的旧衫被汗浸湿了一片,黏糊糊地贴在他的脊樑上。 眼睛瞪得发酸,远处每一次人影晃动,都让他心口猛地一紧。 终於,一个半大青年朝著这边跑了过来,正是江高远早上托去衙门口看榜的,叫栓子。 “栓子!咋样?!”江高远声音发颤,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 栓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膛通红,接过旁边人递来的破葫芦水瓢,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凉水,抹了把嘴,这才喘著粗气看向江高远。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钉在栓子脸上。 “叔……”栓子喘匀了气,脸上却没什么喜色,反而有些为难地耷拉下眼皮,声音低了下去。 “我……我从头到尾,看了好几遍……” 江高远心里咯噔一下。 “那红榜上……没,没看见江明的名字。”栓子一咬牙,把话吐了出来。 “啥?!”江高远猛地拔高声音,像是没听清。 “你说啥?没看见?” “是不是……是不是人太多,你看漏了?” 江高远急急地追问,抓著轮椅扶手的手背青筋暴起:“你再想想,是不是看错了眼?” 栓子摇摇头,语气肯定了些:“叔,错不了,我怕看花眼,来来回回,看了五六遍。” “从第一个名字,数到最后一个,真的……没有江明。” “落榜了......”周围不知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 周围的气氛,一下子变了。 那些原本带著些许期待或好奇的目光,悄悄移开,然后在江高远的脸上飞快地扫过,又彼此交换著心照不宣的眼神。 那里面,有幸灾乐祸,有果然如此的瞭然,也有鬆一口气的轻鬆。 人性大多如此,真正希望你好的只是少数人,更多人是巴不得你和他一样,甚至说对你好坏不在意的都是少数。 不过,周围人並没有表现出来,毕竟就算江明没有考上武秀才,人家身为明劲武者也不是自己等人能够惹得起的。 於是,眾人安慰纷纷道: “哎,高远啊,没事没事,孩子还小,下回再考嘛。” “就是,武秀才哪是那么好考的?三年后再来!” “功名这东西,看缘分……” “对对对,別放心里。” “......” 安慰的话七嘴八舌地扔过来,听起来热络,却始终透著一股子的凉薄。 江高远感觉自己怀里红封,突然变得像烧红的炭,烫得他心口发疼。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嘆了一口气。 阳光明晃晃的照著,他突然觉得周围的人有点吵了。 ...... 日头西斜,县衙那面贴著的红榜被染上一层暗淡的金红。 看榜的人潮早已散去,只剩下零星几人偶尔会驻足观望。 江明独自一人站在红榜前,目光平静地望著那张写满名字的红榜。 上面的墨字在夕阳余暉里,显得清晰又冷漠。 最终,江明只是几不可闻地,从鼻腔里轻轻吁出一口气。 没什么激烈的情绪。 “这个世道,本就不公。” 一个清泠泠的声音,突兀地在江明身旁响起。 江明心头微凛,转头看去。 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二师姐林清雪。 依旧是那身素净的装,身姿笔挺,面容清冷,与周围渐渐昏黄的暮色格格不入。 林清雪並没有看江明,同样望著那张红榜,侧脸在夕阳下勾勒出利落的线条。 “唯有自己手中的力量,才是最可靠的。”她淡淡地补充了一句,语气平静无波。 江明看著她,心中泛起疑惑。 这位二师姐,在武馆除了练武,几乎不与旁人交往,自己也没与其说过话。 今日为何会主动与自己搭话? 林清雪目光从红榜上移开,看向江明。 “你若想拿到內城的户籍。”她语气平淡地继续说道。 “去城南,找一个绰號叫老刀的人,他有门路。” 內城户籍,这確实是江明去武科的主要原因之一。 户籍这件事,有钱都不是很好办,得有门路,除非你的钱真的多。 外城还是太乱了,江明还好,江高远就不好说了。 如果进入內城,安全性会好上很多,至少不会出现那种帮派当眾火拼的事件,小蟊贼也不会轻易动手。 “二师姐为何帮我?”江明直接问道。 江明不信天上掉馅饼的事情。 林清雪沉默了片刻,暮色似乎將她周身那股清冷的气息晕染得柔和了些许。 她的目光仿佛越过了江明,投向了某个遥远模糊的过去。 过了一会儿, “看到你。”她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像是自语。 “让我想到了一些往事。” 林清雪没再说下去,谈话戛然而止。 她如同来时一般,突兀的来突兀的去。 走向了县衙那扇已经关闭大半的朱红大门。 门口那两名原本有些懒散的衙役,看到林清雪走近,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了近乎恭敬的神色,微微躬身,侧身让她通过。 林清雪步伐未停,身影很快消失在衙门內的阴影中。 江明看著林清雪的背影,眼神闪烁。 这个二师姐很神秘,神秘到只知道她的名字。 “老刀……”江明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將其记在心里。 最后看了一眼那在暮色中渐渐模糊的红榜,江明毫不犹豫转身,朝著外城的方向走去。 第65章 老刀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65章 老刀 江明远远望著自己家, 往常这个时候,屋里面应该已经亮起了油灯。 但今天没有。 院门紧闭,里面黑黢黢的,听不到一点动静,沉甸甸的暮色压在上面,透著一股子让人心头髮闷的寂静。 江明在门口站了一瞬,才抬手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院子里同样一片昏暗,只有天际最后一点余暉,勉强勾勒出杂物和水缸的轮廓。 他刚踏入院內,屋內就亮起了昏黄的灯光。 紧接著, 里屋那扇薄薄的木板门被推开,昏黄跳动的光芒流淌出来,江高远坐在轮椅上,自己用手推著轮子,出现在光晕里。 他的脸在灯光下半明半暗,看起来有些疲惫,但嘴角却努力向上扯著,露出了一个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甚至更加温和的笑容。 “明儿,回来了?”江高远轻声说道。 “今日练武辛苦了吧?” “快进来,饭给你在灶上温著呢,正好吃。” 江明看著眼前坐在轮椅里,努力挤出笑容的江高远,看著他那双浑浊眼睛里极力掩饰却仍透出的深深倦意,忽然有些恍然。 他原以为,这个將翻身,重回內城看得无比重视的『父亲』,在得知自己武科落榜后,即便不会有失望责备,再怎么也会询问一番。 但他没有。 他什么都没问。 只是像一个最普通的等待晚归儿子的父亲一样,点起灯,热好饭,说著最寻常不过的话语。 这一刻,江高远身上忽然有了另一种形象。 比起儿子能否取得功名光宗耀祖,他或许更在意儿子今日是否辛苦,是否还能吃上一口热饭。 江明脑海中有些模糊的记忆忽然泛起波澜,那同样也是一个坚厚的背影,也曾这般。 “明儿?怎么了?”江高远见江明不动问道,语气里藏著小心翼翼。 江明猛地回过神,压下心头那点突如其来的复杂滋味。 “没事,爹。”江明的声音比平时缓和了些许。 “我们进屋吃饭吧。” 江明推著父亲转向屋內,昏黄的灯光將两人的影子投在坑洼的泥地上,拉得很长。 “我正好饿了。” 江明补充道,语气寻常,仿佛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第二日, 天刚蒙蒙亮,江明就出了门。 他没去武馆,昨夜仔细琢磨过,林清雪那样的人,没必要拿这种消息消遣自己。 “老刀”,或许真是一条路。 城南那片,相比其他城区杂乱些。 巷道像迷宫,三教九流的人都混在这里,暗地里的营生也多。 江明暗中打听许久, 直到晌午过后,日头偏西,总算是打听到了老刀这个人。 一条背阴小巷的尽头,一家铺子引起了江明的注意。 铺面很小,门脸窄得仅容一人通过。 没掛幌子,只在门楣上方,写著两个歪歪扭扭的字——“白事”。 字写得难看,透著一股子潦草和敷衍。 铺门半掩著,里面黑洞洞的,看不真切。 江明在巷口对面阴影里又站了一会儿,確认无人注意,这才抬步走了过去。 推开那扇虚掩著漆皮剥落大半的木门,一股混合著劣质线香味和某种淡淡草药味的古怪气息扑面而来。 光线很暗,只有靠近门口的地方,被外面天光照亮一小片。 能看到地上堆积著一些粗糙的黄纸,几截白蜡烛,还有散落的纸钱。 再往里,就是一片模糊的昏黑。 “买什么?” 一个乾涩沙哑的声音,冷不丁从柜檯后的黑暗里冒出来。 接著,一个瘦小的身影缓缓挪动,走到柜檯边缘,半张脸被门外投进的光映亮。 是个老头。 很老,脸上皱纹深得像是刀刻出来的,皮肤蜡黄,眼袋浮肿,但那双小眼睛,却十分明亮,如同狐狸般警惕和打量江明。 老头穿著件洗得发白、沾著不明污渍的灰布褂子,双手拢在袖子里,微微佝僂著背,站在那儿,像一截风乾了的老树根。 “你是老刀?”江明走近两步。 老刀那双小眼睛几不可察地眯了一下,上下扫了江明一眼,目光在江明身上停留片刻,感受到了那锋锐的气势。 审视的意味更浓了。 “哦?”老刀从喉咙里挤出个声音,不置可否。 “道上人?” “算半个吧。”江明不置可否。 老刀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那双小眼睛里的光,闪动了一下。 似乎在思量,最终慢吞吞地问:“后生,找我想办什么事?” “想进內城,落个户籍。”江明也直接。 老刀闻言,没立刻回答,反而转过身,从柜檯底下摸出个脏兮兮的铜烟锅,又捏了一小撮菸丝,就著柜檯上一个油灯盏子比划了一下。 一股辛辣呛人的劣质烟味瀰漫开来。 他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雾繚绕中,那双小眼睛透过烟雾看著江明。 “几个人?”声音混在烟气里,有些模糊。 “两个。” “有钱吗?” “有。” 老刀点点头,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比划了一个五,又晃了晃。 “五十两。” 江明眉头一皱。 五十两,可不算少。 明劲武者,正常情况一年到头都可能才挣五十两,其中还有各种吃食气血药材的花销等等,想要攒齐五十两,不知道得用多久。 一两银的购买力在清河县城还是很强的。 若是换成外城普通的三口之家,一个月花费可能就两三百文,这还算他们是过得不错的情况下。 五十两,那可真是一辈子都拿不出来。 江明如今手头有一百六十多两,看似不少,但自身的消耗也很大。 而且有了户籍,后续的房產也需要钱。 老刀从江明的表情中看出了觉得贵的意思,手中的烟锅在柜檯边沿磕了磕,抖落些菸灰。 “后生,外城多少人削尖了脑袋,做梦都想钻进內城。” 老刀抽了口烟:“有了內城的户籍,才算半只脚踩在了人的地界上。” “学堂,只收內城子弟,好些体面、安稳的活计,东家也只招內城人。” “便是你想在內城置办个遮风挡雨的窝,没那张纸,门都摸不著。” 顿了顿,老刀目光在江明身上又转了一圈,语气略缓:“老汉我看你,是个练家子,应该也见过不少事,知道我並没有夸大其词。” “你想进去,就得先买这张过墙帖。” “除非你比墙高。” 江明沉默思忖片刻。 老刀並没有夸大其词。 最终,江明缓缓道:“没问题。” 老刀嘬著菸嘴,吐出最后一口浓烟,將烟锅在鞋底上摁灭。 “成。” “现付二十两定金,事成后付下剩余的尾款,最迟七日,届时我再给你凭证。” 江明付了二十两。 老刀稍微掂量了一番,確认无误后,从柜檯下摸出一张纸。 “名字,原本的户籍,家住哪里,里长是谁这些都要写清楚,免得搞混。” 江明接过毛笔,將所有信息都填写完整。 “有消息了,自会有人去寻你。” “回去等著吧,也別到处打听,也別再来这儿。” 老刀收起纸笔,摆了摆手,重新隱入柜檯后的阴影里,声音越来越低。 江明看了一眼这间阴森古怪的白事铺子,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门外,依旧是城南混乱的街巷,嘈杂的声音涌来。 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西斜了不少。 第66章 江家?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66章 江家? 走在回去的路上,江明一直在思考。 如今户籍的事情算是暂时告了一段落,银子也交了,只剩等待。 接下来就是血蛟帮,自己一个人暗中打探了这些日子,也没摸到太多有用的门道。 光知道个大概位置,里头多少高手,什么布置,一概不清。 一个人的精力,到底有限。 练武占去大半,桩功拳法要磨,气血要养,每日雷打不动。 剩下的时间,既要顾著家里,还要分心查探……確实捉襟见肘。 得找些人手。 至少,得有双能帮自己盯著点外面的眼睛,有对能跑腿打听消息的耳朵。 江明想到了清河码头,那地方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的人都在那里刨食,消息最是灵通,也最容易找到些为钱卖命或者走投无路敢搏一把的人。 之前李狗儿说过自己在码头上做事,明日倒是可以去找他问问,他混跡其中,总该认得几个可用的人或者知道些门路。 这么想著,脚步不觉快了些。 远远望见自家那扇破旧的院门。 江明脚步猛地一顿。 院门是开著的? 只是不像是正常打开,门板歪斜著,看那样子,更像是被人一脚粗暴地踹开。 江明心里一沉,身形骤然加快,几步就抢到门前。 院里传来的声音,让他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不大的院子里,赫然站著三个陌生人。 一个头髮花白穿著深青色绸褂的老者,背著手站在稍远处,麵皮乾瘦,眼皮耷拉著,像在闭目养神。 一个穿著宝蓝色锦缎长衫约莫四十出头的中年人,麵皮白净,留著两撇精心修剪的短须,脸上掛著略带优越的笑容,正对著轮椅上的江高远不断说著。 还有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一身月白箭袖,料子光鲜,但此刻脸上满是不耐和毫不掩饰的嫌恶,正用一块丝帕捂著口鼻,好像这外城小院的空气里满是恶臭。 江高远坐在轮椅上,脸色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枯瘦的手死死抓著轮椅扶手,手背青筋暴突。 他嘴唇哆嗦著,眼中是压抑到极点的愤怒,敢怒不敢言,只是死死瞪著眼前的中年人。 “……高远啊,族叔我这话,可是为你好。”中年人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子自上而下的劝諭味道。 “水流千里归大海,人走再远,根还在那儿。” “当年的事,是有些误会,可血脉总做不得假。” “如今你这支有了起色,明儿那孩子听说……嗯,还算爭气。” “这不正是认祖归宗的好时候吗?” “族谱,我可都带来了。” 他侧了侧身,示意身后青年手里提著的一个陈旧木匣。 那青年立刻冷哼一声,放下捂鼻的帕子,尖刻地道:“听见没?” “我们亲自带著族谱来,这是多大的恩典。” “你们这一支流落在外多少年了?若不是听人说你家出了个什么明劲,有点子气色,我们哪有空来这腌臢之地。” 青年说著,又嫌恶地扫了一眼斑驳的泥墙和墙角堆的杂物,仿佛多待一刻都会污染了他似的。 “还不快谢过族叔,真以为谁求著你们回去不成?” 江高远浑身都在抖。 就在这时, 三人听到了江明回来的声音。 院中三人闻声转头。 只见江明一步跨了进来,目光先飞速扫过轮椅上的父亲,见他只是气极,身上並无伤痕,紧绷的心弦才略鬆了一分。 江明虽然面色沉静,眼底却已凝起寒冰。 不知道自己父亲在自己来之前遭受到了多少明里暗里的冷言冷语。 这三人很该死! 江明谁也没看,径直走到江高远身边,一手轻轻搭在父亲剧烈颤抖的肩膀上,另一手握住轮椅推手,平稳而坚定地將江高远往后挪了几步,让自己完全挡在了父亲身前。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眼,目光扫过院中这三个不速之客,最终落在为首的中年人脸上。 声音冰寒道: “滚。” 这一个字,让那面带优越笑容的中年人,表情瞬间僵住。 那青年更是带著怒意,指著江明厉声道:“放肆!” “你就是那个江明?” “真不愧是在这破烂之地长大的。” “目无尊长,按辈分,这位是你爷爷辈的族叔公。” “而我是你族叔,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中年人江鹤肃,脸色也沉了下来,脸上那点假装的温和早已不在,眼神变得阴鷙,上下打量著江明。 “小子,有点力气,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真以为练出点明劲,就了不得了?” 青年江远风紧跟著讥讽:“就是!要不是看你突破明劲,你以为我们会屈尊降贵来这狗窝?” “给脸不要脸!” 江明听著这些刺耳的话,眼神丝毫未变,只是周身的气势渐渐透出一丝锋锐。 肩膀微沉,右脚看似隨意地后撤了半步,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呵。”中年人江鹤肃见状,不仅不慌,反而嗤笑出声,带著十足的嘲弄。 “怎么,还想动手?” 他微微侧身,朝向那一直闭目养神的老者,语气变得恭敬而底气十足。 “吴老,您看,这小辈野性难驯,怕是得请您点拨一二了。” 那被称为吴老的老者,这时才缓缓抬起了耷拉的眼皮。 一双眸子並不十分明亮,甚至有些浑浊,但目光落在江明身上时,却冷得像铁,眼底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只是那么淡淡地看著江明,乾瘪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而缓慢:“小娃娃,年纪不大,火气不小。” “老夫虽然老了,筋骨不似当年,但站在这儿,还轮不到你来放肆。” “对!”青年江远风也附和道:“吴老可是曾经衝击过暗劲的高手。” “你真想动手不成?”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候, 被江明护在身后的江高远,拉了拉江明衣服,示意江明让他过来。 江明让开一步,江高远推著轮椅向前一步。 接著,江高远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看著那中年人,看著那捲所谓的族谱,看著这三人居高临下的姿態,胸膛中的怒火与积压了半辈子的屈辱,在自己儿子被一再讽刺后,终於再也忍受不住。 “我的江,是我爹娘给我的江。”江高远声音嘶哑,看著江鹤肃。 “不是你们那个踩高捧低的江。” 江高远喘著粗气,眼睛里突然爆发出骇人的光,猛地一挥手臂,指向院门,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 “滚!!!” 这一声吼,仿佛抽乾了他所有的精气神,胸膛剧烈起伏,但江高远的眼神却死死瞪著他们,再不肯退让半分。 第67章 吴山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67章 吴山 江高远这一声滚吼出,院子里剎那死寂。 中年人江鹤肃脸色彻底阴沉下来,继而化为一片铁青。 旁边的青年更是有一种被冒犯的暴怒。 唯有那吴老,耷拉的眼皮下,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第一次真正將目光聚焦在江高远身上,又缓缓移到挡在前面的江明脸上,漠然中多了点审视的意味。 “好,好得很。”江鹤肃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他话音未落,旁边的青年已然按捺不住,指著江高远尖声骂道:“老东西!给你三分顏色开染坊是吧?要不是看你家……” 吴山向前迈出半步,那半步看似隨意,却刚好卡在江明与江鹤肃之间,枯瘦的身形仿佛一堵无形的墙,顿时让院中气氛更加凝重。 他眼皮微抬,目光如两把锋利的刀,落在江明身上。 “小娃娃,”吴山声音不紧不慢。 “家里长辈不懂事,做小辈的,就该多听听,多学著。” “牙尖嘴利,动手动脚,都不是好事。” 吴山说著,那只一直拢在袖中的右手,毫无徵兆地探了出来。 五指弯曲如鉤,乾枯的皮肤紧贴著指骨,这一探带著一股老辣狠戾的劲道,指尖破空,发出细微的嗤响,直取江明右肩肩井穴。 若是抓实,半边膀子立刻就得酸麻难当,失去力气。 这一下,毫无预兆,更是毫不留情。 江明早就防备著对方发难,却没想到这老傢伙出手如此阴险狠辣,而且目標明確,就是要废他一条胳膊。 心头一股戾气瞬间衝起。 江明不避不闪,腰腹骤然发力,拧身沉肩,右拳最直接的一记冲捶。 拳锋所向,赫然是吴山那探来的手腕。 以攻对攻,以硬碰硬。 “嗯?”吴山浑浊的眼中掠过一丝诧异。 电光石火间,化爪为拍,掌缘横切,迎向江明的拳头。 他这一生与人交手经验何其丰富,自信这一拍足以震开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拳势,顺势再下杀手。 “砰!” 拳掌相交,发出一声异常沉闷的碰撞声。 一股远超出吴山预估的巨大力道,如同怒涛般顺著江明的拳头狠狠撞了过来。 那不是寻常明劲武者该有的刚猛暴烈,仿佛是一柄经过千锤百炼的铁锤。 吴山脸色微变,脚下用力,朝著江明继续攻去,拳脚呼啸。 两人瞬间交手在一起,速度快得眾人根本看不清楚,只能够听见砰砰砰的闷响。 片刻后,两人分开,相视而立。 江明眼眸中有些诧异,这人还有点强。 吴山將自己那只痉挛的右手向袖子里面拢了拢,剧痛不断传来。 他的心中十分惊骇,这真的只是一个少年吗? 太硬了。 自己根本討不到任何好处,而且刚才还吃了一个暗亏。 这小子的拳头怎会如此之重?! 没想到竟然阴沟里翻船,腕骨险些被那蛮横的力道震裂。 吴山心念电转。 自己年老体衰,早年衝击暗劲失败留下的隱患仍在,久战必露破绽。 而这小子,拳头硬得邪门,气势正盛,若是纠缠起来,自己必然討不了好,甚至可能吃个大亏。 当著江鹤肃的面,若是输了一招半式,那可就…… 心思一定,吴老脸上那点漠然瞬间收起,转而化为一种高深莫测的冷峻。 他深深看了江明一眼,隨即转身对著江鹤肃淡淡道。 “教训得差不多了。” “今日,便到此为止。” 说罢,竟不再理会两人,径直迈步,朝著院外走去。 脚步看似平稳,却比来时快了几分。 “吴老?!”江鹤肃都懵了。 这不是才刚过了几招吗? 江远风更是傻眼。 这中间有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吗? “走!快走!”江鹤肃到底是老江湖,瞬间反应过来。 脸色难看至极,低喝一声,拉了一把还在发愣的江远风,几乎是逃也似的追著吴老而去,连句狠话都不敢撂下。 院子里重新恢復了安静,只剩下晚风吹过屋檐的细微呜咽。 江明依旧站在原地,缓缓鬆开了紧握的拳头。 他望向那三人离去的方向,目光闪烁。 说实话,他也十分诧异,原本以为那个什么吴老会继续和自己交手。 不过这样也好。 真要在自家院子里把那老傢伙打死,后续的麻烦恐怕会接踵而至。 现在他们主动退走,至少眼前这关,算是暂时过去了。 只要离开这里…… 江明眼底寒光一闪而逝。 他转身,走到轮椅旁。 江高远依旧保持著挺直脊背的姿势,但脸色苍白,浑身都在微微发抖,不知是愤怒还是后怕。 “爹,没事了,回屋吧。”江明的声音缓和下来,推著轮椅朝屋內走去。 “明儿。” 江高远拉住自己准备出门的儿子。 “怎么了?”江明轻声道。 江高远望见江明那冷静明亮的眸子,原本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最终变成了: “小心些。” 江明轻轻拍了拍江高远手背,示意放心。 隨后,江明朝著三人离去的方向悄然跟踪而去,直到確定了位置才停下。 江明准备夜里再动手。 而选择的目標就是那名『吴老』。 明劲武者应该怎么也比另外两人知道得多,而且威胁更大一些。 迁入內城,迫在眉睫。 留在外城,就像是砧板上的肉,谁都能来踩一脚,敲一棍。 直到银月高悬, 江明如同一只狸猫般,翻墙越梁。 脚步轻盈如絮,贴著墙根的阴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一处院子里面。 江明確认过,这里只住了吴山一人。 清冷的月光照在巷子坑洼的石板上,泛著幽幽的冷光。 夜风掠过,带起一阵沙沙声。 吴山此时正在房內给自己的右手小心翼翼的涂著药膏,一脸唉声嘆气,像个絮絮叨叨的小老头。 哪里还有先前那高深的模样。 “亏大发了,手骨都给我打裂了,不知道得用多久才可以养回来。” “我的钱啊。” “妈的,那小子怎么这么厉害。” “亏了亏了。” 突然,吴山像是感受到了什么。 吹灭了桌面上的油灯。 第68章 仆家?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68章 仆家? 院墙內,江明如同壁虎般紧贴著阴影。 看到屋內灯光骤然熄灭,他眼神一凝。 果然是个老江湖,警觉性极高。 江明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將全身气息收敛,耳朵捕捉著院內任何一丝声响。 “咻!” 一道雪白的剑光骤然出现在黑夜里,带著一阵破风声,朝著江明直直刺去。 江明在落入院子中的时候就一直注意著环境里面的风吹草动。 剑光出现的第一时间江明就做出了反应。 江明没有选择避开,而是脚步一踏,迎著对方的剑快速向前衝去,同时开山拳在手中施展开来。 这一拳,拳锋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挤压出沉闷的爆鸣,那凌厉的拳风,竟然隱隱压过了长剑破空的锐响。 江明自然不会真的与长剑硬碰硬,而是將拳头精准的砸向长剑侧面,但这样就十分考验反应力和速度。 “砰!!!” 一声沉闷的响声,长剑被江明的拳头砸的偏向一边。 “什么?!”吴山一声压抑不住的惊骇低呼。 他完全没料到,对方竟敢用血肉之躯的拳头,硬撼他的长剑。 沉闷的响声之中,吴山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从剑身上传来。 看著江明再度挥过来的拳头,吴山快速收剑回防。 江明一拳打在了吴山胸前的剑上。 “砰!” 竟然直接將长剑打得弯折,长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吴山脚下一变,朝著江明迅速飞踢而去。 江明只好侧开,拉开身形。 两人迅速交手在一起,但吴山却被江明狠狠压制。 几招碰撞下来,吴山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轰!” 江明一拳轰在吴山的持剑手腕之上。 腕骨处传来一阵咔嚓声。 “啊!”吴山惨叫一声。 同时,吴山手中的精钢长剑被江明这一拳打得高高飞起,在空中翻转了几圈,哐啷掉落在院角的杂草丛中,寒光黯淡。 吴山右手软软垂下,腕骨处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下午面对时还没有这种感觉,他之前还能解释为自己未出全力。 但是现在,你他妈的告诉我这是明劲? 谁家明劲这么强的?! 看著准备再度上前的江明。 吴山当即没有犹豫。 “噗通!” 双腿一软,直接朝著江明直接滑跪了下去。 瞬间,吴山涕泗横流,声音悽惨,哪里还有半点那漠然睥睨的高手姿態。 “少侠饶命,少侠饶命啊。” “是我有眼无珠,是我猪油蒙了心。” “听信了江鹤肃那廝的妖言,以为少侠只是初入明劲,想……想拿点架子,混点好处。” 他一边说,一边咚咚地以头抢地,磕得额头很快见红,配合著那老態龙钟、涕泗横流的模样,显得无比悽惨可怜。 “少侠您神功盖世,拳法通玄,老朽这点微末伎俩,给您提鞋都不配啊。” “要是早知道您这般厉害,借老朽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对您出手啊。” 