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腊神话:从盗火造反奥林匹斯!》 第一章 预言宙斯之死! 高加索山,寒风料峭。 如刀刻斧凿的陡峭崖壁上,一个宛如天神的男子,四肢被锁链捆缚。 他有著如泰坦般高大挺拔的身躯,黑色火焰般的乱发下,是一张坚毅不屈的脸庞。 睏倦中,他微微睁开眼,金棕色的瞳孔中露出一抹迷茫。 “我这是……在哪里?” 目光穿过巍峨的山脉,山谷间的人类村镇,定格在天穹尽头,光芒万丈的奥林匹斯神山。 无穷厚重的记忆涌来,一个沉重的灵魂向他诉说过往千年。 “我是普罗米修斯?” “这里是古希腊神话世界!” 前世种种,宛如一场幻梦。 如今灵魂、肉体、命运之上的三重枷锁,让他瞬间醒悟。 “我明白了,我穿越成为了盗火者普罗米修斯!人类的缔造者!命运的洞察者!宙斯背后的男人!” 普罗米修斯,作为当今神王宙斯的堂弟,远古的泰坦神,凭藉冠绝希腊神话的预言能力,助力宙斯登临王座。 而此时,他却因为庇护人类,窃取火种,便被宙斯锁在这高加索山。 当真帝王无情,兔死狗烹。 感受了一下手腕、脚腕处被禁錮的滋味,普罗米修斯露出一丝苦笑。 儘管他体內有著强大的泰坦神血脉,让他不用进食,呼吸山间大地精气,沐浴风霜雨雪,便能长生不死。 但他永远失去了自由。 回忆前世的东方神话,像他这样创造人类,且为神王立下汗马功劳的神祇,即便不入选奥林匹斯十二主神,总不至於沦为阶下囚吧。 然而现实残酷。 夕阳西下,山脚下聚集起蚂蚁般的黑点。 普罗米修斯金棕色的眸子凝望。泰坦神强大的目力跨越千米,清晰地看到山脚下的景象。 无数老弱妇孺,跪倒在山脚,向著他顶礼膜拜。 “伟大的普罗米修斯,感谢您为我们带来温暖的火种,驱散寒冷与黑暗,您的恩情我们永世铭记!” “敬爱的父神啊,愿天神宙斯,儘快平息怒火,还您自由!” …… 普罗米修斯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 他继承了前身的记忆,自然能感知到,这些由他亲手创造的人类,內心真挚的爱。 然而下一刻,天空传来一声悽厉的唳啸。 一只金色的神鹰,盘旋高空,向普罗米修斯俯衝而来。 它金色的羽翼锋利如刀,冰冷的双眸,直视普罗米修斯。 山脚下的人群开始沸腾。 少男少女们纷纷拋起手中的肉食,这是他们辛苦捕猎来的食物。 但此时,他们寧愿鹰隼叼走空中的肉食,也不愿让它攻击普罗米修斯,那位给予他们生命和火种的伟大父神。 可惜,一切都是徒劳。 普罗米修斯深知,神鹰是宙斯意志的化身。它並不是野生的鹰隼,它的使命,就是不分昼夜地折磨普罗米修斯。 神鹰在高空划过可怖的弧线,呼啸扑向普罗米修斯。 “不!”人群中的少女,忍不住发出悲鸣地啜泣。 许多年长的老者,不忍地闭上双眼。 神鹰尖锐的利爪,挟著疾风,刺入普罗米修斯的腹部。 普罗米修斯四肢紧绷,牙冠紧咬,死死盯著这头畜牲,眼中似有黑色的火焰在燃烧。 【遭受攻击,火种碎片融合进度98%】 普罗米修斯眨了眨眼:“这是……什么情况?” 神鹰发现这一击,没有穿透泰坦神的皮肤,再度盘旋升空,俯衝而下。 呼啸的风声袭来,普罗米修斯再度听到那奇异的声音。 【火种碎片融合进度99%】 【火种碎片融合进度100%】 【融合完成】 【火种碎片与泰坦神力本源结合,诞生泰坦神技——愈战愈勇】 【愈战愈勇:杀不死我的,终將使我强大。被动技,受到精神、肉体的磨难,將永久强化你的灵魂与肉体】 普罗米修斯来不及思考,神鹰的利爪便贯穿了他的小腹。 他只来得及闷哼一声,一道血雾飞溅。 【体表被撕裂,防御+1】 一剎那,普罗米修斯感到肉体强度,变强一分。虽然很微弱,但依然令他惊愕,连痛苦都转移许多。 诞生千百年来,他的泰坦神体,早就停滯了生长,强度几乎维持在一个固定水准。 难道说……可以藉此强化肉身? 神鹰的瞳孔中,浮现出欢愉神色,它锋利的喙立刻啄食起普罗米修斯的肝臟。 “呃啊!” 被摘心食肝的痛苦,令普罗米修斯心神剧痛,让他一时间无法思考。 【精神防线鬆动,精神+1】 一道水波般的清明,浮上灵台,让普罗米修斯清醒,他感到灵魂强度也增加了少许。 他仿佛置身事外般,看著眼前的血腥盛宴,甚至有余力思考: “所以是窃取的火种,与我天生的泰坦神力相互影响,发生了这种奇妙的变化?” 火,不仅仅是一种元素能量。火孕万物,是创造之火、文明之火。 因此宙斯才会愤怒,普罗米修斯窃取的或许不仅仅是天火,而是一种权柄。 心中瞭然,目送饱食的神鹰,飞遁远方,普罗米修斯心下思量。 “长此以往,不断增强肉体、精神强度,未尝没可能挣断锁链,重归自由。” 泰坦神力发挥作用,他被啃噬一空的臟腑、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远方的鹰啸再度传来,脚畔的哭声此起彼伏,普罗米修斯闭上眼睛,而后再度睁开。 金棕色的眼眸中浮现一抹快意,他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来吧。终有一日,我会重获自由。今日所受痛苦,百倍奉还!” 他遥望奥林匹斯神山,仿佛看到它崩塌的那一天。 …… 夜幕低垂,星光满天。 循环往復近十次,神鹰终於吃不下去了。 普罗米修斯看著防御+10、精神+10,嘴角露出老农丰收般的喜悦。 他距离自由又迈近一步。 眼眸微闔,休憩片刻,他眼前不断浮现出碎片式的画面。 奥林匹斯山巔,无数神祇爆发出炽目神光,神灵与神灵之间爭斗不休,宙斯跌落下神坛,坠入塔尔塔罗斯的无尽深渊,被逐渐腐蚀、墮化,剥离神性…… 普罗米修斯豁然睁眼,他竟然……预见到了宙斯之死! 作为【命运的洞察者】,他在睡眠甚至发呆时,经常会窥探到命运的碎片,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恩赐。 普罗米修斯再度闭紧眼眸,细细感知那道预言。 他的目光穿透命运的轻纱,仿佛看到许多条命运丝线交融,无数种命定的未来组成同一个结局。 ——宙斯与海洋女神忒提丝诞下的子嗣,將推翻宙斯神权。 而此时,宙斯尚未与忒提丝结合。 第二章 造反三步走计划 “宙斯与海洋女神忒提丝的子嗣,將推翻宙斯神权。” 普罗米修斯在心中默念。 命运无形无相,却宛如丝线,禁錮世间万事万物,连奥林匹斯山的神王也不例外。 子夺父权,是神王家族的永恆诅咒。 一代神王,天空之神乌拉诺斯,与大地母神诞下十二位神灵,诅咒便已开始。 他的儿子克洛诺斯,趁他与母神交合,用黑曜石镰刀割下其生*殖器,令他跌落神坛。 二代神王,克洛诺斯,残暴多疑。他害怕重蹈被子嗣推翻的覆辙,於是生吞下数位子嗣。 唯有宙斯侥倖出逃,在智慧女神墨提斯的帮助下,用催吐药解救出波塞冬、哈迪斯等兄弟姐妹,最终击溃克洛诺斯,將其永世囚禁在塔尔塔罗斯深渊。 三代神王宙斯,残暴更胜父辈,同样深陷恐惧。遵照祖父乌拉诺斯和地母盖亚的预言,宙斯吞下已有身孕的髮妻墨提斯。 只因预言中,墨提斯未来的儿子,可能推翻他的神位。 彼时墨提斯已怀雅典娜,被吞噬后仍在宙斯体內临產。雅典娜的神通令宙斯头痛欲裂,他只得命工匠之神,劈开他的头颅,雅典娜自头颅飞出“诞生”。 …… 普罗米修斯回忆著这些荒唐的希腊神话旧事,忍不住讥讽: “三代暴君,父食子,子弒父,乱伦通婚是標配,草菅人命是日常。” “这传的哪里是神位,明明是“被儿子掀翻”的祖传诅咒与恐惧啊!” 曾几何时,少年宙斯也曾勇敢无畏,在他的鼓舞下,挑战残暴的克洛诺斯。 如今物是人非,宙斯成了克洛诺斯二號。 甚至残暴血腥、荒淫无度,更甚前者。 起码克洛诺斯在位时,人类处於黄金时代。 物產丰盈,寿长百年,世上没有疾病、战爭、贫穷,只有寿终正寢的安详死亡,死后化作守护灵,自在飘荡於原野。 宙斯时代,一切都变了。 为报復普罗米修斯和人类,他故意製造出潘多拉魔盒,放出仇恨、瘟疫、战爭。 甚至用大洪水,几乎毁灭了白银时代的整代人类! 后续的青铜时代、黑铁时代,更是惨不忍睹。 人类沦为宙斯系眾神挑唆战爭的棋子。天灾肆虐,人类辛苦劳作,却依然生存艰难,平均寿命锐减。 所以,不论是从前世为人,还是人类的缔造者的角度,普罗米修斯都与宙斯势不两立。 毕竟宙斯可是毁灭一代人类的存在,在其他世界,怎么也称得上邪神了,竟被歌颂至今? 而他这个人类造物主,反倒沦为阶下囚,受尽折磨。 在他看来,宙斯等神灵从未將人当作人。 人类只是信仰的收割对象,怒火和性慾的发泄工具,眾神愚弄消遣的玩物。 无用时,便可隨意毁灭。 以这种高高在上的態度,践踏普罗米修斯心血的结晶,他绝不能容忍。 看著山脚下静謐的村庄,普罗米修斯心生庆幸。 他回到大洪水爆发之前,一切皆有转机。 “能阻止吗?” 他喃喃自问,隨即眼神坚定。 “一定可以!” 他记得《希腊神话》中,宙斯的宿命並未应验。 命运虽难改,却非不可改。 命运由因果织就,有因,才能结果。 换言之,如果斩断因,那么果也不会存在。 神话记载,他一直未向宙斯透露预言的真相。 直到大力神赫拉克勒斯,完成十二个试炼时,经过此处。看到普罗米修斯惨状,心生怜悯,射杀神鹰,救下普罗米修斯。 但宙斯不愿放走普罗米修斯,作为自由的交换条件,普罗米修斯才交代预言。 宙斯因此放弃追求海洋女神忒提丝,令她嫁与凡人,诞下英雄阿喀琉斯。 那威胁神权的子嗣终未问世。 宙斯能改因果,他身为【命运洞察者】,亦能做到。 白银时代,人类覆灭的命运,他要亲手改写! 只不过这一次,他不会用预言来交换自由。那个威胁宙斯的孩子,一定会诞生! 既然有希望自己挣脱锁链,也不必苦等赫拉克勒斯的营救。 普罗米修斯眼中闪烁著希望的光芒,在夜色中熠熠生辉。 確定了推翻宙斯专政的目標,普罗米修斯脑海中,逐渐浮现出三步走计划。 第一步,脱困藏匿。 藉助【愈战愈勇】的能力,他已有了初步想法。 第二步,合纵连横。 当年他帮助宙斯夺权,也不是一蹴而就的。 他曾亲自说服忒弥斯一系泰坦神,招揽百臂与独眼巨人, 凭“宙斯称王”的预言拉拢半数神灵,才换来十年苦战的胜利。 如今有了新的“天命”预言,再掀反旗,这套操作他熟稔於心。 他心中已敲定几个人选。 第三步,联军围剿。 这一步尚远,或许要十年,甚至数十年。 眼下首要任务是脱困。 他將注意力集中在新能力上,周身逸散出淡淡白雾。 这是【命运迷雾】,由离散人间的命运碎片组成。 无需消耗神力,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 手脚镣銬制约了神力,却挡不住这如呼吸般的本能。 他只需张口吞吐,或心念拨动,命运的碎片便匯聚又飘散。 迷雾在他的操控下,愈发粘稠,如灰濛濛的虫茧,隔绝了外界所有视线。 浓雾中心,一卷羊皮纸突兀浮现。 “嗯?” 普罗米修斯也是一愣,如此奇妙变化,他也是第一次遇到,他立即想到白天的那道声音。 他立刻警惕探查,迷雾足够浓郁,可挡眾神窥探。 羊皮纸上,一行行文字缓缓显现: 【姓名:普罗米修斯】 【种族:下位泰坦神】 【力量:3000】 【速度:3000】 【防御:3010】 【精神:3010】 【装备:无】 【泰坦神技:泰坦之躯、命运迷雾、命运洞察、愈战愈勇】 【权柄:偷窃、创造】 普罗米修斯瞭然。他原本的四维属性,都是下位泰坦神的標配3000点,如今防御、精神各涨10点。 真正让他疑惑的,是那两项权柄。 他什么时候获得了【偷窃】【创造】的权柄? 或者说,他什么时候有过神权权柄? 宙斯上位后,从未给他分配过任何权柄,防他如防贼。 而【偷窃】权柄他没记错,应该是宙斯之子赫尔墨斯掌控。 若神权具有唯一性,怎么会同时被两个神灵掌控? 而【创造】权柄,他记忆中希腊神话中从未诞生。 难道是他盗取火种的过程,被世界意志,默认契合【偷窃】权柄? 又或者赫尔墨斯的【偷窃】权柄只是宙斯赋予,而非世界意志认定? 他想起白日里,出现过的“火种碎片”融合,隨著他思考深入,羊皮纸上又有变化。 【偷窃权柄·未激活1%】 【创造权柄·未激活0%】 “嗯,不论缘由,掌握权柄,实力有再度提升的可能。” 普罗米修斯低语,话音刚落,迷雾外传来女声。 声音温和慈祥:“普罗米修斯,你在吗?” 他眼眸微缩,立刻令迷雾坍缩,化为漫天星辰碎片,羊皮纸亦化作星粒,被他吞入口中。 “谁?”他望向声音来处,满心疑惑。 竟有神敢忤逆宙斯,前来探望他这“罪臣”。 皎洁月光下,一位女神身著白袍,手持金天平飞来。 面容姣好,目光温柔而坚定,悲悯世间不公。 “许久不见,正义女神忒弥斯。”普罗米修斯开口。 “我的孩子,让你受苦了。”忒弥斯满眼心疼。 “你不该来的,宙斯会因此猜忌你。”普罗米修斯嘆息。 “哼,他就是再骄横,也不能阻挡一个母亲,探望她的儿子。”忒弥斯语气不忿。 “何况,我早已退出他的所谓眾神议事会,隱居山洞。他的事情我不过问,我的事情他也管不著。” 忒弥斯有叫板宙斯的底气,作为正义秩序的缔造者,她就是规则的化身。 在宙斯成为神王之路上,忒弥斯同样是重要功臣。 如今她诞下命运三女神,分割走了【绘製命运】的权柄,宙斯才对她放下戒心,任她隱居。 可宙斯的独裁暴虐,本就令她反感,普罗米修斯被囚,更让她与宙斯关係降至冰点。 “母亲,谨言慎行。” 普罗米修斯再度铺开迷雾。 隔绝眾神可能的窥探。 “唉,孩子,你如今打算怎么做?”忒弥斯心疼地望向他。 普罗米修斯略作沉吟: “母亲,帮我暗中联繫雅典娜,在迷雾掩护下会面。” “雅典娜?她是宙斯最信任的女儿,可信吗?” “值得尝试。”普罗米修斯语气坚定。 当年他创造人类时,是雅典娜吹入一口气,赋予人类智慧。 她是人类诞生的见证者,她应该更能感同身受。 何况雅典娜的母亲被宙斯吞噬,心中未必毫无怨恨。 宙斯多疑,对这个聪慧好战的女儿,也未必全然信任。 这是个值得拉拢的关键对象。 “好吧,我去试一试。” 忒弥斯见他態度坚决,点头应允。 可话音刚落,迷雾之外又传来一道女声,清晰有力: “普罗米修斯,打开迷雾,是我,雅典娜!” 第三章 策反雅典娜 “普罗米修斯,打开迷雾,是我,雅典娜!” 话音刚落,忒弥斯撕开迷雾一角,回头冲他一笑,化作一道流动的月光,融入夜色。 普罗米修斯目送她离去,旋即將雅典娜迎入迷雾。 来者是一位英姿挺拔的女神,右手握金矛,左手持盾,身著银色软甲,绣著华美的橄欖枝纹路,夜色下泛著冷冽的光。 软甲未覆全身,越过饱满的弧度,在腰腹处利落收束,露出没有一丝赘肉的紧致小腹。 常年挥矛舞盾,练就的肌肉线条紧实分明,却不失柔美,透露出力量与节制的美感,宛如雕塑一般完美无瑕。 她肌肤白皙温润如象牙;姿容绝美,鹅蛋脸配希腊鼻,一对灰蓝色的眸子,透露出冷静和理智的光泽。 面对昔日挚友,启迪她精神的导师,雅典娜眼神有些复杂。 “怎么,替你父亲来审问我?”普罗米修斯打趣。 迷雾缓缓闭合,雅典娜摇摇头: “不,只是看望一个老朋友。” “呵呵,智慧如你,不该如此轻率,会惹宙斯不满的。” “我自有办法,这你不用担心。”雅典娜的声音清冽如泉。 “我来是要告诉你一件事,宙斯创造了一个完美的女子,明天便要送入凡间。” “潘多拉?” “你已经知道了?”雅典娜面露惊讶。 普罗米修斯长嘆一声。 潘多拉,是赫菲斯托斯奉宙斯之命所造。 又让她接受眾神赐福:维纳斯赐予美貌、雅典娜赐予智慧、赫尔墨斯赐予巧言、阿波罗赐予音律…… 可以说,集万千恩赐於一身的潘多拉,是任何男人都无法抵挡的存在。 而宙斯则赐予她好奇。然后秘密交给她一个潘多拉魔盒,告诫她一定不要打开。 这和钓鱼执法有什么区別? 普罗米修斯拨动迷雾,洞察命运,將命运画面投射给雅典娜: 潘多拉打开魔盒,瘟疫、疾病、嫉妒、仇恨……被播撒,人间灾祸四起,战乱不休。 宙斯看到凡间祸乱,便一副正义的嘴脸,命令波塞冬降下灭世洪水,白银时代人类覆灭。 雅典娜看到命运碎片中的画面,沉默良久: “你盗取神火,违背眾神定下的秩序,这才招来惩戒……” “秩序?”普罗米修斯冷笑,“那不过是宙斯独裁专制的藉口!” “火焰何时成了神灵的附庸?弱小的人类只是需要火焰驱散寒冷与野兽,何错之有?” “即便有错,我已在此受罚,何必牵连人类,甚至毁灭一代人?” “不过是忌惮我们创造的人类,不好掌控罢了!” “人类诞生你也曾参与,你赋予其智慧,还教导他们耕种、织布,你难道眼睁睁看著心血化为尘土?” 雅典娜眼中闪过痛苦:“父亲的惩戒確实过重……” “呵,父亲?他何时真把你当女儿?”普罗米修斯步步紧逼。 “他给你智慧权柄,不过是利用你的才智巩固统治!他恐惧预言成真,就像当年吞噬了你母亲墨提斯……” “够了!” 雅典娜打断普罗米,修长的手指微微颤抖,然后用力握紧。 这句话,狠狠戳中她心底最深的隱秘。 她確实记得母亲被吞噬时的恐惧,也记得她每次试图劝说宙斯宽宥人类时,宙斯眼中那不容置喙的威严。 她垂眸看著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既能编织出世间最华美的织物,也能挥动长矛刺穿敌人的胸膛,却始终无法改变宙斯的执念。 敛去眼底的波动,雅典娜抬眼时,目光已恢復清明: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时候未到。” 普罗米修斯笑了,他再度召来一片命运迷雾。 “那么现在呢?” 奥林匹斯山轰然坠落的画面,清晰倒映入雅典娜的瞳孔。 她沉默良久,忽然敏锐追问:“他是谁?” “在你未表態前,还不能告诉你。”普罗米修斯淡道。 “你应该知道,宙斯比你还想听到那个名字。” 又过半晌,雅典娜的声音终於透出一丝鬆动。 “时机还不成熟,我不会直接对抗宙斯。” 普罗米修斯眼中的光芒微微黯淡,却见她从怀中拿出一个橄欖枝,塞到普罗米修斯掌心。 “收好它,交给你信任的人类。关键时刻,会帮到你们。” “为何要帮我?”普罗米修斯挑眉。 “不是帮你,”她轻声说,“是帮人类,也是帮我自己。” “智慧不应成为神性的附庸,公正也不应只存在於奥林匹斯的律法中。” “记住,不要试图挑战宙斯的权威。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为人类爭取『自救』的权利。若逾越界限,只会提前招致毁灭。” 水波般平静的美眸,凝视普罗米修斯许久。 普罗米修斯笑了笑:“成交。” 他感受到雅典娜態度的转变,也听明白了她的弦外之音。 她还是那么理性克制。 不公然跳反站队,而是暂时做內应嘛。 这正合他意,此时他需要积蓄力量,需要更多盟友。 他不急於招揽到,绝对相信他的狂信徒。毕竟他要乾的,是推翻神王的大事。 只要未来声势足够浩大,谁贏他们帮谁。 眼看雅典娜准备离开,普罗米修斯道:“再帮我一个忙。” “別告诉我,帮你逃脱?” 普罗米修斯笑笑:“不会让你冒险,借我一缕智慧本源。” 雅典娜脸上露出困惑。 智慧本源,是智慧女神权柄的具象,凝结成她头顶那顶橄欖枝冠冕——智慧之冠。 冠上站著一只纯银猫头鹰,双眼嵌著细小的橄欖石。 雅典娜抬手,指尖划过冠冕,一缕莹白的智慧本源飘向普罗米修斯。 “你要这个做什么?” “有大用。放心,有借有还。”普罗米修斯保证。 雅典娜頷首,转身准备离去。 普罗米修斯又补充道: “如果宙斯怀疑你,就说帮他来审问我预言的真相。” “顺便提醒他,安排工匠之神赫菲斯托斯,来检查一下锁链是否鬆动。” “知道了。” 雅典娜破开迷雾,化作一只白鸽,在星辰般的迷雾中远去。 …… 第二天,天蒙蒙亮,阿波罗的太阳马车,尚未掠过地平线。 勤劳的“神鹰”,又开始每日工作。 【防御+1】 【精神+1】 普罗米修斯照例承受著啄食之痛,默默修行。 他敏锐察觉到,肉体强度又强了少许。 神鹰的喙从原来两次俯衝破防,到现在,偶尔需要三次才能破防。 效率变低了啊。 普罗米修斯微微皱眉。 四维属性只涨防御和精神,力量与速度毫无寸进,终究挣不断锁链。 他沉吟片刻,很快有了对策。 【愈战愈勇】的规则,经受肉体、精神磨难,便能永久强化对应属性。 那么,主动爆发力量达到肉体极限,应该也能触发条件。 想到就做。 普罗米修斯全身肌肉紧绷,蓄力,而后猛地向后砸去! 后背、腰、胯,撞狠狠撞击著高加索山崖壁。 全力撞击下,他浑身肌肉剧痛,如烙铁灼烧、捶打。 他咬著牙,没吭声,连续十几下后砸,震得山石崩碎。 【力量耗尽,力量+1】 普罗米修斯眼中闪过喜色,果然有用! 远处的神鹰,被这动静惊得呆愣片刻,才再次振翅俯衝。 普罗米修斯抬起眼,看向致命的鹰喙,眼神不闪不避。 当鹰喙离他腹部不到半米时,他猛地挺腰前撞——竟是主动用腰腹撞击锋利的鹰喙。 这以卵击石的动作,加快了伤口的崩裂。 刚癒合的腹部,只经歷一次神鹰俯衝,便再度崩裂,肝臟齐碎。 【体表被撕裂,防御+1】 【全力一击,力量+1】 【精神动摇,精神+1】 普罗米修斯浑身浴血,额头冷汗涔涔,嘴角却勾起一抹轻鬆的笑。 “这样就快多了。” …… 一天时间转瞬即逝,橙红的夕阳没入地平线。 神鹰感到有些疲惫。 今天它足足吞食了二十次肝臟,是昨天的一倍。 令鹰奇怪的是。 本该被折磨的生不如死的囚徒,眼中没有半分恐惧,反而透著期待和跃跃欲试。 神鹰倦了,振翅飞向远方。 普罗米修斯却有些不满,宙斯豢养的宠物,怎么能偷懒? 山脚下一团云朵缓缓升起。 一个身材高大、长相憨厚的泰坦神后裔,飞向普罗米修斯。 是他的亲弟弟厄庇米修斯。 厄庇米修斯身边,还跟著普罗米修斯的儿子——丟卡利翁。 趁著神鹰不在,两人迅速凑到近前。 丟卡利翁,见了父亲,哭著跳下云朵,扑到普罗米修斯怀中。 不要哭,丟卡利翁。”普罗米修斯轻抚儿子的头。 “你已经是男子汉了,要保护好村里的人。” 他脑海中有与父子相处的幸福记忆,看到丟卡利翁的眼泪,心中也有些不忍。 丟卡利翁强忍泪水,仰头望著如山的父亲: “我明白,爸爸。” 普罗米修斯欣慰点头,看向他愚钝的弟弟厄庇米修斯: “最近会有一个叫潘多拉的女子出现,她会引来灾祸,一定要小心!” 厄庇米修斯点点头:“好的哥哥,我会注意。” “还有,一定不要接受宙斯任何『礼物』,切记切记!” “放心吧哥。” 普罗米修斯看向老实巴交的弟弟,还是不放心。 不是不信弟弟的人品,是不信他能扛住潘多拉的诱惑力。 他又將儿子叫到近前,叮嘱道: “你要儘快打造一艘大船,越大越好。还要准备好足够的粮食、牲畜、种子、火种。” “好的,父亲。” 丟卡利翁点点头,他没有质疑父亲,他相信父亲的智慧能看透未来。 说完,他让丟卡利翁靠近些,用命运迷雾遮掩,將掌心的橄欖枝塞到他怀里。 “收好,日夜佩戴。关键时刻能救你。”他低声道。 “回去后动员全村人造船,就说是我的预言,要大家造船。” “洪水降临后,能救一个救一个。” “如果最后事不可违,先保全自己。” “洪水褪去,把你们母亲的骸骨扔到身后。” 普罗米修斯丟下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便闭口不言。 似乎是为了防止眾神,听出弦外之音。 他心中有几分不安,眾神已经造出潘多拉。 因已经种下,果便註定要发生。 只看他能否力挽狂澜,將命运的轨道偏移几分。 “希望能多救几个人吧。” 他心中无声道。 第四章 宙斯之怒 晨光微现,命运迷雾中,普罗米修斯凝视著漂浮的羊皮纸。 【姓名:普罗米修斯】 【种族:下位泰坦神】 【力量:3050】 【速度:3000】 【防御:3030】 【精神:3030】 【装备:无】 【泰坦神技:泰坦之躯、命运迷雾、命运洞察、愈战愈勇】 【权柄:偷窃、创造】 他轻轻驱散迷雾,將羊皮纸化为一点星光,吞入口中。 “还不错,精进速度很快。”普罗米修斯满意道。 昨日他撞击崖壁力竭30次,主动迎向神鹰20次。 单日力量+50,防御与精神各+20。 按照这个实力飆升速度,脱困指日可待。 神鹰仍在天际盘旋,一辆造型奇特的马车,却先疾驰而来。 两匹火焰凝成的火马,飞驰天际,悬停近前,它们的鬃毛燃著流动飞焰。 马车载著镶嵌红宝石的青铜车体,暗金色的雕纹华美非凡,足以窥见工匠技艺的巧夺天工。 车门砰然打开,下车的不是什么身份显赫的大人物,而是两个青铜侍女。 她们神情如人,肤色有金属光泽,手肘连接处的机械结构,暴露造物本质。 “主人请下车。” 两个青铜侍女异口同声,优雅地搬出凳椅,让马车主人落脚。 走下马车的男子其貌不扬。 他身材矮小,脖子粗壮,胸膛、两腮多毛,手臂肌肉格外发达,下半身却跛著一条腿。 上身肌肉虬结如钢,下身却孱弱似残柳。 正是工匠之神——赫菲斯托斯。 在青铜侍女的搀扶下,他一瘸一拐走向普罗米修斯。 与豪华的排场、粗獷的外形不同,他神情局促不安。 囁嚅半晌,面对昔日老友,他竟不知如何开口。 普罗米修斯见他躲闪的目光,轻笑开口: “宙斯不放心,派你来再绑几道锁链?” 赫菲斯托斯有些窘迫,黝黑的皮肤都透出红光: “普罗米修斯,我被迫执行宙斯的命令,我为你的遭遇感到难过,因为你是唯一理解我工匠智慧的神。” 他本是赫拉之子,因丑陋被赫拉嫌弃,扔下奥林匹斯山。 坠落九天十夜,他跌入冰冷大海,侥倖未死,流浪人间,尝遍世间冷暖,他终凭锻造神术重回奥林匹斯,问鼎工匠之神。 他为宙斯改良神器【雷霆】,为赫拉打造金胸甲和金马车,为阿波罗奉上金箭银弓,为阿尔忒弥斯打造月弓……连奥林匹斯的眾神殿,也出自他手。 可眾神皆视他为工具,唯有普罗米修斯懂他的巧思。 二人曾是知己,如今宙斯一道指令下来,他亲自將挚友,绑缚在这寒冷的高加索山,怎能不让他愧疚。 面对老友真诚地道歉,普罗米修斯却是不在意地笑笑: “我当然知道这绝非你本意,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嘛。” “不过你可得好好检查一下锁链,要是真被我挣断了,宙斯免不了怀疑你。” “哈哈,那肯定不会,我打造的这道锁链,除非神力达到中位神灵,不然不可能挣脱……” 赫菲斯托斯刚要自夸,立即发觉这是断绝好友的希望,话语又戛然而止。 普罗米修斯心中瞭然。 中位神灵,四维属性均值在5000点。 而他作为下位神,四维属性的天花板就是3000点。 泰坦神,一经发育成熟,基本上神力便稳固下来。 后续提升只有三种办法: 一、武装神器,获得强大的威能; 二、如克洛诺斯、宙斯那一脉,吞噬其他神灵,获得神力暴涨; 三、建神庙,立神像,招揽信徒,坐吃信仰,转化为神力。 但他有【愈战愈勇】,早已打破那层桎梏。 他摸清了关键——中位神力便能挣脱锁链。 深知赫菲斯托斯怯懦,他並未急於劝反。 趁对方检查锁链,普罗米修斯转而閒聊: “宙斯脾气暴虐,你在他手下过得可还安稳?” 赫菲斯托斯挠头:“他待我还不错,尤其为他改良【雷霆】后。” “也是,奥林匹斯山上多数神灵,都靠你打造的神器增幅战力。要我说,你才是奥林匹斯山贡献最大的神,不该只当个工匠之神。” 赫菲斯托斯嘆气,这话正中他心底遗憾。 “我之前也对此不满,向宙斯討要过说法。或许觉得我確实为眾神做了许多事,为补偿我,他將美神维纳斯许配给我……” 他说著羞涩抬头,不自觉挺起胸膛,语气里藏不住自豪。 普罗米修斯神色古怪,他精通预言早已知晓隱情。 他早就听过不少美神维纳斯的风流韵事,甚至在预言中,还看到过不少画面。 “啊,咳,恭喜你啊。” 普罗米修斯看著一脸老实人模样,沉浸在幸福里的赫菲斯托斯,一时不知是否该提醒。 “嘿,所以啊,我现在觉得自己是奥林匹斯山,最幸福的男神。”赫菲斯托斯笑容灿烂。 普罗米修斯看著对方脸上耀眼的光芒,实在不忍心让一个老实巴交的神,被蒙在鼓里。 预言中,他看到过美神维纳斯,背著工匠之神,与战神阿瑞斯私会缠绵,还诞下多个子嗣。 这件事,不少神灵都心知肚明,只是不约而同地装作不知道,背后看赫菲斯托斯的笑话。 换言之,赫菲斯托斯是希腊神话版的武大郎,区別在於他还没被毒死。 “赫菲斯托斯,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我只是听说,维纳斯近来与阿瑞斯走得颇近。” 赫菲斯托斯脸上的笑容瞬间凝滯。 別人一句听说,他可能不在乎。普罗米修斯精通预言,他的“听说”就约等於现实了。 “什……什么意思?不可能!不可能吧!我明明那么爱维纳斯,她是那么美丽善良……一定是阿瑞斯勾引她!” “冷静冷静!不要衝动。”普罗米修斯赶忙安抚。 他真怕赫菲斯托斯一怒之下,找阿瑞斯对峙。让他打铁没问题,打架怎会是战神的对手? “谋定而后动,要有证据才行。”他继续劝道。 “对!要抓现行,让眾神都看清他们的丑態!” 赫菲斯托斯激动得满脸赤红,他麻利跳上马车,瘸腿竟也灵便了几分。 从马车窗户上,他探出头:“谢谢你,普罗米修斯,只有你告诉我真相,如果是真的,以后我必报答你。” 火马扬蹄,青铜马车迅速消失在天际。 普罗米修斯目送他远去,神色复杂难辨。 奥林匹斯山要乱了,宙斯又该头疼了。 此刻劝反赫菲斯托斯太难,但不满的种子已种下。 他静待花开,期待这颗种子带来的惊喜。 …… 神鹰忙碌一整日,贴“心”的身体“按摩”,令普罗米修斯全身细胞焕然一新。 此时夜幕低垂,星光乍现。 一道闪电划破天幕,雷声紧隨而至,这熟悉的一幕,让普罗米修斯浮起嘴角。 暴雨倾盆,狂风將雨丝拧成灰色的鞭子,抽打他的身躯。 朦朧的雨幕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来。雨丝自发避开他,似是不忍染指他的长袍。 他白髮捲曲,眉眼锐利,气宇不凡。右手持【雷霆】,左手握王权节杖,身披星辰紫袍,透露出令诸神俯首的威严。 普罗米修斯直视他眼中跳跃的雷电,面色平静。 “普罗米修斯,你可知错?”宙斯声若洪钟,天地为之色变。 “呵。”普罗米修斯冷笑。 “错?何错之有?宙斯,你又是为何而来?你害怕了吗?” 狂风暴雨稍歇,震耳欲聋的雷霆停滯了一秒,而后更暴烈的风雨袭来。 “放肆!普罗米修斯,你以为给人类带去火种,就能挑战神权?” 闷雷自天际滚来,云层染成墨色。黄金王冠之下,宙斯双眸隱含怒火,周身神力令空气扭曲。 “我饶你性命,已是宽恕,竟敢口出狂言?” “宽容?”普罗米修斯嗤笑一声,挺直脊樑。 “你是在害怕!害怕人类拥有智慧,看穿你虚偽的统治,更害怕那则你日夜忌惮的预言!” “宙斯,你这怯懦的暴君!终將被自己的子嗣推翻!” 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刺中宙斯最深的忌惮。 宙斯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中的威严化为扭曲的暴戾,神力激盪得云层翻涌,雷光在他掌心疯狂跳跃。 “普罗米修斯,我再问你最后一次——那孩子的命运,你究竟知道多少?快说!” “你若说出来,我可以饶你不死,还能赐予你自由。” 宙斯表情凝重,他昨夜听闻女儿雅典娜的匯报后,寢食难安,先派遣工匠之神检查锁链,接著便急匆匆赶来,逼问预言。 “饶我不死?宙斯,你以为我会稀罕你的恩赐?” 普罗米修斯故意顿了顿,感受著宙斯因忌惮,愈发不稳的气息,一字一句道: “我確实知道一切——我知道那孩子將拥有超越你的力量,知道他会亲手击碎你的王冠,知道你今日的所有挣扎,都是镜花水月、徒劳无功。” “但我偏不告诉你!” 他猛地抬高声音,嘶吼著穿透雷鸣:“我要让你日夜活在恐惧中,让你看著自己精心布置的一切化为泡影!” “你越愤怒,越想逼我开口,就越证明你的懦弱——宙斯,你根本不配做眾神之王!” “放肆!找死!” 宙斯的怒火彻底爆发,掌心的雷光骤然暴涨,化作一道粗壮的雷霆,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朝著普罗米修斯轰然劈下。 银蓝色的光柱撕裂云层,瞬间击中他的身躯。剧烈的电流在他体內狂涌,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皮肤被灼烧得焦黑。 剧痛远超神鹰的啄食,仿佛全身的细胞都在被撕裂、重组。 但普罗米修斯咬紧牙关,硬生生承受著雷霆的轰击,眼中的光芒却愈发炽烈。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宙斯的怒火与忌惮化作精神、肉体的双重衝击,撞击著他的神魂。 【愈战愈勇】触发,属性疯狂暴涨。 【血肉消解,防御+50】 【骨骼崩解,防御+100】 【肉体湮灭,精神+100】 …… 然而泰坦之躯,不死不灭。 宙斯除非吞噬普罗米修斯,不然永远无法消减其斗志。 可是倘若真的吞噬普罗米修斯,那顛覆他统治的秘密,便被永远埋藏。 他只能不断折磨普罗米修斯,发泄心头怒火与不安。 普罗米修斯的躯体,不断消解又重聚,感受著四维属性的暴涨,普罗米修斯愈加兴奋。 “宙斯老儿,你的雷电就这么孱弱吗!如此弱小,也配自称眾神之王?” “来啊!你若不能摧垮我的意志,他日我必將亲手让那预言实现!” “轰隆隆!” 更密集的雷云涌来,整个高加索山脉被毁灭的气息笼罩。 雷霆暴雨肆虐了一整晚。 临走时,宙斯对著奄奄一息的普罗米修斯,露出残忍微笑: “你不是视人类如子嗣吗?那你就在这高加索山上,好好欣赏人类是怎么自取灭亡的吧!” 普罗米修斯默不作声,直到宙斯远去,他握紧拳头,眼中重新跳跃起漆黑的火焰。 “得再快一点了。” …… 天蒙蒙亮,山脚橡木村,一户村舍。 厄庇米修斯推开房门,表情忧愁。 昨夜暴雨如注,让人心绪难眠,他担心著高加索山的哥哥是否安好。 然而庭院中,此时却躺著一个昏迷的少女。 少女轻薄的衣衫,被雨水浸透,她躺在泥泞中,宛如一朵即將凋零的娇花,惹人怜爱。 厄庇米修斯赶忙跑过去,轻轻推推少女。 “醒醒,姑娘,你怎么躺在这里?” 少女苍白的面容,尽显憔悴,她死死攥著手里一个盒子,已经陷入昏迷。 厄庇米修斯探手触碰她的额头,竟是如此滚烫。 “啊!医生!快来救救这个女孩!” 厄庇米修斯双手横抱起少女,匆忙跑向村中唯一的药铺。 第五章 洪水灭世,挣脱牢笼 约翰医生的房间里,围满了橡木村的村民。 床畔坐著位娇美少女,明眸皓齿,身段婀娜,眼神茫然。 厄庇米修斯急切追问: “约翰,她怎么样了?” “只是淋雨引发高烧,回去静养几日便可痊癒。”医生道。 厄庇米修斯鬆了口气,暗幸发现得及时。 如果晚一些,恐怕会冻死在冷雨中。 潘多拉眨动纤长睫毛,清澈眼眸望向医生与厄庇米修斯。 “谢谢你们救了我。” 少女的声音,娇媚中带著一丝慵懒,令在场的眾人心跳慢了一拍。 “她真的好美啊。”人群中,一个年轻男子忍不住讚嘆。 “是啊,简直像美神维纳斯一样!” “我从没在橡木村,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定是外来的。” 此起彼伏的议论声让潘多拉愈发胆怯,身子微微瑟缩。 她缩到床脚,將满是求助的目光投向厄庇米修斯。 被这双依赖的眼睛望著,厄庇米修斯心头瞬间一软。 可村民的话语也提醒了他,这姑娘来得太过突兀。 她为何会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的庭院中? 他轻抚对方娇小的额头,柔声宽慰:“不要怕,小姑娘。”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 “我叫潘多拉,我从……我从……”少女声音卡了壳。 记忆中出现了一段空白,像是被人刻意抹除。 她只模糊记得,一个高大伟岸的身影,叮嘱她一定不能打开手中盒子。 “那一定是天父吧。”她低头摸著手中盒子,暗暗思忖。 她抬眼望向救命恩人,神色沮丧又愧疚:“对不起,我想不起来自己来自哪里。” 那楚楚可怜的模样,令在场眾人动容。 厄庇米修斯只觉“潘多拉”这名字耳熟,却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他天性纯朴,倒並未怀疑少女失忆的说法。 “是高烧导致失忆嘛。”他心中猜测。 厄庇米修斯看向医生,医生也无奈地摇了摇头。 一位村民开口道:“外面天气这般恶劣,让这小姑娘独自在外,冻死了总归说不过去。” “她状態尚不稳定,需静养康復。”医生提醒道。 厄庇米修斯思索片刻:“我那有空房,让她暂住吧。” “我和丟卡利翁一间,给她腾出一间。” 眾人没有异议,纷纷散去。 潘多拉望著厄庇米修斯,眼中满是依赖与感激。 厄庇米修斯看著她可爱的模样,心头莫名窜起窃喜。 这种悸动又欢喜的感觉,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 …… 高加索山,冷风萧瑟。 普罗米修斯的心却是炽热。 周身肌肤在【泰坦之躯】加持下,一寸寸復甦生长。 他熟练释放迷雾和羊皮纸。 【姓名:普罗米修斯】 【种族:下位泰坦神】 【力量:3100】 【速度:3000】 【防御:3850】 【精神:3910】 【装备:无】 【泰坦神技:泰坦之躯、命运迷雾、命运洞察、愈战愈勇】 【权柄:偷窃、创造】 防御和精神属性,经过一夜“电疗”,均暴涨八九百点。 “不愧是三代神王啊。” 普罗米修斯心中慨嘆。 如果每天都能来一次,那实力精进速度,他简直不敢想像! 就是不知道,昨晚被咒骂后的宙斯,能否睡个好觉。 他不过受点皮肉之苦,宙斯老人家,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 只要实力能暴涨,让他每天骂一骂宙斯,也不是不可以。 普罗米修斯只觉身体状態好到极点。 神锁虽禁錮神力,却拦不住体质飞速跃升。 他周身泛著淡金光泽,肉身坚硬如精铁浇筑。 昔日神鹰一啄即破防,如今需五次俯衝才行。 “就是这样效率也被压慢了,不知道能否赶得上。”他心中沉吟。 远处传来尖锐鹰啼,神鹰正振翅疾驰而来。 普罗米修斯收敛心神,开启日復一日的苦修。 鹰啼和山石崩裂声交织,继续谱写一曲血与汗的史诗。 …… 山脚下密林中,斧刃劈木的声响不断传出。 年轻的丟卡利翁天不亮就出门,挥斧砍倒一棵棵苍劲古树。 他修剪枝椏,將粗壮原木拖到一旁,堆好留作桅杆。 细枝捆打成包,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头。 他背著柴捆下山,找玛利亚婶婶兑换物资。 粮食、种子、牲畜,都是父亲叮嘱必备的。 他虽不知缘由,却对父亲普罗米修斯深信不疑。 靠著父辈声望,他召来几位青壮帮忙造船。 可多数村民不信末日洪水,没多久便纷纷放弃。 有人嫌累,有人怕耽误捕猎,半途便散了。 丟卡利翁不在意,用绷带缠好掌心血泡与老茧。 他背起木柴继续下山,脚步坚定,不曾停歇。 经过家门口时,见到一群村中妇女,嘰嘰喳喳地聚在一起。 “发生了什么事?”他走上前疑惑询问。 一个胖乎乎的玩伴快步走来,语气兴奋:“你还不知道吗?潘多拉的织布手艺可好了!能织出很漂亮的衣服!” “潘多拉?” 丟卡利翁心头一紧,瞬间警觉。 他记得父亲叮嘱过,要小心名叫潘多拉的女子。 “是重名,还是父亲说的那个人?”他心中思索。 来到屋里,只见一群姑娘,围著一个大病初癒的女孩。她皮肤白皙、五官娇俏,手指灵巧地纺纱。 这般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好感。 “潘多拉好厉害,又漂亮又能干!”一人夸讚道。 玛利亚婶婶打趣:“谁娶到潘多拉,真是好福气。” 听到这话,潘多拉脸颊浮起一道羞涩的红晕,耳根都变得红扑扑,却更添一抹俏皮可爱。 厄庇米修斯在旁看著,脸上满是欣慰笑容。似乎在为潘多拉这么受大家欢迎,而由衷开心。 看向少女羞涩的目光,他感到心里甜滋滋的。 丟卡利翁见状,立刻冲入人群,拽走厄庇米修斯。 他將叔叔拉到屋外角落,神色凝重又急切。 “怎么了?丟卡利翁。”厄庇米修斯满脸疑惑。 “叔叔,那姑娘是谁?” “她叫潘多拉,之前淋雨晕倒在我院子里。” “你不记得父亲的叮嘱?要小心叫潘多拉的女子!” 厄庇米修斯一愣,隨即摆手:“应该是重名吧。” “你看她多么善良美丽,大家都很喜欢她啊。” “叔叔!”丟卡利翁打断他的话。 “她是哪里人?怎么来的?你问清楚了吗?” 面对侄子的一连串追问,厄庇米修斯支吾半晌才开口: “她记不清了……大概是隔壁村的。” “我们要有善心,外面这么冷,总不能让她冻死在外面吧” “唉。” 丟卡利翁无奈嘆气,甩开叔叔的手,大踏步走出门外。 “丟卡利翁,你去哪?” “我去找更多人造船!” 他很清楚,叔叔和村里人都喜欢那个少女的情况下,他什么也做不了。 唯有尽他所能,號召更多人造船。 面对这突兀出现的少女,他心中充满不安,只有造更多更大的船,能抚平这份不安。 他会替父亲盯紧潘多拉。叔叔怕是年纪大,脑子不灵光了,看来是指望不上。 …… 时光匆匆,半年转瞬即逝。 丟卡利翁褪去青涩,长成了人高马大的青年。 而他的叔叔厄庇米修斯,与潘多拉的感情,也日渐深厚。 两人每天黏在一起,或放牧或织布,日子甜蜜安稳。 厄庇米修斯总爱守在潘多拉身旁,望著她发呆傻笑。 村民们都艷羡二人,即便年纪有差,感情却是真挚热烈。 几个月前,二人正式成婚,结为夫妻。 丟卡利翁原本心中抗拒,也隨著一日日相处,渐渐消散。 毕竟不管怎么说,潘多拉勤劳善良,还是一个称职的婶婶。 她见丟卡利翁砍柴造船,磨破手掌,便织了厚实手套送他。 平日里对他关照有加,体贴得如同亲弟弟。 几乎全村人,都对潘多拉十分满意认可。 这一天,丟卡利翁照例出门检查大船。 那是他亲手打造的船,取名为“诺亚方舟”。 船已造好。 船长百米、分三层,坚固宽敞且储物充足。 他按父亲叮嘱,备齐飞禽走兽与各类物资。 飞禽七公七母,不洁净畜类一公一母,归置妥当。 水源、粮食、种子等,也满满堆进船舱。 他戴好手套与潘多拉告別,贴身藏好橄欖枝。 转身走向密林,打算去检查船只防水涂料是否晾乾。 另一边,厄庇米修斯带弓箭外出打猎。 他与怀孕的潘多拉,温柔地拥吻告別,推门离去。 屋內只剩潘多拉,她坐在织布机前百无聊赖。 腹中胎儿安稳,可她心中却莫名空虚。 刚来到这个世界,她对一切都充满新奇。不论是花儿的芳香,牛羊咩咩吃草,都让她充满好奇,整日笑语盈盈。 可平淡日子久了,便渐渐感到乏味枯燥。 她目光看向角落里的盒子,上面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模糊记忆再度浮现,在脑海中反覆盘旋。 一片白光充斥的圣洁之地,白髮苍苍的慈祥老者,笑眯眯叮嘱:“一定不要打开盒子!” “打开了会怎样呢?”她心中瘙痒如百爪挠心。 “会不会打开,就能知道身世和过去?”她畅想。 可理智告诉她不能冒险,厄庇米修斯待她极好。她即將为人母,不能毁掉眼前的幸福。 潘多拉咬咬牙,將木盒重新推回角落。 可是心中一股强烈的失落感涌来,几乎让她难过的要落泪。 “算了,就看一眼。他们都不在,没有人知道的,能出什么事呢?” 鬼使神差地,她打开了盒子的一角。 猩红光芒从缝隙窜出,漆黑鬼影隨之飞出。 鬼影如索魂厉鬼,携带著原初罪恶与瘟疫。 【疾病】【嫉妒】【贪婪】【仇恨】【嗜杀】…… 无数邪恶力量与疾病瘟疫,瞬间席捲整片大地。 …… 高天之上,位於云端的宙斯,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终於!” “终於等到这一天!”他低声呢喃。 他的目光越过凡尘,望向高加索山的方向。 他要让那个狂妄叫囂,妄图反抗他权威的傢伙,体验下失去所有的痛苦。 凡尘之下,村舍之中,潘多拉脸色煞白,慌张地盖上盒子。 “啊!我干了什么?”泪水顺著眼角滑落。 而村镇间,此时已经是一番炼狱景象。 哭嚎的鬼影肆虐天际,穿过的每一具人类肉体,都带来毁灭性改变: 有人瞬间染病,苍老垂死,在地上挣扎。 有人被暴虐情绪支配,因一句口,便以死相搏。 痛苦、疾病、纷爭在这片大地渲染,战爭的雏形开始酝酿。 云端之上,宙斯俯瞰这群“邪恶丑陋”的人类,语带嫌弃道: “普罗米修斯,是怎么创造出如此噁心的生物?” “不敬神灵的人类,必须被抹除!否则是对大地母神的褻瀆!” 他一声號令,召唤来兄弟波塞冬。 波塞冬骑水元素白马,挥舞手中三叉戟,引动滔天巨浪。 灭世洪水奔腾咆哮,欲涤盪人间所有污秽。 …… 密林中,丟卡利翁尚未抵达诺亚方舟。 远远便见村落混乱,廝杀声与哭嚎声交织。 天边被染成血红,一派末日景象。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心中大惊,加快脚步。 下一刻,数十米高的巨浪,从地平线涌来,那些熟悉的村民、年少的玩伴,被洪水淹没。 丟卡利翁转身想逃,同样却被洪水吞没。 窒息感涌来,他渐渐快要陷入昏迷。 胸口的橄欖枝忽然异动,在洪水浸泡中不断变大。 须臾间,化作上百米橄欖神木,漂浮在水面。 丟卡利翁被神木托著,艰难爬起。 他咳出肺里积水,起身眺望远方呼喊: “叔叔!婶婶!”声音嘶哑,满是绝望。 他强压悲痛,立刻俯身打捞落水的村民。 能救一个是一个,这是他此刻唯一的执念。 …… 高加索山。 普罗米修斯豁然睁开双眼,漆黑之火在眼眶熊熊燃烧,锋芒毕露。 他感知到人间浩劫,立刻唤出属性羊皮纸。 【姓名:普罗米修斯】 【力量:5700】 【速度:3000】 【防御:5650】 【精神:5650】 【四维均值破5000,神灵位阶突破:下位神灵→中位神灵】 他浑身沐浴金光,肌肤镀上青铜般的光泽。 肌肉壮硕如精铁,狂暴涌动的神力,让锁链吱呀作响。 “轰!” 一声巨响,束缚他的锁链崩碎成齏粉。 普罗米修斯脸上露出畅快的笑意: “宙斯,我的命运已经改写!你的命运呢?” 他沐浴在灭世的暴雨中,贪婪的呼吸著自由的气息。 伸手招来一片命运迷雾,遮蔽了眾神的凝视和感知。 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山脚下疾驰而去。 目標直指洪水中,那截醒目的橄欖神木。 挣脱牢笼!这一次,命运要由他自己书写! 第六章 掷石造人 暴雨肆虐,洪水滔天,天地间一片混沌。 丟卡利翁匍匐在橄欖神木上,身下是汹涌浊浪。 他反覆趴下又站起,大声疾呼,拉拽起一位位倖存者。 “大家別慌!向我靠拢!游到神木这里来!” 青涩却沉稳的声音,穿透洪涛,撞进每个人耳中。 洪水里,越来越多村民呼喊著,奋力划泳,游向神木。 混浊雨幕中,他们像一群靠近枝椏的蚂蚁,密密麻麻。 丟卡利翁早已记不清,自己救了多少人。 第一百个?还是第一百零一个? 他浑然不知。 手臂像注铅般沉重,冷雨混著热汗,浑身发僵。 后脑勺阵阵抽痛,他无力跪坐在神木边缘。 忽然,一道熟悉的身影,背著人向神木游来。 “丟……丟卡利翁……咳……咳咳!” 他抬起重沉的眼皮,看清来人是叔叔厄庇米修斯。 “叔叔,这里!” 他立刻站起身,踉蹌地跑向神木边缘。 拼尽最后力气拖拽,他终於將两人拉上神木。 厄庇米修斯上岸后,立刻放下背上的潘多拉。 仔细检查后,確认母子无恙,他才长长鬆了一口气。 潘多拉眨动睫毛,缓缓甦醒,当看到眼前末日景象,她忍不住失声慟哭。 她扑进厄庇米修斯怀里,反覆懺悔: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引来这场灭顶之灾!” 厄庇米修斯柔声安慰: “亲爱的,这怎么会是你的错呢?不要怕,都会过去的。” “不,是我没抵住诱惑,打开了那个匣子……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潘多拉语带哽咽,说出了洪水的真相。 “什么?!”丟卡利翁惊愕地看向潘多拉。 他无法想像,这一切的元凶,竟然是婶婶潘多拉。 “父亲的预言,终究是应验了。”他哀伤地捂住额头。 周围村民听清真相,眼中却瞬间燃起愤恨之火。 “就是你这个女人,害死了我的家人!” “你这恶毒的女人,我们待你不薄,你为何要置我们於死地?” “她一定是宙斯派来的奸细!肯定是宙斯授意,让她带来洪水淹死我们!” “把她扔下去!给我们的亲人偿命!” 愤怒的呼喊此起彼伏,人群黑压压围了过来。 每个人眼中都透著猩红,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丟卡利翁这才发现,神木上早已拥挤不堪,无论如何也无法再多站上一人。 愤怒的人群涌向潘多拉,誓要把她推入洪水。 厄庇米修斯立刻挺胸,死死挡在潘多拉身前。 “大家听我说,这件事不怪她,她也是……” “住口!处死潘多拉!” “杀死罪魁祸首!” 厄庇米修斯的辩解,瞬间被汹涌的怒骂声淹没。 人群疯狂推搡,混乱中,一道哀求声格外刺耳。 “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他还在水里!” 老者苦苦哀求,却没人理会,神木已无立足之地。 老者眼中的哀求,渐渐被嫉妒和恶意取代,猩红光芒闪烁。 “推下去一个,我的孩子就有地方了……” 恶毒的念头,突兀出现,却如毒蛇般死死缠紧他的心臟。 他看向身形虚浮,却依旧在维持秩序的丟卡利翁,苍老手臂猛然前伸。 目標正是他的救命恩人。 “没人会知道的……”老人心中默默道。 丟卡利翁感觉一股巨力推来,他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一头栽落向汹涌的洪水。 他惊愕且不敢置信地望向那位老者,他印象中那是一位和蔼且乐於助人的老人,竟然会暗中“谋害”他…… “丟卡利翁!”厄庇米修斯和潘多拉同时惊呼。 就在此时,天边一道金光疾驰而来,刺破雨幕。 普罗米修斯浑身浴金光,宛如天神降临人间。 如漆黑火焰般的乱发下,是一双睿智而冷静的棕金色眼眸。 他稳稳接住坠落的丟卡利翁,轻轻放回神木。 冷峻的目光,扫过骚动的人群,他口中低声呢喃。 “蛊惑,仇恨,嫉妒……原罪的力量在渗透,魔盒终究还是被打开了吗?” 瞬间弄清前因后果,普罗米修斯心中已有对策。 他轻启双唇,一团乳白色萤光飘至半空。 指尖勾划,挑出一缕,轻轻吹动。 乳白色华光,拂过眾人头顶,犹如润物细无声的春雨,浇灭了眾人暴虐的情绪。 唯有智慧,方能克制心底泛滥的欲望。 从雅典娜处借来的智慧本源,恰好是克服诅咒的良药。 將剩下一半的智慧本源收好,他威严的目光扫向眾人。 喧闹的眾人,此时才如大梦初醒,彼此间茫然对视,而后看向天空中的普罗米修斯,纷纷跪拜下来。 “伟大的普罗米修斯,我们错了!请责罚我们!” “我们被欲望蒙蔽心智,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 那位“行凶”的老者,此时更是跪倒在丟卡利翁身前,懺悔地握著他的裤脚,涕泗横流道: “对不起,孩子,我刚才被魔鬼迷了心智,犯下大错!请给予我惩罚,將我推到水中……我只希求能救救我的孩子……” “肃静!”普罗米修斯沉声道。 “都站起来!不许跪!” 他的声音,宛如浑浑天雷,有著击穿人內心迷茫的力量,给了眾人活下去的勇气。 普罗米修斯的视线,扫过愧疚的厄庇米修斯、潘多拉,扫过一脸崇拜的丟卡利翁,掠过一张张或懺悔或悲痛的脸庞。 “这不怪你们任何人,也不怪潘多拉。是宙斯忌惮人类的智慧和力量,设局报復你们。” “如今,面对这生死存亡时刻,我们更应团结起来!不要让欲望衝破理智的枷锁,葬身於此!” 振聋发聵的话语,让眾人眼中重燃希望。 “老幼护在中央,其他人靠向边缘,听我口令!” “用力划水,目標西南方向,出发!” 眾人立刻行动,丟卡利翁牵头组织,配合有序。 普罗米修斯催动神力,一团团宛如海市蜃楼般的迷雾,將恢宏的神木包裹。 这命运迷雾能屏蔽眾神窥探,护眾人周全。 他又挥手打捞起周围剩余的倖存者,將他们托举在迷雾中。 隨后飞到神木后方,单掌发力,猛地推动。 “呵!”一声轻喝,擎天巨树竟被轻易推动。 神木劈波斩浪,速度快得惊人,破浪前行。 倖存者在丟卡利翁的组织下,於神木左右划水,调整方向。 普罗米修斯只觉体內精气澎湃,如波涛,似山川,仿佛有用不完的力量。 力量提升到5700点后,果然不同凡响,他感觉推行神木几天几夜,也不会疲倦。 晋升中位神灵后,他仿佛进入了一种新的生命形態。 除了不死不灭的【泰坦之躯】,他似乎觉醒了新神技。 心念一至,他召出羊皮纸。 整段神木,已浓郁的命运迷雾包裹,他不惧羊皮纸被窥伺。 【姓名:普罗米修斯】 【种族:中位泰坦神】 【力量:5700】 【速度:3000】 【防御:5650】 【精神:5650】 【泰坦神技:泰坦之躯、命运迷雾、命运洞察、愈战愈勇、地脉之力、遂火不灭】 【权柄:偷窃、创造】 两个新神技格外耀眼,他立刻查看详细说明。 【地脉之力:踏足大地、山川、河流……与大地母神表面连结,可获血脉赐福,永不疲惫,拥有源源不竭的力量】 【遂火不灭:觉醒本源圣火,融合命运、偷窃的权柄,永不熄灭】 普罗米修斯双眼一亮。 这两个神技都非常实用,【地脉之力】正是他现在不竭力量的来源;【遂火不灭】更是神秘而强大,上限极高。 他打了个响指,指尖燃起一团漆黑的火焰。 黑火无声燃烧,透著致命危险,却不灼人。 火苗倏忽钻入他体內,与他的精神融为一体。 他能感应到,这团黑火的伤害与精神属性相关。除此之外,也与权柄息息相关。 此刻不是研究神技之时,神木已抵达目的地。 前方,正是丟卡利翁早已安置好的诺亚方舟。 眾人有序走下神木,钻进宽敞坚固的诺亚方舟。 普罗米修斯收敛神力,將体型从几十米高,缩小为人类大小,也一同钻入“诺亚方舟”。 方舟內,鸡鸭牛羊齐备,粮食淡水充足。 普罗米修斯环顾一周,问向丟卡利翁: “我让你带的最重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丟卡利翁心领神会:“在船舱最底部。” 两人打开底层仓库,里面整齐堆放著一块块石头。 “您说,洪水来时,要將母亲的骸骨扔向身后。” “万灵孕育於大地母神,石头便是母亲的骸骨!” 普罗米修斯摸了摸他的头,语气满是欣慰。 “干得好,聪明的孩子,我为你骄傲。” 丟卡利翁露出笑容,父子俩抱起石头走向船舱外。 方舟上的眾人满脸疑惑,好奇地注视著他们。 汹涌的洪水渐渐平息,高耸山峰被水面淹没。 一同被掩埋的,还有数不清的生灵与过往。 普罗米修斯让方舟停泊,將空荡荡的橄欖神木靠在船尾。 他神情肃穆,环视眾人,声音低沉而庄重。 “我们的兄弟姐妹,在这场洪水中牺牲了。他们死於眾神的迫害与慾念的泛滥,我们要牢记这一天,现在为他们默哀!” “送別过去的友人,同时祝福新生的降临!” 