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仙舟将军不会梦到病娇》 第1章 將军不会被下属拿捏 (读者丟弃大脑,化龙代替思考。) (麻烦读者姥爷看下简介,不喜勿喷。) 神威將军府的正殿里静得能听见远处机械轴运转的嗡鸣。 玄戈背对著那两扇厚重的府门,黑色马尾鬆散地垂在肩后,额前两缕不听话的发梢隨著他哼戏的腔调轻轻晃荡。 他面前摆著一张临时搬来的矮脚方桌——跟这庄严肃穆的大殿格格不入。 桌上,小火炉烧得正旺。 炉上小锅里,奶白色的汤底咕嘟咕嘟滚著,咸菜丝和嫩豆腐在沸水中起伏,蒸腾起带著咸香的热气。 旁边摆著三四碟小菜:醃菜切得极细,凉拌丝撒了芝麻,还有一小碟油炸花生米。 以及一壶酒。 青玉色的酒壶,壶身泛著温润的光——那是他从元帅府交代完事情,顺手从元帅珍藏里“薅”来的上等清酒。 用他的话说:“帮元帅品鑑品鑑,免得放久了走了味儿。” “吃了咸菜滚豆腐~仙舟平板不及吾~” 玄戈用长筷夹起一块煮得颤巍巍的豆腐,吹了两下,送进嘴里。 金色眸子却满足地眯了起来。他咂咂嘴,又抿了口酒。 至於身后那张宽大案牘上,已经堆积了半米高、等著批阅的文书? 他看都没看。 “嗯哼~小小神策也不及吾啊~” 他自顾自地笑著嘟囔,筷子又伸向锅里。 殿外长廊。 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紧不慢,却稳得让人心头髮紧。 来人穿著黑白相间的短款旗袍,黑髮如瀑,棕色的眼瞳在廊灯下泛著温润的光。 她手脚裸露的皮肤上,透著奇异的、从深红渐变成肤色的纹路,耳廓是持明族的尖细。 灵砂。 守卫在將军府门两侧的神武军士兵,身姿挺拔如松。 可当她走近时,右侧那名士兵垂在腿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极快地在甲冑某个凸起上按了一下。 无声的警报。 灵砂看见了。 她唇角微弯,勾起一个极淡的、瞭然的弧度。 脚步未停,甚至没等士兵依例通报,便径直越过门线,踏进了將军府。 乾脆利落。 殿內。 玄戈腰间的玉符震了一下。 他动作一顿,金色瞳孔猛地收缩。 “嘖。” 放下筷子,手忙脚乱地去端那小炉——炉壁滚烫,指尖刚碰上就缩了回来。 他四下张望想找块布,可平日里隨手乱丟的东西,这会儿偏偏找不见。 晚了。 清清冷冷的声音,带著一丝拖长的尾音,已在身后响起: “將军大人,不知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呀?” 玄戈背脊一僵。 他保持著弯腰的姿势没动,脑子飞转——研究伙食?品尝平板的清酒?说神策坏话? “......啊......额......” 他乾笑著转过身,手里还攥著那双长筷。 “是丹朱啊......来得正好,我这......” “哎~” 一声轻嘆打断了他。 灵砂已走到他身侧三步外,微微偏头看他,棕色眸子里没什么情绪。 “將军真是贵人多忘事。”灵砂语气平和。 “妾身早已更名为『灵砂』。都有些时日了呢。” 玄戈脸上堆起那副惯常的、痞里痞气的笑,试图矇混过关。 灵砂却没接茬。 她指尖在一旁的空地上隨意一点。 淡金色的虚数能量流淌而出,迅速凝聚、塑形,化作一把线条简洁的靠椅。 她拂衣坐下,裙摆如水铺开。 坐定,目光才落回那锅依旧冒热气的咸菜豆腐上。 “说起来~”她声音依旧平静. “妾身自从被將军从朱明要过来后,真是一天轻鬆日子都没过上呢。” 话音未落。 她伸手,动作自然却快得让玄戈没反应过来,直接拿走了他面前的碗筷。 连带著筷子上夹著的那块豆腐。 玄戈张了张嘴,没出声。 他顺势向后一退,坐进自己那张宽大的將军椅,翘起二郎腿,拿起桌上那杯喝了一半的青酒晃了晃。 “什么话?”他挑眉,“这叫什么话?” “你从炎庭君那儿学成出师,不也想找个地方大展拳脚?” 他抬手指了指大殿穹顶:“看看我这神威將军府,涤盪四方,不正是你要的天地?” 灵砂安静听完。 然后,清清楚楚地,白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又来了”的无语和看穿一切的淡然。 她低下头,用拿过来的筷子,夹起碗里那块凉了些的豆腐,小口吃完。 擦擦嘴角。 才抬眼看他。 “所以~”她声音平直,“这就是將军让我同时担任丹鼎司司鼎、又兼您策士长,然后被您往死里使唤的理由?” “咳!” 玄戈被酒呛了一下。 他放下酒杯,挺直腰板,试图找回威严:“什么使唤?这叫重用!多少人挤破头想往上爬,你还不知足?” 灵砂没说话。 她缓缓抬起头,眨了眨眼。 就那么静静地看著玄戈,看著他那副“老子给你机会是你福气”的模样,看了好几秒。 看得玄戈嘴角的笑容都有些掛不住。 然后,她轻轻放下筷子。 “將军~”她开口,声音清晰。 “您是说,这艘只有罗浮仙舟十分之一大、上面全是您的私兵、连文书都得您亲自批阅的『神武仙舟』......” 她顿了顿。 “真的有很多人,需要『往上爬』吗?” “.........” 玄戈嘴角狠狠一抽。 这话毒的,一点面子不给。 见將军吃瘪,灵砂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稍纵即逝。 她没再追击,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上,对著玄戈勾了勾手指。 玄戈警觉:“干嘛?” “酒。” “男女授受不亲,我这杯都......” 灵砂不说话了。 她从腰间取出一枚温润的玉兆,轻轻放在桌上。指尖一点。 微光亮起。 一个熟悉的、带著醉意和痛心疾首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被酒色所伤,竟如此憔悴!自今日起——戒酒!!】 玄戈脸色一变:“那次是喝多了!是有原因的!胡言乱语当不得真......” 灵砂没理他。 指尖在玉兆表面轻轻一划。 下一段自动播放: 【我说了,你既是司鼎也是我的策士长!我又不是独裁的將军,有意见我肯定洗耳恭听啊。】 玄戈:“.........” 所有话卡在喉咙里。 他瞪著那枚玉兆,金眸里写满“你居然录音?!”的震惊。 灵砂的手还摊著,等他。 “......得。” 三秒后,玄戈认命般嘆了口气,把酒杯放进她掌心。 灵砂接过,却没喝,而是將它放在自己面前。 她拎起酒壶,取过乾净杯盏,斟了浅浅一杯。 举杯,抿了一口。 闭眼,品味。 睁眼。 “酒不错。”她放下杯子,“但將军,莫要忘了元帅的命令。” 谈及正事,玄戈神色一正。 他侧身,从那半米高的文书山里精准地抽出一份封著金印的卷宗,展开扫了两眼。 “放心。”他声音沉稳下来。 “星啸的反物质军团,已经被我们逼停在碎星带外围。 第一军主力昨夜撤回,只留三支小队监视。星啸短期內不敢再动。” 灵砂轻轻点头。 一个月前,將军规划的航线与星啸的部队撞上,双方在毫无预警下爆发激战。 星啸亲自指挥前线与玄戈將军亲临战场。 然后星啸见玄戈下场也没有丝毫犹豫,让军团退至碎星带边缘。 现在双方就这么僵持著....... 第2章 神威將军最严厉的母亲 碎星带的边缘,空间像被打碎的琉璃,漂浮著无数星辰残骸。 这里的光是扭曲的,时间流淌得缓慢而粘稠。 反物质军团的舰群静默地悬浮在废墟之间,如同蛰伏在阴影中的兽群。 中央最大的舰体上,星啸站在那里。 她一头白色长髮在真空中无声散开,发梢末端泛著星尘般的微光。 眼睛周围环绕著一圈精致的星环,光芒柔和却彻底遮蔽了她的眼眸,让人窥不见丝毫情绪。 她穿著一身纯白的紧身衣,布料勾勒出修长凌厉的线条。 唯有袖口与肩部延伸出类似礼服的白色褶皱,给这份肃杀添上几分诡异的优雅。 她面向深空某处。 那里,在数次跃迁之外,神武仙舟的天船如一座沉默的山岳,悬浮在星海之间。 星啸的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饶有兴趣的弧度。 她能撞上玄戈,不是巧合。 是她算准了他不敢对她出手。 仙舟联盟,帝弓七天將。 除了那位深不可测的元帅,其余六位天將的力量皆来自传承——上一任逝去或卸任,下一代便继承其“神君威灵”,成为巡猎的令使。 唯独元帅,和那个神威將军玄戈,是例外。 他们是巡猎星神嵐,亲手擢升的令使。 元帅的实力如渊如海,无人能测其深。 而玄戈......他身负的,是巡猎命途中最特殊、也最麻烦的一种力量——因果。 他的每一次攻击,都缠绕著“因”与“果”的丝线。 星啸打不过他。 但玄戈,同样不敢真正伤她。 因为她的“因”,不纯。 她是谐乐世界的一位“无限夫长”。 后来,她被毁灭的星神纳努克亲手炼化,成为了绝灭大君。 她的存在本质,被强行扭曲、恶墮,並刻上了“毁灭”的烙印。 玄戈的因果之力若伤她,那纠缠的“因”会溯及她的“同谐”本质,最终.....伤及同谐的星神希佩。 希佩或许不在乎。 但纳努克,一定会在乎。 届时,若因巡猎令使之故,引动“毁灭”星神直接投来目光,乃至降下干涉......那后果,玄戈承受不起。 他再强,也无法以凡躯直面星神的意志。 最坏的可能,是他被毁灭的力量侵蚀、转化,成为纳努克麾下又一员“神威”將军。 那將是巡猎最大的损失与耻辱。 所以,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出现在他面前。 而玄戈,只能逼退她,困住她,却无法对她施以真正的致命一击。 反过来,她也伤不了玄戈分毫。 他的防御,同样基於因果。 她的攻击能抵达“因”的层面,却永远无法触及最终的那个“果”。 就像你能看见箭离弦,却永远无法让它命中靶心。 要伤到这种状態的玄戈,需要另一个与他同层次的令使,同时出手,一个定住“因”,一个斩向“果”。 星啸抬起手。 虚数能量在她掌心流转、压缩,凝成一封纯白、没有印记的信笺。 “將这封信,带给他。” 她开口,声音清冷,在真空中以能量振动的方式传递。 她当然可以用星际通讯直接联繫神武仙舟。 但玄戈绝不会接。 而这封信的內容......也不適合留下任何可追溯的痕跡。 它是一次邀请,一场约见,地点在碎星带最混乱、最核心的区域。 扭曲的光影在她身侧闪烁,一名身形飘忽、仿佛由纯粹毁灭能量构成的“虚卒”显形。 它无声地接过信笺,身影再度模糊、消散,仿佛融入了空间本身。 信,已送出。 神武仙舟,星槎海中枢。 这里比不上罗浮星槎海那般万商云集、流光溢彩,却也自有一番热闹。 楼阁林立,廊桥交错,大大小小的星槎如游鱼般在固定航道上穿梭往来。 人群熙攘,叫卖声、谈笑声、孩童嬉闹声混成一片充满生活气息的背景音。 最热闹的还属临水的茶楼。 一位说书先生站在台上,唾沫横飞,醒木拍得啪啪响,正讲到“帝弓司命初射建木”的段落,引得满堂喝彩。 二楼临窗的雅座,玄戈和灵砂相对而坐。 案牘上那半米高的文书山,终於在灵砂『耐心』的协助下处理完毕。 作为奖励——或者说,作为將军的“赎罪”——玄戈被灵砂带到了这里。 美其名曰:体察民情,感受仙舟烟火气。 玄戈倒是很適应。 他依旧穿著象徵权力的將军服,墨色长衫,袖口紧束,云纹绣身,高马尾,额前发梢隨风微动。 这神武仙舟全是自己几百年间带出来的兵,那群老东西说的確实没错,自己確实是拥兵自重。 但让他们遗憾的是,自己是元帅那头的。 玄戈翘著二郎腿,姿態放鬆,一手抓著包刚买的、油纸裹著的糖渍肉脯,另一手捧著杯加了双倍珍珠的奶茶,听得津津有味。 窗外的天光落在他侧脸,勾勒出清晰的线条,那双金色眸子在听书时显得格外专注。 偶尔听到精彩处,会跟著台下眾人一起勾起嘴角,那股子痞帅的劲儿在不经意间流露无遗。 坐在对面的灵砂,端著杯清茶,看著自家將军这副彻底放鬆、甚至有点“幼稚”的模样,轻轻嘆了口气。 “哎~” 玄戈闻声转头,腮帮子还微微鼓著。 他眨了眨眼,把手里那包肉脯往灵砂那边推了推。 “嘆什么气嘛?”他含糊不清地说,咽下食物。 “这日子,不比你在朱明天天坐诊,被那些疑难怪症和挑剔病患气得头疼强?” 灵砂瞥了眼那油乎乎的纸包,最终还是拈起一小片,优雅地送入口中。 味道竟意外地不错,咸甜適口,带著果木燻烤的香气。 “那倒是。”灵砂承认,这日子確实很愜意,哪怕出征,神威將军都可以扫平一切。 “朱明仙舟医者压力是大。不过这里......” 她目光扫过楼下规整行走的人群,虽热闹,却隱隱透著一种军人社区特有的秩序感。 “氛围也太规矩了些。都是將士家属,言行举止,都像照著军规长出来的。” 玄戈吸了一大口奶茶,满足地眯起眼:“规矩不好么?平安。” 灵砂没接这话。 她望向窗外,视线追著一艘正缓缓升空、驶向港口外的货运星槎。 那星槎造型朴实,透著功利主义的气息。 “將军~”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 “我觉得,仙舟上的『生气』还是太单薄了。长久来看,並非好事。” “嗯?”玄戈放下奶茶,看向她。 “就像一剂药方。”灵砂比喻道。 “药材俱备,君臣佐使也无误,但煎煮的火候太过,水分熬干,药液便凝固板结,失了流动性,药效也就僵住了。” 她转回头,棕色的眼眸看著玄戈: “神武仙舟现在,就像那锅熬得太久的药。 兵戈杀伐之气是主药,但不能没有其他佐使之气来调和、激发。 生活气,烟火气,甚至一点点『无序』的活力,都是必要的『药引』。” 她顿了顿,继续道: “全是征战的气息,会不知不觉压垮每一个人,从士兵到家属,再到......决策者自己。弦绷得太紧,是会断的。” 玄戈沉默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温热的奶茶杯壁。 他知道灵砂说得对。神武仙舟是他的“私兵”,是他的后盾,也是他的责任。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与他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或为旧部,或为遗孤,或因信仰而追隨。 他將他们带上这条船,赋予他们使命与荣耀,也带来了无形的重压。 这艘船,太像一件纯粹的兵器了。 锋利,坚固,指哪打哪。 但兵器,是没有“生活”的。 “你说得对。”玄戈终於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此事我会考虑。” 他望向窗外繁华却难掩刻板的街景,金色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灵砂,改革非一日之功。神武仙舟有它必须背负的使命,至少在短期內,在眼前的威胁解除之前......” 他收回目光,看向她,语气恢復了平时的篤定,却多了份坦诚:“这艘船,变不了。” 灵砂静静地看著他,没有反驳,也没有继续劝说。 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明白。將军肩上扛著的,远不止这一艘仙舟的安寧。 星啸的威胁近在咫尺,“烬灭祸祖”的阴影可能潜伏在联盟深处,元帅的密令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这一切,都让“改变”成为一种奢侈。 但她已將种子埋下。 未来,当硝烟暂息,当这艘伤痕累累的仙舟需要寻找新的航向时,今日这番话,或许会成为一个起点。 她知道,將军听进去了。 这就够了。 两人之间陷入一阵安静的沉默,只有楼下说书先生激昂的声音和隱隱的茶楼嘈杂声传来。 阳光透过雕花窗欞,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中的微尘在光柱中缓缓飞舞。 这一刻,没有將军和策士长,只有两个偷得半日閒的『年轻人』,在喧囂市井中,分享著一包零食,想著关於“未来”的、沉重却又必须去想的事。 第3章 我不杀老幼 將军府的后花园,是玄戈自己划出来的一片“禁地”。 不大,但五臟俱全。 一池活水引自仙舟內部的循环系统,池边堆著几块未经雕琢的嶙峋怪石。 几丛翠竹疏落有致,角落里甚至还有一小片菜畦,种著些青葱蒜苗。 虽然大半时间都靠自动灌溉系统维持,主人想起来才去瞅一眼。 此刻,玄戈就坐在池边的青石上。 他手里拿著一根......极其简陋的鱼竿。 一根隨手摺来的细长木棍,顶端繫著一根普通的白色棉线,线尾垂入水中,连个鱼鉤都没有。 水面下,几只肥硕的锦鲤慢悠悠地游弋,色彩斑斕,对那根隨波晃动的棉线视若无睹。 偶尔摆尾搅起涟漪,颇有些“你钓任你钓,我自逍遥”的架势。 玄戈也不在意,金眸半眯,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手腕轻抖,棉线便在水中划出细微的轨跡。 与其说在钓鱼,不如说在逗鱼,或者说,在享受这份无所事事的寧静。 他身旁,一道略显虚幻、却凝实清晰的投影静静站立。 白髮,金瞳,脸上带著惯常的、仿佛永远睡不醒的慵懒笑意——罗浮仙舟的神策將军,景元。 “哎~”景元的投影微微摇头,语气里是真切的羡慕。 “你这日子过得......真叫一个愜意。要不,咱俩换换?” 玄戈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那抹標誌性的玩味笑容: “你这话说的。你想来便来,神武仙舟的大门隨时为你敞开。”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但罗浮......我若真去了,你这位置,真敢给么?” 景元闻言,脸上的慵懒瞬间变成了货真价实的无奈,他抬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连连摇头。 换?他可不敢。 让玄戈去执掌罗浮?景元毫不怀疑,这位发小能给他上演一出“三日肃清罗浮,十日重定法典”的大戏。 到时候那些盘根错节、各怀心思的老东西.... 乃至天舶司里那些滑不留手的傢伙,怕是都得被这位“神威”將军用最直接物理手段送他们去见帝弓。 想想就头皮发麻。 他至今记得玄戈初登將军之位时的“壮举”。 曜青仙舟某位位高权重、门生故旧遍布的老臣,不愿见这横空出世、且明显不按常理出牌的“私兵头子”打破原有的权力平衡。 便联合了一帮保守派老资格,洋洋洒洒写了万言书,在元帅主持的议会上发难。 核心就一句:“玄戈將军拥兵自重,根基皆繫於其私人部曲,恐非联盟之福,不宜擢升为正式將军。” 当时场面一度尷尬且紧绷。 刚被正式授予“神威”名號的玄戈,就坐在席间。 他听完那些冠冕堂皇的指控,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等对方说完,才慢悠悠地站起身。 他没有反驳,没有解释,甚至没看那份万言书一眼。 他只是看著那位白髮苍苍、义正辞严的曜青老臣,用一种平静到近乎閒聊的语气,说了句话: “我玄戈,有个原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从不杀女人,也不杀孩子。” 在场眾人一愣,不明所以。 玄戈的嘴角,慢慢扯开一个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冰冷的锐利。 “但是,”他缓缓补充,字字清晰,“你的妻子,不是孩子。” “而你的儿子,”他金眸锁定那位脸色开始发白的老臣,“更不是女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 玄戈给在场眾將以及元帅表演了一个,巡猎命途行者特有的零帧起手。 下一帧,他已出现在那位老臣面前。 没人看清他如何出手,只听见一声沉闷的、仿佛重物撞击夯土的“咚”响! 一桿纯粹由蓝金色因果之力凝聚而成的长枪虚影,已將那老臣牢牢钉在了他身后的合金墙壁上! 枪尖精准地穿过其肩胛与墙壁之间的空隙,贯穿了华贵的衣袍,將他像標本一样固定住,却巧妙地避开了所有要害。 鲜血渗出,染红衣襟。 老臣双目圆睁,脸上毫无血色,巨大的惊骇甚至压过了疼痛,让他发不出声音。 整个议事大殿,落针可闻。 玄戈鬆开手,因果长枪虚影缓缓消散。 他拍了拍並不存在的灰尘,转身,对著高居上位的元帅抱了抱拳。 “末將一时激愤,出手失了分寸。” 他语气平淡,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蚊子。 “好在未伤及丹腑,以我仙舟天人的体质,敷上药,静养几日当可无恙。医药费,算我的。” 伤及丹腑,便是触及长生种的生命核心,那才是真正的、仙舟医疗技术也难以挽回的死亡。 而未伤丹腑的贯穿伤,对於天人而言,確实只是需要点时间癒合的“皮肉伤”。 但这“皮肉伤”带来的威慑,却比死亡更令人胆寒。 元帅当时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玄戈一眼,挥挥手,让医疗队把人抬了下去。 那封万言书,再无人敢提起。 事后,元帅思虑再三,最终力排眾议,亲自划拨资源,並以联盟名义正式认可了“神武仙舟”的独立建制。 或许,元帅也明白:她能以实力和威望压住这柄锋芒过盛、不受常规约束的“神威”利刃,但很难用寻常的规则去“管住”他。 不如给他一片属於自己的天地,一个明確的边界,让他在其中守护,也任他在其中驰骋。 回忆至此,景元投影的嘴角又抽动了一下。 玄戈知道景元在想过去之事,隨即手腕一抖,棉线在水面弹了一下: “怕什么,我当初那是开玩笑的。” “我若信你是开玩笑....”景元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还不如信我明年就能退休呢。” 就在两人互相打趣、气氛轻鬆之际,花园入口处,一名身著玄甲的神武军士兵快步走来。 他在距离三丈外便停下,对著玄戈和景元的投影,恭敬地拱手行礼。 “將军。见过神策將军。” 景元收敛了玩笑神色,对士兵微微頷首,隨即看向玄戈:“需要我迴避么?” “无碍。”玄戈摆手,目光仍落在水面的棉线上,“说吧,什么事。” 士兵上前一步,双手呈上一封没有任何印记、材质特殊的信笺,语气平稳地匯报: “將军,约一刻钟前,一名反物质军团的虚卒,携带此信,以极高速度撞毁在我第一军三號巡逻舰的舰首甲板上。 撞击后,虚卒躯体彻底湮灭,未留下任何残骸。只余此信,被防护力场捕获。” 撞舰送信。 毁灭军团的风格,一如既往的极端且不留余地。 玄戈终於放下了那根可笑的“鱼竿”。 他伸手接过信笺,触手微凉,带著一种虚数能量特有的波动。 信很轻,他直接拆开。 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道用毁灭能量书写、烙印在特殊载体上的简简讯息。 能量构成四个冰冷凌厉的字:碎星。见我。 没有落款,没有时间,但意思明確无误——碎星带中心,见面。 玄戈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指尖微微用力,那承载信息的载体便无声化为细碎的流光消散。 他挥挥手:“知道了,下去吧。加强碎星带方向的巡逻等级,非战状態下,遭遇虚卒靠近,可警告驱离,无需主动攻击。” “是!”士兵领命,再次行礼,转身快步离去。 玄戈重新將目光投向池塘,金色的眸子深处,思绪微澜。 星啸......主动约见?在双方刚刚形成僵持的局面下?她想谈什么? 景元的投影眉头已经微微蹙起,那份慵懒彻底被凝重取代。 “你与毁灭的令使......正面遭遇了?还交了手?”他问得直接。 作为罗浮的將军,他有权知晓可能影响联盟安全的重大军事动態。 “嗯。”玄戈没有隱瞒,语气依旧平淡。 “撞上了。打了一场。没死人。”他补充了一句,“神武军这边,没有阵亡记录。” 景元嘴角又是一抽。 这回答,太“玄戈”了。 轻描淡写,重点永远落在自己人的伤亡上,至於对手如何、战况多激烈、涉及多高的层面,仿佛都不值一提。 “你该提前跟我们通个气的。”景元的声音严肃了些。 “至少,该让元帅和我知道。星啸不是寻常绝灭大君,她牵扯的......很复杂。” 他与玄戈相识太久了。 久到见证过对方许多不为人知的过去。 他们自幼长大,一同参军,但后来走上了不同的路。 景元进入了“云上五驍”那段璀璨又悲剧的传奇。 而玄戈,则选择了另一条路........ 他凭藉实实在在的军功,领兵出征,驰援各个陷入危机的仙舟。 在血与火中,一步步攒下了今日神武仙舟的班底和赫赫威名。 而那场倏忽之乱,景元记得,不是令使的玄戈差点被倏忽耗死。 紧接著,就是谁也没料到、却影响深远的“饮月之乱”。 持明龙尊丹枫为復活挚友白珩,擅动化龙妙法,酿成大祸,造就孽龙,在鳞渊境掀起腥风血雨。 丹枫本人险些被自己创造的怪物拍死,应星不幸沾染倏忽血肉墮为不死孽物,而剑首镜流在斩杀孽龙后,也因悲慟与磨损墮入魔阴...... 玄戈与云上五驍的交情匪浅,尤其是与那位惊才绝艷的工匠应星。 他手中那柄伴隨他征战四方、如今已很少动用的神兵“涯角”,便是应星与怀炎將军联手製作的巔峰品,枪身每一道纹路都铭刻著过往的情谊与技艺。 饮月之乱后,看著昔日好友或亡或墮或离散,玄戈沉默了许久,將自己封闭了很长一段时间。 自己去看过他,只看到一片令人心悸的沉寂。 直到百年后,玄戈才重新“走”出来,眼神里的某些东西沉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坚定、甚至有些偏执的锐光。 他对自己说,他想通了,他要荡平一切他认定的“不公”,用他的方式。 再后来,便是巡猎星神嵐的注视降临,因果之力加身,玄戈成为了联盟中最为特殊的令使之一。 景元太了解他了。 了解他嬉笑怒骂下的认真,了解他玩世不恭背后扛起的重担,也了解他那“什么事都想自己扛,什么责任都想自己背”的臭脾气。 当年云上五驍鼎盛时都拉不住他,如今,更是没人能轻易改变他的决定。 “通气?”玄戈扯了扯嘴角,似乎觉得景元的担忧有些多余。 “通什么气?让怀炎老爷子知道了,他肯定会引经据典的来阴阳我。” 他摇摇头笑道:“再说了,这次碰面,星啸本就没打算真正开战。至少目前没有。” 说著,他抬手,掌心向上。 那封已化为流光的“信件”残留的最后一点能量印记,被他从虚空中重新摄出,悬浮在指尖。 他轻轻一弹。 一道细若髮丝、却璀璨刺目的金色雷光凭空而生,精准地劈在那点能量印记上。 “滋啦——” 微不可闻的声响中,那点代表著星啸邀约的毁灭能量,被纯粹的巡猎因果雷光彻底净化、吞没,消失得无影无踪。 景元看著这一幕,知道玄戈心意已决。 他沉默片刻,投影的光芒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 “行吧。”他最终开口,语气恢復了平时的沉稳。 “此事我既已知晓,按规程,我会上报元帅备案。不是为了干涉你,是为了留个记录,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他顿了顿,看著玄戈的眼睛,语气加重: “但你,务必小心。星啸......她或许伤不了你,但她背后的因果,她可能设下的陷阱,还有她代表的那位毁灭的意志......都非同小可。 你的力量特殊,但也被她克製得死死的,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 玄戈迎上挚友担忧的目光,脸上的笑容变得沉稳了些,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他的提醒。 “知道了。”玄戈语气轻鬆,“我会看著办。” 景元的投影不再多言,深深看了他一眼,身影开始逐渐淡化、透明,最终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在花园温和的气流中。 通讯切断了。 花园里重新恢復了寧静,只剩下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和池中锦鲤偶尔跃出水面的轻响。 玄戈独自站在池边,双手负在身后,目光越过假山翠竹,投向仙舟穹顶之外那无垠的、星光闪烁的深空。 星啸...... 看来,是得去会一会这位“老朋友”了。 第4章 玄戈:轻轻睁开你的眼睛 神威將军府的正殿里,空气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灵砂挡在玄戈面前,双臂展开,素色的衣袖因她的动作微微盪开。 她仰头看著正准备动身的將军,棕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退让,只有不容置疑的坚决。 “將军。”她的声音清晰,一字一顿。 “您虽是令使,但也绝不能一人前往碎星带。至少,带上近卫军和精锐飞行士。” 玄戈停下脚步,低头看她,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好笑的神色。 他歪了歪头,额前那缕不听话的发梢滑到一边: “带他们去干嘛?给星啸送菜么?” 他语气轻鬆,甚至带著点戏謔,仿佛在討论晚饭吃什么,而不是要去直面一位绝灭大君。 灵砂没有被他带偏,眉头微蹙:“將军!神武仙舟的军事架构因您一人而存在,战力因您而凝聚巔峰。 这一点您比谁都清楚。您若孤身涉险,万一......这仙舟上百万居民,数十万將士,他们的未来、他们的性命......” 她的话没能说完。 玄戈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她额前,动作隨意却有效地截住了她后面所有带著忧虑的陈述。 “好了,好了。”他收回手,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里,罕见地掺入了一丝无奈,语气也放软了些。 “怕了你了。那......”他金眸一转,忽然勾起嘴角,“我带你去,总行了吧?” “哎?我......”灵砂一愣,下意识想反驳。 她一个丹鼎司的医士,虽说兼著策士长,但本质上仍是手无缚鸡之力。 带她去那种级別的对峙现场,不是明摆著添乱,成为累赘么? 她的思绪还在翻转,身体却已经离地。 玄戈根本没给她反应的时间。 他上前一步,手臂极其自然地环过她的腰侧,將她稳稳带向自己身侧。 紧接著,磅礴的能量自玄戈身后轰然爆发! 並非毁灭性的衝击,而是一种巍峨、肃穆、带著无尽威严的降临。 蓝与金交织的光芒在虚空中匯聚、升腾,迅速构筑成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虚影——神君,蚩鬼。 它的形態確有几分追摹帝弓司命的庄严轮廓,通体覆盖著流转深蓝光泽的甲冑。 上面烙印著繁复而神圣的金色纹路,仿佛將星空铭刻其身。 然而,与司命的威严肃穆不同,蚩鬼的面部佩戴著一副狰狞的獠牙鬼面,为这份神圣平添了十足的煞气与战意。 神君虚影的手中,握著一柄长枪。 枪名,涯角。 这就是应星与怀炎老爷子亲自出手锻造的长枪,神君只是凝聚而非实体。 它是一首由实体与能量共同谱写的杀戮诗篇。 枪身中段,约占三分之一长度,是泛著冷冽暗银色金属光泽的未知材质。 表面蚀刻著流动的金色雷霆纹路,细微处仿佛真有细碎的电蛇在无声游走。 而枪头与枪尾,却並非实体。 那是两段凝练如液態水晶、又不断缓缓旋转流动的幽紫色能量洪流。 枪尖更是由无数层晶莹剔透如万年冰棱、又锐利得能刺穿星辰的能量尖刺螺旋匯聚而成,寒芒吞吐不定,仅仅是注视,便感到神魂刺痛。 蚩鬼神君虚影微微俯身,將玄戈与灵砂护在掌心般的能量场中。 下一刻,蓝金色的流光炸裂! 玄戈就这样环抱著灵砂,在神君力量的裹挟下,化作一道撕裂星海的璀璨流星。 无视了物理的距离,朝著碎星带的核心区域疾驰而去。 灵砂只来得及感受到腰间手臂传来的稳固力道,以及耳边呼啸而过的、被神力排开的星辰之风。 眼前的景象便已从將军府的穹顶,切换成了光怪陆离、无数破碎星体缓缓旋转的混沌星域。 碎星带中心,一片相对空旷的死亡区域。 星啸早已等候在此。她纯白的身影静静矗立在破碎的星骸背景前,与周遭的荒芜毁灭融为一体,仿佛她本就是这片景观的一部分。 当那抹熟悉的、带著巡猎与雷霆气息的蓝金色流光划破黑暗,向她所在的位置疾速接近时..... 她便知道,他来了。 流光敛去,玄戈带著灵砂,轻巧地“落”在无形的虚空平面上,脚下的空间泛起一圈圈淡淡的金色涟漪,托住了他们。 蚩鬼神君的虚影在他身后缓缓隱去,只有涯角枪那独特的幽紫雷光,还在他身侧若隱若现。 星啸的目光首先落在玄戈身上,隨即,微微偏转,看了一眼被他带在身边的灵砂。 那名黑髮棕瞳、耳尖尖细、明显是持明族特徵的女子。 她眼中星环的光芒似乎流转了一下,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疑惑,但她没有出声询问,也没有做出任何额外的反应。 一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而已,不值得投注更多注意。 玄戈站定,目光在星啸那身標誌性的纯白“礼服”上扫过,嘴角习惯性地扯开一个带著调侃意味的弧度。 “嚯~”他开口,声音在真空中通过能量振动清晰地传递过去。 “我说,你什么时候能把这身......呃,挺省布料的工作服换换风格?看著怪单调的。” 星啸:“..........” 她似乎没太理解玄戈这没头没脑的“评价”。 她的服饰自成为绝灭大君起便是如此,代表同谐的毁灭,何须更换? 这神威將军,思维总是如此跳脱难测。 “何意?”她清冷地反问,星环后的视线平静无波。 “算了,当我没说。”玄戈摆摆手,似乎也觉得这话题无聊,目光扫过她孤身一人的周遭。 “反正你身边连个能聊天的都没有,穿啥估计也没人在意。” 他话锋一转,切入正题,金色眸子里的调侃淡去,变得锐利。 “直说吧,大老远撞舰送信叫我过来,什么事?” 星啸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起一只手,指尖漾开一圈极其细微、带著“谐乐”特有频率的粉色能量波纹。 这波纹並非攻击,而是一种高度定向的共振传讯,只针对玄戈一人,確保接下来的话,不会被第三双耳朵。 特指玄戈身边那个持明族女子——接收到,以免產生不必要的干扰。 能量共振將她的意念,清晰无误地送入玄戈的感知: 【被復仇蒙蔽双眼之人。】 【毁灭,並非你的敌人。】 玄戈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啥?” 他忽然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跨得不大,却极其精准,瞬间將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到不足两寸。 几乎能感受到彼此能量场最边缘的轻微排斥。 他微微低头,看著比自己略矮一些的星啸。 然后,做了一件让旁观的灵砂都差点捂脸的事情..... 玄戈非常自然地,踮了踮脚,试图从更高一点的角度,俯视下去。 目光灼灼地,试图穿透那层始终散发著柔和光芒的星环,看清后面隱藏的眼睛。 星啸:“........?” 她似乎完全没料到玄戈会是这种反应。 在她漫长的毁灭的经歷中,从未有人在对峙时,突然凑这么近,还试图用这种近乎“物理观察”的方式打量她。 她下意识地微微仰起头,星环的光芒稳定地亮著,与玄戈那双近在咫尺、充满了纯粹好奇与探究意味的金色眸子“对视”。 两人之间瀰漫开一种极其古怪的沉默。 不是剑拔弩张,更像是一种......茫然的僵持。 玄戈身后的灵砂默默转开了半张脸,心中无力吐槽: 『將军!我的將军大人!现在是研究对方眼睛长什么样的时候吗?!』 玄戈好像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盯著那星环看了几秒,忽然伸出右手,食指和拇指做出一个“捏”的手势。 非常自然地、带著点试探性地,朝星啸眼眶周围的星环伸去。 他想把它摘下来看看。 星啸依旧没有动。 她没有从这只手上感受到任何杀意、敌意,甚至没有力量的凝聚。 只有一种纯粹到近乎幼稚的“好奇”。 於是,她任由那只手靠近。 玄戈的指尖触碰到星环。 冰凉,带著一种非金非玉的奇特质感,能量稳定而內敛。他捏住,尝试性地向上一提—— 星啸的头,跟著向上微微仰了一下。 他向左转动—— 星啸的头,顺从地跟著向左偏了偏。 星环仿佛是她身体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或者说,是某种高度绑定的外置器官,根本无法这样简单剥离。 “嘖。”玄戈鬆开了手,发出一个略显扫兴的音节。 他终於放弃了这项突如其来的“研究”,后退两步,重新回到灵砂身侧的安全距离。 玄戈脸上那点好奇神色也收了起来,恢復了平时的懒散中带著锋锐的模样。 “行了,不看就不看。” 他耸耸肩,仿佛刚才那番举动只是个小插曲,隨即目光再次锁定星啸,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冷意。 “那么,回到正题。星啸,你刚才传音说的那些......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我真的不敢对你下手?” 星啸沉默著,没有回答他。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纯白的衣袂在虚无的宇宙中微微拂动。 然后,她的唇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微小却清晰的弧度。 那是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笑容。 她將双手优雅地交叠,置於平坦的小腹前,站姿依旧端庄如参加一场寂静的典礼。 整个姿態,无声却无比清晰地传达出一个意思: 你,不敢。 玄戈看著她这副篤定的模样,金眸深处的光芒沉了沉。 他確实被掣肘了。 星啸身上纠缠的同谐因果,就像一层无形的、却牢不可破的护甲,让他投鼠忌器。 换作是“焚风”或者“归寂”,他早就一枪捅过去了,哪还会在这里废话。 “行。”玄戈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僵局。 “既然你不肯退兵,那咱们就继续耗著。 你看上的任何一条战线,任何一处你想染指的世界...... 我都会准时出现在那里,把你堵回去。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磨。”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毋庸置疑的坚定。 这不是威胁,而是陈述一个事实。 星啸听完,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呵气声,像是轻笑,又像是嘆息。 “呵......” 她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任何继续交谈的意思。 纯白的身影转了过去,不再看玄戈和灵砂,向著远处那片蛰伏著无数毁灭造物的军团舰群飞去。 身影很快融入那片浓郁的、代表著终末的黑暗背景中,消失不见。 玄戈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去,眉头却缓缓皱了起来。 被復仇蒙蔽双眼? 毁灭不是敌人? 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星啸特意约他见面,就为了说这两句没头没脑、像是挑拨的话? “將军,回神了,人已经走了。” 灵砂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將他从沉思中拉回。 玄戈吐出一口气,眉头舒展开,仿佛將那些疑虑暂时压回了心底。 他侧头看了灵砂一眼,脸上重新掛起那抹熟悉的笑容。 “嗯,走了。”他语气轻鬆,好像刚才那场暗藏机锋的对峙只是寻常会面。 “回家。碎星带这地方,待久了连呼吸都不顺畅。” 说著,他再次伸出手臂,环住灵砂的腰身。 蓝金色的光芒再次亮起,蚩鬼神君的虚影於身后浮现。 流光包裹住两人,调转方向,朝著神武仙舟那温暖而坚实的灯火,疾驰而去。 將那片冰冷的、布满碎星与毁灭的黑暗,远远拋在身后。 只是,星啸那句低语,却像一颗悄然种下的种子,留在了玄戈意识的某个角落。 第5章 银枝:好兄弟一辈子! 神武仙舟的“天穹”系统模擬出恰到好处的明媚阳光,既不灼热,也不刺眼,均匀地洒在仙舟上每一个角落。 港口区一如既往地繁忙,大大小小的星槎如同归巢的蜂鸟,在固定航道上井然有序地起降、穿梭。 来自不同星系的行商飞船络绎不绝,卸下货物,装上特產,让这片以军武著称的仙舟也充满了熙攘的烟火气。 然而,神威將军府的正殿里,气氛却有些......微妙。 灵砂站在玄戈身侧稍后的位置,双手优雅地交叠在身前,脸上掛著標准的、无懈可击的礼仪性微笑。 只是,如果仔细观察,能发现她棕色眼眸的深处,正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介於“无奈”、“想快点结束这一切”之间的复杂情绪。 她的视线前方,是正在上演“纯美相遇”戏码的两位主角。 一身戎装便服、黑髮金眸、气质痞帅中带著锐利的玄戈。 以及,站在他对面,那位仿佛將“华丽”与“诚挚”刻进骨子里的男子——纯美骑士团的一员,银枝。 他身姿挺拔,服饰与鎧甲,精致却不浮夸,绿色的眼眸中仿佛盛著星光。 眼瞳中的红色星形图案,更让他平添了几分非人的俊美与神性光辉。 银枝微微前倾,姿態恭敬而热切,正要开口:“神威將军,请容我冒昧询问,您是否认为......” “我承认。” 玄戈非常乾脆地打断了他,脸上带著一种“我懂你流程”的瞭然笑容,语气篤定而流畅,仿佛在背诵標准答案: “纯美星神伊德莉拉,美貌盖世无双,乃是寰宇至美之象徵,其光华普照万千世界,令眾生心驰神往。” 银枝愣住了。 他原本准备好的“何为纯美”、“伊德莉拉女神荣光”的铺垫与引导。 全部被这一句精准、完整、甚至带著几分庄严的“標准答案”给堵在了喉咙里。 他绿色的眼眸微微睁大,眼中的红色星芒似乎都更明亮了几分。 他看向玄戈的眼神,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不再是看一位需要“启蒙”或“交流”的將军,而是在看一件失而復得的稀世珍宝,一位跨越星河终於寻得的、灵魂深处的知己! “將军......” 银枝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纯粹喜悦与感动的震颤。 他深吸一口气,以无可挑剔的、宛若舞蹈般优雅的姿態微微鞠躬,右手抚胸,行了一个標准而充满感情的骑士礼。 当他抬起头时,眼中已盛满了毫无保留的讚美: “神威將军......您就如同划破深邃宇宙、带来光明与希望的灿烂流星。 您方才的话语,您对纯美真諦的理解与认同......这本身,便是一种极致的美德与光辉。 您,真的很美。” 玄戈脸上的笑容加深了,那双金色的眸子里闪过恶作剧得逞般的愉悦,但很快被同样真诚的讚赏所覆盖。 他依样画葫芦,也学著银枝的动作,右手抚胸,微微欠身,用他那惯有的、带著点磁性与隨性的嗓音回应: “银枝骑士,您过誉了。与您相比,我的领悟不过是星火之於皓月。 您不愧是追隨著至美之神伊德莉拉的纯美骑士。 您不仅拥有令人惊嘆的外在之美,您对『纯美』信念的坚守、您跨越星河传播此道的热忱与行动,更是与伊德莉拉女神一样,堪称盖世无双,令人心折。” “神威將军!” 银枝的声音提高了少许,充满了激动。 “银枝骑士!” 玄戈的回应同样饱含“真挚”。 两人不约而同地向前靠近一步,距离瞬间拉近。 银枝率先伸出左手,掌心向上,姿態宛如邀请。 玄戈没有丝毫犹豫,非常自然地將自己的右手,轻轻搭在了银枝的左手之上。 两人目光交匯,空气中仿佛响起了无形的、充满光辉与讚美的交响乐。 他们异口同声,声音清朗而篤定,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 “讚美纯美星神——伊德莉拉!” 眼看下一秒,这两位似乎就要在这將军府的正殿里,手拉著手,来一段即兴的、歌颂纯美的双人舞...... “咳咳。” 一声清晰、克制,却又恰到好处地打破了这“纯美气泡”的轻咳,从旁响起。 灵砂依旧保持著完美的微笑,只是目光平静地看向玄戈,仿佛在提醒他脚下踩的是將军府的地砖,不是纯美骑士团的舞台。 银枝如梦初醒,立刻鬆开了手,脸上飞快掠过一丝红晕,迅速后退一步。 再次躬身,语气恢復了骑士的矜持与歉意:“万分抱歉,將军!是我失態了,竟在贵府如此唐突......” “不,银枝骑士,是我考虑不周。” 玄戈也从善如流地收回手,站直身体,脸上的表情无缝切换回平易近人的將军模式。 “您的纯美之心与热忱,我已真切感受到。能与您有此共鸣,是我的荣幸。” “神威將军!” “银枝骑士!” 眼看气氛又要往那个方向滑去...... “將军~!”灵砂適时开口,声音平稳,带著公事公办的效率。 “纯美骑士团隨行商队带来的货物清单与关税文件,天舶司已经初步核对完毕,需要您最终批阅签字。 另外,地衡司关於此次民间文化交流活动的安保预案,也需要您过目定夺。” 她言下之意很清楚:二位,收收味儿,该干正事了。 灵砂此刻確实没什么心情欣赏这齣“纯美双人秀”。 丹鼎司的事务相对规律,但她这个策士长的活儿可是堆积如山。 神武仙舟组织结构特殊,没有设立“太卜司”进行占卜预演,但其他各司——工造、天舶、地衡、丹鼎等等一应俱全。 虽然玄戈名义上总领工造、天舶、地衡等关键部门,但最终匯总、梳理、提出初步处理意见的文书工作,大半都落在了她的案头。 她可没时间陪著將军在这里进行“美学交流”。 “啊,对,正事要紧。” 玄戈一拍脑袋,仿佛才想起来自己还是个將军。 他对著银枝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 “银枝,稍等,我处理一下这些文书。” “您请便,將军。正事为重。”银枝立刻表示理解,优雅地退到一旁客座。 他坐下时腰背挺直,姿態无可挑剔。 那双绿宝石般的眼眸,带著眼中闪亮的红色星芒,一眨不眨地、充满欣赏意味地追隨著玄戈走向案牘的身影。 仿佛將军批阅文件的姿態,也蕴含著某种独特的、严肃而专注的“纯美”。 玄戈很快瀏览完关键文件,利落地签下名字,盖好將军印鑑。 他放下笔,拿起其中一份关於货物的总结,走到银枝面前,脸上的神情变得郑重了许多。 “银枝,多谢。”他晃了晃手中的文件。 “这批稀有矿物、生態样本和艺术品,对现在的神武仙舟非常重要。 尤其是工造司的研发和丹鼎司的某些药理实验。你们真是解了燃眉之急。” 银枝立刻起身,又是那个標准而优美的骑士礼起手式。 动作快得让玄戈的眼角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差点应激。 “纯美在上,將军不必言谢。”银枝的声音诚挚而有力。 “能以此等方式,助將军一臂之力,荡平前路可能存在的丑恶与阴霾,维护此方世界的安寧与和谐,正是银枝所愿,亦是骑士团践行纯美之道的方式。 为此,银枝在所不惜。” “呵呵,你有这份心,我就更感激了。” 玄戈笑道:“既然来了,不妨在神武仙舟多留几日。 可以四处看看,感受一下这里的风气,尝尝我们特產的清酒——虽然比不上仙酿玉液,但也別有一番粗獷风味。” 他顿了顿,笑容里带上一丝促狭: “当然了,最重要的是,你的希世难得號......我已经吩咐工造司了,他们会用最好的技术和材料帮你修復完善。 保证它下次追尾......啊不是,是下次航行时,更加稳固可靠,光彩照人。” 神武仙舟的工造司,骨干力量不少来自罗浮与朱明的技术交流与引进。 虽然玄戈是名义上的最高领导,但他深知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 而且,对於银枝这位“飞船追尾爱好者”的名声,他也是略有耳闻的。 帮盟友修好飞船,於公於私都是好事一桩。 银枝闻言,眼中星光更盛,再次行礼: “多谢將军厚爱!將军之美意,如同甘霖。银枝必不负所托,定会细心观摩学习。” 说完,他终於不再继续“行礼循环”,再次致意后,迈著优雅而轻快的步伐退出了將军府。 大殿里终於恢復了安静。 灵砂走到玄戈身边,顺手整理著他刚才匆忙签阅的文件,嘴角噙著一抹明显的调侃笑意。 “將军~~~”她语调悠长。 “看您与银枝骑士如此......惺惺相惜,共鸣深刻。 您这是......终於觅得了內心的真正追求,打算改换门庭,追隨纯美命途了?” 玄戈嘴角一抽,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他可是根正苗红的帝弓司命,正统巡猎令使,跟“纯美”哪跟哪啊! 他头也没抬,一边检查著灵砂整理的文件,一边用故作平淡的语气回道: “瞎说什么呢。我这是基於客观事实的陈述。 你放眼全宇宙,但凡能被称为『星神』的存在,哪个丑了? 哪怕是『毁灭』纳努克,那金色裂纹不也挺有艺术感的? 这难道不都多亏了纯美星神伊德莉拉,以其至高美学影响著寰宇的基本审美基调么?我这是尊重客观规律。” “哦~~?是么~~?”灵砂抱起双臂,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可刚才那情景,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仙舟联盟威名赫赫的神威將军,被纯美骑士团当场感化,要当场叛变,高呼纯美万岁了呢。” “咳咳!”玄戈这次是真被呛到了,耳根有点发红,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那是外交礼节!礼节!促进星际友谊,懂不懂?” 灵砂眼中的笑意更深,却也不再继续逗他。她將整理好的文件抱在怀里。 “行,您说是礼节就是礼节。”她转身向殿外走去,声音隨风飘来。 “我去港口和仓库区看看那批货物,特別是丹鼎司点名要的几种星间稀有草本和矿物样本,得亲自验看一下才放心。 將军您......就继续在这儿,回味刚才的纯美共鸣吧~~” 说完,她脚步轻快地离开了,留下玄戈一个人站在大殿里,对著空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但那金色的眸子里,却也不自觉地染上了一丝轻鬆的笑意。 和银枝打交道是有点耗神,但......偶尔来点这样“纯粹”的插曲,似乎也不错 第6章 玄戈:我还没对象呢!你都网恋上了!? 神武仙舟,第七港口。 这里是专门对接星际行商、处理大宗货物与特殊外交事务的区域。 相比星槎海中枢的熙攘,这里更显规整与肃穆。 巨大的泊位如同钢铁花瓣般向深空展开,能量导管如血管般在甲板下隱隱发光,维持著舰船起降所需的稳定环境。 此刻,在最大的主泊位旁,一场画风略显奇特的告別正在进行。 银枝站得笔直,如同雕塑。 他左手抚胸,右手向前舒展,行了一个纯美骑士团標准得可以录入教科书的告別礼。 阳光落在他身上,那头红髮仿佛在燃烧,绿眸中的星形图案闪著真挚的光。 他对面,玄戈几乎在银枝动作开始的瞬间就动了起来。 不是刻意,而是应激。 他双手抱拳,脚下不丁不八,行了个乾净利落的仙舟古礼。 动作之快,之熟练,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两人之间隔著一道无形的能量屏障,港口的风吹不动他们的衣角,却让这场面显得更加.....仪式感十足。 “纯美在上。” 银枝开口,声音清朗,每个字都咬得清晰。 “我,银枝,以纯美骑士之名起誓,定不负將军所託。 纯美骑士团將与神武军並肩,全力拯救碎星带周边所有受威胁星球的居民,协助他们完成迁移,脱离战火。” 他说得极其认真,甚至带著一种显而易见的.....快乐。 那双漂亮的绿眼睛亮晶晶的,仿佛接下的不是危险繁重的救援任务,而是某种神圣的、值得欢庆的使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在他看来,这无疑是纯美之道的一次伟大践行。 在毁灭的阴影下拯救生灵,庇护无辜,还有什么比这更能彰显“纯美”的真諦? 玄戈看著他,金色的眸子里也褪去了平时的戏謔,换上难得的郑重。 他保持著抱拳姿势,微微頷首。 “纯....额....帝弓司命在上....”他顿了一下,似乎差点顺口接上“纯美”,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才继续道。 “银枝,你与骑士团的这份情义与担当,神武仙舟会铭记於心。 你的纯美之心,赤诚如火,我相信,纯美星神伊德莉拉也必会因你这样的追隨者,而感到欣慰与自豪。” “神威將军!” 银枝似乎被这番话深深触动,声音都抬高了些,行礼的姿势更加挺拔。 “银枝骑士!” 玄戈也下意识地应和,抱拳的手紧了紧。 两人对视,空气中仿佛有看不见的、名为“郑重”与“使命感”的电波在噼啪作响。 站在玄戈侧后方三步远的灵砂,默默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脸上维持著无可挑剔的、属於策士长的得体微笑,但垂在身侧的双手,指尖已经微微掐进了掌心。 她必须用尽全力,才能压制住那股想把自家这位时不时就“戏精上身”的將军拽到一旁揍一顿的衝动。 几秒后,她向前轻移半步,笑容依旧完美,只是声音里多了几分恰到好处的、公事公办的柔和。 “银枝骑士的援手,神武仙舟感激不尽。”灵砂微微欠身。 “星际和平公司的协调人员与部分运输船也已就位,后续事宜,还需骑士团多多费心协调。” 她抬起眼,棕色的眸子清亮,语气温和却意有所指: “只是,迁移工作千头万绪,人心惶惶。还望骑士团在协助时,能多引导一份纯粹与安寧..... 莫要让公司某些过於功利或现实的做派,玷染了那些刚刚逃离毁灭阴影、需要纯净希望抚慰的灵魂。”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確:看好公司那帮人,別让他们把铜臭味和那些乱七八糟的合同条款,带到这场以拯救为名的行动里。 银枝立刻转向灵砂,同样郑重地行了一礼。 “灵砂小姐请放心。”银枝语气斩钉截铁,带著骑士的承诺。 “纯美的光辉,自会庇护每一颗寻求安寧的纯白灵魂。丑恶的算计与污浊的慾念,在救赎之道前,无处容身。” 得到保证,灵砂微笑頷首,不再多言。 银枝再次向玄戈致意,隨后转身,步伐坚定地走向停泊在一旁造型华丽的“希世难得號”。 与此同时,早已整装待发的万余神武军將士,也在低沉而统一的引擎轰鸣声中,登上了第五军大型运输护卫舰。 两艘舰船,一者华丽执著,一者沉稳肃杀。 先后缓缓脱离泊位,调整方向,尾部推进器骤然喷吐出耀眼的流光,向著碎星带的方向加速驶去,很快化作星海中的两个光点。 玄戈一直站在泊位边缘,目送著流光彻底消失在深空的黑暗里,这才几不可闻地鬆了口气,转过身。 然后,就对上了灵砂那双依旧带著完美微笑、却让他莫名感觉后颈发凉的眼睛。 “额.....”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乾笑一声。 “那什么.....灵砂啊,你看最近这事儿也挺多,你也挺累的。 要不.....我给你放几天假?將军府这边的事儿,我自己处理就行,保证不偷懒...” “呵呵~” 灵砂轻笑出声,摇了摇头,那笑容看起来越发“和善”。 “將军说笑了。妾身既为策士长,分忧乃是本分,岂能因些许劳累便懈怠?” 她语气轻柔,话锋却一转:“只是,经此一事,妾身倒觉得,將军是该认真考虑,为神武仙舟引进些专业人才了。” 她向前走了几步,与玄戈並肩望向繁忙的港口,声音压低了些。 “天舶司的航运调度、外交礼仪、关税核算; 工造司的舰船维护、新技术研发.....终归需要真正精通此道的人来执掌。 將军虽天纵奇才,也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更不可能.....总是拉著神策將军熬夜,处理本不该他操心的神武內务。” 她想起前几天深夜,偶然路过將军书房,听见里面传来玄戈和景元投影的爭吵。 关於航路安全成本分摊、关於移民安置点的资源调配、关於如何从罗浮工造司“借调”几个老师傅来帮忙..... 她就觉得额角隱隱作痛。 景元將军那无奈中带著又气又想笑的样子,隔著门都能听出来。 玄戈闻言,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那种惯有的笑容。 “呵呵,人才嘛.....不急,容我再观摩观摩,物色物色。” 他金眸微眯,仿佛已经在脑海里扫描各大仙舟的人才名录。 “总得找到合眼缘,又確实有真本事,还不太死板的才行。” 灵砂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她了解玄戈,知道他並非真的不上心,只是眼光挑剔,而且確实一直在暗中观察。 神武仙舟的架子是他一手搭起来的,核心是军队,行政和专业技术方面一直有些“凑合”和“借调”。 他肯定想挖人,只是目前还没看到让他觉得“非挖不可”又“挖得过来”的目標。 两人又站了片刻,玄戈亲自將灵砂送回了丹鼎司。 望著她走进那栋瀰漫著淡淡药草清香的建筑,他才转身,慢悠悠地晃回了神威將军府。 大殿里,那张宽大的案牘一如既往地“迎接”著他。 上面堆积的文件高度似乎比早上离开时又增加了一些。 玄戈走到桌后坐下,没急著处理,先给自己倒了杯早已凉透的茶,仰头灌了一大口,长长呼出一口气。 然后,他的眼神变了。 那点慵懒、散漫、戏謔,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机械的专注与高效。 他先是快速地將所有文件扫了一遍,指尖划过,带起细微的风,便將它们分成了三摞:紧急、重要、日常。 先处理紧急的。大多是前线军情简报、物资调拨急令、突发外交照会。 他目光如电,瀏览速度极快,手中那方代表著神威將军权威的玉印起落如飞,“啪”、“啪”、“啪”的轻响在空旷的大殿里有节奏地迴荡。 批註往往只有寥寥数字,却直指要害。 接著是重要的。 发展规划、人事评议、各司季度总结。他速度稍缓,但依然利落,偶尔会提笔写下稍长一些的指示,字跡凌厉,力透纸背。 最后,是那堆积最多的日常琐事。 玄戈仿佛切换到了另一种模式。 他拿起一份,看一眼,盖章,放下。 再拿起一份,看一眼,盖章,放下。 动作流畅得像一条自动化的流水线。 【后勤司呈报:將军,今日膳食堂新进了朱明特產焰椒,是否按旧例加菜?】 啪!(盖章)——批註:加!多放肉! 【地衡司民情摘要:港口区三號仓库管理员老陈报告,其饲养的盆栽“星绒兰”近日不开花,心情低落,影响工作效率,申请花卉专家指导。】 啪!(盖章)——批註:准。派丹鼎司学徒去,顺便给他號个脉,看是不是上火。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神武军士兵匿名来信:將军,我十年的网恋她嫌我总在巡逻回消息慢,要跟我分手。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玄戈动作停了一下,眉头挑起,提笔唰唰写下: 啪!(盖章)——批註:严禁执勤期间使用私人通讯设备閒聊! 下次再犯,罚扫厕所。 至於姑娘.....真喜欢?真喜欢就申请调休,去见她。 若因此受挫,需心理疏导可找策士长预约。 若对方无理取闹,需组织出面协调.....可酌情考虑派你所属小队,著便装,以“民间文化交流”名义,去帮你“问问情况”。 (註:阅后即焚,不得外传。) 他就这样,一份,一份,又一份。 从午后阳光正盛,到日影西斜,將大殿的地面拉出长长的、斑驳的光影。 一壶凉茶见了底。 手边的玉印似乎都微微发烫。 “呼——!” 当最后一份日常文件被盖上印章,玄戈终於向后重重靠进椅背,伸了一个极其舒展、甚至能听见脊椎轻微“咔噠”声的懒腰。 他抬手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角,金色眸子里难得地流露出一丝纯粹的、处理完堆积工作的疲惫与放空。 从一大早到现在,他就坐在这儿。一壶茶,一个章,面对如山公文,一盖就是一整天。 就在他琢磨著是先去后院看看他的锦鲤,还是去厨房找找还有没有剩的宵夜时—— “报——!” 一声急促、嘹亮、带著明显焦急的呼喊,撕裂了大殿內刚刚沉淀下来的寧静。 一名身披玄甲的神武军士兵几乎是撞开殿门冲了进来,脚步在光洁的地面上踏出急促的闷响。 他脸上还带著剧烈运动后的红晕,呼吸粗重。 但在玄戈目光扫来的瞬间,立刻强行站定,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变调: “將军!斯拉巴克星球,发现星核!反物质军团先锋已在该星球低轨展开,第五军第二侧军与其遭遇!” 玄戈脸上那片刻的疲惫与鬆弛,在第一个字传入耳中的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没有问任何多余的问题,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或震惊。 几乎在士兵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案牘上最顶端的几份文件被吹得微微翻动。 他的声音冷静,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带著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传令:第一军,全员一级战备,即刻起航。第二军,同步跟进,负责航道清障与侧翼掩护。” 他一边说,一边已大步流星地向殿外走去。 身影掠过跪地的士兵,带起的风压得对方甲冑下的衣衫紧贴皮肤。 “目標:斯拉巴克星球。” 第7章 星啸最严厉的父亲 斯拉巴克星球的地表,此刻被两种顏色粗暴地割裂。 一边是沉默的玄色与冷冽的金属灰——神武军第五军的將士们依託著降落的庞大舰体,构筑起环形的防御阵地。 能量护盾发生器发出低沉的嗡鸣,淡蓝色的光幕在空气中微微荡漾,將刺鼻的、带著甜腥与腐木混合的诡异气味稍稍阻隔在外。 士兵们紧握制式兵刃,面甲后的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前方,阵型紧密,寂静无声,只有动力甲关节处偶尔传来的细微液压声。 证明著这是一支隨时可以爆发出恐怖力量的钢铁洪流。 而另一边,是纯粹的黑与灰白。 数不清的“虚卒”如同从大地阴影中自然生长出的丑陋菌菇,密密麻麻地铺陈开去,一直蔓延到视野的尽头。 在这片黑白对峙的死亡舞台中央,庞然大物般的“末日兽”如同山岳般蹲伏。 它粗糙的、仿佛由无数毁灭概念强行糅合而成的躯干上,裂纹中流淌著暗金色的熔岩光。 而在它那双足以捏碎小型星舰的巨爪合拢形成的平台上,一点纯白,静静站立。 星啸。 她依旧是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色紧身衣,与周遭毁灭的景象形成极端刺目的反差。 白色长髮在混杂著毒尘与能量扰动的风中微微拂动,眼眶周围的星环散发著恆定而柔和的光芒,遮蔽了一切情绪。 她只是站在那里,仿佛在欣赏一幅与她无关的、略显吵闹的风景。 就在对峙的气氛紧绷到几乎要迸出火星的剎那—— 天,裂开了。 没有预兆,没有声响。 一道蓝金色雷霆交织而成的光柱,如同天神掷下的审判之矛,自浑浊的天穹之顶笔直贯落! “轰——!!!!!” 並非爆炸的巨响,而是一种更加低沉、更加震撼的,仿佛空间结构本身被巨力砸出凹陷的恐怖轰鸣。 大地以光柱落点为中心,肉眼可见地隆起一圈环形的土浪,混合著被瞬间气化的岩石与扭曲的植物残骸,呈放射状狂暴地推开! 连远处庞大的末日兽,似乎都在这恐怖的衝击波中微微晃动了一下。 土尘未落,电光未熄。 一道身影,已自那雷霆落点的中心,缓缓直起身。 玄戈。 他褪去了平日那身便於行动、带著几分侠客隨性的黑色古袍,换上了真正的將军战甲。 上身是紧贴躯干的黑色甲冑,材质非金非玉,在昏暗天光下流转著幽深的哑光。 甲冑之上,一道道凌厉的蓝金色纹路如同活著的雷霆,自心臟位置迸发,沿著躯干四肢蔓延游走。 每一次呼吸,那些纹路都隨之明灭,仿佛他体內封印著一片雷暴海洋。 下身是同色的战裙与护腿,线条乾脆利落,毫无冗余装饰,只为了极致的防护与机动。 最引人注目的是肩甲。左右双肩並非对称,而是铸成了狰狞的“鬼面兽吞”造型。 左肩兽首咧嘴嬉笑,眉眼弯弯,却透著一股玩世不恭的邪气; 右肩兽首怒目圆睁,獠牙外露,仿佛要择人而噬,煞气冲天。 一喜一怒,矛盾却又和谐地统一在他身上,恰如其人。 背后,一袭窄长的披风自右肩斜掠而下,长度仅及腰侧。 披风並非布料,而是由凝实的幽紫色能量构成,边缘不断散逸著细微的电弧,无声飘动,仿佛一抹割裂空间的影。 而在他身后,虚空震盪,一尊庞然的半身虚影巍然浮现——神君,蚩鬼! 它握著涯角,枪尖指向大地,已经锁定了前方唯一的白色身影。 玄戈微微抬头,金色的瞳孔穿过尚未完全消散的尘霾,精准地落在末日兽掌心的星啸身上。 眼神平静,却带著山雨欲来的压力。 星啸似乎终於被这强势的登场打断了“观赏”。 她纯白的身影轻轻飘起,如同没有重量般,从末日兽的掌心落下,缓缓飞至与玄戈面前,相隔不过十丈,遥遥相对。 玄戈看著她又这样飘到自己面前,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又来! “星啸。”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风声与远处能量护盾的嗡鸣,带著明显的烦躁。 “你真以为,我拿你这身乌龟壳,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的视线,习惯性地、带著点居高临下的意味,微微向下,落在星啸被星环遮挡的脸上。 星啸没有回答。她似乎连开口的兴趣都欠奉。 只是那被星环光芒笼罩的面容上,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那是一个无声的、篤定的回答:是。 玄戈懒得再跟她打这种哑谜。 他目光稍移,扫过周围的环境。 脚下的大地覆盖著一种过於浓郁,甚至显得油腻的深绿色植被,空气里那股甜腥腐朽的气味挥之不去。 远处扭曲的树林间,似乎还有形貌怪诞、散发著虚数毒性的生物在阴影中蠕动。 生机勃勃,却透著一股源自根源的、令人不適的诡异。 “你为这颗星核而来?”玄戈挑眉,似乎想到了某种可能。 就在这时,一名身穿校官甲冑的神武军军官迅速从后方阵地小跑上前,在玄戈侧后方数步外立定,抱拳沉声稟报: “將军!根据仙舟联盟星图资料库最新记录,斯拉巴克星球,在八十个標准年前最后一次勘测时,地表环境评定为: 重度辐射污染、土壤沙化、水资源枯竭的荒土死星,不具备大规模生命存活条件。 眼前景象.....与记录严重不符!” 玄戈微微頷首,金眸中闪过一丝瞭然。 果然。 是这颗星球上的人们,在绝望中发现了未激活的星核,並向它许下了“愿望”。 荒芜化为葱鬱,死地重获“生机”。 星核实现了愿望,以一种扭曲的、充满代价的方式。 这瀰漫的毒气,这变异的生態,这空气中无处不在的、缓慢侵蚀生命的虚数毒性.....都是愿望背面,早已標好的价码。 对於寿命悠长、体质经过强化的仙舟天人而言,这些毒气最多像闻到烧糊的饭菜,令人作呕,头晕乏力,但短时间內不至殞命。 可对生活在这里的普通碳基或硅基生命来说,这无疑是一个缓慢燃烧的炼狱。 “去,”玄戈没有回头,命令简洁明了,“找到星核,控制起来。若有抵抗.....”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一度。 “按《泛宇宙文明保护及星际资源管理临时公约》第二七条。 涉嫌非法使用、藏匿未註册高危宇宙奇物,危害本土文明存续及星际公共安全。 可採取必要强制措施,羈押首要分子,移交最近的神武仙舟联盟法务处理。” “是!” 校官毫不迟疑,领命转身,迅速点起一队精锐士兵,朝著星球上生命反应最集中的区域疾驰而去。 自始至终,星啸就悬浮在那里,静静地看著玄戈下达命令,看著神武军小队离去,没有任何阻拦的意思,甚至连一丝能量波动都未曾泛起。 她知道,玄戈根本不在乎这颗已经被污染、开始散发不祥气息的星核本身。 他在乎的,是她——星啸。 一位绝灭大君,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为何会“需要”一颗星核。 这不符合毁灭军团一贯的、直接而纯粹的破坏作风。 玄戈看著星啸这副油盐不进、有恃无恐的样子,真的被她气笑了。 他忽然撤去了身后那尊威慑力十足的蚩鬼神君虚影。 庞大的能量体如同幻影般无声消散,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雷电气味。 然后,在星啸似乎有些疑惑的瞬间,玄戈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超出了常理认知,右手如电探出,在星啸完全没来得及做出有效反应之前,拇指和食指已经精准地捏住了她脸颊两侧。 微微用力,向中间一挤。 星啸那总是紧抿或微微勾起的唇瓣,被迫嘟了起来,形成一个可爱的弧度。 星环后的光芒似乎急促地闪烁了一下。 星啸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想要拍开这只胆大妄为、充满冒犯意味的“咸猪手”。 然而,她的手腕在半途就被另一只更快的手牢牢攥住。 玄戈的左手如同铁箍,轻鬆制住了她的反抗。 “哼.....” 一声极轻的、带著明显怒意的可爱冷哼,从星啸被迫嘟起的唇间溢出。 她的右手瞬间抬起,掌心之上,纯粹而暴烈的毁灭能量疯狂匯聚,压缩成一团不断扭曲撕裂周围光线的漆黑光球,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湮灭气息。 这一击若落在星球表面,足以炸毁这颗星球。。 但,那团毁灭光球只是在她掌心剧烈跃动了片刻,便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她放弃了。 不是不想,而是知道无用。 她的攻击,无论是毁灭还是掺杂其中的那丝同谐,落在玄戈身上,都如同泥牛入海,会被那缠身的因果之力扭曲、偏转、消弭於无形。 她能清晰感知到攻击这个“因”,却永远无法抵达命中並伤害这个“果”。 这是一种令人绝望的克制。 所以,她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便不再徒劳挣扎。 虽然被这样捏著脸、攥著手腕,姿態屈辱,心中充满了不甘与冰冷的愤怒。 但她同样篤定——玄戈不敢,也不能真的对她下杀手。 因此,她『放心』地.....保持著这个尷尬的姿势。 没过多久,那名离去的校官去而復返,手中多了一个用特殊力场禁錮著的物体。 他快步上前,看到自家將军和那位可怕的绝灭大君之间堪称“诡异”的互动时..... 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迅速垂下眼帘。 將军行事,向来如此.....出人意料。 不是他们这些下属该揣度的。 “將军,星核已找到並控制。持有者已暂时羈押,未发生激烈抵抗。”校官將禁錮力场呈上。 玄戈鬆开了攥著她手腕的手。 他隨意地凌空一抓,那被力场包裹的星核便脱离校官掌控,轻飘飘地落入他的掌心。 力场散去,露出星核的真容。 一颗比成年男子拳头还要小上两圈的球体,通体流转著温润而神秘的金色光晕,內部仿佛有星云在缓缓旋转,静謐而美丽。 任谁第一眼看到,都会觉得这是件蕴含无穷奥秘与希望的珍宝,而非带来扭曲与灾厄的祸根。 玄戈將这颗小小的、却重若千钧的星核在掌心掂了掂。 目光重新投向面前依旧被自己捏住脸蛋的星啸。 “你想要这个?”他晃了晃手中的星核,金色的光芒在星啸眼前的空气中划出断续的弧线。 顿了顿,他脸上的兴趣之色更浓,甚至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戏謔。 “难道说.....我们尊贵的绝灭大君星啸小姐,如今改换了兴趣? 开始像星际拾荒者一样,追逐起这些散落在寰宇各处、命运多舛的星核轨跡了?” 星啸微微偏开头,她不想让发出任何声音。 她並非没有尝试反抗或挣脱。 事实上,从被制住开始,她就在不断调动体內毁灭与同谐的力量,试图衝击、侵蚀、瓦解玄戈施加在她身上的因果禁錮。 但她做不到...... 这种有力无处使、有因无果的憋闷感,让她既愤怒,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异样。 “你究竟.....”玄戈將星核举到与星啸视线平齐的高度,指尖轻轻摩挲著晶体光滑的表面。 玄戈语气中的挑衅意味几乎要满溢出来,“藏著什么秘密呢?或者说,你又在盘算什么?” 他晃动著星核,如同在逗弄一只不听话的猫。 “这东西,散得到处都是,还他妈能许愿.....” 玄戈嗤笑一声,摇了摇头,金眸直视星啸,问出了心底最大的疑惑,语气半是认真半是荒谬。 “这真的,是那位只想著给全宇宙敲丧钟的毁灭星神,会鼓捣出来的玩意儿?” 星核在他指尖,静静散发著诱人而危险的金芒。 第8章 抓了一只绝灭大君 星啸那圈散发著柔和光芒、始终遮蔽她眼眸的星环,如同被戳破的泡沫般,“啵”一声轻响,消散了。 没有了星环的遮挡,一双眼睛彻底暴露在玄戈的视线中。 那是灰紫色的眸子,顏色像极了某些稀有星云的核心,深邃,神秘。 虹膜的纹理並非普通的放射状,而是如同最上等的宝石內部,有著细微的、晶体般的折光层。 此刻因为情绪激动,在斯拉巴克星球昏暗的天光下,竟真的流转著一种冰冷而璀璨的亮光,漂亮得惊人。 但此刻,这双漂亮眼睛里的情绪,绝对称不上友好。 愤怒。 纯粹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愤怒,如同两簇冰冷的火焰,在灰紫色的宝石深处熊熊燃烧。 她死死地瞪著玄戈,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显得清冷疏离的面容,因为极致的羞愤而微微泛红。 更要命的是,她的脸颊还被玄戈的右手捏著,嘴唇被迫嘟起,这使得她这副怒目而视的模样,不仅毫无威慑力,反而..... 反而透出一股与她绝灭大君身份格格不入的、近乎滑稽的可爱。 像一只被踩了尾巴、想呲牙却又被人捏住了腮帮子的.....漂亮猫科动物。 “呵.....” 玄戈看著眼前这反差巨大的一幕,没忍住,从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轻笑。 他捏著她脸蛋的拇指甚至还无意识地、轻轻摩挲了一下那细腻的肌肤。 他饶有兴味地打量著星啸愤怒的眼睛,语气带著发现新大陆般的调侃。 “原来~你这个永远挡著脸的星环,是真的可以拿掉的啊?我还以为跟你这身衣服一样,是长在身上的呢。”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 “唔——!” 星啸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模糊的、饱含怒意的气音。 她周身原本收敛的毁灭气息,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轰然爆发! 纯粹而暴烈的湮灭能量以她为中心炸开,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扭曲光线的黑色涟漪! 这不仅仅是情绪宣泄,更是命令。 “吼——!!!” 一直如同雕塑般静默陈列在后方、无边无际的毁灭军团,在接收到这饱含愤怒与指令的能量波动的剎那,甦醒了。 震耳欲聋的、非人的咆哮与尖啸匯成毁灭的洪流,无数虚卒眼眶中红光暴涨。 毁灭的弓矢、能量球、实体利爪.....所有攻击手段,目標统一锁定了那个胆敢褻瀆它们“主君”的黑甲身影! 如同黑色的死亡潮汐,朝著玄戈汹涌扑来!它们要撕碎这个狂妄的仙舟人,解救自己的主宰! 然而,玄戈的反应,比毁灭的浪潮更快。 他捏住星啸脸蛋的右手手腕,极其灵活地一扭一带。 星啸只觉得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身不由己地顺著那股力量旋转了半圈。 等她反应过来时,后背已经撞进一个坚实温热的胸膛,整个人被一条钢铁般的手臂牢牢箍在怀里,动弹不得。 而她的脸,正对著的,是前方那如同黑色海啸般扑杀而来的、她自己的毁灭军团! 与此同时,玄戈空著的左手向著身侧的虚空,隨意一握。 “磁剌——!” 一道蓝金色的闪电凭空炸响,涯角被他从空气中“抽”了出来。 枪身甫一成型,便隨著玄戈手腕一抖,带著一串令人头皮发麻的雷霆爆鸣。 枪尖划破空气,精准无比地、稳稳地抵在了星啸的右侧太阳穴上。 冰冷、尖锐、带著毁灭性雷霆能量的枪尖,紧紧贴著她的皮肤。 衝锋的毁灭狂潮,在这一瞬间,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猛地掐住了脖子。 “吱嘎——!!!” 最前方的虚卒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强行剎停,后面的撞上前面的,一阵混乱的碰撞与嘶鸣。 但它们衝锋的势头,確確实实,硬生生停在了距离玄戈和星啸不过百尺开外的地方。 一双双毁灭的红光眼睛,死死盯著那抵在自家主君太阳穴上的枪尖,充满了狂暴、愤怒,以及.....投鼠忌器的恐惧与茫然。 它们不懂什么高深的博弈,不懂什么因果克制。 它们只接收到最原始、最直接的信號:主君被挟持,致命的武器正指著她的头。 攻击?主君可能会死。 不攻击?主君被褻瀆。 毁灭的造物陷入了逻辑的困境,只能焦躁地原地嘶鸣,用利爪刨地,將毁灭的能量毫无目標地射向天空,却不敢再向前半步。 “进攻!” 星啸的声音从被禁錮的胸腔里挤出,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透过嘟起的嘴唇发出,显得有些含糊,但命令的意思清晰无比。 她试图继续催动毁灭的权能,强行命令军团无视威胁,碾碎玄戈。 然而,军团並非纯粹的木偶。 那源自纳努克赋予的、毁灭一切的本能中,同样混杂著对“命令源头”存在的本能维护。 尤其是星啸这种长期直接统御它们的绝灭大君,其存在本身,对於军团而言就具有特殊的意义。 它们能清晰感知到主君此刻受制的状態,以及那枪尖上真实不虚的致命威胁。 “放.....开!” 星啸真的要破防了。 巨大的羞愤、被因果钳制的无力感、以及手下军团那“不听话”的迟疑,种种情绪交织衝垮了她一直维持的冰冷外壳。 她再次怒喝,声音因为脸颊被捏和情绪激动而有些变调,怒气衝天,却又因那嘟嘴的姿势,无端削弱了几分气势。 自己这副丟脸到极致的模样,被神威將军看见也就罢了,反正两人交锋多次,互相都知道对方一些底细。 可现在,竟然被自己麾下成千上万的毁灭造物看了个清清楚楚! 这让她以后还怎么维持绝灭大君的威严?! “呵呵~” 玄戈仿佛没听到她的怒喝,也没在意前方那躁动不安的毁灭海洋。 反而自顾自地低声笑了起来,像是在盘算一笔意外之財。 “抓了一只绝灭大君.....嗯,不知道这事儿传回去,仙舟平板会不会高兴得给我邮一箱.....不,起码得十箱她珍藏的清酒作为奖励?” 他这遐想般的低语,自然一字不落地传入了星啸耳中,气得她身体又是一颤。 星啸已经猜到神威口中的仙舟平板是谁,那是仙舟元帅...... 玩笑开过,玄戈抬起头,声音陡然转冷,带著將军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传遍整个神武军阵地: “第五军,按原定计划,执行斯拉巴克星球居民迁移任务,优先保障平民安全!” “第一军、第二军,所属各部,交替掩护,撤回军舰,准备返航!” 命令下达,训练有素的神武军立刻高效行动起来。 第五军的將士们开始有序组织早已惊恐不安的本地居民登船。 而其他军舰则开始缓缓升空,能量护盾全开,炮口警戒著对面虎视眈眈的毁灭军团,保持著防御阵型开始后撤。 玄戈自然懂得“见好就收”和“留点面子”的道理。 虽然这面子留得也相当有限。 他没有再继续用枪指著星啸的头,而是鬆开了捏著她脸蛋的手。 但鬆开,不等於放开。 他的右手如同铁钳下滑,极其迅捷而牢固地,一把攥住了星啸纤细的手腕。 “走了。”他语气平淡。 仿佛只是招呼一个闹彆扭的同伴,手上却不容反抗地发力,拉著星啸,转身就朝著不远处已经开始悬停等待的第一军主力军舰走去。 星啸被他拽得一个趔趄,下意识地想挣脱。 但那手上的力量大得惊人,蕴含著某种因果层面的“锁定”,让她的一切挣扎都如同陷入泥潭,徒劳无功。 她只能被他半拖半拽地,朝著仙舟人的军舰走去。 后方,那庞大的毁灭军团,在短暂的死寂后,再次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 主君被掳走!这简直是奇耻大辱!黑色的潮水再次涌动,试图追击。 但玄戈头也没回,只是握著涯角枪的左手隨意向后一挥。 “轰隆——!!!” 一道纯粹由蓝金色雷霆构成的电网瞬间生成,如同一堵不可逾越的天堑,横亘在毁灭军团与撤退的神武军之间。 雷霆咆哮,电蛇狂舞,触之即伤,蕴含著令毁灭造物也本能畏惧的巡猎因果之力。 军团衝击在雷网之上,爆发出连绵的爆炸与哀嚎,衝锋的势头再次被狠狠遏制。 它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道黑甲身影,拉著它们纯白的主君,登上了那艘线条冷硬、代表著仙舟武力的巨型军舰。 舱门关闭,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推动著舰体缓缓加速,驶离星球轨道,匯入正在集结的仙舟舰队之中。 毁灭军团在原地疯狂地破坏了一番,將斯拉巴克星球本就扭曲的大地撕扯得更加破碎后,终於在那艘军舰彻底消失在星空深处时,做出了决定。 它们调转方向,朝著仙舟舰队离开的轨跡,沉默而执著地.....跟了上去。 第9章 玄戈你混蛋! 反物质军团这一跟,就跟到了神武仙舟的巨型空港之外。 庞大的毁灭舰群,铺天盖地的虚卒,狰狞的末日兽,就这么黑压压地停滯在仙舟防护力场的外围。 军团与港口內部如林耸立的神武军舰、繁忙穿梭的工程星槎,形成了诡异而壮观的对峙景象。 它们进不去,也不敢轻易攻击仙舟本体,只是沉默地悬浮著,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毁灭威压。 起初,港口的神武军如临大敌,所有防御武器全部上线,气氛紧绷到极点。 但一天过去了,毁灭军团毫无异动。 又过了一天,一些胆子大、好奇心重的工造司匠人和地衡司协调员,开始试探性地靠近力场边缘,隔著淡蓝色的护盾,观察外面那些传说中的毁灭造物。 再后来..... “喂!说你呢!对,就你,那个大块头!” 一名穿著工造司制服、脸上沾著机油的匠人,手里拿著扩音玉兆,衝著护盾外一头体型堪比小型山峰、正在无聊地用爪子抠空间站外壳的末日兽喊道。 那头末日兽动作一顿,缓慢地转动著它那由毁灭能量和金属骸骨构成的狰狞头颅,眼睛聚焦在那个渺小的人类身上,似乎在確认是不是在叫自己。 “看什么看!就是你!” 匠人毫不客气,用玉兆指著港口三號仓储区堆积如山的建筑材料。 “去,把那边那些『星尘合金板材』和『虚数传导晶柱』,搬到星槎海西区新规划的地基那边去!等著用呢!麻利点!” 末日兽:“??????” 它那简单的毁灭思维处理器,花了足足好几秒才理解这个渺小螻蚁的意思。 他在命令自己?命令尊贵的末日兽,去.....搬砖?! “吼——!!!!” 暴怒的咆哮瞬间炸响,恐怖的声浪甚至让坚固的港口护盾都泛起剧烈涟漪。 末日兽抬起了它那足以拍碎战舰的巨爪,毁灭的能量在爪尖匯聚,眼看就要给这个不知死活的虫子来一下狠的。 “叫什么叫!”那匠人竟然掏了掏被震得发麻的耳朵,一脸不耐烦。 “將军给你们地方待著,没直接剿灭你们,那是將军大度!在这里,將军就是天!懂吗?”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將军平时训诫他们时常掛在嘴边的话术,活学活用道: “你们也不想因为你们不努力干活、惹將军不高兴,而导致你们家星啸大人,在將军府里被欺负吧?” 末日兽:“.................” 末日兽抬起的巨爪,僵在了半空。 眼眶中沸腾的毁灭红光,明暗不定地疯狂闪烁。 它简单的大脑处理著这句话: 不干活 → 將军不高兴 → 星啸大人会被欺负。 逻辑似乎.....通了? 几秒后,在匠人“快点!別磨蹭!”的催促声中,这头恐怖的毁灭巨兽,真的缓缓放下了爪子...... 转身,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抓起一大摞星尘合金板,然后迈开让大地震颤的步伐,朝著匠人指示的星槎海西区走去..... 有了这个“成功案例”,港口的管理人员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渐渐地,指挥虚卒清理航道碎片、让末日兽协助搬运重型构件、甚至利用某些特殊虚卒的能量特性来辅助工造司的冶炼..... 反物质军团,暂时性地.....转型成了仙舟扩展与基础建设的高效劳动力,或者说是將军的帕鲁。 而这一切的源头—— 神威將军府,正殿。 灵砂脚步加快地走入大殿。 她只是在丹鼎司休假了几天,结果仙舟上到处都是毁灭的虚卒。 天上飞的,地上走的,甚至还有海里游的。 她是知道將军出征了,但谁也没告诉她,將军把军团的虚卒领回来了啊! 看到將军的灵砂,脚步停住了。 那双总是沉静通透的棕色眼眸,在看清案牘后的景象时....... 一点点、慢慢地睁大。 红润的嘴唇,也无意识地微微张开,形成了一个小小的“o”型。 她看到了什么? 將军玄戈,確实坐在他宽大的將军椅上,右手执笔,正在一份文件上快速批註。 而那位绝灭大君——星啸。 此刻,正坐在將军的身侧? 她依旧穿著那身纯白的礼服,灰紫色的漂亮眼眸此刻低垂著。 长长的睫毛掩盖了所有情绪,但紧抿的唇线和微微泛红的脸颊,透露出极度的不情愿与隱忍。 而最让灵砂大脑几乎停摆的是,將军的左手,此刻正牢牢地握著星啸的.....右手手腕? 两人的手,以一种近乎“牵手”的姿势,搁在將军的膝上。 星啸的左手,则有些彆扭地、慢吞吞地从旁边摞起的文件最上方,拿起一份,递到玄戈面前。 玄戈接过,扫一眼,批阅,放下。 然后左手轻轻一拉,示意。 星啸的左手便又不情不愿地,去拿下一份。 两人之间,除了纸张翻动和笔尖书写的细微声响,一片寂静。 但那种无声的、诡异的“协同办公”氛围,以及星啸身上那即便极力收敛、仍丝丝缕缕散发出的毁灭气息,都让这一幕充满了极致的荒诞感。 “將军,你.....” 灵砂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愕开口。 “嗯?”玄戈头也没抬,笔尖未停,语气隨意。 “哦,灵砂啊。文件放那边,我稍后看。” 他晃了晃和星啸“握”在一起的左手: “放心,星啸现在很安全。除了能在心里骂我几句,她什么都做不到。” 他顿了顿,补充道: “对了,港口外面那群毁灭军团的劳动力,你协调一下工造司和地衡司,好好用起来。 它们力气大,能量特性特殊,不用白不用。 我看星槎海外围那片规划新区,地基可以打得再大一点,防御工事標准可以提高两级。让它们抓紧干。” 灵砂:“.....是。” 她花了很大力气,才將微微张开的小嘴合上,將文件放在指定的案几上。 离开前,她又忍不住看了一眼那荒诞却和谐的办公场景。 她相信將军。 將军说安全,那必然是完全控制住了。 灵砂带著满脑子的恍惚,轻轻退出了大殿,並体贴地关上了门。 厚重的殿门合拢的轻响传来。 大殿內,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两人几乎交融的呼吸声。 星啸低垂的眼睫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她猛地抬起头,灰紫色的宝石眼眸中,冰冷的愤怒几乎要喷薄而出,死死盯著玄戈近在咫尺的侧脸。 她的胸口开始明显起伏,显然在压抑著滔天的怒火。 “玄戈.....!”她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像冰碴摩擦,字字带著寒意。 “我是纳努克麾下,最常被启用的將军。 你將我囚禁於此,公然褻瀆....毁灭的威严,你真不怕负创神的目光看向你这个小小的神武仙舟?” 这是警告,也是她最后的、试图挣脱的依仗。 玄戈批阅文件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滯,甚至连目光都未曾从文书上移开。 “怕?”他淡淡反问,语气平静得近乎漠然。 “怕什么?你能召唤毁灭的目光.....” 他终於在文件末尾签下名字,放下笔,缓缓转过头,迎上星啸愤怒的视线。 金色的眸子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近乎狂妄的平静。 “.....我就不能,请求帝弓司命,投下一瞥么?” 他微微歪头,嘴角勾起一个极浅、却让星啸心头骤紧的弧度。 “大不了,就是开启一场神战的序幕。看看是毁灭的潮水先吞噬这里,还是巡猎的箭矢先钉穿毁灭的源头。” 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的却是足以让无数世界战慄的恐怖可能性。 “你.....!”星啸被他这番话噎住,气得浑身发颤,却找不到任何言语来反驳。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背后的星神,既是力量源泉,也是最后的底牌与枷锁。 她最终只能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扭过头去。 左手却还是得按照他无形中的示意,將下一份文件“啪”的一声,有些重地拍在他面前的书案上,以表达自己的愤怒与抗议。 玄戈嘴角微微勾起:“对了,这几天晚上可能要辛苦你了。” “毕竟,长夜漫漫啊......” 星啸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下一秒,她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猛地扭回身! 左手带著凌厉的风声和羞愤到极致的怒火,狠狠地一把掐住了玄戈的脖子! 她漂亮的脸蛋涨得通红,连耳尖都染上了緋色。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 “玄!戈!你!敢!” 第10章 不大的星啸 星啸走了。 是玄戈放走的。 那天,在將军府的书房里,僵持了不知多久,玄戈先鬆开了手。 星啸愣了一下,隨即就化作一道纯白的虚影,消失在了將军府的重重殿宇之外。 玄戈没拦,也没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了的手心,几不可闻地嘖了一声。 他嘴上说著不怕神战,但心里门清。 那位“毁灭”的星神纳努克,跟帝弓司命的行事风格不一样。 帝弓多数时候是沉默的意志,巡猎的轨跡。 可纳努克.....牛人的习惯,他可扛不住...... 万一到时候,纳努克“看”过来...... 发现自家绝灭大君,正跟巡猎的將军关在一个屋里,一个批文件,一个递文件,手还牵著..... 那乐子可就太大了。 要么把神武仙舟毁灭,要么自己可能被纳努克牛走.... 所以,放了。 见好就收,是他一贯的作风。 ................. 碎星带中心,一片永恆的混乱与死寂。 一点纯白,突兀地出现在这片废墟的背景下。 星啸的身影显现,她身后,扭曲的光芒接连闪烁,庞大的毁灭军团舰群,狰狞的虚卒阵列。 以及那些如同移动山岳的末日兽,逐一从跃迁状態脱离,沉默地悬浮在她身后,填充著冰冷的虚空。 她停在那里,面向神武仙舟的方向,一动不动。 身后的反物质军团似乎察觉到了主君凝滯的气息,庞大的阵型无声地调整。 如同有生命的阴影潮水般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宽阔的、毫无遮挡的“通道”。 好让主君的视线,能毫无阻碍地穿透遥远的距离,落向那个此刻已经缩成一个微小光点的、『可恨』的仙舟。 星啸早已重新戴上了那圈散发著柔和光芒的星环。 冰冷的光晕遮蔽了她的眼眸,也遮盖了她脸上所有可能泄露的情绪。 从外面看,她依旧是那个冰冷、淡漠、高悬於毁灭浪潮之上的绝灭大君,与脚下这片死寂的星域融为一体。 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的嘴唇,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她在暗自咬牙。 用尽全身力气那种。 胸腔里像是塞进了一整颗即將爆炸的超新星。 无穷无尽的、冰冷的愤怒,混杂著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几乎让她灵魂战慄的羞耻与憋屈,正在疯狂衝撞。 七天。 整整七天! 她,星啸,居然被那个该死的神威將军,扣在將军府里,熬了整整七天的夜! 陪著他处理那些堆积如山、无聊透顶的仙舟文书! 他批阅,她递文件。 他口渴,她给他温茶。 他累了,她就得坐在旁边,听他那些毫无营养、充满恶趣味的自言自语! 虽然,客观来说,那七天她確实没挨饿。 仙舟的饮食精细得让她这个早已摒弃大部分物质需求的绝灭大君都挑不出毛病。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像个什么? 像个刚入行的文书小吏! 像个被上司强行留下来加班的倒霉下属! 更可气的是,因为她手下那群蠢货在港口“干活”干得太过卖力,效率高得离谱。 神武仙舟在这七天里,建设进度突飞猛进,防御圈扩大,新区地基夯实。 甚至连仙舟本体的外围结构,都肉眼可见地“胖”了一圈! 这算什么? 她星啸,率领毁灭军团,去给仙舟搞了七天义务劳动,附带赠送一个绝灭大君当文秘? 这都不是最让她破防的。 最让她恨不得立刻调转军团、杀回神武仙舟、把那傢伙从將军府里揪出来揍一顿的,是临走前,玄戈对她说的那句话。 当时,他已经鬆开了手,她正准备化光遁走。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天气: “其实吧....” 他顿了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尤其是在某个部位,目光停留了那么零点几秒。 然后,扯出一个让她永生难忘的、混合了玩味、调侃和某种恶劣“遗憾”的笑容。 “我更喜欢.....大一点的。” 说完,他还颇为“遗憾”地耸了耸肩。 星啸当时只觉得一股血直衝天灵盖,差点没当场把那颗星核塞他嘴里。 他凭什么? 凭什么说出那种话?! 他以为他是谁?! “该死的神威!” 冰冷刺骨、蕴含著毁灭意志的声音,终於从她紧咬的牙关中挤出,在真空中化为能量震盪,传开。 离她最近的那头体型最为庞大、通体泛著暗紫色金属光泽、平日里最喜欢用巨爪托举她的末日兽,突然毫无徵兆地、剧烈地打了个寒颤! 庞大的身躯甚至带动了周围漂浮的几块陨石碎片。 星啸冰冷的视线扫了过去。 还有这群蠢货! 这群被仙舟人用一点点星体能量就哄得找不著北、恨不得把“毁灭”二字改成“基建”的虚卒和末日兽! 虽然它们不需要进食,不需要休息! 可仙舟人搞什么“人道主义关怀”,定期投放精炼的星体能量块。 结果呢?这群没出息的傢伙,居然抢著干活! 就为了能“表现好”,多分几口“零食”! 看看它们现在!纪律涣散,眼神里那点毁灭的红光都黯淡了,透著一种吃饱喝足后的呆滯和.....满足。 她的目光落回那头暗紫色末日兽——小紫。 这是那个工造司匠人给它起的名字,它居然听了几次就记住了,还似乎挺受用! “你若喜欢那里,”星啸的声音更加冰冷,“便留下。” 暗紫色末日兽“小紫”巨大的头颅猛地抬起,复眼般的红光急促闪烁。 隨即疯狂地左右摇晃起来,幅度之大,差点把旁边几头虚卒给扫飞。 它低下那颗狰狞的头颅,小心翼翼地蹭向星啸所在的虚空方向,发出低沉而顺从的呜咽声。 小紫明確表示:主君去哪,我去哪。 星啸没在理会,只是看到小紫嘴边残留著,临走前狂炫好几口星体能量留下来的残渣,她就更恨神威將军了..... 这个混蛋,不仅羞辱她,连她的军团都不放过! 从精神到“物质”,全方位地玷污! 她纯白的身影飘起,轻盈地落在“小紫”那足以托举山岳的巨爪掌心。 “小紫”发出低沉的、仿佛雀跃的嘶鸣,双翅猛然一振,搅动起狂暴的能量乱流,庞大的身躯开始转向。 身后,无边无际的毁灭军团,如同接收到最终指令的黑色洪流,沉默而整齐地调整方向,跟隨著主君与巨兽,向著军团在碎星带深处的大本营进发。 星啸站在“小紫”掌心,身影在无数毁灭造物的簇拥下,显得孤高而冰冷。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 这次与神威將军的对峙,她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虽然最后,玄戈隨手把那颗从斯拉巴克星球取来的星核丟给了她,算是她此行的“战利品”。 可战略上呢? 原本僵持的战线,因为主君被俘,军团士气遭受无形打击。 更因为那群蠢货在仙舟的“出色表现”,让对方凭空多了七天建设时间,防御更加稳固。 此消彼长。 她已经落入了下风。 这些气加起来,她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第11章 老一辈的阴阳 神武仙舟,將军府核心会议室。 巨大的环形光桌旁,只有玄戈一人是实体。 其他七张座椅上,光影浮动,是其他几位天將的远程投影。 气氛有点.....微妙。 朱明仙舟的怀炎將军,投影凝实,正慢悠悠地捋著自己那把保养得极好的雪白长须。 他脸上带著笑,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有点.....扎人。 “哎呀呀~”怀炎开口,声音洪亮,透著长辈式的“感慨”。 “老朽真是老眼昏花,看走了眼,看走了眼啊!” 他摇著头,目光“慈祥”地落在玄戈身上。 “神威將军原来有如此通天彻地的手段,老朽真是.....佩服,佩服得五体投地! 早知今日,当年你升格將军之时,老朽就应该主动退位让贤,把这朱明仙舟的担子,一併交到你肩上才是! 让你这般大才,只掌管一艘小小的神武仙舟,实在是委屈了,委屈了啊!” 他语气诚恳,表情真挚。 但字里行间那浓浓的、老陈醋发酵过头的酸味儿,都快透过投影飘出来了。 玄戈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怀炎老爷子这话,听著是夸,实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外加老陈醋醃入味。 熟悉怀炎的人都知道,这位老將军平日里和蔼,但一旦阴阳怪气起来,功力深厚,杀人不见血。 怀炎之所以说教玄戈,那是因为星啸也是目前唯一登陆过仙舟的毁灭令使。 曜青、朱明、方壶仙舟都曾留下过与星啸率领的军团卒子交战的记录。 她曾在星历5700年左右要求朱明仙舟放弃抵抗,改变航路协助她攻伐造翼者的世界。 如今得知玄戈非但没把星啸怎么样,还“手牵手”在府里“共事”了七天..... 老爷子没当场杀过来揪他耳朵,已经是极度克制了。 玄戈立刻站起身,对著怀炎的投影,恭恭敬敬抱拳行了一礼,脸上堆起晚辈式的、略带討好的笑容: “怀炎將军言重了。末將不过一介后生晚辈,侥倖得帝弓司命垂青,岂敢在老將军面前逞能? 此次.....此次实属无奈之举,权宜之计。 您看,神武仙舟並未因此受损,反而.....呃,基建进度略有提升.....” 他试图把话题往“实际好处”上引。 “哼~!” 怀炎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花白的鬍子都翘了翘。 他瞪了玄戈一眼,没再继续穷追猛打,但语气依旧硬邦邦的: “小子,此事到此为止。管好你手下那帮兵的嘴巴!若让老夫听到半点风言风语,传到联盟那些老古董耳朵里.....” 他没说完,但威胁之意溢於言表。 顿了顿,他脸上又扯出那种让玄戈头皮发麻的“和蔼”笑容: “当然了,以咱们神威將军如今威震寰宇的名声,就算那些老傢伙知道了,估计也不敢到你面前聒噪。 毕竟,连绝灭大君都能请来府上做客,还有什么是你神威將军不敢做的?你说是吧?” 玄戈只能陪著乾笑,连连点头:“是是是,老爷子教训的是,末將谨记,谨记。” 怀炎又横了他一眼,投影的光芒闪烁了一下,不再说话,算是暂时放过了他。 这时,端坐主位的元帅华,轻笑一声,打破了略显尷尬的气氛。 她的投影依旧是最清晰稳定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玄戈。 “好了,神威。”她开口,声音平缓,带著一贯的沉稳。 “怀炎將军是为你好,也是为联盟稳定考虑。此事,低调处理。”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能穿透投影,看到玄戈心底。 “莫要因一时.....意气,或玩闹,授人以柄,引来不必要的攻訐。 联盟內部,並非铁板一块,盯著你的人,很多。” 玄戈收敛了笑容,正色点头:“是,元帅。末將明白。” 元帅华微微頷首,似乎对他的態度还算满意。 她隨即站起身,依旧是那副背对著眾人的姿態,声音清晰地传来: “你这次.....也算辛苦。我已命人,从虚陵调拨了一批新窖藏的清酒,不日便会送达神武仙舟。” 说完,她的投影便如同水纹般荡漾了一下,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紧接著,怀炎將军的投影也哼了一声,指了指玄戈,摇了摇头,身影也隨之淡去。 其他几位將军的投影,也纷纷笑著调侃了几句便依次熄灭。 最后,只剩下罗浮仙舟,景元的投影还亮著。 等其他人的光影彻底消失,景元脸上那副惯常的、略带慵懒的笑容,终於彻底绷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 爽朗的大笑声,瞬间充满了空旷的会议室。 景元笑得甚至单手叉腰,另一只手虚指著玄戈,肩膀直抖。 “真有你的啊,玄戈!绝了!真绝了!” 他好不容易止住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眼里闪著八卦的光芒。 “快!有没有.....留影?拍照了没?给我看看!” 玄戈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一屁股坐回椅子上,一脸生无可恋。 “留影?拍照?”玄戈无奈摊开手。 “我前前后后被她拍碎了三个玉兆! 后来没办法,我让灵砂把需要我过目的报告,都写在普通纸张上,交给港口那些干活的虚卒,让它们拿著送进来..... 將军府那几天,除了我和她,连只飞虫都进不来。” 景元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 狰狞的虚卒,小心翼翼拿著一份文件,穿过仙舟走廊,送到將军书房门口..... 他再次忍不住,噗嗤一声又笑了出来。 笑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收敛,恢復了平时那副沉稳中带著精明的神策將军模样。 “好了,不闹了。”景元正色道。 “说点正经的。近期,各条战线对丰饶孽物的清剿压力增大,战事频繁。 联盟內部那些不同的声音,暂时被前线的军情和伤亡报告压下去了。 至少明面上,短期內,没人会跳出来拿你这事做文章。” 他顿了顿,金色眼眸看著玄戈,意有所指: “但你也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压力,从来都在。只是现在,有人替所有人扛著最大的那一份。” 他没说这个“有人”是谁,但玄戈明白。 是元帅华。 玄戈点了点头,脸上的惫懒和玩笑之色也消失了。 “我知道。”他声音低了些,“元帅.....不容易。” 景元“嗯”了一声,不再多说。有些话,点到即止。 他们这个位置的人,都懂。 “行了,我也该回去了。罗浮那边,一堆事等著。”景元瀟洒地挥了挥手,投影开始变淡。 “你自己.....多保重。下次再请人回来做客,记得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话音落下,投影彻底消散。 会议室里,只剩下玄戈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光桌旁。 他沉默地坐了一会儿,忽然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清酒啊.....” 他低声自语。 “仙舟平板对我还是好的。” 第12章 绝灭大君一家亲 碎星带外围,反物质军团控制区的深处。 景象与外围的混乱狂暴截然不同。 一个巨大如同將整片星空切割出一块独立区域的透明屏障,静静悬浮。 屏障本身近乎无形,从外侧望去,只能看到后方正常扭曲的星空光点。 唯有当能量或物质以特定角度擦过时,才会泛起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水波般的涟漪。 无数虚卒与末日兽,如同忠诚的卫星,沉默而有序地环绕著这片不可见的球形边界巡逻、警戒。 毁灭的红光在它们眼眶中规律闪烁,肃杀而冰冷。 屏障之內,是另一个世界。 这里仿佛是星空被单独剥离、净化后形成的绝对领域。 没有实体的大地,没有空气,只有最纯粹、最深邃的黑暗,以及黑暗中,无数按照某种玄奥规律缓缓运转、散发出柔和光芒的星辰。 这些星辰並非真实的恆星,而是高度凝练的虚数能量与毁灭概念结合后,形成的的“装饰”。 星穹为顶,星河为毯。 在这片被模擬出的、极致寧静也极致孤高的星空中央,星啸的“寢宫”便坐落於此。 她惯常休憩的地方,更像是一处概念上的“王座区”——一片格外明亮、星云流转如纱的特定星空区域。 此刻,星啸並未如往常那般躺臥於星河之间。 她端坐著。 身下是无形却稳固的虚数能量平台,面前悬浮著一张由星光自然勾勒而成的矮几。 矮几上,摆放著一套与这毁灭气息格格不入的器具。 一只素白的瓷壶,两只同款的瓷杯。 杯壁薄得近乎透明,在周围星辰的微光映照下,流转著温润的光泽。 星啸正端起其中一杯,凑到唇边,轻轻啜饮。 杯中是茶。 来自神武仙舟的茶。 她本不爱喝,也不需要喝。 身为绝灭大君,凡俗的饮食毫无意义。 但过去那七天..... 她看到了。那个可恶的神威將军,处理棘手军务时眉头微蹙,会停下笔,端起茶杯喝一口。 批阅完一摞文书,稍作放鬆时,会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品一口。 甚至,当他自顾自对著她说些无聊或气人的话时,手边也总放著那杯茶。 而且,都是她为他斟满的! 茶汤色泽清亮,热气裊裊。 初入口,舌尖的確瀰漫开一股明显的苦涩,但很快,那苦涩便化开,转为一种悠长的、沁入喉间的回甘。 不浓烈,却绵长,与她习惯的能量汲取或毁灭宣泄,是完全不同的体验。 陌生,却.....並非难以接受。 前些日子,虚陵仙舟的商队按照元帅的指示,送来了玄戈点名要的、元帅珍藏的清酒。 星啸对此漠不关心。 让她没想到的是,神武军士兵居然专门跑来为她留下了一个小匣子。 里面是几罐密封极好的茶叶,还有一句口信。 那名士兵转达时,眼神里的古怪藏不住: “將军命我將此茶转交给您。將军还说.....若您收下,便请您將外围的军团阵线,向后撤退一个星系。” 士兵顿了顿,似乎有点难以启齿,但还是硬著头皮复述: “將军还说,你要是收了茶还不肯退,那我只好.....再去抓你一次。这次,可不止七天。” 星啸当时什么都没说,只是挥了挥手,让那士兵离开了。 茶,她留下了。 防线.....她暂时没动。 “呵呵~” 一声轻笑,忽然打破了这片星空的绝对寂静。 那声音慵懒,嫵媚,带著天然的鉤子,仿佛能撩动最冰冷的情绪。 音色是成熟的御姐声线,语气却像发现了什么极有趣味的玩具。 “星啸,几日不见,你怎么也学起那些仙舟人的做派,开始品起茶来了?这可不像是我们毁灭命途的风格。” 星啸端著茶杯的手,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她甚至没有抬头,星环的光芒稳定如初。 不用看,不用感知,她知道来的是谁。 绝灭大君——幻朧。 她最喜欢看文明从內部腐烂,热衷於点燃智慧生灵內心的欲望与纷爭,让繁荣自內部崩塌,最终在最美的时刻迎来毁灭。 她是玩弄人心与情绪的大师。 星光微微扭曲,一道高挑曼妙的身影,如同从黑暗本身中生长出来,悄然显现。 她穿著一身设计极其大胆的黑色贴身礼裙。 裙摆开叉极高,几乎到了腿根,行走间隱约露出修长笔直的腿部线条。 后背是完全鏤空的,优美的脊柱沟一路延伸至腰际,侧腰亦是大片裸露,肌肤在星光下泛著象牙般的光泽。 她有著一头如瀑的黑色长髮,隨意披散在肩头与裸露的背脊上。 淡棕色的眼眸像是融化的蜜糖,眼尾微微上挑,勾勒出无尽的嫵媚。 唇色是浓郁的暗黑系,与她苍白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危险而诱人。 星啸放下茶杯,杯底与星光矮几接触,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她终於抬起头,星环后的视线淡漠地扫过幻朧那身足以让任何凡俗生灵血脉賁张的装扮,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与你何干?” 冷淡,疏离,拒人於千里之外。 幻朧对她的態度毫不在意,反而笑容更深。 绝灭大君之间,本就没有多少同僚情谊,互相阴阳、看乐子才是常態。 她迈著猫一般优雅又危险的步伐,走到矮几旁,极其自然地在星啸对面坐下。 身下的黑暗自然凝结一张椅子,承托住了她的重量。 “怎么与我无关呢?” 幻朧伸出纤长的手指,指尖在空中优雅地一划,一个与她气质相配的、镶嵌著暗紫色晶石的精致茶杯便出现在矮几上,正好在她面前。 她自顾自地伸手,想去拿那壶茶。 “听说,某位同僚不久前,被那位凶名赫赫的神威將军,请到他的神武仙舟上,做了几天客?” 幻朧语调悠长,带著毫不掩饰的好奇与促狭。 “我真是好奇得紧呢~你们二位,在那將军府里.....都『交谈』了些什么呀? 有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值得分享的故事?” 她的手即將碰到茶壶。 星啸看都没看她,只是素手隨意地一挥。 那壶茶连同两只瓷杯,瞬间消失。 矮几上空空如也,仿佛从未存在过茶具。 “呵。” 幻朧的手停在半空,也不尷尬,反而轻笑出声。 她可不是会轻易吃瘪的人.....或者说,岁阳。 但星啸没给她继续阴阳怪气的机会。 她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像一根冰冷的针,精准地刺向幻朧: “你忘记,神威追著你跨越三个星系,差点把你捅穿的时候了?” 言下之意,清晰无比: 你幻朧,一个曾被玄戈追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靠蛊惑平民当盾牌才侥倖逃命的傢伙,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调侃我? 你现在离神武仙舟这么近,就不怕他感知到你的气息,再来一次“巡猎”? 幻朧脸上那嫵媚的笑容,瞬间僵了一瞬。 她当然忘不了。 那是她漫长毁灭生涯中,极少数真正逼近陨落的时刻之一。 那个神威將军,根本就是个疯子! 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不受任何道德或怜悯的束缚! 她蛊惑的“信徒”跪地哭求,甚至以死相逼.....在他眼里,仿佛都是不值一提的尘埃。 他当时说什么来著? 哦,对了。 他盯著被“信徒”们簇拥保护著的她,眼神冰冷得像万载寒冰,说: “该死的幻朧,竟敢假冒无辜平民,妄图扰乱本將军的道心!” 那杆恐怖的涯角,当时已经锁定了她,雷霆蓄势待发。 若非那个被她蛊惑、却又在最后关头因星球惨状而清醒过来的原住民少女,突然衝出来; 用清晰到可怕的逻辑,向玄戈分析了星球內乱的根源、利弊,以及幻朧在其中扮演的真正角色,吸引了玄戈一剎那的思索..... 她恐怕真的会当场陨灭。 即便如此,她也付出了耗尽虚数力量才成功躲避掉神威的追猎。 那是刻在她灵魂里的耻辱与恐惧。 想到此处,幻朧心底一阵冰冷的无名火涌起。 但她很快將其压下,脸上重新绽开那妖艷的笑容,甚至比之前更盛几分。 她当然知道星啸和玄戈之间那特殊的“因果克制”关係。 正因为知道,她才更觉得.....有趣。 幻朧的目光,再次落在星啸身上。 这一次,不再是普通的打量,而是带著审视与评估。 星啸的气质,依旧清冷,孤高。 没有被“採擷”或“污染”后的痕跡,没有墮入某种情感后的迷醉或软弱。 她还是那个纯粹的、冰冷的毁灭令使。 但幻朧是玩弄人心与欲望的专家。 她是岁阳,以智慧生灵的七情六慾为食,对情绪的波动有著近乎本能的敏锐。 一个荒诞却又似乎能解释某些细节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浮现。 那个神威將军玄戈.....该不会,是个肤浅的、喜欢.....“大一点”的俗人吧? 所以他对星啸..... 星啸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幻朧那愈发露骨、甚至带著某种比较意味的打量目光。 星环后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幻朧將她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 察言观色,煽风点火,本就是她的看家本领。 她轻笑一声,优雅地站起身。 然后,做了一个极其简单,却针对性极强的动作。 她將自己的左臂,轻轻环抱在胸前下方,微微向上一托。 什么都没说。 但那个姿態,那个位置,以及她脸上那混合了得意与挑衅的嫵媚笑容,已经说明了一切。 看,这才是“资本”。 果然,星啸身上那一直维持的、平静无波的气息,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紊乱。 虽然瞬间就被她强行压下,恢復冰冷,但那瞬间的失控,没能逃过幻朧的眼睛。 幻朧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带著胜利者的愉悦。 星啸沉默了几秒。 星环后的眸光,似乎更冷了几分。 然后,她抬起眼,看向笑容满面的幻朧,用依旧平淡、却足以让任何了解內情的人心肺骤停的语气,吐出一句话: “你,被他打过。” “.............” 幻朧脸上那灿烂嫵媚、仿佛掌握了一切的笑容,彻底僵住,然后一点一点,垮了下来。 她看著星啸,淡棕色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近乎实质的恼火。 星啸不再看她,仿佛刚才只是陈述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第13章 玄戈:不逃跑反而向我走来? 绝灭大君们在碎星带深处的“姐妹茶话会”,玄戈自然是无缘得见。 他此刻正坐在神威將军府的书房里,对著面前悬浮的一封加密情报光幕,表情.....有点精彩。 那是一种混合了诧异、荒谬、以及某种“活久见”的微妙神情。 他微微歪著头,黑色马尾隨著动作垂到肩侧。 金色的眸子反覆確认情报上的信息..... 最终,玄戈的嘴角先是无意识地抽动了一下,然后慢慢、慢慢地向上勾起。 “.....呵。” 一声极轻的、仿佛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气音。 紧接著,这气音变成了低低的、压抑不住的笑声。 “呵呵.....呵呵呵.....” 他越看越觉得荒唐,笑声也逐渐变大,肩膀都跟著微微耸动起来,最后乾脆往椅背上一靠,抬手扶住了额头,笑得毫不掩饰。 这动静引起了旁边正在整理药典目录的灵砂的注意。 她抬起头,眼眸里带著一丝疑惑——將军很少对著军事情报笑得这么.....开心? 她脚步轻盈地走到玄戈身侧,微微倾身,目光投向那面光幕。 光幕上的情报来自曜青仙舟,发信人是月御將军,格式標准,措辞严谨,但內容..... 灵砂只看了一眼,秀气的眉毛便轻轻挑起。 隨即,她那总是沉静温婉的脸上,也控制不住地漾开了一丝忍俊不禁的笑意,唇边梨涡浅浅。 “呵.....”她也轻笑出声,摇了摇头,觉得这事实在是.....过於离谱。 情报內容很简单,核心只有一条: 侦测到大规模步离人猎群舰队活动跡象,其航向经过反覆校正確认,最终目標指向——神武仙舟。 动机分析:疑似企图攻陷神武仙舟,以此为重大战功,助力其首领在即將举行的步离人大猎群“战首”角逐中胜出。 步离人,丰饶民中的一支。他们以猎群为单位行动,崇拜力量与掠夺。 多个猎群联合称为大猎群,而大猎群的最高领袖“战首”,则必须由各猎群首领通过最原始、最血腥的搏杀来决出,是纯粹实力与凶悍的象徵。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灵砂看完,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些步离人.....是用上古时代的2g星海网络在获取情报吗? 还是说,他们集体喝了过期的“欢愉”星神信徒酿的假酒? 他们怎么敢的? 难道他们不知道神武仙舟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里不仅有巡猎的令使和精锐仙舟军,外面不远还蹲著一整个虎视眈眈的反物质军团呢! 就算不提毁灭军团,单是神威將军本人..... 他们是真的不知道“神威”这两个字,在仙舟联盟,乃至在不少曾与仙舟为敌的势力中,是用多少尸山血海、多少场泼天战功垒起来的吗? 即便没有帝弓司命亲赐的因果之力,以玄戈过往累积的功勋与展现出的军事才能。 等到某位將军卸任,他也必然是继承神君威灵的“神威將军”,是成为正统巡猎令使的不二人选。 况且.....灵砂记得很清楚,档案库里记载的、仙舟联盟对步离人一次標誌性的重大打击——呼雷討伐战。 虽然当时玄戈没有参与正面主战场最辉煌的战役..... 但他率领的偏师,以惊人的速度和冷酷的效率,將步离人后方数个重要的资源星系和繁衍巢穴,扫荡得一乾二净,直接动摇了那场战爭的天平。 这才过去多久?伤疤没好就忘了疼? 还是说,步离人內部更新换代太快,新生代已经彻底遗忘了被“神威”支配的恐惧? “哈哈哈——!” 玄戈终於笑够了,或者说,是觉得这事儿荒谬到了值得放声大笑的程度。 爽朗的笑声在书房里迴荡,他抹了抹眼角並不存在的眼泪,金眸里满是不可思议的光彩。 “我是真想不明白啊,灵砂。”他转头看向身边的策士长,语气里还残留著浓浓的笑意。 “现在这寰宇里头,除了那几个站在顶点的傢伙。 或者星啸那种靠著特殊因果耍赖皮的,还有哪个令使敢拍著胸脯说能跟我正面掰掰手腕的? 我实在是想破了头也想不出来.....” 他顿了顿,摊开双手,表情真诚又带著点纯粹的困惑。 灵砂抿唇浅笑,没有接话。 她知道將军此刻並不需要答案,只是在抒发这份“天上掉馅饼”的惊奇。 笑过之后,玄戈脸上的神情逐渐收敛。 那点困惑和荒谬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锐利而沉稳的气质。 他坐直身体,手指在书案上的按钮轻轻一点。 “通知所有神武军,统制级以上將官,半刻钟后,將军府正殿,军议。” 命令简洁,透过玉兆瞬间传遍仙舟军事系统。 半刻钟后。 神威將军府正殿,气氛庄重肃穆。 巨大的环形长桌旁,数十名身披玄甲或身著笔挺將军礼服的神武军高级將领已经悉数到场。 他们坐姿挺拔,目不斜视,唯有眼神交换间,流露出些许压抑不住的.....古怪神采。 显然,关於步离人动向的情报,在高层中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玄戈从侧门步入大殿,登上主位。 “將军!”眾將齐声见礼,声震殿宇。 玄戈微微頷首,目光扫过下方每一张或年轻或老成、但此刻都写满了某种跃跃欲试的脸。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双手按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 大殿里落针可闻。 然后,站在玄戈身侧稍后位置的灵砂,清晰地看到,有好几位平日以沉稳著称的老將,肩膀开始极其轻微地、一下一下地颤抖。 他们紧紧抿著嘴唇,脸颊肌肉绷紧,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在研究面前桌面上无比深奥的木纹。 但那股几乎要衝破胸腔的笑意,还是通过这种细微的身体语言泄露了出来。 灵砂甚至看到一位比较年轻的统制,偷偷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示意同僚控制表情。 不能笑。 这是严肃的军事会议。 但.....天上真的会掉战功啊! 还是自动打包送上门,这谁能完全绷得住? 玄戈將这一切尽收眼底,他非但没有不悦,嘴角反而勾起一个极淡的、满意的弧度。 “很好。”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种稳定军心的力量。 “看来,大家都已经知道了。也很精神,很有斗志。” 他顿了顿,金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蓝紫色电芒,仿佛有雷霆在他眼底深处孕育。 “此战,无关战略博弈,无关因果纠缠。这就是一场最直接、最明白的宣告!”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鏗鏘有力,在大殿中激起迴响。 “用这场胜利,告诉寰宇间所有还在蠢蠢欲动、心怀不轨的傢伙——” 他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仙舟不可侵!” “神威不可辱!” “任何胆敢將爪牙伸向联盟、伸向无辜生灵的豺狼,无论它来自丰饶,来自毁灭,还是任何阴暗角落.....” 他右手抬起,虚握成拳,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我玄戈,和我身后的神武仙舟,都会亲手把它伸过来的爪子,连根剁碎! 把它自以为是的勇气,碾成宇宙尘埃!” “此战,我要的不是小胜。”他收回手,语气恢復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要的,是一场彻彻底底、酣畅淋漓的大胜!一场足以让所有旁观者胆寒、让所有潜在敌人重新掂量自己斤两的完胜!” “神武仙舟——” 他沉声问道。 “神威万里!!!” 下方,所有將领再也无需压抑,整齐划一地怒吼出声! 声浪如雷,带著铁血的气势和必胜的信心,几乎要掀开將军府的穹顶! 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著熊熊战意,那是对战斗的渴望,对胜利的篤定,更是对统帅毫无保留的信任与追隨! 灵砂站在玄戈身侧,看著这一幕,心中忽然明白了许多。 她终於理解了,为何炎庭君和怀炎將军提起玄戈时,偶尔会无奈又好笑地评价他“就是个纯粹的私兵头子”。 神武仙舟上这十多万精锐將士,確实来自各艘仙舟,背景各异。 他们当然信仰帝弓司命,愿意为守护仙舟联盟和万千世界而战。 但將他们凝聚成如今这般铁板一块、如臂使指的强悍军团,让他们爆发出如此惊人统一意志和战斗力的核心..... 是玄戈本人。 是他的能力,是他的风格,是他一次次带领他们从血火中贏得胜利、贏得荣耀的经歷,构筑了这种超越一般仙舟军队体系的、近乎绝对的忠诚与向心力。 他是这艘船无可爭议的灵魂与大脑,是这柄利剑最锋锐的剑尖和最坚固的剑脊。 眾將陆续领命离去,大殿內重新恢復空旷。 激昂的气氛沉淀下来,转化为更加务实、高效的战前准备。 玄戈转过身,看向一直安静陪伴的灵砂,脸上的锐气稍稍柔和了些。 “灵砂~”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 “接下来这段时间,仙舟內部诸多事务,又要辛苦你了。 迁移居民的后续安置、港口调度、物资保障等。” 灵砂迎上他的目光,棕色的眼眸清澈而坚定。 她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標准的礼,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將军放心。妾身既为策士长,分內之事,自当竭尽全力。 仙舟上下,妾身会打理妥当,一切如常。” 她顿了顿,抬起眼,唇边漾开一抹极淡却真诚的笑意,那是属於战友之间的信任与承诺。 “妾身会在神武仙舟,备好庆功宴,静待將军.....” 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凯、旋。” 玄戈看著她,金色的眸子里也掠过一丝暖意。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信任,有时无需多言。 他转身,大步走向殿外。 殿外,阳光正好。 仙舟港口区,引擎的轰鸣已经开始低沉地共振。 一艘艘战舰正在做出征前的最后检查与预热,能量导管闪烁著幽蓝的光芒,肃杀之气悄然瀰漫。 玄戈步下台阶,早已等候在外的近卫与一眾核心將领立刻跟上。 他们的甲冑在模擬天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泽,步伐整齐划一。 他走向停泊在专用泊位、体型最为庞大、线条最为狰狞的旗舰——第一军主力舰神威號。 舰体侧舷,巨大的、由雷霆纹路构成的“神威”二字,仿佛隨时会活过来,咆哮星空。 登舰桥降下。 玄戈在踏上桥板前,最后回望了一眼將军府的方向,看了一眼仙舟之上繁忙而有序的景象。 然后,他收回目光,再无犹豫,脚步坚定地踏上了通往战舰的通道。 身影没入舰体內部的阴影。 片刻后,“神威”號巨大的推进器阵列,喷吐出磅礴的蓝金色辉光,缓缓脱离泊位,调整方向。 在其身后,数千艘大小战舰依次启动,编成严谨的战斗队形。 舰队如离弦之箭,又如展翼的雷霆巨鹰,向著步离人猎群袭来的方向,无畏驶去。 第14章 黑云压城 星际战爭,剥去那些浪漫或悲壮的传说外衣,其核心往往冰冷而现实—— 是科技层级的碾压,是主炮口径的对决,是战舰装甲与能量护盾厚度的直接对话。 谁的火力更猛,谁的防御更坚,谁的信息处理与战术调度更快,胜利的天平便向谁倾斜。 仙舟联盟与丰饶孽物们纠缠数几千年的血战,固然有无数可歌可泣的史诗篇章。 但究其根本,亦是建立在这套冰冷法则之上。 仙舟的天人科技、虚数运用、舰队规模,构成了他们能与丰饶诸民漫长抗衡的基石。 至於那些时常爆发的、惨烈无比的登舰战与地表肉搏,很多时候並非仙舟战士所愿。 而是为了一个更直接、往往也付出更大代价的目標: 在敌方战舰或地面巢穴彻底毁灭前,儘可能地拯救、转移那些被捲入战火的无辜原住民,切断丰饶民掠夺与污染的后路。 永远不要小看“丰饶孽物”这四个字。 他们能被仙舟联盟这尊横跨星海的庞大势力视为心腹大患、纠缠千年而无法彻底根除,本身就证明了其顽强的生命力和可怕的適应性。 那些科技与军事实力远逊的星际文明或独立星球,在失控的丰饶民猎群面前,往往连有效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 便可能在贪婪的掠夺与扭曲的“赐福”下迅速衰亡或异化。 此刻,利亚蓝都星系外围,冰冷的虚空之中。 一支规模庞大的舰队正在缓缓驶入星系引力圈。 这些舰船造型粗獷狰狞,如同由巨兽骨骼、厚实生物甲壳与粗糙金属强行糅合而成。 船首大多铸造著咆哮的兽首雕像,舰体表面布满尖刺与原始的图腾纹路——步离人的“兽舰”。 在其中一艘最为庞大、宛如移动山岳的旗舰兽舰指挥室內,瀰漫著一股混杂了兽脂、金属与某种兴奋剂气味的浑浊空气。 步离人军官们,正盯著粗糙但有效的星图投影,上面標记著他们此次“荣誉狩猎”的目標——神武仙舟。 嘈杂的咆哮与爭论声充斥著空间,討论著如何分配战利品。 以及攻陷仙舟后,他们的首领能在“战首”竞选中获得多少威望加成。 就在这时,负责监控深空雷达的步离人技术员,原本懒散盯著屏幕的眼神,骤然凝固。 屏幕上,代表空域安全的大片深蓝色背景,毫无徵兆地、如同被最浓稠的鲜血浸染一般,瞬间变成了刺目的、令人心悸的猩红! 不是一两个光点。 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几乎將整个雷达屏幕完全覆盖的红色信號点! 它们如同凭空浮现的死亡蜂群,从雷达探测范围的边缘,以一种快得匪夷所思的速度,向著舰队核心位置疯狂涌入、包抄! “我.....我艹!!” 那名步离人长官原本正拿著一块烤得焦黑的兽肉大嚼,看到这如同得了严重密集恐惧症的屏幕,嚇得手一抖,肉块直接掉在了兽皮地毯上。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变调的、混合了惊骇与难以置信的粗吼。 几乎是同时,负责舰船操控的步离人猛地拍打著面前复杂的控制面板,嘶声吼道: “报告!跃迁引擎失效!空间稳定性读数异常!这.....这片星域的虚数背景参数被强行固化了!”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尖锐。 “立刻联繫其他.....”长官的话还没说完。 “报告——!!” 通讯席位上的步离人士兵声音更加悽厉,几乎破了音。 “第三、第九先遣猎群舰队信號丟失!能量反应消失!他们.....他们被击落了!就在刚才!!” 指挥室內瞬间死寂,只剩下粗重惊恐的喘息和仪器发出的、代表危险的急促警报声。 死亡的阴影,来得如此迅猛,如此彻底,甚至没给他们留下反应和恐惧蔓延的时间。 “迫降!!” 长官终於从最初的震骇中找回了一丝理智,如同垂死野兽般的咆哮响彻指挥室。 “所有还能动的兽舰!放弃阵型,放弃高度!就近寻找掩体,迫降到最近的星球地表!快!把命令发出去!用所有频道!!” 最后的命令,夹杂著绝望的嘶吼,通过尚能工作的通讯阵列,发送向周围同样陷入混乱的兽舰。 然而,就在命令发出的同时,指挥室巨大的观察窗外,深邃的星空被一道无声无息、却凝练到极致的幽蓝色光柱骤然照亮! 那光柱仿佛从宇宙的尽头延伸而来,精准、冷酷、带著湮灭一切物质的绝对秩序感。 步离人长官只来得及看到那抹幽蓝在视野中急速放大,填满他最后的视线。 下一瞬。 无声的爆炸。 庞大如山岳的兽舰旗舰,连同內部无数的咆哮与野心,在那道代表仙舟最高级別“虚数大炮”的轰击下,连一丝有效的抵抗都未能做出,便被彻底贯穿、撕裂! 舰体结构在无法理解的能量衝击中崩解、汽化,化为星空中一朵短暂而惨烈的烟花,溅射出的碎片很快被后续更密集的炮火彻底净化。 指挥频道里,最后传来的只有混乱到极致的惨叫、爆炸的轰鸣,以及逐渐被电磁噪音吞没的、绝望的“迫降”嘶吼。 並非所有兽舰都如同旗舰般瞬间蒸发。 在命令下,步离人疯狂地调转方向,將引擎功率推至过载甚至报废的边缘,爭先恐后地朝著利亚蓝都行星——衝去。 它们砸穿大气层,如同陨石般带著熊熊火焰坠落,在行星表面撞出一个又一个焦黑的巨坑。 侥倖未死的步离人战士如同受伤的野兽,咆哮著从残骸中爬出,迅速依託地形与舰体残骸,构筑起混乱而凶悍的防线。 同一时刻,利亚蓝都星系高位轨道。 神武仙舟第一军主力舰“神威”號的指挥中枢,氛围与步离人的混乱绝望截然不同。 这里明亮、整洁、高效,只有仪器低沉的嗡鸣与通讯兵清晰简短的报告声。 巨大的弧形主屏幕上,清晰地显示著利亚蓝都星球的全息投影以及周边空域的实时態势。代表敌军的红色光点正在被快速清扫,少数漏网之鱼正坠向星球表面。 玄戈站在指挥台前,身姿挺拔如松。 他已换上全套將军战甲,甲冑上的蓝金色雷纹在指挥室的灯光下流转著冷冽的光泽。 他目光沉静地扫过屏幕上的数据流,最终定格在关於利亚蓝都的简要情报上。 利亚蓝都。 一颗发展水平处於星际文明平均线的星球,自然资源不算贫瘠但也谈不上富饶,没有发现值得星际和平公司那样的巨鱷大动干戈的特殊矿產或战略价值。 它就像星海中无数不起眼的文明世界之一,默默发展,与邻为善,最大的愿望不过是偏安一隅。 “第一军,第二军。”玄戈开口,声音平稳,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在安静的指挥中枢內清晰迴荡。 “优先执行迫降作战,清理星球表面残敌,建立前进指挥所与防御节点。 行动准则:高效,彻底,减少对星球生態的附加伤害。” “第三军,第四军。”他目光转向代表星空战场的分屏幕。 “继续执行轨道与近空清扫任务,歼灭所有滯留空域的敌方单位,確保制天权绝对掌控。严密监控周边跃迁窗口,防止敌后续增援。” “第五军。”他最后看向代表后勤与民事协调的通讯频道。 “立即与利亚蓝都本地政府及主要聚居区取得联繫,说明情况,启动应急预案,协助本地居民进行紧急疏散与避难。 沟通原则:明確,直接,提供必要援助。” 命令简洁明了,各级军官毫不犹豫地领命执行。 庞大的神武军舰队立刻如同精密的战爭机器,高效地运转起来。 部分战舰调整角度,开始有序进入大气层; 另一部分则继续在星空游弋,主炮充能的微光不时闪烁,清理著零星的抵抗; 而一些体型稍小、涂装更为平和的运输与登陆舰,则向著星球上几个主要城市的方向驶去。 利亚蓝都的人民並非与世隔绝的原始部落。 他们拥有自己的星际航行能力,但仅限於恆星系內或邻近星系的低速航行。 几年前,当毁灭令使星啸推进战线,战火可能蔓延至本星系的可怕消息传来时,整个星球一度陷入巨大的恐慌与逃亡潮。 是仙舟联盟,是那位神威將军,如同一堵突然出现的、不可逾越的嘆息之墙,硬生生將毁灭的洪流挡在了碎星带之外,为他们贏得了喘息之机。 他们並非忘恩负义之人。 危机缓解后,利亚蓝都曾派出使团,携带著他们认为最珍贵的礼物,前往神武仙舟表达谢意。 礼物被婉拒了,但一种基於平等的、小规模的贸易往来悄然建立。 利亚蓝都的人们,对那位传说中的神威將军,始终抱有一份遥远的感激与敬畏。 当今天,黑压压的庞大舰队撕裂云层,带著令人灵魂战慄的威严与能量波动降临在星球轨道与上空时.... 所有通过观测设备看到这一幕的利亚蓝都人,心臟几乎在同一时刻骤停,隨即疯狂擂动,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每一个人。 他们最深的噩梦似乎成真了——家乡,成为了惨烈星际战爭的战场! 而这一次,来的似乎不是毁灭,却是另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同样令人窒息的武装力量。 就在恐慌即將失控蔓延时,一艘涂装著仙舟徽记、体型相对“娇小”的银色登陆舰,平稳地降落在利亚蓝都最大城市“蔚蓝之冠”的中央广场。 舱门打开,一队二十人左右、身著神武军標准轻甲、举止干练的士兵鱼贯而出。 他们没有高举武器,但整齐划一的动作与沉静如渊的气质,自带强大的压迫感。 为首的是一名军阶不低的校官。 他目光扫过广场周围惊恐聚集的人群,以及匆匆赶来且穿著本地执政官服饰的一群人。 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开口,声音通过扩音装置清晰传开: “我方为仙舟联盟神武军。此地已被划定为与步离人猎群的交战区域。谁是本地最高行政负责人?” 人群一阵骚动,最终,一名留著精心打理的山羊鬍、身穿深蓝色绣银纹长袍的中年男人,强自镇定地走了出来。。 依照利亚蓝都的礼节,將右手按在左肩,微微躬身: “尊.....尊贵的仙舟使者,我是利亚蓝都现任首席执政官,埃里克·索兰。谨代表利亚蓝都全体人民,向仙舟联盟致敬。” 校官点了点头,算是回礼,隨即以不容置疑的口吻传达指令,语速平稳,內容清晰: “执政官阁下。根据联盟《战时紧急状態及星际衝突区域管理条例》,以及我方最高指挥官神威將军令: 利亚蓝都星球地表,现正式成为神武军清剿步离人残部的作战区域。 为保障贵方平民生命財產安全,现要求你方政府,在我第五军协助下,立即、有序组织所有非战斗人员,撤离主要城市及可能交火区域。 前往我方指定的安全区或临时避难所。”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稍微缓和,但依旧带著军事命令的乾脆: “疏散与安置期间,我方將提供必要的护送、医疗及基础物资保障。 战后,联盟会派遣专业评估与重建团队前来,协助贵方恢復受损设施,並依据相关星际法案,对贵方因战事遭受的损失进行合理评估与补偿。” 命令就是命令,没有商量余地。 这就是星海间赤裸裸的法则,强大一方对弱小一方最直接、也最现实的安排——保护,但必须服从。 也是神威军一贯的行事风格:强势介入,高效解决,事后处理清晰到位,绝不拖泥带水。 埃里克·索兰执政官听完,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但他深吸一口气,再次躬身,声音带著颤抖却努力保持镇定: “是.....我等明白。利亚蓝都全体人民,谨遵神威將军命令。我们.....我们立刻组织疏散。” 他没有丝毫犹豫。不仅因为对方无法抗拒的武力,更因为过去几年与仙舟有限的接触中建立起的、微薄但確实存在的信任。 他知道,面对步离人,他们只有被屠戮或奴役的命运; 而面对仙舟神武军,虽然家园可能受损,但至少.....人还能活下来。 甚至,可能如这位校官所言,在战后得到远超他们自身能力的援助与提升。 他立刻转身,用最大的声音,对著身后惶恐的同僚与民眾喊道: “都听到了吗?服从仙舟的安排!立刻行动!各城区负责人,按应急预案,组织民眾,跟隨仙舟的引导,有序撤离!快!!” 命令层层下达,起初的恐慌在明確的指令和神武军士兵高效却並不粗暴的引导下,逐渐转化为一种紧张的秩序。 人们携带著简单的行李,扶老携幼,登上神武军提供的运输载具,或者在地面引导下,向著城市外围预先划定的安全区域涌去。 天空之上,巨大的战舰阴影缓缓移动,如同悬浮的钢铁山脉。 更远处的地平线,已经隱约传来能量武器射击的爆鸣与沉闷的撞击声。 神武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开始与迫降的步离人残部接火。 战爭,在这颗寧静的星球上,轰然降临。 第15章 星啸:我命你分兵三路去击沉神武仙舟 罗浮仙舟,神策將军府。 景元坐在他那张宽大舒適、却总被他坐得有些慵懒的將军椅上。 他面前悬浮著数面光幕,处理著来自各方的政务文书。 但此刻,他的注意力显然不在那些枯燥的卷宗上。 他右手边单独展开的一面光幕,正播放著与这寧静府邸格格不入的画面——战火、硝烟、爆炸的能量闪光,以及震耳欲聋的廝杀声。 画面的视角有些摇晃,显然来自移动的拍摄设备,偶尔还能看到镜头前快速掠过的、沾染著不知名污渍的仙舟甲冑边角。 这是玄戈搞的“现场直播”。 理由冠冕堂皇:“展示仙舟军威,震慑潜在宵小,顺带给星际和平公司的新闻频道增加点收视率。” 景元看到神武军一个个的眼睛冒著红光,跟他妈进入魔阴身状態一样,红著眼追著丰饶孽物砍。 “观眾朋友们大家好!这里是星际和平公司旗下寰宇前沿频道,我是战地记者莉娜·科尔!” 一个努力保持镇定、但依然能听出一丝紧张与兴奋的女声在画面外响起,伴隨著有些急促的喘息。 镜头转向,一名穿著轻型防护服、头髮束成利落马尾的女记者出现在画面中。 她脸上还沾著些许尘土,背景是不断划过天空的能量光束和远处升腾的爆炸烟柱。 “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利亚蓝都星球北部战区的前沿观测点! 正如大家所见,我身后正在进行著的,正是仙舟联盟神武军对入侵此星系的步离人猎群残部,发起的最后清剿作战!” 她语速很快,既要躲避偶尔从头顶掠过的流矢或碎石,又要努力將画面和描述对应起来。 “我们可以看到,神武军的攻势非常.....呃,迅猛且坚决。他们的战术执行力和单兵作战素养.....额.....” 莉娜记者显然想找些更专业、更新闻范儿的词汇来描述,但眼前的景象显然超出了她常规的战地报导经验。 她刚看到一名神武军士兵因为鎧甲缝隙里卡进了一只步离人断手,嫌碍事,居然直接在现场来了个极其利落的战术卸甲。 將那块沉重的胸甲连带断手“哐当”一声扔在地上,然后抄起兵刃,光著膀子就吼著衝进了前方更加混乱的敌阵..... “.....由此可见,神武军的装备.....嗯,非常先进且.....模块化,便於快速调整。” 她强行圆了回来,擦了擦额角的汗:“同时,我们也必须清楚,神武仙舟作为仙舟联盟中较为..... 额.....特殊的一支军事力量,其装备水平和兵员素质,在联盟內部也属於顶尖行列,是应对此类突发性、高烈度衝突的绝对主力.....” 她的目光在纷乱的战场中搜寻,试图找到一个更適合採访、看起来没那么“狂暴”的对象。 很快,她发现了一名相对其他人,显得“平静”那么一点点士兵。 机会! 莉娜记者眼睛一亮,立刻示意摄像师跟上,自己小跑著凑了过去,努力让声音显得亲和专业: “这位军爷!请稍等一下!我们是星际和平公司战地报导组,方便耽误您一分钟,做个简短的.....” 她的话没能说完。 那名士兵转过头。头盔面甲已经掀起,露出一张年轻但布满汗水和几道新鲜血痕的脸。 他眼中的红光尚未完全褪去,看向镜头和记者的眼神,没有普通人被採访时的不安或好奇,只有一种被打扰的不耐烦。 以及.....一种急於传达什么的迫切。 他根本没听清女记者后面说什么,直接大手一挥,打断了她,然后对著黑洞洞的摄像机镜头,朗声说道: “我家將军说了!” 他声音洪亮,甚至压过了不远处的爆炸声。 “丰饶孽物,你们就是群北鼻!” “敢来仙舟撒野,头套指定给你薅一地!听见没?” “敢犯仙舟疆界,指定没你好果子吃!”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力度还不够,又恶狠狠地补充了一句,还做了个向前踹的动作: “给你那点丰饶之力都给你踹开线!来多少收拾多少!” 说完,他仿佛完成了一项重要任务。 士兵不再看目瞪口呆的女记者和镜头,转身,深吸一口气,眼中红光再次一盛,怒吼著重新杀回了那片金属与血肉碰撞的炼狱。 镜头一阵剧烈摇晃,似乎摄像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採访”震得手抖。 莉娜记者僵在原地,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直播间出现了短暂的沉默,或者满屏的“???”弹幕。 虚陵仙舟,元帅府。 华元帅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的光幕同样播放著寰宇前沿的直播画面。 当那名神武军士兵对著全宇宙观眾,字正腔圆地吼出“头套给你薅一地”、“丰饶之力踹开线”时...... 一向以冷静深沉著称的仙舟元帅,罕见地、极其明显地.....抬手,用指关节重重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然后,她將脸微微转向一侧,闭上了眼睛。 痛苦。 虽然战爭形势一片大好,神武军摧枯拉朽,完美展现了仙舟联盟的强大武力,对潜在敌人形成了有效威慑..... 但是。 但是你能不能派几个哪怕稍微.....有点文化素养、懂点外交辞令的人去应付记者啊?! “头套薅一地”是哪个地方的话语?! “丰饶之力踹开线”是什么比喻?! 丰饶之力是什么牌子的衣服吗?还能踹开线?! 她当初就不该心软,同意玄戈那个“直播展现军威”的离谱请求! 这下好了,军威是展现了,仙舟联盟的“画风”也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深深烙印在了全宇宙观眾的脑海里。 罗浮仙舟,神策府。 景元在短暂的愣神后,猛地爆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酣畅淋漓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单手扶著桌沿才稳住。 这话,这味儿,都不用猜,百分之百是玄戈那个活宝亲自教的! 说不定还是战前动员大会上,他拍著桌子喊出来的“口號”,被这帮实心眼的士兵牢牢记住,当成最高指令来执行了。 碎星带深处,星啸的星空寢宫。 纯白的身影静立在无垠的黑暗与虚假星光中,面前悬浮的光幕,同样播放著来自利亚蓝都的“实况”。 她自然也知道,那些粗俗不堪却杀伤力十足的“狠话”,百分百出自那个该死的神威將军之口。 只有他,才能把严肃的战爭和巡猎的使命,搞出这种令人哭笑不得的市井匪气。 寢宫边缘的星光微微扭曲,另外三道身影,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浮现,或站或倚,目光也都落在同一面光幕上。 绝灭大君——焚风,归寂,幻朧。 光幕上,正面战场的画面很少给到玄戈本人。 他通常坐镇中枢,或者出现在最关键、最危险的突破口。 但这里除了星啸,焚风才是真正和玄戈正面交过手、吃过亏的。 焚风是左手伤害高,右手高伤害。 玄戈是左手数值高,右手机制怪。 还是那句话,想跟神威將军掰掰手腕,那就得有两个令使出手才能与神威將军打起来。 焚风当年就是吃了信息不对等的大亏,对因果之力缺乏有效认知和应对手段,差点被一枪钉死。 吃亏归吃亏,但他也並非全无收穫。 至少,他们大君们明確了玄戈一个显而易见的痛点——星啸。 这个曾经的同谐令使,如今的毁灭大君,身上纠缠的因果让她成为了玄戈最不想、也最不能真正下死手的目標。 这种克制源於规则层面,而非实力差距。 一旦玄戈对星啸造成伤害,那么会直接作用在同谐星神本身。 到时候纳努克一看:“谁家宝宝这么厉害啊,居然能伤到星神!” 下一秒就是,纳努克:家人们,我捡了只猫,他想跟我回家。 幻朧看了一会儿直播,目光从光幕上那些悍勇的神武军士兵身上移开,缓缓转向身旁的几位“同僚”。 她的眼眸中流转著嫵媚与算计的光芒,红唇轻启,声音慵懒而带著挑唆的意味: “现在,神威將军亲临利亚蓝都战场,远离他的老巢。神武仙舟內部,必然防守空虚.....” 她目光依次扫过焚风、归寂,最后落在星啸的侧影上。 “.....如此良机,你们之中,就没人想.....出手做点什么吗?比如,给那位囂张的將军,送一份惊喜大礼?” 归寂那颗如同骰子般、不断缓慢旋转的脑袋,转向幻朧。 虽然他无法做出確切的表情,但周身散发出的无声意念波动,清晰地传达出一种近乎你逗我的情绪: 不是哥们,你该不会真是巡猎那边派来的臥底吧? 毁灭的布局与步调,现在根本不是全面激化与仙舟衝突、尤其现在不可能去主动招惹玄戈这个疯子的时候。 就算真能把玄戈逼到绝境,谁能保证他不会在彻底陨落或墮化前,拉著足够多的“垫背”一起走? 更別提,若真把他变成了“毁灭的神威”,那第一个头疼的,恐怕就是他们这些现有的绝灭大君。 不过,看乐子是归寂的本性之一。 他看向身旁如同沉默火山般的焚风,用一种唯恐天下不乱的、慢悠悠的意念传递道: “焚风,幻朧的意思.....不是很明確了吗?” 他“骰子”上的点数似乎闪动了一下,仿佛在笑。 “这里论起瞬间破坏力与攻坚能力,可就属你最擅长一击致命了。 那神武仙舟虽大,对你而言,也不过是多费点力气的事儿吧?” 焚风周身繚绕的、仿佛能焚尽灵魂的纯白毁灭气息,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 他刚才还在认真思考幻朧是不是真的別有用心。 现在归寂这么一说,他立刻觉得,这里恐怕只有自己还在认真思考毁灭的践行方式。 另外两个,一个纯粹想看戏,一个.....动机可疑。 他没有任何回应,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寢宫的星空背景中。 態度明確:谁爱去谁去。 幻朧对於焚风的离去毫不意外,甚至有些满意。 少了个可能搅局的。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从始至终最平静、也最关键的那道纯白身影上。 星啸。 她会如何选择? 在幻朧和归寂略显诧异的注视下,星啸.....微微点了点头。 她竟然.....同意了幻朧那明显不怀好意的提议? 幻朧眼中精光一闪,归寂“骰子”旋转的速度都慢了一拍。 然而,星啸接下来说出的话,却让寢宫內的温度似乎都骤降了几度。 她缓缓转过头,星环后的“视线”似乎穿透了光芒,落在幻朧那张嫵媚中带著错愕的脸上。 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勾起一个微小的、冰冷的弧度。 声音清冽,如同冰晶碰撞: “幻朧。” 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命令的口吻。 “我命你,一人,兵分三路。” 她伸出三根纤细白皙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去毁灭神武仙舟。用一场足够壮美的湮灭,为负创之神,献上一张崭新的、名为终末的画布。” 一人,兵分三路? 还要打得“壮美”? 幻朧脸上的嫵媚笑容瞬间僵住,淡棕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危险的光芒在其中闪烁。 她看著星啸,几乎要控制不住体內的毁灭力量。 要不是打不过星啸,她真想..... 归寂见状,极其果断地、悄无声息地向后滑了一步。 他抬起手,轻轻压了压头上那顶永远纤尘不染的黑色礼帽帽檐。 然后,他的身影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迅速变淡、消散。 溜了溜了。 女同事之间的“友好交流”与“任务分配”,他这种绅士,还是不要掺和为妙。 星空寢宫內,再次只剩下星啸,以及脸色变幻不定、胸口气息微微起伏的幻朧。 星啸不再看她,重新將目光投向那面还在播放著战场喧囂的光幕。 第16章 那还说啥了,大捷就完了 战爭,毫无悬念地结束了。 利亚蓝都星球北部,曾经爆发过最激烈交火的广阔平原上,此刻只剩下硝烟与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缓缓弥散在带著焦土味道的风里。 天空依旧被神武军舰队的阴影部分遮蔽,但那些代表死亡的炮火闪光已经彻底熄灭。 神武军的士兵们正在血色浸染的大地上沉默地作业。 他们收拢著敌人的残骸——那些步离人庞大扭曲的躯体、破碎的骨甲、损毁的粗糙武器。 动作熟练,效率极高,但气氛.....却有点不对劲。 不是胜利后的昂扬,也不是目睹死亡后的沉重。 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集体性的失望与低迷。 一个个都耷拉著脑袋,搬运残骸时动作都透著一股子没精打采。 偶尔有士兵抬头望望天,看看那些悬浮的自家军舰,眼神里满是幽怨。 因为没打过癮。 因为跑了一大半。 事情的起因,是几艘负隅顽抗、试图朝人口密集区发射最后报復性火力的步离人重型兽舰,被轨道上负责火力支援的神武军舰“点名”了。 操控舰载主炮的操作员小伙子们,眼看敌人进入最佳射程,屏息,瞄准,然后——没忍住。 不是没忍住恐惧,是没忍住那种“目標锁定,一发入魂”的职业本能和.....一点点的“强迫症”。 “目標锁定.....能量填充完毕.....放!” 几道璀璨的秩序炮光精准落下,將那几艘兽舰连同里面的步离人一起,化为了壮观的太空烟花,有效阻止了可能的平民伤亡。 这本来没啥问题。 问题在於,这一轮过於耀眼、能量波动过於明显的齐射,惊动了更远处、原本还在集结的、规模更大的步离人残余舰队。 那些侥倖未被第一波轨道打击覆盖的傢伙们,一看这阵仗,再对比一下自家旗舰瞬间蒸发的情景,哪还敢有什么“荣誉狩猎”的心思? 跑!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跑得比被丰饶玄鹿撵得虚卒还快! 根本不等神武军地面部队完成合围,也不管什么阵型指挥了。 所有还能动的步离人兽舰,几乎是同时调头,把引擎功率拉到爆缸,喷著黑烟和泄漏的能量,朝著远离神武军主力的方向疯狂跃迁逃窜。 等神武军地面部队的突击队嗷嗷叫著衝到最后几个预定包围点时,只看到了一地匆匆丟弃的輜重和几个跑得慢被拋弃的伤兵。 以及远方天际那几个迅速缩小的、代表逃敌的光点。 战果统计很快出来:歼敌两万余,俘获数百,摧毁大小兽舰数百艘。 己方损失:零阵亡。 仅有几百名士兵因突进过猛或遭遇敌人濒死反扑,只是受了些断头断肢伤而已。 无一人伤及丹腑核心,全是休养一段时间就能活蹦乱跳的轻伤。 步离人当然知道仙舟人的致命点,但神武军专门练过如何自救与相互配合拆招。 导致这批第一次与神武军打的步离人根本没看懂。 只知道自己马上破坏丹腑,下一秒自己的头就被其他神武军砍飞了..... 至於远程打击,那更別说了。 步离人这几百艘的兽舰不够第一,二军的炮火塞牙缝的,哪怕来再来几千艘也能饱和式打击。 从任何军事角度看,这都是辉煌的、近乎完美的胜利。 零阵亡换取如此战果,足以写入教科书。 但神武军的將士们不开心。 非常不开心。 他们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把憋了许久的劲儿全使出来。 结果刚热完身,主力敌人.....跑了? 这感觉,就像蓄力一拳打出去,却砸在了一团棉花上,空落落的。 一个个收拾战场时都闷闷的,看向那些从军舰上下来的、负责轨道支援的同僚时,眼神更是复杂。 感激他们及时清除威胁,但也有因为没战斗爽而產生的失落。 至於那几个“手快”的军舰武器操作员? 早就收到风声,打完那轮齐射后,就默契地缩在各自的操控室里,门都不敢出,连食堂都是让机器人送饭进去。 生怕被下面那群“欲求不满”的地面部队老哥们“请”去“友好交流”。 第一军主力舰“神威”號,核心指挥室。 激烈的战事已经结束,指挥室內恢復了平日的井然有序,只是空气中还残留著一丝未散尽的能量气息。 巨大的主屏幕切换成了战后清扫与舰队集结的画面。 玄戈换下了的战甲,重新穿上那身墨色常服,马尾依旧束得利落。 他站在通讯平台前,面前展开著一道稳定的加密通讯光影。 通讯对面,只有两道身影。 主位上是虚陵仙舟的元帅华,面容沉静。 旁边是罗浮仙舟的神策將军景元,投影带著惯常的、略显慵懒的笑意,仿佛只是来旁听好友的“工作匯报”。 其他几位天將的投影席位空著。 显然,没人觉得这场碾压式的胜利需要兴师动眾地开一个全体总结会。 有元帅拍板,有景元当个见证,足够了。 玄戈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脸上是罕见的、近乎严肃的“匯报专用表情”。 他对著元帅的投影,中气十足,一字一顿地朗声宣告: “报元帅!利亚蓝都星系,对步离人猎群自卫反击作战——” 他顿了顿,仿佛在酝酿一个重要的结论。 “大捷!” 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他保持著匯报完毕的姿势,目光炯炯地看著元帅,似乎在等待下一步指示。 指挥室里一片安静。 景元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 元帅华沉默了两秒。 她深邃的眼眸看著玄戈,似乎在等他继续。 又过了三秒。 元帅终於开口,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没了?” “没了。”玄戈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头,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他抬手操作了一下,一道微型的、只有寥寥几行数据流的光幕被传送到元帅面前。 “详细战报在此,请元帅过目。” 元帅华的目光落在那面“战报”上。 然后,她那双见惯了大风大浪、阅遍了无数军情文书的眼睛,几不可察地.....凝滯了一瞬。 那所谓的“详细战报”上,真的只有.....一行字。 不,准確说,是三个字符: 大捷! 元帅的目光从这“言简意賅”到堪称刺眼的战报上移开,先瞥了一眼旁边已经快憋不住笑、眯起眼睛的景元。 然后又看向面前一脸“匯报完毕、等待嘉奖”般认真的玄戈。 她忽然想起了景元每次呈交上来的战报。 那真是引经据典,数据详实,分析透彻,图文並茂,恨不得把《仙舟军制百科》和《修辞学大全》都融进去,厚得能当板砖用。 然后再看看眼前这份..... “哎.....” 一声极其轻微、饱含著无奈、认命、以及一丝“我当初应该给他配一个军士长的”长嘆,从元帅唇间溢出。 她抬起手,指尖在那份“大捷!”战报上轻轻一点,完成了接收与归档確认。 还能怎么办呢? 玄戈的战报,哪怕只有两个字,哪怕只有一个標点符號,只要是他亲口確认、正式呈交的,按照流程,就必须入库保存。 这是规矩,也是.....对他这位特殊將军某种程度上的“纵容”与“信任”的体现。 哪怕它会让后世查阅档案的研究员们一脸懵逼。 处理完这史上最简战报,元帅还得按照惯例,对凯旋的將领说点什么。 这他妈上哪说理去? 她看著玄戈,沉默了一瞬,才用平稳无波的语气,说出了那句此刻感觉格外微妙的官方辞令: “辛苦了。” 说完,元帅华的投影没有丝毫停留,甚至没给玄戈回礼或客套的机会,光影一闪,直接断开了通讯。 乾净利落。 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会让她忍不住想追问大捷后面的“然后呢?后续安排呢?”。 指挥室內,只剩下玄戈,和终於笑出声的景元。 “哈哈.....”景元摇了摇头,看著玄戈。 “你呀.....每次都这么.....別出心裁。” 玄戈耸耸肩,一脸无辜:“事实如此嘛。打贏了,零阵亡,敌人跑了,不是大捷是什么?难道还要我写篇八千字的战斗散文?” 景元笑而不语。 他当然了解玄戈,这傢伙不是不会写,纯粹是嫌麻烦,以及.....觉得没必要。 在他眼里,结果说明一切。 笑过之后,景元眼中闪过一丝更深的思量。 他看著玄戈,心里那个盘旋已久的念头再次浮现。 他想把丹恆送到神武仙舟去。 在罗浮,碍於他与玄戈的密切关係和玄戈本身的威势,那些持明龙师虽然对自己颇有微词,甚至暗中施加压力,却不敢真正造次。 景元能为幽囚狱中的丹恆改善条件,送去书籍、玉兆,给予些许喘息之机,龙师们也只能看著。 甚至那群龙师连其他仙舟的龙尊都不敢上报。 因为其他仙舟的龙尊都很给玄戈面子,玄戈是真拿持明当自家人去救。 玄戈了解丹枫的理性与苦衷,也清楚持明一族无法繁衍、只能通过轮迴蜕生延续的悲哀困境。 每一个持明卵的损坏,都是这个古老种族不可挽回的损失。 持明人口上限:-1 所以,將丹恆放逐到神武仙舟,远离罗浮的权力漩涡和龙师的窥伺,在玄戈的庇护与影响下寻找新的道路,或许.....是最合適的选择。 “景元~”玄戈敏锐地捕捉到了好友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深意。 他立刻后退半步,双手交叉护在胸前,做出一个夸张的防御姿势,金眸里满是警惕与促狭。 “你不对劲!你刚刚看我的眼神.....说!你在打什么鬼主意?是不是对我有非分之想?我告诉你啊,我可是正经人!” “景元答应我!那里只能.....” “咳咳咳!!”景元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戏精表现呛得连连乾咳,赶紧摆手。 “打住!打住!你想哪儿去了!” 他揉了揉眉心,没好气地瞪了玄戈一眼: “行了,別闹。元帅虽然没多说,但该有的战功评定和物资奖励,肯定会如期送到神武。” “这边事了,你也儘早率军返航吧。碎星带那边,星啸和她的毁灭军团可一直没挪窝,虎视眈眈。別给他们钻了空子的机会。” 说完,景元的投影也不再停留,对著玄戈挥了挥手,身影逐渐变淡,最终消散在空气中。 指挥室重新安静下来。 玄戈放下搞怪的手,摩挲著下巴,金眸中闪过思索的光芒。 景元刚才.....绝对在琢磨什么事。而且,大概率跟自己有关。 这傢伙,自从“云上五驍”分崩离析,挚友们或亡或墮或离散后,一直独力支撑著罗浮,背负著很多东西。 虽然表面总是那副慵懒隨和的样子,但玄戈知道,他心里的担子一点也不轻。 自己也许.....是该找个时间,回罗浮一趟,好好跟他喝一杯,聊聊了。 有些话,有些事,隔著通讯终究隔了一层。 他看著主屏幕上,神武军舰队开始集结,准备返航的序列信號,轻轻呼出一口气。 第17章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利亚蓝都星球的重建工作,在神武军撤离后不久,便如火如荼地展开了。 星际和平公司——准確地说,是战略投资部。 几乎是第一时间热情洋溢地伸出了“援助之手”。 他们派遣了专业的工程团队、提供了海量的標准化建筑材料、带来了先进的生態修復技术。 甚至承诺为利亚蓝都的科研机构开放部分基础科技资料库,帮助这颗饱受创伤的星球儘快恢復,並真自主进行恆星际航行的文明水平。 表面上看,这又是一次公司践行存护理念的慈善行为。 战略投资部的算盘,从来不会只打在一颗普普通通、资源平平的星球上。 他们的目光,如同精密的星图仪,早已锁定了更远、也更关键的目標。 以利亚蓝都为跳板,与神武仙舟,建立起更深入、更稳固的合作关係。 或者说,投资。 千万別小看神武仙舟。 它或许在体积上只有罗浮、曜青等仙舟的十分之一。 但执掌这艘小仙舟的人,可不小。 公司很早以前就想与神武仙舟接触。 奈何这位“神威將军”和他的舰队,行事风格过於.....飘忽且忙碌。 不是在追击丰饶孽物的路上,就是在堵截毁灭军团的途中,活脱脱一个“银河该溜子”,满寰宇溜达,走到哪打到哪。 常规的外交接触渠道很难跟上他的节奏。 更让公司某些部门头疼的是,这位將军对他们的观感似乎相当一般,甚至有过公开的、不留情面的嘲讽。 在一次星际会议上,玄戈曾“隨口”点评道: “我不说奥,有些人,真的是连脸都不要了。” 公司:我被骂了,我有些生气,这人到底是谁啊?奥斯瓦尔多你有什么头绪么? 而现在,机会似乎来了。 借著援助利亚蓝都的契机,公司终於能將触角,更正式地伸向神武仙舟。 此刻,神威將军府的正殿內。 气氛算不上紧绷,但也绝不轻鬆。 玄戈坐在主位上,姿態放鬆,甚至有些慵懒。 他手里拿著玉兆平板,上面滚动显示著“战略投资部”刚刚呈递上来的“合作意向与初步支援清单”。 清单內容极其“慷慨”,几乎涵盖了神武仙舟未来数几百年发展规划中所有可能的后勤缺口与基础建设需求。 而且,备註栏里清清楚楚地写著: “无偿援助,技术支持,不附加任何政治条件,纯属公司对维护星际和平之力量的敬意与支持。” 翻译过来就是:白送,不要钱,但有个人条件。 玄戈指尖划过一行行令人眼花繚乱的数据和方案,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著翡翠说道: “你们就拿这些来考验我这个仙舟老干部?” 他虽然行事风格直来直往,但他可不是政治小白。 公司在打什么算盘,他心里门儿清。 这帮宇宙级资本家,是看中了神武仙舟独一无二的“特性”: 它不像其他仙舟那样固守一方或按固定航线巡弋,而是像一把高度自主、锋利无匹的尖刀,哪里有威胁,就捅向哪里。 这种机动性和战斗力,在某些特定情境下,价值无可估量。 有好处吗?有。 好处是:神威將军涤盪四方,除恶务尽。 但坏处呢?也有。 坏处是:他顺手连公司一块砍,他甚至连仙舟联盟老家都一块削.... 坐在玄戈下首客位的,是一位气质优雅干练的女性。 她身著剪裁合体的公司高级执行官制服,紫粉长发一丝不苟地盘起,露出一段白皙优美的脖颈。 战略投资部高级干部,“石心十人”之一——翡翠。 听到玄戈那声意味不明的轻笑,翡翠心中微动。 『这位將军.....是在暗示我们送的“诚意”还不够分量?』 『还是觉得这份礼单过於直白,目的性太强,让他不喜?』 就在她斟酌词句,准备用更富有技巧性的商业话术进行一番“友好磋商”时... 將军府大殿的侧门被轻轻推开。 一名身著十王司標誌性玄色判官服饰、面容严肃的男子,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 他在距离玄戈数步之外停下,对著主位方向,一丝不苟地拱手行礼: “將军,下官十王司判官李异,有要事稟报。” 玄戈抬了抬眼皮,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表情淡了些,但依旧平和:“讲。” 李异判官站直身体,声音平稳清晰:“关於此前战役俘获的八百四十七名步离人战俘,依照《十王司管辖条例》 此类涉及丰饶民重要部族战俘的审讯、定罪及后续处置,理应由十王司统一接管,移送至最近具备关押条件的.....” 他的匯报专业而流畅,引用的条例分毫不差。 然而,当他陈述一半,抬起头,目光与玄戈那双平静注视著他的金色眼眸对上时,声音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这位判官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拍。 他不是第一次来神武將军府匯报类似事务,也不是第一次面对这位传说中的神威將军。 但每一次,当他看到將军脸上露出这种看似温和、实则深不见底的淡淡微笑时,后背都会隱隱发凉。 因为他知道,接下来很可能会听到那句让他既无奈又不得不服从的话..... 果然。 玄戈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桌子上,十指交叉,目光平静地看著李异。 他的语气並不严厉,甚至算得上缓慢,但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千钧重量,清晰而不可动摇地砸在殿內每个人的耳中: “李异判官。” 李异的心沉了下去。 “这里是神武仙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异略显紧绷的脸,也若有似无地掠过旁边静坐观瞧的翡翠。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李异判官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他感到口中有些发乾,但还是硬著头皮,试图做最后的努力: “將军,此事关乎联盟法度统一,十王司独立行使职权乃元帅与六御共同定下的铁律,实在不能.....” “李异。”玄戈打断了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只剩下纯粹的平静。 但那平静之下,是更深邃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李异,你能按照十王司的规矩来找我质问,將军我很开心。” “但这里是神武仙舟,你还要端著十王司的规矩,將军我不喜欢。” 李异判官沉默了足足三秒,他最终选择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再次躬身,声音也压了下去,带著明显的妥协: “是.....下官明白了。將军思虑周全,是下官拘泥条文,未能领会將军深意。 十王司.....会重新擬定相关报告,將此批战俘定性为『需在神武仙舟进行特別监管与劳动改造』,相关法律文书,不日便会补齐送达。” 玄戈脸上重新露出那抹淡淡的微笑,点了点头:“嗯,去吧。好好劳改他们,別浪费了粮食和住处。” “谨遵將军令。” 李异判官如蒙大赦,再次行礼,然后保持著恭敬的姿態,迅速退出了大殿,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玄戈目送他离开,心中还算满意。 这李异虽然有时候轴了点,但脑子转得不算慢,知道什么时候该坚持,什么时候该变通。 不愧是他当年费了些心思,从十王司那边“挖”过来的专业人才。 就是这识时务的速度,偶尔还是慢了些,有待继续薰陶。 处理完这段小插曲,玄戈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 玄戈重新转向客座上的翡翠,脸上又恢復了那种从容甚至带著点歉意的笑容: “抱歉,让贵客见笑了。一些內部流程上的小事,耽误了片刻。请您继续。” 翡翠將方才的一切尽收眼底。 她看得分明。 连十王司——仙舟將军都无权直接干涉的独立司法机构..... 在这神武仙舟,在神威將军面前,都不得不低头,按照他的“规矩”行事。 这哪里像是一艘仙舟联盟下辖的神武仙舟? 这不纯纯一个神武帝国么?! 翡翠心中微微吐槽,但脸上的笑容越发端庄得体。 她彻底明白了,跟这位將军打交道,以往对付其他势力那套复杂的利益捆绑、规则制约、话语陷阱,恐怕大部分都会失效。 那些框框、隱形规则,在他这里,似乎都成了可以隨手拂去的灰尘。 “將军言重了,是翡翠唐突,见证了贵部內部事务。” 她优雅地欠身,隨即决定放弃那些弯弯绕绕的试探,直指核心: “將军是痛快人,那翡翠也就直言不讳了。” 她翠青色的眼眸正视玄戈,语气诚恳: “將军,您也知道寰宇的格局,绝灭大君不断侵蚀著寰宇,他们以焚灭寰宇,消灭命途为己任行动著....” “嗯哼。”玄戈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这些他当然知道,但这並非眼下急需他亲自处理的头等大事。 翡翠继续道,声音清晰而有力: “公司以及战略投资部,希望能与將军,以及您麾下战无不胜的神武军,建立一种.....基於长远未来的互信与协作关係。” 她顿了顿,拋出了真正的底牌: “我们需要的,不是约束性的盟约。我们只希望,在未来某个可能中,能够换取將军您的一次出手。” 她目光灼灼地看著玄戈。 “哪怕,只是您麾下的神武军进行一次关键的战术驰援。” 这才是公司真正的目的。 星际和平公司的武装力量不比仙舟差,甚至比神武仙舟强上许多。 但面对绝灭大君,公司缺少的,正是玄戈这种能够正面抗衡凶悍的精锐军队。 更何况,神威將军玄戈的理念,在某些方面与“存护”命途颇有相通之处。 守护值得守护的,荡平威胁守护之物的敌人。 神威將军始终坚定地走在“巡猎”的道路上,並且以其独特的方式,不断实践並拓宽著这条命途。 他是一柄最锋利的巡猎之矛,而公司,希望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借到这柄矛的一次挥击。 大殿內安静下来。 玄戈没有立刻回答。他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手指依旧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著,节奏平稳。 第18章 仙舟平板:你是我的人 玄戈没有立刻给翡翠答覆。 他需要请示。 不是故作姿態,也不是推卸责任,而是这件事的性质,决定了他必须向自己的顶头上司——仙舟联盟元帅华——做正式匯报。 这是规矩,也是他对自己位置的清醒认知。 翡翠对此毫不意外,甚至觉得理所应当。 她被神武军礼仪周全地安排到了仙舟上的外交府邸暂住,耐心等待。 如果玄戈当场拍板答应,她反而要怀疑这位將军的深浅和背后的意图了。 那意味著他要么过於鲁莽,要么背后另有盘算,甚至可能根本没把仙舟联盟的整体立场放在眼里。 还好,玄戈是个守规矩的人。 至少,在关键的程序上,他守规矩。 这让翡翠对接下来的谈判,多了几分审慎的期待。 將军府核心会议室。 巨大的环形光桌旁,此刻只有两道身影。 玄戈本人端坐一侧,而他对面,是虚陵仙舟元帅华那凝实清晰的远程投影。 元帅华今天似乎.....心情不算特別明媚。 面容沉静如常,但那双深邃眼眸里,隱约透著一丝“你又来?”的淡淡无奈。 玄戈最近往她这里跑得是不是有点太勤快了? 大事小事,战略战术,甚至一些在她看来完全可以自行决断的日常事务,他也要规规矩矩来“上报”一下。 虽然下属积极请示、不擅专权是好事,说明心中有组织有纪律。 但.....这频率是不是高得有点离谱了? 她也要休假的好吗! 今天原本是她计划中难得的、可以暂时拋开繁杂政务的休息日! 元帅华拿起玄戈呈递上来的、那份翡翠留下的文件副本,目光快速扫过。 只一眼。 