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大学,但歌在格莱美》 第1章 恢復记忆 江海国际艺术学院。 四月的阳光透过图书馆高大的玻璃窗,洒在靠窗的木桌上。 陈铭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书页边缘,目光停留在面前书籍的某一页,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不知为何,今天下午坐进图书馆的这一刻,那些尘封了十九年的记忆突然如潮水般涌来。 他想起来了。 不,准確地说,是他“终於”想起来了。 他本不该是这个世界的人。 记忆如老旧的电影胶片,一帧帧在脑海中闪现。 前世的陈铭。 二十三岁,伯克利音乐学院声乐系全额奖学金毕业生,刚与谍海唱片签下一纸合约,唱片公司的宣传海报上印著他意气风发的笑容,配文:“下一个十年,属於这个声音”。 然后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重病。 喉镜检查结果出来那天,主治医师推了推眼镜,语气可惜:“声带损伤,不可逆,你以后可能无法再从事专业演唱了。” 病房的白色墙壁白得刺眼。 此后三年,他试过各种疗法,中医针灸、声带康復训练、甚至民间偏方。 钱如流水般花出去,换来的只是医生一次次的摇头。 父母也在这途中因一场意外离世。 最终,在一个雨夜,旧疾復发,心臟骤停。 死亡来临时,他竟感到一丝解脱,终於不用再对著镜子练习发声,却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也好,那时他已没有亲人需要告別。 “啪。” 一声轻响,陈铭手中的笔掉在桌上。 陈铭朝著窗外看去。 他正坐在江海国际艺术学院图书馆三楼,风和日丽,窗外的香樟树在春风中沙沙作响,几个学生抱著书从楼下轻声走过。 这里是蓝星。 一个与地球有著相似文明轨跡,却在近现代文艺发展上走向截然不同道路的世界。 这里的国家格局相同,歷史重大事件大同小异,科技发展水平相当。 但那些他曾经耳熟能详的歌曲、电影、文学作品全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批同样优秀的作品,另一群才华横溢的创作者。 而他,陈铭,十九岁,江海国际艺术学院作曲系大一学生。 父母经营著一家不大不小的乐器行,家庭小康,足够支持他的音乐梦想。 而他的嗓子也完好无损。 这是前世求而不得的幸运。 “我竟然……忘了这么久。” 陈铭低声自语,手指轻轻按压太阳穴。 这具身体一出生就承载著他的灵魂。 但不知为何,隨著年岁增长,前世的记忆逐渐模糊、褪色,最终沉入意识深处,只留下一些零碎的音乐本能和对知识的渴求。 直到今天,在图书馆这个寻常的午后,闸门突然打开。 他想起了前世的一切,除了那些具体的作品。 是的,那些他曾经倒背如流的乐谱、那些他曾在无数个深夜反覆聆听的歌曲、那些他视为精神支柱的旋律…… 全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雾。 他只记得那些作品“存在过”,记得它们带给自己的感动,却抓不住任何一个具体的音符。 陈铭闭上眼,试图在记忆的废墟中挖掘。 可他甚至想不起任何一首完整的副歌。 虽然他本就不可能记住前世的所有艺术作品。 但这样还是有些令人遗憾。 “哈……” 陈铭忽然笑出声,引来旁边一个女生的侧目。 他抱歉地点头示意。 真奇怪,他居然没有感到沮丧。 前世,音乐是他的全部,也是摧毁他的利刃。 今生,他有了健康的声带,有了支持他的家人,有了重新来过的机会。 哪怕不靠那些“记忆中的经典”,仅仅凭藉前世积累的唱功和今生科班的学习,他也有信心走出一条路。 更何况…… 【检测到宿主记忆完全甦醒】 【系统激活中……】 一行半透明的文字突然浮现在陈铭眼前。 他愣住了,下意识环顾四周。 其他学生都在安静看书,无人注意到异常。 【激活完成】 【本系统旨在辅助宿主重现遗失的艺术瑰宝】 【核心规则:上课解锁制】 【宿主每完成一节课的认真学习,即可隨机解锁一首前世的艺术作品(包括但不限於歌曲/影视/绘画/文学等)】 【解锁作品將分阶段加载,隨著作者学习进度的提升而提升!】 【当前可解锁类別:音乐(隨宿主专业学习进度开放其他类別)】 【今日课程检测:『中外音乐史—民谣简史』(下午2:00-3:40)】 【任务:完成本节课,解锁第一首作品】 文字缓缓消散,仿佛从未出现。 陈铭怔怔地看著眼前的空气,许久,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弧度。 “原来……是这样。” 需要学习才能解锁。 不是白给的馈赠,而是需要付出才能获得的奖励。 不知为何,这种设定反而让他鬆了口气。 如果那些珍宝可以隨意取用,他反倒会感到不安。 而且凭他自己的记忆力,就算没有失去记忆,也不可能记得住前世的所有艺术作品。 现在这样有机会获得所有作品,挺好。 他看了一眼手錶:下午1点45分。 距离上课还有十五分钟。 收拾好书包,陈铭走出图书馆。 九月的阳光正好,暖而不烈,微风拂过校园里的银杏树,叶子泛起浅浅的金边。 远处琴房楼传来隱约的钢琴声,断断续续,大概是谁在练习某位大家的钢琴曲。 路上有学生抱著乐器匆匆走过,几个女生看到他,低声交谈著什么,传来轻轻的笑声。 陈铭记得,这副皮囊確实生得不错。 一米八的个子,五官清俊,尤其是一双眼睛,据说像他母亲,眼尾微微下垂,笑起来却格外温暖。 前世他长相普通,全靠才华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闯荡。 今生倒是有了“顏值加成”,虽然他觉得,在艺术学院这种地方,最终还是要靠实力说话。 陈铭深吸一口微凉的空气,感受著声带振动发出的平稳呼吸声。 他加快脚步,朝著教学楼走去。 6203教室在三楼走廊尽头。 陈铭推门进去时,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学生。 大学课堂的座位分布很有意思。 前面除了零星的几位学生外空空荡荡,然后从第四排开始密度陡增,最后两排更是座无虚席。 “铭哥!这里!” 靠窗第一排,一个圆脸男生使劲挥手,旁边的瘦高个也抬头看过来。 圆脸叫唐远,蜀地人,性格开朗,就是笑点极低;瘦高个叫周旭,苏州人,心思细腻,观察力强。 两人都是他室友,也是他在这个专业最早交到的朋友。 他走过去,在唐远旁边的空位坐下。 这个位置显然是特意给他占的。 “谢了。”陈铭放下书包。 “客气啥。”唐远咧嘴笑,露出两颗虎牙,然后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誒,我跟你说,刚才老周发现个事儿,第四排那个穿白裙子的女生,这已经是她这周第二次坐我们附近了,並且望向我们这个位置的次数不下四十次,我赌一顿食堂小炒,她绝对对你有意思。” 周旭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我只是陈述客观事实。” 陈铭顺著他们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一个留著齐肩短髮,穿白色连衣裙的女生,正低头看书,耳根却有些发红。 他收回视线,笑了笑:“可能是这里採光好。” “得了吧你!”唐远翻了个白眼,“你这张脸,走在路上都有星探拦你,要不是你已经签了璀璨星河娱乐,说不定现在还有星探找你呢,还採光好?不过说真的,铭哥,你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周旭也看了过来,镜片后的眼睛带著探究:“確实,虽然说不清哪里不一样,但感觉气场变了。” 陈铭心头微动。 记忆甦醒,气质上有些变化也是自然。 他面上不动声色,挑眉道:“怎么不一样?我不还是一样帅吗?” “靠!”唐远笑骂,“给你点阳光就灿烂!” 周旭也难得露出笑意,摇头道:“自恋这点倒是没变。” 三人说笑间,上课铃响了。 几乎同时,教室后门被推开,一个五十岁上下、穿著深蓝色西装套裙的女教师抱著教案走了进来。 教室里瞬间安静。 廖梅老师,中外音乐史主讲教师,艺术学院著名的“铁娘子”。 虽然她所教学的课程並不像编曲作曲课程那么重要。 但她依旧教学严谨,要求严格,最看不惯学生散漫的学习態度。 上学期掛在她手里的学生有十三个。 这在以导师“捞人”闻名的大学课堂里堪称恐怖传说。 廖梅的目光扫过教室,在几乎全空的前两排停顿了一下,眉头微蹙。 看到坐在第一排的陈铭三人时,眉头才稍稍舒展,点了点头。 然后,她的视线转向后五排密密麻麻的学生。 “从今天开始。” 廖梅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教室每个角落,“后五排不要坐人!” 教室里一片譁然。 “现在,所有坐在后五排的同学,立刻离开座位,到前面来。”廖梅抬手指了指前面,“给你们一分钟。” 哀嚎声四起。 “不是吧……” “老师,这太过分了!” “我金铲铲刚开,正第一轮选人呢。” 抱怨归抱怨,学生们还是磨磨蹭蹭地开始挪动。 大学老师一般不会这么较真,但廖梅不一样。 她是真的会把你请出教室並记缺勤的。 陈铭回头看了一眼,几十號人同时起身往前挪,场面颇为壮观。 他隨口嘀咕了一句:“嘿,还缩圈了。” “噗~” 旁边的唐远第一时间没绷住,笑出了声。 他笑点本来就低,陈铭这句带著游戏梗的话语,正戳中他的笑穴。 “唐远!” 廖梅严厉的声音响起。 唐远的笑声戛然而止,缩著脖子低下头,幽怨的看了一眼陈铭。 陈铭努力抿紧嘴唇。 不能笑,绝对不能笑。 但嘴角它有自己的想法,拼命想往上扬。 他只好用力咬住口腔內侧的软肉,这才勉强维持住严肃的表情。 廖梅盯著唐远看了几秒,最终没有深究,只是淡淡道:“上课认真听讲,不要影响其他同学。” “是、是……”唐远连连点头。 风波平息,廖梅走上讲台,打开教案。 “今天,我们讲民谣。” 话音刚落。 陈铭的脑海中,那行半透明的文字再次浮现: 【学习民谣类音乐课程!】 【隨机抽取民谣歌曲】 【抽取完成:《大城小爱》】 【加载中:0%】 第2章 学习抽取歌曲 《大城小爱》? 陈铭微微一怔。 这个歌名…… 有点熟悉,又好像很陌生。 他努力在记忆的迷雾中搜寻,却只抓到一些模糊的影子。 好像是一首华语流行歌,旋律清新,歌词温暖…… 更多的信息涌来: 【作品名称:《大城小爱》】 【演唱者:王力宏】 【类型:华语流行/民谣风】 果然,只给了最基本的信息。 陈铭收敛心神,將注意力转回课堂。 讲台上,廖梅已经开始讲课:“民谣,顾名思义,源於民间,传於民间,它与一个民族、一个地区的生活息息相关,反映的是普通人的情感生活……” 她的讲课风格干练,信息密度大,几乎没有废话。 陈铭认真听著,同时注意到,脑海中的加载进度条开始缓慢前进: 【加载中:1%...2%...3%...】 进度与课堂进行的速度同步。 这种奇妙的联动让他更加专注。 廖梅讲的很多內容他其实已经知道。 前世在伯克利,音乐史是必修课;今生在备考阶段,他也系统学习过。 但现在,这些知识被重新组织、梳理,与他脑海中那些模糊的“前世民谣印象”相互印证,產生了新的火花。 “西方民谣起源於中世纪的游吟诗人,而华夏现代民谣的源头,可以追溯到二十世纪初的学堂乐歌……” 廖梅一边讲,一边在黑板上写下关键点。 陈铭的笔在笔记本上快速移动,记录要点,偶尔在旁边写下自己的思考。 进度条稳步推进。 【加载中:47%...48%...49%...】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 讲完理论部分,廖梅话锋一转:“了解了民谣的歷史和特徵,我想听听同学们的直观感受。” 她环视教室:“接下来,我会隨机抽取几位同学,请你们说出自己最喜欢的一首民谣歌曲,並简单说明理由。” 教室里顿时瀰漫开紧张的气氛。 大学课堂最怕的就是隨机提问。 尤其是廖梅的课,答不好是真的会扣平时分的。 有几个积极的学生举起了手。 廖梅点了第一个:“李悦,你说说。” 一个短髮女生站起来:“我最喜欢《风中的信》,喜欢它歌词里对故乡的深情,旋律也很质朴动人……” “很好。”廖梅点头,“下一个,王浩然。” 一个男生站起来:“我喜欢《老街男孩》,它的吉他编曲很简单,但意境特別美……” 陆陆续续有五六位同学发言。 陈铭一边听,一边分神关注进度条,已经到89%了。 他能感觉到,脑海中有旋律的碎片在浮动,有歌词的只言片语在闪烁,就像即將破晓时天边的微光,你知道太阳马上就要升起,却还看不清它的全貌。 【加载中:90%!】 就在这时。 “陈铭。” 廖梅温和的声音响起。 陈铭回过神来,发现全班同学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他站起身:“廖老师。” 廖梅看著他,眼中带著期许。 这个学生一向认真,每次提问都能给出有深度的回答。 “陈铭,你最喜欢的民谣歌曲是什么?” 问题拋出的瞬间,陈铭脑海中那些闪烁的碎片突然凝聚。 《大城小爱》的旋律片段、歌词、还有那种温暖轻盈的感觉…… 虽然还不完整,但已经足够鲜明。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脱口而出:“《大城小爱》。”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廖梅微微挑眉。 她没听过这首歌。 但民谣领域浩如烟海,有冷门作品很正常。 她继续问:“为什么喜欢这首歌?” 陈铭的脑海中,隨著进度条跳到100%,潮水般的记忆终於汹涌而至。 歌词、旋律、编曲细节、创作背景…… 一切清晰得如同昨日才听过。 他甚至能“听”到前奏里那段清脆的吉他分解和弦,能“看”到mv里歌手悠閒的弹唱。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声音平稳: “我喜欢它对爱情的描述,在广大的城市中,小小的恋爱反而显得更加甜蜜和珍贵,它没有刻意煽情,而是用很生活化的细节,捕捉到了那种平凡却温暖的浪漫。”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补充: “而且从音乐性上来说,这首歌用了五声音阶作为旋律基础,但又融合了r&b的节奏律动。” “编曲很乾净,主歌部分只有简单的吉他和钢琴,副歌加入弦乐但依然保持克制的层次,整体听起来安静、流畅,特別优美。” 这番话说出来,教室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不少同学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听陈铭这样描述,这歌好像確实有点东西? 有几个人已经偷偷拿出手机,在音乐软体里搜索“大城小爱”。 讲台上,廖梅也拿起手机,打开常用的音乐app,输入歌名。 几秒钟后,她抬起头,疑惑道:“我没搜到这首歌,你是用哪个软体听的这首歌?” 陈铭有些无奈,他脱口而出歌名之后就料到会有这么一朝了,只能继续道:“这歌还没发呢?” 廖梅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是你写的?” “臥槽?” 唐远没控制住,一声惊呼脱口而出。 唐远与周旭猛地转过头,两双眼睛瞪得滚圆,像是第一次认识陈铭似的。 陈铭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没招了,刚才主要是注意力全在《大城小爱》中,就顺著说了下去。 但那动作轻描淡写,却让两个室友瞬间石化。 “不……不是吧哥们?!”唐远的声音都变了调,压低声音却压不住震惊,“你什么时候写的?我们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周旭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写满了惊异:“铭哥,你刚才描述得那么专业……该不会真是自己写的吧?” 周围的其他同学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一阵鬨笑。 “好傢伙,闹了半天是在夸自己啊!” “这就是传说中的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吗?” “陈铭可以啊,不声不响写歌了?” “不过这么夸自己的歌……还挺少见的,哈哈哈。” “是不是作曲课作业啊?吹得跟真的一样。” 笑声中带著几分调侃,几分不信。 毕竟都是作曲系的学生,谁还没写过几首歌? 但像陈铭这样在课堂上把自己的作品描述得如此专业、如此动人的確实罕见。 有人笑著摇头:“真会吹牛逼。” 也有人小声嘀咕:“说得跟真的一样,到时候拿出来的歌可別是《两只小猫》水平。” 讲台上,廖梅的表情从最初的惊讶转为复杂。 她双手撑在讲台边缘,目光落在陈铭身上,眉头微微蹙起。 作为一名教了二十年音乐史的老教师,她见过太多有才华的学生,也见过太多眼高手低的年轻人。 学生有创作热情是好事,有自信也值得鼓励。 但这是课堂,是传授知识的地方,不是自我展示的舞台。 更重要的是,如果陈铭的歌曲真有他描述的那么好,那確实值得一听; 但如果只是年轻人的一时狂妄,那这种在课堂上“自吹自擂”的行为,就实在有些扰乱教学秩序了。 “陈铭,”廖梅的声音平静下来,带著一丝审视,“你说这首歌是你创作的?” “是。”陈铭的回答很简洁。 “既然是你自己的作品,又说得如此专业。”廖梅看了一眼陈铭,“那么——” 廖梅目光扫过教室里一张张年轻的脸:“不如你现在就给我们演示一下?反正教室里就有钢琴,吉他也能借到。” 第3章 说你是声乐系专业第一我都信 “哗——”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骚动。 这是要当场验证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铭身上,有好奇,有期待,也有等著看热闹的戏謔。 唐远和周旭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唐远拼命朝陈铭使眼色,意思是“哥你要不隨便弹个什么糊弄过去”;周旭则一脸绝望的看著陈铭。 陈铭刚要开口。 “叮铃铃~” 下课铃响了。 清脆的铃声如同救场的神兵,瞬间打破了教室里的紧张气氛。 学生们像是听到了衝锋號,立刻蠢蠢欲动起来,书包拉链声、椅子挪动声此起彼伏。 几个坐在后排的男生已经站起身,一副隨时准备衝出去的架势。 廖梅看了眼教室里的状况,无奈地嘆了口气。 她向来有个原则。 绝不拖堂。 这既是尊重学生的时间,也是她对自己教学效率的自信。 该讲的內容,她一定能在规定时间內讲完。 “下课。”廖梅宣布道。 话音未落,教室里瞬间沸腾。 学生们如潮水般涌向门口,脚步声、交谈声、笑声混成一片。 陈铭也收拾好书包,正准备起身,却被廖梅叫住了。 “陈铭,你等一下。” 廖梅抱著教科书走下讲台,来到第一排。 她的目光在陈铭脸上停留了几秒,那眼神里有审视,有期待,也有一丝隱隱的不悦。 “既然是你自己说的作品,那我希望能亲耳听到。”廖梅的语气很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下周我的课,你带上乐器,给大家演示一下这首《大城小爱》。” 她顿了顿,补充道:“如果真如你描述的那么好,我给你加平时分;但如果……” 廖梅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之意谁都明白。 如果歌没那么好,那就是在课堂上夸大其词、干扰教学,扣分是必然的。 旁边的唐远和周旭拼命朝陈铭使眼色,就差把“快道歉快认错”写在脸上了。 陈铭却像是没看到室友的暗示。 他抬起头,迎著廖梅的目光,脸上没有慌张,也没有退缩,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好的,廖老师。” 那语气太淡定,淡定得让廖梅都愣了一下。 大多数学生面对她这样的要求,要么紧张得语无伦次,要么赶紧找藉口推脱,像陈铭这样坦然接受的確实不多见。 廖梅深深看了陈铭一眼,最终只是说了一句:“我期待你的表演。” 然后转身,抱著教科书离开了教室。 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 教室里只剩下陈铭、唐远、周旭,以及几个还在慢吞吞收拾东西其实是为了看戏的学生。 眼看陈铭应下了老师的要求,几人也是面色怪异。 “哥!!!” 廖梅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口,唐远就一把抓住陈铭的肩膀,声音里满是崩溃,“你疯了吧?!下周!就一周时间!你上哪儿去找一首像你说的那么好的歌啊?!咱吹牛逼骗骗哥们就行了,別把自己骗了啊!” 周旭也急得团团转:“铭哥,你现在赶紧去追廖老师,跟她道个歉,就说你是开玩笑的,或者说是还在创作中,態度好一点,她不会真为难你的!” “是啊是啊!”唐远连连点头,“廖老师就是面冷心热,你好好说,她肯定......” 话音未落。 陈铭的手机响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著来电显示:经纪人安雅。 唐远和周旭瞬间闭嘴,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信息。 陈铭已经签了经纪公司了。 在通过艺考后不久,他就被星探发掘,签入了业內知名的“璀璨星河”娱乐公司。 虽然只是个新人约,但能有公司看中,本身就已经证明了潜力。 而安雅,就是公司派给陈铭的经纪人。 据说还是公司的金牌经纪人之一,手下带出过一位一线歌手,以及好几位二线歌手。 陈铭按下接听键,將手机放到耳边:“安雅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干练的女声,语速很快,却条理清晰:“陈铭,现在有空吗?来公司一趟,有事情。” “现在?”陈铭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四十五。 “对,现在。”安雅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得的笑意,“我给你爭取了个机会,林薇你知道吧?就是去年那首《风中的信》火了的那个女歌手。” 陈铭的记忆自动调取信息:林薇,二十四岁,江艺声乐系出身,去年因为一首民谣《风中的信》小范围出圈,现在算是小有名气的歌手。 刚才班上的一位同学说喜欢的便是这首歌。 “她正在录新专辑,主打歌需要和声,她经纪人跟我是好朋友,我想办法把你塞进去了。”安雅说,“虽然不是独唱,但能在她的歌里露个脸,对你来说是很好的起点,这两天好好练练,周日进棚录音。” 陈铭沉默了两秒。 其实他这个人並不喜欢被公司约束,但在自己记忆甦醒前就已经签约了公司。 那会儿的他可不知道自己一定能够火,所以签约一家经纪公司对於他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 而如今虽然知道自己一定能够火起来。 但还要花时间靠著上课获得艺术作品,几乎没有时间去经营一家初创公司。 与其如此,还不如先留在公司,再决定后续。 然后他说:“好,我现在过去。” “行,到了直接来我办公室。”安雅说完就掛了电话,雷厉风行。 陈铭收起手机,抬头看向两个室友。 唐远和周旭都看著他,脸上的表情复杂。 既有为他接到工作的开心,又有对下周课堂表演的担忧。 “那个…”唐远挠了挠头,“安雅姐的电话?有工作?” “嗯,给林薇的新歌录和声。”陈铭背起书包,“我得去公司一趟。” “那…”周旭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说,“铭哥,廖老师那边,你真不再考虑考虑?下周就要表演,你这几天还要练和声。” 陈铭笑了笑,拍了拍周旭的肩膀:“放心,我心里有数。” 说完,他转身朝教室外走去。 四月的阳光从走廊的窗户斜射进来,照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 少年人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透出一种难以言说的从容。 教室里安静下来。 唐远和周旭面面相覷,好一会儿,唐远才喃喃道:“老周,你说铭哥他该不会真写出一首好歌了吧?” 周旭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確定:“不知道,但我觉得……他今天真的不太一样。” 窗外的香樟树在春风中轻轻摇曳。 远处琴房楼又传来钢琴声,这一次的旋律流畅了许多,像是有人终於找到了正確的指法。 去公司的路上,陈铭的脑海中,《大城小爱》的完整信息如同解锁的宝箱,缓缓展开。 歌词、旋律、和弦进行、编曲思路……一切清晰得如同刻在记忆里。 歌声在他脑海里播放回忆。 “小小的爱在大城里好甜蜜……” 他只是抬起头,看向公交车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 四月的江海市,梧桐树刚抽出嫩绿的新芽,街道两旁的商铺招牌在阳光下闪著光。 行人匆匆,车流如织,这是一座忙碌而充满生机的城市。 挺好。 公交车到站。 陈铭下车,走向马路对面那栋二十多层高的玻璃幕墙大厦。 楼顶,“璀璨星河娱乐”六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旋转玻璃门。 大堂里一阵凉意,前台小姐抬头看到他,露出职业化的微笑:“陈先生,安雅姐在七楼办公室等您。” “谢谢。” 陈铭走进电梯,按下七楼的按钮。 电梯缓缓上升。 陈铭走出电梯,沿著走廊走向最里面那间办公室。 敲门。 “进。” 推门而入。 办公桌后,一个三十岁左右、穿著白色西装套裙的女人抬起头。 她长发挽成干练的髮髻,妆容精致,眼神锐利,正是安雅。 “来了?”安雅放下手中的文件,示意陈铭坐下,“坐,林薇新歌的谱子我发你邮箱了,这两天好好练,周日早上九点,第三录音棚,別迟到。” “好。”陈铭点头。 周日清晨,陈铭再次站在了璀璨星河娱乐的大楼前。 清晨的阳光给玻璃幕墙镀上一层淡金色,早春的风还带著些许凉意,吹得他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旋转门走了进去。 今天前台换了个年轻男生,看到陈铭时眼睛一亮:“陈先生是吧?安雅姐交代过了,您直接去三號录音棚。” “谢谢。” 三號录音棚在五楼。 陈铭推开厚重的隔音门时,里面已经有人了。 一个穿著浅蓝色毛衣、深色牛仔裤的女生正背对著门,弯腰调试著麦克风支架。 她个子不高,长发鬆松地束在脑后,露出白皙的脖颈。 听见开门声,女生转过头来。 那是一张清秀的脸,算不上惊艷,但很耐看。 眼睛不大,眼角微微上扬,笑起来的时候会弯成月牙。 林薇。 “你就是陈铭?”林薇直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走过来伸出手,“安雅姐跟我说了,今天要麻烦你帮忙录和声。” 陈铭握住她的手,触感微凉:“林老师好,我是陈铭。” “別叫老师,”林薇笑了,眼睛弯起来,“我比你大不了几岁,而且我也是江艺毕业的,声乐系17届,算起来,你还得叫我一声学姐。” 陈铭从善如流:“学姐好。” “这就对了。”林薇看起来很满意,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谱子看了吗?” “看了。”陈铭从包里拿出列印好的谱子,“主歌第二部分的和声,还有副歌的垫音。” 林薇有些意外地挑眉:“安雅姐只给了你谱子,没给你demo吧?你自己扒的声部?” “嗯,试著扒了一下。”陈铭说得很谦虚。 其实哪里需要“扒”。 前世在伯克利,视唱练耳是基本功;今生在江艺,他也是以专业第一考进来的。 这种程度的和声编写,他扫一眼谱子就能在心里唱出来。 林薇看了他几秒,忽然说:“那我们先合一遍?” “好。” 录音棚里设备齐全,林薇递给陈铭一个监听耳机,自己戴上另一个,然后走到麦克风前。 隔著厚厚的隔音玻璃,她朝控制室里的录音师比了个手势。 前奏响起。 是一首偏民谣风格的抒情歌,吉他打底,弦乐铺底,旋律舒缓温柔。 林薇的声线很特別,带著一点点沙哑的质感,但又不失清亮,很適合这种讲述都市情感的歌。 陈铭站在她斜后方一点的位置,戴著耳机,眼睛看著谱子。 第一段主歌,林薇独唱。 到了第二段主歌,陈铭的声音加了进来。 很轻,很稳,像是清晨的薄雾悄然漫过山峦,不抢主旋律的风头,却让整首歌的层次感瞬间丰富起来。 林薇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陈铭作为作曲系的学生,唱功大概就是“能唱”的水平。 毕竟不是声乐专业,要求不能太高。 可这个声音…… 音准精准得像是调音器,气息稳得不像话,音色温暖乾净,更难得的是对歌曲情绪的把握。 他好像完全理解这首歌想要表达什么,每个气口、每个转音都恰到好处。 一段唱完,林薇摘下耳机,转过身来看著陈铭。 “你……”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你真是作曲系的?” 陈铭也摘下耳机:“是。” “你这唱功。”林薇笑了,摇摇头,“说你是声乐系专业第一我都信。” “学姐过奖了。”陈铭说。 “不是过奖。”林薇很认真,“是真的好,我合作过不少和声歌手,你这个水平……在新人歌手里都算是绝对顶尖的。” 她重新戴上耳机,眼睛亮晶晶的:“来,咱们正式录,我有预感,今天会录得很顺利。” 事实证明,林薇的预感没错。 陈铭的配合度极高,几乎不需要录音师过多指导。 该进的时候进,该退的时候退,和声的力度、情绪、咬字,都完美地贴合著主旋律。 原本计划要录一上午的部分,两个小时就完成了。 录音师在控制室里隔著玻璃竖了个大拇指。 林薇走出录音区,从包里拿出保温杯喝了口水,然后看向正在收拾谱子的陈铭。 “陈铭。”她说,“加个微信吧。” 陈铭抬起头。 林薇已经掏出了手机:“以后如果还有合作机会,我找你,而且……” 她笑了笑,“你是江艺的学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可以找我。” 陈铭扫码加了微信,备註写的是“江艺陈铭”。 林薇看到备註,笑得更开心了:“对,就该这样,学弟,好好加油,我看好你。” 她拍了拍陈铭的肩膀,力道很轻,但话语很重:“总有一天,你也能站上自己的舞台,唱自己的歌。” 陈铭看著她,很认真地说:“谢谢学姐。” “不谢,”林薇摆摆手,“对了,听说你在写自己的歌?” 陈铭想起下周要在廖梅课上表演的事,点了点头:“在写。” “写好了发我听听,”林薇说,“说不定我能给你提点建议,虽然我也不算什么大咖,但好歹比你多混了几年。” “好。”陈铭答应得很乾脆。 离开公司时,已经是中午。 阳光正好,陈铭走在回学校的路上,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林薇发来的消息:“今天谢谢啦,和声很棒,钱安雅姐会跟你结算,大概三天內到帐。还有,记得答应我的事,歌写好了发我~” 陈铭回了个“好”字,收起手机。 这学姐人还怪好的嘞。 录音棚。 林薇又听了一遍完整版歌曲满意的点点头刚推开门,就看见走廊里站著一个四十岁左右、穿著黑色西装套裙的女人。 女人手里拿著个平板电脑,正低头看著什么,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 是她的经纪人,李姐。 “录完了?”李姐收起平板,笑著走过来,“比预计时间快了不少啊。” “嗯,挺顺利的。”林薇点点头,接过李姐递来的保温杯,拧开喝了口水。 李姐看了一眼录音棚內剩下的工作人员。 “安雅姐介绍的这位新人已经走了?”李姐收回目光,压低声音问,“怎么样?” 林薇盖上杯盖,想了想,很认真地说:“唱功一流,专业素养很高,而且……” 她稍稍一顿,似乎在思考怎么形容:“而且他好像特別懂怎么配合,不是那种机械的『我唱我的你唱你的』,是真正理解歌曲想要表达什么,然后用自己的声音去衬托、去丰富。” 李姐有些意外地挑眉。 她带林薇三年了,知道这姑娘虽然性格隨和,但在音乐上要求极高,很少会这么直白地夸人。 尤其是夸一个新人。 “听起来真不错。”李姐笑了笑,“安雅姐眼光还是一如既往地毒,对了,刚才你们录的那段,我能听听吗?” “当然。”林薇转身推开录音棚的门,朝控制室里的录音师挥挥手,“张哥,刚才那段给李姐放一遍。” 录音师比了个“ok”的手势。 几分钟后,外放的监听音响里流淌出刚才录製的片段。 林薇的主旋律温暖中带著一丝沙哑的质感,像冬日里的热可可;而陈铭的和声则清澈乾净,像加进可可里的一勺鲜奶。 不抢风头,却让整杯饮品的口感更加醇厚丝滑。 李姐静静地听著,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这个声音……”她喃喃道,“音色真好,而且气息稳得不像话,难怪录得这么快。” 歌曲放完,李姐转头看向林薇:“安雅姐的这个新人,真挺不错的,这才大一吧?有这个水平,前途不可限量。” 林薇点头:“我也觉得,而且他刚才说,他还在写自己的歌。” “哦?”李姐来了兴趣,“创作型?那更难得,安雅姐这是捡到宝了啊。” 两人边说边往外走。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在光洁的地砖上轻轻迴响。 走到电梯口时,李姐按下按钮,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林薇:“对了,你那首主打歌…还没找到满意的?” 提到这个,林薇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她沉默了几秒,才轻声说:“嗯,还没。” 声音里有种掩饰不住的疲惫。 李姐看在眼里,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林薇现在在筹备的,是她出道以来的第二张正式专辑。 第一张专辑反响不错,让她在华语乐坛站稳了脚跟,但也正因为如此,她对第二张专辑的要求格外高。 她不想重复自己,不想只是为了发专辑而发专辑。 这张专辑她准备了快一年,其他歌都定得差不多了,唯独主打歌,一直找不到完全满意的。 不是旋律不够好,就是歌词差了点意思,要么就是感觉不对。 总之,总缺了那么一点点能让她心动的“灵魂”。 “公司那边倒是推荐了几首,”李姐说,“但我听了,都太『工业化』了,跟你现在的风格不太搭。” “嗯。”林薇点头,“我也听了,感觉都差不多,没什么新意。” 电梯门开了,两人走进去。 狭小的空间里,气氛有些沉闷。 “实在不行的话。”李姐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就从现有的备选里挑一首相对好点的?专辑不能再拖了,你今年下半年的演出计划都定了,专辑得在那之前发。” 林薇没说话,只是看著电梯门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脸。 那张脸还很年轻,二十四岁,正是最好的年纪。 但她眼里的光,却比两年前刚出道时黯淡了一些。 电梯缓缓下行。 “再等等吧。”林薇终於开口,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好饭不怕晚,我想做的是一张能真正代表我现在的专辑,不是凑数的作品。” 紧接著她看了一眼李姐,又说:“如果真的找不到,那再选一首勉强满意的,但现在我还想再试试。” 李姐看著她,无奈摇摇头。 这姑娘,对音乐的热爱还是如此深沉。 “行。”李姐拍了拍林薇的肩膀,“那就再找找,我这几天也再联繫联繫几个熟悉的创作人,看看有没有合適的作品。” “嗯,谢谢李姐。” 第4章 乌黑的发尾,盘成一个圈 周一早上七点四十,陈铭背著吉他走出宿舍楼。 那是一把原木色的民谣吉他,琴箱上有几处细微的划痕,看得出来经常使用。 阳光照在琴弦上,反射出细碎的光。 “铭哥!走这么快干嘛!” 唐远和周旭从后面追上来,两人都是一脸没睡醒的样子,尤其是唐远,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 “早。”陈铭停下脚步等他们。 周旭盯著陈铭背上的吉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铭哥,你真要今天表演?” “嗯。”陈铭说,“廖老师不是说了吗,这周她的课。” 唐远打了个哈欠,眼泪都出来了:“可是铭哥,你那歌,真的准备好了?不是,我的意思是,你真的写了?不是上周临时吹牛的吧?” 兄弟俩现在还处於迷糊状態。 陈铭笑了:“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三人走进教学楼。 周一的清晨,同学们脸上带著早八特有的疲惫面容。 有学生抱著咖啡匆匆走过,有学生靠在墙上闭目养神,还有人一边啃麵包一边玩儿手机。 但当陈铭背著吉他走进6203教室时,原本昏昏欲睡的气氛瞬间被打破了。 “臥槽,陈铭真带吉他来了?” “看来不是开玩笑啊……” “上周说的那个《大城小爱》?真要表演?” “有好戏看了。” “陈铭来真的啊?” 窃窃私语声在教室里蔓延。 有人好奇地打量著陈铭,有人不以为然地撇撇嘴,也有人露出期待的表情。 毕竟,枯燥的早八课能有这么个插曲,总比干听课有意思。 陈铭走到第一排靠窗的老位置坐下,把吉他小心地靠在墙边。 唐远和周旭坐在他旁边,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担忧。 “铭哥。”唐远压低声音,“要不…你现在跟廖老师发个消息,就说歌还没写完,下周再表演?” 周旭也小声说:“是啊,就说还需要再打磨打磨。” 兄弟俩是真怕陈铭被班里同学看了笑话。 陈铭摇摇头,没说话。 八点整,上课铃响。 他只是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和笔,摆好,然后开始走神。 那副从容的样子,让唐远和周旭心里心底更奇怪了。 难道自己哥们真的有那么牛逼? 而陈铭的注意力已经完全沉入了心底。 【宿主坚持早八自习,精神专注度提升!】 【奖励:身体素质微幅增强(当前:嗓音耐力+5%,肺活量+3%)】 【备註:知识改变命运,早八拯救人生,请宿主继续保持良好学习以及作息习惯!】 陈铭差点笑出声。 上早八居然加肺活量和嗓音耐力。 这要是他天天都来上,岂不是以后开个演唱会,能够从头到尾都是顶尖状態! 谁说这早八没用啊? 这早八太棒了! 早八很快过去。 几乎在铃声落下的同时,教室后门被推开。 廖梅抱著教案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衬衫,头髮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干练而严肃。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廖梅的目光扫过教室,在第一排停顿了一下。 准確地说是停顿在陈铭身上,更准確地说是停顿在陈铭脚边那把原木色吉他上。 她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挑。 然后她走到讲台前,放下教案,拍了拍手。 清脆的掌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几个原本还在打瞌睡的学生猛地惊醒,茫然地抬起头。 “看样子。”廖梅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大家还没完全从周末的悠閒里回过神来。” 话音落下,她目光落在陈铭身上,嘴角忽然扬起一个很浅的弧度:“那我们不如先来点提神醒脑的,陈铭同学,上周你说要给我们演示你的原创歌曲《大城小爱》,今天应该准备好了吧?”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廖梅真的点出陈铭的名字时,那种“好戏开场”的兴奋感还是让所有学生精神一振。 睡意?不存在的。 现在大家都清醒得很。 吃瓜可是刻在眾人基因里的底层代码。 廖梅看向陈铭:“准备好了吗?” 陈铭站起身,拿起吉他:“准备好了。” 何止准备好了,他甚至连版权都註册好了。 蓝星的版权註册相当的方便与规范。 陈铭在上周得到歌曲之后,就已经抽时间完成了版权註册。 若是没有註册版权,陈铭是万万不可能在外人面前演唱的。 “好。”廖梅点点头,让开讲台的位置,“那请吧。” 陈铭抱著吉他走上讲台。 教室里的灯光很亮,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投出一道幽深的影子。 所有同学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好奇的,期待的,看热闹的,不相信的。 “你们觉得陈铭能行吗?” “我觉得行不了一点,毕竟他確实吹得有点过了。” “还真是,他把他那首歌说得太好了。” “感觉陈铭要被扣分了啊。” “谁叫他那么吹牛的,那不纯捣乱吗?该!” “......” 周旭在下面紧张得左手握成了拳,指甲都快掐进掌心里。 唐远则是双手合十,闭著眼睛,嘴里念念有词:“铭哥啊铭哥,你可千万要爭气啊!就算没那么好,至少也別太差,菩萨保佑佛祖保佑……” 这俩兄弟是真比陈铭还紧张。 讲台上,陈铭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他调整了一下吉他的位置,手指轻轻拂过琴弦,试了几个音。 很简单的动作,却莫名有种行云流水的从容。 廖梅退到教室侧面,背靠著墙,双手抱臂,目光平静地看著陈铭。 她也很好奇。 这个学生,上周在课堂上把一首还没面世的歌描述得天花乱坠,今天又如此坦然地走上讲台。 到底是真有才华,还是盲目自信? 很快就会有答案了。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陈铭深吸一口气,左手按好和弦,右手轻轻落下。 清脆的吉他声响起。 前奏很简单,就是几个分解和弦的循环,但旋律清新明快,像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欞,洒在木地板上。 然后,陈铭开口唱了。 “乌黑的发尾,盘成一个圈” “缠绕所有对你的眷恋” “隔著半透明门帘,嘴里说的语言” “完全没有欺骗” 声音响起的瞬间,廖梅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很乾净的音色。 温暖,清澈,带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亮,但又不止於清亮。 那声音里有种难以言说的故事感,像是在讲述一个温柔而私密的故事。 更让廖梅惊讶的是演唱技巧。 气息稳得不像话,每个字的咬字都很讲究,转音自然流畅,情感投入得恰到好处。 多一分会显得矫情,少一分又会显得平淡。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大一学生该有的水平。 教室里,原本还带著看戏心態的同学们,表情也渐渐变了。 有人收起了戏謔的笑容,有人坐直了身体,有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教室里,有人轻轻“哇”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那是下意识发出的惊嘆。 第5章 我得坐起来听 “我靠!我得坐起来听。” “擦!开口脆!” “嘶~这么有水平的吗?” “不是哥们,陈铭该不会没吹牛吧!” 同学们窃窃私语。 唐远睁开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 周旭握紧的拳头慢慢鬆开,眼睛里闪烁著难以置信的光。 这真的是他们那个同吃同睡的兄弟? 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吉他声继续流淌,陈铭的声音温柔而坚定: “屋顶灰色瓦片,安静的画面” “灯火是你美丽那张脸” “终於找到所有流浪的终点” “你的微笑结束了疲倦” 副歌来临前,有一个小小的停顿。 窗外梧桐叶在风中摩挲的沙沙声依旧在。 然后,陈铭的手指在琴弦上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 歌声如同被唤醒的溪流,再度流淌而出,这次却比刚才更清澈、更明亮: “千万不要说天长地久” “免得你觉得我不切实际” “想多么简单就多么简单” “是妈妈告诉我的哲理” 简单的歌词,简单的道理,却被他唱出一种近乎天真的真挚。 教室里,几个原本还强撑著保持质疑表情的男生,嘴角也不自觉地鬆动了。 有人下意识地跟著节奏轻轻点头,有人微微张嘴,有人眼含惊异。 而女生们。 坐在第四排的白裙子女生,此刻正用手背轻轻掩著嘴,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里映著讲台上那个抱著吉他的身影。 她悄悄凑凑到自己身旁的另一位女生耳畔,用气声说:“完了完了,我之前只是看他长得帅,见色起意,但现在我好像真的心动了。” “我也是……”另一个女生小声回应,声音里带著笑。 没有夸张的尖叫,没有刻意的惊呼,但那种被音乐打动的神色,是藏不住的。 就像春天的第一场雨,悄无声息地润湿了土地。 你看见叶子更绿了,花儿更艷了,才知道雨来过。 讲台上,陈铭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微微垂著眼,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轻巧地移动,每一个和弦转换都乾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灯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线条。 十九岁的少年,面容还带著些许青涩。 但那股专注投入的神情,却赋予他一种超越年龄的吸引力。 就像他唱的歌词那样。 “脑袋都是你,心里都是你” “小小的爱在大城里好甜蜜” “念的都是你,全部都是你” “小小的爱在大城里只为你倾心” 甜蜜。 这个词很俗,很常见,可此刻从他的歌声里流淌出来,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真诚。 那不是刻意的甜腻,不是做作的浪漫,而是一种发自內心对“喜欢”最朴素的描述。 喜欢一个人就是这么简单的事啊。 不用想太多,不用顾虑太多,就是简简单单的,心里装满了你,眼里看到的都是你。 教室里,同学们早已一扫疲劳,眼睛里闪著星星。 廖梅靠在墙边,双手依然抱在胸前,但原本严肃的表情已经彻底柔和了下来。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弧度。 很浅,但真实。 作为一名教了二十年音乐史的老教师,她听过太多学生的表演。 有技巧精湛但情感空洞的,有感情充沛但技巧生涩的,也有两者兼顾但总觉得少了点“灵魂”的。 而陈铭的这首《大城小爱》。 廖梅在心里轻轻点头。 技巧上,无论是吉他演奏还是演唱,都达到了远超大一学生的水准; 情感上,那种温暖甜蜜的氛围营造得恰到好处,多一分会腻,少一分会淡。 更难得的是,这首歌的“气质”。 它不故作深沉,不强行深刻,就是简简单单地唱一份简单的喜欢。 可正是这种“简单”,在如今这个越来越复杂的时代,反而显得格外珍贵。 就像陈铭上周描述的那样:在广大的城市中,小小的恋爱反而显得更加甜蜜和珍贵。 他不仅说出来了,还真的用音乐把它呈现出来了。 而且呈现得如此自然,如此动人。 