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省服第二,汉东巅峰!》 第一章 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 【江湖规矩,阅读此书前,请先把脑子寄存於此。】 【过年了,祁厅长亲戚卷已发放,记得凭五星好评来领,先到先得,数量有限。】 【脑子祭天,快乐无边。】 …… 正文开始。 身为默默无闻的缉毒基层,刘长生一直有一个问题。 平庸三十年和巔峰一年哪个更划算? 高干病房內。 刘长生凝视著布满皱纹的双手,以及镜子前的满头白髮,他终於接受了现实。 他穿越了。 一天前,他在滇南和毒贩火拼,结果为了保护群眾,不慎中弹,然后稀里糊涂的来到了这里。 经过一天时间的消化,以及常年看小说的经歷,他知道自己穿越了,灵魂顶了汉东二把手刘长生的满级大號。 按照道理说这是一个好事。 毕竟,以他原来的级別和晋升速度,再给他干一千年,他也不可能来到现在的高度。 汉东二把手啊! 只是……融合了原主的记忆,刘长生並未感到开心。 为什么? 原主和赵立春搭档九年!这九年他不立山头,不拉帮结派,一心搞经济,这也导致了他太过劳累,59岁的年纪已经满头白髮,还有一身基础病。 按照规章制度,原主这个级別到65岁方可退休。也就是说只要原主愿意,他最少还能在省长位置上待六年。 奈何原主身体实在撑不住了,於是他就向上申请,希望在本任期满了后,退到二线政协部门。 上头也同意了。 人算不如天算。 昨天晚上丁义珍携款潜逃,光明峰项目暂时搁浅,原主一时没忍住就激动了一下,然后被人顶了满级大號。 这也告诉我们,做事別太拼,就算把號练到顶级又怎么样?身体才是重要的! “省长,医生刚刚看了报告,说您就是太操劳了,所以才晕了,歇息两天就好了。”秘书张良有些后怕开口。 歇息两天? 刘长生捏了捏眉心,缓缓走下病床。 他可不敢休息。 別人穿越,要么有系统,要么有机遇,年纪还帅气!只要大喊一声莫欺少年穷,就能一路开掛,走上人生巔峰。 他能怎么办? 一个即將退休的老头,大喊一声莫欺老年穷吗? 他没那么多时间了。 “春风若有怜花意,可否许我再少年。” 走到窗前,刘长生双手附后,喃喃自语。 神情落寞。 身后的秘书低著头。 时间一分一秒,病房內格外安静,倏地,刘长生用力吸了一口气。 眺望窗外。 “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 话音落下,窗外一缕霞光落在那乾瘦的脸颊上,双眸……闪著清辉。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 刘长生既然来了,那总得为汉东的老百姓,为国家,为这个时代做点什么吧? 刘长生不仅熟知剧本,对这个世界,还有十年先知先觉的优势。 他不想去政协养老。 他要继续发光发热,继续为人民服务! “小张,丁义珍的事儿到底怎么样了?政法部门有什么进展?” 丁义珍昨夜化身汤姆丁出逃美利坚,留了一大堆的烂摊子,这也是名义剧情的导火线。 木已成舟,丁义珍一时半会肯定抓不回来,但汉东的局势可不能按原剧本发展下去,刘长生也不能再摆烂。 他要告诉沙瑞金,告诉这个世界,他还要再打五年,他要把汉东的gdp再拔高两个层次。 “目前没有进展,根据猜测,应该是有人提前给丁义珍透风报信了。” “那光明峰280亿的项目呢?丁义珍一走,有没有引起恐慌?” 刘长生最关心的始终是经济发展和民生。 光明峰项目投资280亿,这还只是一期项目。而作为项目总指挥的丁义珍,就那么灰溜溜逃了,这损失可不是一点两点。 比起项目上的损失,丁义珍出逃带来蝴蝶效应更让刘长生担忧。 那可是一位副市长兼区委书记,然后在项目交流会中畏罪潜逃,检察院和公安厅就像吃乾饭的一样,听起来就很滑稽。 公信力这玩意一旦失去,便很难在重塑。 在投资商眼里,京州的项目还值得投资吗?会不会又遇见下一个丁义珍呢? 没人投资,就没人纳税, 没人纳税,上万名的公务员都去喝西北风吗? “丁义珍出逃確实带来了恐慌效应,今天早上已经有不少投资商在了解具体情况,电话都打到了审计厅了。”张良回道。 “李达康呢?作为项目的第一负责人,他又在干什么?” “开会。” “开什么会?” “关於如何抓捕丁义珍,以及接下来怎么安抚市场的会议。”停顿一瞬,张良又加了一句,“这事儿已经惊动了沙书记!” “沙书记,沙书记……”刘长生点点头,轻语。 已经看过了剧本,刘长生对於沙瑞金这个新搭档,著实不敢恭维。 作为汉东省未来的一把手,沙瑞金政治手腕或许合格,可大局观方面简直一塌糊涂。 中枢让他来汉东是搞经济,是维持社会的长治久安,是掌握全局,可他呢……屡次在红线上蹦躂。 法院的封条说撕就撕,125名干部的任命说冻结就冻结,对李达康前妻欧阳菁受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似一桩桩小事,却都是他升迁路上的绊脚石。 最关键一点,从侯亮平来到汉东后,他便处於一种被人牵著鼻子走的状態,最后更是联手侯亮平,把祁同伟逼上了孤鹰岭。 祁同伟也是硬气,用一颗子弹,彻底堵死了两人晋升之路。 高育良被带走后,汉东的政法系统,烂成了筛子。最后就连赵立春被双规的事儿,也是田国富先收到的消息。 可想而知,沙瑞金未来的路会怎么样。 …… 省会议大厅。 关於如何抓捕丁义珍,以及怎么稳定汉东的市场秩序,正进行著一场会议。 会议主角,五人。 高育良,李达康,季昌明,祁同伟,陈海。 会议开始,高育良让陈海说一下昨天丁义珍出逃的经过。 陈海冷环视一圈,两个眉头焊在一块儿,眼底还带著似有似无的埋怨。 “丁义珍能在我们眼皮底下跑了,主要有两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肯定有人在给他通风报信,要不然他不会跑得那么及时。” “第二个原因,就是我们政法部门太优柔寡断,总是瞻前顾后,畏首畏尾,我甚至怀疑有人在故意拖延时间。” “昨天晚上,国土资源局赵德汉落马,当场交代的罪行,举报了丁义珍行贿。” “最高检反贪局第二侦查处处长侯亮平,也在第一时间通知我去抓人。” “结果呢?大家不同意啊!非得拉著我过来开会,上报省委,还得研究,还得请示,一套流程下来几个小时过去了!” “如果不是耽搁了这几个小时,丁义珍怎么可能跑得掉?!” 陈海越说越激动,完全没注意到向来宽厚待人的季昌明,脸色正逐渐黑了下来。 搁这指桑骂槐说谁呢? 第二章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关於抓捕丁义珍的过程,確实存在爭议。 赵德汉伏法后,立刻交代了问题,並把丁义珍受贿一事上报给了最高检。 隨后,侯亮平在第一时间联繫了陈海,让他无论如何先把丁义珍控制起来。 就在陈海准备去抓人时,却被季昌明给拦了下来。然后拉上高育良和李达康,以及祁同伟,五人討论了半天,又致电正在调研的沙瑞金!等沙瑞金暗示可以抓人时,一切都晚了!丁义珍在陆亦可等人的盯梢下,偷天换日,飞往了美利坚。 正因为如此,陈海才一肚子气。 如果大家都能听他的,第一时间去抓人,丁义珍根本跑不掉。 经过陈海一顿抱怨后,现场气氛沉闷了几分。 就在陈海打算继续开口时,会议门口响起了脚步声,高育良秘书小贺小跑了进来,神情些许紧张。 “高书记,李书记,季检察长,祁厅长,陈局长,刘省长来了!” 刘长生来了? 除了陈海外,另外四人面面相覷,都是一惊。 从三个月前开始,刘长生因为身体原因,已经很少拋头露面,昨晚丁义珍出逃,更是把刘长生气进了医院。 这个时候刘长生不在医院待著,跑到这儿,难道…… “快请刘省长进来。”心中虽有疑惑,高育良还是第一时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李达康和季昌明有样学样。 虽然刘长生还有一年就要去政协,可汉东这一亩三分地,没人敢小覷他。 赵立春够牛逼了吧?见到刘长生依旧客客气气! 这属於宗门老祖,他的剑或许不再锋利,可只要他愿意挥剑,那依旧是极道帝兵。 十几个呼吸间,身著行政夹克,一头银髮的刘长生,挺直腰板,正步走进会议室。 那模样一点不像有病。 也不知怎么回事,顶了满级大號的刘长生,感觉精力充沛,似乎有使不完的劲。 就连走起路来,也比之前利索很多。 或许这就是穿越者的福利。 “刘省长。” “刘省长。” “刘省长。” “……” “……” 五人依次喊了一声。 刘长生点点头,银髮下的双眸,泛著清辉,“突然过来,没打扰你们吧?” “怎么会呢。”高育良笑了笑,“关於丁义珍出逃一事,我们政法部门原本打算是向您匯报一下,可考虑到您身体原因,所以不敢打扰,勿怪。” 作为汉东的二把手,刘长生可不仅仅是省政府最高负责人,他还同时担任省委副书记(党內职务),最高三人小组成员。 只要他愿意,汉东任何事物,他可以插一手。 更別说丁义珍出逃,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汉东的经济和民生。 “身体无大碍,说说看,丁义珍到底是怎么回事?又留下了多少烂摊子?” 刘长生坐下,目光落在了李达康身上。 丁义珍出逃,谁是第一责任人? 必须达康同志呀! 毕竟,整个汉东谁不知道丁义珍是李达康的化身呢? 如今化身跑了,真身又能安然无恙吗? 李达康哆嗦了一下。 搓了搓双手,露出一抹喝了假酒的笑容,“刘省长,我不找藉口,丁义珍这人是我用错了,我有责任,是我识人不明,不过……” 李达康话锋一转,“关於丁义珍这个人,我一直都让张树立和孙连城盯著!奈何这两人办事不利啊!” “我不是找藉口,只是有点冤!如果张树立或者孙连城,他们有一人能上一点心,能按照我的要求去监督丁义珍,这事就不会发生。” 一套丝滑甩锅技能后,李达康成功拉来两个垫背的。 甩锅大师,驰名认证,口碑依旧在。 刘长生点点头,“达康书记,丁义珍出逃后,光明峰项目呢?你还能把控好吗?” “刘省长放心,对於光明峰项目,我一直都在亲自关注!有没有丁义珍,都能保质保量按时完成招標和建设!” 这点刘长生不怀疑。 李达康这人虽然爱摘桃和甩锅,但能力没得说,尤其在搞经济方面,敢想敢拼敢干,是个將才。 说完李达康,刘长生又看向季昌明,“老季,丁义珍跑了,最高检没找你麻烦吧?” 比起陈海像个怨妇不停抱怨,刘长生得语气中更多了一丝关心。 省检察院是双领导部门。 业务上接受最高人民检察院领导,政治和组织上接受省委和省人大领导。 昨天丁义珍出逃,省检察院来到了风口浪尖,就连陈海这个反贪局长都开始倒反天罡,暗指季昌明优柔寡断。 这时刘长生安慰一下,老季同志心里立刻暖暖的。 就像胸口贴了个暖宝宝。 “为难不至於,我也只是按照规章制度办事,最高检能理解我的。” 陈海没说话,但冷哼了一下,明显心中还带著气。 “怎么?陈海同志,你好像有其他意见?”刘长生看向陈海,似笑非笑。 “刘省长,既然您问了,那我就直说了!昨天晚上明明可以抓到丁义珍的!可大家非得商量,非得拖延时间,这才给了丁义珍足够逃跑的时间!如果听我的,当机立断去抓人,丁义珍根本跑不了!” 闻言,季昌明和高育良脸色同时一黑。 这愣头青,真想撕烂他的嘴。 刘长生醇和一笑,“陈海,我要没记错,你这个局长也只是副厅级干部,你想去抓丁义珍这个正厅级干部,有省委的手续吗?” “没有。” “那有最高检的手续吗?” “没有。” “既然什么都没有,你又在抱怨什么?” “可丁义珍是贪官呀!” “既然他是贪官,最高检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把手续给你?” 陈海被懟得哑口无言。 关於抓捕丁义珍的手续,侯亮平一直说会补,可等到丁义珍下飞机,最高检的手续也没下来。 “陈海,你给我记住,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组织纪律远比抓一个犯人更重要。” “当权利失去约束和监督,后果將更加可怕!” “你是执法者,应该更要尊重规章制度,而不是像个莽夫一样,去破坏规矩。” 这几句话再次说到季昌明心里。 他当时拦著陈海,就是考虑到了这一点。 什么当机立断?那是先斩后奏! 丁义珍不是普通人,他当时所处的地方,还是光明峰项目交流会。 那么重要的场所,没有手续把丁义珍带走,就算没抓错,后果也不是陈海能扛下来的。 奈何季昌明好心好意,陈海不领情。 电话响起,来电显示侯亮平。 陈海看了一眼眾人,一手拿著电话,一手捂著嘴,招呼也不打,直接离开了会议室。 老季气炸了。 “刘省长,不好意思,陈海年轻,不懂事,你別他一般计较。” “老季,你不计较,育良书记不计较,我自然不会计较!毕竟,他是你们政法部门的局长!” 第三章 完全带不动的祁厅长 刘长生一句不计较,让高育良和季昌明脸上火辣辣的疼。 打脸,太打脸了。 陈海今天的行为举止,代表的不是个人,而是政法部门的作风。 说好听一点,刚正不阿,没心眼。 说难听一点,就是目中无人,蠢不自知。 若不是考虑到陈岩石那层关係,就陈海这种性格,早就把他踢出核心圈子了。 “咳咳。” 高育良轻咳一声,岔开话题。 “刘省长,木已成舟,丁义珍已经跑了,接下来咱们得面对现实,关於丁义珍的案子,是汉东內部消化,还是和最高检联手办案?” 高育良点出关键所在。 丁义珍的出逃一事,可以內部消化,也可以联合最高检办案。 內部消化,影响力会小很多,但最高检不一定同意。 若最高检掺和进来,很多事將失控。 最简单的例子,如果顺藤摸瓜,查到不该查的人,汉东有决定权。可如果最高检参与了进来,决定权就不在汉东,而在京城了。 “达康书记,你觉得呢?”刘长生把问题拋给了李达康。 “我觉得关起门解决比较好。” 李达康態度直白,“我不是包庇谁,丁义珍这种腐败分子只是个例,如果交由我省来办,主动权就在咱们手上,如果交给最高检,將来发生什么,谁也无法预料!” “我赞同达康书记的看法!丁义珍出逃,影响已经不小,若再牵扯到最高检,那真纠缠不清了。”祁同伟顺势接话茬。 刘长生看了二人一眼,已经知道两人在想什么。 丁义珍是李达康得马仔,他当然不想把事闹大。 至於祁同伟,则是心虚。 作为一名穿越者,刘长生可是开著上帝视角。 “关於丁义珍一事,最终的决定权,还是交由沙书记来定夺。” “不过呢,达康书记,光明峰项目你得多上点心,安抚好投资商,控制好影响力。” “祁厅长,抓紧时间成立抓捕丁义珍的专案组。” “老季,最高检那边你去沟通!还有,別让陈海那个愣头青事事冲在前面!” “育良书记,沙书记正在外面调研,还有两天就要到京州了,到时候你和他匯报一下具体情况!” 说完,刘长生看了一眼会议室大门,陈海还没回来。 会议散去。 就在刘长生走出省委大楼时,高育良追了过来。 “刘省长,请留步。” “有事儿?育良书记。” 刘长生停下脚步,回头。 “確实有些事儿。”高育良迟疑了一下,推了推鼻樑上眼镜,“刘省长,耽误你一点时间!我想了解一下,你对赵老书记离开汉东前,擬任提拔的125名干部有什么看法?” 关於这125名的干部擬提拔使用,是赵立春在汉东的最后手笔。 也是汉大帮的中坚力量。 这125名干部中,不仅有擬提拔使用的厅局级干部,还有向zy推荐的副部级干部,也就是祁同伟。 ”育良书记,关於这125名干部的擬提拔使用,两个月前的常务会议室,不是已经討论过了吗?还有必要再討论吗?” “这么说,你觉得这125名干部的擬提拔使用没有问题?” 刘长生笑了一下。 感觉高育良这种文人说话,像是大姑娘一样,总是喜欢扭扭捏捏,不切入正题,还要別人去猜。 “育良书记,这儿就咱们两人,没必要遮遮掩掩,刚刚的问题,是帮你的好学生祁厅长问的吧?想看看我是否支持他上任副省长?”刘长生把话挑明。 高育良尬笑一声,“刘省长,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你也知道,我那学生祁同伟太想进步了,也太想出人头地了!一个农民的儿子,一步步走到今天,真的很不容易!我这个当老师的,能把一把的时候,自然想著帮他一把。” “帮他一把?育良书记,帮人和害人有时只是一线之隔。” “什么意思?”高育良不解,“祁同伟是我的学生,我怎么会害他呢?” “祁同伟是你的学生这点没错!可一朝天子一朝臣,赵书记提拔擬用的干部,沙书记会同意吗?就算沙书记同意,你觉得祁同伟的政治才能,能撑得起副省长这个职务吗?” 刘长生无奈摇头。 拋开沙瑞金是否会提拔那125名干部不谈。官场如战场,一步一登天,每一个阶段有每一个阶段的对手。 正因为如此,官场上才有一句名言,你只管开团,自动匹配队友,也自动匹配对手。 新手村有新手村的小怪,大乘期有大乘期的对手。 在刘长生眼里,祁同伟的能力在厅级圈子就很好,真要冒头更进一步,再匹配到副省级的对手时,恐怕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总不能每次被人按在地上锤,都要高育良去撑场子吧?高育良又不是他爹! “同伟还年轻,他有进步的空间。”高育良底气不足。 刘长生轻笑,“育良书记,祁同伟是你的学生,你应该很了解他才对。” “拋开他的私生活不谈,关於他的工作作风,我也略有耳闻。” “遥控公安部门招聘,给老乡开绿灯,这些事他可一直没少干。” “为此,我还不止一次敲打过他。” “你猜怎么著?” “说了他不听,听了又听不懂,懂了又不做,做了又做错,错了又不改,改了又不服,不服他又不说。” “育良书记,你让我投他一票,你告诉我,我怎么投?” 刘长生未顶號之前,也是一名缉毒警,即便如此……他还是无法共情祁同伟。 寒门出贵子很难,所以他下跪梁露,走进核心圈子,这没问题,一点问题都没有。 毕竟他跪的是权力,不是个人,不丟人。 可下跪后,祁同伟接下来的操作,简直顛覆了刘长生的三观。 明明已经走进了权力的圈子,成为梁家的女婿,转头却跑去给赵立春哭坟,这算什么? 官场大忌不懂吗? 这和一女侍二夫,或者阿斗给曹操哭坟有什么区別? 以后谁还敢用他? 比起哭坟这件事,祁同伟拿起锄头给陈岩石锄地,更让刘长生脑壳疼! 就算想討好沙瑞金,也不用这么低三下四吧?学吕布吗? 那陈岩石什么人,他心里没逼数吗?能在沙瑞金面前念他一句好吗? 带不动,完全带不动啊! 高育良回味著刘长生的话,沉默良久后,用力吐了一口浊气。 “刘省长,难道在你眼里,祁同伟真就一无是处?” “当然不是。” 刘长生认真几分,“我记得他是缉毒警出身,身中三枪的缉毒警!” “这是他永远的荣耀,谁也抹去不掉。” “正因为如此,他在某些方面做的很出格,我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第四章 枯木逢春 刘长生对祁同伟的评价一针见血。 总结起来就是三个字,带不动。 並且,他还明示了祁同伟的问题,无论是遥控公安部门招聘,或者给老乡开绿灯,这些都已经触碰到了红线。 此刻把话挑明,也是在暗示高育良,你要是再不管管这个学生,我可要动手了。 高育良又一次推了推眼镜,多余的动作,掩饰著心虚。 身为汉东省政法部门一把手,他也算手眼通天,祁同伟干了什么,他岂能不知? 可他没辙啊! 不拉祁同伟一把,显得自己无情,毕竟高育良能走进政坛,全靠祁同伟的岳父梁群峰点將。 现在回忆起来,还得感嘆一句,梁书记的恩情还不完啊。 拉祁同伟一把,高育良又很吃力,就像现在,他把刘长生留下来聊天,是想刘长生在常委会议上投祁同伟一票。 结果呢?刘长生直接撕开了遮羞布! 最让高育良诧异的是,眼前的刘长生好像变了,没有之前的老態龙钟,相反……从身体到气势,都散发著一股年轻人的气息。 怎么? 枯木逢春? 再打五年? 若真是这样,什么沙高配?什么沙李配?那还不如刘高配呢! “刘省长,你想我怎么做?” “管好祁同伟。” 刘长生不再掩饰想法,双目之中泛起警告光芒,“之前祁同伟无论做了什么,看在他缉毒英雄的过往,我可以不计较!但从这一刻起,如果他不能悬崖勒马,继续我行我素,那我只能亲自动手,將他拿下。” 高育良莫名打了一个激灵。 別人说这话,他会持怀疑態度,可刘长生说这话,他不得不信。 回忆刘长生的履歷,出生於香江,毕业於清华,给两江总督叶书记当过秘书。97年之后,经叶书记举荐,还在香江任职过两年的警务处副处长。 年轻时的刘长生也是火爆脾气,尤其在香江那两年,更是多了一个绰號,刘卡卡! 当时为了镇压香江黑帮和古惑仔,刘长生还搞了一个大酒店,专门请不听话的黑帮势力进去喝茶。 喝完茶之后,黑帮都变成了哈基米,刘卡卡之名也由此而来。 在汉东这九年,主管政府部门后,刘长生一心一意搞经济和民生,低调內敛很多,也慈眉善目很多。 菩萨低眉亦可金刚怒目。 刘长生现在只是敲打祁同伟,若祁同伟不听话,刘长生真要上手段,饶是高育良这个老师出马,恐怕也无济於事。 “刘省长,放心,你的话我一定转告给祁同伟。” 刘长生微微点头,不再言语,带上秘书,转头离开。 走路带风。 目视著那矫健的步伐,和挺拔的背影,高育良第三次推了一下眼镜。 还是掩饰著心虚。 官场上你可以没有手段,但一定得有眼力劲。 刚刚简短的谈话,高育良从在刘长生的身上看到了老夫聊发少年狂的劲儿。 这真的是养老刘省长吗? 为什么会有一种宗门长老即將出关的幻觉? “老师,刘省长同意投我一票了吗?”祁同伟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高育良的身后。 笑嘻嘻中带著期待。 高育良回头,凝视著对方,“同伟,副省的事儿,你先別惦记了。” “刘省长不同意?”祁同伟脸色瞬间由晴转阴,“我是哪里做的不好?让他不满意吗?” 一颗进步的心根本挡不住。 高育良沉默片刻,摇摇头,“同伟,我之前三番四次告诫你,要慎重使用权力,你听进去了吗?” “老师,您指的是什么?” 指的是什么? 高育良双手附后,重新审视眼前的学生,镜片后的双眸泛起一丝失望。 一瞬间,他又想到刘长生的话。 如果祁同伟再不悬崖勒马,继续胡作非为,接下来……刘长生可要亲自出手了。 真要等刘长生亲自出手,祁同伟恐怕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同伟,你还记得你从政的初心是什么吗?” “初心……”祁同伟想了想,“应该是为人民服务吧!” “为人民服务?我看你现在更像是为家里的亲戚服务。” “自从你当了公安厅长,便把家里七大姑八大姨全部安排到位!就连大字不识一个的邻居,都能安排进协警。” “你这是为人民服务吗?” “接下来,你是不是还打算给你们村的狗也安排一个编制,吃上皇粮?” “还是说,你真以为你乾的那些事神不知鬼不觉?” “你太让我失望的。” 高育良渐渐有些激动。 祁同伟有些委屈。 “老师,我没办法,咱们国家就是一个人情社会,我上来了,能不管用那些穷亲戚吗?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努力,一直在奋斗……” “够了!” 不等祁同伟把话说完,高育良粗暴打断,“同伟,我实话告诉你,如果你再这样目无法纪下去,没人能救得了你,包括我!没开玩笑!” “现在、马上……和你家那边乱七八糟的关係,全部断掉。” “还有,我警告你,你已经被刘省长盯上了!他什么手段,我想你也见识过,如果你不听劝,那就好自为之!” 祁同伟晃了一下,终於明白老师为什么这么激动了。 原来他已经被刘长生盯上了。 被其他人盯上,祁同伟或许可以不怕,但刘长生可不是开玩笑的。 “老师,刘省长不是快退休了吗?” “他亲口和你说的?” “这全汉东都知道啊。” “全汉东都知道那就一定是真的?”高育良反问。 祁同伟无言以对。 是啊,刘长生这个级別的领导是否退休,也不是他这个层次可以说三道四的。 “同伟,刘省长让我转告你,看在你缉毒英雄的过往,你之前无论干过什么出格事儿,他都可以不计较!但从这一刻开始,他会一直盯著你!你只要敢犯错,他就会第一时间將你拿下!” 祁同伟心里发毛。 为什么是从这一刻开始? 难道…… 就在前一天,祁同伟接到过高小琴的电话,说山水庄园的財务刘庆祝手里有一个帐本。 帐本里记录著山水庄园洗钱內幕,其中不仅关係到高小琴,还涉及到眾多汉大帮成员,包括祁同伟,包括丁义珍,包括陈清泉,也包括赵瑞龙。 並且,刘庆祝最近和陈海走得很近。 根据赵瑞龙提供的消息,刘庆祝似乎想把帐本交给陈海,换取一个自首立功的机会。 赵瑞龙害怕事情暴露,希望祁同伟找人解决刘庆祝。如果陈海知情,顺便安排一辆大运,把陈海一起解决,以绝后患。 祁同伟本想答应。 可现在他已经被刘长生盯上,若真要对刘庆祝和陈海出手,那不等於厕所点灯找死吗? 第五章 自爆狼人身份 见祁同伟神色不对,高育良很快意识到了什么。 “同伟,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著我?” “没有,绝对没有。”祁同伟不假思索回答,“老师,就算有事,我也不可能瞒著您。” 高育良轻轻吸了一口气,忽然觉得有些对不起梁群峰。 梁群峰退休前,可是拉著高育良的手,让他多多照顾祁同伟。 当时高育良答应了。 也正因为如此,在高育良的拉扯下,祁同伟这些年才能如此顺风顺水。 现在回过头想想,高育良感觉祁同伟走得太快太顺,未必是好事。 过於的顺风顺水,已经让这个学生失去了敬畏之心。 或许就像刘长生说的那样,以祁同伟的能力,在厅局级待著就挺好,真要更进一步,恐怕死的更快。 “同伟,把乱七八糟的关係都断了,別让刘省长抓到把柄!” “还有,除了刘省长那,沙书记即將空降汉东,新官上任三把火,你注意点,別自己往火堆里钻。” “明白吗?” “明白了,老师。”祁同伟目视著高育良,用力点头。 离开省委大楼后,祁同伟开著霸道,直奔山水庄园。 高育良的话给他敲了一个警钟。 更具体的说,是刘长生给他敲了一个警钟。 並且,敲警钟的时机实在太巧合了。 如果没有这个警钟,祁同伟已经打算联繫人,先解决掉刘庆祝,再安排大运助眠陈海。 现在他不敢了。 那可是刘长生,在他眼皮底下搞事,和找死无异。 半个小后,见到了高小琴。 “怎么了?同伟,脸色这么差?”高小琴倒来一杯热茶。 祁同伟接过茶水,顺势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小琴,查到刘庆祝得下落了吗?” “嗯,查到了!”高小琴坐在祁同伟身侧,“已经联繫过赵瑞龙了!他的意思是斩草除根,不仅要解决刘庆祝,还要把潜在的危险也扼杀於摇篮。” 这个潜在的危险就是指陈海。 因为丁义珍的原因,汉东打响反腐倡廉的第一枪,手握帐本的刘庆祝害怕被牵连,就想把帐本交给陈海,换一个立功的机会。 可他忘了,电影中演过,一般手握帐本的证人,最后的结局都是被杀人灭口。 赵瑞龙已经动了杀心,並且安排了祁同伟干活。 只是,现在的祁同伟忌惮刘长生,根本不敢动手。 把手机顶在下巴,祁同伟沉思良久后,看向高小琴。 “打电话给赵瑞龙,我已经被盯上了,不能动手,也不建议他动手。” “你被盯上了?”高小琴秀眉轻挑,些不可思议,“同伟,你是汉东的公安厅长,谁有权利盯上你?” “刘长生。” “刘省长?” “是的。”祁同伟捏了捏眉心,“时机太巧合了!今天刘省长自爆狼人身份,明確让高老师警告我別乱来!我甚至怀疑,他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计划。” “不可能,咱们的计划还没实施,除了你和我,只有赵瑞龙知道。” “没什么不可能。”祁同伟抽出一支香菸,点燃,“那可是刘长生,一个连赵老书记都要忌惮三分的人!话从他口中说出,你觉得是开玩笑吗?” 吐出烟圈,祁同伟越想越蹊蹺。 不愧是刘省长,就连他还未实施的事儿,竟然都能提前预料到,果真厉害。 见祁同伟神色凝重,高小琴不敢大意,拿出手机,拨通了赵瑞龙的电话。 电话那一头傻狍子一样的赵瑞龙懵逼了。 刘长生掺和了进来? 汉东不允许有这么牛逼……不对,那是刘长生,可以牛逼。 在汉东赵瑞龙只服两个人,一个是他老子赵立春,一个就是刘长生。 赵立春也不止一次告诫过赵瑞龙,得罪谁都不要得罪刘长生。 “小琴,消息来源准確吗?” “准確!同伟就在我旁边,他亲口告诉我的。” “让他接电话。” 高小琴犹豫了一下,把电话递给了祁同伟,“赵瑞龙找你。” 接过电话,祁同伟沉声开口,“瑞龙,关於刘庆祝的事儿,我插不上手,你看著处理。” “不是,我看著处理?祁厅长,山水庄园又不是我家的,凭什么是我看著处理?” “没你的分红吗?”祁同伟反问,“我已经被刘省长盯上了,真要出手,你觉得有几成把握?” 赵瑞龙emo了。 让祁同伟在刘长生眼皮底下犯事,有狗屁的机会。 “那你说怎么办吧?”赵瑞龙后退一步,“刘庆祝手上可是拿著帐本!如果他把帐本交给检察院,你和我可都跑不掉!” “能不能用钱解决?” “钱……”赵瑞龙想了想,“钱是可以解决,但终究不保险!还有,我不確定刘庆祝有没有把山水庄园的內幕透露给陈海!如果赌错了,咱们都得完蛋!” 赵瑞龙更倾向於杀人灭口。 毕竟,只有死人和植物人才能永远闭嘴! “这样吧,瑞龙,你先安排人把刘庆祝抓了!如果陈海还不知道这事,就给刘庆祝一笔钱,让他闭嘴,或者出国!” “那如果陈海知道了呢?咱们又该怎么做?”赵瑞龙反问,“他可是反贪局局长,难道还能拿钱收买吗?” “那是后话!”祁同伟吐出烟圈,“再说了,只要陈海拿不到帐本,就凭他空口白牙也奈何不了咱们。” 赵瑞龙点点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按照他以前的尿性,肯定杀人灭口,斩草除根!可刘长生既然敲打了祁同伟,那赵瑞龙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行吧,这事我安排人处理。” 掛了电话,身处香江望北楼的赵瑞龙,揉了揉巨大的脑门,又看向对面的刘生。 “刘老板,你对汉东的刘长生了解多少?” 刘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凝视著赵瑞龙,“他叫刘长生,我叫刘生,你觉得我对他了解多少?” “嗨!你们不会是父子吧?”赵瑞龙巨大的脑门灵光一闪。 感觉自己太聪明了。 “別开玩笑啦!我要是有刘长生这样的老爹,还用得著在这和你做生意吗?” “也对。”赵瑞龙一拍大腿,也站了起来,“那这么说,你对他不了解?” “不是不了解,是太了解啦!这么说吧,这里是香江,刘长生以前就在香江任职过,还是警务处的副处长!” “现在的一哥见到他,都得喊一声老大哥。” “就连我们这个望北楼,也得看他脸色。他要是不高兴,联繫一哥,我这望北楼都得关门大吉。” “所以啊,赵公子,如果我是你,寧愿得罪沙瑞金,也不得罪刘长生。” “现在香江很多黑帮大佬,听到他的名字,还会做噩梦呢,可怕呀!” 第六章 得不到的永远在躁动 寧愿得罪沙瑞金也不要得罪刘长生。 这句话,赵立春赴京之前也警告过赵瑞龙。 不过当时的赵瑞龙並未当一回事。 毕竟,在他印象里刘长生只是一个即將退休的老头,就算牛逼,也牛逼不了多久了。 熬熬也就过去了。 “算了,不谈刘省长了。”赵瑞龙切了一个话题,“刘老板,你在汉东有人手吗?帮我绑架一个人!” “是绑架还是销户?” “绑架而已啦,我又不是杀人乱魔,哪能动不动就给人销户!” 赵瑞龙有些烦躁,“他叫刘庆祝,手里有一个帐本,也知道一些秘密!绑他过来,嚇唬嚇唬,让他交出帐本,再给他一笔钱,希望他能好自为之!” “明白,一百万!” “我给你两百万,再给那孙子180万,这事办漂亮一点,別留什么把柄。” “没问题。” 望北楼出手,当晚刘庆祝就被绑走! 刘庆祝嚇尿了。 这一刻,他终於想起来了,手握帐本的证人,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被灭口。 废弃的厂房內,刘生的手下『孤狼』用匕首切下了刘庆祝一根手指。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残暴且有效的震慑方式,疼得刘庆祝全身颤抖,惊恐的眸子满是血丝。 “错了,错了,大哥,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求生的本能,让刘庆祝开始求饶。 孤狼用匕首顶住他的咽喉,“帐本在哪?” “后备箱。” 孤狼回头,看了一眼小弟。 小弟心领神会,没一会儿就把帐本取了过来。 將帐本收好,孤狼点了一支烟,凝视著刘庆祝,“下一个问题,除了你之外,还有谁知道帐本的內容?” “没了。” “陈海呢?他也不知道?” “还没来及让他知道。” “没骗我吧?” “不敢,我发誓,这个帐本除了我之外,没人知道。” 孤狼问一句,刘庆祝答一句,就怕对方一个不高兴,把他给超度了。 孤狼点点头,“很好,很好!刘庆祝,你很幸运获得一张復活卷!” “这里有一百八十万,你拿著,带著这个钱,爱去哪就去哪!但有个要求,就是闭嘴!” “烧香拜佛只有一次,下次就只能超度了!” “哦,对了,別耍小心眼!如果你不识抬举,我可以保证,天涯海角我也能找到你,收回你的復活卷!” “就连你家人,也一个別想逃,明白吗?” 经典的黑帮文学。 刘庆祝把头点了和小鸡一样,之前他打算和陈海合作,是因为陈海允诺过他,一定会保证他安全。 如今呢? 他又不是傻子,孤狼能找到他一次,就能找到他两次,他还想再活几年。 “大哥放心,我一定闭嘴,一定闭嘴!” “很好!” 孤狼点点头,把钱留下,拿上帐本,离开。 走出废弃仓库,立刻给望北楼回了一个电话,搞定。 得到消息后,刘生又找到赵瑞龙。 赵瑞龙又把消息告知祁同伟。 祁同伟终於长长鬆了一口气,他原本就不想干掉陈海,如今刘庆祝能自己闭嘴,那就再好不过。 一切都还有迴旋余地。 忽然,他就想到刘长生,如果不是刘长生敲打他,他真的会干掉陈海吗? 这个问题,他一直在思考,在纠结。 毕竟,陈海可是陈阳的弟弟,他的班长,他的白月光! 想到陈阳,祁同伟忽然觉得身边的高小琴都不香了。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得不到的永远在躁动…… …… 凌晨十二点。 省委二號家属院,书房內的灯依旧亮著。 顶了满级大號的刘长生一刻都不敢休息。 谁不想多风光几年呢? 一年太少,五年还是少,十年不嫌多,上天如果能借他五百年,那才刚刚好。 既然想多干几年,就得拿出多干几年的態度,说不定上面看他表现好,转头还能把沙瑞金给踹下去。 人嘛,总得有梦想,否则和咸鱼有何区別? 书桌上的a4纸,写了十二个人的名字,加上刘长生,这十三人就是汉东的话事人。 十三位省委常委,除了两位戎装常委外,政府部门只有三人。 別分是省长刘长生,常务副省长王政,以及副省长兼发改委主任江淮川。 也正因为如此,省长的话语权,始终都要比省委书记低半级,这点从省委会议投票上就能看出来。 当然,刘长生也不是爱搞事的人,能和沙瑞金和睦相处儘量和睦相处,如果处不来……那只能擼袖子干。 话又说回来,以刘长生对沙瑞金的了解,两人大概率处不来,所以得提前做好准备,免得真要干架时,被人按著摩擦。 政府部门另外两位省委常委,也並非都在刘长生的掌握中。 之前刘长生打算去政协,王政便早早隨大流,说不定这个时候已经在想著怎么巴结沙瑞金了。 更重要一点,看过剧本的刘长生知道王政的德行,一个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不可用,不可留。 真要有机会,还得炼化他。 至於江淮川,那是刘长生的心腹,这傢伙什么都好,唯独脾气太火爆。 脾气火爆有脾气火爆的好处,军人出身,嗓门大,气势强,最关键一点,江淮川是刘长生提拔上来的,算是指哪打哪的绝对心腹。 “能用的人还是少啊。” 呢喃一声,刘长生又拿起笔,在a4纸上写下来两个部门。 国家安全厅和省武警总队。 这两个部门,都是双重领导部门,垂直係数虽高,但刘长生依旧有话语权,关键时刻,能起到大作用。 当然,刘长生能用的將才不多,沙瑞金也好不到哪里去。 別看他是一把手,可这里是『名义』的世界,別的不说,汉东十三太保服过谁? 他们连自己都不服,还能服沙瑞金? 故事也就刚刚开始。 …… 转天中午。 2015年,一月,16號。 天气晴。 吕州。 丰田考斯特车队来到月牙湖,缓缓停下。 沙瑞金眺望窗外,“於书记,这就是月牙湖?波光粼粼,还真是风景优美啊!” 吕州市委书记『於不平』顺著沙瑞金的目光看去,轻声开口,“是啊,沙书记,这就是吕州5a级景区,月牙湖!也是我们吕州文旅的名片!” 沙瑞金转头又看向田国富,“田书记,我听说月牙內有个美食城,在哪?” “喏。” 田国富伸出手,指向对岸的一排排二层建筑,“那就是美食城,育良书记的政绩工程!这个美食城建好后,育良书记也在立春书记的举荐下,正式成为省委常委。” “政绩工程……” 沙瑞金笑了一下,“田书记,你这个形容很確切!为了晋升,搞了这么一个政绩工程,只是……这美食城的污染,著实苦了吕州的老百姓了!” 说完,沙瑞金悲天悯人摇摇头。 第七章 德芙般丝滑 官场规矩,一把手摇头时,底下人就得添油加醋。 田国富深諳此道。 “沙书记,月牙湖只是一个缩影!在立春书记执政期间,这种政绩工程比比皆是!” “大家为了进步,都挤破头搞政绩工程,这也为环境污染以及工程善后,埋下了深深的伏笔。” “所以我觉得,反腐倡廉迫在眉睫!” 身为省纪委书记的田国富,立刻把反腐倡廉提了出来。 也只有在反腐时代,他这个纪委书记才能拥有更大的话语权。 沙瑞金点点头,“田书记,你说的没错,反腐倡廉迫在眉睫!” 隨即,又想到了什么,继续看向田国富,“对了,丁义珍的事儿有消息了吗?我不是很明白,在检察院和省公安厅的监控下,他一个大活人是怎么逃往美利坚?完全不可能!” “蹊蹺就蹊蹺在这。”田国富压低声,“我听说,丁义珍没出事之前,一直都號称是李达康的化身!出逃的那一个晚上,李达康也收到风声,並且和育良书记一干人等,策划了抓捕方案!然后,丁义珍就神不知鬼不觉逃了!” 一旁於不平咽了咽口水,好傢伙,这是无差別攻击吗? 田国富平时就这么勇敢,还是今天才这么勇敢? 沙瑞金眉头轻拧,刚想说话的时候,秘书小白拿著手机走了过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沙书记,京州好像又出情况了。” “什么情况?” “大风厂千名员工对抗拆迁大队!而且,还是以直播的形式!” 说著,白秘书把手机拿到沙瑞金跟前。 田国富也凑了过来。 只见,手机处於直播状態,屏幕中上千名身著大风厂工作服的员工,举著火把,拿著锄头和棍棒,正与拆迁队对峙。 在员工的前面,还有一排沙袋,沙袋上淋了汽油。 这个时候,若落下一个火星子,后果不堪设想。 “这又闹得是哪出?”沙瑞金看向小白,眼含慍怒。 作为一把手,沙瑞金刚到汉东,便接连发生两件大事! 先是丁义珍出逃,接著上千名员工在镜头前和拆迁队对峙! 汉东就是这么欢迎他这位新书记的吗? “沙书记,据我了解,这好像是经济纠纷引起的拆迁纠纷。” “既然是纠纷,那就应该由法院判决,这么闹下去像什么话?” “法院已经判了,但员工不服,所以才闹成这样!” “员工不服?这怎么允许呢?如果员工不服就要拿著武器和拆迁队对峙,那还要法律干什么?简直胡来!” “是啊,简直目无王法。”田国富察言观色,立刻附和,“白处长,说说看,这大风厂到底回事?为什么一个拆一个厂房会如此困难?” “事情经过是这样……” 白秘书把自己所掌握的情况,大概说了一下。 前因后果並不复杂。 一年前,大风厂老板蔡成功,额外成立了一家煤炭公司,可由於经营不善,导致了资金短缺!为了解决资金问题,蔡成功把大风厂的股权和地皮抵押了出去,以过桥借贷的方式,向山水庄园老总高小琴借了6000万,算是先解燃眉之急! 原本蔡成功的打算是等银行贷款下来了,就把高小琴的钱还了!奈何银行突然变卦,说好的贷款给停了!这也导致了蔡成功资金炼彻底断裂,根本无法还钱,再加上千分之三的日息,利滚利,半年后高小琴直接起诉了蔡成功! 经法院判定,证据確凿,就把大风厂判给了高小琴。 按照规定,大风厂產权过户以后应当拆除,可工人们不干了。 工人们也有40%的股权。 为了阻止拆迁,工人们自发组织了护厂队。就这一个月內,已经不止一次和拆迁队发生衝突,甚至造成了流血事件。 今天的情况更严重,工人们直接明牌,大风厂內还有一个油库,油库內有20吨汽油!只要拆迁队敢硬来,他们立刻点燃汽油! “油库?这怎么允许呢?”沙瑞金再次震惊。 一个服装厂要油库干嘛? “这是公然对抗法律,大风厂的员工到底想干什么!” 沙瑞金怒了。 只怒了一下。 隨后,他就看到直播间內走来了一个老头,和工人们一起,对抗拆迁队。 老头不是別人,正是陈岩石,也是沙瑞金的养父。 镜头前,陈岩石拦在挖掘机前,唾沫横飞,指责拆迁队,指责高小琴,指责公安部门。 还强调,挖掘机如果想开进大风厂,那就从他的尸体上碾过去。 见到熟人,沙瑞金先是一愣,接著话锋一转。 “看来,这大风厂里一定有隱情,要不然老百姓也不会无缘无故和拆迁队对峙,我们还是要多听取群眾的声音呀!不能法院说什么就是什么!” “对对对,多听群眾声音。”田国富的马屁跟上,“沙书记慧眼明察,依我看……这里面肯定有猫腻,还得好好查。” 於不平张大嘴。 变脸不扣豆,还能这么玩?德芙般丝滑! …… 拆迁现场。 上千名员工守在厂区门口,拿武器的拿武器,拿火把的拿火把。 在员工身前,是一排已经淋满汽油的沙包,刺鼻的汽油味,充斥著危险气息。 护厂队队长王文革,一手叉腰,一手拿著火把,眼神凶狠。 “我告诉你们,这厂房別说拆,你们想都別想!” “谁敢上前一步,咱们就同归於尽!” “我还不怕告诉你们,这个厂房里还有20吨的汽油,不信试试看!” 王文革说完,工会主席郑西坡站了出来,“和你们借钱的是蔡成功,要还钱找他去,和我们不相干!反正我们没看到钱,这厂房就不能拆!” 在两人的煽动下,工人们都很气愤。 借钱的是蔡成功,想要钱就去找蔡成功,想拆厂房没门! 陈岩石一边安抚工人,一边指著拆迁队以及维持治安的警察。 “大风厂当年是我改的制度,我就得负责到底,想拆迁,必须经过工人的同意。” “如果工人不同意,你们想拆厂房,简单,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再看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 有说陈岩石勇敢,有说大风厂工人牛逼,有说拆迁队霸道,还有纯吃瓜看戏。 直播短短一个小时,在线人数十万加,还有不少打赏的。 作为主播,也就是郑西坡的儿子郑胜利,简直爽翻天。 粉丝涨了,礼物收了,两全其美! 为了扩大影响力,涨更多粉丝,他还在直播中控诉政府部门不作为,帮助山水庄园欺压大风厂工人。 听到这个消息,那还得了,原本看热闹吃瓜的群眾,立刻加入討伐大军,为大风厂员工吶喊助威! 礼物又收了一波。 第八章 魔法打败魔法 郑胜利的礼物收爽了,李达康的脑袋都大了一圈。 沙瑞金已经来汉东了,京州接二连三发生的事儿,是想把他往死里整呀。 “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 李达康咬著牙,看了看身后的祁同伟,又看了看孙连城和程度,火气更大了。 “孙连城,你这个区长还能不能干?为什么大风厂的事儿,到现在还没有解决?” 孙连城低著头,已经懒得反驳了。 按照规章制度,法院已经把大风厂判给了高小琴,那么这个拆迁就是合理合法。 可员工暴力抗法,他又能怎么办? 见孙连城不说话,李达康勾了勾手,把程度叫到身边,“假警察的事儿,又是怎么回事?” 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波衝突了。 直播没开之前,还来了一批假警察,想强行进入厂区,结果被护厂队给打走了。 “李书记,假警察和我们没关係,那是山水庄园找的人。” “高小琴她疯了吗?敢找人办假警察,是想蹲局子吗!” “达康书记,別激动。”祁同伟走了过来,拉了拉李达康的衣袖,“假警察的事儿,也不能全怪高总!你想啊,如果是你家的厂房,一直被別人霸占著,你能怎么办?拆迁费给了,安置费也给了,工人们就是不给拆,一天那么多的损失,高总也心疼啊!” 李达康揉了揉脑门,更烦躁了。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法院已经把厂房判给了高小琴,高小琴给了拆迁费,也给了安置费,可大风厂的窟窿太大,钱刚到公司帐户,就被银行划走了,这也导致了工人一毛钱都拿不到。 “祁厅长,你是公安厅长,你说怎么办!” “依法拆除!” “怎么拆?工人们拿著火把,厂区內还有油库,如果油库被点燃,你想过后果吗?” “李书记,咱们不能瞻前顾后,必要的时候,可以鸣枪示警!法不能给不法让步!” “鸣枪示警?你真敢说,直播间上万人,你想我被唾沫喷死吗?再说了,你觉得陈岩石答应吗?” 两个问题接踵而至。 真要强拆,直播间不会答应,陈岩石也不会答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若不强拆,以后倒闭的公司都效仿大风厂,那这个社会还不乱套了。 “直播间好说,我可以联繫网信部,掐断直播。” “至於陈老……可以谈。” “谈?怎么谈?那老傢伙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你能谈得拢吗?”李达康渐渐红温。 祁同伟还想说点什么,李达康秘书小金匆匆跑来。 “李书记,刘省长来了。” 话音刚落下,黑色的奥迪已经停下,刘长生在警卫和秘书守卫下,缓缓走来。 一头银髮,压迫感满满。 不知为何,看到刘长生,祁同伟不由自主心虚,手心全是汗。 他还在纠结,如果真处理掉刘庆祝和陈海,刘长生是否真会干掉他。 这个问题越想越慌。 慌到他不敢直视刘长生的眼睛。 “刘省长。” “刘省长。” “……” 眾人喊了一声,心里也嘀咕,大风厂的事儿虽大,但还不至於让刘长生亲自跑一趟!毕竟外界都在传闻,刘长生身体不好,干完这一年,就主动去政协了。 既然都要主动去政协,这个时候还来掺和这个烂摊子干嘛。 甩给李达康不就完事了唄。 李达康则是迈著小碎步,搓著手,来到刘长生跟前。 “刘省长,这么冷的天,你还亲自跑一趟,有什么指示打电话就行了。” “不过来看看不放心啊。”刘长生眺望大风厂人群,“法院文件已经下来,现在拆迁的难点在哪?” “直播间,还有陈岩石陈老。”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 “通知网信部关闭直播间!至於陈老,还是得好好和他商量!” “商量……”刘长生呢喃一声,“达康书记,当务之急不是拆迁,也不是关闭直播间,更不是和谁商量!” “那是?” “20吨的油库,以及怎么给大眾一个交代!”刘长生不急不慢道:“油库就像一个定时炸弹,真要爆了,那就是重大事故!至於网络舆论已经发酵,如果这个时候关闭直播间,倒显得咱们政府掩耳盗铃!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我们政府和山水庄园串通起来,去坑大风厂呢!” “刘省长,那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全听你指挥。” “用魔法打败魔法吧!” 李达康:????? 刘长生不管李达康诧异的眼神,越过祁同伟,来到了孙连城和程度跟前。 这两位可都是人才,得重点培养。 “刘省长。” “刘省长。” 孙连城和程度大气都不敢喘。 別看二人一个副厅,一个正处,可在刘长生这儿,他可以批量生產这种干部。 “你们两个跟我过来。” 孙连城和程度相视一眼,跟著刘长生来到车里。 车门关上,三人也不知道交流什么。 李达康嘬了嘬牙花子,官场第六感告诉他,有人要搞事。 祁同伟凑到了一边,“达康书记,刘省长找他们两人干嘛?神神秘秘。” “想知道?” “想。” “自己去问啊!”李达康没好气,“祁厅长,我可告诉你,今天的事儿如果处理不好,等沙瑞金来了,咱们两个都要倒霉!” 祁同伟不语,微微拧眉。 这一刻,无论是他,还是李达康,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刘长生身上。 毕竟,那位才是真大佬。 十分钟后,孙连城和程度相继从车上下来,两人神情皆很紧张。 尤其是孙连城,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而程度的手里还多了一个直播支架! 他的手机就在支架上。 就在刚刚车里的十分钟,刘长生已经让程度开了直播,並通知网信部,把大风厂的流量,全部往这个直播间上招呼。 不是想把事情闹大吗?那来吧! 不破不立。 刘长生也从车上下来,看了两人一眼,平静开口,“就按我刚刚说的做!