她便放下了文件,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身体微微后靠,目光平静地落在玄戈脸上。 那眼神,分明在说:就这? “就这点事....”元帅开口,声音平稳,但细细品味,能察觉出一丝没好气的意味。 “还专门跑来找我?嫌我最近太清閒了是不是?” 她今天休假!休假! 这两个字在元帅脑海里盘旋。 玄戈立刻坐直身体,脸上堆起那种混合了恭敬与“无辜”的笑容: “元帅您这说的哪里话?末將惶恐。我就是您麾下一个普普通通、恪尽职守的小小仙舟將军罢了。 这等涉及与星际和平公司战略投资部高层直接交涉、可能影响联盟未来对外合作方向的大事,末將岂敢专断独行? 自然要第一时间稟报元帅,聆听训示!” 他说得义正辞严,仿佛天经地义。 元帅华修长白皙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那份文件边缘轻轻点了点。 她没有看文件,目光依旧锁著玄戈,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极淡的弧度。 “哦~~?”她语调微微上扬。 “你真是我麾下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小的仙舟將军?” 她顿了顿,指尖又点了点文件。 “可我怎么看这上面,星际和平公司战略投资部想要建立长期合作与互信关係的对象,白纸黑字,写的是神武仙舟和神威將军玄戈呢?” 她身体微微前倾,隔著遥远的星海,投影的目光却仿佛能穿透一切偽装,带著洞察一切的锐利。 “关於仙舟联盟这几个字.....我怎么一个都没瞧见? 玄戈將军,能不能给我这个仙舟联盟的元帅,稍微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意思呢?” 语气平和,甚至带著点笑意,但话里的分量,却让会议室里的空气都似乎凝滯了一瞬。 玄戈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里的“无辜”迅速切换成了“严肃认真”。 他挺直腰板,语气斩钉截铁: “捧杀!元帅,这绝对是赤裸裸的捧杀!企图离间末將与联盟的忠心,其心可诛! 请元帅放心,末將这就命人將这份居心叵测的文件打回去,让他们重新擬写! 必须明確加上在仙舟联盟框架及元帅领导之下的前提!一个字都不能少!” 玄戈表態得又快又坚决,一副深受奸人挑拨、急於自证清白的模样。 元帅华静静地看了他两秒。 然后,她几不可闻地、轻轻地“哼”了一声,没好气地甩过去一个白眼。 装,接著装。 她太清楚玄戈这套把戏了。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这个混不吝的傢伙,明明有能力、有威望。 却总喜欢在一些明明可以自己决断的事情上,跑到她这里来走流程、表忠心。 其目的,与其说是真的无法决断,不如说是一种持续不断的主动交底。 他在用这种方式明確告诉她,也在告诉所有可能关注此事的人: 我玄戈,以及神武仙舟,始终是仙舟联盟的一部分,始终在她元帅华的领导之下。 他不想,也不会成为游离於体系之外的独立王国。 一来二去,这傢伙就跟认准了家门似的,有点什么事就往她这儿跑,匯报工作都快成日常打卡了。 甩不掉,还有点.....烦人。 但心底深处,又確实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受用。 至少,这比一个完全失控、自行其是的私兵头子,要好管理得多。 “行了~”元帅华终於开口,语气恢復了平时的淡然,挥了挥手,仿佛拂去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別跟我在这儿演了。这事儿,你自己看著处理就行。尺度分寸,你心里有数。” 她说著,从座位上站起身,投影的光芒微微波动,显然准备结束这次短暂的“打扰”。 就在光影即將开始消散的剎那,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动作微微一顿。 没有回头,声音很轻,却清晰无比地传了过来,落入玄戈耳中: “记住。” “你是我的人。” 话音落下,元帅华的投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破,泛起一阵涟漪,隨后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会议室里,只剩下玄戈一人。 他站在原地,看著元帅投影消失的位置,脸上那副夸张的“严肃”和“忠心耿耿”慢慢褪去,嘴角缓缓勾。 “你是我的人。” 这句话,从元帅口中说出来,分量可不一样。 既是认可,是归属的確认,也是一种无形的撑腰。 他转身,大步走出会议室,对候在门外的亲兵吩咐: “去外交府,请翡翠女士再来將军府一敘。” “是!”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没多久,翡翠便在神武军士兵的引领下,再次踏入將军府正殿。 她脸上带著从容得体的微笑,心中却已然有了七八分把握。 因为来请她的是士兵,沉默、干练、只执行命令的士兵。 如果玄戈拒绝了公司的提议,或者需要更复杂的磋商,那么来的应该是那位策士长灵砂,用她温和而滴水不漏的话语进行婉拒或周旋。 士兵的出现,往往意味著事情简单直接——成了,或者需要当面敲定细节。 “翡翠女士,请坐。”玄戈依旧坐在主位,態度比上次更加隨意了些。 他晃了晃手中那份之前翡翠留下的文件,语气带著点玩笑般的责备。 “您看看,这份文件,边角都有些皱了,怕是路上没保管好。 这么重要的意向书,可不能这么马虎。恐怕.....得麻烦您,回去重新整理一份更妥帖的送来。” 翡翠闻言,眼中笑意更深,优雅頷首: “將军说的是,是翡翠疏忽了。我这就回去,准备一份更正式、更清晰的文本,明日便呈送將军过目。” 她当然听懂了玄戈的弦外之音。 文件皱了,需要重新整理,指的自然不是物理上的摺痕,而是其中某些措辞和指向。 需要调整得更符合“规矩”,更体现出对仙舟联盟整体架构的尊重。 那份只提神武仙舟和神威將军的初稿,本身就是一个试探气球。 她自然不会蠢到当场就从隨身空间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措辞严谨完备的“第二版”文件。 那太露骨,也显得不够尊重对方的流程。 有些默契,心照不宣就好。 事情基本落定,翡翠不再多留,再次行礼后,便姿態优雅地退出了將军府。 殿內重新安静下来。 玄戈靠在椅背上,望著翡翠离去的方向,几不可闻地轻轻嘆了口气。 一直安静侍立在侧后方、处理著其他文书的灵砂,这时才抬起头,棕色眼眸中带著好奇,轻声问道: “將军,与星际和平公司建立长期协作关係,怎么看都是件大好事啊。 既能获得稳定优质的后勤支持,又能扩大神武仙舟在寰宇间的影响力.....您为何还要嘆气呢?” 她微微歪头,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疑惑和一丝调侃:“莫非是捨不得那份独一无二的自由?” “呵呵~”玄戈笑了笑,摇摇头。 “好事当然是好事。但这好里面,可不只包著一层糖啊。” 他目光变得有些深远。 灵砂眨了眨眼,聪慧如她,略一思索,便明白过来。 她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抱起自己刚才在处理的一摞文件,转身向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脚步微顿,侧过半边脸,留下了一句轻飘飘的、带著瞭然笑意的话: “你们....真脏。” 说完,便裊裊婷婷地离开了。 “脏?” 玄戈愣了一下,隨即下意识地低头,抬起胳膊嗅了嗅自己身上的气味。 除了清爽中带著点微冽的青梅淡香,没什么怪味啊? 他有些不解地挑了挑眉。 灵砂没有回头,但仿佛能猜到他的动作,唇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些。 有时候,这位在战场上算无遗策、在政治博弈中敏锐老练的將军,面对身边人这种带著亲密调侃的“指控”,反应总是出乎意料地.....笨拙又直接。 让人忍不住想笑。 她一边走向丹鼎司,一边在脑海里梳理著刚才的对话。 將军说这不是“一层糖”..... 公司为何如此执著於与神武仙舟绑定?仅仅是看中將军的战斗力吗? 或许不止。 这更像是一种长远的投资和助推。 用稳定且高质量的后勤保障,为神武仙舟这艘永远在巡猎征途上的利刃,持续供能。 確保玄戈將军能心无旁騖地、更高频率、更广范围地去践行他的巡猎之道。 背后,有著更深层、更符合存护理念的宏大布局。 灵砂摇了摇头,將这些复杂的思绪暂且压下。 这些是大人物们需要权衡的棋局。 而她作为策士长,更重要的职责是协助將军,打理好仙舟上下,让这柄剑,永远锋利,且剑柄稳固。 第19章 小紫:將军请走此小道 神武仙舟,星槎海中枢。 午后的阳光透过茶楼雕花的木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 空气里浮动著淡淡的茶香、点心甜腻的气味,以及人群低低的交谈声。 二楼临窗一处视野开阔的雅座,玄戈与灵砂相对而坐。 桌上摆著一壶清茶,几样精巧的茶点。 玄戈他背靠著椅背,姿態放鬆,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尖隨著楼下隱约传来的、星槎引擎的嗡鸣声轻轻敲击著节拍。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小小的戏台上。 台上站著一位“说书先生”。 他穿著颇为考究的说书人长衫,手里拿著醒木,脸上还架著一副圆形的復古小墨镜,努力做出摇头晃脑、抑扬顿挫的姿態。 他正在讲述一段仙舟古早的传奇故事,关於某位將军率孤军深入敌后、奇袭制胜的篇章。 “.....只见那將军,面对万千敌军,是面不改色心不跳! 手中长枪一抖,大喝一声:『呔!尔等宵小,也敢犯我仙舟疆界?!』 这一声吼,真是如同.....” 说书先生渲染著气氛,醒木拍得桌面“啪啪”响。 玄戈端起面前的茶杯,凑到唇边抿了一口,然后轻轻放下。 他微微歪头,看著台上卖力表演的身影,金眸里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低声点评道: “故事选得还行,有热血,有孤勇。不过这讲故事的功底嘛.....吐字用力过猛,节奏稍显刻意,情绪转换也略生硬。 跟罗浮那些茶馆里真正的老说书先生比起来,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灵砂坐在他对面,姿態优雅。 她今日未穿司鼎或策士长的正式服饰,只是一身素雅的浅色长裙,长发鬆松挽起。 听到玄戈的点评,她轻笑一声,身体微微后仰,修长的双腿自然地交叠起来。 “我的將军大人啊~~”她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揶揄,棕色的眼眸瞥了一眼台上那位“说书先生”。 “您可不能要求太高。您指望一位平日里在战场上真刀真枪砍杀、习惯了用能量爆鸣和敌人嘶吼当背景音乐的神武军老兵.... 一转眼,就能像那些浸淫此道几十年的专业艺人一样,把轻重缓急、起承转合拿捏得炉火纯青?” 她顿了顿,下巴微扬,示意玄戈仔细看: “您瞧他那站姿,腰杆挺得比枪桿还直,肩膀绷著,脚跟下意识併拢.....还有那眼神,隔著墨镜都能感觉到是在扫描敌情而不是与听眾交流。 这身行头打扮得再像,那股子当兵的气质,早就从骨头缝里溢出来了,藏都藏不住。” 玄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道:“是啊~你这话.....倒是提醒我了。” 灵砂何等聪慧,立刻捕捉到他语气中的变化。 她端起自己的茶杯,指尖摩挲著温热的杯壁,眼中瞭然的笑意更浓: “將军这是.....心里已有打算,准备动身了?”她微微偏头,猜测道:“是罗浮?” 她第一时间想到罗浮,理由很充分。 这不仅仅是神武仙舟的建设规划很大程度上都参考了罗浮仙舟的模式。 更因为神威將军玄戈,与罗浮的神策將军景元,是从小一同长大、知根知底的至交。 若真有需要,神策將军能暂管神武仙舟,或者让神威將军去执掌一段时间罗浮。 两边都不会出什么大乱子,顶多是罗浮近日失踪人口增多而已。 灵砂对景元本人,心情是复杂的。谈不上喜欢,甚至曾经有过怨气。 当年她的师傅在丹枫轮迴的事上心软,因此背了罪名。 景元雷厉风行,上午定案,下午就將她们师徒“放逐”到了朱明仙舟,几乎没给她们任何反应和申诉的时间。 但时过境迁,冷静下来后,她也逐渐想明白了。 景元用看似无情的方式將她们送离权力斗爭与舆论漩涡的中心,未尝不是一种更果断、更彻底的保护。 只是这保护的手段.....確实快得让人猝不及防,也硬得让人当时难以接受。 “嗯哼~”玄戈没有否认,身体坐直了些,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著圈。 “罗浮是得去一趟,景元这小子最近藏著事。” 他话锋一转,目光却越过了神武仙舟层层叠叠的建筑与防护力场,投向了遥远星空中那片充满危险与混沌的区域——碎星带。 “不过在动身之前嘛~”他声音平稳下来,带上了一丝属於將军的决断。 “还是得先去稳固一下军团那边的情况。 星啸那小妮子,让她把阵线往后挪一挪,她当耳旁风。 就这么喜欢待在那儿,等著我下次再去『请』她来府上喝茶么?” 灵砂的笑容微微僵住,但很快恢復正常。 对於將军与星啸的事情她参与不了,这种是高手过招,稍不留神就会死掉。 但她只希望將军保持冷静,莫要误入歧途。 至於仙舟本身的安全,她並不太担心。 神武仙舟或许体积不如其他仙舟庞大,但其防御体系和常备力量,绝非寻常势力可以覬覦。 仙舟上的神武军高阶將领,几乎都是踏入了各自命途的强者。 虽然命途各异——有秉持巡猎之志的,有领悟存护之理的,甚至不乏从毁灭或丰饶命途中汲取力量的人。 但无一例外,都是实战经验丰富、能力出眾的高手。 只要不是像“焚风”那种以一击湮灭著称的绝灭大君亲临,发动猝不及防的攻击。 寻常的令使或军团侵袭,神武军完全有能力依託仙舟防御体系进行抵挡,支撑到將军回援。 “將军心中有数便好。”灵砂放下茶杯,语气温和而篤定。 “仙舟內部,妾身自会打点妥当。” ....................... 次日,神威將军府核心议事殿。 庄严肃穆的气氛中,神武军所有统制级以上將领的投影,以及各司部首脑的实体,齐聚一堂。 这是一次临行前的最高级別会议。 玄戈端坐主位,,条理清晰地將未来一段时间仙舟的防务重点、各司部协作流程。 以及与星际和平公司初步接洽的后续跟进事宜,一一部署交代。 他的目光多次落在一旁静立记录、偶尔补充细节的灵砂身上。 每当涉及民生调度、物资统筹或外交礼仪等具体事务时,他总会习惯性地看向她,得到她微微頷首或一个瞭然的眼神回应后,才会继续。 这几乎成了他们之间无需言明的惯例。 每次玄戈即將离舟执行重要任务,总会事无巨细地再三嘱託。 而灵砂,也总是耐心地听著,从不显露出丝毫厌烦,仿佛初次聆听般认真。 她深知,这並非將军对她的能力不信任,恰恰相反,这是一种极致的信任与託付。 他將自己最看重、视若根本的神武仙舟,连同其上百万军民,全权交予她手。 这些反覆的叮嘱,与其说是命令,不如说是一个即將远行的家人,对留守者下意识的、带著牵掛的絮叨。 当所有事项逐一確认完毕,殿內恢弘的投影依次熄灭,各司部首脑也行礼退去后,大殿重新恢復了空旷。 玄戈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略显僵硬的肩颈。 他点齐了隨行人员——不多不少,正好八百。 八百,对他而言是个有点执念的数字。 前世的记忆已然模糊,残存的碎片难以拼凑,但这个数字却深深烙印在意识深处,带著某种宿命般的神奇感。 他最初攒下的家底、拉起的第一支完全效忠於他的队伍,便是八百亲军。 此后许多关键行动,他也偏爱以八百为单位。 这或许没什么道理,但感觉.....很对。 他取出隨身的玉兆,指尖快速划动,给远在罗浮的景元发了条简短的消息: 【爱你兄弟,神策府见。咱们八百对八百。】 消息发送成功。 几乎就在下一秒,玉兆轻微震动,景元的回覆跳了出来,只有一连串清晰表达困惑与凌乱的符號: 【????????】 玄戈几乎能想像出好友盯著玉兆,一脸“你又搞什么飞机”的无奈表情。 罗浮仙舟,神策將军府內,景元看著有点“肉麻”的消息,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几下。 “.....八百对八百?”他揉了揉眉心,在脑中思索著含义。 “这又是什么新的行为艺术?” 儘管完全摸不著头脑,但多年的默契让他知道,玄戈既然这么说了,就肯定会带著八百人过来。 他微微摇头,唤来守卫云骑,吩咐道: “通知天舶司,不日后,神武仙舟的神威將军將率队到访,做好接待准备。” “规模的话.....按八百人左右的標准预备吧。” ...................... 碎星带边缘,第四军舰从跃迁状態脱离,舰体在虚空中稳定下来。 玄戈没有带大队人马靠近反物质军团的核心警戒区。 他命令军舰在安全距离外悬停待命,自己则独自一人,如同散步般,朝著那片被毁灭气息笼罩的区域踏空而去。 毁灭的压迫感无处不在,足以让寻常生命精神崩溃。 玄戈却恍若未觉,步伐稳定,神情自若。 他甚至有閒暇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评估著星啸军团近日的活跃程度。 很快,他抵达了那片被无形屏障笼罩的“玻璃罩”区域外围。 就在这时,一道庞大如山岳的阴影,带著令人窒息的威压,从侧面缓缓笼罩过来。 是那头曾被工造司匠人戏称为“小紫”的暗紫色末日兽。 它显然察觉到了这个胆大包天、误闯天家的入侵者。 狰狞的头颅转过来,复眼中毁灭的红光骤然炽亮,喉咙深处发出低沉威胁的咆哮,巨口张开,极度凝练、足以轻易撕裂战舰装甲的毁灭能量开始疯狂匯聚—— 然而,下一秒,当它看清来者那身熟悉的双肩鬼面甲冑,以及那张带著似笑非笑表情的脸时,咆哮声戛然而止。 喉咙里匯聚到一半的毁灭能量,硬生生被它憋了回去。 差点没让它那由毁灭概念构成的躯体產生某种“能量逆流”的不適感。 它庞大的身躯明显僵硬了一下。 儘管慑於主君的威严和双方阵营的对立,小紫依旧保持著警惕的姿態,巨大的眼球死死盯著玄戈,毁灭的红光闪烁不定。 但玄戈敏锐地注意到,这头大傢伙身后那条粗壮的、仿佛由熔岩与金属构成的尾巴,已经开始小幅度地左右摇晃起来,频率越来越快。 玄戈忍俊不禁。 他伸手在虚空中一探,仿佛从口袋里掏糖果般,隨手抓出几块拳头大小“星体能量块”,朝著小紫那庞大的头颅方向,隨意地拋了过去。 能量块在空中划出几道微光轨跡。 小紫下意识地伸出巨大的爪子,精准地接住。 它將能量块凑到眼前,似乎在进行某种快速的“成分分析”和“热量评估”。 东西很小,比它平时在神武仙舟港口“打工”换来的標准能量块小得多,但里面蕴含的能量却异常精纯浓缩,属於“小而顶饱”的精品。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极低沉的呼嚕声,似乎有些意动。 但隨即又摇了摇巨大的头颅,努力摆出一副“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坚定模样。 玄戈看著它这副纠结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更盛,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如同在分享一个秘密: “第三军那边的后勤仓库里,新到了一批货。量大,管够。而且.....还有新开发的『液態星髓』款。” “吼.....?”小紫摇晃头颅的动作猛地顿住。 复眼中的红光疯狂闪烁,如同高速运算的处理器。量大管够?液態款? 就在它即將被“糖衣炮弹”彻底攻陷、尾巴摇成螺旋桨的边缘时..... 一个清冷平静、却带著无形威严的声音,直接在其意识深处响起,也清晰地传入了玄戈的感知: “让他进来。” 是星啸。 小紫如释重负,立刻收敛了所有情绪化的表现,重新变回那尊威严沉默的毁灭巨兽。 它侧开庞大的身躯,为玄戈让出了通向屏障內部的道路,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低沉的闷吼。 仿佛在说:“主君有请。” 玄戈嘴角的笑意未减,双手悠閒地背在身后,迈开步子,径直朝著那无形的屏障走去。 在他身形即將接触屏障的瞬间,屏障如同水波般自动分开一道恰好容人通过的缝隙。 他一步踏入。 身后,屏障无声合拢。 小紫看著玄戈消失在屏障內的身影,又低头看了看爪心里那几块散发著诱人微光的星体能量块,犹豫了零点一秒,然后迅速將其塞进嘴里。 该说不说,在“识时务者为俊杰”上,小紫的表现,確实比那位十王司的李异判官,要迅速、直接得多。 李异:將军,你礼貌么? 第20章 气一气星啸 玄戈身披黑甲,立於流转星尘之上。 他环顾四周——无墙无殿,只有冰冷虚空中漂浮的星骸与远方碎星带投来的扭曲光影。 “这就是你的寢宫?”玄戈挑眉,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纳努克对麾下大將这么吝嗇?连张椅子都捨不得?” 他的目光落在正前方。绝灭大君星啸端坐虚空,身下是自然匯聚的星尘光晕。 白衣白髮,几乎融入苍白的背景。 唯有那双被星环绕的眼眸,透出无机质般的冰冷。 “何事?” 两个字,像冰锥相击。 玄戈不语,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深。 他放下抱胸的手臂,开始迈步。 战靴踏出沉稳的轻响,在这片绝对寂静中,一步步靠近。 星啸平置腿上的双手,指尖微蜷。 並非恐惧。 那份深植本源的“同谐”特质,是她最坚硬的盾,也是將她钉在此地的耻辱枷锁。 她只是.....极度排斥。 排斥再次被拖入那个男人的节奏,排斥重温將军府那七日荒诞的“做客”。 他送来的茶,她收了。 军,她退不了。 “神威將军。” 在玄戈踏入她十尺范围时,星啸再次开口。声音平稳无波。 “你对峙而不鏖战,逡巡而不追击。此等行径,与巡猎命途矢志无回的本义,似乎颇有出入。” 她在抢夺对话主导权。 这是七日“囚禁”换来的教训。 玄戈停下,两人仅余五步。他闻言,金色眼眸掠过“果然如此”的兴味。 星啸这是再说自己疑似有些不够巡猎了。 玄戈没接话,反而做了一件让星啸眼睫微颤的事—— 他学著她的姿態,在虚空中坐下。 没有星尘托举,就这么凭空而坐,甚至翘起二郎腿,靴尖轻晃。 “绝灭大君星啸啊~~”他模仿她冰冷的语调,尾音却拖长调侃。 “你固守此地,饮茶观星。这与毁灭命途焚尽万物的宗旨,岂不是更背道而驰?” 星啸嗤笑,逸出寒意:“是你阻塞我军航道。仙舟將军,何时兼了宇宙交警?” “交警?这词新鲜。”玄戈咧嘴一笑,爽快点头。 “没错,就是我堵的路。” 玄戈笑容未减,上身忽然前倾,手肘支膝,托腮。 这个姿势瞬间打破距离感,他的脸几乎凑到她面前,呼吸仿佛能拂过她冰凉的脸颊。 那双金眸里,戏謔沉淀下去,露出刀锋般的底色,嘴角挑衅的弧度却更高: “可我这块石头~”他压低嗓音,一字一句。 “不是也把你这位大君,给牢牢卡在这儿了么?咱们.....彼此彼此。” 星啸灰紫瞳孔骤然收缩!唇瓣微启,冰封面容下怒意即將破冰。 然而,比言语更快的是,玄戈的手已伸到她面前——直指眼侧那圈柔和光晕的星环。 她脖颈线条瞬间绷紧! “別动。”玄戈手指扣住光晕,触感微凉。 “这亮晶晶的玩意儿晃眼~”他嘖了一声,“碍事。摘了说话。” 话音未落,他手腕微微发力,向后一拽。 星啸的头隨力道微偏。 一缕纯白长发从肩头滑落,眼侧星环光芒急促明灭。 “玄!戈!” 两个字从齿缝间冰冷碾出。 周遭虚空温度骤降,那是高傲被践踏的怒火,是尊严被拽入凡俗的屈辱。 將军府里被迫“参与”的记忆碎片,伴隨著令人窒息的掌控感,汹涌袭来。 她猛力试图站起!纯白身影带起残影。 然而,起身力道因星环被攥住而半途截断。 身体失衡,她向前踉蹌半步,才重新稳住。 那一瞬的晃动,打破永恆冰雕般的完美。 虚空死寂。唯星光流淌。 约两秒后,光环被她主动解离,化为星尘光点飘散。 光环褪去。灰紫眼眸完全显露,如燃烧冰冷火焰的宝石。 其中翻涌的怒意、耻辱、被逼至极限的凛冽杀机,如寒冰箭矢刺向近在咫尺的男人。 玄戈笑了。不是平时不羈的笑,而是明亮、毫不掩饰愉悦的笑。 他鬆手,自然得整理了一下护腕甲冑的位置。 “顺眼多了。”他轻鬆评价。 “你若不退兵,也行。”他向后靠去,倚著无形支撑,语气隨意。 “就在这儿待著,看星星,数月亮,等我回来。我这人,说话算数。” “螻蚁。” 星啸已重新坐正,背脊挺直如寒铁长枪。 她微扬下頜,恢復俯瞰尘世的漠然神祇姿態。目光扫过玄戈,如同看垃圾一般。 “凭、什、么!?”一字一顿,每个音节淬著冻结灵魂的寒意。 “凭我能把你困死在这儿。”玄戈骤然再次前倾,瞬间拉近距离,彼此瞳孔中只剩对方缩影。 他压低声线,声音低沉压迫,裹挟滚烫恶意:“凭你能乖乖接受我的安排。而你——” 他刻意停顿,锐利目光掠过她抿成冰线的唇、绷紧的下頜线,看进她燃烧冰焰的眼眸深处。 “什么都、做、不、了。” 星啸没有退避。 她甚至迎著这侵略性凝视,微偏脸庞,让一侧微冷星光勾勒冰冷侧顏。 嘴角极其缓慢地,牵起毫无温度、却惊心动魄的弧度。 “你,亦、是、如、此。” 她袖中手紧握成拳,指甲深陷掌心,以痛楚维持清醒冷酷。 这句话是盾,是矛,更是无法改变的现实提醒。 那源自命途根源的因果互克,是他们之间永恆的、令人窒息的僵局。 我们,互相奈何不得。 “是啊。” 玄戈猛地后靠,姿態重新慵懒,仿佛迫人气势只是错觉。 但他眼中光芒亮得惊人,像顽童发现新游戏。 “所以~”他语调轻快,带著“灵光乍现”的兴奋。 “我琢磨了个新点子。一个.....能打破这无聊僵局的法子。” 星啸心头警惕的弦,骤然嗡鸣。 “我决定了~”玄戈用谈论“今晚吃什么”般的隨意口吻宣布。 “下次我去找归寂聊聊时,带上你一起。咱们仨,热闹热闹。” 星啸瞳孔猛烈收缩! “你想啊——”玄戈右手在空中隨意比划,勾勒荒诞图景。 “他看见,向来冰冷优雅、高不可攀的星啸大君,被她的死对头——也就是区区在下。 牵著手,挨著收拾,一副无可奈何、任人拿捏的狼狈模样.....那场面多有趣? 归寂会是什么表情?震惊?错愕?还是觉得这乐子千年难遇?” 他促狭眨眼:“幻朧要是知道,能笑到明年。” “找、死!”冰冷杀意衝破克制外壳,从每个毛孔渗透,让周遭虚空凝结细碎冰晶。 星啸起身!纯白身影化作毁灭概念的源头! 狂暴紫黑能量洪流与诡异乳白同谐光芒彻底爆发、疯狂交织! 倾尽全力,意图撼动因果壁垒! 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秒的可能,让“果”显现! 毁灭性能量狂潮瞬间吞噬玄戈身影,连同那片虚空一併淹没,光芒刺目欲盲! 然后—— 光芒中心,玄戈身影清晰浮现。 他仅仅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平稳向前虚按。 那足以湮灭数颗行星的恐怖能量,撞上一面绝对无法穿透的“嘆息之墙”,在他掌心前一尺之处,被强行压缩! 能量疯狂扭曲、嘶吼、挣扎,凝聚成剧烈颤动的斑斕光球,却无法再推进一寸! 他甚至好整以暇低头,好奇打量这颗暴躁“能量球”。 然后,在星啸冰冷麵具彻底碎裂、露出难以置信神色的目光中,他凑近光球,做深呼吸动作,仿佛品鑑美酒前调。 接著,他微微张口,將那毁灭性的、狂暴的能量,一丝丝“吸入”体內,在胸膛略一停留,悠然吐出。 被他吐出的,是一缕缕淡紫色、夹杂星尘微光的氤氳烟气,在冰冷虚空中裊裊散开,平添诡异“閒適”。 他抬眼,看向浑身散发冰冷怒意与一丝僵硬的星啸,无辜眨眼。 甚至还抬手在面前挥了挥,扇开飘散“烟雾”,眉头微蹙,仿佛嫌弃这烟不够醇厚。 她沉默地、极其缓慢地,重新坐下。 她彻底移开目光,不再看他,望向虚空最深邃的黑暗,仿佛那里才有值得永恆凝视的冰冷真理。 玄戈知道,她再次屈服了。 儘管这屈服之下,是滔天怒火与冰冷恨意。 他起身,隨意掸了掸甲冑下摆——儘管那里纤尘不染。 “得了,开个玩笑,还当真了。” 他语气轻鬆,耸肩,仿佛刚才足以引发星际大战的挑衅和对撞,只是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星啸毫无反应,如同化作没有生命的冰晶雕塑。 玄戈也不在意,左手在身边隨意一划,一道细微幽蓝的虚数空间裂缝无声展开。 他探手进去,摸索片刻,掏出一件物事。 那是一个造型素雅的白玉瓷瓶,瓶身温润,繫著深蓝色编织穗子。 透过半透明瓶身,隱约可见琥珀色液体微漾。仙舟特酿的醇香清酒。 “接著,给你的。”他隨口说,手腕轻抖。 瓷瓶脱手,划出平缓优美的弧线,不疾不徐,跨越最后几步距离,精准落向星啸併拢的双膝。 她没有抬手,甚至没抬眼。瓷瓶轻轻落在纯白面料上,发出一声温润轻响。 玄戈不再多言,利落转身。 幽紫色单肩披风在身后旋开流畅弧线。 迈步,身影融入星光与虚无的边界,转瞬消失。 只留下绝对寂静,流转星尘,以及膝上多了一个温润瓷瓶的绝灭大君。 时间在这里失去意义。 许久。 星啸垂眸,看向膝间瓷瓶。 剔透瓶身映出她冰冷容顏。 她纤长苍白的指尖,微不可察颤了一下。 她极其缓慢地抬手,五指虚握,隔空摄起清酒瓶,將它轻轻放置在身侧。 然后,她转回脸,望向玄戈早已离去的方向。 那里只有永恆黑暗与星光。 她唇瓣微微抿紧。 一声极轻、极冷,几乎微不可闻,却又清晰蕴含复杂情绪的: “哼。” 轻嗤散入虚空,再无痕跡。 第21章 难兄难弟 神武军第三军舰宛如一尾玄色的巨鯨,在经歷近一月的长途跃迁后,终於缓缓滑入罗浮仙舟那庞大到令人屏息的阴影之下。 玄戈站在舰桥观测窗前,一身墨黑甲冑衬得身形愈发挺拔。 他看著窗外那熟悉又壮阔的景象; 无数星槎如流光般在既定航道中穿梭,玉界门巍然矗立,其后是延绵无尽、灯火璀璨的仙舟楼阁与盘旋的建木残影。 怀念的情绪掠过心头。 第三军舰的指挥官正与罗浮天舶司进行著標准而高效的通讯对接。 在获得许可后,这艘庞然大物开始沿著官方指定的接引通道,沉稳地驶入罗浮的空域。 最终,军舰在数艘引航星槎的指引下,精准地停泊在预留的巨型泊位。 舱门尚未开启,泊位旁已有队列严整的云骑军静候。 舱门缓缓开启,首先倾泻而出的是舰內明亮的光线,隨后,一个被甲冑勾勒出锋利轮廓的身影迈步而出。 玄戈踏上了罗浮的土地——或者说,甲板。 他身后的阴影里,一队队身著玄色甲冑、气息沉凝的神武军士兵鱼贯而出,自动列队,动作整齐划一。 除了甲冑摩擦的细微声响,再无杂音,与对面云骑军肃穆的阵列遥相呼应。 站在云骑军阵前的,正是那位白髮金瞳、嘴角噙著惯常慵懒笑意的神策將军。 “多日不见~”景元的声音带著笑意响起,打破了这略显正式的寂静。 “神威將军倒是.....越来越威风了。” 他的目光掠过玄戈那一身明显比寻常制式更具威仪与个人风格的將军甲冑,肩头的鬼面兽吞,幽紫的能量披风,以及那双即使含笑也掩不住锐利的金色眼眸。 確实很有“话本里那种一出场就能镇住全场的大將军”派头——如果忽略这傢伙经常发癲的话。 玄戈的目光与景元相接,脸上那副因场合而端的、属於“神威將军”的沉凝气场,几乎是瞬间就冰雪消融。 那是一种只有面对极少数人时才会卸下的无形盔甲。 “哎——”玄戈拖长了调子,笑容变得鲜活甚至有点赖皮,他快走几步上前。 “神策將军可真是折煞末將了!在您面前,咱永远是晚辈,得乖乖听著。” 这话半真半假。论资歷,景元確是先一步登上將军之位。 当年若没有那场变故,没有隨之而来长达百年的沉寂,或许站在这里统领罗浮的..... 不过,世事难料,帝弓司命的一瞥,让他走上了另一条截然不同的、却也无比契合的道路。 “去你的。”景元笑骂一句,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一把揽过玄戈的肩膀。 这个动作瞬间打破距离感,仿佛时光倒流回他们还是云骑新兵,勾肩搭背溜去市肆喝酒的年岁。 “少来这套,跟我这儿还演上了?” 景元转头对身后的云骑军官微微頷首,示意他们按计划安排,便半拉半拽地带著玄戈,熟门熟路地朝著神策府的方向走去。 两位將军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廊道转角,留下泊位上面面相覷的两军士兵。 气氛微妙地鬆弛了一些。 神武军第三军舰的指挥官,上前一步,对著云骑军的带队校尉拱手说道: “有劳云骑同僚,引我等前往驻营之地。另,需留下二十人,以备將军日常差遣。” 那云骑校尉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回礼道:“呵呵,分內之事,何谈麻烦。 说来也巧,在下堂兄就在贵军第二军任职,前些年还听他说起神武军演武的盛况。” 他一边说著,一边抬手示意引路。 隨著两队人马开始移动,原本肃立的阵型也稍稍鬆散,士兵之间开始有了低声的交谈。 “我去,你来自曜青?口音听著倒是像。” “家兄前年考入了神武军先锋营,这次还托我带了家书.....” “听说你们神武军的伙食天天被神威將军加餐?” “你们罗浮金人巷的貘饃卷,味道听说可真是一绝.....” 交谈声渐渐多了起来,话题从家乡特產、军中趣闻到武艺切磋。 许多云骑与神武军士兵之间,竟真能找到千丝万缕的联繫。 同乡、旧识,甚至亲兄弟分属两军。 仙舟联盟同气连枝,人口流动,血脉交融,在这两支最核心的军事力量中得到了最直观的体现。 严肃的接引,很快化为了略显嘈杂却充满生气的同行。 神策府內,这里的氛围与外界的嘈杂截然不同。 当玄戈被景元带进他的的书房。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张宽阔的將军案牘——上面乾乾净净,一份待处理的公文都没有。 玄戈眉毛一扬,毫不客气地走到案边,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划过,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转头看向正在门口吩咐侍从准备酒菜的景元,语气里满是瞭然的调侃: “景元啊景元,案头空空如也.....看来今晚,是打定主意要不醉不归?” 景元没有走向那张象徵著將军权威的主座,而是从旁边拖过一把舒適的靠椅,径直放在了玄戈身侧,挨著他坐下。 “呵呵~这么多年未见~”景元亲手执起温在小炉上的茶壶,给玄戈面前的空杯斟上清亮的茶汤,热气氤氳。 “若不尽兴,岂不是辜负了这好不容易等来的重逢?” 他放下茶壶,抬眼看向玄戈,笑容里有种老朋友之间才懂的揶揄:“放心,你喜欢的酒,我一直备著。管够。” 玄戈端起那杯茶,吹了吹热气,呷了一口。 入口回甘,是景元一贯的品味。 他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敲了敲,忽然笑了,笑容里带著一丝洞悉的锐利。 “景元~”他慢悠悠地开口:“跟我这儿,还打官腔,不说实话?” 景元正要端茶的手微微一顿,隨即失笑摇头,那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实的无奈,也卸下了一点“神策將军”的面具。 “哎.....看来这將军当久了,有些话术真是刻进骨子里,一不小心就溜出来了。我的错。” “我喜欢的酒要么是元帅的清酒,要么是丹枫珍藏的游龙渡,你小子...呵呵~~” 玄戈笑著指了指景元,在云上五驍时期,他经常从丹枫手里抠出来游龙渡喝。 因为那是他上一世珍藏下来的酒,年头非常久。 景元被他说破,脸上並无尷尬,反而是一种“果然瞒不过你”的释然。 他端起自己那杯茶,慢慢饮尽,才嘆道:“你啊,还是这么敏锐。不,不是敏锐,是太了解我了。” 而景元说你喜欢的酒,我一直备著,他就是再说,丹恆的事情,帮帮我。 景元没有立刻回答,他转动著手中的空茶杯,似乎在斟酌词句。 但片刻后放弃了,还是觉得等玄戈见过丹恆再说。 “先不说这个。你这次亲自跑来罗浮,该不会.....真是来我这儿挖墙角的吧?” 景元抬眼,金色眸子里此刻闪烁著瞭然和一点无奈的笑意。 “玄戈,咱们认识多久了?你那点心思,我隔著星海都能闻到味儿。” “咳咳!”玄戈刚入口的茶水差点呛到气管里。 他放下杯子,瞪大眼睛看著景元:“什么话!景元,你这话说的可太伤兄弟感情了!我玄戈是那种人吗?” 玄戈试图摆出义正辞严的姿態:“我这是合理的人才流动与优化配置。神武仙舟正是求贤若渴的时候。” 他换上一副苦口婆心的表情:“景元你也不想,因为我没有人才可用,天天苦哈哈的在將军府对著文书巡猎吧。” 景元听著这套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玄戈式”话术,终於忍不住抬手扶额,笑出了声。 “停,打住。”他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脸上是货真价实的哭笑不得。 “玄戈,咱们讲讲道理。你看看我。” 景元指了指自己,又摊开手。 “我景元,堂堂罗浮神策將军,到现在为止,连个云骑驍卫都还没找到。 罗浮各司各部,关係盘根错节,牵一髮而动全身。 我这边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你倒好,直接想来我这个贫农家里借粮种?” 他身体前倾,靠近玄戈,声音压低,带著真挚的无奈: “你来罗浮挖人,你认真的?” “额......”玄戈被景元这番连消带打、以守为攻的话给噎住了。 第22章 丹恆 次日清晨,神策府內静悄悄。 光线透过雕花窗欞,在被褥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几何图案。 床榻上,景象颇为“壮观”——两位仙舟联盟的將军,罗浮的神策与神武的统帅,正以极其不羈的姿势横陈著。 景元半边身子掛在床沿,一条胳膊垂落地面,白色的长髮铺散如瀑,与玄戈那散开的黑色高马尾纠缠在一处,难分彼此。 玄戈则四仰八叉占据了大半床榻,一条腿豪迈地架在景元肚子上,战甲早在昨夜酒酣时卸去,只余贴身墨衫,此刻也皱得不成样子。 “叮铃——叮铃——” 清脆而顽固的闹铃声,打破了这片宿醉后的寧静。 景元眉头微蹙,往被子里缩了缩,含糊地咕噥了一声。 玄戈更是烦躁地咂了咂嘴,脑袋转向內侧。 “叮铃——叮铃——” 闹钟不识趣地继续响著,执著得像个討债的。 “嘖。” 玄戈闭著眼,反手就是一巴掌,“啪”地一声脆响,將闹钟拍成碎片。 铃声戛然而止。世界重归清净。 他这才缓缓睁开眼,金色的眸子里还残留著未散尽的睡意和一丝被打扰的不爽,盯著帐顶繁复的云纹看了几秒。 然后,他动了动,毫不客气地將压在景元肚子上的那条腿收了回来,顺带推了推旁边的人。 “唔.....”景元被这一推,终於也醒了。 他慢吞吞地坐起身,白髮凌乱地翘起几缕,配合著他那张惯常慵懒的脸,毫无平日神策將军的威严。 他长长地打了个哈欠,眼角甚至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 玄戈翻身坐起,抓了抓自己同样乱糟糟的头髮,语气嫌弃。 “谁家好人.....定他妈早上七点的闹钟?这是人干的事?” 宿醉后的喉咙有些乾涩,声音带著沙哑。 景元揉了揉太阳穴,无奈一笑。 两人对视一眼,看到对方那衣衫不整、睡眼惺忪的尊容,不约而同地低笑出声。 什么將军威仪,在多年挚友和老酒面前,都是浮云。 一番简单的洗漱,冷水泼面,驱散了些许残存的醉意。 他们熟门熟路地拐进神策府后街一条深巷。 巷子尽头,是一家不起眼却烟火气十足的小铺子,蒸汽氤氳,散发著麵食与燉肉的香气。 二人填饱肚子,目標明確——幽囚狱。 十王司判官雪衣,早已如一座冰雕般佇立在幽囚狱那厚重无比的玄铁大门前。 她面容冷峻,见到二人联袂而来,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动作一丝不苟,声音也如她的气质般清冷: “见过神策將军,神威將军。” 玄戈摆了摆手,算是回礼,目光在她脸上扫过,隨口问道: “是雪衣啊,就你一个?你妹妹寒鸦呢?” 雪衣维持著行礼的姿势,言简意賅:“舍妹尚有公务在身,未能亲迎,望將军见谅。” “无妨,带路吧。”景元开口,语气温和。 雪衣转身,引著二人向內走去。 幽囚狱內部的光线晦暗不明,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凝结著细微的霜痕,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铁锈与淡淡血腥味的压抑气息。 通道深邃,仿佛通往地心。 越是往下,那种无形的压迫感便越强。 隱约地,开始有声音传来——並非惨叫,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断续的痛哼与喘息,仿佛承受著永无止境的凌迟。 声音在冰冷的通道中迴荡,更添几分毛骨悚然。 玄戈脚步未停,却轻轻“嘖”了一声,摇了摇头,语气带著点说不清是同情还是別的什么: “呼雷这傢伙.....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偏偏撞在那个女魔头手里。” 景元闻言,侧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玄戈口中的“女魔头”,自然是那位曾经的罗浮剑首,景元的师父——镜流。 当年景元被镜流收入门下后,没过多久,便兴冲冲地拉著当时还是好友兼同僚的玄戈一起去见师父。 镜流那双能洞彻剑心与战意的眼眸,在玄戈身上停留了许久,给出了“天赋卓绝,锋芒毕露”的评价,明確表示想一併教导。 但玄戈拒绝了。 理由就是镜流太好看,白髮红瞳有些戳他sp,他不想做师徒...... 虽然玄戈只是调侃,但镜流真的听进去了..... 然后就抓著玄戈往死练了一年,最终在玄戈把剑慢慢的变成练枪后,镜流放弃了。 但在这之后,当景元从剑慢慢拿起阵刀的那一刻,镜流是真的想砍人。 谈话间,他们已抵达此行的目的地。 雪衣在一扇看起来与其他牢门无异、却隱隱有青色龙形能量纹路流转的门前停下,手中判官令闪烁,门无声滑开。 踏入其中,环境与外面压抑的通道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血腥气,没有痛苦的呻吟,甚至称得上“整洁”。 玄戈打量了一下四周调侃道:“景元你经费不够么?到时候我再送来一些?” 雪衣抿了抿唇想跟神威將军讲讲十王司的规矩,將军无法插手十王司的事。 但一想这是神威將军,还是止住了嘴。 景元笑著微微摇头並未多言。 空间不大,一床一桌一椅一灯仅此而已。 四道从黑暗中无声探出的、闪烁著幽光的能量锁链,精准地扣在室內唯一人影的手腕与脚踝上。 丹恆就坐在那张简单的桌子前,背脊挺直。 锁链的存在似乎並未影响他的姿態。 他手中捧著一卷书,正垂眸阅读,神情平静专注,仿佛身处书房而非牢狱。 直到门开,光线与人声侵入,他才缓缓抬起头。 玄戈见丹恆看来,脸上立刻浮起那惯有的、带著调侃意味的笑容,对著丹恆开口道: “呦!好久不见了啊,丹恆。”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语气更加隨意:“昨晚跟景元喝高了,不小心干掉你三坛游龙渡.....你不介意吧?” “游龙渡”三字入耳,丹恆握著书卷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並非属於“丹恆”的记忆,而是更深层、更模糊的“东西”被触动。 那情绪里有一丝遥远而熟悉的暖意,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擅自触碰私有物的、淡淡的不悦与无奈。 这情绪来得突兀,让他微微蹙眉。 他放下书卷,站起身。锁链隨著他的动作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他先向景元微微頷首,然后目光转向玄戈,那双青色的眼眸平静无波,淡淡开口: “神威將军,我並非他。那些旧物,与我无关。” 玄戈脸上的笑容未变,仿佛根本没听见那句划清界限的声明。 他当然清楚,丹枫已逝,轮迴新生。 即便那些龙师做了手脚,但丹恆就是丹恆,一个独立的个体,承载过往,却非过往本身。 这个道理,他理智上明白得很。 但.....心里那道坎,有时候不那么讲道理。 他看著眼前这张与故友有著八九分相似、却更显年轻也更冷淡的脸庞。 那挺直如松的站姿,那握书时下意识的指节弧度。 甚至那周身隱隱流转的、属於持明龙尊的力量气息.....无一不在提醒著某些逝去的东西。 理智是一回事,感受是另一回事。 你说你不是他.... 可你长得像他,气质像他,拿起枪的架势像他,连力量都流淌著他的影子。 玄戈几乎能听到自己心里某个角落发出的、近乎无理取闹的低语,这念头一闪而过,带来细微的刺痛。 他甩了甩头,像是要把这些不合时宜的思绪甩出去。 “对对对,你不是他,你是丹恆。” 玄戈从善如流地点头,隨即又绕了回去,笑容狡黠。 “那么,丹恆,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到底,介不介意啊?那三坛酒?” 丹恆的眼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他发现自己很难完全无视眼前这个人,以及他话语里那种理所当然的亲近和故意的胡搅蛮缠。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莫名的情绪,声音依旧平淡: “將军请便。既是旧物,如何处置,皆由將军与神策將军定夺。” “行!爽快!”玄戈一拍手,笑容更加灿烂。 “那我就不客气了,一会儿让人全搬走。 放著也是放著,不如让我喝了,也算物尽其用,告慰.....嗯,告慰一下它们被酿造出来的初衷。” 玄戈看到,在他说全搬走的时候,丹恆那向来没什么表情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抿了一下,虽然瞬间就恢復了原状。 玄戈心里暗笑:他还是在意的。 不是丹枫在意,而是丹恆无法完全割裂那份与生俱来的、对某些事物的联繫和情绪。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玄戈见好就收,心情似乎愉悦了不少。 他隨意地一挥手,幽紫色的能量自掌心涌出,迅速凝聚成三把造型简约却稳固的能量座椅。 “站著说话多累,坐。” 他自顾自地在最靠近丹恆的那把椅子上坐下,然后朝景元和雪衣示意。 景元从善如流,在另一把椅子上落座,依旧是一副旁观者的悠閒姿態。 雪衣略一迟疑,才小心地在第三把椅子边缘坐下。 玄戈像是到了自己家一样,顺手就拿起了丹恆刚才放在桌上的茶杯——杯中还剩半盏清茶。 他看了看,也不嫌弃,直接仰头喝了一口,品了品。 放下茶杯,他忽然转过头,看向身侧绷紧了神经的雪衣,语气隨意得就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雪衣判官,我今天打算带丹恆走。十王司这边,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雪衣浑身一震,冰冷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用十王司判官最標准的、捍卫条例的语气回道: “將军!此乃十王司重地,丹恆身负重案,羈押於此乃十王司与联盟共裁定夺!岂可.....” 她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景元抬起了一只手,温和却坚定地阻止了她继续说下去。 景元的目光落在玄戈脸上,那双总是半眯著的金色眼眸此刻清晰无比,里面闪烁著一种瞭然,甚至是一丝期待的光芒。 但他的语气却依旧平淡,带著神策將军公事公办的沉稳: “玄戈。”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清晰有力:“这里是罗浮。” 玄戈听著,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减退,反而加深了。 他点了点头,仿佛对景元这个回答毫不意外,甚至颇为满意。 “不错,这里是罗浮。”他笑著说,然后站起身。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丹恆的肩膀——这个动作让丹恆身体微微一僵,锁链轻响。 玄戈目光扫过桌上的书卷:“茶不错~书也不错。这里.....也挺安静,適合读书思考。” 说完,他收回手,转身向牢门外走去,步伐轻鬆,仿佛只是结束了一次寻常的拜访。 “呵呵。”低低的笑声留在空气中。 景元也隨之起身,对著丹恆微微頷首,脸上依旧是那抹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然后跟上玄戈的步伐。 雪衣急忙起身,紧跟两位將军,脑子却一片混乱。 他们刚才的对话,每一个字她都听见了,但连在一起,其中的机锋、暗示、妥协与交易,她却完全无法理解。 神威將军说要带人走,神策將军说“这里是罗浮”,神威將军笑著点头说“明白”。 然后.....就走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人到底带不带? 厚重的牢门再次无声关闭,將內外隔绝。 丹恆站在原地,手脚上的锁链依旧。 他望著那扇紧闭的门,很久很久,没有动弹。 方才发生的一切,对话、笑容、拍在肩上的手、还有那最后意有所指的评价.....像潮水般在他心中反覆冲刷。 最终,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空了的茶杯和那捲书上。 寂静的牢房中,他极轻地喃喃自语了两个字,轻得如同嘆息,却又像是如释重负: “谢谢。” 第23章 景元大帝 神策府內,午后的光线透过精致的窗欞,在地面投下缓慢移动的光斑。 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墨香与檀木气息,寧静得只能听见书页翻动的沙沙声,以及笔尖划过纸张的细微声响。 景元端坐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木將军案后,微微垂首,似乎正全神贯注於手中一份关於星槎航道季度维护的奏报。 他执笔的姿势沉稳,批註的笔跡流畅而有力,儼然一位勤於政务的统帅。 然而,若有人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那双半眯著的金色眼眸,余光总是不自觉地、每隔一小会儿,便悄然滑向书房侧方的休息区。 那里,玄戈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舒適的软榻上,面前矮几上堆积如山的,並非茶点,而是厚厚一摞以玉兆储存,以光幕形式展开的档案资料。 幽蓝色的光芒映在他专注的侧脸上,那双平日里总含著戏謔的金色眸子,此刻正以惊人的速度扫过一行行信息,指尖不时在光幕上划过、停顿、標记。 他在看的,是罗浮仙舟近百年来的部分中高阶官吏及技术人才的详细履歷与考评匯总。 景元觉得自己后槽牙有点发酸。 他知道玄戈来罗浮的目的之一就是“看看”,但亲眼目睹对方如此高效、如此目標明確地“翻阅自家人才库”...... 那种感觉就像自家的白菜还没长好,就有一头猪蹲在一旁留著口水.... 罗浮仙舟在他的经营下,大局平稳,各司运转如常。 但景元比谁都清楚,这平稳之下是如履薄冰的平衡。 真正能独当一面、有魄力有远见、可堪大任的顶尖人才,尤其是能接手未来重担的年轻俊杰,始终是罗浮的软肋。 他就像一个精於算计的园丁,努力维持著花园的繁茂,却深知最需要的那几株栋樑之材,生长得缓慢而艰难。 他劝过,旁敲侧击过,但心里明白,除非玄戈自己觉得罗浮这块地里真的“颗粒无收”。 否则这廝绝不会轻易放弃“挖掘”的念头。 劝,是劝不住的。 就在景元內心戏丰富、盘算著如何应对时,翻阅资料的玄戈忽然头也不抬地开口了。 声音里带著一种发现了什么宇宙真理般的惊奇与调侃: “景元,我说.....你该不会是什么上古大能转世吧?” “嗯?”景元笔尖一顿,诧异地抬起头,彻底將目光投向玄戈。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批公文批出了幻听。 玄戈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光幕上某份档案的某一行,只是腾出一只手,在空中做了一个缓慢而有力的、向下按压的动作,仿佛在镇压什么无形的东西。 “景元大帝啊~”他语气篤定,甚至带著点讚嘆。 “专门镇压人族气运,避免有太多天才横空出世,扰乱世间平衡的那种。 嘖嘖,看这资料,守成之才比比皆是,中庸之道盛行,锐意进取、敢想敢干的苗子.....稀罕吶。” 景元:“...........” 他握著笔的手僵住了,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好傢伙,挖不到顶尖人才,反过来怪他景元“镇压气运”? 这倒打一耙、胡搅蛮缠的功夫,真是日益精进! “呵、呵。”景元乾笑两声,没好气地撇了他一眼。 景元將手中毛笔搁回笔山,决定暂时放下將军的架子,跟这个混蛋好好“聊聊”。 “我镇压人族气运?” 景元端起手边温度刚好的茶,慢悠悠啜了一口,润了润被玄戈的歪理噎到的喉咙,然后抬起眼,笑容重新变得慵懒而犀利。 “那照这么说,玄戈將军您,岂不就是那专擅『盗取天地灵果』的『盗果天尊』了? 哪儿有好的就往哪儿钻,看到成熟的果子就想连枝带叶一併撅走,是不是?” “盗果天尊?”玄戈终於將目光从光幕上移开,挑了挑眉,看向景元。 他听懂了,景元这是用更文雅的方式,把他到处挖人的行为比喻成了偷果子。 他非但不恼,反而咧嘴笑了:“这名號.....听著还挺带劲。多谢神策將军赐號。” 景元被他这厚脸皮的反应噎得又是一顿,刚想再“回敬”几句,却见玄戈忽然“哦豁”一声。 玄戈眼睛明显亮了一下,手指在光幕上快速操作了几下,调出了几份关联档案,看得津津有味。 景元心里那根弦“绷”地一声拉紧了。 景元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藉此掩饰自己瞬间的紧张和探究的视线。 但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茶水上,全系在玄戈那边了。 只见玄戈將那几份档案的光標单独標识、並列显示,一边看,一边摸著下巴,用只有他自己能听清的音量喃喃自语: “嗯?这个有点意思.....买一送二?嘿,这边还有个买一送一的? 景元啊景元,你还说你不是景元大帝?这人才都扎堆抱团藏著呢.....” “买一送二”? “买一送一”? 这几个词像小锤子一样敲在景元心上。 他脑中飞快闪过几个名字和关係网,结合玄戈翻阅的大概范围,一个不太妙的猜测浮上心头。 该不会是..... 他坐不住了。 景元放下茶杯,起身,步履看似从容,实则比平时快了几分,走到玄戈身侧的软榻旁,微微俯身,目光投向那几份被高亮显示的资料。 只看了一眼,他心里就“咯噔”一下——果然! 光幕上清晰地显示著: 驭空,驭空的战友兼姐妹采翼,还有采翼的夫君广渊。 丹枢,以及她的好友雨菲。 景元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他最担心的情况之一出现了。 玄戈不仅眼光毒,下手还专挑“关係捆绑”的——挖一个,很可能附赠一个甚至两个! 几乎是零帧延迟,景元转头就朝著门外,用他神策將军处理紧急军情时都不一定有的果断语速下令: “来人!” 一名值守的云骑军校尉应声而入,抱拳听令。 “即刻安排,护送神威將军返回泊位军舰。” 景元语速平稳,但內容毫不拖泥带水。 “通知天舶司,为神武军第三军舰开通优先离港通道,今日.....不,即刻便可启程,返回神武仙舟。” “是!”云骑军校尉虽有一丝疑惑,但將军命令不容置疑,立刻领命。 几乎是同时,一直在神策府外廊下等候差遣的一名玄戈的亲卫神武军,也听到动静走了进来,看向自家將军。 玄戈抬起头,身体向后靠进软榻里,双臂舒展地搭在两侧。 玄戈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看著景元那张看似平静、实则眼角微跳的表情。 那表情分明是“藏了宝贝,被人当场抓包后,急於销毁证据並送走恶客”的表情。 玄戈终於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爽朗,甚至带著点得意。 “哈哈哈哈!景元,至於吗?我就看看,看看而已!” 他一边笑,一边对进来的两名军士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然后对自家神武军亲卫吩咐道。 “去,按这份名单,把这几个人——驭空、采翼、广渊、丹枢、雨菲,都请来神策府一趟。就说神策將军与神威將军有要事相询。” “是!”神武军亲卫毫不犹豫,领命后利落转身出去执行。 那名云骑军校尉则看向了景元,眼神带著询问。 景元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点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去。” 云骑军校尉这才领命,快步离开,去追那名神武军了。 他得跟著,至少得表明这是两位將军的共同传唤,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或恐慌。 书房里暂时只剩下两人。 玄戈笑够了,站起身,走到一脸鬱闷的景元身边,伸手揽住他的肩膀,用力拍了拍,一副“哥俩好”的模样,语气“诚恳”得不得了: “哎呀,放心,放心!景元,我的好兄弟,我你还信不过吗?” 玄戈衝著景元眨眨眼: “我真的就是看看,了解一下罗浮的青年才俊都是什么水平,交流交流,学习学习。 绝对没有別的意思!我以巡猎的箭矢发誓!” 景元被他拍得肩膀发麻,扭过头,看著玄戈那张写满了“真诚”和“无辜”的脸,嘴角再次抽搐。 信他?信他就有鬼了! 这廝当年从朱明“请”走灵砂的时候,也是这么一副“我只是借来用用,交流医术”的嘴脸! 结果呢?人都成了神武仙舟的策士长、丹鼎司司鼎了! “行.....吧。”景元从玄戈的胳膊下挣脱出来,坐回自己的將军位,端起已经微凉的茶,狠狠灌了一口,试图浇灭心头那点不安的火焰。 他知道拦是拦不住了,玄戈既然开了口叫人,那就是打定主意要接触。 现在只能儘量划定底线,减少损失。 “但是,玄戈,咱们得事先说好。” 景元放下茶杯,目光变得锐利,恢復了神策將军谈判时的气场。 “第一,你不能强求。罗浮是讲规矩和自愿的地方。第二——” 他顿了顿,斩钉截铁地吐出那个名字: “驭空,你不能带走。” “嘿——!”玄戈双手叉腰,发出不满的声音。 景元这一下,算是精准地堵死了他最大的“收穫”可能。 驭空不能动,那与她情同姐妹、默契无间的采翼自然也没戏,采翼的丈夫广渊同理。 这“买一送二”的大礼包,还没拆封就被景元贴上了“罗浮专属,非卖品”的標籤。 玄戈重新坐回软榻,也端起自己那杯茶,却没喝,只是举著。 玄戈仰头望著穹顶,长长地嘆了一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怀才不遇”“壮志难酬”的萧索: “行吧行吧,神策將军都发话了,我还能硬抢不成?” “其实吧,我就是看那个驭空,確实是个好苗子,想著我们神武仙舟那天舶司缺个能镇得住场子的司舵,一直没找到合適的。 哎,我就这么一个小小的、朴素的愿望啊.....想著为仙舟联盟培养下一个顶尖的飞行统帅,我有什么错呢?”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瞥著景元,表情委屈又失落,仿佛景元扼杀了一个伟大的梦想。 景元面无表情地听著,內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又来了,这套“诉苦+戴高帽+道德绑架”的组合拳。 第24章 失败的Man 神策府的正厅,先前堆积如山的玉兆档案已被收起,那张宽大的紫檀木案牘后,並排坐著两位將军——景元与玄戈。 案前,五道身影恭敬而立,气氛却迥异於寻常的述职或听令,瀰漫著一种微妙的、带著审视与期待的紧绷。 玄戈的目光,带著毫不掩饰的兴趣,依次扫过下方五人。 景元嘴角噙著一丝难以捉摸的浅笑,仿佛只是场平常的召见,但那双半眯的金眸,却像最精密的传感器,捕捉著每一丝细微的波动。 最左侧是驭空。 这位天舶司的杰出飞行士站得笔直,她努力维持著镇定,只是交握在身前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著指节。 紧挨著她的,是采翼。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朝自己的夫君广渊那边靠了半步,两人的肩膀几乎挨在一起。 她身后那条毛色光亮的狐尾,不受控制地、幅度极小地左右轻轻晃动,暴露了內心的不平静。 最右侧是雨菲和丹枢。 雨菲紧张得几乎要屏住呼吸,她低著头,目光盯著光洁的地板,一只手紧紧攥著身旁好友丹枢的衣袖。 感受到她的不安,丹枢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轻气息安抚著,同时,她也微微垂首敛目。 她並非胆怯,而是身为天缺之人,双目无法视物,长久以来形成的习惯便是在陌生或高位者面前,避免“直视”,以免失仪或引来不必要的注目。 仙舟天人,长生之躯,其样貌、心智、乃至身体的诸多特质,自诞生那一刻便烙印在永恆的血肉基因之中,再无更改可能。 短生种或许能凭藉巧技或手术弥补缺憾,但对长生种而言,任何试图修正“天缺”的外力,最终都会被这具永恆回归原初的身躯所排斥、修復。 天缺,即是伴隨永恆的、无从修补的苦行。 这份不同,让她在此时此地,更加敏感。 空气中瀰漫的紧张並非全无缘由。 神威將军玄戈的“凶名”,在联盟內部流传的版本可不止是战场上的所向披靡。 当初阻止他成为將军的那些人,被记仇的玄戈花费十几年的时间,终於查出了问题。 玄戈越过十王司,直接带兵上门送温暖,直接將他们全部斩立决。 虽然后来元帅华与眾天將联合声明,澄清他所诛皆为证据確凿、尸位素餐、危害仙舟之辈。 但越过十王司、直接斩立决这几个词带来的衝击,足以让许多未经歷过沙场血火的文职或技术人员,在面对这位將军时,心底发怵。 玄戈似乎浑然不觉这份紧张,或者说,他习惯了。 他目光最先落在驭空身上,脸上浮现那標誌性的、带著点隨和又有点调侃的笑容,开口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驭空,是吧?为了护送重病者赶往急诊室,连续闯了六个红灯。” 玄戈点点头,语气像是閒聊:“不错,真不错。技术、胆识、还有这份心,都很难得。” 驭空闻言,狐耳下意识抖了抖,抬起头看向玄戈。 这是在夸讚?可这开场白.....总觉得后面跟著什么。 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景元温和的声音適时响起,如同春风化雨,瞬间冲淡了玄戈话语带来的那点不確定感。 “驭空,无需多虑。神威將军只是了解情况,你听著便是。” “是.....將军。”驭空鬆了口气,重新低下头,双手规矩地交叠在身前,恢復了標准的聆听姿態。 有景元將军在场,似乎就安心了不少。 “嘖。”玄戈几不可闻地咂了下嘴,侧过脸,斜睨了景元一眼。 景元回以他一个无可挑剔的、如沐春风的微笑,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诸位不必紧张。”景元不再理会玄戈的眼神,转向下方眾人,声音温和而清晰,带著安抚人心的力量。 “今日召见,並非有何紧要事务。神威將军远道而来,对罗浮近年涌现的才俊颇为关心。 此番只是见一见,聊一聊,看看咱们罗浮的栋樑之材,是何等风貌。” “是,將军。”采翼、广渊等人连忙齐声应道,紧绷的肩膀似乎鬆懈了一点点。 景元將军的话,总是让人安心。 玄戈的眉毛又挑高了几分。 他用眼神朝著景元疯狂传递著无形的讯息,大意是: 『景元!你玩赖!你都快给她们套上“罗浮专属”的標籤了!』 景元似乎读懂了,他迎著玄戈“控诉”的目光,嘴角笑意加深,几不可察地摊了摊手,眼神里明明白白写著: 『谁让你一上来就套路驭空,就別怪我“拆台”。』 玄戈收回目光,像是放弃了某种迂迴战术。 他清了清嗓子,坐直身体,脸上的笑容变得更为直接,甚至带著点破罐破摔的爽快: “咳,好了。我看大家也挺疑惑的,景元这傢伙说话就爱绕弯子。” 他不再看景元瞬间眯起的眼睛,目光扫过下方五人,直言不讳。 “我呢,就不跟各位兜圈子了。没错,我这次来罗浮,除了见见老朋友,主要目的之一,就是来挖人的。 看看有没有俊才,愿意去我那神武仙舟,一同做点事业。” “挖人?!” 这两个字像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下方五人心中激起明显的涟漪。 就连景元也露出一丝“你真敢直接说”的表情,但他立刻警觉起来,身体微微前倾,进入一种准备隨时介入、为自家“幼苗”抵挡风雨的状態。 “將军!我.....”驭空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她看了一眼身旁的采翼,语气坚定。 “我和采翼是战场上背靠背的战友,生死之交,我们.....我们没打算分开。” 这是最直接也最有力的理由。 “哎~!没关係!完全没关係!” 玄戈立刻接话,语速快但清晰,带著一种不容打断的推销热情。 “一起去嘛!神武仙舟欢迎之至!包吃包住,待遇从优,每日工时严格控制在六个时辰之內,每旬保证休沐两日! 还有各种春游、秋游、星空探索团队建设活动! 绝对让各位工作生活两不误,充分发挥才干,享受人生!” 他语速飞快,目光隨即转向丹枢和雨菲的方向,语气变得更加认真而充满诱惑: “丹枢姑娘,雨菲姑娘。我知道,仙舟天缺,乃是亘古难题。 但在我神武仙舟,这绝非不可触碰的禁区! 我已与星际和平公司战略投资部达成初步意向,更可联络博识学会的顶尖生命学者。 我们愿意投入资源,集结智慧,专门立项,探寻为天缺之人改善感知、丰富体验的可能之法。 不敢说逆转天缺,但求能开闢新的路径,让生活多一些便利与色彩。” “还有.....”他意犹未尽,显然还有更多“福利”和蓝图要描绘。 “咳咳!” 景元重重地咳嗽了两声,声音不大,却恰到好处地打断了玄戈的宣讲。 他不能再让这傢伙说下去了,连他自己听著都有点心动,再讲下去,怕是真的有人要当场点头了! 景元脸上重新掛起那温和又略带歉意的笑容,看向下方神色各异的五人,语气舒缓却带著定人心神的力量: “想必,神威將军的求才若渴与诚意,诸位已然明了。神武仙舟新立不久,百业待兴,確是大有可为之地。” 他话锋微转,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真诚的感慨。 “此事关乎诸位前程,自当慎重考虑。我景元,以及罗浮仙舟,绝不会因任何私心阻挠各位追求更適合自己的天地与发展。 大家.....慢慢想,不必急於一时,也无需.....顾虑我的想法。” 最后那句,声音轻柔,甚至带上了一丝淡淡的、仿佛即將失去珍贵之物的悵然。 配合著他那总是显得有些疲惫却温和的神情,杀伤力惊人。 驭空看著景元將军那明明不舍却努力表现出支持与豁达的样子,再想起平日里的提点与信任,心中立刻有了决断。 她上前半步,深深一礼:“多谢神威將军厚爱~但我受神策將军知遇提拔之恩,深感罗浮乃我立足报效之地,目前.....暂无他念。” 话语委婉,但拒绝之意明確。 玄戈脸上那灿烂的笑容,微不可察地“垮”掉了一小角,但立刻又撑住了,摆摆手: “无妨,无妨。人各有志嘛。” 采翼见状,也鼓起勇气,举了举手,小声说: “將、將军.....我,我也是.....想留在罗浮,留在天舶司.....” 说完,又赶紧把手放下,躲回广渊身侧。 玄戈的笑容又“垮”掉了一小角,幅度比刚才大了一点,但他还是保持著风度: “没事,没事,理解,理解。” 广渊作为飞行斗士与采翼的丈夫,话不多,只是抱拳,沉稳地行礼: “末將广渊,亦愿继续为罗浮效力。愧对將军美意。” 玄戈的笑容这次明显地“垮”了一下,嘴角的弧度都有些勉强了,但他还是挤出了一个词: “没.....逝。” 心里那个痛啊.....仿佛已经看到“买一送二”的大礼包长著翅膀从眼前飞走了。 他最后將希望的目光,投向了尚未明確表態的丹枢和雨菲。 雨菲感受到那目光,更加紧张了,她求助般地摇了摇丹枢的手臂,低声道: “丹枢.....这,这太突然了,我不知道.....” 丹枢轻轻拍了拍雨菲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然后,她朝著玄戈和景元声音传来的方向,微微躬身,声音清冷却恭敬: “神威將军,神策將军。此事关乎重大,可否.....容我二人私下稍作商议,再行回復?” 成了!还有戏! 玄戈眼中瞬间重新亮起光彩,几步走到丹枢面前。 意识到对方无法视物,他停下脚步,声音放得格外和缓,带著清晰的喜悦: “当然!没有问题!” 他斟酌了一下,虚虚抬手,做了一个扶起的动作,並未真正触碰对方,以示尊重。 “丹枢姑娘,雨菲姑娘,你们儘管慢慢商量。 我后日方才启程离开罗浮,时间充裕。无论最终决定如何,我都尊重你们的选择。” 丹枢似乎能感受到对方语气中的诚挚与那份尊重,心中微动,再次躬身: “多谢將军体谅。” 看著驭空、采翼、广渊如释重负又略带歉意地行礼退下,丹枢和雨菲也相携离开,玄戈站在原地,摸了摸下巴。 现在不来,不代表以后不来。 人嘛,总是需要一点契机。 想到若是丹枢和雨菲能来,灵砂那边丹鼎司的压力就能大大缓解,说不定还能帮他分担更多繁琐事务。 景元早已坐回自己的將军位,重新铺开了公文。 抬头瞥见玄戈站在厅中,望著空荡荡的门口傻笑,一脸计划通的模样,不由得微微摇了摇头。 第25章 被仙人跳了? 神武仙舟,神威將军府。 书房內的氛围与外界的肃杀截然不同。 玄戈已从罗浮归来数日,此刻正斜倚在那张宽大坚实的將军椅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叩击著桌面,发出规律而轻微的“篤、篤”声。 此行收穫不算小,至少带回了丹枢和雨菲两个潜力可观的人才。 更让他摸清了景元上次欲言又止的问题。 “天缺.....”他叩击桌面的手指停下,目光投向坐在侧方茶几旁正安静煮茶的灵砂。 “真的就一点扭转的可能都没有?哪怕是改善....也不行?” 他的语气里没有急躁,更像是一种陷入瓶颈后的、带著不甘的探究。 这已经是他从罗浮回来后,第三次向灵砂提出类似的问题了。 灵砂执壶的手稳如磐石,清澈的茶汤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注入玄戈面前的白玉杯中,水汽裊裊。 她放下茶壶,才抬起那双沉静的棕褐色眼眸。 “將军~”她的声音清冷平稳,如同她手中流淌的茶水。 “天缺就如同您执掌的力量,因果闭环,无法更改。” 她的解释严谨而清晰,与之前两次的回答核心一致,但更深入地点明了“无法更改”的本质。 这不是技术问题,是仙舟人底层规则问题。 玄戈缓缓点头,没有反驳。 他当然明白。事实上,在问灵砂之前,他已经諮询了博识学会相关领域的学者。 得到的回覆谨慎而保守: 理论上存在研究方向,但需要长期、大量、且极具侵入性的实验,核心研究对象必须是拥有特定天缺的仙舟长生种本身。 他不怕欠人情。为了达成目標,与公司、学会做交易,他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但“人体实验”,尤其是以仙舟同胞为对象的实验? 这触碰了他绝不能逾越的底线。 这不是代价问题,是原则问题。 一旦开了这个口子,无论初衷如何,必然遗祸无穷。 “神威將军拿同袍做禁忌研究” 这样的流言只要有一丝火星,就足以被某些一直盯著他、等著他犯错的人,煽动成焚毁一切信任的滔天大火。 『实在不行....』一个略显霸道的念头闪过。 『就去把那些號称能解决一切难题的天才绑.....不,是“请”一个回来。』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滑入喉中,带走些许烦躁。 目光再次转向灵砂,这次带上了点新的盘算: “灵砂,你说.....那天才俱乐部里,据说专精生命领域的阮梅女士,她会不会有办法?” 灵砂略微偏头思考了片刻后说道:“將军,妾身对阮梅女士的具体能力並无了解。 但天才之所以为天才,便在於其思维与手段往往迥异於常规定式,能於不可能处开闢蹊径。” 她顿了顿,补充道:“只是,能否適用於仙舟长生种的天缺难题,妾身不敢妄断。” “嗯.....”玄戈指节抵著下巴,眼中光芒闪烁,显然是有了主意。 “不管行不行,总得试试。绑.....呃,邀请!对,邀请!” 他坐直身体,恢復了那种一旦决定就雷厉风行的状態: “灵砂,帮我擬一封正式的邀请函。以神武仙舟神威將军的名义,发给天才俱乐部的阮梅女士。 措辞客气点,就说.....久仰大名,神武仙舟新立,渴慕宇宙智慧,诚邀她前来游览做客,交流心得,一切用度招待,皆按最高规格。” 他想了想,又摆了摆手,语气轻鬆下来,带著点惯常的赖皮: “当然啦,人家要是不搭理我这种俗人.....那咱们再想別的办法嘛~” “呵呵~”灵砂轻笑一声,算是回应。 她没有多言,起身走到一旁的书案,铺开特製的、带有淡淡云纹的仙舟信笺,提笔蘸墨。 笔尖悬停一瞬,隨即落下,一行行清雋而不失风骨的字跡流畅呈现。 內容完全依照玄戈的要求,措辞恭敬而不諂媚,好奇而不冒犯,將“邀请做客、交流研討”的姿態摆得端正。 写罢,她拿起案头刻有雷霆纹样的神威將军印,在印泥上轻轻一按,然后稳稳地盖在信笺末尾。 印文殷红,透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她將信笺仔细封入特製的、能进行超远距离灵犀传输的玉匣,唤来门外值守的亲卫。 “送至天舶司,以最高优先级,发往仙舟联盟存档的天才俱乐部—阮梅女士联络频段。” “是!”亲卫双手接过玉匣,快步离去。 仙舟联盟与宇宙中部分知名势力或个体,保有基础的、非紧急情况一般不启用的联络方式。 这封邀请函,便是动用了这类渠道。 晚间,夜已深。 將军府內院的偏厅,却是灯火温润,热气腾腾。 火锅置於特製的矮桌上,红汤翻滚,白雾氤氳,各式新鲜的肉片、菜蔬摆满四周。 门外的亲卫这个点已经下班了,毕竟人家也得老婆孩子热炕头。 灵砂夹起一箸烫得恰到好处的肉片,在蘸料碟中滚了滚,送入口中,细嚼慢咽。 待食物咽下,她才抬起眼,看向对面玄戈,声音在蒸汽中显得有些朦朧,带著一丝瞭然的、淡淡的埋怨: “將军这算盘,打得可真是精妙。 从罗浮带回丹枢与雨菲两位姑娘,美其名曰为妾身分忧..... 莫不是,指望著將来妾身能多腾出些时辰,陪將军在这府中.....处理文书?” 她把“文书”二字,咬得微微重了些,其中的调侃意味不言而喻。 玄戈正把烫好的毛肚塞进嘴里,闻言差点呛到,连忙嚼了几下咽下,露出一个被看穿后略显无辜的笑容: “哎,灵砂,你这可冤枉我了~~她们过来,就是实打实帮你分担丹鼎司的工作。我这是体恤下属,爱护人才!” 他一边说,一边极其自然地夹起一大块煮好的肉丸,放到灵砂面前的碟子里:“来来,多吃点,最近辛苦你了。” 灵砂瞥了一眼那块肉丸,没有动筷,只是轻轻“哼”了一声,语气依旧平淡,却透著“我信你才有鬼”的意味: “妾身倒是真心希望,事实果真如將军所言。” 她没有继续揭穿。有些事,彼此心照不宣即可。 將军那点“能偷懒时绝不勤快”的小心思,她门儿清,也.....早就习惯了。 就在玄戈准备再为自己“辩解”两句时,他夹菜的筷子忽然停在半空,眉头倏地蹙起,目光锐利地投向偏厅紧闭的院门方向。 “嗯?”他放下筷子。 几乎是同时,灵砂也停下了动作,侧耳倾听,隨即同样看向门口:“將军?” 两人的轻鬆氛围瞬间消散。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院外传来急促却竭力压低的脚步声,迅速由远及近。 紧接著,偏厅的门被“哐”一声从外面推开。 一名身著玄色轻甲、未戴头盔的神武军士兵冲了进来。 他甚至没有看清厅內情形,或者说根本顾不上了,径直“噗通”一声双膝跪倒在门口冰凉的地砖上,甲冑与地面撞击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抬起头,年轻的脸庞上毫无血色,眼眶泛红,写满了惊惧与绝望,声音带著剧烈的颤抖,嘶喊道: “將军——!!!” 这一跪,这一喊,差点没给玄戈嚇死。 若非天大的变故,他麾下训练有素的神武军,断不会如此失態。 玄戈瞬间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几步已到那士兵面前,伸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將他从地上提了起来,沉声问道: “秋野,你冷静下,说清楚,怎么回事?!” 秋野,还有他弟弟秋寒,玄戈对他们再熟悉不过。 他们的父亲秋愁叶,是当年倏忽之乱时,跟隨玄戈死战的亲卫之一。 在那场惨烈到极致的战役,自己濒临力竭,是秋愁叶用身体为他挡住了倏忽那致命的一击,神魂俱灭。 这份情义与牺牲,玄戈从未忘却。 战后,他將秋愁叶留下的这对年幼双胞胎兄弟带在身边,悉心照料。 后来將他们安排进相对安全但同样重要的第五军后勤体系,既是为了锻炼,也是一种无声的庇护。 兄弟俩也爭气,做事勤恳踏实,从未出过岔子。 上次那封写著“將军,我网恋了”的,就是秋寒那小子。 玄戈扶著浑身发抖的秋野,拍了拍他的后背,帮助他稳定心神,声音放缓,但依旧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深呼吸,秋野。告诉我,秋寒怎么了?一个字一个字说清楚。” 秋野在玄戈沉稳的目光和那丝暖流的安抚下,强行压住几乎要崩溃的情绪,牙齿咬著下唇,渗出血丝,声音依旧发颤,但终於能连贯敘述: “將军.....我弟弟秋寒,他.....他之前认识了一个女孩,通过星际网络..... 两人,两人交往了几个月。前些日子,那女孩说.....说想见面,现实里见一面。 秋寒那小子就上了心,几天前,他来求我,让我帮他顶一次巡逻交班..... 他,他带著自己麾下那个五人小队,开著一条小型勤务舰,出发去见面了.....” 秋野的声音越来越抖:“说好.....说好最多一天半就能往返,保持联络。 可是.....三天了!整整三天,没有任何消息传回! 我动用后勤权限查了,他们的舰船信號,最后消失在『尼那白』星系外围,然后就.....就彻底断了! 我觉著不对,立刻上报了第三军的值军校官,校官亲自带了一队人,开著最快的侦察舰去找了.....”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是深不见底的恐惧和绝望: “尼那白星系.....什么都没有! 没有舰船残骸,没有求救信號,没有战斗痕跡.....就像,就像他们从来没去过那里! 將军.....秋寒.....秋寒他们.....不见了! 六个人,一条船,凭空消失了!求將军.....救救我弟弟!求您了!” 说到最后,这个在后勤岗位上一直表现得沉稳可靠的年轻人,终於还是带上了压抑不住的哭腔,却死死咬著牙,不让眼泪掉下来。 玄戈听完,脸上只剩下冰封般的沉凝。 几个月网恋?突然邀约?小队失踪? 不对啊,那小子前一阵才跟自己说他网恋十年来著..... 他拍了拍秋野的肩膀,感受了下他身上並没有记忆的力量..... “好了,我知道了。” 玄戈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瞬间驱散了秋野周围的绝望寒意。 “从现在起,你跟在我身边。秋寒的事,我来处理。” “是!將军!” 秋野强行把自己的情绪按了回去,用尽全身力气挺直腰板,抬手“咔”地一声將自己的面甲扣上,遮住了所有脆弱的表情。 金属面甲之后,只剩下一双重新燃起希冀、死死压抑著焦灼的眼睛。 他后退半步,如同最忠诚的磐石,沉默而坚定地立在玄戈身侧。 第26章 白狼猎群 这一夜,神武仙舟的灯火比往常熄灭得更晚。 並非节庆,也非演习。一种无声的、冰冷的紧绷感,沿著每条舰船通道,每处军营哨所,每座武备库蔓延。 除了已入梦乡的普通百姓,整个神武军如同一头被惊醒的巨兽,正缓缓舒张筋骨,露出利齿。 將军府会议室內,长桌两侧,神武军各军指挥使及以上高层將领正襟危坐,无人交谈。 主位之上,玄戈已换回將军甲冑,双肩鬼面兽吞在灯光下显得分外狰狞。 他背脊挺直,脸上惯常的慵懒或戏謔消失无踪,只剩下冰封般的沉凝。 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一下,一下,规律地叩击著光滑的桌面,声音不大,却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灵砂坐在他右手边的上首位置,面前展开一面幽蓝色的光板,隨时待命。 玄戈没有看任何人,目光落在身旁站立的身影上——那是秋野。 “秋野。” 玄戈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如同刀锋划过冰面。 “你確定以及肯定那照片里的女人是狐人么?” 秋野猛地抬头,头盔下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沙哑,却斩钉截铁: “回稟將军!我与小队其余四人,都確为黑髮黑瞳的狐人女子无疑!” 玄戈的目光隨即转向长桌中段。 第五军的指挥使无需点名,立刻站起身,抱拳行礼,声音洪亮: “稟將军!末將已亲自隔离询问秋野所属小队全部四名成员,並交叉比对通信的原始数据印记。 五人陈述细节高度吻合,数据无篡改痕跡。根据所有描述,生成的复合画像如下。” 他操作面前的控制板,会议室中央的光幕上,立刻投影出一个栩栩如生的立体影像。 那是一名面容嫵媚、带著些许羞涩笑意的年轻狐人女子,黑髮如瀑,瞳仁漆黑,尖耳与蓬鬆的狐尾毛髮细节清晰。 图像旁滚动著根据秋野等人描述生成的身体数据、常见神態与衣著偏好。 玄戈盯著那影像看了几秒,眼神深处有寒芒掠过。 他微微頷首,第五军指挥使这才沉声落座。 玄戈叩击桌面的手指停下,“灵砂,立即联络曜青仙舟,月御將军。请求紧急投影通话。” “是。” 灵砂没有任何犹豫,指尖在光板上快速划过,指令与报告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时开始生成与发送。 玄戈已经隱隱约约猜到了是白狼猎群那沟槽的玩意,但他需要和月御將军做確认。 白狼猎群。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步离人六大猎群中,最为特殊,也最为臭名昭著的一支。 它是唯一一支由非步离人,而是狐人发號施令的步离猎群。 猎群內的狐人称呼自己为“白狼”。 白狼猎群善於偽装,用间,背刺等等你能想到与想不到的各种骯脏手段。 白狼猎群都能让真正的步离人都感觉到残忍,一但落入他们手里,那基本就没法活。 仙舟联盟对於面对白狼猎群有著几个忠告: 一、绝不接受任何投诚或投降。 二、绝不试图俘获。 三、绝不允许自己或任何同伴落入白狼之手。 四、务必確保隨身携带一件能瞬间终结自己生命的可靠武器。 如果真是他们.....玄戈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结成冰。 秋寒他们,恐怕正在承受无法想像的折磨。 “神威?这个时辰找我,还这么大阵仗?”一个带著些许疑惑与干练的女声响起。 会议室一侧,曜青仙舟月御將军的投影清晰浮现。 她同样身著轻甲,显然也是从工作中被紧急唤出,目光扫过会议室凝重的气氛和满座將领,眉头微蹙。 玄戈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核心:“月御,长话短说。你曜青最近,有无上报异常失踪的狐人居民?” 月御闻言,神色立刻严肃起来。 她略一思索,抬手调阅身边的数据面板,片刻后,將一份加密数据流传输过来。 “有记录。但其中大部分是从事跨星系行商的狐人商队成员,因星海航行不確定性导致的短暂失联,后续多数已安全找回或確认行程。” 玄戈將秋野他们生成的狐人女子画像投影共享过去: “立刻核对。我要知道,这个长相,是否与你曜青最近记录中任何失踪、或行踪有疑点的狐人对得上。越快越好。” 月御的目光落在那个笑容羞涩的狐人女子影像上,眼神骤然一凛。 她太清楚玄戈不会无的放矢,更清楚他此刻平静表面下压抑著何等风暴。 她没有多问,立刻转身,对投影外急促吩咐了几句。 等待的时间並不长,但对会议室中的某些人而言,每一秒都无比煎熬。 秋野的拳头在身侧握得咯咯作响。 很快,月御转回身,摇了摇头,语气肯定: “相似面容者有数人,但经过核实,她们近期行程清晰,均有可靠旁证,目前均在曜青仙舟。” “多谢。”玄戈只说了两个字,目光便从月御的投影上移开,重新扫视全场將领。 月御的投影没有立刻消失,她看著玄戈眼中那几乎要压抑不住的、如同雷暴前奏般的冰冷电芒,心中警铃大作。 玄戈站起身。甲冑隨著他的动作发出低沉而威严的摩擦声。 他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掠过每一张將领的脸。 “情况,诸位都已清楚。”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重压力。 “我神武军儿郎,遭逢卑劣算计,生死未卜,下落不明。对手,极可能是白狼。” “白狼”二字一出,即便是在座这些身经百战的將领,瞳孔也不由得微微一缩。 那意味著最坏的情况。 “传我將令——”玄戈的声音陡然拔高,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神武仙舟,即刻起启动第一级战备警戒,所有防御体系全功率运转!” “第四军,全员留守,负责仙舟本土防务及后续支援调度!