廖梅的目光落在陈铭身上,眼神里有欣赏,有欣慰,还有一丝隱隱的骄傲。 这是她的学生。 虽然她並没有教过他创作。 但並不妨碍她骄傲。 吉他声渐渐弱下去,最后几个音符如同清晨的露珠,在阳光下缓缓蒸发,消散在空气中。 陈铭放下吉他,站起身,朝台下微微鞠了一躬。 教室里一片寂静。 然后。 “啪、啪、啪……” 掌声从教室侧面响起。 是廖梅。 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抱臂的双手,此刻正一下一下地鼓著掌,节奏不快,但每一下都很用力,眼睛看著陈铭,目光里有惊讶,有欣赏,亦有欣慰。 紧接著。 同学们仿佛这时才从音乐的余韵中回过神来,纷纷跟著鼓起掌来。 当第一个人开始鼓掌,第二个人、第三个人……掌声很快就连成一片,热烈而真诚。 “臥槽!牛逼!”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带著笑,带著惊嘆。 掌声终於渐渐平息,但教室里那股兴奋的余温还在空气中瀰漫。 “我靠,陈铭你牛逼啊!”后排戴眼镜的男生班长张伟眼睛发亮,“刚才那首歌真的绝了!” “就是就是!”旁边一个女生连连点头,“我还以为你上周是吹牛呢,没想到是真的!” “这歌什么时候发?我一定要下载!” “加一加一!” “陈铭你是不是偷偷报了什么大师班?这水平也太顶了吧?” 各种调侃和夸讚交织在一起,整个教室热闹得像刚开完一场小型演唱会。 讲台上,廖梅抬起手轻轻压了压,等声音小了些,才笑著说:“好了好了,现在大家都清醒了吧?” “清醒了清醒了!” “太清醒了老师!” “再来一首!” 有人半开玩笑地喊。 廖梅笑著摇摇头:“再来一首可不行,我们还得上课呢,而且...” 她看向陈铭,“这么好的歌,总要留点念想,不能一次听够。”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嘆息声,像是错过了一场盛宴的余味。 就在这时,第四排那个短髮女生白溪儿,悄悄晃了晃手机,压低声音对同桌说:“还好我有先见之明,陈铭刚上去的时候就悄悄录了视频。” 第6章 又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这话虽轻,但在渐渐安静下来的教室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什么?这位同学你录了?” “快发我快发我!” “我也要!刚才听入迷了,完全忘了录!” 同学们瞬间又兴奋起来,纷纷转过头看向白溪儿。 几个坐在她附近的男生已经半站起身,一副隨时准备扫码加好友求视频的架势。 白溪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脸颊微红:“我…我就是隨手录的,音质可能不太好……” “没事没事!有总比没有强!” “就是!快发群里吧!” “同学你真是小天使!” 讲台上,廖梅无奈地拍了拍手:“安静,安静,视频的事下课再说,现在还要上课呢。” 她的声音不大,却自带威严。 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是同学们眼中那份期待的光,分明还亮著。 廖梅走到讲台前,转头看向陈铭,眼神温和了起来:“陈铭,这首歌確实写得很出色,从专业角度来说,旋律流畅自然,歌词质朴真诚,更重要的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她目光扫过全班:“它有一种很珍贵的『生活感』,正想我们上节课说的那样,民谣起自民间,不是高高在上的艺术表达,而是普通人在普通生活里会有的普通情感,但正是这种『普通』,让它显得格外真实,格外动人。” 这番话说完,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同学们都在回味。 是啊,刚才听歌的时候,很多人其实没想那么多专业分析,就是单纯觉得“好听”“舒服”。 现在被廖梅一点拨,才明白这种“好听”背后的原因。 “所以。”廖梅总结道,“陈铭给我们上了一课,音乐创作,有时候返璞归真反而是最高级的表达,好了,陈铭你先回座位吧,我们开始今天的內容。” “谢谢廖老师。” 陈铭抱著吉他走下讲台。 走下讲台时,好几个同学都冲他竖起大拇指,有人小声说“牛逼”,有人笑著眨眨眼。 陈铭一一点头回应,脚步没停。 回到第一排靠窗的位置时,唐远和周旭的表情已经彻底变了。 刚才陈铭在台上唱歌的时候,这俩兄弟的嘴巴就没合上过。 从最开始的担心,到中途的震惊,再到后来的复杂以及嫉妒!! 怎么说呢? 大概就是又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陈铭要是表现得太差,他们怕他挨骂; 可现在陈铭表现得太好,他们心里又莫名有点酸! 玛德! 这小子怎么写歌写得这么好! 嫉妒! 陈铭刚坐下,唐远和周旭就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然后,两人开始行动了。 唐远站起身,往靠墙的座位挪了挪,把中间位置留了出来;周旭也站起来,让陈铭进来。 动作很自然,很流畅,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陈铭愣了一下,隨即明白过来。 这是让他坐中间。 陈铭坐到了中间。 刚一坐下,唐远和周旭就立刻坐了下来,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 两双眼睛死死盯著他,眼神里全都是怒气! “陈铭!”唐远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一股子幽怨,“你老实交代,是不是背著我们偷偷补课了?” 周旭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的光:“还有那首歌,什么时候写的?我们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陈铭正要开口,讲台上廖梅已经开始讲课了。 “今天我们要讲的是民谣的……” 陈铭立刻坐直身体,拿出笔,一副要认真听课的样子。 唐远和周旭:“……” 不是,哥们,你这转移话题也太明显了吧! 但廖梅的课,他们也不敢造次,只能暂时压下心里的疑问,也翻开书开始听课。 只是那眼神,时不时就往陈铭身上瞟一下。 讲台上,廖梅已经开始了今天的正式內容。 教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廖梅讲课的声音。 但陈铭的心思,其实一半在课堂上,一半在脑海里。 【检测到宿主正在深入学习民谣课程!】 【新歌曲抽取中……】 【解锁完成:《像我这样的人》】 【加载中:0%】 《像我这样的人》? 陈铭的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一瞬。 歌曲信息部分浮现。 前世毛不易的代表作,一首唱出了无数普通人內心独白的歌。 旋律简单却直击人心,歌词质朴却充满力量,那种带著自嘲、迷茫却又隱隱不甘的复杂情感,曾经触动过无数人的心。 只是…… 陈铭感受了一下自己此刻的嗓音状態。 温暖,清澈,带著少年人的清亮和阳光。 而《像我这样的人》需要的,是一种更沧桑、更低沉、更带有故事感的音色。 不太適合他现在的声线。 至少,不適合由他来原唱。 陈铭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信息,继续听课。 笔尖在纸上移动,记录著廖梅讲的要点,偶尔在旁边写下自己的思考。 【加载中:1%...2%...3%...】 进度条隨著课堂的推进缓缓前进。 廖梅讲得很投入,从民谣的地域特色讲到文化內涵,从传统传承讲到现代表达。 她不仅讲理论,还穿插了许多生动的例子和有趣的故事。 知识是无聊的,但老师讲的故事是有趣的,一堂课下来,同学们听得津津有味。 连唐远和周旭都暂时忘记了“审问”陈铭的事。 时间在知识的流淌中悄然流逝。 当下课铃响起时,廖梅正好讲完最后一个知识点。 “好了,今天的课就到这儿。”她合上教案,“下课。” 教室里响起一阵收拾书包的声音。 廖梅也转身离开,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 廖梅离开教室的一瞬间。 “陈!铭!” 唐远和周旭同时转身,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唐远一把抓住陈铭的肩膀开始摇晃,周旭则伸手轻轻掐住陈铭另一边脖子。 “不是哥们!你来真的啊!”唐远的声音里满是崩溃,“沃日了!我们还担心你出丑呢!” 周旭也失去了平时的冷静:“说!什么时候写的!为什么瞒著我们!还是不是兄弟了!” 两人一左一右,把陈铭夹在中间,一副不达目誓不罢休的架势。 陈铭被晃得头晕,忍不住笑出声:“別急,你们先放开。” “不放!”唐远咬牙切齿,“你知道我们上周有多提心弔胆吗?生怕你在台上出丑!结果你倒好,直接来个王炸!” “就是!”周旭附和,“我们让你好,但没让你这么好啊!你这让我们压力很大啊兄弟!” 教室里还没走的同学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笑了。 就在三人闹成一团时。 “唐远,周旭。” 廖梅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三人动作瞬间僵住。 唐远和周旭像被按了暂停键,缓缓转过头,就看到廖梅不知什么时候又折了回来,正站在教室门口,双手抱臂,表情严肃地看著他们。 第7章 校园墙 “廖、廖老师……”唐远的声音都结巴了。 “你们俩。”廖梅的语气带著责备,“別在这儿影响陈铭,看看人家,上课认真听讲,课后认真创作,你们呢?整天就知道打打闹闹。” 她语重心长地说:“多向陈铭学习学习,都是室友,都是同学,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唐远和周旭对视一眼,脸上露出尷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知道了廖老师。” “我们一定改。” 廖梅点点头,又看了陈铭一眼,眼神温和了些,这才转身真正离开。 高跟鞋的声音再次远去。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 “噗…哈哈哈……” 陈铭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声很响,在空旷的教室里不断迴荡。 唐远和周旭转过头,幽怨地看著他。 “你还笑!”唐远瘪著嘴,“都怪你偷偷写一首那么牛逼的歌出来,还不告诉我们!” 周旭也连连点头,镜片后的眼睛写满了“委屈”:“就是就是,还是不是兄弟了!这都瞒著我们!” 陈铭却伸出双手做了一个手势:“你们已急哭!” 就在两人再次准备动手之际。 陈铭大呵一声:“且慢!错了错了!中午我请你们吃饭,行了吧?” 唐远的眼睛瞬间亮了:“果真吗?义父!” 周旭也立刻跟上:“果真果真?” 那变脸的速度,堪比川剧。 陈铭笑著点头:“包的。” 两兄弟这才“勉强”满意,鬆开了“钳制”陈铭的手。 其实他们心里哪有什么真的生气或嫉妒。 刚才那些“愤怒”“幽怨”,不过是好朋友之间才会有的“抱怨”。 你看我这兄弟多牛逼,但这么牛逼居然不提前告诉我,太过分了。 但归根结底,还是为兄弟高兴的。 ...... 教室里,还有部分同学们没有离开。 有人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有人还坐在座位上討论刚才那首歌。 “对了。”一个女生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第四排,“同学,你视频发班级群里了吗?” 此话一出。 原本正收拾书包、准备离开的同学们,动作都停了下来。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转向第四排靠过道的那个位置。 白溪儿正低头整理东西。 “对啊同学,视频发群里了吗?”另一个男生也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刚才廖老师说了下课再说,现在都下课了!” “就是就是!快发快发!” “我都等一节课了!” 同学们七嘴八舌地围了过去,很快就在白溪儿座位旁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包围圈。 白溪儿抬起头,看著周围一张张期待的脸,表情有些侷促。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很轻:“那个我…我没有加班级群……” “啊?” “什么?” “没加群?” 同学们都愣住了。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 “班长!怎么回事儿啊!”一个男生立刻转头看向教室另一边的班长,“怎么白溪儿同学都不在班级群?你这工作不到位啊!” 班长是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叫张伟,他闻言推了推眼镜,一脸无辜:“不是,我……” “就是!这必须批评!”另一个女生也加入“声討”。 “这像话吗?” “班长你检討一下!” 起鬨声此起彼伏。 白溪儿赶紧摆手,脸更红了:“不是的不是的,那个…我、我不是作曲系的……” 这话一出,教室里又安静了。 同学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写著“原来如此”的表情。 “难怪…”有人小声嘀咕,“我就说怎么看著眼熟但又想不起名字……” “对哦,表演系的吧?好像在学校活动上见过,好像叫白溪儿。” “我就说嘛,咱们班什么时候有这么漂亮的女生我居然没印象!” 白溪儿听著这些议论,头埋得更低了。 她手指无意识地绞著单肩包带子,心里那叫一个纠结。 完了完了,这下暴露了。 她確实不是作曲系的。 她是表演系2022级的学生,主修影视表演,辅修声乐。 之所以经常出现在陈铭他们班的课堂上,原因嘛…… 非常朴实无华。 就是见色起意。 准確地说,是两个月前那个春天的午后,她在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复习,一抬头就看见对面桌坐著个男生。 阳光正好从窗外斜射进来,落在他身上。 男生低著头看书,侧脸线条乾净利落,睫毛很长,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他偶尔会伸手撩一下额前的碎发,动作隨意却莫名好看。 那一刻,白溪儿感觉自己的书上的文字都在跳舞。 后来她打听到,那是作曲系大一的新生,叫陈铭,专业第一考进来的,已经签了经纪公司。 再后来她就养成了“路过”作曲系教室的习惯。 有时候是真的顺路,有时候是特意绕路。 她会挑靠后的位置坐下,假装认真听课,其实余光总忍不住往第一排那个靠窗的位置瞟。 看他认真记笔记的样子,看他跟室友小声说笑的样子,看他偶尔走神望向窗外的样子。 像在追一部没有剧本的连续剧,每集都很短,但每集都让人期待。 这个星期,她们表演系周一的早八课老师临时有事请假了。 白溪儿得知消息的第一反应不是“可以睡懒觉了”,而是。 “那今天可以去听陈铭他们班的课了!而且他今天要表演原创歌曲!” 於是她就来了。 还偷偷录了视频。 还差点因为视频的事暴露了自己不是本班同学的事实。 现在好了,全暴露了。 白溪儿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气,觉得自己这波操作简直堪称“追星反面教材”。 就在她尷尬得脚趾抠地时,旁边一个短髮女生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女生叫李悦,就是上周上课时第一个被廖梅提问、说自己喜欢《风中的信》的那个。 她眼睛弯弯的,凑近白溪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早就觉得你眼熟了,你是不是经常来我们班旁听?” 白溪儿:“……” 李悦的笑容更深了,眼神里带著一种“我懂我懂”的默契。 她拍了拍白溪儿的肩膀:“既然来啦咱们班听课就是咱们班的人啦!” 说完,她抬起头,衝著周围还在“声討”班长的同学们摆摆手:“好啦好啦,別为难班长了,白溪儿同学不是咱们系的,不在群里很正常。” 然后她转向白溪儿,掏出手机:“来,加个微信,我拉你进群。” 白溪儿愣住了:“啊?可是我不是……” “哎呀管他呢!”另一个扎马尾的女生也凑过来,笑嘻嘻地说,“来了就是同学!加个群怎么了?以后你想来听课就来,咱们班欢迎!” “就是就是!” “表演系的怎么了?艺术不分家!” “白溪儿你刚才录视频可是立了大功,必须进群!” 女生们七嘴八舌地说著,一个个都掏出了手机。 她们眼神交流间有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都是女孩子,谁还不知道谁那点小心思呢? 馋帅哥身子是正常滴! 很快,白溪儿微信里就多了好几个好友申请。 李悦动作最快,加上好友后立刻把她拉进了群。 【“李悦”邀请“白溪儿”加入了群聊】 群名很朴实:江艺作曲系2022级3班。 群里原本正在討论別的话题,这条入群通知一出来,瞬间炸了。 【王浩然:欢迎新同学!】 【张伟:欢迎!】 【刘倩:白溪儿?是刚才录视频的那个小姐姐吗?】 【李悦:是的!表演系的同学,但经常来咱们班旁听,现在正式进群啦!】 【赵琳:欢迎欢迎!!】 【班长:欢迎白溪儿同学!虽然你不是我们系的,但艺术无界限,以后常来听课!】 一条条欢迎消息刷屏。 白溪儿看著手机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復。 她偷偷抬眼,看向教室前排。 陈铭已经收拾好东西,正和唐远、周旭说著什么。 三人背起书包,朝教室门口走去。 “陈铭同学。”白溪儿鼓起勇气喊了一声陈铭,眼神里带著询问:“我可以把视频发到班级群里吗?” 陈铭刚摆脱唐远和周旭的“魔爪”,闻言点点头:“可以,不过就是课堂隨便唱的,大家听听就好。” “那太好了!”白溪儿眼睛一亮,手指在手机上快速操作起来。 几秒钟后,班级微信群里弹出一条新消息: 【白溪儿:视频文件.mp4】 瞬间,群里炸了。 “臥槽!真发了!” “感谢白溪儿同学!” “好人一生平安!” “已保存!我可得好好听听陈铭的歌!太好听了!” 教室里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手机提示音。 “走啦白溪儿!”李悦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们表演系下节什么课?顺路就一起走?” “啊…好。”白溪儿回过神,收起手机,背起单肩包。 几个女生说说笑笑地走出教室。 白溪儿的脸上也浮现除了笑容。 虽然暴露了,虽然有点尷尬。 但至少视频发出去了。 而且,她进群了。 以后再来旁听,好像就更名正言顺了。 ...... 一段时间过后,男生宿舍3號楼512室。 王浩然刚推开门,就听见室友张伟的惊呼:“臥槽!王浩然你快来看!” “怎么了?”王浩然放下手中的外卖走过去。 张伟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江艺校园墙的校园墙界面。 最新一条动態发布於一个小时前,配文很简单: 【投稿】今天在课上听到的一首原创歌曲《大城小爱》,是我们班同学写的,真的好好听!分享给大家~(视频来源:作曲系2022级3班) 下面是陈铭在班上唱歌的那个视频。 转发量已经破百,评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这不是咱们班刚才那节课陈铭表演的视频吗?”王浩然眼睛瞪大了,“谁投的稿?” 第8章 陈铭!你藏得可真深啊! “不知道啊。”张伟摇头,“但你看评论。” 王浩然往下翻。 【声乐系周辉】:“这是原创?真的假的?好好听啊!” 【设计学院六月】:“唱歌的小哥哥有亿点帅誒!” 【舞蹈学院小心】:“一分钟內我要这个男生的全部信息!” 【声乐系陶婉】:“这真的是作曲系的?!唱功怎么这么厉害!” 【作曲系2班】:“臥槽这不是陈铭吗?我们作曲系的大神啊!真的是作曲系的!专业第一!” 【匿名用户】:“已经循环三遍了,出不去了救命!” 评论还在不断刷新,每刷新一次就多出十几条。 点讚数已经破五百,而且还在快速增长。 “这…这就火了?”王浩然有点懵。 “好像是的。”张伟挠挠头,“校园墙本来关注的人就多,再加上这歌確实好听……”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掏出手机,点开班级微信群。 果然,群里也炸了。 【刘倩:我靠!你们快看校园墙!陈铭的视频被转出去了!】 【赵琳:看到了看到了!评论好多!】 【李悦:谁投的稿啊?动作这么快!】 【王浩然:不知道,但效果炸裂……】 【张伟:陈铭知道了吗?】 【班长:大家先別声张,等陈铭自己看到再说吧。】 群里討论得热火朝天,但没有人@陈铭。 大家都有种默契,这种突然的“曝光”,还是让当事人自己发现比较好。 食堂二楼,小炒窗口前。 唐远如愿以偿的迟到了陈铭的请的午餐,正端著餐盘找位置,手机突然震动个不停。 他掏出手机一看,班级群消息99+,校园墙也显示有几十条@他的消息。 “什么情况……”他嘟囔著点开。 然后眼睛就瞪大了。 “老周!铭哥!你们快看!”他转身朝还在排队的周旭和陈铭招手,声音都变了调。 周旭和陈铭端著餐盘走过来。 “怎么了?”周旭问。 唐远把手机递过去,有些激动:“校园墙,咱们班的视频火了!” 周旭接过手机,陈铭也凑过去看。 屏幕上是校园墙的空间动態,那条关於《大城小爱》的投稿已经成了今日热门。 转发量还在涨,评论数已经五百,点讚更是快要突破一千。 这对於一个校园內部平台来说,已经是相当惊人的数据了。 周旭表情有些复杂:“这传播速度…也太快了吧?” 陈铭看著屏幕,没说话。 这是他前世想经歷,却终其一生无法经歷的“被传播,被討论,被喜欢。” 这种感觉很奇妙。 “铭哥。”唐远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你要火了啊!” 陈铭回过神,笑了笑:“不至於,就是同学们觉得新鲜而已。” “新鲜?”唐远指著屏幕,“你看看这评论!这转发!这还叫新鲜?这叫爆炸好吗!” 確实,评论区的热情超出想像。 【钢琴系老马】:“这首歌的编曲好乾净,吉他部分特別舒服。” 【汉语言文学何閔萱】:“歌词写得好甜啊,但又不腻,喜欢!” 【舞蹈学院小心】:“这可以直接出道了吧!” 【匿名用户】:“求小哥哥联繫方式!有偿!” 各种专业的评论混在一起,从音乐性分析到歌词解读,从顏值討论到才华讚嘆,热闹得像个小型的线上音乐会。 三人找了张空桌坐下。 唐远还在刷手机,时不时发出“臥槽”的惊嘆。 周旭相对冷静,但眼神里也透著兴奋。 陈铭拿起筷子,吃了口饭。 饭菜还是平常的味道,食堂里依然嘈杂,周围的学生们或埋头吃饭,或说说笑笑,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桌。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常。 但有些东西,已经在悄然改变。 ...... 下午的作曲课结束时,夕阳已经斜斜地掛在天边。 何教授布置完旋律作业后,特意看了陈铭一眼。 那眼神里带著期许。 他已经从廖梅哪里知道了陈铭的所作所为。 他还真挺好奇,这位学生会交上一份什么样的旋律作业。 而陈铭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收拾好书包。 走出教学楼时,唐远还在嘰嘰喳喳说著校园墙视频的事:“铭哥你是没看到,评论里好多人问你是不是单身!还有人说要组团来咱们班旁听!” 周旭也是一脸的羡慕:“班级群也炸了,好几个其他系的同学托人打听你。” 陈铭笑了笑,隨便搪塞了两句。 他的注意力还停留在脑海中那行刚刚浮现的系统提示上: 【检测到宿主完成专业作曲课程学习】 【本次课程未解锁具体作品,已转化为宿主自身能力提升】 【作曲素养综合评分:入门级(等级分为入门级,专业级,大师级,宗师级)距离下一级还差10节专业作曲课】 一股温润的暖流在意识深处缓缓盪开,不似之前解锁歌曲时那般汹涌,更像是细雨渗透土壤。 无声,却切实。 看见自己入门级的评分。 陈铭倒也不奇怪。 他前世本就是演唱型艺人。 在创作方面並不擅长。 今生在作曲方面也不过是个大一新生,初学者。 如今能提升自己的创作能力也不错。 而且一周有两节作曲课,也不过两月多的时间,他的作曲能力就能升到专业级,还挺快的。 陈铭能看出来,系统这是不想让他只依赖於前世的那些作品,而是让他自己也有作曲能力,知其然也知其所以然。 不然简单的文抄,別人一问专业些的东西可就露馅了。 不过有一点陈铭还挺好奇。 “系统,我的唱功处於什么级別?” 系统下秒就显示了一段文字。 【唱功:宗师】 看见这两个字,陈铭满意的点点头。 这就对了! 前世没白学。 ...... 第二天清晨,八点。 璀璨星河娱乐,总经理办公室。 宋河端著咖啡杯,靠在椅背上,另一只手划拉著手机屏幕。 他有个习惯,每天早上到公司的第一件事,不是看报表,不是开会,而是刷半小时各种社交平台和视频软体。 用他的话来说:“做娱乐的,得知道现在年轻人在看什么、听什么、喜欢什么。” 咖啡杯停在嘴边。 手机屏幕上,是一个斗音同城视频。 標题很简单:“江艺学弟原创《大城小爱》,听完想谈恋爱了!” 点讚数:4.2万。 评论数:三千多。 转发数:五千多。 视频里,一个穿著简单白衬衫的男生坐在教室讲台前,抱著吉他。 紧接著很乾净的前奏响起,几个简单的分解和弦,但旋律清新明快。 宋河的眉毛挑了挑,有点意思。 然后男生开口唱了,歌声透过手机扬声器传出来: “乌黑的发尾,盘成一个圈……” 声音出来的瞬间,宋河端著咖啡杯的手顿住了:“嗯?” 很乾净的少年音,温暖,清澈,带著这个年纪特有的明亮感。 但更重要的是,那种对声音的控制力。 气息稳得不像话,每个字的咬字都很讲究,转音自然流畅,情感投入得恰到好处。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学生该有的水平。 宋河坐直了身体,咖啡杯放在桌上,双手交叉撑著下巴,眼睛紧紧盯著手机屏幕。 视频不长,三分多钟。 一首歌听完,宋河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猛地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又坐回椅子上,重新点开视频。 他把手机音量调大,完整地听完了整首歌。 这次他听得更仔细。 旋律、歌词、演唱、吉他伴奏…… 每一样都超出了他对“校园原创”的预期。 尤其是那首歌本身,《大城小爱》,太完善了。 完全可以作为一位顶级新人的出道曲! 宋河的呼吸急促起来。 这是宝藏。 绝对的宝藏。 然后,他点开评论区,快速瀏览。 “这是什么神仙学弟!” “歌写得真好,唱得也好好!” “求问这个小哥哥签公司了吗?” “江艺作曲系的,叫啥我不清楚。” “现在江艺的学生都这么牛逼了吗?” “大哥你想多了,是他牛逼,我也是江艺的学生,至於我的创作水平?不说也罢!” 宋河的眼睛越来越亮。 作为娱乐公司的总经理,他见过太多有潜力的新人,也错过太多本该签下的人才。 但眼前这个视频里的男生,长相,过关,甚至可以说是顶尖。 唱功,从视频里听,音准、气息、情感表达都很到位。 创作能力,这首歌的完整度和成熟度,完全不像一个大一学生的作品。 最关键的是,视频的热度是真实的。 不是买的数据,不是刷的流量,是实打实的用户自发传播。 这种“野生”爆红,往往意味著真正的市场潜力。 他拨通了公司內线电话:“安雅,现在来我办公室一趟。” 五分钟后,办公室门被推开。 安雅走了进来,表情平静:“宋总,什么事?” “坐。”宋河指著对面的椅子,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我刚才发现了一个特別好的苗子,江艺的学生,大一,作曲系的,唱功创作都一流!” 安雅坐下,挑了挑眉:“哦?哪个学生?” “你看!”宋河迫不及待地把手机推过去,屏幕上是暂停的视频画面,“这男生叫陈…等等,视频里好像没说他叫什么……” 安雅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然后她愣住了。 屏幕上那个抱著吉他坐在教室讲台上的男生,侧脸乾净,眼神专注,不是陈铭是谁? 她抬起头,看向一脸激动的宋河,表情有些微妙。 “宋总。”安雅清了清嗓子,“您说的这个学生……” “是不是很绝?”宋河抢过话头,语速很快,“你看这唱功!这创作!这形象!绝对是块璞玉!我跟你说,这种苗子十年都遇不到一个!你现在立刻去联繫他,不管用什么方法,把他签下来!” 他不假思索补充道:“如果他已经有经纪公司了,那就想办法挖过来!违约金公司出!这种人才绝对不能放过!” 安雅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慢慢开口:“宋总,这个人…是我们公司的艺人。”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宋河眨了眨眼:“什么?” “这是我们公司的艺人。”安雅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叫陈铭,作曲系大一,今年一月签的,c级新人合约,经纪人是我。” 宋河的嘴巴微微张开,表情从激动转为困惑,又从困惑转为尷尬。 “哦…哦……”他摸了摸鼻子,乾笑两声,“原来是我们公司的啊,挺好,挺好。” 安雅看著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 宋河有个不大不小的毛病,严重脸盲。 除非是公司里的一线艺人,或者他特別关注的新人,否则他根本记不住长相。 这个毛病在娱乐圈这种靠脸吃饭的行业里,显得格外离谱。 但偏偏,宋河的业务能力又极强,看项目的眼光毒辣,所以公司上下也就默认了他这个“缺陷”。 公司里叫得上名字的上百艺人,名字他都记得,但是你要是让他把名字与本人对上號,那可就难了。 “宋总。”安雅嘆了口气,“您现在能分清我们公司旗下『闪耀少女』团那七个成员谁是谁吗?” 宋河的表情更尷尬了:“这个…她们不都长得差不多嘛……” 安雅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宋河被看得有些发毛,咳嗽一声,强行转移话题:“既然是我们公司的艺人,那就好办了,他拿的是c级合约?” “对。” “提到a级。”宋河想都没想就说。 安雅愣了一下。 虽然她也很想给陈铭爭取更好的条件,但直接从c级跳到a级。 这在公司歷史上也很少见。 “宋总。”安雅斟酌著措辞,“我知道陈铭很有潜力,但一下子提两个等级,会不会太急了?而且他目前还没有正式作品发行,只是在学校里唱了一首歌。” “急?”宋河摇摇头,指著桌上的手机,“你把视频看完。” 安雅拿起手机,点击播放。 她刚拿到宋河手机的时候並没有播放。 现在静下心来完整地听一遍。 吉他声响起。 陈铭的声音流淌出来。 安雅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陈铭的唱功居然这么好! 前段时间林薇的经纪人李姐夸讚了一番陈铭,她去听了听,觉得陈铭的唱功是好,但还没到那种地步。 现在看来当时只是因为陈铭是和声,主声在林薇那里,所以她听不出。 如今听陈铭独唱,唱功的真的是超出了她的预期。 这已经不是“有潜力”了。 这是已经完全具备了出道的实力。 视频播放完毕。 安雅抬起头,看向宋河,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怎么样?”宋河问。 “很好。”安雅点头,“比我预期的还要好。” “那你再看看视频標题。”宋河说。 安雅退出播放页面,看向视频的文字说明。 【投稿】今天在作曲系课上听到的一首原创歌曲《大城小爱》,是我们班同学写的,真的好好听!分享给大家~ 原创。 这两个字像两颗星星,在安雅眼前闪闪发光。 她终於明白宋河为什么这么激动了。 一个十九岁的大一学生,不仅唱功一流,还能写出这种质量的原创作品。 这是真正的宝藏。 而这宝藏还是她签下来的。 她居然比宋河还要后知道这件事儿! 陈铭这个宝藏可藏得太深了! “现在你明白了吧?”宋河靠在椅背上,表情认真,“这种人才,我们必须牢牢抓住,c级合约留不住他,一旦有其他公司发现他,分分钟就能挖走。” 宋河双手一拍,有些严肃:“记得亲自去,有诚意些。” 安雅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去吧。”宋河摆摆手,“儘快把合约的事搞定,还有这首歌,既然已经曝光了,就早些出cd版吧!不要拖到別人都听过了,反正马上五月了,就让他去闯五月的新人榜吧,告诉他,公司会全力支持他这首歌的製作和发行。” “好。” 安雅站起身,拿起笔记本,朝门口走去。 办公室门轻轻关上。 宋河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重新拿起手机,点开那个视频,又听了一遍。 听著听著,嘴角就不自觉地上扬。 真好。 他想。 公司已经太久没有出现这种让人眼前一亮的新人了。 每月的新人榜也被其他公司压著打。 已经整整两年! 整整两年没有见过新人榜第一了! 上一个还是两年前的林薇。 再不拿新人榜第一,外人都得叫璀璨星河二流娱乐公司了。 而这一次,可算让他逮到一个机会了! 这陈铭或许是一个机会。 第9章 扎心了 就在安雅亲自赶往江艺的途中。 陈铭这会儿还在上课,今天早上是一节公共基础课语文,並不是专业课。 江艺大学虽然是艺术大学,但並不会放下同学们的文学素养教育。 而今天的陈铭,也在这一节公共基础课见到了系统的另一种可能! 讲台上,语文老师杨培学正在讲解古代文学作品的发展,声音温和而富有磁性。 这位年近五十的教授是文学院的招牌之一,据说年轻时还是个小有名气的文学大家。 所以他讲课並不会循规蹈矩,而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志怪小说是中国古典小说形式之一,以记敘神异鬼怪故事传说为主体內容,產生和流行於魏晋南北朝时期,与当时宗教传播、玄学风气息息相关。” “距离咱们较近且比较出名的便是《聊斋志异》,当然到了现代嘛,就是大家看的网络小说了......老师我还是很喜欢看网络小说的。” 陈铭听著,思绪却有些飘忽。 昨晚宿舍里,唐远和周旭拉著他问了整整两小时关於《大城小爱》的创作细节。 两人一边羡慕一边酸溜溜地说“苟富贵勿相忘”,闹到半夜才睡。 今早起床时,他还收到几条陌生號码发来的简讯,有自称是音乐製作人的,有说想合作演出的,甚至还有一家小唱片公司想挖墙脚。 陈铭一概没回。 正想著,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行熟悉的半透明文字: 【检测到宿主正在深入学习文学类课程!】 【检测到宿主具备文学基础。】 【文学:入门。】 【符合跨类別作品解锁条件。】 陈铭精神一振。 来了。 【相关作品抽取中。】 【抽取完成:《斗破苍穹》(网络小说,前十万字)】 【加载中:0%】 陈铭的笔尖在纸上顿住了。 《斗破苍穹》? 隨著作品的抽取成功,作品的基本信息再次浮现。 前世那个席捲全网的现象级网文,开创了“退婚流”“废柴逆袭”的经典套路,那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更是成为无数读者的青春记忆。 但这可是小说啊! 不是歌曲! 陈铭抬头看了一眼杨培学教授。 这上语文课,老师讲小说,他就抽取小说。 这若是其他艺术类课程呢。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最开始系统说的便是包括但不限於歌曲/影视/绘画/文学等。 “系统。”陈铭在心中默问,“如果我去上表演课、导演课,或者其他艺术类课程,也能解锁相应作品吗?” 系统的回答很快浮现。 【可解锁类別隨宿主专业能力拓展而开放。】 【当前状態:音乐、文学已解锁。】 【其他艺术类別需宿主进行系统性学习,达到『入门级』素养后方可解锁相关作品库。】 陈铭明白了。 就像游戏里的技能树,他得先点亮某个领域的基础,才能解锁那个领域的“资源包”。 音乐是他前世的老本行,文学则是两世积累的阅读底子,所以这两样可以直接解锁。 至於影视、美术等等…… 得从头学起。 陈铭看向脑海中的加载进度条:【加载中:1%...2%...3%...】 隨著杨培学老师深入讲解古代话本作品的发展,进度条缓慢而稳定地前进。 这种“学习即收穫”的踏实感,让陈铭越发认真。 “所以同学们,文学创作与音乐创作有相通之处。”杨培学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教室,“都要讲究节奏、韵律、意象的营造,比如李白的诗,就有一种音乐般的流动感……” 【加载中:17%...18%...19%...】 陈铭一边听讲,一边分神感受脑海中逐渐清晰的文字。 那些熟悉的句子开始浮现: “斗之力,三段!” “萧炎,斗之力,三段!级別:低级!” “测验魔石碑旁的中年男子,看了一眼碑上所显示出来的信息,语气漠然地將其公布了出来……” 字句清晰,段落完整,甚至包括那些经典的场景描写和人物对话。 十万字的內容正在被一点点“下载”到他的记忆里。 就在这时,教室前门被轻轻敲响。 一个戴著眼镜的年轻女助教探进头来,朝杨培学招了招手。 杨培学暂停讲课,走过去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点点头。 他转身走回讲台,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一圈,最后落在靠窗的位置: “陈铭同学。” 陈铭抬起头。 教室里其他同学也纷纷看过来。 “你经纪人找你,说是有重要的事情。”杨培学的语气很平和,“你去一下吧。” 话音落下,教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在普通大学,老师上课时叫学生出去见经纪人,听起来或许有些离谱。 但在江艺这种艺术类院校,这太正常了。 艺术生的一半人生在课堂,另一半在行业里。 甚至可以说经纪人、製作人、导演的电话,有时候比专业课的考勤还重要。 陈铭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脑海中的加载进度:【加载中:47%...48%...49%...】 已经快一半了。 “系统。”他在心里问,“如果我中途离开,未加载完的作品会怎样?” 【已加载部分將保存。】 【未加载部分则需要宿主补上课业。】 那就好。 陈铭鬆了口气,收拾好书包,朝杨培学点点头:“谢谢杨老师。” 然后他从后门走出了教室。 门关上的瞬间,教室里压抑的议论声终於爆发出来。 “谁啊那是?” “经纪人来找?这么早就签公司了?” “长得还挺帅的。” 几个其他班级的学生交头接耳。 这时候,陈铭班上的王浩然忍不住开口了,语气里带著点小骄傲:“他你们都不认识?最近学校传疯的那首《大城小爱》,就是他写的!” “什么?” “臥槽,原来是他!” “我昨天还在斗音上刷到那个视频!我说怎么有点眼熟!” “陈铭的经纪人?是不是因为那首歌来的?” “肯定是啊!视频都火成那样了!” “我要是经纪人,我也急,这么好的机会得赶紧抓住。” “羡慕啊,大一就有经纪人了……” “人家有才华啊,你有吗?” “扎心了老铁。” 惊呼声此起彼伏。 很多学生这才把教室外那个高高瘦瘦的背影,和校园墙上那个弹吉他的身影对上號。 一时间,羡慕、惊讶、好奇的目光投向已经空了的座位。 讲台上,杨培学笑著敲了敲讲台:“羡慕吧?” 教室里安静下来。 “羡慕就好好学习。”老教授的语气温和却有力,“文学素养是所有艺术创作的根基,你们以为写歌词不需要文学功底?演戏不需要理解剧本?编舞不需要文化底蕴?”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陈铭同学能写出那样的歌,可不光是靠音乐技巧,那歌词里的画面感、情感层次,也是需要文学修养的。” 陈铭唱歌的视频在学校疯传,陈铭班级上各专业的老师自然也是知道这件事儿的。 教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杨培学笑著摇摇头,重新开口:“好了,我们继续,刚才讲到古代话本的创作手法......” 第10章 合约提升,录製正式版 教学楼外的林荫道上,陈铭一眼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白色轿车。 安雅靠在车门旁,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隨性。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脸上的表情,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喜悦和兴奋。 看到陈铭,她立刻直起身,快步迎上来,还没走近就忍不住开口。 “厉害啊陈铭!”安雅的声音里满是笑意,还带著点难以置信的惊嘆,“你真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 陈铭有些意外地停下脚步。 他很少见到安雅情绪这么外露的样子。 “安雅姐。”他走过去,也被她的笑容感染,“什么事这么高兴?” 他其实大概也能猜到是因为什么。 娱乐公司的消息还太灵通了些。 “什么事?”安雅笑著摇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当然是你的《大城小爱》!没想到你还藏著这么一手!上车说,我给你看个东西。” 她拉开车门的动作都透著一股轻快。 两人坐进车內。 安雅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迫不及待地转过身,把手机屏幕亮给陈铭看。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语气兴奋:“你看,昨天课堂视频,现在点讚已经突破八万了!评论四千多条,转发都快六千了!” 陈铭接过手机,看著那些还在不断增长的数据。 评论区热闹非凡: “求正式版!等不及了!” “小哥哥快出道吧!我一定支持!” 热度確实远超预期。 看著陈铭那冷静的样子。 安雅突然觉得自己的战略定力好像连陈铭这个新人都不如。 冷静! “宋总的意思是。”安雅收回手机,语气变得郑重,“你现在的c级合约配不上你的潜力,公司决定,把你的合约直接提升到a级。” 陈铭挑了挑眉。 a级新人合约,已经是整个娱乐圈最好的新人合约了。 资源、分成、宣传力度,都会是天壤之別。 再往上提可就是要超越新人范畴了。 举个最简单的列子,c级合约,他与公司的分成是一九分,他拿一。 而这a级新人合约,则是三七分。 虽然他还是只能拿到三成,但相比其他新人已经好很多了。 而且其他类別的的资源也会翻上好几倍甚至十几倍。 “宋总看了视频,他说你的唱功、创作能力、外形,综合起来是十年难遇的苗子。” 安雅嘴里不停:“而且他一开始根本没认出你是我们公司的艺人,还激动地让我赶紧去签你,等我告诉他你早就是我带的艺人时,他那表情……嘖。” 陈铭想起传闻宋河的確有脸盲的毛病,忍不住笑了。 “所以。”安雅也笑了,但很快恢復正色,“公司会全力推广《大城小爱》,五月的新人榜,我们要衝第一。” “新人榜?”陈铭对这个词有些许印象。 蓝星的音乐行业有完善的榜单体系,每月更新一次,其中“新人榜”专供出道不足一年的歌手竞爭。 上榜意味著曝光、资源、行业认可。 只是这第一次可不是那么好拿! 每个月可都是有著成百上千的娱乐公司新人盯著这个位置。 是真正的成千上万人过独木桥。 “对。”安雅点头,“公司已经两年没拿过新人榜第一了,宋总说,这次必须拿下。” 她的目光落在陈铭脸上,带著审视,也带著期待:“你有信心吗?” 陈铭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这可是经歷过前世市场验证的歌曲。 他怎么可能没有信心。 用这首歌爭夺一个新人榜! 那不纯炸鱼吗? 安雅看著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好。” 她发动车子:“现在回公司,签新合约,然后我带你去见製作人,《大城小爱》的正式录製要儘快开始。” 白色轿车缓缓驶出校园。 璀璨星河娱乐大厦,七楼录音棚区。 第三录音棚的门上亮著“工作中”的红灯。 门內,陈铭站在麦克风前,戴著监听耳机,透过厚厚的隔音玻璃,能看到控制台后坐著三个。 —录音师张哥,製作人老刘,还有站在一旁旁观的安雅。 这是《大城小爱》正式版录製的开始。 但和所有人预想的“漫长磨合”不同,一切顺利得近乎诡异。 “陈铭,我们先试一遍音。”录音师张哥的声音透过对讲传进来,“你隨便唱几句,我调一下电平和效果。” 陈铭点点头,清了清嗓子,隨意哼唱了副歌片段: “脑袋都是你,心里都是你……” 声音出来的瞬间,控制台后的三个人同时抬起头。 那声音太乾净了。 乾净得像是已经经过后期处理,但明明只是最原始的干声。 音准精准到可以用仪器测量,气息稳得像练了十年功,更难得的是那种自然的情感流露。 “这……”张哥喃喃道,“这还需要调什么音?” 老刘沉默了两秒,开口:“直接录吧。” 於是录製正式开始。 前奏的吉他声在监听耳机里响起。 那是陈铭今早在公司的乐器老师协助下完成的编曲。 陈铭给出具体方案,乐器老师们完成。 陈铭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他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態。 “乌黑的发尾,盘成一个圈……” 第一句出口,控制台后的三个人再次被震撼。 不是试音时的隨意哼唱,而是真正投入表演的完整呈现。 更可怕的是稳定性。 一般歌手录音,哪怕再专业,也需要反覆调整,录好多遍才能选出最完美的一版。 气息、音准、情感,总会有细微的波动。 但陈铭没有。 他就那么站著,握著麦克风,眼睛微微垂著,神情专注而温柔。 整首歌三分四十四秒。 他没有一次走音,没有一次气息不稳,没有一次情感断层。 就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但输出的却是最动人的情感。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陈铭摘下耳机,透过玻璃看向控制台。 控制台后,三个人都愣在那里。 张哥的手还放在调音台上,但一动不动。 老刘保持著惊异的姿势,眼镜后的眼睛瞪得老大。 几秒钟后。 “过。”老刘终於开口,声音有些乾涩,“一遍过。” 张哥这才回过神,连忙按下播放键,刚才录製的完整版在监听音响里流淌出来。 控制室里安静得只剩下音乐声。 三分四十四秒后,音乐结束。 老刘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然后看向安雅:“安雅姐,你从哪儿找来这么个怪物?” 安雅还没完全从震惊中恢復,闻言只是摇了摇头,苦笑:“我也不知道他有这么......” 她找不到合適的词。 张哥已经激动地站起来:“这音准,这气息,这情感表达,我干了十五年录音,第一次见到一遍过还能完美成这样的!这都不用修音!直接可以母带处理了!” 