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我能无限提升技能》 第一章凶人白启 “今天要么你们横著出去,我头上多个通缉令,要么就滚开。”白启单手举著斧头,斧刃上还滴著血,森然的目光扫过眼前三个穿著家丁服的小廝。 这几人身上穿著乾净的棕色短打,连个补丁都无,脸上带著横肉,人高马大,此刻却一步也不敢再往前。 只因地上还躺著一个,肩膀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躺在地上哀嚎。 仅仅一斧。 犹如一道霹雳,他们甚至没看清这半大少年是如何出手的,自家兄弟就倒了下去。 “你这杀才,到底讲不讲理!”领头的家丁色厉內荏地吼道:“欠债还钱,白纸黑字写著,你凭什么拦路伤人!” 话虽硬气,可那飘忽的眼神和微微颤抖的腿,还是出卖了他心底的恐惧。 眼前这少年就是个疯子,可就这么灰溜溜地跑了,以后还怎么在这地界上替老爷收租占田? “呸。”白启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我那姐夫不识字,斗大的字认不全一个,被你们家老爷连蒙带骗算计了家財,我们认栽,但人死如灯灭,这债,你们要不了。” 他咧嘴一笑,话语里的狠劲却让几个家丁头皮发麻。 “大不了老子烂命一条,临死前,怎么也能拉著你们老爷一起上路,真想鱼死网破,我白启奉陪到底。” 领头的家丁心里咯噔一下,眼前这小子张口闭口就是要跟自家老爷换命,这是典型的滚刀肉,他眼珠一转,语气软了些:“这位小哥,这是我们老爷跟崔家的债,你又不是崔家的儿,何必把自己搭进来?凭你这身本事,来投靠我家老爷,保你吃香喝辣。” “回去问问你家老爷,是爱才,还是更爱命。”白启掂了掂手里的斧头,根本不接招:“我姐嫁了崔家,我就是崔家半个儿,真把我逼急了,我就提著这斧头,亲自上门问问你们老爷,我姐夫一个勤勤恳恳的庄稼汉,是怎么欠下你们家一辈子都还不完的钱的!” 他句句不离李家老爷的性命,几个家丁是真怕了。 这年头,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领头的咬了咬牙,场面话还是要说:“你这杀才,当真不讲道理!行,今天我们兄弟认栽,卖你一个面子,这事没完,我们改日再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说罢,他转身就想带人开溜。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白启眼中寒光一闪,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领头的家丁只觉一道冷风贴著头皮刮过,他下意识地一摸额头,一大撮黑髮混著血丝飘然落下,头皮上火辣辣地疼。 “再有下次,掉的就是你的脑袋。”白启声音带著狠劲。 “滚!” 那领头的家丁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退了几步,再不敢多说一句狠话,招呼剩下的人抬起地上的伤员,屁滚尿流地衝出院子。 门口乌泱泱围著一群看热闹的乡邻,见他们出来,纷纷让开路。 “都给我滚开!”家丁对著人群怒吼一声,算是挽回一点可怜的顏面,隨即狼狈地消失在巷子口。 等人走远了,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才凑近了,压低声音说:“白家小子,快跑吧!那李员外心黑手辣,在县里都有人,他不会放过你的,带著你姐和你侄子,连夜走!” 白启收起斧头,对著眾人拱了拱手:“多谢各位叔伯关心,他李老爷是心狠,我白启也不是泥捏的,这事我自有计较,都散了吧。” 眾人见他主意已定,也不再多劝,只是摇头嘆息著散去。 白启转身走进內屋,一眼就看到自家姐姐白薇正死死抱著六岁大的侄子,压抑著哭声,浑身都在发抖。 “姐,人赶跑了。”白启的声音放缓了些:“家里的事,我担著。” 白薇抬起一张泪痕交错的脸,从怀里颤抖著摸出一个缝了又缝的布袋子,塞到他手里:“启儿,这里面是家里最后的二钱银子,你快带著虎儿跑吧,我一个寡妇,跟著你们也是拖累,只要你能把他养大,我……我死也瞑目了。” “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白启把钱袋推了回去道:“你要是信我,就別说这些丧气话,这事本就是那李员外坑人在先,我非要跟他算个清楚!” “你怎么算啊!”白薇的情绪有些失控:“启儿,你从小跟我吃苦,姐不想你再去冒险了!这世道,哪有我们穷人的公道!你听姐的话,走吧!” “姐,你放心。”白启看著她,一字一顿地说道:“等我三天,三天后,这事要还不能成,我亲自带你和虎儿走,绝不耽搁。” 白薇看著弟弟篤定的眼神,心里稍安,却又更加担忧:“你……你到底有什么依仗?可不许哄骗我。” “我自有依仗。”白启拍了拍別在后腰的斧头,咧嘴一笑:“姐,家里还有吃的吗?我饿了。” “有,还有些糙米,我去给你熬粥。”白薇擦乾眼泪,起身走向厨房。 六岁大的虎儿全程不哭不闹,只是睁著一双大眼睛,紧紧抓著白启的衣角。 “放心。”白启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舅舅在,天塌不下来。”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大不了杀他个天昏地暗,带著姐姐和外甥找个山头落草为寇,凭自己这一身本事,未必不能闯出个名堂。 “一个土財主而已,我一个穿越者还能被他难住?”白启心里嘀咕一句。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蓝色面板在眼前浮现。 【挥斧(三级)(99%)】 就差一点,就差这百分之一,就能到四级。 一级挥斧,砍柴利索。 二级挥斧,砍木如纸。 三级挥斧,快如闪电,力可劈钢,便是他今日敢杀人的底气。 等到了四级,又会是何等光景? 白启的目光落在了院角的木桩上,心头一片火热。 “再练练,非要那李员外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很快,白薇端著一碗粥走了出来。 说是粥,其实就是一碗浑浊的米汤,清得能照出人影,底下沉著几颗可怜的米粒。 白薇別过脸去,不想让弟弟看到自己又要掉泪的样子:“就算没今天这事,田被收走了,咱们家也撑不了几天了……” 白启没说话,端起碗,仰头一口將那碗米汤喝了个乾净,连碗底的米粒都舔得乾乾净净。 他放下碗,发出一声轻响。 “姐,你信我。” “三日之后,我让他们把吃下去的,都给我加倍吐出来!” 第二章夜有狂徒磨刀声 白启立在院中,手中那柄跟了他十年的斧头舞得虎虎生威。 “嗖!嗖!嗖!” 斧刃破空,只留下一道道森然寒光,残影未散,斧头却已到了下一处。 这套斧法並非胡劈乱砍,而是他无师自通的章法,有些道法天成的意味,虽然够不上那档次,但这挥斧已是无人能及。 自从挥斧升到二级,这套章法便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他脑海里。 他眼前的【99%】字样正在微微闪烁,只差临门一脚。 跟姐姐夸下海口说三天,就是为了等这挥斧进阶,按以往的经验,最多一天,这最后的百分之一就能磨满。 说三天,不过是给自己留条后路,以防万一。 只是,家里的余粮怕是撑不过三天了,省著点吃,或许能熬过去,可他要练斧,要使力气,又怎能饿著肚子。 直至日落黄昏,他才收了势,停下动作,一天水米未进,累了就歇,饿了就灌一肚子凉水。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推门而入。 白薇正在灶台边忙活,锅里飘出寡淡的米汤味,白启上前看了一眼,那粥水清得能照见人影。 “姐,今晚別省了,家里的米全都煮了。” “哎。”白薇应了一声,迟疑片刻,还是从墙角拖出一个打了好几层补丁的粗麻袋,她解开袋口,將里面仅剩的一点米底子,全都倒进了锅里。 糙米虽不如白米,但这么多米倒下去,浓郁的饭香很快就瀰漫开来。 虎儿耸动著小鼻子,从里屋跑了出来,眼睛亮晶晶的:“娘,好香啊!” “今天敞开吃。”白启笑著揉了揉虎儿的脑袋:“明天舅舅给你弄点好吃的。” “真的?”虎儿脸上笑开了花,孩子的欢喜最是纯粹,对他来说,能吃饱饭就是天大的喜事。 这世道如何,白启不得而知,他在这个村子生活十六年,还没去外面看过。 但在这个村子,一口吃的可不是那么好得。 一年种田七成都是要交出去的,还有各种税收,手里能留一成粮食就算不错了。 更不要说天灾人祸。 活著都难,更何况一口吃的。 白薇看著锅里翻滚的米粥,心里的石头却丝毫没有落下,她忧心忡忡地问:“弟,你真有把握?” “姐,你放心。”白启脸上的笑容敞亮,没了白天的狠厉,多了几分少年人的乾净:“明日就能见分晓,我保证,三天內,让你们吃上肉。” 白薇对此没有言语,她只是想要带著儿子活下去,能不能吃上肉都无所谓。 这年头,谁家有那閒钱能吃肉。 一顿饱饭,是三人近来难得的慰藉。 饭后,白启对姐姐说道:“姐,你带虎儿去睡吧,夜里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別出来。” 说完,他拿起桌上的斧头,又在屋里翻出一块磨刀石,径直走向院外。 院里有个大木桶,装著一家人换洗用过的水,他一屁股坐在桶边,掬起一捧水洒在磨刀石上,隨即架起斧头,一下一下地打磨起来。 “噌……噌……” 金铁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尖锐得让人心烦意乱。 磨著磨著,白启忽然放声高歌。 “天生万物以养人,世人犹怨天不仁……” “……忽有狂徒夜磨刀,帝星飘摇荧惑高。” “翻天覆地从今始,杀人何须惜手劳!” “……不礼不智不信人,大西王曰杀杀杀!” 歌声伴著磨刀声,在村子的夜空下迴荡。 这一夜,磨斧头的声音未曾停歇。 这一夜,不少人被那歌声惊醒,只觉得后背发凉,翻来覆去再也睡不安稳。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晨光熹微。 白启从桶里舀起一碗水,含在口中,猛地朝斧刃喷去。 “噗!” 水雾弥散,斧刃上寒光一闪,冷得骇人。 “姐,我出门了。”他朝屋里喊了一声。 房门“吱呀”一声推开,白薇眼眶通红,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最后只带著哭腔喊道:“你……你要回来啊!” 白启没回头,只是將斧头往后腰上一掛,挥了挥手,大步朝著村口走去。 左邻右舍的门窗悄悄拉开一道缝,一双双眼睛看著那个决绝的背影,一步步走向李员外家的方向。 “这白家小子,是个疯子,也是个狠人。” “小声点,別让他听见!” 议论声压得极低,生怕被院外那人听了去。 白启压根不在乎这些,他步子迈得极大,直奔村外那座青砖大宅。 李家是这村子的地保,也是村长,宅院自然气派,白启抬头看著那扇朱红色的大门,门楣上“李府”二字龙飞凤舞,透著一股子威严。 此刻,朱红色的大门紧闭。 白启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森森的白牙。 他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双臂肌肉坟起,將那柄磨了一夜的斧头高高举过头顶。 眼前的光一闪而过。 【挥斧(4级)1%】 “轰!!” 一声巨响,斧头狠狠劈在门板上! 厚实的木门当场被砸出一个狰狞的大窟窿,木屑四散飞溅,他看也不看,反手又是一斧! “轰!!” 门板彻底洞穿,他抬起一脚,直接將破烂的门踹开,大步走了进去。 门內,院中,早已站满了人。 十几个身材魁梧的家丁手持刀枪棍棒,一个个面色不善,將他团团围住。 人群之后,一个留著山羊鬍,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缓缓走出,正是李员外。 看著就不像个好人。 他看著白启,像咬牙切齿道:“你还真敢来!” 昨夜那磨刀声和歌声,他的人听得一清二楚,回来就告诉他了,本以为这小子只是虚张声势,没想到天一亮就真的杀了过来。 白启將斧头从后腰拿了下来下,隨手掂了掂,斧刃的寒光晃过李员外的眼睛。 “我姐夫的帐,今天先不跟你算。” 他眼中戾气一闪。 “咱们先算算,你欺负我姐孤儿寡母这笔帐!” “动手!”李员外怒喝一声,他可没想到听这白启说什么,这泥腿子还真敢反抗,已经让他怒不可遏了。 听到李员外的话。 有人就拿著刀劈了过来。 “唰!” 第三章 斧光威慑无人敢动 没人看清那柄斧头是如何动的。 前一刻,家丁脸上还掛著狞笑,手中的刀高高举起。 下一瞬,只听“当”的一声脆响,一道寒光在眾人眼前一闪而逝。 那家丁的动作僵在原地,双眼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看著自己手里只剩下半截的刀柄,断裂的刀刃在空中打了几个旋,才“哐啷”一声掉在地上。 白启却没停。 他一步踏前,冰冷的斧刃已经无声无息地贴上了家丁的脖颈。 “跟我打,你有几条命?” 白启的声音带著狠劲,让那家丁浑身一颤,汗毛倒竖。 他向前走一步,被挟持的家丁就只能哆哆嗦嗦地退一步。 斧刃贴著皮肤,那股刺骨的凉意仿佛已经渗进了皮肤里,让他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李老爷脸上的肥肉一抽,那双瞪圆的眼睛里满是惊骇,嘴巴微张著,半天合不拢。 他虽不懂武艺,但刚刚那快如匹练的一斧,他看懂了。 这是个凶人! 白启挟持著人质,閒庭信步般向前移动,四周拿著棍棒的家丁们竟无一人敢再上前,反而下意识地为他让开一条路。 这些人平日里在乡里横行霸道,欺负老实人一个比一个狠,可真对上这种一言不合就动手的狠角色,谁也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去赌。 “上啊!都给我上啊!!” 李员外气急败坏地跳脚怒吼:“谁弄死他,我给他一百两!!” 一百两! 这个数字让在场的家丁们呼吸都粗重了几分,那可是他们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足够下半辈子吃香喝辣,富贵逍遥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一个家丁死死咬了咬牙,瞅准白启背对自己,悄悄举起手中的木棍,卯足了劲朝著他的后心窝砸了过去! “唰!” 又是一道寒光。 这一次,眾人依然没看清斧头是怎么动的,只看到那势大力沉的木棍在半空中断成了两截。 白启头也没回,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反身一脚,精准地踹在偷袭者的胸口。那人惨叫一声,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摔在地上痛苦地蜷缩起来。 趁此机会,原本被斧头架著脖子的家丁连滚带爬地逃开,躲到了人群后面。 这下,白启没了人质。 可院子里,却比刚才更加安静了,再也无人敢衝上来。 白启好整以暇地掂了掂手里的斧头,一步一步,径直走到了李员外面前。 李员外被他那冷漠的眼神一盯,双腿一软,惊惧交加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色厉內荏地尖叫起来:“你不能杀我!!我儿子是仙人!!” 仙人? 白启的动作顿了一下,心底泛起一丝波澜。 他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表情,手中的斧头缓缓下移,对准了李员外的脑门:“咱们先来算算帐,我姐她们家的债,怎么说?” “清了!全都清了!”李员外感受到头顶的寒意,想也不想地喊道。 “就清了而已?”白启的斧头又往下压了半分。 李员外嚇得魂飞魄散,几乎是哭著喊道:“我再给你一百两!!” “我不要银票。”白启的声音冷得像冰:“还有,家里没米下锅了。” “我家里还有白面馒头和肉乾!有!都有!”李员外此刻只想赶紧送走这尊煞神,急忙爬起身,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马上让人去拿。” 他回头恨恨地瞪了一眼那群不中用的家丁,关键时刻,一个都顶不上。 “我现在就要。”白启不为所动。 “小六子!!”李员外扯著嗓子朝屋里喊:“快去!去库房拿一百两现银,还有,把厨房的白面馒头和肉乾,能拿多少拿多少,全拿过来!” “哎!老爷我这就去!”屋里一个丫鬟应声,脚步声匆匆远去。 院子里又陷入了死寂。 白启也不说话,就这么举著斧头,斧刃的光芒在李员外的眼珠子里晃来晃去,让他浑身的肥肉都忍不住颤抖。 “壮士……”李员外挤出一个討好的笑:“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很快,那名叫小六子的丫鬟拎著一个沉甸甸的大麻袋小跑了过来,远远地放在地上,不敢靠近。 白启用脚尖挑开袋口,瞥了一眼里面白花花的银子和食物,这才將斧头从李员外的脖子上拿开,但依旧握在手里。 他上前一步,单手將那百十来斤的麻袋轻鬆扛在肩上。 “今天,我姐的帐算清了。”白启转身,临走前回头冷冷地瞥了李员外一眼:“不过,你要是还想打那孤儿寡母的主意,我反正烂命一条,没什么牵掛。到时候咱们再好好论论,看看是你那成仙的儿子厉害,还是我的斧头更快。” 说完,他不再废话,一手扛著麻袋,一手提著斧头,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李府。 直到白启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李员外才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气,脸色铁青地瘫软下去,他环视一圈那些低著头不敢与他对视的家丁,胸中的怒火终於爆发了。 “废物!一群废物!!” “老爷息怒,息怒啊。”一个白面无须,留著山羊鬍的中年人快步从后院跑来,一边替李员外顺著气,一边低声劝道:“那人一身凶悍,他们不敢上前也是人之常情。” 李员外喘了几口粗气,怒意稍减,但依旧不甘心地问道:“张长书,难道就让那贼子如此囂张?我李家的脸面何在!” 被称作张长书的师爷眼珠一转,扶著李员外,压低了声音说道:“老爷,此人看似凶悍,却並非无懈可击,他越是护著那对孤儿寡母,那对孤儿寡母就越是他的软肋。” 李员外精神一振:“此话怎讲?” 张长书露出一抹阴惻惻的笑容:“老爷您想,他今日虽狠,却只伤人,未杀人,说明他心里有顾虑,不想把事做绝,他想让那孤儿寡母在这地界安稳活下去,就绕不开您,咱们不妨换个法子,找人传话,就说您爱才,高价聘他当护院。” “等他进了李家的大门,找个机会,把那对孤儿寡母往柴房一锁。到那时,他就是没了牙的老虎,是圆是扁,还不是任由老爷您拿捏?” 第四章设局为脱身 白启回到家中才鬆了一口气,眼角余光扫过,街坊邻居家的门窗后,都有人影在悄悄张望,见他看过来,又都触电般缩了回去。 他活著回来,对村子这些人来说,那是不小的波澜。 他们都因为白启会直接死在那里。 “吱呀”一声推开院门,白薇早已等在堂屋,看到他完好无损,悬著的心才落下一半,眼中含著泪,声音发颤。 “如何?” “债,收了一半。”白启咧嘴一笑,將肩上沉重的麻袋“砰”一声砸在桌上,灰尘四起,他从里面掏出两个雪白的馒头和一条油亮的肉乾,递了过去:“让虎儿出来,先垫垫肚子。” “这是……白面馒头?”白薇看著那馒头,喉结上下滚动,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还有腊肉乾。” 对他们这种一年到头见不到荤腥的穷苦人家,这已经是过年才能奢望的美食。 “虎儿!”白薇朝著內屋喊了一声。 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正是虎儿,他一双眼睛死死盯著白启手里的东西,口水都快流到了地上。 “吃吧。”白启笑著將袋口扯开,露出里面更多的吃食和一堆晃眼的银子。 “这么多银子!”白薇的眼睛瞬间瞪圆了,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堆在一起,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仿佛那银子会烫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银子,但显然来路不是很正。 “以前是你们养我,现在,轮到我养你们了。”白启拍了拍麻袋,坚定的说道:“这还只是个开始。” 话音刚落,他脸上的轻鬆散去,变得凝重起来:“姐,现在立刻收拾东西,咱们今晚就走。” “走?去哪儿?”白薇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不知所措:“你不是说事情解决了吗?” 白启故作轻鬆说道:“解决是自然解决了,但这事,毕竟惹了那李员外,如果留在这里,终究是被为难,所以咱们换个地方生活。” “可我们没有路引。”白薇的脸上满是迟疑。 没有路引,便是流民,官府可以隨意打杀,旁人抢了杀了,也无人过问。 如果不是逼不得已,这也是最后一条路 “路引?”白启从麻袋里抓出一小锭银子,在手里掂了掂,发出一声轻响:“姐,如今这大正朝,官不像官,兵不像兵,乱世里,这玩意儿比官府的印章还好使。” 他来此界时间不少,知道虽然不多,但也特意打听过,如今大正朝已是末年光景,朝廷法令看似严苛,实则处处都是窟窿,地方上乱兵匪患四起,他们这村子偏僻,暂时安寧,但也只是暂时的。 现在这个时期,真的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白薇一个妇道人家,没了主意,只能看著自家弟弟:“我……我都听你的。” “那就好。”白启点头:“收拾细软,我们天黑就动身。” 他自己拿起一个馒头,三两口就塞进肚里,又拿了几两碎银子揣进怀里,起身向外走去。 “我先去雇个车。” 村里没有马车,但牛和驴却不少,白启花了几两银子,牵著一头壮实的毛驴,拉著一架板车回来了。 动静不小,旁边相熟的人家自然都看见了。 “白家娃子,你这是要走?”上次善意提醒他的老者拄著拐杖,凑上前来问道。 “是啊,王大爷。”白启一脸愁苦,声音却足以让半条巷子的人听见。 “这里活不下去了,田没了,还得罪了李员外,收拾收拾东西,打算后天一早就往南边去,看看能不能找个活路。” “南边是安稳些,可听说也有乱军……”老者嘆了口气,想劝,却也知道留下更是死路一条。 白启一脸无奈地牵著驴车进了自家院子,而他“后天要走”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村子。 白薇在屋里也听见了外面的动静,等白启进来,她不解地问:“咱们不是今晚就走吗?怎么又变成后天了?” “可能谁听错了,把话瞎传的”白启咧嘴一笑,將驴绳牢牢固定在院里的柵栏上:“咱们,今晚就走。” 白薇看著弟弟脸上的笑容,便知事情没那么简单,聪明地没有再问。 將驴车安置好,白启拿起那把斧头,就在院中空地上练了起来。 【挥斧(4级)5%】 他眼神一凝,有些惊奇。 只是去李员外府上走了一遭,这进度竟然就涨了5%?这可是他过去闷头苦练一周的成果。 “看来,与人搏命,才是最快的提升方式。”白启心中明悟。 他这一练,就练到了月上中天,家中有了肉乾和馒头,晚饭吃得格外踏实,浑身都充满了力气。 直到深夜,整个村子都陷入了死寂,连狗吠声都听不见了。 白启这才推门走进屋,里面早已收拾妥当,大包小包都已备齐,他二话不说,开始將行李一件件搬上驴车,还在车板上铺了一层厚厚的褥子。 白薇则死死抱著那个装满银钱的麻袋,这,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命。 “姐,你带著虎儿,驾著车直接往北走。”白启將斧头別在后腰,声音压得极低:“北面有个山口,到了那里,找个隱蔽地方等我。” 白薇一把抓住白启的袖子,泪眼婆娑的说道:“启儿,我们一起走,现在就走,別去了!” 她有所预感,白启这次可跟半天不同。 “姐。”白启將她的手轻轻掰开,眼神带著白薇少见的狠厉:“有些帐,今晚必须算清楚。” 白天的算帐不过是为了迷惑他们,也是为了他们接下来的行程做安排。 毕竟他白天刚跟那李员外谈好,拿了东西。 若是常人不会第一时间怀疑到他,但也不过只能拖延一时。 而且让有些人欠著债,白启也睡不安稳。 斩草,就要除根! 白薇看著弟弟决绝的背影,眼泪终於忍不住滑落,却只能咬著牙说道:“一定要回来!” “一定。”白启沉声点头,没有回头。 他转身没入院外的黑暗之中,腰间的斧刃在微弱的月光下,闪过一道森然的寒光。 今夜,宜见血。 第五章 清帐了 夜黑风高,杀人夜。 风颳过草丛,发出乾燥的沙沙声。 白启潜伏在阴影里,视线死死钉在不远处的李府,府邸的大门不见了,只剩一个黑洞洞的门框,这是他白天故意毁坏的,他们也果然卸下来要重安。 一个家丁正坐在门槛上,脑袋一下一下地点著,显然是睡迷糊了。 这倒省了翻墙的功夫。 白启活动了一下握著斧头的手指,將呼吸放到最轻,身体压得极低,像一只捕食的野猫,悄无声息地摸向那个家丁。 门后,庭院里灯火通明,却寂静得诡异,连个巡夜的下人都没有。 乡下財主家,规矩多是鬆散。 更何况这地界地处偏僻,没什么油水,一般的山贼悍匪都懒得来。 白启已经走到家丁的身旁,右手闪电般探出,死死捂住对方的嘴。左手反手一个巴掌狠狠抽在他脸上。 “啪!” 家丁瞬间惊醒,眼睛瞪得像铜铃,瞳孔里全是茫然。 白启不给他任何思考的机会,腰间的短斧已然抽出,冰冷的斧刃贴上了他的脖颈。 “敢出声,就送你上路。”白启的声音压低。 家丁的身体瞬间僵住,他能感觉到皮肤上传来的刺痛感,敢挣扎,只能拼命点头,嘴里发出“呜呜”的求饶声。 “我问,你答。”白启的斧刃往下压了压,一道浅浅的血痕立时出现:“李员外,睡在哪?” “主……主院……最后面那间。”家丁说的极快,不敢有半点犹豫:“从这进去,穿过客厅,有个小湖,绕过去就是,老爷就睡里面!” 为了活命,他把李员外卖得乾乾净净,给財主当狗,和自己的命比起来,算个屁。 “衣服,脱了。”白启收回斧头,退开一步。 那家丁立刻紧紧闭上眼睛,嘴里碎碎念著:“爷,我懂规矩,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就是个瞎子!” 一边说,一边哆哆嗦嗦地解开身上的家丁服。 他脱下衣服,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一边,整个过程,双眼闭得死死的,生怕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白启掂了掂手里的斧头。 懂规矩? 这世上只有死人,才不会乱说话。 “唰!” 一道寒光闪过。 斧刃切开了家丁的脖子。 家丁的眼睛猛地睁大,双手下意识捂住脖颈,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他想不明白,自己都这么配合了,为什么还要死。 白启在血雾喷出时,他已经退后一步,温热的液体正好落在他脚前一寸的地面上。 他迅速换上那件还带著余温的家丁服,目光扫过四周,確认没有惊动任何人。 接著,他拖起那具尚在抽搐的尸体,几步走到旁边的树林里,隨手一扔。 做完这一切,白启从怀里拿出汗巾蒙住下半张脸,又把家丁的帽檐压得极低,遮住眉眼。 斧头藏进宽大的袖口,他这才低著头,走进了李府的大门。 灯火通明的李宅,此刻却吹著一股阴冷的风。 白启走进客厅,几个丫鬟正趴在桌上打盹,口水都快流到了桌面上,对这个低头走过的身影视而不见。 他绕过一道屏风,后面果然有个小门通向后院。 推开门,一股带著水汽的凉意扑面而来。 后院的灯光比前院暗淡许多,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曳,光影晃动。 白启白天来过,对这里的布局有过算计,他绕著湖边的小路,很快就看到了主臥房。 门房上只有两个灯笼照耀著。 白启的脚步顿了一下。 臥房门前,站著两个家丁,正靠著门框打哈欠,一副隨时都能睡著的模样。 白启的停顿只有一瞬,接著便继续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站住!哪个院的?大半夜不睡觉瞎晃悠什么?”左边的家丁先发现了他,不耐烦地喝问。 白启没理他,依旧低著头往前走,垂在身侧的右手五指鬆开,袖口里的斧头顺势滑入掌心。 “嘿,跟你说话呢!让你停下!”右边的家丁也火了,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但他们与白启之间,只剩一步之遥。 白启抬起了头。 帽檐下,是一双张被白布遮住的脸。 两个家丁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你……” 其中一个家丁的字刚出口,一道寒光就在他们眼前炸开。 斧刃划出两道利落的弧线,一前一后,掠过两人的脖颈。 “呃……” “呃……” 两人想喊,喉管却已经被切断,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软倒在地,发出两声沉闷的落地声,再无声息。 白启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直接伸手推开了主臥的房门。 床榻上,那个尖嘴猴腮的李员外正睡得香甜,鼾声如雷,完全没被外面的动静吵醒。 白启走到床前,將手中的短斧轻轻放在了李员外的脖子上。 金属的冰凉触感,瞬间让李员外打了个激灵,猛地睁开了眼睛。 当他看到床前站著一个蒙面人,脖子上还架著一把要命的斧头时,所有的睡意都化作了冷汗,瞬间浸湿了里衣。 “好汉!好汉饶命!”李员外声音发颤,却又不敢大声:“求財?银库的钥匙就在我枕头底下!床底下还有几箱金条!您隨便拿,隨便拿!只求好汉饶我一条狗命!” 白启心中冷笑,压著嗓子问道:“听说你家有个儿子成了仙人,家里可有仙法秘籍留下?” 李员外听到这话,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连忙道:“仙人?好汉,您可別提那个白眼狼了!他自从搭上仙缘,就没把我这个爹放眼里过!仙法秘籍?他怕是恨不得我早死,好继承家业,怎么会把那种宝贝留给我!” “不过……不过旁边书房里,倒是藏著一本武功秘籍,是我花大价钱买来的……好汉若是不嫌弃,自取便是。” 白启发出一声轻笑,一把扯下了脸上的白巾。 “李员外,真是贵人多忘事,这才白天过去,晚上就不认得我了?” 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李员外看清了白启的脸,他的脸色瞬间由白转青,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他其实早就觉得这身形眼熟,只是不敢认,还抱著一丝侥倖。 “是……是你……小兄弟,有话好说,都是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误会?”白启语气还是白天那样狠厉,双手握紧斧柄:“我家姐丈的命,你拿什么来当误会?” 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斧头,冰冷的斧刃在昏暗的房间里,反射出一道森然的寒光。 “冤有头,债有主。” “今天,你我的帐,清了!” 寒光落下。 血溅三尺。 第六章脱身而走 温热的血溅在脸上,带著一股腥甜。 白启面无表情地抹了一把,任由脚边李员外的脑袋滚落髮出一声闷响。 屋里黑漆漆的,只有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薰香味,混杂著血腥,令人作呕。 借著窗外朦朧的月光,白启开始摸索。 床下,一个沉重的铁箱子。 “咔噠。” 锁被斧刃轻鬆撬开,里面是码放整齐的金条。 他没有多拿,只取了五根揣进怀里。 黄金是好东西,但也是催命符,带多了,只会引来新的豺狼。 他拎著还在滴血的斧子走出臥房,蹲下身,將那柄短斧別回后腰,然后,他毫不客气地从一个家丁的尸身上解下了佩刀。 “鏘!” 长刀出鞘,寒光一闪。 刀身比斧头轻,却更长,他隨意挽了个刀花,发出“唰唰”的轻响。 虽然没练过刀法,但他靠著用斧头的方式,来用刀,倒是也能用。 他俯身,在那两个家丁的脖子上又补了一下,做完这一切,他才拎著刀,一脚踹开了旁边的书房门。 “砰!” 巨大的声响在死寂的后院里迴荡,此时此刻,他已经不在乎会不会惊动旁人。 书房里满是墨香味道。 白启径直走到书桌前,上面散乱地放著几本书,他隨手拿起一本,翻开一看,全是春宫图 “呸,为老不尊。” 他將画册扔到一边,开始在书架上翻找。 很快,一个做工精致的红木盒子吸引了他的注意,盒子不大,上面雕著繁复的花纹,入手温润。 打开盒子,里面躺著一本泛黄的册子。 他翻开几页,他根本不认识这个世界的字,但书页上的图画却是一目了然,一个个盘膝打坐的小人,身上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红点和线条。 错不了,就是这个。 白启心中一喜,小心地將秘籍揣入怀中。 走出书房向外走去,需要重新从客厅走过。 可能是动静有些大,一个负责守夜的丫鬟揉著眼睛坐了起来,正好与提刀而立的白启四目相对。 “啊——” 丫鬟的尖叫还没完全衝出喉咙,也惊醒了丫鬟小六。 小六看清了白启的脸,又瞥见他手里滴血的刀,顿时怒从心头起,大喝道:“是你!你这贼人,好大的胆子!” 白启懒得废话,提刀便砍。 他只想速战速速决! 小六嚇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向后躲闪。 “鐺!” 长刀没能砍中人,却重重地劈在了一旁的樑柱上,留下半寸深的刀痕。 “杀人啦!有贼人杀人啦!” 几个丫鬟的嗓子仿佛被同时点燃,爆发出刺破夜空的尖叫。 整个李府,瞬间被彻底引爆! 白启再不迟疑,转身就向著前院狂奔。 “有贼!快拦住他!” “都给老子起来!” 前院里,睡得东倒西歪的家丁护院们被惊醒,一个个睡眼惺忪,衣衫不整地从屋里衝出来,拎著五花八门的兵器,乱糟糟地堵住了去路。 离得最近的两个家丁挥舞著哨棍,嗷嗷叫著就冲了上来。 白启眼神一冷,不退反进。 只见一道雪亮的刀光在人群中一闪而过! “咔嚓!” 木屑纷飞,两根哨棍应声而断,紧接著,刀锋没有丝毫停滯,顺势划过两人的胸膛。 “呃啊!” 两人捂著胸口飆血的伤口,惨叫著倒地。 这凶悍的一刀,让后面衝上来的家丁们齐刷刷地剎住了脚步,脸上满是惊惧。 就是现在! 白启趁著眾人迟疑的瞬间,脚下发力,如同一头猎豹,从人群的空隙中猛然冲了出去。 “追!快给老子追啊!”管家气急败坏地吼道。 可谁敢? 看著地上还在抽搐的同伴,剩下的家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没一个敢挪动脚步。 衝出李府大门,白启没有片刻停留,一头扎进夜色,朝著村外狂奔。 刚跑出没多远,胸口便开始发闷,双腿如同灌了铅。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暖流自丹田升起,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这是他將“挥斧”技能升到四级后,体內诞生的那股“气”。 疲惫感一扫而空! 他直接出了村子地界,先是一路向南狂奔了数里,確认身后无人追赶后,才在一个僻静处停下,將身上那件碍事的家丁服脱下扔掉。 做完这一切,他调转方向,转身向著北边山林奔去。 到了约定的山口,白启看著空荡荡的四周,搜寻一圈没看到驴车的影子,这才扯著嗓子大喊。 “姐!虎儿!你们在哪儿?” “启儿,我们在这!” 不远处的树丛后,传来白薇压抑著喜悦的声音。 白启三步並作两步跑了过去,只见驴车被巧妙地藏在几棵大树之后,上面盖著树枝,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事情……都办妥了?”白薇看著风尘僕僕的弟弟,嘴唇颤了颤。 “事了了。”白启点点头,上前接过驴绳,回头道,“姐,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连夜往北走,出了这地界,找个没人认识咱们的城安顿下来。” 虎儿在车板上睡得正香,嘴角还掛著一丝口水。 这山道是走不了驴车的,所以只能绕路走,绕过这山之后,他就不知路线,只能路上再找。 … 次日,日上三竿。 十几个穿著黑红皂衣的捕快,將李家大宅围得水泄不通。 院子中央,六具盖著白布的尸体一字排开。 领头的捕头姓周,他蹲在李员外的无头尸体旁,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一击毙命,刀口平整,是个用利器的好手。”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为財?不像,为仇?这土財主能有什么深仇大恨,值得人下此狠手?” 旁边一个年轻的捕快凑了上来,压低声音道:“头儿,这事可不能轻易了了,这李员外的儿子,是在仙门修行的仙人!” “仙人?” 周捕头眼皮一跳,只觉得嘴里发苦。 这下麻烦大了。 死个土財主,案子破不了顶多挨顿骂,可牵扯上虚无縹緲的仙家,一旦处理不好,他这身官皮都可能被扒了! 他走到那个叫小六的丫鬟面前,此人昨夜被嚇破了胆,此刻还浑身发抖。 “你家员外,最近可曾与人结怨?” 小六哆哆嗦嗦地回道:“回……回官爷,要说结怨……就是昨天白天,有个叫白启的来闹过事……旁边村子里的....一手斧子使得很厉害。” 周捕头闻言,手托著下巴沉思片刻,对著身后的手下沉声吩咐道: “去村子里,把那个叫白启的叫来!” 