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全知铸长生》 1、龙珠!全知! 南疆。 牛家村。 低矮的屋子內。 床上躺著骨瘦如柴的少年,缓缓睁开大得惊人的眼睛。 死死盯著常年烟火燻黑的杉木、茅草瓦片交织的屋顶。 过去七天,少年一直活在梦中。 或许不是梦,而是他曾经歷的一段人生。 那一段人生的世界里,存在高度的现代文明。 普通人过著牛马般的生活,至少不愁衣食。 某天下班途中,隨著尖锐的呼救声,他一头扎进冰冷的江水中。 溺水孩童延续了人生,而他…… 身体下沉,意识模糊。 隱隱间,一头龙形生物游来,口中吐出一颗灰扑扑的珠子。 他下意识抓住了珠子,直接吞下。 窒息感並没有因此消除,仅余最后一丝意识,问道:“好人就不能活吗?” 於是,他隨著珠子开启了另一段人生。 珠子存在於身体內某处、唯有他才能看到的奇妙空间內。 顏色每日增加:红、橙、黄、绿、蓝、靛、紫。 今天第七天,顏色填满、成了一颗七彩珠子。 意识回到现实,少年以手指在虚空写下两个字:陈澈。 是他前世、今生共用的名字。 这一生开局尚可,直到两年前父亲当了隨军的医师。 一年前传来消息: 军队隨著浓雾,消失於一个幽谷当中。 挨了半年,杳无音信。 老套的剧情接踵而至…… 一方恶霸李虎,带了偽造父亲签下的借条过来吃绝户。 银子、医庐、值钱家当,通通抢光。 母亲是乡村教师的女儿,只懂相夫教子。 陈澈不过是十四岁的小孩,根本没能力进危机四伏的十万大山採药、换钱。 家里唯一的一床棉被典当的银子吃光。 母亲只好翻过传闻有山贼出没的清风山,到环山城向大舅借钱、借粮。 半月未回,大概…… 七天前,陈澈也因飢饿无力,脑门狠狠撞到了青石上。 迷糊间好似有人给他餵过药,这两天那人也没来了。 如此最好! 乾脆闭上眼睛,直到长眠。 无望的穿越,谁爱、给谁! 只是…… “哥哥,你醒啦!” 陈澈的思绪,被一声惊喜的叫喊打断。 转头看去,是一位五六岁的小姑娘。 小丫头手里死死握著一个、两三天不捨得吃、已经捏得死实的馒头。 她衣衫单薄,原本可爱的脸蛋瘦得只剩下一双极大的眼睛。 枯黄的头髮上,格格不入的是一个做工精巧的蜻蜓髮夹。 出於好奇,陈澈的手掌落到髮夹上。 “落落,髮夹怎么来的?” 陈落落! 陈澈方记起自己原来还有一个六岁的妹妹。 “路过的姐姐送的。” “她抱你回家,请了大夫、买了药,还给我买了馒头。” “几位有刀的叔叔催促她赶紧回去,就走了,我不认识她,只好叫蜻蜓姐姐。” 陈落落声音清脆、话语极有逻辑。 “哥哥,你的病好了吗?” 陈落落胆怯的看著陈澈,没抓馒头的手,紧紧抓了衣角。 “好了,全好了!”,陈澈的话语完全是下意识的。 “太好了!” 陈落落眼睛通红,压抑了好久的泪珠簌簌直下。 “落落好怕,哥哥一直闭著眼睛,好怕你跟爹娘一样,不要落落了!” 陈澈挣扎起来,出於本能,抱著陈落落,“不会!” “不会”二字出口,陈澈懊悔到了极点。 如此世道、如斯境况…… “我连自己都养不活,如何连带养活眼前的小不点呀?” 心中话语刚落,眼前出现一张唯有他才能看到的七彩光幕。 是隨他穿越过来的珠子投影出来的。 金手指! 来不及思考,眼睛紧隨光幕里不断涌现的金色文字。 【方法一,戌时从內城方家后院潜入,推门直闯方家大小姐闺房。】 【正在沐浴的她迷信礼教、乃至迂腐,给你看光了、唯有以身相许。】 【方法二,潜入外城雷家武馆馆主雷刚臥室,撬开床下、靠墙左边第三块砖。】 【取出当年谋害內城简家主母的证据,到简家领取悬赏。】 【方法三,潜入清风寨后院,跳进古井中,那是山贼的藏宝库。】 【……】 陈澈震惊之余,只剩一脸无奈的苦笑。 首先方法一,偷窥方家大小姐洗澡。 方家大小姐迂腐,不代表她的父母、兄弟姐妹迂腐。 只需一刀斩了陈澈,一切迎刃而解: 世间再无看过方家大小姐身体的男人存在。 退一步讲,即便一切顺利。 方家也会顾及顏面,为免夜长梦多,令他们即日成亲。 无需怀疑:以陈澈的小身板,大概会暴毙在新床上。 女尊男卑的婚姻关係,作为丈夫,由来是个气力活。 至於方法二,根本行不通。 陈澈倒是由此推演出另外一个方法:到简家告密。 貌似可行,实则送死。 以陈澈的身份、穿著打扮,恐怕连大门都进不了。 只得层层传递,试图接触核心人物。 陈澈即便用地上的影子来想,也知道雷刚敢谋害简家主母,在简家里面定有上层內应,以及遍布线眼。 方法三以及后面出现的诸多方法,根本就是直接送人头。 穷则变、变则通。 处在绝境中的陈澈灵光一现: 我向龙珠提出的问题是:如何养活我跟妹妹。 范围大到可以囊括我们兄妹俩一生的衣食无忧。 给出的方法自然是朝著“干一票大的”而去。 若我將范围缩小,例如缩小到今天…… 没有任何的犹豫,陈澈心中再次提出问题: “如何能够令我跟妹妹今天吃饱?” 想到之前给出的方法,不是送命的,就是自身条件无法做到的。 陈澈心念一动,旋即补充前缀: “以我目前条件可以做到的……” “保证我兄妹俩平安无事的……” “.…..” 在一连加了五六个前缀之后。 七彩光幕上的方法不断减少,最后只剩下一个。 【方法:现在前往十万大山,於入山道分岔路口处左转。】 【以两棵松树为直线,一路向西,於午时后进入三里外的土坑。】 【全身涂满虎粪后,於未时前必须离开,沿路返回。】 【於入山道分岔路口右转,沿著金不换一路东行。】 【两里外有一块人状巨石,巨石下有一株未成型紫元参。】 【採挖后必须在酉时前离开,戌时到达外城开源山货行,获取八钱银子换购粮食。】 2、千尺凶!量天尺! 方法十分详尽。 无论是否凑效,身后是悬崖的陈澈也只得依计而行。 “该死!” 正要下床时,胃里传来刀绞一般的痛,双肘撑著膝盖缩成虾米。 “哥哥,吃馒头。” 陈落落將手中死实的馒头塞到陈澈口中。 渴望食物的本能令乾涸的喉咙生起一点口水,融化馒头、往胃里透进一丝糖分。 疼痛顿时缓和几分,精神提升几分。 不存在礼让、护幼,陈澈狠狠的咬下大口的馒头。 自己活不了,陈落落同样要死。 食物进入胃部带来的充实感,令精神再提升了几分。 “哥哥,喝粥。” 抬头处,小傢伙擼起衣袖,从简易柴火灶上端来一碗粥水。 粥是她煮的。 过去几天餵自己粥水的也是她。 她才六岁呀! 六岁的自己在做什么? 应该讲,十六岁的自己还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陈澈用力的点点头,重新回答了陈落落之前的问题,“不会!” 碗里的哪里是什么粥。 底下沉了几颗粟谷,上面漂浮了几棵车前草。 车前草,味甘、性寒,清肝明目。 是药並非野菜,也能吃。 “咕咚!咕咚!” 陈澈吞掉粥水,啃完馒头。 “落落,哥哥要出去採药换钱,你一个人在家可以吗?” 陈落落乖巧的点点头,“可以!落落关上门,没有暗號的话,谁也不开!” 陈澈奇道:“暗號?” 陈落落认真道:“暗號是豆沙包!” 並不有趣,而是心痛。 陈澈许诺道:“今晚给你带回豆沙包,你要吃几个?” 陈落落竖起两个手指,很快收回一个,“一个就够!” “成,豆沙包、你要吃几个、一个就够,是我们的暗號!” 陈澈於门前折了一根竹子用作打草惊蛇。 半个时辰后,来到十万大山入山道的分岔路口。 左边是望不到尽头的密林,地上长满野草。 短的淹到脚踝,长的没到胸口。 行走其中,无法感知到脚下危险,跟原始森林的沼泽地无异。 陈澈很快找到西面第一棵松树作为参照物,再寻到西面第二棵松树。 连成直线,一路向西。 沙沙沙! 不过走了十余步,左右两侧约莫五六尺外。 草下传来轻微的动静,好似是爬行物,又似小兽。 陈澈慌忙停下,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心里清楚:要么折回等死,要么继续冒险。 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陈澈咬紧牙关,继续西行、脚步更快。 一路前行,两旁出现不少动静。 幸运的是,都是偏离了陈澈行走的路线,並没有对他构成任何危险。 “龙珠给力!” 陈澈给自己鼓著气,在一个时辰后、於正午时分,到达七彩光幕描述的那个土坑前。 日头落入土坑,蒸腾起令人心悸的腥臭味。 作为医师儿子,陈澈自然认得…… 在两个並排的巨型猫科动物爪印后,那类似牛粪的事物,便是老虎粪便。 老虎粪便,可入药,疗愈恶疮、治兽骨鯁咽。 又名千尺凶,协老虎煞气,令万邪辟易,鸟兽、虫豸闻风丧胆。 “那……是中药!” 做好心理建设,陈澈纵身跃进土坑。 快刀斩乱麻,以“千尺凶”加持己身。 此处有猛虎出没,不敢怠慢,强忍著乾呕,爬上土坑。 回程的路轻鬆多了…… 千尺凶所过之处,陈澈脚下的一切生灵,要么直接被嚇死,要么远远趋避。 不到半个时辰,已然走过了大半的路程,亦渐渐適应了身上的味道。 “不对,我沿著七彩光幕显示的路线已然安全,又何须……” 何须什么尚未在陈澈脑海中形成实质。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虎啸在身后响起,直接震碎了他所有的思绪。 老虎领地达方圆百里,可精准感知其中一切活动的人与动物,进行捕食。 “逃!” 陈澈发腿狂奔。 仅余的一丝理智,令他仍按照七彩光幕显示的路线而行。 与此同时。 於陈澈获取千尺凶的土坑外,不到一里处、大槐树下。 匍匐著一头愈五百斤的吊睛白额虎! 隨著一声虎啸,老虎仰起脑袋,抽了抽鼻子。 刚才朦朧间嗅到的人类气息消失了。 它也缓缓合上眼睛,继续沉浸到梦乡里。 炎夏午时,正是老虎睡得最死沉的时候! …… 顺利逃回入山道的陈澈,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喘著粗气。 待抬头確认,斑驳的山道远处,有採药人、猎人的身影,一颗紊乱的心逐渐安稳。 “东面有价值八钱银子的紫元参!” “继续!” 陈澈咬咬牙,捡起地上的竹子,心又安稳了几分。 东面植被极少,都是山石。 相隔几丈到十几丈不等,冒出一株长著紫色花儿的金不换。 有过刚才的经验,陈澈沿著金不换指示的直线东行。 对於沿途出现的各种声音,置若罔闻。 大量消耗体力后,在石子地上行走尤为艰难。 不过,一个时辰后,还是顺利抵达目的地:人状巨石。 龙珠诚不欺我! 陈澈一声欢呼,巨石的阴影里,可喜的长著一株不足半尺、尚未成型的紫元参。 紫元参,根茎可入药,未成型呈椭圆形,成型后呈心形。 乃女性恩物,风乾后磨粉,外敷美容,內服止经痛,为富家女人追捧。 成型的价格与未成型的相差不止十倍。 弱小时资源变现才是王道! 陈澈正要动手挖掘紫元参之际。 心念一动,刚才被虎啸震碎的念头重现…… “不对,我沿著七彩光幕显示的路线已然安全,又何须……” 旋即落实: “何须使用千尺凶!” “看来千尺凶的作用並非趋避沿途遭遇的事物。” “而是……” 陈澈谨慎的注视著四周可能有危险出现的地方。 沙沙沙。 “那里!” 从紫元参前不到一尺处,泥土微微涌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刷! 没有任何的徵兆,沙土飞扬。 从里面冒出一头通体血红、长达三尺、手臂粗小的怪物。 只见它前半截身子直起一尺,两颗带著邪气的眼珠,死死盯著陈澈。 量天尺! 量天尺是巨型、剧毒蜈蚣。 攻击猎物时,前半截身体直起一尺,好似在丈量天地一般,名字由此而来。 相传此物,一旦脑门长出定风珠,便成精怪,为祸一方。 3、贩卖紫元参!恶意窥视! 量天尺与呆若木鸡、不知所措的陈澈对视数息。 感受著空气中越发浓烈的千尺凶气息。 终究是害怕了,慢慢伏下身子。 犹豫片刻,迅速离去。 在量天尺离开后,空气中迴荡著它游走时、鳞甲碰撞发出的、密集的“咔咔咔”之音。 陈澈恍然…… 千尺凶並非用以清除路上障碍,而是专为量天尺而设。 下一瞬。 后怕得惊出一身冷汗…… 若自己以千尺凶加持,而不按照七彩龙珠规划的路线行走。 极大机率,会在地下突然冒出一头不知名生物,给予致命一击。 【採挖后必须在酉时前离开,卖给外城开源山货行,获取八钱银子换购粮食。】 目光落到七彩光幕的文字上。 “时间不多了!” 陈澈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即以竹子挖掘紫元参。 不到一刻钟,长到地下三尺的紫元参到手。 看了一眼坑洞旁露出来的、蜿蜒深邃的蜈蚣洞府。 陈澈头也不迴转身离去。 “刚好酉时!” 陈澈安全回到入山道,看著西斜的日头確定时间。 一口浊气刚吐出,一颗心旋即又提到了嗓子眼。 惊恐的目光,落回人状巨石方向。 只见那里雾气蒸腾,模糊了所有的事物。 隱隱间,传来一阵极密集、范围极广、延绵不绝的鳞甲碰撞之音。 “那得有多少头量天尺呀?” 心有余悸! 幸运的是:结果是最好的! 经歷了一番辛苦,几番惊嚇,陈澈完全虚脱。 仅靠著一股意志,紫元参能换八钱银子的希望,当然还有手中的竹子,回到了村口。 月上柳梢头,戌时了! 紫元参只能明天早上再拿到外城开源山货行,换钱、换粮。 好事多磨! 陈澈没有多想,在村口的小溪將身上气味洗净,方回到自家屋前。 “落落,开门!” 屋子里面没有丁点声息。 陈澈想起了什么,“豆沙包!” 约莫三息后,屋內响起陈落落谨慎的声音,“你要吃几个?” 陈澈笑道:“一个就够!” 门打开了,露出一张喜悦、充满期待的小脸蛋。 陈澈秒懂,抱歉道:“落落,今日没买豆沙包。” 咕咚! 陈落落用力的吞咽著口水。 飞快的摇著小脑袋,“落落一点都不喜欢吃豆沙包,真的!” 隨著话语,擼起衣袖,来到灶前熟练的点火、煮粥。 “落落,明天……” 陈澈吞下了接下来的话,改为:“明天哥哥到外城卖药。” 小孩单纯、执著,无条件相信、坚信大人的承诺。 陈澈伤了她一次,不愿再轻易做出第二次承诺。 今晚的粥没有了粟谷,只有一棵漂浮的车前草。 陈澈身心疲累,一口吞掉,倒头便睡。 这一觉睡得好长,一直到翌日日上三竿。 “糟了!” 陈澈扎起。 隨手抓向枕头旁的手机。 大声埋怨道:“妈,明知道我起不来,怎么不叫我,都要迟到……” 话语戛然而止,空虚感袭来。 手机没有了,妈妈没有了,工作没有了。 现实里只有眼前一位六岁、一脸惊恐、关心表情的小女孩。 小傢伙手里捧著一碗没有粟谷、没有车前草,只有清水的粥。 她的神情越发萎靡,给人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陈澈揉了揉陈落落的脑袋,“落落你乖乖在家待著,等哥哥卖药、换粮回来!” 说罢,咬咬牙大步走出屋子。 一个时辰后,陈澈来到外城。 好似来到另外一个世界。 青石板铺成的大街,数不尽的商铺。 琳罗满目的商品,皆是陈澈梦寐以求。 大街上行人的衣服、头饰,比村中人不知好上多少倍。 简直是人间天堂! 其实…… 外城並没有陈澈描述的那么好。 单纯是强烈的视觉衝击而已。 “外城才是人可以基本活下去的地方!” 衝击过后,陈澈做出了公正的评价。 走在大街上,不绝於耳的是各种诱人的叫卖声。 “烧饼!我家大郎做的顶好烧饼!” “好大肉包子,好大肉包子!跟武家大娘子一般的大呀!” “脆皮烤鸭……” 陈澈吞咽著口水,强忍著飢饿。 眼观鼻、鼻观心,低著头赶路往目的地而去。 开源山货行他是知道的。 曾跟父亲来过不下十次,驾轻就熟了。 老板江源为人和气,买卖诚实,採药人、猎人都愿意把山货卖给他。 除了傍晚时分,开源山货行都是门庭若市。 此刻便有二十几人在里面,三五成群热火朝天的不知聊著什么。 陈澈没有理会,径直来到柜檯前。 “江老板,你看看这个值多少银子。” 江源个子不高,一脸福相,乐呵呵的。 “哦,是阿澈呀,好久不见了!好,我看看,儘量给高点价钱!” 话语间胖乎乎的手指捏起紫元参,在阳光下眯著眼睛看了一阵。 不无惋惜道:“但凡晚三个月採挖,至少能值十两银子!” 下一瞬。 开源山货行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目光都落到陈澈身上。 大概他们没听到前半截,都只听到了“十两银子”。 很快,又恢復了原先的哄闹。 “嗯,八钱银子,你看怎样?或者可以到別的地方比较一番再过来。” 江源开的价钱与七彩龙珠描述一致。 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实诚商人。 “成,其中一钱银子给我换成铜子,买东西方便!” 家中有粮,心里不慌。 沉甸甸的银子落入手中,陈澈知道自己与妹妹在这个世界能活了。 非但能活,拥有七彩龙珠的他,还能活得极好! 陈澈快步走出开源山货行,后来直接用跑的。 目的地:包子铺! 不要说什么两世为人还如此轻浮。 但凡你饿了將近十天,就不会说出这句话。 在陈澈离开开源山货行的一刻。 角落处有几个男人互相对了一眼,默不作声跟在陈澈身后。 並不知情的陈澈正看著蒸笼里腾起的水蒸气,不断的傻笑著。 “老板,十个菜肉包,十个豆沙包!” 顾不得烫嘴,直接一口吞掉大半个菜肉包。 滚烫热辣,协著糖分、油脂,滑进胃里,受用的很! 陈澈一连吞了五个菜肉包,再吞掉两个豆沙包中和一下盐分。 摸著滚圆的肚子,长舒一口气,“算是活过来了!” 既然决定要跟妹妹好好的过活,便要开始筹划。 先买了十斤大米,半斤瘦肉、两斤肥肉、一罐盐巴。 再买了一床薄被。 最后为自己跟妹妹添置了两套换洗衣服。 一共花了三钱八分银子,剩四钱二分,可支撑十天半月。 “等银子充裕点,再为家里添张桌子、两张椅子。” “对了,很快夏末转凉,需要买五斤棉花请人打一床棉被……” 陈澈掰著手指计算著柴米油盐酱醋茶。 隨著思绪,出了外城,走进三里外的一座小树林。 心里想著要打一床棉被,眼前还真出现了一床金黄色、舒服的棉被。 那是在一片荆棘旁,一丈见方、厚厚的落叶。 陈澈不禁莞尔,童心未退正要跳上去躺一躺、或蹦躂一下。 下一秒。 笑容逐渐凝固。 是从前面一棵大树后,走出来一名高瘦、带著阴鷙笑容的男人。 “小子,走路都带著傻笑,看来那一株紫元参换了不少银子吶!” 4、过山峰!杀人! “匪人?拦路抢劫?” 陈澈脑海中立即浮现出几个文字。 过去父亲閒谈中的告诫,涌上心头:外面的世界並不安全! 很显然,他在贩卖紫元参时,被盯上了。 看著乾瘦男人慢悠悠从腰间抽出一柄明晃晃的匕首,陈澈心跳加速。 “逃!” 没有任何犹豫,陈澈转身准备往迴路逃去。 然而在身后的密林中,冒出两名匪里匪气的男人死死堵住了退路。 三人好似一张渔网,將陈澈赶到了荆棘丛前,退无可退。 “三位……我精神向来不好,看不清你们的样子,自然也记不住。” 陈澈低著头,儘量避免与三人目光接触。 “规矩我懂,身上的財物都在这里,全部孝敬几位。” 陈澈解下背后薄被包裹的衣服、大米。 猪肉、盐巴、包子、四钱二分银子,一一放在身前。 並拍了拍身上衣服,以示一清二白。 人在弱小时,该低头还是要低头。 財物没了,有龙珠依仗还怕赚不回来吗,而命只有一条。 以陈澈的小胳膊小腿,眼前任何一人,皆可轻鬆要他性命。 “小子挺机灵的,倒是免了皮肉之苦!” 背著斑驳阳光、长了一张马脸的匪人戏謔道。 似乎想起了什么,一双绿豆眼在陈澈脸上游动,隨即给了自己额头一巴掌。 “是陈医师的儿子!两年前我被毒蛇咬了,到过他家求医,身上没有银子,还给免了诊金、送了汤药,是以记得十分清楚!” 听著马脸的话,陈澈长长吐了一口气,“看来……” 马脸的话仍在继续: “陈医师的女儿长得十分水灵,长大以后绝对是一等一的美人儿。” “听说他家给虎哥吃了绝户,剩兄妹两人相依为命。” “只需將眼前的小子宰了,那小丫头要骗到手不难呀。” “卖到闻香阁,兴许能值三五十两银子!” 看来…… 是陈澈单纯了! 惊恐、愤怒、绝望! 眼睁睁看著三条豺狼如猫捉老鼠般,慢慢靠近。 人的求生本能令陈澈下意识心中问道:“如何能活?” 【方法一,保持百米十秒的速度,从马脸与瘦子之间衝过,往外城方向狂奔一刻钟。】 【方法二,爆发出接近超凡武者的力量,瞬间將眼前三人击毙。】 【方法三……】 命悬一线,陈澈竟匪夷所思的有骂娘衝动。 百米十秒,接近於前世顶级运动员的极限。 速度不变狂奔十五分钟? 陈澈不认为正常人类可以做到。 方法二提到的超凡武者力量,陈澈没有任何概念。 唯一肯定的是,自己扛著十斤大米走了三里路,累得直想在那床金黄“棉被”上躺平。 至於后面那十几个方法,直接是看不懂。 下意识触发了龙珠的全知属性,抓到救命稻草的陈澈,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以我目前拥有的条件……” “以我自身的能力……” “以我此时此刻身处的环境……” “保证我百分之一百安全的情况下……” 十几个囊括了所有的全方位前缀,几乎忽视了时间,一股脑扔给了龙珠。 【方法:立即转身衝进荆棘丛里面。】 【……接下来往左边横跨一步,右边直衝两步……】 根本没有时间给陈澈看清楚接下来的文字。 居中一柄明晃晃的匕首,左边一张马脸,右边一口臭黄的烂牙,几乎要懟到脸上了。 “逃!” 死亡降临,陈澈肾上腺素激增,身法快到了极致,一下子扑进了荆棘丛中。 顾不得衣服的破损,脚上、身上火辣辣的痛。 按照龙珠提示,左边一步,右边两步…… 渐渐的陈澈发现,每一步都落到两株荆棘之间,令自己受到的伤害、阻力降到最低。 好似拿著通关地图走迷宫一般,在数十步之后,陈澈闯出了荆棘丛。 目光隨即落到接下来的文字上,不禁微微一愣。 龙珠竟然让陈澈…… “蛇!我被蛇咬了!” “我也被蛇咬了!是……是过山峰!” “过……过山峰!赶紧到外城找华医师,不然死定了!” 一阵如同阉鸡般的惊叫声,碎了陈澈思绪,立即转身。 不由得大喜…… 三名匪人在那落叶筑成的棉被上,惊慌失措、连滚带爬撞了出来。 过去父亲传授给他的一个知识点,重新浮现在脑海中: 落叶堆秤砣,下面八成有蛇! 棉被下面分明藏了一窝的过山峰! “三名匪人要追杀我,自然不会傻到经受皮肉之苦,便走了死亡通道!” 一如陈澈所料…… 三人非但给过山峰咬了,还是给过山峰幼崽咬的。 毒蛇幼崽的蛇毒毒性与成蛇一般。 它们缺乏捕杀经验,往往会给猎物注射成蛇数倍份量的毒液。 三人若半个小时內,得不到救治,必死无疑。 偏偏…… 他们不能奔跑,也不能疾走。 生存的唯一希望:有路过的人將他们抬到外城。 不过…… 他们知道,自己的希望彻底断绝。 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刚才的陈澈有多绝望,如今他们的眼神便有多绝望。 拥有家传解蛇毒秘方、马脸救命恩人陈医师的儿子。 一手握著一块石头,如饿狼跟踪猎物般,不紧不慢在身后一丈处尾隨著。 终於…… 在走出三十步时,大黄牙倒地,而后是马脸、瘦子。 嘭!嘭!嘭! 陈澈举起石头,往三人脑袋上各砸了十几下,直到稀巴烂、死的不能再死为止。 没有任何的犹豫,解开三名死鬼的衣服、摸尸。 收穫了一柄锋利的匕首,一包石灰粉,合共六百六十六个铜子。 另外,还有一叠四海赌坊的欠条。 “这是……” 陈澈眼利,在正要隨手扔掉的欠条中,发现了一张画工极为粗糙的路线图。 上面还有几行,丑陋得如同初学写字孩童手笔的文字。 “只有一刻钟,时间紧迫!” 来不及细看,陈澈收起战利品,捡回自己的东西,往小树林外发腿狂奔。 时值正午,一路无人。 也不知跑了多远,直到看到路边长了大片半枯荣的茅草,才一头扎了进去。 飞快的收集了大把的干茅草,將身上所有事物包裹其中。 仔细检查,確认掩饰得极好,方背在背上。 扑通!扑通!扑通! 一切处理妥当后,一颗心反倒提到了嗓子眼,身体微微抖颤。 “我杀人了,还杀了三个!” “莫慌,多杀几个就能习惯……” 话虽如此,陈澈仍禁不住的乾呕。 以两世经验,强自收敛,足足花了数十息,一张苍白的脸才恢復正常。 目光重新落到七彩光幕上,检查是否有任何疏漏。 【闯出荆棘丛后,立即返回,捡两块石头,尾隨三人。】 【默数三百个数后,以石头將三人彻底砸死、摸尸。】 【抱著战利品、自己的事物,確保在一刻钟內,到达小树林外一里处、半枯荣茅草处。】 【以干茅草包裹所有事物,你便是拣茅草回家修补房屋的寻常少年,可保平安。】 5、恶劣时代!超凡力量! 陈澈的目光落到最后一行文字上。 “寻常少年?可保平安?” 若有所思…… “小子!可曾看到:从小树林那边过来的人经过?” 一道破铜锣似的声音,碎了陈澈的思绪。 隨著一阵烟尘滚滚,声音的主人出现在陈澈眼前。 是个极瘦的男人,一米七的高度,瘦出了一米九以上的即视感。 顾盼之间,十分凶戾,好似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 不过一个呼吸间。 男人身后多了十几名佩带单刀、神情凶悍的汉子。 好似一堵黑压压的围墙,横亘在陈澈身前。 陈澈嚇得脸色惨白、不住的摇头、倒退,张口结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十四岁穷家小子,面对如此阵仗该有的姿態,在他身上淋漓尽致。 是得到龙珠提醒,陈澈事先酝酿好情绪。 更是…… 陈澈真慌了! 即便用地下的影子来想,也大概知道眼前十几名凶汉的身份与目的。 “晦气!遇到个傻的!走!” 男人大手一挥,继续往前面追去。 隱隱间,听到他身后一人问道: “豹哥,炎炎夏日的正午,能晒掉一层人皮,怎么会有个傻小子在赶路?” 豹哥摇头道: “正常人不会,傻子的世界,你跟我都不懂。” “瞧他那熊样,即便真杀人了,也做不到摸尸这等精细活。” “不用多想,赶紧追!” 豹哥! 小树林中马脸提到过虎哥! 虎哥便是当日到陈家吃绝户的一方恶霸李虎。 依仗的不过是他的弟弟,在黑虎帮当小头目的李豹。 不会那么巧吧? 陈澈没有细想,胸口生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情绪。 令他快步往家里走去,越走越快。 路上再无遇到任何人,顺利进了村子。 “落落!” 一道小小的身影,依靠在门槛上、蜷缩在烈日里,冷得瑟瑟发抖。 小傢伙拉耸著眼皮,但凡陈澈晚回来几分钟,她是要睡过去了。 “哥哥!” 陈落落眼睛睁大了一点,勉强笑了出来,“落落听话等你回来,现在要睡了……” “落落,听哥哥的话:不睡、吃豆沙包!” 陈澈掰开包子,將一抹清甜的红豆沙抿进陈落落的嘴里。 “落落最喜欢吃豆沙包……甜……” 小傢伙双眼紧闭,梦囈般回应著。 嘴里的糖分刺激口水分泌,喉咙慢慢蠕动。 一口、两口、三口…… 一口比一口咬得起劲! 陈澈看著怀里渐渐恢復神采的妹妹,长吐一口浊气。 心有余悸:差点…… 今日发生的事情,对陈澈造成极大的衝击。 令他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的世界。 这是一个十分恶劣的时代,穷人一旦有钱,总会被各种因由抢去。 前有李虎,后有小树林三头豺狼。 看来前身一心要子承父业,根本行不通:医学並不是一件要紧的事情! “那么要紧的事情是什么呢……” 陈澈沉浸在思绪里,隨手解开茅草,將里面的事物,一件一件交予陈落落。 “包子!好多包子!” 恢復精力的小傢伙,抱著满怀的包子,双眼美成了弯月。 小鼻子在上面轻轻闻著,“是豆沙包,是菜肉包……” 隨著话语,拿起墙角的一根淡黄竹子,往屋顶轻轻一捅。 一个顏色暗哑的竹篮子应声而下。 陈落落將包子小心翼翼放进竹篮中,盖上盖子。 以竹子轻巧的將它掛回横樑上,“落落吃一个就够,其他的留给哥哥明天、后天、大后天、天天吃!” “是大米,还有……” 陈落落瞪大眼珠,双手紧紧捂住小嘴巴,从指缝中蹦出喜悦的字句。 “被子、新衣服!哥哥,要过年了吗?” “嗯嗯!” 陈澈根本没听到她在说什么,隨口附和,隨手將半斤瘦肉、两斤肥肉递了过去。 “哇!” 陈落落並没有伸手去接,反而大惊失色。 迈开小短腿,飞也似的跑向大门。 嘭! 大门紧闭! 嘭!嘭!嘭! 窗门紧闭! 並以茅草將缝隙都牢牢封死。 而后陈落落才擼起衣袖,將猪肉、盐巴拿到简易灶台前。 熟练的生火烧柴。 小手在水缸中蘸上清水,洒进缺了小半块的铁锅中,放入肥猪肉。 咕咚!咕咚! 双眼放光,不断的吞咽著口水,“猪油拌饭可好吃了……” 数息后。 噼里啪啦! 铁锅里传出的声响,將陈澈拉回现实。 心中一惊,急忙跳起,要將正在玩火的六岁小丫头,抓离险地。 不过迈出一步,便倒回、坐落在床上。 “落落六岁了!是时候帮家里做点家务,是时候学会独立、保护自己……” 学会独立、保护自己! “保护自己!” 自然而然,陈澈的手落入怀中,紧紧握著收缴回来的匕首。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今日在小树林中,龙珠提示的一行文字浮现脑际。 【方法二,爆发出接近超凡武者的力量,瞬间將眼前三人击毙。】 超凡武者的力量,可瞬间击毙三头豺狼。 获得、並提升,是不是可击杀更加强大的敌人? 例如……李虎、李豹,甚至他们背后的黑虎帮! 至不济,也可令自己跟妹妹,在这个鬼世道好好的活下去! 既然回不去了,眼前的境况再艰难,男人嘛,扛下来就是! 再无任何犹豫,陈澈心中问道:“如何获取超凡武者的力量?” 旋即补充前缀: “以我自身能力……” “以我目前所处环境……” “保障我跟妹妹的安全……” 【方法一,养好身子,前往外城杏林山庄卖身为奴,经过三年考核,得到同宗陈管事赏识。】 【推荐跟隨护院管事习武,有机会获得超凡力量。】 【方法二,存够三百两银子,前往外城雷家武馆,交予大弟子雷龙。】 【获得三个月学徒资格,三个月內衝破皮关,成为正式弟子,有机会获得超凡力量。】 【方法三,以捕头冷血的人头为投名状,前往河神庙找主持青龙道长。】 【可成为拜火教核心弟子,获得资源支持,有机会获得超凡力量。】 【……】 方法二,短时间內、安全的存三百两银子,无疑等於痴人说梦。 三个月若不能衝破皮关,是被逐出武馆,还是继续交钱? 重点线划在“雷家武馆”四个大字上。 雷家武馆馆主雷龙谋害了內城绝对大势力之一简家的主母。 有道是纸包不住火,也有说法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恐怕以后会殃及池鱼,麻烦不断,甚至招来杀身之祸。 方法三等同於谋反,无需考虑。 至於方法一,是最可行的,不过…… 接受过现代教育的陈澈,对“卖身为奴”四个字有天然的抗拒。 而且三年太久。 暂时作为后备方案。 心念一动: “短时间內我能做到的……” “不存在任何隱患的……” 顿了顿,马上修正: “或者说,存在的隱患我有足够能力解决的……”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何况获得超凡力量。 陈澈从未忘记,自己身处的是以人命为草芥的乱世。 6、一切从吃饱、吃好开始…… 【方法:下月廿一子时,准时到达三十里外东溪村……】 陈澈认真阅读七彩光幕上的文字。 以不同组合、更加细致的限制经过十数次的提问,得出来的答案一致。 而后目光落到里面唯一一个自己目前未能具备的前提条件上。 经过一番询问,最终得出最有效的实现方法。 末了。 长吐一口浊气,吐出了两日以来的压抑与沉重。 以陈澈目前的身体状况,绝对不能奔走来回六十里的距离。 一个月时间正好,可用作准备、以及调养身体。 “一切从吃饱、吃好开始……” 生活有了明確目標,或者说希望,陈澈再次审视眼前的世界。 似乎变得没那么黑暗,没那么难了! 心情大好,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摸出那张路线图,借著火光打开。 画的是通往十万大山北面,某处神秘的洞府。 文字详细说明了沿途会出现的危险,以及应对方法。 並没有记载洞府內藏有什么。 陈澈兴趣缺缺,隨手放进怀里。 一般人大概会先入为主:洞府定然藏有宝物。 陈澈並不认为那样…… 洞府可以是黑虎帮的秘密据点,可以是藏有黑虎帮的秘密,也可以是一个致命的陷阱,有一百种可能。 为了不知对自己是否有利的未知事物去探险,无疑是很愚蠢的行径。 尤其对於目前尚处在弱小阶段的陈澈。 “哥哥……” 陈落落捧著大碗的白米饭,步步为营、慢慢走向床边。 以口型、略显鬼祟的说道:“吃饭!” 陈澈忍俊不禁,也是真的饿坏了。 杀人由来是个体力活! 白米饭上淋了薄薄一层的猪油,还有几块炸得金黄香脆的猪油渣。 那香气…… 咕咕咕! 陈氏兄妹的肚子向来老实。 “落落,来!” 陈澈將白米饭放到右边,把妹妹抱坐到左边。 两兄妹都不高,脚不能著地,一盪一盪的,排排坐食果果。 “落落,把瘦肉用来做汤,今晚全部吃了!” “不行!那可是要吃好久的!” 小管家坚决的摇头否定哥哥这个不大聪明的提议。 咕咚! 小嘴巴却诚实的不断吞咽著口水。 陈澈认真道:“落落,今天开始,哥哥保证你每天都有饱饭吃,都能吃得好!那么……去吧!” “好!” 懂事如陈落落,也不过是个六岁小孩。 天下间哪有小孩不嘴馋的! 而天下间的小孩也都单纯,大人说什么、便坚信什么。 陈落落跳下床,迈开小短腿、欢快的奔向炉灶前。 小孩的快乐从来就是那么的简单! 十分钟后。 陈澈將碗里的猪油渣分了一半到妹妹碗里,又给她夹了几块瘦肉。 以兄长的威严命令道:“赶紧吃!” “谢谢哥哥!” 嗷呜! 陈落落嘴巴张得极大,一口吞进一块猪油渣、大口的米饭。 而后像个仓鼠,细细的嚼著、慢慢的吞咽。 夜,如流水淌进了陈家。 陈家里面没有油灯,只有炉灶里点点的余烬散发著淡淡光华。 恰好足够將兄妹两人拥进怀里。 穷人的温馨是一餐安乐茶饭。 翌日。 “落落,新衣服在屋里穿,到外面换回旧衣裳。” “不能告诉任何人,我们有饱饭吃。” “中午把包子都吃完,晚上哥哥带回其他好吃的。” 嘱咐完毕,得到妹妹乖巧点头回应后,陈澈再次召唤龙珠。 【方法:进入十万大山,往南面直走十里,到达潜龙溪乱石滩,找到三棵並排的落雨杉。】 【树下有三块成三角的赤红石头,最小那块下面藏有一株草灵芝,採挖后立即离开,不得回头。】 【戌时到达外城开源山货行,换取半两银子。】 从昨晚到今早,陈澈看过不下十遍,確定並无改变。 较之前天,如今吃饱、吃好的他,体力、精神皆得到极大提升。 可走更远的路程,採挖灵药的难度,相对下降了不少。 想想也正常,紫元参不过在入山道东面,若无致命危险,哪轮得到他去採挖。 抓了一根打草惊蛇的竹子,陈澈迎著朝阳,大步往十万大山走去。 一路无话,中午前陈澈来到了潜龙溪。 但凡匯入大河、再入大海的小河,古代都称为溪。 潜龙溪是一条水位极深、水流极湍急的河流。 啪!啪!啪! 河水拍打在岩石上,好似武林高手发出的铁砂掌,声势十分骇人。 乱石滩上皆是红与黑的石头。 靠河岸的地方,长了许多喜水的落雨杉。 不过花了十余分钟,陈澈便找到了三棵並排的落雨杉。 並顺利发现了三块大小不一、成三角形的赤红石头。 掀开最小的石头,不禁一声欢呼。 下面可喜的压著一株草灵芝。 草灵芝可以长成地灵芝、天灵芝、仙灵芝。 价格每往上一个品阶,成几何级数增长。 草灵芝性温和,可疗愈內伤、解百毒。 市场公价一两银子,可惜眼前这株给石头压坏了品相,龙珠提示半两银子,十分合理。 陈澈並没有感觉半分遗憾,若非给石头压住,早给別的採药人发现了。 心中谨记龙珠提示,採挖了草灵芝,头也不会大步离去。 不过走了十余步,身后一股寒气袭来,寒透心扉。 令人不由自主的战慄,並生起不好的即视感: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窥视著。 疾步奔走了两里路,心悸的感觉方完全消除。 陈澈大口喘著粗气,心中生起一个动念: 即便有龙珠提示,毫无进山经验的我,一直依仗十万大山过活,也十分危险呀。 得儘快想办法离开村子,到外城、甚至內城生活! 不过,他向来明白,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的道理。 有了过往经验,陈澈在附近捡了一捆乾柴,才继续往回走去。 “九叔!” “英伯伯进山呀?” “林大哥,对,我出去呢!” 陈澈在出山口有礼貌的给遇到的人打著招呼。 伸手不打笑脸人,两世为人,基本的人情世故,还是十分通透。 “阿澈,进山採药?” “哪里敢进山,不过在外围捡些乾柴,嘿,一身臭汗,到小溪洗个澡再说!” 陈澈在村口回应著一位同村的人。 放下乾柴,脱去上衣,“扑通”一声,跳进小溪里面。 山野中人,在小溪里面捉鱼虾、游泳洗澡,多去了,没人会理会陈澈。 两年前,陈澈是直接光著屁股跳进去的。 不同於过去,在溪流里面畅游。 陈澈按照著某种法门调整著呼吸,而后潜入水中。 哗啦! 不过五六十个数后,陈澈扎出水面。 顺了气息之后,不厌其烦的重复著同一个动作。 酉时。 “阿澈,那么晚?” 开源山货行前铺后居。 如今正值盛夏,江源一家老小乾脆將饭桌搬到前面,享受著打烊后的风凉水冷。 江源看到陈澈,放下饭碗,迎了上去,並没有丝毫被打扰的慍怒与嫌弃。 7、天地异宝!渐入佳境! 星光与灯光里。 开源山货行內除了江源一家老小,唯有陈澈一个外人。 交易最安全,绝没人覬覦。 “江老板,对不住!挨近傍晚得了一株草灵芝,赶著换钱买米呢!” 陈澈带著歉意说道。 开源山货行每日人山人海,江源哪里记得陈澈昨日来过。 而採药人、猎户生活大多不如意,如陈澈这般的事情,再平常不过。 江源笑道:“阿澈有什么对不住的,你是来关照我买卖呀,我该感激你才对!” 话语间,抓起一盏油灯,眯著眼睛检查草灵芝的品相。 “欧冶祥没了!” 从饭桌那边传来一道年轻女人的声音。 陈澈不好看別人家的饭菜,低著头大概猜测:说话者应该是江源的儿媳妇。 江源的儿子回应道:“还用说,必是黑虎帮李豹害的!” 黑虎帮李豹! 正是当日吃陈家绝户李虎的亲兄弟! 陈澈仔细聆听。 从饭桌上的言语,很快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欧冶家有一件传家宝,藏在十万大山里面。 不知何故给黑虎帮知道了。 一番逼迫,欧冶祥没有办法,只得將他们约到开源山货行,给他们画了藏宝图。 想法也很简单: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应该可以保证自己的安全。 不曾想,黑虎帮在得到藏宝图后,还是派李豹要了他的命。 “李豹那没天收的,是要杀人灭口!” 说话的是年老的妇人声音,大概是江源的妻子。 “半月前,李豹害了欧冶祥的老婆,可怜的女人不敢声张,却去投井自尽了!” 咳咳! 江源再也忍不住,骂道:“饭菜也堵不住你们的嘴巴吗?岂不是令客人见笑!” 倒不是江源的家人不懂事,单纯是他们直接无视了,如饿殍一般的小屁孩陈澈。 “阿澈,品相不大好,半两银子,可以吗?” “成!” 报价与龙珠一致,陈澈根本无需考虑,爽快答应。 “洞府里面藏的是欧冶祥的传家宝……” 离开了开源山货行,陈澈沉吟著,对事情有了进步一了解。 李豹为免欧冶祥起疑心,派了三名实力不高的小嘍囉与他接触。 至於为什么不直接抓了欧冶祥让他带路,反而是画一张藏宝图那么迂迴…… 已经不可能找到答案了。 陈澈只知道:如今藏宝图在我手中。 既然是黑虎帮想得到的宝贝…… 陈澈没有一丝的犹豫,“如何可以得到欧冶祥的传家之宝?” 前缀自然还是那些: “以我的能力……” “以目前所处的环境……” “保证我跟妹妹安全……” “.…...” 【方法:八月十五午时,准时到达黑虎帮……】 【……】 【……可获得天地异宝。】 大相逕庭! 龙珠显示欧冶祥传家之宝收藏的地方,与藏宝图指示的根本不是同一个地方。 真相了…… 欧冶祥在十万大山內藏有传家之宝的事情,是他自己放风给黑虎帮的。 目的只为诱杀了李豹,为妻子报仇。 至於黑虎帮为何愚蠢到不直接抓了欧冶祥带路…… 可知的是,是欧冶祥的计谋使然。 计谋具体內容是什么,如今唯有黑虎帮自己知道了。 “天地异宝!” “宝”之前加一个“异”字,已然十分了不得。 再加上“天地”二字作为前缀…… 我的鬼鬼! 陈澈极力压制著狂喜。 心中十分明白: 要得到天地异宝,需要实力! 要保得住天地异宝,更需要实力! 如今离八月十五还有两个多月…… “必须不断的提升自己的实力!” 陈澈对下月廿一充满了期待。 一丝不苟按照龙珠提示,购买了所需物品,顺利躲开了所有会惹来覬覦的地方与人。 半个时辰后,陈澈回到自家门前,兄妹两人接通了暗號…… “哥哥!” 陈落落往陈澈嘴里塞了一个豆沙包,另外一个小手的菜肉包准备就绪。 豆沙包入口微咸,可知小傢伙不知道抓了多久,承受了多少场天人交战。 “落落,看哥哥给你带回来了什么!” 陈澈摆开了新买回来的桌子、四张椅子。 神秘兮兮的將一个黄色的油纸包,在桌面上慢慢打开。 “是……” 陈落落双眼放光,差点没直接蹦了起来。 “是花花说住在外城、坐马车的表舅家,吃过的……烧鸡!” 小傢伙记性挺好的。 陈澈一手撕下连著半个身子的鸡腿,递给了陈落落。 “落落,大口吃,明日还有更好的东西,天天都有!” 看著妹妹美成弯月的双眼,陈澈没有第一时间吃烧鸡。 而是將藏宝图付之一炬,保险起见,灰烬混进清水里,一口吞进肚子。 接下来的日子,陈家渐入佳境。 食物与营养的充足,陈氏兄妹体力精神不断提升,达到了各自年龄段的正常標准。 身上也长回了不少的肉,可惜身高还是不见有所增长。 每日,陈澈都会按照龙珠指示,进十万大山採药。 保险起见,每隔三天才会將最不值钱的拿到开源山货行贩卖。 江源每日迎接著天南地北的客人,岂是没有眼光之辈。 不得不说,他也还真是实诚的人。 在陈澈第三次到来,价值一两银子的血红花交易完毕后。 江源將他拉到无人的地方。 “阿澈,以后你隔十天才来一次,每次比如今晚一个时辰。” “我以祖宗名义发誓,无论你带来多少山货,值多少银子,皆只有你我二人知道。” “若你需要银子,五两以下,我可以提前十天给你支付,这个数字往后还可以涨。” 陈澈向龙珠询问过十数次,確定江源所说之话真实不虚后。 爽快点头,“一切按照江老板说的去做就是!” 当然,每一次到来,陈澈还是会询问过龙珠,確保万无一失。 一个月下来,陈澈积聚了二十两银子的財富,换成银票,藏在一个隱秘、安全的地方。 一般拥有两个劳动能力的家庭,没病没痛一年未必可以存到十两银子。 陈澈的赚钱能力不可谓不高。 “不过……还不够!” 与江源的交谈当中,陈澈对现实世界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 深深明白,追求超凡力量,是一条极花钱的道路。 而他目前的赚钱能力,远远未够! 二十,申时。 牛家村外,小溪静静的流淌著。 青绿的水草中,几只小鱼小虾在那悠閒的穿梭。 异变徒生。 水中出现一阵极大的动盪,嚇得小鱼小虾四散逃逸。 哗啦! 陈澈从水中冒了出来。 “六百个数!大概可以在水中呆十分钟左右,可以了!” 8、君子剑!黄雀! 时间不早了。 陈澈从小溪起来,快步赶回家中准备一切。 “落落,哥哥今晚不在家,明天才回来。” “记住,晚上无论谁来敲门,都不要开门。” “有危险的……” 陈澈指了指床底,也相信自己的妹妹明白危险的含义。 十天前,他在床底的墙壁上开了一个隱蔽的狗洞,直通屋后的乱坟岗。 也与陈落落演习过几次,並非小题大做,如此乱世,多一分谨慎並不多余。 话音刚落,並没有如陈澈所料,迎来陈落落乖巧的答应,而是…… “哇!” 小傢伙紧紧抱住哥哥,哭得比外面的阳光还要灿烂。 十只小手指力气大得,掐得陈澈后背肌肉生痛。 “哥哥是不是跟爹娘一样,不要落落了?” 陈澈懂了…… 父亲当了隨军的医师,说一年內回来。 两年了,杳无音信。 母亲到环山城大舅家借钱、借粮,说十天半月回来。 快两个月了。 如今哥哥也说要离家…… 是小傢伙对陈澈的依仗。 也是出自人类作为动物之一,求生的本能。 可怜的人类幼崽! 陈澈將陈落落放到大腿上,替她抹去眼泪,认真道: “落落,哥哥不会不要你的,发誓:明天太阳下山前,一定回来!” 人心肉做,与眼前的小傢伙相依为命一个月了,怎么可能没有感情。 况且,两人体內流淌著一样的血,真实不虚。 甚至到这一刻,陈澈还没弄清楚,自己到底是真的穿越了,还是单纯觉醒了前世的记忆。 在陈落落小嘴巴得到一块糖果后,终於收住了哭声,泪眼婆娑道:“真的?” 陈澈抓起她的小手、拉鉤,“拉鉤了,还能有假的吗?” 陈落落用力的点著头,“拉鉤了,就没有假的,不然脸蛋会长豆皮呢!” “对!” 陈澈马上认同,继续道:“落落也要答应哥哥一件事情:在哥哥明天回来前,把家里的食物,除了大米,全部吃光!” “好!” 陈落落的认真的答应著。 撩起衣服,用力的在肚皮上拍了一下,“落落这里肥著呢!” 保险起见,陈澈出门时將大门在外面锁住,造成里面没人的假象。 为了以后兄妹两人更好的生活,没有任何的犹豫,大步往三十里外的东溪村而去。 金乌坠、玉兔升。 烂银也似的月光洒落大地。 远离人口密集处的东溪村,显得格外冷清。 刚收割完、光禿禿的稻田里,蛙声、虫鸣不断。 偶尔一阵夜风,捲来淡淡稻草特有的香气,倒也怡人。 稻田与村庄之间,是一条自西往东而去的小溪,溪水清冽、也极深,大概有一丈余。 小溪旁是一个个的稻草堆,足有两个成人那么高。 子时到了。 东面两道人影,如同离弦之箭、带著流光向溪边撞来。 下一秒。 两人停住了脚步,互相对了一眼,露出一丝惊恐。 月光下,两张脸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是一对双胞胎兄弟。 而在他们前面三米处,草堆后,一道长长的身影慢慢转出。 是一位面如冠玉、做书生打扮的青年。 一身白衣、腰间悬剑,好似从画卷里走出来的仙人一般。 令人不期然升起敬畏之情。 兄弟两人习惯性道了一声:“岳师兄!” “岳师兄?我们还能以师兄弟相称吗?” 岳师兄脸上带著悲伤、怜悯,摇头嘆息。 “劳氏昆仲由来是响噹噹的人物,卿本佳人奈何做贼呀!” 劳氏兄弟知道眼前岳师兄的厉害,同时倒退一步,也有一丝侥倖,“请岳师兄念在过去的情分,给我们兄弟两人一条活路!” “若我不给你们活路,此刻就不会出现在这!” 岳师兄压低了声音,“这样,你们把那事物交出来,立即离开南疆,从此隱姓埋名,至於师父那,自有我替你们挡著!” 劳氏兄弟彼此看著,而后点点头,老大上前一步。 “岳师兄號称君子剑,一言九鼎,劳诺德、劳言德的性命便交予你!” 说罢从怀里摸出一件黄布包裹的事物,看样子应该是一本书,隨手一扔,便如有人捧著一般,慢慢飞向君子剑。 君子剑一手抄过那事物,打开看了一眼,点点头,“成了,你们兄弟的命便交予我吧!” 话音刚落…… 錚! 冷月里一道寒光、一道血光同时生起。 “君子剑!偽君子!” 劳诺德瞪大眼珠,不可置信看著大名鼎鼎的君子剑。 而后上半截身子一寸、一寸,斜斜的从下半截身体上坠落。 “逃!” 临死前,地上的人头嚷了一声,而站立的半截身体,竟诡异的在劳言德后背上推了一把。 劳言德反应极快,借著大哥一推之力,化作一道流光,飞速往西面疾驰而去。 君子剑脸上露出一丝温暖的笑意,看著劳言德远去的身影。 “劳师弟何必如此惊惶呢,你不逃、谁给我背锅呀!” 隨即慢慢合上眼睛,感受著四周的气息,確定並没有人的气机。 没有任何的犹豫,將那黄色事物塞进了一堆稻草当中。 低声沉吟著:“农村的稻草堆一般十余二十天不会有人翻动。” “那事物即便给旁人得到了,若没有纯阳宗的玄机择字术,也是得物无所用。” “嗯,待明天一早过来取回,略使用些手段,便能神不知鬼不觉。” “至於劳言德……过得三五年,还是要將他杀掉的!” 数息后。 君子剑身前多了三道人影。 一名窈窕的少女喜道:“岳师兄,你將劳诺德斩了,那事物可取回?” 君子剑一脸羞愤。 “劳师弟他们央我向师父替他们求情,並愿意归还那事物。” “不曾想竟然是诡计,大劳师弟说要给我那事物,结果是上来纠缠。” “待我反应过来,將他杀了,小劳师弟早已经向西面逃遁!” 少女跺著脚,骂道:“亏你还叫他们做什么劳师弟!” 旋即语调转为温柔,“岳师兄不怪你,你是坦荡荡的君子,老实人,自然容易给小人欺骗……” 錚! 少女话犹未了,君子剑长剑再度出鞘。 在三人一声惊呼中,长剑竟给他以真气震断、断成三截。 君子剑將断剑扔到地上,“若岳超群不將那事物寻回,便如此剑!” 说罢,化作一道流光,向西面疾驰而去。 少女怔怔的看著地上断剑,“那可是世间难得的宝剑呀……” 隨即嚷道:“岳师兄,我陪你去追!” 不过数息,东溪村再次復归平静。 哗啦! 几分钟后,溪水荡漾,从里面冒出一个人头。 9、玄机择字术!长生诀! “君子,早已经演变成一个贬义词。” 陈澈如此说著。 潜藏在水中隱藏气机的他,看不到岸上发生的一切。 却清晰无比的听到了现场直播。 “君子剑岳超群。” 陈澈记住了这个名字,以及那如师长般,浑厚、令人如沐春风的声音。 若以后遇到他,需提高警惕,最好避之则吉。 发散的思绪並没有影响陈澈乾脆利落的动作。 从小溪上岸,“一、二、三……” 循著月亮的方向,一直数来,第七个稻草堆。 “一、二、三……” 精確到左脚先迈出,走到第二十一步停下。 右手平平伸出、探进稻草堆。 “有了!” 心中一声欢呼,从里面摸出一本黄布包裹的书籍。 旋即以准备好的防水油布包裹了三层。 “这……就是超凡力量!” 回头看了一眼地下三截银灿灿的断剑,陈澈不无嚮往道。 再无任何的犹豫,“哗啦”一声,重新入水,顺流而下。 天光微白。 某处隱蔽的小树林中,一条流经的溪流生起一阵的涟漪,冒出一个湿漉漉的少年。 拧乾水渍,陈澈重新穿上衣服。 在炎夏里,无需半个时辰,衣服便会干爽。 而有龙珠的精確提示,从此处返回,沿途绝对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或者说根本不会碰到任何一个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君子剑岳超群,机关算尽太聪明,偏偏为一位他根本不认识的少年,作了嫁衣裳。 午后的牛家村蒸腾著令人心悸的热浪,空无一人。 陈澈顺利返家,“落落!” 屋里空荡荡的,並没有得到那道熟悉的声音,做出回应。 陈澈心中一紧,目光慌乱的在每一个角落移动,不断告诫自己:冷静! 数息后。 待看到床底冒出的一点微微晃动的影子,才长吐一口气,一颗心却是扑通乱跳。 “豆沙包!” “你要吃几个?” 床底下传出谨慎、稚嫩的回应。 明知道结果,陈澈还是禁不住露出一丝释然的微笑,“一个就够!” “哥哥!” 嘭! “哎呦!” 隨著床板往上跳了一下,小傢伙飞快从床底下冲了出来,紧紧抱住陈澈,好似抱著一个心心念念的大宝贝一般。 “家里有一个她,一直在等我回来……” 怀抱著温软热乎的小身子,陈澈彻底从一个月前的梦中醒来,真正融入了这个世界,这个家。 “哥哥,饿了吗?” 陈落落抹了抹眼睛,擼起衣袖,走到灶台前。 “饿坏了!累坏了!” 陈澈瘫坐在床上,摸了摸怀中厚实的感觉,心跳加速: 超凡力量! 过去的一天,陈落落十分听话:吃光了家里除大米外的所有食物。 兄妹两人的午餐只有一人一大碗的猪油拌饭,倒也吃得十分香甜。 “她也只是个六岁的小女孩,独自一人昨夜是如何度过的?” 陈澈怜惜的揉著、洗碗后便爬到床上熟睡的、妹妹的小脑瓜。 摇摇头,“这个世界太危险,弱者没资格自伤自怜呀!” 三头豺狼阴鷙的笑容,李豹如毒蛇般的眼睛,以及君子剑折断的三截宝剑,一一浮现到陈澈脑海中。 隨即碎掉发散的思绪、收敛心神,从怀中取出黄雀的口粮: 以防水油布、黄布包裹的书籍。 教书先生的外孙、医师的儿子,陈澈自然识字: 上古异兽录! 里面详尽的记载了上古传说中的各种神兽、凶兽。 並附有画工精致的图片,栩栩如生。 陈澈无暇顾及,目光落到一月前初次出现的部分文字上: 【……以纯阳宗的玄机择字术第十一篇,从中提取功法……】 【玄机择字术第十一篇:……】 “第一行字,取一七九。” “第二行字,取三五八。” “第三行字……” 陈澈以笔墨记录,为此还购买了极好的纸张。 第一行,第一个字:长。 第七个字:生。 第九个字:诀。 长生诀! 是《上古异兽录》隱藏功法的名字。 从岳超群徒手摺断宝剑的实力、心思费尽的诡计,可知此功法的不凡。 “接下来记录的是內容……” 陈澈更不敢怠慢,瞪大眼珠,一个字、一个字,看的清清楚楚,一笔一划,记录得明明白白。 夜幕降临,月色如流水淌进陈家,为笔耕不輟的陈澈披上薄纱,为仍甜睡的陈落落盖上一层光华。 工作檯从床上悄然无息移到了灶台,以一根点燃的木柴做照明。 时光流逝,后半夜了。 在木柴即將燃尽时,陈澈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五千字《长生诀》尽数“翻译”出来。 经过三次认真校对,绝无错漏。 放鬆的身体、精神,旋即將两日来的疲倦,如泰山般压到陈澈身上。 陈澈好似个小老头,以手撑著灶台,弓著腰、勉强站立。 他亟需休息! “再坚持一阵……” 手中的《上古异兽录》、防水油布、黄布皆需要处理。 最棘手的是:记录在纸张上的《长生诀》。 “只能在儘量短的时间內,將它背诵起来。” 功法不同於诗词,拥有许多陌生名词,还有各种念起来十分拗口的经脉。 五千字一字不落记在心上,陈澈还真没多大信心。 “今晚是不能修炼的,必须在休息好之后……” 陈澈提醒著自己,如今他的状態很诡异,明明身体、精神都要虚脱了,偏偏有一点小兴奋。 “誒!那是……” 思绪里,陈澈眼前出现了一片七彩光华。 展示的文字內容……应该讲是文字格式,与之前的截然不同。 【陈澈】 【功法:长生诀(未入门)】 【境界:无】 陈澈心念一动,好似点播一般…… 五千字《长生诀》任何一个段落、句子、文字,皆可隨著他心中所想精確无误的显示出来。 陈澈狂喜! 意味著以后他遇到的任何一本功法,只需认真阅读一遍,便可录入到龙珠里面。 刚才最担心的问题,隨即迎刃而解。 再三以意念操控,確保自己看到的真实不虚、並非因疲劳而生起的幻象。 陈澈立即將《上古异兽录》、防水油布、黄布,以及“翻译”出来的《长生诀》,通通付之一炬。 而后將灰烬溶入清水中,大口、大口的吞进肚子里。 真难喝! 幸好陈澈前世是能够喝癍痧的,顶得住! 嗖! 一个好奇的小脑袋,从陈澈腋窝下钻了出来,“哥哥,好喝吗?” 是陈落落睡醒了。 陈澈大方的將那黑乎乎的液体递了过去,“尝尝?” 陈落落双手死死捂住嘴巴,笑嘻嘻的,“不喝!” 教书先生的外孙女、医师的女儿,会读书写字,与其他穷家孩子不同: 她……不蠢! 陈澈抱著妹妹,看著眼前的七彩光幕中,隨著意念不断显现的长生诀內容。 沉吟著:“长生诀,长生……” 一个令他怦然心动的念想生起,再难抑制。 “以我目前的条件,如何长生?” 10、长生之法!锻体境武者! 前世今生,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皆有一个永恆的主题:长生。 古往今来,多少王侯將相、財力滔天之辈,为求长生不择手段。 最终化为一捧黄土、沦为笑柄。 偏偏又不知多少人,前赴后继。 大概长生除了不死,还隱藏了不为外人知道的奥妙。 陈澈也想长生,与古今之人不同,他无需承担试错的成本。 【方法一,参透长生诀,可得长生。】 【方法二,朝著太阳落山方向前行,行至西方尽头,攀上崑崙仙境,盗得青莲仙尊炼製的冰玉散,服食后可得长生。】 【方法三,进入南疆十万大山某处遗址,接受妖、魔、鬼、怪四界极火洗礼十日十夜,不死者可得长生。】 提出问题前,陈澈做好了心理建设:龙珠全知全能。 待真正看到七彩光幕上显示出来的文字时,仍震撼不已。 方法一,开宗明义阐明了长生诀的价值,远超陈澈想像。 它並非一本超凡的功法,而是一本奇书,准確来讲是天书。 君子剑岳超群的师父,亦远远低估了长生诀。 但凡他能参透出一点天机,昨夜追杀劳氏兄弟的就是本尊。 也就没了幸运小黄雀陈澈什么事。 方法二,仅存於理论上的可行,西方尽头在哪里? 陈澈猜测自己走完三生三世的阳寿,估计也走不到那。 心中也有了一个判断: 既然西方有尽头,眼前的这个世界极有可能不是圆的,而是……天圆地方。 至於方法三提到的极火是什么,不得而知,应该比话本小说中的三味真火厉害吧。 不是重点,光是眼前炉灶里面的凡火,亦可將陈澈烧得明明白白、通通透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重点在於,这个世界不简单,除了拥有超凡武者外,还存在妖魔鬼怪。 该如何自处? 陈澈的目光落回方法一上面。 自然而然提出了第二个问题: “以我目前条件,如何可快速修炼长生诀?” 前缀是: “一直朝著唯一正確方向发展……” “绝对没有走火入魔风险……” “不存在任何的瓶颈……” 【方法:……】 与过往纯文字展现不同,这次是图文並茂。 七彩光幕中出现了一道身影,以红线標记经脉,金点標记窍穴。 一道七彩光华化作的气息,缓缓流动,途径长生诀入门需经过的经脉、窍穴。 隨著气息生起,简单直白的文字显现。 以人人都看得懂的方式,阐述著运转玄功的姿势、呼吸法门,以及气息如何生成、如何运转。 並適时加入各种技巧、诀窍,以及前人的宝贵经验。 好似极有耐心的幼稚园老师,手把手教小孩写字。 傻子都会! 陈澈非但不是傻子,还十分的聪明、有悟性。 瞬间沉迷其中,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修炼状態。 长夜耗尽,旭日东升。 阳光从破窗撞了进来,投下一地的焰火。 焰火迅速蔓延,將陈澈笼罩其中,蒸腾起丹田的一缕热气。 热气瞬间流遍全身,通体舒泰,说不尽的受用。 是血气! 血气生成,意味著…… 【陈澈】 【功法:长生诀(皮关11%)】 【境界:无】 长生诀入门,陈澈自然而然有所了解。 运转玄功,以奇妙的方式调动体內气血,化成血气。 隨著修炼进步,血气畅通十二道经脉,衝破三百六十窍穴,达成锻体的极致。 也就是通常讲的衝破皮肉骨血四大关。 衝破四关,人体潜能极致激发,衝破临界点,血气升华成真气。 真气令武者激发出超越人体潜能的力量,谓之超凡。 依仗龙珠一夜修炼,11%的进步,衝破四关成就超凡,大概需要四十天。 “不知较之其他武者如何?应该不算太差!” 成为超凡武者,追求长生! 陈澈目標明確,心情大好。 两日两夜未曾休息带来的身心疲倦,一扫而空。 是长生诀的神异,抑或是心理作用,陈澈认为两者兼有。 低头处,陈澈不禁乐了。 自己沉迷练功,竟抱了妹妹大半夜,而小傢伙也没有丝毫要反抗的情绪。 正好奇的看著哥哥,“哥哥,你……” 想了一阵,终於想到了,“比以前好看了。” 血气正悄然无息的,令陈澈的身体、精神都发生著变化。 “落落,饿了吗?” “饿了!做饭!” 陈落落乖巧的擼起衣袖,却给哥哥继续抱住、制止。 “哥哥出去给你买好吃的,想吃什么?” “餛飩麵!” 过去一个多月,陈澈每日为小傢伙带回来足够份量、足够好的食物。 仓廩实而知礼节。 陈落落开始慢慢摆脱过往的小心翼翼,变得如她的名字一般,落落大方。 “知道了,是餛飩麵,不是面餛飩,餛飩是要比面多的!” 接下来的日子,陈澈过得十分充实、简单: 练功、採药。 也十分的沉闷、辛苦。 不过…… 【功法:长生诀(皮关51%)】 肉眼可见的进步,令陈澈不以为然,还乐在其中。 他从来都明白一个道理: 在出人头地之前,无论你付出了多少努力,无人在意。 事实上,陈澈自己也不会在意。 “只是……” 也有幸福的烦恼。 此时的陈澈趁此夜色,从狗洞钻到了屋后的乱坟岗当中。 推开一块藏一半於乱草中的棺材板。 往坑洞里的防水油布包里塞了一两银子,压在二十两银票上。 原本计划是要放进去二两以上银子的。 奈何隨著血气生成,陈澈的食量越来越大。 每顿必须吃肉,而且是好肉。 幸福者,身体需求的肉越多、越好,转化为力量自然越强大。 烦恼者,长此以往,不说存钱,大概过不了几天就要从里面拿钱了。 “必须想办法赚多点钱呀!” 江源诚不欺我,穷文富武! 时间一晃十天过去了。 凌晨乱坟岗中,风极大。 吹得树木“吱吱”作响,几欲折断。 坟墓之间惨雾迷离,却也盖不住,端坐其中、眼观鼻、鼻观心,少年人明净的脸。 少年在此处已经坐了两个时辰,融入其中、似乎对外界一切毫无知觉。 咔嚓! 终於,一棵碗口粗的杉树经受不起夜风的折磨,拦腰折断,狠狠的砸向少年。 “嗯?” 陈澈眉毛微微上扬,如今六感早已超越常人的他。 凭听觉、直觉,在脑海中浮现出身后的状况。 心念一动,不躲不闪。 嘶! 杉树一根断得参差不齐的树枝,协著巨大的衝击里,划到陈澈右臂上。 陈澈扭头,右臂衣服被划破了一道长长的口子,皮肤上现出了一道白色的痕跡,並没有受伤。 皮肤坚韧如牛皮,刀剑难伤! “成了……” 【陈澈】 【功法:长生诀(肉关1%)】 【境界:锻体】 衝破皮关,陈澈正式成为锻体境武者。 11、武壮人威!龙吐珠! 习武,首要目的是保护自己与家人。 通俗来讲:打架能贏! 打架能贏,不外乎两个要素:能扛打、能打。 衝破皮关,皮肤坚韧如牛皮,刀剑难伤,陈澈已然具备了“能扛打”的条件。 除此之外,还带来了其他直接的好处。 六感较之一般人,更加的敏锐。 身体素质不说脱胎换骨,也是得到极致的提升。 灵活度增加,速度、弹跳,皆处在普通人的一流水准之上。 体重增加,手脚更加修长,胸肌、腹肌开始展现。 身高也由原来的一米六五,长到了一米七,放在成人里面,也不算矮了。 “这不过是开始……” 陈澈如此说著,隨手捡起折断的杉树,扔了出去。 下一秒。 他呆住了! 数十斤重的杉树,给他隨手扔出,竟然落到了十几米之外。 十分直观:陈澈如今拥有不低於三百斤劲力! 一力破万法,“能打”的要素似乎也具备了。 双拳紧握,感受著体內前所未有的力量,陈澈做出判断: 如今若遇上当日小树林中的三头豺狼,我有能力击杀他们! 李虎、李豹,甚至黑虎帮呢? “很快了!” 武壮人威! 陈澈的目光落到昨晚龙珠显示的文字上。 【方法:於入山道分岔路口右转,沿著金不换一路东行。】 【到了两里外的人状巨石处,往北面直行十丈。】 【將量天尺击杀,可获得十颗龙吐珠,酉时前必须离去。】 【戌末到达开源山货行,可获得五两银子。】 今日的我,已不是昨日的我! 昨晚尚在犹豫的事情,今日变得理所当然。 “落落,哥哥要到山里面採药……” 吃过早饭,陈澈嘱咐著妹妹。 “知道,落落会乖乖的在屋里面等哥哥回来,要是有坏人来了,就从狗洞逃跑!” 得到陈落落的回应,陈澈摸著她开始变得乌黑透亮的头髮,若有所思。 隨后决定,晚上去问一问江源。 於是怀揣匕首,手执长竹,大步往十万大山而去。 顺利抵达目的地。 那是一片沙地,中央长了一片如同草莓一般的植物。 在碧绿的果实当中,点缀著十颗火红、成熟的果子。 龙吐珠,味甘甜如苹果,作用只一个: 是“我有一个朋友”永恆的主题,壮阳! 眼前这一片龙吐珠,待成熟后,足以为陈澈带来百八十两银子的进帐。 陈澈並没有半分的欣喜,而是谨慎、乃至紧张的注视著周围的一切。 沙地上纵横交错如车辙一般的痕跡,每一道有成人的手臂粗。 无需怀疑:当日陈澈採挖紫元参后,听到迷雾中数不尽、延绵的声息,便是这些痕跡的主人造成的。 目测此处至少生活了百头以上的量天尺! 令陈澈紧张的是沙地边缘的杂草丛中,分明伏著两具尸体。 从衣服的质料可知,並非寻常的採药人或者猎人,而是大有来头的人物。 而且衣服颇为新净,他俩大概死在三日之內。 恐怖的是,两具尸体塌陷,无需前去观看,亦能知道: 是內臟、血肉皆给什么东西吃光了。 那什么东西,也无需猜测了,量天尺! 看著两具尸体后背的衣服上,各有一个拳头大的破口。 陈澈自然而然想到:量天尺是从那钻出来的,进去呢? 从前胸咬破进去,还是从嘴巴进去? 进去之前,人是活著还是已经死了? 细思极恐! 刷! 下一秒。 陈澈精神高度集中,注意力皆落到龙吐珠丛中。 一头浑身漆黑透亮的量天尺拔地而起。 较之一月前的那头,更加可怖、凶悍。 身长超过四尺,根本不给陈澈任何反应的机会,隨著令人牙齿发软的声音,好似一道黑色闪电,扑了过来。 面对凶险,陈澈彻底冷静。 也是锻体境武者使得,凭藉灵活的身手,在十数次交锋里,试探出量天尺的底细。 量天尺攻击靠的是一双毒牙,以及如同剃刀般锋利的鳞甲。 鳞甲除了锋利,还十分坚固,真如钢铁一般。 也是因为太过坚固,反而限制了它的灵活性。 尤其是调头时,显得有点笨拙。 身隨意动,陈澈跳到了量天尺身后。 呼! 手中竹子精准打落到量天尺的脑门上,將它高昂的脑袋压制在地。 正要跳过去,以匕首给它致命一击时。 啪! 竹子竟然给量天尺重新昂起的脑袋,生生折断。 目测眼前的毒虫力气极大,约莫估算在一百斤上下。 锻体境武者胆气极壮,也是陈澈本人决断极快。 没有丝毫的犹豫,乾脆的往前一扑。 竟以左手按压在量天尺的脑袋上,將它重新按服在地。 两个膝盖一前一后,压制住它的身子。 压制归压制,身子下有一头不断蠕动挣扎的毒虫,仍令陈澈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管不了许多,右手匕首精確无误的,从量天尺脖子两片鳞甲的缝隙刺进。 隨著一股浓稠、腥臭的血液从量天尺颈部喷涌而出,一颗恐怖的脑袋也滚到了数尺之外。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身子犹在陈澈两个膝盖下,挣扎了足足五分钟之久,方渐渐止息。 刷!刷! 陈澈將匕首往沙地中刺了几下,洗乾净后收回。 更无半分犹豫,马上採摘了十颗成熟的龙吐珠,头也不回离去。 不过走了十几步,脚下感受到一丝丝轻微的震动,好似地震一般。 陈澈知道,是地下有一头不知名的东西,正在游动,甚至要出洞。 来不及细想,脚步加快…… 戌末。 开源山货行。 “龙吐珠?” 江源並没有第一时间接过龙吐珠。 而是如一头狗子一般,在陈澈身上不断的嗅著。 最后鼻子停在一脸懵逼陈澈的胸口位置,点点头,“没错!” 也没有解释什么,“阿澈,十颗龙吐珠,五两五钱银子,怎么样?” 陈澈奇道:“不是五两银子吗?” 龙珠向来估价精准,江源是老行尊绝不会看走眼。 是以陈澈感觉到奇怪,而非嫌钱腥。 江源愣了愣,旋即讚嘆道:“阿澈,真是个老实人!” 他自有自己的道理。 运气是很奇怪的东西,求而不得,一旦行运了,会接二连三。 起初,他以为陈澈正在走大运,所以不断的可以採到灵药。 如今陈澈连龙吐珠都採到,分明是实力使然。 “阿澈,以后你交来的灵药价格都涨一成,但你必须保证,除了我绝不能卖给任何人!” 卖药的利润本来十分高,要是经过加工,更加可观。 对於陈澈这种有运气、有实力的採药人,提高一成价格拉拢合情合理。 甚至若陈澈表现得更为妖异,江源往上涨的空间还可以很大。 陈澈正需要银子,自不会矫情,“那多谢江老板了!” 隨即便问了出门前关心的那个问题,“外城是否有幼稚园、託儿所之类的机构?” 待陈澈解释一番后,江源恍然,“你说的是蒙养院!” 隨即摇摇头,“过去是有的,后来大家越过越难,哪有空閒的银子送小孩到那地方,估计只有內城才有。” 內城,那可不是如今陈澈消费得起的地方。 而妹妹一直呆在家里他也不是很放心,並不敢保证每次出门,都是即日可以返回。 “在那,开源山货行!” “臭小子,你跑不掉了!” “抓住了,给老子当场打死!” 思绪里,外面传来一阵极大的闹哄,很快便到了开源山货行外。 12、陈长青!极限! “蒋管事,范根那廝抓到了!” “当场打死!” 隨即,拳打脚踢声、惨叫声,在开源山货行大门口响起。 陈澈如今六感极灵,从声音可以判断,那些人下的全都是死手。 看来名叫范根的傢伙,是犯了十恶不赦的死罪。 “不能杀人吶!” 江源慌忙跑去开门,匆忙之间差点没给椅子绊倒。 並非他与范根有多熟悉,事实上压根不认识。 单纯是…… 若在开源山货行大门口死了人,以后还能做买卖吗。 即便买卖照常,他也不愿意睡到半夜,有个叫范根的死鬼找他畅谈鬼生。 “江老板,我陪你出去。” 陈澈一步抢前,扶著將要摔倒的江源,替他打开了大门。 龙珠提示,此时此刻到开源山货行交易,不会有任何危险。 陈澈可不想自己的財神爷有任何损伤,他刚才亲口答应,以后的灵药提价一成。 恩怨分明也是陈澈向来的宗旨,过去一个多月的交往,江源对他不错。 大街上灯火通明。 十几名一式青衣制服的男人,正对著一名蜷缩在开源山货行门槛前的瘦小子拳打脚踢。 一如陈澈所料,每一下都是往要害招呼下去的。 目测范根熬不过五分钟。 陈澈护著江源远远绕过暴风眼,有道是拳脚无眼,给碰到也是不好的。 范根的惨叫声响彻长街,原本还亮著灯光的几户人家,迅速熄灯。 正常操作,这个世道没那么多的同情心。 陈澈也没有。 范根似乎感受到死亡的来临,拼著最后一点气力,大声哀求。 “蒋管事,求您饶了小人一条狗命!” “小人偷盗半斤猪肉,皆因家中老母臥病在床,需要补一下身子。” 半斤猪肉! 半斤猪肉不过四个铜子,就要人命? 而且范根的事情,也算情有可原吧! 陈澈倒是愣了愣。 看著眼前那一身紫衣的蒋管事並没有反驳,看来事情是真的。 隨即心中嘆了口气。 物伤其类,是想到了自己的妈妈,也是想到了失踪的娘。 不过…… 仅此而已。 陈澈没有能力救范根。 即便有,也不会救。 两人的关係没有好到令陈澈甘愿为他得罪一个大户,事实上两人根本不认识。 “蒋管事,您看能不能给小人一个面子,此处是小人一家老小混口饭吃的地方,也是居住的地方……” 江源点头哈腰,对著蒋管事赔笑说道。 