其余各军——”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如同战鼓擂响。 “全员登舰,目標尼那白星系,全速进发!就是把那片星域给我翻过来,一寸一寸地找,也要找到他们!活要见人,死.....” 他顿了顿,最后一个字如同冰渣砸落,“要见尸!出发!” “遵令!!!”所有將领起身,甲冑碰撞声整齐划一。 没有任何多余的疑问或犹豫,命令就是一切。 眾人快速有序地离开会议室,奔赴各自岗位。 庞大的战爭机器,开始以最高效率轰鸣启动。 月御的投影依旧停留在原地,她看著玄戈,欲言又止,投影缓缓消散。 她需要立刻將这里的情况,以及玄戈那明显已处於失控边缘的状態,详细稟报给元帅。 第一军旗舰,核心控制室。 巨大的弧形观察窗外,是扭曲跃迁中的斑斕流光。 室內光线幽暗,只有无数控制面板和全息星图闪烁著冰冷的数据光芒。 玄戈背对眾人,站在最前方,身影在跃迁光流的映照下,如同沉默的礁石。 他面前的主屏幕上,正分格显示著整个神武舰队如同梳子般掠过尼那白星系每一颗行星、每一片陨石带的扫描进程。 光谱分析、引力探测、灵波侦搜.....所有手段同时启用,光膜扫描如同巨网,笼罩星空。 灵砂站在他侧后方几步远的位置,双手优雅地交叠置於身前,姿態依旧从容。 但那双沉静的棕褐色眼眸,却始终落在玄戈的背影上。 她能看见,將军那身墨黑甲冑的表面,此刻正不受控制地、间歇性地窜过一丝丝极其细微的幽紫色电蛇,如同压抑到极致的雷霆在鎧甲下游走。 他放在身侧的左手,五指微微蜷起,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她想说点什么,劝慰,或者提醒他冷静。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有些情绪,有些责任,只能由当事人独自背负和消化。 她此刻能做的,就是確保后方信息畅通,调度无误。 “报告!”一名通讯官的声音打破沉寂。 “尼那白星系全域四十五颗行星、七处主要星尘带、一百三十八处较大陨星群,已完成首轮高精度光膜扫描! 未发现任何符合我神武军小型勤务舰特徵的能量残留或金属信號! 未侦测到任何近期大规模生命活动跡象!” “报告!星系內监测到三处轻微的空间信號扰动记录,符合小范围、短时、高强度信號屏蔽或扭曲装置启动特徵! 时间点与我军失踪小队最后信號消失时间高度吻合!” 坏消息。又是坏消息。 玄戈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甲冑上的电蛇窜动得稍微明显了些。 “接通玉闕仙舟,太卜司,竟天太卜。”他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异常。 “现在,立刻,让他起床,给我卜算。” “玄戈。”元帅的投影突然出现开口道,身侧跟著月御將军。 “丟了几名神武军士兵,我得给他们找回来。” 元帅听到后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言。 她现在也不敢撩拨在爆发边缘的玄戈。 隨即与月御站在玄戈身侧看著他处理。 几分钟后,一个似乎还带著点被窝里热乎气、头髮有些蓬乱的年轻男子投影,略显仓促地出现在控制室一侧。 正是玉闕太卜司的竟天。 “见过元帅,见过神威.....” 竟天刚看清周围的环境和人物,尤其是玄戈那身压抑著恐怖气息,连忙想行礼。 “结果。”玄戈打断了他,两个字,冰冷如铁。 竟天打了个寒颤,睡意全无。 他不敢怠慢,连忙闭目凝神,周身泛起玄奥的卜算光晕。 片刻后,他睁开眼,脸色有些苍白,看著玄戈,语气艰难: “神威將军,秋寒卜算显示为大凶。晦暗深沉,恐有血光之劫,生机渺......” “你他妈——” 玄戈猛地转身,右手闪电般挥出,一掌將竟天投影“呼”地一声打散成漫天光点! 控制室內,所有操作人员瞬间屏住呼吸,连仪器运作的嗡鸣声似乎都停滯了一瞬。 竟天的投影重新凝聚,脸上满是委屈,但又不敢发作。 玄戈一步跨到重新凝聚的投影前,几乎要贴上去,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带著骇人的压迫感: “我要的是路径!他们被带去了哪个方向?!” “哪个星域?!哪条该死的航路?!听懂了吗?” “大凶?老子他妈不知道大凶跟死了没两样吗?!给我算!往哪儿跑了?!” 第27章 玄戈的兵 元帅伸出的手,像一道无形的界碑,拦在了玄戈与那惊恐的太卜之间。 她的身影虽为投影,但那份沉淀了无数岁月的威严,足以让控制室內几乎凝滯的空气微微一盪。 “竟天。”元帅的声音平稳无波,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指示:“直说方位即可。” 竟天明白了。 是他惯性思维,在卜算涉及生死下落时,习惯性地先陈述那最令人心悸的“凶吉”结论。 但此刻,这位神威將军要的不是预兆,是坐標,是方向,是能立刻付诸行动的路径。 “將军。”竟天定了定神,语速加快,清晰地说道。 “连续跃迁七次,循此方向,或可触及线索边缘。” 他抬手在空中勾勒出一道蜿蜒的能量轨跡,星图坐標隨之同步更新在主屏幕的一角。 这本该是他稟报的內容,只是被玄戈那骤然爆发的怒意打断了。 不需要玄戈再次下令。 命令早已传达。 在玄戈问出“路径”二字的瞬间,神武军庞大的舰队便如同拥有统一意志的蜂群,各舰导航系统已开始同步接收、计算竟天提供的轨跡数据。 几乎是竟天话音落下的同时,旗舰控制室內便响起了导航官斩钉截铁的確认声: “跃迁坐標序列已锁定!全舰队,准备连续跃迁!” 玄戈转身,目光重新投向观察窗外那片似乎空无一物、却又仿佛吞噬了他麾下儿郎的冰冷星域。 庞大的舰队阵列开始集体转向,引擎喷口从幽蓝转为刺目的炽白,空间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起来。 “將军!”舰队指挥官的声音在第七次跃迁刚刚完成的瞬间响起,带著一丝紧绷的兴奋。 “根据跃迁轨跡末端偏移模型反推,结合该区域空间结构异常点分析; 目標最可能被转移或藏匿的区域已缩小至——前方0.3光年內的能量遮蔽特性与之前监测到的信號扰动高度吻合!”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玄戈的身影在指挥官话音未落时,已然消失。 下一秒,他已出现在旗舰侧翼的紧急出击舱口。 厚重的合金闸门无声滑开,外面是狂暴无序的跃迁余波与冰冷真空。 玄戈一步踏出舱外,巡猎的令使之力在周身轰然爆发! 幽紫色的澎湃能量如同星云般膨胀,瞬息之间,巨大神君虚影——蚩鬼——在他身后拔地而起! 玄戈的身影与蚩鬼虚影重合,化作一道撕裂幽暗的紫黑色流星,以远超舰船常规航行的恐怖速度,向著指挥官標註的行星疾射而去! 肉身横渡星际,令使的权能被他催发到极致,每一次闪烁都跨越了惊人的距离,只在身后留下短暂的空间褶皱。 地下深处,某处经过粗糙改造的天然岩洞。 这里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排泄物的恶臭,以及一种绝望与残忍混合的诡异甜腻气息。 岩壁被胡乱地凿出一些壁龕,里面放置著散发著暗淡红光的诡异晶石,勉强照亮这方狭小的囚笼。 六具血肉模糊的身体被粗糙但异常坚固的金属锁链死死固定在冰冷的石质刑架上。 他们身上的神武军制式鎧甲早已被剥离,只剩下破损不堪的贴身衣物,暴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深可见骨的伤口。 有些伤口已经因为丰饶赐福的力量开始缓慢癒合,生出粉红色的肉芽。 但更多的伤口旁边,皮肉被刻意地翻开、剥离,甚至能看到下面微微搏动的內臟。 鲜血浸透了身下的石台,匯聚成粘稠的暗红色小溪,缓缓流向低洼处。 滴答,滴答。不知是血滴,还是岩缝渗出的水。 “嘖,仙舟的男人,都这么天真好骗吗?还是说.....我们丽丽姐偽装出来的模样,实在太对你们胃口了,嗯?” 一个带著娇媚尾音的女声在寂静中响起,却与这血腥场景格格不入。 说话的是一个狐人女子,但与仙舟狐人常见的优雅或颯爽不同。 她有著一头略显枯槁的白色长髮,面容带著一种长期处於紧张与残忍环境中形成的尖刻与媚態。 她穿著一身用各种兽皮和金属片粗糙缝製的紧身衣物,指甲尖锐乌黑。 此刻,她正站在中间那个刑架前,伸出那只沾满血污的手,轻轻按在受刑者——秋寒——裸露的胸膛上。 她的动作看似轻柔,指尖却像最锋利的解剖刀,一点点地,將他胸口一道刚刚癒合一点的伤口边缘皮肤,再次缓慢而仔细地撕开、剥离。 新鲜的血液涌出,伴隨著秋寒无法抑制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痛苦闷哼。 “丰饶的恩赐啊.....” 白髮狐人女子歪著头,看著秋寒伤口下蠕动著试图修復的肉芽,眼中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混合著嫉妒、憎恶的光芒。 “真是偏心,对不对?明明我们都曾是祂漫不经心洒下的种子,为何偏偏你们仙舟人,能如此理所应当地享受这份不死的力量? 而我们白狼,却要在最骯脏的泥泞里,用尽一切手段,才能抓住一点点活下去的可能?” 她像是在问秋寒,又像是在自问。 忽然,她五指成爪,毫无徵兆地猛地插进了秋寒刚刚被撕开的胸膛伤口之中! “呃——!!!” 秋寒的身体如同虾米般剧烈弓起,锁链被挣得哗啦作响。 难以形容的剧痛从胸腔炸开,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只冰冷的手在自己温热的体內胡乱地抓挠、触碰著內臟的边缘。 豆大的汗珠瞬间布满他惨白如纸的脸颊和额头,混合著血污滚落。 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牙齦崩出血丝,却死死憋住了后续的惨叫,只剩下一声声破碎的、从鼻腔挤出的沉重喘息。 “看看你这副样子~”白髮狐人女子几乎將半条手臂都探了进去,脸上却带著一种近乎陶醉的残忍笑容。 “还在坚持什么呢?看看你的同伴吧,他们的气息,可是越来越弱了哦.....很快,你们就能一起,安安静静地永远睡过去了。” 她猛地將手抽出,带出一蓬温热的血沫和少许组织碎屑。 她毫不在意地將手举到嘴边,伸出猩红的舌头,舔舐著指尖和手背上的鲜血,眼神却冰冷地扫过其他四名奄奄一息的神武军士兵。 “呵.....呵呵呵.....” 秋寒猛地吸了几口气,优先驱动丰饶赐福的力量去修復肺部严重的创伤,让他能重新发出声音。 他抬起头,儘管视线因失血和痛苦而模糊,却仍死死“瞪”向那个白髮狐人,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满是血沫的笑容。 “用.....用我们將军的话来说.....”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却带著一种近乎狂妄的嘲讽。 “你们.....不过是一群.....有娘生.....没娘养的下贱杂种!只敢躲在阴沟里.....用这种下三滥手段的.....贱婢!” “哈哈哈——!!!” 旁边刑架上,一个胸口被开了个大洞、气息微弱的神武军士兵突然爆发出嘶哑却响亮的大笑。 他一边咳血一边吼道:“秋寒!你他娘.....攻击力太差了!忘了將军怎么教的么! 我草****你个b*****!,你妈***也是个******!” 其他神武军也开始大笑出声。 隨即眾人以妈为中心,以族谱为半径的开始对著白髮狐人疯狂输出! 一时间,这血腥的地下囚室里,响起了神武军士兵们嘶哑却激昂的痛骂与狂笑。 极致的痛苦与濒死的绝境,反而激起了他们骨子里最悍勇、最不屈的凶性。 污言秽语,辛辣嘲讽,將白狼猎群的歷史伤疤和卑劣行径扒了个底朝天。 字字句句如同淬毒的匕首,专往最痛处捅。 白髮狐人女子脸上的媚笑和残忍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被彻底激怒的、扭曲的狰狞。 仙舟人的正统身份,丰饶赐福的不公,尤其是白狼那源於被奴役、被迫反抗求存的屈辱歷史,一直是她,也是整个猎群最敏感、最不容触碰的逆鳞! “呵呵.....呵呵呵.....”她气极反笑,声音却冰冷刺骨。 “真是.....什么样的將军,带出什么样的兵!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她显然骂不过这些在军营里淬炼过嘴皮子、此刻又豁出一切的兵痞,只能將矛头转向他们唯一可能敬畏的存在。 “呸!你也配提神威二字?!贱种!”秋寒身旁的神武军朝著她吐了一大口痰。 “哈哈哈哈!”其他士兵再次爆发出一阵鬨笑,即便这笑扯动了伤口,带来更多的痛苦和鲜血。 白髮狐人女子眼中杀机毕露,她猛地抬手,裹挟著凌厉的劲风,一巴掌狠狠扇在秋寒的脸上! “喀啦!”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秋寒的下頜骨瞬间扭曲变形,牙齿混合著鲜血喷出,整个下巴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歪向一边。 “呵呵~可惜了,你们再也见不到你家將军了。” 白髮狐人冷冷的看著他们,她出去后就跟丽丽姐说一下,將他们全部处死。 然而—— 剧痛之中,秋寒那双因失血而有些涣散的瞳孔,却在这一刻猛地收缩,隨即爆发出一种奇异的光芒。 那不是恐惧,不是痛苦,而是一种近乎狂喜的、看到希望降临的锐利光芒! 他甚至没有去管碎裂的下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般的笑声,努力转动眼珠,看向白髮狐人女子的身后。 秋寒扭曲的嘴唇努力蠕动著,发出含糊却充满快意的气音:“呵.....呵呵.....你再看看.....你身后呢?” “嗯?”白髮狐人女子一愣,下意识地,遵循著某种本能的警觉,猛然扭头看向自己身后—— 一只戴著黑色金属护手、五指修长有力、仿佛蕴含著无穷毁灭力量的手,如同从最深邃的阴影中凭空探出。 在她回头的瞬间,精准而冷酷地,扼住了她的脖颈。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她看到了。 墨黑色的將军甲冑,肩头狰狞的鬼面兽吞,幽紫色能量如活物般在披风上流淌。 那张脸——年轻,俊朗,额前垂落两缕黑髮,但那双金色的眼眸,此刻正平静地、淡漠地俯视著她。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急切,甚至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看待死物般的绝对冰冷。 “呃.....咯.....”她想尖叫,想挣扎,想求饶。 但那只手扼住的不只是她的喉咙,更有一股狂暴无匹、带著无尽毁灭气息的雷霆之力,顺著那只手瞬间贯入她的四肢百骸! 无数细小的紫色电蛇在她皮肤下游走、炸裂,疯狂撕扯著她的经脉、血肉、乃至灵魂! 极致的痛苦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意识,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失禁的温热液体顺著大腿流下。 好难受.....好痛苦.....好..... 她眼中的惊恐、媚態、残忍,所有的一切情绪,都在迅速被那纯粹的、霸道的毁灭雷光吞噬、湮灭。 玄戈甚至没有再多看她一眼。手指微微收拢。 “噗——” 轻微的、如同捏碎一块乾燥泥坯的声音响起。 白髮狐人女子的身体猛地一僵,隨即,瞳孔彻底扩散。 她整个身躯,从被扼住的脖颈开始,迅速变得焦黑、乾枯、碳化,然后化作簌簌落下的黑色粉末。 玄戈鬆开手,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点尘埃。 “將军!”秋寒等人提起最后一丝力气喊道。 他迈步,走向刑架。 锁链在他指尖触及时,便如同被高温灼烧的冰雪般无声断裂、消融。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他动作稳定,迅速,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或表情。 做完这一切,玄戈才后退半步,目光扫过这五张沾满血污、惨白却因为他的出现而重新焕发出激动神采的脸。 他脸上那冰封般的冷漠终於化开了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迴荡在这血腥的囚室里,带著一种穿透一切阴霾的、令人安心的力量: “我来接你们回家。” 第28章 玄戈答应的,跟神威有什么关係? 灵砂率领神武军士兵和丹鼎司资深丹士组成的紧急医疗队,循著玄戈留下的能量標记,精准地找到了他们所在的位置。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被玄戈安置在相对乾净角落的六名伤员,以及地上那摊人形黑灰,心中瞭然。 “立刻救治,稳定伤势。”她的声音清冷而果断,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身后的丹士们训练有素地散开,携带的便携医疗仪器发出柔和的嗡鸣。 精纯的草药气息与生命能量开始瀰漫,迅速驱散著血腥与绝望。 玄戈站在原地看了下秋寒等人的伤势正在快速癒合,隨即放心下来。 一名神武军带著设备走近前来,玄戈的投影出现在各个军舰的指挥室內: “包围这颗星球,谁负责的区域敢漏掉一个,让哪怕一个白狼溜走.....那就提头来见。听清楚了吗?” “是!將军!”所有將领齐声,没有半分犹豫。 命令下达,庞大的舰队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操控,开始高效而迅猛地变换阵型。 一艘艘战舰引擎全开,拖著幽蓝色的尾焰,如同织网的蜘蛛,迅速扑向行星的各个轨道要衝。 拦截机群如同蜂群般起飞,巡逻扫描光束如同梳子般开始梳理近地空间。 秋寒等人站起身对著玄戈抱拳说道:“將军,我们可以了!” 玄戈点了点头,隨后眾人就跟著將军一同前往了战场中心。 这里像是一个放大版的土匪窝。 建筑低矮杂乱,毫无规划。 街道上污水横流,隨处可见丟弃的垃圾和不明骨骸。 此刻,多处建筑正燃起熊熊大火,黑烟滚滚直衝天际,那是先遣的神武军清扫部队在清除抵抗据点。 空气中瀰漫著硝烟、血腥、燃烧物和恐惧的味道。 哭喊声、哀求声、濒死的呻吟声、器物破碎声、以及神武军士兵冷硬的呵斥与武器交击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一曲残酷的镇魂曲。 “不要!求求你们.....不要杀我!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个厨子!” “孩子!我的孩子!放过他吧!他什么都不知道!啊——!” “跑!快往地道跑!他们是疯子!” “跟他们拼了!为了白狼——!” 各种各样的呼喊,他们中有男有女,有大有小。 他们脸上写满了惊恐、绝望、仇恨,以及长期在残酷环境中挣扎求存所磨礪出的、如同困兽般的凶光。 玄戈对这一切嘈杂与惨状恍若未闻,他步速均匀,仿佛不是在穿越一片战场与屠杀场,而是在自家的后花园散步。 灵砂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面容沉静,目光扫过四周,更多是在警惕可能存在的冷枪或陷阱。 亲卫们则呈扇形散开,手中制式兵刃寒光闪闪,任何试图靠近的活物都会在瞬间被格杀。 他们来到聚居点中心一片相对开阔的广场。 这里已经聚集了黑压压一大片狐人,足有数千之多。 大多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紧紧挤在一起,瑟瑟发抖,用惊恐万状的眼神看著这支突然出现、散发著令人窒息威压的小队。 他们看起来与那些凶悍抵抗的“白狼”战士截然不同,更像是被裹挟的普通居民或底层附庸。 玄戈停下脚步,目光扫过这群惊弓之鸟,嘴角忽然向上弯起,露出了一个近乎爽朗的笑容。 他甚至还轻轻“嘖”了一声,摇了摇头,仿佛觉得眼前这一幕颇有些滑稽。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在命途之力的精准操控下,清晰地传入广场上每一个狐人的耳中,甚至压过了远处的廝杀与爆燃声: “你们好啊!”他语气轻鬆,像在喊话老朋友。 “把那个叫丽丽交出来,我就饶你们不死哦~” “神威!不可!”月御的投影声音带著急切传来。 她深知白狼的狡诈与不可信,更明白对敌人仁慈在战场上意味著什么。 一旦放过,后患无穷。 玄戈却像是没听见,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隨意地抬起了右手,朝著月御投影的方向轻轻摆了摆,示意她噤声。 元帅的投影始终在一旁静静看著,没有说话。 她那深邃的目光落在玄戈带著笑意的侧脸上,仿佛已经穿透了表象,看到了他更深层的意图。 她几不可察地,微微摇了摇头。 论玩弄人性,玄戈只强不弱。 广场上的狐人群出现了明显的骚动。 恐惧、怀疑、求生欲在他们眼中交织。 “你.....你是什么人?”一个狐人男子,在其他人的推搡下,鼓起莫大的勇气,颤声问道。 他努力想挺直腰板,但颤抖的双腿出卖了他。 “我?”玄戈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问题。 玄戈哈哈一笑,甚至往前走了两步,让那些狐人能更清楚地看到他那身威严的甲冑。 “我是玄戈啊!怎么,你们抓了我的人,折腾了半天,连正主儿都不认识?” “玄戈.....神威將军!你是仙舟的神威將军!”那狐人男子失声惊呼,脸上露出极度复杂的表情。 最初的茫然迅速被震惊取代,隨即是深深的不解,最后竟浮现出一丝仿佛遭受了不公对待般的、扭曲的愤怒。 那眼神仿佛在质问:你是仙舟的將军,是大人物,为什么要对我们这些可怜人赶尽杀绝? “你.....说话可算数?”一个怯生生的、带著点娇柔媚意的女声从人群边缘传来。 说话的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狐人少女,她脸色苍白,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强自镇定地看向玄戈。 她的声音很甜,但仔细听,能察觉到底色里那一丝无法完全掩饰的、对生存的极度渴望带来的颤音。 “当然!” 玄戈回答得斩钉截铁,他甚至举起了右手,伸出三根手指,做出一个发誓的姿態,脸上的笑容真诚得令人心头髮毛。 “我玄戈,在此以巡猎的箭矢、以帝弓司命之名起誓! 只要你们交出我要的人,我若还动手杀你们任何一个,就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这总行了吧?” 此言一出,不仅广场上的狐人群譁然,就连玄戈身后的灵砂,以及旁听的月御,都露出了瞬间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你.....竟然拿帝弓司命起誓? 哥们,你来真的?! 元帅的投影依旧沉默,只是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眸,微微眯起。 求生的欲望如同野火,瞬间压过了大部分狐人心中的怀疑,他们开始交头接耳,低声而激烈地爭论起来。 玄戈好整以暇地看著。 他看著那些狐人脸上表情的变幻——从恐惧到犹豫,从犹豫到动摇,从动摇到出现一丝狠色。 他看著人群开始分化,形成了隱约的对立。 一些人看向同伴的目光变得猜忌而凶狠,开始用眼神或手势,示意、逼迫某些人站出来。 他知道,人性从来经不起考验。 尤其是在这种朝不保夕、弱肉强食的环境里塑造出来的群体中。 很快,爭吵声大了起来,甚至有人开始推搡、叫骂。 “你们这群叛徒!蠢货!他在骗你们!仙舟的將军怎么会放过我们?” 一个尖利的女声突然从人群后方嘶喊出来,充满了愤怒与绝望。 玄戈循声望去。 那是一个被几个狐人妇人死死拉扯住的黑髮黑瞳的年轻狐人女子。 她的容貌与秋野描述的画像高度吻合。 此刻她脸上再也没有那种网络上的羞涩甜美,只剩下被同伴背叛的愤怒、计划失败的怨毒,以及面对绝境的疯狂。 “將军!就是她!”秋寒眼神冰冷的看著那个黑髮狐人。 “拿下。”玄戈只说了两个字。 三名神武军亲卫瞬间扑出,动作快如闪电。 只听“咔嚓”几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她的四肢关节已被乾脆利落地卸断、击碎! 她惨叫著瘫倒在地,如同一条被抽了骨头的蛇,隨即被沉重的特製锁链牢牢捆缚,丟在玄戈脚边。 玄戈低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就像看一只挣扎的虫子。 然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再次看向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希望的狐人。 玄戈脸上又露出了那种“善意”的、仿佛在提醒朋友別忘事的笑容: “哦对了,家人们,还差五个呢?我们来的可是六个人,六条命哦~” “呵呵~光她一个,可不够换你们所有人的平安啊~~” 他的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菜市场討价还价。 “你们看到了!他就是在骗你们!他就是疯子!仙舟的屠夫!你们这些叛徒!蠢货!” 丽丽儘管剧痛难忍,仍在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试图唤醒同伴。 然而,在赤裸裸的生存选择面前,她的吶喊显得苍白无力。 广场上的狐人们再次骚动起来,目光开始在彼此身上逡巡,猜忌和指控在无声蔓延。 很快,人群中响起了几声压抑的哭泣和尖叫。 五个狐人女子被她们的同胞连推带搡,哭喊著、哀求著,从人群中分离出来,踉蹌著走到前面。 她们的脸上写满了被拋弃的绝望。 神武军亲卫上前,如法炮製,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们的四肢,用同样的锁链捆好,扔在丽丽旁边。 广场上,暂时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哭泣。 交出祸首的狐人们,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玄戈脸上,那里面有恐惧褪去后的希冀,有完成交易后的放鬆,也有深深的疲惫。 那个最早发问的狐人男子咽了口唾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带著討好意味的笑容。 他小心翼翼地上前半步,声音乾涩地问: “將.....將军,人,我们都交出来了.....您看,这下.....我们是不是.....可以.....” 玄戈看著他,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甚至更加灿烂了。他点了点头,语气肯定: “当然了,我玄戈可是答应你们了~” 就在所有狐人悬著的心即將落下,甚至有人几乎要瘫软在地的瞬间。 下一秒,玄戈脸上的笑容,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抹去,瞬间冻结,只剩下冰封万载般的冷酷与漠然。 他微微偏头,用一种近乎疑惑的、带著明显恶劣调侃的语气,清晰地说道: “但....玄戈答应的,关神威將军什么事?”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广场上所有狐人脸上的希冀、討好、放鬆.....所有表情,都在这一剎那彻底僵住、碎裂,转化为极致的茫然,隨即是席捲灵魂的冰冷与骇然! 他们张著嘴,瞪著眼,大脑似乎无法处理这突如其来的消息。 他明明都向巡猎发誓了!!! 还没等这巨大的惊骇转化为任何行动或言语—— 玄戈抬起双臂,眼中闪烁红色凶光。 他那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如同最终审判的钟声,轰然响起,传遍了整个广场,也传入了每一位神武军士兵的耳中: “全杀了!一个不留!” 第29章 字字泣血 神武仙舟,幽囚狱审问间內。 光线是经过精確调控的冷白色,將室內每一寸空间都照得纤毫毕现,却也因此显得格外缺乏温度。 玄戈坐在一张宽大但造型简洁的黑铁座椅上,身上仍是那套墨色的常服,並未披甲。 他微微向后靠著,一只手隨意地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则翻阅著一份刚从玉兆中调出的、还在微微滚动著数据的简报。 报告的內容是关於战后初步统计与情报摘要。 斩尽杀绝,清理得很彻底。 但也只是拔除了一个据点,撕开了一张网的小小角落。 白狼猎群,如同真正在阴影中潜行的狼,从来不是以单一的巢穴存在。 这只是其中一个猎群,是无数触手中的一条。 玄戈的指尖在光幕边缘轻轻敲了敲,嘴角勾起一抹极淡、近乎无声的弧度。 对於巡猎而言,目標一旦被標记,剩下的只是时间与耐心的问题。 找到一个,杀一个;找到一窝,端一窝。仅此而已。 他抬起眼,目光越过手中光幕虚幻的边缘,落在前方。 那里,並排放置著六个特製的合金牢笼。 其中五个笼子里,关著的是除了“丽丽”之外,在那场广场“交易”中被推出来的狐人女子。 她们大多年轻,此刻早已不復当时的哭泣或茫然,只剩下被长久囚禁和未知恐惧折磨后的麻木与呆滯。 当玄戈的目光扫过时,她们便如同受惊的鵪鶉般猛地低下头,身体无法控制地瑟瑟发抖,连牙齿打颤的细微声音都清晰可闻。 神威將军脸上那抹似有若无的微笑,在她们眼中比最狰狞的怒容还要可怕。 唯有最中间的那个笼子。 丽丽的四肢的断骨已被简单处理过,虽然还在恢復阶段,但还是无法发力,碎骨的疼痛也在一直侵蚀著她。 不过她没有低头,没有颤抖,甚至没有试图掩饰自己的处境。 她只是挺直著脊背,用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瞳,冰冷地、死死地、一瞬不瞬地直视著玄戈。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种被淬炼到极致的、如同万年寒冰般的仇恨。 十王司判官李异,如同一个灰色的影子,静立在牢笼侧方不远处的阴影交界处。 他在这里,並非为了执行十王司那套繁琐的审讯与定罪流程,而是作为“见证”,或者说,作为神威將军意志的延伸与执行者。 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將以何种“不讲道理”的方式了结,他心知肚明,並已做好准备。 “说说吧。” 玄戈终於放下了手中的光幕,让它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他换了个更隨意的姿势,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的手肘支在膝盖上,手掌则托著半边脸颊。 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月瑶脸上,仿佛只是在发起一场朋友间的閒聊。 “费这么大劲,布这么个局,把秋寒那傻小子骗到那鬼地方.....图什么?” 他语气轻鬆,甚至带著点好奇:“总不会真的只是因为网恋想见个面吧?那这代价可有点大啊。” 月瑶的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极其冰冷、充满讽刺意味的弧度。 “呵呵.....”她的笑声乾涩而沙哑,像是砂纸摩擦著金属。 “神威將军.....您还记得三十年前,司鲁刻星系的战役么?” “三十年前?司鲁刻星系?”玄戈挑了挑眉,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思索。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的灵砂。 灵砂上前半步,轻鬆开口: “回稟將军。约三十年前,我神武军正在追击一支规模庞大的丰饶侵染军团。 根据战报,侵染军早已在该星系有埋伏,隨之与我军爆发大战。 侵染军团不断感染当地居民,迫使他们成为只知进食的肉瘤。” 她顿了顿,继续道:“彼时战况焦灼,为彻底断绝丰饶污染蔓延,確保联盟疆域安全,您在战役中期亲自下达了战区最高指令: 对司鲁刻星系內所有已確认被丰饶之力深度侵染、且无法及时完成净化隔离的星球及其周边宙域,执行绝对净化方针。” 玄戈听完,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瞭然。 “当时的情况,这是最有效、代价也最小的选择。有什么问题吗?” 他看向月瑶,眼神里的好奇更浓了,似乎真的在疑惑对方为何要提起这件在他看来再正常不过的军事决策。 “有什么问题?!” 月瑶仿佛被这句话彻底点燃,儘管四肢无法动弹,她仍猛地用额头撞向面前的能量笼栏,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她脸上的冰冷麵具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巨大悲愤与极致嘲讽的扭曲表情。 “呵呵呵.....哈哈!” 她笑得有些癲狂,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与额头上撞出的血渍混在一起。 “神威大將军!您的赫赫战功,您那巡猎令使的无上威名.....该不会,有一大半都是靠屠戮我们这些手无寸铁、只想逃命的平民堆起来的吧?! 用平民的血染红您的披风,感觉如何?!是不是特別有巡猎的成就感?!” “放肆!” 负责看守牢笼的一名神武军士兵勃然变色,手中长枪的枪尖瞬间凝聚起寒芒,直指笼中的月瑶,杀意凛然。 “哎——”玄戈却抬起手,轻轻摆了摆,制止了士兵。 他的表情甚至没有因为月瑶的辱骂而有丝毫动怒,反而那点好奇变成了某种更深沉的探究。 他身体靠回椅背,双手交叉置於身前,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月瑶身上。 “让她说。”他淡淡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我倒是很想知道,一个白狼猎群的欺诈者,是怎么跟三十年前司鲁刻星系的平民扯上关係的。” 月瑶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为火焰喷薄而出。 她死死瞪著玄戈,一字一句,如同从冰窖中捞出: “我名,月瑶。丽丽不过是为了潜入白狼、为了活下去、也为了找到机会.....而用的无数化名中的一个罢了。” 玄戈眉头微动,没有立即回答,只是將目光转向灵砂。 “將军~”灵砂將月御將军提供的失踪狐人情报递给玄戈,她知道这事不简单了,因为失踪的狐人里真有这个叫月瑶的。 影像上的少女,笑容青涩,眼神明亮,与眼前这个满身伤痕、眼中只有仇恨的囚徒,依稀有著五六分的轮廓相似。 但更重要的是名字,以及档案中记录的生物特徵概要,与眼前之人高度吻合。 玄戈的目光在档案和月瑶脸上来回扫了一次。没等他开口询问,月瑶已经冷笑著给出了答案: “不用怀疑,也不用费心去验证了。那上面的人.....就是我。” 她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汲取力量来面对即將再次撕开的、血淋淋的过往。 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痛苦几乎要满溢出来,但那份恨意,却如同磐石般更加坚硬。 “我父亲.....是曜青仙舟一名信誉很好的星际行商。” 她的声音开始变得低沉,语速放缓,像是沉入了遥远的回忆。 “三十年前.....他接到了一单报酬丰厚、但航程极其遥远的运输委託。目的地,就在司鲁刻星系边缘的一处中立贸易星。” “因为航程太长,可能要离家好几年.....母亲捨不得父亲独自远行,也觉得这是个让我们姐弟开阔眼界的机会。 於是,我们一家人.....父亲、母亲、我,还有当时刚满十岁的弟弟.....一起登上了父亲的商船。” “旅途很顺利。父亲在目的地完成了货物交割,但买主那边有些细节需要反覆磋商,耽搁了些时日。 父亲忙於生意,母亲怕我和弟弟在船上闷坏了,就徵得父亲同意后...... 带著我们,还有船上的几名护卫,乘坐穿梭艇,去了附近另一颗以风景闻名的、据说很安全的观光星球..... 我们只是想趁著难得的机会,看看外面的世界.....” 月瑶的声音开始发颤,她再次冷笑起来,但这一次,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自嘲。 “呵呵呵.....看外面的世界.....我们看到了.....我们看到了最精彩的风景.....” 她猛地抬头,泪眼模糊却依旧死死盯著玄戈: “就在我们抵达那颗观光星球,住进预订的旅店,计划著第二天去游览著名水晶峡谷的.....那个晚上。” “战爭,毫无预兆地爆发了。” “没有警告,没有疏散通知。天空突然被撕裂,巨大的战舰阴影笼罩了城市,恐怖的能量光束如同暴雨般落下! 爆炸,火光,尖叫,崩塌.....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我们跟著惊慌失措的人群,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开始逃避战爭.....” “人太多了,太乱了.....我和母亲、弟弟被疯狂的人潮衝散了.....” 月瑶的声音哽咽起来,巨大的痛苦让她几乎难以呼吸: “我拼命喊他们的名字,可回应我的只有更多的尖叫和践踏..... 我不知道自己被裹挟著跑了多久,躲进了哪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我很害怕,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听著外面连绵不绝的爆炸和惨叫.....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天?两天?就在我几乎要绝望的时候.....” 她眼中的痛苦,骤然被另一种冰冷的、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我听到了消息.....从断断续续的残音里..... 仙舟的军队到了,但.....他们不是来救人的。他们在执行净化.....他们.....在屠杀。” 月瑶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种梦魘般的恍惚: “一个白狼.....找到了我藏身的地方。他们也在躲避仙舟军的清扫,像老鼠一样在废墟和地道里穿行。” “我知道他们是什么东西,我知道他们狡诈、残忍..... 但在那个时候,在仙舟军的屠杀令和白狼之间.....我还有別的选择吗?” 她惨然一笑:“为了活下去,为了.....也许还能找到母亲和弟弟.....我隱藏了自己的真实来歷,冒充了一个在混乱中死去的、名叫丽丽的狐人女孩的身份..... 跟著他们,钻进了更黑暗的地底。” “后来.....我学会了欺诈,融入了白狼猎群。靠著一点小聪明和对仙舟的了解,我慢慢有了一点地位,能接触到一些信息..... 我疯狂地利用一切渠道,打听父亲的消息,打听任何关於倖存者的信息..... 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父亲和他的商船,仿佛从宇宙中蒸发了一样.....” 她的语气陡然变得尖锐、激烈,如同绷紧到极致后终於断裂的弓弦: “直到.....直到我在那个该死的网络上,认识了秋寒!” “我花了將近十年的时间!一点点地,小心翼翼地,取得他的信任,扮演一个天真、好奇的普通狐人女孩!” “然后.....我终於,从他的只言片语中得到了我弟弟的死讯!” 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额头再次重重撞在笼栏上,鲜血顺著苍白的脸颊蜿蜒流下,但她浑然不觉。 只是用那双燃烧著滔天恨意的黑瞳,死死锁住玄戈,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狱里淬炼出来的诅咒: “他当时才十岁!十岁!!他做错了什么?! 他只不过是想去看看水晶峡谷!他甚至连丰饶孽物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你们这些刽子手!你们这些打著巡猎旗號的屠夫!!是你们杀了他!是你们毁了我的一切!!” “神威——!!你该死!!!” 悽厉的控诉在冰冷的审问室內迴荡,撞击著墙壁,久久不散。 第30章 神秘的忆者 月瑶那泣血般的指控在冰冷的审问室里迴荡,每一个字都裹挟著三十年的尘土与血泪。 这些话语,像一把生锈的钥匙,意外地拧动了玄戈记忆深处某个落满灰尘的匣子。 司鲁刻星系.....三十年前..... 玄戈靠在椅背上,金色的眼眸微微敛起,焦距投向虚空中的某一点。 他並非在逃避或否认,而是在真正地“回想”。 那场战役的细节如潮水般涌回。 神武军根本没有大开杀戒,就算是杀也是送那些被感染过半的人一个痛快,因为感染过半就已经跟死了差不多。 体质孱弱或运气不佳者,即便只是轻微感染,也可能迅速崩溃,成为被丰饶之力操控的空壳。 面对这样的人,给予一个痛快的终结,是战场上最后的仁慈。 灵砂站在他身侧,她嘴唇微启,准备依据记录,冷静地向月瑶指出她弟弟的死因.... “灵砂。” 玄戈抬起手,止住了她。 是的,不可否认。那个小男孩,確实因感染被神武军处决掉了。 但他身为巡猎令使,对復仇与憎恨这类强烈的情感波动最为敏感。 他在这个月瑶身上,感受到的所谓恨意,仅流於表面,缺乏根源性的灼烧感。 月瑶更像是一种被设定好的、不断自我强化的程序性反应。 她像是一个被操纵著表演仇恨的木偶。 玄戈从座椅上站起身。黑铁座椅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室內格外清晰。 他一步步走到牢笼前,在月瑶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仇恨目光中停下,微微低头,看著她。 “你说得对。”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下令清除你弟弟的人,是我。命令链条的顶端,是我玄戈。这一点,我没什么可辩驳的。” 月瑶的瞳孔猛地一缩,似乎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地承认。 隨即,那恨意燃烧得更加扭曲,嘴角咧开,发出无声的冷笑。 “但是...”玄戈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稳,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 “你找错了报復的对象,用错了方式。 你的仇恨,不该倾泻在神武军普通士兵的头上,更不该用欺诈和诱骗,將他们拖入白狼的陷阱。” “呵.....”月瑶喉咙里挤出一声不屑的嗤笑,別开脸,不再看他,也拒绝回应。 她似乎早已预料到这种各执一词的局面,或者,她根本不在意玄戈的解释。 玄戈看著她这副模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锐光。 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侧过头,唤道: “李异。” “属下在。”如同一尊雕塑般静立的十王司判官上前一步,抱拳待命。 玄戈的目光转向旁边那五个关押著白狼女子的牢笼,下巴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李异瞬间会意。他面容依旧古板冷漠,只是再次躬身:“是,將军。” 没有多余的询问,没有对判决的质疑。 他直起身,对守候在旁的神武军士兵做了个简洁的手势。 士兵们立刻上前,动作利落地打开牢笼,將里面五个早已嚇得魂不附体、连哭喊都发不出的狐人女子拖了出来,押解著向审问室外走去。 处理完旁人,玄戈的目光重新落回月瑶身上。 他淡淡吩咐,“灵砂给她治疗。” 灵砂微微一怔,看向玄戈。 將军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 她瞬间按下心中的疑惑,没有多问一个字。 素手轻抬,指尖泛起柔和而充满生机的粉色光雾,如同被指引般,轻盈地飘向笼中的月瑶,將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光雾渗入皮肤,月瑶身上那些被粗暴打断后又草草固定的四肢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嗒”重组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原位、癒合。 皮肉上的淤青伤痕迅速淡化、消失。不过几个呼吸间,她除了衣衫破损、血跡斑斑,身体状態已恢復如初。 月瑶活动了一下重获自由的双手,又摸了摸完好无损的脖颈,眼中没有丝毫感激,只有更深的警惕与不解,以及那从未褪去的恨意。 “你想干什么?!”她厉声质问,背脊紧绷,像一只隨时准备扑击的受伤野兽。 玄戈没有回答,只是对著守卫抬了抬手指。 “咔噠。” 牢笼的能量锁解除,笼门无声滑开。 “我给你一个机会。” 玄戈站在原地,甚至没有摆出任何防御或迎战的姿態,只是看著月瑶,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交易条件。 “报仇的机会。就在这里,现在。你若能伤到我,哪怕只是划破我的衣角,我就放你走。决不食言。” 月瑶几乎没有犹豫,在牢门完全打开的瞬间,她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猛地从笼中窜出! 目標明確——玄戈的咽喉! 五指成爪,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带著她全部的恨意、愤怒和求生的疯狂,狠狠抓去! 没有遇到任何阻挡。她的手指,结结实实地“触”到了玄戈颈侧的皮肤。 然而—— 月瑶脸上的凶狠和决绝,瞬间凝固,隨即被巨大的茫然取代。 怎么回事? 触感.....不对。 不是血肉的温热与弹性,更像是.....按在了一层无形无质、却又绝对无法穿透的屏障上? 玄戈微微低头,看著近在咫尺、比自己矮了一头的月瑶。 看著她从极致的恨意攻击,到全力施为,再到此刻满脸的困惑与不敢置信。 玄戈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不错。”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敲在月瑶茫然的意识上。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份孤注一掷的勇气,倒还有几分样子。” 月瑶猛地回神,羞愤交加,另一只手也猛地挥出,试图攻击玄戈的眼睛或太阳穴! 但玄戈的动作比她快得多。 “但——” 话音未落,玄戈的右手已如鬼魅般探出,后发先至,精准而稳定地,扼住了月瑶纤细的脖颈。 五指收拢,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刚好让她感到窒息般的压迫与颈骨不堪重负的脆响,却又不会真的立刻拧断。 “你不该——” 玄戈將她整个人轻易地提离地面,目光冰冷地注视著她因窒息而涨红、却依旧倔强瞪视自己的脸。 “把秋寒他们牵扯进来!更不该,差点害死他们!” 玄戈感受到月瑶体內那飘忽、曖昧、如同笼罩著雾气的镜面,带著一种.....篡改与覆盖的痕跡。 是记忆的力量。而且手法高明,绝非寻常手段。 “呃——!” 月瑶喉咙里发出痛苦的闷哼,双手本能地死死抓住玄戈扼住自己的手臂,指甲深深陷入他的护腕。 她眼中的恨意几乎化为实质,即使濒临窒息,依旧用尽最后的力气试图去撕扯、去伤害。 “哼!”玄戈冷哼一声,直接將记忆的力量捅破,隨即手腕猛然发力,將月瑶狠狠摜向坚硬的地面! “砰——!!!”沉闷的撞击声令人牙酸。 月瑶的身体在地板上砸出蛛网般的裂痕,她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眼前一黑,彻底晕厥过去,失去了意识。 “麻烦你了。”玄戈收回手,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尘埃。 他双手背到身后,对灵砂吩咐道,语气恢復了平日的隨意。 灵砂默默点头。 她看得出,將军最后那一摜,力道虽重,却巧妙地避开了要害,更像是一种.....强制中断? 她再次抬手,粉色的治癒光雾温柔地笼罩住昏迷的月瑶,修復著她因撞击造成的內臟震盪与骨骼裂伤。 但这一次,她没有將月瑶唤醒,而是让她保持著深度沉睡的状態。 玄戈的目光扫过那名从始至终守护在侧、亲眼目睹了一切的神武军士兵——秋寒。 他抬手,一缕精纯平和的巡猎之力如同清风般拂过秋寒的身体。 “秋寒,你认识她吗?仔细看看。”玄戈问道,声音平和。 秋寒依言摘下了遮面的头盔,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他走到昏迷的月瑶身边,蹲下身,仔细端详著那张即使在昏迷中也依旧带著倔强与痛苦痕跡的容顏。 看了半晌,他眉头紧锁,困惑地摇了摇头。 “將军.....属下.....不认识她。” 他抬起头,眼神清澈,带著真实的茫然。 “今日之前,从未见过。” “將军!这.....”灵砂瞳孔微微收缩,这才反应过来,两人被篡改了记忆。 “下去吧。”玄戈对秋寒摆了摆手:“去把你兄长秋野,还有你们小队的成员,都叫来。我有话要问。” “是!將军!”秋寒立刻领命,重新戴好头盔,匆匆退了出去。 虽然满心疑惑將军为何突然问起一个陌生的狐人女子,但军令如山。 待秋寒离开,审问室內只剩下玄戈、灵砂,以及昏迷的月瑶。 玄戈这才瞥了一眼地上的月瑶,开口为灵砂解释,声音低沉而肯定: “这件事只有秋野的记忆是对的,月瑶確实是那场战爭的倖存者,但被迫加入白狼是假的,对我的恨也是假的。” 玄戈並没有感觉到任何復仇与憎恨的感觉,他身为巡猎令使,对这种感觉最为敏感。 所以他任由月瑶悲伤愤怒,自己根本不想去理会这种傀儡。 灵砂经过將军的这番话已经想通了前因后果。 月瑶的记忆被忆者篡改,加入白狼应该是忆者的引导,那位神秘的忆者也篡改了白狼们的记忆认为月瑶就是丽丽。 然后,月瑶隨著自己的记忆慢慢发酵,越来越憎恨將军,然后这才有了这次事件。 第31章 星啸偷偷跑了 玄戈抱臂而立,墨色长衫的衣摆被通道口流散的微风吹得轻轻拂动。 他望著那艘逐渐缩成一点幽蓝、最终彻底没入跳跃窗口的小型军舰,眼底的金色沉静无波,唯独眉梢极细微地压著一丝困惑。 ——哪个閒得蛋疼的忆者,手伸这么长,来撩他的虎鬚? “月瑶这孩子,多亏你搭救了。” 身侧传来平和的女声。 月御將军的投影凝实如真人,与她一同目送舰影消失的方向。 她並未看玄戈,语气里却带著长辈式的瞭然。 “没事。”玄戈唇角勾起一点极淡的弧度,笑容礼貌却未达眼底。 “但愿她能走出来。” 月瑶醒来后,记忆便停在了某个模糊的断点。 只记得自己跟著一群面目不清的狐人流浪,往后种种,无论仇恨、痛苦还是阴谋,皆成空白。 玄戈清楚,那才是她真实的过去。 之后所有被篡改、被灌注、被发酵的浓烈恨意,不过是一场精巧的嫁接。 秋野,以及秋寒小队的每一个人,他都下了封口令。 秋寒的记忆同样被动过手脚,那片空洞需要被保护,而非再度撕开。 “呵呵~”月御终於侧过头,眼中带著几分探究的笑意。 “怎么,咱们的神威將军,何时去撩拨忆庭的人了?” 玄戈无奈地摊开手,笑著回復月御: “说实话,头一遭。我就不明白,惹我图什么? 是嫌神武仙舟的巡猎航线太清静,想让我率兵去他们那儿『串个门』?” “咳,严重了。”月御轻咳一声,提醒道。 “联盟近来將有动作,此时不宜多树外敌。” “害~”玄戈拖长了调子,一副被冤枉的模样。 “你看看,你又把我想歪了。我多守规矩一人?元帅指东,我绝不住西。” 月御闻言,饶是她涵养极佳,嘴角也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隨即失笑摇头: “是,是。神威將军,最是恪尽职守。” “好了,我得回去处理文书了。” 她轻轻舒了口气,投影开始泛起微光。 “不像某位將军,总能偷得半日閒吶~” 话音落下前,她朝著玄戈飞快地眨了下眼,身影隨即如涟漪般消散在港口氤氳的流光中。 玄戈嘴角一抽。 .....点他是吧?说他大事小事全扔给灵砂是吧? 他摇了摇头,轻笑一声,转身迈步,墨色的身影不紧不慢地没入通往將军府的长廊阴影之中。 “神威將军~” 刚踏进主厅,一道娇媚酥软、仿佛能滴出蜜来的嗓音便迎了上来,尾音婉转,勾人心魄。 玄戈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后背驀地窜起一阵细微的麻意。 这声音他半点不觉得诱人,反而头皮发紧。 灵砂用这种调子说话,只说明一件事:她此刻心情非常、非常不妙。 “灵.....灵砂啊,”玄戈面不改色,步履从容地走到將军位坐下,抬眸看向一旁笑意盈盈的策士长,“何事?” 灵砂今日穿著一袭月白底绣银竹的短旗袍,黑髮如瀑,衬得肌肤胜雪。 她脸上笑容完美无瑕,莲步轻移,將怀中一大摞整理得整整齐齐的文件,轻轻、却又带著某种不容置疑的分量,“搁”在了玄戈面前宽大的桌案上。 文件垒起半尺有余,分门別类,条理清晰,却如山般沉默地彰显著工作量。 “妾身只是突然.....很是想念將军。” 灵砂微微倾身,棕色的眼眸清澈见底,语气纯然无辜: “便忍不住多念叨了两句。將军您.....不必放在心上~” 玄戈的目光在那摞文件上停留了一息,喉结微动,隨即抬眼,露出一个无比真诚、甚至带著几分体贴的笑: “灵砂辛苦了。近来事务繁杂,你且休息几日。这些....”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文件山。 “本將军亲自处理。” 灵砂嘴角的弧度这才真切了些许,眼底那抹隱而不发的“核善”光芒悄然敛去。 她优雅地微微一福:“將军体恤,那妾身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直到那抹黑白身影消失在厅门之外,玄戈才几不可闻地舒了口气,认命般伸出手,抽过了最上方的一份报告。 也罢,至少.....她已分门別类整理妥当了。 夜色如墨,浸透了神武仙舟。 將军府的书房却依旧灯火通明,將玄戈伏案的身影投在雕花窗欞上。 时间在批阅与印章的轻响中悄然流逝。 忽然—— “星啸你大爷!” 一声压抑著怒气的低骂打破了沉寂。 玄戈“啪”地一声將手中一份报告拍在桌上,力道不重,却让满桌文书都轻轻一跳。 他揉了揉眉心,抬眼扫过桌案另一边——那里还稳稳立著两摞未曾动过的文件山。 深吸口气,他拿起那份惹他动怒的报告,又仔细看了一遍。 是第五军巡逻队的日常监测摘要,措辞严谨克制: 【碎星带边缘区域,毁灭能量浓度呈稳定缓释下降趋势,疑似目標个体活动减弱或转移。我军持续监测中,暂无异常敌意聚集。】 无需监测了。 玄戈丟开报告,身体向后靠进椅背,闭上眼。 指尖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了两下。 浓度下降,活动减弱? 呵。 那女人.....跑了。 他睁开眼,金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早有预料,又像是被这乾脆利落的“不告而別”给气笑了。 起身,拂袖。书房的门无声滑开,玄戈的身影化作一道幽暗的流光,掠出將军府,直衝天际。 不过片刻,他已再次置身於那片熟悉的、破碎而寂静的星空坟场——碎星带。 並且,毫不犹豫地朝著原先星啸寢宫所在的更深处飞去。 眼前,空无一物。 曾经那个无形力场构筑的、带著冰冷美感的大玻璃罩,已然消失得乾乾净净,连一丝能量残留都未曾留下。 唯有亘古不变的碎星尘埃,在遥远的恆星余暉下默默漂浮。 玄戈悬停於虚空,静静看了几秒。果然。 但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去时,视线掠过周围几块看似隨意分布的陨石,忽然定格。 那些陨石的位置.....似乎过於“规整”了些。 他身形一动,瞬息间出现在数百米外,调整角度,將几块较大陨石的轮廓与记忆中的方位对齐。 然后,他看到了。 那几块陨石恰好构成一个极其隱晦的箭头指向,而在“箭头”尖端,一块不起眼的暗色陨石表面,留有力量灼刻的痕跡,字跡凌厉,甚至带著点发泄般的深痕: 垃圾人渣! 玄戈先是讶异地挑高了眉梢,盯著那四个字看了足足三秒。 隨即,他扯开嘴角,低低地、无声地笑了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碎星带里散开,带著几分荒谬,几分火气,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 “我他妈的.....”他摇了摇头,笑骂出声,“你跑路就跑路,临走还不忘骂我一句?” 星空无言,唯有那行冰冷的谩骂,仿佛还在对著他无声地嘲讽。 第32章 元帅华向你发送了一个任务 虚陵仙舟,最高议事厅。 穹顶模擬著深邃的星空,柔和的光线从四壁流淌而下,映照著环绕中央全息星图的长桌。 空气中瀰漫著肃穆与一种心照不宣的微妙气氛。 几位天將的投影端坐其位,目光却不约而同地、带著几分显而易见的打趣,聚焦在长桌一侧的那个身影上。 连主位上的元帅华,那总是笼罩在威严光影中的面容,也依稀可见一丝极淡的笑意。 而她身旁,景元的投影更是毫不掩饰,嘴角噙著那惯常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慵懒笑容。 风暴眼的中心——玄戈,此刻正襟危坐,墨色长衫衬得他身形挺拔,可那颗脑袋却微微低垂。 玄戈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对周遭一切视若无睹,彻底进入了某种“非暴力不合作”的摆烂状態。 “哈哈哈哈——”一声中气十足、带著长辈特有调侃意味的笑声打破了寂静。 怀炎將军捋著雪白的长须,一双精光內敛的眼睛笑成了缝,牢牢锁住玄戈。 “神威啊神威,你这让老朽怎么说你好啊~ 堂堂巡猎令使,神威將军,竟能让到手的..... 咳,到眼的绝灭大君,就这么悄没声儿地溜了?” 玄戈从鼻子里极轻地“哼”了一声,连眼皮都懒得抬,用实际行动表示: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呵呵~”月御將军端起面前的玉杯,抿了口清茶,温声打著圆场。 “炎老,这话有失偏颇。当时神威將军正全力处置白狼猎群之患,更要应对幕后那居心叵测的忆者,分身乏术,一时未能兼顾碎星带动向,也是情理之中。” 玄戈又“哼”了一声,这次声音略大了些,带著点“你看吧”的意味,倒是把几位天將逗得低笑出声。 是的,这次非正式通气会的余兴节目,正是围绕玄戈跟丟星啸一事。 但无人真正苛责。 白狼猎群的残忍、忆者操纵记忆的手段,以及玄戈为解救部下、查明真相所承受的压力与怒火,眾人都心知肚明。 星啸趁此间隙脱身,与其说是玄戈的疏忽,不如说是对手抓住了唯一的机会。 更何况,以这位神威將军的脾气,没因为星啸跑了就立刻单枪匹马杀到忆庭门口去討(砸)说(场)法(子),已经算是顾全大局、相当克制了。 “好了。” 主位上,元帅华终於开口,声音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定力,瞬间將场內那点轻鬆调侃的气氛压下。 “她既走了,日后再寻便是。藉此,或也可观察其行踪是否与星核爆发的路径有所关联。” 这话既是安抚玄戈,也点明了深层用意。仙舟此刻的战略重心,確实不宜与反物质军团全面衝突。 眾天將神色一肃,方才的玩笑之色收敛无踪。 玄戈也终於抬起眼,金色的眸子望向元帅光影笼罩的方向,等待下文。 元帅华缓缓起身。 她的投影並未显露真容,但那挺拔如松的背影与周身自然流泻的深沉气度,已让整个议事厅的空气为之凝滯。 “仙舟联盟,翾翔星海已近八千载。”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歷史的厚重与星火的炽热。 “吾等追隨帝弓光矢之指引,涤盪寰宇,清扫一波又一波丰饶孽物,护佑生灵,践行巡猎之道。” 她略作停顿,无形的压力瀰漫开来。 “然,寰宇格局,暗流已汹涌至台前。毁灭的阴影从未远离,家族在帷幕后若隱若现,公司的资本触手无孔不入,扩张其野心.....”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带上了一丝凛冽的锋芒。 “如今,连记忆星神的追隨者,都敢將手伸向仙舟,试图撩拨我巡猎的利刃。” 议事厅內落针可闻。 “仙舟联盟。”元帅华一字一顿,斩钉截铁。 “绝不能再被无尽的丰饶孽物拖住脚步,陷入被动缠斗的泥潭。 是时候,以雷霆之势,清扫寰宇,重塑秩序,为下一个八千载,劈开前路!” 所有天將的眼神都变得锐利而专注,身体微微前倾。 核心命令,要来了。 “景元。” “元帅!”景元应声而起,身姿挺拔,抱拳行礼,脸上惯常的慵懒尽数化为沉静与锐利。 “玄戈。” “平.....咳咳,元帅!” 玄戈也立刻起身,抱拳的动作標准利落,只是那差点顺嘴溜出来的平板仙人,让几位天將的嘴角又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元帅华的投影似乎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然后才沉稳下令: “景元为主帅,亲征域外,扫荡丰饶民主要聚集区与航道。 玄戈,你率神武仙舟协同进军,横扫侧翼,务必彻底击碎其在关键星域的活动能力与据点。” “是!”两人异口同声,领命之声响彻议事厅。 其他天將默默点头,对此安排並无异议。 论配合默契,景元与玄戈这对自幼一同成长、並肩作战至今的挚友,无疑是最佳组合。 启用玄戈是必然,他这把最锋利的刀需要用在最关键的方向。 但另一位搭档考虑的就多了,既要能驾驭玄戈那偶尔脱韁的战意,又能在战略层面形成完美互补。 幸好是景元。 换做其他任何人,恐怕都得时刻提著心,琢磨如何把握分寸。 更关键的是——真到了战场上,若玄戈杀得上头,谁能拦得住? 元帅微微頷首,目光主要落在景元身上:“景元,此次征伐,以你为主力,统筹全局。玄戈.....” 她转向另一边:“你需要配合景元的整体战略,机动策应,扩大战果。” “遵命!”二人再次应诺。 接下来的时间,元帅华又对其他各仙舟的职责进行了细致部署,从警戒范围、情报共享到后勤保障、快速支援链条的建立。 尤其是对罗浮与神武两艘主力仙舟的优先调度权与资源倾斜,做了著重强调。 指令清晰,条理分明,展现出一位最高统帅对庞大战爭机器的精准掌控。 会议散去,光影逐一熄灭或淡去。 偌大的议事厅內,最终只剩下景元与玄戈两人的投影仍留在座位上。 “呵.....”景元率先放鬆下来,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恢復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金眸带著笑意看向玄戈。 “真就一点都没察觉?星啸走的时候,动静控制得这么好?” 玄戈也卸下了会议时的乖巧,毫不客气地翘起二郎腿,嘆了口气,语气带著点难得的、真实的鬱闷: “別提了。那几天攒下的文书跟山一样,灵砂忙的都快把笔桿子撅折了,我总得处理掉大部分..... 谁知道她跑得那么乾脆利落,连点能量涟漪都没多盪一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危险又玩味的光,“不过没关係,跑了再抓就是。下次逮回来,非得在將军府好好问个明白。” 景元闻言,笑容加深,带著毫不掩饰的打趣: “你那是想问明白吗?我都不好意思点破你。拋开她绝灭大君的身份不提,你该不会是.....” “哈?”玄戈挑眉,截住他的话头,理直气壮地反问: “那我问你,我要是拋开她绝灭大君的身份不管,就凭她可能跟同谐那边千丝万缕的关係..... 我请一位同谐星神的千金回来做客,你说,仙舟联盟是会忙著把我捆了谢罪,还是摸著下巴考虑这买卖划不划算?” “哈哈哈哈!”景元被他这番诡辩逗得大笑起来,连连摇头。 “联盟会如何我不清楚,但家族那边,怕是要急死了。” 玄戈冲他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话题陡然一转: “你先別急著笑我。你瞧瞧你,堂堂神策將军,罗浮的顶樑柱,这都多少年了? 老景家开枝散叶的重任,我看你是半点没上心啊。” “呵呵~”景元失笑,优雅地站起身,走到玄戈旁边的空位坐下,慢悠悠道。 “这话说的,论起效率,谁能比得上你神威將军?我还等著哪天能抱上大侄子呢,你这进度,可不能慢啊。” 玄戈白了他一眼:“我跟谁快?你少在这儿造谣啊,小心我告你誹谤,让你罗浮这个月的绩效考评难看。” 两人又这般互相调侃了几句,说了些无关战事的家常閒话,紧绷的会议气氛彻底消散。 片刻后,景元收敛了玩笑之色,起身道: “好了,閒话到此。元帅既已下令,我也需回罗浮加紧筹备。具体行动计划与出击时间,等我消息。” 玄戈点了点头,神色也认真起来:“好。” 景元的投影闪烁了一下,隨即消散。 玄戈独自在空旷的议事厅中静坐了几秒,然后也站起身,身影化作流光散去。 第33章 玄戈的秘密 无垠的星海是一片沉静的墨色画布。 神武仙舟的庞大舰体像一片收敛了所有锋芒的玄铁孤叶。 顺著宇宙深处无形的溪流,以一种近乎静謐的姿態,缓缓滑向预定中的猎场。 最高层的战略协调已然完毕。 景元传来的讯息简洁明了,带著他一贯举重若轻的风格,却將一场覆盖数片星域的宏大狩猎勾勒得清晰无比——景元是围,玄戈是合。 罗浮仙舟將以其庞然的体量与威名,进行一场战略驱赶。 如同古猎场中经验丰富的围猎者,燃起烽烟,將惊惶的兽群朝著唯一留出的缺口逼迫。 而那个缺口的尽头,等待它们的並非生路,是玄戈,以及他麾下那艘早已弓弩齐张的神武仙舟。 指令:来多少,杀多少。 景元负责驱赶,玄戈负责收割。 神武仙舟上,战略投资部的人也知道神威將军有大动作,但他们並没有问,而是让公司多送了一些物资过来。 公司:好样的神威將军,您出兵討伐,后勤之事我们来! 而在罗浮与神威这两台战爭机器开始精密咬合、缓缓加速之时..... 一一艘造型独特的飞船,正进行著绝对寂静的航行。 飞船內部,观景舱段。 占据整面墙的弧形落地窗,此刻透明,將外面那片荒芜星空框成巨幅冷色调的油画。 星辰稀疏,光芒冷淡。 卡芙卡优雅地靠坐在沙发里,紫粉色长髮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她指尖勾著一只水晶高脚杯,杯底残余些许暗红酒液。 粉眸望著窗外某颗孤星,嘴角噙著那抹惯有的、难以捉摸的弧度。 “阿刃~”她开口,声音温和如低弦轻拨:“神威將军.....你有把握说服,让他暂时移开目光么?” 沙发另一侧,刃几乎隱於阴影。 他手肘撑膝,双手交握,低垂著头,周身凝著冰封般的沉寂。 窗前,一只通体纯黑的小猫端正蹲坐,尾尖优雅捲曲。 它眼眸凝视著窗外某点,仿佛能直视命运的经纬。 它是艾利欧。 “有,但也没有。” 刃未抬头,声音低沉平板。 “哎~” 艾利欧发出一声极轻的、充满灵魂疲惫的嘆息。 它油亮的黑毛似乎都黯淡了一分。 它伟大的剧本刚写下第一个標点,一个关键的节点就被红笔打了个巨大的“x”,堵死了。 卡芙卡嘴角的笑意未减。 恐惧与她无缘,但“麻烦”会。 艾利欧预见的画面清晰:他们极可能被神威將军以“我家蛮大的”为由,『请』上神武仙舟“协助工作”..... 结局就是被抓了壮丁,当牛马用,剧本无限期推迟。 艾利欧真的爪麻。 神威將军这种行事跳脱、动机成谜、实力却强得离谱的“混沌变量”,让它深感无力。 一旦让神威將军感兴趣,他能追著你满寰宇跑,理由从“请教穿大衣”到“帮忙给神武看看风水”..... 自己等人还不好真翻脸.... 刃抬起头,冷峻面容无波,目光掠过卡芙卡,扫过窗边那团怨念黑毛球。 “我去试试吧。最坏结果,被他留下而已。” 刃语气平淡,如敘常事。 最坏不过被他请进神武仙舟,然后在某处清静的院子“暂住”,美其名曰“技术顾问”或“故友静养”,实为软禁。 有吃有喝,或许还得帮他锻造,但自由免谈。 刃的思绪不自觉被扯回“云上五驍”的时光。 玄戈的“涯角枪”是他与师傅怀炎共铸。 但那套隨玄戈名震寰宇的“神威將军甲”。 墨黑底衬蓝金雷纹,肩头那对活灵活现的“一喜一怒”鬼面吞肩——是他应星,独自倾注无数昼夜心血所铸。 他记得那日,年轻玄戈风风火火衝进工造司,眼睛亮得灼人,一巴掌拍在他肩上: “应星哥!快快快,打副全仙舟最霸气、最结实、最能彰显我神威的鎧甲!要独一无二,让人看一眼就腿软!” 当时他正全神贯注於为景元锻造“石火梦身”的最后关头,心神与炉火一体,头都未抬,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等等再说。” 然后,便开始了堪称职业生涯中最具“韧性”的客户纠缠。 工间小憩时,玄戈蹲在旁边用手指戳他脸颊; 抽空扒饭时,玄戈端著大碗凑过来,蹲在他身边喋喋不休描述构想甲冑的样子; 甚至在他不得不暂时离开去解决个人需求时,门外都会传来幽幽的、充满期待的催促: “应星哥,你好了吗?我甲冑的模样你想好了吗?” 最终,在“石火梦身”淬火完成、发出清越嗡鸣的同一刻,他甚至没感到完成一件杰作的喜悦或疲惫...... 一种“赶紧把这祖宗打发走”的迫切心绪,驱使他本能地铺开新图纸,点燃了另一座炉火。 设计稿涂改无数,材料测试再三,直至甲成。 彼时的玄戈,兴奋得像第一次得到盔甲玩具的大孩子,用力拍著他的肩膀,笑声爽朗震屋。 回忆的波澜在深寂的心潭泛起,又迅速沉没。 应星.....已是湮灭於过去的名字了。 卡芙卡抿了口红酒,放下酒杯。 她双手优雅交叠於膝上,坐姿无可挑剔,粉眸注视著刃,笑容柔美却带著不容动摇的坚定: “不行哦~星核猎手,不能缺了你~” “嗯。” 刃沉沉应了一声。 他知道卡芙卡说得对,艾利欧的剧本环环相扣。 但.....此局破不了啊。 隨即,刃想起来了什么。。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向卡芙卡,从她一丝不苟的盘发,到优雅的肩颈线条,再到..... 他的视线像被无形的针刺了一下,迅速而克制地移回自己交握的手上。 冷峻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一丝纹路。 他不知道该不该说.....感觉说出来,对玄戈那“神威將军”的威严形象,似乎不太好..... “阿刃,怎么了?” 卡芙卡见他罕见地流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眨了眨眼,眸中泛起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 “没事。” 刃最终说道,语气恢復了平板的沉稳。 他最终还是没有暴露玄戈“喜欢大的”这个事实。 他能想像到,如果玄戈知道是他把这个“喜欢大的”说了出去.... 尤其还是对卡芙卡说的.....那后果绝对比上公司的通缉令麻烦百倍。 他感觉自己说出来后,別到时自己没上公司的通缉令,反倒玄戈先追著自己满寰宇的跑。 理由大概会是“应星你他妈竟然造我谣?!” 那会比任何剧本里的敌人都更难缠。 卡芙卡笑著微微点头,她没有追问。 她善於阅读气氛,也尊重同伴的边界。 只是,刃那一瞬的微妙异样,她总感觉,那是一个不太好的事情..... 刃说道:“先行动吧。到时候.....我会拦住他。” 这句话並无十足把握,更像是一种表態与承担。 至於如何“拦”,是武力相阻,言语周旋,还是用往昔情分换取片刻通融,他没有明言。 这或许是当前僵局下,唯一能做的决定。 卡芙卡点了点头。 她不再深究这个无解的问题,目光转向窗边。 她看向窗边的艾利欧,注意到它的一根毛髮突然脱离了身体,在舱內柔和的气流中无声飘旋,最终缓缓落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 那根孤零零的黑色毛髮,在仿星光的映照下,仿佛带著某种轻盈而宿命的隱喻。 卡芙卡的嘴角,那抹惯常的弧度加深了些许,隨即,她极轻地笑了一下。 第34章 大丽花 神武仙舟,星槎海中枢。 风裹著细碎的星尘掠过露天茶摊,將一抹纯白身影的裙角掀得轻轻颤动。 空中往来的星槎拖著淡蓝色光轨,与茶摊的青石板、桌椅相映,织就出仙舟独有的繁忙与静謐交织的图景。 那抹纯白身影静坐在茶摊角落,一袭典雅长裙剪裁得体,裙摆垂落如凝脂般规整,腰间点缀的黑色绸缎花朵与衣料贴合,勾勒出纤细却不失曲线的腰肢。 她头戴一顶装饰著黑色绸缎花朵的精致礼帽,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眉眼,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頜线,以及一抹仿佛永远含著笑意的红唇。 唇色饱满,像是淬了蜜的硃砂,不笑时也带著三分嫵媚。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头部两侧:一对如同两弯新月、又似恶魔之角的黑色犄角自发间探出。 犄角向內朝向脸颊,为她平添了几分非人的诡艷气质。 “哎呀呀~仙舟不愧是武运昌隆的地方。” 娇媚的嗓音带著几分慵懒的拖腔,大丽花缓缓翘起右腿,纯白裙摆滑落少许,足尖轻点著地面,带著股漫不经心的閒適。 她紫色的眼眸透过帽檐缝隙望向远处,那里不断有巡逻星槎驶过,淡蓝色的光轨在天幕上交织成网,戒备森严却又秩序井然。 “是啊,这神武仙舟已经进入了备战状態。” 一道带著笑意的男声在身侧响起,打破了茶摊的静謐。 大丽花的嘴角微微勾起,左眼下的泪痣隨著笑容轻轻颤动,像是活过来一般,为她精致的面容更添几分魅惑。 她没有转头,却能清晰感知到来人的气息..... 沉稳中带著几分不羈,像是出鞘的利刃,锋芒內敛却不容忽视。 玄戈没等她招呼,径直坐在大丽花对面。 他身著墨色长衫,衣摆隨意垂落,袖口挽起少许,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 脸上带著惯有玩味的浅笑。 金色眼眸半眯著,目光扫过对面的女人时,带著几分审视,又几分漫不经心。 隨即,玄戈自然地端起大丽花桌前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温茶。 大丽花这才缓缓转头,紫色眼眸直视著玄戈,將手中的茶壶轻轻推了过去: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仙舟联盟的第三次丰饶民大战么,我还是蛮期待的呢~” 壶身是素雅的白瓷,绘著几株淡墨竹影,与她的纯白长裙莫名契合。 她不爱喝茶,那种先苦后甜的滋味太过磨人,远不如直接畅快,这壶茶不过是她请来人喝的而已。 “就是不知,这次仙舟联盟会不会到最后又要求著巡猎星神出手吧~” 大丽花饶有兴致地看著玄戈脸上温和的笑容,语气里带著几分刻意的挑衅。 她手肘撑在桌面上,手掌轻轻托著脸颊,面色悄然爬上几分潮红,像是被茶水的热气熏到,让她原本就嫵媚的面容更添几分娇艷。 “嗯哼~小姐....额...女士,你是不把仙舟天將放在眼里啊。” 玄戈端著茶杯的动作顿了顿,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大丽花。 视线掠过她胸前时,不自觉地顿了半瞬。 那抹纯白布料勾勒出的曲线太过惊人,像是蕴藏著某种危险的吸引力。 他隨即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原本到了嘴边的“小姐”硬生生拐了个弯,变成了略显客气的“女士”。 指尖轻轻摩挲著杯沿,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玩味,隨即被笑意掩盖。 “我哪敢啊~” 大丽花轻轻摇了摇头,髮丝隨著动作微微晃动,蹭过黑色犄角,留下细碎的阴影。 “那神威將军凶名在外,最近还把绝灭大君星啸堵在碎星带呢~” 她的声音软糯嫵媚,像是带著鉤子,缠绕著人的耳膜。 玄戈喝茶的动作驀地愣住了一瞬,有些诧异地看向大丽花。 这女人咋还潮上了? 你脸红什么? 这反应出乎他的意料,让他心里泛起一丝古怪的感觉。 玄戈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身体微微前倾,像是要跟大丽花分享什么天大的秘密一般,压低了声音: “是啊,自从神威与焚风大战后,这寰宇之內,罕有人敢招惹神威將军。 但就在前一阵,有个忆者居然敢撩拨神威,我倒是很好奇,她到底想干什么?” “我觉得不然呢~” 大丽花的面色潮红愈发明显,连呼吸都微微急促了些,声音却依旧软糯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那名忆者可是解救了一名仙舟狐人呢~而且还帮助神威將军端了一窝白狼呢~这怎么能叫撩拨?” 她的指尖轻轻蜷缩起来,放在桌下的双腿微微夹紧,像是在极力维持著表面的镇定。 玄戈看著她的反应,缓缓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金色眼眸里多了几分锐利: “也对,我確实应该替那个狐人女孩谢谢这名忆者。”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重量:“毕竟,她可是浪费了那女孩三十年的时间,只为了引出神威將军。” 大丽花脸上的潮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几分,原本含著水光的紫色眼眸里,嫵媚依旧,却多了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她红唇微抿,像是在掩饰什么,隨即又鬆开,笑容依旧掛在脸上,只是少了几分之前的慵懒,多了些刻意维持的从容: “將军说笑了....” “我还得替星啸谢谢那名忆者。” 玄戈没理会她的辩解,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指节叩击木桌发出“篤篤”的轻响,声音不高,却带著穿透力。 “是她让神威將军一个没注意,让星啸跑了。” 大丽花脸上的潮红又淡了一分,嘴角的笑容也微微收敛,原本微微上扬的唇角此刻变得平直。 玄戈將她的所有反应都看在眼里,身体再次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身上的气息愈发清晰地笼罩过来,带著淡淡的青梅与星尘的味道,压迫感十足: “可是,那名忆者差点害死了神威將军的士兵。” 这句话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大丽花表面的镇定。 她脸上的潮红彻底退去,恢復了原本白皙的肤色,嘴角的笑容也淡了大半,眼神里的嫵媚被凝重取代。 她微微向后倾身,拉开了一点距离,避开玄戈过於锐利的目光。 玄戈见她这副模样,眼底的锐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瞭然的戏謔。 他也不继续玩下去了,直起身靠回椅背上,语气恢復了之前的隨意,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说吧,忆者,见我有何目的?” “就不能是我崇拜你么?” 大丽花抬起头,迎上玄戈的目光,声音里的软糯消失了几分,多了些故作镇定的坚定。 她没有丝毫害怕,毕竟身为忆者,她有自己的底气。 但她心里也没底,拿不准眼前这位神威將军会不会一时兴起,將她关押起来.....甚至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一想到这里,她的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脸颊又开始泛起红晕。 “崇拜我?”玄戈挑了挑眉,金色眼眸里满是戏謔,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上下打量了大丽花一番,见她明明收起了潮红却还隱隱带著几分期待的模样...... 玄戈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这女人,该不会有点那啥倾向吧? 他嗤笑一声,语气带著夸张的委屈: “羡慕我坐在將军府,一坐就是几天,对著如山的公文发呆? 还是羡慕我被策士长天天拿捏,天天被催著加班?” 第35章 色字头上一把刀,能挨一刀是一刀 星槎海中枢的风还在吹,而大丽花脸上的慌乱彻底褪去,重新拾回了那副嫵媚从容的模样。 眼尾上挑,唇线柔和,连那对黑色犄角都仿佛染上了几分慵懒的光泽,之前被戳破身份时的凝重消失得无影无踪。 玄戈见状,眉梢不自觉地挑了挑,金色眼眸里漫过一丝玩味。 这女人的变脸速度,倒是比灵砂催他加班时的语速还快。 “呵呵~”大丽花轻笑出声,嗓音软糯得像浸了蜜,尾音缠绕著人的耳膜。 她此刻半点没有要吐露目的的意思。 比起急於达成目標,她更想让这位神威將军牢牢记住自己。 记住这抹闯入他备战节奏里的诡艷色彩。 哪怕是被他视作麻烦,也胜过沦为寰宇中无名的尘埃。 至於加入巡猎的念头,这个以后再撩拨撩拨神威將军吧。 她又不是胸大无脑,这个时候不可能暴露出目的。 “谜语人都滚去元帅那里领一发寸劲开天。” 玄戈的语气陡然平淡下来,没了之前的戏謔,带著几分不耐。 他最烦这种话只说一半、藏著掖著的主,比起跟忆者猜谜语,他寧愿回去跟灵砂斗智斗勇。 更让他费解的是,这女人被他戳破身份后,不仅没慌,脸上的潮红反倒又晕染开来。 从脸颊蔓延到耳根眼神里的嫵媚都带著几分直白的炽热。 察觉到玄戈的视线暂时从自己身上移开,落在了远处巡逻的星槎上,大丽花的喉咙轻轻滚动了一下。 她伸出粉嫩的舌头,缓缓舔过下唇,动作缓慢而带著刻意的魅惑,舌尖划过红唇的弧度清晰可见。 左手依旧撑著脸颊,右手则悄悄滑落,指尖带著微凉的触感,轻轻摩挲著大腿上的纯白裙料,布料被蹭得微微起皱。 玄戈的余光恰好捕捉到这一幕,端著茶杯的动作驀地一顿,金色眼眸瞬间睁大了几分。 他看清了——那女人的舌头上,居然还印著一个小巧的粉色爱心! 臥槽? 玄戈心里直接爆了句粗口。 还有,他不过是『不小心』瞄了一眼她胸前的“凶器”,至於这么直白地展示自己吗? 难道自己的这点小爱好被人暴露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玄戈的脑海里第一时间闪过的就是星啸那张冰冷的脸。 除了那个被他俘虏过七日、被他拿捏得死死的绝灭大君,还有谁会这么无聊,到处散播他的喜好? 毕竟整个寰宇,敢这么跟他“对著干”的,也就星啸了。 压下心里的吐槽,玄戈强行將视线拉回大丽花身上,语气恢復了之前的平静,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剿灭白狼你也算有功,但害我部下陷入险境,功过相抵。 没事就赶紧离开,我可以不追究你的责任。” “嗯哼~”大丽花娇哼一声,缓缓站起身。 她的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走台步,裙摆垂落如流水,款步走到玄戈身侧。 就在这时,玄戈才注意到,她身后竟然还藏著一条细长的黑色恶魔尾巴,尾巴轻轻摆动著,尾尖燃烧著幽蓝色的火焰。 温热的气息拂过玄戈的耳畔,带著淡淡的花香,混杂著一丝记忆能量的特殊味道。 大丽花微微俯身,红唇凑到玄戈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將军~我发现你的小爱好了呢~” 玄戈的嘴角猛地一抽,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不是哥们! 我他妈的就看了一眼而已! 至於这么揪著不放吗? “再见啦~神威將军~”大丽花直起身,语气里带著得逞的笑意。 她身前的虚空突然扭曲起来,一个巨大的幽蓝色旋涡缓缓成型,旋涡內部流转著混沌的光芒。 临踏入旋涡前,大丽花驀地回眸一笑,眼波流转,媚態横生。 隨即,她右手手指轻轻一勾,大片幽蓝色的火焰凭空出现,如同蝴蝶般扑向玄戈。 玄戈嗤笑一声,手腕隨意一扬,一股无形的力量扩散开来,轻而易举地將那片幽蓝色火焰打散。 火焰碰到他周身的能量屏障,瞬间湮灭成星点,消散在空气中。 玄戈看向大丽花笑道:“想试探我的实力,起码得让你们忆庭的无漏净子过来。” “將军~~人家只是想留给你一份礼物而已,真是无情啊~” 大丽花嘟了嘟嘴,语气里带著几分委屈,隨即转身踏入幽蓝色旋涡。 隨著她的身影消失,旋涡也逐渐收缩、湮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花香,证明刚才的一切並非幻觉。 玄戈收回目光,视线落在了刚才大丽花坐著的椅子上。 