第七章逃出升天却无路 一个用刀,一个用斧。 白天与黑夜,便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这套把戏,纯粹是为了迷惑可能存在的追兵。 白启深知,自己与那李员外家的衝突,绝不可能善了,追查是板上钉钉的事。 村里人尽皆知他要往南走,追捕者若循著这条线,便会找到他故意丟弃的、染血的家丁服,从而更加確信他的南逃路线。 等他们兜兜转转,终於意识到方向错误时,自己早已出了那片地界。 同时在他们认知里,行凶的是两个人。 追查的力量被分散,时间自然也就耽搁得更久。 这计划算不上天衣无缝,漏洞百出,完全是白启从那几个家丁跑到崔家闹事时,才临时起意定下的。 它能成功,全赌追捕者並非精通此道的行家。 而那县城的捕快捕头,是什么货色,白启心里门儿清,一群没经过正经训练就上岗的混子,平日里耀武扬威、吃拿卡要是一个比一个厉害,真论起追踪缉凶的本事,不过是三脚猫的功夫。 连县太爷都是个收钱就能销罪的主儿,还能指望他手底下的人有多敬业? 如此,一路向北,车轮滚滚,一月有余。 身后始终未见追兵的影子,白启那颗悬著的心,总算稍稍落回了肚子里。 空地上,他手中的斧头呼呼生风,每一次挥动都带著撕裂空气的劲道。 白薇在旁边手脚麻利地用石头垒起一个简易灶台,架上那口从家里带出来的铁锅,准备將路上猎来的兽肉煮熟。 这一路,虽未碰见什么吃人的凶猛巨兽,但寻常的山野之物倒是不缺。 那些东西跑得再快,也快不过白启的斧头。 从李员外家顺来的馒头早已吃光,只剩下些许腊肉乾,留著以防万一。 如今的全部家当,便是那百两银子和五条小黄鱼。 在这乱世,也算是一笔不小的財富了。 出了那县镇的地界,就算海捕公文发下来,也顶多在周边城池流转,想通传到这么远的地方,难。 白启看向自己的面板。 【挥斧(4级)46%】 “再有两个月,应该就能到五级了。” 白启眼神专注,心无旁騖,手中的斧头仿佛成了身体的一部分,每一次劈砍都沉浸在一种独特的韵律中。 六岁的虎儿蹲在锅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锅里翻滚的肉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往日里难得见一次荤腥,这一路上虽是风餐露宿,伙食却出奇的好,除了馒头野菜,野味就没断过。 这小子非但没瘦,脸颊反而还圆润了几分。 “好香,好香啊!”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由远及近,一个身形魁梧的汉子,嗅著鼻子,从林子里钻了出来,脸上灰一道土一道,显得有些狼狈。 白启一个闪身挡在白薇和虎儿身前,手中砍柴的斧头顺势向下一翻,斧刃在夕阳下闪过一道森冷的寒光。 “来者何人?” 那汉子看见白启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小兄弟別紧张,我不是坏人。” 白启的目光落在他那身破烂的衣裳上,几处暗红色的血跡尤为刺眼。 捏著斧头的手,更紧了。 这模样,可半点不像好人。 见白启非但没放鬆,反而更加警惕,汉子连忙摆手:“哎,我就是闻著味儿来的,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能不能……討口吃的?” 白启一手持斧,另一只手朝身后伸了伸。 “姐,拿块乾粮。” “还有些腊肉乾。”白薇立刻从包袱里拿出一块,递了过去。 白启接过,看也不看,直接朝那汉子扔了过去。 “就这个,拿著快走。” “多谢,多谢!”汉子一把接住腊肉,看了一眼依旧警惕的白启,识趣地向后退开几步,一屁股坐在一棵树下,三两口就將那块又干又硬的腊肉吞下肚。 白启这才重新开始练斧,但眼角的余光,始终锁定著那个汉子。 肉煮好了,白薇用一只破了口的瓷碗盛出满满一碗,先递给了虎儿。 那汉子吃完腊肉,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锅里,喉结上下滚动,咂了咂嘴,大咧咧地出声:“你们这齣门,家当带得还真齐全,锅碗瓢盆都搬出来了啊。” 白启没理他,依旧专注地挥动斧头,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竟只看得到一片闪烁的寒光,却不见斧头的实体。 “好俊的斧法!”那汉子由衷讚嘆了一句,话锋一转:“看你们这方向,是要走太兴山那条道吧?那山不高,驴车也能过,就是……那地方可不太平。” 白启的动作猛地一顿,停了下来,扭头看向他。 “怎么个不太平法?” 汉子嘿嘿一笑:“听说啊,那山里有只吃人的大虫,凶得很,不少路过的人都折在里面,连骨头渣子都找不著。” 白启將斧头往后腰一別,从白薇手里拿过长筷子,从锅里捞起一大块滚烫的兽肉,径直走向那汉子。 刚走到跟前,那汉子就迫不及待地伸出满是老茧的手,直接將那烫得冒烟的肉接了过去,嘴里含糊不清地道著谢:“多谢,多谢小兄弟。” 白启看著他狼吞虎咽,那滚烫的肉在他嘴里仿佛没有温度一般,心里对这汉子的来歷又多了几分猜测。 “如果绕路,该怎么走?”他现在顾不得別的,虎儿和姐姐的安危最重要。 不管那大虫是真是假,那条路都不能走了。 “绕路?”汉子一边嚼著肉,一边含糊说道:“那可就难了,你们这板车,好多地方都过不去,得看你们去哪儿?要是去常舒,走別的地方那就绕远了。” 他顿了顿,伸出油腻的手指比划起来。 “再往北,是镇北城,那地方正跟塞外的蛮子打仗呢,去了八成要被抓壮丁上了战场就是一炮灰。” “往东,那是京城的方向,可路上山贼流寇、乱兵叛军多如牛毛,比碰上大虫还惨。” “往西,那就更別提了,那是群兽山脉,里面的妖怪比山贼还多。” 汉子说完,將最后一口肉咽下,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一双眼睛亮得嚇人,直勾勾地看著白启。 “所以啊,少年郎,你这拖家带口的,究竟要去往何处啊?” 白启瞬间怔住了。 他从小山村里逃出来,却在这一刻,茫然四顾,竟不知天下之大,何处可去。 最后发现,留给他的,似乎只有一条路。 那汉子笑眯眯地看著他。 白启的牙关缓缓咬紧,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常舒。” 第八章 此世武道境界 “太兴山可不好走哟。”汉子声音拉得悠长。 白启没理他,沉闷地继续挥斧,汗水顺著额角滑落,又被他毫不在意地甩开。 【挥斧(4级)47%】 肉终於熟透,香气四溢,三人特意离那汉子远了些,围著锅坐下,肉刚出锅,烫得厉害,在嘴里哈著气才能下咽。 带著一股咸腥味,盐放得不多,味道有些寡淡。 但白启练斧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也顾不上那么多,將肉块吹了吹,三两口便吞入腹中,只觉得一股热流顺著食道滑下,驱散了些许疲惫。 白薇则小口小口地吃著。 那汉子就坐在不远处,眼巴巴地瞅著,喉结上下滚动,直到眼看一锅肉见了底,三人连剩下的肉汤都一人喝了几口,准备將锅里剩下的残渣倒掉。 “別介!” 那汉子猛地窜了起来,搓著手,脸上堆著笑,可一对上白启警惕的眼神,又立马站住了脚:“这肉汤別扔啊,怪可惜的。” 白薇有些迟疑,看了看白启,小声问:“若不嫌弃,你喝了?” “那感情好!”汉子一听,立刻眉开眼笑,大步流星地就走了过来。 这一下嚇得白薇连忙躲到白启身后。 白启身形不动,右手却已然握住了后腰的斧柄,目光如炬,死死盯著汉子。 那汉子浑不在意,走到锅前,竟是直接伸出那双满是老茧的手,抓住了铁锅的两耳。 锅下的火虽已熄灭,但铁锅的余温依旧惊人,滚烫的蒸汽还在向上冒,寻常人若是碰上,手上不起一层燎泡才怪。 可这汉子却面不改色,双手一用力,竟將整个热锅端了起来。 “咕嘟咕嘟!” 他仰起头,对著锅沿,將那还剩小半锅,带著肉渣的滚烫肉汤一口气灌了下去。 汤水顺著他的嘴角流下,浸湿了本就破烂的前襟,分毫不剩。 白启握著斧柄的手,指节绷得更紧了。 这绝不是寻常人。 能靠挥斧练出內气,这世上自然也有別的武道高手。 眼前这个,绝对是。 汉子放下锅,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 他一靠近,白启就闻到了一股子怪味,腥中带臭,让人很不舒服。 他抬起袖子胡乱在嘴上抹了一把,咧嘴笑道:“我姓胡,单名一个荆字,道上的朋友给面子,抬举我一声『铁皮荆』。” “白启。”白启颇为冷淡回应,手却始终没离开斧头。 胡荆似乎没察觉到他的敌意,依旧笑呵呵的:“兄弟这是要去常舒?巧了,我也要去那儿,老家就在那块,还有几个能说得上话的弟兄。” “你想如何?”白启开门见山。 他倒是看明白了这人绕了半天,无非是想结伴同行。 胡荆看著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主动退后两步,摊开双手,以示自己没有恶意:“兄弟你的本事,我刚才可瞧见了,你要是信得过我,咱俩联手,就算真碰上太兴山那头成了精的虎妖,也能跟它周旋一二,不瞒你说,我也被那畜生拦住了路,回不了家。” 江湖上使斧的好手他见过,可没见过这般年纪,斧法就如此凌厉的。 白启这个名字,更是闻所未闻。 “我不信你。”白启说的直白。 “哎呀兄弟,我真是好人啊!”胡荆顿时急了,在原地抓耳挠腮,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窘迫模样,嘴里嘟囔著:“这可怎么让你信我呢……” 白启看他这副模样,倒不似作偽,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他沉吟片刻,给出了自己的条件:“你若能在此地,陪我停留半月,我就信你。” “这……”胡荆脸上的急色更浓了:“兄弟,你这不是难为我吗?我这都出来多久了,再耽搁半个月,家里那摊子事儿不说,道上的弟兄怕是都不认我这个大哥了。” 人走茶凉,这道理到哪都一样。 “那便算了,你自便。”白启不再理会,转身开始收拾锅碗瓢盆,准备放到板车上。 他回头对白薇说:“姐,咱们先在这山林里找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住下。” 等挥斧到了五级,再做打算,这山林里別的没有,吃的倒是不愁。 “你还真要在这耗半个月啊!”胡荆看他来真的,顿时没了脾气,一副认命的表情,长嘆一口气:“罢了罢了,就依你!我说兄弟,你要找遮风挡雨的地方,我倒是知道一个,前面不远有个山洞,就是……” 白启看向他:“那就劳烦胡大哥带路。” “唉!”胡荆又是唉声嘆气,没好气地在前面领路:“那地方是能住人,就是味道不怎么好闻,以前像是有什么猛兽住过,不过瞧著是废弃很久了。” 等到了地方,果然如胡荆所说,是一处山岩下的凹洞,洞口不小,里面却黑黢黢的,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白启鼻子动了动,这味道,和胡荆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將驴车拉了进去,山洞里空间尚可,一辆驴车进来也不显得拥挤。 安顿好白薇和虎儿,白启径直走到胡荆身旁,目光灼灼:“看胡大哥实力不凡,不如你我练练手?” 在李员外家动手时,那挥斧的熟练度涨得飞快,他提出半个月的期限,本就是存了这份心思。 若是有个实力相当的对手每日对练,或许用不了半个月,就能突破。 “嘿,你小子!”胡荆正靠著石壁休息,闻言惊奇地瞪大了眼,上下打量著他:“折腾了一路,你还有劲?不对……你小子体內,可是已经诞生了后天之气?” 寻常人累成这样,早就瘫了,这小子却还龙精虎虎,绝不是单靠体力就能撑住的。 “后天之气?何解?”白启面露疑惑,他体內的確有一股气,却是四级挥斧带来的,具体是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武家练武,分外练和內练,外练筋骨皮,练的是招式,招式练到极致,由外入內,体內自生一股气,这便是后天之气,而內练,练的就是这股气。”胡荆解释著,看白启的眼神却越发古怪:“你都练到由外生內了,你师父没跟你说过这些?” “不曾有师父,都是自己瞎练的。”白启摇头,从后腰抽出砍柴斧:“还请胡大哥解惑,这武道,究竟有何境界划分?” 胡荆显然不信,这世上哪有瞎练能练出內气的?当这是大白菜吗? 但他看白启神情不似作偽,还是耐著性子解释道:“所谓后天之气,便是武人炼化五穀精微,在体內生出的內力,练出这口气的,便称之为后天武者,这里面倒没什么细分的境界,全看內气的深厚程度,江湖上有个说法,三十年小成,五十年大成,一甲子圆满。” “再往上,那便是先天之境,先天高手,能引天地灵气入体,已有神鬼莫测之能,至於先天之上……那便是传说中的仙人哩!” 第九章 锻炼提升五级挥斧 “仙人?” 白启嘴里咀嚼著这两个字。 第一次听闻,是在李员外口中,说他儿子成了仙人。 至於李员外说他与儿子关係不睦,白启一个字都不信。 那老狐狸当时是怕自己忌惮他那仙人儿子,直接痛下杀手,这才口不择言,虽非实话,但句句都在暗示,他儿子不会替他报仇。 可事实,恐怕恰恰相反。 这么说来,自己身上,还背著一笔仙人欠下的孽债。 “仙人你想想就得了,百个先天武者,都未必能出一个。”胡荆摇了摇头,拍乾净手上的土:“要练是吧?行,那就练练,这洞里施展不开,到外面去。” 白启也不敢托大,他的挥斧对付寻常庄稼汉自然是手到擒来,但碰上真正的练家子,究竟有几分斤两,他心里没底。 山洞外的空地,儘是碎石。 胡荆双拳一错,摆开架势:“准备好了?”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白启反手握住斧柄,有些迟疑:“胡大哥,你不用兵器?” “我这一双肉掌,就是我的兵器。”胡荆身形不动,话音刚落,脚下猛地一蹬,三两步便欺至近前,一掌直取白启胸口。 这一掌,裹著他三分烦闷,这小子从一开始就防贼似的防著自己,搞得他想做个好人都难,正好,也让他知道知道,自己真要有歹心,他连一招都撑不住。 他是这么想的。 可下一瞬。 一道寒光几乎是贴著他的掌风,直奔他脖颈而来。 那股子锋锐之气,激得他浑身汗毛倒竖,想都没想,本是拍向白启的力道猛地灌入双腿,身子硬生生一扭,一个狼狈的滚地葫芦,险之又险地躲了过去。 “嗖!” 斧刃破空的声音这才传来。 白启脸上也闪过一丝讶异,这是他第一次挥空。 “你小子想干什么!”胡荆在地上滚了一圈才爬起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灰头土脸,狼狈到了极点。 “切磋啊。”白启明知故问说道。 “切磋?有你这么切磋的吗?你往我脖子上招呼!”胡荆心有余悸,后背的冷汗都浸湿了衣裳。 他白天是见过白启练斧,可远观和亲身体验,完全是两码事。 太快了。 那斧头快得邪门! 真就差那么一丁点,他脑袋就得搬家。 “那我……”白启双手握著斧头,也有些不知所措,看胡荆那架势,跟个武林高手似的,他自然是拿出了十成十的力气。 “你……”胡荆心说自己托大了,回想起刚才那斧头的速度,以及那股子让他头皮发麻的杀气,他知道,这小子的斧头绝不简单。 “换东西!”他没好气地吼了一句,转身走到林边,咔嚓咔嚓折了几根儿臂粗的树枝,回来丟给白启一根:“刚才是我大意了,用这个!不准往身上招呼,往东西上招呼!” 白启掂了掂手里的树枝,又觉得太长,隨手摺掉一截,这才將砍柴斧別回后腰:“好,来。” 胡荆这次学乖了,握著树枝当刀,呼的一声劈了过来。 白启不懂什么招式套路,他会的,只有挥斧。 手中树枝应声而出,后发先至,只听“啪”的一声脆响,胡荆砍来的树枝应声而断。 胡荆呆呆地看著自己手里光禿禿的半截树枝,陷入了沉默。 他闷著头,又走到林边,折了一根更粗的。 “再来!” 两人这一练,就练到了深夜,最后还是白启先撑不住,回去睡觉了。 只留下胡荆一个人瘫坐在地上,看著满地的断木残枝,怀疑人生。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路?” … 白启没心思管胡荆在想什么,他回到山洞,靠著板车轮子闭上了眼。 心念一动,熟悉的面板在黑暗中浮现。 【挥斧(4级)52%】 一晚上的对练,涨了五个点的熟练度。 照这个速度,再有半个月,就能升到五级。 同时,他对自己的实力也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像胡荆这样的江湖中人,他能杀。 但他的弱点也很明显,他的耐力远不如胡荆,若是十斧之內分不出胜负,体內的那股气便会消耗大半,斧头的威力也会大打折扣。 他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五个温润的小金鱼,还有那本看不懂的武功秘籍。 等挥斧升到五级,就动身穿过太兴山,先去常舒安家落脚。 心思流转间,他沉沉睡去。 … “哗啦。” 一阵轻微的响动,让白启豁然惊醒,手瞬间握住了后腰的斧柄,眼睛眯成一条缝。 洞口的白光有些刺眼。 “你醒了。”白薇正在清扫山洞,既然要住上一阵子,总不能一直闻著这股腥臭味。 胡荆靠在洞口,瞥了他一眼:“还防著我呢?” 白启敷衍地点点头,心里却是一沉,自己竟然睡得这么死,若是真有危险,怕是反应都来不及。 他站起身,径直走向胡荆:“胡大哥,今天继续。” 本来还想调侃两句的胡荆,一听这话,脸顿时就黑了。 可看著白启那张认真的脸,他最终还是无奈地嘆了口气:“行,继续。” 认命般地走出去折树枝,两人又在洞外乒桌球乓地打了起来。 白薇在洞里生火做饭,虎儿则在山洞深处自己跟自己玩。 【57%】 … 第三天。 白启:“继续。” 胡荆咬牙切齿:“今天我非要贏你一次!” 【63%】 … 第五天。 胡荆双眼通红:“我就不信了,你能一直贏!” 【72%】 …… 第八天。 胡荆有气无力地瘫在地上:“不行了,真不行了,兄弟,大哥,绕了我吧。” 【83%】 …… 第十天。 胡荆看著神采奕奕的白启,欲哭无泪:“求你了,歇一天行不行?你小子是铁打的吗?” 【93%】 …… 第十二天。 【挥斧(五级)1%】 成了! 白启这次没再走向胡荆,而是转身走到一旁的一棵大树前。 胡荆如蒙大赦,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看著远处那些被他祸害得光禿禿的树木,竟觉得那也算是一道奇景。 正感慨著,他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对。 “哗啦啦……” 高大的树木,开始缓缓倾斜。 胡荆猛地回头,正看到白启保持著一个挥斧的姿势,而他面前那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大树,正无声无息地向一侧倒去。 “轰!” 一声巨响,尘土飞扬。 胡荆坐在地上,目瞪口呆,忍不住扯著嗓子吼道:“你小子……你小子到底练的什么邪门斧功!” 砍树无声,闻所未闻! 白启收回斧头,慢条斯理地別在后腰,回头看了他一眼。 “砍柴的功夫。” 第十章 偏向虎山行 的確是砍柴的功夫。 这门功夫的根,就扎在白启十二岁那年,第一次拿起斧头上山。 父母早亡,是姐姐白薇將他拉扯大,十二岁,村里半大的小子都能顶半个家了,他便学著村里人,上山砍柴,背到镇上换些铜板。 一板一眼,砍了整整三年。 直到某一天,眼前突然跳出那块只有他能看见的栏板,【挥斧】成了他唯一的技能。 又花了一年,从一级升到三级,到李家庄那桩事,才堪堪顶到四级。 谁能想到,这才不过一个半月,竟然就衝到了五级。 白启单手掂了掂斧头,一种奇妙的感觉油然而生,这斧头不再是死物,更像是他手臂的延伸,心念所至,斧刃便能隨之而动。 他甚至有种直觉,只要他想,这柄斧头能以任何刁钻的角度,出现在它该出现的地方。 体內的那股气並未增长,可这冥冥中的感觉,让他清楚,他的斧头,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筹。 胡荆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张著嘴看著白启,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这小子,一天比一天邪门。 良久,他才一脸活见鬼的表情,凑过来小声问道:“你……你该不会是话本里说的那种,百年一遇的武学奇才?骨骼惊奇?” “或许吧。”白启隨口应付一句,反手將斧头別回后腰:“今天歇一天,明天过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胡荆看著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酸溜溜的。 这世道,真是不公。 白启没理会胡荆在那自怨自艾,转身走向洞口。 山洞里,白薇正守著火堆,几根削尖的木棍穿透了处理好的野味,在火焰上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四溢。 虎儿乖乖坐在火堆旁,小脑袋隨著烤肉转来转去,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 “咕嘟。” 胡荆也跟了进来,使劲嗅了嗅,忍不住吞了口唾沫:“別说,白薇妹子的手艺,那是真没得挑。” 话音刚落,白启不知何时又把斧子拿在了手里,慢悠悠地翻转著,斧刃在火光下闪过一道冰冷的寒芒。 胡荆脖子一缩,乾笑两声:“我就是隨便说说,夸夸,纯夸夸。” “胡大哥別说笑了。”白薇被逗得轻笑一声,隨即又看向白启,嗔怪道:“启儿,別老是对胡大哥板著个脸。” 她心里微微一嘆,以前的弟弟可不是这样,只是少年早当家。 白启没说话,只是在虎儿身边坐下,拿起旁边的小刀,沉默地割著烤熟的兽肉。 胡荆如今也混熟了,不客气地凑过来,撕下一大块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道:“常舒那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兄弟,要是去了那,总得有个营生吧,想好做什么了?” 白启吹了吹手上滚烫的兽肉,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胡荆:“没想过。” 他现在只想安顿下来,手中有些钱財,省著点花,安稳度日应该足够了。 胡荆嘿嘿一笑,眼睛里闪著精光:“我看兄弟你这模样,身上那股子煞气可不像普通人,莫不是在哪犯了事,避祸逃出来的?” 白启將吹凉的肉递给虎儿,然后抬起眼,定定地看著胡荆:“胡大哥这话什么意思?我可不是犯事的人。” 胡荆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自己嘴快了,这种杀人避难的,最忌讳被人揭短。这要是一个不高兴,自己这脖子,怕是接不住他一斧头。 他连忙打了个哈哈,语气也软了下来:“兄弟別误会,我没別的意思,我是想说,要是兄弟不嫌弃,不如跟我一起在常舒廝混,我胡荆在那也算有几分薄面,跟黑虎寨有些联繫,那寨子里,可是有先天高手坐镇的!有这层关係在,想安生度日,绝不成问题。” 这等好手,他实在不愿放过。寻常武人,怕是连他一斧都挡不住。 “先过了太兴山再说。”白启依旧是那句话。 这胡荆看似粗獷,话里话外却藏著鉤子,不给他別的选择。 “兄弟,你听我说。”胡荆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这年头,到处都在打仗,官府比土匪还黑,想做个正经营生,能活下去就不错了,那黑虎寨虽说是山贼,但寨子里有规矩,比起那些当官的,心可要善多了。” “留点力气吧。”白启又撕下一块肉,打断了他的话:“明天能不能过去还是两说,要是过不去,现在说的都是空话。” 他顿了顿,终於问到了正题上。 “你口中的虎妖,到底什么实力?” 胡荆一听这个,立马来了精神,嘿的一声笑道:“那虎妖是成了精的,俗话说,十年成精,百年成怪,成了精的畜生,不过是多了些脑子,依旧是仗著一副虎躯,普通人撞见,十死无生,但对我们武人来说,还能斗上一斗,我跟它照过面,单打独斗,我不是对手,可它也留不下我。” 说著,他猛地扯开衣襟,露出胸膛,一道狰狞的爪痕从他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腹,皮肉翻卷,即便已经结疤。 “你我兄弟联手,虽然险了点,但把它拿下,绝对有戏!” 白启撕下一块肉,囫圇吞下,问道:“若是成怪了呢?” 胡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嘴角抽了抽:“要是成了怪,那就不是我们能对付的了,只有先天高手,或是传说中的仙人才能收拾,见到了,能跑多远跑多远。” “精怪……原来后面连在一起的。”白启低声嘀咕了一句,隨即抬头:“早些睡吧,明天是场硬仗。” 几人吃完烤肉,各自歇下。 白薇抱著虎儿睡在板车上,白启依旧靠著车轮,似睡非睡,不敢完全睡死。 胡荆瞥了他一眼,心里好笑又好气。 这小子,到现在还防著自己。 若不是真打不过,高低得给他个教训,他心里嘀咕著,带著气靠在洞口也睡了过去。 … 天刚蒙蒙亮。 几人收拾好行囊,胡荆牵著驴,拉著板车晃晃悠悠地出了山洞。 山路崎嶇,车轮在石头上顛簸,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四周皆是高耸入云的山峰,想要翻越,难如登天。 胡荆在前面领著路,专挑些看著平缓的地方走,绕了许久,前方才出现一座相对矮些的山峦。 “都说这太兴山,原本是这方圆最高的山,后来有仙人在山顶斗法,硬生生把山给削平了,才成了现在这样,是真是假,没人说得清。” 胡荆一边牵著驴,一边还在那卖弄著听来的传闻。 “不过我觉得是真的,你看那山顶,多是平地,少有险峰,以前啊,来往的商队都爱从这儿走,省时省力,可惜……” 他话头一转,指著前方被云雾笼罩的埡口,声音沉了下来。 “现在那条路,归大虫管嘍~。” 第十一章 倀鬼入庙 云层低垂,压得天空不见一丝光亮。 风从山间穿行,带起一股寒气,刮在人的皮肤上。 驴车轮子碾过碎石,发出“哗啦啦”的刺耳声响,在寂静的山路上扩散。 走在前面牵著驴的胡荆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天色。 “要下雨了。”胡荆拉著驴绳,速度快了几分:“前面有个废弃的山神庙,我们去那歇脚。” 白薇坐在板车上,抱著虎儿,忍不住开口:“胡大哥,我们一开始为什么不直接去庙里过夜?” 胡荆回头,脸上挤出一个笑容,露出黄牙:“妹子,这里已经是那头大虫的地盘了,要是在这待著,咱们现在可能已经进了它的肚子。” 一行人加快了脚步,在山路上转过一个弯,一座庙宇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庙宇不大,墙体多处塌陷,屋顶的瓦片也掉了不少,露出黑洞洞的窟窿,大门早已烂掉,只剩下半边门框掛在墙上,驴车倒是可以直接进去。 白启第一个走进山神庙,他抬头看了看屋顶的破洞,又看了看还算完整的一角,確认了可以避雨的位置。 他走到一根还算完整的柱子旁,將背后的斧头取下抱在怀里,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可能会有恶战,必须节省每一分力气。 胡荆將驴车拉进庙里,从车上找出几根乾柴,又在庙里扫了些枯叶,拿出白启他们给的火摺子,吹了几下,升起一小簇火苗。 火光跳动,驱散了庙宇里的阴冷。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外面开始响起“淅沥沥”的声音,雨水顺著屋顶的破洞流下,在地面砸出一个个小坑。 白薇从车上取下大锅,架在火堆上,然后走到屋檐下,用锅接了些雨水,倒进去,又拿出晒好的肉乾,丟进锅里煮。 “轰隆隆。”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紧接著是沉闷的雷声。 雨势变大了。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雨幕中冲了出来,脚步很快,直接奔向庙门。 来人是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背著一个装满书卷的纸篓,他衝进庙里,看到火光旁的几人,脸上露出意外的神情。 书生对著眾人拱了拱手,语气很客客气气:“小生赶路,不想遇上大雨,冒昧前来叨扰,还望各位海涵。” 白启的眼睛瞬间睁开。 他盯著那个书生,身体缓缓站起,右手已经握住了盘在后腰的斧柄上。 胡荆也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不动声色地挡在了白薇和虎儿的前面,双眼死死锁定著那个书生。 “这位兄台……”书生似乎没明白状况,脸上带著不解,甚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摸了摸脸:“可是小生身上有什么不妥之处?” 他的话没有说完。 一道寒光在火光中一闪而过。 斧刃带著风声,直接劈向书生的脖颈。 “轰隆隆!” 又一道闪电落下,惨白的光照亮了整座破庙。 光芒中,书生的脸孔扭曲。 “这是……”白薇刚想惊呼,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她看得清清楚楚,白启的斧头穿过了书生的脖子,就像是砍进了一团空气里。 书生的身影在电光中闪烁了几下,如同水中的倒影,然后彻底消失不见。 “倀鬼。” 白启吐出两个字,转头看向胡荆:“这就是你说的,不过是仗著虎身厉害的老虎?” 胡荆的脸色无比凝重:“这畜生……快成气候了。” 白薇抱著虎儿,心跳得很快,她小声问:“你们……你们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身上是乾的。”白启的目光越过门口,投向外面的雨幕。 “轰隆隆!” 电光再次闪过,远处一道巨大的虎影一闪而逝。 白启握著斧柄的手指又紧了几分。 “外面这么大的雨,他从雨里跑进来,一滴水都没沾。”胡荆补充说道:“这已经不是人了。” 这种超出常理的现象,足以让任何一个有经验的江湖人警觉。 只是胡荆没想到,他上次见到那头老虎时,对方还没有这种驱使鬼物的能力,这才过了多久,这畜生竟然凶厉到了这个地步。 “那头大虫发现我们了,今晚,怕是过不去了。” “那就砍了它。”白启咧开嘴,露出一排白牙,脸上透著一股狠劲:“我听说虎鞭大补,成了精的老虎,想必效果更好。” 胡荆诧异的看了一眼白启,他本以为白启只是个沉默寡言、下手狠的年轻人,没想到骨子里还有这股疯劲。 “兄弟说得对!”胡荆也是咧嘴笑了起来道:“他娘的,它要是敢来,老子今天就尝尝虎鞭泡酒是什么滋味!” 白启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他转头看向白薇:“姐,你带虎儿到那座神像后面去。” 破庙里供奉的神像是一个老者,虽然布满灰尘和蛛网,但主体还算完整,没有倒塌,神像背后的墙壁看著也还结实,真动起手来,那里是唯一的遮蔽之处。 或许,这山神真能庇佑一二。 白薇不敢怠慢,立刻拉著虎儿,手脚並用地躲到了神像后面。 庙里只剩下白启和胡荆。 两人一左一右,守在空荡荡的门口,如同两尊门神。 凉风夹著雨水灌进庙里“呜呜”作响,火堆被吹得摇曳不定。 “这雨下得真不是时候。”胡荆搓了搓手,看著门外的泥地说道:“雨停了路也不好走。” “乾粮还够吃几天。”白启並不打算雨一停就走。 这种山路,雨后全是泥泞,驴车陷进去就別想出来。 两人嘴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著,眼睛却一刻不停地盯著外面的黑暗。 “轰隆隆!” 闪电又一次照亮天地。 远处,那道一闪而逝的虎影再次出现。 这一次,它比刚才更近了。 “这畜生在观察我们人数。”胡荆双手用力互搓,发出“沙沙”的声响,他手上没有武器,但那双手掌的皮肤,顏色正在发生变化,慢慢变成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 白启没有回头,对著神像后的方向喊了一句:“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別出声,也別出来!” 神像后面,白薇立刻伸出手,紧紧捂住了虎儿的嘴。 她自己或许能忍住,但孩子不行。 “轰隆隆!” 雷声仿佛就在头顶炸开。 电光撕裂夜幕,將庙宇前方的空地照得如同白昼。 一头斑斕猛虎,就站在那里。 白启的呼吸放得很轻,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第十二章 杀虎 “吼!” 一声虎啸,震得人耳膜发麻,竟是生生盖过了天上的雷鸣。 雨水都仿佛为之一顿。 “畜生东西,嗓门倒是不小。”胡荆骂了一句,主动张开步子,一脚踏进了庙外的雨幕里。 那大虫见有人出来,一双灯笼似的眼睛凶光毕露,四肢发力,带起一片泥水,恶风扑面而来。 胡荆身子一矮,险之又险地擦著虎腹滚了过去。 大虫扑了个空,巨大的身躯直接撞进了破庙里。 它刚一落地,还没来得及调整姿態。 旁边一道寒光闪过,白启早已蓄势待发,手中斧头自下而上,劈进了老虎的脖颈。 “噗嗤!” 血线飆射。 “吼!!!” 老虎吃痛怒吼,彻底疯狂,扭头就朝著白启撞了过去。 那斧头嵌得结实,白启一时间竟拔不出来,眼看虎头就要撞上,他想也不想,就地一个滚地葫芦,狼狈地躲开了这一下。 这还是跟胡荆学的,打不过就滚,保命要紧。 “轰!” 老虎一头撞在侧面的墙壁上,本就残破的土墙轰然倒塌,碎石泥块四下飞溅。 藏在神像后的白薇死死捂住虎儿的嘴,连带著自己的嘴也捂住,她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都在震动,心臟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那老虎甩了甩头,还想再扑。 一道身影却比它更快,胡荆竟是直接跳上了虎背,双腿死死夹住,抬起通红的手掌,对著老虎脖子上的斧柄,狠狠就是几下猛拍! “砰!砰!” 斧刃又往里深入了几寸。 老虎疼得整个身子都立了起来,一双前爪在空中乱舞,却怎么也够不著背上的胡荆,胡荆整个人如同长在虎背上,双臂死死勒住老虎的脖子,可气力不济,只能勉强僵持著不被甩下来。 白启趁此机会,连滚带爬地冲向旁边的驴车。 那头一路辛苦的老驴,此刻正被绑在车边,嚇得浑身筛糠,四腿发软,若不是韁绳拴著,怕是早就没影了。 他从车上胡乱一摸,抓到另一把斧头。 他有三把砍柴斧,这东西是以前吃饭的傢伙,自然要多备著。 只是入手一沉,他就暗道不好。 这把是早就用钝了的。 来不及多想,一道电光“咔嚓”闪过,巨大的虎影已经笼罩了他的全身。 他再次一个滚地葫芦。 “嘭!” 老虎一掌拍下,直接將那板车拍得四分五裂,木屑横飞。 可怜那老驴得了自由,却被嚇破了胆,腿软得动弹不得,被老虎回头一口,直接咬断了脖子。 但它背上的胡荆,却依然没掉下来。 老虎杀红了眼,不管不顾,再次冲向刚刚站稳的白启,腥风扑面,利爪当头拍下。 白启横起钝斧去挡。 “当!” 一声金铁交鸣般的脆响。 “嗷呜!”老虎痛吼一声,爪子上传来的力道让它上半身一沉,上半身落下向后退了两步。 白启低头一看,自己手里只剩下一个光禿禿的斧柄。 那钝斧的斧头,竟被老虎一巴掌给拍碎了。 一人一虎,就这么对峙起来。 老虎伏低身子,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死死盯著白启。 白启也不敢妄动,他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身形小,只要对方扑过来,他就继续在地上滚。 就在这时。 “动手!!” 虎背上的胡荆见老虎动作一停,再次抬起手掌,用尽全身力气,又一次拍在第一把斧头的斧柄上。 “嗷呜!!” 老虎这次是彻底扛不住了,剧痛之下直接躺倒在地,疯狂打滚,想把背上的人碾死。 胡荆却像是铁打的一般,任由那硕大的身躯在自己身上碾来滚去,骨头咯咯作响,他却依旧死死抓著老虎的脖子不鬆手。 “快!!再来一下!弄死它!!”胡荆从牙缝里挤出怒吼,嘴角已经溢出了鲜血。 那斧头已经几乎完全没入了虎颈,只要再来一下,就能彻底了结这畜生! 白启急忙在地上摸索,他现在两手空空,很快,他摸到了一个木柄,想也不想直接抓了起来。 入手却是一轻。 是白薇做菜用的短刀。 也顾不上了! 他一个箭步冲向在地上挣扎的老虎,那老虎似乎也察觉到最后的危险,猛地抬起头颅朝他咬来。 白启不闪不避,將那短刀当做锤子,用尽全身力气,对著那深陷的斧柄末端,狠狠砸了下去! 虽是使刀,却有挥斧之意。 “鐺!” 一声闷响。 那斧头被彻底砸进了老虎的脖颈。 “吼……” 最后一声低沉的兽吼从老虎喉咙深处发出,它用尽最后的力气,將白启整个掀飞出去。 白启重重砸在地上,只觉得胸口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而那头凶悍的大虫,也终於趴在地上,再没了动静,它的脑袋和身体只剩下一层皮毛连著,软软地垂在一边。 胡荆躺在地上,“咳咳”地咳出几口血沫子,却嘿嘿笑了起来:“他娘的,老子又活下来了。” 白启揉著胸膛起身,低头一看,胸前几道深可见骨的爪印,血肉模糊,刚才那一爪子,差点就把他开膛破肚了。 “启儿!” 白薇哭著从神像后冲了出来,看到他胸前的伤,眼泪更是止不住了,“你……你没事吧?我记得我带了些草药的!” 说著,她就在一片狼藉中翻找起来。 白启却看著那辆跟了他们一个月的板车,如今已经成了一地碎木,那头老驴也没了生息,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胡荆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等到了常舒,我给你们买辆新的。”