天塌下来,我给你们顶著!” “是。” “是。” 两人应了一声,开著直播,向大风厂门口走去。 李达康和祁同伟跟上。 他们俩也很想知道,怎么用魔法去打败魔法。 见他们走来,大风厂工人和陈岩石再次躁动起来! 尤其是郑胜利,放大镜头给孙连城和程度特写,还在他的直播间暗示,这是这二人联手高小琴,意图霸占大风厂。 舆论瞬间来到了风口浪尖。 口诛笔伐声不断。 【强拆,太无耻了,还有没有公理,有没有法律!】 【就是,直播间这么多人盯著呢!我就不信他们敢乱来!】 【谁敢乱来,我就投诉到zy,人民万岁,工人万岁!】 【主播加油,要和工人坚定不移站一起,我们是你后盾!】 【主播,我给你刷礼物了,记得签收,记得和正义站在一起!】 礼物收下。 一头黄毛的郑胜利,当即表示,他一定会和大风厂工人一起守护工厂! 若敢强拆,那就点燃油库,大不了鱼死网破! 一番言论,引得一片叫好。 第九章 哼哈二將 丰田考斯特上,沙瑞金和田国富以及於不平三人,也在关注著这场直播。 看到孙连城和程度,沙瑞金迟疑了一声,“这两人是干嘛的?” “孙连城,光明区区长!程度,光明区分局局长!” “李达康是有毛病吗?都火烧眉毛了,自己不出面解决,底下人能解决了吗?难道想强拆吗?简直胡闹!” “我也觉得他胡闹!沙书记,要不我打个电话给他,让他上点心!” “不用。”沙瑞金摆摆手,指了指屏幕中的陈岩石,“看见这位老同志了吗?他叫陈岩石,十四岁的时候便扛著炸药包上前线!他还是我的养父!这位老同志什么大风大浪都经歷过,有他在,现场不会出乱子!” 田国富眼珠子一转,很快捕捉到了重点。 难怪沙瑞金態度转变如此之快。 一会儿说大风厂工人目无法纪公然抗法,一会儿又说肯定有隱情,要听取群眾的声音。 这是听取群眾的声音吗? 分明是听取他养父的声音! 真是一个孝顺的好儿子。 “沙书记,你说的太对了,我对这位陈岩石同志也有印象!他在汉东也是风云人物,退休不褪色,八十多岁的高龄还时时刻刻关心著老百姓,时时刻刻为工人著想,真是吾辈楷模啊!”田国富情真意切。 沙瑞金很满意,这马屁拍得很爽,下次多拍一点。 视线回到直播间。 孙连城来到群眾跟前,拿起喇叭,深吸一口气,“各位同志,我是光明区区长孙连城,在这里我先强调一下!关於对大风厂的拆除,那是合理合法,有理有据,这是法院文书!” “当然,考虑到实际情况,我们政府可以做出让步,先说说你们诉求!” “如果你们的诉求,政府能接受,山水庄园能接受,那就儘量满足。” “不过呢,咱们在谈诉求时,我只有一个要求,把油库里的汽油先挪走!” “毕竟那玩意太不安全了,真要炸了,大家都跑不了!” 孙连城拿著喇叭谈判,程度在一旁现场直播。 这也是刘长生要求的。 第一步,表明政府態度,安抚社会恐慌情绪! 孙连城长相本就憨厚,再加上语气诚恳,直播间安静了不少。 就连身后的李达康都点了点头,不愧是被他骂出来的区长,还是有能力的。 可大风厂员工不干,尤其是王文革。 “什么区长,少特娘唬我,真要把汽油挪走,你们还不分分钟把厂房给拆了,当我们傻子吗!艹!” 王文革本来就凶悍,一开口,更霸道了。 这也和孙连城温润態度形成对比。 “好好好,先別激动。”孙连城继续退让一步,“那咱们谈条件!什么样的条件,能让你们把汽油挪走!” “简单!我了解过,大风厂这块地皮值20亿!把这20亿给我们工人,厂房隨你拆!” 直播间里的吃瓜群眾瞬间安静了。 啥? 二十亿? 到底谁才是受害者? 直播间虽然没什么声音,但直播人数却蹭蹭上涨,大家都想了解前因后果,到底是谁先背叛了工人阶级! 面对霸道的王文革,孙连城態度依旧温和谦卑。 “我先声明一下,大风厂这块地皮的確值二十亿,但地皮不属於你们,你们只拥有40%的股权。” “並且,你们的股权,连同蔡成功的股权,已经以过桥借贷的方式,一起被蔡成功抵押给了山水庄园。” “而那借的6000万早就被蔡成功亏光了,包括利息在內,一分都没还!经法院受理,大风厂现在属於高小琴!” “还有,拆迁费,包括安置费的4500万,高小琴已经全部付清了!是你们大风厂亏空太大,所以钱到了公司帐户,被直接划走了!” “就算你们有怨言,该找的也是蔡成功,而不是用汽油来威胁政府和拆迁队!” “听我的,先把汽油挪走,你们有什么要求,只要不过分,咱们都可以谈。” 孙连城有理有据梳理了大风厂事件的经过。 “去你妈的!”王文革爆粗口,“別以为我不知道,这都是藉口!你们就是看中大风厂的地皮,然后联合蔡成功给我们工人做局!我告你,没有20亿,这汽油不可能挪走!” “有没有做局,我们会调查!我再重申一遍,现在不是拆你们厂房,只是让你把汽油挪走!” “挪走我们还有谈判的筹码吗?拿我们当傻子吗?”王文革冷哼一声,眼中戾气更浓。 手中火把摇曳。 仿佛下一刻,他真会点燃沙袋,与大家同归於尽。 而此刻,直播间的风向悄然转变。 吃瓜群眾脑袋痒。 【额,我听出来了,法院文书已经下来了,有理有据的拆除,然后有人狮子大开口?】 【是啊,就算有猫腻,人家区长也答应了暂时不拆,只是把汽油挪走,很过分吗?好像不过分呀!】 【二十亿!怎么敢想的!】 【我就好奇了,这大风厂是哪个年代的產物,怎么会是员工持股制呢?这种制度的中小公司,几乎都倒闭了!】 【员工持股制漏洞本来就多,也不知道哪个人才搞的制度!】 哪个人才?当然是陈岩石咯! 刷著直播间的评论,幕后的刘长生轻轻点头。 作为政府部门一把手,他首要任务就是维持社会的长治久安,以及民生。 先解决群眾疑问,再平息群眾怒火,最后再解决事件本身。 很显然,孙连城出马,和王文革一番交涉后,民眾已经渐渐偏向政府。 至少,站在中立角度,孙连城代表的政府形象没有问题。 和王文革讲不通道理,按照刘长生的要求,孙连城把目光落在了陈岩石身上。 毕竟,大风厂员工之所以敢有恃无恐和政府叫板,主要原因还是有陈岩石撑腰。 只要搞定陈岩石,事情就算解决一半。 “陈老,大风厂是您当年改的制度,现在闹出这么多事,你劝劝他们呀!” “我劝了呀,他们不听我的。”知道沙瑞金即將入主汉东,陈岩石根本不把孙连城放在眼里,“还有你啊,孙连城小同志,难道你就不想想,蔡成功为什么会把价值20亿的大风厂抵押给高小琴?有没有一种可能蔡成功被人骗了?被人做局了呢?” “可能!很有可能!但法院文书已经下来了,如果说蔡成功被人做局,我欢迎他向有关部门举报!但举报之前,是不是得先尊重一下律法呢?陈老,你以前也是做公检法的,难道你就不明白法院文书代表什么吗?” “你在教训我?”陈岩石炸毛,“孙连城,我十四岁就扛著炸药包上前线,你敢教训我?我告诉你,蔡成功就是被人做局,这厂房就是不能拆!” “你看你,又急。”一直拿著直播器具的程度看不下了,加入战场,开懟,“陈老,我说句你不爱听的,蔡成功当年是你提拔上了的人,员工持股也是你改的制度!” “既然是员工持股,那就自负亏盈,这没毛病吧?” “不能赚钱笑嘻嘻,亏钱mmp吧?” “更不能把亏钱的责任甩给政府和社会吧?” “现在厂子开不下去了,外面欠了一大堆帐!被人起诉了,又不还钱,拿著汽油闹事,这说不过去吧?” “还有,蔡成功当初借的6000万,有一半补亏空,另外一半可都拿去了给员工发工资了!” “那是真金白银呀!” “制度是你改的,蔡成功也是你提拔的,如今亏钱又不认……陈老,我怎么觉得都是你的问题啊!” 第十章 了不起 比起孙连城的和顏悦色,程度的输出明显暴力很多,还把锅直接扣在了陈岩石的头上。 这一幕,让屏幕前的田国富头皮发麻。 这是谁的部下,为何如此勇敢? 偷瞄沙瑞金。 只见,刚刚还风轻云淡的沙瑞金,此刻呼吸急促,老脸通红。 想发飆,又忍住。 他是封疆大吏,喜怒不言於色,就算想发飆,也得注意个人形象。 直播间內评论又炸了。 【对啊,员工持股,自负亏贏,不能挣钱就是自己的,亏钱就甩给政府,这不公平!】 【这老头我有点眼熟,之前好像是京州检察院的检察长!】 【这么说,他也是当官的?之前我还以为是政府和工人的矛盾,如今看来……更像是权力之间的交锋!】 【话说回来,政府没毛病,法院文书既然已经下来,当然得执行下去,要不然要法院干嘛。】 【习以为常!有理上法院,没理上舆论!还有那个老头,都退休了还掺和这事干嘛?没事找事!】 【刚刚不是说了嘛,大风厂是他改的制,制度出了问题,厂子亏钱,他面子掛不住唄!】 【那个,主播,退钱!】 【对对对,把我刚刚刷的礼物退回来!】 一听要退钱,郑胜利直接关闭了直播。 反正钱到了他的口袋谁也拿不走。 郑胜利直播停了,程度的直播没停,镜头依旧懟著陈岩石的脸上。 陈岩石震怒,从小马扎上颤颤巍巍站了起来,又伸出一根手指,指向程度的鼻樑。 “你你你……你简直是目无尊长,我可是老革命,你就是这样对待老革命的吗?我扛著炸药包的时候,你还在撒尿和泥巴呢。” “哎哎哎,別扣帽子,也別转移话题,咱们就事论事,只谈大风厂。” 程度头铁,继续暴力输出,“陈老,我就不明白了,让你承认改制失败,让你承认用人不明,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为什么还要胡搅蛮缠呢?我都说了,今天不拆迁,只是挪走汽油库,你为什么还要和我犟呢!” 为什么要犟? 不犟他还是陈岩石吗? 见说不过对方,陈岩石颤抖著双手,掏出了老人机,按下了高育良的號码。 高育良见到来电,犹豫了一下,没接。 换做平时,他肯定会接这个电话,可今天不行。 大风厂直播闹事,已经来到了风口浪尖,刘长生又在现场指挥维稳,他这个时候若接电话,等同於和刘长生唱反调。 他还没那么傻。 见高育良不搭理自己,陈岩石情绪瞬间来到了沸点,他想给沙瑞金打电话,奈何没有对方的电话號码。 隨即看向程度和孙连城身后的李达康。 李达康见识不妙,头一低,一个风骚的走位,挪到了刘长生的车旁。 此刻,刘长生就站在车前,双手插兜,银色髮丝微微飞扬,静待后续。 程度和孙连城一个白脸,一个红脸,两人的表现让他很满意。 至少这一刻,群眾已经知道了真相,情绪也稳定了下来,大多数人依旧相信政府。 这已经够了。 社会情绪稳定下来,接下来的事儿,便容易处理很多了。 “刘省长,这就是你说的用魔法打败魔法,真是高啊!群眾稳定了,接下来是不是该强拆?现在可是强拆的绝佳机会!” “拆?不急!”刘长生一如既往平静,“政府答应今天只挪走汽油库,那就说到做到!至於大风厂的纠纷,后续慢慢解决!” “明白了,那接下来呢!”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李达康:????? 子弹?哪来的子弹? “陈老,和他们废话干嘛?反正想拆迁,没门!想挪走汽油,更没门!”王文革拿著火把,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显得阴森又恐怖! 这是一个极度危险分子。 別人拿著火把,或许只是做做样子,嚇嚇维稳警察和拆迁队。 这老小子,是真敢把汽油点了! 正因为如此,刘长生交代了程度,只要有机会,第一时间把王文革控制起来。 程度瞥了一眼王文革,把矛头继续放在陈岩石身上。 “陈老,你改制失败,我不说你!你用人不明,我也不说你!可你这退而不休,不是给社会添乱吗?官癮怎么这么大呢?愁人!” 退而不休四个字,就像是四字真言,瞬间让陈岩石僵在当场。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被戳中肺管子,陈岩石僵硬了三秒后,眼睛一黑,缓缓向后倒去。 “別死啊!” 程度脸上浮现一丝慌张,丟下直播支架,上前一步,扶住了陈岩石。 隨后衝著王文革和郑西坡喊,“愣著干嘛?陈老快不行了,过来帮忙呀!” 王文革和郑西坡也被这一幕嚇坏了。 陈岩石一倒,以后再也不会有人给他们撑腰了。 这怎么允许呢? 根本来不及考虑,两人越过淋满汽油的沙袋,来到了陈岩石身边,神色无比紧张。 也就在这时,程度眼中寒光一闪。 好机会。 王文革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手中的火把已经被程度夺走,顺手一记后摆拳,让王文革拥有婴儿般睡眠。 与此同时,埋伏在周围的武警,果断控场,鸣枪示警后,没收了所有火把。 別看工人们刚刚很硬气,那也是有前提的。 首先,他们的主心骨就是陈岩石和王文革。 陈岩石晕了,王文革睡了,工人们面对全副武装的武警,谁还敢再蹦躂? 指望郑西坡吗? 这老小子多鸡贼,看到武警后,第一时间举白旗投降! 他一投降,工人们还敢造次吗? 现场完全被控制住后,刘长生鬆了一口气! 一一六大火一劫,总算过去了。 至於扫尾工作,继续由孙连城完成。 武警封住了油库出入口,又將厂门口淋满汽油的沙袋,全部运到了货车上。 危险解除。 按照刘长生之前的要求,孙连城让人搬来了一张桌子,他拿著喇叭,站在了桌子上,对著大风厂的员工喊话。 程度捡起手机,懟著孙连城的脸,继续直播。 “同志们,我们政府说话算话,油库里面的汽油,政府暂时封存!至於大风厂拆迁纠纷,政府也会重新审理!” “我代表光明区政府在此承诺,一定会给大家一个公平公正的结果!” “结果未出来之前,大风厂將贴上封条,暂不予拆迁!” 话音落下,大风厂员工或许不满意,但程度直播间的家人们,那是非常满意。 【公平公正,如果员工们再不满意,我真怀疑是谁背叛了阶级。】 【就是,愣著干嘛!鼓掌呀!】 【为光明区政府点个讚!】 【化解了一场暴力风波,又看到了一场精彩的直播,政府真的不容易呢!】 【是啊,又得照顾工人,又得照顾考虑法律公平公正,还要哄我们网友的情绪,真不容易呢!】 【了不起!】 直播间清一色好评…… 第十一章 觉悟都不低 目视著一眾网友的评论,沙瑞金小手一点,关闭了弹幕。 他不想看弹幕,他只想知道陈岩石怎么样了。 那可是他的养父啊,心疼坏了。 “田书记,你觉得光明区政府这次做法有哪些问题?” 问话很有讲究。 不是问有没有问题,而是问有哪些问题。 田国富琢磨了一下,“问题很大!看似是解决了拆迁矛盾!但实际上影响很恶劣!” “哪里恶劣了?” “没有尊重老同志!” 田国富义正言辞,“陈岩石老同志今年都八十多岁了,他顶著这么冷的天,为工人们撑起一片伞!可结果呢?竟然被人气晕了过去!简直散心病狂!等我回到京州,一定要严查此事,不能让陈岩石同志流血又流泪!” 沙瑞金点点头,感觉田国富觉悟又提高了,此子可教。 …… 另一边,李达康觉悟也不低。 “刘省长,你这一招用魔法打败魔法还真是厉害啊!” “不仅解决了油库带来的威胁,还让广大的群眾看到了政府的態度。” “佩服,实在佩服。” “这都是孙连城和程度的功劳,是他们二人解决了问题,我最多只动了动嘴皮子。”刘长生这个级別的领导,已经不需要这些芝麻绿豆大的政绩。 他更愿意把政绩送给程度和孙连城。 “刘省长,你太谦虚了,今天的事儿能化险为夷,全靠你英明神武掌控全局。”李达康彩虹屁依旧。 作为一名官场老油条,李达康察言观色的能力不弱于田国富。 他明显感觉刘长生变了。 这种改变不是指身体,而是精气神。 之前的刘长生很强,但老年气略重,尤其近一年来,刘长生非必要已经不拋头露面了,再加上主动申请去政协,这在李达康看来……刘长生已经失去了战斗的欲望。 可最近两次见到刘长生,对方无论是眼神,还是气息,明显更年轻了。 就连眼神好像更清澈了。 这一刻,他和高育良有些不谋而合……这老傢伙难道还想再干五年? 那沙李配呢?还有希望吗? 李达康微微倒吸一口凉气,他敢和高育良爭,那是因为有机会贏。 如果让他和刘长生去爭,除非沙瑞金全力支持,否则他想都不会想。 一月寒风吹得人脸颊疼。 刘长生没有离开的意思,等工人们全部离开,厂房贴上封条后,又把孙连城和程度叫到了跟前。 “刘省长。” “刘省长。” 二人喊了一声,依旧有些紧张。 刘长生笑著点头。 “放鬆一点,你们今天表现很好,不仅控制了一起恶性暴力事件,还让眾多网友看到了光明区政府的工作態度。” 二人都愣了一下。 这是在夸奖他们吗? 太意外了。 尤其是孙连城,他在李达康手下干了那么久,背了那么多的锅,从没被夸奖过。 “刘省长,维护社会治安,守护政府形象,都是我们该做的事儿。”孙连城心里暖暖的。 “是啊,刘省长,这都是分內工作!並且,也是在您的指导下,才能圆满完成任务!”程度附和。 刘长生轻轻吸了一口气,从行政夹克的內兜,掏出了一包特供烟。 递给孙连城一支,又给了程度一支,自己也点了一支。 身后的秘书张良眉头轻轻拧了一下。 他想提醒刘长生,医生嘱咐过不能抽菸,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了。 该闭嘴时还是闭嘴吧。 吐出烟圈,刘长生有些小爽。 二十多岁的灵魂顶了满级大號,手握大权,爱好却少之又少。 原主以前也抽菸,可隨著基础病越来越多,在医生的建议下就戒了。 现在想想,刘长生觉得保持著一些陋习未必是坏事。 毕竟他这个年纪,很多好东西都玩不起来了,再把烟戒了,那也太没意思了。 “孙区长,程局长,你们今天任务完成的不错,不过有几句话我还是要叮嘱一下。” “第一点,按照流程,儘快把政府的封条换成法院的封条。” “第二点,看好那个王文革!我会看相,那老小子两腮无肉,颧骨突凸出,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没教育好之前,千万別把他放出来,咬到人就不好了!” “第三点,陈岩石不是普通人,他除了老革命这层光环,还有其他隱藏身份,你们今天彻底得罪了他,八成会被报復。” “但也不用慌,如果有人因此找你们麻烦,让他直接来找我!” “嗯……就这么多吧,你们今天的表现会写在履歷里!” “如果有合適的机会,我会向组织部举荐,把你们两个往上提一提。” 刘长生轻描淡写几句话,让两人不由想喊一句“忠诚”! 两人离开时,刘长生还把刚拆开的烟塞给了程度。 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一切都在不言中。 握著大半包烟,程度胸口起伏。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 等这两位也离开后,刘长生的目光终於落到了祁同伟身上。 某种情况下,祁同伟的政治觉悟也不低。 就像现在,刘长生没离开现场前,他坚决不会离开。 见刘长生看著自己,祁同伟犹豫了一下,小跑了过去。 “刘省长,今天多亏了你,要不然……我和达康书记还真搞不定。” “是吗?”刘长生似笑非笑,“祁厅长,你觉得今天这个处理结果你满意吗?” 满意? 站在祁同伟的角度,他当然不满意,毕竟大风厂只是贴了封条,並未拆掉,高小琴还是没有拿到土地。 想归想,可祁同伟不傻,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群眾满意,我肯定满意。” “有这觉悟就好。”刘长生目视著祁同伟,“祁厅长,你相信我会看相吗?” 祁同伟:????? 你一个党员和我说这个? “不信?” “信!我信!”祁同伟连连点头,態度相当诚恳。 別说会看相,就算刘长生说自己是玉皇大帝转世,他照样不会反驳。 这就是权力的魅力。 “信就好。”刘长生又道:“祁厅长,我刚刚给你看了相!这段时间別碰锄头,更別没事给人去刨地,吃力不好討!” 祁同伟:??? 刨地?刨什么地?他又不是神经病,为什么要拿著锄头去刨地? 言至於此,刘长生紧了紧衣服,转身上车。 该说的都说了,如果祁同伟还是拿著锄头给陈岩石锄地,那么……被沙瑞金等人嘲笑时,只能说他活该了。 回到省委家属院。 刘长生有些意外……省委一號家属院竟然亮著灯? 沙瑞金已经到京州了? 既然过来了,是不是懂事一点,主动过来和前辈打个招呼呢。 整个汉东,能和沙瑞金称同事的只有刘长生,如果对方今天过来拜访,代表对方带著诚意,有和平相处的打算。 刘长生也不会为难他。 反之,你不拿我当同事,我也不会拿你当上级…… 第十二章 李达康又炸了 回到二號家属院,看著空荡荡的房子,刘长生微微失神。 別看他是执掌汉东二號人物,在外面风光无限,可终归……他还是血肉之躯。 59岁的刘长生,有一儿一女,不过两人都未从政,而是在国外深造。 儿子刘章青,今年29岁,涉及的是光刻机领域。在这个领域內,他已经是金字塔顶端的大神。 女儿刘章瑶,今年27岁,智商170,学业有成,下半年回国。 妻子冯青柔,十年前已经病逝。 或许就是太过孤独,又没什么娱乐项目,才导致了刘长生总是一副生人勿近模样。 如今不同,他的身体虽然苍老,可灵魂更年轻了。 一声“timi”后,刘长生窝在沙发上,蜷著腿,开始游戏。 保姆薛阿姨听到声音,惊了一下。 “刘省长,这都快九点了,你应该休息了。” 九点休息? 夜生活不是刚开始吗? 支走薛阿姨,刘长生一边玩游戏,一边等待…… 等谁? 沙瑞金。 机会给沙瑞金了,如果对方不拿他当一回事,那以后的汉东可就热闹了。 …… 省委一號家属院。 初到新家,沙瑞金双手附后,从客厅到书房,再走到臥室,简单的走了一圈后,又回到了客厅。 客厅的沙发上,田国富满面笑容,“沙书记,新环境还满意吗?” “什么满意不满意,都是为人民服务!” 沙瑞金坐到田国富对面,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这汉东的茶和京城的茶,还是有区別的。” “什么区別?” “叶子太大了,茶也太老了。”沙瑞金凝视著杯里的茶叶,“就像汉东的官场以及发展方针,走的都是一些老旧路线,时代变了,该换换风格了。” 领导的话就是政策,就是行军路线,小白拿著笔记本,一一记下,慢慢揣摩。 田国富轻轻笑了笑,“立春书记之前的政策確实过时了,这也导致了汉东近些年的发展止步不前,是时候做出改变了!” “想改变恐怕不容易。” 沙瑞金微微皱眉,“我做过功课,汉东的水深得很,山头也有不少,什么秘书帮,什么汉大帮……想改变这些老旧的山头谈何容易!大概率需要一场外科手术,还需要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手术刀?”田国富琢磨了一下,试探性问道:“反腐倡廉不就是最好的手术刀吗?” 沙瑞金笑笑不语。 再次端起茶水抿了一口后,看向身后的秘书,“小白,安排一下,明天早上我得去一趟医院,探望一下陈岩石老同志!” “然后再通知所有人,下午两点开会!” “收到。”小白把行程记在本子上,又向窗外看了一眼,“沙书记,二號家属院的灯还亮著呢。” “二號家属院?刘省长?” “是的。”小白压低声,“按照道理,咱们初来汉东,应该带点东西过去打个招呼。” 这属於官场常识。 刘长生在汉东待了九年,且不是沙瑞金的下属,带点东西过去打个招呼,以后的工作会顺利很多。 沙瑞金琢磨了一下,侧头凝视著田国富,“你觉得呢?有这必要吗?” 田国富比沙瑞金更早来汉东,对汉东的人员架构以及势力分布更加了解。 刘长生,一个不可小覷的人物。 去拜访一下没问题。 只是,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心思,在田国富眼里,你沙瑞金现在是老大,將来还能是老大吗? 我不整点么蛾子出来,岂不是永远被你压一头? 那怎么允许呢! “小白,我觉得你这话不对,沙书记来自京城,级別也更高!就算要拜访,也是刘省长来这里拜访沙书记,你怎么还能倒反天罡了呢!” “再说了,刘省长即將退休了。立春书记最后一年的时候,他就没有什么存在感,这明显是摆烂状態,等著去政协养老。” “让沙书记去拜访他,真没那个必要,还显得自掉身价。” 田国富都这样说了,白秘书肯定也不能反驳。 至於沙瑞金则是缓缓起身,来到窗前,凝视著二號家属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 转天上午。 李达康又炸了。 刚刚秘书小金带给了他两个绝望的消息。 第一,下午开会,主题就是丁义珍出逃事件,以及大风厂工人对抗拆迁队事件。 第二,沙瑞金一早带著田国富去了医院,探望陈岩石,现在人都还在医院呢。 两个消息就像两个催命符。 丁义珍是他的马仔,携款潜逃肯定和他脱不开干係。 至於大风厂又在他的管辖,昨天的事儿虽然圆满解决,但影响太大,难保沙瑞金会借题发挥。 细细琢磨,第二个消息更为致命。 沙瑞金这个新书记来京州的第一件事,不是开会,也不是安排工作,而是去探望陈岩石。 这说明什么? 两人关係匪浅啊,说不定还有很深的渊源。 陈岩石又是怎么进医院的? 被程度和孙连城一个白脸一个黑脸整进医院的! 孙连城和程度又是他的手下。 这笔帐,沙瑞金会不会算在他头上呢? 李达康越想越慌。 “孙连城,程度……你们两个真是该死呀!” 咒骂一声,李达康闭上眼,开始琢磨怎么面对接下来的会议。 …… 医院。 “小金子,真的是你?你瘦了,我和你王阿姨心疼啊!” 看到沙瑞金,陈岩石声音哽咽,不由自主伤心难过。 沙瑞金握著陈岩石手,手心用力,“陈叔叔,別这样,这么多人看著呢。” “没事,没事。”田国富笑呵呵,“陈老也是看见你激动,真情流露嘛。” “对,老陈就是真情流露。”王馥香凝视著沙瑞金,“小金子,你可不知道,你在京城这段时间,你陈叔叔可是天天念叨你啊!老是说小金子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回来,看见你回来,他是真高兴啊。” “高兴就好,高兴就好。”沙瑞金点点头,“陈叔叔,昨天的事儿,我已经知道了!是我们政府部门考虑不周,行事过於野蛮,这事我会让他们检討,请他们给你道歉。” “道歉就不用了,我也不是小气的人,只是……他们没把人民群眾放心里啊!”陈岩石捶了捶自己床沿,痛心疾首,“尤其是那个程度,在大庭广眾之下,不顾影响,直接否定了我当年的改制。” “这是否定我吗?不!这是否定人民群眾在歷史长河中的劳动成果啊!” “这是否定人民群眾啊!” 第十三章 找个锄头松鬆土 扣帽子属於官场必备技能。 陈岩石在检察院干了那么多年,这一招也是炉火纯青。 他不会纠结自己的改制失败,他只会给程度和孙连城扣上一顶否定人民群眾的帽子。 见陈岩石激动,沙瑞金拍了拍他的手臂,“陈叔叔,身体要紧,千万別激动,等下午开会我会著重討论此事,一定给你一个公道。” “小金子……”陈岩石眼睛又是一红,哽咽得说不出话了。 “陈叔叔,放轻鬆,告诉我,昨天都有哪些领导在,我要一一问责。” “问责就不用了,教育一下就好。”陈岩石顿了一下,“程度、孙连城、祁同伟、李达康,还有……刘长生。” “刘省长也在?” “对,不过他全程坐镇后方,没出现在镜头前,也没说话!主要就是程度和孙连城太囂张!” 沙瑞金点点头,若有所思。 …… 得知沙瑞金来汉东第一件就去找陈岩石,祁同伟不敢耽搁,马不停蹄来到了高育良的办公室。 正批阅文件的高育良抬起头。 “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同伟,你是公安厅长,別毛毛躁躁行吗?” “老师,急事。”祁同伟喘匀了气,压低声音道:“沙书记已经到京州了!” “我知道,他昨天晚上就已经到京州了!” “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今天一早,沙书记去医院探望了陈老!后来我打听了一番,这才知道陈老是沙书记的养父!” “养父……”高育良狐疑了一声,“同伟,你这个消息准確吗?” “千真万確!” 祁同伟十分篤定,得知沙瑞金去了医院后,他便拨通瞭望北楼的电话。 望北楼的情报机构直接告诉了他沙瑞金和陈岩石的关係。 这对祁同伟来说就像晴天霹雳。 整天想著抱大腿,谁曾想……大腿就在眼前啊! 早知道,昨天就应该拦著程度和孙连城,別让他们两个胡来。 这下好了,陈岩石被气进医院,昨天他又在现场维持治安,谁能保证沙瑞金不会把怨气撒在他头上呢。 高育良多精明,看著祁同伟的模样,已经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同伟,你在害怕?怕沙书记把陈老住院的原因怪罪在你头上?” “害怕是一方面,最主要……是后悔。”祁同伟嘖了嘖嘴,显得极为懊恼,“早知道陈老和沙书记的关係,我平时就该和陈老处好关係才对,失算!” 见祁同伟老毛病又犯了,高育良摇摇头,“同伟,別总想著走捷径,更別再搞歪门邪道!陈老我是了解的,就算你和他搞好关係,他也不会帮你在沙书记面前美言几句,別自作多情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老师,那你觉得我现在应该怎么办?沙书记不会真把陈老住院怪到我头上吧?” “昨天又不是你一个人在现场,不至於!还有,昨天的直播我一直关注著,程度也好,孙连城也罢,他们的行为举止没有问题!” “可沙书记未必会这么想啊。”祁同伟捏了捏眉心,“要不这样,我去找个锄头,去帮陈老家院子松鬆土,添个印象分。” 说完这话,祁同伟自己都愣住了。 他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 最关键的是,昨天的时候刘长生便知道了他这个想法! 不愧是刘省长啊,未卜先知呀! “別胡来!”高育良皱眉,“同伟,记好,没摸清沙书记的性格前,一动不如一静!別做无用功,说不定会適得其反!” 高育良的话和刘长生的话如出一辙。 就算祁同伟再犟,被两位大佬这样提醒,也知道这个时候不宜冒进。 “老师,我知道了,一动不如一静。” “记住就行。”高育良点点头,“下午沙书记要开会,我还得准备准备,你回去吧!” “嗯。” 等祁同伟离开后,高育良推了推眼镜,来到窗前。 喃喃自语。 “起风了。” …… 省政府,刘长生办公室。 “老板,沙书记下午两点开会,咱们要不要准备准备?” 说话的是省委常委、副省长兼发改委主任江淮川,也是省政府三个常委之一。 同时,他还是刘长生亲自提拔上来的心腹。 哪怕是赵立春时期,江淮川也是跟在刘长生身后,指哪打哪。 “你说的准备是指什么?” “新官上任三把火啊。”江淮川没有顾忌,直接点破,“老板,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沙书记来汉东就是取代赵书记!而赵书记在汉东这么多年根深蒂固,沙书记如果想站稳脚跟,八成得杀鸡儆猴,祭旗立威。” “那你觉得祭旗对象会是谁?” “李达康唄。” 江淮川坏笑一声,“这老小子流年不利,在沙书记即將上任期间,裤襠不停漏风!先是丁义珍出逃,接著又是大风厂事件!我可听说了,今天一早沙书记就去医院探望了陈岩石!如果我是沙书记,今天下午就不是常委会,而是针对李达康的批斗会!” “既然是李达康的批斗会,你操那个心干嘛?” “老板,你都要去政协了,我得提前整一个靠山啊!”江淮川直言直语,没有半点官话和客气。 刘长生笑了笑,缓缓起身。 “谁说我要去政协?” 此话一出,江淮川脑子炸了一下,思维疯狂运转。 他是刘长生的心腹,考虑到刘长生退居二线,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琢磨怎么和沙瑞金处好关係。 毕竟官场就是这样,没人撑腰就是一根隨风飘摇的杂草,经不起任何风吹日晒。 所以站队很重要。 据他自己了解,从赵立春赴京之后,汉东官场已经形成了一种默契和徵兆,在不牵扯到自己的利益下,大多数人都倾向於靠拢沙瑞金,包括常务副省长王政。 “老板,你没开玩笑吧?真不去政协了?” “你希望我去吗?” “当然不希望。”江淮川拍胸脯保证,“老板,只要你不退,我永远是你的兵。” “別紧张。” 刘长生掏出烟,递给江淮川一支,自己也点了一支。 看著吞云吐雾的刘长生,江淮川先是纳闷,隨即……眼神渐渐坚定。 心中虽有疑惑,但不重要了。 这一刻,他在刘长生身上看到了五年前的影子。 那时的刘长生54岁,身体棒棒噠。也是在那一年,刘长生把江淮川提到副省长的位置上。 “淮川,我昨天很不高兴,沙书记到了汉东后,竟然没有来拜访我。” “你说,他是不是不拿我当一盘菜?” 刘长生侧著头,凝视江淮川,银髮下的双目泛著清辉,还泛著一丝道不明的野心。 江淮川轻轻吐纳,“老板,沙书记太不懂事了,忍还是干?我都听你的!” 第十四章 责任不明,水搅浑 军人出身的江淮川,不喜欢拐弯抹角,只要刘长生开口,忍或者干他都行。 “先別激动。” 刘长生平静开口:“淮川,为官一任不容易,你又是发改委主任,扛著汉东的经济大旗,你的著重点就是把经济拉起来!” “如果再干五年,我希望汉东的发展能衝上2.0时代,十三太保每个城市的经济和民生都能对標西方发达城市。” “摸著石头过河的时代已经过去,换句话说,时代的红利已经结束。” “如何把汉东的经济提起来,才是当务之急!” “至於斗爭方面,我不掺夹私人情绪,如果沙书记能把汉东经济拉起来,给他打下手也不是问题。” “相反,斗爭就是必然经歷的过程。” 刘长生道出心里话。 他不想斗爭,但需要斗爭的时候,他一定会亮剑。 “老板,话说到这,我提一嘴!关於沙书记这人,我也了解过!”江淮川认真起来,“这么说吧,他干县长时县长是一把手,干县委书记时县委书记是一把手!说句不好听的,就是plus版李达康!你若是想养老,他不会管你,如果你想干点事,估计他不可能会同意!” “你对他这么了解?” “没办法啊!”江淮川苦笑,“如果你去政协,我再不做做功课,那不早晚被踢出局。” “好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作为重生者,刘长生怎么会不了解沙瑞金呢? 有能力,但过於刚愎自用,还不允许有不同的声音。 就两个字,霸道。 和他搭档,要么顺著他的毛走,要么只能选择斗爭。 “淮川,不管怎么样,他是一把手!这次开会你低调一点,就算新官上任三把火,暂时也烧不到咱们身上。” “明白,汉大帮和秘书帮在前面顶著呢。” …… 下午一点五十。 沙瑞金入主汉东的第一场常务会议,即將开始。 十三位省委常委,除了沙瑞金外,悉数到场。 眾人神態各异。 两位戎装常委,坐如钟,无论神態还是心態都稳得一批。 高育良双手放在桌前,十指交叉,闭目养神。 纪委书记田国富侧著头,时不时向会议室门口看去。 常务副省长王政神情和田国富差不多,似乎很期待沙瑞金出现。 江淮川则偷瞄向刘长生,见刘长生也在看他,眨眼笑了笑。 至於省委秘书长、宣传部长、组织部长、吕州市委书记……显得很平静,不激动,也没有多紧张。 只有李达康,一会儿喝水,一会儿上厕所,心神很乱。 “达康书记,別晃来晃去,我头晕!”吕州市委书记於不平揉了揉脑门。 “头晕出去!”李达康没好气,继续起身上厕所。 只是刚离开位置,会议室大门缓缓打开,沙瑞金大步走了进来。 见状,李达康又回到了位置上。 眾人也站了起来,算是对沙瑞金的尊重。 沙瑞金来到主位,环视一圈,向下摆摆手,示意眾人落座。 第一次常务会议正式开始。 惯例,老大先开口。 没有寒暄,没有过多介绍,沙瑞金直接进入主题。 “各位同志,我是两天前来到的汉东,中途去了一趟岩台山,还去了一趟吕州的月牙湖。” “汉东的山山水水也算是见过了。” “在我调研这段期间,有两件事引起了我的关注!具体哪两件事,我想大家心里也应该清楚!” “首先,京州的副市长兼光明区区委书记丁义珍携款逃往了美利坚。” “其次,大风厂上千名员工,在镜头面前和拆迁队对峙!” “今天的会议就围绕这两点展开。” 沙瑞金话音落下,目光直接落到了李达康身上。 李达康低著头,可能是茶水喝多了,有点尿急。 但他不敢说,选择忍著。 “达康书记,你没事吧?”沙瑞金皮笑肉不笑。 “没事,没事。”李达康抬起头,满是褶子的脸上,堆满了假笑。 “没事就好。”沙瑞金点点头,“你是京州市委书记,关於丁义珍出逃一事,还希望你能说道说道。” 和眾人猜想一致,沙瑞金上任第一件事,就把镰刀指向了李达康。 “沙书记,我不找藉口,丁义珍出逃我可不推卸的责任,是我识人不明,也不够谨慎才给了丁义珍出逃的机会!我向你检討,向省委检討,深刻的检討,保证以后绝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件!” 李达康避重就轻,淡化丁义珍是他的马仔,把重点放在了逃跑上。 且態度十分诚恳。 这也归功於他提前做了功课,知道沙瑞金的性格,只要把他的毛捋顺,一切都还有机会。 果然,沙瑞金毛顺了后,气也消了几分,目光转向了高育良,“育良书记,你是汉东的政法委书记,我想知道丁义珍一个大活人,是怎么在检察院和省厅的布控下逃到了国外。” 高育良推了推眼镜,“关於这件事,我和检察院的季检察长,还有省公安厅的祁厅长做过討论,如果没猜错,应该是有人通风报信!” “通风报信?这怎么允许呢?”沙瑞金眉头轻拧,“育良书记,你的意思是……汉东的高层有內鬼?” “有这个概率!但內鬼也不一定来自汉东!毕竟,最先发现丁义珍有问题的是最高检!包括赵德汉那边,也有可能提前散播了消息!” 责任不明,水搅浑。 沙瑞金点点头,“既然如此,那抓捕丁义珍的专案组成立了吗?” “已经成立了,省公安厅祁同伟任抓捕专案组组长,京州市局长赵东来任副组长!” “好!育良书记,这事你多上点心,咱们接著下一个话题!” 这么快就下一个话题? 眾人都愣了一下。 丁义珍出逃一事完了? 不追究李达康其他责任了? 有点草率啊! 这一刻,就连田国富也微微眯起眼,完全看不懂沙瑞金。 这两天,他可不止一次在沙瑞金面前念叨丁义珍和李达康的关係,就连丁义珍自詡是李达康化身的事儿,他也暗示了好多次。 责任都这么明显了,沙瑞金为什么还会一笔带过? 难道…… 十三个话事人之中,只有刘长生不觉得意外。 沙瑞金是刚愎自用,但不是傻。 別人都想看他收拾李达康,作为一把手……他又怎么愿意让別人猜到他的心思呢。 所以呀,永远不要猜领导心思。 你越猜,他往往越反著来。 逃过第一劫,李达康擦了擦额头冷汗,暗暗侥倖。 “下面我们谈一谈大风厂事件!” 说这个话题时,沙瑞金用指尖敲了敲桌子,气氛瞬间凝重很多。 第十五章 硝烟瀰漫 见沙瑞金敲桌子,李达康心里再次一沉,咽了咽口水。 顺势偷瞄了一眼刘长生。 大风厂属於李达康的管辖,可昨天的总指挥始终都是刘长生。 包括孙连城和程度的所作所为,也都是刘长生授权的。 如今陈岩石被气进医院,沙瑞金看样子不肯善了,这个时候就需要一个背锅的。 把锅甩给刘长生?李达康没这个胆。 自己扛下来?又有点不甘心。 把孙连城和程度推出来?档次有点低,沙瑞金估计不会满意。 就在他不停脑补时,沙瑞金沉声开口 “上千名的员工,拿著火把和拆迁队对峙这种事,我还真是第一次在直播间看到。” “当时我就震惊了。” “我还以为在拍大片呢。” “事实上这並不是大片,而是发生在京州的事实,还是呈现在镜头前的事实!” “一个副省级城市,在2015年这个新时代,还能发生这种事,说句心里话,太让人不可思议了。” “事情的经过我也了解了一下,经济纠纷引发的拆迁纠纷。” “作为政府部门,我们没有安顿好员工,更没有安顿好舆论,甚至在十万人的直播间,把一位老革命给气进了医院。” “至今都没人到医院去探望那位老同志。” “吃水不忘挖井人!” “各位同志,我们能有今天的幸福生活,是老同志们一枪一枪打出来的,是他们用勇气和鲜血换回来的。” “如今我们日子过得好了,是不是更该尊重一下老同志们呢。” “达康书记,你说,我们是不是该尊重一下老同志呢?” 沙瑞金这次的语气,明显比討论丁义珍出逃事件时更加严肃,更加犀利。 原因很简单。 丁义珍出逃事件分量虽重,但说到底……还是公家事。 陈岩石被气进医院不同,这更像是在打沙瑞金的脸。 感受到沙瑞金的怒意,眾人不由坐直身子,谨慎起来。 这位新书记的作风大家都听说过,总结起来就两个字……霸道。 谁也不想往枪口上撞。 第二次被点名,李达康莫名又感到尿急,加上眾人的目光,让他的脸和菊花一样难看。 “达康书记,沙书记问你话呢。”田国富提醒一声。 李达康瞪了对方一眼,你m的,需要你提醒?老子不知道? “咳咳。”李达康轻咳一声,掩饰尷尬的同时,看向沙瑞金,“沙书记,关於大风厂事件我检討,深刻的检討……” “停停停!” 不等李达康继续下去,沙瑞金直接打断,“达康同志,又不是批斗会,没必要一直检討!回答问题就行!你觉得我们是不是应该尊重老同志?” “应该!” “既然应该,那你为什么纵容手下,把陈岩石老同志懟进医院?”沙瑞金凝视著李达康,声音又提高了几分。 压迫感满满。 李达康深呼吸。 为什么懟陈岩石?那老逼登活该唄!那么大年纪,退而不休,到处惹事,这不是给政府添乱是什么? 当然,这些话只能放在心里。 “达康书记,沙书记问你话呢?”田国富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拱火不嫌事大。 这两位的爱恨情仇得从十年前的林城说起,当年田国富败了,被李达康挤走!如今田国富捲土重来,李达康可別想好过。 “咳咳。”李达康无视田国富,小脑瓜子一转,继续甩锅,“沙书记,昨天的事件是祁厅长在现场维持治安,还有光明区区长孙连城,以及公安局长程度!事件发生的时候,我已经再三和他们强调,不能损坏政府形象,更不能给社会带来不良影响,可最终的结果不尽人意!我继续检討!” 这是李达康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他不可能把锅甩给刘长生,只能委屈另外三位当事人。 如果沙瑞金还不满意,这锅他只能自己接了。 看到这样的李达康,刘长生感觉味道对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知道什么人能得罪,知道什么人不能得罪,这才是好同志啊! “祁同伟,孙连城,程度……”沙瑞金呢喃一声,看向眾人。 又敲了敲桌子。 “各位同志,会开到这,想必有很多人都会认为我在小题大作。” “不就是一个拆迁事件吗?有必要这么兴师动眾,到处问责吗?” “其实,我想说的是这並非是普通的拆迁纠纷,更不是要追究谁的责任!而是我们当官的没有把老百姓放心里,没有把责任放心里!” “昨天的直播,大家很多人都看见了,知道那位被懟进医院的老人是谁吗?” “他叫陈岩石,十四岁扛著炸药包炸碉堡的老革命!” “这样一位老革命,在已经退休的情况下,依旧心繫人民群眾!正因为如此,那么冷的天,他依旧和工人站在一起,维持著党的形象,维持著政府的形象!” “说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那也不为过。” “可能大家又想问,我为什么会对陈岩石老同志那么了解?” “不瞒著大家,我沙瑞金是吃百家饭长大的,陈岩石算是我的养父!” “他小时候经常教导我,无论什么时候,一定要保持初心!时刻记住我们是从人民群眾来,將来也会回到人民群眾去!” “没有他的教导,就没有我的今天!” “大家都看见了,陈岩石一直保持初心,八十多岁的高龄,依然为了维护政府形象冲在一线。” “举著骨头当火把呀!” “可我们政府中的某些人呢?像那孙连城,像那程度……他们能把人民群眾放心里吗?” “在十万人的直播间,不分青红皂白,直接把陈岩石这样的老同志懟进医院,他们心里还有人民吗?还有党性和觉悟吗?” “难怪京州的怪事总是一件接一件,如果京州的官员全是丁义珍、孙连城、程度之类……那就没什么奇怪了。” “他们心里没有人民,又怎么能把事情做好!” 沙瑞金火力全开。 眾人垂著头的同时,都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一把手如此霸道,以后的日子还会好过吗? 只有田国富贼开心。 他知道沙瑞金想什么,也知道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 於是適时开口,“沙书记,昨天的直播我也看了,非常让人震惊。” “程度和孙连城无组织、无纪律的態度,我是闻所未闻。” “所以我决定,等会议结束后,立刻让监察部门对程度和孙连城进行警告和调查,还陈岩石老同志一个公道。” “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这马屁功夫,让李达康都为之一惊,十年过去,这孙子一点都没变。 不等沙瑞金开口,刘长生清咳一声。 “国富书记,你说要给予程度和孙连城警告,还要调查,依据呢?” 刘长生话音落下,谨慎又惶恐的眾人,猛然抬起头。 什么情况? 好浓烈的硝烟味啊…… 第十六章 硝烟升级 毫不夸张的说,这一张椭圆桌旁的十三人,没有一个蠢货。 蠢货也坐不到这个位置。 从会议开始那一刻,一直都是沙瑞金在唱独角戏,节奏也全都在他的掌控中。 偶尔,田国富跳出来当个捧哏,给沙瑞金更多的发挥空间。 会议开到这,也没什么好说的。 大风厂拆迁的经过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养父被懟进医院,沙瑞金很不爽。 他需要一个心理平衡的台阶。 所以,李达康才会把祁同伟、孙连城、程度这三人给推出来。 祁同伟是高育良的学生,又是掌管公安部门的公安厅长,那他开刀有点过了。 正因为如此,田国富关键补刀,等会议结束后,让纪检部门对孙连城和程度进行警告和调查。 如果沙瑞金同意这个决定,那今天的会议也就差不多了。 大家都没什么损失,唯独倒霉了孙连城和程度。 没关係……这一个圆桌上的人,没有谁会在意他们的感受。 就像吃杀猪饭的时候,没人会在意猪的感受一样。 偏偏,刘长生开口了。 如果別人开口,大家会觉得那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跳樑小丑,可这人是刘长生啊! 谁敢轻视他? 田国富敢吗?他不敢! 被刘长生反问调查程度和孙连城的依据是什么时他,支支吾吾,不知怎么回答。 “田书记,刘省长问你话呢?哑巴了!” 李达康报仇不过夜。 田国富有些尷尬,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关键时候,刘长生会出言反驳他。 不仅田国富想不到,沙瑞金也没想到。 他瞄了一眼左手边的刘长生,暗暗不爽的同时,心里不由泛起嘀咕。 怎么?一个即將去政协养老的老傢伙,也想和我打擂台? 还是昨天没去拜访他,这老小子生气了? 那也太小心眼了吧! 刘长生是小心眼吗?是也不是! 单从大风厂事件来说,他觉得孙连城和程度干得很好,是不可多得的哼哈二將。 孙连城乾净有能力,程度执行力强又忠心,如果今天因为沙瑞金一个不高兴,就剥夺了二人的仕途,那对刘长生来说是个巨大损失。 还有一点,虽然会议从头到尾都没提刘长生的事儿,可沙瑞金肯定知道昨天刘长生也在现场。 看似拿捏和孙连城,又何尝不是在敲打刘长生呢! 如果刘长生这个时候选择闭嘴,选择退让,那他以后只能做一个透明人,等著去政协养老。 他的灵魂才二十多岁呀,他不想去养老,他还要再打五年,甚至更久。 气氛僵持住。 “田书记,刘省长问话,你不回答,显得很没礼貌啊。”江淮川开口。 作为刘长生忠实马仔,你可以拿我不当一回事,但不能不拿我老板当一回事。 “江副省长,別激动。”常务副王政拍了拍他的胳膊,当起老好人。 “关你屁事!”江淮川不买帐,“田书记,说话呀!” 田国富犹豫了一下,终於开口了,“刘省长,刚刚沙书记说了,陈岩石是老革命!程度和孙连城的暴力行为,难道不是侮辱老革命吗?我警告和调查他们没问题吧?” “什么侮辱?”江淮川化身最强嘴替,“昨天的直播我也看了,不仅看了,还录屏了!从头到尾,孙连城和程度没说一个脏字,这算哪门子侮辱?” “既然没有侮辱,那陈老怎么会被气进了医院?”田国富急於反驳。 “因为他心虚唄!”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包括刘长生。 他知道江淮川是自己马仔,可没想到这个马仔这么勇敢啊! 这不是当眾说陈岩石心虚,而是直接打沙瑞金的脸啊! 就连高育良都默默竖起一个大拇指。 李达康则是偷著乐。 终於有人替他吸引火力了,等会议结束后,高低请江淮川喝一杯。 “心虚?”沙瑞金敲了敲桌子,“江副省长,你对老革命的意见很大呀!” “沙书记,不要扣帽子。”刘长生把话接了过来,“其实,关於昨天大风厂事件,我也在现场!我个人觉得,孙连城也好,程度也罢,二人都没问题!不仅没问题,二人还遏制了一场暴力事件,更是有理有据安抚了网络群眾!” 马仔够猛,做大哥的刘长生也不能怂,要不然……以后谁还为你卖命。 眾人咽了咽口水,风向標清晰了。 这是王对王啊! 沙瑞金微微眯眼,“刘省长,你的意思是我在撒谎?陈岩石老同志不是老革命?” “沙书记,你是在偷换概念。”刘长生微微侧头,看向沙瑞金,“我们现场谈的是大风厂事件!就事论事而言,有法院文书的情况下,拆大风厂有问题吗?” 一句话点到沙瑞金死穴。 如果沙瑞金回答没问题,那就代表陈岩石在胡搅蛮缠。 如果沙瑞金回答有问题,那就代表他否定公检法的权威。 可沙瑞金也不是吃素的,“拆迁自然没问题,但也得注意影响!直播间十万加的人在看著,程度和孙连城把一位老革命气到了医院,难道他们不该反思?” “该反思的不是陈岩石吗?”