江明看著眼前这充满戏剧性的一幕,饶是他心志坚定,也不由得愣了愣。 下午那个背著手,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目光漠视的高手和眼前这个毫无节操跪地磕头,哭得毫无形象的老头子。 竟然会是同一人。 这反差,著实有些过於巨大了。 江湖……果然光怪陆离,什么样的面孔,都可能只是一层隨时可以撕下的皮。 但是江明並不打算放过他。 若是他的实力不够强,下午的时候恐怕就不会是他们退走,而是產生流血事件。 而刚才突如其来的一剑也能够將他给梟首。 不过,在此之前,江明还有一些事情要询问这个双面老头。 看到江明收起拳头,没有立刻下杀手,吴山心中狂喜,觉得是自己的表演起了作用,求生有望, 他立刻更卖力了。 “您看,老朽今年七十有三了,黄土埋到脖子根,没几年好活了,就是个半截入土的老废物,杀了我也脏了您的手啊。” “求求您,大人有大量,我保证立刻滚出清河县,再也不在您面前出现。” “......” 江明被吴山吵得耳朵嗡嗡作响,忍不住打断:“闭嘴。” 吴山的声音戛然而止,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只敢用一双泪眼模糊的老眼,胆怯又期待地望著江明。 “先起来。”江明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 “我有些事情要问你。” 吴山闻言,如蒙大赦,嘴里连声道:“是是是,少侠您问,老朽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一边说,一边手脚並用地从地上爬起来,站定后,还不忘用左手一个劲儿地揉著那红肿的腕子,齜牙咧嘴,倒吸凉气,一副可怜相。 江明坐在院子內的石凳上,吴山恭敬地半弯著身子站在旁边。 江明看著眼前的吴山问道: “下午那两人,把你知道的,关於他们,关於所谓江家的事都说清楚。” 吴山没有犹豫就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尽数抖了出来。 “那个江鹤肃其实就是一个狗腿子。” “他所谓的江家也不过是个狗腿子家族。” 江明抬眸望向吴山。 吴山才觉得自己说错了话,諂媚道:“他的江自然和少侠的江不一样。” “江鹤肃其实是沈府上的一个小管事。” “而他身后的江家也不过是专门为沈府做一些杂事的小家族。” “就是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知晓少侠你突破明劲,想要把你招过去,好提升他们在沈家的地位。” 江明听著吴山的话语,这江家也不行啊。 “那这江鹤肃他们实力如何?”江明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好像只有一个明劲武者。”吴山思考一下说道。 “真的?”江明眼神一亮。 “应该是的,不然他们也不会来找我帮忙了。” “行。”江明说道。 “我大概了解了。” “你可以去好生休息了。” 吴山听到这话正要一喜,却惊悚的看见眼前逐渐放大的拳头。 而后,砰的一声。 吴山轰然倒下。 江明快速在吴山的屋內搜寻一番,最终找出了三十几两银子。 最后又將吴山扔进屋里面,清理了一番可能会暴露自己的痕跡,最后才悄然融入夜色之中。 江明快速地在黑夜之中穿梭。 下一个目標就是江鹤肃。 第69章 奴性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69章 奴性 既然对方只有一个明劲坐镇,且主动招惹上门,意图不轨,那便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解决掉这个麻烦,断了后续可能的骚扰。 江明辨明方向,身形在月色与阴影的交错中快速穿行,朝著之前记下的方向而去。 步伐沉稳,落地无声,只有眼中偶尔掠过的寒光,比夜风更冷。 江明不断避开夜间巡逻的兵丁和更夫,行走在阴影之中。 內城的夜晚,比外城安静得多,也整洁得多。 偶尔有悬掛灯笼的马车驶过,青石路面映著朦朧的光。 江明到了內城西侧的一片区域。 这里多是有些年头,但明显不如中心区域繁华的宅院。 终於,在一处巷道尽头,他看到了目標。 一座府邸。 门楣还算高大,但朱漆斑驳,铜环锈蚀。 门前两只石狮子,一只缺了半边耳朵,另一只底座爬满了青苔。 抬头望去,一块同样显得陈旧的匾额悬在正中,两个褪色的大字在月色下依稀可辨——江府。 依稀还能看出点当年的辉煌影子,但如今,只余破败与暮气。 府门紧闭,里面隱约有灯光和人声传出。 江明没有走正门。 他绕到侧面,寻了一处墙头稍矮,树木掩映的地方,足尖轻点,手掌在墙头一按,身子便如狸猫般翻了上去,伏在墙头阴影里,朝內望去。 府內比外面看著更显空旷寂寥,前院杂草丛生,迴廊的漆柱掉了大半顏色。 只有正厅方向,灯火通明,隱约传来说话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江明眼神微凝,身形如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滑落院內,借著庭院中假山枯树的阴影掩护,迅速向那亮著灯火的厅堂靠近。 声音渐渐清晰。 “大伯,你是没看见江高远那父子俩的嘴脸,简直是给脸不要脸!” 一个带著愤懣的声音,正是下午那个青年,江长风。 “尤其是那个江明,区区一个外城泥腿子,侥倖突破明劲,就敢对我们吆五喝六,简直不知死活。” 接著是江鹤肃那故作沉稳,实则难掩恼火的声音:“大哥,长风说得没错。” “那支人,在外城那种腌臢地方待久了,早就没了半点规矩和教养。” “我看那江明,野性难驯,就算勉强拉回族里,也是个不安分的祸害,不好管束。” 一个中气尚足的声音嘆了口气:“唉……” “当时就应该下重手。”一个年轻却带著明显骄横之气的声音打断了他,语气冰冷。 “当时要是直接打死江高远,顺带把那小子也做了,一了百了。” “何至於只废了他一双腿,留到现在,还有个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野种来惹麻烦。” 江长风立刻接口,语气諂媚:“风哥说得是!不过那种脏活儿,哪能劳您亲自动手?” “没得脏了您的手,要我说,他们父子根本就没资格让您记掛。” 江鹤肃也附和道:“风少爷息怒,为那两个不识抬举的东西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坐在上首主位的中年人,江归鸿,听著儿子江风和两人的对话,眉头也是微微皱起。 他不由得想起了前几日,自己被沈府那位大总管叫过去的情形。 那位总管端著茶盏,眼皮都没抬,轻飘飘地几句话,却让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江管事,听说你们江家……早年流落在外的那一支,出了个人才?” “叫江明?年纪轻轻,明劲了?” “沈家念旧,当年先祖心软,许你们江家为仆,给了条活路。” “这么多年,你们也算勤勉。” “但这僕从之家,最要紧的是什么?是听话。” “若是不听话的野狗长了獠牙,那就不美了。” “主家仁慈,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这件事,你们自家处理乾净。” “若是处理不好……这內城,安稳日子过久了,总有人会忘了,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江归鸿当时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丝毫不敢辩解,更不敢问沈家是如何知晓江明的,又为何对一个外城的明劲如此关注。 他只知道,这是沈家下的命令,必须完成。 至於江明,他才查到,原来是那江高远的儿子。 当时自己听说有流落在外的族人在练武,为了江家的安稳,直接將其腿打断,没有想到竟然还是出了问题。 江家和沈家从前的恩怨,他是知晓的,但那也只是听说,没有亲身体会过。 江归鸿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苦涩,但更多的,是一种早已深入骨髓的顺从与畏惧。 他甚至没想过反抗沈家,反而將这股压力,全数转化为了对江高远、江明这对惹祸父子的怨懟。 有时候,骨头软久了,就真的站不起来了。 那名为奴性的东西,一旦烙下,即便知道压迫来自主家,那惯性般的思维也只会让他们觉得,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是自己人犯了错,才招致了主家的不满。 他们早已习惯了在沈家的阴影下寻找生存空间,並將主家的意志,奉为至高无上的准则。 而沈家或许也是因为乐见如此。 看著曾经还能与自己掰掰手腕的家族,一代代沦为僕从,轻飘飘几句话,便能让他们內部倾轧,同族相残,生死相搏。 这看起来,岂不比亲自动手,更有趣,更显威严? 正当厅內几人各怀心思地议论之时。 “吱呀。” 虚掩的厅门,被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道,缓缓推开了。 夜风顺著门缝灌入,吹得厅內烛火一阵明灭摇曳。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 他背对著厅外的黑暗,面容在晃动的烛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平静地扫过厅內每一个人的脸。 正是江明。 四人纷纷望向门口的江明。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见过江明的江鹤肃和江长风。 江长风只觉得怒极,这个江明竟然还敢夜里跟过来,真当他江家是纸糊的不成。 江鹤肃毕竟年纪大,见识多一些,但脸色也不好看,冷声道。 “江明,你竟然还敢过来?” 第70章 只会叫唤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70章 只会叫唤 端坐主位的江归鸿,瞳孔微微一缩,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门口那道身影。 这就是那个流落在外的支脉子弟江明? 而那位骄横的江风少爷,先是一愣,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誚和不屑。 他缓缓放下翘起的二郎腿,好整以暇地打量著江明,仿佛在看一件什么新奇却又低贱的物事。 “呵,”江风轻笑一声,声音带著一股惯有的居高临下的懒散。 “我当是谁。” 他站起身,踱了两步,目光在江明朴素的粗布衣衫上扫过,满是嫌恶:“怎么,想来攀高枝?” “可惜啊,我江家虽然念旧,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收的。” “尤其是……没规没矩、目无尊长的野种。” 江长风立刻接口,语气刻薄:“风哥说得对。”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下午好言相劝让你认祖归宗,那是给你脸。” “你自己不要脸,晚上还摸上门来,是想求饶吗?” 江鹤肃也沉声道:“江明,此处是內城江府,不是你可以撒野的外城破院子。” “现在立刻退去,看在同姓江的份上,今日擅闯之罪,我可暂且不计较。” “若再执迷不悟……”他话未说完,但威胁之意溢於言表。 江归鸿则一直沉默著,手指轻轻敲击著太师椅的扶手,眼神深邃,不知在思量什么。 他没有立刻出声,似乎在观察,也在权衡。 面对四人的冷嘲热讽、威胁斥责,江明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甚至看都没看叫囂得最厉害的江长风,目光平静地掠过江鹤肃,最后与主位上的江归鸿有了一瞬短暂的对视。 然后,他动了。 没有废话,没有辩解,甚至没有流露出半分怒意。 江明只是抬起脚,向前迈出了一步。 接著,是第二步,第三步…… 步伐不快,甚至有些缓慢,但是江明身上的气势越来越强。 厅堂光洁的青砖地面上开始发出嗒嗒声。 江明就这样,在四双神色各异的眼睛注视下,一步一步,朝著厅堂中央,朝著他们四人,缓缓走去。 昏暗摇曳的烛光,將他沉默的身影拉长,投在墙壁和地板上,隨著他的前进而移动,带来一种无声却沉重的压迫感。 起初,江长风脸上还掛著讥讽和怒意,但隨著江明一步步靠近,那股气势的不断增加,脚下不自觉地向后挪了半步。 江鹤肃脸色也更加难看,他握紧了袖中的拳头,身体微微紧绷。 江风脸上的骄横也收敛了些,眉头皱起,眼中闪过一丝阴鷙。 他发现自己竟然有点看不透这个泥腿子,对方身上似乎隨著步伐不断前进,凝聚著越来越清晰的……危险气息。 “站住!”江风终於忍不住,厉喝一声,试图用气势压住对方。 “你这泥腿子,听不懂人话吗?再往前一步,別怪我不客气!” 江明恍若未闻,脚步未停,甚至速度都没有变化。 距离越来越近。 江归鸿敲击扶手的动作停了下来,眼神锐利如刀,终於沉声开口,带著隱隱的怒意。 “江明,你可想清楚了?此乃江府正堂!” 然而,江明根本没有听。 这个时候,他已经確定这个大厅只有这四人。 江明没有犹豫,眼中狠色一闪。 右脚猛地向前踏出一步,重重踩在地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仿佛巨石落地。 而后快速向前衝去。 “找死!”江风怒叱一声,身影骤然从原地窜出。 他是江家倾尽全力培养的年轻一代,虽骄纵,但实力確有可观之处。 此刻含怒出手,速度极快,右手並指如刀,带著凌厉的破风声,直插江明咽喉,带起一阵呼啸的破风声。 江明却只是沉肩缩腹,上半身以一个微小的角度侧移便让过了那记凌厉的手刀。 与此同时,江明蓄势已久的右拳,如同绷紧到极致的弓弦猛然释放,自腰侧轰然击出。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低沉的呜咽。 没有试探,没有虚招。 一出手,便是杀。 “什么?!”江风瞳孔骤缩。 他根本没料到江明的反应如此之快、反击也如此之猛。 仓促间,江风根本来不及变招,只能將刺出的手刀强行收回,双臂交叉,护在胸前,体內劲力疯狂涌向双臂,试图硬扛这一拳。 “砰!!!” 拳头与交叉的双臂悍然相撞。 一声沉闷的响声爆开。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紧接著响起。 “呃啊!!!” 江风发出一声悽厉短促的惨嚎,忍不住倒退。 江明自然不会放过。 双腿骤然前冲,同时脊椎大龙牵动著全身的力量,江明一记双冲拳朝著倒退中的江风轰去。 “轰!” 这一拳威势更胜。 江风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蛮牛正面撞上,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砰!” 江风重重砸在地上,胸口发闷,喉头一甜,“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双臂软软垂下,呈现不自然的弯曲,显然臂骨已经断裂。 他脸色惨白如纸,挣扎著想要爬起,却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剧痛钻心,一时间竟动弹不得。 江风用惊怒交加混杂著难以置信和恐惧的眼神,看著江明。 一个照面! 仅仅一个照面。 江家年轻一代的佼佼者,被倾力培养的江风,便吐血倒飞,双臂俱断,失去了战斗力。 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剩下烛火噼啪燃烧的声音,以及江风粗重痛苦的喘息。 太快了,快到其余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武道本就是杀人技,全力之下,没有那么多花招。 瞬息之间就能够决出胜负。 江鹤肃和江长风彻底僵在原地,脸上血色褪尽,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最大的依仗,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甚至比下午时候的吴山还要差劲。 江归鸿猛地从太师椅上站起,脸色铁青,鬍鬚微微颤抖,看著倒地吐血的儿子,又看向厅中那个少年,心中的惊怒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骇然,如同潮水般翻涌上来。 江明望向剩下的三人。 目光扫过江鹤肃和江长风惊恐的脸,最后落在脸色铁青的江归鸿身上。 缓缓开口: “原来,只会叫唤。” 第71章 背后之人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71章 背后之人 “原来,只会叫唤。” 这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针,狠狠扎在三人心上。 江归鸿脸色更难看了,同时三人也意识到事情超出了他们的掌控。 江明没给他们废话的机会。 他的身形再次动了。 这一次,目標明確,动作更快,更乾脆。 如同虎入羊群。 江鹤肃只看到一道影子闪过,想要后退,膝盖弯处便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咔嚓”一声,整个人惨叫著向前跪倒。 还没等他倒地,另一条腿的膝盖也被一脚踢中,同样的碎裂声。 江长风更是不堪,他甚至没看清江明的动作,只觉得双臂和双腿几乎同时传来难以忍受的剧痛,像是被铁锤狠狠砸断了骨头,眼前一黑,瘫软在地,只剩下杀猪般的惨叫在喉咙里滚动,却因为极致的疼痛而变得嘶哑断续。 江归鸿反应稍快,毕竟是一家之主,也曾习武,但他的动作在江明眼中,太慢了,力道也太散了。 江明不闪不避,左手如铁钳般探出,精准地扣住江归鸿拍来的手腕,五指一紧! “呃!”江归鸿闷哼一声,腕骨裂开。 下一刻,江明的右拳已经重重轰在他的腹部。 “嘭!” 江归鸿双眼暴突,腹內翻江倒海,五臟六腑都移了位,一口鲜血混合著胃液喷了出来,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米般弯下了腰。 紧接著,他的双腿膝盖也遭到了重击,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短短几个呼吸间,刚才还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四人中,除了已经瘫在地上的江风,其余三人此刻全都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倒在地上,四肢尽断,只剩下痛苦压抑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 江明面无表情,蹲下身,扯下四人身上外袍衣襟,团成一团,不由分说,粗暴地塞进他们的嘴里,將他们的惨嚎死死堵住。 免得引起外面人的注意。 做完这些,江明才走到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江风面前。 江风怨毒的盯著江明。 江明没有立刻问话。 只是抬起脚,对准了江风右手。 然后,毫不犹豫地,踩了下去。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唔!!!”江风身体猛地一抽,眼睛瞬间布满血丝,额头上青筋暴起,嘴巴被堵住,喉咙里发出野兽般沉闷痛苦的呜咽,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身。 但他竟硬生生忍住了,继续怨毒地盯著江明。 “还有点骨气。”江明淡淡评价著,就如最开始江风居高临下时一般。 脚抬起,移到了江风的左手腕。 再次踩下。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 “嗬……嗬……”江风整个人剧烈地痉挛起来,但却喊不出声。 脸上的肌肉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变形,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涌出。 江明看著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哦,忘了,你嘴里还塞著东西。” 但江明丝毫没有取出布团让江风说话的意思。 说完,江明右脚抬起,这一次,对准的不再是手腕,而是江风的脊椎中段。 “让你也尝尝,瘫痪的滋味。” 话音落下的瞬间,脚也重重踏了下去。 “嘭!” “呃!!!”江风身体猛地向上弓起,双眼几乎要瞪出眼眶,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乾乾净净。 隨即,整个身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般,彻底瘫软下去,只剩下胸膛还在微弱起伏,但那双腿和腰部以下,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 剧痛和恐惧淹没了江风,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神从怨毒变成了彻底的绝望和茫然。 之前几人毫不避讳的谈话江明都听到了。 黄药师说过自己父亲江高远双腿瘫痪是因为武者的缘故,现在看来应该就是这个江风了。 江明冷冷瞥了一眼如同一滩烂泥的江风,不再理会。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地上另外三人身上。 先走到江鹤肃面前。 江明蹲下,伸手,將他嘴里的布团粗暴地拽了出来。 江鹤肃嘴巴得了自由,却一时发不出声音,只是惊恐万状地看著江明,喉咙里咯咯作响。 “说,为什么针对我?”江明冷冷道。 江鹤肃嘴唇哆嗦著,眼神闪烁,似乎在犹豫在权衡。 江明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他甚至没有听完江鹤瑟可能说出的第一个字。 右腿如鞭,闪电般抽出,脚尖精准地踢在江鹤肃的太阳穴上! “砰!” 一声闷响。 红的白的带著温热腥气的液体直接溅到了一边江长风的脸上。 江长风原本在死亡的阴影下濒临崩溃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断了。 他瞳孔放大到极致,身体僵硬,连颤抖都忘了,裤襠处迅速洇开一片湿热恶臭。 江明看也没看死得不能再死的江鹤肃,走到江长风面前,伸手扯掉他嘴里的布团。 布团一离口,江长风立刻语无伦次地哭喊和求饶。 “啊啊啊,別杀我,別杀我,我说,我什么都说。” “是江归鸿,是江归鸿这个老王八蛋让我们干的,都是他指使的。” “他说……他说这是主家的意思,让我们好好表演,让主家看一场好戏,主家高兴了,或许能赏我们一点。” “呜呜……不关我的事啊,我就是个跑腿的。” “饶命,饶命啊!” 主家? 江明眉头微蹙。 “就是沈家。”见到江明疑惑,江长风直接说道。 沈家,江明倒是听过。 清河的三大家族,沈家便是其中之一,盘踞此地多年,树大根深,触角伸到方方面面,许多要紧的职位都被他们把持著,连官府都要看几分脸色。 最主要的是他们养著不少实力强劲的武者。 这些世家门阀,早成了顽疾,垄断资源,把持晋升,说是一方土皇帝也不为过。 “沈家?”江明確认道。 “对对对,就是沈家。”江长风涕泪横流,为了活命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说了出来。 “我们江家就是沈家下面一个小家族。” “沈家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敢往西,沈家让我们咬谁,我们就得扑上去。” 江明心中的疑惑更甚。 自己说起来也只是一个外城挣扎求存武馆小弟子,什么时候得罪过的沈家? “沈家,为什么要针对我?”江明追问。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江长风疯狂摇头,脸上糊满了血污和涕泪,模样悽惨又可悲。 “大哥,不,爷爷!祖宗!您饶了我吧,我给您当牛做马,我……” 江明不再听他聒噪,一拳震断他的心脉,然后起身走到最后一人。 扯出布团。 江归鸿没有像江长风那样崩溃哭求,他只是灰败著脸,眼神失去了焦距,仿佛一具空壳。 “说说。”江明的语气没什么起伏。 江归鸿看著躺在地上的三人,沉默了片刻,语气带著自嘲。 “因为你姓江的原因又展露了天赋,沈家某位大人物一时兴起,觉得你这颗小石子硌脚了,想要踢开。” “而且对於沈家而言,碾死一只可能带来变数的蚂蚁,需要理由吗?” 江明突然觉得原因有些好笑又愤怒。 这就是要除掉自己理由? 江归鸿眼神空洞地望著头顶雕花的房梁,那曾经象徵家族荣耀的纹饰,此刻看来只觉讽刺。 江明看著他这副样子,忽然问道:“既然沈家想除掉我,为何不直接派高手动手,反而要假借你们之手?” “又为何还留著你们这『江家』?” 听到这话,江归鸿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波动了一下。 江归鸿缓缓转回目光,看向江明,那眼神复杂无比,有悲哀,有认命,也有一种深入骨髓的连自己都厌恶的习以为常。 “因为我们够温顺。”江归鸿声音低沉,带著苦。 “温顺到,哪怕被他们打断了脊樑,敲碎了膝盖,也不敢有丝毫反抗。” “你们真没有骨气。” “呵呵...骨气。”江归鸿笑道。 “想要江家延续,就要舍掉一些东西。” 江明没有继续问话。 因为他大致理清了脉络。 看来自己之前遭遇的那三个杀手,恐怕也是沈家的手笔。 一方面让江归鸿对付自己,一方面又让那些人对付自己。 双重保险。 恐怕其中也藏著若是『江家』没有做出成绩就清理掉江家的意思。 毕竟他们跟了这么多年,直接除掉,对於依附的其他小家族而言有影响。 现在看来,血蛟帮还和沈家有关係。 想来也是,血蛟帮掌控的石炭矿脉可以源源不断的產出钱財,这么一大块肥肉,一个江湖帮派岂能真正守住,背后必然有靠山。 江明目光扫过地上四“人”。 他没有丝毫犹豫。 走到还在痉挛呜咽的江风面前,俯身,手指在他脖颈某处用力一按。 江风身体猛地一僵,隨即彻底瘫软,气息断绝。 然后是江归鸿。 江归鸿闭眼的最后一刻,他脑海中闪过的,不是沈家的威严,而是这几十年来,在沈家阴影下卑躬屈膝,战战兢兢,渐渐磨灭了所有血性和尊严的日日夜夜。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年轻得过分,却有著他早已丟失的锐气、力量和那种不愿屈服的沉默坚韧。 或许…… 这个江明的“江”,才是“江”字该有的样子。 隨即,黑暗彻底吞没了他。 江明解决了最后一人,没有立刻离开。 他开始仔细清理现场。 处理掉尸体和打斗的痕跡,確保看不出来。 做完这一切,江明站在空旷的大厅中央。 烛火依旧跳动,將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没有留恋,没有感慨。 他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外面沉沉的夜色之中。 夜还很长。 沈家,血蛟帮…… 路,还远。 拳头,还得更硬才行。 第72章 计划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72章 计划 江明没有直接回家。 他在內城僻静的巷弄里绕了几圈,確认无人跟踪,又寻了一处无人的角落,將身上可能沾了血污的粗布外衣脱下,翻面裹好,这才朝著外城的方向潜行。 