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不过,我这身子骨,怕是得先养养伤了。” 白启没说话,低头看向死透了的老虎,默默捡起那把已经布满裂痕的斧头,走了过去。 “兄弟,你这是要干啥?”胡荆一愣。 “切虎肉,剃虎骨,割虎鞭。” …… 第二日。 白启身上缠著白色的布条,上面敷著捣烂的草药,散发著一股清苦的味道。 他手里正把玩著一颗紫红色的珠子,约莫拇指大小,入手温热,在昏暗的庙宇里还透著微微的光。 这是从老虎脑子里刨出来的。 “这可是好东西啊。”胡荆靠在墙边,看著那珠子,也是一脸惊奇。 “你知道这是什么?”白启问。 胡荆摇了摇头,一脸无奈:“我要是知道,还能混成现在这样?” “那你要吗?” “你杀的,自然归你。”胡荆摆了摆手,隨即又感慨道:“不过兄弟你那手艺是真厉害。” 他到现在还记得昨晚的场景。 白启切割那头老虎,下刀精准,每一刀都顺著骨骼筋肉的纹理,没有丝毫停顿,比城里最有经验的屠户还要利落。 胡荆一时之间,竟找不到词来形容。 而白启自己心里却冒出四个字。 庖丁解牛。 第十三章 入常舒 一行四人,一大三小,背著零散的包裹,狼狈地走在尘土飞扬的大路上。 从大兴山里钻出来,便是一条官道,按照胡荆所说,沿著这条路一直走,就能走到常舒。 白薇身上最轻省,只挎著一个布袋,里面是白启从李员外那儿得来的一百两银子,可她脸上却没什么轻鬆神色,眉宇间拧著一股愁绪,时不时回头望向来路。 板车和那头老实的驴子,都碎在了虎口之下,大部分家当,锅碗瓢盆,针头线脑,都只能丟弃在山里。 那些都是用了许久的老物件,摸得顺手,看著顺眼,也能剩下不少钱。 白启察觉到姐姐的低落,紧了紧身上沉甸甸的包裹,开口道:“阿姐,东西没了再买就是,我们现在不缺钱,往后,我更能赚到。” “放心好了,白薇妹子!”胡荆在旁边拍了拍胸脯,结果牵动了伤口,脸皮一抽,声音却依旧洪亮:“到了我的地界,钱都好说!白兄弟要是肯跟我干,一年挣个百八十两,那都是小事!” 他这话半是吹嘘,半是真心,此行虽折损惨重,可若能把白启这尊煞神拉入伙,那实力非但没减,反而暴增。 白薇听了,心头那点忧愁顿时被更大的忧虑取代,她瞥了眼胡荆那副模样,就知道是刀口舔血的江湖人,自家弟弟有几分本事,她清楚,可她也不想弟弟走上这条路。 只是,阿启大了,主意也正了,不像小时候那般听话了。 她终究只是轻轻嘆了口气,將目光投向官道尽头。在那里,一座巨大城池的,廓,在蒸腾的暑气中若隱若现。 “常舒,到了。”胡荆长舒一口气,人都轻鬆了几分。 白启眯眼望著远处的城池,能隱约看到城门口排起的长龙,他心中一动,扭头看向胡荆:“胡大哥,认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是做什么营生的?” 他只晓得此人与什么黑虎寨有牵扯。 “我还以为你小子能一直憋著不问呢。”胡荆嘿嘿一笑,脚下都轻快了几分,头也不回地说道:“营生嘛,各行各业都沾点,不过,主动的还是铁產,从外面收矿石,在城里开炉子,做些兵器傢伙、农具铁锅,再卖出去。” 说到这,他话音一沉,带了些唏嘘:“这次出城,本就是为了一个矿场的事,谁想到耽搁了这么久。” 这一耽搁,损失的可不止是时间,带出去的一队人,如今只剩他一个光杆司令回去。 队伍临近,长长的队列一直甩到几里开外,多是些衣著朴素的农人、小贩,车上装著货物,满面风霜,其间也夹杂著几辆华贵的马车,甚至还有几个背著书箱、赶考模样的书生。 胡荆压低声音为兄妹俩介绍:“常舒虽比不上京城、镇北城那样的雄关巨城,但也差不离,天南海北的客商,四里八乡的村民,都往这儿凑,山珍野味,奇木异石,什么都有。” 他顿了顿,语气又变得凝重:“只是如今这世道,不太平,城外盗匪横行,城里也乱,物价更是高得嚇人,没几分真本事,想在常舒站稳脚跟,难。” 白启若有所思,以前在小山村里,消息闭塞,只隱约觉得世道不对劲,如今听胡荆一说,算是彻底印证了。 好不容易挪到队尾,白薇看著前面戒备森严的城门,担忧道:“我和阿启没有路引,守城的官爷能放我们进去吗?” “这倒无妨。”胡荆满不在乎地一挥手:“太平年景,路引是顶要紧的凭证,现在嘛……哼,给钱就行。” 白薇下意识地捏紧了身上的布袋。 胡荆看她那紧张样,略一思索,补充道:“要是不想被刁难,图个方便,就得使银子,一个人头,二两银子,只是……我现在身上一个子儿都没有。” 他脸上有些掛不住。 “二两银子!?他们怎么不去抢!”白薇的声音瞬间尖锐起来,几乎是失声叫了出来。 在村里,一钱银子都够一家人省吃俭用过上一个月了! “姐,钱不是攒的,是花的。”白启却很平静,他朝白薇伸出手:“拿一锭银子来,咱们花钱买个平安。” 一锭银子是十两,虽说其中成色兑换会有差价,但眼下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白薇万般不舍,可看著弟弟决定的眼神,还是从布袋里摸出了一锭沉甸甸的白银。 这钱,本就是阿启拿命换来的。 白启接过银锭,手腕一翻,便不著痕跡地藏入了袖中。 財不外露,到哪儿都是活命的道理。 队伍缓缓向前,很快轮到了他们。 城门口,四个士兵懒洋洋地守著,一个坐在桌前登记,一个拦路。 那坐著的士兵抬眼扫过白启几人,见他们衣衫襤褸,尘土满面,活像逃荒的难民,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入城十文钱一个人,路引拿出来。”他用手指不耐烦地敲著桌子。 白启没说话,直接上前一步,胡荆很有默契地侧身,用自己高大的身躯挡住了旁人的视线。 白启的手伸向那士兵。 士兵本想挥手赶人,却忽然感觉手心一沉,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事被塞了进来,他下意识一捏,眼珠子瞬间就亮了。 是银子,而且是分量十足的一整锭! 白启这才开口道:“官爷,我们路上碰到了歹人,路引凭证都丟了,您看,能不能行个方便?” “好说,好说。”士兵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化为和煦的春风,他不动声色地將银锭揣进怀里,对旁边拦路的同伴使了个眼色,嘴上客气道:“出门在外,谁没个难处。你们先进去,记录我稍后给你们补上,记得啊,回头去衙门里重新办个路引。” “谢官爷。”白启拱了拱手,见拦路的士兵让开道路,便带著白薇和胡荆走了进去。 直到踏入城门,白薇才长长鬆了口气。 “先找个客栈。”白启环视著眼前喧闹的街道,车水马龙,人声鼎沸,迅速记下几个关键的路口:“换身衣服,但是路引……” 他看向身旁的胡荆。 “容我先养几天伤。”胡荆老脸一红,如今他身无分文,连住店都要靠白启接济,实在是丟份:“等我缓过劲来,路引的事包在我身上。” 白启点点头,当先向前走去,平淡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无妨,算你欠著。” “但我的债,可不好欠。” 李员外,就是用命还的。 胡荆闻言,身子不自觉地顿了一下,隨即鬆了口气,连忙跟上,大声保证道:“兄弟放心!等我伤好,欠你的,加倍还!” 第十四章换行头来麻烦 云来客栈。 白启一行人刚踏入。 “哪来的叫花子,出去,出去!”一个肩上搭著白巾的店小二,满脸嫌恶,捏著鼻子就上来挥手赶人。 胡荆本就窝著火,见状一步上前,右手如铁钳般扣住小二的手腕,向外一拧。 “哎哟!痛!痛痛痛!爷,鬆手!快鬆手!”小二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整条手臂被反折到身后,疼得他直跳脚,杀猪般的叫声响彻大堂。 “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胡荆脸上难得露出几分凶悍,抬腿一脚,正中小二的屁股。 小二“嗷”地一声,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摔了个嘴啃泥。 “客官,客官,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一个上了年纪、身材微胖的掌柜从柜檯后小跑出来,脸上堆著笑,可一走近闻到几人身上那股久居野外的腥臊味,笑容不由得僵了僵,却也不敢再多嘴。 白启没理会他,从白薇手里接过那锭银子,径直走到柜檯前。 “砰!” 一声闷响,震得桌上的算盘都跳了起来。 那锭十两的银子,竟被他一巴掌生生拍进了厚实的木质柜面里,陷进去足有半寸深,木屑四溅。 白启这才开口说道:“钱,我们给得起。” 客栈老板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死死盯著那半截陷在桌里的银子,喉结上下滚动,咽了口唾沫,他猛地转过身,对著刚从地上爬起来,还一脸懵的小二又是狠狠一脚。 “彭!” 刚直起腰的小二,又被自家老板踹翻在地。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滚去后院劈柴!”老板怒声斥骂。 那小二这回学乖了,连滚带爬地起身,缩著脑袋迭声道:“是是是,小的马上去,马上去。” 话音未落,人已经躥向后院,生怕再挨一脚,他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了,谁能想到这几个看著比乞丐还落魄的人,出手这么狠,还这么有钱。 客栈老板一溜烟跑回柜檯,看著那镶在桌上的银锭,脸上的肉疼和諂媚交织在一起,表情很是精彩:“几位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这就给您几位安排入住。” 白启用指节敲了敲银锭旁的桌面,问道:“这钱,开三间上房,赔你这张桌子,再给我们弄几身乾净衣服,顺便请个大夫过来,够吗?” “够了!够了够了!绰绰有余,还有不少剩余。”掌柜的连连点头,心里也鬆了口气,看来对方不是来砸场子的,只是要个脸面。 “剩下的,就当是饭钱,做一桌酒菜送上来。”白启这才收回手。 “好嘞!”掌柜立马扯著嗓子朝楼上喊道:“楼上,天字號三间房,贵客!” 很快,另一个看著机灵点的小二从楼上快步跑下来,显然是看到了楼下刚才的动静,脸上堆满了笑容道:“几位客官楼上请!小的马上给您几位备好热水,城东最好的成衣铺,我这就让人去给几位裁量新衣送来,保准合身!” 白启几人没再多话,跟著上了三楼。 房间是相邻的三间,虽不大,但床榻与待客的小厅用一扇雅致的屏风隔开,角落里还备著一个大浴桶,同样有屏风遮挡。 小二安顿好他们便退了出去。 没一会儿,一桶桶热水被提了上来。 白启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將连日来的疲惫与污垢一併洗去,换上一身店家送来的崭新白衣,虽略显宽大,却也衬得他身形挺拔。 他推门而出时,白薇眼睛瞬间就亮了:“我弟弟果然俊俏,换身行头就是不一样。” 只是她心里又忍不住盘算,这一锭银子,就这么花出去了,真是流水一样。 白薇自己也换上了一身素雅的妇人服饰,头髮用一根木簪简单挽起,整个人清爽了不少。 旁边的虎儿也穿著一身合身的黑色小褂,兴奋地拉著白薇的衣角:“娘,你看,虎儿身上不臭了,香香的。” “嗯,我家虎儿最香了。”白薇笑著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我去看看胡大哥。”白启说著,走向第三个房间,他自己身上的只是皮外伤,敷了草药早已结痂,但胡荆的內伤却不轻。 推开门,一个年迈的大夫正在桌前写著什么。 “大夫,我这位大哥情况如何?” 老大夫停下笔,抬头打量了一下白启,见他一身白衣,相貌不俗,颇有几分富家公子的气度,嘴上说道:“不算太严重,这位伤者底子极好,是练家子,一身横练功夫怕是火候不浅,只是受了重击,伤及五臟六腑,好在损伤不算致命,我开几副药,好生调养月余便能痊癒,至於他这身横练功夫何时能恢復,老夫就说不准了。” “多谢大夫。”白启拱了拱手,目光落到药方上,上面的字他一个也认不得,他脸上浮现一丝尷尬,对大夫说道:“大夫,我大字不识一箩筐,不知能否劳烦您,帮我们把药抓来?” 大夫颇为诧异地看了白启一眼,没想到这看著气度不凡的公子,竟不识字。 不过他也是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人,並未表露出来,只是点了点头:“无妨,老夫跑一趟便是,只是这药钱和第二次出诊的费用……” “应该的。”白启立刻应下:“多谢大夫体谅。” “那我快去快回。”大夫说著,拿起药箱便准备出门。 白启起身相送,刚到门口,房门却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之前那个机灵的小二满头大汗,脸上全是急色:“客官,不好了!铁门的人找上门要找几位!” “铁门?”白启眉头一挑,这名字他可没听过。 “好像……好像是来找那位爷的。”小二朝屋里努了努嘴。 屋里,听到动静的胡荆已经下了床,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那我先去抓药了。”大夫见这架势,知道是江湖寻仇,脸色微变,只想赶紧脱身,说完,便低著头匆匆离去。 “是来找我的。”胡荆身上缠著绷带,刚敷上的药膏还散发著浓烈的药味,他套上外衣,声音沉了下来:“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这铁门是?”白启问了一句,心里已然有了答案。 话音未落,楼梯口传来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带著几分笑意。 “门主,您这伤,看著可不轻啊。” 一个穿著黑色劲装的中年汉子缓缓走了上来,他手里盘著两颗核桃,发出“咔噠、咔噠”的轻响,脸上笑眯眯的。 “郑老三。”胡荆咧开嘴:“你这狗鼻子倒是灵,怎么,就这么怕我活著回来?” 郑老三依旧是那副笑面虎的模样,不以为意地说道:“门主说的哪里话,弟兄们在城门口可都等著您呢,只是……怎么不见其他跟隨门主出去的弟兄们回来?这总得有个说法吧。” 胡荆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厉声道:“此事,我自会给帮中一个交代!倒是你,郑老三,別让我查出什么蛛丝马跡!” “呵呵。”郑老三轻笑一声,毫不在意他的威胁:“门主,您离开的这段时日,帮里的天,可都快变了,更何况您如今重伤在身,这交代,我怕您给不了,正好,我也想跟门主,討一个交代!” 他朝旁边使了个眼色,几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汉子立刻围了上来,不怀好意地逼近。 白启的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按在了后腰的斧柄上今天这事,是没法善了了。 “小心他的核桃。”胡荆低声提醒:“郑老三这人最是阴险,一手铁核桃暗器防不胜防。” 白启只问道。 “能杀吗?” 第十五章击退仇敌,在城安家 胡荆那句提醒的话卡在喉咙里,说话的声音都生涩起来:“兄弟,这光天化日,城里头杀人见血,等於把功劳往衙门手里送,犯不著。” 郑老三手里的核桃停了,那几个围上来的壮汉也顿住了脚步。 谁家好人出口就要杀人。 “行。”白启应得乾脆,手腕一翻,雪亮的斧刃转到厚实的斧背朝外。 “口气倒是不小!”走在最前头的那个大汉狞笑著,把指节捏得咔吧作响:“就你这身板,也想杀人?” “怕不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旁边的人阴阳怪气地附和。 几人都是老手,没动兵器,散开个半圆形围上来,就是为了分散对手的注意力,只要他一动手,剩下的人就能一拥而上,把他死死按住。 光天化日,他们確实不敢闹出人命,但把人打残废,还是没问题的。 “上!” 一声低喝,几人猛地扑了上来。 然而,人影刚动。 砰! 冲在最前那人只觉得眼前一黑,鼻樑像是被铁锤砸中,整个人瞬间软了下去,连哼都没哼一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砰! 又是一声闷响,紧隨其后的另一人下巴传来剧痛,满嘴的牙混著血沫喷了出去,仰天就倒。 剩下的人脚步急剎,终於看清了。 白启的斧头不知何时已经挥出,斧背就是一个纯粹的铁疙瘩,此刻正落在第三个人的太阳穴上。 砰! 那人眼珠子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当场昏死。 前后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三个壮汉已经躺在地上抽搐。 快,太快了。 “好快的斧子。”郑老三脸上那副万年不变的笑眯眯表情,终於掛不住了,笑容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凝重。 这小子,胡荆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刨出来的狠角色? 他甚至没看清斧头的轨跡,只感觉那白衣小子肩头一晃,他的人就倒了。 念头一闪,郑老三扣在指间的核桃已然弹出。 “嗖!” 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砰! 一声脆响,核桃在半空炸成碎末,白启的斧头不知何时已经翻转过来挡在身前。 紧接著,他又是一挥。 砰! 第二枚悄无声息跟在后面的核桃,也被斧背精准地砸碎,碎屑掉了一地。 郑老三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的连环核桃,一明一暗,一快一慢,不知道阴了多少好手,今天却被个小子如此轻描淡写地破了。 “你护得了他一时,护不了他一辈子。”郑老三深深看了一眼白启,脸上又重新掛起了那副虚偽的笑容。 “胡门主,你身边有高人,很好,但你总不能时时刻刻都跟他绑在一起,咱们铁门的事,慢慢算。” 他一挥手,剩下的人赶紧手忙脚乱地抬起昏死过去的同伴,狼狈离去。 “多谢兄弟。”胡荆上前拱了拱手,眉头却拧起,再没了之前的从容。 “看来你这门主,是回不去了。”白启把斧头重新別回腰后说道。 “不应该啊。”胡荆想不通,喃喃自语:“我铁门能在这城里立足,靠的是黑虎寨,就算他们想夺权,也绝不敢如此明目张胆,除非……” 他猛地抬头,除非黑虎寨那边出了变故。 他这次重伤在外,迟迟不归,就是怕门里人心不齐,有人暗中下黑手,可他怎么也想不到,对方竟敢直接堵到客栈里来抓人。 “你的麻烦,別牵扯到我们姐弟。”白启转身朝房间走去,在门口停了一下:“但你在一日,我能护你一日。” “多谢兄弟。”胡荆心中一暖,虽说白启对他处处防备,却终究没有在此刻弃他而去。 “我这就回去,看看情形。” 白启没再回话,推门走了进去。铁门也好,黑虎寨也罢,他都没兴趣掺和。 … 第二日。 连日奔波的疲惫,加上昨夜终於能安稳入眠,白启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他走出房间时,只觉得浑身筋骨都舒展开了,说不出的清爽。 小二一见他下楼,连忙小跑过来:“客官,早食有些凉了,小的给您热热?” “不用。”白启摆摆手。 “那客官这边请。”小二引著白启到楼下一张桌子前,上面已经摆好了几样小菜和粥。 白薇正坐在桌边,看著虎儿在空旷的大堂里跑来跑去,六岁的孩子,正是精力最旺盛的年纪。 白启坐下三两口吃完,对小二问道:“这城里可有靠谱的牙行?我想租个院子。” 小二想了想,答道:“有家老字號的,价格公道,小的可以带客官去。” “带路。”白启起身,又对白薇说:“姐,拿上东西,咱们去挑个院子。” 白薇连忙抱起包裹,一手牵著虎儿,跟在白启和小二身后。 穿过几条街,小二带著他们到了一条颇为繁华的街道,找到了一家掛著“万家牙行”牌匾的铺子。 白启的要求很简单,院子不用太大,但要清静,最重要的是安全。 牙行的伙计是个精明人,听了要求,立刻推荐了一处:“客官,这处院子就在衙门后街,清净又安稳,院子空了些时日,但我们牙行一直派人打扫,乾净得很,月租二十两,押一付一,总共四十两。” “可以。”白启点点头,又补充道:“我还要两个丫鬟,一个会做饭的老妈子。” “咱这也能办!”伙计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买断的一人十两,签了奴籍,往后生死都是主家的。每月二钱银子的月钱,这个可不能少。” “启儿,我们……我们哪用得著奴僕啊?”白薇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她这辈子都是伺候人的命,哪敢想被人伺候。 “以后姐姐就不用那么劳碌了,有事让她们做。”白启態度坚决。 他转头对白薇伸出手:“姐,钱。” 白薇的脸色有些发白,她攥紧了怀里的钱袋,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启儿,入城花了十两,住店又花了十两,这再花出去七十两,我们……我们就只剩十两了,往后日子怎么过啊。” 白启略一思索,扭头问那牙行伙计:“你们这,收金子吗?” 伙计一愣,隨即满脸堆笑:“收!铜钱、白银、黄金,咱都收,价格绝对公道!” 白启这才从怀里摸出小金鱼,放在桌上。 牙行伙计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他刚想报价,眼角余光瞥见门口的小二正拼命给自己使眼色,心里咯噔一下,知道眼前这位怕不是普通人。 很快,一个掌柜模样的人被请了出来,拿著金鱼进去称重,再出来时,態度恭敬了许多,將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放在桌上。 “客官,这赤金小鱼成色极佳,给您换了一百二十三两,去掉院子和下人的七十两,还剩五十三两,您点点。” 白启掂了掂钱袋,隨手摸出一两银子丟给门口的小二:“辛苦了。” “应该的,应该的!”小二喜笑顏开地接了过去。 白启將剩下的银子递给白薇:“姐,钱是有的,往后不用再为这个发愁。” 白薇捧著那袋沉甸甸的银子,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你带虎儿跟他们去看看宅子,定下来。”白启说道:“我去街上转转,添置些东西。” 第十六章路行怎能是文盲 白启揣著从姐姐那拿来的散碎银子,出了牙行,径直匯入附近街道的人流。 小二哈著腰回了客栈,白薇则自有牙行的人领著去看院子,倒也无需他操心。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左边街道的宽敞处,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叫好声、喝彩声混杂著铜锣的脆响,是街头卖艺的班子,正演到精彩处。 街道上,载著货物的马车慢悠悠地驶过,车夫的吆喝声悠长,时不时有三五成群、背著刀剑的江湖人骑著高头大马,旁若无人地穿行而过,引得路人纷纷避让。 道路两旁,小商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刚出笼的包子冒著腾腾热气,炊饼烤得焦黄,还有那卖胭脂头饰的小摊,几个年轻姑娘正凑在一起挑选,银铃般的笑声传出老远。 字画、厨具、农具,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这股子鲜活热闹的劲儿,是小山村里一辈子也见不到的繁华。 白启没有閒逛,与那些摊贩老板交谈几句,便定下了不少东西,他要的量不少,店家一听是大主顾,都拍著胸脯保证可以送货上门。 等他將锅碗瓢盆、被褥桌椅之类採买齐全,约定好送到新宅院的时间,这才在一个卖字的摊子前停下了脚步。 摊主是个书生,一身洗得发白的书生袍上还带著几个不甚明显的补丁,面色蜡黄,身形单薄,一看便知日子过得颇为拮据。 那书生见白启驻足,原本黯淡的眼睛里顿时亮起一丝光,连忙起身迎了上来。 “这位公子,可是要选字画?小生这里的字,您瞧瞧,若有喜欢的,也可为您量身定做,一副不过五钱银子。” 白启隨手拿起一张写满了字的宣纸,纸上的字龙飞凤舞,可惜他一个也不认得。 他放下纸,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在这卖字,一个月能挣多少?”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书生愣了一下,打量了一番白启的衣著,虽算不上华贵,但料子和做工都远非自己这身破烂可比,不像是寻开心的。 他定了定神,略带几分读书人的矜持,又有些底气不足地回道:“常舒此地,商贾居多,能静心欣赏字画的实在太少,运气好些,一月能卖出四五副吧。” “四五副,撑死不过二两银子。”白启心里盘算片刻出声道:“这宣纸笔墨,成本又要多少?” 二两银子,放在乡下,足够一户人家嚼用一年了,但在这城里,怕是只够温饱。 书生被问得更摸不著头脑了,但还是老实回答:“公子怎对这些感兴趣?我这用的不是上好的宣纸,一张成本也要一钱,笔是用了几年的旧笔,墨三分银子一块,倒也耐用,算下来,一副字的成本不过两钱,剩下的,便是小生这手笔墨的价值了。” “卖低了。”白启放下纸张,淡淡地说道。 书生脸上泛起一丝微红,还以为遇上了知己,连忙谦虚道:“是此地懂行的人太少,我看公子气度不凡,想必也是个懂字的,不如买上几幅……” “我不认字。”白启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话。 “啊!?”书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涨成了猪肝色:“公子这是在消遣小生不成!” “那倒不是。”白启不以为意,解释道:“你在这儿卖字,一天等不到一个识货的,確实屈才,这样,你来教我认字,教到我能看懂寻常文章,我一个月给你开五两银子的工钱,如何?” “五两?”书生的呼吸猛地一滯,眼睛瞪得溜圆,这笔钱对他来说无异於天降横財,他强压下心头的狂喜,斟酌著问道:“公子的意思是……要拜我为师?这五两银子,是束脩?” 若是能收个富家弟子,日后说不定还能藉此更进一步,甚至入幕为官,这个年代,师徒名分可不是隨便认的。 “想多了。”白启看他那副样子,有些好笑:“我没兴趣拜师,你也没必要多个徒弟,就是一桩买卖,你教我识字,我付你工钱,简单明了。” 他又不是要考取功名,多个便宜老师有什么用。 书生的出路,无非是给世家大族当个幕僚清客,如今这大正朝,是举贤制,处处都是任人唯亲。 “你到底干不干?”白启懒得跟他绕弯子。 “干!当然干!”书生被这句直接的话噎了一下,连忙点头如捣蒜。 虽然和预想的“为人师表”有些出入,更像是个帮工,但五两银子的诱惑实在太大。 “小生盛屿风,愿接下这份差事。”书生回过神来,对著白启一抱拳,郑重其事地应下。 “行,明日就过来吧。”白启將新宅院的地址报了出来。 盛屿风牢牢记下,拱手道:“明日辰时,小生必定准时登门。” 白启又在街上买了些零碎物件,这才晃悠悠地来到新买的院子。 院门不大,是寻常的木门,此刻正敞开著,院內,白薇正叉著腰,有条不紊地指挥著几个送货的伙计,將东西搬到指定的位置。 看到白启回来,白薇立刻迎了上来,劈头盖脸就是一句:“启儿,你这花钱也太快了些!我给你的银子还剩下多少?” 白启摸了摸鼻子,眼神有些飘忽:“没了,买这些东西,正好十三两。” “你!”白薇气得瞪了他一眼,伸出手指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虽说家里你做主,但这钱可不能这么花了!大手大脚的,万一哪天花没了可怎么办?你以后还要娶妻生子,哪样不要钱?” 白启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剩下的四条小金鱼,塞到白薇手里:“姐,我不是说了嘛,钱有的是,管够。” 如今他脑子里赚钱的法子多的是,只是抽不出功夫罢了。 白薇看著手心里沉甸甸的金条,气顿时消了一半,她小心翼翼地將金条用布包好,揣进怀里,板著脸道:“这些我先给你存著,给你娶媳妇用!往后要用钱,跟我说,我给你!这钱要是放在你手里,不出三天就得败光了!” “行行行,都听你的。”白启对此毫无异议,钱財於他而言,远不如实力重要。 “姐,家里就交给你了,我去后院练会儿功。” “去吧去吧。”白薇挥了挥手,转身又去忙活了。 她到现在也想不明白,启儿这身出神入化的斧功究竟是怎么来的,她从未见他拜过什么高人,整日就是上山砍柴。 但她没有多问,这是弟弟安身立命的本事,她只要支持就好。 两个从牙行买来的丫鬟,一个伶俐些的陪著虎儿在院里玩,另一个则跟著白薇打下手,那个老妈子更是个勤快人,一刻也不得閒。 白启来到后院,隨手抄起一把砍柴斧,深吸一口气,沉腰立马,一斧挥出。 【挥斧(五级):6%】 上次斩杀猛虎,经验暴涨了百分之五,如今到了五级,再想提升,所需要的时间呈几何倍数增长。 “提升经验的路子有两条。” “一是苦练,水磨工夫,只要肯花时间,总能看到进步。” “二是实战,与人对敌,若是生死搏杀,经验涨得比苦练快得多。” 白启一斧接一斧,斧声沉闷,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按照现在的进度,想要將挥斧升到六级,若只靠苦练,大概三天才能涨一点,升一级足足需要三百天。 而且他隱隱有种预感,挥斧一旦突破到六级,恐怕会发生某种质变。 第十七章月余成长 时光荏苒,转瞬一月。 铁门的风波,似乎並未吹进这处僻静的小院,白启也知晓,这多半是胡荆的功劳。 日子过得也算充实。 清晨,天光微亮,院中便会响起白启沉闷的挥斧声,下午则是与盛屿风一同读书写字。 白薇操持著家务,每日採买、算帐,竟也渐渐褪去了几分乡野气,添了些当家主母的架势,地位变了,人的气质也跟著沉淀下来。 这一个月,白启的收穫颇丰。 【挥斧(五级)16%】 没有生死搏杀,单靠苦练,进境確实慢了些。 但这並非最大的惊喜。 真正让他心中一动的是另一行字。 【识文断字(1级)23%】 一个月,识字百余,能磕磕巴巴读些文章,这技能便水到渠成般地出现了。 “白兄这记性,当真是超群。”一旁书桌的盛屿风放下手中的书卷,言语间带著几分复杂。 这宅子不大,五房两院,一主两厢,外加一间杂物房和一间僕役房,在这城中只能算小康之家,白启將一间厢房改作了书房,只是四壁空空,尚未添置书架书籍,显得有些空旷。 如今读写的,还都是盛屿风从自家带来的藏书。 “略有些天赋罢了。”白启的目光在面板的【识文断字】上扫过。 仅仅一级,便让他对文字的感知敏锐了数倍,许多文章能通读,甚至一些未曾学过的字,也能连蒙带猜地看懂个大概。 而且这技能不过是前两天才出现的,两天功夫,进度就躥到了23%。照这个速度,不出十日便能再升一级。 就是不知,二级之后又会有何等变化。 “白兄如今基础已成,再教些生僻字,便可自行看书了,多看,多想,若有不懂之处,隨时可来问我。”盛屿风笑著说,只是那笑意里,藏著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忧虑。 这份活计的好处是工钱给得痛快,一月五两,寻常帐房先生都未必有这价钱。 可他也看出来了,这位白兄並非什么富贵子弟,至少真正的富家公子不会屈居於此。 他怕的是,白启学得太快,自己这个先生,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要被辞退了。 “先生可愿给孩童蒙学?”白启忽然放下书,开口问道。 “啊?”盛屿风一愣,隨即反应过来:“白兄说的是……府上那位六岁的公子?” “正是。”白启看著他:“若先生不嫌弃,我想让虎儿拜你为师。” 盛屿风顿时踌躇起来。 师徒名分可不是僱工那么简单,一旦定下,徒弟要侍奉师父,师傅也要为弟子的前程奔走谋划,白家虽有些小钱,却无根基,他自己前路都渺茫,怎好耽误一个孩子。 可转念一想自己如今的困顿生活,还有那空空如也的米缸,他终是长嘆一声,起身郑重一礼:“在下才疏学浅,若白兄不嫌弃,自当倾囊相授,收下这位弟子。” 白启笑了,对著门外喊道:“虎儿,进来。” 虎头虎脑的小傢伙立刻从门外探进头来,显然是早就等候多时了,他学著盛屿风平日里的模样,有模有样地作揖行礼:“学生崔虎儿,拜见老师。” 盛屿风见状,哑然失笑,指著白启道:“好啊,原来白兄是早就算计好我了。” 这收徒虽说有些仓促,但礼数到了,也就算定下了。 “今日便开始吧。”白启笑道。 大正朝行举贤制,並无官办学堂,能读书识字的,多是家学渊源。 “那白兄你这……。”盛屿风有些迟疑,他这不还得教导白启么。 “我如今已能自行看书,先生不必再为我费心。”白启拿起桌上的一本书:“只要先生不嫌我蹭书看就好。” 这些都是盛屿风的家当,白启这么说,倒让他有些不好意思。 “那我就不打扰了,先生只管教导虎儿。”白启说著便起身向外走,將这间临时的书房留给了新出炉的师徒二人。 一推开门,就见白薇正扒著门框,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喜悦。 “我儿也能读书了!”她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年头,读书人金贵,能识文断字,就意味著將来有无数种可能。 “虎儿能读书,往后的路宽,不用靠力气吃饭。”白启笑著说道。 他不是没想过將斧功传给虎儿,奈何他自己也是靠著金手指练的,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根本无从教起。 “真没想到,咱们也能过上这样的日子。”白薇感慨万千,这一切,都是弟弟带来的。 隨即,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喜色淡了些。 “启儿,我跟你算笔帐。”白薇拉著他走到院里:“这宅子月钱二十两,下人月钱六钱,咱们几口人的吃食,你又不让省,一个月就要二两,还有你平日的花销,我每月给你十两备用,零零总总加起来,一个月固定要花掉三十五两六钱,我手里还剩七十四两四钱,最多,咱们只能撑三个月。” 帐目清清楚楚,一分不差。 白启听完,沉默了片刻,才说道:“若是不够,就把那几条小金鱼拿去换了,市价一条一百二十两,四条就是四百八十两,够咱们用一年多了。” “那是要给你娶媳妇儿的!”白薇立刻瞪起了眼,她本意是想提醒弟弟节俭些,不是让他打那笔钱的主意。 “没事,先花著。”白启浑不在意:“姐,你只管享福,钱的事,我来想办法,实在不行,下个月我就去弄一笔回来。” “你可別动歪心思!”白薇心头一紧。 “放心,正经营生。”白启拍了拍她的肩膀,半推半搡地將她往主屋方向送。 大概吧。 他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隨即,他冲不远处的丫鬟喊了一声。 “小春!愣著干嘛,把夫人扶回去歇著!” 那叫小春的丫鬟一个激灵,赶忙跑过来扶住白薇:“夫人,少爷说的是,咱们回屋吧。” 白薇知道说不过弟弟,只能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由著丫鬟扶走了。 白启在原地站了片刻,眼神微凝。 “確实,该搞点钱了。” 不过在此之前…… 他从怀中掏出一本有些破旧的书册,正是从那李员外家中得来的。 而现在,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封皮上时,那些曾经看不懂的字,如今却是看懂了。 【极真功】 第十八章 提升和吹来的风 白启的臥房里空落落的,一张板床,一张方桌,墙上掛著一把砍柴斧,再无他物。 他回到房中,在桌前坐下,摊开了那本【极真功】。 这功法讲的是內家功夫,路子中正平和,不求速成,只求循序渐进,以开发人体潜能,延年益寿为根本。 有趣的是,里面满篇的道家术语,旁边都用大白话做了註解,详尽到了囉嗦的地步。 只要是认字的人,花点心思琢磨,就不愁学不会。 “倒像是特意给哪个门外汉翻译的。” 白启心里有了计较。 这本书的来歷,他大概能猜到,多半是那李员外的“仙家弟子”儿子,专门为他爹寻来的,想著让老头子多活几年。 结果人算不如天算,李员外死在了自己手上。 这本秘籍,也便宜了他。 “仙家弟子……”白启轻声念叨了一句,指尖在书页上轻轻划过。 此番仇怨是不易轻易善了,只是不知这仙家弟子到底有多大能量,能否找到他的踪影。 心中隱去想法。 他一页页细看下去,书里不仅有文字,还配了穴位图解,绘製得极为用心。 极真功的修炼法门,讲究三步走,先是感悟自身,凝聚五穀杂粮化生的气息,再以特定的呼吸法门调理,將虚无的气息化为实在的劲力,最后以劲化功,积攒內力。 功法没有明確的层级划分,只说內功越深厚,能冲开的人体大穴就越多。 “对我来说,这开头倒是不难。” 他脱了鞋,盘腿坐到床上,心神沉入体內。 那身靠著日復一日挥斧积攒下来的內气,谈不上雄厚,也没什么神异之处,无非是让他的斧头更快,身子骨更经打一些。 现在,正好拿来当引子。 他依照极真功的法门,引导著这股粗糙的內气开始冲穴。 过程顺利得不像话。 那些在秘籍中被描述得坚固无比的穴道,一触即溃,没有半分阻滯,很快,周身穴道便被一一贯通。 体內的內气也完成了转化,从原本的“挥斧內功”,变成了更为精纯的“极真功內功”。 他睁开眼,意念一动,眼前的技能栏浮现。 【挥斧(5级)16%】 【识文断字(1级)30%】 【极真功(1级)1%】 “看书也算读书,识文断字的熟练度涨了七点,这极真功也直接成了技能。” 这还是头一回如此轻鬆地获得技能。 胸口忽然传来一阵温热,他伸手入怀,掏出那颗从虎妖脑袋里得来的紫红色珠子。 珠子正散发著幽幽的光,光芒明灭不定,似乎在缓缓变暗。 他心念一动,默默运转起极真功。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那原本暗淡下去的珠子竟重新亮了起来,温度也隨之攀升,从入手时的冰凉变得暖意融融。 