蒋管事怪眼一翻,“江源,你的面子有多大?” 江源噤声。 他的面子自然不大,即便大,也不足以令外城绝对大势力之一的蒋家放在眼里。 “蒋管事,念在他一片孝心,也看在陈长青这张老脸上,给他一条活路,如何?” 说话的是一名五十来岁的男人,正从前面快步走来。 陈长青一米七的身高,十分瘦削,走起路来腰杆挺直,十分有神。 蒋干皮笑肉不笑道:“杏林山庄陈管事的面子,蒋干自然要给的。” 话锋一转,“只是范根早已卖身为奴给蒋家,他的生死便由蒋家作主,官府也管不了,难道杏林山庄倒是能管了?” “言重了,蒋管事!” 陈长青到了蒋乾麵前,拱拱手,“这样,將他的卖身契转给杏林山庄,如何?” “一百两银子!” 蒋乾没有任何的犹豫,竖起一个手指。 从江源的神色可以判断,这个价格绝对是开大了一倍以上。 陈长青点点头,“成!只是我没带那么多银子在身上,过两天令人送到蒋家,可以吗?” 蒋干倒也爽快,“停手!” 喝停了手下,方道:“外城谁不知道陈长青一诺千金,不说过两天,过二十天也可以!” 说罢,便领著手下扬长而去,剩下在地下不断呻吟的范根。 “江老板,可否借贵宝號一点地方,给范根疗伤?” 陈长青对任何人都是客客气气的。 以陈澈眼光看来,並非装出来的,刚才一事亦可印证的他的人品。 “陈管事客气什么,自然可以的。” 听到江源答应,陈澈马上过去,帮助陈长青將范根扶进开源山货行。 “猪肉没了,我娘怎么办?” 范根在椅子上蜷缩著身子,低声说道。 “命都差点没了,还想著猪肉……” 与陈长青一道进里屋拿伤药的江源自顾自的说了一句。 范根不再说话,自伤自怜之际,却感到手中一紧,多了两样事物。 是十个铜子,足以买一斤猪肉有余。 另外是一个黑色布袋,入手细腻,从里面飘出的气息可知是石灰粉。 抬头处,是一名十四五岁,脸容明净的少年。 陈澈向他摆摆手,示意不必说话。 往里面嚷了一声,“江老板,我先告辞了!” 陈澈不愿在此事上有什么牵连,立即大步离去。 十个铜子给的是范根的孝心,也是救急不救贫。 石灰粉是告诉范根,你穷得只剩下一条命,没什么好退让的。 范根怔怔的看著那远去、比自己还小两岁的少年,若有所思。 如他一般看著陈澈背影的,还有陈长青。 “江老板,那位少年是谁?” “阿澈!说起来跟您还是同宗呢!挺老实的一个孩子,也挺可怜,独自一样养著一个六岁的妹妹呢……” 江源嘆气道。 陈长青点点头,“陈澈,不错。” 隨即想起了自己的来意,急忙问道:“江老板,那事可有眉目?” “难呀!” 江源顿了顿,看著陈澈远去的背影,“嗯……或许,或许还有机会……” 陈长青急忙道:“什么机会?” …… 陈澈自然不知道开源山货行里面的对话。 今晚发生的事情,於他来讲不过是一个小插曲罢了。 不过也令他篤定了一个事实:无论怎么艰难,也不能卖身为奴! 接下来的日子,还是那般的平淡、充实。 到了第三天晚上。 陈澈看著眼前的七彩光幕,若有所思。 【陈澈】 【功法:长生诀(肉关11%)】 【境界:锻体】 10%的进度,所花时间是过去的三倍。 按照龙珠提示修炼,没有任何瓶颈、绝不会走火入魔,只会朝著唯一正確方向进步。 修炼方法是绝对没有问题的,那么问题出在…… 没有任何的犹豫,“如何可以令修炼进度恢復从前一般?” 【方法一,向外城雷家武馆大弟子雷龙,购买二百铜子一副的壮骨汤,一副两日。】 【方法二,到鬼市购买三百铜子一副的壮骨汤,一副两日。】 【方法三,进十万大山杏子林採挖壮骨草外泡、內服,外泡十株、內服三株。】 看著七彩光幕上的文字,陈澈明悟…… 修炼方法没有任何问题,是自己的身体到了极限,需要药物的调理。 13、壮骨草!推高上限! 通过龙珠提示的三个方法,可以肯定…… 如壮骨汤这类滋养武者身体的药方,集中在內外城各大小势力手中,绝不轻易外流。 自得到龙珠后,雷家武馆出现的频率最高。 馆主雷刚的性格跃然纸上:阴鷙、凶狠、大胆、贪財。 不过…… 与陈澈无关,这种人如应对君子剑岳超群一般即可: 小心提防,敬而远之。 至於方法二提到的鬼市,陈澈是知道的。 过去父亲传授的知识点,结合与江源谈话的零星片段,大概有一个雏形。 鬼市位於西郊五里外蜈蚣岭当中。 交易的物品应有尽有,只有你想像不到,包括不限於贼赃、朝廷明令禁止之物。 由实力雄厚的帮派维持秩序,可做到买卖公平,绝无欺行霸市。 更有传说,鬼市幕后隱藏的最大“股东”,其实是官府。 以前世经验观之,陈澈十分认同这种说法。 朝廷实力,远大於江湖! 至於杏子林…… 位於十万大山比较深入的地方。 即便是经验丰富的採药人、猎人,亦要成群结队方敢到那作业。 拥有全知全能龙珠加持的陈澈例外。 接下来需要补充的前缀应运而生。 “最有效的……” “最极致的……” “不会埋下任何隱患的……” 【方法一,到鬼市购买三百铜子一副的壮骨汤,一副两日。】 【方法二,进十万大山杏子林採挖壮骨草外泡、內服,外泡十株、內服三株。】 一如陈澈所料,雷家武馆馆主雷刚十分阴鷙。 上樑不正下樑歪,他的大弟子雷龙贩卖的壮骨汤,也是偷工减料,且难以被发觉。 若陈澈服用,修炼进度恢復之余,也会埋下长期隱患。 开始的方法一,在前缀的补充下,立即被剔除。 剩下两个方法…… 鬼市內买卖安全,却不保证你是否买到正品,只能依仗自己的眼光。 而且,出了鬼市能否保得住自己身上財物,也是各凭本事。 显然,以陈澈初步入锻体境的实力,根本不够看。 对了,陈澈不是拥有全知全能的龙珠吗? “好吧,作为穷鬼的我,单纯是不捨得花那一月四两五钱的银子!” 陈澈不装了。 翌日。 “如何在保证我绝对安全的前提下,进杏子林採挖壮骨草?” 龙珠显示的內容与昨晚一致,並无任何改变。 陈澈背起箩筐,怀里藏了匕首、石灰包,抓起长竹大步往十万大山而去。 两个时辰后,在阴凉处吃过乾粮、灌足了清水,稍事休息,继续前行。 沿著一条小溪走到山穷水尽疑无路处,转了个弯,不禁一声惊嘆。 出现在眼前的是,延绵十里的杏花。 潺潺流水贯穿其中,斑驳的阳光腾起五光十色,衬著落英繽纷,好一番神仙景象。 陈澈无暇欣赏,目光落到龙珠显示的內容上。 按照提示,规行矩步、步步为营。 【……前行七步,停下三息,继续前行五十步……】 【……往左边横跨一步,以极速前冲百步……】 【……下水淌过湍急的溪流……踩著石头跨过缓慢的溪流,不得沾水……】 不过一里的路程,陈澈在不触发各种“规则”的情况下,足足走了一个多时辰。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小斜坡,上面长满了酷似兰花的壮骨草。 【採挖半坡下的壮骨草,入黑前必须离开……】 安全起见,陈澈只在斜坡三分之一以內採挖。 也不贪心,挖了半箩筐的壮骨草,便转身离去。 回程时,所谓的“规则”似乎消失了,不过花了十余分钟,陈澈便顺利走出了杏子林。 脚步稍稍迟缓,是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千尺凶!” 在百米外,杏子林另外一个入口处,出现了十几名採药人。 其中三人手中持著点燃的、以千尺凶製作的长香。 余下眾人在一名中年男人的指挥下,以宽大的树叶將烟雾扇进杏子林当中。 话说那中年男人有几分脸熟,陈澈细想之下,似乎从来没见过。 中年男人感受到远处的目光,转头看了一眼,便与其他伙伴一般,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再与陈澈目光接触,表现得十分敬畏。 乱世中能够活著的普通人,皆明白一个道理: 当面对可操控你生死的绝对强者,无论善恶,必须保持足够的敬畏。 陈澈能够独自在杏子林自由出入,於他们来讲,自然是绝对强者。 肉眼可见,千尺凶所过之处,五光十色与落英繽纷被生生撕裂。 现出了一条通往斜坡的专属通道。 通道两旁,迴荡著如同寒鸦一般悽厉的鸣叫,令人不寒而慄。 延绵数十息,方渐渐消停。 陈澈不知道发出声息的到底是何物。 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十多天前龙珠的提示:十万大山里面存在妖魔鬼怪。 “啊!” 思绪间,杏子林中发出一声惨叫,而后便是烟雾瀰漫。 是一名採药人不小心踩落缓慢的溪流中,好似遭遇了强硫酸的侵蚀,瞬息之间化作白骨,隨了流水而去。 中年男人似乎见惯不怪,指挥著余下眾人,麻木前行。 穷人的命不值钱! 陈澈没有那么高尚的品德,以至於悲天悯人。 单纯是不愿意看到自己以及妹妹,成为溪流中的白骨。 唯一办法:不断变强,直到成为绝对强者! 是夜。 在乖巧的陈落落帮助下,陈澈按照龙珠提示方法,熬製出內服药汤。 药汤落入碗中,乌黑透亮,散发著独特的药香。 入口微苦,旋即回甘。 落入胃中,好似迸发出一泓清泉,流遍周身百骸、遍体舒泰。 陈家没有浴桶,只得將浸泡的药汤倒进水缸,进行药浴。 不过数十息,陈澈有一种鬆弛的感觉,以至於游刃有余。 是身体的上限提升了! “试试?” 没有任何的犹豫,陈澈盘膝而坐,眼观鼻、鼻观心,运转玄功。 数息后,灵台一片清明,沉浸其中。 时间一晃,两个时辰过去了。 陈澈缓缓睁开眼睛…… 【陈澈】 【功法:长生诀(皮关21%)】 【境界:锻体】 壮骨草十分神效,將陈澈身体极限推高、修炼进度恢復! 翌日中午。 仲夏的太阳,蒸腾得空气好像出现一幕幕扭曲的波纹。 外城大街上,几乎空无一人。 陈澈趁机来到开源山货行旁边的杂货铺。 经过一番討价还价,终於以九十个铜子,成交一个大小適中的浴桶。 “对了,老板再买一个铁锅,能算便宜点吗?” 尚未得到老板回应,陈澈鼻子里闻到一股难以形容的酸餿之味。 心中生起了一阵悸动,以至於令他心绪不寧。 是大街上,有一双眼睛正死死盯著他。 “阿澈!你是阿澈!” 14、母亲!大人! 久违、熟悉的声音。 陈澈转身…… 烈日下,长街里。 站著一位蓬头垢脸的女人。 一身衣衫破烂不堪,除了重点部位,几乎可以说衣不蔽体。 暴露出来的身体以及脸面,布满了污垢,散发著令人作呕的酸餿味。 没人愿意多看她一眼。 女人怔怔的看著眼前的少年。 背影是她心心念念的人。 转过身来,却比心中的那个人高了许多、壮了许多。 也顾不得许多,如疯子一般扑了过去,死死抱著陈澈。 陈澈只觉得全身僵硬,不懂作出任何反应,却脱口而出,“娘!” 一声“娘”,过去十四年熟悉的感觉回来了,僵硬的身体逐渐软化。 女人正是陈澈失踪將近两个月的母亲,蔡淑华、陈蔡氏。 陈蔡氏抖颤、污秽的手落到陈澈脸上,语无伦次。 “阿澈,你真是阿澈!你还活著!” “怎么只有你一个,落落呢?” “落落该不会……” 陈蔡氏的双眼变得有点狰狞。 陈澈柔声道:“娘,我还活著,落落也活著,而且活得很好,胖著呢!” 话音刚落,陈澈感觉到怀中的母亲身体瘫软,连忙將她抱住。 转身背负,“娘,我背你回家!” “阿澈,恭喜了!” 开源山货行老板江源,目睹了眼前一切。 心中十分替陈氏兄妹高兴,正要上前询问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 手臂给人用力拉扯住,“爹,您认识那位大人?” “大人?” 江源转头,惊异的看著自己的大儿子江风。 大人是两种人的特定称谓。 一者是官府中人。 二者是超凡武者。 陈澈自然不是官府中人,他是超凡武者? 匪夷所思! 不过…… 江源向来知道自己的大儿子为人稳重。 於是道:“自然认识,他常关照我们买卖,跟你爹的关係最好,怎么?” 江风压低声音,“爹,孩儿说的,昨日可独自进出杏子林的大人,便是他!” 江源惊道:“你没认错人吧?” 江风重重的点点头,“怎么可能认错!” 確实是不可能认错! 一位十四五岁的小孩,从杏子林中独自走出来,场面是如何的震撼。 陈澈脸容明净,总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这张脸,任凭谁看过一次,都很难忘记。 江源沉吟了一阵,抬头看著江风,郑重道:“阿风,杏子林的事情,绝不能告知第三人,知道吗?” 得到儿子点头答应后,江源因后怕惊出了一身冷汗。 侥倖道:幸好一直以来,我对阿澈都没有半分的怠慢。 心中通透:事情貌似匪夷所思,实则合情合理。 大虞乱世,普通人要活下来,尚要得到上天怜悯。 更遑论父母失踪,家里还有一位六岁妹妹需要抚养的十四岁小孩。 “阿澈,不,应该是陈大人!” “唯有我知道,他非但养活了自己跟妹妹,他们的生活比普通人不知道好上多少倍!” 思绪中,江源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到牛家村方向,若有所思…… 牛家村,陈家。 经过三天三夜的休养,肉食、药物的调理。 陈蔡氏终究缓过来了。 过去一个多月,她每日活在梦魘中,最怕一对儿女活活饿死了。 如今穿著儿子为她添置的新衣服,看到眼前的一切…… 一对儿女还活著,真实不虚。 儿子变得更加高大、壮实,眉宇间藏不住的是一股英气。 女儿不再胆小怯懦,变得活泼可爱。 家中添置了不少家私,有吃不完的肉食。 恍如隔世。 本该高兴,不知为何悲从中来,低声的哭泣著。 陈澈抱著陈落落,示意无需上前安慰。 丈夫杳无音信,除了相夫教子什么都不会的乡村教师女儿。 在乱世中,带著一对儿女,其中艰辛,不足为外人道。 她需要一个发泄途径。 待情绪稳定后,抹去泪痕,慢慢的说道:“我大……唉,你们的大舅,不愿意给我借钱粮……” 陈蔡氏心中记掛家中儿女,也只得即时返回清水城。 途径清风山时,被山贼捉了上山。 寨主孙立看她长得娟秀俏丽,要收为压寨夫人。 陈蔡氏惊慌失措,正要自寻短见之际,有一帮人攻上了山寨。 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最后把她抢走了。 原是被官军击败,亟需资源补充,以蔡天为首的乱军。 幸运的是,蔡天与她同宗,而这个世界素有“男女同姓、其生不蕃”的说法,得保清白。 蔡天看她识字、会算帐,便留在乱军里面,担任文书工作。 在一次与官军大战中,陈蔡氏趁乱逃了出来。 几经磨难的她,早已经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人。 將自己变成浑身恶臭、疯疯癲癲的乞丐婆,沿路乞討、终熬回了清水城。 陈蔡氏如今回忆起来,仍后怕不已。 “这可真是……侥倖!”陈澈心中同样满是后怕。 若非蔡天出现,那个后果……他都不敢想像! 清风寨,孙立! 陈澈记住了! “阿澈,落落,我们姓陈的,一定要自己爭气!” 陈蔡氏说到此处,眼圈再次泛红,这次没有哭出来。 “我向你们大舅借钱粮,他不说话,倒是你们的大舅娘说了两句话。” “一句是:钱粮我们家是有的。” “另一句是:只是你们陈家凭什么归还呀!” “想当年,我央你们爹多次去帮助他们一家,不知道度过了多少次……” 陈澈轻轻抓著母亲的手,摇摇头,示意她无需说下去。 “娘,那有什么要紧的呢,少一门亲戚罢了,我们只管自己一家四口过好自己的生活即可!” “一家四口……” 陈蔡氏的目光落到饭桌前。 那里端端正正放著四张椅子。 不错,丈夫只是做了隨军医师去了,而不是死了,他一定会回来的。 远超实际年龄、满是憔悴病容、却仍俏丽的脸上,露出一丝暖笑,“阿澈,你是长大了!” 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屋外响起了敲门声,“阿澈!” 陈蔡氏脸色微变,自然而然目光落到一家之主、长大成人的儿子身上。 陈澈微微一笑,“娘,没事,是开源山货行的江老板,自家朋友来的。” 开源山货行的江老板! 自家朋友! 丈夫在时,陈家自然可以与开源山货行的江源平等而处。 如今…… 陈蔡氏目光从破落的屋子,再次落到陈澈身上。 儿子的眼神是那么的真挚、自然! “阿澈真的长大了!出息了!” 陈蔡氏终归相信了这个事实。 15、定风珠!爹还活著! “江伯伯好!” 江老板是哥哥的朋友,看他的年纪比爹还大。 陈落落乖巧的给客人鞠躬行礼。 “落落真乖。” “长大了必定跟哥哥一般的有出息。” “难怪人人说,陈夫人是十里八乡最有名的才女,教导子女有方呀!” 老人、商人的智慧,在江源身上演绎得淋漓尽致。 一包足有两斤重的糖果,塞到陈落落怀里。 一匹价值一钱二分的布匹,呈到陈蔡氏手中。 自然丝滑得,令一小一大两个女人,根本没有拒绝的机会。 陈落落笑嘻嘻的看著哥哥。 陈澈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江伯伯的糖果可以要。” “多谢江伯伯,您真好!” 即便很馋,陈落落仍是將糖果尽数上交给母亲,由她分配。 隨手接过女儿的糖果,陈蔡氏才反应过来。 急忙行礼,並將布匹推到桌子远处。 “江老板客气,心意我们领了,只是礼物太过贵重,不能收呀。” 江源摆摆手,诚恳道: “陈夫人是不知道,平素里阿澈不知关照我多少买卖,给我赚了许多银子,这点礼物不算什么。” 明知道是客套话,可听著旁人不加掩饰的称讚自家儿子。 天下母亲哪有不高兴的道理,陈蔡氏自也不例外。 下一秒。 心中微微一怔:不对!江老板说的不是客套话,而是事实! 知书识礼的她,向来聪慧。 经过三天三夜的休养,精神恢復过来。 看著江源的態度,自家经济环境的变化,以及过去几天,女儿嘰嘰喳喳说的话儿…… 心中一片通透:是阿澈有本事,进十万大山为江老板找到了许多名贵的灵药。 有本事归有本事,十万大山可不是你有本事便可以乱来的地方! 对她来讲,一双儿女的性命就是一切,尤其是……儿子! 那可是陈家的根呀! 心痛、惊惶涌上心头,只是有客人在家,也不好说些什么。 只听得江源继续道:“陈夫人,以后阿澈交来的灵药,我再加一成的价钱!” 作为母亲的重点线划在一个“再”字。 江老板至少已经加过一次价钱! 给多少钱,卖多少命的道理,她向来都懂! 不过…… 出嫁从夫、老来从子,儿子是目前家里唯一的男人,是一家之主。 她起身拉著女儿的手,向著江源行礼。 “江老板,对不住啦,我跟落落要到外面办点事儿,您好坐。” 隨即看向陈澈,“阿澈,好生招待江老板,不要怠慢了。” 看著陈氏母女出屋、关门,江源直奔主题,“阿澈,我想请你进十万大山采一颗定风珠回来,可以给你五十两银子。” 三尺以上的巨型蜈蚣,谓之量天尺。 经过三百年修炼,脑门长出定风珠的量天尺,谓之精怪。 精怪再修行两百年,渡劫成功,谓之妖。 从活了超过三百年的老蜈蚣头顶,剜去定风珠…… 难度无疑等同於与虎谋皮。 誒…… 突如其来的直觉,令陈澈脑海中浮现出一幅场景。 那是他採得龙吐珠离开时,地面发生了一阵如同地震般的震动。 无需怀疑:製造地震的分明是江源所说的那头蜈蚣精怪! 另外一幅场景,接踵而至。 是伏在草丛中,被蜈蚣精怪掏空了內臟血肉的两具尸体。 从他们身上衣服布料以及款式,不难判断出: 是某个大势力派出来的採药人。 大势力中的採药人,经验相对於如陈澈这般的民间採药人,是顶级的。 他们的设备更加齐全,且拥有一定的武力。 即便如此,尚且成为蜈蚣精怪的口粮,我是孤身一人…… “江老板,这个任务我绝对不接!” 陈澈拒绝得乾脆利落,不给江源任何想像空间以及迴旋余地。 “哦……” 江源微微一愣,失望之情溢於言表。 数息后,才干笑一声,“明白,此事也是不能勉强的,当我没说过吧。” 做人需明明白白。 陈澈指了指桌面上的布匹。 “江老板,这匹布请你拿回去。” “也无需再给我提高一成的价格,之前那个价格我已经很满意。” 江源頷首,“阿澈真是个老实人。” 隨即哈哈一笑,“这匹布你安心收下,那一成价格也是我心甘情愿,与定风珠的事情,没有半个铜子的关係!” 修行需要看不到尽头的银子。 陈澈有母亲、妹妹供养。 而江源的人品在线,陈澈不会矫情,“那多谢江老板了!” “对了,忘了跟你讲一件事情……” 起身正要告辞的江源敲了敲脑门,提醒道:“有事没事不要往东溪村那边跑。” 东溪村! 陈澈不动声色,隨口问道:“为什么呀?” 江源嘆了口气。 “东溪村发生瘟疫了。” “一夜之间,全村二百余口,连同家禽牲畜都死光了。” “官府为免瘟疫传播,直接一把火將村子夷为平地,烧了足足三天三夜。” 杀人灭口,放火烧村! 君子剑岳超群好狠毒! 当晚君子剑的一句话落到陈澈耳中,並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此刻却好似一记惊雷。 “嗯,待明天一早过来取回,略使用些手段,便能神不知鬼不觉。” 君子剑所谓的略使用些手段,便是直接將东溪村给屠了。 目的是为了断绝任何让师父怀疑到他身上的线索。 即便《长生诀》最终没有落到他手中,他仍为了保存自己,而做出丧尽天良的事情。 陈澈心中谨慎起来:看来君子剑不好惹,此事估计没完! 送走了江源。 陈蔡氏紧紧抓著儿子的手,眼圈泛红。 “阿澈,娘只求一家人齐齐整整。” “吃少点,穿差点,有什么所谓呢。” “你答应娘,以后不要进十万大山冒险了,可以吗?” 她用的是近乎哀求的语气。 “嗯嗯。” 一旁的陈落落点著头,將放了一半进嘴里的糖果挖了出来,递给了哥哥。 “落落不吃糖果也没问题,只要吃饱饭就可以。” “脏,都是你的口水!” 陈澈嫌弃的將糖果推回妹妹的小嘴巴。 看著母亲,认真道: “娘,我要保护您跟妹妹,所以绝对不会让自己有任何损伤。” “您也不要担心、操劳,养好身子、照顾好妹妹就成。” “我是要赚很多的钱,然后一家人搬进外城,最后到內城,把爹找回来。” 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 只是儿子说到要將自己的爹找回来,且十分的坚决…… 陈蔡氏为之动容,“阿澈,你说进內城后,把你爹找回来?” 陈澈用力的点著头,“我得到確切的消息,爹还活著,只要我们进了內城,就有机会將他找回来!” 16、恶客临门!衝破肉关! 將丈夫找回来,是陈蔡氏的心愿。 她知道,一对儿女一直以来期盼的也是:爹可以回家。 自己绝对没有能力实现一家团聚的愿望,唯有依仗越来越出息的儿子。 陈蔡氏知书识礼,知道自己帮不上忙,也不能给儿子添堵。 “阿澈,娘只希望你不要令自己太辛苦就好。” 嘭!嘭! 陈澈如金刚般给了自己胸口两拳,“娘,你儿子可是个男人,顶得住!” 嘭!嘭! 陈落落也给了自己的胸口两拳,“娘,落落顶得住呢!” 这一天,陈澈仍留在家里,经过观察…… 母亲的身子正朝著好的方向发展,在家中照顾妹妹绝无问题。 於是决定再次进山採药。 陈澈是南方人,向来奉行“吃进肚子才是自己的”信条。 於母亲调理身体,妹妹补充营养,自己壮健身体,等方面绝无吝嗇。 十颗龙吐珠得回来的五两五钱银子早早花光。 压在棺材板下面的二十两银票亦兑回银两,耗掉了一半以上。 不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无了后顾之忧的他,接下来几天,在龙珠提示下进山採药十分顺利。 尚未到十日之期,这一天便趁著中午无人,带了十株不老草到了开源山货行,进了陈家內宅。 “阿澈,你这十株不老草品相极好,一株我可以给你一两银子,合共十两银子。” 江源讚嘆道。 是讚嘆陈澈的本事。 更是讚嘆自己的眼光:给阿澈提高两成的收购价格,起初是赚不到什么银子,貌似我吃亏了。 实则不然,阿澈是个懂得感恩的小孩,而且他每次带过来的灵药,皆会比上一次提升至少一个品阶。 按如此趋势下去,我是要赚大发了! “我是吗嘍!” 在江源的自娱自乐中,陈澈已经走出了开源山货行。 前面冒出了一个小男孩,戴著猴子面具,抓耳挠腮的,倒也神似。 陈澈认得,他是江源的孙子,奶奶在过路、於开源山货行阴影中乘凉的货郎那,给他买了几个面具。。 看著有趣,陈澈也走了过去,给自家妹妹挑了几个。 心念一动,將一个惟妙惟肖、颇为凶神恶煞的恶鬼面具,也一併买下。 “落落,看哥哥给你买了什么!” “哇!” 正在帮忙摘菜的陈落落蹦了过来,两眼放光。 四岁前,她並不缺玩具。 如今“饿”了两年,哪有不馋的。 “你喜欢哪个?喏,有公主、小兔、肥猪、女將军……” “肥猪!” 陈落落直接戴起了肥猪面具,“呼嚕嚕……” 不得不说,还蛮像的。 陈澈:“.…..” 妹妹的审美,似乎没隨哥。 “阿澈,你是要宠坏她了!” 陈蔡氏在围裙上抹著手上的水渍,笑骂道。 “坏不了的!” 陈澈十分篤定,母亲是不知道她不在家时,妹妹到底有多乖巧。 思绪间,將二十两银子塞到母亲手中,“娘,给你买衣服、买吃的!” 隨即用不用质疑的语气道:“不准拒绝!” 陈澈由来明白一个道理:银子是普通人安全感的来源,尤其是没丈夫在身边的女人。 “成!” 陈蔡氏没有纠结,“腊月后你十五了,是时候成家立室,娘替你存著。” “十五岁了?可以娶老婆了……” 陈澈沉吟著。 大虞女人十四、男人十五,算是成年,可以谈婚论嫁。 他的关注点自然不在那,而是家里只有一张床,一家三口是挤在一起睡的。 “看来搬到外城,租一间更大的房子,迫在眉睫呀!” “努力赚钱!” 饭后,陈蔡氏正要跟女儿去休息。 嘭! 隨著巨响,陈家虚掩的大门,被蛮横的踹开。 一名极黑极壮、眼神如毒蛇般、三十岁上下的男人,带著四名跟班闯了进来。 享受著眼前三人惊恐的眼神,不无戏謔道: “一家三口,齐齐整整呀!” “大白天的怎么关著门?” “发財了,偷偷数钱么?” 李虎! 当日带著偽造父亲签下的欠条,过来吃绝户的便是他。 银子、医庐、值钱家当,通通抢光。 陈家沦落至此,差点家破人亡,都是拜他所赐。 陈澈恨不得衝上去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脸上却是带著拘谨、討好的笑容。 “虎哥,你开玩笑了,我们哪能发財,不过是天气炎热……” “阿澈,別装了!” 李虎打断了陈澈的话,阴惻惻的笑著。 “如果你没有採到灵药,前些天江源那小老儿会到你家?” “我劝你乖乖把钱拿出来,替你爹还债,不然……” 目光猥琐的落到陈澈身后的陈蔡氏身上。 “我们的兄弟要到你娘身上去搜咯……” “成!我给你就是!” 陈澈从怀里摸出一钱银子,外加一个铜子,双手奉上,“虎哥,全副家当就那么多!” “你倒也识趣,虎哥並非不讲道理的人,下月再来收帐!走!” 李虎收了银子,带著跟班大步离去。 “虎哥,陈家应该不止那么点油水,怎么不像上次一样,直接搜、抢就是!” 一名跟班哈著腰上前问道。 “你懂个屁!” 李虎骂道,“那三口子竟然活了下来,说明他们有赚钱手段呀,一头会生金蛋的母鸡,为何不养著。” 四名跟班恭维道:“虎哥英明!陈澈慌得连那一个铜子都吐了出来,这种软柿子好拿捏呀!” “那一个铜子都吐出来……” 陈澈六感极灵,隨著李虎等人的声音、声声入耳,缓缓关上大门。 清水城向来有“出一”的风俗。 所谓出一,便是给死人帛金的时候,必须多一个铜子,表明这仅仅是单一事件,不会重来。 既然帛金送出去了,葬礼也是要参加的…… “如何在保证我一家三口安全、不留任何隱患的情况下,杀了李虎?” 【方法:……】 陈澈满意的点点头。 今日隱忍,绝非怕了李虎,单纯是忌惮他背后拥有千人之眾的黑虎帮。 必须做得乾乾净净! 时间一晃七天过去了。 期间李虎等人也不知做了多少阴鷙事,祸害了多少无辜百姓。 对於那一日在陈家的事情,不说旁人,即便连他自己也忘记了。 冷月下、惨雾里。 呼! 陈澈长长吐出一口如白练般凝练的气息。 丹田中升起一股暖流,瀰漫全身,令他感到神完气足。 隱隱间,双眼好似猫科动物般,泛著光芒。 身体似乎產生了某种蜕变,越发的灵活。 “突破了!” 【陈澈】 【功法:长生诀(骨关1%)】 【境界:锻体】 17、人齐了!恶鬼拦路! 衝破肉关,陈澈的六感再次得到极致提升。 在暗夜中,拥有了如同猫科动物的夜视能力。 不说视微如著,至少与夏日黄昏时已无太大区別。 听力的灵敏度堪称恐怖。 “娘,怎么还不睡?” 屋內陈落落带著睏倦、糯糯的声音,清晰无比传入耳中。 “娘用江老板送的布匹,给你跟哥哥做过年的新衣裳呢。” “白天也可以做呀。” 陈落落不是三岁小孩,六岁了,可没那么容易给忽悠过去。 “哥哥不睡,娘也不睡,这叫重男轻女!嗯,落落也重男轻女,最喜欢哥哥!” 陈澈不禁莞尔:小傢伙还没弄懂重男轻女的意思。 敞开衣衫,低头处。 胸肌鼓鼓的,小腹上的人鱼线已具雏形。 若有一面铜镜,陈澈会看到,自己明净的脸蛋,展现出如雕刻般的线条,极具阳刚之气。 身体素质各方面已经处在普通人类的顶尖水平。 “试试?” 没有任何的犹豫,陈澈跃起,向前直衝。 彷如虎豹,跑出了百米十秒的速度。 眼前出现一道深沟,目测至少在七米以上。 陈澈没有停步,反倒將速度拉到极致,右脚在边沿用力一蹬。 身体好似腾云驾雾般,高出地表至少两米,稳稳落到对面。 而横亘在对面的是一棵碗口粗小的杉树。 心念一动,“试试?” 呼! 身隨意动,陈澈挥出一拳,带著龙吟虎啸之音,有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 嘭! 一声清响。 咔嚓! 杉树拦腰折断! 十分直观:陈澈如今拥有至少五百斤力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男人的力量,是用来保护家人的!” 陈澈眼里闪过一丝坚毅。 缓缓抬头,看著天上明月,目光转为凛冽,低声道:“是时候了!” 伸手入怀。 匕首、石灰包、过去几天调製的药粉……都在! 戴上那天购买的恶鬼面具,碎了星月、大步前行。 半个时辰后,陈澈来到外城南面,一处幽静的院落外。 伴著夜风,送来淡淡的药香:院落的主人是外城第一名医叶桂。 叶桂此人性格十分古怪,治病救人奉行一个原则:看老子心情! 是以得罪了不少权贵,若非医术高明,早给人破家了。 大虞以武为尊,三种人身份最尊殊,由高到低分別是: 顶级炼丹师、名医、超凡武者。 超凡武者自不必多说:拳即是权。 无论实力如何强大的超凡武者,亦不敢保证自己一辈子没有伤痛。 名医的地位在他们之上,合情合理。 当年陈澈在环山城的大舅,因利益关係,数次陷入绝境。 若非作为名医陈澈的父亲出面,他们老蔡家早已作古。 超凡武者提升实力,离不开各种丹丸。 境界越高,需要的丹丸越名贵,唯有顶级炼丹师方可炼成。 顶级炼丹师地位高於名医者,是名医未必懂得炼丹术,而顶级炼丹师,自身必然是名医。 思绪里,陈澈早已按照龙珠提示,隱藏在一个极安全、视野极好的位置。 “是他们……人齐了!” 院落外四角处,各有一道把风的身影。 六感极灵的陈澈马上辨认出来:是那天隨李虎到陈家作恶的四名跟班。 李虎不在其中,十有八九是潜入到叶家作恶。 一如陈澈所料。 约莫十分钟后,一道人影从叶家院落里翻墙而出。 正是李虎! 李虎打了个手势,四名跟班马上聚拢,嘴里不乾不净的说著。 “虎哥,才多久呀?怎么那么快?” “莫非叶老儿的小老婆,被虎哥的威风折服,自动迎合、快刀斩蟹?” “作孽呀,该不会……那婆娘有病?” “早知道听小人的主意,到陈澈家玩了那婆娘,更畅快呀!” 阴影的中的陈澈目眥尽裂。 下一秒,惊出了一身冷汗。 若非自己当机立断,有了今日的行动…… 眼前的可是一帮没有底线的无赖,手段阴险无比,有心人装无心人。 后果……根本不敢想像! 盛怒之下,倒是令陈澈越发冷静。 渐渐的,眼里褪去了所有的情绪,惟余深渊一般的……杀气! “嘘!” 李虎做了一个噤声手势。 却也掩盖不住脸上那兴奋莫名的表情。 “发財了,发財了!你们的虎哥我要发財了!” “以后跟著虎哥混吃香喝辣,还怕没有女人么!” “刚才摸到那婆娘屋外,戳破窗纸,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 “哈!合该轮到我时来运转!” 李虎没有说他看到了什么,大手一挥,“赶紧隨我到黑虎帮报信、领赏!” 五人快步前行,不过走了数十步。 嗖! 冷月下,从阴暗处,猛然跳出一道黑影。 嘶~~~ 做贼心虚,五人嚇出了一身冷汗。 李虎倒也阴险,直接跳到了四名跟班身后,以他们做挡箭牌。 定眼看去…… 是一头大黑猫,正以一双绿幽幽的眼睛,极诡异的盯著五人,令人不寒而慄。 “瞧你们这点出息!野猫,不过是一头野猫!” 李虎笑骂著,隨即催促道:“继续……继续……” 声音戛然而止! 大黑猫身后,不知何时,横亘著一头恶鬼,挡住了去路。 五人嚇得头皮发麻! 慌就对了! 陈澈出手如风,扔出一个黑色的布包。 嘭! 布包炸裂,星月下,铺天盖地是白色粉末,如一张渔网,罩向五人。 “啊!” “我的眼睛瞎了!” “无耻呀,是踏马的石灰粉!” 四名跟班捂著双眼,哀嚎著。 李虎反应极快,以衣袖遮脸,躲过了石灰粉的攻击。 心中微微安稳:使用石灰粉者,是人非鬼,而且是个实力低下的小人物罢了! “纳命来!” 李虎倒是个狠角色。 隨著一声断喝,手持一柄匕首,带著破空之音,狠狠扎向陈澈的心臟。 可惜,想像中眼前的小人物被他一刀刺破心臟的场景,並没有如愿发生。 陈澈不慌不忙,左手探出、后发先至,抓住了李虎持刀的手腕,令这一刀稳稳停在半空。 “放……放手!” 李虎大惊失色,只感到手腕中传来剧痛,无需怀疑:下一秒骨头绝对被对方捏碎。 陈澈出腿如风! 嘭! 一脚狠狠落到李虎的下体。 鸡飞蛋碎! “嗷呜!” 一股唯有男人才懂的酸爽直衝脑际,冲得李虎的灵魂冒出脑壳三寸。 好似一个虾米一般,蜷缩在地,翻著白眼、痛苦哀嚎,直接失去了抵抗能力。 18、三拳了仇恨!奔雷手文泰来! 陈澈六感极灵。 凭藉听觉、直觉,便能在脑海中模擬出,身后的状况。 两名跟班各手持一条铁尺,狠狠砸向他的后脑勺。 身隨意动。 陈澈转身、跨前,如行云流水。 两条铁尺贴著他的衣衫直下,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对他未能造成分毫伤害。 陈澈没有理会两人,以极速大步前冲。 是两名眼睛被石灰粉完全蒙蔽的跟班,依仗著对环境的熟悉,正扶墙逃离。 逃得最远的一人,刚摸索到拐弯处,侥倖的情绪尚未生成,只觉得脑袋一紧。 咔! 隨著一声清响,剧痛从脖子传来,冲得他那双即將被石灰粉烧毁的眼珠,瞬间瞪得大大的。 出现在他临死前的画面是,眼前的一张面目狰狞的鬼脸。 低头处,诡异的竟然看到了自己的后背、屁股、后脚跟。 旋即恍然:是自己的脑袋给恶鬼,如拧瓶盖似的、生生拧了一百八十度。 另一名逃跑的跟班也適时將人头送到。 刷! 寒光划破长夜! 陈澈手起刀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咳咳咳!” 那人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脖子,奈何也无法阻止鲜血从指缝中喷薄而出。 闻到血腥味的陈澈杀疯了! 死神般的眼神,凝视著最后两名跟班。 “逃呀!” 两名跟班直接扔掉手中铁尺,也管不了地下的李虎,没命的往反方向逃去。 只逃得十余步,脑门上一紧,旋即剧痛传来。 是给陈澈扯住了头髮,生生的给他们“剎车”、提起、转身。 从那恶鬼面具下,传出低沉的声音,“为什么要逼我杀你们!” 陈家的顶樑柱失踪了,一家三口伤心、也接受了命运。 他们想像到了前路的艰难、日后的困苦,想像到该如何咬紧牙关熬下去。 却没有想到,一位救死扶伤的名医、一位为朝廷百姓效命的义士,他的家人竟被眼前的畜生逼上了绝路。 嘭! 两个额头狠狠的撞击在一起,发出令人牙酸骨头碎裂的声音。 陈澈凛冽的目光落到始作俑者身上。 李虎发誓,这辈子从未如此刻般恐惧,也从未见过如陈澈般的恐怖存在。 平素欺压良民的气势荡然无存,只想存活一条狗命。 顾不得胯下之痛,手脚並用、死命往后退著。 令他感觉绝望的是…… 那道死神的影子,不紧不慢的步步紧迫,最后將他整个人吞噬其中。 嘭! 陈澈一脚踩在李虎胸口上,直踩得他胸骨发出阵阵断裂前的“咔咔”之音。 没有任何的犹豫,照著他的脸面,就是一拳抡过去。 扑的只一拳,正打在鼻子上,打得鲜血迸流,鼻子歪在半边。 却便似开了个油酱铺,咸的、酸的、辣的一发都滚了出来。 求生欲望、或者平时的恶习,令李虎嚷道:“打得好!有本事打死我!我可是黑虎帮头目李豹的亲哥哥,你是要吃不了兜著走!” “好呀!如你所愿!” 陈澈提起拳头来,就眼眶际眉只一拳,打得眼稜缝裂,乌珠迸出。 也似开了个彩帛铺,红的、黑的、紫的都绽將出来。 李虎真怕了,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放过我,我可以给你银子,连我家的三个老婆都可以一併送给你!” 陈澈凑过去,在他耳边低声道:“虎哥,我是陈澈,你那头会生金蛋的母鸡,你说我能不能放过你?” 陈澈! 不可能! 偏偏李虎知道是真实不虚的! 他懊悔到了极点,若知道陈澈是武者,打死也不吃陈家绝户。 拉拢他进黑虎帮不香吗? 黑虎帮如今正需要他这样的人才,否则也不会降临他刚才的发財机会。 可惜没有如果…… 陈澈的声音继续响起: 我爹常教我,治病救人须彻底! 你放心,非但你那三个老婆会陪你,你一家也会跟你团聚……很快! “你……” 李虎一双眼珠瞪得圆圆的,眼前的哪里是陈澈,分明是一头恶鬼! 极度恐慌中…… 嘭! 陈澈第三拳到了。 正中太阳穴,却似做了一个全堂水陆的道场,磬儿、鈸儿、鐃儿一起响。 “果然……” 陈澈看著地上的死鬼,神色平静,无了上次的慌乱。 第二次杀人…… 完全习惯了! 是炼出血气,武壮人威。 抑或是自己於此道天赋异稟。 陈澈认为,两者兼之。 隨即抬头,静静的看著前面:有人来了。 於叶家院落內,跳出三人。 为首的是一名神采飞扬、十分和气的小老头。 陈长青! 陈澈一眼认出来了,是当日在开源山货行外,为范根赎身的、杏林山庄管事陈长青。 只是他为何会出现在叶桂的家里…… 陈长青向著陈澈拱手行礼。 “在下杏林山庄陈长青,多谢阁下出手相助,敢问高姓大名,是来自哪一方的好朋友?” 叶长青自报家门,前面带上了“杏林山庄”四个字。 说明叶家也是杏林山庄的地盘。 陈澈不愿多想,更不愿掺和到黑虎帮与杏林山庄的爭斗中。 於是拱手还礼道: “在下文泰来,匪號奔雷手,不过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过路人罢了!陈先生,请啊!” 说罢转身离去,很快便消失在夜色里。 “奔雷手文泰来……” 陈长青低声沉吟著。 直到陈澈的背影消失,才转身指了指两名隨从。 “张清,你收拾一下现场。” “李明,你去查一下奔雷手文泰来是哪一方的好朋友。” 也不见他有任何动作,却已经原地消失,出现在另一个场景里面。 那是叶桂新討回来小老婆的房间。 一名乾瘦的老者端坐在床前。 身前是一个小炭炉,正熬著汤药。 床上伏著一名做儒生打扮、约莫四十一二岁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的声音十分温和儒雅,却充满了威严。 “陈管事,刚才前来窥探的人打发了?” 陈长青躬身道:“是黑虎帮李豹的哥哥李虎,以及四名泼赖。” “打发是打发了,也没有令任何消息泄露出去。” “只是打发的人非小人,而是一位名叫奔雷手文泰来的小朋友。” 无论陈澈如何將声音装得老成稳重,也瞒不过老江湖的火眼金睛。 “奔雷手文泰来?我们何时多了这样一位朋友……” 中年男人低声沉吟著。 19、斩草除根!霸王举鼎! 陈长青理解中年男人的顾虑。 叶桂与杏林山庄的关係,几乎无人知晓。 他藏在叶家,可是足以影响外城未来格局,甚至波及內城的机密大事。 黑虎帮的人过来查探,居心叵测。 文泰来也绝不可能是过路之人。 即便他是几位世交好友派来相助的,也显得耐人寻味。 到了他如今的地位,自然明白:在绝对大利益面前,哪有什么朋友。 “哦……” 中年男人恍然,讚许道:“陈管事没有与他为难,直接放走,为的是放长线钓大鱼,找出幕后指使之人。” 陈长青不置可否,惟余一脸尷尬。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幸好中年男人是趴在床上,小老儿只顾著煎药,无人觉察到。 没有为难陈澈者,自然不能是所谓的放长线钓大鱼。 也非知晓他对院落里面的事情一无所知。 单纯是直觉:陈长青第一眼看到戴著鬼脸的陈澈,就觉得他绝无歹心。 只是这种想法太多荒谬,不好拿出来解释。 犹豫之间,只听得中年男人继续道:“此处恐怕已经泄露,我们转移吧。” 小老儿急道:“小少爷,不能呀!那无疑是……无疑是……” “唉,我都多大年纪了,还叫小少爷……” 中年男人莞尔,心中也是一阵温暖,隨即问道:“叶叔叔,还有多少时间,你实话实说。” 叶桂皱著眉头,“一动不如一静,小老儿保证可以有六十日左右,在此期间再想办法,若转移的话……” 沉吟数息,不忍道:“三十日,顶多三十日!” 中年男人没有任何的犹豫,“陈管事,马上安排转移!” …… 是夜,子时。 戴了恶鬼面具的陈澈,从李虎家中翻墙而出。 次日,李虎一家老小出现了低烧症状,持续数日不退,继而凡吃进肚子里的食物,皆尽数吐出,到了晚上全身骨头如寸断般的疼痛。 如此折磨了將近三月,一个接一个活活饿死,邻里言之凿凿说是遭遇了瘟疫,更有甚者说是妖鬼作祟。 大虞乱世,多有妖鬼传说,此等事情见惯不怪,並未引起任何骚动,更不会牵连到穷乡僻壤、十四五岁的少年郎陈澈身上。 “李虎,很快你的家人便会告诉你,白骨散的滋味到底有多好受!” 陈澈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大步迈进黑暗。 作为名医之子、採药人,在龙珠的提示下,炼製一副无色无味、杀人於无形的毒药,对陈澈来讲难度不高。 至於李虎一家老小是不是太无辜,还有什么“祸不及家人”的说法…… “让他们自己去跟李虎说去吧!” “打蛇不死自受其害,斩草除根我全家老小方能安心!” “李虎吃陈家绝户,要饿死我一家三口,如今不过是以牙还牙,很公道呀!” 抬头处,月已稍稍西斜,时间不早了,陈澈加快了返家步伐。 牛家村,陈家。 从破败的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陈蔡氏在桌前密密缝製著一对儿女的衣裳。 时不时起身从窗户、门缝往外张望。 每天晚饭后到屋后固定待两个时辰的儿子,今晚不知所踪。 据女儿讲:哥哥曾有一晚不归的经歷。 今晚没有事先交代,是不能在外面过夜的,不过也太晚了吧。 外面的世界从来都很乱,而在不久前才发生了李虎等人上门捣乱的事儿。 陈蔡氏心乱如麻…… 咄咄咄。 敲门声响起。 陈蔡氏下意识紧抓了一把剪刀。 “娘,开门,是我,阿澈。” 待听到儿子的声音,陈蔡氏一颗悬著的心方坠落,而后“扑通”乱跳。 慌忙开门,迫不及待要看到儿子,真正看到了,又忍不住的埋怨: “阿澈,怎么那么晚才回来,你去哪了?” 陈澈扶著母亲坐下,给她倒了一杯茶,笑著从怀里摸出李虎偽造的欠条,“娘,您看,这是什么,我拿回来了。” 陈蔡氏直接无视了欠条,也没有喝茶,只围著陈澈转了一圈。 指著陈澈腋下衣服破损处,惊道:“阿澈,怎么弄的?” 似乎想到了什么,“是李虎的欠条!你怎么拿回来的!” 並非疑问,也非惊喜,而是震惊,乃至於惊慌失措。 知书识礼的她,向来聪慧,经歷了將近两个月的顛沛流离,见尽人性。 如李虎这般的吸血鬼,一天不將自己一家三口吸乾吸尽,是绝不会鬆口的。 要从他手中拿回欠条,唯有…… 陈澈將欠条拿回来,是要令母亲安心,也是要向她坦白。 同一屋檐下,有些事情根本瞒不了,他也没想过要瞒。 陈澈不相信什么善意的谎言,那只会好心做坏事,两世为人更相信: 一家人就该互相坦白。 “娘,您过来。” 陈澈拉著母亲到了炉灶前,擼起衣袖,弯下身子。 右手抓了水缸边缘,清喝一声:“起!” 待水缸离地半尺,左掌探出。 霸王举鼎! 左手將水缸稳稳的托举在头顶,几乎要顶到屋顶了。 陈蔡氏被眼前的一切震撼得脑子一片空白。 “哇!好厉害!” 陈落落不知何时醒了,看著神威凛凛的哥哥,瞪大了眼珠。 女儿的一声怪叫,令陈蔡氏返回现实。 慌忙道:“阿澈,赶紧放下水缸,不要压坏了身子!” 旋即补充:“也不能砸坏了水缸,贵著呢!” 陈澈笑道:“娘,您的儿子如今是武者了,压不坏的!” 隨著话语,水缸稳稳落地,完美的覆盖了旧时留下的印子。 看著水纹波动,听著床上女儿咿咿呀呀的怪叫。 陈蔡氏终究知道,自己刚才看到的一切真实不虚、並非幻象! 儿子单手將愈二百斤的水缸托举,且游刃有余。 他只能是……超凡武者! 大虞以武为尊,陈家拥有一位超凡武者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从此以后,一家三口能活了,且能活得极好! 过去的疑问此刻也一扫而空。 儿子能够自由出入十万大山,採得灵药、得到江源的器重、尊重。 自然因为他是超凡武者。 而每天晚上在屋后待两个时辰,自然是在练功。 至於儿子为何突然成为武者,又是谁传说他的功法…… 母亲的智慧,以及过去书本的知识,都无处不在告诉她: 无需知晓! 下一秒。 双手合十,对著半空,“多谢菩萨保佑,多谢陈家列祖列宗保佑!阿澈出息了,阿澈是超凡武者了!” 陈澈只是武者,並非超凡武者,可…… 那有什么要紧的呢! 只要母亲安心,自己也没有对她讲一句假话,便也不作出纠正。 毕竟今晚坦诚此事,是要为明晚的事情做准备。 “娘,我饿坏了,可以给我煮麵吗?” 天大的事,也及不上儿子肚子饿的事。 陈蔡氏立即从各种情绪里恢復过来,生火、煮麵。 当然,忘不了首先將欠条付之一炬。 “落落,可以帮哥哥吃点麵条吗?” 陈澈向床上的小傢伙发出求助。 啪啪! 陈落落用力的拍著小肚腩,认真道:“可以呀!落落这里肥著呢!” 十分钟后。 简陋的屋子內,昏黄的灯光拥著三个人儿,暖暖的吃著麵条。 简单、温馨。 20、蜻蜓姐姐!外城机密! 吃饱了麵条,陈落落拍著小肚腩,缠著哥哥给她继续讲猪八戒吃人参果的故事。 陈澈以前世四两拨千斤的手段,替她卸掉母亲的责骂。 只是故事才讲到猪精哄骗吗嘍精去偷仙果,小傢伙早已呼呼大睡。 陈澈不禁莞尔,轻轻抚著她长回婴儿肥、可爱的小脸蛋,不觉唏嘘: 落落不过是个六岁的小孩,在我昏迷的七天里,她是如何熬过来的? 心念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 妹妹讲过,是蜻蜓姐姐抱自己回来的,照顾了几天、並买了汤药、馒头。 她到底是谁?家住何处?我可是要好生报答…… “唉!” 隨即自嘲的笑著。 妹妹提到,蜻蜓姐姐可是有数位带刀侍卫保护的。 自修炼长生诀以来,陈澈有意识的开始了解各种兵刃。 一柄用鑌铁打造、適合寻常武者使用、五斤上下的单刀,光是材料就得花二三两银子。 隨从每日带著几两银子装备出门的存在,非陈澈想要报答、便能报答的。 “日后能力足够了,再寻找她、並报答恩情吧,如今记在心上就是!” 现代穿越到乱世的陈澈,道德標准不可能很高。 不过…… 韩信一饭千金,伍子胥千金小姐,等等故事他十分的认同。 恩怨分明,是陈澈修炼长生诀的本心,或者说道心。 “娘,该睡了。” 昏黄的灯光里,陈蔡氏在缝补著陈澈被利刃划破的衣服。 “好,就差一点……唉……你这孩子!” 是陈澈乾脆利落,一口气將油灯灭掉。 翌日,天光微白。 “娘,我要进山採药了。” “水壶、乾粮都准备好了,你记得……” 咄咄咄! 陈蔡氏话犹未了,屋外响起了敲门声,不禁脸色煞白,紧张兮兮看向儿子: 该不会是官府中人,或者黑虎帮的人? “阿澈!” 陈蔡氏轻轻拍著胸口,认出来了:是江源的声音。 “陈夫人、阿澈、落落早上好呀!” “老头儿睡不了,天未亮散步,不知不觉到了这。” “看著路边贩卖的裹蒸粽极好,就给你们带了几个过来。” 外城的老板散步半个多时辰到牛家村,贪图这里的牛粪香么? 陈蔡氏客套几句,正要带女儿出去,腾出说话的空间给他们。 江源却说道:“昨晚发生了一件事情,李虎与四个跟班死了,死在天龙帮的地盘里,接下来十天半月,热闹咯……” 天龙帮与黑虎帮地盘多有交错,爭斗不断,常有流血、甚至死人事件。 李虎是黑虎帮小头目李豹的亲哥,到天龙帮窥探,被发现、打死,合情合理。 陈澈不禁感嘆:陈长青手段高明,一箭双鵰呀。 一者,可避免杏林山庄与黑虎帮的正面衝突。 二者,点燃了天龙帮与黑虎帮爭斗的导火线,杏林山庄可换来短时间的安寧。 陈澈倒是乐於见此。 陈蔡氏一块心头大石也悄然落下: 陈家的隱患没了,兴许好日子真的到了,我儿子真的长大了! 待陈蔡氏与女儿出门后,江源开门见山:“阿澈,定风珠价格提升到一百两银子,至少还有五成的议价空间,你会不会改变主意?” 陈澈不会傻到给对方假希望,为自己埋下隱患。 坚决的摇头,“这个任务绝对不接!” “成!” 江源起身,“阿澈,若你改变主意了,或者需要什么条件才肯接任务,隨时来找我!” 陈澈不禁纳闷: 江源並非不懂人情世故之辈,既然我上次坚决拒绝,怎么还会来第二次。 而且,作为商人,他的话语无疑是將自己底牌亮出来了,失去议价空间。 稍做沉吟,向龙珠问道:“得到定风珠后,我如何可以获取最大的利益?” 並非陈澈要绕过江源赚钱,而是事情太过蹊蹺,必须弄明白方可安心。 【方法一:將定风珠卖给黑虎帮帮主蔡大凤,用作威胁、吞併杏林山庄,若能躲过杀人灭口的话,可获得白银千两。】 【方法二:將定风珠卖给杏林山庄庄主古汉礼,用作疗愈背疽,若不被杀人灭口的话,可获白银千两。】 背疽在现代並非大病,大概一个网红李医生,无需半个小时、即可疗愈。 古代却是绝症,说白了就是缺乏抗生素。 项羽的第一谋臣范增、唐朝诗人孟浩然,明朝开国名將徐达,就是死於背疽。 而定风珠的作用等同抗生素,事实上效果更神异。 通过龙珠的两个提示,陈澈读懂了昨晚叶家院落內的情况: 古汉礼躲在里面,叶桂为他治疗背疽。 若杏林山庄庄主身患绝症的事情泄露出去,定会引起外城、乃至內城的动盪。 而李虎无意中撞破隱情,说要到黑虎帮领赏,也印证了陈澈的猜测。 蔡大凤若知道情况,势必会主动出击,採用暴力手段直接收编杏林山庄。 外城绝对大势力之一的黑虎帮,要收编具有一般实力的医药势力,蔡大凤野心不小! 若他再收编一个(或者已经收编了)可以锻造兵器的势力…… 往小的去说,他是要壮大黑虎帮实力,衝出外城,剑指內城。 往大的去说,他是要谋反! 陈澈將定风珠卖给蔡大凤,杀人灭口不过是正常操作,没什么好说的。 卖给古汉礼、救他一命,也会遭遇灭口? 陈澈理解:会的! 凭古汉礼一个念头:我身患绝症的事情,机密得连自己亲生儿子都不知道,那个陈澈如何得知? 陈澈与江源不同,后者杏林山庄知根知底,前者…… 与其花时间去了解陈澈的九代、以及身边状况,不如一刀来得乾脆。 事实上,陈澈也不认为江源会知道太多,得到定风珠后,他获得的利润应该不大。 单纯是想陈长青、甚至杏林山庄欠他一个人情,买一道平安符罢了。 有一说一,以陈长青的为人,再推算古汉礼的为人,大概自己是不会死的。 也仅存在一个大概的概率。 不过…… 此事与陈澈无关,他从来没想过要去获得定风珠。 不说若做了此事,可能遭遇各大势力的恶意。 一千两银子,也非目前陈澈有能力保护。 况且,他也不认为自己有能力获得定风珠。 “这种事情知道越少越好,不参与是最好的做法!” 隨著思绪,陈澈收拾好装备,大步往十万大山而去。 一日下来,陈澈仅获得一株价值一两银子、未成型的紫元参。 对此,他已经十分满意: 並非有龙珠提示,每天都能够获得灵药。 大多时候,是进山两三天准备,方获得一株灵药。 而其他经验丰富的採药人,一个月下来,正常情况,也大概可以获得一到两株灵药罢了。 陈澈成功率那么高,除了龙珠神异,也是得益於他不断提升的实力。 所以提升实力,刻不容缓…… “娘,今晚我要去一趟鬼市,会晚点回来,您无需等我门。” 21、初入鬼市!壮骨汤! 衝破血关,通过询问,得到龙珠精准提示: 壮骨草已然不能满足陈澈滋养身体的需求,需到鬼市购买三百铜子一副的壮骨汤,且一日一副。 情况喜人,证明陈澈锻体效果极好,超越了一般的武者。 同时也是恼人的,一月至少花费九两银子,且陈澈对肉类的要求是越来越多、越来越精。 “以我目前的赚钱能力,开始有点吃紧了,相信很快需求更大!穷呀……” 陈澈心中一声悲鸣,初次切身体会到穷文富武。 而且,母亲经歷了父亲失踪的打击,接近两个月的顛沛流离。 身体表面上似乎恢復过来,实则极为虚弱,需要名贵药材慢慢调理。 按照江源为他们介绍的名医薛慕白的原话: 调理不能断,否则过了四十岁后,身体会出现断层式衰退,一发不可收拾。 “钱是省不来的,无需节流、只能开源……” 拥有现代思想的陈澈,想法十分通透。 “行!阿澈已经是大人了,娘放心的,你早去早回就是!” 陈蔡氏隨口附和,打断了陈澈的思绪,好似回应著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儿。 隨即拿起了针线为兄妹两人缝製新衣,直接懒得理会陈澈。 陈澈倒是乐於见此,收拾好匕首、石灰包,在跨出家门一瞬,戴上恶鬼面具,大步往外城西郊而去。 待陈澈的身影消失在黑夜里,陈蔡氏放下手中针线,依靠在门框上,愁容上了眉头。 鬼市到底有多乱,她早在丈夫那听说了。 刚才故作平淡者,不过是母亲的智慧: 儿子长大了,终归要到外面闯荡的。 自己不能提供任何帮助,至少不能拖后腿,令他在外面也难以安心。 陈澈两世为人,皆没有儿女,自然不会懂得母亲的心。 五里路程,於脚程极快的陈澈,不过花了十余分钟时间。 圆月高悬,月光映照下,前方的蜈蚣岭蜿蜒、深邃,显得格外荒凉、恐怖。 陈澈深吸一口气,迈步进入蜈蚣岭里面。 “如何顺利抵达鬼市?” 【方法:……】 在龙珠的提示下,转弯抹角,半个小时后,陈澈转过一个山头,眼前一片敞亮。 灯光如白昼的平地上,现出一座巨型集市……鬼市! 进入鬼市的人,大多如陈澈一般,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掩藏了身份。 “入场费三个铜子,不得闹事,否则后果自负!” 入口处,一名络腮鬍子、腰间悬著一柄大刀的男人,向著陈澈摊开大掌,机械的重复著一般的话。 陈澈知道此人是某个大帮派的人,实力不俗、心狠手辣,是与里面的巡逻队一併维持鬼市秩序的。 交上三个铜子,顺利进入了鬼市。 鬼市並没有那么神秘,跟外面的集市並无两样。 不同的是,如父亲以及江源所说,除了贩卖一般物品,还贩卖各种外界买不到的事物。 人流更为密集,买卖的人皆小声交谈,且不断左右四顾,极为谨慎。 “回春丹,可令你瞬间重回巔峰,做一位堂堂正正、神威凛凛、耐性十足的好汉子,每颗一两银子。” “美白膏,可令四十岁的老奶奶,片刻重拾十四岁的青春好年华,一盒十两银子。” 看著摊贩放置在身前的牌子,陈澈微微点头: 前世今生,壮阳、美容由来是永恆的主题,但凡一样做到极致,小目標不是问题。 “紫霞宗碧玉丹,可令寻常武者直接步入超凡,一颗五百两银子。” 看著一名戴著老虎面具壮汉身前的牌子,陈澈心中摇头: 绝对假货,若一颗碧玉丹真可以成就超凡,岂能卖五百两那么便宜。 紫霞宗估计倒是真的,不然也难以骗人。 “十字弩,一百两银子一把,不议价。” 大虞禁弓弩,不禁刀枪,鬼市真有违禁品贩卖。 十字弩操控简单,几乎人人能用,威力惊人,凭此小孩亦能击杀一名武者。 陈澈放慢了脚步,若有所思…… “小郎君,请到一边说话。” 一名三角眼的瘦子向著陈澈行礼,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澈心中骇然:他如何凭藉我的身形便知道是小郎君?看来鬼市臥虎藏龙呀! “江湖上失联二十载,號称人间凶器的断水宗大师兄死於非命,《断水刀法》辗转间落到小人手中,今日与你有缘,只卖二百两银子。” 陈澈猜测:江湖上失联二十载的人间凶器断水宗大师兄是真有其人,死於非命大概也是真的。 至於《断水刀法》…… “我可以从头到尾看一遍吗?毕竟真偽难辨,需要买个安心!” 陈澈按照龙珠的性子,提出要求。 瘦子看著陈澈,目瞪口呆。 一般羊牯,不问缘由立即给钱。 將信將疑者,也只会看开头一两页,被骗机率不足三成。 经验丰富者,头也不回立即离去。 如眼前鬼脸这般无耻的……头一回! 瘦子翻了个白眼,“小郎君是在消遣我了!” 说罢径直离去。 陈澈无法白嫖一门武技,倒也不失望:十有八九是假的! 隨即目標明確,来到一名戴著狐狸面具的白髮老者摊档前。 “三十副壮骨汤,多少银子?” “不议价,九两银子!” 狐狸声音有点嘶哑,並非装出来的。 【……以九两价格,向狐狸购买三十副壮骨汤……】 “成!” 陈澈贯彻男人的购物標准:快准狠! 马上奉上九两银子,將三十包壮骨汤塞进怀里。 出了鬼市,经过一处密林,两处较为阴暗的地方…… “誒,出来了?那么轻鬆吗?” 星月下,前面一片开阔,陈澈微微一愣,旋即莞尔。 现实並非话本小说,没有那种老套剧情: 你需要银子,从鬼市走出来,便有几名身怀巨款、身为弱鸡而不自知的npc,尾隨送人头。 並没有失望…… 第一次进入鬼市,顺利买到所需之物,也对里面有了初步了解,收穫颇丰。 …… 牛家村,陈家。 “阿澈,你终於回来了!” 看著推门而进的儿子,陈蔡氏急忙起身,大腿撞到了桌角,差点没將油灯推倒。 也顾不得许多,只围著自家儿子打转。 “我出去其实只有一点时间,娘为何如此的紧张……” 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 陈澈似乎有点明白了…… 母亲嘴里说著不担心,实在是他在外面多久,她便担心多久。 而这种情况,並不存在他实力增强了,而有丝毫改变。 “其实……” 无论在外面多苦多累,甚至多危险。 家中那一束昏黄、温暖的灯光,一直为自己亮著。 ……足够! “娘,我饿坏了!” 陈家没有煽情的情节,两世为人陈澈对如何拿捏母亲,是信手拈来。 “马上给你下面,晚上还留著滷肉汁呢,加两个,不,四个荷包蛋!” 荷包蛋? 床上的小傢伙似乎被触碰了机关,一下子坐了起来。 “哥哥,要落落帮忙吗?” “要的!” 陈澈过去,將暖暖的小傢伙抱下了床。 是夜。 陈澈没有阻止母亲要为他熬製药汤。 药汤进口处,较之壮骨草更加的淳厚。 进入身体,化作涓涓细流,滋养著周身百骸,温和的將陈澈身体的极限不断推高。 22、衝破骨关!纯阳之物! 两个时辰过去了。 【功法:长生诀(骨关11%)】 陈澈用地下的影子来想,亦知道修行境界越高,修行速度自然会降低。 如今尚能保持每天10%的极速进步,是壮骨汤的神效。 准確来讲,应该是龙珠的神异:在陈澈每一个修行阶段,皆可精准提示最適合的辅助药物,以及获得途径。 无了李虎的威胁,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陈家过得十分平静、安乐。 陈澈每日的生活如过去一般,简单、充实: 只做两件事情,修炼、採药。 肉眼可见的极速进步、每天感受著血气的壮大、力量的增强,是陈澈持之以恆的动力。 时间一晃七天过去。 陈澈在龙珠的精准提示下,於十万大山某处沼泽旁,从一头巨蟒口中夺得一朵碧落金莲。 走出十万大山时,陈澈禁不住的后怕,也忍不住的放声长笑。 但凡自己出手稍稍迟疑、哪怕千分之一秒,至少一条右臂便会成为巨蟒的腹中餐。 饶是如此,他还是生生的给巨蟒甩了一尾巴,身子如断线纸鷂倒飞出十几米之外。 全身上下好似散架了一般,却也知道並无受到丁点实质性的伤害。 更加知道,若非自己每个修行阶段都达到了锻体的极致,换作任何一名肉关武者,经受如此沉重一击,非死即伤。 “长生诀、龙珠……牛逼!” 除了那两个字,陈澈还真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词。 事不宜迟,陈澈如今是个响噹噹的穷光蛋,在龙珠的提示下,直接到了开源山货行。 显然江源是深諳碧落金莲的出处,呆呆的看著眼前即將十五岁的小孩,久久说不出话来。 末了,嘆了一句,“阿澈,真不错!三十两银子!” 陈澈岂能听不出其中的欲言又止,收了银子、马上告辞。 “陈澈!你是阿澈,对吧?” 刚走出开源山货行,两名与他擦身而过的人,停住了脚步。 陈澈认得,招呼他的是陈长青,另外还有他的一名隨从。 “伯伯,我是陈澈,可……好像不认识您呀。” “你叫我伯伯就对了!” 陈长青十分高兴,“我跟你同宗,叫陈长青,年纪应该比你爹大!” 隨即低声跟隨从说了几句,隨从马上离去。 陈长青拉著陈澈閒聊几句,隨从已经回来了,双手奉上一盒价值一钱银子、美心居的点心。 “陈大哥,是陈管家送给你的!” 无功不受禄! 自己跟陈长青根本不认识! 陈澈正要断然拒绝,陈长青却是不容置疑的推开,“阿澈,是陈伯伯买给你妹妹吃的,拿回家吧!” 说罢不再理会陈澈,大步走进了开源山货行。 倒是身后的隨从低声道:“陈大哥,你不认得我了?” 陈澈定眼看真,恍然道:“你是范根,你娘亲的病好了么?” 並非陈澈记性不好,是范根跟隨了陈长青后,伙食得到极大改善,如今胖了许多,已然不是那个瘦小子。 “全好了!陈管事还说,待过些日子便允许我將母亲接到杏林山庄居住……” “真好……”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 陈澈听了也十分替范根高兴,正要说些什么,六感极灵的他听到了江源与陈长青的对话。 “陈管事,您真有人情味,知道阿澈是同宗便给他妹妹买那么名贵的点心。” 陈长青摇摇头,“同宗是一回事,那日你没看到,阿澈自己过得不好,也出钱帮助范根,我是看重他这一点……” 陈澈原本要將点心塞回给范根,听了这话,也就欣然接受。 三天时间眨眼间过去了。 一弯新月落到柳梢头,十分朦朧,却诡异的烧出了一圈红晕。 东边天际出现长长的流星,在红晕旁不断划过。 大概不懂浪漫的人,將它们称为扫帚星便是这个缘故。 诡异的景象令乱坟岗中的鸟儿不得安生,不断的“扑通”乱飞。 树下的少年眼观鼻、鼻观心,超然物外。 下一秒。 一股暖流在陈澈胸腹之间如烟花般绽放,透彻四肢百骸、舒泰无比。 “突破了!” 陈澈慢慢睁开眼睛。 【陈澈】 【功法:长生诀(血关1%)】 【境界:锻体】 衝破骨关,陈澈明显感受到血气的壮大,力量的增强。 十分直观…… “如今我的力量已经衝破八百斤了!” 身体素质隨之得到了极致的提升。 身高飆升五厘米,达到了一米七五。 脸上的稚气渐退,换上了成熟的色彩以及坚韧的气息。 速度更是达到了惊人的每秒十三四米,超出了前世顶级运动员的极限。 锻体四关的目的,是开闢身体容器,激发人体潜能的极限,而后衝破。 能人所不能,谓之超凡! “血关,是一个逐步发掘、尽情释放人体潜能的过程……” 陈澈如此说著,大步走回屋子。 “娘!” 正要起身迎接儿子进屋的陈蔡氏,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晕眩袭得摇摇欲坠。 陈澈一步抢前,抱住了母亲。 脸色煞白的陈蔡氏微微一笑,“不碍事,娘年纪大把而不自知,起身太急,歇歇就好。” 母亲今年不过三十二岁,换作前世,还是父母口中的小孩、宝贝,哪里算老。 心念一动:“如何可彻底根治我娘目前的症状?” 【方法:立即请薛慕白煎一副清心汤暂时缓解,再请教他最佳根治方案。】 可知,薛慕白提供的根治方案是唯一的,与龙珠一致。 而根治方案施展前,必须先以他亲手熬製的清心汤稳定了状况。 事不宜迟…… 陈澈蹲下身子,“娘,上来,我背你去薛医师那!” 隨即扭头,“落落,不要熄灯,若还是感到害怕、就吃糖果,哥哥很快回来。” 得到陈落落乖巧答应,陈蔡氏却是拒绝道:“不成!如今去倒是麻烦人了!” 名医薛慕白若非得到江源引荐,是不能给如陈家这般穷人家庭看病的。 若晚上去求医,势必要有江源带路。 如此一来,欠下的人情可就大了。 有时候穷人真心穷得只剩下尊严,而母亲要维护的自然是儿子的尊严。 “没什么比自家亲娘重要!” 陈澈不由分说,將母亲背起,径直到了外城,敲开了睡眼蒙松的江源家门。 “走!” 江源倒是二话不说,披著长衣便在前面引路。 在他的帮助下,薛慕白经过一番望闻问切,给出了结论。 陈蔡氏气血亏虚程度,超出了他的预判,而服用药物滋补起到的作用,未及预期。 如今体內缺乏了一股纯阳之气,医书有云“地热昇阳”,一股纯阳之气可令万病不生。 补充纯阳之气的不二法门:於每日阴阳之交,喝小杯纯阳之物的鲜血。 凡间的纯阳之物不外乎三种:公鸡、鹿、虎。 “陈夫人连续喝三年公鸡之血,应该可以痊癒。” “至於到时是否有后遗症,咱们再对症下药吧……” 薛慕白以蒲扇轻轻扇著,火炉中星光点点。 他也不再说话。 有道是医者父母心,是不愿意给眼前一对穷人家的母子,不切实际的的希望。 陈澈轻轻放下母亲拉扯他衣袖的手,起身行礼。 “请薛先生指点根治之法!” “你……確定?” 薛慕白抬头看著脸容明净的少年,微微一怔、旋即点点头,“好吧……” 以陈蔡氏如今的身体状况,根治之法唯有先以较为温和的鹿血滋养。 一月內,再服用一杯虎血,即可痊癒、绝无后顾之忧。 “其实……” 薛慕白补充道:“连续服用三月的鹿血,大机率亦能痊癒。” 23、威恩並用!再入鬼市! “大机率”三个字,与母亲健康联繫在一起…… “剔除!” 保险起见,陈澈询问了龙珠,確定薛慕白的根治之法是唯一有效的。 隨即心念一动:“以我目前的能力,如何取得鹿血?” 【方法一:以每杯一两银子做诱惑,请蒋家养鹿小廝李添寿,从鹿苑中偷放梅花鹿热血。】 【方法二,七天后,以每杯二两银子的价格,向猎户刘镇山购买、刚捕捉回来梅花鹿热血。】 【方法三,今日戌时准点到达鬼市,以二十五两银子的价格,向刀疤脸购买中间那个竹筒內、十天份量的梅花鹿热血。】 方法一直接剔除。 范根为给重病的母亲补身,从蒋家偷盗半斤价值四个铜子的猪肉。 若没有李长青以一百两银子为其买断卖身契,绝对被当场打死。 梅花鹿最是机灵,捕捉难度极高。 一次不能捕获的,从此方圆百里內绝对看不到它们踪影。 是以鹿血、鹿茸的价格昂贵。 若事情败露,李添寿即可当场改名换姓,並赠予陈澈:你折寿。 况且经过人工饲养的梅花鹿失去野性、灵性,热血蕴藏的药力也会大大降低。 方法二与方法三,是可以一併使用的: 先到鬼市向刀疤脸购买十天份量的梅花鹿热血,七天后再向刘镇山购买儘量多、且能保存的梅花鹿热血。 前提是…… 事关母亲身体,陈澈马上加上前缀:对我母亲身体最有效果的…… 【方法一,七天后,以每杯二两银子的价格,向猎户刘镇山购买、刚捕捉回来梅花鹿热血。】 【方法二,今日戌时准点到达鬼市,以二十五两银子的价格,向刀疤脸购买中间那个竹筒內、十天份量的梅花鹿热血。】 “方法可行!提前再次入鬼市!” 若没有今晚的变故,陈澈原计划是五天后再入鬼市。 衝破骨关后,滋养身体所需壮骨汤份量暴增三倍。 是绝对的好事:身体吸收的药力、食物越多,证明锻体效果越极致。 也有烦恼:陈澈如今的身家是三十二两银子,再入鬼市要花掉二十八两,剩余四两银子,仅够生活使用。 七天后向刘镇山购买梅花鹿热血,以及衝破血关、成就超凡后,需要购买的丹药银子,尚无著落。 “走一步算一步吧,路是人走出来的……” 陈澈会未雨绸繆,亦十分乐天。 身怀龙珠,若连那点银子都弄不到……也为免太过憋屈、乃至於无能。 事实上,陈澈还有数张底牌没翻出来。 例如进十万大山数处危险性极高的地方,採得价格昂贵的灵药。 又例如…… “当然,非不得已,也不会走到那一步!” “阿澈!” 离开薛家,在分手的岔道上,江源打断了陈澈的思绪。 “虎血极难获得,而鹿血我倒是有些门路,亦无需花钱……” 前世老虎一掌之力足有两千斤,异界的老虎更是强大不止一星半点。 兼之在十万大山复杂的环境庇护下,三四名超凡武者,在没有经验丰富的老猎人辅助下,难以捕获一头。 在薛慕白给出根治方法时,陈澈亦对龙珠经过十数次提问: 如何进入十万大山取得虎血。 所有方法都是为山君而设,不过是为它老人家送一顿好肉罢了。 “那是相对今日的我而言……” 陈澈自信一月內定能直闯十万大山、取得虎血。 至於江源讲的“无需花钱的鹿血”,陈澈自然明白。 即便不懂,“免费的是最贵的”这个道理,他向来明白,今生无论父亲抑或母亲,亦曾教导过。 於是乾脆利落打断江源的话,“江老板无需麻烦你了,鹿血我自会再入鬼市购买!” 顿了顿,“今晚你对陈家的恩情,我会记在心上。” 江源骇然:陈澈非但可孤身进出杏子林,还能自由出入鬼市。 一个“再”字,足以证明:已然不是第一次! 威恩並用! 他岂能不明白:从此刻开始,陈长青拜託之事,绝不能在陈澈面前明示或暗示。 老人与商人的智慧,令他迅速做出反应,“阿澈,你这话不是见外了!还有,我早把你当成自家子侄,为何要一直称呼江老板,该叫江伯伯!” 陈澈微微笑道:“江伯伯!” …… 第二天,入夜。 “娘,我要去一趟鬼市,回来想吃粽子做宵夜,咸肉的、豆沙的都要。” 並非穷家孩子陈澈有多嘴刁。 单纯是让母亲沉浸在为儿子做美食的过程中,忘记了担忧。 “落落可以帮忙呢!” 陈落落蹦跳著到了屋外,踮高小脚、乖巧的扯下低处较为宽大的竹叶。 到村口小溪旁採摘粽子叶她是不敢的,却也知道门口的竹子叶也能包粽子。 戌时。 陈澈驾轻就熟、踩著点来进入了鬼市。 此刻在他面前的是,一名四十岁上下、蹲著几乎与他一般身高的雄壮男人。 一道如同蜈蚣般的疤痕,从他左边太阳穴,蜿蜒经过脸面、脖子,爬进了胸口。 “大哥,你是如何活下来的?” 陈澈自然不会傻到將心声讲出来。 也知道,但凡第一次与刀疤脸见面的人,皆有一般的疑问。 