在眾人的齐声默哀中,普罗米修斯转过身去,將石头扔向身后的橄欖神木。 他心中默念:“远在天边的母亲啊,伟大的正义女神忒弥斯,请给予这些人类公正的品德,与不畏强权的勇气吧!” 忒弥斯隱居的洞穴,正义女神缓缓睁眼,她感知到一缕若有似无的联繫,从远方蔓延而来。 作为希腊神话中制定命运框架的女神,同时又是正义与公理的女神,她是少数能在命运一途,比肩普罗米修斯的神灵。 她参悟了其中含义,一道道祝福,浸润在这血脉联繫的纽带,穿透命运的帷幕,降临到即將诞生的人类身上。 那一块块石头,刚一落地,立刻化形为一个个人类模样。 一排排人类整齐地站在神木之上,点点星光从遥远天际洒下,赐予他们勇气、公义和美德。 普罗米修斯接过最后一块石头,轻轻掷出。 然后,他將剩余智慧本源,化作温柔的雨,洒向新生人类。 至此,这些被后世称为“青铜时代”的人类,同样拥有了智慧,足以抵御洪水野兽般的欲望。 晨光破晓,雨过天晴。 金色阳光穿透乌云,將一缕圣洁的光,洒向普罗米修斯的脸庞,他心中一片寧静。 这神话般的一幕,与掷石造人的神跡,令眾人纷纷拜服。 他们向伟大的造物主,人类的创造者——普罗米修斯,致以最高的敬意。 普罗米修斯此时忽有所感。 他再度召出羊皮纸。 【掷石造人,感念天地】 【创造权柄:0%→10%】 【奖励:精神属性+300点】 【精神:5650→5950】 他召出掌心那团漆黑火焰,焰苗已从指尖一簇,变为拳头大小,温度也升高几分。 “原来如此。”普罗米修斯轻轻頷首。 【创造权柄】提升,不仅能带来属性增幅,还能孕养这团不灭遂火。 就是不知未来【盗窃权柄】提升,又会带来怎样变化。 想起欠雅典娜的智慧本源,尚未归还,他不由有些头疼。不过转念一想,或许以后能用【盗窃权柄】从何处偷一些来? 心思翻涌间,迷雾簇拥著一舟一木,载著希望,驶向西南。 …… 十日后,诺亚方舟和神木,穿行过碧蓝如洗的爱琴海,终於第一次看到了陆地的影子。 这几日,宙斯於天穹之上,遍寻人类踪跡。 水晶球中,他只看到人类簇拥向一块悬木,然后迷雾涌来,便只留下湍急的洪水。 命运迷雾能屏蔽不擅命运一途的神灵,即便神王也不例外。 而神王宙斯座下,被他册封“预言之神”的阿波罗,预言之力又远不及普罗米修斯。 毕竟他只能从命运三姐妹编制的命运中,诉说宙斯允许传达的预言,远比不上普罗米修斯这种被世界意志宠爱的预言之子。 所以,面对空无一物的水晶球,宙斯大发雷霆,派出神使赫尔墨斯下凡探查。 確认人类是否真被洪水覆灭,还是被挣脱锁链的普罗米修斯搭救。 而登陆后的人类,在几日的漫长跋涉后,也遇到了这座岛屿上的第一个生灵。 当一位少女,在丛林中採摘果实,却意外在群花掩映的谷地,撞见一个“怪物”。 那怪物人首蛇身,上半身是成年男性,下半身是粗壮蛇尾。 他头戴金冠,身披素色羊毛斗篷,蛇尾鳞片则泛著青黑光泽,在冰凉的石壁上移动时,发出可怖的沙沙声。 少女嚇得高声尖叫,惊动了附近打猎的人类。 眾人立刻簇拥而来,与那人首蛇身的“怪物”对峙。 喧闹声中,人类的主心骨普罗米修斯分开人群,走入密林。 “怪物”睁开龙蟒般的淡金色竖瞳,凝视向普罗米修斯: “我是刻克洛普斯,大地母神的子嗣。” 他有些阴冷的目光,掠过人类惊惶的目光,注视著普罗米修斯肩上锁链的伤痕,眼中浮现一丝敬意,隨后却语气决绝道: “泰坦神的后裔,你不应该来这里!” 第七章 共建雅典,迷雾影城 “泰坦神的后裔,你不应该来这里!” 刻克洛普斯淡金色的竖瞳,透露出冰冷气息,口中蛇信轻吐。 “我能感知到你身上有反抗宙斯的气息,也能看到你身后护佑的人类。” “这片土地无法承纳挑起神怒者,只接纳守护生命之人。” 普罗米修斯直视对方眼睛,语气平静无波: “刻克洛普斯,我素闻母神博爱,平等体恤每一个子嗣。” “你作为母神之子,此地守护神,忍看同为母神子嗣的人类流浪?” 他懂对方的顾虑——一个旁系地神,如何抵挡宙斯怒火? 思索片刻,普罗米修斯轻笑出声,给出两全之法: “你无需怕被牵连,我能用命运迷雾,屏蔽眾神感知。” “这些新诞生的青铜人类,可做你的子民共建家园。” “洪水中逃脱的白银人类,隨我隱居山林便好。” 谈笑间,他已划定人类命运,藏下后手。 他早已窥见未来,刻克洛普斯会建造伟大的雅典城。 这般安排对刻克洛普斯百利无害,白白得无数子民。 青铜人类虽由他创造,但有宙斯爱女雅典娜的智慧加持,有忒弥斯的赐福。 即便宙斯不满,也不好明著出手迫害他们。 而那些本应覆灭的白银人类,將隨他蛰伏待发。 待时机成熟,便给高高在上的宙斯一个惊喜。 被诱之以利,刻克洛普斯眼神闪烁,轻声发问: “你为何愿意如此帮我?” 他本就不受眾神待见,追隨者与信仰於他至关重要。 他实在不懂,普罗米修斯这般做的真实意图。 “命运指引我们相遇,一切皆有定数。” 普罗米修斯意味深长地笑,语气恳切: “我希望人类纵使分两派,也能守望相助,友谊长存。” “无论日后发生何事,我们都是彼此最坚定的盟友。” 刻克洛普斯点点头,深以为然道:“我赞同你的观点。” 大地上危机四伏,唯有结盟,才能更好地存续下去。 普罗米修斯召来橄欖神木,手掌用力一斩。 神木应声断裂,一截赠予刻克洛普斯,一截自留。 “这是雅典娜赐予的神木,作为我们友谊的见证。” 刻克洛普斯欣然接受。 半截神木爆发璀璨神光,由一化十,再散为无数木屑。 木屑飞隱入山林,浸润过洪水神力,迅速生根发芽。 转眼间,数千株挺拔翠绿的橄欖树,遍布山野间。 枝头结满鲜嫩果实,风吹过便漾起淡淡清香。 刻克洛普斯摘下一颗品尝,酸涩中藏著甘甜滋味。 他嘴角扬起笑意:“有了这些,人类便不缺果腹之物。” 普罗米修斯也露出微笑:“不错,不过这还不够。” “未来人类规模会极剧扩张,成为这片土地上最庞大的族群,他们需要一个落脚之地。” 刻克洛普斯心领神会,缓缓扬起青黑色巨尾。 尾鳞坚硬如黑曜石,其间一道银色细纹,绽放出圣洁光辉。 刻克洛普斯將蛇尾狠狠砸向地面,口中喝道: “地脉感知!请为我寻得一处宜居之所。” 一道道银芒从蛇尾扩散,向著千里之外蔓延而去。 普罗米修斯悄然召来迷雾,遮住掌心的羊皮纸。 他凝视刻克洛普斯片刻,羊皮纸上浮现出一行行文字: 【姓名:刻克洛普斯】 【种族:下位地神】 【力量:3000】 【速度:3000】 【防御:3000】 【精神:3000】 【神技:地脉感知、狂蛇鞭挞、杀意感知、重塑地貌】 普罗米修斯暗暗点头,对方已是下位神天花板。 这般实力,与未挣脱锁链时的自己不相上下。 片刻后,刻克洛普斯从从振盪的银色涟漪中,获得讯息。 “向北不远,帕尼萨山以南,有块平坦丘陵台地。” “四周是缓坡平原,地质稳定,適合建造城邦。” 普罗米修斯缓缓点头,抬手示意,人类便浩浩荡荡地向北迁徙。 刻克洛普斯的地脉感知,能穿透地壳,感知地底结构。 因而他能选择出地震灾害最少,地质条件最稳定,水源充足的居住地。 一天后,眾人抵达那片丘陵台地。 丘陵下方,湍急河水奔腾不息,水声震耳欲聋。 饥渴难耐的人群,立刻涌到河边痛饮解渴。 普罗米修斯思索片刻,身形暴涨至几十米高。 他俯身抱起一块巨石,奋力投入奔腾江河之中。 河水被巨石阻断,水流顺著两岸缓缓蔓溢开来。 紧接著,他握紧拳头,一拳拳砸向丘陵台地。 碎石飞溅间,一条沟壑渐渐成型,引河水入城。 人类目睹他以肉身改河道的伟业,纷纷顶礼膜拜。 普罗米修斯接连挥出数十拳,体內力气渐渐耗竭。 下一秒,【愈战愈勇】天赋悄然触发: 【力量耗尽,力量+1】 紧接著,【地脉之力】效果也隨之激活。 他的双脚仿佛化作植物根系,从地母怀中汲取无穷力量。 疲惫感瞬间消散,浑身再度充盈著澎湃神力。 刻克洛普斯淡金色竖瞳中闪过异彩,由衷讚嘆: “真是令人惊嘆的伟力!你竟得地母如此厚赐!” 他身为地母子嗣,蛇尾轻颤便能感知到那股熟悉的神力。 这份恩赐,也让他对普罗米修斯更多了几分信任。 刻克洛普斯主动请缨,想要参与水道工程。 却被普罗米修斯果断阻止——这般升级良机,岂能相让? 別人修城是苦力,於他而言,却是攀登神阶的修炼。 他把刻克洛普斯赶到一旁,挥拳间隨口閒谈: “你虽为下位地神,能护此地一时,却护不了一世。” “未来难免遇到无法解决的困难,到时你打算怎么办?” 刻克洛普斯竖眸微凝,沉声问道: “你有什么建议?” “当然是要抱紧神灵们的大腿嘍。” 普罗米修斯指指头顶的晴空,笑著打趣。 “这里未来必將成为一座伟大的城池,奥林匹斯山的眾神不会坐视不管,手必然伸过来。” “既然如此,不如提前抱大腿,选个能庇护这里的神灵。” 刻克洛普斯点点头,继而追问: “你建议拥护哪位神灵?” 普罗米修斯眨眨眼,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你只需秉持公平正义,不偏不倚。” “平等地將选择权交给每一位子民,便是最好的选择。” “如此一来,既不会得罪不同派系的神灵,也会受百姓拥护爱戴,成为一位仁君。” “明白了,我会牢记你的嘱託。”刻克洛普斯郑重应下。 两人閒谈间,日头渐渐西斜,余暉洒满大地。 普罗米修斯擦擦汗水,看向掌心羊皮纸。 【力量+15】的提示格外醒目,他心中分外舒畅。 歇息片刻,两人便开始商议城邦的整体规划。 “我建议依山而建,整体呈半圆形,圈层放射布局。” “第一层,台地中心建卫城,作为城邦的政治枢纽。” “向南缓坡延伸,建第二圈阿格拉台地,做贸易中心。” “再向外扩展,至缓坡丘陵和小片平原,建居住区、耕种区和手工业区……” 普罗米修斯侃侃而谈,描摹出清晰的城市雏形。 他借鑑前世城市建造经验,每一处规划都恰到好处。 刻克洛普斯被他的博学打动,眼中神采奕奕。 青黑色蛇尾不住摇曳,绚烂银芒在空气中肆意飆射。 他施展【重塑地貌】神技,大地不住震颤。 岩石隆起,半圆形城墙拔地而起,气势恢宏。 议事厅、石质殿堂、防御塔楼……须臾间遍布台地。 普罗米修斯眼角一跳,暗自庆幸及时阻止了他。 若是晚一步,开闢水道的升级机会,就被对方抢去了。 看著眼前恢宏的城邦,两人久久无言,满心震撼。 刻克洛普斯转头看向普罗米修斯,轻声发问: “这座城由你规划,就由你来取个名字吧。” “就叫雅典吧。”普罗米修斯毫不犹豫地回答。 他望著远山上的橄欖林,想起了暗中相助的雅典娜。 “好。”刻克洛普斯没有异议,欣然应允。 话音刚落,天地间一道伟力骤然涌入普罗米修斯体內。 掌心羊皮纸上,瞬间浮现出一行行文字: 【缔造雅典,震烁古今】 【创造权柄:10%→15%】 【奖励:精神属性+100点】 【精神:5950→6050】 精神属性突破6000点的一瞬,灵魂似乎都变得轻盈许多。 他的头脑愈发清明,意志坚固如磐石,神力也愈发凝练。 他抬手召出掌心黑火,火焰瞬间膨胀至五十厘米。 拋出去宛如一团燃烧的火球,威力远超以往。 他满意点头,建造这座歷史留名的城市,让他收益颇丰。 收起黑火,他开始为剩下的人类谋划未来。 与刻克洛普斯商议后,他决定在雅典北侧再建一城。 这座城隱匿於山凹迷雾地带,命名为——迷雾隱城。 雅典卫城北侧紧邻帕尼萨山,东北方是彭特利库斯山。 两山之间形成隱蔽幽谷,幽谷北接深山,南连雅典主城台地,谷口狭隘,易守难攻。 谷內溪流潺潺,地泉纵横,常年雾气瀰漫,隱蔽性极佳。 普罗米修斯只需在出入口遮蔽命运迷雾,便能和寻常雾气融为一体,遮蔽踪跡。 纵使是奥林匹斯眾神,也难以察觉这片世外桃源。 幽谷內淡水资源丰富,既有天然溶洞、金属矿藏,也有肥沃土壤、茂密植被、珍稀草药。 日后隱城居民可采月桂、迷迭香熬汁,涂抹在岩石上,增强雾气迷幻性。 在刻克洛普斯的协助下,隱城南侧入口竖起一道城墙。 城墙与雅典核心紧密相连,成为雅典名副其实的影子城。 外人並不知道雅典背后,还藏匿了一个城中之城。 未来若遇危机,雅典制高点烽火燃起,隱城便可出兵支援。 二城一明一暗,守望相助,构成坚固的防御体系。 普罗米修斯並未將隱城建为死城,留好了紧急出口。 谷內地下河道蜿蜒,可直通爱琴海,供紧急撤离使用。 在刻克洛普斯的【重塑地貌】助力下,隱城很快竣工。 普罗米修斯將所有人类召来,把命运选择权交给他们。 得知要与造物主分离,人类们都露出悲伤之色。 普罗米修斯说明分治的想法,並展示了恢宏的雅典卫城。 最终,七成青铜人类选择留下,三成执意追隨他。 白银人类则悉数跟隨他,潜入迷雾隱城。 还有少量人类在迁徙途中走散,他们日后將在大陆生根,建立起希腊诸城。【注1】 安排妥当,普罗米修斯带领追隨者,走入雅典城后的迷雾。 留下的青铜人类,並不知晓他们的同族去向何方。 为防眾神窥探,这个秘密,目前只有他与刻克洛普斯知晓。 迷雾隱城入口十分狭小,穿过雅典卫城后城墙的暗门,幽深谷道仅容三人並排通过。 行走数百米后,眼前豁然开朗,迷雾峡谷绵延数公里。 两侧清泉流响,麋鹿奔跑,草木葱蘢,宛如仙境。 普罗米修斯拋出剩余半截神木,瞬间化为无数橄欖木。 橄欖木扎根山林,很快枝繁叶茂,绿意满谷。 看著漫山遍野的绿意,与奔跑跳跃的麋鹿、羚羊,人们欢欣鼓舞地奔向山坡。 跟隨普罗米修斯的人类,大多数经歷了洪水动盪,此时他们只求一片与世隔绝的安全居所。 普罗米修斯望著眼前的一切,露出欣慰笑意,高声宣告: “我的孩子们,与我一起,建立属於我们的王国!” …… 眨眼间,十天悄然过去。 迷雾隱城已初具雏形。 低矮房屋沿著幽谷台阶逐层建造,错落有致。 天然山泉水被引入农田,滋养著新生的禾苗。 橄欖种植、岩羊驯养、草药培育,都在有条不紊推进。 普罗米修斯將单纯的厄庇米修斯,安排在深谷,负责耕种、训练民兵,不再对外打交道。 他检查过潘多拉,虽为眾神所造,好在却无窥探標记。 索性便让二人留在隱城定居,安稳度过往后岁月。 而机敏警觉的儿子丟卡利翁,被他封为迷雾隱城城主。 负责城防巡逻与涉外联络,守护隱城的安全。 这一日,普罗米修斯照例用肉身撞击洞穴石壁。 山石晃动间,一行熟悉的文字也出现在羊皮纸上: 【力量耗尽,力量+1】 【皮肤磨穿,防御+1】 感受著从大地中传来的力量,普罗米修斯吐出一口浊气: “最近成长进度太慢了。” 地上跳动的黑火中,突然浮现出异象。 一团淡金色竖瞳,在黑火中缓缓显现。 这几日,他钻研出【遂火不灭】的诸多妙用。 其中之一,便是分出一缕黑火,交由他人,可作传讯手段。 “普罗米修斯,是我,刻克洛普斯!” 黑火中,刻克洛普斯的幻影神色凝重,急忙说道: “雅典城有外来者,来者不善!” 普罗米修斯挑眉,立刻將黑火收於掌心。 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飞速冲向迷雾隱城入口。 他拨动命运迷雾,雾气在空中化作“波浪形符號”。 这是他与刻克洛普斯约定的暗號: 矩形代表危险,圆形代表物资支援,波浪形代表平安。 另一侧石壁缓缓打开,刻克洛普斯的身影映入眼帘。 普罗米修斯快步迎上,沉声问道:“来的是什么人?” 刻克洛普斯脸色依旧凝重,一字一句答道: “宙斯神使,赫尔墨斯。他已经进入雅典城了。” 【注1:希腊神话原著中,雅典並非最早建立的城邦。大洪水后,依次建立了奥尔霍迈诺斯、阿戈斯、科林斯等城邦,而后才是雅典的建立。雅典因將神权与王权绑定意义深远。 本书中普罗米修斯提前挣脱锁链,参与到雅典建造中,时间线变动,使雅典成为人类建立的第一座城邦】 第八章 赫尔墨斯的交易,雅典归属 一个身著墨绿色长袍的少年,踩著有翅膀的凉鞋,头戴有翅膀的帽子,手拿有两条蛇缠绕的权杖,掠过雅典上空。 正是宙斯的私生子——盗窃之神赫尔墨斯。 赫尔墨斯奉宙斯之命,下界调查洪水后的人类踪跡。 他目睹这片原本荒芜的土地,突兀浮现出如此宏伟的建筑群,少年眼中瞬间燃起兴致。 心中暗道: “这地方建得好生气派,竟比奥林匹斯还雄伟。” 此时的雅典,凝千年建筑智慧,一砖一瓦皆藏匠心。 农人耕织,牧童驱羊,一副太平祥和景象。 这光景与不久前的洪水末日,判若两世,令他心中诧异。 他怎知,这是雅典初代国王刻克洛普斯,遵普罗米修斯建议,当个仁君,免赋税、休养生息的结果。 赫尔墨斯循声落在田埂,见一群人围作一团。 少年心中好奇,当即施易容术,悄无声息混入人群。 却发现是一处交易集市。 雅典人在此处,以物易物,相互交换穀物、肉食、皮毛…… 青铜时代新生的人类,无文字,无货幣,没有统一度量衡,只能用这种原始的交易方式。 却也因此,爭执不断。 “我狩猎的鹿皮光滑无箭孔,一袋穀物就想换?做梦!” 中年汉子脸红脖子粗,怒吼出声。 另一边,少年也在爭辩,他的鲜果,该换多少麵包才公道。 集市闹哄哄一片,乱作一团。 看著眼前景象,赫尔墨斯嘴角勾笑,如鱼得水般穿梭人群,东搭话西打听,儼然本地人模样。 “大家別吵了,听我说!”赫尔墨斯拍手高呼,从怀中取出一柄精致的金天平。 “谁也说服不了谁,就让这天平主持公正。”他扬了扬手中天平,声音清亮。 “这天平能称重量,按物品稀缺度、重量定价值,大家快排队来称。” 少年一番巧舌如簧,竟似有鼓动人心的魔力,喧闹的人群很快安静,纷纷听从他的安排。 混乱的集市,在赫尔墨斯的主持下,竟变得井井有条。 只是没人看见,赫尔墨斯眼角闪烁的狡黠光芒。 半天后,赫尔墨斯挥挥手,在眾人感谢声中,閒庭信步地走入雅典內城。 他抬起袖子,从怀中摸出鱼乾、半块麵包、半瓶蜜酒…… 这些都是他在称重过程中,“顺手牵羊”来的。 吃得满嘴流油的赫尔墨斯,行至雅典卫城下,高耸石墙旁,一道巨大的影子骤然將他笼罩。 半人半蛇的身形,淡金色眸子带著审视与警惕——正是守候多时的刻克洛普斯。 赫尔墨斯抬抬眼睛,语气有几分倨傲: “盖亚的儿子,可知我为何而来?” 刻克洛普斯沉默片刻,单手按胸,俯身行礼,姿態恭敬: “宙斯的神使,远道而来,莫非有神王旨意要传达?” 赫尔墨斯哼了一声,轻笑出声: “还算识相,不像那些直性子的泰坦神,进去说吧。” 说罢,他便大摇大摆越过刻克洛普斯,径直走入雅典內城,刻克洛普斯紧隨其后。 踏著纯白大理石阶梯,赫尔墨斯走入宏伟的议事厅,竟径直坐上正中央的王座,居高临下看著阶下的刻克洛普斯。 “你见过普罗米修斯吗?” 赫尔墨斯突然发问,敏锐的目光,仔细观察著后者的表情。 他心中有种直觉,这宛如奇蹟的雅典城,一定和那位盗火者,脱不了干係。 “听说你在找我?” 王座之后的阴影中,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赫尔墨斯瞬间从座椅上弹起,他脚上的飞翼疾速震颤,仿佛要立刻振翅,遁入苍穹。 普罗米修斯缓缓走出阴影,嘴角掛著和煦的笑。 “怎么样,这王座坐著可还舒服?” 普罗米修斯自然记得这傢伙,他的兄长阿特拉斯的外孙。 他记得阿特拉斯的悲惨,站错队被罚承天,女儿迈亚则沦为宙斯情妇,诞下赫尔墨斯。 这孩子初生便不凡,趁母熟睡,溜出诞生的洞穴,竟然偷走阿波罗的牛群。 他又让牛倒走,用牛尾掛树枝清理蹄印,倒穿鞋混淆足跡,差点骗过阿波罗。 最后又用龟壳和牛肠製作拉里琴,笼络阿波罗,修復关係。 其狡黠受到宙斯认可,赋予他欺诈、偷窃的神权。 子凭父贵,赫尔墨斯成宙斯神使,传諭下界,更躋身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之列。 他对宙斯极度忠诚,帮其偷情、处理情妇私生子,在宙斯与赫拉间调停,深得宙斯偏爱。 清楚这小傢伙的底细,普罗米修斯早有预期——这是宙斯的死忠,毫无泰坦血脉的归属感。 果然,赫尔墨斯如炸毛的猫,指著普罗米修斯怒道: “好你个普罗米修斯!竟敢顶撞父神、挣脱神锁,还敢露面!” 说完他环顾四周,语带嘲讽: “你倒是寻了个好去处,这里倒是比高加索山的寒石,舒服多了。” 普罗米修斯笑了笑,指了指一旁的刻克洛普斯: “我只是经过此处,向这位雅典的王,借宝地一用。” “倒是你,奉宙斯之命,来剿灭人类,还是缉拿我回奥林匹斯?” “自然是寻你和人类的踪跡!”赫尔墨斯厉喝,“还不快隨我回去,领受父神的惩罚!” 他眼睛滴溜溜转几圈,虽然嘴上锋利,但却並未动手,只在暗中衡量彼此实力,以及普罗米修斯的真正立场。 普罗米修斯掌心迷雾浮现,羊皮纸呈现出文字: 【姓名:赫尔墨斯】 【种族:中位奥林匹斯神】 【力量:5000】 【速度:8000】 【防御:2500】 【精神:5000】 【神技:神速无双、灵魂引渡、催眠、妙手空空、幻术】 【神器:双蛇杖、翼鞋、翼帽】 【权柄:盗窃】 普罗米修斯心中瞭然,同是中位神,正面硬拼,赫尔墨斯恐怕还不是他对手。 不过赫尔墨斯虽然脆皮,但速度属性却极其夸张,甚至突破了高位神灵的属性均值。 不愧是善於逃跑的偷窃之神,十二主神战力之耻。 他漫不经心走到王座前,淡淡开口: “这些人类是洪水后新生的青铜人类,他们受眾神恩赐,並非宙斯眼中钉。” “至於我和宙斯的小小恩怨嘛……” 普罗米修斯眼中闪过玩味: “不如让我告诉你一个,宙斯日思夜想的秘密。” “伟大的万神主宰,天空之神宙斯,將被他的子嗣推翻。” “而那个人——就是你!” 议事厅內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刻克洛普斯早识趣地退了出去,留二神独处。 赫尔墨斯瞳孔骤缩,仰头看著面带微笑的普罗米修斯,满脸难以置信。 普罗米修斯抬手,宽大的手掌按在赫尔墨斯的肩膀上。 “感受一下这王座,想像一下,这不是人类国王的王座,而是奥林匹斯的神座……” 蛊惑般的话语,不断从耳畔吹过。 赫尔墨斯愣了片刻,却突然轻笑: “差点就被你骗了。” “你在教欺骗之神,如何骗人吗?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我將永远忠於父神。” 普罗米修斯见挑拨不成,微微一笑,没放在心上。 果然,经常撒谎的人,更能勘破他人的谎言。 不过他的目的还是达到了,用一个谎言掩盖另一个谎言。 起码赫尔墨斯没有怀疑,雅典的青铜人类,便是全部人类。 二人之前的交谈,无声中传达出一个默认事实——白银人类已经覆灭。 “话別说太满,预言註定实现。战队太早,只会成为宙斯的陪葬。”普罗米修斯淡淡道。 赫尔墨斯摇头,语气坚决: “此事无需多言。” “无妨,不如我们做个交易。”普罗米修斯话锋一转。 “你只需按实,上报雅典的青铜人类的现状,並告知宙斯我在雅典附近现身。” “这样你既不算违背宙斯,完美完成了任务,又免於再降下滔天洪水,令生灵涂炭。” “如果我拒绝呢?”赫尔墨斯露出狡猾地笑。 “或者我假意同意,实则告知宙斯,你与雅典城民沆瀣一气,必须用洪水彻底清洗……” 话语戛然而止,赫尔墨斯的笑容僵在脸上。 普罗米修斯按在他肩上的手,骤然加大力道。 他惊恐发现,身为中位奥林匹斯神,他竟挣不脱普罗米修斯如铁钳般的双手。 漆黑的火焰从普罗米修斯掌心蔓延,在赫尔墨斯的肌肤上流淌,锥心的剧痛瞬间席捲全身。 冷汗从额头滑落,赫尔墨斯脑中飞速盘算——纵使他神速冠绝三界,此刻也插翅难飞。 就在他以为要遭重创时,普罗米修斯突然鬆手,掌心黑火尽数收回,仿佛方才的剧痛只是错觉。 “你会答应的。” 普罗米修斯轻拍他的肩膀,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即便不为以后多留一条活路,为你自己,你也会答应。” “你虽是十二主神,却只有中位神力,在主神中垫底。我相信你奔波三界,除了为宙斯效忠,也为了证明自己。” “而现在,一个机会摆在你面前。一个城池的智慧生灵,都是你潜在的信徒,这里足够的信仰,能助你登临高位神阶。” “我会说服刻克洛普斯皈依奥林匹斯,眾神庇佑雅典,分食信仰,这是给宙斯的交代。” 赫尔墨斯挑挑眉: “喔?你竟然捨得如此下血本?” “不止。”普罗米修斯笑了,“有了智慧族群和城邦,才有大规模商业贸易的可能,你就没想过,再多一个权柄?” 他早看到赫尔墨斯在集市的所作所为,也知晓这位盗窃之神,未来也是商业与贸易之神。 用命定之事做筹码,不过是空手套白狼。 而他算准了,雅典娜终將掌控雅典,这是为地下盟友的回馈。 热切的光芒在赫尔墨斯眼中闪过,他压下情绪,沉声问: “那么,你的要求是?” “只需遵循雅典人的意愿,將供奉主神的选择权,交还给他们自己。” “成交。”赫尔墨斯痛快答应。 在他看来,被神怒捣毁的废墟,与欣欣向荣的信仰之城,並不难做选择。 他从怀中取出金天平,置於普罗米修斯掌心。 “这是我为雅典献上的礼物。” 普罗米修斯笑著收下。 他知道,赫尔墨斯还想要更多,但註定是空想。 主神之位,早有归属。 文明的星火,他已点燃。 况且【盗窃】权柄,他也在司掌。这一簇文明之火,他势在必得。 交易既定,赫尔墨斯转身便走,行至门口,他停下脚步: “三日內,离开雅典。我会如实上报你的踪跡,三日后,奥林匹斯將接管这里。” “嗯。”普罗米修斯轻轻应下。 赫尔墨斯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他这位血缘上的长辈,振翅飞向天际。 …… 几日后,奥林匹斯主神殿。 赫尔墨斯带回的消息,传遍奥林匹斯,引起轩然大波。 神殿前,两位神灵怒目对峙,周身神力激盪,引来眾神围观,议论纷纷。 雅典娜身著银甲,手持金盾坚矛,银色髮丝隨风飞舞,柳眉含怒,灰蓝色眼眸格外锐利,瞪向面前的魁梧神灵。 对面的波塞冬,体格魁梧如山岳,深色捲髮与鬍鬚狂乱飘飞,盛怒之下宛如发狂的雄狮,周身翻涌著咸涩的海风。 “雅典娜,休要痴心妄想!”波塞冬怒吼,声如雷鸣,震得神殿樑柱震颤,“雅典邻海而居,本就该归我!” 他高举手中三叉戟,寒芒乍现,神力翻涌:“我能为他们开航道、震来敌,赐无尽航海之利!雅典,必冠我名!” 雅典娜气极反笑,嗤笑出声: “老东西,你看上的,就是你的?你问过雅典人的意愿吗?他们要的是战爭,还是和平?” 她斜睨著波塞冬的三叉戟,握紧手中长矛,眼中燃起战斗的火焰: “少废话,別拿资歷压人!不服,便凭实力说话!” 作为智慧与胜利女神,她有足够的自信,迎战这位与宙斯同级的海洋之神,纵使对方掌海啸、地震之权。 围观的眾神越聚越多,各怀心思,神殿前的气氛愈发紧张,一触即发。 赫尔墨斯抱著零食瓜果,搬来小板凳坐下,看得津津有味,还不时摇旗吶喊。 赫拉一袭红袍,雍容端庄地立在一旁,面无表情,无人能看透她心中所想。 维纳斯偎在阿瑞斯肩头,倾国倾城的脸上掛著迷人浅笑,眼波流转: “亲爱的,你更看好谁?” 战神阿瑞斯想都没想:“自然是波塞冬,他可是与父神同一时代的伟大神祇……” 喧闹声中,传来一道雷霆暴喝: “够了!” “一块人类城池,就让你们爭到这般模样,难道真要在我神殿前大打出手?” 神王之威席捲全场,喧闹瞬间消散,眾神噤声。 赫尔墨斯立刻喜滋滋凑上前去。 “父神,我有办法,能止戈平乱,划分雅典归属。” 宙斯瞥了小儿子一眼,语气稍缓:“哦?说来听听。” 一边是最器重的爱女,一边是手足兄弟,两败俱伤是他最不愿见的结果。 他內心期盼雅典娜代表宙斯一系,爭到雅典归属。但他若明面上偏袒,恐波塞冬心生怨懟。 “打来打去伤和气,不如让二位各为雅典献上一份礼物。” 赫尔墨斯笑得狡黠:“让雅典人自己选,谁能做他们的主神。” 此话一出,宙斯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眼中闪过讚许。 