陈铭这时已经推开录音区的门走了出来。 他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很是淡定。 “可以了吗?”他问。 张哥转过身,看著他,眼神复杂:“陈铭,你以前经常录音?” “没有。”陈铭如实回答,“这是第一次正式录音。” “第一次?!”张哥的声音都高了八度,“第一次就能这样?!” 老刘重新戴上眼镜,上下打量著陈铭,像是要重新认识这个少年:“你这唱功,跟谁学的?” “学校的老师。”陈铭说得很简单。 前世伯克利全额奖金的含金量可不是虚的,他本就是宗师级別的唱功。 但听在旁人耳中,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江艺的老师这么厉害?”老刘喃喃道,“改天我得去取取经。” 安雅这时终於完全回过神来,她走到陈铭面前,盯著他看了好几秒,才开口:“陈铭,你实话告诉我,你真的只是大一学生?” 陈铭笑了:“安雅姐,我的入学档案你不是看过吗?” “可是。”安雅指了指控制台,“这水平,公司可找不出多少。” “可能我比较有天赋吧。”陈铭说得轻描淡写。 张哥和老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想法,这哪是“比较有天赋”。 这简直是天赋异稟。 “行了。”陈铭看了眼手錶,“既然录好了,那我就先走了。” “等等!”安雅连忙叫住他,“这就走了?不用再听听效果?不用调整一下?” “不用。”陈铭摇头,“刚才那遍挺好的,如果有问题,张哥可以联繫我补录。” 他说完,朝控制台后的张哥和老刘点点头:“辛苦各位老师了,我先走一步。” 然后转身就往外走。 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安雅愣了一下,赶紧追出去。 录音棚外的走廊里,安雅追上陈铭:“你这么著急走干嘛?不吃个饭再走?还有宣传计划……” “安雅姐。”陈铭停下脚步,转过身,表情很认真,“那些事你可以帮我决定,或者等我下次来公司再討论,但我现在真的得回去上课。” “上课?”安雅愣住了,“就一节课,有那么重要吗?” 她以前带的艺人,但凡是有点成绩的,都巴不得多旷几节课,把时间花在通告、演出、社交上。 像陈铭这样,录完歌第一反应是“回去上课”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陈铭嘆了口气:“安雅姐,实话跟你说吧,我上课才能找到写歌的灵感。” “什么?”安雅以为自己听错了,“上课找灵感?” “对。”陈铭点头,“《大城小爱》的灵感,就是在上廖梅老师的民谣课时找到的,我还有一首新歌的构思,也是在她的课上產生的,而且就在今天早上的语文课上,我也產生了不少的灵感。” 陈铭实话实说,也不管別人信不信,补充道:“对我来说,课堂不只是学习知识的地方,更是触发创作火花的地方。” 他必须先澄清利害。 面得以后公司老是在他上课的时候来找他。 安雅看著他,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她在这个行业干了八年,带过十几个艺人,合作过无数作曲作词人。 有人靠旅行找灵感,有人靠谈恋爱找灵感,有人靠喝酒找灵感。 但靠上课找灵感? 闻所未闻。 “陈铭。”安雅斟酌著措辞,“你確定真的是上课让你有灵感?不是別的什么?比如突然的灵光一现?” 陈铭笑了:“安雅姐,要不我们打个赌?” “赌什么?” “就赌我是不是真的能靠上课获得灵感。”陈铭说,“赌注嘛,一个合理的要求,怎么样?” 安雅盯著他看了几秒。 少年人的眼神清澈而坦然,没有躲闪,没有心虚。 “好。”安雅最终点头,“我跟你赌,如果你真的能靠上课写出下一首好歌,我就答应你一个合理的要求,反之,你也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成交。”陈铭笑了。 紧接著转身离开。 电梯门关上。 安雅站在走廊里,看著电梯数字一层层下降,久久没有挪步。 她拿出手机,点开公司內部的一个群聊。 “璀璨星河创作交流群”。 这个群里都是公司签约的作曲人、作词人、编曲师,平时大家会在里面分享创作心得,討论行业动態。 安雅犹豫了几秒,然后打字发送: “请教各位老师一个问题:你们觉得,在学校上课能获得作曲灵感吗?” 消息发出去后,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 【作曲人老王】:“???” 【作词人小雨】:“安雅姐你认真的?” 【编曲师大伟】:“上课?是指音乐专业课吗?那肯定有帮助啊。” 【安雅】:“有专业课,也有其他课,比如…语文课?” 这次安静的时间更长了。 足足半分钟后。 【作曲人老王】:“安雅姐,你是遇到什么特別的创作人了吗?” 【作词人閔雨】:“语文课找作曲灵感?这思路挺清奇。” 【编曲师杜伟】:“理论上说,任何体验都可能触发灵感,但专门靠上课找灵感,我没见过。” 【作曲人阿杰】:“我上大学那会儿,上课只想睡觉,灵感都在梦里。” 群里顿时刷过一片“哈哈哈”。 也並没有把安雅的话放在心上。 安雅看著那些回復,苦笑了一下。 她关掉群聊,抬起头,看向走廊尽头那扇还亮著“工作中”红灯的录音棚门。 门內,张哥和老刘应该还在反覆听刚才那遍录音。 而那个创造出这一切的少年,此刻正赶回学校,去上一节普通的大学课程。 安雅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 这个世界,果然什么样的人都有。 而她好像,真的捡到了一个了不得的宝贝。 ...... 当天晚上,璀璨星河原本的五月新人宣传栏中便多出了一首歌以及一个人的宣传信息! 而安雅也收到了陈铭发来的新词曲谱。 《听海》。 她没想到陈铭居然真的发来了一首歌,难道真的是他下午回去上课得到的灵感? 实在是匪夷所思啊! 她拿不准这一首歌的质量到底如何,为了保险起见,便在第二天將歌曲的词曲谱子列印了一份,来到了公司作曲部。 第11章 谁写的!我要!!! 周三上午,璀璨星河娱乐大厦九楼,作曲部。 墙上贴著各种海报。 公司艺人的专辑封面,热门歌曲的排行榜截图,还有一些音乐节的宣传画。 空气中飘著咖啡的香味。 安雅推门进来时,几个正在討论的作曲人抬起头。 “安雅姐,早啊。”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打招呼,他是作曲人阿杰,去年刚签进公司,写过几首小爆的ost。 “早。”安雅点点头,走到公共区域的会议桌旁,“各位老师,有空吗?帮忙看个谱子。” 这话一出,附近几个作曲人都围了过来。 在作曲部,互相看谱子提意见是常態。 大家都是创作者,有时候当局者迷,需要旁观者清。 “谁写的?”阿杰好奇地问。 “一个新人的作品。”安雅从公文包里拿出文件夹,抽出那三张纸,“你们先看看。” 她把谱子放在桌上。 阿杰第一个拿起来。 他扫了一眼標题——《听海》。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然后开始看谱。 刚开始他的表情还很隨意,但看了几行后,眉头就皱了起来。 不是不满意,而是太惊讶。 “这旋律……”阿杰喃喃道,“很有画面感啊。” 旁边的作曲人老王凑过来:“我看看。” 他从阿杰手里接过谱子,也看了起来。 老王是公司的资深作曲人,四十多岁,写过不少热门歌曲,眼光很毒。 他看著看著,表情也变了。 “这歌词写得真好。”老王指著其中一段,“『灰色是不想说,蓝色是忧鬱』,用顏色来形容情绪,很巧妙,又不矫情。” 其他几个作曲人也围了过来,大家传阅著那份谱子。 窃窃私语声响起: “这编曲思路也很有意思,主歌用钢琴打底,副歌加弦乐,但整体保持简洁……” “和声进行很舒服,不落俗套。” “这真是新人写的?” “哪个新人?公司新签的作曲人吗?” 安雅等大家都看得差不多了,才开口:“作者你们可能听说过,就是最近在学校里唱《大城小爱》的那个学生,陈铭。” “陈铭?”阿杰愣了一下,“那个江艺的大一学生?” “对。”安雅点头,“就是他。” 作曲部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老王先开口:“安雅姐,这谱子,是他什么时候写的?” “昨天。”安雅说,“他昨天下午回学校上了一节课,晚上就发给我了,昨天说的上课找灵感的也是他。” “昨天?”阿杰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一下午也才多久?” 老王也摇头:“安雅姐,这肯定是他之前的存货,一首歌从构思到写成谱,至少也得几天,哪有上一下午课就写出来的,而且这首歌的作词与旋律元素有哪一点跟上课有关呀?我觉得不像。” 其他作曲人也纷纷点头: “是啊,这太离谱了。” “就算有灵感,也得慢慢打磨吧?” “这歌词的完成度,不像即兴创作。” 安雅听著这些质疑,心里其实也有同感。 但她想起陈铭昨天在录音棚里的表现。 那种超出年龄的沉稳,那种对音乐的绝对掌控力。 也许……真的有天才? “不管是不是一节课写出来的。”安雅说,“这首歌的质量,各位老师觉得怎么样?” 这话问出来,作曲部里又安静了几秒。 然后老王先开口:“单从谱面来看,是一首很成熟的作品,旋律流畅,歌词有质感,结构完整,如果编曲和演唱到位,有成为热歌的潜力。” 阿杰也点头:“比很多成熟作曲人的作品都好,尤其是那种情绪的递进,很自然。” 其他作曲人也给出了类似的评价。 安雅心里有了底。 即便这首歌是存货,也足以证明陈铭的创作能力了。 能得到这么多专业作曲人的一致好评,这本身就是一种认可。 “对了。”老王忽然想起什么,“安雅姐,你说这个陈铭,就是那个要发《大城小爱》的新人?” “对。”安雅点头,“那首歌这周末就会上线,衝击五月新人榜。” “新人榜……”老王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那正好跟我们部门小张写的那首歌撞期啊。” 他说的“小张”是作曲部的另一个作曲人,叫张明,今年三十岁,写过几首不错的作品。 他最近给公司的一个新人女歌手写了首歌,也定了五月发,目標也是新人榜。 安雅知道这件事,也知道对方的意思,笑了笑:“放心,不会抢资源的,陈铭那首歌,公司走的是『种子路线』。” “种子路线”四个字一出,作曲部里顿时响起一阵吸气声。 在璀璨星河,“种子路线”是最高级別的新人推广策略。 简单来说就是。 不计成本,全力投入,目標直指榜单前三,最好是第一。 “种子路线。”阿杰喃喃道,“公司这次玩这么大?” “宋总亲自定的。”安雅说,“他说陈铭值得。” 作曲部里安静下来。 大家都在消化这个信息。 种子路线意味著什么,他们这些业內人士最清楚。 最好的製作团队,最猛的宣传投入,最优先的渠道资源。 公司已经一年没启动过“种子路线”了。 上一个走这个路线的叫魏怀谦,只不过此人其实可以不算在內,因为他是自费启动的“种子路线”。 自费出道,也算是公司里的一个奇人了。 而排除掉他,“种子路线”就得追溯到两年前的林薇了。 而林薇也没让公司失望,虽然没有拿到年度新人第一,但那一年的月度第一可拿了不少。 所以眾人都知道公司这是要把陈铭往“年度新人”的方向推啊。 就在这时,作曲部的门被推开了。 林薇的经纪人李姐走了进来,她最近还在为林薇找专辑主打歌,所以会经常往作曲部跑。 看见眾多创作人围城一圈,还不等她上前询问。 阿杰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立刻指向会议桌上那份摊开的词曲谱,“李姐!您来得正好!快来看看这首,我觉得,特別適合林薇!” “谁写的?”李姐眼睛一亮,她一边问,一边习惯性地伸出手,將谱子拿了起来。 “陈铭写的。”安雅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就之前给你们家林薇录和声那个。” 李姐正准备仔细阅读的动作微微一滯。 陈铭? 那个清秀乾净、唱功极佳的大一男生? 她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上周末在录音棚里,安静而精准地帮助林薇完成所有和声部分的少年。 当时她还跟安雅夸讚过,说这新人唱功了得,是个好苗子。 可他……还会写歌? 而且写出来的东西,能让阿杰觉得特別適合林薇? 她抬起头,看向安雅,声音比刚才进来时清晰有力了许多:“安雅,这份谱子,能让我拍个照,发给林薇看看吗?” 安雅微笑著点头:“当然可以。” 李姐拍了一张词曲谱子的照片发给了林薇。 照片发送过去后,作曲部里顿时瀰漫开一种微妙的期待感。 大家都知道林薇求歌心切,也知道林薇眼光挑剔,为了这张专辑等了许久。 別的不说,反正他们整个作曲部除了神龙不见首尾的的作曲大佬们,其他人可都没有搞定林薇。 也不知道陈铭这个年轻人行不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安静得仿佛能听见墙上掛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突然。 李姐握著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伴隨著一声清晰的提示音。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李姐立刻解锁屏幕,点开微信。 她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一直紧抿著的嘴角终於缓缓上扬。 而眾人也看清了李姐手机微信上那一条简短的消息。 “李姐!谁写的!我要!!!” 三个惊嘆號,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林薇那股急切和激动。 第12章 新世界的大门 江艺,男生宿舍。 陈铭刚结束上午的课程吃完饭回到寢室。 今天下午唐远与周旭两兄弟没有与陈铭一起回来。 两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陈铭的刺激,这几天突然开始发愤图强了起来。 陈铭觉得这倒是好事。 如果自己能够刺激到两人变强的话,他其实不介意加大力度。 与其同时,陈铭的手机弹出一条新消息。 是学姐林薇的消息。 “学弟!!!《听海》是你写的?!!!” 陈铭拿起手机回復了一个简单的:“嗯。” “太好了!!!”林薇的消息一条接一条,速度快得惊人,“我找了半年主打歌,看到谱子第一眼就觉得是它!那种感觉像在沙滩上走了很久终於找到一颗最合心意的贝壳!请一定要与我合作!!你隨意开条件!” 陈铭看著手机,能想像出这位平日里在录音棚里温和的学姐,此刻可能正抱著手机,眼睛发亮,手指飞舞的样子。 他想起林薇的声线,那种带著些许沙哑颗粒感的温柔,以及她唱歌时细腻的情感处理。 的確和《听海》这首歌很配。 “可以。”陈铭打字回復,“这首歌本来也更適合你的声音,也就不用学弟我去找歌手了。” “啊啊啊学弟你太会说话了!”林薇秒回,“那我们儘快见面聊?你什么时候有空?我隨时可以!明天?后天?” 陈铭看了眼日期:“周日下午吧。” 这次轮到林薇那边顿了几秒。 对於一个求歌若渴、专辑录製迫在眉睫的歌手来说,“等几天”的滋味可不好受。 “周日…也行!”林薇的回覆很快又来了,虽然加了几个“哭泣”和“抓狂”的表情,但语气依然果断,“那就周日下午两点?地点你定,公司、学校附近、或者你方便的咖啡馆都行!” “可以,地点学姐定吧,我都可以。”陈铭回復。 “好!那我来安排!周日见!!”林薇发来一个“加油”的表情包,对话暂时告一段落。 今天已经二十九號,还有两天《大城小爱》便要发布,在此之前,陈铭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做,那就是將《斗破苍穹》前五万字手打出来。 对於一般的作者来说,一下午五万字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对於他来说就还好,因为他根本不需要思考的过程,只需要手打便可,他对自己的打字速度还是很自信的。 几个小时后。 陈铭合上笔记本电脑,轻轻呼出一口气。 屏幕上是刚刚整理好的《斗破苍穹》前五万字文档,標题下方,他隨手填了个笔名——“隨意”。 研究了一下午蓝星的网文市场,他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这里的网络文学还停留在“武侠”的黄金时代,仙侠题材初露头角,但本质上还是武侠的变种。 至於“玄幻”这个概念,似乎尚未被系统地开创出来。 战力体系?等级划分?世界设定? 大多还围绕著內力、招式、门派打转。 像《斗破苍穹》里“斗之气三段”“斗者”“斗师”这样清晰又富有想像力的等级体系,以及“异火”“炼药师”这些充满奇思的设定,在这个世界的网文里几乎是空白。 一片未经开垦的沃土。 陈铭点开瀏览器收藏夹里的“千界书库”。 这是蓝星华夏最大的网络文学平台,市场份额超过百分之六十。 他註册了作者帐號,在编辑列表里隨意选了个名字看起来比较顺眼的新人编辑“小青”,將文档拖进投稿邮箱,点击发送。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 千界书库编辑部,下午五点二十。 编辑小青伸了个懒腰,揉了揉有些乾涩的眼睛。 电脑屏幕上,今日份的投稿审阅列表已经见了底。 作为入职刚满三个月的新人编辑,他手底下签约的作者两只手都数得过来,而且大多都是写著玩的学生党,更新不稳定,作品质量也参差不齐。 每天能分配到的新投稿数量有限,常常像今天这样,早早完成了工作,却不得不坐在工位上“假装努力”,免得被主管认为太过清閒。 工资和绩效掛鉤,提成靠的是手下作者的订阅和打赏。 没有好作品,就没有好成绩,也没有满意的工资,恶性循环。 小青嘆了口气,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再摸鱼十分钟,就可以准时下班了。 就在这时,邮箱提示音“叮”地响了一声。 新的投稿邮件! 小青瞬间打起精神,移动滑鼠点开。 发件人:隨意。 稿件標题:《斗破苍穹》(投稿前五万字)。 附件:斗破苍穹_1-5w字.docx “隨意?”小青念了一遍这个笔名,感觉作者確实够隨性的。 他带著几分好奇,也带著新人编辑对任何一份投稿都珍视的心態,下载了文档,点开。 开头第一句:“斗之气,三段!” 小青的眉头微微蹙起。 斗之气?这是什么修炼体系? 他读过的武侠小说里,都是內力多少年,或者什么先天后天境界。 “斗之气”有点新鲜。 他继续往下看。 乌坦城,萧家,天才少年沦为废柴,族人的冷眼,父亲的嘆息…… 文字乾净利落,画面感很强。 小青不知不觉看了进去。 当纳兰嫣然带著云嵐宗长老上门退婚,萧炎握紧拳头,在眾目睽睽之下写下休书,掷地有声地说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时,小青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好!”他低低地喝了一声,引得旁边工位的同事侧目。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停在了他的工位旁。 是编辑部的资深编辑杜东,三十五六岁,带出过几个小有名气的武侠作者,平时看新人编辑总带著点前辈的优越感。 杜东瞥了一眼小青的电脑屏幕,正好看到“斗之气”几个字,嘴角立刻浮现出一丝不以为然的笑意。 “小青,看什么呢?这么入神。”杜东拍了拍小青的肩膀,语气带著过来人的语重心长。 “不是我说你,少看点这种…嗯,稀奇古怪的东西,咱们做编辑的,得讲市场,现在市场认什么?认武侠,认扎实的江湖恩怨,认快意恩仇。” “这什么『斗之气』,听都没听过,怕是哪个新人作者自己瞎编的设定吧?糊弄自己还行。” 他看了眼文档上方的笔名“隨意”,更是摇头:“你看这作者名,多隨意,这种稿子,浪费时间,你要是手头稿子不够看,我那边有些基础还可以的武侠稿,可以转几份给你看看,学习学习正规路数。” 小青从故事里回过神,抬头看了杜东一眼,憨厚地笑了笑:“谢谢东哥,不用了,我觉得这个挺好看的。” 杜东被噎了一下,有些无趣地撇撇嘴:“行吧,你自己看著办,准备下班吧。” 说完,背著手晃晃悠悠地走开了,心里还嘀咕著现在的新人真是一点不听劝。 小青没在意杜东的话,他的心神已经完全被那个名叫萧炎的少年牵引住了。 退婚的屈辱,戒指里神秘老人的出现,那句“你能接受付出代价吗”的冰冷询问,以及萧炎为了重回巔峰甘愿承受非人折磨的决绝…… 他完全沉浸了进去,手指无意识地滚动著滑鼠滚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忘记了时间,忘记了下班,甚至忘记了周围同事陆陆续续离开的动静。 办公室里的灯光一盏盏熄灭,最后只剩下小青工位这一片还亮著。 有相熟的同事路过,奇怪地问:“小青,还不走?自己加班可没加班费啊!” 小青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头都没抬。 不知过了多久,小青猛地吸了一口气,下意识地就想点“下一页”。 没了? “靠!断章狗!”他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心里像被猫抓了一样痒。 萧炎成功凝聚斗之气旋了没? 药老下一步要教他什么? 纳兰嫣然和云嵐宗会善罢甘休吗? 一股强烈的想要知道后续剧情发展的欲望充斥著他的大脑。 就在这时,他才猛地惊觉。 自己好像是编辑来著!不是读者! 他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居然已经快晚上七点了! 窗外天色早已暗透,办公室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 心跳骤然加速。 小青猛地坐直身体,重新审视著屏幕上这份文档。 文字或许还有些青涩,但那种扑面而来的、前所未有的故事张力,那种“莫欺少年穷”的强烈情绪共鸣,以及“斗气”体系展现出的、远超传统武侠的宏大想像空间…… 这哪里是“稀奇古怪的东西”? 这分明是可能打开一扇新世界大门的钥匙! 签!必须签!马上籤! 他迅速点开投稿邮件,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编辑了一封热情洋溢的过稿通知,发送回“隨意”的邮箱,最后再添加“隨意”的qq。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因为兴奋而微微发抖。 他甚至下意识地学著萧炎的语气,对著杜东空荡荡的工位方向,中二地低声嘀咕了一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口传来一个带著笑意的声音:“哟,小青,跟谁较劲呢?这么晚还不走,真打算为公司无私奉献啊?” 小青嚇了一跳,回头看去,是公司的副总编谢明,四十出头,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 “谢、谢总编!”小青赶紧站起来,有些不好意思,“我在看一份稿子,看得入神,忘了时间。” “哦?什么稿子能让我们小青编辑废寢忘食?”谢明笑著走过来,饶有兴趣地看向电脑屏幕,“《斗破苍穹》?这名字有点意思。” “是讲一个叫斗气大陆的世界,一个天才少年……”小青兴奋地想要介绍,但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谢明摆摆手,笑道:“行了,看你这样子,是真觉得不错,这样,你把文档发我一份,我晚上回去也看看,要真是块璞玉,你这个伯乐可是立了大功。” “真的?谢谢总编!”小青眼睛一亮,连忙將文档发到谢明的內部邮箱。 “快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谢明拍了拍小青的肩膀,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小青关掉电脑,脚步轻快地走出大厦。 夜晚的风带著凉意,吹在脸上却让他感觉格外清醒。 他回头看了眼千界书库灯火通明的logo,心里充满了期待。 也许转机真的要来了? 晚上十点,某高档小区书房。 谢明处理完最后一份工作邮件,揉了揉眉心,端起已经凉掉的咖啡喝了一口。 他忽然想起下午小青那兴奋的样子,以及那份名叫《斗破苍穹》的稿子。 “隨意…这作者名。”谢明摇摇头,带著几分隨意,点开了文档。 他除了是千界书库的副总编以外,还是一位资深的小说爱好者。 对於这《斗破苍穹》他还真挺感兴趣的。 其实如今的市场,虽说大多数都是武侠仙侠,但其实他已经能够看出这两类题材已经到了极限,再无突破的可能,甚至再往后甚至会下跌。 所以市场急需新鲜血液。 “斗之气,三段。” 开篇同样让他微微一愣。 但他没有像杜东那样立刻下结论,而是耐著性子看了下去。 这一看,便是两个多小时。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檯灯,光线温暖。 谢明身体越看越紧绷,眼镜后的眼睛紧紧盯著屏幕,左手无意识的握拳。 他看到萧炎从云端跌落,看到世態炎凉,看到少年在深夜后院紧咬牙关的疯狂修炼。 他看到退婚现场的剑拔弩张,看到那纸休书如同响亮的耳光,看到少年脊樑挺直,立下三年之约。 他看到戒指里飘出的苍老灵魂,看到药老冷漠的考验,看到萧炎在训练中痛苦挣扎却眼神如狼的狠劲…… 当看到萧炎终於成功凝聚斗之气旋,感受到那股久违的、充盈全身的力量时,谢明忍不住轻轻吐出一口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然后,他自然而然地滑动滑鼠,想要点开下一章。 文档结束了。 谢明愣住了。 他看了眼进度条,確实到底了。 前五万字,戛然而止在萧炎即將开始跟隨药老正式修炼的当口。 一种强烈的心痒难耐的感觉涌了上来。 后面呢?药老会教他什么功法?萧家內部还会有什么风波?三年之约的压力如何化解?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 可他毫无睡意,脑子里全是那个名叫萧炎的少年,和他所在的那个光怪陆离的“斗气大陆”。 这种新奇的世界观,这种酣畅淋漓的逆袭敘事,这种明確又充满升级快感的“斗气”体系。 真的是打开了他的新世界大门! 谢明在网文行业浸淫十几年,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这或许不只是一本“好看”的书,更可能是一种新的类型? 他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找到小青的头像,犹豫了一下,还是发送了一条消息过去: “小青,睡了没?《斗破苍穹》的后续,那个叫『隨意』的作者还有吗?” 消息发送成功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位名叫“隨意”的作者。 写出来的作品,可太不隨意了啊! 第13章 黑马 周四清晨,千界书库编辑部。 小青打著哈欠推开办公室的门,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公共休息区沙发上的副总编谢明。 谢明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髮今天显得有些蓬鬆,眼下两团明显的青黑色,手上正捧著一杯浓咖啡小口啜饮,眼神却有些发直,像是在回忆什么东西。 “总编早…”小青走过去,看到谢明的脸色,后半句问候卡在了喉咙里,“您这黑眼圈是?” 谢明缓缓抬起头,目光聚焦在小青脸上,然后用一丝沙哑与幽怨的语气开口:“看《斗破苍穹》看的。” 小青:“啊?” “还有后续吗?”谢明直截了当地问,眼神里带著熬夜读者对“断章狗”作者的深切怨念以及同样深切的期盼,“那个『隨意』,就投了五万字?” 小青挠挠头:“对,就投了前五万字,文档里写明了,我昨晚就给他发过稿通知了,也加了联繫方式,他通过了,但我还没来得及问后续……” “现在问!”谢明放下咖啡杯,语气斩钉截铁,“立刻!马上!问问他手里有没有存稿,有多少发多少!签约条件可以谈,只要质量保持住,推荐资源不用担心!” 小青被副总编这罕见的急切態度嚇了一跳,连忙应声:“好,我这就去!” 他几乎是小跑著回到自己的工位,开机,登录工作qq。 果然,那个暱称就是“隨意”的作者头像已经亮著,好友申请已经通过。 小青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被副总编传染的激动情绪,敲击键盘: “隨意老师您好!我是千界书库编辑小青,您的《斗破苍穹》前五万字已审阅通过,作品非常精彩!我们希望能与您儘快签约。另外冒昧问一下,您手头还有后续存稿吗?我和我们总编非常期待接下来的剧情!【星星眼】” 消息发出去后,小青紧张地盯著屏幕。 坐在不远处的谢明也端著咖啡杯,看似隨意地踱步过来,目光却时不时瞟向小青的显示器。 几分钟后,“隨意”的头像跳动了一下。 回復很简单,只有三个字: “还没写。” 小青:“……” 谢明凑近屏幕看了一眼,也沉默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失落。 果然,这种质量的作品,怎么可能有大量存稿。 两人不约而同地长长地嘆了口气。 “唉~” 这同步的嘆息声在清晨略显安静的编辑部里格外清晰,引得周围几个早到的编辑好奇地看了过来。 “小青,谢总,一大早嘆什么气呢?遇上难搞的作者了?”一个戴眼镜的女编辑笑著问。 小青和谢明都没立刻回答,脸上是一种遗憾的惆悵。 旁边的资深编辑杜东也到了,听见动静,瞥了一眼小青的屏幕,看到聊天窗口上“还没写”三个字,又联想到昨天那份“斗之气”。 他的嘴角不由得撇了撇,但这次没说什么,只是坐下打开了电脑,心里嘀咕:看吧,新人作者,没存稿,不稳定,成不了气候。 “不是难搞。”小青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想了想,决定拉更多人“下水”。 不能就他与谢总编难受。 他点开编辑部內部群,將《斗破苍穹》的前五万字文档发了进去,附言:“各位老师有空帮忙看看这份稿子,提提意见,作者笔名『隨意』。” 谢明见状,也默默回到自己办公室,把文档转发到了包含各分组主编的更高层管理群,只发了文档,没加任何评价。 起初群里没什么反应,大家可能都在忙著手头的工作或审稿。 但半小时后,內部群的聊天窗口开始陆续弹出消息。 女编辑:“@小青这《斗破苍穹》,有点东西啊!萧炎后面怎么样了?焚诀能无限融合异火?” 仙侠组主编:“世界观设定新颖,升级体系清晰,情绪调动能力很强,作者是新人?笔力不错,后续呢?” 歷史组主编:“虽然不是我组的类型,但看了五章,『莫欺少年穷』,好句,还有吗?” 都市组编辑:“我靠,看入迷了!这断章位置太损了!小青快催稿!!!” 类似的询问和催更消息在几个群里越来越多,语气从最初的好奇逐渐变成急切。 杜东看著自己电脑上不断跳动的群消息,脸色有点不太好看。 他点开文档,耐著性子快速瀏览了一遍。 不得不承认,这故事確实有股抓人的劲儿,设定也够新奇。 但他心里那点“不符合市场”的先入为主仍然梗著。 “设定是新鲜,”他在內部群里打字,语气儘量客观,“但能不能被主流武侠读者接受,还得打个问號,现在市场还是认扎实的江湖故事。” 立刻有编辑反驳:“杜哥,市场也需要新鲜血液啊!这书看著就带劲!” “就是,『斗气』这设定多有意思,比单纯的內力描述空间大太多了!” “我已经开始想像萧炎用斗技战斗的场面了,肯定帅炸!” 杜东没再说话,只是抿了抿嘴,关掉了群聊窗口。 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也隱隱有些不安。 难道,自己真的看走眼了? 最终,在小青的积极沟通下,陈铭(隨意)与千界书库顺利签订了电子合约。 签约过程异常顺利,“隨意”老师对合同条款几乎没有异议,只问清楚了稿酬標准和后续推荐事宜,便爽快地签了字,並按照小青的建议,將《斗破苍穹》投递到了网站正在举办的“仙侠之王”徵文活动中。 虽然这本书严格来说既非传统武侠也非主流仙侠,但那超越武侠的力量体系和宏大的世界观想像,暂时归类到“仙侠”频道也算合理。 搞定这一切,小青和屏幕那头隱身在学校宿舍的陈铭都鬆了口气。 一个觉得挖到了宝,一个该上课了。 周五,五月一日。 对於华语乐坛而言,这是每个月最热闹的日子之一。 各大音乐平台月度新人榜刷新的日子。 无数唱片公司摩拳擦掌,將精心准备的新人新作推向市场,试图在这片没有硝烟的战场上爭夺有限的曝光与听眾。 凌晨零点刚过,酷悦音乐、云听、鯨音等主流平台的新人榜便开始了激烈的数据刷新。 排名每分钟都在变化,歌曲后面的播放量、评论数、收藏数如同竞赛般攀升。 冲在最前面的,毫无意外是四大顶尖娱乐公司其中三家娱乐公司的作品。 听弦娱乐的《幻昼》、墨海唱片的《逆光飞行》、星跡娱乐的《夏夜晚风》。 这三首歌提前半个月就开始预热宣传,歌手本身也小有名气或有话题度,推广资源砸得凶猛,一上来就牢牢占据了前三的位置,且数据断层领先。 第四到第十名,也大多被这三家公司及其关联厂牌的其他新人作品占据,偶有一两首其他中型公司的歌曲挤进前十,但位置並不稳固。 榜单第十一名,歌曲名:《大城小爱》,歌手:陈铭,公司:璀璨星河。 这个排名对於大多数关注榜单的人来说,並不算意外。 璀璨星河虽然也是四大顶尖娱乐公司之一。 但近年来新人辈出但顶尖苗子稀缺,已经连续多月没有衝进过前十了。 这次的新歌《大城小爱》虽然前几天因为一个校园视频小火了一把,但正式宣传启动太晚,28號才完成录製,满打满算宣传期不过两天多点。 而其他竞爭对手,至少都提前预热了一到两周。 作曲部小张写的《违心》(演唱者:新人女歌手苏晴)排在第十五名,算是中规中矩。 看起来,这个五月璀璨星河似乎又要陪跑了。 然而,在璀璨星河总经理宋河的办公室里,气氛却並不凝重。 宋河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面前的电脑屏幕正显示著酷悦音乐的新人榜实时数据。 他看著排在第十一位的《大城小爱》,嘴角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公司內部一个名为“行业风向”的微信群里,此时正热闹非凡。 群里大多是各大娱乐公司的高管、经纪人或资深製作人。 【听弦娱乐-赵总】:“@墨海-王总@星跡-孙总,今年五月又是咱们三家玩儿啊,看来格局一时半会儿变不了嘍。【微笑】” 【墨海唱片-王总】:“赵总谦虚了,你们家《幻昼》这数据,一骑绝尘啊。【抱拳】” 【星跡娱乐-孙总】:“王总家的《逆光飞行》也不差,我们就是陪跑,学习学习。【呲牙】” 【其他公司a】:“三位老总手下留情,给我们口汤喝啊。” 【其他公司b】:“就是就是,现在新人榜越来越卷了。” 聊著聊著,话题不知怎么就转到了今天略显沉默的璀璨星河身上。 【听弦娱乐-赵总】:“@璀璨星河-宋总,宋总今天怎么这么安静?你们家那首《大城小爱》我看排名还可以啊,衝进前十有望。【偷笑】” 【墨海唱片-王总】:“宋总家大业大,可能看不上这小榜单了。【狗头】” 【星跡娱乐-孙总】:“宋总是不是又憋著什么大招呢?透露透露?” 群里顿时一片附和和调侃之声,话语间多少带著点行业龙头对昔日竞爭对手如今略显颓势的微妙意味。 宋河看著屏幕上跳动的消息,脸上笑容不变,拿起手机,不紧不慢地打字回覆: “@所有人各位老总就別取笑我了,我这也是没办法啊,公司现在青黄不接,我也想找好的苗子,可惜运气差,比不了各位啊。【嘆气】” 消息发出去,群里又是一片“宋总谦虚了”“您这运气还差?”之类的回覆,气氛似乎更加“融洽”了。 宋河放下手机,脸上的笑容加深,眼里闪过一丝狡猾的光芒。 他当然清楚,《大城小爱》前期宣传资源確实不如那几家,这是客观事实。 但“种子路线”的核心,从来不是第一天的狂轰滥炸。 第一天拼的是预热和初始流量。 第二天开始,拼的才是歌曲本身的口碑和听眾的自发传播。 到时候也该璀璨星河宣传部发力了! 他对《大城小爱》的质量有绝对的信心。 那个叫陈铭的孩子,那首歌里透出的灵气和完成度,还有那乾净得不像话的唱功。 宋河仿佛已经能看到,当第一批被宣传吸引进来的听眾听完歌后,那些自发的好评、分享、单曲循环,將会如何像滚雪球一样,推动著这首歌的排名悄然而坚定地向上爬升。 他重新看向榜单。 《大城小爱》的排名在第十一和十名之间微微浮动,但歌曲后面的实时评论数,却在以比其他前十名歌曲更快的速度增长。 虽然基数小,但势头不错。 几乎就在宋河发出那条示弱消息的同时,听弦娱乐的总经理办公室。 赵总看著群里宋河的回覆,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太了解宋河了,这个老对手从来不是个会轻易认怂的主儿,更不会在公开场合这么“实在”地暴露自己的“窘境”。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立刻点开酷悦音乐,找到排在第十一位的《大城小爱》,点击播放。 前奏乾净的吉他声流淌出来,然后是一个温暖清澈的男声…… 几分钟后,歌曲播放完毕。 赵总没有说话,只是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著,脸色比刚才凝重了几分。 他又点开了这首歌的评论区。 最新评论还在不断刷新: “从校园视频找过来的!正式版更好听!” “单曲循环一上午了,出不去了!” “声音好乾净,歌好甜,听著心情都变好了!” “已推荐给室友,她也爱上了!” “这才是校园爱情该有的样子啊!比那些无病呻吟的情歌好太多了!” 评论数量增长的速度,確实比同排名区间的其他歌曲要快一截,而且好评率极高。 赵总关掉页面,靠回椅背,眼神深邃。 看来,这个五月的新人榜,未必就如他们三家所料想的那般毫无波澜了。 璀璨星河或者说,那个叫陈铭的新人,似乎正在积蓄著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妥妥的黑马! 窗外,五月的阳光正好。 音乐世界里的暗流,开始悄然涌动。 而无数普通听眾的手机里,一首名叫《大城小爱》的歌,正在被加入播放列表,设为单曲循环,分享给好友…… 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14章 易主 五月的第一个周末,江艺校园的空气里都似乎瀰漫著一丝不同寻常的兴奋。 作曲系班级群的聊天记录早就被关於《大城小爱》和新人榜的话题刷爆了。 【李悦】:“大家快去酷悦看新人榜!陈铭的《大城小爱》衝到第十一了!今早还在十五名开外呢!” 【王浩然】:“看到了!播放量和评论涨得好快!” 【张伟】:“咱们学校同学力量大啊!校园墙、朋友圈、微博超话,到处都是推荐《大城小爱》的!” 【白溪儿】:“我已经单曲循环两天了,真的听不腻。” 【唐远】:“必须的!这可是我铭哥!@陈铭,铭哥出来接受膜拜!” 【周旭】:“不过说真的,排名还是有点低啊,这歌的质量,感觉进前三都不为过。” 【刘倩】:“璀璨星河这次宣传是不是启动晚了?我看排名前面那些歌,至少提前半个月就开始预热了。” 【赵琳】:“启动晚也正常,陈铭这歌都是上周才唱的。不过咱们自己人多推荐推荐,能帮一点是一点!” 同学们的討论热情而真挚,不少人自发地在各个社交平台分享《大城小爱》的连结,配上“我们学校大神原创”“入股不亏”“耳朵怀孕”之类的安利文案。 艺术学院的学生们本就活跃在各类社交平台。 他们的自发传播形成了一股不容小覷的民间推力。 然而,正如周旭所说,单靠校园范围的口碑,在竞爭白热化的新人榜上,想要实现排名飞跃,依然困难重重。 前十名依旧被听弦、墨海、星跡三家巨头的新人牢牢把持,数据断层明显。 时间悄然滑向周五深夜。 当大多数学生已经沉浸在梦乡,或是还在熬夜追剧打游戏时,一场针对音乐榜单的“夜间突袭”,悄然拉开了序幕。 零点刚过,许多夜猫子网友突然发现,自己常去的音乐app开屏gg、首页推荐位、热门歌单推送,甚至是一些娱乐资讯平台的焦点图,齐刷刷地换上了一张清新的海报。 蓝天白云的背景下,一个穿著白衬衫的男生侧影抱著吉他,旁边是醒目的歌曲名《大城小爱》和歌手名“陈铭”。 璀璨星河娱乐,启动了“种子路线”的全面宣传攻势。 各大渠道同步发力,宣传文案精准抓住了歌曲的核心亮点。 “江艺学霸原创甜歌” “全网求正式版终於来了” “这个春天最治癒的声音”。 之前校园视频积累的热度和口碑,此刻被专业的宣传矩阵精准放大引流。 紧接著,经过一天发酵的网友自发推荐,开始与官方的宣传產生奇妙的化学反应。 酷悦音乐《大城小爱》歌曲评论区: “从同学分享的校园视频过来的!正式版编曲更精致了!好听!” “半夜被开屏gg安利到,点进来就出不去了,已设为早起闹铃。” “声音太乾净了,歌词也好甜,瞬间治癒了我的加班emo。” “已分享到家族群,我妈都说这小伙子唱得真不错,让我问问有没有对象【狗头】” “不是吧,现在新人都这么卷了吗?唱作俱佳还长得帅?” 播放量、收藏量、分享数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飆升。 歌曲排名也从第十一名,悄然爬升到第十、第九...... 周六清晨,当很多人醒来习惯性刷手机时,《大城小爱》已经稳稳站在了新人榜第八的位置,並且数据涨幅依旧迅猛。 一个专门供本月出道新人交流的微信小群里,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微妙。 “这陈铭哪儿冒出来的呀!一下子就新人榜第八了!好嚇人啊兄弟们,我在第七名,我感觉我屁股要不保了呀!” “爆的就是你的菊,哈哈哈哈,我去听了《大城小爱》真的好听!。” “別说你第七了,我第五我都害怕,他这个数据涨幅,就不像是人类,听说他还是词曲编曲全包,也是够恐怖的。” “我感觉真的能稳坐钓鱼台的可能也就排名一二的听弦娱乐的沈月婉与星跡娱乐的孙宏了吧,他俩一二名廝杀都还没结束,也不知道公司投入了多少资源,一直都是断层领先。” 本月的新人榜竞爭其实相当大。 排名第一的沈月婉与排名的第二的孙宏都是各自公司所重点培养的顶级新人。 两人的歌曲质量差距不大,沈月婉的歌曲是她自己所创作的,歌曲质量很高,算是她写歌至今最满意的一首歌。 而孙宏的歌曲则是由自家公司的高级作曲人所创作。 两人一直分不出明显的胜负,一会沈月婉新歌第一,一会儿孙宏新歌第一。 加上两家公司都是顶级娱乐公司,根本不缺资源,也不甘心自家公司的艺人输给对方。 所以投入的资源相当的庞大。 早已脱离了新人的范畴。 两人如今別说新人榜了,歌曲早就排进了不分新老人的新歌总榜前五十。 另一家墨海唱片一看这情况,乾脆就直接放弃了一二名的爭夺,只把自家艺人稳住前十就行了。 反正再差也没璀璨星河的情况差。 也正是如此,群里的其他人才会觉得只有两人能够稳坐钓鱼台。 两人此刻看见群里的人这么说。 立马出来冒了个泡。 【沈月婉】:“家人们別毒奶啊!还不確定呢,身后还跟著一个跟屁虫真的很烦的。” 【孙宏】:“切~你才是跟屁虫,咱俩不相上下好吧,我也拿过第一的。” 【沈月婉】:“嚶嚶嚶~孙宏哥哥能把第一让给我吗?” 【孙宏】:“滚滚滚。” 【孙宏】:“不过別毒奶是真的,咱们谦虚一点!!!” 两人话虽是这么说。 但心底其实並没有感到多少危机感。 两人身后的公司可都是华语乐坛最顶级的娱乐公司。 而陈铭身后虽然也是同为顶尖公司的璀璨星河,但近两年的效益都不咋好。 不像他们身后的公司,完全可以用如日中天来形容。 两人的公司给两人花了那么多钱、养了那么多人,不就是为了这个月冲榜的吗? 不管怎么说! 优势在我! ...... 当天下午。 天塌了! 优势没了! 星跡娱乐公司。 总经理孙总办公室。 孙宏直接一个肉弹衝击衝进了房间,然后一个丝滑滑铲,快速跪在孙总面前抱住孙总的大腿。 “孙总救我!!!我要被爆菊了!!!” 孙总:???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不知道还以为自家星跡娱乐在搞什么卖屁股的生意呢! “说人话!”孙总一脸嫌弃的將孙宏从自己脚下推开。 这小子怎么毛毛躁躁的。 一点都不沉稳。 孙宏拍了拍裤腿站了起来,一本正经的道:“孙总,我的歌新人榜第二要不稳了!” 虽然自信满满,觉得陈铭超越不了自己。 但依旧会时不时的看一眼陈铭歌曲的排名。 就在今天下午。 他突然看见,陈铭的歌曲《大城小爱》进入了新人榜前四! 並且两首歌距离超越排名第三的歌曲只差几万的播放量。 按照陈铭目前这首歌的火热进度,这几万播放量也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 这涨幅实在是太恐怖了。 要知道这可是新人榜。 不是什么新歌总榜。 说白了。 某些普通老歌手的新歌数据涨幅,还不一定有陈铭的歌曲涨幅快呢。 虽然他的歌曲目前还比陈铭高了两百多万的播放量。 但耐不住人家陈铭发歌前才预热两天啊! 而他的歌虽然还是断层领先。 但数据涨幅根本不在同一个水平线上! 这下优势不在他了。 由不得他不著急呀! 闻言孙总默默拍了拍孙宏的肩膀面露安慰,同时点起一根烟道:“你小子,真是不沉稳,你现在最大的敌人是沈月婉知道不么,而不是什么陈铭。” “不是孙总!陈铭根本就不是个新人!他那些歌成长速度像个怪物!” “誒,你这年轻人!既然你担心,那咱就调出数据来,本经理给分析分析。” 说著孙总的在电脑上调出了新人歌曲榜,语气中充满了自信:“没有人比本人更懂华语乐坛!” 下一刻各种歌曲的数据就出现在了两人眼前。 第一:《幻昼》,沈月婉。 第二:《夏夜晚风》,孙宏。 第三:《大城小爱》,陈铭。 孙宏又是一声哀嚎,十分形象的捂住了自己的屁股,声音中充满了浓浓的绝望。 “欧no~臥槽孙总!他已经把牢三的菊爆了啊!我的菊花感觉也保不住了啊!” 孙总刚含在嘴里的烟也从嘴角滑了下去,满脸吃惊。 “臥槽?!” “不是!这他妈的叫新人?!这他妈就是宋河说的没有好苗子?” 即便是久经乐坛沙场的孙总也不由得心生疑惑,指著电脑屏幕一阵懵逼。 居然硬生生用一上午的时间杀进了新人歌曲榜前三? 还是人类吗? 宋河这个老六! 孙宏不语。 只是一脸悲伤的看著自家经理。 最后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伯父~” 孙总顿时面色一板:“都说了!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孙宏更伤心了。 孙总见自家侄儿这个表情,也於心不忍,深吸一口气,大手一挥道:“小童別慌!伯父,呸!本经理一定保住你的菊花!!!来人!给我开启去车保帅战术!” 所谓去车保帅战术,顾名思义,便是捨弃本公司其他所有新人在歌曲榜单上的资源投入,並且將其全部投入成绩最好的歌曲之中。 帮其爭取最好的成绩。 按理说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启动这种战术的。 毕竟这种战术一启动,就代表著要牺牲其他歌手的利益。 但像现在这种情况。 公司也不得不牺牲下面其他歌手利益。 比起其他歌手的利益! 公司其实更不想看到曾经的老对手,重回曾经的位置。 璀璨星河就该老老实实的像前两年一样半死不活啊! 而在另一边。 歌曲排名暂居第一的沈月婉正在美美吃饭。 经纪人周姐笑著道:“这个月第一咱们应该是稳了。” 沈月婉看著满满一桌子饭菜,感觉半场开香檳有点不太好,便犹豫道:“真的吗周姐?孙宏不是咬得挺死的吗?” 经纪人周姐却是摆摆手,十分专业道:“咱们两家公司都是顶尖娱乐公司,只要差距渐渐拉开,对方就很难追上了,现在唯一需要小心的就是孙宏所在的星跡娱乐会不讲武德在月末搞偷袭偷家了!” “况且咱们你还是自写自唱,咱们公司对你的预设资源肯定比星跡娱乐给孙宏的预设资源高。” “现在之所以能够打得难捨难分,其实是公司故意为之。” “若是咱们超越他们太多,他们要是觉得没有面子,红温了,非要跟我们拼个你死我活怎么办?” “毕竟孙宏唱的那首歌,跟你的歌曲差距的確不大。” 沈月婉的经纪人说的话的確没错。 一个原创歌手的经济价值可比单纯的演唱型歌手的经济价值高多了。 