刀疤脸摊子上一字排开五个青色的竹筒,旁边是一块招牌: 梅花鹿热血,二十五两银子一罐,不议价。 龙珠给出的时间点十分精准,事不宜迟,陈澈立刻放下二十五两银票,抓起中间的竹筒。 刀疤脸眼底泛起一丝异样:鬼脸是长了一个猪鼻子,还是说单纯运气够好。 “这些我全要了!” 一名戴著財神面具,大腹便便的男人走了过来,手指如同撒网般,在摊子上划了一个圈。 刀疤脸抬头道:“里面皆放了保鲜药物,不影响使用之余,可保持十天如同新放出来的血一般的效果。” 一旁贩卖丹药的狐狸脸不禁羡慕道:“刀疤老哥,你今天运气真好呀,刚摆下摊子、立即全部沽空。” 是刀疤脸的运气,也是陈澈的运气。 陈澈没有拖延,转身到了狐狸那,放下三两银子,“要十副壮骨汤。” “好嘞!客官好……慢走!” 狐狸看著陈澈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重新竖起牌子、蹲回摊子后的刀疤脸。 意味深长道:“鬼脸小子还是雏鸟呀!看来刀疤老兄今晚还得多做一回买卖!” 刀疤脸看著前面几道身影,“秦老三他们今晚做过一趟买卖了吧?” 狐狸向著贩卖弓弩的摊子努努嘴,“喏,那张十字弓,五折收回来的!” 24、是时候告诉他们,什么叫发穷恶! “遇上了吗?” 陈澈从狐狸摊子离开,走了不到五十米,六感极灵的他,感受到背后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 想想也正常,自己以二十五两银子购买梅花鹿热血,不带一下犹豫的,看样子还生怕抢不到一般。 妥妥的就是…… 初出茅庐、有钱人傻的雏鸟呀! 换作自己是劫匪,不抢这种人抢谁呀? 陈澈无语:你以为我想那样?但凡出手犹豫一下,梅花鹿热血便给胖子尽数扫光了! 吐槽归吐槽,陈澈还没自大到认为,自己有绝对实力可以隨时碾压,数名有备而来的劫匪。 刀疤脸与狐狸的简单对话,微不可察处陈澈听到耳里、记在心上: 以秦老三为首的匪徒,並非临时起意、初次犯案,而是潜伏在鬼市、择人而噬的老手。 到今日为止,陈澈还不知道自己的实战能力,处在真正武者的什么水平。 保持著正常的走路节奏,心中飞速问道:“以我的实力,如何可以安全返家?” 【方法一,发腿狂奔,於十五分钟后安全返家。】 【方法二,按正常节奏行走,於鬼市外一里处的小树林中,以诡计將五人击杀,十五分钟后安全返家。】 有了方法一兜底,陈澈稳如老狗,步履轻鬆。 刀疤脸与狐狸的两句对话隨即浮现在脑海中…… 刀疤脸:“秦老三他们今晚做过一趟买卖了吧?” 狐狸:“喏,那张十字弩,五折收回来的!” 重点线划在:那张十字弩,五折收回来的! 两次进入鬼市,陈澈皆有留意十字弩的价格: 一张价值百两,五折回收的话,秦老三也得了五十两银子。 摸著怀中仅余的四两银子,陈澈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是时候告诉他们,什么叫发穷恶!” 目光自然而然落到方法二上面。 “以我的实力,如何在前面一里处的小树林中,將五名劫匪击杀、並收穫战利品?” 前缀是…… “保证我毫髮无损……” “保证不留下任何隱患……” “那个……” 陈澈心念一动:面对五名经验丰富的劫匪,毫髮无损是不是有点离谱,其实衣服破损的话,也是…… 喜出望外! 无需其实与也是…… 【方法:……】 “看来我还是小覷了龙珠!” 陈澈认真阅读著方法,满意的点点头。 夜风凛凛,推著一朵残云遮蔽了弯月。 令步出光如白昼鬼市的人儿,暂时陷入睁眼瞎状態。 拥有接近猫科动物一般夜视能力的陈澈例外。 不过…… 后面五人该有的症状,他也都表现出来,速度放缓了许多。 十余分钟后,在小树林前停住了脚步。 似乎觉察到什么,紧张的左右四顾,在毫无徵兆的情况下,猛的扑进了小树林、发腿狂奔! “追!莫要让鬼脸小子逃了!” 秦老三不装了,大声招呼著四名同伴,自己更是一马当先。 是陈澈不加修饰的演技令他们五人坚信:那是妥妥的一头雏鸟! 而在小树林前的几个细微动作,更是令艺术成分高得、彷如电影中放了几个鸽子。 五人如今的內心是发狂、发红的,一个执念或者说错觉,將脑袋塞得死死的: 只要捉到鬼脸小子,跳过爭斗环节,直接可以就地分赃! 嗖! 秦老三没有任何的犹豫、率先一头扎进了小树林。 咔咔咔! 前面脚踩落叶的声音,无处不在提示著他:鬼脸小子就在前面不远处,只要加快步伐、瞬间可捕捉! “鬼脸小子,老子已经看到你了!” “你跑,隨便跑,前面也是我们的人!” “识趣的,乖乖放下手中的东西,我们单纯是求財不是求命!” 话术里,残云盪去,冷月透过斑驳的树影落到秦老三脸上。 他一声欢呼:看来老天爷也要我们今晚连发两桩大財! 运气似乎一面倒的倾向於他,前面一闪而过的黑影,藏匿在一棵大树后的人影,除了鬼脸小子还有谁。 他稍稍停顿,待四名同伴皆到了,方指了指前面的大树,五人包抄而去。 与大树约莫还有五米距离。 呼! 劲风扑面,是鬼脸小子从树上飞扑下来。 “找死!” 秦老三一声冷笑,出手如风。 刷! 寒光闪过,手中匕首精准的划破了鬼脸小子的咽喉。 下一秒。 一股不祥预感从心底盪起: 鬼脸小子怎么没有戴面具? 他的脸怎么如此苍白、又是那么的熟悉? 还有,他的咽喉被划破,为什么没有鲜血飞溅出来? 糟了! 秦老三意识到,刚才被他一刀割喉的,根本不是鬼脸小子。 而是之前被他们抢夺了一张十字弩,杀害的那个傻小子。 可惜醒觉晚了! 噗! 一声轻响。 冷月下,截然不同方向的另一棵树上泼下漫天粉末。 “可恶!是石灰粉!” 秦老三只觉得双眼如火烧般的痛,顿时失去了视野。 丰富的实战经验,令他慌而不乱。 左手护住眼睛,右手匕首凌厉的向著石灰粉泼来的方向刺出。 嘭! 啊! 根本没有任何时间间隔。 陈澈用尽全力,从中路而至,拳头狠狠砸到秦老三的胸口上。 秦老三好似被一头蛮牛撞了一下,身子倒飞出七八米之外。 直到后背狠狠砸在一棵大树上,方止住了退势。 旋即胸口传来剧痛,估计至少断了七八根胸骨。 惊惶、恼恨、憋屈,令他脱口而出:“亏你还是个血关武者!竟然无耻到使用为人所不齿的石灰粉!算哪门子好汉!” 血关武者! 若按照龙珠的直观数据,出现类似【功法:长生诀(血关圆满1%)】的文字,陈澈方可以称为血关武者。 圆满百分百之后,便是衝破人体潜能极限,进入到能人所不能的境界:超凡! 如今衝破骨关的陈澈,只能称为骨关武者。 而秦老三判断陈澈为哪个境界武者,唯一的依据是:八百斤的劲力。 陈澈终究知道了自己处在真正武者的什么水平: 骨关武者的他,拥有血关武者的实力! 长生诀不愧是天书级別的无上功法! 当然,没有龙珠提示,陈澈也练不到如此! 思绪並没有影响陈澈的动作与速度。 “战斗中,最后还能站起来的才是好汉!” 咔! 话语间,陈澈手中匕首丝滑的划开了秦老三脖子的大动脉。 25、石灰武圣!新的目標! “杀了他!” 四名匪徒惊怒交加,互相使了个眼色,挥舞著匕首同时扑向了陈澈。 是四人皆是骨关武者,合力之下可完全碾压眼前的血关武者。 也是四人认为,陈澈实力远不如秦老三,能瞬间击杀者,不过是使用了诡计、以及石灰粉。 况且石灰粉也仅能使用一次,天下间就没有武者会接二连三的…… “尼玛!鬼脸小子无耻呀!” “血关武者除了使用石灰粉,你就没其他手段了吗?无耻呀!” “我的眼睛!” 陈澈出手如风,双手挥出了残影,石灰粉並非接二连三,而是直接扔出了十几包。 若有需要,他还能继续扔出十几包。 没什么好羞耻的,死人本来就没资格评论活人。 前世话本小说里不也有魏姓的石灰武圣吗? 心隨意动。 陈澈来到一名匪徒身后,“刷!”,乾净利落,割断了他的喉管。 “逃呀!” 大势已去,三名匪徒无了斗心,也顾不得眼睛不能视物,依仗著对小树林地形的熟悉,没命的逃窜。 “哪里逃!” 陈澈一步抢前,追上逃得最远的一人。 刷! 寒光闪过…… “咳咳咳!” 那人双手捂著脖子,鲜血从指缝中狂涌而出。 嘭!嘭! 另外两人似乎听到同伴濒临时的声息,惊惶之下,被树根绊倒。 咚咚咚! 再无了逃跑的勇气与力气。 只得跪下死命磕头求饶,“好汉饶命!” 陈澈悄然无息到了两人身后,“咔!咔!”两刀,为他们的后颈各开了一个血洞。 保险起见,陈澈走了一圈,將五人的脑袋割下,確保他们死得不能再死,方快速摸尸。 “不错!” 在秦老三身上摸到了一张五十两银票。 七天后到刘镇山那购买梅花鹿热血的银子有著落了。 另外在五人身上合共摸到了一两多的碎银。 对如今穷得两眼发光的陈澈来讲,也是极好的。 五柄匕首自然也不能放过,怎么也能卖点银子帮补一下。 蜈蚣岭是清水城最特殊的地带。 这里没有黑与白,只有灰色。 鬼市內,秩序井井有条,天王老子来了亦要遵守规则。 鬼市外,除造反外,可允许任何事情发生,包括杀人越货。 陈澈收起战利品,无需理会地上六具尸体,大步离去。 …… 牛家村,陈家。 陈蔡氏坐在椅子上,身子微微前倾、颇为优雅的为简易炉灶添、减著柴火。 轻声细语的给女儿讲著各种经典中的益智故事。 相映成趣。 小傢伙如一头大鹅,蹲在母亲身旁,开著小差。 笑嘻嘻的,也不顾口水到了嘴角,只紧紧盯著铁锅里腾起的水蒸气。 屋內门窗紧闭,水蒸气出不去,如烟似雾笼著两人,向外蔓延。 “娘,粽子好了没?我可饿坏了、馋坏了!” 陈澈推门而入。 带著淡淡竹叶香、糯米香的人间烟火气盪来,褪去了他一身烦囂,落得一身轻鬆。 关上大门,一家三口被昏黄的灯光包裹,任凭外间风风雨雨,亦与他们无关。 此刻的陈澈並非骨关武者,也非那位刚杀了五人、越货而走的狠人。 单纯是为人儿子、为人哥哥罢了。 “快了,快了!” 陈落落蹦了起来,兴奋得拍著小手掌。 她从来明白一个事情:哥哥没回来前,粽子是不能吃的,还有…… 家里有好吃的,先给哥哥吃,然后是娘,最后才是自己。 並没有丁点的不高兴,哥哥要赚钱养活自己跟娘,而娘要照顾自己,自然是要吃多点,吃好点。 诚如陈澈所想,她还不理解重男轻女,或者说根本没有那个概念。 “落落过来,哥哥给你继续讲昨晚没讲的故事。” 看著陈落落爬上了自己大腿,陈澈不禁莞尔,“唐僧要给白骨精吃了,你是不是很紧张呢?” 小傢伙竖起一个小手指,一晃一晃的,“落落一点都不紧张呢,反正总有人救那傢伙的。” 那傢伙! 陈澈:“.…..” 妹妹似乎对唐僧很不满意。 想想也是,唐僧那傢伙貌似歷尽磨难,实则圈內人都懂: 不过是去西天镀金的关係户罢了。 陈蔡氏看著吱吱喳喳聊个不停的兄妹俩,到了嘴边关心、或说担心的话语烟消云散。 她可没寻常妇人那般蠢笨,凭一己之情绪,天天给家人泼冷水、製造负面能量。 “哥哥,尝尝,好吃呢!” 陈落落一如她的名字:落落大方。 但凡有好吃的,都希望先给母亲、哥哥尝尝。 手中的甜粽子到了陈澈嘴边,陈澈对甜食不大感冒,却也不忍拂她好意。 夸张的张大嘴巴,咬了足足半个,豆沙馅里面掺和了猪油,竟十分香甜,陈澈瞬间路转粉。 弯月慢慢的往上爬著,月光如流水缓缓淌进了陈家,寧静、柔和。 吃饱粽子的小傢伙早早睡在哥哥怀里。 陈蔡氏给儿子煎著药汤,有的没的,母子两人聊著家长里短。 时光飞快,子时到了。 “娘,来。” 陈澈接过母亲捧来的药汤,放在一旁,倒出了小杯的梅花鹿热血,乾脆直接投餵过去。 “唉,你当娘还是小孩么?” 陈蔡氏脸上微微一红,一口吞掉鹿血。 无需母亲阐述,看著她由里而外露出的轻鬆表情,陈澈已然知道鹿血神效。 “鹿血尚且如此,换作是虎血呢?” 老虎拥有最极致的纯阳之体。 冰天雪地里,往积雪一躺,方圆数丈的积雪会瞬间消融。 千尺凶可令万邪辟易,也是这个原理。 两个时辰后。 【陈澈】 【功法:长生诀(血关11%)】 【境界:锻体】 “如今的我无能力获得虎血,二十天之后呢?” 陈澈的目光落到七彩光幕上,理论上二十天之后,可进阶超凡。 兼有龙珠全知全能做后盾,於十万大山中陈澈的能力未必弱得过,两三名超凡武者与老猎人的组合。 今晚蜈蚣岭一战,对陈澈意义非凡。 令他清楚的知道了自己的优势与劣势,且十分的明显。 优势在於,骨关武者的他,拥有血关武者的血气、劲力。 而这种优势隨著境界提升,將会越来越明显。 劣势是…… 陈澈光有血气、劲力,而不能將之极致发挥出来。 说的是缺乏一门武技。 “那么接下来的目標……” 26、断水刀法!人间凶器! “以我目前的能力条件……” “保障我与家人人身安全的前提下……” “如何获得一门武技?” 顿了顿,马上修改为:如何获得一门可驾驭武器、且威力不俗的武技? 实力相当,空手的斗不过拿刀的,基本常识而已。 天下武技五花八门,大多是如江湖卖艺一般的套路,得之无益、弃之不可惜之余,还浪费时间。 【方法一,戌时从方家后院潜入大小姐闺房,正在沐浴的她被你看光了,也是因你器宇不凡,她心甘情愿的下嫁,可获得一门双手剑法。】 【方法二,到外城雷家武馆,展示你骨关武者的修为,可免费收录为正式弟子,得到大弟子雷龙传授雷火刀法。】 【方法三,以捕头冷血的人头做投名状,前往河神庙找青龙道长,成为拜火教核心弟子,可获得血魔刀法。】 【方法四,今晚戌时到达外城北面十里外黑风林,可获得断水刀法,步骤是……】 【方法五,今日午时进十万大山获取定风珠,交予江源换取金乌刀法,步骤是……】 又来了…… 莫不是方家大小姐,命中注定不给我偷窥一次,便活不成了? 初次出现一般方法时,她是迫於封建礼教下嫁於我,今晚是直接不装了,垂涎我的美色? 陈澈无语。 范根当晚在开源山货行门口的遭遇再度重现於脑海中。 女尊男卑的婚姻关係,男人的地位真心与卖身为奴的人区別不大。 况且方家大小姐长什么样子不知道,性情如何也不知道。 若娶回来一头长得极丑,还脾气暴躁的母夜叉…… 除了自己要给洗脚外,老娘、老妹也免不了为她所驱使、欺凌。 话说回来,倒是一个进入內城的捷径。 “非不得已,万万不可呀!” 陈澈拥有龙珠,前途一片光明,提醒著自己:切莫心急,因小失大。 方法二三可以直接跳过,都藏著极深的隱患,一个是有机会遭遇內城绝对大势力之一的简家报復,第二个直接是造反。 “方法四提到的断水刀法……” 陈澈初次入鬼市时,对此有过了解。 是断水宗,有人间凶器之称的大师兄,独有的功法。 人间凶器,指的是大师兄的性情,抑或是断水刀法的威力? 不得而知。 唯一可知的是,龙珠將它放在第四位,危险係数极高。 至於方法五…… 里面提示的事情,早已经存在。 在过去陈澈寻求方法的时候,这个理应算解决办法之一的方法,一直没有出现。 陈澈判断,是昨晚自己衝破骨关后,方摸到了取得定风珠的门槛。 难度或者说风险,可想而知。 经过一番过滤,目前可选择的方法有三个:一、四、五。 陈澈马上补充前缀,进一步筛选。 “威力最强的……” “最適合我的……” 这两个前缀可以是极致矛盾的。 不过,陈澈认为龙珠自会找到最佳的平衡点。 【方法:今晚戌时到达外城北面十里外黑风林,可获得断水刀法,步骤是……】 翌日。 夜幕降临。 “娘,我要到外城北面取一本书,兴许会晚点回来,您给我留宵夜。” 饭后,陈澈帮忙收拾著碗筷,轻鬆的说著。 “还有粽子,在锅里热著就成!对了,阿澈,要不带几个粽子去送人。” 陈蔡氏出身书香门第,小时候也看话本小说。 自动脑补出一幅画面: 自家儿子品行端正,被一位隱姓埋名的绝世高手看中了,是以每月固定时间传授他武功。 如这般世外高人,自看不上世间任何宝贝,倒是会因自己亲手做的粽子感受到诚意,而对儿子越发用心。 陈澈知道母亲误会了,不禁莞尔,“娘,她可不吃东西。” “她是乌鸡国王吗?只有死人才不吃东西呀。” 在陈蔡氏腰间冒出了一个好奇的小脑袋,“世上有那么古怪的人吗?” …… 黑风林,被一条大路一分为二。 两旁树木经受常年砍伐,十分疏落、通透。 不夸张讲,白天阳光充足的时候,眼神好的人可在东面林子一眼看穿西面林子。 陈澈藏身在东面林子一处灌木丛中,恰好落在阴影处、正当今晚的下风口。 且任何人经过皆有先入为主的心理暗示:此等地方不可能藏人。 令此处成了视觉盲点之余,还是极好的瞭望台。 约莫十分钟后。 六感极灵的陈澈便听到从南面传来急促的马蹄之音。 先是两匹一前一后的快马,而后是十几匹快马,相隔有一定的距离。 不难猜测:是前面两人被后面十几人追杀。 “兄弟们,若活捉到那婆娘,人人都可尝一口呀!” 黑夜中,一道如寒鸦般的声音响过,而后是阵阵肆意的淫笑。 不过十数息后,拥有接近猫科动物视力的陈澈,看到了第一匹马上的女人。 约莫二十七八岁,一袭红色衣裙在暗夜中尤为抢眼。 腰身极细、真可盈盈一握,往上发展却是峰峦叠嶂,衬著姣好的面容,任凭哪个男人看了,也会怦然心动。 “緹儿,你不必管我,赶紧逃!” 是女人身后另外一匹马上的中年汉子,样子竟然有几分像前世的歌星黎明。 “斌哥哥,你死了我也活不了,你我同生共死、切莫做傻事!” 女人声音清亮悦耳、语气坚决。 陈澈看得亲切,女人嘴上嚷著“同生共死”,却出手如风、以马鞭的握柄狠狠扎在马儿的脖子上。 用意十分明显:以情感绑架男人,令他心甘情愿与后面的追兵纠缠、拼命,而自己可获得一线生机。 陈澈感慨:男人是给卖了,还会傻乎乎替女人数钱呀! 殷素素诚不欺我,越是好看的女人越会骗人! 女人除了漂亮、狠辣,智商以及应变能力也是第一流的…… 握柄在马颈上狠狠刺了一下,马儿刺痛、狂奔,而她…… 侧身以马肚作掩护,化作一道红色闪电,衝进了东面的林子。 陈澈眼里泛过一丝嘲讽:你是应了曹雪芹那句,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女人一身红色衣裙,那么抢眼、藏得住吗? 也是她做梦没想到,东面林子会如此的疏落,根本没有一处可藏身的地方。 秀眉紧蹙、四处张望之时…… 啊! 外面传来一声惨叫,是她的斌哥哥! “废物!” 女人一声轻骂。 “钟緹,好一个金蝉脱壳,只是你刘爷一双招子,可是比野猫还精!” “兄弟们,那婆娘进了东面林子!” 声音的主人是一名留著寸头的男人,一双鹰眼开闔之间,是摄人心魄的凶戾之气,令人不寒而慄。 27、震撼:超凡之战!狠辣:蛇蝎美人! “钟緹,怎么不跑?倒是主动送上门来……” “莫不是看上了你黑熊大爷了?” 黑熊是鹰眼身旁一名披散著头髮的黑大汉,声音如同寒鸦。 一双淫眼正肆无忌惮的在钟緹身上游走,好似能看穿一切。 隨著黑熊的话语,十几名统一制服、手持单刀的汉子,將钟緹围在中心。 钟緹原地转了一圈,知道自己今日已无了逃脱机会。 当机立断,从怀中摸出一件黑布包裹的事物,素手伸出。 “刘堂主、黑副堂主,我交出《断水刀法》,从此与天龙帮的恩怨一笔勾销,可好?” 天龙帮! 那可是与黑虎帮一般的势力。 陈澈心念微动: 不知道刘堂主的实力,较之李豹孰强孰弱? 李豹释放出来的威压远在刘堂主之上。 只是当日的陈澈,尚未开始修炼长生诀。 “一笔勾销?你可是杀了我们天龙帮十几名兄弟,除非……” 黑熊笑嘻嘻道,“给你黑熊老爷来一场就地正法!” 话音刚落,天龙帮弟子发出肆意的淫笑,包围圈隨之收窄。 钟緹俏脸生寒,“刘堂主,我敬你是个人物,今晚之事但凭你一句话!成与不成?” 肉眼可见,一缕黑烟在她手中腾起。 是钟緹以真气將黑布边角烧毁! 其中含义不言而喻:要么答应,要么一拍两散。 陈澈摇头:算计如此精细的女人,十分惜命,她只是嚇唬天龙帮的人罢了。 “哈!” 刘堂主一声冷笑,“钟緹,你或许能骗天下人,却骗不了我刘永,你有多狠辣我清楚得很吶……” 钟緹花了三年时间,润物无声的令隱姓埋名的断水宗大师兄,主动去接近她。 两人成亲五年,她也仅仅是一位贤淑的妻子,绝无表现出一星半点对刀法的覬覦。 潜移默化之间,却令人间凶器林国最疼爱的弟弟林斌,对她牵肠掛肚、爱得死去活来。 “除了自家亲兄弟,谁有能力杀掉名震江湖的人间凶器!” “林国垂死一击威力有多大,你比谁都清楚,是以令林斌送死,自己坐收渔人之利。” “你主动交出刀法,刘某怕死、不敢接呀!” 刘永不缓不急的说著,没有丝毫情绪的波动,话锋一转。 “放过你可以,只需按我说的去做就是。” “刀法扔到身前一丈处,把身上衣物一件不留脱得乾乾净净。” “而后我在北面给你一条生路,自己离去就是!” 钟緹眼角眉梢,皆是对刘永无尽的鄙夷。 “我还道天龙帮龙角堂主是个人物,原也是个色中饿鬼。” “想看本姑娘身子不妨直说,为何编造一派胡言。” “命只有一条,给你看就是!” 钟緹越是高冷,越是鄙夷,男人的心越是被她拿捏。 天龙帮眾弟子瞪大眼珠,看著钟緹带著羞愤,缓缓伸手去解衣裙扣子。 下一秒。 “小心!” 刘永大惊失色。 钟緹身法快得忽视了时间,化作一道红色闪电,右掌凌厉的印向黑熊的胸口。 啪啪啪! 是钟緹肉掌与空气摩擦,发出好似鞭炮一般可怖的声息。 肉眼可见,縈绕著她一条右臂周遭三尺內的空间,被撕得扭曲变形。 “好厉害的婆娘!” 黑熊心中骇然,丰富的实战经验以及武者本能,令他在千钧一髮之际,双臂交叉护在胸前。 轰! 一声巨响。 掌、臂相交,爆发出来的罡气,生生將方圆三丈內的落叶激盪得倒飞出去。 圈外的天龙帮弟子被袭得衣袍猎猎,肌肉生痛。 咔!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是黑熊一条左臂骨头粉碎。 双脚更是陷入地下半尺,倒后犁出了一道三丈长的泥坑,方勉强稳住了身形。 “糟了!” 丹田中空荡荡的,一口真气无论如何也提不起来。 钟緹只需再发一掌,便可要了他的性命。 “活路给你了,你不要,所以……不能怪我咯!” 轰! 是刘永! 从后一拳轰在钟緹后背之上。 钟緹娇小的身子好似断线纸鷂,向前飞出了十几米之外。 噗! 在半空中,一口血雾激喷而出,染红了清辉下数柄枝丫,瑰丽而诡异。 啪! 钟緹的身体软绵绵落到地上,一阵抽搐,双眼瞪直,无了声息。 兔起鶻落,一切来得极快。 陈澈只看到目不暇接,心中充满了嚮往:这就是超凡武者的实力! 钟緹、刘永的劲力,至少在一千五百斤以上。 稍弱的黑熊,也有一千二百斤的劲力。 他们到底处在超凡的什么境界呢? 思绪中…… “若非刘堂主,黑某今日便要著了臭婆娘的道、交代於此!” 黑熊倒也凶悍,完全不顾左臂的伤势,“噔噔噔”,大步走向钟緹的尸体。 或者说是色胆包天,“即便死了,老子也要你给点利息!” 带著诡异的淫笑,一只蒲扇般的右掌,便落到钟緹胸前。 “黑熊,你不要命了!” 刘永的提醒终归是慢了一步。 只见钟緹的尸体突然嘴巴张开,“嗖!”,一道绿幽幽的光芒激射而出。 啊! 黑熊一声惨叫,双手死死捂著眼珠。 不过两三息之间,便直挺挺的轰然倒下,一张脸黑如墨汁,是中毒而亡。 嘭!嘭!嘭! 根本没有任何时间给在场的天龙帮弟子,去震惊副堂主黑熊之死。 瞬息之间,死而復活的钟緹与刘永便对了十几招。 一掌一拳盪起的罡风,袭得天龙帮弟子的包围圈越来越大,隨时都有散架的风险。 钟緹心中暗暗叫苦,眼睁睁看著外围皆是逃脱的路径,偏偏在刘永的攻势下,根本找不到一丝机会。 隨著时间推移,身负重伤、敌眾我寡、且与天龙帮撕破脸皮的自己,必死无疑。 “钟緹,阴间有林氏兄弟、黑熊,正为你而爭吵呢,我送你下去吧!” 轰! 刘永的拳劲越来越强,“噗!”,钟緹再喷一口血雾,倒退三步。 轰! 得势不饶人,第二拳接踵而至,“噗!”,钟緹喷出第三口血雾,又退了三步。 “死吧!” 刘永的拳头高高举起,钟緹身体空荡荡的,知道无论如何,自己劫数难逃。 “大胆狂徒!竟敢暗算你刘爷!” 是占尽优势刘永的一声怒吼。 只见他双眼圆瞪,充满了惊讶、愤怒,以及不可思议。 钟緹狂喜,在刘永高举、而没有落下的拳头后方,悄然无息出现了一张鬼脸。 28、杀戮!反杀! 移形换影。 在龙珠的精確计算下…… 刘永的后背在那一秒,適时落到灌木丛前。 出手如风! 咔! 陈澈手中匕首狠狠扎进刘永后背,直接没到了刀柄。 自己的实力与刘永之间到底有多大的差距,陈澈心中明白得很。 没有任何的犹豫,鬆手、弃刀,双脚在地上用力一蹬…… “死!” 刘永的反应快得超出了陈澈想像。 身体还没向后倒飞,刘永带著盛怒的一拳,已然到了胸口前半尺处。 陈澈只感到自己的前胸好似贴到了后背,呼吸瞬间被完全堵住。 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双臂交叉在胸前,“给我挡!” 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当刘永的拳头砸到手臂的一瞬间,陈澈大脑是一片空白的。 待反应过来时,身体犹如无根之萍,飘飘荡荡向后倒飞出去。 全身仿若散架,五臟六腑好似全都移了位置。 苦练多时的血气,亦荡然无存。 慌而不乱,陈澈猛然吸了一口气息。 是长生诀的神异! 不过一息之间,丹田內涌起一股暖流,流遍四肢百骸。 陈澈不禁精神大震:气力都回来了! 猿臂伸出,借势在一柄横出的树枝上一压。 咔! 手臂粗的树枝折断,而陈澈也稳稳的落到十几米之外。 极致的疼痛瞬间侵袭全身。 若当日在十万大山被巨蟒袭击的伤害是“1”的话,此刻绝对在“3”以上。 多亏了极致锻体的功劳,陈澈痛不欲生,却知道没有受任何的內伤,甚至外伤。 “怎么会这样!” 刘永大骇,眼前的鬼脸不过是血关武者,如何能够抵挡自己的全力一击。 他非但挡下了,还如没事的人儿一般,稳稳落地。 现在的血关武者都那么强吗? 他……到底是人是鬼! “你到底是谁?” 惊讶归惊讶,问话归问话。 呼! 刘永没有作出任何调整,一拳轰向陈澈。 啊! 身影刚要动作,后背传来一阵剧痛,而后是第二下。 是钟緹將他后背的匕首拔出,而后再次刺入。 钟緹的实力远在陈澈之上,这一刀令刘永几乎直接去见了太奶。 “臭婆娘!” 刘永已经失去了常性,转身向著钟緹就是一拳。 啊! 轰! 是陈澈! 在刘永后脑勺狠狠的砸了一拳。 直砸得刘永眼前金星乱舞,晕乎乎的。 心中生起了极大的恐惧与不忿:难道我刘永今日竟然要死在一名实力低下的血关武者手中? 他猜错了! 陈澈不是血关武者,仅仅是骨关武者。 他猜对了! 咔! 陈澈极能把握战机,那是天赋! 拳头变爪,双手抓了刘永的脑袋,好似拧瓶盖一般,丝滑的拧了一圈。 一股剧痛冲得刘永的灵魂冒出了脑际。 双眼圆瞪,死死盯著陈澈,“你到底是何人?” 没有答案。 冒出脑际的灵魂一发不可收拾,直接被扯出身体。 刘永感到身体空荡荡的,空得一无所有,而后一命呜呼。 “杀!” 若说陈澈与眼前面若桃李心如蛇蝎的女人有一个共同点的话。 那么就是…… 够狠! 两人根本没有理会一息间对自己构成生命威胁的死人,几乎同时喊道,而后好似虎入羊群,扑向尚未反应过来的天龙帮弟子。 钟緹实力呈碾压式存在,即便身受重伤,杀人也如砍瓜切菜。 陈澈六感极灵,尤其是拥有猫科动物一般的夜视能力,於晚间优势尽显。 无论是身前身后,抑或左右两侧。 天龙帮弟子的任何动作,都落到他眼里,或者以感知转化成影像,现於脑海中。 轰!轰!轰! 陈澈不懂武技,唯有一力破万法。 每一拳都精准落到天龙帮弟子的脑门上,呈现出力量之美:爆头! 不过十分钟左右。 林子里皆是尸体。 不约而同…… 咔!咔!咔! 两个狠人捡起地上的单刀,给每一具尸体补刀,確保地下之人、死得不能再死。 “小妹乃紫霞宗弃徒钟緹,敢问大哥高姓大名?” 钟緹向著陈澈盈盈一拜。 紫霞宗! 陈澈在鬼市听说过。 隨即拱手还礼,“在下红花会四当家,奔雷手文泰来。” 红花会? 钟緹没听说过。 江湖上帮派繁多,故意隱藏名號的也不少。 眼前鬼脸说得顺畅,且精確到四当家,看来所言非虚。 “文大哥,相信刚才小妹与天龙帮的对话,你都听到了。” 钟緹指了指落到远处,黑布包裹的事物。 “林国在江湖上闯下人间凶器的赫赫威名,靠的便是一套断水刀法。” “如今自然是要送给文大哥的,並且小妹有一事相求。” “当然,不会委屈文大哥!” 陈澈坦然道:“你说说是何事,我再决定是否帮你。” “好!文大哥这话说得坦荡!” 钟緹讚嘆道,“林国將当年抢到的各种功法、珍宝,藏在环山城某个地方。” “以小妹如今状况,根本无法通过清风山,故请文大哥相助。” “宝藏觅得,你们一人一半,除此之外,小妹的身子亦可交给文大哥。” “若文大哥不相信,在此地小妹便与你成其好事。” 功法、银子、美人一併拥有,男人自然无法拒绝。 钟緹所说之事,亦合情合理。 陈澈点头,“可以!若找到宝藏,我非但分你一半,断水刀法亦可给你抄录一份!” “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启程到环山城,只是你必须记住今晚的话,待到了客栈投宿,你我便要同床共枕!” 陈澈哈哈大笑,转身去捡地上的断水刀法。 “小妹自然会令文大哥称心如意!” 钟緹一张俏脸红扑扑的,低声的说著。 微不可察之处,张开嘴巴,里面透著一缕绿幽幽的光华。 “好无耻的鬼脸小子!竟然使用石灰粉!” 钟緹的如意算盘尚未打响,一张白茫茫的巨网笼罩而下。 下一瞬。 只觉得双眼火辣辣的,好似被火烧一般。 毒针不及喷出,“噗”的一声,嘴巴被塞进大捧的石灰粉。 极致痛苦之余,反倒將毒针一口吞进了肚子。 那毒针到底有多毒,没人比她更清楚,情急之下、下意识便要取解药。 啊! 胸口、后背皆传来一阵冰寒,旋即是剧痛。 是陈澈出手如风,在钟緹前胸、后背皆狠狠扎了一刀。 事了拂衣去。 而后,稳如老狗,落到三丈之外。 冷冷的看著中毒、失血的钟緹,慢慢步向死亡。 “跟你相识八年,同床共枕五年的人间凶器,你说杀就杀……” “我能相信你的鬼话?” 况且…… “如何寻找人间凶器的宝藏?” 全知全能的龙珠,无半分反应。 天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人间凶器的宝藏。 唯有…… “人间凶器,终究是抵不过人间胸器!” 陈澈也没有理会那《断水刀法》,出手如风,將钟緹的衣服扒了个乾乾净净。 “果然……” 在那对令天下男人皆神魂顛倒的器具上,贴著一张丝绢,上面密密麻麻刺绣著文字。 嘶! 陈澈將丝绢撕下,上面泛著淡淡幽香,而在蝇头小字最上方绣著四个字: 断水刀法! 隨即目光落到昨夜方法步骤的最有一步上面…… 【……於钟緹贴身处,得到断水刀法。】 29、杀人放火金腰带!意外之喜:大神通! 收好丝绢,陈澈以匕首挑开黑布。 里面包裹的是一本纸质泛黄的古书,封面有不少虫蛀痕跡。 大书四个古朴、遒劲的字体:断水刀法。 无需翻开来看,陈澈可以推测出大概,亦知道与实情八九不离十。 此书是林斌害死亲生哥哥后,钟緹趁他心思紊乱之际,偽造出来的。 从初次进入鬼市,那人推销《断水刀法》的时间点推算,钟緹造书时间不出一月。 如此短的时间做得如此精细,她的心思、能力皆是第一流的。 倒是可以与那君子剑一较高下。 偽书的內容至少有百分之九十以上与真本內容一模一样。 仅仅是在关键的运用诀窍上,进行了“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的修改。 修炼之人绝看不出来,即便不得其法,也只能感慨自己悟性不行。 毕竟…… 十年过去了,人间凶器的事跡还在江湖上流传,真实不虚。 “不错!” 將偽书放回原处,陈澈摸尸后得到了一百零三两银子。 经济危机得到了暂时舒缓。 不禁嘆道:前世富人诚不欺我,杀人放火金腰带! 地上横七竖八丟弃了十数柄单刀,正是准备修炼刀法的陈澈所需。 陈澈对此不屑一顾。 无他,单刀的款式一致,即便不是天龙帮独有,也是有记录在案。 少了一柄的话,极有可能令天龙帮察觉到,现场除了天龙帮弟子、钟緹,还有第三人。 至於他们身上少了银子,会不会引起注意? 不会的! 他们可是出来执行任务,是要来杀人越货的。 身上没有银子,反倒比藏有银子更加的合情合理。 如今陈澈只剩下最后一件事情要做…… 便是替钟緹穿回衣服,也无需太过整齐。 毕竟天龙帮龙角堂副堂主是怎样一个德行,心照不宣。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半个时辰后。 陈家昏黄的灯光里,陈家长子大口大口吃著粽子,与母亲有的没的閒话家常。 有谁能猜到,黑风林中人人闻风丧胆、外城最大帮派之一,十几条性命、包括三名超凡武者,竟是一名十四五岁、规行矩步的小屁孩所杀。 伺候母亲服食完鹿血,陈澈打开丝绢,逐字逐句认真阅读。 玉兔落,金乌升。 清晨第一缕阳光落在陈澈明净的脸上,一夜未睡的他无半分倦意。 轻轻吐了一口气,脸上现出略带稚气的舒心笑容。 【陈澈】 【功法:长生诀(血关21%)】 【武技:断水刀法(未入门)】 【境界:锻体】 龙珠收录《断水刀法》,陈澈自然而然有所理解。 刀法分五个境界:断石、断金、断水、断山河、断因果。 断石容易理解,不做赘述。 断金者,刀法修至极致,可斩断天下兵刃。 所谓极致,並非形式上的圆满。 而是在圆满的基础上,隨著领悟、经验、推演、境界等全方位提升,臻至的大圆满境界。 断水者,刀法修至极致,一刀斩出,可断奔腾的江河,甚至令江河倒流。 陈澈认为人间凶器是修至了断水的圆满,至於在此基础上,走到哪一步,不得而知。 世间天才武者,修炼断水刀法,修至断水大圆满,已是尽头。 断水之名,由此而来。 断山河,为神通,天才练不得,妖孽方有资格摸到门槛。 而妖孽的天才,才有机会覬覦圆满境界,甚至大圆满。 至於威力…… 一名武者凭空斩出一刀,一座城池、甚至一个国度,顷刻之间消失在歷史长河里。 光是想想,也足够震撼! 凡修仙者皆知道,宇宙之间並无善恶,唯有因果。 天上天下,无论仙凡、妖魔鬼怪、各种存在,皆跳不出因果。 断因果…… 一刀斩出,斩断因果。 此乃大神通! 至於因果是什么,如何斩断因果,斩断因果后又如何…… 陈澈根本连想像都想像不到! 事实上,断水刀法竟然是一项大神通,陈澈即便如今到手了。 看著在灶膛中,化作焰火跳跃著的丝绢,还是觉得有点不那么真实。 “哥哥!” 一个暖暖的小身子,挤进陈澈怀里,他终究相信了: 一切都是真的! 可惜…… 如今大白天的,他不能第一时间修炼断水刀法。 “必须努力赚钱……不!应该是努力赚大钱!” 唯有如此,才可以儘早在外城租一间至少有围墙、有院子的屋子。 从此以后,无论白天抑或黑夜,皆可肆无忌惮的练功。 “落落,哥哥要去赚钱了!” 陈澈凶狠的说道,隨即將妹妹抱到一旁。 愣了愣,“落落,你又肥了?” 陈落落无所谓的点点头,“嗯嗯,又肥了!” 是夜。 【陈澈】 【功法:长生诀(血关31%)】 【武技:断水刀法(未入门)】 【境界:锻体】 缓缓睁开眼睛的陈澈,仍处在灵台一片清明的极致修炼状態中。 没有任何的犹豫…… “以我目前条件,如何可快速修炼断水刀法?” 前缀是: “一直朝著唯一正確方向发展……” “绝对没有走火入魔风险……” “不存在任何的瓶颈……” 【方法:……】 与修炼长生诀一般,图文並茂: 七彩光幕中出现了一道人影,以红线標记经脉,金点標记窍穴。 適时出现、连陈落落都可以理解的文字,阐述著刀法一招一式使用时,血气(真气),该如何的运行,方可配合刀法、发挥最极致的威力。 与修炼长生诀不一样的是…… 展示招式时,並非是一道人影,而是无数道人影。 如走马灯一般,或者说如前世电影成像原理一般,在飞速运行中…… 七彩光幕里,出现一道人影,正以慢动作为陈澈展示断水刀法。 而文字,便是旁述…… 如同电影院中上演著一套默剧! 刷! 陈澈心领神会,挥出来到这个世界里,第一式正式的刀法。 一刀、两刀、三刀…… 隨著练习,从生疏到熟练,虽然並不標准,但也虚有其形。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一式式刀法使將出来,渐渐有了流畅之感。 【武技:断水刀法(断石11%)】 刀法入门,陈澈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血气(真气)以不同的运用法门,作用到每一式刀法上。 而刀法每一式拥有截然不同的展示方式。 皆为一件事情服务:令刀法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目的唯有一个…… 杀人! 而在《断水刀法》的开头与结语,皆有一句话: 拔刀容易收刀难! 刀出鞘,並非单纯的要收割人头,而是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方可收回! 30、脱胎换骨:进阶超凡! 拔刀容易收刀难! 陈澈默默记住了刀客信条。 凉风有信。 信是那第一片枯黄的竹叶,飘飘荡荡从窗户落到陈家的灶台上。 秋天悄然无息来到了…… 过去七天,陈家的日子没有话本小说的惊心动魄,唯有如山中小涧:寧静、前行。 武者日常需要食用极多、极好的肉食。 带挈了陈落落出落得越发灵动、得意。 还是那么的乖巧,却也真正活出了六岁小女孩该有的样子。 “落落似乎长高了,也似乎还是那么矮……” 陈澈饶有兴致的看著睡前、在新买的棉被上,滚来滚去、十分可喜的妹妹。 “落落,钻进被窝里,冷伤风的话可是要喝苦茶的!” 陈蔡氏骂著女儿,脸上藏不住的是温馨的笑意。 三个月前,家中棉被典当了,那时候是见一步走一步,根本不敢想像以后的日子。 更不可能想像到,如今棉被有了、更好了,自己一家三口也有了可以暖暖过冬的衣裳。 “真好……” 看著翻天覆地、向好的变化,陈蔡氏笑容越发舒心。 只是她不知道,屋子里面变化最大的是她…… 確认丈夫尚在人间、归家有期。 儿子成为武者,挡住了外间的风风雨雨。 她只需料理日常、照顾女儿,过得十分的舒適、轻鬆、顺心、满足。 经过两个月的顛沛流离,刚回家的她三十二岁年纪,四五十岁的外表。 如今有了肉食的滋补、鹿血的滋养,容顏恢復到丈夫在家时的状態: 看上去比实际年纪要小上三四岁。 不说倾国倾城,至少有九分姿色。 腹有诗书气自华,那一点寻常蠢女人没有的书卷气加持,便有了十分的美貌。 “娘,我出去练功了。” 陈澈如常向母亲稟报、而后出门。 “好呀……” 看著儿子背影,陈蔡氏微微一怔。 今晚儿子似乎有点不一样…… 至於哪里不一样了,无论如何也说不清楚。 “娘,哥哥真好看!” 陈落落钻进被窝,“嗖”的冒出了小脑袋。 “对了,我儿子长得越来越好看了!” 女儿的话,倒是为她释疑。 子时。 秋风捲起一朵淡金色的桂花。 打著转,轻轻落到眼观鼻、鼻观心,脸容明净的少年掌心。 陈澈拈花微笑,慢慢睁开眼睛。 “突破了!” 【陈澈】 【功法:长生诀(血关圆满1%)】 【武技:断水刀法(断石71%)】 【境界:锻体】 咔! 沙~~~ 一块鹅卵石在陈澈手中化为碎屑,从指缝慢慢流出、隨了秋风而去。 衝破血关,陈澈达到了锻体极致,人体潜能衝到了临界点:拥有千斤劲力。 人体容器特殊结构所限,不可能承载超过千斤以上劲力。 而世间存在妖魔鬼怪、各种匪夷所思的存在,皆可轻而易举將人类覆灭。 有见及此,轩辕氏开创武道,指引人类武者超凡入圣。 当血气升华为真气,即可承载超出千斤的劲力,谓之超凡。 真气与前世武侠小说提及的內力、真气相仿,威力更甚:可镇压一切非人力量。 “接下来,我要做的就是衝破人体潜能极限,炼出真气、进阶超凡……” 动念生起,陈澈眼前的七彩光幕,数字流转。 【功法:长生诀(血关圆满1%)】 【2%、3%、4%......】 【11%、12%、13%......】 【……】 【81%、82%、83%......】 【98%、99%、100%】 【功法:长生诀(血关圆满100%)】 …… 【陈澈】 【功法:长生诀(九品1%)】 【武技:断水刀法(断石71%)】 【境界:九品】 入品、超凡! 陈澈进阶超凡,成为超凡武者! 自然而然明白其中道理…… 修炼长生诀时,给出的一个前缀是:不存在任何的瓶颈! 血关圆满后,进阶超凡,是一个突破瓶颈的过程。 既然没有瓶颈,自然是一气呵成! “比预期的时间提早了足足十天!” 来不及兴奋,下一秒。 一道凝练、淳厚的气息,从丹田升起,陈澈知道:那是真气! 真气好似仙泉,滋养著五臟六腑,衝破了锻体的最后一关,也是隱藏的一关: 脏关! 衝破脏关,陈澈如同浸泡在温泉里,全身毛孔张开。 肉眼可见,释放出一缕缕乌黑、腥臭的浓稠液体。 整个过程持续了半个时辰,陈澈顿觉一身轻鬆,好像褪去了一层铁衣。 脱胎换骨! 暴露出来的皮肤,流溢著一层淡淡的光华。 四肢更加修长,身高长至一米八三。 肌肉长成,胸肌扎实、小腹长出了人鱼线,体重增加。 脸上褪去了稚嫩,线条如同雕刻:明净、坚毅。 双眼开合之间,展露出慑人的气势。 可喜的是,臟腑得到极致锻炼,气息更为悠长。 如今的陈澈可以保持每秒十三四米的速度,狂奔两个时辰。 百里奔袭、取敌人首级,不在话下。 而劲力也增加到恐怖的一千五百斤! 黑风林一战,可知: 超凡武者黑熊的劲力是一千二百斤。 钟緹、刘永皆是一千五百斤。 比较之下,陈澈十分直观的对自己实力,有了初步的定位。 九品初阶境界,实力堪比至少九品中阶武者。 一如过去所料,在龙珠的提示下,修炼堪比天书级別的长生诀,目前陈澈可越小境界杀敌。 隨著境界提升,普通武者与他的差距,將越拉越大,乃至於难以望其项背。 相信不久將来,陈澈可实现越大境界杀敌。 不过…… 世界太危险,陈澈仅仅是初级超凡武者,且是孤军作战。 “天才往往会被扼杀在摇篮中,尤其如我这般穷人子弟出身。” “需低调发育,直到实力可碾压目前身处的一方世界。” “提升实力永远是首要任务!” 数息后,陈澈从狂喜中平静过来,初步给自己定了未来的一个小目標: 成为外城的绝对强者! 人心静了,自然知道自己要做什么,问题隨即向龙珠提出: “如何获得目前修炼长生诀所需辅助性丹药?” 前缀是: “最適合我的……” 似乎想到什么,或者说不愿意看到什么,马上补充道: “剔除偷窥方家大小姐洗澡、成为她老公的方法……” 並非陈澈道德有多高尚,单纯是他知道: 看了方家大小姐的身体,到底是谁吃亏了,还不好说呢! 不说內在,光是年龄、外貌,皆是未知! 甚至…… 大小姐就一定是纯女的? 31、超凡辅助:养气丹! 【方法一,到外城雷家武馆,向馆主雷刚展示九品武者实力,並承诺效力三年,可免费获取每日一颗养气丹的资助。】 【方法二,到开源山货行,请江源帮忙购买每颗价值一两银子的养气丹。】 【方法三,到鬼市向狐狸购买,每颗价值二两银子的养气丹。】 【方法四,以捕头冷血的人头做投名状……】 【……】 无需一息时间,陈澈便做出选择。 一四以及接下来的十几种方法,直接剔除。 二与三之间指向性十分明显。 三在二后面,说明难度、危险性更高,且价格足足贵了一倍。 “娘,我去一趟开源山货行,您有什么需要在外城购买的吗?” 翌日起床,陈澈带了银子准备出门。 “家里的事你不用操心,过节一应事宜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陈蔡氏放下正在清洗的碗筷,有条不紊的將双手洗得乾乾净净。 一边在围裙上抹著水渍,一边向正抱著比自己还高的扫帚,十分认真、颇有喜感扫著地的女儿,做了一个母女之间才懂的暗號。 “知道!” 陈落落熟练的抓起扫帚,往横樑上一顶。 耍杂技般、稳稳的顶下一个暗哑的竹篮子。 “阿澈,送一盒娘自己做的豆沙月饼给江老板,多谢他一直以来的关照,提前祝他一家中秋快乐。” 陈蔡氏交到陈澈手中的月饼,以油纸包裹成竹筒状,旁边还粘贴了一张画有嫦娥奔月图案的红纸。 是母亲的手笔,惟妙惟肖、颇有节日气氛。 “原来今日已经是八月十二,过不了几天就是中秋节了……” 陈澈看著嫦娥若有所思。 快活不知时日过,落在陈澈身上尤为合適。 每日採药、练功。 肉眼可见家庭环境的改善,母亲妹妹脸上越发轻鬆的笑容,自己实力的不断增强。 陈澈是乐在其中,真心不知道今日已经是八月十二了。 动念间,两个多月前的问题,以及前缀,重新交给了龙珠。 果然…… 八月十五午时,到黑虎帮大本营某处获取天地异宝,难度大大降低。 是实力提升使然! 外城大街上,瀰漫著节日气氛。 各种应节食品应有尽有。 柚子、芋头、橄欖、菱角、田螺…… 各种装饰品目不暇接。 灯笼、彩烛、剪纸、泥公仔、布娃娃…… 出门时母亲的话陈澈自然读懂了,不过还是给妹妹挑了一对印著“家肥屋润”的肥猪灯笼,並买了一对嫦娥玉兔布娃娃。 “可惜这个世界只有嫦娥没有猪八戒,为什么呀?” 隨著古怪的思维,陈澈驾轻就熟从江家后门进入了內宅。 “阿澈你要我帮忙购买养气丹?可以,可以,太可以了!” 江源满心欢喜、满口答应。 陈澈隱藏了武者身份,让他去购买练功丹丸,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阿澈真把我当自己人了呀! 可惜…… 若我年轻几岁,阿澈长大几年,一同去青楼喝一回花酒…… 嘖嘖! 那关係比钢铁还硬! 低头处,摇头处,嘆喟中江源散去无谓的思绪。 “阿澈,你要买多少颗?” “一百颗!” “好,我买上去办!嗐,傻孩子……” 江源推开陈澈递过来的银票,“买回来再算不迟,总之江伯伯定然给你压个好价钱,你在这里等候就是……” 话语间,江源已经快步走出內宅,打开通往山货行的外宅大门。 下一秒。 又蹦了回来,“阿澈!过来!” 陈澈在江源的指示下,从门缝往外看去。 大街上从东面而来的是一行二三十人,皆挑著空担子。 走在最前面、一前一后的两人…… 是陈长青、范根。 陈澈心中感嘆:杏林山庄不愧是外城绝对大势力之一。 出来购买中秋过节事物,便要出动数十人。 话说范根似乎成了陈长青的心腹,地位不低呀。 这就是人的际遇! “阿澈,待会我请陈管事进屋,你若不方便与他见面,可到帐房里面呆著,不碍事的。” 管帐的是江源大儿子的媳妇,陈澈自不好进去,暂且在门前观望。 “陈管事!” 江源快步迎了上去,与陈长青一番寒暄后,要请他进屋。 陈长青指了指一旁无人处,笑道:“你我是老友,无需见外,有什么事到那里说就是。” 老商人江源脑子十分灵活,一番说辞自然而然。 说是妻子娘家的一位远房亲戚,颇有武道天赋。 遇到瓶颈需要养气丹辅助,奈何到处求购不得、也是囊中羞涩。 江源知道了,主动提出帮助。 “陈管事知道的,开源山货行並没有自家超凡武者依仗,终归是不稳妥的。” “而那少年人品不错,懂得知恩图报……” 陈澈步入超凡,六感灵敏度到了恐怖级別。 不禁微微一笑:我找江伯伯帮忙,除了龙珠提示,也是看重他的人品。 至於他的这句话,无论是否有所指,恩情我也会记住的。 陈长青皱著眉头,“江老板,你知道的,杏林山庄辅助超凡武者修炼的丹药,向来不对外销售。” 陈澈理解。 內城外城大小势力,做法与杏林山庄一般。 是有道理的…… 一者,可防止购买丹药者是敌对势力,最终自受其害。 二者,是要抑制散修成才机率。 散修实力强大,兴许会自建一股势力,对他们的地位构成影响。 是以各大小势力拥有的辅助超凡武者修炼的丹药,只会提供给自己人,以及长期合作、知根知底的势力。 如陈澈这般散修要取得,唯有两条路…… 一者,成为自家人,如龙珠提示的方家女婿,当然如范根一般的成为家奴亦可。 二者,构建利益关係,如龙珠提示的雷家武馆那般:承诺效力数年。 “陈管事,小號的前途,以及两个儿子的前途,都著落到您手上了,求您看在大家数十年的情分上,帮帮这个忙!” 江源向著陈长青不断的躬身行礼。 陈长青无奈的笑了笑,“说个数字吧!” “本来是要二百颗的,如今哪敢令陈管事为难,一百五十颗就好!” 江源深諳谈判技巧。 “五十!顶多五十颗!一颗一两银子,並且只此一次!” 陈长青显然也是见惯了场面。 …… “阿澈,对不住呀,只能买到五十颗,一两银子一颗。” 江源回来取银子时,对自己刚才为了陈澈的事情,对陈长青卑躬屈膝只字不提。 反倒是一脸的抱歉。 陈澈頷首,“五十颗已经很好,若非江伯伯面子,换了旁人恐怕一颗都买不到……” 话犹未了,陈澈尚未拿出银票,外面便发生了一阵极大的骚动。 32、灵丹神异,超越天才!斩石成粉,断石圆满! 西面迎著太阳走来三人。 大街上熙攘的人群,但凡看一眼领头的男人,皆惶恐避让。 生生为他开闢出一条专属通道。 男人三十岁上下年纪,极瘦。 一米七的高度,瘦出了一米九以上的即视感。 眼神十分凶戾,顾盼之间,好似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 是黑虎帮小头目李豹! 李豹手中牵著一匹瘦马,身后跟著两名黑虎帮弟子。 陈澈看得亲切,李豹在微不可察之处,右掌按在了瘦马的马肚上。 瘦马吃痛、一声悲鸣,撒开四腿便往对面杏林山庄数十人的队伍衝去。 “小心!” “哪来的疯马?” “尼玛!我的腿!” 杏林山庄的队伍乱做一团,瞬息之间七八人倒在地上。 有给马儿踢断腿的。 有被撞倒了,给同伴踩折手骨的。 有失去重心,撞到开源山货行石阶、头破血流的。 不远处等候江源的陈长青,一脸平静的看著对面的李豹,默然不语。 范根倒是灵机,立马指挥眾人救治伤员,混乱局面很快得到控制。 异变徒生。 啪! 那匹伤人的瘦马,一声悲鸣倒在地上,四脚抽搐。 不过数息,便吐血而亡。 不等杏林山庄眾人反应过来,李豹身后两名黑虎帮弟子,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 恶人先告状: “你们还讲不讲理,光天化日之下,杀了我们的马儿!” “还有王法吗!我倒要看看你们是哪一方的恶贼!” “认得了,是杏林山庄的人!” “杏林山庄杀马呀!杏林山庄杀马呀!杏林山庄杀马呀!” 任凭谁人听到了,都会听成:杏林山庄杀人呀! 一名黑虎帮弟子转身跑到李豹身前,愤愤不平道: “李堂主,杏林山庄无故杀我们的马儿,分明是在挑衅黑虎帮,是在挑衅帮主!” 李堂主! 陈澈微微一惊:李豹升职当上黑虎帮堂主了? 看来当日我的直觉没错,那廝还真有与天龙帮龙角堂主刘永一较高下的实力。 思绪间,李豹已然走到了对面,大剌剌的指了指陈长青。 “陈长青,你们杏林山庄杀了我们黑虎帮一匹价值百两银子的好马,该怎样赔呀?” 范根张开双臂,挡在陈长青身前。 “你倒是讲讲道理,大街上人人都看到了,明明是你们的疯马伤了我们的人,况且那匹瘦马哪里值百两银子!” “人人都看到了吗!” 嘶~~~ 李豹双眼一瞪,释放出无尽的威压。 范根只觉得一颗心空荡荡的,直嚇得“噔噔噔”不住倒退,眼看后脑勺就要撞到墙角上,定要头破血流。 在人人惊呼之际,陈长青右掌隨意在范根后背上轻轻一托。 “你去照顾伤员吧。” 范根的心悸感消散於无形,关切的看了一眼陈长青,得到他温和的回应,方行礼走开。 只一下,李豹与陈长青的实力,高下立判。 陈长青实力强於李豹,而李豹的实力又在刘永之上! 陈澈禁不住问道:“江伯伯,李豹与陈管事属於什么境界?” “李豹在九品中阶滋养了五年,新近一举突破到巔峰,看来十年內兴许有机会进阶八品。” “李管事是老牌九品巔峰武者,二十年沉淀岂是李豹能比。” 陈澈骇然,是没想到从九品进阶八品,动輒就要十几二十年。 沉吟道:“他们两个在九品武者中,属於什么水平?” 江源回应道:“陈管事讲过,他算是资质平平,大概不会骗我。” 资质平平,也就是中间水平! 那我呢,需要多久? 陈长青平淡的话语將陈澈拉回现实,“李堂主掌力惊人,佩服呀。” 李豹怪眼一翻,“陈长青別给我扯別的,你若做不了主,我只好到杏林山庄找古庄主要钱去!” 也不再理会陈长青,转身指了指身后两名跟班,“回去通知夏、金、周三位堂主,一同到杏林山庄!” “李堂主!” 陈长青上前一步,从怀里摸出一百两银票,递了过去。 “陈长青由来佩服蔡帮主的武功,今日以陈长青个人名义,提前给他送去中秋贺礼。” 李豹令一名跟班接过银票,阴阳怪气道: “陈长青,杏林山庄的人眼光都那么低吗?难道看不出马儿肚子里还有一个崽?一尸两命,你只赔一命,似乎不大地道,倒是要请教一下古庄主……” 陈长青眼底闪过一丝寒意,旋即收敛,再摸出一张百两银票。 “这一百两是以陈长青个人名义,给黑虎帮各位兄弟买月饼吃的!” 陈澈心中摇头:即便没有李虎当日的报信,黑虎帮终究也知道了古汉礼病危的事情。 经过今日试探、实凿了,看来对杏林山庄的行动,一触即发、且十分猛烈! 不过…… 与陈澈无关,他只在乎自己的养气丹。 “陈长青真有气魄!” 是夜。 陈澈看著掌心流转著的养气丹,如是说著。 李豹离去后,陈长青像个没事的人儿,借著送伤员回去的机会,第一时间给江源带来了五十颗养气丹。 养气丹不过红豆大小,表面漆黑透亮,透著淡淡药香。 吞服后,胃里瞬间生起一股下沉的暖气,融合到丹田的真气里,春风化雨般的滋润著。 陈澈立刻运转玄功,真气在体內畅通无阻。 两个时辰后。 【陈澈】 【功法:长生诀(2%)】 【武技:断水刀法(断石81%)】 【境界:九品】 “不错!” 陈澈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在龙珠的指引、养气丹辅助下,每日进度达到惊人的1%。 可知,百日后陈澈便进阶八品。 “如此进度,不说外城的天才,即便是內城的天才看到了,也会惊讶!” 肉眼可见的进步,陈澈越发的用功。 一晃两天过去。 八月十四。 玉盘压得柳树弯下了腰,清辉洒遍人间。 地上的少年正起舞弄清影…… 但见一轮光华,好似流水般丝滑,又似寒冰般凛冽,隨著他的身影而舞动。 刀气纵横,及方圆数丈。 到了酣处,陈澈一声清啸,匕首刀尖挑起一块圆石。 刷!刷!刷! 刀的清冷喝退了月的清辉,將圆石留在了半空。 下一秒。 光芒尽退,只听到“咄咄咄”几声清响。 是圆石化作了数十块鸡蛋大小、形状一般的小石,分了三层落到了匕首之上。 呼! 秋风盪来,三层石墙做了粉尘,隨风而逝。 【陈澈】 【功法:长生诀(九品4%)】 【武技:断水刀法(断石100%)】 【境界:九品】 斩石成粉! 断水刀法第一个境界,断石,圆满! 33、如何在今日內杀了李豹?(求追读、月票) 【武技:断水刀法(断石圆满)】 “不够……” 陈澈目光落到七彩光幕上,轻轻的摇著头。 两日前,开源山货行门前一幕,重现眼前,对他颇为触动。 江源身繫著数百名採药人、猎人一家老小的生计。 即便陈澈父亲未隨军出行前,在陈家人眼里,他也算是高高在上的上等人。 如此一个人物,在杏林山庄管事,或者可以刻薄点讲,在杏林山庄一名有点权力的打工人面前,也需要保持足够的谦卑。 那还是因为陈长青与他私交甚好、且性子隨和的关係。 换作是与陈长青一般地位的蒋干,江源是要卑躬屈膝的。 而陈长青,或者说陈长青所在、如今风雨飘摇的杏林山庄。 在黑虎帮面前的境况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陈澈知道,黑虎帮不过是外城的绝对大势力之一,外城之上还有內城,內城之上还有外面的辽阔世界。 “看来我过去的认知还是过於乐观……” “低调发展,並非在成为外城绝对强者便可以放鬆,而是要成为长生者方可得到真正的大自由!” “当然,低调发展不代表我可以任人欺负,但凡欺负我、还有我家人的,虽远必诛,只是换个方式:暗地里斩草除根!” 呼! 想到此处,陈澈道心畅然,沐浴著清辉,再次挥出匕首。 半个时辰后。 【武技:断水刀法(断金1%)】 断水刀法正式进入第二个境界:断金。 並不代表断石境界就此打住,陈澈在日后的感悟、经验、境界等全方位提升过程中。 断石境界会隨之增长,直到真正的大圆满为止。 “接下来要做的是,锻造一柄適合我的刀……” 手中的匕首已然不能满足断石圆满的陈澈。 “如何得到一柄目前、以及日后,最適合我的刀?” 要求似乎不高,实则是苛刻。 不怪陈澈,刀是手臂的延展,如同身体的一部分,是要跟隨陈澈一辈子的。 【方法:……】 看著龙珠提示的方法,陈澈笑了,脑海中浮现出五个大字:无巧不成书! 抬头处,皓月当空,子时。 八月十五。 “哥哥,落落太矮了,你掛!” 翌日,天光微白。 陈家三口起了个大早,闹哄哄的將陈蔡氏剪出来的剪纸贴在屋內各处。 月亮、嫦娥、玉兔、桂树、月饼。 田野间各种花草树木,日常见到、书本所说各种动物的卡通版。 而陈落落让哥哥帮忙,贴在床前高高墙壁上的是,她最喜欢的一头猪八戒。 是由哥哥描述,母亲想像剪出来的,倒也十分有趣。 两个灯笼掛在窗口两侧。 下方是一个柚子、四个柿子、菱角、芋头、橄欖,还有两个月饼。 用以供奉菩萨、先祖。 简单、却充满了节日的喜庆。 “娘、落落,下一个中秋我们是要在外城过的,嗯……今年新年也是!” 陈澈极少许诺,许下诺言必须做到,尤其对家人。 “不要令自己太辛苦就是!” 陈蔡氏牵著儿子、女儿的手,“娘只要跟你们两个一起,住哪里都高兴。” “还有爹呢。” 陈澈指了指饭桌前,空出来的家主位置。 过去两年陈家的禁忌话题,今日隨口说出,自然而然。 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陈家的温馨、寧静。 是名叫麻子三的黑虎帮小头目,带著两名跟班到了。 麻子三直入陈家,上下打量著陈蔡氏,“嘖嘖,陈夫人长得真好看!” “麻子三,今日过来所为何事?” 陈澈高大的身影挡在母亲身前,语气不善。 是武壮人威。 是儿子保护母亲的天性。 诚如陈澈昨晚所言,低调不代表我与我的家人任人欺负。 別人都踩上门来、要欺负自己母亲,但凡能忍一下的,那都不叫男人! 麻子三倒退一步,是为陈澈气势所迫。 回头看了看身后两名跟班,寻回安全感、復归高高在上的姿態。 “陈医师救死扶伤,十里八乡人人爱戴,他失踪了,我们的李豹李堂主也很担心呀!” “清水城素有八月十六夜,集亲友喝酒赏月的风俗,谓之追月。” “李堂主请你明晚戌时到松鹤楼追月,顺道商量如何寻回陈医师的事宜。” 非必要,陈澈也不愿与黑虎帮有直接衝突。 尤其是中秋佳节,且母亲、妹妹在旁。 乾脆道:“成!那明晚我到松鹤楼就是!” 作为拥有九品中阶实力的超凡武者,且有断水刀法断石圆满境界加持。 陈澈並不惧怕李豹。 何况…… 龙珠全知全能! “好,那明晚陈夫人也要一併过去!” 麻子三上前一步,不怀好意道,“陈澈,李堂主的爱好,你大概听说过吧?” 李豹有什么爱好,陈澈不知道。 凭麻子三一句话,他想起了江源妻子所言,欧冶祥的妻子便是给李豹祸害了,而含羞自尽的。 无需怀疑,李豹那廝根本就是跟前世曹操有一般的德行! 话语间,麻子三与两名跟班出了陈家,在门外阴惻惻的说道: “陈夫人,李堂主说如今你家里没了主心骨,一对儿女容易受人欺负,黑虎帮兄弟平素会照顾一下的,请你放心!” 意思很直白:若陈蔡氏明晚不去赴会,李豹就会对她的一对儿女下手! “如何在两日內杀了李豹?” “不!” “如何在今日內杀了李豹?” 陈澈一刻都不愿意等待! 两世为人,在盛怒中犹保持了一份理性: 若我有什么事,最终受苦的还是母亲跟妹妹。 前缀隨即补充: “保证我全身而退的前提下……” 若不能,陈澈不介意付出代价,即便再高也无所谓! 【方法:……】 陈澈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也没必要再为一个死人而生气。 为人子、为人哥、为陈家顶樑柱,陈澈脸上復归轻鬆的表情。 扶著一脸惶恐的母亲坐下,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娘,不要想刚才那些胡言乱语。” “今日之后,您不会再听到李豹这个名字。” “爹回来前、回来后,我都不会让您跟落落,受到半点委屈。” “今日是中秋佳节,您高高兴兴过节就是!” 说罢,起身准备。 “阿澈!” 陈蔡氏嘴角动了动,眼圈泛红,说不下去。 她知道儿子想干嘛,却也知道儿子个性,更是自己的无可奈何,或者说无能为力。 陈澈微微一笑,“娘,没事,我保证今晚一家三口团团圆圆过中秋,也保证雨过天晴。” 说罢揉了揉妹妹的脑袋,“落落,陪著娘,多吃点东西,等哥哥晚上回来一起赏月!” “阿澈!今晚我们等你回来,才一同吃团圆饭、赏月!” 陈蔡氏追到了门前。 陈澈挥挥手,表示知道了,也示意母亲不必担心,隨即大步离去。 再多的言语,也及不上为李豹签上死亡证来得令一家人心安。 34、手起刀落,连本带利!深入虎穴,黑虎帮大本营!(求追读、月票) 村口处,柳树前。 陈澈放缓了脚步…… 对面墙角投来两道监视的目光:是麻子三! 而他的两名跟班,鬼头鬼脑望向村尾陈家。 待看到陈家大门紧闭,方向著麻子三点点头。 麻子三隨意向陈澈挥挥手,意思是:放行了! 今日是中秋佳节,知书识礼的母亲兴许会跟村里的耆老走动一番。 若遇到眼前的状况,旁人会如何看待她,她又该如何自处! 陈澈眼底闪过一抹寒意,旋即收敛。 “当下如何將眼前三人杀了?” 前缀是…… “掩人耳目……” “不会对我一家三口造成任何后果……” 【方法:將三人引诱到柳树后,十分钟內杀人、拋尸於小溪中。】 十分钟…… 足够! 陈澈径直走向麻子三。 麻子三微微一愣,急忙召唤两名跟班做左右护法。 抬头大声道:“陈澈,你要干嘛?” 陈澈赔笑,將一把铜子塞到麻子三手中,“三哥,借个地方说话。” 三人笑了…… 陈澈是想请他们在李豹面前美言几句,放过他娘。 正好趁机將他榨乾榨净。 刚才进了一趟陈家,目测油水还不错。 拿捏穷人的手段,他们是驾轻就熟…… “陈澈呀,我自然知道你的心思,可惜不成呀!” 麻子三將铜子尽数塞回陈澈手中。 一名跟班心领神会。 “三哥,当年陈医师对我有救命之恩。” “卖个面子给小弟,帮帮陈家吧。” “李堂主最信任你,十里八乡也不是只有陈夫人一位俏娘子……” 另外一名跟班將陈澈拉到一旁。 “李堂主是给出了几个选择,任凭三哥选一个。” “你爹对我们的兄弟有恩,我们自然也想帮你,不过,你懂的……” “那几户人家都孝敬了三哥,且出手比你重太多!” 陈澈压低了声音,“我爹给我留了块祖传的玉佩,请三哥帮忙掌掌眼,看是否能够趋吉避凶,免去今日祸事!” “李堂主爱养玉,若你那玉佩水质不错的话,倒是能哄得他高兴,一切好办,不过……” 麻子三装出一脸为难,却也藏不住眼底的三分狡黠、七分贪婪,话锋一转。 “收了钱办不成事的,我是要把银子赔给那几户人家的……” 陈澈上前一步,“三哥放心,规矩我懂!银子由我赔付,且连本带利!” 隨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率先走到柳树后、小溪旁。 如今时值深秋,溪水冰寒,自然不能有戏水的孩童。 八月十五是一年一度的天文大象,溪水异常湍急,大有惊涛拍岸的气势。 浆洗衣服的妇人们,不敢太早过来,更不敢独自过来。 放眼过去,除了自己以及三个將死之人,空无一人。 古代匯入大江,最终可以入海的河流,皆称为溪。 牛家村前的小溪,实则是一条小河,涨潮时、水深超过五米。 “连本带利?” 麻子三快步跟了上来,双眼放光。 是想到了银子。 也是真实不虚看到眼前一道寒光闪过。 断水刀法! 断石! 麻子三只觉得脖子微微一寒,而后视野不断下降。 是脑袋从微微倾斜的脖子上下滑。 咕咚! 落入溪水当中。 看著不断冒起的水泡,诡异的生起一个念想: 陈澈说的连本带利,本是我的命,利呢? 他永远不可能知道答案。 陈澈的刀太快,无了脑袋的尸体尚未激喷出鲜血前,已然给陈澈乾脆利落的按压到溪水当中。 瞬间溪水被染成鲜红色,很快变淡、恢復如昔。 尸体早已隨了流水,滚滚东流。 异变徒生,发財梦断,变成了一宗血案,而自己大机率是血案的死者之一。 余下两名跟班直嚇得魂飞魄散,呆立当场、目无焦距,死死盯著小溪中逐渐变淡的血色。 出手如风! 断水刀法! 断石! 寒光闪过,两段半截身子,从两个死人的下半身上、斜斜滑落。 咕咚! 两具尸体沉入溪水,隨了溪流远去。 “不错!权作利息吧!” 陈澈拋著手中三锭一两重的银子,也算是给了死鬼麻子三一个永远听不到的答案。 隨即於溪水中洗净了匕首上的血跡,好似个没事的人儿、也像是个正儿八经的十四五岁採药人,大步向著十万大山西面而去。 秋风从身后袭来,紓解了陈澈心中一丝压抑,也带来了数名妇人嬉笑之声。 是村里五六名妇人,结伴过来小溪浆洗衣服。 骂著某个妇人的白鸽眼。 炫耀著自家孩儿的天才。 埋怨著家中死鬼令自己一夜不得安生。 一切如常,与平素无异,向来最能捕捉八卦的她们,什么都没有发现。 陈澈听在左耳,散於右耳。 按龙珠提示,十分钟內解决战斗,身后的状况理所当然。 他只关心一事…… 以匕首使出断水刀法,威力尚且如此惊人。 若以一柄趁手的宝刀使將出来呢? 陈澈判断,至少令自己的战力提升半个小境界。 心念一动:断水宗大师兄人间凶器,当年是达到了断水境界圆满,他的实力到底有多恐怖? 嚮往之余,也给自己提了个醒:漂亮的女人,才是真正的人间凶器! 隨著思绪,於午时前陈澈到了十万大山西面入山口前。 戴上恶鬼面具,藏身於长草之中。 前面两座高起的瞭望塔后,便是黑虎帮的大本营。 百年前,有蔡姓採药人於十万大山当中,谋害了一位受伤昏迷的超凡武者。 得到了一批功法、武技、丹药。 潜修数十年,威震一方,遂纠集市井无赖、江湖散修、绿林盗贼、朝廷通缉犯,建立了黑虎帮。 他也是位目光远大的梟雄,將大本营建造在武者亦不敢轻易进入的十万大山里面。 躲过了官府的围剿,大小势力的吞併,发展成今日外城绝对大势力之一。 而当代帮主蔡大凤遵守祖宗遗训,大本营、一切底蕴,仍在十万大山里面。 如黑虎帮一般发展轨跡的,还有天龙帮。 唯一不同的是,天龙帮首任帮主是个猎人。 两帮皆盘踞在十万大山里面,多有利益衝突,是以血战不断,大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陈澈视力有如猫科动物,即便在一里外,对瞭望塔处的事物仍一览无遗。 每座塔上皆有四名手持弓箭的弟子,守在四角位置。 而瞭望塔下的广场上,数十名弟子正进行著日常的演练。 每隔若干分钟,便有交错的巡逻弟子出现,守卫十分森严。 “大概要懂得隱身术,至少是轻功,才可以通过黑虎帮大本营呀……” 鐺鐺鐺! 一阵急速的敲锣声,碎了陈澈的思绪,从黑虎帮大本营传来。 35、深渊凝视,独闯寒潭!天地异宝,重临人间!(求追读、月票) 两座瞭望塔上的弟子,遥遥相望、不知所措。 瞭望塔下演练的弟子也皆停了下来,一脸茫然。 “万开大哥,发生何事?因何无故召集所有弟子到猛虎堂?” 负责演练的教习,向著一名领著十余弟子经过的汉子询问道。 “常胜贤弟,好事,是大好事!” 万开与常胜关係最好,两人识於微时、又一同进入黑虎帮。 於是走了过来,声音高亢的说著。 是对常胜说的,同时也是对在场所有弟子说的。 自然也包括了一里外耳聪目明的陈澈。 “刚传来密报,事关重大、惊动了寒潭中修炼的帮主。” “帮主必须短时间內组建一支人马,去执行一个事关本帮前途的任务。” “事出突然、不能將在外执行任务的弟子徵召回来,只好从大本营中的弟子挑选一百人出来。” “虽说是重要任务,却也是简单任务!且是油水极肥的任务!” 说到此处,万开再也压不住嘴角的弧度,连带听者也跟著露出了会心微笑。 “只要被挑选中,不说可以美美的过上中秋佳节,大概够过一个肥年!” 轰! 瞬间人声鼎沸,人人喜形於色。 而后或三五成群,或跟著自家的小头目,潮水一般涌向猛虎堂。 “尼玛!老子怎么会那么倒霉!” “可不是吗?三班制轮流值班,偏偏这个时候安排到我们!” “最难过的莫过於银子就在眼前,偏偏只能眼睁睁看著別人去捡,我日……” 瞭望塔上的弟子,遥遥相对、大声的共情著。 “可不是吗!刚才去的那帮人,论实力哪一个比得上老子的,还有天理吗!” 地下巡逻的弟子也忍不住聚拢了过来,在瞭望塔下大声的发泄著。 时机到了! 陈澈好似离弦之箭、又似一头狸猫。 在黑虎帮弟子的抱怨声中,悄然无息通过了前面的所有岗哨,顺利到达大本营后面的寒潭。 心中亦有了一个初步判断:黑虎帮不过是乌合之眾罢了! 並没有第一时间进入寒潭,而是按照龙珠提示,於下风口一块比人高的大石后隱藏。 约莫五分钟后,传来两人的脚步声。 “多谢大公子提携!” 即便声音失去了平日的威风,伏低做小、极之阿諛奉承。 陈澈仍能第一时间辨认出来…… 李豹! 大公子? 难道是黑虎帮帮主蔡大凤的长子蔡天良! 蔡天良的声音很低沉,好似冷冬风雪来临前的重重密云。 “你的实力、能力本公子是看在眼里的,否则也不能在你出了如此严重差错时,还力排眾议、保你上风堂堂主之位!” “大公子恩情,李豹铭记在心!” 话语间,两人到了陈澈隱藏的大石前。 林中山风呼啸,陈澈处在下风位。 是以两名实力极高、警觉性极强的人,並未发现有人隱藏於大石之后。 也是他们根本没想过有外人可以悄然无息潜入黑虎帮,而此处是帮主修炼之地,帮中弟子从不敢擅自进入。 李豹感激道:“当时小人以为在黑虎帮的前途就此淹没,幸得有大公子担当!” “大公子,明晚请到松鹤楼一聚,小人已经为您准备好一位俏娘子!” 蔡天良笑了出来,听声音好似在李豹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帮中唯有你最懂本公子的心,不保你保谁呀!” “那个……” “是谁家娘子?她丈夫会到现场吗?” 两人的脚步声慢慢走远。 “是那位自命清高、不愿意加入黑虎帮的陈医师的娘子!” “他早已作古,大概能来的也是一缕绿幽幽的冤魂吧,哈!” “不过,他那十五岁、十分懂事的儿子会在现场观摩,保证大公子尽兴!” 陈澈慢慢探出脑袋…… 只一眼,蔡天良的背影终身难忘! 如饭要一口一口吃,人亦要一个一个杀! 今日先斩李豹,明日…… 不! 今晚再斩蔡天良! “大公子,传来密报的是自己人,小人已知道详情……” 两个將死之人的声音渐渐消散於山风之中。 而寒潭的透骨寒气,亦暂缓了陈澈满腔的怒火。 寒潭不过十丈方圆,落在三面峭壁之下。 潭水好似翡翠一般,似乎能一眼看到底。 若寻常之人久视之,定会感到头昏目眩、不能自已,坠入潭中。 