刘长生没有退让的打算,“他以前也是做公检法的,明知有法院文书的情况下,还要胡搅蛮缠,如果不是考虑他的身份,他就不是进医院了,而是进局子了!” “还有,大风厂內有20吨的汽油,这事大家也都知道吧?” “有没有想过,工人们拿著汽油和法院文书对峙,这是什么性质?” “育良书记,你是政法委书记,熟知法律条款,你来说一下!拿著20吨的汽油和法院文书对抗,这属於什么性质?” 刘长生拐了一个弯,把问题拋给了高育良。 高育良推了推眼镜,有些为难。 他不想得罪沙瑞金,也不想得罪刘长生,更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见高育良不回答,刘长生有些失望。 大教授过于谨慎可不是好事啊。 “咳咳。”戎装常委,省军区司令员『薛长剑』没有继续看戏,沉声开口,“按照道理说,拿著20吨汽油和法院文书对抗,这已经可以反恐了!正因为如此,昨天我才安排了武警配合刘省长去现场维稳。” 薛长剑,省军区司令员,正军级。 一般情况他不发言,但刘长生是他在清华的学长,也是他的老大哥。 作为军人,他就事论事不过分吧? 就算沙瑞金以后想给他穿小鞋,也得考虑手够不够长…… 第十七章 原话转述 当戎装常委发言后,会议气氛中的硝烟味越发浓烈。 阵营也渐渐清晰。 作为从京城空降的新书记,沙瑞金的话语权肯定要高於刘长生。 不过呢,他想拿捏刘长生也不容易。 拋开江淮川这个马仔不说,戎装常委薛长剑也表明了立场。 其余常委或许支持沙瑞金,但他们都不会像江淮川那样忠诚,更不敢在会议上直接叫板。 也不会像薛长剑一样直言不讳。 换句话说,沙瑞金的小弟多,但各个过于谨慎,非必要不冒头。刘长生人不多,但都很硬,无所d谓那种。 最关键一点,大风厂事件,陈岩石还真没理。 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后,沙瑞金也不敢再和刘长生掰扯下去。 他来汉东的目的是消灭赵立春留下来的山头,也就是汉大帮和秘书帮!谁曾想,刘长生会提前杀出来! 有点措手不及。 毕竟上面的情报告诉他,到了汉东,不用理会刘长生,一个即將退休的老虎,无视就好。 正因为如此,昨天晚上到了京州之后,他没有选择去拜访对方。 现在看来,有点失算了。 “哼哼。”沙瑞金清了清喉咙,目光一转,把锅丟给李达康,“达康书记,孙连城也好,程度也罢,都是你的人!你的人,你看著处理!” 一句话,便把矛盾转移了出去。 李达康愣了一下。 我处理? 没开这个常委会前,他的確能处理,如今会开得差不多了,你他妈搞不定了,把锅甩给我,我怎么处理? 无论怎么处理都要得罪人。 如果不找孙连城和程度麻烦,那就是得罪沙瑞金。 找那二人麻烦,就是得罪刘长生。 想把他往死里整吗? 当然,一把手发话了,就算难搞,李达康也得硬著头皮上。 沙瑞金借坡下驴,刘长生也不好再咬著不放,给江淮川使了一个眼色,让其先闭嘴。 江淮川点点头,收到。 就这样,关於大风厂一事,暂时告一段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接下来,沙瑞金又谈论了两个问题。 分別是月牙湖的美食城,还有光明峰项目的停滯不前。 这两个工程,也都是政绩工程,谈论的时候,沙瑞金一直含沙射影,暗指汉东之前的发展方针过於急功近利。 这是在否定赵立春,也是在否定刘长生。 隨后,话绕了回去,又扯到了丁义珍身上,把李达康二次骂了一顿后,提议了反腐倡廉。 说到反腐倡廉,田国富第一个跳出来。 “我觉得沙书记说得很对,丁义珍出逃是一次警钟!” “这事不仅我们在关注著,最高检的同志也在关注著,甚至zy都在关注著。” “我相信丁义珍不是个例,汉东的害群之马也不止一匹。” “今天是丁义珍,明天又是谁呢?无论是谁,最后受伤的可都是老百姓呀!” “反腐倡廉迫在眉睫!” 刘长生虽然不喜欢田国富,但就事论事……反腐倡廉没问题,他也不会反对。 会议结束。 沙瑞金起身第一个离开,看著他的背影,田国富立刻跟上。 高育良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刘长生,眸色复杂。 在他的视角,已经可以断定,刘长生不会轻易退居政协。 也就是说『沙高配』没戏了。 不过呢,他也能接受,毕竟……如今汉东的局势无比复杂,契机也伴隨著风险。 他的屁股本来就不乾净,有刘长生在前面挡著,他至少会安全很多。 甚至……机会来了的话,他这个三把手会成为一把手和二把手的拉拢对象。 算是塞翁失马。 最难受的当属李达康,他现在就像一个夹心饼乾,脸比菊花还难看。 无论是沙瑞金还是刘长生他都得罪不起,可不得罪又不行,连沉默的机会都不给他。 刘长生一如既往淡定,刚一起身,江淮川凑了过来。 两人有说有笑离开。 王政有些尷尬,作为汉东常务副省长,按照道理说,他应该和刘长生一个阵营才对。 只是,权衡利弊后,他觉得跟著刘长生不保险,所以才会在会议中选择沉默。 沉默也是一种站队…… …… 下午四点。 省委书记办公室內。 沙瑞金叉著腰,来回走了几步,心烦意乱。 第一次的省委会议开成这样,已经不能用失败来形容了。 他想立威,结果威没立成,还顺势搞出了阵营。 这怎么允许呢? “沙书记,今天的会议虽然不够圆满,但收穫也不少。” 田国富小心翼翼开口。 “收穫?”沙瑞金转过头,凝视著对方,“田书记,你是在讽刺我?”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田国富连忙摆手,慌忙解释,“沙书记,刘省长虽然难缠,但他的身体大家都知道,能不能撑完这一年还是未知数,我们没必要过分焦虑!咱们真正的对手,始终是赵书记留下来的汉大帮和秘书帮。” 沙瑞金皱了皱眉。 他当然知道自己来汉东的目的,可比起汉大帮和秘书帮,刘家帮才更难搞。 拋开刘长生不谈,江淮川和薛长剑哪个是好惹的? 不好惹就算了,这两人头还很铁,懟起人来从不顾虑后果。 这么大的人了,一点都不稳重。 更关键的是,今天沙瑞金折了的面子,什么时候才能找回来? “田书记,你去找一下李达康,务必要让孙连城和程度付出代价!” “明白了,我这就去。” 田国富应了一声,离开。 作为沙瑞金的马仔,田国富或许不忠诚,但他绝对会揣摩领导心思。 陈岩石受辱住院,这本来是一件小事。如果刘长生今天不掺和一手,给两人一个警告,让他们去给陈岩石登报导歉,这事也就过去了。 毕竟沙瑞金要的只是一个面子。 面子给他就完事了。 现在不同了,因为刘长生突然发难,导致了沙瑞金在会议上已经抬不起头,接下来……怎么处理这二人更像是一场博弈。 所有省委常委都会关注这一场博弈。 沙瑞金贏了,面子自然而然会回来,如果输了……那就是二次打脸。 对於一个空降的新书记,这是绝不允许的! 半个小时后,田国富来到了京州市委大楼。 得知田国富要来,李达康靠在椅子上,翘著二郎腿,目视著秘书小金。 “暂时没空,让他给我等著。” “等多久?我好和田书记说一下。” “当然是等我有时间再说。” “原话转述吗?” “对,就是原话转述,不要给他脸,什么玩意!” 李达康啐了一口老痰。 第十八章 开天窗效应 当小金把李达康的话原封不动转给田国富时,田国富要炸了。 “他让我给他等著?” “李书记是这样说的。”小金实诚道:“不过,李书记確实挺忙。田书记,你理解理解!” “我理解个蛋!”田国富擼起袖子,直接毛了。 他是三个月前来到的汉东,目標也很明確,就是给沙瑞金当先锋。 这三个月,他是夹起尾巴做人,谁也不敢得罪,就等沙瑞金来给他撑腰。 沙瑞金没来他忍气吞声,沙瑞金来了还要忍气吞声,那沙瑞金不是白来了吗! “小金,我不为难你,你去告诉李达康,是沙书记让我找他的,让他好自为之!” “愣著干嘛?去啊!” “是,田书记。”小金应了一声,委屈巴巴再次找到李达康。 並把田书记原话转述了一遍。 “沙书记又不是他爹,装什么犊子。”李达康又啐了一口老痰,“让他进来!” 五分钟后,田国富走进了办公室。 让各自秘书先离开,李达康依旧没有什么好脸色,“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田国富一愣。 他不敢想像,这么粗鄙的话,竟然是一个省委常委说出来的。 简直无法无天。 “李书记,我觉得你应该对我尊重一点,那样对你有好处。” “你的好处,我可不敢要,也不要和我套近乎,有话就说。”李达康板著一张扑克脸,毫不掩饰眼底的厌恶。 两人的爱恨情仇已经进入2.0版本。 如果说,李达康把高育良看做对手,那么……田国富在他眼里,只是一个溜须拍马,两面三刀的小人。 当然,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好鸟,但他就是看不惯田国富。 如果不是考虑各自身份,他会直接约田国富参加耳光大赛,谁怂谁孙子。 田国富也不想再浪费时间。 “那我就直接切入主题!沙书记交代了,程度和孙连城二人必须公开处理,公开给陈岩石老爷子道歉!要么登报,要么直播那种!你明白我的意思的!” 李达康当然明白。 有些事得偷偷摸摸办,有些事就得大张旗鼓去办。 怎么处理孙连城和程度,直接关係到沙瑞金的顏面,偷偷摸摸处理没有丝毫意义。 大张旗鼓的办,那就是登报导歉和直播。 且不考虑当事人答不答应,估计刘长生都不会答应。 见李达康在犹豫,田国富再次开口,“李书记,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我有必要提醒你一点,沙书记是从京城空降下来的新书记,他的意志可是连接著京城和zy!而刘省长身体在这摆著,也就一年时间了,站哪边比较安全,你应该清楚!” “我做事不用你教!你就是个传话的肉喇叭,话传完了,可以走了!”李达康依旧没有好脸色。 二次被羞辱,田国富深呼吸,再深呼吸,转身离开。 走出门口时,头有点晕,问秘书要了两片降压药才稍稍好了点。 隨后咬著牙,喃喃自语。 “李达康,你最好別落我手上……” …… 另一边的李达康考虑良久后,把市纪委书记张树立叫了过来。 “李书记。” 张树立喊了一声,隱隱感到不安。 李达康点点头,站起身,围著张树立转了一圈后,缓缓开口,“树立,平心而论,这些年我对你怎么样?” “很好。”张树立违心道,並有预感,又要接锅了。 他的预感很准,李达康再次道:“我这里有个任务要交给你,很重要的任务!只要干好了,我一定在省委面前替你美言几句。” “李书记,请说。”张树立没感觉惊喜,只感觉锅越来越大。 “是这样的,应沙书记的要求,针对一些无组织无纪律的干部,我们要成立一个学习班。”李达康凝视著张树立,“学习班的名称就叫『干部纪律培训班』,全网直播,就和山河四省那个问政栏目差不多,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 “哎,树立就是聪明。”李达康又道:“第一期上节目的干部是沙书记钦点的,你一定要让他们认错,让他们在镜头前道歉。” “谁?” “光明区区长孙连城,光明区分局局长程度!” “啊?” “啊什么啊!”李达康眉头一皱,“张树立,我可警告你,这事办好了,我记你一功!若是办不好,我唯你是问!” 这是李达康惯用的招式,一旦有搞不定的事,就把锅往下面甩。 张树立除了接这口锅,没有其他办法。 …… 华灯初上。 省委二號家属院,江淮川整了一瓶白酒过来,吵著和刘长生喝两杯。 刘长生只能答应。 谁叫江淮川是他喜欢的马仔呢。 保姆薛阿姨又整了一盘干切牛肉,以及一个拍黄瓜。 “刘省长,我多一句嘴,你身体不好,酒少喝一点。” “知道了,小薛,你先睡吧,一会儿我自己收拾。” 等薛阿姨回自己房间后,刘长生掏出了特供烟摆在了桌上。 江淮川不客气,把烟拆了,先给刘长生点了一支,隨后自己又点了一支。 “老板,今天我算是彻底得罪了沙书记,你要是真去政协,我就完蛋了。” “怕了?” “有一点。”江淮川轻轻抿了一小口,“不过话说回来,也不是太慌!老板,你確定不去政协了,对吗?” “想再打五年。”刘长生给江淮川餵了一口定心丸,“不过呢,上面是否同意,我还不清楚!” “那就够了!”江淮川举起杯子,“老板,我了解你,只要你想,就没你干不成的事儿!跟著你,就算吃亏我也认!” 刘长生笑了笑,轻轻碰杯,“对了,我听说今天会议之后,於不平又找你了?” “是的。”江淮川露出一抹无奈,“我都怀疑於不平是神经病!天天和我念叨建机场,这是我能决定的吗?他自己心里没个逼数吗?烦都烦死了!” 江淮川不仅是省委常委,还是省发改委主任,核心职能就四大点……战略规划、宏观调控、体制改革、价格监管。 按照道理说,建机场之类的事,他確实能说上话。但吕州的民用机场,又得另当別论。別说他没话语权,就算赵立春在时也没辙! 这是国家规划加区域协同! 说白了,就是硬约束加政策权衡,不是吕州有钱就能想建就建的。 可吕州的市委书记於不平就像一个神经病一样,明明知道江淮川没这个权利,还总是念叨,没完没了。 今天开完会时,又说到这事。 还说什么另外十二太保都有民用机场,唯独他这个经济一哥没有,不服。 “淮川,於不平可不是神经病,他是在搞天窗效应。” “你没发现吗?吕州每次要搞什么大动作时,都会提前拿机场说事。” “拒绝了他建机场的要求,其他要求还好否决吗?” 第十九章 都想当大哥 开天窗效应无论用於职场,还是官场,亦或者其他场合都非常好使。 就是一种心理博弈手段。 江淮川点点头,“老板,你还真说对了,在聊完机场的事后,於不平又提到经济辐射区,看样子……是瞄准了省外的圈子。” “经济辐射区……”刘长生笑了笑,“吕州不仅財大气粗,还想当大哥呀!在省內当不了大哥,就想当別的省大哥,有野心,有想法。” “老板,那你同意了?” “我同意有什么用,这种战略性发展规划,需要gw院同意才行!並且,李达康也提过这类似的经济辐射圈!” “小马?小芜?小滁?” “嗯。”刘长生苦笑一声,“不得不说,汉东十三太保各个都是人才,连发展思路都差不多!在省內当不了大哥的,就想去省外当大哥!已经当了大哥的,还想再扩编小弟!就是不知道隔壁的肥仔会怎么想。” “肥仔?那是吸的肥!” “吸的肥也是一种本事。”刘长生吐出烟圈,“时代在进步,瞄准国內一亩三分地不算本事!如果於不平真牛逼,给我把经济辐射圈扩到国外,我才真高看他一眼。” “国外,那不可能!手太长了,上头也不会同意。” “这可不一定!只要老百姓过得好,能富裕起来,上头肯定会同意!前提,咱们得拿出真本事!” 瞬间,刘长生就想到三年后,也就是2018年,tesla在魔都拿地建厂。 这个消息一出来的时候,无论国內还是国外,大家都觉得这是捕风捉影,不太可能!实际上呢,七月签约,十月拿地,两个月后正式奠基开工建厂,一年不到的时间,首批车辆交付。 tesla拿出诚意,魔都也亮出了实力,这才是双贏。 所以呀,事在人为。 “淮川,你是发改委主任,摸著石头过河的时代看似过去,也没完全过去!老牌的强者,很多都已经落幕!接下来,你的眼光多盯著『新佳坡』这种地方,抄抄他们的作业,抢抢他们的业务!” “老板,这作业可不好抄,『新佳坡』地理位置在那,有天然的优势,学不来的。” “你不学,怎么知道学不来?”刘长生反问,“人家有地理位置的优势,咱们有咱们的优势,最起码在基建方面,我们一直都是领先全世界!世界精英也不是傻子,会货比三家!花盛开,蝶自来!记好,胆子放大一点,眼光放长远一点,功课做足一点,上头看得见,世界也看得见!” 江淮川点点头,又被上了一课。 时间转眼来到了晚上十点。 一瓶白酒,刘长生喝了二两,江淮川喝了大半斤。 桌上的干切牛肉也见底了。 放下筷子,江淮川又提到了今天的常务会议,“老板,不是我酒喝多了说胡话,沙书记还真是一个小心眼!他爹住院了,就要拿孙连城和程度撒气,不够坦荡,也没有胸襟。” “什么爹?爹只有一个,那是养父!” “不都一样嘛。” 江淮川打了一个酒嗝,“以我对李达康的了解,孙连城和程度这两倒霉孩子,接下来肯定没有好日子过了!碰到陈岩石那胡搅蛮缠的老头,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刘长生轻笑。 没有好日子过?他要是不同意呢? …… 转天上午。 陈岩石回到了独栋养老院,隨即……他的电话和简讯直接爆了。 平时不怎么联繫的老同事,老朋友,都致电过来关心他的身体。 接到电话,陈岩石敷衍都懒得敷衍,直接掛断。 “爸,都是一些老熟人,干嘛上来就掛电话,多没礼貌。”陈海跟在陈岩石身后。 “没礼貌?”陈岩石回头,“陈海,今时不同往日,隨著小金子到了汉东,你觉得我还要看別人脸色吗?” “爸,別一口一个小金子,那是沙书记!”陈海提醒。 陈岩石没说话,听到动静,扭头看向院子门口。 只见,一辆黑色奥迪缓缓停了下来,李达康领著秘书,提著果篮,一路小跑进院子。 “陈老,出院也不知通知一声,我好安排人去接你啊。”李达康標誌性笑容。 陈岩石没搭理他,看向陈海,“你检察院不是还有工作吗?先去忙吧!哦,对了,忙工作前先去找下小金子,认一个脸熟,我打过招呼了!” “知道了。”陈海应了一声,隨后面对李达康,“达康书记,你先忙,我先工作去了。” 说完,直接离开。 李达康不好说什么,放下果篮,搓了搓手,“陈老,身体没事了吧?” “死不了。”陈岩石看著地上的果篮,“李达康,別把腐败那一套带到我这里来,东西拿走!” “陈老,您看您说的,一点心意而已,又不贵重,不算犯纪律!” “拿走,拿走。”陈岩石摆摆手,有些不耐烦,“你要是再不拿走,我就打电话给纪委,让纪委拿走。” “没这必要。”李达康继续赔笑,把果篮转给小金,“到车上等我,我和陈老单独聊两句。” “是,李书记。”小金接过果篮,回到了车上。 一月的汉东,也是最冷的时候。 李达康脸上始终掛著菊花般笑容,“陈老,咱们谈一谈吧。” “谈什么?”陈岩石扯来一张小凳子,独自坐下,完全没考虑李达康还站著。 “大风厂的事儿。” 李达康单刀直入,“大风厂的汽油已经挪走了,封条也贴上去了!如果大风厂工人对法院的判罚有意见,可以让他们提起上诉,我会让相关部门配合他们进行调查!至於程度和孙连城,我准备开一个干部纪律培训班,让二人在纪律培训班中给您道歉,並且以直播模式呈现在大眾面前,您看……这样处理,您还满意吗?” “嗯。”陈岩石点点头,舒服了。 后又想到什么,“王文革呢?我怎么听说他被抓了起来?” “那陈老您的意思是?” “把他放了。”陈岩石义正言辞,“李达康,你给我记好,我们是从人民群眾来,早晚都要回到人民群眾去。” “至於你说的那个干部纪律培训班,我也觉得很有必要。” “像孙连城和程度那种无组织无纪律的干部,必须得到严惩。” “对对对,陈老您说的都对。”李达康继续保持菊花笑容,“那就说好了,明天早上十点,干部纪律培训班准时开始,我让人接您去现场,让二人当面给你道歉!” “哦,对了,明天我还有一场调研,纪律培训班將交由张树立全权负责。” “有什么问题,您只管找他,他一定能让您满意!” 第二十章 继续喊一声忠诚 甩锅也有段位,像李达康这种绝对是宗师级別的。 什么调研不调研,远离是非之地才是最王道。 …… 锅甩给张树立,张树立也没辙,只能提前找到了孙连城和程度。 算是打个预防针,免得二人在直播的时候整出么蛾子。 孙连城都快气笑了,“张书记,什么意思?我和程度控制了一起恶性群体事件,没有表彰就不说了,还要在全网面前向陈岩石道歉检討?还有没有天理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別激动。”张树立捏了捏眉心,“孙区长,不是我针对你,这是李书记的主意,具体的说是沙书记的主意!你啊……自认倒霉吧!” 说完孙连城,张树立又看向程度,“还有你,程局长,我知道你是个刺头!但明天的时候,请把你你的刺给收起来!如果再惹陈老不开心,你这个局长也不用干了!” “哦,对了,还有那个王文革!陈老说了,放人!” “放人?不放!” 程度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王文革是刘省长要求抓的!除了刘省长亲自让放人,天王老子来我也不会放!” “莽夫就是莽夫,程度,你看看你,不识抬举了吧。”张树立摇摇头,“你真以为刘省长会为了你去得罪沙书记?你的脸怎么这么大呢!说句不好听的,就你这个级別,刘省长都可以批量生產!人啊,要有自知之明!” 张树立话糙理不糙。 別说刘长生这个级別,就算高育良这个级別,程度一年也见不到几回。 让刘长生为了他去和沙瑞金叫板,等於让玉皇大帝为了嫦娥去和如来单挑。 嫦娥有那么大价值吗? “孙区长,程局长,我再警告你们一次!明天是宣传部官方帐號直播,注意言行举止,更要注意態度!说不定沙书记都会监督著,別给自己找麻烦,也別让我为难!” 说完,张树立拍了拍二人肩膀,转头离开。 留下孙连城和程度一脸懵逼。 尤其是孙连城,他完全不理解明明是陈岩石胡搅蛮缠,为什么还要他在全网面前道歉。 简直是欺人太甚。 程度掏出大半包特供烟,给孙连城一支,自己也点了一支,“孙区长,咋整?” “什么咋整?除了认怂,你有更好办法?” “没有。” “那不就得了唄。”孙连城苦笑一声,“有个儿子就是好,整人都不用避嫌。” “要不……联繫一下刘省长吧?”程度侧著头,凝视著孙连城,“刘省长说过,让我们有困难可以去找他。” “算了吧!你真希望刘省长为了我们两个虾兵虾將去和沙书记火拼?別给刘省长添乱了,他那么大年纪也不容易!我们自己扛下来就算了!” “那王文革呢?放不放?刘省长可是亲自叮嘱过,没他允许,这人得一直扣下的!” 孙连城也感到为难。 他不想给刘长生带去麻烦,所以让他给陈岩石道歉,他咬咬牙也就认了。 可王文革怎么办? 陈岩石这老逼登蹬鼻子上脸,道歉检討就算了,还要放了王文革,这不是干涉司法公正吗? “不知道。”孙连城摇摇头,“程度,人是你抓的,你做决定吧!” 程度心烦意乱。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市长座机。 两人相视一眼,感到莫名其妙。 座机號码来自市长办公室,也就是说……江大桥找他们。 按下接听键。 “江市长,是我,程度。” “我是刘长生,程度……叫上孙连城,来江市长办公室一趟。” 程度愣了十几秒。 “听到吗?” “听到了,刘省长,我马上就到。” 听到刘省长三个字,孙连城也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等电话掛断后,他杵了一下程度,“谁?” “刘省长。”程度深呼吸,“刘省长说,让我们去江市长办公室一趟,有事找我们。” 刘长生亲自找他们,还是在市长办公室,这说明什么? 忠诚翻倍啊…… …… 京州政府大楼。 市长办公室。 “老板,你真的要为这两个小子,去和沙书记火拼?” “什么火拼?我这是主持正义!”刘长生靠在椅子上,“再者说,孙连城和程度也是听了我的命令才去得罪陈岩石,我要是不管他们,以后谁还能给我拼命?” 江大桥点点头,“老板,我看你这架势,是不是打算再打五年?” “你有想法?” “不想进步的士兵不是好厨子。”江大桥来到刘长生身后,捏著他的肩膀,“老板,你要是不想退,那就带著我一起冲唄!我衝锋陷阵也是一把好手!” “你要是一把好手,为什么会被李达康一直按著捶呢?”刘长生贴面揭短。 江大桥一脸尷尬,“李达康这人你也知道,太霸道了,整不过他!” “都是两个肩膀顶一个脑袋,你为什么就整不过他呢?” “他会溜须拍马,还会甩锅摘桃,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我玩不起来。” “扯犊子!不行就是不行,別找藉口。”刘长生提醒道:“光明峰项目你別当甩手掌柜了,还有……大风厂的事你也多关注一点,別总猫在李达康后面,吃屎都没一口热乎的。” 江大桥脑袋一转,“老板,你是不是有什么情报?” “提醒一下!查一下李达康的老婆欧阳菁!还有,大风厂工会主席郑西坡!以及山水庄园高小琴!”刘长生淡淡道:“你只要把这三人关係搞清楚了,就知道大风厂背后的事了。” 江大桥嘖了嘖嘴,“老板,你说的郑西坡我可以查,高小琴也能查,可欧阳菁查不了,那是李达康的老婆呀!” “老婆了不起?用不了多久就要离婚了。” “啊??” “什么啊,说了你也不懂,就和祁同伟一样,像个木头。” 也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敲门声响了两下,孙连城和程度在秘书的带领下,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两人都比较拘谨。 “刘省长,江市长。” “坐吧。”刘长生指了指一边的椅子,示意二人坐下。 二人犹豫了一下,只敢坐半张椅子。 “知道我喊你们过来干嘛吗?”刘长生单刀直入。 孙连城看了一眼程度,摇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刘长生敲了敲桌子,“我听说今天张树立今天找你们了。还让你们在全网面前向陈岩石道歉。有这个事吗?” 第二十一章 刘省长的恩情还不完 孙连城和程度都挺吃惊的,没想到张树立刚找完二人谈话,刘长生便知晓此事。 真不愧是刘省长啊,能掐会算。 见二人都不说话,刘长生再次开口,“我之前不是说过吗?关於大风厂的事儿,如果有人找你们麻烦,你们就来找我,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程度,你说!” 被点名后,程度抬起头,“刘省长,我们……我们不想给你带去麻烦。” “所以准备自己扛?” “是的。”程度点点头,“没关係,给陈岩石道歉就道歉唄,我不在乎。” “我在乎!” 瞬间,办公室安静了几分。 最难消受美人恩?那是扯淡!刘省长的恩情才是还不完的。 “程度,孙连城,你们两个给我记好,有错就认,没错就给我把腰板挺直!” “明天除了官员纪律培训班,下午还有一个优秀干部表扬班,规模和培训班一样,都在一个教室,也是全网直播。” “上完纪律培训班,吃个中饭,就去优秀干部表扬班。” “別迟到,別缺席。” 程度和孙连城同时看向刘长生,都是满眼不可置信。 上午纪律培训班,下午干部表扬班,还都是全网直播。 难道……刘长生是要为了他们去和沙瑞金打擂台? 糟了……刘省长的恩情下辈子都还不完了。 “愣著干啊?说谢谢啊!”江大桥看著两人红了眼睛,有些想笑。 但又不能否认,刘长生真的很有魄力。 谁会为了马前卒和一把手开干? 反正他不会为了微不足道的下属,去和李达康火拼。 “谢谢,刘省长。” “谢谢,江市长。” “不用谢我,谢刘省长就好。”江大桥把自己摘了出去。 刘长生是他的老领导,让他搞一个优秀干部表扬班,合情合理吧? 至於沙瑞金时候是否会给他穿小鞋,他还真不慌,因为刘长生说了,他还想再打五年。 想啊,刘长生为了孙连城和程度都能和沙瑞金开干,那就更別提他江大桥了。 这就是跟对领导的重要性。 遇到李达康那种摘桃甩锅的,只能自认倒霉,跟著刘长生……那就和跟著全小將差不多。 有事他真上! 就算最后败了,以刘长生的尿性,十万斤牛肉也是他一个人吃的。 没什么好担心的,莽就行。 “对了,刘省长,还有个事。”程度继续道:“刚刚张树立书记说了,放了王文革,是陈岩石的意思。” 陈岩石要放了王文革? 刘长生又想气,又想笑。 看过剧本的他,別的或许不知道,但对王文革的凶残那是一清二楚。 只差一点点,他就干掉了陈岩石。 正因为如此,当初让程度把王文革控制起来,就是为了陈岩石考虑。 对事不对人,陈岩石討厌归討厌,但不能抹黑他对歷史的贡献。 现在呢?陈岩石主动要求放了王文革,这不是厕所点灯找死吗? 真把王文革放了,恐怕王文革那个神经病,第一个要找陈岩石麻烦。 “別急著放,再教育教育。” 刘长生不想陈岩石死的太早,最终决定不放人。 “明白了。”程度及时表態,“刘省长,除了您开口,谁也带不走王文革。” “还有,我再安排你们两个一个事儿,盯著山水庄园,有什么情况,隨时匯报给我。” “明白。” …… 月落乌啼。 傍晚时分,刘长生回到省政府,处理完手头工作,刚想下班的时候,秘书张良匆匆走进办公室。 张良是刘长生从基层选拔上来的秘书,平时话不多,很稳重,最重要……非常有眼力劲,且政治嗅觉极为灵敏。 很多时候刘长生看不见的东西,他都能第一时间察觉异常。 来到办公室,张良把门关了起来,来到刘长生跟前,压低声。 “刘省长,下午三点的时候,反贪局局长陈海去了沙书记的办公室。” “到了三点半,两人一起离开了办公室,去了检察院,隨后又去了高书记那。” “就在二十分钟前,沙书记、高书记、季检察长、祁厅长、陈局长……五人一起去了省委一號家属院。” 说完,张良站直了身子,双眸恢復平静。 刘长生点点头,既感觉意外,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隨著第一次省委常委会议的结束,蝴蝶的翅膀已经开始振动,名义世界的故事线自然也跟著变动。 沙瑞金能拉著高育良等人,一起回到家中聊天喝茶,或者喝酒吃饭,这確实是情理之中。 首先,高育良本就是党委班子的中坚力量,沙瑞金拉拢他,那是无可厚非。 原剧本中为什么拉拢不动他?主要原因就两点。第一,沙瑞金空降目的太明显,就是衝著汉大帮磨刀霍霍。第二,高育良书生气太重,也就是自视清高,不肯低头!即便如此,高育良也想过『沙高』配,沙瑞金也给过他机会!最终,因为祁同伟等种种原因,沙高配黄了,变成了沙李配。 现在的剧情不一样,刘长生在常委会上的强势表现,让沙瑞金的屠刀不知道该指向哪里。 或许,在他看来,对付刘长生远比对付汉大帮更难,拉拢高育良也是想胜算更大一点。 第二,陈海还活著。 千万別小瞧这个小子的作用,他是高育良的学生,也算汉大帮一员,且他又是陈岩石的儿子。他活著就像一个纽扣,能在短时间內,缓和沙瑞金和汉大帮的关係。 站在沙瑞金立场,联手汉大帮啃下刘长生,再反手收拾汉大帮,这確实算一步好棋。 刘长生淡淡一笑。 就这? 隨后抬起头,看向张良,“沙书记是想让党委班子和政府班子打擂台?” “很有这个可能。”张良想了想,“不过,我个人觉得他操之过急了。” “说说看。” “嗯……”张良顿了一下,“如果我是沙书记,与其拉拢政法部门,不如直接拉拢政府班子,更具体的说是凝聚所有部门!” “毕竟,打擂台不如合作共贏!” 刘长生点点头,感觉张良又进步了。 打擂台不如合作共贏,可惜……沙瑞金不明白这个道理的含金量。 …… 夜晚。 当刘长生路过省委一號家属时,撇头瞅了一眼。 果然,灯火通明。 客厅內。 沙瑞金、高育良、季昌明、祁同伟、陈海,以及后来的田国富……六人围著茶桌,喝著茶,聊著天,一派祥和。 在外人看来,党委班子就是铁板一块。 可刘长生明白,这不过是利益使然罢了…… 如果沙瑞金仅凭这一招,就想打压政府班子,让他妥协,让他低头,然后一家独大,那也未免太儿戏了。 想著,刘长生拿起手机。 “达康书记,是我,刘长生。” 第二十二章 求人办事,態度第一 接到刘长生电话,李达康连忙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刘省长,这么晚了,有事吗?” “来一趟我家,有重要情报给你。” 重要情报? 李达康脑子有点模糊,但身体很诚实,一边换鞋,一边应承。 “稍等,刘省长,我马上就到。” 省委家属院类似於高档的別墅区,独门独院,安保森严。 走出家门,李达康向著二號家属院小跑过去。 一月寒风颼颼。 到了刘长生家,李达康换了一双拖鞋,有些拘谨。 “刘省长,你找我?” “坐。” 刘长生倒了一杯热茶,放到了李达康跟前。 李达康坐在椅子上,搓了搓手,还以为刘长生是为了干部纪律培训班的事儿。 於是率先开口。 “刘省长,我解释一下,並不是我要难为孙连城和程度,我也是没办法。” “开会那天你也在,会议开完,田国富就来找我,让我用登报或者直播得方式,给陈岩石一个交代,还说是沙书记的主意。” “我能不鸟田国富,但不能不鸟沙书记。” “不过刘省长你放心,道歉也好,直播也罢,都不过是个形式而已!等风头过了,沙书记不再关注二人,我会以其他方式补偿他们。” “你看这样行吗?” 李达康小心翼翼。 他是真没辙,既不敢得罪沙瑞金,也不敢得罪刘长生。 只能夹缝生存。 不过话又说回来,李达康这个性格挺对刘长生的脾气,该硬就硬,该怂就怂,该甩锅就甩锅,该摘桃就摘桃,没有书生气,搞经济是一把好手,算是一个有能力的利己者。 如今沙瑞金选择拉拢汉大帮,那刘长生只能威逼利诱李达康。 打擂台嘛,朋友自然越多越好。 熟知剧情,刘长生知道拉拢李达康可比拉拢高育良容易多了,给个甜枣,再给点威压。 “达康书记,干部纪律培训班的事儿先不谈。” “我问你,你爱人欧阳菁是怎么回事?” 刘长生开口就点死穴。 一滴冷汗顺著李达康额头落下…… 不要以为李达康是傻子,欧阳菁这些年做了什么,他真不知道吗? 女儿李佳佳在国外一年开销近百万,这些钱哪来的? 欧阳菁一个包就好几万,这钱是大风吹来的? 只是,赵立春在时,大家都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有一点,像李达康这种级別的官员,只要不是太过分,大多数人都能理解! 至少,他自己是乾乾净净的。 至於欧阳菁的问题,就看有没有人想做文章罢了。 此刻,刘长生提到此事,李达康难免慌张。 “刘省长,还请明示。” “明示?”刘长生笑了笑,“今天纪检委的人来到了审计厅,调取了京州银行近来的財报和资料!我要没记错,你的爱人也就是欧阳菁可是京州银行的副行长!於是,我就问了一下省计厅,后来才知道……纪检委的人,是想把你爱人在银行的资料,全部打包带走。” 说完,刘长生凝视著李达康。 李达康咬著牙,额头青筋一跳一跳,不知道是愤怒,还是紧张。 刘长生的话点到即止,李达康是聪明人,用屁股想他也知道怎么回事。 纪检委没事去调取欧阳菁的资料,这说明什么……田国富已经冲他下手了。 对于田国富和李达康的过往,刘长生也了解一些。 十年前,还是在林城,田国富是市委书记,李达康是市长。 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党委班子和政府班子斗得如火如荼。 最终,李达康技高一筹,把田国富给踢出局,后又取而代之。 两人的梁子从此结下,如今再重逢,新仇旧恨愈演愈烈。 田国富想弄死李达康,李达康也一样。 当然,在刘长生的视角,田国富是沙瑞金的马仔,这个马仔很不懂规矩,所以他需要一个人去制衡对方。 这个人选,李达康再適合不过。 他也相信,李达康有能力压制田国富,还有一点……只要李达康当叛忍,沙瑞金的党委班子就不再是铁板一块。 朋友多多的好。 至於高育良,如果他真想和沙瑞金一条心,那也没关係,炼化他就完事。 毕竟,顶號那一天,刘长生已经暗示了高育良,还点过祁同伟,这也导致了陈海没撞大运。 具体说,刘长生是他们恩人才对。 机会给他们了,珍不珍惜,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刘省长,其实,我和欧阳菁已经分居了好多年!这些年她干了什么,或者说有没有违规违纪,我真的是一点都不知道,你要相信我。” “我信你,可田国富呢?他信吗?”刘长生反问,“达康书记,我再提醒你一点,沙书记空降汉东的目的是什么?” 是什么? 这个不是秘密,李达康也不藏著掖著,“取代赵老书记,甚至可以说……瓦解赵老书记留下来的政治基本盘。” “你说的很对。”刘长生点点头,“达康书记,我要没记错,立春书记在汉东留下来两个最大基层盘,一个是汉大帮,一个秘书帮!如果沙书记要瓦解立春书记的资產,你觉得拿汉大帮开刀好?还是拿秘书帮开刀好?” 刘长生一步步诱导。 李达康更紧张了,“刘省长,这个……不好说吧,也许,也许……” “没有也许。”刘长生拉著李达康来到阳台,指了指一號家属院,“看见了吗?灯火通明!” “我再告诉你,此时此刻,高育良、田国富、祁同伟、季昌明、陈海……正在喝茶聊天。” “至於聊什么,达康书记,你可以自己脑补!” 脑补? 还用脑补吗?李达康和高育良斗了那么多年,如今他和沙瑞金在一起喝茶,能聊自己一个好吗? 更別提,还有田国富那个操蛋玩意。 这要是聊天的时候,把欧阳菁的问题聊出来,他不是废废了吗? “咳咳。”李达康尷尬地咳嗽一声,有点想哭。 凝视著刘长生。 “刘省长,我该怎么做?”李达康慌归慌,但他知道自己还没有走进绝路。 毕竟,眼前这位可是刘长生,一个连赵立春都要敬畏三分的人。 既然刘长生这时把他喊了过来,那就不可能不管他。 这也是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时机成熟,刘长生指了指桌上的香菸和打火机。 李达康想都没想,立刻把火机和烟拿出了过来,又帮著刘长生点燃。 求人办事,態度第一。 第二十三章 葱诚 见李达康这么懂事儿,刘长生很欣慰。 吐出烟圈,“达康书记,就算我帮你,你自己也得爭气。” 一语双关,既告诉李达康他的態度,又告诫李达康得自己出力。 “刘省长,我都懂。”李达康点点头,“如果我能渡过这一劫,刘省长的恩情还不完。” 看吧,多懂事。 反正这种话,高育良一辈子说不出来,正因为如此……他在官场就像穿著长衫的政客。 『既要』『又要』哪有那么好的事儿。 “达康书记,我已经通知省计厅,关於你爱人在京州银行的资料,扣留了一部分。” “这也算拖住田国富的时间。” “但这个时间拖不了太久,按照要求,最多也就一个星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在这一个星期內,不要犹豫,儘快把婚离了,和欧阳菁撇清一切关係。” “如果后续田国富再找你麻烦,我会向著你,但你自己也要硬气一点。” “毕竟,田国富的背后是沙书记,你要是怂了,我也带不动。” 暗示结束。 李达康用力点头,“刘省长,我能再问一个问题吗?” “不用问了!再干五年!” “葱诚!” 李达康立正敬礼。 他没得选,全汉东都知道田国富是沙瑞金的马仔,他又和田国富不死不休!如果没有刘长生撑腰,他早晚会被吃干抹净。 现在他得到想要的答案了,那还犹豫什么,擼起袖子干唄。 …… 等李达康离开了省委二號家属院,沙瑞金家的茶局也结束了。 陈海和季昌明率先离开。 接著就是田国富,田国富离开前,瞥了一眼九號家属院,眼底泛起胜利者笑容。 最后离开的是高育良师徒。 路过二號家属院时,高育良的脚步停顿片刻…… “老师,怎么了?”今天祁同伟那叫一个神清气爽。 能和沙瑞金在一个桌子上喝茶,那是他梦寐以求的,想到不……竟然实现了。 今天能在一起喝茶,那明天是不是就能上副省呢? 想想就开心。 高育良没有开心,相反……忧心忡忡。 “先回家吧。” 又看了一眼二號家属院,高育良带著祁同伟回了家。 这对师徒,像是两个极端。 高育良沉著稳重,但文人的长衫总是脱不下来。 祁同伟喜欢冒进,能屈能伸,长衫之类的枷锁,早就被他脱得乾乾净净。 回到三號家属院,吴慧芬出去跑步了,偌大的客厅……只有师生二人。 祁同伟还沉浸在刚刚的茶局中。 喝茶的时候,六个人聊了很多,发展方向,规划、民生、城建、文旅、科技、安全……等等。 当然,大家聊天的时候,祁同伟插不上什么嘴,只能倒倒茶,陪陪笑……不过,这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至少露脸了嘛。 “老师,今天沙书记很开心,这是不是意味著我的副省长有希望了?”时时刻刻保持著进步的心。 高育良摇摇头,“同伟,刚刚聊了那么多,你没发现沙书记一直在迴避一个话题吗?” “什么话题?” “立春书记留下来的125名干部的人事任命!”高育良推了推眼镜,“同伟,別以为和沙书记在一起喝一杯茶,大家就是自己人了,你是太天真了。” 瞬间,祁同伟的好心情去了三分,还有七分。 “不是,老师,我能听出来,沙书记一直在拉拢我们呀!” “拉拢?你脸怎么这么大呢?他一个省委一把手,凭什么拉拢你?你又有什么值得他拉拢的?” “老师,你这话我不赞同。”祁同伟反驳道:“沙书记初到汉东,正是用人之际!我们也算是赵老书记留下来的中坚力量,把我们用好,他能省去很多事。” “天真,你真是天真啊。”高育良轻嘆一声,“刚刚的聊天中,你有没有察觉田国富一直在暗示一个人?” “达康书记?” “对!”高育良点点头,觉得自己的学生还不是太蠢,“一个汉大帮,一个秘书帮,都是老书记留下来的政治遗產!如果沙书记想彻底掌握汉东,他可以留一份遗產,但不能两份遗產都留下。否则的话,无论他做出什么政绩,上面都会认为那是老书记留下来的功劳。” “我懂了。”祁同伟嘖了嘖嘴,“老师,您的意思,汉大帮和秘书帮只能留一个?” “是的!”高育良点点头,“目前来看,沙书记是想借刀杀人,利用我们去对付秘书帮!” “那也不亏啊!老师,您和达康书记都斗了这么多年了!如今沙书记给您站台,正好可以藉此机会除掉李达康!沙高配也呼之欲出!” “除掉李达康……”高育良苦笑一声,“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弹弓藏……你以为我和李达康一直在斗爭,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我们的斗爭早就能分出胜负呢!” 见祁同伟一脸懵逼,高育良又道:“这些年在汉东,我是和李达康不对付,但相互没下过死手!因为我们都知道,该点到即止时,绝不赶尽杀绝!” “可你再看田国富,每一次的暗示,都是想把李达康往死里整。” 高育良嘆息一声,汉东的风没停过,但之前的风吹不死人。 现在的风里却夹著刀片。 “老师,您也说了,秘书帮和汉大帮只能留一个,既然留一个,咱们总不能把机会留给李达康吧?沙书记已经拋来了橄欖枝,机不可失啊!” “你又错了。”高育良来到窗前,眺望二號家属院,“之前的局势,是汉大帮和秘书帮只能留一个,现在……又多了更强大的刘家帮!” “刘省长?” “没错,上一次开会时,刘省长的苗头已经说明了他不想退!既然他不想退,那才是沙书记最大的拦路虎!咱们如果真做黑手套收拾掉秘书帮,那接下来……沙书记还会让我们收拾掉刘家帮!我有把握搞定李达康,但刘省长……哎。”高育良摇摇头,心累。 “老师,您会不会多虑了?或许沙书记根本就不想和刘省长打擂台呢?” “同伟,你的觉悟什么时候能提高一点?”高育良心更累了,“今天喝茶的时候,沙书记还有田国富,包括陈海,三人不止一次提到明天的干部纪律培训班!你以为这是针对程度和孙连城的吗?不!这是刻意针对刘省长的!” 第二十四章 我等著你开除我党籍 看似简单的一个茶局,处处暗藏玄机。 茶局中,田国富不停暗示李达康的老婆欧阳菁有问题,不过……沙瑞金都没怎么理会,这就代表沙瑞金还没有下决心干掉李达康。 相反,在提到程度和孙连城二人时,沙瑞金则是积极很多,还和陈海互动起来。茶局快结束时,甚至叮嘱田国富明天多关注著干部纪律培训班。 高育良在其他方面或许欠缺点火候,可察言观色是他的强项。 这是想收拾孙连城和程度吗? 不!这是在给刘长生下马威! 毕竟上次的常委会议,因为这两人,沙瑞金被刘长生懟得哑口无言。 面子至今还没找回来。 正因为如此,在他眼里,明天的干部纪律培训班就显得极为重要,甚至还安排了全网直播。 如果明天的直播能让他满意,这事或许能过去了,可……刘长生答应吗? 在高育良这里答案是否定的。 沙瑞金太霸道了,不仅想成为党委班子一把手,还想把政府班子也死死攥在手中。 如果刘长生打算退居政协,这都没毛病,可经过这几次相处,尤其是上一次的常务会议,高育良可以断定刘长生不会轻易交权。 督抚不和的趋势已经明了。 现在高育良若带著汉大帮投诚沙瑞金,那么……就等於来到了刘长生的对面。 他很慌。 “同伟,谨慎一点,汉东的风愈演愈烈了!” “这个时候,別想著捞好处,而是明哲保身。” “更別因为沙书记的口头支票,就去冒险犯傻,真要得罪刘省长,你哭都来不及。” 高育良金玉良缘。 祁同伟沉默了一会儿,“老师,那咱们什么也不干吗?这么好的机会就这样错过?” “先观望观望吧。” 高育良吐出一口浊气,越发不安,他甚至感觉今天和沙瑞金一起喝茶,就是一个败笔。 倒是祁同伟,他不以为意,毕竟……他太想进步了。 …… 转天上午,京州市委宣传部通告了干部纪律培训班的时间,以及通告的事件。 时间就是早上十点。 事件还是围绕大风厂拆迁一事展开,並著重提到了此事带来的恶劣影响。目的是杜绝干部的官僚主义,正视干部的纪律问题。 会议主持人张树立。 会议开始前,张树立特意安排人去把陈岩石从独栋养老院给接了过来。 至於李达康,他原本是要去调研,结果昨晚和刘长生见了一面后,改变了行程,把常年不回家的欧阳菁约了过来。 目的只是一个,听刘长生的话,和这个隱形炸弹离婚。 “离婚?李达康,我看你是头昏!” 大冬天,欧阳菁带著墨镜,挎著上万元的名牌包包,趾高气扬。 似乎完全不把李达康这个市委书记放眼里。 “对,我就是头晕!如果当初没有头昏,也不会娶了你!这些年,算我对不起你,现在把婚离了,我给你自由!你应该开心才对!哦,对了,你以后和王大陆在一起,再也不用遮遮掩掩了,我祝你幸福。” 李达康就是李达康,都要离婚了,还把帽子扶正。 欧阳菁气笑了,“李达康,想离婚也行,你把光明峰项目分一杯羹给王大陆!要不然,离婚的事儿,想都別想!” “分一杯羹给王大陆?”李达康蹭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欧阳菁,我告诉你,我李达康不和任何商人做交易!” “不做交易也行,这婚就別离了!”说完,欧阳菁挎著包就要走。 “等等。” “后悔了?”欧阳菁回头挑眉,小样的,还拿捏不了你。 李达康深呼吸,眼中泛起戾光,“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我立刻联繫省计局、消防局、环保局……对大陆集团进行全方位调查,直到关门大吉!” “你敢!”欧阳菁忽然感觉眼前的李达康变得好陌生。 至少,以前给他戴了绿帽子,他都不会公然报復。 今天又是怎么了? 李达康態度很决绝,“欧阳菁,之前是我给你脸了!现在我正式通知你,如果你不签了这份离婚协议,我可以保证……下个月,大陆集团就得给我停业整改!” 欧阳菁涨红了脸,全身发抖。 李达康就那么静静看著他。 他也年少过,也动情过,曾经为了这个女人,他能吹一夜海风,只为捡一些她爱吃的海蠣子。 可终归……女人不如羽毛重要。 见到如此决绝的李达康,欧阳菁被硬控了五分钟,隨后拿起笔,签了离婚协议,头也不回离开…… 目视著离开的背影,李达康视线有些模糊。 连续好几个深呼吸后,心里还是酸酸涩涩的。 拿起桌上的离婚协议,轻轻呢喃。 “男人前进的道路,岂能没有暴风雨拦路,孤独和不理解只是常態……” 整理好情绪,李达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刘长生的电话。 “刘省长,离婚协议已经签了,我马上通知民政厅办正式手续。” “这么快?”饶是刘长生也不得不感嘆李达康的办事效率。 果决的男人离成功最近。 他不进步谁进步。 “我想过了,我和欧阳菁確实不合適,我也不能被她拉下水。”李达康吐出一口浊气,“接下来,就算田国富查到她什么问题,也应该和我没关係了?” “不一定!但离了总比没离好!”刘长生悠悠道:“干部纪律培训班直播已经进入尾声了,你看了吗?” “啊?尾声了?”李达康匆忙拿起手机,打开了市委宣传部的直播间。 瞬间,傻眼了。 中途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此刻……陈岩石全身颤抖,眼睛通红, 程度和孙连城则是风轻云淡。 昨天刘长生就告诫过二人,有错就认,没错就把脊樑给挺直。 两人一合计,自己丟人可以,但不能给刘省长丟人啊。 说好的忠诚,不能只动嘴皮子啊。 於是,敷衍的道歉后,二人直接在直播间和陈岩石又掐了起来。 “程度,孙连城,你们还有党性,还有纪律吗?” “今天纪律班是让你们学规矩,学纪律,让你们尊重老同志,不是让你信口雌黄!” “说我袒护大风厂工人,我怎么袒护了?” “我从人民群眾来,回到人民群眾去,有问题吗?” 陈岩石彻底炸毛,血压飆升。 程度不服。 “陈老,你从人民群眾来,回人民群眾去。我不同,我是从娘胎来,回娘胎里去,我没你那么高的觉悟。” “还有,大风厂的事儿,你自己心里没个逼数吗?这要不是你改的制度,你能这样吆喝吗?” “说白了,你就这一点政绩能炫耀!如今政绩变成烫手山芋,又开始胡搅蛮缠,好人都让你当了,政府成了接盘侠唄。” “制度是你改的,蔡成功也是你提拔上来的,自负亏盈的工厂,到你这……只能赚钱不能亏唄。” “你怎么这么霸道呢?” “八十多岁的人,一口一个人民群眾,哪个人民群眾有这么大的官癮?” “也別让我道什么歉,有能力,你开除我的党籍!” “別犹豫,我等著你开除我党籍!” 第二十五章 风浪越大,鱼越贵 戳別人的软肋,程度是认真的。 