所以沈月婉所在的听弦娱乐一开始的预设资源上限资源就比星跡娱乐对孙宏的资源高得多。 按照沈月婉目前与第二名的热度差距。 她这个月应该是稳第一了。 沈月婉听闻此番言论。 也总算安心了下来,伸出勺子挖了一勺蛋糕美美的放进了嘴里。 一脸幸福。 可就在这时。 经纪人周姐的电话声响起。 是听弦娱乐营销部的电话。 周姐笑了笑看了一眼沈月婉道:“看来是公司的好消息来了,说不定咱们跟孙宏又拉开了不少。” 沈月婉一边像小仓鼠一般往嘴里塞甜食,一边小鸡啄米似得连连点头:“嗯嗯嗯。” 周姐微笑著接起电话。 可就在对方疑惑中带著震惊的声音响起时。 周姐的笑容戛然而止。 “臥槽!周姐!星跡娱乐疯了!他们突然把推荐全换成了《夏夜晚风》,现在孙宏已经第一了,而且有八卦消息说孙宏是星跡娱乐总经理孙总的侄儿!” 沈月婉愣愣的看著笑容停滯的周姐。 不对劲! 十分得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她忽然感觉嘴里的布丁都不甜了。 该不会是出什么事儿了吧?! 沈月婉赶忙將嘴里的布丁咽了下去,语气急切的问:“怎么了周姐?” 周姐揉了揉自己的眉头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与懊恼:“星跡娱乐有病!” “他们开启了去车保帅战术!要跟我们死磕了!” 闻言。 沈月婉表情一滯。 看了看那已经打开的香檳,看了看周姐,又看了看香檳,看了看周姐,看了看香檳,又看了看周姐...... 有时候动作似乎的比言语更有用。 沈月婉就好似在问周姐:“咱不是说好的稳了吗?!” 周姐被沈月婉看得有些尷尬。 她千算万全,没算到那孙宏那小子是个关係户啊! cao! “放心吧!既然他们不讲武德,那咱们也不演了!我马上向经理请示,咱们跟他们对掏!!!” 就这样。 两家顶尖的娱乐公司突然开启了世纪战爭! 所有新人推荐全部换成了沈月婉与孙宏。 ...... 网友们也乐得看这场大戏。 也想看看最后到底是谁爭得第一。 可渐渐地。 网友们发现了不对劲起来。 这怎么一二名大战。 第三名与一二名的距离怎么越来越近了呢? 业內群都看傻眼了。 “臥槽!陈铭是谁?!何方神圣!竟然能在两大公司的战斗之下活下来?!” “这是什么神仙啊!他居然在两家公司的围剿下,数据还在不断暴涨?” “不是哥们!听弦娱乐星跡娱乐你们別爭了啊!再爭下去两个都要没了啊!” “太夸张了这哥们,顶著两大娱乐公司的压力往上干!!” “这哥们我刚才去搜了,无人在意的角落,璀璨星河才是真的疯了!到处都是《大城小爱》的gg啊!” “我打听了一下,璀璨星河时隔一年再次开启种子计划了!” “???奈何兄弟没文化,只能说一个字,牛逼!” “......” 种子计划啊! 那证明璀璨星河已经把今年的所有希望都压在了陈铭身上啊! 简直恐怖如斯! 而听弦娱乐也意识到了陈铭的恐怖。 感情星跡娱乐突然发疯,不是想干自家沈月婉,而是被陈铭逼疯的啊! 艸! 两家公司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拼命想要摆脱陈铭的追赶。 可这似乎已经成了妄想。 周日清晨。 《大城小爱》登顶。 新人榜第一,易主。 第15章 一骑绝尘 业內人士基本上都在关注著这一场大战。 却没想到最终居然以这样的结局收场! 当陈铭登顶第一的时候。 业內群里的眾人还有些恍惚,忍不住咋舌。 “这真拿第一了?太恐怖了吧!” “妈妈耶,陈铭这个名字这下算是深入我心了。” “璀璨星河这下真的是一雪前耻了!” “只预热了两天的歌曲,强压两家顶尖公司重点培养並预热半月的歌曲,这事儿真能吹一年!” “我现在想求一下沈月婉与孙宏的心理阴影面积。” “夺笋吶~” “对了,他俩人呢,怎么不出来冒个泡?” “......” 冒泡?! 两人哪儿还有心思冒泡。 现在两个都自闭中呢。 星跡娱乐。 孙宏正躲在总经理孙总的办公室狂咬书本,就好像是在咬抢了他榜单的陈铭一般。 “陈铭!!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陈铭啊!!!” “伯父,你说这陈铭是不是专门出来克我的!我出道第一首歌居然被他两天就给干掉了!” “我不甘心吶!” 孙总看著自家侄儿这个样子也是头疼。 他也没想到陈铭这个黑马这么嚇人。 歌曲质量居然高到这种程度。 但自己老弟就这么一个儿子,他还能干嘛?只能宠著唄。 “没事儿小童,伯父给你报仇,陈铭以后肯定要发歌,到时候伯父找王牌创作人给你写歌!狙击他!干翻他!他原创又怎么样?难道能打过王牌创作人吗?” “真的吗伯父?”孙宏咬著书回头,可怜巴巴的看著孙宏。 孙宏重重的点了点头,拍著自己胸脯:“包的!” 孙宏一下就精神了起来!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在榜单上干掉陈铭了。 “臥槽!伯父你真聪明!你是我见过最会狙击別人新歌的人!不愧是我伯父!天才!” “你以为!也不看看伯父是谁!咱们叔侄俩人!无敌!” “哈哈哈哈哈!无敌!” 就这样。 叔侄俩人站在落地窗前勾肩搭背的哈哈大笑。 仿佛已经看到他们之后靠著王牌创作人写的歌干掉陈铭的快乐时光! 两人的笑声很大。 大到路过孙宏办公室的星跡娱乐的员工们都能听见。 新人榜上被人虐了还能笑这么开心? 一位员工路过听见后,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总经理和孙宏被璀璨星河的陈铭干掉之后,好像有点疯了。” ...... 另一边。 沈月婉已经瘫倒在了沙发上。 双目空洞无声的顶著天花板。 难受想哭。 但她已经是一个大姑娘了。 不能哭。 要忍著。 明明已经拿下孙宏了! 陈铭又是哪儿冒出来的呀! 像个吃人恶魔一样嘎嘎乱杀! 现在別说第一了,第二都没有了。 沈月婉唉嘆一声:“人生似乎有点无趣呢。” 经纪人周姐一脸愁容的坐在沈月婉的面前。 听见沈月婉这一句感慨,直接给她干应激了:“別呀!月婉你別说这种让人害怕的话呀!” 沈月婉心底稍微舒服了些。 她也不是真的感觉人生无趣。 就是嚇嚇自己经纪人而已。 谁叫自己经纪人叫自己半场开香檳呢! 该! 沈月婉低头看到手机上的排行榜。 她承认她这次大意了,没有闪。 但是下次! 下次她一定要拿下陈铭! ...... 人类的悲欢並不相通。 相比於听弦娱乐与星跡娱乐,璀璨星河整个营销部门都充满了欢快的气息。 屏幕上,酷悦音乐新人榜的榜首位置,赫然显示著。 1.《大城小爱》-陈铭-璀璨星河娱乐 播放量:634万 评论数:8.7万 收藏数:98万 数据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而原本排在第二的孙宏的《夏夜晚风》,播放量587万,已经被拉开一段距离。 再往下,沈月婉的《幻昼》排在第三,566万。 “两年了。”一个老员工摘下眼镜,长处一口气,“两年没拿过新人榜第一了,终於......” 这两年,营销部承受了太多压力。 每次月度总结会,看到新人榜前十没有自家公司的名字,看到行业群里那些或明或暗的调侃,看到竞爭对手春风得意的宣传通稿。 那种憋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不是没努力过,不是没推过好苗子。 但娱乐圈就是这样,有时候差的就是那一点运气,那一点“爆”的契机。 直到陈铭出现。 直到《大城小爱》横空出世。 老员工旁边年轻些的同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激动:“哥,咱们做到了!” 老员工笑了笑,没有居功:“这还是全靠人家陈铭啊!这两年,我们可从未打过如此轻鬆的『仗』!” 之所以说轻鬆。 主要是陈铭的这首歌的质量实在是太好了。 推荐起来简直是事半功倍。 “都静一静,静一静!” 营销部总监王海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脸上带著藏不住的笑意,但还努力维持著领导的威严:“这才月初,后面还有二十多天呢,別高兴得太早。” 话是这么说,但他上扬的嘴角已经出卖了他。 按照《大城小爱》如今的涨幅速度。 二十多天下来,恐怕早就一骑绝尘了。 “总监,咱们是不是该庆祝一下?”有人起鬨。 “就是!加班这么多天,总得有点表示吧?” 王海清了清嗓子,大手一挥:“行!今天中午部门聚餐,我请客!地点你们定!” “总监万岁!!!” 欢呼声几乎要把天花板掀翻。 而在总经理办公室所在的楼层,气氛则要克制许多,但那种瀰漫在空气中的喜悦,同样真实可触。 宋河面前的大屏幕上,正实时显示著公司几首主打新歌的数据波动。 《大城小爱》那条曲线,如同初春破土而出的竹笋,以一种近乎倔强的姿態,笔直向上。 助理轻轻敲了敲门,走进来:“宋总,各部门负责人都到齐了,会议室准备好了。” “好。”宋河转过身,將茶杯放在桌上,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脸上是久违的笑容,“走吧。” 大会议室里,长桌两侧已经坐满了人。 作曲部、艺人部、营销部、公关部……各部门的核心骨干悉数到场。 大家低声交谈著,眼神里都带著光。 当宋河推门走进来时,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宋河走到主位,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酝酿情绪。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首先,我要感谢在座的各位,以及所有为这个项目付出努力的同事们。” “两年了。” “整整两年,我们璀璨星河没有拿过月度新人榜第一。” “我知道,这两年大家压力都很大,行业里的议论,竞爭对手的挤压,內部对资源的质疑……这些,我都清楚。” 说到这里,他目光变得更加柔和:“但今天,我想告诉大家的是,所有的坚持,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大城小爱》登顶新人榜第一,证明我们依旧有著顶尖娱乐公司的实力,不可妄自菲薄。” 宋河的目光转向坐在右侧中段的安雅。 安雅今天穿了身浅灰色的职业套装,头髮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妆容精致,神情平静。 但仔细看,能发现她嘴角掛著笑意。 “在这里,我要特別感谢安雅。”宋河的声音里带著讚许,“作为陈铭的经纪人,从发掘、签约,到后续的培养、推广,她都做到了极致,尤其是在宣传启动时间不占优势的情况下,精准判断了歌曲的爆点,制定了『种子路线』的推广策略,最终取得了这样的成绩。”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安雅。 有欣赏,有羡慕,也有真诚的祝贺。 安雅微微欠身,声音平稳:“谢谢宋总,这是我应该做的,能遇到陈铭这样的艺人,是我的运气。” 她说得很真诚。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笑声。 “当然。”宋河重新看向大家,“最大的功臣,还是陈铭本人。” 他的语气变得郑重:“一个十九岁的大一学生,能写出这样成熟的作品,拥有这样扎实的唱功,更重要的是,他对待音乐的那份赤诚和专注,这些才是《大城小爱》能够打动听眾的根本原因。” “所以,今天这个会,既是一次庆功,也是一次动员。” 宋河站直身体,目光变得锐利:“《大城小爱》开了个好头,但这不是终点。” “各部门接下来要密切配合,围绕陈铭制定长期的发展规划,作曲部要关注他的创作动向,艺人部要做好形象管理和粉丝运营,营销部要保持宣传热度,公关部要做好舆情监控……” 一条条指令清晰明確。 会议室里只剩下宋河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每个人都听得格外认真。 因为他们知道,这一次,公司是真的要全力以赴了。 《大城小爱》已经证明了陈铭的实力。 那么该轮到他们展现一家顶尖经纪公司的实力了。 会议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结束时,宋河特意叫住了安雅。 等其他人都离开会议室,宋河走到安雅身边,脸上的严肃褪去,换上了一种长辈般的温和笑容。 “安雅,辛苦了。”他说。 安雅摇摇头:“不辛苦,宋总,陈铭他很省心,几乎不需要我操心业务之外的事。” “我听说了,这孩子上次录完歌就直接回去上课了,很用心学习,连公司都很少来。”宋河眼里闪过一丝好奇,“这样专注的新人,现在確实不多见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笑著说:“对了,下次陈铭来公司,记得叫我一声,我到现在还没在线下见过这孩子呢,带给我见见。” 安雅这才想起宋总的脸盲毛病,忍不住笑了:“好的宋总,下次陈铭过来,我一定提前告诉您。” 宋河点点头,抱著保温杯离开。 在走远之后,他立马拿出了手机。 在之前那个“行业风向”的同行群里发了两条消息。 【璀璨星河宋河】:“新人榜第一截图.jpg” 【璀璨星河宋河】:“诸位老总,侥倖侥倖,承让承让。” 【听弦娱乐赵总】:“我就知道!你个老六!!你別他么让我线下遇到你!” 【星跡娱乐孙总】:“太阴了!老宋你给我等著,我会报仇回来的!” 【墨海唱片王总】:“老宋这次確实是有点不厚道了啊!兄弟们可让你骗惨了。” 宋河看著群里同行们无能狂怒的样子。 心情舒畅。 也不管他们怎么骂他了。 直接退出了微信,打开了手机相册。 相册里第一张就是陈铭的照片。 他得趁著陈铭在下次来公司之前,把陈铭的脸给记熟悉咯。 不然到时候又认错人多尷尬啊! 安雅见宋河走远,自己也转身离开。 只不过整个人走路都带著风。 她准备给陈铭打一个电话,狠狠地夸一夸他。 ...... 宿舍里。 陈铭的耳朵被唐远与周旭兄弟俩的怒吼声震得生疼。 “臥槽!牛逼!!!” 当陈铭的《大城小爱》登顶新人歌曲榜第一的时候。 唐远与周旭惊呼的声音分贝实在是高了些。 两人这些天一直关注著榜单! 就想看看陈铭能够干到什么位置! 没想到陈铭居然一路过关斩將,杀到了第一! 还是顶著两大顶级娱乐公司的围剿杀到了第一! 太屌了! “铭哥!你是我的神!!!” 唐远与周旭忍不住疯狂吶喊,发自心底的替陈铭感到开心,甚至激动得乱打了一套王八拳。 而在同一时间。 班级群也沸腾了! 第16章 学无止境 “陈铭碉堡了!居然干掉两大娱乐公司的顶级艺人!登顶第一!” “我草草草草草!!!!” “有我一份功劳!!哈哈哈哈哈!我可是没少向我校外的各种朋友推荐!” “俺也一样!我昨天遇见一个坑逼队友,我本来想问候他家人的,但是无意间听见他唱了一句《大城小爱》,我就原谅他了!有品味!” “......” 有一说一。 陈铭能够这么快拿到第一。 学校內的同学也没少出力。 虽然可能他们的力量较小。 但总归是有帮助的。 而陈铭最终拿到了新人歌曲榜第一。 他们也是感觉与荣有焉。 只要不是嫉妒心特別重的同学,都会发自內心的为陈铭感到开心。 有的或许还会出去吹吹牛。 “陈铭看到了吧?就新歌榜第一那个,我同学!厉害吧!” 这时候只需要对方一句“厉害”,那就足够了。 有时候少年的虚荣心就是这么容易被满足。 陈铭放下手机,看著兄弟俩还在激动得乱打王八拳的样子,无奈摆摆手,乐呵呵的道:“誒~冷静冷静,这才哪儿哪到哪儿啊!低调低调,別太激动了,你们以后会习惯的。” 唐远与周旭一听见这话。 顿时那种高兴的感觉也没有了。 唐远瘪了瘪嘴:“咦~装逼!” 周旭也是认可的点点头,感觉陈铭纯飘了,拿一次新人榜第一已经算是运气极好了,还习惯? 那岂不是说明陈铭还想一直拿新人榜第一? 周旭觉得自己应该给自己的好兄弟踩踩剎车:“辉煌一刻谁都有,別拿一刻当永久啊铭哥!” 陈铭却像是没有听见两人的话一般,转身道:“誒~你们说,我以后要是写歌写进格莱美了这么办?洛杉磯的饭菜我能吃得惯吗?” “而且我现在只是那个新人榜第一,你们就喊那么大声,我要是格莱美获奖,你们岂不是嗓子都得吼哑了啊。” 陈铭的话音落下。 唐远与周旭对视一眼,嘴角都憋著笑,然后同时笑出了声,指著陈铭异口同声。 “吹牛逼呢!你要是能写进格莱美,我们管你叫爹!” 格莱美可不是什么野鸡奖项。 那是那么好拿的吗!?! 他们趁认自己好兄弟陈铭是很有实力。 但是格莱美,还是不陈铭现在就可以考虑的东西。 陈铭看著两人摇头失笑。 这俩儿子,自己是认定了。 然后他伸了个懒腰,起身准备走出宿舍。 “铭哥,你要出去?”周旭看著陈铭起身收拾东西,下意识问道。 “嗯,有点事。”陈铭从衣柜里拿了件乾净的浅蓝色衬衫换上,对著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 唐远还沉浸在刚才的激动中,听到这话立刻凑过来:“什么事啊?下午不去打篮球吗?咱们宿舍楼队这周要和隔壁楼打友谊赛,缺你不行啊!” 上周陈铭在篮球场上那几记漂亮的三分球,让他在宿舍楼里一战成名,虽然最终还是输了比赛。 但唐远早就跟隔壁楼的兄弟夸下海口,说这次一定要贏回来。 陈铭转过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遗憾,轻轻嘆了口气:“唉,我也想去打球啊。” 他的语气很真诚,眼神里甚至带著几分对篮球场的嚮往。 唐远和周旭对视一眼,都以为有戏。 可下一秒,陈铭的话让两人同时僵住了。 “但是——”陈铭拉长了音调,像是真的很为难,“之前不是写了首新歌给林薇学姐吗?今天下午得去谈谈合作细节,签合同。” 宿舍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 “陈!铭!你特么的。” 唐远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带著浓浓的怒火:“这是遗憾吗?!你这分明是在炫耀!!!” 周旭也扶住了额头,镜片后的眼睛写满了无语:“铭哥,你知道吗,你刚才那表情,那语气,那声『唉』,简直了……” “简直什么?”陈铭一脸无辜地问。 “简直。”周旭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凡、尔、赛、本、赛!” 陈铭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声。 对咯! 这下就舒服咯! “滚滚滚,快去快去快去。”唐远是真的不想看见陈铭这个嘚瑟的样子,直接把陈铭往宿舍外推。 陈铭边被推著走,边喜笑顏开:“如果我说不是故意的,你们信吗?” “信个鬼!”唐远和周旭异口同声。 陈铭又笑了,这次笑得更开怀了些:“行了行了,不逗你们了,我儘量早点回来,要是来得及,还能打会儿球。” “得了吧您。”周旭摆摆手,语气酸溜溜的,“您老人家现在是正事要紧,我们这种凡夫俗子,还是自己玩去吧。” 唐远也开启了阴阳怪气:“就是,跟林薇学姐谈合作呢~多大的事~我们篮球赛算什么~” 陈铭心情愉悦的离开了宿舍。 经过这么一周多的时间。 陈铭算是把系统的部分功能研究明白了。 他若是上技巧性的课程,比如作曲、编曲,亦或是钢琴、吉他,提升的便是他的作曲编曲能力以及钢琴吉他水准。 若是上的是那种偏向鑑赏,亦或是知识向的课程,获得的便是与之有关的歌曲,亦或是其他方向的文学作品。 《听海》便是在周三下午的音乐鑑赏课获得的歌曲。 这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陈铭拿出来看了一眼,是安雅。 按下接听键,安雅那熟悉干练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厉害啊陈铭!新人榜第一了!” 陈铭嘴角微勾:“嗯呢。”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新人榜第一誒!你不激动吗?”安雅的声音里带著疑惑。 “激动啊。”陈铭说得很自然。 “那你这语气。”安雅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笑出了声,“行吧,我算是明白了,你这种叫『內心汹涌澎湃,表面波澜不惊』。” 陈铭也笑了:“安雅姐总结得很到位。” “不过说真的,陈铭。”安雅的语气认真了些,“我刚才在会议室看到你新歌的数据曲线,那个涨幅,连宋总都说,他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么猛的新人,你做得很好,比我们所有人预期的都要好。” 陈铭安静地听著,然后道:“应该的。” 对於这个新人榜第一。 陈铭一点都不意外,如果没有获得这个结果。 陈铭才是真的意外。 这首歌就应该有这个成绩。 “这可不是什么应该的,是你自己的实力!”安雅显然是理解错了陈铭的意思,继续说,“对了,下周有时间记得来公司一趟,宋总说想见见你,还有《听海》那边有什么进展隨时告诉我,需要公司支持的地方別客气。” “好。” “那行,你先忙,我这边还有个会。” 掛断电话,陈铭將手机放回口袋。 刚走了几步,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林薇。 林薇的声音很轻快,“学弟你在哪呢?我已经在你们学校旁边啦。” 陈铭有些意外:“学姐不是说在咖啡馆见面吗?” “哎呀,我等不及了。”林薇笑著说,“正好顺路,来吧,我就在街口。” “好,我马上到。” 陈铭加快了脚步。 人家大明星都来亲自接自己了。 自然是不能失了礼貌。 走到街口,果然看到林薇那辆白色的suv停在路边。 林薇降下车窗,朝他挥了挥手。 她换了一副茶色的太阳镜,长发隨意地披在肩后,看起来比上次在公司里时更休閒些。 陈铭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里放著很轻的钢琴曲,空调温度適中,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柑橘味香氛。 “系好安全带。”林薇侧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发动车子,“对了,还没正式恭喜你呢,新人榜第一,太厉害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是真切的欣赏。 她是真的没想到,前不久在帮自己和声的小学弟。 几天不见,摇身一变就成了华语乐坛冉冉升起的新星。 陈铭系好安全带,笑了笑:“谢谢学姐。” 林薇打转向灯,车子缓缓匯入车流。 她趁著等红灯的间隙,转头仔细看了陈铭一眼,眼神里带著探究。 “不过学弟,我发现你真的很淡定誒,要知道学姐我两年前刚拿到新人榜第一的时候,可是激动得整晚没睡著觉,第二天顶著两个黑眼圈去参加活动,被经纪人念叨了好久。” 陈铭看著窗外掠过的街景。 “可能是因为我太激动了,还没反应过来。” 林薇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学弟你真会开玩笑。” 她听得出这是玩笑,但不知为何,总觉得陈铭说这话时的语气,有种超越年龄的沉稳。 仿佛那些掌声和荣誉,对他来说真的只是路途上的风景。 看过了,记住了,然后就继续往前走。 “不过说真的。”林薇收起笑容,语气认真了些,“你这种心態很好,这个圈子太浮躁了,很多人稍微有点成绩就飘了,最后摔得也惨,能保持清醒,知道自己要什么,这很难得。” 陈铭转过头,看向林薇。 她专注地开著车,侧脸的线条在午后柔和的光线里显得很温柔。 “学姐不也是吗?”陈铭说,“为了找一首满意的主打歌,等了半年。” 林薇微微一怔,隨即笑了:“那不一样,我是被逼的,专辑不能再拖了,再找不到合適的歌,公司都要考虑换项目了。” “但学姐没有妥协。”陈铭说得很平静,“寧愿等,也不愿意將就。” 林薇握著方向盘的手微微紧了紧。 她忽然想起这两年的自己。 在公司和市场的压力下,一次次地听那些“还不错但不够好”的demo,一次次地在“將就一下”和“再等等”之间挣扎。 有时候她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固执了,是不是应该像其他艺人那样,什么火唱什么,什么流行做什么。 但现在,坐在她身边的这个大一学弟,用一句简单的话,肯定了她的坚持。 原来,有人懂。 “谢谢。”林薇轻声说。 “不客气。”陈铭说。 两人很快到了咖啡馆。 详谈了一下有关《听海》合作的细节。 陈铭也与林薇讲述了许多《听海》这首歌录製需要的注意事项。 最终定下,除去公司的那一份外,剩下的利润將四六分,陈铭拿六。 陈铭看得出来,林薇是在照顾他这位小学弟。 毕竟即便他的歌再好。 他现在其实也只是一个新人。 在娱乐圈,资歷以及人气是真的很值钱。 他一个新人,再怎么样,也是不可能与一位已经成名的准一线歌手四六分,还是他拿六。 陈铭也呈对方这个情。 以后不管自己到底走到哪一步,给对方的分成都不会低於四成。 签订好合约以后。 林薇收好合约转过头,很认真地看著他:“学弟,关於《听海》的录製,我刚才想了想,下周二是进棚的日子,到时候你能来现场帮忙把把关吗?不需要全程,就关键的部分听听,给点意见。” 陈铭几乎没有犹豫地摇了摇头:“现场把关就算了,我周二没时间。” 林薇愣了一下:“有事?” “嗯。”陈铭点点头,“要上课。” 林薇:“……”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一时语塞。 上课。 多么正当、多么无可反驳的理由。 可不知为何,从这个刚刚拿下新人榜第一,写出《大城小爱》和《听海》的学弟嘴里说出来,总有种莫名的违和感。 “学弟……”林薇斟酌著措辞,“你这个实力,真的还有上课的必要吗?” 她不是质疑上课的意义,只是单纯地觉得,以陈铭现在展现出的创作和演唱水准,学校里那些课程对他来说可能已经有些“基础”了。 不说別的,就《听海》这首歌,林薇敢肯定,学校作曲系的老师们,都不一定能写出这种完成度和深度的作品。 有这样的才华,这样的成绩,就算偶尔缺几节课,老师们应该也不会说什么吧? 陈铭听了林薇的话,却笑了起来。 “学无止境嘛,学姐。” 一句话。 轻飘飘的,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林薇的心湖,盪开层层涟漪。 学无止境。 她忽然想起自己刚考上江艺声乐系的时候,也是抱著这样的心態。 每天最早到琴房,最晚离开,对著谱子一遍遍地练,对著镜子一遍遍地调整口型和表情。 那时候的她,觉得音乐的世界浩瀚如海,自己只是一叶小舟,要学的、要探索的,太多太多了。 可后来呢? 后来她出道了,歌红了,通告多了,时间被各种活动、採访、商业合作填满。 琴房去得少了,新歌听得少了,连看书的时间都被压缩到几乎为零。 她总安慰自己:这是成长的代价,是成名的必然。 虽然她还保留著对专辑歌曲质量的执拗。 可內心深处,她知道,有些东西正在一点点流失。 那种对音乐最原始的、如饥似渴的求知慾。 那种“我还不够好,我还要学”的谦卑。 握著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温热的触感透过瓷壁传来。 林薇抬起头,看向陈铭眼神很复杂。 有触动,有惭愧,也有一种重新被点燃的热情。 “学弟这句话。”她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倒是让学姐我醍醐灌顶了。” 陈铭摇摇头:“学姐言重了,我只是说了实话,能够对学姐有帮助是我的荣幸,那学姐我就先走了啊,学校还有两个儿子等著我打篮球。” “实话才最难得。”林薇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坚定,“我送你回去。” “那就麻烦学姐了。” ...... 今天除了《大城小爱》登顶新人榜第一外。 陈铭抽到的小说《斗破苍穹》也在千界书库发布了前两万字。 並且陈铭直接设置了定时,接下来每天发一万,刚好能够发到周三,周三他有一节公共基础语文课,正好能够拿到后续的文章,说不定还能多上十万字呢。 简直完美。 千界书库的责编看著陈铭如此豪横的更新方式。 立刻通过qq联繫陈铭劝道:“『隨意』老师,咱网文不是这么更新的,您第一天发两万已经很多了,之后每天更新四千就行了,不需要更新这么多。” 陈铭看见这条消息直接就给对方扣问號。 陈铭前世躺在病床上没事儿就喜欢看看小说。 当时最討厌的就是小说作者每天跟驴拉磨一样缓慢更新。 现在他自己写小说,手速还足够,岂有一天就更四千的道理?! 【隨意(陈铭)】:“????” 【隨意(陈铭)】:“一天四千够谁看?传出去別人还以为我写不出呢!一天一万!至少一天一万!” 电脑屏幕面前的小青都懵了。 整个蓝星网文圈。 大多数作者都是一天四千的更新量,要是有一天能够更新六千都算是多的。 一天一万?! 这位“隨意”老师能写得出来吗? 要知道几天前“隨意”老师投稿都才投五万啊! 【小青】:“『隨意』老师,难道你已经有很多存稿了?” 【隨意(陈铭)】:“没有。” 【小青】:“那您......” 【隨意】:“无所谓,我的手速很无敌。” 【小青】:“.......” 小青深深地感受到了一种无力感。 手速再无敌能有多无敌? 这位隨意老师,好像真的有点太隨意了啊。 按理说,面对一般的作者,他就该行使自己身为编辑的权利了。 但是这位隨意老师。 他是真不敢乱来啊! 这可是总编也在注意的作者。 而且万一到时候这位老师生气了,给他们千界书库来一个“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怎么办。 他是真感觉隨意老师能在网文界有一番作为。 小青没招了。 只能妥协道:“那隨意老师您一定要多多码字啊!” 【隨意(陈铭)】:“放心,周三给你十万字!” 看著这一段话。 绝望之感笼罩在了小青的身上,今天都周日了。 距离周三满打满算也不过三天,隨意老师去哪儿写十万字啊! 一天三万字? 那得多快的手速啊! 怎么可能做得到! 根本放心不了一点! 相比於小青的內耗。 陈铭倒是相当的放鬆。 发完消息就直接去球场与唐远周旭打球了。 ...... 周日傍晚,千界书库的仙侠徵文页面。 《斗破苍穹》的前两万字已经发布,按照陈铭设置的定时更新,接下来的三天每天都会有一万字准时上传。 此刻,这本刚刚问世的小说,正静静地躺在“新作推荐”栏的第三个位置。 封面是网站简单製作的古风背景图,配上略显朴素的宋体书名,在一眾精致美工绘製的仙侠小说封面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更格格不入的,是那些开始出现在书评区的留言。 部分网友仅仅是看了个开头一两百字就开始评论。 【书友38472】:“点进来一看,什么鬼?斗气?这什么设定?武侠不像武侠,仙侠不像仙侠的。” 【仙侠爱好者】:“为什么要放在仙侠之王的徵文里面啊?管理员分类搞错了吧?我想看的是飞剑法宝、金丹元婴,不是这个『斗之气三段』……” 【老书虫一枚】:“看了开头几百字就退了,作者自嗨之作吧?自己编一个斗气体系,一点代入感都没有。” 【求好看仙侠】:“这书怎么上的推荐位啊?抢了我追的那本《御剑逍遥》的位置!气死了!” 第17章 好作品会说话 评论不多,二十几条,但几乎都是质疑和不满。 对於习惯了传统武侠,或者仙侠体系的读者们来说。 “斗气”这个陌生的概念,就像往平静的湖面扔进一块形状奇怪的石头,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本能的排斥。 更让他们不满的是,这本书居然占著“仙侠之王”徵文的一个推荐位。 那可是流量入口啊! 多少作者挤破头想上的位置,就这么给了一本“莫名其妙”的书? 杨后超就是抱著这种不满,点开了《斗破苍穹》的连结。 他今年二十七岁,在一家网际网路公司做运营,业余时间是个小有名气的小说点评up主。 小破站帐號“超哥说书”有八万多粉丝,专门点评各类网络小说,以犀利客观著称。 作为一个资深的武侠仙侠爱好者,杨后超从小看蓝星武侠小说至高神黄培老师的小说长大。 后来网络文学兴起,他又一头扎进仙侠的世界,看过的小说少说也有四五百本。 他对“仙侠之王”这个徵文活动很关注,每周都会做一期视频,点评新上榜的作品。 今天白天,他就在粉丝群里看到有人抱怨:“超哥,千界书库是不是飘了?推荐位给了一本叫什么《斗破苍穹》的怪书,设定乱七八糟的。” 底下附和的人不少。 杨后超当时正在加班,隨手回了一句:“等我去看看啊兄弟们,不著急,晚上直播的时候一起聊。” 下班回家,吃过晚饭,他坐在电脑前,习惯性地点开千界书库的页面。 《斗破苍穹》果然掛在推荐位上。 他先点开书评区,扫了一眼那些负面评论,心里大致有了判断。 又是一本“设定党”作者的自嗨之作,为了標新立异而標新立异,估计剧情和人设也一塌糊涂。 他在最新的那条评论下面回覆:“等我去审判一下这本书,明天更新视频,好好说说这位『隨意』作者,还有千界书库的推荐標准问题。” 回復瞬间多了几十个点讚。 “超哥威武!” “坐等超哥犀利吐槽!” “就该有人出来说句公道话!” 杨后超笑了笑,关掉书评区,点开正文。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左手习惯性地拿起旁边的保温杯,右手握著滑鼠,准备开始他所谓的“审判式阅读”。 通常这种阅读,他会一边看一边在记事本上记录槽点,逻辑漏洞、文笔问题、设定矛盾……为明天的视频积累素材。 “斗之气,三段!” 开篇第一句,杨后超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斗之气? 还真是个新词。 他耐著性子往下看。 文字很乾净,没有多余废话,画面感很强。 杨后超下意识地在记事本上敲下两个字:“文笔尚可。” 然后他看到了主角萧炎,曾经的家族天才,如今沦为连三段斗之气都勉强维持的“废柴”。 族人的冷眼,父亲的嘆息,少年在深夜后院紧咬牙关的疯狂修炼…… 杨后超握著滑鼠的手顿了顿。 这种“天才陨落”的设定倒是很少见,而且作者的处理很细腻。 没有过分渲染悲惨,而是用冷静的笔触,描绘出那种从云端跌落后,四周温度骤降的世態炎凉。 他不知不觉看了下去。 纳兰嫣然带著云嵐宗长老上门退婚。 大厅里的剑拔弩张,萧战铁青的脸色,纳兰嫣然高傲的眼神,葛叶长老看似客气实则施压的话语…… 然后,是那个黑衣少年,在眾目睽睽之下,撕毁婚约,以血为墨,写下休书。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那句话跳进杨后超眼帘的瞬间,他握著保温杯的手猛地收紧,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一股久违的、近乎本能的战慄感,顺著脊椎爬了上来。 他好像……很多年没有在小说里看到这么有力量的台词了。 不是故作热血的嘶吼,不是无病呻吟的吶喊,而是一个少年在尊严被践踏到极致时,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带著血和恨的誓言。 杨后超怔怔地看著屏幕,好几秒没动。 记事本上还是一片空白,除了最开始那四个字。 他忘了记录槽点,忘了“审判”,甚至忘了自己是个点评up主。 他只是想继续看下去。 想知道这个叫萧炎的少年,接下来会怎么做。 想知道那枚神秘的黑戒里,到底藏著什么。 想知道三年之后,他会以什么样的姿態,踏上云嵐宗。 杨后超放下保温杯,身体不自觉地前倾,眼睛紧紧盯著屏幕。 他看到戒指里飘出的苍老灵魂,药老。 看到焚诀,看到异火,看到那个名为“斗气大陆”的世界,正在他眼前缓缓展开它的冰山一角…… 两万字,不知不觉就看完了。 当杨后超下意识地滑动滑鼠滚轮,想要点开下一章时,页面提示“最新章节已阅读完毕”。 他愣在那里,盯著那句提示,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 没了? 这就没了? 药老到底要教萧炎什么斗技?萧家內部还会有什么风波?三年之约的压力如何化解? 那些刚才还觉得“莫名其妙”的设定。 斗气、斗者、斗师、大斗师,此刻在他脑海里,竟然异常清晰,甚至有点意思? 杨后超靠回椅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那双原本准备“审判”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意外,还有一点点被故事抓住的不甘。 他看了一眼时间,居然已经过去快半小时分钟。 而他原本计划只用十分钟“扫一眼”就去做视频素材的。 杨后超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重新看向屏幕上的小说页面。 《斗破苍穹》,作者:隨意。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开书评区。 之前那些负面评论还在,但此刻看在眼里,却让他觉得有些刺眼。 他想了想,敲击键盘,在最新的评论下面,又回復了一条: “看完了前两万字,先说结论:有点东西,设定新颖,作者驾驭得很好,故事张力极强,『莫欺少年穷』那段堪称经典,我会继续追更,另外,建议没看完的读者至少看到退婚那段再做评价。” 回復发送。 几秒钟后,底下开始出现新的留言: “真的假的?超哥你被收买了?” “我也刚看完!超哥说得对,退婚那段真的绝了!” “我承认我之前说话大声了点。” “设定是有点怪,但看进去之后还挺带劲的……” “作者更新好猛啊,一天两万?不知道后面会怎么更新。” “已加入书架,等明天更新。” 杨后超看著这些留言,笑了笑,关掉页面。 他打开b站,准备把明天要发的视频標题改一下。 原本想好的“仙侠徵文推荐位竟被这种书占据?千界书库你醒醒!”被他刪掉。 他想了想,重新输入: “一本『奇怪』的新书,和一句『莫欺少年穷』——浅谈《斗破苍穹》的惊艷开局,作者『隨意』却不隨意的作品。” 然后,他点开直播软体,调整了一下麦克风。 今晚的直播,他原本计划吐槽几本新书的。 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他想好好聊聊这本《斗破苍穹》。 聊聊那个叫萧炎的少年。 聊聊那句让他起鸡皮疙瘩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而此时此刻,江艺男生宿舍室。 陈铭刚打完篮球回来,满身是汗,正拿著毛巾擦头髮。 唐远和周旭瘫在椅子上,累得直喘气。 “铭哥,你今天那几个三分,准!”唐远有气无力地竖起大拇指。 “低调,坐下坐下。”陈铭笑了笑,走到电脑前坐下。 他打开千界书库的作者后台,看了一眼《斗破苍穹》的数据。 点击:3872 收藏:512 评论:43 不算好,但也不算差。 对於一个全新的设定、全新的作者来说,这个开局,陈铭已经很满意了。 他点开书评区,扫了一眼那些质疑和討论,表情平静。 前世《斗破苍穹》刚发布时,也经歷过类似的阶段。 新事物的出现,总会伴隨著质疑和不理解。 但好作品,终究会说话。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一个叫杨后超的up主,正在直播间里,对著几百个观眾,激动地讲述著“斗气大陆”的故事。 也不知道,在千界书库的后台,编辑小青正盯著《斗破苍穹》那缓慢但稳定的数据增长曲线,眼神越来越亮。 更不知道,在某个小说爱好者的群里,已经有人开始討论“斗气和內力哪个更强”“焚诀到底有多bug”这样的话题。 新事物的涟漪,正在看不见的地方,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去。 ....... ....... ps:义父们,明天作者就要上推荐了,希望诸位义父有时间的话能够多多追读。 追读对作者新书期真的很重要。 球球了,○| ̄|_。 风浅听弦,感激不尽!!! 第18章 报喜 周一清晨,阳光正好。 廖梅抱著教案走进6203教室时,目光习惯性地扫过第一排靠窗的位置。 陈铭坐在那里,穿著简单的白衬衫,低著头,像是在看著什么。 廖梅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其实已经听说了。 上周末,《大城小爱》登顶新人榜第一的消息,早就在教师群里传遍了。 几个相熟的同事还半开玩笑地跟她打听:“廖老师,你们班那个陈铭,是不是就是你上回夸过的学生?” 廖梅当时只是笑笑,没多说。 她教了二十年书,见过太多有才华的学生。 有些人崭露头角后便飘飘然,觉得课堂已经装不下他们的抱负,找各种理由请假、缺勤,把精力都花在跑通告、接商演上。 她理解,但不认同。 艺术这条路,天分固然重要。 但若没有扎实的根基和持续的积累,再耀眼的光芒也终会黯淡。 所以当她今天早上推开教室门,看到陈铭依然坐在那个老位置,依然像往常一样到教室安静地等待时,心里那股诧异,很快便化为了欣慰。 这孩子,確实不一样。 廖梅走上讲台,放下教案,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 同学们也注意到了陈铭的存在,窃窃私语声像水波一样在空气中荡漾开。 “陈铭居然来了,我还以为他火了之后就不来上课了呢。” “你以为人家是你啊!有点成绩就飘。” “也是,难怪他能火,这定力,我服。” “我单曲循环《大城小爱》好几天了,现在看见陈铭,脑子里自动播放『脑袋都是你,心里都是你』……” “哈哈哈,我也是!” 低低的笑声里,有羡慕,有佩服,也有一种与有荣焉的亲近感。 廖梅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让教室里安静下来。 “上课。”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干练,但仔细听,能听出几分难得的温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今天的课讲的是西方古典音乐对现代流行音乐的影响。 陈铭听得很认真。 【检测到宿主正在深入学习音乐史课程!】 【隨机抽取相关风格作品……】 【抽取完成:《特別的人》(r&b/pop)】 【加载中:0%】 《特別的人》 前世方大同的代表作之一,一首將r&b律动与流行旋律结合得很妙的歌。 脑海中,进度条隨著课堂的推进缓慢而坚定地前进。 【加载中:1%...2%...3%...】 旋律在脑海中缓缓浮现,像清晨的薄雾,渐渐清晰。 陈铭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声线。 唱这首歌,应该没问题。 先留著吧。 课程很快结束。 廖梅走后,教室里原本压抑著的兴奋瞬间爆发出来。 几个平时和陈铭关係不错的同学互相推搡著,想上前又有些犹豫。 “你去要签名!” “你怎么不去?” “万一人家现在火了,不想搭理我们怎么办。” “也是,感觉有距离感了。” 窃窃私语声飘进陈铭耳朵里。 唐远与周旭兄弟拍了拍陈铭的肩膀,然后对著陈铭朝同学们所在的方向示意。 陈铭笑了笑,收拾好东西然后转身朝那几个同学走过去。 “聊啥呢,这么开心?”他笑著问,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几个同学一下子愣住了,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最后还是班长张伟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那个铭哥,我们想要个签名,以后你要是成大明星了,签名就不好要了。” 他说完,赶紧补充:“当然,不给也没关係!我们就隨口一说!” 其他几个同学也连连点头,眼神里既有期待又有忐忑。 陈铭看著他们这副样子,忽然笑了。 “你们早说啊!”他从张伟手里接过一个笔记本,又从自己包里掏出笔,“都几把哥们,要个签名还扭扭捏捏的。” 笔尖在纸面上划过,签下“陈铭”两个字,字跡洒脱有力。 “而且我的签名。”陈铭签完,把笔记本递迴去,眨了眨眼,“班长那儿不一堆吗?咱们班同学每次什么活动啊买东西啊,签的名的笔记本不都在班长那儿吗!里面肯定有我的名字啊!” 张伟一愣,隨即反应过来:“对哦!我靠!我好像有很多陈铭的签名啊!” 其他同学一听,顿时鬨笑起来。 “班长!快把陈铭的作业本交出来!” “我们要看陈铭的亲笔签名!” “还有他写的谱子!说不定能卖钱!” “去你的!那是珍藏!” 气氛一下子轻鬆下来。 刚才那层若有若无的隔膜,在笑声中悄然消散。 同学们这才发现,陈铭还是那个陈铭。 会开玩笑,会跟室友打闹,上课认真记笔记,下课跟他们一起吐槽作业太多。 他没有因为一首歌火了就变得高高在上,也没有因为別人的关注而刻意疏远。 他还是坐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还是会因为唐远一个冷笑话笑出声,还是会在篮球场上为了一个球跟人爭得面红耳赤。 “陈铭。”一个女生鼓起勇气问,“你什么时候写新歌啊?我们都等著呢!” 陈铭想了想,笑著说:“过几天你们应该就知道了。” “真的假的?又要发新歌?” “不是我的。”陈铭摇摇头,“是给林薇学姐写的,她专辑拖太久了,应该录完就会公布。” “林薇学姐?!”几个同学眼睛都亮了,“是唱《风中的信》的那个林薇吗?” “对。” “臥槽!铭哥你牛逼啊!都能给林薇学姐写歌了!” “就是就是,我是林薇的粉丝誒,我在她粉丝群听说她等这首专辑主打歌等很久了,没想到最后居然被陈铭拿下了!真的好厉害!” “是啊,陈铭这实力,真的是人比人气死人啊!咱们真的是一个班的学生吗?怎么你这么秀!” “到时候我们一定支持!打榜!刷数据!” “算我一个!” 陈铭看著他们兴奋的样子,心里微微一动。 这些同学,或许给不了他多么庞大的流量支持,但他们的喜欢,是真实的。 他是真挺高兴的。 “谢谢。”陈铭说得很真诚,“不过不用特意做什么,喜欢听就好。” “那必须喜欢!”张伟拍著胸脯,“铭哥写的歌,我们都单曲循环!” “就是就是!” 说笑间,陈铭看了一眼时间。 “我得先走了,还有点事儿。”他朝同学们挥挥手,“回头聊。” “铭哥慢走!” “下次篮球场见!” 陈铭拿著东西走出教室。 他这一世。 有音乐,有朋友,有师长,有前路。 还有支持他的父母。 已经够了。 陈铭走出教学楼,抬头看了看天空。 湛蓝如洗,云絮轻飘。 也是时候该向父母报喜了。 想必他们也在等著这一刻吧。 而在他的身后,教室里,同学们还在兴奋地討论著。 “陈铭真的没变誒……” “是啊,我还以为他会不一样了。” “所以人家能成功啊,火了还这么踏实。” “我以后也要向他学习!內卷启动!” 第19章 戏精 江海市老城区,梧桐街。 “兰音琴行”的招牌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有些旧了。 但玻璃窗擦得很亮,能清楚地看见里面掛著的各式吉他、小提琴,还有靠在墙边的几架电子琴。 店里正放著歌,是最近很火的那首《大城小爱》。 “乌黑的发尾,盘成一个圈……” 歌声从音响里流淌出来,填满了这个不算大的空间。 何兰刚送走一位买走一把民谣吉他的高中生,转身走回收银台。 她今年四十七岁,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些,穿著简单的米色针织衫和深色长裤,头髮在脑后鬆鬆地綰了个髻,脸上带著常年和气生財养出来的温和笑容。 “这把琴利润不错。”她一边在帐本上记录,一边对正在给一把小提琴调音的丈夫陈建学说。 陈建学“嗯”了一声,手里的动作没停。 他比何兰大两岁,个子很高,肩背挺直,是那种当过兵的人特有的挺拔。 虽然退伍多年,但那股精气神还在。 琴弓在琴弦上轻轻划过,发出一串悦耳的试音。 “音色可以。”陈建学满意地点点头,把琴小心地放回琴盒。 店里暂时没有客人,很安静。 只有那首《大城小爱》,还在单曲循环。 何兰放下笔,靠在收银台边,听著歌声,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 “这歌……”她开口,声音很轻,“真好听。” 陈建学走到她身边,也静静地听了一会儿,然后说:“是啊。”