他將珠子放在一旁,再次尝试运转极真功。 这一次,內功的运转明显滯涩了许多,虽说多用几分力也能走完一圈,但远不如刚才那般顺畅。 他重新拿起那颗温热的珠子。 “这东西,果然不凡,竟能辅助修炼。” 他將珠子贴身放好,再看了一眼技能栏。 【极真功(1级)2%】 “有珠子在,运转一圈,就能涨一点进度。” 倒是意外惊喜,不然到时要费不少时日。 白启抬头看了眼窗外,不知不觉,夜色已深。 “照这个速度,这个月內,极真功和识文断字都能升上一级,到时候,也该出去找找赚钱的路子了。” 他闭上眼,继续修炼。 接下来的日子,白启过得颇为忙碌。 虎儿在盛屿风的教导下开始启蒙,多了几分读书人的样子 而他自己,清晨练斧,白日看书,入夜后便一头扎进极真功的钻研中,这本秘籍里的道家术语和註解,对他大有裨益,连带著识文断字的进度也飞快增长。 除了白薇还在为日渐减少的银钱发愁外,日子倒也安稳。 转眼,十日过去。 白启再次看向眼前的技能栏。 【挥斧(5级)19%】 【识文断字(2级)10%】 【极真功(2级)6%】 识文断字升到二级,他如今认识的字多了不少,对一些文辞也有了自己的理解,虽说还比不上盛屿风那样的读书人,却也脱离了睁眼瞎的范畴。 极真功到了二级,他对功法的理解更深了一层,若是拿开珠子,单靠自己修炼,速度比一级时快了几分。 但这几分提升,在珠子的辅助下,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有这宝贝在,自己修炼的速度还不如珠子辅助来得快,或许要等到三四级之后,才能有所改观。 这珠子,暂时不能轻易放下。 夜色如墨,白启正在运功。 极真功升到二级后,需要完整运转三次,才能提升一点进度,相应的,对吃食的消耗也更大了。 “是该弄些补物了。”白启心想。 功法里提过,若想快速精进,需以血气充盈的补物为辅,光靠日常饭食,终究是杯水车薪。 突然,他体內的功力运转一滯,猛地睁开了双眼。 一道精光,一闪而逝。 如今他內功小有成就,耳聪目明远胜从前。 此时已是深夜,院里的人都已睡下,后院却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坠地的声音。 他翻身下床,走到墙边,顺手將那把砍柴斧取下,別在腰后。 杀虎时,挥斧费劲,是因为虎妖皮糙肉厚,加上当时情况紧急,难以一击致命。 可若是对人,那就另当別论了。 挥斧善砍柴,更善杀人。 他推门而出,悄无声息地来到后院。 月光下,高墙的阴影里,一道人影蜷缩在地,身下渗出一滩暗色的血跡。 墙外,隱约有火光晃动。 他走上前,手按住了腰间的斧柄。 借著月光,他看清那是个一身黑衣的女子,脸上蒙著面巾,头上裹著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女子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豁然抬头,看到白启后,眼中闪过一丝急切,虚弱地开口问道: “你可是胡叔叔的兄弟,白启?” 白启的动作顿住了。 铁门的风,终究是吹来了。 第十九章扰人清静 “跟我来。” 白启的视线越过院墙,墙外晃动的火光正在向远处移动,看样子並未搜查到此处。 女子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每动一下,身上的伤口就像被撕开一般,疼得她直抽冷气,白启却没半点怜香惜玉的意思,自顾自转身朝臥房走去,脚步没有丝毫放缓。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臥房。 白启摸出火摺子,吹亮了桌上的油灯,昏黄的灯火一瞬间驱散了屋內的黑暗,也照亮了屋子。 “床给你躺,我去给你找些草药。” 女子却没动,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伸手便扯下了脸上的黑巾。 烛火下,那是一张颇为稚嫩的脸,眉眼间还带著几分未脱的少女娇憨,只是此刻沾满了血污与尘土,显得狼狈不堪,看年纪,不过十五六岁。 “你等等。”见白启又要往外走,少女连忙出声叫住了他。 白启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少女急切地问道:“你什么时候去救我胡叔叔!” “此事与我无关。”白启回应颇为冷淡。 掺和铁门的事? 一旦搅进去,如今这还算安稳的日子可就不復从前,白薇和虎儿也会被捲入。 “你怎么能这样!”少女的音调猛地拔高:“你不是胡叔叔的兄弟吗?他说,他被困在铁门地牢,只有你能救他!” “我们认识不过月余,算不上兄弟。”白启的回答却不近人情道:“我没有义务去救他。” “你!”少女被他这番话气得胸口起伏,怒视著他,“无情无义之辈!” 白启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淡淡道:“如果我无情无义,你应该已经被我扔出去了。” 话已至此,多说无益。 他不再理会少女,推门而出。 从库房里翻出些止血的草药,又去下人房里找了两件小春小夏不穿的旧衣服,一併拿了回来。 “丫鬟的衣服?”少女看著白启扔在床上的粗布衣衫,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她瞪著白启道“你怎么能让我穿这种东西!”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你倒是还挑三拣四上了。” 白启將衣服往床上一扔,转身就走。 这一晚,他没回臥房,直接在书房打坐练功。 二级的真极功运转起来,一晚上也能增长两个点的进度,练功能在一定程度上代替睡眠,虽不能长久,但一两晚倒也无妨。 一夜无事。 天刚蒙蒙亮,院外就传来一阵嘈杂的喧譁,紧接著,便是“砰!砰!砰!”的巨大砸门声。 白启缓缓睁开眼,眉头紧锁。 这晚上不安生,白天也不得清净。 他起身,顺手將摆在桌上的斧头抄起,別在后腰,大步向外走去。 他一把拉开大门。 门外,七八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堵在门口,一个个歪著膀子斜著眼,神色不善。 为首的一个,头上缠著汗巾,满脸横肉。 “铁门办事,找人。”那领头男人上前一步,下巴抬得老高,用鼻孔看著白启。 “此乃私宅。”白启说完,隨即抬手指向不远处的县衙方向:“那里是衙门,你们铁门,也敢在城里如此猖狂?” “衙门?”领头男人冷笑一声:“他们敢管我铁门的事?” 这口吻,可比胡荆当初那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囂张多了。 白启也不再废话,默默地从后腰抽出了那把磨得鋥亮的斧头。 “私闯民宅,按律法,我就是当场把你们砍了,到了衙门那儿,也说得过去。” “嘿,没看出来,还是个狠角色。”那男人狞笑一声,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小子,別说我没给你机……” “啊——!!” 男人的话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一道寒光闪过,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跡。 他甚至没反应过来,那只握著短刀的手腕,已经齐整地飞了出去,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白启面无表情,斧刃上,一滴鲜血正顺著光滑的斧面缓缓滑落。 他的確是狠角色。 “上!都他娘的给我上!弄死他!!”断腕的男人捂著手腕倒在地上,面目扭曲地嘶吼著。 周围几个大汉先是一愣,隨即被老大的惨状激起了凶性,纷纷抽出短刀,恶狠狠地冲了上来。 白启向后一步,手腕一抖,斧头直接抡了一个大满圆。 一道森然的弧光划过!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汉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胸前便齐齐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斧伤,人直接向后翻倒。 叮零噹啷,短刀掉了一地。 “滚!” 白启一声怒斥。 那几个没受伤的汉子嚇得腿都软了,再看白启时,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铁……铁门不会放过你的!”那断臂的头领挣扎著向后爬,嘴里还在放著狠话。 白启上前,对著地上那只断手,一脚踹了过去。 断手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砸在其中一个想跑的汉子身上。 “带著你的东西,滚!” 那群人再不敢多说一句废话,也顾不得身上的伤,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的断臂,连滚带爬地逃了。 对付软弱的人,他们敢放狠话,可对上这种一言不合就动斧头砍人的疯子,他们是真不敢。 白启听到身后的动静,转头便看到丫鬟小夏正缩在不远处的角落里,小脸煞白,浑身抖得像筛糠。 显然是被他刚才的凶性嚇坏了。 “把这儿擦乾净。” 他对著小夏吩咐了一句,將斧头在裤腿上隨意蹭了蹭血跡,重新別回后腰,转身便朝臥房走去。 “砰!” 白启一脚踹开房门。 只见那少女刚换好衣服,正准备系上腰带,被他这一下嚇得花容失色,急忙抓过旁边宽大的外衣將自己裹住,对著白启怒喝道:“滚出去!” 白启冷眼看著她,一言不发,从后腰抽出那把尚有余温的斧头,“砰”的一声,重重砸在桌上。 斧刃上未乾的血跡,在晨光下分外刺眼。 “这是我家。” “你……”少女的目光落在那柄血斧上,再看到白启身上溅到的几点血星,那股子娇蛮怒气瞬间泄了个乾净,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她的声音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哭腔:“你、你最少让我把衣服穿好……” 白启这才拿起斧头,转身向外走去。 刚一出门,就看到白薇带著丫鬟小春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启儿,你这孩子,怎么闹出这么大动静?里面那位胡怡姑娘,她怎么了?” 白启一愣,没想到自己姐姐不仅知道那姑娘的存在,连名字都问出来了。 “没事,姐。”他挡在白薇身前,低声提醒道:“別跟她有太多接触。” 话音刚落,身后的房门被推开。 穿著一身崭新碧绿色衣裙的胡怡走了出来。 白启的眉头瞬间皱得更紧了,那是白薇的衣服。 “哎呀,胡怡妹妹,你穿这身可真好看。”白薇却没察觉到弟弟的异样,上前亲热地牵起胡怡的手,上下打量著,满脸都是笑意。 白启顿时一阵无言。 他刚说的话,自己姐姐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只能上前一步,对著白薇说道:“姐,我跟她有些事要谈,你先回去休息。” 白薇脸上含笑,善解人意地说道:“好好好,你们年轻人聊,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罢,便拉著小春转身离开。 等到白薇的身影彻底消失,胡怡率先开口,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看著白启:“我告诉你,你別妄想……” 白启直接无视了她的话问道。 “胡荆,被关在哪儿?” 第二十章 要將危险抹杀在萌芽之中 “你不是说与你无关吗?”胡怡冷冷地盯著他。 昨天晚上,这人还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模样。 “所以呢。”白启回看她,脸上带著疑惑:“你到底要不要救胡荆。” “救!”胡怡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反应过来,现在不是耍性子的时候。 但她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为什么突然变卦?” 白启冷哼一声,像是在看一个蠢货:“还不是因为你把麻烦引到了我家门口。” 铁门的人,原本和他井水不犯河水。 现在,人家已经找上门,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斩草,就要除根。 “是胡叔说你能救他的。”胡怡的声音低了下去,下意识地想把责任推得一乾二净。 白启却懒得理会她的心思,语气生硬地安排道:“晚上行动,白日不方便。” 他心里还有另一层计较。 白天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见了血,断了手,可直到现在,连一个官差的影子都没见到。 这县城,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或许,只有从胡荆嘴里才能问出个一二。 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出了门。 身后传来胡怡低声的咒骂:“神气什么?没有我胡叔,你能有这家財?救个人还推三阻四的,忘恩负义!” 她根本不清楚胡荆和白启之间真正的关係,只当这人也是胡叔仗义疏財时结交的某个江湖客。 在她印象里,胡叔最喜欢做的就是这种事,也因此结交了三教九流无数好友。 这大概也是铁门那帮叛徒不敢直接下死手的原因。 受过胡荆恩惠的人太多了,遍布各行各业,真要是传出胡荆被杀的消息,整个铁门恐怕都要被那些闻讯而来的朋友给掀个底朝天。 这么一想,她心里又多了几分底气。 白启出了门,径直走到院中,自顾自地练了起来。 【挥斧(5级)17%】 【识文断字(2级)45%】 【真极功(2级)5%】 对於自己如今的实力,他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算什么水准。但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遇到一个能让他觉得棘手的角色。 除了那头老虎。 夜色如墨,悄然降临。 白启从库房里又取出一把短柄斧,与原来的斧头一同別在后腰,换上一身方便行动的黑衣,这才走向白薇的房间。 虎儿已经睡熟了。 白薇还坐在灯下缝补著衣物,昏黄的灯光將她的侧脸映照得十分柔和,听到门响,她抬起头,本想问问白启和那胡怡姑娘谈得如何。 两个孩子年纪相仿,白启也到了该娶亲的年纪,她这个做姐姐的自然有心撮合。 只是刚到此地,人生地不熟,身边除了两个丫鬟和一个老妈子,也没个合適的门路。 “姐,晚上不管谁敲门,都別开,我出去办点事。”白启先开了口。 白薇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手里的针线活也停了,急忙道:“你不是答应我,安安分分做正经行当吗?像李员外那种事……我们不做了,好不好?” 虽然她不清楚当初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心里多少有些猜测,那绝不是什么安稳的事。 “姐,是麻烦找上门了。”白启的声音沉稳说道:“我会儘快解决。” 他也想安生度日,但胡怡这个麻烦精直接把火引到了家里,现在已经不是想抽身就能抽身的时候了。 除非,再换个地方。 可这世道,又能跑到哪里去? 不等白薇再说什么,白启已经转身向外走去。 院门口,胡怡也换回了她那身破损的黑衣,脸上用黑布蒙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走吧。” 白启迈出大门,回头对跟出来的罗翠莲交代了一句:“罗姨,把门从里面锁死,外面有任何动静,都不要出来。” “少东家,您这是……”罗翠莲看著两人一身夜行装扮,尤其是胡怡,怎么看都不像良善之辈,心里直打鼓。 “不该问的別问,做好你自己的事。”胡怡冷冰冰地抢白道。 “你话多了。”白启扫了她一眼,目光清冷,这女人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他转回头,语气缓和了些对罗翠莲说:“罗姨,白天的事你也看到了,有些麻烦总要去解决的。安心在家待著,照顾好我姐。” 毕竟是照顾姐姐的人,他自然不会用对敌人的態度。 罗翠莲心里一凛,连忙点头,她们这些下人的奴契都在白薇手里,与白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白启这才带著胡怡,消失在浓稠的夜色里。 身后,大门“哐当”一声,被门栓牢牢锁死。 “跟我来。”一离开白家,胡怡才敢正常说话,领著白启穿过宽敞的街道,拐进了一条人跡罕至的窄巷。 四周黑灯瞎火,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两人最终停在一处高墙之外。 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 “天乾物燥——小心火烛——” 声音渐行渐远,胡怡看准时机,脚下一点,身形如狸猫般轻盈,悄无声息地躥上了墙头。 白启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內刚修炼不久的真极功內劲匯於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也拔地而起,双手稳稳扒住了墙头。 若是只凭挥斧练出的那点內劲,这两米多高的墙还真有点费劲,有了真极功,倒是容易了许多。 墙下,一队举著火把的巡逻人员正好走过,两人伏在墙头,一动不动。 白启探头向院內望去。 亭台楼阁,雕樑画栋,在夜色中连绵成一片,远处的火光勾勒出其奢华的轮廓,院內三步一哨,五步一岗,巡逻队往来不绝。 这戒备,森严得有些过头了。 胡怡已经在墙头上站稳,如履平地般向前飞速移动。 白启也从怀里掏出一条灰巾蒙住脸,紧隨其后,踩著瓦片快步跟上。 这片楼宇之间相隔不远,稍稍提气便能一跃而过。 两人很快便潜行到了院落中央,那是一座足有三层高的华美木楼,此刻依旧灯火通明。 “胡叔就被关在里面。”胡怡停下脚步,死死盯著那座木楼,眼中满是恨意。 “这铁器生意,这么赚钱?”白启却关注到了別的东西。 按照胡荆的说法,铁门主要是倒卖矿石,打造兵器,可眼前这座豪宅,没个万两白银怕是想都不要想。 “先救人,別东想西想的!”胡怡压低声音:“我知道一条暗道,可以直通关押胡叔的地方。” 白启没理会她的催促,反而问道:“现在这楼里,都是些什么人?” “都是背叛胡叔的叛徒!”胡怡咬牙切齿。 “那就好办了。” 白启话音刚落,整个人便从房顶直挺挺地跳了下去! “喂!!”胡怡面色剧变,脑子嗡的一声。 这人怎么回事?完全不按套路来! 白启落地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依旧惊动了下方的守卫,他却不慌不忙,反手从后腰抽出了那柄短柄斧。 罢了! 胡怡一咬牙,瞬间做出了决定。 正好,你去吸引火力,我趁乱从暗道救人! 至於这莽夫的死活……谁让他自己找死! 第二十一章 凶徒白启再现 “你是什么人?” 守在门口的两个护卫手掌按在刀柄上,一步步向著白启逼近。 白启没理会他们的质问,反而向前快走两步。 “站住!別动!” 两个护卫同时拔刀,白启的脚步不仅没停,反而从快走化为奔跑。 夜色下的灯火,照亮了他蒙面巾上方的那双眼睛,满是凶戾。 两个护卫的瞳孔猛地一缩,刚想做出反应,却只觉眼前一道乌光闪过。 紧接著,他们的视线天旋地转,看到了自己那具正在喷血的无头身体。 白启从两人中间径直穿过,看都没看身后倒下的尸体,一脚踹开大门,走了进去。 门內珠光宝气,富丽堂皇。 一张巨大的圆桌摆在正中,十多个人正围著桌子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喧囂吵闹。 隨著大门被踹开,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整个大堂陷入了一片死寂。 白启反手將大门的门栓重重落下、 “你他娘的是谁!”终於有人反应过来,猛地一拍桌子站起。 “哐当!哐当!” 一片兵器出鞘的声音响起,气氛瞬间紧绷。 白启手中的斧刃上,鲜血正一滴一滴落,他迈开步子,不急不缓地走了过去。 离他最近的两人对视一眼,怒吼著迎了上去。 可他们才刚衝到近前,就只看到一道比灯火更快的寒光。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又是两具身首分离的尸体倒在血泊中。 这一下,在场所有人都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点子扎手!一起上!” 一人怒吼著,竟直接踩著桌子高高跃起,双手持刀,力劈华山般向著白启的头顶砍来。 白启只是向左侧了半步,身子一错,手中的斧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自下而上撩起。 “噗嗤!” 那人还在半空,胸膛就被划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与此同时,两侧又有数人持刀砍来。 白启的斧头却后发先至,手腕一转,斧头横扫。 “鐺!鐺!” 两声脆响,两把长刀竟被从中斩断,断掉的刀刃打著旋飞了出去。 持刀的两人握著半截断刀,一时愣在原地。 下一瞬,斧头已经再次挥来,轻易地带走了他们的性命。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地上已经躺了七八具尸体,其余的人终於怕了,纷纷停下脚步,不敢再上前。 “来了个……狠茬子。”有人声音发颤地低语。 就在这时。 “嗖!” 破空声响起,两枚铁核桃一前一后,发出同一个声音,刁钻地射向白启的面门和心口。 白启头也不抬,斧头隨意一挥,便將两枚核桃在半空中劈成四瓣。 楼上,一人翻过栏杆,从天而降,手中的长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敢来我铁门撒野,我看你是活腻了!” 白启抬头,单手持斧,自下而上猛地一迎。 “鐺!” 一声巨响,那人的长刀应声而断,斧头的势头却丝毫未减,结结实实地砍在了他的脖子上。 “砰!” 那人被一股巨力直接砸在地上,整个地面都震了一下。 白启皱了皱眉,这一斧竟然没能把脑袋砍下来。 被砸得七荤八素的偷袭者,临死前却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住了白启的斧头。 “好机会!” 周围剩下的人见状,立刻红著眼再次围了上来。 白启面色不变,果断放弃了第一柄斧头,身子一矮,躲过侧面砍来的一刀,反手从后腰抽出了第二柄砍柴斧,低著身子一记横扫。 “咔嚓!”“咔嚓!”“咔嚓!” 围上来的人双腿应声而断,惨叫著倒地。 白启的动作却没半分停滯。 斧光闪烁,血肉横飞。 片刻之后,这富丽堂皇的大堂里,除了白启,便只剩下五六个站著的人,个个面如土色,两股战战。 白启的目光,越过他们,投向了二楼。 郑老三正站在栏杆后,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好小子,”郑老三的声音里压抑著怒火:“我本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没想到你自己找上门来送死!” “是你们先找我麻烦的。”白启斧尖朝下。 “所以,今天要么你们换个管事的,要么铁门从常舒城除名。” “你以为你是先天高手吗!”郑老三怒喝道:“外面还有我几百个兄弟,今天你插翅难逃!” “是你们活不了。”白启纠正道。 他向前走了一步。 那几个还站著的打手,顿时嚇得齐齐后退一步。 他们是被白启那不讲道理的凶悍给杀破了胆。 “狂徒休要猖狂!” 一声怒喝响起,二楼又有一人飘然落下,手中握的却不是刀,而是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 白启看也不看,依旧是朴实无华的一斧,向上砍去。 “当!”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那人竟在空中一个翻身,卸掉了斧头上的力道,轻巧地落在了地上。 白启第一次退了一步,看向来人。 这人一身白色书生长袍,留著一撮山羊鬍,此刻正满脸怒容地看著他。 白启双手握住了斧柄,问了一个问题:“你比胡荆强。” 这是第一个能正面接下他一斧的人,就算是胡荆那身横练功夫,也绝对做不到。 他的斧法,看似是蛮力,实则每一斧都蕴含著的巧劲,专门攻击对方兵器最薄弱之处。 可眼前这人,却用剑招的巧妙,將他斧头上的力道给卸掉了。 “我本来就比胡荆强!凭什么门主之位是他的!”白衣书生,也就是赵晋,压著嗓子低吼:“现在,我才是铁门门主!” 白启对铁门的恩怨毫无兴趣,他只是警惕地看著对方:“你是什么实力。” 赵晋冷哼一声,傲然道:“你这斧法已入化境,却看不出我后天大成的实力吗?” 后天大成?这人的剑法极为不俗,內气也远比胡荆雄厚。 武道一途,分为小成、大成、圆满,再往上便是传说中的先天之境。 胡荆不过是临近大成,而眼前这人,是实打实的大成高手。 第二十二章如此凶人 多说无益。 白启不再废话,双手持斧,脚下发力,三两步便欺至赵晋身前。 赵晋长剑一抖,挽出一片绵密的剑花,兜头盖脸地迎了上来。 “当!当!当!当!” 剑与斧在极小的空间內急速碰撞,清脆的轰鸣声连成一片,甚至迸射出点点火星。 赵晋的內气確实雄浑,剑招更是如同蜘蛛织网,密不透风,竟真的將白启的攻势尽数拦下。 一时间,两人打得难解难分。 至少在外人看来是这样。 甚至,白启那狂风暴雨般的斧法被尽数挡下,反倒显得有些落入了下风。 但只有身处风暴中心的赵晋自己清楚,他现在到底有多危险。 这小子的斧法,已经到了“化境”! 这是什么鬼东西? 只有那些穷尽一甲子光阴,將一门武功练到骨子里的老怪物,才有可能触摸到的境界! 这小子是从娘胎里开始练的吗? 就算从娘胎里练,也没这个道理啊! 赵晋越打心越沉,额角早已渗出细密的冷汗,虎口阵阵发麻。 斧光越来越快,快到最后,那柄平平无奇的砍柴斧仿佛从他眼前消失了。 他看不见斧头,只能凭藉浸淫多年的剑术本能,將剑法舞得水泼不进,护住周身要害。 他知道,只要自己慢上一瞬,就是身首异处的下场。 终於。 “咔嚓!” 一声格外刺耳的脆响。 断裂的剑刃在空中打著旋儿飞起。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了。 下一瞬。 白启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赵晋的胸口。 “轰!” 赵晋整个人像个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二楼的楼梯扶手上,那坚固的红木扶手应声炸裂,木屑四溅。 白启毫不停留,三两步追了上去,高高举起斧头,就要彻底结果了他。 就在这时! “白兄弟,手下留情!!” 一个焦急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白启的动作只停滯了微不可察的一瞬,但落下的斧头,依旧没有半分犹豫。 赵晋肝胆俱裂,想躲已是不能,只能在电光石火间抬起仅剩的左手,运足了全身內气去挡。 “噗!” 血光迸现。 一只手掌高高飞起。 “啊——!” 赵晋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另一只手在地上猛地一拍,借力向后狼狈地滑出数米远,这才堪堪躲开后续的杀招。 胡荆总算连滚带爬地跑了上来,跑到一半还被砸烂的扶手绊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啃泥。 他看著眼前这人间炼狱般的场景,脸色煞白,扶著柱子气喘吁吁地喊道: “有话……有话好商量!!” 胡荆如今的模样也悽惨得很,身上穿的还是上次在客栈分別时,白启给他买的那身衣服。 只是现在,那身衣服早已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大半都被血跡渗透,乾涸后变成了瘮人的暗红色。 穿著夜行衣的胡怡也从楼下跟了上来,她先前在下面为胡荆处理伤口,本以为白启上来是九死一生,却不成想,是这么个结果,当她看到满地的尸体和那个在地上哀嚎的赵晋时,露出的眼角皮肤都白了几分。 “他们囚禁你。”白启看向胡荆,声音没有波澜。 胡荆当然认出了白启,却没有点破他的身份,只是脸上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都是自家兄弟……总不能真看著他们全折在这儿。” 白启瞥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我杀了这么多人,你怨我?” “哪能啊!”胡荆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兄弟是为救我,江湖上刀口舔血,技不如人死了也怨不得谁,只是如今我也脱困了,总不能再让兄弟你为我背上人命。” 白启点了点头。 地上,刚断了一只手的赵晋见状,脸上紧绷的肌肉稍稍一松,以为自己捡回一条命。 可当他看到自己那只齐腕而断的手臂时,怨毒的目光死死钉在白启和胡荆身上。 然后,他就看到一柄斧头在他眼中飞速放大。 他刚刚鬆懈下来,一口气散了,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能眼睁睁看著那斧刃越来越近。 “噗!” 一声闷响。 赵晋眼前的光景,碎了。 世界彻底黑了下去。 “兄弟,你何至於此!!”胡荆本来就白的脸,这下更是没了半点血色,他没想到,自己一句话的工夫,白启竟然又出手了。 白启收回斧头,声音沉冷:“他怨我,所以他一定会想办法对付我,那我只能在他动手之前,杀了他。” 他的视线缓缓转动,落在了刚刚从楼下走上来的郑老三身上。 结怨的,好像还有这个。 “噗通!” 郑老三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脑袋重重磕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好汉饶命!我绝不怨您!也绝对不会对付您!我对天发誓!” 白启走到赵晋尸体旁,將嵌进他脑袋里的斧头拔了出来,甩掉上面的血污,眼神不善地打量著郑老三。 这人身上也有功夫,想杀他,怕是还要费点手脚。 胡荆长嘆一口气,赶紧挡在郑老三面前:“兄弟,放心,有我看著,他们绝不敢乱来。” 白启又是那样点了点头,也不知他到底信了没有。 郑老三跪在地上,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虽然对方蒙著面,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上次护著胡荆的那个年轻人 谁能想到,这人竟是个如此凶神。 “兄弟,给我个面子。”胡荆恳求道。 白启只是冷淡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默默將斧头別回腰间,他走到第一个从楼上跳下来的那人身边,那人早已没了气息,但双手还死死抓著另一柄砍柴斧。 白启一脚踩在那人的胸口上,握住斧柄用力一拽。 “咔吧!” 骨骼断裂的脆响传来,他这才將自己的斧头拿了回来。 “铁门,不要来找我麻烦。”白启冷冷地看向胡荆:“否则,你知道后果。” 胡荆满脸苦涩,点了点头:“我晓得,铁门上下,绝不敢与你为敌。” 他想起当初在山野之外,这年轻人从头到尾就没对他真正放鬆过警惕。 却不想手段如此凶厉。 就这手段,別说自己管束了,就算给郑老三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去找白启麻烦。 善的怕恶的,恶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白启收好双斧,转身就要离开。 “兄弟,等等!”胡荆急忙叫住他。 “还有事?”白启回头,眉头微皱。 他不想再和铁门这群人有任何牵扯。 胡荆脸上露出一丝焦急和无奈,压低了声音说道:“出大事了,是整个常舒府的大事,我们需要兄弟你的帮助。” “黑虎寨,要攻打常舒了!” 第二十三章 將危险掐灭在萌芽之时 白启的脚步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胡荆。 黑虎寨要攻打常舒? “有事,去我那再说。” 白启回了一句,如果事情真的牵扯到整个常舒,他確实不能置身事外。 他转身走向大门,手刚搭上门环,猛地一推。 门外,黑压压的人头挤成一片,上百双不善的眼睛齐刷刷地钉在他身上。 白启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向左侧横移一步,让出门后的空隙,转头对著胡荆道:“你的人。” 胡荆这才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 他身上虽掛了彩,显得狼狈,但往那一站,一股久居上位的气势便重新凝聚起来。 “让开!放他离开!” 一声沉喝。 门外原本凶神恶煞的汉子们顿时面面相覷,不少人脸上都写满了疑惑。 怎么回事?铁门的掌舵人不是换成赵晋了吗? 儘管心中翻江倒海,但胡荆积威犹在,人群还是不情不愿地让出了一条通道。 白启却没有走那条路。 他转身,径直朝著院子另一侧的墙角走去。 他所过之处,人群纷纷退避,像是躲避什么凶物。 从这里到墙根的距离最短,一旦有变,他有把握在最短的时间內杀出去。 自己本事再大,一口气对付二三十个悍不畏死的亡命徒就是极限了,还得招招毙命,不能有丝毫拖沓。 一旦被缠住,气力耗尽,下场可想而知。 胡荆看著白启选择的路线,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化为一声无声的嘆息。 这兄弟,当真是小心到了骨子里。 只见白启到了墙角,脚下微微一顿,整个人便如狸猫般躥了上去,手在墙头一搭,悄无声息地翻了过去,消失在夜色里。 院子里的人都看傻了。 “他……他干嘛翻墙啊?”胡怡扯下脸上蒙著的黑布,一脸的不解。 明明事情都解决了,怎么还跟做贼一样? “他在防我。”胡荆的出声解释道。 两人虽说有过在山里共杀恶虎的交情,可从始至终,这姓白的兄弟从未真正信过自己。 “真是不识好人心。”胡怡撇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 胡荆却没接话,反而转头,一言不发地盯著她。 “叔叔,你这么看我干嘛?”胡怡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胡荆沉吟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你觉得他这个人如何?” 胡怡没明白叔叔的意思,但还是照实说道:“胆子比老鼠还小,可动起手来比谁都凶,不像个好人。” 胡荆斟酌半晌说道:“那若是让你嫁给他..” “叔叔!”胡怡一听这话,脸瞬间涨得通红,急道:“我才不要!我的心上人,那得是知书达理的世家公子,怎么能是这种江湖莽夫!我不干!” 胡荆看著她,目光深处闪过一丝无奈,轻嘆一声,没再多说。 这世道,人人都看出身,凭他的本事,坐到今天这个位置,已经是寻常人能触及的顶点了,帮內却依旧暗流涌动。 胡怡想嫁给什么贵家公子,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做个妾,到时候是死是活,全凭人家一句话。 可白启这种人不一样。 他是一头独狼,一头能为了家人豁出性命的独狼。 “此事,往后再说。”胡荆摆了摆手。 “叔叔!”胡怡气得跺了跺脚,扭头跑进了屋里。 这时,铁门的其他人总算敢围上来了,一个个哭丧著脸。 “门主,我等也是受了赵晋那廝的挑唆啊!” “是啊门主,是他哄骗我们说您……” “我等都是不知情的!” 眾人七嘴八舌地为自己开脱,赵晋死了,胡荆背后又站著那么一尊杀神,谁还敢有二心? “赵晋已死,此事到此为止。”胡荆扫视眾人,声音冷了下来:“谁要是敢去找我那兄弟的麻烦,別怪我胡某不念旧情。” 虽然白启蒙著面,但在这常舒城里,有心人想查,总能查到蛛丝马跡。 “我等不敢!”眾人闻言,齐齐鬆了一口气,心里那点不甘也烟消云散了。 开玩笑,找那凶人算帐?自己有几条命够他砍的。 只有郑老三,悄悄隱在人群后面,垂著头,眼神阴鷙。 他本就不是胡荆这一派的,赵晋一死,他被边缘化已是定局,想保住手里的权,就得另谋出路。 “都散了吧。”胡荆挥手屏退眾人,拖著伤腿,一瘸一拐地向內堂走去。 郑老三深吸一口气,趁著无人注意,悄然转身,向著大门外走去。 铁门是指望不上了,他得去找背后的人商议对策还有那个姓白的,坏了大事,必须想办法除掉! 他快步走出铁门宅院,刚拐过街角,脚步猛地一顿。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僵硬地转过身。 黑暗的巷子口,一个人影拎著斧子,缓缓走了出来。 月光照在那人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那双眼睛,却看起来黑白分明。 正是白启。 郑老三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拱手道:“兄……兄弟,有何吩咐?” 