有真气护体的陈澈自然没有这个担忧。 不过…… 凝视了潭水数息后,便有一股被深渊凝视的感觉。 寒潭底部极端危险! 陈澈再次询问龙珠。 並以几近累赘的全方面前缀做补充。 得出的答案,与出发前一致。 再无半分的犹豫,抱起一块足有五百斤的圆石,跳进寒潭。 並没有预想的“扑通”一声,而是如同碎掉浮冰的“咔嚓”之音。 一路坠落,耳边不断的迴响,不至於令人毛骨悚然,也十分的心理不適。 噗! 算不到准確时间,陈澈感觉很快、似乎又很漫长。 隨著双脚落地,盪起了潭底的淤泥,眼前出现一片尘土飞扬,视野不足一米。 潭水是活水,很快烟尘散去,大概持续了不到两分钟。 而对陈澈来讲,刻骨铭心。 好似被人扔进了一口狭窄、深邃的古井,井口压了一块千斤巨石,无比的压抑。 “在那!” 眼前约莫五米处,一块寒冰一般耀眼的巨石上,现出一柄以鯊鱼皮做刀鞘的长刀,长刀约莫有三分之一没入石头里面。 刷! 沉寂了数百年的天地异宝,重临人间! 就在陈澈拔出长刀之际,后背生起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心臟亦提到了嗓子眼。 当机立断! 陈澈放弃巨石,以一千五百斤巨力,在刀石上用力一蹬。 隨著陈澈急速上升,在他脚底现出一双绿幽幽的眼睛。 是感受到他身上的真气,稍稍延缓,而后才向猎物扑咬过去。 不过上冲了十米左右,好似撞到一堵无形的墙壁,而后心有不甘重新坠落、沉睡於潭底。 哗啦! 陈澈携天地异宝重见天日。 从一百多米深的寒潭、以急速上冲,並没有感到半分不適。 是真气的妙用! 从峭壁上坠落一缕阳光,落到陈澈明净的脸上。 落到沉寂数百年,仍坚韧如昔、无处不在透著海中霸主气息的鯊鱼皮刀鞘上。 錚! 一声如凤鸣般的鸣响,迴荡在这一方空间里面。 刀…… 出鞘! 36、异界奇物,刀名断水!寒气逼人,战力暴增!(求追读、月票) 寒潭温度骤然下降至少十度。 峭壁上的植物,枝叶凝结成霜,好似玉树琼花。 陈澈手中把握的哪里是一柄宝刀,分明是一弯新月! 凝神看去,新月里气象万千,有如一座万丈雪山顷刻倾倒,滚滚而来。 令人不敢逼视,心生敬畏! “它……分明不是来自这一方世界的奇物!” 陈澈心中无端生起如此一个动念,再仔细看去…… 刀长一米二,是普通刀具的两倍有余。 刀身极沉、极厚、极宽。 类似於苗刀与斩马刀的混合体。 如陈澈这般神力的存在,可单手操控,灵活多变。 亦可双手把持,势大力沉、临阵破甲不在话下。 陈澈单手持刀,瞬间转为双手把握,並非要展示,而是…… 刀柄如同一方万年寒冰,寒气直透心肺。 无需怀疑:若非陈澈有真气护体,双手早已经废掉,甚至全身血液凝固成冰。 饶是如此,不过三息…… 嘶! 宝刀脱手,刀身如切豆腐般,深入到地表坚硬的岩石里。 几乎没至刀柄! “好刀!” 一声讚嘆,陈澈爱不惜手、满心欢喜。 偏偏又不能长久把持,再无半分迟疑,立即向龙珠问道: “以我目前的实力,自身条件,如何可隨心所欲使用宝刀?” 【方法:以长生诀运转法门……】 龙珠全知全能,宝刀终归还是要姓陈的。 陈澈稳如老狗,也不曾忘记自己如今身处何处,今日来此所为何事。 隨即补充前缀: “保证我绝对安全……” “保证今日斩杀李豹任务必须完成……” 【方法:以长生诀运转法门……】 陈澈大喜:方法並没有改变,可当下施行! “那还等什么!” 按照龙珠提示…… 宝刀入鞘。 陈澈眼观鼻、鼻观心,盘膝而坐。 刀柄落入右掌掌心,刀尖置於左掌掌心之上。 玄功默运…… 真气从丹田升起,途径周身三百六十个窍穴,从右掌掌心透进刀柄。 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分毫! “若连兵刃都无法驾驭,我凭什么自立於乱世当中,凭什么保护家人,凭什么觅得长生!” “给我冲!” 一股一往无前的意气,推动著真气在刀身上缓缓前行。 约莫半个小时后,真气贯通宝刀,进入左掌掌心。 陈澈一双早无了知觉的手,逐渐恢復温暖。 第二个循环接踵而至,较之第一次、畅顺多了,不过花了几分钟而已。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第九十七次、第九十八次、第九十九次! 畅通无阻,如行云流水! 下一秒。 真气、意气,与刀意惺惺相识,融为一体。 旋即,一股熟悉的满足感充盈全身。 陈澈好似寻回了身体缺失的部分,终於完整了。 而宝刀之於他,好似如身使臂、如臂使指! 錚! 宝刀发出如凤鸣般清脆的鸣响。 是与陈澈灵魂的共鸣! 是认同了陈澈的道心:恩怨分明、杀伐果断! 是…… 认主了! 陈澈自然而然有所明悟:宝刀需要一个名字! 无需思考,脱口而出:断水! 錚! 凤鸣响起,隱隱间透著一股唯有陈澈方可感受到的喜悦、跃动。 宝刀问世数百载,至今日方有了属於自己的名字:断水! 一段尘封的歷史,在道心与刀意的共鸣里,落入陈澈脑海中…… 欧冶祥的先祖锻造之术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被后世锻造师奉为祖师爷,尊称为欧冶子。 欧冶子一生专注於锻造兵刃,共锻造出五柄传世名剑,分別是: 湛卢、纯钧、胜邪、鱼肠、巨闕。 而他深知:刀与剑,剑更加瀟洒,但实际上刀比剑更加实用,更吻合杀戮之道。 奈何,锻造之术如他这般神化的存在,花了数十年光阴,亦未能锻造出一柄令自己满意的宝刀。 到了七十岁,感觉到自己大限將至,更为此事耿耿於怀,以至於彻夜未眠。 辗转间,心念被一缕奇异气息牵引、起身信步走进一片树林当中。 抬头处,一弯新月落在树梢上,十分朦朧,却诡异的烧出了一圈红晕。 並有无数流星拖著长长的尾巴,在红晕旁不断划过。 一块天外陨石坠落树林,生起无尽的寒气,犹如凌迟一般。 瞬间將方圆十丈內的一切皆斩为碎屑,而后收敛。 欧冶子自然识宝,呕心沥血、不眠不休,花了九十九日时间,炼出了陈澈如今手中的断水刀。 豪言道:“天下宝刀,到此尽矣!” 遗憾的是,未来得及给宝刀命名,便心力交瘁而亡。 时隔数百年,陈澈弥补了断水刀的遗憾,而断水刀认主陈澈! 狂喜中,陈澈免不了生起一丝谨慎…… 以我目前的实力,拥有断水刀,如同稚子抱金过市。 有道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心念动处,异象发生…… 断水刀极有灵性,读懂了主人的心、锋芒尽敛。 任何谁人看去,它也不过是一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长刀,生不起任何的记忆点。 隨著陈澈实力的提升,断水刀逐步释放威力与神异,最终蜕变为神兵利器。 而且…… 在陈澈对敌时,刀內蕴藏、来自另一方世界的极致寒气,如隨风入夜般悄然无息透进对方体內,造成二次伤害。 “断水刀不愧是天地异宝!” 陈澈长吐一口浊气:断水刀真真正正的姓陈了! 天地间人人认为最平凡、最不起眼的事物或人,往往是最危险的。 人间凶器威震江湖,没有死在刀光剑影中,却倒在了温柔乡里面。 由此可见一斑! 陈澈自信、以及確信…… 以断水刀施展断水刀法,自己的战力岂止提升半个小境界。 绝对的可以至少提升一个小境界! 隨即对自己的战力有了重新的评估: 九品初阶武者,可碾压九品中阶武者,挑战九品巔峰武者! “足够逆天……” 陈澈还刀入鞘。 鯊鱼皮刀鞘亦褪去了深海霸主的威势,如主人身上的布衣一般,平平无奇。 “今日如何斩杀李豹?” 稳妥起见,陈澈再次向龙珠提出问题。 【方法:……】 一般的方法,执行起来比获得断水刀前,简单多了! “断水,今日我带你去杀人!” 錚! 武技是杀人技! 兵刃为武技而生,为杀人而生! 断水刀在锻造的一刻开始,便是为杀戮而生! 陈澈豪气顿生、背负长刀,大步走出寒潭。 下一瞬。 寒潭温度骤升。 三面峭壁、地下,好似遭遇了南方梅雨天气,湿漉漉的。 肉眼可见,涓涓细流从四面八方匯入寒潭。 如翡翠般的寒潭顿时变得浑浊不堪。 “怎么会这样!” 半个时辰后。 一道身影大步踏入寒潭,发出雷鸣般的怒吼,直震得空谷迴荡,水花四溅。 37、黑虎帮主:蔡大凤!前狼后虎:致命伏击!(求追读) 身影的主人是一条身高超过两米的汉子,约莫五十岁上下年纪。 一身肌肉將宽大的衣袍撑得鼓鼓的,於阳光下呈现出冰寒的金属感。 给人一个错觉:他的身体是由钢铁铸造而成。 可怖的是一张脸,上面坑坑洼洼,好似火山爆发现场。 任凭谁人看了第一眼,便不愿意、亦不敢再看第二眼,偏偏永世难忘。 来人正是黑虎帮帮主蔡大凤! 蔡大凤修行境界位列外城天花板之一。 五年前以诡计捉了金刚门洪天赐长孙,要挟得到了修炼金钟罩铁布衫的法门,而后灭了洪家。 依照法门,每日以寒潭凌迟之气锻炼自身,目测过得半年、功德圆满,成为外城绝对强者没有之一。 届时黑虎帮一连串筹备亦趋於成熟,先吞掉天龙帮、再收编外城三个计划中的大势力,剑指內城不在话下。 假以时日,县令、县尉见了自己亦要称一声蔡兄,甚至蔡大人! 强爷胜祖、称霸清水城,指日可待! 不承想…… 功亏一簣,四个大字將他无名火燃至顶点。 吼!吼!吼! 喉咙里发出如野兽般的咆哮。 “爹!您洪福齐天,即便没有寒潭辅助,亦能功成!” 说话的是在外面伺候、惴惴不安的大儿子蔡天良。 父亲离开寒潭后,自己跟李豹曾经来过。 根本洗不白! 以武为尊的世界,在提升修为境界前,有时候父子之情甚为薄弱。 而以他对父亲的了解…… 並非有时候,而是无论什么时候! 只得说些吉利的话语,希望可以儘量平息父亲的怒火,减少对自己的惩罚。 “洪福个几把!寒潭毁了,还如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蔡大凤正要將满腔怒火发泄到儿子身上,心中灵光一现,“洪福?对了!” 喜道:“爹是气坏了脑子,还是我儿心思灵敏,这样……” 蔡大凤指了指蔡天良,“你赶紧再点五十,不,一百弟子,去协助李豹!” “孩儿领命!” 蔡天良如蒙大赦。 亦明白了父亲的心思:倾杏林山庄一庄之力,未必不能取代寒潭! “那是……” 心情渐渐平復的蔡大凤,目光落到一处方圆三尺的阴影上。 是一块巨石被挪开后,留下的印子。 而在印子旁…… 现出一个狭长、丝滑得近乎天然的刀切痕跡。 以竹片探测,深约莫三尺有余。 “是斩马刀留下的痕跡,且是一柄世间罕有的宝刀。” “清水城使用斩马刀的人很多,並没有一位名家,更不可能……” “寒潭的岩石,可是比钢铁还坚硬呀!” 蔡大凤脸色阴晴不定。 “是县令、县尉的人?抑或是內城简家、方家的人?” “听说近期城外並不安静,有不知名力量蠢蠢欲动,先拿我来开刀?” “不对!难道……金刚上人知道了洪天赐的事情!” 一时半刻,蔡大凤毫无头绪。 他、或者说他的先祖、黑虎帮,得罪的人、想置他於万劫不復境地的人…… 根本数不过来! “那挨千刀的若给我抓到,无论男女,皆先……” …… 陈澈用力的揉著鼻子,以呼吸法门避免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心中升起一股柔情:是娘跟落落想念我了! 隨著思绪,在龙珠的提示下,横渡了人心涣散、防备如同虚设的黑虎帮。 来到一处悬崖,藏身於松树之上。 松树枝叶繁茂,好似个鸟巢,倒也坐得舒適。 居高临下,下方景物一览无遗。 一切声息、即便再细微,几乎逃不过六感异於寻常武者、陈澈的感知。 只见一条蜿蜒的山路,一头通往十万大山深处。 另一头穿过一片颇为宽阔、以低矮杂草构成的小平原。 再往东面延伸约莫两三里路,便可走出十万大山。 小平原两旁各有一处密林。 “来了!” 陈澈眼底闪过一丝寒意,轻轻的拍了拍背负的伙计。 錚! 断水刀快活的回应著,蠢蠢欲动! 自问世后,经歷了数百年的动盪、以及沉寂,竟尚未饮上第一口热血。 它极度饥渴! 右边密林的动静巨细无遗落到陈澈眼里。 约莫有一百人眾悄然无息藏於其中,除了领头几人,余下皆穿著统一制服。 式样跟黑风林中的死鬼一般…… 天龙帮! “洪爷,多谢你带挈各位兄弟可以过个肥年呀!” 名叫郑文的龙爪堂主低声笑道。 满头银髮、扎了马尾辫的洪善向身旁几人点头示意。 “兄弟也是机缘巧合得到了消息,方请帮主定下鷸蚌相爭之计!” “几位堂主若得到些好处亦无需道谢,倒是兄弟多谢各位保我坐稳龙角堂主之位。” “嘘!来了……” 眾人循著洪善的手指看去…… 在进入对面密林的一条山道上,飞速行走著黑虎帮约莫百名弟子。 领衔的是新任风堂堂主李豹。 如天龙帮新任龙角堂主洪善一般,为了能够坐稳位置,他定必凡事爭先、竭尽所能、不会惜命,是以帮主委以重任。 协助李豹的是雷堂堂主、教习常胜,他的好兄弟火堂堂主万开。 另外还有水堂堂主英飞。 李豹颇有领导才能,不过十分钟便將临时组建、隶属各堂的弟子,安排妥当、隱藏於密林当中。 而他与三位堂主立於高处,死死盯著通往十万大山、山路的另外一头。 半个小时过去。 “来了!” 李豹眼底泛过一丝残忍,压低声音道: “各位兄弟听好了!” “待会见人就杀,一个都不能跑掉!” “帮主私下跟我交代,除了刚才在猛虎堂许诺的奖励外,杀一人额外至少奖励十两银子!” “被杀之人,在杏林山庄地位越高,赏银越高,上不封顶!” 隨著李豹话语落下,出现在眾人眼里的是…… 山路的另一头,踩著斜阳的余暉,缓缓走来四五十人的採药队伍。 穿著杏林山庄统一制服,或背著药篓子、或挑著扁担,上面的自然是各种各样的药材。 走在前头的共有四人,三人几乎並排而行,一人落后两三个身位。 落后之人陈澈一眼认出来了:范根! 有范根的地方,自然有陈长青。 素来谦逊的他,今日当仁不让走在中间,隱隱间是队伍的最高决策者。 另外两人陈澈也皆认得:曾得到江源的指点。 身高一米八,铁塔般、三十来岁的汉子,是杏林山庄护院管事郑创世。 右侧面如冠玉、如文弱书生一般的、二十五岁青年,正是杏林山庄庄主古汉礼的大儿子古艷阳。 不简单! 杏林山庄採药,何时需要劳烦到古汉礼的左膀右臂:陈长青、郑创世。 更遑论是大公子:古艷阳。 就差在队伍前面,由范根扛著一面旗帜,上面大书四字。 要么是:此处有宝! 要么是:事关重大! “停!” 陈长青举手,队伍马上停了下来。 38、破釜沉舟,一拳断山!义无反顾,燕返斩鸟!(求追读、月票) 乱世不养閒人! 杏林山庄三朝元老,不知多少回从鬼门关走过,才活成了半百老人。 陈长青对致命危机有天然的嗅觉…… 左右两边密林中皆腾起杀气。 如今正值黄昏,返回身后的十万大山,大概死亡会成为我们的奢望。 唯有:硬闯! 情况越危急,陈长青越镇静,思路越清晰,神色越自然。 “一拳断山陈长青,盛名之下无虚士!” 李豹、洪善、包括陈澈心中同时讚嘆。 而陈澈已然按照龙珠提示,下了树、借著掩护物,悄然无息往山下奔去。 陈长青好似个没事的人儿一般,声音与平素无异,只是音量低得几乎只有范根听到。 “范根我们三人舍了性命亦要保住你。” “你务必將腰间水壶送回山庄,交到二公子手中。” “嗯……” 稍稍沉吟,改变了主意。 “无需交到任何人手中,亦无需通传,你直接推门进二夫人臥房!” 范根震惊、恍然…… 腰间水壶是娘亲手做的,里面除了清水不可能有其他东西。 陈管事何时、何地、如何换了我隨身携带的水壶? 水壶当中又是什么东西? 没有答案! 唯一可以知道的是…… 眼前三位大人捨命护住的东西,绝对关係到杏林山庄的兴衰成亡。 一如所料,確实如此! 古汉礼命悬一线,大概见不到明日太阳。 杏林山庄使尽手段,仍无法获得定风珠。 柳暗花明,昨日採药管事田老七舍了一条右臂,终於发现了百年难得一见的顶级野生地灵芝。 范根水壶內,藏著的正是以湿青苔包裹的地灵芝,可为古汉礼续命十日。 眼前三人皆清楚,古汉礼並没有奢望十日內能有奇蹟。 是要硬撑著出来到松鹤楼,吃一回每月必吃的好逑汤,震慑覬覦杏林山庄的虎狼。 亦要儘量的安排身后事,是儘量:杏林山庄家大业大。 更是希望可以等到,拜入紫霞宗的女儿古星晴回来。 扯上师门虎皮,助杏林山庄在他死后可平安过度。 ……至少是,能保住多少算多少。 斜阳里、晚风中,陈长青的身子单薄得、好似一片隨时被吹走的枯叶。 下一秒。 从他温和的神色里,瀰漫出一股令人信服、却绝不慑人的气息,瞬间覆盖眼前数十人。 杏林山庄採药人训练有素,皆学过武技把式,其中八人还是锻体境武者。 没有任何的犹豫,也没有丝毫的惊恐,缓缓放下药篓子、扁担,抽出傢伙。 陈长青平静的声音透过凛冽的秋风,清晰的落入各人耳中。 “妻子父母正等著诸公回去吃团圆饭,而两边密林皆有毛贼拦路,硬闯过去吧!” “杀!” 破釜沉舟! 是杏林山庄採药人齐声吶喊。 亦是黑虎帮风堂堂主李豹发出的命令。 他低估了陈长青的能力,只得提早发难。 为了抢功、为了巩固来之不易的荣华富贵,李豹也顾不得许多。 錚~~~ 九环大刀在地上快速拖行,与石子摩擦、燃起一路火花。 “杀!杀!杀!” 余下三名堂主,以及黑虎帮一百弟子,恃著人多势眾、隨著李豹,如潮水般扑向杏林山庄眾人。 陈长青负手而立,背对敌人、眯著眼睛看著夕阳,“老头子好久没杀人了……” 认真想了一阵,摇头自嘲的笑著。 “老了,记性不好了,也忘记了对上一次杀人,到底是十二个时辰前,还是八个时辰前,哦,好像是六个时辰前……” 轻功! 陈澈已然到了山脚,正往天龙帮后方而去。 目光一刻也没从战场中离开过。 悠閒得好似感慨著“想当年呀……”的退休老头子陈长青。 转身、前冲,如行云流水。 陈澈眼力远在寻常武者之上,亦看不出他身法半分的生硬。 双脚快出了残影,几乎都是离开地面、点著草尖而过。 草上飞! 五百米距离,丝滑得好似时间根本不存在,陈长青已然到了李豹身前三米处。 陈澈相信了! 相信陈长青好久没杀过人,对上一次竟然要追溯到六个时辰前! 李豹前冲之势根本收不住,脚尖將起未起之际…… 金乌刀法! 刷! 乾脆利落,陈长青左手柳叶刀划出了一道凌厉的弧线。 弧线直接逼开了三名九品巔峰武者。 “李豹,纳命来吧!” 断山拳! 右拳带著风雷之势,居高临下、狠狠砸向李豹的脑门。 陈长青身高与李豹相仿,不过一米七左右。 挥出拳头时,竟然给人一股毋庸置疑的直观感觉: 他就是一位身高丈六的巨人! 瘦出一米九即视感的李豹,在他拳头下,成了三尺侏儒! 经验与武技配合得天衣无缝,一至如斯! “来得好!” 完全处在劣势的李豹,也是个狠角色。 並无半点慌张,反倒现出一副极端享受、乃至满足的表情。 將起未起的脚尖,用力一点,借著前冲之势。 黑石拳! 抡起左拳,迎上了李长青的势若奔雷的右拳。 轰! 两拳相交,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声响。 罡气成圆向四面八方盪去。 方圆一丈內的野草通通被连根拔起,割在黑虎帮弟子的身上、脸上。 衣袍破裂,血跡斑斑。 噔噔噔! 李豹倒退三步,一张脸成了猪肝顏色。 丹田一口真气,无论如何也提不起来。 成了! 陈长青大喜。 当看到敌强我弱的形势时,他心中早已经定下上中下三条计策。 杀贼先杀王,自然是上策! 身隨意动…… 金乌刀法! 刷! 柳叶刀自上而下,带著寒芒斩向李豹面门。 重则將他开膛破肚,轻则也要给他来一个…… 燕返斩鸟! 剁了餵狗! “可恶!” 李豹下意识来一个铁板桥,身子往后倒去,至於是否躲得过浩劫:天知晓! 鐺! 火花四溅! 千钧一髮之际,斜刺里伸过来一根铁棍、一口长剑、一柄单刀。 於李豹鸟首前架住了陈长青的柳叶刀。 饶是如此,极致的炽热感令李豹怀疑是不是给烧熟了,而后是一股寒意、凉透后背。 “李豹,当日在大街上你当眾辱我,今日不杀你誓不为人!” 金乌刀法! 陈长青双眼罕见的泛起一股凶戾之气。 竟不顾自身安危、无视眼前过来救援的三名、与之实力相当的超凡武者,义无反顾再一刀斩向李豹。 这…… 就是顶级的实战经验、临场应变能力! 已然到了天龙帮后方的陈澈看得亲切,心中讚嘆、嚮往。 啊! 惨叫声惊起了寒鸦,“扑通”乱飞。 血溅当场! 死的却不是李豹,而是…… 39、老驥伏櫪!一人一刀! 英飞! 黑虎帮水堂堂主、九品巔峰武者,英飞! 陈澈看得亲切…… 陈长青佯作拼著身受重伤、甚至同归於尽,亦要斩了李豹、报了当日受辱之仇。 以几乎匪夷所思的身法,妙到毫巔的骗过了三名经验丰富的九品巔峰武者。 金乌刀法! 柳叶刀划过一道美妙的弧线,乾净利落割断了英飞的喉管。 咳咳咳! 英飞双手死死捂著喉咙,鲜血不住从指缝溢出。 双眼瞪得大大的,到这一刻仍不敢相信:为什么死的是我,而不是李豹! 下一秒。 无数唯有他才看得到的黑色气息,如草原上抢食的野狗,疯狂的將他的灵魂扯出了体外。 “这……是十万大山的真面目!” 英飞留下了为人最后一个动念,瞬间坠入永远的黑暗。 中策成功! 陈长青长吐一口浊气。 上策:斩杀李豹,瓦解黑虎帮士气。 而杏林山庄凭藉一鼓作气,可全身而退,至少伤亡不至於太过惨重。 中策:斩杀一名黑虎帮堂主。 令杏林山庄超凡武力,与黑虎帮旗鼓相当。 剩下的便是狭路相逢勇者胜。 最后杏林山庄五十四人,谁活谁死,各安天命。 至於下策……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最后以全军覆灭的代价,將范根(地灵芝)送出去。 “一拳断山陈长青威武!” “以一人之力,围杀黑虎帮四大堂主!” “什么黑虎,不过是纸老虎罢了!杏林山庄好男儿,隨我杀敌!” 杏林山庄护院管事郑创世昂首阔步。 嘭!嘭!嘭! 不过瞬息之间,手中齐眉棍便击倒了数名黑虎帮弟子。 如虎入羊群! “杀!杀!杀!” 古艷阳领著五十採药人,与黑虎帮弟子混作一团乱战。 凭著陈长青、郑创世的神威,斗志此消彼长,杏林山庄以少战多,竟斗了个旗鼓相当。 饶是如此,毕竟人数占了绝对劣势…… 步步为营跟在郑创世身后的范根,一时半刻也难以直接衝出包围圈,只得一步、一步,挨向出山口。 这边打得沙尘滚滚、血溅黄沙。 那边天龙帮自有他们的小算盘。 “大伙注意了,有道是凤凰无宝不落!” 洪善低声吩咐著。 “黑虎帮劳师动眾、不惜公然与杏林山庄反目,採药人当中定藏了蔡大凤眼红的事物!” “大伙给我好好看著,不能让杏林山庄跑掉一人!” “目前只管看他们鷸蚌相爭,死得都差不多了,我们才出去捡便宜!” 如意算盘刚打响…… 对面密林中传来一道阴沉沉的声音,好像冬日里的密云不雨,令人十分压抑。 “古艷阳名字倒是阳刚,怎么长得比小姑娘还水嫩!” “黑虎帮弟子听令,本公子要纳艷阳姑娘为第七房姨太太,今晚洞房花烛夜!” “娘子不必惊慌,相公身上有你家中妻妾没有的东西,包你大开眼界!” 声音的主人身高超过两米,壮得好似一座小山。 铁塔般的郑创世若站到他身旁,会瞬间成为小人国公民。 可怖的是一张脸,好似被滚油烫过,满是肉芽疙瘩。 一双淫眼在身后百名黑虎帮弟子的起鬨声中,肆无忌惮的落到古艷阳的屁股上。 不说古艷阳本人,但凡是个男人,都会无端紧绷。 是他! 陈澈目眥尽裂! 他的声音,他的身影,化成灰也能认得…… 黑虎帮主蔡大凤的大儿子,早被陈澈定义为插標卖首的死人,蔡天良! 断水刀出鞘。 錚! 刀身发出唯有陈澈方能听到的共鸣之音。 刀柄传来的冰寒,令陈澈心情復归平静,眼底充盈的杀气亦渐渐收敛。 “李豹、蔡天良都到了,省下我不少杀人时间!” 陈澈心中如是说著,目光重新落到战场上,只安静等待收割人命的时间来临。 只见古艷阳一张脸涨成了猪肝顏色,怒吼道:“若古艷阳不將蔡天良碎尸万段,这辈子枉称纯爷们!” 嘭! 黑虎帮雷堂堂主、教习万胜岂是等閒。 在古艷阳稍稍分神之际,铁棍生生敲碎了他的右肩。 古艷阳倒是比外表硬朗得多,一声不吭,金刀交到左手,没命的扑向万胜。 “大公子,小人只断美人儿该断的地方,能用的都留下,您放心!” 万胜经验何等丰富,只不断以身法躲闪、言语挑衅。 看准机会,“嘭!嘭!”,又给了古艷阳两棍。 杏林山庄採药人本来以一敌二,靠的是一往无前的气势。 如今大公子受辱、受伤,对方又多了百人,自己是要以一敌四。 人人方寸大乱,不过十余分钟,便倒下了將近二十人。 本来到了外围的郑创世、范根,也被生生的逼回包围圈中心。 目测无需半个小时,便会以杏林山庄全军覆灭告终,不会有任何意外。 天龙帮龙爪堂主郑文,用力捶著大腿,嘆气道: “蔡大凤那廝是志在必得呀,人马来了一批又一批。” “我们上去也討不到任何好处,根本贏不了,算是见財化水了。” “既然如此,倒不如提早散了!” 陈澈微微一怔…… 郑文言之有理,正常来讲天龙帮是要放弃眼前的伏击任务。 不过…… 目光隨即落到七彩光幕的文字上。 异变徒生! 洪善跳了起来,鼓动真气、声音清晰传到战场上。 “杏林山庄兄弟莫慌,天龙帮弟子前来救援!” 郑文等三名天龙帮堂主目瞪口呆: 洪善疯了吗! 难道古汉礼是他姐夫,抑或是他大舅子! 估计是亲爹吧…… “天龙帮兄弟听令,杀尽黑虎帮匪人!” 洪善大手一挥。 天龙帮帮规极严,今日任务洪善是总指挥。 “杀!” 郑文等三名堂主、以及天龙帮百名弟子,只得隨著洪善衝杀出去。 瞬间战场越发混乱。 陈澈也不禁狐疑…… 洪善自然不会真有好心去救杏林山庄的人。 如今黑虎帮势大,天龙帮贸然衝过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別。 即便牺牲了大部分弟子,也不可能救下杏林山庄的人,从而得到什么好处呀。 没有利益的事情,谁会做? 洪善到底在想什么! 不过…… 这一切与陈澈无关,他今日过来只有一个目的。 令断水刀初次饮血,自己斩杀李豹、蔡天良復仇、以解心头之恨! 隨著思绪,目光越发冰寒,缓缓起身,拍了拍断水刀,“伙计,杀人了!” 錚! 再无半分犹豫,一人一刀,大步走向战场。 40、势如破竹!刀斩超凡! 战场上,將近四百人混作一团乱战。 杀气、惨雾,遮天蔽日。 凛冽秋风散不去的浓烈血腥味扑面袭来。 錚~~~ 断水刀迫不及待! “伙计……今晚尽情饮血吧!” 恶鬼面具下漆黑的双眸中,闪烁著骇人的寒芒! “鬼脸,你是什么人?” “不敢回话?怕是黑虎帮的人!” “跟他废什么话,宰了再说!” 外围数名天龙帮弟子抄著傢伙向陈澈扑来。 刷! 夕阳下,一道寒光掠过。 首当其衝、跑在最前面的天龙帮弟子,头颅拋飞出数米之外。 诡异的是,无头尸身好似一口移动血色喷泉,“噔噔噔”,高举单刀、往前跑了五六步,方倒下。 是刀太快! 錚~~~ 为杀戮而生,问世数百载,今日方得真正饮血。 断水刀好似通了人性般,“长吐”一口憋屈气。 兴奋、跃动、饥渴! 陈澈有一股与断水刀亲近了几分、契合了几分的感觉。 更没有半分怠慢…… 跨步、挥刀! 嘶! 不过一声清响。 断水刀从天龙帮弟子高举的铁尺中心,飞流直下。 经过脑门、鼻尖、人中、喉结、心窝、肚脐、短处。 丝滑的將一个活生生的人儿,精准的一分为二。 是刀太锋利! “等……” 余下三人被眼前可怖的景象,骇得呆立当场,眼角不住的抽搐。 感受到陈澈扫过来、不带半点感情的冰寒目光,急忙要说点什么。 但见眼前一道凌厉的寒光闪过。 三颗头颅拋起三尺,同时著地。 骨碌、骨碌、骨碌! 滚前、恰好撞到两个半人的脚后跟处。 两个半人顿失平衡,如扇子打开般、相对往两旁落下。 “如何在此时此刻,斩杀李豹、蔡天良?” 前缀是…… “保证我全身而退……” 【方法:……】 龙珠提示,方法与陈澈踏进战场时一致。 十数条提示,化繁为简可以总结为: 以三点形成如刀尖般锋利的死亡弧线。 三点者,三个死人头:孤鸿子、蔡天良、李豹。 孤鸿子? “如何挖了孤鸿子祖坟?” “如何灭了孤鸿子师门?” 不过两个问题,龙珠精確指出,孤鸿子即是洪善,师父乃河神庙青龙道长。 青龙道长? 拜火教的核心人物! 那么…… 洪善是拜火教在天龙帮的臥底! 刚才他貌似超乎常理、几近疯狂的做法,此时显得合情合理…… 將黑虎帮与天龙帮的爭斗从暗里彻底转为明面,变得不可调和,拜火教从中得利! 陈澈如死神般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到收割对象洪善身上。 “古公子,我来助你!” 鐺! 火花四溅。 古艷阳只觉得耳朵一阵嗡鸣,鼻子里闻到的是火药味、头髮的焦臭味。 千钧一髮之际,天龙帮龙角堂主洪善,以鑌铁棍挡住了,黑虎帮教习常胜、势在必得砸碎自己左肩的铁棍。 古艷阳暗叫一声“侥倖”之余,心中谨慎起来:天龙帮绝无好心! “古公子请放心,洪善不是真君子,但也是个坦诚的真小人!” “天龙帮与黑虎帮不共戴天,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理应助你斩杀黑虎帮堂主!” “自然,天龙帮向来不做亏本买卖,日后所需丹药明细,一併送到贵庄上!” 合情合理! 能保得住百年杏林山庄,过去珍贵的修炼丹药,根本算不了什么。 “好!” 古艷阳精神大振,散乱的刀法逐渐恢復攻守有度,且多了三分狠辣。 老牌九品巔峰武者洪善,实力较之同为九品巔峰武者的常胜,略高半筹。 此消彼长之间,常胜生起了怯意,眼光不断向外围游弋、寻找帮手。 “常胜败了!” 貌似径直衝向与洪善处在同一水平线郑文的陈澈,做出判断。 果然…… “卑鄙的小畜生!” 是古艷阳佯作要发出暗器,在常胜躲闪之时,以极刁钻的角度…… 从后、在他襠部拉扯了一刀。 “死人没资格说这话呀,下辈子好生记住了!” 调侃声中,洪善出手如风,鑌铁棍狠狠砸向常胜的脑门。 眼看常胜必死之际,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从洪善后背升起。 是超凡武者面临死亡威胁时的直觉。 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臥底,洪善慌而不乱。 回头望月! 手中鑌铁棍生生的收了回来,挡在身后。 回头处…… 横亘在眼前的是一张恶鬼面具! 陈澈步入战场,到斩杀天龙帮弟子,皆被洪善看在眼里、放在心上。 可…… 他明明是要去袭击郑文的呀! 嘶! 思绪中,一声清响。 是断水刀如斩甘蔗般,將鑌铁棍斩为两段。 哐!哐! 是刀势不尽,乾脆利落卸掉了洪善一条右臂,两截鑌铁棍落地的声音。 远处正与陈长青斗得旗鼓相当的蔡天良,恃著年轻力壮、刀法多变,分出一丝心思,留著现场形势。 “鬼脸是谁?” “黑虎帮內、以及交好的势力里,並无这一號人物。” “前来投诚的江湖汉子名册里面,也无关於此人的记载。” 六感远远在寻常武者之上的陈澈,感受到了猎物投来的目光。 心中一动:你留意、怀疑就对了,即便没有龙珠提示,我亦打算为你设套! 断水刀法! 断石! 陈澈得势不饶人,推著一束乾净的刀光袭向洪善。 草原鬣老二古艷阳、被双阉的常胜、以及远处的陈长青、蔡天良,看到了生平最恐怖的刀法。 也皆嘆道:幸亏那个倒霉蛋是洪善! 鬼脸每一刀挥出,都是那么的乾净。 以最简单的方式,直取对手的要害。 每一刀的收回,似乎都要至少带回一条鲜活的生命。 大道至简,一至如斯! 洪善境界、战力皆在陈澈之上。 奈何无了兵刃、断了右臂、失了先机。 唯一能做的…… 不断趋避。 一步、两步、三…… 没了! 寒光掠过。 一丝暖流从脑门流向双眼之间,由鼻尖滴落。 “断水刀法!你是人间凶器的秘密传人!” 洪善的临终遗言,实凿了陈澈的身份。 《断水刀法》的孤本在天龙帮手中。 至少他们坚信是这样。 眼前事情唯一的解释是,鬼脸是人间凶器的秘密传人。 天龙帮抢了《断水刀法》,他今日过来杀人,天经地义。 “果然,不出我所料:鬼脸是人间凶器的传人,今日找天龙帮报仇来了!” 人人一般的想法,包括蔡天良。 “香……香主!” 两名天龙帮弟子衝过去,抱住了洪善的尸体,用极低的声音嚷了一声。 互相对了一眼,脸色惨白。 “香主?” 天龙帮內並无此职位,陈澈秒懂:也是拜火教的臥底。 不过…… 貌似跟我无半个铜子的关係! 刷! 寒光闪过,两名拜火教臥底脑袋滚出了五六米开外。 陈澈转身,冷冷的看著古艷阳,沉声道: “与天龙帮扯上关係的,都该死!” 没有任何的犹豫…… 手起刀落,断水刀凌厉的割向古艷阳的喉咙。 “使不得!” 远处的陈长青大骇、惊叫。 草上飞! 脚尖一点,將轻身功夫发挥到了极致,如离弦之箭般,撞向陈澈。 41、覬覦陈家的人,都要死! “你不是说要宰了我吗?我还活著呀,怎么你就逃了?” 陈长青不过奔出一丈,一座小山拦了去路。 那是一张好似被滚油烫过的脸。 蔡天良戏謔的揶揄著陈长青,手中动作却无半分凝滯。 山君七式! 山君七式,合四十九种变化。 施展起来,有如下山虎。 猛虎下山,皆因肚饿,下山虎最恶! 瞬息之间,陈长青的去路被堵得死死的。 而陈长青也明白…… 自己与奔雷手文泰来相隔十丈之遥。 不说施展的是草上飞轻功,即便真会飞,也救不了古艷阳。 不错! 从陈澈踏进战场第一步,陈长青便认出来了。 凭藉在叶桂院落外的第一眼印象…… 他没想到的是,那根本不是第一眼印象,而是第二眼。 坚信文泰来是友非敌。 不曾想…… 没有不曾想! 文泰来小友,果然是友非敌! 鐺! 十丈外,陈澈的断水刀与古艷阳的金刀相碰,发出如龙吟般的鸣响。 金刀也十分不凡,竟没被断水刀直接斩断,仅仅留下了一个令人肉痛的缺口。 此时的古艷阳已然濒临力竭,哪里还能把持得住金刀,金刀脱手飞出。 无巧不成书! ……至少除了陈长青外,人人皆如此认为。 啊! 一声惨叫。 是金刀从一名高举单刀、正要行凶的黑虎帮弟子咽喉透过。 差点成了刀下亡魂的正是范根! 作为穿越者、生活在乱世,陈澈没有多崇高的品质。 更不可能做前世武侠小说中的郭靖。 杏林山庄所有人的生死,他一点都不会在乎。 若说有例外的话…… 范根! 是范根对老母的孝顺,得到了陈澈的共情。 更是隨手救下范根,不会影响陈澈今日的復仇计划。 生死有命! 显然,范根並非短命的人! 生死一线,范根似乎看到了自己过去十七年所有的片段。 最后匯聚成烧心的遗憾…… 我死了,老母怎么办? 陈管事救命、知遇知恩还没报答呀! 陈澈大哥的恩情,也是没有报答呀! 范根大概不会想到,自己非但没能报答陈澈大哥的恩情,还多欠了一个救命之恩。 陈澈不会再做多余的事情,范根是生是死,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 隨即转身,冷冷的看著陈长青,刀尖虚指。 沉声道:“你……是要过来救人?” 话语间,大步径直走向陈长青。 “兄弟!” 蔡天良急忙收住攻势,要过来阻拦。 他自视甚高,是要单对单斩杀江湖上、名头极响的“一拳断山”,树立在帮中威望。 话刚出口,心念一动,立即改口。 “兄弟,你武功再高,於乱世中没有大势力依靠,终归是要吃亏的,不如加入黑虎帮,如何?” 父亲极有抱负,他亦相信黑虎帮三年內,必定成为外城绝对大势力没有之一。 十年內製霸清水城。 若自己要成为下一任帮主,除了武力、智谋,同样看重自身势力。 蔡家从来没有对长子嫡孙有任何的偏重。 父亲是祖父与青楼女子生的,最终成为帮主。 这也是黑虎帮百年来,长盛不衰、乃至越来越强的原因之一。 陈澈脚步放缓,“有何好处?” “快人快语!” 蔡天良无视了陈长青,或者早將他当成了死人。 “保底给你一个雷堂堂主!” 黑虎帮不养閒人。 常胜即便今日不死,留著前后亦无鸟用。 况且…… 二百弟子亲眼目睹,他惨败在洪善手中。 而洪善死在鬼脸刀下。 “至於其他条件,大可到了黑虎帮再提出不迟,本公子保证皆可答应!” “另外……” 蔡天良露出一脸淫笑,“明晚,本公子带你去松鹤楼享受一位知书识礼、三贞九烈的俏娘子。” “先给兄弟透露一下,届时她的儿子亦会在现场观摩,增添乐趣!” 陈澈恢復步速。 “明晚太迟,今晚吧!” 蔡天良笑道:“英雄所见略同!快速解决此间事情,今晚你我一同到陈家,给他们来个团团圆圆!” “杀了人再说!” 断水刀法! 断石! 陈澈乾脆利落,断水刀凌厉的斩向陈长青。 “说得好!杀了人再说!” 既然不能独自斩杀陈长青,蔡天良亦不愿意再浪费时间。 山君七式! 手中单刀以极刁钻角度刺向陈长青咽喉。 他深信,最先令陈长青放血的必然是自己。 一双阴鷙的眼睛,死死盯著陈长青喉咙,自然而然、露出残忍的笑容,期待血花四溅的场景。 下一秒。 “怎么会这样……” 蔡天良手中单刀停在半空,不进分毫。 圆瞪一双不可置信的眼珠,看著眼前的鬼脸。 目光一寸、一寸下移。 一柄平平无奇的长刀,透进了自己心房,从后背穿出。 若非他也修炼过金钟罩铁布衫,臟腑得到二次锤炼,估计早已气绝身亡。 饶是如此,全身空荡荡的,修炼了十余年的真气荡然无存。 “死!” 陈澈以断水刀,推著蔡天良庞大的身躯,大步向前。 “为什么?” 蔡天良不明白,鬼脸明明跟他是一路人。 咔! 断水刀没至刀柄,而后缓慢的绕圈而行。 陈澈是要將蔡天良的心剜出来,是要他眼睁睁看著自己死亡而无能为力。 更是要他感受慢慢死亡的极致恐惧。 嘴巴凑近,以只有他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覬覦陈家的人,都要死!” “陈家……” 蔡天良沉吟著。 被他残害姓陈的数不胜数,偏偏濒死的人异常清醒。 双眼瞪得更大,“你竟然是……” 他后悔到了极点,外城的俏娘子那么多,为何自己要听从李豹那廝的话…… 李豹! 他跟李豹只在那个地方说过此事。 “寒潭……” 陈澈满意的点点头,“是我!” 蔡天良眼神由惊恐,恢復到残忍,“你……” “你想说黑虎帮不会放过我?难道你认为黑虎帮还有机会存在吗?” 陈澈语气平淡,却毋庸置疑。 蔡天良相信了。 一股无力感充盈全身,那双桀驁不驯的眼睛,慢慢暗淡,有如死狗一般。 留在世间最后的话语是,“我后悔,我真后悔!” 后悔的是,若无寒潭中与李豹商量之事。 他还是黑虎帮帮主最有力竞爭者。 他绝对是未来清水城第一號人物。 女人、名利、地位…… 通通都是他的! 断水刀划了一个圆,蔡天良一颗与常人无异的心臟,落到地上。 刷! 刀刃向上轻轻一提,蔡天良胸口到脑袋,好似刚长出来的嫩芽,向外掰开两半。 隨即…… 他所有的幻想消散於天地之间。 灵魂亦坠入了十万大山无尽的黑暗当中。 真正后悔的事情,在他死亡的一瞬,才刚开始…… 陈澈自然不知道,亦不会去关心。 “鬼脸杀了大公子!为大公子报仇!” 异变徒生。 蔡天良后面带过来的百人,大多是心腹手下,此刻才反应过来。 瞬间便有十几人抄著傢伙,涌向陈澈。 42、李豹,杀你的……牛家村陈澈! “聒噪!” 陈澈一声沉闷的断喝。 断水刀法! 断石! 刷!刷!刷! 陈澈一步杀一人,前行十步之后,地上多了十七具尸体。 “杀……杀了鬼脸!” 不断涌来的黑虎帮弟子,要为堂主报仇的天龙帮弟子。 来势有多快,止步便有多快! 他们不是没见过杀人,是没见过如鬼脸这般乾脆利落的。 那张分明不是面具,而是他本来面目! 鬼脸是为杀戮而生的! “他不过是一个人而已,跟我上去剁了他!” 是黑虎帮火堂堂主万开。 他要为兄弟常胜报仇:鬼脸是始作俑者! “都散开!由我来斩了鬼脸!” 正准备隨万开一拥而上的十数名黑虎帮弟子,迅速散开、成圆,將陈澈围在中心。 啪啪啪! 一道高瘦的人影,拖著九环大刀、在地上摩擦著火花,大步走进圆內,静静的与陈澈对视。 是李豹! “都不准插手,让我独自斩了鬼脸!” 李豹眼里现出一丝嗜血的残忍。 是蔡天良死了,今日即便完成任务,也仅能將功补过。 若再有大量弟子死伤,不说堂主之位不保,兴许性命堪忧。 更是…… 李豹由来是个狠角色! 面对如陈澈这般嗜杀、强大的存在,自是要亲手將之击毙,方能痛快。 外围的陈长青暗暗叫苦。 他眼光何等锐利…… 文泰来小小年纪,有如此实力,堪称天才。 可,他的实力较之李豹,还是略输一筹。 而李豹光凭实战经验,亦能拖死他。 只是,文泰来自始至终不愿意泄露身份,亦不愿意表明立场,自己自是不能出言提示。 陈长青不知道的是,此刻陈澈平静的心中,泛起了藏不住的兴奋。 学武所谓何事,不过是要保护家人,保护自己。 父亲失联后,原本小康之家沦落到几乎家破人亡,明面上是拜李虎所赐。 追源溯流,若没有黑虎帮李豹撑腰,何来的李虎作恶。 更遑论李豹对母亲的覬覦! “今日……一切都要还回去!” “利息……一个铜子都不能少!” 陈澈心中如是说著。 “李堂主出手了!鬼脸死定了!” 黑虎帮弟子兴奋的喊著。 是鬼脸如同杀神临凡,他不死、人人自危。 更是对李豹实力的信任。 “死!” 黑石拳! 李豹右脚重重在地上一踩,肉眼可见泥土、碎石如暗器般向四周激射而出。 而李豹的身体早已跃至半空,巨大的拳头从天而至。 刷! 断水刀刀尖入地,陈澈凝神聚齐、默运玄功,左拳悍然砸出。 轰! 两个拳头没有任何的花俏,硬生生的撞到一起。 剎那沉寂。 伴隨著如爆炸般的鸣响,两股罡气盪起,將陈澈脚下方圆一丈处,所有杂草连根拔起、扫荡得乾乾净净。 噔!噔!噔! 而陈澈双脚陷入地面足有半尺深,倒退三步。 十分直观:李豹的劲力足有两千斤。 陈澈明悟:九品武者巔峰实力,劲力是两千斤,而我到九品中阶便能拥有、甚至超越。 “李堂主,宰了他!” 李豹一拳將鬼脸逼退三步,不光是黑虎帮弟子,连天龙帮弟子也兴奋起来。 “死!” 轰!轰!轰! 李豹得势不饶人,瞬息之间连续轰出了十余拳。 两拳相交,陈澈不断后退,断水刀拖出长长的刀痕,一路火花四溅。 隨著陈澈倒退,外围眾人的兴奋之声达到了顶峰,而后飞速坠落。 不可思议、乃至惊恐的表情落在眾人脸上…… 鬼脸身体到底是什么构造? 怎么连续经受了李豹十余拳的重击,仍安然无恙! 唯有陈长青从担心转为惊讶,再到兴奋:文泰来小友,真神人也! 而此时的李豹震惊得无以復加:鬼脸莫不是炼成了金钟罩铁布衫? “够了!” 从恶鬼面具下,发出两个沉闷的文字。 李豹大骇:够了? 陈澈已然彻底弄清楚了自己的战力,在超凡武者当中,到底属於一个什么样的水平。 断水刀法! 断石! 一抹极致的弧度,伴隨著最后一缕残阳,斩向李豹的脑门。 陈澈由守转攻! 錚~~~ 断水刀发出兴奋之音,今日它不是没尝过超凡武者的热血。 不过…… 直面实力超过主人的超凡武者,平等而战、而能饮血,方能痛快。 断水刀的刀意、陈澈的道心一致:恩怨分明、快意恩仇。 今日隱藏一项亦彰显出来:不畏强权、遇强愈强! 鐺! 李豹不敢怠慢,九环大刀迎了上去。 “这……怎么可能?” 不可思议的神色,將李豹眼里的暴戾冲得荡然无存。 九环大刀乃名家以寒铁打造,削铁如泥、世间罕有。 是李豹谋害了同门师兄全家,方得回来的。 竟给鬼脸手中、平平无奇的长刀,斩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缺口。 旋即眼里充满了惊恐,身体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他是真的怕了,也是真的冷了! “鬼脸是人吗?” 从鬼脸的刀上,悄然无息往他体內透进一股、无法形容的极致寒气。 待寒气差点將血液凝固,令心臟骤停,他方感觉到。 噔!噔!噔! 与此同时,李豹双脚陷入地下半尺,倒退三步。 全场骇然! 鐺!鐺!鐺! 陈澈得势不饶人,连续斩出十余刀。 李豹不住倒退,將刚才陈澈退的距离通通还回,並搭上十米的利息。 而手中的九环大刀,早已支离破碎、被斩得不成样子。 不重要…… 可怖的是,隨著体內寒气增加,真气逐渐迟缓,到了此刻、几乎慢到提不起来。 “死!” 錚! 隨著断水刀一声如凤鸣般的鸣响。 九环大刀被切成两段! 刀势不尽,李豹的右臂、连同小半截身子,丝滑的被切下。 “死!” 嘶! 李豹左臂、连同左边小半截身子,亦被切了下来。 “不够!” 嘶! 断水刀划出一道平平的弧线,李豹顿时矮了半截:是小腿以下没了! 咔! 一切来得太快,或者说陈澈的反击,激烈、残忍得超出了每日过著刀尖舔血生活之人的想像。 所有人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陈澈已然结束战斗。 猿臂伸出,掐著成了人棍李豹的脖子,置於半空。 两人四目相投,几乎鼻尖碰到鼻尖。 陈澈用平淡、唯有李豹方听到的声音说道:“李豹,杀你的……牛家村陈澈。” 言罢! 錚! 寒光照亮了这一片夜,割下了李豹的人头。 噗! 如扔下一条死狗,陈澈扔下李豹的尸体。 断水刀入鞘。 转身缓缓走向十万大山出口处。 今晚之事…… 没完! 陈澈抬头,冰寒的目光落到外城某处! 43、千军退避!斩草除根!(求追读) 八月十五,月正圆。 十万大山某处,惨雾迷离折射下,月色显得十分的瑰丽、诡异。 一道长长的身影行走其中。 千军退避! 数百杀人不眨眼的凶徒,下意识为一人一刀让出一条专属通道,越来越宽阔。 “有卵蛋的男人隨我上去斩了鬼脸!” “他不过一人一刀,能杀几人,我们定可將之大卸八块!” “上啊!” 万开倒是条汉子,拖著一口三尺长剑,如白虹贯日般撞向陈澈。 嘶! 不过数步,戛然而止,万开倒吸一口凉气,尷尬的呆立当场。 根本没有一人追隨其后! 万开说的都对…… 鬼脸不过一人一刀,能杀几人,大伙一起上定可將他大卸八块。 人人的重点都落到:能杀几人。 “誓死效忠黑虎帮,我这条命是帮主的!” 谁都说过,谁也没有当真。 帮派不是宗门,凝聚起来的永远是利益,而不是忠义。 送死? 谁爱去、谁去! 万开抬头处,鬼脸的身影早消失在十万大山的出口外。 咚咚咚! “多谢大人救命之恩,范根这条命是您的!” 范根短时间內成为陈长青的心腹,並被託付杏林山庄百年前程,並非没有道理。 孝顺的人,不一定是好人,却绝对是懂得感恩的人,值得信赖。 陈长青阅人无数,岂能看不出此子有勇有谋。 今夜发挥得淋漓尽致…… 没有任何的犹豫,隨著鬼脸走出了十万大山。 范根认准杏林山庄方向,发腿狂奔。 渐渐,一颗紊乱的心恢復平静。 是远离了险境。 也是身后廝杀之声荡然无存。 黑虎帮,大公子蔡天良死了,总指挥李豹死了,群龙无首。 颇有领导才能的教习常胜成了双阉人。 今晚任务绝对完成不了,人人自危,哪有再战的心思。 天龙帮也好不到哪里去。 总指挥洪善死了,龙爪堂主郑文给万开卸掉一条臂膀。 有一说一,人数占据绝对劣势的他们,根本不想参与这场必败的战爭。 如今洪善死了最好,不必打了! 杏林山庄貌似伤亡惨重,五十名採药人如今剩下不足十人。 超凡力量架构却是最稳定的。 铁塔般的郑创世,倒提齐眉棍、左右睥睨,如择人而噬的猛虎。 代表在场武力天花板的陈长青,平静得好似个退休的老头子。 如此萧杀的环境,越平静的人,越危险。 “对上一次杀人久远得我都忘记了,大概要追溯到六个时辰前。” 人人言犹在耳! 大公子古艷阳右肩粉碎,人还活著、精神支柱尚在。 要留住他们,无疑等於痴人说梦。 “咳咳!黑虎帮你们听好了,天龙帮迟早上门將你们一窝端了!” “若非今日中秋佳节,不愿多造杀孽,天龙帮的小子绝对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天龙帮、黑虎帮各自交代了场面话,垂头丧气、鎩羽而归。 “死者已矣,回去统一口径:他们在一阵迷雾里面失踪了,而不是死了。” “归去后,都到帐房领取三十两赏银。” “通知他们家属,过来领一百两安家费吧。” 陈长青简单交代几句,率先走在前面。 郑创世扶著古艷阳,三人皆没有言语。 没有鬼死不了人,今晚之事十分隱蔽,包括他们三人在內,知情的不过九人。 谁都有嫌疑,谁都不放心谁。 末了。 “鬼脸到底是何方神圣?无差別杀人……” 古艷阳先开的口。 郑创世摇摇头,“是有针对杀人,他只杀黑虎帮、天龙帮的人!” 陈长青没有说话,奔雷手文泰来的身份一旦泄露,定会遭遇外城至少两个绝对大势力的追杀。 此子再神异,亦绝对没有任何生机。 “百年杏林山庄尚存一息,也是文先生赠予的呀……” 自然而然,小友文泰来变成了一拳断山陈长青心中的文先生。 目光落到了文泰来消失的方向…… 陈澈碎著星与月前行,心情畅快。 过去的自己,不说是豪门贵子,至少算个公子哥儿,衣食无忧。 偏偏受尽迫害、打击、折磨。 差点连母亲、妹妹都要在眼皮底下遭殃。 活得连最低贱的人都不如。 皆是拜李虎、李豹两兄弟所赐。 今日了仇! 而且,收穫颇丰…… 於敌强我弱的实战中,陈澈摸到了圆满断石境界,通往大圆满的不二法门: 通过不断的实战,参透大道至简的至理。 大道者,於陈澈来讲,是断水刀法之道:杀戮! 至简者,如何以最简单、直接、有效的法门杀敌。 貌似简单,实则是:路漫漫其修远兮。 不过…… “如今倒是省去了吾將上下而求索的功夫……很好!” 隨著思绪,陈澈摘下恶鬼面具,以长衫包裹了断水刀、抱在胸前。 大步走进温暖的火光中。 那是老人带著自家孩儿、孙儿,烧著番塔。 “花好月圆,团团圆圆,越烧越旺!” 陈澈也隨著大伙绕著番塔走了一圈,大声的嚷著。 大街上大多如他一般年纪的青年男女,情意浓浓。 也有不少如陈落落一般的小孩,好似小猫、小狗般提著灯笼、欢快奔走。 一处宅门前,一男一女两个五六岁的小孩,一般的衣衫,提著一式的灯笼,蹦蹦跳跳,好不欢乐。 “福宝、福寿,进屋赏月啦!” 一名俏妇人从大门內走出。 “不嘛,不嘛,我们还要玩呢!” 两个小孩,一人抱著娘的大腿,一人抱著奶妈的大腿,撒著娇。 “中秋佳节,该一家人齐齐整整的赏月、团圆,子时前,你们爹也回来呢。” 俏妇人一手拉著一个,连哄带骗走进屋子。 奶妈转身关门。 咔! 一只大脚堵住了即將关闭的大门。 抬头处,是一位脸容明净、衣著十分朴素、乃至於寒酸、十四五岁的高大少年。 奶妈微微一愣,隨即骂道:“走吧,打秋风也不看地方!” 少年笑道:“我知道这里是黑虎帮李豹堂主的家呀!” “有事?” 俏妇人转身,以为是丈夫派来传递什么信息的。 陈澈点点头,“问一事!李豹的家人合该中秋团团圆圆,我陈澈的家人就该死?” 无需回答! 刷! 断水刀出鞘! 四个人头滚落在地! 没有那么的同情心,李豹要让我全家地府团圆,我自然是礼尚往来! 今日是中秋佳节,陈澈不愿意如对付李虎全家一般落毒。 並没有其他理由,单纯是…… 时间太长! 若李豹家人可以安度中秋,他会很不爽! 44、信条:以暴制暴!未来:杏林山庄!(求追读) 亥时六刻。 红霞满天,地下光如白昼。 陈澈抱著一个大大的包袱,提著一盏小小的灯笼。 行走在大街上,与一般年纪的少年无异。 嘭嘭嘭! 异变徒生,锣声大作。 “失火啦!失火啦!” “是李豹的家!一下子烧通天了,里面也没有声息!” “大门好似给什么堵住,几个男人也推不开呀!” “推什么,爬墙进去救火呀!” 大街上,有敲锣的,有拿著水桶的,有四处奔走的。 更多的是驻脚、呆立、观望。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不大、足够大部分人听到。 “黑虎帮三千帮眾,需要你们多管閒事去救火吗?” “最怕火是给救下来了,没有功劳之余,里面丟了东西还赖到你头上。” “趁火打劫的罪名可不轻呀!” 並非危言耸听,黑虎帮绝对做得出来! 一言惊醒梦中人! 要去救火的人,纷纷退散,敬而远之。 邻居们也仅仅是以砂石隔绝了蔓延到自家的危险。 救火的…… 几乎没有! 绝大多数是幸灾乐祸:普通百姓,谁没受过如黑虎帮这般的帮派祸害。 也有不少人四处张望,寻找那位旁观者。 包括陈澈,好似得了老人痴呆,忘记了刚才的话是自己说的。 抬头处。 “还有两刻钟,十五过去,要到十六了,必须赶紧回家!” 牛家村,陈家。 散养半年的白切鸡、糖醋大鲤鱼、紫苏炒田螺,蒜蓉白菜。 小康之家团圆饭难以有眼前的丰盛。 窗户下,是切开四块的月饼,剥开的柚子、煮熟的小芋头、奇形怪状的菱角,还有甜腻的柿子。 满屋都张贴了各式各样的剪纸,浓郁的节日氛围,无处不在刺痛著陈蔡氏的心。 若非昏黄的灯光拥著、暖著,她身上的血液是要凝固的。 倒是女儿托著下巴,努力瞪著眼睛:好多好吃的,还没开始吃呢,不能睡呀。 陈蔡氏將女儿抱了过来,怜惜的在她头髮上吻了吻。 少儿不知愁滋味,她哪里知道哥哥出外冒险了。 夜深沉一分,儿子回来的机率降低一分。 “当日我为何还要回来呢?” 陈蔡氏极力往窗外望去,大街里空无一人。 怀里一阵乱动,是女儿挣扎落地,迈开小短腿跑到水缸前。 “娘,洗手,吃饭,哥哥回来了!” 陈蔡氏心中一阵紧绷,“哥哥还没回来呢。” “回来了!哥哥说月光娘娘跑到头顶前,他就回来的!” 陈落落看著桌上美食拍著小手,“哥哥不会骗人的!” “哥哥从来都不会骗娘,也不骗落落!” 陈澈推门、踩点进屋。 “阿澈!” 陈蔡氏喜得眼圈泛红,一颗心“扑通”乱跳,绕著儿子转圈。 只一个劲的说:“我怎么看不到你呢,我怎么看不到你呢!” 陈澈笑了:傻娘呀,你儿子好歹是超凡武者,走夜路哪能给普通人发现。 也不愿有太多的煽情,扶著母亲坐下,將妹妹抱在大腿上。 咔! 打开包袱,隨手在断水刀上拍了一下。 “哇!好……长!” 陈落落张开双手,趴在断水刀上。 陈澈笑了笑,也不理会,打开包袱里面的一个黄布包裹。 陈蔡氏只觉得耀眼生辉,里面怕是有二百两以上的银子吧。 “娘,李豹以及他的手下,永远消失了。” “今日开始,陈家安心过好自己的日子便可。” “吃饭、赏月!” 简单三句话,阐述了过去,展望了未来,活在了当下。 “回来是对的,两个孩子需要娘亲呢!” 陈蔡氏悄悄更改了刚才的话语。 知书识礼的她,隨著乱军辗转將近两月,看到了世界最残酷的一面。 对於儿子以暴制暴,她是认同的,也是心痛的。 不过…… 她自然有母亲的智慧,不会傻傻的说些话儿,给儿子添堵,碎了一家人过节好心情。 八月十六,吃著八月十五的团圆饭。 那又有什么要紧的呢…… 月光如流水,淌进陈家、融进灯光,拥著三个吃著安乐茶饭人儿,抚平了他们过去的伤痛。 一夜下来,陈蔡氏、陈落落睡得十分香甜、安乐。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作为男人陈澈担当起来,早早起床,坐在门槛上,思考著未来的路。 昨夜一战,无需怀疑:鬼脸,將成为至少外城黑白两道的风云人物。 龙珠、长生诀、断水刀法、以及断水刀,神异超出了陈澈的想像。 如今的他自不会惧怕任何一名九品武者。 也绝不会自大到,认为目前的自己,可挑战黑虎帮、或天龙帮三千之眾。 或许自保可以,母亲、妹妹呢? 她们不是拖油瓶,是血浓於水的亲人! 陈澈隨即向龙珠问道: “如何在我成为外城绝对强者没有之一前,陈家不再受到任何人、任何势力的滋扰?” 【方法一,成为內城方家赘婿,外城任何势力皆敬畏你的老丈人,无人敢覬覦陈家。】 【方法二,成为外城雷家武馆馆主雷刚真传弟子,雷刚性格暴烈、睚眥必报,外城势力绝不想招惹。】 【方法三,成为拜火教香主,唯有你害人的份,而无人能害得了陈家。】 【方法四,取得定风珠交予江源,换取杏林山庄庇护。】 四个方法並非第一次出现。 隨著陈澈实力暴涨,皆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方法一,陈澈无需偷窥方家大小姐沐浴,更不必使用美男计。 凭藉十五岁少年,展现出来的武道天赋,即可成为赘婿。 赘婿两个字,令方法一成为后备计划。 方法二、三不可行,亦令陈澈大概了解了外城各大势力的底蕴。 九品巔峰武者,可成为外城各大势力的堂主、香主、管事。 而雷刚能够作为九品巔峰武者的师父,实力在八品以上。 方法四放到最后出现,是难度最高、最危险的,倒成了陈澈的第一选择。 一叶知秋。 陈长青、范根皆是有道义的汉子,估计古汉礼的人品不能差到哪里去。 有了定风珠,古汉礼恢復如昔,杏林山庄自可与黑虎帮、天龙帮分庭抗礼。 而且…… 敌人的敌人是朋友,陈澈忌惮黑虎帮、天龙帮,依仗杏林山庄庇护,顺理成章。 不过…… “届时我会约法三章,若杏林山庄同意的话,方依照方法四行事。” 目前是有备无患…… 问题自然而然向龙珠提出: “以我目前实力,保证绝对安全的前提下,如何获得定风珠?” 【方法:八月廿三,子时……】 45、 暗花悬赏,活捉文泰来!约法三章,陈澈采定风珠!(求追读) 方法颇为有趣。 陈澈不禁莞尔:估计落落知道了,会十分雀跃。 轻鬆的心態,谨慎的態度,陈澈从未忘记,自己將要面对的是一头即將化妖的精怪。 需要准备两件事物,归纳起来有点俗气:出钱、出力。 陈澈气魄极大,无惧挑战,出力方面有十足自信。 至於出钱…… 李豹归还的二百两银子利息,挺好用的! 一家三口、主要是母亲、妹妹,未来安全有了规划。 母亲身体的彻底復原,亦迫在眉睫。 “以我目前能力,保证全身而退的前提下,如何获得老虎热血?” 【方法一……】 “发展是向好的!” 陈澈看著七彩光幕上给出的方法,微微頷首。 衝破骨关当晚,在薛慕白家,龙珠给出的所有方法,不夸张说: 等於直接给山君送去一顿宵夜。 进阶超凡时,方法有了微妙的变化。 陈澈的死亡率,根据他自己的非官方数据统计,高达八成。 本著料敌从宽原则,调整到九成。 断水刀法断石圆满时,再次发生改变。 死亡率降低到七成。 如今获得断水刀,且摸到了通往断石大圆满的门槛。 死亡率大大降低,顶多是五成。 过得九天,断水刀法达到断金圆满,死亡率会继续下降。 “届时,即便不是十拿九稳,亦要去冒险!” 一个月时间所剩无几。 陈澈平淡、坚决的说著。 接下来的数天,陈家的生活如流水,平淡前行,平安是福。 陈澈除了练功、採药,还有意识的多做两件事情。 一者,儘量了解內城方家、具体是方家大小姐的资料。 若杏林山庄不答应约法三章的话,当个赘婿也挺香的。 可惜得到的有用信息不多。 仅仅通过江源妻子,七转八弯的知道…… 方家大小姐名方晴,芳龄十六,秀外慧中。 古代“秀外慧中”四个字,陈澈不敢存太大的幻想。 慈禧太后的玉照,前世又不是没见过。 二者,儘量的了解近期外城大势力的动向,具体是黑虎帮、天龙帮。 据江源透露,黑虎帮出了二千两银子暗花,活捉奔雷手文泰来。 “奔雷手文泰来是谁呀?” 陈澈不动声息的问道。 心中微微一愣:奔雷手文泰来的匪號,只对陈长青一人说过,难道…… 拥有龙珠,没有难道。 “如何斩杀向黑虎帮透露奔雷手文泰来消息的人?” 【方法一……】 “有趣!” 龙珠提示的方法里面出现了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名字。 陌生者,陈澈与此人从未有过任何的交集。 熟悉者,从名字便能知晓他的身份。 只听得江源说道:“是来自城外的人物……” 据黑虎帮发放的资料显示,奔雷手文泰来,身高一米八以上(陈澈自己换算),相貌丑陋,约莫二十四五岁年纪,使一柄断石分金的宝刀。 来自城外、相貌丑陋、二十四五岁、使一柄断石分金宝刀。 “不是我!” 陈澈放心了,事不关己、饶有兴致的听著江源继续说下去…… 若得到文泰来的脑袋,赏金一千两银子。 提供有用线索者,至少可获得十两以上银子。 天龙帮也为文泰来开出了一千两银子的暗花。 陈澈心中颇为得意:没想到我的身价竟然值二千两银子! 相对而言,周铁(天龙帮主)出手倒是显得不够大方。 时间一晃,来到第七天。 八月廿二。 【陈澈】 【功法:长生诀(九品11%)】 【武技:断水刀法(断金71%)】 【境界:九品】 过去七天,陈澈在龙珠的提示下,对长生诀的修炼进行了小小的改变。 方式与当日於寒潭旁,令断水刀產生共鸣、认主一致。 效果十分明显。 真气与来自另一方世界的极致寒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合。 陈澈与断水刀的契合度,亦每日增长。 招式施展开来,在原来的基础上,威力增加至少两到三成,且上限无限。 陈澈对今晚获得定风珠,三天后获得老虎热血,信心更大。 天光微白。 “娘,我去一趟开源山货行。” 陈澈是要去通知江源,自己改变主意了,愿意去取定风珠。 做出决定时,没有第一时间通知,是龙珠的提示。 即便没有,陈澈亦会如此做法。 道理再明白不过…… 命是古汉礼的,著急的是杏林山庄。 越接近临界点,陈澈议价能力越大。 退一步讲,即便最后谈不成,陈澈获得定风珠,亦可换得大价钱。 一如陈澈所料…… “阿澈,我就知道你绝对会帮我这个大忙的!” 江源灵活得像个六十岁的小孩,原地蹦起將近三尺。 几近夸张的表情,真情流露,无处不在彰显著过去日子,陈长青给他的压力到底有多大。 自然…… 诱惑也很大! “阿澈,只要你能获得定风珠,我可以出……” 陈澈摆摆手,“江伯伯,银子我不计较,只需你答应帮我一个忙。” “即便没有此事,你的事也是江伯伯的事,隨便讲!” 江源是乐极忘形,也是对陈澈的信任。 陈澈頷首,“请江伯伯替我一家三口安排进外城居住,而且需要住到绝对大势力里面,你知道的,如今外面太过危险。” “可以,届时我给你几个选择。” 江源一口答应。 陈澈继续道:“我还有三个条件,答应的便去采定风珠,不能的,江伯伯当我今日没来过……” 一者,陈澈一家三口绝不卖身为奴,与对方是平等合作关係。 二者,对方必须承诺,愿意不限数量售卖陈澈所需丹药。 三者,陈澈一家三口拥有隨时离开的权利。 陈澈追求的是长生,绝对不可能受到任何人或事的羈绊。 杏林山庄、乃至清水城,不过是他长途旅行的一个驛站而已。 …… 杏林山庄。 “啊?条件通通答应,且定风珠还是按谈好的价格,一个铜子都不会少给我!” 得到陈长青爽快答应,江源倒是愣在当场。 在说出陈澈的约法三章时,他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 天下间唯有求著进杏林山庄的,哪有像陈澈这般,好像杏林山庄没了他不行一样。 自然,震惊过后,也是替陈澈一家三口感到十分的高兴。 “不过……” 陈长青话锋一转,“阿澈必须三天內採得定风珠!” 对於杏林山庄的態度,陈澈听到江源回復后,没有感到任何的意外。 点点头,“成,三日內我定会將定风珠带来!” 46、拜火教!精怪、望月! “以我经验看来,三日太过仓促、唯恐欲速不达!” 江源自言自语,重复著对陈长青讲过的话。 愣了愣,缓缓点头,“阿澈……可以的!” “老婆子!” 一手抢过妻子正整理的几株名贵药材,隨手扔回簸箕里。 压低声音,郑重吩咐道: “你亲手做些糕点,不要太刻意、与牛家村陈医师的夫人,多亲近,能义结金兰最好!” 女人不明所以、仍点点头,隨著丈夫目光看去,长街上、是一道高高少年的身影。 陈澈放缓了脚步,今日大街与平素不同。 人山人海簇拥著,一座简陋木台。 上面是一位鹤髮童顏、一身大红道袍的道长,手持拂尘、朗声讲道。 “天生天杀,道之理也。天地,万物之盗;万物,人之盗;人,万物之盗。三盗既宜,三才既安……”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故天有五贼,见之者昌……” “来了,来了!”,如痴如醉的信徒中,出现一阵骚乱。 数名明眸皓齿的男女道童,穿梭其中,派发著小礼物。 一袋白米、一枚古钱、一张图画。 “青龙道长得到神明启示,为外城百姓赐福。” “福米强健体魄、百病不生,福钱镇宅、邪崇莫进,至於图画……” “是化作人形、潜藏在寻常人家中,害人的瘟神。” “但凡发现的,立即到河神庙报告,青龙道长自有神明赐予法器,降魔伏妖,祛除瘟疫!” 过去七天,附近数条村子出现了瘟疫,死了不少人。 陈澈低头,看了一眼某人手中的图画,心中明悟…… 画的是妖魔化的奔雷手文泰来! 看来十万大山之战,天龙帮里面还有拜火教臥底,或者黑虎帮中也有拜火教臥底。 陈澈认为,二者兼有的可能性比较大,並非没有根据。 大战前后,两帮之间的矛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激化。 是臥底在推波助澜! 对於拜火教的举动,陈澈谨慎、並不担心。 龙珠提示,得到杏林山庄庇护后,在成为外城绝对强者没有之一前,不会有任何的隱患。 况且…… 黑白两道皆认为,文泰来来自城外、相貌丑陋、二十四五岁、使一柄断石分金宝刀。 三方势力要捉拿的是周树人,跟我鲁迅无关! “丑陋吗?” 陈澈今日心情极好,童心未退、摸著脸蛋问道,“魔镜、魔镜!谁最好看?” “哥哥呀!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看的!给落落饭吃呢!” 回答的並非魔镜、亦非龙珠,而是陈落落。 小傢伙蹲在屋角两个笼子前,偷偷掀开盖在上面的黑布。 “哇!好大!哥哥,要对付琵琶精吗?” 笼子里面关了七头、极为雄壮、至少活了四年的大公鸡。 陈澈莞尔,摸了摸妹妹小脑袋,“对呀,哥哥要去女儿国对付妖精呢!” 目光隨即落到龙珠投影的七彩光幕上…… 【八月廿三,子时准时到达十万大山、人形巨石处。】 【於特定位置点燃、四十九根特製千尺凶长香。】 【待量天尺散尽,於七块赤红菱形石块上,各放置一头至少四年龄雄鸡。】 【半个小时內斩杀精怪、获取定风珠,十分钟內必须离去。】 雄鸡鸣,阴阳分、金乌方敢升起,誉为:天地號令。 故而雄鸡对应朱雀,天生克制阴暗之物,为五毒克星。 以黑布盖住者,是一窝雄鸡蕴藏的破晓之阳太过刚烈,恐防母亲、妹妹会顶不住、头晕目眩。 至於千尺凶特製长香…… 由陈澈再入老虎地盘,採得大量老虎屎、交予江源长子江风製作。 採集过程在龙珠提示下,有惊无险,亦发现了一处异变。 老虎是否受到什么覬覦,心情变得十分烦躁。 似乎一点风吹草动,亦能令它狂性大发。 陈澈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到母亲身上:三日后,会不会有变数呢? “阿澈,怎么?” 正在做饭的陈蔡氏感受到儿子的目光,下意识以衣袖抹了抹脸蛋。 陈澈急忙指了指另外一面纠正,话语转得十分自然,“娘,三日內我们搬去外城居住,您有时间收拾一下。” “外城!” 陈蔡氏將灶膛里的木柴抽出一截,令火势减弱。 在围裙上擦著手,跑了过来,眼里藏不住的是喜悦与期盼。 “阿澈,你说三日內我们就可以搬去外城,然后……” “然后內城,再然后找到爹,一家团聚!” 陈澈知道母亲激动得说不下去,便接过了话语。 “哥哥!” 一个小脑袋从陈澈腋窝下冒了出来,暖暖的小身子抱著他的大腿。 “到了外城,落落可以穿新衣服到屋外吗?” 六岁的小姑娘,开始有了爱美之心。 陈澈怜惜的在她的小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当然可以!哥哥还会买更多的新衣服给你跟娘呢!” 是夜。 陈澈背负断水刀,挑著鸡笼、提著千尺凶特製长香,准时来到十万大山、人形巨石处。 星月朦朧,四野寂静。 无处不在瀰漫著一股令人烦躁的气氛。 好似炎夏乌云密布、偏挤不出一点雨丝,十分压抑。 那一片龙吐珠早已枯毁,要到明年开春才会重新长出来,夏初开花,夏末秋初结果、成熟。 龙吐珠边缘的杂草丛中,又多了数十具尸体。 从衣服款式来看,几乎都不是杏林山庄的採药人。 人为財死,尤其乱世,没什么好说的。 即便在夜里,陈澈如今的视野与白天无异。 一眼过去,並没有找到龙珠提示的、那七块供雄鸡站立、赤红菱形石块。 陈澈神色如內心,平静如镜,只需谨记一事即可: 龙珠绝不可能出错! 按部就班,依照龙珠的提示,点燃了四十九根千尺凶特製长香,瞬间浓浓的气息笼罩了一方天地。 下一秒。 动静大作,陈澈可真实感受到,脚下每一寸土地,都有活物在蠕动。 数不清、绝大多数根本叫不出名字的活物,或当场暴毙,或四散逃逸。 从泥土中,爬出了红色、黑色、褐色、绿色,身长皆超过一米的巨型蜈蚣。 向陈澈投来怨毒的目光,而后发出渗人的声息远遁。 微不可察之处,於眼前一方天地里,好似天上北斗形状,出现了七块赤红菱形石块。 打开鸡笼,七头雄鸡好似受到召唤般,自觉展翅跳上了那刚好能够立足的石块上面。 沙……沙……沙…… 於北斗七星中心位置,泥土缓缓拱起。 一米、两米、三米…… 不断延长! 诡异的是,天上的弯月褪去了朦朧,似乎……更圆了! 沙! 一头长六米有余,浑身七彩斑斕的蜈蚣精怪,横亘於天地之间。 直起的身体与陈澈身高一般,头顶长了一颗拳头大小、血红色的肉瘤。 蜈蚣精怪第一时间並没有理会陈澈、以及七头雄鸡。 而是闪著一双绿幽幽的眼睛,张开嘴巴、向著天上明月。 望月吸气! 47、断金境界圆满:斩妖!(求追读) 精怪渡过天劫、化作人形,谓之妖。 妖气衝天,为祸一方,唯有內城绝对大势力、或官方力量,方可镇压。 与前世志怪小说描述不同,大虞世界精怪渡劫,並非雷劫。 是妖界极火。 精怪沐浴妖界极火,一个时辰形神不灭,方可成妖。 而人类若能在妖、魔、鬼、怪四界极火洗礼下,十天十夜不死、可得长生。 过去七天,陈澈在龙珠提示下,对这一切、以及眼前的状况,一目了然…… 人形巨石为十万大山中的化妖石,可连通妖界。 蜈蚣精怪需游上化妖石,方可召唤妖界极火、沐浴渡劫。 眼前的它,正吸收星月精华、壮大己身,作渡劫前最后的衝刺。 “喔喔喔!” 七头雄鸡一同鸣响,发出天地號令。 释放出名为“破晓之阳”的一股纯阳之气,驱除妖邪、阴暗之物。 天上明月復归朦朧,恢復廿三该有的样子。 蜈蚣精怪显然初具灵智,露出一副颇人性化的表情,摇著头、十分恐惧、愤怒。 轰! 直起將近两米的身子,终究抵不过雄鸡的鸣响,匍匐在地。 而后仓皇向著化妖石游去。 轰! 约莫游走了十丈距离,脑袋重重撞击到破晓之阳的结界上,惊怒之间,急忙转身。 轰!轰!轰! 经过多番尝试,十分直观:破晓之阳形成结界的范围为十丈方圆。 吼!吼!吼! 蜈蚣精怪处在中心位置,绿幽幽的眼珠泛著阴鷙的光芒,从喉咙中发出如野兽般、沉闷的吼叫。 隨著吼叫,身体释放出一股淡淡的红雾,瞬间瀰漫当场。 “喔喔喔!” 七头雄鸡神威凛凛、鸣响越发清亮。 扑腾!扑腾!扑腾! 拍翼间,將周遭的红雾驱散。 “厉害!” 