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某种默契的笑意。 他们其实早就知道了。 从上周五晚上开始,璀璨星河娱乐在各个平台的宣传铺天盖地。 那张蓝天白云背景下抱著吉他的少年侧影海报,他们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他们的儿子,陈铭。 当时何兰正在刷短视频,突然看到开屏gg,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推了推旁边的陈建学:“老陈!你看!” 陈建学凑过来一看,眼睛也瞪大了。 夫妻俩盯著手机屏幕看了好一会儿,谁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何兰先开口,声音有些发颤:“这孩子……什么时候写的歌?怎么一点都没跟咱们说?” 陈建学沉默了几秒,说:“孩子长大了。” 是啊,长大了。 十八岁,考上江艺,十九岁签了公司,现在又发了自己的第一首歌。 这一切,陈铭都是在电话里轻描淡写地提过。 但具体什么时候写歌、什么时候录製、什么时候宣传,他们一概不知。 不是不关心,而是不敢多问。 陈建学和何兰都是搞文艺出身。 陈建学年轻时是部队文艺兵,何兰是地方文工团的舞蹈演员。 后来退伍转业,凭著对音乐的热爱开了这家琴行,一开就是二十年。 他们太清楚这个行业了。 天赋、努力、运气,缺一不可。 而第一次正式发歌,对一个新人来说,心理压力有多大,他们更能想像並体会。 所以当发现儿子悄悄发了新歌,夫妻俩的第一反应不是兴奋地打电话去问,而是默契地选择了沉默。 有时候父母的关心其实也是巨大的压力。 他们每天关注著榜单,看著《大城小爱》从第十一名一路往上爬,看著评论区的留言越来越多,看著儿子那张海报出现在越来越多的平台。 但他们什么都没说。 只在每天晚上的例行电话里,像往常一样问。 “吃饭了吗?” “学习累不累?” “钱够不够花?” 陈铭总是笑著说:“知道了妈,您放心。” 然后继续聊些学校里的事,室友的糗事,老师的趣闻。 谁都没提那首歌。 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秘密。 “你说。”何兰忽然开口,打断了陈建学的思绪,“咱儿子写这歌,是不是谈恋爱了?” 陈建学一愣,隨即笑了:“还真有可能。” “你看这歌词,『脑袋都是你,心里都是你』。”何兰指了指音响,“多甜啊,要不是有喜欢的人,能写出这种感觉?” “有道理!你说我们未来儿媳妇会长啥样?” “肯定很漂亮啊!毕竟我们儿子这么帅!” 话音刚落,收银台上的手机响了。 铃声也是《大城小爱》。 何兰拿起来一看,来电显示:儿子。 她眼睛一亮,立刻看向陈建学。 陈建学也凑过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期待和紧张。 来了。 何兰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同时打开了免提。 “喂,儿子。”她的声音儘量平静。 电话那头。 陈铭酝酿了一下情绪。 跟自己父母说话可不像是与其他人,隨意就好。 他得表现得激动点。 自己父母看著也开心点。 咳嗽一声后,陈铭开口。 “爸妈!”陈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压抑不住的喜气,“我写了一首歌!火啦!!!我现在是新人榜第一!!!” 何兰和陈建学又对视一眼。 戏,可以开始了。 “什么?!!!”何兰的声音瞬间拔高八度,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儿子你什么时候写的歌?我跟你爸爸怎么都不知道!!!” 陈建学也赶紧凑近手机,眉头紧皱,语气“严肃”:“儿子,今天也不是愚人节啊?你可別逗我们。” 电话那头,陈铭明显顿了一下。 陈铭一听就知道自己父母在装。 他都能够隱隱约约听见电话那头乐器行的歌声,那可不就是《大城小爱》吗。 陈铭也乐得陪两位戏精演戏! 然后,他的声音里带上了笑意,但还在努力配合演出:“爸妈!!你们现在店里放的歌,是不是叫《大城小爱》?” 何兰“茫然”地看了看音响:“是啊,怎么了?隨机播放到的,还挺好听……” “那首歌就是我写的!”陈铭的声音更兴奋了,“你们快看演唱者和词曲作者!” 陈建学“手忙脚乱”地拿起自己的手机,装模作样地搜索,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哎呀!老婆!还真是!演唱者陈铭,词曲作者也是陈铭!” 何兰也“凑过去”看,然后发出一声“惊呼”:“我的天!真是咱们儿子!老陈你看这照片,这不就是咱儿子吗!” “哇儿子,真的是你写的!”何兰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喜”,“我的妈呀!我和你爸爸刚才就是隨机到这首歌!没想到居然是我们儿子写的!儿子你也太棒了吧!妈妈和爸爸为你感到骄傲!” 陈建学也“激动”地补充:“哎呀呀!我儿子出息了啊!这歌写得多好!唱得也好!” 夫妻俩你一言我一语,夸得天花乱坠。 连续夸了好几分钟。 电话那头,陈铭终於忍不住了,笑出声来:“哎呀,別演了別演了,演过了演过了......” 第20章 专辑 何兰和陈建学同时一愣,隨即也笑了出来。 “你看都怪你演技不行!”何兰拍了陈建学一下,“让儿子给看出来了!” 陈建学哼了一声:“我看是你演技不行!我年轻的时候可是咱们部队的文艺兵,演话剧那是一绝!” “谁不是呢!”何兰白了他一眼,“我当年也是文工团的台柱子!” “行了行了。”陈铭在电话那头笑著打断,“二位老艺术家,咱们说点正经的。” “什么正经的?”何兰问。 “我往你们卡里打了十万块。”陈铭说,“你们夫妻俩在家也去吃好吃的!必须去啊!” 何兰和陈建学都愣住了。 十万块? “儿子,你哪来这么多钱?”何兰下意识问。 “公司发的啊。”陈铭的语气很轻鬆,“你儿子的歌火了,现在可是个小富豪了。” 原本璀璨星河的收入是一个月一发。 《大城小爱》是五月发布的歌曲。 收入至少得等到六月。 但今天早上,公司直接提前给他发了二十万,备註便是提前发放的歌曲收入。 陈铭问了一下安雅。 安雅说这是公司总经理宋河考虑到陈铭如今新歌起来了,肯定需要给父母家人报喜,报喜的时候囊中羞涩也不好,所以便宋河便让財务提前给陈铭发了二十万。 陈铭声音里带著笑意:“所以,这十万是儿子孝敬你们的,不管你们怎么花,反正必须花掉,还得花在自己身上,听到没?”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唐远的喊声:“铭哥!食堂快没菜了!” “来了来了!”陈铭应了一声,然后对电话说,“我同学叫我了,你们记得去饭店吃饭,我先掛了啊!” “哎,儿子……”何兰还想说什么。 电话已经掛断了。 店里安静下来。 只有《大城小爱》还在播放,正好唱到那句“小小的爱在大城里好甜蜜”。 何兰握著手机,愣了好一会儿。 过了几秒,陈建学先开口,声音有些哑:“孩子长大了。” 何兰点点头,想说什么,喉咙却哽住了。 她低头看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银行通知: 【您尾號3476的储蓄卡帐户收入人民幣100,000.00元,余额……】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何兰盯著那串数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走,”她说,声音恢復了平时的爽利,“吃饭去。” ...... 周二中午,512宿舍。 陈铭刚吃完午饭回到寢室,手机就响了。 是林薇。 “学弟,录完了!”林薇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著明显的兴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把完整版发你邮箱了,你听听,把把关。” “好。”陈铭应了一声,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 唐远和周旭正坐在各自的椅子上,一个在刷手机,一个在看书。 听到陈铭接电话的內容,两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陈铭登录邮箱,下载附件,戴上耳机。 耳机里传来前奏,净的钢琴声像雨滴敲打水面,漾开一圈圈涟漪。 然后是林薇的声音,那种带著沙哑颗粒感的温柔,缓缓响起: “写信告诉我今天,海是什么顏色……” 陈铭闭上眼睛,专注地听著。 唐远和周旭听著耳机里隱约漏出来的、极其微弱的歌声,互相使了个眼色。 他们其实很好奇。 《听海》这个名字,他们上周在陈铭的电脑屏幕上瞥见过一眼谱子。 但只听陈铭用吉他简单弹过几个和弦,並不知道完整版会是什么样子。 现在,林薇录完了,这首歌即將面世。 但两人谁都没说话,也没凑过去。 唐远放下手机,站起身,轻轻拍了拍周旭的肩膀。 周旭合上书,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宿舍,轻轻带上了门。 唐远靠在墙上,周旭站在他对面。 “你说,”唐远压低声音,“铭哥这首歌能行吗?” 周旭推了推眼镜:“林薇等了半年才选中的主打歌,你说呢?” “也是。”唐远挠挠头,“我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是啊,不真实。 半个月前,他们三个还只是普通的大一新生,每天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 现在,陈铭写的新歌登顶新人榜第一,又给当红歌手写了专辑主打歌。 而他们,还在为下个月的乐理考试发愁。 这种差距,不是嫉妒,而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就像刚才,他们本能地选择了迴避。 不是陈铭要求他们迴避,而是他们自己觉得,这种涉及商业合作、涉及艺人工作的时刻,他们不应该在旁边。 那是陈铭的世界。 而他们的世界,还在宿舍、教室、篮球场之间打转。 “不过话说回来,”唐远忽然笑了,“铭哥还是铭哥,你看他昨天,还不是跟我们一起打球,被隔壁楼那小子撞倒了还骂骂咧咧的。” 周旭也笑了:“是。” 正说著,宿舍门开了。 陈铭走出来,手里还拿著手机。 “可以,林薇学姐唱得很好。”他对著电话说,脸上带著淡淡的笑容。 电话那头,林薇明显鬆了口气:“真的?那就好,我这次录的时候,总感觉哪里不对,反覆录了好多遍。” “已经很好了。”陈铭说,“情绪很到位,那几个转音处理得特別漂亮。” “呼——”林薇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声音里终於有了笑意,“既然没问题,那我今天可就得开始宣传新专辑咯。” 陈铭有些意外:“这么著急吗学姐?” “嗯。”林薇的声音认真起来,“粉丝们等太久了,半年了,每次发微博底下都是催专辑的评论,我看著心里也难受。” 说到这里,她语气变得柔和:“而且这首歌给了我很大的信心,我觉得是时候了。” 陈铭安静地听著,然后笑了:“那你按照自己的心意来。” “好。”林薇说,“那先这样,我去准备宣传物料,对了学弟,谢谢你的歌曲。” “不客气。” 掛断电话,陈铭抬起头,看到走廊里站著的唐远和周旭。 两人看著他,眼神有些复杂。 那眼神里有为他高兴的真诚,有对未来的期待,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陈铭看著他们,忽然开口:“有件事想跟你们说一声。” “什么事?”唐远问。 “我可能要搬出去住了。”陈铭说得很平静。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唐远和周旭都愣了一下,但很快,两人脸上都露出了理解的表情。 “也是。”周旭先开口,“你现在事多了,在宿舍確实不太方便。” 唐远也点点头:“对,你看刚才我俩还得躲出来,以后要是还有这种商业电话,或者你要写歌什么的,我们在旁边反而碍事。”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自然,没有半点不满。 陈铭心里微微一暖。 他知道,这两个兄弟是真心为他著想。 “不过铭哥。”唐远忽然凑近,挤眉弄眼,“要不,你走文化吧。” 陈铭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滚蛋。” 他现在都新人榜第一了! 让他走文化! 那像话吗?! 三人又聊了几句,然后一起去了教室。 下午有一节作曲课。 上完课何教授就收取了他上周布置的旋律作业。 陈铭將《像我这样的人》的曲谱交了上去。 这首歌其实厉害在词,作曲並不是很强。 但是当一个大学生的作业肯定是绰绰有余。 ...... 下午两点,林薇的官方微博更新了。 “新专辑《薇》正式进入倒计时!主打歌《听海》,五月九日周六,中午12:00,全平台首发。” “特別感谢陈铭老师创作的这首《听海》。” 配图是一张概念海报,深蓝色的海面,月光洒下,一个女孩的剪影站在海边,长发被风吹起。 微博发出不到十分钟,评论和转发数就开始疯涨。 第21章 狙击 “啊啊啊啊啊!姐姐你终於发专辑了!等了半年了!” “主打歌《听海》!这名字就好有感觉!” “哭了,真的哭了,终於等到了。” “话说陈铭是谁呀!能入林薇的眼,肯定很厉害吧!” “同好奇+1,林薇对歌曲要求出了名的高,这次居然能让她满意,创作者肯定有两把刷子。” “陈铭啊!就本月新人榜第一那个啊!《大城小爱》!” “我靠,他的歌很好听啊!我很喜欢他那首歌。” “感谢陈铭的新歌!!!哈哈哈哈,我们终於可以听到薇草的新专辑了。” 评论区一片沸腾。 林薇的粉丝们等这张专辑等了太久。 此刻终於看到曙光,那种激动和期待几乎要溢出屏幕。 ...... 星跡娱乐大厦十六层,作曲部。 最靠里的那间独立办公室,门牌上写著“金牌高级创作顾问:邱玄”。 四十六岁的邱玄正靠在人体工学椅上,一只手撑著下巴,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滑动著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林薇刚发的微博。 “新专辑《薇》,主打歌《听海》……” 邱玄的手指停在“听海”两个字上,停留了好几秒。 “大一学生。” 邱玄將手机扔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一段旋律。 那是他三个月前写给林薇的歌,叫《爱你的人》。 他花了整整两个月打磨那首歌。 从最初的动机,到和弦进行,到歌词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反覆推敲,力求完美。 那是他近两年最满意的作品之一。 他以为,这首歌一定能打动林薇。 毕竟林薇对音乐的要求高,而《爱你的人》无论从艺术性还是商业性上,都达到了一个很好的平衡。 可结果呢? 林薇的经纪人很客气地回覆:“邱老师的作品非常出色,但我们觉得和专辑的整体概念稍有出入,很遗憾这次不能合作,期待下次机会。” 很官方,很委婉,但核心意思就一个:不要。 邱玄当时没说什么,只是回了句“理解,祝专辑顺利”。 但心里那根刺,就这么埋下了。 而现在,林薇选了《听海》。 一个十九岁的大一学生写的歌。 “陈铭……”邱玄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 他记得这个名字。 上周,就是这个陈铭,用一首《大城小爱》,把孙宏的《夏夜晚风》从新人榜第一的位置上挤了下来。 《夏夜晚风》也是邱玄写的。 当然,那首歌他只是隨手写的,没花太多心思。 给孙宏这种关係户新人唱正合適,旋律朗朗上口,歌词简单直白,不求艺术性,只求传播度。 被挤下来,他其实没那么在意。 但《爱你的人》不一样。 那是他用心写的歌。 却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用一首《听海》给比了下去。 “咚咚。” 敲门声响起。 邱玄睁开眼,收起脸上的表情:“进。” 门被推开,一个穿著休閒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三十五岁上下,身材保持得很好,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是那种常年面对镜头和公眾练就的得体。 林培坤,一线男歌手,和邱玄合作过好几次,算是老朋友了。 “老邱,干嘛呢?”林培坤很自然地走到沙发边坐下,翘起腿,“脸色不太好啊。” 邱玄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没什么,看个东西。” “林薇的新歌宣传?”林培坤扬了扬手机,屏幕上是和林薇一样的微博页面,“我刚也看到了,怎么,你那首《爱你的人》真被毙了?” 邱玄没说话,算是默认。 林培坤“嘖”了一声,摇摇头:“可惜。” “可惜在哪儿?”邱玄一巴掌砸在桌上,看向林培坤,语气里带著压抑的不满,“我那首《爱你的人》那么好!她凭什么不选啊!” 他是真的气。 不是气林薇没选他的歌。 这个行业,被拒稿是常事。 他是气林薇选了《听海》。 选了那个大一学生写的歌。 这让他有一种被冒犯的感觉。 就好像一个苦心钻研厨艺几十年的大厨,精心做了一道菜,结果客人看都没看,转头去尝了隔壁摊子上一个学徒做的街头小吃。 还吃得津津有味。 这时,邱玄忽然抬起头,看向林培坤,眼睛亮了亮:“老林,我那首《爱你的人》,给你唱怎么样?” 林培坤一愣:“给我?” “对。”邱玄坐直身体,语气认真起来,“你不是下个月要发新单曲吗?正好,用《爱你的人》狙击林薇。” 林培坤沉默了几秒,然后笑著摇摇头:“老邱,你別闹,林薇时隔这么久再发专辑,热度正高呢,我跟她对掏图什么?” 他其实觉得邱玄反应有点过渡了。 人家林薇选什么歌,是人家的自由。 邱玄一个金牌创作人,跟一个大一学生较什么劲? “图什么?”邱玄盯著他,“图一个证明,证明我的《爱你的人》不比《听海》差,证明林薇选错了!” 他说得很认真,甚至有些激动。 林培坤看著他,没说话。 邱玄继续说:“老林,你信我,我这首《爱你的人》真的是我呕心沥血之作,旋律、歌词、编曲,我都反覆打磨了无数遍,它不只是好听,它有深度,有艺术性,如果好好做,好好宣传,绝对不会输给《听海》。” 林培坤还是没说话,只是端起桌上已经凉掉的咖啡,喝了一口。 “而且。”邱玄压低声音,“你就不想试试?如果真能踩著林薇新专辑的风头上去,对你来说也不是坏事吧?” 林培坤放下咖啡杯,终於开口:“老邱,你確定?” “確定。”邱玄斩钉截铁,“包贏的。”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 林培坤看著邱玄那双因为激动而微微发亮的眼睛,心里权衡著。 他和邱玄合作多年,知道这老朋友的脾气。 傲,但確实有才华。 《爱你的人》这首歌他之前听过demo,確实不错,有成为热歌的潜力。 如果真的如邱玄所说,能借著狙击林薇新专辑的势头上去。 他不亏。 “行。”林培坤终於点头,“那我就信你一次。” 邱玄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好!不会让你失望的!” ...... 上午十点,星跡娱乐的官方微博准时发布了林培坤新单曲《爱你的人》的预告。 【星跡娱乐】:“五月九日,12:00,本公司旗下艺人林培坤先生与金牌创作人邱玄合作歌曲《爱你的人》即將上线,让我们再一次翱翔於rnb的海洋吧!” 起初,评论区都是粉丝的欢呼: “坤哥终於发新歌了!等了好久!” “《爱你的人》!这名字好美!期待!” “周六中午12点!我已经设好闹钟了!” 但很快,就有敏锐的网友发现了问题。 “等等,周六中午12点?林薇的新专辑主打歌也是这个时间发布吧?” “臥槽!还真是!《听海》也是周六12点!” “这么巧?不会是故意的吧?” “肯定故意的啊!哪有这么巧的事!” “这是要狙击林薇啊!什么仇什么怨?” 討论迅速发酵。 有敏锐的网友发现了问题所在。 金牌创作人邱玄最近的作品是孙宏的《夏夜晚风》。 又有人想起了上周的新人榜大战。 《大城小爱》把《夏夜晚风》从榜首挤了下来。 再联想到林薇的新歌《听海》也是陈铭写的。 “我悟了!邱玄这是要復仇啊!” “《夏夜晚风》被陈铭干了,现在要用《爱你的人》干回来?” “而且专门挑林薇发歌的同一时间,这针对性也太明显了吧!” “双林之战!林薇vs林培坤!邱玄vs陈铭!这戏好看了!” “周六中午有热闹看了!” 虽然网友们推理的过程错误。 但是结果全对。 微博上,“双林之战”这个词条以惊人的速度爬上了热搜榜。 各大音乐论坛、贴吧、粉丝群,全都在討论这件事。 有人站林薇,觉得邱玄小家子气,跟一个新人较劲; 有人站林培坤,觉得市场就该有竞爭,用作品说话; 更多的人则是纯粹看热闹不嫌事大,已经搬好小板凳准备周六围观这场“对决”。 而在林薇的粉丝群里,气氛则要凝重一些。 “薇草们,情况不太妙啊,邱玄是老牌金牌了,实力很强。” “林薇与林培坤都是一线歌手,並且林薇有著新专辑的热度加成。” “可林培坤也不弱,他的资歷根深,本身的基本盘更好,所以两者在这一方面算是不相上下,那么最终比的便是歌曲质量了!” “怎么办,我好担心薇姐被狙击成功。” “关键点在陈铭那里了,他才十九岁啊,能扛得住邱玄这种级別的对手吗?” 担忧在蔓延。 虽然粉丝们对林薇有信心,对《听海》也有期待,但面对邱玄和林培坤这样的组合,还是难免心里打鼓。 毕竟,那是金牌创作人加一线歌手的配置。 而陈铭,只是一个刚刚崭露头角的新人。 第22章 是又如何 与此同时,江艺校园里。 陈铭刚上完上午的大学语文课。 心情不悦的走在路上。 因为他发现,系统今天在大学语文课上解锁的,是《斗破苍穹》第10-20万字的內容。 中间那5-10万字,还需要他补完上周那上到一半的课程。 这不,他刚从大学语文老师杨培学哪里补上了上周那上了一半的语文课,这才拿到了5~10万字。 陈铭很无奈。 只不过语文老师杨培学倒是挺高兴的。 仿佛见到了他的“梦中情生”。 他是真的没想到在艺术学校任教,居然还能有学生找他补文化课。 关键是那位找他补课的学生,还是一位初露崢嶸的音乐人。 简直匪夷所思。 陈铭走到宿舍楼下,正准备上楼,手机响了。 是安雅。 “陈铭,在哪儿呢?”安雅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平时多了几分严肃。 “刚下课,在宿舍楼下。”陈铭说,语气还算平静。 “看到热搜了吗?”安雅问。 “什么热搜?” “邱玄和林培坤的新歌《爱你的人》,跟林薇的《听海》定在同一时间发布。”安雅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业內都在传,这是针对你的狙击。” 陈铭的脚步停住了。 他站在宿舍楼门口的台阶上,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眼睛。 “针对我?”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 “对。”安雅说,“邱玄最近的作品是孙宏的《夏夜晚风》,上周被你的《大城小爱》挤下了新人榜第一,现在林薇选了你的歌当主打歌,他转头就找林培坤合作,还专门挑同一天同一时间发歌,这意图太明显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安雅等著陈铭的反应。 震惊?愤怒?担忧?或者,像大多数新人那样,有些慌乱地问“那怎么办?” 但陈铭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沉默著,然后,安雅听到听筒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嘆息。 不是沮丧的嘆息。 而是带著点不耐烦。 “安雅姐。”陈铭终於开口,声音很平静,“对方是谁来著?” 安雅愣了一下:“邱玄,金牌创作人,写过不少热歌,林培坤,一线男歌手,资歷和粉丝基础都很扎实。” “哦。”陈铭应了一声,打开了手机微博,搜到了对方发新歌的通知。 看见了那句宣传语“让我们再一次遨游在rnb的海洋吧”。 陈铭嘀咕一声:“rnb是吧。” 安雅闻言条件发射道:“是的,应该是r&b混流行,编曲很精致,邱玄花了两个月打磨的得意之作。” “r&b。”陈铭又念叨一句,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安雅正想再说些什么,陈铭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语速快了一些: “安雅姐,我五月九號也要发歌。” 他现在本来就烦。 还有人找上来触霉头。 安雅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五月九號也要发歌。”陈铭重复了一遍,语气很自然,“帮我预约一下製作人,我下午来录歌,等会儿我把编曲谱子发给你,你帮我安排好伴奏老师。” 电话那头,安雅彻底愣住了。 她握著手机,站在办公室的窗边,看著楼下街道上车水马龙,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铭。”她终於找回自己的声音,试探性地问,“你写了一首新歌?” “嗯。”陈铭应了一声,很简短。 “你该不会是想…”安雅斟酌著措辞,“主动再发一首歌,反狙击他们吧?” “不可以吗?”陈铭反问,语气依然平静,但安雅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锐利。 “不是不可以,但是……”安雅深吸一口气,“陈铭,你听我说,邱玄是老牌金牌创作人,林培坤是一线歌手,他们的组合,无论从资源、经验还是市场认可度上,都……” “是又如何?”陈铭打断她。 安雅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她张了张嘴,想说“你才十九岁”“你只是个新人”“这样太冒险了”。 但所有的话,都在陈铭那句平静的“是又如何”面前,变得苍白无力。 电话那头,陈铭的声音继续传来,依然没什么波澜: “安雅姐,麻烦你安排一下,我下午两点到公司,谱子十分钟后发你邮箱。” 说完,电话掛断了。 安雅握著手机,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没动。 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她抬手遮了遮,脑海里却还在迴荡著陈铭最后那句话。 “是又如何?” 那么平静,那么理所当然。 仿佛在他眼里,金牌创作人和一线歌手的组合,跟学校里隨便哪个同学没什么区別。 安雅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 她拿起办公桌上的內线电话,拨通了製作部的號码: “李总监,下午两点,三號录音棚留出来,陈铭要录新歌。” 电话那头传来惊讶的声音:“新歌?这么突然?什么风格的?需要准备什么乐器?” “我也不知道。”安雅说,“等会儿他把谱子发过来,总之,全力配合。” 掛断电话,安雅坐回办公椅,打开邮箱。 几分钟后,一封新邮件弹了出来。 发件人:陈铭。 主题:新歌编曲谱《特別的人》。 附件:《特別的人》编曲谱.pdf 安雅点开附件。 谱子很完整,从和弦进行到乐器配置,从主旋律到和声编写,一应俱全。 甚至在一些关键段落旁边,还標註了编曲思路和想要呈现的效果。 风格是r&b混流行,旋律流畅温暖,歌词真挚细腻。 是一首,光看谱子就能感受到温度和质感的歌。 而且这歌名,这题材...... 邱玄与林培坤合作的歌曲叫《爱你的人》。 陈铭这首新歌就叫《特別的人》。 要不是知道陈铭是刚才才知道他被狙击了。 安雅都得开始怀疑这是陈铭专门写的歌反击邱玄了。 安雅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她缓缓靠回椅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好吧,那就陪你疯一次。” 陈铭是天才。 安雅觉得,自己作为天才的经纪人,那行事风格自然要按照天才的想法来! 而且旗下的以新人之身,反狙击金牌创作人。 这种经歷她还真没有过呢。 她拿起手机,给陈铭发了条微信:“谱子收到,已安排,下午两点,三號录音棚见。” 几乎是在发送成功的瞬间,陈铭的回覆就来了:“好。” 只有一个字。 乾净利落。 安雅看著那个字,笑了笑,收起手机。 周六的音乐圈,恐怕不会这么平静了。 而在城市的另一边,江艺校园里。 陈铭收起手机,走上楼梯。 他的脚步依然不疾不徐,脸上的表情也恢復了平时的平静。 走到512宿舍门口,他推门进去。 唐远和周旭正在吃午饭,看到他进来,唐远立刻凑过来: “铭哥!你看到微博了吗?那个邱玄。” “看到了。”陈铭打断他,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打开电脑,“下午我去趟公司。” “啊?去公司干嘛?”唐远问。 “录歌。”陈铭说得很简单。 “录歌?”唐远和周旭同时一愣,“录什么歌?” “新歌。”陈铭隨后道,“周六发。” 宿舍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唐远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老大: “铭哥!你该不会是要跟他们硬刚吧?!” 陈铭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笑道:“我能受这委屈吗?我刚写的新歌!”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 唐远张了张嘴,目瞪口呆:“这是要以下克上啊!!!” 周旭也接著道:“我靠,燃起来了铭哥!” 第23章 看我装唐,阴他一手 周三下午一点五十五分,璀璨星河娱乐大厦三號录音棚。 厚重的隔音门被推开,陈铭走了进来。 录音棚里已经有人了。 製作人李总监、录音师张哥,还有几个乐手老师正围在控制台前,低声討论著摊开的谱子。 听到动静,几人同时抬起头。 “陈铭来了。”李总监笑著打招呼,眼神里却带著几分审视。 他刚才已经看过《特別的人》的编曲谱,平心而论,完成度很高,旋律和和弦进行都很成熟,肯定不是仓促间拿出来的作品。 但这毕竟是临时起意的录製,而且面对的对手是邱玄和林培坤这样的组合。 李总监心里其实和安雅一样,有些担忧。 “李总监,张哥,各位老师好。”陈铭点点头,放下背包,“谱子都看过了吗?” “看过了。”张哥指了指控制台上的谱子,“伴奏部分我们刚才简单走了几遍,问题不大,现在主要看你这边。” “好。”陈铭走到录音区,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水杯,拧开喝了一口,“那我们先录伴奏?还是直接录人声?” 李总监和张哥对视一眼。 按正常流程,应该先录伴奏,再录人声,最后混音。 但陈铭上次录《大城小爱》时那种“一遍过”的表现,让张哥有了大胆的想法。 “要不…”张哥试探性地问,“你先试一遍?我们听听整体感觉,再调整?” 陈铭想了想,点头:“行。” 他走进录音区,戴上监听耳机,站在麦克风前。 一切都很安静。 只有耳机里的音乐,和他自己的呼吸声。 然后,他开口唱了。 “爱一个人或许要慷慨” “若只想要被爱” “最后没有了对白” “必须有你我的情真……” 声音出来的瞬间,控制台那边的几个人同时抬起了头。 不是惊讶,而是一种被瞬间抓住听觉的感觉。 那声音太特別了。 转音自然得像呼吸。 仿佛他真的是在对你讲述,关於爱,关於付出,关於在茫茫人海中找到那个“特別的人”的幸运。 李总监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笔。 他做製作人十几年,合作过无数歌手,听过无数demo。 但像陈铭这样,第一次试唱就能把情绪表达得如此精准、如此动人的,真的不多。 更可怕的是,这还是一首新歌。 一首他今天下午才第一次看到的歌。 张哥的手放在调音台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台面,眼睛紧紧盯著录音区里那个闭著眼睛唱歌的少年。 他想起上周录《大城小爱》时的情景。 也是一遍过,也是这种近乎完美的表现。 当时他觉得,那这首歌陈铭在录製之前就已经唱过了,肯定在之前练习过很多遍。 但现在,看著陈铭站在麦克风前,闭著眼睛,完全沉浸在音乐里的样子,张哥忽然意识到。 这或许不是偶然。 据说他给林薇的那首《听海》,其中的诸多演唱细节,也是他教给林薇的。 这少年对声音的控制力,对音乐的理解力,对情感的把握力,或许已经超出了“天赋”这个词所能描述的范畴。 就在这时,录音棚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宋河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额头上还掛著细密的汗珠。 他下午本来在城东参加一个行业论坛,接到安雅电话说陈铭要临时录歌反狙击邱玄,当场就坐不住了。 开玩笑! 那可是邱玄!金牌创作人!林培坤!一线歌手! 陈铭一个十九岁的新人,刚火了一首歌,就敢跟这样的组合正面硬刚? 宋河不是不相信陈铭的才华。 他是怕年轻人一时衝动,做出不理智的决定,到时候受到打击一蹶不振。 陈铭可是王牌苗子啊!若是伤仲永那可就太可惜了。 伤仲永的故事他听过,也见过太多了。 所以他从城东一路飆车回来,连电梯都等不及,直接从楼梯跑上五楼,推开录音棚门的时候,呼吸都还没喘匀。 “宋总?”安雅看到宋河,愣了一下,赶紧迎上去。 宋河摆摆手,示意她別说话,目光扫向控制台那边。 李总监和张哥也看到了宋河,刚要打招呼,宋河已经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陈铭呢?” “在里面。”张哥指了指录音区。 宋河透过隔音玻璃看进去。 陈铭正闭著眼睛站在麦克风前,耳机盖住了耳朵,显然没注意到外面的动静。 少年清瘦的脊背挺得笔直,握著麦克风的手很稳。 宋河皱了皱眉,刚要说什么,安雅递过来一个监听耳机。 “宋总,您听听。”安雅的声音很轻,眼神里有种微妙的光。 宋河看了她一眼,接过耳机戴上。 几乎是同时,陈铭的声音透过耳机传了过来: “我们是对方特別的人” “奋不顾身难捨难分” “不是一般人的认真” “若只有一天爱一个人……” 宋河愣住了。 他原本紧皱的眉头,在听到歌声的瞬间,不自觉地鬆开了。 那些从城东一路飆车回来的焦躁,那些对陈铭“年轻气盛”的担忧,那些关於“伤仲永”的想像,在这一刻,忽然变得很遥远。 耳机里的歌声,像一股温暖的泉水,缓缓流过心田。 带著rnb音乐所特有的情感与律动。 陈铭丝滑的转音听得他浑身的毛孔都要舒展开了。 宋河闭上眼睛,安静地听著。 一曲唱完。 录音棚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张哥的声音透过对讲传进录音区:“可以了陈铭,出来吧。” 陈铭摘下耳机,推开录音区的门走出来。 他看到宋河时,愣了一下:“宋总?” 宋河这才反应过来,摘下耳机,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话。 关於冷静,关於沉淀,关於不要被一时的胜负冲昏头脑。 但现在,那些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因为陈铭刚刚用一首歌,证明了他不需要那些告诫。 他承认他的担心有点多余了。 “陈铭。”宋河开口,声音比平时温和许多,“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特別的人》。”陈铭说。 “《特別的人》……”宋河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好,很好。” 他走到控制台前,看向李总监和张哥:“刚才那遍,怎么样?” 张哥还没说话,李总监先开口了,语气里带著难掩的兴奋:“宋总,我说句实话,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绝对不会相信这首歌第一次录製就能唱这么好。” 一般情况下,一首歌的录製都需要反覆好几遍的,甚至几十遍。 但陈铭这一遍好像就可以用了。 张哥指了指屏幕上的波形图:“您看这里,气息稳得可怕;这里,转音的处理;还有这里,情绪的递进,完全挑不出毛病。” 张哥也点头:“而且这还是一遍试唱,如果正式录,效果会更好。” 宋河听著,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他转过头,看向陈铭。 他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依然是那种平静中带著点书卷气的样子。 但宋河知道,这平静之下,是怎样汹涌的才华。 “陈铭。”宋河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刚才那遍,你觉得怎么样?” “还行。”陈铭说,“有几个地方可以更好。” “那就再录几遍。”宋河说,“不著急,慢慢来。” 陈铭点点头,重新走回录音区。 宋河退到控制台旁,看著玻璃那头的少年戴上耳机,调整麦克风的位置,然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音乐再次响起。 歌声再次流淌。 宋河靠在控制台边,双手抱臂,安静地听著。 安雅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宋总,您不担心了?” 宋河摇摇头,笑了。 “还担心什么?有这样的人,这样的歌,这样的声音,该担心的是邱玄才对。” 他顿了顿,看向安雅,眼神变得锐利: “通知宣传部门,周六中午12点,陈铭新单曲《特別的人》,全平台同步上线。” “宣传文案就写……” 宋河想了想,嘴角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特別的你,值得特別的歌』。” 安雅眼睛一亮:“好!” 紧接著宋河直接走出了录音室,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今天星跡娱乐的孙总还在邱玄与林培坤刚宣布新歌时阴阳了他一句。 【星跡娱乐孙总】:“@宋河,不好意思啊老宋!这金牌创作人和一线歌手非要在周六发歌,我也拦不住啊,不是故意狙击你们公司的,毕竟你知道的一线歌手和金牌创作人的自主权很大的,我控制不住啊。” 宋河想起这条消息露出一丝奸笑。 “看我装唐,阴他一手!” 第24章 「忧心忡忡」宋河 【璀璨星河宋河】:“唉,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太不听话了,一天天傲气的很,完全不服管教。”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群里安静了一瞬。 几秒后,陆续有人冒泡。 【墨海唱片王总】:“哟,宋总这是怎么了?你们家那个新人不是刚拿了第一吗?多好的苗子啊。” 【听弦娱乐赵总】:“是啊老宋,別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宋河看著屏幕,手指继续敲: 【璀璨星河宋河】:“就是因为拿了第一才麻烦!你们是不知道,今天我们公司那个陈铭,一听说邱玄要狙击他给林薇写的那首《听海》,当场就炸了!非要录一首新歌反击回去,拦都拦不住!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 这段话发出去,群里彻底安静了。 足足过了半分钟。 【星跡娱乐孙总】:“???” 三个问號,充分表达了孙总此刻的困惑和难以置信。 紧接著,他的第二条消息就跟了上来,字里行间透著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星跡娱乐孙总】:“老宋我看你真的是越混越回去了!居然连一个新人都管不住?还想跟我们公司的金牌创作人邱玄比?笑死我了!他是月初贏了邱玄一次就飘了吧?真以为那就是金牌创作人的全部实力?” 宋河看著屏幕,都能想像出孙总此刻那副眉飞色舞的样子。 他嘆了口气,继续“诉苦”。 【璀璨星河宋河】:“唉,孙总你说得对,我也没办法啊明明之前我感觉他是块王牌苗子的,沉稳又有天赋,可现在这么一出,我是真怕他被打击到啊,年轻人是经不起挫折的。” 这段话发出去,宋河自己都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他努力维持著脸上那副“忧心忡忡”的感觉,手指却因为憋笑而微微发抖。 群里其他几家公司的老总也陆续反应过来。 【墨海唱片王总】:“老宋,不是我说,你这新人胆子也太大了点,邱玄那种级別的创作人,隨手写首歌都能碾压一片新人,他这是何必呢?” 【听弦娱乐赵总】:“確实衝动了,不过年轻人嘛,有点血性也正常,吃次亏就长记性了。” 【其他公司a】:“宋总还是好好劝劝吧,真要对上邱玄,输得太难看的话,对他以后发展也不利。” 一条条“安慰”和“劝告”刷过屏幕。 宋河看得津津有味,尤其关注孙总的反应。 果然,孙总又发话了,这次语气里那股得意劲几乎要溢出屏幕: 【星跡娱乐孙总】:“哎呀,老宋你也別太担心!没事儿!输给金牌创作人,他不吃亏!咱们做前辈的,也得给年轻人上一课嘛,哈哈哈哈!” 最后那串“哈哈哈”。 宋河仿佛能听见孙总在办公室里拍著大腿笑出声的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嘴角的笑意,最后发了一条: 【璀璨星河宋河】:“谢谢各位老总关心,我再去做做他工作吧,希望能劝住,唉,头疼。” 发完这条,他直接退出微信,锁屏,把手机揣回兜里。 录音棚里,陈铭的第二遍录製刚好结束。 隔音玻璃那头,陈铭摘下耳机,正低头跟张哥交流著什么。 宋河靠在墙边,双手抱臂,看著陈铭,忽然低声笑了出来。 “嘿嘿,先让你笑会儿。”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过几天,就该轮到我笑了。” 当天傍晚,璀璨星河娱乐的官方微博、斗音帐號、公眾號等所有宣传渠道,同步更新了一条动態。 没有预热,没有预告,直接就是正式宣传。 【璀璨星河娱乐】:“特別的你,值得特別的歌,5月9日周六中午12:00,本公司旗下艺人@陈铭全新单曲《特別的人》全平台上线,准备好享受rnb的盛宴了吗?” 动態发出不到十分钟,转发、评论、点讚数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起初是璀璨星河自家的宣传矩阵在推动,但很快,真实的用户反应开始涌现。 最先炸开的是关注音乐圈的网友和乐迷。 “臥槽?!我没看错吧?陈铭周六也要发歌?还是中午12点?” “这时间点,跟邱玄林培坤的《爱你的人》一模一样啊!” “何止时间一样!你们看歌名!《爱你的人》对《特別的人》!这针对性也太明显了吧!” “这是要…反狙击?!一个新人反狙击金牌创作人?!” “陈铭疯了吧?!他知不知道邱玄是什么级別的存在啊?” “月初贏了一次就飘成这样?真以为金牌创作人是吃素的?” “年轻人有血性是好事,但这也太莽了吧……” 质疑、惊讶、不解的评论占据了前排。 大多数人都不看好陈铭这次的决定。 在普通乐迷和网友的认知里,“金牌创作人”这四个字,本身就代表著质量、口碑和市场认可度的保障。 邱玄这个名字,是实打实用十几年的热歌金曲堆出来的。 而陈铭,只是一个刚刚凭藉一首校园甜歌崭露头角的大一新生。 这两者之间的差距,在大多数人看来,几乎是鸿沟。 “我承认《大城小爱》很好听,但那是民谣小清新啊!这次对上的可是邱玄最擅长的r&b!还是和林培坤这种一线歌手合作!陈铭拿什么打?” “而且你们看宣传语,『特別的你,值得特別的歌』,这摆明了就是在回应邱玄的《爱你的人》啊!连题材都撞!” “太狂了,真的太狂了,坐等周六被教做人。” “说实话,我挺喜欢陈铭的,但这次真的觉得他衝动了,《听海》那首歌还有可能靠林薇的演唱和人气拼一拼,这首他自己唱的《特別的人》,难!” 看衰的声音如潮水般涌来。 就算是江艺的同学们。 打心底里也觉得陈铭难以获胜。 他们真的难以置信,陈铭居然直接证明挑战金牌创作人,他们很想在网上帮陈铭说话,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毕竟那可是金牌创作人啊! 最后只能在心底祈祷陈铭不要输得太惨。 第25章 自信的前辈 周三晚上七点,魔都外滩一家能看到江景的西餐厅里。 邱玄与林培坤两位老友正在吃饭。 就在这时,邱玄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 他隨意地瞥了一眼。 可就是这一瞥,他的动作顿住了。 推送內容的第一行字清晰地显示在锁屏界面上: 【璀璨星河娱乐】:“特別的你,值得特別的歌,5月9日周六中午12:00……” 邱玄的眉头微微皱起。 周六中午12点? 这个时间点太熟悉了。 他解锁手机,点开推送,完整的內容跳了出来。 几秒钟后,邱玄握著手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表情从最初的隨意,转为困惑,再转为难以置信,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荒诞的错愕上。 “怎么了老邱?”林培坤察觉到不对,放下红酒杯,“公司有事?” 邱玄没说话,只是把手机屏幕转向林培坤。 林培坤凑过去看。 他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大概十秒,然后,那张总是掛著得体微笑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玩味的表情。 “呵。”林培坤轻笑了一声,靠回椅背,摇了摇头,“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適的词。 “傻得可爱?”邱玄接话,声音里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乾涩。 “我是想说,勇气可嘉。”林培坤笑了,“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劲儿,让我想起我二十出头那会儿。” 邱玄收回手机,重新看向屏幕。 那条宣传动態下的评论正在飞速增长,他隨手划了划,前排几乎全是不看好的声音。 “反狙击?一个新人反狙击金牌创作人?” “陈铭疯了吧?!” “坐等周六被教做人……” 邱玄看著这些评论,心里那点错愕渐渐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 不是愤怒。 至少不全是。 更多是一种被冒犯的感觉,其中还夹杂著一丝不可思议与好笑。 “他是不是觉得。”邱玄开口,声音不高,像是在自言自语,“月初贏了《夏夜晚风》,就能跟我平起平坐了?” 林培坤拿起酒杯,轻轻晃动著:“《夏夜晚风》那首歌,你花了多少心思?” “两天。”邱玄说得很坦然,“给孙宏那种关係户写的,够用就行。” “所以啊。”林培坤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年轻人可能真以为,那就是你的全部实力了。” 