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男的,开局词条天生魅魔?》 第1章六姨太?不六姨夫 “呜呜……救命啊!” 一声沉闷的声音,憋在嘴里喊不出来。 陈宣睁眼,就发现自己被大字型捆绑在木床之上,四肢被白色的棉布条捆在木床的四个床脚。 嘴巴还被布条勒著,不让发出声响来。 他已经醒来有一段时间了,就一直以这般羞耻的姿势捆在这里。 而经过这段时间,他也与脑海里的记忆融合了。 自己这是穿越了,被自己穿越的这个傢伙也叫陈宣,津门静海县王口镇人。 家里条件不好,父亲是打鱼为生的渔民,母亲死的早,只有他们爷俩相依为命。 这次因为过冬,父亲下水惹了风寒,治病需要钱,而家中一文钱也没有,走投无路下陈宣就借了同村黄老爷的阎王债。 本想著父亲病好,他跟父亲一起努力,苦些日子就把钱还上了,哪曾想父亲吃了一个月药,把钱吃没了,人也走了。 这下子可苦了陈宣了,本来两个人一起打渔有可能把钱还上,现在一个人根本还不上,这利滚利,半年后,这笔钱就彻底还不上了。 船被黄老爷扣了还不够,那老畜生竟然还想让自己当他六姨太! 陈宣当时就傻了,赶紧对黄老爷道:“我,男的。” 黄老爷说:“对,我就要男的……” 陈宣自然是抵死不从,结果被黄老爷光天化日,强抢民男,直接给抓了起来。 然后就饿了三天,想要让他屈服。 不过这陈宣也是硬骨头,抵死不从,终於惹怒了黄老爷,直接让人打晕了送进自己的房间里。 也不知道是下手的人手重,还是陈宣体弱就给打死了,这才有了现在这个陈宣穿越过来,顶替了原身。 陈宣看看自己被捆绑的四肢,还有成大字型的姿態,嘴里还捆著布条,一股无奈油然而生,我是不是最倒霉的穿越者啊? 陈宣正想著呢,这时突然门打开了,两个丫鬟走了进来。 一个手里拿著铜盆,还有一个往桌子上放了一碟子猪油,猪油旁还有两个鱼鰾,眼睛瞄了一眼陈宣,嘆了口气。 “多好的俊小郎啊,可惜了……” “嘘,找打啊!” 年长的丫鬟呵斥一声,也看了一眼陈宣,忍不住嘆息道:“这就是命啊!谁让他生了这般好皮囊!” “姐姐,咱们能不能救救他啊?” 年轻丫鬟不忍地看了陈宣一眼道:“他真的好俊啊!” 姐姐也道:“不俊也不能被咱们老爷……算了,不想死別管这閒事!” “呜呜……” 陈宣这时呜呜两声,想要吸引两个丫鬟的注意,这时那年轻的丫鬟忍不住道:“不行,姐姐,我得帮他!” 说著她来到了陈宣身前道:“我帮你解开,你快跑吧!” “別胡来!” 这时年长的丫鬟一把抓住年轻的丫鬟道:“不可胡来,你去找大小姐去!” “可是大小姐会管吗?” “管不管试了才知道啊,快去。” “哎!” 年轻的小丫鬟应了一声跑出了屋子,而这时大丫鬟看看陈宣道:“真是奇了怪了,以前那么多人,我怎么就没动惻隱之心呢,唯独你……” 大丫鬟说著摇头离开,而陈宣看著她们离开,心终於鬆了一口气。 天无绝人之路啊! 至於为何这两个丫鬟动了惻隱之心,这就要归功於陈宣的金手指了! 【当前词条:天生魅魔】 【受词条影响:女性对你的好感度提升百分之七十,男性对你的好感度提升百分之三十,特殊性別对你的好感度提升百分之九十】 【下一词条会根据宿主解锁相关任务,自动生成】 这是陈宣一睁眼就有的东西,他怀疑自己被抓就是这词条惹的祸,谁家好系统,给男人发一个天生魅魔的词条,而且还让特殊性別对自己好感度提升百分之九十。 能不引来黄老爷这样如狼似虎的东西吗。 不过陈宣总感觉这个词条另有深意,好像不止是吸引异性与变態的这一点,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小菊保卫战啊! 希望一会儿自己这个词条可以帮助自己,征服那位黄家小姐吧。 丫鬟嘴里说的小姐,应该是黄家大小姐,黄语棠,这位可是连家主黄老爷都要敬畏三分的存在。 因为这位黄小姐乃是城內白鹤武馆亲传弟子,入了品的武者。 武者在这个世界是超然的存在,尤其是入了品的武者,那更是强者的象徵,黄家在王口镇屹立不倒,有很大原因就是有这位黄小姐在。 “小姐,您就救救他吧。” “他的事我都说不管了。” “小姐您就发发慈悲吧!” 小丫鬟央求著大小姐前来救人。 “那我就去看一眼,若是还是以前那些噁心的东西,我扭头就走。” “好好,大小姐放心,他跟那些人不一样。” 说著黄语棠进门,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左右看看,只见这间屋子竟然被布置成了婚房的模样。 “胡闹!” 这是黄语棠第一句话,紧跟著看看桌子上猪油与鱼鰾更是直接皱眉,对小丫鬟道:“扔出去。” 大丫鬟见状连忙道:“小姐,別为难我们,老爷知道会打死我们的。” 黄语棠道:“就说我让扔的。” 这时她缓步来到了床边,满脸的不悦,低头看到了陈宣的脸,神情怔了一下,不过片刻就恢復了自然道:“你就是那个被我爹抢来的六姨太?” “呜呜……” 陈宣想要说话,可是嘴却被布条勒著,黄语棠微微皱眉,紧跟著抬手,一划,就见那结实的棉布,直接被劲气切断。 陈宣终於恢復了右胳膊的自由,连忙把四肢都解开,拿开嘴上的布条道:“多谢小姐救命之恩。” 黄语棠神情漠然道:“你快跑吧,我爹发现定然会追你的。” “小姐放我,不会连累小姐吧?” 陈宣关切问道,黄语棠道:“无妨,快走吧,后门给你留了路,连夜逃出王口镇。” “好,多谢小姐,小姐告辞!” 说著陈宣跳下地,不想脚步一软,差点摔倒,毕竟三天没吃饭了,身子虚得很,生死关头,陈宣吊住一口气,肾上腺素都顶上来了。 只是一下就站起身来,紧跟著迈步就跑,一路狂奔,就好像被狗撵了一般。 看著陈宣跑了,小丫鬟的脸上浮现笑容道:“小姐,谢谢你。” 黄语棠没说话,只是看了陈宣背影一眼,刚才怎么回事,为何看他第一眼,就有一种莫名的好感,这男人……让她想到了一个词: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第2章 捞尸人 夜色正浓,陈宣拼了命地跑,不敢走大路,只能往小路里面走,刚才肾上腺素飆升逃出了黄家大院,这时肾上腺素消退,整个人就感觉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 浑身酸软无力,外加被饿了两天,只感觉走路艰难得很,踉踉蹌蹌。 身体感觉已经达到了极限。 不过他不敢停,这王口镇乃是黄家的地盘,自己今晚要是逃不出王口镇,那明日就更別想逃了。 身体已经到达极限,但是脑子还算清醒。 自己要是黄老爷,得知消息,肯定是第一时间控制大路,因为以自己的体力,翻山越岭是不太可能,很容易直接饿死在山林中,或者被野兽吃掉。 因此掐住了通往王口镇的三条大路,就掐死了外逃的路。 然后就是躲藏,估计黄文斌会带人挨家挨户搜,而且以黄家的威势,这王口镇也没人敢藏匿自己。 那么现在自己唯一的出路就是水路了。 王口镇是静海县下属的村镇,而静海县又属於津门,有道是九河下梢天津卫,三道浮桥两道关,这里內陆水域发达,而且还临近渤海,走水路应该是最隱秘,安全的。 而且自己以前还是渔夫,会水,这就更合適了。 不过自己能想到,黄老爷肯定也能想到,应该也派人去码头蹲守了吧。 不过!自己倒是知道有个地方应该有船。 陈宣想著立刻往远处,踉踉蹌蹌的跑,这时他头昏眼花,不会要低血糖了吧。 就这样,他一路狂奔,突然来到了一个岔道口,左边通往王口镇码头,右边通往芦苇盪。 芦苇盪是一片浅水区,那里偶尔会停一些渔船。 陈宣在岔路口没有著急走,而是找了个草丛躲了起来,果然没多久,就看到一行人拿著火把追出来了。 为首的是黄家的护院张彪,据说是一位入了品的武者。 张彪带人来到了这岔路口,左右看看,然后道:“你们俩去芦苇盪看看,其余人跟我去码头。” 说著两伙人分兵两路。 陈宣看著张彪离开,目光一凝道:“就知道你会如此。” 想著,他跟在那两个去芦苇盪家丁的身后往芦苇盪而去。 那两个家丁举著火把,心不在焉打著哈欠道:“大半夜出来抓人,啊~真她娘的折腾人。” “行了,少说两句吧。” 二人就这样往芦苇盪而去,陈宣跟在他们身后,二人竟然也没反应,这也正常,一个月不到一块银洋,他们才懒得玩命呢,能摸鱼就摸鱼了。 二人来到了芦苇盪,芦苇盪旁有几个鱼户,他们住不起房子,就在芦苇盪旁支起了窝棚,破烂的渔船也停在芦苇盪里。 这时二人到了这里,直接就踢倒了一个窝棚的门,窝棚里的渔民惊醒,骂骂咧咧出来,可是看到身穿黄府家丁服的两人顿时就老实了。 黄老爷在王口镇,那可是能嚇哭小孩的,尤其是小男孩。 “二位,大晚上,干什么啊?” 二人这时也不废话道:“把人都聚集起来,过来我有话问你们!” 二人直接把渔民全都叫出来集合,渔民们也是敢怒不敢言,这边陈宣看到这一幕,悄悄的摸到了芦苇盪一艘小船前。 他等得就是这个机会,不然这些渔民怕贼偷船,都会留一个人在渔船上看著,陈宣想要借船几乎不可能。 但是现在人被家丁们集合起来,船就空了。 陈宣推著小船进了水中,拿起竹篙一撑,整只船就没入了芦苇盪里。 而这时渔民注意力全都被两个家丁吸引:“你们看没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傢伙?” …… 陈宣撑著船,一路划出芦苇盪,也不知道划了多久,划到了哪里,只感觉自己身体在不停的发抖,脚也不听使唤了,整个人身体到达了极限。 坏了,低血糖了! 陈宣暗道一声不好,下一刻整个人噗通一声掉进了水里,衣服瞬间被水打湿,重逾千斤,爬肯定是爬不上了。 这时陈宣翻身仰在水面,双手双脚死死往下伸,这般头颅就能伸出水面! 次日清晨,海河。 清澈的河面上,一具尸体正漂浮在水面上,隨著水波起起伏伏。 “师父,你看有河漂子!” 这时不远处,有一艘小船靠近,小船之上还掛著一面红旗上书:【巡河】 船头,一个老汉正坐在船梆上吧嗒吧嗒的抽著旱菸,眼睛看著那具尸体方向道:“过去看看。” 听了这话,小船立刻摇了过去,很快就靠近了那具尸体。 这时老汉道:“这应该是从上游王口镇方向飘过来的。” 徒弟这时伸手从船上拿出了一根铁鉤子,抬手就要刨,只要这一下鉤住尸体脊梁骨,就能把尸体拉过来,然后用绳子拴在船上拖回港口。 填写尸格,等著家人认领就行了。 不过就在徒弟要刨的时候,老汉拿著旱菸杆挡住了徒弟手里的铁鉤子道:“没死呢。” “啊?” 徒弟一惊,这要是没死来这一鉤子…… “用网。” 老汉说著:“记住了,这河漂子,男浮女仰,若是遇到男尸仰著,或者女尸头朝下漂著,就要认真辨认了。” “明白了师父。” 说著徒弟,拿著网一下子就撒了下去,下一刻把尸体网了上来。 伸手探探鼻息:“师父,有气,咋办?” 老汉看了一眼那具尸体,有些眼缘:“先拉回去。” 徒弟应了一声,紧跟著划著名船往回走。 …… “爹,您回来了!” 静海县西城郊,一个宽敞的小院內,走出了一个漂亮姑娘,这时看到自家老爹回来了,就迎了上去,而后面徒弟正用一个板车推著一个人。 姑娘这时一皱眉道:“刘师兄,你咋把河漂子推回来了?” “这可不是河漂子,是师父捡的一个活人。” “活人?” 姑娘走过来,看了一眼车上推著的人,好俊的少年郎君啊! 噗通,噗通。 姑娘感觉自己的心臟都扑通扑通多跳了两下,竟然有一种一见钟情的感觉。 【天生魅魔】的词条在持续的发挥作用,异性对其好感度直接提升百分之七十。 百分之百,那就是恋爱状態,百分之七十,最起码也属於曖昧状態。 而且就算同性见到陈宣,也有百分之三十好感度,百分之三十,这最起码算是酒肉朋友级別了。 要不然老汉跟刘师兄也不能把陈宣推回来。 “快,刘师兄,帮个忙,把他送进屋来!” 姑娘让自己的心平静一下开口说道。 老汉闻言一愣道:“不用,我下午去衙门,把人交给衙门就行了。” 姑娘闻言道:“爹,人都带回来了,还是等人好点再送走吧,现在送走,缺衣少药的,若是死了,咱们可就造孽了。” 老汉微微皱眉,总感觉那里不对,可是又找不出问题来。 “来,刘师兄,帮个忙,把人抬到屋里,爹,用不用请个郎中啊?” “不用,看样子是饿的,先给灌点米汤就行了。” “哎,好,实在不行,一会儿请个郎中吧。” 看著忙前忙后的姑娘,刘师兄凑到老汉身边道:“师父,我怎么感觉渔娘照顾他比照顾您还上心啊?” 老汉微微皱眉道:“是有点邪门,吧嗒~” “等人醒了,就给撵走,先这样吧。” “好!” …… 三日后! “陈大哥你怎么起来了,郎中不说了让你臥床休息了吗?” 屋里,陈宣身体好多了,就尝试起床,这时渔娘正好进门,立刻迎上来,扶著他。 “曹姑娘,可以自己起来的。” “郎中说,你这身子虚,要多补才行,今朝我让爹给你打了条鱼,给你熬了鱼汤,你喝点。” “多谢曹姑娘!” “我都说了,別叫曹姑娘,多见外啊,叫我渔娘就行。” 屋外! 吧嗒,吧嗒! 老汉把菸嘴都快嘬掉了,刘师兄在一旁也愁眉苦脸的,这几天渔娘简直换了个人,一心照顾那个河漂子,把师父跟自己都冷落了。 而师父也是惨,捡了个河漂子,结果把女儿的魂给勾走了,曹老汉这个愁啊! “向荣,你去把人给我撵走。” “啊?我?” 刘向荣一脸懵逼道:“可別,我要是去了,师妹能把我给撕了!我不去。” “要不师父您去吧,您是师父,这点事,一句话的事吧?” “那不行,我要是把人撵走了,渔娘还不恨我一辈子。”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师父,你说怎么办吧?” 吧嗒,吧嗒。 “此事得从长计议啊!” 这边二人正说著呢,这时就见屋门突然开了,紧跟著陈宣走了出来,渔娘跟在身后道:“陈大哥身子刚好就说要来感谢你们的救命之恩。” “多谢二位救命之恩。” 陈宣这时抱拳感谢,刘向荣是个热心肠,摆手道:“没什么,赶上了,不用谢,坐坐。” 陈宣这时坐在二人身边道:“要谢的,要谢的,救命之恩,哪有不谢的道理。” 老汉这时吧嗒吧嗒两口旱菸道:“你是哪里人氏,又怎么落水的啊?” 陈宣知道身世这东西瞒不了人,便开诚布公的说了出来,包括从黄家逃出来的事情。 渔娘听了这话眼睛都瞪出来了:“那黄老爷,好噁心。” 老汉却不以为意,好男风又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这年头怪事多了,大家也都习以为常了。 “嗯,那你接下来想干什么啊?” 老汉问道。 “我想学武!” “学武?” 刘向荣听了这话一惊,紧跟著开口道:“你知道学武要多少钱吗?” 