纪律培训班刚一开始的时候,他和孙连城二人商量过,考虑到陈岩石年纪大,没想过懟这么狠。 奈何,小金子来到汉东后,陈岩石直接膨胀了,小嘴巴“吧嗒吧嗒”教育个不停。 一边教育,一边强调自己的身份。 什么老革命,什么小金子……就差对著直播镜头说他是省委书记的爹。 面对老头的火力输出,孙连城倒还好,他性子软一点,只要不是太过分,他还能收著劲。 程度不行,这小子脾气天生火爆,被陈岩石教育急了,不管不顾……把能说的,不能说的,全部给说了出去。 这一下子,捅了马蜂窝,市委宣传部的直播官网炸了。 镜头前的吃瓜群眾都是一脸懵。 不是说好和『问政栏目』一样的『干部纪律培训班』吗?怎么变成了懟人培训班? 更有眼尖的网友,直接认出了三人。 【哦,想起来啦,这是大风厂拆迁的后续?】 【好像是的!没想到,吃瓜又吃回来了!】 【我还以为结束呢,原来还有后续啊!】 【我对这老头印象可深刻了!当时直播时就断定他不是普通人!果然如此,能让一个区长加局长道歉,得有多大能量啊?】 【不敢想像!】 【就是,就是,老而不退就是妖,非得和年轻人过不去,看吧……把人家局长都逼的要辞职了。】 【什么辞职?那是开除党籍!】 【……】 网友们的小嘴巴也不消停。 前因后果大家已经知道一二,所以大家还是很同情程度和孙连城的。 层层弹幕飘过,作为主持人的张树立感觉大事不妙……不知何时,陈岩石嘴唇开始发紫,头顶冒著似有似无的白烟。 这不是走火入魔,而是急血攻心,想反驳什么,却张不开嘴。 最后两眼一黑,哦豁,又晕了。 看著瘫倒的陈岩石,程度咽了咽口水……真慌了。 懟人和懟死人是两个概念。 陈岩石这要一命呜呼,沙瑞金还不得让他偿命啊…… 现场乱成了一锅粥。 直到救护车把陈岩石接走,程度的小心肝还是“噗嗤噗嗤”直跳。 又闯祸了。 干部纪律培训班一节课,也是最后一节课,正式下课。 “完啦,完啦,完啦……”李达康盯著屏幕,捂著心臟,也想叫一辆救护车。 他以为把锅甩给张树立,自己就能撇清关係,看来……这次锅甩歪了。 …… 省委大楼。 “哦豁,天赐良机,李达康,你完了。”看到陈岩石晕了过去,田国富抱著手机,一路小跑到了沙瑞金的办公室。 这一场直播,沙瑞金也在关注著。 看到田国富来了,將手机收好,儘量显得平静。 作为一把手,他还是希望能控制自己情绪。 奈何,架不住田国富会拱火。 “沙书记,陈老晕了,被程度和孙连城给气晕了,全网直播。” “我知道了。”沙瑞金脸上火辣辣疼,可还得强装镇定,“一会儿我会去一趟医院,你也去吧。” “好。”田国富顿了一下,“沙书记,不是我打李达康的小报告,这全都是他的责任啊!” “大风厂在他的管辖,丁义珍是他的化身,欧阳菁是他的老婆,还有这程度和孙连城也是他手下。” “一个市委书记,省委常委,我觉得他应该好好反思反思了。” “嗯……”沙瑞金再次点头,“国富书记,你笑什么?” “没笑啊。” 田国富努力压制嘴角的弧度,“我只是在为陈老担心,仅此而已。” 沙瑞金捏了捏眉心,拿起座机,叫来了小白,安排下午的行程。 顺便,安排一下明天的会议。 接著又看向田国富,“国富,你之前说欧阳菁的那些问题,可有证据。” “还真有。”田国富压低声,“刚刚反贪局传来消息,关於大风厂的案子,已经有了进展!” “什么进展?” “大风厂老板蔡成功主动投案,並举报了欧阳菁受贿。” “什么?受贿?”沙瑞金看向田国富,有些不可置信。 他不是奇怪欧阳菁受贿,而是感觉这个时机太巧合了。 这两天田国富一直念叨李达康有问题,结果……今天李达康老婆就被人举报受贿。 时机太微妙了吧。 “千真万確。”田国富继续开口,“就在今天一早,蔡成功主动联繫上了陈海,交代了大风厂的问题!其中,就提到了向欧阳菁受贿一事!具体说起来,大风厂的今天,都是欧阳菁一手造成的,如果不是欧阳菁突然断贷,大风厂未必会倒闭。” 沙瑞金消化了片刻,大致理清了思路。 从空降汉东开始,他一直琢磨著先拿汉大帮开刀好,还是先拿秘书帮开刀好,直到后来……又多出了一个刘家帮。 昨天的茶局,算是帮他理清了思路。 汉大帮兵强马壮,適合拉拢。 刘家帮有刘长生和省政府坐镇,一时半会根本啃不下来。 细细想来,也就秘书帮是个软柿子。 正巧,李达康流年不利,一而再再而三触碰到了红线,这也给了沙瑞金开刀的机会。 最关键一点,今天沙瑞金又被啪啪打脸,再不找个人开刀,別人还以为他是泥捏的呢。 之前,没人知道他和陈岩石关係,陈岩石被懟进医院,那还能说得过去。 现在呢? 全汉东都知道那是他陈叔叔,结果……又被孙连城和程度懟进医院。 这算贴脸开大吗? 现在,唯一让沙瑞金忌惮的就是刘长生。 毕竟,上一次沙瑞金就想收拾孙连城和程度,结果……被刘长生懟了回来。 旧事重提,沙瑞金意识到了一点。 无论是拿汉大帮开刀,还是先拿秘书帮开刀,都绕不开刘长生。 放在他面前似乎只有两条路。 第一条路,示弱,拉拢刘长生。 第二条路,敲打刘长生,或者直接拿下刘长生。 第一条路肯定稳妥一些,毕竟弯下腰比拿起刀要容易, 问题是……他错过了最佳弯腰的时机。 如果来汉东第一天,就能提著东西去拜访刘长生,双方的里子面子都有了。 可偏偏,当时他做了最错的一个决定,以为刘长生最后一年了,就没拿他当一回事。 现在再去弯腰,更像是委屈求全。 他是一把手,怎么可以委屈求全呢?真要委屈求全,以后还怎么掌控汉东呢? 一步错,步步错。 想想……沙瑞金好像只能走第二条路了。 第二条路虽然冒险,可一旦成了,整个汉东都將在他的掌握內。 风浪越大鱼越贵。 值得一博。 “国富同志,执行第二套方案吧。” 田国富愣了一下,又咽了咽口水,“我去执行吗?” “废话,你是纪委书记,你不去谁去!” 第二十六章 宇宙区长 “省长,这是江副省长送来的科技规划蓝图,您过目。” 省长办公室內,张良双手递来一份文件,欲言又止。 刘长生接过文件,抬眸 “小张,有心事?”刘长生一眼看出了不对劲。 “嗯……”张良挠了挠头,“对不起啊,省长,那个……田书记找我了,让我有时间去找他一下。” “说什么事了吗?” “履歷造假。” 张良低著头,咬著唇,“省长,对不起,我已经通知秘书一处的李方,如果我不能再为您效力,这段时间將由他先顶上!日后您再物色个合適人选!” 刘长生放下手中文件,轻吐一口浊气,已然明了是怎么回事了。 张良是他从基层提拔上来的贴身秘书,这傢伙沉默寡言,但事无巨细,还非常有眼力劲,刘长生非常喜欢。 不过呢,在跟著刘长生的第二年,张良单独找过他,『自首』了自己的问题。 也就是『履歷造假』。 具体的说,张良不姓张,而是姓林,来自岭南省、东山市、塔寨村。 他的父亲林宗海为了塔寨砍过人,至今还在唱铁窗泪。 后来,张良为了考公务员,就拜託塔寨主任林耀东给自己改了姓氏,还花了大价钱,改了自己的履歷,这才过了政审一关。 谁曾想,当上了公务员后,张良的人生就像一路开掛,干什么成什么,最后还能被刘长生相中,当了刘长生的秘书。 可张良也明白,自己不乾净的履歷,就是一颗定时炸弹,隨时炸死自己不说,还会牵连到刘长生。 於是,在某一个下午,他鼓足勇气和刘长生坦白了。 没想到,刘长生根本没计较。不仅不计较,还一如既往重用他。 现在呢,他这颗雷还是爆了,没有爆在刘长生这,而是被纪委田国富给抓到了。 履歷不乾净不是大事。 可履歷造假是大事。 这要是小题大做,倒霉的不止张良,如果刘长生知情的话,说不定还会被扣上知情不报的帽子。 “对不起,刘省长,给您带来麻烦了,这事是我的问题,无论田书记问什么,我都不会牵连到您,对不起!” 张良一个劲道歉。 刘长生淡淡一笑,“张良,知道当年我为什么选你当我秘书吗?” “不知道。”这个问题,张良確实好奇过。 以刘长生的级別,完全可以找一个更加优秀,更加乾净的秘书,为什么要选他呢? “没其他原因,就是看你顺眼。”刘长生站了起来,拍了拍张良肩膀,“履歷造假又不是杀人放火,去吧,该怎么说,实诚一点就好。” “嗯。”张良点点头,“对不起……” “別再说对不起了,错的又不是你。”刘长生继续保持笑容。 “是,刘省长,那我去找田书记了。” “去吧。” 张良正对著刘长生,缓缓退出办公室,轻轻把门带了起来。 门关上瞬间,刘长生收起了笑容。 为什么选择张良当秘书? 顺眼是一方面,更重要……2008年的冬天,有一个老人落水,是他冒死把老人拖上岸。 买猪看圈,用人看品。 善良又谨慎的秘书,谁不喜欢呢? 可惜呀…… “田国富,沙瑞金……大家都看见了,是你们两个先动手的。” 刘长生敲了敲桌子,手有点痒。 …… 下午时分。 陈岩石第二次从高干病房醒来,一睁眼就看到一屋子人。 有沙瑞金、高育良、田国富、季昌明、祁同伟、陈海、王馥香,白秘书…… “陈老,您醒了。”田国富最有眼色,见陈岩石醒来,第一个关心道。 “程度呢!孙连城呢!”陈岩石没有搭理田国富,满脑子都是把他懟进医院的二人。 太侮辱人了。 什么退而不休,什么官癮大,什么第二检察院……直播间那么多人,这是想杀了他吗? 说好的道歉,怎么变成了二次伤害? 见陈岩石太过激动,高育良连忙上前,“老领导,事过去了,別放心里,身体要紧。” 身体要紧? 陈岩石不这么觉得,对他而言,没什么比脸面更重要。 两次被打脸,这比杀了他都难受。 隨后目光一瞥,推开高育良,看向沙瑞金,声音颤抖哽咽,“小金子,你可得替我做主呀,他们不是在打我的脸,是在打你的脸啊……” “陈叔叔,別激动,千万別激动。”沙瑞金来到床前,“今天早上的事儿,只是一个意外!” 意外吗? 更意外的接踵而至,只见陈海拿著手机,眉头拧起,呼吸变重。 又一场直播开始。 早上的是干部纪律培训班,现在的是……优秀干部表扬班。 这次表扬班的直播,来自京州市政府。 市长江大桥特別颁奖。 直播视频中,江大桥拿著两个小红旗,分別给了程度和孙连城。 两人拿到红旗,鞠躬敬礼。 隨后,主持人特別强调了两人在大风厂事件上的优秀表现。 如果不是二人,那20吨汽油就是定时炸弹,一旦爆炸,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不是二人,大风厂的对峙还会继续,消耗警力和物资不说,还会给政府部门带来巨大的影响。 如果不是二人,这烂屁眼的事儿,还不知道会纠缠多久。 总结下来,二人不仅维护了政府正面的形象,还给汉东的网友上了生动一课……任何人都不能凌驾於法律之上,更不能倚老卖老,退而不休,扰乱社会的正常秩序。 还有,法院文书不能践踏,法律尊严不能践踏,法不能向不法让步。 程度和孙连城在镜头前笑得和花一样好看。 尤其是孙连城,给李达康擦屁股多年,何时享受过这待遇。 又是感谢政府,又是感谢平台,又是感谢人民支持…… 底下的评论也乱了套。 【这是刷到了大风厂事件第三集吗?】 【比春晚好看。】 【我也觉得,別说,咱们的孙区长还是很帅的嘛。】 【帅不帅我不知道,但每次去区政府,都能看到他接待群眾。】 【我在紫金台上也见过他,还和他一起看过星星和月亮。】 【哦,那就是宇宙区长!】 【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早上干部纪律培训班,下午优秀干部表扬班,看来……斗得很热闹啊。】 【谁说不是呢?但就事论事,看了三集,这二人没毛病。】 直播开著声音。 当陈海把手机递给沙瑞金时,陈岩石……哦豁,第三次晕了过去。 整个病房都炸了。 向来注意保持形象的沙瑞金,在这一刻,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 “田书记,查一查,京州政府怎么回事?这个直播又是怎么回事?” “三番两次,怕我陈叔叔不死是吗?” 第二十七章 田国富VS田文镜 沙瑞金怒了,他来汉东还没一个星期,他的陈叔叔就被两次懟进医院,三次懟晕。 这特么不是欺负老年人吗? 欺负老年人不算本事,有种衝著他沙瑞金试试。 田国富见时机到了,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李达康电话。 无论政府班子也好,还是党委班子也罢,在京州出了事儿,就得找李达康。 害怕事闹的不够大,田国富还开了免提。 等待好戏开场。 “田国富,我?你妈!” 电话那头的李达康,开口即暴击。 眾人一惊。 除了懵逼,还是懵逼。 什么情况? 田国富还没发难,李达康先发疯? 田国富被硬控三秒,脸色开始便秘,“达康书记,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沙书记和育良书记也听著了,有种你再说一遍!” 作为驰名认证的墙头草,田国富虽然愤怒,但依旧保持理智,人太多……他也不好骂回去。 李达康没素质,他可不能没素质。 “田文镜,我?你妈!” 李达康又重复了一遍,不过把田国富改成了田文镜。 田国富大脑宕机。 沙瑞金接过手机,“达康书记,是我,沙瑞金!你在这指桑骂槐谁呢?” “沙书记,我没骂人啊!我在看《雍正王朝》,里面隆科多骂田文镜呢!” “是吗?” “是啊!你不信你听……田国镜,我?你妈!” 又变了,不是田国富,也不是田文镜,而是田国镜。 事发突然,连高育良的脑迴路都断了。 他知道田国富和李达康有梁子,但李达康也不至於这么猛吧?张口爹妈问候! 电话另一头,李达康看向身边的刘长生,好像在问,这態度行吗? 刘长生点点头。 很好,非常好,比起高育良那种书生长衫,他还是更喜欢李达康这种直接劲儿。 谁还不是个小气鬼呢! 田国富那是查张良吗?分明是代表沙家帮,给刘长生使杀威棒啊! 刘长生能惯著他? 刘长生不惯著他,李达康底气就足。 斗爭来临,缩头是一刀,伸头也是一刀,这孙子他还不当了。 “沙书记,你有没有听清楚,要不要我再说一遍……田文富,我……” “停停停。”沙瑞金连声阻止,“达康书记,够了!” “够了吗?” “够了。”沙瑞金脑子有点晕,毕竟纵横官场这么多年,他还没见过这种出牌方式的。 “达康书记,我问你,你们京州的干部表扬班是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啊!沙书记,那是宣传部门早就擬定好的栏目,目的就是为了给努力干活的官员一个肯定,有功就奖,有过就罚!” 李达康也不再含蓄。 他是真没辙了,丁义珍出逃,加大风厂事件,再加欧阳菁事件……件件事都压的他喘不气。 最让他糟心的一点,就是昨天的茶局。 你喝茶就喝茶唄,还光明正大围在一起喝。这是喝茶吗?这是想著给他李达康下毒药呢吧! 幸亏刘省长提醒及时,赶快把婚给离了,要不然……被吃干抹净,他还在低三下四! 现在想想,舔谁不是舔呢! 你沙瑞金喝茶不喊我,那我转头就去舔刘省长! 只要刘省长不退,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 啦啦啦,我要放飞自我。 李达康放飞自我,沙瑞金炸了,“李达康,丁义珍的事儿我还没找你算帐!你反而不知悔改,还要侮辱老革命!你心里还有党章吗?还有人民群眾吗?还有我这个省委书记吗?” 软的不行,沙瑞金来硬的。 刘长生勾了勾手,接过李达康的电话。 王对王才有意思。 “瑞金同志,是我,刘长生。” 刘长生不再称呼沙书记,也不再称呼瑞金书记,而是瑞金同志。 整个汉东,也只有刘长生有这个资格。 换了称呼是在告诉你,大家都是话事人,说话別太大声,担心老子不高兴。 电话另一头依旧开著免提。 火药味都快把整个病房给点燃了。 高育良感觉有点热,扯了扯衣领,先散热。 祁同伟抹了抹脑门子的汗。 季昌明闭上眼睛,哦豁……沙瑞金啊沙瑞金,你惹谁不好,非惹暮年大帝。 说句不好听的,刘长生输了明天去政协,你丫输了也去政协吗? 你身体也不行了吗? 不懂筹码和成本吗? 这要是去炒股,非得亏个底朝天。 陈海则是先看了一眼昏迷的陈岩石,隨后扯了一下田国富的衣袖。 看样子,两人有什么悄悄话。 沙瑞金沉默几秒,也换了称呼,“长生同志,你也在?” “在。”刘长生淡淡开口,“关於程度和孙连城二人一事,上次的常务会议不是討论过了吗?怎么又旧事重提了?是不是陈岩石老爷子不同意啊?” “和陈老没有关係,是我觉得不妥。” “既然觉得不妥,那还是老规矩,常务会议上说吧,电话里也扯不清。” “可以。”沙瑞金咬著牙,“那明天见!” “明天见!” 电话掛断,沙瑞金环视眾人一圈,心情无法平復。 他的马仔被李达康骂了。 他亲自出马找场子,结果场子没找回来,又被刘长生懟了。 汉东啊,汉东啊,和他五行相剋吗? 要知道,之前的沙瑞金可是plus版本李达康,他当县长县长是一把手,他当书记书记是一把手。 如今,他立於汉东之巔,结果还被人教训,他不要面子的啊。 “育良书记,”沙瑞金深吸一口气,看向高育良,“刘省长一直这么霸道吗?” 高育良:???? mmp,逼自己站队? “咳咳咳!沙书记,其实……我对刘省长不了解。” “不了解?”沙瑞金差点笑了,你们一起共事近十年,然后说不了解? 十年啊,总统都得换届了。 “真不了解。”高育良推了推眼镜,掩饰心虚,“沙书记,我个人觉得,以和为贵!再说了,为了程度和孙连城二人……不值得!” 高育良很含蓄。 主要,他是真不想站队,沙瑞金来自京城,刘长生暮年大帝……只要一站队,就等於卷进风波。 他想明哲保身。 沙瑞金点点头,又看向季昌明……的……位……置……??? 季昌明呢? 刚刚还站那的,怎么一会儿人就不见了? “老季呢?” “季检察长肚子疼,好像去厕所了。”祁同伟小心翼翼。 “原来是这样。” 沙瑞金冷笑一声,又看向高育良,“育良书记,陈叔叔可是你的老领导,这里交给你,等他醒了给我报个信。” “国富,陈海,我们走!” 第二十八章 枪毙李达康 等沙瑞金三人离开,季昌明又像大变活人一样,从隔壁病房走了过来。 拍拍胸口,心惊肉跳。 祁同伟嚇了一跳,“老季,你从哪里冒出的,刚刚沙书记找你呢!” 季昌明打量了祁同伟一眼,根本不想搭理。 沙瑞金那是找他吗? 那是要他命啊! “老季,你在担心什么?”高育良同样心有余悸。 “你说呢?”季昌明反问。 隨后,两人都沉默了。 刚刚那通开了免提的电话,火药味不是一般的浓烈。 首先李达康一句“?你妈”直接扯开了火药的引线。 隨后,刘长生一句“瑞金同志”更是把火药味推上高潮。 这是政府班子公开挑衅党委班子。 更让人费解的一点,李达康什么时候傍上了刘长生的大腿。 高育良和季昌明相视一眼,同时想到了什么。 茶局? 对,就是昨天的茶局!简单的一个茶局,已经把阵营给区分了出来。 可两人都感觉冤枉啊。 他们只是去喝喝茶聊聊天,没想走到刘长生对面。 这要是被误会,麻烦可就大了。 见两人一直用眼神交流,祁同伟不开心了,“老师,老季,你们干嘛呢?有什么话不能敞开说,这里又没外人。” 没外人? 季昌明没说话,对他而言……躺在床上的陈岩石,还有心智不全的祁同伟,都比外人可怕。 多说多错,少说少错,闭嘴最好。 只是,將来的日子越发难过了…… 更令他难受的是,陈海这个反贪局长已经和沙瑞金越走越近,甚至快成了沙瑞金的狗腿子。 潜移默化中,检察院这个招牌,已经来到了刘长生对面。 那可是刘长生啊。 季昌明考虑是不是该提前把检察院交给陈海了。 …… 离开医院,田国富和陈海跟著沙瑞金来到了省委书记办公室。 二人大气都不敢喘。 只要眼睛不瞎,耳朵不聋,都能了解此刻沙瑞金的心情。 “小白,倒茶。” 温度適中的茶水上桌,沙瑞金连喝了三杯,心情才稍稍平復。 放下茶杯,看向田国富,“国富,刘长生的秘书怎么说?查实了吗?” “他自己全交代了!承认履歷造假,但不承认刘长生知晓此事。” “怎么可能!”沙瑞金不信,“刘长生是傻子吗?一个秘书用了这么多年,都不调查一下別人背景吗?”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田国富总是不说话。 沙瑞金无奈摇头。 其实,沙瑞金手里一直有情报,具体说……汉东每个厅级以上人员的情报,他都有。 连他都能拿到张良的情报,刘长生怎么可能不知道。 一开始,沙瑞金並未想撕破脸,至少想过和刘长生和平共处,奈何……对方是个小气鬼,只是没去拜访他,然后就开始使绊子。 至於调查张良,那也只是为了敲打刘长生,希望对方能知进退,分清大小王。 奈何……刘长生直接掀桌子,和他叫板。 还一口一个“瑞金同志”,瑞金同志是他喊的? 艹! “陈海,李达康爱人欧阳菁的事儿查清楚了吗?” “差不多了。” “什么叫差不多?”沙瑞金追问,“你就告诉我,检察院能不能抓人?” “按照流程,已经可以。”陈海认真道:“大风厂老板蔡成功算是实名举报欧阳菁受贿,就算现在逮捕她,那也没问题。” “那还愣著干嘛?抓人啊!” “流程。”陈海压低声,“季检察长说了,欧阳菁身份不简单,若流程不走完,贸然抓人的话,恐怕……” “恐怕什么?” “达康书记不开心。” “他不开心?”田国富接过话茬,“陈海,你依法办事,还怕他不开心吗?” 田国富又看向沙瑞金,“沙书记,我都说了吧,李达康肯定不乾净!正好,趁著这个机会,把他枪毙了……” 陈海和沙瑞金同时看向田国富,瞪大眼睛。 枪毙了? 你丫神经病吗?怎么说,李达康也是省委常委,他老婆受贿就要枪毙他!那明天沙瑞金是不是也要挨枪子? “国富同志,我知道你不开心,但先別不开心,这不是大清,不能隨便枪毙人的。”沙瑞金捏了捏眉心,理解田国富。 毕竟,李达康骂的太脏了,换做他是田国富也忍不了。 可再忍不了,也得忍。 “枪毙夸张了。”沙瑞金琢磨了一下,“不过,藉此机会,明天的常委会上可以问问李达康,他到底是怎么搞的?如果说他知情,或者参与了受贿一事,停职调查也不是不行!” “只是停职调查吗?”田国富不服,他想诛李达康九族。 十族也行。 “不然呢?”沙瑞金反问,“要不,给你们一把左轮,你们俄罗斯决胜负?” “没那个必要,没那个必要。”田国富摆摆手,收起私人情绪,“陈海,抓捕欧阳菁手续问题赶快解决,別让她又像丁义珍一样,在我们眼皮底下溜走。” “明白,我这就联繫季检察长。” 说完,陈海拿起手机,拨通了季昌明的电话。 一听是为了抓欧阳菁的事儿,季昌明除了脑壳疼……心肝脾肺肾都疼。 没完啦。 “陈海,抓捕欧阳菁一事事关重大,我个人建议,还是请示一下育良书记。” “季检察长,来不及了,田书记在催了。” “催也得按照流程。”季昌明缓了一下,“要不这样,你现在就请示育良书记,如果他同意,你立刻联繫省公安厅一起去抓人!” “记好,联繫省公安厅。”季昌明又把省公安厅强调了一遍。 这也是他的高明之处。 得罪人的事儿,不能检察院全兜著,无论如何也得拉两个垫背的。 掛断电话,陈海耸了耸肩,“季检察长说了,先得请示高书记,抓人的时候还得通知省公安厅。” “老狐狸果然八面玲瓏。”沙瑞金不知是夸季昌明,还是在骂他。 昨天晚上一起喝完茶,他还以为都是自己人了。 如今看来……这群老狐狸,一个比一个阴。 “陈海,打电话给高育良。”顿了一下,沙瑞金又道:“就说这事我已经知晓,让他看著办!” “明白。” 陈海点点头,隨后像个工具人一样,又拨通了高育良的电话。 “抓捕欧阳菁?这么急吗?”高育良开口模式,几乎和季昌明一模一样。 能拖就拖。 “很急。”陈海深吸一口气,“而且,这事沙书记已经知道了,说……让你看著办。” 高育良:???? 你是省委书记,你让我看著办? 一把手的魄力呢? 说好的霸道呢? 別怂啊! 你继续硬气,继续一言堂啊! 別往下甩锅啊。 “陈海,我觉得这事还是由你们检察院做主,你和老季看著办就好。” “可季检察长让我请示你。” 第二十九章 青青草原 高育良直接笑了。 季昌明知情,沙瑞金知情,田国富肯定也知情……最后,要他去拍板去抓人? 这是忌惮李达康吗? 分明是忌惮刘长生啊! 大家不想得罪人,让他去得罪? 搁这闹呢。 “陈海,要不……至於抓捕欧阳菁一事,要不还是开会討论吧。” “开会?”陈海挠了挠头,“不是,像抓丁义珍之前一样开会吗?” 陈海要是没记错,上次抓丁义珍的时候,就是不停开会,不停开会,最后会开完了,丁义珍也跑了。 如今还要开会? 高育良老糊涂了吗?不吸取前车之鑑吗? “是啊。”高育良回答的很乾脆,“欧阳菁身份特殊,开个会做决定不是很正常吗?你有意见?” 陈海只能看向沙瑞金。 沙瑞金头有点晕…… 这就是汉东吗?大家怎么都那么怂? 接过陈海手里的电话,沙瑞金开口,“育良书记,是我。” 高育良就知道沙瑞金在旁听,“沙书记,你也在啊。” 这是明知顾问。 “咳咳。”沙瑞金咳嗽一声,掩饰尷尬,“欧阳菁的事儿,我了解了!个人建议不要开什么会,直接抓人,免得让她成为第二个丁义珍。” “好啊。”高育良立马附和,“沙书记,你都同意了,那就抓人吧。” 一把手发话,高育良顺势甩锅,就算最后有什么问题,沙瑞金也得扛大头。 电话掛断,沙瑞金把手机还给陈海。 “抓人去吧,记好,通知省公安厅一起。” “明白。” 陈海雷厉风行,起身去找祁同伟。 田国富微微鬆了一口气。 如今证据確凿,只要抓了欧阳菁,他李达康能跑掉? 大仇能报啊,想想就开心。 “国富,准备一下明天的会议,別再像上一次一样,被压得抬不起头。” “是,沙书记。” “还有。”沙瑞金深吸一口气,“你应该明白我真正想对付的是谁,对吗?” 这个已经不是秘密。 李达康还不配做沙瑞金的对手,从头到尾……沙瑞金只想大权在握。 不过,想搞一言堂之前,就得搞定刘长生。 拉拢的机会错过了,现在要么敲打,要么就是除掉对方。 “沙书记,我永远是你的兵,该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还是那个张良。”沙瑞金敲了敲桌子,“作为一个秘书,他应该是最了解刘长生的人才对!我想从他口里问出一些有用的信息……你能做到吗?” “我可以试试。”田国富表示没问题。 纪委监委审人的手段可是一绝,只要张良肚子里真的有货,那他就一定能问出来。 沙瑞金点点头,很满意。 汉东的水深是深了一点,可对他而言……毛毛雨啦! …… 下午五点,汉东双杰在制定抓捕计划。 “祁厅长,这一次可不能像抓丁义珍一样,再给欧阳菁跑了。” 祁同伟:???? 跑? 欧阳菁又不是丁义珍,他不通风报信,往哪跑! “放心。”祁同伟拍了拍陈海肩膀,“我们汉东双杰联手,就算欧阳菁肋生双翅也逃不出五指山。” “那就好。”陈海点点头,“根据网信部的手机定位,目前来看……欧阳菁在香山別墅。” “香山別墅?”祁同伟疑惑一声,“那不是京州最好的別墅区吗?” “是的!我还查过,欧阳菁在香山別墅並没有房子,但……王大陆有。” “嚯嚯。”祁同伟笑了起来,“你说,咱们就这样去抓人,万一捉姦在床,达康书记恐怕会生气啊!” “他生气?”陈海冷哼一声,“李达康纵容程度和孙连城一事可还没过去!加上丁义珍出逃,再加上欧阳菁受贿……你觉得,他还敢生气吗?有资格生气吗?” 祁同伟点点头,大致明白了。 敢情,陈海还在为他老子鸣不平! 陈岩石两次被懟进医院,此事在陈海这儿……恐怕是过不去了。 当然,沙瑞金那也过不去。 “陈海,咱们是兄弟吗?”祁同伟突然发问。 陈海犹豫了一下,“你问这个干嘛?” “不干嘛。”祁同伟把手搭在陈海肩膀上,“以陈老和沙书记的关係,只要他开口,我那副省长……” 祁大厅长时时刻刻都在想著进步。 陈海笑了,“祁厅长,我家老爷子性格你也知道,让他帮你说一句话,太难了!” “我知道。”祁同伟点点头,“陈老不愿帮我,那你呢?以你和沙书记的关係,提一嘴……没问题吧?” 陈海考虑良久,“行!等这段时间过去了,我就和沙书记提一下!不过……他同不同意,我可不敢保证。” “有你这句话就行了。” 这一刻祁同伟有些小庆幸,庆幸没有撞死陈海,要不然就亏大了。 “时间差不多,咱们去抓人吧。” “嗯,不用大张旗鼓,咱们偷摸干活,说不定真有惊喜。” “听你的。” …… 晚上八点。 李达康守著热乎的离婚证……独自买醉。 对於他这种酷吏来说,爱上一个人很难,除了年轻的欧阳菁,他也没爱过別人。 有时想想,一个人也挺好,起码没人来污染他的羽毛。 “李书记,別喝了,不就离个婚吗?我早看欧阳菁不爽了。” 表妹兼保姆田杏枝走了过来。 “你不懂。”李达康摆摆手,“杏枝,我认识你欧阳菁时,她才23岁,阳光下一袭白裙,让我看了好久,也憧憬了好久。我以为我们会有个好的將来,谁曾想……会以这种结局收场。” 白月光的杀伤力,饶是欧阳菁本人也远远比不了。 毕竟,那是真的爱过。 就在田杏枝还想说什么时,座机响了起来。 李达康放下酒杯,拿起了话筒。 “达康书记,是我,刘长生,告诉你一个很不幸的消息。” 不幸的消息? 李达康一激灵,酒气瞬间醒了几分,“刘省长,什么不幸消息?” “半个小时前,你的爱人欧阳菁在香山別墅內,被检察院和省公安厅的人带走了。” 李达康原地消化十秒。 欧阳菁被检察院和省公安厅带走了? 这么大的事儿,竟然没人提前和他通气,甚至连招呼也不打? 难道…… “刘省长,那个……我已经听你话,和欧阳菁离婚了,所以她不是我爱人了。”李达康立刻撇清关係。 什么白月光,和羽毛比起来一文不值。 “离了就好。”刘长生顿了一下,“达康书记,还有一个消息,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刘省长,咱们谁和谁,说唄。” 空气安静两秒。 “欧阳菁被检察院逮捕时,是在王大陆的床上,两人……一丝不掛。” 第三十章 汉东二蠢 一丝不掛四个字,又硬控了李达康十秒。 “是都没穿衣服吗?” “具体的说,欧阳女士没穿衣服,赤条条!王大陆同志穿了一只袜子,花色的。” 李达康捂住胸口,嘴唇发紫。 如果欧阳菁只是被立案带走,他能接受,可……被捉姦在床这算什么? 外面会怎么想?怎么传? 他李达康又不是沸羊羊,头上要顶著青青草原吗? “达康书记,你没事吧?” “刘省长……”李达康深呼吸,“我……我好难受。” 刘长生:???? 求抱抱吗? 两个大男人也抱不起来呀! “別难受了,都离婚了。”刘长生轻轻安慰,“达康书记,你得换个想法。” “怎么换?” “日后,王大陆娶了欧阳菁,你就等於白玩了王大陆老婆二十几年,赚飞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达康眼珠子一转……有道理啊! 换个思路怎么感觉不亏了呢? 可一想又不对,明明他被戴了绿帽子,怎么还能恬不知耻自我安慰呢。 要点脸吧。 “刘省长,我想了解一下,是谁去抓的人,我怎么没有收到通知?” “据我的情报,是陈海和祁同伟。”顿了一下,“不过,这两人最多是马前卒,他们二人的背后,要么是政法委,要么就是沙书记。” “懂了。”李达康扭头看向桌上的离婚证,深深吸了一口气,“刘省长,你睡了吗?我想去拜访你一下!” “来吧!不过说好,千万別带东西过来,我不收。” “明白。” 掛了电话,李达康让田杏枝把家里的好烟好酒全部拿出来。 多事之秋得懂事。 刘省长可以不收,他不能不送。 欧阳菁今晚被抓,明天田国富等人肯定会发难,如果没有刘长生护著……他肯定会被人吃干抹净。 在田杏枝准备好烟好酒时,李达康又给季昌明打了一个电话。 接到电话,季昌明只能说一句造孽啊! 抓人就抓人,非得捉姦在床,这是想和李达康不死不休吗? 就算不把李达康放眼里,那刘长生呢? 难道看不出来李达康已经成为刘长生的马仔了吗? 真是一群废物,还得他来擦屁股。 “达康书记,你先別激动,这事你真不能找我,要找就找育良书记,或者田书记,沙书记也行。” 季昌明开始无差別甩锅,反正让检察院一个部门背锅,他绝不答应。 “老季,你们检察院办案抓人,我没意见!可今天你们的做法是不是太过了?就算沙书记和育良书记让你们抓人,可有必要捉姦在床吗?” ”误会,误会。”季昌明捏了捏眉心,“这都是陈海和祁厅长自作主张,和我没关係!你放心,等陈海回来,我一定好好教育他!” ”不用了!”李达康咬著牙,“我知道,陈岩石受了委屈了,陈海不开心!但別忘了,陈岩石是自作自受,我从头到尾都给足了面子!想弄死我是吧?行!你告诉陈海,还有祁同伟,不要客气,放马过来!我李达康要是怂一下,我就不是京州市委书记!” “达康书记,別激动……达康书记……达康书记……我艹,掛了?完了,芭比q了!”季昌明感觉要疯了。 这一刻,他是真想掐死陈海。 还有祁同伟。 气了好久,只能把电话甩给了高育良 高育良得到消息后,更炸。 “什么?让他们去抓人,他们去捉姦在床?” “是啊,育良书记,我感觉……李达康已经要疯了,可能会杀人。” “换做是我也会杀人。”高育良困意全无,“老季,这次真的过分了,还是想想怎么办吧。” “不知道。”季昌明摇摇头,“年轻人做事太不靠谱了,给人家一个穿衣服时间很难吗?非要赶尽杀绝吗?” “问题是杀不绝!”高育良提醒,“我还听说,今天纪检委约谈了刘省长秘书张良,並查实履歷造假!” “真的假的?田国富他疯了吗?” “我也觉得他疯了。”高育良捏了捏眉心,讲话都嫌浪费口水。 他一直都在儘量迴避衝突,儘量不参与斗爭,可千算万算……没想到祁同伟会那么蠢,敢配合陈海搞捉姦在床的戏码。 季昌明也有相同的感觉。 有些时候,坏人的百般算计都不如蠢人的灵机一动。 陈海和祁同伟就是那汉东二蠢。 “老季,明天的常委会估计会很热闹。” “不是明天常委会,是日后的汉东……会一直很热闹。” 电话掛断,高育良点了一支烟,感觉好疲惫。 忽然一瞬,他想到了刘长生那句话。 祁同伟这人……根本带不动,真要强行带他起飞,自己必定会被拉下水。 烦躁。 …… 另一边,李达康带著菸酒,来到了省委二號家属院。 他的心是凉的,眼睛是红的,唯有礼物是……温暖的。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见外。” 刘长生把菸酒收好,隨后倒了一杯茶递给了李达康。 李达康双手捧著茶杯,不停颤抖。 两条腿也在发颤。 看得出来,欧阳菁被捕加捉姦在床一事,对他打击很大。 这也幸亏是不要脸的李达康,若换做是文人高育良,估计都得上吊自杀了。 “还难受呢?” “怎么能不难受。”李达康抬起头,用力吸了吸鼻子,“欧阳菁是我初恋,也是我唯一喜欢过的女人,我们有一个孩子,在一起憧憬过明天。” “我能接受她被捕,因为那是她自作自受,我没有什么好说的。” “可……这是捉姦在床吗?这分明是告诉全汉东,我李达康被人戴了绿帽子。”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吧。” “等佳佳毕业回国,我又该怎么面对她?!” “我、我……” 李达康腮帮子肌肉紧绷,眼神充血越来越厉害。 刘长生拍了拍他肩膀。 “达康书记,木已成舟,告诉我……你现在最担心什么。” “借题发挥。”李达康没有藏著掖著,“这事既然是沙书记主导!明天的常委会议时,田国富肯定会拿此事做文章!” “那你呢?打算认怂吗?” “全听刘省长的。” 李达康继续咬著牙,“我知道我现在的处境,如果田国富直接发难……我根本没有一点胜算。” 刘长生点点头。 一个人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还能保持清醒,还能审时度势……李达康果然有点牛逼。 “达康书记,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明天你只管开团,我帮你匹配队友!” 李达康猛然抬头。 似乎看到一位宗门老祖,正为了他,手持极道帝兵…… 忠诚! 第三十一章 杀不死我的,终將使我更强大 今夜的汉东註定不会消停。 就在欧阳菁被捕的三个小时后,一组舆论新闻,开始在网络上发酵。 新闻主题很醒目。 【京州银行副行长欧阳菁涉嫌受贿,已被检察院立案侦查。】 【配图:抓捕现场!】 欧阳菁除了脸之外,身上其余地方全部打上了马赛克。 王大陆裸著上身出镜。 新闻刚一发酵,便衝上热点,各大吃瓜网友震惊的同时,纷纷开始点评。 【京州银行副行长欧阳菁,想不到……是以这种方式认识你。】 【哦豁,完了,长得挺標致的。】 【楼上的真是饿了,人家都快50了,你还馋吗?】 【这抓捕现场真是辣眼睛啊!看来,是检察院送咱们的福利!】 【谁说不是呢?那个男的是谁?他老公吗?】 【胡说八道,我可听说了,她老公另有其人!】 【谁?】 【京州一哥……】 【啊?楼上的不准胡说八道,要不然得吃官司的!】 【绝没有胡说八道,不信去查,她老公姓李……】发完最后一条手机,陈海退出了评论区,任由舆论山呼海啸。 隨后抬头看向祁同伟。 祁同伟咽了咽口水,“不是,陈海,你这就有点过分了。” “过分吗?”陈海反问,“李达康纵容手下两次把我父亲气进医院那就不过分?他做初一,我做十五,有问题吗?” 祁同伟还是感觉不妥,眉头紧皱。 陈海安慰道:“放心,没事,我徵求过田书记的意见了。他说了,斗爭既然已经开始,谁心软,谁先死!” “都是同志,有必要不死不休吗?” “祁大厅长,你开玩笑呢?难道你就看不出来,这是沙书记默许的吗?”陈海深吸一口气,“沙书记空降汉东,一而再再而三吃瘪,若这次还不能拿李达康祭旗,以后谁还会服他?政治斗爭,向来你死我活!” 祁同伟沉默片刻,“那这么说,我也算进入了斗爭的核心圈子?” “当然。”陈海笑了一下,“祁厅长,我刚和田书记通过电话!他说了,如果你副省长的任命能提上来,他一定会投你一票!” “真的?” “都是兄弟,我自然不会骗你。”陈海继续笑了笑,“还有,田书记是沙书记的心腹,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祁同伟吐出一口浊气。 今晚捉姦在床的行为虽然冒险,但不得不承认回报很高。 总结下来,就是太想进步了。 只是,看著网络上愈演愈烈的舆论风暴,他还是有些许不安。 这真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如果李达康心智不够坚定,以他如今的处境,再加上网络上的舆论……已然可以將他杀死。 或许,这就是心理战术。 不过……那是李达康啊,真会这么快投降了吗? 万一反扑过来…… …… 凌晨一点,零下五度。 田杏枝已经睡著。 李达康睡不著,他刚从刘长生那回来后,就看到网上的舆论了,並大致推演出来是谁的杰作。 “杀不死我的,终將使我更强大!” 这一夜,他没睡,將关於欧阳菁所有的东西,全部打包丟掉。 天蒙蒙亮时,他眼睛又红又肿。 今天还得开常务会议,这种状態肯定不行,琢磨了一下,他让田杏枝找来一个墨镜。 墨镜一戴,谁都不爱。 他依旧是那个冷酷无情的李达康,不对……爱省长啊! 他清楚的明白,今天的会议,如果刘省长不帮忙,他九死一生。 同时,他还明白,刘省长不是他爹。他要是不拿出破釜沉舟的气势,刘省长就凭什么鼎力相助呢? 想到这,他看向田杏枝。 “杏枝,我要没记错,你今天来例假?” “李书记……不是,表哥,你问这个干嘛?羞不羞!” “羞什么羞,我是你表哥,问你借一点东西。” “什么东西?” “带血的姨妈巾……” 田杏枝:????? …… 清晨六点半,汉东的天空飘起了绒绒的细雪。 刘长生刚穿好衣服,手机响了起来。 “刘省长,是我,吕梁。” “嗯,让你查的事儿怎么样了?” “张良同志被关在纪委监察室二室,昨天夜里被约谈了一夜。” “一夜?”刘长生轻轻皱眉,又看了一眼窗外的小雪,“谁约谈的?怎么约谈的?” “都是田书记的心腹。”吕梁压低声,”好像是想从张良口中问出关於您的……” “黑料?” “差不多!这一夜,张良同志只穿了单薄的衬衫,没睡觉,没合眼,没吃东西,没喝水!” “明白了。”刘长生点点头,“辛苦你了,吕梁。” “能为刘省长效力是我的荣幸。” “懂事。”刘长生来到窗台,“忍一忍,等时机成熟,我会把你往上提一提。” “谢刘省长。”吕梁顿了一下,“刘省长,你不想知道张良交代了什么吗?” “不需要,我信他。” 刘长生语气平静。 他了解张良是什么样的人,也知道张良不会提供任何关於自己不利的信息。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就这么简单。 通话结束,吕梁拿著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昨天刘长生给他打电话时,他还以为在做梦。 人嘛,都想进步。 今年吕梁已经五十出头了,比陈海还要大將近一轮。 別看他是反贪局副局长,可在整部剧中话语权卑微的可怜。 陈海不拿他当一回事,侯亮平也不拿他当一回事,就连陆亦可也是想懟他就懟他。 在满是背景的剧中,吕梁就像一个老黄牛,他比任何人都努力。 即便如此,依旧晋升无望,时不时还会被主角团调戏他工作死板,不懂变通! 那是死板吗?检察院工作不就是该一板一眼吗? 所以,昨天刘长生给他打电话时,他毫不犹豫接受了刘长生的橄欖枝。 他只是老实,不是傻。 良禽择木而棲。 检察院內几个重要岗位都已经內定,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是徒劳。 他不甘心! 別人拋开橄欖枝,他或许会权衡利弊,可那是刘长生啊…… 看看程度和孙连城的待遇就知道了。 为了那两个叼毛,刘长生直接和沙瑞金开战,面对这种领导拋开的橄欖枝,谁犹豫谁是傻子。 忠诚! …… 吃完早饭,刘长生来到门口,向省委9號家属院瞥了一眼。 只见,李达康带著墨镜,口袋鼓鼓囊囊,正准备上车。 看到刘长生后,李达康停顿片刻,拍了拍自己口袋,又擼起袖子,扬起头……比了一个ok手势。 刘长生笑了笑。 “不错,不错,被舆论折磨了一个晚上,还能斗志昂扬,真不愧是达康书记。” “今天你只管干,我来兜底。” 第三十二章 李达康开团 大多数面对困境都会选择妥协,都会垂头丧气,也有例外……比如李达康。 欧阳菁被捕,还是捉姦在床,隨后舆论又接踵而至,全汉东官场都知道李达康被人戴了绿帽子。 这要换做其他人,精气神早散了,別说去开会,不进医院就不错了。 李达康不同。 这老逼登內耗了一个晚上,硬是扛了过来,绿帽子就绿帽子,他认了。 不过,他不好过,其他人也別想舒服。 今天的常务会议,他要不闹个底朝天,就对不起他哭了一个晚上。 …… 离会议还有半个小时。 高育良办公室。 “祁同伟,你能耐了,都敢捉姦李达康的老婆,还发酵到了网络,你脑袋里装的是什么?” “蜡烛吗?” 高育良除了生气,更多的是心累。 昨天晚上的事儿,让他重新认识了自己的两位好学生。 一个陈海,一个祁同伟,汉东三杰?依他看……拉两头猪过来,都比二人懂事。 “老师,我这是没办法!”祁同伟习惯性犟嘴,“昨天的事儿,是一步险棋,但事实证明……我这一步棋下对了。” 高育良无语。 什么叫蠢不自知,这就是蠢不自知,他好不容易保持的中立立场,硬是被祁同伟这个蠢货给搅得稀烂。 “老师,偷偷告诉你一个消息,田书记答应了,只要我副省长的任命提上来,他就会在常委上投我一票。” “所以呢?”高育良反问,“难道你这脑子里除了副省长,就没別的了?” 別的? 祁同伟思考了一下,除了之前想过撞死陈海,好像给真没了。 “老师,我想进步这也有错吗?我是农民的儿子,能走到这一步不容易,您不该更加理解我吗?” “理解……”高育良气笑了,“就因为你农民儿子的身份,我已经理解你八百回了!可你……真的太令我失望了!我就不懂了,给欧阳菁穿个衣服的时间都没有吗?非得在镜头前给李达康难堪吗?官场之中,斗爭是难免的,可凡事得有个度!像你这样玩下去,哪天落到李达康手上,他不整死你,那就是他吃斋念佛了!” “李达康没机会了!老师,您想啊,陈老的事也好,欧阳菁的事也罢,他都触碰到了沙书记的逆鳞!就算沙书记之前想容他,现在也不会容他了!他能不能把任期干完,都还两说,更別提报復我了!他没那个能力了,也没那个心气了!” “那不过是你觉得罢了。”高育良推了推眼镜,儘量平復心情,“算了,说了你又不听,听又听不懂,懂了又不改,改了又改错了,错了又不让说……你好自为之吧。” 高育良看了一眼时间,不再搭理祁同伟,毕竟……接下来的会议才是重点。 …… 会议厅。 厚重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已经来了不少人。 大家没有坐下,而是围在一起,小声议论著什么。 欧阳菁赤身裸体被捕,这对一群老爷们来说,是个不错的谈资。 虽然说大家什么女人都见过,但李达康的老婆还真是一个例外。 就像……再牛逼的人物,也会好奇同事老婆长啥样。 加上李达康平时霸道惯了,大家对他没什么好感,谈论起他老婆也没有负罪感。 当然,这种话题一般都有人起头。 谁? 必须田国富啊! 別看田国富浓眉大眼,可他心眼不是一般的小,想到李达康今天大劫难逃,嘴角笑容根本压不住。 “哎呀,其实我挺同情达康书记的,欧阳菁是他初恋兼白月光,这事放在谁身上都不好受。” “理解。”常委副省长王政立刻附和,“可话又说回来,达康书记不是自找的吗?枕边人受贿金额巨大,他能不知道吗?说白了,还是他默许的!” 这一群人几乎都是党委班子的,唯独王政属於政府班子。 老小子是个人精,在沙瑞金还没到汉东时,他已经下定决心去舔沙瑞金。 中途还做过攻略。 万一把沙书记舔开心了,他很有可能取代刘长生,成为政府班子一把手。 不过呢,舔沙瑞金不太好舔,倒不如先和田国富等人搞好关係。 谁不知道田国富是沙瑞金的马仔! 和马仔搞好关係,也是表忠心的一种,他相信沙瑞金能看到他一片赤诚。 “王省长,你这话我赞同!一张床睡不出两种人!欧阳菁和李达康同床共枕这么多年,她受贿这么大的事儿,李达康不可能不知情。”说著,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会议室大门,“你看,还有十几分钟就要开会了,达康书记还没来,这分明是心虚了呀!” “別说太难听了。”组织部长吴春林接话,“绿帽子不是戴你头上,你当然不难过!如果戴你头上,你也起不来?” “也对。”田国富得意一笑,“所以啊,选老婆也好,工作也罢,都得用心一点!要不然就像达康书记一样,后悔都迟了。” “不讲,不讲,一会儿达康书记来了,听到咱们这样討论,多少不近人情了。” “怕什么?”田国富冷哼一声,“他敢做,还不让別人说?今天会议聊的就是作风问题,就达康书记这作风,会议之后停职调查都不过分。” “沙书记的意思?”王政旁敲侧击,揣摩一把手心意。 田国富没有正面回答,“事实摆在眼前,一会儿会议结束就知道答案了。”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马仔开口了,那基本情况也差不多了。 今天李达康大概率芭比q了。 也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缓缓由远及近,眾人齐刷刷回头。 只见……李达康来到田国富身后,双手插兜,因为戴著墨镜,看不清神情。 背后调侃是一码事,当面见著李达康时,大家还是会克制,叫一声达康书记。 唯有田国富不想克制。 他转过身,目视著李达康,皮笑肉不笑。 “达康书记,来得有点迟了,会议都要开始了,还有……戴著墨镜干嘛?装蝙蝠侠吗?” 说完,挑了挑眉。 眾人闻到火药味,纷纷往后退了一步,免得被伤及无辜。 田国富不以为意。 他还不信了,大庭广眾之下李达康敢动手打人。 继续挑衅。 “怎么了?达康书记,会议都要开始了,赶快坐下来,还要人请你吗?懂不懂规……” 田国富话还没说完。 下一秒,沾满褐色血跡的『创口贴』,不偏不倚,直接甩在了他的嘴上…… 第三十三章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总是不说话 李达康出手快如疾风。 眾人还没搞清怎么回事时,就看到田国富嘴上贴上大號的『创口贴』。 沾满褐色血跡的那种。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田国富费力扯下嘴上的『创口贴』,看了两眼,一股腥味直衝肺管子。 刚刚好像过肺了…… “李、达、康……” 话又没说完,只见李达康抽出另一只手,又掏了一块同款式的『创口贴』,再次糊在了田国富的嘴上。 放飞自我绝不是一句玩笑话。 今天会议能不能贏已经不重要了,反正……就算被撤职,田国富也別想好过。 第二块『创口贴』贴得很紧,田国富手忙脚乱,扯了半天只扯了一半下来。 狼狈至极。 见状,王政想上去帮忙,刚上前一步,就被身后的江淮川给拉了回来。 “这么多人不帮忙,就你去帮忙,显得你能耐是吧?”江淮川毫不犹豫开懟。 身为政府班子的一员,王政向沙瑞金靠拢,这在江淮川看来和汉奸无异。 说话时自然不会有好脸色。 王政不服,刚想反驳,就看到姍姍来迟的刘长生,只能把话又咽了回去。 “呸呸呸……”田国富好不容易把第二块『创口贴』全部扯了下来后,连声吐了好几口唾沫,头晕想吐。 隨即,猩红著眼,咬著牙。 “李达康,你想干什么!!!”田国富感觉要炸了,心跳声都如此清晰。 “田国富,我艹你妈!” 戴著墨镜的李达康,发音极为標准,不需要翻译。 还自带功放效果。 周遭的省委常委见过很多大场面,但没见过如此狗血的场面,只能像个东北傻狍子一样注视二人。 目光袭来,田国富脸上像是被什么燃烧一样,火辣辣的疼。 一个男人,嘴上两次被人贴了『创口贴』,又被人问候爹妈。 士可忍,孰不可忍。 “李达康,你真当我怕你?!我告诉你,今天的事没……” “田国富,我艹你妈!” 李达康双手插兜,提高音量,又重复了一遍。 