厉害者,是雄鸡、是红雾,亦是真气。 陈澈被红雾包围,顿感胸闷、作呕,是中毒跡象。 几乎没有时间间隔,丹田內真气腾起,流转周身,烦闷之气瞬间消除、精神奕奕。 陈澈对真气妙用,有了更深层的理解…… 可承载超凡力量、一定程度上镇压妖邪、疗伤、解毒。 “斩杀蜈蚣精怪、获取定风珠,就在此时!” 錚~~~ 陈澈长吐一口浊气,携著雀跃的断水刀,跳进破晓之阳形成的结界內。 出手如风! 断水刀法! 断石! 刷! 断水刀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凌厉的斩向蜈蚣精怪。 鐺! 火花四溅! 是蜈蚣精怪以、粗如成人手臂一般的毒牙,生生挡住了断水刀,丝毫无损。 饶是如此,也令它吃痛不已,喉咙中发出“吼!吼!吼!”、又惊又怒的声息。 旋即对陈澈发起了疯狂的进攻。 武壮人威! 真气在陈澈体內运转不息,胸中生起了一往无前的气魄。 鐺!鐺!鐺! 瞬息之间,一人一精,交战了十数回。 生死之战,是圆满断石境界通往大圆满的不二法门。 此刻的陈澈心中充满了大欢喜,好似一块乾瘪的棉花,不住吸收著经验的水分,进而感悟、推演。 心思灵敏的他,灵光一现:眼前的根本不是什么恐怖的蜈蚣精怪,不过是一名实力强悍的超凡武者罢了! 轩辕氏开创武道,便是从猛兽捕食、战斗的动作,结合人类体质、转化而成。 陈澈认为,所谓的猛兽,根本就是精怪。 蜈蚣精怪可以擬人化成:一名与陈长青实力相当的超凡武者。 不同者,不过是使用了两柄淬毒的单刀,以及披了一身刀枪不入的鎧甲。 以此换算,战斗力是远在陈长青之上。 “对手越强,我的得益越大!” 陈澈无畏无惧。 而且…… 思维转换,蜈蚣精怪那骇人的外表荡然无存。 陈澈施展得更加得心应手、攻势越发凌厉。 约莫四分多钟后。 咔! 喔喔喔! 一声清响,一声悲鸣。 一头雄鸡抵不住蜈蚣精怪浩瀚的阴毒气息,纯阳之气耗尽而亡。 脚下的赤色菱形石块亦隨之碎裂。 “剩下不足二十六分钟!” 陈澈提醒著自己,心中无半点波澜。 时间越紧迫,他越是平静。 第二头雄鸡倒下。 第三头雄鸡死掉。 第四头雄鸡阵亡。 …… 陈澈的实战经验也不断的积累、沉淀、升华、推演。 与断水刀的契合程度,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增长。 有那么一瞬间,陈澈甚至认为自己就是断水刀。 人刀合一! 每一刀挥出,威力皆超过前一刀。 吼!吼!吼! 蜈蚣精怪的鳞甲再坚硬,也开始顶不住了。 每一张鳞甲上,几乎都呈现出蜘蛛网一般的裂痕。 腥臭的血液,正从鳞甲的缝隙中,不断冒出来。 “十分钟!我只需十分钟,定可將蜈蚣精怪斩杀!” 陈澈心中如是说著。 异变徒生! 鐺! 蜈蚣精怪生生的以脑门受了陈澈一刀,飞速向外围游走。 径直穿过了十丈之地! 陈澈看去…… 第七头雄鸡气绝,刚倒在尘土当中。 七彩光幕上的文字隨即展现於眼前: 【半个小时內斩杀精怪、获取定风珠,十分钟內必须离去。】 半个小时已过,必须在十分钟內离去。 而斩杀蜈蚣精怪尚需十分钟时间。 走?! “不可能!” 並非酣战令陈澈蒙蔽了双眼。 相反,激烈的战斗、或者说生死大战,令他更加的平静、理智。 若此刻离去,蜈蚣精怪便有机会渡劫、化妖。 化妖后的它会不会来找陈澈一家三口报仇? 陈澈用地下的影子来想都知道答案。 届时自己根本不是它的对手! “唯有今日斩杀之!” 这是一条义无反顾的不归路! 既然如此,陈澈懒得多想! 脚尖一点,跳上了蜈蚣精怪背部。 鐺!鐺!鐺! 手中断水刀劈出了残影。 吼! 同样的,蜈蚣精怪脑袋不断摇晃趋避、百足游走,亦快到出现了残影。 不过瞬息之间,陈澈劈出了过百刀。 而蜈蚣精怪亦顺利游上了化妖石。 吼! 拼著给陈澈乱刀劈砍,蜈蚣精怪忍痛直起半截身子,从嘴巴里吐了一道红光。 轰! 天地震盪! 十万大山某处天空,好似给一位邪神以利刀生生劈开。 从里面透出一道光柱,光柱演变成一朵好似云霞的火焰,以极速向这一方天地飘来。 仅仅是不到三秒时间,那一朵火焰便置於陈澈头顶。 火焰绚丽多彩、却阴寒刺骨! 与此同时,陈澈眼前泛起七彩光华。 【陈澈】 【功法:长生诀(九品11%)】 【武技:断水刀法(断金100%)】 【境界:九品】 极致的实战经验,令断水刀法断金境界瞬间圆满! 陈澈一声断喝,“伙计!斩妖!” 錚! 断水刀发出一声如同凤鸣般清脆的鸣响。 刷! 一道黑色闪电划破长空! 48、八品以下第一人!巨蟒追击!(求追读) 錚! 乾脆利落的金属鸣响,在萧瑟的秋夜里迴荡。 蜈蚣精怪没有机会发出一声悲鸣,高起两米的身子,被断水刀丝滑的从中破开两截。 咔! 一颗龙眼大小、鲜红如血,非金非石的丹丸,从切开的肉瘤中跌落。 陈澈手疾眼快,在滚落化妖台前,將之抓在手心。 入手处,温润如玉,给人一种寧静的感觉。 没有时间去细品,更没有时间去狂喜。 天空那朵妖界极火缓缓而下,释放出透骨的阴寒之气。 诡异的是,並非由外到內的冷进去,而是从陈澈身体里面、每一个细胞中,往外释放极致的阴寒之气,令人只想狠狠往肚子里灌一口炭火。 无需怀疑,若非陈澈以长生诀修炼出来的真气,至刚至阳。 且定风珠释放出的气息,起到不可或缺的作用。 瞬息之间,他早被妖界极火焚毁五臟六腑。 陈澈不敢怠慢,实际情况与原计划发生了偏颇…… 早已经向龙珠问道:“以我目前状况,如何全身而退?” 【方法:……】 没有任何的犹豫,陈澈双眼死死盯著七彩光幕上的文字。 不敢有分毫的差错,按照提示发腿狂奔。 约莫跑出了一里多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打斗声,以及人声。 “周志豪,杏林山庄向来与天龙帮河水不犯井水,你今日为何要伏击我们?” 声音十分熟悉…… 是杏林山庄护院管事郑创世! 能被郑创世叫出名字的周志豪,自然只能专属一人: 天龙帮主周铁的二子! 隨即,周志豪阴惻惻的声音响起。 “消息果然是真的:看来古汉礼活不了几天了!” “郑创世你今晚是要带採药人过来,获取定风珠的吧?” “至於我们为何伏击?理由还需要讲吗?” “古汉礼死了,杏林山庄就是一块人人可分的肥猪肉,而这个消息目前只有黑虎帮、天龙帮知道!” 陈澈明悟:古汉礼的生死,关係著百年杏林山庄的前途,陈长青自然不可能將希望,完全寄托在我一个外人身上。 思绪间,他奔跑的速度没有半分的迟缓。 呼! 长吐一口浊气:按照龙珠提示,已然逃离险地,到了入山道处。 啊!!!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一声悽厉的惨叫,在十万大山的夜里,毛骨悚然。 陈澈下意识转身…… 场面十分骇人! 妖界极火已然降临人间。 一方天地,火光所及之处,杏林山庄、天龙帮五十余人,皆被烧成冰雕。 人人保持著结冰前的神情、姿態,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妖界极火稍纵即逝,瞬息之间復归天上,而后退回天边的那个缺口里面。 呼! 一阵秋风盪来,数十神態各异的冰雕,化作漫天银灿灿的尘屑,消散於天地之间,淹没在不为人知的歷史潮流中。 抬头处,万里无云,星月冷淡。 低头处,荒山寂寥。 一切如昔。 好似刚才看到的,不过是一场幻象,真实世界根本不曾发生。 “每日里,如这般消失的人或事,应该不在少数吧?” 气魄极大的陈澈,此时此刻、亦惊出了一身冷汗。 隨即无声、肆意的大笑著。 龙珠全知全能! 依照它的指示,今晚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收穫颇丰! 定风珠不过是身外之物,依仗它得到杏林山庄庇护,也不过是权宜之计。 断水刀法断金境界圆满,方是实打实的……姓陈! 乱世中,技多不压身! 十分直观…… 如今陈澈以断水刀施展断金圆满的断水刀法…… 堪称八品之下第一人! “断金境界圆满,威力高於我的预期,明日一早便计划取得老虎热血!” “不是的……” 陈澈停住了脚步,缓缓摇头,神色凝重的看著十万大山西面。 那日进山取得老虎屎,感知到似乎有什么事物,亦在覬覦著同一头老虎。 而龙珠在白天的提问中,也显示了一个重要信息…… 自己获得老虎热血的前提是:若那事物没有吞掉老虎。 那事物是什么,陈澈没有提问,显然太过强大、乃至於荒唐的东西,问了除了徒增烦恼,无半点好处。 母亲的身体事关重大,为免夜长梦多。 而那头老虎亦是陈澈目前实力,最有把握斩杀的…… 前世有网文作者也讲过一段颇有哲理、而陈澈比较认同的话: 改变人生的事情,你必须冒险,意义非凡的事情,大多碰巧发生,不重要的事,才有周全计划。 “今夜便趁著一鼓作气!” “况且有龙珠提示,亦不会存在多大危险!” 武壮人威! 陈澈立即向龙珠问道:“以我目前能力,如何在此刻获得老虎热血?” 前缀自然是:保证全身而退…… 【方法:……】 坐言起行。 陈澈依照龙珠提示,削了一个竹筒,採摘了几颗野生柠檬。 再以老虎屎涂抹了全身。 一个时辰后。 陈澈故地重游:约莫一个月前,曾到此处採得一朵碧落金莲。 抬头处,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沼泽。 上面瀰漫著无论白天黑夜,常年不散的雾气,十分的阴森。 雾气当中,十数朵碧落金莲,显得十分抢眼。 沼泽水不深,不过到脚踝,淤泥却是没到了膝盖以上。 每走一步,落脚处,都会令无数、滑腻的活物动盪不安。 “大概是泥鰍、黄鱔,或者水草……” 人的恐惧源自未知,显然陈澈是要以熟悉的事物,来麻痹自己的观感。 ……明知道根本不可能是那些事物! 与上次不同,採摘的並非外围的碧落金莲,而是最里面一株。 偏偏每一步都要按照节奏去走。 【……一个数一步,径直往前迈出三步,一个数之內,径直往前迈出三步……】 好不容易,採到碧落金莲,步步为营上了岸。 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咕咚!咕咚!咕咚! 整片沼泽好似瞬间被煮沸了一般,动盪不安。 “跑!” 陈澈没有任何的犹豫,按照龙珠提示、以极速往十万大山东面疾驰而去。 哗啦! 不过跑出了约莫五百米左右。 沼泽当中冒出了一头浑身乌黑,长约三十米的巨蟒。 一双灯笼般大小、红彤彤的眼珠,怨毒的看著陈澈。 吼! 隨著怒吼,推倒了沼泽旁的灌木丛,好似一道蜿蜒的黑色闪电,极速向陈澈扑去。 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 二百米、一百米、五十米……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可恶的菜人近在眼前。 吼! 巨蟒张大血盆大口,锋利的牙齿之间拉扯著数道凝胶似的口水,散发著难以形容的腥臭味。 狠狠咬向陈澈! 49、虎蛇相爭,陈澈得利!斩虎屠蛇,纯阳之血!(求追读) “吼!” 菜人已到了嘴边,且是个美味十足、气血充沛的超凡武者。 巨蟒发出一声狂欢般的吼叫,震盪山林。 下一秒。 方圆一丈內的空气、如百川匯海,极速匯聚到它那黑洞般的喉咙里。 陈澈的脸皮紧绷,衣衫被拉得直直的,几乎要碰到巨蟒那一百四十多枚、好似长剑般的牙齿。 心中却是古井无波,如同入定的老僧。 或者说,意识、动作,正极致的与龙珠提示的文字同步。 【……以鱼跃之势,插水进入巨石前一尺处,而后……】 前方七八米处,出现一块小山似的巨石。 陈澈没有半分的犹豫,力从地起,脚尖用力一点…… 呼! 身体好似鱼儿,丝滑的以插水动作、没入了巨石前一尺处的草地里、消失不见。 草地掩盖的、竟是一个地下通道的入口,不过三尺余宽,仅够一人进入。 在湿润的泥土上,以前滚翻卸去衝击之力。 陈澈跳起、继续发腿狂奔。 轰! 头顶传来一声巨响。 吼! 是巨蟒脑门狠狠撞到巨石上,巨石当场粉碎,它也被撞得晕乎乎的。 待回过神来,菜人已然出现在前方数百米之外。 正飞速向著月亮升起的方向狂奔。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吼! 两度被挑衅,巨蟒是绝不放过菜人的。 一人一蛇,在十万大山的夜里,蜿蜒、极速前行。 陈澈好似进入了前世某个逃生游戏一般。 当然,是有攻略指引的…… 【……进入前方密林,左七步、右四步……】 轰!轰!轰! 巨蟒庞大的身躯,压倒了一棵棵大树。 而菜人每次皆与嘴巴咫尺天涯,它越发的狂暴。 【……从巨石下方的空隙钻过……】 滑铲! 陈澈丝滑而过。 轰! 数百斤的巨石被巨蟒直接掀翻,而它亦撞得眩晕了足足三息。 三息时间,足够陈澈再次在必死的局势里面,觅得生存距离。 【……绕过前面土坡……】 轰! 巨蟒好似一头蚯蚓,直接贯穿土坡、生生的开闢出一条巨大的下水通道。 吼! 巨蟒身体直起十几米,一双红彤彤的眼珠,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前面是悬崖,菜人死定了! 下一秒。 吼! 巨蟒的怒火瞬间衝破临界点…… 是陈澈根本没有任何的犹豫,纵身跳落了悬崖。 咔!咔!咔! 身体折断了数柄斜生出来的松枝。 轰! 直接撞落到一片杂草地上,並没有想像中的重重坠地,而是继续下坠。 噗! 最后落到杂草掩盖的一个深坑里面的乾草上。 很痛,却丝毫无损。 轰! 陈澈刚跳起,尚未来得及看清楚自己所处位置。 头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盪。 是完全疯狂的巨蟒,直接从悬崖上游、坠了下来。 透过杂草的间隙…… 巨蟒似乎放弃了、追逐了將近三十里地的自己。 直起十几米的身子,猩红信子吞吐不定。 一双红彤彤的眼珠,瀰漫著谨慎的光芒。 来不及思考,亦无需思考。 陈澈依照龙珠提示,敏捷的从深坑另一头爬出,绕过密林、重新登上悬崖。 刚藏好身子。 呼!呼!呼! 山林中狂风骤起。 风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腥臭味,以及心臟难以承受的威压。 陈澈毫不怀疑,仅需一秒,自己的心臟绝对是要爆破。 几乎忽视了时间间隔,真气从丹田升起、流经四肢百骸。 瞬息之间,压力顿消,陈澈好似个无事的人儿一般。 自然也知道了眼前即將发生的事情…… 龙从云、虎从风! 吼! 令百兽匍匐的虎啸之音,充斥著这一方天地。 下一秒。 一头披著斑斕皮毛、体重超过五百斤的吊睛白额虎,从密林中跳了出来。 老虎抬头,向著陈澈藏身的方向用力的嗅了嗅,感觉到与自身一般的气息,也就不再理会。 吼!吼!吼! 转而向著巨蟒,喉咙里发出阵阵威胁之音,震慑著眼前的不速之客。 呼!呼!呼! 巨蟒不甘示弱,颈部不断的膨胀著,对老虎做出准备攻击的姿態。 吼! 数天来暴躁不安的山君,在自己的地盘里、岂能被挑衅! 老虎一声怒吼,伴隨著狂风,以超过二千斤巨力的虎爪,狠狠的给了巨蟒一掌。 啪! 巨蟒被拍得晕头转向,发狂之下,尾巴亦凌厉的抽了老虎一鞭。 抽得老虎在地上打了数个滚。 瞬息之间,一方天地风云色变! 是两头顶级猎食动物,展开了殊死搏斗。 悬崖上,陈澈稳如老狗,仿若钓鱼翁。 悬崖下的战况与陈澈的平静,形成了极致的对比。 岂是“惊心动魄”四字可以形容一二。 肉眼可见,杀气冲天、遮天蔽月。 一排排三人合包的古树,轰然倒下。 一块块小山似的巨石,几欲成了粉屑。 一座座山体,不断崩塌、摇摇欲坠。 巨兽之间搏斗,好似仲夏的一场暴风骤雨。 来得十分迅猛,消散得亦十分迅速。 不到半个小时…… 老虎死死咬住了巨蟒的七寸,猩红的血液从伤口处、虎牙之间,汩汩而下。 巨蟒亦以身体做出死亡缠绕,將老虎庞大的身躯,勒得好似一根腊肠,发出骇人的骨折之音。 战局一目了然…… 兴许老虎会早巨蟒一步气绝归西。 而浑身布满不可修復伤痕的巨蟒,於凶险的十万大山里面,根本不可能见到明日的太阳。 蛇虎相爭,陈澈得利! 【……先斩巨蟒,再斩老虎……】 断水刀法! 断金! 刷! 漆黑的夜里,闪过一道好似永夜般的黑色闪电。 血花四溅! 錚! 断水刀发出一声雀跃的鸣响,如劈柴一般,將巨蟒由头到七寸,破开两半。 刷! 刀势不减,由下往上丝滑而上。 吼! 隨著老虎一声悲鸣,从下頜开始到脑门,被生生切开。 出手如风。 刷!刷!刷! 隨著数道黑色闪电,缠绕著老虎身体的巨蟒被分成了十数段。 母亲身体健康自然是放在第一位,问题隨之向龙珠提出: “如何从老虎身上,获取对我娘最有用的热血?” 【方法:以断水刀刺破虎心,获得热血、以柠檬汁保持不凝、以及新鲜。】 嘶! 手起刀落! 竹筒里面瞬间被灌满了老虎热血,並做好了防止凝固、保持新鲜的措施。 老虎热血对超凡武者来讲,可是大补之物,作用犹在一般的天材地宝之上。 【……获取老虎热血后,十分钟內离去。】 陈澈目光落到七彩光幕的文字上。 自然也不愿意放弃可遇不可求的机会。 嘶! 断水刀割开老虎脖子大动脉,嘴巴凑了上去。 咕咚、咕咚、咕咚! 能喝多少算多少。 老虎热血落肚,奇妙的事情隨即发生…… 50、 极致提升:可越大境界杀敌!纯阳仙尊:震慑百兽! 老虎热血化作一道炽热气息,覆盖在真气表面。 以肉眼可见速度,滋养、壮大著真气。 陈澈心念一动,自然而然运转长生诀。 眼前泛起了七彩光华…… 【长生诀:(九品11%)】 【长生诀:(九品12%)】 【九品13%】 【14%】 【……】 隨著老虎热血的吸收、炼化。 真气的运转。 每日1%的修炼进度,此刻不说一日千里。 至少是以想像不到的速度,飞速进步。 意外之喜! 並没有给狂喜冲昏头脑,陈澈由来明白一个道理…… 长生的最大障碍是:短命! 以自己目前特殊体质,要將眼前重五百余斤、老虎热血完全吸光,大约需要十分钟时间。 龙珠提示,获得老虎热血后,必须十分钟內离去。 极致矛盾! 不过…… 吸收、炼化老虎热血,实力得到提升,情况是否有变? 没有任何的犹豫,陈澈向龙珠问道: “吸收、炼化整头老虎热血后,如何可以令我全身而退?” 【方法:……】 龙珠全知全能! 在陈澈实力得到极致提升后,方法產生,且……完全可行! 咕咚!咕咚!咕咚! 再无任何顾虑,陈澈以能够做到的最快速度,拼命吸血。 【15%】 【16%】 【17%】 …… 【33%】 【34%】 【35%】 老虎热血吸光! 【陈澈】 【功法:长生诀(九品35%)】 【武技:断水刀法(断水1%)】 【境界:九品】 陈澈躋身九品中阶武者行列! “如今我的实力如何?” 没有任何的犹豫,猿臂伸出、左手抓了老虎脖子上的皮毛…… 五百斤的老虎,好似抓了个小猫似的,不费吹灰之力! 如今陈澈拥有二千斤神力! 十分直观:目前他的战力已非八品以下第一人。 而是…… 有资格挑战八品初阶武者,甚至越大境界杀敌! 十分恐怖! 超凡武者大境界的分野,犹如天堑! 一位八品初阶武者,可碾压一窝八品以下第一! “躋身九品巔峰,並拥有断水刀法断水境界圆满,是否能成为外城第一?” “若不能的话,进阶八品之后呢?” 陈澈正要询问龙珠之际…… 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充盈全身。 是超凡武者面临死亡威胁时的直觉! 抬头处…… 虚空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双狭长、血红的眼睛。 如深渊一般凝视著陈澈。 是龙珠提示过,一直在覬覦老虎的那事物。 陈澈斩杀老虎、吸光虎血,惊动了它、激怒了它。 是要过来一口將眼前的人类武者、吞进那个永无止境的黑暗世界。 陈澈不慌! 以一口罡气向著那未知事物叱喝出一字:吒! 下一秒。 空间恢復如常,那事物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 陈澈的目光落到七彩光幕上…… 【方法:以真气引动纯阳之气,向著那事物叱喝出一字:吒!】 凡间有三种纯阳之物:雄鸡、鹿、老虎。 鹿被称为仙尊使者,途径之处,纯阳之气可令草木焕发生机。 而老虎,可一顿吞掉一头鹿,它具备的纯阳之气,凡间第一。 被誉为纯阳仙尊。 老虎一口纯阳之气叱喝出来,可震慑妖邪、令诡异退避。 是以那事物覬覦老虎许久,迟迟不敢动手皆因如此。 陈澈炼化虎血,如同具备了老虎一般的纯阳之体。 以真气激盪纯阳之气,犹在老虎之上。 更为恐怖的是…… 盘王开天闢地之后,身躯化为山脉河川,有妖魔鬼怪前来骚扰。 一怒之下,发出叱喝妖邪之音,亦是天地间第一个音,便是龙珠提示的: 吒! 三者叠加,陈澈如何叱喝不退一头未知存在! 可以喝退一头未知存在,不代表可以喝退两头、三头。 陈澈对十万大山,尤其是夜里的十万大山,不敢丝毫托大,唯有无尽的敬畏。 於是向龙珠提出问题:“如何可以从老虎、蟒蛇身上,获取最大利益?” 炼化虎血直接令自己实力提升一个小境界。 剩下的资源呢? 並非陈澈有多贪心,老虎、蟒蛇都是他的猎物,处理自己事物,谈不上贪心。 前缀是…… “在我的能力范围內……” “保证我一家三口绝对安全……” 【方法:取走老虎,到东面三里外的大槐树下静候。】 【酉时离去,戌末到达开源山货行,以二百两银子交易。】 【不取银子,寄存於杏林山庄做日后购买丹药之用,可发挥超出三百两银子价值。】 陈澈扛起老虎,大步东行,对地上十几段蟒蛇、不屑一顾。 在他走出数百米之后…… 扑通!扑通!扑通! 原地飞来一群乌鸦,立於一柄光禿禿的树枝上。 其中一头体型数倍於其他乌鸦的巨型乌鸦,口出人言: “陈澈,陈澈,你吃老虎,我吃蟒蛇!” 说罢,领著乌鸦群落地,美美的啄食著地上蛇肉。 “若我没有留下一头蟒蛇,它將会吃什么?” 陈澈靠在过去老虎棲息的大槐树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十万大山的神秘,远远超出他的想像。 接下来在十万大山的一夜、一天,陈澈过得十分悠閒,且神异。 中午要伏击一头野兔来填饱肚子…… 野兔竟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待他走近时,直接嚇破了肝胆,四脚一伸。 陈澈明悟…… 炼化虎血,如今的自己便是一头猛虎,是纯阳仙尊,自带震慑百兽的气场。 眼下百里之地,是他的地盘,由他作主。 若要去采紫元参、龙吐珠,直接过去就是,再也无惧什么量天尺! 而且…… 以后深入十万大山採药、或者狩猎。 即便没有龙珠提示,不说予取予携,至少是十分轻鬆。 老虎或许不是十万大山食物链顶端,也是十分强大的存在。 酉时到了。 陈澈在龙珠的提示下,以松枝作为遮掩,扛著老虎、趁著夜色,顺利敲开了开源山货行后门。 “阿澈,真的是……” 江源借著灯火,打开盒子、置於鼻尖下,闻了一遍又一遍。 缓缓点头,“真的是!” 隨即长长吐出压抑在心底的一口浊气,担忧、內疚之情一扫而空。 惟余一脸的狂喜与恭敬。 过去,陈澈採得龙吐珠、碧落金莲等出处特殊的灵药。 江源坚信:唯有阿澈才能採得定风珠。 待陈澈真正接受了任务之后,一个挥之不去的念头堵在心里: 是我害了阿澈! 无他,杏林山庄是外城第一医药势力,是绝对大势力之一。 他们都没有能力採得定风珠,陈澈实力再强,也不过是一个人。 让他去采定风珠,等於亲手推他去死! 如今定风珠真正到手了,心中又是另外一个想法: 我江源慧眼如炬呀! 也不敢耽误了正事,飞快的说道: “阿澈,我必须马上將定风珠送到杏……那买家处。” “若你信得过我,在这等候、银子回来再给你结算。” “对了,二百两银子!” “当然,若是你不相信的话……” 陈澈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自然相信的,另外,这头畜生到时也一併结算吧!” “畜生?!” 江源自然一早看到陈澈肩膀上扛著那一丈余长的巨物。 只是心繫著定风珠,竟直接忽略了。 此刻看著那事物的体型,似乎想到了什么。 一双眼瞪得大大的,看怪物一般看著陈澈,“阿澈,你不要告诉我,那是……” 51、一人一刀:降妖伏虎!外城双星:文泰来、陈澈!(求追读) 轰! 陈澈將肩上的事物扔到地上。 松枝散落,露出庐山真面目。 噔!噔!噔! 江源直嚇得脸色煞白,连退三步。 若非有陈澈出手相扶,定要重重摔到地上。 若非每日有灵药滋补,今晚绝对心臟病发。 俗语有云,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 江源现身说法:假的! 不说虎落平阳,即便是一头死去的老虎,亦能令普通人肝胆俱裂。 更遑论一条狗子,事实上,藏獒也不好使! “阿澈!阿澈!” 江源用力的捏著陈澈手臂上的肌肉,仍不相信眼前看到的事实。 “你一个人上山打老虎?” 啪! 陈澈摇摇头,往背后断水刀拍了一下,“还有这位老伙计!” 錚! 抬头处,亥时了。 也不愿再耽搁时间…… “江伯伯,定风珠、老虎,还有……” 从怀里摸出一朵硕大的碧落金莲,递了过去。 “价格一併算,也不需要给我,直接存到杏林山庄,用作以后买丹药扣数。” “另外,明日早上,我一家三口要搬去杏林山庄居住,麻烦你安排一下。” “好!好!好!”,江源脑袋“嗡嗡”直响,嘴里剩下不断重复的一个字。 一人一刀,降服蜈蚣精怪,获得定风珠! 一人一刀,夜里进十万大山、斩了猛虎,取得热血! 眼前的可是母体碧落金莲,林中巨蟒的宝贝! 下一秒。 一幕场景现於脑海。 是今日妻子从陈家回来后,说的话。 “陈家的孩子真有趣。” “妹妹不爱花儿、小狗,偏爱一个猪头面具。” “哥哥今年都到了討媳妇年纪,还如小孩般藏了个恶鬼面具。” 江源的目光落到劈开两半的虎头上,那明显是一刀所为。 老虎的脑壳到底有多坚硬,没人比他更清楚。 宝刀,恶鬼面具,还有…… 陈澈高大健硕的身材! 江源此刻只想跑回臥房,摇醒妻子,警告她:“在陈家见到、听到的任何事情,一个字都不能泄露呀!” 也不愧是开源山货行老板,第二反应…… 一脸肉痛,“阿澈,怎么將老虎脑袋劈成两半,那张虎皮的价格是要大打折扣了!” 陈澈莞尔:你是不知道获取老虎热血有多凶险,还指望虎皮完整? 那不过是锦上添花的额外奖励而已。 能得到多少都是赚到的! 陈澈心態极好。 “江伯伯,那我先回家了,刚才的事情拜託你!” “等等!” 江源一步上前,“我女人跟陈夫人讲了,你昨夜未归,是我拜託了你去办事。” 陈澈舒了一口气。 当日出门,曾跟母亲交代,天亮前归家。 如今得到江夫人帮忙,倒是令母亲安心了。 上山採到宝药,交给江源,而后江源再有要求,自己顺势上山,合情合理。 只要母亲不问,陈澈不会主动交代,並不算讲了假话。 “等等!” 江源再度叫住了陈澈,“阿澈,老虎肉难得,何不割十来斤回去给陈夫人、落落尝尝?” 好主意! 嘶! 陈澈手起刀落,割下一条后腿。 江源肉痛得不行:你就不能先切开虎皮,再割肉吗? 看著陈澈消失在夜里的背影,愣了愣,似乎想到什么。 灵活得像个一百五十斤的胖子,飞也似的跑进里屋,扯起嗓门:“水火地风,都给我起来!” “不要看,不要问,听我吩咐办事就是!” 面对四名看著老虎发呆的儿子,江源恢復父亲的威严。 “阿风,你经验最好,带领伙计剥虎皮,切虎肉、虎骨熬膏。” “阿地、阿火、阿水,你们三个陪我出去一趟。” “不要管去哪!跟在我身后就是!” 父子三人提著灯笼,走出了半里路左右。 “江老板!” 前方传来一道压抑著的声音,里面藏了极复杂的情绪。 四人驻脚,等了数息,方在前方阴影中看到迎面而来的两人。 正是杏林山庄管事陈长青,与他的心腹范根。 九品巔峰武者、一拳断山,快步迎上,紧握了江源的手,声音压不住的一丝抖颤,“江老板,你可好?” 微不可察之处,江源从袖口滑落一个小木盒,按到陈长青手心。 用力的在他手背拍了三下,“很好,非常好!是极品的好!” 隨即理所当然道:“陈管事,巧了正好有事想跟您讲,明日阿澈一家三口便要到杏林山庄,请您安排一下。” 说罢转身,看著三个儿子。 “大半夜的跑出来干嘛?还不早点回屋睡觉?” 三个傻儿子:“???” 什么意思? 您老人家是老人痴呆,抑或夜游症发作、饭后一百步? 江源无视了三个儿子的表情,自顾自的乐著…… 杏林山庄为何亟需定风珠他不知道,也不想、不该知道。 陈长青夜半来访,足以证明一件事情: 他欠了开源山货行一个大大的人情! 可喜的是…… 如陈长青一般恩怨分明的一颗、清水城正冉冉升起的明星。 自己是与他在寒微时相识、相知! “未来可期呀!” 是开源山货行,是江家。 也是杏林山庄。 更是陈澈! 目光自然而然落到牛家村方向,而后落到陈长青消失的方向。 前行了不足百步,陈长青终究是忍不住了。 借著星月之光,打开了盒子。 外城第一医药势力的管事,自然识宝。 一如江源判断:是极品定风珠! 可以肯定,取自於无限接近渡劫期、蜈蚣精怪体內! “庄主有救了!百年杏林山庄保住了!” 今夜古汉礼病情急转直下。 若非丹园管事陈勉良,踩线炼成了小还魂丹。 兼有外城第一名医叶桂,从旁施针救治。 古汉礼绝对魂归九幽。 即便如此,叶桂还是做出判断:若无定风珠,小少爷挨不到午时! 陈长青心情紊乱…… 出卖杏林山庄的人尚未查出。 不重要了! 重点是,紫霞宗传来消息,小姐古星晴出去执行任务,归期未定。 而昨夜派出去的郑创世一行人,不知所踪。 今日早上他亲自到了十万大山,不说郑创世等人的踪跡,连过去死掉的採药人尸体亦烟消云散。 有一说一,今晚他是绝望的,来开源山货行者…… 是不愿看到自己效命一生的杏林山庄消失在歷史长河中。 更不忍与自己既是主僕、亦是兄弟的古汉礼陨落。 是抱了没有希望的一丝侥倖。 不曾想…… 江源给了他一个极大的惊喜。 “不是的……” 陈长青缓缓抬头,看著天上明月,子时了。 谁会大半夜来杏林山庄送药呀? 除非是……刚得到的! 郑创世等一行二十四人,消失於阴阳之交的十万大山內。 而……他! “看来我还是小覷了他!” “或者说整个外城的人,仅知道文泰来,而不知道还有一个陈澈!” 没有任何的犹豫,压低声音,“范根,明日……” 牛家村,陈家。 窗外泛著淡淡的灯光,並不明亮,恰好足够为夜归人照亮归途。 “娘,我回来了!” 陈澈推门而进。 52、地热昇阳,作別云彩!杏林新篇,恶客来袭!(求追读) “娘,您先別忙。” 陈澈指了指已到中天的月亮。 拉了正绕著他转圈的母亲坐下。 “时间过了就不好,赶紧喝了。” 陈蔡氏嘴角动了动,正要说点什么,儿子端来的虎血已经到了唇边。 只得一口吞下。 下一秒。 她脸颊泛红,浑身上下热乎乎的。 並不难受,倒像是寒冬里、泡在热水中。 肉眼可见,从裸露的皮肤上,一缕、一缕淡淡的黑气蒸腾、消散。 地热昇阳! 是虎血化作一道纯阳之气,为陈蔡氏祛除体內沉积的病毒、邪气。 整个过程持续了足足半个小时。 陈蔡氏全身衣服湿透了,六感异於超凡武者的陈澈,清晰的捕捉到…… 母亲的身体痊癒! 无需询问龙珠、或名医薛慕白,绝对的肯定! 不过…… 那可是自己的母亲。 “如何能令我娘身体痊癒?” 龙珠直接无视了陈澈的问题。 没有答案,是最好的答案! “娘,您赶紧洗澡、换衣,不然容易伤风!” 陈澈出屋,反手带上大门,靠著墙壁,长吐一口浊气。 今晚星月很美! 屋內是母亲的自言自语,“阿澈、落落都长大了,確实挺不方便的。” “娘,明日大早,我们便到外城杏林山庄居住。” “並非给他们打工,或为奴为婢。” “嗯……是客卿。”,陈澈想了一阵,想到了一个比较合適的名词。 “好呀!” 陈蔡氏轻轻的两个字过后,屋里屋外,除了水声,再无任何声音。 十余分钟后。 陈澈进屋,眼前一亮。 是母亲由里到外,散发出来焕然一新的气息,好似瞬间年轻了一两年。 “虎血如此神异,趁热打铁!” 陈澈解开包袱,“娘,把虎腿燉了,有汤有肉,正好做宵夜。” “好呀!” 第一个做出反应的並非陈蔡氏,而是如按到触发机关、从被窝中坐了起来的陈落落。 “会冷坏的!” 陈澈赶紧过去,用衣服罩住揉著大眼睛、一脸无辜的妹妹。 “阿澈你……” 陈蔡氏明显感受到身体的好转,已然明白了什么。 待看到桌面上,三尺余长、披著斑斕毛皮的老虎后腿…… 急忙跑了过去,绕著儿子不断打转,“你……你上山打老虎去了!” 嘭!嘭!嘭! 陈澈一手抱著妹妹,一手往鼓鼓的胸膛上捶打了几下,“没穿没烂,绝无问题!” 陈蔡氏双手合十,“菩萨保佑!陈家列祖列宗保佑!” 保佑我儿平安大吉! 保佑我儿出息了! 隨即眼里泛起神采,双手抚在老虎后腿上,“多好的皮毛,加点布料,可以给阿澈做条裤子,给落落做一双小手套。” 裤子……虎纹? “娘,您还是给落落做条裙子吧。” 不禁莞尔:娘您老人家的重点是不是一错再错? 我们不是在谈医肚饿的大事吗! 余下时光,陈家三口一夜无眠。 是沉浸在美食里面。 更是沉浸在安稳、平淡的快乐里面。 天光微白。 陈蔡氏早已收拾好一切。 隨著陈澈实力增长,陈家仇人死光、生活得到了极大改善。 其实添置的事物並不多,陈澈一条扁担挑完。 没有任何留恋,领著母亲、妹妹,作別天边云彩、以及將近一年的悲惨生活,向著太阳升起的方向,大步前行。 “陈夫人,你们一家三口是……要去投靠亲戚?” 早起的人儿围了过来。 陈蔡氏不会撒谎,亦无需撒谎。 “杏林山庄聘请阿澈当了客卿,我们今日过去居住。” “多谢各位芳邻,一直以来的帮助。” “跟你们相处的日子,都很快活。” 客卿! 並非打工,更非卖身为奴! 人人神色各异,五味杂陈: 想陈家死的心是没有的,看到他们重新崛起,难受也是有的。 心思灵敏、颇懂事的人,已经开口了…… “从你们搬进来牛家村,我便知道住不长久的:阿澈非池中物!” “陈医师的儿子自然是有出息的,这叫虎父无犬子、龙生龙呀!” “陈夫人、阿澈、落落,记得多点回来看看大伙!” 陈澈自然满口答应。 心中却明白,走出牛家村后,自己一家三口便与眼前的人,走在两条平行线上,大概这辈子都不会有任何交集。 “阿澈,这里就是杏林山庄呀?” 陈蔡氏並非没有见过世面的人。 待看到外城绝对大势力恢弘的建筑物后,仍对自己一身穿著,並没有那么的自信。 “小人范根,拜见陈夫人!” 思绪中,一名穿著光鲜制服、精神饱满的青年,小跑过来、对著她纳头便拜。 陈澈頷首,扶起了范根,“娘,他叫范根,是陈管事身边最信任的人。” “陈夫人,陈大哥对我一家有恩!” “往后您有什么事情,只管吩咐我去做就是,这也是陈管事的命令!” “我娘早给你们打扫好屋子,並做了饭菜,赶紧进去!” 范根抢过陈澈的扁担,热情的招呼著。 “陈夫人,以后叫我根妈得了。” “您安心在这住下,这里的人都好相处。” “无需两日,保管您跟他们都熟悉,绝对不会感到日子难过的。” 范根的母亲是个热情爽朗的妇人。 在她的帮衬下,陈蔡氏对陌生环境適应得极快。 “不错!” 陈澈看著院子中的妹妹,莞尔一笑。 小傢伙正给几名与她年龄相仿的小女孩,派发著糖果,儼然成了大姐头。 “陈长青安排得挺好的……” 陈澈看著周遭环境,微微頷首。 陈家独立於其他人家,大约有四五百米的距离。 与一处小竹林、屋前清澈的小溪,自成一片独立的小天地。 屋子不算大,称得上麻雀虽小五臟俱全。 两房一厅,有独立厨房,家私齐全。 陈蔡氏可喜的端详著臥房的一个小书架,上面放了百余本古籍。 而陈澈心仪的自然是屋前的院子,足够他练功之用。 “陈大哥,那是你专属的炼丹房。” 范根指了指小竹林里面的一间小房子。 陈长青给陈澈的头衔是:客卿炼丹师。 每月十两银子的供奉,无固定任务。 可领取丹园每月任务,获取奖励。 陈澈的父亲是名医,他是一位炼丹师,算是十分的有说服力。 名医需要治病救人,容易露馅。 炼丹师不同,世间没有百分之一百成丹的事情,越是矜贵的丹丸越是如此。 陈长青只需一句:陈大师在为杏林山庄炼製一枚奇丹。 三年、五年,甚至十年,也不会再有人理会陈澈。 大虞三种尊殊的人皆有特定称谓:武者为大人,名医为先生,炼丹师为大师。 陈长青的妥善安排,陈家在杏林山庄生活过得十分悠閒、写意。 一晃七天过去了。 陈澈坐在门口,晒著太阳、吃著包子。 哗啦! 勤快的陈落落已经在院子里洗著被单,正泼掉脏水。 “不用,不用,落落自己可以呢!” 陈落落记得母亲讲过,男人是不需要洗碗、洗衣服的。 她拒绝了哥哥的好意,用力的拧著被单上的水渍。 凭一己之力拧乾被单,成人也颇为费劲,陈落落自然不如成人,却也有板有眼。 “话说落落力气挺大的……” 陈澈若有所思,隨口道:“落落,被单洗多了就不暖和了。” “落落昨晚尿床呢!” 陈落落十分老实。 “六岁了还能尿床,挺不错的……” 陈澈似乎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微微一愣,终究明白自己在想什么了。 於是问道:“如何令落落养成最佳的练武体质?” 【方法:向杏林山庄购买无畏散,每日进行药浴,直到七岁。】 “无畏散!” 陈澈径直走向范根平素待的地方。 “范大哥到了药园帮忙呢,你直接过去找他可以了。” 一名相熟的弟子,为陈澈指示了药园方向。 杏林山庄坐落在一座大山前,所谓药园,便是后面的大山上开垦出来的,根本看不到尽头。 范根正指挥著药园弟子整理晒乾的药材,装上停靠一旁的马车上。 陈长青亦站在远处,陈澈到来七天,尚未正式跟他打过招呼,正要过去。 脚步微微凝住…… 目光自然而然落到,陈长青身旁一位神情恬静、长相俊雅、约莫四十岁的中年男人身上。 男人感受到陈澈的目光,点头微笑示意。 光这一份自然,陈澈即刻感知到:他的气魄、实力,在陈长青之上。 纠正:是远在陈长青之上! 一个名字隨即落到陈澈脑海中: 杏林山庄庄主,古汉礼! 没有任何的犹豫,大步上前准备行礼。 啊! 两声混做一声的惨叫声,从药园大门外响起。 下一秒。 轰! 两道人影倒飞过来,重重的落到陈澈身前三四米处,盪起了漫天黄土。 53、杏林之主:古汉礼!绝对强者:一人可护一城!(求追读) 两名弟子身材魁梧,体重皆在一百七十斤以上。 同时发出惨叫、同时著地,显然为同一人所伤。 目测此处与药园大门距离,出手者劲力绝对在三千斤以上。 且控制得妙道毫巔。 仅仅伤了两人七八根肋骨,而没有危及性命…… 八品武者! 陈澈做出判断,亦是他首次目睹八品武者出手。 並没有第一时间看向药园门口,亦没有继续走向中年男人。 而是顺势向著他微微躬身行礼。 中年男人眼里闪过一丝惊异,而后是讚许的微笑。 对数名採药弟子过来抢救的地上两人,以及药园大门外的状况…… 好似没看到一般,或者说根本没放在心上:云淡风轻、並无半点做作。 倒是陈长青大步跨前,作战状態提至巔峰,如当日在十万大山生死大战一般。 “杏林山庄藏起了恶鬼文泰来!古汉礼马上滚出来,给黑虎帮一个交代!” 药园大门外,响起了一道如同虎啸的声音。 黑虎帮知晓了文泰来到了杏林山庄? 不可能! 龙珠提示,陈家三口得到杏林山庄庇护,绝无后顾之忧。 陈澈稳如老狗。 好似听著一个与自己风马牛不相及之人的名字。 心中明悟…… 黑虎帮知晓了天龙帮亦有吞併杏林山庄的野心。 蔡大凤决定快刀斩乱麻。 眼前之事,不过是稳妥起见,做出的最后试探。 但凡古汉礼未能亲自出来料理,或显现出尚未復原的跡象…… 今晚,黑虎帮將大军压境,直接攻下杏林山庄! 隨著思绪,抬头处…… 药园大门外走进一人。 两米以上身高,上半身壮得好似一头暴熊。 可怖的是一张脸…… 一道如刀疤似的红色胎记,从右边太阳穴一直蔓延到左边下巴。 轰!轰!轰! 隨著极大的步幅,每一脚下去,都在坚硬的泥地上留下一个足有半尺深的足印。 碎石、泥土,在他两脚之间,如乱箭般向四处激射而出。 不过三步,戛然而止。 男人一双暴戾的眼睛,闪过一丝震惊与失望,死死盯著眼前的中年男人。 脱口而出:“古汉礼,你还没死!” 中年男人正是杏林山庄庄主古汉礼。 对此,陈澈没有感觉到丝毫的意外。 若杏林山庄拥有一位如他这般实力、气魄,而非庄主的存在。 根本不会发生今日之事,或者说当日十万大山之战。 一个直觉:如古汉礼这般存在,一人足以捍卫一城! 杏林山庄的规模,其实与前世一座小镇並无区別。 古汉礼转头看著担架上两名受伤的药园弟子,温言道: “你们不必担心,杏林山庄有的是、治疗恶犬咬伤的良药。” 隨意指了指不远处一名身材微胖的老头。 “福伯,每人发十两银子做慰问金。” “看看厨房有什么好肉,你拿主意挑二三十斤一併送过去吧。” 敲了敲脑袋,自然而然、绝无半分做作,任凭谁都知道:他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莞尔一笑:“中午我想吃炸丸子,新来的梁大厨做得极好。” 並非古汉礼没有將眼前黑虎帮男人放在眼里。 单纯是…… 他还不够资格! 自然…… 也包括了隨著男人进来,二十四名统一制服、手持利器、气势汹汹的黑虎帮精英弟子。 “古汉礼!” 男人看了看身后的弟子,上前一步,“文泰来杀了我大哥的大儿子,杏林山庄却將他藏了起来,你总得给个交代吧?” 大哥? 陈澈明悟…… 从年龄来看,眼前的男人应该是黑虎帮主蔡大凤、同父异母的兄弟、副帮主蔡细凤。 “挺好的。” 三个字,是古汉礼给黑虎帮的交代。 目光终究是落到男人脸上,“蔡细凤,你擅闯杏林山庄、且伤了我们两名药园弟子,给个交代、而后滚蛋吧。” 錚! 蔡细凤腰间长刀出鞘,在朝阳下燁燁生辉,一字一顿道:“你想怎地?” 古汉礼施施然道:“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以肋骨自然是还肋骨……” “一共十五条,按黑虎帮九出十三归计算,是……二十二条!” 断山拳! 说话的是陈长青。 出拳的自然也是陈长青。 只见他一拳带著风雷之威,狠狠砸向蔡细凤的胸口。 “不自量力!” 錚! 蔡细凤长刀入鞘,双手抱胸、侧著身子、抬头看天。 直接无视了陈长青。 是实力使然。 更是心中窃喜: 古汉礼不敢自己出手,证明他身体尚未痊癒。 老子差点被他唬到了! 旋即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 “陈管事,小心!” 是范根护主心切,疯似的扑向蔡细凤。 蔡细凤明明双手抱胸,明明身体无半分移动。 偏偏…… 人人都看到了,陈长青的拳头根本不可能砸到他! 黑石拳! 蔡细凤骇然出拳。 拳头上带著一股黑压压的旋风,身前一方空间、被旋风压得扭曲变形。 凌厉的砸向陈长青的脑门! 范根不可能救得了陈长青! 杏林山庄弟子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真不错!” 古汉礼的目光再次落到陈澈身上,心中不禁奇道: 眼前的少年不过十四五岁年纪,似乎也没习武,气魄为何如此之大? 杏林山庄何时多了如此一號人物? 陈澈看得亲切…… 一拳断山岂是等閒! 陈长青由始至终、从未想过要去袭击蔡细凤! 草上飞! 只见他的身子好似鬼魅一般,借了蔡细凤一拳之威,更是快如闪电…… 向后倒飞出去、撞向黑虎帮那二十四名精英弟子。 轰! 两声混做一声! 啊! 同样的,两声惨叫混做一声! 黑虎帮两名精英弟子被一股黑色旋风、砸得倒飞出十几米之外,重重坠落在黄土里,不多不少,一人刚好断了十一条肋骨。 十分直观:好似是蔡细凤將旋风借给了陈长青,砸向那两名黑虎帮精英弟子! 陈长青笑吟吟的向著蔡细凤拱手道:“蔡副帮主大气!亲自出手断了自家弟子二十二条肋骨,连本带利归还给杏林山庄!” 旋即肉痛道:“废了两名精英弟子,换做是我……捨不得呀!” “该死!” 蔡细凤一声断喝,宛若惊雷。 錚! 断魂刀法! 刷! 白日下,一道凌厉的刀光径直斩向陈长青。 刀未到,刀势已死死锁住了陈长青、根本给不了他半分趋避的机会。 而陈长青…… 压根没想过要躲闪! 非但不闪,还学了蔡细凤刚才那副囂张模样…… 双手抱胸,侧著身子,抬头望天! 陈澈明悟…… 定风珠神异,古汉礼痊癒了! 一如他所料…… 完全忽视了时间的存在,不可思议、偏偏又那么的理所当然…… 数十米之外、温言安抚著两名伤员的古汉礼…… 落到了蔡细凤身前! 而那柄明晃晃的单刀,与他脑门不过三寸距离! 54、外城绝巔:七品、暗劲!庄主赏识:轻功、草上飞!(求追读) “断!” 古汉礼轻吐一字,左掌若即若离、轻柔的印在刀面上。 鐺! 隨著一声清响,蔡细凤虎口崩裂、鲜血汩汩而下。 手中长刀再也抓不住,置於空中、断成七截。 好似有人捧著,轻轻放到了古汉礼脚下。 陈澈做出直观判断…… 古汉礼的境界与当日在东溪村看到的君子剑一般:七品! 而他的实力,又胜了君子剑半筹! 当日陈澈的眼界,岂能与今日的他同日而语。 心中明悟…… 当日的君子剑、今日的古汉礼,震断宝剑、长刀的,是运用了……暗劲! 噔!噔!噔! 蔡细凤倒退三步。 一张脸如死灰般煞白,一手抚著胸口、喘息不定。 嘴角一动、一动,是要想说些什么。 偏偏…… 一口气无论如何也提不起来,一个字未能说出口之余、身体摇摇欲坠! 噔!噔!噔! 他身后二十二名杀人不眨眼、黑虎帮精英弟子,下意识的倒退数步。 皆被眼前长相俊雅、神情自始至终平淡如水的中年男人所震撼…… 噤若寒蝉、竟没人敢上前一步、去搀扶他们平日所敬畏的副帮主! 足足十息,蔡细凤方缓和过来。 脸上阴晴不定,一字一顿道: “七品巔峰、炼出暗劲,堪称外城武力绝巔,蔡细凤败在你手中,不寒磣!告辞!” 说罢领著黑虎帮精英弟子,转身离去。 “等等。” 嘶! 古汉礼如沐春风的两个字,令蔡细凤毛骨悚然。 令行禁止! 不由自主缓缓转身,言不由衷道:“古……古庄主,还有什么赐教?” 古汉礼的笑容如冬日暖阳般和煦,“蔡大凤怎么教手下的?不是有古话说客隨主便吗?我这个主人刚才也说了呀,给了交代、滚蛋,交代呢?” 蔡细凤眼角一抽、一抽的,他发誓这辈子从未感觉到、时间流转得如此刻般缓慢。 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復归煞白,指了指两名受伤的弟子,色厉內荏道:“不是已经给过交代了吗?你还想怎地?” 古汉礼轻轻摇头,好似老学究看到不知悔改的学生,教育道: “那是给两名药园弟子的交代,至於擅闯杏林山庄……” 异变徒生! 啊! 一声如同野兽般的惨叫,响彻杏林山庄的上空。 轰! 黑虎帮、杏林山庄合共三十余名弟子,倒在地上。 或大口喘著粗气。 或脸色发白、全身抖颤。 或一手抚胸、眉头紧皱,好似心臟病发。 是古汉礼用最温柔的语气说著话。 却用最暴烈的手段,生生將蔡细凤一条右臂、撕了下来。 待所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 古汉礼早已恢復那位儒雅书生的模样,任凭谁人看到了,都坚信: 那是一位人畜无害的好先生! 而蔡细凤的右臂被扔出了药园,不知所踪。 惟余…… 药园大门前,一道以蔡细凤鲜血划出的红线! 刚才,蔡细凤便是踩过了杏林山庄的红线! 鸦雀无声! 蔡细凤抓了一把伤药,在被鲜血衝散了数次后,终究勉强止血。 而后由两名弟子做了一个临时担架抬走。 古汉礼没有理会,目光下意识落到那位少年身上,不禁微微一愣。 少年对眼前发生的一切视若无睹,分明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到底是谁?到底在想什么? 陈澈心中摇头:古汉礼露怯,杏林山庄从此多事! 古汉礼若直接杀了蔡细凤,一切好办。 顶多是杏林山庄与黑虎帮来一场明刀明枪的大战,反正仇恨早已种下、解不开! 眼前这般做法,无疑会令人浮想联翩…… 或许古汉礼未曾痊癒,甚至永远不能痊癒。 或许杏林山庄的硬实力,远远被外界高估。 陈澈没有自大到认为自己的眼界,冠绝清水城。 他可以想到的,蔡大凤亦能想到。 自然,天龙帮主周铁、外面所有虎视眈眈的大势力话事人,皆能想到。 杏林山庄撑不了多久! 不过…… 跟陈澈没有任何关係,此处不过是他人生旅程的一个驛站罢了。 陈澈提供定风珠救了古汉礼一命,杏林山庄提供庇护,公平交易,谁也不欠谁的。 若真要计算,叶桂院落外一战,以及十万大山一战,杏林山庄倒是欠下了他两个恩情。 “小兄弟你很不错,叫什么名字?” 思绪间,一只大手落到陈澈肩上,抬头处是一张温和的脸庞。 不等陈澈做出回应,陈长青已然上前躬身行礼。 “庄主,他叫陈澈,十五岁,牛家村人氏,是隨军名医陈百草的儿子。” “此子与杏林山庄颇有渊源,因此小人引荐进来当客卿炼丹师。” “难能可贵的是,他一人撑起一头家,对母亲极为孝顺,对妹妹十分爱护。” “与杏林山庄颇有渊源……”,古汉礼沉吟著,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禁惊道:“定风珠是你觅得的?” 陈澈老实道:“是开源山货行江伯伯提点,我才觅得。” 一如江源所想,开源山货行未来可期。 惠而不费,为对自己好的人提供方便,陈澈向来不会吝嗇。 “真不错!” 古汉礼的手再次落到陈澈肩膀上。 不贪功、不张扬,在乱世里十分难得。 也是陈长青讲的,孝顺之人未必是好人,绝对是懂得感恩的人。 最难得的是,此人与生俱来一股异於常人的气魄。 “阿澈,如今世道习武方是唯一出路,方可令家人不受欺负呀!” 陈澈頷首,对古汉礼的话深以为然。 亦知道了长生诀的神异…… 陈澈与黑虎帮、天龙帮、拜火教,结下了极大的仇怨。 解决不难:將他们全灭掉就是。 前提是:陈澈足够强大。 另外就是:在强大的过程中,奔雷手文泰来的身份不泄露出去。 是以以长生诀隱藏了气息。 不曾想,外城武者绝巔古汉礼亦看不出端倪,以为他是从未习武之人。 很好! “再过一年,你便错过了习武的最佳时机,事实上,有些天才如你这般年纪,已然进阶九品……” 古汉礼藏不住的是一脸自豪。 陈长青隨即补充,“阿澈,那位天才便是我家小姐。” 古星晴十五岁衝破血关,花了半年时间,进阶九品。 得到紫霞宗主风清扬青睞,收为弟子。 “十五岁衝破血关,是为天才,貌似我也行……” 陈澈如是想著。 古星晴花了半年时间,衝破瓶颈、进阶超凡。 而我花了……一分钟? 陈澈对自身实力有了一个十分直观的了解。 “阿澈,你想学武的话,找陈管事吧,他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古汉礼显然十分喜欢陈澈,留下这句话、方离去。 陈澈对著他的背影躬身行礼,“多谢庄主,多谢陈伯伯!” 草上飞! 陈澈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这一门轻身功夫。 55、乱世真理:唯力量矣!断水境界圆满:抽刀断水!(求追读) 超凡武者之间,修为相差一个境界,实力如同隔开了一片汪洋大海。 今日亲眼目睹了八品武者、甚至七品武者的真正实力,陈澈深有感触。 当日十万大山之战,若杏林山庄拥有一位如同蔡细凤这般的八品武者。 一行五十四人,大概可以全身而退。 若拥有一位如古汉礼这般的七品武者。 绝对可以將黑虎帮、天龙帮合共三百余人,杀干杀净、而后瀟洒离去。 今日九品武者陈长青,向著八品武者蔡细凤悍然出手。 非但全身而退,还借了蔡细凤之力,伤了两名黑虎帮精英弟子。 是陈长青绝对的实战经验使然。 是运用了巧劲。 更是草上飞轻功的绝对作用! 拥有一门不俗的轻功法门,进可令陈澈攻力大增,退亦可全身而退,如同多了一条命。 面对提升实力的机会,陈澈向来脸皮不薄。 况且…… 奔雷手文泰来是杏林山庄的恩人,亦有庄主古汉礼有言在先。 陈澈向著陈长青行礼,“请陈伯伯传授刚才的绝妙轻功!” 陈长青微笑頷首,“你倒是有眼光……” 草上飞不说是江湖上顶级的轻功法门。 至少是二流顶端,甚至一流末端的轻功法门。 陈长青数十年来为杏林山庄出生入死,身上几乎没有留下半点伤痕,全凭了这一身轻功。 而修炼草上飞的前提条件是:炼出真气! “阿澈,待事情安排妥当,这几天內我亲自到你家,非但传授內练法门,还传你武技、以及草上飞轻功!” 陈长青说罢,拍了拍陈澈肩膀以示鼓励,而后大步循著古汉礼消失方向而去。 今日庄主撕了黑虎帮副帮主一条臂膀,事情將会没完没了、需未雨绸繆。 “陈大哥,今日过来有何吩咐?” 范根走了过来,行礼后、垂手而立。 药园百余弟子骇然…… 范根是陈长青身边的大红人。 而陈长青是杏林山庄除了古家人外,第一实权人物。 兼之刚才庄主、陈管事对他的態度。 看来眼前的陈澈不简单呀! 今日之后,杏林山庄人人对陈澈、乃至陈澈的家人,皆十分恭敬。 最大受益者莫过於陈落落: 多了许多小朋友作玩伴,以及数不尽的小玩意、小零食。 此乃后话,言归正传。 “范根,我需要二百颗养气丹……” 在陈澈进阶九品中阶时,每日所需养气丹份量增加到两颗。 按他推算,大概到了九品巔峰时,每日至少需要三颗。 二百颗貌似大有盈余,实则未必够用。 绝对的好事! 身体需要越多丹丸的滋养,证明修炼效果远超预期、更加圆满。 亦有幸福的烦恼…… 如过往认知一般,穷文富武,陈澈真的很穷! “另外,每月请你为我家送来三十副的无畏散……” 无畏散取自初生之犊不畏虎。 是给未曾到习武年龄小孩,提前滋养身体用的。 古汉礼女儿古星晴,自小便是以无畏散来滋养身体。 “陈大哥,並非人人皆可使用无畏散……” 范根压低了声音,“庄主七个儿女唯有天赋最高的小姐方使用了,若落落稍有不適,你该立刻停止。” “唯有那位天才少女古星晴方有资格使用?” 龙珠全知全能,看来自家妹妹颇有武道天赋。 “陈大哥,江老板替你把五百两银子,存到了杏林山庄帐户上……” “江老板”三个字,范根稍稍加强了语气。 陈澈明悟…… 定风珠、残缺的老虎,合共价值四百两银子。 母体碧落金莲,价格远高於一般的碧落金莲,为五十两银子。 那么多出的五十两银子…… 陈澈頷首,“江伯伯向来对我极好!” 別人对自己的好,除了记在心上,有时候还需要讲出来。 两世为人,陈澈自然明白其中玄妙。 今日之事对陈澈的衝击极大…… 杏林山庄的遭遇,其实跟过去的陈家一般。 並没有做错什么事情,且是安分守己的存在。 偏偏接连遭遇各种厄运、各种势力的覬覦,根本不给他们活路。 若无陈澈成为了超凡武者,陈家只能忍气吞声、最终家破人亡。 而杏林山庄若无古汉礼展示七品巔峰、炼出暗劲的绝对实力,今日过后,將不復存在。 陈澈並非埋怨世间的不公,两世为人他看得比谁都通透:世界都是一样的! 而是…… 陈澈双拳紧握,眼里泛出异样的色彩,“力量!这就是力量!” 没有力量的人,只能任人拿捏,拥有了力量,你便是真理! …… “娘,往后都如今日这般,以无畏散给落落泡澡,对她十三岁后习武极好。” 今日傍晚,陈落落在饭前进行了第一次的药浴。 “如今世道,姑娘家更该习武!” 陈蔡氏想起了自己被清风寨捉上山的情景,心有余悸。 当时的自己,不说逃跑,连自杀的机会都没有。 “落落习武,保护爹娘,还有哥哥!” 陈落落肩膀勾搭著毛巾,趴在浴桶边缘,像个退休老头子一般的愜意。 哗啦! 给自己抹了一脸的热水,“娘,您也下来一起泡吧,好舒服呢!” “娘太老了,没机会习武!” 陈蔡氏笑著拒绝,“而且,还要做饭呢!” 陈落落想了一阵,似乎有个好主意,“哥哥,你过来洗澡呀,可以省热水呢!” 陈澈认真道:“不成!落落你记住了,女孩家光溜溜的身子,是不能给男人看到的!” “落落知道!” 陈落落点点头,大方道:“给哥哥看可以呀!” “不行!” 陈澈急忙纠正,“哥哥更加不行!” 那是別人家的事情,陈家绝对不允许! …… 今日之事后,杏林山庄似乎一切如常。 不过有心人皆会发现,除了庄內防守更加严密外,陈长青等骨干人物,几乎每日都进入內城。 “大概是拉拢內城大势力,以求自保……” 陈澈如此分析,不过作为过客,並不放在心上,也不会参与其中。 事实上,百年大势力的兴衰,自有天命,亦轮不到他去左右。 陈家的生活如屋前小溪,不会令任何人感到不安,只会自己静静流淌。 平和、恬静,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进步。 时间一晃三天过去。 这一夜…… 静夜沉沉,浮光靄靄,冷浸溶溶月。 人间天上,烂银霞照通彻。 烂银也的月光落到小溪里,不住的颤动,似乎隨时都会被小溪冲走。 下一瞬。 一道极致凝练的寒光掠过,落入小溪。 月光凝住,小溪上下两段被斩断,失去了牵连。 足足持续了一个呼吸…… 哗啦! 上游的小溪好似坠落了一个极大的落差,任凭谁人看上去,都是那么的不自然。 又过了三息。 小溪方恢復平素的自然流畅。 抽刀断水! 断水刀法,断水境界…… 圆满! 56、捨我其谁,开启神通!城北破庙,恶徒来袭!(求追读) 【陈澈】 【功法:长生诀(九品45%)】 【武技:断水刀法(断水100%)】 【境界:九品】 “前世诗仙名句,抽刀断水水更流……” “当为我一人而改变!” 錚! 断水刀发出一声雀跃的清啸。 主人口中的“我”,亦包含了自己。 人刀合一! 陈澈只感到胸腹之间充盈著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 福至心灵。 断水刀法! 断水! 一道不属於这一方世界的寒光,从断水刀刀身蕴藏的世界里释出。 乾净利落,斩在流动不息的溪水上。 溪水分明的断开两截。 静! 天地间一切事物,在这一刻通通静止! 三息后。 轰! 隨著两截断水重新融合、形成漩涡,天地间生起了一记惊雷。 “发生了什么事?” “是天塌下来了吗?” “不对!似乎是什么妖物在渡劫、引动天雷!” 杏林山庄醒著的人、睡著的人、装睡的人,皆为之一震、身心抖颤!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家。 昏黄的灯光好似一层温暖的薄纱,落到陈蔡氏、陈落落身上。 陈落落转了个身,继续甜甜安睡。 陈蔡氏慵懒的打了个呵欠,看著即將缝製完毕、儿子的冬衣,暖暖一笑、继续手中针黹。 外面的惊雷她们都听到了,没有惊嚇,反倒是內心平静,充盈著前所未有的平安喜乐。 【陈澈】 【功法:长生诀(九品45%)】 【神通:断水刀法(断山河1%)】 【境界:九品】 龙珠面板,【武技】蜕变为【神通】 陈澈不过凡人之躯,不可能开启神通。 陈澈人刀合一,自有一股捨我其谁的气势,敢与人爭、敢与天地爭,自然而然开启神通。 隨即心中明悟…… 断水宗大师兄人间凶器,十年前隱退江湖,为的是开启神通。 奈何他自始至终,只敢与人爭,而不敢与天地爭,缺乏一股捨我其谁的气势。 即便没有人间胸器钟緹的出现,他最终也会因凡人之躯,难以容纳无尽的刀意,而陨落在歷史的尘埃中。 若说上山打老虎后的陈澈,拥有了挑战八品初阶武者的可能性。 那么此刻的他…… 直面八品初阶武者,即便不使用石灰粉,亦可平等一战! “超凡武者该有自己的傲气,以后不可再使用石灰粉,除非……该用的时候!” 乱世中,陈澈仍可保留著自己的原则与初心! 隨著思绪,陈澈的目光落到远方、黑虎帮大本营处。 眼底泛过一丝寒意:很快了! 不出两天,陈长青將传授陈澈二流顶端、甚至躋身一流末端的轻功法门:草上飞! 触碰到神通门槛的断水刀法,以绝妙轻功法门施展,威力將提升到一个无法估量的境界! 收回目光,陈澈登临高处,俯瞰清水城。 过去的日子里,通过龙珠对紫霞宗有所了解。 那是一个传承千年的宗门,超然物外,实力可碾压內城任何一家绝对大势力。 宗主风清扬尚且对古星晴青睞,说明她的武道天赋冠绝清水城,至少是之一。 而陈澈犹在她之上! “是不是可以说,我的武道天赋清水城第一?” 答案很快揭晓…… 翌日。 陈澈靠在门槛,慵懒的晒著太阳。 相映成趣。 妹妹陈落落擼起衣服、裤子,在一个诺大的木盆里,踩著哥哥的蚊帐。 秋末寒凉、蚊虫绝跡,蚊帐需洗净、收藏。 下一秒。 大姐头小傢伙一声极具威严的厉喝,“小棒槌!不准去那,有恶鬼文泰来抓小孩的!” 小棒槌是隨母亲串门、脱离监管的三岁小女孩。 正屁顛、屁顛的跑向小溪。 陈澈:“.…..” 文泰来凶名赫赫,已经可以用来嚇唬不听话的小孩?! “哎呀!” 尷尬里…… 急欲抓住小棒槌的陈落落,不知被什么绊倒,重重的摔趴在院子外、滑行了足足一米多。 那可是一条以粗糲砂石铺垫的小路! 天冷时人的皮肤本来脆弱,更遑论只有六岁的妹妹! 她一定要哭好久! 陈澈似乎预支了草上飞,几乎无视了时间,將妹妹抱起。 怜惜的替她拍去身上的砂石,柔声道:“落落不怕,哥哥给你涂药。” 陈落落强忍著泪水,摇著小脑袋、反过来安慰道:“哥哥不怕,落落没事呢!” 怎么可能没事,都伤成…… 没伤! 陈澈微微一愣,陈落落的手脚上一片通红,但绝无半分伤痕! 情况跟自己衝破皮关时一般:刀剑难伤! 旋即恍然、惊喜:是无畏散的奇效! 话说自家妹妹不过药浴了三天! 清水城武道天赋第一人是谁,答案揭晓了…… “落落!” 是范根的母亲根妈。 听到了陈落落的呼喊,抓住了小棒槌,正向这边挥手示意。 隨即在小棒槌的小屁股上,“狠狠”揍了两下,笑嘻嘻的交还给她母亲。 而后走了过来,“阿澈,听说你跟开源山货行的江老板很熟?” 陈澈点头,“不错,怎么了?” 根妈瞪大眼珠,“他出事了……” 三日前中午,有几个人到了开源山货行闹事,说买到了假货。 隨即不由分说,拉著江源去了见官。 陈澈只当一个趣闻听了,並不为意。 打开门做生意的,一年到头与顾客爭吵必然有的。 以江源的好人缘、以及处世之道,要解决不存在任何的问题。 但事情並不寻常! 傍晚时分,江源的大儿子江风匆匆而至,神色十分担忧。 面对询问,欲言又止,搪塞几句、便请陈澈引路拜见陈长青,送上一封书信。 “阿风,你回去陪著家人,安抚好母亲,跟他们讲不必担心,此事我自会解决!” 送走了江风,陈澈问道:“陈伯伯,是江伯伯出事了?” 陈长青淡然的拍了拍陈澈的肩膀,“阿澈,你不是武者,此事就不要多问了,回去吧。” 隨即笑著补充道:“我至不济、后面还有杏林山庄,难道你还不放心吗?” 外城绝对大势力之一、杏林山庄出面,要解决江源的事情没任何难度。 陈澈是应该放心的。 不过…… “关係到江伯伯的事情,还是该上点心!” 没有任何的犹豫,立即向龙珠问道:“如何妥善解决江伯伯的事情?” 【方法:子时到达城北百里外的破庙,斩杀紫霞宗弃徒、八品中阶武者段飞……】 57、单刀赴会,虽千万人吾往矣!(求追读) 紫霞宗弃徒、八品中阶武者! 外城手无缚鸡之力、將近六十岁的糟老头! 可以將风马牛不相及、或者说地位极致悬殊的两个人,牵扯到一起…… 事情不简单! 看来三天前自己的判断准確:杏林山庄从此多事! 陈澈绝对不愿意被牵扯进,两个或多个大势力的暗中角力当中。 他还没自大到认为,自己有能力改变清水城未来的格局。 “不是的……” 陈澈缓缓摇头,脸容平淡、透著不容置疑的坚决。 傍晚时的场景再度落入脑海,清晰无比。 江风为了救父亲,什么事也得做、什么人也得求。 对自己欲言又止者,唯有一个解释: 他的父亲曾千叮万嘱过一句类似意思的话……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也不可以瞒著我去找阿澈,否则你不要认我这个爹!” 江源是为了保护陈家一家三口! 一晚之內,取得定风珠、母体碧落金莲、以及一头猛虎。 陈澈是奔雷手文泰来的身份,岂能瞒得过见尽世面的开源山货行老板。 也没有任何隱瞒的必要: 当晚陈澈拍了拍背后的断水刀,是告知,也是警示! 江源自然知道陈澈身份泄露,对陈家三口带来的灭顶之灾,是以郑重嘱咐、乃至於是警告了儿子。 在过去的日子里,江源与陈澈相识、相知,称得上忘年交。 他对陈家三口十分关照,且都是出自真心。 恩怨分明,是陈澈的道心,也是断水刀的刀意! 捨我其谁,是陈澈以凡人之躯,驾驭神通的基础! 虽千万人吾往矣! 陈澈起身,“娘,今晚我要出去办事,兴许天亮才回来。” 錚! 断水刀发出一声清啸,附和著主人。 “阿澈,男子汉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陈蔡氏起身,替儿子收拾好衣服,轻轻拍了拍断水刀。 语气温柔,透著坚定,“儿子,放心去吧,家里一切安好。” 陈蔡氏並非寻常的蠢女人,出身书香门第的她,识字、明理。 傍晚时分看到江风的神情姿態,以及今晚陈澈的异样,已然明白其中道理。 儿子出去冒险,她自然担心,亦明白儿子的志向。 母亲的智慧:我帮不了儿子,也不能成为他的累赘,令他成为恩怨不分的缩头乌龟! 陈澈长吐一口浊气,大步出门。 生於如此家庭,有如此母亲,他感到很骄傲! 在夜的掩饰下,碎了星光,不过数十息、便出了杏林山庄。 冷月下。 一道清瘦的人影,带著流光以极速向著城北方向而去。 是陈长青。 陈长青艺高人胆大,孤身一人便去营救江源。 是对自己实力、经验的自信。 是他不知道对方设了局。 更是不知道身后还有陈澈相隨。 当日得到定风珠,他一度认为陈澈实力绝不在奔雷手文泰来之下。 待於杏林山庄重遇后,微微有点失望…… 陈澈此子气魄极大,却从未习武! 並非他眼光不高,单纯是长生诀太过神异,非但骗过了他,还骗过了外城战力天花板古汉礼。 “我要与陈伯伯保持足够的距离,不能给他发现!” 身后的陈澈如是想著。 自己的身份多一个人知道,便为家人带来多一分风险。 已经与陈长青是否信得过无关。 至於江源…… 那是非不得已:要与之交易获取银子,也是龙珠保障了绝对安全。 “哈!陈澈,你是不是太过自以为是了!” 奔了不到十里,陈澈自嘲的笑著。 不说要与陈长青保持什么安全距离,如今连人家的背影都看不到了。 陈澈心生嚮往:草上飞,我要儘快学到如此绝妙的轻功! 又奔了三十余里,陈澈微微一怔,心中讚嘆: “不愧是一拳断山,陈伯伯已然发现了我,故意在前面等候!” 夜间视力如猫科动物一般的陈澈,远远看到一点黑影,正是陈长青。 到了將近八十里时,陈长青整个背影、巨细无遗落於眼前。 若陈澈要上前招呼,不过是举手投足的轻鬆事情。 不过…… 他並没有如此去做。 “陈伯伯根本没有发现我!” 心中恍然、惊喜…… 是武者真气有尽时,陈长青奔走了四十余里时,真气浑浊,速度减慢,仅仅保留原来的七八成。 到了如今,速度一降再降,剩下五成不到。 反观自己,依仗长生诀炼出的真气,延绵不绝、根本看不到尽头,自始至终速度保持一致! 长生诀神异,一至如斯! 如今陈长青与陈澈距离很近,可惜连续奔跑了如此长的距离,他老人家已然有点心神涣散、无论如何也发现不了背后有人。 二十里后,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一片山林。 禁錮江源的破庙,坐落在半山腰。 门前两尊护法神像东倒西歪,兵刃折断、脑袋也没了。 半扇大门、四堵破墙,根本挡不住凛冽的山风。 山风倒卷进破庙,卷得中央的篝火、盪起星星点点,落到男人那张恐怖的脸上。 男人身高一米八,一张脸好似被硫酸腐蚀过,早已分辨不出本来面目。 他便是紫霞宗弃徒段飞。 段飞对面是一胖、一瘦两个男人。 瘦子在裤子上毛躁的抓了几下,向著绑在柱子上、饿了两天、形容萎靡的江源狠狠吐了一口唾沫。 “死老头倒是机灵,老子明明可以將他那儿媳妇一併抓来的,偏给他提醒了。” “天气越冷、越想女人,若那娘们在,这两天爽了!” “可不是!”,胖子吞著口水,“那娘们的珠釵能值十两银子,还有一双价值一两二钱的耳环。” 段飞开口了,他的喉咙好似吞过木炭般,声音十分嘶哑。 “待我替蔡大凤引来陈长青,再以陈长青作饵、引来古汉礼,一锅断了……” “届时成为黑虎帮副帮主,你们还怕没有女人、银子吗?” 瘦子凑了过来,“老大,以您的见识、实力,隨便都可以加入內城一个大势力,为何委屈自己给那蔡大凤驱使,他算什么东西!” “猴子,你跟朱刚追隨我多年,也不怕跟你们直说,我要秘密找一本奇书,不能惊动那些正儿八经的势力,黑虎帮最適合!” 猴子连忙问道:“什么奇书?” 段飞压低声音,“长生诀!” 胖子也凑了过来,“老大,您说陈长青会来吗?” “会的!” 段飞点点头,“陈长青此人义气深重,江源跟他有数十年交情,绝对会来的!” “好汉,过誉了!” 陈长青施施然从山神庙外走了进来,向著篝火前三人微笑、拱手行礼。 58、惊艷一刀,破庙喋血!狮子搏兔,势如奔雷!(求追读) “陈……陈……” 江源听到熟悉的声音,下意识抬头…… 没有做梦:是陈长青! 顿时激动得涨红了脸,恢復了几分神志,急道:“陈管事,別管我,他们……” 待看到陈长青的眼色后,铭刻在骨子里的商人基因、令他声音戛然而止。 心中明悟…… 陈管事在外面听到了破庙里的图谋,他是绝对不会上当的! 事实如此! 老江湖一步走进破庙,便占据了最佳位置:进可攻、退可逃。 也看清了眼前形势: 一胖、一瘦,不足为患。 疤脸汉子精光內敛,实力绝对不在蔡细凤之下,非自己能够撼动。 目测对方也是老江湖,自然明白其中厉害…… 自己无法从他们手中救出江源。 他们也无法留得住自己、进而祸害杏林山庄。 看破不说破,给了双方一个台阶,事情反而容易解决。 於是真诚道: “三位好汉的信,开源山货行收到、看到。” “我们卖假货確实不对,为表歉意……” 江源从怀里摸出一叠银票,山风吹拂、火光掩映,赫然每一张的金额都是一百两。 “少东主愿意赔偿一千两银子,事情就此揭过、我们交个朋友,可好?” 咕咚! “拿来!” 朱刚狂吞口水,一手將银票抢过,眼里泛著贪婪的色彩,“老大,真的是一千两!” 瘦猴上前一步,阴惻惻道:“除了银子,把江源的儿媳妇也一併送过来吧。” 陈长青心中大怒,表面还是那般平淡,也不说话,只静静看著段飞。 意思很明白:瘦猴你还不够资格跟我討价还价! 段飞抬头,一字一顿道:“陈长青,你留下来吧,我们自会通知古汉礼过来接你!” “哈!” 陈长青拱手,“既然如此,江源你们爱杀便杀!