陈宣摇头。 刘向荣开口道:“咱们静海县一共有十三家武馆,除了八卦门宫家,其余十二家武馆,你没有一百银洋,入门费都交不起,更別提后续的学武费用了!” 一百银洋,陈宣嚇了一跳,要知道这个时代,一个银洋就够百姓家生活一两个月了,而一百块银洋,那是能买一辆崭新的洋车。 而现在一百块银洋只是入门费,可见学武之贵。 “对了,你刚才说,除了八卦门宫家,那去八卦门学武呢?” “二百块入门费,而且必须要托人,非本地豪绅不能进。” 第3章 第二词条 穷文富武。 陈宣算是见识到了,二百块入门费,要知道这年头,乡下七八块银元你就能买个大姑娘回家。 陈宣记忆中,自己跟老爹两个人辛辛苦苦一个月,也最多赚一块银元。 现在想要学个武,入门费就要一百块银元,那是他爷俩不吃不喝八年的收入啊。 怪不得这年头武者如此稀少,地位又如此之高啊。 刘向荣看著陈宣道:“你要是没有那个家底,就断了学武的想法吧,老老实实找个活计,比什么都强。” 陈宣点头道:“多谢刘大哥,不过我还是想学武。” 刘向荣道:“可是学武真的很难的,不是咱们普通百姓该想的事情,咱们普通百姓,活著就很难了。” 陈宣道:“我知道难,可是人总要有点梦想啊,不然活著还有什么滋味呢。” 吧嗒,吧嗒~ 师父这时抽著菸袋,没说话,只是怪异地瞄了陈宣一眼,这年轻人与普通农家子倒是有些区別,最起码敢做梦,普通农家子的梦想是有两亩地,老婆孩子热炕头。 他却想著学武。 学武是对的,毕竟这世道,唯有拳头才是硬道理,不然要被欺负一辈子。 “梦想?你还是想想怎么活吧。” 刘向荣看著陈宣道:“你不会想在这里住一辈子吧?” “师兄!” 渔娘听到刘向荣的话,眉头一皱,刘向荣立刻摆手道:“不说了,不说了。” 陈宣道:“刘大哥说得对,实现梦想之前,还是要先解决温饱,明日我就去城里找些活计,先养活自己再说。” “啊,陈大哥,你这身体还没好利落呢,不能走。” 渔娘说著,紧跟著狠狠得剜了刘向荣一眼,刘向荣假装没看到,只是看向师父,你交代的事我可都办了。 “渔娘姑娘,刘大哥说的对,你们救了我已经感激不尽,哪能死赖著不走呢。” “陈大哥,你別听他的,什么死赖著不走,你可以帮我爹干活啊,这城里活计可不好找,跟著我爹挣得可比其他活计多得多,你要想学武,还能多攒点。” 渔娘说著。 “咳咳~” 听了渔娘的话,老头顿时咳嗽一声,没想到这才多长时间,自己闺女就把自己卖了。 啪啪! 老头把烟锅子在鞋底敲了两下道:“我这活可不是谁都能干的。” “挣得多吗?” 陈宣看向老头,他现在倒是不挑工作,挣得多就行,隨著他这些日子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这是个吃人的世界。 这种乱世,想要平庸的活著都是奢望,想要不被欺负,不被压迫,只能靠武力。 所以学武肯定要学,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吃些苦,受些累也是应该的。 “你知道老头子是干什么的吗?” 老头看著陈宣。 陈宣道:“河上捞尸的,渔娘姑娘跟我说过。” “那你还敢跟我干,不怕?” “怕,不过我现在没有怕的资格。” 老头子审视了一下陈宣,渔娘在一旁道:“爹,你们捞尸队,不正招人呢吗?你就收了陈大哥吧!” 老头子看了看陈宣道:“嘴上说说可不行,你要是真想干,明天正好是选拔的日子,你可以去试试,不过说好了,要是失败了,立刻从我家离开。” 老头指向了渔娘道:“你也不许求情。” 渔娘想要撒娇,不过老头还是有威严的,渔娘也不敢多说什么。 眾人定好了约定。 也都不再多说什么,老头也达成了目的,他不觉得陈宣能够通过考核,这样名正言顺的赶他走,渔娘也说不出什么来。 刘向荣向老头悄悄竖起了大拇指,高,薑还是老的辣啊! 下午陈宣还是跟渔娘问了最关心的问题,这捞尸工作,月俸几何? 渔娘道:“老把头一般能拿五块大洋一个月,新人两块半。” 两块半,这绝对算是高工资了,要知道他打鱼一个月爷俩才能挣一块大洋,听人说城里拉洋车的一个月也就一块到一块半的工钱。 遇到俏活,给人拉个包月才能赚两块大洋。 有人说,拉洋车是底层工作挣得少,这你可错了,这拉洋车如何也比农村种地的强,农村地主老財也不可能顿顿有荤腥,但是拉车的,那可不少吃荤腥,偶尔还能喝点小酒呢。 但是这都挣不过捞尸的,不管古今,跟死人打交道的活,挣得都比平常工作多。 陈宣盘算了一下,一个月两块半,半块拿来生活,攒两块的话,四年应该就够学武的入门费了! 若是中途干得好,成了老把式,还能涨点工资,也许可以更快地学武。 “对了渔娘,你知不知道这捞尸人考核任务是啥啊?” “倒也简单,一共三项。” 渔娘对陈宣道:“第一,游泳,撑船等基本能力,一般渔民都能达標。” “第二,就是憋气,捞尸有时候需要潜水,甚至偶尔会遇到危险,若是不会憋气,憋气时间短,也不行,遇到危险几乎没有生还可能。” “第三,就是胆大,毕竟是接触尸体的,若是胆子太小,自己就把自己嚇死了,也干不了捞尸这一行。” “陈大哥,你能行吧?你要是通不过考核,我就算求我爹他也不会答应你加入捞尸队的,他真会把你赶走的。” 渔娘道。 陈宣听了这话想了想道:“应该没问题,毕竟我也算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胆子还是有的。” “不过渔娘,我得罪了王口镇黄老爷,这事不会影响你们吧?” “黄老爷,呵呵,没事的,一个土財主还不敢把我爹怎么样,你可能不知道,我爹在津门也是有名號的人物,姓黄的不敢招惹我爹的。” “哦,那就好。” 陈宣心想,能在津门混上名號的,那都是入了品的人物,每一个都是各行各业的翘楚,有著各种神乎其神的能力。 “行了,陈大哥,你休息,我先去忙了。” 渔娘跟陈宣说了声离开,陈宣则是看了看天棚,要是这样,这捞尸人还真是最適合自己的活计了,毕竟对自己来说,黄老爷是个威胁,赚钱也是自己现在急需的,而捞尸人既能庇护自己,又能挣钱,简直就是绝配。 而对於考核,陈宣也是有信心的,因为经过那一夜河里的死亡漂流,自己竟然开启了第二个词条。 【当前词条1:天生魅魔(金)】+ 【当前词条2:龟息(绿)】:一种高明的闭气术,可以大大延长宿主水中闭气时间,最长可达半个时辰! (註:词条分白,绿,蓝,紫,金,七彩,六个等级) 【下一词条会根据宿主解锁相关任务,自动生成。】 第4章 我家侄儿天下无敌 捞尸队,隶属静海县衙门,乃是一个半官半民间的组织,其顶头上司乃是本县的吴县丞。 这一次捞尸队招新告示已经贴出去三天了,因此一大早就来了一群人,要应聘这个工作,毕竟月薪两块半,这足以吸引本地百姓了。 “曹头。” “曹头。” 一大早,陈宣就跟著曹老汉来到了位於城外的捞尸队,这是一个很大的院子,里面有足足十二间青瓦房,看起来很气派。 这里以前是静海县的军营,后来军营搬到其他地方驻防,这里就被捞尸队占了。 曹老汉明显是捞尸队的头面人物了,一来就见里面的人全都向他问好。 而陈宣在昨天也从渔娘的嘴里问出来,原来这曹老汉真名曹横,乃是入了品的捞尸人,津门人称水鬼曹。 津门这个地方喜欢给一些有本事的人取外號,而形式一般都是前面是职业,后面加姓氏,比如泥人张,糖人马等等,都是入了品的人物。 “向荣,带他去填张表格。” 曹横手指一旁,向荣立刻应是。 领著陈宣就往一旁的文房而去,其实按照报名规定,昨日报名就截止了,不过曹横都发话了,文书也不敢不给面子。 很快,陈宣的报名表就填报好了,填报报名表的人看了一眼刘向荣道:“曹头有啥吩咐的吗?” 刘向荣道:“一切正常就行。” “那我这报名表可就正常交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文书看著再次试探,刘向荣道:“正常就行。” 文书说著拿著一摞报名表,很快就找到了这次招聘的负责人,捞尸队二队队正,於洪。 捞尸队一共有五支捞尸队,一队队正乃是曹横,二队队正就是於洪,於洪还是曹横的师弟。 於洪很快拿到了报名表,看了一眼:“陈宣?我师兄亲自送来的?” “是。” “我知道了。” 於洪让文书下去,微微皱眉,不好办啊,这次选拔只选拔一个人,位置其实已经定出去了。 这可难办了。 “你去广场上等著吧,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了。” 刘向荣帮著陈宣报了名,就不管了,转身离开,陈宣没说什么,自己走向广场混入人群。 这次参加选拔的人真不少,陈宣看著足有五六十人,乌泱泱的一大片,可见这竞爭激烈。 “兄弟,捞尸队里有关係?” 陈宣正在人群中观察著四周,这时一个贼眉鼠眼的傢伙凑过来。 陈宣看了他一眼道:“你是?” 贼眉鼠眼的傢伙道:“別紧张,没別的意思,我叫胡三,不是来跟你来抢活计的。”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鄙人是做尸体生意的,交个朋友,以后说不定用得上。” “尸体生意?” “这生意怎么做?” “也简单,你想办法把捞上来的尸体给我,我给你钱,就这么简单,而且死的越奇怪给的越多。” 胡三呵呵笑道。 陈宣上下打量了一下胡三道:“你要尸体干什么?能卖钱?” “当然,你捞一具尸体,苦主顶天给你一块大洋,我三块大洋收。” “那你卖给谁啊?” “那你別管,你就记住了,要是真选上了,缺钱,去城里海子胡同第五间房找我就行,包你发財。” 胡三说著,这时点头离开,而不远处他有小弟过来道:“三爷,你跟那小子说这么多干什么,这次我打听清楚了,就一个名额,应该是给杨五了。” 胡三道:“你懂啥,那小子是跟水鬼曹一起来的,多个朋友,多条路,走一旁看看去。” 胡三带著两个小弟转身就走,而这时不远处的曹横看到了胡三的背影,满脸不悦道:“谁把这混蛋放进来了。” “大家静一静!” 胡三刚走,就见於洪来到了广场前的台子上。 “各位兄弟们好,我於洪,蒙县丞大人信赖,担任这次选拔的主事,这次选拔名额只有一个,各位都拿出本事来,咱们废话不多说了,直接开始吧,这第一轮,就是驾船,比赛规则很简单,从大门出去,就是咱们码头,那里有十艘小船,驾船到下游,再返回来,用时最短的二十人进入第二轮。” “下面分组,叫到名字的,去码头,找自己对应的船。” 於洪说了一声,就有人给他们排號,陈宣排在第二批三號船。 这时一群人直接就去划船,於洪来到了不远处,曹横正站在那里看热闹呢。 “师兄,今日跟你来的那小子什么情况?用放点水吗?” 曹横闻言道:“放什么水,有本事就进,没本事退,咱们捞尸队不养废物。” “说得好。” 二人正说话呢,这时就听一个声音传出,紧跟著就见一个黑脸大汉走了过来,那是捞尸五队的队正杨泽。 “咱们就公平竞爭,谁要是仗势欺人,我杨泽第一个不答应。” 这次选拔他的侄子杨五参加,本来是百分百进的,没想到中途曹横带个人来,这让杨泽很有危机感,要知道曹横实力威望都在他杨泽之上,他要是往里面塞人,那他侄子可就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现在曹横说全凭真本事,那他就不怕了,他那个侄儿杨五可不是酒囊饭袋,水上功夫了得,论本事他觉得他侄儿绝对不会输。 所以他才会出声,就是为了逼曹横没法明著作弊。 曹横微微皱眉,他就没想著作弊,怎么现在搞得自己要作弊一样。 “那行,那咱们就各凭本事,最后谁贏,算谁的,咱们自家兄弟就別伤了和气了。” 於洪打著圆场。 杨泽道:“比就好好比,输了的认,是吧,曹老哥。” 曹横看了杨泽一眼,啥也没说,拿起菸袋到一旁吧嗒吧嗒的抽了起来。 而很快第一轮选拔就结束了,这时选拔的负责人回来报告:“於队正,第一轮选拔结果已经出来了,第一名乃是杨五,用时最快。” “哈哈……我就说我侄子可以吧,曹老哥,承让了!” 曹横本来是不想跟杨泽一般见识的,可是看他这份得意的模样,怎么好像贏了自己似的。 他曹横在水上牛了一辈子了,比啥都没输过,何时让人如此耀武扬威,这一刻激起了他的胜负欲。 “这才第一轮急什么?” “帮我看一眼,通过的人里面有没有一个叫陈宣的?” 第5章三具尸体 “陈宣?有,第十六名。” 传信的翻找一下,开口说道。 听了这话杨泽道:“曹老哥,看样子,你带来这后生,水上功夫有些稀鬆啊。” 曹横没说话,只是吧嗒一口旱菸。 於洪怕二人打起来,连忙开口道:“这第一轮只是比架船本事,前二十名都算合格,这重点还得看第二,第三轮。” 杨泽道:“老於,这第一就是第一,能跟其他人一样吗?” “就像咱们曹老哥水上功夫第一,那上面有什么急差就找曹老哥,咱们也就跟著吃点剩饭。” 曹横听著杨泽的话,没说什么,这些年因为他这一身本事,捞尸队有什么好处都是他第一个拿,別的不说,就说月俸,他就是独一档,一个月十块大洋,而於洪,杨泽他们这些队正一个月也就七块大洋。 並且年节,嘉奖之类的,也都是曹横拿大头,私下里大傢伙颇有怨言。 於洪见二人如果继续这么呛火,非打起来不可,於是道:“好好,咱们比第二轮,比第二轮。” 陈宣是跟著大傢伙一起回来的,这第一轮驾船,他本来名次是能往前进一进的,奈何他这身子刚好,还有些虚,並且第一轮只要前二十就能晋级,所以他也没有使用全力。 不过他也估算了,自己就算使用全力也不可能是第一名杨五的对手,那傢伙长得孔武有力,驾船本事也熟练,自己划不过他。 不过这捞尸人考的又不是谁划船快,因此陈宣还有很大机会的。 这时陈宣跟著眾人重新回到广场,然后就见人少了一多半了,只剩下二十人。 这二十人一看就是水中的老手,想要分出胜负也不容易。 於洪这时再次来到了高台上道:“很好,恭喜你们进入第二轮,第二轮本来是憋气,不过这次咱们只招收一个水鬼,所以规则改一下,第二关考胆量,第三关考憋气。” 说完,於洪道:“接下来第二轮,比胆大,这后面有五间房,里面装的是最近捞出来的河漂子,你们从现在开始要跟这群河漂子,一起待著,在里面吃,在里面睡,等到明日中午,还在屋子里待著的算过关。” “跟河漂子过夜!” 听了这话,周围人都窃窃私语,明显是被这嚇到了。 而这时於洪道:“好了,四人一组,进入一个一个房间,叫到名字的,上前一步。” 陈宣没想到竟然要跟河漂子过夜,不过事已至此,他也没有拒绝的道理,而这时他的名字也被叫到了:“陈宣,杨五,赵双喜,周大力。” “你们四人一组,第三个房间。” 