这下,连会议室外的工作人员都投来了异样的眼光。 流氓打架看多了,今天不会能看到省委打架吧? 那得多热闹呀。 田国富眼珠子瞪圆,再也忍不了,上前一步,推了一把李达康。 李达康咧嘴一笑,等的就是这一刻。 “大家都看见了?是他先动手的!” 话音落下,李达康一把薅住田国富头髮,猛然发力,將他拉倒在地。 隨后骑到他身上,像是哆啦a梦一样,又从口里掏出了一块『创口贴』,往他嘴里塞去。 一边塞,一边语言输出…… “贱货,给你脸了,和我动手,你不打听打听,老子可是演过战狼的男人。” “今天先请你吃个创口贴,把嘴张开,快点,张嘴。” “再请你吃个胶原蛋白!”” “嗬,呸!” “说谢谢,快点说谢谢,你说呀!” “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为什么总是不说话?” “不说是吧,真没礼貌。” “嗬,呸!” 李达康放飞自我的同时,战斗力已经拉满。 活不活无所谓了,田国富必须死。 被按在身下的田国富,嘴里鼓鼓囔囔,根本说不了话。 脸上和脑袋上全是污秽。 只能胡乱挥舞双手,想把上位的李达康给推开。 奈何今天的李达康就像一头凶兽,想到自己的绿帽子天下尽知,小宇宙不断爆发。 两分钟过去,田国富一直被动挨打,『呜呜』哀鸣。 周围的人终於看不下去了。 “蒜鸟,蒜鸟,別搞出人命。” “达康书记,蒜鸟。” “田书记,达康书记就想让你说一句话,你说一句不就完事了吗。”江淮川拱火。 田国富鼓著腮帮子,回瞪了一眼江淮川。 老子还能说话吗? 没看见老子嘴里塞著东西吗? 按照道理说,在场大多数都是党委班子的小伙伴,看到田国富如此狼狈,不说帮忙,但至少得去拉架。 问题是……没人敢! 刘长生就像一座大佛,往那一站,他不开口,就是他默许的。 既然他默许的,谁又愿意触这个霉头呢? 『创口贴』又噎不死人,只能先委屈田国富了。 直到……沙书记和高育良赶了过来。 见到这一幕,高育良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我在哪? 沙瑞金挠挠头,退到门外,確定这是会议室后,才算反应了过来。 哦……原来他的马仔挨打了。 等等…… 他的马仔挨打了? 这怎么允许呢?! “大傻春,你们两个在干什么!”沙瑞金怒了。 听到沙瑞金的声音,田国富哭了。 老板终於来了…… “都愣著干嘛?把他们拉开啊!” 听到沙瑞金的话,眾人都看向刘长生,迟疑中带著犹豫。 刘长生上前一步,拍了拍李达康肩膀,“起来!” 李达康听话。 起身的同时,又对著田国富啐了一口唾沫, 这一幕让沙瑞金呕心想吐。 田国富缓缓从地上爬起,抽出嘴里的『创口贴』,声音颤抖,“沙书记……呜呜呜……” 沙瑞金被哭声硬控了三十秒。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田国富哭,看来……今天確实受委屈了。 “谁能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说话!” 马仔受了如此屈辱,作为大哥,沙瑞金肯定不乐意。 今天能给他马仔餵姨妈巾,明天是不是就能骑在自己头上拉屎? 简直放肆! 王政犹豫了一会儿,站了出来,“沙书记,是这样的,达康书记他好像疯了……” “你才疯了。”不等王政说完,江淮川立刻懟了回去,“沙书记,我全程在场,田书记先动的手,达康书记属於自卫。” 李达康大口喘气的同时,瞥了一眼江淮川,又瞄了一眼刘长生。 没错…… 他开团,刘长生在帮他匹配队友。 队友很强劲。 有胜算。 “是这样吗?”沙瑞金显然不信,环视眾人。 眾人相视一眼后,全部垂下脑袋。 大家又不是傻子,谁不知道江淮川是刘长生的马仔,和自己利益不相干的事儿当个乐子就好,傻子才较真。 见没人回答自己问题,沙瑞金深呼吸,再深呼吸。 这难道是汉东的特色吗?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总是不说话…… “沙书记,为我做主。” 田国富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刚一张嘴,满嘴都是血沫子, 味道……山呼海啸。 “咳咳。”沙瑞金后退一步,“那个,国富,先去刷个牙……” 第三十四章 不弄死,也不让你好过 看到田国富狼狈的模样,沙瑞金又生气,又想笑。 不过……他更想让田国富先把牙刷了。 马上就要开会了,就田国富嘴里这味道,谁特么受得了。 熏得脑壳疼。 “对啊,田书记,先去刷个牙,嘴里都倒沫子了。”江淮川捏著鼻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吃了大便呢!” 眾人全部点头。 阵营上或许有分歧,但对於让田国富先刷牙的事儿,不用举手表决……大致一致同意。 “我我我……”田国富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转身走向卫生间。 会议推迟。 经眾省委投票,先让保洁阿姨给会议室喷点清新剂再说。 退出会议室,党委班子来到大厅,眾人围著沙瑞金,也不知道在聊什么。 一群党委班子中,王政这个常务副省长挤在其中,有些显眼。 刘长生则是被江淮川拉到室外,各自点了一支烟。 “老板,王政的反骨藏都不藏了。”江淮川向大厅里瞥了一眼。 不开心。 “无所谓,不藏总比藏著好!”刘长生吐出烟圈,不以为意,“別看一群人围著沙瑞金,看似铁板一块,实则……还不如铁板烧牢固。” 这话江淮川不反对。 汉东属於江南,京州又叫应天府,能在这里混的,谁没个两把刷子? 说白了,大家那两把刷子都拿出来,能开十个烧烤摊都不止。 刚刚李达康对田国富出手时,一群党委班子都在看戏,就算有想拉架的,看到刘长生后也退了回去。 谁心里还没个逼数呢! 除非沙瑞金能允诺极致的好处,否则没人会真为他卖命。 “对了,老板,张良的事儿我知道了!需不需要我把他先弄出来?” “不用。”刘长生摇摇头,“多事之秋,別留下什么把柄!並且,用不了多久,田国富就会乖乖放人!” 提到田国富,江淮川就想笑。 他想到过李达康今天会报復,可没想到报復的手段会这么直接粗暴。 这事要是传到徽省,估计都能被嘲笑好几年。 细绒的雪,还在继续。 另一个角落,高育良捏了捏眉心,看向对面的李达康。 “达康书记,今天有点过分了,田书记如果计较起来,你这已经违纪了,要挨处分的!” “违纪?”李达康推了推鼻樑上的墨镜,“育良书记,你在威胁我?还是在嚇唬我?” “你看你,又急!我这是在威胁你吗?我这是在关心你!” “谢谢你关心,不需要。”李达康啐了一口唾沫,“还有!你那两个学生,一个陈海,一个祁同伟,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他们只是公事公办,毕竟丁义珍事件在前,万一……” “万一什么?”李达康反问,“欧阳菁做错事,我认!可有必要这么羞辱人吗?”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高育良不说话。 “育良书记,咱们是对手,也是男人,我了解你的为人,所以我相信这事和你没关係!既然和你没关係,你要么看戏,要么闭嘴,別找不痛快!” 看著入魔的李达康,高育良神色复杂。 “达康书记,你是想鱼死网破吗?咱们回家的政治形態你应该了解!一把手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是,我知道刘省长会为你撑腰,可胜算又有几成呢?” “就算你贏了,那又怎么样呢?真能整死田国富吗?” “別忘了,他不仅是沙书记的心腹,他还来自京城!真要鱼死网破时,上面有人捞他,谁来捞你?” “咱们是对手不假,可我真的希望你能冷静一点!至少,別被一时的愤怒冲昏头脑!” 斗了大半辈子,高育良从未真想弄死李达康。 李达康也一样。 两人之间,早就有了默契,在你风光时给你一棒子!在你落魄时拉一把! 主打不弄死对方,也不让对方好过。 至少,高育良还是希望李达康冷静一些,最起码……注意一点分寸。 欧阳菁的事也好,丁义珍的事也罢,都罪不至死,只要李达康態度软一点,最多就是停职接受调查。 就算田国富想做文章,顶天的处罚就是开除党籍。 如果硬刚下去,涉及到其他问题,那可就不好说了。 “呵呵。” 李达康嗤笑一声。 “育良书记,停职接受调查,你说的简单,我不愿意啊!” “如果单纯就事论事,我认!” “可现在全汉东官场都知道我被戴了绿帽子,你叫我忍?我忍了还是李达康吗?” “换一句话说,你爱人吴老师和民政厅小林科长的事儿,如果被摆上檯面,你又能忍得了吗?” “別这么看著我,小林科长是谁,你知道,我也知道,但我从来没提过,也没把这事当过你我博弈的筹码,因为那不光彩!” “高育良,我尊重你,希望你也能尊重我!” “接下来的事儿,你最好別掺和,不然连你一起干!” 李达康转身离开。 高育良杵在原地,摇头苦笑。 是啊,和李达康斗了大半辈子,他没想过拿欧阳菁的事做文章,李达康也没想过拿吴慧芬的事当筹码。 这是男人最后的尊严。 可田国富这个老逼登太下作了,还有……汉东二蠢,一言难尽。 …… 一个小时后,田国富不仅刷了牙,还洗了一个澡,换了一身衣服。 眾人重新回到了会议室。 喷过空气清新剂后,会议室清爽了很多,至少……没有那股腥味了。 各自落座,眾人神態各异。 党委班子成员捏著鼻子,捂住嘴,虽然周围没有味道了,但心理上的味道还没消失。 太下头了。 江淮川不知道从哪搞了一个鼻塞还有口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刘长生淡定很多,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高育良则是推了推眼镜,掩饰著什么,他清楚明白……今天的会议肯定是火星撞地球,脑壳疼。 至於李达康,他坐在椅子上,依旧戴著墨镜,双手环胸,这是一种自我保护的状態。 毕竟被戴绿帽子的事儿大家都知道了,触发自我保护状態,人之常情。 田国富虽然洗了澡换了衣服,可脸上的淤青还是很明显。 此刻,瞪著猩红的眼,咬牙盯著李达康。 作为一把手的沙瑞金,坐在主位上,压力有一点大。 今天的会议是干部作风会议。 原本,他是想借著这次会议,给李达康停职,顺便告诉刘长生……谁才是汉东的话事人。 可会还没开始,一轮大战已经结束了。 他的马仔小田同志,被强行餵了沾满血的『创口贴』,还喜提了李达康八二年老痰…… 第三十五章 汉东第一巴图鲁 “今天是我在汉东主持的第二场常务会议,说实话,很震惊!” 沙瑞金一开口,就用『震惊』两个字確定了今天的会议基调。 对此,眾人低头沉默。 其实他们也挺震惊的,反正赵立春在时,汉东没有这么热闹过。 “咳咳。” 沙瑞金轻咳一声,继续开口,“我觉得今天会议开得很及时,因为某些干部的个人作风,实在太令人吃惊了。” “想想,我参加过的大小会议至少有上千场!可没有一场会议像今天一样,会议还没开始前,一个省委常委在殴打另外一个省委常委。” “汉东真是让我长见识了。” “田书记,你是纪委书记,说说看,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达康书记为什么要殴打你?” 只要耳朵没问题,大家都能听出来,沙瑞金一口一个『殴打』是在拉偏架。 报过警的都知道,殴打和互殴不同。 互殴是双方责任,法律上的解决方式……一般都是各打五十大板。 殴打不同,这个责任很明確,施暴方要承担所有责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像田国富这个级別被殴打,施暴者不得枪毙啊。 “回沙书记,我不知道达康书记为什么打我,或许……他被人戴了绿帽子不爽,所以需要发泄。” “可我不应该成为他的发泄对象。” “所以我建议,先把达康书记拘了,会议再继续下去。” “免得他像疯狗一样,到处咬人。” 泥人尚有三分火,田国富又不是武大郎,就算再能忍,也得爆发了。 他把问题全部归咎到李达康身上的同时,还把绿帽子的事儿在眾人前又重温了一遍。 似乎提醒眾人,看吧,李达康就是被人戴了绿帽子,才失心疯了。 这种人,还能胜任省委常委吗?还能胜任京州的市委书记吗? 趁早撤职,不对,趁早拉出去枪毙。 沙瑞金点点头。 “达康书记,田书记说完了,你说吧,为什么打人?” “打人?”李达康摘下墨镜,眼睛又红又肿,“沙书记,冤枉啊,这么多同僚都看著,是田国富先动的手,我只是自卫!你看,我的眼睛也肿了,我还想报警呢!” “你这是恶人先告状!”田国富蹦躂了起来,“沙书记,我没有打他,没有……” “没有吗?”李达康的临时队友,江淮川及时上线,“沙书记,关於此事,我有发言权!事件衝突不复杂,田书记先动的手推了达康书记,然后两人扭打到了一起!” 避重就轻。 江淮川说完,瞥了一眼刘长生。 刘长生依旧闭目养神。 江淮川继续开口,“田书记,不是我说你,达康书记一进门,只是说了一点脏话,然后你就动手,一点风度都没有。” “一点脏话?” 田国富全身发抖,牙齿咯咯响,“他那是一点脏话吗?他都问候我爹妈了?我要是忍了,那还是人吗?” “你看你,又急。” 江淮川扯下口罩,拿下鼻塞,漫不经心,“达康书记骂你,你可以骂回去,但你推了他,性质完全不一样了!说互殴是好听一点,真要计较起来,田书记……你不占理啊!” “再说了,这里除了吕芳部长,大家都是男人,男人之间打个架没什么。” “又没有缺胳膊少腿。” “不能说,打输了就像个娘们一样哭鼻子,这要是传到徽省,估计能被笑好几年。” “蒜鸟,蒜鸟!田书记,你『创口贴』也吃了,血也补了,这事蒜鸟。” “你也不想吃『创口贴』的事儿,传到徽省,传到京城吧?” “就算你丟得起这个人,沙书记丟得起这个人吗?在座的各位丟得起这个人吗?” “別人甚至会怀疑咱们汉东穷,连省委常委都营养不良,要吃『创口贴』回血。” “家丑不可外扬,大家说对不对。” 论辩论功夫,高育良一绝,可论搅浑水的功夫,江淮川才是王者。 三言两句间,他便偷换了概念,把责任推到田国富身上时,还强调田国富如果再计较下去,那是丟沙瑞金的人,丟汉东的人。 毕竟,姨妈巾回血一事,確实够下头。 又不是大饥荒年代,谁要这玩意回血。 顿时,田国富脑门开始冒白烟,这么说……还是他不对了? “沙书记……” “咳咳。”沙瑞金摆摆手,示意田国富不要再说下去。 江淮川有一点说得很对,这事太奇葩,也太容易发酵。 真要传出去,別说徽省,京城都要当一个乐子看。 他是空降的省委书记,第二场常务会议闹出这种笑话,京城的爸爸们会不会怀疑他办事不力呢? 有些事,只能秋后算帐。 还有,田国富也怂,既然先动手,还能被李达康按著捶……换做是他,早就把李达康给捶成陈萍萍了。 “既然如此,这事先放一边,我们继续开会!” 沙瑞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隨后切入了主题。 “今天会议只有一个主题,就是干部的纪律作风问题。” “会议內容,围绕三个人展开。” “第一个人,老革命,陈岩石。。” “第二人,京州银行副行长,欧阳菁。” “第三人……”沙瑞金停顿片刻,目光看向左右边,“省政府办公厅副主任兼刘省长的秘书,张良。” 话音落下,眾人嗅了嗅鼻子,嗯……好浓烈的火药味儿。 竟然把督抚不和摆上檯面了,真敢啊! 沙瑞金刚刚提到的三人,大家都有所耳闻,具体什么事,也略知一二。 陈岩石和欧阳菁的情况,拿到常务会议上来说,这没什么。 毕竟,沙瑞金来到汉东后需要立威,陈岩石是他的养父,养父两次被懟进医院,这面子不找回来,以后还怎么当一把手?还怎么一言堂? 至於欧阳菁的事儿,那也能理解,就是针对李达康的。 可把张良的事摆上檯面,绝对过分了。 这步棋走好了是能敲打刘省长,若走不好呢? 准备和政府班子火拼吗? 这么冒进,就不怕踩进屎坑爬不上来吗? 就算赵立春在时,也不敢如此啊! 小金子果然勇气惊人。 沙瑞金又抿了一口茶水,坐直身体,儘量霸气外露。 “今天的会议不针对谁,只是就事论事。” “汉东的干部纪律实在太鬆散了,这也导致风波不断,恶劣影响不断。” “就像之前的丁义珍,如果大家都能提高警觉,都能正视纪律,会有这样的蛀虫出现吗?” “希望这个会议能亡羊补牢,给大家带来警醒,不要再犯类似的错误。” 说完,瞥了一眼刘长生。 刘长生压根不想搭理他,继续闭目养神…… 倒是李达康已经在摩拳擦掌。 心臟『咚咚』直跳。 別问他为什么这么激动,开会之前,他已经通知程度去抓陈岩石了。 理由……涉嫌危害公共安全罪,以及妨碍执行公务罪。 这个时候,陈岩石应该戴上小手鐲,穿上黄色小马甲了。 他今天就要让眾人见识一下,谁才是汉东第一巴图鲁! 第三十六章 小康子不跌份 京州市第一医院。 “程局长,我听说这老头可是省委沙书记的叔叔,咱们这样去抓人,会不会……” “怕就別当差了,让你妈回家给你做碗蛋炒饭吃,比什么都安全。” 说完,程度一把推开病房门,杀气腾腾。 身后的警察全部打开了执法记录仪。 正在和郑西坡下棋的陈岩石愣了一下,隨后震怒。 “程度,又是你,你还没有被抓起来?”这一刻,他觉得小金子有点无能了。 搞定一个程度和孙连城这么难吗? “陈岩石,你因涉嫌危害公共安全罪,以及妨碍公务罪,现在正式对你进行传唤,请配合。” 这下不仅陈岩石懵了,连一边的郑西坡都感觉脑袋有点痒。 汉东政变了吗? 有人敢抓陈岩石,不知道小金子是谁吗? 换做一般警察还真不敢抓陈岩石,可程度是个例外,这小子典型的愣头青,別说抓陈岩石,如果有刘长生的命令,让他去抓沙瑞金,他都不含糊。 都是两个肩膀顶一个脑袋,你陈岩石多鸡毛啊! “程度局长,是不是有误会啊,陈老可是……” “闭嘴!”程度无视郑西坡,凝视著陈岩石,“这是传唤证,自己走,还是我们带你走?” “我要打电话,给小金子打电话。” “会有时间给你打电话,但不是现在,带走!” 就这样,在郑西坡震惊的眼神中,陈岩石被两个警察连拉带拽,架著离开。 …… 省委会议室。 “上一次的常务会议我就强调过,陈岩石是老革命。” “可即便如此,还是有人不把我的话放心里,两次、两次……把陈老爷子懟进了医院。” “对於这些不尊重歷史,不尊重老同志的干部,我个人建议,清除干部队伍。” “达康书记,孙连城也好,程度也罢,都是你们京州的官员,你能给我一个解释吗?” “为什么他们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去迫害一个老革命!” “谁给他们的勇气和胆子?简直无法无天!” 每次谈到陈岩石的问题,沙瑞金都会很激动。 无他,陈岩石是他的养父,动陈岩石就是打他的脸。 他绝不允许有这种事发生。 问题拋给李达康,李达康轻笑一声,“沙书记,既然谈到此事,那我也说两句。” “根据大风厂护厂队队长王文革交代,大风厂內的20吨的汽油,就是陈岩石的杰作。” “是他和油气部门打过招呼,大风厂內才能弄到20吨的汽油。” “王文革还交代了,拿著汽油和拆迁队对峙,也是陈岩石的主意。” “大家注意一点,汽油是在一年前就已经存在大风厂內部,也就是说,陈岩石早就知道了大风厂的財务现状。” “也知道大风厂早晚会爆雷。” “作为一名老检察长,老公务人员,难道他不知道拿汽油和拆迁队对峙意味著什么吗?” “这是公然对抗律法!” “那可是20吨汽油啊,如果炸了,各位想过什么后果吗?” “话题说回来,程度和孙连城在那么危急的情况下,还得控制现场,控制舆论,给他们二人开一个表扬会,不过分吧?” “至於陈岩石被气进医院,那是他自己心胸狭隘,怎么会涉及到程度和孙连城二人身上呢?” “就算想扣帽子,这个帽子也太勉强了吧!”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大风厂拆迁时有直播,干部纪律作风培训班也有直播,优秀干部表扬班还有直播。” “直播间內的网友,可都是纷纷支持孙连城和程度的。” “沙书记,难道你想和人民群眾唱反调吗?” 隨著李达康最后一句话落下,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下来。 落针可闻。 眾人全部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看向李达康…… 小康子果然不跌份! 被戴了绿帽子后,战斗力几何式增长了吗? 敢给沙瑞金扣帽子!小康子……我愿称你为汉东第一巴图鲁。 就连高育良都在不停咽口水。 他和李达康斗了这么多年,直到今天才看到李达康的终极奥义。 这战斗力要是用在他身上,他也顶不了啊!到底谁给他的勇气?绿帽子侠? 刘长生很满意。 沙瑞金只知道拉拢一些无关紧要的队友,唯有他……慧眼识绿帽侠。 今天李达康的表现,太丝滑了,比他甩锅的时候还要丝滑。 田国富属於后知后觉。 他在林城时也和李达康搭档过,十年过去了……李达康功夫涨了这么多吗? 还是绿帽子揭开了他的封印? 別人能怂,田国富不能怂,他是沙瑞金得马仔。 “达康书记,请注意你在和谁说话!” “关你屁事!”李达康目光一转,“田国富,你特么一个墙头草出身的小人,也配在这边说三道四?!” “实话告诉你,十年我就不拿你当一回事,今天更不会拿你当一回事!” “你要是不服,会议结束后,我们两个找个地方单挑,谁怂谁是孙子!” “你你你……”以李达康此时此刻的状態,田国富確实不是对手,被懟的直结巴。 更重要一点,他还真打不过李达康,要不然就接受对方的单挑邀请了。 说又说不过,打又打不过,別提多憋屈。 “够了!” 沙瑞金一拍桌子,伸手指向李达康,“你还有没有组织?有没有纪律?这是开会的地方,不是给你大放厥词的地方!依我看,国富同志说得很对,应该把你先拘起来再说,免得你乱咬人!小白,把警卫给我叫进来……” “等一下!” 见沙瑞金想以势压人,刘长生也不好再装死了,“瑞金同志,你也说了,这是干部纪律作风会议!” “既然是会议,难道不是畅所欲言吗?你不能捂住达康书记的嘴,不让他说话吧?” “死刑犯还有为自己开口辩论的机会,你总不能剥夺达康书记说话的权利吧?” “你这是在和zy决策唱反调啊!” 论扣帽子的功夫,刘长生同样一绝。 还是那句话,汉东十三个话事人,各个都有两把刷子,有的刷子大,有的刷子小。 赵立春当家做主时,过年过节还得去刘长生家看看。 你沙瑞金倒好,来了汉东也不知道去拜访唯一的同事。 现在刘长生发难,你又能接得住吗? 好像接不住。 沙瑞金已经有些失態了。 “长生同志,你的意思,是不是还得把陈岩石老同志抓起来你才开心?” 第三十七章 不讲,不讲 是不是把陈岩石抓起来才开心? 隨著沙瑞金话音落下,白秘书接到了陈海电话,欲言又止。 止言又欲。 “有什么话,说!”沙瑞金没好气瞪了对方一眼。 今天他快要炸了。 来汉东之前,他就听过汉东十三太保的威名,不过他並不怕。 他对自己很自信。 既然赵立春能压制汉东十三太保,他凭什么不行。 然后……直接失控。 两次会议之后,他发现了重要一点,汉东十三太保不是指十三个市,而是十三个话事人。 换句话说,能坐在这里的十三个人,各个都是老阴比。 瞅瞅党委班子那些人,看似是他的属下,可闹腾到现在,除了田国富,竟然没人一个人给他站台。 这还不算什么,比起党委班子,政府班子硬气太多。 再加上李达康这个绿帽侠,一时半会……他还真有点吃不消。 此刻小白又有事,他就很烦。 小白也很难,看了眾人一眼后,轻轻开口,“沙书记,陈海局长来信,陈岩石老爷子他……” “他怎么了?”沙瑞金猛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年纪那么大了,不会…… 刚来汉东就要哭丧吗? “陈老爷子被人抓走了。” 没死? 沙瑞金稍稍鬆了口气。 原来是被人抓走了,不是噶了,不用哭丧,太好了。 等等…… “被人抓走了?” 沙瑞金瞪大眼睛,“谁把陈老抓走了?汉东还有人敢抓陈老?” 这不等於抓了他爹吗? 比哭丧更严重啊! 直接骑在他头上挑战一把手的威严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这怎么允许呢! “是程度。”小白深呼吸,“十分钟前,程度去了医院,带著传唤令,直接把陈老带走了。” “程度!又是程度!”沙瑞金一拍桌子,彻底失態了,“谁能告诉我,这个程度到底是干嘛的?他是省委书记,还是我是省委书记?回答我!” 回答? 遇到上难回答的问题,当然是不说话咯。 眾人低头沉默, 唯有高育良站了出来,陈岩石是他的老领导,他是真担心,不是装的那种。 “小白,陈老在哪?我立刻联繫祁厅长,让他去放人!” “光明区分局!” 得到可靠信息后,高育良就想致电祁同伟。 “咳咳。”刘长生轻咳一声,“育良书记,这么紧张干嘛?” “陈老被抓了,他年纪那么大了,我能不急吗?” “年纪大就是免死金牌?” 遇上难回答的问题,高育良也不说话了。 只能看向沙瑞金,等他这个一把手做决定。 沙瑞金可能太热了,扯了扯衣领,凝视著刘长生,“长生同志,你在报復我?” “哎哎哎……沙书记,別误会。”李达康急忙把锅接过来,“这事和刘省长没关係,千万別冤枉好人!传唤陈岩石是我的意思,有什么问题,衝著我来就好!” 今天的事已经闹大,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这个时候……李达康不可能怂。 绿帽侠也好,汉东第一巴图鲁也罢,他都得坚定不移和刘长生站一起,这也是他唯一的胜算。 这样的李达康,连江淮川都要给他竖起大拇指。 太带种了,硬刚一把手啊! 会议才开始,已经有一种要炸的感觉,大多数选择吃瓜,也有显眼包。 常务副省长王政眼珠子一转,表现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达康书记,这是常务会议,你说话时还是要考虑场合,考虑形象,別句句带刺,影响团结。” “你话真多。”见政府班子出现小丑,江淮川立刻懟了回去,“会议就是畅所欲言,怎么,你管天管地,还能不让人说话?zy给你这个权利了吗?” “哎哎哎,江副省长,你这態度……” “怎么吗?不服吗?” “不讲,不讲……”害怕现场彻底失控,组织部长吴春林开口。 “我为什么不讲,江淮川,你当我怕你?” “不怕出去单挑啊,能耐你的。” “不讲,不讲……” 现场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高育良很急,“达康书记,你先安排放人吧,陈老都八十多岁了,真要有个三长两短……” “我担著。” 李达康无差別攻击,“高育良,陈岩石就是被你们惯坏的,不是你们一个一口陈老,他敢那么囂张,敢挑衅法律底线吗?如果那20吨汽油爆了,你就是帮凶!” “哎哎哎,你怎么狗咬吕洞宾啊。” “不讲,不讲……”吴春林觉得自己忙坏了。 他可太重要了,这个会议室没了他,高低得散伙。 “李达康,你眼里还有老革命吗?还有纪律和组织吗?”田国富加入战。 “田国富,我建议你別说话,你要真想发表意见,不如咱们现在就去单挑!”李达康擼起袖子。 “我要停你职!” “来啊,怂包……”李达康站了起来,顺手抓起来杯子。 “不讲,不讲……”吴春林心累。 这是在干嘛啊? 其他看热闹的省委,全部大眼瞪小眼,以前怎么没发现都这么会整活啊。 军区司令薛长剑杵了一下统战部长魏守国,“要不,把重装合成旅调过来,我怕现场失控。” 魏守国:????? 你认真的吗? …… 眼见现场快吵翻天了,沙瑞金知道再不做点什么,他这个一把手,將和小丑无异。 “够了!” 沙瑞金梦一拍桌子,脸憋的通红。 手……真疼啊。 现场终於安静了下来,眾人各自落座。 “手疼吗?” 刘长生关心道。 “疼。”沙瑞金突然感觉不对劲,“长生同志,现在是开会,我希望大家能注重纪律,不要嘻嘻哈哈,更別打打闹闹!” “对啊,国富同志,不准打打闹闹,接下来你给我安静一点。”刘长生点名田国富。 田国富:???? 我成怎么又成小丑了? 这剧本不对啊。 “我没有打打闹闹……”田国富委屈巴巴。 “不讲,不讲,开会呢!”吴春林拉了他一把,操碎心了。 沙瑞金捋了捋胸口,“刚刚会开到哪了?” “陈岩石倚老卖老,退而不休。” “对,对,陈岩石倚老卖老,退而不休……”沙瑞金一愣。 等等,我在哪? 接著看向刘长生,“长生同志,你別说话了,好吗?” 第三十八章 不爱说话是有原因的 “不让说话?瑞金同志,开会难道不是畅所欲言吗?” 刘长生並不鸟沙瑞金。 今天的会才哪到哪,一会儿有你哭的呢。 沙瑞金整个一个大无语。 累了。 这种累不仅是身体上的,还有心理上的,哪家省委开会能像这?嘰嘰喳喳,和跳广场舞的大妈有什么区別? 完全影响他的发挥。 “说话可以,但我接下来希望就事论事。” “好。”刘长生点点头,“就事论事,在明知大风厂经营不善的情况下,还囤积汽油和拆迁队对峙,这是不是危害公共安全?是不是妨碍执行公务?” 刘长生直接把战斗力拉满。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沙瑞金不说话了。 不说话,那就继续懟。 “瑞金同志,我尊重老同志,也尊重老革命,可我更加尊重法律。” “咱不能因为陈岩石是你叔叔,那就给他开绿灯呀。” “他的要求在直播中你也听过,大风厂地皮价值20亿,他要把这20亿给工人当分红,有这么玩的吗?” “如果各个都像他,那还打什么工,直接看中哪块地,卖了就完事了唄。” “政府部门是给群眾服务的,不是给他他一个人服务的!” “按照律法,他怂恿工人藏汽油,还怂恿工人和拆迁队对峙,拘他没毛病吧?” 没理都要搅三分,有理那不得火力全开。 被懟的哑口无言后,沙瑞金突然意识到一个事儿。 第一个选择就错了。 如果他来汉东,不主动和陈岩石扯上关係,而是去和刘长生拜把子,局面会不会轻鬆很多呢? 醒悟太晚。 自己选择的路,跪著也得走完,“长生同志,陈老也是为了工人著想,就不能理解理解他吗?” “他是为了工人吗?”刘长生直接揭开遮羞布,“说白了,大风厂是他的政绩工程,仅此而已。” 沙瑞金深呼吸。 太难了。 他知道在大风厂的事件上不能再掰扯下去了,要不然的话……就掉进屎坑,洗不清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聪明的他,立刻转移话题。 “关於大风厂的事儿,说白了,都是蔡成功的问题!而蔡成功失踪多日后,已经主动投案自首!” “並且,他还向检察院检举京州银行副行长,也就是达康书记的爱人欧阳菁行贿。” “我们还是聊聊欧阳菁的事吧。” 一招移花接木就想把陈岩石摘出去。 刘长生摇头笑了笑。 “瑞金同志,话题一个一个来嘛,我现在就想知道陈岩石他有没有问题?拘他有没有问题?” 大风厂拆迁一事,已经是狗皮膏药,今天不把事讲清楚,明天程度准要被报復。 他又不是乌鸦,自己的马仔,自己得心疼啊。 像程度那种愣头青,刘长生还是很喜欢的,至少有事他真上。 和之前喧闹的氛围不同,当刘长生正儿八经要一个说法时,会议室彻底安静了。 眾人看著沙瑞金……好像在说,怎么了?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为什么不说话了? 沙瑞金眼神闪躲。 原来汉东省委不爱说话的原因,都是被人懟出来的啊。 那赵立春挺牛逼的!在这种环境下,他还能干了那么多年,有点东西。 赵立春为何能那么牛逼呢…… “瑞金同志,思想別开小差哦,问你话呢?怎么不说话呀?”刘长生追著问。 “没问题。”沙瑞金鬆了口,“不过,陈老那么大年纪了,拘他不……” “没问题就行!” 不等沙瑞金把话说完,刘长生即刻打断,“有些老年人,已经无法无天,既然他年纪大,那就让他给社会做最后的贡献,让大家看看,这个社会不是可以倚老卖老的社会,退而不休更是不被允许的!” “他不是常说,从人民群眾来,回到人民群眾去吗?好啊,今天就让他享受一下人民群眾正常的待遇。” “大风厂拆迁一事的话题结束。” “可以继续下一个话题了。” 第一轮交锋,刘长生碾压性胜利。 高育良眉头轻拧,陈岩石是他的老领导,他想开口为陈岩石说两句,可……最终还是憋回去了。 他不是祁同伟,知道什么场合说什么话。 就算担心陈岩石,后面可以找刘长生单独聊,客气一点,態度板正一点,刘长生也不会太为难他。 “好,关於陈岩石的话题已经结束,接下来,谈一谈欧阳菁的事儿。” 沙瑞金又把领口鬆了松,深吸一口气后,看向了李达康。 小样,收拾不了刘长生,收拾你总行了吧。 身为党委班子一员,不和我站一起,反过来去舔刘长生,真当我沙瑞金没脾气是吧。 迎上沙瑞金的目光,李达康不躲不闪。 妈的,舔你?你也配? 喝茶时候不叫我,给我整绿帽子的时候不通知我……越想,李达康越生气。 单是眼神对视环节,已经针尖对麦芒。 “不讲,不讲……” 嗅到浓烈的火药味,吴春林本能出来打圆场。 眾人一愣……没人讲话啊! 刚到了对视环节,你激动个鸡毛啊! 吴春林挠挠头,尬笑,天地良心,都是本能反应啊,他为今天的会议操碎心呀! 都开始神经过敏了。 王对王,將对將,收拾李达康的任务,沙瑞金不打算亲自出手。 毕竟他逼格老高了,整个汉东,唯有刘长生能让他用正眼瞧一下。 至於李达康这种小卡拉米,就交给田国富。 田国富心领神会。 “达康书记,作为纪委书记,我现在问你三个问题。” “第一,欧阳菁受贿一事,你可知情?” “第二,你可是帮凶?” “第三……第三是什么来著?” 田国富肺里一阵腥臭,已经严重影响了他正常发挥。 见状,李达康往茶杯里吐了一口唾沫。 酝酿情绪。 “我只回答一点,我和欧阳菁没关係,別特么乱扣帽子!” “还有,会议结束后別走!” 李达康像个愤怒的公牛,鼻腔內不停喷著浓烟。 喊田国富会议后別走的架势,就和初中小混混威胁同学放学后去厕所差不多。 主打一个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田国富不以为意。 “李达康,你和欧阳菁没关係?她是你的白月光,是你媳妇!怎么?被王大陆睡了就和你没关係了?被人睡了她也是你媳妇!” 都说骂人不揭短,这两位是怎么恶毒怎么来,招招攻对方心窝。 生怕对方不死。 “嗬,忒……” 李达康深吸一口气,下一秒……一口老痰直逼田国富面门。 第三十九章 谁赞成,谁反对 李达康用一口老痰决定掀桌子。 都別活了。 田国富根本反应不过来,只感觉脸上黏糊糊的,热热的,用手一摸…… “呕……” 一阵乾呕。 眾人纷纷撇过头,瞪大眼睛,今天真是小刀拉屁股,开眼了。 “李达康!” 反应过来的田国富,抓了一把纸巾,在脸上擦了擦,隨后震怒,“你他妈的有完没完?” “就是,就是,达康书记,过了!”王政连忙跳出来。 李达康看向刘长生。 见刘长生没表態,立刻酝酿情绪,深呼吸,站起身,衝著王政身体微微前倾。 “嗬,忒!” 王政见识不对,立刻侧头闪躲,奈何李达康预判了他的预判,老痰在空中划了一道拋物线,精准命中王政眼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呕……” 王政终於享受了田国富同等待遇,一阵噁心,不停咳嗽乾呕。 江淮川捂嘴偷笑。 李达康干了他想干又没干的事,比个心。 沙瑞金感觉要炸了。 想想,他真应该听田国富的,先把李达康毙了再开会。 “不讲,不讲……”吴春林站起身,又一次当起了和事佬。 “大家都是同事,有什么问题,商量著解决,不要这么激进。” “我激进了吗?”李达康头髮炸起,“田国富,有事说事,再提绿帽子……今晚我去家找你。” 这是打算去堵门了。 田国富看向沙瑞金,“沙书记,你看他……” “够了!”沙瑞金捏了捏眉心,“长生同志,请约束一下达康同志。” 刘长生:????? 不是,你才是一把手啊! 真没用。 “达康书记,坐下。” “国富同志,有事说事,別扯有的没的!” 为了会议进行下去,刘长生还是开口了。 事实证明,刘长生的话很管用。 起码比沙瑞金的话管用。 李达康坐了回去,“各位,关於欧阳菁的事儿,我做一个声明!” “我已经和欧阳菁离婚了,所以她的所作所为,我都不知情。” “至於她在谁的床上,又干了什么,我都不清楚!如果就事论事,我认!如果再提绿帽子,別怪我翻脸!” 眾人面面相覷。 离婚了? 不对啊,没收到消息啊! 田国富更是不屑,“离婚了?离婚证呢?” 李达康白了他一眼,把手伸进口袋。 瞬间,田国富一哆嗦。 姨妈巾的事儿,已经把他搞出了心理阴影。 下一秒,李达康把离婚证拍在了桌上,推到了田国富跟前。 田国富鬆了一口气,打开离婚证,看了两眼,很快发现了猫腻。 “达康书记,不对啊,离婚证的日期是昨天,也就是说……欧阳菁干了什么,你还是脱不了干係!” “睁大你的眼睛看看!离婚日期是昨天中午!晚上欧阳菁才被捕!” “那又怎么样?”田国富继续发难,“欧阳菁又不是昨天才受贿的!作为枕边人,你就这就想撇清关係?是不是太儿戏了?” “我完全可以怀疑你早就知道欧阳菁受贿,甚至参与其中!然后在即將爆雷的时候,选择与其离婚,撇清关係。” “达康书记,我的怀疑没问题吧?”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李达康不说话。 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 其实,他也清楚,这张离婚证证明不了什么,所以……他才去舔刘长生。 包括之前强硬的表现,就是告诉刘长生,今天只要你能保下我,以后我就是你最强马仔。 刘长生自然知道李达康的想法。 “咳咳。”只见刘长生轻咳一声,又敲了敲桌子,眾人目光齐齐看去。 包括沙瑞金。 今天会议乱归乱,但阵营方面已经清晰。 李达康虽然是党委班子成员,但他今天疯狗一样的表现,已经告诉眾人,他和刘长生一条心。 这个时候,沙瑞金也想看看刘长生还有什么后手,又是否能把李达康给从悬崖边缘拉回来。 周遭的空气安静几秒。 “关於达康书记和欧阳菁的婚姻问题,我说几句。” “第一,五年前,达康书记已经找过我和立春书记,说他和欧阳菁早就没有了感情,想离婚。” “当时,我和立春书记都同意。” “奈何欧阳菁女士不同意,两人拉扯了五年,直到昨天,才把婚给离了。” “这五年,两人都是各过各的,我可以证明,立春书记也可以证明。” “结婚是要两情相悦。” “离婚也是如此。” “欧阳菁不肯离婚,达康书记也没辙,但不能因为欧阳菁有问题,就牵扯到达康书记。” “现在婚已经离婚,並且……是离婚后欧阳菁才被捕,这要硬把达康书记拉下水,那也说不过去。” “当然,如果大家不信我说的话,可以打电话给立春书记求证!” “我话说完了,谁赞成?谁反对?” 刘长生话音落下,银髮下的双眸,环视眾人。 党委班子一眾人员全部低下头。 大家都不傻,李达康什么时候提过离婚,鬼知道。 但刘长生说五年前,还把赵立春当做证人,谁敢反驳? 这要是反驳,那就不仅是站在刘长生的对立面,还是站在赵立春的对面。 毕竟,没人敢打电话和赵立春验证真假。 再说了,以刘长生和赵立春的交情,就算刘长生说谎,赵立春也不可能揭穿他。 这是赤裸裸袒护。 李达康热泪盈眶。 还是刘省长靠谱,短短几句话,直接扭转了生死。 忠诚2 田国富脑壳有点痒,不是长脑子了,而是有一种被人耍了的感觉。 明明他快贏了,然后刘长生三言两语就没事了? “刘省长,你有点武断了,再怎么说,欧阳菁也是在没离婚时期受贿,达康书记怎么能撇清关係呢?” “打电话给立春书记!” 田国富:????? 我打吗? “我让你打电话给立春书记!” 刘长生声音陡然拔高,“我说了,五年前达康书记和欧阳菁已经没有关係了,你在这嘰嘰歪歪,是质疑我?还是质疑立春书记?” 田国富可伶巴巴看向沙瑞金。 老大,你说句话啊,对方火力太猛,我顶不住了。 “刘省长问你话呢,田国富,你特么很没礼貌啊!” “你再不回话,我要发飆了。” 李达康一拍桌子,顺势发难。 火药味又一次浓了起来…… 第四十章 敢装逼,让你飞起来 以前赵立春坐镇汉东时,十三太保虽相互不服,却从没像今天一样,无差別开懟。 李达康和田国富火药味异常浓烈。 刘长生对上沙瑞金同样寸步不让。 现在刘长生又把赵立春搬出来,让田国富打电话,他打得了吗? 他连赵立春的电话號码都没有呀! “我知道你没立春书记的號码,没事,我有!” 刘长生翻出通讯录,直接把手机丟在田国富跟前,静静看著他。 敢装逼,就让你飞起来。 田国富一阵尷尬,继续看向沙瑞金……老板,你再不发话,我就要叛变了。 沙瑞金头晕眼花。 马仔撑不住,他只能硬著头皮上,“长生同志,你这是以势压人吗?” “瑞金同志,你说笑了,你才是汉东一把手,说以势压人,也轮不到我吧。” 督抚直接开呛。 沙瑞金深呼吸,“这么说吧,就算五年前达康书记想离婚,可这婚终是没有离!欧阳菁出事,不能你一句话,立春书记一句话,达康书记就洗白了吧?” “洗白?”刘长生直接笑了起来,“瑞金同志,我要没记错,你和现在的爱人,也不是原配夫妻吧!当年和原配离婚的时候,也是一波三折,可从来没人拿你过去说三道四吧?”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 沙瑞金被点住死穴,硬控在座位上。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就连两位戎装常委在这一刻都嗅到蘑菇蛋的味道。 这会开的……真脏啊! 沙瑞金家里那点事,大家都有所耳闻,和原配结婚没半年就离婚,隨后娶了王阁老家的胖丫头,就连原配后来去哪了,还是失踪了,都没人知情。 可怜的原配就像一个npc。 当然,关於他的过去,没人敢议论,就连提都不敢提。 不是沙瑞金牛逼,而是他老丈人牛逼。 刘长生这不是单挑沙瑞金了,而是连他老丈人一家都拉出来晾晾了。 李达康呼吸越来越重。 他以为今天自己够勇敢了,可和伟大的刘省长比起来……还是弱爆了。 人家直接跑到沙瑞金家里拉屎了。 这样的老板,真有魄力呀…… 田国富则是不停咽口水。 怎么敢的啊? 刘长生他疯了吗?这是想越级去刷京城的副本吗? 高育良扶了扶眼镜,掩饰著慌张,就算他被逼上绝路,也绝不可能拿沙瑞金家里人说事。 他是真没那个胆子。 忽然,他就开始担心了,陈海还有祁同伟那两个笨蛋……他们二人以后怎么办啊! 愁人! 空气安静了三十秒,沙瑞金已经忘记了今天开会的目的了。 老底被揭出来,只有屈辱和慌张。 “咳咳,今天会议到这吧,结束!” 遇上难回答的问题,沙瑞金选择结束会议。 “等等。” “还有事?长生同志!”沙瑞金脸色煞白,似乎在隱忍的边缘。 他刚刚宣布结束会议,且没有追究李达康责任,就代表他认怂了! 可即便如此,刘长生还不满意吗? 妈的,非得鱼死网破吗? “瑞金同志,国富同志,达康书记的事儿,过去了吗?” “过去了,过去了。”田国富有点慌张,只能息事寧人。 李达康彻底鬆了一口气。 还是刘省长威武啊!虽然戴了绿帽子,可终是安全了! 绿色果然旺他! 刘长生点点头,“瑞金同志,还一个话题没聊呢?” “什么?”此刻,沙瑞金的脑子內一半麵粉,一半水。 摇一摇就是一团浆糊。 “不是说好的吗,今天的会议围绕三个人展开!” “陈岩石和达康书记的话题结束了,咱们是不是该聊一聊张良的事了?” 会议开到这儿,眾人才反应过来,还有更重要的话题没聊。 昨天夜里,刘长生的秘书张良可是在纪检委待了一夜。 这也是刘长生今天硬刚沙瑞金的导火索。 明目张胆动我的人,总得有个说法吧。 沙瑞金依旧迷糊。 不对啊,张良被纪委问话,刘长生不是该心虚吗? 他还怎么蹬鼻子上脸了? 隨后看向田国富。 田国富也吃不透刘长生心思,昨天把张良关起来后,便开始攻心问话。 熬了一个晚上,张良什么也没说,所有问题都自己扛了下来。 可即便这样……刘长生依旧有识人不明之过,同级別监督,批评教育也是可以的。 只是……让他批评教育刘长生? 问问沙瑞金敢吗? “刘省长,张良的问题已经定性,履歷造假,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没问题。”刘长生皮笑肉不笑,“不过,关於张良的问题,是瑞金书记先提出来的,聊完再走唄。” 说完,看向沙瑞金。 沙瑞金捂著脑袋,感觉就不该用张良去敲打刘长生。 现在好了,他整个脑袋都晕乎乎的,还聊什么?怎么聊? 想到原配他就难受! 这感觉,就像裤衩子漏风,大家还盯著裤衩看一样。 “咳咳!关於张良的问题,还是国富同志来说吧!他是纪委书记,他更了解情况!” 田国富:????? 不是,你就这么当大哥的吗? 会议继续。 “昨天,我们纪委部门接到举报,省政府办公厅副主任张良履歷造假。” “隨即,纪委部门约谈了张良同志。” “目前,张良已经承认履歷造假行为,希望大家以此为戒。” “没了。” 敲打刘长生?算了吧,速战速决吧! 眾省委没有意外。 今天刘长生火力全开,再加李达康这条疯狗……谁还敢继续折腾? 洗洗睡吧。 刘长生停顿一会,看向田国富,“关於张良的问题,是我识人不明!纪委部门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明白。”见刘长生缓和下来,田国富笑嘻嘻,“履歷造假又不是杀人放火!我们纪委部门一定依法办事!绝不会矫枉过正!” “那我没问题了。” 沙瑞金重重吐了一口浊气,终於可以不用再煎熬了。 打卡,下班。 “散会,散会!” 话音落下,沙瑞金起身第一个走。 田国富看了一眼李达康,连忙跟上沙瑞金步伐,生怕迟一点就被这条疯狗咬住。 党委班子相继离开。 王政搓了搓手,犹豫了一下,也跟著党委班子离开。 这老小子算是彻底站队了。 今天的会议,刘长生虽然把沙瑞金懟得抬不起头,但政治框架在这……一把手永远是一把手,掌握绝对话语权。 王政紧隨一把手步伐。 李达康没著急走,而是搓著手,来到刘长生跟前。 他除了巴结刘长生,已经没有其他任何选择了。 “刘省长,我听说您没儿子,公若不弃……” “停停停!” 刘长生掏出烟,点燃,“达康书记,我有儿子,还有一个女儿……他们只是不愿拋头露面而已!別搞得我绝后一样!” “啊?” 李达康有点失望,隨后想起什么,“刘省长,陈岩石这老头怎么处理?刚刚孙连城来信,陈海和祁同伟已经在光明区分局了。” “他们去光明区分局干嘛?” “要人!” 李达康毫不避讳,“陈海要人,我能理解,毕竟那是他老子!可祁同伟那个蠢驴又是怎么回事?大脑发育不完全,小脑完全不发育吗?” “祁同伟……”刘长生摇摇头,“一言难尽的操蛋玩意。” 第四十一章 给老子立正说话 今天这场常委会议,足足开了三个多小时。 各种博弈,各显扯皮,各种揭短,各种撕逼,家都已经心力交瘁。 作为失败一方,沙瑞金打卡下班,回家睡觉补血回蓝,来日再战。 刘长生这边还没完。 抓陈岩石是他的主意,如今陈海和祁同伟去光明区找麻烦,他就不能坐视不理。 说实话,对於汉东三杰,他真觉得那是三个傻逼。 陈海和侯亮平属於背景型,有了一定背景,真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 祁同伟则是一个很复杂的人。 没顶號之前,刘长生就是一个缉毒警,所以他对祁同伟是有滤镜的,为此……还提醒过他。 奈何那个叼毛真是一言难尽。 好好的,非要和陈海混一起!怎么?不给陈岩石锄地,改给陈岩石出头? 性质不是都一样吗? 但他又不得不正视祁同伟! 別误会……他不是忌惮祁同伟,也不是忌惮高育良,而是忌惮祁同伟后备箱那支大狙。 那玩意就是一个bug,饶是刘长生都得把窗帘给拉起来。 …… 光明区分局。 面对陈海和祁同伟这两尊大神,孙连城和程度只能赔笑。 “祁厅长,陈局长,不是我们不放人,只是没收到命令,不敢放人啊!” “什么狗屁命令!” 陈海一蹦三尺高,红著脸,咬著牙。“孙连城、程度……我看你们两个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连我爸都敢抓!知道他是谁吗?知道即將要面对的后果吗?给我放人!” “真放不了,陈局长。”程度捏了捏眉心,“我们是按规矩办事,能別为难我们了吗?” “为难?”祁同伟上前一步,“程度,你一个光明区区长,正处级的小干部,拿了什么好处?又拼什么命?我现在以汉东公安厅长的身份让你放人,你放还是不放?” 面对威胁,程度脑袋晕。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光明区分局同样是双领导部门。 行政上归地方政府领导。 业务上归公安厅领导。 按照道理说,既然祁同伟开口了,他就没有不放人的理由。 奈何刘长生打过招呼了,没他的命令,无论谁来都不准放人。 思前想后,程度摇摇头。 “祁厅长,请你理解,没有命令,我们不可能放人!” 说完,抬起头,挺起胸。 刘长生敢为了他和沙瑞金火拼,那么……他就能把刘长生的命令执行到最后一刻。 祁同伟直接震惊了。 陈海更震惊。 “程度,你小子不见棺材不落泪,我告诉你,我爸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你全家陪葬。” “要谁陪葬?”