雅典娜富有智慧,且亲近人类,优势极大;他那弟弟只知暴虐征战,贏面很低。 “好主意,就按你说的办。”宙斯当即点头,拍板定下规则。 一旁的赫尔墨斯心中窃喜,算盘打得噼啪响。 几日前他在雅典集市送天平、理交易,早已笼络人心,有了亲善印象。 他依承诺,劝说將选择权交还给人类,他自己未尝没机会多分一杯羹。 而他不知,这一切,皆在普罗米修斯的算计之中。 一场关乎雅典归属的赠礼之爭,即將拉开帷幕,而文明的星火,终將在雅典落地生根。 第九章 雅典人的选择 雅典城正经歷剧变,普罗米修斯清楚,他能公开露面的时日无多。 他开始大刀阔斧的改革,而刻克洛普斯恰好是高效的执行者。 只要是普罗米修斯提出的想法,他立刻贯彻下去。 为抵御野兽与外敌,普罗米修斯提议环城挖壕沟、建哨塔。 刻克洛普斯蛇尾轻颤,地形骤变,环城深沟即刻成型。 青壮年火速动工,仅半日功夫,城防雏形便已搭建完成。 除了加固城防,普罗米修斯还教导人类用火锻造陶具。 一时间,雅典城內遍布陶碗、陶杯、陶缸、陶釜……陶文化盛行。 他仿造奥林匹斯神諭铭文,剥离神性魔法,创造凡间文字。 这种文字凡人可学,有半神潜力者还能借之勾勒魔法纹路,灌输魔力,天然形成魔法图案。 普罗米修斯藉此手段,近一步拉近了人神差距,为未来反攻奥林匹斯大业埋下伏笔。 这种文字在后世,也被称为“赫密斯文”,是各类古魔法典籍的通用语言。 资源方面,普罗米修斯借刻克洛普斯的地脉感知寻得矿脉。 北部山脉中,金、银、铜三种矿脉被逐一发掘出来。 他们用矿石打造金幣、银幣、铜幣,作为通用货幣流通。 普罗米修斯再三叮嘱,雅典和隱城官方要牢牢掌控开採权与铸幣权。 他还特意嘱咐,需节制发放货幣,稳定城邦经济秩序。 最后,普罗米修斯还传授人类,製作木质量尺、石制秤砣,统一的度量衡標准。 …… 三天来,一道道政令,从议事厅飞向雅典全境。 刻克洛普斯对普罗米修斯愈发敬重,视他为全知智者。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普罗米修斯似乎总能提出,对雅典起到划时代意义的举措。 而普罗米修斯手中的羊皮纸,不断浮现文字。 【发明御敌壕沟】 【创造权柄:15%→16%】 【创造陶具】 【创造权柄:16%→19%】 【创造文字雏形】 【创造权柄:19%→32%】 【创造货幣雏形】 【创造权柄:32%→44%】 【创造度量衡】 【创造权柄:44%→53%】 …… 【精神属性:6050→6810】 感受到精神属性的暴涨,普罗米修斯仿佛精神得到沐浴和升华,掌心黑焰愈发炽烈。 黑焰范围膨胀至八十厘米,灼烧感中透著磅礴神力。 下一刻,异变陡生。 赫尔墨斯留下的金天平,在安静的洞穴中,发出剧烈錚鸣。 一道道无形气流从雅典四方涌来,源源不断灌入金天平。 净化后的权柄之力,化作无形丝线,直连天际的某位神明。 普罗米修斯闭眸感知,这是赫尔墨斯未来商业权柄的化身。 一如他的黑火,所有的伟业与信仰皆能滋养权柄不断成长。 金天平辖域內,人类商业的繁荣、对商贸行为的真心讚美,都会化作信仰之力。 这些信仰之力,经金天平提纯,將增幅赫尔墨斯神力,同时助他逐步解锁商业之神权柄。 神灵的权柄就是如此霸道,且不讲道理。 如同期限永久的专利,只要有人从事商业活动,赫尔墨斯都可被动汲取信仰,增幅神力。 哪怕其中有很多商业创举,是后来人类独创,也会被提前占据权柄的神灵,將世界意志的馈赠吸纳一空。 这便是眾神爭夺权柄与城邦归属的根源,关乎神力成长。 普罗米修斯发现,部分纯白信仰竟无法被金天平吸收。 数道信仰在金天平前凝滯,竟然尽数吸入他掌心的黑火。 “嗯?”他心中诧异。 闭眸感知,瞬间明悟。 原来是他改良度量衡的缘故,截胡了信仰。 他未照搬赫尔墨斯的度量衡体系,而是结合后世东方智慧,改良了普惠便民的石制秤砣。 於是,每一个商贾称重时,那道本应匯聚向金天平的信仰之力,却被他“窃取”吸收。 【窃取商贾的讚美,感恩造物主发明度量衡】 【窃取权柄:0%→10%】 【已窃取:商业与贸易权柄碎片】 普罗米修斯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笑意,低声自语: “这就是盗窃权柄吗?” “所谓盗窃权柄,原来就是专门打家劫舍,抢夺其他神灵从凡间掠夺神力的渠道……” 他静静看著半空中,凝聚的那片其他神灵的权柄碎片。 宛如一片金色的王冠残片,折射出绚丽的光芒。 “也不知道集齐偷窃权柄,完整版的偷窃权柄会有多强?” “能偷神技?偷取神力?还是能直接窃取命格?” 正畅想间,刻克洛普斯走入洞穴。 “都处理妥当,按你吩咐,抹去了所有你存在的痕跡。” 普罗米修斯缓缓点头。 三日来,他为雅典带来诸多革新,將人类未来千百年的发展,在不足三天內爆发性创造。 青铜人类纷纷自发塑立他的石像,表达內心的感恩与崇敬。 这些人皆是洪水后被他创造,一路追隨至今的子民。 为避宙斯嫉恨,普罗米修斯让刻克洛普斯模糊石像面容。 他还下令全雅典,连他的名字也禁止提及,彻底隱匿行跡。 人们只能称他为“迷雾中的智者”“仁慈的造物主”…… 时常有老人对著无面石像祈祷,诉说生活的苦与甜。 至於未来损失一点雅典的信仰,普罗米修斯並不在意。 一来,还有迷雾隱城的人类,能为他提供充足信仰支撑。 二来,將信仰让给奥林匹斯,既能麻痹敌人,也能滋养雅典娜这个隱藏的盟友。 属於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普罗米修斯垂眸,看向羊皮纸上跳动的文字。 【今日收穫12043人虔诚的信仰】 【信仰之力凝聚,提纯为12点自由属性】 普罗米修斯隨手加点在最难提升的速度上,目光扫过面板。 【姓名:普罗米修斯】 【力量:5890】 【速度:3012】 【防御:5750】 【精神:6810】 【泰坦神技:泰坦之躯、命运迷雾、命运洞察、愈战愈勇、地脉之力、遂火不灭】 【权柄:偷窃、创造】 【偷窃权柄·10%】 【创造权柄·53%】 感受著实力激增,普罗米修斯心情一阵舒畅。 目光越过迷雾隱城的命运迷雾,他看向那片彰显著文明光辉的雅典城。 “一切都按照命运的计划执行,接下来,该好戏登场了。” …… 高天之上,宙斯神殿,眾神聚在水晶球前,围观雅典城前的景象。 宙斯身后的赫尔墨斯,却莫名一阵心慌,像是什么本该属於他的东西,被他人偷走。 难道真有人,敢偷到贼神头上? 赫尔墨斯摇摇头,驱散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他继续拿出瓜果零食,围观雅典娜与波塞冬的爭城大戏。 雅典娜金枪银甲,如银色闪电坠落在雅典城前,气势凛然。 她身姿颯爽,目光睥睨地望向波塞冬。 波塞冬携滔天海浪而来,雪白的浪花凝聚成一匹白马,他手持三叉戟,在涛声中怒吼,宛如巡视国度的君王。 如此大的动静,令不少雅典城民陷入恐慌。眾人以为宙斯再度降罚,洪水浩劫即將重演。 宙斯降下一道惊雷,警告二神不可逾矩,禁止大打出手。 刻克洛普斯在眾人簇拥下走出城门,恭敬行礼问询: “二位上神驾临,不知有何吩咐?” 波塞冬冷哼一声,语气傲慢:“奥林匹斯看中这座城了。” “你是雅典掌权者?说,打算皈依哪位神灵?” 雅典娜目光柔和地望向刻克洛普斯背后瑟缩的人群,轻声安慰: “不要怕,拥护我,我会为雅典人民带来智慧与祥和,远离飢饿与恐惧。” “即便不幸捲入纷爭,雅典也必將是胜利的一方!” 她將手中长矛一振,一道道青绿色光芒飞向雅典各个角落。 一株株橄欖树,在雅典城中落地生根,结出香甜的果实。 迁徙途中,不少人类曾靠橄欖果充飢,立刻认出这尊神明。 他们不少人都靠著橄欖神木托载,橄欖果充飢,才活到今天。 “是雅典娜女神!” “感谢您的仁慈与庇护!”欢呼声四起。 听到眾人对雅典娜的讚誉,波塞冬怒火中烧。 他猛地举起三叉戟,狠狠砸向地面,威势惊人。 地面被戳中处,一口咸水泉喷涌而出,海浪中走出一匹纯白绝美的白马。 而波塞冬听到这些对雅典娜的溢美之词,则暴怒地举起三叉戟,狠狠砸向地面。 被三叉戟戳中的地方,冒出一口咸水泉,海浪中走出一匹纯白绝美的白马。 “追隨我的勇士,將得到这匹战无不胜的神马,隨我开疆拓土,驰骋四海,共创雄图霸业!” 可他的激昂宣讲,只换来少数人的敷衍应和。 多数人类难忘洪水之祸,让无数人类命丧鱼腹。 即便背后是宙斯的命令。 见眾人反应平平,波塞冬气势汹汹地瞪向刻克洛普斯。 “所以,你的选择是?” 刻克洛普斯牢记普罗米修斯叮嘱,既要两不得罪,又要公开透明。 “恳请伟大的奥林匹斯眾神,让雅典民眾自行投票抉择主神。” 雅典娜和波塞冬对视一眼,皆点头同意了这个提议。 刻克洛普斯担任监票人,將选择权交到每一位雅典人手中。 民眾排队走向神庙,选橄欖叶支持雅典娜,献鹅卵石拥护波塞冬。 最终,雅典娜以压倒性优势,成为雅典的守护主神。 波塞冬则化作暴怒的波涛,愤然退回大海。 雅典城门升起橄欖枝与猫头鹰图案,雅典娜神庙拔地而起。 宙斯满意点头,对爱女掌控雅典颇为满意。 毕竟雅典娜代表宙斯一系神明,未来可將神灵意志投射向青铜人类的城池。 唯一美中不足,就是普罗米修斯至今下落不明。 想到这个潜藏的隱患,宙斯神色瞬间变得阴鬱。 他暗骂普罗米修斯是守著秘密,躲在阴沟里伺机咬他的老鼠。 可转念一想,普罗米修斯已是孤家寡人,便又鬆了口气。 “仅凭你一人,又能翻起多大的风浪?” …… 几日后,夜色深沉,银月高悬於墨色天幕。 刻克洛普斯有节奏地轻敲卫城后方砖块,砖墙洞开,露出一条隱蔽的隧道。 刻克洛普斯熟稔地轻敲雅典核心卫城后的砖块,砖墙洞开,露出一条隱蔽的隧道。 蛇尾轻晃,將浓雾扭曲成代表安全的“波浪形”。 浓雾后,普罗米修斯走出。 朦朧月光下,刻克洛普斯高大的蛇影后,走出一道倩影。 “一切都像你计划的那样,十分顺利。”雅典娜的声音清冽如泉,却带著一丝欣喜。 普罗米修斯笑了笑:“一个好的开始,不过未来任重道远,还需潜藏蛰伏。” 说罢,他掌心浮现纯白之光,抬手拋向雅典娜。 “当初欠你一缕智慧本源,如今加倍奉还,共十道。” 这些日子,他宣扬文字,雅典人人识文字,开明智,他藉此收穫了大量智慧本源。 普罗米修斯向来恩怨分明,滴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 当初若无雅典娜的橄欖神木与智慧本源,白银人类难存。 可雅典娜却摆摆手,果断拒绝了这份丰厚馈赠。 “不必了,当初微不足道的义举,如今已回馈我一座雅典城,未来还有源源不绝的信仰之力。” “再贪心,反倒要被你这位老朋友耻笑了。” 月色温柔,雅典娜睫毛修长,灰蓝色眼眸中拘著一抹浅笑,温婉动人。 “也罢。”普罗米修斯不矫情,將智慧本源收回黑火。 黑火蒸腾,將其转化为自由属性点,再度加到速度上。 【已窃取:智慧权柄碎片】 【窃取权柄:10%→20%】 【转化为自由属性点*10】 【速度+10】 普罗米修斯頷首,看来窃取权柄的解锁,更看重“偷窃”的行为。 即便他將窃来的权柄碎片,转化为自由属性点,窃取权柄解锁进度的增长,也是实打实的。 雅典娜看向他,郑重叮嘱: “明日我便返回奥林匹斯。” “十二主神事务繁杂,我无法常居人间照料雅典。” “你的隱城毗邻雅典,还望多多帮我照看一二。” “放心吧,雅典和隱城唇亡齿寒,我会时刻留意。” 普罗米修斯顿了顿,又道: “倒是雅典西北不远出现一座新的城池,似是迁徙走散的人类创建,奥林匹斯可有意动?” “你说的是阿戈斯吧,距雅典西北七十公里。”雅典娜接话。 “以宙斯的性子,迟早会盯上这座城。” 普罗米修斯缓缓点头,心中已然有了盘算。 “那就要提早准备,做好应对之策。” 他指尖流转著命运碎片,似已窥见未来的端倪。 一位伟大的英雄,终將在阿戈斯城诞生。 …… 碧波之上,珍珠、海贝装饰的水晶神殿熠熠生辉。 宙斯刚走出神殿,海洋女神忒提斯便急忙追了出来。 她身姿窈窕,宛若无骨,肌肤是冷白的珍珠色,下肢珊瑚彩的虚幻鱼尾急促摇摆。 迷离的眼眸尽显柔媚,脸上还染著一抹潮红,带著刚经歷温存的慵懒与疲惫: “不要走,我的爱!你要离开我,去寻赫拉那个老女人吗?” 宙斯此时意气风发,明显是刚刚大杀四方,此时听到这淒婉哀嘆,也是心中一软。 他转过身,抚摸著情人的面庞,轻轻嗅著她柔顺的秀髮。 “忒提斯,我的心肝。” “奥林匹斯神殿政务繁忙,原谅我离开你的怀抱。等我忙完,便回来与你共度良辰。” “至於赫拉,她怎及你半分青春绝美、温婉俏皮?” “我恨不得废后,將你接入神殿,日夜相伴……” 忒提斯大惊,连忙捂住宙斯的嘴,眼中却藏不住狂喜。 “万万不可说这话!能得您心意,我已心满意足。” 二人温存片刻,宙斯化作一道电光飞向天际。 忒提斯佇立岸边,痴痴遥望,久久未曾离去。 乌云之上,宙斯眉头紧皱,心中莫名烦闷。 他本就厌烦赫拉管束,才来寻忒提斯寻欢解闷。 海洋女神忒提斯活泼温婉,让宙斯联想起他的白月光,“亡故”的大洋女神墨提斯。 可这才几日,忒提斯便也开始爭风吃醋,让他头疼不已。 他目光掠过月光下的大地,看到雅典城北,矗立著一座崭新的城市——阿戈斯。 他想起不久前,雅典娜执掌一城后,接受了万千信仰,神力从停滯状態,开始继续攀升。 虽然宙斯自詡,神力远超十二主神,且有神器【雷霆】在手,自是无敌於奥林匹斯。 可这样坐吃信仰、提升神力的机会,怎么能少的了伟大的奥林匹斯神王呢? 他目力穿透万里,俯瞰阿戈斯城,当看到阿戈斯国王的女儿达那厄时,宙斯不禁惊嘆。 这倾城之貌,竟丝毫不逊色於忒提斯。 “若与她诞下子嗣,既能驯服人类,收割信仰,又能规避预言。” 普罗米修斯的预言縈绕耳畔:宙斯与神灵之子將推翻神权。 那么与凡人诞生的子嗣,自然不包含在內。 想到此处,宙斯嘴角勾起,一个戏弄命运的计划,在他脑海中酝酿。 第十章 窃取金苹果,降伏黑龙 夜空中,宙斯心中酝酿著一个险恶的计划。 不过想要愚弄命运,必须有命运三女神的帮助。即便他贵为神王,也无法左右命运的丝线。 如何让三女神心甘情愿相助?宙斯转瞬便有了主意。 他化作一道电光,衝破云层,疾驰向极西之地。 极西山麓,藏著赫拉最珍视的金苹果果园。 那是大地母神盖亚赠予赫拉的新婚贺礼,意义非凡。 高空中绚烂极光,向下投射到金苹果果园,流动星辰般的银门紧掩,其后传来巨龙的低吼。 宙斯化作雄鹰,在果园上空盘旋,暗中观察动静。 果园中心佇立著一颗金苹果树,赤金的树干表皮布满神秘纹路。 树枝舒展如华盖,枝头掛满了沉甸甸的金苹果。果皮泛著温润的流光,像凝固的落日熔金。 这金苹果能永驻神顏,是所有女神都无法抗拒的诱惑。 金苹果树一侧,是能识破谎言的“守誓泉”,溪水旁趴伏著一头传奇巨龙拉冬。 拉冬並非凡俗巨龙,它为盖压所育,身躯蜿蜒如山脉,暗金鳞片闪烁著金属寒光,边缘锋利如刀刃,能撕裂神祇鎧甲。 它长著一百颗头颅,形態各异,似雄狮、似鹰隼、似龙蛇……毒信吞吐便可释放剧毒。 它的一百双眼睛,时刻扫视著果园的每一寸土地,怕是一只苍蝇都別想溜进金苹果果园。 这是赫拉的“嫁妆”和私產,拉冬只忠诚於赫拉,便是宙斯也无法染指。 宙斯心念一动,化作赫拉模样。 標誌性的猩红长裙,裙角绣著金线编织的孔雀翎羽,腰间束著珍珠玉带,头戴红宝石王冠,连眉宇间的威严与清冷,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他放缓脚步,裙摆扫过青草地,发出细碎窸窣声。 拉冬的一百颗头颅瞬间齐齐转向,猩红眸子紧盯“赫拉”。 “是我,赫拉。今日心绪不佳,取三只金苹果,以慰心神。” 宙斯模仿著赫拉的声线,清冷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指尖泛起淡淡神辉——那是他从赫拉身上采来的神性微光。 守誓泉水未起波澜,证明这“谎言”在神性的偽装下,竟未被看穿。 拉冬见状,立刻恭顺低头,为“女主人”让出道路。 宙斯心中窃喜,抬手摘下三颗最为饱满的金苹果,果实入手温润,仿佛握著三块活的黄金。 他转身,未做停留,化作流光遁离天际。 拉冬重新盘迴泉边,百颗头颅再度陷入警惕休憩。 …… 电光穿透苍穹,来到一处时空乱流的夹缝中。 这里是凡人与半神无法触及的禁忌领域。 无数猩红命运丝线,匯聚向一座古朴苍凉的黑色神殿。 那些红线从苍天之上,垂落到凡间各处。而这座隱藏在时空乱流中的黑色神殿,便宛如提线木偶般操控眾生的命运。 这便是命运三女神的神殿。 宙斯踱步向神殿,殿內没有烛火,唯有三束来自时空深处的微光,分別照亮了三座石椅。 石椅上,便是命运三女神:克罗托、拉刻西斯、阿特洛波斯。 左侧灰袍的克罗托握纺锤,纺命运丝线,掌生命开端。 中间白袍的拉刻西斯持量尺,量丝线,分配一生福祸。 右侧黑袍的阿特洛波斯手握锋利剪刀,眼神冰冷,剪断生命丝线,代表生命终结。 命运三女神,分別决定起点的高低、人生是否顺遂、生命如何终结。 正义女神忒弥斯的这三位女儿,只需在这神殿中,隨意摆弄丝线,便可轻易决定人神命运。 神王宙斯,也不例外。 宙斯声音沉缓而带著诚意: “三位尊贵的命运女神,我有一事相求……” 拉刻西斯不耐烦打断: “说了多少次,神王命运,关乎神族兴衰,不可干涉。” 宙斯神色一黯,转而道: “我不是为自己而来,而是为阿戈斯国王而来。他年老体衰,怯懦愚昧,不配为王。” “我恳求修改其命运,让他被女儿的子嗣推翻,重塑阿戈斯文明。” 克罗托停下纺锤,手指绕著秀髮玩味道: “更改未诞生者的命运,关乎天命流转,恐怕……” 宙斯將怀中三颗金苹果放在石桌上。 “一点薄礼,聊表谢意。” 克罗托捏著纺锤的手顿住,三位女神目光灼灼地望向传说中的金苹果,呼吸为之停顿。 阿特洛波斯眼眸放光,低语道:“那可是金苹果啊!区区一个凡人命运,不关痛痒……” 姐妹三人暗中商议片刻,克罗托淡淡道: “你所说之事,我们已知晓。便让你的儿子阿波罗,向凡间传出神諭吧。” 宙斯心中大石落地,微微頷首,没有多言,化作电光离去。 宙斯走后,克罗托犹豫: “若是让母亲知道,必会责怪我们。” 阿特洛波斯劝慰:“怕什么?我们知晓母亲秉持正义,眼里揉不得沙子。可神諭是阿波罗神殿传出的,与我们何干?” 拉刻西斯附和: “最近许多白银时代人类的丝线,被迷雾笼罩,我无法丈量,划定福祸,我看母亲也未出手干预。” 她目力所及,那些丝线尽头是一片迷雾,看不清去向何方。 “都是普罗米修斯搞的鬼!他自詡操控命运之力不输我们。他先是用迷雾屏蔽自己的命运丝线,接著有这么多人无法观测。不如都一刀剪断!” 阿特洛波斯目光狠戾,挥手欲剪。 “不可!”另外两位女神立刻挥手阻拦。 “若隨意终结丝线,致使无数人丧命,母亲必会责罚!” “算了,看不清就不管那些丝线了,倒也清閒。” 阿特洛波斯嘆口气道。 …… 阿戈斯王国。 国王阿克西奥斯满心忧虑。 他当年跟隨迷雾中的智者,在迁徙中走散,结果在这不毛之地,与伙伴建立阿戈斯城。 如今他年岁已高,却始终无子继承王位。 唯有女儿达那厄,美艷动人,追求者无数。 阿克西奥斯前往德尔斐神殿,祈求神諭解惑。 却得到恐怖预言:女儿达那厄的子嗣,將弒他夺位。 他苦苦哀求阿波罗的祭祀,却只有这一条冰冷残酷的预言。 他已颇为苍老,不復年轻时的勇猛无畏,此时他愈发惧怕死亡。 回到宫殿,他下令將女儿达那厄囚禁铜塔,禁止一切男性靠近。 每日只能用吊桶將食物、水源,从窗户送入铜塔。 美丽的公主达那厄,不清楚慈爱的父王,为何突然对她如此冷漠,整日鬱鬱寡欢。 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塔外电闪雷鸣,宙斯化为一道金雨,渗入铜塔,与达那厄相见。 达那厄一开始颇为恐惧,但宙斯化作英俊男子,声称他是眾神之王,是她命中注定的伴侣。 整日被困皇宫的达那厄,颇为单纯,她相信了这位英俊的神王,是来拯救她的大英雄。 在一晚晚畅诉衷肠的不眠之夜后,她不出意外,怀上了宙斯的孩子。 又是一个雨夜后,天將放晓,达那厄依偎在宙斯宽广的胸膛里,眼神中无限留恋。 她看向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语气满怀期待道: “亲爱的,你明天还会来看我吗?” 宙斯眉头皱了一下,然后又舒展,儘量用轻鬆地口吻道: “奥林匹斯有繁忙的政务要处理,明天恐怕不行。” 说罢,他轻柔地抚摸达那厄的小腹。 “这孩子,是我送给你的礼物。未来他会伴著你,成长为一名合格的统治者。” 轻吻她的额头后,宙斯决然转身,消失在窗口。 达那厄追到窗前,抓住铜窗栏杆,望眼欲穿,却再看不到心上人的身影。 她还不知道,往后余生,她將再也见不到宙斯。 而她与她儿子悲惨的命运,早已被宙斯撰写好。 甚至於他们这一族的后代,都將被宙斯的诅咒纠缠。 …… 迷雾隱城,试炼场上尘土飞扬,激战正酣。 刻克洛普斯巨大的蛇尾,投下恐怖的阴影,如狂蛇乱舞般砸向普罗米修斯。 普罗米修斯却不闪不避,任由刻克洛普斯的蛇尾鞭挞,金色的神体上,不断盪起神力涟漪。 终於,他耳畔传来天籟般的声音。 【泰坦神体被击碎,防御+1】 普罗米修斯嘴角上扬: “不错,这轮该我了。” 他向刻克洛普斯挥出势大力沉的一拳,而后一拳快过一拳。 几十拳下来,刻克洛普斯只能不断对拳招架,不知不觉中退后几十米,嘴角溢出鲜血。 【力量耗尽,力量+1】 【地脉之力触发,气力恢復】 普罗米修斯停下进攻的脚步,他看到刻克洛普斯狼狈的状態,停手轻嘆: “今天就到这里吧。” 刻克洛普斯暗自鬆气,只觉这位老友愈发强悍。 一年间,普罗米修斯的拳速、力量仿佛没有上限般成长。 二人已从“旗鼓相当”,变成刻克洛普斯苦苦招架。 甚至於他现在,他需要用尽全力,才能堪堪打破对方被动的泰坦神体护盾。 两人坐在梯田田垄边休息,刻克洛普斯如向老师匯报成绩般,事无巨细地讲述雅典近况。 这已是二人之间的默契习惯,普罗米修斯独到的见解,总能帮他解决许多民生困境。 迷雾中的智者,名號已传遍雅典。男女老幼遇到困境,都会向雅典背后阴影中的浓雾祈祷。 而几天后,雅典王刻克洛普斯,便会带来智者的解决办法。 普罗米修斯藉此收穫信仰与权柄,实力缓慢上涨。 只是,还是太慢了。 刻克洛普斯已跟不上他的锻炼强度,他需找个新陪练。 二人望著隱城精美错落的房屋,木质水车不断旋转,將潺潺溪水浇灌入梯田。 远处的矿山中,工人们热火朝天地开採矿石,將贵重金属运往雅典…… 这座城池欣欣向荣,如同一颗年轻的心臟,不断向雅典和外面的世界,输送文明的血液。 普罗米修斯正沉醉这幅落日美景时,急促脚步声骤然传来。 “父亲……我们……遭遇了袭击!” 只见丟卡利翁穿戴著染血的盔甲,率领著几名丟盔卸甲的民兵,半跪在试炼场外。 “发生了什么事?”普罗米修斯缓缓询问。 “是龙!一条漆黑的飞龙!”受伤民兵捂著断掉大半截的手臂,瞳孔中充斥著惊恐。 普罗米修斯与刻克洛普斯对视一眼,立刻起身。 “走,带我去看看!” …… 幽谷深处,断头悬崖下。 一群民兵手握长矛,战战兢兢地围向一头通体漆黑的巨龙。 厄庇米修斯化身泰坦巨人,与恶龙艰难对峙。 只是他身形笨重,远不是这头灵活的飞龙的对手。 他每一次蓄力飞扑,都被狡猾的恶龙躲过,恶龙血口开合,便有一个民兵丧生龙口。 恶龙神中带著挑衅,故意戏耍猎物般,姿態囂张至极。 它甚至叼其民兵甩向半空,然后口中吐出一道蓝色闪电。 那可怜的民兵,被它烤焦后囫圇吞下。 恶龙贪婪地目光环伺一周,民兵们立刻哆嗦地后退几步。 这时,普罗米修斯化作一道金色流光,飞落断头崖上。 他远眺上方的一线天,心中有些猜测。 幽谷两侧被山峰遮蔽,仅一线天能透下模糊的阳光。 这飞龙应是坠入幽谷,便將此处当成了猎场。 若无半神坐镇,,这里的人类,真的要成为飞龙蓄养“口粮”的自助餐厅。 恶龙轻蔑地瞟了一眼普罗米修斯,发现是和刚才那个“傻大个”一样的物种,便收回目光。 普罗米修斯没有目睹惨剧继续发生。 他双足猛踏地面,断崖应声碎裂,向下坠落,而他身形如一道炮弹,直射向半空中的飞龙。 爆鸣的破空声传来,飞龙惊骇回头,龙翼倒悬,敏捷闪避。 然而空中急转的飞龙,没料到普罗米修斯也具备飞行能力。 普罗米修斯速度,或许不及飞龙这种飞行种。 但一旦拉近到一定距离,那就是泰坦神最擅长的肉搏战。 “轰!” 一拳到肉,普罗米修斯中位神灵的铁拳,结实地砸在飞龙漆黑哑光的鳞片上,无形的波纹散开,无数龙鳞震爆飞扬。 飞龙吃痛怒吼,龙吻猛扑,要从普罗米修斯身上拽下块肉。 可下一刻,它感到锋利的龙牙,却宛如咬住钢板,甚至无法立刻击穿普罗米修斯的防御。 普罗米修斯没有多余动作,快速近身上前,大手如钳,紧紧握住飞龙的颈部,然后向著大地狠狠摜去。 一人一龙狠狠坠落向大地,一时间尘土飞扬,环形的烟雾扩散开几公里,地面出现夸张的龟裂纹。 普罗米修斯脚踏大地,高举重拳,一拳接一拳地向下砸去,仿佛有无穷气力,欲將飞龙砸成肉酱。 刚刚不可一世的飞龙,被锤得眼冒金星,死亡的威胁,真实浮现在它心底。 一道湛蓝色雷电,从它口中喷出,瞬间命中普罗米修斯,竟让他身躯陷入一瞬的僵直。 他的躯体一片焦黑,出现一道道裂口。 【肌肉僵直,体表破碎,防御+1】 普罗米修斯眼睛骤然亮起,他本来想將这条恶龙处死,此时突然有了別的想法…… 然而恶龙没想那么多,它现在只想逃跑。 看到那个变態般的人形怪物,被它电击僵直,它便立刻振翅窜向高空。 “回来!谁让你跑的!” 普罗米修斯猛地攥住飞龙尾巴,如拖拽一条蜥蜴般,將它再度摜到地面,抡圆了胳膊,一左一右地反覆摔打。 看著飞龙口中又要蓄起闪电,普罗米修斯笑笑。 “又来这招?该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他攥著飞龙的双手,燃起一道无声地漆黑火焰,那火焰透露出危险气息,仿佛能燃尽灵魂。 “呃吼吼吼!” 悽厉的龙吼,迴荡幽谷。 周围旁观的人类,从恐惧,到惊诧,再到欢呼,此时却再度回归死一般的安静。 那位大人,竟然比恶龙还有可怕! 空气中瀰漫著烤焦的龙肉味,这条黑龙终於向他臣服。 普罗米修斯扒拉著黑龙的脑袋,黑龙宛如听话的幼犬般,逆来顺受。 “以后不许吃人,山中的野兽可以吃,听到没有?” 黑龙点头如捣蒜。 “以后每天陪我对练半天,就用你那种闪电,听到没有?” 黑龙后脊不断颤抖,眼中仿佛酝酿出屈辱的泪水,隨后无奈地点头,仿佛失去全部力气。 半晌后,普罗米修斯用烤肉安慰了黑龙疲惫的心灵,然后他则缩小身形,化为人类大小,踩著飞龙脊背道: “驾!” “?” 飞龙脑袋顶浮现一个问號。 “好久没出去了,带我看看外面的风景。怎么,你有意见?” 看著普罗米修斯掌心的黑焰,黑龙缩缩脖子,振动修长的双翼,沿著一线天,飞出幽谷。 气流攀升,一人一龙在谷中眾人欢呼歌颂声中,穿越层层云雾,飞向高空。 他们看向一座座新兴的城邦,看向丰收的麦田,热闹的集市,蜿蜒的溪流。 忽然,普罗米修斯目光一凝,指向下方溪流。 溪流中,一个木盆正隨波漂流,里面坐著母子二人。 这一幕,与他之前窥见的命运碎片完全吻合。 他大手一挥,指向那对木桶中的母子,拍了拍黑龙的脑袋。 “小黑,去那里!” 黑龙有些嫌弃地甩甩头,它实在不喜欢这个名字,不过迫於某人淫威,只能向下俯衝。 波涛汹涌中,达那厄抱著怀中的儿子,在江上浮沉。 她脸上掛满泪水,口中低喃: “神啊!