白启没理他,只是自顾自地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本来以为要等你一会儿,没想到你出来得这么快,连个人都没带。” 看著白启越走越近,郑老三嚇得魂不附体,一步步往后退,胡荆刚重新掌权,他哪还敢带人出来招摇。 “兄弟,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白启停下脚步,两人之间只隔了三步远。 他看著抖如筛糠的郑老三,声音很轻。 “你不死,我睡不著。”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郑老三亲眼见过白启的凶悍,哪敢有半点迟疑,怪叫一声,转身就跑。 可还是慢了。 噗嗤! 温热的血花在清冷的月光下绽放。 …… 回到自家小院,白启利落地翻墙而入,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快步回到房间,脱下黑衣,扯掉蒙面布。 盆里还有些剩下的凉水,他用毛巾沾了,仔细擦去脸上的血点,又慢条斯理地將斧头上的血跡擦拭乾净,这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黑虎寨要进攻常舒……” 一群山匪,哪来的胆子? 打劫商队,那是匪。 攻打城池,那就是反贼了。 白启眉头紧锁,一旦黑虎寨成了乱军,常舒城就不再是安稳之地。 他盘膝坐回床上,暂时將这些烦心事压下。 心神沉入脑海,看向自己的技能栏。 【挥斧(5级)34%】 【识文断字(2级)10%】 【极真功(2级)6%】 就这一晚上,挥斧的熟练度竟然暴涨了15个点。 “今晚不是一对一,而是一对多,没想到进境如此神速。”白启看著技能栏,若有所思。 “这么说来,人数越多,战况越激烈,这挥斧的进度就涨得越快。”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最適合我的地方,反而是……” “军队?” 他双眼微眯,心神沉下,开始运转极真功。 第二十四章常舒的危机 第二日清晨,白启刚推开门,就撞见等在门口的白薇,她眼眶泛红,显然一夜未睡。 她一把抓住白启的胳膊,上下打量,嘴唇哆嗦著,半天挤出两个字:“昨天……” “姐,没事。”白启摇了摇头,不想让她多担心。 这种刀口舔血的事,自己扛著就行了。 “怎么会没事!”白薇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抓著他胳膊的手愈发用力:“你现在是白家唯一的根了,你不能出事,绝对不能!” “放心。”白启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放缓:“我心里有数,不会拿自己性命开玩笑。” 可这世道,哪是自己想安稳就能安稳的。 他岔开话题:“虎儿快醒了,你去看看他,我这边还有点事。” 白薇知道自己这弟弟向来主意大,劝不动,只能红著眼眶点了点头。 正在这时,罗翠莲小跑著过来,脸上带著几分好奇:“少爷,门外来了位客人,穿得可气派了,说是找您的。” “知道了,带他去我房里。”白启应了一声。 算算时间,也该是胡荆来了。 “好嘞。” 白薇见状,嘆了口气,转身进了屋。 白启这才走向自己的臥房,这院子本就不大,自然没什么正经的会客厅。 推门进去,胡荆正坐在桌边,他旁边的胡怡气鼓鼓地別著脸,显然是叔侄俩闹了什么彆扭。 胡怡瞥见白启,重重地“哼”了一声,把头扭到另一边。 白启懒得理会这小姑娘的脾气,目光落在胡荆身上:“胡大哥,来得够早。” “有些事,拖不得。”胡荆的脸色很不好看。 白启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胡大哥昨天说的,黑虎寨要攻常舒,到底是怎么回事?” 黑虎寨,那可是胡荆的靠山。 胡荆灌了口凉茶,像是要压下心里的火气:“我回去之后才弄明白,赵晋那王八蛋,早就和黑虎寨搭上了线,铁门给黑虎寨提供兵器,他负责搞到城防图,里应外合,打算直接攻破常舒!” “攻城?他们不怕朝廷?”白启有些不解:“这可是造反。” “朝廷?”胡荆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苦涩:“现在的朝廷,政令连京城都出不去!各地叛军闹得还少吗?但黑虎寨不一样,他们……更麻烦。” “怎么说?” “这北州之地,归镇北府管辖。朝廷虽然弱了,可镇北府势大,北州境內几乎没有成气候的叛军。”胡荆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道。 白启脑中一道电光闪过,將所有线索串联起来。 北州、镇北府、叛军…… 他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盯著胡荆:“黑虎寨的背后,是镇北府。” 只有他们允许下,黑虎寨才敢如此行事。 胡荆重重地点了点头:“镇北府要反了。” 白启的心沉了下去。 镇北府可不是什么草台班子,拥兵十万,他们要是反了,这天下就真要乱成一锅粥了。 “镇北府反不反,轮不到我们这些小人物操心。”胡荆话锋一转,面色更加凝重:“关键是,黑虎寨的大寨主,是先天高手。” “先天高手……有多强?”白启对这个先天高手实力概念很模糊。 “这么说吧,一个先天高手,能正面抗衡五百名披坚执锐的甲士。”胡荆伸出五根手指,语气沉得能滴出水来:“这种人,足以左右一州一府的战局。” “五百甲士能杀先天吗?” “若是先天一个不注意,能杀。”胡荆解释道:“先天也是人,不是神仙,自古以来,百名甲士结阵,耗死先天的例子不是没有,但总有例外,比如当今天下第一的莫道人,还有第二的苏狂刀,据说曾联手硬撼三千甲士,虽然最后重伤遁走,但也把先天的能耐拔高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胡荆的脸上,闪过一丝嚮往。 白启却没理会那些天下闻名的人物,他只抓住了关键信息,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著:“也就是说,凑齐五百甲士,就能宰了那个大寨主。” 胡荆被他这思路噎了一下,苦笑道:“兄弟,说得轻巧,整个常舒,官兵加起来都凑不齐五百人,更別说甲冑了,私藏甲冑可是谋逆大罪,就算现在乱了,谁家能有几十副就顶天了。” “所以,胡大哥找我的意思是?” “常舒城里的大户们已经在想办法了,若是能凑出百人精锐,再有白兄弟你这样的好手坐镇,或许还有一搏之力。” “要我拿命去跟先天高手拼?”白启凝视胡荆,脸上笑容缓缓消失。 “兄弟,你跑不掉的。”胡荆嘆了口气:“黑虎寨入城,首当其衝的就是我们这些地头蛇和城里的富户,你在这租了院子,在他们眼里,就是一块肥肉。” “你这是吃定我了?”白启的眼神冷了下来:“大不了,我今天就离开常舒。” “离开?”胡荆反问:“你觉得现在常舒城外,会比城里更安全?黑虎寨已经布下了眼线,出城的路,怕是比进城还难,就算你出去了,天下之大,哪里还有安稳地方?” 走,是死路。 留,是九死一生。 白启沉默了。 半晌,他抬起头,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黑虎寨不是你的靠山吗?你为何要反他们?” “有些钱能赚,有些事不能做。”胡荆长嘆一声,眼神复杂:“我胡荆是在泥水里打滚的,但也知道什么叫根,常舒就是我的根,我不想看到这里血流成河,黑虎寨不会为了我一个人,放弃这么大一块肥肉,我总得选一边站。” 很显然,铁门之前选择和黑虎寨同流合污,所以才要关押了他。 现在,他胡荆回来了,选择站在常舒这边。 “他们动手,大概要多久?” “他们在铁门定了大量的兵器,现在我掌权,不给他们交货,最少能拖延三个月。” “好,我答应你。”白启敲著桌子的手指停了下来:“但我有个条件,我需要人手。” 胡荆精神一振:“白兄弟要多少人?准备做什么?” “练斧。” 第二十五章白启的精进 到午后。 白启跟著胡荆来到铁门。 他找来十个壮汉,个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抱胸站在那里。 胡荆站在一旁,指著这些人对白启说:“这些都是帮中好手,內功也小成了,都擅长刀功。” 白启点了下头。 胡荆对十人吩咐:“这几日,你们就听白兄弟的,他让你们做什么就做什么!” “是!”十人齐声应答,中气十足。 白启扫过他们,说:“最好找个武器,这段时间,你们需要和我比试。” 既然是需要人多来快速增长经验,那就得找人练武,越频繁越好。 十人面面相覷,胡荆之前没说具体要做什么,眾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还不去拿兵器!”胡荆一声呵斥。 十人这才手忙脚乱从怀里掏出短刀、短棍,铁门常年与別的帮派爭地盘,兵器隨身携带是常事。 胡荆对白启说:“这十人就交给你了。” 白启抽出腰间的斧头,走向十人。 “你们要做的,就是打败我。” … 一月后。 胡荆坐在太师椅上,合著眼,眉头微锁。 铁门在城中被暗地里针对,整个舒城的势力,都不相信铁门会真心实意地“弃暗投明”,转而对抗黑虎寨,但碍於黑虎寨的威慑,明面上谁也不敢做得太过,暗地里的手段却层出不穷,这让他烦忧。 “门主,我们说是投诚,可真若绑在舒城这条船上,输了,黑虎寨不会放过我们,贏了,他们也会对我们清算,真要如此吗?”旁边的马乐天,算是胡荆的左膀右臂,语气里透著担忧。 “但若常舒城被攻陷,常舒城的百姓怎么办?”胡荆反问,声音里带著些许疲惫:“你也是在这长大的,真要让整个常舒陷入战火吗?” 马乐天闻言沉默了,他明白胡荆的顾虑,但帮派的存续也是他不能忽视的问题:“可事后,我们铁门的日子,恐怕会更难过。” 这正是为何赵晋不得人心,却仍有人支持他的原因,站在常舒城的立场,铁门现在是里外不是人。 “大不了,舍了这一身富贵。”胡荆睁开眼,目光坚定,他心中早有决断。 可其他人却不愿意,马乐天知道,许多帮中高层的心思,都是想要趁著黑虎寨的东方起来。 “门主,就算黑虎寨进城,他们纪律严明,也未必会做什么?”马乐天仍心有不甘。 胡荆在帮中威望极高,弟子大多信服他,若不是那个愣头青赵晋,其他人还真没能力跟他爭抢门主之位。 “我心意已决,决不能让黑虎寨进城。”胡荆直接下了决断。 马乐天满脸失望,摇了摇头,他知道,门主既然开口,便没有转圜余地,他想,如此一来,就算铁门侥倖贏了,也难免元气大伤,甚至不復存在。 他换了个话题,说:“门主,你那位兄弟最近消耗的铁器有些多,每日最少要换五次武器,他手中那柄斧头倒还好,一天换一次,但其他兄弟的武器,倒是换得太勤了。” 那白启的斧功犀利,每天虽说是比武,但基本一斧头就能斩断他人的武器,就算铁门有不少存货,也经不住如此折腾,那些被斩断的刀剑,修补起来费时费力,更別提那些彻底报废的。 “让人供著。”胡荆沉声说,语气里带著一丝异样的光彩:“我这小兄弟,有些神异。” 他想起当初路过大兴路之前,白启就跟他练斧,每日,他都能感觉到白启的精进,最后甚至產生了质变。 旁人练武,冬练三伏,夏练三九,却只能保持武功不退步,想要精进却要长年累月。 可白启练武,每日都有所精进,那速度,简直闻所未闻。 可能这就是传说中武学天才吧。 如今,想要对付先天高手,也只能將希望寄托在白启身上。 …… 练武场。 白启挥动斧头,劲风呼啸,势大力沉。 “砰!” 他一斧头將连人带刀全部砍翻在地,那人痛呼一声,手中的短刀已然断成两截,身体也滑出数尺。 白启看了一眼自己的技能栏。 【挥斧(5级)72%】 【识文断字(3级)50%】 【极真功(3级)36%】 这一月他倒是颇为忙碌,白天来这里练斧,晚上回去练极真功,抽出零碎时间看看书,將【识文断字】和【极真功】全部提升到了三级。 到了三级之后,进度不曾慢下来,比挥斧练得还要快上许多,识文断字只要读书就会有所增长,一本书翻来覆去地读,读的速度也极快,极真功靠著珠子,进度也不慢分毫。 三级的识文断字,让他看书便能很快理解其中意思,不比盛屿风差多少,只是盛屿风比他多看些书籍,但白启前世的见闻为底,甚至可能比他更强上几分。 而极真功到了三级,內力运转速度更快了些,身上穴道全部重开,內气运转如臂使指,这一月,他拿他人估算过,他一月的修炼成果能抵得上他人一年,这里面有技能的能力,也可能与那些人根本没有內功心法有关。 他也是后面听胡荆说的,內家功夫自然比外家功夫好,因为內家功法上来就能修炼出內功。 不像外家功夫,需要长年累月练习,可能十年甚至几十年才能练出內功,到最后也根本不如练同样时间內功的人。 能有內功的,多是世家大族,或者那些出名的武林门派,才拥有內功心法,可以说是极为珍贵的,不是铁门这些人可以拥有的。 据说那些內功都是从仙家功法中创造出来的,一般人可弄不到。 极真功日益深厚,虽说还没有小成,但对自身的全方面提升不低,內气的流转,也影响了他挥斧的速度和力量,可惜,战斗只能增长挥斧的进度。 “再来。”白启看向倒在地上的眾人。 十人脸上都有些苍白,这一个月不间断地练习,可他们大多撑不过白启的两斧,们本以为是轻鬆的活儿,没想到有点要命。 他们躺在地上,像是没听到一样,都不愿起身。 白启皱眉环视一圈。 这些人体力消耗殆尽,士气也低落到极点,没一个起身的。 他看了一眼进度条,还差三十左右的百分点。 如今天天跟十人交战,进度倒是快了,一天能有一点的进度,如果只是自己单独训练的话,三天才能有一点进度。 现在这些人撂挑子不干,那这三十点进度至少需要三个月。 但胡荆能拖延的时间,只剩下两个月了。 第二十六章 衙內会谈 白启的斧头停在半空,他看著地上横七竖八的十来人。这些天来,他挥斧的进度条每日都稳定向前推进。 眼下,时间紧迫,没有多少时间。 就在他要將这些人叫起,胡荆从远处走来说道:“今日歇息一日吧,白兄弟。” 白启抬头看向胡荆,不解道:“今日为何歇息?” 胡荆脸色有些沉重,说道:“今日陪我去赴个宴,见一见这常舒的豺狼虎豹。” 白启將斧头別在后腰上,眼睛微微眯起。 … 当曜日落下,月光洒在大地。 胡荆身穿一身华服,坐在马车里,前座是穿著一身白衣的白启,他手中捧著一个书籍,看得津津有味。 胡荆看著白启手里那本《大正地陆》。 这小子,当初可是明確说过不识字的,短短一月,竟能捧书阅读,甚至看得津津有味。 “兄弟不是不识字吗?”胡荆略微好奇地问了一句。 白启视线从书本看向胡荆,说道:“家里请了个先生,我如今已认了不少字,倒是能读下不少书。” 胡荆心中一动,倒是没有说什么,而是为白启说起了这舒城实力。 “如今舒城是三大家掌控,其余还有五大实力,三大家是王钱孙,最强是王家,执政常舒府衙,算是这里的土皇帝,谁在这生活,都要看王家脸色,其次是钱孙两家,钱家是商户,常舒九成產业都是他们钱家的,富可敌城,孙家则是在朝中有人任职,钱权虽然不及前两者,但在京城有靠山,前两家也不敢轻易招惹。” “下面五大势力,分別是我们铁门,药王帮,武行会,盐帮,行龙帮,我们五大势力掌握著常舒的所有生活所需。” “那我等今日去是为何?”白启放下书好奇问道。 “联合。”胡荆沉声说道:“如今黑虎寨要进城,我们都必须联合,不过因为我们铁门本身就与黑虎寨的关係,被排除在外,这次我等是让他们放下戒心,与我等合作。” “城中没有先天高手,他们背后也没有先天高手吗?”白启好奇问道。 “远水解不了近渴,有先天高手的是武行会,盐帮,前者背靠青武门,后者与那水上盐商有些瓜葛,但现在消息出不去不说,那些先天高手却也不易来此。”胡荆嘆息一声,如今天下本就乱,那些势力都有自家敌人,若是少了一个先天,会有不少影响,哪怕只是离开几天。 马车缓缓停下。 两人这才从车上走了下来,这次胡荆一个人也没带,只带了白启,白启看向眼前的衙门,没想到他们竟然直接来这里。 门口的捕快看向两人,左边颇为年长的,脸上带著笑容说道:“胡门主里面请。” “有劳了。”胡荆点点头,向著另一边走去,两人却不是走向正堂,而是来到了正堂的后面。 已经有不少人在屋外等候,那些投过来的目光,或探究,或不屑,或警惕,像无形的刀子,在胡荆和白启身上刮过。 白启面不改色,胡荆直接无视走进了屋內。 屋內灯火通明,两边桌上已经坐满了人,前面高台上的主坐上坐著一个笑容看起来和蔼的老者。 “胡荆见过王大人。”胡荆双手抱拳作揖。 老者脸上笑容缓缓收敛:“胡荆,今日你能来,是你的確为常舒做了不少事,但你让我等怎么信你?” 眾人也是出声道。 “胡门主,您铁门当初与黑虎寨走的近,如今却又上赶著来『联合』,莫不是想探听我们的虚实,回去给黑虎寨通风报信?”一个尖刻的声音打破了屋內的沉寂,来自右侧,一个身著华服的胖子,正是行龙帮的帮主。 “就是,前些日子,铁门可是执意要与我等划清界限,如今这是为何与我等为伍。”另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是孙家那位面容丑陋的男子,语气里满是嘲讽。 “还是怕黑虎寨失败,最后被我等清算?”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满是讽刺。 胡荆上身低伏没有起身,白启站在身后只是扫了一眼也未开口。 良久,他沉声说道:“我铁门前些时日,並非我主持,却也出了差错,我愿身先士卒,铁门当先,挡住黑虎寨先天!”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同时,我铁门现有二十余副精铁甲胃,尽数拿出,供诸位调遣,只为保卫常舒!” 此言一出,屋內瞬间鸦雀无声。 甲胃,那可是保命的利器,寻常人家得一副都宝贝得紧,胡荆竟愿將铁门积攒的二十余副全部交出。 王大人深深看了一眼胡荆,说道:“你且入席吧。” 很快有侍女僕人在最末尾抬了个小桌来。 胡荆这才起身道谢道:“多谢王大人。” 他带著白启走入末尾席中。 王大人环视一圈,说道:“今日之席,我想诸位也清楚,那黑虎寨狼子野心,欲图我常舒,要抗衡先天却需要五百甲士,诸位可能出人?” 他的意思是出带著甲胃的士兵。 “那黑虎寨凶猛,我等只是安生过日子,哪里有人。”最前方右座上,孙家男子出声说道。 胡荆低声说了一句:“那是孙家之人,他对面的就是钱家的。” 左边钱家人出声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妄你孙家是书香门第,却不知此等危险,我钱家能出二十人。” “我药王帮能出十人。”药王帮一个看著像是农夫的男人说道。 “我盐帮出十人。”身著豪华衣装的男子出声。 “武行会出二十人。”脸型冷硬穿著劲装的男人出声说道。 最后只剩下孙家和行龙帮没有表態,行龙帮一个肥胖男子,小心翼翼看向孙家那丑陋男子。 显然他们是一路的。 眾人的视线,让孙家男子脸色有些怒容,但若是今日拒绝,却也会被排斥在这圈之外,他脸上强露出笑容说道:“我孙家出十人。” 兴龙帮的人这才说道:“我们出十人。” “我王家出三十人。”王大人沉声说道,这可是他们王家的地盘。 如此却只有一百四十人。 第二十七章 暗流涌动 “诸位,舒城危在旦夕,为了突破难关,我等共饮此杯!”王大人举起酒杯,浑浊的眼珠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算是为今夜之事定下了调子。 “愿与大人共患难!”眾人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气氛瞬间一松。 “上歌舞!”王大人见状,大手一挥。 早已候在门外的舞女与乐师鱼贯而入,丝竹管弦之声响起,伴隨著“咿呀咿呀”的唱腔,方才还剑拔弩张的议事厅,转眼就成了真正的宴会。 酒过三巡,靡靡之音不绝於耳。 白启抿了一口杯中寡淡的酒水,凑到胡荆耳边,声音压得极低:“都火烧眉毛了,还有心思搞这些?” 若是他,此刻需要算计活路了。 胡荆脸上泛起一丝苦涩,摇了摇头:“舒城向来如此,不见刀架在脖子上,不知何为怕。” 这天下,或者说,大部分安逸惯了的地方都是如此。 如今虽是乱世,遭殃的终究是那些升斗小民,似这等盘踞一地的世家大族,只要城不破,他们的日子便与往日无甚区別。 “这常舒城,是王、孙、钱三家的天下,他们才是真正拿主意的人。”胡荆声音里透著一股无力“”“就算是我铁门,也得看他们的脸色行事。” 白启不再言语,宴会一直持续到深夜,那些舞女早已香风扑面地坐进各家主事人的怀里,娇笑著餵酒,唯独他这一桌清净。 毕竟,这里没人认得他这张生面孔。 从衙门里出来时,胡荆已是一副醉醺醺的模样,脚步虚浮,几乎是被人搀著上的马车,可车帘一放下,他脸上的醉態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沉鬱。 “他们这副德行,我看还不如早谋出路。”白启对那群人的观感差到了极点。 大敌当前,除了开头装模作样表了个態,剩下的时间全在饮酒作乐。 胡荆重重嘆了口气:“如今天下大乱,又能去哪?何况我的根在这里。” 见他心意已决,白启便也不再多劝,心中却已开始盘算著离开的可能。 只是听说那黑虎寨已將整个常舒地界封锁,想走,怕也不易。 况且,真如胡荆所言,又能去哪呢? 放眼天下,除了那座固若金汤的京城,何处不是烽烟四起,叛军多如牛毛,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他,官军、叛军、流寇,搅成了一锅乱燉。 车轮压过青石板,发出单调的“咯噔”声,白启掀开车帘一角,天上一轮圆月皎洁,仿佛触手可及,可下一瞬,便有乌云悄然掩至,吞没了所有光亮。 … 衙府,后堂。 “孙家,想跑。”王大人端著茶盏,眼皮半耷拉著,声音却冷了起来。 身旁的师爷是他的族人,闻言躬身道:“孙家与京中素有往来,退路早就备好了,自然不愿为了咱们这舒城拼命。” “若是贏了,他们孙家还是常舒三大家之一,若是输了,拍拍屁股便往京城去了,算盘打得精。” 王大人用杯盖撇著浮沫,嗤笑一声:“去京城的路,可不太平,就不怕一家老小,全折在半道上?” 孙家虽有后天大成的高手坐镇,可再厉害的高手,不是先天,遇上成建制的军队,也只有死路一条。 更何况,他王家,也未必会让他们走得那么安稳。 他话锋一转:“还有那个铁门,胡荆这人虽说有时犯傻,却从不做没把握的买卖,你说,他这次的底气是什么?” “他身边的那个少年。”师爷一针见血:“此人自始至终稳如泰山,看我等的眼神,不见半分敬畏,也无半分动摇,不是蠢货,就是真有本事。” 王大人眯著的眼缝里闪过一道精光:“你说,会不会是个先天?” 少年先天,不是没有,但一个先天高手,足以搅动整个舒城的格局。 先天也怕围剿,可他们这小地方,哪来那么多人手去围剿一个来去自如的先天? “不知。”师爷摇了摇头,不敢妄下定论。 那少年的来歷,他们一无所知。 … 黑虎寨。 聚义的山洞里,火光摇曳,將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歪歪扭扭。 最高处的虎皮大椅上,一个满脸络腮鬍的壮汉大马金刀地坐著,一双吊梢眼,面相凶恶,真如一头猛虎。 黑虎寨大寨主,席远。 “铁门答应的那批兵器,到现在还没个影,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他看向身旁一个山羊鬍的文士,寨里的军师。 军师沉声道:“探子来报,铁门如今换回了胡荆当家,他有意拖延。” “原来是我胡兄弟回来了。”席远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怎么,我这胡兄弟,长本事了,敢拖我的东西?” “不仅如此,”军师面色凝重:“据说,胡荆已经投向了常舒那帮人,打算与我们为敌,甚至可能已经布下了陷阱。” “哈哈哈!”席远放声大笑,笑声震得洞壁上的尘土簌簌落下:“倒真是我那胡兄弟的性子!虽说跟咱们有交易,却始终不愿放咱们进城。” 他们与胡荆交情不浅,可每次提到进城,对方总是推三阻四,席远心里明白,他们这群人进了城,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虽说黑虎寨素有要钱不要命的名声,可胡荆那傢伙,也不敢冒这个险。 “寨主,那我们……”军师请示道。 “拦了我的路,兄弟也没得做。”席远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化为一片森然的杀机:“既然他想玩,那老子就陪他玩到底!这舒城,我要定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刀,隔空一挥! 一道无形的刀气破空而出,十米开外的一根牛油巨烛应声而断,“嘭”的一声,上半截蜡烛飞出,火焰瞬间熄灭。 先天高手,內气外放! … 翌日。 白启走进铁门,却发现昨日与他交手的那几位帮眾都不见了踪影,只有胡荆一人在院中等他。 他走上前,眉头微皱:“人呢?” 胡荆嘆了口气,脸上带著几分哭笑不得:“白兄弟你那斧子太嚇人,他们几个……不敢再给你当陪练了。” 虽说白启收著力,可那斧风颳在脸上,是真要命。 “所以,胡大哥今日亲自上场?”白启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胡荆闻言,嚇得连退两步,连连摆手:“別,別,你可千万別误会!” 他急忙冲旁边候著的一个伙计使了个眼色。 那伙计赶忙上前,將怀里抱著的几本书册递给白启。 “你看看,这些东西,对你有没有用处。” 白启接过来一瞧,封面上赫然写著几个大字——《开山三十六斧》、《披风斧法》…… 竟然全是斧功秘籍。 第二十八章 质变的技能 白启放缓了以往的训练强度,手中捧著几本斧功秘籍,步履轻快地回到了家中。 他发现了一个意外之喜。 当他沉浸在一本斧功秘籍中,细细研读时,面板上的进度条竟然动了。 【挥斧(5级)73%】 【识文断字(3级)51%】 【极真功(3级)36%】 这速度,甚至比每日与那十人对练还要快,毕竟,一本书他不过一个时辰就能读完,而与人搏杀一天,进度条也只能勉强跳动一两点,斧法的武功秘籍,不仅能加快挥斧的进度,连带著识文断字的进度也一同提升。 这让白启对自己的金手指有了更深的理解。 “进度,这本质上是经验的积累,单纯的挥斧,不过是重复的肌肉记忆,与人对战,即便只是那么一招,也需要时时刻刻根据对手的变化而变化,人数越多,变数也越,多这些,都是经验,而提供经验和方向最快的,是前人走过的路,是他们的智慧结晶。” 他意识到,精进武艺並非只有埋头苦练一途,学习和尝试,同样是提升的关键,他每天能將一本书反覆研读五遍,细细琢磨其中奥义,这效率远超自己盲目地挥汗如雨。 刻苦锻炼在没有方向、进步缓慢时,確实是唯一的途径,但现在,他有了更高效的方法。 如此一来,一天下来,两个技能都能稳稳地增长五点,而极真功,在夜晚的吐纳中,也能运转十多次,带来约莫四点的增长。 六天后。 白启在自己的臥房里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技能面板已然焕然一新。 【挥斧(6级)0%(待选泽)】 【识文断字(3级)76%】 【极真功(3级)56%】 “六级果然出现了变化。”白启心中早有预感,毕竟只是一招砍柴的斧法,再怎么磨练,也总有走到尽头的时候,若想更进一步,突破是必然。 只是拿到那些斧功秘籍后,他才发现斧头竟能有如此多的使用方法,让他的招式多了不少变化。 因为五级挥斧的底子,他能迅速將这些新学的方法融入自己的挥斧之中,这曾让他以为,六级或许只是寻常的精进。 现在,面板给出了明確的答案。 他心念一动。 【挥斧(6级)0%(力量/速度)】 白启並不觉得缺乏力量,他的斧头,即便钢铁也能轻易斩断,这或许也与这个时代的锻造技术有关,但就目前而言,他觉得力量已足够应对。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他的目光落在“速度”二字上,心中下定决心。 瞬息之间,整个挥斧技能在面板上模糊不清,隨后又迅速清晰起来。 【影斧(6级)0%】 【识文断字(3级)76%】 【极真功(3级)56%】 脑海中,所有曾习得的挥斧动作,以及他所看过的一切斧法秘籍,如潮水般涌现,它们缓缓融合,最终凝成一个极为复杂、精妙的斧法。 影斧。 “这当真是质变。”他起身走出臥房,这些日子,他並未前往铁门,而是一直在家中潜心修行。 来到前院,几个半人高的石墩子整齐地摆放在那里。 白启目光一凝,双手紧握斧柄,体內极真功急速运转,內气如奔流般涌向双臂,最终灌注到斧刃之上。 “影斧!” 一斧挥出,那坚硬的石墩子便无声无息地被切成了两半。 白启身体一晃,直接跌坐在地上,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怔怔地看著被一分为二的石墩子。 “消耗如此之高。” 这一击,几乎榨乾了他体內的所有內气,但这份威力,也著实惊人。 “內气外放,先天之境。”白启轻轻呼出一口气,单手支撑著地面,这招式,竟已是先天高手才能施展的手段,只不过他並非真正的先天,因此只能强行施展一次,便会力竭。 他看了一眼进度条。 【影斧(6级)1%】 【识文断字(3级)76%】 【极真功(3级)56%】 “只使用一次,便能增长一点。” 当然,影斧的使用方式並非只有这一种。 这只是全力施展,还有另一种相对温和的方式。 他盘膝坐在地上,运功回气,待气力稍有恢復,他才重新起身。 手中斧头虚空挥动,却如同分身一般,凭空多了一柄斧影,那斧影在前方缓缓消散,却又如同真实存在。 “全力施展,是先天境界的內气外放,而一般施展,则是以极快的速度製造一个斧头残影。” 白启挥了挥,看了一眼进度条,这一次,进度没有丝毫增长。 只有全力施展,才能快速提升影斧的熟练度,可每一次全力施展,至少需要半个时辰来恢復內气,一旦內气耗尽,这影斧的威力便会大打折扣。 “挥斧六级变成了影斧,那么,极真功和识文断字呢?它们达到六级之后,又会变成什么模样?” 白启心中充满了期待,如今这影斧,完全是脱胎换骨的变化,而其他两个技能若也发生质变,他一时还想像不出会有怎样的可能。 “东家,那人来了。”罗翠莲小跑著过来稟报。 “知道了。”白启点点头,显然是胡荆又找上门来了。 他转身走向大门口,远远便看到胡荆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 白启走上前问道:“胡大哥,这是怎么了?” 胡荆一见白启,快步迎了上来,语气急促:“白兄弟,我这边快顶不住了,黑虎寨放出话来,这十天內必须交货,否则他们就要亲自上门来取,他们肯定是知道些什么了。” 对方之前並未如此急切,他还能拖延,现在,却是直接下了最后通牒。 “你可有……打败那黑虎寨大当家的能耐?”胡荆问得有些迟疑,如今,他能指望的,似乎只剩下白启了。 白启沉吟片刻,目光沉静:“单凭我一人,胜算不高,但若有百名甲士相助,形成阵势,或许能爭取到那一线生机。” 他的影斧足以斩杀先天高手,可问题在於,他只有一击之力,一旦失手,对方绝不会给他恢復的机会。 “这几日,我等已经结成阵势,刻苦训练,再加上铁门的人手。”胡荆沉声说道:“人员已经准备妥当,隨时可以动身。” 白启直言不讳:“我只有一击之力,只要你们能为我创造机会,我就能杀死对方。” 胡荆的面色凝重,但这確实是唯一的转机,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会为你创造这个机会的!” 他可是站在最前线。 第二十九章 开战! 铁门。 日光穿过稀疏的枝叶,洒在这座別院里,却照不亮那股子萧条气。 和他第一次来时那份乾净整洁相比,如今的铁门,更像个久无人居的破落户,楼阁的飞檐上都积了一层肉眼可见的灰。 院子中央的比武场上,百来號汉子正闷头操练。 他们身上都套著崭新的鱼鳞甲,铁片层层叠叠,在阳光下泛著冷光,白启知道这甲的好处,能卸掉大部分力道。 若是自己那“挥斧”还未质变成“影斧”,想砍死一个穿这种甲的,少说也得两斧头。 一件甲衣就能扛住他普通一击,要是几十个这样的人围上来,他除了跑路,没別的选择。 汉子们正绕著圈,演练著一种阵势,左手圆盾,右手长刀,攻防一体。 胡荆不知何时站到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我们用圆阵困住他,到时候,你也穿上甲,藏在阵里,等待机会。” 白启看著那不断转动的阵型,学起来倒是不难,无非是防守,出刀,再防守。 “你觉得,他会傻到走进你们的圈套里?”白启沉吟片刻问道 “我们会设下陷阱。”胡荆沉声说道:“他没机会反应,我会顶在第一圈,缠住他,阵外,是铁门所有的人。” 白启的视线扫过四周,那些藏在廊下阴影里的铁门弟子,一张张脸都模糊不清,像是没有表情的石像。 “你这是拿整个铁门的命,去填一个窟窿。” 他们要对付的,可不单是一个先天高手,还有黑虎寨那群山匪。 “只要能守住常舒,任何牺牲都是可以的。”胡荆的声音沉重,他心中也没有表面那么平静。 常舒这地方,四周都是山,向来不是兵家必爭之地,官府派的兵丁也少得可怜。 白启没再说话。 胡荆本可以带著铁门和黑虎寨同流合污,现在却因为他一人的执念,把所有人都推到了刀口上。 铁门不是军营,这里的大多数人,不过是混口饭吃,让他们为胡荆的血性去死,就算这次贏了,胡荆也失了人心。 这和自断臂膀没什么区別。 他看著胡荆那张写满决绝的脸,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话先说在前头,”白启沉声说道:“如果事不可为,我会自己走,到时候別怪我没义气。” 他可以赌一把,但绝不会把命搭进去,真到了那一步,他带著白薇和虎儿,往深山里一钻,不信黑虎寨会为了他一个无名小卒,把整个山林翻过来。 “多谢。”胡荆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神色复杂地抱了抱拳。 白启是他硬拉上船的,他没资格要求更多。 白启没回应,转身便走。 十天,他得把自己调整到最佳状態。 …… 十日后。 七月的风都是烫的,吹在脸上像刀子刮。 常舒城外的山头上,几匹高头大马懒洋洋地打著响鼻。 席远趴在马背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得发黑的牙,他看著山下走来的车队,为首的正是胡荆。 “胡兄弟,来得挺早啊。” 胡荆脸上挤出个笑,可他身后那些铁门弟子,一个个面色沉重,推著货车,气氛压抑。 “跟席兄弟约好的事,自然不敢耽搁。”胡荆抱拳笑道。 “约定?跟我们约定交货的,是那个叫赵晋的吧?”席远懒洋洋地直起身子:“我说你们铁门的门主位子,是茅房吗?怎么三天两头换人?” 他身边的几个土匪顿时爆发出哄堂大笑。 胡荆脸色不变:“我之前在外遭人算计,折了人手,才让赵晋那廝钻了空子,现在,不过是拿回我自己的东西。” “哈哈哈,胡兄弟好本事!”席远大笑著,脸上的笑意却骤然消失,变得阴冷:“不过,你身后这些人,怎么一个个都跟死了爹娘一样?是不服你这个新门主?要不要哥哥我,替你管教管教?” 胡荆身后眾人脸色都是一变。 “不敢劳烦席兄弟,这是我自家人,自然我自家会教训。”胡荆不卑不亢地回道。 “你这张嘴,还是这么滑不留手。”席远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兄弟,我其实挺欣赏你,当初安安稳稳留在流云城不好吗?何必非要回来送死?” 胡荆猛然意识到什么,瞳孔一缩质问道:“当初在矿山偷袭我们的……是你的人?” “不然呢?你以为你为什么能活下来?”席远冷笑一声道:“只是没想到,路上那头虎精,也没能把你拦住。” 一瞬间,所有的事情都串起来了。 胡荆全明白了。 从头到尾,算计他的根本不是赵晋,而是眼前的席远! 矿山的诱饵,让他带著最信任的兄弟一头扎进去,结果全军覆没。 只有他一人逃回,又在大兴山被恶虎重创,耽搁了时日,才碰上了白启。 他一直以为是赵晋的阴谋,却原来,赵晋不过是席远扶持起来的一条更听话的狗! 黑虎寨,从一开始就盯上了常舒! “席兄弟,你就非要走向这条路吗?”胡荆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脸上第一次露出凶狠。 死的,可都是陪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兄弟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席远说著,余光却瞥向四周微微晃动的草丛,他不著痕跡地抬了抬手,身边的几个亲信立刻拉动马韁,缓缓后退。 “兄弟我啊,也是身不由己。” 话音未落,山峦四周,喊杀声震天! 一个个身披甲冑的士兵从草丛中,从山石后衝杀出来,迅速將山头围成一个铁桶。 “你看出来了?”胡荆面色凝重。 “我又不是傻子。”席远的手,已经搭在了马鞍旁的刀柄上,缓缓將长刀抽出寸许,刀锋在烈日下闪著寒光。 “但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区区百来个披甲的杂兵,就想杀我一个先天?” “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长刀瞬间出鞘,一道炙热无匹的刀劲,撕裂空气,直奔胡荆面门! “哈!”胡荆双目圆瞪,怒喝一声,上身衣物瞬间被气劲震碎,露出里面的鱼鳞甲,他双臂交叉,悍然迎上! “嘭!” 一声巨响,胡荆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被狠狠地轰飞出去,砸在地上。 “杀!!” 隨著一声怒吼,百名甲士,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第三十章谁中计了? 常舒,白家小院。 院门从內紧紧閂上,白薇牵著虎儿,在罗翠莲和小春小夏的护送下,快步走向后院的杂物仓库。 几个女人合力,吃力地將一个沉重的木架挪开,露出地面上一块严丝合缝的木板盖子。 “夫人,您和少爷快进去。”罗翠莲压急忙说道:“少东家走前交代过,他不回来,天塌下来也不能出来,小春小夏,你们也进去。” “罗姨,那你呢?”白薇回头,眼里满是担忧。 这处地窖是白启后来悄悄挖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罗翠莲脸上挤出一丝安抚的笑,拍了拍自己身上朴素的粗布衣裳:“我这张老脸,这身打扮,没人会多看一眼,我在外头寻个角落猫著,真出了事,谁会为难一个老婆子。” 