江明格外小心。 回到外城那处熟悉又破败的院子时,东方天际已隱隱透出一线鱼肚白。 江明將染血的衣服塞进灶膛深处,用灰盖好,又打水仔细清洗了手脸,冰凉的井水刺激著皮肤,让他有些紧绷的神经稍稍鬆弛。 推开里屋的门,江高远似乎睡得很沉,但眉头紧锁,呼吸並不平稳。 江明站在床边看了片刻,轻轻带上门。 回到自己那间小屋,没有点灯,就著窗外渐亮的天光,坐在床沿。 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晰危机感。 沈家。 盘踞清河县超过百年的地头蛇,三大家族之一。 这样的家族,底蕴何等深厚? 化劲高手这种底蕴肯定有的,就是不知道有多少。 至於暗劲层次,恐怕更不在少数。 自己现在这点明劲修为,或许能打死吴山、江风这样的角色,但对上真正的沈家……无异於鸡蛋撞石头,一碰就碎,连个声响都未必有。 但,这或许也是自己目前唯一的“优势”。 自己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外城小子,在他们的眼里就是侥倖突破了明劲。 或许在沈家某些人眼里是个需要踢开的小石子,但绝不值得他们大动干戈,派出化劲,甚至大规模调动暗劲高手来对付。 那太看得起自己,也太不划算。 最大的可能,依旧是像之前那样,驱使如江家这样的附庸或者如血蛟帮这样的人来解决自己。 出动一个暗劲或许都觉得高看了自己。 江明眼中光芒微闪。 必须抓住这个低估的时间窗口。 提升! 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提升实力。 外城这个家,恐怕也不再安全。 江家四人死在夜里,虽然自己做了处理,但瞒不了多久。 一旦事发,沈家顺藤摸瓜,很容易查到江高远和自己头上。 就算他们暂时查不到,上次三人的事情也恐怕快要暴雷了。 迁入內城,迫在眉睫。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希望那个老刀的门路,能快点走通。 拿到內城户籍,再想办法在內城相对混乱的区域弄个不起眼的落脚点,隱匿下来,爭取更多喘息和修炼的时间。 江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开始清点自己手中可用的资源。 从吴山那里得到三十几两银钱。 至於江归鸿四人,江明当时只是快速摸索了他们隨身携带的钱物,主要是银票和少量现银,加起来约莫四十多两。 他没敢在江府久留,更没时间去搜寻可能存在的密室或库房。 深夜潜入杀人已是冒险,若再被人撞见或留下更多痕跡,风声一旦漏到沈家耳朵里只会更加危险。 今晚一共入帐八十两左右。 加上之前的一百六十多两,目前总共有二百四十两齣头的银子。 还得扣除已经交给老刀的二十两定金。 那么,现在能动用的,大约是二百二十两。 这笔钱,看似不少,对於一个外城贫民而言简直是天文数字。 但江明知道,对於真正的武道修行来说,这不过是杯水车薪。 迁入內城,购买房產也是一笔不少的费用。 这钱必须预留出来。 剩下的,必须全部转化为实实在在的修炼资粮。 宝药,宝丹,药浴材料,滋补气血的肉食…… 一切能加速气血积累,夯实根基辅助突破的东西。 明劲到暗劲,是一道坎。 最重要的是体內气血积累要达到一个满溢,圆融贯通的临界点,然后利用气血去冲关。 武学技法,是將身体力量发挥出来的方式,而雄厚的气血,才是力量的真正源泉。 没有足够的气血积累,再精妙的技巧也是无根之木。 天色渐明, 江明不再犹豫。 他將所有银钱,分成了几份。 一小部分留作家里日常开销和可能的应急,剩下的全部仔细包好,贴身藏妥。 然后,他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目標明確——內城,百草堂。 不过江明没有直接去。 而是先是绕到內城边缘几处不太起眼的牙行附近,很快摸清了大概行情。 內城外围一些的一进小院,若是买下,价格大概在三十到四十两银子之间。 若是租赁,每月也要二三两银子,还不算押金。 五十两的户籍钱比一座安身的房子还贵。 果然,有些东西花的大部分钱是在门槛上。 江明心里盘算著,留下八十两。 其中三十两是给老刀的尾款,四十两用来购置或租赁一个小院,剩下十两作为初入內城,添置些最基本物件和短期吃食的用度。 那么,能够用来购买修炼资粮的,就只剩下一百四十两了。 江明不再耽搁,径直朝著百草堂的方向走去。 百草堂依旧瀰漫著淡淡的药香,混合著檀木柜架的味道。 时辰尚早,堂內客人不多。 柜檯后的伙计见到江明,认出是熟客,脸上堆起笑容:“江爷,您来了,快请进。” “掌柜的在后头呢,我这就去通报。” 江明点点头,在堂內稍候。 不多时,卢掌柜便撩开隔帘走了出来。 他还是那副富態和气的模样,只是眼中精光內敛,看到江明,脸上笑容真切了几分。 “江小哥,有些日子没见了。”卢掌柜招呼著,目光在江明身上不著痕跡地一扫,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眼前这少年,气度似乎比前次来时更加沉凝,行走间步伐稳实,周身气血虽未刻意鼓盪,却隱隱透出一股扎实雄浑的底子,竟让他这个老牌明劲都感到一丝隱隱的压力。 “卢掌柜。”江明抱拳。 “来来来,里面说话。”卢掌柜引著江明来到一旁用屏风隔出的静室,吩咐伙计上了两杯清茶。 茶汤碧绿,热气裊裊。 卢掌柜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斟酌了一下言辞,开口道:“江小哥,前几日武科放榜……老夫也有所耳闻。” “世事难料,有时並非自身之过,莫要太过掛怀。” 一个如此年轻的明劲,在武科上却未得功名,任谁心里都不会好受。 卢掌柜存了交好之心,言语间带著宽慰。 江明微微摇头:“谢掌柜关心,功名之事,时也命也,江明看得开。” 卢掌柜见他语气平静,眼神清澈,不似作偽,心中更是高看一分。 放下茶杯,正色道:“江小哥豁达,以你的年纪和修为,未来大有可为,不必拘泥一时得失。” “掌柜过誉。”江明不再寒暄,直入主题。 “今日前来,实是有一事相求。” 第73章 六合宝丹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73章 六合宝丹 “哦?但说无妨。”卢掌柜坐直了身子。 “我想向掌柜求购一些,能够快速提升气血,夯实根基的宝药或者宝丹。” “价钱方面,只要东西好,可以商量。” 卢掌柜闻言,眉头微挑,重新仔细打量了江明一番。 求购提升气血的宝药不稀奇,但联想到自己刚才从对方身上的感受。 这小子,恐怕不是在为寻常修炼做准备,而是……想要衝关暗劲不成? 卢掌柜心念电转,心中也不禁有些惊讶,但脸上却不露分毫,只是沉吟著,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这个少年很值得投资啊。 自家父亲虽然得了上次的赤血参,但实在是病情太久了,未能痊癒。 虽是暗劲,年纪摆在那里,能够发挥的实力不算多。 若是江明成为暗劲,凭藉关係,百草堂也得到其照拂。 静室內一时只有茶水氤氳的热气和轻微的敲击声。 片刻,卢掌柜缓缓开口,语气带著几分追忆和感慨:“不瞒江小哥,提升气血的宝药,堂里倒是常备一些,年份药效各有不同。” “但要说真正能助人突破瓶颈、夯实根基的宝丹那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 卢掌柜顿了顿,看向江明:“老夫早年,也曾痴迷武道,四处搜罗资源,盼著能更进一步。” “机缘巧合下,曾求得一位大师,出手炼製了一炉丹六合丹。” “六合丹?”江明眼神一凝。 “不错。”卢掌柜点头。 “此丹主药是一株三十年份的宝药,辅以多种珍稀药材,以特殊手法炼製,药性霸烈,却能极大激发气血潜能,强健筋骨,对衝击暗劲关隘有奇效。” “当年,那一炉也只成了三枚。” 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有怀念,也有深深的遗憾:“老夫当时花了大价钱,本想藉此衝击暗劲。” “可惜,第一次衝击时,心境不稳,劲力操控出了岔子,导致气血逆冲,恢復了之后年轻不信邪,再冲便伤了数条主脉。” 卢掌柜苦笑著摇了摇头,挽起袖口,露出手腕內侧一道淡淡扭曲的青色痕跡,像是盘踞的细蛇。 “虽经调养,但这经脉之伤已损及根本,再难承受第三次衝击的狂暴药力。” “武道之路,於我而言,算是到头了,剩下那一枚丹药,便一直珍藏至今。” 卢掌柜重新看向江明,眼神变得郑重:“江小哥若真需要,老夫那一枚六合丹,可以作价一百两银,转让於你。” 一百两虽然看著多,但是江明也知道,三十年的宝药已经价值不菲,还未算上各种其他药材还有请丹师的费用。 这应该是卢掌柜看在以往交情,以及对自己潜力看好的份上,给出的极大优惠。 江明没有討价还价。 银钱花了可以再赚,但能快速提升实力的东西,错过可能就没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卢掌柜……”江明站起身,郑重抱拳。 “此情,江明记下了。” 卢掌柜摆摆手,脸上露出笑容:“江小哥不必客气。” “宝刀赠英雄,宝丹也需有缘人。” “此丹留在我手中,不过是件纪念物,若能助你一臂之力,也算是物尽其用。” “你稍坐,我这就去取来。” 不多时,卢掌柜捧著一个尺许长的紫檀木盒回来。 木盒色泽沉黯,表面包浆温润,显然年代久远。 他小心翼翼地將木盒放在桌上,打开铜扣,掀开盒盖。 一股难以形容的异香顿时瀰漫开来,醇厚绵长,直透肺腑。 香气中似乎带著一丝灼热的气息,又隱隱有金石鏗鏘之感。 盒內铺著深红色的丝绒,中央嵌著一枚龙眼大小通体赤红的丹丸。 丹丸表面並不光滑,隱约可见细密的暗金色纹路,在静室不算明亮的光线下,竟自行流转著微弱的赤金光晕。 只是看著,江明便觉体內气血微微加速,似乎受到了某种牵引。 “好丹!”江明忍不住低声赞道。 以他有限的见识,也能感受到这枚丹药蕴含的磅礴药力和那股独特仿佛活物般的灵性。 这和上次服用的宝丹完全是两个层次的东西。 这一百两,花得值。 甚至可以说是捡了大便宜。 卢掌柜眼中也闪过一丝不舍,但很快被释然取代。 他將木盒轻轻推向江明:“丹药霸道,服用时需有充足准备,最好辅以药浴疏导,切不可冒进。” “具体法门,盒內有一张绢纸,是我当年请教那位大师时记下的注意事项,你回去仔细看看。” 江明双手接过木盒,入手微沉,触感温润。 他再次郑重向卢掌柜行礼:“多谢掌柜成全。” 两人又閒聊了几句。 多是修炼的注意事项、清河县近来的一些风声等等。 卢掌柜言语间多有提点,虽未明说,但江明能感受到对方那份善意。 约莫一盏茶后,江明起身告辞,走出百草堂。 他心中稍定。 其中一百两已经化作了怀中的宝丹,还剩下四十两。 这四十两,江明打算全部换成食物。 不是普通的米粮,而是蕴含更多气血精华的肉食。 普通饭食只能果腹,练武消耗巨大,更需要高质量的肉食补充精气。 若是野兽,甚至……异兽的血肉,效果更佳。 江明去了內城西市一带。 这里店铺林立,各行各业都有,其中不乏一些掛著野味,山货招牌的铺子。 江明寻了一家看起来门脸较大,掛著张记野味招牌的铺子走了进去。 铺子里光线稍暗,墙壁上钉著木架,掛著风乾的野鸡、野兔,甚至还有半扇看不出种类的兽腿。 柜檯后的架子上,摆著些瓶瓶罐罐,装著晒乾的山货。 地上放著几个大木盆,里面是活鱼,水声哗啦。 一股浓烈混合著血腥,皮毛和腌臢物味道的气息扑面而来,比外面街市更甚。 一个围著油腻皮围裙,膀大腰圆的中年汉子正在案板前剁著骨头,听见脚步声,抬头看来。 见到江明,他手上动作没停,粗声问道:“客官,要点什么?” “野兔山鸡都是新鲜的,风乾的也有,便宜。” 江明没接话,目光在铺內打量。 他走到那些木盆前看了看,又看了看掛著的肉乾,眉头微蹙。 这些,都只是普通野味,蕴含的气血有限。 那掌柜的见状,剁骨刀在案板上鐺地一磕,抹了把额头的汗,仔细打量了江明几眼。 这年轻人虽然穿著普通,但身形挺拔,眼神沉静,行走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不像寻常买菜的百姓。 尤其是那双眼睛十分的明亮,和常人不同。 掌柜的心里一动,脸上堆起笑容,试探著问道:“贵客……可是练武的爷?” “是想要些……补气血的硬货?” 第74章 兽肉宝鱼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74章 兽肉宝鱼 江明这才抬眼看向他,点了点头:“有好东西?” 掌柜的笑容更盛,带著几分討好:“嘿,爷您算是来对时候了,换做前两个月,还真没有。” “最近山里不太平,听说有凶物出没,折了好几个老猎户,但也……侥倖弄回来点稀罕物。” 他搓了搓手,压低声音:“爷,里边请?好东西都在后院。” 江明目光微动:“带路。” 掌柜的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引著江明穿过铺子后面一道窄门,来到一处不大的后院。 院子里更杂乱,堆著些木柴空笼子,墙角还拴著两条无精打采的土狗。 但空气中那股腥气却浓郁了一些。 掌柜的走到角落一个用厚油布盖著的大木桶旁,掀开油布,又揭开木桶盖子。 一股更浓带著铁锈般腥气的气息散发出来。 里面是一大块暗红色的肉,肌肉纤维粗大带著暗色纹路。 肉块边缘已经有些风乾,但核心部分依旧鲜红。 “爷您看,”掌柜的指著肉,语气带著卖弄:“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异兽肉!铁背苍狼的腿肉!” “上个月,一队好手在山里围了三天,折了两个兄弟才放倒的。” “您瞧这肉质,这纹理,普通野狼哪有这个成色?” “吃上一斤,抵得上十斤普通牛肉的气血。” 异兽肉? 江明心中一动。 他知道世上有些野兽,因缘际会下发生异变,力大无穷,凶猛异常,其血肉蕴含的气血精华远超寻常野兽,对武者是大补之物。 只是价格昂贵,且不易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江明上前仔细看了看,又用手指轻轻按压了一下。 肉质紧实坚韧,回弹有力,確实非同一般。 “有多少?什么价?”江明问。 掌柜的嘿嘿一笑,比划了一下木桶:“就这么一腿肉,剔得乾净,连皮带骨称过,三十斤出头。” “本来是留著慢慢卖,或者给几位老主顾预备的,爷您要是全要,算您便宜点……”他眼珠转了转。 “一斤,一两银子,这价,童叟无欺。” 一斤一两,三十斤就是三十两。 江明没有立刻还价。 这价格確实不菲,但若是真正的异兽肉,倒也值得。 他更在意的是分量和真假。 “只有这些?”江明掂量著问。 “就这些了!”掌柜的拍著胸脯。 “异兽哪是那么好弄的?这东西放久了气血流失,也不敢多囤啊。” “您放心,绝对是真货,假一赔十。” 江明沉吟片刻。 三十两……买了这肉,就只剩十两了。 他目光扫过院子,忽然被墙角一个大水缸吸引。 那水缸比寻常水缸大上两圈,上面盖著厚重的木板,边缘有水渍。 “那里面是什么?”江明隨口问道。 掌柜的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脸上笑容更盛:“爷您真是好眼力。” “那可是件真正的宝贝!”他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將木板挪开一半。 缸內清水晃动,一条鱼影猛地一窜,撞在缸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水花溅起老高。 江明走近一看。 那鱼约莫巴掌长短,通体呈流线型,鳞片不是普通的青灰或白色,而是一种暗金色,在透过木板缝隙的阳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鱼头颇大,嘴巴开阔,里面密布著细碎的尖牙,一双鱼眼竟然是暗红色的,透著凶悍。 此刻正不安地在缸底快速游动,搅得水波激盪。 “宝鱼!”掌柜的压低声音,带著兴奋。 “清河外面那条大河里捞上来的,打渔的老王头走了八辈子运,捞了这么一条。” “这也是好玩意。” “听老辈人说,宝鱼常年在水脉灵气匯聚处生长,吞食水精,血肉纯净,最是滋补,对练武之人,尤其是打根基、养內腑,好处大了去了!” 江明看著那条暗金色的凶悍宝鱼,心中也是一动。 卢掌柜给的丹药霸道,若能有这温润滋补的宝鱼肉中和调和,或许更稳妥,效果也更全面。 “卖不卖?”江明直接问。 “卖!当然卖!”掌柜的喜出望外,没想到江明如此豪气,连著两样都要。 “这条金鳞鱼,捞上来时称过,三两二钱。” “这宝贝我也不跟您漫天要价,八两五钱银子。” “您看如何?” 八两五钱加上异兽肉的三十两,就是三十八两五钱。 他剩下的四十两,刚好够用,还能剩下点零头。 江明没有犹豫:“行,肉和鱼,我都要了。” “帮我处理好,包起来。” 掌柜的乐得合不拢嘴,连连答应:“好嘞!爷您爽快,我这就给您弄得妥妥噹噹。” 他一边招呼伙计来帮忙分割、打包异兽肉,一边亲自拿了渔网和厚布袋,小心翼翼地去捞那条金鳞鱼。 江明站在院中,看著伙计麻利地將暗红色的狼肉切成適合携带的大块,用油纸仔细包好。 又看著掌柜的將那条兀自挣扎、鳞片在阳光下闪烁暗金光芒的宝鱼装入灌了清水的厚皮袋里,扎紧袋口。 江明提起肉和鱼,转身离开了这气味混杂的后院。 接下来的几天,江明不打算外出,先將手头的资源全部转化为实力。 回到外城家中,江明將东西拿回自己屋里。 他没有立刻动用那枚六合宝丹,准备先將那金鳞鱼处理,用温和滋补之物先行铺垫,调和臟腑,为承受那猛烈的药力打好底子。 当天傍晚,江明亲自动手处理。 宝鱼生命力顽强,离水许久依旧鲜猛。 刮去那暗金如铁片的硬鳞时,竟发出细微的金属刮擦声。 鱼腹剖开,內臟极少,鱼肉纹理细腻紧密,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玉白色,与寻常鱼肉的鬆散截然不同,入手隱隱透著一股清凉纯净的气息。 江明將其熬成了奶白色的鱼汤,香味扑鼻。 鱼肉入口,意料之外的紧实弹牙,几乎不像是鱼肉,更像某种奇异的胶质,却毫无腥气,反而带著一股清甜回甘。 江明连汤带肉吃了个精光。 一股温润平和的暖流便从胃腑中化开,並不炽烈,却绵绵不绝,缓缓向四肢百骸渗透。 江明只觉得通体舒泰。 “好东西。”江明心中暗赞。 江明没有浪费,趁著宝鱼的效果开始显现,在院子之中演练起来。 这股感觉一直持续到了后半夜才慢慢停歇。 江明並没有感觉到睏乏,整个人神采奕奕,甚至觉得自己状態前所未有的好。 看向眼底的词条: 【锻体桩功精通:1287/2000】 【开山拳精通:1395/2000】 吃下宝鱼,修炼速度提升了许多,最重要的是江明能够感觉到体內的气血在慢慢的积累。 是时候了。 江明取出那个紫檀木盒,放在面前。 打开盒盖,那股异香再次瀰漫开来。 赤红色的丹丸静静躺在丝绒上,暗金纹路缓缓游动,仿佛有生命在呼吸。 江明没有犹豫,捏起丹丸,触手微温。 他仰头,將六合宝丹纳入口中,丹丸顺著咽喉滚落,沉入腹中。 起初,並无太大感觉,只有一股持续温和的暖意从小腹升起。 江明不敢怠慢,立刻起身,来到早已备好的浴桶旁。 桶內热水滚烫,浸泡著按方配好的药材,水色呈深褐色,药气蒸腾。 他褪去衣物,跨入桶中。 滚烫的药水灼烫著皮肤,他盘膝坐定,闭目凝神,缓缓搬运体內气血。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腹中那股温和的暖意,陡然一变。 如同沉寂的火山骤然甦醒,一股难以形容狂暴炽烈的热流猛地炸开。 仿佛是吞下了一块烧红的铁,又像是一道岩浆洪流在体內经脉中疯狂衝撞。 “呃!”江明闷哼一声,身体瞬间绷紧,皮肤表面肉眼可见地泛起了赤红之色,青筋根根暴起,如同虬龙盘绕。 浴桶內的药水受到他体內散发的惊人热力影响,竟然开始咕嘟咕嘟冒出细密的气泡,水温急剧升高。 撕裂般的剧痛从经脉、骨骼、內臟深处传来。 六合宝丹的药力,霸烈无匹,以最粗暴的方式,蛮横地冲刷拓展江明体內的经脉。 幸好有了宝鱼打底,不然只会更痛苦。 江明紧咬牙关,额头不断冒汗,瞬间又被蒸腾的热气烘乾。 江明强行稳住心神,竭力引导著那股狂暴的药力,同时藉助外部药浴之力,疏导那几乎要撑爆身体的灼热气血。 这过程,痛苦万分,像是千刀万剐。 但是,江明能清晰地感觉到,在药力的狂暴冲刷下,一些细微的平日里练武也难以触及的经脉被强行贯通,筋骨皮膜被反覆冲刷又迅速在药力滋养下重生,变得更加坚韧。 气血在痛苦中疯狂膨胀凝练,越来越雄浑。 第75章 突破暗劲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75章 突破暗劲 直到天色蒙蒙亮那股难以忍受的感觉才渐渐消退。 江明浑身赤红的皮肤慢慢恢復了原来的顏色。 江明睁开眼,眸光清澈,精光內蕴。 按照盒內娟帛的记载,这枚六合宝丹的药效一共会持续三天,等到第三天,药效最强,也是气血提升最激烈的时候。 江明到院子之中体验了一番。 效果十分明显,这六合宝丹所带来的提升速度比用金线赤灵芝炼製的赤元丹快上了一倍不止。 这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开山拳和桩功就增加了將近十点,比得上之前一天了。 【锻体桩功精通:1297/2000】 【开山拳精通:1405/2000】 “不错。”江明心情激动:“提升速度很快,得抓紧这段时间。” “按照这种速度,第三天就可以衝击暗劲了。” 江明彻底沉浸在这种快速修炼的感觉之中,尽力消化著药力。 期间,江明用上铁背苍狼的肉熬煮成肉粥,补充消耗的体力。 江高远也陪著吃上了一些,气色更好了。 ...... 沈府深处, 一处更为幽静,也更为奢华的院落。 沈家主母,沈玉蓉,此刻正在在一间四面垂著厚重锦缎帘幕的书房內。 她依旧穿著华贵的锦缎衣裙,髮髻高挽,插著一支赤金点翠凤凰步摇,凤口衔著的明珠隨著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沈玉蓉面容冷淡问道:“江氏那一家子,都清理乾净了么?” 她面前躬身站著的,还是那名佩刀男子,沈府的护卫头领,沈忠。 沈忠回应道:“回夫人,遵照您的吩咐,昨日已经派人去了江府清理了。” “只是.......” “只是什么?”沈玉蓉眼帘微抬。 “只是江归鸿及其儿子兄弟在內的四人没有找到。” “估计是从哪里得到了风声,我已加派人手追查,暂未寻到踪跡。”沈忠小心回应道。 沈玉蓉纤长的手指,轻轻叩击著光滑的紫檀桌面,发出篤篤的轻响。 “当年老爷子心软,有些东西一直没下狠手。” “继续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属下明白。”沈忠连忙应诺。 沈玉蓉似乎这才略略满意,端起手边温热的参茶,抿了一小口。 放下茶盏时,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看似隨意地问道:“前些日子,让你处理的那个叫江明的,处理了吗?” 沈忠心中一紧,这事他是吩咐给下面人做的。 下面的人回报说那江明只是个外城武馆的普通明劲弟子,除了力气大些,並无特別背景,他也就没有在意。 直到如今提起,才想起来他还没有得到后续反馈。 沈忠不敢隱瞒,硬著头皮道:“回夫人,下面的人已经查过,那江明只是一个普通武馆弟子,其父尚在,瘫臥在床,家徒四壁,並无特殊之处。” 沈玉蓉淡淡地扫了沈忠一眼。 就这么一眼,让沈忠浑身汗毛倒竖。 “下面的人办事,还是这般懈怠?”沈玉蓉的声音依旧不高,却带著一股巨大的压力。 “我是让你解决,不是让你查。” “夫人恕罪。”沈忠扑通一声单膝跪地。 “是属下疏忽,我立即著手去办。” 沈玉蓉冷冷地看著他,片刻,才缓缓道:“去吧。” “是,遵命。”沈忠连忙应道如蒙大赦,这才敢站起身躬身缓缓退出书房。 另一边, 江明挥汗如雨,体內的药力源源不断涌向四肢百骸。 经过两日宝鱼肉和异兽肉的滋补铺垫,加上自身不间断的苦练,他感觉自己的状態已经调整到了目前的巔峰。 气血充盈饱满,在体內奔流如溪,圆融自如,肌肤下隱隱有光华流转。 “差不多了。”江明收功而立,长长吐出一口带著灼热气息的白练。 他能清晰地感受著体內那股充盈鼎盛的气血,已经达到了一个顶点,抵近了一个无形的壁障。 江明不再练拳,也不再站桩。 只是回到屋內,静静盘坐於地,心神沉入最深处,如同老僧入定。 他在等待,等待那枚六合宝丹积蓄到极致的最后药力。 时间在极致的专注与等待中,缓慢流逝。 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 江明保持著盘坐的姿势,呼吸匀长而有力。 屋內光线渐暗,终於彻底被夜色吞没。 直到月上中天, 江明双眸骤然睁开,有著一道精光闪过。 “来了!” 几乎在他心念转动的同一瞬,体內气血轰然沸腾起来。 “轰!!!” 积蓄的药力,在江明全身各处炸开。 气血在体內如同江河一般奔涌不息,江明甚至可以听见那血液流动的声音,心臟此时宛若在擂鼓。 江明全身都被调动起来。 头顶开始冒出一阵阵的热气。 属於明劲的那股锋锐无比的气势还在不断攀升。 这个时候江明那无比扎实根基的好处就显示出来了,他的身体能够承载更多的气血之力,同时也为接下来境界立下更稳固的根基。 江明感觉到浑身上下都要被撕裂了一般。 但江明知道现在已经到了关键的时候,必须咬牙坚持。 约莫一盏茶后, “破!” 江明心中一声暴喝。 大脉中的磅礴气血陡然一衝。 恍惚之间,江明听见了一道咔嚓声,那层屏障破开了。 接著是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明劲开始转化。 它不再浮於体表,而是深藏在血肉深处,隨著心意流转,含而不露,动则石破天惊。 暗劲! 痛苦如同潮水般退去,江明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浊气。 这口气息绵长无比化作一条白色匹练,长久不散。 隨后江明皮肤恢復了正常的顏色,但细看之下,却有一种温润如玉质感。 江明缓缓站起身。 “噼里啪啦……” 全身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如爆豆般的鸣响,那是筋骨齐鸣,脱胎换骨。 握了握拳,江明能感觉到,血肉之下,骨骼之中,流淌著一股深沉而强悍的力量,心意一动,便可勃然而发。 暗劲,成了。 同时江明惊喜地看向眼底的词条: 【锻体桩功精通:1647/2000】 【开山拳精通:1867/2000】 在六合宝丹、宝鱼和异兽肉的滋补下,桩功和拳法简直就是进步飞速,可以说是一天一个样。 而且更是隨著自身突破暗劲再次提升了一大截。 “很好。”江明声音中带著一丝喜悦。 “现在该去找几只眼睛和耳朵了。” 第76章 李狗儿的变化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76章 李狗儿的变化 江明的目光投向窗外渐亮的天色。 实力突破是根本,但情报同样至关重要。 沈家如庞然大物,他不能永远被动等待。 原本前几日就要去找李狗儿,因为要专心突破倒是耽搁了。 李狗儿那小子在码头,是个不错的切入点,而且也算知根知底。 天刚蒙蒙亮,江明便出了门。 与此同时, 清晨的码头已经开始喧囂,苦力们喊著號子,搬运工扛著大包小包穿梭如蚁,河水拍打著木质的栈桥,空气里混杂著水汽汗臭和鱼腥。 靠近码头仓库区边缘的一条偏僻巷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呼喝怒骂声,打破了这一角清晨的忙碌。 只见七个人正从巷子里仓皇衝出,跑在最前面的,正是李狗儿。 他头髮散乱,脸上带著汗水和一道新鲜的血痕,粗布短打被扯破了几处,手里握著一把染血的匕首,眼神凶狠中透著一丝焦急。 在李狗儿身后,跟著六个同样狼狈不堪,手持短棍的汉子,个个气喘吁吁,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了伤。 而在他们后方,十几个手持砍刀铁尺,面色狰狞的汉子正紧追不捨,嘴里不乾不净地骂著。 “狗娘养的,敢和我们我们水蛇帮作对。” “今天非卸了你们几条腿不可。” “往哪儿跑,给老子站住!” “砍死他们!” 