杏林山庄祝愿三位今日之后,在清水城平安喜乐!告辞!” 说罢,头也不回大步出门。 异变徒生! 力从地起,陈长青右脚在门槛上用力一蹬。 草上飞! 身子好似离弦之箭,向著段飞倒飞过去。 金乌刀法! 藏於袖口的柳叶刀,精准的割向段飞的咽喉。 “一拳断山名头那么响,实力就如此?看来那些江湖传言,大概是陈长青你自己花钱僱人、去吹嘘的吧?” 段飞慢吞吞的揶揄著,出手却无半分凝滯。 鐺! 破庙中迴荡著一声清响。 咄! 是段飞以两根指头,敲到了陈长青的刀面上。 陈长青顿觉手上一阵剧痛、虎口崩裂,隨了他三十余年的柳叶刀,无论如何也抓不住。 向上激射而出,没入了破庙横樑上,刀柄犹自不住的颤抖、呜咽。 心中大骇,脱口而出:“化棍为指,落木棍法!你是紫霞宗弟子!” 旋即哈哈大笑,不无讽刺道: “紫霞宗乃南疆第一大宗,为何有你这般不要脸的弟子,自甘墮落、竟然要当蔡大凤的一条走狗,他可是在紫霞宗当个伙夫都不够格呀!可笑呀!” 大笑声中,身体快出了残影,早已经到了破庙门外。 想法也十分简单…… 今晚无论如何也救不了江源。 留下来纠缠,只能是陪葬,自己离去还能动用杏林山庄之力,为江源报仇。 报仇? 自然是报仇! 江源知道了疤脸汉子的身份,必死无疑。 陈长青与江源相识数十年,却也不至於为他牺牲了百年杏林山庄。 “一拳断山岂是等閒,拿得起、放得下,决断极快!” 长夜里,沐浴著山风的陈澈目睹一切,心中讚嘆。 “陈长青,知道我们为何不追你吗?” “难道你认为我们给你设局,而不知道你轻功了得?” “哈!外面自有兄弟撒下天罗地网、来网住你这头大鱼!” 破庙中传出瘦猴、朱刚肆意的笑声。 “破庙外设局?!惭愧!” 陈长青一步抢出破庙,冷风扑面,后怕得惊出一身冷汗。 “若非有高人出手相助,陈长青你差点葬送了杏林山庄百年基业!” 进入破庙前,他早已经对周遭环境视察一番,並无发现任何端倪。 如今横亘在冷月下的是,一左一右两具热辣滚烫的无头尸体。 拉扯著一张寒光闪烁的渔网,分明是金属丝线编织而成,上面带著倒鉤。 若自己撞上,绝无半分逃脱之机。 动念不过在瞬息之间,目光落到尸体脖子上,好似触碰了什么,鲜血方始激喷而出。 是刀太快,刀太利! 两名死鬼的身体在一息间,尚未感应到自己死了! 骨碌!骨碌!骨碌! 鲜血冲得三米外的两个人头不断打转,脸上诡异的掛著死前一瞬、等待陈长青落网的阴鷙笑容。 陈长青骇然! 眼前惊艷一刀,超出了他数十年的人生阅歷所见、甚至想像。 根本无人能够做到,至少他未曾见过、听过…… 十万大山的奔雷手文泰来不行! 十年前断水宗大师兄人间凶器也不行! 他到底是何人? 百年杏林山庄兴衰存亡,繫於他一人身上。 陈长青不敢多想,趁著破庙里三人由得意到震惊的微妙变化,带著流光、冲至山下,瞬间隱没在夜里。 “陈……陈长青逃了!” 心思灵敏的瘦猴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狗入的唐三!你在外面到底做了什么好事!” 朱刚较为迟钝,莽莽的便冲了出去。 段飞没有阻止,只静观其变…… 外面太过诡异,作为紫霞宗弃徒,他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嘶! 朱刚倒吸一口凉气。 一股心悸感直衝脑际,冲得他头皮发麻。 唐三两兄弟早已人首分离,两具无头尸体如喷泉般、激喷著鲜血。 没有任何的徵兆,山林中、冷月下,无端出现了一头恶鬼。 你害怕、呆立就对了! 陈澈二千斤的拳头骇然砸出,如同狮子搏兔,直袭朱刚胸口。 他根本没有半分趋避的机会! 轰! 拳头结结实实落到胸口,隨著令人牙酸的骨折之音,朱刚愈百八十斤的身体,倒飞回破庙。 噗! 於半空之中狂喷出一口鲜血,而后轰然落地。 “朱刚!” 瘦猴一步上前,“噔噔噔”、又急急倒退三步。 是朱刚的死状太过骇人! 肥大的胸口好似成了一个沙漏,无数断折的胸骨,令心臟成了一个血淋淋的刺蝟。 “奔雷手文泰来!” 段飞毫无感情的双眼,死死盯著眼前那张恶鬼面具,一字一顿说道。 震撼之余,心中也长舒一口气…… 来者並非紫霞宗的人! 隨即指了指瘦猴,“瘦猴,宰了他!今晚保证你可以尝到江源儿媳妇的滋味!” 59、刀斩八品!乘风诀!(求追读) “老大请放心!兄弟替您斩了眼前的恶鬼!” 瘦猴一声大吼为自己壮胆。 他也是没有办法…… 段飞背叛南疆第一宗门,活到现在者,唯谨慎矣! 一行五人初来乍到,首先听闻的人物便是、刚斩杀朱刚的奔雷手文泰来。 此人凶名赫赫,可止小孩半夜啼哭。 素来独来独往的他,今晚来者不善、不出一言便是杀人,看来实力不俗。 在未弄清对方底细前,段飞绝对不会出手。 瘦猴也非没有依仗…… 於祖传刀法、以及轻功法门上,颇有造诣。 这不,还有八品中阶武者从旁掠阵! 念及此处,瘦猴信心大增! “杀!” 灵猴百变! 大圣劈掛! 一柄看上去似乎比他还重的九环大砍刀,配合著轻功法门,使將出来,竟有翻江倒海的气势。 “在我面前使刀……” 六感本来异於超凡武者的陈澈,如今更是触碰到刀法神通门槛。 瘦猴那如惊雷般迅猛的刀法,於陈澈眼中,与前世电影中的慢镜头並无两样。 断水刀法! 断水! 錚! 陈澈手中断水刀后发先至,於长夜中划出一道令篝火为之凝滯的寒光,凌厉斩出。 嘶! 只一下轻响…… 断水刀如切豆腐一般,將九环大砍刀切成两半。 余势不减! 在瘦猴惊愕的眼神里,从他的脑门,到眉心、鼻尖、人中,直落喉结、胸口、肚脐…… 將活生生的一个人儿,平整的一分为二,一人拥有了一颗! 断水刀法进阶断水圆满,初次杀敌展现出来的威力,远超了陈澈的自我认知。 “看来我的战力……还可以往上微调!” 大敌当前,並没有给狂喜冲昏头脑,反倒令陈澈越发的专注。 下一秒。 眼神微微一凝,觉察到身旁的异动。 是段飞! 出身名门的他,眼光何等高明。 从陈澈斩杀瘦猴的一刀,摸清了他的底细…… 文泰来刀法意境冠绝清水城,即便放在紫霞宗亦是重点培养对象般的存在。 不过,修为境界仅为九品巔峰。 差一个境界,如同差一片汪洋大海。 他绝非我的对手! 饶是如此,向来以稳健著称的他,仍是使用了生平杀招,且行偷袭行径。 杀神棍法! 一根乌黑透亮的铁棍,悄然无息照著陈澈后脑勺狠狠砸去。 不过…… 理想向来是丰满的,现实非但骨感、还很残酷。 移形换影! 陈澈好似觅得专属於他的通道,横跨一步、躲开了段飞所有的可能。 匪夷所思出现在他身前三尺处。 段飞身高臂长,使的是铁棍,擅长大开大合的打法。 陈澈的位置妙到毫巔,隔绝了他所用使用铁棍的可能。 绝妙的杀神棍法不攻自破,出师未捷身先死,根本发不出去。 断水刀法! 断水! 反观陈澈,一样的刀法、一样的后发先至! 断水刀划破长空、撕开空间,带著寒光凌厉的斩向段飞的脑门。 “给我挡!” 段飞只得双手持棍、挡在脑门上。 鐺! 一声清响、火花四溅。 陈澈微微一怔:竟然没有斩断他的铁棍? 旋即恍然…… 铁棍是件奇兵。 更是段飞以真气灌注其中。 段飞双眼圆瞪,藏不出的是震惊、以及难以置信…… 文泰来修炼的到底是什么邪功? 在他的真气里蕴藏了一股如暗劲般的极致寒气。 润物无声透进他体內,若非他的大境界优势摆在那、真气磅礴。 心臟早已经给寒气摧毁,真气也要为之凝固。 鐺!鐺!鐺! 思绪中,陈澈得势不饶人。 连续斩出了十余刀。 八品中阶武者面对九品武者的攻击,段飞只得步步倒退,憋屈到了极致…… 文泰来源源不绝的攻势,令他一口气难以迴转。 但凡自己能够缓过来,文泰来必死无疑! “我的境界、实力明明远超他呀!” 段飞心中悲鸣。 可惜没有如果…… 鐺!鐺!鐺! 陈澈攻势如雨,延绵不绝。 铁棍上出现了数不尽、如狗啃般的裂痕。 断水刀释放出来的刀气,盪得篝火明灭不定,似乎隨时都要给扑灭。 绑在柱子上的江源更是胆战心惊。 目睹著刀气在墙壁上、留下道道触目惊心的痕跡。 但凡有一道落到自己身上…… 他好似看到了太奶慈祥的微笑。 轰! 思绪间,破庙发生了剧烈震盪,头顶落下无数灰尘、瓦砾。 是段飞退无可退,后背生生撞倒了一面墙壁,令本来残破不堪的破庙、摇摇欲坠。 剎那分神,段飞真气亦为之稍稍凝滯。 实战经验丰富的他,下意识嚷道:“糟了!” 没有任何的犹豫,急忙运转真气。 可惜…… 晚了! 陈澈看得亲切,出手如风。 断水刀法! 断水! 錚! 断水刀带著凤鸣般的清啸,乾脆利落斩断了铁棍。 咔! 顺势而为,丝滑的卸掉了段飞一条右臂。 剧烈的痛楚,飞溅的血柱,令段飞重伤之余,一口无法迴转的气息、瞬间畅通无阻。 段飞是个狠人! 为了躲避师门追杀,以剧毒毁了容顏、声线。 如今更是將心一横…… “文泰来,老子死也要你来垫尸底!” 杀神棍法! 仿似一头髮狂的猛兽,挥舞著半截铁棍,不要命的扑向陈澈。 噗! 段飞身形刚动,只觉得眼前白茫茫一片,铺天盖地袭来。 下一秒。 双眼、喉咙好似被火烧一般的痛。 石灰粉! 愤怒、惊恐、憋屈、绝望…… 各种情绪冲得段飞摇摇欲坠。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一位压著八品中阶武者来打、占据了绝对优势的九品巔峰武者,为何还会无耻的使用、下三滥的石灰粉。 刷! 一道寒光闪过。 段飞的脑袋拋飞起数米,重重落地、滚落山崖。 一切情绪、生命气息,也隨之消散於天地之间。 陈澈的目光落到龙珠投放的七彩光幕上。 【……斩杀段飞,救下江源,十分钟內必须离去。】 时间紧迫! 陈澈出手如风…… 驾轻就熟从五名死鬼身上摸到了几两碎银,一叠银票。 数了数,刚好一千两,稍一沉吟便知道来源。 君子爱財取之有道! 陈澈即便活在乱世,亦有自己的原则,明白什么叫有所为、有所不为。 没有任何的犹豫…… 一千两银票放进怀里。 “银票是段飞的……” 陈澈如是说著,心安理得。 事实上挽救百年杏林山庄於水火当中,一千两银子...... 陈长青只会求著他要,只怕他不肯要。 目光隨即落在从段飞身上摸到的一个黄色布包上。 打开…… 里面包裹著一本蓝色封面的册子,以古朴的文字大书三字: 乘风诀! 60、鱸鱼肥了!千年妖孽!(求追读) “乘风诀?” 陈澈心念一动,隨手翻开扉页…… 好风凭藉力,送我上青云。 乘风诀,是一门轻功法门。 与长生诀系出同源…… 为叛徒从紫霞宗盗取,机缘巧合、最终都落入了陈黄雀手中。 乘风诀纵然不及长生诀神异,绝对远超了陈长青的草上飞。 保底是一门一流轻功法门。 “紫霞宗是老陈家的后花园,抑或是我功法资源的供给仓库?” 玩笑稍稍冲淡了陈澈心中的狂喜,起身、目光所及之处,是五具死状惨不忍睹的尸体。 隨著山风、衝进鼻子的是,浓厚的血腥味。 錚! 断水刀欢呼雀跃、主人豪气顿生! “这就是我所处的大虞世界,弱肉强食、强者生存,拳头大、道理硬。” 陈澈如是说著,心中狂喜亦隨了山风而去。 “有人来了……” 尚未错过龙珠提示必须离开的时间,来人不可能构成任何危险。 六感极灵的陈澈,早凭直觉判断出来者身份。 陈长青! 段飞撞倒一面墙壁,於深夜密林中製造了极大声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山脚的陈长青停住脚步,转身看向破庙,若有所思…… 他与江源相识超过四十年了。 至於两人如何认识的,彼此之间又发生过什么刻骨铭心的事情。 根本想不起来,实在太过平淡! 无非是…… 大街上碰到了,隨意找个角落蹲下,漫无边际的聊上半天,极无养分。 又或者谁家有个红白之事,总会在过来帮衬的人中、最忙碌的背影里找到对方。 天晴的时候,偶尔还会约到一起,到河边钓鱼。 “对了,钓鱼!” 陈长青眯著眼睛。 每回去钓鱼,总是走在前面,沉迷在自己的世界里。 好几回了,竟忘记了身后还跟著一个乐呵呵的江源。 “秋末,鱸鱼肥了……” 再无犹豫,陈长青自反而缩。 “他是……” 冷月下、破庙外,矗立著一道高大的身影。 身影背负长刀,戴著恶鬼面具。 奔雷手文泰来! 文泰来向著陈长青微微点头,隨手往破庙一指,瞬息之间便消失在山林另外一侧。 陈长青一步抢进破庙,旋即骇然…… 里面多了三具尸体。 包括了南疆第一大宗的弃徒、八品中阶武者! 地上的断刀、断棍、死人,无处不在提示著他…… 眼前的一切,与破庙外的一切,皆是一人所为。 文泰来! “十天……” 十天前,十万大山中的文泰来,绝对使不出今日这般、意境如斯之高的惊艷一刀。 而初次在叶桂院落外遇见的文泰来,也绝对不可能於十万大山中,连斩数名九品巔峰武者,令千军易辟。 “文先生是清水城、千年难遇的妖孽天才。” “不久將来,他的名字兴许会震撼整个大虞!” 一拳断山、外城绝对大势力的管事,如是说著。 眼神亦由震撼转为狂喜…… 是老友江源,正靠著柱子,大口的喘著粗气。 江源十分虚弱,但……活著! “江老板,鱸鱼肥了!” 陈长青扶起江源。 江源右眼角微微抽了一下,有气无力道:“过两天去钓就是!以你我能耐,绝无空手而归的道理!” 两人默契一笑。 经常钓鱼的都知道,带回家用作炫耀的大鱼,绝对是花钱买的。 江源每次做这等事情,右眼角皆会不自觉的微微抽动。 唯有与他交好数十年、心思细腻的陈长青方可察觉。 下一秒。 江源看著地上的尸体,闻著几欲作呕的腥臭味,后怕道:“幸好……” 陈长青也是缓缓点头,“幸好……” 幸好文泰来是敌非友! 话刚出口,陈长青微微一怔。 自然而然过去的一个动念再次生起:文泰来凭什么帮我们呀? 而后,有两道重影落到他的脑海中,旋即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动念。 没有任何的犹豫,“江老板,刚才救你的那位小友,是咱们认识的?” “啊?!” 江源揉了揉自己的右眼,马上摇头,“什么小友?” 顿了顿,“哦,您说斩杀恶人、救我的那位老先生?” “我刚才晕倒了,什么都不知道,只迷迷糊糊听到一道苍老的声音说道……” “对了!那苍老的声音说道:赶紧逃跑,此处危机尚未解除!” “陈管事,走!” 陈长青自然不敢有丝毫的怠慢,立即俯身、背起江源。 草上飞! 月夜下,两人化作一道流光,极速下山。 数分钟后。 破庙中出现了二三十人。 人人统一制服,腰间悬著明晃晃的傢伙,手中各有一柄十字弩。 领头一人,身高超过两米,一张脸坑坑洼洼的,好似火山爆发现场,十分可怖。 是黑虎帮主蔡大凤! 蔡大凤与段飞约好,今晚捕获陈长青作饵。 眼前的二三十柄十字弩,便是为古汉礼做局而设。 不曾想…… 蔡大凤仔细观察著墙上、地上的打斗痕跡,脸色阴晴不定。 末了,一字一顿道:“是同一个人!” 同一个人者,破坏他击杀古汉礼计划的、杀害儿子蔡天良的,以及令寒潭失去锻体功效的…… “给我传令下去,活捉文泰来的暗花提升到五千两,並且可以得到黑虎帮任意一门功法!” 蔡大凤大步走出破庙,胸膛起伏,喉咙发出如野兽般的低吼,“我发誓!即便不能令文泰来看不到明日的太阳,也要他看不到明年的太阳!” 天光微白。 陈家。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淡淡的人间烟火气,落到灶台前、陈蔡氏的俏脸上。 明艷、动人。 “娘,我回来了。” 陈澈推门而进。 陈蔡氏快步上前,替儿子抱下背上断水刀,不忘回头道:“早饭做好了,是肉包子,还有酱牛肉、羊肉汤。” 即便早饭,陈澈亦需要足够的肉食。 “哥哥!” 从陈澈腋窝下,冒出一个小脑袋,认真的说道:“落落以后也要吃肉。” “好呀!” 陈澈溺爱的將小傢伙抱在大腿上,投餵著酱牛肉、饶有兴致道:“落落,又肥了?” 啪!啪! 陈落落乾脆利落在小肚腩上拍了两下,“肥了!不过落落吃肉是为了涨气力!” “涨气力挺好的呀……” 陈澈隨口附和著,牛肉、羊肉、包子,不住往嘴里塞去。 杀人由来是个体力活。 “嗯嗯!” 陈落落腮帮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道:“很好的,可以……” 饱餐一顿,陈澈將一叠银票递给了陈蔡氏,“娘,您收好……” “好呀。” 陈蔡氏乾脆接过,隨手塞进怀里,继续收拾著桌上的碗筷。 陈澈微微一愣:今天娘好像有点不一样…… 至於哪里不一样,一时半刻说不出来,倒是省了一番解释银票来源的功夫。 隨著思绪,走进臥室,打开《乘风诀》。 古朴的气息隨著书页翻开,迎面扑来。 没有任何的根据,凭直觉,陈澈知道:不简单!绝对不会令我失望! 61、再获神通,乘风诀!渐入佳境!(求追读) 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牘之劳形。 小小的陈家,安於大大的杏林山庄一隅。 即便外间有洪水猛兽,也绝不能殃及至此。 家居安全保障,妹妹亦有母亲照料,陈澈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瞬间沉迷其中…… 时间一晃到了下午。 数千古朴、艰涩的文字,陈澈一一精读。 “成了!” 眼前隨即泛起一道七彩光华。 【陈澈】 【功法:长生诀(九品45%)】 【神通:断水刀法(断山河1%)】 【武技:乘风诀(未入门)】 【境界:九品】 龙珠收录轻功法门,自然而然,陈澈对此有所理解。 乘风诀有五个境界,分別为: 如风、如影、如萍、乘风、化风。 如风者,修至极致,身如清风,灵活善变,飞檐走壁、落地无声。 如影者,修至极致,如影隨形,高出两个境界以內武者,不能觉察分毫气息。 如萍者,身如浮萍,可直观的理解为,话本小说中的水上漂、一苇渡江。 若说如风、如影两个境界,令乘风诀超越了陈长青的草上飞,进阶一流轻功法门行列。 那么如萍境界,便是令乘风诀一步登临一流轻功法门的绝巔。 乘风境界,字面理解,御风飞行、凌空虚步,单凭肉身可做出前世武侠电影中的、各种丝滑动作。 至於化风,直接令乘风诀成为不折不扣的神通法门! 身体化作一阵清风,可无视任何物理障碍、隨风入夜。 保底十分钟的时间,隨著修为增加、而无穷无尽。 不过…… 从段飞手中获得的乘风诀是残本,仅包含了前三个境界。 陈澈明悟…… 若段飞知道自己盗取的仅仅是残本,绝对不会鋌而走险。 既然做了,唯有觅得长生诀保命。 昨晚的行径,不难理解。 陈澈是要修长生的,自然不能满足一流绝巔轻功法门。 神通级別轻功法门,配合大神通级別刀法,方是他想要的。 没有任何的犹豫,“如何获得乘风诀剩下两个境界的功法法门?” 【方法一,向古汉礼表明文泰来身份,请他引荐参加明年开春、紫霞宗收徒大典。】 【通过展露逆天武道天赋,拜入宗主风清扬门下,经过五年考核,得到认可,可提前获得乘风诀完整版本传承。】 【方法二,领取丹园外派任务,於十四天后、以领队身份,到內城简家炼丹。】 【选择居住在清暉园……】 方法一,直接无视。 陈澈正在修炼长生诀,到了紫霞宗根本解释不清。 更遑论里面有心狠手辣的君子剑。 况且…… 对修炼进度一日千里的陈澈来讲,花五年时间等待一门神通,显然不值得。 “选择方法二,进內城简家领取……” 下意识的“简家”二字加上了重音,微不可察之处,陈澈眼底泛过一丝异样色彩,旋即轻轻摇头、收敛。 抬头处,暖暖一笑。 是臥室外的矮凳上,端著自己的午饭,热气腾腾。 热气腾腾?! 如今早过了午时,且是严寒天气! 是母亲的无微不至、以及任劳任怨! 下一秒。 陈澈微微一怔,早上的疑问豁然开朗…… 母亲变了! 变得更加干练,完全融入了这个该死的世界! 过往,陈蔡氏会让陈澈先吃饭、而后看书。 今日,只默默的表示支持。 包括早上替陈澈藏起断水刀、接收银票,都变得那么的自然而然。 她真正接受了这个世界的残酷,明白陈澈的做法是唯一、正確的! 绝对的好事! 陈澈点燃了乘风诀,就著饭菜大口吞掉。 “娘,我出去找范根……” 话犹未了,范根挥舞著一柄木刀,乐呵呵的走进院子。 “多谢你呀,范根哥哥!” 陈落落乖巧的给范根鞠躬行礼,方满心欢喜的双手接过木刀。 “嘿!嘿!嘿!” 马上在院子中,练习起来。 范根饶有兴致的看著,“落落,你是要练刀法吗?” 陈落落认真的点点头,“是呀,落落吃肉、力气大,然后练刀法、帮助哥哥打坏人!” “嘘!” 范根脸色微变,急忙蹲下,语重心长道:“落落,哥哥打坏人的事情,你是绝对不能对任何人讲的。” “就像以前我们有肉吃,不跟別人讲一样的道理。” 陈澈过来柔声解释,接过陈落落手中的木刀,以慢动作挥出,“落落,这样,看清楚了吗?” “知道!” 陈落落重新接过木刀,不断的挥著,由生疏到熟练,竟然有模有样。 陈澈明悟…… 大概是昨晚的事情,对母亲、妹妹造成很大的心理衝击。 又或者是潜移默化的影响。 大机率两者皆有。 她们真正认识、接受了这个世界。 母亲认同、支持自己的做法。 妹妹练刀法,是要帮助自己杀敌、甚至保护自己。 陈澈自然不会愚蠢到说一句:落落,你不必这样,以后哥哥都可以保护你。 乱世中,富家女儿尚且不能养出公主病,更遑论陈家的女儿。 如此甚好! 从今日开始,陈家三口適应了乱世,生活真正的渐入佳境。 “范根,我要接丹园任务,你可以给我將所有任务清单都拿过来吗?” 范根是陈长青身边大红人,他办事比陈澈方便百倍。 “马上去!” 范根办事十分利索,不过十余分钟,丹园的任务清单、通通呈到陈澈手中。 陈澈从头到末看了一遍,抬头道:“没有外派任务吗?” 范根脱口而出:“炼丹师也有外派任务的吗?” 確实没有! 谁家炼丹师会那么不正经,不在自己熟悉的地方、使用熟悉的工具炼丹,而去別人家? 不过…… 龙珠提示绝不会有错。 看来在未来十四天內,会因一个变故、而开创杏林山庄先河: 派遣任务到简家炼丹! 陈澈要做的事情:等就是! “范根,你每天到一次丹园,但凡看到外派到內城简家炼丹的任务,马上通知我!” 外派任务! 而且是特指外派到內城简家! 范根觉得匪夷所思,也不好奇,点头道:“我每天至少去三遍,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 是夜。 竹林中。 “以我目前条件,如何可快速修炼乘风诀?” 前缀是: “一直朝著唯一正確方向发展……” “绝对没有走火入魔风险……” “不存在任何的瓶颈……” 62、如风圆满:天地孤影任我行!身份明確:陈澈便是文泰来!(求追读) 【方法:……】 与修炼断水刀法一般,图文並茂: 七彩光幕上出现一道人影,以红线標记经脉,金点標记窍穴。 適时出现,陈落落亦可轻鬆理解的文字,阐述著步伐走动时,真气运转的路线。 如风境,一共三十六步,分为圆走与长走。 长走者,不过九步,適合长途奔袭。 根据环境、地形的变化,適时计算出两点之间的最短距离、演化出最佳身法。 圆走者,可用於各种战斗场合,概括为:大有大打,小有小打。 大者,如当日十万大山之战,从第一步到第三十六步,恰好圆成一个圆。 陈澈可於数百人的乱战中,通行无阻。 进可极致提升攻力,退可全身而退。 小者,步伐可精简为十八步,甚至九步,同样是圆一个圆。 令陈澈在狭窄空间,或者被团团包围时,挥洒出天大地大、天地孤影任我行的感觉。 “试试?” 动念生起,七彩光幕上出现无数张,形態、红线、金点,各异的图片。 以动漫的形式、慢动作呈现在陈澈眼前。 没有任何的犹豫,陈澈跟著动漫人物,走出了第一步,十分的生涩、乃至於滑稽。 隨著时间流逝,由生疏到熟练。 下一秒。 真气化雾、蒸腾,令陈澈有一种跃跃欲飞、飘飘欲仙的感觉。 身体变得愈发轻灵,说一句“身轻如燕”绝不为过。 【武技:乘风诀(如风11%)】 十分直观: 以陈澈如今的速度,追赶昨晚的陈长青。 无需八十里,大概四十里內,便可以轻鬆与之齐头並进。 百里后拋离,且距离越拉越远! 翌日。 陈长青到了。 “弟妹,真对不住了,俗事缠身,今日方能过来看望!” 话语间隨手放下一个、略显陈旧的竹篮子。 “是你素娥嫂子做的糕点,她呀,一直忙於照顾咳嗽刚好、落落的小侄子玉儿,下午吧,便来看你。” 陈落落抓著和蔼伯伯的两个指头,轻轻摇著、好奇的仰起小脸蛋、笑嘻嘻问道:“玉儿肥吗?” 陈长青自顾自坐下、倒了一杯茶,熟练的抓起陈落落,笑道:“落落,怕是又肥了好几斤吧?” “嗯嗯!” 陈落落老实的点点头,“能吃呢!” 一旁的陈蔡氏不禁生起了自我怀疑: 我是不是真的老了,怎么认不得夫君过去的老兄弟? 陈澈明悟…… 一拳断山名不虚传,他已然知晓了我的身份。 如此做法,不过是在替我掩饰罢了。 自然,也是想为报恩找个合理由头。 只见陈长青嘆了口气,遥望远方。 “当年呀,百草他爹常接济我家,给我买衣服穿。” “待我穿不下了,才轮到百草,说一句我们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不为过呀!” “百草自小就仗义,若非他小小的人儿,递过来的长竹,大概我是要成了水鬼!” 哦~~~ 院子外经过、驻脚、观望的人儿,心中恍然。 难怪范根对陈家如此恭敬。 陈管事、乃至庄主对陈澈如此器重。 原来当中有上一代的这层关係。 不出奇了,陈长青向来是个恩怨分明的人! 自此,陈长青一家与陈澈一家来往甚密,且肆无忌惮的关照。 加上范根好似成了陈澈的跑腿一般。 也没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只会说一句:前人栽树后人乘凉,陈澈有个好爹! 末了,陈长青拉著陈澈进了一旁的小竹林。 目光带著敬畏,更多的是不可思议。 上下打量著陈澈。 眼前的少年,分明从未习武,连庄主也这般认为。 眼前的少年,分明是奔雷手文泰来。 並不矛盾,是陈澈的神功绝妙,更是自己、乃至庄主…… 眼光就那样而已! “阿澈,草上飞轻功,以及所有我懂的功法,皆可传你。” “而杏林山庄一切功法,你看得上眼的,我也会为你想办法。” “还有……” 陈长青认真道:“以后,但凡吩咐,陈长青即便不要命,也替你效劳!” 陈澈頷首:陈长青果然是条恩怨分明的汉子! 自然…… 若没有龙珠事前提示,陈澈绝不会隨意相信任何一个人。 人性或者说人心,最难判断,尤其在乱世。 大概陈长青是见不了昨日的朝阳。 隨即抱歉道:“多谢陈伯伯好意,只是心领了!我已取得一门轻功法门,且上手了。” 已取得一门轻功法门! 陈长青稍一沉吟,便明白其中道理。 已上手! 前夜得到,今日便已上手?! 陈长青自嘲的笑著,心中骂道: 人比人气死人! 陈长青你这糟老头子,妄想跟阿澈比较! 岂不是自找没趣、自寻烦恼! 摇摇头,散去不必要的思绪,提醒道: “南疆最上乘的功法,基本都在紫霞宗。” “我可请庄主推荐你,参加紫霞宗明年开春的收徒大典。” “以你的天赋,大机率可得到宗主风真人青睞,收为弟子,届时……” 看著陈澈明净的脸蛋,陈长青笑得有点意味深长,“你就是星晴小姐的小师弟了!” 陈澈摇头,“宗门之中规矩甚多,而我向来不受约束,大机率会被逐出师门,而影响了杏林山庄。” 天下间,只有削尖脑袋,往紫霞宗钻的。 唯有傻子方会错过千载难逢的机遇。 当然…… 妖孽例外! 更遑论妖孽天才! 他们的世界,凡人岂能了解! “既然如此,我再替你想想其他办法吧!” 其他办法? 陈长青的话…… 陈澈摇摇头,不做多想。 杏林堂。 “什么?你让我將星晴许配给陈澈?” 古汉礼表情惊讶得,如同刚跳出水井的青蛙。 旋即哈哈大笑,好似听到天下间最滑稽的事情。 摆摆手,强忍著笑意,是不想令如兄长般的陈管事误会什么。 “陈澈此子,气魄、人品都是我欣赏的。” “也非我看不起他的出身。” “只是你知道的,星晴向来有自己主见,我看这样……” “过年她是要回来的,由她自己做主吧!” 有道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婚姻大事,何时轮到女儿家自己做主了? 很明显的,古汉礼是婉拒了。 陈长青心中摇头、嘆喟…… 有些事不好明讲:阿澈身份事关重大。 只能是庄主错失了一位东床快婿。 嘆息之余,亦希望届时古星晴真能被陈澈的男色所吸引,成其好事。 若如此,杏林山庄前途一片光明! 若等陈澈崭露头角,古星晴未必能被他看得上眼。 看著脸色变幻莫测的陈长青,古汉礼急忙转移了话题:“我看黑虎帮定然死心不息,你要密切留意他们的动向!” 接下来的日子里,外城风起云涌。 黑虎帮与天龙帮於十万大山,进行了一场大战。 伤亡惨重,各自死了数名堂主,精英弟子不计其数。 奇怪的是…… 昨日两帮继续倾巢而出,对峙著。 並没有如之前一般血战。 倒是蔡大凤与周铁,一同进入了十万大山某处洞府,到今天还没出来。 外面风雨飘摇、吵成了狗,不妨碍陈家这边岁月静好。 这晚月朗星稀。 陈澈沐浴在月华中,绕圆而走,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陈澈】 【功法:长生诀(九品55%)】 【神通:断水刀法(断山河11%)】 【武技:乘风诀(如风100%)】 【境界:九品】 沙~~~ 秋风正劲。 竹叶鸣响。 陈澈如同清风,落到竹子上、隨风而动。 63、身如清风、隨风入夜!外城绝巔、双诡拍门!(求追读) 劲风袭来,竹子好似波浪般起伏。 起伏间,陈澈身子落到十几米外的自家院子中。 落地无声! 趁著鞋底一压、一伸,身子再次弹起、飘向十几米外的围墙。 一步之遥。 胸腹之间的真气变浊,身子將要下坠。 陈澈稳如老狗。 背负双手,好似閒庭信步,施施然向前跨出一步,正好踩在围墙上。 力从地起。 借著围墙的厚实,身子再次弹起。 与十数米外,一柄寒枝上的三头呆鸟,排排坐、食果果。 意犹未尽。 噗!噗!噗! 几个起落,陈澈於星月下,带著一道金色流光,如狸猫般在各处建筑之上,极速而行。 地面上,守卫森严的巡夜弟子,竟无丝毫察觉。 十分直观: 若如今的陈澈与当晚的陈长青,同时出发。 十分钟內,陈澈定必將他甩得无了踪影! “准確来讲……五分钟可以了!” 意气风发之际,眼前闪过一道黑影。 是一头野猫,追逐著屋檐老鼠。 嗖! 陈澈童心未退,动念之间,已然落到野猫身后。 喵! 野猫警觉的躬身、炸毛。 一双绿幽幽的大眼睛,四处游弋、矫捷飞扑。 却永远捕捉不到身后那道长长身影的主人。 喵! 野猫大骇,只得极速逃离。 可…… 无论它怎么躲藏,那道影子如同自己的尾巴,挥之不去。 野猫惊出了表情包。 陈澈明悟…… 野猫可发现自己,同境界武者不行,甚至八品武者、绝大多数也不行。 十日后,如影境界圆满,不说八品武者,即便是七品武者,也不能察觉到自己的存在。 “届时,我对七品武者,行暗杀的行为,能成功吗?” 动念之间,眼前的院落中透出明亮的灯光,以及丝竹音、谈笑声。 是杏林山庄內宅之人在欢聚。 “好险!惭愧!” 陈澈没有自大到认为自己的轻功,足以躲过杏林山庄所有武者的耳目。 若落到古家女眷院落,真是有理说不清了。 何况…… 深夜闯进內宅,本来就是理亏! 没有任何的犹豫,陈澈转身往杏林山庄外疾驰而去。 嗖! 正要跳出山庄之际,身子飘於空中之时。 出手如风。 陈澈在一处飞檐轻轻一按,身子悄然无息隱藏在一头鴟吻神兽后。 “有人!” 拥有猫科动物般夜视能力的他,早已发现两道人影正从远处、朝杏林山庄袭来。 两人的身法快得连轻功大行家陈澈、亦嘆为观止。 初见时如芝麻大小。 不过数个呼吸间,已然如拳头大小。 再定眼看去,两人分明已经出现在杏林山庄大门之外。 一人极为雄伟,身高超过两米,浑身撑起衣服的肌肉线条,流溢著金属感。 与蔡细凤、蔡天良不遑多让,皆张了一张可怖的脸。 上面坑坑洼洼的,好似火山爆发现场。 另外一人,身材瘦削、长了一双狐狸般的狭长眼睛。 开合之间,却好似一头雄狮。 任凭谁人多看一眼,都会有心臟骤停的感觉。 从两人毫不遮掩、释放出来的气息,以及身法判断…… 实力绝对不在杏林山庄庄主古汉礼之下! “两人是敌非友!” 也不见有任何动作,四名杏林山庄守门弟子,正要上前呵斥、便悄然无息倒地身亡。 两人大剌剌从正门而入。 一路谈笑风生,好似走在自家后院一般的狂妄。 目测两人速度不快,与常人无异。 却在顷刻之间,进入了那透著灯光的院落。 “目標明確呀……” 陈澈目光落到某天龙珠提示的一条信息上,若有所思。 不过…… 与自己无关! 他只知道,进入杏林山庄后,一家三口便无了后顾之忧。 至於杏林山庄的兴衰存亡,自有它自己的定数。 还是那句老话…… 陈澈不欠杏林山庄什么,反倒是他们欠了文泰来许多! 与此同时,刚才心中的疑问亦有了答案…… 十日后,如影境界圆满。 对七品武者行偷袭行径,有一定的机率可以成功。 面对眼前两名七品绝巔,成功机率为零。 全身而退倒是能够保障。 很重要! 思绪间,院落內一切声息戛然而止。 “他们把里面的人都杀光了?” 明显不是! 三息后。 丝竹之音重新响起。 纵然陈澈这般不通音律的存在,也听出了其中的被迫与惶恐。 “他们到底是何人?” 答案马上揭晓…… 从院落內传出一道如鹰唳般的声音。 音调不高,偏偏诺大的杏林山庄,超过三千之眾,人人听得亲切。 好似那人便在眼前一般。 “黑虎帮蔡大凤、天龙帮周铁,拜庄!” 蔡大凤! 周铁! 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 黑虎帮、天龙帮在数日前,斗得你死我活、彼此伤亡惨重,势成水火。 今晚两帮之主,摒弃前嫌、携手而至。 实在令人感到困惑、意外! 不过…… 外城七品绝巔加起来不足两手之数。 赤裸裸的覬覦杏林山庄的,除了他们两个、还真想不到其他人选。 前世不是有句老掉牙的话…… 没有绝对的朋友、没有绝对的敌人,唯有绝对的利益。 蔡大凤、周铁过去斗得死去活来,为的是利益。 今晚大概是有什么利益牵引了两人。 “拜火教!” 陈澈心中脱口而出。 直觉告诉他,这一切都是拜火教从中操控的! “不简单……” 陈澈对拜火教的警惕又提升了几分。 思绪间,古汉礼温和的声音响起。 “传闻黑虎帮、天龙帮不过是乌合之眾,古某向来有所怀疑。” “今日蔡、周二位帮主现身说法,倒是实凿了传闻。” “你们来拜庄,不到杏林堂、却在后辈的院落,是何道理?” “是说二位真的不懂礼节,抑或是二位自认低了古某一头,甘当后辈?” 话语间,古汉礼施施然出现在院落中,神色自如,看不出半分异样。 身后跟著两人,左边自然是陈长青。 右边是一位鹤髮童顏、活像画卷里走出来、如老神仙般的人物。 陈澈自然认得…… 虽管不了自己,也是名义上的顶头上司,丹园管事陈勉良。 陈勉良是古汉礼祖父的大弟子,且娶了师父的长女为妻,是古汉礼的姑父。 炼丹术冠绝清水城,相传武道境界亦极高,至於有多高、除了他自己无人知晓。 “今日我们到来,是要跟杏林山庄商量一件、利在千秋的大事。” “若事成,不说古庄主赫然成为清水城第一人,杏林山庄亦会流传千载而不衰!” “有道是少年强、家族强,此等关係未来的大事,自然是要在年轻一辈当中说开来。” 来者不善,黑虎帮、天龙帮凶名赫赫。 古汉礼自然不相信,他们会给杏林山庄带来什么好处。 不过屋子里头的,可是自己的大儿子古艷阳、二儿子古月明。 还有最疼爱的、不过十三岁的小儿子,古北斗。 只得耐著性子问道:“请二位指教!” 64、狼子野心:两帮、一庄合併!饮鴆止喝:耐人寻味的外派任务! “古帮主相询……” “蔡副帮主,作为下属,你自然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是天龙帮主周铁。 周铁外形像头狐狸。 气势如雄狮。 任凭谁人听到他的声音,脑海中皆会浮现出第三种动物…… 豺狼! 古帮主?! 蔡副帮主?! 下属?! 杏林山庄之人,包括陈澈,一头雾水之际。 蔡大凤的声音再度响起,“周副帮主所言极是……” 昨日,黑虎帮、天龙帮合二为一,名为清水帮。 清水城的清水帮! 野心昭然若揭! 今晚过来,是要“邀请”杏林山庄加盟,並奉古汉礼为帮主。 “是帮主还是替死鬼?” 陈澈心中明悟,脑海中浮现出前世某些案例。 製造假冒偽劣商品的山寨厂,花几千块钱请涉世未深的小青年,担任持牌人。 钱他们赚,一旦出事便由那傻小子承担。 两帮、一庄,外城三大绝对大势力,合三为一,成立清水帮。 瞬间跃升为外城第一大势力,且是断层式存在、没有之一。 势必动了许多人的蛋糕,招来黑白两道的恶意、打压。 首当其衝、经受风浪衝击的,自然是新任帮主古汉礼。 借刀杀人之后,百年杏林山庄自然落入两帮之手。 陈澈想到的,古汉礼非但想到,还想得更深、更远。 况且…… 三岁小孩亦知道,若真有好事,两人何须抓了古汉礼的三个儿子做要挟。 古汉礼不动声色,朗声道: “二位好意心领了,只是古某不能答应。” “是先祖有遗训:古家子孙后代,不得丟弃杏林山庄的招牌。” “明日,古某便令大儿艷阳送上贺礼,祝贵邦兴旺发达、万载传承!” 古汉礼话音刚落,周铁冷冷的声音响起: “看来我们还是有先见之明,知道第一代人冥顽不灵,只好找第二代人来商量。” 古汉礼心中一凛,一字一顿道:“然则不答应的话,你们便要杀了古某三个儿子不成?” “哈!” 周铁一声冷笑,便不再说话,索性乾脆来个默认。 “古庄主言重了,我们是真心真意过来商量的!” 蔡大凤打著圆场,话锋一转,“若三位公子拿不定主意的,找三位小姐商量,甚至找几位夫人商量,亦无不可呀!” 不等古汉礼回话,周铁好似说相声的捧哏,没有令蔡大凤的话落地。 “若跟第二代的人商量不出个所以然的话……” 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阴鷙,“听说第三代中,古庄主三岁的孙儿,是人中龙凤……” 蔡大凤、周铁今晚到来,是要以古汉礼三个儿子性命作要挟,逼他就范。 更是要告诉他,杀你古汉礼兴许我们办不到。 不过要杀你的家人,或者令他们生不如死,轻而易举。 “哈!” 外城绝对大势力话事人,岂是没有气魄之人。 古汉礼怒极反笑,冷冷道: “请二位赶紧將我三个儿子杀了。” “他们能有两名七品巔峰武者陪葬,值了。” “即便到了黄泉见到先祖,亦有交代。” 周铁的声音,好似一盆冷水:“凭你们能杀得了两位七品巔峰武者?” 古汉礼寸步不让,“古汉礼这条命也不要了!” “足够了,该散场了……” 旁观者陈澈心中通透,落下结论。 足够者,蔡大凤、周铁大剌剌闯进古家內宅、如入无人之境,足够震慑古汉礼。 且杏林山庄在外城,处在明处,做著正经买卖。 黑虎帮、天龙帮在十万大山里面,处在暗处,皆是亡命之徒。 古汉礼自会权衡利弊,何须大动干戈。 “开百年杏林山庄之先河,大概落在此事上……” 陈澈目光隨即落到龙珠的提示上。 【方法二,领取丹园外派任务,於十四天后、以领队身份,到內城简家炼丹。】 【选择居住在清暉园……】 今日是第十天,还有四天时间。 而丹园外派简家炼丹任务,尚未生成。 龙珠提示,绝对不会出错。 一如陈澈所料…… 在古汉礼放下狠话后,得到想要结果的蔡大凤、周铁,顺势撂下几句极下流的话语,便大步离去。 杏林堂。 “不行的……” 古汉礼摇头否定了陈长青的提议。 如今的杏林山庄根本抵挡不了两大势力的合力覬覦。 据三人判断,所谓清水帮的行动,绝对会在十日內发生。 既然自家实力不成,必须依仗外部力量帮助。 陈长青提出:马上请古星晴回来,扯出紫霞宗虎皮,暂时缓解破庄危机。 但凡有一丝希望,古汉礼也不会反对…… “一者,远水救不了近火,事实上星晴是否回到紫霞宗尚是未知。” “二者,她才加入紫霞宗一年,在风真人心中地位几何,我们心中没数。” 一直沉默不语的陈勉良终於开口了,“还有一个方法,兴许可行……” “姑丈,请讲!” “陈大师,您就不要藏著了,说出来大伙商量一下!” 陈勉良缓缓点头…… 与陈勉良交好的、简家首席炼丹师柳千方传来消息。 简家需要在大年三十前,炼製百颗奇丹,至於是什么奇丹,他三缄其口。 目前倾尽全力顶多也只能保证炼成五十颗,尚有五十颗缺口。 若杏林山庄今日接下炼丹任务,等同得到简家庇护,外城將无人敢覬覦。 貌似最简单、最可行、最有效的方案…… 古汉礼、陈长青听了皆沉默不语。 內行看门道,若说製药是以医药手段,將各种药材的药效发挥出来,对症下药。 那么採用水火之法,將各种药材最极致的药效发挥出来,仅仅是炼丹的基础要求。 绝大数时候,是要令药材发挥超出极限的药效。 是以炼丹术在上古时代,被纳入道术、甚至仙术范畴。 而且…… 无论多厉害的炼丹师,炼丹的成功率都不可能是百分之一百,只能是有一定的概率。 尽人事、听天命,是炼丹师的口头禪。 內城绝对大势力之一,倾尽所能、仅仅保证可以完成一半的丹丸,炼製难度有多高,不言而喻。 杏林山庄炼成了,简家自然欠了一个极大人情,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在场所有人、包括顶级炼丹师陈勉良,亦不敢保证在不到三个月內,可炼出五十颗奇丹。 最大问题还在於:目前需要炼製什么奇丹,尚未知晓! 炼不成的…… 你认为內城绝对大势力,是讲道理的地方? 简家的怒火不说杏林山庄,即便是真有什么清水帮,也承受不起! 饮鴆止渴。 四个大字在古汉礼脑海中不断迴响。 陈长青低声问道:“陈大师,您……有信心吗?” 陈勉良苦笑道:“一切听庄主安排!” 旋即脸色变得十分严峻,“简家还有一个耐人寻味的要求……” 翌日。 “陈大哥,您真神人吶!怎么能够预知丹园有外派简家炼丹任务!” 天刚亮,范根便跑到陈家。 接过陈落落捧过来的肉包子,咧嘴一笑,而后挠挠头。 “但那可是不能领取的任务,必须由陈大师指派人选。” 话锋一转,“不过,我看到陈管事此刻正在丹园帮忙呢!” 陈澈心领神会,马上赶到丹园。 与陈勉良、陈长青见过礼,直接道:“陈大师,我要领取外派简家炼丹任务!” ” 65、真龙入海!击掌为誓!(求追读) 听了陈澈的要求,陈长青心潮起伏…… 杏林山庄这一方浅水,终究是留不住阿澈这头真龙。 陈澈根本不会炼丹! 过去,陈家不具备炼丹条件。 如今,陈家的炼丹房大门,不曾打开过。 陈长青认为,陈澈今日过来目標明確…… 是要隨炼丹团队,进入內城绝对大势力。 觅得机缘,向简家实权人物,展示千年难遇的武道天赋。 继而得到简家大力栽培,飞上枝头变凤凰。 陈长青气魄极大! 心中未曾有过一丝类似“大难临头各自飞”的想法。 反倒是谨记了,陈澈三次救杏林山庄於水火当中,仁至义尽。 他是要在確保“陈澈是文泰来”不泄露的前提下,达成陈澈的心愿。 思绪间,陈勉良轻轻在他肩膀上推了一下,“陈管事,请隨我过去,有些事物需要你准备……” 陈勉良对陈澈的到来,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得到如此对待,陈澈早有预料,大人做大事、亦不去计较。 一步跨前,挡在陈勉良的前路上,笑容不变、態度不改,“陈大师,我要领取外派简家炼丹任务。” 陈长青陪著笑,拉扯著陈勉良的衣袖,“陈大师,阿澈跟您讲话呢!他可是咱陈家人,他爹您也认识……” 不等陈长青说完,陈勉良摆摆手,不客气道:“陈澈,你凭什么领取任务?” 外派简家炼丹任务,关係杏林山庄兴衰。 亦关係一行人的存亡。 陈勉良对不会炼丹的陈澈、过来瞎搅和,自然不会有好脸色。 在陈长青的尷尬中,陈澈理所当然道: “自然凭我可炼成、杏林山庄炼丹师炼不成、或难以炼成的奇丹。” “不然……你们陈管事凭什么请我回来当客卿炼丹师?” 凭你有位好爷爷、好爹呀! 难道真凭你有真本事呀! 陈澈这小子心里没点逼数吗? 丹园內的炼丹师、炼丹助理、炼丹童子,看白痴一样看著陈澈。 心里皆是又好气,又好笑。 “竟然说得这份上,我便给你留一个名额。” 陈勉良懒得跟陈澈纠缠,“今日初六,我们初九早上出发,在这之前你能炼成一颗小造化丹,那名额自动归你!” 陈长青脱口而出:“陈大师,您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造化丹为仙丹,传说死人只要尸身不腐,含一颗在嘴里、亦能还阳。 小造化丹为造化丹的凡间版本,饶是如此,濒临的人服食一颗,亦能续命数个时辰、到数天不等。 可有足够时间交代遗言,甚至等到真正的救命良方。 当日,陈勉良便是得了大运气、也是古汉礼命不该绝。 踩点炼成了一颗,具有八成药力的小造化丹。 古汉礼服食后,续命一夜,等来了定风珠。 如今让陈澈三天炼成小造化丹,非但是强人所难,还是痴人说梦。 人人都笑嘻嘻的等待看陈澈的热闹,心中也皆讚嘆:人老精鬼老灵! 陈澈三日炼出小造化丹,他的炼丹术超越陈勉良、清水城第一。 届时不是他要领取外派简家炼丹任务,而是陈勉良求著他去。 若炼不出来,也就无话可说:毕竟,机会给你了! “阿澈,你先回去……” 陈长青不愿看到陈澈当眾出丑,更是希望私底下、以交情给陈勉良施压。 只是话刚出口,已经被陈澈打断,“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已经大步离去的陈勉良,停住了脚步,古井无波的脸上,现出了一丝诧异与神采,“什么条件?” 陈澈直接道:“我要当此行的领队,也就是最高决策者,即便是你,亦要听我命令!” 陈勉良没有任何的犹豫,伸出乾瘦、修长的大手,“若你炼成,非但奉你为尊,我当你徒弟都可以!” 陈澈摇摇头,“你年纪比我祖父还大、亦是庄主的姑父,於礼不合,我看徒弟算了,你奉我为尊即可!” 老人与少年的手击打在一起,三击掌。 清水城风俗,男人三击掌、即为誓言。 有神鬼存在的大虞,没人敢违背誓言。 陈澈的事情不过是个小插曲,毕竟没人当真。 隨著曲终人散,话题自然落回外派任务上。 一名被选中的炼丹师喜滋滋道:“不过两个来月,供奉当半年算,一人还有一百两赏银,我们是要过个肥年了!” 另外一名同样被选中的炼丹师谨慎摇头,“最怕有钱没命享……” 余下被选中之人,大多如他一般的神色。 无他…… 炼丹是存在一定概率的事情。 要提升成功率,包括不限於其中一个重要条件: 在熟悉的地方、用熟悉的工具炼製。 按理,简家是应该將所需材料送来杏林山庄,而不是让他们到简家。 事出反常必有妖。 到此刻为止,他们仍不知道简家需要他们炼製什么丹丸。 活在乱世之人,尤其在大势力中人,谁个没有生存智慧。 简家大概是要炼製一些不为人知的丹丸,而他们知晓了其中秘密…… 思细级恐! “不要自己嚇自己!不说我们一行,是杏林山庄第一流炼丹师,陈大师更是清水城第一炼丹师、且是庄主的亲姑父,难道会推他去送死?” 一时间,眾说纷紜,皆没有定论。 …… “以我目前条件,如何一日內炼成一颗以上小造化丹?” 离开丹园,陈澈立即向龙珠问道。 陈勉良给三天,陈澈花一天,话语权更高。 【方法一,请陈长青利用人情,以三倍价钱从百草山庄购买一颗小造化丹。】 【方法二,戌时从后门潜入方家大小姐闺房,正在沐浴的她被你看光了,倾慕於你的外表与气质,心甘情愿与你即日成婚,嫁妆里含两颗小造化丹。】 【方法三,潜入清风寨后院,跳进作为藏宝库的古井,获得一颗小造化丹。】 【……】 龙珠提示的十几个方法,无一可取。 陈勉良乃清水城第一炼丹师,以他的经验、眼光,岂能分辨不出小造化丹的成丹日子、甚至出自谁人之手。 陈澈但凡依照任何一个方法,定会被当场揭穿,从而失去进入简家、获得乘风诀余下两个境界法门的机会。 “难怪顶级炼丹师地位如此尊崇……” 陈澈如是说著,亦不心急,也无了侥倖,继续问道:“以我目前条件,如何在九月初九、出发简家前,炼成一颗以上小造化丹?” 【方法:……】 龙珠全知全能。 陈澈稳如老狗。 “娘,接下来三天,我会在竹林的炼丹房炼丹。” 陈蔡氏微微一愣,旋即大喜,“好呀!阿澈,男人嘛,技多不压身!” 她误会了…… 以为那位仅存於她幻想中的世外高人,除了给儿子传授武功,还传授了炼丹之术。 看来自家儿子的性情、人品,是真的好。 下一秒。 双手合十,“对住呀,菩萨娘娘,是我太贪心了。” 是她不期然想到:那位世外高人,接下来会不会介绍一位外表俏丽、內心善良的姑娘,给阿澈做媳妇…… 咔! 院子外响起了脚步声。 母子二人不禁互相看著,一脸懵逼。 66、真气无限,极致炼丹!千金难买一声响,小造化丹成!(求追读) 是陈长青急匆匆走进了陈家院子。 而后在陈家大门前,丝滑的打了个转、直接无视了乖巧喊著“伯伯”的陈落落,径直离去。 陈家母子二人,自然不知晓,陈长青如今的神识,好似被一击惊雷劈中。 直劈得他心摇神盪,根本不知道自己做出了如何怪异、乃至失態的行径。 更不可能知道,那记惊雷竟是陈蔡氏的一句话: “好呀!阿澈,男人嘛,技多不压身!” 陈蔡氏是个老实人,没有达到精通级別的炼丹之术,她敢如此理所当然认为、那是儿子隨身之技能吗? 那么陈澈只能精通了炼丹之术,真实不虚! 炼丹之道与武道一般。 寻常人终其一生、沉浸其中,绝大多数是连门径都窥视不到。 同时涉猎两道的,虽然不多,也不少。 总有人心不足之人,或惊才艷艷之辈。 同时精通两道的,陈长青今年活到五十岁,只见过一人:陈勉良。 今日终究见到了第二人:陈澈! 不过…… 陈勉良今年七十有五。 陈澈十五……还差那么点日子呢! 果然…… “妖孽天才的世界,不是我这种凡人可以理解的!” 至於陈澈明明没有任何机会,接触到炼丹术,为何无端精通了。 他不在乎、不费那脑子! 就如陈澈为何是奔雷手文泰来一般,不合理,但事实如此! 真要说出个所以然,还是那句话: 妖孽天才的事情…… 你识条铁咩! “陈管事,您也到陈家呀!” 是范根。 陈勉良不相信陈澈能够成事,但万一呢? 也是不敢怠慢,立即令范根为陈澈送来、炼製小造化丹的材料。 “对了,我来陈家干嘛?” 陈长青愣了愣,恍然大悟…… 原本来陈家,是要安抚陈澈: 自己会儘量为他爭取机会,至於能否成事,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 哐当! 陈澈初次打开炼丹房大门。 並没有一股浑浊气息,反倒如外面的竹林一般的清幽,环境也十分乾净、整齐。 炼丹所需器具,一应俱全。 一口古朴的丹炉、蒸馏器、丹鼎、抽泵器、鼓风箱…… 少不了的是,最好的无烟煤炭。 无烟煤炭密度高、含碳量高,释放出来的温度也高。 范根送来的药材,分门別类摆放在一旁,且以文字標识。 “炼製小造化丹,需要运用火法……” 陈澈看著龙珠提示文字,如是说著。 炼丹有两种方法:水法、火法。 水法包括:化、淋、封、煮、熬、酿、点、浇、溃。 火法包括:锻、炼、熔、抽、飞、磨。 陈澈眼观鼻、鼻观心,好似练功一般。 数息后,灵台一片清明、心无旁騖。 “开始准备材料……” 天星草以文火炙烤出枯黄色、活血藤蒸馏出汁液、血虫草碾成粉末、田七切片…… 另外取犀角一钱、牛黄二钱、麝香二钱、珍珠…… 所需材料准备齐全。 “开始炼丹……” 加炭、生火、拉箱、加入药材、精准份量、適时加水…… 陈澈沉浸其中。 三个时辰很快过去。 噼啪! 丹炉內发出一声清响。 “失败了。” 无需打开炉盖查看,炼丹房內瀰漫著呛鼻的焦臭味,足以说明一切。 陈澈脸上古井无波,平静的说著。 隨即打开炼丹炉,一如所料…… 炉壁上沾满了糊状、黑乎乎的药渣。 炼丹没有必成的法门,即便有龙珠提示、唯一正確方法,亦不可能一次成功。 知晓极致法门,跟自己能够做到极致,是两件截然不同的事情。 否则打篮球的,人人都是乔丹。 贪钱的,人人皆是和珅。 哗啦! 陈澈在水槽里,认真洗刷著丹炉,对照著龙珠提示,总结失败经验…… 活血藤蒸馏得不够纯…… 第二次加水的时间,稍稍晚了一丟丟…… 火力不够大,嗯,可以在拉鼓风箱时、往里面透进一丝真气…… “饭后继续……” 母亲早已经为陈澈准备好热气腾腾的午饭,摆放在炼丹房门口。 金乌坠、玉兔升。 月牙慢慢爬到了中天。 月光如流水,淌过斑驳的竹林,流入炼丹房。 又似一层薄纱,披在炼丹少年身上。 噼啪! 第三炉…… 失败! “不错……” 陈澈微微頷首,药渣不再糊在炉壁,而是成块落在炉底。 並没有焦臭味,散发著淡淡的药香。 “如此进度,初九早上必定丹成……” 若此时有炼丹师看到陈澈的炼丹情况,势必惊讶得目瞪口呆。 根本没人相信,今天早上的陈澈,竟然从未尝试过炼丹。 更令人惊讶的是…… 他竟然一天內,开了三炉! 炼丹,极耗费精神力。 连续不断,一天开一炉的炼丹师,足以被称为天才。 间隔时间不长,经常性能够连续开两炉的炼丹师,堪称妖孽。 若一天开三炉,且能连续不断的…… 是妖孽天才! 陈澈一天三炉,若有需要,他可轻鬆连续每日如此! 通过长生诀修炼出来的真气,在现阶段兴许不是最磅礴的,但绝对是最悠长的。 悠长得…… 没有极限! 翌日。 陈澈开了一炉后,感觉到心情又些许烦躁。 乾脆推门而去,不再炼丹。 按照龙珠提示,如今他遇到的情况叫:炼丹障。 若硬撑下去,非但没有进步,反倒会南辕北辙、绕了弯路、甚至走上了错的路途。 最好的做法莫过於调剂一下心情,而后继续。 刚走出炼丹房,不禁莞尔。 是妹妹好似一头大鹅,瞪大本来极大的眼睛,专注的盯著一棵小树上的蜻蜓。 小手鬼鬼祟祟的伸过去。 “呼~~~” 下一秒,气呼呼的吐了一口气,“跑了!” “落落,蜻蜓是复眼……” 陈澈顿了顿,蹦跳过来的妹妹並没有询问他何为复眼。 於是伸出一根手指,不住的绕圈,“喏,你这样绕著圈过去,蜻蜓就会像个呆子,隨便你拿捏。” “好!” 陈落落躡手躡脚到了另外一棵小树前,按照哥哥的方法…… “哥哥,抓到了!” “是大田七姐姐让落落替她捉十个蜻蜓呢!” 小棒槌、大田七…… 话说妹妹的朋友,挺別致的。 下一秒。 陈澈微微一怔:如今秋末冬凉,怎么会有蜻蜓? 事出反常必有妖! 听说如今城外动盪不安。 甚至还听说,有不知名势力早已经渗透进了清水城。 啪! “我真蠢!” 思绪间,一声清响在陈家院子內发生。 是丹园管事陈勉良。 他乾脆利落的给了自己一记耳光。 “老伯伯……” 陈落落既害怕、又担心的看著陈勉良。 “蚊子!有一个蚊子!” 陈勉良慌忙解释。 过去两天,他因未知而担忧、以至於寢食难安。 未知者,自然是简家需要炼製什么丹丸未知。 为何要指定到简家炼製未知。 剎那间,灵光一现…… 是想起了陈澈。 准確来讲,是想起了陈澈那张明净的脸,给人真诚、安稳的感觉。 “以我几十年人生经歷判断,如此的少年,是不会撒谎的……” 於是,今日便过来查看陈澈的炼丹情况。 不曾想,竟然看到他无聊的跟妹妹、抓蜻蜓、玩耍。 分明早已经將炼丹之事、拋诸脑后。 不过…… 看著陈澈那张明净的脸,还是忍不住问道:“陈澈,小造化丹炼成怎样了?” 陈澈老实道:“初九早上,出发前,可炼成七颗。” 啪! 陈勉良这一记耳光,更加的乾脆。 脸上现出了五个红彤彤的掌印。 隨即,蹲下身子,和蔼道:“妹妹,不要害怕,伯伯是打蚊子,真的是打蚊子……” 陈澈微微頷首:陈勉良此人……蛮有趣的。 思绪间,陈勉良大步离去,根本看不出是位七十五的老翁…… 快出了残影,且捲起一路风尘! 他是在恼恨自己! 天下但凡有点见识的都知道,炼丹是存在一定概率的事情。 无人可预判何时成丹。 更不可能荒谬到,预判能有多少成丹。 否则哪能有那句炼丹名言:尽人事、听天命! 话说回来…… 若无自己心存侥倖,过来陈家,便无此刻的自寻烦恼。 同样的,若无自己开口询问,绝不能被如此“无知”的答案气到。 自作孽…… 该打! “老夫自十岁开始当炼丹童子,於此道浸淫了六十五载!” “三个月內炼成一颗小造化丹,尚有运气的成份!” “你跟我说……三日七颗!” 陈勉良也就不再寄託一丝侥倖於陈澈身上。 更不会消耗哪怕丁点的精力与精神,去听陈长青谈及陈澈之事。 而陈澈三日炼成小造化丹的事情,成了杏林山庄一个天大笑话。 陈澈两耳不闻窗外事,自然不会知晓。 即便知晓了,也就那样…… 能堵住別人嘴巴的,除了拳头,就是事实。 初九。 天光微白。 朝阳穿过斑驳的竹叶,落到陈澈明净的脸上。 噼啪! 千金难买一声响! 小造化丹,丹成! 67、小陈大师,名震清水城!陈澈掛帅,向內城进发!(求追读) 炼丹房內瀰漫著、淡淡的药香,令人心旷神怡。 打开炉盖,更有一股浓浓药香蒸腾而出,落到五臟六腑、令陈澈遍体舒泰、受用无穷。 炉底可喜的流转著七颗、龙眼大小、乌黑透亮的灵丹。 肉眼可见,灵丹表面泛起淡淡的光华。 十数息之后,方收敛、隱没于丹丸之內。 陈澈收起小造化丹,推门而出。 “娘,今日我要隨丹园陈大师,到內城简家炼丹,最晚大年三十前回来。” 过去三天,陈澈早已经跟母亲交代过了,今日出门、再说一遍。 “阿澈,来!” 陈蔡氏替儿子背起药篓子,里面除了换洗衣服外…… 断水刀被她巧妙包裹,放在其中、呆头呆脑的,任凭谁人看到,亦不会引起任何注目。 “阿澈,再等等!” 陈蔡氏快步跑进厨房,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枚红鸡蛋。 “十月初五是你十五岁生辰,娘提前祝你健健康康、快高长大!” 言及此处,陈蔡氏不禁莞尔一笑。 眼前的儿子,都长得比他爹更高、更壮了。 “另外呀,利利是是!” 红鸡蛋下面压著一个小小的红包。 “阿澈,你安心出门,家里的事情娘都会照顾好。” “但凡有什么需要的,娘第一时间请根妈、范根,还有陈管事帮忙。” “总而言之,先劳烦了他们,等你回来再一一道谢就是!” 陈澈安心、点头,蹲下身子,揉著陈落落的小脑袋。 “落落,每日都要多吃饭、多吃肉!” 陈落落乖巧的点点头,“知道!哥哥,落落会帮娘做事,会练刀保护娘的!” “好!” 陈家没有那么多临別依依的煽情情节,陈澈挥挥手、迎著朝阳大步出门。 看著儿子逐渐远去的高大身影,陈蔡氏暖暖一笑,“真好!” 男子汉大丈夫长大了,绝不能一直待在家里,是要到外面的世界见识一番的。 內城,便是儿子的第一站! 丹园。 人头涌动、热闹非凡。 无他…… 今日出发简家、执行炼丹任务的、一十九名炼丹师,皆是杏林山庄第一流炼丹师。 丹园弟子为了前途,自然是要早早起床巴结的。 其他各处的人,但凡习武的、但凡家里有人习武的,也必须过来巴结。 不在於炼丹大师看到自己、放在心上。 最怕是看不到自己,记在心上。 乱世为人,人情世故,谁都懂! 除此之外,庄主古汉礼、大公子古艷阳、二公子古月明、管事陈长青,也皆在场。 古汉礼十足官方的对陈勉良笑道:“祝姑父一切顺利、马到功成,早日归来!” 他知道自己不能太过於热情、表现出任何异样,引起炼丹师的不安。 奈何…… 眼前一行人,关係著百年杏林山庄兴衰存亡,他不敢不重视。 才有了尷尬的官方笑容。 事实上,三日前接受了简家炼丹任务,並得到同意散播出去。 当日,黑虎帮、天龙帮便派人送来礼物请罪。 並给死去的四名弟子,一人五十两银子的抚恤金。 五十两银子不算多,自然也不算少。 但意义非凡! 古汉礼自然知道,今日两帮的姿態有多低。 只要炼丹任务失败,他们的反扑便有多凌厉。 陈勉良人生经验丰富,知道古家之人不宜说太多。 任何的言语都会被传出去、造成不必要的解读。 为免夜长梦多,乾瘦、修长的手隨意一挥,“出发!” “等等!阿澈还没到呢!” 陈长青急忙上前。 陈勉良尚未回应,不知谁嚷了一句:“陈澈炼丹,三日必成!” 轰! 丹园內爆出出一阵鬨笑。 古汉礼、古艷阳尚能把持得住。 古月明摇头轻笑。 陈长青一脸尷尬。 如脸蛋一般明净、陈澈的声音不急不缓在丹园响起,“三日成丹,令诸公见笑了。” 陈澈上前,给古汉礼父子三人行礼。 心中微微一怔:眼前这个笑嘻嘻的傢伙是古月明吧? 隨即向陈长青轻轻点头。 陈长青长吐一口浊气,自嘲的笑著: 陈长青呀,你的年纪长到狗子身上了! 但凡你有点气魄,就该云淡风轻、胸有成竹,怎么落得一副惊慌失措的鸟样! 骂归骂,心中是高兴的,抬头处…… 陈澈已然到了陈勉良身前,没有行礼,只单手递过去盒子,“请陈大师验收。” 並非陈澈有多囂张,或不懂礼节。 反倒是他太过懂礼…… 陈勉良与他有言在先,若能炼出小造化丹,他便奉自己为尊。 以上位者身份,向下位者行礼,那不叫礼貌,而是讽刺。 陈勉良脸上古井无波,接过盒子、打开。 看一眼。 而后放到鼻子下轻轻闻著。 一遍、两遍、三遍…… 丹园弟子骇然! 陈大师鑑別丹丸,向来只看一眼。 即便再复杂的丹丸,也只会闻上一闻。 如眼前这般,闻了再闻、没完没了的,从未见过。 是陈澈以次充好,抑或是请陈管事从其他地方购买,甚至从敌对势力那购买? 人人心中有千百个可能,唯没有一个可能:陈澈三日炼成小造化丹。 並非无知,单纯是整个清水城都不可能有炼丹师做得到,更遑论不过十五岁的陈澈! 陈勉良抬头,目光缓缓从丹园弟子脸上掠过,而后转身、向著古汉礼微微点头。 脸上仍是古井无波,一字一顿说道: “小造化丹,丹成。” “成丹时间,九月初九,辰时一刻。” “七颗成丹,三颗具备十成药效,余下四颗皆八成以上药效。” “陈澈,不,陈大师,可获得合共七百两银子的奖励。” 说罢,在全场鸦雀无声中,双手將盒子呈给了古汉礼。 而后肃整衣衫,向著陈澈一拜到地,“陈勉良,拜见陈大师!请陈大师原谅小老头过去的无礼!” 陈澈摆摆手,纠正道:“是小陈大师!” 小者,是为了与陈勉良区分开来,方便其他人称呼。 小,从来不代表地位低、或能力低。 如前世话本小说里面,小圣二郎神,不是完全碾压大圣孙猴子吗? 在场没有一个见识浅薄之辈:一个“小”字,更显陈澈的妖孽、实力、潜力! 陈勉良七十五岁,花三月时间、炼成一颗八成药力的小造化丹。 陈澈十五岁,不过三天,炼成七颗至少八成以上药力的小造化丹。 他將来的成就到底有多高,无人能够想像。 只知…… 此事足以令“陈澈”两个字,震撼整座清水城! “拜见小陈大师!” 丹园七百余弟子、以及除古家之人外,所有人恭敬行礼。 连陈长青亦乐呵呵的凑到一起,声音比谁的都要响亮。 当仁不让,陈澈站到眾人前面。 “今日隨我到简家执行炼丹任务之人,只有一个要求……” 眾人低头、恭敬等待命令。 “到了简家,你们一切言行举止,皆要听从我的安排。” “谨遵小陈大师命令!” 陈澈感觉有点小尷尬,有点小得意。 总体来讲…… 还是有点不习惯! 不过,听多了,也就习惯了,如过去杀人,杀多了早已习惯。 隨即指了指陈勉良,“陈大师,从外城进入內城,由你带路,沿途一切事宜,我没有特殊交代的,皆由你安排。” 上位者不需要任何事情都懂,只需要懂得用人即可。 陈澈从未进过內城,也未曾与简家接触。 术业有专攻,自然由陈勉良去安排最好。 自己只需要在关键时候,提出意见即可。 “领命!” 陈勉良躬身行礼。 “那么……出发!” 在陈澈一声命令下,一行五十七人,碎著朝阳,浩浩荡荡向內城进发。 68、外城古家,庄主求亲!內城简家,画地为牢!(求追读) “陈大哥,请隨我来!” 目送炼丹师队伍离去。 古汉礼十分高兴,乃至於忘形。 拉著陈长青的手而去。 確实值得高兴…… 陈澈三天炼成七颗小造化丹,意味著什么。 没人比传承百年医药世家的子孙、医药大势力的话事人、古汉礼更加清楚。 若说由陈勉良领衔,执行简家炼丹任务的成功率,顶多仅为两到三成。 那么,由陈澈领衔、陈勉良辅助,执行简家炼丹任务的成功率,將会飆升为: 保底五六成,甚至七八成。 从五成到八成,幅度之大…… 是陈澈潜力无限,难以估算! “庄主,我们是要去陈家?” 今日的绝对主角是陈澈,陈家自然是有所指。 古汉礼頷首,“当日你的提议,我回去跟夫人商量过,都觉得阿澈与星晴確实般配,打铁趁热、与你一同找陈夫人商量一下两个孩子的婚事!” “恭喜庄主!” 陈长青喜形於色、口是心非道。 当日,自己向庄主提议,將他的女儿古星晴许配给……阿澈。 今日,庄主主动提出,要將女儿古星晴许配给……小陈大师。 天差地別! 很快,主僕二人到了陈家。 一番寒暄后…… 陈长青以杏林山庄三朝元老的身份,说明了来意。 又以大伯的身份,极力撮合著陈澈与古星晴的婚事。 陈蔡氏出身书香门第,大方得体的感谢了庄主对陈家的照顾,以及对儿子的器重。 末了,將读书人的智慧、女人的优势,发挥到淋漓尽致…… “出嫁时,先父的殷勤嘱咐从不敢忘……” “妻贤夫祸少,家族的衰败大多源自於,女人愚笨而不自知,太过於强势。” “有道是:婚姻大事!” “此等大事,自然等夫君回来作主,请庄主见谅。” 古汉礼只得不住称讚,蔡父教女有方,陈蔡氏持家有道、堪为妇女典范。 总不能说:陈医师大概是回不来了,我看还是由嫂夫人作主得了。 三人再聊了一会,陈蔡氏留饭,两人也识趣告辞。 “陈管事,我错了……” 出了陈家院子,古汉礼如是说道。 错者,是错过。 若十余天前,他听从陈长青意见的话,陈澈与古星晴的婚事绝对定下来了。 事实也是如此。 庄主爱女下嫁自家儿子,陈蔡氏本该满心欢喜答应下来的。 不过…… 早上看著儿子远去背影时,她生起一股十分直观的感觉: 阿澈志存高远,不说杏林山庄,怕是清水城,也非他的归宿。 於是决定,婚姻大事还是留到陈澈回来,自己决定。 话说回来,外城绝对大势力千金小姐,就得非陈澈不嫁? 於古汉礼来讲:是古家的最佳选择,是古星晴的最好归宿! 豪门子女於婚姻大事上,向来没有话语权,皆是政治婚姻。 古星晴也不例外。 古家早为她的未来提供了两个最佳选择…… 一者,嫁给內城绝对大势力的长子嫡孙,或紫霞宗前途无量的弟子。 可惜,如此人物大机率是看不上古星晴的。 二者,嫁给潜力十足、未来可令杏林山庄更进一步的青年才俊。 无疑,指的就是陈澈! 清水城绝巔:四品武者。 修炼所需、滋养身体的顶级灵丹,號称清水城第一炼丹师的陈勉良,也炼不出来。 只得求助於朝廷、紫霞宗、甚至一些隱蔽力量。 需付出沉重的代价。 而得回来的顶级灵丹,药效有所保留,绝对不可凭此进阶三品武者。 清水城需要一位超越陈勉良、可炼製四品武者、甚至三品以上武者、修炼所需顶级灵丹的顶级炼丹师! 若古星晴与陈澈成亲,而陈澈又成为了那样一位顶级炼丹师…… 朝廷、紫霞宗、內城绝对大势力,皆会向杏林山庄投来橄欖枝。 届时的杏林山庄未必不能躋身內城绝对大势力之一! 退一步讲,陈澈即便未能成为那样的存在,超越陈勉良成为清水城第一炼丹师,已然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古星晴效仿姑婆、嫁给顶级炼丹师,理所当然。 而从长远来讲:是高攀。 过去数十年,陈勉良之於杏林山庄作用有多大,唯有古家人才知道! 错者,是自己真心错了。 当日陈长青撮合陈澈与古星晴的婚事。 古汉礼认为他存在私心: 是为了报恩,令陈澈高攀古家、从而得到地位与前程。 此刻自然知道,自己是错將三朝元老的良心,当成了狗肺。 可惜…… 没有如果! 陈长青心中感动:有庄主这句话,也不枉我死忠於杏林山庄数十载! 隨即笑道:“庄主安心。” “星晴小姐才貌俱佳,即便与內城那些千金相比,也是第一流人物。” “有道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过年时阿澈看到、哪能不生起爱慕之心。” “届时我们旧事重提,定然会成就一段、足以影响清水城未来数百年格局的良缘!” 足以影响清水城数百年格局的良缘! 古汉礼悠然神往,目光自然而然落到內城方向。 …… 內城和外城,本质上其实是两个区域。 內城周围由一圈高墙隔离,其实是城中城,完全和外面脱节。 走进內城…… 如同走进了前世电视上看到,资本主义社会的罪恶之城。 隨处可见,建筑物何其的奢靡、庸俗。 內城人的生活,何其的灯红酒绿、腐败墮落。 眼前看到的繁荣,绝对是幻觉。 无需怀疑,在这种地方多呆一会,都会令身体与灵魂腐朽。 难怪前世如此多有志之士,要去打救那些水深火热的民眾。 此刻的陈澈亦热血沸腾、豪气千丈…… 决定:终有一天要以身入局,深入內城,挽救內城执迷不悟的百姓! 陈勉良不是第一次进內城,驾轻就熟、將眾人带到了简家。 若说杏林山庄恢弘得、好像一座小镇。 那么简家就是一座、如同皇宫一般的重镇。 出来接引的,是名为“乐厚”的管事。 五十岁年纪,一副忠厚老实的模样。 待听完陈勉良介绍后,乐厚不大的双眼中,精光流溢,竟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大宗师气派。 咯噔! 杏林山庄五十余人,好似被猛虎覬覦般,心臟同时一声剧烈跳动。 七品武者! 实力纵然不如古汉礼,亦相差不多! 简家不愧是內城绝对大势力之一,一名接待客人的管事,竟有如此修为! 陈澈心中暗暗讚嘆。 乐厚看著陈澈,微微頷首,“不错!小陈大师,请!” 很明显,眼前的陈澈根本不会武功,也不过十五岁年纪。 在自己释放出好似泰山压顶般的气势时,淡然处之,可见气魄极大。 亦不敢怠慢,向著陈澈做了一个颇为客气的、恭迎手势。 一行人在乐厚引领下,来到了下丹园。 所谓下丹园,是相对简家炼丹师所在的上丹园而言。 是临时给杏林山庄炼丹师炼丹的地方。 不过三天布置,竟十分完善、基本与杏林山庄的丹园无异。 在眾人心中暗喜之际,乐厚的声音响起。 “明日开始,在此处炼丹。” “各位谨记,除了住所与下丹园,任何地方都不准去。” “更不得以任何形式,与外界任何人,取得联繫!” 轰! 一片譁然。 来时各种担忧、各种情绪瞬间爆发。 乐厚所言,一行五十七人,与坐牢有何区別,大伙还能活著离去吗? 作为杏林山庄此行的最高决策者,陈澈知道自己的第一反应很重要。 一旦答应了乐厚的条件,以后处处受到掣肘、不说囚徒、至少跟奴僕无任何区別。 必须强硬表明態度! 陈澈一步上前,“乐管事,此次炼丹任务,杏林山庄不接了,告辞!” 隨即转身,“各位,我们回去吧!” 69、寸土不让,陈澈暴起!霸王举鼎,天生神力!(求追读) “陈澈!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乐厚一改初见时,忠厚老实的模样。 內城绝对大势力管事、七品武者,该有的盛气凌人,在他身上表露得淋漓尽致。 一双如同择人而噬猛虎般的眼睛,锁定目標、死死盯著陈澈。 錚! 悄然无息! 