邱玄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也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带著无奈和些许荒谬的笑。 “我写《爱你的人》,他写《特別的人》。”邱玄摇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歌名都要对著干?我是金牌创作人,他是什么?一个大一学生,才发了一首歌的新人。”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向林培坤。 “老林,你说他这是不是...”邱玄斟酌著用词,“太不把行业前辈当回事了?” 林培坤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觉得他这首《特別的人》,质量会怎么样?” 邱玄想了想,客观地说:“《大城小爱》的完成度很高,他给林薇写的那首《听海》,我听业內朋友说,光是谱子就让林薇当场拍板,这说明他的创作能力確实不差。” “但是?”林培坤听出了弦外之音。 “但是。”邱玄放下手机,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r&b不是民谣,也不是普通的流行情歌,它对旋律的流畅性、和声的复杂性、演唱的技巧性,要求都更高,更重要的是……” 他看向窗外的江景,声音平静下来。 “更重要的是,r&b需要沉淀,需要你对这种音乐有足够的理解,对情感有足够的把控,对细节有足够的雕琢,这不是靠天赋就能一蹴而就的。” “你觉得他沉淀不够?”林培坤问。 “他才十九岁。”邱玄说,“就算从娘胎里开始听r&b,又能听几年?就算有天赋,又能领悟多深?” 这话说得其实很客观。 在邱玄看来,陈铭或许是个天才,但天才也需要时间成长。 而r&b,恰恰是最需要时间沉淀的音乐类型之一。 林培坤点了点头,表示认同,但隨即又笑了:“可他还是发了,不仅发了,还专门挑同一个时间点,连歌名都要跟你对著干。” “是啊。”邱玄也笑了,这次笑容里多了几分锐利,“所以我才说,现在的年轻人,有点意思。” 他拿起手机,解锁,点开微博。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 然后,他敲下一行字,点击发送。 【邱玄】:“现在的年轻人,有点意思。[微笑]” 没有艾特任何人,没有指名道姓。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在这个几乎所有关注华语乐坛的人都知道“周六双林之战”的节骨眼上,这句话指向谁,不言而喻。 微博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邱玄放下手机,重新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牛排送进嘴里。 咀嚼,咽下。 动作从容。 而对面的林培坤,已经点开了邱玄的微博主页,看著那条最新动態下的评论区,脸上露出瞭然的笑意。 几乎是动態发出的瞬间,评论就开始涌入。 邱玄的粉丝基数庞大,其中不乏资深乐迷和行业观察者。 “玄哥这是在说陈铭吧?肯定是在说陈铭!” “哈哈哈哈,玄哥这语气,怎么感觉像是看小孩子胡闹?” “现在的年轻人是有点意思,刚有点成绩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金牌创作人的气度!换成我早骂街了!” “坐等周六玄哥教做人,《爱你的人》肯定秒杀《特別的人》!这挑战的可不止玄哥一个人啊!还有一线歌手林培坤呢!” “真以为写出一首《大城小爱》就能挑战行业前辈了?老邱是金牌,他是什么啊!” “年轻人需要挫折教育,玄哥这是做好人好事呢[狗头]” 评论区的风向几乎一边倒。 有调侃的,有奚落的,有摆资歷讲道理的,也有单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偶尔有几条替陈铭说话,或者表达中立的评论,很快就被淹没在更多的“教育”和“看衰”声中。 林培坤看了几条,就把手机放下了。 “你的粉丝还挺护著你。”他笑著说。 邱玄摇摇头:“不是护著我,是护著『金牌创作人』这个头衔,他们觉得,这个头衔不容挑战,至少不容一个人新人挑战。” “那你觉得呢?”林培坤问。 邱玄沉默了一会儿。 “我其实没把他当对手。” 林培坤挑眉。 “不是看不起他。”邱玄解释,“而是我觉得,他还没到那个级別,一个十九岁的新人,再有天赋,也需要时间成长,现在跳出来跟我打擂台,更像是……” 他想了想。 “更像是小孩子赌气,或者,想借我的名气炒作。” 这话说得很直接,甚至有点刻薄。 但邱玄说得很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要知道他其实对陈铭並没有多大意见。 只是懊恼林薇选一个新人的歌,不选他的歌,狙击的是林薇,陈铭只是顺带的。 林培坤点了点头,没反驳,也没赞同。 他只是拿起酒杯,和邱玄碰了一下。 “那就周六见分晓吧。”林培坤说,“让我也听听,这个『有点意思』的年轻人,到底能写出什么样的r&b。” 邱玄也举杯,嘴角带著属於前辈的从容笑意。 “好啊。” 第26章 不自信的前辈 五月九號,周六。 天气好得不像话。 中午十一点五十五分。 星跡娱乐大厦顶层天台。 这里被布置成了一个小型的休閒区,几张藤编桌椅,几盆绿植,角落甚至还立著一套专业级的户外音响设备。 邱玄和林培坤並肩站在天台边缘的玻璃护栏前,手里各端著一杯刚磨好的手冲咖啡。 “还有五分钟。”林培坤看了眼腕錶,语气轻鬆。 邱玄点点头,没说话,只是抿了一口咖啡。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天际线上,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握著咖啡杯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些。 过去几天,关於“周六之战”的討论在网络上持续发酵。 虽然陈铭的加入让这场对决从“双林之战”变成了三方混战。 但在绝大多数网友和乐评人眼中,这场战役的核心,依然是林薇与林培坤这两位一线歌手之间的较量,是邱玄这位金牌创作人证明自己地位的舞台。 至於陈铭? 一个有点才华,但显然被突如其来的成功冲昏了头脑的年轻人。 一个试图用鸡蛋碰石头的年轻人。 甚至有不少看热闹的网友,已经提前给陈铭想好了“虽败犹荣”“勇气可嘉”的安慰性评价。 仿佛他的失败,在歌发布之前就已经是註定的结局。 这些声音,邱玄或多或少都看到了。 他不在意。 或者说,他强迫自己不去在意。 一个十九岁的新人,不值得他投入太多情绪。 但不知为何,此刻站在天台上,看著腕錶指针一格一格走向十二点,邱玄心里那点原本篤定的从容,却莫名地泛起了一丝极细微的涟漪。 “时间到了。”林培坤忽然说。 邱玄回过神,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 十二点整。 几乎同时,手机里安装的几个主流音乐app,同时弹出了新歌推送。 林培坤已经走到了音响设备旁,连接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先听哪首?”他回头问。 按照常理,应该先听他们自己的《爱你的人》。 但邱玄沉默了两秒,开口:“《听海》。” 林培坤挑了挑眉,没多问,在搜索框输入歌名,点击播放。 几秒钟的缓衝后,音响里传来前奏。 淡淡的海浪声飘进耳中。 乾净到近乎透明的钢琴声,像清晨第一滴落在海面上的雨。 然后,人声加了进来。 那是林薇的声音。 “写信告诉我今天,海是什么顏色……” 第一句出来,邱玄握著咖啡杯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做出评价,只是闭上眼睛,专注地听著。 钢琴继续流淌,弦乐在背景里若有似无地铺开,像远处海平线上慢慢聚拢又散开的雾。 林薇的演唱很克制。 她只是用那种带著故事感的嗓音,娓娓道来: “夜夜陪著你的海,心情又如何?” “灰色是不想说,蓝色是忧鬱” “而漂泊的你,狂浪的心,停在哪里……” 从开篇时如同低语般的诉说,到情感渐渐堆积。 那种对远方恋人的思念、对爱情走向不確定的忧思,在乾净的编曲中显得格外清晰而饱满。 听到“灰色是不想说,蓝色是忧鬱”时,邱玄闭著的眼皮轻轻颤动了一下。 用顏色具象化情绪,看似简单,却需要极其敏锐的感受力和精炼的表达力。 更难得的是,这句词放在整首歌的情绪流里,丝毫不显突兀,反而成了那个將內心纠结推向表面的关键触点。 然后,副歌来了。 涛声般涌来的弦乐,將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决堤。 “听——海哭的声音” “嘆惜著谁又被伤了心” “却还不清醒……” 林薇的声音在这里展现出了惊人的张力。 那不是嚎啕大哭,而是一种更內敛的宣泄。 有不满、有担心、有纠结、有质问,层层叠叠的情感在旋律中交织、碰撞。 邱玄的呼吸不知何时屏住了。 他听见了这首歌真正的內核。 那不是简单的情歌,而是一个人的內心战爭。 歌词一边借擬人化的“海”来自责,一边又反覆自我辩解,这种自我撕扯的痛感,被旋律和演唱放大到了极致。 更让邱玄感到震撼的,是整首歌的结构设计。 从忧思满怀无处发泄的低语,到涛声传来时的情绪决堤,再到最后那句“说你在离开我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的、近乎绝望的质问。 三段式的情绪递进,一气呵成,没有任何拖沓。 短短五分多钟,竟然容纳了如此丰富的情绪层次和如此细腻的心理描摹。 更让邱玄在意的是,主歌部分安静而富有敘述感,像是深夜独自面对大海时的低语; 副歌部分的情绪推上去,却依然保持著克制,那种“听海哭的声音”的悲伤,不是嚎啕大哭,而是压抑的、深沉的、带著海潮迴响的呜咽。 这种情绪把控的精度…… 邱玄的呼吸,不知不觉间放缓了。 五分多钟的歌曲,很快播放完毕。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 天台上安静了几秒。 只有远处街道隱约传来的车流声,和风吹过绿植叶片时发出的细微沙沙声。 林培坤先开口,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讚嘆:“这首歌……写得真狠。” 他说的是“狠”,不是“好”。 因为这首歌的好,已经超出了普通“好听”的范畴。 它太懂人心,也太懂如何將人心的褶皱一层层摊开,再配上最贴切的旋律和演唱。 作为一线歌手,林培坤每年要听上百首demo,合作过无数创作人。 能让他用“真狠”而不是“真好”来形容的歌,不多。 邱玄缓缓睁开眼。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將手里已经凉掉的咖啡杯放到旁边的藤编桌上。 然后,他转过身,背靠著玻璃护栏,看向林培坤。 “比我想像的更好。”邱玄终於开口,声音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那平静下藏著的一丝复杂,“创作上的巧思实在是太多了,短短五分钟的歌曲,竟然能够蕴含如此多的情绪,並且不会让人感觉到杂乱。”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准確的表述。 “並且首歌的气质,和林薇的声线、和她现在这个阶段的个人状態,契合度非常高。” 林培坤点点头,接话:“而且旋律的记忆点很强,我刚才只听了一遍,现在脑子里已经能哼出『听海哭的声音,嘆息谁』这句了。” 这话说到了关键。 一首歌能不能火,旋律的记忆点是硬指標。 《听海》显然做到了。 邱玄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吐出一口气。 “我承认。”他说,语气很坦然,“这首歌,可能比我那首《爱你的人》,更適合林薇。” 第27章 自闭的前辈 这话说出来,连林培坤都有些意外。 他了解邱玄,这位老朋友有多傲气,他是知道的。 能让他这样直接地承认另一首歌“更適合”,尤其是在这种近乎对决的语境下,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但邱玄说了。 而且说得很真诚。 其实邱玄既然说出了这句话。 就代表他其实已经认可了林薇的选择。 “但是。”邱玄话锋一转,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这並不代表《听海》就一定比《爱你的人》强,適合度和作品质量,是两回事。” 林培坤笑了:“所以你觉得,胜负还不好说?” “不好说。”邱玄摇头,“《听海》的优势在於它和林薇的契合度,胜在情感刻画的深度和林薇演绎的精准,但《爱你的人》在编曲的精致度、旋律的流畅性、还有……” 他转头看了一眼林培坤。 “还有我们两个人合作多年的默契上,有我们自己的优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话说得很客观。 至少邱玄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林培坤点了点头,没反驳。 他重新看向手机屏幕,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听海》的播放页面下方,实时数据正在快速刷新。 播放量、评论数、收藏数,每秒钟都在跳动。 林薇的粉丝和期待已久的乐迷显然已经蜂拥而至,数据涨得很快。 按照这个趋势,《听海》今天衝上新歌榜前列,应该不是问题。 但林培坤关注的不是这个。 他的目光落在搜索框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手机侧边。 过了几秒,他抬起头,看向邱玄。 “那……”林培坤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要听听他那首《特別的人》吗?” 这个“他”,指谁,两人心知肚明。 邱玄没有立刻回答。 风吹过天台。 远处,城市在阳光下安静地呼吸。 几秒钟的沉默。 然后,邱玄放下咖啡杯,抬起眼。 “听。” 一个字。 乾净,利落,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林培坤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一线歌手和行业前辈见惯风浪的从容。 他点开搜索框,输入“特別的人”,找到陈铭的那首新单曲,点击播放。 音响里传来短暂的缓衝音。 然后,前奏响起。 弦乐组、钢琴与乾净而富有律动的电子音色,搭配著轻巧的吉他拨弦切入。 紧接著。 一个温暖、清澈,又带著少年特有磁性的男声,隨著节奏,从容地流淌而出: “爱一个人或许要慷慨” “若只想要被爱” “最后没有了对白” “必须有你我的情真……” 声音出来的瞬间。 邱玄原本靠在护栏上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他的眼睛,缓缓睁大。 不是惊讶。 而是一种被瞬间击中的愣怔。 那声音太特別了。 特別到,只听了四句,他就知道—— 他之前所有的判断,可能都错了。 仅仅是四句歌词,以及前面这一段歌词的伴奏。 邱玄已经听出来了。 这首歌完全具备了一首好的rnb歌曲所需要的所有因数! 並且不仅仅是邱玄,林培坤也是面露讶色。 他的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一时间忘了动作。 而歌声仍在继续,透过高质量的户外音响,在午后天台微暖的风里铺展开来: “懂一个人也许要忍耐” “要经过了意外,才了解所谓的爱” “今后的岁月,让我们一起了解” “多少天长地久,有几回细水长流~~” 当那句“有几回细水长流”的尾音带著精妙的转音自然上扬时,林培坤的眉梢不受控制地轻轻挑了一下。 那是下意识的神经跳动,是身体生理上感到欣喜的真实反应。 就像吃到绝佳美食时会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听到真正悦耳的旋律时,神经会先一步舒展开来。 感觉心尖都在欣喜,在雀跃。 邱玄的状態更微妙。 他依然靠著玻璃护栏,姿势看似没变,但脊背的线条绷得比刚才直了些。 他的眼睛还睁著,但目光的焦点已经不在眼前的任何实体事物上。 那眼神像是穿透了空气,在追索著某个只有他能看见的、由旋律和歌词编织而成的轨跡。 林培坤终於回过神,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確认播放的確实是陈铭的《特別的人》,而不是哪个成名已久的r&b天王的作品。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邱玄,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一时失语。 倒是邱玄先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谁確认: “这律动……” 他没说完,但林培坤懂。 作为一线歌手,林培坤对音乐的审美閾值其实很高。 他自己本身就是一线歌手,唱的歌本就很高听,耳朵早就被养“刁”了。 能让他產生生理性愉悦,听到前几句就忍不住想跟著点头打拍子的作品,近年来真的不多。 但这首《特別的人》做到了。 不仅仅是因为陈铭那把好嗓子。 嗓音条件优越的歌手圈里不少,而是声音与旋律、编曲之间那种浑然天成的融合感。 更可怕的是歌曲的“呼吸感”。 r&b最讲究的就是律动和气口。 太满则腻,太松则散。 而此刻音响里流淌的这首歌,每一个休止、每一处转音、每一段和声的进入与退出,都像精心计算过,却又自然得如同即兴。 “多少天长地久,有几回细水长流……” 歌声行进到副歌前的过渡段。 陈铭的演唱在这里做了一个极其精妙的气声处理,“细水长流”四个字像羽毛般轻轻拂过耳膜,却在落下时带著沉甸甸的分量。 林培坤忽然想起刚才邱玄说过的话。 “《爱你的人》在编曲的精致度、旋律的流畅性、还有我们两个人的合作默契上,有我们自己的优势。” 没错。 邱玄和他的確合作多年,默契无间。 但那种默契,是建立在无数次排练、討论、调整之上的,是后天磨合出的“契合”。 而此刻他听到的这首歌。 陈铭的声音和这首歌之间,存在著一种更原始的契合。 那是创作者与作品之间近乎本能的理解。 是写歌的人最清楚该如何演绎自己写下的每一个音符、每一句歌词的……天赋特权。 是原创音乐人所特有的优势! 邱玄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之前说《听海》和林薇的契合度高。 那是词曲作者为歌手量身打造的“適合”。 而《特別的人》……这首歌简直像从陈铭身体里长出来的一样。 那种自在感,做不了假。 他与林陪坤的优势是两人合作多年的契合度! 可他们好像因为陈铭的新人身份忽略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陈铭可是自己写歌。 好像跟他自己的契合度更加恐怖啊! 第28章 年轻人有点厉害 他和林培坤合作多年,確实默契十足。 但这种默契,是建立在两人都是行业顶尖高手的基础上,是强强联合。 而陈铭他自己写歌,自己编曲,自己演唱。 整个创作闭环都在他一个人手里,那种表达的统一性和完整性,是任何“合作”都无法比擬的。 歌声继续推进,进入副歌: “我们是对方特別的人” “奋不顾身难捨难分” “不是一般人的认真” “......” “生命中有万事的可能” “你就是我要遇见的” “特別的人……” 副歌的旋律线条舒展而温暖,没有刻意炫技的高音轰炸,却通过层层递进的和声与细腻的情感处理,构筑出一种坚定又温柔的氛围。 邱玄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不是在评判,不是在分析,而是单纯地在“听”。 听那个十九岁少年是如何理解“爱”的。 不是撕心裂肺的痛楚,不是患得患失的纠结,而是一种更坚定的认知。 爱是慷慨,是忍耐,是经过意外后的了解,是愿意用时间去验证的“细水长流”。 这种表达,和《听海》的痛彻心扉截然不同。 却同样真实。 而且高级。 让他从审视,变为了享受。 更让邱玄感到震撼的,是陈铭在演唱中展现的技术控制力。 那些转音的处理,气息的分配,强弱的变化,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得可怕。 但这精准不是为了炫技,而是完全服务於情感表达。 这已经不是一个“有天赋的新人”能达到的水准了。 这是一个成熟的、知道自己要什么、並且有能力完美呈现的音乐人。 即便陈铭不会歌曲创作。 他也会是一位金字塔尖的歌手! 这一次,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站在五月初夏的天台上,站在微暖的风和明晃晃的阳光里,安静地听完了整首《特別的人》。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时,天台上一片寂静。 远处街道的车流声、风声、甚至自己的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过了很久,邱玄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老林啊。”他开口,声音很轻,“我之前…是不是太傲慢了?” 林培坤转过身,重新面向玻璃护栏外的城市风景。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是啊,咱们有点太拿年龄和资歷说事了。” “不是有点。”邱玄说,语气里带著一种近乎自嘲的坦诚,“是很多。” 他转过身,背靠著玻璃护栏,看向林培坤。 “我们在这个行业待久了,见多了新人毕恭毕敬地叫『老师』,听多了『向您学习』的客套话,时间一长,就真的把自己当『老师』了,就觉得新人该有新人的样子,该遵守行业的规则和潜规则。” 邱玄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苦笑。 “比如,新人最好不要挑战前辈,比如,金牌创作人的作品就是比新人写的好,比如,年龄和资歷就代表著经验和质量。” 他说这些话时,语气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在剥开一层自己都不愿面对的真实。 林培坤沉默地听著,没有打断。 “我们忘了。”邱玄继续说,声音更轻了些,“音乐这个东西,最公平也最残酷,它不看你的头衔,不看你的资歷,甚至不看你的年龄,它只看你的作品好不好,你的歌能不能打动人。” 他抬起手,指了指音响的方向。 虽然音乐早已停止。 “就像这首歌。你听完之后,会在意陈铭才十九岁吗?会在意他是个新人吗?不会,你只会在意这首歌好不好听,它有没有打动你。” 林培坤点了点头,很慢,但很坚定。 “它打动我了。”他说,语气认真得不像在评价一首对手的歌,“不是一点点,是很深的那种打动。” 这话说出来的瞬间,林培坤自己都有点意外。 作为一线歌手,他早就习惯了用专业、客观、甚至略带保留的態度来评价音乐。 像这样直接承认“被深深打动”,几乎是从未有过的。 但他不后悔这么说。 因为这是实话。 林培坤笑了,他摇摇头,语气里带著无奈与幽默。 “所以老邱,咱不是说包贏吗?” 这话问出来,天台上安静了一秒。 然后,邱玄很认真的回答: “当我在吹牛逼。” 林培坤:“……?” 他愣了一下,隨即“噗”地笑出声。 邱玄自己也笑了,笑著笑著,还伸手摸了摸鼻子。 那是他不好意思时的小动作。 笑声在午后的天台上迴荡。 林培坤先开口,语气里带著感慨:“长江后浪推前浪...” 邱玄隨口接上:“前浪死在沙滩上啊。” 两人確实默契十足。 紧接著他们最后看了一眼音乐平台的数据。 虽然《爱你的人》拼接著两人强强联合的热度。 在最初的时候就获得了极高的热度与讚誉。 数据也在增长,但速度明显不如《听海》,更不用说和《特別的人》那种几乎爆炸式的增长速度相比了。 评论区的留言也开始出现微妙的变化。 “好听!但听完《特別的人》再听这首,总觉得差了点意思……” “邱玄老师的作品质量还是在线的,只是这次对手好像有点变態。” “陈铭真的是新人吗?这水平说是一线歌手我都信!” “双林之战?现在是三足鼎立了吧?不对,陈铭好像已经有点一骑绝尘的意思了。” “......” 一段时间以后。 邱玄默默的再次发了一条微博。 邱玄那条新微博发出去时,正好是下午一点半。 距离三首歌上线,过去了一个半小时。 【邱玄:“现在的年轻人,有点厉害。”】 和几天前那条“有点意思”几乎一样的句式,只换了一个词。 但这个词的变动,在眼下的情境里,不亚於一场无声的核爆。 微博发出的前几分钟,邱玄和林培坤的粉丝们还在各大音乐平台的评论区、微博话题、论坛帖子里“奋战”。 “《爱你的人》编曲多精致听不出来吗?那段萨克斯solo简直是艺术品!” “林培坤的嗓音质感是陈铭能比的?一线歌手的厚度懂不懂?” “笑死,真以为写了一首网红歌就能碰瓷金牌创作人了?”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但我们玄哥这首歌就是更耐听!” 类似的评论隨处可见。 粉丝们的情绪其实很复杂。 他们当然听得出《特別的人》是好歌,甚至私下可能已经单曲循环了好几遍。 但那种“自家偶像被新人比下去”的不甘,加上多年来对“金牌创作人”这个头衔的维护心理,让他们还是选择站出来捍卫。 就像一场明知可能会输,但必须要打的仗。 然后,他们看见了邱玄的新微博。 评论区瞬间安静了几秒。 隨后,爆炸。 第29章 躺贏 “????????” “玄哥你被盗號了???” “我还在跟人对线说你这首歌的艺术性更高,你就给我看这个???” “臣等欲先战死,陛下何故先降!!!” “不是,玄哥你认真的???” “我刚骂完陈铭粉丝不懂欣赏,你现在告诉我你觉得陈铭厉害???” “撤回!现在撤回还来得及!!!” 粉丝们的反应从震惊到困惑,从困惑到崩溃,最后演变成哭笑不得与茫然。 他们就像一群在前线拼杀的士兵,突然接到后方统帅的停战命令,还是那种带著讚许对手意味的命令。 这仗还怎么打? 而一直在围观这场“战爭”的路人网友们,此刻也彻底懵了。 “臥槽???邱玄这是…认输了?” “不是认输吧,是承认对方厉害。” “那不就是认输吗!” “一个金牌创作人,公开说一个十九岁的新人『厉害』,这比认输还狠吧……” “所以陈铭那首歌到底有多神?能把邱玄听服了?” “不行,我得去听听,原本我觉得『双林之战』跟我没关係,现在好奇死了!” 原本很多对这场对决持观望態度,或者单纯看热闹的网友,因为邱玄这条微博,真正產生了好奇心。 他们点开音乐app,搜索《特別的人》,点击播放。 然后,很多人就再也没出来。 《听海》的评论区里,此刻又是另一番景象。 林薇的粉丝们自称“薇草”。 在过去一个半小时里经歷了一场过山车般的心路歷程。 歌曲刚发布时,他们是狂喜的。 等了半年的新专辑主打歌,质量远超预期,那种“终於等到了”的幸福感几乎淹没了一切。 但隨著《爱你的人》和《特別的人》相继上线,他们开始紧张。 对手太强了。 邱玄加林培坤的组合,是华语乐坛公认的黄金搭档。 而陈铭虽然是个新人,但月初那首《大城小爱》已经证明了他的才华,现在这首《特別的人》更是来势汹汹。 虽然网络上大部分人都唱衰陈铭。 但“微草”觉得陈铭肯定不简单! 毕竟自家偶像林薇选择了他的歌,那自然有她的道理。 很多薇草在听完了三首歌后,私下都在担忧,薇姐这首歌,真的能贏吗? 直到邱玄那条微博出现。 “姐妹们!!!快看邱玄微博!!!” “他承认陈铭厉害了!!!” “所以,我们薇姐这首《听海》,是陈铭写的对吧?!” “四捨五入,邱玄是不是也间接承认了《听海》厉害?!” “啊啊啊啊我突然有信心了!!!” 评论区迅速被类似的兴奋发言占领。 更有细心的粉丝开始认真分析: “说真的,《听海》这首歌,把薇姐声线里那种沙哑又温柔的特质完全发挥出来了,你们听主歌部分的气声,还有副歌那个『听海哭的声音』的爆发,换个人唱绝对没这个味道。” “陈铭真的太懂薇姐了!这首歌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感谢陈铭老师写出这么好的歌!薇姐等你专辑等得值了!” “现在三首歌里,《听海》口碑是最好的吧?数据也不差!我们是不是真的能贏?!” 这种从担忧到充满希望的情绪转变,让《听海》的评论区洋溢著一种温暖而激动的氛围。 而此刻,《特別的人》的评论区,已经彻底成了大型“真香”现场。 之前那些抱著“我倒要看看有多厉害”心態点进来的路人网友,听完歌后,手指已经不受控制地敲起了评论: “对不起,我为我之前说陈铭飘了的言论道歉。” “这真的是十九岁能写出来的歌???这真的是新人能唱出来的水平???” “听完《听海》觉得陈铭是天才词曲人,听完这首觉得他是天才歌手,所以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r&b爱好者狂喜!这律动!这转音!这编曲的呼吸感!我已经循环第五遍了!” “本声乐专业学生表示,陈铭的演唱技术绝对是一线水准,甚至更高,那些气声和强弱处理,没有十几年功底根本做不到,可他明明才十九岁啊!这不科学!” “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歌词吗?『爱一个人或许要慷慨』『要经过了意外才了解所谓的爱』,这tm是十九岁的人对爱的理解?我二十九了都写不出这种词!” “从《大城小爱》的清新甜蜜,到《听海》的痛彻心扉,再到这首《特別的人》的成熟温暖,陈铭的音乐人格也太完整太立体了吧?这真的只是一个新人?” “他这么大的年纪,有这么多情感经歷吗?” 在一片惊嘆声中,林薇的粉丝们悄悄“潜入”了评论区。 他们原本只是想来看看这个给薇姐写了神曲的“陈铭老师”自己的歌怎么样。 然后,他们就愣住了。 《特別的人》的数据增长曲线,已经不能用“不错”来形容,那是近乎恐怖的飆升。 播放量、收藏数、评论数,每一项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刷新。 更可怕的是口碑。 放眼望去,几乎全是好评。 偶尔有几条“感觉一般”“没那么神”的评论,很快就会被更多真情实感的讚美淹没。 一个薇草忍不住在粉丝群里发了一句: “姐妹们,我们之前是不是担心错方向了?” 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回覆: “你是说……” “我们之前担心薇姐打不过邱玄和林培坤。” “但现在看来……” “好像根本不用薇姐出手?” “陈铭老师自己就把对面干碎了?” 又是一阵沉默。 隨后,群里爆发出各种表情包和感嘆號。 “所以薇姐这首《听海》……” “是包贏的!!!” “不止包贏!是躺贏!!!” “陈铭老师牛逼——!!!” 这种近乎瞬间的认知转变,让薇草们既兴奋又有些恍惚。 他们原本以为,这是一场林薇带与林培坤两位一线歌手的对决,邱玄与陈铭两位创作人的较量。 但现在看来…… 这好像是陈铭一个人的舞台。 而他们的薇姐,因为选择了陈铭的歌,意外地站上了这个舞台最安全、最耀眼的位置。 ...... ...... ps:今天周一了,作者想冲一衝新书榜。 求月票大佬们!!! 各位读者姥爷们,再给我一张月票吧,我快不行了,求你们了,我感觉我身上有蚂蚁在爬,我感觉我浑身都在抖,快不能呼吸了,求求你们了,就再给我一-张月票,就一张就行,我再也不碰了,求求你们了,真的,就一张,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碰这东西了,我实在忍不下去了...... 第30章 专辑销量 下午两点,璀璨星河娱乐总经理办公室。 宋河坐在电脑前,屏幕上同时开著三首歌的数据监控后台。 《听海》曲线,已经高高扬起,把另外两条曲线远远甩在身后。 而《特別的人》的曲线,在初期被《爱你的人》压制了一段时间,就开始了反击,数据一路直上,现在已经与《爱你的人》持平了。 宋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掉的茶,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办公室门被推开,安雅快步走进来,脸上也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宋总!三首歌的实时数据,《听海》全面领先!播放量已经是《爱你的人》的两倍,而且差距还在拉大!《特別的人》与《爱你的人》数据已经持平,超越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宋河点点头,语气平静:“意料之中。” 话虽如此。 但他那微微颤抖的右手还是出卖了他。 安雅显然也注意到他那微微颤抖的手,默默翻了个白眼。 明明就是个易激动体质,装什么淡定。 宋河显然是发现了安雅的眼神,默默一个转身背对著安雅,转移话题:“你看到邱玄那条微博了吗?” “看到了。”安雅说,“『现在的年轻人,有点厉害。』” “有点厉害……”宋河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笑声里带著复杂的意味,“能让邱玄说出这句话,比让他认输还难。” 他转过身,看向安雅。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安雅想了想:“意味著陈铭的才华,得到了行业最顶尖那批人的认可?” “不止。”宋河摇头,“意味著从今天起,再没有人能把陈铭当成一个『有点才华的新人』来看待,邱玄那句话,是盖章,是金牌创作人亲自盖的章,证明陈铭有资格站在和他们同一个舞台上对话。” 这话说得很平静,但分量极重。 安雅听懂了。 在娱乐圈,尤其是在音乐圈,资歷和头衔有时候比实力更重要。 一个新人的作品再好,也容易被一句“不过是运气”“还需要时间检验”轻易带过。 但现在,邱玄。 这个行业里公认的金牌创作人,用一句话,把陈铭从“新人”这个行列里拎了出来。 这是陈铭靠自己挣来的。 靠一首《特別的人》,挣来的。 相同题材,相同音乐类別,相同的发布时间,硬碰硬挣来的! “而且。”宋河走回办公桌后,重新看向电脑屏幕上的数据曲线,“你注意到林薇那首歌的数据了吗?” 安雅点头:“《听海》现在是断层领先,播放量已经是《爱你的人》的两倍多了。” “不止是播放量。”宋河点开另一个后台页面,“你看专辑销量。” 屏幕上显示著林薇新专辑《薇》的实时销售数据。 发售时间:5月9日12:00 当前销量:10.7万 销售评级:白银专辑(10万) 距离下一评级还差:30.7万(黄金专辑50万) 安雅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十万?!”她几乎是惊呼出声,“这才过去两个小时!” 她越发觉得自己签了一个怪物。 “准確地说,是两小时零七分钟。”宋河的语气里带著难以掩饰的骄傲,“而且这还只是数字专辑的销量,实体专辑的数据还没完全统计进来。” 在蓝星的音乐行业,专辑销量有著明確的分级標准。 十万张,是白银专辑的门槛。 五十万张,是黄金专辑的门槛。 两百万张,是钻石专辑的门槛,那是所有歌手梦寐以求,但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触及的高度。 而林薇的这张《薇》,在发售后两小时零七分钟,就衝破了白银专辑的门槛。 一张专辑刚发布两小时是增速最快的时候,之后就会放缓。 但这绝对不是《薇》的极限。 也不是《听海》的极限。 “按照现在的增速。”宋河盯著屏幕,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著,“今天结束前,突破20w万应该不是问题,一个月內,黄金专辑稳了。” 一张专辑刚发布的时候,是销量暴增最快的时候。 如今已经过了最快的时期,但是凭藉现在这个势头。 黄金专辑肯定稳了。 “稳了”这两个字,宋河说得很轻,但很篤定。 安雅站在那里,一时说不出话。 她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林薇的第一张专辑,花了一个周才达到白银评级,半年后才勉强摸到黄金的边缘。 而现在这张《薇》,因为一首《听海》,因为陈铭写的那首《听海》,可能只需要一周,就能完成她上一张专辑半年的成绩。 虽然两张专辑间隔两年时间,林薇本身的名气也增加了许多。 但不可否认的是,《听海》在其中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再加上陈铭这位新人硬钢金牌创作人所带来的热度。 “这还只是开始。”宋河继续说,语气越来越兴奋,“《听海》的口碑正在发酵,林薇的粉丝基数加上这首歌的出圈潜力,后续的销量还会持续增长,保守估计,这张专辑的最终销量……可能会在一百万左右。” 一百万那意味著,不止是黄金专辑。 那是向钻石专辑发起衝击的真正一线顶尖水准。 而这一切,都源於一首歌。 源於陈铭写的那首《听海》。 “陈铭这一战真的是一箭三雕啊!”宋河笑道。 “第一,他用自己的《特別的人》正面击败了邱玄和林培坤,证明了自己的创作和演唱实力,彻底在行业里站稳了脚跟。” “第二,他写给林薇的《听海》,直接把林薇的新专辑推向了黄金甚至更高的水准,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从今往后,所有想要衝击更高位置的歌手,都会向他邀歌!” “第三。”宋河顿了顿,眼神更亮,“他让所有人看到了璀璨星河的实力,看到了我们不是没有好苗子,不是没有翻盘的能力,看到我们回来了。”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很慢,很重。 安雅听出了那话里的分量。 这两年,璀璨星河在行业里的地位確实有些微妙。 虽然还顶著“四大”的名头,但在新人培养、爆款產出上,已经逐渐被其他三家拉开距离。 行业里私下议论的声音不少,甚至有人开始怀疑,璀璨星河是不是要掉队了。 而现在,陈铭用一场乾净利落的胜利,把所有这些议论和怀疑,都砸了个粉碎。 当然,肯定会有人说陈铭得了mvp,璀璨星河就是个躺贏狗。 但是! 当躺贏狗有什么不好啊! 有些人相当躺贏狗还没这门路呢! 然后,宋河点开“行业风向”微信群。 群里此刻异常安静。 之前那些调侃他、安慰他、等著看他笑话的老总们,此刻都像消失了一样。 宋河笑了笑,把《听海》与《特別的人》截图发进群里。 接著,他慢悠悠地打字: 【璀璨星河宋河】:“@星跡娱乐孙总,孙总啊,你说得对,年轻人就是不听劝,我也没办法,他非要发歌,我也拦不住啊。[嘆气]” 消息发出去,群里死一般寂静。 几秒钟后,孙总的头像跳动了一下,但没说话,只是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其他老总也陆续冒泡,但都默契地避开了这个话题,开始聊別的。 宋河看著屏幕,笑著摇摇头,关掉了群聊。 ...... 另一边,孙总直接將手机摔在了沙发上,然后发出了一声怒吼。 “宋河我操你的!!你他妈演我!” “好操伯父!!!” 孙宏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满脸的諂媚。 孙总看著自己傻憨傻憨的侄儿,无奈扶额。 就自己侄儿这种货色,就算自己拉下脸找王牌创作人给他写歌,他真的能战胜陈铭吗? 第31章 別人想躺还没这门路呢 林薇的工作室里,窗帘半拉著。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捧著平板电脑,屏幕上是《薇》专辑的实时销售后台。 数字正在跳动:107,278。 十万零七千二百七十八张。 发售两小时十七分钟,白银专辑达成。 林薇盯著那串数字,看了很久。 久到眼睛都有些发酸。 然后,她缓缓放下平板,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沙发靠背里,仰起头,看著天花板。 莫名来了一句:“厉害啊学弟。” 她的心其实早已狂跳不止。 但实在是想不到什么动作来表达情绪。 自从专辑发布歌曲数据一路上涨之后,她已经感谢陈铭,並且找陈铭贺喜十几次了。 但是陈铭每次都叫她淡定。 现在还真淡定了不少。 谁又能想得到,半个月前还需要安雅利用自己经纪人李姐这层关係拿到自己歌曲和声帮唱名额的陈铭学弟。 在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內,不仅仅是自写自唱歌曲拿下新人榜第一,还带著她这位一线歌手反杀了金牌创作人与另外一位一线歌手的狙击,甚至都不需要她出手,陈铭自写自唱將对手给按下去了。 此时工作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经纪人李姐走进来,手里拿著手机,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走到沙发边,看著仰头髮呆的林薇,笑了。 “怎么,乐傻了?”李姐在她旁边坐下。 林薇转过头,看向李姐,眼睛很亮:“没有,但是其实也差不多了。” 紧接著她又道:“你记得四月底安雅姐介绍学弟来给我和声吗?” 李姐想起来了。 那是四月底的事。 安雅打电话来,说有个江艺新人唱功不错,能不能给个机会在林薇新歌里录和声,露个脸。 她当时觉得安雅难得开口,又是给林薇学弟铺路,就告诉了林薇。 “我记得。”李姐说,“你还跟我说,就当帮安雅个忙,也给母校学弟一个机会。” “对。”林薇点头,然后笑了,笑容里有种近乎荒诞的感慨,“然后那个『需要机会的学弟』,用半个月时间,先写了一首《大城小爱》拿下新人榜第一,再给我写了这首《听海》,最后自己发了首《特別的人》……把邱玄和林培坤给按下去了。” 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品味什么。 李姐听著,也笑了。 林薇重新坐直身体,拿起平板,点开音乐平台。 《听海》的播放量还在上涨。 《特別的人》紧隨其后。 而《爱你的人》与两者的差距正在拉大。 更奇妙的是,林薇注意到一个现象。 她在《听海》的评论区里,看到了很多这样的留言: “从《特別的人》过来的!陈铭到底是什么神仙啊!两首歌风格差这么多,还都这么好听!” “听完《听海》哭成狗,需要《特別的人》治癒一下……” “薇姐唱得真好!陈铭写得也真好!这是什么神仙组合!” 而在《特別的人》的评论区,也有类似的: “刚在《听海》那里哭完,来这里找安慰……” “陈铭这声音也太温柔了吧!和《听海》里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这两首歌建议一起听,体验情绪过山车。” 两首歌,明明是同一天发布,明明是“竞爭关係”,却因为出自同一人之手,反而形成了一种奇妙的互补。 听了《听海》的痛,会想去《特別的人》里找温暖。 听了《特別的人》的甜,又想去《听海》里感受深刻。 “对了,”李姐忽然想起什么,把手机递给林薇,“你看,网上现在都喊你『躺贏狗』呢。” 林薇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个音乐论坛的热帖,標题是:“理性討论,林薇这次是不是躺贏界的天花板?” 主贴內容写得挺幽默: “姐妹们,咱们来分析一下林薇老师这次的经歷,想要发专辑,等了半年找不到满意的主打歌。这时一个学弟递来一首《听海》,当场拍板。专辑发了,同期撞上金牌创作人邱玄+一线歌手林培坤的狙击组合。正担心呢,学弟反手自己发了首歌,把对面按在地上摩擦。按完之后还不抢你风头,两首歌互补双贏。请问,这是什么级別的躺贏体验?” 底下的回覆也很欢乐: “教科书级別的躺贏。” “別人躺贏是运气好,林薇躺贏是队友太强。” “陈铭:学姐你放心发歌,对面我来解决。” “笑死,现在《听海》和《特別的人》在榜单上並肩作战,简直像兄弟齐心。” “林薇:谢邀,人在家中坐,胜从天上来。” 林薇看著这些评论,不但没生气,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躺贏狗?”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点点头,很认真地说,“当躺贏狗有什么不好?別人想躺还没这门路呢!” 李姐也笑了:“你倒是想得开。” “为什么想不开?”林薇反问,眼睛亮晶晶的,“有这么一个厉害的学弟帮我写歌,还顺便帮我把竞爭对手解决了,我开心还来不及呢!难道非要自己累死累活才叫贏?那多累啊!”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带著一种孩子气的理直气壮。 李姐看著林薇,看著她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开心,心里也鬆了下来。 这两年,林薇为了这张专辑,压力太大了。 现在能有这样的结果,实在是太好了。 就在这时,林薇的手机震动起来。 她拿起来一看,是圈內一个关係不错的歌手朋友发来的微信: “薇姐!!!《听海》太牛了!!!恭喜恭喜!!!那个…能不能帮我问问陈铭老师,最近有没有写歌的计划?我下半年也想发专辑……” 看! 这就是想躺贏。 但是还没有门路的。 林薇笑了笑,回覆:“刚帮你问了,他说最近要专注学习,暂时不接约歌哦~” 这不是敷衍。 她真的问了。 就在一小时前,她给陈铭发了消息,说有很多朋友想通过她约歌,问他有没有意向。 陈铭就问了一个问题:“分成能和学姐一样吗?” 林薇也找其他歌手说明了这件事儿。 但对方的回应便是需要考虑一下。 林薇就只能委婉的告诉陈铭大概率是不可能。 毕竟陈铭虽然写火了几首歌,但在这种涉及分成的事情上。 那些歌手可大概率不会退让,就算要退让也会拉扯许久,討价还价就是如此。 之前她与陈铭合作,之所以陈铭的分成比她还要高,那是因为她真的很喜欢那首歌,並且真的在照顾这个学弟。 其他人自然是很难做到像她这样。 陈铭懒得麻烦,也就请林薇以他学业为由拒绝了找他的歌手们。 林薇真的觉得自己的这些同行们有点没眼光了,捨不得眼前的利益。 按照学弟如今的表现来看,后续想要学弟给他们写歌,恐怕比今天付出的代价还要大。 她相信,以陈铭的才华,未来会有无数人排著队等他写歌。 不急於一时。 放下手机,林薇忽然想起什么,眼睛转了转。 “李姐。”她说,“帮我拍张照片。” “拍照?现在?” “对。”林薇从沙发上滑下来,直接躺在了地毯上,摆出一个慵懒的躺平姿势,然后对著李姐眨了眨眼,“拍好看点。” 李姐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忍不住笑出声。 她拿起手机,找好角度,按下快门。 照片里,林薇躺在浅灰色的地毯上,阳光从侧面洒下来,给她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光晕。 她脸上带著轻鬆的笑意,眼睛弯成月牙,整个人看起来愜意又满足。 林薇接过手机看了看,很满意。 然后,她打开微博,上传照片,配文: “谢邀,躺得很舒服。[狗头]” 点击发送。 几秒钟后,评论区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薇姐你!” “还真躺了啊!” “这回应我给满分!” “躺贏狗的自我修养.jpg” “薇姐:你说得对,我就是躺了,怎样?” “陈铭:学姐你躺好,我来c。” “这是什么神仙姐弟情!磕到了磕到了!” 粉丝们笑成一团,路人也觉得有趣。 原本可能带有微妙酸意的“躺贏”调侃,被林薇这样幽默又大方地回应,反而变成了一场全民玩梗的欢乐盛宴。 