於洪安排著房间,杨泽这时看著被叫到名字的陈宣道:“这后生长得白白净净,看著倒是不让人討厌,不过这样人能当水鬼?” “怕不是,刚进尸房,就要被嚇尿了吧!” 杨泽说著,而这时看热闹的其他队里的捞尸人也都过来看热闹。 曹横闻言没说话,心中也没底,那小子討女人欢心应该一点问题没有,可是跟死人呆一宿! 希望能坚持久一点,別让老夫太丟面子吧,早知道这样,就不应该答应渔娘让他来考核,自己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陈宣四人被带到了三號尸房,尸房就是捞尸人平常存放尸体的地方,由於打捞上来的尸体不能立刻就找到苦主,所以就临时储存在尸房,相当於一个专门存放尸体的小型义庄。 陈宣他们刚到门口,就看到地上撒著石灰,打开屋子,迎面就是一股混合艾草味道尸臭,那味道直接就把跟在他身后的赵双喜给熏吐了。 陈宣也好悬没吐出来,这味道太冲了! “怂货!” 看见二人这样,杨五满脸不屑,紧跟著大步就迈了进去,周大力脸色也不好看,不过硬著头皮进去。 陈宣看著身后的赵双喜道:“你没事吧?” 赵双喜道:“多谢小哥,我没事,就是一时之间適应不了,呕~” “你俩进不进去。” 看到二人在门口停滯不前,负责考核的人喝了一声。 陈宣硬著头皮就进去了,这时迎面就看到了在屋子里並排放著三具尸体,都躺在木床之上,身上盖著草蓆,遮盖了尸体的容貌。 陈宣进来,那赵双喜也跟著进来了,而这时外面的门吱嘎一声就关上了,同时是锁头锁上门的声音。 瞬间,整个屋子里都安静下来了。 三具尸体,四个人,这时都安静下来了。 四个人这时分別找了个地方坐下,赵双喜因为跟陈宣说过一句话,感觉陈宣很亲切,因此坐在陈宣身旁。 就这样眾人安静下来,半天杨五打破了平静:“小子,你跟水鬼曹什么关係?” “我?” 陈宣示意一下自己,杨五道:“除了你还有谁,那报名表昨天都截止了,你今天还能把表送上去,不是那曹老鬼帮你,还能是谁?” 陈宣看著杨五道:“算有点关係吧,不过这能不能选上还得看本事不是。” “好,说得好,真本事,你有那本事跟我抢这一个名额吗?” 杨五看著陈宣逼问道,颇有下马威的意思,陈宣道:“能不能试试才知道。” “试,隨便试,我杨五今日话放在这里,你要是能贏我,我杨字倒著写。” 说完杨五隨意靠在身后的墙壁上道:“现在是中午,你们还能抗住,到了晚上,那才有意思。” 说著杨五站起身来,慢慢地走向那三具盖著草帘子的尸体,赵双喜见状大惊道:“你要干什么?” 杨五看看张双喜道:“你看你那怂样,想当捞尸人,你怕尸体,捞什么尸!” “来,让咱看看这都是些什么尸体。” 说著他直接打开第一个尸体的草帘,露出了一个女尸,肚子鼓鼓的,仿佛六月怀胎。 “呦,第一个就捡到宝了,带崽的死鬼,听说这种怨气都很大,也最容易化为厉鬼,等晚上变成厉鬼,找你们索命。” 杨五看了一眼赵双喜,嚇得他浑身一哆嗦。 第6章 崩溃 “来,看看第二个。” 杨五这时来到了第二具尸体前,打开遮脸的草蓆,赵双喜直接惨叫一声,躲到了陈宣身后。 陈宣也嚇了一大跳,只见这尸体已经变形,头部肿胀如气球,眼球突出,口唇外翻,完全没有个人模样了。 身体膨胀,仿佛一个大號的气球,皮肤呈现暗绿色,四肢也变得肿胀,看起来就像是个大號的怪物,而这帘子揭开之后,一股冲天的恶臭,能把人熏晕了。 陈宣在资料上见过这种尸体,巨人观,乃是尸体长时间浸泡导致的体內微生物疯狂繁衍,產生气体,把尸体撑了起来。 论恐怖程度,这具尸体比大肚子的那个还要恐怖。 杨五这时也嚇了一跳,儘管他胆大,可是这怪物明显也超过他的承受极限了,这时他往后退了一步。 不过很快又好像给自己壮胆一样,看看陈宣,好像在示威。 这时他又来到了第三具尸体之前,伸手要掀开,这时就听赵双喜捂著自己乾呕的嘴道:“別,別掀开了,呕~” 杨五看到赵双喜这样,反倒是激起了他的恶趣味,就是要把人嚇走才对啊。 掀! 瞬间第三具尸体也出现在了眼前,而这一下在场的人都嚇了一跳,这第三具尸体,竟然没有头,而且整个尸体明显是被什么怪物咬了,整个人半个膀子加脑袋全都不见了。 內臟也被咬的乱七八糟,肠子都被拽出来了。 呕…… 赵双喜感觉自己快死了,这时趴著往门口走,再不走他感觉自己真的要死了,他一个渔夫何时见过这么惨烈的画面,这时候来到门口,疯狂地拍打著房门。 “开门,呕,快开门……我弃权,弃权了……” 听到叫喊声,很快门就被打开了,赵双喜这时连滚带爬地逃出屋子,到了外面吐得是昏天黑地。 开门的人这时往屋里看了一眼,见这群人竟然把盖尸体的草帘子给掀开了,也是微微皱眉,至於自己增加考核难度吗? “还有人弃权的吗?” 没人回答。 那人直接再次把门关上,杨五这时看著明显脸色有些苍白的陈宣道:“你不弃权?” 陈宣道:“不。” 陈宣不想多说一个字,因为他也怕自己吐出来。 杨五看看陈宣,眼神中多了一丝诧异道:“还有些胆气。” 杨五看看这三具尸体道:“不得不说,咱们遇到的,还都是有说法的尸体啊,也不知道该说咱们运气好,还是不好。” 这时那周大力看著第三具咬得破破烂烂的尸体道:“杨,杨五兄弟,你见多识广,这第三个是被什么鱼咬成那样啊?” 杨五见状道:“应该是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水怪吧,能一口把人半个肩膀带脑袋的咬下去,可没有这么大的鱼。” “水怪?” 周大力一脸不解。 杨五道:“就是海河里的,咬死不少人,县太爷下了悬赏,渔帮也去了不少好手去抓这鱼怪,甚至入品的高手都去了好几个,结果都没抓住,而且还被咬死了两个入品的武者。” 杨五说著心有余悸道:“现在水上这碗饭不好吃,没有搏命的想法,就別在水上混了,趁早改行比较好。” 杨五说完看了一眼陈宣,意有所指。 陈宣这时一副我听不到你说什么表情,他是个执拗的人,认定的事情就一定要完成。 就这样三人在这诡异的氛围中呆到了太阳下山。 天一黑,整个屋子的氛围就变得更加诡异了,白天虽然瘮人,但还能接受,可是晚上这氛围起来,阴气就很重了。 眾人这时都感觉到了不自在,就在眾人心逐渐提起来的时候,突然门吱嘎被人打开,一人端著一个蜡烛进来道:“吃晚饭了。” 说著就把蜡烛跟晚饭都留下了。 晚饭伙食不错,三和面的馒头,配著咸鱼干。 三和面在这个年代已经算是难得的好粮食了,就是农村的地主平时口粮也就这样了。 这好食物放到平常,大家早就抢了,可是今天这食物放在这,大家竟然都没有多少胃口。 杨五看周大力跟陈宣都不主动吃,他就来精神了,这时走过去,拿著馒头就著咸鱼干就吃了起来道:“你们不吃,香著呢!” 周大力摇头。 陈宣知道不吃饭不行,便拿著馒头,小口地啃了起来。 杨五道:“这长夜可是漫漫,你们可別睡著了,听说这河漂子晚上容易诈尸,再把你们咬死。” 周大力这时看著杨五道:“杨大哥,不能吧,什么诈尸,嚇唬人的吧?” 杨五道:“你不信,不信你就睡。” “我说何必遭这罪呢,担惊受怕一宿,明天再选拔不上,回去怎么说也得病一场,不如现在弃权,还能睡个安生觉,是吧。” 陈宣不答。 周大力咬牙。 杨五看著二人油盐不进,也不多说什么,吃饱了,就靠在墙边闭上眼睛休息。 而周大力与陈宣就有些睡不著了,就这样捱著,这时的他们度日如年啊。 就这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天色已经大黑了,有可能到后半夜了。 而送来的那根蜡烛也点燃了三分之二,剩下一点蜡烛根再燃烧。 周大力,陈宣也迷迷糊糊睡著了,就在似睡非睡,满脑子噩梦的时候,突然就听嘭的一声闷响,眾人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喷溅得到处都是。 陈宣依靠的位置比较靠角落,就感觉有东西在脸颊划过,然后就是一阵恶臭,这时惊醒,就见屋里蜡烛竟然被喷灭了。 杨五起身扑棱了一下身子,然后找火摺子把蜡烛点著了。 瞬间整个屋子照亮了,陈宣看向自己闻到臭味的位置,那里孤零零放著一个耳朵。 陈宣一惊四处看去才发现,最中间那个巨人观炸了,而周大力竟然被喷了满身都是,这时半截肠子还掛在脖子上。 这一下周大力疯了,恐惧心理顿时让他失控,就听他哀嚎一声:“啊!” 然后就发狂一般的衝到了门口,嘴里发出最恶毒的咒骂:“混帐,王八羔子,傻子才来当你们这捞尸人,艹,放老子离开,放老子离开,老子不干啦,老子要回家!” 第7章扎猛子 周大力,崩溃了。 极致的恐惧就是愤怒,周大力歇斯底里,被人放出去还叫骂不休。 很快屋子里就剩下陈宣与杨五了,而其他房间也陆续有人扛不住离开,跟尸体过一夜,还真不是谁都能扛得住的。 “你还不走。” 杨五看了陈宣一眼,陈宣不言。 不是不想说,只是这空气的臭味太浓郁了,导致现在屋內呼吸都很困难,这一张嘴,很容易就呕吐出来。 杨五本来还想说什么,不过最后还是捂著鼻子,退到了一旁,行,你不走,那就下一关淘汰你,反正那剩下的名额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时间这东西,你不在意它的时候,它匆匆而过。 而当你在意它的时候,它往往度日如年。 这一夜,对参加考核的眾人来说,绝对是难捱的一夜,五间尸房,不时就发出惨叫,咒骂,崩溃。 就这样一夜终於过去了。 东方既白,一声雄鸡叫,顿时给了这人间一股阳气。 捱过去了,终於捱过去了。 陈宣是一夜没睡,直到阳光照进尸房,又听到了雄鸡的鸣叫,这才让他勉强眯了一会儿。 午时,考核结束了,尸房大门打开。 这时从五个尸房里,陆续走出来通过考核的人,昨天足足二十人,而经过这一夜,只剩下八人通过考核。 有的尸房里,甚至连一人都不剩。 而有一个尸房內,四个人竟然都在,出来时,还互相打气,看样子是互相鼓励,度过了一晚。 此时关注著这些选手的几位队正,也都仔细打量著通过的几人,能够跟河漂子度过一夜,这些人还算是有些胆气的。 杨泽看到自己侄儿杨五从尸房里出来,不由骄傲地说道:“咋样,我这侄儿有种吧,我记得三號尸房里,那三具尸体可都是大凶,一般人可扛不住。” 杨泽说著,就见有人道:“哎,跟你侄子出来的,是不是曹头领来那人。” “哎,是他,是他。” 眾人这时看到陈宣,都忍不住议论道。 杨泽微微皱眉,那小子也坚持下来了? “师父,陈宣那小子行啊,胆子挺大,竟然也捱过了一晚啊。” 刘向荣这时对曹横说道。 曹横这时咂巴一口旱菸道:“嗯。” 虽然只是回了一个嗯,仿佛没有態度,不过其嘴角却是上扬的,尤其是看到杨泽那一副吃瘪的表情他就很爽。 让他瞧不起老子,老子隨便带个人,就能把你那宝贝侄子给比下去,老子就是比你强! 於洪这时也来到了广场,看著捱过一夜的八个人道:“很好,你们都挺不错,若是按照以前规矩,你们中很多人都適合做水鬼。” “可惜,现在队里精简人手,你们之中只能留下来一个。” “所以,到底谁留下,就看最后一关了。” 说著,於洪道:“你们都看到了吧,这院內有八口大缸,已经给你们灌满水了。” “一会儿你们一人一口缸,扎猛子,比憋气,谁憋得时间长,谁就是最后的胜利者,成为我们的一员。” 听了这话,眾人转头就看到了八口大缸放在那里,里面已经装满了水,看著满满的一缸水,眾人都走了过去。 陈宣选的是第五口,带著牡丹花纹的大缸,杨五选在陈宣旁边的第四口缸,这时看了陈宣一眼道:“扎猛子,我能扎两刻钟,跟我比?趁早认输算了。” 听了杨五的话,周围人都脸色难看。 两刻钟,这还是人吗? 两刻钟那就是半个小时,前世世界憋气大赛冠军好像也只有二十九分钟,怪不得杨五如此狂妄,这已经是非人级別了。 “两刻钟,老杨,你家这侄儿了不得了,这已经快入品了吧?” 杨泽道:“还差得远,还差得远。” 不过那嘴角已经比ak都难压了。 入品,指的是水鬼入品,这个世界百业皆可入品,入品后往往可以获得一些比较厉害的能力,比如捞尸人,他们又被称为水鬼,若是入品,就能获得潜水能力,到时候在水下,不用呼吸面罩,就能在水下呆两刻钟以上的时间。 这杨五竟然能够憋气两刻钟,这已经十分接近九品水鬼的能力了。 听了这话,曹横都有些许动容。 刘向荣:“坏了师父,咱们这回要输,两刻钟,我也就比他强一点啊。” 曹横没说话,只是吧嗒吧嗒嘴里的旱菸,觉得抽起来都没有啥味道了。 而另一边,几个看热闹的队正道:“两刻钟,那还比啥,这第一名非老杨侄子莫属啊,老杨,这回你可得请客。” “哈哈,没说的,今天事了,鸿宾楼吃羊肉,我请!” 杨泽那真是春风得意啊。 “嘚瑟。” 刘向荣瞪了杨泽一眼,曹横没说话,只是站起身来,转身要走。 “曹老哥,你不等看完选拔再走啊?” 杨泽对曹横喊道,曹横道:“有什么好看的,吃午饭了。” 杨泽打著哈哈,转头对眾人道:“曹头这是玩不起了……” 眾人跟著鬨笑。 刘向荣这时追上曹横道:“师父,您这就走?” “不走等著他们来气我啊?” 说著二人直接进入食堂,打了份饭菜吃了起来。 而这时另一边於洪道:“好了,准备,开始!” 一声令下,眾人直接一头扎进水缸,旁边的人在一个香炉里插一根线香,这一根香燃烧完,正好就是一刻钟。 就这样第三关开始了。 这八人要说还是有些底子的,香都燃烧完一半了,还没有人出局。 “这一届选拔苗子还都不错啊。” 看热闹的队正说著,就在这时突然第八口缸选手猛然抬头,疯狂呼吸,脸都憋紫了,不行了,实在憋不住了。 “呼呼呼……” 八號贪婪的呼吸著空气。 “出局!” 一旁裁判,无情宣判。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然后第三个,很快当第一根香快要燃烧殆尽的时候,就只剩下三个人了。 一號缸,四號缸,还有……五號缸。 “咦~” 眾人目光这时看向了第五號缸,那个小子竟然还在。 第8章老杨,你那侄儿快淹死了 香持续的燃烧著,第一根,燃烧完毕,一刻钟结束了。 一號缸,四號缸,五號缸都没有动静。 换上第二根香,这时眾人目光都集中在这三人身上,能憋气一炷香时间,这已经算是好苗子了。 就这样,第二根香燃烧到了三分之一处,就见一號缸那人猛然钻出水面,贪婪的呼吸著,这时摸了一把脸上的水,转头看去,就见四號缸,五號缸竟然还在扎猛子。 “噗!变態。” 那人擦了一把自己脸上的水骂了一句,转身离开,而裁判也道:“一號缸出局。” 这时场中就剩下四號缸杨五与五號缸陈宣了。 这二人一时之间都成了场中的焦点。 “那小子真能抗啊,这都多长时间。” “是啊,这小子叫什么来著?是块苗子啊。” 捞尸队的队正们说著,杨泽这时也紧皱眉头,这小子有点邪门啊。 而此时陈宣没入水中,憋住呼吸,词条【龟息】发动,让他在水中仿佛长了一个能够呼吸的肺一般,他感觉自己仿佛能在水中缓慢地汲取空气,虽然这个过程效率很低下,但是也大大延长了他的憋气时间。 陈宣怀疑,如果自己继续锻炼下去,可能把这个词条练到极致,那就是能够长出一对在水中都能呼吸的水肺吧。 不过不管如何,现在陈宣在憋气这个比赛中,还是游刃有余,在词条的加持下,他可以利用【龟息】足足憋气半个时辰,那就是四刻钟的时间。 香一点点燃烧,燃烧到二分之一处时,所有人都皱眉,这已经接近一刻半了。 这已经完全达到了一个普通捞尸学徒的水准了。 香还在燃烧,已经燃烧到三分之二处,有人道:“那叫陈宣的小子,还行不行啊,这都快两刻钟了,不会自己把自己憋死在水缸里了吧?” 这话也惊动了其他人,其他人也都好奇地看著。 陈宣仿佛听到了那群人的话,这时伸手对著那边轻轻摇了两下。 “嘿,这小子听见了嘿。” 一队正开口,而另一边杨五也听到了这边动静,心中暗惊,这陈宣怎么还能憋气,自己可都快到极限了。 队正们这时也来精神头了,看著这两个憋气的傢伙道:“几位,怎么样,这两位你们觉得如何,谁能贏?” “杨五应该没吹牛,两刻钟应该能做到,但是这陈宣看不懂了,现在还有余力挥手,怕是不弱於杨五吧。” “我觉得也是,没想到这小子不显山不露水竟然这般厉害。” 眾人说著,杨泽眉头紧皱,他从刚才的胸有成竹,变成了现在的不太自信。 “师父,师父。” 刘向荣这时用筷子串著俩杂麵馒头依靠在食堂的门框上看著这边,现在看到陈宣竟然坚持到现在,顿时忍不住喊道:“师父,师父你快来看。” “叫,叫魂呢!” 曹横没好气地走过来,刘向荣道:“师父,你看,陈宣那小子还没认输,这都快两刻钟了。” 嗯? 曹横也是一愣,紧跟著看了过去,眼神中也浮现出了一丝诧异,还没被淘汰吗? 想著,曹横摸出了自己的大菸袋,从一个布口袋里往里面一点点的塞菸丝,有点意思了。 这时那第二根香很快要燃尽了,这时马上就两刻钟了。 呜呜! 杨五有些憋不住了,这时水缸里开始冒泡,可是他一直没有听到裁判说四號缸淘汰这几个字,他就不能抬头,他决不能认输啊! 咕嘟嘟…… 可是两刻钟已经到了他极限,他毕竟不是入品的水鬼。 香已经快要燃尽,杨五已经快憋不住了,但是他等待的那声四號淘汰的声音一直没有传来。 杨五这时双手猛然抓住水缸的缸沿,双手青筋暴起,死死把头按在水缸之中。 身子都忍不住轻轻颤抖起来,窒息之感慢慢袭来。 第二根香燃尽了。 换上第三根香。 “两刻钟了!” 这时本来看戏模样的队正们也都认真起来,而场中这时杨五死死把头按在水缸里,只要没被淘汰,就往死里按。 陈宣那边却风淡云轻,好似金鱼在缸里閒游一般,两刻钟远远没有逼近他的极限半个时辰,他还有余力,他很轻鬆。 这就跟对麵缸里的杨五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咕嘟嘟…… 杨五这时双手死死按在水缸上,身子都开始抖起来了,这明显就是极限了。 而他执拗的性子让他始终坚持著,决不放弃。 “老杨,你那侄儿再不管可就淹死了!” 眾人看著杨五动作幅度越来越大,明显是坚持不住了,於是提醒杨泽,杨泽脸漆黑。 几步来到了水缸前,紧跟著一把把杨五薅了起来。 “啊,呼呼……” 杨五这时猛然得到呼吸,拼了命地喘息著,这时他看了一眼右边的陈宣,就见他依旧平静的扎在水缸里面。 这时他失落地抬头看著杨泽道:“二叔,我,我输了!” 杨泽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没事,你尽力了。” 而这时一旁的裁判道:“五號缸,出局!” 声音落下,这时五號缸旁边的陈宣也猛然钻出水缸,这时大口的喘著气道:“呼呼……憋死我了,憋死我了。” 这明显是陈宣在掩饰,掩饰自己还有余力。 这时眾人目光都看向了陈宣,於洪道:“还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两刻多的憋气时间,你们这都快赶上入品的水鬼了。” 其余队正也都过来表示认可。 曹横这时咂摸了一下嘴里的菸袋道:“那小子有鬼。” 刘向荣一愣道:“有鬼?师父您的意思是?” “两刻钟明显不是他的极限,他看起来好像憋得够呛,其实都是表象,你看他胸腔一直都在保持著均匀呼吸节奏,那几下深呼吸也是假的,这小子还会藏拙。” 刘向荣道:“两刻钟还不是极限,莫非陈宣他是入品水鬼?” “不是,不过这小子的憋气能力绝对很强,简直就是天生的水鬼啊!” 刘向荣闻言惊道:“天生的水鬼?” 第9章捞尸铁律 陈宣的胜出,大大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在这之前,所有人都以为应该是杨五取得这个胜利,毕竟杨五各项数据远超他人,而陈宣又过於普通。 “小五!” 杨五知道自己输了,转身往陈宣这边而来,看到这一幕,杨泽立刻想拦著,他怕杨五衝动把陈宣打了。 陈宣是曹横的人,他没法交代。 杨五却道:“二叔,没事,我只想跟他说两句话。” 杨五来到了陈宣面前,看著他道:“陈宣,你贏了,这个职位归你了。” 陈宣没说话,杨五继续道:“不过这江湖路长,咱们后会有期。” 说著杨五转身就走,看著杨五离开杨泽追过去道:“小五,你去哪?” 杨五道:“我去投军!” 杨泽皱眉道:“投什么军,这些年朝廷跟洋人老打仗,南方还闹长毛,你这投军不是当马前卒,替死鬼吗?” 杨五道:“但是当兵能出人头地,而且能学习军中的武技,可以成为武者。” 杨泽道:“你,你要是非想学武,我掏钱,给你在城里找个武馆,除了八卦门,其余十二家武馆你隨便挑。” “別了二叔,家里日子也不是那么富裕,还有么弟与阿妹要花钱。” “本来这次我想来当这个捞尸人,攒够了钱,拜师学武,可惜落选了,既然如此,我就去投军吧,正好听人说靖海卫在招兵,我想去试试!” 杨泽闻言嘆息一声:“二叔没本事啊,大哥当年待我不薄,临终最放心不下就是你……” “二叔,你已经够好了,至於其他的,咱们也不能强求,我走了。” “今日就走?” 杨五道:“嗯,这次我要是不混出个人样,就不回来了,二叔回去跟么弟他们说,等我回来,给他们盖大房子。” 说完杨五转身就走。 杨泽没说话,嘆了口气,杨五要是只想当个普通人,他倒是有办法,可是想学武,那就不是小钱了,他也供不起啊,毕竟他也有一双儿女。 陈宣取得胜利,被於洪叫去,录了身份信息,这时他看了看文书道:“现在哪个捞尸队还缺人?” 文书道:“一队,曹头那里还缺人。” 於洪道:“那正好,你跟师兄熟悉,就跟著师兄吧。” 陈宣自然没什么意见,而这时曹横也走了过来,於洪道:“还得是师兄,隨便带个人过来,就是难得的人才。” “那他以后就给师兄当学徒了。” 於洪道。 曹横吧嗒一下嘴里的菸斗道:“嗯,行。” 说完曹横看了一眼陈宣道:“明天你就跟著向荣学习捞尸人的基本知识吧。” 说完曹横没说话就走,刘向荣这时走过来懟了懟陈宣的胳膊道:“兄弟,你行啊,憋气两刻钟,这可比我当年厉害多了。” 陈宣笑了笑。 “走。” 刘向荣这时说了声走,就前头走去。 “去哪?” 刘向荣道:“回家啊,渔娘昨天嘮叨了一宿,也不知道你给她灌了什么迷魂药了。” “快走啊,渔娘今天说蒸螃蟹,回去晚了,都给你吃了。” 刘向荣说著,然后快步往前走,陈宣看著刘向荣与曹横的背影呢喃道:“我这是被接纳了吗?” 晚上! 曹家。 “来了,螃蟹来了!” 渔娘喊了一声,满脸是笑的端来了一大盘螃蟹,津门水域很多,因此螃蟹並不缺。 这时一大盘子螃蟹被端了上来,这是本地河里產的大闸蟹,腿上被用草绳绑著,这时被蒸的红彤彤的,看起来很诱人。 渔娘又端上了蟹醋,还有黄酒。 她先给曹横倒了一杯酒,然后就招呼陈宣与刘向荣坐下道:“菜好了,大家吃,今天螃蟹可肥了,陈大哥,你多吃点。” 陈宣立刻感谢,吃著一只渔娘拿进自己碗里的螃蟹。 曹横这时喝了一口闷酒,脸色不是很开心,看到自己女儿给別人献殷勤,这心里总是不得劲的,这个不养女儿很难感受到。 “来陈大哥,恭喜你通过了考核,以后就是捞尸人了,到时候就可以挣钱学武了!” “我敬你一杯。” 渔娘端起酒杯。 “咳咳,差不多得了。” 这时曹横的声音传了出来,並且瞪了渔娘一眼。 渔娘见曹横这样,吐了吐自己的小舌头,把酒杯乖乖放下。 曹横看著陈宣道:“陈宣,你既然你通过了考核,进入了咱们这行当,有些话我要给你说在前头。” “咱们干的是『阴阳饭』,挣的是卖命钱,这海河底下不是只有泥沙,还有数不清的冤屈与执念,所以想要在这行干下去,干得长久,一定要把这几条规矩给我记住了!” “第一,咱们只捞尸,不问冤,断案那是衙门的事情,咱们只要把尸体捞上来,把尸格一笔不差的填好,其他的,不归咱们管!” “第二,咱们虽然是捞尸人,但是也有三不捞,第一雷雨天不捞,第二竖著的尸体不捞,第三同一具尸体只捞三下,三下捞不上来,绝不捞第四下。” “第三,敬畏尸体,尸体乃是世界上最有灵性的东西,决不能隨意践踏,更不能褻瀆,买卖,昨天你碰到那个倒卖尸体的胡三吧,以后离他远点,要是让我知道你跟他有接触,那你就不用干这一行了。” “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陈宣立刻点头,这时渔娘踢了踢桌子,示意陈宣:“你看我爹都给你讲这么多规矩,你不该向他老人家行拜师礼吗?” 陈宣秒懂,这身子刚想跪下,没想到曹横却一把抓住他道:“別跪,我还没答应收你为徒呢!” “爹,你看他通过了考核,你就收了他吧!” 渔娘撒娇道。 曹横闻言开口道:“他通过的乃是捞尸队的考核,又不是我的考核,想拜我为师,等我啥时候看他顺眼吧!” 渔娘知道自己老爹是多执拗,说不收肯定是不收的,也没办法。 陈宣也知道自己可能还没被曹横接纳。 不过最起码现在已经在捞尸队站住脚了,其他的以后慢慢说吧。 就这样几人坐在一起吃饭,不过就在这时外面突然急匆匆跑进来一人,是一个穿著格子衣服的漂亮女孩。 看到女孩刘向荣一下子就站起来了:“桂珍你怎么来了?” 第10章水猴子 “桂珍姐。” 渔娘这时也站了起来,看向了跑来的李桂珍。 李桂珍是曹横的邻居,也是刘向荣的心上人,所以看到他,刘向荣才会如此上心。 这时刘向荣迎向李桂珍道:“怎么了桂珍,发生什么了?” 李桂珍焦急道:“向荣哥,我爹昨天就出船了,说好了今天下午回来,可是都到了这个时辰还没回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李叔出船了吗?” 刘向荣一皱眉,李桂珍的父亲,乃是本地的渔民,自己有一艘小船,日子倒也过得去。 李桂珍道:“是啊,听说这几日海河里不平静,有水怪出没,向荣哥,你说我爹不会出事吧。” 刘向荣这时安慰道:“没事的,李叔老水手了,这河里的事门清,不会出事的,你把心放宽了。” “是啊,桂珍姐,你先坐下来吃点东西吧。” 渔娘劝说,李桂珍道:“我这心里堵得慌,吃不下,那你们吃,我就先不打扰了。” 说著李桂珍离开,渔娘见状立刻给刘向荣使了个眼神。 “啊?啊!” 刘向荣一下子反应过来,应了一声,立刻跑了过去:“桂珍,我陪你找找去吧!” 看著刘向荣跑远了,曹横把桌子上的酒碗一顿,脸色有些难看,最近这河里是越来越不太平了。 就这样一夜过去了,陈宣被留在了曹家,住在了曹家。 清晨,陈宣起来,见渔娘已经做好了早饭,曹横在那喝著粥,陈宣来到桌前,曹横道:“以后早点起来,清晨不要磨蹭。” “是。” 陈宣点头,丝毫无牴触情绪,渔娘给他盛了一碗粥,陈宣喝著粥道:“刘师兄呢?一宿没回来?” “没。” 渔娘道:“应该在桂珍姐家睡了吧?” “他们?” 陈宣很八卦的问了一句,渔娘道:“向荣哥很小就跟桂珍姐定了娃娃亲,所以他们两家很熟的,桂珍姐家也有向荣哥的屋子。” 陈宣闻言就没说什么了。 曹横道:“今天向荣不在,陈宣你跟我去巡河。” “是,师父。” 陈宣道。 曹横道:“別叫师父,你还不配,叫我曹头。” “是,曹头。” 吃饱了饭,陈宣跟曹横来到了捞尸队,码头上已经准备好了小船,曹横上船,插上了巡河的旗帜道:“本来一些基础知识是想要让向荣教你的,现在我教你吧。” “咱们捞尸人有七宝:回魂鉤。” 曹横举起了船上的铁鉤子,这鉤子是特製的,带有倒鉤,只要鉤住了,就很难挣脱。 “思乡网,黄河铲,镇尸符,定魂铃,捆尸绳。” 曹横把船上的东西一一介绍。 回魂鉤,思乡网,黄河铲,镇尸符,定魂铃,捆尸绳。 陈宣用心地记著,不过这时他突然看向曹横道:“曹头,这好像是六件东西,怎么叫七宝呢?” 曹横笑道:“还有我这口勾魂烟啊!” 陈宣不明白地看看曹横从不离身的菸袋锅子。 “走,开船。” 曹横並不想多解释,就这样陈宣跟著曹横拿上工具,曹横依旧坐在船头,而陈宣撑起船篙,就划向了河里。 “嗯,先去上虎口,再去杨家河子绕海河一圈去刀鱼口,再折回来就行了。” 曹横说著,把巡河路线说了一遍,就这样二人沿著河道就下去了。 这一圈基本把海河静海县这一段游了个遍。 陈宣也通过这一段河对整个静海县有一个比较深的印象了,津门属於北直隶,一共下属六个县,静海县就是其一。 不过现在整个津门就剩下三个完整的县了剩下的地盘都被洋人划成了租界。 而陈宣划船跟著曹横巡河,就看到了这一路的风景,这没有划归租界的地方,还是那种原始的泥瓦房,而到了租界流域,就有了各色建筑。 租界的繁华好像跟外面百姓的日子,划成了两个世界,租界內纸醉金迷,而租界外却饥荒遍地。 陈宣想著,这时突然就看到不远处有一个非常漂亮的欧式建筑,绿色的穹顶配著红褐色的砖墙,內部还有彩色的玻璃,与拜占庭风格的壁画。 “那里是哪?” 陈宣第一次见到这个建筑询问曹横。 曹横咂摸一口菸袋道:“法租界的天主教堂,据说是外国和尚念经的地方。” “教堂?” 陈宣看看那里道:“信徒很多吗?” “多,尤其是孩子,那教堂会在星期日发糖果给孩子,所以那一天信徒特別多。” “星期日?” 陈宣对这个很现代的词汇有些惊讶,而曹横道:“我也不知道,反正你就记住,七天发一次糖就行了。” 二人说著,就划过了这片区域,继续向下游而去。 就在这时他们路过了一片水草茂盛的区域,这时曹横道:“等等。” 