话是这么说,可谁又能真的放心。 “那你千万小心。”白薇知道此刻不是拖沓的时候,只能嘱咐一句。 “快下去吧,別耽搁了。”罗翠莲催促著。 白薇不再犹豫,拉著虎儿,掀开盖子,一股陈旧的土腥味扑面而来,几人鱼贯而入,进入那片狭小的黑暗。 罗翠莲俯身將盖子合上,又拼尽力气把木架推回原位,再用杂物仔细遮掩,直到看不出任何痕跡,这才悄悄走出仓库,將院门也从外面锁好,快步消失在巷子的拐角。 … 府衙,高堂之上。 王大人端坐著,手边的惊堂木却迟迟没有落下,堂下站著一眾捕快,人人屏息,气氛压抑得像一块铁。 “你说,他们此计……能成吗?”他终於开口,声音有些发乾,问的是身旁的师爷。 师爷摇了摇头,神色也不轻鬆:“百来號披甲精锐,终究是少了些,如今,只能看胡荆是否还留了后手。” 他顿了顿,凑近一步:“老爷,少爷他们已经从密道走了,为防万一,咱们也先避一避,等消息吧。” “避?我们还能去哪?”王大人长嘆一声,语气里满是萧索:“没了常舒,我王家便如无根之萍,只求我儿与族人能逃过此劫,我这把老骨头,便留在这里吧。” 他心中悔意翻腾,为求王家一个清正名声,也自认常舒非兵家必爭之地,便鬆了军备,未曾想,竟让黑虎寨这群恶狼寻到了可乘之机。 “老爷……”师爷还想再劝,家主不走,他一个旁支,哪敢擅自逃离。 “我意已决!”王大人眼神一凝,抓起惊堂木,“啪”的一声,重重拍在案上。 声音未落,一名守城兵卒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不好了!山贼……山贼攻城了!!” “什么!”王大人霍然起身,双目圆瞪。 师爷脸色煞白,脱口而出:“声东击西!我们中计了!” 城中能战的精锐,几乎全被胡荆带去设伏,如今的常舒,就是一座空城!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走!去城墙!!”王大人一声怒吼,抓起掛在墙上的佩剑,大步流星地向外衝去。 … 常舒城外。 数百名山贼匯成一股黑色的洪流,捲起漫天尘土,直扑常舒城门。 为首一人,正是黑虎寨二当家,计然。 他一身利落劲装,背负一柄骇人的大锤,手中马鞭抽得噼啪作响,一双眼死死盯著那正在缓缓闭合的城门。 “都给老子快点!!”计然声如炸雷:“第一个衝进去的,赏金百两!!!” “杀!!” 山贼们发出一阵野兽般的嚎叫,更加疯狂地催动马匹。 城门厚重,关闭需要时间,守城的寥寥数人,脸上已满是惊恐。 计然一马当先,在城门即將合拢的最后一道缝隙中,如一道黑色闪电,硬生生挤了进去! “山贼进城了!!”守城兵卒的呼喊变成了惨叫。 计然咧嘴一笑,森白的牙齿在血色中格外瘮人,他反手从背后抽出大锤,看也不看,对著旁边一名兵卒的头颅便抡了过去。 “噗嗤!” 一声闷响,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其余兵卒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计然的手下迅速跟上,砍瓜切菜般清理了门口的抵抗,很快,几人合力,沉重的城门被再次缓缓拉开。 门外,是无数双贪婪而嗜血的眼睛。 计然高举染血的铁锤,对著涌入城中的匪徒们狂吼:“今天抢到的,都是你们自己的!女人、金子、粮食!常舒,是我们的了!” “今日不封刀!!” … 山峦陷阱之中。 “嘭!” 白启手中的盾牌应声炸裂成无数碎片,巨大的力道推著他向后滑出数步,脚下犁出两道深痕。 他看也不看废掉的盾牌,身形一矮,再次融入不断变幻的军阵之中。 席远如一尊杀神,立於阵中,他每一刀挥出,都带著一股灼热的刀风,刀锋过处,甲冑如纸,断肢横飞。 “杀!!”胡荆双目赤红,咆哮著挥刀缠住席远,他身上的鱼鳞甲早已坑坑洼洼,全靠著一身横练硬功死死支撑。 四周的士兵拼死补位,用血肉之躯,勉强延缓著这尊杀神的脚步。 “哈哈哈,痛快!痛快!”席远长声大笑,对身上偶尔划过的兵刃毫不在意,手中长刀舞得更快,刀光连成一片,竟以一人之力,压得百人军阵摇摇欲坠。 远处,姍姍来迟的铁门眾人面面相覷,心中疑云大起。 说好的围剿黑虎寨主力呢?怎么就一个席远在这里? “噗!” 胡荆再次被一股蛮横的刀劲扫飞,重重摔在地上,吐出一口混著內臟碎块的血沫,他这身硬功,破了修,修了破,竟因祸得福,比之前更强韧了几分,可饶是如此,也快到了极限。 他撑著刀站起,望向四周,除了他们,再无一个山贼的影子。 人呢!? “胡荆!!”席远一声大喝,脚下发力,身形冲天而起,他胯下的战马早已被砍成重伤,悲鸣一声倒地毙命。 席远人在半空,如苍鹰搏兔,直扑胡荆而来。 胡荆面露狰狞,此刻已无暇多想,將生死置之度外,举刀迎了上去。 军阵一次次被撕开缺口,又一次次被士兵用命填上,开战至今,已有二十余人永远倒下,而席远,却连大气都不曾喘一下。 白启的身影在混乱中闪烁,如同一个不起眼的幽灵,他隨著军阵的移动而移动,看似在协同作战,目光却从未离开过席远的身影。 不知何时,他已悄然扔掉了手中的制式长刀。 右手,缓缓握住了后腰上那砍柴斧。 第三十一章焦灼之战 刀光搅碎了惨叫。 战阵之內,血肉横飞。 席远的身法快得只剩残影,但凡靠近他三尺之內的士兵,无一例外,都被那柄门板似的阔刀劈成两半,內臟和碎骨溅得满地都是。 偶有功夫厉害的,能勉强挡下一刀,也会被那股巨力震得倒飞出去,撞翻身后一片人,口喷鲜血,挣扎著爬起来,再咬牙衝上。 一百四十人的披甲军士,开战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地上已经倒了四十多具尸体。 军阵,肉眼可见地稀薄了一圈。 而席远,连粗气都没喘一口。 先天高手,恐怖如斯。 白启在观察,席远的出刀速度,竟不比自己慢上分毫,可那刀锋上附带的刀气,虽放出,却也犹如他一刀劈砍。 士兵们身上的鱼鳞甲,確实能消耗他一丝气力,但却没有什么作用。 剩下的九十多人,用命去填,也填不死他。 何况,人心要散了。 前方內圈的核心,几名士兵刚被一刀扫飞,阵型露出一个缺口。 白启动了,脚步一错,闪身补上了那个位置。 手里拎著的,是那柄砍柴斧。 他动的瞬间,席远便有所察觉,猛然转头,目光如电,手中阔刀已然当头劈下! 刀锋之上,隱有火红光芒流转,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白启脚下猛然发力,整个人不退反进,原地拔起,於半空中拧身旋体,將全身的力道灌注於斧刃之上,迎著刀锋悍然劈落! 席远刀势陡变,原本力劈华山的一斩,手腕一翻,刀身竟横了过来,自下往上撩起。 “当!” 金铁交鸣之声,清脆得骇人。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自斧柄传来,白启只觉双臂一麻,整个人便被高高震飞,而那席远,竟是纹丝不动。 他落在地上,蹬蹬蹬连退数步,还未站稳,席远已欺身而近,又是一刀。 刀芒席捲,快得让人窒息。 白启下意识横斧格挡。 “砰!” 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砸中,向后滑出数丈,撞在人墙上才停下,低头一看,手中那柄精钢打造的砍柴斧,斧面竟已布满裂纹,隨著他一口气卸掉,哗啦一声碎了一地。 他退到了第二圈,立刻有人补上了他的位置。 最前方的胡荆,身上的甲胃早已不成样子,全靠一身横练硬功死死顶著。 白启吐掉嘴里的血沫,反手从背后抽出第二柄备用斧头,看到又一名士兵被斩杀,他再次冲入內圈,三两步便绕到席远侧翼。 席远脸上露出一抹狞笑,转头看向他:“你这耍斧头的小子,有点意思。” 话音未落,阔刀已如影隨形,横削而来。 白启手中斧头亦是不停,砍向席远手腕。 眼看刀斧即將再次硬撼,白启的身形却诡异地一矮一侧,席远那势在必得的一刀,只削掉了一片斧头的残影。 不好! 席远心头一跳,手中刀势都慢了半分,急忙抬头。 “唰!” 真正的斧头划过,在他脸颊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你的招式在我之上,可惜,境界的差距,足以力破万巧。”席远不怒反笑,不理会脸上的刺痛,结结实实地一脚踹在白启胸口。 “嘭!” 白启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一连砸倒了五六个自己人,席远大步欲追,却被身后的人死死拖住,后面的人墙立刻涌上,將白启的身影淹没。 “呸。”白启又吐出一口血,挣扎著起身,胸口火辣辣地疼。 就这么一耽搁,又有十几人倒在了血泊中。 “你们,不够格!”席远一刀逼退眾人,內气鼓盪,声若洪钟:“让那个用斧头的出来!” 白启擦了擦嘴角的血。 被盯上了。 “杀!!”胡荆鬚髮皆张,再次带人扑上。 席远一脚將其踹飞,反手一刀將一个从背后偷袭的士兵劈成两半,环顾四周,状若疯魔:“那个用斧头的!来!来杀我啊!” 白启身旁的几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沉默地、决然地继续往前冲。 他深吸一口气,看到內圈又现空当,脚步一踏,再次补了上去。 这一次,他出现在席远背后。 双手握紧斧柄,高高跃起,用尽全身力气,当头怒劈! 席远头也不回,只向左横移一步,便轻鬆躲过,他转身,脸上掛著狞笑,阔刀由下至上,撩向白启。 白启斧势再变,转攻为守,斧面下压,硬接这一刀。 “轰!” 他又一次被砸飞,將阵型砸出一个更大的缺口,席远正要追击,冷不防斜刺里杀出一人,一刀砍在他后背。 血花四溅。 一直掛著笑容的席远,脸色终於沉了下来,他猛然转身,一刀將偷袭者劈飞,还想补刀,却被悍不畏死的士兵们死死缠住。 “他受伤了!顶住!”胡荆见状,嘶吼著冲了上去。 “就算受伤,杀你们也如屠狗!”席远彻底怒了,一刀劈向胡荆,这一刀,带上了十成的杀意。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同时从胡荆身旁窜出。 是白启,和刚才那个砍中席远后背的青年。 一斧,一刀,交叉著挡在胡荆面前。 “嘭!” 一声巨响,三人齐齐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人群里。 白启半跪在地,只觉得五臟六腑都错了位,鲜血顺著嘴角不断淌下。 不行,再硬接几下,自己就得死。 他一把拉住身旁的胡荆和那青年,压低声音,嘶声地吼道:“给我……创造一个机会!” 胡荆抹了把脸上的血,分不清是谁的,他咧开一个血腥的笑容:“好!老子们给你把机会杀出来!” 旁边的青年没有说话,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起身,与胡荆一左一右,再次冲了上去。 胡荆彻底疯了,完全是搏命的打法,死死缠住席远正面,那青年则如同一条毒蛇,在人群中游走,时不时递出刁钻的一刀,逼得席远不得不分神回防。 若是平时,这两人在席远手下走不过三招。 可现在,在数十人的围攻下,席远竟一时也奈何他们不得。 代价,是士兵的性命在飞速流逝。 又倒下了二十多人,场中还能站著的,已不足五十。 席远也开始喘息,额头见了汗。 就在这时,那青年抓住一个空隙,再次从背后偷袭,却被早有防备的席远反手一刀劈飞。 显然,席远被他彻底惹毛了,竟不顾胡荆的纠缠,疯了一般向那青年衝去。 “拦住他!”胡荆拼命想阻拦,却也只能让他慢上一步。 倒在地上的青年看著衝来的席远,嘴唇微动,目光却越过席远的肩膀,死死盯住了后面的白启。 机会! 白启福至心灵,两步冲入內圈,双手死死握住斧柄,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將所有的气力都凝聚在这一斧之上。 “影斧!” 第三十二章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席远此刻的注意力,大半都落在了那个偷袭的青年身上。 白启的影斧,无声无息,快得出奇。 席远怎么也料不到,一个区区后天武者,竟然能打出唯有先天高手才具备的內气外放。 当他后颈皮肤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亡魂大冒时,一切都晚了。 他猛地回头,本能地举刀格挡,视野里却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就是这一瞬间的错愕,要了他的命。 身体的反应终究快过脑子,他极限侧身。 “嗤!” 一声轻微的切割声。 他整条持刀的手臂,从肩膀处齐根而断,打著旋飞上半空,最后“啪”地一声掉在泥地里。 剧痛,迟了一瞬才轰然炸开。 那青年,眼光毒辣到了极点,抓住这千载难逢的空隙,整个人如狸猫般贴地窜出,手中短刀自下而上,狠狠捅进了席远的腹部。 “噗嗤!” 刀尖穿透后背,带出一捧滚烫的血。 席远低头,看著自己腹部那个不断扩大的血洞,双目圆瞪,他想不通,但他动作没停,仅剩的左手抡圆了,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拍在青年的侧脸上。 “砰!” 青年像个陀螺一样横飞出去,半边脸颊当场塌陷,血肉模糊。 “杀!!” 胡荆的咆哮声震耳欲聋,他带著眾人一拥而上。 一把把刀,一柄柄剑,毫不犹豫地刺穿了席远的身体。 鲜血像是不要钱一样向外喷洒。 席远硬生生顶著穿透身体的数把兵刃,没有倒下,他转过头,死死盯住远处用斧头支撑著身体,大口喘息的白启。 “这……是什么斧功。”他的声音沙哑问道。 “砍柴的功夫。”白启脸色白得像纸,那一斧几乎抽乾了他全身的內气,这个机会,他等得太久了,久到差点以为等不到。 没有十成的把握,他绝不敢出手,否则,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哈哈哈!好!好一个专砍柴!”席远竟放声大笑,笑声牵动伤口,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一股磅礴的气浪从他体內猛然爆发,硬生生將插在他身上的几人震退了数步。 他竟不顾身上的刀剑,就那么拖著残破的身躯,一步一步,朝著白启走来。 只是没走两步,他脚下一软,整个人重重地半跪在地,嘴里的血再也止不住,如泉涌。 他想用仅存的左手撑起身体,却徒劳无功,最终只能无力地趴在地上,艰难地向著白启伸出手。 “镇北王……不会……放过……” 话未说完,他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眼看席远终於倒下,所有还站著的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个个瘫软在地,大口喘息。 环顾四周,来时的一百四十多號人,如今活下来的,竟不足五十,若非这些人都是各家精锐,心志坚定,恐怕早就溃散了。 那个叫萧令的青年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半张脸都毁了,一只耳朵不翼而飞,看上去格外骇人。 胡荆咧开嘴,想笑一下,眼睛却瞪得老大,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砰”的一声砸在地上,双眼紧闭,好在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还有口气。 白启缓过一口气,毫不客气地走到席远尸体旁,蹲下身子开始摸索。 旁边一个汉子看得眼皮直跳,忍不住问了一句:“这位少侠,您这是……” “捡尸。”白启头也不抬,声音有气无力,以前那些人身上刮不出三两油水,他懒得动手,眼前这个可是先天高手,身上没点好东西,鬼都不信。 旁边的人顿时语塞,只能尷尬地別过头去,假装在看风景,这种褻瀆尸体的行为,委实没眼看。 很快,白启从席远贴身的內衬里,摸到一个缝製的小袋子,他直接撕开,里面掉出一个锦囊,本以为是银票,打开一看,却是一些会发光的铜板。 铜板通体泛著微光,上面没有年號,也没有官府印记,触手温润。 这是什么玩意? 白启暂时想不明白,隨手揣进怀里。 接著,他又从席远怀中摸出了一本薄薄的秘籍。 【赤火刀法】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那边的萧令看到白启的动作,眼中反而亮了一下,他拖著伤体,踉踉蹌蹌地走过来,对著白启一抱拳:“在下药王帮萧令,不知兄台高姓大名?” “白启。”白启也拱了拱手,实在撑不住,一屁股坐回地上:“萧兄好身手。” “藏头露尾的本事罢了,哪比得上白兄弟你这惊天动地的一斧。”萧令感慨道,他扯动嘴角,想露出一个笑,可被毁掉的半张脸让这笑容显得有些狰狞,他本人却毫不在意。 白启打量了他一眼。 这是个老银幣,但也够狠,对自己都狠。 “这次多谢萧兄,若不是你吸引了他的注意,我根本找不到机会。”白启客气了一句:“改日有空,定要与萧兄痛饮一番,今日实在不便。” “无妨,我也得赶紧疗伤。”萧令笑了笑,竟真的就地盘腿坐下,开始调息,好像他过来就只是为了报个名號,混个脸熟。 白启也收敛心神,开始运转功法,体內空空如也的感觉,著实难受。 极真功运转,丝丝缕缕的內气开始重新在经脉中滋生。 在场眾人,疗伤的疗伤,运功的运功,一片死寂,胡荆也被铁门的人抬到一边,餵下了药,命是保住了,但看那伤势,往后恐怕会留下不小的后患。 这一战,惨胜。 若没有白启那神来一斧,结局不堪设想。 白启分出一丝心神,看向眼前的面板。 【影斧(6级)5%】 【识文断字(4级)2%】 【极真功(4级)3%】 一场生死搏杀,影斧的熟练度只涨了可怜的四点。 极真功是他花了十天时间,硬生生肝到四级的,回气速度和內气修炼速度都快了不少,否则今天他连席远一刀都接不下来。 至於识文断字,纯粹是研究斧法秘籍时,顺带提升的。 现在又多了本刀法,回去可以好好研究研究,能否多一个技能 就在这时,远处一个家丁打扮的人影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他上气不接下气,指著城內的方向,嘶声喊道: “不好了!黑虎寨的人……进城了!他们正在城里烧杀抢掠!” 白启豁然睁开了双眼。 第三十三章城中危机 眾人从这家丁口中才知晓,席远这廝一边亲自出手对付他们这些城中精锐,一边派遣手下主力直接攻城。 “好算计,那席远是吃定我们会输!”有人低声嗤笑一声。 他们这些各家凑出来的精锐离了城,城內防备空虚,那些贼匪衝进去,可不就是狼入羊圈。 原本一百四十名甲士,如今还能站著的不足五十人,其中不少还带著伤,真正能再战的,寥寥无几。 就这点代价,甚至都没能消耗掉席远多少体力。 若不是白启那神鬼莫测的一斧,今天躺在这里的,就是他们所有人。 “回去。”萧令声音低沉,半边毁去的面容在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回去?怎么回去?”一个汉子捂著断臂,惨然道:“我等现在回去,不过是给那些贼人送人头罢了,力气都没了,拿什么跟他们打?” 这话一出,不少人都沉默了,脸上写满了纠结。 “別忘了,城里还有我们的爹娘妻儿!”另一人红著眼吼道。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那个盘膝坐在地上,默默调息的身影。 白启在离开白家前,就让罗翠莲带著白薇藏进了早就备好的地窖,本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没曾想,这一步閒棋,竟真的可能救了她们一命。 但他能置身事外吗? 万一呢?万一她们被那些山贼翻了出来…… 他不敢想那个后果。 体內,四级的极真功正疯狂运转,乾涸的气海中,內气如涓涓细流般重新匯聚,迅速壮大。 【影斧(6级)5%】 【识文断字(4级)2%】 【极真功(4级)4%】 生死搏杀后的调息,竟也让功法进度涨了一丝。 白启睁开眼,目光扫过还在昏迷的胡荆,隨后转向那报信的家丁,声音沉稳:“贼人有多少?可有先天高手?城中现在具体什么情况。” 一连三问,让眾人纷乱的心绪瞬间安定下来。 那家丁喘著粗气,急忙回道:“贼人约有五百之眾,个个凶悍!城中各家凑起来的主力还有三百多人,正在街上和他们廝杀,暂时没见到先天高手,但……但已经快顶不住了!” “我回城,诸位隨意。” 白启站起身,丟下这句话,也不管其他人作何反应,径直走到席远的尸体旁。 他捡起自己的砍柴斧,看也不看上面密布的裂痕,对著席远的脖颈,隨手一划。 “咔嚓!” 硕大的头颅应声而落,滚出两圈,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白启一把抓住头颅上的头髮,就这么拎在手里,任由温热的鲜血顺著手臂流下,染红了半截袖子。 “我等……愿与白少侠同进退!” 不知是谁先开了口,剩下的人也纷纷附和。 刚才那一战,他们看得分明,这位白启还不是先天,却有斩先天的实力,尤其是那无声无息的隔空一斧,他们都没看明白。 白启环视一圈,甲士能战的还有三十人,铁门的人倒是损失不大,尚有百人。 他將手中的头颅高高举起,晃了晃。 “诸位,隨我进城,杀贼!” … 常舒城內。 计然骑在马上,一手拎著大锤,一手牵著韁绳,烦躁地看著前方街道尽头,被家丁捕快各路人马们组成的防线死死拦住。 “大哥怎么还不回来?” 虽说刚进城时抢了不少好东西,杀得也痛快,但这些城里的软脚虾反应过来后,竟也开始组织有效的抵抗。 尤其是现在,他们缩在一起,仗著对地形的熟悉,竟和他们这五百兄弟僵持住了。 军师的计划是,大哥席远將城中精锐尽数引出歼灭,他们趁虚而入,一举拿下常舒。 按理说,就算那些是精锐,也绝不可能是大哥的对手。 怎么会拖延到现在? 远处,王大人脸色铁青,钱、孙两家的家主站在他身侧,同样眉头紧锁。 “没见到席远。”钱家家主声音凝重:“或许我们都错怪胡荆了,这根本就是黑虎寨的毒计。” 王大人没说话,只是阴沉地看著前方不断衝击防线的山贼。 这些杂碎,一边和他们廝杀,竟还有余力分出人手抢掠周边的店铺。 这可是他王家的地盘! “他们又攻过来了!”有人惊呼。 计然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他高举手中大锤,咆哮道:“不等了!全军衝锋,给老子碾碎他们!” “杀!!” 数百山贼发出野兽般的嚎叫,狞笑著发起了总攻。 “顶住!!”王大人怒吼,亲自拔剑冲在最前。 两股人流轰然相撞,廝杀声震天。 王大人这边的人,终究是临时凑起来的乌合之眾,一个照面就被山贼们冲得七零八落,防线瞬间岌岌可危。 药王帮、武行会、盐帮等江湖势力的高手尽出,才勉强稳住了阵脚。 但这些山贼太悍不畏死了,而且进退有据,配合默契,一时之间,城中守卫方伤亡惨重,却没能对山贼造成多少有效杀伤。 “是行伍之人。”王大人一剑逼退一个山贼,心中一片冰凉。 看这些人的战法,三人一组,五人一队,分合有度,哪里是山贼,分明就是从军中出来的精锐! 什么投靠镇北府,怕是他们本就是镇北府安插在此的一颗钉子! “杀!!”王大人深吸一口气,內力鼓盪,长剑如风,硬生生在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却也仅是击退,无法击杀。 这些山贼的配合太过紧密,他一个后天大成的高手,竟也討不到半点便宜。 “王老贼!”计然大笑一声,翻身下马,手中大锤拖地,火星四溅,“我来会会你!” … 常舒城外。 白启一行人沉默地走在最前面。 远处敞开的城门口,尸横遍地,有城中守卫的,也有普通百姓的。 白启紧了紧身上的鱼鳞甲,这天气穿著重甲,闷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他正想伸手去拿后腰上的斧头,旁边的萧令却递过来一柄通体由纯铁打造的战斧。 “你那把砍柴的,用不了了。” 白启接过,入手沉重,比他的砍柴斧重了不止一倍,他隨手挽了个斧花,嗡嗡作响。 他抬起头,看向那的城门。 “上!” 第三十四章战局结束 城门之內,恍若炼狱。 残肢断臂铺满了街道,浓稠的血腥气混杂著尘土的味道,几乎要將人的口鼻封死。 远处的喊杀声传来。 三十余名甲士默不作声地踏过血泊,沉重的鱼鳞甲隨著他们的步伐发出轻微而整齐的“哗哗”声。 长时间的奔袭让他们有些疲惫,但此刻,杀气重新凝聚。 眾人循著声音最嘈杂处走去,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儘可能地保存著体力。 当他们转过一个街角,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王大人正被一柄大锤砸得连连后退,脚下踉蹌,险些一屁股坐倒在地,幸得身旁几人眼疾手快,七手八脚地將他扶住,才勉强站稳,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对面的计然正欲乘胜追击,却猛然顿住,目光越过王大人,投向了那群不速之客。 三十余名甲士,眾星拱月般护著中央一人。 计然抬了抬手。 还在酣战的山贼们令行禁止,如潮水般退了回来,重新在他身后集结。 战场上,诡异地安静下来。 地上躺著的,十有八九都是常舒城的人,黑虎寨这边,损失微乎其微。 白启从人群中走出,左手拎著的东西隨手一拋。 一颗头颅打著旋儿,越过数十步的距离,在石板路上“咚咚”弹跳了几下,最终滚到了计然的脚边,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不用等了,席远死了。”白启的声音从远到近传来。 计然的身体僵住了。 他缓缓低下头,看著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大哥!!” 他猛然抬头,双目赤红,死死盯著白启,声音嘶哑:“谁干的!?” 白启单手举起那柄沉重的铁斧,斧刃在残阳下泛著森冷的光。 “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三十甲士齐齐向前踏出一步。 “砰!”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竟让地面都为之一震。 白启双手握紧斧柄,筋骨发出一连串爆响。 “冲!!” 他动了,如同一头髮狂的蛮牛,直挺挺地朝著上百人的山贼阵列撞了过去,三十余名甲士紧隨其后,组成一个锋锐无匹的箭头。 计然心头狂跳,来不及思考大哥的死因。 “杀了他们!!”他咆哮著下令。 转瞬之间,两股洪流悍然相撞。 “叮叮噹噹!” 山贼的刀砍在甲士身上,迸射出连串的火星,却只在厚重的鱼鳞甲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反观甲士们,手中长刀挥出,每一刀落下,必然带起一蓬血雨,收割一条性命。 白启一马当先,冲在最前。 一名山贼仗著人多,当头一刀劈下,左右两人同时出刀策应,封死了白启所有躲闪的路线。 可白启根本没想过要躲。 他的斧头更快! 一道寒光闪过,那名山贼连人带刀,从肩膀处被斜著劈成了两半。 左右两人救援的刀才刚刚递出,便看到两道斧影在眼前一晃而过。 下一刻,他们的视线天旋地转,最后看到的,是自己喷著血的无头身体。 白启脚步不停,迎著衝来的山贼,竟主动用肩膀硬扛了一刀。 “鐺”的一声脆响,他身形只是微微一晃,反手一斧,便將那偷袭者的脑袋削飞了出去。 他如同一台人形的绞肉机,不断向前突进,两侧有山贼想要合围,立刻便有两名甲士从他身后衝出,用自己的身体狠狠撞向敌人,为白启清开道路。 计然眼睁睁看著自己的人被砍瓜切菜般屠戮,脸上的狞笑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铁青。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地上大哥的头颅,隨即抬眼,目光如刀,锁定了白启。 “高手。” 他提著大锤,不退反进,朝著白启直衝而来。 “我来会会你!!” 三两步便已冲至近前,手中大锤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当头砸下! 这一锤,势大力沉,挨著就死,碰著就亡。 然而,白启不闪不避,手中铁斧自下而上,迎著锤头猛地一撩。 “鐺!!” 一声巨响,计然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锤柄传来,虎口瞬间崩裂,更让他骇然的是,那精铁打造的锤头,竟被一斧头从中剖开! 半个锤头高高飞起,另外半个擦著白启的身体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白启一击得手,斧势不停,顺势横斩计然的脖颈。 计然瞳孔骤缩,生死关头,他腰身猛地向后一折,使出个铁板桥,险之又险地避过这夺命一斧,同时右脚闪电般踹向白启的小腹。 “嘭!” 这一脚救了他一命。 白启被踹得后退两步,原本顺势下劈的斧头也因此停滯。 计然一脚落地,毫不迟疑,借势前冲,手中只剩半截的锤柄被他当做短棍,横扫而出。 白启身子一矮,躲过横扫,手中铁斧一转,改横削为上挑。 “嗤啦!” 计然胸前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剧痛让他倒退数步,他死死盯著白启:“好功夫!说,我大哥到底是谁杀的!” 眼前这人厉害得很,但绝对不够杀死一个先天。 “你废话真多。” 白启两步追上,整个人旱地拔葱般跃起,身体在半空中拧成一个诡异的角度,双手握斧,用尽全身力气,当头劈下。 计然只能举起残破的锤柄格挡。 “咔嚓!” 铁斧势如破竹,將锤柄连同计然的手骨一同斩断。 白启落地,没有丝毫停顿,一个流畅的转身,斧头顺势横扫。 快! 快到了极致! 计然转身欲躲,眼前却仿佛同时出现了两柄斧头,分不清哪个是虚,哪个是实。 斧头最终停在了他的右侧。 计然缓缓低下头,看著自己的腹部。 一道细细的血线浮现,隨即猛地裂开,鲜血和內臟瞬间喷涌而出。 他踉蹌一步,伸手指著白启,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你……” 话未说完,便一头栽倒在地,生机飞速流逝。 白启举起沾满鲜血的铁斧,声如雷震。 “你们首领死了!!” 场上的廝杀戛然而止。 “二当家……也死了……”一个山贼失魂落魄地呢喃。 “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的山贼哄的一声,转身就跑,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 就在这时,缓过一口气的王大人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常舒城一方的眾人如梦初醒,士气大振,吶喊著追杀上去。 失去了指挥,又没了主心骨的山贼彻底沦为待宰的羔羊,四散奔逃,再也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抵抗。 … 一炷香后,战斗彻底结束。 王大人拄著剑,脚步还有些虚浮,与计然的交手,让他消耗巨大。 他环顾四周,目光在那些身穿鱼鳞甲的甲士中搜寻。 “那位壮士呢?” 刚才只顾著追杀乱匪,竟没注意那人是何时离开的。 一甲士上前说道。 “大人,那人向衙府方向去了。” 第三十五章收穫十足 三日后。 城里的血腥味淡了,但萧条的气息却愈发浓重。 常舒像是大病初癒的病人,街道上行人寥寥,各家商铺门前冷清,都在默默舔舐著自己的伤口。 白启坐在院中,手里摩挲著那本从席远身上得来的【赤火刀法】。 书页泛黄,边角捲曲,带著一股陈旧的气息。 他贴身的內兜里,鼓鼓囊囊,那是白薇亲手缝製的,针脚细密,藏著二十枚没有年號的古怪钱幣,还有那颗暗紫色的珠子。 起初有三十枚,这三天,他用掉了十枚。 那钱幣握在手中,一股暖流便会自行涌入丹田,化为精纯的內力。一枚钱幣,竟能抵得上寻常武人两三年的苦修。 只是这股內力只能填满气海,却无法推动功法境界的精进。 白启原本的內功底子薄弱,不过几年功力,这几日下来,丹田內的气感已然浑厚了数倍,如今也算是个身负二十多年功力的“老手”了。 极真功的运转速度虽快,技能提升却重在领悟与效率,而非凭空增长功力,他一夜的修行,能顶旁人一月,这已是极了不得的优势。 但这钱幣,却是直接的灌输。 他思索再三,还是停了下来。 这等奇物,竟被铸成钱幣的模样,想来绝非只有增进內力这一种用处,贸然用光,將来恐怕要后悔。 剩下的二十枚,还是先留著为好。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刀法秘籍上。 心中升起一种明悟。 两条路摆在眼前。 一是直接將这【赤火刀法】修习成一门独立的技能,勤学苦练,假以时日,也能成为一门杀手鐧。 二是……拆解它,將其中的精髓融入【影斧】。 技能的提升,代表著他对这门武学的领悟深度,既然已经通晓,自然可以触类旁通,將其化为己用。 只是这么一来,【赤火刀法】这门技能便不復存在了。 白启几乎没有犹豫。 与其分心他用,不如一条路走到黑! 当他將秘籍最后一页的內容彻底记下,並与脑海中的斧法相互印证时,面板上的字跡悄然发生了变化。 【影斧(6级)15%】 【识文断字(4级)11%】 【极真功(4级)15%】 影斧的进度,凭空涨了十个点。 这其中,【识文断字】功不可没,隨著等级提升,他对文字的理解、对武学秘籍的剖析能力,已远超常人,文章理解甚至超过了那位盛屿风。 “技能之间,倒是能相互促进。”白启心中暗道。 他信手拿起別在后腰的短斧,心念一动,丹田內的真气顺著经脉灌入其中。 嗡! 斧刃上,一层淡淡的火红色光晕一闪而逝,四周的空气似乎都因此燥热了几分。 【赤火刀法】的精髓,便在於以真气引动金铁之中的火性,增强武器的温度与锋锐,这柄寻常铁斧也多了几分灼烈之气。 温度虽还不高,但白启清楚,这门功法的特性是愈战愈强,隨著战斗的持续,斧刃的温度会不断攀升,最终变得炙热无比。 三天前,若非他出其不意地偷袭,让席远拖到后面,胜负还真不好说。 白启看著面板,开始规划接下来的修炼方向。 影斧已是先天绝学,如今他连小成都算不上,每次全力施展,不仅內气消耗一空,精气神也会大受影响,得不偿失。 若只是寻常练习,十天才能涨一点进度,看秘籍的路子,等到吃透也无法增长,如今也快走到头了。 他决定,暂时將重心放在【极真功】上。 只要將这门內功心法推到六级,他便能顺理成章地踏入先天之境。 届时,再来驾驭影斧,想必会轻鬆许多。 顺便,也看看这【识文断字】升到高阶,又会是何等光景。 正思索间,罗翠莲小跑了过来,三日前大乱,她运气好,躲在贫民区一间破屋里,反倒逃过一劫。 那些山贼的目標,都是富户商铺,白启家这小院子虽被翻了个底朝天,但白薇机灵,带著钱契藏得好,损失不大。 “少东家,铁门那位,又来了。”罗翠莲压低声音:“人……已经进您臥房了。” 白启收起斧头,对她温和地点了点头:“有劳了,罗姨。” “应该的,应该的。”罗翠莲脸上笑开了花。 虽说是卖身到白家,但这家主人却从未苛待过她们,白薇也是苦日子里熬出来的,平日里算计著每一文钱,那是穷怕了,待人却很和善。 白启更不用说,一心练武,从不管事。 他起身走向臥房,心里有些无奈。 自己的臥房,现在快成了专门的会客厅,而原本的书房,则堆满了盛屿风的藏书,那些可都是宝贝,金贵得很,盛屿风只是借地方存放,自然不能让外人隨意进出。 今日,盛屿风正在书房里教虎儿读书。 推开臥房的门,一股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 胡荆正襟危坐,身上缠满了绷带,活像个木乃伊,只有一双眼睛还算灵动。 见白启进来,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嘿嘿道:“白兄弟。” 这副模样,倒有几分初见时那股不正经的市井气。 桌上,並排摆著三个小黑铁箱子。 “胡大哥今日来,是有什么打算?”白启拉开椅子坐下,目光落在那三个箱子上。 胡荆抬起缠著绷带的手,费力地拍了拍其中一个箱子,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代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落寞和彷徨。 “白兄弟,这是铁门……所有的家当了。” “嗯?”白启眉头一挑:“胡大哥这是何意?铁门的家当,怎么拿到我这儿来了。” 这胆子也太大了,就不怕自己见財起意,杀人夺宝? 胡荆长长嘆了口气,声音沙哑:“兄弟,不瞒你说,我这身功夫,废了,经脉断了好几处,以后就是个废人,铁门……人心也散了,不如……不如就此散了乾净。” 当初他一意孤行,帮著常舒县府,已让门內不少人离心离德,如今他一倒,树倒猢猻散,再正常不过。 “所以胡大哥的意思是?”白启隱约猜到了什么。 胡荆的目光陡然变得热切,他盯著白启,一字一顿地说道: “兄弟,我胡荆这辈子没求过人,今天,我想求你一件事。” 他猛地將三个铁箱子往前一推,箱子在桌面上滑出刺耳的声响。 “收下这些,再收下我和剩下的几个老兄弟!给我们一口饭吃,当个护院家丁,干什么都行!” 第三十六章 去往何处 白启没有立刻应声,他眉头微皱,目光越过胡荆,落在那三个沉甸甸的铁箱子上,语气里满是实在的不解:“胡大哥,我就是个庄稼人出身,你就算要投靠,也不该找我吧。” 在舒城这段时日,他对这个大正朝的规矩,摸得门儿清。 出身,就是一道天堑。 官老爷的儿子,生下来就是官老爷,泥腿子的种,一辈子都是泥腿子。 就算识文断字,到头来也不过是给那些世家大族当个摇笔桿子的帐房先生。 铁门混到如今的地步,有了自己的一股势力,说到底,在官府眼里还是民,是隨时能捏死的蚂蚁,这辈子,到顶了。 这个朝廷,根本就没有给下层人留一条往上爬的梯子,官位,那是人家的祖產,一代传一代。 就算有那家道中落的,要把官职卖了换钱,能买得起的,也只有那些家里本就有人当官的。 这就导致,世家越来越大,百姓越来越苦。 尤其是京城那等地方,听说世家大族的权势,比天还大,皇帝的命令,出了京城就成了废纸一张,可世家的一句话,在地方上比圣旨还管用。 “嘿嘿。”胡荆搓著手,脸上堆著笑,那股精明劲儿又回来了:“兄弟,正因为你出身微末,我才来投,这世道,出身是定了性,可凡事总有例外。” 他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道:“先天高手,就是那个例外!” “內气外放,开碑裂石,寻常人哪有这本事,只要兄弟你成了先天,就有了开创一个新世家的资格!我等现在投效,是雪中送炭,日后兄弟你飞黄腾达,我等自然也水涨船高。” 这番算计,他倒是坦荡,一点也不遮掩。 白启心头一动,这还是他头一次听说。 “可我如今,身无长物……” “兄弟先看看这个。”胡荆不再多言,上前“哐当”一声,掀开了第一个铁箱子。 满箱的金光瞬间晃了白启的眼。 黄澄澄的金锭子,码得整整齐齐,数量比当初他在李员外床下见到的那箱还要多上不少。 当初杀了李员外,他也不过顺手拿了五锭。 这一箱子,少说也有百来锭,换算成银子,妥妥的万两巨款。 胡荆又打开第二个箱子,里面是一沓厚厚的房契地契,铁门在城中的宅子,城外几处矿山的文书,还有些零零碎碎的小店铺。 这些加起来,价值同样不菲。 第三个箱子,满满当当,全是武功秘籍,刀枪剑戟,斧鉞鉤叉,除了內功心法这种不传之秘,外家功夫应有尽有。 “兄弟,这就是铁门全部的家当了。”胡荆拍了拍箱子,神色复杂。 “你倒是真捨得。”白启看著这三箱东西,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这哪里是投靠,这分明是把一身的富贵,全押在了他的未来上。 “没什么舍不捨得的。”胡荆苦笑一声,颓然道:“若不是我这身武功废了,何至於走到这一步。” “当真没有恢復的可能了?” “没了。”胡荆摇头:“对付几个街头混混还行,但凡遇上个有內力的,怕是挡不住。” 白启沉吟良久,终於开口:“既然如此,胡大哥就带著弟兄们留下,先当个护院吧。” “多谢兄弟!”胡荆大喜过望,抱拳行礼,可他脸上的喜色没持续多久,话锋一转,神情变得凝重:“不过兄弟,咱们得早做打算了。” 白启看向他。 “那黑虎寨,根本不是什么投靠镇北府,他们本身就是镇北府安插在舒城外的一颗钉子!”胡荆压低声音,眼中闪过忌惮:“咱们灭了黑虎寨,就是打了镇北府的脸,以他们的行事风格,绝不会善罢甘休,大军一到,別说是你我,就算是真正的先天高手,也得被碾成肉泥!” 三日前那一战,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黑虎寨那些山匪进退有度,令行禁止,那股子悍不畏死的劲头,分明就是军中精锐才有的章法。 “可此地偏僻,並非兵家必爭之地,镇北府就算要起兵,会先来这儿?”白启也皱起了眉。 “这谁说得准。”胡荆一脸无奈:“咱们也只能听外面的风声,可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必须早做准备。” 白启点了点头,问道:“若是要走,胡大哥觉得,我们该往何处去?” 胡荆思忖半晌,伸出两根手指:“两条路,一,去京城,路上不太平,到处是叛军和流民,九死一生,但只要能到京城,天子脚下,总归是最安稳的地方。” “二呢?” 胡荆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 白启看著他,等他下文。 “二,往西,去流云城。”胡荆沉声说道:“外面再怎么乱,流云城都不会乱,只是……那地方,不好进。” 往西,便是连绵不绝的群兽山脉,多有精怪出没,寻常商队都不敢走。 “流云?就是胡大哥你折损了所有兄弟的地方?”白启想了起来。 胡荆沉重地点头:“我当初听闻那里发现了一座大矿,想去搭上线,看能不能把铁门整个迁过去,远离这乱世,谁知道,那消息本身就是个陷阱,我们还没到流云,就中了埋伏,最后只有我一个逃了回来。” 后面的事,白启都知道了。 “那地方,有什么特別的?” “传闻,那城里有个仙家坊市,只有先天高手才有资格进去,整座城,也多是先天高手坐镇。”胡荆解释道:“別管那仙家坊市是真是假,光是城里那些先天,就没哪个势力敢去招惹。” 先天高手確实挡不住大军,可他们最可怕的地方,是暗杀。 千军万马之中,取你上將首级。 真把一个先天高手惹急了,他今天杀你爹,明天杀你儿,谁受得了? 白启陷入沉思。 留在此地,等於把身家性命都赌在镇北府会不会南下这件事上。 “镇北府不是一直在和北边的蛮子打仗吗?怎么突然就要起兵造反了?” “这等军国大事,我哪知道?”胡荆嘆气,他一个混江湖的,消息来源也就是那些,真假难辨。 白启不再多问,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此地,不能久留。”他下了决断,“说说那流云城,怎么个不好进法?” 胡荆精神一振,立刻说道:“进流云城,有三道方法,第一,出身世家大族,第二,在城中有生意往来,第三,便是先天高手,可携带家眷亲信入城。” “先天……”白启的目光变得深邃,下意识地调出了自己的技能面板。 【影斧(6级)15%】 【识文断字(4级)11%】 【极真功(4级)15%】 “兄弟怎么想?”胡荆紧盯著他,“你决定去哪,我们这帮兄弟,就跟你去哪!” 他的活路,就在白启身上。 第三十七章新技能收入 “流云。” 白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发出篤篤的声响。 京城路远,一路兵荒马乱,说是九死一生也不为过。 流云却近得多。 若是成了先天就能进…… 更重要的,是那个“仙”字。 凡俗武学,靠著面板日积月累,他自信能不差那仙法。 可仙法呢? 若是仙法也能日积月累,那又该是何等光景。 既然到了此世,自然要求一个仙。 “既是如此,这些地契我便儘快卖了,换成金银细软,也好充作家財。”胡荆沉声开口,目光扫过那只装满地契的箱子,语气里带著几分萧索:“只是舒城的地契,如今怕是不好出手了。” 得罪镇北府的消息,早已传遍全城,如今城中人心惶惶,稍有门路的人家都在盘算著逃离,这地契自然也就成了烫手的山芋。 “地契的事不急,可以慢慢脱手。”白启神情认真:“毕竟,我现在……还不是先天。” … 胡荆走了。 白启一手拎著一个沉甸甸的铁箱子走到了后院。 后院里,白薇正抓著一把玉米粒餵鸡,瞧见白启过来,她將手里的簸箕往旁边一放,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站起身。 “启儿,你这是从哪弄来这么两个箱子?” 白启也不多话,將其中一个箱子“哐当”一声放在白薇面前:“姐,这是咱家以后的家底,我给你搬屋里去,你可得收好了,过段时间,咱们就得搬家。” 白薇好奇地伸手打开箱盖。 剎那间,满箱的金光几乎要闪瞎她的眼。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好半天才回过神,一把抓住白启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钱……哪来的?” “放心,来路乾净得很。”白启將箱子合上,单手扛起,浑不在意地朝大屋走去:“以后家里开销会大不少,你看著安排就是。” 白薇急忙跟上,看著白启將箱子塞到床榻底下,这才稍稍鬆了口气,却还是忧心忡忡地问:“咱们……又要去哪?” “流云,一个好地方,兴许以后就长住那了。”白启拍了拍另一个箱子,对白薇说道:“家里零碎的东西收拾一下,不过不用太急,快则三月,慢则半年,咱们才动身。” 具体何时走,还得看镇北府的动静。 那帮人要反,消息都传出来了,显然还在准备阶段,大军未动,粮草先行,只要盯著粮草的动向,他们就有足够的时间从容离开,跑不了的是城池,又不是他们这些活人。 安抚好白薇,白启这才拎著另一个装满秘籍的箱子回到前院。 院子里添置了不少傢伙,刀枪棍棒一应俱全,最多的还是各式各样的砍柴斧头。 他打开箱子,一本本地翻看起来。 箱子里多数是刀法秘籍,其次是棍法,再次是剑法,剩下些都是奇门兵器,这些他都不打算单独练成技能,而是准备当成“养料”,尽数融入到影斧之中。 真正让他眼前一亮的,是三本特殊的秘籍。 第一本,【磨砂功】。 正是胡荆所练的横练功夫。 这功夫练起来极为自虐,按照书中所写,初练时需用特殊草药混著粗盐和水,放进石器里打磨,然后日日用此物摩擦身体,每次都得磨出血痕,让药力渗入皮肉,感受气血的流动,最终凝聚出內气,方为小成。 后续倒是不用再受这份罪,只需用內力刺激皮中穴道即可,此功一旦大成,寻常刀剑都难以伤其分毫。 白启翻看著,直接调动体內的极真功內力,按照磨砂功的路线在体表运转了一圈。 只一瞬间,他便感觉皮肤微微发紧,像是多了一层坚韧的老茧。 【磨砂功(1级)1%】 成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皮肤的触感都变得不一样了。 这箱子里还有另外两本横练功夫,不过都比不上这磨砂功精妙,正好可以一併吸收,提升磨砂功的等级。 第二本,【草上飞】。 一门提纵术,算得上是轻功,能让人跳得更高,身形更轻便。 白启心中一动,將极真功內力灌注双脚,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 嗖! 整个人像根被点燃的炮仗,猛地向上窜起,白启落回地面,原本靠著极真功,他顶多也就跳个一米多高,现在这一下,怕是窜起两米都不止。 【草上飞(1级)1%】 已然形成技能。 与人对敌,正面就用影斧,若是棋逢对手,就开磨砂功硬抗,真要是碰上打不过的硬茬,直接一招草上飞跑路。 攻、防、跑,三位一体,白启感觉自己的战斗体系总算是成型了。 以前只能靠一手斧头,若是对方能撑住他的斧头,他反而容易落入下风。 他看了一眼技能板。 【影斧(6级)15%】 【识文断字(4级)11%】 【极真功(4级)15%】 【磨砂功(1级)1%】 【草上飞(1级)1%】 “果然,极真功是根基,有了內力基础,大部分武功都能轻易入门。”白启心中瞭然。 想当初,为了把挥斧练成技能,他可是足足砍了三年多的柴,如今內功一转,技能自成,这效率简直天差地別。 而且,高等级的技能,似乎还能加快同类型低级技能的修炼速度。 最后,白启的目光落在了箱底的一本书上。 这本书最厚,讲的却不是武功。 【锻造术】 他隨手翻了翻,里面详尽地讲述了各种兵器的锻造之法,从选材、控火到淬炼、开刃,无一不包。 这属於生活技能,没法像武功那样一蹴而就。 而且一般的打铁技能对他而言,確实没什么用处。 但一个念头却在他心中悄然萌生。 寻常的锻造术对他用处不大,可若是……经过面板“质变”的锻造术呢? 他的挥斧,能变成堪比先天的影斧。 那这打铁的本事,若是练到极致,会不会也能发生某种惊人的蜕变? 说起来,打铁本就是胡荆的起家手艺,铁门最初,就是一群铁匠为了抱团取暖才联合起来的。 能抡得动大锤的铁匠,身上哪个没几分蛮力? 后续铁门越做越大,大到了常舒一大势力。 只是如今。 最后还是消散如烟。 第三十八章极真功质变 三月时光,倏忽而过。 常舒城表面上维持著难得的平静,然而暗潮涌动,並非肉眼所见那般安寧。 各家商铺的转让告示贴满街头,各类乾粮货物几近脱销。 城中权贵忙著拋售手中產业,城下百姓嗅到异样气息,不安情绪在市井间悄然蔓延。 表面越是风平浪静,內里越是人心惶惶。 白启倒不理会外界纷扰,只安稳待在家中前院,每日按部就班地锻炼。 这日,罗翠莲走了过来,轻声说道:“那位王大人,又派人送东西来了。” 白启眉梢微动,只道:“东西放一边便是。” 一旁的马乐天凑上前,带著几分看说不出的神情:“这王大人,是想收您入幕下。” “痴心妄想。”白启不假思索地摇头,对此毫无兴趣。 马乐天倒也识趣,没再多劝,只是乐呵呵地补充:“寻常人,得官员如此殷勤,早就心动了,虽说王家势力不算顶尖,那也是世家门阀。” 白启却丝毫不为所动,他盯著眼前的技能栏,不置可否地说:“他乐意送,就让他送。” 三个月,足以让他的实力发生不小变化。 【影斧(6级)55%】 【识文断字(5级)71%】 【极真功(5级)97%】 【磨砂功(3级)25%】 【草上飞(3级)36%】 【锻造术(2级)5%】 “快了,就快了。”白启的目光落在“极真功”上,这三个月来,他大部分精力都倾注在这门內功之上。 那神秘珠子的助力显著,使得他短短时日便已逼近六级。 六级,那是一个质的飞跃。 影斧的进展同样迅速,这得益於他閒暇时翻阅的那些兵器秘籍。 那些捲轴中蕴含的精髓,一旦融入斧中,对技艺的提升远超单纯的练习与对战。 如此,影斧的进度直逼百分之五十五,比日復一日的苦练更为高效。 识文断字则是在他不断阅读中自然增长,无需刻意为之。 这是一种只要接触书本便能提升的能力,比其他技艺更显便利。 至於磨砂功和草上飞,白启在內功修炼之余,也未曾懈怠。 日日勤勉,如今皆已达到三级。 磨砂功使得他皮肤坚韧,寻常刀剑难以伤及分毫,草上飞则让他身轻如燕,一跃便能登上屋脊,甚至在草地上奔跑亦不留痕跡。 这些技艺的全面发展,让白启的实力体系愈发完善。 三级技艺,代表著一个人在某个领域浸淫多年的本事。 四级,方能称得上凤毛麟角。 而达到五级,则隱约有了超凡入圣的韵味,正如他五级的挥斧,即便內力尚浅,寻常后天大成乃至圆满的高手,也难是他的对手。 锻造术的提升则相对缓慢,他曾抽空前往铁门如今的总部,在铁炉前亲手锻打物件,才勉强將其提升到二级。 这门手艺,眼下对他並无直接助益,只能暂时搁置。 “当家的,不知什么快了?”马乐天好奇地问道。 他曾是胡荆的左膀右臂,如今已然是白家的管家。 白启斩杀先天高手的战绩有目共睹,也算是个偽先天,因此胡荆麾下那些老兄弟,对白启的地位並无异议。 “先天境界。”白启轻笑一声,语气中带著几分期许。 他內力刚达三十年小成,尚不知极真功晋升六级后,会带来怎样的变化。 马乐天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若白启能晋升先天,他们的地位自然也水涨船高,这可比在铁门时更有远大前程。 胡荆身边的老兄弟共七人,如今都已投效白启门下。 “今日我將闭关晋升,外间一切事务,便交由你了。”白启说著,便转身走向臥房。 如今这小院里,人手也算充裕,共有七名护院。 胡荆仍在整顿铁门残局,铁门虽人心涣散,却也並非一无所有。 他还需要为那些旧部提供补偿,若换作旁人,这笔补偿多半无处可寻,但胡荆为人厚道,铁门大部分白银都用於此,而黄金,则由白薇妥善保管。 “定不让当家受到丝毫打扰。”马乐天拍著胸脯保证道。 白启这才步入內室,待他踏入先天,也该为前往流云做足准备了。 闭关只在臥房之中,他关上房门,放下房栓,隨后盘腿坐下。 未及三刻,他默默运转起极真功。 五级极真功,需要內气流转五圈,方能获得一点提升。 隨著內气在体內缓缓运转,遍布全身的穴道次第亮起,內气总量也在缓慢增长。 同时,功法进度条亦在悄然攀升。 【极真功(5级)98%】 【极真功(5级)99%】 这两点进度,耗去了十圈內气运转,继续运转接下来五圈。 窗外光线逐渐黯淡,烛火被点亮,柔和的烛光透过纸窗投射进来,却无法完全照亮这方静謐的內室。 直到白启缓缓睁开双眼,瞳孔中竟泛起微弱的白光。 原本门窗紧闭的臥房,此刻竟凭空生出一丝细微的清风。 【极真功(6级)0%(待选择)】 【深厚】【精纯】 白启凝视著眼前的两个选项,一时之间难以判断。 他沉吟许久,最终选择了【深厚】。 相较於其他武者,他所欠缺的正是內气总量,若能使內气更为深厚,实力自然隨之提升。 至於“精纯”的含义,他尚不明確。 看来,“深厚”对他而言,才是眼下最切实的助益。 眼前的技能栏一阵闪烁扭曲,最终焕然一新。 【混元极真功(6级)0%】 白启的脑海中,原本的极真功运转路线变得更为繁复,所覆盖的穴道也远超以往。 同时,功法中多出了一种吸收天地灵气之法。 天地灵气与后天內气相互结合,便是先天境界內功的奥秘。 而他体內运转的混元极真功,则將天地灵气与自身內功彻底融合,彼此不分。 只要吸收天地灵气,便能不断提升功力。 如此,先天境界,成了。 他自身也变得极为敏锐,能够隱约察觉到身旁流动的灵气。 胸口处,一股浓郁的天地灵气盘旋不去。 他心中一动,这正是那二十枚不知名钱幣与那颗持续滋养他,使其不断提升的暗紫色珠子所散发的气息。 果不其然,这些物件本身就是灵气的凝结,而灵气,显然对人体是大有裨益的补品。 “虽说內气总量少了些。”白启运足气力,內劲匯聚掌中,一掌拍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掌气破空而出,直接击打在远处的桌子上。 “彭!”一声闷响,木桌被震得挪移了几分。 “我已是实打实的先天高手了。” 第三十九章城中纷扰已无关 十月,秋风萧瑟。 白启换了一身干练的黑色劲装,站在院中,十六岁的少年身形挺拔,骨架匀称,那身衣衫下潜藏的力量,寻常人根本看不透。 从李员外家破人亡的那天算起,到如今,他站立的地方,看到的风景,早已截然不同。 “当家的……您这……”马乐天站在一旁,呼吸都有些急促,眼睛死死盯著白启,像是要看出朵花来。 白启没说话,只是手腕轻轻一翻,平平无奇地向前推出一掌,只见一道气浪无声盪开,在三步之外的空气中,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 “啪。” 先天。 这就是先天之境。 “可以收拾东西了,准备去流云。”白启收回手,背手而立淡然说道。 马乐天脸上的激动再也按捺不住,整张脸都涨红了:“好!我这就去找胡大哥,让他把最后一点家当处理了!” 白启点了点头:“动身就在这两天,让他把手尾收拾乾净。” 其实准备工作早就开始了,铁门大部分的地契都已脱手,换成了实打实的金银。门里的人也都散了,拿了安家费,各奔东西。 眼下,就剩这铁门老宅的买卖还在最后商议。 马乐天搓著手,又问:“当家的这是要去哪?要不要兄弟们跟著?” “不用。”白启迈步向外走:“我去一趟王家。” “王家。”马乐天一听就懂了。 那王家隔三差五就送礼过来,安的什么心,大伙儿都清楚,如今要走了,確实该给人家一个“交代”。 “那我先去找胡大哥!”他一溜烟跑了。 白启则不紧不慢地踱出院门。 他住的这小院,离府衙不远,而那府衙,本就是王家的私宅。 街上有些萧条。 他刚来常舒时,这里还算热闹,毕竟是官府脚下,地痞流氓不敢造次,可现在,街上行人稀稀拉拉,许多店铺都关著门,往日的喧囂荡然无存。 常舒得罪了镇北府。 这消息瞒不住人。 常舒城以往的繁华,靠的是“非战之地”四个字,如今惹上了镇北府,消息灵通的,有门路的,都在想方设法地往外跑。 外来的人不愿进,城里的人挤著出,这城,也就没了生气。 白启走到衙门口。 门口的捕快一见是他,立马换上了一副恭敬的面孔,快步迎上来:“白少侠来了,小的这就去通报大人。” “有劳。”白启拱了拱手。 那捕快小跑著进了门,没多时,里面就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我道是今早枝头喜鹊叫个不停,原来是有贤侄登门!快,里边请!” 府衙大人王求书满面春风,快步走来,不由分说地抓住白启的手腕,热情地將他往里拽。 白启任由他拉著,穿过府衙前堂,径直走向后宅。 上一次来这里,还是城中各家势力在此聚首,商议如何对付黑虎寨,如今铁门已散,不知这满城势力,还能剩下几家。 “贤侄啊,如今城里人心惶惶,你能来,我这心里就踏实多了!”王求书將白启按在主座上,脸上的笑容真切得像是发自肺腑。 他显然以为,白启是来投效的。 “王大人,怕是误会了。”白启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王求书脸上的笑容一滯:“贤侄此话何意?” “我这次来,是向大人辞行的。”白启放下茶杯出声说道:“我们打算离开常舒了。” 茶杯落在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王求书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声音也冷了下来:“白少侠,做人可不能忘恩负义,这些时日,我王家待你不薄吧?” “王大人送的那些东西,我都记著。”白启笑了笑说道:“不过,上次黑虎寨攻城,我也守住了常舒,不是吗?这点小恩小惠,就想让我替你王家去挡镇北府的刀,这算盘,未免打得太响了些。” 王求书被戳中心事,脸色涨得通红,一拍桌子:“你身为常舒人,守城本就是分內之事!我王家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哦?”白启眉毛一挑,抬手对著身前的空气轻轻一挥。 “啪!” 又是一声清脆的空爆。 王求书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像被钉在了椅子上,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內……內气外放……先天!” “王大人好眼力。”白启的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著:“我今天来,是念著王大人送了些东西,所以亲自登门辞行,而不是不告而別,这点礼数,我还是懂的。” 他话锋一转,带上了几分嘲弄。 “可王大人也得想清楚,你送的那些东西,够不够买一个先天高手的命?” 王求书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那张阴沉的脸,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误会!天大的误会!贤侄说笑了,那些薄礼,都是上次守城的谢礼,是我……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贤侄千万別往心里去!” 能屈能伸,倒也算个人物。 白启站起身:“话已带到,三日后,我们就走,王大人,自求多福吧。” 说完,他转身便走,再没看王求书一眼。 直到白启的背影彻底消失,王求书才像脱力一般瘫倒在椅子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后堂屏风后,一个师爷模样的人走了出来,低声问:“大人,就这么放他走了?” “不放他走,难道留他下来杀了我不成?”王求书喘著粗气:“先天高手!谁挡得住?谁敢挡!” 军中大將,身边都得有先天高手护卫,他一个地方官,拿什么去跟人家斗? 他忽然安静下来,眼中闪过一抹阴狠。 “对了,那孙家,不是也一直想拉拢这小子吗?” 师爷眼睛一亮:“大人的意思是……” “去,把白启要走的消息,还有他拒绝我招揽的事告诉孙家。”王求书摆了摆手,嘴角咧开一个森冷的弧度。 “他不是要走吗?那就让他走之前,再替常舒城做最后一点贡献。” “孙家那帮人,上次守城就出工不出力,背地里还倒卖消息,早就该敲打敲打了。” 第四十章 世家的猖狂 三日的光景,弹指一瞬。 白家小院里,三辆马车早已整备妥当,一辆给女眷和虎儿,一辆供其他人歇脚,白启自占一辆,另有两架板车,上面用粗麻绳捆著一个个大木箱,塞满了家当杂物。 胡荆正费力地拽著绳结,拿整个身子的重量去试探那绳子是否牢靠,末了狠狠拍了拍箱子,瓮声瓮气地喊:“妥了!” 白启掀开车帘一角,车厢里舖著崭新的被褥,赶路的日子,能睡个安稳觉。 就在这时,关河一阵风似的从院门口跑进来,气喘吁吁。 “当家的,孙家的人找上门了。” 白启眉头一拧:“我跟他们孙家井水不犯河水,他们来做什么?” 一旁的胡荆吐了口唾沫,说道:“还能干啥?八成是王家那边把风声放出去了,先前王家势大,要招揽你,別家不敢动弹,如今你拒了王家,这帮人就当捡著漏了,也想来试试。” “打发走。”白启摆了摆手,明日就要启程,他不想在这最后关头节外生枝。 关河面露难色:“来人挺横,怕是不好打发。” 白启“呵”了一声,將帘子一甩,走到旁边抄起那柄趁手的短斧,隨手塞进后腰,大步朝著门口走去:“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个横法。” 走到院门前,门已大开。 为首的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男人,下巴抬得老高,身后跟著几个气势汹汹的家丁。他上下打量了白启一番。 “你就是那个以后天境界斩了先天的白启?” “是我。”白启眼皮都懒得抬:“你又是哪位?” 那男人伸出手,两个指头在身前捻了捻,见白启毫无表示,眉头皱得更深,语气也冷了下来:“我们孙家家主有请,跟我走一趟吧。” 白启盯著他,没说话。 那男人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却还是硬撑著。 半晌,白启嘴角一咧,露出一口白牙:“行。” 他转头对跟上来的关河吩咐:“我去去就回,你们按原计划准备出发,不用等我。” “当家的,这……”关河有些担忧。 “一个孙家而已。”白启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去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关河一想也是,如今白启已是先天高手,孙家就算倾巢而出,也凑不齐五百甲士,想留下一个先天,无异於痴人说梦。 “前头带路。”白启冲那男人咧开了嘴。 那男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嘴里还小声嘀咕:“怪了,天怎么说冷就冷了。” 他不敢再多言,冷哼一声,转身就走,压根不看白启跟没跟上。 白启也不在意,双手负在身后,不紧不慢地缀在他们屁股后面。 穿过几条街,一座比王求书府邸还要气派的大宅院出现在眼前,门口两个门房见了那男人,都点头哈腰地喊:“赵管家。” 赵管家眼高於顶,嗯都懒得嗯一声,径直领著白启进了府,一路穿堂过院,直奔大堂。 堂上,酒菜早已备好,只是气氛却不像是待客。 主位上坐著一个面相丑陋的壮汉,便是孙家家主,他身旁还坐著几个气息彪悍的武人,一双双眼睛跟刀子似的,齐刷刷地钉在白启身上。 鸿门宴。 “白兄弟,可叫我好等啊。”孙家家主皮笑肉不笑地抬了抬手:“请坐。” 白启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坐下,开门见山:“孙家主费这么大周章请我来,有话不妨直说。” “爽快!”孙家家主大笑一声:“那我就不绕弯子了,白兄弟是个人才,我孙家惜才,这样,你来我孙家做个供奉,交出你那一身所学,我保你一辈子荣华富贵,如何?” 白启听笑了:“孙家主这算盘打得好啊,我要是说不呢?” 孙家家主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菜,放到白启面前的空碗里:“我孙家给你这口饭吃,是抬举你,你一个泥腿子出身,能入我孙家的门,那是祖坟冒青烟,得知恩图报。” 白启摇了摇头,站起身:“痴心妄想,我白启是农户出身不假,但也不觉得比谁低一等,道不同,不相为谋,告辞。” “唰啦!” 旁边的几个大汉瞬间起身,兵器都抽了一半出来。 白启看都没看他们,只是盯著孙家家主:“怎么?谈不拢,就打算用强的?” 孙家家主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白兄弟,你若是孤身一人,我还真得掂量掂量,可你那如花似玉的姐姐,还有那个宝贝侄儿……” 他话还没说完。 一道黑影闪过! 没人看清白启是怎么动的,等眾人反应过来时,他已经高高举起短斧,斧刃上,一滴血珠正缓缓滑落。 “你……”孙家家主还保持著说话的姿势,脖子上,一道细细的血线猛然绽开。 “噗通!” 一颗大好头颅滚落在地,腔子里的血喷起三尺多高。 “他杀了家主!!”一声尖叫划破了死寂。 一个离得最近的汉子怒吼著衝上前来,一刀劈向白启的脖颈。 “鐺!” 一声脆响,那刀竟像是砍在了精铁上,直接崩断了半截!而白启的脖子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横练功夫!?”眾人大惊失色。 白启看也不看,反手一斧隔空劈出。 “影斧!” 无形的斧劲一闪而逝,当先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从中间整齐地分成了两半。 这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脸色惨白。 “咕嘟。”有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突然,人群中有人厉声大喝:“別怕!他这招我见过!只能发出一击!他现在已经没力气了!!” 喊话之人,正是上次围攻席远时倖存的甲士之一。 眾人闻言,胆气復壮,再次红著眼扑了上来。 “杀!!” 然而,也有几个机灵的,看到白启那气定神閒、面色红润的模样,哪有半分力竭的样子,脚下已经悄悄开始往后挪。 白启冷哼一声,手中斧头一转,斧刃上竟腾起一簇火光,迎著身后偷袭而来的一柄刀就劈了过去。 连人带刀,一分为二。 断刀在空中打著旋儿飞出,而白启的身影,已经如虎入羊群。 斧光闪烁,血肉横飞。 这堂中不过十余人,转眼的工夫,便已尽数倒在血泊之中。 白启走到门口,一脚踹开大门。 门外,闻声而来的孙家家丁护院黑压压地挤了一院子,看到浑身是血走出来的白启,所有人都是一静。 紧接著,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杀!!” 人群瞬间沸腾,潮水般涌了上来。 白启甩了甩斧头上的血跡,一滴冰凉的液体落在了他的脸上。 下雨了。 第四十一章 非要给他一个抢劫的理由 雨水砸落,像无数根针扎在人身上,冰冷刺骨。 白启单手提斧,斧刃上残留的血跡被雨水冲刷,蜿蜒流下,他目光一扫,锁定在远处一个发號施令的华服中年人身上。 手臂一振,斧头隔空挥出。 一道无形的劲力撕开雨幕,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涟漪。 那中年人正要再喊些什么,话卡在喉咙里,脑袋突兀地飞起,脖颈中喷出的血柱被大雨瞬间打散成一片血雾。 “咕咚。” 尸身栽倒在泥水里,溅起一片浑浊。 这一幕,让所有前冲的家丁护院脚步一滯,脸上血色尽褪。 白启出声大喝道:“今日,我只杀孙家人,不想死的,滚!” 话音刚落,那些穿著家丁服饰的人群中一阵骚动,他们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恐惧和犹豫,片刻之后,不知是谁第一个扔掉了手里的兵器,转身就跑。 一人带头,便如决堤的洪水。 “別跑!你们这群懦夫!”有孙家的子弟怒吼,却无济於事。 人群瞬间散了大半,连滚带爬,生怕跑得慢了。 混乱中,一个看似忠心耿耿的护院突然面露狠色,一脚踹向身边一个想要混在人群里开溜的锦衣少年,破口大骂:“他是孙家的三少爷!” 那少年被踹得一个趔趄,惊愕地回头,正对上白启投来的目光。 “唰!” 又是一道无形的斧劲破空而来。 少年只看到雨幕中一道扭曲的波纹,下一刻,视野天旋地转。 喷洒的鲜血溅了那告密的护院一脸,他非但不怕,反而抹了把脸,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这一幕,点醒了所有逃命的家丁奴僕。 “他是孙家的二老爷!” “那个!那个是孙家的旁支!” 一时间,指认声此起彼伏。昔日作威作福的孙家人,此刻成了下人们换取活命的筹码。 白启面无表情,手中斧头接连挥动。 影斧的斧劲在雨中肆虐,切割雨水时,那本该无形的攻击轨跡,竟带上了一丝淡淡的水痕。 晋入先天之境,体內的气劲远非昔日可比,不再是一斧后无力再战。 (请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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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房內,金银珠宝,古玩字画,分门別类,码放得整整齐齐,另一侧的书架上,更是摆满了各种兵器武学。 “大……大侠。”赵管家颤巍巍地凑上来:“现在,小的能走了吗?” “这里,还有密室吗?”白启头也不回地问。 赵管家看著白启斧刃上反射的寒光,喉结滚动了一下,不敢耍花样,认命地上前,在墙角一个不起眼的花瓶上转动机关。 “轰隆隆……” 墙壁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白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赵管家哆嗦著先进去,摸出火摺子点亮了墙壁上的油灯。 密室不大,只放著三个金属盒子。 白启上前,逐一打开。 第一个盒子里,是一本名为《白玉功》的武学秘籍。 第二个盒子里,装著一堆造型古朴的铜幣,与他从席远身上搜出的那种一模一样,只是数量更多,足有五六十枚,每一枚都散发著淡淡的萤光。 “看来,这玩意儿才是真正的好东西。”白启將盒子收好。 第三个盒子里,放著的却是一本石头雕刻而成的书,上面的文字弯弯曲曲,如同鬼画符,一个字也不认识。 能被孙家如此郑重地收藏,想必不是凡品。 “大侠……”赵管家见他收完了东西,又小心翼翼地开口。 白启转过身,斧头隨意地一挥。 一颗人头落地。 “抱歉。”白启看著无头的尸体,轻声道:“我这个人,向来不怎么讲信用。” 他將三个铁盒放好,回到外面的库房,找了个结实的大红木箱,將书架上那些看著顺眼的刀法、剑谱、轻功、外功秘籍一股脑全扫了进去,三个铁盒也扔进去,最后又嫌不够,抓了几大把黄金和白银锭子压在上面。 满满一箱,分量不轻。 白启却单手將其扛起,大步向外走去。 偌大的孙家府邸,此刻已是人去楼空,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在雨中摇曳的灯笼,鬼气森森。 他走出孙家大门,雨势不知何时已经小了许多。 街上空无一人。 回到租住的小院,胡荆正焦急地等在屋檐下,看到白启扛著个大箱子回来,人都傻了。 “白兄弟,你这是……去进货了?” 白启將沉重的箱子往地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拍了拍箱子,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等雨停了,咱们就动身,离开这。” 第四十二章 离开与提升 车轮滚滚,碾过泥泞的官道。 阳光透过车帘的缝隙,洒下几缕斑驳的光影,在白启手中的书页上跳跃。 马车內,他盘膝而坐,手上捧著的正是那本从孙家库房里得来的《白玉功》。 这本內功心法,讲究的是练出一股似玉非玉的內气,温养经脉,坚韧骨骼,对敌时也能附著於兵刃,增添几分摧金断石的锐利。 “怎么这些內功,都一股子养生的味道?”白启心里嘀咕。 之前的真极功是这样,这本白玉功也是如此。 极真功来源是仙家宗门,本身是为了让其亲眷多活几年。 可这白玉功也是以养生为主。 他自己融合出的混元极真功,不仅攻防一体,养生的效果更是霸道,就算老到掉牙,身体也能维持在巔峰状態,气血不衰。 相比之下,白玉功的优点只在那股独特的內劲上,格局小了。 是另起炉灶,还是熔於一炉? 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万般法门,不如一法通神,毕竟精力有限。 他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体內,以混元极真功的行功路线为主干,將白玉功的法门拆解、揉碎,如同支流匯入大江,缓缓併入其中。 原本他对极真功的理解已臻至化境,虽然后来质变,但其根本未变,此刻融合起来驾轻就熟。 片刻之后,一股温润如玉的气息在丹田內新生,隨即被更为霸道的混元真气同化、吞噬。 【混元极真功(6级)20%】 进度条凭空跳了一大截。 白启睁开眼。 “別人的毕生心血,对我而言就是一步登天的梯子。” 自己苦修,哪有直接“吃”別人的经验来得快。 武功能成型,本身就是经过多代人的完善。 他掀开车帘一角,胡荆正骑著高头大马,紧隨车侧,一双眼睛警惕地扫视著道路两旁的林子。 去往流云郡的路,虽不像去京城那般凶险,却也绝不太平。 白启的目光从胡荆身上移开,扫过整个队伍。 三辆马车,两辆板车,八个护院,两个丫鬟,还有一个负责伙食的老妈子。 浩浩荡荡,儼然一副大户人家出行的派头。 他放下车帘,想起不久前,自己还只有一个吱呀作响的板车和几件破烂家当。 “这日子,过的可真快。” … 常舒县,衙门后堂。 王求书一屁股瘫坐在太师椅上,整个人像是被抽了主心骨,面如死灰。 “孙家……真的没了?” 一旁的师爷躬著身,声音压得极低:“大人,这不正是您想看到的吗?” “我想看到?我他娘的是要他削弱孙家,不是要他灭门!!”王求书猛地弹起,像一头被激怒的病虎,声音嘶哑地咆哮。 “可那位的行事,终究不是我们能揣度的。”师爷嘆了口气,脸上满是苦涩。 “他怎么敢的啊!!”王求书双手撑著桌案,手背青筋暴起,双目赤红:“他怎么就敢这么做!!” 孙家在京城根基深厚,这里不过是祖宅。 若是被人挫了锐气,丟了顏面,京城那边最多是派人来查探,碍於规矩,也只能吃下这个暗亏。 可灭门,这是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 孙家找不到那个煞星,这笔帐,最后只会一笔一笔记在他们王家的头上! 他王家在常舒县算一號人物,可跟京城里那些门阀世家比起来,连螻蚁都不如,人家动动小指头,就能让他王家灰飞烟灭。 白启杀得痛快,一走了之,却把他王家的路给堵死了。 “他怎么敢……”王求书的怒吼渐渐变成了绝望的呢喃,最后颓然坐下。 他本以为,那人就算武功再高,对盘根错节的世家总该有几分忌惮。 谁曾想,那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毫无顾忌竟然直接灭门,简直无法无天。 “王家……完了。” … 十日后。 车队早已远离常舒县地界。 白启的注意力,则完全集中在自己的技能栏上。 