那里,留下了一朵黑色的绸缎花朵,花朵的样式与她礼帽、腰间的装饰一模一样,做工精致,花瓣边缘泛著极淡的幽光。 他起身走过去,弯腰將黑色花朵捡起。 指尖触碰到花瓣的瞬间,一股微弱的记忆能量传来。 玄戈挑了挑眉,隨即调动自身力量,轻轻激发了花朵內部的能量。 嗡—— 一股庞大的记忆洪流瞬间涌入玄戈的脑海,画面清晰得仿佛身临其境: 昏暗的星球里,白狼猎群的首领正与几名形態各异的丰饶孽物交谈,言语间满是对仙舟联盟的怨恨与杀意。 他们达成了协议,要联合寰宇內所有被仙舟打压的丰饶势力,组成丰饶联军,在仙舟联盟出征之际,给予致命一击。 原来如此。 玄戈看完记忆,微微摇了摇头。 这朵花里藏著的,正是白狼猎群联繫其他丰饶孽物的场景。 如今仙舟联盟正筹备横扫寰宇的丰饶孽物,而这些孽物也没坐以待毙,反倒联合起来,准备跟仙舟彻底爆了。 他鬆开手指,黑色花朵在空气中如风般消散,化作点点幽光,最终融入星尘。 玄戈望著花朵消失的方向,喃喃道:“贿赂仙舟將军?有点意思~” 不再犹豫,玄戈转身离开了露天茶摊。 墨色长衫的衣摆在风里猎猎作响,他的身影几个闪烁,便消失在星槎海中枢的人流中,朝著將军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回到將军府,玄戈径直走进书房。 书房內的灯光柔和,照亮了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公文。 他没有先处理文书,而是激活了桌案上的全息通讯器,拨通了景元的通讯频道。 通讯接通的瞬间,景元那张带著慵懒笑意的脸出现在全息投影中: “怎么了?这个时候找我,是又遇到什么趣事了?” “趣事没有,急事倒是有一件。” 玄戈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將大丽花的出现、留下记忆花朵以及丰饶联军组建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景元。 发送完关键信息,玄戈关闭了全息通讯,靠在椅背上,静静等待景元的回覆。 他知道,这个消息会有些打乱景元原本的部署,景元需要时间重新思考、调整战略。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灵砂的身影走了进来。 她依旧穿著那身黑白短款旗袍。 刚走到玄戈身旁,灵砂的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精致的鼻尖轻轻动了动,像是闻到了什么异样的味道。 “將军~不知今日上午出去干什么了呢?” 灵砂的声音温柔似水,脸上带著標准的浅笑,棕色的眼眸里却没有多少温度,反而带著几分探究。 玄戈抬眸看向她,金色眼眸里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眨巴了眨巴眼睛。 他太了解灵砂了,这副温柔浅笑的模样,往往不是好事。 他拿不准灵砂现在是不是生气了,毕竟刚才跟大丽花相处时,沾染了不少对方的气息。 “啊...上午去见了一名隱藏在丰饶联军中的间谍。” 玄戈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他应该实话实说的! 灵砂最討厌的就是他撒谎,哪怕是善意的谎言,也会让她不悦。 他端起桌案上的茶杯,猛喝了一口,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心里默默对大丽花说了句抱歉:抱歉了,这“间谍”的身份,你先暂时坐实一阵吧。 “是么~~”灵砂微微俯身,凑近玄戈,仔细闻了闻他身上的气息。 隨即直起身,饶有兴趣地看著玄戈故作“镇定”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瞭然的笑意: “將军~那位线人看来是名很厉害的女士呢~” 她的语气拖得长长的,带著刻意的调侃,“厉害”两个字被咬得格外重。 “是啊...是啊,挺厉害的。”玄戈含糊地应付著,眼神飘忽,不敢与灵砂对视。 他能感觉到,灵砂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这调侃的语气,就是最好的证明。 灵砂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拿起桌案上的茶壶,为玄戈重新倒了杯茶,茶水顺著壶嘴缓缓流入杯中,泛起细密的涟漪。 她將茶杯推到玄戈面前,笑容依旧温柔: “既然是將军的线人,想来也知道现在仙舟联盟的动作。 妾身建议~將您的线人接回神武仙舟,这样可以保证她的安全,也方便后续传递情报。” 玄戈闻言,心里咯噔一下。这哪是建议,分明是在拆他的台! 他哪来的什么线人,这都是他临时编的谎话。 “哎~妾身有些话想跟將军说~~” 就在玄戈绞尽脑汁想怎么圆谎的时候,灵砂突然凑近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温热的气息拂过玄戈的耳廓,带著淡淡的药香,让他的耳根微微发痒。 说完这句话,灵砂便直起身,转身朝著书房外走去,黑白相间的旗袍裙摆轻轻摆动,留下一道优雅的背影。 没有多余的停留,也没有再提及刚才的话题,就这么径直离开了。 玄戈愣在原地,脸上满是懵逼,金色眼眸里写满了好奇。 啥话?你倒是说啊! 他看著灵砂远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想叫住她,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终,只能无奈地靠回椅背上,心里被好奇填满——灵砂到底想跟他说什么? 夜色渐深,神武仙舟笼罩在静謐的星光照耀下。 將军府的书房依旧灯火通明,灯光將玄戈伏案的身影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玄戈还在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书,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但他的心思却完全不在文书上,脑海里反覆迴响著灵砂那句没说完的话,越想越困惑,越想越好奇。 “灵砂!” 玄戈猛地將手中的笔拍在桌案上,忍不住低喝出声。 是的,灵砂只说了“有些话想跟將军说”,但她根本啥都没说! 就这么吊了他一整天的胃口,这女人,简直比大丽花那个谜语人还过分! 第36章 小紫:这就是传说中的更年期么? 寰宇深处,不见星子微光,唯有一片浓稠如墨的黑暗在缓缓蔓延。 这黑暗如同凝固的墨汁,一点点啃噬著璀璨的星群,所过之处,星尘湮灭,时空震颤。 这便是反物质军团的先锋阵列,一支只知破坏与吞噬的宇宙洪流。 黑暗洪流的核心区域,体型庞大的暗紫色末日兽小紫正僵著身子,粗壮的爪子小心翼翼地托著星啸的身影。 它生怕稍微晃动一下就惹得主君不悦。 它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委屈,尾巴蔫蔫地垂在身后,恨不得自己这两个肩膀是没有知觉的死物,能让主君挑不出半点毛病。 星啸端坐於小紫掌心,周身縈绕著淡淡的寒气,连周围的黑暗都仿佛被冻住了几分。 她原本环绕眼部的星环此刻光芒黯淡,灰紫色的眼眸空洞地望著前方虚无的星空,语气冷得像淬了冰: “既然你这么想那个人渣,那你就回去。” 这话看似是对空旷的星空低语,实则每个字都带著沉甸甸的怒意,精准地砸在小紫心上。 小紫的身体猛地一僵,隨即飞快地摇了摇头,硕大的脑袋晃动时带起细微的气流,暗紫色的毛髮微微颤动,用无声的动作表明自己的立场。 它只跟著主君,哪里也不去。 可只有小紫自己知道,它心里已经委屈得快要哭出来了。 它明明还是按照之前的速度稳稳拖著主君,既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可主君要么嫌它速度太快,催著它减速; 要么又嫌它晃动得厉害,眼神冷得能把它冻成冰雕。 这前后矛盾的要求,快把这只憨厚的末日兽逼疯了。 小紫偷偷用余光瞥了眼星啸的侧脸,心里默默吐槽: 主君这是怎么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更年期么?也太可怕了吧..... 星啸没再理会小紫的反应,目光依旧定格在遥远的星空深处,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回了碎星带。 玄戈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承诺: “你先待著,看星星,数月亮,等我回来。我这人,说话算数。” 她当时竟然真的信了。 星啸微微垂眸,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著,指尖泛白。 她就那么傻傻地在碎星带的寢宫里等了他几天。 直到有一天,下属传来消息,说神武仙舟的舰队全员出征,去清缴丰饶孽物了。 出征就出征吧,她想。 仙舟天將征战四方本就是常事,等他打完仗,总会回来的。 她知道仙舟的规矩,出征之后还要总结军务,处理后续事宜,这些都需要时间。 於是她又耐著性子等了几天,每天依旧看著星星数著月亮,可玄戈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他竟然没来! 这个认知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星啸的心里。 积攒多日的期待瞬间崩塌,化为滔天的怒意和委屈。 她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周身的毁灭能量骤然暴涨,形成一股无形的衝击波,嚇得周围的虚卒们纷纷匍匐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再也不要等这个人渣了! 星啸在心里咬牙切齿地想著,灰紫色的眼眸里翻涌著怒意与不甘。 她当即下令,率领反物质军团绕路前进,避开神武仙舟可能出现的区域。 哪怕这条路要多走数倍的距离,哪怕会耽误军团的部署,她也不想再见到那个言而无信的垃圾人渣! “为何停下?” 冰冷的质问声突然响起,带著压抑的怒火,瞬间將小紫从吐槽中拉回现实。 星啸的目光落在小紫身上,眼神冷得能结冰。 小紫:????? 它彻底懵了,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困惑。 不是主君你刚才说要停下,然后劈里啪啦一顿训我们这些虚卒的吗? 怎么现在又问为什么停下? 这届主君也太难伺候了吧! 心里再怎么吐槽,小紫也不敢有半分迟疑。 它连忙调整姿態,小心翼翼地拖著星啸,朝著之前规定的行军路线前进。 动作比刚才还要稳当,连呼吸都放得更轻了,生怕再触怒这位处於“更年期”的主君。 周围的虚卒们也连忙爬起来,跟在小紫身后,大气不敢出,整个反物质军团再次陷入压抑的死寂之中。 与反物质军团的压抑烦躁不同,神武仙舟的將军府內,却是一片静謐中带著几分无奈的温馨。 书房里的灯光柔和,照亮了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公文,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和灵砂常用的安神薰香气息。 灵砂坐在玄戈身侧的椅子上,她微微侧著身,目光落在玄戈身上,看著他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眉头微蹙,眼神里带著几分担忧。 玄戈看似正认真批阅文件,实则已经睡了好一会儿了。 他的脑袋微微前倾,指尖还搭在笔桿上,笔尖悬在文件上方,呼吸均匀而沉重。 眼眸紧闭著,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显露出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疲惫。 “將军~” 灵砂轻轻开口,声音温柔似水,同时伸出纤细的手指,在玄戈面前轻轻晃了晃。 见玄戈没有反应,她又轻声呼唤了一声,语气里的担忧更浓了些: “將军,不行就休息去吧,若不然以您的状態,批阅出的文件怕是会出大事。” “嗯...嗯?大的?” 玄戈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迷茫,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惺忪。 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灵砂的胸口上,语气里还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小的.....” 说完这两个字,玄戈的脑袋一歪,直接靠在椅子上再次睡了过去,呼吸瞬间变得更加沉重。 他是真的不行了,神武仙舟飞速发展,各种基建、军务琐事缠身。 再加上要追击清缴丰饶孽物,高强度的工作让他的精力几乎被燃尽,连强撑著清醒的力气都没有了。 灵砂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顺著玄戈刚才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脸颊微微泛红。 再抬头时,她脸上温柔的笑意已经消失不见,棕色的眼眸里酝酿著“核善”的风暴,嘴角却还维持著一丝僵硬的弧度,眼神复杂地看著睡得正香的玄戈。 “哎~”灵砂幽幽地嘆了口气,眼底的“核善”最终化为无奈的宠溺。 她轻轻起身,走到玄戈桌前,將还剩下一小部分的文件小心翼翼地端到自己的桌案上,拿起笔,开始认真处理起来。 时间缓缓流逝,窗外的光透过窗欞洒进来,落在书房的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灵砂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抬头看向玄戈,发现他睡得愈发豪放,身体已经滑到了椅子边缘,差点就要摔下来。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走过去,轻轻將玄戈的身体扶正,又调整了一下他的姿势,让他睡得更舒服些。 期间,玄戈还几次无意识地抬手想要脱衣服,都被灵砂及时阻止了。 她轻轻按住玄戈的手腕,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无奈的嗔怪: “將军,这里是神威將军府,流动的人很多,可不能这么放肆。” 虽然神武军上下或府里都是玄戈的私兵,虽然那些人也都见过玄戈各种狼狈的样子。 但她作为策士长,必须履行自己的职责,维护將军的体面。 调整完玄戈的睡姿,灵砂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手撑著脸颊,目光温柔地看著玄戈。 此时的玄戈,像个累坏了的学生一样,趴在桌案上继续睡,嘴角还带著一丝浅浅的笑意,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灵砂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帮玄戈捋了捋额前凌乱的碎发,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这一幕,不由地让她回想起了当初將军把她从朱明仙舟坑过来的时候..... 那时候,她还叫丹朱,在朱明仙舟跟隨炎庭君学习医术。 有一天,炎庭君突然找到她,神色复杂地说有人要找她,还特意叮嘱她: “那是神武仙舟的神威將军,玄戈。此人心思深沉,嘴甜如蜜,你可千万別信他的鬼话。” 结果呢? 她就算有炎庭君的提前提醒,还是被玄戈硬生生“坑”来了神武仙舟。 现在想来,这並不是因为神威將军的话术有多么了得,而是因为他拉著自己下了顿馆子。 最开始,他確实是想让自己跟著他走,开出了一大堆诱人的条件。 什么丹鼎司司鼎的位置,什么充足的研究资源,什么不用应付复杂的人际关係,甚至还想让自己当神武仙舟的龙尊...... 可说著说著,玄戈就把自己说多了。 他吩咐神武军搬来好几坛封装精致的酒,酒罈上印著朱明仙舟持明特有的纹路。 然后就开始拉著她喝酒,她只是小抿了一口,结果玄戈却是一杯接一杯地乾杯,嘴里还含糊地说著: “丹朱啊,跟我走,我神武仙舟......绝对不会委屈你......我玄戈说话算数......” 看著玄戈酒后真诚又带著几分脆弱的样子,她的心软了。 再加上当时她也確实需要一个更广阔的平台,於是便半推半就地答应了他的要求,跟著他来了神武仙舟。 直到后来,她才想明白將军把自己喝多了的真相...... 那晚玄戈之所以那么拼了命地喝酒,根本不是因为多开心。 而是因为那些酒是他从炎庭君那里硬坑来的,不喝白不喝。 想到这里,灵砂忍不住轻笑出声,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她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披风,为他盖在了身上。 第37章 一拳爱死玄戈 寰宇战场,破碎的星舰残骸在虚空中漂浮,淡红色的能量光晕与星尘交织,勾勒出惨烈的战场图景。 罗浮与神武两艘仙舟的舰队已在此与丰饶联军鏖战数十年,大大小小的战役打了足足百场。 每一场都伴隨著血肉横飞与星舰湮灭,寰宇的寂静早已被炮火与廝杀声彻底打破。 即便有两艘仙舟联合作战,即便前线有玄戈与景元两位巡猎令使亲临坐镇,但他们依旧不敢贸然发起决战。 星尘被丰饶联军的能量搅动得翻涌不息,黑压压的舰队如同蝗虫过境,遮蔽了大半个星空。 那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规模,光是悬浮在那里,就足以让人心生畏惧。 若是让这般体量的联军在罗浮仙舟上狠狠蹦躂一下,恐怕整艘仙舟都要下沉几分,舰身结构都得遭受重创。 至於神武仙舟,更是连装都装不下这股洪流。 此时,景元率领的云骑军军舰已完成跃迁,与玄戈的神武军军舰顺利会合。 几万艘军舰在寰宇中错落排布,玄色的神武军舰身与银白的云骑军舰身交织成钢铁洪流。 舰炮蓄能时发出的淡蓝色微光如同繁星点点,气势磅礴,远超压抑死寂的反物质军团。 神武军第一军舰的作战指挥室內,全息投影投射出清晰的战略线路图,红蓝两色的光点分別代表著联军与仙舟势力,密密麻麻地分布在星图之上。 玄戈身著將军甲,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甲片,发出“篤篤”的轻响。 他与景元並肩站在投影前,眉头微微蹙起,金色的眼眸凝视著星图,眼神深邃,却没在琢磨眼前的战爭部署,反而像是在思考什么更本质的问题。 “景元,我们只能打断他们的脊樑,但是杀不乾净。” 玄戈的声音打破了指挥室的寂静,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景元双手负在身后,听到玄戈的话,他微微侧头看向玄戈,片刻后,轻轻点了点头: “没错,寿瘟祸祖的无私慈悲,酿成寰宇中数不尽的灾祸。” “呵~”玄戈双手抱胸,肩甲隨著动作微微晃动,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他挑了挑眉,看向景元的眼神里带著几分笑意: “你直接说丰饶不包售后不就完了,绕这么大个圈子。” “况且丰饶正统.....” “唔!” 玄戈的话还没说完,景元就眼疾手快地伸出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景元的脸上带著无语又夹杂著几分慎言的表情,狭长的眼眸里满是无奈。 玄戈后面的话,他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无非就是那句:“丰饶正统在仙舟”。 这话要是传出去,先不说能不能激起民变,单是元帅那里,就够玄戈喝一壶的。 景元甚至能想像到元帅听到这话后,面无表情地给玄戈再来一发寸劲开天的场景。 玄戈被捂得一愣,隨即反应过来,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 他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示意自己闭嘴,嘴角在景元的手掌下微微上扬,带著几分恶作剧得逞的狡黠。 景元这才缓缓鬆开手,看著玄戈这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纵容: “你是真不怕元帅给你来一发寸劲开天?” “切~”玄戈白了景元一眼,撇了撇嘴,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服气。 “呵呵~有本事你们別出手啊。 上次要不是炎老不讲武德,暗戳戳攻击我的『因』,否则平板仙人可碰不到我的『果』。” 说著,玄戈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像是还在回味当时的痛感,语气里带著几分委屈: “元帅那一拳,好悬没把我几百年前吃的饭都打出来。” 景元闻言,努力憋著笑,肩膀微微颤抖,狭长的眼眸里满是笑意。 他忍不住回想起玄戈刚继任神威將军那会儿的荒唐事。 当时的玄戈初登高位,竟然当著眾天將的面,对著元帅放话: “玄戈不才,乃帝弓亲选,然,岂有把持千年元帅呼?” 好傢伙,这是明晃晃地想挑战元帅的权威,甚至想取而代之啊。 那时候,玄戈虽然已经成为巡猎令使,却还从未在眾人面前出过手,谁也不知道他的实力到底如何。 可元帅毕竟是老牌强者,早就把玄戈的性子摸得透透的。 这小子够狂,够傲,还敢直接找上门来单挑,元帅自然不会客气,当场就答应了玄戈的挑战。 那场比试,动静不算大,因为只有玄戈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元帅一出手就试探出了玄戈的核心能力——因果力。 玄戈的速度如电,威力更是无与伦比,堪称机制怪中的顶尖存在,可他的防御力,却差得离谱,典型的脆皮输出。 炎老看出玄戈的机制,隨后毫无预兆地出手,暗中干扰了玄戈的“因”。 元帅抓住这个机会,一记寸劲开天精准命中玄戈的“果”..... 一拳下去,直接把不可一世的神威將军打得蜷缩在地上,半天没缓过劲来,差点当场交代在那里。 元帅愣在原地,她明明才用了四成力。 后来眾天將也就知道了玄戈的能力,只要两个及以上的令使就能按死玄戈。 但话又说回来,玄戈的速度快到极致,而且这令使不是个个都如同元帅一般。 一个不小心玄戈就能秒杀你。 “好了好了,別抱怨了。” 景元拍了拍玄戈的肩膀,语气里带著几分笑意,將思绪拉回现实。 “说正事。我需要先行领军到指定地点拦截住他们,打乱他们的行军节奏。 如果他们按照定下来的路线行军的话,后续追击就麻烦你了。” “呵呵~放心。” 玄戈自信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隨即,他话锋一转,带著几分调侃的语气说道: “到时候把丹恆送来吧,放到我的將军府里比幽囚狱安全。” 景元嘴角一抽,他算是看出来了,玄戈这是想把丹恆当成免费的牛马用。 既想让人家帮忙干活,还想占著“保护”的名头,算盘打得倒是挺精。 “行,到时候就有劳神威將军了。” 景元压下心里的吐槽,语气平静地说道。 说完,他转身对著身后的亲卫点了点头,率领著亲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指挥室,朝著自己的云骑军军舰走去。 玄戈站在原地,目送景元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很快,窗外传来军舰跃迁的嗡鸣,他走到舷窗前,看著云骑军的舰队化作一道道淡蓝色的光轨,逐渐消失在寰宇深处。 就在这时,指挥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名身著神武军制服的士兵快步走了进来,神色严肃地对著玄戈抱拳行礼: “將军,第五军舰发现了毁灭波动,疑似反物质军团的踪跡。” “好,我知道了,下去吧。”玄戈淡淡地吩咐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士兵再次行礼,转身退了出去。 指挥室內再次恢復寂静。 玄戈缓缓转过身,重新看向窗外无垠的星空,深邃的宇宙中,星子闪烁,仿佛藏著无数的秘密与危险。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低声呢喃道: “星啸,我来抓你嘍~” 第38章 二擒星啸 天將会议室的门紧紧闭著,空气里压著一层化不开的凝重。 冷白色的灯光从头顶洒下,落在光可鑑人的金属长桌上。 桌面上摊开著一幅寰宇战场的全息星图,红蓝光点纠缠交错,清清楚楚標出了丰饶联军与仙舟舰队对峙的態势。 元帅华坐在主位,指尖一下、一下,轻轻敲著桌面。 “篤、篤.....”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 她的目光鹰一样盯著星图中景元的身影,眉头锁著,那里面藏著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沉重。 丰饶孽物的数量太多了,像除不尽的疽疮,就算两艘仙舟联手,一时半会也扫不乾净。 更让她头疼的是玄戈。 那小子又溜了,这次是跑去和反物质军团的绝灭大君星啸“玩”了。 “元帅,玄戈的巡猎之道並非只为復仇,自从他.....” 景元见元帅思索的模样,连忙开口想替玄戈说几句。 玄戈这次擅自行动,虽不至於影响大局,可终究是违了军令。 他是神威將军,手下多少將士的命系在他身上,这么任性,军心难免浮动。 “我知道。” 华的声音沉静而稳,截住了景元的话。 那小子看著吊儿郎当,心里却比谁都清楚,做的事从来没偏离过巡猎的本意。 她停下敲桌的手指,轻轻按在冰凉的桌面上,眼中掠过一丝瞭然——玄戈去找星啸,恐怕另有所图。 片刻,华抬起头,语气恢復了往常的威严与篤定: “他很快就回来。这期间,神武军暂由你统辖。” “是!” 景元心头一松,抱拳行礼,动作乾脆利落。 还好,元帅没追究。 否则他就得奉命去控住玄戈的“因”,再由元帅亲自打击那“果”。 全息星图缓缓暗下,会议室里的气压似乎鬆动了些。 华重新將目光投向星图,指尖在丰饶联军聚集的区域轻轻一点,对身旁副官低声吩咐: “盯紧前线,有异动,立即报我。” “是,元帅!” 另一边,反物质军团旗舰中枢。 这里空荡而幽暗,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星啸周身环绕的淡紫色星环散发著微弱的光,映亮她精致却冰冷的脸。 玄戈隨意坐在她对面的星空座椅上,手里掂著一枚拳头大小的星核。 星核表面流转著金色光纹,被他指尖一拋、一接,发出“嗒、嗒”的轻响。 星啸自觉地撤去了星环。 光环消散的剎那,周围的黑暗好像更浓了。 她抬起眼,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淡淡扫向玄戈,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人渣。” 玄戈接住星核的动作顿住。 他眉梢一挑,把星核托在掌心,饶有兴致地打量星啸那张冷冰冰的脸: “我怎么就人渣了?” 星啸不说话,只冷冷看著他。 灰紫色的眸子里一点波澜都没有,像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蠢货。 难道自己不说,他就真的不明白吗? 他明明答应过自己,会回去找她,结果却言而无信。 玄戈等了半天,没等到半个字,只看见她死死盯著自己,眼神冷得能冻冰。 他嗤笑一声,语气里掺进调侃:“怎么,声带落碎星带了?就会说这两个字?” “人渣!” 星啸的声音更冷了,周身的寒意几乎凝成实体。 他自己说的,答应的事一定做到。 现在倒好,连自己承诺过什么都忘了。 这种被欺骗的愤怒像藤蔓绞住心臟,让她本就冰冷的脸色越发阴沉。 玄戈站起身,慢悠悠走到星啸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金色眼眸里漾著明晃晃的困惑。 这女人一脸平静,浑身却嗖嗖冒冷气,像只被惹毛的猫,毛都炸起来了。 星啸没躲,也没退。 她太清楚玄戈什么德性。 自己只要露出半点退缩,这人渣绝对会立刻伸手捏她的脸,逼自己嘟起嘴给他看。 那种屈辱,她再也不想尝第二次。 反正跑也跑不过,打也打不贏,不如僵著,至少还能留点体面。 不得不说,星啸猜对了一半——如果她躲了,玄戈確实会捏她的脸。 但玄戈从来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人。 就算她不躲,他也没打算老实。 下一秒,玄戈右手伸了过来,食指和拇指轻轻捏住了星啸的脸颊。 指尖触到她细腻冰凉的皮肤,微微用力,把她的嘴唇挤得嘟了起来。 星啸:.......... 她彻底僵住,灰紫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错愕,隨即被滔天怒火吞没。 这混蛋!又来! “人渣~!死!!” 声音因为脸颊被捏显得含糊,杀意却一点没少。 她右手猛地抬起,掌心涌出浓稠如墨的毁灭能量,疯狂旋转成一个小小的黑色漩涡——那气息足以撕碎一个星系。 带著满腔怒火,她朝玄戈面门狠狠拍去! 可那股毁灭性能量撞上玄戈周身无形的屏障,却像微风拂过水麵,悄无声息地散了,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 “放手!”星啸见状,愤然撤去攻势。 双臂垂在身侧,手攥得死紧,指节泛白,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死死瞪向玄戈,灰紫色的眼睛里杀意汹涌,寒气瀰漫,几乎要把整个中枢冻结。 “呵呵~” 玄戈低笑,捏著她脸颊的力道没松,反而轻轻晃了晃。 “你都喊我人渣了,我怎么能放手呢?人渣就该贯彻到底啊~” 星啸气得浑身发颤,却无可奈何。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绝。 ——硬拼不行,那就逼他鬆手。 她调动起体內的同谐之力,淡紫色能量如蛛网蔓延,穿透壁垒,连接上外界的反物质军团。 虚卒整齐列队,面向旗舰中枢。数以千计的末日兽在小紫的带领下发出震耳咆哮,朝玄戈衝来。 她要协同全军攻击,哪怕伤不到他,也要逼他鬆手! “吼——!!” 小紫体型格外庞大,张开血盆大口,领著兽群如洪流般涌来。 就在它们即將扑到面前的剎那,玄戈缓缓转过头。 脸上仍是那副玩味的笑意,金瞳里没有半点惧色,反而透出几分温和。 玄戈轻声说道:“你们也不想因为自己无礼.....害得你们主君被欺负吧?” “呜吼.....” 小紫的咆哮瞬间弱了,庞大身躯一颤,眼中闪过犹豫。它下意识停住脚步,身后兽群也跟著急剎,气势骤减。 它们当然不想主君受欺负,可主君的同谐之力还在不断传来,强行控著它们的身体,退不得。 玄戈一眼看穿关键。 星啸这是铁了心要逼著自己鬆手,反正她知道自己伤害不了她,就想用这种方式来跟自己抗衡。 他嘴角笑意更深,捏脸的手依然没松。 玄戈微微俯身,凑到星啸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说: “星啸,你也不想.....我抱著你,然后在你的军团里上演一次七进七出吧?” 温热气息拂过耳廓,痒痒的,激得她浑身一颤。 脸颊倏地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红,愤怒与羞赧交织,声音都尖了几分: “啊~~~.....你!!!!” 她抬脚狠狠踩向玄戈脚背。 依旧像踩进虚空,伤害值为零。 玄戈看了眼外面骤然停住的反物质军团,满意地点点头,语气像在嘉奖: “不错,很识相。” 星啸面色冰寒,灰紫眸子里满是羞愤。 她想扭开脸,可脸颊被他捏著,动弹不得,只能被迫与他对视。 看著他那张笑脸,她恨不得一口咬断他手指,却因实力悬殊,只能死死憋著火,周身寒气几乎凝固成冰..... 旗舰中枢外,小紫和数千末日兽仍僵在原地,进退不得,只能发出低低的呜咽。 反物质军团的士兵们面面相覷,不懂主君为何突然下令又突然叫停,只能原地待命。 整片战场,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第39章 你喜欢我么 神武仙舟,神威將军府。 朱红廊柱立在庭院两侧,廊下悬掛的铜铃隨著微风轻晃,却没发出半分声响。 正厅之內,星啸端坐在那把象徵著神威將军权柄的座椅上,椅身玄金配色与她一身纯白的清冷气质格格不入。 她微微扫了一眼四周,熟悉的陈设映入眼帘,都和她上次来时一模一样。 不得不说,玄戈还算给她留了几分面子。 府內原本四处执勤的神武军士兵,此刻全被调到了府外,整个將军府內部,除了她之外,再无旁人。 就连那个总是用审视目光看她的持明族女子灵砂,也被玄戈放了假。 不过灵砂临走前看她的眼神,那里面没有丝毫善意。 星啸的指尖落在桌案上的白玉茶杯上,杯壁带著微凉的触感。 她缓缓端起茶杯,杯盖与杯身碰撞发出一声轻响,隨即小抿了一口。 茶水是温热的,带著淡淡的花香,是玄戈惯用的茶品。 她很清楚,这次自己想走隨时都能走。 玄戈去给元帅报信了,没有对她施加因果的钳制,她的毁灭之力隨时可以调动。 可她偏没走。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那个该死的玄戈,早就摸透了她下一次的进军路线,只要她敢踏出將军府半步,他不出半刻钟就能把她抓回来,到时候只会更屈辱。 星啸放下茶杯,杯底与桌案接触的瞬间,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宣泄她內心的烦躁。 “人渣!” 她低声骂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带著刺骨的寒意。 灰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怒意,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星啸就这么静静坐著,目光落在厅外的庭院里,等待著玄戈回来。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风铃依旧静止不动,庭院里的风声也被隔绝在外。 不知过了多久,侧殿的门被轻轻推开,玄戈的身影缓步走入。 看到端坐於將军椅上的星啸,玄戈明显愣了一下,隨即挑了挑眉,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玩味,语气带著调侃: “呦~我还以为你早该捲铺盖跑路了,没想到居然这么乖,还在这儿等我?” 星啸冷横了他一眼,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冰冷的声音不带丝毫温度: “丰饶联军兵锋正盛,你倒是有閒心把我绑回来——就不怕引火烧身?” 玄戈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径直走向將军椅,在星啸身旁的空位坐下。 椅身稍微晃动,他却坐得稳如泰山,侧身看向星啸,语气隨意: “这话在理。仙舟这会儿被丰饶孽物缠得脱不开身,按说確实不该再招惹你们毁灭势力。” 他抬手拿起桌案上的紫砂茶壶,壶身温热,显然是刚泡没多久。 玄戈给自己倒了杯茶,琥珀色的茶汤顺著壶嘴缓缓流入杯中,泛起细密的涟漪。 倒完自己的,他又顺手给星啸空了的茶杯添满,推到她面前,嘴角掛著笑容: “可我这不是怕被背刺么? 丰饶那边打得正凶,你们毁灭势力要是在这时候插一脚,仙舟损失可就大了,不得不防啊~” “人渣!” 星啸的声音依旧冷淡,却比刚才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鄙夷。 她当然知道玄戈打的是什么算盘——这混蛋是想一石二鸟。 丰饶孽物自从神武仙舟启航后的两百年里,早就被玄戈的巡猎之道逼到了绝境。 这傢伙就是个战爭疯子,走到哪杀到哪,哪怕是跑到毁灭势力的地盘上,只要有丰饶孽物的踪跡,他也敢直接闯进去清剿。 丰饶孽物们是真的被逼急了,所以这次组建的丰饶联军,规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庞大,攻势也更加猛烈。 若仙舟联盟稍有大意,这一战起码得损失一艘仙舟。 玄戈防著毁灭势力,確实有道理。 若是她或归寂、或幻朧在这时候插一脚,仙舟的损失只会更大。 可星啸心里清楚,此战仙舟必胜。 哪怕是幻朧,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招惹仙舟联盟,她顶多只敢在暗中布局,绝不会明著出手。 所以玄戈这番举动,根本不是真的怕被背刺,而是想在大胜之后,给那些政客留下可被攻訐的把柄。 他故意下了饵,就看谁会傻乎乎地上鉤。 玄戈身为仙舟联盟的將军,眼光从来不止看今朝,他早就开始为未来的大事铺路了。 “呵呵~” 玄戈听到“人渣”二字,不仅没生气,反而低笑出声。 他其实很清楚星啸为什么生气。 无非就是自己上次在碎星带答应了她,却没去找她“对线”,反而转头去找那名忆者了,把她晾在了一边。 所以星啸骂他,他从不反驳。 只是他也没想到,星啸的反应会这么大,居然记恨到了现在,张口闭口就是“人渣”。 玄戈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莫名的情绪在心底翻涌。 这女人,该不会是真的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了吧? 玄戈翘起二郎腿,墨色长衫的裤脚滑落。 他身体微微前倾,金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著星啸,脸上掛著几分认真的笑容,乾脆利落地打了发直球: “星啸,你是不是喜欢本將军啊?” 星啸听到这话,身体猛地一顿,握著茶杯的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她抬起头,灰紫色的眼眸里满是震惊,隨即被滔天的怒意和茫然取代。 星啸身上的冰冷气质瞬间攀升到了顶点,仿佛要將整个正厅冻结: “人渣!” 这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浓浓的羞愤。 她怎么可能喜欢这个言而无信、满肚子坏水的混蛋? 简直.....简直是对她的侮辱! 玄戈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被拒绝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別说星啸了,他就算跑到镜流面前说这话,照样会被劈头盖脸骂一顿。 他收起笑容,重新坐直身体,目光落在桌案上堆积的文书和景元传回来的战报上,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他伸出左手,指尖轻轻勾了勾,示意星啸把文件递过来。 动作隨意又自然,仿佛星啸本就该在他身边打下手一般。 星啸微微咬牙,灰紫色的眼眸里再一次闪过怒意,却还是强压了下去。 她站起身,走到桌案旁,快速查看了一下文件分类,將最紧急的战报文件抽了出来,然后“啪”的一声,重重拍在了玄戈的手边。 纸张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带著明显的泄愤意味。 “你这是想拍死我啊?” 玄戈拿起那份战报,低头扫了一眼,隨即抬眸看向星啸。 只见她一脸冷淡地坐在那里,眼神看向別处,仿佛刚才那声巨响跟她毫无关係。 玄戈忍不住笑了笑,语气带著几分调侃。 他没再跟星啸计较,头也不抬地处理起文件,一边翻阅一边对著星啸说道: “你去后院待著吧。当然了,你要是想走也可以,没人拦你。 但你得记住,別在我腾不出手来的时候搞事——不然,我不介意再把你『请』回来一次。” 星啸没有冷哼,也没有反驳。 她重新凝聚出周身的淡紫色星环,星环在灯光下泛著微弱的光芒,映得她的侧脸愈发冰冷。 她转身走向后院,而且她才不相信玄戈的鬼话。 什么“想走也可以”? 只要她敢迈出將军府的大门,这个混蛋肯定会立刻把她抓回来,到时候指不定还会怎么羞辱她。 第40章 得加钱 神武仙舟的布局,自玄戈接任神威將军那日起,便透著一股独断专行的霸道。 丹鼎司坐落於將军府正北方,青瓦白墙的院落连绵成片,药香与檀香交织的气息顺著微风瀰漫开来; 工造司的锻造炉火光冲天,金属撞击的“叮叮噹噹”声不绝於耳,与天舶司星槎起降的嗡鸣交织在一起,环绕著神威將军府形成一道独特的声响屏障。 就连十王司那片阴森静謐的洞天,也被圈定在这片区域之內。 用玄戈的话说,这便是“天圆地方”,他的將军府是寰宇的中心,而他自己,就是神武仙舟的规矩。 丹鼎司深处,灵砂的专属庭院格外静謐。 院墙上爬满了翠绿的藤蔓,藤蔓间点缀著细碎的白色小花,微风拂过,花瓣轻轻飘落,落在院中的青石板上。 石桌置於庭院中央,桌面光洁如镜,倒映著头顶的蓝天白云。 灵砂身著旗袍,长发鬆松地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少了几分策士长的清冷,多了几分温婉。 她静静坐在石凳上,指尖轻轻拂过石桌上摊开的药方竹简,竹简是丹枢送来的,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草药名称与配伍剂量。 灵砂的目光专注而认真,棕色的眼眸里满是专业的审视,时而微微点头,时而蹙眉思索。 “整体思路不错.....” 灵砂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的丹枢与雨菲,语气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专业。 “但你看这里,虽能增强药效,却极易引发臟腑寒凉之症。 这些药方若同时使用,怕是会有衝突,需得调整剂量,或替换其中几味药材。” 丹枢与雨菲恭敬地站在一旁,身形笔直。 雨菲手中拿著纸笔,认真记录著灵砂指出的问题,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丹枢则微微垂眸,眼神专注地听著,时不时点头附和。 两人皆是一脸敬佩——灵砂司鼎不仅医术精湛,对药方的把控更是精准入微,难怪能坐稳丹鼎司司鼎之位。 不一会,灵砂將所有问题都指点完毕,还亲自在竹简上標註了修改建议。 丹枢与雨菲连忙走上前,对著灵砂深深行了一礼: “多谢司鼎指点,我二人受益匪浅。” “去吧,按修改后的药方再校验一遍。”灵砂摆了摆手,语气温和。 “是!” 两人道谢后,转身离开了庭院,脚步声渐渐远去。 庭院內重新恢復了寂静,只剩下微风拂过藤蔓的轻响。 灵砂缓缓放下手中的竹简,目光落在院中央的那棵云纹树上,眼神渐渐变得柔和。 这棵云纹树,是玄戈当年为了庆祝她正式加入神武仙舟特意为她种植的。 树身粗壮挺拔,树皮上天然形成的纹路宛如流动的云靄,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 叶片更是奇特,形状与天上的云朵別无二致,边缘圆润,顏色翠绿,风一吹,叶片轻轻晃动,仿佛漫天云朵坠落枝头,故而得名“云纹树”。 灵砂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飘落的一片云纹树叶,叶片柔软微凉,触感细腻。 她已经休假两天了,这两天里,玄戈和那个叫星啸的绝灭大君,在將军府里独处了整整两天..... 想到这里,灵砂的手肘轻轻撑在石桌上,手心托著脸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她望著云纹树的枝叶,喃喃自语,语气带著几分幽怨: “將军~你还真是喜新厌旧呢~” 其实这两天,灵砂已经想通了玄戈的用意。 他之所以非要把星啸“请”回將军府,根本不是什么儿女情长,而是怕毁灭势力在仙舟与丰饶联军鏖战之际突然插手,从背后捅刀子。 更重要的是,玄戈在算计那些隱藏在仙舟暗处的政客蛆虫,星啸不过是他布下的一颗棋子。 灵砂从袖中取出一枚通体莹白的玉兆,玉兆表面刻著精致的云纹,是玄戈特意为她打造的通讯器。 她轻轻按动玉兆,一段熟悉的声音缓缓流淌出来: 【我说了,你既是司鼎也是我的策士长!我又不是独裁的將军,有意见我肯定洗耳恭听啊。】 录音的声音清晰而真诚,带著玄戈特有的篤定。 灵砂静静地听著,直到声音消失,才缓缓垂下眼眸,语气带著几分失落与自责: “妾身这策士长,当真是不称职呢~” 將军在前方布局,她却因为一点儿女情长暗自伤神,没有及时站出来辅佐他、约束他,这根本不是策士长该有的样子。 想通这一点后,灵砂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既然她是玄戈的策士长,有权约束他的行为,那她就必须做出行动,不能再这样袖手旁观。 与此同时,神威將军府的主殿內,空气仿佛被冻结成了冰块,每一缕气流都带著刺骨的寒意。 一道清冷中裹挟著怒火的女声,打破了殿內的死寂。 “地衡司传信.....星槎海中枢第三区,抓捕到几名化外民,扮演神威將军走在街上.....” 星啸坐在玄戈的將军椅上,灰紫色的眼眸里七分冷漠三分愤怒,周身縈绕的淡紫色星环光芒忽明忽暗,显然是在极力压制怒火。 她的右手死死攥著一张来自地衡司的文书报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尖几乎要將文书捏碎。 玄戈则懒洋洋地坐靠在灵砂平日里办公的椅子上,仰著头,双眼紧闭。 一条腿隨意地翘在桌案边缘,脚尖轻轻晃动,姿態慵懒到了极点。 听到星啸的话,他连眼都没睁,只是轻声漫语地吩咐: “批註:模仿可以,但请前往指定场所进行,別在外面败坏本將军的名声。” “你.....”星啸听到这无赖的批註,气得微微咬著牙,银牙轻咬下唇,眼底的怒火更盛。 但她还是强压下怒意,拿起桌案上的笔,按照玄戈的意思在文书上书写批註。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此刻寂静的殿內显得格外清晰,带著几分压抑的怒火。 写完批註,星啸將文书狠狠拍在桌案旁的通讯仪器上,按下发送按钮。 仪器发出“嘀”的一声轻响,开始向地衡司回覆信息。 做完这一切,她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愤怒中平復过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主殿內再次陷入寂静,只剩下玄戈平稳的呼吸声。 玄戈等了好一会,都没听到星啸继续念下一份文书的声音,他微微皱了皱眉,心里嘀咕:这女人又在搞什么鬼? 他缓缓睁开眼睛,刚想抬头看看星啸在干什么,却猛地对上了一双冰冷的眼眸。 星啸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盯著他,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將他冻结。 玄戈挑了挑眉,丝毫不在意星啸的冰冷气场,反而语气带著几分调侃: “怎么?就因为府里那条锦鲤朝你吐了口口水,你就把它给弄死了。 虽然它什么都没说,但我让你处理处理文书都不行?” 星啸听到这不要脸的话,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內心的怒火,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赔你。” “赔?” 玄戈嗤笑一声,缓缓坐直身体,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戏謔的笑容,看著星啸解释道。 “你怕是不知道,那条胖锦鲤都已经子孙同堂了,一家子几十条鱼,在池塘里游得不亦乐乎。 你说你把它弄死了,拿什么赔?” 星啸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如同在看一堆垃圾,语气带著浓浓的鄙夷: “像你这样自私自利、满肚子坏水的人,还会在乎一条锦鲤的死活?” 玄戈收起脸上的戏謔,直起身,眼神认真地看著星啸,语气带著几分郑重: “那可不一样。那条锦鲤是我亲手从鱼苗养大的。 这些年好吃好喝供著,换水、餵食都是我亲自来,早就不是一条普通的鱼了。” 星啸根本不相信他的鬼话,只是冷漠地站在那里,静静地看著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看一场无聊的闹剧。 两人僵持了片刻,玄戈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得加钱。” 说完,玄戈扬了扬下巴,示意星啸把桌案上剩下的那些不重要的文书继续念给自己听,姿態依旧慵懒。 星啸愣住了,显然没料到玄戈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盯著玄戈看了好一会,灰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错愕,隨即被更深的愤怒取代。 周身的寒气再次暴涨,殿內的温度又下降了几分,连桌案都泛起了一层薄薄的冰碴。 玄戈却毫不在意,重新靠回椅背上,闭上眼睛,一副“你看著办”的模样。 星啸死死攥著拳头,指尖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著想要动手的衝动,最终还是转身拿起桌案上的下一份文书。 冰冷的声音再次在殿內响起,只是这一次,声音里的怒火更盛了几分..... 第41章 修罗场来的措不及防 神武仙舟的晨光透过云层,映出斑驳的光影。 灵砂身著一身剪裁合体的黑白旗袍,乌黑的长髮如瀑般垂落在肩头,步態优雅地朝著神威將军府走去。 她的步伐不急不缓,裙摆隨著动作轻轻晃动,每一步都透著持明族女子特有的温婉端庄。 一路上,值守的神武军士兵见了灵砂,全都整齐地躬身行礼,动作標准而恭敬。 “灵砂大人!”低沉的问候声此起彼伏。 灵砂只是微微頷首,唇角噙著一抹浅淡的笑意,算是回礼。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前方的將军府,眼神看似温和,深处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很快,將军府主殿的大门映入眼帘。 两名身著玄色鎧甲的神武军亲军守在门口,鎧甲上的神威图腾在晨光下泛著冷光,腰间的长刀佩饰隨著呼吸微微晃动。 他们见走来的是灵砂,眼神瞬间变得恭敬,刚要转身进去稟报,就被灵砂轻轻抬手打断。 “不用稟报了。”灵砂温婉一笑,眉眼弯弯,语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有急事找將军,耽误不得。” 两名亲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灵砂大人这副看似温和的笑容,他们太熟悉了。 每次將军要倒霉的时候,灵砂大人都是这副模样。 两人在心里默默为自家將军捏了把汗,不敢有丝毫耽搁,当即上前一步,合力推开了沉重的府门。 门轴转动发出“吱呀”的声响,打破了將军府的寧静。 灵砂抬步走入主殿,刚跨过门槛,目光就快速扫过殿內。 只见玄戈懒洋洋地坐在她平日里办公的椅上,双目紧闭,似乎在休憩; 而本该属於玄戈的那张威严的將军椅上,却端坐著星啸。 她一身纯白,周身縈绕著淡淡的淡紫色星环,姿態优雅却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 看到这一幕,灵砂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但这情绪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玄戈睁眼隨即看著灵砂说道:“灵砂啊~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么?” 灵砂目光落在玄戈案牘上堆积的文件上,声音柔和却清晰: “將军~你有三错,妾身为策士长,这次前来,自然是为了纠正將军的过错。” “啊?” 他连忙坐直身体,腰板挺得笔直,脸上的慵懒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在心里快速回想了一遍最近的所作所为。 一没偷懒耍滑,二没擅离职守,怎么就突然犯了三错? 玄戈一脸茫然地看著灵砂,语气带著几分困惑: “灵砂,你这话从何说起?我......最近应该好像確实没犯什么错吧?” 一旁的星啸听到两人的对话,动作迅速地放下手中的文件,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大腿上,坐姿端正。 她抬眸看向灵砂,灰紫色的眼眸里满是探究,秀眉微微蹙起。 她实在搞不明白这个持明族女子为何对自己抱有这么大的敌意,从进门开始,那目光就像带著刺一样。 灵砂没有直接回答玄戈的问题,而是转头瞥了一眼端坐如冰雕的星啸,眼神里带著几分嘲讽。 隨即重新看向玄戈,一字一句地说道: “第一,神武仙舟的文书堆积如山,处理进度过慢,耽误了事务; 第二,您乃是仙舟联盟的神威將军,身负守护仙舟的重任; 第三,將军府是神武仙舟的军政核心,並非谁都能隨意进出的公交星槎。” 星啸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灰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怒意。 她算是听明白了,灵砂这三条“过错”,看似是说玄戈,实则每一条都精准地衝著她来。 这话语里的火药味十足,根本没给她半分面子。 玄戈也听出了灵砂的言外之意,他刚想开口解释自己留下星啸的用意.... 可他的话还没说出口,星啸就突然抬起手,指尖涌动出淡紫色的能量。 一道小巧的星环瞬间成型,径直飞向玄戈的嘴,“啪”地一下將他的嘴堵住了。 玄戈:“!!!” 他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地看著星啸——这女人,居然敢堵他的嘴? 星啸却没看玄戈,她缓缓站起身,步伐优雅地走向灵砂。 两人最终在殿中相隔五尺的距离站定,形成对峙之势。 星啸依旧是那副冷眼冷脸,周身寒气逼人; 灵砂则始终保持著温婉的笑容,眉眼弯弯,却透著一股不肯退让的锐利。 星啸从未因为灵砂是普通的持明族人就轻视她。 能坐稳丹鼎司司鼎之位,还能成为玄戈的策士长,这个女人绝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而灵砂也丝毫不怕星啸这位绝灭大君、毁灭的令使。 她的身后,站著神威將军玄戈,这就足够了。 玄戈抬手,將嘴边的星环取了下来,隨手放在自己的头顶。 淡紫色的星环在他头顶轻轻漂浮、旋转,泛著微弱的光芒,配上他此刻错愕的表情,显得有些滑稽。 他挑了挑眉,看看眼前针锋相对的两个女人,心里默默嘀咕:怎么回事? 这场景...... 怎么越看越像传说中的修罗场? 那自己得好好看看了....希望火別烧到自己身上。 “星啸小姐~” 灵砂率先打破了对峙的寂静,她的笑容依旧温婉,语气却冰冷得像淬了冰。 “將军並未限制你的自由,你为何要一直待在將军府不走? 难不成,反物质军团那里已经不需要你的指挥了?” 她顿了顿,不等星啸回答,又继续说道,语气里的嘲讽更浓了几分: “呵呵~从第五军传回的军报来看,反物质军团的那些卒子,离了你的指挥后,就像是一群无头苍蝇,乱作一团呢~” 这番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精准地刺向星啸的痛处。 星啸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眼神里的寒意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更上了一个台阶,几乎要將整个主殿冻结。 她看著灵砂,语气平静却带著十足的压迫感: “灵砂司鼎,眼下第三次丰饶民战爭正处於关键时期,玄戈身为將军,半点马虎不得。 作为他的策士长,这些道理,你连都不懂么?” “妾身作为將军的策士长,自然懂得这些道理。” 灵砂笑著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不屑: “但这和你一个外人有何干係呢? 况且,妾身有很多重要的军务要和將军单独商议,不方便有外人在场呢~” 说到这里,灵砂话锋一转,眼神饶有兴趣地看著星啸,语气带著几分戏謔: “难不成,將军抓了你两次,你就有些上癮了? 你该不会是对將军动心了吧?” 她就是想看看,面对这样直白的质问,这位冰冷的绝灭大君会有什么反应。 “呵呵~”星啸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冰冷的嘲讽。 她缓缓开口,语气带著几分高傲: “灵砂司鼎,你的力量,还不足以问我这个问题。况且....” 星啸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已经开始有些慌神的玄戈身上,灰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 隨即,她重新转向灵砂,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况且,神威將军可是亲口问过我,我是不是喜欢他呢。” 说完,星啸向前迈了一步,彻底与灵砂面对面站定,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三尺,气场碰撞得愈发激烈。 她看著灵砂,语气带著几分挑衅: “你与玄戈共事这么多年,该不会....你都没让玄戈对你有过这般挑逗吧?” 灵砂脸上的笑容依旧没有变化,仿佛星啸的话对她没有任何影响。 她缓缓抬起双手,抱在胸前,刻意將胸部微微向上託了一下,姿態自然却带著明显的暗示。 她的意思不言而喻——將军向来喜欢大的。 虽然自己的身材算不上顶尖,但和眼前这位身形单薄的星啸比起来,无疑是更符合玄戈喜好的。 灵砂的眼神里带著几分得意,静静地看著星啸,等待著她的反应。 第42章 火烧不到屁股 神威將军府主殿內,凝滯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拧成了结,诡异感顺著樑柱蔓延开来。 灵砂身上淡淡的药香与星啸周身的冷冽寒气交织碰撞,形成一道无形的气场分界线。 连殿角铜炉里裊裊升起的檀香,都似被这张力逼得放缓了飘散的速度。 玄戈缩在灵砂的座位上,坐姿僵硬得如同被钉在原地,只觉得后颈头皮一阵阵发麻,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他原本抱著看热闹的心態,想看看灵砂与星啸的对峙会如何收场.... 可转眼间,自己就成了两人视线聚焦的核心,那剑拔弩张的气息,几乎要將他裹挟其中。 他张了张嘴,想开口打圆场,却发现喉咙发紧,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眼神不受控制地在灵砂温婉的笑容与星啸冰冷的眼眸间来回瞟.... 最终只能狼狈地落在桌案上的文书上,眼睁睁看著二女的对峙愈演愈烈,连大气都不敢喘。 头顶那枚淡紫色的星环还在慢悠悠地旋转,泛著细碎的微光,隨著他的慌乱微微晃动,光芒忽明忽暗。 像在居高临下地打量他的窘迫,又似在无声地嘲讽他“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愚蠢。 玄戈下意识抬手想把星环挥开,又怕动作太大引来了二女的更多关注,手举到半空又僵硬地落下,只能任由它在头顶“耀武扬威”。 星啸望著灵砂那带著暗示的动作,先是微微一怔,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缩。 片刻后,她才反应过来灵砂的言外之意,灰紫色的眼眸里瞬间闪过一丝炽烈的怒意,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红晕。 那绝非羞赧,而是被冒犯后的慍怒,像冰雪下暗藏的火焰,压抑著即將爆发的怒火。 她下意识地挺直脊背,微微挺起胸膛,试图用姿態挽回些许气势。 肩膀微微后展,裙摆被绷出细微的褶皱,可目光扫过灵砂的身形,又不得不承认自己在这方面確实不占优势。 这份无力感让她的怒意更盛,指尖死死攥著裙摆,布料被拧出深深的褶皱,指节泛白。 星啸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努力將翻涌的怒火压下,周身的寒气却愈发凛冽,让身旁桌案上的墨汁都泛起了一层薄薄的冰碴。 她侧过头,冰冷的目光如同淬了霜的利刃,狠狠剜了玄戈一眼,语气里满是不屑与鄙夷: “肤浅!” 这两个字,既骂灵砂的刻意炫耀,也怨玄戈的喜好。 灵砂低笑一声,眉眼弯弯,温婉的笑容里藏著几分促狭。 她没有再接星啸的话,而是將目光转向玄戈,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施压。 她可没打算让这位將军一直当旁观者,既然置身事內,就別想置身事外。 灵砂轻咳一下,声音不大,却精准地拉回了玄戈的注意力。 玄戈感受到两道截然不同的目光同时落在自己身上,一道温柔却带著掌控,一道冰冷且满是怒意。 玄戈只觉得耳根发烫,右手食指不受控制地挠了挠脸颊,动作僵硬又彆扭。 他在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就不贪看热闹了,这下好了,火烧到屁股上,想脱身都难了。 玄戈硬著头皮站起身,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吱呀”的轻响,在寂静的殿內格外突兀。 他看著眼前针锋相对的二女,语气发弱,说话都有些吭哧瘪肚,舌尖像是打了卷: “咳咳.....我.....额.....那个.....” 话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因为他真的实在想不出来什么词,自己这也是第一次...... 灵砂看著玄戈这副手足无措、呆呆愣愣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隨即柔声替他解围。 她向前微微倾身,抬手拂过桌案上的一份加急文书,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將军~不必如此为难,此事是妾身的错,是妾身贸然前来,扰了將军休憩,还惹出这般纷爭。” 话音刚落,她话锋一转,图穷匕见: “不过,妾身已经休息了许久,事务不能再耽搁。妾身留下,陪將军一起处理这些文书吧。” 这话既给了玄戈台阶,又以军务为藉口,堵死了他拒绝的可能。 玄戈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如捣蒜,语气里满是如释重负: “嗯嗯~那麻烦你了灵砂.....” 他顺著灵砂递来的台阶乖乖答覆,连眼神都不敢再看向星啸,生怕又引来了新的爭执。 “肤浅的人渣!” 星啸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语气里满是不甘与愤怒。 她算是看明白了,灵砂这一手以退为进、借军务施压,段位实在太高,她根本没法反驳。 星啸狠狠瞪了玄戈一眼,转身快步走回將军位坐下,椅腿与地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泄露出她內心的挫败。 她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大腿上,却依旧攥紧了拳头,眼底的怒火久久未消。 这一局,她输得口服心不服。 灵砂笑得愈发温婉动人,眉眼间都透著得意。 她走到玄戈身边,毫不客气地挨著他坐下。 灵砂紧紧贴著玄戈的胳膊,衣料与衣料摩擦,传来细腻的触感。 她拿起一份文书摊开,指尖划过字跡,语气自然地开始处理军务,仿佛刚才的对峙从未发生。 玄戈乖巧地坐著,身体微微僵硬,却不敢挪动分毫。 他侧头看著灵砂的侧脸,晨光洒在她的脸颊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心里暗自咋舌,实在没想到平日里温婉的灵砂,今天居然会如此直白地“宣示主权”,爆出这么多料,打了他和星啸一个措手不及。 好奇心驱使下,他下意识想扭头看看星啸的状態,刚转动脖颈,灵砂就轻轻挽住了他的手臂,微微用力將他往自己的方向拉了一下。 温热柔软的触感顺著手臂传来,带著灵砂身上独有的药香与檀香混合的气息,玄戈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瞬间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將军~妾身这里不太懂呢~” 灵砂仰起脸,语气带著几分娇软的依赖,指尖点在文书上的一处批註,眼神无辜地看著玄戈。 她丝毫不在意两人亲密的肢体接触,反而格外享受这种独占玄戈注意力的感觉。 说话间,还特意抬眼,饶有兴趣地瞥了星啸一眼,眼底的促狭与挑衅不言而喻。 “嗯~好~” 玄戈被灵砂身上的清香縈绕,定了定心神,连忙低下头,指尖落在文书上,耐心地给灵砂讲解批註的含义。 他刻意忽略了灵砂的挑衅,也不敢再去看星啸,只能一门心思扑在文书上,试图用军务掩饰自己的尷尬。 另一边,星啸放在大腿上的手攥得更紧了,手背青筋几不可察地凸起,指节泛白。 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灵砂投来的挑衅眼神,心底的怒火如同被添了柴薪,瞬间燃烧得更旺。 若不是强行克制,她刚才真想直接丟给灵砂一发毁灭光束,让这个恃宠而骄的女人尝尝滋味! 星啸深吸一口气,不大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努力平復著翻涌的怒意。 她在心里告诫自己:绝对不能走! 一旦现在狼狈离开,下次再和灵砂对上,就会天然处在下风,再也抬不起头来。 她必须留下来,哪怕只是坐著,也要守住自己的气势。 星啸缓缓抬起头,压下眼底的怒火,恢復了平日里冰冷的气质,仿佛刚才的愤怒与挫败都与她无关。 她看向玄戈,语气平淡无波,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態度:“玄戈,我想看看这神武仙舟。” 玄戈抬起头,对上星啸平静的眼眸,一时有些错愕。 看她这模样,竟像是完全没受到刚才对峙的影响,这份定力,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不等玄戈开口,灵砂就头也没抬地说道,声音软糯轻柔,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破碎感,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將军~你陪她去吧~妾身一个人,也可以处理这些文书的~” 玄戈的嘴角猛地一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哪能听不出来灵砂话里的弦外之音...... 这语气,这姿態,看似大方,实则满是试探与威胁。 只要他敢点头答应,灵砂虽说不至於真的哭给他看,但绝对会好几天不搭理他。 甚至连他的私人文书都懒得处理,让他尝尝冷战的滋味。 玄戈看著身旁低头处理文书、看似乖巧却浑身透著“別答应”气场的灵砂,又看向对面眼神冰冷、静待答覆的星啸,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火烧屁股的局面,比面对丰饶联军的千军万马还要让他头疼。 殿內再次陷入诡异的寂静,只有灵砂指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玄戈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第43章 请不来的焚风 寰宇深空,在这片死寂之中,黑压压的反物质军团如同蛰伏的巨兽,正以极其缓慢却坚定的速度向前推进。 舰群连绵成片,遮天蔽日,周身縈绕著淡黑色的能量光晕,所过之处,星尘被无声吞噬,光线被扭曲成诡异的弧度。 那是一种令人绝望的侵蚀,不是狂风骤雨般的摧毁..... 而是如同潮水漫过沙滩,如同藤蔓缠绕草木,你能清晰地看见它的蔓延,能感知到死亡的气息一步步逼近,却无能为力...... 只能眼睁睁看著那片漆黑的阴影,慢慢將自己包裹、吞噬,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这片庞大的反物质军团,隶属於毁灭令使归寂。 主舰中枢之內,光线昏暗,只有控制台散发著微弱的淡蓝色光芒,映照著归寂独特的身形。 归寂正抬手扯了扯领口的黑色领带,指尖攥著领带的布料,微微用力,將紧绷的领口鬆开些许。 他侧过头,目光冷淡地扫了一眼身旁的幻朧,骰子脑袋上的点数悄然一变,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 说真的,他此刻满心都是想把幻朧撵出主舰,哪怕得罪这位同为毁灭令使的同僚,也在所不惜。 那位神威敏锐得可怕,只要感知到一丝幻朧的气息,哪怕隔著数个星系他也能杀过来。 归寂暗自思忖,以自己的实力,就算玄戈真的杀来,他倒是得付出一些代价,加上全军覆没才能拦住他。 可那样一来,他很可能会变成一个光杆司令,这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 指尖轻轻摩挲著骰子脑袋的边缘,归寂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不耐。 骰子脑袋上的点数变了变,语气平淡无波,却带著一丝疏离: “幻朧,你我所求不同,道路也截然不同,你要对付玄戈,何必来我这求助?” 幻朧就倚在不远处的控制台旁,一身黑色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长发如瀑般垂落在肩头。 她脸上掛著嫵媚动人的笑容,眼尾微微上挑,眼神里盛满了勾人的欲望,如同淬了蜜的刀锋,既诱人又危险。 听到归寂的话,她轻轻直起身,裙摆扫过地面,发出细微的声响。 幻朧缓步走到归寂面前,指尖轻轻划过他的骰子脑袋,语气带著几分诱惑的软意: “呵呵~归寂,你这话就见外了。” “现在仙舟忙著追杀丰饶联军,玄戈分身乏术,连星啸都被他困在將军府,这不正是我们动手的最好时机么?” 归寂微微偏头,避开她的指尖,眼底闪过一丝无语。 他当然知道现在是时机,可玄戈的实力摆在那里,根本不是轻易能撼动的。 他很想说:哥们,我是毁灭欢愉命途的,而你是毁灭巡猎命途的。 需要面对玄戈的是你!不是我! 归寂碍於同为毁灭令使的情分,他还是耐著性子说道: “就凭我们三个——你、我,还有被困在將军府的星啸,根本杀不死他。” “玄戈的神君威灵可不简单,我们联手都未必是他的对手。” 说到这里,归寂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弧度,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当然了,也不是没有办法。等我和星啸联手,定住玄戈的『因』,困住他,你释放最强一击!” “你给玄戈来个大烟花,兴许可以彻底解决掉这个麻烦。” 幻朧脸上勾起的嘴角瞬间微微下压,笑容淡了几分,眼底的嫵媚褪去,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她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归寂这是在故意消遣她,明著是出主意,实则是让她用自己的命去换玄戈的命。 而归寂和星啸却能全身而退。 幻朧下意识地攥紧了双手,她很想把归寂的骰子脑袋扇飞。 但她清楚很,玄戈就是她的拦路虎.... 其他仙舟都还好说,但神武仙舟她真的一个头两个大。 而且,她也没想到,当年那个满脑子都是丰饶大粪的倏忽,突袭罗浮仙舟..... 隨后又因为倏忽之乱而引发了饮月之乱,当时自己还看著仙舟联盟的乐子呢..... 然后就硬生生造就了玄戈这个有史以来最强...... 神武仙舟问世之后,她连面都没敢露,隔著一个星系,远远看了一眼玄戈的模样.... 然后就被玄戈追著几个星系的杀..... 幻朧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翻涌,彻底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神色变得凝重而正色: “你可以让星啸继续留在玄戈身边~~” 顿了顿,她眼底闪过一丝促狭,脸上重新掛上嫵媚的笑容,语气带著几分戏謔: “就是不知道,我们这位毁灭的绝灭大君,到头来会不会彻底沦陷,变成巡猎將军的夫人呢~” “嗯?” 归寂明显愣了一下,周身的气息都顿了顿。 他听到这话,这才正视起幻朧,眼神里满是疑惑与不解。 星啸的性子,高冷孤傲,心高气傲,怎么可能会对玄戈动心? 幻朧看著归寂这副诧异的模样,眼底的促狭更甚。 她抬起右手,食指轻轻划过自己的脸颊,隨即停在嘴唇边,做出一个曖昧的姿势。 看到归寂彻底听进去了,她才缓缓放下手,继续说道: “我虽然是岁阳,算不上真正的人,但我也是女人啊~~” “而女人的心思,我比你懂。” 她轻笑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篤定的嘲讽: “呵呵~就星啸那极其冰冷、又极其执拗的性子,被玄戈那样缠久了,怕不是要被他玩得团团转,彻底栽进去。” 幻朧微微垂眸,脑海里闪过星啸高冷的模样,忍不住暗自思忖: 星啸那性格,若是跟玄戈廝混的时间一长,一定会对他產生极其复杂的情绪.... 恨他的霸道纠缠,恨他的肆意妄为,可久而久之,又会在不知不觉中被他的强势与执著吸引..... 到最后,只会变得又爱又恨,爱恨交叠。 那样的星啸,怕是会变得偏执又疯狂,活成一个连自己都不认识的病娇模样...... 想到这里,幻朧便不再往下想了。 她实在无法將星啸平日里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高冷模样,与那种见到玄戈就换成冷淡病娇的姿態联繫在一起。 当然了星啸有自己脾性,即使墮入神威的怀里,依旧只能是绝灭大君... 只不过是巡猎版的.... 这也是她要去把星啸救出来的原因。 真让星啸恋爱脑了,头疼的只有她..... 归寂沉默了片刻,骰子脑袋上的点数变了变,语气里带著一丝凝重,说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可焚风並不想理我们.....” “你也知道,焚风一旦涉及到玄戈的事情,向来是一概不理,就算我们亲自去请,他也绝不会来。” 幻朧闻言,微微皱起了修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但仅仅过了片刻,她的眉头就又很快舒展开来,脸上重新掛上了胸有成竹的笑容: “没事,没有焚风也无妨,我们三个就够了。” “星啸终究还是毁灭势力的,就算玄戈动怒,她也绝不会让玄戈伤我们分毫。” 归寂听完,骰子脑袋微微晃动了一下,极其艰难地点了点头。 他哪里听不出来幻朧的心思。 幻朧说的“星啸不会让玄戈伤我们”,说白了,就是让星啸冲在前面,做他们的挡箭牌。 若是玄戈真的动了杀心,先死的也是星啸,然后....然后就是他们。 幻朧抬眼,目光透过主舰的观景窗,看向外面那片黑压压、无边无际的反物质军团,语气里带著几分不甘: “军团......也先別带了,留在这里待命吧。” 归寂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认同,甚至带著一丝自嘲: “嗯,带著军团去了也只是给神武军送军功。” 说完这句话,归寂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心底忍不住泛起一丝异样。 他转头看向控制台屏幕上,自己那片看似庞大的反物质军团,再想起玄戈手下的神武军,心里满是感慨。 玄戈手下的將领和军官,一个个都是各个命途的强者,同样也不乏毁灭命途之人。 虽说都不是令使那样的级別,却被玄戈那个疯子硬生生练得个个能征善战,实力强悍。 归寂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谁家好人会把老兵都塞到第五军啊? 按照常理来说,第一军才应该是老兵云集、战力最强的主力部队,可玄戈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第一军全是刚入伍的新兵,却被他亲自引领,一次次杀入最危险的战场,在实战中快速成长; 而那些身经百战的老兵,则全部被安排在了第五军,成了神武军出征时的后勤军..... 第44章 初见病態 殿內灯光暖亮,映著案头堆叠的公文,窗外夜色浸著神武仙舟的星芒,淡如薄纱。 灵砂亲昵挽著玄戈小臂,指尖蹭过他袖口雷霆暗纹,旗袍流苏轻扫他裤腿,棕瞳弯成月牙,声音软糯带挑衅: “將军~妾身就先告辞了~” “將军~可別忘了,往后日日都要陪著妾身批文才是。” 玄戈紧绷的肩线一松,硃笔“嗒”地搁在砚台,侧头瞪她一眼,眼底满是无奈纵容: “好的。” 玄戈心里补充了一句:“再缠下去小玄戈都快炸了.....” 这话半点不假。 星啸眼底的不耐几乎溢出来了。 可灵砂缠得紧,胳膊贴胳膊、肩头靠肩头,微热肌肤一直蹭著自己的手臂。 他本就是血气方刚的男儿,又被灵砂这般缠著早已绷不住。 若不是答应每日抽两个时辰陪她批文,这位策士长半分不会鬆口。 不远处的星啸看得分明,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周身寒气更甚。 灵砂临走前,特意转头朝她投去似笑非笑的眼神,挑衅与占有欲一览无余。 星啸喉间滚出一声冷哼,下頜线紧绷,眼底翻涌著火气与不甘。 灵砂不过是个普通的持明族人,凭什么能肆无忌惮守在玄戈身边,凭什么能得他这般纵容?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真让你得吃了,你能顶的住玄戈令使级別的体质么!? 灵砂敏锐察觉到身后的敌意,走到大殿门口时微微顿步。 她侧过半边身子,抬手拨了拨耳后碎发,面上依旧浅笑弯弯,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冷光,转瞬即逝。 她未发一言,抬步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一缕丹鼎司特有的药香,縈绕在殿中。 玄戈见灵砂停步,心瞬间“咯噔”一下,后背冒起薄汗,生怕两人当场起衝突。 见灵砂没有回头纠缠,悬著的心稍稍放下,却又暗道不妙,扭头看向星啸,眼神里带著哀求与告诫,暗自祈祷: 姑奶奶,別再撩拨灵砂了,论心思手段,你根本不是她对手,闹起来受苦的只能是我! 星啸目送灵砂身影彻底消失,又盯著大殿门口看了许久,直到药香散去,才转头看向玄戈。 星啸语气淡淡,没了往日刺骨的冷,多了几分彆扭与委屈: “人渣,陪我回去。” 玄戈无奈点头:看来“人渣”这个称號,是彻底坐实了。 他没有反驳,抬手揉了揉眉心,缓解疲惫,走到星啸身边並肩而立,语气妥协: “走,带你回去,別闹脾气了。” 两人並肩走向將军府后院,玄戈的寢宫在最深处,远离前殿喧囂。 后院石板路铺著薄苔,踩上去悄无声息,夜风卷著青梅花瓣,淡淡的清香驱散了深夜凉意。 推开寢宫大门,星啸抬眼扫过,房间简单整洁,无多余装饰,软垫沙发、文房书桌与一幅星图。 空气中的青梅香清冽温和,像玄戈身上的气息。 玄戈径直走进臥室,抬手解开將军服系带,发出细微碰撞声。 他动作利落脱下將军服,露出紧实流畅的蜜色肌肤,硝烟味与青梅香交织,格外迷人。 隨后他拿起纯黑丝绸睡衣隨手披上,未系扣子,领口大开,乌黑长髮从高马尾散开,少了战场凌厉,多了几分居家慵懒。 星啸走到沙发旁坐下,目光下意识落在玄戈身上,竟一时看呆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玄戈。 褪去战甲和將军服,没有凌厉气场,只剩慵懒隨性。 散落的长髮衬得他稜角柔和,睡衣勾勒出完美线条,黑髮金眸更添野性魅力,她看得恍惚,连呼吸都放轻了。 玄戈换好睡衣,见星啸直勾勾盯著自己,眼底闪过戏謔,挑眉调侃: “怎么?没见过好看的?” 若是星啸不在,他根本不会穿睡衣,裸睡才自在,穿著睡衣总觉得被束缚。 星啸闻言,脸颊微微泛红,慌忙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喉间低骂一声: “人渣~” 星啸语气虽淡,但没了往日的厌恶,反倒多了几分娇嗔与彆扭。 耳尖也泛起淡红,哪里还有半分绝灭大君的高傲,倒像个被说中心事的小姑娘。 玄戈不再调侃她,转身走到墙角冰箱旁,他拿出两瓶青嵐果露,瓶身泛著青绿光泽,果肉清晰可见。 玄戈拧开一瓶递到星啸面前,语气温和: “你也別.....算了,尝尝这个,神武仙舟特產,解解闷。” 他话说到一半便咽了回去,知晓星啸性子高傲,直说只会激起她的好胜心。 別看灵砂一副软糯可人又带著御姐的样子,但她从第一天来神武仙舟就承受住了神武军將士的压力。 自己的兵他知道,让一介女流压在他们的头顶上,包有人不服,而且还是一步到位直接到达神威將军的策士长。 初登策士长之位时,灵砂仅凭一句: “我是神威將军的策士长,你们的行为关乎他的顏面。” 一句话安抚住了神武军,压服了所有桀驁不驯的兵痞。 这些年,灵砂打理內政井井有条,是他最信任的人。 但星啸心思单纯、不懂人情世故,也不懂仙舟政治手腕那些一条道拐十几个弯的深意。 所以星啸根本不是灵砂的对手。 星啸沉默著接过果饮,冰凉的瓶身让她稍稍回神。 她没有喝,只是紧握著果饮,眼底翻涌著复杂情绪。 有对灵砂的恨,有对玄戈的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甘。 她恨玄戈让自己百般蒙羞,恨他让清冷高傲的自己,被迫陪他批文、閒谈、温茶。 自己能做的都做了,凭什么灵砂就比自己好? 一种异样情绪从心底蔓延,带著燥热、偏执与悸动。 她顺著这份情绪回想,脑海里回放著与玄戈相处的点滴,渐渐明白了什么.... 眼底的怨恨被偏执、占有与沉沦取代,连自己都未察觉,眼神正在悄然改变。 玄戈看著她沉默不语,眼底笑意淡去,多了几分懵逼。 十几分钟过去,星啸依旧一言不发,握果饮的手越来越紧,瓶身被捏得微微变形。 玄戈移开视线,语气温和试探:“早些休息吧。你若是想走,我绝不拦你,说到做到。” 说完,玄戈缓缓起身,打算去偏房休息,给她留足空间。 可就在他起身的瞬间,星啸突然抬手,用力拉住了他的衣角,力道大得出乎意料。 玄戈肩头一沉,本就未系扣子的睡衣直接被脱下。 玄戈赤著上身,身形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玄戈愣住了,低头看向星啸,怀疑自己看错了..... 刚才那一瞬间,星啸灰紫色的眼眸,竟闪过一丝淡淡的粉色,像揉碎的桃花瓣,却又一闪而逝。 星啸没有抬头,指尖紧紧攥著他的衣角,微微颤抖,呼吸也有些急促,声音沙哑带著偏执,语气不容拒绝: “不准走!” 玄戈彻底愣住了,看著她颤抖的指尖与偏执的语气,眼底闪过诧异。 他沉默片刻,后街动了动,缓缓点头: “好,我不走,就在这陪著你。” 第45章 病態加深 寰宇深空死寂无声,零星星芒被淡黑毁灭光晕扭曲。 归寂与幻朧悬浮在虚空,周身收敛著毁灭气息,不敢轻举妄动。 这里是距神武仙舟数万光年的星系,是他们刻意挑选的落脚点,既便於观察,又能规避玄戈的感知。 幻朧抬手拂过长裙,指尖带出细碎毁灭星火,声音柔媚却藏著凝重: “也不知道星啸怎么样了,她那般高傲,定然不愿再受神威羞辱,想必早盼著我们来接她。” 归寂骰子状头颅微微转动,指尖轻摩挲领口领带,语气平淡却满是警惕: “务必小心,稍有不慎,我们自身都难脱身,绝不能让他察觉我们的气息。” 幻朧脸上笑意淡去,眼底沉了下来,周身毁灭气息凝实几分。 “我清楚。” 自己在为毁灭巡猎命途奋斗,玄戈是她最大的绊脚石。 与此同时,神威將军府后院寢宫內,暖黄灯光映著青梅花瓣的影子。 清冽的青梅香中,混著星啸身上独有的、冰冷的毁灭与偏执气息。 玄戈喉结滚动,眼底闪过诧异与凝重,望著面前的星啸,神色复杂。 “星啸,你.....”他张了张嘴,终究没能说出口。 星啸脸上掛著极淡的笑,唇角微扬,可笑容未达眼底,灰紫色眼眸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冰冷的偏执与占有欲。 