说著曹横道:“往水草里面划,慢点,慢点……” 说著二人就看到了一艘木头船。 曹横直接站了起来,紧跟著眉头皱了起来道:“老李的船。” “老李?” 陈宣瞬间反应过来了,李桂珍,李桂珍家的船。 “靠过去,快靠过去!” 曹横道,陈宣立刻把船靠了过去,到了这木头船前,曹横一下跃了过去,紧跟著就来到了那艘船上,这时他低下头,就见这船舱上有血跡,而且船帮上还有利爪抓痕跡。 曹横这时脸色很难看。 坏了,这是被什么东西袭击了。 是最近传的最邪乎的水怪吗? 听人说,那水怪长得跟猴子很像,身上绿油油的,还有一个大脑袋,长著锋利的利爪,身后还有一个大龟壳,就好像传说里面的水猴子似的。 水猴子! 曹横脸色很难看,看看船上的痕跡,老李当时应该是挣扎了,不过没挣扎两下就被拿下了,可是袭击完之后呢? 人呢? 莫非是给吃了? 可是吃了也应该有些残渣才对啊,不应该吃的这么干净啊。 曹横正想著呢,这时突然就见陈宣指向不远处道:“曹头,你看,那好像有一具河漂子。” “哪?” 曹横闻言看去,就看到在水草处有一具河漂子被缠在了那里。 第11章长鳞了 “曹头!” 陈宣指了指那具尸体,曹头看去,只见一具尸体头朝下趴在水面上,一动不动。 “把船靠过去。” 曹横回到船上,让陈宣把船划过去,隨著靠近,尸体的模样也慢慢显现。 这尸体身上穿著一件白衣,不过已经被水侵蚀得走了样子,尸体成俯臥位。 到了近前,曹横道:“拿回魂鉤!” 陈宣立刻拿过那一米半长铁鉤子,曹横接过,伸手就把鉤子鉤在了尸体的后背脊樑第五六节处,轻描淡写,就咔噠一声,仿佛鉤住了某个关节一样。 这时用力一拉,尸体就整个被拽了过来。 隨著尸体到了船前,曹横开口:“捆尸绳。” 陈宣递上捆尸绳,曹横单手打结,直接做出个猪蹄扣,往尸体上一扣,紧跟著就把尸体拴在船上了,这时曹横带人看看周围,没有其余尸体了。 “你去划后面的船,咱们码头见。” 说完就把陈宣送到了后面,老李家的渔船。 就这样二人一人划著名一个船,离开了此地。 紧跟著二人继续巡河,本以为这一趟就不会再有什么收穫了,没想到,这时在下游下虎口的方向,又看到了河面上漂著一具尸体。 “曹头!” 陈宣喊了一声曹横,曹横这时道:“靠过去看看。” 很快二人靠了过去,只见那也是一具俯臥在水面的尸体,身上也穿著一件白色的衣服。 嗯! 二人对视一眼,这件事有些不对劲了,怎么这也穿白衣服啊。 “这个你来捞。” 曹横把回魂鉤递给陈宣,陈宣这也是第一次出手,没有把握,不过曹横递过来,他也不能不做,拿过来回魂鉤。 “鉤他第五六节脊骨,也就是脖子靠近肩膀的地方。” 曹横指导著。 陈宣道:“为啥鉤这里?” 曹横道:“河漂子在溺死之后,肚子会鼓起来,脑袋不会,所以头重脚轻,你要是鉤其他地方,他就大头朝下了,唯有这脊骨第五六节才是平衡点,鉤这里最容易拉过来。” 陈宣这时拿著鉤子道:“这五六节在哪,曹头。” “脖子这快要隆起这个地方,对,下鉤!” 陈宣闻言立刻把鉤子鉤了上去,果然尸体瞬间就被鉤住了,拉到船边,按照捞尸人的规矩,阴阳不同路,所以尸体一般不会被捞上船,而是用捆尸绳捆起来! 陈宣接过曹横递过来的绳子,笨拙地结了一个猪蹄扣,曹横道:“你这太笨了,回去练结绳去。” 陈宣没说什么,把尸体捆好,拴在了船上。 “曹头,今天这河漂子怎么这么多?平时也有这么多河漂子吗?” 曹横道:“年景不好,活不下去的人投河也不少见,不过这一天两具河漂子还是有些多啊,而且咱们这还只是海河的三分之一,不知道其他队有没有捞到尸体。” 陈宣道:“而且他们咋都穿一样的衣服啊。” 曹横道:“不知道,行了,咱们只管捞尸,不管其他,走。” 说著二人直接沿著河离开,本以为今天已经够多尸体了,没想到在回去的路上,在泥坨子又发现了一具,穿著同样白衣服的男尸。 这一下,曹横坐不住了。 捞尸这么多年,还没遇到过这么怪的事情啊。 陈宣也心里发毛,这河里的尸体不会这么多吧。 就这样,二人带著一肚子的疑虑,回到了码头,这一到码头,突然就看到码头上已经摆了五具河漂子了,而且还都是身穿白衣服的。 看到这一幕,陈宣心里有些发毛啊。 这时曹横也上了岸,看到正在那里说话的杨泽与四队队正。 “曹头。” 二人对曹横说道,虽然昨日选拔,杨泽跟曹横闹了些不愉快,可是事情过了,面子上的事情还是要过得去的。 曹横看到码头上,还没来得及盖草蓆子的河漂子道:“你们捞了这么多。” “曹头也捞到了?” 二人这时看著曹横也一脸惊讶,曹横道:“三具。” “三具?” 杨泽与四队队正都很是很惊讶,看著满广场的尸体道:“我的天啊,加上你那三具,一共八具了。” “一样的衣服,都是男尸。” 三个人说著就不寒而慄。 曹横道:“別的咱们就別管了,捞尸人规矩,只捞尸,不辨冤,咱们只要把尸格认真填好,就算对的起死者了。” 听了曹横的话,杨泽与四队正齐齐点头。 这时曹横一挥手道:“陈宣,帮著把尸体集中到一处。” 这搬运尸体的苦活,几个队正是不会沾手的,自然是这些学徒来干,陈宣这时跟著其他学徒一起搬运尸体。 这泡在水里的尸体,你用手去抬,一上手是一种令人崩溃的滑腻感,这尸体已经腐烂,开始发臭了。 这一手下去,要克服很大的心理障碍才行。 而且尸体出水之后,这臭味就挥发出来了,说实在的,要不是冲每个月两块半银元,陈宣打死都不会干这个活计的。 这时很快一堆尸体就摆放在一起,一共八具,身上全都穿著整齐的白色衣服。 这时曹横叫来陈宣:“会写字吗?” 陈宣点头:“会。” “好,去拿尸格,我说你录。” “是。” 陈宣应是。 “记:大景绪光二十年,地点:海河,下虎口,发现男尸一名。” “尸貌:男,年约三旬,身著白色单衣,口鼻无泥沙,腹部……” 曹横捏了捏道:“未曾呛水。” “四肢完好。” “嗯?” 曹横一愣,陈宣也一愣,因为他们看见在男尸胳膊上竟然有一个很明显的针眼。 “记:右臂有针扎痕跡……” 曹横与陈宣就这样一个个记下去,这时在第四具尸体上。 曹横与陈宣再次愣住,因为在这个男尸的身上,他们看到了一片鱼鳞,绿色的鱼鳞,不过这鱼鳞不是黏在身体上的,仿佛长在这尸体上一般。 看到这一幕,陈宣看看曹横:“曹头,这人怎么长鳞了?” 曹横也是紧缩眉头道:“帮我把这衣服扒开,我看看他身上就一片鳞片吗?” 陈宣闻言立刻搭把手,等他把男尸扒开之后,就看到在男尸的后背等处,发现多片鳞片。 “走,把前几具尸体都给我扒了,检查一下。” 曹横说著,陈宣立刻应是:“好!” 第12章不可再查! 陈宣帮著曹横很快把所有尸体身上的衣服都扒了,然后映入他们眼帘的是,这些尸体身上都有大大小小的鳞片,有多有少。 看到这一幕,杨泽与四队队正也都凑了过来,杨泽这时拿著自己隨身的鱼刀拨了拨那鱼鳞。 “长在肉上的?这是人是鱼啊?” 杨泽说著,一旁的四队队正脸色也是很难看,看著曹横道:“曹头,这事看样子不是咱们能插手的,我觉得咱们到此为止吧,这尸格不能咱们来填。” “是,这可是个麻烦事,这事咱们不能掺和。” 杨泽也反应过来。 这在海河上討生活的都知道,遇到怪事千万別掺和,不然很容易捲入是非小命不保。 曹横微微皱眉道:“我知道,但是祖师爷有规矩,这尸格乃是捞尸人的良心,必须如实填写,规矩不能破啊!” “曹头,这你可別犟,这年头事蹊蹺的很,我觉得咱们把事情上报吧,这可不是咱们能掺和的。” 曹横眉头紧皱,看看地上八具尸体,想了想道:“记!” 陈宣一惊,立刻,拿笔要记,这时一旁的杨泽道:“曹头,你可別衝动,要命的!” 曹横道:“我只做我该做的,记:尸体肩部,大腿內侧,小腿肚子有类似鱼鳞一般的结构……” 曹横正记录尸格呢,这时就见从捞尸队里,急匆匆跑出来一人,正是於洪,於洪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到了曹横在那里填写尸格,立刻衝过来道:“师兄!” “你干什么呢?” 於洪看到曹横在验尸,焦急地问道。 曹横道:“填写尸格!” 於洪闻言伸手道:“给我看一眼。” 陈宣把手里的尸格递给於洪,於洪仔细看了两眼,然后道:“这尸格不能用,我来填写。” 曹横看了一眼於洪道:“不能用?你是说我验的有问题?” “不是,师兄,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总之,这件事你別掺和,回家吧。” “不行,这三具尸体是我捞的,尸格必须我来填写,这是规矩。” “师兄你……行,你填,你填,不过这几句必须划了。” 於洪指著上面写有针眼以及长鳞片的描述语全部划掉,至於其他的都可以保留。 曹横这时看著於洪道:“师弟,这最关键的信息你给隱藏了,你到底在隱瞒什么?” “不是,师兄,这事一句两句说不清楚,总之,你记住了,你別掺和就对了。” 曹横道:“可是尸体是我捞的。” 於洪道:“师兄,你听我的,这件事县丞老爷已经知道了,总之,这件事已经全权交给我来办,剩下的事情你就別管了!” 曹横看看於洪,於洪道:“师兄啊,师弟还能害你不成,陈宣,快扶你师父离开。” 陈宣闻言道:“哎,曹头,咱?” 曹横看看於洪道:“师弟,我走可以,不过咱们良心不能黑啊,这是师父嘱咐咱们的。” 说完了,曹横看看陈宣道:“咱们走。” 看著曹横离开,於洪鬆了口气,自己这师兄牛脾气上来了,那是真的劝不动啊。 想著於洪挥手道:“尸体全部送到二號尸房。” “辛苦各位兄弟了。” 於洪抱抱拳,然后离开。 陈宣跟曹横一起往家走,陈宣看著曹横道:“曹头,这事您真的不管了?” 曹横道:“麻烦事啊,不管也好。” “而且事情交给师弟了,师弟的为人我还是信得过的,不会害我的。” 陈宣也不言语。 跟著曹横回了家,一进院子就看见李桂珍在那里呜呜直哭。 渔娘在一旁劝说著,刘向荣也一宿没休息好的样子。 这时看到曹横回来。 李桂珍一下子跪在了曹横身前道:“曹伯伯,我实在没办法了,只好求您了,您人脉广,能不能帮我找找我爹啊,我娘都急病了。” 曹横闻言看看李桂珍,看著她眼泪直掉。 想起了今天他把老李的船找到了,可是人却不见了,估计凶多吉少,这事能跟李桂珍说吗? 这想著,曹横眉头紧皱一言不发。 李桂珍已经哭得不行了,这时曹横道:“向荣,你跟我过来。” 刘向荣看向了师父,紧跟著立刻跟著师父到了一旁。 “怎么师父?” “老李,老李怕是凶多吉少了。” “啊?” 刘向荣一惊。 “我知道你跟老李有感情,你小时候是老李救了你的命,给你养这么大,不过你要坚强一点,今天我跟陈宣巡河,在下洼那个草甸子处发现了老李的船。” “老李不见了,船上还有猛兽留下的抓痕,我怀疑老李是遇到那水怪了。” “啊,这,怎么会!” 刘向荣一时有些接受不了,曹横道:“船就停在码头,你有空把船划回来吧,对了这件事还是不要告诉桂珍了,我怕她一时接受不了。” 说著,曹横就往屋里去了。 刘向荣是个实心眼,没有城府,这时傻愣愣的转头,然后就看到了李桂珍。 李桂珍到底是女人,心细如髮,一下就看出了刘向荣的不正常,这时立刻追问道:“怎么了?” 刘向荣摇头:“没事,师父跟我说点事。” “没事你可不是这样的,你是不是有事瞒我,是不是我爹找到了,我爹是不是出事了?” 李桂珍一阵逼问。 刘向荣道:“也不一定出事,就是船找到了,人,人不见了!” “啊?” 李桂珍听了这个差点一口气没倒上来,刘向荣嚇得立刻去扶:“桂珍,桂珍!” 李桂珍终於还是缓过来了,看著刘向荣道:“向荣哥,我爹,我爹是不是没了?” 刘向荣道:“不能,船现在在码头,我现在就去,我肯定能找到李叔的。” 说著刘向荣就往外跑,看到这一幕,渔娘想要喊,可是没法张嘴。 陈宣也不知道说什么,这事不是当事人,还真没办法开口,李桂珍这时已经泣不成声了:“爹,爹……” 陈宣揉了揉头,今天的事情太多了,一时让陈宣搞不清头绪,可是陈宣总感觉这些事是连在一起的,只是自己不知道全貌而已。 这仿佛像是一个巨大的阴谋一般。 第13章 闹事 刘向荣一夜未归,也不知道哪去了,而李桂珍哭了一阵,就回家了,毕竟家中还有老母幼弟。 渔娘看看陈宣道:“桂珍姐真是苦命,李叔家就靠著李叔打鱼生活,现在李叔没了,这日子可咋过啊。” 陈宣没说什么,这年头,人命就是这么不值钱。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陈宣跟曹横吃了早饭,就早早地去捞尸队上工了。 到了码头,就看到李家的那小船不见了,询问之下得知,刘向荣昨日就划船出去了,说要找到李叔的尸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曹头,刘师兄不会有事吧?” 陈宣询问曹横。 “没事,向荣乃是入品水鬼,水上功夫了得,想要在河里伤他,可不容易。” 这样说著,曹横便进入了捞尸队,这刚进捞尸队,曹横眉头直接就皱了起来,就见捞尸队突然多出了好几辆马车,而陈宣见过的那个尸体商人胡三正在跟於洪说话。 说著话把一个钱袋子递给於洪。 “於头,这是这次的辛苦费,安德烈大人说了,这次事情你处理得很好,这钱你拿著,另外吴县丞那里,他也替你美言了,以后这捞尸队主管,必然是你的。” 於洪听了这话道:“那还不得仰仗胡兄弟,这般,今晚鸿宾楼,我请客,咱们吃八大碗。” 胡三笑道:“於头笑话兄弟,这顿我请。” 二人说著话,就看到曹横走过来了,胡三立刻脸色一变,拱手道:“曹头。” 说完就想走,曹横一皱眉看了看车子上装走的尸体,全都是昨天捞的那八具长鳞的尸体。 於洪这时来到了曹横身边:“师兄。” 曹横皱眉看著他道:“你把尸体卖给他了?” 於洪道:“这事太复杂了,师兄,你就別管了,听师弟的,师弟不会害你的。” 曹横眉头紧皱:“你把咱们捞尸人的规矩都忘了,这尸体只能给死者家属,岂能给这些走阴的祸祸。” “师兄啊,你就別规矩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咱们就是给衙门打杂的,衙门咋说咱们怎么干,师兄你可千万別犟啊。” 曹横眉头紧皱。 “想想渔娘,向荣他们,胳膊拧不过大腿!” 曹横这时不说话了。 而就在这时,捞尸队门口突然出来了六七个人影,其中一个妇人哭得格外悽惨,身上还穿著一身孝服。 於洪一见,拍了拍头道:“这麻烦事一件接一件。” “来人,关大门。” 於洪喊了一声,然后立刻对胡三他们道:“走后门,快点走。” 胡三点头,立刻带人从后门跑了。 而这时前门传来那戴孝妇人的大喊:“別走,还我男人尸体,你给我站住。” 