李达康的声音像是一道及时雨。 陈海和祁同伟同时回头。 只见,李达康在前,刘长生在后,两边还跟著四个警卫。 荷枪实弹那种。 不是刘长生太谨慎,而是他不確定祁同伟脑子是否正常,万一把大狙拿出来,他也好有个应对。 “刘省长,达康书记。” “……” 陈海和祁同伟同时喊了一声。 祁同伟默默后退一步。 这也是他常態,遇到级別高的领导,总会小心翼翼。(季昌明除外) 毕竟,他太想进步了。 陈海不同,他昂著脑袋,一脸不服不忿,“刘省长,达康书记,光明区分局抓了我爸。” “我知道。”李达康风轻云淡,“那又怎样?你爸违法违纪,还不能抓他了?” 陈海脑子有点痒。 他还不知道今天会议室发生了什么,只感觉李达康疯了。 全汉东谁不知道,他爸是沙瑞金的养父,李达康这是挑衅沙瑞金吗? “达康书记,我没听清楚,你能再说一遍吗?什么叫我爸违法违纪?你在搞笑吗?” “你看我是在搞笑吗?”李达康冷著一张扑克脸,“还有,你爸有没有违法违纪,我没必要和你说!” “什么叫没必要和我说?他是我爸!” “你爸多鸡毛。” 李达康冷哼一声,“还有,他妈的不要和我大小声,按照级別来说,你还不配质问我!” 陈海不可思议。 李达康这么勇敢吗?他以前怎么不知道? 见火药味越发浓烈,祁同伟只能干咳一声,开始打圆场。 “达康书记,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如果有误会,咱们说开就好!陈老年纪那么大了,真要有个三长两短,田书记和沙书记会担心的。” 不提田国富还好,一提田国富李达康就火大。 “祁同伟,狗拿耗子,关你鸟事。” “不是,达康书记,我尊重你,也希望你能尊重我,行不行?” “我不高兴。”李达康双手附后,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就你们两个倒霉玩意,赶快给我滚蛋,別逼我发火!” 尝到放飞自我的快乐后,李达康只想把快乐翻倍。 沙瑞金他都照懟不误,这两个倒霉孩子,他更不会放在眼里。 眼见和李达康说不清道理,祁同伟只能把目光放在刘长生身上,“刘省长,你还是劝劝达康书记吧,陈老真经不起折腾,这要被沙书记知道,事情就大了。” “祁同伟,我觉得达康书记有句话说得很对。” “什么?” “狗拿耗子,关你鸟事。” 刘长生不开心,“不是我说你,你脑子什么时候能正常一点?你要是搞不清状况,先给你家老师打个电话,咋咋呼呼,难怪赵瑞龙给你备註祁驴!果然,有错叫的名字,就没错叫的外號!” 祁同伟:???? 不是,我干什么了?什么祁驴?哪来的驴? 这么侮辱人的吗? 祁同伟脑子很懵,但他有一点好,不敢和大领导犟嘴。 挨懟之后,只敢隱忍。 陈海不想忍,他直接炸毛了,“刘省长,我明白了,是不是纪委约谈了你秘书张良,所以你开始报復我爸?” “你和谁说话呢?!这么没教养吗!”程度看不下去了,他虽然级別低,但绝不允许有人冒犯刘长生。 就算沙瑞金都不行。 刘长生摆摆手,让程度先別急。 接著上前一步,打量了陈海一眼,眼神轻蔑。 “果然和你爸一个模子刻出来,说话不经过大脑,做事不经过大脑!” “报復你爸?你爸多鸡毛,他有什么值得我报復?” “能別往你爸脸上贴金了吗?在我面前,他连鸡毛都不算!” “还有,给老子立正说话!” 隨著刘长生话音落下,身后四名警卫眼神犀利起来。 杀气腾腾。 第四十二章 刚刚声音大了一点 刘长生这次带来的四名警卫员,全部都是警备区的精锐现役军官,还是薛长剑亲自给他挑选的,其身体素质、军事技能、心理素质都是兵王级別。 他们不仅要刘长生安全,还得护著刘长生顏面。 军人是纯粹的。 只要陈海再敢逼逼歪歪,冒犯刘长生,给他两个嘴巴子冷静冷静也不是不行。 情况不对,祁同伟额头一滴冷汗落下,隨即扯了陈海衣角。 陈海立正道歉。 “对不起,刘省长,我刚刚声音大了一点。” 刘长生不语。 他还是喜欢陈海桀驁不驯的样子。 “程度,给我看好陈岩石,没我的命令,谁都不能带他走。” 这话是说给祁同伟听的,也是说给陈海听的,別为难小的,有事冲我来。 “是,刘省长。” …… 离开光明区分局,陈海埋著头,咬著牙,都快炸了。 祁同伟则是稀里糊涂。 他完全不能理解刘长生为什么要为难陈岩石,难道…… 二人电话同时响了起来。 一个是季昌明打来的,一个是高育良打来的。 陈海看到季昌明电话,直接掛了,隨后直奔沙瑞金办公室。 扑了一个空。 白秘书告诉他,沙瑞金身体不適,回家休息了。 “白秘书,我有急事,快帮我联繫书记!” 白秘书:???? 果然是他妈的愣头青,沙瑞金在,你叫我白秘书,我不挑你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沙瑞金不在,你该叫我什么? “咳咳,陈海局长,別为难我,沙书记交代过了,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 “来不及了,我爸还被关著呢!”陈海急得直跺脚。 白秘书面无表情。 你爸被关著,又不是我爸被关著,关我鸟事。 “陈局长,要不这样,等沙书记休息好了,我再联繫他,你看行吗?” “行吧。” 陈海无奈点头,回到了检察院。 见他垂头丧气的模样,季昌明已经猜到是什么原因了。 原本,他想给陈海出谋划策,毕竟这是他的下属,也是他的后辈,照顾照顾无可厚非。 可陈海目中无人啊。 路过季昌明身边时,就当看不见,转头就去找了陆亦可。 或许,在他看来,季昌明的分量还没有陆亦可重。 看著他的背影,季昌明摇摇头。 朽木不可雕。 这也是在名义的世界,换个地方,非得用天罡童子功整死他! …… 比起目中无人的陈海,祁同伟见到高育良,那就要客气多了。 “老师,您找我?” “啪!” 回应他的是响亮的巴掌,也是爱的巴掌。 祁同伟捂著脸懵逼。 他曾经说过,高育良若打他左脸,他就把右脸也伸过去。 那是吹牛逼的。 真挨了一巴掌,他也跳脚。 “老师,您打我干嘛?”除了跳脚,还有点委屈。 论职务,高育良是领导不假。 可论身份,高育良也得喊他一声大舅哥,怎么能说打就打呢? “打你是为你好!”高育良揉了揉手心,“我问过,你刚刚去哪了?” “陪陈海去光明区分局了啊!” “捞陈老爷子?” “对啊。”祁同伟继续委屈,“老师,您说过,陈老是您的老领导,他被抓了,我急啊!” “我都不急,用得著你急吗?”高育良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祁同伟,我告诉你,抓陈老是上层博弈!你不掺和还好,你越掺和,陈老越出不来!大人的事儿,小孩子到一边待著。” 这话高育良还真说对了。 原本,看在陈岩石的过去,刘长生不打算为难他,把他抓过来,就是单纯膈应沙瑞金,顺便给今天的常务会议添一个筹码。 现在不一样了,祁同伟和陈海非得掺和一手。若这个时候放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刘长生怕他汉东三杰呢。 当然,祁同伟理解不了其中奥义。 “老师,这就是您打我的藉口吗?” 高育良:???? 累了,毁灭吧。 “同伟,我再说一遍,打你是为你好!还有,我让你断亲,你断了吗?” “您指的是?” “你家那不成器的表弟,在吕州干了畜生不如的事儿,你別告我你不知道?顶风作案,你真是不想活了!” “梁露告诉您的?” “不重要。”高育良凝视孽徒,“祁同伟,你若真想死,那就使劲搅!不过,我很负责任告诉你,刘省长之前说盯上你……绝不是一句玩笑话!你再不知死活蹦躂下去,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想到刘长生,祁同伟咽了咽口水。 “老师,那我该怎么做?” “什么都別做!”高育良怒其不爭,“陈老的事儿,別掺和!家里的事儿,也別掺和!还是那句话,一动不如一静!” “知道了。” “知道了就滚吧。”高育良是真的累了,怎么拉祁同伟都拉不动。 而且,他隱隱感觉,自己的处境也很悬。 两次常务会议,看似他不站队,一直保持中立,可中立真的安全吗? 巫蛊之祸都知道吧?保持中立的『任安』看似安全,最后不照样芭比q! 最关键还有一个陈岩石。 捞吧,怕刘长生不给面子。 不捞吧,那是他的老领导,对於穿著长衫的他而言,要被戳脊梁骨的。 琢磨了好久,他还是拨通了刘长生的电话。 然后……被直接掛断。 不是刘长生不想搭理他,而是刘长生確实很忙。 对於他这个位置而言,斗爭只是配菜,民生和经济才是主食。 沙瑞金累了,可以回去睡大觉,他不行啊!汉东八千万老百姓要吃饭、要工作、要生活……都在他的肩膀上扛著呢! 这不,钱袋子財政厅厅长『贾富贵』又来哭穷。 上个季度又財政赤字了。 “老板,你是了解我的,一般情况下,我不会哭穷,现在真是没辙了。” “丁义珍那个大贪官跑了,审计厅仔细一查,窟窿一大堆。” “什么一地两卖,什么混淆商业用地和工业用地……比比皆是。” “再往深里查,这还不是丁义珍一个人的特色,吕州、林城、岩台市、绿藤市、京海市……都有这种情况。” “一地两卖那是纠纷问题,只要掰扯下去,总能掰扯一二。” “可混淆商业用地和工业用地,那就是在我口袋里拿钱啊。” “疼!” 贾富贵是个守財奴,想到被“贱卖”的土地,比杀了他都难受。 更重要的一点,这事不好追究。 就像现在,丁义珍跑了,那些拿地的开发商都不是傻子,肯定把责任推得一乾二净。 也正因为如此,没人希望丁义珍回来,包括李达康,包括祁同伟,包括开发商。 而丁义珍这类型的贪官不是个例,把地贱卖之后,要么被销户,要么捏著证据在国外瀟洒。 最后亏了的钱谁买单? 政府唄! 所以贾富贵才过来抱怨,毕竟……作为钱袋子的大管家,他也不想口袋乾瘪。 刘长生琢磨了一会儿,敲了敲桌子。 “既然如此,那就打土豪,分田地!” “老板?你的意思是?” “查!”刘长生不惯著,“以丁义珍为突破口,让审计厅和自然资源厅加班加点查!凡是涉及到混淆土地性质的买卖,全部整理出来!涉及到人员,列一个表出来!” 一瞬,刘长生觉得汉东缺一个建筑。 西冰库大酒店。 不是喜欢混淆土地性质吗?不是喜欢薅国家羊毛吗? 可以,来一趟西冰库大酒店,看你老不老实! 从哪开始呢? 山水庄园吧…… 毕竟,最近祁同伟太拽了,不当头给他一棒子,他又得膨胀了。 第四十三章 管花钱,查花钱 沙瑞金是汉东一把手不假,可財政大权方面依旧在刘长生这。 省政府两大杀器。 一个財政厅,一个审计厅。 一个管花钱,一个查花钱。 虽然汉东十三太保各个能打,各个有钱,但gdp方面,一直被岭南压一头,只能位居全国第二。 不想当厨子的士兵不是好將军。 刘长生有个梦想,在退下来之前,让汉东的经济再衝锋一次。 不说超过岭南,但至少得拉近距离。 钱袋子就是民生,就是老百姓的天,就是万家灯火底气。 今天贾富贵说的很好,总有蛀虫想把手伸进钱袋子捞钱。 这怎么能允许呢? 不仅不允许,刘长生还要让那些蛀虫付出代价! 照葫芦画瓢。 想想当年的汉江奇蹟,南棒子之所以能在短时间內挤进发达国家的行列,靠的是什么? 卡卡和西冰库大酒店呀! 刘长生在香江任职时,对这一套熟悉的很,什么乱七八糟的贪官污吏,什么財阀黑社会,去一趟西冰库大酒店,就算奥特曼都得老实下来。 总结下来,还得上手段。 想著,刘长生先给审计厅打了一个电话,让查一查汉东近十年来的土地规划,著重核对土地使用性质! 隨后,又给程度打了一个电话,让他暗中盯紧山水庄园。 打土豪分田地就从山水庄园开始。 等山水庄园老实了,再挨个收拾其他的老鼠,就一点……偷了国家的钱,必须连本带利拿回来。 至於丁义珍那个大老鼠也別想跑。 躲到国外刷盘子就安全了?想得美!吃了刘长生的,必须吐出来。 …… 回到省委一號家属院,沙瑞金睡了一个昏天暗地。 再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伸了一个懒腰,真舒服。 今天的常务会议,他虽然又输了,但没关係……刘邦输了那么多次,只贏了最后一次,依旧拥有天下。 这才哪到哪! 在沙瑞金看来,就算刘长生是项羽,那也绝不是他的对手。 毕竟,他有雄心壮志,有宏大的目標,一时成败只是进步路上的一片水花而已,无关紧要。 唯一让他有点难受的,就是陈岩石被抓了起来。 面子掛不住。 缓了一会儿,他拿起手机,一条未接来电让他愣了一下。 隨即,立刻回拨了过去。 “钟书记,您找我?” 作为一名封疆大吏,沙瑞金也有毕恭毕敬的时候。 对面是个略带沙哑且沉稳的声音。 “瑞金啊,你去汉东一个多星期了,还顺利吗?” “相当顺利,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中。” 强者思维,无论何时,保持自信。 对面愣了一下。 “怎么掌握的?被刘长生按著捶,也在你的掌握中?” 沙瑞金有点迷糊。 艹他妈的,哪来的內鬼? 今天的闭门会议,谁嘴巴那么大,直接给捅到京城去了? “钟书记,您听我解释,我今天只是试试汉东的水有多深,目前来看……不过如此。” “哦。”对面迟疑一声,“这么说,你有对付刘长生的计划了?” “酝酿中……” “酝酿?”对面嗤笑一声,“瑞金,说实话,我不是很能理解,你和刘长生的关係为什么会搞成这样?他一个要退的人了,为什么还要对你穷追猛打?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沙瑞金不想说话。 为什么? 来汉东第一天没去拜访刘长生唄。 可这能怪自己吗? 谁能想到刘长生年纪那么大了,还特么是个小气鬼。 “钟书记,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让你满意。” “时间有的是!可瑞金啊,你还记得你去汉东的目的吗?” “记得!瓦解赵立春留下的政治基本盘,建立沙家浜!” “?????” “不对,是建立钟家帮。”沙瑞金擦了擦额头的汗,怎么就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呢。 对面沉默几秒,“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你最近的表现,实在让我有点失望!王老爷子也失望!这样吧,我给你安排两个帮手!” 帮手? 沙瑞金迟疑了一会儿,“钟书记,你指的帮手是?” “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还有,光明峰项目钟方想掺和一手,你看著办就行!” “钟书记,光明峰项目虽然在汉东,但这是李达康重点抓的项目!那老小子油盐不进!钟方想掺和进来,恐怕不容易!” “容易我也不会找你了。”对面嘆息一声,“瑞金啊,钟方长大了,想做一点成绩证明自己,为老百姓干一点实事,对你来说,不过分吧?” 沙瑞金眉头拧成一团。 简直太过分! 別的项目,他或许能说上话,可光明峰项目真的很难。 李达康那条疯狗,逮谁都咬一口,想安排指定承建方进光明峰项目,人家能同意? 闹呢! “钟书记,我尽力而为!” “尽力而为都是敷衍,瑞金,多动动脑子!我相信你可以的!” 通话结束,沙瑞金刚刚平復下来的心情,再起波澜。 钟正国还真拿他当马前卒了! 又是安排帮手,又是插手光明峰项目……这个封疆大吏有点憋屈啊! “先当孙子后当爷……都特么给我等著!” 一个小时后,田国富带著陈海来到了一號家属院。 看到这二人,沙瑞金已然明白怎么回事。 “陈海,你放心,陈叔叔的事儿,我不会袖手旁观。” “国富,你去把人捞出来。” 田国富:???? 我去捞人? 你怎么不叫奔波霸去除掉唐僧师徒? “沙书记,这事我不好出面。”知名墙头草,田国富甩锅也是一绝,“要不这样,让育良书记出面吧!他是政法委书记,还是陈老以前的下属,他出面属於名正言顺。” “也行。”沙瑞金点点头,又想起什么,看向田国富,“国富书记,你和京城还有联繫吗?” “没有,绝对没有!”田国富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 他总不能说,他刚给钟正国打过小报告吧?那多尷尬!以后朋友还处不处? “没有就好。”沙瑞金鬆了一口气,“安排一下行程,明天陪我去一趟月牙湖。” “又去月牙湖?沙书记,是去欣赏风景吗?” “国富同志,你这觉悟太低了,为人民服务,哪能成天游山玩水。”沙瑞金义正言辞,“我这次去月牙湖,除了调研美食城,还要见一个人!” “谁?” “金山县县委书记易学习!”沙瑞金深吸一口气,“京州不能让李达康一家独大,我得安排一个同级別监督的人员!” 田国富眼睛一亮。 监督李达康?那感情好!如果能把李达康枪毙了,那就更好了! 等等…… “沙书记,你说的易学习只是县委书记,正处级干部!让他监督去李达康,级別差太远了吧?” 这不等於让哮天犬监督二郎神嘛! 他有那实力吗? “级別不够,那就破格提拔,连升三级不就够咯!” 第四十四章 体面 连升三级? 田国富和陈海同时咽了咽口水,沙瑞金晚上吃了大蒜吗?口气这么大! 破格提拔也有標准,除了被提拔人员表现优异外,还得组织部同意!易学易是省管干部,给他连升三级,还得省委点头! 就算赵立春在汉东时,也从没这样提拔一个心腹,沙瑞金是怎么敢想的。 易学易也不是他爹,他这么卖力提拔易学习,恐怕不是单单为了监督李达康吧…… 两人心中有疑惑,但没说。 毕竟,沙瑞金是一把手,他想提拔谁,还容不得二人说三道四。 只是,组织部和省委能同意吗? 李达康和刘长生又能同意吗? 不会为了一个易学习,又得和政府班子干架吧? 不划算啊! …… 吕州,金山县。 八十平米標准干部住房。 “老易,你这些年的城市规划图呢?一起拿出来!”毛婭接到一通电话后,开始忙活。 “什么城市规划图?” 易学习侧过头,凝视妻子,“搬家都搬了多少回了,之前的城市规划图早就不知道放哪了。” “那就找出来,掛起来。” “掛起来干嘛?”易学习不解的看向毛婭,“你今天怎么神神叨叨的?” “听我的就行了!”毛婭上前握住易学习的手,“我当初嫁给你的时候,你就是县委书记,二十年过去了,你还是县委书记,就不打算再进一步吗?” “进步这事又不是我说的算!我只求问心无愧就好!” “话不能这样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老易,我觉得以你的能力,你应该和李达康平起平坐才对!” “算了吧。”易学习摇头苦笑,“李达康那溜须拍马的性格我可学不来!还有,他之所以能进步,主要还是赵立春书记看好他,给他一路开绿灯!我又没有后台,谁给我开绿灯?不想这事。” 毛婭笑了一下,“时代变了!汉东的天也换了!赵立春去了京城!说不定,你的机会就来了呢!” “没错,赵立春是去了京城!可我也不认识沙瑞金啊!”易学习嘆息一声,“婭婭,这官当多大算大呢!我觉得县委书记挺好的了!” 话音刚落下,手机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易学习疑惑皱眉,是市里的电话。 接通后,易学习瞪大眼睛。 “什么?明天沙书记要来月牙湖调研,还指名要我作陪?” “……” “谢谢,谢谢,我知道了,明天我一定做足准备,给沙书记留个好印象。” “……” “明白,明白,我知道怎么做。” “……” 掛了电话,易学习侧头看向毛婭,满眼不可置信。 “怎么了?” 毛婭温和一笑,明知故问。 “市里来电话,说沙书记明天要来月牙湖调研,还指名让我作陪!沙书记竟然知道我的名字,他竟然知道我的名字,怎么可能?” 易学习只感觉祖坟冒青烟了。 完全没注意到毛婭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她上前一步,整理了易学习的衣领,眼神平静,“老易,明天沙书记过来,你一定好好把握机会!说不定这一次,你就能平步青云了!” “沙书记能知道我的名字,我已经很满足了,至於平步青云,我想都不敢想!” “为什么不敢想?”毛婭抬著头,“知道吗?有野心的男人最有魅力!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自己!还有,把城市规划图都找出来,明天说不定能用得著!” “行!都听你的!”说著,易学习在毛婭脸上亲了一下,別提多开心。 毛婭苦笑。 真是个可爱的傻男人…… …… 转天上午。 关於混淆商业用地和工业用地的问题,刘长生把自然资源厅、审计厅、財政厅……三个领导人叫到了一起开会。 会议矛头直指山水庄园。 这是丁义珍当年一手操刀的项目,500亩的山水庄园,原本价值3个亿,可把土地性质一改,由商业用地变成工业用地后,单价从60万一亩,变成了4万一亩。 直接让政府损失2.8个多亿。 “老板,丁义珍逃了,又没有铁证,这个时候想让山水庄园把钱补了,恐怕不实际啊!”自然资源厅厅长徐翔捏了捏眉心。 混淆土地性质的事儿,一直都有!只要没有证据,没一个开发商肯主动补钱! 也正因为如此,原剧中的丁义珍只能被杀人灭口。 他经手的项目太多了,知道的秘密也太多了,如果他活著回来,很多人都睡不好。 “有证据,那就用有证据得方式去解决!没证据,就用没证据的方式去解决!”刘长生看向审计厅厅长李严,“安排人上门,对涉及混淆土地性质的企业和负责人进行谈话!” “告诉他们,丁义珍很快会被抓,现在是给他们机会,如果能老实把窟窿补上,其余事我都可以不计较。” “让他们记好,机会只有一次,这一次的机会,是我刘长生给他们的。” “如果不识相,不肯把钱补上,等丁义珍被带回国,那他们就给我去西冰库大酒店去冷静冷静!” 李严:???? “不是,老板,汉东哪有西冰库大酒店?” “摸著石头过河的奥义是什么?没有西冰库大酒店,咱们就造!以汉东基建狂魔的速度,也就一个月的事儿!这一个月,就是他们考虑的时间!过时不候!” “原话转告吗?” “原话转告!”刘长生摸出一支烟,点燃,想了想,“再抓只领头羊吧,等领头羊把钱补了,其他羊也就老实了。” “那领头羊是?” “高小琴!” 刘长生吐出烟圈,“山水庄园3个亿的地皮,她用两千万就搞到手,我不算她利息,把2.8亿补回来就两清!否则的话,她就是西冰库大酒店第一个vip!” 搞钱,刘长生是认真的。 2.8亿多吗? 得看怎么比,和汉东一年六万多亿gdp比起来,確实九牛一毛!可对於老百姓来说,那就是天文数字! 最重要一点,刘长生要告诉汉东那些贪官污吏,以及盯著国家羊毛的企业,羊毛不是想薅就能薅的。 等三位厅长离开后,刘长生又拿起手机,联繫了香江警务处处长霍耀光。 霍耀光早年就是刘长生的小老弟。 不过,他姓霍,再加上能力出眾,经过十几年的歷练,已经成为了香江警队一哥。 接到刘长生电话,霍耀光极为客气。 “刘哥,有什么事儿,儘管吩咐。” “也没什么事,我只是听说你们香江有个望北楼,很神秘,很有实力,我们汉东一个高官出逃,好像就是他们安排的!现在那个高官在哪刷盘子,他们也应该知道!” “刘哥,你的意思是?” “那个贪官叫丁义珍,我希望他怎么出去的,还怎么回来,悄悄的干活!” “望北楼……”霍耀光呢喃一声,心里有数,“刘哥,既然你都开口了,这事我亲自去办。” “辛苦你了,耀光。” 刘卡卡之名可不是白来的。 两手准备,如果高小琴等人愿意体面拿钱,那就让她们体面。 如果不愿意体面,等把丁义珍揪回来,就帮她们体面…… 第四十五章 喝茶 这个世界並不是非黑即白,还有灰色地带,就如香江望北楼。 它存在的意义是被默许的。 不过,它也不是万能的。 望北楼之所以会和赵瑞龙、祁同伟合作,帮助丁义珍出逃,那是为了钱,为了资源。 可在霍耀光这个警队一哥面前,是钱更重要,还是生存更重要,他们知道怎么选。 …… 吕州,月牙湖。 波光粼粼,小湖泛舟,舟上四人……沙瑞金、田国富、白秘书、易学习。 今天易学习非常开心。 除了结婚那天之外,他就没有这么开心过。 作为金山县县委书记,他像老黄牛一样,勤勤恳恳干了二十年。 这二十年,除了一些市里的领导,就没人重视过他。 今天不同,也不知道祖坟冒青烟了,还是妈祖显灵了,沙瑞金竟然点名让他作陪。 如此殊荣,让他感觉像做梦,心情久久不能平復。 並且,易学习是个听老婆话的人,昨天毛婭让他好好表现,他也算做足功课。 坐在小艇上,嘴巴说个不停。 “沙书记,你看,若不是这座美食城挡著,咱们月牙湖的治理八年前就该完成了。” “一个权贵子弟,一个政绩工程,就抹黑了我们两届人民政府。” “说句不好听的,这座美食城的排污量,不亚於几十家小饭店。” “月牙湖是大自然馈赠给吕州的礼物!” “可是我们没有保护好这件礼物,再由美食城这样污染下去,用不了多久,还有清澈的湖水吗?还能吹到清新得湖风吗?” “以后我们的孩子问我们月牙湖是什么样的,我们又该如何回答呢?” “每每想到此处,我都异常心痛啊!” 易学习捶著胸口,回忆著毛婭昨晚教他的话术。 毛婭说了,沙瑞金既然来调研美食城,那就一定是带著目的。 什么目的,不难猜。 沙瑞金来汉东就是取代赵立春,动赵立春的基本盘前,总得有个契机。 美食城的污染问题,就是一个契机。 这是赵瑞龙的產业,也是一个摆上檯面问题,拿这个做文章再適合不过。 所以毛婭断定,只要易学习坚持拆除美食城,顺著沙瑞金的心思走,加官进爵就在眼前。 果然,听著易学习的敘述,沙瑞金不停点头,神色醇和。 一旁的田国富察言观色,时不时再补两句。 “沙书记,我听说这美食城可是赵瑞龙的產业!赵瑞龙又是赵书记唯一的公子!” “都说赵书记给汉东带来了金山银山,依我看……哪有什么金山银山,只有一些权贵工程,以及满地垃圾。” “易学习同志说的很对,拆除美食城,迫在眉睫啊!” “追究相关责任人,也是迫在眉睫!” 沙书记再次点头。 隨即看向易学习,神色复杂,似带愧疚。 易学习愣了一下。 这眼神不对啊,他也不欠我钱,愧疚个毛啊! “易学习同志,这些年辛苦你了!” “啊???”易学习脑子有点痒,沙瑞金这么好忽悠的吗?隨便说两句官话,就辛苦了? 田国富也纳闷。 他总感觉今天的沙瑞金怪怪的。 哪里怪,又说不上来, 沙瑞金深吸一口气,笑了笑,“易学习同志,你家孩子多大了?” 易学习又是一愣,“回沙书记,我家爱人身体一直不是很好,就没要孩子。” 说完,易学习低下头,也不知道想什么。 湖风清冷。 沙瑞金片刻失神…… 缓过神后,拍了拍易学习的肩膀,“辛苦你了,二十年坚守金山县,连孩子都没要,这才是人民的好干部啊!” “都是为人民服务,谈不上什么辛苦不辛苦!”易学习顿了一下,“不过,拆除美食城之事,確实耽搁不得了。” “放心,等这次调研结束,我会在常委会上著重探討此事!月牙湖肯定得拆,相关人等的责任,也一定会追究!” “沙书记,多谢你为月牙湖撑腰!我代表月牙湖周边的老百姓感谢你!” 易学习弯腰致谢。 沙瑞金笑了笑,想起了什么,“对了,易学习同志,听说你之前和李达康搭过班子?你还是他的班长,有这个事吗?” 易学习第二次脑子痒。 奇了怪,这沙瑞金怎么什么都知道,连二十多年前的陈年旧事也了解!该不会调查过他户口吧? 自己魅力这么大?值得沙瑞金如此关心? “回沙书记,是的!”易学习好奇归好奇,还是如实回答,“说来惭愧,二十多年前,我就是金山县县委书记了,他是县长!后来,他一路腾飞,我却止步不前,这不……这么多年过去,他已经是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而我还是原地踏步。” 沙瑞金沉思了一会儿,又看了一眼手錶,“国富同志,饿了吗?” “不饿!” “不饿?” “饿!”田国富教科书式变脸,当领导一个问题问两次时,那就代表第一次的回答是错误答案。 果然,听到正確答案后,沙瑞金只想赶紧吃饭,吃完饭去易学习家喝茶。 那一口茶,他想了很多年。 不知道味道还似不似当年…… …… 沙瑞金急著去喝茶,刘长生已经在品茶! 徽省上好的雾里青! 这茶是高育良亲自送过来的,茶水也是高育良亲自沏的。 半个小时前,高育良来过。 態度谦卑。 目的只有一个,希望刘长生高抬贵手,再给陈岩石一个机会。 刘长生只说考虑考虑。 对於高育良这个人,刘长生同样感觉一言难尽。 甚至觉得他活得很累。 身在官场,却套著长衫,把文人风骨看得极重,然后……就是不停还债。 因为梁群峰的原因,他明知祁同伟是个扶不起的阿斗,还是拽著他往上爬。 因为陈岩石当过他几年领导,明知今天过来捞人是个不明智的选择,他还是来了。 一杯茶喝完。 刘长生拿起手机,给程度去了一个电话,放人! 再给陈岩石这个老逼登一个机会。 不是刘长生善,只是不想把事实做绝。 陈岩石再不是东西,他始终为国家流过血,出过力,这点抹不去,也不能为黑而黑。 还有高育良…… 刘长生忌惮高育良吗?忌惮个屁! 开著上帝视角,高育良屁股上有几颗痣,他都一清二楚。 这么说吧,只要刘长生愿意,高育良下个月就得进秦城监狱养老。 可刘长生又不想那么做。 高育良有才,在他的打理下,汉东政法体系运作的井井有条。 惜才是一方面,更重要一点,刘长生掌握著高育良所有黑料…… 第四十六章 爱酱 別看现在党委班子和政府班子斗得如火如荼,可高育良的汉大帮还在一直观望著呢。 这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 沙瑞金无法拿捏汉大帮,但刘长生可以。 这也是刘长生留著高育良的原因。 手握黑料,方能越俎代庖。 又轻轻抿了一口茶,刘长生窝在沙发上,timi声响起。 放鬆时刻。 接著……就是不停挨骂。 “那个汉东老逼登,你是骑手吗?为什么一直送?” “……” “看见对面vip没?你简直是人家的再生父母。” “……” “打野不参团,汉东老逼登,你在草丛里坐月子呢?” “……” “清兵啊,清兵!汉东老逼登,我让你清兵,不是让你阅兵,你木头人吗?” “……” 没顶號之前的刘长生,打游戏绝对是一把好手,可顶了这59岁的身体后,反应明显迟钝不少。 被人骂了还不敢回懟 菜就认,挨打立正,江湖规矩,省长也没辙! …… 刘长生在家打游戏挨骂,沙瑞金领著田国富和小白在易学习家喝茶。 边喝茶边聊天。 当易学习把二十年的城市规划图拿出来后,田国富和小白都是一惊……二十年的城市规划图?这要是不是提前准备好的谁信? 唯有沙瑞金一点都不吃惊,继续喝茶。 一边喝茶,一边感慨。 “金山县的茶叶还是当年的味道,清香甘甜,回味无穷。” “沙书记,您也尝过金山县的茶叶?”易学习有点好奇。 “……尝过。” 沙瑞金点点头,凝视著茶杯里的茶尖,“別忘了,我以前在汉东也待过!只是,后来去了京城,再也没喝到这么好的茶叶了!” 田国富立刻捕捉到了重点。 爱喝茶? 那不简单! 抬头看向毛婭,笑嘻嘻,“毛婭,听到了吗?我们沙书记爱喝这茶叶,多少钱一斤,我买一点带走!” “田书记,你又说笑了。”身著灰色针织衫的毛婭,捋了捋鬢角的头髮,风韵犹存,“沙书记爱喝,一会儿我多打包一点!” 隨后看向沙瑞金,“沙书记,这茶味道好,你可要多为我推广推广。” “一定,一定。”沙瑞金点点头,回看毛婭,“易学习同志这些年辛苦,你也辛苦了,又要摘茶叶,还得操持这个家,真不容易!” “这个世界上哪有容易的事呢!都说家越大,越难操持,官越大,越难当!所以呀,想当大官,就得找个厉害媳妇!沙书记,您说呢?” 沙瑞金低头,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只能尬笑掩饰。 田国富也在赔笑。 笑著笑著就不觉得不对劲了……这毛婭胆子这么肥吗? 赤裸裸嘲讽沙瑞金吃软饭吗? 想死啊! 就连一边的易学习也感觉不对劲,不安的坐在沙发上,双手来回搓著,认为毛婭的话过了。 可沙瑞金並未生气,而是看了一眼时间,又看向易学习。 “易学习同志,这些年在一线坚守岗位,也是辛苦你了。” “不过你放心,美食城会拆!这些年欠你的,也会补上!” “以前你就和李达康搭过班子,所以我决定再给你一次机会。” 田国富和小白同时吸了一口凉气。 再给一次机会? 真要给易学习破格提拔,连升三级吗?这只是茶叶,不是王母娘娘的蟠桃啊! 沙瑞金疯了吗? 易学习都懵逼了,瞪大眼睛,“沙书记,我……” “別说了,我相信你。”沙瑞金瞄了一眼毛婭,又拍了拍易学习的肩膀,“关於何时拆除美食城,还有你的任命,过段时间我会在常务会议上表决!你准备准备!” 说完,选择告辞。 离开前,沙瑞金接过毛婭打包好的茶叶,连声道歉。 ”毛婭同志,你这茶叶真的不错,我很喜欢。” “喜欢可要帮忙推销哦。”毛婭又捋了捋头髮。 “一定,一定。”沙瑞金点点头,没有把茶叶给小白,而是自己捧在怀里。 田国富挠挠头,不是……你一个省委书记要推销茶叶?那还不如直播带货呢! 汉东一哥带货,那流量不得秒杀隔壁徽省的羊羊羊啊! 什么都不卖,专门卖茶叶,最多一个礼拜,金山县茶山都得被薅禿嚕皮。 从易学习家离开,回到丰田考斯特车內,沙瑞金依旧抱著那袋茶叶。 “沙书记,我来吧。”小白自告奋勇,想接过茶叶。 “不用。”沙瑞金摆摆手,“一袋茶叶我还是能拿得动的。” 隨后看向田国富,“国富同志,给易学习安排一个位置,让他去监督李达康。” 田国富:???? 你喝茶喝傻了吧?这事我能说的算吗? “沙书记,易学习只是正处级县长,真要连升三级,难度怕是有点大哦!” “你没喝茶吗?” “喝了!” “喝了你不办事?”沙瑞金理所当然。 田国富脑瓜子痒。 没错,他是喝了茶,可他没有大放厥词要给易学习破格提拔呀! 你吹得牛逼,凭什么到我这许愿? “沙书记,一个萝卜一个坑,能监督李达康的只有两个职务。” “一个京州市长,一个京州纪委书记。” “京州市长江大桥是刘省长的门生,我们动不了!再者就是纪委书记张树立!” “人家张树立也没犯错误,我也不能把他踢走,硬安排易学习顶上吧?” “不合规矩!” 田国富虽然是沙瑞金的马仔,但他既不忠诚,也不蠢! 茶叶你打包,得罪人的事我去干,美得你! “谁说张树立没犯错误?”沙瑞金不开心了,“丁义珍出逃他没责任吗?你没责任吗?真要追究下来,纪委部门一个都跑不掉!” 田国富张大嘴……不是,还能和我扯上关係? 我是你的马仔,不是易学习! 茶里又没迷魂药,你沙瑞金脑子怎么就不清醒呢! “国富同志,我不管,我就要把易学习提上去!给你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內你把张树立踢走!” 田国富凝视著沙瑞金,越来越懵。 易学习是你爹吗?你这么护著他! “別这么看著我!我只是觉得易学习是个好苗子,好苗子不能浪费!如果有什么搞不定的地方,你可以去找吴春林!他是组织部长,这事交给你们两个了!” …… 一个星期后。 李达康匆匆来到刘长生办公室。 “刘省长,不好了,党委班子要动我的爱將!” “爱酱?” 刘长生眼珠子一转,“岛国的?” “不是爱酱,是爱將!”李达康拍了拍胸口,捋了捋情绪,“今天上午,田国富和吴春林轮流找了张树立谈话,想把他调去林城!” “全汉东谁不知道张树立是我的马仔!而我又是刘省长你的马仔!” “根据能量守恆定律,刘省长,党委班子在动你的马仔啊!” “打我李达康的屁股没关係,可打刘省长你的脸,我绝不答应!” “士可忍孰不可忍!” “刘省长,只要你一句话,我现在就去乾田国富!” 第四十七章 Man…… 李达康的嘴巴就和机关枪一样,“吧嗒吧嗒”说个不停。 刘长生头有点晕。 什么爱酱?什么马仔?什么能量守恆定律?为什么又要去乾田国富? “达康书记,別激动。” “我没激动!” “没激动就坐下来说。”刘长生让秘书倒了茶。 接过茶水,李达康猛灌一大口。 “刘省长,这茶叶哪来的,挺好的,不便宜吧?” “育良书记送的。” “啊……”李达康吐出口中茶叶,眼神嫌弃,“刘省长,高育良可不是个好东西,你別和他走太近。” 刘长生:???? 对对对,全汉东就你是个好东西。 “达康书记,有事说事,谁要把张树立调走?” “田国富,吴春林……具体说是沙书记!”李达康放下茶杯,“刘省长,汉东最近的风向不对啊!” “继续说。” “嗯……”李达康想了想,“据我了解,就这一个星期时间,党委班子內部开了三次会,人还都挺齐的,就连育良书记也去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你也是党委班子一员,你去了吗?” “我当然没去。”李达康拍著胸脯表忠心,“刘省长,我是你的马仔,就算去开党委班子会议,也提前和你报备。” 当然,人家开会也没喊他。 汉东特色,挑人开会,各玩各的。 刘长生点点头,“那党委班子会议又说了什么,你知道吗?” “听到一点风声,两件事。”李达康压低声音,“第一件事,就是把张树立调去林城,然后把金山县县委书记易学习提上来,任职京州纪委书记!主要目的,大概率就是监视我!” “监视你?” “对啊!”李达康嗤笑一声,“一个星期前,沙书记带著田国富去了一趟吕州月牙湖,回来的时候还带了一大包茶叶,足足好几吨……不对,好几斤!这茶叶就是易学习送的!隨后,党委班子就开始谋划用易学习取代张树立!” 对於看过剧本的刘长生来说,易学习取代张树立一事,就是纯纯瞎搞! 体制內有明確的选拔制度,把一个正处级干部破格提拔到正厅,本就是破坏制度和规矩。 更关键的一点,易学习没那个能力。 能力和人品无关。 刘长生相信易学习的人品,可他的能力真不足以胜任京州纪委书记一职。 二十年前,他是李达康的班长,可事事都在看李达康脸色,最后工程出了问题,还主动给李达康顶雷,这说明什么? 能力不行啊! 试想,哪个有能力的一把手会给底下人去顶雷? 李达康会吗? 不,他只会甩锅和摘桃子……这也是有能力人的共性! 强者意识! 至於沙瑞金为什么赶鸭子上架,非得让易学习上来,刘长生也不是很清楚。 大概率就是小脑发育不完全吧。 “达康书记,你不想让张树立走?” “不想。” “为什么?” “他是我爱將!” “说人话。” “甩锅甩习惯了,换一个人不適应!” 李达康顿了一下,“还有,易学习那个草包当县委书记已经是小材大用!真把他提到张树立的位置,京州就乱套了!我是京州一把手,我绝不允许有人破坏京州的发展体系!” 刘长生琢磨了一下,好像挺有道理。 当然,他也知道李达康的私心。 以前易学习是他的班长,这个时候把这位班长提拔上来,他多年的优越感將荡然无存。 人性如此,李达康也不会例外。 “刘省长,关於易学习的任命,將在下一次的常务会议上表决!我话放这,绝不同意!”李达康咬著牙,“谁要是把易学习塞到京州,我就干谁!” 说著,李达康擼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向前一挥,摆了一个肘击的动作。 man…… 自从被戴了绿帽子后,李达康算是彻底放飞自我了。 见谁都想给两肘。 所以说,绿色旺他! “除了易学习顶替张树立,另一件事呢?又是什么?” “另一件事更烦!” 李达康把袖子擼了回去,看向刘长生,“光明峰项目又多了一个承建方,还是沙瑞金让王政安排过来的,就等招標了!” “又多了一个承建方?还是王政安排的?” “是!”李达康冷笑一声,“刘省长,千万別拿沙书记当什么好鸟!他安排过来的承建方我查过了,双龙集团!” “双龙?”刘长生摇头轻笑,这口气真大呀! 应天府还能出两条龙? 真是厕所点灯找死呢! “双龙集团所有资料我都看过,成立没有三个月,负责人是一个姓钟,一个姓王,註册资金实缴2000万!” “一个2000万的公司,就想招標280亿的光明峰项目!” “刘省长,不是我多心,也不是我小心眼,依我看……他沙瑞金是想把光明峰项目当他家银行了!” 李达康气鼓鼓。 且不论沙瑞金是什么心思,光明峰项目是市重点工程,真要出了什么么蛾子,他李达康才是第一负责人。 用2000万的承建公司,去搏280亿的工程,真敢想! “我现在怀疑沙书记直接拿我们当智障了!他京城两个爸爸,一个姓钟,一个王,真当我们不知道吗!给他一肘子,肘晕他这个傻逼!” “不利於团结的话不要说。” 刘长生拍了拍李达康的肩膀,“人家只是安排过来招標,最终拍板权还是在你手上,你又担心什么?” “刘省长,你太善良了!我之前说了什么,党委班子关於此事,已经开过会了!也就是说,沙书记打点好关係了!他才是一把手,若强行给我施压,再加上王政和党委班子打辅助,我真顶不住!” “所以……你跑到我这来了?”刘长生就知道李达康这叼毛没安好心。 李达康嘿嘿一笑。 沙瑞金没来汉东之前,李达康一直想著沙李配,想著进步。 可沙瑞金来了后,他才发现,自己成了祭旗的对象。 两次常务会议都是衝著他去的。 也幸亏他聪明,抱稳了刘长生这条大腿,否则的话……別说沙瑞金,就连田国富那一关都过不了。 现在沙瑞金更是过分。 不仅想把易学习塞到京州,还想掺和光明峰项目,这等於把他往死里逼。 李达康相信一句话……能救你一次的人,就能救你两次。 所以他来了…… 第四十八章 补钱 “刘省长,你就说怎么办吧,我都听你的!” 甩锅达人直接把锅甩给刘长生。 刘长生摆摆手,“达康书记,人家只是开个会,刚有个风声而已,你看看你……能不能稳重一点?真特么让人操心!” 刘长生又把锅甩了回去。 “如果,沙书记真把这两件事提到常务会议上呢?”李达康继续甩锅。 “提了再说。” 刘长生顿了一下,想起什么,“对了,你和丁义珍熟悉吗?” “肯定不熟啊!” “真不熟?” “不熟!”李达康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生怕和丁义珍扯上半点关係。 “既然不熟,他在外面为什么总说是你的化身?”刘长生逼问。 “因为他是神经病!”李达康有点急,“刘省长,別人不相信我没关係!你要是不相信我,我只能切腹以示清白!” “切腹就不用了,我只是提一嘴而已!” “嘶……”李达康嗅到异常,“刘省长,难道有丁义珍的消息了?” “有。” “在哪?”李达康额头青筋跳了一下。 “你又激动什么?” “我没激动啊。”李达康咬著牙,“刘省长,实不相瞒,丁义珍这些年在外捞钱,全打著我的名號!我的名声就是被他给败坏的!如果能把他抓回来,我倒想问问……钱呢?我没收他一毛线,他凭什么让我背黑锅!” “那你还委屈了?” “不委屈,只是不甘心。”李达康忽然压低声,“真有丁义珍的消息了?” “嗯,在国外刷盘子呢!盘子都快刷冒烟了!” 李达康:????? 刷盘子? 那叼毛贪污那么多钱,刷鸡毛盘子。 “刘省长,你没玩笑?”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 “不像。”李达康咽了咽口水,“既然有丁义珍的下落了,那就安排祁厅长抓人啊。” “安排谁抓人?” “祁厅长!”李达康理所当然,“祁厅长本就是抓捕丁义珍专案组的组长,这事通知他去办,没问题啊!” 刘长生不语。 通知祁同伟去抓人?下辈子丁义珍都別想回国了! “达康书记,再问你一个事儿。” “请说。” “山水庄园那500亩地你知情吗?” “工业用地混淆商业用地?”李达康似乎猜到什么,“刘省长,我发誓,山水庄园那块地都是丁义珍一手操办的,和我一点关係都没有,我一毛钱都没见到!日月可鑑,我一直忠於党和人民……还有刘省长你啊!” “你老激动干嘛?” “我……我又激动了吗?”李达康尬笑两声,“刘省长,我都听说了,审计厅已经找过高小琴谈话,让她把钱补了。” “那她肯补吗?” “悬!”李达康摇摇头,“除非这能把丁义珍抓回来,证据確凿,要不然……这钱很难要回来。” “是吗……” 刘长生笑了笑。 真等把丁义珍抓回来,那可就不是补钱这么简单了。 …… 山水庄园。 高尔夫球场,休息区。 “炸了,炸了,炸了……”赵瑞龙捶著大脑袋,急得跳脚。 祁同伟和高小琴相视一眼,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赵公子,什么事炸了?” “刚收到望北楼消息,丁义珍一个月內,必须回国!” “什么?”祁同伟脑子有点痒,“必须回国是什么意思?他都在刷盘子了,还有人能强迫他回国?” “他必须回来!”赵瑞龙捏了捏眉心,“望北楼那边说了,霍耀光开始找麻烦!如果丁义珍不能回国,香江將再无望北楼立足之地!” 祁同伟倒吸一口凉气。 霍耀光? 香江警务处处长,警队一哥,霍家二公子。 当初通知丁义珍出逃的电话,確实是祁同伟打的!不过,怎么逃,逃到哪,都是望北楼那边安排的! 祁同伟、赵瑞龙、望北楼……属於合作模式。 原本,祁同伟打算等风头过了,直接让望北楼出手,把丁义珍做掉,一劳永逸。 现在想想……太乐观了。 “不对啊,赵公子,霍耀光是香江的警务处长,他为什么揪著丁义珍不放呢?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啊!” “刘长生!” 赵瑞龙苦笑摇头,“望北楼那边直说了,霍耀光以前就是刘长生的小老弟!大哥让小弟办事,小弟能拒绝吗?” 祁同伟更不能理解了,“刘省长主抓汉东的经济和民生,丁义珍出逃和他没关係,他这不是狗拿耗子吗!” “你敢当面和刘长生说这话吗?”赵瑞龙凝视著祁同伟,看你能耐的。 別嘴上逞能,当面骂刘长生去啊! 一阵沉默。 高小琴忽然想到什么,拽了拽祁同伟的衣袖,“这段时间,审计厅来过山水庄园!” 祁同伟一愣,扭头看向高小琴,“省计厅过来干嘛?” “要钱!” “要钱?咱们又没偷税漏税,要什么钱?审计厅想钱想疯了吧?真拿咱们当土豪了!” “不是税的事儿。”高小琴捋了捋头髮,认真起来,“审计厅说了,咱们山水庄园当初规划的就是商业用地,可最终以工业用地的价格成交!现在让我补差价,2.8亿!” “2.8亿?”祁同伟直接笑了,“这和明抢有什么区別?不给!” “不给可能还真不行。” “为什么?”祁同伟眉头一挑,隱约感觉到事情不对劲。 “因为审计厅说了,补钱是刘省长的意思!”高小琴回忆著审计厅的话,“审计厅还说了,刘省长只给一次机会,如果乖乖补钱,过去的事儿,他可以既往不咎!如果不补钱,等丁义珍被抓回来,我就得去西冰库大酒店!” “西冰库大酒店?”祁同伟脑袋更懵了,“刘省长他疯了吗?这事能拿到台面说?” “这是审计厅的原话!” 高小琴美眸中闪著似有似无紧张,“一开始,我並没有把审计厅话放心里,毕竟,我知道丁义珍回不来!如今不同了,刘省长竟然直到找到香江警务处处长霍耀光,又让霍耀光去望北楼要人,也就是说……从一开始,刘省长就知道丁义珍出逃是怎么回事,还精准定位瞭望北楼!並且,我怀疑,他敢上门问我要钱,八成知道我们和丁义珍的关係!这钱若不给,等丁义珍被抓回来,我们全得完蛋,都得去西冰库大酒店!” 听完高小琴的分析,三人同时咽了咽口水。 都说刘长生牛逼,没想到这么牛逼。 堵门要钱,不给钱,就得给命,自己选…… 赵瑞龙脑袋更大。 因为慧龙山庄最近也被审计厅约谈了,两个字……补钱。 十个亿! 第四十九章 要钱还是要命? 要钱还是要命? 接下来这个问题,不停在赵瑞龙、祁同伟、高小琴三人脑海迴荡。 “有没有一种可能,刘省长既想要钱,又想要命呢?” 高小琴呼吸都开始变重。 她虽然只是一介商人,可她也听过刘长生年轻时的绰號。 刘卡卡。 有叫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號,能叫这个外號的会是好人? 万一把钱补了,刘长生还要得寸进尺,那又该怎么办? 祁同伟眉头皱得更深了。 明明他才是抓捕丁义珍的专案组组长,可在刘长生面前就像一个新兵蛋子。 人家刘长生都不用查丁义珍在哪,直接让霍耀光开口去要! 明牌了呀! 就像高小琴说的,万一把钱补了,刘长生还不满意,又该如何呢。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完全没有还手的余地。 “你们两个別苦大仇深了,才2.8亿,我要补十个亿!”赵瑞龙瞬间觉得连手中雪茄都不香了。 十个亿啊,给还是不给? 又是一阵沉默。 琢磨了好久,赵瑞龙拿起手机,找了一个僻静处,拨通了二姐赵小慧的电话。 “十个亿就十个亿吧,这事刘省长已经和爸说好了!” “什么?爸知道了?”赵瑞龙脑袋再次大了一圈,“二姐,那就是十个亿啊!刘长生分明不拿我们赵家当人!” “人走茶凉罢了!”赵小慧颇为冷静,“爸还说了,这十个亿,是买命钱,花的值!” “那我还得说谢谢?” “別不服,爸在京城不好过,如果刘省长能牵制沙瑞金,爸会轻鬆一点!还有,爸让你把美食城也捐了!” “咳咳咳……”赵瑞龙不停咳嗽,“不是,二姐,爸杀人时被刘长生看见了?” “少嘴贫!特殊时期,十个亿加美食城保你一条命,我和爸都觉得很值!” 赵瑞龙彻底不想说话了。 敢情,刘长生不是狮子大开口,而是和他家商量过价格了。 就他一个傻子不服不忿。 “还有一个事。”赵瑞龙看向祁同伟和高小琴,“山水庄园也得补2.8个亿。” “补唄!”赵小慧顿了下,“告诉祁同伟,这是买命钱,补了不亏!当然,他若要钱不要命,我也不能勉强他!” “那万一把钱补了,刘长生翻脸不认人呢?”赵瑞龙更担心这个。 钱是身外物,他最怕的始终是刘长生想要命。 赵小慧摇头轻笑,“瑞龙,用你的大脑袋想想,如果刘省长想要命,还需要让望北楼给你信吗?他完全可以让望北楼闭嘴,直接把丁义珍弄回来!然后钱和命都是他的!” 赵瑞龙倒吸一口凉气,“二姐,你的意思是说……我刚收到望北楼的信息,也是刘长生的主意?” “不然呢?望北楼之所以神秘,是因为在香江,大陆不好监管!