救救我们这对可怜的母子吧!” 这时,一头黑龙疾驰掠过,巨口张口,衔起木桶中的母子,飞向江岸。 黑龙稳稳落下,黑龙背上走向一个面目被雾气笼罩的男子。 “你便是达那厄?” 第十一章 捉姦名场面,收养珀尔修斯 达那厄仰头,望著从龙脊上走下的神明般的男子,他身形高大伟岸,面容被迷雾遮挡。 “感谢您救了我和我的儿子!”她声音哽咽,满是感激。 普罗米修斯將达那厄轻轻扶起,听她讲述过往悲惨的命运。 等到女人情绪逐渐平稳,他才缓缓道: “这厄运或许只是开始,你儿子的命运已被改写。”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达那厄脸色苍白: “伟大的神灵,请问如何才能改写我儿子的命运。他们说,我儿子会弒杀我父亲,难道是真的吗?” 普罗米修斯心中闪过一丝不忍。 对於一个女人,让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父亲和儿子,成为不死不休的仇人。 这是多么冷血无情的神灵,才能编织出如此残忍的命运。 老国王推母子入江,顺河漂流,离开阿戈斯境內,固然冷漠无情,但未尝不想让母子自生自灭,祈求神灵给予一线生机。 所幸普罗米修斯及时赶到。 他用宽大的手掌抚摸熟睡的婴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婴儿睁开眼睛,笑呵呵看向这双手,笑容治癒人心。 这婴儿仿佛天生神力,一双小手紧紧握住普罗米修斯的拇指,似在角力。 普罗米修斯微微动容,仿佛看到一个新生的生命,在对抗无形的命运之手。 他嘆了口气道:“他的命运已被编织,唯一的办法——” “便是斩断种下的因!才能防止结出恶果。” 普罗米修斯的目光穿透云海,仿佛看到宙斯高坐云端,对著芸芸眾生嗤笑。 他眸光愈发坚定,对达那厄道:“这孩子与我有缘,我愿將他收为义子,你可愿意?” 达那厄对於展现神跡的救命恩人,充满敬畏,当即同意道: “感谢您的慷慨与仁慈!还望您赐予这孩子一个名字。” “就叫珀尔修斯吧!”普罗米修斯毫不犹豫道。 他知晓,这位宙斯诞下的半神子嗣,未来將缔造无穷伟业,建造迈锡尼王国。 其后代中更有大力神赫拉克勒斯这般传奇英雄,名震希腊。 可惜,宙斯对这个家族的折磨,也將绵延数代人。 不过,此时的珀尔修斯尚在襁褓,一切都有逆转的机会。 普罗米修斯远眺这片沙滩,根据风向和阳光分辨方位。 “这里应该是塞里福斯岛,我们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吧。” 达那厄自无不允,几人登上小黑背脊,飞向岛屿深处。 眾人寻到一处渔村,少量迁徙人类在此处落脚,建立起这座塞里福斯城邦。 普罗米修斯將小黑隱匿於山谷迷雾,用黑火化作绳索禁錮。 隨后他带著母子二人,走进这座寧静的渔村。 他掏出几枚铜幣,很快物色到一间乾净屋舍给母子居住。 “你们便先住在这里吧。” 他將一些银幣、铜幣递给达那厄,用於这对母子生活所需。 他没有给出金幣,以免过於招摇,引人覬覦。 在达那厄的千恩万谢中,普罗米修斯返回山谷。 他在山壁凿出洞穴当临时住所,打算在此逗留。 既然收了珀尔修斯为教子,便要尽到教导之责。 他计划隱居山林,直到珀尔修斯真正成长起来。 而此时,江水下游,渔民狄克堤斯望著空渔网,满心茫然。 那份命定的安排被打乱,只剩莫名的悵然若失。 …… 极北之地,赫拉满面怒容。 她撞开星辰般璀璨的银门,质问向巨龙拉冬: “为什么少了三颗最饱满的金苹果?” 巨龙拉冬脸上出现人性化的迷惑。 它明明记得不久前,女主人赫拉才亲自来取过金苹果。 听到拉冬的解释,赫拉更是怒火中烧,她悉心照料地金苹果,竟被毛贼变作她偷去。 片刻后,她怒气稍歇,敏锐觉察到了某些细节。 这位大胆“毛贼”,必然对她十分熟悉。 她说话的语气、步態、眼神、服饰,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还能採擷到她身上的神性微光,那便只有一个可能—— 那人与她日夜相伴,了解她的一点一滴。 “宙斯!你竟敢……” 赫拉贝齿紧咬,脸色铁青。 她化作一道赤芒,飞驰向奥林匹斯。 赫拉闯入宙斯寢室,没有看到宙斯的身影,一番翻找,只看到宙斯贴身的常服。 鬼使神差间,赫拉凑到近前,轻轻嗅闻那件衣服。 一阵淡淡的咸湿海气…… 赫拉脸色更阴冷几分。 她略一摸索,从上衣口袋,取出一个用贝壳编织的精美手炼,编带上细密的针脚,明显是出自某个怀春的少女。 “又去沾花惹草?这次又是海里的哪个骚浪贱货!” 赫拉怒气直达天灵盖,她攥著手炼,恨不得立刻找宙斯当面对峙。 想必那些被他偷走的金苹果,也便宜了那个裱子! 赫拉越想越气,她倒要看看,是海里的哪个女神,把宙斯迷的如此神魂顛倒,让他不惜鋌而走险,触及她的雷区。 正当她遍寻宙斯不得时,外面传来哄闹声。 她走出神殿,见眾神簇拥著,飞向赫菲斯托斯的宫殿。 赫拉瞥见赫尔墨斯也在其中,当即开口问询。 “赫尔墨斯,你们慌慌张张去干什么?见过宙斯吗?” 赫尔墨斯脸上正带著看乐子的坏笑,与周围眾神耳语,被赫拉突然问起,停下来道: “回王后,听说工匠之神的神殿,发生有意思的事情,我们正要去看看。” “未见过父神,不过几乎所有神灵,都在赶往工匠之神的神殿,想必他稍后也会前往。” 赫尔墨斯的话,勾起了赫拉心中好奇。 她攥住掌心的手炼,索性跟了上去。 …… 工匠之神神殿前。 赤红的熔炉形宫殿外景,被赫菲斯托斯用铁锤砸穿了一面墙,方便围观的眾神,清晰地看到里面香艷的一幕。 只见一张格外宽大的床铺上,美神维纳斯与战神阿瑞斯,均赤身裸体,头顶落下的一张金网,將二神禁錮,动弹不得。 面对眾神看乐子的目光,阿瑞斯怒不可遏地大吼。 维纳斯尽力用手捂住美好的酮体,脸上泛起羞愧的红霞,魅意十足的俏脸透出无限娇羞,宛如熟透的苹果。 人群最前面,身材矮小,不到眾神腰腹高的赫菲斯托斯,拄著拐,一边跳脚一边咒骂: “大家都来看看啊!就是这对姦夫淫妇,在这里偷情!被我抓个正著!” “维纳斯,我平日对你如何?你怎么有脸,做出这种对不起我的事情!” 面对赫菲斯托斯的骑脸输出,暴脾气的阿瑞斯怎么能忍。 他目眥欲裂,衝著近在咫尺的赫菲斯托斯咆哮: “臭瘸子,你再骂,有种放我出去,咱俩战个三天三夜!” 阿瑞斯平素便看不起瘸腿体弱的赫菲斯托斯,此时却被他鄙视者如此羞辱,怎能不破防。 赫菲斯托斯也不惯著,他隔著金网,一脚踹向阿瑞斯。 “你来打我啊!你现在都这副模样,还敢逞能?来啊……” “够了!” 人群外围的赫拉,实在忍无可忍,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二人皆是她的子嗣,现在因为维纳斯打到这种地步,还被捉姦在此,给眾神评头论足,如此闹剧,让她顏面尽失。 她瞪了一眼阿瑞斯,隨后对金网中的维纳斯炮轰: “你这不知羞耻的荡妇!为什么勾引我儿子?” 这话一出口,阿瑞斯立刻不乐意了。 “母亲,这事和维纳斯无关,是我倾心於她,不愿让她委身於那个怪胎,我们是真心相爱!” 这话一出,简直让赫拉气的七窍生烟。 她不敢相信,她那个蠢儿子,都这会了,还在为那骚蹄子开脱,真当自己是个情种啊。 一旁的赫菲斯托斯,也被阿瑞斯的话激怒: “你才是怪胎!我现在就用铁锤,將你的第三条腿砸扁,让你变成名副其实的怪胎!” 说著,他便要抡起铁锤。 眼见场面愈发混乱,天空终於降下一道雷霆。 “都闹够了没有!奥林匹斯的顏面,都要被你们丟光了!” 宙斯鬚髮飘飞,震怒现身。 他也没想到,赫菲斯托斯会和阿瑞斯斗到这种地步,再放纵下去,便是势不两立的死仇。 他心中埋怨阿瑞斯实在不小心,也怪赫菲斯托斯太耿直,搞得场面难看。 可他还未多说什么,赫菲斯托斯便俯身拜倒。 “神王在上,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赫菲斯托斯声音中带著委屈和哭腔,让宙斯一时语噎。 “当年,是您亲自將维纳斯许配给我,阿瑞斯破坏我与维纳斯的婚姻,这不光是打我的脸,还是践踏和违背您的意志!” 赫菲斯托斯仿佛受高人指点般,上来就给宙斯一顶大帽子,让宙斯也下不来台。 宙斯脸色绷紧,看著赫菲斯托斯手中铁锤,想著他起码为眾神打造诸多神器,立下汗马功劳,也不能让老实神寒心。 於是他决定各打五十大板,將这事轻轻揭过。 “咳……阿瑞斯,这事是你不对在先,罚你和维纳斯禁闭三十天,中途不得相见。” 他话音未落,一旁的赫拉先不干了。 赫拉出了名的护犊子,尤其无条件疼爱阿瑞斯。 眼见老子向著外人,不替亲儿子说话,赫拉之前的妒火,叠加著新的怨恨,瞬间暴怒: “宙斯,你也好意思惩罚阿瑞斯?你自己屁股乾净吗?” 此话一出,眾神皆是一震,目光骇然地望向赫拉,想不到赫拉竟当眾揭宙斯的短。 赫拉却不罢休,她甩手拋出宙斯情人送上的贝壳手炼。 “瞧瞧,这是哪个妖艷贱货,给你送的手炼!” “许你这个当老子的,做出苟且之事,便要让当儿子的,接受劳什子惩罚?凭什么?你就是这么给儿子当表率的?” 一连串连珠炮似的逼问,让宙斯一时间下不来台。 他本是来化解纠纷的,想不到自己也陷入泥潭,被赫拉架到这里,接受眾神“审判”。 宙斯眼中怒意炽烈,他感到自己神王的权威被质疑,於是低声威胁赫拉道: “赫拉,你想清楚,当眾顶撞神王,是什么后果?” “什么后果?你偷我金苹果的事,我还没找你算帐呢?说,她叫什么名字?” “无理泼妇,既然你不知好歹,屡屡造谣神王,便別怪我下手太重!” 宙斯脸色一黑,决定用暴力终结这场闹剧。 他掌心雷霆匯聚,化作数十米粗的雷电之龙。 雷龙贯穿金网束缚,放走羞於见人的阿瑞斯与维纳斯。 隨后雷龙飞撞向赫拉,实质化为一座雷电刑架,瞬间將赫拉四肢麻痹,固定在刑架上。 宙斯拋出几道金炼,將赫拉手脚固定,金炼末端悬掛著沉重的铁块,令其难动分毫。 隨后一道道雷鞭,便暴风骤雨般抽打向赫拉。 这场残忍的刑法,持续许久,直到宙斯怒气消减才停止。 赫拉从一开始地不住咒骂,到筋疲力竭,彻底沉默。 眾神慑於宙斯威势,无人敢劝,纷纷噤若寒蝉,远离迴避。 神殿前只剩赫拉孤身一人,遍体鳞伤,满身焦痕。 她冰冷的眼眸中,恨意翻涌,望向宙斯神殿,默默起誓。 既然宙斯凶残暴虐,贪权好色,令眾神不堪受辱。 那终有一天,她赫拉要像当年推翻克洛诺斯般,推翻宙斯! 赫拉攥紧手心,愈发坚定。 …… 塞里福斯岛的一处僻静山谷。 普罗米修斯走出洞穴。 黑龙小黑从苍穹俯衝而下,一道湛蓝闪电直射而来。 普罗米修斯紧握双拳,不闪不避,坦然承受攻击。 【泰坦神体被击穿,防御+1】 他嘴角上扬,招手反击,一拳拳轰向小黑。 这些时日,他每日与小黑对练,默默打磨实力。 转眼日头已经西斜,一个美妇人牵著一个孩童,挎著盛放糕点的竹篮,款款走来。 对於山林间,一龙一神拳拳到肉的对决,她已司空见惯。 普罗米修斯停下挥拳的动作,向美妇人点头致意。 “辛苦你了,达那厄,又来送晚餐。” 达那厄莞尔一笑:“您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也是孩子教父,您帮我们这么多,这点举手之劳,算的了什么?” “再说,小傢伙缠著要来,拦都拦不住。” 珀尔修斯已经七八岁大,一蹦一跳地从母亲身后跑出,冲入普罗米修斯怀中。 “普罗米修斯叔叔!”声音清脆,满是亲昵。 普罗米修斯宠溺地揉他额头,小傢伙越发孔武有力,小小年纪就有一把子力气。 “今天乖不乖?有没有帮村民做事?” “有的!”珀尔修斯眨动萌萌的大眼睛,一脸煞有介事道。 “狄克堤斯大叔的渔网破了,我和赛丽亚婶婶,一起帮忙编网结。” 珀尔修斯一边说著,一边揉了揉磨红的指节,有些自豪道: “后来狄克堤斯大叔捕鱼回来,分了一条最大的鱼给我。我没有自己吃,把鱼分给了村里无人照看的老人。” 普罗米修斯欣慰地拍拍珀尔修斯肩膀。 “好孩子!没忘记我教你的话。” 他含笑道:“说吧,急著来找我,有什么心愿?” “我想骑龙!”珀尔修斯双眼放光。 趴在石头上休息的小黑,瞬间打了个激灵,满脸抗拒。 “好,没问题。”普罗米修斯爽朗一笑。 珀尔修斯打小看普罗米修斯和小黑对打,寻常人惧怕的飞龙,他眼里不过是听话的坐骑。 普罗米修斯一把揽起他,跨上飞龙小黑的后脊。 “坐稳了。” 一声唿哨,飞龙载著二人,疾驰向高空。 珀尔修斯俯瞰云层下方,鳞次櫛比的屋舍,阡陌交通的农田,以及忙碌在海岸的渔民。 “好美呀。”小傢伙眼睛中透露出一丝陶醉。 “这美景,是勤劳的人类亲手创造的。”普罗米修斯也颇有所感。 “你要记住,珀尔修斯,你不是高高在上的神灵之子,而是人民的儿子。” “日后你持剑行走四方,要先护凡人,再爭荣光。不为神的游戏,只为脚下这片土地与人民。” “嗯,我记住了!”珀尔修斯重重点头。 海风掠过他的发梢,少年把这句话,刻在心里一辈子。 第十二章 萤火跃迁,斩杀毒蟒 石穴中,普罗米修斯缓缓睁开眼,羊皮纸上浮现文字。 【姓名:普罗米修斯】 【力量:5900】 【速度:3050】 【防御:5800】 【精神:6850】 【泰坦神技:泰坦之躯、命运迷雾、命运洞察、愈战愈勇、地脉之力、遂火不灭】 【权柄:偷窃、创造】 【偷窃权柄·10%】 【创造权柄·60%】 这几日,他源源不绝地吸收雅典与隱城的信仰之力。 信仰转化为四维属性。 而他在创造了锅具、农具、学校、桥樑等造物后,创造权柄也突破60%大关。 他感到掌心火焰凝如实质,创造权柄的法则理解加深,对【遂火不灭】的感悟陡增数倍。 无数创意与妙用自脑海涌现,神技施展愈发嫻熟灵动。 【创造权柄突破60%,赐予技能强化点*1】 【技能强化点:可加深技能感悟,创造衍生技能】 普罗米修斯略一思考,果断加到【遂火不灭】,这是他目前为数不多的进攻类神技。 【遂火不灭:创造衍生技能——萤火跃迁】 【萤火跃迁:遂火飘散,化为星光萤火,可融身萤火,无限穿梭】 普罗米修斯眼前一亮,这技能虽不直接强化攻击,却彻底改变遂火用途。 本体无限跃迁,可不仅仅是个传送技能,能极大提高他的机动性,弥补速度短板。 他拋起掌心黑火,打了一个响指。 身形瞬间融入黑火,下一刻,穿梭进时空褶皱之中。 瞬息间,便抵达雅典卫城背后,那团隱藏在通道前的黑火。 “这速度……” 普罗米修斯微怔,隨即露出笑容。 一日千里,不过瞬息间。 他又是一个响指,身形折返,立刻回到几秒前的位置,稳稳接住那团坠落的黑火。 他立即想到,这个神技的战略价值—— 物资瞬息抵达前线,於战场上是何等重要? “哇,好神奇!” 一旁的珀尔修斯惊呼出声。 小傢伙正用树枝在地上画文字,此刻满眼艷羡望著他。 “普罗米修斯叔叔,你刚才去哪了?能不能带我一起?” “这个嘛,暂时不行……” 话还没说完,珀尔修斯眼中便泛起水光,满脸沮丧欲哭。 普罗米修斯轻笑,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也不是不可以,带你去验证一个猜想。” 他想起刻克洛普斯王宫內,还有一团黑火。 正好藉此测试,【萤火跃迁】的规则边界。 他召来一片命运迷雾,遮住珀尔修斯面容,避免窥探。 又用命运迷雾捏出傀儡假身,化作珀尔修斯模样,藏在小傢伙的床榻被窝。 这样即便是眾神俯瞰,也会被命运迷雾遮掩,误以为真。 “走吧。” 他抱起珀尔修斯,再度拋起黑火。 倏忽间,二人化作一团萤火,穿梭进无垠虚空,一个呼吸的功夫,两人坠落在雅典大殿。 巍峨大殿內,奇诡莫测的石雕一字排开,白玉般的石阶上方,一团黑火熊熊燃烧。 “太好玩了!这是哪里呀?”珀尔修斯惊喜喊道。 “这是雅典。” 一道沉稳的声音,从王座上方传来。 刻克洛普斯淡金色竖瞳,望向二人。 珀尔修斯目睹这半人半蛇的神灵,竟然丝毫没有畏惧,眼中只有好奇。 普罗米修斯开口介绍:“这是我新收的教子,珀尔修斯。” 刻克洛普斯缓缓点头,向小傢伙伸出手掌。 “你好。”他语气平和,无半分神灵的威严。 珀尔修斯同样非常有礼貌地问好。 一只粉嫩的小手,和刻克洛普斯巨掌握在一起。 “原来蛇的手掌,並不是冷冰冰的,也是暖暖的呀。”珀尔修斯小声嘀咕。 普罗米修斯失笑:“小孩子好奇,別在意。” 刻克洛普斯摆摆手:“我倒不至於和小孩子置气。不过说起来,您这次来,有什么事吗?” “倒確实有两件事要交代。”普罗米修斯神色郑重起来。 “其一,珀尔修斯年纪渐长,我想不定期带他来雅典的学园学习。” “与同龄人相处,也能更快成长。” “没问题,我会妥善安排。”刻克洛普斯欣然应允。 “第二,城防级別要提高,上次雅典和波塞冬衝突后,我总担心波塞冬挟私恨报復。倘若真的发生,雅典城首当其衝。” “明白,我会安排卫兵,全天候轮流执勤。” 普罗米修斯点点头,二人又继续商议细节。 一旁的珀尔修斯,盯上了守卫的盔甲和盾牌。 他跑过去叮叮噹噹敲打,眼中满是浓厚兴趣。 没有小男孩能抵抗帅气盔甲的诱惑,守卫战士对这调皮的小傢伙也是百般容忍,个个身子愣是挺得笔直,宛如雕像。 “走了,珀尔修斯,別耽误守卫战士们工作。” “啊?喔。” 珀尔修斯眼中流露出浓烈不舍,一步三回头地走回普罗米修斯身边。 “呵,喜欢这盔甲?”普罗米修斯看穿他的心思。 “喜欢!”珀尔修斯用力点头,眼中满是渴望。 “以后我会经常带你来雅典学习,只要你足够用功,我未来送你一套专属盔甲。” “真的?太好了!”珀尔修斯眼中亮起希望的光。 “我还有个请求。”他拉著普罗米修斯的衣角小声说。 “说吧,只要合理,都依你。”普罗米修斯微笑应允。 “我想逛逛这座城市,它比塞里福斯岛漂亮多了。” 普罗米修斯略一沉吟,隨即点头。 “那就如你所愿。” “耶!太棒了!”珀尔修斯一蹦三尺高,高兴地衝下台阶。 普罗米修斯无奈摇摇头,转头与刻克洛普斯道別。 有时候他很宠这个懂事的孩子,二人相处中,他既是师长,又是父亲。 只想尽力弥补,这个缺失父爱的孩子的遗憾。 二人走出王宫,热闹的集市映入眼帘。 人们摩肩擦踵,喜气洋洋,琳琅满目的商品陈列两侧,糖豆、肉饼、玩具让珀尔修斯挪不开腿。 经过短暂的发展,雅典赫然成为希腊的中心,散落各地的人类,商贸交流十分繁盛。 珀尔修斯像个小跟班,紧紧抓著普罗米修斯的衣角,脸上洋溢著灿烂的笑容。 “要这个!那个我也要!” 他指著一个个摊位不停呼喊。 “好好好!都买给你。”普罗米修斯慷慨解囊。 隨后他来到一处铁笼前,看到里面几头猪崽。 “帮我来一头,不用找了。”他递上一枚金幣。 “好嘞!感谢这位仁慈的大人!”小商贩立刻弯腰感谢。 他虽看不清这位蒙住面目的顾客相貌,但出手如此大方,必然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二人逛了半天,走出热闹街市,穿过行政楼、居民区、工匠区,一路来到雅典城外的河边。 珀尔修斯抱著小猪崽,哼著歌曲,一蹦一跳地跟隨。 “我们出城啦?现在要做什么呀?”他好奇发问。 “做个实验。” 普罗米修斯相隔十米,再度释放两团黑火。 他拉著珀尔修斯的手,又让珀尔修斯抱起小猪崽。 二人化作萤火,再度穿梭於两道黑火间。 可下一刻,却传来珀尔修斯叫喊: “啊!普罗米修斯叔叔你看!小猪崽怎么了?” 只见他怀中的猪崽,已被烤得焦熟,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普罗米修斯心中瞭然。 与他猜的一样,【萤火跃迁】並非毫无限制。 凡有生命的存在,需被他手掌触碰到跃迁,才会安然无恙。 否则便会被黑火炙烤,如这烤乳猪一般。 也就是说,传送人数,取决於他双手触碰的范围。 “既然如此,先吃饭吧。” 普罗米修斯抽出刀叉,缓缓切开烤乳猪酥脆金黄的肉皮,香气和汁水四溢。 珀尔修斯咽了咽口水,立刻乖巧地坐好等待。 半晌后,二人吃完,將食物残渣清理得乾乾净净。 沿著潺潺溪流,缓缓散步。 “珀尔修斯,你长大后想做什么?”普罗米修斯忽然问。 “我要像你一样,当一个大英雄,將那些怪物都赶走。” 普罗米修斯哈哈大笑,轻轻抚摸他的小脑袋。 珀尔修斯听过他驯服小黑的故事,早已將他视作榜样。 每个男孩子小时候,都有一个英雄梦。 幻想著执剑屠恶龙,除暴安良,守护一方安寧。 可惜太多人,长大后忘却童年梦想,从骑士变成恶龙。 普罗米修斯望向远方,语气温和却坚定。 “好孩子,那便牢记你的梦想,去成为一个大英雄,塑造你的伟业吧。” 他知晓珀尔修斯的未来,又拋出一个问题。 “倘若有一天,你敬仰的神灵,那些歷史上赫赫有名的大英雄,与你治下的人民起了衝突,你会站在谁那一方?” 珀尔修斯眉毛皱在一起,似乎思考良久。 “英雄和神灵,也会犯错吗?” “当然,没有人会不犯错,我也不例外。” “那自然是和你,和妈妈,狄克堤斯大叔,赛丽亚婶婶……和那些村民们在一起了!他们才是我爱的人呀!” 普罗米修斯终於露出微笑,他揉揉珀尔修斯脑袋。 小傢伙从小便能分清是非曲直,不迷信权威,难能可贵。 二人走了许久,普罗米修斯掌心黑火传来动静。 刻克洛普斯金色的竖瞳浮现,语气带著焦急道: “不好了!出大事了!” “波塞冬真的带海浪来袭!” “城墙多处被海怪袭击,损毁严重,损失惨重!” 普罗米修斯语气沉稳道:“撑住,我这就过去。” 他抱起珀尔修斯,瞬间將其送回塞里福斯岛。 转身正要折返雅典,却被珀尔修斯拉住衣角。 珀尔修斯语带哀求道:“普罗米修斯叔叔,带著我一起吧,我也想和你一起战斗。” “乖,你还小,以后会有这一天的。” 下一刻,他化身流萤,遁入黑火。 珀尔修斯双掌交叠胸前,默默祈祷: “保佑普罗米修斯叔叔平安归来,希望雅典城少些损伤。” …… 雅典城墙西侧,混浊海水疯狂衝击著城墙。 海中豁然冒出一头狰狞海怪,模样宛如墨绿色大蟒。 它浑身布满锋利倒刺,倒刺含剧毒,凡人触之即死。 猩红口器中,遍布锯齿状利齿,恐怖至极。 毒蟒海怪不停撞击城墙,城墙上跌落的人类,则被它一口吞下。 终於,“轰隆”一声巨响,城墙崩解坍塌。 隨著海水蔓延,海怪逐渐向土坡上的人类爬去。 內城区的居民,看到这惊悚一幕,仿佛回忆起洪水灭世的景象,眾人哭喊奔逃,乱作一团。 一道金光掠过,普罗米修斯凝聚出数十米高的神躯。 稳稳落在毒蟒海怪身前,如同一座巍峨山岳。 他没有回头,对著身后眾人沉声道:“去东城区!” “刻克洛普斯在那里组织防御,快撤离!” 眾人看著这安心的身影,立刻搀扶著向城东撤离。 毒蟒海怪阴冷的目光,凝视著普罗米修斯。 毒信吞吐间,发出“噝噝”的警告声。 下一刻,它猛然盘起身躯,隨即迅猛飆射而出。 森寒毒牙直指普罗米修斯,狠狠啃噬而去。 普罗米修斯侧身闪避,双脚稳稳扎根大地。 他感受著双臂蕴含的无穷力量,双臂猛然合拢。 他死死钳住毒蟒的身躯,狠狠摔砸在地面。 “砰”的一声,地面被砸出一道深深裂沟。 普罗米修斯不自觉咧咧嘴,他看向掌心和臂膀,留下了一道道锯齿状的伤痕。 这海怪遍布全身的锋利倒刺,竟能划伤他的泰坦神体。 他甚至怀疑,这海怪有巨龙拉冬的血统。 普罗米修斯仗著【泰坦神体】,向来对伤势毫不在意,可下一刻他脚步一个踉蹌,竟感到头脑有些昏沉。 “嗯?蛇毒?”普罗米修斯心中骤然警觉。 他看向双臂的伤口,虽然伤势在缓慢癒合,但创口的血液中却残留著墨绿色的毒素。 想必海怪的口器和周身粘液,都含有致幻麻痹毒素。 他轻呼一口气,淡淡道: “无妨,烈火能洗涤一切余毒。” 双掌燃起漆黑火焰,接著他双掌交错於两臂,让掌心无声的黑火,流淌遍全身伤口。 一道道黑气从伤口逸散,毒素被彻底净化。 他的伤口被黑火烤焦,他却咬紧牙关,眉头未皱一下,目光死死盯著毒蟒海怪。 片刻,他感到眩晕感消失,彻底恢復状態。 毒蟒海怪也再度盘起身子,將锋利的獠牙对准普罗米修斯。 又是一次快如闪电的突袭,普罗米修斯这次没有硬碰硬,灵巧地侧身避过。 他心中暗暗思索,毒蟒海怪的瞬时速度很快,且浑身倒刺锋利,遍布剧毒,他往常的近身肉搏打法,恐怕不能奏效。 毕竟对方也不傻,不会总给他留时间,用黑火净化毒素。 而倘若他未及时净化毒素,即便不死,也会被毒倒。 这海怪犹如烫手的山芋,打不著、摸不得,双方陷入僵持。 毒蟒不断突袭进攻,普罗米修斯只是一味闪躲。 几个回合后,他心中有了决断。 他双掌再度燃起漆黑遂火,猛然合十。 爆燃的黑火在击掌中迸发,化作漫天萤火飘散,逸散在二人周围。 成百上千颗火星悬浮半空,宛如绚烂花火。 就在火星浮现的瞬间,普罗米修斯的身影骤然消失。 【萤火跃迁】 他身躯快若残影,在一颗颗火星间不断位移。 时而在毒蟒海怪的脑后,时而在它身侧,时而在它面前。 不断游走在海怪的视野盲区,难以捕捉踪跡。 下一刻,他瞬移至海怪腹部下方,豁然出拳。 拳风烈烈,力道千钧,狠狠砸向其没有保护的薄弱腹部。 “吼——”毒蟒海怪发出悽厉的吃痛怒吼。 它周身倒刺剧烈抖动,无数倒刺如飞针激射。 暴雨梨花般射向四面八方,覆盖整片区域。 普罗米修斯立刻遁入漫天火星,任由这万千毒刺,刺入山体岩石。 下一刻,他瞬息位移到毒蟒海怪面前,趁著它吃痛张口,掌心一团漆黑烈火,瞬间爆燃。 他抬手前送,那团危险的黑火,被它塞入毒蟒海怪的巨口。 隨后他一个上勾拳,砸向海怪下巴,將其锤得倒飞出去。 “给我乖乖咽下去!” 普罗米修斯沉声喝道。 漆黑的遂火,在毒蟒海怪的喉管、腹腔中蓬勃燃烧,它的身躯瞬间如鼓胀的气球般膨胀,宛如黑洞般的漆黑火光,透过膨胀的表皮显露。 “砰!” 海怪骤然从空中坠落,砸向地面。 它的身躯在地上疯狂扭曲滚动,犁出一道道恐怖痕跡。 黑火是普罗米修斯的本源圣火,不死不灭,灼烧不止。 毒蟒海怪受尽折磨,最终彻底停止了抖动。 被一团由內而外的烈火,烤炙成一片焦黑废墟。 普罗米修斯走上前,將那团不灭遂火收回。 他在废墟中一阵扒拉,找出上百颗毒牙和倒刺。 “倒是不错的材料,可用来製作毒刺反甲。”他自语道。 …… 然而,当普罗米修斯这边激战时,城南的雅典娜神庙,却被悄然攻破。 满溢的海水,肆意倒灌,无数海怪在兴风作浪。 碧波之上,波塞冬骑著白马,手持三叉戟立在其间。 他口中发出阵阵怒吼,眼中燃著熊熊怒火。 雅典娜屡次三番与他作对,让他在眾神面前受辱。 此番前来,他就是来报復雅典娜和她的城池。 既然他得不到,那就毁灭。 可惜雅典娜似被要事缠身,攻城许久仍未现身。 不能正面击溃雅典娜,一雪前耻,是波塞冬心中一憾。 波塞冬挟著巨浪,径直闯入雅典娜神庙深处。 神庙內,一眾妙龄女祭祀,惊惶失措地逃窜。 波塞冬仰天长笑,心中满是得意与戾气。 忽然,他目光一顿,盯上了其中一位姿容绝美的女子。 女子容貌圣洁端庄,让素来傲慢的波塞冬也颇为意动。 眼中恨意流转,波塞冬心中冒出一个恶毒想法。 既然你雅典娜,標榜洁身自好,从不婚嫁,连招收的女祭祀也都是处子之身,那他偏偏要在此行褻瀆之事! 他將那女子囚住,在对方哭嚎哀求中,与之结合。 那女子失身后,仍然不住哭泣,波塞冬心中烦躁,隨手一指,一道诅咒落下。 只见那妙龄女子,豁然变成一个蛇发人身的怪物,正是赫赫有名的蛇髮女妖——美杜莎! 第十三章 迎战波塞冬,密谋造反 黑海的寒潮与爱琴海的狂浪,同时撞向阿提卡半岛。 波塞冬的愤怒,不是惊涛,是天倾地覆的浩劫。 三千里黑水翻卷如墨,巨鯨般的浪头压过雅典神庙的牌匾,礁石化为齏粉,神像崩解碎裂。 破败神庙前,美杜莎蛇发狂舞,口中发出悽厉的尖叫。 