於洪见状立刻道:“大嫂子,我都说了,没有你们家男人遗体,你怎么就不信呢!” “你別骗我,昨天我家水根都看到了,就是我家男人宏发!你们是捞尸队,你们不能扣我们的遗体啊,还有没有天理了!” “大嫂子,你们看错了,那不是,你们家男人不是被水怪拖走了吗,估计吃的骨头都不剩了,哪还有遗体啊!” “你们捞尸队,草菅人命,大傢伙帮我们评评理啊!” “是啊,我们都看见了,刚才那马车运出去的是不是就是我们宏发大哥。” “对啊,你们捞尸队,不能倒腾尸体卖啊,你们还有良心吗?” “是啊,是啊!” 百姓们也都看见了,这时候聚在门口就闹,於洪一个头两个大,不过就在这时,突然远处来了一队捕快。 “干什么,干什么呢?” “造反是不是?” 听著呵斥,百姓们嚇了一跳,然后就看到一群挎著牛耳刀的捕快走了过来,为首的正是衙门三班六房里面快班捕头张立业。 自古民不与官斗,张立业一出来,带著十几个捕快顿时就把场子镇住了。 这时就见那民妇一下子扑到了张立业的跟前道:“张爷,你可得为我们做主啊,他们捞尸队扣了我们男人的尸体,不给我,我怀疑他们是把我丈夫的尸体卖给走阴商人了!” 张立业闻言眉头一皱道:“反了天了,捞尸队管事的可在?” 这时於洪立刻出来道:“张捕头,冤枉啊,我们捞尸队哪能做倒卖尸体的缺德买卖啊,这完全是无稽之谈啊。” 张立业看看他道:“你们捞尸队真的没有干倒卖尸体的事情。” “没有。” 张立业看著跪著的妇人道:“老嫂子,人家说没有。” “他撒谎,我侄子亲眼看到我丈夫尸体,停在了捞尸人的停尸房里。” “是吗?” 张立业看著妇人道:“哪个是侄儿?” “我!” 一个年轻人举手,张立业看看他道:“你看清楚了,要是看错了,那就是誹谤罪,跟我去衙门是要吃板子的。” “啊!” 年轻人嚇了一跳。 张立业道:“说,你到底看清楚了没看清楚?” 年轻人被嚇了一跳,尤其是张立业那双要吃人的眼睛,这时他道:“我昨天去停尸房认尸,就看到他们往屋里抬尸体,有一个特別像我宏发叔……” “像!” 张立业道:“只是像你就敢说是,你敢保证吗?要是认错了,你知道后果吗?” “我再问你一遍,是,还是不是?” “不,不是,可能是我认错了!” 年轻人低下了头。 “水根,你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 妇人闻言立刻喊道。 张立业这时直接弯下腰把妇人扶起来道:“呵呵,老嫂子,现在年轻人毛手毛脚,说不定看错了,大哥走了,我知道对你们家打击不小。” “我呀,跟渔帮有点关係,我回头让渔帮把宏发的船继续租给你们家,你们家三儿,也该顶门立户了,是不是。” “我……” “於头!” 张立业招招手,於洪过去,张立业道:“老嫂子一家不容易,你们捞尸队给两块银元,不过分吧。” “应该的,应该的。” 於洪立刻掏出两块银元给了妇人。 张立业这时继续道:“老嫂子,拿了钱就不能再生事了,不然就是让我难做啊。” “好了,来,水根,扶你婶娘回家。” “其他人都散了,散了,別一天天给我找事。” 张立业上来一顿恩威並施,瞬间就把聚集的百姓轰散了。 看到人散了,於洪道:“张爷这次多谢你了,这十块钱拿著喝茶。” 张立业极其熟练接过钱,然后道:“吴县丞让我跟你说,事情做麻利些,再搞成今天这样,別想再让我给你擦屁股了。” “是,是,张爷教训的是。” 於洪点头哈腰。 第14章好奇心往往是催命符 乱糟糟的人群被驱散了,於洪揉著鼻樑骨回来了,今天的事太多了。 这时曹横看著於洪道:“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於洪看看曹横道:“你跟我来吧。” 说著於洪直接往自己的屋子而去,曹横看了一眼於洪,紧跟著对陈宣道:“你去问问刚才那妇人一家,那八具尸体里面真有他们丈夫吗?” 陈宣点头,跟著出去了。 这时曹横来到了於洪的屋子。 於洪把钱袋子直接丟在了桌子上,哗啦一声,心力交瘁坐在凳子上道:“师兄,门带上。” 曹横把门关上,於洪道:“师兄你想问什么你问吧。” “那八具尸体到底怎么回事?” 曹横问。 於洪道:“师兄,你忘了规矩了,捞尸不问冤!” 曹横道:“冤不冤我不知道,可是你怎么把尸体卖给胡三了,胡三是什么东西,你不知道吗?” 於洪嘆息一声道:“师兄,我就是个收拾烂摊子的,这事通著上面呢,我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上面让我做的,我能怎么办?” “你是说吴县丞!” 曹横道。 於洪道:“师兄,这事太深了,不是咱们俩个江湖人能够参与的,师兄你要是相信我,別管,你也管不了,咱们就两个靠手艺吃饭的江湖人,上面的事,你能管吗?” “你还有女儿,你还有徒弟,你得为他们考虑考虑。” “言尽於此,师兄,这件事,你就当没有发生过,你该巡河巡河,该如何如何,这年头事不关己高高掛起,才能活得久啊!” 於洪苦口婆心。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曹横闻言沉默了,好半天嘆息一声道:“也许,你是对的。” 说完转身离开,这时於洪道:“等等。” 於洪起身,从桌子上的钱袋子里掏出十块大洋道:“见面有份,拿著给渔娘买两身好看的衣服。” 曹横不动,於洪道:“拿著。” 曹横把於洪手推了回去道:“师弟,你的事我不问,但是钱你也別给我,这件事就当我不知道行吗?” 於洪看看曹横:“谢了师兄。” 曹横拍了拍於洪的肩膀,然后走出了屋子,这时阳光照在他有些苍老的脸上,他嘆息一声:“这世道,能活著就行啊。” 陈宣这时也追上了那戴孝的妇人一家。 这时妇人对她侄子道:“水根,刚才你怎么说没看清楚呢,你昨天不是信誓旦旦地跟我说,肯定是你叔吗?” “婶子,这事您不能怪我啊,那张立业谁不知道笑面虎。” “他说那话,就是不想让咱们继续往下追究,若是忤逆了他的意思,侄儿还能有命吗?” “是啊,老嫂子,胳膊拧不过大腿,这事衙门都插手了,咱们若是参与进去,小命不保。” “现在不还行吗?三儿能接著宏发的班继续打鱼,还给了两块大洋,可以了,再闹下去,非要家破人亡不可。” “是啊,老嫂子,宏发走了,咱们不还要继续活著呢?跟官斗,斗不起!” 这样说著,女人眼泪吧嗒地掉:“宏发就这样走了,我们连给他收尸都做不到,我命怎么这么苦啊!” …… 这些人说著,而这时陈宣赶来。 “婶子等等!” 陈宣到了近前,眾人警惕地看著陈宣道:“你什么人?” 陈宣这时道:“我是捞尸队的,我想问一下,你们真的確定那八具尸体里面有你们家男人吗?” “你捞尸队的你不知道,走走,我们不闹了,滚远点。” 眾人一听捞尸队的就气不打一处来,说话也很不客气,陈宣也没在意,只是看著他们离开,过了半天那个叫水根的跑了回来道:“我不知道你找我们什么目的,但是我想跟你说,我是亲眼看见我叔的尸体的,绝对不会看错的。” 陈宣道:“等等,那你叔是怎么没的?” “我们也不知道,就是一个月前,我叔出去打鱼就再也没回来,他们都说是遇到水怪了,而且我们最近寻找发现,跟我叔这样消失的不在少数。” “都是出去打鱼,然后就不见地。” “水怪,我听人都说这水怪,这水怪长得到底什么样啊?” 水根道:“我们都没见过,不过我们村里麻老四见过,据说那次他在芦苇盪里拉屎,看到那水怪登船抓走渔民。” “听他说,那水怪长得跟人差不多,身上绿色的,后面有一个圆柱形的铁壳子,脑袋比咱们能大一圈,圆形的。” “他说,那应该就是水猴子吧。” 陈宣听了这话道:“行,多谢。” 水根这时看看陈宣道:“没事我先走了,你要是想查这件事,城里有不少贴告示寻人的,你看看,说不定能有收穫。” 说完水根直接离开。 陈宣得到消息,紧跟著转身回捞尸队,就看到曹横坐在码头,手里拿著菸袋,吧嗒吧嗒的抽著,眼睛看著河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宣回来:“曹头,问清楚了,那家说,那里面肯定有他们家人的尸体。” “那个叫宏发的,他是租渔帮船打鱼的,一个月前失踪,跟李大叔一家很像。” 曹横听了这话道:“嗯,行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吧,跟咱们没关係,也不是咱们能管的。” “嗯!” 陈宣应了一声,就没说话了,曹横抽了口烟道:“你就不好奇这件事?” “不好奇。” 陈宣摇头,曹横道:“八具尸体,有可能都是失踪的渔夫,並且统一穿上了白衣服,身上有针眼,还长鱼鳞了,这么多怪事你就不好奇?” 陈宣道:“不好奇,曹头我知道一点,在弱小的时候,好奇心不是好奇心,那是催命符。” “这件事明显超出正常事件范畴,要是非要好奇,说不定命就没了,我现在只想好好赚钱,挣了钱去学武,这样才能保证自己安全。” 曹横闻言看看陈宣道:“你就这么想学武?这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也不一定非要当武师啊。” 陈宣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但是唯有文武出圣人,想要有大出息,唯有学武!只有学武才能保护自己,然后再保护自己在乎的人!” 第15章失踪 这次事件,就好像没发生过一般,直接在捞尸队成了禁言的话题,於洪亲自找到剩余三队的队正,让他们管好手下的人,谁也不允许再討论这一话题了。 而且於洪还给几个队正拿了一些银元,堵住他们的嘴。 队正有钱拿,自然回去吩咐其他人不允许再討论这件事了。 但是私底下这件事却在悄悄发酵,各种小道消息也在不脛而走,开始有人传这河里有个神秘的组织,在抓这些打鱼的人。 再后来不知为何消息越传越邪乎,从神秘组织变成了龙王爷。 说海河上的渔民过於贪婪,这些年有些人缺德下绝户网,惹恼了龙王爷,龙王爷发怒,派下水怪来惩罚河上的渔夫。 一时间,海河周围的鱼户人心惶惶,很多渔民都不敢下河打鱼,就算打鱼,也都是儘量抱团。 当地的渔帮更是准备举行庞大的祭祀,来安抚龙王,让海河恢復平静。 事情的舆论慢慢往怪力乱神上面靠,但是陈宣却是亲眼看到那些尸体上的针眼,还有那活人身上长得鳞片。 一桩桩,一件件都昭示这件事绝不简单。 不过这跟陈宣有什么关係呢?他现在只想好好工作,攒钱,然后学武,尤其是看到那些尸体之后,学武的愿望就更加迫切了。 乱世之中,其他的都不管用,唯有武道可以安身立命啊。 可是陈宣不找事情,事情却偏找上了陈宣,或者说不是找上了陈宣,而是找上了曹横。 刘向荣丟了! 是的,曹横当儿子一般养的大徒弟,刘向荣丟了。 自从那一日,刘向荣划著名李叔的小船出河寻找李叔,就音信全无。 第一天,第二天,曹横还没太在意,可是第三天,曹横就坐不住了,带著陈宣出门找人询问,都没见过刘向荣的身影。 人能去哪了呢? 第四天,第五天,曹横是愈加焦急,动用了自己所有的关係去河里寻找,可是还没有找到。 一时间,曹家变得焦躁起来。 而李桂珍知道刘向荣失踪之后,整个人都好像掉了魂一般,整日不睡觉,除了哭便是发呆。 渔娘还算坚强,可是也少了平日的笑容,整个人也显得愁容满面,她私下跟陈宣说过她的担忧,陈宣也只能安慰。 其实他也挺著急的,刘向荣人挺好,憨厚,老实,待人也隨和。 他跟陈宣的关係也算不错,二人相处时间虽然短,说是朋友也不为过。 可是就这样一个大活人竟然没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曹横也愁坏了,手里的烟抽得更勤了,因为抽的多了,咳嗽的频率也变高了。 就在所有人都很焦躁的时候,捞尸队那边传来消息,找到了李家那艘小渔船了。 曹横得到消息,立刻带著陈宣来到了捞尸队,紧跟著找到了第三队队正刘鑫。 “船呢?船呢?” 刘鑫见到曹横打招呼:“曹头,船在这,在这。” 曹横很快被带到了小船前,就见这几日不见的小船仿佛破旧了许多,而且船上有明显打斗的痕跡,甚至还有一团乾涸的血污在船帮上。 “曹头,还有这个。” 刘鑫递给曹横一柄短鱼刀,这鱼刀的刀柄上还刻著一个刘字。 “这是向荣的刀!” 曹横看到这柄刀,眼神之中满是怒火与哀伤。 刘鑫这时拍拍曹横的肩膀道:“曹头,节哀吧。” 刘鑫话没说完,可是大家都知道什么意思,五天了,什么都晚了,人估计都臭了。 曹横这时拿著刀,目光狰狞道:“船在哪找到的?” 刘鑫道:“虾头沽,被两个渔民找到的,扣下来了,要不是我们发现並且扣留了他们,他们还不能说实话呢。” “他们说,看到的时候,船就搁浅在滩上,船上有血,还有这刀掉在船板上,他们就起了贪心,扣下了船。” “走!” 曹横对陈宣招招手,然后就往码头去。 刘鑫见了立刻喊道:“曹头,你哪去啊?” “虾头沽!” “啊,你小心点,那水怪闹得凶,要不多带两个人!” 曹横道:“不用,老子正找他呢!” 曹横说著,来到码头,上了船,道:“划船。” 陈宣能感受到曹横这时心中的愤怒,刘向荣,那是曹横当做儿子来养的徒弟,是他的养老徒弟,现在他出事了,不亚於死了儿子! 这时曹横站在船头,目光里全是难以发泄的仇恨:“你们动別人行,敢动我徒儿,这事没完!” 曹横想著,陈宣已经熟练地把船划到了虾头沽。 曹横看了看虾头沽,紧跟著接过了陈宣手里的船桨道:“作为一个捞尸人,还有一个重要的本领,那就是辨水流。” “要清楚这水流的流向,就能准確地判断出尸体是从哪衝下来的,又將被衝到哪。” 这时曹横把船桨插进水里,单手持桨,眼睛盯著水面,仿佛他这双眼睛能感受到水流一般,片刻他拿出船桨道:“应该是从左边河道衝过来的。” “沿著这里划。” 曹横说著,陈宣拿著船桨往左边河道划去,就这样划了两个河段,曹横道:“就是这里,向荣应该就是这里受到的袭击。” 陈宣这时看看周围,这里都是开阔的河段,曹横怎么能肯定是这里呢? 曹横道:“再往上,水流就分叉了,船就不可能衝到虾头沽。” “曹头你要干什么?” 陈宣见曹横说著已经开始脱衣服,便问道。 曹横道:“你在这等著,我下水看看。” 曹横说著,噗通就钻入了水里,你別看他岁数好像挺大的,可是落入水中之后,就像一条游鱼一般,瞬间就没入水中,不见踪影。 陈宣这时在船上等著,眼睛警惕地看著周围,现在这河可不安全。 就这样,一刻钟,两刻钟,三刻钟,足足三刻钟,曹横才从水里钻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直接跳上了船帮。 