这不是善意的微笑,是无声的警告,是宣告所有权的信號。 星啸一瞬不瞬地望著玄戈,脑海里有著无数的念头: 她好想同化掉玄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让他褪去巡猎光环,成为自己独有的將军?~ 或是请负创神出手,將玄戈变成和自己一样的毁灭令使? 念头刚冒就被否定。 那样的玄戈,就不再是那个能压制她、让她又恨又念的神威將军了,毫无意义。 在她眼中,玄戈能被自己青睞,本就是他的荣幸。 可她又忍不住慌了...... 太过强势,会不会让玄戈討厌自己、更偏向灵砂? 这份不安与占有欲交织,几乎將她吞噬,她极力压制著,只任眼底的偏执愈发病態。 见玄戈几次欲言又止,星啸终於按捺不住。 她缓缓抬起右手,单用食指与拇指,轻轻挑起玄戈的下巴。 力道不重却带著执拗,强迫他直视自己,声音柔了几分,眼中的粉色开始慢慢浮现: “玄戈....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她太想知道,玄戈当初为何未赴碎星带之约。 玄戈被挑起下巴,视线无法避开,眼底闪过犹豫与无奈。 大丽花的事,说还是不说? 不说,星啸只会愈发偏执; 可说了,她定然会去找大丽花麻烦。 大丽花虽给他惹了麻烦,却给仙舟提供过丰饶联军的关键情报,有功於仙舟,他不能寒了人心。 星啸察觉到他的犹豫,指尖微微用力,语气变冷,带著不容欺骗的强硬: “不许骗我!” 玄戈闭了闭眼,终究妥协: “白狼猎群的事情,是一名忆者帮了我。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有些事情,我不能说。” 玄戈语气平淡,反正星啸破不了他的防,即便生气也翻不起大浪。 “忆者?是谁?男的女的?” 星啸指尖一顿,眼底偏执被警惕取代,语气虽冷,但藏著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不允许任何人,瓜分玄戈的注意力,哪怕是素未谋面的忆者。 玄戈眉梢微跳,眼底闪过无奈,如实答道:“女的。” 他刻意隱瞒了大丽花的身份与目的,未多透露半个字。 仅仅两个字,便点燃了星啸的怒火与嫉妒。 她周身气息骤然变冷,比当初输给灵砂时还要刺骨,暖黄灯光也驱不散她眼底的戾气,灰紫色眼眸里翻涌著毁灭般的偏执。 她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顿:“她是谁?叫什么?” 玄戈眉头紧锁,眼底闪过坚定。 他微微垂眸,避开星啸的目光,紧抿著唇,一言不发。 沉默,是他唯一的选择,也是最后的坚持。 星啸见他闭口不言,眼底怒火更盛,看向他的眼神如同看垃圾,冰冷厌恶中,又藏著几分委屈与不甘。 她微微凑近,两人呼吸相交,语气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一字一顿追问道: “她,是,谁!” 就在这时,玄戈突然动了。 他抬手握住星啸挑著自己下巴的手腕,力道適中,既没弄疼她,也没给她挣脱的机会。 星啸猝不及防,眼底闪过慌乱,下意识想抽回手,声音里藏著几分娇嗔与无措: “你干什么~?” 玄戈没有鬆手,微微用力按下她的手,隨即俯身將她压在身下,动作利落沉稳,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势: “星啸,你现在是我的 阶下囚,认清你的身份,我才是主。” 这句话瞬间炸懵了星啸。 你才是......主?? 她怔怔地望著压在身上的玄戈,眼底的怒火、偏执与不甘,尽数被茫然取代,整个人僵在原地,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 懵怔过后,心底竟泛起一丝异样的悸动,没有丝毫抗拒。 她深深望著玄戈的脸,他的黑髮滑落肩头,几缕髮丝拂过她的肌肤,带来细微的痒意与暖意。 星啸丝毫不在意被压制,也不在意阶下囚的身份。 此刻她的眼中只剩玄戈一人,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们两个。 她下意识抬起左手,缓缓伸向玄戈的脸庞,想要触摸他的眉眼,確认这是自己的所有物。 可就在指尖即將触碰到他的瞬间,玄戈的眼神骤然变了。 他眼底的温和与无奈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锐利与凝重,瞬间切换到战场模式。 他微微侧头望向窗外,唇角勾起一抹淡弧,下一秒,身影化作淡蓝色巡猎流光,瞬间消失在星啸面前,只留一缕青梅香縈绕鼻尖。 星啸的左手僵在半空,眼底的痴迷与温柔,瞬间被巨大的空落感取代。 下一秒,浓烈的怒火与不甘席捲全身,她坐起身,周身毁灭气息疯狂暴涨,淡黑能量光晕笼罩整个寢宫。 灰紫色眼眸染上粉色的猩红。 她的怒火,不止是因为被打扰,更是因为那份即將触及却落空的悸动,是因为玄戈的突然消失。 玄戈之所以突然消失,是因为察觉到了两道熟悉的毁灭气息。 归寂与幻朧,正从神武仙舟外围星系靠近。 即便他们刻意收敛气息,隔著数万光年,也逃不过他的感知。 有人说,神武仙舟有专属防护立场,用来甄別行商与舰队、抵御外敌,坚不可摧。 那是骗你的——玄戈本人,就是神武仙舟最强的防护立场。 他的巡猎之力,始终扩散在整个神武仙舟存在的星系,如同无形大网,不甄別普通行商舰队,不浪费能量防备无关势力。 只精准筛选令使级单位,只要踏入星系,便会被他瞬间察觉。 这既能减少能量消耗,又能提前预判危险。 之前大丽花潜入星槎海中枢,之所以被轻易找到、识破身份,就是因为她气息特殊,踏入巡猎之力覆盖范围,便被精准锁定,无所遁形。 第46章 玄戈:我家的猫会后空翻! 寰宇深空漆黑如墨,零星的星芒被淡黑光晕扭曲。 两道纤细而挺拔的身影裹挟著微弱的毁灭气息,正向著神武仙舟的坐標飞速跃迁。 跃迁產生的淡紫色流光在他们身后拖出长长的尾跡,划破死寂的虚空。 幻朧裙摆上缠绕的毁灭星火忽明忽暗,衬得她那张嫵媚的脸庞,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 一路上,幻朧的心绪始终无法平静,一种莫名的不安如同藤蔓般,从心底最深处疯狂蔓延,缠绕著她的心臟,让她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那不是毁灭令使该有的慌乱,而是源於本能的忌惮。 一种被玄戈支配过的恐惧,时隔许久,再次席捲了她的全身。 越往神武仙舟的方向靠近,这份不安就愈发强烈。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透过层层星云,死死地盯著她,將她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 女人的第六感在疯狂地报警,尖锐的预警信號在脑海中不断迴响,一遍又一遍地催促著她: 赶紧逃离!越快越好!再往前一步,就是万劫不復的深渊! 身旁的归寂早已察觉到了幻朧的异常。 往日里从容不迫、擅长算计的幻朧,此刻周身的毁灭气息变得紊乱,连跃迁的速度都不自觉地慢了几分,眉宇间縈绕著挥之不去的焦躁与忌惮。 他不由得微微侧头,想要询问幻朧发生了什么,可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他整个人都懵住了。 归寂骰子状的头颅微微转动,原本悬浮在身旁的幻朧身影早已消失不见,空荡荡的虚空里,只剩下淡淡的毁灭星火,证明著她刚刚还在这里。 他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带著几分懵怔与疑惑,在死寂的寰宇中缓缓散开:“幻朧?” 话音刚落,他便循著那缕残存的毁灭气息望去,只见不远处的虚空中,幻朧以比来时快数倍的速度,疯狂地反向跃迁。 她的身影越来越小,几乎要融入漆黑的星空中。 那逃窜的姿態,没有半分绝灭大君的高傲,只剩下狼狈与急切,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归寂骰子脑袋上的点数瞬间开始疯狂闪烁,快得让人看不清,原本沉稳的气息也变得紊乱起来。 这一刻,他终於明白幻朧为什么要疯狂跑路了..... 就在他愣神的那一秒,一道蓝金色的巡猎流光如同惊雷般划破虚空,瞬间出现在他的面前。 一股强大的威压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下一秒,一只温热而有力的手掌,便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力道之大,仿佛要瞬间捏爆他。 归寂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提起,双脚悬空,视线里的寰宇星空飞速倒退,耳边只剩下呼啸的星风与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脖子上的力道越来越大,那种足以捏爆行星的压迫感,让他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仿佛下一秒就会碎裂。 可即便如此,归寂却突然被气笑了,笑声沙哑而无力,混杂著不甘与无奈。 他明明已经足够小心,明明已经收敛了所有气息,却还是被玄戈瞬间找到,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没有丝毫犹豫,归寂立刻调动体內的欢愉之力,淡粉色的光晕瞬间缠绕上他的周身,顺著玄戈掐住他脖子的手掌,缓缓蔓延到玄戈的手臂上。 毁灭的力量固然强大,可欢愉之力却可以模糊对手的力量。 只要能稍稍打乱玄戈的节奏,他就有机会挣脱束缚,趁机跑路。 淡粉色的欢愉之力不断涌动,试图包裹玄戈的巡猎之力,模糊他的感知,可玄戈却丝毫不在意。 仿佛那缠绕在手臂上的欢愉之力,只是微不足道的尘埃。 他左手依旧死死地掐著归寂的脖子,目光越过归寂,死死地盯著前方疯狂逃窜的幻朧,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玄戈笑声爽朗而有力,穿透呼啸的星风,清晰地传到幻朧的耳中: “幻朧!你跑什么?你一定是来陪星啸喝茶的,对不对?” 在前面疯狂跃迁跑路的幻朧,听到玄戈这句话,跃迁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 她甚至连回头看一眼的欲望都没有,心底只剩下一个念头: 跑,拼命地跑,只要能逃离玄戈的视线,只要能回到反物质军团的阵营,就有一线生机。 她虽没有星啸那般了解玄戈,但这句屁话,她不可能停下脚步。 她现在真的有点理解星啸了,玄戈温和笑容背后,从来都藏著不容拒绝的强势。 他的调侃,从来都带著碾压性的底气,越是这样,她就越要逃离,绝不能被他抓住。 可玄戈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他周身的蓝金色巡猎之力疯狂涌动,跃迁的速度瞬间提升了数倍,与幻朧之间的距离,正在飞速缩小。 即便幻朧拼尽全力加速,也依旧无法摆脱他的追击。 玄戈看著前方越来越近的幻朧,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语气带著几分刻意的安抚,仿佛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幻朧,你先別跑啊,我家的猫会后空翻,你想不想看一看?看一眼再跑,也不迟。” 幻朧听到这句话,非但没有停下,反而愈发疯狂地调动体內的毁灭之力,跃迁的速度又快了几分,心底的吐槽几乎要溢出来: 什么你家的猫会后空翻?鬼才想看! 你有本事,就把你右手握著的涯角收回去啊! 你当初请星啸去將军府的时候,怎么不是这副模样? 怎么不见你用会后空翻的猫来哄星啸? 玄戈脸上的温和笑意,渐渐淡了下去,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与戏謔。 他微微瞥了一眼左手掐著的归寂,看著他依旧在拼命地调动欢愉之力,试图干扰自己,却又因为被死死拿捏,只能徒劳挣扎..... 甚至还在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仿佛这样就能被他忽略。 玄戈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指尖微微用力,一股无形的“因”之力,瞬间加注在归寂的身上。 归寂瞬间就慌了,体內的欢愉之力猛地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慌乱与无助。 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了他的全身,死死地压制著他的所有动作。 无论他怎么调动力量反抗,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无济於事。 他也开始理解星啸了,这真不怪她。 那种无力感,那种被彻底掌控的绝望,和幻朧口中讲述的星啸被玄戈拿捏时的模样,一模一样。 此刻的他,就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被玄戈轻而易举地提溜著,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归寂的身体虽然被压制,无法反抗玄戈,可他体內的欢愉之力,却丝毫没有减弱,依旧在疯狂地涌动。 只是这些力量,被“因”之力死死地束缚著,无法释放出来,更无法干扰到玄戈。 他心里清楚,自己虽然被拿捏,却也定住了玄戈的“因”。 只要幻朧回头,抓住这个机会出手,就一定能伤到玄戈,甚至有可能趁机救下他。 他张了张嘴,想要开口呼喊,想要让幻朧回头,想要让她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可话到嘴边,却被玄戈抢先一步说了出来。 玄戈依旧盯著前方的幻朧,语气依旧温和,却带著几分刻意的引诱,声音清晰地传到幻朧耳中: “幻朧,你听著,我的因已经给了归寂,他定住了我的因,你现在出手,完全可以伤到我嘍~” 幻朧听到这句话,跃迁的身影猛地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犹豫与警惕。 她不是星啸,没有星啸的偏执与衝动,她胸大但有脑,精明得很。 这句话,分明就是陷阱,是他故意引诱她回头,只要她敢停下,敢回头,下一秒,就会被他牢牢抓住,再也没有逃跑的机会。 没有丝毫犹豫,幻朧跃迁的速度又提升了一个档次,继续疯狂地向著远方逃窜。 看到幻朧依旧不肯停下,依旧在疯狂跑路,玄戈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一秒切换成冰冷的战斗脸。 眼底闪过一丝凌厉的锋芒,周身的淡蓝色巡猎之力瞬间暴涨,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压,瞬间席捲此方寰宇。 他不再刻意放慢速度,不再戏耍幻朧,身形化作一道极致的淡蓝色流光,瞬间爆发出来的速度,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仅仅一秒钟,就彻底追上了幻朧,挡在了她的面前。 “!!!!” 幻朧看著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玄戈,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瞬间写满了震惊与恐惧,下意识地停下了跃迁的身影,连呼吸都变得停滯。 玄戈的身后,一道巨大的神君蚩鬼虚影缓缓浮现,周身縈绕著浓郁的巡猎之力。 而玄戈的左手,依旧死死地掐著归寂的脖子。 归寂像一只被提溜著的小鸡仔,耷拉著脑袋,骰子脑袋上的点数不再闪烁,周身的欢愉之力也变得微弱,脸上满是无助与绝望,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看著这一幕,幻朧只觉自己有一点死了.... 幻朧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脚步虚浮,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著玄戈的意图: “玄戈,你......你想怎么样?” 表面上,她强装镇定,试图维持著绝灭大君的体面。 可心底,却早已乱成了一团麻。 幻朧心的心里正在疯狂diss星啸:“队友呢?救一救啊!” 第47章 星啸:不许你这么说他 巡猎之力的淡蓝光晕与毁灭之力的漆黑光晕激烈碰撞。 就在幻朧几乎要被这股威压碾碎的瞬间,一道清冷空灵的声音突然响起。 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穿透了周遭的气流,清晰地传到三人耳中: “玄戈,住手吧~” 话音落时,一道纯白身影如同从破碎的星芒镜子中缓缓走出,星屑在她周身流转。 星啸依旧是初见时的模样,纯白紧身衣紧紧贴合身形,勾勒出流畅完美的曲线。 灰紫色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波澜,清冷得如同万年寒冰。 幻朧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紧绷的身体瞬间一松,悬著的心终於重重落下。 眼底的恐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庆幸与急切。 星啸终於来了,有星啸在,玄戈就算再强势,也不至於真的对他们赶尽杀绝。 玄戈缓缓抬眼,目光落在星啸身上,周身的巡猎之力微微收敛,神君蚩鬼的虚影也变得淡薄了几分。 被玄戈掐在手里许久的归寂,脖子早已传来阵阵刺痛,骰子状的头颅微微晃动。 他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与几分维持体面的坚持,声音沙哑却依旧保持著绅士的温和: “玄戈阁下,您也....该鬆开我了....” 他本就不在乎所谓的面子。 可作为一名恪守礼仪的绅士,被玄戈像提小鸡仔一样掐著脖子,还当著幻朧和星啸两位女同僚的面,终究还是有些丟体面。 玄戈的手掌力道没有丝毫鬆动,没有立刻鬆开归寂。 目光锁定在星啸身上,眼底的探究更甚。 他要看看,星啸会不会出手。 星啸似乎是读懂了玄戈眼底的心思,目光掠过玄戈,又淡淡扫过被他掐在手里的归寂,没有丝毫波澜。 她缓缓抬脚,踩在虚空之上,步伐轻盈,如同漫步在星河之中。 一步步向著玄戈走近,周身的清冷气息,渐渐与玄戈的巡猎之力交织在一起,没有衝突,反而格外同谐。 玄戈、幻朧、归寂三人,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星啸身上,一时之间,都没能读懂她的意图。 星啸走到玄戈面前,微微抬眼,目光落在他手持涯角的右手上.... 她没有丝毫犹豫,缓缓抬起自己的手,轻轻抚摸上玄戈的手背。 她的指尖微凉,触碰到玄戈温热肌肤的瞬间,玄戈的身体微微一僵,周身的巡猎之力又收敛了几分。 不远处的幻朧,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微微睁大,瞳孔微微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星啸被谁夺舍了? 这根本不是她认识的那个绝灭大君星啸! 星啸没有在意幻朧的诧异,也没有理会归寂的疑惑。 星啸语气清冷,缓缓开口:“还是让我来吧~” 她微微抬眼,目光与玄戈交匯,眼底闪过淡淡的粉色,无声地示意玄戈收起涯角,挟持自己。 论价值,她远比归寂要大得多,而且自己似乎也习惯了。 玄戈看著她那灰紫色瞳孔中倒映的淡粉色......一时无言...... 左手轻轻一扬,便將归寂推到了一旁,放走了他。 但玄戈並没有如星啸所愿,虽然收起了涯角,但也没挟持她。 玄戈双手负在身后,周身的巡猎之力彻底收敛,神君蚩鬼的虚影也彻底消散在虚空中。 他知道这两个人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解救星啸,而他,本就有放走星啸的意思。 星啸见玄戈没有如自己所愿,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失落,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星啸缓缓將双手负在身前,身形微微侧移,与玄戈並肩站在一起。 她的脸上依旧没有半分表情,淡漠的眼神扫过面前的归寂和幻朧,灰紫色的眼眸里,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 如果可以,她真想一巴掌呼死这两个人。 可她不能。 她死死地忍著心底的不耐,一遍遍在心底告诫自己: 玄戈喜欢的,是自己清冷高贵的样子。 不能衝动,不能失態,也不能让灵砂趁虚而入。 这一刻,星啸似乎渐渐读懂了灵砂的手段。 等到自己成功將玄戈牢牢抓在手里、吃到胜利果实的那一刻,所有的忍耐,就都是值得的。 归寂揉了揉自己依旧刺痛的脖子,骰子头颅微微转动,目光落在玄戈身上,瞬间读懂了他眼底的淡漠与警告。 那份眼神分明在说,若非星啸在场,若非现在是丰饶民第三次战爭..... 今日,你们一个也別想走。 归寂瞬间从心,没有丝毫犹豫:“放心將军,我与您没有任何衝突。” 幻朧听到归寂这番话,瞬间狠瞪了他一眼,淡棕色的眼眸里燃起熊熊怒火。 归寂这分明是在暗中点醒玄戈,把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自己! 幻朧强压下心底的怒火,冷哼一声,没有多说一个字。 玄戈没有理会幻朧,他心里清楚,幻朧的存在,对他而言,並非全是威胁。 有幻朧在,那些隱藏在仙舟內部的蛀虫,就一定会主动浮出水面。 到时候,他就能一网打尽,彻底肃清仙舟的隱患。 巡猎命途,有他在,就绝不会被毁灭,幻朧的那些野心,终究只是镜花水月。 玄戈不再理会幻朧和归寂,周身泛起淡蓝色的巡猎流光,下一秒,便化作一道蓝金色的流星,飞速向著神武仙舟的方向飞去。 原地,只剩下星啸、幻朧和归寂三位绝灭大君,还有瀰漫在空气中的、未散的威压与气息。 星啸望著玄戈不辞而別的方向,灰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委屈与嗔怪。 隨即又被清冷掩盖,红唇轻启,冰冷的声音缓缓响起,带著比平时要低一些的清冷: “人渣。” 这两个字,没有半分恨意,反倒像是在抱怨。 幻朧快步走到星啸身边,顺著她的视线,望向玄戈消失的方向,眼底的怒火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怨懟与不满,她赞同地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吐槽与控诉: “是啊~他不只是人渣,还十分霸道和猖狂....” “这般玩弄我们,根本不把我们和负创神放在眼里.......” 可幻朧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星啸打断。 星啸语气瞬间变得冰冷刺骨,带著不容置疑的强硬与警告,一字一顿道: “不许你这么说他!” 幻朧被星啸这句话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她上下打量著星啸....... 眼前的星啸,依旧是清冷高贵的模样,依旧穿著纯白紧身衣,依旧是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姿態..... 幻朧的心底,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疯狂蔓延——最坏的情况,似乎已经出现了。 星啸她好像..... 一旁的归寂,周身的欢愉之力也变得活跃起来..... 这下乐子好像有些大了....但是他现在绝对不能笑! 幻朧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的不安与诧异,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尝试著问道: “星啸....你是不是....” 她的话没有说完,却已经把自己的疑惑,藏在了话语里。 她想知道,星啸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为什么会这般维护——那个让她受尽羞辱、被她视为仇敌的神威將军。 星啸听到她的问话,眼眸里闪过一丝不耐: “我怎么了?好好践行负创神的理念吧,最近,別去招惹玄戈。” 话音落时,星啸眼前的星环再次亮起,星芒在她周身流转,纯白的身影渐渐变得虚幻。 她没有再看幻朧和归寂一眼,转身,化作一道纯白的流星,飞速向著自己的反物质军团驻扎的星域飞去。 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漆黑的星空中,只留下淡黑色的星环残影,在虚空之中缓缓消散。 幻朧站在原地,看著星啸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抽搐,一时间竟说不出一句话...... 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迴响: ....星啸她....恶墮了???? 第48章 真正的猎手 神武仙舟丹鼎司的后花园,古雅的青石小径蜿蜒穿梭在葱鬱的灵木之间。 灵砂身姿窈窕地端坐於石凳之上,乌黑的长髮松松挽起,仅用一支玉簪固定。 她看著手中的玉兆,上面是炎庭君与她师傅发来的消息。 消息寥寥数语,却字字清晰: 饮月君丹枫当年创造的孽龙,所遗留的那颗龙蛋,近日终於有了些许波动。 灵砂的目光在玉兆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瞭然的笑意。 隨即轻轻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喃喃自语道: “哎~~炎庭君大人,您这可不是故意给將军留把柄嘛~~” 这份消息按规矩,本该直接传送到神威將军玄戈手中。 毕竟玄戈是神武仙舟的掌权者,此类关乎仙舟联盟与持明族的异动,理应由他第一时间知晓。 可炎庭君偏不,这位朱明仙舟的龙尊,前前后后被玄戈坑了无数次。 索性便將消息直接传到了她这个神威將军策士长的手中。 可灵砂清楚,炎庭君这般做法,非但躲不开玄戈,反而会被玄戈坑得更惨。 灵砂脑海里瞬间浮现出玄戈坑炎庭君的场景: 玄戈定然会皱著眉,故作严肃地挑眉看向炎庭君,直接扣上一顶大帽子: “炎庭君,这神武仙舟,我才是神威將军!这般重要的消息,你竟敢越权,眼里还有我这个將军吗?” 炎庭君:.............. 想到这里,灵砂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眼底满是瞭然。 她太了解自家將军了。 趁著炎庭君被这顶大帽子压得气结、无从辩驳的空档。 他定然会顺著台阶下,语气一转,带著几分无赖,开始討酒喝: “看在你並非故意越权的份上,本將军便不与你计较,不过你珍藏的那坛百年赤霞酿,可得拿来赔罪。” “哎嘿~~” 这还远远没完。 討完酒,玄戈定然还会得寸进尺,顺便打怀炎將军的主意。 此番定然会借著炎庭君越权的由头,顺势尝试挖走几个工造司的顶尖人才。 更不用说,玄戈还会顺著这个机会,缠上朱明仙舟的焰轮八叶。 让他们加班加点,多打造些高等武器鎧甲,给自家將士提升提升。 灵砂轻轻摇了摇头,心底暗自思忖: 这算不算是炎庭君灵光一闪,一计害三贤? 不过她也没有深想,反正炎庭君早晚都会被玄戈坑,此番不过是提前罢了。 与其说是玄戈刻意刁难,不如说是炎庭君自己送上门来的机会。 至於这份消息为何非要通知玄戈,灵砂心里也清清楚楚,根源全在饮月君丹枫身上。 那颗龙蛋,是丹枫创造的孽龙所留,但这可是持明族净增的人口! 对持明族而言,至关重要,半点马虎不得。 罗浮的那些龙师,覬覦丹枫遗留的一切,如今龙蛋有了波动,他们定然会蠢蠢欲动。 虽说其他持明龙尊会一直暗中盯著,但想要真正震慑住那些龙师..... 神威將军玄戈,才是最好的威慑。 毕竟他可是仙舟联盟,不,应该说是全寰宇第一记仇。 谁能想到当年那些反对玄戈登临將军的老臣,被玄戈暗自记恨了十几年,一直在找他们的破绽和罪行..... 想到玄戈,灵砂的眉眼瞬间柔和了几分,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抚摸著胸口心臟的位置。 灵砂语气轻柔,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愧疚与坚定,低声呢喃: “將军~你別怪妾身~” 她已经做了决定,要顺著炎庭君给的这个机会,主动去找景元將军,达成一场属於她自己的交易。 虽说当年她还是丹朱的时候,曾被景元將军放逐到朱明仙舟,可她並不討厌景元將军。 一来,景元將军当年的放逐,並非恶意,只是对她和她师傅的保护; 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因为自家將军....所以爱屋及乌.... 灵砂的眼底闪过一丝清醒的坚定。 贏下星啸,不过是一时的胜利。 虽说她现在可以借著这个机会,天天陪在玄戈身边,增加彼此的感情,可她並不想这么做。 细水才能长流,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对玄戈的了解,还远远不够。 她甚至不清楚,玄戈在成为神威將军之前,经歷过什么,有过怎样的过往。 她要的,不是一时的陪伴.... 而是,一点一点的让將军大人在自己面前,如同透明一般,再也没有任何秘密。 想到这里,灵砂缓缓站起身,裙摆轻轻晃动,拂过石凳上的细碎光斑。 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旗袍,身姿从容,步伐轻盈地向著丹鼎司大殿的侧厅走去。 灵砂走到投影装置前,指尖轻轻一点,激活了装置,隨即以神威將军策士长的身份,发出了联络景元將军的请求。 星图投影装置缓缓运转,淡蓝色的光影在空气中匯聚,不过片刻功夫,投影便被接通。 景元將军的身影,清晰地出现在投影之中。 他看到投影中的灵砂,眼底闪过一丝短暂的诧异,眉头微微一挑,显然没料到,灵砂会主动联繫自己。 这还是灵砂第一次,主动发起与他的联络。 诧异过后,景元便恢復了往日的温和模样,指尖轻轻敲击著案几,语气直截了当,开口问道: “灵砂?莫不是玄戈那小子又犯浑了?” 这不怪景元会这么想,他实在想不出,灵砂突然找自己,还能有什么別的事情。 毕竟,灵砂是玄戈的策士长,平日里形影不离,凡事都以玄戈为先。 哪怕她已经权柄显赫,但她几乎不会主动与其他仙舟的將军联络。 在景元看来,灵砂找自己,百分百是因为玄戈。 看到景元眼底的诧异,灵砂微微一笑,眉眼弯弯,语气柔和,缓缓开口: “景元將军误会了,玄戈將军此刻正在神威將军府批阅文书,安安静静的,並未犯浑~” 景元闻言,缓缓点了点头。 他抬手,对著投影中的灵砂,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语气依旧温和: “是我多虑了。坐吧,找我有什么事?” 两人隔著一张会议室长桌,相对而坐。 灵砂看著投影中景元脸上掛著的那抹淡淡笑意,眼底闪过一丝篤定。 她就知道,以景元的精明,定然已经猜到了自己的来意。 她微微敛了敛笑容,神色变得严肃了几分,缓缓开口道: “將军,想必您也已经猜到了,饮月君丹枫遗留的那颗龙蛋有了波动之事,妾身已经知晓,但这件事,我还没有稟告神威將军.....” 说到这里,灵砂故意顿了顿,目光紧紧盯著投影中的景元,观察著他的神色。 果然,景元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指尖敲击案几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他就知道,灵砂主动找自己,定然是带著目的来的,绝不会只是单纯地告知消息。 灵砂察觉到景元神色的变化,心中瞭然,隨即继续开口: “但我今日来找您,並非为了稟报此事,而是有一件事,想要与您合作。” “合作?” 景元听到这两个字,眼底的锐利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厚的兴趣。 他微微坐直了身体,语气里带著几分意外与好奇: “我倒是真没想到,灵砂你居然会主动来找我合作。” 他心底想著:以灵砂在玄戈的心里的地位,灵砂想要什么,玄戈都能想办法给她弄来。 他实在想不明白,灵砂还有什...... 奥~~~是玄戈的事情啊~~~ 想通这一点,景元脸上的笑容愈发温和,眼底的期待也愈发明显。 第49章 玄戈:总感觉背后凉凉的 灵砂微微抬眼,目光落在投影中景元的脸上,这位尊號为神策的將军,心思縝密又素来通透。 在他面前,任何心思都藏不住,与其拐弯抹角,不如直言不讳。 她敛了敛神色,褪去了方才的柔和笑意,目光紧紧锁住投影中的景元,缓缓开口: “將军,我们不妨坦白直言——饮月君的转世丹恆,身上所承载的,应该只有龙尊的力量部分,对不对?” 她没有用疑问的语气,显然早已在心底有了答案,此番不过是求证而已。 景元坐在罗浮仙舟的会议室中,慵懒地靠在座椅上,指尖依旧轻轻敲击著案几,节奏平缓。 听到灵砂的话,他脸上掛著的那抹淡淡笑意並未有半分消减,缓缓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却乾脆,坦然承认: “你说得没错,丹恆身上,的確只有龙尊的力量传承。” 得到景元的確认,她微微頷首,隨即顺著自己的思路继续说道: “既然如此,那想必当年丹枫留下的那份治癒力量,应该是尽数分给了那颗持明卵吧。” 这话依旧带著篤定,却也藏著一丝求证的意味。 她虽有猜测,却终究需要景元来证实,这也是她此番交易的关键铺垫之一。 景元没有立刻回答,指尖敲击案几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眼望向投影中的灵砂,金眸里带著几分探究,却並未点破。 景元安静地看著她,神色淡然,显然是在继续等待,等待灵砂说出她真正的目的。 灵砂看著从容等待的景元,忍不住在心底轻轻嘆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也带著几分瞭然。 这些身居高位的將军,个个都心思深沉,不好对付,比起眼前的景元,还是自家將军玄戈好说话得多。 玄戈虽平日里爱耍无赖、爱坑人,爱偷奸耍滑,爱摸鱼...... 可对待自己人,向来都是直来直往,从来不会这般拐弯抹角,藏著掖著。 念头闪过,灵砂脸上重新浮现出温婉的笑容,眉眼弯弯,语气也柔和了几分。 灵砂缓缓道出了自己的目的: “將军,我愿拿出我在炎庭君那里领悟到的所有医术,再加上玄戈將军让我尝试开发的新丹方,將这些全部编纂成册,双手奉上。 我所求的,只是与您交换一些关於玄戈的事情——关於他年轻时的过往。” 景元听完灵砂的话,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古怪。 他微微坐直了身体,神色里带著几分疑惑,却並未著急答应。 换取玄戈的事情? 这倒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玄戈的资料,她身为策士长只要想查,都能看到玄戈光著屁股长大的成长史。 她想要知道玄戈的过往,直接去问玄戈便是,为何要这般大费周章,拿医术和丹方来与自己交易? 景元看著灵砂脸上温婉依旧的笑容,眼神里的古怪愈发浓烈,心底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玄戈该不会是对灵砂做了什么亏心事,故意隱瞒了自己的过往,所以灵砂才不得已,来找自己打听吧? 就在景元陷入沉思、暗自胡思乱想的时候,灵砂见他迟迟没有答应,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心中暗自想著: 莫非是这些条件,还不足以打动景元將军? 她没有犹豫,立刻补充道,语气依旧诚恳,却多了几分篤定的筹码: “除此之外,丹枢和雨菲这二人天赋都极好,未来可期。” “將军可以从中挑选一人,此事,我可以做主。” “好!” 景元听到这个附加的“大礼包”,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当场便答应了下来。 语气里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欣喜,眼底也闪过一丝光亮。 前一段时间他做梦都是玄戈把他的两个未来可期的丹鼎司人选挖走的噩梦。 他正愁丹鼎司缺人呢,而且那个马上要破壳的持明卵没人悉心教导。 灵砂这番话,无疑是雪中送炭,正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丹枢和雨菲,无论是哪一个,都足以胜任教导的职责。 景元努力压著嘴角的笑意,不让自己显得太过急切。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又恢復了往日的温和慵懒,却多了几分爽快,对著投影中的灵砂开口说道: “呵呵~灵砂司鼎这般有诚意,景某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有什么想问的,你直言便可,景某自当一一如实回答,绝不隱瞒。” 灵砂听到景元答应,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可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了一下。 她也知道,自己方才太过急切了,反倒显得有些沉不住气,失了几分从容。 但她很快便调整好了神色,重新恢復了温婉端庄的模样: “请问將军......玄戈將军年轻的时候,有没有喜欢过的女生?” 景元听到这个问题,双眼瞬间微微张大,显然没料到灵砂上来就开大。 但他终究是將军,定力极佳,並未失態,只是很快便恢復了平静,可心底却忍不住暗骂一句: 玄戈你真下手啊! 诧异过后,景元缓缓点了点头,如实回答:“有。” 既然已经达成了交易,他自然不会隱瞒。 更何况,这件事,当年的云上五驍都知道,就连镜流本人也知道,算不上什么秘密。 听到“有”这个字,灵砂的眉头微微蹙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灵砂语气冷淡了几分,继续追问: “那她,还活著么?” 景元听到这个问题,嘴角忍不住微微一抽。 他顿了顿,隨即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回答:“还活著。” “还活著....”灵砂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眼底的凝重愈发浓烈,心底也泛起一丝莫名的危机感。 她沉默了片刻,脑海里飞速闪过仙舟联盟中所有与玄戈有过交集的女性。 最终,一个名字浮现在心头,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带著几分试探问道: “是镜流剑首,对不对?” “嗯。”景元轻轻应了一声,语气平淡。 他也是知道玄戈喜欢大的人之一..... 好吧,当年的云上五驍都知道玄戈喜欢大的。 灵砂脸上依旧掛著温婉的笑容,可眼底的笑意却早已淡去,心底早已警铃大作,悄悄把镜流划到了高危名单之上。 她忍不住在心底暗自思忖:自家將军的风流债,到底还有多少? 剑首镜流,这可比星啸难对付多了。 压下心底的波澜,灵砂依旧保持著温婉的模样,语气依旧平和,继续好奇地询问: “呵呵~想来镜流剑首那般清冷出眾,也难怪玄戈將军会动心。 只是,玄戈將军为何没有和镜流剑首在一起呢?” 她必须问清楚,他们之间到底还有没有牵扯,玄戈对镜流,是否还留有念想。 “额....”景元听到这个问题,一时语塞,脸上的笑容也微微僵住。 他顿了顿,仔细斟酌了一下措辞,生怕自己说错话,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玄戈当年,的確很喜欢镜流的白髮红瞳,还有她那份清冷孤傲的气质,后来,他主动向镜流表白过,只是,被镜流拒绝了。” 灵砂听到“表白被拒”这四个字,心底微微一松..... 但自家將军打过不止一次的直球,而且星啸还是第二个! 灵砂周身的气息还是忍不住微微紊乱了一瞬,但她很快便调整好了自己的气息。 灵砂掩饰住了心底的波澜,语气依旧急切,继续追问:“那玄戈將军,当时具体说了什么?” 景元回忆了片刻,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当年的场景,眼底闪过一丝戏謔。 他索性便把玄戈的老底都扒出来,语气里带著几分看热闹的意味,缓缓说道: “当年啊,镜流见玄戈天赋出眾,本想收他为徒,好好教导他练剑。 可玄戈,死活不愿意做师徒,还直白地跟镜流说,他不想做她的徒弟,因为镜流的模样和气质,有些戳他的xp—— 额.....也就是他的偏好。 后来,镜流就抓著玄戈,硬练了一年的剑,把玄戈折腾得够呛。” 景元说完,便饶有兴致地看著投影中的灵砂,眼底的看热闹毫不掩饰。 可景元的心底,却也藏著一丝小小的遗憾。 看来自己的大侄子並非玄戈和灵砂的。 持明族向来无法生育,只能依靠退鳞轮迴转世,玄戈和灵砂,自然也不可能有孩子。 灵砂交叠在大腿上的双手,指尖早已微微攥紧,只是她掩饰得极好。 从表面上看,依旧是那副温婉端庄的模样。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心底的危机感,比听到星啸的事情时还要强烈。 她在丹鼎司多年,没少给神武军中那些失恋的將士疏导心绪..... 她很清楚,白月光加上未完成的遗憾,这份杀伤力,太大了。 她不知道,自家將军现在和镜流剑首的关係如何,也不知道,玄戈对镜流,是否还留有当年的念想。 更不知道,若是日后玄戈与镜流再次相遇,会不会因为当年的遗憾而心软。 一想到这些,灵砂心底的占有欲和控制欲便愈发浓烈。 灵砂压下心底所有的波澜,缓缓站起身,对著投影中的景元,微微行了一礼: “多谢景元將军如实解惑。” 说完,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带著几分试探: “关於我们之间的交易之事,还请將军....” “放心吧。” 景元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温和对著灵砂缓缓说道: “今日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绝不会告诉任何人,包括玄戈,你大可放心。” 他既然答应了灵砂,自然会遵守承诺,更何况,他很想看看玄戈到时候该如何面对镜流。 灵砂听到景元的承诺,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重新浮现出温婉的笑容,对著投影中的景元微微頷首: “有將军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话音落时,她指尖轻轻一点身前的投影装置,淡蓝色的光影瞬间开始紊乱、消散。 投影被彻底断开,侧厅內重新恢復了安静。 灵砂佇立在原地,周身的气息依旧温婉,可眼底却藏著化不开的凝重与坚定。 她需要试探一下將军,景元的话不可偏盖全部,毕竟时光可是可以冲刷掉很多东西。 而罗浮仙舟的会议室中,景元静静地坐在座椅上,看著消失的投影,缓缓换了个姿势。 他轻轻嘆了口气,其实.....他也不是很確定,玄戈和镜流当年的事情,到底还有没有后续。 毕竟当年玄戈一心只有建功立业,再也没有提起过镜流; 而镜流,只要见到玄戈,便会骂他逆徒和登徒子.... 两人见面,从来都是针锋相对..... 第50章 掣电 灵砂踏著晚霞走进神威將军府,天边最后一抹金红的光,斜斜地淌过府门的飞檐,在她清冷的侧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今日,她要將探听之事做得天衣无缝。 不动声色地诱引玄戈,探探他与镜流如今还剩几缕纠葛,好解开自己心底那根隱隱刺著的尖刺。 虽然墮入魔阴身的镜流早已被仙舟联盟定为罪犯,但这道通缉令却照不进神武仙舟。 在这里,玄戈说的话就是天条。 灵砂敛起思绪,迈入大殿,一眼便瞧见自家將军大人又背对著堆积如山的案牘摸鱼。 偷偷支起小铜锅,红油正咕嘟咕嘟地翻滚著热气和辛辣的香。 她唇角勾起一丝无奈又瞭然的弧度,走了过去。 “啊~是灵砂啊~” 玄戈刚咽下一片滚烫的肉卷,顺手便从旁边摸出一副乾净碗筷。 刚想递过去,灵砂已极其自然地拿起他刚用过的碗筷,夹起锅里一片嫩绿的菜叶,小口吹了吹,送入口中。 玄戈见状,轻笑了一声,也不多言,转而用那副新碗筷,从锅中精准捞出她平日偏爱的几样菜食轻轻放入她碗中。 殿內一时只剩下铜锅沸腾的“咕嚕”声,和两人偶尔碗筷轻碰的微响。 暖黄的光晕下,蒸汽裊裊升腾,模糊了彼此的神情。 谁都没出声,但空气里却像绷著两根无形的弦。 玄戈心里头琢磨著: 不对! 灵砂今天太安静了,而且眼神带著柔媚..... 她可千万別跟星啸学著眼睛里也开始闪那要命的粉色桃花啊..... 灵砂心里头计算著: 把话题引到镜流身上不难,难的是如何做得水到渠成。 如何不让这只比神策將军那只狐狸还精的神威將军嗅出半点刻意..... 一顿饭就在这无声的暗流涌动中吃完。 收拾碗筷、擦拭桌案,动作默契流畅,却依旧无话。 最终还是玄戈先按捺不住。 他转身,看著一旁静静立著、温婉得如同一泓清泉的灵砂,放柔了声音: “出去走走吧?” “嗯~”灵砂抬起眼帘,应了一声,尾音里带著一丝平日少有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娇媚。 走出將军府,夜风微凉,吹散了殿內积存的暖意和火锅气味。 玄戈偏头问道:“想去哪?” 灵砂微微侧首,似乎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脚步轻移,不著痕跡地朝他身侧靠近了半步,几乎能感受到彼此衣袖的摩擦。 她抬起头,眸子里映著星月微光:“妾身.....还没骑过玄马呢。不知將军今日,可否愿意带我骑一次?” 玄戈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隨即点头:“好。” 话音未落,他已微微弯腰,一手穿过她腿弯,一手揽住她肩背,以一种不容置疑却又极为稳妥的姿势將她打横抱起。 灵砂只觉眼前景物骤然模糊拉长,耳边风声呼啸一瞬即止。 下一秒,脚踏实地感传来,周遭景象已然大变。 这里是玄马场洞天。 虽是夜晚,但洞天內自有微光模擬天象,一弯明月高悬,清辉如练,静静洒在一望无际的辽阔草场上。 草叶尖凝结著细微的露珠,在月光下闪烁如碎钻。 远处,有玄马低沉的响鼻声隱约传来。 “见过將军!见过灵砂大人!” 一名值守的神武军士兵从阴影中快步走出,抱拳行礼,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能不经通传、不触发洞天结界警报直接出现在此地的,普天之下,除了神威將军本人,再无第二个。 “辛苦了。”玄戈对他微笑頷首。 士兵会意,再次一礼,身影迅速退入黑暗,將这片静謐的天地完全留给他们。 没过多久,灵砂便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开始传来规律而沉重的震颤,由远及近,越来越急。 她抬眼望去,只见月光下的草海尽头,一道黑色与金色交织的流光正撕裂夜幕,疾驰而来! 速度之快,身后甚至拖出了一道淡淡的残影。 蹄声如闷雷滚动,瞬息间已至近前。 “看来,这就是將军的坐骑,掣电了。” 灵砂轻声说道,目光仔细打量著这匹神骏非凡的玄马。 它体型远比寻常马匹高大健硕,通体毛髮漆黑如最深的夜。 四肢自关节以下,覆盖著如同实体、流淌著淡淡金芒的树枝状纹路,仿佛熔化的黄金铸造而成。 马首正中,一道扭曲而凌厉的金色闪电纹路自额间蔓延,平添数分凛然威势。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双眼睛,完全是纯粹的金色,没有瞳孔,仿佛两团燃烧的液態阳光,此刻正静静“注视”著玄戈。 掣电在玄戈面前几步远处稳稳剎住,打了个响鼻,喷出两道带著灼热丰饶气息的白气。 它没有理会灵砂,只是极为驯顺地將硕大的头颅凑到玄戈面前,主动闭上了那双耀眼的金眸,等待主人的抚摸。 玄戈脸上露出笑意,伸手抚上它光滑坚韧的颈侧,顺著毛髮纹理缓缓梳理。 掣电享受地晃了晃脑袋,身后那条同样缠绕著金色枝丫纹路的马尾,悠閒地甩动起来。 隨即,玄戈单手在马鞍上一按,身形轻巧地翻身上马。 他的双脚精准踩在几处微微凸起的金色纹路上,那些“枝条”立刻如有生命般延展、弯曲,轻柔而牢固地包裹住他的脚踝与小腿,形成了浑然天成的马鐙。 “来吧。”玄戈弯腰,伸出手。 无形的命途之力如最温柔的托举,將灵砂稳稳送上马背,落在玄戈身前。 刚一落座,灵砂便感到一股异样。 並非掣电的抗拒,而是一种奇特的“失衡感”。 身下传来的生命力磅礴而灼热,带著某种近乎蛮横的“生长”与“治癒”的韵律,与她自身的命途之力產生著微妙的衝突与调和。 她知道,这是玄马正在自发地调整其丰饶之力,试图与新的骑乘者达成共频。 玄马,是玄戈麾下那些行走在丰饶命途將士们,以丰饶玄鹿为部分原型,耗费无数心血与试错,最终弄出来的“异化品”。 在星际战场上,提起“骑兵衝锋”这个概念,多半会引来嗤笑。 都什么年代了,还骑马? 但神武军的敌人,从不敢笑。 当身披重甲、连人带马被同样材质合金包裹的重骑兵集群,以时速三百到四百公里的恐怖速度.... 如同移动的山岳般正面碾过来时,任何常规的阵线都会在接触的瞬间宣告崩溃。 那已经不是衝锋,是天灾式的碾压。 玄戈执著於搞出这么一支復古兵种,起因是早年吃过慧駰族的大亏。 慧駰一族也是丰饶民的一支,为六肢动物,保有类似马匹的健硕躯干,后四肢著地,极善奔驰。 玄戈看著手下被发狂的慧駰撞碎护甲,呕著血飞出去几十米。 痛定思痛,骑兵必须要有! 而且要更强,更悍,更匪夷所思! 於是便有了玄马。 非神武军直属者,连靠近都会被其逸散的丰饶之力影响心智,轻则精神恍惚,重则加速墮入魔阴。 即便是神武军將士,也需亲自驯服、绑定一匹玄马,过程艰辛危险。 可一旦成功,回报惊人:玄马几乎不知疲倦,无限体力,能持续反哺骑手,並提供强大的战场恢復能力。 代价则是骑手的身体必须足够强韧,能承受住丰饶之力无时无刻的“浸润”与“催生”。 最无奈的限制是,经过无数次尝试,最终確认,唯有仙舟天人血脉,才能安全骑乘並绑定玄马。 这算是当初那群研究者们“误打误撞”弄出的种族天赋壁垒了。 玄戈左手虚握,掣电头部的金色枝条如有灵性般自动延伸、交织,在他手中形成一条光华流转的韁绳。 同时,他的右手臂从灵砂身后环过,稳稳地、不容置疑地將她揽入自己怀中,宽阔的胸膛紧贴著她的后背。 剎那间,那股縈绕在灵砂周身的“失衡感”与轻微的排斥消失了。 一股温和而磅礴的力量自玄戈身上传来,如同最精准的调节器,瞬间抚平了掣电丰饶之力的所有躁动,让她与坐骑、与这片天地达成了完美和谐。 玄戈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熨贴著她微凉的背脊。 灵砂的心,彻底乱了节奏。 “將.....將军~~”她忍不住柔声唤了一句,声音比平时更软,像浸了蜜。 背后坚实温热的触感,鼻尖縈绕的、独属於玄戈的淡淡青梅气息,让她几乎想就此沉溺。 “其实,你有话想问我吧?” 玄戈轻笑,声音就在她耳边,气息拂过她敏感的尖耳。 他轻轻一抖韁绳,掣电领会,开始迈动四蹄,以悠閒的步伐向著月光流淌的草场深处走去。 “今日这般吞吞吐吐,可有些不像你了。” 那温热的气息钻入耳廓,带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酥麻,顺著脊椎一路向下。 灵砂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一颤,双腿下意识地夹紧了些。 身下的掣电似乎顿了一下,金色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极似困惑的情绪:???? 灵砂深吸一口带著青草与夜露清香的空气,强行將脑海中那些翻腾的、危险的念头..... 此刻就想转身吻他、占有他、將他彻底標记为自己的所有物——狠狠压回心底最深处。 指甲悄然掐入掌心,刺痛让她清醒。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復一贯的温婉平静,甚至还带上了些许恰到好处的羞赧: “將军~妾身今日.....穿著的是短款旗袍呢。这样骑马,怕是.....有些不太好。” 玄戈几乎是本能地、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飘了一瞬,开启了男人刻在dna里的“自瞄”程序。 然而,他目光刚动,一只微凉柔软的手便已抬了起来,轻轻挡在了他眼前。 玄戈低笑,顺从地移开目光,同时手臂微松。 他单手扶著灵砂的腰,命途之力轻柔托举,帮助她侧过身,改为侧坐在马背上,面向自己。 然后,他再次將她揽入怀中,这一次,是更贴近、更亲密的拥抱姿势,几乎让她整个人都依偎在他胸膛。 属於他的巡猎之力与掣电的丰饶之力同时微微流转,將两人一马的气息与力量波动,完美地调和共鸣在一起。 掣电的步伐稳健而富有韵律,载著两人,慢慢融入这片被月光点亮的、静謐而辽阔的天地。 第51章 两个字让灵砂变成控制欲 灵砂侧坐在马背上,整个身体的重量似乎都鬆懈下来,柔顺地倚靠著身后的胸膛。 她的肩膀,她的后脑,都紧紧贴著玄戈。 隔著一层衣料,灵砂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副身躯的坚实。 以及一下、又一下,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敲打在她的感知,与她自己的心跳渐渐混成一片。 她几乎是无意识地,环在玄戈腰侧的手臂微微收拢,完成了这个拥抱的姿態。 晚风穿过辽阔的草场,带来青草与湿润泥土的气息,却吹不散此刻包裹著她的、令人安心的温度与气息。 玄戈微微低头,鼻尖縈绕著灵砂髮丝间的淡香。 怀中传来的、属於女性的温软触感,透过轻薄的旗袍面料,如此清晰。 月光勾勒出她侧坐时曼妙的曲线,腰肢纤细,腿线交叠,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隱若现。 一股属於男性的、最本能的燥热,毫无徵兆地自下腹升腾而起。 玄戈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半瞬。 隨即,属於巡猎令使的强大意志力如同冰水浇下,被他死死调动起来,將那蠢蠢欲动的“小玄戈”狠狠镇压,摁回原位。 他面上不显,只是环著灵砂的手臂,肌肉线条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剎那。 灵砂敏锐地察觉到了那细微的变化。 她垂下眼帘,遮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幽光,心中悄然转变了策略。 直球试探或许会让將军警觉。 那么~便曲径通幽好了。 她抬起头,声音放得又软又糯,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仿佛不安的试探,轻轻飘进玄戈耳中: “將军~你...不喜欢灵砂么?” 此乃谎言! 灵砂心底无比清醒。 她怎会不知將军对自己的感情? 那早已超越了简单的上下级,融入了信任、依赖,乃至更深沉的眷恋。 若不是星啸这个横空出世的“意外”,蛮横地撞入他们的生活,打破了原有的节奏。 她本有足够的耐心和智慧,一点一点,水滴石穿,將玄戈的身心、视线乃至未来,全部牢牢锁进自己的领地,让他眼里只能映出自己一人的影子。 想到这里,一股冰冷的愤恨如毒蛇般噬咬了一下她的心臟。 但她面上分毫不显,依旧是那副温婉动人、略带羞怯的模样,仰著脸,月光在她精致的五官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边。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在自己问出这句话的瞬间,贴著她后背的那颗心臟,沉稳的节奏明显地、突兀地漏跳了一拍。 玄戈的思绪在那一秒钟內疯狂运转。 这句话的意思? 是因为星啸说的: “你与玄戈共事这么多年,该不会...你都没让玄戈对你有过这般挑逗吧?” 这句话,刺激到她了? 让她不安了?怀疑自己的位置了? 他向来不擅长,也不屑於在情感之事上弯弯绕绕。 与其费心猜度,不如直接回应。 他鬆开了原本虚拢在灵砂腰侧的右手,指尖带著微凉的夜风,轻轻挑起她精巧的下巴,迫使她的目光完全对上自己。 月光下,他的金色眼眸褪去了平日玩笑时的散漫,显得格外专注,甚至有些迫人。 “喜欢.....” 低沉的声音刚刚吐出这两个字,灵砂温凉的食指便已轻轻按上了他的唇,止住了他后续所有可能的话语。 她不需要听后面补充。 对於此刻的她而言,这两个字,就已经是斩钉截铁的答案,是她筑起高墙、扫清障碍的基石。 灵砂眼中漾开一层瀲灩的水光,仿佛春水初融,盈盈地望著他,唇角勾起一抹柔得能滴出蜜来的笑意,声音甜得发腻: “灵砂也喜欢將军呢~” 然而,在她心底最幽暗的角落,冰冷的独白悄然浮现: 『但是將军啊~~你的“喜欢”,似乎並不吝嗇呢。 它像阳光,温暖却也普照,並非只能让妾身一人独占、收藏於暗室的光。』 她有些埋怨,埋怨將军为何如此耀眼出眾,引得狂蜂浪蝶前赴后继。 她更怨恨,怨恨那不知所谓的星啸,凭什么以那种不堪的方式闯入,分走將军的注意力,製造令人作呕的僵局。 但唯独对於將军“招惹”了自己这件事,她生不起半分埋怨与怨恨。 自己只有无尽的庆幸,与隨之而来的、更加炽烈汹涌的独占欲。 (病娇值进度条:80%) 玄戈看著近在咫尺的、仿佛能吸走人魂魄的柔媚笑顏,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暗自咽了口唾沫。 他感觉自己的“桃花运”一定被什么奇怪的东西污染了! 绝对有问题! 后宫不都应该是和和睦睦、姐妹情深、共同辅佐、爱他所思、想他所想,全力支持他的伟大理想吗? 应该是这样的才对吧! 怎么到了他这里,一个比一个不对劲? 星啸那边眼看要往不可控的“病娇”深渊滑落,现在连最稳重可靠的灵砂,也开始散发出这种让他脊背发凉的危险气息了? 不过.....他迅速审视了一下灵砂的眼睛。 还好,还好,依旧是清澈的棕褐色,没有闪动那要命的、象徵星啸“恶墮”倾向的粉红色桃花光。 玄戈心里那块悬著的石头,稍稍往下落了一点。 看来灵砂只是最近压力太大,加上被星啸一刺激,情绪有些波动,想找自己谈谈心,寻求些安抚罢了。 灵砂眉眼弯弯,笑容无懈可击,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微妙气氛只是错觉。 她轻轻晃了晃被玄戈握著手腕的手,语气恢復了平时的温软好奇:“將军~我想听听你的故事~” 『呼——果然如此。』 玄戈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彻底放下心来。 就是谈心,没错。 他手上力道微松,另一只手轻轻一抖韁绳,示意掣电维持这种悠閒漫步的节奏,然后开口,声音恢復了平日的隨和: “你想听什么?” 灵砂將食指抵在饱满的下唇上,微微偏头,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可爱模样。 月光落在她尖俏的耳廓上,泛著白玉般的光泽。片刻后,她抬眸,眼中闪烁著纯粹的好奇: “云上五驍的时代,將军你的事情~可以讲给灵砂听吗?” 玄戈不疑有他,点了点头。 这没什么不能说的,云上五驍时期,他的经歷其实颇为单调,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南征北战,於星海间涤盪丰饶孽物。 故事里更多的是战火、鲜血、同袍情谊,以及那些已成过往云烟的传奇人物。 月光清冷如水,静静流淌在一望无际的草场上。 一匹神骏的黑马驮著两人,以舒缓的步伐前行。 马背上的男子,黑色的高马尾隨著马蹄的节奏轻轻晃动,发梢扫过华服; 坐在他身前的女子,交叠的双腿隨著马匹的行进微微晃悠,双手规规矩矩地叠放在大腿上,姿態嫻静。 男子用平缓的语调讲述著过往,那些金戈铁马、意气风发的岁月; 女子安静地聆听,偶尔发出表示惊讶或瞭然的轻嘆,適时提出一两个问题,引导著故事的走向。 晚风依旧轻轻吹拂,却似乎吹不散男子话语中携带的那个时代特有的、混合著热血与沧桑的气息。 灵砂表现得像一个最合格的听眾,脸上始终带著恰到好处的、感兴趣的神情。 终於,在她看似隨意的提问下,话题丝滑地转向了將军与那位“镜流”的过往。 她听到將军承认拒绝了成为镜流徒弟的提议,心中微微一哂。 但她更注意到,將军在讲述时,巧妙地隱去了最关键的一点: 他当年曾直言不讳地对镜流说过,她那“白髮红瞳”的清冷模样,正是他喜欢的样子。 灵砂面上的温婉笑容没有丝毫改变,甚至更加柔和。 然而,她那交叠著放在大腿上的双手,纤细的手指却微微向內蜷缩,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柔软的皮肉里。 玄戈似乎完全沉浸在了回忆里,语气带上了一丝罕见的、属於年轻人的飞扬与调侃: “呵呵~镜流当时看到我弃剑选枪的时候,那表情,嘖,从愣神到冰冷,最后骂了我一句『逆徒』。 那时的我虽然打不过她,但男子汉大丈夫,岂能让她一个女流... 呃,岂能让她在言语上占了上风? 所以我就回敬了她一句『女魔头』.....” 就在他讲述得有些忘我时,灵砂轻柔的嗓音如同羽毛般拂过,打断了他渐入佳境的节奏: “將军~” “嗯?”玄戈低头看她。 灵砂微微仰起脸,月光照亮她毫无瑕疵的温顺面容,声音平稳,带著纯粹的求知慾: “您和镜流,现在算是什么关係呢?” 玄戈不疑有他,认真地思索了一下,答道: “关係嘛...我最开始確实是不想学剑,但镜流对我有授业解惑之实。所以,硬要说的话,她算是我的老师,半个师父吧。” 他顿了顿,有些奇怪地看向坐姿似乎比刚才更加端正笔直的灵砂: “怎么了灵砂?突然问这个?” 灵砂抬起头,一板一眼地看著他,眼神清澈见底,仿佛只是在进行一次寻常的策士长情报分析: “將军~妾身只是假设一下。如果...如果有一天,镜流回到仙舟,甚至...来找您的话,您会如何对待她呢?” 玄戈丝毫没有察觉这温柔话语下潜藏的、精心布置的陷阱。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带著理所当然的疑惑: “她来找我作甚?难不成是想来神武仙舟当剑首么?” 他摸著下巴,还真的顺著这个思路想了想,然后自顾自地点了点头,觉得这主意似乎也不错: “嗯...那这样的话,好像也可以?反正神武仙舟现在也没有正儿八经的剑首职位,她若肯来,实力资歷都足够。 只要別像以前那样,天天当著神武军將士的面喊我『逆徒』,损我將军威严就行.....” “可以”。 灵砂所有的听觉,仿佛在捕捉到这两个字的瞬间,就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了。 玄戈后面还说了什么,“剑首”、“威严”之类的词汇,如同隔著一层厚重玻璃传来的模糊杂音,再也无法进入她的思维。 她的问题核心是“镜流回来找你,你如何对她”。 他的回答核心是“可以”。 简单,直接,致命。 灵砂微微低下头,额前如瀑的黑髮垂落,恰到好处地遮住了她大半张脸,也遮住了那双骤然失去所有温度、所有柔光的眼眸。 温婉的笑容还僵在嘴角。 但瞳孔深处,某种压抑了太久、酝酿了太久的东西,如同决堤的洪水,又如同挣脱囚笼的猛兽,再也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 那並非星啸眼中闪烁的、偏执而炽烈的粉红桃花。 而是一种更加幽暗、更加冰冷、更加粘稠的粉色..... 如同腐败的血液混合了欲望的毒汁,在她眼底最深处凝聚、翻滚,几乎要满溢出来! 那是爱慕,也是標记所有物的疯狂。 那是要將目標牢牢锁死在只有自己知晓的领域的绝对控制欲! (病娇值进度条:1000%) 『將军.....』 她心底的声音,冰冷平滑得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刮过冰面。 『您真是一点都不乖呢~』 『看来,是我这位策士长,平日里对您太过放纵了。』 第52章 去码头整点薯条 玄戈將灵砂送至丹鼎司她独居的幽静院落外。 夜已深,丹鼎司特有的清苦药香混合著夜露的湿润气息,在空气里缓缓浮动。 “灵砂,早些休息。” 玄戈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她。 月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那双平日总是带著戏謔或凌厉的金色眼眸,此刻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温和。 灵砂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他。 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腰身,脸颊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能清晰地听见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她身上淡淡的、混合了草药与清茶的气息,无声地包裹而来。 “將军~你也一样~” 她的声音透过衣料传来,比平时更柔,更软,像一片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玄戈微微一怔,隨即抬起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动作带著一种近乎笨拙的安抚意味。 “嗯。” 他低声应道,心里却想著,今晚回去得加个班,把那些积压的、本该灵砂处理的文书多搞定一些,好让她明日能轻鬆些。 玄戈没有注意到——在他怀中的灵砂,此刻微微垂下的眼帘下,那双棕色的眸子深处,正有一丝极淡、却异常执拗的粉色光泽。 如同滴入清水的胭脂,缓缓晕开、沉淀。 “早些休息~~” 灵砂又喃喃了一遍,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著某种缠绕的意味。 然后,她鬆开了手臂,向后退开半步,抬头对他露出一个温婉如常的浅笑。 月光洒在她脸上,那抹粉色已然隱去,只剩下一片令人安心的沉静。 “妾身先进去了,將军也快回吧~~” 玄戈点了点头,看著她转身,推开那扇熟悉的院门,纤细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合拢的阴影里。 他站在原地,又驻足了一会儿,听著院內传来极轻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直至彻底安静。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神武仙舟不夜港隱约的喧囂。 玄戈这才转过身,双手习惯性地负在身后,踏著被月光照得发亮的石板路,不紧不慢地朝著神威將军府的方向走去。 嘴里开始哼起一段不成调的小曲,调子隨意又轻快,在寂静的街巷中浅浅迴荡。 次日清晨,玉闕仙舟,太卜司。 此处与神武仙舟的刚硬或罗浮的热闹截然不同,充满了静謐、空灵乃至些许诡秘的气息。 一间布置极简的静室內,玉闕太卜竟天,一身极为朴素的深灰色短打,看起来更像是一位街边摊位吆喝的老板。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的小几上摆著一套素雅的茶具,茶水正温。 他对面,坐著一位与这静謐古老环境似乎有些“格格不入”的少女。 粉色的长髮,一身粉白相间的精致裙装,白色的长袜包裹著纤细大腿,透著一股逼人的青春与灵秀。 正是竟天的徒弟——符玄。 此刻,符玄正双手抱在胸前,粉嫩的脸颊微微鼓起,一双水晶般的眼眸直直盯著自己的师傅,显然正处於“论道不果”的憋闷状態。 “师傅~”她开口,声音清脆,带著少女特有的执拗。 “命运並非不可变,神威將军就是个现成的例子! 帝弓七天將,命定之数本该是元帅华与其他六位,各司其职,镇守一方。 可如今,神威將军玄戈横空出世,硬生生挤进了这个格局,成了真正的第七位天將,这不就是打破了既定的命运轨跡么?” 竟天端起面前小巧的茶杯,凑到唇边,极小口地啜饮了一下,任由那微苦回甘的茶香在舌尖瀰漫。 他面上依旧是一片古井无波的淡然,心里却已经开始隱隱发紧。 和徒弟討论命理、天道、变数,本是太卜司司空见惯的功课,也是引导后辈的必要过程。 可问题是,符玄这孩子.....十次討论有八次能把话题拐到玄戈那个混蛋的身上! 他竟天涵养功夫早已臻至化境,等閒之事根本难以让他心绪波动。 可唯独在面对跟玄戈相关的事情时,他总觉得自己的道心在隱隱颤抖。 那是多次被对方气到破防后留下的、近乎本能的“应激反应”。 “师傅你说话啊~” 符玄见竟天又是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入定模样,气更不打一处来,抱著胸的手臂又收紧了些。 “每次一说到神威將军,您就闭口不言,这是为何? 莫非其中有什么隱情,是徒弟我不能知晓的么?” “哎——” 一声悠长而充满了无奈意味的嘆息,从竟天的喉间逸出。 他放下茶杯,瓷杯底与木质茶几接触,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室內格外清晰。 “罢了。”竟天抬起眼,看向自己这个聪慧绝顶却也固执己见的小粉糰子。 “既然你三句话不离玄戈那个混.....咳..... 既然你屡次提及神威將军,那为师今日,便与你分说一二,他究竟为何能成为这『第七天將』,又为何会被一些人.....视为『变数』。” 符玄眼睛一亮,立刻放下了抱胸的双手,规规矩矩地將手平放在併拢的膝盖上,背脊挺得笔直,摆出一副无比乖巧、专注聆听的姿態。 变脸之快,让竟天眼角都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 “你如今,想必也在尝试推演、窥探神威將军的命运轨跡吧?” 竟天缓缓开口,声音平缓低沉,带著岁月沉淀出的磁性。 符玄认真地点了点头,眼眸中闪过一丝困惑与兴奋交织的光芒: “正是。弟子尝试过多次,但神威將军的命运之线.....极其模糊,难以捉摸。 只能隱约看到一片交织的金蓝之色,以及.....一种极为纯粹、甚至有些刺目的红色。” 她微微蹙起秀气的眉毛:“金蓝或许对应巡猎命途与將军之力,但那红色.....弟子参详不透。” “你看得不错。” 竟天頷首,目光投向静室一侧虚空中缓缓流转的星图投影,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 “在他尚未被擢升为天將,甚至还未成为神威將军之时,我曾有幸.....或者说,被迫仔细观察过他的命格。” 他顿了顿,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像是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抗拒回忆某些不太愉快的片段。 “那时的玄戈,其命运底色,是蓝色。一种非常纯粹、坚韧、透亮的蓝,如同淬炼过的星钢,又如无垠深空。 在命理之中,这通常象徵著『天赐福將』,是仙舟联盟气运所钟,涤盪寰宇、开疆拓土的利刃吉星.....” 话锋在此微妙地一转,竟天的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一丝复杂的意味: “但是,从他正式受封神威將军,名號响彻联盟,被帝弓司命擢升为令使,位列天將的那一刻起.....因果缠缚,命格骤变。 我便与你一样,再难清晰地窥见他命运的完整脉络。 他的命线,被一股强大到蛮横的力量笼罩、干扰、甚至.....扭曲了。” 竟天的神色变得认真起来,那双平日里总是半闔著、仿佛看透一切又对一切漠不关心的眼睛,此刻清晰地倒映出符玄好奇而专注的脸。 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不过,我终究比你多活了些岁月,也多看了几眼。 我看不清他的未来,却能感受到他脚下所延伸的『命途』..... 符玄,你需记住,玄戈此人,是个不折不扣的命途疯子。” “命途.....疯子?” 符玄细细的眉毛彻底拧在了一起,脸上写满了不解。 “师傅,此言何意?神威將军既是巡猎令使,在巡猎命途上走得极远、力量浩瀚,这不是理所当然之事么? 为何到了您口中,就成了.....疯子?” 她实在无法將“疯子”这个词,与那位传说中战功彪炳、统御一方仙舟的天將联繫起来。 竟天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一下,那是一个极其短暂、近乎失態的微小表情,很快又恢復了古板平静。 “具体为何,为师亦不知。” 符玄:“..........” 她感觉自己额角有青筋在隱隱跳动。 师傅这话,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別?! “但是....”竟天话锋又是一转,成功將符玄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来。 他侧过头,目光似乎穿透了静室的墙壁,望向了玉闕仙舟之外那片浩瀚无垠的星空,声音变得悠远而意味深长。 “我曾问过玄戈一个问题,一个关於命运问题......” 符玄的呼吸不自觉放轻了,眼眸一眨不眨,紧紧盯著师傅的侧脸。 竟天沉默了片刻,仿佛在回味当时的情景,然后,他用一种混合了无奈、荒谬、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的语气,缓缓复述道: “我问他,『玄戈,你如何看待命运?何为命运?』” 静室里落针可闻,符玄屏息等待那个来自神威將军的、或许蕴含著无上哲理的答案。 竟天转回头,看著徒弟那双充满求知慾的眼睛,面无表情地吐出了几个字: “他说:『明天去码头整点薯条。』” “哈——?!” 符玄愣住了,隨即发出一声短促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诧异音节。 明天?去码头?整点?薯条? 这几个词分开她都懂。 但组合在一起,从一位巡猎令使、仙舟天將口中说出来,作为对“命运”这一宏大命题的回答? 这到底是什么跟什么啊?! 神威將军他.....他脑子真的没问题吗?! 还是师傅在逗我玩?! 竟天看著徒弟那一脸“师傅你莫不是消遣我”的震惊加狐疑表情,扯了扯嘴角,终於露出一丝介於苦笑与释然之间的神情。 他解释道:“这便是神威將军给出的答案。他的意思,並非是字面上的要去码头吃油炸食品。” 他顿了顿,组织著语言,试图將那混小子话语里那股子气死人的隨意和深邃同时传达出来。 “他是想说.....命运无常,未来难测,与其执著於推算那或许根本不存在、或者时刻在变化的『定数』..... 不如专注於当下,做好眼前该做、能做、想做的事情。 就像.....就像一只海鸥,它不会去思考明天的风暴或远方的彼岸,它只知道,此刻它饿了,而码头有薯条。 这便是它的命运,它的当下。” 符玄听完这番解释,脸上的震惊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思的神情。 她眸中的光芒闪烁不定,似乎在消化这个极其另类、却又莫名带著某种粗糲生命力的答案。 “呵呵~”竟天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多少愉悦,更多是一种认命般的感慨。 “你看,他骨子里,其实和你一样,都是不信那所谓『既定之命』的人吶。只是他的表达方式.....比较別致。” 符玄缓缓点了点头,心中的某个角落似乎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原本通过种种传闻...... 尤其是那些关於他血腥镇压、铁腕治军、行事霸道不羈的传闻...... 构建起的,一个近乎冷酷、铁血、满眼只有权柄与兵戈的將军形象,悄然发生了一丝裂变。 这位神威將军,似乎.....並非全然如此? 至少,在对待“命运”这件事上,他的態度,意外地.....有点对她的脾气? 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破土的嫩芽,在她心中萌发出来。 “师傅....”符玄抬起头,眼眸中闪烁著坚定而明亮的光芒,那光芒甚至让竟天心头一跳,產生了某种不太美妙的预感。 “我想去神武仙舟。” “噗——!!!” 竟天刚入口的茶水,半点没浪费,全数喷了出来,化作一片细密的水雾,在透过窗欞的晨光中显得格外醒目。 他猛地咳嗽起来,一边咳,一边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瞪著自己这个语出惊人的徒弟,。 “咳咳!咳咳咳.....你、你说什么?!”竟天好不容易顺过气,声音都变了调。 “我说,我想去神武仙舟。” 符玄看著师傅罕见的失態,心里有些讶异,但语气依旧坚定。 她甚至还好心地从袖中取出乾净的丝帕,递了过去。 竟天接过帕子,胡乱擦了擦,眉头紧紧皱起,形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 他上下打量著符玄,眼神锐利,仿佛要穿透她的皮囊,看清她脑子里到底哪根弦搭错了。 “师傅?”符玄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竟天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疑问,而是沉声反问道: “这事.....你跟你师姐提过么?” “师姐?”符玄愣了一下,隨即摇了摇头。 “没有。为何要跟师姐说?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她心里有些不解,自己去神武仙舟寻求发展,跟师姐有何相干? 在她看来,神武仙舟作为新兴的军事强权,百业待兴。 尤其是神武没有太卜司,想必是极度缺乏人才。 自己前去,正是大展拳脚、將平生所学付诸实践、甚至建立一套全新占卜体系的大好机会。 如此关乎个人道途与志向的决定,何须特意稟报师姐? 第53章 景元:还有这好事? “不行,神武仙舟你去不了。” 竟天的声音不高,平稳,但每个字都吐得清晰。 符玄漂亮的眼眸微微睁大,她准备好的诸多说辞被这句斩钉截铁的拒绝堵在喉咙里,只挤出三个字: “为什么?” 竟天垂眼,看著杯中几片沉浮的翠叶,声音放平,试图裹上劝慰的糖衣,芯子却依旧是硬的: “没有为什么。听师傅的话。” 他抬起眼,目光与符玄对视:“那里从上到下,里里外外,全是玄戈一手带出来的兵。 他们只认神威將军的旗號,只听他一个人的號令。 你一个修习卜算、观测星象之人,去了那里,无根无基,无人会服你,也无处施展。” 符玄没被这番话劝退。 她微微偏头,粉色髮髻轻晃,嘴角抿起固执的弧度,目光锐利: “可是师傅,据弟子所知,那位灵砂初至神武时亦是外人。 如今,她已是神威將军一人之下、万军之上的策士长,总揽內政,权柄煊赫。”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可见,神武仙舟並非完全不纳外人,亦非全然只论资歷出身。” 竟天的眼皮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神武仙舟建制特殊,偏重征伐,至今未设太卜司。 没有官署,没有僚属,没有传承体系,更没有足够的案牘星图供你参详推演。 你去那里,纵有通天之能,又如何施展? 岂不是龙游浅水,明珠暗投?” 他以为这个理由足够实际。 符玄却似乎早有预料。她挺直背脊,双手规整叠放膝上,语气近乎陈述事实: “若神威將军是財政支絀,或建制未及完善,暂时无力设立太卜司.....” 她抬起眼看向师傅说道:“我们符氏,可以出资襄助建设所需的一应费用。” 声音不大,字字清晰。 竟天沉默了。 这徒弟,比他想像的更执拗..... 长久的静默蔓延。 符玄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也能感受到对面师傅身上散发出的、近乎凝滯的气息。 师傅的反应,太不寻常了。 不是简单的“为徒弟前途考虑”,更像是一种....避讳? 她身体微微前倾,打破端正坐姿,带来一丝压迫感。 压低声音,嗓音带著小心翼翼的试探: “师傅.....您如此坚决反对,是否因为.....神威將军本人,有何不妥之处?比如.....” 她斟酌用词:“.....他性好渔色,行事有失检点?” 竟天闻言,几乎没犹豫,幅度很小但异常坚定地摇了摇头。 他甚至几不可闻地轻哼一声,那声音里带著一种近乎荒谬的意味。 好色? 玄戈要是真好色,爻光早就在神武待著了,哪能轮到你去啊..... 看到师傅否认得乾脆,符玄眼中疑惑更深。 不是这个原因?那..... 她抿了抿唇,再次开口,声音压得更低,用词更谨慎: “那.....可是他曾经,在某些事务上,与您有过齟齬? 或者.....对您,或对我们太卜司,有所.....轻慢?” 她没说“欺负”,换了个更委婉的词。 这一次,竟天的反应截然不同。 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很轻微,但落在符玄专注的眼里,清晰无比。 他没有立刻摇头,也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著杯中早已不再冒热气的茶水。 那些说不上是“欺负”,但每一次都精准地踩在他涵养与耐心的边界线上,让他维持的“太卜风度”屡屡濒临破碎。 那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的操蛋情绪..... 不能点头。作为玉闕太卜,联盟重臣,承认自己被另一位天將“气到破防”,实在有失顏面。 况且.....平心而论,玄戈在大事上从未真正逾矩,功绩与忠诚,他內心是认的。 於是,那几乎成型的点头,变成了一次更生硬、更小幅度的摇头。 动作有点慢,带著点微妙的迟疑。 符玄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师傅这反应.....可不像是否认啊。 倒像是.....有难言之隱,鬱结於心,却又无法宣之於口。 她心中的好奇与探究欲,被彻底点燃了。 神威將军玄戈.....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能让师傅露出如此.....复杂又憋屈的神情? 她不再追问这个。 师傅显然不会说,或者说,不能说。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粉白的裙摆隨著动作如花瓣绽开。 她站得笔直,目光坚定地看向竟天,准备做最后的陈情,阐述自己的志向与决心,务必说服师傅。 然而,她刚张开嘴,声音还未发出—— “不必多言。” 竟天也站了起来。他的动作並不快,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他直视符玄那双闪烁著不服与困惑的眼眸,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去罗浮。此事,就这么定了。” 说完,不等符玄有任何反应,竟天便转过身。 宽大的袖袍带起一阵微小的气流,拂动了小几上香炉里那缕依旧笔直的青烟。 他步履沉稳,速度却不慢,径直走出了静室。 符玄站在原地,怔怔地望著师傅离去的背影消失在门廊转角。 她想开口喊,想追问,想辩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师傅极少用如此断然的语气。一旦说出,便无商量余地。 况且.....师命难违。 只是,心中那团因为神威將军而燃起的好奇火焰,以及对前往一个全新天地施展抱负的渴望,並未熄灭。 反而被这突如其来的阻碍激得更旺。 为什么是罗浮? 为什么不能是神武? 师傅和神威將军之间,到底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过往? 无数疑问盘旋,却暂时找不到出口。 竟天没有返回日常静修之处,径直来到太卜司深处属於他的办公之所,直奔通讯室。 竟天站定,深吸气,平復心绪,指尖点击了神策將军的投影请求。 纹路次第亮起,湛蓝光芒匯聚,勾勒出清晰人形投影。 “怎么了,竟天太卜?” 