她看著水中倒影,昔日绝色容顏,化作狰狞怪物,不由心中悲愴,纵身遁入海水,顺流飘向远方。 …… 西城区, 浊浪滔天,断壁残垣间满是哀嚎。 普罗米修斯纵身飞跃,穿梭在海浪间的礁石上。 他眉头紧锁,这场灾厄,比他预想中还要惨烈。 一头海怪猛然从浪心爬出。 普罗米修斯一步跨出,势大力沉的一脚,踏碎海怪头顶。 铁拳如暴风骤雨落下,將海怪砸得脑浆迸裂。 他纵身一跃,不过数秒,再度向前。 那片海域中,只留一团下沉的血污。 “要再快一点。”普罗米修斯心中暗道。 时间紧迫,每分每秒,都有人在牺牲。 他必须儘快赶到东城区,与刻克洛普斯匯合。 行至城南,他豁然抬头。 只见城墙洞开,滔天洪水席捲而来,海怪巨大的触手缠上卫城城墙,吸盘撕裂石缝,腥臭的涎水腐蚀著雅典娜的神像基座。 普罗米修斯目光微凝,看向那座被海浪侵蚀的雅典神庙。 “就是这里了。”他低语。 隨即他放弃前往东城区,转而奔向城南。他预感到,此处將是诸神博弈的主战场。 身影穿梭如电,普罗米修斯转瞬间抵达神庙前,他看到神庙中波塞冬的背影。 身躯雄壮伟岸,深色鬚髮隨风飘舞如愤怒雄狮,手持三叉戟寒芒闪烁,引动搅碎天地的洪水。 波塞冬似在等待雅典娜现身,此时猛然回头,苍老的眼眸中迸射出犀利寒光。 “嗯?是你。”他语气冷冽,一眼识破偽装。 虽有迷雾遮掩面部,但昔日一同造反前任神王克洛诺斯,这位睿智的泰坦神,令他印象深刻。 “这是我与雅典娜的私怨,与你无关。” “速速离开,我便不向宙斯检举你在此现身。” 普罗米修斯纹丝不动,沉声道:“我不能走。” “不为眾神纷爭,只为人类存续,收起你的怒火。” “你的洪水伤及无辜,再这样下去,人类將覆灭。” “呵,神灵怎会在意螻蚁死活?”波塞冬嗤笑。 “你执意不走,便是与雅典娜一伙,与我为敌,吃我一戟!” 三叉戟迸发刺骨寒芒,波塞冬脚踩波涛,汹涌袭来。 普罗米修斯掌心羊皮纸文字飞速掠过: 【姓名:波塞冬】 【种族:上位奥林匹斯神】 【力量:7000】 【速度:7000】 【防御:7000】 【精神:8000】 【神技:灭世海啸、海怪召唤、大地震动、浪斩、深海重压、水缚囚笼、海神领域】 【神器:三叉戟】 【权柄:海洋、地震、驭马】 普罗米修斯眸光一凛,来不及细想,三叉戟锋锐的寒芒,已扑面而来。 上位奥林匹斯神的威压,凝如实质,令人窒息。 普罗米修斯很清楚,此刻的自己,不足以战胜奥林匹斯的三號人物。 他唯一的目標—— 就是拖时间! 拖到雅典娜察觉这一切,驰援雅典。 普罗米修斯双足猛踏,將脚下礁石踩的崩裂,身形借力反弹,疾速后掠。 他掌心燃起一簇漆黑火焰,骤然拋向前冲的波塞冬。 波塞冬一步未停,无视黑火,他裹挟狂浪前行,如入无人之境。 数十米漫天狂潮压下,黑火虽不死不灭,却被浪潮的重力,猛扑向地面。 海浪如山,气浪炸开,普罗米修斯被这股磅礴伟力衝击,身形不住后退,已至破损城头。 波塞冬口中怒喝,无数海怪听从號令,无数海怪从海底跃出,蜂拥扑向普罗米修斯。 普罗米修斯余光扫过,前后左右,儘是血盆大口、锋利獠牙、狰狞触手、阴狠蜇刺…… 他双掌黑焰暴涨,猛然相撞,黑色的火星迸射,飞向一眾海怪。 下一刻,哀嚎与嘶吼交织,迸溅的黑火,灼魂噬骨,一眾海怪翻涌跌落,捲起滔天巨浪。 波塞冬却藉此机会,瞬间逼近普罗米修斯。 道道波涛匯聚成圆,自波塞冬为中心,不断向外扩散,仿佛在宣誓海神的领土。 【海神领域:海水可修復海神伤势,海神力量隨浪涛层层叠加,一浪强过一浪】 他手中三叉戟,再度亮起危险的寒芒,杀机愈发浓烈。 波塞冬振臂,三叉戟破云入海,万顷沧澜为之跃起。 【浪斩】 一道蔚蓝色的液態光弧,伴著巨浪袭来,仿佛要撕裂天地。 “谁敢挡我?”波塞冬的声音如雷滚过海面。 普罗米修斯果断动用神技【萤火跃迁】 身影骤然消失,在漫天萤火间快速游移。 然而,那道声震天地的【浪斩】,如一道银月,竟笼罩了大半天幕,普罗米修斯的漫天萤火,竟都被这一斩覆盖。 波塞冬挥动长戟,第二道、第三道浪斩接踵而至。 竟是一道比一道夸张,力量和范围不断增幅。 竖斩、横斩、斜月斩…… 海神的意志,如同要吞尽凡界的愤怒,將天空锁死,不给普罗米修斯一丝一毫的逃逸空间。 三叉戟所指,潮生、浪死、地裂、城倾! 普罗米修斯暗自嘆息,奥林匹斯上位神祇,竟恐怖至此。 倘若挨下这一斩,即便不死,也会重伤失去意识,沉入汪洋,徒留雅典覆灭。 电光火石间,他心念一动,再度催动【萤火跃迁】。 这一次,他遁向雅典神庙前,被波塞冬第一波浪潮,拍入水中的那朵黑焰。 普罗米修斯身影骤然消失,如移形换位般,出现在神庙前的浪涛之中。 波塞冬看到挑衅者消失不见,发出阵阵怒吼: “哪里跑!懦夫,敢不敢与我正面一战!” 波塞冬怒吼,抬手召唤水元素,於胯下凝聚成一匹神骏白马。 他勒转马头,纵身入海,折返追向普罗米修斯。 普罗米修斯穿梭於浪花间,身形灵动如飞鱼。 正要破浪而出时,波塞冬的怒喝再度传来。 【水缚囚笼】 【深海重压】 一道道海水,凝聚成菱形的水缚牢笼,將普罗米修斯禁錮深海。 隨即无尽狂潮涌来,挟著万米深海的水压,要连同这囚牢和普罗米修斯一起,挤压成齏粉。 “这次看你哪里逃!”波塞冬冷笑,五指骤然合拢。 那深海囚牢也跟隨他的动作,向內压缩收拢。 普罗米修斯感到神力运转迟滯,泰坦神躯不断传来崩解声。 他抬头望天际,一道银色彗星坠向大地,不由鬆了口气。 “终於来了。” 他不再发力抵抗,打了个响指,身形融入萤火,瞬息不见。 深海囚牢向內凹陷,化作一团旋转的海中漩涡。 而普罗米修斯,身影出现在雅典议政宫殿后的隱城密道,倚著一团温暖的黑火,屈膝盘坐,默默恢復伤势。 …… 东城区。 刻克洛普斯正有条不紊地组织城防。 他蛇尾轻甩,无数形制標准的巨石,从地表隆起。 一个个臂膀有力的大汉,將巨石推上投石车,隨著一声声有节奏地吶喊与机括弹射声,巨石飞跃城墙,砸向城外海怪。 刻克洛普斯眼神疲惫,眉宇间满是焦虑。 幸亏普罗米修斯之前指点,打造了这种守城利器,不然一味防守,损失只会更加严重。 他抬起头,看著天边乌云与远方洪水相接,攻城的海怪仿佛无穷无尽,心底不由晦暗。 “人力有穷尽,这样下去,迟早撑不住。” 忽然,一抹银芒划破天际,疾速坠向城南。 刻克洛普斯神色振奋,他知道,雅典的主神终於来了! “所有人听令!青壮年分三队,投石车轮替进攻!” “老幼准备金汁沸水,沿城墙浇灌!坚持住!胜利属於雅典!” …… 雅典神庙前,雅典娜如一道银色彗星,坠落在雅典神庙的残垣上方。 她金枪银甲,髮丝飞扬,灰蓝色的眸子间,闪烁著沸腾的杀意。 宙斯一早支使她去极东之地,令她监督建造特洛伊城。 此时她冒险赶回,已是强行挣脱宙斯的神令,星夜兼程。 可她触目所见,雅典城1/4已被洪水洗地,神庙坍塌,海怪登城,波塞冬威压盖过天际。 “波塞冬,你找死!” 她的声音震碎浪头,矛尖引动雷光,智慧女神的威压轰然铺开: “你敢踏碎我的城邦,杀我的信徒——今日,你我旧帐新仇,一併清算!” 金枪绽放炫目神光,杀意几乎要將海水冻结。 波塞冬立於浪尖,三叉戟映著阴云,声音震彻天地: “这城本是我的!宙斯偏宠,你窃走归属——今日,我便连你在人间的城池一同抹去!” 空气凝固。 两大主神对峙,神力碰撞,云层翻涌,海面沸腾,凡界大地微微震颤。 一场足以掀翻半个希腊的神战,即將爆发。 下一刻,两人同时动了。 就在神力即將碰撞、卫城必將彻底化为齏粉的剎那——天地忽然一静。 不是风停,不是浪歇,是权位降临。 一道緋红色流光自天际斜切而下,碾碎最前排的海怪头颅。 墨色云层自中央分开,金色战车碾过云涛,天后赫拉立於其上,金冠压眉,目光冷傲,周身散发出奥林匹斯正统的威严— 那不是战斗的力量,是秩序、规则、神后之位的压制。 她一出现,浪退三尺,海怪僵立,空气里的杀意被硬生生按回神躯之內。 波塞冬动作顿住。 雅典娜矛尖微偏。 赫拉一袭红裙,红底高靴踩过一地血污,越过被碾碎的海怪,目光清冷地走向二人。 她微微招手,一道緋红结界將三人笼罩,与外界隔离。 “打啊。继续打。” “把雅典打沉,把彼此打残,把神力耗尽——等到两败俱伤,宙斯自然会亲自降临,笑著收拾残局。” 波塞冬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惊惧。 雅典娜眼神微沉,显然也识破了宙斯的算计。 细细想来,雅典鏖战许久,宙斯却全程隱身。 赫拉向前一步,声音不大,却穿透风雷,直刺神心: “你恨她占据雅典?可你输的从来不是雅典娜,是宙斯一句话。” “他偏心,他独断,他把三界权柄握在一人之手,把你压在海底永无出头之日,你不敢恨他,只敢向同列主神泄愤?” 她转向雅典娜,语气更锐: “你打贏也好,打输也罢,继续斗下去,雅典都会毁於一旦。雅典失守,罪不在你,是因为宙斯故意把你调走,任由你的城池被淹、信仰被削。” “在他眼里,你是兵器,是棋子,从不是女儿。你为他征战,为他守序,可他关键时刻,只会牺牲你。” 两位主神同时僵住。 千言万语,被赫拉一句话戳穿。 他们积怨许久,却从未真正看清: 他们的敌人,从来不是彼此。 “长姐……”波塞冬口中呢喃,心中仍是不甘。 他望向这位严厉的长姐,神色复杂。 雅典娜抬眼,灰蓝色眸光锐利,直视赫拉: “你到底想说什么?” 几日前,她虽未在现场,但也听闻宙斯鞭挞赫拉一事,此时她竟然居中调停,莫非…… 赫拉看著他们,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足以顛覆三界的重量: “你们內斗,他稳坐王座。 你们相残,他削你们权柄。 你们同归於尽,他独掌一切。” “但你们还有一条路。” 波塞冬呼吸一紧。 雅典娜抬眼,目光锐利如刀。 赫拉一字一顿,定下诸神千年未敢轻言的盟约: “放下私仇,不是原谅,是先解决共同的敌人。” “与我联手,推翻宙斯的独霸,打碎他的雷霆专制,重分三界权柄。” 她扭头看向波塞冬: “事成之后,海洋依旧归你,天空你亦可分一杯羹。” “何必执著於凡间一城得失,错失登天良机?” 波塞冬眼眸骤亮,迸射出雄心和野望。 赫拉再看向雅典娜。 “雅典永为圣城,受诸神共护,再无主神敢私刑报復。智慧与战略,將成为新神权体系的核心,你不再是雷霆的附庸,而是执掌秩序之人。” 最后一句,她压得最轻,也最致命: “你们继续斗,今日必死一个,另一个也会被宙斯废掉。” “你们跟我走,才有资格决定自己的命运。” 空气死寂。 浪不鸣,风不动,连凡人的哭喊都仿佛被隔绝在外。 赫拉目光灼灼,静待二神做出最终抉择。 波塞冬率先表態,收回三叉戟,神力收敛,浪涛缓缓退去。 “倘若真如长姐所言,我愿百年內不干涉雅典卫城,且保佑雅典风调雨顺,粮食丰足。” 波塞冬给出他的诚意。 “很好。”赫拉点点头,目光又看向雅典娜。 雅典娜此时眉头紧蹙。 “你所计划的事情,为时尚早,仓促行事,后患无穷……” 她理解赫拉的復仇之心,却更深知宙斯的恐怖。 波塞冬浓眉立刻竖起,再度握紧三叉戟: “你若不答应,休怪我们不客气……” 雅典娜环视二人,已然陷入一对二的绝境,奥林匹斯主神中第二、第三號人物,同时释放出恐怖威压。 倘若她不答应,要么殞身於此,要么侥倖遁逃,也难逃神位跌落。 且不管她能否倖存,雅典和人类皆是难逃毁灭。 沉吟片刻,她点点头道: “可以,我答应你们。” 赫拉与波塞冬脸上,立刻云销雨霽,和顏悦色。 “但我有一个要求。”雅典娜补充道。 “我不会正面力抗宙斯,只会贡献才智。此事希望渺茫,只能尽力智取。” “可以,”赫拉点头,隨即笑道,“放心,我们还有一位援手。” 见二人无异议,赫拉又道: “既然如此,便在此起誓,对密谋之事绝不泄露。” “以斯堤克斯河之名起誓,以大地、天空、塔尔塔罗斯为证,以各自的神格、权柄为质,背叛者自愿放弃权柄,沦为凡人。” 波塞冬和雅典娜相继起誓。 “从今日起,旧怨封存。” “奥林匹斯的天,是时候,换一换了。” 第十四章 一次自上而下的变革 深海万仞之下,连星光都敛去了所有光泽。 这里是波塞冬的秘殿,隱匿於万里深海之下。 秘殿以上古海神骸骨为基,以深渊水压为锁。 厚重海水隔绝一切,连眾神的目光都无法穿透。 殿內无灯,幽蓝色磷火在石柱间流淌,映出四位神灵的影子。 赫拉环顾眾神—— 波塞冬紧握双拳,粗壮的手指不断摩挲指腹,眼中兴奋混合著焦虑。 阿波罗倚在一根泛著月光的银白石柱上,双手虚浮竖琴上方,无声地弹奏。 唯有雅典娜静立殿门旁,目光沉静如水。 “都说说有什么想法?” 赫拉率先打破沉默。 雅典娜环顾眾人,语气平淡道: “我没想到,阿波罗你如此受宙斯宠爱,也会参与谋反。” “呵,你不也一样?” 阿波罗撩动金色的秀髮,眼神中透露出忧伤。 雅典娜耸耸肩,未再多言,静待下文。 赫拉轻声解释:“阿波罗的爱子,因医术高明,能起死回生,触怒冥王哈迪斯,宙斯便做主用雷电將其击杀。” “阿波罗气不过,为子復仇,杀死为宙斯造闪电的库克洛佩斯,却被宙斯罚去凡间牧牛七年。”【注1】 雅典娜神色一敛,肃然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还请节哀。” 阿波罗轻嘆一声: “往事已矣,不必再提。” “况且我也不愿再做他的传声筒,只能宣扬他准许散播的预言。我见多了他的腌臢事,简直愧对预言、光明的权柄。” 赫拉接过话头,语气坚定: “这一次,没有人会是棋子。倘若棋局不公,我们便联手掀翻这个棋盘。” 她又看向雅典娜: “雅典娜,你既然提出智取,可有什么想法?” 雅典娜略一思索,沉吟道: “宙斯神力浩荡,不可正面力敌。我有一传承魔药之法,或可混入酒水,令其神力短暂失效。” 赫拉和波塞冬眸光一亮,二人对视一眼,皆是想到当年催吐神王克洛诺斯,解救吞入腹中的眾神的经歷。 当年此计谋,也是出自聪慧女神墨提斯之手。 赫拉暗道:“不愧是母女,跨越时空的心有灵犀。” 赫拉点头:“你需要什么原材料,我和波塞冬去筹备。” 雅典娜頷首,轻声吩咐所需之物。 接下来几日,雅典娜潜心炼製削弱神力的魔药。 几经改良,魔药已变得无色无味,混入酒水难辨真偽。 赫拉则日夜不眠,用千张牛皮,赶製出一条生牛皮神索。 一切准备就绪,只待最佳时机降临。 …… 几日后,奥林匹斯神殿。 宙斯位於神殿上,正百无聊赖地打盹休憩。 赫拉一袭红裙盛装,款款走来,身姿曼妙。 她掌心端著一坛神酿烈酒,眉眼间满是温柔。 “亲爱的,快尝尝这份赫柏新酿造的仙酿。” 她轻轻唤醒宙斯,语气柔得能滴出水来。 宙斯瞟向赫拉,上次惩戒后,赫拉愈发温顺,他颇为满意。 接过那坛神酿烈酒,他轻嗅一下,浓郁酒香扑鼻,令人陶醉。 他不由轻嘆:“確是好酒。” 赫拉压下眉间悸动,悄然盯著宙斯接过那坛雅典娜酿製的“墮神酿”。 宙斯將酒壶斟满酒杯,下一刻,却突然顿住,心中疑竇丛生。 “亲爱的,你是知道的,除非重要庆典,我向来不饮酒。” 他年少时,將催吐药掺入酒水,暗害过生父克洛诺斯。 此后,他一直心中警觉,除非所有神灵均出席的盛典,他少量饮酒,私下里滴酒不沾。 面对警觉的宙斯,赫拉斟酌词句,还想再劝,殿外却传来脚步。 阿波罗抱著竖琴,走到殿下,向著宙斯恭敬行礼。 “哦?阿波罗,你怎么来了?”宙斯道。 “父神在上,孩儿最近新做一首神曲,歌颂父神光辉伟业,神恩庇佑三界,想要献给您。” “哈哈哈,难得你有心。”宙斯抚掌大笑。 赫拉看宙斯心情舒畅,放下戒备,再度端起酒杯: “那正好,我们便以酒助兴,以乐助酒。” 宙斯接过酒杯,却又放下。 他端起酒壶,又为赫拉斟了一杯,递到赫拉面前。 “爱妃同饮,这几日,辛苦你了。” 赫拉看著那无色的“酒水”,脑海中驀然迴响起之前雅典娜的话。 “这『墮神酿』狠辣霸道,一杯下肚,寻常神灵,便神力运转迟滯。” “两杯下肚,头昏脑胀,神力发挥不出五成。” “三杯下肚,纵使是高位神王也难清醒,断然施展不出神技。” 在宙斯温柔却审视的目光中,赫拉面色和煦地接过宙斯递来的酒,仰头一饮而尽。 “爱妃好酒量。”宙斯赞道。 乐声舒缓,曲调悠扬,大殿內气氛一片祥和。 看到赫拉一饮而尽,宙斯心中疑虑顿消。 他暗道一声多虑了。 他將杯中酒,灌入喉中。 烈酒辛辣,让宙斯思绪翻滚,他回忆起当年与兄弟姊妹们一道,推翻克洛诺斯的十年崢嶸岁月。 琴声转而激昂,似在歌颂神王宙斯的创世伟业。 宙斯缓缓点头,脸上露出陶醉之色,赫拉適时地又为宙斯斟上一杯酒。 转眼间,宙斯已经三杯酒下肚,可除了脸上多了一丝红晕,竟然依旧清醒。 他手掌在桌面打著节拍,配合阿波罗的琴声,口中大喊一声: “杀!” 仿佛再度回到金戈铁马的战场,纵横捭闔间,驱使眾神联军,推翻生父克洛诺斯。 赫拉被这突兀喊声,惊地手腕一抖,倒的酒水都溢洒了些。 她险些以为,宙斯察觉了异常。 宙斯此时已有些醉意,他拍著赫拉肩膀,大声笑道: “爱妃老了,竟连酒都会倒洒了……可我神王宙斯,统御三界,何曾有半点衰老?” “父神英明神武,万寿无疆!” 阿波罗適时附和。 赫拉满含笑意,为宙斯再斟上一杯酒。 她心中却有些焦急,已经三杯下肚,可刚刚宙斯拍她肩膀的力道之充沛,哪有半点虚弱跡象? 莫非是雅典娜给的魔药,药效不够? 在赫拉的忐忑与胡思乱想中,宙斯一连喝了十杯酒,终於满面红光地趴在桌上醉去。 赫拉轻轻推了推宙斯,呼唤道: “亲爱的?亲爱的……” 只有均匀的鼾声传来。 赫拉眼中涌现出狂喜与狠戾,她给了阿波罗一个眼神。 阿波罗將竖琴的演奏声变得低沉舒缓,更易催眠,他肩上的白鸽则飞向殿外。 片刻后,波塞冬骑著白马,跃入神殿。 他眉眼间满是喜色,招手唤出一道【水缚囚笼】,水牢收束將神王束缚。 赫拉也立刻取来神索,紧紧套在宙斯身上。 这时,醉梦中的宙斯,却突然惊醒,他看著殿上谋逆的三人,怒目圆睁地大吼: “大胆!你们竟敢谋逆神王,不怕被我打入塔尔塔罗斯深渊,与陨落泰坦相伴?” 往日的威严,令三位神灵身影稍顿,赫拉最先反应过来。 “別被他嚇住,我只是喝了一杯,便只能发挥出七成神力,他喝了十杯,正是虚弱之时。” 波塞冬不再犹豫,水牢收束限制宙斯神力,不断向內挤压。 滔天巨浪化作巨掌,狠狠压向宙斯,力道千钧。 赫拉周身赤色神光繚绕,赤芒化作灵动的神力流系带,將她苦心製作的神索,系了上百层死结,確保宙斯无法逃脱。 她心中颇为快意,终有这一天,她將这高高在上的神王,缚上神索,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阿波罗催动竖琴,琴音化作凛然杀意,仿若破阵杀敌之音入耳,令宙斯心烦意乱,更难催动神力。 然而宙斯也非等閒之辈。 他挣扎数次,周身竟亮起绚烂电光,隨即化作暴虐雷霆。 雷电森林降临神殿,苍白电弧直衝高空。 电光將整座奥林匹斯笼罩,眾神皆惊,心神震颤。 赫拉想不到,十杯削弱神力的“墮神酿”下肚,宙斯神力依旧如此磅礴。 她感到神索另一端,如同一只发疯的公牛,释放出远超上位奥林匹斯神的恐怖力道。 另一边,波塞冬也不好受。 恐怖电弧轻易地穿透了他的遮天水幕,电流贯穿神体,肌肉抽搐,他渐感不支。 海浪化作的神力巨掌,依旧在与宙斯的雷霆角力,即便宙斯神力削弱,他竟也快压制不住。 “阿波罗,你还在等什么!”波塞冬从牙缝中,艰难地挤出这句话。 阿波罗见状,果断放下竖琴,取下肩上银弓。 三支焚神金箭搭上弓弦,拉成满月,直指宙斯。 “嗖!嗖!嗖!” 破空声中,三枚焚神金箭,燃起太阳神火,带著能够焚烧神体的威能,分別射向宙斯眼睛、心臟、大腿三处。 宙斯身上雷电狂涌,炽烈电弧再度暴涨,让天空亮如白昼。 射向眼睛和心臟的箭矢,被电光吞噬,唯有射向大腿的一箭,结结实实命中目標。 灼热的太阳神力,在伤口涌动,让宙斯体內神力再度流失。 三神压力骤减,动作愈发迅猛利落。 赫拉立刻束紧剩余的神索死结,波塞冬也趁机將水牢向內压缩几分。 三神分工明確,阿波罗偷袭“放血”,波塞冬正面角力,赫拉繫紧神索。 几十个回合后,宙斯体內神力愈发衰竭,终被三神彻底压制。 看著被短暂“封印”的宙斯,赫拉发出畅快笑意。 “宙斯,你可曾料到你也有今天。” “卑劣无耻的叛徒!你们这群逆神!你们……” 宙斯话还没说完,赫拉便用碎布將他嘴巴堵住。 波塞冬脸上昂扬著胜利的喜悦,咧嘴笑道: “现在该討论一下,如何瓜分奥林匹斯的遗產了!” 只是刚刚与宙斯搏斗角力的三神,都未曾注意到,一位女神的倩影,在神殿外张望徘徊,而后脸色惨白如纸,惊惧退去。 那位女神身形已略显丰腴,正是刚產下一子的海洋女神忒提斯。 宙斯一年未曾来见她,她早已察觉爱意难续。 起初以为宙斯政务繁忙,且並不知晓她怀有身孕,生產后便忍不住思念,前来寻他。 却撞见情人被缚的一幕,幽怨瞬间化作担忧。 “原来他一直不来看我,是真的身陷危险!” 忒提斯清楚,她一个下位神灵,无法介入神王纷爭。 思绪飞速运转,她无声后退,避开眾神视线,而后果断遁走,前往幽深的塔尔塔罗斯。 …… 塔尔塔罗斯,深渊绝境。 忒提斯趴在深渊边缘,不顾那漆黑如墨的深渊之力,侵袭她的神体,她向著深渊下的守卫百臂巨人,发出泣血哭喊: “百臂巨人!神王宙斯有难!快救救他!” “奥林匹斯遭叛神围杀,再晚就来不及了!” 深渊之下,沉睡亿万年的远古巨力缓缓甦醒。 百条手臂、五十颗头颅的恐怖虚影,在黑暗中睁开眼眸,地动山摇,三界震颤。 昔日助宙斯平定泰坦之战、力量远超诸神的三界最强战力——百臂巨人,一步跨出深渊。 他漆黑的眸子中,燃起战斗的烈火,巨掌將忒提斯拖拽放於头顶。 纵身一跃,携毁天灭地之势,飞向奥林匹斯。 …… 奥林匹斯山一角,工匠之神赫菲斯托斯收拾行囊。 他抓起铁锤,纵身跃入凡间,满心失意迷茫。 他漫无目的地飘荡在空中,目光扫过人间的一座座巍峨城池。 “想不到数年未曾下界,人世间已发生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在与阿瑞斯、维纳斯爭执后,在奥林匹斯彻底成为笑话。 宙斯对他当眾闹事,也没好脸色。 维纳斯更是直接搬出去,住到阿瑞斯那里,一副你儂我儂的恩爱样子。 眾神背后也是指指点点。 心思敏感的赫菲斯托斯,觉得在奥林匹斯竟无一容身之地。 他索性远离纷爭,来人世间散散心,排解烦忧。 正迷茫间,他从高空看到一座造型恢宏的城池,只是外城区被洪水衝垮,不少人类正聚在一起修缮。 其中一个半蛇半人的泰坦神,与一位黑髮挺拔的神灵,格外显眼。 正是普罗米修斯与刻克洛普斯,在组织人类修復城墙。 看到老朋友熟悉的身影,赫菲斯托斯没来由地心中一酸,立刻向下落去。 这从天而降,宛如神跡的一幕,立刻引来无数人类围观。 纷纷猜测是哪位神灵前来? 普罗米修斯分开人群,看清来人,立即眼睛一亮。 他刚获得稀有材料,就来了绝世工匠,莫非真是上天保佑? 他再一看赫菲斯托斯身后的大包小包,宛如搬家一般,立即明白,这位老朋友在奥林匹斯,恐怕过得並不滋润。 “老伙计,好久没见,最近怎么样?” 普罗米修斯立刻热情上前,给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刚刚遭到冷遇的赫菲斯托斯,面对老友的热情欢迎,脸上也露出几分笑意。 他隨后嘆口气,有些扭捏道: “不瞒你说,我最近诸事不顺,便来凡间散散心。” “况且上面最近不太平,我也不想捲入纷爭。” 普罗米修斯立刻明白,这八成是抓了情妇,遭了排挤,他也不提那些让对方难堪的事情,果断盛情邀约: “那便住在这雅典城吧!刚好这里灾后重建,有刻克洛普斯在,分分钟给你造一块地段最好、打铁设施最完善的神殿!” “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们了?”赫菲斯托斯挠挠头。 “麻烦什么,你住雅典,我们还能当个邻居。以后常往来,也免得寂寞。”普罗米修斯揽著他的肩膀,语气格外真诚。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你们了!”赫菲斯托斯憨笑起来,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普罗米修斯也满心欢喜,转眼间,又为雅典爭取到一位未来的守护神祇。 他暗自感慨: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啊。 第十五章 来自深渊的百臂巨人 奥林匹斯神殿。 喧闹的爭吵声,震彻殿宇。 “我正面力抗宙斯,功劳最大,该多分权柄!” 波塞冬面红耳赤地怒吼。 “没有我那几箭,你早坚持不住了,我该占更高主神序列!” 阿波罗据理力爭,丝毫不肯退让半分。 赫拉揉揉太阳穴,只觉头疼不已。 正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 她找来的这几位反叛头目,刚取得成果,便內訌爭权。 “都住嘴吧,没有我牵头此事,你们连反的胆量都没有!波塞冬你还在臭水坑里泡著,阿波罗你还在边境牧牛!” 赫拉如预料一般,收到二神的怒目而视,她却慢条斯理道: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趁药效还在,封印尚且牢固,儘快剥离、吞噬宙斯的神权。” 赫拉將手中的“剃骨神刀”摩得鋥亮,不怀好意地看向被绑缚的宙斯。 他们皆是前任泰坦神王克洛诺斯的后裔,自然或多或少具备他的种族天赋——吞噬。 当年克洛诺斯吞噬诸多子嗣,神力和权柄空前强大。 宙斯也曾吞噬过墨提斯,不过墨提斯寧肯將智慧权柄赐予腹中的雅典娜,令其对宙斯“破颅降生”,也不愿白白便宜宙斯。 宙斯和他的直系兄弟姐妹,大多具备这项原始的天赋。 而血脉稀薄的赫尔墨斯、旁系的普罗米修斯,所拥有的【偷窃】权柄,或者其他神祇的【剥离】类权柄,本质上是一种较为温和的弱化版【吞噬】。 不用將另一位神灵吞噬,封印於体內,而是缓慢少量地【偷窃】其权柄。 面对赫拉缓缓靠近的锋利尖刀,宙斯嘴中被布条塞满,发出阵阵呜咽,身体剧烈挣扎。 不过,三位神灵显然不想听他的“遗言”,眼中只有贪婪。 就在这时,深渊上方传来一声震彻混沌的咆哮—— 不是神吼,不是兽鸣,是源自创世之初、足以撼动天地根基的巨力轰鸣。 仿佛整个塔耳塔洛斯都隨之震颤,深渊的黑雾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生生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天光倾泻而下,照亮那尊足以遮蔽天地的庞大身影。 是百臂巨人布里阿瑞俄斯。 他並非孤身而来,另外两位百臂巨人科托斯、古革斯紧隨其后。 三尊创世巨灵顶天立地,每一尊都生有五十颗头颅、一百条粗壮如天柱的手臂。 他们的肌肤是大地与深渊凝结的玄黑色,肌肉虬结如山脉起伏,每一条手臂都握著足以击碎星辰的巨锤、巨斧、铁索。 一百双眼睛同时睁开,瞳中燃著毁灭之火,目光扫过,连奥林匹斯神祇都忍不住浑身战慄。 忒提斯立於布里阿瑞俄斯的肩头,银蓝色的女神裙裾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见到心爱的情人受尽折磨,往日柔弱的眼神,立刻多了一份决绝: “赫拉、波塞冬、阿波罗!你们以下犯上,囚禁神王,褻瀆奥林匹斯秩序!还不快快伏诛!” 忒提斯清楚,仅凭她无法对抗十二主神中的任何一位。 