脸色难看的很。 陈宣这时问道:“曹头,怎么了,河里有什么?” 曹横沉吟了一下,看看陈宣道:“回去,这事你就当不知道,就跟你说的,好奇心往往是催命符,你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第16章第三词条与枪伤 曹横没有告诉他,他在河底到底发生了什么,反倒是回了捞尸队之后,就告诉陈宣,这些日子他就不要下河了,专心在捞尸队里练习打猪蹄扣,要单手轻鬆能打猪蹄扣。 每日练习数量不能少於一万次,不练完不允许干其他的,吃饭就在食堂解决,而且这段时间巡河也不用陈宣。 仿佛有意不让陈宣趟这趟浑水一般。 而曹横却每日早出晚归,手里还拿了一个本子,也不知道在上面记录著什么。 陈宣觉得曹横可能在调查刘向荣失踪这件事。 刘向荣的失踪,对曹横打击太大了,可是这件事如此诡异,是一个曹横能解决的吗? 別调查调查,把自己也调查失踪了。 可是想劝,陈宣却没办法劝,只能老老实实地在捞尸队里面打猪蹄扣,最起码打猪蹄扣也不影响他一个月两块半大洋。 有人说,刘向荣这个对陈宣很好的师兄失踪,陈宣一点不伤心吗? 伤心! 可是伤心有用吗?这世界的生存法则就是这样,弱肉强食,適者生存,强者不能太让情绪左右自己的行为。 陈宣现在连保护自己都保护不好,还想著什么替师兄报仇呢? 就这样又过了五天,陈宣在捞尸队內老老实实的打了五天猪蹄扣,足足五万遍,这让陈宣闭著眼睛就能把猪蹄扣打出来,而隨著锻炼,陈宣发现自己对绳子的操控能力变得非常的顺手。 又过了五天,足足十天,陈宣封魔了一般的打著猪蹄扣,十天,十万遍,竟然让陈宣摸索出了一套绳功,现在给陈宣一根绳子,陈宣只要扯住一头,一甩就能把眼前的物体捆住。 而这十万遍的猪蹄扣练习,不知不觉,竟然让他解锁了词条任务,开启了一个新的词条。 【索绳术(白)】:一种江湖绳术,乃是经验老道猎人传习的绳术手法,可以快速將对手缠绕。 陈宣没想到,只是练习了十万遍猪蹄扣,竟然就解锁了一个词条,虽然只是最低级的白色词条,不过也算是多了个防身手段。 索绳术! 绳子虽软,却千变万化,用之常有奇效。 而绳术也是猎人职业入品后的一个技能,据传说这绳术发展到最后,能演化成两门厉害的功法,缚龙索与千丝手。 当然这也只是传说,想要练成那个级別,怕就不是十万个猪蹄扣能解决的,可能是一亿个猪蹄扣,或者十亿个猪蹄扣。 陈宣並不想走猎人这条职业升级路线,所以他並不会在这上面下多大的功夫。 陈宣想走的一直是武道这个路线。 这个世界百业可以成神,三百六十行,行行有各自的手段,都可以入品,入品后就能获得一些特殊能力。 水鬼,猎人都是这三百六十行之一。 但是这世界同样流传著一句话,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唯有文武,出圣人! 也就是说,其他行业虽然都有发展前途,但是文武这两个行业是最厉害的,职业发展上限最高。 陈宣想著,这时看著手里的绳子,而自己前面还有个木桩,这时以词条加持,本能发动索绳术,唰,绳子一抖,就见绳子仿佛有灵性一般,直接就缠在木桩上了,又一抖,便又缠了一圈。 陈宣很兴奋,这要是人,就这两下就能把人给捆成粽子。 不错,不错! 陈宣很满意,有了这个,只要不遇到厉害的武者,应该能有自保之力了。 现在环境太恶劣了,陈宣也要寻找自保的方法了。 而现在陈宣能自保的也就靠自己身上的三个词条了。 陈宣唤出自己的词条。 【当前词条:天生魅魔(金色)】+ 【当前词条:龟息(绿)】+ 【当前词条:索绳术(白)】+ 三个词条,一金,一绿,一白,天生魅魔没有直接战斗力,但是发展潜力最大,龟息术,让自己在水上有自保之力,最起码不会轻易淹死。 最后就是这索绳术了,可以算是没有武技傍身的情况下,一种武力的补充啊。 不过总结起来,还是太弱啊。 果然还是得学武才能快速提升实力,乱世,只有武力才是最好的保障。 陈宣心中暗想,什么时候能攒够一百银元的入门费呢? …… 时间一晃,半个月过去了,陈宣依旧在精进他的索绳术,曹横则是更加地早出晚归了,而这一日,陈宣在捞尸队练习索绳术,天色已经大黑了。 捞尸队的人也陆续离开。 “宣哥儿,下工了,你还不走啊?” 陈宣挥手道:“我再练会儿,你们先走吧。” “那我们走了。” 这些日子,陈宣也跟队里的学徒们关係混得不错,没办法,陈宣天生魅魔的词条属性在,只要陈宣想要真心结交,就没有他交不下的朋友。 所以他现在的人缘在整个捞尸队都是好的。 陈宣这些天並没有回曹横家里住,曹横这些天都不著家,渔娘与自己孤男寡女的住在一起容易被人说閒话。 所以他就一直住在捞尸队里,顺便兼任捞尸队的值班,陈宣算了一下,这样一个月下来,能多给半块银元。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不如赚点外快。 就这样捞尸队的人陆陆续续都离开了,天色也晚了,陈宣拿过渔娘下午送来的晚饭,热了热就吃了起来。 就在吃饭的时候,外面突然颳起了风。 陈宣起身去关窗户,突然就看到院里进来一人,那人没走几步突然就摔倒在地。 陈宣一惊,抄起桌子上的麻绳和门后的棍子就出去了。 这是进贼了。 到了院里,陈宣看到那人从地上爬起来,刚想给捆上,突然就看到了那人的脸。 “曹头!” 陈宣一惊,喊出声来。 然后连忙上前搀扶,这时才看见他右臂已经被血染红。 “你这时怎么回事,怎么伤的这么重,要不要找郎中!” “不用,扶我回我屋里。” 曹横吩咐后,陈宣立刻扶著曹头回他的屋子里。 进了屋子,只见他身上衣服都是湿的,仿佛刚从河里爬上来一般。 曹横坐在了凳子上,然后指了指自己的柜子道:“那里有药,两罈子烈酒,还有绷带,拿过来。” “好。” 陈宣应是,拿过来药,曹横看著自己胳膊道:“拿剪子把这袖子剪开。” 陈宣剪开袖子,然后露出了里面的伤口。 只见这伤口呈椭圆状,伤口边缘比较整齐,但是肉是外翻的,看到这一幕,陈宣抬头看看曹横:“这是枪伤!” 第17章千钧一髮 枪,只有租界里洋人才有的东西,曹头去招惹租界里的洋人了? 曹横呵的笑了一声道:“你小子倒是有见识,竟然能知道这是枪伤。” “曹头,您招惹洋人去了?” 陈宣看著曹横又道:“难道刘师兄失踪是洋人所为?” “不该知道的事情,你就別问了,知道太多对你不好。” 陈宣想了想还是道:“曹头,虽然你不愿意承认我是你的徒弟,不过我还是想说,曹头,不管什么事,你可以告诉我,我也许帮不了大忙,但是也愿意与您一起承担,两个人的力量总比一个人力量大啊!” 曹横闻言略微愣神,他没想到陈宣会说这样的话,毕竟在他看来陈宣是个感情十分內敛,也极其不愿沾染是非的人啊。 “好,这份心我领了,可是这事你就別掺和了,两只蚂蚁跟一只蚂蚁,对山来说都是一样的。” 说完,曹横道:“小子,这些日子胆子练得如何?” 陈宣道:“还行。” “那好,来,帮我把胳膊里的子弹取出来。” 曹横道。 陈宣一愣道:“曹头,我,我不会啊!” 曹横道:“简单,用刀给我这拉个口子,然后用手指伸进去,子弹扣出来就行了。” “啊!” 陈宣听了嚇一跳,这完全无麻醉的状態下,怎么搞啊。 而这时曹横直接拿起桌子上放的烈酒,自己灌了一口,紧跟著猛地洒在伤口上,浓烈的酒精把伤口上的血污冲刷乾净。 咯咯咯…… 同时就见曹横表情扭曲,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这时曹横脸色苍白,指了指陈宣道:“把刀喷点酒,用火烤一下,来!” 说著曹横拿起桌子上的废纸卷了卷,塞进嘴里,他怕一会儿太疼咬崩了牙。 陈宣赶鸭子上架,他也是第一次给活人做手术啊。 陈宣这时按照曹横的要求,把刀烧热了,这时刀子切肉上,就能起到一定的止血作用,还能消毒。 切开表层烂肉,这时陈宣能明显感受到胳膊上的金属感,是子弹卡在那里了。 陈宣一咬牙,把手用酒给洗了:“曹头,我来了。” “嗯!” 曹横点头,陈宣也不客气了,直接伸手进肉里翻找。 啊~ 曹横疼得满身肌肉虬结,冷汗直流。 而此时,捞尸队外,就见於洪对张立业道:“张捕头,误会,这事绝对不是我师兄乾的,我师兄多大胆子敢衝撞法国领事馆呢!” “於老弟,按理来说你们捞尸队也算是半个官身,我不应该怀疑你们,可是现在这事惊动县令大人了,法国领事也向县令大人施压,现在县令向我们施压,要是找不到凶手我也不好交代啊!” “可是这也不能怪到我师兄身上啊,我师兄老实人。” “老不老实不知道,我就知道,有人说,看到了,像是你师兄。” 於洪还想说什么,而张立业道:“於老弟,你也不用帮著辩解,是不是,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张立业说著,便带著一行人直接来到了捞尸队,然后就看到了曹横的房子里亮著油灯。 张立业直接带人来到了门口,然后咣当一声,就把门给踢开了。 这时就见屋內,曹横正在跟陈宣喝酒呢,而地上还碎了一个酒罈子,这时听到动静,二人转头,都很诧异地看著门口的几人。 “嗯?张捕头!” 曹横看著张立业站起身来道:“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说著身子还晃了晃,陈宣这时一把扶住了曹横道:“曹头,你喝大了。” “我没喝大,张捕头这么晚来,有事,没事,咱们喝点!” 张立业看著曹横,一步步向他走来,眼睛在屋子里转了转,提鼻子闻了闻道:“我可没有曹兄这雅致啊,今夜有人潜入法国领事馆,意图不轨,后来被哨兵发现,打伤逃走,我这不奉命前来收捕吗?” 曹横闻言呵呵笑道:“张捕头日理万机,那我就不留捕头喝酒了,捕头到我这搜查,难道觉得我这能窝藏要犯?” 张立业这时打开柜子,看看书桌道:“哈哈,曹兄是聪明人怎么可能窝藏要犯呢?只是有人说那个潜入者,背影看著很像是老兄,而且还极善水,被打中后竟然能跳河逃了。” “水性极好啊,这些又都跟老兄对上了,所以,我只能辛苦走一趟。” “不然兄弟这身官袍就要被县令大人给摘了。” 张立业说著,手轻轻地抓在了曹横受伤的右臂上:“呵呵,你说老兄,我说的可对?” 曹横脸色不变,慢条斯理道:“竟然还能有如此相像之人,捕头觉得会是我吗?” “怎么会是,这肯定是误会,误会。” 曹横这话说完,就见於洪直接跑了过来,一把抓住了张立业的手,紧跟著一个钱袋子直接就塞进了张立业的手里。 张立业脸上立刻有了笑模样道:“呵呵,是,本来觉得挺像,可是这细细一看,哪像?根本就不像,这绝对是误会,误会!” 於洪这时眼睛看见了曹横胳膊上已经被血液染红。 刚才张立业直接抓在了曹横的伤口上了。 张立业这时道:“这里没有咱们抓的人,收队!” 张立业说著,挥挥手,手下的捕快就离开了屋子。 到了外面,手下的人道:“头,那屋子里血腥味那么重,你说不是他?” 张立业这时摸了摸腰间的钱袋道:“冲的是洋鬼子的领事馆,又不是你家,你追的那么细致干什么,再说有钱拿,走个过场也就是了。” 说著张立业摸了摸钱袋,估摸著能有一百块大洋。 这次可真是赚大了,想著,张立业摸出了几枚银元,丟给手下人道:“一人两块,今夜的事都把嘴给我扎紧了,咱们拿钱办事,要是露一个字,看我不扒了你们的皮。” 眾多捕快得了钱,立刻脸上满是笑容道:“是,是。” 这时屋里,於洪看到张立业离开了,深吸一口气,紧跟著转头看了看陈宣道:“你出去。” 陈宣看看曹横,曹横点头。 陈宣走了出去,於洪来到门口道:“走远点。” 紧跟著把门关上,回头看著曹横道:“你疯了!” 第18章 真相 “曹横,你疯了!” 於洪瞪著眼睛怒视曹横,曹横这时往凳子上一坐,一句话也不说。 他不说,於洪却要说了,这时就见於洪冲回来对著曹横道:“你是不是疯了,潜入法国领事馆,你想干什么,你想干什么!” “洋人是咱们惹得起的吗?她娘的老佛爷都怕他洋鬼子,你不怕!” “你啊,你啊,今天来的要不是张立业这贪財货,你就得拉出去被枪毙。” “钱,回头我还你。” 曹横道。 “钱,钱?我她娘的是跟你说钱的事吗?我是说你这行为,愚蠢,作死!” 气得於洪满地转圈,这时於洪指著他道:“我就不明白了,你没事潜入人家法国领事馆干什么?你是嫌命长,还是活腻歪了。” “你哑巴了,回答我,你干什么去了?” 於洪对著曹横吼道,曹横很平静地看了於洪一眼道:“找向荣!” 於洪表情一顿,紧跟著长呼一口气道:“向荣丟了,我也很伤心,可是这也不是你去衝撞人家法国领事馆的原因啊?” “这事法国红毛鬼子乾的。” “师兄,你没证据,別瞎说!” 於洪急了,曹横闻言看看於洪道:“我有证据。” 这时曹横指了指桌子道:“那摞书里面夹了一张纸,你看看吧。” 听了这话,於洪走过去,找到了那张字跡潦草的纸。 曹横道:“上面是我画的海河流向图,其中包括暗流等因素,而那八个標註点,就是那八具尸体被发现的位置,匯总一下,就能发现这八具尸体是从哪漂出来的。” “法租界!” 曹横说著,继续道:“再根据法租界靠水的建筑排查,最后只有两个建筑符合这一要求,一个是法国领事馆,另一个就是天主教堂。” 於洪听了这话,眉头紧皱,开口道:“师兄,我不说了吗?那八具尸体的事情,不要再管,不要再管,你怎么就是不听呢?那不是咱们能干预的事情。” “师兄啊,你不是最讲规矩的吗?咱们的规矩不是说了吗?只捞尸不辩冤,你查这些尸体的来源干什么啊!” 曹横道:“向荣丟了。” “我知道,但是这跟那八具尸体没关係,向荣是被水怪叼走的,是被龙王爷派的水怪叼走的!” “不,他是被人抓了。” 曹横看著於洪道:“我找到了向荣失踪前的水域,我潜了下去,我在水底看到了脚印,一排排脚印。” “那不是水怪的,那是人的。” 曹横继续跟於洪道说。 “水怪就是编出来的一场骗局,哪有水怪,那些失踪的渔民都是被抓走的,跟向荣一样,都是被人抓走的。” 曹横平静地复述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於洪闻言看看曹横,紧跟著开口道:“师兄,捞尸不辩冤,这是规矩,这件事已经不是捞尸人的事情了,你不应该再管了。” “听我的,这件事到此结束行吗?” 曹横摇头。 於洪道:“师兄,这已经不是捞尸人的事情了,你要守规矩!” 