而此刻,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在陈铭的新家里,陈铭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隨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是微博特別关注的推送,他关注了林薇。 点开就看到那张“躺平”照片和配文。 陈铭愣了一下,嘴角微微一勾。 他倒是不觉得林薇是躺贏狗。 一首歌成功的因数有很多,一首高质量的歌曲可以带著一位普通的歌手起飞,一个厉害的歌手自然也可以带著一首普通的歌曲起飞。 《听海》的成功更多的是因为林薇与这首歌的相性真的很契合。 相辅相成之下才有如此成绩。 若是让他来唱这首《听海》,多半是达不到如此效果的。 ...... 等到周一陈铭再去学校上课的时候。 同学们看他的眼神又变了。 像是在看什么怪物一般。 第32章 华夏唱將 教室。 唐远和周旭已经坐在那儿了。 唐远双手抱头趴在桌上;周旭直勾勾的盯著陈铭,眼神复杂得像在看什么外星生物。 陈铭在两人旁边坐下。 刚一坐下,唐远就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声音压得极低却压不住那股崩溃:“哥!你別嚇我啊!你以后不会真的要进格莱美吧?!” 这话问出来,前排几个竖著耳朵偷听的同学,脖子伸得更长了。 陈铭转过头,看著唐远那张写满“我兄弟是不是被夺舍了”的脸,忽然笑了。 “你不是不信吗?” 唐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鬆开陈铭的手臂,缓缓靠回椅背,眼神放空,喃喃自语:“我信,我现在什么都信,半个月干翻金牌创作人,格莱美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周旭在旁边幽幽接话:“铭哥,你肯定是开了!没开就是一直没关!” 陈铭笑了,没接话,只是翻开笔记本,准备上课。 他还真开了! 就在这时,后排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 “奈何兄弟没文化,一句牛逼走天下,陈铭牛逼!” 是班里一个性格豪爽的男生,喊完还用力拍了拍桌子。 教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鬨笑。 班长张伟就坐在陈铭他们后排,他推了推黑框眼镜,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震撼。 “硬刚金牌创作人!陈铭,你这波操作,实在是恐怖如斯啊!” 他说“恐怖如斯”四个字时,语气格外用力,仿佛不这样不足以表达內心的震撼。 话音刚落,旁边的王浩然就凑过来,一脸好奇:“斯是谁?” 张伟一愣:“啊?” “你说恐怖如斯。”王浩然很认真,“斯是谁?哪个斯?”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几个反应快的同学“噗嗤”笑出声。 张伟一楞,挠了挠头:“不是,这是我最近看小说学到的词,那主角就爱说『恐怖如斯』,形容特別厉害、特別嚇人的意思。” 王浩然“哦”了一声,眼睛却亮了:“啥小说啊?” 一说起这个,张伟就来劲了。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却压不住那股兴奋: “《斗破苍穹》!千界书库仙侠之王徵文的新书!我靠,写得是真的爽!你看过没?” 王浩然摇头:“没,最近在追另一本武侠。” “那你看这个!”张伟掏出手机,点开千界书库的app,找到《斗破苍穹》的页面,递过去,“我跟你说,这书绝了!开篇就是『斗之气,三段』,主角是个天才变废柴,被未婚妻上门退婚,当场写休书,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我那天晚上看到这段,直接热血沸腾,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他说得眉飞色舞,声音也不自觉大了些。 附近几个也喜欢看小说的同学被吸引过来,纷纷凑近。 “真有这么好看?” “什么设定啊?武侠还是仙侠?” “更新快吗?” 张伟见有人感兴趣,更兴奋了: “设定特別新颖!不是传统武侠的內力,也不是仙侠的修真,作者自创了一个『斗气』体系,有斗者、斗师、大斗师,等级清晰,打斗场面写得特別带感!而且主角有仇必报,看著就解气!” 说到这里,他补充道: “我感觉这个作者『隨意』,肯定也是个陨落的天才!绝对是哪个仙侠大神开的小號!不然写不出这种质量!你们想想,自创一个体系,还能写得这么流畅,这得多深厚的网文功底?” 王浩然听得津津有味,当即拿出手机搜索:“千界书库是吧?我现在就收藏,下课回寢室看。” “对对对!”张伟连连点头,“现在才更到十多万字,但已经看得我茶饭不思了,每天就等更新,作者更新还挺猛,一天一万,有时候还加更!” 几个同学也纷纷拿出手机,搜索《斗破苍穹》。 教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点击屏幕的声音。 陈铭坐在前排,背对著他们。 那些对话,一字不落地飘进他耳朵里。 他心里默默念了一句,並非如此。 哪有什么陨落的天才,哪有什么仙侠大神的小號。 不过是一个坐在教室里,每天按时上课、偶尔唱唱歌、顺便“回忆”点前世作品的大学生罢了。 任谁也想不到,那个被他们热烈討论,被猜测“肯定是某个大神”的作者“隨意”,此刻就坐在他们面前。 ...... 上午第三节课刚下课,教室里的放鬆的氛围还没瀰漫开,不知是谁先“臥槽”了一声。 那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紧接著,像是连锁反应,第二声、第三声“臥槽”从不同角落响起,伴隨著手机滑落的“啪嗒”声和倒吸凉气的“嘶嘶”声。 “怎么了怎么了?”唐远刚伸了个懒腰,见状立刻凑向邻座,“出啥事了?” 邻座的男生没说话,只是把手机屏幕懟到他面前。 唐远眯眼一看,眼睛也瞪大了。 讲台上,正准备收拾教案离开的老师都停下动作,疑惑地看著台下突然骚动起来的学生们。 陈铭察觉到异常,抬起头。 只见教室里超过一半的人都低著头,眼睛死死盯著手机屏幕,表情各异,震惊、兴奋、难以置信、跃跃欲试。 周旭已经快速瀏览完消息,低声对陈铭说:“铭哥,看微博热搜第一。” 陈铭解锁手机,点开微博。 热搜榜首,一个深红色的“爆”字后面,跟著六个字: 【《华夏唱將》官宣】 他点进去。 置顶微博来自官方认证帐號“华夏唱將节目组”,发布时间是十分钟前。 文案简洁有力: 【#华夏唱將#以声为剑,以乐为魂。 这里是梦想的起点,也是实力的试金石。 2023年5月11日,《华夏唱將》预选正式启动!】 下面配了一张海报。 海报设计並不花哨,深蓝色背景如夜空,中央是一枚由金色音符构成的徽章,周围环绕著几行醒目的白色字体: 主办:国家广播电视总台 联合出品:华夏音乐学院、国家大剧院、华夏歌剧舞剧院…… 第33章 恐怖阵容 陈铭的视线往下扫。 导师阵容: 王维洲(华语乐坛歌王,金曲奖终身成就奖得主) 李静华(华夏音乐学院院长,声乐教育家) 周国平(国家大剧院艺术总监) 赵雅芝(华夏歌剧舞剧院首席女高音) 徐怀民(著名王牌作曲家,多项国家级音乐奖项获得者) (更多导师陆续公布中) 艺术指导团队: 国家一级作曲、作词人(名单长达两行) 其中囊括中央民族乐团、国家交响乐团首席演奏家,多所国家级艺术院校教授、系主任。 甚至出现了“文化部特別顾问”“国家大剧院副院长”等带有明显官方色彩的职务。 海报最下方,是节目赛制和参赛要求: 【参赛资格】 年龄不超过25周岁(1998年1月1日后出生) 现为高等院校在校生,或已与正规唱片公司签约 出道时间不足一年,或尚未发行个人正式专辑的新人歌手 需通过院校/公司推荐报名,不接受个人直接报名。 个人歌手会有专门的特殊赛道报名! 【赛制】 全国划分为六大选拔区 每区通过初选產生12名选手,共72人进入正赛 正赛採用“导师战队制+专业评审团+大眾听审团”综合评分 最终优胜者將获得:国家大剧院独唱机会、央视大型晚会直通资格、国家级音乐项目合作推荐、以及…… 最后一行字被设计成烫金效果: 【“华夏青年歌唱家”荣誉称號及人才培养计划入选资格】 陈铭看完,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哪里是音综? 这分明是国家队预备役的选拔。 难怪同学们是这种反应。 讲台上,老师也摸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笑了,敲敲讲台:“大家收收心,別影响了下节课。” 可这话根本没人听进去。 教室里的议论声已经压不住了。 “我的妈呀……王维洲!歌王啊!他多少年没上过综艺了!” “你看艺术指导团队那名单,这哪是综艺?这分明是国家级匯报演出配置吧?!” “出道不足一年的新人,这条件卡得,明显是要挖掘真正的新鲜血液啊!” “我们学校肯定有名额!不知道会给几个。” “废话!江艺要是都没名额,那其他学校更別想了!” “你们说咱们学校会推荐谁?” 这话问出来,教室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然后,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不由自主地转向第一排靠窗的位置。 陈铭正低头看著手机屏幕。 他看起来太平静了,平静得和教室里这种近乎沸腾的气氛格格不入。 唐远用胳膊肘碰了碰陈铭,声音激动得发颤:“铭哥!这节目……这节目简直为你量身定做的啊!” 周旭也难得失態,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出道不足一年,新人歌手,年龄不超过二十五,所有条件你都完美符合!更关键的是......” 他一字一句道:“以你目前展现出的实力和成绩,学校不推荐你,还能推荐谁?” 这话说到了所有人心里。 是啊。 半个月內三首歌,从校园火到全网,正面硬刚金牌创作人並大获全胜。 这样的战绩,莫说江艺,放眼全国所有高校,能有几个? 如果连陈铭都没资格,那谁还有资格? 班长张伟从后排探过身子,语气急切:“陈铭,你一定要报名啊!这要是能上,不光是你的机会,也是咱们学校露脸的机会!” “就是就是!”旁边王浩然连连点头,“到时候电视上打出『江海国际艺术学院推荐选手——陈铭』,咱们全校都与有荣焉!” 教室里其他同学也纷纷附和: “陈铭去肯定稳了!” “这阵容,这平台,要是能拿个好名次,以后的路简直……” “何止好名次?我看陈铭有爭冠的潜力!” “別给压力別给压力,但说真的,我也觉得铭哥能行。” 议论声越来越大,夹杂著各种兴奋的猜测与鼓励。 陈铭在那些炽热的目光中抬起头,笑了笑,语气依然平静:“还没公布具体报名方式呢,再说,学校推荐谁,也得看流程。”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同学们根本不买帐。 “流程肯定要走,但实力摆在这儿啊!” “就是!学校领导又不瞎!” “铭哥你就別谦虚了,这机会你必须抓住!” 正说著,教室里的广播忽然响了。 “通知,通知,请所有班级,特別是作曲系、声乐系、流行音乐系各班级班长以及辅导员,今天下午两点到行政楼三楼会议室开会,会议重要,请务必准时参加,重复一遍……” 广播声落下。 教室里再次安静。 然后,张伟猛地一拍大腿:“来了!肯定是说这个《华夏唱將》的事!” 他是作曲系三班的班长,下午的会议他得去。 王浩然羡慕地看著他:“班长,你去开会了第一时间在群里说啊!到底几个名额,怎么推荐,都要问清楚!” “放心吧!”张伟握拳,眼神坚定,“为了铭哥,为了咱们班,为了学校,我肯定把信息挖得明明白白!” 这一刻,他仿佛肩负著某种神圣使命。 而此刻的校园里,类似的场景正在每一个教室上演。 走廊上、楼梯间、食堂门口,到处都能听到激动的声音: “你看《华夏唱將》的导师名单了吗?!” “国家大剧院!歌剧舞剧院!这阵容疯了!” “咱们学校肯定有名额,不知道会推荐谁……” “这还用问?声乐系那几个尖子生唄。” “我觉得作曲系那个陈铭更有希望,他可是实打实的战绩。” “对啊!陈铭!他怎么把陈铭忘了!他要是上这节目,简直降维打击!” 校园墙在几分钟內被相关话题刷爆。 有转发官方海报的,有分析参赛条件的,有猜测学校推荐名单的,更有直接发起投票的:“你认为江艺最应该推荐谁参加《华夏唱將》?” 投票选项里,陈铭的名字赫然在列,並且票数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增长。 仅仅十分钟,陈铭的票数已经破千,遥遥领先於其他候选人。 评论区更是热闹: “这还有疑问?肯定是陈铭啊!” “半个月干翻金牌创作人的新人,不推荐他推荐谁?” “陈铭要是上了,我敢说全国其他高校的选手都要抖三抖。” “楼上夸张了,但说真的,陈铭的实力放这种新人赛里,確实有点欺负人了。” “欺负人?音乐比赛靠实力说话!我巴不得陈铭代表咱们学校去欺负別人呢!” “+1,给学校爭光的时候到了!” 第34章 校园名额 下午两点五分,行政楼三楼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 张伟推门进来时的第一反应便是这场面,比他想像中还大。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各系各班的班长和辅导员,有些面孔他认识,有些完全陌生。 声乐系的、流行音乐系的、甚至还有民乐系和音乐教育系的。 看来全校但凡和“唱”字沾边的专业,今天都来了。 甚至不沾边的也来了。 会议室里嗡嗡的议论声不断,有人低头刷手机,有人交头接耳,有人抱著笔记本做记录状,但眼神都在往门口瞟。 院长还没到。 张伟找到作曲系的位置,挨著自家辅导员黄兴坐下。 黄兴今天刚从外地交流学习回来,行李箱还立在脚边,风尘僕僕的,但精神头十足。 他四十出头,戴副银边眼镜,平时总是一副温和敦厚的模样,此刻却难得地腰背挺直,目光炯炯,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里带著几分…张伟想了半天,找到了一个精准的词:春风得意。 可不是么。 出去交流半个月,回来发现自己班出了个硬刚金牌创作人还贏了的传奇学生。 换谁谁不飘? “老黄。”旁边声乐系的辅导员凑过来,压低声音,“你们班那个陈铭,到底怎么培养的?分享一下经验唄?” 黄兴端起桌上的保温杯,不紧不慢拧开盖子,抿了一口茶。 然后,他微笑著说:“天赋这东西,培养不出来的。” 事实也是如此。 他培养个蛋啊! 他虽然是陈铭班上的辅导员。 但是他不任课啊! 其他课任老师可以勉强说一句培养,他还是算了。 他就是运气好,遇见陈铭在他指导的班级。 声乐系辅导员:“……” 张伟在旁边差点没憋住笑。 老黄这姿態,简直把“凡尔赛”三个字刻脑门上了。 正说著,会议室门被推开,音乐学院院长李建平大步走了进来。 会议室瞬间安静。 李院长六十出头,头髮花白,但腰杆挺得笔直,常年练声练出来的中气十足。 他在主位站定,目光扫过全场,没有半句寒暄,直接开口: “人都到齐了,开始吧。” 他身后的投影幕亮起,《华夏唱將》的官方海报铺满整面白墙。 “这个节目,想必大家今天上午都看到了。”李院长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央视主办,国家大剧院、歌剧舞剧院、华夏音乐学院联合出品,导师阵容王维洲、李静华、周国平、赵雅芝、徐怀民。” 他一口气报出五个名字,“这个阵容意味著什么,不需要我多说。”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咱们学校,分到了三个推荐名额。”李院长伸出三根手指,“三个。”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压抑的骚动终於爆发了。 “才三个?!” “全校就三个?!” “其他学校呢?是不是也这个数量?” “三大选拔区,我们江海在华东区,竞爭也太激烈了吧……” 李院长抬手虚压,等声音稍歇,继续道:“名额是不多,但这是央视的节目,不是菜市场,全国几十所艺术院校、上百家唱片公司,能拿到推荐资格的,本身就已经是筛选过的。” 话音落下,他语气缓和了些:“所以,这三个名额怎么分,学校的原则是:公平、公开、公正。” 投影幕上切换出新的页面: 【江海国际艺术学院《华夏唱將》校內选拔办法】 音乐学院各班级可推荐2名学生报名; 非音乐学院学生若有意参加,可通过所在班级班长报名,每班限1人; 若单个班级报名人数超出限额,由该班级自行组织初选,决出最终推荐人选; 全校所有报名选手统一参加校园歌声比赛,一轮定胜负; 评分方式:全校师生现场投票,票数前三名获得学校推荐资格。 简简单单五条规则,没有任何弯弯绕绕。 一局定生死。 谁的票多,谁上。 会议室里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各班的班长和辅导员已经开始交头接耳,盘算著自己班里有几个够分量的种子选手。 张伟还在认真记笔记,忽然感觉左手边有人凑了过来。 是坐在他旁边的声乐系2022级1班长,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叫何明远。 两人之前在一些学生活动上打过照面,不算熟。 何明远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跃跃欲试:“我们班好像有两个已经签约娱乐公司的同学,实力都不错,可以让他们试试。” 他这话说得克制,但那股“我们班人才济济”的骄傲已经藏不住了。 张伟放下笔,转过头。 他看著何明远,没说话。 何明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皱了皱眉:“你看我干嘛?” 张伟微微一笑。 然后,他把脑袋凑近何明远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说:“我们班有陈铭。” 何明远:“……” 何明远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滚了几个来回,最终只憋出四个字: “……谁问你了!” 张伟嘿嘿一笑,不说话了。 他重新拿起笔,继续记笔记,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何明远默默把屁股往另一边挪了半寸,决定接下来三分钟不理这个人。 会议继续。 李院长又讲了些关於报名流程、截止时间、后续注意事项的细节,条理清晰,重点明確。 半小时后,他合上文件夹,目光扫过全场: “大致就是这样,各班级会后儘快统计报名意向,本周五之前完成班级初选,下周一全校统一进行……” 他话语一,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低头翻了一下手中的名单。 然后,停他抬起头: “作曲系2022级3班的班长和辅导员,留一下。”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转向张伟和黄兴。 张伟愣了愣,下意识挺直了背。 黄兴倒是面色如常,只是轻轻放下保温杯,理了理衣领。 等其他人陆续走出会议室,李院长示意两人到近前坐下。 门被最后离开的老师轻轻带上。 会议室里只剩下三个人。 李院长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黄兴脸上。 “老黄。”他开口,语气比刚才开会时放鬆了许多,“这次出去交流,收穫怎么样?” 黄兴笑了笑:“还行,学到些东西。” “你倒是不急。”李院长放下茶杯,摇了摇头,“我替你急。” 他直接切入正题:“陈铭,你们班的。”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黄兴点点头:“是。” 第35章 压力!!! “这孩子的情况,我了解过了。”李院长站起身来,满脸柔和,“璀璨星河签的新人,宋河亲自盯的项目,刚拿了新人榜第一,一首《大城小爱》全网热度还没退,又写了首《听海》帮林薇定专辑,最后自己下场把邱玄和林培坤斩於马下。” 他一口气说完,笑著看向黄兴:“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黄兴抿了抿嘴角,努力维持谦虚的表情。 他得控制住他那疯狂想要上扬的嘴角。 张伟在旁边听著,心跳都快了半拍。 他知道陈铭厉害,但从院长嘴里听到这样一份近乎“战报”的总结,衝击力还是完全不一样。 自己这位同学当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然后,李院长接著开口,语气比刚才更缓更认真: “学校希望,陈铭能走我们学校的渠道报名。” 黄兴的手指微微一缩。 张伟也愣住了。 走学校的渠道? 璀璨星河是四大娱乐公司之一,以陈铭目前受重视的程度,公司肯定会全力爭取《华夏唱將》的推荐名额,那几乎是一句话的事。 相比之下,学校的名额还要经过校內选拔、全校投票,流程更长,变数也多。 陈铭完全可以选那条更简单、更直接的路。 走学校的报名渠道,实在是有些多此一举。 李院长像是看出了两人的疑惑,笑了笑。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老教育工作者特有的通透。 “你们是不是在想,学校的名额,比起璀璨星河的推荐,含金量又没更高,流程还麻烦,陈铭为什么要选这边。” 黄兴没说话,算是默认。 李院长轻轻嘆了口气,坐回了椅子上。 “因为学校需要他。”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你们想啊。”李院长的声音放得很轻,“《华夏唱將》是什么级別的节目?央视一套黄金档,国家大剧院背书,全国观眾盯著屏幕看,屏幕上会打出每个选手的推荐单位。” 他稍稍一顿。 “『江海国际艺术学院推荐选手——陈铭』。” 他把那句话念出来,念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舌尖品味。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藏都藏不住的期待: “这是什么?这是活著的招生简章。” 张伟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活著的招生简章。 他忽然明白了。 今年的招生季,当全国的考生和家长在为报哪所艺术院校犹豫不决时,打开电视,打开网络,看到那个在国家级舞台上大放异彩的少年。 屏幕下方,清清楚楚写著: 【江海国际艺术学院推荐选手】 那比任何招生宣传册都管用。 李院长继续说道:“璀璨星河的推荐,是公司的推荐;学校的推荐,是学校的推荐。对公司来说,这是捧新人;对学校来说,这是——” 他抿嘴微顿,像是在找那个最合適的词。 “骄傲。” 紧接著他转向黄兴,目光认真: “我知道,陈铭走公司渠道更省事,我也知道,以这孩子现在的势头,就算不走学校名额,將来一样能给学校长脸,但是如果他愿意走学校的渠道参加这个节目,那是学校欠他一份情。” 黄兴忽然有些呆滯。 他教了十几年书,带过无数学生,见过各种“学校需要学生爭光”的说辞,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学校站在道德高点要求学生。 但像李院长这样,坦坦荡荡地说出“学校欠他一份情”的,不多。 李院长没有注意到黄兴的情绪变化,继续往下说: “所以学校的意思是,不能让孩子白帮这个忙。” 他翻开手边的文件夹,抽出一页纸,推到黄兴面前。 “这是校务会刚才通过的决议,热乎的,公章还没干透。” 黄兴低头看去。 张伟也忍不住探头。 纸上工工整整写著几行字: 【关於给予作曲系2022级陈铭同学专项奖励的决定】 因陈铭同学表现优异,在校期间多次为校爭光,自2022-2026学年起,全额免除其在校期间所有学费; 同时,一次性发放优秀学生奖学金人民幣十万元; 该决定自公布之日起生效,不与其他奖学金衝突。 ...... 黄兴看著那张纸,沉默了好一会儿。 十万块,对现在的陈铭来说,可能真不算什么。 《大城小爱》光新人榜第一的奖金分成就不止这个数。 但这份心意也足以见得学校的重视。 因为档案上並没有说一定要陈铭参加节目才能获得,而是以陈铭表现优秀为由,直接发放了奖学金。 参不参加那是陈铭自己的事儿。 若陈铭不想参加。 学校也依旧发放该奖金。 “院长。”黄兴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你这是……” 李院长摆摆手,打断他: “我知道,十万块,陈铭自己半个月就赚回来了。”他笑了笑,“但这是我们能拿出来的、最实在的东西了。” 他语气变得温和: “不是让他感恩戴德,是让他知道,学校不是只想要他爭光,学校也愿意为他付出。” “这孩子以后的路还长,也许有一天,他会站在更大的舞台上,拿到更重的奖项,那时候,他可能早就忘了江艺给过他十万块、免过他四年学费。” 李院长的目光落在窗外。 “但学校会永远记得,他对学校很重要,给学校带来了不一样的荣耀。”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黄兴把那张纸小心地折起来,放进口袋。 “我会转告陈铭的。”他说,声音平稳,但张伟听出了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李院长点点头,站起身,离开了原地。 ...... 黄兴与张伟找到了陈铭。 说明了其中关係。 对於陈铭来说並不是什么难事儿。 只是参加一场学校的小比赛而已。 况且十万块也够买现在的他出场唱歌了。 仅仅是一天的时间,各大班级就確定了好了选手名单,並且上报给了学校。 学校在快速审核之后,便直接將名单放在了学校公告牌,校园通上公示。 一时间,眾多同学站在公告牌前看著名单討论著。 “我靠!声乐系22级一班的付云,我记得他也是签了公司的!应该很厉害!” “表演系的人居然也参加了?唱得明白吗就报名?” “还有大四的学长,大四声乐系的学姐夏蝶,我记得他的公司都开始给他筹备出道曲了吧!” “全是厉害的角色啊!” “別看这些了兄弟们,你们看最右面那个名字!压力!!!” 一时间眾人都朝著那人所说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里清晰的写著—— 【陈铭(2022作曲系3班)】 第36章 先例就在眼前 “臥槽!陈铭!!!” 这一嗓子喊出来,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 然后,人群像是被什么力量推动著,齐刷刷朝那个方向涌去。 “哪儿哪儿?陈铭参赛了?真的假的啊!” “这还用问?白纸黑字写著呢!” “我靠真的参赛了!2022作曲系3班,就是他!” “他不是已经有公司推了吗?怎么还来走学校渠道?” “谁知道啊!但他確实报名了!” 公告牌前彻底炸开了锅。 挤在后面的人拼命踮脚,已经看到的人开始疯狂拍照发群,手机提示音此起彼伏,像夏天的蝉鸣。 “陈铭参赛了”这四个字。 像一颗炸弹,把原本就有些火热的江艺炸得水花四溅。 有人愣愣地看著那个名字,喃喃自语:“这不直接预定一个名额了吗?其他人谁比得过他啊?” 这话说得直白,但没人反驳。 人群里,几个同样报了名的选手脸色变得微妙起来。 一个穿黑色t恤的男生盯著那个名字看了好几秒,然后默默把手机揣回口袋,转身就走。 旁边的朋友追上去:“哎你干嘛去?” “回去练歌。”男生头也不回,“本来还想著搏一搏,现在至少別输得太难看。” 另一个报了名的女生站在原地,表情复杂得像吞了半颗柠檬。 她就是眾多同学口中的大四学姐夏蝶。 她看著名单上那个名字,又看看自己名字所在的位置,忽然嘆了口气。 “你说这叫什么?这叫……”她一时语塞。 旁边的室友替她接上了:“出师未捷身先死。” 夏蝶:“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室友耸肩:“我说的是实话,你跟陈铭比?那可是刚把金牌创作人斩於马下的狠人。” 夏蝶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只能又嘆了口气,认命地点点头:“行吧,爭取第二。” 周围几个报名的同学听到这话,纷纷露出心有戚戚焉的表情。 “爭取第二”这四个字,莫名成了所有人此刻最真实的心理写照。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几分钟后,校园墙上就刷满了相关帖子。 【震惊!陈铭確认参加校內选拔!】 【理性分析:其他人还有机会吗?】 【投票:你觉得谁能从陈铭手里抢走这个名额?】 【夏蝶学姐加油!付云冲啊!——但陈铭真的太强了怎么办在线等】 评论区更是热闹得不像话: “这不公平!!!陈铭来了我们还玩什么!!!” “楼上別哭,你可以爭取第二。” “哈哈哈哈爭取第二太真实了,我愿称之为『陈铭效应』。” “说实话,陈铭参赛对其他选手是降维打击,但对观眾来说是福利啊!能现场听他唱歌!” “对对对!我已经开始期待选拔赛那天了!” “等等,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有人爆冷贏陈铭?” 这条评论发出后,底下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回覆: “有!!音乐比赛,新人贏前辈,不是没可能,甚至近期就有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谁?” “陈铭本人啊!他刚把邱玄贏了,邱玄是不是前辈?是不是金牌?” “……” “所以你的意思是,能贏陈铭的人,得先贏过贏过邱玄的陈铭?” “禁止套娃!!!” “笑死,套娃式碾压。” “结论:陈铭在,其他人只能爭第二。” “也不一定,万一有个比陈铭还猛的横空出世呢?” “比陈铭还猛?那得是什么怪物?” “別想了,洗洗睡吧。” 就在这时,一条新帖子冒了出来,標题自带加粗特效: 【內部消息:校內选拔赛將全程直播!】 发帖人自称是学生会干事,帖子內容写得有鼻子有眼: “刚接到通知,这次校內选拔不只是咱们学校內部的事,学校决定!全程直播!到时候会在斗音、b站、微博同步开播,全校师生现场投票,实时公开!” 底下瞬间炸了: “直播?!玩这么大?!” “我靠,那不是全国都能看到?” “紧张感一下子就上来了!” “选手们压力山大啊!” “夏蝶学姐加油!付云加油!陈铭…你隨便唱唱就行!” “楼上区別对待太明显了吧哈哈哈哈” “谁让他那么强,隨便唱唱也够用了。” 帖子热度飆升的同时,另一个消息也悄然传开。 不止江艺,全国各大艺术院校都在搞直播选拔。 有好事者整理了各校的直播时间表,发在了论坛上: 【《华夏唱將》校內选拔直播时间表】 魔都音乐学院:5月15日(本周五) 京都戏曲学院:5月16日(本周六) 江海国际艺术学院:5月18日(下周一) 川音:5月19日 星海:5月20日 海蝶音乐学院:5月21日 …… 帖子下面,有人敏锐地发现了一个细节: “等等,你们看,魔艺、京戏、江艺,这三所顶级院校,时间全错开了!” “还真是!魔艺周五,京戏周六,江艺周一,完美避开同一天!” “这默契……有点东西啊。” “废话,都是顶级院校,谁愿意跟谁撞车?万一撞一起,流量都被分走了。” “那其他学校呢?我看川音星海也都错开了这三家。” “那当然,人家吃肉,咱喝口汤不过分吧?” “懂了懂了,这是全国艺术院校的默契,顶级三强互不干扰,其他人避开三强。” “卷,太卷了。” 而此刻,在另一个次元。 陈铭的粉丝群里,气氛已经彻底燃起来了。 这是一个自发组建的粉丝群,人数不多,才两百多人,但活跃度惊人。 群名叫“陈铭今天发歌了吗”,建群时间不到一周,聊天记录已经突破十万条。 消息提示音疯狂跳动: 【群主小冉】:“家人们家人们!!!大消息!!!陈铭要参加《华夏唱將》了!!!” 【管理员】:“???真的假的?哪儿来的消息?” 【群主小冉】:“江艺校园墙发的!名单公示了!陈铭的名字在上面!” 【群主小冉】:“截图.jpg” 第37章 少年郎 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消息开始爆发: “臥槽臥槽臥槽!!!” “陈铭要上《华夏唱將》了?!那个国家队选拔节目?!” “我人傻了,这节目我昨天还在跟我朋友说,要是有陈铭该多好,今天就成真了?!” “许愿池的王八都没你这么灵!” “所以陈铭要代表江艺参赛?那不是乱杀吗!” “新人榜第一+硬刚金牌创作人,去参加新人选拔,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哈哈哈哈哈新手村的满级大佬!” “求其他选手的心理阴影面积。” “別闹別闹,认真说,这节目竞爭肯定激烈,全国那么多高手呢。” “那又怎样?陈铭怕过谁?” “就是!陈铭冲就完了!” “等等等等,你们看这条!” 有人甩出一条连结,正是论坛上那张直播时间表。 几秒钟后,群里再次沸腾: “江艺5月18日直播!!!” “那就是下周一!!!” “啊啊啊啊啊有生之年居然能看陈铭现场直播!!!” “虽然不是演唱会,但也是现场啊!!!” “姐妹们冲!!预约提醒设起来!!!” “求到时候能有高清录屏!!!” “我已经开始在日历上圈红圈了。” “陈铭冲鸭!!!” “满级大佬屠杀新手村(x),满级大佬蒞临指导(√)!” “哈哈哈哈蒞临指导笑死。” “不管怎样,期待就完了!” 屏幕那头,群主小冉看著疯狂刷屏的消息,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今年二十二岁,已经是陈铭的忠实乐迷。 从《大城小爱》入坑,被《听海》圈死,又被《特別的人》彻底征服。 半个月前,她还在朋友圈安利这个“宝藏学弟”; 半个月后,这个“宝藏学弟”就有可能要登上国家级舞台了。 这感觉,就像自己挖到的原石,忽然被送去顶级珠宝展。 小冉深吸一口气,在群里敲下一行字: “姐妹们,下周一,咱们一起给陈铭打call!” 然后她点开微博,转发那条“江艺校內选拔直播”的消息,配文: “新手村的满级大佬要来虐菜了(bushi),期待陈铭!!!” 发送。 几秒钟后,点讚和评论就开始冒出来。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在江艺校园的某个角落,那个被全网期待、被同学仰望、被粉丝追捧的“满级大佬”,正坐在食堂里安静吃饭。 “铭哥。”唐远终於忍不住开口,“你真要参加那个校內选拔?” 陈铭抬起眼,微微挑了挑眉:“明知故问!” 唐远继续道:“那不是欺负人吗?” 这话说得直白,但语气里没有半点嘲讽,反而带著一种发自肺腑的担忧,替其他参赛选手担忧。 “什么叫欺负人?”坐在旁边的周旭忽然放下筷子,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开口,“这叫给同学们一个近距离学习的机会。” 唐远:“……” 他转过头,看著周旭那张写满认真的脸,嘴角抽了抽。 “老周。”唐远深吸一口气,“你这张嘴,我是真服。” 周旭面不改色:“实话实说。” 陈铭默默放下筷子,对周旭竖起了大拇指。 会说话嗷! 周旭微微頷首,坦然受之。 唐远翻了个白眼,决定不理这个叛徒,继续追问陈铭:“所以铭哥,你到底唱什么歌?透露一下唄?让我们也提前激动激动。” 周旭也来了兴趣,身体微微靠近。 陈铭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慢悠悠放下。 “这一次的歌。”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对面两人同时竖起了耳朵,“將会很疯狂。” 唐远的眼睛瞬间亮了:“疯狂?多疯狂?” 周旭也接了一句:“多疯狂?” 陈铭看著两人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 他站起身,拎起搭在椅背上的背包,往肩上一甩。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了。” 唐远:“……” 周旭:“……” 两人同时翻了个白眼。 那动作整齐得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铭哥!”唐远哀嚎,“你现在怎么越来越喜欢卖关子了!” 周旭也难得附和:“就是,提前透露一下能怎样?” 陈铭已经转身往外走,闻言头也不回,只是抬起手,在空中摆了摆。 “说了就没意思了。” 还是说话说一半,折磨好朋友有意思。 不过有一说一,让他去参加校內选拔的確是有些欺负人了。 所以陈铭准备玩儿把大的! 既然同学们都是输! 那就让他们即便输,也心甘情愿。 这次的歌! 真的很疯狂! 前段时间抽到的歌曲,很合適! ...... 接下来的几天,江艺校园里瀰漫著一种奇怪的气氛,空气里都是音乐的味道。 从清晨到傍晚,校园的每个角落都能听到练歌的声音。 琴房楼的隔音门关不住高亢的旋律。 林荫道边的长椅上坐著抱著歌词本念念有词的身影。 甚至连食堂里都有人边排队边哼著不知名的调子。 直到被后面的人拍肩膀提醒“同学,到你打饭了”。 “这气氛,绝了。”唐远靠在宿舍窗边,看著楼下抱著吉他走过的男生,嘖嘖称奇,“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学校要举办什么国际大赛呢。” 周旭从书堆里抬起头:“本来就是大赛,《华夏唱將》的校內选拔,全校就三个名额,谁不想拼一把?” “拼一把是一回事,能不能拼上是另一回事。”唐远转过身,看向陈铭空著的床位,“尤其是咱们铭哥也要参加的情况下。” 周旭认真地点了点头:“这倒是,只不过铭哥也只占一个名额,其实也还好,就是不知道他最近到底在干嘛,神神秘秘的。” 这几天陈铭几乎都是神神秘秘的状態。 上课时间准时出现,下课铃一响就消失,直到第二上课才重新出现。 “还能干嘛,肯定是比赛的事儿唄。”周旭摊摊手,“但具体准备什么,不知道。” 唐远挠了挠头,“以他的实力,隨便唱唱不就通关了?至於这么认真吗?” 周旭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昨天在走廊里碰见陈铭时,对方脸上那种平静中带著一丝亢奋的表情。 那不是“隨便唱唱”的人该有的表情。 “我觉得。”周旭缓缓开口,“铭哥这次可能真的要玩把大的。” 唐远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大的?多大?” 周旭摇摇头:“不知道,反正很疯狂。” 唐远默默翻了个白眼:“我难道不知道很疯狂吗?” 只不过,能让陈铭说出“很疯狂”三个字,那得是什么级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期待,以及一点点对其他选手的默哀。 而此刻的陈铭正在城市的另一端。 江海市实验小学,音乐教室。 下午两点的阳光穿过云隙,在木地板上铺开一层暖金色的光。 陈铭坐在最后一排的椅子上,面前站著三十多个穿著校服的小学生。 孩子们站得歪歪扭扭,有的在偷偷瞄他,有的在交头接耳,还有个小胖子正努力把快要掉下来的红领巾重新系好。 音乐老师张慧站在队伍前面,拍了拍手:“好了好了,都安静一下。” 教室里逐渐安静下来。 张慧转过身,看向陈铭,脸上带著一丝歉意:“陈老师,孩子们平时不是这样的,今天可能是有点兴奋。” 陈铭站起身,笑了笑:“没关係,张老师,叫我陈铭就好。” 他走到队伍前面,目光扫过那一张张稚嫩的脸。 最大的不过十二岁,最小的才八九岁。 此刻正用各种各样的眼神看著他。 好奇的、紧张的、跃跃欲试的。 “同学们好。”陈铭开口,声音温和,“我叫陈铭,大家可以喊我陈哥哥,接下来几天,要麻烦大家一起完成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孩子们安静了一瞬。 然后,站在第一排的一个扎马尾的小女生怯生生地举起手。 陈铭点点头:“你说。” 小女生脸微微红,但眼睛很亮:“那个,你是不是唱《大城小爱》的那个陈铭哥哥?”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陈哥哥是明星吗?你怎么认识陈哥哥!” “是明星!陈哥哥唱歌可好听了!我哥哥可喜欢了。” “我姐姐也喜欢!” “我还会唱呢!乌黑的发尾,盘成一个圈。” 有个调皮的男生直接唱了起来,跑调跑得厉害,引得周围一阵鬨笑。 陈铭也笑了。 他等笑声稍歇,才开口:“是我,不过这几天,我不是来唱歌的,是来请大家帮忙的。” “帮忙?”那个扎马尾的小女生歪著头,“帮什么忙?” 陈铭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教室的多媒体讲台上,坐下。 他抬起手,调出歌曲伴奏。 一段恢弘而激昂的前奏流淌出来,与之前任何一首歌的风格都截然不同。 孩子们面面相覷,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陈铭抬起头,看向一张张稚嫩的笑脸: “接下来这几天,我们要一起排练一首歌。” 他微微一笑,目光扫过眼前的少年们。 “这首歌,叫《少年中国说》。” 第38章 神神秘秘 教室里,小胖子第一个开口,声音洪亮: “那我们能上电视吗?!” 陈铭看著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能,而且会让很多人看到。”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我妈能在手机里看到我吗?” “那我奶奶也能看到对不对!” “我要让我爸请假在家看!” “陈老师陈老师,上电视的时候我要不要穿漂亮一点?” “我可以对我妈妈招手吗?” 孩子们嘰嘰喳喳,兴奋得像一群刚出笼的小麻雀。 那个扎马尾的小女生已经拉著旁边小伙伴的手转起圈来,小胖子的脸红扑扑的,眼睛里全是光。 陈铭看著他们,嘴角微微上扬。 他没说的是,到时候,会让很多人看到的,不只是你们的脸。 还有你们的声音。 华夏少年的声音。 与此同时,江艺校园里,备战的气氛越来越浓。 公告牌前,每天都有三三两两的学生驻足,盯著那份名单研究。 “声乐系的付云,听说他每天练歌到凌晨。” “夏蝶学姐更拼,直接请假不去公司了,专门留在学校备战。” “表演系那个报名的,听说找了声乐老师一对一辅导。” “这才叫態度啊!拼尽全力,不留遗憾!” “话是这么说,但你们看最右边那个名字了吗?” 沉默。 那个名字,像一座山,压在每个人心上。 “陈铭这几天在干嘛?有人看见他吗?” “好像一下课就走了,神神秘秘的。” “估计也在备战吧?” “备战?他需要备战?隨便唱唱不就贏了?” “话不能这么说,人家认真是对比赛的尊重。” “也对,但说实话,我现在更好奇他到底要唱什么。” “谁不是呢。” 类似的对话,在校园的各个角落重复著。 而在作曲系三班的班级群里,討论更热烈: 【李悦】:“有人知道陈铭这几天在忙什么吗?” 【王浩然】:“不知道,神龙见首不见尾。” 【张伟】:“我问过唐远,他说他们现在都很少见到陈铭。” 【刘倩】:“这么神秘?!我更期待了怎么办!” 【赵琳】:“+1,我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周旭】:“他最近確实很神秘,但我有一种预感。” 【李悦】:“什么预感?” 【周旭】:“这次可能要出大事。” 【唐远】:“別问了,反正我铭哥说很疯狂!” 城市的另一端,江海市实验小学。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江艺音乐学院的院长李建平走了下来。 他抬头看了眼实验小学的招牌,整理了一下衣领,朝校门走去。 几天前,黄兴找到他,说陈铭需要一些小朋友帮忙完成选拔赛的演出。 李建平当时二话没说,直接联繫了实验小学的校长。 老相识了,两人是大学同学,这些年一直有来往。 “小事儿。”他在电话里说,“想找几个小朋友们帮忙,我那学生要做个演出。” 对方当时满口答应。 但今天,李建平忽然想亲自来看看。 一来是感谢老同学帮忙,二来。 他也確实好奇。 陈铭这孩子,到底在准备什么? 需要动用小学生合唱团? 校门口,一个五十来岁、头髮花白的身影已经等在那里。 “老李!”实验小学校长张建国迎上来,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你可算来了!” 李建平握了握他的手:“麻烦你了,建国,陈铭没给学校添乱吧?” “添乱?”张建国笑容更深了,“老李,你可別这么说。”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们那个学校的学生,太厉害了!” 李建平笑著摆摆手:“客气了客气了,他的音乐方面的確很厉害,很有天赋!” “我说的可不是这件事。” 张建国打断他,脸上的笑容变得神秘起来。 李建平一愣:“那能是啥事儿?” 张建国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回头,朝他招招手: “跟我来,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李建平有些疑惑,抬腿跟上。 两人穿过操场,绕过教学楼,朝著校园深处走去。 五月的风吹过,带来花坛里月季的香气。 远处有体育课的孩子在跑步,口號声隱隱约约。 李建平一边走一边琢磨。 不是音乐的事?那还能是什么? 建国这表情,怎么看怎么像藏著什么好东西,非要亲自带你去瞧。 他摇摇头,没再多问。 穿过一道走廊,拐过一个弯,前面就是音乐教室的方向。 远远地,一阵歌声飘了过来。 李建平起初没在意,只是下意识地侧耳听了听。 然后,他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那是一个个稚嫩的声音,在齐声念诵著什么。 字句断断续续,隔著距离听不真切,但那节奏、那韵律、那股子蓬勃向上的劲儿。 李建平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加快脚步。 歌声越来越清晰。 这一次,他听清了。 “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 “少年强则国强,少年自由则国自由” 李建平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那些字句,像一道惊雷,劈进他的脑海。 少年智则国智。 少年强则国强。 这是…… 这是何等盪气迴肠的词!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张建国站在旁边,看著他这副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但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著。 李建平猛地回过神来,几乎是跑著朝音乐教室的方向衝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急促地迴响。 音乐教室的门虚掩著,歌声从门缝里涌出来,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震撼。 他衝到门口,猛地站定。 透过门上的玻璃,他看见了里面的场景。 三十多个孩子站成三排,挺直腰板,认真地唱著。 他们的声音稚嫩,但那种认真劲儿,让人动容。 而队伍前方,一个少年坐在多媒体前,拿著话筒带,同时开口唱: “少年自有少年狂,身似山河挺脊樑” “敢將日月再丈量,今朝唯我少年郎” “敢问天地试锋芒,披荆斩棘谁能挡” “世人笑我我自强,不负年少……” 那声音穿透孩子们的合唱,像一道光,像一把火。 