但创世之初的百臂巨人,拥有超越奥林匹斯新生代神祇的原始蛮力,足以镇压反叛! 布里阿瑞俄斯率先动了。 他无需神技,无需权柄,只凭肉身的绝对力量。 一百只巨手同时扬起,没有任何花巧,没有半分犹豫,径直劈向镇压宙斯的水牢。 蔚蓝色的光晕在水牢表面绽放,光芒忽明忽暗,无坚不摧的水牢竟在扭曲变形。 波塞冬將手中三叉戟重重落下,一道道水波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 【海神领域】加持下,他的力量层层递进,威势滔天。 他挥戟凝结出一道道水蟒,啃噬向百臂巨人的粗壮手臂。 无数道水蟒,伴著金箭,呼啸扑向百臂巨人。 可百臂巨人的肌肤连克洛诺斯的镰刀、塔耳塔洛斯的混沌之力都无法伤其分毫,这些术法对他而言,犹如隔靴搔痒。 水牢不断变形,终於在下一瞬彻底崩解,化为一地水渍。 一百条手臂同时发力,每一条手臂的力量都堪比一位神祇,百力合一,神索上的数百个结,竟如脆弱的芦苇般,寸寸断裂! 宙斯挣脱束缚,踉蹌坠下,被百臂巨人轻柔托在半空。 他周身瞬间爆发出璀璨的金色雷霆,本源归位,三界雷电呼啸著匯聚於他掌心。 昔日的威仪与力量尽数回归,他立於百臂巨人的手臂之上,目光如雷,扫向三位反叛者。 赫拉、波塞冬、阿波罗的脸色,在这一刻彻底惨白。 他们未曾想到,久被遗忘的百臂巨人,竟会被忒提斯召唤而来—— 这三位创世巨灵,他们的一百条手臂,能同时挥出百次重击,操控百种天灾,可挡万千神术,无坚不摧,无人可挡。 波塞冬最先反扑,怒吼著举起三叉戟蓄力。 海渊之水化作亿万道水箭,裹挟著海神的本源之力,朝著布里阿瑞俄斯射去,试图逼退巨灵。 可布里阿瑞俄斯只是隨意扬起五十条手臂,掌心凝起混沌气墙,所有水箭撞在气墙上,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便被尽数碾碎。 紧接著,他另五十条手臂同时挥出巨锤,朝著波塞冬的海之漩涡砸去—— 一锤、十锤、百锤齐落。 漩涡崩散,海神领域瞬间崩塌。 波塞冬被巨锤余波扫中,倒飞撞向奥林匹斯神山。 口吐金色神血,三叉戟脱手,再无一战之力。 阿波罗拉满银弓,太阳神火化作十数支利箭,射向百臂巨人的眼眸,试图灼烧其神魂。 科托斯却只是扬起百臂,掌心洞开,生出无尽深渊黑雾,直接吞噬了所有金箭与太阳神火,一切归於湮灭。 他数十条手臂抓起神殿廊柱,狠狠抽打向阿波罗。 阿波罗被击飞入太阳神车,金轮碎裂,阿波罗从战车上跌落,银弓脱手,气息奄奄。 赫拉惊怒交加,她唤出万千緋色光刃,横扫而出。 她深知,一旦百臂巨人彻底掌控局面,她的復仇与权柄將化为泡影。 可古革斯只是百臂齐挥,光刃便被尽数拍碎。 巨掌轻轻一按,便將赫拉捏在半空,无法动弹,神后的威严荡然无存,只剩恐惧与不甘。 片刻之间,三位反叛主神被逐一碾压、制服—— 没有势均力敌的缠斗,没有精妙的神技博弈,只有原始力量对新生代神权的绝对降维打击。 宙斯缓缓抬手,澎湃雷霆在掌心凝聚,却未落下—— 他要的不是威嚇,而是臣服,是奥林匹斯眾神永远铭记反叛的下场。 他要从此往后,无人敢反! 他的目光先落在波塞冬身上,声音如雷霆滚过天际: “波塞冬,你我一母同胞,我曾予你海洋至尊之位,予你奥林匹斯主神权柄,你却因贪念联手反叛,罔顾兄弟情义,更褻瀆神王秩序!” 波塞冬趴在碎石上,蓝眸中满是不甘,却不敢再反驳。 百臂巨人百双眼睛死死盯著他,只要他稍有异动,便会被巨力碾成齏粉。 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最终低下头,声音沙哑: “我……知罪。” 宙斯再看向阿波罗,目光冷冽: “阿波罗,我予你光明神格,予你预言权柄,你却因私怨记恨,助紂为虐,以下犯上,背叛父神,背叛奥林匹斯。” 阿波罗垂落金眸,神色黯淡,心气已然散尽: “儿臣……知罪。” 最后,宙斯目光落向赫拉。 高傲的神后依旧仰著头,眼中满是怨毒与倔强,却藏不住深处的恐惧。 宙斯声音冷厉: “赫拉,你贵为神后,奥林匹斯的秩序象徵,却因私愤囚锁神王,煽动反叛,妄图顛覆神权,其罪当废去神后之位,打入无底深渊。” 赫拉浑身一颤,终於慌了,她看著宙斯眼底的决绝,看著百臂巨人隨时可能落下的巨掌,所有的骄傲与倔强瞬间崩塌—— 她可以恨宙斯,却不能失去神后之位,沦为塔耳塔洛斯的囚徒。 她终於放下所有姿態,声音颤抖,带著从未有过的卑微: “宙斯……我错了,我甘愿受罚,只求你保留我的神后之位,保留奥林匹斯的尊严……” 宙斯沉默片刻,雷霆缓缓敛去,他看著眾神沉吟许久,最终开口,声音响彻奥林匹斯圣山: “念及尔等皆为奥林匹斯核心神祇,念及神统延续、秩序安稳,今日不夺尔等权柄。” “但反叛之罪,必受严惩!” 他睥睨赫拉,语气冰硬: “金炼锁身,悬於殿外高空,足坠铁砧——让眾神看清楚,背叛我的代价!” 宙斯再度將金炼亲手扣上赫拉腕间,铁砧坠得她身形下沉。 血色长袍在空中乱舞,哭声震彻云端,却无一人敢抬头。 宙斯又看向波塞冬: “你既爱大地与城垣,便去凡间,为凡人筑墙。” 他抬手一推,重伤的波塞冬,踉蹌坠向特洛伊方向。 “一年期满,再回此山——记住谁才是眾神之王!” 宙斯又扫向阿波罗,语气带著嘲弄: “你的弓箭能射日月,却射不穿对情慾的痴念。去凡间,做个牧人吧。” 他指尖一点,阿波罗身形一滯,隨波塞冬坠向凡间。 收拾完一眾叛神,宙斯心情舒畅,转向忒提斯满是笑意。 “亲爱的,你帮了我大忙,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忒提斯靠在他肩头,语气温柔,满眼期盼。 “能陪在您身边,就是我最大的荣幸。如果非要奖赏,那我想让您,见见我们的孩子。” “什么?!” 宙斯脸色赫然一变,他猛然想起普罗米修斯的预言。 他未来与每一个神灵诞下的子嗣,都有弒父的风险。 忒提斯一脸不解: “亲爱的,您不为孩子诞生而喜悦吗?” 宙斯立刻收敛神色,转而和顏悦色,掩饰慌乱。 “呵,我只是太惊讶。孩子如今在哪?过些日子,將你们母子一同接来奥林匹斯吧?” “嗯……” 忒提斯轻轻点头。 只是她没注意到,宙斯眼神中,那转瞬即逝的阴冷和决绝。 …… 雅典城。 居民区的重建工作进展神速,全城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有希腊神话传奇匠神加入,为雅典城的人文气息,增加一抹工业重金属浪漫。 一栋栋由金属搭建的结实房子,在居民区拔地而起。 锻纹青铜合板民居,一时风靡雅典。 屋內无木樑,全是精巧青铜承重架,牢固耐用。墙面预留凹槽,可嵌陶灯陶罐,可防水火。 临近江海,则推广搭建抗潮玄铁裹木民居,实用性极强。 屋內不仅有青铜合页、铁柵花窗,还预留排水槽,排走海水余渍,防潮防腐。 匠神信徒间,则推崇起秘银镶边工坊宅,精巧大气,甚至流传到隱城百姓中。 毕竟隱城矿產丰富,对於这些金属风建筑,颇为偏爱。 雅典西侧,竖起一座火红色的匠神锻铁议事堂,作为赫菲斯托斯的神殿和住宅。 这里优质的矿脉,和勤劳能干的人类,让赫菲斯托斯颇为满意。 不少人类主动前往神庙,恳求拜师学艺学锻造。 赫菲斯托斯也是来者不拒,他一副热心肠,经常无偿为人类打造工具和住所。 人类也自发拥护这位沉默寡言的木訥神灵,献上美食与礼物。 赫菲斯托斯逐渐爱上这座城市,他在不断帮助人类,收穫答谢中,仿佛寻找到存在的意义。 这一天,普罗米修斯再度上门,与他探討桥樑改造方案。 他想为过去创造的石质拱桥,加装青铜连廊与悬吊铁索。 赫菲斯托斯由衷地向普罗米修斯表达感谢: “谢谢你,我的朋友,让我住在这个热情的城市。我现在每一天都很快乐。” “我需要做什么事,才能报答你?” 他始终记掛,当初欠了普罗米修斯一个人情。 普罗米修斯一拍脑袋,笑著说道: “刚好有一事相求。” “有一批海兽残骸材料,你看能不能帮著打造一件兵器?” “一件?十件百件都没问题啊!铸造兵器本就是我最大的乐趣!” 赫菲斯托斯挥舞双手,满脸热情。 普罗米修斯找来几个民兵,从库房取出堆成山的材料。 毒蟒海怪的毒牙、以及浑身蜇刺。 海兽的颅骨、肌腱、脊柱…… 他交代完想法,赫菲斯托斯立刻投入锻造工作。 不出半日,普罗米修斯收穫了堆成山的武器。 用海兽肌腱骨骼,打造了一百把【追猎之弓】。 以毒牙磨削做箭头,淬有剧毒,威力惊人。 普罗米修斯为雅典和隱城,各分配五十把,作为培育两座城池精锐射手营的底牌家当。 赫菲斯托斯又选用最好的材料,贴心地为普罗米修斯打造了两件专属道具。 其一,名为【毒刺反甲】。 內衬是可伸缩的海兽皮,外表是含有剧毒的蜇刺反甲,凡人触之非死即伤,神灵触之心神涣散,神力流失。 第二件名为【淬毒指虎】。 適配普罗米修斯近战习惯。 內藏金属机括,平时可正常出拳,按压后尖端弹出淬毒锋刃,可划破神体,注入毒素。 普罗米修斯尝试过后,颇为受用,真心道谢。 转眼间,银月高悬,普罗米修斯向赫菲斯托斯告別离去。 他身覆迷雾,悄无声息穿行过雅典街道。 走至雅典神庙前,他却听到一声女性的悠悠嘆息。 他嘴角微勾,轻轻推开神庙的斑驳门扉。 月光洒落庭院,他果然看到一个银髮少女,枯坐庭院中,清丽绝美的面庞,掛著一丝哀伤。 “等了许久吗?”普罗米修斯淡淡问道。 “没有。” “失败了?心情不好?” “你都知道了?” 雅典娜转过头,灰蓝色的眸子中,闪过一抹讶异。 普罗米修斯点点头。 “果然,我也觉得操之过急,可惜……” “没什么好可惜的。”普罗米修斯平静地注视雅典娜。 “自上而下的变革,从一开始就註定失败。” “你觉得只差一点,其实穿透命运帷幕,將时间尺度放长,结果永远不会变。” “即便他们成功了,然后呢?” “波塞冬贪婪残忍,会不会成为下一个宙斯?赫拉狭隘善妒,又会製造多少人间悲剧?” “屠龙者,终成恶龙。” “到头来,什么都没变。” 普罗米修斯这一番话,让雅典娜陷入沉默与沉思。 半晌,她抬起头,智慧的眼眸中罕见地露出迷茫。 “依你所言,如何才能打破这命定的循环?” “只有自下而上的变革,才可能重塑文明,打破循环。” “自下而上……”雅典娜缓缓呢喃,反覆品味。 “没错。”普罗米修斯望向黑夜中城市里的点点星火。 “赫拉以为靠拉拢几个尖端战力的奥林匹斯主神,就能政变,太过天真。” “我们真正该依靠的,是这大地之上,看似隨处可见的星星之火!” “你信吗?照亮世界的火种,就藏在这芸芸眾生之中。” 雅典娜沉默许久,缓缓点头:“嗯,我相信你。” 普罗米修斯继续道:“在此之前,我们需要文化的变革,思想的跃迁,以及纲领和口號。” 雅典娜再度陷入沉思,思索著变革的方向。 普罗米修斯却突然从迷雾中,瞥到一块跳跃的命运碎片。 碎片之中,画面清晰浮现,令人心头一紧。 忒提斯怀抱婴儿在风雨中疾奔,百臂巨人在后面怒吼追逐…… “不好!” 他豁然起身,来不及解释,便化作流云飞向天际。 “你去哪?” “去拯救一枚重要的火种!” 月光下,雅典娜望著他远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她知道,一场新的风暴,即將再度席捲三界。 第十六章 解救阿喀琉斯 繁星漫天,茂密丛林中,忒提斯怀抱婴儿,夺路狂奔。 她不敢动用神力,生怕引来身后追逐者的注意。 只能凭双腿奔逃,借参天巨木掩盖自己的踪跡。 忒提斯靠在一颗树后,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液將髮丝和衣服打湿。 她惊恐地回头,偷偷看向那堪比一座小山的恐怖身影—— 百臂巨人布里阿瑞俄斯。 不久前,他们还並肩拯救宙斯。 可如今,宙斯一道追杀令下来,她也尝到百臂巨人的恐怖。 忒提斯曾经是一个相信爱情的无知少女,而在生下孩子后,凭藉母性的直觉,她敏锐地察觉到宙斯態度的变化。 於是她做出试探,当宙斯询问孩子位置,她假意告知宙斯一个错误位置。 很快,那处山洞发生“意外”坍塌,连只野兽都没倖存。 忒提斯立刻离开奥林匹斯,她连夜带著孩子奔逃,只想去一个宙斯永远寻不到的天涯海角。 可惜宙斯並不能如她所愿,先后派出赫尔墨斯、百臂巨人追寻她的踪跡。 她愤恨地望向那如山般巍峨的巨人,她不明白,宙斯的心,竟如此狠硬。 百臂巨人上百只巨眼,扫视丛林每一处角落。 下一刻,一只铜铃大的眼睛,驀然望向忒提斯的藏身处。 忒提斯脸色瞬间苍白,冷汗直流,那宛如噩梦的一幕再度降临。 百臂巨人的硕大脚掌,踩倒一棵棵苍然巨柏,在密林中犁出一道恐怖的真空地带。 忒提斯耳边的震感愈发强烈,她屏住呼吸,不敢做声,只觉心臟狂跳,头晕耳鸣。 十米外,一株巨木被踩碎,崩解的碎片溅到忒提斯身上,她再也忍耐不住心中恐惧,不由失声尖叫。 下一刻,自知暴露的忒提斯,抱著怀中婴儿,化作一道流光,向密林远方的溪流飞去。 百臂巨人伸出一百只巨掌,抓向半空中逃遁的忒提斯。 一道道氤氳气流升腾,混沌的气浪干扰了忒提斯的神力运转。 她感到身影愈来愈缓慢,眼看便要被混沌气浪捕捉,被巨手攥入掌心。 “交……出……孩子!” 百臂巨人口中吐出低沉沙哑的音节。 忒提斯额头青筋暴露,双目渗出鲜血,她疯狂燃烧神力,却无法遏制混沌之力的无形束缚。 正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普罗米修斯化作一道耀眼流星,坠向这片密林。 “我是普罗米修斯,快把孩子交给我带走!” 声音响彻密林。 忒提斯眼中亮起希望的光。 她记著宙斯与她热恋时,常诅咒这个名字。 此时,她心中的宙斯,早已不是无上神王,而是地狱恶魔。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將孩子交给他,起码还有一条生路。 没有半分犹豫,忒提斯抬手,將怀中婴儿拋向普罗米修斯。 “照顾好孩子!” 她的声音带著绝望与期盼。 普罗米修斯在空中划过一道曲折的流光,精准接住婴儿。 孩子不哭不闹,枕在他胸膛,安然沉睡。 普罗米修斯目的达成,没有犹豫,二话不说便准备撤离。 他无力同时带走母子二人。 但他清楚,只要孩子活著,忒提斯作为唯一线索,宙斯便不敢怎样。 他將速度催动到极致,向远方疾驰。 可百臂巨人的速度更快,一步迈开,仿佛跨过星河,不断拉近与普罗米修斯之间的距离。 百臂巨人掌心再度凝聚出混沌气浪,那无形的混沌之力,迅速向前延伸,捕捉逃逸的普罗米修斯。 普罗米修斯感到身形一滯,似被无形丝线从背后拉扯,速度不由放缓。 呼啸的拳风从背后袭来,他深知,一味逃遁只能是死路一条,心中发狠,驀然回头。 泰坦神体爆发出无穷潜力,掌心机括弹动,【淬毒指虎】上弹出锋利的毒刃,他將全身力量集中於右拳,向著天边的庞然大物,豁然出拳! “砰!” 震天动地的声响传来,他感觉在硬撼一颗星辰的重量。 他右手自拳锋、虎口,到手腕、关节,一路延伸至小臂、大臂,所有骨骼寸寸断裂,肌肉撕裂,神血迸射。 他身形向下坠去,在地面犁出一道可怖的深沟。 万幸【毒刺反甲】內衬,有防震、防衝击的功效,他感觉臟腑没有全部破碎。 咳出一口神血,普罗米修斯先看向左手的婴孩。 小傢伙竟然还在酣睡,外界的纷爭似乎与他无关。 他再看向右手的【淬毒指虎】,只有几片毒刃崩裂,整体依旧完好。 “质量真踏马得好。” 普罗米修斯没来由吐槽一句,心中暗赞不亏是工匠之神出品,质量过硬。 他能感觉到,刚刚毒刃確实划破了百臂巨人的皮肤,注入了一丝毒素,只是效果似乎不大。 百臂巨人布里阿瑞俄斯身影愣了一瞬。 他感到刚刚某一瞬间,一只拳头被什么东西“叮”了一下。 神力流失了微弱的一缕,就好像被蚊子叮咬过一般。 对於他这种不需要神力压制,仅靠力量便可碾压神灵的怪胎来讲,这种感觉足以忽略。 他没有犹豫,下一刻,抬起巨足,向著普罗米修斯所在的深沟踩去。 普罗米修斯躺在地上,看著从天而降的巨型脚掌,轻声嘆息: “真是怪物啊!” 他左手打了个响指。 转瞬间,他和怀中的婴儿,一同消失得无影无踪。 百臂巨人蓄力一脚,踩踏出一个足以容纳湖泊的深坑。 可抬起巨足后,他却陷入一瞬的迷茫。 “孩……子……不……见了……” 呢喃过后,他捏住忒提斯,飞向奥林匹斯山,向宙斯復命。 …… 半晌后,奥林匹斯神殿。 宙斯脸上阴沉得仿佛蒙上了乌云,他看著孤零零的忒提斯,沉声问道: “孩子呢?” 忒提斯此时终於看清了宙斯的真面目,她厉声咒骂: “宙斯!你这个畜生!老虎都不吃亲崽,你竟然如此残忍无情!孩子在你永远找不到的地方,你死了这条心!” 宙斯轻嘆一声,一旁的赫尔墨斯会意,押解忒提斯退下。 宙斯站在奥林匹斯神殿前,眺望漆黑夜幕下的人世间,不知为何,心中悸动不安。 …… 通往隱城的密道,普罗米修斯跌坐在一团黑火前。 他缓缓呼出口气,终於活著回来了。 看向怀中男婴,一头赤金色细密头髮,眉眼格外俊美,不知何时清醒的,正睁著一对水灵灵的大眼睛,衝著他傻乐。 普罗米修斯用手指颳了一下婴孩鼻头,婴儿便伸出小手,与他的手指玩弄起来。 看著无忧无虑的婴儿,普罗米修斯轻轻嘆气: “傻小子,你还不知道,你母亲未来有罪受了。” “该叫你什么名字呢?”他自言自语。 回忆了一下希腊神话,宙斯知晓预言真相后,忒提斯本应和凡人诞下阿喀琉斯。 那位特洛伊之战中,人类阵营的第一英雄。 不仅击杀特洛伊第一英雄,而且硬刚河神,打得其求饶逃走,甚至一矛戳伤战神阿瑞斯。 以凡人之躯,创下正面压制神灵的夸张战绩。 可惜最后被阿波罗突施冷箭,被射中唯一脚踝弱点,遗憾殞命。 现在时间和命运线改变,这位人类第一英雄还没有诞生。 但那个希腊神话中,被宙斯替换抹杀的弒神之子,神王逆子,却提前降临。 普罗米修斯思索片刻,抚摸著婴儿额头,轻声道: “那便叫你阿喀琉斯吧。” 他相信,这孩子拥有神王血统和正確的教导,一定能创造比歷史中阿喀琉斯更令人惊嘆的未来! …… 几年后,隱城一处山谷。 普罗米修斯的伤势已彻底痊癒,他拳出如风,不断攻向对面的小黑。 小黑龙鳞不断被重拳击中,终於忍无可忍,喉中喷吐出一道湛蓝的闪电。 普罗米修斯被蓝色电弧命中,身体一阵僵直。 直到看到熟悉的【防御+1】,他嘴角微微勾起。 “很好,继续,不要停!” 於是,山林中,一道接一道的蓝色电弧亮起。空中飘落的碎叶,被电弧炙烤得焦黑捲曲。 从日出到日落,一人一龙奋战不休。 终於在日落时分,小黑精神萎靡地瘫倒在地,龙尾无意识甩动,扫起阵阵尘土。 任凭普罗米修斯如何拉拽,他都躺倒在地,不愿起身。 小黑萎了。 普罗米修斯挑挑眉,语带调侃: “怎么这么快就认输投降了?起来再战!真龙从不轻易俯首。” 小黑眼睛一闭,打了个滚,將肚皮露出来,索性开始补觉。 普罗米修斯悠悠嘆息。 “唉,想找个靠谱的陪练,怎么就这么难!” 自从上次被百臂巨人重伤后,他变强的渴望便愈发强烈。 如果说,他和奥林匹斯十二主神间,隔著一座大山。 那和百臂巨人之间,就跨著一座深渊。 上次如果不是凭藉机制逆天的【萤火跃迁】,他绝难逃出生天。 他需要提升实力,不求战胜这些神话生物,只求下次能够自保。 看到小黑罢工,普罗米修斯只得走到一旁的洞穴中休息。 洞穴中,尚在襁褓的阿喀琉斯,传来一阵咿咿呀呀的声音。 普罗米修斯取出一瓶乳汁,这是他之前捕获的一头待產崽的海兽,提取而来。 小傢伙一把抱过来,大口大口地快速吮吸。 普罗米修斯摇摇头,想起往日的荒唐事。 阿喀琉斯天生神力,普罗米修斯刚带他回隱城,曾交给隱城的人类奶妈照看。 可才第一天,就酿成惨案。 小傢伙伸出娇嫩的小手,只是一个寻常拥抱,便將奶妈的手臂掰断。 在一阵惨哭哀嚎中,普罗米修斯被迫接过一脸无辜的婴儿。 后续虽將奶妈治癒后,但普罗米修斯再也不敢將阿喀琉斯,交给普通人类照看。 寻常人类的身体强度,根本无法与其接触,只能由神灵体质的他亲自照看。 黑火一阵跃动,普罗米修斯接到信號,他將隱城通道打开,刻克洛普斯缓缓走来。 “珀尔修斯在找你,好像有急事。” 普罗米修斯熟练地將阿喀琉斯,交到刻克洛普斯怀中。 “好,帮我照看一下。” 说罢,他身影一闪,跃迁至雅典王的宫殿。 阿喀琉斯依偎在刻克洛普斯怀中,蛇皮冰凉的触感,让他感到颇为舒適,愜意地伸个懒腰。 他已颇为熟悉刻克洛普斯的味道。 对小阿喀琉斯来说,如果普罗米修斯是经常给他餵奶的“妈妈”,那刻克洛普斯便是经常带娃的“爸爸”。 …… 雅典王的宫殿。 珀尔修斯在石阶上已等候多时。 数年过去,那个稚嫩孩童,已长成阳光开朗的青年。 这些年来,他往返雅典和塞里福斯岛,不是照顾陪伴母亲,就是来雅典学习。 学习的內容很广泛,从雅典的文字礼仪课程,到匠神赫斯菲托斯叔叔开的打铁小灶,再到隨雅典王打猎,旁观普罗米修斯和小黑的每日训练…… 如今他已十八岁,不仅见识过人,还拥有与生俱来的巨力。 他在塞里福斯掰手腕无人能敌,在雅典也罕逢敌手。 虽然他力量出眾,却从不恃强凌弱。 普罗米修斯日復一日地教导下,珀尔修斯养成了乐於助人的优良品质。 他曾跳入海浪救下幼童,也曾乱石砸死山匪,解救被绑村民……他的名號响彻周围村落。 可此刻,这位少年英雄的脸上,却又一丝迷茫与焦虑。 普罗米修斯走到近前,询问道: “有心事?” “老师。”珀尔修斯躬身问好,语气恭敬。 自打普罗米修斯教导他搏斗技巧,且为他启蒙心智后,他便一直称其为老师。 “確实发生了一件事,让我有些手足无措。” 普罗米修斯拍拍他的肩,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来,坐下来慢慢说。” 珀尔修斯组织了下语言,將今早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原来,塞里福斯岛的国王波吕得克忒斯,看上了珀尔修斯的母亲达那厄的美貌,想要强娶。 珀尔修斯及时出面,制止暴行,保护了母亲。 国王不死心,又因惧怕他的神力,设下毒计—— 他谎称要娶希波达弥亚,要求岛上所有领民献马。 珀尔修斯无马可献,波吕得克忒斯“退而求其次”,要他取下怪物美杜莎的头颅作礼物。 普罗米修斯静静听完,反问道:“你答应了?” “嗯,我答应了那个混蛋的要求。” 普罗米修斯微微笑道: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应该能看出他想借刀杀人,让你死在美杜莎手下,好霸占你的母亲。” 珀尔修斯握紧拳头,又缓缓鬆开,神色坚定。 “我自然能看出。可是他有一句话没说错,怪物美杜莎確实为祸一方,死在她手中的人类数不胜数。她的存在,事实阻隔了雅典和塞里福斯岛的往来。” “我不是为了什么狗屁国王,而是为了不再有人枉死。” 普罗米修斯眼神中露出欣赏,他重重拍了拍珀尔修斯的肩膀。 “好孩子,我没看错你。” 他从怀中抽出一张標註过许多遍的海图,上面有一座小岛被反覆勾划—— 基斯拉岛。 那是雅典与塞里福斯间的航道要衝,凶险异常。 常用商旅客船被风浪阻隔,停靠此岛,便再也没有踪跡。 珀尔修斯眼中露出一抹熟悉的惊诧,他的这位养父和老师,总是那么神秘莫测,能够提前窥探他的命运和困惑。 “前往这座岛屿,寻找共用一只眼睛的格莱埃三姐妹,他们知道美杜莎的下落。” 珀尔修斯仔细聆听,记在心中。 “不过在此之前,你还有几件事要做。” 珀尔修斯面露疑惑。 普罗米修斯笑笑:“我们从小看到大的孩子,要外出搏命,怎么能空手出门?” 他拿出一个吊坠道: “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你的赫菲斯托斯叔叔也有准备。” 珀尔修斯点头,眼中涌动著难以掩饰的感动。 虽无父亲陪伴,他却从未缺失过家人的关爱——好像不管他惹来多大“麻烦”,都有家人一同分担。 “哦对了。走之前,记得去雅典娜神庙拜一拜,有惊喜。” 普罗米修斯补充道,语气中带著几分神秘。 珀尔修斯握紧吊坠,心中坚定,已然做好赴险准备。 第十七章 冥王哈迪斯的承诺,寻找美杜莎 匠神锻铁议事堂內,炉火余温未散。 珀尔修斯看向瘸腿的赫菲斯托斯,后者从仓库中搬出一个尘封已久的木箱。 “赫菲斯托斯老师,这是?”珀尔修斯面露迟疑。 “嘿,这是普罗米修斯几年前,便让我给你备的礼物。” 赫菲斯托斯掸去灰尘,小心翼翼打开木箱。 一柄漆黑细长的剑刃,赫然映入珀尔修斯眼中。 【影息之刃】 雪白的刀柄由海妖脊椎打造,乌黑剑刃则由黑曜石、魔晶、玄铁熔炼而成,再密封特製的魔法图纹。 挥剑斩出,静謐无声,锋利无匹,削铁如泥。 剑刃施加魔法效果,会拖曳出一道漆黑剑芒,寻常怪物难以抵挡。 另一侧,放著一把强化版【追猎之弓】。 考虑到珀尔修斯的力量惊人,赫菲斯托斯做了特殊定製,磅数重,射程远,威力强。 珀尔修斯试过剑刃、长弓,普罗米修斯又递来两套甲具。 外面是一套分段式青铜轻甲。 內里是那身【毒刺反甲】。 “喏,这是之前答应你的盔甲。”普罗米修斯笑笑。 “轻甲外穿,確保轻便敏捷,可放钝击。內里贴身穿这套【毒刺反甲】,万一被近身,还能多一道保险。” 珀尔修斯满心感动,连连摆手不肯收下。 “这不是赫菲斯托斯叔叔为您打造的……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下!” “给你的就拿著!”普罗米修斯打断他的推辞。 他將【黑火吊坠】掛在珀尔修斯脖颈间。 “这枚吊坠你戴好,关键时刻或许有用。” “切记,別直视美杜莎的脸,小心石化射线!” “答应我,一定要活著回来见我们。” “嗯!”珀尔修斯重重点头。 普罗米修斯拍拍他的肩,心中难免有些忐忑。 他虽知命运轨跡,却也怕变数夺走少年性命。 这是他看大的孩子,早已视如己出,怎能不担心。 他倾尽所能备好装备,反覆叮嘱每一个细节。 珀尔修斯耐心听完二神的叮嘱,也谢绝了匠神赫斯菲托斯同去的提议。 赫斯菲托斯还想坚持,甚至要造一批青铜巨人,踏平美杜莎洞穴,最终被普罗米修斯劝下。 “算了,这是珀尔修斯成长路上必经的一道试炼。迈过这一关,他才能独当一面,出去闯荡一片天地。” 珀尔修斯眼中满是感激,將这份心意记在心底。 普罗米修斯最后叮嘱,语气满是期许与牵掛。 “孩子,我知道你终將创下伟业。” “不过你记住,这里永远是你的家。倘若未来有困惑和迷惘,欢迎隨时回来。” 珀尔修斯頷首应下,他披坚执锐,在二神相送中,走入城南的雅典神庙。 神庙中,雅典娜早已守候多时。 她抬起清冷的目光,环视在场的眾人,將手中一片青铜盾牌递上—— 【埃癸司神盾】 这面盾曾是宙斯武器,后传给雅典娜,成为她的標誌之一。 埃癸司神盾背面有青铜镜,通过镜面反射,能在战斗中看到美杜莎。 珀尔修斯俯身行礼,表达感谢。 雅典亦是他半个故乡,对雅典的守护神,他颇为尊敬。 下一刻,窗扉从外面被打开,一个墨绿色长袍的少年,手握双蛇权杖,飞落屋內。 正是赫尔墨斯。 他手中拿著宙斯派他送来的礼物——他的翼鞋,与冥王哈迪斯的隱身帽。 这位甩手掌柜爹,终於想起他曾经有个儿子。 他选择这个“重要时机” 拉拢示好,以防“投资破產”。 毕竟不抬一手珀尔修斯,真让他被美杜莎石化了,宙斯费劲周折的一盘棋,就白下了。 可出乎眾人预料,珀尔修斯竟缓缓摇了摇头,態度坚决。 “替我感谢神王,但他的礼物,我不能收。” 话虽客气,珀尔修斯却昂著头,眼神中满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离。 