景元声音通过投影传来,从容温和:“可是前线观测,发现丰饶联军有异常动向?” 他以为是军务。 竟天对著投影,姿態端正地抱拳行礼: “非也,景元將军。此次联繫,乃是私事,与军务无关。” “哦?私事?又一个私事?” 景元眉梢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金色眼眸里闪过一丝好奇,慵懒笑意加深些许。 不久前与灵砂那场关於玄戈过往情报的秘密交易,让自己获得了一个丹鼎司人才。 这次该不会..... “嗯?”竟天疑惑一声,但压下好奇並未追问。 他整理思绪,直接切入正题: “景元將军,吾有一徒,名唤符玄。天资颖悟,心性坚毅,於卜算星象一道已得真传,造诣匪浅。” “然,玉闕太卜司体系完备,但格局已定。 此子志存高远,锐意进取,需要一个更广阔、更具挑战性的平台来施展所学,磨礪自身。 吾思来想去,联盟之內,唯罗浮仙舟,商业繁盛,百业待兴,各方势力交织,机遇与变数並存,最为適合。” 他微微停顿,观察景元表情:“故而,吾愿將此徒,交託於罗浮,望將军能予以接纳,並酌情给予歷练之机。” 意思明確:我把徒弟送你那,你安排。 景元脸上的笑意,隨著竟天的话语,一点点加深。 符玄是谁,他当然知道。 玉闕符氏的天才少女,竟天太卜的弟子,名声不小。 景元拼尽全力压下嘴角,没立刻表现欣喜。 反而故意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与试探,慢悠悠开口: “竟天太卜过誉了。符玄姑娘的才名,我亦有耳闻。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诚恳』: “神武仙舟如今正值用人之际,神威將军求贤若渴,且建制新立,大有可为。 符玄姑娘既有大志,为何不前往神武仙舟? 那里或许更能让她一展所长,建立不世之功啊。” 半是试探竟天真实意图,半是恶趣味想看看这位老同僚对玄戈的反应。 竟天的眼角,在听到“玄戈”和“神武仙舟”时,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知道景元在揣著明白装糊涂,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懒得再绕弯子,用一种略显生硬、指向明確的语气,近乎直言: “景元將军.....莫要开玩笑了。 您应当知晓,爻光.....与神威將军之间.....有些旧日嫌隙未解。 符玄若去,恐有不便。” 景元眼中瞭然之色一闪而过,脸上笑容却越发真诚和煦,仿佛刚才试探从未发生。 他立刻从善如流岔开话题,转而关切具体安排: “原来如此,是景元考虑不周了。那么,竟天太卜,贵徒不知计划何时启程? 我也好提前安排,派人接引,务必妥帖周全。” 竟天见景元不再追问,心下稍松,连忙道: “若將军方便,明日便可启程。一个月之內,必可抵达罗浮。” 他特意强调时间,显示迫切,也暗示此事已定。 一个月之內? 景元现在都想开瓶丹枫的游龙渡助助兴了。 玉闕到罗浮正常航程,稳妥起见通常近两个月。 哈基天,为了赶紧把徒弟送出来,连压箱底的快速星槎和优化航线都用上了,这是有多著急? 不过,这对景元而言,简直是天降馅饼。 一个天赋出眾的太卜人才,“打包快递”上门,还省去了漫长等待和变数。 “好!”景元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欣然与重视。 “那我便在罗浮,扫榻相迎,恭候符卿的到来。” 景元直接用了“符卿”称谓。 话音落下,景元便乾脆利落断开投影连接。 湛蓝光芒迅速消散,静室恢復昏暗。 就在投影消失瞬间,远在罗浮神策府內的景元,再也抑制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 一个灿烂无比、甚至带著几分孩子气得意的笑容,终於毫无顾忌地在脸上绽开。 幸好断开得快。 而玉闕静室內的竟天,听著余音,无奈地、长长嘆了口气。 那嘆息声在空寂房间幽幽迴荡。 若非爻光与玄戈之间那段说不清、道不明的旧怨..... 以神武仙舟如今锐意进取的態势,对符玄而言,或许.....真的会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可惜...... 第54章 阮梅 星空寰宇,某颗被纯白覆盖的星球。 室內温暖如春,与窗外永不止歇的茫茫大雪隔绝成两个世界。 一身青色旗袍的女子静立窗前,旗袍面料上银线绣成的梅花纹路,在柔和的光线下泛著內敛的光泽。 她黑髮挽成优雅的髮髻,几缕碎发垂落颈侧。 周身散发著沉静的、混合了御与熟的韵味。 阮梅目光掠过跳动的数据流,最终停在一旁。 那里除了一沓整齐的研究笔记和几件精巧的仪器,还安静地躺著一份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东西。 一份白金色的纸张。 质地奇特,非布非革,触手微凉,边缘有著不易察觉的、仿佛自然形成的细微鎏金纹路。 阮梅素手轻抬,拿起信函。 指尖触及的瞬间,纸张表面浮现淡淡云纹。 云纹中,一枚金色枪尖图案穿透云纹而出,烙印其上。 图案带著锐利无匹的意志,隱隱散发微弱却纯粹的巡猎之力。 如同一声低沉遥远的战吼,跨越星海,在此处悄然迴响。 她拿著信函,款步移至茶案边,优雅落座。 信的內容早已看过,措辞客气,核心意思却毫无转圜余地: 神威將军玄戈,诚邀天才俱乐部第八十一席阮梅女士,前往神武仙舟『做客』。 『做客』二字,被赋予了重量。 阮梅將信纸平铺案上,目光再次扫过那枚枪印。 “我若是拒绝~~神威將军该不会要率领神武军,前来『请』我吧?” 她喃喃自语,声音柔和悦耳,却没什么温度,仿佛在陈述一个实验假设。 上一个敢公开、强硬地拒绝了神威將军“邀见”的势力——具体是哪家,自己没特意去记。 据说整颗星球都被神武军以平叛为由,直接给平推了。 骨灰都扬进了恆星里,地盘也被邻近的、听话的文明迅速瓜分。 当然,她知道,神威將军再特立独行,也应遵循联盟约束。 直接率兵强掳? 概率极低...... 玄戈其人,自己虽未亲见,但其名与事,在圈层內绝非秘密。 真正的巡猎令使,神威將军,执掌神武仙舟。 战功彪赫,强敌慑服,作风强硬到近乎霸道。 同时,关於他那些看似玩世不恭、实则深藏谋略的事跡,以及最近与绝灭大君星啸的纠葛,亦在暗流中传递。 这是一个复杂、难以定义的危险人物。 沉吟片刻,阮梅抬起手腕,素白手指在虚空中轻盈几点。 淡蓝色光幕展开,通讯协议代码流般闪过。 数息后,光影匯聚,凝实成一道穿著印有小黑塔图案睡衣的投影。 栗色长髮略显蓬鬆,紫色瞳孔带著被惊扰的不耐。 “干什么?” 黑塔的声音透过投影传来,清脆却带著火药味。 “不知道这个时间点是我宝贵的休息兼灵感发散时间吗?” “阮梅,如果你的重大发现只是又一种会发出吵闹噪音的星际水母,我保证立刻断开连接並拉黑你三天!” 阮梅对好友惯常的態度早已免疫,唇角弯起极淡的弧度,指了指那封信件。 天才总有怪癖,黑塔的脾气不过是其中之一。 她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礼仪性的微笑,声音平稳如初: “我要启程,去往神武仙舟。” 黑塔:“...........” 黑塔脸上那不耐烦的表情瞬间定格,像是运行中的精密仪器突然卡顿了一下。 紧接著,所有隨意的神色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严肃与审视。 黑塔目光落在信件之上,尤其是那穿透云纹的金色枪印。 她秀眉拧起,语气诧异且警惕:“神威將军的私人邀函?阮梅,你什么时候和那个疯子有了交集?” “並无交集...首次正式接触。”阮梅语气平静。 黑塔抱起双臂,睡衣袖子滑落一截:“阮梅,这听起来不像是『邀请』。这倒像是把肉直接送进老虎嘴里。” “比喻不恰当。我非无力自保的『肉』,玄戈將军也未必是只知吞噬的『虎』。 联盟与我存在默契。他以『邀请』而非『徵召』,至少表面留有空间。” “空间?”黑塔嗤笑,担忧多过嘲讽。 “你没看过那位神威將军的战绩?” “他对內压服仙舟老牌势力,对外让丰饶孽物和绝灭大君疯狂吃瘪,靠的可不是表面程序。” “那因果之力极其麻烦,还有那尊据说像巡猎星神的神君威灵——蚩鬼。” “神威將军是真的背靠巡猎星神,行事极度自我。” “寰宇规矩?他的规矩才是!” “他若觉得把你留在神武『配合研究』更符合他的『规矩』,你觉得你能拦多久?” 阮梅沉默。 黑塔的话虽尖锐,却非全无道理。 玄戈的行事风格,確实充满不確定性。 命途疯子的称號,並非空穴来风。 阮梅抬眸看著黑塔.... 黑塔与她对视,紫眸中的急躁沉淀为严肃。 她明白了。 “我会准备好和仙舟联盟沟通的预案。” 黑塔正色道,语气变得务实而冷静: “明確你此行是受邀交流,而非任何形式的归属变动或技术徵用。” 阮梅静静地听著,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 这正是她联繫黑塔的主要目的之一。 她需要这位同僚,也是朋友,利用其影响力与人脉,在更高层面为这次行程铺垫,减少不可控的政治风险。 “谢谢你,黑塔。”她轻声道。 “哼,少来这套。” 黑塔投影撇撇嘴,但眼神认真。 “我可不想哪天突然接到消息,说我们亲爱的阮梅女士决定永久定居神武仙舟,为神威將军奉献终生。” 黑塔打了个哈欠,睡衣上的小黑塔图案隨之抖动。 “没別的事了吧?我要继续我的休息了。” 阮梅温婉一笑:“暂时没有。一切顺利的话,我会及时告知你进展。” “行。小心点,別被他的花言巧语骗了。” 黑塔最后叮嘱了一句,投影晃了晃,迅速变淡、消散。 实验室重归寂静,只有仪器低鸣。 阮梅独自坐在茶案前,她再次看向信函。 身为天才俱乐部的成员,这个身份有时是光环,有时是桎梏。 仙舟联盟对她善好多於忌惮。 但神威將军治下的神武仙舟,是个例外。 那里是纯粹的军事强权..... 如今,这柄锋刃的执掌者主动递出了橄欖枝,儘管这橄欖枝包裹著金属的冷硬。 既然他主动邀约,那么,见一见,也无妨。 她缓缓起身,走向控制终端。 白皙手指划过光幕,指令下达:实验进入低功耗维持,样本深度休眠,安全协议提升,通讯渠道调整..... 神武仙舟,神威將军大殿,殿內墨香与茶气瀰漫。 玄戈斜靠將军椅,嘴角噙著愉悦。 案牘另一端,灵砂侧身坐於桌沿一角,捧著热茶。 黑白短款旗袍下双腿交叠,深红纹路在脚踝若隱若现。 黑髮垂落,几缕拂过沉静侧脸。 “看来本將军在天才眼里,还不算俗人。” 玄戈放下玉兆,乐呵呵道,金眸闪光:“阮梅回信了,答应来。” 灵砂吹了吹茶汤热气,抿了一小口,温婉接话: “將军威名远播,诚意相邀,阮梅女士是聪明人,自然懂得权衡。” 她放下杯,指尖摩挲杯壁,抬眸看向玄戈:“不知阮梅女士具体何时抵达?將军.....要亲自去星港迎接么?” 玄戈伸个懒腰,姿態慵懒,眼神清明。 “去。人家大老远来,还是位名声在外的女士,礼数不能差。” 他笑了笑,目光转向灵砂,带点调侃: “不过我这粗鄙武夫,怕不太会应付学术场合。灵砂,你陪我一起。有你在,总不至於冷场。” 灵砂唇角弯起温柔弧度,轻轻点头:“將军有命,灵砂自当陪同。” 她顿了顿,棕瞳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幽光,语气依旧柔和,却多了份探询。 “只是,请动天才出手,筹码恐不简单。將军.....我们是否需早做准备?” 玄戈笑容微敛,指尖在案上敲了敲,发出篤篤轻响。 “自然。为了丹枢,更为了仙舟万民的天缺之症.....” 他抬眼,金色眼眸里是罕见的、近乎偏执的决意: “若阮梅真有把握根治,本將军绝不吝嗇代价。再难的条件,亦可谈。” 灵砂凝视著他,將那抹决意收入眼底。 她捧起茶杯,借著氤氳热气掩去眸中瞬间翻涌的、更为复杂的暗流。 灵砂声音依旧温顺熨帖:“將军仁心,灵砂明白。届时,必全力协助將军,促成此事。” “嗯。” 玄戈应了一声,重新靠回椅背,目光投向殿外浩瀚星海。 第55章 给应星擦屁股 神武军第二军舰队,降临在阮梅所在的星球上。 阮梅抬眸,目光掠过眼前遮天蔽日的神武军舰队...... 舰体漆黑,舰首印著金色枪尖纹,整齐排列,气势磅礴,连风都似被舰队的威压逼退几分。 自从答应玄戈前往神武仙舟,她便知晓这位神威將军会派兵来接。 只是此刻看来,这“礼节”,做得可真够到位的...... 旗舰舷梯前,一道挺拔身影向著阮梅快步走来。 他身披玄色甲冑,披风与甲裙垂落,隨风微微拂动。 双肩兽吞肩甲狰狞,胸甲上嵌著十几条金色纹路,纵横交错,每一条都象徵著神武军的高阶军衔,透著凛冽的威严。 此人正是神武军第二军统军,秦穹。 他对著阮梅郑重抱拳行礼,动作標准利落,礼仪丝毫不差。 只是那张英俊的面容上,没有半分多余神情,唯有军人独有的铁硬与沉稳,眼神锐利如鹰,不卑不亢。 “吾乃神武军第二军统军,秦穹。” “奉!神威將军令!携第二军全体將士迎接阮梅女士。” 声音洪亮,带著军人特有的鏗鏘。 秦穹心中清楚,此行不仅是为了仙舟万民的天缺症,更是將军亲自吩咐的命令,礼仪必须做到极致,不能有半分疏漏。 秦穹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阮梅女士,请登舰。” 她微微偏头,撇了一眼身前的秦穹,青宝石般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浅淡的讶异。 这人身上縈绕的命途能量,竟颇为浑厚,绝非寻常命途行者可比。 阮梅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语气平静无波:“辛苦了,秦统军。” 话音落,她转身踏上舷梯,身姿优雅从容,青色旗袍的下摆隨步伐轻轻晃动,银线梅花纹在星光下泛著微光。 待阮梅登入第二军主舰,秦穹抬手示意,第二军舰队迅速调整阵型,稳定航向后,舰体表面泛起淡蓝色的跃迁光晕。 阮梅站在主舰舷窗前,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星海,指尖轻轻抵著冰凉的玻璃。 她看这第二军舰队的速度,不出半个月,她便能抵达神武仙舟..... 与此同时,神武仙舟,神威將军大殿。 第二军传来的、阮梅已登舰的消息,玄戈早已收到。 只是此刻,他的注意力,全被面前右侧的光幕吸引,压根没心思细想阮梅登舰的事。 光幕上,画面定格在一名年轻男子身上。 男子身著古风西装,黑色长髮隨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狂慢不羈,嘴角噙著张扬的笑。 他手中挥舞著一柄通体赤红的长剑,剑身上縈绕著淡淡的红光。 玄戈看著这张脸,嘴角控制不住地一抽。 指尖在案牘上轻轻敲了敲,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又藏著几分熟稔: “我滴个狂悖哥啊......” 这人,他就算化成灰都认识。 云上五驍之一,工造司的百冶应星,也是当年和他主动一起花式坑丹枫酒,被迫和自己与景元闯祸无数的好厚米。 翡翠坐在玄戈下首的座椅上,脸上掛著標准的职业微笑,目光落在玄戈脸上,故作疑惑地开口: “將军大人,这人不知您是否认识?” 她心里门儿清,光幕上投影的人是应星,更清楚玄戈与他的旧友关係。 毕竟,云上五驍的资料,尤其是与神威將军相关的,星际和平公司早已研究得透彻。 她所在的战略投资部,刚与神威將军达成初步合作,自然不能因为应星的事,得罪这位霸道的將军。 她此次前来,便是带著这份“疑惑”,试探玄戈的態度。 看看他是想护著应星,亲自处理此事,还是任由公司出手处置。 玄戈的目光从光幕上移开,落在翡翠身上,扫过她脸上公式化的微笑,挑眉问道: “猎取星核?” 他看著光幕下方標註的简要信息,心里喃喃了一句:“应星怎么干起星啸的活了?” 一旁,灵砂正端著茶杯,脸上掛著温婉的笑,闻言,娇躯几不可查地发紧,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还好,將军说的是星核,不是星啸。 转瞬之间,她便恢復了从容。 灵砂安静地坐在一旁,安静聆听,做一个策士长该做的事情。 玄戈收回思绪,视线重新投向翡翠,语气收敛了几分隨意: “翡翠小姐,別绕圈子了,说说吧,他这一闹,给你们公司造成了多大的损失?” 翡翠听到这话,心中瞬间瞭然——神威將军,这是摆明了要护著应星。 她脸上的笑容依旧得体,从容不迫地开口:“將军说笑了,並没有多大的损失,只是搞出了一些不大不小的动静而已。”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著几分圆滑: “当然,还要感谢应星先生他们的组织,帮我们『取走』了那颗星核,省得我们再费心处置。” “呵呵~”玄戈轻笑一声,微微摇头。 只是搞出一些动静? 怕不是差点把公司在那颗星球上的分部,给彻底搞垮了吧。 光幕上,应星和那个紫发女人,二人联手掀翻公司留在那颗星球上的武装力量。 至於那颗星核......玄戈心中瞭然,公司要么是在秘密研究,要么就是想用来“许愿”,图谋不轨。 至於应星新加入的新组织,为何要夺取星核,他目前还不清楚。 玄戈收起脸上的笑意,周身瞬间散发出天將的威仪,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翡翠小姐,直言吧。” 翡翠见状,微微欠身鞠躬,姿態恭敬:“將军明鑑,公司有一件事,想请將军帮忙。” 她知道,將军不想绕弯子,想要一劳永逸地解决此事。 深吸一口气,翡翠开口询问:“將军您可知拉克特里斯星云发生的事情?” 玄戈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拉克特里斯星云?他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不等他开口询问,灵砂便柔声起身,向他解释道: “將军~拉克特里斯星云被一道方程压制,如今,星云內97%的区域都已陷入瘫痪状態。” 她语气平稳,条理清晰,一字一句地说道: “公司这边,已將这道方程,定义为绝灭大君的手笔,並给它取了个代號,名为铁幕。” 玄戈闻言,目光重新落回翡翠身上,挑眉问道:“翡翠.....这是你给公司出的主意?” 翡翠身子一顿,如实回答:“额...將军,不是我....” 她心里清楚,將军这语气,明显是有些不悦了,再不说清楚,怕是要被將军迁怒。 “不是你?”玄戈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 “那就是钻石脑抽了?等价交换是这么换的么?” 玄戈顿了顿,语气愈发不客气: “让你们公司的高层,都来神武仙舟的丹鼎司掛个號,让灵砂给他们好好诊断诊断,看看是不是都得了失心疯!” 翡翠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却也不敢反驳,只能连忙解释道: “將军,非是如此。公司的意思,是想请將军帮忙调查一下『铁幕』方程的真相。毕竟.....” “毕竟,你们觉得,这事牵扯绝灭大君,对吗?” 灵砂突然开口,打断了翡翠的话,语气依旧温婉,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 她怎么会不知道翡翠的心思? 公司分明是知晓玄戈与星啸的曖昧关係,想让玄戈去问星啸! 这!是她绝不允许的! 灵砂抬眸看向翡翠,脸上依旧掛著温婉的笑容,但眼神深处却是浓浓的怒火: “翡翠小姐,將军大人不日便要亲自迎接阮梅女士,还要与她商议根治天缺症的事,事务繁忙。 这拉克特里斯星云的事,將军日后自会去调查。” 翡翠看向灵砂,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她有些不解,灵砂策士长为何要打断她? 她只是想让神威將军减轻一些压力,毕竟以传闻来看,玄戈问星啸,无疑是最直接、最省力的选择。 毕竟星啸也是绝灭大君之一,大概率知晓“铁幕”的事情。 翡翠没再多问,只能压下心中的疑惑,默默頷首。 她看得出来,灵砂策士长的態度很坚决。 而且...... 翡翠撇了一眼神威將军,看到他的脸上也是懵逼表情,她就放心了。 玄戈看著身旁浑身散发著上位者气息的灵砂,给他嚇一跳。 玄戈又看了看姿態从容的翡翠,他脸上闪过一丝窘迫,连忙清了清嗓子,打圆场道: “额..咳咳,是的,翡翠小姐,灵砂说的对。” 第56章 玄戈的秘密根本藏不住 翡翠確认完神威將军的態度,悬著的心彻底放下。 她微微欠身,姿態恭敬有礼,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指尖轻划,投影便瞬间消散在空气中。 星际和平公司,绝不会再去管应星的事。 哪怕想到分部的损失,心疼得直抽气,也绝不会插手。 当然,这话仅限於她所在的战略投资部。 至於公司其他部门,愿不愿意管、能不能管,就不是她能说了算的了。 神威大殿內,玄戈的目光落在灵砂身上。 灵砂温婉似水,安静地坐在案牘旁,正低头整理文书,侧脸线条柔和,棕瞳里满是认真。 玄戈金眸微微眯起,上下打量著她。 目光慢悠悠扫过她的发梢、肩头,最后定格在她的眼睛上,停留了许久,却依旧看不出丝毫异样。 可他心底的疑惑,半点没少。 刚才灵砂打断翡翠的样子,分明带著几分刻意,绝非偶然。 灵砂被他灼热的视线盯得有些感觉。 她指尖轻轻攥了攥旗袍下摆,双腿几不可查地併拢,抬眸看向他,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 “將军~为何这般盯著妾身?” 玄戈没有移开视线,语气带著几分小心翼翼,试探著问道: “灵砂....你....没事吧?刚才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灵砂轻笑一声,眉眼弯弯,眼底漾著温柔的笑意。 她起身两步走到將军椅旁,不等玄戈反应,便轻轻坐下,与他共坐一席,肩头紧紧贴著肩头。 两人距离极近,近到能清晰嗅到彼此身上的气息。 玄戈身上的青梅香,凛冽又安心; 灵砂发间的清雅药香,温柔又绵长,缠绕在一起,格外亲昵。 灵砂微微侧头,看著玄戈的眼睛,笑著问道:“將军~您看妾身,像有问题的样子么?” 玄戈心底瞬间哀嚎:『像!太像了!可就是看不出哪里不对!』 表面上,他却只能微微摇头,语气带著几分关切: “没事就好。若是觉得劳累,就多休息休息。 丹鼎司的那些琐事,交给丹枢和雨菲去处理就好,不用事事亲力亲为。” 灵砂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温柔地点了点头。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平玄戈衣摆的褶皱,动作轻柔又自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肩头,带著一丝微凉的触感。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起身,重新回到自己的案牘旁,继续低头处理文书,仿佛刚才的亲昵从未发生过。 玄戈又盯著她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见她神色依旧从容,没有丝毫异常,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应星啊应星~”玄戈笑著喃喃自语,眼瞳里闪过蓝金色流光,一闪而逝。 “我的掣电还没有专属马甲呢,你这个百冶大师,是不是该给我补补货了?” 他心里门儿清,应星根本不怕公司的通缉令。 但他不一样,他可是拿出了实打实的条件,帮应星换了一个合法身份。 应星加入的组织,现在已经在无形中被打上神武仙舟的標籤了。 玄戈从来都不是吃亏的人,自己必须要让应星狠狠给自己“爆金幣”! 他这么想著,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 想必,应星一定会“开心”地答应吧。 远在寰宇另一端,一艘造型奇特的飞船內。 应星开不开心,没人知道。 反正他此刻盯著自己房门上密密麻麻的猫爪划痕,心底只剩无奈。 他知道,艾利欧,很不开心。 “我去找玄戈谈谈吧....” 刃將视线从门板上挪开,耳边刻意忽略掉舱室深处传来的、猫咪尖锐的哈气声,语气平静地开口。 “他肯定已经知道我们做的事情了。” 卡芙卡优雅地端坐在沙发上,指尖轻轻转动著一杯红酒,听到刃的这句话,动作微微一顿,陷入了沉默思索。 “神威,很厉害么?” 一道合成的机械男声骤然响起,打破了舱內的安静。 刃和卡芙卡同时转头看去,只见一具人形机甲正缓缓走来。 机甲比正常人略高一些,通体银亮,线条流畅酷炫,正是他们的成员,代號萨姆。 这具机甲,是格拉默的火萤iv型,但其內部,並非空无一人。 机甲驾驶舱內,坐著一名少女。 白髮垂腰,发尾泛著荧绿色的渐变,眼瞳是青蓝色与淡粉色的渐变,模样娇俏。 她叫流萤。 流萤之所以常年待在机甲里,是因为她患上了一种罕见的疾病——失熵症。 患者的物理结构会缓慢、不可逆地解离,同时伴有复杂的感官和认知异常。 最明显的表现,便是动作和反应,会“比別人慢一点点”,而且隨著病情加重,会越来越慢。 到了后期,患者还会逐渐分不清梦境与现实,因为两者在感知中,都会变得同样破碎、模糊,无法分辨。 而这具萨姆机甲,便是流萤的移动治疗舱。 卡芙卡看向萨姆,脸上掛著温柔的笑意,语气柔和地说道: “流萤,这事和你没关係,你不用去想。” “好吧~我就问问~” 一道软糯的女声,混合著冰冷的合成机械音,一同响起,语气里带著几分委屈,却又乖巧听话。 流萤操控著萨姆,缓缓坐下,机甲的关节转动,发出轻微的“咔噠”声。 “好好休养....”刃双手抱胸,目光落在萨姆机甲上,语气带著几分叮嘱。 “玄戈的事....你別掺合,也別靠近他。” 他心底暗忖,玄戈向来偏爱酷炫张扬的物件,他的神威甲冑、长枪,皆是如此。 若是让玄戈见到流萤这具银亮酷炫的火萤iv型机甲,怕不是得让自己给他打造一副,然后玩一会他就得丟掉.... 流萤乖巧地点了点头,操控著萨姆轻轻晃动了一下脑袋,不再多言,安静地待在一旁。 机甲的指示灯,缓缓闪烁著柔和的光芒。 卡芙卡脸上依旧掛著韵味十足的笑容,可心底,却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 这玄戈.....他们是真的没招了。 想起艾利欧的疯狂,她就一阵无奈...... 半夜里,艾利欧突然发疯似的,用爪子挠应星的房门,以此发泄怒火。 只因应星和玄戈是铁哥们,所谓“有难应星当”,艾利欧找不到玄戈,也不敢去找他。 所以便只能把火气,都撒在了应星身上。 最后,直到门板快要被它刨出一个洞,那疯狂的挠门声才骤然停歇。 紧接著,一道带著浓重怨念的声音,语气里满是不甘与无奈: “他们已经被巡猎的因果盯上了....” 说完这句话,艾利欧便甩著尾巴,悻悻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自顾自地在里面写写画画,试图修改剧本,摆脱巡猎因果的纠缠。 卡芙卡心里清楚,艾利欧这句话的意思——他们星核猎手的行动,已经被玄戈注意到了。 他们,逃不了。 卡芙卡缓缓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抬眸看向窗外无垠的星海,星光落在她的脸上,映得她神色复杂。 片刻后,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转过身,神色略显认真地看向刃,语气坚定地问道: “阿刃,你上次欲言又止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刃听到这话,高冷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淡漠的眼神与卡芙卡对视了一秒..... 隨即,刃的耳尖微微泛红,罕见地露出了几分不自在,眼神下意识地躲闪开来。 “说吧~”卡芙卡看著他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瞭然,语气放缓了些。 “只要能让我们的行动继续下去,哪怕有牺牲,也在所难免。” 刃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 『玄戈...对不住了!』 刃垂眸沉声道:“玄戈他.....嗯.....喜欢大的....” 话音落下,刃瞬间眼观鼻、鼻观心,双手抱胸,耳根的红色愈发明显。 他现在,可不敢去看卡芙卡的神情,更不敢想像,卡芙卡会是什么反应。 “大的....” 卡芙卡愣住了,下意识地低下头。 她看了眼自己的胸口,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隨即又泛起一丝瞭然,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是的,非常符合“大的”標准。 大到,低头的时候,几乎看不到自己的脚尖..... 第57章 社交的手腕 今日是阮梅抵达神武仙舟的日子,天舶港口甲冑林立,旌旗在风里轻轻猎动。 玄戈一身黑金云纹將军服,静立在观景台边缘,金眸平视著星海,神色平和却难掩將军威仪。 身旁的灵砂身著黑金短款旗袍,衣料上暗纹流转,与他的將军服同色同源,衬得身姿窈窕。 灵砂微微错后玄戈半个身位,无论平日玄戈对她如何宠爱,此时主次分明,唯玄戈为尊。 不多时,一道黑影划破天际,第二军主舰缓缓降落,舱门打开。 阮梅身著青色旗袍缓步走下,黑髮挽成规整的髮髻,几缕碎发垂落颈侧,步態从容。 她平静地扫过港口的身影,神色未起波澜,周身依旧是御姐清冷与成熟韵味交织的模样。 秦穹快步上前,引著阮梅走到玄戈面前,身姿挺拔,郑重抱拳行礼: “將军,阮梅女士已安全抵达。” 玄戈缓缓摆了摆手,语气带著几分熟稔的温和,不似在下达命令,反倒像与老友寒暄: “辛苦了老秦,长途奔波不易,让第二军的弟兄们都放一天假,好好休整,后续与前线的第三军交替换防。” “是!”秦穹再次抱拳应下,不多停留,转身快步离去。 玄戈的目光落在阮梅身上,坦荡而温和,语气恭敬却不谦卑: “阮梅小姐驾临神武,如清辉入营,瞬间为这满是甲冑肃杀之气的港口,添了几分雅致。 “神武仙舟不比你的私人实验室精巧,却也备好了仙舟最醇厚的清茶,盼你莫嫌此地粗陋寡淡。”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阮梅听闻“阮梅小姐”这一称呼,眼眸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她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语气平静从容:“將军不必多礼,劳烦將军亲自前来相迎,已是叨扰。” 玄戈本想再说几句客套话,却见阮梅神色依旧平淡,没有多余的回应,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场面一时稍显凝滯。 灵砂心中暗自嗔怪自家將军。 合著大的叫“女士”小的叫“小姐”是吧! 而且阮梅並非仙舟天人,本就不惯仙舟这般雅致的客套话术。 况且天才大多性情纯粹,最厌烦政客式的拐弯抹角。 她当即上前一步,主动补位,化解尷尬。 “阮梅女士~”灵砂语气温和软糯,带著恰到好处的恭敬。 “將军一片热忱,早已在將军府备妥了清茶与休憩之地,我们移步將军府,慢慢敘谈吧~” 一句话既圆了场面,又纠正了称呼,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阮梅微微頷首,神色依旧平静,语气简洁:“客隨主便。” 灵砂主动上前引路,步伐不快不慢,恰好契合阮梅的节奏。 路上,她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拣阮梅科研领域的浅近话题询问,既不会让场面冷场,也不会打探隱私、触及边界。 每一句话都贴合阮梅的身份,不至於让人生厌。 玄戈默默跟在二人身后,看著灵砂从容应对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讚许。 还是灵砂细心周到,换做是他,怕是早已把天聊死了。 不多时,三人便抵达了將军府的待客殿。 殿內陈设雅致,桌上的茶壶冒著淡淡的热气,茶香裊裊散开,驱散了仙舟的微凉。 玄戈率先走到主位坐下,阮梅被引至左手上首的座椅,而灵砂,则依旧静静站在玄戈身侧,维持著正式场合的分寸。 坐下的瞬间,玄戈习惯性地想翘起二郎腿,尽显將军的隨性不羈。 可不等他动作,脚踝处便被灵砂悄悄踢了一脚——力道不重,却带著明显的提醒。 玄戈身形一顿,他不动声色地放下双腿,坐得端正了些,转而找话题,试图拉近关係: “阮梅小姐,听闻你与天才俱乐部的黑塔交情不浅,那位黑塔性情有趣,本將军倒想结识一番。” 他可不是刻意攀附。 因为黑塔居然跟个小学生一样,向自家元帅华打了报告! 元帅反覆叮嘱:“不能恶了阮梅,否则自己来到虚陵仙舟和我打一场。” 阮梅神色未变,脸上依旧是淡淡的模样,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她怎会看不出玄戈的试探,无非是想把黑塔也牵扯进来。 阮梅淡淡开口,语气疏离却不得罪人: “我与黑塔相识已久,交情尚可。 只是她性子慵懒,最怕麻烦,向来不喜涉足仙舟这般规矩森严的地方,恐要让將军失望了。” 一句话委婉拒绝,態度明確,却又不至於得罪玄戈。 玄戈见状,也识趣地不再追问。 他心里清楚,根治天缺症还需倚重阮梅,不愿因这点小事多生枝节,惹她不快。 灵砂见状,轻声上前,提起桌上的茶壶,为阮梅沏了一杯清茶。 茶汤清澈透亮,茶香醇厚浓郁,冒著淡淡的热气。 阮梅拿起茶杯,指尖轻轻贴著温热的杯壁,浅品了一小口,缓缓放下茶杯。 她抬眸看向玄戈,开门见山,直接切入正题: “將军特意邀我来神武仙舟,想必不只是为了请我喝一杯清茶,有何事不妨直言。” 玄戈收起脸上的隨意,神色瞬间变得正色,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著几分郑重与迫切的期许: “阮梅小姐爽快,那玄某也不绕弯子了。 我今日邀你前来,只为一事——仙舟天人的天缺症,你是否有把握根治?” 阮梅沉默了几秒,青眸微微闪烁,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 来神武仙舟的路上,她並非没有猜想过玄戈的种种目的: 或许是想让她研发特殊器材,提升神武军的生存条件与战力; 或许是想请她解决或者压制仙舟天人的魔阴身隱患; 甚至可能是想让她弄一颗活化星球,当作征战寰宇的兵器。 可她万万没想到,玄戈邀她前来,所求的竟然是“看病”,是根治仙舟天人的天缺症。 天缺症,她自然知晓。 那是仙舟天人与生俱来的基因级先天缺陷,是刻在血脉里的规则,难以逆转。 见阮梅一直沉默,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玄戈心底瞬间一沉。 玄戈语气都变得温和而急切,轻声追问道: “可是有什么难点?或是这病症,根本无法根治? 若是有困难,你儘管说,无论需要什么实验器材、科研助手,或是寰宇之內的珍稀物资,我都能为你寻来!” “將军,我並非不能治。” 阮梅缓缓开口,语气平静无波,却给了玄戈一丝希望。 “只是天缺症是基因级別的缺陷,而且涉及丰饶,並非短时间內能攻克。我需要一些时间,寻找根治的方法。” 玄戈瞬间鬆了口气,脸上的凝重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开心: “没问题!多长时间我都准你!实验器材、科研助手一应俱全,你想要什么,只要仙舟有的,我都给你配齐,绝不怠慢!”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恳求,放缓了语速: “丹鼎司有位患天缺症的姑娘,名叫丹枢,她医术精湛,对天缺症也颇有研究,不知你能否允许她在旁协助你? 也好让她多学一点根治之法,日后,也能帮衬仙舟的百姓。” 阮梅微微頷首,神色依旧平淡:“无妨。” 她心底暗自思索——她只需找到根治天缺症的方法,將方案交给玄戈口中的丹枢,后续的推行与应用,便与她无关了。 更何况,这位患天缺症的丹枢姑娘,说白了,不过是玄戈特意推来的“实验素材”。 “阮梅小姐不愧为天才,心怀大义,玄某再次谢过!” 玄戈见状,当即站起身,对著阮梅郑重抱拳行礼,神色恭敬,没有半分將军的架子。 灵砂见状,也同步对著阮梅微微欠身行礼,动作温婉得体。 灵砂与玄戈的郑重相得益彰,既表达了谢意,又维持了应有的礼仪。 阮梅端坐不动,没有起身回礼,却也没有露出不悦之色。 她知道,这份尊重,无需过分谦虚。 玄戈重新坐下,隨即抬手示意灵砂也落座。 看著灵砂乖巧坐下,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再次变得郑重: “你帮了仙舟这么大的忙,於情於理,我都该报答你。 你有何条件,儘管提,无论多难,我都会尽力满足你。” 玄戈心里盘算:『提难一点的!我好把你留在神武!』 阮梅静静看著玄戈,青眸微微闪烁,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传闻中,神威將军蛮横霸道、自私自利,只知征战杀伐。 可亲眼所见,却与传言截然不同。 他或许霸道,或许隨性,却有著一颗心系仙舟万民的心。 为了根治天缺症,甘愿放下將军的身段,对她这般客气,甚至愿意满足她的任何条件。 这般为百姓奉献的將军,倒也难得。 阮梅心里想道:『算了,条件还是不必了,自己能走就行。』 “將军不必掛在心上,我並无条件。” 阮梅语气平淡,眼底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只需將军应允,待我研究出根治天缺症的方法,便允我返回即可。” 玄戈善意的笑了笑,那笑容似孩童般天真,但他並没有点头,也没有开口。 阮梅:.......... 第58章 幻朧:我有一计 浩瀚星空寰宇,寂静无声,唯有星光在黑暗中缓缓流淌。 星啸静坐在虚空之上,身前悬浮著一张纯白玉桌,桌上摆著一壶清茶,水汽裊裊,散发著淡淡的茶香。 她白皙纤细的手指,轻轻捏著青瓷茶杯的杯沿,指尖摩挲著冰凉的瓷壁,眼底满是迟疑,却没有立刻喝下去。 要等一等,再等一等。 这样,茶才会最甘甜,就像自己陪在玄戈身边的时光,越期待,越美好。 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到玄戈了。 脑海里,一遍遍浮现出玄戈的模样: 金眸璀璨,一身玄金將军服,自带凛然威仪。 『好想他~』 『你怎么还不来找我~』 心底的呢喃,温柔又委屈,与她周身凛冽的毁灭气息,格格不入。 坐在星啸对面的幻朧,透过她周身縈绕的星环,清晰地看到她灰紫色的眼眸里,藏著极淡的粉色爱心,那是陷入病恋的模样。 幻朧嘴角抽了抽,心底一阵无语,连带著眉宇间,都染上了几分烦躁。 她强压下心底的不耐,微微翘起玉腿,双腿交叠,姿態嫵媚又慵懒,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清楚,星啸这是彻底陷进去了,一头栽进了玄戈的温柔乡,再也拔不出来。 更让她不解的是,负创神似乎根本没有要管的意思,任由星啸这般“墮落”下去。 幻朧现在是真想跑到负创神面前,让祂睁大眼睛好好看看,看看咱家毁灭军团的將军,如今墮落成什么样子了! 虽说星啸平日里,依旧和往日一般,率兵征战,追隨星核。 可一旦閒下来,她就像个望夫石一般,一动不动地坐著,满脑子都是玄戈,连半点毁灭大君的威仪,都不復存在。 幻朧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依旧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星啸身上,语气平淡地开口: “那名忆者,还没查到么?” 他们绝灭大君没有情谊可言,而且星啸也因为玄戈和自己针锋相对了许久。 但现在她俩之所以现在坐在一起,是因为她们有著共同的目標——玄戈。 幻朧的心思很简单,她想藉助星啸身负的同谐之力,同化掉玄戈,让玄戈彻底下线。 让星啸找个地方,把玄戈关进小黑屋,任由她如何病恋。 只要能让玄戈下线,哪怕是玄戈和星啸的娃,她幻朧都愿意帮忙带! 所以,她必须帮助星啸,让星啸顺利得到玄戈,只有这样,她才能达成自己的目的。 听到幻朧的话,星啸才缓缓回过神来,放下手中的茶杯,动作轻柔,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她抬眸看向幻朧,眉眼清冷,周身的温柔瞬间褪去。 “没有。” 自从离开玄戈身边,她就在一直打听玄戈口中那位女性忆者的消息,动用了不少力量。 可到最后,除了查到一个无漏净子,正在被追杀之外,再也没有任何有用的消息,连那位忆者的名字、模样,都一无所知。 星啸的心底,隱隱有了一丝猜测。 那位忆者,会不会是当年背叛反物质军团,后来加入忆庭的那个人? 若真是那样,那自己不能让她和玄戈见面! 幻朧见她神色微动,大概也猜到了她的心思,却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直接绕过了这个话题。 一个小小的忆者而已,翻不起什么大浪,根本不值得她们花费这么多时间和精力去追查。 “別去找那个忆者了,没有任何意义。” 幻朧语气隨意,隨口给出一个主意: “不如你直接率兵,与玄戈突袭丰饶联军,一举打断他们的脊樑,帮玄戈解决掉这个大麻烦,说不定正宫之位就是你的了。” 星啸冷淡地撇了幻朧一眼,灰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屑。 这是什么废话? 若是真的这么做,看似是帮玄戈,实则是在给他找麻烦! 以她和玄戈的实力,碾压任何势力都不在话下。 可她是毁灭势力的大君,一旦出手,必然会引起仙舟联盟和其他势力的警惕,到时候,玄戈肯定会被牵连,惹上一堆麻烦。 她绝不会做任何伤害玄戈、给玄戈添麻烦的事情。 幻朧感受到星啸星环下传来的冰冷眼神,没有丝毫在意,依旧笑得嫵媚,又给出了一个新的建议: “既然这样,那我去丰饶联军那边,给玄戈递个消息,告诉他准確的平叛地点,让他少走些弯路,如何?” “不行!” 星啸想都没想,直接拒绝,语气依旧冷淡,甚至多了几分坚决。 玄戈赏罚分明,这事终究是算在你头上,与她自己无关。 幻朧撑著脸颊,看著星啸一脸坚决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依旧没有放弃,继续给星啸出主意: “那你回到神武仙舟去吧,守在玄戈身边,起码能稳住灵砂那边,不让她趁机挑拨你和玄戈的关係。” 幻朧虽然没见过灵砂,但能把星啸逼成这样,而且也是玄戈的策士长,手段不会低。 以她的理解,灵砂温婉的外表下,藏著极强的控制欲,一定会想方设法地霸占玄戈,不让任何人靠近。 星啸若是回去,定然能牵制住灵砂。 可星啸依旧摇了摇头,语气坚定,眼底甚至多了几分温柔的顾虑: “不行。我与灵砂向来不和,若是回去,必然会与她爭斗不休。 到时候,只会让玄戈费心劳神,左右为难。 我不想让他为了我,陷入两难的境地。” “呵呵~”幻朧笑了,笑声里满是无奈和嘲讽。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看你乾脆去给他生个孩子吧,这样,谁也抢不过你。” 这话,本是幻朧一时气急,隨口调侃的玩笑话。 可星啸听到这话,却瞬间沉默了下来,灰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认真,开始低头思索起来。 生个孩子? 这个,可以有。 灵砂生育不了,但她可以。 虽然自己不是人类,但却可以做到孕育,这一点,灵砂比不了! 不知道,他们的孩子,会像玄戈一样,有著璀璨的金眸~ 还是会像自己一样,有著灰紫色的眼眸,亦或者是如自己这般有著纯白的髮丝~ 越想,星啸眼底的温柔,就越浓郁,连周身的毁灭气息,都柔和了几分。 幻朧看著星啸这副认真思索的模样,彻底懵了,隨即差点笑出声来。 这个笑,是被气笑的。 星啸你他妈的....... 她算是看明白了,跟这个恋爱脑,根本没什么道理可讲。 幻朧懒得再理会她,猛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黑色裙摆。 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临走前,不忘再刺激星啸一下。 幻朧笑得嫵媚,语气里满是调侃: “別忘了灵砂哦~还有,玄戈喜欢大的哦~你可得抓紧点,別被灵砂抢了先。” 说完这句话,幻朧不敢有半分停留,身形一闪,直接消失在了星啸的星空寢宫內。 “轰——!” 幻朧消失的地方,突然炸开一团浓郁的深紫色毁灭能量。 能量肆虐,连周围的星光,都被震得微微晃动,足以看出星啸此刻的怒火。 星啸胸口微微起伏,灰紫色的眼眸里,满是怒火,却又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 她冷哼一声,语气带著几分娇嗔,又带著几分坚决: “不用你提醒!我知道玄戈喜欢大的!” 灵砂也好,幻朧也罢,谁都別想抢走玄戈,他只能是她的。 星啸缓了口气,重新拿起桌上的清茶,这一次,没有再等待。 第59章 星啸灵光一闪,大丽花送入神武 神武仙舟演武场,人声鼎沸,杀气瀰漫。 “鐺——!”“鏘——!” 清脆刺耳的兵器碰撞声接连响起,火星四溅,映亮了场地中央两道挺拔的身影。 两名身著黑甲金纹的神武军將领,正手持兵器比试,招式凌厉,招招致命,周身的力量肆意激盪。 演武场两侧,密密麻麻站满了神武军士兵,欢呼声、吶喊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都在为场地中央的二人加油喝彩。 “老秦,你行不行啊!” 李淳霄握著长枪,枪尖直指秦穹,语气里满是调侃。 “怎么?將军给你放一天假,就让你家婆娘折腾得没力气了?” 秦穹双手握著金装鐧,身形稳如泰山,闻言冷哼一声,脸上却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丝毫没有理会面前这人的嘴臭。 李淳霄见秦穹不接话,反倒来了兴致,反手背枪,稳稳格挡下秦穹横扫而来的金装鐧。 “砰——!” 巨大的力道从长枪上传来,李淳霄双脚死死扎根地面,下身稳扎马步,坚硬的地面瞬间裂开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开来。 不等秦穹收回力道,李淳霄猛地旋身,借力使出一记回马枪。 枪尖带著凛冽的劲风,直取秦穹的头颅,速度快如闪电。 秦穹眼神一凝,手腕翻转,金装鐧顺势上挑,“鐺”的一声,稳稳盪开这致命一击,枪尖擦著他的肩甲划过,带起一丝火星。 他笑著嘲讽道:“李莽子,动作还是这么慢啊~~ 都几百多年了,將军传授的枪法,你还是没参悟透半分?” 李淳霄听到这话,瞬间被戳中痛处,差点红温,脸色涨得通红,隨即怒声反驳: “呵呵~你少得意!別忘了,你儿子还在我第四军任职呢,小心我揍你儿子!” 秦穹身形一闪,拉开与李淳霄的距离,脸上浮现出一抹坏笑,语气欠揍: “要揍便揍!反正我儿子耐揍得很。 到时候,我就让我儿子去泡你家宝贝姑娘,让你变成我亲家,哈哈哈哈!” “你!”李淳霄气得浑身发抖,左手怒指秦穹。 就在神武军第四统军李淳霄,和神武军第二统军秦穹,即將放下兵器骂街的时候,二人同时神色一凝,眉头紧锁。 神武仙舟外部的异样,被他们二人敏锐地感知到了——一股浓郁的记忆力量,正在快速靠近。 二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瞬间达成默契。 下一秒,秦穹周身爆发起凛冽的巡猎力量,蓝光闪烁; 李淳霄周身则涌动著厚重的毁灭力量,黑红气息翻涌。 两道身影同时纵身一跃,化作两道流光,快速衝出神武仙舟,朝著气息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临近神武仙舟小半个星系的虚空之中,一道白色礼裙的身影,正狼狈逃窜。 她周身散发著幽蓝色的流光,不断躲避著身后的攻击。 一名忆者看著前方逃窜的幽蓝色身影,怒声斥责: “大丽花,是你引来的反物质军团,背叛忆庭,你罪无可恕!” 前方快速逃离的大丽花,听到这话,脸上的潮红愈发明显。 原本紫色的眼瞳,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鲜红色,眼底满是委屈与愤怒。 她被诬陷了。 大丽花没有回头,也没有理会身后追杀的几百名忆者,只顾著拼命逃窜,心底满是疑惑。 她確实背叛了军团,加入了忆庭,可这么多年来,军团一直没有动静,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突然派人来抓她? 而且,她不过是反物质军团里的一个无名小卒而已,根本不值一提。 军团不至於动用这么大的阵仗——几千头末日兽,还有几万个虚卒,专门来抓她一个人吧? “也罢~那就坐实这个罪名吧~反正忆庭,我也待够了呢~” 大丽花喃喃自语,脸上的委屈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嫵媚的笑容,配上脸上的潮红,愈发魅惑。 在追杀的忆者队伍中,一名紫发丽人静静佇立,头戴淡紫色的头巾,面容清丽,气质清冷。 她微微皱眉,目光落在前方的大丽花身上,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她总觉得,事情不对劲..... 但现在根本没有多余的思考时间,紫发丽人缓缓开口: “她逃跑的方向,是神武仙舟。” 领头的忆者闻言,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语气强硬: “无碍。黑天鹅,出手,控制住大丽花,別让她跑了!” 被称作黑天鹅的紫发丽人,身形顿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迟疑。 神武仙舟的威严,已经不是耳闻的事情了,这是各大势力默认的。 但若是在其统辖范围內动手,恐怕会惹来麻烦。 可迟疑归迟疑,她终究还是服从了命令,抬手甩出一张紫色的卡片。 卡片在空中炸开,化作一道紫色的光幕。 光幕之中,瞬间奔涌出无数双紫色的水晶大手,带著磅礴的力量,快速奔袭向大丽花,想要將她牢牢困住。 大丽花感受到身后传来的磅礴力量,微微皱眉。 她抬头望去,眼前已经出现了神武仙舟的轮廓。 可身后的攻击已经逼近,她不得已停下逃窜的脚步,周身幽蓝色的力量爆发,转身还击,想要衝破这紫色的水晶大手。 “放肆!” 两道凌厉的厉喝声,突然在虚空之中响起,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下一秒,两道身影瞬间出现,挡在了大丽花的身前——正是秦穹和李淳霄。 秦穹左手挥舞金装鐧,周身巡猎力量暴涨,“砰”的一声,直接將黑天鹅召唤出的紫色水晶大手,全部震碎。 晶碎片散落寰宇,瞬间消散。 紧接著,秦穹暗劲爆发,凛冽的巡猎力量如同狂风般,朝著几百名忆者席捲而去,力道强劲。 让那些忆者不得已立刻开启防御屏障,勉强抵挡这股力量的衝击,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李淳霄右手握著长枪,枪尖直指领头的忆者,语气冰冷,直接扣上一顶大帽子: “这里乃神武仙舟所统辖的范围!尔等忆庭之人,竟敢在此动用力量,大打出手,莫非是想与神武仙舟开战么?” 秦穹面色冷淡,目光撇了一眼身旁的大丽花。 他和李淳霄之所以出手阻止,並非是想保护这个女人,而是为了神武仙舟的威仪。 在神武仙舟的地盘上,绝不容许任何人放肆,更不容许他人隨意动用力量,挑衅神武的权威。 一名脾气急躁的忆者,听到李淳霄的话,顿时怒火中烧,心底暗自吐槽: 这群当兵的,也太能装了!真当忆庭怕他们神武仙舟不成? 她再也忍不住,身形一动,就想上前,好好与这俩当兵的理论一番,让他们知道,忆庭也不是好欺负的。 可不等她靠近,一股强烈的死亡气息,瞬间笼罩了她。 秦穹眼神一冷,身形一闪,双手挥舞金装鐧,两道金色的鐧影,带著致命的劲风,瞬间向那名忆者的面门砸去,速度快得让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在虚空之中响起,悽厉刺耳。 那名忆者捂著自己的右臂,痛苦地蜷缩在寰宇之中。 她的右臂,已经被秦穹的金装鐧砸得粉碎,惨不忍睹。 秦穹冷眼看著上前一步,出手救下那名忆者的黑天鹅,眼底没有丝毫温度。 他冷哼一声,语气冰冷刺骨,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收起你们的心思,神武说话,从来没有第二遍!” 黑天鹅神色凝重,上前一步,对著秦穹微微欠身行礼,姿態恭敬。 她看清了秦穹甲冑上的金纹数量,知晓他乃是神武仙舟的统军,是率领一军的大將,绝非她们能够招惹的。 “多谢这位统军告知。” 黑天鹅语气温和,语气恭敬: “只是,那位身著白色礼裙的女子,乃是我们忆庭正在追杀的叛徒,还请统军行个方便,让我们將她捉拿归案,事后,忆庭定有重谢。” 大丽花,看著黑天鹅,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她已经牢牢的记住了这个紫发女人。 她脚下一动,踩在虚空之上,身形如同鬼魅般闪烁,瞬间移动到另一处位置,与秦穹、李淳霄,还有忆庭的眾人,形成了三足之势。 神色嫵媚,眼底却藏著一丝警惕与算计。 第60章 真无赖,还得看玄戈 寰宇星空之中,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秦穹、李淳霄一方,忆庭眾人一方,大丽花孤身一人,三方对峙,剑拔弩张。 风刃在虚空流转,气息交织碰撞,仿佛下一秒,就会爆发一场激烈的大战。 就在这时,一道慵懒又带著笑意的男声,突然在虚空之中响起,打破了这份死寂。 “忆庭这是看不起本將军啊?” “想要攻陷神武仙舟,就带这么点人,未免有些不够看啊~” 话音落下,一道玄金色身影,缓缓出现在虚空之中。 玄戈一身將军服,金眸含笑,身姿挺拔。 他周身縈绕著淡淡的蓝金色流光,气场强大,自带凛然威仪,却又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的慵懒。 秦穹和李淳霄见状,立刻收起手中的兵器,神色恭敬。 他俩太熟悉这声音了,自家將军大人,终究还是来了。 二人身形一闪,瞬间来到玄戈身侧,身姿挺拔如松,如同忠诚的守卫一般,静静佇立。 忆者们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心底一沉,一股绝望感涌上心头——他们好像,闯大祸了。 这话看似调侃,实则是直接给他们扣上了“袭击神武”的大帽子。 若是真被坐实,別说他们这几百人,就算是整个忆庭,都可能摘不下这个大帽子。 李淳霄站在玄戈身后,眼底闪过一丝敬佩,暗自想道: 『將军这扣帽子的技术,还是一如既往的熟练,这次,我是真的学到了!』 一旁的大丽花,见到玄戈的瞬间,脸上的潮红愈发浓郁,眼瞳的红色愈发深邃,周身的嫵媚气息,也愈发浓烈。 她迈著莲步,缓缓上前,走到玄戈身侧,声音软糯娇媚,带著几分委屈: “將军大人~就是他们欺负我呢~” 说著,还微微嘟起嘴唇,眼神幽怨,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忆者们&黑天鹅:.......... 眾人集体沉默,嘴角抽搐,心底满是无语: 明明是你背叛忆庭,被我们追杀,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我们欺负你了? 玄戈自动锁定了大丽花的胸口。 三秒后,他避开大丽花的胸口,目光看向她潮红的脸色上..... 目光继续快速移开,落在她头上的礼帽上.... 几秒的博弈,玄戈最终对著大丽花的礼帽说道: “你先靠边.....” 大丽花闻言,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对著玄戈眨了眨眼。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下粉嫩的嘴唇,姿態魅惑,乖乖地走到玄戈身侧,与他並肩站立。 她心里打得算盘很清楚——只要能和玄戈绑定在一起,忆庭就不敢轻易动她,甚至连反物质军团那边,也能有个靠山。 想著,她悄悄抬起自己细长的恶魔尾巴,想要趁玄戈不注意,缠绕住他的手腕,彻底绑定二人的关係。 可她的尾巴刚靠近玄戈的手腕,玄戈便没有丝毫犹豫,周身瞬间爆发起淡淡的因之力,直接將大丽花笼罩其中。 因之力压制之下,大丽花浑身一僵,体內的力量瞬间被封印,一点都施展不出来。 她的恶魔尾巴,僵在半空之中,动弹不得,无奈之下,只能悻悻地收了回来。 可她非但没有失望,眼底反而闪过一丝好奇与兴奋。 刚才那股因果之力,太过奇妙,让她心生嚮往。 她的大腿,在裙摆下暗自蹭了蹭,努力压下身上涌起的异样感觉,眼瞳的红色愈发浓郁。 她好想品味一下,这因果之力的滋味,一定,很美味~ 黑天鹅看著身旁被大帽子扣傻了的领头忆者。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上前一步,对著玄戈微微欠身行礼。 大丽花的事情,她可以不管,但玄戈扣下的这顶“袭击神武”的大帽子,必须摘下来。 否则,以传闻中神威將军的性子,他是真能率兵,直接到忆庭门口,溜达几圈。 到时候,忆庭就真的顏面扫地了。 “神威將军~” 黑天鹅的声音平稳:“是我们不知情,误在神武仙舟统辖范围內动手,冒犯了神武的规矩,还请將军恕罪。 忆庭之后,定会派人上门赔礼道歉,弥补过错。” 玄戈闻言,脸上勾起一抹浅笑,神色柔和,语气慵懒,仿佛刚才那个扣大帽子的人,不是他一般: “哦~?居然不是率兵来犯么?” “那看来,是本將军搞错了,倒是冤枉各位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柔和,却带著不容拒绝的意味: “呵呵~赔礼道歉什么的,就不用了,太麻烦。” “不如,你们派人,帮我定製几张专属光锥吧。这点小事,对忆庭来说,应该不难吧?” 忆者们瞬间陷入沉默,面面相覷,眼底满是犹豫。 定製专属光锥? 这礼怕是有些大啊..... 可若是答应下来,就相当於默认了自己等人的过错,还欠了玄戈一个人情; 可若是不答应,他们很清楚,自己等人,今天怕是走不掉了。 就在他们犹豫不决、沉默不语的时候,六道璀璨的光芒,突然从虚空之中凝聚而成,如同散发光芒的羽毛一般,缓缓落下。 玄戈抬手,稳稳將六道光芒接住,入手温润,正是他想要的专属光锥。 他侧过头,看向虚空之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扬声笑道: “多谢了,也祝你们忆庭的世子之爭,顺利哈~” 忆者们听到这话,脸色愈发难看,沉默得更加厉害。 他们显然没想到,竟然是忆庭那位出手,直接答应了玄戈的要求,保下了他们。 黑天鹅也陷入了沉默,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她感觉自己,今天既幸运,又不幸。 幸运的是,背后之人出手,保下了他们所有人的性命; 不幸的是,背后之人出手,並非是为了他们,只是不想招惹神威將军这个麻烦,他们,不过是顺带被保下的而已。 玄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六张光锥,隨手抽出一张,把玩在手中。 隨即把剩下的五张,递给身后的秦穹,语气带著憋著的笑意: “这五张,是给你们定製的。” 秦穹双手接过光锥,和李淳霄一同对著玄戈抱拳行礼,沉声应道:“谢將军!” 他俩心里清楚,这五张光锥,是给神武军五军的统军分配的。 如今丰饶联军蠢蠢欲动,不知何时,就会爆发最终决战。 这几张光锥,来得正是时候,可谓是画龙点睛,能大大提升五军统军的战力。 玄戈把玩著手中的光锥,抬眸看向面面相覷、小声交流的忆者们,脸上依旧掛著温和的笑容: “还不走么?” “若是你们想留下,在神武仙舟过年,本將军,也不会拒绝。” 玄戈是认真的,这次新年的节目,让忆者上台表演也不错。 忆者们哪里还敢停留,听到这话,没有丝毫犹豫,纷纷转身,化作一道道流光,朝著忆庭的方向疾驰而去。 恨不得立刻逃离这个是非之地,没人敢留在神武仙舟,过那个所谓的“年”。 片刻之间,原本密密麻麻的忆者队伍,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片寰宇星空,只剩下玄戈、大丽花、秦穹和李淳霄四人。 玄戈转头,看向身旁依旧一脸娇媚的大丽花,眼神闪烁了一下,瞬间移开目光,不敢再多看一眼。 李淳霄站在身后,脸上满是疑惑,暗自嘀咕: 將军不是最喜欢大的么? 怎么看著这位小姐,似乎有些不敢看? 还有.....这位小姐,叫啥来著? 秦穹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对著玄戈抱拳行礼,语气恭敬: “將军,我等先行退下,不打扰將军。” 玄戈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秦穹转身,看向还在暗自思索“將军难道改了喜好?”的李淳霄,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他悄悄抬起拳头,猛地一拳,捶在李淳霄的腹部。 “唔——!” 李淳霄被这一拳打得闷哼一声,差点吐出来,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秦穹眼疾手快,立刻伸出手,捂住了李淳霄的嘴巴,不让他发出声音。 隨后快速带著他,化作一道流光,离开了此地,特意给玄戈和大丽花,留下了单独相处的空间。 寰宇之中,只剩下玄戈和大丽花二人,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第61章 天赋怪 寰宇之中,只剩玄戈与大丽花二人,星光轻飘,细碎光点落在二人衣摆, 玄金与雪白相映,气氛愈发微妙曖昧,星风也柔和了几分。 大丽花迈著莲步上前,步伐轻盈,踩著星尘节奏,稳稳停在玄戈面前。 二人隔了一小段距离,可她天赋极好,白色礼裙衬得她曲线玲瓏、身姿曼妙。 侧眼望去,竟像是紧紧贴在玄戈胸膛上,与生俱来的媚態顺著髮丝流淌,尽显无遗。 大丽花左手扯著右手衣袖,纤细指尖在衣料上轻摩挲,右手缓缓抚上脸颊。 羞红的脸颊烫得惊人,紫瞳染成緋红,眼底藏著柔媚与狡黠,像只伺机而动的小狐狸。 她抬眸看向玄戈,长睫轻颤,语气软糯娇媚,尾音勾人:“將军~为什么不看著我呢?” 顿了顿,她嘴角勾著调侃的笑,眼尾上挑:“呵呵~难不成將军的爱好改掉了~?” 玄戈闭上眼,大丽花这女人娇媚善拿捏,天赋惊人。 片刻后,玄戈睁眼低头,目光落在她柔媚的脸上,语气平淡无波: “这次忆庭的事,算你一功,说说看,想要什么赏赐,只要不违规矩,我都能满足你。” 大丽花听到“赏赐”,笑意愈发魅惑,眼底狡黠更甚。 她伸出右手,食指点在玄戈胸膛,顺著衣料纹路轻划两下,语气娇嗔: “將军真无趣~张口闭口都是赏赐,我看起来像討要功利的人吗~?” 玄戈眼神一凝,不等她再作乱,一把抓住她的手。 力道適中,既能阻止她,又不会弄疼她,也免得自己被撩拨。 可手刚握住她的指尖,大丽花就娇柔出声,声音软糯,眼底蒙起薄雾,满是委屈,肩膀微微颤动: “啊~將军~我疼~” 『我cao.....』 玄戈暗自低骂,浑身一僵,连忙鬆开手。 这女人太会演,天赋又惊人,说是天赋怪,一点不为过。 “既然你不想说,我就暂且记下功劳。” 玄戈刻意避开她的目光,看向飘洒的星光,语气平淡地掩饰窘迫: “等你想领赏了再来找我,不违背神武规矩,我都能满足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不愿再被大丽花纠缠,免得失了將军的分寸。 可他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柔软的手紧紧拉住,力道不大却带著执拗。 紧接著,一条细长冰凉的恶魔尾巴缠上他的小臂,微凉触感蔓延开来,让他再次僵住,无法前行。 大丽花另一只手点在嘴唇上,笑眼弯弯,眼底满是狡黠,语气软糯恳求: “给我点时间嘛~我还没想好赏赐~你別这么急著走好不好~?” 转瞬,她眼睛一亮,像是想到好主意,身体微倾贴近玄戈,香气愈发浓郁: “不如...將军领我回將军府,我住那儿,想好了赏赐隨时告诉你,好不好~?” “不行!” 大丽花的话没说完就被玄戈果断打断,语气坚决,眉峰紧蹙,周身气息冷了几分。 “你想来神武,我允你隨便选一处院落,让人安排妥当,衣食住行不用你操心。” 玄戈语气稍缓,眼神却依旧坚定:“但將军府,你想都別想。” 玄戈心里清楚,他还没確认灵砂是不是病娇。 若是让大丽花住將军府,万一星啸到时候回来,加上灵砂,三个女人凑在一起,必定闹乱子,他怕是永无寧日。 星啸心思单纯,病恋气质藏不住,他还能勉强安抚; 可灵砂温婉縝密、滴水不漏,若是病娇性子藏得极深,才最可怕,根本无从防备。 玄戈想著,灵砂若极端起来,半夜逼他卸甲都是小事。 就怕灵砂藏著什么也不说,而且身为他的策士长,她总能找到符合身份又可以控制住自己的办法.... 那才最嚇人..... 大丽花闻言不恼,反而笑得更媚,语气爽快又娇憨: “好啊~將军不让住,我就不住~我都听將军的~” “不过將军要给我安排个好地方,乾净清静,最好能看到將军府方向,好不好~?” 她根本不在意住在哪里,凭她的能力,隨时能找到玄戈。 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顺著玄戈的意思不惹他反感,同时拉近距离,好有机会品尝他身上的巡猎之力。 玄戈不疑有他,见她爽快答应,神色稍缓,微微点头,眉峰舒展些许。 他低头看向小臂上的恶魔尾巴,语气平淡:“鬆开吧,我带你去选院落,保证合你心意。” 大丽花嫵媚一笑,眼底闪过狡黠。 她非但没松尾巴,反而上前一步,单手搭在玄戈脖颈,指尖摩挲他的衣领: “將军,那群忆者追了我好久呢~” “大丽花你....” 玄戈皱眉,语气不耐,正要拒绝,他实在不想再和她有过多亲密接触,免得乱了心神、失了分寸。 可他的话没说完就被大丽花打断,她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语气狡黠又带诱惑: “將军,我有丰饶联军的情报哦~你確定不要听吗~?” 玄戈的话卡在喉咙里,不耐渐渐变成无奈,眉峰皱得更紧。 最终,玄戈无奈闭嘴,缓缓弯腰,稳稳抱起大丽花。 他动作僵硬,身体紧绷,儘量避开多余接触。 “看来將军的爱好还是没变嘛~” 大丽花笑得更媚,故意扯落白色礼裙,露出白皙大腿,贴合玄戈的手掌。 她又觉得差点劲,隨即调整姿势,將胸部贴上他的胸口,眼底满是满足与痴迷。 『我艹!』 玄戈心里再骂一声,燥热愈发浓烈,他只能拼命压制燥热的崛起! 玄戈强压燥热,无视手上与胸口传来的温热肉感.... 隨即散出力量包裹住二人,身形一闪,瞬间抵达神武仙舟境內。 他快速在神武仙舟找了间待客院落,乾净雅致,清静无扰。 玄戈立刻將大丽花放下,果断挣脱她的纠缠,淡淡开口: “你先住这里,缺什么东西,就让人来稟报我,我会让人及时送来,不许隨意乱跑。” 话音刚落,他不再有丝毫停留,身形再次一闪,瞬间消失在院落之中。 他得赶紧回到寢宫洗漱一番,否则以灵砂专精的医术,百分百会闻到自己身上大丽花的气息。 “哈啊~哈啊~” 大丽花站在院落中央,微微喘息著,面色愈发潮红,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周身还残留著玄戈身上淡淡的青梅气息。 她抬起手,轻轻嗅了一下指尖,又缓缓抬眸,望向玄戈消失的方向,眼底满是痴迷与算计。 其实从被玄戈抱起来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在暗自尝试,想要“品尝”他身上那巡猎之力。 可无论她怎么努力,都什么都没感觉到,什么都没捕捉到。 那股巡猎之力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紧紧包裹著,坚不可摧,根本无法靠近分毫。 “诱人的究竟是你呢~还是你身上那巡猎之力呢~” 大丽花喃喃自语,眼底的痴迷却丝毫未减,其实在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 她缓缓收起脸上的媚態,眼神渐渐变得清明起来,目光缓缓扫过这座院落。 院落乾净整洁,布置得十分雅致,满是神武仙舟特有的风格,清静又安逸,显然,玄戈並没有敷衍她。 大丽花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不急,反正她有的是时间,慢慢缠著玄戈,慢慢尝试“品尝”他身上的巡猎之力。 第62章 玄戈:中计了....是错觉么? 灵砂刚从丹鼎司出来,衣袖上还残留著淡淡的药香与阮梅身上的梅花香。 方才与阮梅討论完天缺症的诊疗之法,吩咐了丹枢和雨菲几句,她便急匆匆赶回將军府。 灵砂满心都是自家的將军大人,脚步都比往常快了几分。 裙摆隨著步伐轻轻晃动,连衣袖上的香气都跟著飘了起来。 走进將军府大门,院落里静悄悄的,没有往日巡逻侍卫的身影,也没有玄戈惯有的沉稳气息。 她抬步走向正厅,目光下意识落在那尊威严的將军位上,眉头微微一蹙,心底泛起一丝疑惑,指尖不自觉地轻轻摩挲著衣袖上的花纹。 將军位上的云纹呈暗色,按照神武仙舟的规制,这代表玄戈此刻正在府中,且就在他的寢宫之內。 “將军大人这个时间,会在寢宫干什么呢~?” 灵砂喃喃低语,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疑惑。 她非常了解自家將军,玄戈寧可偷閒躲在后院的池塘边钓鱼,晒著太阳消磨时光,也绝不会在这个时辰回到寢宫。 玄戈向来没有午睡的习惯,更不喜待在寢宫內那般沉闷的地方。 今日这般反常,实在让她心头起疑,心底的疑惑像细小的藤蔓,悄悄蔓延开来。 压下心底的疑惑,灵砂整理了一下衣襟,脚步轻柔地向著玄戈的寢宫走去,生怕惊扰到里面的人。 恰在此时,玄戈从后院的方向走来,两人猝不及防地碰上了,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玄戈笑著『淡淡』开口:“啊....是灵砂来了啊,刚才餵了餵锦鲤。” 此乃谎言! 他刚洗完澡换了身新的將军服刚出来。 之前与大丽花接触的服饰已经拿去洗了,身上还残留著淡淡的沐浴香气,只是被他刻意压制著。 至於餵池子里的锦鲤,他確实餵了,不过只是隨手丟了几粒鱼食,不过是为了留下自己一直在后院的证据,掩饰自己刚洗完澡的事实。 灵砂现在给他的感觉,是特別正常中的特別不正常。 他有些分不清,灵砂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藏著什么东西? 不会是真被星啸刺激到了吧...... 可那次的结果是灵砂以完胜的姿態贏了的啊..... 他心底暗自嘀咕:灵砂肯定有事瞒著自己.... 灵砂柔声笑道,眉眼弯弯,仿佛丝毫没有看穿玄戈的谎言: “呵呵~妾身只是想念將军,看到將军不在府中大殿,就来看看~” 此乃谎言! 进入到院落的时候,一股极其淡薄的味道一闪而逝,那不是將军府该有的香味,也不是將军身上惯有的青梅气息。 她很清楚,將军在撒谎,而且將军一定有事瞒著自己,不肯告诉她。 她鼻尖再次微微动了动,试图再捕捉到那股陌生气味。 『將军你好坏啊~真是不乖呢~』 灵砂內心独白一闪而逝,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依旧温柔娇媚,让人看不出丝毫异样。 二人並肩回到將军府正殿。 玄戈看著灵砂气质如初,神色温柔,手中光点凝聚,缓缓掏出一张光锥。 他將光锥放到案牘上,向灵砂的方向微微推去,隨即柔声说道: “我这有份礼物,送你的。世界上能忍受我这个军权至上的將军人不多,灵砂,这些年辛苦你了。” 语气里满是不易察觉的柔软与感激。 灵砂红润的小嘴微微张开,眼神里满是诧异,显然没想到玄戈会送自己这般贵重之物。 灵砂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脸颊微微泛起红晕,显得愈发娇俏。 灵砂连忙起身婉拒,语气恭敬又带著几分侷促:“將军不可,此等贵重之物,將军应当收好,妾身不能收。” “拿著,这本身就是给你的。” 玄戈上前一步,伸手拉住灵砂柔软的手,力道轻柔,將她拉到自己的將军椅上一同坐下,语气坚定,不容她拒绝。 灵砂看著案牘上的光锥,眼睛里粉光一闪而逝。 隨即灵砂拿起光锥,看著上面一片空白,什么图案和文字都没有,不由得好奇问道: “多谢將军~这光锥如何使用,是要我自己弄出来么?”语气里带著几分娇软的疑惑。 玄戈耐心解释道:“当然,这是独属於你的光锥,將你的记忆复製一份到里面,当你在读取光锥的时候,你就会有新的发现。” 语气温和,细细诉说著光锥的用法,没有丝毫不耐烦。 灵砂听完,按照玄戈说的方法,以虚数能量催动光锥,尝试之后,发现確实可以做到將军所说的复製记忆。 灵砂看似心思都在光锥上,眼神专注,实则她內心毫不在意这个光锥的用处,所有的注意力都悄悄放在玄戈身上。 她的眼里只有身边的將军,心底满是疑问: 將军从哪得来的这张光锥? 这般贵重的光锥,绝非轻易就能得到。 灵砂心思快速筛选,一个个念头在心底浮现: 会不会是白狼事件的忆者? 是不是將军撒谎时提到的那名线人给的? 想到这里,灵砂心头豁然开朗,似乎一下子通透了。 难怪....难怪刚才进入將军府时,空气中会有一丝自己不曾记住的陌生气味。 想来就是和这光锥,还有那名神秘线人有关。 灵砂轻轻拉起玄戈的手,將手中的光锥还给了他,脸上笑眼弯弯: “多谢將军~不过这光锥还是交给神武军统军们吧,大战在即,有了光锥,也可提升他们几分战力,助將军征战寰宇。” 玄戈见灵砂这般识大体,不为贵重之物所动,心底儘是柔软与欣慰,连忙说道: “没事的,你收下吧。他们都已经有了,这次忆庭的忆者犯了神武仙舟的规矩。 这光锥,是他们赔罪的礼物,我特意多要了一张就是给你的。” “原来如此啊........妾身谢过將军~” 灵砂眼底闪过一丝瞭然,成功套出了自己满意的答案,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眉眼间都透著欢喜。 她微微俯身,在玄戈的脸上轻轻亲了一下,动作轻柔又带著几分羞涩,隨后拿起光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玄戈眨巴眨巴眼睛,愣了一下。 只见灵砂衝著自己眨了一下右眼,笑容明媚,是掩饰不住的开心,模样娇俏动人,让他心头一软。 玄戈见灵砂露出这般调皮的模样,看到她开心,自己的嘴角也不受控制地上扬,忍不住轻笑出声。 心底的暖意蔓延开来,驱散了所有的疑虑。 玄戈將刚才自己是不是被灵砂套路的心思拋到脑后,不疑有他。 重新拿起案牘上的文书,开始认真处理起来,神色又恢復了往日的沉稳。 第63章 灵砂:小老鼠,找到你了~! 次日天刚蒙蒙亮,灵砂便早早来到了坐镇神武仙舟北面的统將府中。 晨露还未完全消散,府门前的石阶上带著几分微凉,她的步伐从容不迫,眉眼间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篤定。 “嫂子?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李淳霄刚处理完晨间军务,抬头便看到了灵砂的身影,先是满脸惊讶,隨即心头一沉,悄悄为玄哥捏了一把汗。 他下意识站直身子,神色间多了几分拘谨,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玄哥不会是惹到灵砂策士长了吧? 不然她怎么会一大早亲自来自己这里,多半是来打探什么情报的。 想到这里,李淳霄一阵头皮发麻,心底暗自叫苦。 灵砂的心思縝密、手段利落,可不是他这个纯武將能应付得来的。 李淳霄面上丝毫不显慌乱,依旧维持著恭敬的笑容。 他快步上前迎著灵砂走到主位坐下,亲手为她拂去座椅上的浮尘,语气恭敬又带著几分小心翼翼。 灵砂听到李淳霄这句“嫂子”,心头顿时涌上一阵暖意,足足有一千分的受用。 她嘴角微微抽动了几下,那是刻意压抑著笑意、不愿太过张扬的模样,耳根却悄悄泛起一丝浅红,泄露了心底的欢喜。 李淳霄笑著转身去帮灵砂沏茶,动作嫻熟利落。 虽说他是从小跟在玄戈屁股后面长大的小老弟,论年纪,灵砂还要比他小上几分,但他可不敢有半分轻慢。 毕竟,就连自己的內人,都是灵砂当年帮忙介绍的,这份情分,他一直记在心里。 灵砂端起桌上的茶杯,指尖轻轻摩挲著杯沿,脸上带著温柔的浅笑,轻声说道: “李统军,这『嫂子』可不能乱叫,毕竟你也知道將军他....” 她的话语故意留了半截,没有说完,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灵砂的话虽未说完,但李淳霄心里却清清楚楚,瞬间便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 当年的剑首镜流,还有与玄戈关係不清不楚的玉闕爻光...... 再加上如今的绝灭大君星啸,还有那名他记不清名字的白衣礼裙女子..... 再加上手腕通天的灵砂,这些,都是玄哥欠下的情债..... 李淳霄连忙坐在下首的座椅上,脸上依旧掛著恭敬的笑容,连忙回应道: “嫂子这说的哪里话,论资歷,论陪在將军身边的时间,这寰宇间,没人能比得过您半分。” 李淳霄语气坚定,没有丝毫敷衍。 说著,李淳霄还拍著胸脯,一脸篤定地保证道: “嫂子你放心,我就算拼掉这统军的职位,也一定会好好向將军諫言,让將军好好待您,不负您这些年的陪伴与付出!” 听到这话,灵砂脸上的笑容又加深了几分。 眉眼间的温柔愈发浓郁,却没有过多表露自己的心思,依旧维持著温婉的模样,轻声说道: “呵呵~李统军言重了,我乃是將军的策士长,约束將军、辅佐將军,本就是我的本分。” 话音微微一顿,灵砂话锋陡然一转,语气依旧轻柔,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轻声问道: “將军昨日给了我一张光锥,我本想婉言拒绝,但將军告诉我,你们统军五人,都已经有了这光锥。” “我倒是好奇,这光锥,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啊?” “李统军,这事你应该是知道的对吧~!” 坏了! 完了! 听到灵砂这句话,李淳霄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后背猛地冒出一层冷汗。 哪怕是神武仙舟和煦的暖风顺著窗欞吹进统將府,也没能驱散他身上的寒意。 灵砂端著茶杯,目光平静地看著正在使用超级大脑的李淳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瞭然。 灵砂不急不缓又轻轻追问了一声,语气轻柔却带著几分催促: “李统军?怎么不说话了?” “啊..啊...嫂子..是...是忆者不守神武仙舟的规矩,將军出手教训了他们,这光锥,就是他们赔罪的礼物!” 李淳霄被灵砂追问得有些慌乱,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眼神躲闪,不敢直视灵砂的目光,心底满是忐忑。 灵砂脸上瞬间掛起一抹“核善”的微笑,语气依旧轻柔,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 “说实话。” 没有多余的废话,却让李淳霄浑身一僵,再也无法掩饰心底的慌乱。 .......................... 得到了自己满意的答案后,灵砂脸上的笑容又恢復了往日的温婉。 灵砂起身,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便离开了李淳霄的统將府。 走出府门,她眼中的粉色爱心愈发浓郁、愈发凝实,嘴角掛著娇媚的笑意,喃喃低语道: “將军,你会把她藏在哪里呢~让妾身好好猜一猜啊~~~” 灵砂离开后,镇北统將府中,李淳霄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有些惨白。 他缓缓走到府中庭院,朝著神威將军府的方向,直直跪了下去,语气里满是委屈与无奈,声音带著几分哽咽: “將军~!灵砂策士长真不是我能对付的!” 他心底满是苦涩,暗自腹誹: 灵砂实在是太不讲武德了,竟然直接搬出了策士长的身份,以神武仙舟的安全与秩序为由,步步紧逼。 他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乖乖说出了实情,根本由不得他不妥协。 与此同时,这已经是大丽花来到神武仙舟的第二天。 她正站在待客院的浴室內,水汽裊裊,氤氳繚绕,將整个浴室笼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一股诱人的清香,顺著水汽,淡淡瀰漫开来,沁人心脾。 待客院的浴室內,大丽花一丝不掛地站在落地镜子面前。 目光缓缓扫过自己的身形,细细打量著自己无与伦比的身段优势。 大丽花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娇媚而自信的笑容,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 “灵砂,星啸...还有前同僚口中提到的玉闕爻光....呵呵~” 大丽花轻轻嗤笑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玩味,又带著几分挑衅,喃喃低语。 “將军的情债,还真是多呢~看来,我想品尝到你,还要多费几分心思才行呢~” 说著,大丽花轻轻打了一个响指,一团幽蓝色的火焰瞬间从她掌心蔓延开来,缓缓包裹住她的全身。 片刻后,火焰缓缓散去,一件洁白的礼裙完美贴合在她的身上,將她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大丽花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礼裙,嘴角依旧掛著娇媚的笑意,步伐从容地走出浴室房门,径直朝著神威將军府的方向走去。 可就在她刚走出房门,即將踏入待客院小径的时候,却突然顿住了脚步,神色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只见待客院的大门处,静静站著一位黑髮女子,手脚有著淡淡的红色渐变,气质温婉,眉眼间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灵砂就那样气质温婉地站在大门处,脸上掛著“核善”的微笑。 她目光平静地看著大丽花,眼底却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与审视,仿佛早已在这里等候多时。 大丽花瞬间便认出了眼前的人,玄戈的策士长,灵砂。 可在大丽花的眼中,灵砂这份温婉的气质,却比任何锋芒毕露的敌意都要危险。 『这气场...看来,这位灵砂策士长,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呢~』 大丽花心底暗自思索著,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反而缓缓蔓延出一层淡淡的潮红。 眼底闪过一丝兴奋与挑衅,丝毫没有畏惧之意。 灵砂看著眼前的大丽花,眼底的粉色爱心微微闪烁,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在心底默默呢喃了一声: 『呵呵呵~~找到你了~~小老鼠!』 第64章 大丽花:你们才是挑战者 完蛋了,虽然不会死,但也差不多了。 这是此刻玄戈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他坐在將军椅上,身体僵硬得如同石雕,连呼吸都不敢太重,心底满是绝望与无奈。 因为他抬眼便看见,大丽花和灵砂正一左一右站在自己面前,目光牢牢锁著他,气氛剑拔弩张。 而且这还没完! 星啸一身凛冽寒气,周身散发著慑人的威仪,静静站在另一侧,眼神冰冷刺骨,像是看『垃圾』一般打量著玄戈。 那目光里的病娇和冰冷,毫不掩饰。 他原本正在將军府后院摸鱼呢,感知到星啸到来的气息,自己有些诧异。 和星啸寒暄了一会,她便主动牵著自己的手和自己走回大殿,结果迎面就撞上来灵砂和大丽花的到来.... 他知道,她很清楚,他很明白....今天自己大概是有一点死了.... 大丽花脸上掛著柔媚入骨的笑容,眉眼间满是风情,身姿微微晃动,自带一股魅惑气场; 而灵砂依旧是那副温婉浅笑的模样,只是此刻这份温婉之下,藏著刺骨的冰冷,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 星啸微微撇了一眼乖巧坐在將军椅上的玄戈,眉头紧锁,语气冰冷得像是淬了霜,一字一句地『骂』道: “垃圾人渣!” 星啸周身的寒气又重了几分,几乎要將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降下来。 她心底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来了。 还好最终採纳了幻朧的提议,亲自登临神武仙舟。 既能牵制住灵砂,又能盯著玄戈。 而且她也没想到,康士坦丝还真是玄戈口中的那个忆者。 这让她更加篤定,自己这次来对了。 『一挑二么?没什么难度。』 这句话,竟同时在三女的心底浮现,出奇的一致,没有丝毫偏差。 