曹横道:“师弟,这件事已经跟捞尸人没关係了,他们动了向荣,向荣,你也是看著长大的,他跟我儿子没有区別,別人我可以不管,但是向荣我绝对不能不管!” “师兄,向荣只是你徒弟,不是你儿子,你还有渔娘啊,你不想想她,你再这样一意孤行下去,会丟命的,我今日保得了你,明日还能保得了你吗?” “师兄听师弟的,算了吧,向荣这事就这样吧,胳膊拧不过大腿,我看那陈宣就不错,收了当个徒弟,让他给你养老送终。” 於洪看著曹横劝说道。 曹横这时看著於洪道:“师弟,你跟师兄说句实话,这件事跟你有没有关係。” “跟我有什么关係!” 於洪立刻跳起来说道:“师兄,你是想找向荣想疯了吧,你就给师弟一句准话,这件事你能不能不参与了。” “你別管他是洋人,是水怪,你就当没有这件事行不行。” “那我家向荣呢?” 曹横看著於洪。 於洪道:“师兄人有时候不应该想自己失去了什么,而应该想自己还有什么,向荣肯定是凶多吉少,但是你还有渔娘,你要是有事,渔娘又该怎么活呢?” 曹横听了於洪的话,沉默了,过了许久开口道:“也许你说得对。” 於洪见曹横鬆口了,便开始道:“这就对了,师兄,我是你亲师弟,我还能害你吗?” “这件事你別管了,我向县丞申请一下,给你修一个月假,你好好休息休息。” “好,都听你的。” 於洪说著,对曹横道:“嗯,这就行,那师兄你休息吧,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於洪说著离开了屋子,到了外面就看到陈宣站在那里。 於洪指了指屋子道:“好好照顾著,过几天我让师兄收你为徒。” 说完就离开了。 陈宣这时进入屋子里,就见曹横坐在那里,一言不发,陈宣过去道:“曹头,你这伤口还是重新处理一下吧?” 曹横没说话,陈宣这时重新给他收拾伤口。 曹横这时看看陈宣道:“陈宣,你觉得渔娘如何,给你当媳妇儿好吗?” “啊?” 陈宣一愣,曹横道:“怎么觉得渔娘配不上你?” 陈宣道:“不是,只是我……” “嗯,也是强求不得。” 曹横好像在自言自语一般,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著什么。 只是感觉对陈宣更加亲近了一些。 而此时,县丞府邸。 啪! 一摞纸被狠狠地砸在於洪的脸上,吴县丞道:“於洪,你干什么吃的,你知不知道你那废物师兄闯出多大的祸!” “是属下失职,请县丞大人责罚。” “不过我师兄已经知道自己错了,从今以后绝对不会再管这件事了,请县丞大人给他一次机会!” “毕竟咱们捞尸队,还需要他来干活。” 吴县丞这时看看於洪,紧跟著开口道:“行,这次我给你几分面子,但是他要是再敢查这件事,那就別怪我不客气,到时候连你一起办了。” “大人放心,我师兄绝对不会再碰这件事,他要是再碰这件事不用县丞大人出手,我亲自解决他!” “好,你说的,滚吧。” “是!” 於洪立刻连滚带爬地离开,而这时屏风后面走出一个红髮洋鬼子道:“吴,你的手下办事真是太差劲了。” “安德烈先生,你放心,这样的事情以后绝不会再发生了。” 吴县丞向红毛洋鬼子保证道。 第19章 吃饭 日子一天天过,很快半个月过去了,这半个月,曹横好像真的休假了一般,什么事情也不管。 甚至连捞尸队都没去过一次,听说是带女儿走亲戚去了。 陈宣则是被留在了捞尸队,由於没有人带著他巡河,这些日子,他就只能待在捞尸队,干一些杂活。 不过这並不影响陈宣一个月拿两块五的薪水,所以陈宣也不在意。 而在这些日子里,陈宣经常一个人管理停尸房等捞尸队的事务,胆子倒是变大了许多,现在要是再对他进行入队考核,除了停尸房的味道依旧难闻以外,陈宣觉得自己应该可以在停尸房里安然入睡了。 人总是对未知的事物感到恐惧,当你足够熟悉一件事物的时候,胆子往往就会大很多。 正常人会害怕血,害怕骷髏,害怕尸体,可是在医学生的眼里,这些只是教具而已,陈宣当年是看见过医学系萌妹子抱著头骨去食堂吃饭的,那也是相当反差了。 陈宣现在就有点这个感觉。 这半个月陈宣过得很平静,本以为可以一直这样过下去,然后攒钱,等攒够一百银洋就去学武。 结果! 曹横回来。 就在陈宣开工资的那一天。 三块大洋,这是陈宣这一个月的工资,包括他正常的工资两块半,还有半块是捞尸队给他晚上守夜的加班费。 曹横不在这些日子,陈宣就一直在捞尸队值班房內生活。 他没有家室,所以上面就把这值班的活给了他,加了半块钱补助。 三块崭新的大景製造的龙洋,放在手里,陈宣心里还是蛮踏实的。 龙洋,这是目前津门流通的诸多大洋之一,当年洋人入侵之后,带来了他们的银洋,衝击了大景的金融体系,以前的银两结算就不太合適了。 於是市面上就出现了许多外国的银洋,其中包括大不列顛的站洋,墨西哥鹰洋等。 其中墨西哥鹰洋由於其成色好,含银量稳定,所以一直为主流银洋。 但是这大景国內,一直让外国银元占领市场,这是任何一个政权不能容忍的,大景就要想办法抢回自己的金融权。 於是朝廷內形成了洋务派,喊出:师夷长技以制夷。 夺回铸幣权就是最重要一点。 於是就在津门成立了北洋铸幣厂,製作新式大洋,抢回铸幣权! 陈宣这捞尸队属於半官方机构,因此餉银是县衙拨款,故使用的是这新式的银洋。 陈宣看看手里的银洋,只见这银洋,正面雕刻著一条大龙,背面写著【绪光元宝】【北洋造】等字样。 正因为这银洋正面有大龙图案,故称之为龙洋! 陈宣拿著这三枚龙洋,心情不错,由於现在吃住基本都在捞尸队里完成,所以这三块龙洋可以全部存起来。 “嘿嘿,爷们,笑的这么开心,挣钱了吧!” 陈宣正在往回走,这时就看到了曹横,曹横明显更加苍老了,头上甚至都多出了几綹白头髮了。 “曹头!” 陈宣看见曹横,由衷地一笑:“您回来了。” “走,跟我走。” 曹横说著,转身离开,並没有想要进去跟同僚们见见面的想法。 “上哪啊,曹头!” “让你跟我走,你就跟我走。” 曹横说著头前带路,一路直接往静海县城走去。 “曹头,咱们这是去县城?” 曹横笑道:“挣钱了,不就该去城里见识一下花花世界吗?” 二人沿著河道很快就来到了静海县城,捞尸队就在城郊,所以距离並不远。 不过就算距离不远,陈宣也没想著进城看看,毕竟他还想著攒钱,留著学武呢,平时可不能挥霍。 “二位爷,坐车吗?” 曹横与陈宣刚进城,黄包车夫就围了上来询问。 曹横道:“两辆鸿宾楼。” “好嘞!” 黄包车夫应了声,立刻叫来了同伙,两辆车,拉著陈宣二人直奔鸿宾楼。 陈宣是第一次坐洋车,以前只在老舍先生的《骆驼祥子》里看过拉车的,这次亲自体验一下,倒也稀奇,这应该算是这个时代的计程车吧。 二人在鸿宾楼门前下车,陈宣问:“多少钱?” “您二位两个大子。” 两个大子就是两枚铜元,按照现在的匯率来算,大约110个大子能兑换一个银元。 陈宣掏出一个龙洋想要付钱,而曹横已经丟出两枚大子。 “曹头,我来吧。” 曹横道:“有你花钱的时候。” 说完,曹横直接带著陈宣进入鸿宾楼。 鸿宾楼是津门三大楼之一,也是静海县的第一楼。 到了之后,曹横对伙计道:“来个包间,上一套八大碗,细的。” 伙计一听立刻笑道:“好嘞,贵宾两位,楼上富贵吉祥雅间!” 到了楼上,进了包间,伙计给上了茶水,然后吩咐后厨做八大碗。 八大碗乃是从关外传进关內的,由於大景皇室是关外的牧兰族,吃的就是八大碗,所以上行下效,这八大碗也就在关內兴起了。 而鸿宾楼八大碗做的不错,同时分为两个档位,粗细两种。 粗八大碗讲究的是大荤,以肉菜为主,比如烩丸子,南煎丸子,酱肘子等。 而细八大碗的菜餚就更精细了,一般包括海参丸子,蛋羹蟹黄,这些山珍海味。 陈宣到现在也没明白曹横要带自己干什么去,难道就为了吃一顿。 小二把菜餚一点点端上来,看著曹横道:“爷,咱喝什么?” “一会儿见人,酒就不要了。” 说完,他拍下两枚银元道:“饭钱。” 陈宣这时道:“曹头,我来吧。” 曹横道:“你的先留著,我说带你出来见世面,就是见世面,吃,吃饱了还有很重要的事呢。” 陈宣见曹横不明说,也不问,他想告诉自己的时候,就一定会说的,所以,张嘴就吃。 不愧是静海县第一大馆子,味道是真不错,別看这个时代没有味精,但是用高汤提鲜也別有一番风味。 胡吃海塞一顿,就花了两枚龙洋,也是够奢侈的。 这一顿饭足够普通人家两个月的生活费了。 吃饱喝足,陈宣以为就完事了,没想到,曹横又带著陈宣去成衣铺买了套合適的衣服,並且带著他去玉清池洗了个大澡。 等洗完澡换上新衣服,新鞋,这时曹横道:“走,带你去你该花钱的地方。” 第20章 李金敖 两瓶莲花白,外加两份桂顺斋的沙琪玛与槽子糕。 一共花了陈宣两块大洋。 这价格倒是嚇了陈宣一跳,毕竟这东西也太贵了。 尤其是这莲花白,一瓶竟然卖八十五块铜元,都快值一龙洋了。 不过这酒也確实好,据说是以前进贡给皇宫的,相当於这个时代的茅台了。 而桂顺斋的沙琪玛与槽子糕也都不便宜,绝对不是普通人家吃得起的,送人也是相当有牌面的。 曹横带著陈宣,提著礼物来到了水井胡同,一户大院面前,大院很大,不过却没有牌子,也没写什么府邸。 陈宣道:“曹头,这是哪?” 曹横道:“故人之家。” 说完敲门。 啪啪啪! 片刻门被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个满头是汗的壮汉,看到曹横之后一愣,紧跟著开口道:“曹大伯。” “还认识我啊,大海。” “忘了谁也不能忘了您啊,来快进,快进。” 大海招呼曹横进院,隨即看到院內的布置:空旷的场地上放著刀枪剑戟、斧鉞鉤叉,还有一些木桩和沙袋,一看就是武馆的样子。 这里是武馆?怎么不树立牌子呢? 院子是两进的,外面这一进,都是打熬气力的器械,而进了里面就不一样了。 能在內院练功的人就很少了,只看到两人,一男一女,男的在那里抖一根五米长的大枪,就见那人抓住大枪一头,紧跟著一抖,下一刻大枪直接抬了起来。 五米长的大枪,那就是五米长的力臂,以手腕之力硬生生的抬起来,这已经不是常人能够做到的了。 而那个女人只是坐在那里,静静的看著前面的一片树叶,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海领著曹横来到了客厅,紧跟著道:“曹大伯,你先坐会儿,我去找师父去。” 大海很快跑远了,曹横则是喝了口茶,一旁的陈宣却坐立不安,到了这里他能感觉到那浓浓的尚武精神,他太想跟著学了。 武道,在这个世界乃是最为强悍的存在。 强悍到什么程度呢?强悍的武者甚至无惧洋人的枪械。 “曹老哥,曹老哥!” 陈宣正看著外面练武的人眼馋时,突然听到一个爽朗的声音,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而这时曹横站了起来,陈宣也跟著起身。 这时就看到一个魁梧的身影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金敖!” 曹横看到来人叫了一声,这时那人直接上来抱了曹横一下,然后道:“曹老哥,你可想死我了,这都多长时间不来看看兄弟我了。” 曹横道:“知道兄弟忙,就一直没的空叨扰。” “哈哈,行,哥哥你说啥都行,只要哥哥能来,我就高兴,大海啊,吩咐厨房加两道菜,我今天要跟曹老哥多喝点。” 二人这边热闹地寒暄著。 陈宣也在一旁认真地打量著这位爽朗的汉子。 他身上穿了一件黑色的武道服,腰上繫著一根灰色的腰带,身材高大,臂膀很宽,双目有神,往往看你一眼,就感觉有夺魂之感。 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很强的压迫感,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练家子啊。 曹横与男人寒暄完了,各自坐下,这时陈宣也从他们谈话中得知,男人名叫李金敖! “呦,光顾著跟老哥开心了,这还冷落一位,这位小兄弟是谁,不会是渔娘的郎君吧。” 曹横闻言道:“金敖老弟玩笑了,他是我新收的一个小徒弟,听说我今天要来见金敖,特地买了金敖你爱喝的莲花白,与桂顺斋的槽子糕来看你。” “呀,这哪好意思啊。” 李金敖哈哈一笑,紧跟著看了看陈宣道:“老哥哥,你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今天带他来见我,不但是送礼吧?” 曹横闻言道:“什么都瞒不过金敖贤弟。” “是这样的,我这徒弟,嚮往武道,奈何我不通武道,所以就想请金敖帮忙调教调教,拜你为师,你看可好?” 曹横说出来他的目的。 陈宣一惊,他没想到曹横竟然是带他来拜李金敖为师的。 而这李金敖一看就是个入了品的武者,也是陈宣目前最理想的师父。 李金敖闻言看了看陈宣:“你过来!” 陈宣迈步走了过去,这时李金敖起身,双手猛然抓住了陈宣的肩膀,一捏,就听一阵咔嚓咔嚓的声音。 然后他抓住陈宣的双臂,往下摸,摸到腰部,最后又摸了摸双腿。 收手,李金敖不说话了。 曹横道:“怎么了金敖?” 李金敖看著曹横道:“曹老哥,咱俩过命的交情,当年跟洋人在大沽那一战,要不是你冒著敌人的火炮,把我拖下水,救了我一命,我应该已经死了。” “这救命之恩,我永远不能忘!” “但是,老哥,我得说句实话,这个徒弟我不想收。” 曹横闻言一皱眉道:“为何?” “他出身应该不好,底子太薄,年纪小还行,我能慢慢给他补回来,可是年纪已经过了十五,根骨都长得差不多了,再想补,难於登天。” “而我八极拳最讲究的就是刚猛,这身子如此弱,练我八极拳,怕是连入品都做不到。” “不如当个捞尸人,老哥能收他,说明他这方面还有天赋,何必浪费在武道之上呢!” 曹横闻言看看陈宣,只见陈宣脸色也有些难看,他没想到自己资质会如此差。 曹横想了想道:“金敖……” 说著,他说不下去了。 李金敖能明白曹横的想法,这时道:“老哥,你要是非要我收他,我肯定能收他,毕竟你的面子我必须给。” “不过老哥,我也有我的难处啊,我跟八卦门宫家的赌约还在,我一日不能贏他们,就一日不能再津门正式开馆收徒。” “而不开馆的情况下,我最多收十个徒弟。” “大海他们三个入品的占据三个名额,也就是说我外门最多收七个,你也看到了,师兄,穷文富武,我指著外门弟子给我学费,我才能把这摊子运转起来。” “若是他来了,我可就剩六个可以更换的名额,而且我还要在这六人里面找出一个最有潜力之人,才能在明年的武举上,拿下名次……” “所以曹老哥,为了避免误人误己,我话就明说了。” “您不能生我气吧?” 李金敖看著曹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