李建平的手,按在门框上,微微发抖。 他活了六十多年,听过无数的歌。 民歌、美声、流行、摇滚、古典…… 他以为自己的耳朵已经足够挑剔,已经很难再为什么东西动容。 但此刻,站在这扇门外,听著那首歌,看著那个少年和那些孩子。 他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这首歌…… 不,这不只是歌。 这是宣言。 是吶喊。 是一代人对一代人的期许,是少年们对世界的回答。 第39章 好一个少年 “少年强则国强……” 他喃喃重复著那句词,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张建国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同样看著教室里的场景,轻声开口。 “怎么样?我说你们学校的学生厉害吧?我第一次见到他们排练的时候,也嚇了一跳,一位十几岁的年轻人,竟然能写出如此气势磅礴的歌词,实在是后生可畏啊!” 李建平没有回答。 在这个没有梁启超先生的《少年中国说》的世界里。 这首歌的歌词给他带来的衝击里实在是太大了。 他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那歌声一波一波地衝击著他。 良久。 良久。 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这歌叫什么名字?” 张建国有些感慨开口:“我问过,他们说是陈老师教的,叫——” “《少年中国说》。” 李建平闭上眼睛。 少年中国说。 好一个少年中国说。 教室里,陈铭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侧头,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透过门上的玻璃,他看见了那个站在门外、一动不动的身影。 是李院长。 陈铭微微一笑,隨即收回目光。 歌声没有停。 “敢问天地试锋芒,披荆斩棘谁能挡。” “世人笑我我自强,不负年少!” 紧接著孩子们的地方再次响起,他们的声音越发投入,越发有力。 李建平站在门外,听著那歌声,忽然挺直了腰板。 六十多岁的老人,脊背却挺得像一棵松。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刚进音乐学院时,老师说过的一句话: “音乐的力量,不在於它有多好听,而在於它能表达出言语无法表达的情绪。” 那时候他不完全懂。 现在,他懂了。 他感受到了那股少年朝气! 张建国在旁边轻声说:“进去看看?” 李建平摇摇头。 “不。”他说,声音很轻,“別打扰他们。” 他就那么站著。 站在门外的走廊里,站在五月的阳光下,听著那首歌,一遍又一遍。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教室里响起孩子们的笑声和嘰嘰喳喳的说话声。 陈铭站起身,朝门口走来。 门被拉开。 他看见李建平,微微笑了笑:“李院长,张校长。” 张建国点点头。 这些天他经常过来,陈铭也算是认识了他。 而李建平看著他,看著这个十九岁的少年,看著他那双平静的眼睛。 原本他以为这孩子在音乐上的造诣已经极高了! 没想到对方在文学上的造诣更加惊人。 这一首《少年中国说》一出。 以后大概率没有人敢在作词上对陈铭大呼小叫。 说实在的。 他想说很多话。 想说这歌太震撼了,想说你到底是怎么写出这种东西的,想说谢谢你,想说你一定会走得很远很远。 但最终,他只是伸出手,用力拍了拍陈铭的肩膀。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好孩子。” 三个字。 很轻。 但陈铭听出了那三个字后面,所有的重量。 他点点头,也轻轻回了一句:“谢谢院长。”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远处,教室里孩子们的笑声还在继续。 张建国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忽然也笑了。 ...... 孩子们陆续被家长接走,嘰嘰喳喳的声音渐渐远去。 那个扎马尾的小女生临走前还回头朝陈铭挥了挥手,大声喊:“陈老师再见!我明天还要来!” 陈铭笑著朝她挥挥手。 教室里安静下来。 李建平站在窗边,看著那些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校园里,忽然开口:“这些孩子,唱得很好。” 陈铭收拾著乐谱,闻言笑了笑:“他们很认真,虽然有时候会跑调,但那种朝气,特別真。” “真。”李建平重复了一遍这个字,点点头,“对,就是真,音乐最怕的就是假,假技巧、假感情、假感动,但刚才那首歌,一点都不假。” 他转过身,看向陈铭,目光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 “你是怎么来的?打车?” 陈铭点点头:“嗯,打车过来的。” “那我送你回去。”李建平说得自然,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陈铭微微一怔,隨即摇头:“李院长,这太麻烦您了,我自己打车就行,也就半个小时……” “不麻烦。”李建平打断他,笑著摆摆手,“正好路上聊聊,走吧。” 他说著,已经朝门口走去。 陈铭看著他的背影,愣了一秒,然后快步跟上。 两人穿过走廊,走出教学楼。 校门口,张建国已经等在那里。 看见两人出来,迎上来:“老李,这就走了?不留下吃个饭?” “下次吧。”李建平拍拍老同学的肩膀,“今天还有事,改天我请客。” 张建国点点头,又看向陈铭,竖起大拇指:“小伙子,厉害!那歌我听了,真好!以后要是还来我们学校排练,隨时说!” 陈铭微微欠身:“谢谢张校长。” 张建国摆摆手:“不谢,你这首歌歌词写得太好了,未来说不定可能能在我们学校的小朋友们心里种下一颗名为『志气』的种子,我谢谢你还来不及呢。” 三人道別。 李建平的车停在路边,是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 他拉开驾驶座的门,示意陈铭上车。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实验小学。 夕阳的余暉透过车窗。 李建平开车很稳,不紧不慢。 他没有直接上主干道,而是绕了一条小路,两边是高大的梧桐树,枝叶在头顶交织成绿色的穹顶。 “这条路安静。”他说,“適合聊天。” 陈铭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看著窗外掠过的风景,没有接话。 李建平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陈铭同学,我有个事儿要告诉你。” 陈铭转过头。 “《华夏唱將》正赛的时候,”李建平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我也会去。” 陈铭微微一怔。 李建平继续道:“节目组邀请我当特邀导师,不是常驻那种,就是每期去坐坐,给选手们提点意见,我本来没想答应,年纪大了,懒得折腾,但是——” 他侧头看了陈铭一眼,又收回目光。 “现在我觉得,去一趟也不错。” 陈铭沉默了两秒,然后轻声说:“谢谢院长。” “谢什么?”李建平笑了,“又不是专门为了你去的,节目组邀请的,我这是给央视面子。” 他说得隨意,但陈铭听出了那话里的意思。 不管是不是“专门”,这份心意,他领了。 有李建平这位“自家人”在。 节目过程中,总归是可以避免许多不要的麻烦的。 “所以。”李建平继续说,“到时候你在节目里,遇见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不管是专业上的,还是別的什么,在学校里也是,遇见任何事儿,都可以找我。” 陈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李建平抬手打断: “我知道,你签了璀璨星河,有公司撑著,但公司是公司,学校是学校,有些事,公司不一定方便出面,但学校可以。” 他目视前方,语气平静却篤定:“就算是在经纪公司受了委屈,也可以来找我,我老头子虽然没什么本事,但在娱乐圈和教育圈混了几十年,还是攒下点人脉的。” 他是真的起了爱才之心。 可不能让如此人才去经歷那些不必要的娱乐圈腌臢事儿。 第40章 顶级院校的实力 陈铭的心微微一动。 他看著李建平的侧脸。 花白的头髮,专注开车的眼神,还有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这个老人,在用自己的方式,给他铺路。 不是居高临下的“照顾”,不是施捨般的“提携”。 而是一个长者,对晚辈最朴素、最真诚的善意。 说实在的,除去学校里的几面之缘。 今天才是两人第一次正式见面聊这么多。 所以他与这位老者其实並熟悉。 对方能做到这个份上。 是真的对他很好了。 “院长。”陈铭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我记住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建平点点头,没再多说。 车子继续往前开,穿过梧桐树投下的斑驳光影。 过了一会儿,李建平忽然又开口: “对了,那首《少年中国说》的词是你自己写的?” 陈铭面色如常。 这个问题,他早有预料。 在这个没有梁启超先生的世界,在这个《少年中国说》从未存在过的世界。 那些词句,只能有一个出处。 “是。”他说。 李建平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感慨: “好词,真好。” 他嘴角微微勾起,像是在回味什么: “『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这种句子,不是隨便谁都能写出来的,得有格局,有胸怀,有对这片土地、对这个国家、对下一代人的…深情。” 他说到“深情”两个字时,声音微微放轻。 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却很少被人提起的事。 陈铭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窗外,看著天边渐渐染上橙红色的晚霞。 李建平继续说: “回去之后,你把这首歌的作词原稿给我。” 陈铭转过头。 李建平目视前方,语气平静:“我会帮你报上去。” “报上去?”陈铭微微一怔。 “对。”李建平点点头,“让上面的人,记住你的名字。”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陈铭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让上面的人记住他的名字…… 这句话意味著什么,他太清楚了。 在这个国家,文艺从来不只是文艺。 那些真正能进入高层视野的名字。 他们的路,会比普通人顺畅数倍。 不是走后门,不是靠关係。 而是当你的名字被记住,当你的才华被看见,那些本该属於你的机会,会更容易落到你头上。 那些本该需要你千辛万苦去敲的门,会为你打开一条缝。 而李建平现在要做的,就是帮他推开那扇门。 “院长...”陈铭开口,想说些什么。 李建平摆摆手,打断他: “別谢我,这是你应得的。” 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这次你这首歌一出,我们江艺,以后可在所有艺术院校中长脸了。” 他转过头,看了陈铭一眼,那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骄傲: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意味著以后提起《少年中国说》,人家会想起的不只是『哦,那个学校还行』,而是『哦,那个出了《少年中国说》的学校』,能教出写出这首歌的作者的学校,一定差不到哪里去。” 他收回目光,继续开车。 “你这首歌,是帮学校大忙了,学校帮帮你,不是应该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 但陈铭知道,这不是平常的事。 这是…… 他把目光投向窗外。 夕阳已经沉到地平线附近,天边烧成一片绚烂的橙红。 街道两旁的店铺开始亮起灯光,有人在路边等公交,有孩子骑著自行车从旁边经过,笑声清脆。 这座城市,正在从白天的喧囂,慢慢过渡到夜晚的温柔。 ...... 周五,下午两点。 魔都音乐学院。 《华夏唱將》校內选拔赛直播正式开始。 斗音直播间人数:18万。 b站直播间人数:12万。 微博直播间人数:25万。 弹幕刷屏的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第一个选手登场,是个扎著高马尾的女生,声乐系大三,一首高音飆到high c,气息稳得像是焊在音准线上。 “臥槽!!!开口跪!!!” “这真的是学生???確定不是专业歌手来砸场子的???” “魔艺牛逼!!!!!” “我人傻了,现在的学生都这么卷了吗” 第二个选手,男生,流行演唱专业,一首r&b改编歌曲,转音丝滑得像德芙gg。 “这转音我学十年都学不会。”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著看手机。” “魔艺这届新生什么神仙阵容啊。” 第三个选手,创作型歌手,弹著吉他唱了自己的原创作品。 歌词青涩,但旋律意外地抓耳。 弹幕再次爆炸: “原创???现在的学生怎么都能写歌了???” “旋律好好听!什么时候发歌!!” “又一个陈铭?不是,我是说又一个原创天才!” “別拿陈铭比,陈铭那个级別是怪物。” “也是,陈铭那种属於例外。” …… 几个小时的直播,二十几位选手轮番登场。 美声、民族、流行、原创…… 几乎每个人拿出来,都能让普通观眾惊掉下巴。 直播间人数最高峰突破百万。 热搜榜上,“魔艺选拔赛”的词条一路攀升,最终定格在第五位。 评论区一片沸腾: “这就是顶级艺术院校的实力吗……” “我悟了,我是来人间凑数的” “求求你们別卷了,给普通留条活路吧” “魔艺都这么强了,京戏和江艺得多恐怖啊” “別说了,已经开始期待明天京戏了” “后天还有江艺!陈铭要出场!!” “啊啊啊啊啊陈铭!!!我已经等不及了!!!” 周六,下午两点。 京都戏曲学院。 直播准时开启。 如果说魔艺是“高手如云”,那京戏就是“神仙打架”。 一个扎著两条麻花辫的女生,看著文文静静的,一开口却是花腔女高音,一连串的高音像是不要钱似的往外甩。 弹幕彻底疯了: “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吗???” “我家的狗听了直接开始练声” “京戏这是要把魔艺按在地上摩擦啊”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每一个登场的选手,都带著那种“我从小练到大”的扎实功底。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专业感,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 更让人惊讶的是,京戏也有原创选手。 一个学京胡的男生,用京剧的元素写了一首流行歌,京胡和电子乐的结合,意外地好听。 “这融合绝了!!!” “国潮崛起!!!” “这才是我们要的音乐!” 直播结束,热搜第一。 “京戏选拔赛”力压一眾娱乐新闻,登顶榜首。 网友们在评论区疯狂刷屏: “魔艺和京戏都这么强,我更好奇江艺了” “江艺有陈铭,但是其他选手呢?能跟这两家打吗?” “陈铭一个人能扛起整个学校的牌面吗?” “扛不扛得起不知道,但陈铭绝对是王炸级別的” “期待后天!!陈铭冲鸭!!!” 周一清晨。 江艺校园。 天刚蒙蒙亮,校门口就已经排起了长队。 有本校的学生,拿著学生证等著进场;也有不少生面孔,社会人士,粉丝,自媒体博主,甚至还有几个扛著摄像机的。 大多数是来看热闹的。 小部分则是来蹭热度的。 第41章 到底谁是声乐系的 “这么多人?”一个刚到的女生看著长长的队伍,目瞪口呆。 “你以为呢?”旁边的同学刷著手机,“听说有人昨晚就来排队了。” “昨晚?!疯了吧!” “为了看陈铭,值啊。” 队伍里,有人举著手机在直播: “家人们,我现在就在江艺校门口!看到后面排队的人了吗?全是来看陈铭的!今天下午两点,锁定我直播间,给你们现场直击!” 弹幕飘过: “主播加油!挤进去!” “一定要拍到陈铭!!” “代我向陈铭问好!!” “呜呜呜我也想去现场” 校园里,操场的中央,一座硕大的舞台正在做最后的调试。 舞台不算华丽,和演唱会或者综艺节目的那种没法比。 但足够大,足够稳,灯光音响都是学校能拿出来的最高配置。 舞台正前方,是一片开阔的草坪,此刻已经被围栏隔开,划分成一个个区域。 工作人员在忙碌地拉线、调试设备、摆放椅子。 几个学生会的同学跑前跑后,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音响再试一遍!” “灯光!灯光往左调一点!” “直播信號测试好了吗?” “好了好了,斗音b站微博同步,没问题!” 一个穿著学生会工作服的男生站在舞台前方,看著眼前逐渐成型的场地,忍不住感慨: “这阵仗比我见过的一些小型演唱会还大。” 旁边的女生点点头:“毕竟是全校直播,还有那么多外人要来。” “你说今天能来多少人?” 女生想了想:“本校学生就一万多,加上校外的,一万五打底吧。” 男生倒吸一口凉气。 一万五千人。 在这个临时搭建的校园舞台上。 …… 后台。 选手休息区。 十几个人坐在那里,表情各异。 有的闭著眼睛在默唱,有的低头看歌词,有的一遍遍检查自己的乐器。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紧张到凝固的气息。 声乐系的付云坐在角落里,手里握著保温杯,却没有喝。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落在那个逐渐搭建成型的舞台上,喉结轻轻滚动。 大四的学姐夏蝶坐在另一边,化了精致的妆,但仔细看能发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她出道在即,公司已经开始给她筹备新歌。 按理说,一个校內选拔赛,不该让她这么紧张。 但…… 她看了一眼休息区入口。 那个位置,现在空著。 但很快,就会有人从那里走进来。 夏蝶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別想了。 她想。 做好自己就行。 做好自己就行…… 旁边,表演系那个报名的男生一直在喝水,一瓶接一瓶。 旁边的同学忍不住提醒:“你喝这么多,等会儿上台想上厕所怎么办?” 男生愣住,手里的水瓶停在半空。 表情更紧张了。 角落里,有人小声嘀咕: “你们说陈铭怎么还没来?” 没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个人出现。 等那个名字,变成一张脸。 等那张脸,站在那个舞台上。 魔艺与京戏的表现实在是太好了。 他们心中还有这不小的压力。 生怕自己表现不好,让外人说江艺不如魔艺与京戏。 …… 后台入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起头。 一个穿著白衬衫的少年走了进来。 背著书包,脚步不疾不徐,脸上带著平静的表情。 陈铭。 他走进来的瞬间,整个休息区仿佛安静了一秒。 不是刻意的安静,而是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 付云握著保温杯的手紧了紧。 夏蝶睁开眼睛。 那个喝水的男生终於放下了水瓶。 陈铭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些目光,只是朝眾人点了点头,然后找了个空位坐下。 他从包里拿出一本书,翻开,安静地看了起来。 他准备多多提升自己的文学素养。 看看在《斗破苍穹》之后能否获得其他的文学作品。 阳光从窗户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 那画面,安静得像一幅画。 休息区里,那股紧张到凝固的气息,忽然鬆动了一些。 不是因为陈铭做了什么。 而是因为他太淡定了。 淡定得像是在自己家里看书。 那种淡定,莫名其妙地传染给了周围的人。 好像…… 好像也没那么紧张了? 付云忽然笑了一下,摇摇头,重新看向窗外。 夏蝶闭上眼睛,这次,手指没有再抖。 那个喝水的男生,终於把水瓶放到了一边。 有陈铭在。 他们好像根本不需要担心江艺被魔艺与京戏比下去。 他们只需要好好比赛爭取名额。 对比这种事情。 交给陈铭就可以了! ...... 比赛正式开始。 第一个登场的选手是声乐系大二的男生,选了首流行歌曲。 声音条件不错,中音区很稳,但高音部分稍显紧涩,明显是紧张了。 他唱完下场时,脸色有些发白。 陈铭坐在休息区角落,依然在看那本书,只是偶尔抬起眼,透过窗户看向舞台方向。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选手们陆续登场,陆续下场。 有人唱得不错,有人明显紧张失误,有人在走下舞台的瞬间就红了眼眶。 休息区里的气氛,像一条波浪线,时而高涨,时而低落。 直到一个名字被报出来。 “下一位,声乐系22级一班,付云。” 休息区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角落。 付云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保温杯放到椅子上。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低著头,大步朝舞台入口走去。 陈铭抬起眼,看了他的背影一眼。 付云登台。 前奏响起,是一首经典的高难度曲。 当第一个高音从他口中爆发出来的瞬间,整个操场都安静了一秒。 那声音太稳了。 稳得像是在录音棚里。 弹幕瞬间炸开: “臥槽!!!!这高音!” “江艺也有这种级別的选手?!” “我收回刚才的话,江艺不输魔艺!” “这哥们叫什么?付云?记住了记住了!” “牛逼牛逼牛逼!!!” 一曲唱完,付云微微喘息,朝台下鞠了一躬。 掌声如雷。 他走下舞台时,脸色平静,但仔细看能发现,他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不是紧张。 是激动。 他做到了。 回到休息区,付云没有立刻坐下,而是下意识地朝那个角落看了一眼。 陈铭合上书,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然后,陈铭微微点了点头。 很轻。 但付云看懂了。 这是认可!! 他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坐回自己的位置。 接下来,又有几位选手登场。 表现有好有坏,但整体水平都不差。 直到。 “下一位,声乐系19级,夏蝶。” 休息区里再次安静。 夏蝶站起身。 她今天穿了一条简单的米色长裙,头髮鬆鬆地挽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沉静。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跳有多快。 她深吸一口气,朝舞台走去。 登上舞台的那一刻,阳光有些刺眼。 夏蝶微微眯起眼睛,看向台下乌压压的人群。 一万人。 也许更多。 都在看著她。 她握紧话筒,闭上眼睛。 前奏响起。 她选的歌是一首偏民谣风格的作品——《风中的信》。 林薇那首。 旋律舒缓,情感细腻,很適合她的声线。 第一段主歌,她唱得很稳。 第二段主歌,情绪慢慢递进。 到了副歌部分。 “风中的信,飘向哪里” 她的声音微微颤了一下。 很轻,几乎听不出来。 但她自己知道。 那一瞬间,她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她稳住气息,继续往下唱。 整首歌完成度不错,情感表达也算到位。 但那个小小的瑕疵,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一曲终了。 掌声响起。 夏蝶鞠躬,走下舞台。 她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有多懊恼。 明明练了那么多遍。 明明准备得那么好。 怎么偏偏在副歌的时候。 她走回休息区。 经过那个角落时,她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她看向陈铭。 那个穿著白衬衫的少年,正靠在椅背上,手里的书已经合上。 快轮到陈铭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夏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看他。 也许是因为他是陈铭。 也许是因为她想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一点评价。 哪怕只是一个眼神。 陈铭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莫名让人安心。 “学姐。”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她耳朵里,“唱得真好。” 夏蝶愣了一下,下意识想道谢。 但陈铭又开口了:“不过……” 夏蝶的心提了起来。 陈铭看著她,目光里带著一丝认真: “学姐的发声位置,稍微靠后了一点,尤其是副歌部分,气息往上顶的时候,喉头会不自觉地收紧。” 陈铭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夏蝶的耳朵里。 发声位置?喉头收紧? 她愣愣地看著他。 陈铭继续说:“如果学姐试著把发声点往前移一点,集中在硬齶的位置,副歌那句『飘向哪里』可能会更通透,不用那么用力,反而会更稳。” 他说完,站起身。 把书放进包里,拍了拍衣服。 夏蝶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陈铭已经迈步朝舞台入口走去。 他走出两步,又回头,朝她笑了笑:“学姐可以试试。”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阳光从门口斜射进来,落在他的背影上。 独留给夏蝶一个修长的剪影。 夏蝶愣愣地看著那个背影,脑海里反覆迴响著陈铭的话。 发声位置往前移…… 集中在硬齶…… 不用那么用力…… 她下意识地站直身体,深吸一口气,轻轻开口:“风中的信,飘向哪里——” 声音出来的瞬间,她整个人愣在原地。 那声音…… 比刚才通透。 比刚才稳。 好像更轻鬆了。 她瞪大眼睛,猛地转头,看向舞台入口的方向。 那个背影已经消失在门后。 但夏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迴荡,到底她是声乐系的,还是陈铭是声乐系的啊?! 第42章 敢问天地试锋芒! 舞台入口的光影里,那个白衬衫的背影,已经消失在通往舞台的通道里。 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播音专业的主持人略显激动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操场: “接下来。” “最后一位参赛选手。” “作曲系2022级3班。” “陈铭!!!” 播音专业主持人的声音还没完全落下,整个操场就已经炸了。 起鬨声像潮水一样涌起,一浪高过一浪。 草坪上、看台上、甚至远处教学楼的窗户边,到处都是挥舞的手臂和闪光的手机屏幕。 队伍最前排,那个早早就来排队的女生此刻正举著手机,声音发颤:“家人们!听到了吗!!!陈铭要出来了!” 弹幕已经看不清了,满屏都是“陈铭”两个字。 【终於等到你!】 【陈铭冲鸭!】 【江艺的王牌!!】 【让魔艺和京戏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实力!】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人没了】 人群中,几个蹭热度的主播也在疯狂直播: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老铁们!火箭刷起来!今天给你们直播陈铭现场!” “关注主播不迷路,主播带你见证歷史!” “家人们,点讚到十万,我往前挤一挤!” 直播间的人数在疯狂跳动,短短几秒钟,各个平台的观看人数加起来已经突破百万。 而在更远的地方。 魔都音乐学院的宿舍里、京都戏曲学院的琴房里、华夏音乐学院的教室中。 无数双眼睛,正盯著屏幕。 他们都是即將参加《华夏唱將》正赛的选手。 付云,看了。 不错,但对他们来说,还不够。 夏蝶,也看了。 挺好,但有瑕疵,可以接受。 至於其他人,表现中规中矩,不算惊艷。 但陈铭…… 这个名字,他们听过太多次了。 半个月三首歌,新人榜第一,硬刚金牌创作人並战而胜之。 数据是数据,战绩是战绩。 但亲眼看到现场,是另一回事。 魔音宿舍里,一个戴著耳机的男生把音量调到最大,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合十,有些紧张的看著直播。 京戏琴房里,一个穿著练功服的女生放下手里的曲谱,目不转睛地盯著屏幕。 华夏音乐学院的教室里,几个围在一起的学生屏住了呼吸,谁也没说话。 他们都想知道。 这个陈铭,到底强到什么程度? 舞台上,灯光亮起。 陈铭走了出来。 白衬衫,牛仔裤,乾净得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大学生。 他走到舞台中央,站定。 台下,一万多双眼睛看著他。 直播间里,百万观眾看著他。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身,朝舞台入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群孩子,鱼贯而出。 三十多个小学生,穿著整齐的校服,戴著鲜艷的红领巾,排著队走上舞台。 最小的只有八九岁,最大的也不过十二三。 他们站成三排,在陈铭身后站定,每个人的脑袋上都戴著专业的麦克风。 “这……这是什么情况?!” “哪儿来的这么多小朋友?!” “我靠!小朋友们也要唱歌?!” “陈铭你玩这么大吗?!”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弹幕更是疯了一样滚动: 【?????】 【小学生合唱团???】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陈铭你要干嘛!!!】 【我人傻了,这什么神仙操作】 【所以接下来是要……合唱?!】 【臥槽臥槽臥槽期待值拉满了!!!】 直播间里,魔音的男生皱起眉头,京戏的女生突然感觉后背有点凉凉的,华夏的几个学生面面相覷。 他们看不懂。 这是要唱什么? 舞台上,陈铭等孩子们站好,转过身,面朝观眾。 他拿起话筒,嘴角微微上扬。 “这首歌,”他说,声音平静而清晰,“送给所有学校,也送给江艺的每一位同学,以及每一位少年。” 话音落下。 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鼓声响起。 沉重,有力,像心跳。 紧接著,孩子们的声音响了起来: “少年智则国智” “少年富则国富” “少年强则国强” “少年自由则国自由” 念诵。 不是唱,是念。 三十多个稚嫩的声音,齐声念诵著这些陌生的词句。 那声音清澈,乾净,带著孩子特有的认真。 一道道带有朝气的声音,宛若海浪倾斜而下。 瞬间压倒了嘈杂操场。 台下的嘈杂声,在这念诵声中,渐渐安静下来。 有人坐直了身体。 有人放下了手机。 有人微微张开了嘴。 那些词句,像溪水一样流淌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又像细雨一样,悄无声息地渗进心里。 弹幕在这几秒钟里,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不是没有人发弹幕。 是大家都忘了发。 然后,陈铭拿起话筒。 他的声音加入了进来,温润而有力,穿透那稚嫩的念诵,像阳光穿透云层: “红日初升,其道大光” “河出伏流,一泻汪洋” “潜龙腾渊,鳞爪飞扬” “乳虎啸谷,百兽震惶” 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歌声中带著一股磅礴的力量! 使得他们不自觉的挺直了脊樑。 有人说不出话。 有人只是愣愣地看著舞台上那个白衬衫的少年,看著那些认真念诵的孩子,听著那些从未听过的词句。 直播间里,弹幕终於开始出现: 【这歌词。】 【头皮发麻了…】 【这是陈铭写的?】 【少年强则国强…】 【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有夸张的“臥槽”,没有满屏的“牛逼”。 只有这些简单的句子。 因为此时此刻,很多人確实不知道该说什么。 魔音宿舍里,那个戴著耳机的男生缓缓后仰,靠在了椅背上。 他的眼睛还盯著屏幕,但眼神已经变了。 不是震惊,不是震撼,而是另一种更拧巴的情绪,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或许是害怕是胆怯。 京戏琴房里,那个穿著练功服的女生愣愣地看著屏幕,手里的曲谱不知什么时候滑落在地。 她没有去捡。 华夏的教室里,几个学生面面相覷。 没有人说话。 他们来探查敌情的。 他们想知道陈铭有多强。 现在他们知道了。 但这根本不是“强”的问题。 这是降维打击。 是满级大佬进新手村。 是… 一个京戏的男生喃喃开口,声音沙哑: “之前说別的学校选拔赛得跪著看都是开玩笑的。” 他稍稍一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但陈铭这场,真得跪著看。” 旁边的人,沉默著点了点头。 第43章 不负年少 舞台下。 唐远、周旭与陈铭的同伴同学们愣愣的看著舞台上的陈铭。 那歌声穿透那些孩子的念诵,穿透午后的阳光,穿透空气,直直地撞进两人耳朵里。 唐远感觉自己的后背有什么东西在往上窜。 不是冷,是热。 一股热流,从尾椎骨一路窜到后脑勺,整片头皮都在发麻。 他下意识地抓紧了周旭的手臂。 这一次,是真的抓紧了。 周旭没有挣开。 因为他也在经歷同样的感觉。 那歌词,那旋律,那从孩子们口中念出的词句,那从陈铭口中唱出的每一个字。 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一下一下地撞。 这时候,陈铭歌声又高了几度! “少年自有少年狂” “身似山河挺脊樑” “敢將日月再丈量” “今朝唯我少年郎” 唐远听著那些词,忽然想起前几天陈铭在食堂里说的话。 “这一次的歌,会很疯狂。” 当时他还笑著追问,到底是什么歌。 陈铭只是卖关子,什么都不说。 现在他知道了。 真的很疯狂。 不是那种疯狂的技巧,不是那种疯狂的高音。 而是这种让浑身血液都疯狂往上涌的感觉。 这种让人想站起来、想喊出来、想做点什么的感觉。 他转过头,看向四周。 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里,无数张脸都和他一样。 有人在发呆,有人在愣神,有人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只是听著。 唐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他想说“牛逼”,想说“臥槽”,想说“铭哥你太牛了”。 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最后,他只是喃喃了一句,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真的……很疯狂。” 周旭在旁边听到了。 他没有转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歌曲已经到了副歌阶段。 陈铭的声音,像一幅画卷在所有人眼前缓缓展开: “干將发硎有作其芒” “天戴其苍地履其黄” “纵有千古横有八荒” “前途似海来日方长” 台下,夏蝶愣愣地站在那里,眼眶不知什么时候红了。 她看了付云一眼。 付云站在另一边,与夏蝶对视一眼,双手紧紧握拳。 他刚才还在为自己那首高难度曲目而骄傲。 现在他才知道。 什么叫真正的强者。 不是技巧,不是高音。 是这些词句。 是这份心气。 是这份…… “敢问天地试锋芒” “披荆斩棘谁能挡” “世人笑我我自强” “不负年少” 的勇气!!! 当付云与夏蝶在得知陈铭將要参加校內选拔的时候。 两人的第一反应都是退缩! 都是害怕! 而当陈铭得知自己被金牌创作人与一线歌手所狙击的时候! 陈铭的选择是挑战! 是反击! 仅从这一点上来看! 俩人就发现自己差陈铭太多了! 陈铭正如他歌声中所说! “敢问天地试锋芒!” 他们缺的便是这一份勇气! 两人想起了陈铭上场时说的那句话。 “这首歌送给学校,也送给江艺的每一位同学,以及每一位少年。” 送给每一位少年。 包括夏蝶与付云。 包括台下这一万多张年轻的脸。 包括全天下的少年们! 夏蝶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我记住了学弟。” 付云笑了笑道:“我也记住了。” ...... 【我!的!天!】 【这是什么神仙歌曲!】 【头皮发麻了家人们真的发麻了!】 【这歌词陈铭写的吗?!这气势!】 【陈铭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著看手机!】 【这不比魔艺京戏燃一万倍!】 【江艺牛逼!!陈铭牛逼!不行!我得叫我朋友来!!他一天天的太废物了!让他来打鸡血!】 直播间里,弹幕还在滚动。 但仔细看会发现,弹幕的密度,正在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增加。 无数人正在把直播连结,甩进各种各样的群里。 “臥槽!快来看!陈铭这歌绝了!” “@所有人点这个连结!快!在线等你们!” “兄弟,你平时不关注音乐,但这个你一定要看!” “妈!你快进直播间!你孙子在上面!” “@李狗蛋別打游戏了!快来看神仙!” “家人们!转发!都给我转发!” 斗音直播间,右上角的在线人数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原本已经稳定在五十万左右。 忽然间,那个数字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窜。 六十万,七十万... b站直播间与微博直播间,同样的情况正在发生。 短短一分钟。 三个平台的在线人数,加起来暴涨了一百多万。 而那些新涌入的人,进来就听见了那几句。 “少年自有少年狂......” 【弹幕:新来的举手!!!】 【新来+1!我兄弟@我看的!说什么抽象直播!】 【同新来!我也以为是抽象!结果点进来人傻了!】 【我本来在打游戏,被朋友骂著进来的,现在跪著看手机】 【新来的別说话!好好听!】 【这特么是抽象?这特么是神跡!】 【兄弟终於有品味了!】 【新来的听好了,这首歌叫《少年中国说》,唱的人叫陈铭,江艺大一学生】 【大一???你告诉我这是大一学生写的???】 【我现在怀疑我大学四年白上了】 【別说了,我魔艺的,已经在怀疑人生了】 【京戏的+1,我们刚看完直播,全员沉默】 【新来的,你们错过了前面的合唱,但最后这段也够你们跪的了】 【我已经跪著了,不用提醒】 魔音宿舍里,那个戴著耳机的男生看著直播间暴涨的在线人数,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有点苦,又有点释然。 “三倍。”他轻声说,“魔艺和京戏加起来的三倍。” 旁边的人没反应过来:“什么三倍?” 男生指了指屏幕:“在线人数,江艺这场,现在是我们魔艺那场的三倍。” 旁边的人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直播间右上角,那个数字还在跳动。 “这……”那人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男生靠回椅背,轻轻呼出一口气。 “服了。”他说,“真的服了。” 京戏琴房里,那个女生盯著屏幕上的弹幕,忽然开口: “你说,如果我们学校那场也有这个热度……” 话没说完,她自己摇了摇头。 没有如果。 这场热度,不是靠学校名头换来的。 是靠那首歌。 是靠那个站在舞台上的人。 第44章 少年的种子(加更求月票!!!) 直播间里,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我不追星的,但陈铭我追定了】 【这首歌什么时候发正式版!我要单曲循环!!!】 【少年强则国强!!!这句话我能记一辈子!!!】 【新来的,这首歌是陈铭写给所有少年的】 【写给所有少年……包括我吗?】 【包括你,包括我,包括所有人】 【妈的,眼眶又红了】 【別说了,新来的也要哭了】 斗音直播间,在线人数突破八十万。 b站直播间,在线人数突破五十万。 微博直播间,在线人数突破六十万。 三个平台加起来,近两百万在线。 是魔艺的三倍! 也是京戏的三倍! 而这些数字,还在涨。 ...... 下午的阳光很亮,落在那三十多个孩子身上,也落在陈铭身上。 孩子们站得笔直,胸前的红领巾在午后的微风里轻轻飘动 他们的小脸上带著认真,带著一种说不清的,被那歌声点燃的傲气。 陈铭站在他们前面,白衬衫被风吹起一角。 他举起话筒。 然后,孩子们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是念诵,而是唱。 三十多个稚嫩的嗓音,匯成一股清澈的洪流: “少年自有少年狂” 陈铭的声音同时加入,与孩子们交织在一起。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像一座山; 孩子们的声音清亮蓬勃,像山间奔流的溪水。 两股声音缠绕著、托举著,一起向高处攀升: “身似山河挺脊樑” 那声音越过舞台,越过前排的座椅,越过密密麻麻的人群,向整个操场扩散开去。 那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风,像是浪,像是什么沉睡了很久的东西,正在缓缓甦醒。 “敢將日月再丈量” 副歌部分的旋律一遍遍重复,一遍遍攀升。 孩子们的声音越来越投入,越来越有力。 那些稚嫩的脸庞上,眼睛里仿佛有光在跳跃。 “今朝唯我,少年郎!” 陈铭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孩子们。 他也举起话筒,但与孩子们的声音合在一起时,他微微侧过头,像是在倾听,又像是在陪伴。 那画面。 一个十九岁的少年,站在三十多个孩子面前。 没有刻意的主导,没有炫技的张扬。 只是在一起唱。 一起唱一首歌。 “敢问天地试锋芒” 那声音穿透午后的阳光,穿透操场上空飘浮的尘埃,穿透每一个人的耳膜,直直地撞进心里。 “披荆斩棘谁能挡” 恢弘感不是来自音量。 而是来自所有人都在同一刻、被同一股力量托起的感觉。 舞台上,孩子们的声音和陈铭的声音匯成一片。 那声音里有少年人的蓬勃,有青年人沉稳,有百年前那些文字的重量,也有此时此刻、此情此景的温度。 “发愤图强做栋樑——” 最后一段,陈铭的声音微微放轻,孩子们的声音也跟著放轻。 像是跋涉过千山万水后,终於站在山顶,回望来路时的那一声轻嘆。 “不负年少~~~” 余音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舞台下,一片安静,柔软且沉浸。 然后,人群中忽然有掌声响起。 一下,两下,三下。 很慢,很用力。 紧接著,更多的掌声加入进来。 一万多人的掌声,不是那种疯狂的、山呼海啸的轰鸣。 而是厚实真诚,一下一下敲进心里的声音。 像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被共同確认了。 人群中,几位头髮花白的老人站在一起。 他们是江艺的老教授,有的已经退休,有的还在带研究生。 今天本是来看看学生们的表现,顺便给学校捧个场。 此刻,他们都沉默著。 良久,一位教了一辈子声乐的老教授摘下眼镜,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好。”他说,声音有些沙哑,“真好。” 旁边的人点点头,没有说话。 另一位教授缓缓开口:“我教了四十年书,听过无数学生唱歌,但这样的歌,我第一次在学校听见。” “不只是歌。”旁边有人接话,“是心气。” “对,心气。” 他们不再说话,只是继续鼓掌。 一下,一下。 另一边,站著几十位家长。 他们是实验小学孩子们的父母,今天特意请假来看孩子演出。 起初,他们只是想来给孩子拍几张照片,录一段视频,留个纪念。 但当那些词句从孩子们口中唱出来时,他们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有个妈妈举著手机,镜头晃得厉害,却怎么也稳不下来。 不是因为手酸。 是因为眼眶里的水汽。 她看著舞台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她的女儿,扎著马尾,站在第二排,小脸认真得发光。 “少年自有少年狂,身似山河挺脊樑……” 那些词句,从女儿嘴里唱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胸口化开了。 她想起前几天,女儿回家兴奋地说:“妈妈妈妈!我要跟一个唱歌的哥哥去表演!” 当时她还不太乐意。 如今的明星,乱七八糟的新闻太多,她不想让孩子接触那些。 但女儿磨了很久,她心软了,想著就当让孩子玩玩。 谁知道…… 谁知道会是这样的歌。 旁边,一个爸爸用力拍著视频,嘴里喃喃自语:“好,真好……” 他的儿子是个调皮的男孩,平时在家上躥下跳,写个作业都要催八百遍。 此刻,那个男孩站在台上,站得笔直,唱得认真。 他忽然觉得,孩子好像一下子长大了。 另一位妈妈已经忍不住,用手捂著嘴,眼泪顺著脸颊往下淌。 她不觉得丟人。 因为她看见,周围好几个家长,眼眶都红了。 “这孩子……”她看著陈铭轻声说,声音发颤,“这孩子不像个明星。” 旁边的人点点头。 “像老一辈的艺术家。” “对,像那个年代的。” 他们不知道陈铭是什么来头,不知道他写过什么歌,拿过什么奖。 但他们知道。 今天这一场演出,会在孩子心里留下什么。 那是少年难得的意气,像一颗种子,悄悄地埋进土里。 总有一天,会发芽。 ...... ...... ps: 今天除夕!作者祝各位读者姥爷,在新的一年里,万事如意,幸福安康。 又是周一啦!新书榜刷新!今天加更求月票!! 各位读者姥爷们请用月票狠狠地蹂躪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