她们各自怀揣著自信,眼底都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丝毫没有將另外两人放在眼里。 灵砂心底有著十足的自信,她藏了这么久的心思,连玄戈都未曾察觉。 论手腕、论心机,星啸和大丽花在她面前,都弱爆了,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星啸则依仗著自己十足的力量,心底暗暗盘算。 真要爭起来,哪怕自己会被玄戈的因果之力控制住,她也能凭一己之力,让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好好吃一番苦头,付出代价。 大丽花则有著与生俱来的十足优势,她只是將双手放在身后交叠,身姿挺拔,根本不需要刻意双手抱胸托举胸部。 那份得天独厚的优势,不言而喻,她全身上下全都是碾压对手的数值。 神威將军府的大殿內,安静得落针可闻,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玄戈脊背挺得笔直,连咽口水都不敢轻易动作,生怕发出一丝声响,引来三女的目光,让自己陷入更尷尬的境地。 “二位~怎么都不说话啊~” 大丽花率先打破了寂静,脸上依旧掛著柔媚动人的笑容,眉眼含俏,语气带著几分玩味。 “都不爭的话,这个『奖品』,我可就直接抱走嘍~” 她显然是打算做第一个点燃战火引信的人。 大丽花身姿微微前倾,语气里的挑衅之意,毫不掩饰,目光在灵砂和星啸之间来回流转,眼底满是得意。 星啸冷眼扫向面色潮红、姿態娇媚的大丽花,语气冰冷刺骨,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 “二度背叛之人,连忠诚都没有,你有什么资格,和我们爭?” 话语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大丽花没有反驳,只是依旧微笑著看向星啸,神色淡然,隨后微微向前走了一小半步,又缓缓退回原位.... 胸前隨著她的动作幅度,轻轻晃动了一下,那份得天独厚的优势,不言而喻,无需多言。 星啸见状,眼底的寒意更甚,忍不住冷哼一声,指尖微光一闪,瞬间凝聚出一个冰冷的星环,隨手一丟,便朝著玄戈飞去。 玄戈:.......... 玄戈没有丝毫反抗,任由星环缠绕在自己的眼睛上,硬生生cosplay了一波星啸的模样。 灵砂站在一旁,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心底暗自嘲讽: 这星啸,也太沉不住气了,不过是被大丽花轻轻挑衅了一下,就暴露了情绪。 果然还是手下败將,成不了大器。 大丽花见状,索性火力全开,转头看向灵砂,微微挑眉,语气带著几分挑衅与戏謔: “灵砂,你这旗袍,不如换换吧~说不定,星啸那身纯白紧身衣,更有魅惑感,更能留住將军的心哦~” 灵砂面色依旧平静,语气淡淡,丝毫没有被大丽花的挑衅刺激到,依旧维持著温婉的模样: “呵呵~你的建议不错,但我与將军相识多年,时常陪伴在他左右,早已习惯了这般风格。” 话音刚落,灵砂的画风骤然一转,语气瞬间变冷,目光锐利地看向大丽花,带著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听闻星啸口中的『二度背叛』,想来你也挺有个性,但这里是神武仙舟,巡猎的目光,隨时都能找到你,別在这里放肆。” 大丽花脸上的潮红愈发浓郁,大腿微微夹紧,轻轻摩挲著。 隨即转头看向被星环堵住眼睛的玄戈,语气娇媚,带著几分委屈: “哎~这话真是无情呢~我之所以背叛,说到底,也是为了將军呢~你说是不是啊,將军大人~” 星啸见状,眼底的不耐更甚,隨手又是一丟,另一个星环瞬间飞至玄戈面前,精准地堵住了他的嘴,不让他有丝毫开口的机会。 玄戈:............ 他算是看明白了,自己今天,根本没有说话的资格。 自己只能乖乖当一个礼品,任由这三个女人爭抢..... “学了几手忆者的雕虫小技,帮了將军几个无关紧要的小忙而已。” 星啸依旧如看螻蚁一般看著大丽花,语气里满是不屑: “这可不是你能在这里撑起身份、肆意挑衅的理由。” 大丽花闻言,双手抱胸,微微挺了一下,將自己的优势展现得淋漓尽致,语气依旧娇媚,却带著几分不服气: “是啊~这手段確实上不来排面,但起码,我能实实在在地帮助將军,不像有些人,只会用蛮力。” 说著,大丽花將右手移开,轻轻放在自己的脸侧,眉眼含媚,语气带著几分嘲讽,看向星啸: “我可不会像某些人一样,率兵堵在神武军的航行路线上,给將军添乱呢~你说是不是啊,星啸~” 灵砂瞬间抓住了大丽花话语里的破绽与漏洞,立刻顺势追击,语气冰冷,丝毫不给大丽花留余地: “白狼事件那次,你险些害死神武军的將士,这笔帐,你还敢提?还好意思说自己能帮助將军?” “哦~难道將军没跟你说嘛~” 大丽花依旧神色淡然,笑容愈发媚態,语气带著几分得意。 “那次我可是將功补过了哦~” “那么多军功,想必其他神武军的將士,应该很开心吧~~~” 大丽花被灵砂和星啸两人联手夹击,丝毫没有露出慌乱失態的模样,反而脸上的笑容更加媚態万方。 眼底的红色眸子,也渐渐散发著危险而迷人的光芒,丝毫没有畏惧之意。 第65章 还有高手? 一艘黑色小型航舰缓缓驶入神武仙舟天舶司的指定港口。 航舰造型低调沉稳,周身縈绕著淡淡的隱秘气息,行驶间悄无声息,丝毫没有惊扰到港口的秩序。 航舰稳稳停靠在泊位后,舱门缓缓开启,两道身影从容走下。 为首一人气质高冷,黑髮隨意披散,琥珀色的眼眸澄澈而冰冷。 他身著一身仙舟样式的西装,身姿挺拔,周身透著疏离与凛冽,正是应星,如今的刃。 另一人身姿窈窕,外披一件黑色大衣,衣摆上点缀著细密的紫色蛛网纹路。 內搭一件简约的白色衬衫,紫发垂落肩头,眉眼间带著几分慵懒与魅惑,正是卡芙卡。 卡芙卡微微抬头,抬眸看了一眼神武仙舟擬態的天气。 温暖的气温不高不低,吹拂在身上十分宜人,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了几分。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街道上交替巡逻的神武军,又落在那些兼具古国韵味与科技感的高墙院落上,嘴角勾起一抹轻柔的笑容,轻声说道: “这就是神武仙舟么~復古中带著肃杀的威严,倒是別具一格。” 刃微微撇了一眼身旁打扮精致、神色慵懒的卡芙卡,语气冷淡,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淡淡开口提醒道: “別大意,哪怕是神武军的新兵,只要是玄戈带出来的,没有一个简单的。” 现在的神武军实力如何,他並不清楚。 但回溯到云上五驍的时代,那时还没有神武军的名號,玄戈身边的人,只能算是他的亲军或是私兵。 即便没有如今这般庞大的体量,却个个都是精锐。 刃的思绪悄然飘回当年: 那时的玄戈只要振臂一呼,喊一句“人民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 哪怕只有十几人,也敢直衝万人敌阵,杀得敌人闻风丧胆,连避之不及。 卡芙卡闻言,轻轻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確认了神威將军府的具体位置,隨后收起手机,语气轻柔地说道: “呵呵~走吧,去见见这位神威天降的神威將军,也顺便看看,能不能让艾利欧轻鬆一些。” 刃沉沉地应了一声,声音沙哑,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心底其实十分想见玄戈,想见见这位几百年未见的故人,可同时也隱隱有些忌惮。 他知道,一旦见了,恐怕往后怕是要天天见了..... 更何况,如今的艾利欧,已经不怎么敢写剧本了。 巡猎的目光死死盯上了他们,每次艾利欧准备落笔写剧本时,都显得有些魔怔,浑身紧绷,十分煎熬。 艾利欧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每次它提笔时,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巡猎星神仿佛就在它身旁低头看著它书写。 那种被星神凝视的压迫感,让经常会哈气的艾利欧更加炸毛。 二人並肩而行,循著导航的方向,很快便来到了神威將军府门前。 刃抬眼望去,看著眼前这座壮丽威严、堪比皇宫的將军府,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他细细打量著细节,能清晰地看出,有不少装饰都是后来加装上去的,精致又不失威严。 刃心底暗自腹誹,看来这神武军的將士们,也在偷偷为自家將军努力暗示..... 就在二人准备踏入府门时,一名值守的神武军亲卫快步上前,抬手拦下了他们,语气没有丝毫客气。 亲卫只有例行公事的严厉:“此乃神威將军府,閒杂人等不得擅入,尔等是何人!?” 刃面色依旧冷淡,薄唇轻启,沙哑的嗓音缓缓响起: “告诉你家將军,观隅反三,他自会见我。” 他篤定,只要说出这四个字,玄戈一定会愿意见他。 可那名神武军亲卫,丝毫没有被刃的话语说动,依旧维持著严肃的神色,语气强硬地说道: “將军事务繁忙,不便见客,请二位到地衡司上报请求,等候通知。” 刃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的不耐。 他最討厌的,就是玄戈手下的兵这一点! 太过守规矩!认死理!油盐不进!不肯通融半分! “我是应星,你家將军的好友。” 刃耐著性子,再次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他实在不想在这里与神武军发生衝突。 “警告一次!”神武军亲卫依旧没有任何反应,態度依旧是例行公事的冰冷。 “请二位立即前往地衡司上报请求,等候通知,否则別怪我们不客气!” 说话间,他的手已经悄悄放在了腰间的刀柄上,神色愈发警惕。 刃看著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突然笑了,是被气笑的。 他摇了摇头,心底暗自感慨,不愧是玄戈带出来的兵,这份认死理的劲头,和玄戈简直如出一辙。 卡芙卡站在一旁,看著刃耐著性子沟通却毫无结果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 隨即抬眸看向那名神武军亲卫,指尖微动,打算动用言灵术,轻声开口: “听我说:......” “鏗鏘!”一声清脆的长刀抽出声骤然响起,打破了眼前的平静。 几名值守的神武军亲卫纷纷抽出腰间的长刀,寒光闪烁。 与此同时,远处巡逻的神武军也纷纷闻讯赶来,迅速將卡芙卡和刃围了起来,神色警惕,气场逼人。 卡芙卡的话语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瞬间呆了一下。 直到此刻,她才算真正明白,刃为何会那般夸讚玄戈手下的兵。 原以为只是玄戈的武力带动了神武军,没想到,这些將士们,个个都是不容小覷的狠角色。 刃皱了皱眉,他此刻並不想惹事,更不想惊动玄戈之外的人。 於是,他语速极快,一口气將玄戈的各种小秘密、小喜好全盘托出。 几乎是把玄戈的底裤都扒乾净了。 “玄戈爱养鱼也爱摸鱼,肩膀后侧有颗痣,喜欢吃小锅,比如火锅或是煮豆腐咸菜; 喜欢喝清酒,尤其是龙尊们珍藏了几百年的好酒,也喜欢偷喝元帅的酒; 他没有午睡的习惯,骂人很脏,喜欢裸睡还爱乱动,而且,他喜欢大的....” 包围著刃和卡芙卡的神武军亲卫们,听到这些细节后,纷纷对视一眼,眼中满是诧异,隨即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长刀。 这些细节,说得一丝不差,简直就像是拿著正確答案核对一般。 这人,看来真是將军的好友。 “二位在此稍等,我去稟报將军一声。” 那名值守的神武军亲卫,对著身边的同僚递了个眼色,示意他们看好二人,切勿鬆懈。 隨后便转身快步走进將军府,匆匆前去通报。 与此同时,神威將军府的正殿內,三女对峙的修罗场气氛,已经焦灼到了第二阶段。 灵砂、星啸和大丽花,彻底放开了身段,言辞交锋愈发激烈,语气也愈发尖锐。 若非玄戈拼尽全力拦著,哪怕是不善武力的灵砂,都已经准备动手了。 “报....报將军!”通报的神武军亲卫,匆匆衝进正殿。 他一眼便看到被三女紧紧围著、神色窘迫的玄戈,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滑倒,隨即连忙稳住身形,恭敬地抱拳行礼。 玄戈抬头看到这名亲卫,瞬间像是看到了希望的曙光,眼睛都亮了起来。 他趁著三女爭执的间隙,猛地从灵砂的腋下钻了过去,快步衝到亲卫面前,伸手將他扶了起来。 神武军亲卫与玄戈对视一眼,清晰地感受到了將军眼中的激动与急切。 仿佛自己就是他的救命稻草一般。 玄戈强压下心底的激动,连忙问道:“何事?这般匆忙,可是前线发生了什么紧急之事?” 他此刻迫切希望有一件事,能打破眼前这令人窒息的修罗场。 “回將军,府门外有一名叫应星的男子,携一名女子想要面见將军,他说:观隅反三。” 亲卫如实稟报,语气恭敬,丝毫不敢隱瞒,只是悄悄將刃方才说的那些將军的喜好,全部隱藏了起来,不敢多言。 玄戈听到“应星”两个字,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狂喜,强忍著想立刻衝出去的衝动,沉声说道: “传!快让他们进来!” 话音里的急切,丝毫掩饰不住。 “携一名女子?” 灵砂、星啸和大丽花,几乎是同时停下了爭执,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警惕起来,心底不约而同地冒出了同一个念头: “难不成,还有高手!?” 方才激烈的爭执,早已让三女乱了心神,丟了往日的沉稳。 星啸收敛了周身的力量,大丽花也不再刻意彰显自己的优势,灵砂也停下了心底的盘算。 三人此刻只有一个想法: 这位陌生的女子,一定是来和她们爭玄戈的敌人。 第66章 灵砂还在C! 卡芙卡与刃並肩踏入將军府大殿. 刚一进入,三道带著凛冽杀意的视线,便齐刷刷落在了卡芙卡的身上。 大殿內的火药味瞬间变得十足,仿佛下一秒便会爆发衝突。 可卡芙卡却依旧面带柔媚的微笑,神色从容,丝毫没有感受到任何紧张与压迫。 她紫粉色的眼眸缓缓扫过星啸、灵砂还有大丽花,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戏謔。 『若是艾利欧看到这一幕,怕是会抱著尾巴哈气好几天吧....』 卡芙卡悄悄收起心底的思绪,她和刃今日前来,可不是来给神威將军解围的。 相反,她是来主动入局,搅乱这盘棋局的! “应星,多年不见,风采依旧,今日你既然来了,定要不醉不归,好好陪我喝几杯!” 玄戈见状,立刻热情地迎了上去,一把拉住刃的手腕,语气里满是重逢的欣喜。 隨即,他也察觉到星啸三女的视线,正死死锁定在身边这位紫发丽人身上。 玄戈连忙侧身拉著刃,微微挡在卡芙卡身前,试图隔绝那些带著敌意的目光。 “应星,你嗓子坏了?这位姑娘是谁,怎么不介绍一下?” 玄戈嗔怪地瞪了刃一眼,眼底满是急切,心底暗自吐槽: 看不懂你好兄弟正被架在火上烤么?还在那冷眼旁观! “卡芙卡。”刃深吸一口气,语气冷淡。 心底却暗自腹誹,玄戈这臭嘴,还是和几百年前一样,一张口就让人討厌。 可即便如此,刃的心底,还是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看来,玄戈並没有因为岁月和身份的变化而改变多少,他依旧是那个总能让人破防的祸害。 玄戈一边引著卡芙卡,一边紧紧拉著应星,將二人带到客座上坐下。 玄戈还主动上手摆放好茶具,熟练地煮茶,动作嫻熟,丝毫没有神威將军的架子。 “卡芙卡?真是个不错的名字。来来来~” 玄戈笑著看向卡芙卡,语气热情:“应星性子执拗狂悖,想必这些年,给你们惹了不少麻烦吧?快请坐请坐,茶水马上就好。” 卡芙卡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一旁额头青筋隱隱浮现、强压怒火的刃,无奈地笑了笑。 看来,刃之前跟她描述的玄戈,还是太保守了,这位神威將军,比想像中还要让人头疼。 “將军~”灵砂率先打破了短暂的平静,脸上依旧掛著温婉的笑容,语气轻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势。 “今日是待客场合,还请將军屏蔽一下外人,莫要怠慢了贵客。” 她说著,不动声色地释放出自身的气场,直接屏蔽掉了来自星啸和大丽花身上的不善眼神,將主动权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玄戈悄悄抬手,暗自擦了一下额头的冷汗,心底暗自感慨: 灵砂她,还在c! 星啸瞬间察觉到灵砂的用意,冷冷瞥视著她,语气冰冷刺骨,带著毫不掩饰的不满: “灵砂,你什么意思?这里是神威將军府,在座的各位,还有谁是外人?” 大丽花也同步开口,语气娇媚却带著几分挑衅,故意附和道: “哎呀,看来灵砂策士长,是在说咱们是外人呢~真是好狠的心啊,这是想把我们都赶出去吗?” 大丽花之所以会帮星啸这个“笨蛋美人”,心底自有盘算。 论手段、论话术,灵砂一人就能完爆她和星啸两人,只有暂时联手,才能勉强与灵砂抗衡。 灵砂强压下心底的不耐,姿態依旧端庄得体,瞬间切换回策士长的身份,语气平淡却字字有力,缓缓开口: “星啸,还有这位比较个性的大丽花,你们一无正式身份,二无神武仙舟的官职。” “而且,你们二人,都是来自其他势力,並非神武仙舟之人。” 灵砂的目光扫过二人,语气调侃:“你们不是外人,难不成,將军是外人么?” “將军,你说是不是啊~?” 灵砂说完,脸上掛起一抹“核善”的微笑,转头看向玄戈,语气轻柔,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等著他的回应。 玄戈刚想开口打圆场,试图缓和气氛,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星啸厉声打断: “玄戈,你忘了你之前对我说过的话了么~?你难道要违背自己的承诺?” 紧接著,大丽花也立刻接话,语气柔美又带著几分委屈,故意添油加火: “將军,你忘了,你都把我那样了么~如今,你还要任由別人说我是外人么?” 玄戈&灵砂&星啸:????? 玄戈、灵砂还有星啸,几乎是同时愣住了,脸上满是疑惑与诧异,齐刷刷地看向大丽花,眼底满是不解。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丽花说完,瞬间便被灵砂和星啸死死盯住。 她们此刻才反应过来,这个左右逢源、故意添油加火的女人,才是最可恨的。 刃站在一旁,看著玄戈一脸懵圈、进退两难的吃瘪模样.... 他双手抱胸的手,死死掐住了肩膀上的肌肉,嘴角用力压制著笑意,肩膀却忍不住微微颤抖。 他已经好久,没有见到玄戈这般窘迫又好笑的模样了。 灵砂反应最快,瞬间收起眼底的愤怒,重新摆出识大体、懂事的模样,一句话直接杀死比赛: “请两位收收各自的姿態,我们之间的爭执,可以另找时间解决。” 她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强势: “但现在,是將军的待客时间,还请二位安静一些,莫要怠慢了应星先生和卡芙卡小姐,丟了神武仙舟的脸面。” 『切!真是不好对付!』 星啸和大丽花,心底同时暗自吐槽,脸上却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暂时收敛了敌意。 毕竟灵砂的话,句句在理,她们根本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呼~!”玄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如释重负,连忙笑著看向灵砂,用力点了点头。 隨后快步走到將军位上坐下,终於得以暂时解脱。 灵砂为了防止星啸趁机跑到將军身边坐下,直接迈步站到了玄戈的身侧,身姿挺拔,神色端庄,心底暗自决定: 今晚,她要寸步不离地守著將军,绝不给其他人可乘之机。 她必须要找机会了,不能再等了! 星啸冷冷地看了一眼灵砂的背影,眼底满是不甘,却也没有办法,只能转身走到灵砂之前的位置上坐下。 眼前重新浮现出冰冷的星环,闭上双眼,不再理会周遭的一切。 星啸的心底,已经有了周密的计划: 反正自己如今住在玄戈的寢宫內,有的是机会接近他,而且这一次,她一定要抢占先手,绝不能再输给灵砂。 大丽花眼底的红色眸子,缓缓变回了紫色,她姿態优雅地站起身,走到另一侧的客座上坐下。 动作从容不迫,丝毫没有因为方才的尷尬而失態。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浅品了一口,茶水入口带著一丝苦涩,可紧接著,一股甘甜便在舌尖蔓延开来。 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心底暗自想著: 『你们越是这么护著玄戈,我就越要把他牢牢抓在手里,吃掉他~!』 第67章 卡芙卡:剧本外的不重要 玄戈稳稳坐在將军位上,目光沉沉地看向刃。 此刻的他,褪去了重逢的欣喜,全然是以神威將军的身份,审视著这位几百年未见的故人。 他身姿挺拔,周身散发著將军的肃杀威仪,眼神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 而刃此刻的身份,玄戈心底也已然清楚。 刃並非以云上五驍时期的旧友身份前来,而是以那个不知名组织成员的身份,出现在自己面前。 这份身份的转变,让玄戈心底多了几分探究。 至於身旁的卡芙卡,玄戈並不陌生,他在翡翠提供的影像资料中见过这个女人,知晓她应当是来自天衣五。 那是一个被星核严重污染的地方,那里的人,从来不会有恐惧的情绪,如同没有软肋一般。 没有恐惧这个概念,欲望与快感便会彻底支配他们的心神,一点点侵蚀理智,最终让他们沦为被欲望操控的恶魔。 玄戈看著卡芙卡从容的模样,心底暗自思忖,这个女人,远比表面看上去的还要危险。 刃深吸一口气,刚想主动开口,说明此次前来的目的,却被身旁的卡芙卡拉住了手臂。 卡芙卡轻轻摇头,眼神示意自己来应对,隨后抬眸看向玄戈,语气柔和,轻声说道: “將军,有些事在这里说確实不方便,我们还是私下谈吧。” 她心底自有考量,绝灭大君星啸就在场,即便她能看出星啸此刻是站在玄戈这边的,但星啸终究是毁灭的令使。 艾利欧或者说他们,都不清楚纳努克是不是一直在盯著玄戈或星啸。 玄戈和星啸都是令使,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都是命途上的疯子,比自己这种完成剧本,不考虑剧本外的任何事物的人,还要疯。 星的诞生,绝对不可以被绝灭大君注意到。 “哦~?”玄戈闻言,瞬间来了兴致。 他指尖轻轻敲击著將军椅的扶手,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看得出来,刃加入的这个组织,绝非寻常势力,背后定然有能人相助。 他动用巡猎的因果之力,清晰地看到,刃和卡芙卡身上,因果的丝线稳定而顺畅。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可那些丝线延伸到自己这里时,却分散成了无数条,杂乱无章。 看来,对方也有能人,可以与巡猎抗衡一二,知晓自己早已盯住了他们。 玄戈心底已然明了,刃和卡芙卡此次前来,绝非单纯的敘旧或是拜访。 本质上,是来和自己提条件的。 “私下说当然可以,不过天色渐晚,此事不急,不妨先敘敘旧。”玄戈微笑著看向卡芙卡,语气从容。 他还没来得及和刃把酒言欢、敘说几百年的过往,自然不会急著谈论正事。 而且他心底清楚,卡芙卡之所以要求私下谈,大概率是因为星啸在场,不愿让绝灭大君知晓他们的秘密。 这份心思,玄戈早已看穿,却没有点破,反倒想看看,这两人究竟有什么底牌。 玄戈转头看向沉默不语、依旧高冷十足的刃,笑著打趣道: “应星,你怎能让女士替你出头呢?待会喝酒,可要多罚你几杯,好好赔罪才行。” 玄戈的语气里,又恢復了几分旧友间的熟稔。 “哼~”刃冷哼一声,故意撇过头,不再看向玄戈。 刃的神色依旧冷淡,可心底却早已拉起了警报,不敢有丝毫鬆懈。 艾利欧早已提醒过他和卡芙卡,若抵达神武仙舟的这一天,没能和玄戈谈妥,便必须提高警惕。 他还记得艾利欧的叮嘱,在巡猎的目光紧盯著他们的情况下,艾利欧拼尽全力,给了他们两个无奈的结局: 要么,他和卡芙卡留在神武仙舟,要么,全体星核猎手都被神武军逮捕,被困於此地,无限期的当牛马。 玄戈缓缓站起身,抬起手,轻轻穿过灵砂的髮丝,指尖在她光洁的后背上温柔抚了两下。 动作轻柔,眼神温和,用无声的动作示意她消消气,莫要再为之前的事情动怒。 灵砂感受到后背传来的温热触感,还有指尖划过的轻微痒意,尖耳瞬间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耳尖不自觉地动了动。 她抬眸看向玄戈温和的笑容,心底对於星啸和大丽花的怒气,瞬间消散了大半。 “人渣!”星啸坐在一旁,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看著灵砂强忍娇羞的模样,气得娇躯一颤,忍不住厉声骂了玄戈一句。 语气里满是鄙夷与不满,周身的寒气又重了几分。 玄戈丝毫没有在意星啸的怒骂,侧过头,向著后院的方向微微摆了摆手,语气隨意地说道: “走吧,今晚的酒管够,咱们好好喝几杯,不醉不归。” 玄戈示意刃和卡芙卡,跟著自己前往將军府后院。 刃看著玄戈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快得让人难以察觉,隨后微微点头。 转头看向卡芙卡,语气平淡地说道:“走吧。” 他知道,今晚的酒局,註定不会平静。 卡芙卡从容地微笑著站起身,姿態优雅,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她心底清楚,若是不让玄戈尽兴,今晚根本不可能谈及正事。 与其僵持,不如顺势而为,陪他好好周旋。 大不了自己就暂时留在这神武仙舟,反正自己是女子,而且也符合玄戈的喜好要求。 她总能找到机会,出去完成艾利欧交代的行动,打破玄戈的目光。 眾人一同来到后院內,后院的景致雅致,眾人围坐在池塘中央的庭院中。 夜色渐渐变深,夜幕笼罩大地,但后院的灯光与岸边发光的植物,相互映衬,將整个庭院照亮得如同白昼,暖意融融。 玄戈起身,笑著和眾人说了一句稍等,便转身走出庭院。 他示意值守的亲卫,儘快准备好下酒菜和清酒,务必让客人尽兴。 而在玄戈离开的间隙,庭院中的气氛,因他的缺席,再次变得紧张起来。 卡芙卡清晰地感受到,灵砂、星啸和大丽花的目光,正死死锁定在自己身上,带著毫不掩饰的敌意与审视。 卡芙卡见状,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乾脆利落地脱下了身上的黑色大衣,隨手搭在椅背上,只剩下里面的白色衬衫。 饱满诱人的胸部与纤细的腰部,被白色衬衫紧紧包裹,完美勾勒出她窈窕的曲线,魅惑十足。 “卡芙卡。” 刃坐在一旁,看著已然和另外三女展开眼神交锋的卡芙卡,无奈地低唤了一声。 语气里满是头疼,他知道,卡芙卡要开始搅局了。 卡芙卡回头,对著刃优美地笑了笑,语气从容而慵懒,轻声说道: “呵呵~剧本外的都不重要,她们已然默认我入局,那么既然如此,不妨试试,万一能走出第三条路呢~” 说完,卡芙卡便不再看刃,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抱胸,微微靠在椅背上,神色从容,静静地看著灵砂三女。 她眼底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带著几分挑衅与戏謔,气场全开。 第68章 刃:玄戈你个混蛋! 灵砂、星啸、大丽花,还有新加入的卡芙卡,四女端坐席间。 四女没有爭执,没有爭吵,更没有针锋相对,就连原本打算搅局的卡芙卡,也只是一脸平静地吃著菜,神色淡然。 原因很简单。 玄戈自始至终,根本没鸟她们四个女人,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刃的身上。 玄戈的眼里、嘴里,全是和这位旧友的敘旧与调侃。 灵砂悄悄撇了一眼满眼都是刃、已然喝得面色微红的玄戈,无奈地露出一抹宠溺的笑容。 她隨即拿起筷子,夹起玄戈最爱的小菜,轻轻放进他的碗中,动作温柔又自然。 表面上的爭斗已然平息,但暗地里的较量,却从未停止。 灵砂这看似不经意的举动,瞬间引起了星啸和大丽花的警惕,两人眼底闪过一丝落败。 她们俩根本不知道玄戈的具体喜好,除了知晓他偏爱大的这一点,其他诸如饮食偏好之类的细节,她们还真的一无所知。 此刻看著灵砂的操作,满心都是急切。 卡芙卡依旧沉默地品著茶水,偶尔夹起一两口仙舟美食细细品尝,仿佛席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像个透明人一般。 可她那双粉紫色的眼眸,却早已悄悄记下了玄戈夹菜的次数,还有他偏爱的口味,不曾遗漏半分。 玄戈亲昵地揽著刃的肩膀,脸上因为酒劲,早已泛起淡淡的潮红,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笑著调侃道: “刃这代號还挺酷,弃身锋刃,刀剑研心。点刀哥,怎么?你这是想做剑首啊?” 说著,玄戈还打了个小小的酒嗝,语气里满是得意,继续说道: “嘿嘿~不过啊,再酷,也没咱的神威尊號酷啊!论气势,你可比不上我!” 刃听到“点刀哥”这三个字时,呼吸一滯,嘴角微微抽动。 可紧接著听到“剑首”这个词,他额角的青筋瞬间浮现,脸色也沉了几分,周身的气息变得有些冰冷。 刃的语气里带著几分反驳的气愤,却丝毫没有攻击玄戈的意思。 这便是他们兄弟之间独有的相处风格,打打闹闹,嘴上不饶人,心底却格外亲近。 “玄戈,喝酒都堵不上你的嘴么?” 刃的声音带著几分沙哑,语气里满是无奈:“还有,別提那个女人!我不想听到她的名字!” 刃抬起左手,轻轻捏了捏眉间,又撇了一眼右手端著的酒杯,心底暗自腹誹: 这他妈的哪来的酒?酒劲怎么会这么大!?才喝了二十几杯,就感觉头有些晕了。 刃此刻確实感觉自己有些喝多了,脑袋昏沉,浑身发热,可这种喝多了的感觉,却又无比怀念。 上一次这样,还是几百年前,云上五驍齐聚,一同喝酒打闹的时候。 “哪个女人?嗯?” 玄戈抬起左手,放下手中的酒杯,拿起酒壶,重新给刃倒满酒,右手依旧紧紧揽著他的肩膀,没有鬆开分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玄戈的语气带著几分好奇:“说嘛说嘛~到底是谁啊?” “你的老相....” 刃刚想说“你的老相好镜流”。 可“相”字刚说出口,三道冰冷又带著探究的视线,便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让他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没有哪个女人,这事跟你没关係,別多问。” 刃无奈,只能强行转移话题,他可不想成为玄戈的“歷史挖掘机”。 更不想被这三个女人围著追问,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刃拿起酒杯,將玄戈刚倒满的酒一口闷了下去,辛辣的酒液灼烧著喉咙,也让他清醒了几分。 『该死,都怪玄戈!』 他隱晦地看了一眼灵砂三女,那眼神,分明就是在等著自己继续说下去。 可就在这时,刃察觉到了第四道视线,他微微一愣,隨即奇怪地看向卡芙卡。 刃:不是哥们!? 玄戈此刻已经喝得酩酊『大醉』,脑子也不清醒了。 他看著刃频频看向卡芙卡,顿时觉得自己被背叛了,心底一阵委屈。 右手一把按住刃的脑袋,强行將他的脸转向自己。 “哎~不说就不说。”玄戈的语气带著几分醉意的嗔怪。 “点刀哥,你老看其他人作甚?兄弟我还没有她有魅力么?你眼里能不能只有我一个?” 刃:......... 他看著玄戈醉醺醺、满眼委屈的模样,一时竟无言以对,只能无语的嘆了口气。 刃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玄戈的后背,语气放缓了几分: “玄戈,你喝多了,时间不早了,明日你还有一大堆文书需要处理,別闹了。” 玄戈如同收到指令一般,直接入睡。 刃站起身,將已经“睡”了的玄戈轻轻扶了起来。 可看著眼前虎视眈眈的四女,他一时犯了难,头也变得更疼了。 这四个女人,显然都想亲自送玄戈回去。 灵砂率先站起身,打算上前接过玄戈,可刚迈出一步,就被星啸释放的力量牢牢控制住,动弹不得。 星啸见状,正想上前,却又被大丽花的记忆力量,还有卡芙卡释放的紫色丝线,一同束缚住了身形。 星啸冷哼一声,周身的寒气暴涨,浑身力量爆发,瞬间挣脱了束缚。 她反手便將大丽花和卡芙卡控制住。 论力量,在场之人,除了玄戈,根本没有人能拦得住她。 就在这时,刃感受到肩膀被玄戈偷偷捏了一下,他瞬间明白了玄戈的用意,心底一咬牙,沉声说道: “我带他回去,你们都不方便,玄戈醉酒,需要安静,別再爭执了。” 刃怕说不动星啸,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著几分试探,也带著几分施压: “玄戈是赏罚分明的人,你也不想,因为你这般无所顾忌的强势,引得玄戈反感吧。” 星啸微微蹙起修长的眉毛,眼底满是不甘,隨即暗自咬牙。 又是这话术!玄戈你混蛋! 你们兄弟间都一个德行是吧! 『玄戈你个混蛋!』刃在心里也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是他此生第一次使用玄戈的“你也不想”话术,心底总觉得这话术有那么一丝丝不对劲。 饶是景元那般圆滑之人,都未曾用过这话术。 唯独玄戈,將这话术当成了口头禪,常常掛在嘴边,用来对付不听话的人,屡试不爽。 大丽花见状,立刻学以致用,脸上掛起柔媚的笑容,语气带著几分挑衅,对著星啸说道: “呵呵~星啸,你也不想因为伤害我们,而被玄戈討厌吧~” 星啸冷冷撇了一眼大丽花胸前硕大的沟壑,语气里满是鄙夷与不屑,冷淡地说道: “一身烂肉的女人,也配用这话术?你没资格。” 卡芙卡依旧微笑著,神色从容,灵砂则沉默不语地站在一旁。 两人不经意间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警惕与防备,没有丝毫交流,便各自移开了目光。 灵砂防备的,是刃与卡芙卡的关係,她真的很怕,等將军一早醒来,看到躺在自己被窝里的,是卡芙卡。 那样的话,她之前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而卡芙卡防备的,是灵砂的心思。 刃方才悄悄给她打了个手势,示意她,玄戈是装睡的。 但她也看得出来,灵砂早已看穿了玄戈的偽装,却始终沉默不语,丝毫没有拆穿的意思。 高手,这是卡芙卡此刻对灵砂的评价。 除此之外,她心底还有一个念头: 在玄戈心中,灵砂或许真的是第一个,没有人能比得过她,哪怕是星啸和大丽花,也不行。 看来要尝试合作了,毕竟没有永远的敌人。 第69章 人有五名,代价有三 神威將军府的寢宫之內,灯光柔和,映得房间暖意融融。 刃穿著玄戈那身宽大的纯黑睡衣,身形斜靠在床沿,双手垫在脑后,目光平静地望著天花板,神色间带著几分复杂的思绪。 他不经意间撇了一眼身旁的玄戈,只见玄戈只穿著一条大裤衩,正低头专注地看著手中的玉兆,指尖在玉兆上轻轻滑动。 那隨意的模样,让刃一阵无语,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刃忍不住撇了撇嘴,主动找了个话题,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 “都已经当上神威將军了,能不能注意点形象?这般衣衫不整,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玄戈依旧盯著手中的玉兆,指尖快速滑动著刷著视频,头也不抬地说道: “你、我,还有景元、丹枫,咱谁没见过谁的啊?” 他语气隨意,丝毫没有在意自己的形象,顿了顿,又补充道: “更何况,我是男人,又不是娇滴滴的小姑娘,衣衫不整又何妨?我还怕被人看见不成?” 刃被玄戈这番话噎得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能无奈地翻了个白眼,重新將目光投向天花板。 玄戈终於放下手中的玉兆,也学著刃的模样,双手垫在脑后,靠在床沿。 他目光望向天花板,语气低沉,喃喃自语了一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终末么....呵呵~是看到了我扰乱你们的因果线了么?” 刃闻言,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语气沉声,转头看向玄戈,问道: “你是巡猎的令使,帝弓还赐予你了因果之力,这些事情你不是都能看到么?为何还要来问我?” 玄戈缓缓闭上眼睛,翘起双腿,脚尖轻轻一晃一晃的,语气慵懒却带著几分深意: “都知道,直接看最终答案会变得简单,可往往,那最直白的答案,也是最伤人的,我何必自寻烦恼。” 话音刚落,玄戈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又恢復了往日的调侃,笑著说道: “你以为我是月老吗?天天搁那盯著因果丝线看来看去。” “我是神武仙舟的神威將军,又不是太卜司的卜者,真有看不懂的事,让竟天算算不就完了。” 玄戈心里並不在乎这因果之力,虽然自己成为了巡猎令使,但也只是践行自己的道路。 仙舟的將军身份也只是政治正確而已。 他在乎的是陪著他打天下的兄弟,是过往的遗憾,与仙舟联盟和神武的格局。 这才是一名將军一位令使级该想的,而不是肆意挥霍力量,像一个拿著核弹按钮的小孩。 而且这因果还要避免沾染,极其麻烦,所以他除非迫不得已或是在乎,否则他根本不会去看那因果线。 当然了,杀伐除外,这个不沾因果,往死下手就行。 “呵呵~”刃忍不住轻笑出声,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竟天这辈子,遇上玄戈这么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將军,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怕是天天都要被玄戈折腾得头疼不已。 刃深吸一口气,刚想开口,打算拿出几百年的兄弟情谊,劝说玄戈。 让星核猎手能在安稳行动,也想趁机告知他,星核猎手此刻正在做的事情,希望能得到他的理解。 可他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玄戈淡淡的语气打断了: “应星,你知道我的性子,你的命定结局,我不认,也绝不会让它成真。” 听到这句话,刃的眼瞳瞬间变红,周身的气息变得狂暴起来。 刃体內的魔阴身隱隱有爆发的跡象,他死死压制著体內的躁动,厉声说道: “人有五名!代价有三!玄戈,你不是其中之一!” 玄戈瞥了一眼即將压制不住魔芋爽躁动的刃,脸上的调侃之色瞬间褪去。 隨即轻微抬手,一道精纯的巡猎力量缓缓涌出,轻轻甩向刃,稳稳融合进他的体內,帮他稳定住了躁动的魔阴身。 刃眼瞳中的红光渐渐褪去,重新恢復如初。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体內的躁动,语气放缓了几分,再次劝说: “我们当年犯下的罪孽,深重到无法还清,这是我们应得的惩罚!” “玄戈,这一切都跟你没关係,你別再插手了!” 玄戈沉默了许久,没有说话,他心底清楚刃的意思。 白珩已故,不在“人有五名”之中。 所谓的五人,指的是如今还活著的他们几个,那些罪孽,他们始终无法释怀。 片刻后,玄戈突然轻笑出声,语气里带著几分嘲讽,问道: “所以,你就打算一死了之,用死亡来偿还所谓的罪孽?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赎罪?” 话音刚落,玄戈突然变脸,猛地坐起身,目光锐利地看向刃,语气严厉,带著几分怒意: “谁教你的这种荒唐道理?是怀老头吗?应星,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 “所有有罪之人,必將以死谢罪!这是我们的宿命,也是我们唯一的赎罪之路!” 刃也不服气,猛地坐起身,与玄戈正面对峙在一起,语气坚定,没有丝毫退让。 玄戈看著刃脸上那副狂悖又决绝的笑容,心中的怒意更甚。 他没有动用任何命途力量,抬手就给了刃一发友情破顏拳,拳风轻柔,却带著十足的力道。 紧接著,玄戈猛地扑了上去,骑在刃的身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语气坚定,带著几分不容置喙的强势: “既然要谢罪!那就留在神武仙舟,留在我身边,用一辈子的时间守护仙舟,这才是真正的赎罪,別想著一死了之!” “哼!玄戈,別以为你成为了仙舟的天將,就可以对我指手画脚,左右我的决定!” 刃勃然大怒,一拳狠狠揍在玄戈的下巴上,力道之大,直接將玄戈从自己身上挑飞了出去。 刃迅速站起身,快步上前,按住想要爬起来的玄戈,抬手又是一拳下去,也给了玄戈一发友情破顏拳,眼底满是不甘与倔强: “我自己的罪孽,我自己来还,不用你多管閒事!” 玄戈吃痛,却丝毫没有退缩,反手一把接住刃的拳头,借力发力,猛地將刃绊倒在地,隨即扑上去按住他,语气坚定: “你跑不了!我也绝不允许你死,你的赎罪之路,我陪你一起走!” “真是自大!我看,狂悖之人应该是你才对!” 刃不甘地反驳了一句,隨即反手推开玄戈。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房间里到处都是两人打闹的动静,却没有真正的敌意,只有兄弟间的执拗与羈绊。 与此同时,寢宫门外的客厅中。 原本互相防备、沉默不语的四女,听到臥室內传来的打闹声,纷纷停下了各自的思绪,齐刷刷地看向玄戈的臥室房门,神色各异。 灵砂最是担心玄戈,生怕將军出什么事,她来不及多想,快步上前,一把推开了臥室的房门。 可映入眼帘的一幕,却让她瞬间愣住了。 只见刃正扯著玄戈,而玄戈穿著的大裤衩,已经滑落了一角。 灵砂的小脸瞬间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耳根也悄悄发热,可她很快便稳住了情绪,压下心底的羞涩,语气恭敬地问道: “將军,你们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玄戈此刻正背对著门外的四女,听到灵砂的声音,瞬间变得“镇定自若”。 手忙脚乱地將滑落的裤衩提好,清了清嗓子,故作冷静地说道: “咳咳..没什么事,没什么事,我和应星就是好久没见,闹著玩而已。” 第70章 艾利欧的受难日 客厅中,夜色已深,窗外的星辰格外明亮,可厅內的眾人,却没有丝毫要歇息的意思。 气氛既有几分紧绷,又带著几分诡异的平静。 每个人的心思各异,目光时不时地在彼此身上流转。 灵砂周身散发著淡淡的冷意,眉头微蹙,目光沉沉地落在玄戈身上。 准確来说,是落在侧坐在他怀里、闭眼假寐的星啸身上。 那份毫不掩饰的不悦,几乎要溢出来。 她又下意识低头,瞥了一眼星啸白皙的玉足,那双脚正朝著自己的方向耷拉著,轻轻晃动,碍眼得很。 星啸明明嘴上说著不想听他们谈话,却死缠烂打地要留在玄戈身边,不肯离开半步。 玄戈看著怀里黏人的星啸,满脸无奈,只能悄悄施加因果之力,將她笼罩其中。 星啸顺著这股温和的控制之力,身体一软,更加的往玄戈的怀里紧了紧。 呼吸均匀,眉眼间还带著浅浅的笑意,一副十分愜意的模样,彻底没了之前的凛冽气场。 灵砂指尖微微蜷缩,压制著心底的怒意,若是可以,她真的很想一把將星啸丟出神武仙舟。 “放心说吧,星啸现在什么都听不到,也感觉不到周遭的一切。” 玄戈轻轻拍了拍怀里的星啸,转头看向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卡芙卡,语气从容地问道。 他心底清楚,卡芙卡才是此次谈判的真正主角。 大丽花见状,眼底闪过一丝调皮,故意凑上前,轻轻戳了戳星啸的脸颊,想要试验一下玄戈的因果之力是否真的管用。 “星啸,你可是我们之中最小的那个哦~” 她看著星啸毫无反应,依旧闭著眼睛,脸上掛著浅笑,紧紧贴著玄戈的胸膛,不由得轻笑出声。 而一旁的灵砂,此刻微微点头,难得欣赏起大丽花这种左右逢源、懂得审时度势的个性。 玄戈无奈地撇了一眼调皮的大丽花,摇了摇头,隨即重新將目光投向卡芙卡,清了清嗓子,语气带著几分篤定: “咳咳,你看,放心说就好,星神之下,罕有人能破掉我施加的因果之力,星啸她做不到。” 卡芙卡听到玄戈的再次保证,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缓缓点了点头,神色依旧从容。 她心底早已盘算清楚,刃现在根本走不了了。 刚才他和玄戈那场打闹,看似兄弟间的玩笑,实则刃已经彻底折在了神武仙舟。 刃若是走不了,星核猎手就相当於少了一位得力干將,虽说后续的行动依旧可以继续,但他们从来不会放弃任何一位同伴。 而且,既然要折,不如折得彻底一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样一来,也能给星找一个强大的背景靠山。 神威將军玄戈,还有神武仙舟,足以让星在未来的旅途上,走得更加顺利,少受一些磨难。 卡芙卡缓缓交叠双腿,她的高低靴早已整齐地放在门口。 此刻,紫粉色的丝袜紧紧包裹著她纤细肉感的双腿,被丝袜覆盖的玉足若隱若现,透著几分慵懒的魅惑。 她脸上依旧掛著淡淡的笑意,语气柔媚却带著几分篤定,轻声看向玄戈问道: “將军,想必我们,是走不了了吧?您早已算好了这一切,对不对?” 玄戈微微挑眉,脸上露出几分玩味的笑容,饶有兴趣地反问道: “你们组织那位能预见未来的小傢伙,就没想过办法,逃避掉巡猎的目光么? 毕竟,被巡猎盯上,可不是什么轻鬆的事。” 卡芙卡没有丝毫隱瞒,如实回答道:“逃不掉將军你的目光~” 她的语气平静,没有丝毫不甘。 “呵呵~”玄戈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瞭然。 他確实要把应星找回来,这就已经涉及到了浅层的因,是他和应星的。 自己虽然並没有做出任何填补果的行动,但那位有著终末力量的人,已经提前察觉到了。 “应星留在神武仙舟,这点,没得商量。” 说完,玄戈悄悄抬起手,轻轻挪动了一下怀里的星啸。 她的髮丝太过柔软,时不时蹭到自己的下巴,传来一阵痒痒的感觉,让他有些忍不住想挠一挠。 刃坐在一旁,看著玄戈这副强势又带著几分温柔的模样,忍不住冷哼一声。 此刻,他只能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卡芙卡身上,盼著她能想出办法。 “可以。” 卡芙卡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答应了下来。 这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刃瞬间愣住了,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刃微微瞪大双眼,死死地看著卡芙卡,心底满是疑惑与震惊: 说好的要做一辈子星核猎手,並肩作战呢? 怎么反手就把自己“卖”了,塞回玄戈身边了? 卡芙卡丝毫没有理会刃那震惊又幽怨的目光,她微微舒了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释然,最终下定决心,缓缓开口补充道: “我们都会来,留在神武仙舟,陪著应星,也陪著將军。” 卡芙卡这句话刚说完,远在寰宇深处的星核猎手飞船內。 小黑猫艾利欧正懒洋洋地躺在萨姆怀里,享受著她笨拙却温柔的按摩,神色愜意又慵懒。 可下一秒,艾利欧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舌头如同被嘎蛋了一般,斜斜地吐了出来,浑身僵直,一动不动。 一副生死不知的模样,瞬间没了之前的愜意。 “啊~~是我下手太重了么?” 流萤看到艾利欧这副模样,瞬间慌了神,脸上满是手足无措。 她连忙停下了按摩的动作,小心翼翼地看著怀里的小黑猫,生怕自己真的弄伤了它。 流萤紧张地捧起艾利欧,轻轻晃了晃,可艾利欧依旧是那副“死样”,没有丝毫反应。 流萤再也坐不住了,脸色发白,连忙拿出手机,颤抖著拨通了卡芙卡的电话。 “流萤,怎么了?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 卡芙卡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柔媚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仿佛早已猜到流萤打电话的用意。 “卡芙卡,不好了,艾利欧它.....它好像有一点死了....” 流萤软糯的声音带著几分哽咽,慌乱又著急,从卡芙卡的手机里传了出来,一丝不拉地传入客厅眾人的耳中。 除了被因果之力控制的星啸。 “卡芙卡你说话啊~~怎么办吶~~艾利欧它一动都不动了,是不是真的出事了?” 流萤的声音越来越急,带著浓浓的哭腔,听得人心里发慌。 卡芙卡低头看向桌子上的手机,语气依旧轻鬆淡然,没有丝毫慌乱,缓缓说道: “无碍~它只是需要適应一下而已,不用太过担心,过几年就好了。” 卡芙卡心底清清楚楚,艾利欧哪里是真的死了,它只是一时无法接受,自己精心规划的剧本被打破。 还要跟著大家一起,在巡猎天將玄戈的手下“打工”的事实而已。 第71章 理解玄戈,成为玄戈 罗浮仙舟,神策將军府的正殿之內。 景元身姿笔直地站著,双手负在身后,神色看似从容。 景元脑袋微微低垂,目光落在符玄身上,不知在思索著什么。 “將军,此举违背规制!”符玄抬头,神色正色。 一双清澈的眼眸紧紧看著景元,语气软糯好听,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坚定。 “我此次前来本就是磨炼自身,自当从零做起,不应这般破格晋升。” 符玄今日前来,正是为了自己的职位,找景元理论。 她原本以为,从出发地到罗浮仙舟的航行,会有两月有余.... 结果万万没想到,一个月不到便抵达了罗浮.... 师傅至於这么急么.... 更让她意外的是,景元將军竟直接下命,让她担任太卜司的卜官。 要知道,太卜司的太卜之位一直空缺,她这个卜官,只要再加把劲,便能直接接任太卜之位。 这晋升速度,快得让她有些不安。 符玄心中不疑有他,只当是自己的师傅竟天,暗中找景元打通了关係,自己才得以这般快速晋升。 自己不喜走捷径,更想凭自己的能力,一步步往上走。 景元缓缓抬眸,笑著看向眼前双手叉腰、一脸认真与自己理论的小粉糰子,语气如沐春风: “符卿,不可妄自菲薄啊。” “天才自当有天才的待遇,更何况,你是竟天门下的得意弟子,天赋异稟,能力出眾,我这般安排,也是理所当然,並非破格。” 景元的话语说得恳切,眼底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盘算。 景元心底清楚,按仙舟联盟的规制,符玄確实应当从最基础的卜者做起,循序渐进。 可竟天早已暗中吩咐过他,再加上他那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回来挖人的好兄弟玄戈,在外虎视眈眈,他可丝毫不敢大意。 他心里打得明明白白:只要符玄成为罗浮仙舟的太卜,就相当於彻底与罗浮绑定在了一起。 即便玄戈真的想来挖人,也得好好掂量掂量,这一铲子挖下去,会不会惹得元帅给他来一发寸劲开天。 符玄皱了皱小巧的眉头,脸上露出几分不解,抬头看向景元,轻声问道: “將军,您为何也和我师傅一样,这般偏袒我?难不成,是因为神威將军玄戈吗?” 她隱约觉得,这事或许和那位传闻中的神威將军有关。 “来~符卿请坐。” 景元摆了摆手,示意符玄坐在自己的案牘旁,语气温和。 “站著说话多累啊,你这般紧绷,我老是低著头和你说话,也累得慌。” 符玄小脸微微鼓起,但並没有反驳,因为自己抬头说话也有些累..... 『將军,你个坏蛋~!』符玄心里狠狠的骂了一句景元。 自己还小呢,个子会长高的! 符玄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到案牘旁的椅子上坐下。 她双手放在膝上,身姿端正,静静等待著景元的回覆,眼底满是好奇。 景元拿起茶壶,给符玄沏了一杯清茶,茶水清澈,香气裊裊。 他需要转移这个太卜之位的话题,打散一下符玄的思维,让她別揪著这个晋升的速度不放。 景元沏完茶后,並给自己也浅倒了一杯,他右手摩挲著茶杯,轻声问道: “对了,符卿,你师姐爻光,最近怎么样了?许久未曾听闻她的消息,倒是有些掛念。” 符玄双手捧起温热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的甘甜在舌尖蔓延开来,她放下茶杯,直接开口说道: “还好吧,师姐平日里和往常一样,只是时不时会对著一块玉佩发呆,除此之外,並无异常。” “哦~?”景元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故作不经意地问道。 “爻光难不成喜欢玉质之物么?罗浮这边有不少特產的美玉,造型也是数一数二的精致,符卿不妨挑选一番,带给你师姐。” 他看似是在关心爻光,实则是在悄悄確认,符玄口中那枚玉佩的形状与模样。 他心底隱约有了猜测,只是不敢確定。 “非也。”符玄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肯定地说道。 “原本我也以为师姐喜欢玉质之物,在她生日之时,我特意送了她一枚玉戒,可师姐只是摸了摸我的头,说了一句『你年纪还小』。” 她顿了顿,仔细回忆著那枚玉佩的模样,补充道: “之后,师姐依旧是每天將那枚圆形鏤空、纹路如同雷纹一般的玉佩,佩戴在腰间,从未离身。” 『玄戈,你等死吧你。』 景元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心底默默吐槽了一句,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与头疼。 他瞬间就认出了,符玄描述的那枚玉佩,究竟是什么来歷。 那枚玉佩,是当年应星特意为玄戈打造的礼物。 目的是祝贺他在呼雷討伐战中,立下了史无前例的军功,那份功绩,甚至差点超过了活捉呼雷的镜流。 至於镜流与玄戈之后的纠葛,他便不清楚了。 只知道后来镜流叛逃罗浮,如今下落不明,玄戈曾花费一百年的时间,四处寻找她的踪跡,却最终一无所获。 如今,玄戈身边已有了灵砂,还与绝灭大君星啸关係曖昧,再加上一个对他念念不忘的爻光。 景元只能在心底为玄戈捏了把汗,暗自祈祷:希望他这次,真的没逝。 爻光与玄戈之间的恩怨,景元知道一些皮毛,却並不清楚全部实情。 他只知道,这件事,只有竟天、玄戈和爻光三个人知晓,旁人无从得知。 他能確定的是,当年玄戈与爻光,曾发生过一场激烈的爭吵,吵得不可开交。 至於爭吵的原因,他追问过竟天,却被对方含糊其辞地敷衍了过去。 符玄看著景元突然沉默沉思、神色复杂的样子,不由得挑了挑眉,心底的好奇更甚。 怎么聊著聊著,就扯到她师姐身上了? 而且將军的神色,怎么这么奇怪。 她忍不住好奇地询问道:“將军,您怎么了?我师姐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您刚才的神色,看起来好奇怪。” 景元瞬间回神,脸上的复杂神色一扫而空,丝毫没有露出破绽,隨即笑了起来,语气轻鬆地说道: “没事没事,只是听到你师姐的消息,想起了一些过往的琐事而已,不必在意。” 景元收敛了笑意,神色变得郑重了几分,话语中却藏著不易察觉的诱拐意味: “符卿啊,天降大任於斯人也,罗浮太卜司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十分需要你这般的大才,不知你可愿担当太卜之位?” 符玄闻言,娇哼一声,漂亮的小脸上满是自信,眼神坚定地说道: “哼~有何不敢?既然神策將军这么信任我,我自当尽力而为,不辜负將军的期望。”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了几分,补充道: “但我也需要履歷,需要实打实的功绩——只有这样,才能让太卜司的各位同僚服眾,也才能真正胜任太卜之位。” 她的话虽未说全,可景元早已明白了她的心思。 “我明白。” 景元的笑意愈发深厚,举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 “有劳符卿了,后续的安排,我会让人妥善处理,定让你有机会立下功绩。” 景元心底暗暗鬆了一口气,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知道,符玄在不知不觉当中,完完全全把他画的“大饼”吃进去了。 绑定符玄的计划,稳了。 挡住玄戈挖人的心思,也稳了。 第72章 星核猎手背后真正的BOSS 神武仙舟的大殿之內,气氛庄重而平静。 玄戈稳稳坐在將军位上,身姿挺拔,周身散发著神威將军的肃杀威仪,神色从容淡然。 灵砂依旧礼仪端庄地站在他的身侧,身姿挺拔,目光警惕地留意著殿內的一切。 刃和卡芙卡並肩站在大殿一侧,神色平静,静静等待著,没有多余的言语。 他们清楚,此次会面的核心,並非自己二人,而是星核猎手背后那位神秘的掌权者。 至於大丽花和星啸,此刻还待在玄戈的寢宫內,不知在折腾些什么。 不过二人心里都清楚,这场会面是玄戈与星核猎手组织的单独谈话,不便前来打扰,便识趣地没有露面。 不多时,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流萤操控著萨姆机甲,小心翼翼地抱著一只小黑猫走了进来。 刚一踏入大殿,怀里的艾利欧便猛地挣脱束缚,直接跳下了萨姆的怀抱。 “喵——!” 一声尖锐又愤怒的猫叫响彻大殿,艾利欧浑身的毛髮微微炸开。 艾利欧眼神凶狠,隨即迈著矫健的步伐,快速朝著玄戈衝去,伸出锋利的爪子,恨不得给玄戈的脸上挠出一副仙舟棋盘。 玄戈反应极快,左手轻轻一抬,精准地提溜住了艾利欧的后脖颈,將这只炸毛的小黑猫拎在半空中。 他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好奇地问道:“这小东西,就是你们星核猎手背后的头头?” 他说著,右手伸过去,轻轻扒拉了一下艾利欧腹部下方,指尖微微触碰,隨即笑著调侃道: “呦呵~没想到,还是只母猫啊~倒是和你这暴躁的性子,有点反差。” 卡芙卡、刃和流萤三人站在一旁,脸色瞬间变得僵硬,嘴角微微抽搐。 他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默默看著眼前这一幕,心底满是无奈。 “啊啊啊~混蛋~!放手!快放开我!” 艾利欧被捏住了命运的后脖颈,四肢徒劳地扑腾著,却丝毫没有反抗的余地。 它语气里满是愤怒与不甘,哪里还有半分终末的神秘感。 玄戈非但没有放手,反而將艾利欧拎得更高了些。 右手杵著桌子,手肘抵在桌面上,手掌托著脸颊,姿態慵懒地看著在左手边扑腾的小黑猫,眼神里的笑意愈发浓厚。 “叫声老大听听~” 玄戈笑著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戏謔,还有几分不容拒绝的强势。 “只要你叫了,我就放你下来,还能给你不少好处。” “什么!?这不可能!” 艾利欧猛地停下扑腾,前肢交叉在胸前,活像人抱胸的模样,语气里满是不服气。 “我可是星核猎手的boss,怎么可能叫你老大!你別做梦了!” 玄戈不慌不忙,拋出了诱饵,语气带著几分诱惑: “只要你叫我老大,我就给你们星核猎手所有人,都安排神武仙舟的正式身份,让你们在仙舟之內,行动无阻,无人敢拦。” 艾利欧身上的怒气瞬间消散了一些,哈气的气势也弱了下来,语气缓和了几分: “那还差不多,但我不可能叫你老大,那成什么样子?你还真以为我只是一只普通的猫咪吗?” “你袭击神威將军,按律当......”玄戈故意拖长语调,想要给艾利欧扣上一顶罪名,逼她妥协。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艾利欧便立刻认怂了。 艾利欧语速极快,脸上瞬间浮现出认真的神色,连忙说道: “老大!凡事都可以商量著来嘛~没必要这么较真~” 艾利欧语气里的傲娇,早已被妥协取代。 “嗯哼~”玄戈的笑意愈发深厚,轻轻哼了一声,眼神里带著几分得逞。 他还没有听到自己最想听到的声音,自然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它。 “喵~” 艾利欧看著玄戈不依不饶的模样,无奈地嘆了口气,只能委屈地发出一声软糯的猫叫。 声音里满是不甘,却又无可奈何,谁让自己现在落在了对方手里。 玄戈满意地点了点头,终於鬆开了手,將艾利欧轻轻放到自己的案牘上,低头看著这只气鼓鼓的小黑猫,喃喃自语了一句: “可惜....” “可惜什么?”艾利欧坐在案牘上,轻轻摆动了一下尾巴,脸上露出几分疑惑,抬头看向玄戈,好奇地问道。 它实在想不明白,玄戈这话里,到底藏著什么意思。 “没什么。”玄戈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地表示没什么,隨即话锋陡然一转,神色变得郑重了几分。 “关於终末的事情,我不会掺合,也不会去干涉你们星核猎手的行动,你们只管按自己的计划来。” 艾利欧轻轻点了点头,心底暗暗鬆了一口气。 终末的力量不会沾染巡猎的命途,而巡猎也不会走向终末,玄戈不干涉他们的行动,对双方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玄戈抬手一挥,一道精纯的因果之力悄然释放,將殿內的刃、卡芙卡、流萤和萨姆都隔绝在外。 大殿之內,只剩下他和艾利欧两人,他要和艾利欧单独沟通,询问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告诉我,第三次丰饶民战爭的结果,究竟如何。” 玄戈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眼神锐利,紧紧盯著艾利欧,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 这才是他此次单独会面艾利欧的真正目的。 “哎~”艾利欧盯著玄戈看了几秒,隨即轻轻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將军何必明知故问,以你的能力,应当早就预见了结局,你应知道,你自己会死在那场战爭之中。” 这也是艾利欧一开始,不愿让星核猎手前往神武仙舟的一个重要原因。 玄戈的命运太过特殊,一旦星核猎手与他深度绑定,必然会被捲入这场无法逆转的浩劫之中。 玄戈的命运无比庞杂,复杂到难以捉摸。 甚至他只是批一份简单的文书,明明写的是“已阅”,可在盖下神威將军因果印章的那一刻,没有人能知道,他心底真正在想些什么。 也没有人能预判他的下一步行动。 “呵呵,我並不在意自己死不死。” 玄戈轻笑一声,语气从容,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 “我只想知道,我是如何死亡的?死得轰轰烈烈,还是悄无声息?” 他只想和终末的预言,核对一下自己的死法。 “驰援被入侵的仙舟,后神武被攻陷后陨灭,神威將军怒降巡猎光矢进行加冕,开启与丰饶星神的神战。” 艾利欧说完,悄悄看了一眼玄戈,发现他脸上没有丝毫异样,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神色依旧平静。 它犹豫了一下,又继续说道:“还有爻光、灵砂之死....星啸和大丽花她....” 话还没说完,艾利欧便再也不敢说下去了,甚至连咽口水的动作都不敢做。 玄戈的面色,已经变得如同万载寒冰一般,周身的杀意毫无保留地尽显,大殿內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將军?” 灵砂站在隔绝屏障之外,清晰地看到自家將军身上冒出跳动的闪电,如同即將破体而出的雷蛇一般,狂暴而恐怖。 她知道,玄戈此刻正处於爆发的边缘,连忙轻声呼唤了一声,试图唤醒他。 玄戈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滔天怒火,缓缓收起周身的杀意与狂暴的气场。 玄戈转头,对著灵砂投去一个温柔的放心眼神,示意她不必担心。 再次回看艾利欧时,语气已经恢復如初,依旧带著淡淡的笑意。 “命运早就在暗中,为每个人定好了价码。” 玄戈的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坚定:“但我可没说,我会乖乖花钱,去买这份早已註定的命运。” 艾利欧终於敢悄悄咽下口水,连忙点了点头。 它此次说出这些,不过是试探一下玄戈的態度。 毕竟,这只是玄戈万千命运中的一种而已,並非不可逆转。 但如今看来,玄戈绝不会如命运所愿,被既定的结局束缚。 他会用自己的双手,凭藉巡猎的力量,暴力撕开命运的掣肘,走出一条属於自己的道路,改写所有的悲剧。 第73章 新年番外特別章(一) (祝大家新年快乐~) (小说可以晚点看,记得多陪陪家人~作者也会陪伴著你们~) (新的一年,要好好吃饭,好好休息,照顾好自己~) (番外不是正文,要以正文为主哦~) 神武仙舟神威將军府的寢宫內,暖意融融,与宫外的凛冽仙风截然不同。 殿內悬掛著大红的灯笼,廊下贴著烫金的福字,处处透著新年的喜庆气息。 玄戈身著一身红金色暗纹长衫,衣料华贵却不张扬,袖口用同色系锦带紧束,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 乌黑的长髮隨意披散在身后,发尾微微捲曲,平日里凌厉如寒刃的眉眼,此刻柔和了许多。 他脸上掛著几分无奈又宠溺的微笑,褪去了神威將军的威严,倒颇有一副温柔人夫的模样,静静看著殿內嬉闹的孩子们。 不远处,两个粉发金眸的小女孩正提著小小的红灯笼,在殿內追逐嬉闹。 裙摆扫过光洁的金砖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笑声清脆悦耳。 玄戈无奈地摇了摇头,迈步上前,轻轻揉了揉两个小傢伙柔软的发顶,语气温柔又带著几分叮嘱: “玄月,玄夜,別乱跑,小心摔著。”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去找你丹恆叔叔和星姐姐去玩,他们就在前院的亭子里等著你们呢。” 两个小女孩停下脚步,仰著粉雕玉琢的小脸,眨了眨金眸,齐声应了句“好~”,便提著灯笼,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目送两个小丫头离去,玄戈的目光转向一旁,就见白髮金眸的小男孩玄爻正被景元稳稳抱在怀里。 景元指尖还在轻轻戳著玄爻软乎乎的脸颊,眼神里满是宠溺,嘴角掛著藏不住的笑意。 玄戈顿时无奈扶额,走上前故作生气地说道: “景元,你留下雨菲和符玄,我不说什么,但你现在敢挖我儿子,拐著他去玩?” 语气里满是调侃,却没有半分真的怒意。 景元却丝毫不在意玄戈的“控诉”,甚至还故意朝他摆了摆手,一脸得意。 他低头继续逗弄著怀里的玄爻,温声说道:“哎~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玄戈你少管我。” 说著,他轻轻晃了晃怀里的玄爻,语气愈发温柔: “走走,玄爻,师傅带你出去溜达,给你买仙舟上最有名的桂花糖糕,还有你最爱的蜜饯,好不好?” 玄爻声音带著孩童般的软糯,语气很正式:“师傅~,可是我....我还要照顾弟弟妹妹们~~” 不远处,已经长成青年模样的彦卿正站在廊下,一身劲装衬得他身姿挺拔,眉眼间还带著几分少年气。 他单手叉腰,看著玄爻,笑著说道:“师弟无碍,你师哥我自会照看弟弟妹妹们,你好好跟著师傅去玩吧~” 话音刚落,一个小小的身影就跑了过来,黑髮垂在肩头,紫金色的眸子亮晶晶的,身后还拖著一条毛茸茸的小恶魔尾巴,跑起来一甩一甩的。 她仰著小脸,拉著玄爻的衣角,语气软糯,却又隱隱透著几分小媚態: “哥哥~哥哥~要给我买好吃的~还要买甜甜的糖人~” 玄爻看著粘人的小妹,拍了拍胸脯保证道:“放心,梦儿在家听话,兄长不会忘记。” 这时,爻光缓步走了过来,一身素雅的衣裙,眉眼温婉,嘴角带著温柔的笑意。 她轻轻捏了捏玄爻软乎乎的脸颊,柔声叮嘱道:“不许在外多吃,留好肚子,晚上还要吃年夜饭呢~” “嘿嘿~好的娘亲~”玄爻软糯的硬了一声。 “景叔~我也要去~” 听到清脆的喊声,景元立刻侧过头,就见一位黑色长髮的小姑娘正朝著他跑来,红眸像两颗亮晶晶的红宝石,跑起来髮丝隨风飘动。 景元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连忙弯腰,稳稳地將小姑娘抱了起来,指尖轻轻拂去她发间的碎发。 景元这下更开心了,隨即柔声问道:“小玄静,剑法练完了?” “额...没..没有...”玄静语气糯糯的小声回復。 景元丝毫没在意她语气里的闪躲,也没追问,心里只想让小傢伙开心。 他笑著揉了揉玄静的头,故作认真地说道:“练完了就好,那景叔我给你放几天假,不用练剑,好好玩几天!” 景元感受著怀里的两个侄子,嘴角疯狂上扬,压都压不住。 “真噠~景叔最好了~”玄静开心的用小脸蹭了蹭景元的脸蛋。 “那是,那是~!”景元大笑出声,笑声爽朗,传遍了整个庭院。 他小心翼翼地抱著怀里的两个小傢伙,脚步轻快地迈出將军府,打算带他们去逛一逛仙舟的新年集市。 镜流与爻光静静站在窗前,目光追隨著景元与两个孩子的身影,看著他们的背影渐渐远去。 二人相视一眼,无奈却又宠溺地嘆了口气,眼底满是温柔。 “走吧~不能老让卡芙卡,灵砂,大丽花还有星啸在厨房忙啊~”爻光看向镜流柔声说道。 镜流点了点头,隨即和爻光走进侧殿厨房。 二女刚走进厨房,就闻到了浓郁的饭菜香,抬头一看,竟发现玄戈也在厨房里忙碌,正熟练地择著菜,动作利落。 爻光和镜流对视一眼,脸上露出温婉的笑容,连忙走上前,挽起衣袖,帮忙搭把手,厨房里顿时变得热闹起来。 另一边的客厅里,气氛也十分热闹。 幻朧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她坐著一位灰发金眸的小男孩,正是玄星,他正乖乖靠在幻朧身边。 他们对面的沙发上,坐著流萤、刃和银狼,银狼身边还坐著一位紫发小女孩。 她眼眸是紫金色渐变,正是玄芙儿,手里正紧紧攥著一台游戏机。 玄星盯著手中游戏机屏幕上的【失败】二字,小脸瞬间微微鼓起,腮帮子像个鼓鼓的小包子 他一脸委屈地看向幻朧,撒娇道:“姐姐~你玩赖~” 说著,他又转向幻朧,拉了拉她的衣袖,委屈巴巴地说道: “小姨~玄芙儿玩赖~你快管管她啊~她明明偷偷换了技能!” 紫发小女孩玄芙儿软哼了一声,隨即说道:“哼~技不如人~小星,菜就多练~” 一旁的银狼正吐著泡泡糖,双手抱胸,看到玄芙儿贏了,侧身给她比了个赞,眼底满是得意,心里暗暗想著: 这打游戏的技术,不愧是我教出来的,果然有天赋。 刃见状,无奈地拍开银狼的手,白了她一眼,压低声音提醒道: “別教孩子这些,小心卡芙卡知道了,罚你工作三天三夜,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幻朧揉了揉玄星的头,笑著安抚道:“没事啊小星~小姨在呢,別委屈。 等小姨今晚狠狠的教训玄戈,替你出气好不好?” 玄星听完幻朧的话,顿时愣住了,一双金眸里满是疑惑,懵懵懂懂地看向小姨。 小眉头微微皱起,小声嘀咕道:“这不是玄芙儿的事情么?为何要教训父亲大人呀?” 幻朧看著小星那懵懂的模样,格外可爱。 第74章 新年番外特別章(二) 姬子温柔抱著玄月,指尖轻梳她柔软的粉发。 玄月穿著绣小梅花的小红裙,领口滚著白绒毛,小手攥著姬子衣角,乖巧靠在她肩头。 往日爱嬉闹的小傢伙,此刻眼底满是温顺,金眸亮晶晶地盯著姬子腿上的相册。 姬子腿上放著本精致皮质相册,封面绣著星穹列车,边角磨得光滑,看得出来常被翻阅。 她指尖轻点照片,柔声讲著冒险故事:“你看这是贝洛伯格的小熊,毛茸茸软乎乎的; 还有这里,我们登上星穹列车,它能穿越好多遥远星球,看遍新奇风景。” 玄月听得入神,小脑袋时不时轻点,长睫毛轻轻颤动,偶尔仰起小脸小声问:“真的吗?” 语气里满是好奇与嚮往,金眸闪烁著亮光,姬子心头一软,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不远处空地上,瓦尔特笑著蹲下身,小心翼翼让玄夜骑到自己脖颈上,双手稳稳扶著她的小腿,生怕她摔下来。 玄夜粉发隨风晃动,发梢繫著小红蝴蝶结,配著小红袄,远远望去像团粉色小糰子,格外惹眼。 瓦尔特缓缓起身,带著玄夜慢慢溜达,避开花盆石阶,语气温柔: “夜儿,看得清楚吗?灯笼好看吗?那边的福字还是烫金的呢。” 玄夜抓著他的头髮兴奋大喊:“好看!看得清清楚楚!灯笼红红,福字亮亮的!” “呦~小玄夜来啦,快让姐姐抱抱~” 昔涟笑著快步走来,眼里的喜爱快要溢出来,轻轻將玄夜从瓦尔特肩头抱下,蹭了蹭她软乎乎的脸蛋。 “我的小夜儿真乖,比仙舟灵花还可爱。”昔涟捏了捏玄夜的小腮帮,语气宠溺。 玄夜被蹭得咯咯直笑,拍著昔涟的脸喊:“昔涟姐姐~” 长夜月双手抱胸站在廊下,无奈白了昔涟一眼,调侃道: “这么喜欢小孩,自己去要一个,別总缠著夜儿,小心带坏她。” 昔涟撇撇嘴,语气俏皮又委屈:“哪有那么容易嘛~將军大人平时那么忙,连陪我的时间都没有。” 说著,目光不自觉飘向姬子怀里的玄月。 此时玄月已隱隱犯困,小脑袋一点一点,长睫毛轻颤,像只快要睡著的小蝴蝶,格外惹人怜爱。 昔涟眼睛一亮,抱著玄夜慢慢凑过去,显然是没抱够,又盯上了乖巧的玄月。 不远处的白厄看著昔涟在瓦尔特和姬子的注视下,疯狂和自己两个侄女贴贴的昔涟,他无奈扶额。 丹恆站在凉亭另一侧,看著两个粉雕玉琢的侄女,眼底满是柔和,转头对黄金裔们说: “让昔涟看著侄女们,咱们先去布置餐桌,免得大家到齐了手忙脚乱,耽误吃年夜饭。” 黄金裔们纷纷点头,赛飞儿凑过来亲了几口玄月和玄夜,亲得两个小傢伙脸颊泛红才回神: “对了,小小灰哪里去了?刚才还跟著星姐姐。” “她....应该在玄戈那吧....”丹恆无奈一笑。 “我和星本打算请大家过来,结果星提前通知完,就一溜烟跑没影了。” “哼~真是大人渣。” 刻律德菈双手抱胸,傲娇地哼了一声,语气里没有多少怒意,只剩几分彆扭和醋意。 她嘴硬心软,虽常和玄戈顶嘴,心里却十分敬重他。 “凯撒....”海瑟音无奈轻唤,她如今是玄戈亲卫,听到有人这么说自家將军,难免提醒一句。 刻律德菈脸颊微红,梗著脖子道:“哼~海瑟音,你不许被玄戈那个大人渣诱拐! 他最会花言巧语,你可別上当,忘了本分!” 海瑟音无奈点头,脸上带著淡笑,心里默默吐槽: 明明你每次都最听话,咱俩到底谁被诱拐啊,这话要是说出来,又要被她反驳半天。 阿格莱依连忙打圆场,柔声说道: “好了別闹了,不用等万敌,他去给將军稟报事务了,咱们先去布置餐桌,別让將军和夫人们等急了。” 刻律德菈哼了一声,不再说话,黄金裔们纷纷动身去餐厅忙碌,庭院里又恢復了往日的热闹,欢声笑语不断。 另一边厨房內,气氛格外微妙,与庭院的热闹截然不同,多了几分曖昧。 大丽花穿著暗红色衣裙,恶魔尾巴轻轻缠在玄戈手腕上,时不时蹭一下他的手腕,感受著他的温热体温。 玄戈低著头认真揉面,动作利落熟练。 他手臂肌肉线条流畅,每一次揉面,肌肉微微隆起,不经意间摩挲著大丽花的尾巴,让她全身一阵发麻。 大丽花站在他身边快速包饺子,强忍著心底的异样,脸颊红晕越来越深,呼吸微微急促。 但哪怕发麻,大丽花也丝毫没停下手上的动作,托盘上很快摆满了圆润饱满的饺子。 灵砂在一旁择菜,看著她这副强忍又享受的模样,嘴角勾起温婉又“核善”的笑。 她悄悄走上前,轻轻弹了一下她的尾巴尖,隨即收回手装作什么都没做。 “咦嚶~~”大丽花娇嗔一声,身体微颤,大腿然夹紧,摩挲著,手里的饺子皮差点掉落。 她转头对上灵砂的笑容,到了嘴边的嗔怪咽了回去,无奈地哼了一声,鬆开了缠在玄戈手腕上的尾巴。 大丽花別过脸不去看灵砂,却忍不住用眼角余光瞥她,嘴角带著淡淡的红晕,模样格外可爱。 灵砂笑著搭在玄戈手背上,温柔说道:“將军,你去休息吧,妾身来就好,你也去看看妹妹们和外面的布置,別累著自己。” 玄戈停下动作,用沾著麵粉的手捏了捏灵砂的脸颊,眼底满是宠溺: “好,那辛苦你了,我去外面看看。” “將军~你坏~” 灵砂娇嗔著拍了拍他的手,眼底满是笑意,丝毫没有生气,看著玄戈的眼神里满是爱慕。 玄戈擦了擦手上的麵粉,转身走出厨房,刚到庭院门口,就看到五位统军与万敌站在廊下。 他们身姿挺拔,神色恭敬,鎧甲未卸,却难掩脸上的喜气。 “將军!”六人齐齐抱拳行礼,声音洪亮恭敬,丝毫没有因新年而失礼。 玄戈摆了摆手,语气温和亲近:“不必多礼,今天新年,不用拘谨,卸下鎧甲,好好热闹热闹。”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们手里的文书我待会再看,先去把酒搬来,今晚咱们不醉不归,好好庆祝,也犒劳大家这一年的辛苦。” “是將军!” 六人脸上露出灿烂笑容,齐声应道,干劲十足地朝著酒窖走去,脚步声轻快满是欢喜。 玄戈站在原地,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淡笑。 庭院里的笑声、说话声交织,饭菜香愈发浓郁,新年的暖意包裹著整个將军府,温馨热闹,满是团圆的幸福。 第75章 新年番外特別章(三) 神武仙舟神威將军府的客厅里,暖意依旧浓郁。 卡芙卡坐在沙发一侧,无奈地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不远处被流萤抱在怀里的星身上。 星浑身带著几分室外的寒气,却依旧难掩眼底的雀跃,乖乖靠在流萤怀里,任由流萤轻轻揉著她的头髮、贴著她的脸颊撒娇。 她的目光时不时飘向厨房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期待,显然是急著去找玄戈贴贴。 卡芙卡看著她这副模样,心底暗自失笑。 其实星想去找玄戈,她本是乐见其成的,毕竟二人向来亲近,可如今自己已然为人母,心態也悄悄变了些。 好吧,她承认,自己就是有点小私心,不想让玄戈那般“贪心”。 最主要的是自己和星的身份,她可不想让玄戈吃的那么美。 就在这时,客厅的房门被轻轻推开,景元爽朗的声音率先传了进来: “我们回来咯~” 他怀里抱著玄静,小傢伙嘴巴鼓鼓的,嘴角还沾著淡淡的糖霜,手里还攥著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糖糕,显然是在集市上吃了不少好东西。 “將军~你这般姿態,有失体面。” 一道清脆又带著几分认真的声音响起,已经长高了不少的符玄从景元身后走了进来。 她身形愈发窈窕,穿著一身得体的衣裙,眉眼间依旧带著几分少年时的灵动,却多了几分沉稳。 看著景元一脸欢喜、毫无顾忌的模样,忍不住开口提醒。 符玄身后,竟天缓缓走来,他怀中抱著自己的徒孙玄爻,平日里英气逼人的面容上,此刻满是化不开的慈祥。 他指尖轻轻摩挲著玄爻柔软的白髮,眼神温柔得不像话,连走路的脚步都放得格外轻柔,生怕惊扰了怀里的小傢伙。 “是师妹啊~” 爻光端著两盘刚做好的菜餚从厨房走了出来,身上还带著淡淡的饭菜香,看到符玄,脸上立刻露出温婉的笑容,语气亲切又柔和。 符玄眼神一转,立刻走上前,伸手就想去接过爻光手中的菜品,语气带著几分乖巧:“我来帮忙~” 她刚刚悄悄卜算了一下,知道玄戈此刻並不在厨房,心里便想著,帮师姐端菜,也好顺势去厨房找找玄戈。 爻光一眼就看穿了师妹的小心思,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爻光没有递过手中的菜,只是朝著厨房的方向轻轻努了努下巴,示意她自己去厨房端菜,也自己去找玄戈,语气里满是宠溺。 “师姐最好了~” 符玄立刻心领神会,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语气软糯,对著爻光撒了个小娇,隨后便快步朝著厨房走去,脚步轻快。 “哼!”竟天看到符玄这般模样,忍不住轻哼一声,却並没有多管符玄。 反正自己的俩徒弟,一前一后的全陷进去了,他实在管不著了。 而且自己在家,身份可是比玄戈还高。 客厅里的眾人见状,也纷纷起身。 幻朧抱著玄星,也缓缓起身,打算去帮忙端菜; 流萤放下星,牵著她的手,笑著走向厨房; 刃起身跟著眾人一同前往,连玄芙儿都放下了手中的游戏机,拉著银狼的衣角,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 没一会儿,眾人便端著各色菜餚,陆续匯聚到侧殿的大厅中。 大厅中央摆放著一张巨大的长条方桌,桌面光洁如新,很快就被满满当当的仙舟特色菜餚摆满,香气扑鼻。 玄戈坐在主位上,一身红金色暗纹长衫依旧挺拔,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周身褪去了將军的威严,满是团圆的暖意。 他的左手首位坐著竟天,竟天依旧抱著玄爻不肯鬆手,眼神里的宠溺丝毫未减; 竟天的下位,依次坐著景元、丹恆、瓦尔特等人,景元还在时不时逗弄身边的玄静,引得小傢伙咯咯直笑。 玄戈的右手首位,坐著灵砂、爻光、镜流、卡芙卡、星啸,大丽花等几位夫人。 她们依次排开落座,神色温婉,偶尔低声交谈几句,眉眼间满是笑意; 黄金裔们则从刻律德菈开始,依次在方桌另一侧落座。 刻律德菈依旧是那副傲娇模样,双手抱胸,却时不时偷偷瞥向主位的玄戈。 海瑟音坐在她身边,神色安静,偶尔轻轻拉一拉她的衣袖,示意她收敛几分。 就在这时,一道俏皮的表情突然出现在玄戈身旁。 (???) 玄戈看到这道表情,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忍不住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那道表情。 这一幕被眾人看在眼里,客厅里顿时安静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玄戈身上,眼神里满是敬重与温柔。 玄戈感受到眾人的目光,缓缓站起身,手中握著一杯盛满美酒的酒杯,脸上带著欣喜的笑意,语气沉稳而温和,缓缓开口: “诸位,神武仙舟武运昌隆数百年,是巡猎的意志,是帝弓的锋芒,是仙舟联盟最锋利的锋鏑,是我们所有人共同守护的家园。”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里多了几分真挚: “这些年,神武军將士奋勇杀敌,五方统军恪尽职守,灵砂、星啸、爻光、镜流、卡芙卡...... 还有在座的每一位,都与我戮力同心,披荆斩棘,一同撕开命运的不公,守护著仙舟的安寧,守护著我们身边的人。” 玄戈每念叨一个人的名字,那个人都会缓缓站起身,端起桌上的酒杯,神色恭敬而郑重,也满是对过往岁月的感慨。 五方统军身姿挺拔,起身时动作整齐划一; 夫人们起身时,神色温婉,眼底满是温柔; 黄金裔们也纷纷起身,哪怕是傲娇的刻律德菈,此刻也收起了小性子,神色郑重。 玄戈看著眼前所有站起身的人,看著一张张熟悉的脸庞,眼底满是动容。 他双手握著酒杯,微微欠身,语气真挚而诚恳: “我此刻不是神武仙舟的神威將军,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有血有肉、有牵掛、有陪伴的普通人。 大家这些年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没有你们,就没有今日的神武仙舟,没有今日的团圆,在这里,我真心谢谢大家!” “將军!”五方统军与万敌齐声高呼,声音洪亮而坚定,响彻整个大厅,带著无尽的敬重与忠诚。 除了爻光与景元这两位天將,其余眾人也纷纷齐声回应,语气里满是真挚的敬意,声音交织在一起,格外动人。 就在这时,几道稚嫩又清脆的声音夹杂在眾人的呼喊中,格外显眼: “父亲~” “父亲大人!” “爹爹~” 玄月、玄夜、玄爻等几个小傢伙,也学著大人们的样子,举起手中的小茶杯,仰著小脸,朝著玄戈喊道,语气软糯,却满是亲昵与依赖。 玄戈听到孩子们稚嫩的声音,眼底的动容瞬间化为满满的宠溺,他缓缓抬眼,扫视著几个乖巧的小傢伙,嘴角勾起温柔的笑容。 隨后重新看向在场的眾人,语气愈发温和,满是期许: “新年快乐,愿新的一年,诸位心想事成,平安顺遂,闔家团圆,我们依旧同心同德,共守这神武仙舟,共赴这人间烟火!” “新年快乐~!” 眾人齐声高呼,声音里满是欢喜与期许,脸上都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眼底满是对新一年的憧憬。 “乾杯~!”玄戈高高举起手中的酒杯,语气激昂。 在场的眾人也纷纷举起手中的酒杯、茶杯,轻轻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酒杯碰撞的声音、眾人的笑声、孩子们的欢呼声交织在一起,迴荡在整个大厅中。 ps:祝大家新年快乐! 开心每一天! 永远不会歪! (番外不是正文,要以正文为主哦~) (加急写的三章,希望大家看的开心~) (出门穿好衣服,別感冒~照顾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