身后涌出十余名、手持利刃、气凝如山的九品武者。 瞬间將杏林山庄五十七人包裹其中。 人人面无表情,好似一头、头令行禁止、专为杀戮而存在的猛兽。 显然是…… 训练有素、有备而来! 杏林山庄眾人嚇得、如同遭遇毒蛇的笼中小鸡。 噤若寒蝉,互相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陈勉良轻笑著,看向陈澈,心道: 若我是领衔之人,亦会如小陈大师一般,寸土不让。 只是我会用比较温和的方式。 还是年轻呀、衝动呀! 年轻真……他娘的好! 若老子年轻二三十岁,若老子不是杏林山庄的老姑爷…… 直接上去、杀他娘的片甲不留! 陈勉良上前一步,远远落到陈澈身旁。 脸上古井无波,好似对眼前之事,视若无睹。 陈澈抬头,迎著乐厚凌厉的目光,脸容平静,不卑不亢道:“杏林山庄不接简家炼丹任务,这便告辞!” “乡下小子!你当简家是什么地方?是你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吗!” 声到、人到、刀到! 惊雷三变! 一柄不过尺把长的短刀,好似一记惊雷,凌厉的劈向陈澈颈部大动脉。 是跟在乐厚身后、一直一言不发的隨从。 “好凌厉的刀法!” “而且,意味深长、估计后续还能有千般变化!” “嗯……老子几十年没出手了,正好拿你来舒活、舒活根骨!” 陈勉良受陈澈一往无前的气势所感染…… 老神仙似的人物,如今心中句句不离“老子”。 他是要等短刀与陈澈颈部大动脉、还有三寸距离时,才悍然出手。 当场折断短刀、击飞来人、继而趁乱擒住乐厚,化被动为主动。 下一瞬。 心中一怔…… 小陈大师为何如此淡定? 是他视死如归、根本不怕死? 还是…… 惭愧! 小陈大师气魄极大,电光火石之间断定:乐厚根本不敢伤他分毫。 既然对方不敢伤自己,自己又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只是…… 身在敌阵、陷入重重包围,纵然高手亦不敢如此,更遑论他是不懂武功的呀! 惭愧者,是自己年少……不,是年老衝动了。 反倒不如十五岁的小……小大人! 自愧不如,大大不如呀! 殊不知…… 陈澈心中冷笑道: 你竟然敢在我面前使刀? 什么鬼惊雷三变? 刀意完全错了,错得离谱! 惊雷乃天地之威,光明正大、一往无前,指哪劈哪,天下间、谁个有本事躲闪? 何须三变如此多余? 根本错了,刀法自然不能厉害到哪! 而且…… 惊雷气势磅礴,你竟然鬼鬼祟祟、如斯小气的以一柄短刀使將出来? 你这刀法…… 怕是在床底下偷看老婆姘头、学来的吧? 一塌糊涂,简直不忍直视! 断水刀法! 断水! 出手如风! 陈澈以手作刀,妙到毫巔、一手抓了来人持刀的手腕。 往前一拉、一扯。 待他失去平衡之时,另一只手顺势抓了他胸前衣物。 霸王举鼎! 借著那人前冲之势,將他一百五六十斤的身体高高举起。 趁势向前一扔! 轰! 在眾人惊异的目光里,那人被砸出了十几米之外。 直撞得头破血流,在地上哼唧不断,无论如何亦挣扎不起。 匪夷所思的是,他那柄短刀不知何时,竟到了陈澈手中。 哐当! 陈澈隨手扔到地上,仍平静的看著乐厚的双眼。 “我虽不会武功,但天生神力!向来奉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天生神力! 哦~~~ 眾人释然,相信了! 陈澈以通神的刀法意境,化刀法为手法。 即便是简家家主简慕华亲临现场,也看不出所以然。 更遑论眼前之人。 他们只会认为陈澈生死关头,瞎猫撞到死耗子,误打误撞抓住了来人,兼之天生神力…… 一切顺理成章! 陈澈暴起,是知道今日之事,一旦开头妥协。 自己一行五十七人,將成为简家奴役,最后估计还真的没命走出去。 一步让、步步让。 故…… 寸土不让! 也无需担心自己出手,会泄露奔雷手文泰来的身份。 不说眼前之人,绝对不会往那方面想。 即便他们真想到了,为了身家性命、都会替他隱瞒。 无他…… 此处是什么地方? 內城绝对大势力之一,简家! “十五岁的少年,在简家暴起、伤人!” 光这句话,足以令简家顏面尽丟。 乐厚,还有他一眾手下,已然有了取死之道。 至於杏林山庄五十余人,谁会傻到、在外面宣扬简家的丑事! 一如陈澈所料。 也是被陈澈气势所迫。 或者说,百年来哪个外城的人敢在简家撒野,今天他们捕捉到一个野生的! 十几名杀人不眨眼的简家刀手,脸上现出了惶恐、迷茫之色。 皆看向乐厚。 乐厚脸色阴晴不定,他自然读懂了陈澈开头那句话的意思。 杏林山庄不接简家炼丹任务! 重点落在:简家炼丹任务。 乐厚只需一声命令,自然可以轻鬆斩杀眼前杏林山庄五十七人。 然后呢? 然后简家的炼丹任务没人完成? 责任重大,他小小一个管事,根本担当不起! 於是摆摆手,示意刀手皆退下。 脸色转为平和,“不知小陈大师有什么要求?乐某儘量满足就是。” 得些好意需回手! 陈澈自然懂人情世故,也没蠢到去纠结刚才的事情。 大人做大事,直接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淡然道:“只要不限制我们的人身自由,其他一切好办。” 再大的事情,以乐厚的身份也决定不了。 路要一步一步走。 陈澈自有把握,可以將眼前五十六个同伴,平安带离简家。 乐厚沉吟数息,缓缓抬头,“此事乐某决定不了。” 顿了顿,“不如请小陈大师隨我到星落小筑,亲自跟四小姐讲去,可好?” 四小姐是此次炼丹任务的最高负责人。 陈澈点头,“我隨你去就是。” 乐厚走了几步,停住了脚步,转身道:“请陈大师一块去吧!” 70、內城第一,外城第一!星落小筑,蜻蜓姐姐!(求追读) 四小姐年芳十七。 若自己带一名少年到她的住所,未免不妥。 在场多了一位七十五岁的老头儿,一切閒话尽消。 简家四小姐出生当晚,有流星(碎片)坠落简家。 流星坠落之地,便是如今四小姐的居所,名为:星落小筑。 简家四小姐芳名並非简星落,而是:简洁。 “小姑娘不过十七岁,武道天赋极高,已然是八品巔峰武者……” 一路前行,陈勉良低声向陈澈、介绍简洁的资料。 十七岁,八品巔峰武者。 是武道天赋极高,亦是武道资源极丰富! “事实上……” 三人刚踏进星落小筑。 乐厚声如洪钟,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陈澈明悟…… 乐厚与自己两人相隔不过两米,何须如此说话。 明显话语不是说给他们听的,而是…… 前面赏花的两道倩影。 “明年年初,也就是两个来月之后,四小姐便能进阶七品。” “她的武道天赋如陈大师讲的那般:极高!” “而內城那些绝对大势力家主皆认为:是年轻一辈中的第一流人物。” “乐某认为那个流字亦可不要……” “四小姐的武道天赋,是內城年轻一辈中的第一人!” 陈澈頷首,看来乐厚能当上简家管事,跟他七品武者身份,大概关係不大。 乐厚微微一笑,“小陈大师是外城年轻一辈中的第一人,对乐某的评价怎么看?” 陈澈老实道:“十七岁进阶七品,內城年轻一辈武道天赋第一,毫无疑问。” 乐厚对陈澈这个回答很满意。 陈澈自己也很满意。 “小陈大师,杏林山庄客卿炼丹师,陈澈。” 隨著清亮、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 两道倩影落在三人眼前。 绝无夸张,星落小筑的花儿,因声音主人而黯然失色。 姑娘容顏绝美,美得极具侵略性。 兼之浑身上下无处不在散发著,高贵气质。 令人不敢逼视。 十六七岁年纪,一袭白色衣裙洒落地下,包裹著一米七的高挑身段。 她是陈澈见过,最適合平胸的姑娘。 简家四小姐,简洁。 简洁身后,是一位绿色衣裙,如桃李般艷绝、令人看了自然而然生起怜惜之意的侍女。 即便是侍女,若放到外城千金小姐圈子里面,也是十分难得的人物。 知晓了断水宗大师兄人间凶器的悲惨遭遇。 陈澈不至於说从此不近女色,至少不会被女人的外表迷惑。 更不会丧心病狂、或色胆包天到,在內城绝对大势力內,覬覦眼前两位美女。 “杏林山庄陈澈,拜见四小姐。” 陈澈上前、大方行礼,不卑不亢。 隨即单刀直入,“杏林山庄可接下简家炼丹任务……” 言简意賅、不增不减,將刚才於下丹园的要求如实说出。 简洁略显冰冷的一双明眸落到眼前少年身上,多了几分好奇。 “陈澈,你三天时间,炼出了七颗八成以上药力的小造化丹?” 陈澈今日辰时炼成小造化丹。 內城简家无需午时,便知道消息! 不等陈澈回答,陈勉良上前一步。 “不错!” “准確来讲,是三颗具有十成药力,四颗八成以上。” “陈勉良可以一生名誉做担保,此事真实不虚!” 陈澈更加实际,老实道:“给我准备所需材料,明日这个时候,我保证炼出至少五颗、十成药力的小造化丹。” 简洁极有气魄,带著傲气道:“不必,简家之內没人敢说假话。” “陈澈,你说的要求,本小姐答应了。” 陈澈、陈勉良心中长长舒了一口气。 杏林山庄的炼丹师,在接下来两个多月里,任务极重。 每日除了睡觉、吃饭、炼丹,根本没有任何时间离开住所、或下丹园。 没有时间离开。 不准离开。 是两件天差地別的事情! 有了简洁的保证,大伙可安心炼丹。 “云卷,你到书房叫上云舒,一同到內堂领取五十七面通行令牌过来。” 简洁人在星落小筑赏花,对外间事宜、事无大小,瞭然於胸。 “陈澈,通行令牌上標记的地方,是你们不能去的。” 很快,两名侍女捧著令牌,从內堂而至。 抬头处,陈澈心中微微一盪…… 若话本小说中的仙子、或前世书中记载的西施,真实存在。 大概长云舒这般模样。 小姑娘十六七岁年纪,一米七二的窈窕身段。 一袭淡黄衣裙到地,无论如何也藏不住、修长的双腿。 明眸皓齿,不似简洁那般美得惊心动魄,却多了几分书卷气、几分人间烟火气。 並非陈澈色迷心窍。 是云舒长到了他的心里。 更是云舒…… 似曾相识。 “四小姐,通行令牌拿来了。” 两名侍女同时说道。 陈澈明悟…… 云舒的声音,身上淡淡的幽香,也皆似曾相识…… 出现在那七天半梦半醒里。 还有…… 她秀髮上的蜻蜓髮夹,分明与自家妹妹小脑袋上的一模一样。 仅仅顏色不同: 妹妹的是翠绿色,她的是淡黄色。 过去,陈澈没有尝试以龙珠,寻找救命恩人。 单纯是对方地位太高,自己实力太低。 即便寻到了,亦无能力报答,反倒是徒添苦恼。 今日不同,並非陈澈实力有多高,而是既然可能出现了…… 没有任何的犹豫…… “如何寻找我的救命恩人?” 为保证精確,陈澈画蛇添足加了不少前缀…… “將我抱回屋子的……” “照料我几天的……” “为我买药汤、餵我吃药的……” “给落落买馒头的……” 【方法:云舒】 乾脆利落,龙珠懒得废话,单纯两个文字:云舒! 眼前的云舒,便是蜻蜓姐姐! 陈澈並没有失態,甚至没有多看云舒一眼。 该如何姿態,还是如何姿態。 他从未忘记,自己所处的地方是,內城绝对大势力、简家四小姐的星落小筑。 至於云舒…… 大可日后再报答! 隨手翻过通行令牌,背面刻著十数处禁地。 陈澈不以为然,上面的地方,即便没有標识,他也不会去。 “乐管事,陈大师乃清水城第一炼丹师。” “陈澈日后成就,绝对更高。” “他们与一眾炼丹师,同住在清莲院,倒显得简家怠慢乃至於不懂道理。” “將清莲院前的两个独立院落,清桂园、清暉园安排给他们居住吧。” 简洁说得如此直白,就差没將“简家对陈澈示好、有意拉拢”,直接说出来。 乐厚自然心领神会,“小陈大师,清桂园向东,清暉园向西,你先挑一处。” 陈澈乾脆道:“我喜欢看日落,住清暉园吧。” 古人忙於生计,哪有閒情逸致看什么日落。 清暉园西斜…… 人人认为:陈澈明摆著是要礼让陈勉良。 简洁倒也无所谓,自己的好意释放出来,陈澈做出选择即可。 “陈澈,明日开始,你带领杏林山庄炼丹师,於大年三十前、炼製成功五十颗无常丹,一个要求:七成以上药力。” 说罢,简洁领著云舒、云卷两名侍女,飘然而去。 “陈大师,我们回下丹园。” 陈澈轻轻推了一下、神不守舍的陈勉良。 71、无常丹!生死条件!(加更3.6K求追读) 下丹园。 上一刻。 杏林山庄一行,保持著陈澈、陈勉良离开前的姿势。 或呆坐、或呆立,或有气无力依靠著墙壁。 任何一个动作、甚至呼吸,都显得那么的奢侈、累赘。 下一刻。 人人手里可喜的端著一块、质感极好的通行令牌。 气氛一下子点燃。 好似往麻雀群里,洒下一把白米,欢呼、跃动。 乃至於放肆…… “药王爷爷保佑!观自在菩萨保佑!我刚出生的儿子保佑!” “没出息!诺大的简家岂会为难我们这些小人物,我从未担心过!” “话说通行令牌上没有禁止外出,是不是说我可以回杏林山庄跟老婆睡一觉、再回来?” “绝对可以!走,大伙一起找你老婆去!” 三日前被选中,到今日身处简家。 眼前之人心路歷程,经歷了九曲十八弯,需要一个发泄的途径。 陈澈没有制止他们放肆的言语…… 此处亦无外人。 悄然无息,独自往乐厚指点的清暉园而去。 “明日开始炼製无常丹。” “各位炼丹师的炼丹助理,都上来领取一份丹方,该准备什么提前准备好。” 无常丹! 听在眾人耳中,並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甚至没有令热烈的氛围,哪怕降低一分。 三名资格最老的炼丹师,脸色微微一变、旋即收敛,悄然无息走向陈勉良。 陈勉良轻轻摇头,示意他们有什么话也不必说了,自己心里明白。 隨即微微一笑。 “明天开始,你们將会忙得吃饭、睡觉都没时间。” “趁著今日空閒,到简家各处走走、涨涨见识。” “过年回到杏林山庄、或以后跟儿子、孙子,亦有吹嘘本钱!” 在鬨笑声中,陈勉良离开了下丹园。 刚走出下丹园,笑容收敛,也不去清桂园、径直走向清暉园,越走越快。 清暉园。 小桥流水、奇花异草。 清幽、別致。 主臥、內宅、书房、客厅。 僕人住所、独立厨房。 一应俱全。 如同一处迷你的富人住宅。 內城的奢靡,或者说简家的强大,可见一斑。 大门外、院子前。 隨地摆放著数十种肉食、时令果蔬。 陈澈坐在门槛上,大快朵颐。 对此,陈勉良並不感到丝毫意外。 过去、席地而坐,抓起美食便往嘴里送去。 今日二事,令他不再將陈澈当做寻常少年,而是同辈、甚至长辈。 学无前后,达者为先。 陈澈的炼丹术、以及处事方式,都远远在他之上。 別的不说,若他年轻三四十年,於星落小筑面对三位如仙子般的姑娘。 绝不敢保证可以如陈澈那样,淡然处之,甚至不屑一顾。 “小陈大师该不会……” 陈勉良瞄了一眼陈澈颇为扎实的屁股,摇摇头、散去古怪的想法。 也不废话,直接道:“无常丹……” 无常丹,是根治阴邪之毒的奇丹。 所谓阴邪之毒,特指武者被妖、魔、鬼、怪,所伤留在体內、將会造成无法估量后果的邪毒。 当然…… 一些隱蔽邪恶宗门,为求快速提升实力,採用泯灭人性方式,练成的邪功,对武者造成的后果,与阴邪之毒一般。 同样的,也可以利用无常丹来根治。 知道了无常丹的作用,也就不难猜测出来…… 或许简家会在开年、甚至精確到大年初一。 对某处存在的妖、魔、鬼、怪,或某一个隱蔽邪宗,进行围剿。 又或者说,围剿行动早已结束、或正在进行中,出现了多名伤者。 需要在指定的时间內,服食无常丹、根治阴邪之毒。 “不论是什么可能性,皆会指向一种可能,一种后果……” 陈勉良抓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並没有咀嚼,神色严峻。 陈澈理解…… 简家秘密炼製无常丹,不足为外人道。 要么是,他们诛灭妖、魔、鬼、怪,或邪宗的事情,一旦泄露出去,会对简家造成灭顶之灾。 又或者说,泄露出去,会令他们的长期部署、功亏一簣。 最好的做法,也就是陈勉良所讲的后果,自然是將没有参与其中的知情者…… 通通杀掉,一了百了! 简家行正义之举,却要杀无辜之人?! 不要问为什么,问了也就是:大局为重! 大人做大事,绝对大势力的思维方式,不能以寻常的道德標准去评判。 如前世,人人只会歌颂秦王汉武、唐宗宋祖,又有多少人去了解…… 他们到底杀了多少人,而这些死者当中,又有多少是跟他们一般肤色的! “此乃后话!我们目前要做的是,如何在一百二十天內,炼成五十颗七成以上药效的无常丹……” 以陈勉良对十九名炼丹师的真正实力认知。 在规定时间、规定药力的前提下。 他们保守估计,可以炼出十颗无常丹。 性命攸关,没人敢托大,自然是保守估计。 “老夫可炼成十颗……” 顿了顿,脸上禁不住露出一丝得意,“十五颗吧!” 陈澈乾脆道:“那成,就二十颗吧!” “二十?!” 陈勉良脸色大变,隨即咬咬牙,“二十就……誒,不对……” 似乎想到了什么,抬头惊异的看著陈澈,“小陈大师的意思是,我跟其他炼丹师合共二十,余下三十……” 陈澈点头,“没错,余下三十颗由我包了。” 陈勉良骇然! 陈澈单纯在陈述著一个事实! 撇开他明净、诚实的脸。 撇开自己亲眼目睹过他的神异。 陈澈並非孤家寡人,家里还有他向来孝顺的母亲,溺爱的妹妹。 而且,他一直不放弃,要寻找自己的父亲。 光是这些,生死大事面前,他说的话真实不虚! 过往陈长青的自寻烦恼,此刻在陈勉良心中生起,自嘲笑道: 人比人气死人呀! 微微吐了口气,两块心头大石已然放下一块。 正要说些什么提醒陈澈时。 陈澈已然再度开口。 “陈大师跟各位大师,安心做好自己的事情即可,我会儘早炼出一颗、药效儘量高的无常丹。” 跟聪明人讲话就是舒服! 自己心中想说的,陈澈已然说了出来! 儘早炼出一颗、药效儘量高的无常丹,意义非凡! 是向四小姐简洁、或者直接说是简家,显示杏林山庄的炼丹实力。 凭此,他们就有底气去谈条件,谈的自然是生死条件。 炼出无常丹的时间越快,药效越高,他们一行五十七人生存的机率就越高。 而且,两个前提必须同步进行! 陈勉良起身告別,微微一怔,“小陈大师,我刚才好像看到你服食了一颗丹丸,你的身体……” 如今的陈澈需要一天服食三颗养气丹,好似吃药一般,早午晚饭后一颗。 微微一笑,“我天生身体虚弱,需要长期吃些滋补的丹丸。” ……信你个鬼! 陈勉良心中腹誹! 天生身体虚弱,能虚到一手將一位九品武者,扔出五六丈开外,差点要了別的小命! 天生神力是你自己说的,天生虚弱也是你自己说的…… 陈勉良无语,隨即莞尔,聪明人之间有些话无需讲出来。 两块心头大石皆放下了,陈勉良顿觉轻鬆,用力咬著口中苹果,大步离去。 …… 陈澈亦不敢怠慢,在陈勉良离去后,立即向龙珠做出提问。 经过十数次提问后…… 【方法:……】 “欸?!” 陈澈脸上现出一丝喜色。 除了龙珠提示了唯一正確途径外…… 龙珠提示炼製无常丹的丹方,与简家提供的,有一些出入。 內容几乎一模一样,在几处细微之处有些许差別。 例如…… 鬼怕草需以纱布挤出汁液,而不是蒸馏。 千眼叶需要风乾,而不非烘乾。 第二次加水的份量可以减少。 …… 以龙珠提示方法,炼製无常丹的时间会大大缩短,且药效更高…… 简家的丹方,是不可能炼出十成药效成丹的! 陈澈没有打算將更好的法子告知陈勉良等人,更不会去纠正简家的丹方。 古人云: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清水城唯有陈澈可炼出十成药效的无常丹! 鸟儿不尽,弓箭有人保养。 兔子还在,狗儿才有饭吃。 如前世陈澈听到的一个有趣论调…… 三国司马懿真的猜不透诸葛亮的空城计吗? 不是的。 诸葛亮的存在,司马懿才有价值,才有机会坐大! 言归正传。 陈澈走进炼丹房。 好似平时练功一般,眼观鼻、鼻观心。 数息后,灵台一片清明。 所需药物分门別类。 切药、碾粉、称量。 烘乾、风乾、挤汁。 混合、调配…… 准备工作有条不紊。 “准备好了,开始炼丹……” 加炭、生火、拉箱、加入药材、精准份量、適时加水…… 瞬间沉迷其中。 任凭谁人看到了,皆会露出一丝会心微笑。 看陈澈炼丹,好似…… 恢恢乎其於游刃必有余地矣。 赏心悦目! 谁又能知道,他不过在龙珠的提示下,炼过三天丹而已。 时光飞逝。 金乌坠、玉兔升。 噼啪! 炼丹房內充斥著一股浓浓的焦臭味。 “失败了。” 陈澈平淡的说著。 是他今天第三次开炉,第三次失败。 有条不紊的清洗著丹炉,认真的总结著失败经验。 接下来的日子里,其他炼丹师生活在简家的心情如何不得而知。 陈澈觉得很充实,很纯粹,甚至乐在其中。 每天除了炼丹,就是练功…… 【陈澈】 【功法:长生诀(九品66%)】 【神通:断水刀法(断山河22%)】 【武技:乘风诀(如影91%)】 【境界:九品】 可知…… 在简家炼丹期间,陈澈將会进阶八品。 “没意外的话,我十五岁进阶七品,有意外的话……” “更快,不过也是十五岁!” “简洁是十七岁进阶七品,武道天赋內城第一。” “嗯……我是外城人!” 而再过十天,乘风诀也进阶到如萍圆满。 “届时……” 陈澈看了一眼身处的清暉园,“这是我来简家的目的。” 期间,陈澈偶尔也会在附近散步。 除了初次在星落小筑外,再无第二次机会碰到云舒。 真心诚意的感谢她救命之恩。 不过…… “在简家的日子还长,定会有第二次见面的机会。” 第七天了。 夕阳好似金子洒落人间。 落到炼丹房外,慢慢流入,落到陈澈明净的脸上。 最后完全散落在炼丹炉上。 噼啪! 一声清响。 顿时满室充溢著一股炽热气息,罡阳、纯正! 打开炉盖。 炉底可喜的流转著一颗、龙眼大小、呈阴阳之色的奇丹。 奇丹表面流溢著金色光华,好似烧著一团火。 足足烧了十数息,火焰方慢慢收敛於奇丹里面。 无常丹,丹成!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万物。 陈澈知道,初次花七天时间炼成第一颗无常丹。 便可炼成第二颗、第三颗……第五十颗。 且时间快越来越快,每一炉的成丹也將会越来越多! 没有任何的犹豫,收起无常丹,大步走出炼丹房、走向管事乐厚。 72、陈澈,我欣赏你!简洁破防!(求追读) “无常丹,丹成!七天?!” 乐厚不大的眼睛,圆圆的脸蛋。 此刻惊成了环眼张飞的表情包。 哐当! “哎呀!” 陈勉良好似个七十五岁的小孩,莽莽的撞倒了许多事物,包括他向来疼爱的炼丹童子,从炼丹房中冲了出来。 不怪他…… 无常丹,七天丹成! 意义非凡! 杏林山庄绝对保住了! 一行五十七人,大机率也能全身而退! 七天前,对於陈澈快速炼成无常丹,他是深信不疑。 今日亲眼目睹事实的生成,藏在衣袍內、乾瘦修长的手,仍止不住的微微颤抖。 杏林山庄一行人,都放下了手中工作,涌了过来。 看向陈澈的眼神,充满了敬畏、艷羡、以及骄傲。 乐厚由来不是轻浮之人,仍忍不住脱口而出: “当日柳大师第一次炼製无常丹,丹成花了四十九天,而且……” 柳大师,是陈勉良的好友、简家首席炼丹师柳千方。 杏林山庄有此行,也是他在中间牵桥引线。 乐厚心中骇然,重新审视眼前的少年,暗叫一声:侥倖! 侥倖的是,与陈澈初见到此刻,他从未因对方的年纪小而生起过、任何怠慢之心。 也侥倖,当日自己能屈能伸,最终没有与陈澈、结下任何解不开的仇怨。 杏林山庄一行,能否有命离开简家,他不知道、也不敢去猜测。 唯一肯定的是…… 陈澈绝对可以全身而退。 非但可以全身而退,还会受到简家开出极高的条件招揽。 將来的陈澈,保底是自己的上司,甚至是简家的女婿! 在乐厚长吐一口气之余,杏林山庄眾人也皆读懂了他未能说出口的话…… “当日柳大师第一次炼製无常丹,丹成花了四十九天,而且……” “药力远不如你今日炼成的这一颗!” 作为丹园的管事,乐厚未必是炼丹大师,眼光却也绝对不差。 小陈大师炼成的无常丹,绝对不会仅仅具备七成药力的及格標准,保底八成以上! 一如陈澈过去判断: 乐厚当上简家管事,与七品武者身份没多大关係。 只看一眼陈勉良的神情姿態,乐厚心中通透…… 陈澈是要以眼前的无常丹,与四小姐谈生死条件。 即便没有我去通传,他自己也是要主动出击的。 既然如此,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给未来的上司…… 念及此处,乐厚再无犹豫,亲热的抓了陈澈的手,“小陈大师,我与你去星落小筑报喜!” 星落小筑。 面对一桌精致美食。 十余分钟过去,秀眉紧蹙的简洁,未曾动筷。 只怔怔发呆。 直到云卷进来通报,明眸里才泛起一丝神采。 放下碗筷,无视了时间。 下一秒。 俏立於陈澈、乐厚身前。 “陈澈,我欣赏你!” 清亮的话语间,素手伸出,抢过乐厚奉上的丹盒。 乐厚瞄了陈澈一眼,心中腹誹道…… 若你知道真相,怕是三日三夜睡不著觉,绝不会如此刻般淡定! 简洁性高傲,绝难从她口中听到对旁人、片言只字的讚美。 自持身份的她,素来开口都是以“本小姐”行头。 此刻竟对陈澈说出了…… 我欣赏你! 乐厚不知道的是…… 陈澈若知晓实情,自然会高兴。 不过也就那样,转头便能忘记。 天下间没有一位確定自己必然是长生者的存在。 会为內城年轻一辈、武道天赋第一的小姑娘,一句称讚而乐极忘形。 简洁將丹盒放到琼鼻下,轻轻闻著。 紧锁的眉头,稍稍舒缓。 “超过八成药力,无限接近九成。” “陈澈,我欣赏你!” 乐厚大骇、乃至於嫉妒…… 不过数息,连续两次! 陈澈没有理会乐厚丰富的表情,上前一步。 “四小姐,我想以提前炼成六十颗无常丹为条件,得到你的一句话。” “提前、六十颗、我的一句话?”,简洁对眼前的少年,又多了几分的好奇。 眉头亦为之完全紓解,饶有兴致道:“你想要我一句什么话?” 陈澈乾脆道:“我简洁保证:丹成之日,杏林山庄一行五十七人,安全离开简家。” “放肆!” 简洁俏脸生寒。 一声清喝直嚇得乐厚灵魂冒出脑际三寸,懊悔到了极点: 我就不该带陈澈过来! 只见简洁冷冷逼视著陈澈,“陈澈,你这是何意?是说简家竟会行过河拆桥的卑劣行径吗?” 陈澈眼观鼻、鼻观心。 並非低头,任凭谁都看出来了,是…… 索性默认! 还有潜台词…… 简家若无此心,你生什么气? 直接说出来就是。 简洁目光如利刀般、刺向陈澈。 言语又好似在空气中凝成的坚冰,任谁都听到落地的“叮叮”之音。 “本小姐若不说呢?” 陈澈抬头,平淡的与简洁对视,理所当然道: “我们马上离开简家,站著走出去可以,躺著走出去也行。” 简洁上前一步,“你!” “陈澈,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四小姐向来是最心善、最心软的人!” 简洁身后的云卷,急得差点都要哭出来了。 不住的给陈澈示意,让他赶紧服软、给四小姐赔个不是,事情也就解决了。 陈澈心中微微一动…… 简家是內城绝对大势力。 里面的人际关係,比清水城的河道还要复杂。 竟有如此善良的小姑娘? 你如何活下来的! 她到底是天生性子极好、极单纯。 抑或是…… 思绪间,异变徒生。 简洁咬咬牙,“我说就是!” 是想到了患病的母亲,今日才劝勉自己,要多点为父亲分忧。 於是向陈澈伸出如凝滯白玉般的手掌。 声音委屈、清亮道: “我简洁保证:丹成之日,杏林山庄一行五十七人,安全离开简家。” 说罢,等了数息,抬头道:“陈澈,为何不与我三击掌?” 陈澈摇摇头,“请四小姐召集上下丹园所有人,然后当眾说出。” 乐厚死死捂著胸口。 才舒缓的心跳,一下子再次提速,而且是极速。 差点没令他当场心臟病发,直接见了太奶。 云卷也是跺脚道:“陈澈,你怎么那么犟,我都不知该怎么帮你了!” 简洁直接破防。 “陈澈,你什么意思?” “是不相信我,还是觉得三击掌是你们男人之间的承诺,我身为女儿家不配?” “还是……” 还是什么,她气得根本说不出来,只是胸膛起伏。 陈澈等到简洁胸口渐渐平復,才道:“请。” 若简洁开始便说出此话,自然是可信的。 如今…… 呵呵! 也如简洁所言,三击掌是男人之间的事情。 要是日后你拿这个说事,我能咬你? 另外…… 陈澈不傻! 此时此地:是古代,是简家! 自己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碰了十七岁简家四小姐的手…… 她绝对不可能是方家大小姐! 但凡外面有点流言蜚语…… 绝对斩了自己的双手,甚至四肢。 保险起见…… 五肢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73、如影境界圆满:隨风入夜!害我救命恩人者,虽远必诛!(求追读) 一如陈澈初进简家时的判断…… 人性如此,一步让,步步让。 简洁向陈澈让出了第一步,便有第二步、第三步。 一双妙目狠狠瞪了陈澈一眼,“陈澈,本小姐记住你了!” 说罢,风一般到了下丹园。 令乐厚將上丹园所有人召集了过来。 简家四小姐倒是乾脆,只听得她声音清脆道: “各位炼丹辛苦了,待任务结束后,本小姐每人额外奖励一百两银子。” “另外,为了令杏林山庄眾人心中安稳,也是要破除一些小人之心……” “我简洁保证:丹成之日,杏林山庄一行五十七人,安全离开简家。” 轰! 在一片欢呼声中,简洁转身离去。 …… “哎呀!” 步入闺房时,八品巔峰武者,竟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门槛绊倒。 胸口直接撞到了桌子尖角上,直痛得眼泪汪汪,隨即从牙缝中蹦出两字:陈澈! 房外的云卷心中微微一动: 简洁是给陈澈气得失去了基本判断力,若然…… 思绪间,下意识往胸口处轻轻按了一下。 …… 是夜。 玉盘洒下柔柔的光辉。 將树影画在地上、墙上、屋顶上。 一头披著柔软淡黄毛色的小猫,穿行其中。 好似与月影玩著捉迷藏…… 从光与影的缝隙中,轻盈的从地上跳到围墙,而后到了屋顶。 似乎有点厌倦了,便迈著骄傲的步伐,於屋顶上漫步。 喵! 从一处处屋顶上掠过。 偶尔停下来梳理一下毛髮 偶尔弓著身体舒展懒腰。 偶尔如国王般巡视自己的领地。 自得其乐! 喵! 在一处屋檐上,远远看到一头熟悉的小花猫,立即打著招呼。 嗷呜! 对面的小花猫好似见鬼般,嚇得直接坠落屋檐,旋即爬起、极速消失在夜里。 小猫狐疑转著圈,自己身后、周遭什么都没有,小花怕是见鬼了。 “不错!” 【陈澈】 【功法:长生诀(九品66%)】 【神通:断水刀法(断山河22%)】 【武技:乘风诀(如影100%)】 【境界:九品】 今日,如影境界圆满! 如影隨形,隨风入夜。 陈澈跟著小猫二十余分钟,不知走过多少地方,小傢伙没有丁点的察觉。 甚至还当著陈澈的面,撒了一泡尿。 要知道,它可是位矜持的大姑娘! 猫的感知能力,远在人类之上,堪比七品武者。 可知…… 陈澈以如影圆满的境界,身处当日古汉礼、陈勉良、蔡大凤、周铁,四大高手剑拔弩张的现场。 即便是藏身於那院落的树上,近在咫尺,四人精神高度集中,亦发觉不到、完全隱藏了气息的他存在。 如影境界圆满,彰显出来的神异,超出了陈澈过往的认知。 “得意忘形了……” 抬头处,竟来到了通行令牌上標记的禁地。 “有人!” 没有任何的犹豫,陈澈离开了小猫,隱身在阴暗处。 “不要躲了,赶紧下来吧,姐姐看到你了!” 温柔的声音在下面响起。 是云卷。 喵! 小猫好似孩子遇到母亲撒娇一般。 隨著甜糯的叫声,落入了云卷温软的怀中。 陈澈微微頷首:小猫原来是云卷的。 月影、美人、狸奴…… 倒是一幅醉人的画卷。 確实醉人…… 云卷一脸温柔的擼著猫。 俏脸贴了上去,溺爱得在小猫后腿上、轻轻的亲了一下。 异变徒生。 嗷呜! 夜空中盪起小猫悽厉的惨叫声。 云卷根本不是亲的小猫。 而是…… 咬! 咔! 一声脆响,竟然直接咬断了小猫一条后腿。 小猫吃痛,两个前爪狠狠抓向云卷的俏脸。 “小畜生!” 月影下,云卷嘴角带著一抹鲜血,病態的无声笑著,十分可怖。 左手直直伸出、掐著小猫的脖子,任由它极力挣扎,表情十分的享受。 “真如你的主人云舒那般的令人討厌!” 啪! 小猫被砸到了地上,软绵绵的、亦不知是死是活。 下一秒。 “云舒姐姐……” 云卷好似变脸大师一般,阴冷的笑容尽敛。 换了一副惊嚇过度、泫然欲泣、我见犹怜的模样。 跌跌撞撞、向著前方透著灯光处跑去。 “此女十分歹毒,留不得!待我斩了她!” 欲害我救命恩人者,虽远必诛! 且陈澈前世亦养过一头流浪猫,感情甚篤。 杀心生起,身处禁地的陈澈,越发冷静、谨慎。 以异於常人的六感,仔细感知…… 確定周遭並无任何异动。 如影! 冷月下,陈澈如影隨形。 在云卷到达灯光处,亦同时到达。 听到外面声响、正在为夫人煎药的云舒,立即蹦了起来。 快步迎了上去,替云卷拭抹著眼泪,关切道:“发生了什么事?慢慢讲!” “不能慢了,肥猪不知给什么袭击,如今一动不动的、不知生死!” 云卷催促著云舒,隨即指了指火炉上的药汤。 “我给你看著,你早去早回就成!肥猪它……它……” 陈澈明悟…… 云舒的小猫原来叫肥猪。 自家妹妹並非审美有问题,是她在人生最黑暗的那几天,由云舒陪著。 大概云舒讲过有关肥猪的事宜,小傢伙迷糊间、潜移默化记在心上。 戴著肥猪面具,或者看著墙壁上的肥猪剪纸,心中便安稳了。 只是她不懂表达,那是在想念蜻蜓姐姐。 “好,我去看看肥猪,马上回来!” 思绪间,心慌意乱的云舒答应一声,挽著裙子、往住处飞奔。 嘶~~~ 不过跑出十余步,一道如金刚般的身影横亘在眼前。 正要大声呼叫之际,“咳咳”,喉咙被一只大手死死掐住。 不说呼叫,连呼吸都要停止了。 冷月下,袭击自己的是一张明净的少年人脸庞。 是他! 云舒认得…… 是陈澈,杏林山庄来的小陈大师! “他为什么要来害我?” 內城绝对大势力的侍女,自然见过世面,慌而不乱。 玉环步、鸳鸯腿! 右膝狠狠撞向陈澈襠部! 呼! 可惜…… 撞了个空虚! 那恶人早已经到了身后,大手仍死死掐著自己的脖子。 后背贴著他鼓鼓的胸膛,鼻尖闻到的是他浓浓的男子汉气息。 云舒越发慌乱。 飞燕穿梭! 双手两指成刺,往后刺向陈澈双眼。 咔! 双手亦给陈澈从后抓住,心中正恐慌到极致、乃至於头脑一片空白之际。 下一秒。 身子好似化作了一缕清风,竟无视了十余丈的距离,落到厨房后窗前。 心中惊骇之余,目光自然而然透过亮光,往里面看去。 匪夷所思、乃至於超出想像的恐怖画面,落入眼帘,令她竟忘记了自己被人所掳的困境…… 云卷从怀里摸出一包药粉,正往汤药里倒去。 待看到云卷恶行时,脖子上的大手亦隨即慢慢鬆开,身后一阵轻鬆…… 是陈澈远离了她。 云舒冰雪聪明,旋即明悟…… 陈澈不是要来害我,而是来救我! 74、完美杀人现场!夜闯简家內宅!(求追读) 云舒转身…… 陈澈静静的站在三丈之外。 冷月下,还是那张明净的脸,如月色般乾净、无俗。 陈澈指了指厨房,用口型说道:“情非得已,得罪了。” 云舒向著陈澈盈盈一拜,指了指胸口,以口型回应道:“大恩不言谢,记在心上。” 伴隨著乾脆的脚步,云舒指了指厨房,“我去收拾她!你赶紧离开,此地危险!” 陈澈放心了,乱世不养蠢人,最怕云舒发展出“以德报怨”、“看在姐妹情分上”,那一套恶俗、乃至於作死的剧情。 飞燕穿梭! 简家四小姐贴身侍女,绝非等閒。 遭遇了突如其来最好姐妹算计,云舒尚能自持: 一步踏进厨房、脸若寒霜、出手如风。 身法非但没有半分凝滯,较之平素反倒多了几分凌厉。 不过瞬息之间,便到了云卷身后。 陈澈讚嘆云舒身法绝美、宛若仙子之余,心中暗暗嘆息: 还是缺乏经验呀…… 云卷潜伏在简家、敢行谋害夫人的行径。 胆色、智谋、武功,绝对远远高於云舒,否则又如何会跟她做好姐妹。 心中有鬼的她,常怀警惕性,面对提早回来的云舒,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岂能被偷袭成功。 云舒应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晚几分钟进去,佯作姐妹情深、过去与云卷亲热拥抱,感激传信及时、方令肥猪活了过来。 如此操作,可趁其不备拿捏云卷要害,至不济以利刃挑断她的手筋、脚筋,也非难事。 下一瞬。 陈澈不禁哑然失笑。 若云舒真做得出他设计的行为,当日便没有在大街上,將倒地的他抱回家中的善良姑娘出现。 更不可能有罔顾自身利益、甚至安危,留在陈家救治、伺候自己,直到无可奈何时,方被迫离去的蜻蜓姐姐。 无他…… 简家规矩森严,岂容一名出外办事的小小侍女胡作非为,更遑论是没有任何缘由,无故数日不归。 但凡少一丝单纯的善良,多一分正常人的思量,都做不出来。 真相了…… 自家妹妹所说,当日是数名带刀叔叔喊蜻蜓姐姐回去的,分明是简家的刀手出来拿人回去受罚。 “臭丫头,柴房关了一月,反倒被打聪明了!” 一如陈澈所料…… 云卷的武功、警觉性,远远超出了云舒的想像。 隨著语带调侃的轻笑,云卷轻描淡写躲过了云舒所有的攻击。 转守为攻! 血魔刀法! 隨手从炉火中抽出、一根烧得正旺的木柴。 划过一道道凌厉的火红弧线,瞬息之间,將云舒逼到墙角、退无可退! “臭丫头,敢来破坏本座好事,便让你尝尝本座的手段!” 云卷带著诡异的笑容,手中烧成通红的木柴、狠狠刺向云舒的嘴巴。 是报復。 也是嫉妒,要在云舒死前、毁掉她绝世的容顏。 更是…… 恶毒女人天生的心理变態! 云舒遭遇厄运,似乎成了不爭事实,单纯是时间问题! 不过,画风突变…… 欸? 云舒一双明眸瞪得大大的。 眼前兔起鶻落的一幕发生得太快,太过於丝滑。 惊恐情绪尚未生起,已然烟消云散。 是陈澈的刀太快! 断水刀法! 断水! 隨著一道黑色闪电掠过,云卷的脑袋拋起数米。 是陈澈的身法太过於丝滑! 乘风诀! 如影! 一系列纷繁复杂的动作做完,时间几乎不曾流动,偏偏又是那么的条理分明…… 抢下死鬼云卷手中的木柴,塞回灶膛。 左手抓住了尚未激喷出血柱的无头尸身。 右手摘下了半空中、未曾知道自己已经死亡的人头。 移形换影! 待云舒反应过来时,陈澈已然將尸身按落水缸,容下所有血液。 人头亦悬於水缸之上,“咚!咚!咚!”,不住往缸中滴血。 匪夷所思、或者说令人拍案叫绝的是…… 十余丈外的陈澈,从进入厨房,到杀人(救人)、处理尸体。 厨房內一切保持原状,地上乾乾净净。 任凭谁人此刻走进来,只要不看那具无头尸体,根本不可能知道、此处在上一秒、正发生著一场殊死搏斗。 云舒生於乱世、活在简家。 见过死人,也见过杀人。 待反应过来后,並没有寻求事情的来龙去脉。 只知道一事:是眼前的少年救了自己,如今的他处境十分危险! 嘶! 没有任何的犹豫,从里裙中撕下一块淡黄的丝缎。 蒙於陈澈脸上、打上活结,在他后背轻轻一推,“小(陈)……” 心中暗骂自己一句:真蠢!直呼其名不是將他置於更危险的境地吗! 急忙改口:“你赶紧离去,此处自有我来收拾!” 陈澈一把扯下丝缎,递了回去。 鼻尖下犹縈绕著淡淡幽香,心念一动、鬼使神差、回收入怀。 “你处理不了的!听我安排,知道吗?” 云舒点点头,乾脆利落道:“听你的!” 是陈澈不容置疑的语气。 是两人同坐一条船、同歷了生死,对方是最可信的…… 至少在此时此地,是这样! 若云舒足够诚实的话…… 更是陈澈刚才那个动作! 虽然不明白为何这样,但確实如此! 陈澈自然不知道眼前的小姑娘在想什么,飞快的向龙珠问道: “此时此地、以我目前的能力,如何保证我与云舒全身而退?” 【方法:……】 龙珠全知全能,陈澈稳如老狗! “一切如昔,你只管答应就是。” 隨著话语,陈澈在云舒肩膀上轻轻一推,云舒顺势坐回炉灶前。 老老实实捣鼓著灶膛中的柴火,目不转睛盯著沸腾的药汤。 她向来不笨,自然明白一切如昔的含义:云卷未来之前、该做什么做什么。 也禁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协著尸体藏於水缸后的陈澈。 你只管答应就是…… 到底答应什么,还是不明所以,不过陈澈不说、她也没有去问。 下一秒。 静! 诺大的厨房陷入一片死寂! 数十息之后…… “云舒,药汤煎好了没有?” “待会先送到四小姐那,再跟她一同去伺候夫人服用。” “你好生记住,今日四小姐心情极坏,到了那少说话、最好不说话!” “知道了!”,云舒心中偷偷吐了一口气,原来是四小姐的奶妈、徐妈妈到了。 徐妈妈並没有进来,顿了顿、补充道:“还有呀,今后星落小筑有两个违禁字:陈澈!” 云舒点点头,朗声答应:“知道了,是陈澈!” “蜻蜓姐姐,叫阿澈可以了。” 陈澈的脑袋从水缸后冒了出来。 蜻蜓姐姐? 我吗?! 云舒讶异的指著自己的鼻尖。 陈澈摆摆手,示意此刻无时间解释,立即吩咐道: “此间之事,你无需理会。” “云卷之事,也当从未没发生过。” “原本你需要做什么的,便正常的去做就是。” 陈澈的要求显然十分不合理,照做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 云舒化繁为简:若没有陈澈揭破云卷之事,无论待会我遭遇到什么后果,亦不可能比那更坏。 足够了! 於是点点头,“知道!” …… 星落小筑。 简洁从外匆匆而入。 只看了一眼桌面上的药盅,飞快道:“云舒,赶紧跟我去伺候夫人服药,待会爹还要过来商量事情呢!” 不等云舒答应…… 异变徒生! “大胆!竟敢夜闯简家內宅!” 轰! 隨著简洁一声清喝,一团黑影破窗而入、径直扑向她! 简洁不愧是內城、年轻一辈武道天赋第一人。 电光火石之际,看得亲切…… 破窗而入的是…… 她最疼爱的贴身侍女,云卷! 准確来讲,是无了脑袋的云卷! 斗转星移! 简洁素手轻扬,一股轻柔的劲力释出…… 半空中好似有一双手,稳稳抱住云卷的尸体,缓缓放於最远处的角落处、依墙而坐。 轰! 回头处…… 一颗死人头撞落桌面。 自然是云卷的脑袋! 直撞得药盅粉碎,碎屑落了一地,药汤大半泼落到、大惊失色的云舒衣裙上。 不怪她…… 內城绝对大势力的內宅,竟有敌人夜袭! 最好姐妹的头颅,惊现眼前! 任凭谁人遭遇了,也会如她这般震惊! 云舒震惊是发自內心,只是与简洁想到的大相逕庭罢了…… 云卷的尸体自然是陈澈扔进来的! 他身处星落小筑,如何能够逃脱! 须知道,四小姐修炼的轻功法门可是一门神通! 乘风诀! 如风! 简洁的身法几乎与云舒的思绪同步。 待她反应过来时,四小姐已然化作一缕清风,掠过星落小筑的夜空,瞬息之间奔出了三里之地。 下一秒。 简洁俏立於夜风中、屋檐的鴟吻神兽上,衣裙紧贴著窈窕的身段。 脸色如千年寒冰一般…… 我明明感知到那人的存在! 偏偏与他的距离越拉越远! 不说三里之地,其实在半里之地时,他已经將我甩得无影无踪。 后面再追两里半的路程,也不过是漫无目的、乱撒一通气而已! 他到底是谁?为何要杀云卷? “立心不良、要害我的救命恩人,云卷死得不冤!” 清暉园中,陈澈稳如老狗,坐在自家门槛上,欣赏著星与月,如是说著。 “话说在厨房中,云卷自称本座,她的身份十分古怪。” 稍一沉吟,陈澈立即向龙珠问道:“如何端了云卷身后的势力?” 【方法一……】 隨著方法不断涌现,陈澈也终究知道了此行为简家炼丹的真正目的。 不过…… 还是那句话:与我没半个铜子的关係。 或者准確来讲:与目前实力低下的我,没半个铜子的关係。 “另外……” “刚才简洁追逐我时,使用的轻功法门、分明是乘风诀,且即將进阶如风圆满境界……” 旋即恍然,摇头自嘲的笑著…… 简家家主最疼爱的女儿,修炼的轻功法门自然是乘风诀。 不然今日他也不会出现在简家! “事情还没完呢!” 陈澈起身、慵懒的伸著懒腰,任凭谁人看到了、亦会以为他要回屋睡觉。 下一秒。 乘风诀! 如影! 高大的身影再度消失在简家內宅的夜里…… 自反而缩,再闯简家內宅! 75、城外邪恶力量,拜火教圣女!夜闯简家內宅者,奔雷手文泰来! 静夜沉沉。 此刻简家的巡逻,明显较之简洁与陈澈追逐时,加强了不止数倍。 碰头之人,口中说著或艰涩、或滑稽、甚至是粗鄙的切口。 几乎杜绝了细作浑水摸鱼的可能。 不过…… 当下阴阳交替,正好子时。 简家巡逻队伍,不过在执行平素的操作而已。 可知,陈澈在星落小筑造成的震撼,並没有扩张、引起任何的异动。 可喜的是…… 如影境界圆满,长走、圆走的优势,於简家密不透风的防守体系中,发挥到了极致。 陈澈行走在简家內宅边缘,与凌晨行走於大街上,並无两样: 杳无人烟、畅通无阻! 而且…… 隱隱间,意味深长,大有遇强愈强的趋势。 “看来我再次低估了乘风诀的神异!” 陈澈颇为得意。 內城年轻一辈武道天赋第一、简家最受宠的女儿简洁。 在资源绝佳、轻功法门由来青睞女性的两大先天条件下。 十七岁,方修行至如风、无限接近圆满境界。 而自己,十五岁,已然如影圆满,再过十天便是如萍圆满。 如简洁生於简家,自己拥有龙珠,也是天赋之一,没有公平与否…… 我的天赋確实远远超过她! 得意而谨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澈从来不敢在简家,高估自己的实力。 甚至在走进简家时,便奉行著一个原则:人有十分力、展现七分,留著三分用来逆风翻盘。 心中念及简洁,夜间拥有猫科动物视力的陈澈,便看到了简洁。 小姑娘独自立於寒风中,被陈澈伤得挺惨的…… 向来自詡轻功犹在修行境界之上的简洁,今晚也不得不承认。 武者直觉、女人直觉,皆无处不在告诉她: 刚才半里內將自己甩得不见了踪影的存在,年龄绝对不会比自己大多少。 夜越深,风越紧。 简洁身上的衣裙紧贴,大大方方的向陈澈正面、展示了姣好的身段。 陈澈不以为然,並非他討厌女人,单纯知道…… 眼前美得令人不敢逼视的少女,若没有自己今日与之达成的生死条件。 杏林山庄五十七条人命,大概会死在她轻飘飘的一句话里面。 不过,话说回来,简洁確实好看,也確实很適合平胸。 “欸?!” 在陈澈稍稍发散的思绪中,月夜俏佳人脸上寒霜尽敛。 似乎想到了什么,一张脸蛋红扑扑的。 再无任何空閒去纠结、去自伤自怜…… 乘风诀! 如风! 几乎忽视了时间,一脚踏进星落小筑,下一秒、气息便恢復成平素的四小姐。 “春桃,你去煎一副清心汤送去给夫人,告知今晚我要与庄主商量要事、不能过去请安,请勿念。” 待春桃领命而去,快步走回原地,指了指云舒。 “今晚星落小筑,並无任何奇怪的事情发生。” “云卷奉了本小姐命令、连夜出庄办事,归期未定。” “你也累了,夫人的药汤不必理会、赶紧回屋休息、哪都不要去。” 简家最得宠的女儿,掌管外务,绝非寻常的十七岁小姑娘。 见过死人,也杀过不少人。 见过诡异,同样也杀过不少诡异。 此刻…… 灯光掩映下,美得不可方物的她,神色平静、提起云卷的脑袋。 琼鼻在脖子下,轻轻闻著。 下一秒。 葱白般的手指,直接在断颈上、挑下一抹鲜血,置於鼻子下。 无需怀疑,若有需要,她不介意直接放进嘴里品尝。 “啊?!” 寒夜里,见识非凡的简老四,禁不住一声惊呼。 脸蛋旋即涨红,香汗从额角坠落。 眼神复杂无比,更多的是……杀气! 嘶! 出手如风,解开了云卷所有衣物。 在那比自己壮观许多的脂肪上,赫然黏贴著一张丝绢。 丝绢撕下,上面以特指墨水、落下数行文字。 直嚇得简洁汗不敢出! 良久,才十足女儿气的拍著胸脯,“幸好!是简家气数未尽!” “洁儿,怎么了?” 屋外矗立著一位,外表看上去不过二十七八岁的青年。 青年高挑、俊逸,是世间难得的美男儿。 双眼开闔之间,透著不怒自威的气势、以及高贵的气质。 与外表年龄格格不入的是,两鬢早已斑白。 他便是简家家主、內城明面上战力天花板,简慕华! 简慕华敲了几次门,没有得到回应、方推门而入。 素来知道自家女儿了得的他,看到简洁失魂落魄,语气也不禁微微变得急促。 “爹,您闻一下。” 简洁將一抹云卷的鲜血,置於父亲鼻子下。 简慕华缓缓点头,“云卷是拜火教圣女!” 拜火教选拔圣女,规则十分繁复、乃至於诡异,不足为外人道。 控制教徒的特殊丹丸,只能由十二岁以下圣女,方可炼製。 久而久之,圣女的血液发生了一丝微妙变化,唯有身死方可展露。 包括不限於,释放出一丝、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异香。 或许整个清水城,唯有简家核心人物方可分辨出来。 云卷是十二岁进入简家的,確定是拜火教圣女无疑! “爹,您看……” 简洁递过丝绢,清水城战力天花板,瞬间脸色发白。 良久,才后怕、欣慰的长吐一口浊气,而后骄傲的拍了拍女儿的脑袋,“洁儿,若非有你,简家亡矣!” 大虞境內蔓延著一股邪恶力量,来源未知。 即便朝廷极力掩盖,简家还是知晓了,北方至少有三座以上城池遭殃、沦为死城。 所谓死城,全城百姓、无论贵贱,皆成为邪恶力量练功的祭品。 近年来,邪恶力量有南下的趋势。 简家精英尽出,方查探到,这股力量与拜火教有千丝万缕的关係。 於是经过周详计划,决定大年初一,向城外拜火教秘密据点进行清剿行动。 是以需要秘密炼製大量的无常丹。 此事,陈澈也是通过龙珠提示,於今晚知晓。 而云卷的密报,便是向拜火教通风报信的。 假若送了出去,简家亡矣! 世人眼中,拜火教不过是个小小的教派,而且与人为善。 唯有简家方知道,他们的力量有多大…… 几乎可以直接与朝廷抗衡! 简洁性情高傲,摇摇头,“爹,此事並非女儿发现的……” 待知晓了今晚星落小筑发生的事情后,简慕华曲起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异变徒生! 噗! 云卷的脑袋自动落回脖子上。 而后好似活了过来,恭敬走到父女两人身前、跪下。 简洁不无羡慕道:“爹,您的斗转星移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 简慕华不置可否,指了指云卷脖子上、那一抹嫣红。 “洁儿,你能猜出今晚夜闯简家內宅之人的身份吗?” 简洁乾脆摇头,“女儿见识浅薄,猜不出来!” 简慕华微微一笑,手指往外一指,“並非你见识浅薄,是固定思维限制了想法,你试试向更远的方向想去。” 更远的方向,自然是外城。 简洁恍然,仍不可置信道:“是奔雷手文泰来!” 76、青出於蓝、乱世英雄!云舒姐姐,嫁给我吧!(求追读) 如简慕华所言…… 並非简洁见识浅薄,单纯是先入为主认为,能够夜闯简家內宅的,只能是內城的人。 况且…… 奔雷手文泰来,她自然知晓。 便是知晓,才下意识认为:此人的实力远不如我! 据简家得回来的精確情报,他也是一位二十四五岁的青年人。 而今晚之人,年纪分明与自己相当! 目光再次落回那一抹嫣红上,缓缓点头,“如此凌厉的刀法,確实出自断水刀法。” 隨即老实道:“我不想承认,文泰来那小子,刀法威力虽然比不上十年前、断水宗大师兄人间凶器,但……” “刀法意境上,远远超越,前途无限!” 简慕华看著远方,悠然神往,“青出於蓝,也正吻合了乱世出英雄的至理呀!” “爹!” 简洁蹦了起来,气势汹汹道:“您放心,女儿保证三日內,定可將文泰来擒获!” 简慕华奇道:“你擒他干嘛?” 简洁理所当然,“夜闯简家內宅,传出去了、我们还有脸吗?自然是擒回来,轻则废了武道基础,重则要了小命!” 简慕华哑然失笑,“面子重要,还是小命重要?若无文泰来,简家上下活不到、我们家四小姐十八岁生辰那天!” 呼! 良久,简洁颓然落座,点点头,“爹,今晚之事云舒也知道,杀还是不杀?” “文泰来,文泰来,兴许……” 简慕华手指不断的在桌面上轻敲,眼里泛过一丝奇异的光芒,倒是对女儿的话、听而不见。 待简洁再次询问时…… 咄! 简慕华手指在桌面用力一敲。 眼前盪起万千粉屑,是云卷的尸体瞬间消散於歷史潮流中。 摇摇头,“还是差一点!” 至於差什么,他没有说,隨即乾脆道:“不杀!” 当日,云舒告假一天,进十万大山拜祭父母。 回程时,遭遇了不知道是穿越、还是觉醒前世记忆的陈澈。 知道若他死了,陈落落也不能活。 没有想太多,直接留下来、治病救人。 按简家规矩,是死罪。 不过…… 当时掌握生杀大权的人物,皆不在庄內。 暂且便关在柴房,打了一月。 最早回来的简洁,有感於云舒的善良,非但饶恕了死罪,还收为贴身侍女。 今晚询问云舒生死者…… 是身边最疼爱、信任的侍女云卷,竟然是拜火教圣女、差点令简家遭遇灭顶之灾。 心灰意冷、且大人做大事,抱著寧枉勿纵的原则,自然是要杀云舒的。 简慕华怜惜的在女儿脑袋上轻轻拍了拍。 “洁儿,云卷在你面前展露出善良,可获得利益!云舒在贫民区展露善良,无任何利益,此女可留、可堪重用!” 说罢飘然而去。 下一秒,星落小筑內,迴荡著家主的声音,“洁儿,替我请文泰来回来,记住……以上宾之礼相待!” “知道!” 简洁答应,脸上罕有的露出一丝平和的笑容,“云舒可堪重用……挺好的!” …… 不知道自己由地狱折返人间的云舒。 离开星落小筑后,並没有第一时间回屋。 而是到了厨房。 一步踏进,而后微微一怔…… 心思细腻的她,自然发现,水缸已经被人调换了,而且十分完美。 完美者,除非得知今晚之事的人,否则任凭谁人都发现不了,眼前的水缸已然非过去的水缸。 连缸底的痕跡,亦被掩盖得丝丝入扣。 无了牵掛,也是独自一人在厨房,得到了一息平静。 云舒思绪万千…… 简家人人皆认为,陈澈不会武功,单纯是炼丹天赋异於常人。 事实上,陈澈在武道上的天赋,犹在炼丹之上。 连四小姐都追不上他! 他不过十五岁而已! 而我……都十七了! 隨即哑然失笑,自己不过是一个卖身为奴、极为低贱之人,如何能够与陈澈相比。 心中又想到…… 对了,陈澈未来定是清水城的风云人物,地位极高,为何会来救我这个低贱的侍女呢? 自然不能因为他那天在星落小筑,对自己一见倾心。 无他…… 若陈澈想要她,只需跟简家说一声即可。 云舒冰雪聪明,对简家十分了解:简家不养閒人! 亦可以理解为,简家不会亏待任何一位有价值的人! 显然,目前、抑或將来,陈澈对简家的价值,只会越来越高。 他若想要自己,无需徵得同意,只需向简家说一声即可。 甚至,假以时日、展露本领,即便向四小姐提亲,也未尝不可! “不管了……” 反正陈澈与自己,一个在天、一个在地,两个世界的人、不可能再有遇见的可能。 大概是自己一生並无做过什么坏事,上天见怜、不愿自己遭遇横祸罢了。 殊不知…… 天地不仁,若非陈澈有意为之,她早给云卷吞掉、骨头也不会剩! 摇摇头,散去无谓的思绪,云舒挽著裙子、飞快往住处奔去。 是四小姐吩咐必须留在屋內,不敢违抗。 更是心心念念与自己作伴的肥猪。 喵! 刚回到住处,肥猪软糯的身子落入怀中,云舒心中安稳。 旋即一阵心痛,肥猪的后后腿上,以纱布包裹著两根夹棍,散发著淡淡的药香。 “欸?对了,谁给你治疗的?” 抬头处,星月下,眼前的除了陈澈、不能再有旁人。 陈澈整理衣衫,向著云舒一拜到地,“陈澈多谢云舒姐姐救命之恩!” 云舒一脸茫然…… 你是不是把话说反了! 此地不宜久留,陈澈飞快的说道:“当日你经过牛家村,救的那个瘦小子便是我……” 啊?! 云舒觉得不可思议,当日的瘦小子如同饿殍,怎么就成了眼前的小陈大师! 偏偏又觉得合情合理,除此之外,真的找不到陈澈今晚救自己的理由! 待听到陈落落的名字,终究是完全相信了。 飞快道:“落落呢?” 陈澈心中感动:真是个善良的姑娘! “很好,肥了,也常念著你!对了,我娘回来了,我爹也快回来了!” 云舒舒心笑著,“真好呀……” 隨即,两人陷入了一片尷尬当中,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 数息后。 陈澈心念一动,“你为何要救我?” 乱世中,这种事情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云舒老实道: “五岁那年,我爹娘死了,是徐妈妈將我捡回简家的。” “落落根本就是当年的我,当时我只想呀……” “她像我、但不能是我,她哥哥不能死!” 十分淳朴的想法! 陈澈頷首,正式道: “云舒姐姐,日后谁人欺负你,儘管跟我讲。” “若我离开了简家,你有事第一时间到杏林山庄。” “也不要想事情难与不难,过来就是,我定然替你解决!” “记住了吗?” 云舒呆住了,只机械的点著头,“记住了!” “好,走了!” 陈澈大步离去,走了几步,转身,“对了,你回到简家,被关在柴房,打了一月?” 云舒摆摆手,“过去了。” “好!” 於屋檐上的陈澈,再度落地。 云舒转身,“怎么?” 陈澈认真道:“云舒姐姐,说一事:若你將来没有心仪对象,又不嫌弃的话,嫁给我吧!” “啊?!” 云舒愣了愣,嫣然一笑,“好呀!” 看著陈澈消失在夜里,云舒自嘲的笑著…… 怎么可能的事情呢! 你可是清水城將来的大人物,我不过是一个卖身为奴的低贱之人! 活在乱世,云舒自有生存智慧:超出现实的事情,不去妄想。 今晚之事,只当一个梦! 一步跨进屋內,却也禁不住再次回头,看向陈澈消失的方向。 陈澈已然回到清暉园,没有任何的犹豫,向龙珠问道: “如何杀了当日在柴房、打云舒之人?” 77、九品巔峰:神力三千斤!如萍境界圆满:一苇渡江!(求追读) 【方法:……】 上面出现了两个名字:潘巧云、林翠花。 陈澈记在心上,亦很快会永远忘掉。 活於有神鬼存在的乱世,追求长生的陈澈,不会轻易许下承诺。 正正因为追求长生,需要道心畅然。 而陈澈的道心是恩怨分明! 当日云舒与陈澈萍水相逢,乱世中本不该存多余的好心,偏偏她救了陈澈。 非但救了、还救人救彻底,留下来救治、伺候,並陪伴了彷徨无助的陈落落。 为此,云舒差点丟了性命。 即便有简洁捡回了她的性命,亦受了一个月的非人折磨。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陈澈从道心出发,许下承诺:你有事,只要找到我、无论多难,亦会为你解决! 於厨房中,云舒表现出果断、善良。 难能可贵的是,还会设身处地为別人著想。 另外…… 以小动物作伴、侍女出身的她,大概很会照顾母亲与妹妹。 回想当日,与陈澈遭遇,也是为了拜祭父母。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孝顺的人不一定是好人,但绝对是懂得感恩的人。 足够了…… 是以陈澈亦是从道心出发,许下了终身承诺。 当然…… 前提是,某一天云舒亲口说:陈澈,我要嫁给你! 於此事……一切隨缘。 徐志摩点讲: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黄宗泽点讲:不主动、不抗拒! ……但会负责! 简家出现了拜火教圣女。 接下来的日子,氛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知道吗,昨晚又有十数人,被连夜派出去执行任务、归期未定!” 午饭时间,一名上丹园炼丹助理,跑到下丹园十分神秘的说著。 日前,简洁召集上下丹园所有人,於下丹园中许下了承诺。 无心插柳,令两个丹园的人亲近起来。 无他…… 一人得道鸡犬升。 陈澈表现出来的炼丹天赋,令內城绝对大势力的炼丹师,对杏林山庄炼丹师刮目相看。 杏林山庄炼丹师有压力,简家炼丹师压力更大。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他们乐於与杏林山庄眾人交流、进步。 “除了连夜派出的人,这段时间还有不少人,被蛇咬死、被狗咬死、走路摔死……” “可不是吗,如今算起来,没有三百,也有二百八以上了!” “你们的意思是……派出去的、意外死的,都是有人故意为之?” “嘘~~~” 六感极灵的陈澈,即便在炼丹房內,对外面的事情、只要想知道,皆会清清楚楚。 心中明悟…… 那无辜失踪的三百人,绝大多数与拜火教、没半个铜子关係。 不过…… 寧枉勿纵! 简家的做法是,与其心中牵掛,倒不如杀得乾乾净净、心安理得。 说白了…… 唯力量矣! 拥有绝对力量的人,便能隨意决定別人的生死! “死得最诡异的潘巧云、林翠花。” “一个是全家老小一同跳井,一个是一家九口搂在一起被烧死。” “潘巧云我知道,仗著自己在內堂当副管事,想强迫云舒姑娘嫁给她家的傻儿子呢。” “那女人挺毒的,借著云舒姑娘犯错,將人家吊起来打了足足一个月!” “不说那毒妇,倒是林翠花死了,我们丹园的范大师哭了一天呢!” “难道说他们两个……” 范大师,是简家一名资深炼丹师,全名叫范清奇。 “大意了,下不为例……” 陈澈如此说著。 翌日。 轰! “上丹园范大师的炼丹炉爆炸了!” “人呢?” “散了!连同他的徒弟金明,骨肉混到一起,分不开了!” “造孽呀!” 陈澈有点好奇:金明那小子为何在自家床底,藏了那么多炸药? 不过…… 无所谓了,反正人都死了! 从上下丹园听到的各种小道消息,於陈澈来讲不过是小插曲而已。 毕竟,此等残忍的事情,与不会武功的小陈大师,无半个铜子关係。 简家的生活,陈澈过得很適应、甚至觉得充实、写意。 居住环境、食物质量,都是第一流的。 每日只需心无旁騖炼丹、练功即可。 陈澈甚至怀疑,若自己在此处居住三两年,无论武道境界、刀法,抑或炼丹术,皆会取得超出想像的进步。 有道是,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万物。 陈澈花七天时间,炼出了第一颗具有八成以上药力的无极丹,好似开了窍…… 三天后,第二炉丹成,一共两颗成丹,同样是八成以上药力。 当晚,陈勉良带了酒菜来给陈澈庆祝。 三碗黄汤下肚,“小陈大师,人人以为我当杏林山庄女婿,是贪图富贵,扯淡、纯熟扯淡!他们哪知道小师妹的屁股有多大,屁股大好呀……” 陈勉良是乐极忘形了。 不怪他…… 简洁承诺,杏林山庄完成炼丹任务,五十七人皆可全身而退。 前提是:完成炼丹任务! 陈澈第二炉成丹,时间更短,数量更是倍增。 说明了第一炉成丹,並非运气,而是实力! 成丹趋势向好、且延续…… 很重要! 有了二,才会生万物! 杏林山庄五十七条人命,基本保住了! 一如陈勉良所料…… 第五天,陈澈第三炉丹成,一共三颗成丹,药力皆为九成。 当晚,简家首席炼丹师柳千方,带了酒菜、由陈勉良陪同,跟陈澈庆祝。 席间,柳千方自称为:晚生! 对此,陈澈淡然处之,他由来明白一个道理…… 炼丹术也好、武道境界也罢,在取得成绩后、需更加精进。 否则,在此时此刻对你表示敬畏的人,一旦超越你,將会对你释放无尽的恶意。 不要问为什么,问的就是人心! 高处不胜寒,那么就要做到极致,到达无人能及的顶峰! 时间一晃,来到第九天。 月上柳梢头。 月光好似流水,缓缓淌进炼丹房。 遭遇如磐石一般挺拔的少年时,只得分成两道、绕道而行。 下一秒。 两道流光匯聚,撞到炼丹炉上。 噼啪! 炼丹炉內发出一声清响。 满室生香! “恭喜小陈大师,再次丹成!” 早早结束炼丹的陈勉良,於陈澈炼丹房外、垂手而立。 並非给陈澈压力,单纯是在学习、吸收经验。 “小陈大师,由小老儿替你效劳得了!” 陈勉良快步上前,揭开炉盖。 一双乾瘦、修长的大手掌,轻轻將烟霞扇进鼻子里。 一脸受用、而后骇然…… “五颗成丹!皆是十成药力!” “据古书记载,无常丹確实可以炼出十成药力!” “奈何清水城千年歷史记载,无一炼丹师可以做到,以至於……” “大伙认为,十成药力无常丹,不过存在於理论上!” 看著激动得不成样子的陈勉良,陈澈甚至怀疑他或许会说出:朝闻道、夕死可矣。 “十成药力吗?运气罢了。” 陈澈平淡的说著,將三颗无常丹放进標记著简家標誌的丹盒。 一颗大大方方落入怀中,一颗递给陈勉良。 两人相视、默契一笑。 如同厨子不偷五穀不收。 炼丹师替人炼丹,除了收取不菲报酬外。 从中留下一点作为奖励,也是公开的秘密。 当然…… 前提是,你炼出足够多的丹丸。 以陈澈如今进度,到大年三十,不说六十颗,一百颗都完全没有问题。 不过…… 两人早有默契,炼到六十颗便收手,提前回家。 將一颗无常丹收入怀中,陈勉良恍如隔世。 陈澈想法很简单…… 有道是人老精鬼老灵。 与陈勉良朝夕相处,不敢保证他看不穿自己奔雷手文泰来身份。 既然如此,不如一同做一件坏事,成为自己人。 事实上,当日陈勉良说出覬覦小师妹大屁股的事宜。 陈澈对眼前这位老神仙般的人物,颇为认可。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陈澈对自己不断暴涨、实力的自信。 是夜。 忽来一阵狂风,密云不雨。 半空中好似有人用瓢盆、泼下金蛇。 看样子,不將这一方天地碾为碎屑,是绝不善罢甘休的。 家家户户关闭了门窗,在天地之威下,瑟瑟发抖。 简家,清暉园。 陈澈眼观鼻、鼻观心,席地而坐、沐浴著雷电。 心如止水,感受著体內磅礴的真气。 “提升了!” 【陈澈】 【功法:长生诀(九品75%)】 【神通:断水刀法(断山河31%)】 【武技:乘风诀(如萍90%)】 【境界:九品】 九品巔峰! 陈澈可真切感受到力量的暴涨。 “试试?” 起! 没有任何的犹豫,一手托起一块小山似的石头,游刃有余。 再起! 往上一拋,石头高起十余米,落下时、被轻轻接住。 十分直观…… 如今的陈澈拥有三千斤神力! 理论上,九品巔峰武者,力量是二千斤。 以唯一正確方式修炼长生诀的陈澈,毫无道理的將力量提升到三千斤。 老虎一掌之力是二千斤…… 前世有武松打虎。 “大概……” 若再次面对十万大山那头猛虎,陈澈自信徒手可击毙它! 噼啪! 一道惊雷落到院子前的河流中,激起万千水花。 陈澈目光隨即落到小河中,“明日这个时候……” 翌日。 下了一天的雨,到了傍晚方开始消停。 寒气更甚。 清暉园前的小河,变得异常浑浊、湍急。 噼啪! 隨著一声清响,一根乾枯的树枝终究熬不过寒风的折磨。 断折、落在小河中,飞速隨了河水东流而去。 下一秒。 树枝微微往下一沉,而后上扬。 不再隨波逐流,反倒逆水而行。 是树枝上面稳稳站著、一位身高超过一米八、十分壮实的少年。 少年隨意操控著树枝,好似河神巡游一般。 低头处…… 【陈澈】 【功法:长生诀(九品76%)】 【神通:断水刀法(断山河32%)】 【武技:乘风诀(如萍100%)】 【境界:九品】 乘风诀,如萍境界圆满! 陈澈实现了前世武侠小说、传说中的一苇渡江。 而且…… 更加神异! 一苇渡江,大概芦苇仅能隨波逐流。 而陈澈可以隨意控制。 正自得其乐之际…… 鐺!鐺!鐺! 简家內宅某处,响起了急促的铜锣声。 举目望去,火光冲天。 失火了! 78、机关算尽,女英阁大火!坐享其成,神意图姓「陈」!(求追读) 南疆冬天,多为湿冷天气。 今日下了入冬以来,第一场大雨。 夜色降临,雾气笼罩简家,若非武者、一丈以外难以认清人的模样。 花草树木、亭台楼阁,通通掛著滴滴水珠。 即便是厨房,生火也颇为困难。 今晚这一场火来得古怪! 况且…… 简家是什么地方! 规矩森严、且细致。 每一处地方都有人负责,绝不允许出现大的疏漏。 纵然发生火灾,亦会在瞬息之间被扑灭。 绝对不会如眼前这般,刚出现、便抢起十几米的火舌、映红了半边天。 “女英阁起火啦!赶紧去救!” 一道模糊的声音响起。 模糊者,是根本分不清是男是女,是老是幼。 偏偏能够响遍简家每一处角落,造成骚乱。 自然是会造成骚乱的…… 不同於其他大势力家主,简慕华颇为专一。 一生只討了两房妻子,且是亲生姐妹。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若非两姐妹感情甚篤,主动要求、简慕华大概也只会討姐姐为妻。 妹妹感激丈夫、亦不愿与姐姐爭宠。 成亲后、一直服用药物,並没有要一儿半女。 简慕华所有儿女、皆与姐姐所生。 十年前,姐姐离奇死亡,妹妹顺理成章成为了如今大家口中的夫人。 她对姐姐的子女如同己出,子女也对她十分孝顺。 尤其是四女儿简洁,与她感情最好,直接当成了亲生母亲看待。 近几年,身体一直虚弱,小病不断,常要服药。 如今失火的女英阁,便是夫人居住的地方。 试问,哪能不造成骚乱。 “大叫女英阁失火的,便是纵火人!” 陈澈心中一片通透。 並没有去救火的打算。 简家人多势眾,再大的火亦能瞬间扑灭,轮不到作为客人的他去瞎操心。 退一步讲,即便整个简家被大火夷为平地,跟他也无半个铜子关係。 明知道是一场阴谋,过去反倒好心办坏事、成了怀疑对象。 况且…… 陈澈领取外派简家炼丹任务,为的就是这一刻。 如今不过是在等待一个时机的来临。 於是继续优哉游哉、享受著他的河中之旅。 一如陈澈所料…… 大叫女英阁失火的,便是纵火人。 只见他一身黑色夜行衣,且以黑布蒙头、只露出一双眼睛。 衣服內塞满了填充物、显得身材十分的臃肿。 即便是与他熟悉的人,亦难以从身形判断出身份。 造成简家骚乱后,便隱身在一棵歪脖子树下、等待同伙接应。 很快,前方便有数十名救火的弟子赶来。 其中一名乾瘦的男人,趁著混乱、潜入黑暗中,到了歪脖子树下。 黑衣人也不做声,往乾瘦男人手中塞了一件事物。 乾瘦男人藏於怀中,猫著腰、驾轻就熟趁著夜前行。 不过奔出三十余米,“扑通”一声、潜入了河道。 待看到乾瘦男人入水,黑衣人隱藏在黑布下的脸,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而后带著一道黑色流光,向著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追!在那里!” 瞬息之间,各处屋顶上出现了数十道人影,四面八方向著黑衣人涌过去。 是黑衣人轻功了得,也是雾气太重,更是早有预谋、提前计算好所有逃生路线以及可能出现状况…… “给他跑了!” 追赶之人不断从屋顶落下,聚拢在东南方某处,发出恼恨之音。 “娘,莫怕,我来救你!” 雾色里,掠过一道如清风般的白影。 是简洁。 不过数个呼吸间,便看到她从女英阁抱著一名窈窕的贵妇人、领著十数名侍女冲了出来。 怀中的贵妇人笑道:“洁儿莫慌,失火的是佛堂,离我住的地方远著呢。” “那也是很危险的!” 简洁看到母亲安好,舒了口气,一双明眸看向一道高大、威严的身影。 今晚父亲到了县令府邸做客,来者正是他的叔父简信回。 下一秒,简信回威严的声音在简家响起。 “各弟子听令……” “有职责的各安其位,没职责的留在住所,已出来的原地站立、等候安排。” “三息后,但凡走动者,巡逻弟子按外敌论,可当场不问缘由、斩杀。” “女英阁弟子负责扑灭大火,其他任何人不得参与其中。” “各处最高负责人,立即在屋顶点燃火把,確保简家通宵光如白昼。” “各管事、副管事,立即清点所属弟子人数,检查是否有事物丟失。” 简单几句话,条理分明、面面俱到。 原本闹哄哄的简家,瞬息之间恢復秩序、井井有条。 陈澈心中讚嘆,不愧是內城绝对大势力之一,万余人眾、遭遇突变,竟没能造成任何的混乱。 不说武功,光是简信回的气魄、格局,以及临场应变能力,皆远远超过古汉礼,更遑论尚未谋面的简家家主简慕华。 心念动处…… 陈澈放弃了树枝,如閒庭信步、於奔流的河面、逆流而上。 如履平地! 河面较之陆地、缺乏障碍物,速度又不知快了几何。 瞬息之间,陈澈置身於杨柳树投下的阴影中,与夜融为一体。 扑腾、扑腾、扑腾! 几头被漫天火光惊醒的鸟儿,落到杨柳上,对立於水面的陈澈视而不见。 或者说,在它们的认知里,陈澈由来是景物的一部分、是夜的一部分。 十分直观…… 乘风诀进阶如萍境界圆满。 如风的长走、圆走。 如影的隱藏气息。 皆隨之得到升华、且余韵无穷、没有极限! 哗啦! 前方五十米处,水波荡漾,一个人头冒出水面。 是与黑衣人接头的乾瘦男人。 瘦子的水性极好,一口气潜游了將近十里,只需再换一口气、便能神不知鬼不觉、带著宝物离开简家。 下一秒。 噗! 后脑勺生起异样感。 回头处,不禁哑然失笑…… 是一根乾枯的树枝、隨著流水撞击到脑袋上。 “艹!老子还以为撞……” 嘶! 一股寒意从心底冒起,冲得他灵魂冒出脑际三寸。 心中想著“撞鬼”,眼前无端横亘著一双穿著灰色布鞋的大脚。 诡异的是,水光掩映下,清晰可见鞋底带著草屑与泥巴。 大脚分明是从陆地而来,到底是人是鬼,是妖是魔…… 陈澈没有给他任何思考的余地,出脚如风。 噗! 脚尖凌厉的踢到瘦子太阳穴上,直接將他踢晕。 不等瘦子身子下沉、猿臂伸出、抓了他的头髮,踏水而行。 直接无视了时间,陈澈已然出现在清暉园中。 “在这!” 没有任何的意外、却也充满了惊喜,从瘦子怀中摸出一卷、防水油布包裹的画卷。 画卷古朴、微微泛黄,怕是没有千年、亦有数百年岁月的沉淀。 右边两行熟悉的小字:好风凭藉力,送我上青云。 上方六个大字:乘风诀神意图。 画的是一位宫装美女,姿態万千、御风而行。 没有时间欣赏,陈澈的目光落到七彩光幕上…… 【方法:……】 依照龙珠提示,將神意图以某个特定角度,置於月华之下。 异象发生…… 画卷中的宫装美女,好似吸收了星月光华、栩栩如生,几欲破出画面。 身隨意动。 巽、震、恆、益…… 以伏羲六十四卦的方位、如风的意境…… 圆走! 每一步踏出,神意图上的宫装美女,便转换一种御风而行的姿態。 身上每一道线条,皆是真气运行轨跡。 隨著变化,顶端六个大字、右侧十个小字,也皆適时而变。 展露出长短不一的解释文字。 大道至简! 神意图、解释文字,並不复杂、且十分容易记忆。 六十四步走完,刚好圆了一个圆。 不过花了半个小时。 【陈澈】 【功法:长生诀(九品76%)】 【神通:断水刀法(断山河32%)】 【武技:乘风诀(如萍100%)】 【境界:九品】 龙珠收录文字没有变化,內容脱胎换骨…… 神通乘风诀最完整版本,此时姓“陈”,待陈澈进阶“化风”修行阶段。 如同断水刀法一般,尚处在武技范畴的乘风诀,將蜕变为:神通! 【收录完整版本乘风诀后,五分钟內……】 没有任何时间给陈澈沉浸在狂喜当中。 神意图重新包裹在防水油布里面、放回瘦子怀里。 乘风诀! 如萍! 陈澈一手抓了瘦子后背衣服,下一瞬便行走於奔腾的河面。 越走越快…… 约莫走出千米之后。 好似小时候玩的打水漂,丝滑的將瘦子投出。 噗!噗!噗! “生疏了……” 陈澈自嘲的笑著,瘦子不过打出了七八个水漂,与他巔峰时候的实力,相去甚远。 巧的是,瘦子是面朝河水,隨著身子滑行,被水流所激,他醒转过来。 下意识的手脚並用、不断挣扎。 正欲呼叫之际…… 轰! 脑袋不偏不倚,撞到一块、靠近河岸的尖锐礁石上。 瞬间红色、灰色的液体,侵染了河水。 咕咚!咕咚!咕咚! 瘦子鼻子、嘴巴,呛进不少泥水交杂的混合体,一命呜呼! 任凭谁人发现了他的尸体,皆会认为善游者溺,精通水性的他,不知遭遇了河中什么,挣扎不得、撞死在礁石上。 “水鬼、水猴子、疑心生暗鬼……” 无所谓了,一切任由看热闹的人、自行脑补。 可以明確是是,瘦子之死,与整晚安安静静、待在清暉园的小陈大师,没半个铜子关係。 陈澈眼观鼻、鼻观心,按照简信回指示,老老实实端坐家中。 嘭!嘭!嘭! 屋外传来敲门声。 79、渐入佳境:实力暴涨!乘风境界圆满:御风而行!(4K求追读) “小陈大师,在下奉命行事、情非得已,请多多包涵!” 屋外恭敬行礼的是丹园管事乐厚。 清暉园內整齐站立了五十名、气凝如山的刀手。 经过各处管事、副管事清点…… 不曾有人员失踪。 乘风阁內的神意图失窃。 陈澈並非没有见识之辈,也为之震撼…… 简家占地面积之大,堪比前世的一个重镇,常住人口亦超过一万之眾。 短短半个小时,便能清点完毕、且巨细无遗。 简家的底蕴不可谓不深厚,架构不可谓不精细,人员的办事能力、以及配合程度,不可谓不高。 十分直观:即便黑虎帮、天龙帮、杏林山庄,真的合三为一、组建了所谓的清水帮,亦难以撼动简家分毫。 难怪內城与外城好似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內城纸醉金迷、至少表面上绝对安全,外城百姓生活艰难,每日都有可能面对腥风血雨。 还是那句话,说白了…… 唯力量矣! 心中一片通透…… 黑衣人如此熟悉简家地形,轻描淡写便全身而退,如萍圆满的陈澈,设身处地,也自问未必能够做到。 他绝对是简家的人,而且是核心人物,要么被派遣出去办事,悄然无息折返,要么地位高得、管事没资格调查、或者默认清白。 瘦子同样也是简家的人,至於为何明明死了,简家也说没人口失踪,不得而知。 陈澈亦没有向龙珠提出一揽子问题,来窥探事实真相。 是龙珠早有提示,以此方式得到神意图,可全身而退。 如今的他稳如老狗,好似坐在戏院的观眾,饶有兴致的观看一套、悬疑大片,自然是不愿意提前被剧透了! 於是理解道:“乐管事,言重了、你不过是职责所在!请……” “小陈管事,得罪了!” 乐厚对陈澈的敬畏,隨著下丹园无常丹的不断增加、质量不断提升,而不断暴涨! 再三行礼赔罪,才大手一挥,“搜!” 五十刀手倒是雷厉风行…… 屋內一切事物都翻找、移动一遍,连墙壁也被敲过一轮。 院子中,花草树木、假山、甚至水池也皆被找过一遍。 但凡有类似新翻动过的泥土,也皆重新被翻开查看。 饶是如此,也不过花了半个小时。 执行力之高,嘆为观止。 “乐管事,並无发现!” 得到回报后,乐厚赔笑道:“本来按要求,是要搜身的,不过小陈大师自然是……” 陈澈双手张开,诚恳道:“乐管事,你我关係极好,便是如此、更该一视同仁,不能落人口柄,况且清者自清、没什么好隱瞒的。” “小陈大师果然是位讲究之人,那兄弟得罪了!” “在下”,上升为“兄弟”,乐厚自然是高兴的。 却也一丝不苟,在陈澈身上搜了个遍,连鞋袜也要脱下来查看。 末了。 “小陈大师这里自然没有任何问题,不过还得劳烦你辛苦一趟……” 辛苦一趟者,是陈澈需要从旁监视、乐厚等人搜查杏林山庄一行人。 是简家的气魄,如此做法,真要搜出什么来,也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杏林山庄只得心悦诚服、去接受惩处。 搜查从陈勉良开始,一直到最后一名炼丹童子,皆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在乐厚准备带人离去之时,远处传来一声惊呼…… “尸体!河边有一具尸体!” 旋即惊呼不断…… “是李德!” “怎么可能是李德,刚才我们才去他住处搜过,他好端端的在家呀!” 事情真相浮出水面…… 李德在外面还有一位孪生兄弟,叫李信,不为外人所知。 今晚,李德在明、消除嫌疑。 李信在暗,偷龙转凤。 隨即,便有管事领人、將李德一家老小缉拿归案。 简家自有一套完善的审理程序,天未亮,便完全掌握了事情真相。 令人觉得尷尬的是…… 黑衣人竟然是今晚主持大局、神威凛凛的简信回的儿子:简仁! 简仁坑爹! 陈澈心中嘆喟…… 简家家门不幸。 不幸者,並非说出了一名逆子。 而是…… 若简仁真有本事、且有野心,尚且没什么多大的事儿。 顶多是,他將大伯简慕华家主之位抢到手了。 无论如何,简家还是落到简家子孙手上,底蕴传承不变,甚至还可能发扬光大。 最怕出现如眼前这般状况:简仁没本事,却有野心。 无需怀疑…… 他今晚的行径,绝对是受人指使。 指使之人,要么是与简家並驾齐驱的、內城绝对大势力。 要么直接是拜火教。 简家的水很深呀! 不过…… 有利益的地方,就有江湖,简家也不过是社会的一个缩影罢了。 神意图找回来了、並没有损毁。 而神意图的特殊性,也不存在被人抄录的可能。 最终的结局,似乎以简仁被杖打一百,面壁思过三年,他的父亲简信回从此不得过问简家大事,而告终。 实际事情並没有因此了结…… 每日都有人被牵扯出来,死的人越来越多。 “正常操作罢了……” “简信回的实力、能力,绝对不在兄长之下。” “简慕华觅得良机,自然是要手起刀落、痛打落水狗,这场杀戮短则三月,长则一年。” “在利益面前,不说兄弟关係,即便是父子关係、亦绝不稳固呀!” 陈勉良一碗黄汤下肚,意有所指、道明了其中玄机。 陈澈深以为然,亦知道…… 简慕华如今除了要令简信回绝无翻身机会,也是在趁机彻底清除拜火教、在简家有可能的部署。 惩前毖后、大刀阔斧,简慕华气魄极大。 可知,简家有他领衔,绝对可以惠及三代以上,未来至少一百年、还会兴旺发达。 相映成趣,说的是丹园。 上丹园人人自危,每日都有炼丹师消失,每日都笼罩在阴影之下。 很正常,简信回要取得简家话事权,炼丹师成了首先要拉拢的人才之一。 下丹园事不关己,生活过得有滋有味。 经歷了简家神意图失窃的小插曲,杏林山庄、与之绝无关係的小陈大师,迅速回归到正常生活当中。 【陈澈】 【功法:长生诀(九品80%)】 【神通:断水刀法(断山河36%)】 【武技:乘风诀(乘风40%)】 【境界:九品】 各项功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每日在进步,是陈澈勤练不輟、沉迷其中的动力。 是夜。 感受著风的节奏,陈澈以圆走的方式、走著乘风的意境。 心中腾起一股“破壳”的期待感,而且越来越真实。 丹田中的真气蒸腾,托举著身体、令身体越发轻盈。 陈澈毫不怀疑,下一步、便能一步踏进虚空、如履平地。 大有“我欲乘风归去”的豪情壮志。 下一秒。 隨著心念转动,陈澈好似衝破了一层窗纸。 自然而然,左脚踩在虚空当中,感受到空气的巨大浮力、甚至是脚踏实地的真切感觉。 右脚顺势而至…… 一步、两步、三步! 凌空虚步! 陈澈在空中走出了三步,方轻飘飘落地。 十分真实的感觉…… 数天之后,绝对可以仿效前世电影中的武侠特技:御风而行! 断水刀法也取得了长足进步…… 不说陈澈如今可以以凡人之躯,使神通、斩断山河。 至少刀法意境达到了一个前人无法企及的境界。 同样一式刀法,较之进入简家前、威力至少提升三成以上。 如今的陈澈,面对八品初阶武者,自信可完全碾压。 並具备了挑战八品中阶武者的可能。 通过长生诀进阶九品巔峰,陈澈毫无道理的、拥有了远远超出九品武者极限的三千斤神力。 身体亟待滋养、来承载如此神力…… 如今的他,每日已经需要服用四颗养气丹。 看来当日多购买五十颗的决定,是多么的正確。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或者说未雨绸繆。 陈澈向龙珠问道: “以我的自身条件,进阶八品后,如何觅得最佳辅助修炼的丹药?” 【方法一,以每颗十两银子的价格,通过陈勉良,向简家购买凝气丹。】 【返回杏林山庄后,以同样价格,请陈勉良或陈长青,向杏林山庄购买。】 【起初每日服用一颗,再以实际需要、不断增加……】 【方法二……】 花钱购买,是最简单的方式,陈澈直接略过了下面出现的十数种方法。 自然,若陈澈愿意,隨时可以要求杏林山庄免费为他提供修炼所需资源。 不过…… 前世今生,陈澈都明白一个千古不变的道理: 免费的,从来都是最贵的! 虽说穷文富武越发彰显出来,但陈澈亦拥有了冠绝清水城的炼丹术,来钱还是很快的。 “若真不够用……” 陈澈意味深长的拍了拍怀中的断水刀。 真理在手…… 由方法一,得到一个很不错的信息…… 陈勉良是可靠的! 十月初五。 陈澈迎来了十五岁生辰。 按照大虞规定,女十四、男十五,便是成年、可谈婚论嫁。 “阿澈!” 陈勉良与陈澈的关係更进一步。 “有道是男大当婚,也有说法:成家立业!” “男人若成亲了,无论是炼丹、抑或做其他事情,甚至习武,都会道心畅然。” “待回到杏林山庄,由我牵线、替你向庄主在紫霞宗习武的女儿星晴提亲,可好?” 陈澈老实道:“多谢老陈伯伯好意,不过我已经有了心仪对象,且大概算是提亲、並定下来了。” 陈勉良哑然失笑,“婚姻大事,定下来就是定下来,哪来的大概?” “你也无需骗我,你向来独行独往,何时与姑娘家有过交往?” 隨即以睿智的目光看著陈澈,“我也年轻过,明白你在想什么,你是没见过星晴,担心她的长相,对吧?” “阿澈,姑勿论她长得如何,我必须提醒你一事……” “或许你认为姑娘家,有一张好看的脸蛋很重要,等你长大了,才发现自己想法很幼稚……” 陈澈深以为然! 再漂亮的女人,相处久了,也就那样。 说得更直白点,那档几分钟的事情,做多了、即便面对仙女也会感到厌倦。 腹有诗书气自华,有学识、有气质的姑娘,每天都有新鲜感,才是最吸引人的。 道理也只有如陈勉良这般通透的人,方可理解! 跟聪明人讲话,就是舒服! 陈勉良语重心长道:“阿澈,长大了你才会懂得,姑娘家並非只有一张好看的脸蛋,才是最重要的,事实上……” “身材同样的重要!” 陈澈:“.…..” 无言以对! 事实上,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地! 旋即恍然…… 陈大师可是喜欢大屁股小师妹的存在! 看来,幼稚、单纯的,还真是自己! 时间一晃,自神意图失窃事件后,来到第九天了。 噼啪! 千金难买一声响! “无常丹,丹成!” “八成以上药力!” 陈勉良的略带抖颤的声音,响彻上下丹园。 简家首席炼丹师柳千方,花了四十五天时间,炼出第一颗具有七成药力的无常丹。 陈勉良花了三十天,炼出了一颗具有八成以上药力的无常丹。 清水城第一炼丹师的身份、荣耀,保住了! 至於陈澈…… 那是妖孽天才,是大虞级別的,清水城没他什么事! 七十五岁的老人,看得十分通透,绝不会自寻烦恼! 收起无常丹,快步出门,向著陈澈一拜到地,“多谢小陈大师赐教!” 若没有从陈澈身上得到启发,陈勉良自信三十日大概也能炼成无常丹,但药力顶多七成! 杏林山庄一行人,喜盈於色。 时至今日,刚好来到简家一月,已经炼成了三十颗无常丹,当然…… 二十九颗是小陈大师炼成的! 无需一月,便可提前完成任务、返回杏林山庄。 即便有简洁的承诺,人人还是认为,回到家里方能真正的安稳。 欢喜过后,人人的目光落到脸容明净的少年身上,皆清楚,这一切是谁给他们的。 翌日。 星月柔和。 清风徐来。 难得初冬的好天气。 陈澈兴之所至,不满足清暉园的有限天地,一步跨进小河,欣赏著沿途景色,隨了流水东行。 河道越发宽广,陈澈兴致越浓,心念动处,踏上清风、离开河面,御风而去。 【陈澈】 【功法:长生诀(九品86%)】 【神通:断水刀法(断山河42%)】 【武技:乘风诀(乘风100%)】 【境界:九品】 乘风境界圆满,陈澈御风而行! 80、风之意境:开启神通!清风美人:简慕雪!(求追读) 瞬息之间,陈澈出现在数里之外。 凭著清风,落地无痕。 意犹未尽处…… 乘风诀! 乘风! 循著道心、披著星月,踏遍雨后的泥泞、登上险峰、穿越恶林。 徒手横渡老渔民尚且存七分敬畏、不敢有半分放肆、奔腾怒吼著的、简家內河入江口。 临风而立,低头处…… 脚上一双灰布鞋依旧。 打湿鞋面的,是清暉园雨后浅草上的露水。 染污鞋底的,是清暉园积水的坑洼与断草。 似乎陈澈瞬息之间,曾踏遍数十里的泥泞、险峰、恶林、入江口。 与它们无半个铜子的关係。 在主人施展绝妙轻功,离开清暉园的前一秒,它们好似被遗忘原地,半步未曾踏出。 乘风境界圆满,展现出来的神异,远远超出了陈澈的想像! 疾驰於险阻重重的地面、错综复杂的水路,如同凌空虚步…… 对陈澈的速度,造成不了任何的障碍! “天大地大……” “今日我要说:天地孤影任我行!” 錚! 断水刀发出如凤鸣般清脆的共鸣之音。 主人说的我,也包括了它! 陈澈胸腹之间、灵台之上,生起一缕玄之又玄的自然气息。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凭著自然气息,陈澈处在玄之又玄的意境里,感受著风的节奏,听著风的呼吸。 一息间! 他融入了风,他便是风! 风的节奏是他的节奏,风的呼吸是他的呼吸! 静! 天地间一切事物,在这一刻通通静止! 三息后。 天地间生起一缕平平无奇、唯有陈澈才能知晓、可穿透一切物理障碍的清风。 瞬息万里。 清风歷遍简家,拂过每一个人、每一张脸。 除了那位存在。 没有一个人,会因自然而来的一缕清风,生起半分动念。 吵架的、吃饭的、缠绵的。 计算的、窥视的、恐慌的。 支颐的、发呆的、睡觉的…… 人人该干嘛、仍在干嘛,谁会为一缕清风而改变分毫呢! 但…… 任凭谁人,只要想到:若清风竟然可以杀人…… 细思极恐! 杏林山庄。 陈家。 清风剪断了桌面上、昏黄的灯火。 夜深了! 陈蔡氏急忙摸索著火石。 下一秒。 暖暖一笑,褪去繁忙的思绪。 “我只会吩咐阿澈不必担心家里的事,偏偏我净做令他不放心的事儿。” 再无任何的犹豫,放下手中密密为儿女缝补的衣物。 脱下衣裙,爬到温软的床上。 “落落,还没睡吗?” 陈落落从被窝里、冒出两条莲藕般的手臂,在夜色中轻摇,感受著拂过的一缕清风。 “娘,没有呢……” “是不是在想哥哥呀,你哥哥外出四十天了,不,现在是四十一天了。” “不用想呀,落落闭上眼睛,就看到哥哥了。” “那……哥哥在干什么?” “给落落糖果吃呢!嗯……还有问落落是不是肥了?” …… 【陈澈】 【功法:长生诀(九品86%)】 【神通:断水刀法(断山河42%)】 【神通:乘风诀(化风1%)】 【境界:九品】 龙珠面板,再有一项武技、蜕变为神通。 凡人之躯,肉体凡胎、道心蒙尘、不通变化。 绝对不可能开启乘风诀蕴藏的神通:化风境界。 化风境界圆满者…… 身体化作一阵清风,可无视任何物理障碍、隨风入夜。 保底十分钟的时间,隨著修为增加、而无穷无尽。 陈澈捕捉到一缕玄之又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道法自然的自然气息。 自然而然…… 开启神通! 隨即心中明悟…… 武道、炼丹之道,到了极致、殊途同归。 过去一月,陈澈在龙珠提示下,以唯一正確方式炼製奇丹,沉浸其中。 潜移默化,捕捉到炼丹之道的一缕道韵、自然而然融入武道认知。 道韵者,宇宙万物皆由地水火风四大元素构成。 契合自身实际、简而言之…… 身体结构为地。 血液为水。 纯阳之气为火。 真气为风。 乘风诀运行时,体內真气蒸腾、充盈全身。 那一息间,陈澈可称为风! 掌握了风之意境的他,自然而然便开启了化风神通! 不同於自然之中、普通的风:可为任何障碍物所阻挡。 是道法自然的一缕玄妙清风。 化风圆满,可穿透世间任何物理障碍! 若说今日之前,陈澈拥有挑战八品中阶武者的可能性。 那么,此刻掌握了风之意境的他…… 直面八品中阶武者,即便不使用石灰粉,亦可平等一战! 不过…… 乱世中仍能保持初心的陈澈,还是原则性极强。 “绝对不用石灰粉,除非……该用的时候!” 思绪里,一步登陆虚空。 目光炯炯,遥望著黑虎帮大本营方向。 眼底泛过一丝寒意:又接近一步……更快了! “说的是……黑虎帮覆灭时间……欸?!” 陈澈眉毛轻扬,察觉到一丝几乎可以忽略的变化…… 风的节奏多了一丝凌厉,呼吸多了一分悠长。 “那是……另外一缕风之意境!” 没有任何的犹豫…… 乘风诀! 乘风! 真正意义上的、无视了时间。 不懂武功、杏林山庄的小陈大师,已然读了一晚的书。 打著呵欠、隨手放下一本、以枫叶做书籤的《丹源》。 缩进被窝中,怪叫一声、骂了一句,“真冷!確实需要找个暖被窝的人……” 心中摇头道:“不是的……” “那分明不是简单的风之意境,而是……” “一位化风境界圆满、以身体化成清风的存在!” 清风阁。 月光透过纱窗,落到博山炉上,伴著龙涎香,缓缓流淌到桌前。 撞到女人的胸口上,裊裊上升。 若陈澈在当场,会惊讶的发现,烟霞后的女人,三四十岁上下年纪。 同样的、与简洁一般,十分適合平胸,同样的…… 与简洁一般,长了几乎一模一样的一张俏脸,美得惊心动魄。 任何一个男人,若被刀子架在脖子上、硬要在她与简洁之间,做出唯一选择的话。 大概百分之九十九会毫不犹豫:简慕雪! 简慕雪,三十七岁,简洁父亲简慕华唯一、一母同胞的妹妹。 简家可以继续维持內城绝对大势力地位,不外乎三大要素…… 一者,简家千年底蕴。 二者,简慕华掌控大局。 三者,简慕雪在外……杀人! “慕雪,奔雷手文泰来的真实身份是……” 简慕华一步跨进清风阁,向来沉稳的他、罕有的表现出好奇、以及微微的激动。 是奔雷手文泰来的身份太过神秘,竟连手段滔天的简家家主、內城战力天花板,亦不能知晓。 是有一件关係到简家、乃至清水城存亡的重要事情,或许需要文泰来帮忙。 也是在眼前的妹妹面前,他无需隱藏什么。 更是…… 简慕雪出手调查,清水城便没有秘密! 81、简家诸事、慕雪识文泰来!凝气丹、进阶八品!(求追读) “查不到!” 这三个字在简慕雪心中模擬练习了过百遍。 自信说出来自然、丝滑,不能丟她半分顏面。 事实上…… 任凭谁人都听得出其中的苦涩、不甘。 连简慕雪自己听了,也觉得不可思议、难以置信。 高傲的性子令她不得不老实的补充道:“连丁点蛛丝马跡都查不到!” 下一秒。 兄妹两人相对无言。 没人比简慕华知晓,妹妹这句话到底有多震撼。 乘风诀神意图,因歷史原因、由来存在两个版本: 简家版本、紫霞宗版本。 没有谁强谁弱,主要看修炼者个人悟性、以及机缘,到了极致、殊途同归。 是简家传承超过千年、长盛不衰的三大底蕴之一。 並非人人有资格、或者说有天赋修炼。 简家活著的人不少,有资格的只有两人: 简慕雪、简洁。 “慕雪,若非你三十岁那年……” 良久,简慕华才打破了沉默的氛围。 “二十九岁!离生辰还有足足四十一天!” 简慕雪立即纠正道。 那年,她因大机缘、获得了半株仙灵芝。 服食后,以自身异於常人的武道天赋,在身体內某处奇妙空间,开闢出一方模擬仙体。 凭藉模擬仙体,终究是修至化风境界圆满。 圆满当天,她化作一缕清风,一夜探尽清水城…… 县令府邸、县尉军营。 与简家鼎足而立的方家、秦家。 一切利益相关的大小势力、隱藏力量。 包括不限於资讯最流通的青楼、窑子…… 在简家面临灭顶之灾的踩点时间,为县令庄有恭提供了一条、足以影响他的仕途、以及家族兴衰的重要信息。 以此,简家非但安然过度、还强盛了几分。 无他…… 无人知晓,明面上与庄家多有利益衝突、並屡屡吃亏的简家。 实则与庄家,同气连枝、一荣俱荣。 简慕华与庄有恭私下可是生死之交。 若没有眼前的妹妹,简家不说亡了,至少要沦为二流势力、而遭遇痛打落水狗,大机率是要被赶出內城的。 “慕雪,真的查不到……” 简慕华並非明知故问、或者不相信妹妹的话。 而是…… 他潜意识里,不相信清水城还有自己妹妹查不到的事情。 若她查不到的话,天下间便再无人能够查到…… 至少他是这样认为。 简慕雪点点头,“大概文泰来修炼了一门可掩饰气机的逆天法门,但……” 天下间有没有这样的法门,兄妹两人不知道。 这是他们唯一能够想到的答案。 “真的非他不可?” 简慕雪似乎有点愤愤不平。 “慕雪,並非简家的人不中用……” 简慕华看著眼前尚未出嫁的妹妹,好似看著自己女儿一般,宠溺的笑著。 “而是,此事必须由与简家、与那位大人,甚至与任何势力都无牵连的人去做最好!” “事实上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文泰来做的事情,也很符合我们的要求。” “他不一定是唯一选择,但目前至少是,能看到最適合的人选。” “不过……” 简慕华摆摆手,內城绝对大势力家主的气魄摆在那。 既然连自家妹妹都找不到文泰来的,便是可以直接放弃了。 作为父亲,最终还是忍不住道:“不过,可怜了洁儿……” “慈父多败儿!” 简慕雪毫不客气道。 简慕华只是微微一笑,可知,这种类似的话,简慕雪已然不是第一次说了。 似乎还有点不解恨,继续道:“查找文泰来的任务本来交给了洁儿,给我无端抢去了,你是担心伤了她的自尊心对吧?” “简家的儿女本不该如此脆弱!是你纵容出来的,也是那些为了拍你马屁的人、吹嘘出来的。” “什么內城年轻一辈武道天赋第一?!前三是有、甚至是第二,第一绝对不是她!” “现在人人把话说得满满的:洁儿將是第一个进阶七品、十九岁以下武者!“ “依我看来,方晴进阶就在未来一个月之內,至少比洁儿早两个月!” “届时我不知道你女儿如何承受得了!” 简慕华看著夜色,长嘆一口气,“洁儿母亲去世的时候,她才七岁……” 还有没说完整的真相…… 是简洁第一个发现,母亲在臥房自縊而亡的。 自縊前的一晚,为女儿缝製的衣服尚未完成,当日上午还主动约了简信回的妻子下午去看庙会。 简慕华与她感情极好,身上也没有任何被伤害过的痕跡。 绝不可能自杀! 若说他杀的话,必定是里应外合。 离奇的是,十年了,简家里面並没有任何一个人、或他身边的人,在夫人死后,获得过巨大利益、或者机缘的。 “那一年,二哥最有武道天赋的儿子简义也死了,反倒是我,三年后得到了半株仙灵芝……” 大人做大事,简慕雪摇摇头,散去思绪、回到眼前,“大哥,你对洁儿宠溺,尚说得过去,怎么对简仁也那样,是不是太过於妇人之……” 话语间,眼底闪过一丝凛冽,“若我当时在场,定然抢在你做出决定前,將他宰了,无论与我后面查到的事情有没有关係……” 简慕华將目光收回,急忙道:“你查到什么?” 简慕雪一字一顿道:“简仁是要你的命……” 有神秘人向简仁许诺,若將神意图盗窃出来,便出手杀了简慕华。 至於许诺人是谁,暂时查不到,但身份锁定两方面势力…… 一者,拜火教。 拜火教要杀简慕华,自然不必赘述理由。 二者,县尉朱可贞。 清水城话事人是县令庄有恭,掌握军权的二把手、县尉朱可贞。 简慕华与庄有恭交好的事情,兴许瞒得过所有人,未必瞒得过朱可贞。 那么杀简慕华便有了充分理由。 也不可能从简仁口中查到什么,並非他有多硬气,单纯是对方太聪明: 岂能向蠢人泄露重要信息! 简慕华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简慕雪的秀髮在清风的吹拂下,微微动了一下。 本该平常至极的事情,却令眼前这位、实际上简家武力天花板、神色有了一丝异样。 “风之意境!” 四字出口,简慕雪已然化作一缕清风。 待简慕华反应过来时,她已然落到了陈澈上一秒、站立的地方。 且不偏不倚,两个小脚正好落到陈澈大脚、不存在的脚印上。 只是…… 位置反过来了! 三息后。 “慕雪,是紫霞宗的人到了?” 简慕华站到了、满脸带著诡异色彩的简慕雪身旁。 简慕雪缓缓摇头,“他修炼的是简家神意图,刚触碰到了神通的门槛!” 若说简慕雪这句话、好似一击惊雷,劈得简慕华心摇神盪。 那么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將他劈得外焦里嫩、不能自已。 “奔雷手文泰来,二十天前是如影圆满,今日竟然摸到了神通的门槛!他还是人吗?” 足足花了数十息时间,简家家主、內城明面上的战力天花板。 方勉强缓过神来、捋清了思绪…… 二十天前,文泰来將云卷的尸体、扔进星落小筑。 简洁追赶、虽然连影子都看不到,仍將心中捕捉的一缕神韵、告知姑姑。 当日简慕雪的原话是: 如此速度,堪比如影圆满,不过单纯说的是速度。 至於可以释放出如此速度的,清水城內至少有七种顶级轻功法门。 今日她感知到刚才的一缕清风,是乘风诀触碰到神通门槛、特有的標誌:风之意境。 確定了当日文泰来使用的轻功法门,绝对是乘风诀。 二十天时间,由如影圆满,到触碰到神通门槛? 绝对不可能! 除非…… 这句话是自己妹妹简慕雪说出来的! 而妹妹断定,文泰来修炼的是简家神意图,那么也只能是简家神意图。 至於有没有一种可能…… 当下触碰到神通门槛的人,与当日简洁追赶的人,是两个人? 简慕雪没有任何根据,单纯凭直觉:他们就是同一个人! 女人的直觉是否准確,尚未有定论。 但简家实际上的战力天花板、且是乘风诀大宗师的简慕雪的直觉…… 一定准確! 问题来了…… 简家神意图的秘密,是由家主確认了下一任家主身份后,方口口相传的。 家主確认简家子孙,谁人有资格修炼,也才亲口传授。 目前,简家上下,知道秘密的仅有三人: 简慕华、简慕雪、简洁! 文泰来是如何得知,又如何修炼的? 暂时没有答案! 下一秒。 简慕雪长长吐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嫣然一笑。 “大哥,並非我无能、查不到文泰来身份,单纯是灯下黑、他就藏在简家!” 简慕华点点头,“那此事便由你全权负责去调查吧。” 简家兄妹皆是气魄极大之人。 並没有因为文泰来隱藏在简家、或者修炼了神意图,而动了杀心。 道理也很简单…… 一者,文泰来是友非敌! 二者,文泰来对简慕华来讲,有绝对的利用价值。 三者,虽说简家神意图理论上只有三人知晓,但没人敢保证、流传千年的简家先祖,就没有私下传了出去。 而碰巧有惊才艷艷之辈,仅靠话语描述、便能描述出神意图的精粹。 他们两个倒是很认同这种猜测,如此很好解释了:文泰来为何要帮简家。 两个字:渊源! 殊不知…… 文泰来自始至终没存过要帮简家的念头,单纯是自己的四字真言: 全身而退! 陈澈自然不可能知道、简家兄妹今晚在此发生的对话。 不过…… “如何寻找、简家內乘风诀神通圆满的存在?” 【方法一……】 龙珠提示的数十种方法中,皆指向唯一的名字:简慕雪! 而这些方法,至少前面十七个,是很简单的,也不会构成任何安全问题。 不过…… 陈澈认为自己没有寻找简慕雪的任何必要,甚至认为自己这辈子不可能与她有见面的机会。 保险起见,名字是记在心里。 接下来的日子,杏林山庄小陈大师的生活,一如既往的:单调、且自律。 “难怪小陈大师有如此高的成就。” “可不是吗,除了天赋异於常人外,他比谁都自律,一切玩意儿、包括女人都不感兴趣。” “还有呀,下工后,大伙累成狗,不是大吃大喝、便是睡觉,他还通宵看书呢。” “所以呀,谁人得到些好处,我都会嫉妒,唯独小陈大师不会!” 下丹园里,人人口中的陈澈、至少明面上,都是没有一句不是的。 无他…… 陈澈令他们得到了极大利益,除了简洁承诺的一百两银子奖励,回到杏林山庄后,庄主的奖励也不会少。 重点在於,他们知道自己得到银子,还能有命去享受。 而且…… 陈澈这个人性格很好,对他们平日里提出的疑难,皆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並非泛泛之谈,许多精闢的理论,足够他们终身受益。 当然,也没有人愚蠢到去问:如何炼成十分药力的无常丹。 噼啪! “千金难买一声响!” 此话不断在下丹园响起。 除了陈勉良认为的、那三个极有可能炼出无常丹的炼丹师,炼出了无常丹,另外还有两人成功了。 可以预见,接下来估计还能有更多的人炼出无常丹。 而这些,都是拜陈澈所赐。 陈澈想法很简单,七成药力无常丹,別人炼一百颗出来,也绝对不会影响他的价值与地位。 惠而不费的事情,只要对方不是忘恩负义之辈,相处了快两个月,感情不能说没有。 时间一晃,半个月过去。 下丹园一共炼出了四十五颗无常丹。 十二月初,绝对可以完成任务。 “可以提前一个月回家真好,得了银子正好向翠兰姑娘提亲。” “我也好想回去抱抱儿子,估计重了不少。” “还是我孤家寡人好,天天可以当新郎!” 陈澈在旁听著大伙轻鬆的谈话,也替他们高兴。 “小陈大师,我娘乡下习俗,过年包两三斤重一颗的大肉粽子,到时给您家送去一些。” 一名炼丹助理,过来笑著说道。 陈澈点点头,“到时也尝尝我娘做的年糕、油角、煎堆。” 与大伙说了一阵话儿,陈澈便与陈勉良一同回住处。 待无人时,“老陈伯伯,劳烦你替我在简家购买一百颗凝气丹,银子在奖励那里扣除,另外回去后,还得麻烦你。” “这有什么的,我马上去办,不过呀……” 做了几十年人,陈勉良岂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儿。 “你知道的,人情这种事情,最怕是托上托,我只会跟柳大师说是我自己要的,理由也想好了,绝不会引起怀疑,你不要介意就是。”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舒服! 绝无后顾之忧! 陈澈不知道的是…… 陈勉良表面平静如水。 两只耳朵是被震撼得不断发出嗡鸣之音。 凝气丹,主要是八品武者滋养身体之用,寻常武者是三天一颗。 如今顶多半月即可回去,陈澈直接就买一百颗! “人比人,气死人呀!这事若放在內城的天才里面,也是足够嚇死他们的!” 而且…… 没人比他更清楚,炼丹之道与武道同时精通能有多难。 他认为,陈澈非但能够精通,还绝对能够走到极致。 事实上,炼丹之道的极致天赋、与实力也早已经表露出来,至於武道方面…… 他不认为陈澈会武功,却又矛盾的、执著的认为,武道方面陈澈目前成就绝不简单! 陈勉良办事十分利索,当晚陈澈便得到了一百颗凝气丹。 作为杏林山庄首席炼丹师,陈澈自然看得出来,简家的凝气丹质量极佳! 翌日。 星河灿灿、冷月溶溶。 呼! 一阵寒风捲起漫天桂花。 白的、粉的、金的,漫天飞舞、落英繽纷。 借了风势,向著清暉园中,眼观鼻、鼻观心、盘膝而坐、脸容明净的少年袭来。 异象徒生! 嘶!嘶!嘶! 漫天花儿在陈澈身前三尺处,好似遭遇凌迟、瞬间被斩为碎屑。 坠了一地,恰好围了一个三尺见方的圆。 呼! 又一阵寒风捲来,漫天碎屑飞扬、圆也就消失了。 陈澈缓缓睁开眼睛,“突破了!八品!” 【陈澈】 【功法:长生诀(八品1%)】 【神通:断水刀法(断山河36%)】 【神通:乘风诀(化风15%)】 【境界:八品】 82、护体罡气、七品以下第一人!身份確认:陈澈即文泰来!(求追读) “非常厉害。” 陈澈儘量用平淡的语气,如此评价道。 厉害者,是长生诀。 令陈澈想起前世武侠小说常提到的。 玄门正宗的內功,开始时进展很慢,远远落后於其他门派、尤其是邪派。 隨著年月增长,渐渐追上、而后超越。 一旦超越,速度將越来越快,最后令他们难以望自己项脊。 缺点只有一个:起初经常被弱鸡欺负、甚至直接被杀了! 长生诀是超强版本,或者俗气点讲,是贏在起跑线版本。 在最初锻体境时,已经很强,保底可以越小境界杀敌。 如今进阶八品,如同前世的玄门正宗修士,步入了那个让別人难以望自己项脊的阶段。 最直观表现在力量上。 犹记得陈澈初遇的第一位八品武者,是黑虎帮副帮主蔡细凤。 他拥有三千斤以上力量,撑死四千斤。 武道境界大概是八品中阶。 而陈澈如今八品初阶,拥有五千斤神力,较之九品巔峰时、提升了將近一倍! 可喜的是…… 肉眼可见,陈澈体表披著一层、薄纱一般、淡淡的金色光华。 是真气外放,形成的护体罡气! 由陈澈意念控制、收放自如。 神异的是…… 一旦遭遇突如其来的偷袭、或者暗器,会以忽视时间间隔的速度、自动生成。 保守估计,在完全没有意念控制的前提下,可经受同境界武者、全力一击、而力保不失! 毫不夸张:陈澈如同多了一条命! 对此,陈澈有一定的认知,在简家的古籍上面有记载。 原文出现最多的形容词是:千年难遇! 千年难遇与千年一遇,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万年一遇,也可以在千年难遇的范畴里面! 若此刻黑虎帮主蔡大凤在此间的话,定会气得当场吐血。 他机关算计、从金刚门洪天赐那得到了金钟罩修炼法门。 五年来,每日经受寒潭、如凌迟般的锻炼,仍旧差一点才功成。 他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而陈澈的罡气护体,远在金钟罩之上,而且得来全不费功夫! 八品初阶武者,掌握了风之意境、刀法意境冠绝清水城的陈澈,如今堪称七品以下第一人! 隱隱间,可直面七品初阶武者,能不能贏两看,毫髮无损、全身而退是必然的。 甚至说…… 面对七品巔峰武者,强如蔡大凤、周铁、古汉礼等绝巔,亦可全身而退! 所以…… 陈澈的目光变得冰寒,“又近了一步!” 一步,是死神走向黑虎帮的脚步。 当然,並非唯独针对黑虎帮,还有天龙帮、拜火教! 拔刀容易、收刀难! 这三个帮派一日不被斩草除根,陈澈难以安乐! 思绪间,身体出现了一种、类似乾冷冬天、皮肤乾燥爆裂的紧绷感。 是身体稍稍不足以承载超凡力量的表现,需要服食丹药滋养。 没有任何的犹豫,一颗凝气丹放入口中。 下一秒。 丹丸好似一泓清泉,流遍周身百骸、无微不至滋养著身体,令身体瞬间恢復、遍体舒泰! “看来简家的凝气丹药力十足!” 陈澈如是说著,终究还是禁不住狂喜,起身时露出舒心的笑容。 无他…… 不止长生诀,断水刀法、乘风诀,也在每一个阶段,表现出远远超出陈澈想像的神异。 想想也合情合理…… 陈澈以龙珠提示、唯一正確、没有任何瓶颈、且速度最快的方式进行修炼。 服食的辅助性丹丸,也是在每一个阶段、最合適没有之一的。 等於说,每一门功法、每一个阶段,都做到了极致。 產生的效果自然是极致的! 极致两个字,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千难万难。 例如食物,吃进肚子、人能够吸收多少能量? 陈澈不是营养师不知道,不过用地下的影子来想,也明白…… 但凡可以完全吸收的,那个人身体素质,绝对倍数以上增长! 得意间,异变徒生! 冷月下,无任何徵兆,在一个陈澈做梦也没想到的出奇位置…… 呼! 一条美到令人窒息、以白色衣裙包裹的长腿,横亘在陈澈胸前、不到一尺处。 那只绝美的小脚丫外、套著的黑色尖头小皮靴,直指陈澈心窝。 以陈澈的实力,绝对不会置身於如此境地,偏偏者…… 是陈澈乐极忘形。 是根本没想到,自己身处简家的清暉园竟然会遭遇袭击。 他是杏林山庄派过来帮助简家炼丹的,但凡有什么损伤,等於简慕华被打脸。 同时也是偷袭者的实战经验、远远在陈澈之上,说一句靠经验吃死他这头菜鸟、並不为过。 更是…… 偷袭者所有的气息,完全被掩饰了! 熟悉的味道、老猫烧须! 无需怀疑,偷袭者分明是修炼过乘风诀、且吃得很透,但境界远不如陈澈。 唯一的可能性…… 简家四小姐简洁! 轰! 隨著一声清响,清暉园內绽放出万点星光,好似夏天的流萤,十分好看。 是陈澈身上,披了一层好似薄纱一般、淡淡的金色光华。 挡住了简洁势在必得的一脚,罡气激盪之下、四散產生的瑰丽景象! 简洁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一脚、竟踢出了一个巨大的“惊喜”! 陈澈非但不是不会武功,而且是千年难遇的武道妖孽! 简洁微微一怔,旋即恼恨到了极点! 恼恨的是自己…… 当日在星落小筑,与陈澈如此近距离的接触,竟完全没看出他是八品武者! 是自己眼光奇差,丟的不止是自己的脸,还有诺大简家的脸! 今晚,她单纯是想过来,给陈澈小惩大诫、出一口恶气,报了当日之仇。 是以出脚时,速度有余、刁钻十足,却基本没有用上任何劲力。 ……主要怕但凡用上点力,就能当场將陈澈踢死! 目的不过是要踢中陈澈的心窝,令他痛彻心扉。 如此高大的一个男人、倒在她脚下、痛苦挣扎,脸是丟尽了,自己的气也就消了。 不曾想…… 以为对方很弱,还很善良的担心会踢死对方,最终却证明:小丑原来竟然是我自己! 简洁不愧是內城年轻一辈武者中的佼佼者。 盛名之下无虚士! 思绪万千里、情绪上头中,並没有影响她分毫的应变能力! 出脚如风! 玉环步、鸳鸯腿! 两条修长的美腿、鸳鸯连环,直接忽视了时间、连续踢出的七腿,任凭谁人看到了,都会以为她只踢出了一腿。 轰! 事实上,七道清响,也几乎混做一团,形成一声巨响! 不过…… 陈澈仍旧是条理分明的连续倒退了七步。 心中讚嘆简洁的实力绝不在她的美貌之下,也暗自惊喜…… 长生诀的神异,还是远超了自己的想像! 简洁出身內城绝对大势力之一的简家,有深厚的武道底蕴,八品巔峰境的她,拥有了不亚於七品初阶武者的实力。 护体罡气竟硬生生的挡住了、她全力一击的一脚,事实上第二脚也勉强挡住了。 在第二脚力度未尽时,陈澈方以意念控制,在完全处在被动防守的情况下,挨到第七脚,护体罡气才堪堪被完全踢散。 如此逆天的防守能力,令陈澈瞬间调高了对自己实力的估算…… 面对七品初阶武者,大概不是胜负另算了吧?! “四小姐,你一共出了七脚,我是一脚都没能避得开。” “非但避不开,还连退七步,最后护体罡气也给踢散了。” “论武功我是输得心服口服、自愧不如。” “不如当日的误会,就此了结,如何?” 陈澈大大方方的说著,不卑不亢。 是大人做大事,根本没想过要跟小姑娘计较什么。 也是自始至终,自己也没有与简洁结下什么解不开的仇恨。 既然如此,乾脆给彼此一个台阶,反正半个月之后,大机率一辈子也不会再见面了。 陈澈不知道的是…… 在远处,正有两个人目睹著清暉园发生的一切。 是简慕华、简慕雪两兄妹。 今日传来消息,方家大小姐、与简洁一般年纪的方晴,正式进阶七品武者。 成为了內城年轻一辈、不折不扣的领军人物。 向来性格高傲、暗自將方晴视为假想敌的简洁,是如何一种心情。 简慕华用地下的影子来想,亦能知道。 爱女心切的他,赶紧抓了妹妹一道过去安慰。 竟发现简洁独自一人、悄然无息的来到了陈澈居住的清暉园。 简家四小姐,夜间密会独居的少年宾客,传出去还能做人吗。 况且…… 陈澈年轻帅气、又有本事,自家女儿对他一见倾心,也不是没有的事情。 若真发生了点什么,后果不堪设想。 不曾想,自家女儿因方晴的事情,自尊心受到无限打击、而又无处发泄,於是便过来揍陈澈一顿,来紓解闷气。 更令他们没想到的是,事情发展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或者说,令他们感觉到大跌眼镜、自嘲眼拙之余,也给了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当日在实凿奔雷手文泰来、就在简家的前提下。 以简慕华、简慕雪的能力,竟然花了半个月时间,非但找不出本尊,连丁点线索都没发现。 丟人之余,倒是肯定了一件事情…… 简慕雪的假想成立,文泰来根本是修炼了一门、可隱藏气机的奇功。 而陈澈,从踏进简家第一天,到如今两个多月了。 简家上下人等,皆认为他是不会武功、纯粹的炼丹师。 见过陈澈之人,不乏有眼光、见识不在简家兄妹之下的存在,亦没发现端倪。 如今亲眼目睹了、证实了:陈澈非但会武功,还是千年难遇的妖孽天才。 而且…… 简洁也说过,凭直觉:当晚斩杀云卷、令简家免除了一场灭顶之灾的,是一位年纪跟她相仿的少年。 隨即將陈澈的身份代入到文泰来身上…… 丝丝入扣! 一切不合理的地方,完全都能解释得通。 简慕华心中十分高兴…… 是文泰来藏於简家,身份一直未被揭露,作为家主自然惴惴不安。 如今证明了是陈澈,而眼前这个少年、目前来看对简家绝无加害之心、覬覦之意。 另外也就是陈澈的身份,十分清白: 本身属於小透明一个,无人知晓他会武功、或者武道天赋妖异,与简家、那位大人並无任何关係。 更妙的是,展露出来的惊人炼丹天赋,又可以完美的掩盖了、他是文泰来这个身份。 毕竟天下人是寧愿相信,一个人精通炼丹之道、便不能精通武道,这个事实、或者说心理。 难能可贵的是,陈澈刚才的言行举止,展露出来的气魄、以及远超年龄的成熟、干练。 一言蔽之:如今在简慕华眼里,陈澈是怎么看、怎么好看! 当然稳妥起见,还需要对他进行更为细致的了解,並得到那位大人的认可,便可以成事、了却心头一桩大事。 可惜…… 他似乎高兴得太早,或者说远远低估了对自家女儿的认知! 83、【方法:揍!狠狠的揍!】炼丹任务完成!(求追读) 陈澈落落大方的言辞,令简洁彻底破防…… 过往,天下人皆认为,她是內城年轻一辈武道天赋第一人。 今日,事实狠狠的打了她的脸:方晴才是第一人,她是第二人。 生活在上流社会的她,由来明白一个道理…… 任何一个领域,人人只会记得第一,没人会在乎谁是第二。 若她有陈澈一般的奇异经歷,会理解得更加透彻。 如前世的奥运会。 没有“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虚偽。 一百年后,人人仍会记得谁是冠军。 至於亚军…… 惜败?无冕之王?实力不弱於冠军? 那个……你谁呀! 败给假想敌方晴,尚有自我安慰的理由。 毕竟她是与简家鼎足而立、內城绝对大势力方家的大小姐。 眼前的少年呢? 自己一切方面都遥遥领先於他,包括年纪! 足足大他两岁! 事实上,女人骨架长成先於男人,同等条件下、习武要比男人早一两年、甚至三年。 她表面上比陈澈大两岁,实际武道年龄要大上三到四岁。 那几年都练到狗子身上了? 幸运的是…… 她不知道陈澈习武才几个月,否则叫大势力千金小姐、情何以堪! 更可恶的是…… 他的那几句如刀子一般的话。 “四小姐,你一共出了七脚,我是一脚都没能避得开。” “非但避不开,还连退七步,最后护体罡气也给踢散了。” “论武功我是输得心服口服、自愧不如。” “不如当日的误会,就此了结,如何?” 什么叫我连续踢了七脚,你一脚都没躲开?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是我全力出击、向你踢出七脚。 而你…… 被动挨打,竟然分毫无损! 明明贏了,还说什么输得心服口服! 还站在道德高位,好似上位者面对下位者一般,来一句恩怨了结! 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 “陈澈,输给方晴我忍了!凭什么输给你呀!” 所谓傲气,实质是娇惯之气,令简洁恼羞成怒、直接蒙蔽了双眼。 燃木刀法! 不知何时,她手中多了一柄形如新月、非金非石、长不过一尺余的短刀。 奇异的是,短刀表面流溢著如火焰一般的光华。 以极刁钻的角度、凌厉的划向陈澈的脖子。 罡气护体! 嘶! 一声清响,流光点点! 护体罡气被短刀划破,刀势不尽,在陈澈胸前衣襟上、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无需怀疑,但凡短刀再进一寸,绝对会令陈澈开膛破肚。 是刀太锋利! 刀法太凌厉! 简洁实力太强! 更是…… 陈澈是具备了与七品初阶武者一战的实力。 不等同於,他具备了赤手空拳、处在挨打状態下,面对手持利器、分明是要他性命的七品初阶武者、一战的实力! 分明是要我的命! 泥人尚有三分火。 何况向来奉行道心自然的陈澈! 自己明明与简洁无任何深仇大恨,刚才也给足了她面子、与台阶! 而且,自己是简家请来、为他们炼製无常丹的。 是他们的客人、甚至是帮助他们的恩人。 你反倒想要我的命?! 錚! 断水刀发出一声怒鸣! “你这个疯子!” 断水刀法! 断水! 並非简洁的实力不够强,而是…… 她依仗的身法是乘风诀的如风,且尚未圆满。 陈澈早早触碰到乘风诀神通的意境! 面对简洁,是相生相剋,如同大人面对小屁孩! 况且…… 在我面前玩刀?你知道对上一个怎样了? 下一秒,简洁便知道了! 即便几年过去,她仍猜不到、仍感觉到不可思议: 陈澈到底是如何將我手中短刀抢去的! 霸王举鼎! 陈澈盛怒之余,尚存有一丝理智。 並没有抓简洁胸口衣服,而是抓到了后背。 轰! 隨著一声巨响。 简家千金,被狠狠砸落到清暉园、一处雨水冲积而成的坑洼里。 泥水飞溅! 带著草青味的泥水,飞速涌入简洁的嘴巴、鼻子,令她难受至极、难堪至极。 啊?! 场外三人,禁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三人? 没错! 七十五岁的老人,本来就极容易被惊醒。 他还是一位武道境界极高的存在。 话说回来,陈勉良这辈子从未如此刻般的后悔…… 该死的好奇心,令他置身於漩涡里,看到了不该看到的尷尬事情! 想走? 眼光锐利的他,偏看到了对面远处的简慕华、简慕雪。 只得硬著头皮,带著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向著对面点点头。 “你!” 爱女心切,简慕华怒火中烧、一步跨出。 下一秒。 手臂被牢牢抓住。 是带著似笑非笑表情的自家妹妹,“大哥,不正好有人替你教女儿吗?” “谁需要……” 大势力家主气魄惊人,仅一个呼吸间,理智便压住了怒火。 妹妹说的没错…… 因心理上觉得亏欠了简洁,以至於凡事迁就於她,养成了今日骄纵的性格。 方晴的事情,在正常人眼里根本不算事。 发生在简洁身上,即可令她破防、並做出了今晚这般的疯狂举动。 她可是简家未来的接班人之一,简家继续长盛不衰需要她。 奈何…… 以她如今的性格,根本面对不了將来出现的各种危机。 有道是人教人不会,事教人一教就会。 今日是个好机会! 陈澈给她一个教训,兴许会改变她,事实上她本来性格並不坏。 而且…… 在自己家里栽跟头,永远比在外面、以至於没有后悔的机会,强一万倍。 简慕华自有他的智慧,挥一挥衣袖,飘然而去。 看著定会心痛,眼不见、心不烦! 话说妹妹的笑容怎么…… 好像是在幸灾乐祸呢? “啊?!厉害呀……” 带著幸灾乐祸笑容,一心看热闹的简慕雪。 下一秒。 一双明眸瞪得大大的,看到了做梦也不曾想像的…… 有趣画面! 趴在泥潭里的简洁刚翻过身来,便赫然发现,一头大鸟以她根本无法趋避速度踏空而来。 竟…… 大大咧咧坐到了她的身子上。 而且…… 陈澈毫不客气,一腔怒火化作老拳,雨点般砸向简洁。 “阿澈……你要死呀!” 陈勉良心中一声悲鸣,嚇得几乎当场晕倒。 揉揉双眼,仍不相信做出如此疯狂举动的,竟然是平时温文尔雅、少年老成的小陈大师! 难道他不知道,这是作死的行径吗! 陈澈自然知道…… 怒火归怒火,陈澈从来都知道自己身处什么地方,也从来都知道以自己的实力,在简家、什么都不是。 “以我自身条件、所处环境,打了简洁,如何才可以全身而退?” 前缀是…… “不连累母亲与妹妹……” “绝无后顾之忧……” 杏林山庄的五十六人呢? 都什么时候了,陈澈从来不是圣人! 【方法:揍!狠狠的揍!】 龙珠提示了唯一正確的途径。 那么…… 陈澈不客气了! 简洁拥有七品初阶武者的实力,难道丁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是的,没有! 陈澈与简洁的绝对实力相当。 而陈澈占了先机,一步抢先、步步抢先! 另外…… 简家千金小姐,何曾遭遇过如今日这般狼狈的局面。 根本不懂应对之下,心烦意乱,影响了战力。 也是向来自傲的她,根本不敢发出任何动静。 最怕惊动了其他人等过来,传出去了、乃至传到方晴耳中,她还能见人? 更是…… 陈澈以如此姿势坐在她身上,她是直接嚇得失去了抵抗能力! 诡异一幕出现…… 陈澈尽情的挥拳,简洁紧咬牙关、死死的忍住。 自然…… 陈澈没有下死手,也没有照著不该下手的位置下去。 一顿老拳发泄过后,身心舒畅。 看著变成自家妹妹最爱的面具一般模样、狼狈至极的简洁。 陈澈忍俊不禁,“四小姐,你今晚到底怎么了?好似个神经病一样!” 神经病?! 简洁愣了愣,隨即反应过来、刚才的一幕重现脑海。 羞愤得不能自已,没有任何的犹豫…… 呼! 一巴掌狠狠扇向陈澈! 打人不打脸,何况给女人打脸,陈澈能忍? 轻轻扭头,躲过简洁的手掌。 啪! 乾脆利落,还回一掌,在那张早以不成人样的脸上,留下五个触目惊心的指印。 啪! 这一下是利息! 陈澈从来不懂吃亏! 简洁这辈子第一次挨巴掌、还是连续两下。 终究是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陈澈挺无语的,“是你自己要来打我,还要杀我,如今吃亏了、反而要哭了,到底是什么道理?” 也懒得理会,起身大步入屋。 “你根本就不懂!” 哭了出来的简洁终究忍不住了,满腔委屈如洪水缺堤。 “我早知道方晴快要突破了,便天天努力,哪知道越努力、反而越退步!” “还有我娘,一直病,总不见好……” “我心情不好,想起你那天欺负我,就过来本来只想揍你一下,根本没想过要杀人!” “是你故意不还手,故意显得自己实力比我强大,才令我失去了理智……” 原来是我错了?! 陈澈直接被气笑了! 旋即微微一愣:她说的是……方晴突破了?! 方晴,陈澈自然知道,还很熟:那个似乎命中注定给她偷窥洗澡的姑娘。 原来竟然是七品武者?! 龙珠还一直提示自己去偷窥…… 方晴就那么想找个男人嫁了? 匪夷所思! 摇摇头没有多想,没好气道,“你心情不好,我就该给你揍?天下间只有你有娘生的,我是没有的?” “我亲娘死了,七岁那年,我亲眼看到她在屋里自縊而亡的!” “你刚才扔到河里的短刀,便是我娘留给我的念想!” “你知道我现在有多难过了吗?你满意了吧?” 陈澈转身,缓缓向简洁走过去。 简洁强忍著眼泪,眼神还是那般的倔强,“你是要来安慰我吗?不需要!” 啪!啪!啪! “难过你妈呀!” 陈澈乾脆利落,直接给了简洁几记响亮的耳光。 “字面意思,我说难过的是你妈,生了你那样的女儿!” “在你的认知里,全世界都是你自己,全世界就你惨!” “走出你的安乐窝简家,到外城看看吧,看看什么才叫惨吧!” 说罢,转身入屋。 屋外,仍传来简洁的低泣声,一直延续到將近天亮。 而屋內,是陈澈的洗澡声,而后是鼻鼾声。 翌日。 “阿澈,你自己好自为之吧,我是爱莫能助,毕竟事情太大……” 陈勉良一早过来,轻轻拍著陈澈肩膀、长嘆不已。 简家怒火,即便是整个杏林山庄都承受不起,更遑论他一个小老头儿,自然爱莫能助。 並非人情冷暖,事实上,他已经说得很客气。 陈澈闯下如此大祸,难道他们余下五十六人就能置身事外? 他们才是最无辜的! 陈勉良背著手,缓缓而行,数步之后,停了下来。 “阿澈,你做得对……” 顿了顿,若有所思,“女人吶,就是欠揍,就该揍!” “若我也如你这般,早早明白这个道理,何至於此?” “你知道这几十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陈澈自然不知道陈勉良、这几十年是怎样过来的。 也不想知道,如他自己说的:爱莫能助、好自为之! 事情並没有如陈勉良想像的发展。 一天下来,平静度过。 是夜。 陈澈眼观鼻、鼻观心,於清暉园中、玄功默运。 一个时辰后,缓缓睁开眼睛,吐出一口如白练一般、长三尺、凝练不散的气息,而后服下一颗凝气丹。 下一秒。 “欸?!” 隨著一声惊呼,再吞下一颗凝气丹。 龙珠提示,起初的时候,每天一颗,日后按情况而定。 不曾想,起初所指时间范围,竟然只有一天! 意外之喜! 需要服食的凝气丹越多,证明体內超凡力量、增长速度远远超出自己想像! 未来可期!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一切归於平静。 除了正常交往,简家並没有任何人,因为简洁的事情来找过陈澈。 自然,简洁自己更加不会再来清暉园。 事实上,连关於她丁点的消息也不曾听说到。 时间一晃,到了十二月初二。 六十颗无常丹任务完成。 近乡情更怯。 “任务完成了,明天就能回家了,不过……” “对呀,简家好像没半点表示,对我们要离开的事情、只字不提。” “你说……简家会不会不给我们离开?” 能在如杏林山庄这般大势力做事的,就没有蠢人。 他们岂能不知道无常丹对简家的重要性,而且是绝对要对外保密的。 死人,往往最能保守秘密! 而且…… 大势力出尔反尔的事情,多去了! “小陈大师,您认为简家会不放我们离开吗?” 名叫韩福、说要送陈家大肉粽子的炼丹助理,在眾人的怂恿下,过来向陈澈询问。 旋即便有十几人围了过来,神情紧张。 陈澈理所当然道:“你们就放心收拾行李,明天回家吧!” 道理很简单…… 大势力的承诺未必信得过,但不包括眼前之事。 简洁是当著上下丹园,对他们许下的承诺。 若杏林山庄一行不能离开,或者在半途遭遇杀戮…… 事情根本瞒不住,毕竟五十七人,一个都没回到杏林山庄。 当事人、上丹园的炼丹师、炼丹助理、炼丹童子,怎么看? 以后在简家办事的人,还会尽忠吗? 陈澈会算的帐,简家自然也会算! “乐管事!” 眾人听了陈澈的分析,心中才刚安稳,便看到乐厚过来,又开始紧张起来。 “小陈大师,多谢杏林山庄仗义出手,帮了简家很大的忙呀!” “你们炼丹术出神入化,令我们的炼丹师也觉得嘆为观止。” “这样,能不能继续留下来,直到大年三十、给我们再炼十颗到二十颗无常丹?” “放心,这些没有任务,能炼多少算多大,到了时间,我亲自送你们回去!” 继续留下来? 这是商量,还是强留? 人人互相看著,脸上表情十分复杂。 情绪各异,但有一点是绝对一致的:没有一个愿意继续留下来! 陈澈微微一笑,也不含糊,“对不住了,我们不能留下,明天必须离开!” “理解!” 乐厚点点头,“刚才的话兄弟也是奉命转述,现在便回去回復!” 目送乐厚离去,下丹园陷入了一片沉寂,人人互相看著,嘴角动著,最终谁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好似过了一年般的漫长。 乐厚再次出现,“小陈大师,我们家的主子,想请您过去!” 上架了 如题,今天上架,大概中午会发布vip章节。 这本书前期成绩很普通,不过作者也没有太大的失望...... 眾所周知,类似的玄幻文,基本都是看后期,七八十万、甚至过百万字才真正发力。 每天稳定追读的那三四百位朋友,也给了作者信心,证明情节是没有写崩的。 从老书过来的都知道,上一本书首订也就八十几,最后一百多万字完本,也写到了千均。 请大家放心支持下去。 认识的朋友都知道,作者是个大三学生,每天码字都是现码现发,也在不断的学习、进步。 几乎每天都经歷著,把写好的几千字完全刪掉重来,重来的不一定更好,不过是想说作者一直在用心。 如果都看到这里了...... 请大家给作者首订、甚至追订吧。 决定了这本书后续的推荐、走向、长度。 关於更新,因为还没放假、要应对考试,每天保证的是至少6k,当然能加更的、一定加更。 订阅交给大家,码字交给作者。 请大家可以支持一下! 感谢! 第85章 地狱清风,雏凤初鸣!夕阳 鸳盟,收穫 归家!(求首订) 第85章 地狱清风,雏凤初鸣!夕阳 鸳盟,收穫 归家!(求首订) “主子?” 陈澈微微一愣,隨即从乐厚口中得知———— 是过去认为此生不可能有交集的简慕雪! 简家上一代家主,討了四房妻子、育有七子八女。 大房简信回,三房简慕华,其余五个儿子皆活不过二十岁。 七个女儿做了政治婚姻牺牲品,惟余最小女儿简慕雪仍待字闺中。 简慕雪武道天赋最高,办事极有手段,助一母同胞哥哥简慕华坐稳了家主之位。 “简慕雪无端见我,是为了简家神意图之事?” 陈澈动念生起,很快被他否定。 简家神意图是简仁伙同李德、李信兄弟盗取、人赃並获。 若真有还原真相一日,他也是见义勇为好少年! 即便再好的人,在大街上捡到钱袋,上交官府前、也会数数里面的银子吧? 天下间绝对没有人,能够半个小时破解、並熟记简家神意图! 陈澈稳如老狗,隨口问道:“你家主子找我有什么事?” 乐厚一脸茫然、带著歉意,“我只是负责传话,您到了便知。” “好,你等一等————” 陈澈转身跟陈勉良等人交代了几句,方隨乐厚往清风阁而去。 清风阁的人和事,相映成趣。 守卫森严的简家,似乎忘了这一方天地,並没有一名巡逻弟子往来。 想想也正常———— 简慕雪依仗神通乘风诀,一人一刀杀得清水城黑白两道、人人闻风丧胆。 大概瞎了眼睛的人,亦不会闯进来。 此处並非禁地,而是地狱! 夕阳流光洒落,奇花异草、亭台楼阁,布置得十分别致,甚至可以说活泼、可爱。 行走其中,不断有小猫、小狗、小兔蹦跳而出。 陈澈带著暖笑,心中暗暗提升了警惕———— 若有人看到此情此景,说出那句“看来女人心底都住了一个小女孩”,那么他离死亡不远了。 思绪里,乐厚的声音响起,“小陈大师,主子在里面等您。” 说罢眼观鼻、鼻观心,垂手立在门外。 里面的布置仍是古代少女风,一袭黑色衣裙到地的绝色美女、端坐其中。 简慕雪外表与简洁长得一模一样,皆是极適合平胸的姑娘。 不同的是,她眉宇间多了几分干练。 以及唯有六感异於常人的陈澈、方可察觉到的,杀伐果断气息。 气息不会骗人,陈澈对简慕雪第一印象不错。 警惕性却也隨即提升了几分。 “杏林山庄炼丹师陈澈,拜见简姑娘。” 陈澈不卑不亢,向著简慕雪行礼。 即便第二次见到眼前的少年,简慕雪仍被陈澈远超年龄的淡定、甚至说气魄惊讶到。 微微一笑,素手伸出,“小陈大师,请坐、用茶。” 也不转弯抹角,直接道:“我想请你继续为简家炼製无常丹。” 陈澈微微一怔,简慕雪的话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炼丹之事,简家自有专门负责的人。 何须劳烦到与家主一般地位的存在。 更无需將自己请到清风阁。 聪明人之间最適合用直接的方式说话,陈澈乾脆道:“简姑娘,到底想我为你炼製什么丹丸?” 到底?! 简慕雪再次被陈澈惊讶到,似乎从来没人敢用这语气跟自己说话。 隨即散去思绪,摆摆手———— “我只需要无常丹。” “你可以回杏林山庄炼製,材料我自会送到。” “一月炼製十颗,五百两酬劳,长期合作!” 陈澈需要银子! 瞬息之间,换著方式向龙珠提问,亦无异样。 没有任何的犹豫,“一月三十颗,二千两酬劳。” 简慕雪眼里泛过一丝奇异的色彩,是今日第三次被陈澈惊讶到。 一月三十颗无常丹,是穷简家所有炼丹师之力,不能做到的! 简家与拜火教的战斗是持久战,无常丹自然是越多越好。 “一言为定!” 隨即將手中香茶一饮而尽,极为豪迈。 嘶! 陈澈禁不住露出一副牙痛的表情,真实不虚。 答应得如此爽快,看来还价还是低了,年轻呀! 事实无法改变,陈澈亦不做多想,抬头道:“一个条件:提前预知银两,在简家换取一副魔鱼骨。” 魔鱼生活在大江入海口,咸淡水交匯处。 速度极快、性情凶猛,捕捉难度极高,唯有如简家这般的绝对大势力,方有可能获得,一副魔鱼骨价值二千两银子。 陈澈修的是长生,自然希望与家人有长久相处的日子。 自家妹妹武道天赋极高,待她习武后、自己以龙珠指示,未必不能得长生。 母亲身体所限、不能习武,只能以各种丹药滋养身体,达到提升寿元的目的。 目前最適合她服用的是凝神丹,炼製所需材料杏林山庄皆有,独缺一副魔鱼骨。 简慕雪十分大方,“我送你一副就是!” 陈澈正式道:“简姑娘,我需要真金白银购买,否则情愿另想办法。” 免费的最贵! 绝对大势力的二千两馈赠,分分钟要你用命来还! 第四次! 今日与陈澈相处的时间不过十余分钟,简慕雪第四次为他感到惊讶。 “大哥,陈澈此人贪心而不贪小便宜,挺好的!” 目光落到陈澈消失的背影处,简慕雪若有所思的、对正从內堂走出来的简慕华如此说道。 “那不叫贪心,应该叫君子爱財取之有道————” 简慕华笑著纠正,內心却是震撼的。 能获得眼前的简家第一高手、如此不加修饰的讚美,陈澈似乎是第一个。 连自己过往做了许多了不起的大事,她也仅仅是点点头,顶多加一个“嗯”字。 隨即摇摇头、散去思绪,继续道:“慕雪,以后与文泰来接触的事宜交给你,待时机成熟、便安排他与那位大人相见。” 请陈澈炼製无常丹,是简家的长期需要。 也是藉此给机会、简慕雪与陈澈接触、对他有更深入的了解。 文泰来与他们口中那位大人接触之事,关係到简家、乃至清水城的兴衰存亡,必须十分慎重。 陈澈刚返回下丹园。 一道倩影领著两名侍女,隨著他的脚步进入。 少女长髮披肩,一袭白色衣裙到地,头髮上束了条金带,灯光掩映中,粲然生辉。 令她本来胜雪的肌肤、显得越发吹弹可破、娇美无匹,又带了几分人间烟火气,不会拒人於千里之外。 云舒来了! 陈澈斩杀了云卷,云舒得到简慕华肯定,自然而然成了简洁、如今最信任的侍女。 非但取代了云卷过去的位置,地位还高了几分。 陈澈目光落到云舒的蜻蜓髮夹上,心中也替她高兴。 云舒礼貌、大方的向著陈澈点点头,好似两人根本不认识一般。 隨即清脆的声音响起,“过去两个多月辛苦各位了,明早你们便可以归去。” 素手微微一指,身后一名侍女上前,將手中捧著的木盒、呈给了陈澈。 “小陈大师,里面是四小姐奖励给各位的银票,每人一百两银子。” 云舒顿了顿,声音变得凛冽,“另外,各位回去后、有什么话该说、或不该说的,应当知道吧?” “知道!” 杏林山庄一行,齐声答应。 下一秒。 呼! 几乎是同时,长长舒了一口气。 悬在心中的大石,终究是落下来了。 “真的可以回家了!终於可以回去抱抱老婆、还有那大胖子了!” “一百两!足够討个漂亮的老婆,哄娘亲高兴。” “我看大伙都別在这瞎高兴了,赶紧回去收拾行李,明日好趁早启程、打道回府!” 云舒等人尚在下丹园,眾人压抑著声音,藏不住的是脸上的喜悦、乃至兴奋。 “小陈大师,找个清静的地方,我有话跟你说。” 云舒声音还是那般的清脆,大大方方的说著。 “到清暉园吧。” 陈澈自然而然走在前面带路。 任凭谁人看到了,皆会认为———— 四小姐有紧要的事宜,委託云舒姑娘、秘密告知小陈大师。 清暉园。 夕阳最后一缕流光,轻轻落到陈澈、云舒身上,將他们拥入怀里。 云舒眼圈泛红,低声道:“阿澈,我知道的,那两个在柴房打我的人————” 四小姐贴身侍女的谨慎,令她知道有些话不能再说下去。 抹抹眼睛,嫣然一笑,脸上带著神采,“不过————现在我一点都不痛了,都过去了————” 陈澈的大手落到云舒柔弱无骨的肩膀上,轻轻捏著,重复著当晚的那些话:“云舒姐姐,日后谁人欺负你,儘管跟我讲。” “若我离开了简家,你有事第一时间到杏林山庄。” “也不要想事情难与不难,过来就是,我定然替你解决!” “记住了吗?” 云舒点点头,声音不大、却坚定,“我知道你会的!” 似乎想起了什么,“喏!” 从怀里摸出一双小小的布鞋,“我不知道亓亓现在的小脚、长大了多少,便儘量做大一些。” 当日在牛家村初遇陈元元,她是光著小脚的。 回到简家后,甚至在柴房里、被吊著打时,云舒也会无端想著—————— “亓亓是很想有一双鞋子的。” 无他———— 当年父母双亡后,她流落街头、如陈落落一般年纪、一般的小脚习上没有鞋子。 天很冷,脚很痛,她好想有一双鞋子。 “我明白了。” 没有任何理由,陈澈读懂了云舒的心、或者说她的遭遇。 “云舒姐姐!是时候回去了! ” 清暉仆外,传仕两名侍女的呼唤。 “云舒姐姐,记住我跟你说过的话,嗯————全部!” 云舒走出清暉仆,身后传仕陈澈语带坚定的话语。 顿时俏脸生红,一颗心扑通乱跳,“他说是————全部!” 是夜。 静夜沉沉、冷月溶溶。 陈澈慵懒的依靠在寒风中,沉浸在自己的世丕里———— 简家一行、將近三月,收穫巨大! 最直观的体现,自然是金钱。 杏林山庄奖励、简家奖励、炼製无常丹的报酬———— 陈澈直接进帐超过三千两银子。 而且得到了一个长期井收入的仕源! 除此之外,与简家及持著这一层关係,以后获得各种顶级丐炼资源,会简单许多。 “说到资源————” 陈澈拍了拍身旁的包裹,带著一丝狡黠、得意的笑容。 里面二十颗无常丹、早早的改嫁了————姓陈! 是往后陈澈端掉拜火教、面对妖魔鬼怪的底气。 也是在清风阁,答应简慕雪一月炼製三十颗无常丹的底气。 此行的目標超额完成———— 获得了乘风诀的神通。 而此神通展露出仕的神异,远超原本想像。 圆满后,可做到:隨风潜入夜,杀人细无声。 届时大概可以实现真正的快意恩仇! 可喜的是———— 还领悟到了炼丹之道与武道,殊途同归的天地至理。 相辅相成,对炼丹、练武,皆有深远的意义。 “当然,还有————” 陈澈的目光亓到一条久远的信息上———— “以我目前的能力,如何寻找父亲?” 【方法:————】 已经走出第一艺了———— 翌日。 天尚未亮。 “阿澈,回家咯!” 陈勉良可喜的站在清暉园外。 身后是五十五名杏林山庄弟子,皆静静的垂手而立。 看他们身上被露水打湿的衣衫,至少如此站了超过半个小时。 没有怨言,唯有掩饰不住的喜悦。 陈澈背起母亲为他准备的药篓子,大手一挥,“杏林山庄眾弟子听令:启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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