一个落在最后,腿上带伤的,跑得慢了些,被身后追兵赶上。 两把砍刀闪著寒光劈下。 “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那人被乱刀砍倒在地,鲜血瞬间染红了脏污的地面。 这一幕刺激了前方逃跑的几人,也激怒了李狗儿。 但他知道,不能停,停下就是死路一条。 七人拼了命地往更深的巷道里钻,试图利用地形甩脱追兵。 然而,水蛇帮的人显然对这片也很熟,分头包抄,最终將李狗儿等人堵在了一条堆满垃圾的死胡同里。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十几个水蛇帮眾狞笑著围了上来,手中的兵刃在清晨微光下泛著冷意。 李狗儿身边仅剩的五个小弟背靠背聚在一起,脸上写满了绝望和恐惧,握武器的手都在发抖。 一个小弟带著颤音问道:“狗哥……怎么办?” 李狗儿胸膛剧烈起伏,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汗,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化作了狠厉。 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嘶哑却异常凶狠:“还能怎么办?干他娘的!” “拼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 “拼了!”在绝境下几个小弟的凶性也被激出来,红著眼睛吼道。 双方瞬间撞在一起。 刀棍碰撞,怒吼与惨叫混杂。 李狗儿確实悍勇,身上有一股不要命的狠劲,手中的匕首每每划过都带著一串血花。 接连放倒了两个冲在最前的水蛇帮眾。 但他毕竟双拳难敌四手,身上很快又添了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一名刀手覷准空当,一刀劈向他后颈,眼看就要得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凭空出现,轻轻巧巧地搭在了那刀手全力劈下的手腕上。 那刀手只觉得手腕一紧,仿佛被一只铁钳死死钳住。 一股无可抗拒的沛然巨力传来,他拼尽全力劈下的刀势,竟被这轻描淡写的一搭,硬生生定在了半空,寸进不得。 “呃!”王癩子脸色瞬间涨红如猪肝,额头上青筋暴跳。 他心中骇然无比,他苦练多年,气血早已达到普通人的巔峰,距离衝击明劲也只差一线。 单臂少说也有三四百斤力气,此刻全力一刀,竟然被人单手抓住手腕就动弹不得。 王癩子不信邪,狂吼一声,鼓盪起全身气力,想要挣脱,甚至反手削向对方手臂。 然而,回应他的,是五指轻轻一收。 “咔嚓!” 一声清晰得令人牙酸的脆响。 王癩子只觉得腕骨处传来一阵难以形容的剧痛,整只手掌瞬间失去了所有知觉,软软垂下,砍刀哐当掉地。 他张大嘴,却因为太过痛苦而发不出惨叫,只能嗬嗬地抽著冷气。 江明捏碎了对方腕骨,面无表情,手腕一抖,將那体型壮硕的王癩子整个抡了起来,朝著对面衝来的四五个水蛇帮眾猛地砸了过去。 “嘭!” 王癩子沉重的身体带著破风声狠狠撞进人堆里。 四五个措手不及的水蛇帮眾被砸得人仰马翻,惨叫著滚作一团,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混乱的胡同骤然一静。 剩余的水蛇帮眾惊骇地停住脚步,看向那个不知何时出现在战场中央,穿著普通衣衫的年轻人。 他站在那里,身上纤尘不染,似乎刚刚捏碎全坤手腕將其抡飞的动作,轻鬆得像是掸了掸灰。 江明原本先去的武馆,但是没有找到李狗儿,就来了码头,倒是没有想到会出现这一幕。 那个被扔出去、挣扎著被人扶起来的王癩子,此刻右手腕扭曲变形,脸色惨白,冷汗直流。 王癩子强忍著剧痛,死死盯著江明,眼中充满了惊惧和难以置信。 他知道,今天算是遇到真正的高手了。 对方展现出的实力,绝对不是他们这群码头混混能抗衡的,而且对方绝非普通明劲武者那么简单。 王癩子脑海中闪过想要逃跑的念头,但是很快就被掐灭了。 对方刚才那一下展现的速度和力量,他们恐怕一个都跑不掉。 江明没理会那些惊疑不定的目光,转头看向浑身是血靠墙喘息,眼中惊喜的李狗儿,眉头微蹙。 “之前不是叫你小心点了,怎么还弄成这副样子?” 江明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 从李狗儿之前气质的变化和伤势江明大概也能猜到,这小子恐怕也不是真的在码头做个苦力。 现在都开始在这码头拉起自己的势力了。 江明又看向李狗儿身后的同样伤痕累累的几人 李狗儿咧了咧嘴,牵动伤口,疼得吸了口气,却没喊疼。 江明见他没事,目光重新转向那群水蛇帮眾,眼神微冷。 既然出手了,他不介意把麻烦清理得乾净些。 “师兄,等等!”李狗儿却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江明动作一顿,疑惑地看向他。 只见李狗儿咬著牙,用手背擦去糊住眼睛的血,踉蹌著向前走了两步,站到了江明侧前方。 “可不可以把这件事交给我解决。” 江明本不想麻烦,但是忽然间,江明觉得李狗儿有些变了。 李狗儿此刻虽然狼狈,腰板却挺得笔直,眼神多了一些锋芒,和之前那自卑的李狗儿不一样了。 最终,江明退后一步说道:“那你看著来。” “谢谢师兄。”李狗儿咧著嘴道谢。 李狗儿看向捂著手腕,脸色惨白的王癩子,声音因为受伤和用力而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 “王癩子,按照码头上的规矩,这次货路的爭夺,是我李狗儿输了,认栽。”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眼神死死盯著对方:“地盘,你们水蛇帮今天可以拿走。” “但话放这儿,下次,我李狗儿会亲自来找你,把该我的东西,连本带利拿回来。” 江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恢復平静。 他明白了李狗儿的意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有自己的选择。 有人会觉得此刻就该趁机斩草除根,以绝后患,但在码头这种底层江湖,有时候,规矩比单纯的杀戮更重要。 你今天坏了规矩,明天就可能被所有人孤立甚至联手针对。 更重要的是,江明能感觉到,李狗儿说这话时,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服和自信。 李狗儿是真的相信自己下次能贏。 既然如此,江明便不再干涉。 那被称为王癩子的头目也是一愣,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肯放过他们。 他深深看了李狗儿一眼,又忌惮无比地瞥了一眼旁边沉默的江明,咬了咬牙,抱拳道:“行,李狗儿,我王癩子记下了。” “等你!” 说罢,他不再停留,忍著腕骨碎裂的剧痛,招呼还能动弹的手下,搀扶起地上受伤的同伴,迅速退出了死胡同,消失在巷口,生怕江明反悔。 转眼间,刚才还杀气腾腾的胡同,只剩下满地狼藉,以及劫后余生的李狗儿六人。 李狗儿看著水蛇帮眾人离去,紧绷的神经一松,腿一软,差点栽倒,被旁边一个小弟连忙扶住。 江明走过去,看了看他们的伤势,都是皮肉伤,没伤到根本。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正是从吴山那里搜刮来的金疮药,扔给李狗儿。 “先止血。” 李狗儿接过药瓶,感激地看了江明一眼,没有废话,赶紧和手下互相帮忙处理伤口。 第77章 搬入內城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77章 搬入內城 待到处理得差不多了。 李狗儿才走向前对江明郑重感谢道:“江师兄,你又救了我一次。” 江明摆了摆手:“你没事就行。” 上一次江明救自己是在李家沟对付黑五的时候,加上这一次,已经救了两次了。 李狗儿神色更加郑重:“江师兄,你也知道我並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以后有事请隨意差遣,火里水里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江明对此倒是没有拒绝,他本来就是打算来找李狗儿帮忙。 江明笑著说道:“好啊,我还正好有事需要你帮我。” 李狗儿听到江明有事要说,当即说道:“江师兄,我们换个地方吧。” “这里也不是好说话的地。” 江明看了看周围,点头道:“行。” 李狗儿朝著自己的几个小弟吩咐了几句,让他们先各自散去,找地方养伤,近期低调些。 然后,他独自带著江明,在这片错综复杂的码头区七拐八拐,穿过了好几条窄巷,最终来到了一个相对僻静,看起来也颇为破旧的小院前。 院墙低矮,门板掉了不少漆。 推门进去,院子很小,只有一间正屋和一间搭出来的灶披间,角落里堆著些杂物,但还算整洁。 李狗儿小心地反锁了院门,又將正屋的门閂插上,这才从屋里拿起一个粗陶壶,给江明倒了一碗水,有些不好意思:“江师兄,这里简陋,你將就喝口水。” “你刚才说有事……” 江明也不绕弯子,直接说道:“有两件事,需要你帮我暗中探查。” “师兄你说。”李狗儿正色道。 “第一,查血蛟帮。” “他们在外城的黑石矿场,具体位置、守卫力量、有多少高手、日常进出规律、……越详细越好。” “但务必小心,血蛟帮不是善茬,寧可慢,不可暴露。” 李狗儿心中一凛,血蛟帮。 那可是外城一霸,真正的凶悍帮派,比水蛇帮这种码头地头蛇强了不知多少。 但李狗儿没有犹豫,重重点头:“明白,我会想办法的。”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第二,”江明语气更沉凝了几分。 “留意內城沈家的动静,尤其是有没有人在查我,或者查我父亲,查任何与江字有关的事。” “沈家树大根深,你们在外围小心打探即可,重点听听风声,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人在外城活动。” “当然若是能够打听到沈家的武者力量多强也可以。” 沈家! 李狗儿瞳孔微缩,如果说血蛟帮是凶恶的豺狼,那沈家就是盘踞在山巔的猛虎。 江师兄怎么会惹上沈家? 还要查沈家是否在查他? 巨大的疑惑和一丝恐惧掠过心头,但看著江明清澈平静的眼神,李狗儿咬了咬牙,將疑问压了下去。 江师兄救过他两次命,如今有事相托,他不能怂。 “沈家,我知道了师兄。” “我会格外小心,迂迴著打听,绝不直接触碰。”李狗儿说道。 江明点了点头,果然自己没有看错人,要是换做旁人对上沈家必然是第一时间选择逃避。 “好,但是记住,安全第一,情报第二。” “有任何发现,或者觉得不对劲,立刻想办法通知我,不要擅自行动。” “是,师兄放心!”李狗儿郑重应下。 交代完毕,江明想了想,李狗儿实力还需要提升一番,继续说道:“方才看你开山拳还差一些意思。” “到院子里面我给你搭把手。” 李狗儿听到后大喜过望,连忙跟著来到小院中央。 江明的指点言简意賅,却每每直指要害。 让李狗儿有一种云开见日,豁然开朗的感觉。 虽然只是短短小半个时辰的指点,他却感觉比过去自己瞎琢磨几个月收穫还大,对开山拳的理解和运用,明显上了一个台阶。 指点完毕,李狗儿对江明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態度愈发恭敬。 江明没有多留,起身离开。 小心地绕了几圈,確认无人跟踪,江明才返回。 刚走到自家门口,便看到一个穿著半旧布衣,缩头缩脑的小廝在自家院门外不远处张望。 江明心中一紧,放缓脚步,若无其事地走过去。 那小廝看见江明,眼睛一亮,小跑著凑近,压低声音:“可是江明江爷?” “是我,你是?” “小的是刀爷派来的。”小廝左右看了看,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裹,塞给江明。 “爷,您要的东西,办妥了。” “刀爷说,让您验看一下,若是无误,便把尾款给小的带回去。” 江明接过包裹,入手很轻。 迅速拆开油纸,里面是两张盖著官府红印,墨跡簇新的文书。 一张是户籍凭证,上面赫然写著江明、江高远的名字,籍贯已改为“清河县內城民籍”。 另一张则是类似担保文书的东西,有保人的画押和私章。 文书制式、印鑑看起来都无问题。 这才没有多久,老刀这路子,果然够快。 江明心中一定,將文书重新包好,贴身收好。 然后取出三十两银,递给那小廝:“尾款,三十两,点一点。” 小廝接过,掂了掂,脸上露出笑容:“谢江爷,数目没错。” “刀爷让小的带句话,东西收好,莫要声张。” “內城有內城的规矩,爷您好自为之。” “替我谢过老刀。”江明点点头。 小廝不再多言,將银钱揣好,匆匆离去。 拿到户籍,心头一块大石落地。 江明把自己的面容做了一些遮掩,確保別人看不出原本的面貌后,转身又去了內城。 这次,他低调地找了一家信誉尚可的牙行,表明要租赁房屋,要求清净、不起眼,最好是独门小院。 牙行的伙计见他气度沉稳,又有內城户籍凭证,態度倒也客气。 很快便推荐了几处符合要求的房源。 江明跟著去看了两处,最终选定了一处位於窄巷深处的一进小院。 院子比外城那个还小些,只有两间正房和一间灶屋,墙壁斑驳,院中有一棵半枯的枣树,但胜在位置僻静,左右没有什么邻居。 租金每月二两银子,押一付三,需先交八两。 江明没有討价还价,当场签了租契,付了半年的银钱,拿到了钥匙。 办完这一切,天色已近黄昏。 江明马不停蹄地返回,要趁著夜色把江高远带走。 江明简单交代前因后果后,江高远也毫不犹豫选择离去。 直到夜里一路小心把江高远带去新住所后,江明才鬆了一口气。 户籍信息虽然是真的,但没有对应的画像,而且一切都在暗中进行,就算是沈家想要在偌大的清河县城中顺著查到自己头上也是十分困难。 短时间內,只要自己不用原本的面貌去晃悠,应该没有人能够找到这里。 也算是由明转暗。 江明不断思考著。 江高远的安危可以不用担心了,情报方面光是靠李狗儿肯定不够,自己也得暗中探查才行。 如今自己突破暗劲的事还没有人知晓,有没有可能用这个信息差钓个鱼? 也许,有些冒险。 但,也不是不可以。 第78章 钓鱼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78章 钓鱼 江明將江高远安顿好,返回了外城。 他准备利用对方不知道自己突破了暗劲这个信息差钓次鱼。 不然一直找不到突破口。 江明没有再去振峰武馆。 馆主杨峰是化劲高手,眼光毒辣,自己刚刚突破,气息就算全力收敛,也难保不会被看出端倪。 在彻底弄清沈家和自身实力足以自保前,江明不愿过多暴露。 於是,江明的日子变得异常枯燥。 仿佛又回到了最初那段苦熬的时光,只是心境与实力早已天差地別。 每日,除了必要的外出採购些吃食,他便闭门不出。 大部分时间都在院中度过,一遍又一遍地演练锻体桩功和开山拳。 词条的熟练度,在这种心无旁騖的苦练下,稳步地提升著。 【锻体桩功精通:1657/2000】 【锻体桩功精通:1658/2000】 …… 【开山拳精通:1872/2000】 【开山拳精通:1873/2000】 …… 突破暗劲带来的,不仅仅是战力的飞跃,更是全方位的提升。 江明感觉最明显的便是精神,以往每日需睡足四个时辰方能恢復精力,如今三个时辰便已神完气足,头脑清明。 练拳时的感悟也愈发清晰透彻,许多以前靠苦练和强行冲开的滯涩之处,隨著暗劲的流转引导,自然而然地通畅圆融起来。 即便没有了宝丹药膳的辅助,这种依靠自身苦修和水磨工夫带来的提升,速度反而比之前更为稳定和扎实。 终於,在外城独居的第四天夜里。 江明缓缓收势,长长吐出一口凝练悠长的浊气。 这口气息在清冷的月光下,如同一条细小的白蟒,蜿蜒出一米多远,才缓缓消散。 眼底的词条也骤然发生了变化: 【开山拳精通:2000/2000】→【开山拳大成:1/5000】 剎那间,许多关於开山拳的感悟涌入江明的脑海。 更触及到了这门拳法更深层次的“势”。 过往修炼中许多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关窍,此刻豁然贯通。 江明觉得,现在自己一拳挥出,不仅力量更强,更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势”。 江明站在原地,静静体悟著这种开山拳突破后的感觉。 而就在这时, 江明等待许久的“鱼儿”,终於循嗅著味儿,上鉤了。 院墙外,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很轻但很稳,来人是个高手。 江明缓缓转身,面向院门方向,眼神平静无波。 “吱呀!” 破旧的院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著深灰色劲装,身形瘦削如竹,面色冷峻的中年男子,不请自入,反手又將院门虚掩上。 灰衣男子动作从容,甚至带著几分閒庭信步的意味,目光落在江明身上,上下打量,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缓步向前走了几步,在距离江明三丈外站定,双手负后,下巴微抬。 “江明?”灰衣男子声音有些尖细。 “倒是让我好找,为了你这点破事,害得我被大总管狠狠批了一顿,办事不力。” “之前派来的胡老三那几个人,身手不弱,对付你一个明劲本该是十拿九稳。” “我原以为他们是得手后又去哪里花天酒地,烂醉如泥,也没太在意。” “直到我亲自找了几天,连个影子都没摸到,看样子,八成是折在你手里了。” 灰衣男子说著,目光再次仔细扫过江明,眼前这少年气息沉静,確实是明劲修为的气血波动,只是这波动似乎有些过於平稳內敛了? 隱隱透著一股他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但具体哪里怪,一时又说不上来。 或许是自己多心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外城小子,侥倖突破明劲,能翻起多大浪? 胡老三他们失手,恐怕是大意了,或者这小子有什么阴险手段。 江明脸上適当地露出一丝紧张,后退了半步,声音带著惧意。 “为什么要杀我?大总管……又是谁?” “呵。”灰衣男子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仿佛在嘲笑江明的天真和垂死挣扎。 “小子,別想著套话,也別想著逃走。” “你一个明劲而已,在我面前,翻不出花样。” 他似乎篤定江明已是瓮中之鱉,也不急著动手,反而带著点猫捉老鼠的戏謔。 “不过,让你做个明白鬼也无妨。” 灰衣男子抽出一把雪亮的弯刀慢悠悠道:“想要你命的人,是沈府的大总管,沈忠,沈爷。” “至於为什么……嘿嘿,到了下面,自己去问阎王爷吧,或许他老人家知道沈爷的心思。” 確定了是沈家人后,江明也不装了。 神色平静地看向灰衣男子:“就来了你一个暗劲?” 灰衣男子眉头一皱,心头莫名一跳,这小子……態度转变得太快了。 那眼神让他有些不舒服。 当即手中弯刀就朝著江明砍去。 但,江明更快。 只见江明用力一踏。 “咚!” 地面被他一步踏出一个寸许深的清晰脚印。 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骤然爆发,直扑灰衣男子。 速度快得在月光下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什么?!”灰衣男子瞳孔骤缩,心中警铃大作。 这速度和这爆发力,绝不是普通明劲该有的。 仓促间,他来不及细想,腰间弯刀划出一道雪亮的弧光,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迎向扑来的江明。 刀光凌厉,显然浸淫刀法多年。 江明步伐一错,避开了灰衣男子的弯刀。 轰出一记长拳。 灰衣男子同样极快地挥出一拳。 “砰!” 一声闷响。 灰衣男子忍不住退后两步,拳头上面剧痛难忍,像是要骨裂了一般。 好重的拳! 他眼神惊疑不定地看向江明:“你……突破暗劲了?!” 江明不答,脚下步伐连环踏进,开山拳展开,拳势如山崩海啸。 每一拳击出,都伴隨著低沉的闷响,暗劲含而不露,却在接触的瞬间轰然爆发。 灰衣男子惊怒交加,压下心中震惊,快速出刀。 他不认为一个刚刚突破暗劲的小子会比得上他这个已经在暗劲打磨多年的老手。 弯刀舞动如风,刀光层层叠叠,將灰衣男子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灰衣男子毕竟在暗劲打磨多年,刀法狠辣老练,经验丰富,起初虽然被江明的突然爆发和强悍力量震住,但很快便稳住阵脚,凭藉更丰富的战斗经验和精妙刀法,与江明缠斗在一起。 “砰!砰!砰!” 院中拳影刀光纵横交错,劲气四溢,搅动满地尘土枯叶。 院墙地面也留下道道深痕。 然而,越是交手,灰衣男子心中越是惊骇。 眼前这少年,真的是一个刚刚突破暗劲的雏儿?! 那气力大得简直不合常理,每次接触,都震得他气血翻腾,手臂酸麻。 更可怕的是对方的拳法。 那开山拳在这少年手中异常恐怖,招式衔接圆融无瑕,发力角度刁钻狠辣,劲力莫测,隱隱已经有了大成的风范。 每一拳都带著一股沉重无匹的势,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浸淫刀法多年,自信同阶之中罕逢敌手,可此刻,竟被一个少年,凭藉一双肉拳,稳稳压制在下风。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灰衣男子心神激盪,刀法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紊乱。 江明眼中精光爆射,抓住对方露出的那一丝微小破绽,身形如同鬼魅般一扭,险之又险地让过劈向肩头的一刀,右拳自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骤然轰出。 “轰!!!” 这一拳带著他开山拳大成时候领悟到的“势”与体內奔流雄浑的暗劲完美结合。 灰衣男子只觉眼前一花,胸口如同被一柄千斤重锤狠狠砸中。 “咔嚓!” 令人牙酸的胸骨碎裂声清晰响起。 “噗!!!” 灰衣男子双眼暴突,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箏,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院墙之上,又软软滑落在地。 他胸骨塌陷,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挣扎了几下,却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瘫在墙根,惊恐而绝望地看著那个一步步走近的少年。 江明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月光將他的影子拉长,笼罩在灰衣男子惨白的脸上。 “现在,”江明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乐。 “换我说。” 第79章 血蛟帮虚实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79章 血蛟帮虚实 灰衣男子咳出几口血沫,眼神涣散,自知今日绝无幸理。 江明出手狠辣果决,实力远超预估,自己胸骨尽碎,內臟受损,已是重伤无力反抗。 与其被慢慢折磨,不如求个痛快。 灰衣男子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嘶哑微弱:“你……问吧。” “你是沈家的人?叫什么名字。”江明开口。 “我…我不是沈家的人。”灰衣男子喘著气,断断续续道。 “我叫王闻,是……是血蛟帮的三当家,为沈家做事。” 血蛟帮三当家? 江明眼神微动,果然和血蛟帮脱不了干係。 “说说你们血蛟帮,实力如何,有多少暗劲,有无化劲。” 王闻似乎牵动了伤口,剧烈咳嗽起来,好一会儿才平復。 “血蛟帮,加上我,一共三个暗劲,就是我们三个当家的。” “明劲有八人。” “没有化劲?” “若有化劲,我们何必看沈家脸色做事?”王闻眼中闪过一丝自嘲。 “化劲高手,整个清河县才多少?不是三大家族,就是武馆馆主,或者清河官方。” “我们这种帮派,能有三个暗劲坐镇,已经算是十分厉害。” 江明点点头,这与他之前的判断吻合。 “那沈家实力如何?明面上有多少高手?” 提到沈家,王闻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哪怕將死,那种烙印在骨子里的敬畏仍在。 “沈家深不可测,明面上的化劲高手有两位。” “暗劲我所知道的,不下十位,至於明劲那就更多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还只是明面上的。” “沈家扎根清河百年,底蕴深厚,暗地里培养了多少力量,谁也不清楚。” 江明心中微沉。 两位化劲,十位以上的暗劲……这还只是已知。 怪不得可以作为三大家族之一。 江明继续追问细节。 “血蛟帮其他两个当家的,实力如何?” “矿上你们帮里如何部署,需要注意什么?” “......” 王闻此刻已是知无不言,只求速死:“大当家韩铁蛟,暗劲大成,练的是黑水掌,擅使一根熟铜棍,力量极大是帮里最强的。” “二当家石佛赵刚,暗劲初成,但横练功夫了得,皮糙肉厚,比我强上一点。” “矿场守卫森严,至少有一位暗劲坐镇......” 他又断断续续说了些矿场內部的布局,换班的大致时辰,以及几个可能疏漏的薄弱点。 问完所有想知道的信息,江明活动著手腕。 王闻似乎知道最后时刻到了,闭上了眼睛,气息微弱。 “给……给个痛快。” 江明没有犹豫,俯身,手指在他脖颈某处穴位轻轻一按。 暗劲透入,瞬间震断心脉。 王闻身体微微一颤,隨即彻底瘫软下去,再无生息。 月光依旧清冷,照著院中狼藉和渐渐冰凉的尸体。 江明站在原地,消化著刚刚得到的信息。 自己刚刚突破暗劲,开山拳大成。 面对血蛟帮,倒是有了一搏之力,但必须速战速决,不能陷入围攻。 面对沈家……依旧是以卵击石。 血蛟帮,或许是一个突破口。 若能拔掉这颗钉子,一来可以剪除沈家一条臂膀,二来或许能获得矿上资源,血蛟帮必定有著不少的钱財。 三来,也许能搅乱局势,为自己贏得更多时间和空间。 只是,如何下手? 江明目光闪烁,脑中快速盘算。 王闻的死讯暂时不会传回血蛟帮和沈家,但瞒不了多久。 必须在这之前,主动出击。 但,需要找到一个合適的时机。 江明最后看了一眼院中的尸体,开始迅速清理现场。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近黎明。 可惜的是,王闻身上並未携带任何金银细软,想来这种杀人灭口的勾当,也不会把家当带在身上。 江明將王闻的尸体处理乾净,又仔细清理了所有打斗痕跡。 隨后,他回到屋內,用早已备好的锅灰,胶泥等简单物事,对自己的面部轮廓,眉形做了些改动,换上另一套打了补丁的粗布衣衫,又將头髮打乱稍作綑扎。 片刻后,镜中已是一个面色微黄,眉眼普通透著些疲惫困顿的苦力青年,与原本江明清俊的模样判若两人。 江明混入外城的人流中,低著头,步履匆匆,如同许多为生计奔波的贫民一样。 小心地穿过街巷,悄然回到了內城那处新租的小院。 內城小院中,江高远这几天都提心弔胆。 听到院门轻响,听到儿子熟悉的声音后,那颗心才重重落下。 江高远嘴唇哆嗦著,却什么都没问,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江明没有久留,简短地告知江高远,自己需外出一段时日办事,归期未定,但会儘量平安回来。 隨后留下十两银子,不敢多给,怕江高远独居引人覬覦,这十两已足够江高远在这內城僻静处俭省度日许久。 江高远握著那还有些温热的银两,看著儿子平静却坚定的脸,千言万语化作一声长长的嘆息,只反覆叮嘱。 “小心……一定要小心。” 江明点头,再次深深看了一眼,转身决然离去。 江明先是去清河码头,去寻找李狗儿。 码头区边缘,那处破旧的小院內。 李狗儿刚刚结束一轮开山拳的练习,汗流浹背,正用一块破布擦拭著汗水。 经过江明之前的指点和他自己的拼命苦练,他感觉气血愈发凝练,距离真正踏入明劲的门槛更近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停在门口,似乎在观察。 李狗儿心中警兆顿生,眼神瞬间锐利如刀,身体微侧,看似隨意地將擦拭汗水的破布搭在肩上,右手却已悄然无声地按在了后腰那柄磨得锋利的短刀刀柄上。 他缓缓转向院门,全身肌肉微微绷紧。 “吱呀!” 院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面色微黄,穿著破烂的陌生青年探进头来,目光扫向院內。 李狗儿手指扣紧刀柄,脚下微微调整重心,做好了暴起发难的准备。 码头廝混,这种不告而入形跡可疑的傢伙,多半没安好心。 然而,那陌生青年对上他的目光,却开口了,声音熟悉,李狗儿瞬间便辨认出来。 “是我。” 李狗儿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眼中闪过惊喜,连忙鬆开按刀的手,快步上前將院门完全拉开,侧身让道:“江师兄,快请进!” 將江明让进屋內,李狗儿习惯性地先反锁了门,这才低声道:“江师兄,你来得正好。” “我正打算想办法去找你,我这边摸到点血蛟帮的消息。” 江明眼神一凝:“什么消息?仔细说。” 李狗儿凑近了些,声音压低道:“听说北边老鸦岭深处,好像有什么山宝出世,动静不小,引得不少人都往那边凑。”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手下一个小兄弟,他表哥在血蛟帮外围跑腿,偷偷传话出来,说血蛟帮这次也派了人进山,带队的好像是他们的二当家。” 江明目光闪过一道精光,这確实是一个意想之外的好消息。 他正发愁血蛟帮聚在一起不好下手,如今这二当家赵刚独自带队进山寻宝,山高林密,正是伏击狙杀逐个击破的绝佳环境。 既能剪除血蛟帮一臂,或许还能瞧瞧那所谓的山宝是何物。 “消息可靠?进山路线,大致方位有吗?”江明追问。 李狗儿挠挠头:“消息来源可靠,我让其他人也去打听了,確实是有山宝出世。” “但他们具体进山路线就不清楚了。” “老鸦岭那边范围太大,小路又多,他们具体走哪条,盯哪片,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我估摸著,他们也是得到风声不久,正在探查。” 不过,也够了,有个大致地点。 “做得好。”江明赞了一句。 隨后从怀中取出一个用软布仔细包好的翠绿玉鐲,这个玉鐲还是从黑水帮密室所得,一直未曾出手。 江明將玉鐲递给李狗儿。 李狗儿一愣,没敢接:“江师兄,这是……” “这个给你。”江明语气平静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帮我照看一下我父亲。地址在这里。” 江明又递过一张写著內城小院地址的纸条。 “我父亲腿脚不便,独居在內城,我不放心,你有空暗中去看顾一二,送些米粮,留意有无閒杂人等打扰即可。” 李狗儿看著那价值不菲的玉鐲和地址,心中念头急转。 江师兄突然交代这些,又拿出如此贵重之物。 再联想到他让自己查血蛟帮,如今血蛟帮二当家进山,江师兄此刻偽装前来,他心中已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但李狗儿没有將猜测说出口,只是郑重地摇头:“师兄,照顾江伯是应当的,这玉鐲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江明看著他,语气放缓:“狗儿,你卡在明劲门槛前,缺的不是苦练,是资源。” “这玉鐲你拿去换成银钱,购买些滋补气血的药材或肉食,儘快突破到明劲。” “你实力强一分,以后能帮我的地方就多一分,这算是我对你的投资。” 李狗儿握著地址纸条的手微微收紧。 江明的话说到了他心坎里,没有资源,光靠苦熬,突破明劲遥遥无期。 而一旦突破,在这码头,他的话语权和生存能力將截然不同。 那个时候才能真正帮上江师兄的忙,而不是每次都等著被救。 李狗儿深吸一口气,不再矫情,双手接过玉鐲和地址,用力点头:“我明白了,师兄。” “您放心,江伯伯那边交给我。” “你一切小心。” 江明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推门而出,身影很快消失在码头杂乱的人流中。 李狗儿站在门口,握著尚带余温的玉鐲和微凉的纸条,望著江明离去的方向,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片坚定。 將纸条中的地址记下后,李狗儿將纸条撕得粉碎,埋在了土里面。 隨后李狗儿回到院中,再次摆开拳架。 江明离开码头区后,回到老屋,从床底板下,取出了那柄暗紫色的硬弓。 他又去了一家铁匠铺,花费不少,购置了二十支专门为强弓打造的三棱破甲精铁箭,箭簇寒光慑人,箭杆笔直沉重。 將硬弓用粗布包裹背好,箭囊负於身后。 江明打扮成一个猎户,辨別了方向,朝著老鸦岭而去。 山林寂静,唯有风声过耳,兽吼隱隱。 猎人已入山,弓弦渐张,只待猎物现身。 第80章 老鸦岭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80章 老鸦岭 老鸦岭, 古木参天,虬枝盘结,浓密的树冠下偶尔投下几道天光在密集的落叶上。 低沉的兽吼惊起了远处的飞鸟。 江明收敛起周身气血,同时在山间找了一种深色草汁,將露在外面的皮肤和脸上涂抹得更黑了些,看起来与常年风吹日晒的猎户无异。 背后的硬弓被他用粗陋的兽皮和藤条重新綑扎包裹,看起来就像一柄猎户常用的弓。 江明在山林间不断移动,此时已经进入了老鸦岭的范围。 踏入暗劲后,气血力量暴增,原本只能拉开小半的硬弓,如今已经能够稳稳开个满月。 一路走来,江明时不时也会练习射箭的准头。 上一次弯弓还是在李家沟射杀黑五的时候,准头太差,不然也不用那么费力。 一条水波粼粼的小溪旁, 一头正在饮水的狍子成了江明的猎物。 那狍子约有六十斤重,很是肥硕。 百米之外,江明屏息凝神。 弓如满月,箭似流星。 “嗖!!!” 精铁箭精准射中狍子的头颅,它甚至来不及发出哀鸣,整个头颅直接被射爆,便轰然倒地,四肢抽搐几下,没了声息。 铁箭势头不减,直直没入小溪之中,溅起一大片水花。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十五石弓威力足以穿金裂石,一箭射爆一人合抱粗的大树。 江明走过去,找出没入极深的箭矢,就著清澈冰凉的溪水冲洗铁箭和狍子。 他寻了块平整的溪边石头,用隨身携带的锋利匕首,开始剥皮,剔骨分割肉块。 就在他处理到一半的时候,耳朵微微一动。 有人来了。 脚步声不算很轻,四个人,正在从上游方向沿著溪边走来,距离约莫百步。 江明手上动作不停,仿佛毫无察觉,依旧专注地分割著狍肉,只是眼角余光,已悄然锁定了来人的方向。 不多时,四道身影出现在溪流对岸的林木间,並朝著他这边走了过来。 三男一女。 为首的是个约莫三十出头的汉子,身材中等,但筋骨结实,太阳穴微微鼓起,眼神锐利,行走间步伐沉稳,有锋锐之气,显然是明劲武者。 他旁边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女子,面容姣好却带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同样步履轻盈,气息不弱,也是明劲。 剩下两个男人更为年轻些,二十左右,体格魁梧壮实,肌肉虬结,背负著鼓鼓囊囊的行囊和兵刃,虽未到明劲,但气血旺盛,显然是打熬过筋骨的好手。 那为首汉子走近了些,目光先是在江明脚下那头被处理了大半的狍子上扫过,又看了看江明那身猎户打扮和旁边放著的粗陋弓箭。 他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朝著江明抱了抱拳,声音洪亮,带著点江湖客的爽朗。 “这位小兄弟,好手艺啊,这头狍子可真够肥的。” 江明像是被突然出现的人惊了一下,猛地抬起头,手上拿著匕首,身体微微后倾,脸上露出警惕和些许不安的神色,目光在四人身上快速扫过。 见江明警惕,那汉子笑容更和善了些,摆手道:“小兄弟別紧张,我们不是歹人,就是进山办点事,带的乾粮啃得嘴里淡出鸟来。” “看你处理这狍子肉新鲜,想跟你商量商量,匀我们一些,打打牙祭。”他指了指江明脚边的肉。 “你看,五两银子,买你半只,如何?” 这只狍子也就六十几斤,处理完后更少了,整个卖也差不多五六两银子的样子。 这几人看样子也不是差钱的。 江明此时的身份是一个普通山野猎户。 脸上適当地露出了犹豫盘算,以及一丝听到高价后的心动。 江明舔了舔嘴唇,目光在那锭被汉子掏出来的白花花的银子上停留了片刻,又看了看自己刚分割好的肉,最终,仿佛下定了决心,警惕稍稍放鬆,点了点头,闷声道:“行。” “爽快!”汉子哈哈一笑,將银子拋过来。 江明伸手接住,掂了掂,確认是真银,才揣进怀里。 然后他用匕首,將狍子从中间一分为二递了过去。 交易完成,江明没有立刻离开,这番进山他並没有携带乾粮。 射杀这头狍子正好补充体力。 江明就著溪水洗了洗手,在旁边清理出一小片空地,捡来乾枯的树枝,熟练地生起一堆篝火。 將自己那份肉用树枝串了,架在火上慢慢烤著。 油脂滴落火中,发出滋滋声响,诱人的肉香开始瀰漫。 那四人也没走远,就在距离江明十几米外的另一处溪边空地,同样生起了火,处理著刚到手的狍肉。 他们似乎並不介意江明这个猎户在场,主要也是觉得隔著这个距离,低声交谈,江明根本听不清。 然而,江明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大哥,山里深处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听说为那山宝,已经打出狗脑子了,血染了好几片林子。” 四人中一个年轻壮汉一边翻烤著肉块,一边低声问道。 为首汉子撕咬了一口半生不熟的肉,含糊道:“嗯,消息没错,血蛟帮、雷豹武馆甚至三大家族都有人来。” “山里面有些东西好像也被惊动了,都掺和进来了。” “前几天在北面鬼见愁峡谷附近狠拼了几场,死了不少人,现在暂时停手了,估计是在谈判怎么分。” “不过我看啊,悬,利益太大,谈不拢,还得打。” 那冷麵女子用小刀慢条斯理地切割著烤肉,声音没什么起伏:“那个猎户怎么处理?” “他能在这附近打到这么肥的狍子,对这片地形应该熟。” “有他带路能省不少事,避开些麻烦。” 另一个壮汉迟疑道:“带个普通猎户……会不会太拖累?而且万一遇到危险……” 女子冷冷瞥了他一眼,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淡漠:“一个山野猎户而已,能给我们带路,是他的造化。” “真遇到避不开的危险,丟出去吸引注意便是,死了也就死了。” “你们两个,难道不想借这次机会,突破明劲?” “那山宝我们肯定是没份,但这次山宝出世,连带周边一些特殊的地脉节点也被激活,形成了风水宝地,里面或许会长出些奇花异草。” “带上他,我们能更快找到並抵达最近的一处。” 特殊地脉节点? 正在慢悠悠翻转著烤肉仿佛对一切毫无所知的江明,心中微微一动。 他原本只是来猎杀血蛟帮的二当家赵刚,没想到还有这种东西。 看样子这四人还知道不少消息。 原本,若他们只是交易点肉食,然后各走各路,江明也懒得理会。 但现在,听到了几人对自己的『安排』加上特殊地带的消息。 江明也不打算放过他们了。 若自己真是个普通猎户,恐怕这次是在劫难逃。 可惜,他不是。 第81章 特殊地脉节点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81章 特殊地脉节点 江明吃完最后一口肉,擦了擦嘴角和手。 没有任何预兆。 拎起硬弓,搭弦,开弓。 “咻!!!” 铁箭撕破空气,带著猛烈的破风声。 弓弦震颤的余音尚未完全扩散,箭矢撕破空气的尖啸已然炸响。 篝火旁,四人中较为年轻的一名壮汉,正在转头,脸上还有一些疑惑。 下一秒, “噗!” 仿佛一个熟透的西瓜,红的、白的猛地迸溅开来,泼洒在身旁的同伴身上。 无头尸体晃了晃,手中拿起的水囊啪嗒掉地,隨即重重倒下,再无动静。 “逃!” 为首男子最先反应过来,瞳孔缩成针尖,毫不犹豫朝侧方逃窜。 方才那一箭他们根本反应不过来,要是射的是他们,现在倒下的就是自己了。 那冷麵女子反应同样不慢,在男子出声的同时,腰身一拧,整个人贴著地面向另一侧的灌木丛滚去,速度快得惊人。 剩下的那个壮汉,则是在惊骇之下,下意识地朝著溪流对岸的密林亡命狂奔。 然而,他们的反应虽快,却快不过江明搭箭开弓的速度。 就在那壮汉刚刚衝出两步。 “咻!” 第二道死亡尖啸,紧追而至。 “砰!” 壮汉只觉得背后传来一股巨大的衝击力,隨后胸口处炸开一个大洞。 他张了张嘴,想喊什么,却只涌出一大口鲜血,眼前迅速被黑暗吞噬,扑倒在地 一息! 从第一箭射出,到第二个壮汉毙命,前后不过一息时间。 四人瞬间死了两个,而且毫无还手之力。 为首男子和那冷麵女子心中的惊骇已如滔天巨浪。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猎户?! 这分明是一个极其可怕的高手。 逃! 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两人脑中只剩下这个念头,將体內气血鼓动到极致,不顾一切地疯狂逃窜,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 可是,江明的第三箭和第四箭,已然在弦! 弓弦再响! 这一次,是几乎不分先后。 两道更加短促尖锐的破空声。 “咻!咻!” 正在凌空跃起,试图跃入一丛茂密荆棘的为首汉子,只觉右肩胛处传来一阵剧痛。 而后噗的一声炸开。 直接被射爆了。 而几乎同时,那已经快要没入灌木丛的女子,左脚脚踝处猛然一凉,隨即也是一阵剧痛。 一支箭矢,不偏不倚,將她的小腿肚连同脚踝骨直接射爆。 血肉横飞,筋断骨折。 “呃!”女子闷哼一声,整个人因剧痛和失衡向前扑倒,身体因疼痛而不受控制地痉挛著。 四箭,四人。 两死,两重伤。 从江明起身开弓,到此刻四人或死或残,总共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江明缓缓放下手中的硬弓,手臂稳如磐石,气息依旧平稳。 看了看手中的硬弓,不禁讚嘆:“果然是一张宝弓,明劲武者一箭都抵挡不了。” 江明將弓重新负在背上,迈步朝著那冷麵女子走去。 女子看到江明走近,原本冷漠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痛苦惊骇。 江明在她身前三步外站定,这个距离,既能清晰观察对方一举一动,又確保对方任何垂死反击都在自己掌控之內。 江明目光平静地看著女子,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的压迫感:“说说,你们刚才提到的特殊地脉节点是怎么回事?” 女子咬紧牙关,眼神闪烁,下意识地朝著旁边荆棘丛中仍在痛苦呻吟,右肩塌陷的为首汉子方向瞥了一眼,似乎在犹豫。 江明顺著她的目光扫了一眼又收回视线,重新落在女子脸上,语气变冷道:“別指望他了。” “说出来,我给你个痛快。” “你也不想……带著这样的伤,在这山里慢慢等死,或者被什么东西拖走吧?” 女子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不知是因为剧痛,还是因为江明话语中描述的情况。 打了个寒颤,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不再犹豫。 这些东西在他们这个小圈子里不算绝密,已经在附近活动的不少寻宝者中流传开来。 女子忍著剧痛,语速飞快,仿佛怕说慢了江明会改变主意:“老鸦岭深处,因为那山宝出世,引动了方圆百里的地气,在某些特殊的地势交匯处,地气异常活跃,会形成临时的灵蕴匯聚点。” “这些地方草木会受到滋养,可能会催生出药性奇特的草药,运气好的话,能找到对突破瓶颈滋养气血很有好处的东西。” 她喘了口气,继续道:“但是已知的这种节点,大多是有人的。” “不然......我们不也不会找...你...您带路。” 江明仔细听著,同时观察著女子的神色和细微动作,判断她所言真偽。 听起来合情合理。 想了想江明问道:“说说你知道的节点。” “我知道的有三处,最近的一处,从这条溪流往上游走,大约七八里,有个背阴山谷,谷底有一眼寒潭,节点就在寒潭附近。” “不过那处节点已经被占据了。” “哪些人?”江明追问。 “听说......听说好像是血蛟帮还有天狼会的人。” 江明眼中神色一动,正愁找不到血蛟帮在哪里,没有想到这就找到了。 倒是有种得来全不费工夫的感觉。 天狼会江明倒是知道,是一个和血蛟帮实力差不多的帮派。 看样子大概率是联手了。 暂且压下这个思绪,江明继续问道。 “另外两处呢?具体位置,特徵。” 女子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痛苦:“另外两处,我们只是听说大致方位,一个在东面的断龙崖附近,一个在西边的雾瘴林边缘。” “具体位置,我们也没去过,都是道听途说,进山的队伍很多,消息真真假假。” 江明盯著她看了片刻,点了点头,没有再逼问。 这些信息,已经足够了。 江明走向为首男子。 为首汉子已经停止了无谓的挣扎,瘫在荆棘中,脸色惨白如纸,还在汩汩冒血,染红了身下的枝叶。 他看到江明走近,眼中充满了恐惧和哀求,嘴唇哆嗦著,似乎想求饶,又似乎知道无用。 江明没有废话,直接问道:“把你知道的,关於地脉节点的事情,说一遍。” 汉子自知必死,只求速死,忍著剧痛,断断续续地將女子刚才说过的话,几乎原样复述了一遍。 两相印证之下,应该是真的。 问完话,江明给了两人一个痛快。 暮色四合,林间光线愈发昏暗。 江明开始收拾战场。 他將射出去的四支精铁箭矢一一找回,仔细擦拭掉上面的血跡。 隨后,他在四具尸体身上快速摸索了一遍,共搜出三十几两散碎银子和两张面额不大的银票,加起来约莫四十两齣头。 江明將银钱收好,又將四具尸体拖到一处迎风陡坡下,血腥气很快会引来山中的猎食者,自然会將痕跡处理乾净。 做完这一切,江明站在溪边。 抬头望去,上游方向,林木幽深,溪流蜿蜒没入黑暗。 按照那女子所说,最近的那处节点,就在小溪上游七八里外,背阴山谷中的寒潭。 江明辨明方向,將面容遮掩后,身影没入了夜色之中。 山林寂静,唯有夜风掠过树梢,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血蛟帮,我来了。 第82章 射杀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82章 射杀 沿著溪流向上,地势逐渐陡峭,林木愈发茂密阴森。 空气中那股潮湿的水汽越来越重,还混杂著一股淡淡类似硫磺又带著草木的奇特气味。 约莫走了六七里地,溪流在一个拐角处骤然变窄,水流也变得湍急冰冷,前方传来隱隱的水声轰鸣。 江明离开溪流,攀上右侧一处陡峭的山坡,从高处俯瞰。 只见下方是一个被三面陡峭山壁环抱的幽深山谷,谷底异常阴冷,瀰漫著一层薄薄的、仿佛凝滯不动的白色寒雾。 山谷中央,果然有一口深潭,潭水漆黑如墨,即使在月色下也不反射丝毫光亮,只是不断向外散发著淡淡的白雾。 潭边怪石嶙峋,长满了大片大片形態狰狞叶片如鬼脸般的蕨类植物。 而此刻,这阴冷死寂的山谷中, 约莫十八道人影,分散守在寒潭周围的关键位置。 他们点起了几堆篝火,驱散著寒意和黑暗,但也將自身暴露出来。 这些人大多穿著统一的灰黑色劲装,袖口或衣襟处,绣著一个狰狞的狼头图案。 还有几人不一样,想来应该就是血蛟帮的人。 其中七八人持刀警戒外围,另外八九人则围坐在靠近寒潭的一块相对平坦的巨石旁,似乎在看守著什么。 巨石缝隙中,隱约可见一株通体莹白不过半尺来高、顶端结著一颗龙眼大小果实、散发著蒙蒙白光的奇异植物,与周围阴森的环境格格不入,散发出一种纯净的灵韵气息。 江明小心地观察四周,终於在暗中察觉到了隱藏的暗哨。 江明身形轻盈,没有发出一点动静,將暗哨的脖子悄无声息拧断。 而后,江明目光如鹰隼,迅速锁定了气息最强的一人。 那是个独坐於一块较高岩石上的中年汉子,方脸阔口,眼神阴鷙,腰间挎著一柄厚背砍山刀,即便在休息,周身也隱隱流转著一股沉凝雄浑的气血波动,远超周围其他人。 暗劲。 而且,从其衣著上的狼头標誌判断,这应该就是那天狼会的领头人。 江明伏在坡顶的阴影中,仔细观察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除了这十八个天狼会的人,山谷內外再无其他潜伏者。 这让江明有些意外,根据消息来看,血蛟帮的那位二当家赵刚应该这在这里才对,这些血蛟帮的帮眾就能很好地证明这点。 但是目前来看,確实是不在。 是去了其他地方? 不过,这样也好。 既然撞上了,而且对方守著那株显然不凡的宝药,自己又急需资源,那就没有放过的道理。 先把眼前这伙人清理了,到时候只剩下赵刚一人就更好解决了。 心念既定,杀意渐起。 江明悄然后退一段距离,寻了一处枝叶茂密且能俯瞰山谷大部分区域的制高点。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江明取下背后硬弓,手指一勾一扯,弓身上的偽装物便鬆脱滑落,露出下方那深沉如紫檀却又泛著金属冷光的弓身,以及那根在渐暗天光下流转著银芒的弓弦。 江明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精铁箭,搭上弓弦。 体內暗劲缓缓流转,注入双臂,气血奔涌,力量节节攀升。 弓弦被一点点拉开,发出细微却令人心悸的绷紧声。 目標,直指那独坐高岩气息最强的天狼会暗劲领队。 “嘣!!!” 箭矢破空的尖啸,骤然划破了山谷的寂静。 那独坐的天狼会领队,不愧是暗劲高手,在箭矢快要靠近的瞬间,心头警兆狂鸣。 他甚至来不及看清箭矢来路,完全是凭藉著无数次生死搏杀磨礪出的本能,腰间砍山刀骤然出鞘,带起一片雪亮刀光,朝著感应中威胁最强的侧前方全力劈去。 “鐺!!!” 火星四溅,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精铁箭矢与厚背砍山刀狠狠碰撞。 那暗劲头领只觉一股难以想像的巨力从刀身上传来,右手虎口剧痛。 砍山刀更是被撞得向上扬起,险些脱手。 而那道箭矢,虽然被他一刀劈得偏离了轨跡,却依旧去势惊人,狠狠扎进了他身后一颗海碗粗细的树干中 “嘭!” 那棵树直接被贯穿射爆,木屑纷飞。 “敌袭!”路邵峰又惊又怒,嘶声大吼,提醒周围人小心,目光急扫箭矢来向。 然而,江明的攻击,才刚刚开始。 “嘣!嘣!嘣......” 弓弦连续震响,几乎连成一片。 江明鼓盪浑身气血,將暗劲催发到极致,双臂肌肉賁张如铁,以惊人的速度连续开弓九次。 九支死亡之箭,如同九道来自幽冥的闪电,撕破黑夜,带著悽厉的尖啸,朝著山谷中那些刚刚被惊动,尚且懵懂的眾人覆盖而去。 “噗!” “噗!” “......” 惨叫声瞬间连成一片。 一个刚跳起身的壮汉胸口被射了个对穿,尸体倒飞撞在岩石上。 另一箭直接射爆了正扭头看向自家头领的汉子头颅。 第三箭,第四箭……箭无虚发。 这些普通的帮眾,大多只是刚入明劲甚至未入明劲,在江明的强弓硬箭面前,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如同被镰刀割倒的麦子,瞬间倒下八人。 个个都是要害中箭,当场毙命。 还有一人被箭矢擦过大腿,带走一大片血肉,惨叫著倒地,也失去战斗力。 九箭过后,山谷中还能站著的眾人,只剩下九人。 而这九人除去天狼会那位暗劲高手路邵峰外,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精准而恐怖的远程射杀嚇破了胆。 人人面色惨白,眼中充满了恐惧,下意识地向中心聚拢,背靠背围成一圈,刀口对外,惊惶不定地扫视著周围黑暗的山坡。 江明没有丝毫停顿,將硬弓重新背好,身形如同猎豹般从藏身处窜出,足尖在陡峭的山坡上连点,借著林木和岩石的掩护,以极快的速度,朝著下方混乱的山谷疾冲而去。 他竟是要捨弃远程优势,近身搏杀。 而江明这也是为了防止那位暗劲高手逃走,因为最先前的那一箭並没有给对方造成什么伤害。 难保后续的射杀会起作用。 第83章 强势无匹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83章 强势无匹 “在那里!”一个眼尖的天狼会眾看到了山坡上快速移动的黑影,尖声叫道。 “杀了他,为兄弟们报仇!”路邵峰眼中怒火与杀意几乎要喷出来,他看出了对方想要近战。 刚才心惊於对方的弓箭之术,对方又在暗处,想要带著眾人退走。 但现在见其弃弓不用,敢和他们近身搏杀,简直就是找死。 他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一起上,剁了他!”路邵峰厉喝,率先提刀,带著剩下八名也被激起凶性的手下,朝著江明衝来的方向迎了上去。 他们要在对方冲入谷底前,將其合围。 双方距离急速拉近。 江明面对九人合围,速度不减反增。 就在双方即將碰撞的剎那,他身形猛地一顿,右手如电般再次探向背后箭囊。 “嘣!” 弓弦再响。 一支冷箭毫无徵兆地射出,目標直指冲在最前面左侧的一名帮眾。 那人根本没想到对方在高速衝锋中还能如此稳定地开弓,措手不及,被一箭正中面门,哼都没哼一声便仰面倒下。 射出一箭的同时,江明已將硬弓重新甩到背后,脚下发力,身形如炮弹般撞入人群。 双拳已然大开大合。 “开山拳?!”路邵峰在江明出拳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认出了江明的拳法路数。 隨即心头却狂震,因为对方拳头上竟然凝聚著一股沉重无匹,仿佛真能开山裂石的势。 拳风呼啸间隱隱引动的气血轰鸣,绝不是普通开山拳该有的威能。 大成的开山拳?! 但是除了振峰武馆那位化劲馆主杨峰,他从未听说还有谁能將开山拳练出如此恐怖的拳势! “你究竟是谁?!”路邵峰惊怒交加,一刀劈向江明头颅,试图逼退对方,同时厉声喝问。 振峰武馆何时出了这样一位年轻的暗劲高手,还如此心狠手辣? 还是说,这是其他人请来专门针对他们,抢夺宝药的高手?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开山拳並不是振峰武馆独有的,若是花点钱也能弄到。 他们守在这里等待宝药成熟,而成熟的日子就在今晚。 血蛟帮的二当家赵刚又临时有急事需要离去处理,难道是调虎离山? 好让这蒙面高手趁虚而入。 江明对喝问充耳不闻。 面对劈来的刀光,他不闪不避,拳锋精准无比地砸在砍山刀侧面。 “鐺!” 又是一声巨响。 路邵峰手臂剧震,刀身上传来的巨大力道让砍山刀差点脱手,整个人被震得踉蹌后退。 而江明已经如同虎入羊群,杀入了剩下七名天狼会眾之中。 开山拳在他手中,彻底活了。 不再是固定的套路,而是化为了最直接、最暴力、最高效的杀戮技法。 每一拳击出,都伴隨著骨骼碎裂的闷响和敌人的惨叫。 拳势如山,碾压一切。 偶尔有刀光临身,也被他以更快的拳脚提前打断。 他身形在人群中穿梭,如同鬼魅,每每出手,必有一人倒下。 同时,他依旧没有完全放弃弓箭,在拉开距离、逼退数人围攻的间隙,他竟能单手快速取弓、搭箭、开弦。 虽然准头和力道不如静止时,但那突如其来的冷箭,依旧让剩下的天狼会眾胆寒,防不胜防。 “噗!” “咔嚓!” 惨叫声、骨裂声、刀剑坠地声不绝於耳。 短短十几个呼吸间,又有五人毙命於江明拳下或箭下。 山谷中,还能站著的敌人,只剩下那路邵峰和两个早已嚇破胆,握著刀的手都在剧烈颤抖的帮眾。 路邵峰看著满地的尸体和鲜血,看著那蒙面之下只露出一双冰冷眼眸的身影,心神俱颤。 他能感觉到,身后两个小弟的心气已经彻底崩溃了。 “你……你到底是谁?!”他嘶声问道,声音带著绝望。 江明依旧不答。 他一步踏出,地面微震,再次挥拳攻来。 拳风呼啸。 路邵峰咬牙,鼓起残存的气血,挥刀迎上。 他知道,逃不掉了,唯有一拼。 “鐺!鐺!鐺!” 两人再度交手,拳刀碰撞。 但这一次,江明的拳势更猛,力量更沉。 路邵峰勉强接了七八招,便被江明一记重拳轰开了防御,狠狠砸在胸膛之上。 “噗!” 护体暗劲被生生击溃,胸骨凹陷,心臟爆碎。 路邵峰双目圆睁,带著无尽的恐惧和不解,仰天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向后拋飞,重重摔在冰冷的寒潭边,抽搐两下,气绝身亡。 最后两个天狼会眾见此情景,发出一声惊恐到极点的尖叫,再也顾不得其他,转身就向山谷外逃去。 江明眼神冰冷,摘下硬弓。 “嘣!嘣!” 两支追魂箭矢破空而去,精准地没入两人后心。 奔跑的身影戛然而止,扑倒在地。 山谷中,重归死寂。 篝火噼啪燃烧,映照著满地的尸体、泼洒的鲜血,以及那株在寒潭边莹莹发光的白色宝药。 江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平復了一下激盪的气血,然后走到寒潭边,低头看向那株奇异的植物,眼中光芒微闪。 江明仔细打量。 这株植物不过半尺来高,通体呈现一种温润的莹白色,仿佛由上好的羊脂玉雕琢而成,只有三片叶子,叶片狭长,脉络清晰,散发著淡淡的莹光。 顶端,结著一颗龙眼大小的透明果实,內部似乎有氤氳的乳白色光晕在缓缓流转。 靠近一些,有一股极其淡雅清冽的幽香,吸入肺腑,竟让江明精神为之一振。 “这就是因为特殊地脉节点而生的奇特宝药?” 江明眸光微动,这种东西,他在百草初解上面並没有看到过。 不过江明能够感受到这株奇特宝药的非凡。 当即没有犹豫。 江明將整株宝药小心翼翼地挖了出来,隨后包好放入怀中。 没有耽搁,江明立刻转身开始处理战场。 首要目標是那些实力达到明劲的好手,然后就是路邵峰这位领队。 这些刀口舔血之人,进山寻宝,身上多少都带了些钱財。 果然收穫颇丰。 江明拢共搜刮出八十多两散碎银子和几张总额约三十两的银票,还有几件小巧的金银饰物。 隨后江明將那柄品质不错的厚背砍山刀也拿上。 做完这一切,时间不过过去半炷香。 江明不再停留,身形一闪,掠上了旁边的陡坡,几个起落,便彻底没入了上方浓密幽暗的山林之中,消失不见。 江明找到一个僻静的山洞,准备立即服用那株奇异的宝药。 第84章 奇异的效果【二合一】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84章 奇异的效果【二合一】 与此同时, 血蛟帮的二当家赵刚,正带著七八个心腹手下,沿著崎嶇的山路,朝著寒潭山谷的方向匆匆返回。 他面上虽努力维持著平静,心中却难掩一丝兴奋与期待。 此番进山,除了爭夺可能存在的山宝,他更重要的任务是按照自己大哥的交代,设法与某位恰好也来到老鸦岭附近的大人物搭上线。 就在不久前,他得到確切消息,那位大人物已在一处隱秘地点落脚,於是立刻带人携著重礼前去拜会。 虽然只是远远见了那位大人物的隨从,递上了礼物和大哥的亲笔信,並未得见真容,但对方收下了东西,並让他回去等消息,这已让赵刚觉得不虚此行。 若是真能攀上这条线,以后血蛟帮或许就能多一分依仗,不必事事都看沈家的脸色,甚至......他赵刚的地位也能水涨船高。 正当他踌躇满志地盘算著如何向大哥稟报,並继续守好寒潭那株即將成熟的宝药时, 一行人总算回到了寒潭所在的山谷入口。 尚未完全散去的浓烈血腥味顺著夜风扑面而来。 赵刚脸上的那丝兴奋瞬间冻结,脚步猛地顿住。 他身后的手下也纷纷色变,下意识地握紧了兵刃。 “二当家,这味道……” 赵刚脸色阴沉,一言不发,抬手制止了手下的话语,自己率先闪身进入谷口,朝內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呆立原地。 山谷中,他们离开时还井然有序的营地,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几堆篝火早已熄灭,只余下冒著青烟的焦黑木炭和灰烬。 更触目惊心的是地上,横七竖八,到处都是血淋淋的尸体。 寒潭边那块巨石旁,原本该生长著宝药的位置,如今也不见踪影。 赵刚还看见几头野兽因为血腥味被吸引来啃食著地上自己手下的尸体。 当即,愤怒涌上赵刚的心头。 他辛辛苦苦守了半个月,期间损失了不少人手,竟然被人趁他离开时劫掠一空。 “谁?!是谁干的?!”赵刚低吼一声,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赵刚一把拿过身后手下背上的长弓,愤怒的朝著那几头野兽弯弓射去。 野兽被箭羽瞬间贯穿,而后悽厉的朝著远处逃窜。 而后, 赵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仔细勘察现场。 他首先查看了最近的几具尸体。 伤口很清晰,是一种可怕的贯穿伤,直接搅碎了臟腑,一击毙命。 他在几具尸体旁,找到了深深嵌入岩石之中铁箭。 “弓箭高手……而且用的是强弓硬箭。” 赵刚眼神阴鷙,捡起一支几乎完全没入坚硬岩壁只留下箭尾的箭矢,用力拔出。 箭杆笔直沉重,三棱破甲箭簇寒光慑人,绝非寻常弓所用。 他又走到几具尸体旁,仔细检查伤口和周围痕跡。 拳印。 出手之人力量极大,拳法刚猛。 “不止一人?”赵刚皱眉。 一位远程狙杀的弓箭手和一位近身搏杀的拳法高手? 赵刚看痕跡更像是两人所为。 他不觉得如果对方是一个人可以將雪狼会的那位当家也解决掉,这里的人数可不少。 除非是化劲高手,但是化劲高手怎么会在这外围地带? 所以赵刚还是偏向於有著两位暗劲强者出手。 这样的敌手,是什么时候招惹上的? 赵刚自认为最近一段时间他们血蛟帮还是比较低调的。 难道是沈家察觉了他们的异心,派人警告? 又或者就是衝著那株宝药的高手? 无论哪种,情况都极为不妙。 “查,看看还有没有活口。”赵刚厉声吩咐手下。 “仔细搜,看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手下们忍著噁心和恐惧,在尸堆中翻找。 但是最后也没有再找出其他痕跡。 “二当家,现在怎么办?”一个心腹手下小心翼翼地问道。 赵刚看著满目疮痍的山谷和空空如也的宝药坑,又想到自己刚刚可能攀上的高枝和眼前这烂摊子,心中怒火与焦虑交织。 宝药丟了,手下死了这么多,其中大部分还是天狼会的人,天狼会知道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而且一个处理不好还有可能掀起双方的血战。 毕竟,为什么我天狼会的人全死了,你血蛟帮却还活著这么多且完好无损? 你说你是有事临时走开,那运气真有那么好,刚一走开营地就被全灭? 这事绝不可能善了。 赵刚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此地已不安全,你们分两路。” “一路,火速返回帮中,將此地情况详细稟报大当家,请求增援,並查探近期此类高手进入老鸦岭的消息。” “另一路,去找天狼会在此地的联络人,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他们,他们的人死得更多,宝药也没了,看他们什么反应。” “记住,强调对手实力强横,疑似衝著宝药而来,非一人可敌,需合力追查。” 赵刚顿了顿,补充道:“放出风声,就说老鸦岭寒潭节点被不明高手袭击,夺走宝药,让其他人都小心点,也看看能不能引出些线索。” “是!”手下领命,立刻分头行动。 赵刚站在原地,看著悽惨的山谷,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不管你是谁……敢动我血蛟帮的东西,我赵刚定要將你揪出来,碎尸万段!” …… 与此同时,老鸦岭深处,一处隱蔽,被藤蔓几乎完全掩盖的天然岩洞中。 江明盘膝而坐,面前摆放著那株宝药。 莹白的宝药静静躺在软布上,散发著清凉的感觉。 这株宝药江明並不清楚药效,百草初解上面並没有提及相关的信息。 “看样子回去后还得去百草堂看看有没有其他药学典籍,不然以后再有奇异宝药自己都不认识。” 不过江明还是先按照药理常识,先摘下一片白玉般的叶子,放入口中。 叶片入口即化,並非化为汁液,而是化作一股极其精纯清凉的气流,顺喉而下,瞬间散入四肢百骸。 这股气流异常温和,所过之处,如同甘霖洒落久旱之地,滋养著经脉、骨骼、臟腑。 江明能够感觉到自己连日奔袭,战斗带来的疲劳在这股清凉气流的抚慰下,迅速消退。 体內原本就雄浑的气血,似乎也被洗涤得更加精纯凝练。 但最主要的变化,並非在气血。 那股清凉之气在流遍全身后,仿佛受到某种牵引,丝丝缕缕地朝著头部,尤其是双眼的位置匯聚而去。 江明心中微动,没有抗拒,经过刚才的感觉知晓这个宝药无毒,任由其自然发展。 江明紧接著,將顶端那颗內部光晕流转的水晶果实摘下,纳入口中。 果实化开的感觉更加奇妙。 仿佛含住了一口最纯净的冰泉,却又带著蓬勃的生命力。 清凉感瞬间达到顶峰,如同一条冰线,径直衝向双目。 “唔!”江明忍不住闷哼一声。 双眼传来一阵剧烈到如同被冰针刺入又带著灼烧的奇异痛楚,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眼前视野瞬间一片模糊,只剩下痛感。 江明紧守心神,咬牙忍耐。 这痛楚来得快,去得也快。 约莫十几息后,剧痛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清凉与通透感。 江明缓缓睁开泪眼朦朧的双眼。 世界,仿佛不一样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岩洞內原本寻常的景象。 粗糙的岩壁,地上散落的枯叶,洞口垂下的藤蔓。 但在这寻常景象之上,他看到了一些以往未曾看到过的东西。 空气中,飘荡著极其稀薄几乎微不可察,如同透明水波般缓缓流动的“气”。 这些“气”並非均匀分布,有的地方稍浓,有的地方几乎看不见。 江明低头看向地面,隱约可见一丝丝更加凝实带著土黄色泽的气,正极其缓慢地从岩洞深处的石缝中渗出,裊裊升起,大部分融入空气,少数似乎被洞內一些苔蘚类植物吸收。 江明又抬头透过岩洞缝隙看向外面微亮的天空。 极高远的苍穹之上,似乎有零星极其微弱的银白色光点,如同尘埃般缓缓飘落,但数量稀少到可以忽略不计。 江明心中震撼。 他看向身旁岩缝里一簇不起眼有些乾枯的杂草。 在他的视野中,这株杂草的根系处,正有极其微弱的淡绿色气,从土壤中渗出,被其缓慢吸收。 这淡绿色的气,与之前看到的土黄色地气似乎同源,却又有所不同。 “这就是天地间存在的气?” 江明想起曾在某些杂书、风水游记上看到的模糊记载。 说天地间充盈著无形无质的气,是万物生长变化的根本。 在一些特殊的地脉节点或风水宝地,气会浓郁到一定程度,甚至能被特殊方法或天生灵觉敏锐者感知。 地气主生养,天光主灵性。 自己刚才在地上看到的是地气,那么天穹上看到的就是天光了。 江明想到自己服用的这株宝药,生长在阴寒地脉节点,又恰好吸收了特殊的地气灵韵,发生了异变而成的。 其药效竟能让服用者看到天地间存在的气。 江明正想继续仔细观察,深入研究这新获得的能力,忽然感到眉心一阵尖锐的刺痛,眼前那些流动的气和光点瞬间变得模糊扭曲,隨即迅速消散。 世界恢復了原本的模样。 与此同时, 一股强烈的虚弱感和精神上的疲惫感涌了上来,仿佛刚刚经歷了一场激烈的战斗,消耗了大量心神。 “原来如此……看到气,需要消耗精神力量。” 江明恍然,立刻闭目凝神,缓缓调息,恢復著消耗的精神,把宝药剩下的部分也服食了。 约莫休息了一盏茶的时间,那种精神刺痛和虚弱感才渐渐消退。 江明再次尝试。 他回想著刚才那种看到气的感觉,集中精神,將意念缓缓凝聚於双目。 起初有些困难,眼前依旧是寻常景象。 但他耐心尝试,调整呼吸和心神,渐渐地,那种奇异的视野再次缓缓浮现。 空气中流动著淡淡的不同色彩的气。 江明小心翼翼地將这种视野维持了片刻,確认自己能够初步控制其开启和关闭以及大致了解了精神消耗的程度后,便將其关闭。 接著,江明站起身,走到岩洞口,拨开藤蔓,朝著广袤幽深的老鸦岭望去。 目光扫过连绵的群山、深邃的峡谷、茂密的林海。 寻常视野下,只有雾气繚绕,山林寂静。 他再次凝聚精神,开启那种奇异的视野。 这一次,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微微一滯。 在极远处,大约西北方向,群山环绕的深处,有一股庞大到令人心悸的气,如同喷发的火山,又像倒悬的银河,冲天而起。 那不仅仅是浓郁的地气。 大地深处,仿佛有数条粗壮无比的土黄色气脉在那里交匯喷涌,形成一片翻滚的覆盖了小半片山域的磅礴气海。 而在那气海之上,天穹极高处,竟然有比別处密集百倍的银白色天光,如同受到吸引般,纷纷扬扬地朝著那片区域洒落,与喷涌的地气交织融合,映照得那片天穹都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瑰丽光晕。 虽然距离极远,细节模糊,但那磅礴的景象,让江明心神震撼。 “那里应该就是所谓的山宝所在之处了吧?”江明低声自语,眼中精光闪烁。 如此惊人的天地异象,孕育出的东西,绝对非同小可。 难怪引得各方势力云集,血雨腥风。 他闭上眼,退出了那种消耗心神的特殊视野。 虽然只能短暂窥见,但已足够为他指明方向。 此行收穫,远超预期。 不仅得到了宝药稳固根基、提升了气血,更意外获得了暂时窥见气的能力,虽然精神消耗颇大,但在关键时刻,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比如寻找机缘,探查危险。 隨后,江明將身上携带的从之前战斗和天狼会眾身上搜刮来的金银財物,仔细包裹好,在岩洞深处寻了一处乾燥隱蔽的角落,挖了个深坑埋下。 並且还做了一些掩盖,確保不会被人一眼看出来后才放心。 这样做的主要原因是因为带著大量金银在山林间行动不便,容易成为累赘。 做完这一切,江明重新背好硬弓箭囊,检查了一下隨身物品和装备。 目光,投向了西北方向,那片气冲霄汉的群山深处。 第85章 偶遇沈家人【新年快乐,求订阅】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85章 偶遇沈家人【新年快乐,求订阅】 第85章 偶遇沈家人【新年快乐,求订阅】 不过,江明並不打算现在过去,那片地界必然十分危险,强者眾多。 而他现在的想法就是先杀回去,看看能不能等到血蛟帮的人回来。 血蛟帮的赵刚,他们丟了寒潭宝药,死了人,绝不可能善罢甘休,必定会追查,也必然会与帮中或其他势力联繫。 “若是能等到赵刚带人回来寒潭,就直接將他解决掉,省去后续麻烦。”江明心中盘算。 “若是等不到,说明他们可能已转移或直接去了西北区域,到时候我再摸过去,伺机而动。” 打定主意,江明辨明方向,再次朝著寒潭山谷的方向潜行返回。 他更加小心,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林间的阴影,藉助地形和植被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穿行。 当他再次接近那片背阴山谷时,天色已经大亮。 他没有直接进入谷口,而是绕到侧面一处更高的陡坡上,伏在茂密的灌木丛后,居高临下地观察。 山谷中的景象与昨夜离开时又有所不同。 火焰早已熄灭,只留下一片焦黑的区域和裊裊余烟。 山谷中空无一人。 血蛟帮的人,或者说天狼会的人,已经来过了,並且似乎已经撤离。 他们检查了现场,带走了己方或同伴的尸体,但没有久留。 “动作不慢。”江明眼神微凝。 对方没有留守,应该是去往核心区域爭夺真正的山宝。 江明没有贸然下去检查,以免留下新的痕跡。 他伏在坡上,又耐心观察了小半个时辰,確认山谷及周边確实再无埋伏或暗哨后,才悄然退走。 “看来,得去还是得去西边。”江明心中暗道。 不再停留,江明转身朝著老鸦岭西侧方向行去。 山路愈发崎嶇难行,林木也更加古老幽深。 江明一边赶路,一边留意著山林间的动静,试图打探到关於血蛟帮赵刚或其他人马的踪跡。 然而,血蛟帮的人没遇到,却先撞上了另一支毫不掩饰自身存在甚至有些张扬的队伍。 那是在一处相对开阔的山脊线上。 江明刚刚翻上一块巨岩,便察觉到前方密林中传来多道不弱的气息,其中两道尤为强悍,毫不掩饰地散发著自身的压迫感。 江明能够感受到那股暗劲波动已经圆融贯通,显然在暗劲层次浸淫已久,实力深厚。 江明心头一凛,立刻伏低身形,想要藉助岩石和灌木的阴影悄然退走,避免不必要的衝突。 但对方显然也发现了他。 “前面那位兄台,且慢!” 一个清朗却带著不容置疑意味的年轻声音传来,穿透林木。 紧接著,那两道最强的气息微微一凝,遥遥锁定了江明藏身的大致方位。 江明顿时感到一股沉重的压力袭来,皮肤微微发紧。 他毫不怀疑,此刻自己若有异动,立刻会引来那两位高手的雷霆打击。 江明心中一沉,迅速评估形势。 对方至少有两位暗劲圆融贯通的高手,其余隨从气息也不弱,总共二十几人之多。 自己虽然突破暗劲,开山拳大成,但以一敌眾,尤其面对两个高手,胜算不高。 而且难保对方附近是否还有隱藏的帮手或后续队伍。 江明目光快速扫过,看到那两位气息最强的身影。 一名黑袍老者,一名青衣中年。 他们身后,还跟著二十几人。 不过中间的十几人衣著各异,大多面色发苦,神情惶恐不安,看向前方沈家两人的眼神充满了畏惧,像是被驱赶的羊群,其中甚至有几个身上还带著伤。 看样子,並非沈家的护卫,倒像是————被强行裹挟来的。 是了,在这危机四伏的老鸦岭,像沈家这样的大家族,行事自然霸道。 强行徵召一些落单或小势力的武者作为探路的炮灰、趟雷的卒子,再正常不过。 江明心思电转,硬闯风险太大,暂时蛰伏,静观其变,或许是更好的选择,说不定还能知道一些自己不知道的消息。 只要这两名暗劲高手中有一人离开,或者队伍分散,自己就能脱身。 思及此,江明放弃了立刻退走的打算,缓缓显露出身形,儘量让自己显得平庸。 江明脸上装出一丝警惕和恰到好处的惊疑。 只见前方林木分开,一行人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锦衣青年,面容俊朗,但眼神倨傲,嘴角噙著一丝看似和煦实则淡漠的笑意。 他身旁站著一位黑袍老者,面容枯槁,双眼半开半闔,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而那位青衣中年也是十分沉稳。 刚才感觉到的高手应该就是这两位了。 锦衣青年目光在江明身上扫过,隨即笑容更盛:“这位兄台好身手,在这深山老林里独自行走,劲力勃发,根基扎实,看来是位练家子。” “在下沈玉轩,清河沈家子弟,如今这老鸦岭风云匯聚,危机重重,独行险之又险。” “我沈家正在广募四方豪杰,共探机缘。” “我看兄台实力不俗,正是我沈家所需之才,不知可愿同行?我沈家绝不会亏待效力之人。” 话说得客气,但那黑袍老者和青衣中年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定著江明。 好似在说,不答应他们就要出手。 江明脸上露出犹豫和挣扎,目光扫过沈玉轩身后那些面色悽苦的同行者,又看了看虎视眈眈的两位高手。 最终,像是认命般,抱了抱拳,声音沙哑道:“在下————江石,一介山野猎户,略通拳脚,既然沈公子抬爱,敢不从命。” “好,江兄弟爽快!”沈玉轩抚掌一笑,似乎很满意江明的识趣。 “既入我沈家门下,便是自己人。” “放心,只要尽心办事,少不了你的好处。” “走吧,跟我们前往一处地方。” 他並未多问江明来歷,在他看来,一个山中偶遇有些实力的武者,根本不值得多费口舌,能乖乖听话就行。 队伍继续前进。 江明被安排在了那十几人中间。 一行人速度不快。 路上,沈玉轩偶尔会与黑袍老者低声交谈几句,语气恭敬。 江明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那处节点地气紊乱,应该是有异宝。” “就是不知道那个傢伙死没死在里面。” “应该是死了。 97 ” “” 约莫走了大半个时辰,队伍来到一处不起眼的山坳,拨开层层垂掛的藤蔓和茂密的灌木后,一个黑默的洞口出现在陡峭的山壁上。 洞口边缘的岩石呈现一种奇异的暗红色,不断气流从洞內涌出形成淡淡的白色雾靄。 “就是这里了。”沈玉轩站在洞口前,脸上带著一丝兴奋,转身看向被强行召集来的十几人,包括江明在內。 他脸上的和煦早已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带著血腥意味的冷酷笑意。 “诸位,”沈玉轩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处地脉节点,是我沈家发现的。” “里面情况未明,但是大概率蕴藏著机缘。” “我沈家做事,向来公平,现在,需要有人先行进去探路,摸清里面的情况。”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扫过眾人惊恐不安的脸:“自愿进去探明者,出来后,我沈家重重有赏,赐下突破丹药或武技秘籍也未尝不可。” “若是不愿————” 他身后,那一直闭目养神的黑袍老者,缓缓抬起了眼皮。 一股森寒刺骨的杀意,如同实质般瀰漫开来,让所有人都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这————这地脉节点刚刚形成,內部地气极不稳定,进去九死一生啊。” 人群中,一个中年汉子面色惨白,忍不住颤声说道,他曾听长辈提过类似险地的恐怖。 “是啊,沈公子,求您高抬贵手,我们实力低微,进去就是送死啊。”另一人也哀求道。 “送死?”沈玉轩嗤笑一声,眼神残忍,“能被沈家选中,是你们的造化。” “要么进去探路,搏一线生机和富贵,要么————” 他话音未落,一个站在边缘、实在承受不住恐惧、想要悄悄转身逃走的武者,刚迈出一步。 “砰!” 一声闷响! 眾人甚至没看清那黑袍老者如何动作,只见黑影一闪,那逃跑的武者便整个人倒飞出去,胸骨塌陷,口喷鲜血,撞断一棵小树后跌落在地,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乾脆狠辣,毫不留情。 “现在,还有谁想走?”沈玉轩好整以暇地掸了掸衣袖,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面无人色。 死亡的阴影如此真切,反抗或逃跑,立刻就是死路一条。 江明冷眼看著这一切,心中对沈家的霸道与冷酷有了更深的认识。 但他並不像其他人那样绝望。 在洞口显露的瞬间,他便已悄然凝聚精神,开启了那短暂的“灵眼”。 在他的特殊感知中,那洞口涌出的,並非单纯的冰冷气流。 其中混杂著斑驳躁动不安的各色地气,以及一些闪烁不定的奇异光点。 整体来说,气息混杂紊乱,確实危险,但並非完全无跡可循。 那些气的流动,似乎隱隱有著某种规律,並非完全狂暴失控。 更重要的是,他隱隱看到,在洞窟深处,似乎有相对平和地气匯聚,那里或许是节点的核心,也可能存在別的东西。 “进去,固然有风险,但未必是绝路。” “而且,这是摆脱目前被监视,甚至可能藉机反客为主的机会。” 江明心中迅速权衡。 只要进入洞內,地形复杂,光线昏暗,沈家那两位高手不可能一直用气息牢牢锁定每一个人。 自己凭藉灵眼对地气的特殊感知,或许能规避大部分危险,甚至反过来利用地势反杀他们。 在沈家人血腥冷酷的逼迫下,剩下的人,包括江明在內,最终都面如死灰,脚步沉重地,一个接一个,踏入了那黑默默散发著冰冷紊乱气息的未知洞窟之中。 黑暗,瞬间吞噬了他们的身影,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第86章 狂暴的地气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86章 狂暴的地气 第86章 狂暴的地气 洞窟內十分黑暗,只有洞口方向传来的微弱光线,勾勒出嶙峋怪石的轮廓。 空气阴冷,带著一股浓郁的土腥味和若有若无的硫磺气息。 脚下的地面並不平坦,布满了湿滑的苔蘚和尖锐的碎石。 十几个人挤在狭窄的入口通道里,呼吸粗重,恐惧几乎要从毛孔里渗出来。 没有人敢点燃火摺子,害怕在这未知的黑暗里,自己率先成为被攻击的目標。 江明屏住呼吸,小心地观察著四周,这种程度的黑暗,他破入暗劲之后已经能够勉强看清。 同时,江明悄然凝聚精神,视野变化。 灵眼开启。 眼前出现了许多流动的色彩。 洞窟內並非一片死寂,空气中充斥著各种顏色斑驳混杂的气。 “慢......慢点......”前方,一个胆战心惊的声音响起,是某个被推搡到前面的武者。 眾人如同瞎子般,在黑暗和恐惧中,摸索颤抖著,一寸寸向前挪动。 压抑的抽气声,在死寂的洞穴中被放大。 江明没有走在最前,也没有落在最后。 他选择了一个相对靠中侧的位置,灵眼全开,死死盯著脚下及前方数丈范围內的地气流动。 隨著不断的前进,江明甚至能够看见更深层次地气的流动。 江明甚至能看到,脚下三尺处,一股暴躁的土黄色气柱正在毫无规律地左右横扫,而左侧岩壁后,一团灰暗的气息正在缓缓积聚———— 这些地气的运动轨跡时刻都在变化。 突然,走在最右侧的一个汉子脚下一滑,似乎踩碎了什么脆硬的东西。 “咔嚓!” 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瞬间,异变陡生! “轰!” 一声低沉的的闷响。 紧接著,眾人脚下和周围的岩壁猛然震动起来。 江明灵眼视野中,那汉子脚下那片原本只是紊乱的土黄气柱,仿佛被点燃的火药,骤然狂暴,猛地向上喷发。 数道凝实如箭的土黄色地气混合著碎石衝出。 “啊!!!” 距离最近的两人根本来不及反应,身体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 一人大腿被地气直接洞穿,血肉模糊,惨叫著倒下。 另一人更惨,胸腹间被穿透,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鲜血汩汩涌出。 这还没完。 左侧岩壁那团积聚的灰暗气息,仿佛受到了刺激,也猛地扩散开来,化作一片淡灰色的薄雾,无声无息地笼罩了附近三四个人。 “咳咳咳!”被灰雾笼罩的人立刻发出痛苦的乾咳,眼睛翻白,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不正常的青灰色,隨即捂著喉咙瘫软下去,气息迅速微弱。 而在这爆发的中心,除了地气外,竟还伴隨著喷涌出一些奇异的光点。 五彩繽纷,如同微缩的霞光又像是凝结的宝石粉尘,在黑暗中熠熠生辉,即便是肉眼也能清晰看到。 它们轻盈地飘荡在空中,有的呈现温暖的赤金色,有的是清冷的月白色,还有碧绿、 湛蓝、暗紫————美得惊心动魄,十分璀璨。 “地磁光!”有人嘶喊,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恐。 顿时洞內更加乱了。 在江明的灵眼视野里,这些绚烂的地磁光更加狂暴混乱,这些漂亮的光点是极度压缩的地气在喷发。 此刻,地下更深处似乎有著“气海”被引动,更多的色彩斑斕的地气开始毫无规律地在岩层中疯狂穿行喷发。 江明將灵眼催动到极致,双眼在黑暗中仿佛有微不可察的幽光闪过。 视线死死锁定前方和脚下不断变化的地气乱流。,左边三步,一道赤红色地气即將喷涌;正前方五尺,虽然空乏但瞬间会被右方地气填充;右侧岩壁后相对稳定,但只能容纳一人侧身通过..... 江明飞速地估算著。 他的步伐不大,却异常精准果断,时而前冲,时而侧滑,时而停顿后退,完全依据灵眼看到的那瞬息万变的安全间隙来移动。 “跟著他!快跟著他!” 倖存者们看不到地气,只能看到江明不断前进穿梭,竟然毫髮无伤。 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 於是,剩下七八个人,拼命地想要跟上江明的步伐,踩著他刚刚落脚的地方。 第一个跟上的人,踩在江明半息前停留的位置,噗一声轻响,一道纤细却锋锐的无形气刃从地面刺出,穿透了他的脚掌。 “啊!!!”惨叫声起。 第二个人学乖了,想要完全復刻江明的动作,侧身通过那道狭窄缝隙。 但是原本江明通过时还稳定的右侧岩壁,一股灰暗气息恰好瀰漫开来,將第二人半个身子笼罩。 他顿时僵住,脸色灰败,无声倒下。 第三个、第四个———— 地气的运动毫无规律,江明能通过灵眼预判的,仅仅是极其短暂的安全窗口,根本无法復刻。 洞窟中,江明如同在悬崖钢丝上独舞,身形越来越快,越来越难以捉摸。 而他身后,试图跟隨的倖存者,却如同被无形镰刀收割的稻草人,一个接一个,以各种悽惨的方式倒下。 惨叫声,躯体倒地声,此起彼伏。 五彩的地磁光不断喷涌,美丽而冷漠地进行著单方面的屠杀。 空气中,浓烈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开始瀰漫。 江明对身后的惨状恍若未闻,额角青筋隱现,眉心刺痛越来越剧烈,灵眼不断消耗著精神力。 但是此刻他的心神全部都沉浸前方道路中,艰难却稳定地前进。 1 洞窟外。 沈玉轩好整以暇地站在离洞口十余丈外的安全处,黑袍老者和青衣中年一左一右护持著他。 他微微侧耳,倾听著洞內隱隱传来的闷响惨叫,看到了偶尔透出转瞬即逝的奇异彩光。 他嘴角勾起一抹满意带著残忍趣味的笑容。 “听听,多热闹。”沈玉轩对身旁的黑袍老者笑道。 “墨老,您看这次探路效果如何?” 被称为墨老的黑袍老者,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沙哑乾涩:“经过这次后,地气应该会被消耗不少。” “再有一炷香,里面的气眼应当能暂时平稳片刻。” “那就好。”沈玉轩抚掌。 “这些废物,总算有点用处。” “用他们的命替我们淌平最危险的一段路,划算。” 他话音刚落,远处山林间传来细微的动静。 片刻后,一行人从林木间走出。 为首的是个身穿洗得发白的青灰色道袍、头戴方巾的老者。 老者面容清癯,长须飘飘,手里托著一个造型古拙泛著暗铜色的风水罗盘,罗盘天池中的磁针微微颤动,指向洞窟方向。 老者身后,跟著两名道童模样的青年,以及四名气息沉稳的护卫。 看到此人,沈玉轩脸上的倨傲之色立刻收敛,换上了一副热情而恭敬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拱手作揖:“陈大师,您可算来了。 “玉轩恭候多时。” 陈大师停下脚步,单手还了个道家稽首,另一手稳稳托著罗盘,脸上带著和煦却疏淡的笑意:“沈贤侄客气了。” “老道路上观测地气走向,稍有耽搁。” “看来,贤侄已经按照我之前说的,清扫”过入口了?” 他自光扫过洞口隱约飘出的血腥气和那渐渐微弱下去的彩光,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一件十分轻鬆平常的事。 “正是。”沈玉轩笑容更盛,侧身让路,指向洞口。 “已按陈大师吩咐,让人进去先行触发了几处活跃的气眼。” “方才地动与煞光喷发,此刻想必已消耗不少淤积的地气。” “接下来,就要仰仗陈大师的寻龙点穴之术,为我们指引一条通往节点核心的安全路径了。” 陈大师捋了捋长须,目光落在手中的罗盘上。 只见罗盘中心的磁针,此刻正微微偏移著原本指向,针尖颤动著,仿佛受到洞內某种力量的牵引。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点了点头。 “地气虽被引动消耗,然节点初成,內里变化万千,危机四伏。” “寻常武者,入之即死。”陈大师语气不急不缓。 “老道也只能凭这定气盘和些许微末伎俩,勉强寻得一线生机。” “沈贤侄,令尊所要之物,若真在此节点核心孕育,恐非易得。” “即便找到路径,其中异变,需你等自行应对。” “这是自然。”沈玉轩连忙道。 “只要能找到正確路径,避开这无形无相的地气杀机,剩下的,自有墨老、齐叔和小子应对。” “陈大师只需专心引路即可,报酬方面,沈家绝无二话。” “既如此,”陈大师不再多言,托著罗盘,迈步朝洞口走去,道袍隨风微动,颇有几分出尘之气。 “那便进去吧。 ,” “时机稍纵即逝,待地气重新淤积,又需费一番手脚了。 沈玉轩眼中闪过喜色,朝墨老和青衣中年使了个眼色,三人立刻带著剩下的精锐护卫,紧隨陈大师之后,再次走向那黑默的的洞窟入口。 第87章 大家都有份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87章 大家都有份 第87章 大家都有份 洞窟深处,一处天然形成的岩石拐角后。 江明背靠冰冷岩壁,胸膛微微起伏。 他紧闭双眼,平復著过度消耗心神带来的剧烈头痛和眩晕感。 灵眼已关闭,四周是纯粹的黑暗与死寂,只有自己压抑的呼吸声响。 这段路走得极险,几乎榨乾了江明的精神。 但他总算闯过来了,暂时找到了一片地气相对平静的区域。 调息不久,一些声音顺著曲折的通道隱隱传来。 那是————人的脚步声,还有金属或硬物轻触岩壁的细响。 不止一人,脚步沉稳,行进间带著一种刻意控制的节奏。 江明瞬间睁开眼,黑暗中眸光锐利如鹰。 声音渐近,还夹杂著低语。 沈玉轩的声音带著几分轻鬆:“墨老,先前追杀那傢伙,被齐叔重伤后慌不择路衝进这鬼地方,不是他反扑弄出动静,我们还发现不了这处节点。” “看这满地的————呵,应该是死透了。” 旋即,一个低沉的中年声音响起,带著告诫:“噤声,毕竟是一位化劲高手的独子,既然选择隱姓埋名来此,我们顺势了结便是。” “反正明面上也只是未知的暗劲强者。” “晓得。”沈玉轩不以为意,转而惊嘆。 “不过这地气也当真恐怖,看看这些残肢断体————难以想像,能引动方圆百里地气的山宝,又是何等惊天动地的宝物?” “可惜,那不是我们能想的,听说我家那位闭死关的老祖,都被惊动出关,亲自往核心区去了。” “公子慎言。”墨根生沙哑的声音打断道。 “专註脚下,陈大师手段虽高,此地仍非善所。” 交谈声伴隨著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江明缓缓吸了一口气,又无声吐出,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戾气。 他悄无声息地摘下了背负的暗紫色硬弓,手指触摸到箭囊中冰冷的精铁箭矢。 眉心刺痛传来,视野再度变化。 灵眼,开。 拐角另一侧,沈家一行十几人,正缓慢前行。 为首那青袍老道陈大师手持罗盘,指尖不时掐算,身后两名道童依其指示,將一面面巴掌大小绘著奇异符文的黄色小旗,插入通道两侧特定的岩缝或地面。 每插下一旗,附近一小片区域內躁动的地气便如同被无形之力抚平约束,变得温顺,开闢出一条狭窄的安全路径。 老道自己则在前方关键节点,插入几面略大的主旗。 他们就像在狂暴的河流中打下木桩,铺设浮桥。 而在他们脚下及周围的地底,那些被阵旗暂时压制引导的地气,並未消失,只是被暂时约束,仍在岩层中缓慢而危险地涌动积蓄。 江明的目光,穿过了黑暗,看到了沈家的队伍,最终锁定了沈家队伍侧后方,一处阵旗布置相对稀疏的区域。 那里,数股被排挤约束的土黄与暗红色地气纠缠在一起,形成一团隱晦的气旋,处於极不稳定的边缘。 就是那里。 江明立即搭箭,开弓,瞄准那处岩壁下方,地气最紊乱的节点。 “咻!” 精铁箭矢撕开黑暗,带著恐怖的力道,狠狠扎入那处岩壁与地面的交界处。 “砰” 一声炸响,箭矢直接没入地面。 而箭身蕴含的恐怖力道,猛地捅进了那团勉强维持平衡的地气乱流核心。 在江明的灵眼视野中,那团被约束的气旋骤然炸开。 被阵旗引导排开的地气,如同脱韁野马,顺著箭矢破坏的缺口和原有的地脉缝隙,疯狂喷涌衝撞。 “什么声音?!” “小心!” 这突兀出现的一箭,没有任何人预料到。 沈家队伍顿时一阵骚动。 陈大师脸色骤然一变,猛地看向箭矢来处和手中疯狂颤动的罗盘磁针,失声惊呼:“地气被引动了!” “刚才那支暗箭破了我刚布下的分流桩。” “快,向前冲,阵旗要压不住了。 “6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惊怒和难以置信。 这洞窟深处,除了他们,怎么还会有活人? 而且恰好攻击在阵法节点上? 然而,江明的攻击並未停止。 第一箭得手,他毫不停留,身形在拐角阴影中微动,弓弦再响。 “咻!” “咻!” 第二箭、第三箭接连射出,目標依旧是陈大师刚刚布下,用来稳定前方路径的另两处关键阵旗所在岩层。 “混帐!”陈大师目眥欲裂,看著罗盘磁针乱转,感应中刚刚平復的地气以惊人的速度再度沸腾失控。 “轰!!!” 比之前探路时触发的猛烈数倍的地气悍然爆发。 这一次,不再是零星的气柱或灰雾,而是整段通道的地气彻底暴走。 五顏六色的地气洪流从四面八方岩壁中喷薄而出,在通道中横衝直撞。 五彩斑斕的地磁光再次大规模迸发,照亮了沈家眾人惊恐万状的神色。 “保护公子!”被叫做齐叔青衣中年厉吼,拔刀斩碎一道迎面衝来的地气,却被另一股巨力撞得跟蹌后退。 墨根生身法如鬼魅,黑袍鼓盪,枯瘦的手掌连拍,道道阴寒掌力將袭来的地气震散,但脸色也极其难看。 地气无形无相,又无穷无尽,震散一波,更多汹涌而来。 “啊!!!”一名护卫躲闪不及,被幽蓝气团擦中,半边身子瞬间焦黑,惨叫著倒地。 另一人被土黄洪流正面衝击,护体劲气如同纸糊,胸口塌陷,撞在岩壁上生死不知。 两名道童修为最弱,虽被刻意保护,仍在一波灰蚀气的瀰漫中面色发青,摇摇欲坠。 沈玉轩早已没了之前的从容,脸色煞白,在墨根生和齐林的拼死护持下狼狈闪躲,华贵锦衣被锐利石屑划破多处,显得无比狼狈。 陈大师更是吐血连连,手中罗盘光芒急速黯淡,他试图重新稳定局势,但地气反噬太猛太快,他布下的阵旗接连崩碎。 平衡被彻底打破,地气的暴动比江明第一次经歷时,何止恐怖数倍。 江明在拐角后,冷冷地看著这一切。 灵眼已关闭,剧烈的头痛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但他心中一片冰寒。 第88章 沈家人照杀不误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88章 沈家人照杀不误 第88章 沈家人照杀不误 狂暴的地气持续了將近半盏茶的时间,才渐渐有衰弱的跡象。 通道內,一片狼藉。 五彩的地磁光零星飘散,映照著通道內的景象,岩壁布满了许多裂痕和坑洞,地面上多了许多残肢碎体。 不过还是有著三人从那段通道之中冲了出来。 但是三人的状態都不是很好。 墨根生左臂齐肘而断,断口处血肉模糊,焦黑一片,他脸色惨白,气息萎靡,仅剩的右手死死扣著沈玉轩的肩膀青衣中年齐林更惨,整个右半身从肩膀到小腿,血肉几乎被剥去一层,森森白骨隱约可见,仅靠自身的暗劲封住血脉,才未当场毙命。 他左手还抓著一截不知属於哪个护卫的残破臂膀。 方才危急关头,正是以此作为肉盾,才护著沈玉轩逃过几道致命的地气衝击。 被两人夹在中间的沈玉轩,状况稍好,但也狼狈不堪。 胸前锦衣破裂,一道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的焦黑伤痕斜贯胸膛,虽然未伤及要害骨骼,却也让他痛得脸色扭曲,浑身冷汗涔涔。 三人都受了不轻的內伤,气血翻腾,气息紊乱。 “咳————咳咳————”沈玉轩咳出几口血沫,眼中充满了后怕与狂怒。 “是谁?!到底是谁放的暗箭?!” “我沈玉轩定要將他碎尸万段。” 墨根生和齐林没有说话,但枯槁和染血的脸庞上,同样升腾著冰冷的杀意与劫后余生的暴怒。 那一支支引爆地气节点的冷箭,绝非偶然。 洞窟內,还有別人。 难不成是之前被他们追杀至此的那人? 也就在他们怒火中烧,心神稍懈的剎那。 前方一处被地气冲塌了半边的岩堆后,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脚步声在死寂的通道中清晰可闻。 正是江明。 他早已收起硬弓,此刻手中握著从天狼会领队路邵峰那里得来的厚背砍山刀。 刀身沉重,刃口在残余的地磁光映照下,泛著冰冷的寒光。 江明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眼神平静得可怕,一步步走近,身上暗劲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鼓盪开来,气血奔涌之声隱隱可闻,在这寂静中格外清晰。 沈家三人瞳孔骤缩。 竟然是他! 那个被他们强行征进来,以为可以隨手捏死,被用於探路的小卒子。 沈玉轩脸上的狂怒瞬间僵住,转为难以置信,隨即是更深的暴怒与一丝难以察觉的惊悸。 这个叫江石的傢伙,不仅没死在地气里,竟然还敢现身? 而且这气息————他竟然一直隱藏了实力,自己等人还没有看出来。 墨根生和齐林更是心头一沉。 他们状態极差,重伤在身,战力十不存三,而对面这个年轻人,气息饱满,气血旺盛,分明是完好状態。 一个完好的暗劲武者,在此刻,对於他们来说十分的危险。 “江————江兄弟!”沈玉轩反应极快,强忍著剧痛和恐惧,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带著急切的討好。 “原来是你,太好了。” “你能安然无恙,真是吉人天相。” “方才————方才是误会,都是下面人办事不力。” “江兄弟身手如此了得,我沈家最是敬重英才。” “只要江兄弟助我们离开此地,我沈玉轩以沈家之名起誓,金银、丹药、武学秘籍,乃至內城的宅院、地位,任你挑选,我沈家必有厚报。” 他话语又快又急,拋出一个又一个诱人承诺,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身旁的墨根生和齐林。 墨根生仅剩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微不可察地颤动,一丝隱晦的劲力正在悄然凝聚。 齐林虽然半边身子血肉模糊,但左手五指微微弯曲成爪,目光已经锁定了江明的咽喉、心口等要害。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必须一击必杀。 他们状態太差,拖入缠斗,將会危险无比。 但是江明已经將三人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两个重伤的暗劲高手加上一个明劲实力的沈家公子,此时对他完全构不成威胁。 江明脚步未停,嘴角扯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带著讥讽。 “厚报?”江明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洞窟中迴荡。 “你们沈家人,还是一如既往的霸道。” “先前在洞口,拿人命填路时,怎么没见你这般客气?” “现在是不是还想將我解决?”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明动了。 整个人骤然爆起。 脚下发力,轰的一声直扑向墨根生与齐林。 速度极快! 手中那柄沉重的砍山刀,在他衝刺的过程中已然扬起,没有复杂的刀花,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灌注了全身力量的一记斜劈。 这一劈,刀风悽厉,竟隱隱带著开山拳那种一往无前,劈山裂石的拳意。 拳刀再次被江明使用出来。 刀即是拳的延伸,力量毫无保留地贯穿刀身,沉重的刀锋划破空气,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鸣咽,目標直指正在暗中蓄力的墨根生头颅。 墨根生瞳孔缩成针尖,他没想到对方如此果决狠辣。 仅剩的右掌仓促上迎,五指如鉤,硬抓刀锋。 同时身形急向侧后飘退,试图卸力。 “鐺!!!” 金戈交鸣。 江明这个时候才注意到,这老傢伙手上竟然还带著金属手套。 但是江明的刀太重了,加上本就受了重伤,墨根生哪里能够阻挡。 劲力被一刀劈散,五指扭曲变形,刀锋余势未衰,狠狠压在他的肩头。 若非他退得快,这一刀就能將他斜劈成两半。 即便如此,手骨也被震伤,剧痛钻心。 “呃啊!”墨根生惨哼一声,身形踉蹌暴退。 墨根生没有想到对方的力道竟然如此之大,就算是全盛时期的自己也不如。 他们究竟找了一个什么人在队伍里面?! 而几乎在江明劈向墨根生的同时,齐林的杀招到了。 他深知机会稍纵即逝,不顾半边身子剧痛,左爪如电,带著凝聚的暗劲,狠辣无比地掏向江明右侧腰眼。 这一爪若是抓实,足以抓碎肾臟,断人脊柱。 然而江明刀锋压退墨根生的剎那,江明借著那一劈的反震之力,腰身猛然一拧,重心骤转。 砍山刀沉重的刀身,借著旋转之势,由劈变扫,划出一道凶悍的半圆弧光,横扫千军。 这一扫,刀光如匹练,后发先至,拦腰斩向扑来的齐林。 齐林的手距离江明腰眼还有三寸,那冰冷的带著死亡气息的刀锋已经触及了他的残破衣衫。 他眼中闪过一丝绝望,若是平时自然可以回防,但此刻实力大减,想要变招已然不及。 “噗嗤!” 厚重的砍山刀,几乎將齐林本就血肉模糊的右边身躯,彻底斩开。 巨大的力量带著他残破的身体横飞出去,狠狠撞在岩壁上,发出一声闷响,鲜血內臟泼洒一地,抽搐两下,再无动静。 墨根生见此,肝胆俱裂,再无战意,转身就欲凭藉身法逃入深处黑暗。 “想走?”江明冰冷的声音如同跗骨之蛆。 他脚下重重一踏,速度更快,几步便追上重伤跟蹌的墨根生。 手中砍山刀再次扬起,依旧是毫无花哨的一记竖劈。 墨根生勉力抬起扭曲的右臂格挡。 “噗!” 刀锋先斩断了他的手臂,接著毫无阻碍地劈入他的头颅胸膛。 墨根生身体一僵,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扑倒在地。 从暴起发难,到连斩两名重伤的暗劲高手,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乾净利落。 这当然也是江明全力出手的结果,每一刀都灌注了全身的劲力。 高手之间的胜负往往一招便可以决出。 江明持刀而立,刀尖鲜血滴落,气息略微急促,眼神却依旧冷冽如冰。 他缓缓转身,看向早已嚇傻瘫软在地的沈玉轩。 “不————不要杀我!”沈玉轩脸上的高傲残忍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他手脚並用向后爬著,涕泪横流,语无伦次,“江大侠,江爷爷!” “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 “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有眼无珠。”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沈家的宝库,我爹的珍藏,我姐姐————我姐姐很漂亮,我让她嫁给你。” “饶我一命,我给你当牛做马。” 江明知道他並不是真正认识到了错误,只是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江明看著眼前这个曾经视人命如草芥、高高在上的沈家公子,此刻卑微如尘泥的丑態,心中没有怜悯,只有一片冰凉的厌烦。 他没有说话,只是提著滴血的砍山刀,一步步走近。 “不!!!”沈玉轩发出绝望的尖叫,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把镶嵌宝石的匕首,如同困兽般刺向江明。 江明隨手一刀。 “鏘!”匕首飞上半空。 刀光再闪。 沈玉轩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他捂著喷血的脖颈,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著江明,充满了不甘怨毒和难以置信,最终无力地瘫倒,气绝身亡。 沈玉轩,死。 第89章 再杀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89章 再杀 第89章 再杀 江明甩了甩刀身上的血珠,目光却没有在沈玉轩的尸体上过多停留。 他缓缓转头,冰冷的视线投向通道更深处的黑暗,落在一片看似寻常被碎石和尘土半掩的阴影区域。 那里,横陈著几具先前被地气杀死的护卫,血腥味混杂著尘土气。 江明缓缓开口:“还在装?” 他提著刀,迈步朝那片阴影走去,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意。 就在他距离那片阴影还有三步之遥时。 “咳咳————咳咳咳————” 一阵虚弱的咳嗽声响起。 那片尸体堆里,一具“尸体”动了。 泥土和碎石被推开,一个身影有些狼狈地爬坐起来,道袍破损,鬚髮散乱,脸上沾满血污和尘土,正是那位陈大师。 他看起来比墨根生齐林的状態好太多了,除了衣衫破损、气息有些不稳外,身上似乎並没有致命重伤,只是显得极其狼狈。 江明也十分意外,这名道士打扮的老者,似乎有某种方法在刚才的那种情况下自保。 陈大师爬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尘土,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著江明连连拱手,语气带著刻意的虚弱和討好:“这————这位小哥,好眼力,好手段。” “老道————老道实在是被嚇破了胆,不得已出此下策。” 他喘了口气,继续飞快地说道:“小哥神威,老道佩服。” “今日之事,皆因沈家霸道而起,与小哥无关,更与老道无关。” “老道只是被沈家重金聘来寻路的方外之人,绝无与小哥为敌之意。” “此间种种,老道对天发誓,出去后必定守口如瓶,绝不敢泄露半分。” “还请小哥高抬贵手,放老道一条生路,老道身上还有些许积蓄和傍身之物,愿尽数奉上,权当买命之资。” 陈大师话语恳切,眼神闪烁,身体却微微紧绷,藏在宽大道袍袖中的手,悄无声息地握了握。 江明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他那谦卑的脸和微微鼓起的袖口。 想也不用想,对方肯定不会保密,自己杀掉沈家人的消息不能泄露出去,哪怕是有可能也要扼杀。 而且,至於所谓的財物,杀掉这个老道,不都是自己的? 没有废话,江明脚下猛然发力,地面微震,身形如离弦之箭暴射而出。 手中砍山刀划破昏暗,带著沉重的风声,直劈陈大师面门。 陈大师脸色剧变,他没想到江明如此果决,说杀就杀,连討价还价的余地都不给。 “小辈欺人太甚!”陈大师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偽装出来的虚弱瞬间消失。 他厉喝一声,一直藏在袖中的右手猛地挥出。 他手中握著的,是一桿尺许长的精钢拂尘。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拂尘丝看似柔软,但在其挥动的瞬间,竟发出錚的一声清鸣,尘丝根根笔直,泛起金属般的冷光,前端更是弹出一截三寸有余、寒光凛冽的狭长短剑,直刺江明持刀的手腕。 招式阴险刁钻。 “鐺!” 刀锋与拂尘短剑碰撞,发出清脆交鸣。 陈大师只觉一股难以想像的巨力从拂尘上传来,震得他右手虎口酸麻剧痛,拂尘险些脱手。 他心中骇然,自己虽不以硬功见长,但也是暗劲实力,辅以这精心打造的剑拂,竟连对方一刀都接得如此勉强? 江明刀势被阻,毫不停歇,手腕一转,厚重的刀身顺势横拍,带著呼啸之风,砸向陈大师胸口,霸道蛮横。 陈大师不敢再硬接,脚下步伐连踩,身形向后急退,同时左手疾挥,几点乌光射向江明面门,竟是几枚淬毒的长钉。 江明刀势不变,只是头颅微侧,便让那几点乌光擦著耳畔飞过,钉入后方岩壁,发出噗噗闷响。 脚下步伐更快,如影隨形,刀光如影隨形,始终笼罩著陈大师。 “鐺!鐺!鐺!” 两人在狭窄的通道內快速交手数招。 陈大师的拂尘剑法走的是轻灵诡譎的路子,配合暗器偷袭,寻常武者极易中招。 但在江明这大开大合、以力破巧的“拳刀”面前,却处处受制。 每一次兵刃碰撞,都震得他手臂发麻,气血翻腾,只能凭藉更胜一筹的身法苦苦周旋,险象环生。 他越打越心惊,也越打越绝望。 对方的力量、刀势,还有那可怕的战斗意识,都让他感觉自己像是在与一头披著人形的凶兽搏杀。 “砰!” 终於,一个疏漏,江明抓住陈大师拂尘回防稍慢的间隙,一记迅猛的侧踹狠狠印在其小腹上。 “噗!” 陈大师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又滚落在地,大口呕出鲜血,他手中的拂尘也脱手飞出,落在不远处。 江明提刀,一步步逼近。 陈大师捂著塌陷的小腹,眼中闪过疯狂的绝望和怨毒。 他知道,逃不掉了。 “小畜生————这是你逼我的!”陈大师嘶声低吼,染血的手颤抖著伸进怀中,竟又掏出了一把东西。 不是暗器,而是一把顏色各异、仅有手指长短的微型小旗,约莫七八支。 他脸上露出狞笑,不顾重伤,用尽最后力气,將手中那些微型阵旗朝著江明周围的地面、岩壁奋力掷去。 “嗖嗖嗖————” 小旗速度极快,精准地插入江明身周三尺之外的不同方位,岩缝、地面、甚至头顶的凸起,每一支都稳稳插入。 “同归於尽吧。”陈大师厉啸,双手猛地向地面拍去。 他竟是要强行激发这片刚刚平息不久的区域下残存的地气,准备让江明和自己一同埋葬。 然而,就在他即將按下的瞬间。 江明一直平静的眼眸中,幽光一闪而逝。 灵眼,开! 视野瞬间一变。 在江明的眼中,那些小旗落点並非隨意,它们之间似乎构成了一个简陋却有效的临时气阵,正在疯狂抽取、牵引著地下那些斑驳紊乱的地气。 但,在江明的视野里,这些被强行匯聚牵引的地气流向清晰可见。 电光火石间,江明动了。 他脚下步伐变幻,不再是直线前进,而是踩著一种看似凌乱,实则精准无比的步点,身影在微型阵旗构成的气阵空档区域范围內急速闪动。 “怎么可能?!”陈大师瞪大了眼睛,脸上充满了无法理解。 他明明感觉到地气被成功引动、匯聚,可对方的身影却在那片理论上应该充满毁灭性能量的区域內穿梭,那些被引动的狂暴地气,竟似乎————碰不到他?! 就在他心神失守瞬间,江明的身影,已然穿过最后一道紊乱的气流间隙,出现在了陈大师面前。 染血的砍山刀,在陈大师骤然收缩的瞳孔中,轰然斩落。 “不!” “噗嗤!” 刀光过处,身首分离。 第90章 莲池遇杨振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90章 莲池遇杨振 第90章 莲池遇杨振 江明喘息著,压下灵眼过度使用带来的眩晕与头痛。 而后迅速蹲下,在陈大师尚有余温的尸体上摸索。 江明从其贴身內袋里,摸出两样特別的东西。 一本用某种坚韧兽皮鞣製而成、仅有巴掌大小的古旧册子,封面用某种暗红色顏料写著四个古朴字跡——《风水玄录》 另外是三桿手指长短,通体呈温润青白色的小旗,材质似玉又似某种骨质,旗面用极细的银丝绣著繁复的云纹与星点,入手沉甸甸的,隱隱有微弱的气流在旗杆周围流转。 “好东西。”江明眼神微动,將册子和三桿玉质小旗仔细收好。 他又快速检查了一下沈玉轩三人的尸身,结果除了沈玉轩身上几件玉佩饰品,竟没找到多少现成的银钱。 “呵,不愧是沈家,出门在外,把別人当钱粮袋子用了。” 至於沈玉轩的那柄宝石匕首,江明也收了起来,虽然烫手,但是扔进黑市价格低一些总有人会收下。 江明不再耽搁,转身朝著洞窟更深处方向走去。 寒潭边上得到的宝药让自己异变出灵眼,这里会不会也有类似的宝药? 隨著前进,通道越发曲折幽深,但地气的狂暴程度明显减弱,空气中残留的硫磺土腥味也淡了许多,反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清冽湿润的气息。 前行约莫一炷香后,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天然形成约莫两间屋子大小的石室出现在眼前。 石室顶部有细微的裂缝,几缕不知从何处渗下的天光,如同朦朧的纱幔,静静照亮了中央区域。 石室中央,是一个约莫一米见方大小的浅坑。 坑中蓄著一池清亮莹澈的液体,水面无波,散发著淡淡的沁人心脾的清凉气息。 水池中央,生长著一株植物。 几片翠绿欲滴、宛如碧玉雕琢的圆形莲叶浮於水面,托著一根光禿禿的莲茎。 