可別忘了,只要在香江,都是霍家说的算!更別说,霍耀光还是霍家二公子!他不点头,你真以为望北楼敢给你信?直接把丁义珍交给霍耀光不是更好吗?” 赵瑞龙消化了好一会儿,点点头,“二姐,我明白了,你再给我打两个亿!” “什么意思?” “没那么多现钱!”赵瑞龙揉了揉脑袋,“十个亿,我又不是李嘉诚,哪能说拿出来就拿出来。” “你特么的……”赵小慧不想说话了。 又一次验证,这个傻狍子弟弟,是赵家为数不多的软肋。 通话结束,赵瑞龙收起手机,双手插兜走向高小琴。 “筹钱吧。” “啊?”不等高小琴开口,祁同伟瞪大眼睛,“真筹钱吗?咱们或许可以和望北楼商量一下,多给一些钱,让其提前干掉丁义珍!” “你傻还是望北楼傻?” 赵瑞龙看向祁同伟,就像看一只倔驴,“你能想到的难道刘长生想不到?你比刘长生更聪明?还是比望北楼更会权衡利弊?说句不好听的,望北楼现在最怕的就是丁义珍莫名其妙死掉,没法和霍耀光交差!人家不仅是警务处处长,人家还姓霍!” 说完,赵瑞龙啐了一口唾沫,烦躁走人。 回家筹钱。 目视著赵瑞龙离开的背影,高小琴苦笑一声,“看来,我也得去筹钱了!” “要不……我再想想其他法子。” “別!”高小琴凝视著祁同伟,眼中带著心疼,“那可是刘长生!一个连赵立春都要忌惮三分的人物!他现在是要钱,给他钱就好!若等他要命的时候……真就晚了!” “好吧。” 祁同伟不再犟嘴,对权力的渴望越发浓烈! 如果他是省委书记,刘长生还敢囂张吗? 事实证明,敢! 省长办公室,刘长生逮著常务副省长王政,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沙瑞金多鸡毛啊!他让你安排承建方招標,你就安排?你是蜡烛吗?” 遇到难问题的问题,王政低著头,不想说话。 作为汉东省常务副省长,他理应是刘长生得马仔,可这傢伙天生有反骨。 他就喜欢去舔沙瑞金。 他还指望刘长生退居政协后,沙瑞金能念他一个好,让他取代刘长生。 所以,他就使劲舔。 当沙瑞金开口后,他二话不说就找到李达康,把双龙集团安排到光明峰项目的承建方行列。 “刘省长,这事不能怪我,双龙集团是个好单位。” “好单位?”刘长生都快气笑了,“註册资金2000万的建工单位,招標280亿的项目,你闹呢!” “双龙集团来自京城!” “所以呢?顺天府是府,应天府就不是府?”刘长生反问,“王政,你不仅想舔沙瑞金,还想去舔京城的王家和钟家,心挺大啊,就不怕噎死!” 王政继续低头,掩饰著小心思被看穿得尷尬。 舔谁不是舔呢? 双龙集团幕后的势力,可比沙瑞金还牛逼。 与其去舔刘长生,不如去舔沙瑞金,顺便把王家和钟家也舔一遍。 大丈夫岂能鬱郁久居人下? 他王政也是王者! 见王政一直不说话,刘长生就知道这叼毛无可救药了。 不如早日炼化。 也就在这时,刘长生私人手机响起,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后,又看向王政。 “滚吧。” “好嘞。” 王政如遇大赦,麻溜闪人。 门关上。 刘长生按下接听键…… “立春书记。” “老刘,之前答应你的事儿,已经通知瑞龙了,他会高调补齐土地差价,还会把美食城捐给政府。” “我大侄儿这么懂事了?” 第五十章 战狼一去哪了 大侄儿? 赵立春哭笑不得。 补钱了就喊大侄儿,不补钱就是傻狍子,不愧是刘长生,真尼玛双標。 “对,你大侄儿肯补钱了!还说,会高调补钱,给其他混淆土地性的质企业打个样,让其他企业都把钱补了!国家的资產,不容染指啊!你大侄儿当年不懂事,走了一些歪路,老刘,你別和他计较!” “谁说大侄儿不懂事,他现在不是很懂事嘛。” 钱到手,刘长生笑嘻嘻,“当然,立春书记,大侄儿这么快醒悟,也是你教育的好,真是虎父无犬子!” 赵立春捏了捏眉心。 这是虎父无犬子吗?这不都是被逼的吗? “老刘,其实你我都清楚,我这次来京城任职,並不是一件好事。” “沙瑞金去了汉东就是证明。” “我也知道,这是钟家和王家的意思,在对我动手之前,先瓦解我留在汉东的基本盘。” “原本我还指望高育良和李达康二人能牵制沙瑞金,现在想想……他们两个完全不够资格。” “老刘,咱俩在汉东共事这么多年,你能和我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吗?” “再干五年!”刘长生知道赵立春想问什么,也不藏著掖著,“立春书记,我也说一句掏心窝的话,我对大侄儿动手,总比沙瑞金对他动手强!我要钱,沙瑞金可是要命。” 赵立春长鬆一口气。 还是刘老弟靠谱啊,一下就给出了標准答案。 他打这一通电话的目的,就是確认刘长生接下来的走向。 是和沙瑞金一条心?还是走独立路线? 如果刘长生和沙瑞金一条心,或者袖手旁观,他留在汉东的基本盘,和纸糊的差不多,撑不过30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相反,如果刘长生走独立路线,那么……老赵家就还有希望,汉大帮就还有希望。 所以他才急著让赵瑞龙把钱补了,把美食城也捐了,这就是在向刘长生示好。 你要钱,我给!把命留著就好! “立春书记,补钱也好,捐美食城也好,让大侄儿快一点!我要没猜错,下一次的常务会议,沙瑞金就要拿这个说事了!把钱补了,地捐了,我也能给大侄儿说两句,免得沙瑞金继续为难他。” “明白,明白。”赵立春顿了一下,“明天吧,明天我让瑞龙去省政府,你安排人对接一下。” “没问题,收钱的事儿,人都抢著干!” …… 这边通话刚过去十几分钟,秘书又来报,田国富求见,已经在门外了。 “让他进来。” 对于田国富的这个人,刘长生没有一点好印象。 他就像个墙头草,摇啊摇,摆啊摆,你要不搭理他,他会想法子膈应你!你要搭理他,他说不定还能给你两刀! 就是很操蛋那种。 敲门声响了两下,田国富笑呵呵走了进来。 很有礼貌。 “刘省长,忙著呢?” “有事说事。” 中午饭时间快到了,刘长生不打算和他过多纠缠,免得影响食慾。 热脸贴冷屁股,田国富有点小尷尬。 “刘省长,是这样的,关於您秘书张良的问题,纪委大概已经了解清楚了,现在想和您做个匯报,您看方便吗?” “等等……”刘长生眯著眼,凝视田国富,“大概是什么意思?了解清楚了?还是没有了解清楚?纪委部门做事,可不能模稜两可啊!” “对对对,要严谨,不能模稜两可。”田国富继续赔笑,“是这样的,张良同志承认履歷造假,但认错態度很好!我也和沙书记沟通过了,口头警告一下就算了,其余的不追究了!” “不追究了?” “不追究。”田国富搓了搓手,眯著眼,些许諂媚,“再怎么说,张良同志也是您的秘书,打狗还得看主人,刘省长……关於张良的问题,已经结束了,明天他就可以重新回到岗位了。” 刘长生笑了,这算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糖吗? 没经过他同意,就调查他的秘书,现在彻底闹僵了,又跑过来示好。 拿他当小孩哄呢! “田书记,你们纪委怎么做事的?张良履歷造假,你说没事就没事了?怎么,纪委做事全凭心情?” 田国富愣了一下。 “不是,刘省长,他是你秘书。” “所以呢?” “所以我把他还给你了啊。”田国富咽了咽口水,“沙书记说了,过去的事儿都过去了,还希望刘省长今后多支持支持他的工作!归还您的秘书,就是他的诚意!” 诚意? 刘长生嗤笑,这沙瑞金也不行啊! 这才哪到哪,正戏还没开始,直接怂了? 和赵立春比起来,真是差远了! “田书记,我不干涉纪委部门的工作!还有,张良这个人我不会再用。” “至於你说的诚意,怎么拿来的,怎么带走!” “以后打狗不用看主人。” “现在……你可以走了。” 刘长生下了逐客令。 他不是不保张良,而是这个秘书他根本保不住。 现在全汉东都知道张良履歷造假,如果刘长生还把他留在身边,就等於自己给自己埋了一颗雷。 还有一点,他不希望欠沙瑞金人情,更不希望欠田国富人情。 两个屌毛这个时候过来示好,能有好事? 確实没好事。 田国富乾咳一声,“刘省长,您別生气,都是为了工作,还有一件事……” “说重点。” “额……”田国富添个逼脸,“那个,沙书记说了,三天后的常务会议,希望您能多支持支持他。” 刘长生duang~~~了一下。 战狼三想投资,战狼一你去哪了…… …… 从省政府那回来后,田国富像个传话筒,把刘长生的话添油加醋转告了沙瑞金。 为什么要添油加醋? 因为习惯了,这是田国富的特色,完全改不了。 沙瑞金震怒。 “什么?刘长生那个老逼登一点面子都不给我?” “不给。”田国富唉声嘆息,“刘长生还说,以后打狗不用看主人,让……让……” “让什么?” “让你別怂,把吃奶劲使上。” “放肆!”沙瑞金一拍桌子,“这汉东是姓沙,还是姓刘,他凭什么这么囂张?” 田国富不语。 什么沙?什么刘?为什么不能姓田? 四四方方不好看吗? “沙书记,如果没有刘长生的支持,无论是想把易学习提上来,还是让双龙集团招標光明峰项目,二者都很悬啊!” “最关键一点,还是美食城的事儿。” “咱们来汉东,可是带著目的,如果不能借著美食城去赵立春抹黑,上面恐怕会不高兴。” 第五十一章 吹空调 田国富的话句句诛心,直接戳到了沙瑞金肺管子。 每一件大事,都是由若干件小事组成。 沙瑞金来汉东的大事,就是搜集赵立春的犯罪证据,瓦解赵立春留下来打基本盘。 为此,来汉东之前,他还做了很多攻略。 攻略做完,他只想说一句easy! 无论李达康也好,还是高育良也罢,在他眼里就是乌合之眾。 说是土鸡瓦狗也不为过。 拉拢一个,打另一个,等把另一个打死,再把拉拢过来的也打死,那就完事了。 除了这二人,其余人他根本没放眼里。 吴春林、於不平之流,都是墙头草而已,他这个一把手下场,对面还敢反抗吗? 捏死他们! 千算万算,唯独把刘长生这个老逼登算漏了,他来汉东前他问过田国富,刘长生是个什么样的人。 田国富说退休老逼登,不用搭理他! 第一天来汉东,沙瑞金想过去拜访刘长生,结果又被田国富给拦下了。 还说什么,一把手拜访二把手,那就是倒反天罡。 现在好了,玩脱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仅玩脱了,还有种寸步难行的感觉。 提拔易学习,给光明峰项目安排指定承建方,还有拆除美食城抹黑赵立春……这三件小事,沙瑞金都有一种无力感。 “国富,三天后的常务会议,你一定要给我硬气一点。” “我吗?”田国富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 表情略显浮夸。 不是他不想硬气,只是……绿色的李达康就像赛亚人升级,他真干不过。 “不然呢?”沙瑞金凝视著田国富,“好处先允诺你!只要咱们真能走到最后一步,高育良的位置就是你的!” 田国富深呼吸。 高育良的位置…… 给我升官?嘻嘻!沙书记真好!以后背刺的时候一定轻点! “沙书记,您又说笑了,我是你的马仔,无论有没有好处,都是你指哪,我打哪!” “那你说先打谁?” “高育良啊!” 田国富想都没想,直接开口,“我了解过,美食城当年就是高育良的政绩工程!这个工程,祸害了两届政府,只要拆了美食城,不仅能敲打汉大帮,还能藉机抹黑赵立春!最关键一点……咱们收拾是高育良,不用和李达康对位,更不用和刘长生对位。” 对于田国富而言,和谁交手都行,贏不贏无所谓,但得有好处。 与其碰瓷绿色李达康,或者对上刘长生,倒不如先收拾高育良。 毕竟,只要打倒高育良,好处是实实在在的。 沙瑞金拧了拧眉。 “我们已经得罪了李达康和刘长生,如果此时再向高育良发难,有点不明智啊!” “此言差矣。” 田国富开始上眼药,“正因为得罪了李达康和刘长生,所以咱们才得改变目標!你想啊,只要弄死高育良,让刘长生看到我们实力,他还敢呲牙吗?把他牙给拔了,他都不敢吱声。” 沙瑞金陷入沉思。 真要去动高育良吗?万一输了,岂不是又多一个敌人? 不理智的行为,必须三思而后行。 见沙瑞金迟疑,田国富就知道对方没那么好忽悠,只能暂退一步,“要不这样,这两天我联络一下其余党委班子成员,儘量把大家都团结起来!等三天后的常务会议,所有事都提上檯面!三件事,总能成一件!沙书记,您说呢?” “好吧。”沙瑞金点点头,看向狗头军师,“田书记,这两天辛苦你了!儘量团结其他党委班子,咱们不能再输了!若再输下去,京城就要来人了!” “谁?” “大概率是侯亮平那个猪头。” “侯亮平……”田国富呢喃一声,“钟书记女婿啊!他要是来汉东,可真就热闹了!” “热不热闹以后再说。国富,你先去团结其他党委班子成员。告诉他们,跟著我好好干,少不了他们的好处。” “明白。” …… 等田国富离开后,沙瑞金靠在椅子上缓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给陈岩石去了一通电话。 自从陈岩石被放出来后,他还没去探望过。 忙是一个原因,第二个原因,他感觉陈岩石是个倒霉蛋,霉运缠身的那种。 一开始来汉东,他主动靠近陈岩石,是想借著陈岩石的影响力,帮助自己站稳脚跟。 毕竟,在沙瑞金的印象里,陈岩石是老革命,退休前还是京州市检察院,就连高育良都是他曾经的下属!更关键一点,陈岩石和赵立春不对付,还检举过赵立春,应该掌握著很多赵立春的黑料才对! 谁曾想,陈岩石確实掌握著赵立春的黑料,那就是……吹空调。 听到这个黑料时,沙瑞金当时都震惊了。 这要是黑料,他都够枪毙了。 没有赵立春实质性黑料就算了,陈岩石还特別不省心,到处惹事。 和程度与孙连城的恩怨,就是最好的例子。 为了这个老登,沙瑞金在常委会上两次被懟得哑口无言。 越想越操蛋。 更让沙瑞金难受的一点,发现陈岩石没有利用价值后又迟了!全汉东都知道那是他养父了! 作为养子,不能不管养父吧? 现在沙瑞金的局面,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不搭理陈岩石吧,会被人戳脊梁骨。 搭理陈岩石吧,陈岩石总是得寸进尺,就在今天早上,小白还接到陈岩石电话,说让沙瑞金去撕大风厂的封条。 沙瑞金脑瓜子疼。 那是法院封条,如果没人和他唱反调,他撕就撕了,现在他真不敢。 他就怕前脚撕了封条,后脚刘长生提著40米大刀砍过来。 “陈叔叔,身体好点没?”沙瑞金敷衍关心。 “不讲,不讲。”陈岩石把吴春林口头禪掛在了嘴边,“我的身体不讲了!小金子,陈叔叔拜託你一个事唄。” “都是自己人,说拜託就太见外了!陈叔叔您开口,能满足我一定满足!” “小金子,你真好。”陈岩石嗅了嗅鼻子,“是这样,还是大风厂的事儿!今天工会主席郑西坡找我了,说想厂子里订单还没完成,想继续生產,可厂门口贴著封条,你看……” “哎呀,小事!” “小事?” “小事啊,不就封条吗?你让陈海把它撕掉就行!” “陈海去撕吗?”陈岩石脑袋清醒了一点,毕竟这次坑的是亲儿子。 “对,让陈海去撕,撕完大风厂就能开工了。”沙瑞金理所当然,亲儿放那不用,尽想著坑养子,真当自己是傻逼吗? 第五十二章 坑儿子的爹 和沙瑞金通完电话,陈岩石看向对面的郑西坡。 郑西坡也在看著他,眼神期待。 “陈老,怎么说?沙书记同意撕封条了吗?厂子真急著开工呢!” 自从大风厂被查封之后,郑西坡急得团团转。 他不仅是大风厂工人,还是工会主席,持股也最多。 厂子不生產,每天都在亏钱。 为此,他今天特意跑来找陈岩石,还带著一面锦旗。 锦旗上只有十五个字……举著骨头当火把,致敬老革命陈岩石。 千万別以为工人就没心眼了,郑西坡就是太了解陈岩石,才带著这面锦旗过来的。 陈岩石的性格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一生没什么喜好,就是把面子看得特別重。 郑西坡这面锦旗就是在变相道德绑架。 锦旗给你拿过来了,你好意思不办事?看我戳不戳你脊梁骨就完事了! 对上郑西坡真挚又奸诈的眼神,陈岩石有些心虚,“西坡,小金子说了,厂子復工都是小事,分分钟搞定。” “哎呀,太好了,还是陈老您靠谱。”郑西坡一拍大腿,立刻从小马扎上站了起来,握著陈岩石的手,“陈老,我一直都和工人们说,全汉东就您最靠谱!也就只有您,会把我们工人真正放在心上!举著骨头当火把,人民英雄,国家柱石,您当之无愧!” 一顿彩虹屁,瞬间让陈岩石心飞扬。 他拍了拍郑西坡的手背,“哎哎哎,你要这样说,我不和你犟!以前小金子就说过,我是举著骨头当火把,照亮革命的道路,照亮工人们的道路,照亮大风厂的道路。” “陈老,受我一拜。”郑西坡起身站了起来,九十度鞠躬。 又站直身子,“陈老,通知沙书记撕封条吧!” 撕封条? 陈岩石尷尬的搓了搓手,“沙书记说了,他忙!让陈海把封条撕掉就好!” 郑西坡:????? 陈海去撕封条? 不是,陈海的手腕这么硬吗?不是一把手也能撕吗? 似乎看出了郑西坡的担忧,陈岩石摆摆手,“小金子说的,让陈海去撕!这是命令,陈海只是执行命令!” 看吧,这老登为了一面锦旗,为了名声,亲儿子都照坑不误。 郑西坡点点头。 他无所谓,谁撕封条都一样,他只要厂子能开工就行。 …… 隨后,二人来到了大风厂。 只见大风厂门口,黑压压站了一片员工,见到陈岩石,有紧张,有鼓掌,还有皱眉的。 其实,站在个人立场,大风厂员工真该好好感谢陈岩石。 这些年,大风厂一直都是亏本买卖,可就因为陈岩石的死缠烂打,让厂子一直没倒,工人还年年吃分红,满嘴流油。 也正因为陈岩石,大风厂的工人们都被惯坏了,把一切都当做理所当然的。 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陈岩石来到了大门口,看著厂子上的封条,有些心虚。 郑西坡把手机递了过去。 “陈老,沙书记都说让陈海来撕封条了,您看……” “我来打电话给陈海。” 坑儿子,陈岩石是认真的,电话打通后,他让陈海来现场,还说是沙瑞金要求的。 既然是沙瑞金要求的,陈海也没多想,带著贴身爱酱陆亦可,匆匆赶了过来。 到了现场,没看见沙瑞金,陈海不由有些失望。 “爸,你说沙书记找我的,沙书记人呢。” “人家忙,所以让我通知你,把封条撕了!”说著,陈岩石指了指门上的封条。 他这话也不算撒谎,电话里,是沙瑞金让陈海撕的。 真要出了事,沙瑞金应该会出头……吧? 正是抱著这个心理,陈岩石才把陈海叫来,让他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 陈海傻吗? 別说,这小子还真傻,不信看看他对待季昌明和基层警察的態度就知道了。 面对上级领导季昌明,那是想懟就懟,丝毫不把对方放在眼里。 对待基层警察,一个电话甩给赵东来,装逼又耍帅。 他的性格和他老子差不多,也就陈岩石职务低,如果陈岩石和钟正国一个级別,他比侯亮平还要目中无人。 这也是很多官二代的通病。 此病陆亦可也有。 看她和高小琴谈话就能听出来,一直都是站在上位者立场,不停说教。 所以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陆亦可看了一眼周围工人,又看向陈岩石,“陈老,真是沙书记让撕封条的?” “嗯。”陈岩石用力点头,“我打电话时,西坡也听到了,西坡……你说对不对?” “对对对。”郑西坡笑嘻嘻,“沙书记实在太忙了,电话里……就安排陈局长过来撕封条。” “要是不信,你们现在就可以打电话给沙书记求证。” “不用了。”陈海上前一步,抓住封条一角,用力一扯。 “刺啦”一声,象徵著法院权威的封条,就这样被撕了下来。 全场掌声一片。 在热烈的掌声中,陈岩石笑呵呵。 这掌声是给陈海的,也是给他的,他很享受这种被吹捧的感觉。 “爸,没其他事了吧?” “没了,没了。”陈岩石摆摆手,“忙你的去吧,对了,有时间记得多和小金子走动走动,你们虽然不是一个妈生的,但都是我的孩子!好好相处,你以后一定能像小金子一样优秀。” “知道了。” 陈海应了一声,瀟洒转身,带著陆亦可离开。 …… 傍晚。 京州市市委书记办公室。 “树立,你真的要走?” “嗯!李书记,虽然我也捨不得您,但吴部长和田书记都找过我了,我不敢不从啊。”张树立忍不住笑出了声。 没错,张树立虽然是李达康的马仔,可傻子才想当李达康的马仔。 经常被甩锅就不说了,还要被摘桃子,提乾没有他,挨骂少不了他。 现在田国富和吴春林给机会,让他去林城担任市长,他又怎么愿意错过呢? 林城虽然不是副省级城市,但也是地级市城市,等於级別没动!可含权量还加了一点! 最关键,能逃脱李达康的魔爪,直接开心到起飞。 看他开心,李达康就难受! “树立,跟著我,让你受委屈了?” “没有,绝对没有。”张树立站直身体,有些哆嗦,“李书记,跟著您这些年,我学到了很多东西,终身受益匪浅。” “哦~那说说看,学到了什么?” 张树立原地咽了咽口水。 学到了什么? 摘桃子和甩锅算吗? 第五十三章 绿帽侠,復仇吧 摘桃子和甩锅算不算官场技能?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在李达康看来,没有厉害的武功,只有厉害的人,只要把摘桃和甩锅练好,这属於一键必杀技能。 见张树立不说话,李达康冷哼一声,“树立,我告诉你,別高兴太早。只要我不点头,你哪也去不了。” 作为汉东驰名不粘锅,李达康深知一个好的甩锅对象的重要性。 他把锅甩给张树立,无论张树立愿不愿意,都得接著。 真把易学习换上来,他前脚把锅甩出去,后脚易学习就能去找沙瑞金告状。 这怎么允许呢! “不是,李书记,沙书记和组织部都同意我去林城了。” “吴春林很了不起吗?沙瑞金很了不起吗?”李达康敲了敲桌子,“以前我姓赵,现在我姓刘,没刘省长的同意,我不会放你走的!还有,別和沙书记走得太近,担心我不高兴!” 张树立:???? 这就是城门起火殃及池鱼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你们火拼,能別捎上我吗? 我只是不想背锅,就那么难吗? 就在张树立还想说什么时,秘书小金敲了敲门,带著孙连城走了进来。 孙连城看到张树立,就像看见另一个自己。 这哥俩典型烂兄烂弟,就是为给李达康背锅而生的。 “有事?” 李达康的目光落到了孙连城身上,语气稍稍客气一点。 別误会,他可不是给孙连城面子,只是给刘长生面子。 毕竟,孙连城与程度二人,现在也算刘长生马仔,基本尊重还是要给的。 “李书记,那个……大风厂开工了。” “开工就开工唄,有什么大惊小怪,等等……你说什么厂?” “大风厂!” “大风厂……”李达康挠挠头,“不对啊,大风厂不是被贴上封条了吗?难道刘省长开恩了?” “和刘省长没关係!” 听到和刘长生没关係后,李达康猛一拍桌子,二十年的铁砂掌,差点把玻璃杯震碎。 孙连城、张树立、小金,三人全部嚇了一个激灵。 外界传闻果然不假,绿色的李达康已经升级成赛亚人,这一掌如果拍在田国富的脑瓜子上,估计脑瓜子稀碎。 “没我的命令,没刘省长的命令,哪个王八蛋胆大包天,敢把封条揭下来?是谁!” “额……”孙连城小心翼翼,“检察院反贪局陈局长!” “陈海?” “是他。”孙连城又道:“就在今天下午,陈海带著陆亦可去了大风厂,前后没有三分钟,就把封条给撕了,工人们已经开始正常生產了!” 李达康深呼吸,再深呼吸。 吸著吸著就笑了。 沙瑞金欺负他也就算了,陈海又是什么玩意?一个副厅级干部,也敢和他摆谱? 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 汉东有一个心胸宽广的吗?没有!全都是小心眼! 绿帽子的事儿可没过去。 陈海和祁同伟给欧阳菁捉姦在床,还发布到网上,李达康可一直记著呢。 復仇机会来了,小心眼的李达康只感觉全身燥热。 绿帽侠,復仇吧! “孙连城,你是木头吗?法院的封条代表什么你不明白吗?那么容易就让人撕了,你辞职別干了吧!” “我得到消息时已经迟了!再说了,我总不能天天蹲在大风厂门口吧?”孙连城低著头,感受著熟悉的锅气。 当然,他现在也不怕李达康,真惹急了他就去找刘长生做主。 一物降一物吧。 “犟嘴!” 李达康怒了,“小金,给我把赵东来找来……等等,別找赵东来了,给我把程度喊来。” 为什么喊程度不喊赵东来?李达康心里和明镜一样,赵东来就是个精致利己主义者,不会得罪陈海,更不会去得罪陈岩石。 程度就不一样了。 那小子是个愣头青,抓谁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半个小时后,程度急匆匆赶来。 办公室又多了一人。 “李书记,有事找我?” “一会你程度,还有你孙连城,跟我一起去抓人。” “抓谁?” “你说呢?谁撕法院封条我抓谁!”李达康啐了一口唾沫。 不过抓人前,他还是先请示下刘长生。 大小王可一定得分清。 某种意义上说,李达康还是马前卒,对付陈海没有问题,真要遇上沙瑞金还得把大王刘长生请来。 接到李达康电话,刘长生已然明白怎么回事。 “达康书记,你是想復仇?” “不是復仇,是法院封条不容侵犯!”李达康义正言辞,“今天他们敢撕法院封条,明天就敢执法犯法,不收拾陈海,他还真以为有沙瑞金撑腰,就能在汉东无法无天了!” 给刘长生上眼药。 刘长生也知道这是眼药,但他还是觉得李达康说得没错。 法院封条代表的就是律法。 今天陈海敢无视律法,明天是不是就敢和他吹鬍子瞪眼呢。 再者说,刘长生已经给了陈岩石很多机会,奈何那老登冥顽不灵,到处惹事生非。 “达康……” “刘省长,您说。” “看著办。” “收到。” “还有,三天后的常务会议也准备准备,给我盯死王政,你要是搞不定,淮川会帮你。” “放心,王政那叼毛在我面前,就是一个新兵蛋子,打他和玩一样,” “行吧,办你自己的事去吧。” 李达康咧嘴一笑,舒服了,大王点头了,他这个绿帽子侠该动手了。 …… 省检察院,反贪局,快下班的点。 四人。 季昌明,祁同伟,陈海,陆亦可。 “祁厅长,你是抓捕丁义珍小组的组长,如今半个月过去了,怎么还是一点消息没有?”陈海语气中带著埋怨。 祁同伟心神不定。 主要还是被那2.8亿搞的。 刘长生堵门要钱,他想好了,这2.8亿还必须补。 可补完后,真能安然无恙了吗? 刘长生能联繫霍耀光去要丁义珍,可人真要回来了,又將怎么处理呢? 悄咪咪干活?还是送到京城?或者送到检察院? 越想头越疼。 “祁厅长,有心事?”见祁同伟一直魂不守舍,季昌明杵了一下他。 “没事。”祁同伟尬笑一声,“刚刚说到哪了?” “抓捕丁义珍!”陈海有些不满,“祁厅长,你是抓捕小组组长,上点心吧。” 话音刚落下,一阵脚步声传来。 眾人扭头顺著声音看去,只见……李达康双手插兜,头顶泛著绿色幽光,领著程度和孙连城还有一眾警察缓步走来。 季昌明眼皮跳了一下。 不好,来者不善…… 第五十四章 每次都选错了 季昌明虽然不是省委常委,可他的眼力一绝,算是汉东风向標。 只是看了李达康一眼,他便感觉到了杀意。 很浓的杀意。 再看李达康身后的程度,正眯著眼盯著陈海,像极了一条饿狼…… 原本,程度对陈海没什么意见,毕竟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可上一次陈海对刘长生出言不逊,恩怨隨之而来。 你吊我,我不计较,你敢和我老板大小声,那你等著!有机会就搞死你! 季昌明深吸一口气,心里已经猜到了什么……陈海这个傻逼又闯祸了! 气氛不对。 陆亦可率先站起来,“达康书记,我们在开会,有事吗?” 李达康瞥了对方一眼,直接无视,继续插兜上前一步,凝视著陈海。 陈海梗著脖子,不服不忿。 火药味瞬间瀰漫开来…… 李达康啐了一口唾沫,装逼?给老子飞起来! “程度,抓人!” 隨著李达康话音落下,程度一个小箭步,瞬移到陈海身边。 根本不给其反应时间,冰凉的手腕已经拷在腕上。 目视著银灿灿的手銬,眾人一惊。 陆亦可最先反应过来,双颊瞬间红温,“你们这是干嘛?跑到检察院来抓人,是想造反吗?” 別问陆亦可为什么这么勇敢? 问就是有背景。 “造反?”李达康正视陆亦可,“別特么乱扣帽子,要说造反,也是你和陈海造反!法院封条说撕就撕!怎么?在你们检察院眼里,法律等於儿戏?” 说完,看向季昌明,“老季,不是我批评你,怎么管手下的?还有没有规矩?法院封条代表什么,不用我给你上课吧?” 季昌明脑子有点晕。 “达康书记,什么封条?哪来的封条?我怎么听不懂呢!” “嚯,原来你不知情啊。”李达康笑了,“看来陈海確实没把你放眼里,撕法院封条前都不打一声招呼,简直无法无天!” 隨后,低头看向陈海,眼神不屑。 陈海不慌。 “达康书记,你確定为了一个封条抓我?” 当然不是为了一个封条。 绿帽子侠怎么来的,都忘记了吗?捉姦欧阳菁的时候爽了,现在还想嘚瑟? 真当绿帽侠吃素的。 “对,就是为了一个封条抓你。”李达康掩饰著头顶的绿色,又看向季昌明,“老季,隨意撕掉法院封条,我抓他没毛病吧?” 季昌明晕晕的脑瓜子终於明白了。 陈海啊陈海,你说你,非得惹李达康干嘛?屎拉裤头里,真以为有人擦屁股? “达康书记,有话好好说。”季昌明只能赔笑脸,“陈海年纪小,不懂事!法院封条嘛,我马上通知人,再给贴起来!” “你在逗我吗,老季!法院封条想撕就撕,想贴就贴?” 季昌明咽了咽口水,虽然他也是诡辩大师,可这个时候……他不想为了陈海这个傻逼冒险。 贏了没好处,输了就得得罪李达康!当然,对上李达康他也不怕,只是不值得! 李达康现在可是刘长生的马仔,真为了这个傻逼和刘长生叫板,除非脑子不好。 见季昌明不说话,李达康笑了笑,已然猜到老狐狸在想什么。 看来,当刘省长的马仔,真是吃肉吃到饱,比跟著赵立春还爽。 事情经过已经阐明,陈海也不装了,嘴角一歪,“李达康,实话告诉你,封条是沙书记让撕的,你还敢抓我吗?” 听到『沙瑞金』三个字,李达康只有一个想法……陈海在吹牛逼。 就算沙瑞金再蠢,也不至於让陈海去撕封条吧?直接通知法院多简单! 见李达康不信,陆亦可连忙站了出来,“我可以作证,撕封条是沙书记的意思,赶快把陈局长放了!要不然……沙书记饶不了你们!” 搬出沙瑞金就是想以势压人。 奈何,李达康不姓沙,他姓刘,刘长生的刘! “沙书记又怎么样?法院封条他有权利撕吗?装什么玩意!有种让他当面和我说!” 李达康彻底放飞自我,“程度,愣著干嘛?把人带走!” “是!” 程度猛然发力,一把拉起手銬,把坐在椅子上的陈海拽了起来。 陈海何时受过这种委屈,当即一脚踢了过去…… 撩阴腿,专攻下盘。 “啪!” 程度懒得惯著他,抬手一个巴掌,清脆又结实。 眾人都懵了,连李达康也懵了……这是谁的部下?怎么比自己还要虎逼? 哦,原来是自己部下,那没事了。 程度莽归莽,但不是没头脑,打完人之后,立刻训斥,“陈局长,不要调皮!” “再敢袭警,我就要拔枪了!” 说完,真把手放在了后背。 情况瞬间来到失控边缘。 一直都在当透明人的祁同伟站了出来,“哎哎哎,都別衝动,有什么话好好说!” “关你鸟事!” 看到祁同伟,李达康火就大,“陈海调皮袭警,程度还不能让他冷静冷静?” 捉姦欧阳菁的可不止陈海,还有祁同伟,李达康自然一起懟回去。 被懟了之后,祁同伟想说什么,最终闭嘴! 没错,他也在忌惮刘长生。 自从望北楼来信后,他已然清楚自己的处境,真要得罪刘长生,等丁义珍被抓回来,他第一个倒霉。 现在他有点后悔了,后悔没有像李达康一样去舔刘长生,而是傻不拉几去舔沙瑞金和陈岩石。 不知为什么,每次选择题,他好像都选错了。 “够了!”看著心爱的局长受委屈,陆亦可心疼坏了,“达康书记,陈局长是反贪局局长,抓他之前,是不是得和育良书记说一下!” 陆亦可靠山很多,可最大靠山,还是他的小姨父高育良。 李达康依然不屑,“高育良多鸡毛啊!我现在就把陈海抓走!谁不服,让他来找我!” “等一下,我再说一遍,撕封条是沙书记的主意,李达康……你別太过分!”见李达康真要抓自己走,陈海终於露出了一抹慌张。 外界传闻果然不假,绿色李达康是个神经病。 这个神经病好像还是他一手造成了。 如果当初没有捉姦欧阳菁,李达康还会这么放飞自我吗?敢连沙瑞金都不放在眼里吗? “又把沙书记搬出来,好啊。”李达康双眸泛著算计的精光,“现在打电话给沙书记,我倒想看看……撕法院封条是不是他授意的!” 季昌明意识到不对。 李达康真疯了,这是想越级直接去抓沙瑞金的把柄啊。 这通电话若打出去,无论沙瑞金承不承认,检察院都要成为眾矢之的…… 第五十五章 老师,別激动 “达康书记,这事不用向沙书记求证,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季昌明坚决不让电话打出去。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即便是沙瑞金也没有权利去撕法院的封条,这个时候陈海想拿沙瑞金压人,本就是个蠢到不能再蠢的决定。 你让沙瑞金接到电话怎么说? 承认他让撕的封条?这种公然对抗法律的事儿,他敢拿到台面说?刘长生锤不死他! 不承认?那陈海犟起来又怎么办? 喊人过来对峙吗?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李达康把陈海这个傻逼带走,免得整个检察院都被拉下水。 陈海不服。 “老季,人家要抓人我,你不让我打电话,有你这样当领导的吗?信不信我告诉我爸……” “闭嘴!”这是季昌明第一次凶陈海,“是不是平时太给你脸了?!我告诉,错就认,挨打立正!跟达康书记回去接受调查!” “老季……” “带走!”这是季昌明喊的,喊完之后看向陆亦可,“你也给我闭嘴!我要是达康书记,连你一起带走!” “哎呀,老季,还是你理解我。”感受到季昌明的诚意,李达康立刻笑嘻嘻,“不是我要为难你们检察院!只是,有些人太没规矩了,我要是不教他们规矩,汉东早晚被他们捅破天。” “理解,理解。”季昌明赔笑,额头一滴冷汗落下。 好险,差点又被陈海这个傻逼给拖下水。 关起来也好,至少不用再为这个傻逼操心了。 …… 等李达康一干人等离开后,陆亦可气得直跺脚。 “老季……” “老季是你喊的?!”季昌明活动了一下手腕,运起了天罡童子功,“我觉得达康书记说的很对,你们这群后辈,是该学学规矩了。” 说完,看向祁同伟,“你不要去你老师那看看吗?” 祁同伟一愣,想到了什么,“对,我要去找我老师!” 说完,麻溜闪人。 终於安静了下来…… 透过大门,吕梁同志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没错……跟著刘省长,顿顿有肉吃。 …… 晚上七点。 祁同伟匆匆来到省委三號家属院,並把陈海被带走的消息,告知了高育良。 高育良桌前的菸灰缸,已经摆满了菸头,隨后又多了几个。 “汉东三杰……呵呵,三个废物!” “哎哎哎,老师,您骂陈海就骂陈海,干嘛把我和猴子也带著。” “你以为你就不是废物了?”高育良侧头看向祁同伟,“我问你,李达康为什么要抓陈海?” “他撕法院封条啊!” “果然是废物!” 高育良又点了一支烟,“不是因为封条,而是你和陈海捉姦欧阳菁,让全汉东都知道他李达康戴了绿帽子。” “啊?那李达康太小气了。” “祁同伟,你真的无可救药了!这是小气问题吗?有人给你戴帽子,你就开心?”高育良激动起来,“妈的,我就不懂了,李达康今天怎么没把你也带走,他呀……还是太善良了。” “老师,您別激动。” “我激动了吗?” “您胳膊上的肌肉都快把袖子撑爆了,还不承认激动?” “我特么……”高育良深呼吸,心里不停默念,这是自己的学生,就算是个傻逼,也不能和他置气。 放轻鬆,放轻鬆。 “同伟,我现在只有问你一句话。” “老师,您说。” “你听不听话?” “听话。” “听话就好,以后別和陈海玩了,行吗?” 祁同伟不开心。 “老师,全汉东谁不知道我是汉东三杰之首!陈海也好,猴子也罢,都是我的小老弟,我不带他们玩,他们会被人玩死的。” “汉东三杰……”高育良点点头,“你们仨被人玩死,那是一点都不亏。” “还有,以后別说我是你们老师,我学问有限,教不出你们这种优秀的学生。” “老师,您为什么要谦虚呢?” 祁同伟一本正经,“没有您,就没有我们汉东三杰,您千万別妄自菲薄啊。” “哦,原来是我造的孽,真罪过!” 高育良站起身,打开门,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老师……” “滚!” 赶走祁同伟,高育良拿出血压仪,量了一下血压……尼玛,差一点爆了。 赶紧吃两片降压药。 刘长生说的对,全是一群带不动的玩意。 小的带不动,老的也带不动。 陈海和祁同伟已经让高育良心力交瘁了,没一会儿,陈岩石电话打了过来。 让高育良去捞人。 “育良,陈海被李达康抓了,你赶快去让李达康放人啊!” 高育良捏了捏眉心,毁灭吧,他对这个世界已经没有留恋了。 “育良,你在听我说话吗?” “……喂,喂,老领导,你在说什么……喂,信號这么差……磁……餵。” 通话结束,高育良立刻关机。 不是他不想帮忙,而是他真的有心无力,他这张老脸已经在刘长生那兑过奖了。 总不能一个瓶盖兑两次吧? …… 被掛了电话后,陈岩石再次拨过去,直接关机。 挠挠头,有点懵。 “怎么省委副书记的手机信號也这么差,不应该啊,电信部门怎么搞的……” “怎么说?老陈!育良书记能把陈海捞出来吗?”王馥香杀人的心都有了。 她早就劝过陈岩石別再掺和大风厂的事儿,可陈岩石偏偏不听。 这下好了,儿子都被推进火坑了。 陈岩石使劲拍了拍自己老年机,又看向王馥香,“育良手机没信號,打不通。” “是打不通吗?依我看,育良是不想去捞咱们儿子!”王馥香忍不住流泪,“我说了多少次了,让你別和大风厂玩,別和郑西坡玩,你非不听,现在儿子都被你坑没了,你,你……你赔我儿子!” “妇人之见,大风厂是我改的制,我能不管吗?”陈岩石犟的理直气壮。 “你管你的,我不说你,可为什么要让咱们儿子去撕封条!还是说,在你眼里,咱们儿子都没大风厂重要?” “別说了。”陈岩石同样心浮气躁,“是小金子让陈海去撕的封条,不是我!別把责任都往我身上推,我冤枉!” “那你打电话给小金子捞人啊!” “打过了,没人接。” “那就再打。” “白秘书说了,小金子耳膜炎犯了,不能接电话!” 王馥香:???? 耳膜炎和接电话有什么关係?白秘书不能传话吗? 省委一號家属院。 看著桌上的手机,沙瑞金瑟瑟发抖…… 他就开个玩笑而已,陈海那个蠢货怎么真把法院封条给撕了? 第五十六章 打球?打个球啊! 平心而论,沙瑞金告诉陈岩石让陈海去撕封条,纯纯就是在开玩笑。 谁家没心眼的真会把法院封条撕了? 嘿,想不到汉东人才辈出,还有个汉东三杰,直接刷新沙瑞金的认知! 他真敢啊! 如果汉东十三太保都能这么蠢,他还有必要费那么大劲折腾吗? 为什么蠢的只有自己队友? 这个问题,沙瑞金百思不得其解。 现在好了,封条撕了,李达康上门把陈海拘了,然后让他去捞人。 他怎么捞? 这种证据確凿的事儿,就算他是一把手,露头照样会被秒。 可不捞又不行,陈岩石的电话一通接一通。如果每次都不接,他真怕陈岩石杀到省委去找他。 是进亦忧,退亦忧啊! 想想,当初就不该招惹陈岩石一家,简直一言难尽。 懊悔良久,只能把田国富和王政找了过来。 田国富是他的一號马仔,忠不忠心不知道,但明面上是一条船,还能吸引各方火力。 至於王政……则是他新收二號马仔。 三天后的常务会议,他还指望这个二號马仔大显神威,干翻政府班子,干翻刘长生。 当然,沙瑞金也知道对王政的期望有些过高,可人生就该有理想啊。 万一王政能给他惊喜呢。 人到齐,沙瑞金又喊上小白,叫上警卫,四人来到了篮球场。 晚上十点钟,篮球场边缘的路灯依旧很亮,很暖。 “其实,立春书记在的时候,这里原来是个网球场!每天晚上,立春书记都会来打打网球!”王政感慨一声。 什么叫物是人非?这就是物是人非! 赵立春在时,这里就是网球场,沙瑞金来了,就变成了篮球场。 时代如此。 大家都在揣摩一把手的心思,要不然……好好的网球场,怎么会变成篮球场呢? “是啊。”田国富甜声马屁跟上,“汉东就像这座球场,从网球时代来到了篮球时代!就像立春书记时代,变成了咱们沙书记时代!时代在进步,球场也在进步!文体工作人员,值得表扬!” 沙瑞金点点头,马屁拍得很享受。 继续拍。 “沙书记,要不?切磋一下球技?”王政已经摸清了沙瑞金的心思。 论拍马屁,他未必输田国富。 “好!” 一场酣畅淋漓的nba强度的球赛开始! 最终,沙瑞金只是出了一点汗,便连番干掉了田国富、王政、小白三人。 一脸得意。 “我说,你们三个也不行啊,一起上也不是我对手!”沙瑞金忽然觉得自己运动天赋爆表。 就像天选之子一样。 文能当书记,武能称霸nba,放眼天下,捨我其谁。 王政气喘吁吁竖起一个大拇指。 “沙书记,佩服!您这篮球天赋和技术,拳打乔丹,脚踢科比,无敌啦!” “我的確很强,可你们还是得多运动啊!”说著,在无人防守的情况下,沙瑞金投了一个三……不沾。 隨后拿起水杯,坐在了篮球场边缘的长凳上。 “王省长,三天后的常务会议,有信心吗?”沙瑞金切入正题。 毕竟,打球只是消遣,称霸汉东才是正事。 “没问题。”王政拿起毛巾,抹了抹脸上的汗水,“沙书记,您指哪,我打哪,一定全力以赴。” “很好。”沙瑞金拍了拍王政的肩膀,又看向狗头军师,“国富,你呢?准备好了吗?” “该团结的力量,我已经全部团结起来了!”田国富掰了掰手指,“吕州市委书记於不平,组织部长吴春林,宣传部长吕芳,省委秘书长蒋有为……全部都谈好了。” “全部?” “全部。”田国富深吸一口气,“再加上王省长,我,还有沙书记您,咱们有七票决定权!哪怕两位戎装常委都站刘省长,我们也是必贏的局面!” “那高育良呢?” “他?”田国富挠挠头,“没找他谈,也没必要找他谈!” 沙瑞金知道田国富在想什么。 看来,好处允诺早了,这头狗军师已经迫不及待取代高育良了。 “国富啊,这么急吗?” “不急不行啊。”田国富提醒道:“沙书记,別忘了美食城的事儿,这是上面给的硬指標!既然要拿美食城开刀,那就绕不开高育良,早晚都要收拾他的,我个人建议还是快刀斩乱麻。” 沙瑞金陷入沉思。 良久后,点点头,“国富,还有一个事得拜託你。” “沙书记您说。” “陈海可能昏头了,莫名其妙把大风厂的封条给撕了,结果被李达康逮了个正著,人给抓了,这事你赶紧处理一下,要不然陈老爷子又要来烦我了。” 田国富:????? 又是我去捞人吗? 关於陈海的事儿,田国富早就听到了风声。 如果是被其他人抓了,他出面捞人,大概率没问题。 可抓人的是李达康啊! 他要是去找李达康要人,那疯狗不得把他活吃了? 就在田国富想著怎么敷衍此事时,小白拿著手机,匆匆来到沙瑞金跟前。 弯著腰,压著声,“沙书记,钟书记来电。” 听到『钟书记』三个字,田国富和王政耳朵同时竖起耳朵,就像两个小灰兔。 沙瑞金瞥了二人一眼,拿起手机,走到了僻静处。 “钟书记,是我。” “瑞金,在忙什么呢?” “打篮球。” “打球?你打个球啊!”钟正国匀了一口气,“我听说,你最近在汉东,那是举步维艰啊!” 沙瑞金:???? 又哪个王八蛋出卖我的? “钟书记,您听我解释,我这叫先扬后抑,让对手放鬆警惕,然后大杀四方,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绝不会有任何意外。” “停停停。”钟正国冷笑,“我怎么还听说反贪局局长陈海被抓走了?” “钟书记,这事您也知道?” “废话。”钟正国缓了一下,“我知道你和陈岩石关係匪浅,但官场规矩,有错就认,挨打立正!所以啊,这事你別管了!正好,我的人也该下场了,反贪局局长这个位置不错,很適合。” 沙瑞金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搁这等著他呢。 “钟书记,我明白了,陈海的事儿,我暂时不会管了,您那边的人什么时候过来?” “就这两天。”钟正国提醒道:“等亮平到了汉东,他可以帮你稳住局面,记好……別再让我失望了。” “明白。” 电话掛断,沙瑞金捏了捏眉心,看向长凳上的田国富。 看来,这狗头军师不止瞄著高育良的位置。 真是四面楚歌啊…… 第五十七章 主角来了 沙瑞金虽然不聪明,可两次让人背刺,也让他猜到了什么。 有人一直在给京城打小报告。 谁呢? 这不难猜,狗头军师田国富唄。 也只有田国富才能和钟正国通上话。 更让沙瑞金难受的一点,汉东的局势比他想像中还要复杂,哪怕他知道田国富两面三刀,却不得不继续用他衝锋陷阵。 这一刻,他更加篤定要培养自己人。 无论如何也要把易学习给提上来。 …… 转天上午,检察院便接到了最高检的电话。 电话中,最高检明確表示,陈海擅自做主,撕毁法院封条,需要严肃处理。 在处理陈海这段期间,最高检將安排新的反贪局局长来汉东。 並表示此事已经和沙瑞金还有吴春林沟通过,任命很快下来。 新任反贪局局长將由原最高检第二侦查处处长侯亮平担任。 任命来得之快,犹如一场疾风骤雨。 饶是经歷过大风大浪的季昌明,一时半会都没反应过来。 放下电话,季昌明脑瓜子嗡嗡的。 无缝对接? 难道陈海去撕大风厂的封条本来就是一个局? 左右一想,又不对! 抓人的是李达康,李达康又是刘长生的马仔,而新任反贪局局长是经过沙瑞金的同意,才空降汉东。 若真是一个局,那只有一个可能。 沙瑞金也好,刘长生也罢,两人都看陈海那个傻逼不顺眼了。 所以两人联手把陈海除掉? 那陈海挺牛逼的…… 揉了揉脑袋,季昌明很快又意识到一个问题,新任反贪局局长叫……特么……侯亮平? 汉东三杰之一的侯亮平? 那不是换汤不换药嘛,纯纯又来一个傻逼吗! …… 官场的消息,总是格外的灵通。 到了下午,就连在家的陈岩石和王馥香也知道儿子被擼了。 顿时,王馥香急得跳脚,淑女一辈子的她,逮著陈岩石一顿捶。 “都怪你,都怪你,现在好了,你让陈海撕封条!” “封条昨天撕的,今天陈海就被擼了!” “他是你儿子啊,你怎么忍心坑他的?” “回答我!”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陈岩石低著头不说话。 他完全不理解局面为什么会变这样。 李达康想整陈海,他能理解!可没有沙瑞金的同意,新任反贪局局长怎么会这么快来汉东? 难道沙瑞金也想整他儿子? 简直倒反天罡! 深呼吸,再深呼吸。 陈岩石颤巍巍拿出老年机,按下了沙瑞金电话,被掛断。 按下田国富电话,又被掛断。 最后只能求助高育良。 高育良是个实诚人,接到电话,头都要炸了。 “陈老,这事我得先了解了解。” “来不及了,育良,新任反贪局局长明天就到了,你再了解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高育良又不傻,他当然知道黄花菜凉了,可这和他有什么关係? 是他叫陈海去撕封条的吗? 是他让陈海去抓姦欧阳菁的吗? 是他同意侯亮平取代陈海的吗? 从头到尾,他都没掺和此事,这个时候陈岩石还要得寸进尺,他还能怎么著? “陈老,您別激动,身体要紧,等我了解清楚后,再给你回电话。” 说完,高育良也掛了电话。 陈岩石听著电话里的忙音,像身体被掏空,久久不能平静。 王馥香继续在一边叨叨叨。 每叨一次,就像扎在陈岩石心臟,让他呼吸都困难。 怎么搞成了这样? 明明他是老革命,还是沙瑞金的养父,大家都怎么了?之前玩得一直很愉快呀! 现在不搭理他就算了,还把他宝贝儿子给擼了? 天理呢?公道呢? 老泪纵横…… …… 和陈岩石比起来,今天刘长生开心坏了,就在刚刚,財政厅厅长贾富贵过来报喜,財政部门进帐13.5亿。 有十亿是赵瑞龙补的土地差价钱,另外3.5亿则是其他企业送来的。 这还得感谢赵瑞龙。 丁义珍混淆土地性质的买卖可不止一起,刘长生让审计厅轮流找那些企业谈话后,大家都持谨慎观望態度。 混淆土地性质是事实,被审计厅约谈后,大家人心惶惶。 说白了,这些企业忌惮刘长生,但也心疼钱,在观望了一段时间后,见赵瑞龙主动把钱补了,谁也不敢再冒险了。 那可是赵瑞龙啊,赵立春家的公子。 他高调把钱补了,还把美食城捐了,这就是在释放一个信號。 审计厅的话不假,不补钱,可以,去西冰库大酒店时不要哭爹喊娘就好。 钱始终没有命重要啊。 正因为如此,赵瑞龙补了十亿后,又有其他企业陆陆续续补了3.5个亿。 “高小琴呢?她的2.8亿什么时候补过来?还是不想补?”刘长生看向贾富贵。 这是高小琴和祁同伟最后机会,如果不珍惜,那就等著去西冰库大酒店喝茶吧! “山水庄园高总刚刚打过电话了,正在筹钱,钱筹好,立刻送过来。” “懂事儿。” 刘长生点点头,对高小琴的態度还是挺满意的! 不像祁同伟那个木头,怎么点都点不透。 “对了,我大侄儿呢?” “大侄?谁?” “瑞龙啊!”刘长生批评道:“富贵,不是我说你,人家补了十个亿,又把美食城捐了,你就不喊他吃顿饭?太没礼貌了!” “那我现在喊他吃饭?” “喊。”刘长生嘱咐道:“通知食堂,到饭点送两盒盒饭过来!我要和我大侄儿好好聊聊,他太懂事了,懂事得让我都心疼!” “明白。” 贾富贵话音刚落,秘书来报,李达康领著程度求见。 “行了,富贵,你先出去吧,把我大侄儿的事放心里,盒饭加肉,我大侄儿脑袋大,要吃肉。” 隨后又看向秘书,“让达康书记和程度进来!” …… 五分钟后,李达康领著程度来到刘长生跟前。 神色些许紧张。 “刘省长,不好了,京城来人了,还顶替了陈海的位置。” “侯亮平?” “您都知道了?” “废话,全汉东都知道了。”刘长生敲了敲桌子,“演了这么久,主角终於来了。” “啊?什么主角?” “没事。”刘长生抬头挑眉,“达康书记,你慌了?” “有一点。”李达康搓了搓手,“我查过,侯亮平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背后的钟家,这时侯亮平来汉东,是不是意味著钟家正式下场了?” “然后呢?”刘长生不以为意,眼神中甚至带著轻蔑,“钟家很了不起吗?他只要敢把爪子伸到汉东,我就敢把他爪子给剁了!” 李达康喉结轻轻鼓动了一下。 这刘老板怎么比赵立春还硬? 刘长生不管李达康,侧头又看向程度,“你在光明区分局干多久了?” “回省长,十年!” “十年,总统都该换届了。”刘长生又敲了敲桌子,看向李达康,“抓紧时间擬一个晋升报告,程度,还有孙连城,都给我往上提一提。” 程度身子一僵,没有风的办公室內,眼睛莫名乾涩发酸…… 第五十八章 汉东十大杰出青年赵瑞龙 程度今天跟著李达康过来,是想问一问怎么处理陈海。 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 这是要加官进爵了? 没错,是要加官进爵了,至少……刘长生有这个打算。 程度也好,孙连城也罢,既然都是他的马仔,给马仔吃肉理所应当。 底下人不吃饱,又怎么愿意为你卖命呢? 难道学那个尹卡卡?天天给员工喝洗碗水,还指望员工衝锋陷阵去救他夫人? 那纯纯就是搞笑。 李达康深吸一口气,他也想进步,不过……他的位置太高了,进步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 “刘省长,晋升报告怎么擬?”李达康问道。 “让孙连城接丁义珍的位置!”刘长生琢磨了一下,“至於程度,可以把他提到区委副书记兼局长。” 李达康咽了咽口水,老刘真是慷慨啊。 言归正传,孙连城和程度同样是省管干部,想把两人往上提,还是得党委班子点头。 沙瑞金能同意吗?吴春林又能同意吗? 似乎知道李达康在想什么,刘长生敲了敲桌子,“达康书记,你只管擬晋升报告,其他事的我来处理!” “明白了。” “还有別的事吗” “有。”李达康压低声音,“陈海那边怎么处理?” 李达康把人抓了,可怎么处理陈海又变成一个难题。 再怎么说,陈海是反贪局局长,如今职务被擼,按照道理说,这已经是大惩小戒,得到了超高的处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处罚也结束了,接下来怎么整呢? 总不能关陈海一辈子吧?不现实! “多关他几天,等陈岩石跳脚的时候,再卖那老逼登一个面子,让他看清谁才是朋友,谁才是敌人,別整天咋咋呼呼!” 李达康瞬间想到了什么,缓缓竖起大拇指,“刘省长果然又高又硬!侯亮平抢了陈海的位置,陈海肯定心生怨恨!等时机成熟,咱们再卖陈岩石一个面子,那老陈一家不得调转枪头去干沙瑞金啊!爸爸捶儿子,想想就刺激!” 刘长生不语,只觉得李达康一肚子坏水,唯恐天下不乱。 不过话又说回来,老子捶儿子,確实有看头。 …… 等李达康和程度离开后,时间已经来到了中午十二点。 在秘书带领下,赵瑞龙捧著两盒盒饭,来到了刘长生办公室。 “刘省长!”赵瑞龙脑门鋥亮,言语中满是敬畏。 都说吃一堑长一智,那是一点不假。 以前赵瑞龙在汉东,看谁都是小卡拉米,一口一个不准牛逼。 再看他现在,见到刘长生,弯著腰,捧著盒饭,就像一个服务员。 “大侄儿!” 见到赵瑞龙,刘长生连忙站了起来,伸出手,“哎呀,大侄儿,你可终於来了,刘叔想死你了!” 赵瑞龙:???? 想死我了?还是想我死? “刘省长。” “別叫省长,见外,叫叔!” “刘叔!” “哎,这才对嘛。”刘长生搂著赵瑞龙肩膀,那是相当热情,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他亲侄儿呢。 赵瑞龙则是小心翼翼。 这个叔叔刚要了他十亿,加一个美食城,回报……一盒盒饭。 山珍海味赵瑞龙吃多了,这么贵的盒饭,他是听都没听过,想都不敢想。 打开盒饭,刘长生把自己的肉,全部夹给赵瑞龙。 “瑞龙啊,多吃一点,看你瘦了,叔真心疼啊!” 赵瑞龙味同嚼蜡。 心疼? 你丫要是心疼,把十亿还给我啊! “刘叔,別把肉一起夹给我,你也吃啊!” “叔老了,吃不了多少,来,再给你一点饭。”说著,刘长生把自己的饭也拨了一半给赵瑞龙。 看著盒饭冒尖,刘长生笑了,赵瑞龙则是莫名哆嗦了一下。 不会又想杀猪吧? 刚拿了十亿加一个美食城还不满意? 老逼登过分了! “瑞龙,汉东正在评选十大杰出青年,我琢磨著你这么优秀,就给你投了一票。” “真的?”赵瑞龙一愣,十大杰出青年?刘叔真好! 嘻嘻。 “当然是真的。”刘长生指了指饭盒,“先吃饭,边吃边聊。” “好好好,先吃饭。”想到即將成为汉东十大杰出青年,赵瑞龙感觉盒饭都香了几分。 “不过呢!瑞龙,十大杰出青年得做出一些表率!我想著,要不你再给汉东捐个福利院吧?” “噗……”赵瑞龙刚包在嘴里的饭,一涌而出,全部喷了出来。 好在刘长生身手矫健,侧头躲过了物理攻击。 然后大眼瞪小眼。 空气安静了几秒…… “大侄儿,饭也吃了,十大杰出青年也提名了,你该不会不给叔面子吧?” “叔……”赵瑞龙咬著牙,“捐个福利院太夸张了,实在不行,我给福利院捐一点钱吧。” “一点是多少?” “这个数!”赵瑞龙伸出一根手指,身上肥肉一寸寸都在颤抖。 这盒盒饭太贵了。 再也不嘻嘻了。 “也行。”说捐一个福利院,刘长生只是在开天窗,打土豪分田地也得有个限度。 赵瑞龙是个奸商不假,不过比起某些官二代,他已经算个好人了。 十亿,加一个美食城,再加一千万的慈善捐款,嗯……大家都不亏。 “刘叔,我吃饱了,先走了。”赵瑞龙放下盒饭,只想赶紧离开。 “別急啊,晚上再吃一顿,看你瘦成这样,叔心疼。” “不用心疼我,叔,我真吃不下去了。”赵瑞龙连连摆手,肉眼可见慌张。 一顿盒饭让他资產缩水一半,再吃下去,他就得擼网贷生活了。 “好吧。”刘长生站起身,握了握赵瑞龙的手,“大侄儿,从今天起,你就是汉东十大杰出青年,再接再厉,爭取明年再次拿下这个殊荣!” 赵瑞龙:???? 明年还要捐款吗? …… 京城。 钟家大院。 “亮平,明天就要汉东了,紧张吗?”身著居家服的钟小艾,靠在桌子旁,双手环胸,眼神妖嬈。 “一点都不紧张。”侯亮平一边做饭,一边回头看向钟小艾,眼神坚定,“小艾,毫不夸张的说,我就是为大场面而生的!这次去汉东,你就好好看著!沙书记做不了的事儿,我来做!沙书记办不了的人,我来办!” “总而言之就一点,我不会给你丟人,更不会给钟家丟人!” “那就好。”钟小艾上前几步,来到厨房看了一眼,“咦,今晚做了腰花汤?想补一补?不错,懂事,今晚换姿势特许你不用打报告!” 侯亮平哆嗦了一下。 糟糕,今晚又得遭老罪了…… 第五十九章 菜就多练 转天中午。 汉东来了一个年轻人,也就是名义主角侯亮平。 和陈海一样,侯亮平向来目中无人,来到汉东没有第一时间去检察院报到,也没去找自己恩师高育良,而是来到了沙瑞金的办公室。 二人也不知聊了什么,足足聊了一个多小时。 聊完之后,侯亮平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去找了直系领导季昌明。 惯例握手。 侯亮平原本就来自汉东,还是高育良女儿高芳芳的初恋。 小道消息,就因为侯亮平移情別恋,高芳芳才选择出国。 侯亮平自己也和钟小艾提过,如果当初他娶了高芳芳,现在已经能取代季昌明,成为检察院一把手。 当然,这话牛逼成分比较大。 这也是汉东三杰的特色……对自己迷之自信! 就是这份自信,让侯亮平见到季昌明时,没有一点敬畏之心。 “老季,又见面了。” “是啊,大闹天宫的猴子回来了。”无论別人怎么让季昌明下不了台,他始终都是笑嘻嘻,一副老好人模样。 毕竟这里是名义的世界,他那些盖世神功,根本发挥不出来。 “对了,我好兄弟陈海呢?”侯亮平明知故问,带著几分嘚瑟。 “光明区分局!怎么?侯大局长是想保释好兄弟?” “必须的,无论怎么说海子也是我兄弟。”侯亮平整理了一下衣领,鼻孔对著季昌明,“以后我是局长,他就是副局长!对了,还有陆亦可,她就是我的爱酱!” 季昌明:???? 这检察长让你当算了! “侯大局长,想保释陈海可不容易啊,李达康可不会轻易放人!” “李达康?”侯亮平笑了,“没人告诉他,我来自哪里吗?京城,钟家!” 一般人打牌,是从小三开始,一张张出。 汉东三杰不一样,他们更喜欢一上来就扔王炸,还喜欢明牌。 就像侯亮平,刚上牌桌子,直接把王炸亮了出来。 牛逼吧?京城钟家哦! 季昌明点点头,行,这逼让你先装著。 不尊重我,我要开始挖坑了。 “侯大局长,我知道你来自京城,可李达康未必知道。”季昌明顿了一下,“对了,现在的李达康可是刘省长的马仔!我个人建议你,还是別招惹李达康,更別招惹刘省长!他们都不好惹,未必买你的帐!” “什么?不买我帐?老季,你给我瞧好了!”侯亮平怒了。 他都明牌的,还想人敢开牌?闹呢! 真当钟家女婿是纸糊的。 冷哼一声,侯亮平找到自己爱酱陆亦可,匆匆离开检察院。 季昌明眯著眼,目视二人离开…… 装逼,那就让你飞起来! 等二人完全消失在视线中后,季昌明拿起手机,拨通了李达康的电话。 “达康书记,不好了,大闹天宫的侯大局长去找你了。” “大闹天宫……”李达康挠挠头,“老季,你说的是新来的反贪局长侯亮平?” “除了他,谁还能大闹天宫!达康书记,別说我没提醒你,他可是钟书记的女婿,你得罪不起!个人建议,你还是认怂道歉,我当个和事佬,这事就过去了吧!” “我道歉?我都不认识他,我道什么歉?” “你抓了他的好兄弟陈海!他要找你算帐!” 李达康脑瓜子有点痒,关係怎么这么乱呢? 他不抓陈海,侯亮平能来汉东任职反贪局长吗?不说谢谢就算了,还要自己道歉?汉东三杰全是小脑发育不完全吗? “老季,我算是明白了,你丫在挑拨离间?” 季昌明一愣。 不愧是绿色达康,竟然一眼看穿他的心思! “达康书记,你莫要冤枉好人呀!我个人建议,你还是避避锋芒,毕竟人家来自京城!” “知道了。” 李达康掛了电话,咒骂一声,思前想后,只能暂避锋芒。 交代小金一声后,去抱刘长生大腿。 也不知为何,想到刘长生那粗壮的大腿,李达康便感觉无比心安。 …… 半个小时后,当侯亮平带著陆亦可扑了一个空后,立刻膨胀了起来。 “看见了吧?李达康知道我要过来,直接躲了起来,连正视我的勇气都没有!” “侯大局长,那接下来怎么办?”陆亦可心急如焚,“陈海局长还被关著呢!” “不急。”侯亮平摆摆手,“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最迟一个礼拜,我一定能把陈海捞出来。” “这么自信?那可是达康书记!” “又怎么样?”侯亮平轻笑,“亦可,记好,我来自京城!只要有我在,汉东就由不得別人说三道四!” 说完这话,侯亮平嘴角一歪,特意吹了一下刘海。 帅呆了。 “对了,亦可,还有一件事你要记好,从现在起,我才是反贪局一把手!” “嗯。” 陆亦可点点头,心里有点乱。 绝大数女人都慕强。 以前她觉得陈海是大腿,如今看来,侯亮平的腿更粗。 不愧是让高芳芳都心心念念的男人。 有点喜欢呢。 …… 另一头,李达康扑了一个空,到了省政府,没见著刘长生。 “林处长,我大腿呢?” “????” “不对,刘省长呢?” “出去了。” “去哪了?” “好像是被沙书记约出去打球了。” “打球?” 打个球啊! 李达康莫名慌了,刘长生可是他的大腿,他的大腿怎么可以和沙瑞金一起打球呢。 万一打出感情怎么办? “去哪打球了?” “文体中心!” 得到具体地址,李达康一刻都不敢耽搁,叫上司机,立刻赶往文体中心。 这是一间室內篮球馆。 篮球馆外总共站著十几个警卫,李达康想进去,还得提前通告。 等通告结束,李达康急匆匆小跑进篮球馆,隨后……便瞧见双手撑膝,满脸涨红,不停呕吐的沙瑞金。 號称拳打科比,脚踢乔丹的沙书记,今天被一个59岁的老头给虐到吐。 刘长生挺直腰板,居高临下凝视著沙瑞金,缓缓吐纳,额头和两鬢微微出汗。 “菜,就多练。” “呕……”沙瑞金原本已经累到岔气,听到刘长生的嘲讽,又被噎了一下,隔夜饭直接吐了出来。 整个篮球馆都充斥著餿味。 “可能吃坏肚子了,今天不在状態,长生同志,来日再战!” “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今天的赌注,记得履行哦。” 沙瑞金擦了擦嘴,很不甘心伸出手,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愿赌服输。 刘长生点点头,转身离开。 见状,李达康一个小跑,来到了刘长生身侧,搓著手,满眼好奇。 “刘省长,沙书记可不是好鸟,你和他打什么球,纯纯浪费时间!” “窄了。” “?????” “思想窄了。” “?????” “程度和孙连城的擬任命可以交上去了,组织部通过了。” 第六十章 下雨天打儿子,閒著也是閒著 刘长生是吃饱撑的非得和沙瑞金切磋球技吗? 当然不是! 只是……下雨天打儿子,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三个小时前,沙瑞金大摇大摆找到刘长生,说要切磋球技,希望刘长生赏个脸。 赏脸?刘长生还是选择打游戏! 见状,沙瑞金擼起袖子,露出拉丝的肌肉,还问刘长生是不是怕了? 怕?以前刘长生就是清华篮球校队的控卫,只是让他和沙瑞金打球,他个人觉得浪费时间,於是……加了赌注。 一对一单挑,如果刘长生输了,就答应沙瑞金一个不是很过分的要求。 沙瑞金也一样。 为此,沙瑞金还洋洋得意,甚至认为刘长生是个憨逼。 全汉东谁不知道他沙瑞金拳打科比,脚踢乔丹,单挑从无败绩! 欣然接受! 然后……就是李达康看到的一幕,沙瑞金直接被虐到吐。 “不是,刘省长,你59岁的身体,把沙书记虐到吐?他可是號称汉东詹姆斯啊!” “嗯,性格是挺像詹姆斯的!不过球技方面……他有鸡毛球技!” 什么拳打科比,脚踢乔丹,如果沙瑞金不是汉东一把手,一个初中生就能虐到他哭。 皇帝的新装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皇帝真以为自己穿了衣服。 沙瑞金的自信,让刘长生一言难尽。 是不是京城的人都这么迷之自信? 李达康大致明白了,“刘省长,这么说,沙书记输了,所以他就答应了孙连城和程度的擬任命?” “差不多。”刘长生点点头,“达康,下一次打球你也来吧!” “我不来,太危险了。” “田国富也会参加!” “来!为什么不来!”瞬间,李达康肾上腺素飆升,“刘省长,你约个时间,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说完,挥了挥肘,肘死田国富那个傻逼。 刘长生点点头。 “对了,还有一个事儿。” “刘省长,您说。” “如果把光明峰项目升级到省重点工程,你觉得怎么样?” 李达康陷入沉思,只是考虑了十来秒,已经知道刘长生想说什么了。 “刘省长,你的意思是……埋雷?” “继续说。” “目前来讲,光明峰项目是市重点工程,我是主负责人,如果升级成省重点工程,大概率……王政是一把手!” 说到这,李达康顿了一下,偷瞄刘长生神色。 刘长生面无表情。 “不要停,继续!” “嗯。”李达康深吸一口气,“因为双龙集团的出现,原本很多承建方都退出了竞標!说白了,双龙集团已经放出了消息,他们来自京城,背靠王家和钟家!也正因为如此,光明峰项目在我手上就是一个烫手山芋!” “你感觉到了?” “不瞒刘省长,就因为双龙集团的出现,已经有一半承建方退出了竞標,另外一半承建方都在持观望態度。”李达康眉头轻皱,“我这次过来,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想和您聊这个事儿。” “那就不用聊了!如果双龙集团不肯退出竞標,那就把雷递到王政手上!如果这颗雷真爆了,双龙集团也好,王政也罢,一个都別想离开汉东!我要他们全都死!” 李达康咽了咽口水,二次偷瞄刘长生。 只见,银髮下的双眸,不知何时生出一抹狠厉之色。 这段时间的刘长生一直嘻嘻哈哈,差点让李达康忘了,这才是汉东第一刽子手。 以前赵立春无论做什么,都会和刘长生商量著来,最多也就是求同存异。 赵立春走后,汉东的格局就变了。 比如突然冒出来的双龙集团,在没经过刘长生的允许下,直接亮出京城底牌,逼其他承建方退出竞標,这已经触碰到了刘长生的逆鳞。 当刘长生不再嘻嘻哈哈,腥风血雨才算真正开始。 想到了这,李达康把姿態又压了压。 “刘省长,我是您马仔,您怎么说,我怎么做。” “达康,我知道光明峰项目是政绩工程!如果你是总指挥,这会让你的政绩簿上多出浓墨重彩的一笔!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希望你能理解。” “理解,我当然理解。”李达康继续搓著手,“双龙集团没来汉东之前,光明峰项目確实是政绩工程!现在,它就是一个烫手山芋!如果能把它甩给王政,我求之不得。” 刘长生点点头,不由感嘆一声,小康子真懂事。 如果高育良也能这么懂事,那汉东何愁不能再上一层楼。 高育良什么时候能懂事呢? 那就得看下一次的常务会议上田国富的表现了。 …… 两天后,第三次的常务会议如期而至。 害怕悲剧重演,开会之前,田国富特意找到沙瑞金,希望对每一个来开会的常委进行搜身。 “搜身?有这个必要吗?” “当然有!”田国富小心翼翼,“沙书记,我可听说了,李达康这次很可能还会带姨妈巾参加会议!上一次的事儿已经够隔壁徽省嘲笑一年,这一次……咱们可得汲取前车之鑑啊!” 田国富是真怕了。 论职务,他现在比李达康还要高一丟丟,可论打架……他真不是绿毛李达康的对手。 万一人家这次还带著姨妈巾,他不又得沦为眾人笑柄?这怎么允许呢! “搜身?行!你去搜吧!” “我吗?”田国富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 为什么每次都是他? “不然呢?”沙瑞金反问,“大家都是常委,你难不成还让我去搜吗?” 田国富不开心。 看看刘长生怎么对待马仔,再看看你沙瑞金怎么对待马仔……以后背刺你,毫无负罪感! 活该! “对了,国富同志,我和刘省长约好了,今天会议后还有一场篮球赛,你打中峰!” “我吗?” “就是你!”沙瑞金侧头凝视,“国富啊,我想了想,我不仅要在政治斗爭上贏刘长生,其他项目上更要碾压他,德智体美劳,全方位碾压那种!所以,今天会议后的5v5篮球赛,好好打,千万別给我丟人!” “对了,对面中锋是李达康,你一定要给我打爆他!” 田国富:???? 不对啊,沙瑞金为什么要莫名其妙给他一刀? 难道就因为他和侯亮平走得太近了? 两天只一起吃了三顿饭而已呀! 第六十一章 小金子卖茶 汉东大舞台,有种你就来。 自从侯亮平来到汉东后,两天时间,已经和田国富在一起吃了三顿饭。 这让沙瑞金嗅到了危险气息。 没错,钟家也好,王家也罢,都指望他在汉东大显身手,收拾掉赵立春留下来的基本盘,只是……他沙瑞金也不是傻子啊。 田国富提前来汉东,看似是为他衝锋陷阵,可两次向钟正国打小报告又是什么意思? 谁是大小王? 现在这段时间,田国富更是不背人了,和侯亮平越走越近。 侯亮平是谁?钟正国的女婿啊! 这在沙瑞金看来,田国富已经从马仔的身份,变成了一个监视者。 监视他在汉东的一举一动。 这怎么允许呢? 正因为如此,他的压力越来越大,不仅要盯著刘长生和汉大帮,还得防著田国富背刺。 安排一场球赛,让田国富和李达康对掏,就是在敲打田国富。 你丫再耍心眼,等被李达康掏死时,可別怪他袖手旁观。 毕竟,球场无眼,真要被李达康肘死也只能自认倒霉。 田国富也不傻,只是一瞬,就知道沙瑞金在想什么…… 看来,这段时间確实高调了,只想著与侯亮平搞完关係,完全忽略了沙瑞金感受。 小金子,別误会,我还是爱你的呀! 怎么办呢? 田国富挠挠头,这事也不能怪他啊! 大家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谁又愿意久居人下呢?沙瑞金为什么不能理解他呢? 真小气! 想想,今天的会议是该好好表现了,至少……得让沙瑞金看见他的价值。 脑补时间太长,只听“咚”的一下,田国富感觉脑袋很疼。 用脑过度了?……不对,太疼了,脑门上好像还鼓起一个包。 “嘶……” 轻吸一口气,回过神。 只见……李达康站在他一旁,抬起右手,大拇指扣著中指,往嘴里哈哈气,做著“弹脑瓜崩”的姿势。 “李达康!你在干什么!” “喊你开会听不见啊!” 说完,手中『脑瓜崩』又一次弹在田国富脑门上。 疼得他齜牙咧嘴。 “……嘶……啊。”田国富捂住脑袋,双目圆瞪。 简直欺人太甚。 不给李达康一点顏色看看,真当他田国富吃素的! 怒从心头起,恶从胆边生。 下一秒,田国富抄起拳头,直接就想动手。 李达康根本不慌,双手插兜。 上衣两个口袋鼓鼓囊囊。 看见那两个口袋,原本想著挥拳反击的田国富本能后退一步,姨妈巾的恐惧席捲心头。 隨后,开始大喊大叫。 “警卫,警卫,把他抓起来,他又带著姨妈巾来开会。” “快点把他抓起来!” 因为声音太大,警卫真的冲了进来,见十三位话事人都在,一时半会也不知道怎么办,只能盯著田国富,不知所措。 “快把他抓起来啊!” 田国富继续大喊大叫。 “又怎么啦?我的田大书记!”江淮川適时走了过来。 “怎么了?!”田国富捂住脑袋,红著眼,指了指李达康的两个上衣口袋,“大家是来开会的,他兜里带著凶器怎么说?” 眾人看向李达康。 过分了!你家保姆一个月要来多少次大姨妈?怎么天天带姨妈巾开会? 李达康根本不解释,缓缓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了一把瓜子…… 瓜子丟进嘴里,“忒”一声,瓜子壳吐在田国富脑瓜上。 “李达康!人都有底线的,你別欺人太甚!” “我就欺人太甚,怎么著?”李达康继续嗑瓜子,吐瓜子壳,“有谁规定开会不能嗑瓜子!还有,我血糖低,需要瓜子回血!不像你,用姨妈巾回血!” 这二位一见面,准是火星撞地球。 再折腾下去,会也不用开了……关键时候,组织部长吴春林总是很靠谱。 拦在二人中间。 “不讲,不讲……” “先开会,先开会……” 占了便宜的李达康自然不讲,小手往兜里一插,坐回到位置上。 田国富捂住红肿的脑门,委屈巴巴看向沙瑞金,好像在说……沙书记,为我做主。 沙瑞金揉了揉脑袋。 做主? 想找场子,简单,等会议过后,篮球场和李达康对掏就完事了唄。 再说了,你不应该去让侯亮平帮你找场子吗?你们俩吃饭的时候可没想起我啊! 突然,沙瑞金又是一顿…… 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 哦,原来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里是汉东,小气正常! “开会,开会。” 沙瑞金让警卫出去,隨后坐到椭圆桌的正中位置。 顺势瞥了一眼刘长生。 刘长生昨夜游戏打得太久,此刻顶著一个黑眼圈,正闭目养神。 气血必须养足,今天任务非常艰巨,除了一场会议,还有一场篮球赛。 党委班子对政府班子。 表面上,这是促进省委班子关係的一场球赛,友谊第一,输贏第二。 可这里是汉东。 在这片土地上,友谊小船那是说翻就翻。这里没有怂货,只有拳拳到肉的震撼! “咳咳。” 会议正式开始,沙瑞金清了清嗓子。 “开会之前,我先请大家品一品金山县的茶叶,喜欢的话,大家可以帮忙推销一下。” 眾人一愣,什么情况,常委会上推销茶叶? 就在眾人迟疑之际,工作人员已经端著泡好的茶,给每个人的桌前都放了一杯。 凝视著茶叶,田国富脑瓜子嗡嗡的。 不是,你沙瑞金真想去直播带货? “入口清香,回味无穷,果然是好茶!” 王政捧著茶杯,小马屁立刻跟上。 这就是眼力劲。 二號马仔的表现,让沙瑞金十分满意,重点培养对象。 隨著王政话音落下,眾人纷纷点头,夸讚茶叶味道不错,算是给足了沙瑞金面子。 沙瑞金嘻嘻。 开会是公事,卖茶是私事,私事肯定要比公事上心……如果茶叶卖的好,毛婭也不用那么辛苦了。 嗯,他可真是一个好男人。 “刘省长,茶怎么样?”看得出来,在刘长生面前,沙瑞金收敛了锋芒。 也不再称呼『长生同志』,而是改口刘省长。 他又不是憨逼,总得吸取一点教训。 “不错。”刘长生端起茶杯,“瑞金同志,这茶不错,会议开完,送我一点!” 送? 沙瑞金不嘻嘻。 我都直播卖货了,你堂堂一个省长,不刷礼物就算了,难道连下单也不会吗? 真小气。 沙瑞金不开心归不开心,最终还是咬牙点头。 毕竟,今天若想把易学习提上来,必须得有刘长生点头。 允诺送茶,算是先给刘长生一点甜头尝尝。 尝了我的甜头,可不能再打我咯。 第六十二章 谁才是汉东詹姆斯? 卖茶前戏结束,会议正式开始。 惯例,老大首先发言。 “这是我来汉东的第三场常务会议,今天主要想聊一聊人事任命,以及汉东未来的发展规划。” “一个一个聊,先谈人事任命。” “我知道,立春书记前往京城任职前,在汉东擬任提拔了125名干部。” “这125名干部中,不仅有擬任的厅局级干部,还有向京城推荐的副部级干部。” “干部的人事任命从来不是儿戏。” “这段时间我也了解了一下,咱们汉东有些干部,只能用一言难尽来形容。” “就比某些管农业局的干部,当了六年的局长,又当了五年的市委组织部部长,如今又被擬任到了省里。” “这位干部的作风,彻彻底底刷新我的认知。” “作为一名农业局的干部,对农学科学家和农业科学院士,他大都不认识!” “可对稍有姿色的女干部,他是各个熟悉,甚至在偏远山区的女干部,他能叫出人家乳名。” “我想问,这种干部也能提拔到省里吗?也配提拔到省里吗?” 说完,沙瑞金环视全场。 他今天可是做足了功课,就像田国富说的那样,已经团结了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目的有三个。 第一,冻结赵立春对汉东125名干部的擬任命提拔。 第二,拆除美食城,敲打高育良,顺势藉机提拔易学习。 第三,把光明峰项目从市重点工程升级了省重点工程!也只有抢走李达康对光明峰项目的指挥权,他才能安排指定承建方,完成钟正国交代的任务! 隨著沙瑞金话音落下,二號马仔王政立刻把话接过了过来。 “沙书记,实不相瞒,你说的那个农业局干部,我也有所耳闻。” “分內工作不好好做,每天下班就是领著女下属去喝酒!” “喝完之后,干了什么,大家也明白,咯咯噠!” “每每想到这,我都是很心痛啊!” 王政捶胸顿足,神情悲楚。 江淮川白了他一眼,眯著眼睛笑了笑,“怎么?你的白月光被他拉去喝酒了?” “没有!绝对没有!”王政红著脸,立刻反驳,“江副省长,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好奇嘛,看你激动的模样,我还以为你白月光被人家玷污了呢。” “我又不是达康书记,没有绿帽子,別玷污……” “忒!” 王政话还没说完,瓜子壳崩到了脑门上。 “王政,开完会还有一场篮球赛,別走!”绿色达康恐嚇。 沙瑞金揉了揉脑门,熟悉的节奏又来了。 王政啊王政,大家谈干部人事任命,你非得扯上绿帽子干嘛? 这不是往绿色达康伤口撒盐嘛。 “不走就不走,你以为我是田书记,还怕你不成!”王政凝视著李达康,“打球?也不打听打听,我可號称汉东詹姆斯!” 沙瑞金:???? 你是汉东詹姆斯,那我又是谁? 田国富:???? 为什么又把我扯进来?他妈的,到底谁才是队友? “不讲,不讲……开会呢!”吴春林站起身,操碎了心。 “对对对,开会严肃一点。”沙瑞金轻咳一声,“所以,我提议,对立春书记擬任的125名干部,先行冻结,谁赞同,谁反对!” 常委会表决,一把手和二把手都是最后表態。 常务副省长王政第一个举手。 纪委书记田国富第二个。 省委秘书长蒋有为第三个。 宣传部长吕芳第四个。 京州市委书记於不平第五个。 时间过去了几秒…… 一、二、三、四、五? 沙瑞金感觉不对劲,看向田国富……怎么加上自己,还差一个人? 不是说好已经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了吗? 田国富有点懵,目光落在吴春林身上。 怎么?你想当叛忍? 吴春林低著头,避开田国富目光,从桌上捡了一粒瓜子,摆弄。 站队?拜託!他可是组织部部长,他凭什么站队?真当他和王政一样好忽悠吗? 票数不够,沙瑞金慌了,不会又是提前开了香檳吧? 不要啊…… 也就在这个时候,刘长生缓缓开口了。 “我觉得瑞金同志说的没问题,有些干部,確实无法无天!” “我赞同冻结擬任命的125名干部!” 沙瑞金一愣,看向刘长生,不由热泪盈眶…… 刘长生竟然不和他唱反调了? 难道……他在忌惮侯亮平?或者忌惮侯亮平背后的钟家? 这才对嘛,识时务者为俊杰。 嘻嘻。 刘长生是在忌惮侯亮平吗?不!他的立场从没变过,他只忠於人民,忠於国家,忠於汉东! 赵立春擬任的125名干部確实有问题。 就比如那个心智不全的祁厅长,真要上副省,倒霉的还是汉东。 隨著刘长生表態,李达康、江淮川等人陆续举手。 最终,只有高育良在犹豫。 他清楚的明白,错过这次机会,祁同伟大概率终生无法再进一步。 站在他立场实在为难。 祁同伟蠢归蠢,可始终是他学生……作为老师,他还是希望祁同伟能进步。 “育良书记,你有意见?”田国富皮笑肉不笑。 沙瑞金想干什么,他並不在乎。 他只在乎沙瑞金允诺他的位置。 干掉高育良,他就是省委副书记,与其等沙瑞金出手,倒不如他先拱火。 高育良目光一转,落在田国富那张脸上。 这是他第一次用正眼瞧田国富,也是最后一次。 最终,高育良也把手举了起来。 他可不是害怕田国富,而是大势所趋,多他一票,少他一票,都影响不了大局。 隨著高育良也把手举起来,冻结125名干部的人事任命,算是全票通过。 沙瑞金开心坏了。 看来,侯亮平还真是旺他,隨著侯亮平的到来,开会都顺利了不少。 继续趁热打铁。 从今天开始,正式接管汉东…… “好了,下一个话题。”沙瑞金捧起茶杯,轻抿一口,隨后……又把茶叶吐回杯子里。 “下一个话题,聊聊吕州的名片,月牙湖!”说著,看向田国富,“国富同志,美食城调研是咱们俩一起去的,具体情况你来说说。” “是,沙书记!” 田国富整理了一下衣领,终於轮到了他上场了。 必须借著这个机会干掉高育良。 “关於美食城的情况,想必大家和我一样,都有所耳闻。” “据说……这是一个政绩工程。” “听说……这还是赵书记家的公子,赵瑞龙的產业。” “有人说……单单美食城一个项目,就让赵家年入上亿。” “我不止一次听过……老百姓在抱怨,说美食城毁了月牙湖,毁了老祖宗留下来的名片!” “说实话,我不喜欢美食城,他不仅给月牙湖带来的污染,还抹黑了两届政府。” “如果……再不拆除美食城,再不追究相关责任人,不仅我不喜欢,想必……老百姓也不会答应。” 田国富一开口,就是標准口头禪…… 总结起来,说了和没说一样。 第六十三章 我只示范一遍 田国富发言结束,眾人一脸懵,开会……还能这么发言? 纪委部门工作不是要谨言慎行吗? 眾人发懵,唯有高育良很清醒。 他能感觉到,此刻提起美食城,就是衝著他来的。 毕竟,美食城当年就是他的政绩工程。 也凭著这份政绩工程,他正式进入省委行列! 果然外界传闻没错,沙瑞金空降汉东,就是要瓦解赵立春的基本盘。 瓦解基本盘的第一步已经开始了,就是拿他和美食城开刀。 其实,高育良想到过有这么一天。 一朝天子一朝臣嘛! 从赵立春的亲笔信被京城否决,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只是……现在就要开战了吗? 有点仓促,自己也没帮手啊! 难道独自去和沙瑞金对掏?不对,这不是对掏,人家还有马仔呢! 看出高育良囧境,李达康冷哼一声……真废物! 干就完了唄! 我只示范一次,学不学到精髓,只看个人悟性! “田国富,我很不喜欢你的发言!不对,我很討厌你的发言!” “达康书记,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开会嘛,畅所欲言。”李达康耸耸肩,“我总结一下你刚才的发言……据说、听说、有人说、似乎、好像、有可能、仿佛、类似、不喜欢、如果、要是、也能行!” “押韵是挺押韵的,可都是废话。” “拜託,这里是常委会议,如果大家都像你这么玩,也別开会了,到菜场听老妈子聊天就好了。” “老妈子说什么,你听说后,回来翻译一遍就完事了。” “纪委监委讲的是谨言慎行,你倒好,就知道瞎扯淡。” “从头到尾都是一些废话!” “我个人建议……把田国富叉出去!” 绿色达康战斗力依旧拉满。 田国富老脸憋的通红,伸手指向李达康,全身发颤,“你、你、你……” “话都说不利索,怎么当常委!”李达康站起身,举起手,“我个人二次建议,把田国富叉出去!他不仅影响汉东省委常委的平均顏值,还影响咱们的平均智商!” “达康书记,你这是人身攻击。”王政立刻跳出来给田国富解围。 二號马仔还是要维护一號马仔,团结很重要。 “什么人身攻击?我这是实话实说!听不得真话,我建议……把王政也叉出去!” “放肆!”王政一拍桌子,蹭就站了起来,“李达康,你简直无法无天!” “忒!” 瓜子壳正中王政眼睛。 一对一,王政大概率不是李达康对手,田国富脑瓜子一转……如果二对一呢? 想著,他就猫腰站了起来,大拇指扣著中指,往嘴里哈了哈气,打算报“脑瓜崩”之仇! 隨后,悄咪咪来到李达康侧后方。 王政正面吸引火力,他来偷袭……二打一,优势在我。 嘻嘻,李达康,受死吧! “搞偷袭?卑鄙小人!” 就在田国富即將得手之际,高育良猛然起身,端起茶杯,身体前倾,用力一泼。 李达康嚇了一个激灵。 侧头一看,懵了。 不知何时……田国富已经来到自己侧后方。在高育良的茶水攻击后,脑门上全是茶叶,水淋淋的,右手还保持著“脑瓜崩”的姿势。 “果然是小人!嗬,忒!” 李达康也不知道吃了多少瓜子,嘴里的瓜子壳就像植物大战殭尸的豌豆射手。 根本用不完。 瞬间,沾满口水沫子的瓜子壳喷了田国富一脸。 一號马仔两次受辱,二號马仔立刻就想去帮忙。 下一秒,一只大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回头看去,是高育良。 “给我坐下!” 此刻,高育良推了推眼镜,双眸泛著怒意!自从沙瑞金来到汉东,他就一直保持中立。不为別的,只是屁股不乾净,想著明哲保身就行! 可今天的常务会议,让他无法再中立下去。 田国富刚刚的发言,明面是在说美食城,实际上一口一个政绩工程,再聊下去……大概率就要骑在他头上拉屎了。 唯一让高育良有点意外的是,平时和他不对付的李达康竟然站出来为他出头。 李达康都这么勇敢,他若再怂下去,岂不是连绿毛龟都不如? “育良书记,你想干什么?” “王省长,別激动,我说了……给我坐下!” 说完,加重手指力道。 “嘶……”王政吸了一口凉气,感觉肩膀都要被捏散架了。 这高育良练过鹰爪功? 高育良表示他什么都没练过,只是天生神力罢了! “放开我!”王政一边想挣脱魔爪,一边红著脸,“高育良,我让你放开我!” 就在高育良和王政僵持时,李达康左手抓住田国富头髮,右手脑瓜崩攻击。 没一会儿,田国富一脑子都是包。 “李达康,我和你拼了!” “你也配?嗬,忒!” 现场……鸡飞狗跳。 沙瑞金捏了捏眉心,这一幕已经不是似曾相识,而是和第二场常务会议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对,第二场常务会议高育良没有参加战斗。 再看刘长生。 见现场这么乱,他表示……可以先来一把游戏。 说不定游戏结束了,战斗都不会结束。 开会嘛,不仅要畅所欲言,还要添加一点菸火气。 看……这多热闹。 “不讲,不讲……”关键时候,永远可以相信组织部长吴春林。 拉完田国富和李达康,又去拉高育良和王政。 拉完高育良和王政,再去拉田国富和李达康,总而言之……忙坏了。 在吴春林坚持不懈努力下,战火稍稍缓和。 沙瑞金知道自己该出手了。 隨后猛一拍桌子,站起身……霸气全开,现场终於安静了! 手疼先放一边。 “都给我住手!”沙瑞金环视全场,鼻孔喘著粗气,“这是省委会议,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谁还想打架,给我死出去打!” 死出去打? 李达康鬆开田国富头髮,表示不用,一会儿篮球场就肘死这傻逼。 高育良也鬆开王政肩膀,摘下鼻樑上眼镜……篮球赛什么时候开始?原来放飞自我这么快乐! 各自回到各自座位。 高育良看了李达康一眼,有些唏嘘,想不到最爱我的竟然是你。 李达康掏出一把瓜子,表示和你没关係,就是单纯看田国富那傻逼不顺眼。 “刚刚会议说到哪了?” “美食城。”田国富捋了捋头髮上的茶叶和瓜子壳,“我听说……” “够了!” 刘长生放下手机,凝视著田国富,“你要再听说,据说,有人说……你就给我滚出去!” 第六十四章 大教授骂人真脏 刘长生输了游戏,开始发飆,田国富咽了咽口水,明显慌了。 他不惧怕高育良,也不惧怕李达康,可那是刘长生啊! 刘长生让他滚出去,他真得滚出去,级別先放一边不谈,老刘那也是名声在外。 刘卡卡啊! 这老逼登如果自爆的,最低档次也能把沙瑞金给带走。 他还是別自討没趣了。 想著,立刻换了话锋,“不好意思,刘省长,我重新组织语言,谨言慎行!” 说著,看向沙瑞金,“沙书记,经过纪委部门严谨的调查,可以確定美食城就是一个政绩工程!当年育良书记也就是靠这一政绩工程,把被提到省委的位置上!” “育良书记,对与不对?” 人一旦想进步时,就会变得无比勤奋。 比如,祁同伟,为了进步,他可以下跪,可以哭坟,可以锄地……田国富也一样,为了取代高育良,他也是查足了资料。 只要干掉高育良,他就是汉东老三,將来努努力,挤掉沙瑞金也是有机会的。 没准备的对上有准备的,高育良並不慌张。 毕竟,他都懒得用正眼去瞧田国富。 “田书记,饭能乱吃,话不能乱说。” “你说美食城是政绩工程,证据呢?” “仅凭你空口白牙就想给我扣帽子,那也未免太儿戏了吧!” “我还说你老婆偷人呢?你怎么解释!” 高育良摆出战斗姿態。 妈的,教授不发威,真当他是祁同伟了……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美食城是不是政绩工程,这还用说吗?”田国富头顶绿光,正面开火,“根据环保部门的资料,一个美食城的排污量,抵得上几十个中小型饭店!这种大规模地污染工程,难道不是政绩工程又是什么?別忘了,这美食城还是在月牙湖畔上,十多年过去了,你问问当地老百姓……这月牙湖都被污染成什么样了?我作为一个旁观者,想想就心痛,更別提月牙湖周围的老百姓了!” “育良书记,你为了政绩,为了巴结立春书记,就搞了一个美食城,可你有没有想过当地老百姓呢?” “月牙湖几千年的清水湖,就毁在你的手里!我觉得,你该给月牙湖周边老百姓一个交代,给汉东一个交代,而不是在这里狡辩和推諉!” “还有,我老婆没偷人!” 隨著田国富话音落下,王政立刻跟上来帮腔,“关於美食城,我也想说两句。” “美食城的法人是谁,我不提,大家应该都知道!” “换句话说,如果美食城不姓赵,育良书记……你当年还会同意这个权贵工程吗?” 会议风向清晰明了。 田国富加王政vs高育良。 面对前后夹击,大教授淡然一笑,“说来说去,二位不仅想给我扣帽子,还想给立春书记扣帽子!果然,有些狗是养不熟的!” “你说谁是狗?”王政对號入座,毕竟田国富是空降下来的,而他才是本地派系。 赵立春在时,也没少舔他屁股。 只是,把话题摆上檯面,多少有点打脸,更下不来台。 “当然你是狗咯。”高育良擼起袖子,脱掉长衫,学著李达康放飞自我,“王政,我记得立春书记还在汉东时,你不就是一条哈巴狗吗?如今立春书记刚走,你就换个厕所吃屎了?不对,狗最起码还知道忠诚!而你……不知道。” 眾人捂嘴偷笑。 大教授就是有文化,骂人不是一般脏。 汉东这地果然越来越有意思了,以前开会都是死气沉沉,现在不仅有搏击大赛,还有撕逼揭短,太精彩了。 什么德云社,什么听云轩,和这比起来弱爆了。 一二號马仔接连受辱,沙瑞金知道自己该下场了。 小弟们都是废物,关键时刻,还得他亲自出手。 “咳咳。” 沙瑞金轻咳一声,摆出老大姿態,“育良书记,別激动嘛!就事论事,美食城给月牙湖带来了不可逆的污染,这没毛病吧?歷史问题,咱们討论討论也没问题吧?” “哦,对了!说到歷史问题,我还想提一个人,那就是金山县的县委书记易学习!” “这位易学习可是一个好同志!坚守岗位二十年,在美食城的问题上,也不止一次提出过意见,可……终是人微言轻!” “人微言轻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位易学习同志,就是因为不断反应美食城的问题,结果被不停打压,导致了他……二十年都无法进步。” “想想,这是歷史的悲哀,也是时代的悲哀,一位好干部差点就这样被埋没了。” “可这样的好干部不该被埋没。” “不仅不该被埋没,还应该重用起来。” “所以……”沙瑞金环视全场,“我建议,把亏欠易学习的给补上来。” “大家觉得呢?” “我觉得没问题。”田国富立刻举手表决,“二十年前,易学习就是达康书记的班长!可就因为在美食城一事上过于坚持正义,这才导致了二十过去,他还在原地踏步!欠他的,是该补上了!破格提拔,连升三级都不为过!” 沙瑞金点点头,小田同志开还是懂事的。 田国富是懂事吗?无利不起早罢了! 只要把易学习提上来,他才是最大受益人! 首先,易学习这些年一直在反映美食城的问题,提拔他就变相承认美食城是个权贵工程,也能把帽子给高育良扣实,抠都抠不下来那种! 其二,他太需要一个人去监督李达康了。 正因为如此,在提拔易学习这一方面,他比沙瑞金还要积极。 “等一下。”刘长生终於开口了,“美食城的性质还没搞清楚,就开始莫名其妙提拔什么易学习……闹呢!” 沙瑞金一愣……不对劲。 老刘同志茶也喝了,甜味也尝到了,怎么又跑出来唱反调? 难道就不怕自己发飆? 別忘了,钟家已经下场了,他就想提拔一个人,这点面子都不给? 真想开撕? 乖乖在一旁打游戏不好吗…… “刘省长,你是对美食城的性质有异议?还是对提拔易学习有异议?” “不都一样嘛。”刘长生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我在汉东这么久了,美食城是不是权贵工程,我还能不知道吗。” “换一句话说,那若真是权贵工程,我会留到现在吗?早就给他拆了!” 第六十五章 连你爸一起捶 刘长生的意思很明显,美食城不是政绩工程,更不是权贵工程。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全场气氛怪异起来。 督抚又得干架了? 沙瑞金深呼吸,隱忍不发,选择看向田国富。 你上! 田国富咬著牙,只能硬著头皮上,毕竟……他太想干掉高育良,再找个人监督李达康了。 “刘省长,对於美食城的调研,我和沙书记都是认真的。” “数据不会作假。” “美食城一年的排污量,赶得上几十个中型饭店,这难道还不是政绩工程吗?” “实事求是就这么难吗?” 田国富算是豁了出去。 江淮川鼻孔喷火,刚要发飆,就被刘长生一个眼神也劝了回去。 开会嘛,畅所欲言。 真要打架,一会篮球赛多出力就好。 隨后,刘长生靠在老板椅上,伸出手,手指指向田国富。 就像在生死簿上指名字一样。 “国富同志,你说的对,实事求是很重要!” “可你只看了环保数据,有没有看经济数据呢?” “美食城工程没有上线之前,有几个老板去过月牙湖?周围老百姓又过著什么样的生活?这些你都了解过吗?” “我知道你没了解,达康书记,你说!” 刘长生把话语权交给李达康。 毕竟,李达康属於收拾田国富专业户。 “哼哼。”李达康轻哼一声,“关於美食城项目,我才是最有发言权。” “当年,我也不支持美食城这个项目。” “別误会,我当年不支持美食城的原因,考虑的不是环保问题,而是能不能赚钱。” “要知道,月牙湖当年周围的老百姓就是一些渔民,只能靠著捕鱼维持生活。” “所以我怕呀,我怕美食城一旦建成,老百姓连捕鱼的地方都没了。” “实际上我想错了。” “隨著美食城的竣工,周围老百姓开始摆摊,开始当导游,甚至开始给美食城打工!” “年收入,十年间,翻了几十倍。” “整整几十倍啊。” “以前靠卖鱼为生的渔民,都靠著美食城,住起了楼房,开起了小汽车。” “就连娶不到老婆的光棍,也都娶到老婆了。” “靠的是什么?还是美食城!” “没错,美食城的確污染了月牙湖,这点洗不了!可要说美食城是个政绩工程,我绝不答应!” “因为美食城的出现,老百姓的生活发生了实实在在的改变。” “如果时间倒流,让我再选择一次的话,我一定同意美食城这个项目。” “民生大於天!” 李达康说完,高育良嗅了嗅鼻子,早知道你这么爱我,前两次的常务会议咱们哥俩就该一起上了。 爱你,绿色达康,你是最棒噠。 其余眾人也算明白了…… 哦……什么秘书帮,什么汉大帮,都是刘家帮! 田国富就这样被血脉压制,一时半会竟不知道如何反驳。 沙瑞金感觉大事不妙。 能不能借美食城敲打高育良,他不关心!可一定得借著美食城提拔易学习,毕竟……这是他答应毛婭的。 男人一诺千金裘啊。 隨即,他又看向王政,田国富是个废物,该你上了,好好表现……等老刘退下,你就是省长。 王政点点头,表示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达康书记,国家对於环保方面现在是什么政策,你不知道吗?” “金山银山比不上绿水青山。” “还是说,在你眼里,只要能发展经济,哪怕隨意破坏环境都没关係?” “你是在和回家政策唱反调啊!” 官场必备技能,扣帽子。 也叫偷换概念。 不等李达康反驳,高育良嗤笑一声,正面开喷,“王政同志,不要污衊达康书记,我怎么觉得你才更像和国家政策唱反调!” “民生大於天,这有错吗?” “改革方法本就是摸著石头过河,当年的政策你不会不了解吧?” “你这不止是在和国家唱反调,而是抹黑改革开放啊!” “你这个反动派,我个人建议……叉出去!” “你说谁是反动派?”王政瞬间急眼,毕竟……这帽子扣的太大了。 “你不是反动派,为什么要抹黑改革开放?”高育良推了推眼镜,“放在几十年前,枪毙你都是轻的!我个人二次建议,把王政叉出去!他不仅拉低了在座各位的顏值和智商,还拉低了汉东省委对国家的忠诚度!” 论扣帽子嘛,大教授还能怕你不成? 火药味越来越浓烈。 吴春林嘆息一声,知道自己又该上场了,要不然……一会儿又得打起来。 “不讲,不讲……” “不讲,不讲……” 沙瑞金揉了揉脑门,心累,想想……赵立春真够牛逼,能把这群人团结起来,简直神人。 “够了!”沙瑞金再次拍桌子。 他才是一把手啊,就想提拔易学习而已,为什么这么难呢? “美食城污染环境这是不爭的事实,现在是关起门討论问题!如果关起来不能解决问题,我会向上联繫zy,由zy来人,或者督导组亲临,定夺美食城的性质!” 联繫zy? 眾人看向沙瑞金,玩这么大吗?有必要吗? 沙瑞金表示有。 他目前在汉东的处境,几乎是寸步难行,再不向上求援,用不了多久,可能就会被架空了。 这怎么允许呢? 当然,此刻提联繫zy,也是想镇压十三个话事人,別拿他小金子当软柿子。 他小金子也是有爸爸罩著的。 “好啊,我也建议联繫zy,由zy给美食城定性。”刘长生再次端起茶杯,看向沙瑞金,“瑞金同志,是你打电话?还是我打电话?” 沙瑞金一愣……哥,非得现在打电话吗? “瑞金同志,我再补充几点。” “第一,美食城的老板叫赵瑞龙,汉东十大杰出青年之一。” “第二,美食城符合当年的政策,也確实改变了民生。” “第三,在被环保部门约谈之后,赵瑞龙已经主动把美食城捐给了政府。” “第四,联繫zy时,我希望实事求是,把上面三点全都匯报上去。” “我话讲完了,你们继续!” 眾人脑瓜子有点痒! 十大杰出青年?赵瑞龙?这……这不扯淡吗? 那大脑袋除了吃喝玩乐还懂什么? 还有,美食城捐给政府了?这么大的事儿,大伙怎么都没听说! “刘省长,你没开玩笑吧?赵瑞龙也能当汉东十大杰出青年?不会有暗箱操作吧?”沙瑞金持怀疑態度!他搁这抹黑了半天,还能给赵大头抹黑成一个汉东十大杰出青年?剧本完全不对啊! “为什么不行?”刘长生反问,“瑞金同志,美食城是两天前捐的,手续已经走完!” “赵瑞龙不仅捐了美食城,还给汉东福利院捐了一千万!” “如果说,在座各位谁能像赵瑞龙一样慷慨,为社会做出如此大的贡献,我同样提名他为汉东十大杰出青年。” 刘长生顿了一下,又敲了敲桌子,看向沙瑞金,语气沉了几分,“瑞金同志,別耽误时间,现在就可以联繫zy了,最好能把督导组叫过来,打电话吧。” 把你爸爸喊过来,老子连你爸一起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