【识文断字(6级)0%(待选择)】 【广博】【钻研】 “钻研一道,应该是对文章钻研。” 白启又不是老学究,知识对他有用就可以了,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广博。 剎那间,技能变化。 【明文识字(6级)0%】 他感觉脑子里炸开,无数信息如溪流般匯入,却又无跡可寻。 这新能力,让他不仅能看懂已知的文字,甚至对那些从未见过的陌生符號,也能模糊地感知其意。 他心头一动,从座位底下翻出那个从孙家密室得来的铁盒。 打开盒盖,那本沉甸甸的石书静静躺在里面。 他伸出手指,抚摸著上面鬼画符般的奇特文字。 过去,这些东西在他眼里与石头上的划痕无异。 但现在…… “牵……引……术……” “灵力……运转……” “以神……牵……物……” “练气……三……层……” 他看得断断续续,极为吃力,显然是技能等级还不够,但仅凭这些支离破碎的词句,已经足够让他掀起心头巨浪。 “这不是武功!”白启的呼吸骤然一滯,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这是仙家法术!” 难怪孙家將其奉若至宝,如此珍藏。 这东西才是孙家最宝贵的。 只是书中夹杂了太多玄之又玄的道家术语,而且他看到的极为艰难,根本无法窥其门径,更別提修炼了。 “只要等级够高,总有一天能把它一字不差地啃下来。”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將石书小心收好,隨手又拿起一本顺来的武功秘籍。 如今凭著“明文识字”,这些凡俗武学在他眼中再无秘密,一看就懂,一懂就通。 一本秘籍翻完,能给他提供三点左右的挥斧经验。 【影斧(6级)85%】 “快了,就快到七级了。” 等把这箱子里的书看完,影斧就能再次突破,只是到那时,想再提升,怕是难了。 就在他思索之际。 “吁——” 整个车队毫无徵兆地停了下来。 白启眉头一挑,拉开车帘,看向外面的胡荆:“胡大哥,怎么回事?” 胡荆没有回头,脸色凝重说道。 “前面,有流民。” 第四十三章 路上遭遇 流民在这个时代,从来不是什么温和的存在。 他们是战乱中被毁灭家园的人,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只为一线生机,朝著那些传闻中尚能苟活的城池奔逃。 然而,没有路引,他们便没有身份,城门紧闭,將他们隔绝在希望之外。 再良善的人,也会在飢饿与绝望的反覆碾压下,被消磨得只剩求生的本能,不择手段。 他们值得同情,但也如同瘟疫,是这乱世滋生的灾祸。 这世道,早已將人化为野兽。 白启掀开车帘,迈步走出车厢。 视线所及,黑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涌来,衣衫襤褸,面色枯槁,尘土覆盖了他们本来的面目。 胡荆八人毫不迟疑地抽出长刀,刀锋在昏暗的天光下闪著冷光。 白启也从腰间取下那柄沉甸甸的砍柴斧,眾人聚拢在车前,严阵以待。 兵器的出现,让那群流民的奔跑势头为之一滯,他们停在几十步外,迟疑著。 “滚开!”胡荆怒声喝道。 人群中有人高声回应,嗓音沙哑:“老爷,行行好,给点吃的吧!” “我们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可怜可怜我们吧!” “滚开!”胡荆挥刀做出劈砍的动作,嚇得最前方的流民想退,却被身后涌动的人群挤得动弹不得。 盛屿风也从马车上下来,他身形单薄,连日的奔波让他的脸色透著病態的蜡黄。 自常舒城变故后,他选择隨白启一行人离开。 “白兄,看他们可怜,若是……”盛屿风的声音带著一丝不忍。 “不行。”白启直接打断他的话,语气冷硬,“你可知,若让他们察觉我们尚有余力,他们绝不会就此退去。” 他紧握斧柄,不顾盛屿风欲言又止的神情,径直上前,他目光落在远处一棵碗口粗的树木上,抬手,猛然挥下。 影斧无形,却带著开山裂石之势。 “轰!”一声巨响,那树木应声而倒,断裂处齐整得如同刀切。 原本嘈杂的流民群,瞬间鸦雀无声。 白启目光扫过人群,看到几个孩子身影,冷声道:“把孩子交出来,你们可以走了,否则,別怪我们刀斧无眼。” 流民们陷入死寂般的沉默。 片刻后,一个女子急切地推著一个瘦弱的小女孩上前,嘶喊著:“大人,我的孩子您带走吧!” 旁边有人试图上前阻拦,白启一个眼神过去,马乐天如猛虎出闸,冲入人群,一拳一脚將阻拦之人打翻在地,直接抓著小女孩回到车队。 “孩子跟著我们能活。”白启冷眼看著眾人沉声道:“你们,我管不了。” 流民,亦是灾民,活在这人祸横行的世道,步履维艰。 “易子而食”,对他们来说是常態。 流民们面面相覷,终究有几对父母,含泪將身边的孩子推了出来。 有人想阻拦,但看到白启一行人凶悍的神情,终究没人敢上前。 大部分是男孩,共五个,女孩只有两个。 这些孩子的父母,眼眶血红,死死盯著自己被推出来的孩子。 那七个孩子也沉默寡言,只是默默地跟著,不哭不闹,眼神里是与年龄不符的麻木。 胡荆將这些孩子都带上他们的马车,其他人则护卫在车队四周。 “走!”白启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 车队缓慢前行,不少流民默默让开道路,那些孩子的父母,挡在人群最前方,显然也將孩子的希望,寄托在了这支队伍身上。 有人看到车队后面堆放的货物,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试图伸手。 关河一脚將那人踹翻在地,眼中凶光毕露,震慑住蠢蠢欲动的眾人。 车队稳定地向前,逐渐脱离了流民的包围。 “这等手段,白兄弟倒是厉害。”胡荆长舒一口气,对白启说道。 他知道,要人群中的孩子,是为了让那些有孩子的父母站在他们这边,既然能把孩子送出来,自然也想要孩子活下去。 如果像刚才那样僵持下去,时间一久,这些流民必然会动手。 即便他们再强悍,双拳也难敌四手,届时恐怕只有白启能安然无恙,其他人未必能全身而退。 “不过是一时心善。”白启摇头,转头看了一眼远处越来越小的人影,將斧头重新別回腰间。 “这几个孩子,就拜託先生了。”白启看向旁边的盛屿风。 盛屿风嘆了口气,他明白白启此举的深意,也知这乱世之中,能救下这些孩子已是极限。 他低声道:“应该的,应该的。如此倒也给虎儿找了些玩伴。” 说完,他转身回到了自己的马车中。 白启也回到车厢,三个车厢里,只有他这一个车厢,除了他自己,便只剩下几本书。 他拿起放在座位上的石书,继续摩挲著上面的內容,这东西,若是能形成技能,其作用必然非同凡响。 余光瞥见车队缓缓前行,逐渐將那片流民拋在身后。 … 这一路上,白启算是彻底见识了这边的混乱。 山贼、流民,几乎无处不在。 但好在他们这支队伍足够凶悍,一路上虽有廝杀,却都安然无恙,只是有几人受了不轻的伤。 遇到的盗匪,不再是黑虎寨那种人高马大、纪律严明的模样,多是一些衣衫襤褸、骨瘦如柴,拿著残破武器拦路之人。 一般情况下还能交涉,给些银子便能过去,遇到不能交涉的,便只能动手解决。 眾人停在一处破败的山庙之中,暂时在此处休整。 胡荆脱下上衣,正用布条缠绕著身上的伤口,神情有些沮丧。 曾几何时,他一身横练功夫,刀枪不入,何曾这般轻易受伤?可自从功力尽失,只剩些蛮力,连挥刀都显得沉重。 白启靠在墙边,摩挲著手中的石书,心神沉浸其中。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推开庙门走了进来。 两人衣著华贵,一人佩剑,一人挎刀,其中那个略显俊朗、书生模样的男子对著眾人抱拳道:“我们兄弟二人在此打扰了。” 胡荆出声回应:“无妨,此地本是无主之地。” 马乐天则堆砌起柴火,点燃了火光。 那两人看了一眼墙边静坐的白启,收回了视线。 白启的目光在火光中闪烁,他从那两人身上,感受到了灵气的波动。 先天境界。 没想到在这荒郊野岭,竟能碰上两位先天高手。 白启不欲与这两人牵扯,他看了一眼正在带著几个孩子的虎儿,虽说虎儿不是这些孩子中年纪最大的,但那几个沉默的孩子却都比较听他的话。 那两人也在一边捡了些稻草和柴火,点燃了自己的火堆。 书生模样的先天高手对著胡荆抱拳问道:“阁下等人是从哪里来?可是常舒?” 第四十四章终知敌影 篝火飘摇,眾人只是闷头收拾著东西,谁也没心思说话。 胡荆脸上看不出什么,对著那书生问道:“我等確实是从常舒郡来,不知两位是去那边走亲访友,还是有公干在身?” 那书生拱了拱手,言语间颇为客气:“我等奉命抓贼,南边有个村子,村里有个李大善人,也不知怎的得罪了宵小,夜晚被杀,我二人奉了仙长之命,要去常舒郡拿人。” 一直靠在墙边闭目养神的白启睁开了眼,站起身。 庙里光线昏暗,篝火跳动间,他的脸隱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他踱步过去,很自然地在那两人堆砌的火堆旁坐下,隨口问道:“不知两位兄弟要抓什么人?说不定我等在常舒郡时,曾听说过一二。” 那书生似乎颇为健谈,笑道:“此人姓白名启,年岁不大,约莫十六,据说一手斧子使得出神入化,若是兄弟当真知晓,还请告知。” 白启也笑了,將怀里的石书往里揣了揣,另一只手拿起一块肉乾,掰成两半递了过去:“这名字倒是没听过,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就是不知,二位是为哪位高人办事?” “青云门,李仙长。”书生接过肉乾道了声谢,递了一半给旁边沉默的同伴,话语里带著几分自得。 白启像是来了兴趣:“青云门?这是个什么门派?” 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汉子终於开了口,发出一声嗤笑:“连青云门都不知道,你小子这先天是怎么修成的?” “在下也是侥倖,入先天不久,確实是孤陋寡闻了。”白启依旧笑著,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交替。 书生打了个圆场:“看来兄台也是有奇遇之人,这青云门,可是大正朝三大仙门之一,门內有筑基大修坐镇,那是一等一的通天势力,我二人能为李仙长门下效力,也是天大的福分,若是兄弟有兴趣,我等也可为你引荐一二。” 这种根底浅薄的散修先天,那些仙门弟子向来不吝於收拢。 “好说,好说。”白启点头应著,话锋一转:“只是劳烦二位这般大动干戈,莫非那叫白启的,也是个先天高手?” “一个山野村夫,学了三脚猫的斧功,也配叫先天?”那汉子冷哼一声,很是不屑:“我等哪个不是苦修了几十年才有今日?不过是那位大人心细,要个万无一失罢了。” “那位大人当真是谨慎。”白启笑了笑。 火光下,书生端详著白启的脸,总觉得有些眼熟,便开口问道:“还未请教兄弟高姓大名?” “在下韩信。”白启抱了抱拳,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腰间摸出一个布袋子:“两位既然是仙门中人,见识不凡,我这恰好有一件宝物,能否请二位为我品鑑一番?” “哦?是何宝物?”两人顿时来了精神,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布袋上。 “这宝物啊。”白启拖长了音调,握著袋子的手猛然发力。 “彭!” 一声闷响,袋子应声撕裂,漫天白色的粉末兜头盖脸地炸开。 说时迟那时快,白启在动手的一瞬间便已闭上了眼,可那两人正瞪大眼睛瞧著,哪里来得及反应,顿时被迷了双眼。 剧痛传来,两人下意识闭眼去拔刀握剑,可动作再快,又哪里快得过白启。 那柄一直別在腰间的斧头,不知何时已落入他手中。 斧刃在火光下一闪而过。 “唰!唰!” 没有惨叫,只有两声利器切开皮肉的闷响,伴隨著两颗头颅滚落在地的沉重“咕咚”声。 影斧,唯快不破。 快到这两人连一丝反应的余地都没有,便已身首异处。 白启隨手挥了挥,將面前的石灰粉末扇开。 直到这时,胡荆等人才反应过来,围了上来,只见白启满身溅血,站在两具无头尸体前,在摇曳的火光下,竟显得有几分狰狞。 胡荆急忙递上一方长巾。 白启接过,擦了擦脸上的血污,这才看向他,神情恢復了平静,郑重问道:“兄弟,可是得罪了仙家?” “確实如此。”白启抹了把脸,语气轻鬆:“不过看样子,那位仙长也不清楚我的底细,几位兄弟若是怕惹上麻烦,现在离去,我绝无二话。” 他话虽说得客气,但握著斧头的手却没有半分鬆懈。 胡荆长嘆一口气:“兄弟这是哪里话,我等也算是过命的交情,怎能在这时候舍你而去。” 这话,白启是信的,一个能为了一城百姓捨弃荣华富贵的人,其品性无需多言。 “兄弟放心,仙家弟子又如何,天大地大,未必就能找到我,况且……用不了多久,我也未必怕了他。” 只是筑基境界而已。 虽然现在对付起来確实棘手,一个不慎,怕是连逃都逃不掉。 “从今日起,世上再无白启,只有韩信,还请诸位记下,免得徒生事端。”白启对著眾人抱了抱拳。 “我等知晓了。”胡荆立刻应道。 “今夜好生休息,明日一早,我们继续上路。”白启沉声说道。 他蹲下身,在那两具无头尸体上摸索了一番。 没什么秘籍功法,只有几个钱袋子,里面的钱幣非金非银,是一种无朝代年號的特殊金属,还散发著淡淡的萤光。 白启將其悉数收入怀中。 加上之前所得,如今已有了一百五十枚,这东西的用处暂时还不清楚,但既然这些人都隨身携带,想来不会是凡物。 一夜无话。 …… 第二日,车队再次上路。 只是车队里的气氛,比之前还要沉闷几分。 “筑基……” 白启坐在车厢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那本石书。 要对付那李仙长,就必须考虑他身后的青云门。 在没有绝对把握能打败一个筑基修士所有痕跡之前,自己的身份绝不能暴露。 【识文断字(6级)15%】 这几日对石书的研究,让这技能的提升速度远超寻常,只是想要再次升级,还需要些时日。 马车顛簸前行,白启缓缓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修炼之中。 现在,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就是不知,远在天边的那个李仙长,是否已经知晓了他这两个手下的死讯。 第四十五章流云的规矩 流云城外。 车队缓缓停下,白启抬头看向那座雄伟的城池,青灰色的城墙如同一头匍匐的巨兽,沉默地横亘在天地之间。 城门紧闭,明明比常舒城还要宏伟,城门口却冷清得连个鬼影都没有。 “这流云城,看著倒像是一座死城。”白启眯眼打量著城墙上方,別说兵將,连面旗帜都懒得插。 就算是兵力匱乏的常舒城,城墙上好歹也有人站岗放哨,防的不是大军,是那些不开眼的盗匪。 “流云城,跟別处不一样。”胡荆翻身下马,走到白启身边出声说道:“我也是道听途说,这里没有官府,只有城主,城主也不是朝廷指派,是他们自个儿选出来的。” “哦?”白启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活泛开了。 国中之国。 若真能聚集大量先天高手,倒也的確有这份底气。 几人牵著马车,走到那紧闭的城门下,坚硬的城门密不透风,连条缝隙都吝於示人。 “怎么进去?”白启问胡荆。 胡荆也皱著眉,一脸的为难:“我上次也只是刚到流云地界,並未进过城,要不……咱们分头找找別的入口?” 话音刚落,城门上“咔噠”一声,一块与城门顏色质地完全一样的木板被推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窗口。 若不是亲眼所见,谁也想不到这里竟藏著机关。 一个脑袋从窗口探了出来,白须白眉,眼神浑浊,看著不像兵丁,倒像个看门的老更夫。 “有入城凭证吗?” 白启上前一步,摇了摇头:“没有。” 那老者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先天?” 白启点头:“已入先天,听闻先天武者可入流云城。” 老者“嘿嘿”一笑道:“是能进,但能留下几天,就看你自个儿的本事了。” 他多打量了白启两眼:“年纪轻轻,是个天才,既是先天,自有进来的法子,你先进来,把门打开,后面想让谁进都隨你。” “这样么?”白启抬头,再次看向那高耸入云的城墙。 那老者说完,也不多等,拉了根细绳,窗口的木板“哐”地一声又合上了,严丝合缝。 “这……这怎么进?”胡荆仰头看著光禿禿的城墙,满脸的匪夷所思。 “有法子。”白启吐出一口浊气,丹田內力瞬间提起。 草上飞! 他身形拔地而起,脚尖在粗糙的城墙上接连轻点,每一次借力,身形便向上窜升一大截,宛如一只贴壁而行的灵猿。 城墙高达十数米,后天武者望而兴嘆,但对先天高手而言,却不算难。 风声在耳边呼啸,隨著最后一次发力,白启的身子轻飘飘地翻上了城墙。 往下看,胡荆等人的身影已经变得如同螻蚁。 城墙上並非无人,三两个士兵歪歪扭扭地坐著,见他上来,也只是懒洋洋地抬了下眼皮,算是打过招呼,便又自顾自地打起了瞌睡。 白启扫视一圈,找到下城的阶梯,快步走去。 从阶梯往下,城內的景象豁然开朗,人影绰绰,喧闹声隔著老远都能传进耳朵里,与城外的死寂判若两重天地。 刚走到阶梯底部,一阵孩童玩闹的打油诗飘了过来。 “流云,流云,流落一生。” “求仙,求仙,水中捞月。” “今日你来,明日他走,后日黄泉路上好作伴。” 白启脚步一顿,看著那几个正在跳房子的孩童,稚嫩的童声唱著这般不吉利的歌谣,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他走到城门后,一个贴墙而建的矮小石屋映入眼帘,想来便是刚才那老者的所在。 许是听到了脚步声,老者从石屋里走了出来,上下打量著白启:“门,自己开,流云城的规矩。” 白启的目光却在老者身上凝了一下。 城外不觉,此刻近在咫尺,他才察觉到这看似风烛残年的老头,体內竟有灵气流转,赫然也是一位先天高手。 “老丈。”他不动声色,从怀里摸出一锭金子,递了过去:“初来乍到,不知这流云城有什么讲究,还请老丈指点一二。” 老者接过金子,在手里掂了掂分量,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你这后生倒挺上道。过在流云城,金银这玩意儿,好用,但也没那么好用,真正值钱的,是灵幣。” “灵幣?”白启心头一跳,手下意识地按了按胸口,那里,正揣著他从四处搜刮的一百五十枚不知名的钱幣。 “对嘍,有些地方,有些东西,只认灵幣,一枚灵幣,能换百两黄金,可你有再多黄金,也换不来一枚灵幣。”老者麻利地將金子揣进腰袋,拍了拍,发出声响:“看在你这么大方的份上,老头子我就多说几句。” “愿闻其详。” 老者嘿嘿一笑:“这城里,藏龙臥虎,能不惹事,就夹著尾巴做人,你不知道擦肩而过的那个傢伙,是先天,还是仙人的亲戚,搞不好,他自己就是个仙人哩。” “小子记下了。” “想求仙缘,就去城外的万兽山脉,那里有个坊市。”老者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山里精怪多得很,你这先天修为,倒是没那么安全,进坊市的门槛,是两枚灵幣,当然,进去了你也多半买不起什么东西,最好的路子,是去测测灵根,若是有,就去找城里四大家族签个卖身契,他们保你进坊市,给你个成仙的念想。” “灵根……”白启默念著这个词。 “行了,说的够多了,对得起你这锭金子。”老者拍了拍腰包,瞥了一眼那巨大的城门:“自己动手吧。” “多谢老丈。”白启拱了拱手。 他走到门后,看著那根几乎有他腰粗的巨大门栓,这分量,怕是不下千斤。 他深吸一口气,双臂发力,一手撑住门栓底部。 “起!” 伴隨著一声低喝,巨大的门栓被他硬生生抬起一截,再猛地向上一推,门栓顺著滑轨“哐当”一声落到了一旁。 白启双掌贴上冰冷的城门,气沉丹田,猛然发力。 “轰隆隆——” 沉重的大门在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缓缓向內打开。 城门外,胡荆等人看著那缓缓洞开的门缝后,白启那並不算魁梧的身影,一个个目瞪口呆。 “一人……开城门。”胡荆喃喃自语,喉结滚动了一下:“这先天之境,当真恐怖如斯。” 第四十六章 入流云,安家 马车入城,车轮滚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嚕嚕的声响,街道两旁,无数道目光投射而来,或好奇,或审视,或麻木。 身后传来“轰隆”一声闷响,白启下意识地回头,瞳孔微微一缩。 那两扇沉重得需要他运足內力才能推动的城门,此刻在那守门老者的手中,竟像是两块轻飘飘的木板,被轻而易举地合拢。 更骇人的是,那根千斤重的巨大门栓,被老者单手托起,“咔”一声,重新落回了原位。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轻鬆写意。 “这……这老头子是什么怪物?”胡荆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巴半张著,能塞进一个拳头。 “先天高手,而且是很强的那种。”白启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脑中瞬间闪过席远的身影,若是席远在此,恐怕在那老者手下走不过三招。 若是换做自己…… 胜负难料。 “真他娘的是个藏龙臥虎的鬼地方。”胡荆咂了咂嘴,用力拉了一把身后的马韁,將心头的震动压下:“先找个牙行,买个落脚的地方再说。” 白启点了下头,沉吟了片刻,压低声音道:“胡大哥,一会若有人问起,就说我们是从南边过来的,来此投奔远亲,其余的,一概不知。” 此地强者如云,来歷不明最是惹人猜忌,捏造一个不起眼的背景,总能省去不少麻烦。 “白……韩兄弟,还是你脑子转得快。”胡荆差点喊漏了嘴,嘴角扯了扯,心里对白启的这份谨慎又高看了几分。 一行人牵著马车,顺著人流前行,街道上的人看了一阵,便也失了兴趣,各自忙碌,但白启的心却始终悬著,这短短一段路,他已察觉到不下十股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 先天高手,在这里似乎並不算什么稀罕物。 牙行很好找,就在最繁华的主街上,刚一踏入,一个身段窈窕的女子便满面春风地迎了上来。 “几位客官里面请,有失远迎了。” 这倒是让白启和胡荆都有些意外,在这世道,女子拋头露面做生意的,著实少见。 那女子似乎看出了他们的心思,笑容不减,落落大方地说道:“客官別看我是个女子,这流云城里大大小小的房產买卖,僕从租赁,没有我不知道的。” “嘿,这地方的女人都能当家做主了,稀奇。”胡荆在后面小声嘀咕。 白启没理会他,直接开口道:“我们是来投奔亲友的,只是亲友身在万兽山脉,让我们先在城中安顿,想寻一处前面是商铺,后面能住人的院子,不知可有?” “有,当然有!”女子笑得愈发灿烂,將他们引至內堂的桌案旁坐下,很快便捧出了一叠图纸。 挑挑拣拣之后,他们看中了一处原先是铁匠铺的院子,前铺后院,院內足有四进十二间屋,足够他们所有人住下,甚至还绰绰有余。 “这处院子可是抢手货,地段又好,按现在的市价,一口价,一百二十两黄金。”女子伸出两根手指,笑意盈盈。 “一百二十两?”白启眉头一挑:“不能再少些?” 他们全部家当加起来也就一千五百两黄金,这一下就去了近十分之一,著实肉疼。 女子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客官,您是外地来的可能不清楚,流云城的房產,向来是有价无市,这个价钱已经是看您实诚才给的,况且这铺子在主街上,您隨便做点什么生意,这钱很快不就赚回来了?” 白启思虑再三,还是点了头:“就这儿吧。” “那僕人丫鬟可需要?” “不必了。” “姐。”白启转头,看向一旁跟著的白薇,他的脸已经有些发白了,显然是被这天价给嚇到了,在常舒县,这样一处宅子,顶天了也就几十两黄金。 “钱的事不用担心。”那女子极为会察言观色,立刻说道,“咱们可以先去看看房子,满意了再说。” “也好。” …… 院子最终还是定了下来,家具物件也一併置办齐全。 房子確实宽敞,前铺连著后院,院里甚至还有一个半旧的打铁炉子和风箱。 白启回到自己分到的东厢房,关上门。 他心念一动,眼前的技能栏缓缓浮现。 【影斧(7级)26%】 【明文识字(7级)16%】 【混元极真功(7级)13%】 【磨砂功(4级)2%】 【草上飞(4级)3%】 【锻造术(2级)5%】 这一路行来,他將缴获的那些杂七杂八的武功秘籍尽数融入了【影斧】之中=,如今再施展,已能分化出两道毫无破绽的残影,虚实难辨。 而【明文识字】的提升,则让他彻底破解了那本石书的奥秘。 【牵引术】 以灵为引,以气御物。 这便是石书上记载的法术,虽然他至今还未成功施展出来,但其原理已瞭然於胸,按书上所说,此术乃是练气三层前的基础法术,威力有限。 可书上说的是【牵引术】,关他白启的技能什么事? 他的技能,可没有上限一说。 【混元极真功】作为主修功法,已与【影斧】齐头並进,內力之雄浑,远非昔日可比。 “山中坊市……”白启指节轻轻敲击著桌面。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没有足够自保之力前,还是稳妥些好,他决定,至少要等【磨砂功】和【草上飞】再提升一两个等级,再去探探那所谓的修仙坊市。 正思忖间,房门被猛地推开。 胡荆一脸铁青地冲了进来,额头上青筋直跳。 “胡大哥,怎么了?” “他娘的!”胡荆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气得直拍大腿:“这城里简直是吃人不吐骨头!咱们这铺子要想开张,每个月得上缴给城主府一百两黄金的税!还有什么街道维护费,治安管理费,乱七八糟加起来,咱们这门还没开,就已经先欠了五百两银子!” “什么?”饶是白启心性沉稳,也吃了一惊。 一百两黄金的月税?这哪里是收税,分明是明抢! 胡荆气得满脸通红:“这日子还怎么过?咱们那点家当,怕是撑不过半年就得被榨乾了!” 白启沉默了。 他终於明白,城门口那老者所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第四十七章 流云难流留 白启的指尖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 一百五十两黄金。 一个月。 这数字砸在心头,沉甸甸的。 这已经不是贵了,这是在抢,就算是在天子脚下的京城,也找不出这么离谱的价码。 开一个铁匠铺,能指望什么?无非是修修补补,卖些制式兵器和农具,可这流云城,三步一个武夫,五步一个好手,谁会买地里刨食的农具? 至於兵器,寻常货色不过几两银子一把,要凑够一百五十两黄金的税,一个月得卖出两千件兵器。 除非城外天天打仗,否则谁家兵器是拿来当柴烧的? 他们带来的家底,是胡荆他们几十年积攒下的,加上铁门搜刮的,林林总总算下来,也就一千四百多两黄金。 半年。 最多半年,他们就得捲铺盖滚蛋。 桌面的敲击声停了。 “店铺,先不开了。”白启的声音很平稳:“若是不开店,一个月开销多少?” 胡荆给自己灌了一大杯凉茶,火气才压下去几分:“我算过了,光这房子的税就跑不掉,一个月三百两白银,这地方,根本就不是给人待的!” 一个月三百两的房税,京城最繁华地段的王公贵族府邸,怕是也就这个数了。 再加上他们这群人,八个孩子,十三个大人,吃喝拉撒,一个月怎么也得再添一百两。 一个月,硬支出就是四十两黄金。 帐算到这,气氛愈发压抑,他们还能撑三年,听著不短,可坐吃山空,三年也不过弹指一挥间。 流云城,果然不是善地。 “胡大哥,你去打听一下城主府。”白启看向胡荆:“看看这位城主,是何方神圣。” 既然是城里人自己选出来的,想必不是个简单角色。 “兄弟的意思是……拉关係?”胡荆眼睛一亮。 白启点头:“能修到先天境界的,无一不是在武道上浸淫多年的前辈高人。” 这话一出,胡荆眼角猛地一抽,差点没把刚喝的茶水喷出来。 他看怪物似的看著白启。 这小子从后天到先天,满打满算用了多久?半年! 现在居然有脸在这里说什么“浸淫多年”? 白启没理会他的古怪神色,继续安排:“还有,左右的邻居备些薄礼走动走动,探探消息,我去外面转转,看看这城里,还有没有別的活路。” 这里可不是常舒,惹急了眼还能掀桌子,在这高手如云的地方,一个先天,怕是连个水花都扑腾不起来。 “好!”胡荆应得乾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两人分头行动,一前一后走出了院子。 白启站在街口,抬头看了一眼自家的三层店铺,门窗紧闭,看不到一丝生气,左右两边有店开著,但稀稀拉拉几个人影,也不算火热,这些店是如何支撑起来的? 他没上前搭话,而是转身进了一家茶馆。 “小二,来壶好茶。”白启拣了个角落坐下。 “来嘞,客官!”小二的吆喝声倒是中气十足。 他麻利地用肩上的汗巾擦了擦桌子,脸上堆著笑:“爷,看您面生,初来乍到吧?咱家有上等的仙茶,一两黄金一壶,提神醒脑,喝了保管您舒坦,再给您配几碟我们这的特色茶点?” “仙茶?那就来一壶尝尝,茶点也上吧。”白启不动声色。 “好嘞!上等仙茶一壶!茶点四样!” 小二刚要走,白启將一锭银子放在桌上,小二的眼睛立马亮了,脚下跟生了根似的,又转了回来,笑得更諂媚了:“客官还有什么吩咐?” “小哥,我们兄弟初来乍到,盘了个铺子,正准备开张,只是这城里的税……是不是有点太嚇人了?” “嚇人?”小二把汗巾往肩上一甩,笑了:“客官,您这话可就问对人了,咱们这流云城,跟外头不一样,为啥税高?图个安稳唄!有仙家坊市在天上罩著,外头皇朝打出狗脑子也影响不到这,西边就是万兽山脉,可里面的畜生也过不来,这安全,是拿钱买的,税能不高吗?” “可再有钱,也经不起这么个花法。”白启带来的钱,已经是寻常先天高手一辈子都未必能攒下的家当了。 “嘿。”小二压低了声音:“在流云城啊,钱难攒,可也好赚,看到西边那片山没?万兽山脉,里头精怪遍地走,隨便宰上一头,拿到仙家坊市去,少说也能换一枚灵幣,那玩意儿,在咱们这,一枚就能换一百多两黄金!” “精怪可不好杀。”白启想起了那头吊睛白额虎,那还只是个“精”,离“精怪”差著十万八千里,真遇上精怪,怕是得修仙者出手。 小二咂摸了一下嘴:“险是险了点,可要是几个先天高手组队,也不是没得打,只要不倒霉催地撞上妖兽,一般的精怪还真翻不起浪,再说,那山里头,偶尔还能捡到仙家遗留的宝贝,那才是一本万利!客官要是有兴趣,我倒是能帮您联繫几个老手队伍。”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至於別的路子嘛,也有,就是得先测测自个儿有没有灵根,要是有,跟城里四大家族签个卖身契,就能进坊市找个活计,只要家里有个人进了坊市,这流云城所有的税,就全免了,除此之外,再没別的路子,就算有,也不是我这种小人物能知道的了。” “多谢小哥。”白启拱了拱手:“这四大家族,是哪四家?” “这说头可就大了!”小二来了精神,“慕容、公孙、金、法,四大家族!他们可不是外头那些世家大户,人家是仙族!家里头,那都是有真仙人的!他们本家不住这流云城,只是留了些不能成仙的族人在这儿享福,咱们交的税,大头可都进了这四家的口袋里。” “这家茶馆?”白启看了一眼这人数熙熙攘攘的茶馆。 小二笑道:“別看咱家茶馆小,可我们茶馆老板可是在仙家坊市要成了哩,自然是税收全免,这地开的铺子,都是有要成仙的老爷们在仙家坊市。” 白启將银子扔给小二:“小哥,上茶吧。” “好嘞。”小二喜笑顏开转身离去。 第四十八章疯狂提升锻造术 所谓仙茶送了上来。 茶壶里,一片茶叶载沉载浮,看似平平无奇,却有一缕缕肉眼难见的灵气逸散开来,融入滚烫的茶水之中。 白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一股温润的灵气顺喉而下,不等它在体內四散,混元极真功便自行运转,炼化为精纯的內力。 “好茶。” 白启赞了一声。 就这一口,竟抵得上他一整天的苦修,这一壶茶,价值一两黄金,倒也物有所值。 旁边的茶点做得精致,滋味偏甜,却只是凡物,並无助益修为的功效。 他不再细品,乾脆端起茶壶,將剩余的茶水一饮而尽,体內功法轰然运转,片刻便將磅礴的灵气尽数吸收。 “结帐!” … 回到宅邸的会议厅,胡荆也恰好从外面回来,脸上带著几分凝重。 白启看向落座的胡荆,开门见山问道:“打听到了?” 胡荆点了点头,语气复杂:“打听到了,只是没想到,会是那个人。” “天下第二,苏狂刀。” 白启眉毛一挑,这个名字他有印象,正是从胡荆口中听过。 “就是那个曾与莫道人一起,硬撼三千甲士的猛人?” “正是此人。”胡荆长嘆一声,神情又是敬佩又是为难:“谁能想到,这等江湖传说般的人物,竟会在这流云城当个城主。” “所以,他喜刀?”白启手指轻敲桌面,若有所思。 “何止是喜刀。”胡荆面露难色,“他手中的刀,传闻皆是削铁如泥的宝刀,寻常凡铁,只怕入不了他的眼。” 他们这群人,最缺的就是一个能锻造宝刀的神匠。 白启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自己的技能面板在脑海中浮现。 【锻造术(2级)5%】 “开炉,锻刀。”他平静地说道。 胡荆一愣,隨即踌躇道:“门主,这锻造之术可不是练武,那是水磨工夫,一锤一锤砸出来的本事,那些能成名匠的,哪个不是在火炉边熬了几十年?”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白启摆了摆手,起身向外走去。 只要努力,就能变强。 武功如此,锻造亦然。 胡荆满脸苦涩,见白启主意已定,知道再劝无用,只能跟了上去。 “铁矿可还足够?” “足够,这次从铁门带出来的矿石不少。”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宅院后方的打铁工坊,几个巨大的火炉静静矗立,旁边堆著小山似的煤炭与铁矿石。 白启隨手拿起一块铁矿掂了掂分量。 “开炉。” 胡荆嘆了口气,认命道:“我去叫人。” 调动这几个大傢伙,可不是他们两个人能忙活过来的。 很快,人手被叫来,炉火被点燃。熊熊的火焰升腾,灼热的气浪瞬间席捲了整个工坊。 白启脱去上衣,露出精壮的上身,隨手抄起一把铁锤。 “叮!” 第一锤落下。 锻造,开始。 … 一个月后。 工坊的角落里,一柄闪烁著森然寒光的长刀被按上刀柄,白启看也没看,隨手扔在了地上。 胡荆连忙上前拾起,用手指轻轻摩挲著刀身,感受著那份冰冷的锋利,喃喃道:“这刀……已算得上是精良,只是离真正的宝刀,还差了些火候。” 话虽如此,他看向白启的眼神却像在看一个怪物。 这等品质的兵器,便是那些锻造了几十年的老师傅,也未必能轻易打造出来。 可白启呢? 这一个月里,他亲眼看著白启的技术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增长,从一开始的生疏,到后来的熟练,再到如今的信手拈来,仿佛没有瓶颈可言。 武学天赋妖孽也就罢了,怎么连打铁都这么不讲道理? 胡荆现在严重怀疑,这世上是不是就没有白启学不会的东西,若是让他去生孩子,怕不是琢磨琢磨,自己就能生一个出来。 白启似乎察觉到他诡异的目光,狐疑地瞥了他一眼,没多想,注意力重新回到自己的技能面板上。 【锻造术(3级)95%】 他发现,锻造术的提升远比想像中要快,那些千锤百炼的捶法,竟能与他所看的武学相互印证,彼此融合,让熟练度飞速上涨。 就快四级了。 “还不够。”白启深吸一口气,转身又拿起一块新的矿石。 这一个月,他吃住都在这铁匠房,睁眼便是锻造。 修为只是没有降低,其他技能竟也有了意外之喜。 【影斧(7级)30%】 【磨砂功(3级)75%】 影斧的进步,得益於他每日数万次的挥锤,无形中將斧法融入锤法。 而磨砂功的增长,则全靠那些四处迸溅的火星铁屑,不断砸在他的身上,反而被动地推动了功法的运转。 “继续。” … 又是三个月后。 工坊內,地上隨意丟弃的刀剑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每一把都寒光闪闪,足以让江湖人爭破头颅。 胡荆一脸憔悴地坐在一旁,眼窝深陷。 耳边依旧是那永无止境的“叮叮噹噹”声,仿佛能敲进人的骨头里。 这三个月,他们几乎没踏出过工坊一步。 开销也如流水一般,原本的一千六百两黄金,如今只剩下一千二百两。每个月光是维持的基本开销就要四十多两黄金。 还好流云城的物价正常。 “当!” 隨著最后一锤落下,白启將新锻造的长刀浸入水中淬火,嗤嗤的白烟升腾而起。 打磨,装柄,一气呵成。 一柄寒气逼人的长刀握在手中,刀身隱隱有流光闪过。 “来把刀。”白启喊了一声。 胡荆一个激灵,急忙从刀堆里拿起一把刀递过去。 白启手腕一抖,手中长刀轻飘飘地迎了上去。 双刃相交,没有发出多大的声响,胡荆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自己手中的刀从中断裂,隨后寸寸崩碎,碎片打在白启赤裸的身上,只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痕。 这三个月,进步最大的反倒是磨砂功,硬生生被火星铁屑砸到了六级。 【磨砂功(6级)0%(待选择)】 【硬度】【韧性】 白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硬度。 【铁身功(6级)15%】 功法晋升,如今他一旦运功,身体便坚逾钢铁,寻常刀剑已难伤分毫。 至於其他技能,影斧也略有增长。 【影斧(7级)45%】 最大的收益,还是他全身心投入的锻造技术。 【锻造术(6级)0%(待选择)】 【锤炼】【巧工】 “这……这已是神兵利器!”胡荆看著白启手中的长刀,震惊得无以復加。 如此锋芒,先天高手见了也要眼红。 “勉强。”白启看了一眼,隨手將其扔进远处的刀堆里。 “今日休息,明日,再锻最后一把。” 白启心念一动,在技能选择上做出了取捨。 他选择了【巧工】。 蛮力锤炼到了极致也就如此,不如另闢蹊径,追求更精细的技艺。 【巧锻术(6级)0%】 技能晋升的瞬间,无数繁复精妙的知识涌入白启的脑海。 那不仅仅是锻造,更是一种全新的领域。 机关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