莲茎顶端,本该是莲花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只有一个明显的新鲜断裂痕跡,仿佛被人刚刚摘走不久。 而在水池边缘,紧靠著岩壁,一人正双目紧闭,盘膝而坐。 此人面容刚毅,身形挺拔。 江明心中微凛,脚步顿住。 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里遇到一个熟人。 振峰武馆的大师兄杨振! 但转念一想,老鸦岭山宝出世,地气节点频现,杨振为寻求突破化劲的契机,冒险深入此地,倒也合情合理。 看那莲茎上新鲜的断痕,缺失的莲花,十有八九是落入了杨振手中,被他服用了。 江明谨慎地没有立刻靠近,而是凝神观察。 只见杨振脸色红润,但气息却近乎於无,胸膛也没有丝毫起伏。 “难道————冲关失败,身陨在此?”江明眉头微皱。 仔细探究了一番后,確定了杨振没有了呼吸,也没有了心跳。 江明的心中掠过一丝复杂的唏嘘。 这位武馆大师兄,天赋毅力俱佳,没想到竟倒在了冲关的路上。 为了以防这里还有杂乱的地气,江明再次凝聚精神,开启了灵眼。 石室內流动的气远比外面平和。 大部分是淡青色、充满生机的地气,正丝丝缕缕地从水池中瀰漫出来,滋养著整个石室。 而当江明的目光落到杨振身上时,他眼神猛地一凝。 视野中,杨振並非死气沉沉。 恰恰相反,他周身笼罩著一层极其淡薄的青色气场,可以看到一丝丝极其精纯的淡青色地气,正从水池方向,如同受到牵引一般,缓缓持续地涌入杨振体內。 江明想起某些杂记传说中,有人让风水师为自己寻找风水宝地葬入其中意图重活一世。 人死不能復生是常理,但若此人本就没死,只是藉助特殊环境陷入最深的沉睡中呢? 看杨振这状態,气息断绝,但是生机內敛,自身更在不断吸收此地气。 这分明是得了机缘,正处在某种关键的蜕变之中。 江明心中瞭然,缓缓退出灵眼状態,没有打扰的意思。 杨振能够找到这里並且得到宝药,那是他的机缘。 江明不再关注杨振,转而將注意力全部放在了中央那口小池上。 確定石室內再无其他隱藏危机后,江明走到水池边,蹲下身,先是谨慎地伸出手指,探入池水之中。 触感並非想像中的冰凉,而是一种温润的暖意。 指尖传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適感,仿佛疲惫的肌肉和紧绷的精神都被轻柔地抚慰著,连方才消耗过度的头痛都似乎缓解了一丝。 “这池水————不寻常。” 江明没有犹豫,確认安全后,他脱下衣物,仅著贴身短打,小心地踏入浅坑之中。 池水不深,仅到他的腰部。 就在他整个身体浸入水中的剎那,一种前所未有的舒泰感瞬间席捲全身。 温润的池水仿佛活了过来,丝丝缕缕温和的能量透过皮肤,渗透进江明的血肉之中。 江明能够感受到自身先前消耗的气血在快速恢復。 更奇异的是,精神上的疲惫和因频繁开启灵眼带来的刺痛,在这池水的包裹下,竟也以缓慢但清晰可感的速度在消退。 “果然是宝地生出的灵泉。”江明心中一喜。 江明注意到,池水中悬浮著一些极其微小散发著柔和白光的微粒,正隨著水波轻轻荡漾。 江明顺著这些发光微粒最密集的方向,將目光投向池底。 池底並非岩石,而是一种细腻柔软的白色淤泥,那些发光微粒,正是从淤泥深处,一点点渗透飘荡上来的。 “莲花既生於此池,莲花被摘,那池底————”江明心中一动,想到了某种可能。 “莲藕!” 不再迟疑,江明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沉入池水之中。 水下视线略显模糊,但凭藉著暗劲武者的目力,他能看清大致。 江明双手探入那柔软的白色淤泥之中,仔细摸索。 摸索片刻,指尖果然触碰到了一截光滑、略带弧度的根茎状物体。 江明小心地扒开周围淤泥,將这截物体慢慢取出。 出水的那一刻,即便在昏暗的天光下,这截莲藕也显得与眾不同。 它长约尺许,粗细如儿臂,通体呈现一种温润无瑕的羊脂白玉色,表面光滑,藕节处圆润分明,隱隱有淡金色的细微脉络隱藏其中。 “果然还有好东西!”江明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將这截玉藕小心地放在池边乾燥处。 江明重新浸入池中,又仔细搜索了一番,確定再无其他莲藕后,才满足地起身。 amp;amp;gt; 第91章 玉藕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91章 玉藕 第91章 玉藕 江明来到一处乾燥些的地方坐下,然后用匕首小心地將这截玉藕顺著节段切开。 断面处,竟无寻常藕断丝连的细丝,肉质晶莹剔透,仿佛最上等的凉玉,一股浓郁的清冽香气散发出来,令人精神一振。 江明毫不犹豫拿起一段,放入口中。 没有想像中的坚硬或涩口,牙齿轻轻一合,便发出咔擦一声清脆的轻响。 口感极佳,脆爽异常,汁水丰沛,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甘甜与清凉,顺著喉咙滑下,比江明吃过的各种水果都要美味。 几乎在咽下的瞬间,一股温和磅礴的暖流便从胃部化开,迅速涌向四肢百骸。 江明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全身的肌肉仿佛在轻微地蠕动舒张,骨骼传来细微的麻痒感,像是被仔细打磨又被温润的玉液浸润。 臟腑也暖洋洋的,如同浸泡在温泉中,连呼吸都变得更加悠长有力。 更关键的是,在这持续不断的滋养中,江明隱隱察觉到,自己原本已经打熬得颇为坚实的武道根基,似乎正在发生某种更深层的变化。 就像一块被反覆捶打的精铁,內部细微的杂质被进一步淬炼排出,结构变得更加致密均匀,能够承载更强大的力量与更迅猛的爆发。 这是一种本质上的提升,虽然缓慢,却实实在在。 江明毫不犹豫地將剩下的玉藕全部吃下,那股温和的药力变得更加绵长。 这种能够提高自身根基上限的宝药是他最为需要的。 在江明沉浸於这种提升根基上限的美妙感受时,外界,“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在极遥远的西北方向炸开,即便隔得很远都能够听到。 紧接著,是连续不断如同闷雷滚过天际的轰鸣,其中还夹杂著尖锐到刺耳的破空厉啸,以及某种庞大事物崩塌倾倒的可怕声响。 一些看不清的身影恐怖高手正在不断交手,將山体型出一道道巨大痕跡,大片大片地山林被夷为平地。 石室內,江明正专心地消化著玉藕的药力,仔细体会著那种由內而外,缓慢而坚定的蜕变。 至於外面发生的事情,他根本没有察觉。 一个时辰后。 盘膝而坐的江明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隨即恢復深邃平静。 他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身躯。 顿时,全身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密集的啪声响,似金玉交鸣,这是筋骨强健、气血充盈到一定程度的外在表现。 他发现自己似乎拔高了一些,原本合身的短打此刻略感紧绷,尤其是肩背和手臂处,肌肉线条更加流畅分明,充满了內敛的爆发力,整个身体的比例趋於一种协调完美的状態。 江明握了握拳。 五指收拢的剎那,一股远比之前雄浑凝实的力量在肌肉骨骼间奔腾流转。 “力量————增长了不少。”江明暗自估量。 他记得自己初入暗劲时,已有接近两千斤的气力,这远超寻常刚突破的暗劲武者。 而一般將暗劲打熬至圆满的高手,力道多在两千五百斤左右。 如今服用了这地脉灵池孕育的玉藕,江明能感觉到,自己的上限被拔高了。 按照自己先前的估算,明劲的时候打熬到了一千四百斤,若是將暗劲打熬圆满应该可以达到三千斤力道。 如今原本可能止步於三千斤的暗劲力道极限,又有了突破。 江明取出那柄十五石暗紫色硬弓,试著轻轻一拉。 “嘣——” 弓弦应声满月,十分轻鬆。 要知道,之前他虽能拉开,也需鼓荡气血,动用七八分力。 “现在力道,大概在两千五百斤左右。”江明有了更清晰的判断。 这已是许多暗劲打磨至大成、甚至接近圆满武者才能拥有的纯粹肉体力量。 而他,才刚刚踏入暗劲不久。 “词条虽未直接赋予我力量,却让我每一次练习都无比扎实有效,打下了雄厚的根基。”江明心道。 比起那些传闻中一日千里的天才,他的进步速度不算快甚至慢上不少,但每一步都踩得无比坚实。 江明现在甚至觉得,若將境界压制在明劲层次,单凭这身恐怖的力量和根基,同阶之中,他已无惧任何人。 江明又尝试凝聚精神,开启灵眼。 “维持灵眼所消耗的精神力也明显减少。”江明低语。 “或者更准確说,是我的精神力增加了。” 虽然並未获得新的奇异能力,但仅是提升灵眼的使用时长和自身根基上限,已让江明对这玉藕的效果极为满意。 “可惜,这张弓有点跟不上了。”江明掂了掂手中的硬弓。 十五石对现在的他来说,已无法发挥全部力量,射出的箭矢威力虽依旧可怕,却不能完美发挥自身优势。 不过,暂时还能用。 收敛心绪,江明走到浅坑边。 池水中那些散发著柔和白光的微粒,此刻已稀疏了许多,光芒也赔淡不少,想来是失去了玉藕这个核心,池水的灵韵正在缓慢消散。 江明又看了一眼依旧如泥塑木雕般静坐的杨振。 对方依旧没有甦醒的跡象,但是周身那股与地气相融的气场却似乎更加凝实了一些。 江明不可能在此守护,机缘已得,他还有事情未做完。 不再犹豫,江明转身离开石室,回到之前那处被地气破坏得一片狼藉的通道。 略一沉吟,江明运起掌力,对著通道顶部几处关键不稳定的岩层接连拍出。 “轰隆隆... 大小不一的岩石块隆隆落下,尘土瀰漫,很快便將通往石室的那条狭窄缝隙堵死了大半,只留下一些不易察觉的细小孔洞透气。 江明出手很有分寸,刻意避开了可能引动残留地气的区域。 如此一来,既为尚在蜕变中的杨振提供了一层简易的掩护,阻隔了后来者或野兽的轻易闯入,又不至於將其完全活埋。 若是杨振蜕变成功,以其实力,破开这堆碎石不难。 做完这一切,江明循著来时的路径,快速而谨慎地向外掠去。 当他终於钻出洞口,重新回到老鸦岭的山林间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夕阳如血,將半边天空染成暗红。 目光所及,远不止西北核心区域。 整片广袤的山林,似乎都陷入了混乱与杀戮。 远处近处,不时爆发出剧烈的轰鸣,气劲炸裂的威势闪烁,高大的树木成片倒下,烟尘四起。 兽吼声、兵刃交击声、临死前的惨嚎声,隱隱从四面八方传来,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各方势力又开始交战起来了吗?”江明深吸一口气,神色凝重。 不过,这也是一个好时机。 只要血蛟帮的人还在就避免不了捲入这场战斗。 將硬弓重新背好,握紧了刀柄,江明身形一闪,融入这片杀戮战场中。 第92章 刀斩石佛赵刚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92章 刀斩石佛赵刚 第92章 刀斩石佛赵刚 江明如同狸猫,在高大的树木、嶙峋的怪石与茂密的灌木间无声穿行,避开了那些混乱正在廝杀的战场,耳听六路,眼观八方。 偶尔,极远处的天际会传来令江明心悸的波动。 抬头望去,只能看到某片空域云气狂卷,电光隱现,那里有大高手在搏杀。 交手的具体情形,他根本看不清,只觉得阵阵心悸,仿佛稍微靠近,便会被那余波所震杀。 那是真正顶尖高手的领域,与他所在的层面,隔著天堑。 江明的目標明確—寻找血蛟帮的踪跡。 约莫一盏茶后,在一处相对开阔的林间坡地,江明找到了目標。 约二十余人正在混战。 一方服饰杂乱,应是某个小帮派或临时凑起的寻宝队伍。 另一方,则清一色穿著劲装,是血蛟帮的人。 主要也是因为江明看到了有人裸露皮肤下的血蛟纹身,这才敢肯定。 血蛟帮人数占优,且配合更为默契,已將对手压制。 为首之人,格外显眼。 那是个身高近九尺的魁梧巨汉,宛若一尊铁塔。 他精赤著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在夕阳下泛著金属般的光泽,肌肉賁张如岩石垒砌,青筋如蛇缠绕。 他手中舞动著一桿手臂粗、丈二长短的乌黑降魔杵,杵风呼啸,沉重无比。 寻常刀剑与之相碰,非断即飞,已有三人被他砸得骨断筋折,倒在血泊中。 此人正是血蛟帮二当家,以横练功夫著称的——“石佛”赵刚。 江明伏在三十丈外的一棵古树横枝上,眼神冰冷。 摘下硬弓,江明从箭囊中取出仅剩的六支精铁破甲箭。 搭箭,开弓。 劲力鼓盪,臂膀肌肉微微隆起。 “嘣!嘣!嘣!... “5 弓弦快速连续震响六次。 六道黑线,撕裂空气,带著尖锐的嘶鸣,分別射向六个正在外围压阵的血蛟帮帮眾。 “噗!”“噗!”“噗!”———— 箭矢入肉,乃至穿透身体撞在后方树干岩石上的闷响接连响起。 六人,几乎在同一时间,身体猛然一震,或是胸口炸开血洞,或是头颅如西瓜般爆裂,哼都没哼一声便扑倒在地,死得乾脆利落。 原本占据上风的血蛟帮阵型,瞬间被撕开一个缺口,被围著的人皆是一愣,骇然望向箭矢来处。 “何方宵小?!藏头露尾。”赵刚怒吼,声如闷雷。 他虽惊不慌,铜铃般的眼睛扫向江明藏身的古树方向,降魔杵横在胸前,全身肌肉紧绷,气血勃发,皮肤下的金属光泽似乎更盛几分,宛如一尊怒目金刚。 江明没有回话。 他將硬弓往背后一甩,反手拔出那柄厚重的砍山刀,自树上一跃而下。 落地无声,再一步踏出。 “咔嚓!”脚下岩石地面应声裂开蛛网般的细纹,尘土微扬。 江明整个人借力如离弦之箭,速度提升到极致,拖刀疾冲,目標直指赵刚。 三十丈距离,眨眼即至。 临近赵刚身前五步,江明吐气开声,腰马合一,全身力量拧成一股,灌注刀身,一记毫无花哨的力劈华山,朝著赵刚当头斩落。 刀风悽厉,仿佛要將空气都劈成两半。 赵刚眼中凶光爆射,不闪不避,竟也是一声暴喝,双手抢起沉重的降魔杵,由下至上,一记举火烧天,硬撼刀锋。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恐怖巨响炸开。 火星四溅! 以两人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猛地扩散开来,吹得周围尘土落叶飞扬,离得近的几名帮眾被震得耳鼻出血,踉蹌后退。 江明身形微晃,后退半步,持刀的手臂微微一麻,隨即恢復。 而赵刚,那尊铁塔般的身躯,竟“噔噔噔”连退三大步。 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深深的脚印,脸色瞬间涨红,又转为一丝不易察觉的苍白,握杵的双臂微微颤抖,虎口已然崩裂,渗出血丝。 赵刚眼中的惊骇再也无法掩饰。 他练的是铁佛身,专门的横练功夫,辅以秘药打熬,单论肉身气力与防御,在暗劲高手中堪称翘楚,等閒暗劲武者根本不敢与他硬碰硬。 可眼前这个突然杀出,面容冷峻的年轻人,这一刀之力,竟刚猛如斯。 硬碰之下,自己居然吃了亏?! “死来!”江明得势不饶人,脚下再踏,地面裂纹延伸。 他刀隨身走,將开山拳的拳势彻底融入刀法之中。 劈、砍、撩、扫、拍、砸————原本略显笨重的砍山刀,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 时而如巨斧开山,沉重无匹;时而如重锤擂鼓,震人心魄;时而又如铁鞭横扫,势不可挡。 每一击都伴隨著低沉呼啸声,將拳刀的刚猛霸道发挥得淋漓尽致。 赵刚又惊又怒,將铁佛身催动到极致,皮肤泛起更深的古铜色,降魔杵舞得密不透风,竭力抵挡。 “鐺!鐺!鐺!” 金铁交鸣与气劲炸裂声不绝於耳。 两人交手之处,地面龟裂,草木断折,烟尘瀰漫。 周围的帮眾根本插不进手,被那狂暴的打法逼得连连后退,面露恐惧。 赵刚越打越心惊。 对方的力量仿佛无穷无尽,刀势越来越重,而且那刀法中蕴含的拳意,沉重凝实,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气血翻腾,双臂酸麻。 即便是自己的铁佛身也快要遭受不住这样的硬拼。 “不能硬拼了!”赵刚心生退意,覷准一个机会,格开一刀,降魔杵猛地横扫,逼得江明稍缓攻势,他则趁机向侧后方急退。 但江明岂会放过? 就在赵刚身形后退的剎那,江明眼中寒光一闪,脚踩连环,如影隨形般贴了上去。 手中砍山刀借著前冲之势,由下而上,一记凶悍无比的撩刀,直挑赵刚因后退而略显空门的小腹。 这一刀,快!狠!准! 赵刚骇然色变,仓促间只得將降魔杵下端狠狠往地上一顿,试图格挡,同时竭力拧身。 “噗嗤!” 刀锋擦著降魔杵边缘掠过,虽未正中腹部,却狠狠斩在了赵刚的左大腿外侧。 厚重的刀锋,加上江明恐怖的力量,直接破开了铁佛身的防御。 一道深可见骨、长达尺许的巨大伤口猛地绽开,鲜血如同喷泉般飆射而出。 “啊!!”赵刚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剧痛和失血让他身形一个趔超,险些栽倒。 江明刀光再起,如狂风暴雨,不给赵刚丝毫喘息之机。 腿伤之下的赵刚,动作迟滯,破绽更多。 勉强抵挡了三四刀后,被江明一记势大力沉的斜劈,震开了已然无力的降魔杵,中门大开。 冰冷的刀锋,毫无阻碍地掠过了他的脖颈。 赵刚圆瞪的双眼中,惊骇、不甘、怨毒瞬间凝固。 到死都搞不清楚这是哪里来的高手,一句话未说就与他血斗。 赵刚硕大的头颅高高飞起,无头的尸身晃了晃,轰然倒地,鲜血染红了大片土地。 血蛟帮二当家,石佛赵刚,死。 江明横眉冷对,刀尖鲜血滴落,快速將血蛟帮剩下的帮眾给清理了。 至於那些被围攻的人在赵刚死的瞬间就突围出去了。 然而,就在江明准备迅速打扫战场,撤离此地的时候。 “山宝出世了!!!” 不知从山林哪个角落,传来一声充满了狂喜与惊骇的嘶吼,声音因激动而变形,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紧接著,“轰隆隆隆————” 大地深处,传来连绵不绝仿佛万马奔腾又似地龙翻身的恐怖闷响。 江明睁开灵眼望去,西北方向,那原本就气冲霄汉的天穹,此刻更是光华大放。 如同决堤的银河,磅礴浩瀚、浓郁到化不开的七彩天光,混合著厚重如实质的土黄色地气,自大地深处喷薄而出,直衝云霄,將半边天空都渲染得光怪陆离。 即便相隔极远,江明也能感觉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威压,正隨著那光柱的喷发,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而这震撼的景象,此时哪怕是没有灵眼的眾人也能够在天上看见许多七彩光晕。 江明並不觉得这是好事,他只感觉浑身汗毛倒竖,有股心悸的感觉。 在那喷薄的光柱和气浪中,他隱约感应到了数道令他灵魂都为之战慄的恐怖气息,正在急速靠近碰撞。 逃! 没有任何犹豫,江明甚至顾不上再看赵刚尸体一眼,转身就將速度提升到极致,朝著与那光柱喷发地相反的方向,也就是老鸦岭的外围,亡命飞遁! 几乎就在他动身的同时。 “轰隆!!!” “轰隆!!!” 远超之前的战斗,在核心区域彻底爆发。 山宝的出世彻底让那些人放开了手脚。 有人影在半空中激烈碰撞,每一次交手都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雷鸣般的巨响,逸散的劲气如同天刀般落下,將下方山岭切开深深的沟壑。 有庞然巨兽的虚影在光气中浮现,与一道剑光搏杀,嘶吼声震得群山迴荡,大地簌簌抖动。 更远处,似乎还有更加隱晦、却更加让人心悸的波动在交织,那是超越了常人理解范畴的爭斗口这些真正的大高手们,为了爭夺那出世的山宝,已然全力出手。 他们肆无忌惮,神通尽展,根本不在意是否会波及旁人。 对於他们而言,此刻聚集在老鸦岭的绝大多数武者,与山林间的螻蚁杂草並无区別。 “快跑啊!” “离开这里!” “那是......真正的大高手,还有大妖!” 直到此刻,许多被贪慾捲入此地的武者们,才如梦初醒,惊恐万状地意识到了真正的危险所在。 那山宝的珍贵超乎想像,引来的爭斗也根本不是他们这个层次能够旁观,更別提染指的了。 霎时间,以那喷薄的光柱为中心,许许多多身影从山林各处出,仓皇失措地朝著外围疯狂逃窜。 靠近战场中心的那些人被交战余波击中后直接倒地身亡,催得周围人跑得更快,只恨少生了两条腿。 江明在感觉到异常的第一时间就毫不犹豫地离去,加之在隔得较远,倒是没有被波及。 不过江明也不准备继续留在这里。 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回去修整一番,然后杀上血蛟帮的矿上,彻底將血蛟帮给剷除。 至於会不会滥杀无辜,江明完全没有考虑。 血蛟帮那种地方,不知道有多少底层人在那里被熬干了血肉,尸骨无存。 一刀下去,没有人会是无辜的。 第93章 紫眼乌鸦 苟在乱世由武入圣 作者:佚名 第93章 紫眼乌鸦 第93章 紫眼乌鸦 江明身形如电,在林木间急速穿梭,將身后那恐怖的景象和令人心悸的威压远远甩开。 然而,这场由顶尖高手爭夺山宝引发的动盪,远不止於核心区域。 “轰隆隆!!!” 大地开始剧烈颤抖,仿佛有一头沉睡的巨兽在地下翻身。 地面开裂,山石滚落,参天古木被无形的力量连根拔起或拦腰折断。 地气被彻底搅乱,原本平静的区域也开始喷薄出紊乱的气流和零星的地磁光。 真正的山摇地动! 这不是人力,而是天地之威被引动后的自然反应。 “地龙翻身了!” “快跑!山要塌了!” 逃亡的人群更加惊恐,哭喊连天,互相推搡践踏。 为了活命,许多人早已顾不得什么道义规矩,只求自己能够快一步逃出生天。 江明眼神冷冽,凭藉过人的身法和对危险的敏锐直觉,在动盪的山林与混乱的人群中快速穿行,儘量避开最危险的路径和失去理智的人群。 就在他刚刚绕过一个因地震而塌陷的土坡,踏上一条相对平坦的下山小径时,侧面,一个满脸血污眼神惊恐慌乱的中年汉子,正亡命奔逃。 他看到前方江明挡在路中,竟是想也不想,眼中凶光一闪,厉喝一声。 “滚开!” 手中一把沾血的鬼头刀带著破风声,朝著江明脖颈便凶狠劈来。 中年汉子纯粹是觉得江明挡了他的路,便要顺手清除。 在这等绝境下,人性中的恶被放大到了极致。 江明眼神一厉。 他不想惹事,但更不会任人宰割。 面对劈来的刀光,他脚下步伐未乱,只是腰身微微一拧,手中一直紧握的阔背砍山刀由下而上,反手撩起。 这一撩,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地磕在对方刀身侧面力量最薄弱处。 “鐺!” 一声脆响。 那中年汉子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刀上传来,虎口崩裂,鬼头刀脱手飞出,打著旋儿扎进一旁的树干。 他脸上惊恐瞬间变为骇然,这才意识到自己踢到了铁板。 “饶————” 求饶的话还未出口。 江明撩起的刀锋顺势划过一个冰冷的半弧,刀光一闪。 “噗!” 中年汉子脖颈处血光迸现,瞪大眼睛,捂著喷血的脖子跟蹌两步,栽倒在地,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江明看都未看尸体一眼,收刀继续向前疾奔。 在这种时候,一丝犹豫都可能招致杀身之祸,对方既然敢下死手,就要有被反杀的觉悟。 江明速度极快,距离老鸦岭外围越来越近,已经能隱约看到远处相对平缓的丘陵和官道的轮廓。 身后那令人心悸的轰鸣和威压也减弱了不少。 然而,就在他心神稍松,以为即將脱离险境的时候。 “咻!!!” 头顶上方,极高处的天空,传来一声极其尖锐的破空厉啸。 江明心头警兆狂鸣,猛抬头,只见一道细小的黑影,正以难以想像的速度,如同陨星般自高空斜斜坠落,划破长空,轨跡————赫然正对著他所在的这片区域! 那黑影速度太快,江明向左急闪,它便微调方向,向右横移,它亦隨之偏转,如同附骨之疽,根本避无可避。 “什么东西?!” 电光火石间,江明来不及多想,也知无法再躲。 他眼中寒光爆射,气血瞬间鼓盪至巔峰,双手握紧阔背砍山刀,暗劲狂涌,迎著那急速坠落的黑影,全力斩出。 依旧是开山拳意融於刀中的拳刀,力求一击破敌。 “鐺!!!” 刀锋与黑影狠狠碰撞。 一股难以想像的巨力顺著刀身传来,江明双臂剧震,虎口剧痛,整条手臂直至肩膀都酸麻剧痛f 阔背砍山刀更是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坚韧的刀身上,竟被崩出了一个手指大小的缺口。 而那黑影,也被这一刀劈得改变了轨跡,啪一声轻响,落在了江明前方三步外的地面上,滚了两滚。 江明定睛看去,心中一震。 那並非什么暗器或异物,赫然是一只————乌鸦? 通体羽毛漆黑如墨,唯独一双眼睛是妖异深邃的紫色,泛著幽幽冷光,体型不过成人巴掌大小,看上去与寻常乌鸦並无二致。 但就是这只小小的乌鸦,刚才坠落的速度和与刀锋碰撞的硬度,简直匪夷所思。 更別提那股恐怖的反震之力了。 就在江明惊疑不定之时,更让他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 那紫眼乌鸦晃了晃小脑袋,似乎有些晕眩,隨即拍打了一下翅膀,竟摇摇晃晃地飞了起来,径直朝著江明怀中扑来。 同时,一个沙哑乾涩,却又清晰无比的人语声,直接在他耳边响起。 “小子,別出声,带我走。” 江明头皮瞬间发麻,全身寒毛倒竖。 口吐人言?! 异兽?!不,寻常异兽也绝无可能口吐如此清晰的人言! 江明几乎是本能地就想將这诡异的乌鸦甩出去,甚至一刀劈了。 然而,就在江明念头刚起的剎那,一股冰冷的恐怖杀意如同实质般瞬间將他笼罩。 这杀意之强远超他之前遭遇过的任何敌人。 江明被这杀意一激,心臟都漏跳了半拍,动作不由自主地僵住。 “小子,还不快走。”那道声音再度响起,正是从紫眼乌鸦口中说出。 江明强忍心悸,灵眼瞬间开启,扫向那已扑到他胸前衣襟处的紫眼乌鸦。 灵眼视野中,这只巴掌大小的乌鸦体內,景象却骇人至极。 自己怀中的仿佛是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滚烫沸腾的紫色气血。 这气血雄浑灼热,仿佛一座隨时可能喷发的微型火山,蕴含强大的能量,只是显得十分不稳和暗淡。 这哪里是什么乌鸦? 这分明是一尊难以想像的恐怖存在,不知因何缘故,化成了这般形態,且似乎受了不轻的伤。 一个荒谬却又让人脊背发凉的念头猛地窜入江明脑海中。 老鸦岭————紫眼乌鸦————口·人言———— 这该不会就是————老鸦岭名字的由来? 因为这头紫眼乌鸦?! “轰——!!!” 恰在此时,身后老鸦岭核心区域,再次传来比之前更加狂暴的轰鸣,隱约还能听到愤怒的禽类长鸣与人类高手的厉喝。 地震还在不断的发生。 此地————绝不能久留! 江明瞬间做出了决断。 带上这诡异的乌鸦,风险未知,可能惹上天大麻烦。 但不带————此刻这道冰冷杀意和对方展现的强大,让他毫不怀疑,自己若敢拒绝或妄动,下一秒可能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对方虽然看似虚弱,但要捏死现在的他,恐怕不比捏死一只蚂蚁难多少。 两害相权,先保住小命再说。 江明压下翻腾的心绪,脸上恢復平静,不再犹豫,伸手將扑在胸前的紫眼乌鸦轻轻拢入怀中衣襟內层,確保其不会掉落,也能略微遮掩。 紫眼乌鸦似乎对他的识趣颇为满意,收敛了那股恐怖的杀意,安静地蜷缩在他怀里,不再动弹,也不再出声,仿佛真的只是一只普通的受伤的小鸟。 江明不再停留,將速度提升到极限,朝著老鸦岭外亡命飞遁。 这一次,再无人阻拦。 江明如同掠过林间的阴影,將身后的地震、轰鸣、惨叫以及那令人窒息的危险气息,彻底拋在身后。 不知奔行了多久,直到双腿发软,胸口因剧烈喘息而火辣辣地疼,眼前的地势终於彻底平缓。 稀疏的林木变成了田野,远处出现了星星点点的灯火。 清河县城那熟悉的在夜色中轮廓模糊的城墙,已然在望。 江明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片此刻依旧隱隱传来闷响与光亮的黑暗山林,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老鸦岭之行,终於————结束了。 江明摸了摸怀中那团安静得过分的小小凸起,眼神复杂。 麻烦,或许才刚刚开始。 amp;amp;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