他並不喜欢这位生父,当年是他拋弃母亲,让母亲受尽坎坷。 当他们母子在铜塔中相依为命时,宙斯没出现。 他们驰骋风浪,流落荒岛时,宙斯也没出现。 母亲被泼皮国王缠上时,这便宜父亲也没出现! 这些年,反倒是普罗米修斯收养並教育他,让他成为一个聪明勇敢、善良正义的青年。 他心中,早已將普罗米修斯,视作堪比父亲的榜样。 场面陷入尷尬,赫尔墨斯发挥他的巧舌如簧,不断劝诱: “快收下吧,毕竟是为了救你母亲。多准备一些,成功率也高一些不是吗?” 话虽有理,珀尔修斯的態度依旧没有鬆动。 “我的老师,和雅典的诸神,已经为我准备了充足的武器,我相信他们不会害我。” 言外之意,这位迟来的生父,可不一定安了好心。 赫尔墨斯一阵牙疼,他暗嘆宙斯交给他的这个任务,有些麻烦。 这在这时,普罗米修斯从身后的迷雾中缓缓走出。 “那个隱身帽可以收下,那是冥王的诚意,与宙斯无关。” “好。”珀尔修斯从善如流。 他取过赫尔墨斯手心的隱身帽,独留一双翼鞋。 “你诚心的是吧?” 赫尔墨斯怒视向迷雾中的普罗米修斯。 他一早就猜出普罗米修斯又藏在阴影里。 现在搞这一出,诚心针对他一个是吧。 到时候只有他的神器,没借出去,让宙斯怎么想? 奈何珀尔修斯態度坚决,终究是没收下翼鞋。 珀尔修斯走出神庙,衝著身后的普罗米修斯道: “老师,小黑借我用一阵。” “好。”普罗米修斯的声音从迷雾中传来。 珀尔修斯整装待发,一步跨上小黑的后背。 他举起剑盾,指向天际,气势如虹。 “小黑,冲!” 一人一龙,振翅翱翔於蓝天之上。 年轻的屠龙勇士,终於向这个世界,第一次展露利剑锋芒。 他知晓有萤火在,便抓不住普罗米修斯,且二人有协议,便假装没看见这傢伙,悄悄遁走。 待赫尔墨斯与眾神远去,普罗米修斯看向幽暗的地面,轻声道: “该现身了吧。” 大地裂开一条细缝,黑暗自地底漫上来。 並非狂暴,而是沉如深渊。 冥王哈迪斯立在阴影之中。 他身著深紫近乎黑色的长衣,衣摆垂落如夜幕,他手握乌黑的双股叉,头戴黑玉王冠。 面容冷白肃穆,留著庄重的长须,眼神幽暗如冥渊,不见喜怒,只有执掌生死的万钧威严。 普罗米修斯早感知到他的气息,知晓他全程注视。 既然冥王全程注视这一赠礼,那便不仅仅是宙斯的委託。 哈迪只是淡淡开口: “头盔是我借的,但不是因为宙斯的命令。” 普罗米修斯抬眼,眼眸中浮起感兴趣的神色: “哦?什么意思?” 哈迪斯转向他,语气平静地缓缓诉说过往。 “你当年预知一切,鼓动宙斯推翻克洛诺斯,十年血战,如今依旧历歷在目。” “我想你被缚在高加索,不只是为了帮人类,也是为了等一个能真正推翻神王宙斯的人。” 普罗米修斯淡淡一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所以呢?冥王陛下今日现身,意欲何为?” 哈迪斯继续开口: “宙斯已经在恐惧未来。每一任天空之神,都被亲生子嗣推翻。” “但我不在乎谁当神王!” “我只在乎亡者世界的安寧。” 普罗米修斯缓缓点头。 “我明白了。” 哈迪斯的立场很清晰。 当初波塞冬等神灵造反,不是没想过拉拢三分神权的冥王,可哈迪斯根本就避而不见。 哈迪斯冷静、清醒,且安於现状。 他作为既得利益者,不会公然反叛,因为他没有主宰世界的野心,只求保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所以,他会选择两头下注。 不论未来谁是神王,他只求冥界无人干涉。 “我答应你,如果真有那一天的话。没有人能逃脱死亡的归宿,冥国將永远存在。” “嗯,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不苟言笑的哈迪斯,难得浅笑。 虽然笑得很难看。 “別高兴太早,我也有条件。”普罗米修斯补充道。 既然哈迪斯都主动现身示好,卖他个人情,那就说明—— 冥王认可他这个前任造反军师的专业素养,並在內心深处,承认有一种可能,普罗米修斯会再次助力推翻神王。 可两头下注,哪有这么轻鬆地?不拿出诚意,哪能空手套白狼? “你需要什么?” “放心,不会让你和宙斯之间难做。” “第一,我要隨意出入冥界的权利,冥河向我开放。” 哈迪斯略作犹豫,便缓缓点头应允。 “可以。” 毕竟冥国他说了算,这点权限不算什么。 普罗米修斯眼睛一亮,喜提冥河泡澡永久会员。 “第二,向我开放前往深渊的许可。” “不行!”哈迪斯断然拒绝。 地面之下,最上面一层是死者居住的冥国,再往下一层,便是深渊。 而深渊的最底层,正是塔尔塔罗斯监狱,关押著无数重刑犯,甚至前任神王克洛诺斯。 “放心,不会去塔尔塔罗斯监狱越狱。再说有百臂巨人看守,我也不会去送死。” “那你去深渊的目的是什么?” “深渊每时每刻都会孕育危险的怪物,是英雄们练级的好去处。”普罗米修斯理所当然道。 “好吧,我答应你这个条件。” 哈迪斯没有异议,这倒是帮他减少了看守深渊的压力。 “第三……” “差不多行了,別太过分。”哈迪斯语气沉了下来。 “呵呵,最后一个要求,是为了我们『共同的事业』。在推翻神王前,反抗军阵营中,我指定的任何人类英雄、半神、神灵,其灵魂不能被冥界收走。” 哈迪斯眉毛蹙起,良久后,才缓缓点头:“这不可能,我不会偏袒任何一方。还有,我从未了解,或参与你所谓的事业。” 普罗米修斯耸耸肩。 果然,他想“改写生死簿”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不过他也不气馁,继续道: “那这样吧,你就彻底维持中立,反抗军阵营的人类英雄、半神……確保他们不被宙斯直接点名送入冥界。” 寿终正寢,或死於战斗,在普罗米修斯看来都是好结局。 但若被神灵操纵命运,从生到死都是棋子,那何其可悲? “这点没问题。” 哈迪斯应下,当端水大师,他还是很在行的。 普罗米修斯满意点头,求其上得其中,已然足够。 哈迪斯扔来一枚漆黑令牌,被普罗米修斯稳稳接住。 “凭此往返冥界、深渊。” 普罗米修斯抬头时,哈迪斯已化作黑雾钻入地缝。 地缝缓缓癒合,仿佛刚才的盟约,只是一场梦境。 “如此低调,当真是稳如老狗啊。”他轻声嘆道。 …… 另一边,高空狂风呼啸,珀尔修斯紧抓小黑脖颈上的鳞片。 他费力地在高空中展开图纸,一番比对,指向下方岛屿。 “就是那里!” 黑龙疾驰而下,一人一龙登陆海岛。 珀尔修斯將小黑束缚在浅滩,小心翼翼地走向岛屿密林。 前行许久,他忽然听到一阵年迈沙哑的交谈声,不由压低脚步,从一株树木后探头张望。 一条潺潺溪流旁,三个皮肤乾瘪的老嫗,在低声交谈。 她们皮肤灰败如枯树皮,似活了上百年一般。身形佝僂矮小,裹在宽大灰袍中,极易被人忽略。 她们並非生而丑陋,只是生得有些诡异。 三姐妹挤在岸边岩石的阴影中,死灰色皮肤松垮地贴在嶙峋的骨头上,像被海风风乾的海草。最令人心悸的是,三人之中,竟无一人拥有自己的眼睛。 她们共用一只眼球。 那眼球,灰蓝中泛著石化般的冷光,在三姐妹枯瘦的指尖间不断传递。 一道声音嘶哑难听,宛如从喉缝中挤出: “呃……我怎么闻到了活人的气息?” “呵呵,又是来给美杜莎当口粮的愚蠢人类。” 珀尔修斯眼眸一眯,瞬间认出了她们的身份。 这便是格莱埃三姐妹,唯一知晓美杜莎下落的活物。 “告诉我美杜莎的位置!” 他將手放在腰间剑柄上。 “凡人……竟敢向我们问路?” “我们看不见你……也不会告诉你……” “戈耳工会將你变成石头……你会永远留在这里……” 格莱埃三姐妹七嘴八舌道,转而又窃窃私语道: “呵呵呵,真是愚蠢的傻瓜,竟然主动来寻死。” 珀尔修斯眸色一沉。 软语无用,便需展露些手段。 他身影如鬼魅般上前,劈手从三姐妹手中,夺来那枚眼球。 眼球滑腻腻的,在他手心一鼓一鼓地蠕动。 珀尔修斯感到一阵噁心,他將眼球捏住,厉声道: “告诉我美杜莎的位置,不然我便將这眼球捏爆!” “不——!!” “我的眼睛!把眼睛还给我们!!” 失去光明的三姐妹在地上疯狂地扑打、摸索、抓挠。 珀尔修斯灵巧地跳跃,退后两步,语气不容置喙: “快说!” “向西……在看到一道石柱后左转,最大的洞穴便是……戈耳工们的巢穴。” 珀尔修斯听完,將眼球递还给三姐妹,转身离去。 他踏入密林浓雾,朝著美杜莎的死地,一步步走去。 他清楚,一场命定的生死对决,即將解开帷幕。 第十八章 斩首美杜莎 珀尔修斯穿行在密林中。 他屏住呼吸,脚踩碎裂的枯木,一步步靠近密林尽头的洞穴。 洞穴漆黑幽暗,仿佛藏著择人而噬的怪物。 洞穴附近百米,寸草不生,只有光禿禿的巨石。 仿佛洞穴中蕴藏著什么剧毒,令一切生机退散。 珀尔修斯靠的更近一些,才看清那些所谓的巨石—— 竟都是人类和野兽的“雕像”,皮肤纹理纤毫毕现,栩栩如生。 所有雕塑都直挺挺望向洞穴深处,眼眸中带著临死前的强烈恐惧。 赫尔墨斯心中浮起一丝阴霾,他很清楚,这些都是失败的挑战者。 深吸一口气,他將埃癸司神盾置於身前,攥紧手中长弓,衝著洞穴大吼一声: “美杜莎,出来受死!” 鸟雀惊飞,洞穴內传来一阵蛇鳞滑动的窸窣声。 得益於自小和刻克洛普斯相处,珀尔修斯对蛇类属性的半神和怪物,其习性和特点,了如指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俯下身,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静待猎物现身。 透过埃癸司神盾的青铜镜面,他看到一道人影走出洞穴。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极美的脚,那双美足赤裸踩在沙土上,让人不由猜想它的主人会是多么柔媚风情的女子。 视线再往上,坚硬的鳞甲覆盖娇躯,双翼收拢於身后,翅尖鳞甲在阴影中泛著金属光泽。 面容却美得惊心动魄,琼鼻挺立,唇色如血,肌肤苍白得诡异。 本该是圣洁的女祭司,可她头上不是青丝,而是千百条缠绕的毒蛇,蛇鳞交织摩擦,吐著猩红的信子,令人不寒而慄。 “愚蠢的凡人,为何打搅我的沉眠。”一道嘶哑尖锐的声音,从美杜莎口中传来。 珀尔修斯没有回应,他快速从背后箭筒抽出一只利箭,挽弓搭箭,箭锋直指美杜莎眉心。 “噗!” 美杜莎一头舞动的蛇发中,窜出一条毒蟒,扑咬向空中利箭。 可珀尔修斯神力异常,这一箭直接將贯入蛇口,將蛇头射爆,一瞬间血流如注。 “呃啊!” 美杜莎发出一声嚎叫,她眸中怨毒之色更甚。 下一刻,那条被射断的毒蛇,仿佛断肢重生般,很快长出完好无损的蛇头。 美杜莎发出厉啸,无数条毒蛇,密密麻麻地向前蔓延,要將那个该死的人类吞噬。 珀尔修斯脚步飞快,在密集的蛇发中灵活游走跳跃。 他一边躲避,一边用青铜盾牌的背面,寻找美杜莎的身影,伺机射出一道冷箭反击。 可蛇发浓密如一座扭曲丛林,无数活的“枝条”,从四面八方牵绊、啃噬、扑咬向他。 珀尔修斯脚下一个不慎,被一条蟒蛇死死缠中脚踝。 蟒蛇发力想要將珀尔修斯拽倒,珀尔修斯將盾牌插入地面,身形下蹲,抽出腰间利剑。 一道黑色剑芒闪过,【影息之刃】斩过,正面扑来的无数条蛇头,应声落地。 【影息之刃】加持了衰败效果,被斩落的蛇发位置,冒出阵阵黑气,蛇发再生速度明显减慢。 不等他喘息,后阴影处窜出一条毒蛇,阴狠地咬向他的臂膀。 “嗤!” 分体青铜甲下,臂弯处的衣服被咬破,其下锋利的倒刺,將毒蛇口腔扎穿,如標本般钉在【毒刺反甲】之上。 珀尔修斯用力將毒蛇扯下,撕拽成两半掷於地上,他伸手抓向青铜盾,正要快速后退,拉开安全距离。 一道悽厉的啸叫再度袭来,美杜莎周身蛇发爆涨,密集的蛇发涌动,瞬间將珀尔修斯淹没。 脚踝、手腕、腰肢被密密麻麻的蛇群缠绕。儘管他天神巨力,可面对群蛇,却宛如溺水之人,完全挣脱不开。 他將青铜盾重重嵌入地面,却依然被数以万计的毒蛇风暴,拖拽著靠近美杜莎,盾牌在地面犁出一道深沟。 眼看距离美杜莎越来越近,珀尔修斯的心也逐渐沉到谷底。 心中念头飞转,他手指艰难地摸向脖颈处的黑火吊坠。 “老师的黑火,能燃尽万物,这蛇发也不例外!” 眼看距离美杜莎已不到五米,他骤然捏碎黑火吊坠外层包裹的魔力水晶。 炽烈的黑焰,如同潮水,涌向珀尔修斯周身的蛇发。 那黑焰如同被普罗米修斯的意志操纵,只焚烧蛇发,却不伤及他心爱的学生。 悽厉的尖叫,伴著浓郁的蛇肉焦糊气息,美杜莎被痛感包围,下意识收敛所有蛇发。 珀尔修斯眼中寒光一闪,把握到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攥紧巨大的青铜盾牌,一个加速撞向近在咫尺的美杜莎。 另一只手握住腰间长剑,挥剑出鞘,划出一道犀利的黑色剑芒。 一道鲜血飞溅向晴空。 珀尔修斯身影定格,剑指苍穹,面前无头的美杜莎,向高空喷涌出漫天血泉。 数秒后,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重重落地。 珀尔修斯取出工匠之神提前为他备好的神囊,藉助盾牌倒影,小心翼翼地將美杜莎头颅装入其內。 终於斩杀了为祸一方的怪物,珀尔修斯单手杵剑,重重地喘著粗气。 正当他准备清理武器和身上的血污时,那具栽倒在地的无头尸身,传来异变。 腹部骤然隆起,缓缓蠕动,仿佛其中有生命要孕育而出。 下一刻,膨胀的腹部骤然崩裂,猩红的血污化作遮天血雨,两道身影浴血而出。 一位是手持纯金巨剑的有翼巨人,周身向外散射著淡淡金光,正是半神克律萨俄尔。 另一道身影,是通体雪白、背生鹰翼的神驹,血水自动避开它纤尘不染的皮毛,它鬃毛如星光,蹄踏处顿生清泉。 却是天马珀伽索斯。 它们皆是美杜莎与波塞冬的子嗣,此时美杜莎身死,它们才提前诞生。 天马珀伽索斯,振动双翼,化作流星飞向天际。 半神克律萨俄尔举起手中金剑,目露凶光地看向弒母仇人。 珀尔修斯握紧手中【影息之刃】,严阵以待。 正在这时,地面开始剧烈颤抖,天马与巨人诞生的动静,似乎引来了更可怕的存在。 一道山岳般的身影出现,头顶同样蛇发丛生,威势恐怖。 她发出悽厉哀啼,正是美杜莎大姐斯忒诺。 天空中则飞来一个背生巨翼的蛇髮女妖,是二姐欧律阿勒。 大姐力可撼山,二姐身轻善飞。 此时三位半神,呈犄角之势,围攻向珀尔修斯。 珀尔修斯身陷重围,逐渐陷入绝境。 第十九章 献祭给海兽的少女 群敌环伺间,珀尔修斯终於取出他最后一样宝物—— 冥王哈迪斯的隱身帽。 佩戴妥当的瞬间,他身形瞬间消失,连带著气息一同屏蔽。 两位蛇髮女妖与巨人,顿时陷入茫然无措。 寻不到珀尔修斯,他们肆意发泄心中怒气,狂砸周遭一切。 蛇髮女妖將周围的雕塑踏为齏粉,巨人的金剑將大地斩得四分五裂。 珀尔修斯则脚步飞快地沿著密林原路返回,前往小黑所在的沙滩。 空气中出现一道波动的涟漪,珀尔修斯摘下隱身头盔,一步跨上飞龙后脊。 他急声喝道:“小黑,快走!” 飞龙立刻会意,一人一龙在空中划出迅疾的弧线,离开这座被半神怒火覆盖的岛屿。 身后山石崩塌、海浪沸腾,珀尔修斯与飞龙则隱入云层,向著远方疾速遁去。 不知飞行多久,下方忽然出现一串零星岛礁。 飞龙从云层中现身,向下俯衝,沿著岛礁向前滑行,身姿轻盈。 清凉的海风,拂去战斗后的血腥与疲惫,珀尔修斯感到紧绷的神经逐渐鬆弛。 这时,他突然听到一阵微弱的悲鸣,似是一个少女在求救。 珀尔修斯心中一凛,立刻浮现起传说中的海妖,模仿人类求救的声音,诱使船只触礁。 本想转身离去,可心底的担忧,驱使他一探究竟。 “万一真有人遇险,岂能置之不理?”他暗自思忖。 珀尔修斯轻轻拍拍小黑脖颈,小黑顺著那道声音飞去。 海浪中,一处凸起的海崖上,一位美丽的姑娘被锁链捆绑,海浪不断拍湿她的衣衫,似乎很快便会將她吞没。 她肌肤雪白,容貌绝美,湿发贴在纤细颈间,长长的睫毛下沾著泪滴,唇瓣因恐惧泛著浅白,却难掩眉眼间高贵的温婉。 好似一朵被狂风困在绝壁的纯白水仙,脆弱得让人心尖发颤。 珀尔修斯心头猛地一震,飞龙悬停在半空久久未动。 “她……好美啊。”他喃喃低语,目光难以移开。 强烈的保护欲涌上心头,方才斩杀美杜莎的凛冽锋芒,尽数化作温柔的悸动。 一见钟情的情愫如潮水,瞬间漫过他的胸腔。 没有犹豫,珀尔修斯落向海崖,从飞龙背脊跃下。 他放轻脚步,儘量让声音显得温和: “美丽的少女,恕我冒昧惊扰,为何被锁在这海崖之上?” 少女如水波般的眼眸,望向这天降的勇士,显出一道希冀的神采: “救救我!我是安德洛墨达,被囚禁在这里投餵海怪!” “怎么有如此原始残忍的献祭?” 珀尔修斯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他扬起【影息之刃】,利落斩断捆绑她的锁链。 小心翼翼將少女抱起,避开汹涌的海浪。 少女依偎在珀尔修斯温暖的胸膛里,不由身体一阵酥软,脸颊泛起红霞。 望著救命英雄,她缓缓诉说自己的身世遭遇。 她本是衣索比亚公主,父亲是国王刻甫斯。 因为她父母曾当眾夸耀,安德洛墨达的美貌胜过海中神女,便遭到海神波塞冬的报復。 波塞冬派来巨型海怪刻托斯,挟著巨浪,不断吞噬衣索比亚的土地。 波塞冬扬言,除非將公主安德洛墨达投餵海怪,否则便將整座王国,纳入汪洋之中。 国王与王后看著每天增加的伤民,一时陷入艰难抉择。而安德洛墨达名义上將要许配的未婚夫,则选择逃避,闭口不言。 安德洛墨达不想让父母为难,令国民继续遭难,便主动选择接受惩罚,前来赴死。 可她毕竟只是一个十八岁的花季少女,在海浪侵蚀下,濒死的恐惧终於让她陷入崩溃。 直到珀尔修斯降临,如天神般打破绝境。 珀尔修斯听完,冷哼一声,语气满是愤懣: “一句无心之言,竟要祸及整个国家的国民,令其陷入必死的绝境?” “这波塞冬,当真是心胸狭隘、刁蛮残暴的神灵。” 转念一想,他瞬间洞悉了海神的真实用意。 恐怕这拙劣的藉口是假,藉此鯨吞蚕食陆地是真。 他自幼便旁观过雅典之战,知道神灵间爭抢城池,是多么疯狂且残酷。 这无主的偏僻王国,尚未被神灵预订,定是被那海神看中,才有这一番磨难。 竟然是神灵眼中肥肉,除非化作亚特兰蒂斯王国的一部分,否则不会罢休。 没有这个藉口,也会有其他由头。 不过他常年在普罗米修斯等神灵身边,也听到不少神灵的秘闻。 他知晓海神波塞冬造反触怒宙斯,此时正在特洛伊修城墙赎罪,正是自身难保,无暇他顾。 “那么,需要解决的,就只有那头凶残的海怪了。” 珀尔修斯正沉思间,怀中的公主安德洛墨达传来一声惊呼: “它……它来了!海怪刻托斯来了!” 珀尔修斯抬头,只见海浪冲天,高达数十米。 一头狰狞海怪破浪而出,展露恐怖真容。 它身形如巨鯨,背覆铁甲般的重鳞,两侧数十条鉤爪,让它可以轻易攀上陆地和城头。一张深渊巨口,似能吞噬一座城市。 正是上古海兽刻托斯。 此时它赤红眼眸中,满是飢饿与贪婪,锋利的唇齿间流出腥臭涎水,它上半身挺立,攀上海崖,巨口吞噬向二人。 “抓住我!千万別鬆手!” 珀尔修斯沉声喝道。 背起安德洛墨达,他纵身跃下海崖。 在少女惊呼声中,一头黑鳞飞龙,盘旋而至,將二人接住。 珀尔修斯迅速抽弓搭箭,利箭死死瞄准海怪猩红眼眸。 冷箭破空而出,精准命中,海兽刻托斯的一只眼睛,迸发出汹涌的兽血。 “呃吼!” 刻托斯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巨浪颶风隨之爆发,席捲整片海域,声势骇人。 珀尔修斯立刻催动小黑,向高空攀升避让。 安德洛墨达紧紧抱住珀尔修斯腰腹,心臟怦怦直跳。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切身参与到这宛如神话般的战斗。 下一刻,海兽刻托斯身形跃出海面,如同蛟龙出海般,扑食向上空的飞龙。 珀尔修斯大吼一声: “小黑,就是现在!动手!” 黑龙与他心意相通,口中立刻喷射出湛蓝色闪电,从高空向下,激射向主动扑来的海兽。 如天降罚雷,將庞然海怪周身包裹。 鲁莽的海怪,藐视凡人的弱小,主动脱离了它海洋的领地,在追逐向蓝天时,遭到雷霆反击。 刻托斯庞大的身形,在天空中为之一滯,然后重重跌落向下方海洋。 珀尔修斯把握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驾驭飞龙,疾速向下俯衝。 小黑双翼如刀,撕裂空气,俯衝的速度竟快过海兽坠落。 当飞龙逼近海兽裸露无鳞的腹部时,珀尔修斯抽出【影息之刃】。 黑芒闪烁,利刃划过,海兽身上骤然绽放出四五道血花。 海兽重重落下,捲起滔天巨浪。 良久后,殷红的鲜血將这片海域染红,吸引来无数鯊鱼、海兽分食。 珀尔修斯拍拍小黑脖颈,以示鼓励,他转头看向紧紧依偎在他后背上的少女。 他眉眼温柔,嘴角含笑: “走吧,我送你回家。” 夕阳照耀著海面上的血水,少女亮晶晶的眼眸,却比落日的余暉还要动人。 第二十章 美杜莎的诅咒,前往冥界的大门 衣索比亚王宫內,灯火通明。 国王刻甫斯,呆坐在长桌前,如一尊石雕般,久久未言。 王后卡西俄佩亚端著水杯走来,眼底满是忧色。 “亲爱的,你两天没进食了,喝点水吧。” 她看著爱人昔日浓密的黑髮,在一夜间白头,满心悲戚与自责。 “都怪我口不择言,才酿成惨祸……我真该死!我真想让自己替孩子受罚!” 刻甫斯抬起布满皱纹的眼,一言不发,只是安慰地拍了拍爱人的手背。 他接过水杯,润了一下乾涸开裂的嘴唇。 “已经过去多久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將近两天了。”王后的声音里裹著哽咽。 王宫內,陷入死一样的寂静,连呼吸都显得刺耳。 卡西俄佩亚扑向丈夫怀里,她肩膀不住颤抖,低声啜泣。 他们都清楚,心爱的女儿恐怕已葬身海兽之腹。 就在这时,王宫外突然传来剧烈的喧囂。 卫兵的呼喊、惊叫,混著火把摇曳的光影。 人影奔窜,原本肃穆的王宫瞬间乱作一团。 “发生了什么事?”国王刻甫斯站起身,声音沙哑。 一位卫兵慌慌张张跑过来,喘著粗气跪下匯报: “不……不好了!王宫外面的草坪上,有一条飞龙!” 刻甫斯与王后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见惊疑。 “带我去看看。” 刻甫斯强压心神,沉声道。 宫殿外的草坪上,珀尔修斯扶著安德洛墨达走下黑龙背脊。 环绕的上百名卫兵,高举手中刀剑,目露惊恐地对峙。 忽然,禁卫军首领眼睛一亮,认出了公主。 “是公主殿下!眾神保佑,您还活著!” “都散开!不要误伤公主殿下!” 卫兵们纷纷收剑后退,小黑甩动双翼,有些不爽地打了个响鼻,喷出一道悠长的气浪。 这些扰人的虫豸,竟然对它舞刀弄枪,若在过去,它一口电浆下去,早就开始大快朵颐了。 但有珀尔修斯约束,它可不敢隨便当眾伤人。 珀尔修斯见误会解除,轻轻抚摸小黑的龙吻,以做安抚。 “去周围山林中,寻觅些野兽充飢吧。” 黑龙振翅而起,带著一阵狂风飞向远方山林。 刻甫斯夫妇走出王宫,恰好撞见这震撼一幕。 隨即,他们看见那英俊青年旁,正是他们日思夜想的女儿。 “安德洛墨达!” 夫妇二人齐声呼喊,声音哽咽。 “爸爸!妈妈!” 安德洛墨达飞奔过去,扑进他们怀中。 一家三口紧紧相拥,喜极而泣,泪水浸湿衣衫。 “喔,我的甜心!上天保佑,你总算平安无事!” 王后轻抚女儿的脸颊,泪水不停滚落。 “让我看看我的女儿,都怪妈妈没用,让你受苦了。” 国王刻甫斯擦乾眼角的泪花,颤巍巍地向前几步,对珀尔修斯道: “还不知道这位勇士的姓名?” 安德洛墨达从父母怀中站起,走到珀尔修斯身边。 “他是珀尔修斯,是斩杀海兽,救我性命的大英雄!” 她的脸上泛起淡淡红晕,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爱慕与崇拜。 刻甫斯夫妇对视一眼,瞬间读懂了女儿的心意。 他们对著珀尔修斯深深致谢,將他迎入王宫。 宫中立刻备下最丰盛的佳肴,摆起庆功宴席。 宴席间,悠扬歌声縈绕,珍饈美食轮番上桌。 刻甫斯拉著珀尔修斯的手,不停为他斟酒。 他见珀尔修斯的目光总落在女儿身上,满心欢喜。 他与王后交换了一个眼神,皆是满意点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刻甫斯终於开口发问。 “不知勇士,对小女安德洛墨达印象如何?” 珀尔修斯转头望向身旁的少女。 安德洛墨达羞涩地低下头,耳尖都染上緋红。 老国王看在眼里,继续道: “为答谢搭救爱女之恩,我打算將爱女许配给您?不知勇士……” 话音未落,一旁的安德洛墨达立刻抬起头,语气篤定: “我愿意!” 隨即似乎是感到有些冒昧与羞耻,她用素手掩面,脸庞羞红得宛如熟透的苹果,灵动的眼睛却偷偷望向珀尔修斯。 殿內眾人莞尔,珀尔修斯也神色郑重地开口。 “多谢二老成人之美,我愿意娶安德洛墨达为妻。” 刻甫斯夫妇眼中满是欣慰,宴席气氛愈发热烈。 珀尔修斯稍作犹豫,语气中带著一丝担忧。 “只是我有要事在身,需儘快返回我的家乡。” 刻甫斯夫妇立刻会意,笑著说道: “那么择日不如撞日,婚礼就定在明天!” “好。”珀尔修斯应下,他与安德洛墨达对望一眼,心中皆是甜蜜。 …… 次日,衣索比亚王宫举办了盛大的婚礼。 全国官员、贵族齐聚,邻国贵族也纷纷前来道贺。 王宫內外鲜花簇拥,人流攒动,欢声笑语不绝於耳。 珀尔修斯牵著安德洛墨达的手,走向宴会长桌。在一眾宾客的注视下,举行神圣的婚礼仪式。 仪式进行到后半段,宴会厅的大门,却被粗暴地撞开。 一个贵族青年,阴沉著脸,怒气冲冲地闯进来。 “刻甫斯,你当初既已答应许配安德洛墨达为我的未婚妻,为何反悔!” 他又將仇视的目光,瞄向珀尔修斯。 “你这个外来者,也配夺走我的未婚妻?” 刻甫斯站起身,苍老的面容却难掩威严: “菲纽斯,退下!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安德洛墨达起身,目光直视菲纽斯。 “当初我被逼献祭海兽时,你为何不站出来?” “你眼睁睁看我走向死亡,那时起,我们便毫无关係。” 她现在还记著,当初眾人商议献祭时,菲纽斯迴避躲闪的眼神。 那也是她心死,甘愿赴死的原因之一。 菲纽斯被懟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恶狠狠地瞪著珀尔修斯,將怒火尽数发泄在他身上。 仿佛要將一切错误,都归咎在这个外乡人身上。 珀尔修斯毫不畏惧地回视,上前一步挡在安德洛墨达身前。 “既然大家都不欢迎你,那就请你……” 话音未落,菲纽斯彻底被怒火冲昏了头脑。 他猛地从身旁卫兵手中抢过一把长矛,奋力掷向珀尔修斯。 “你这该死的外乡人,夺我爱人,给我去死!” 殿內尖叫声此起彼伏,喜庆氛围瞬间消散。 转眼间,婚礼大殿,已成杀场。 珀尔修斯眼神一凛,迅捷地转身避过。 可那锋利长矛,却刺穿身后一位守卫的脖颈。 鲜血喷涌而出,溅满了洁白的石柱,触目惊心。 珀尔修斯抽出腰间长剑,將安德洛墨达护在身后。 他锐利地目光扫视整个会场,神色愈发凝重。 大殿前后左右四个门,不断涌入身著黑甲的战士。 他们身手矫健,出手狠辣,转瞬间將王宫守卫们斩首击溃,迅速控制起在场的宾客。 珀尔修斯眼神一寒,看来菲纽斯早有预谋。 昨晚安德洛墨达曾告诉他,菲纽斯是国王的兄弟。 他手下兵多將广,一直是刻甫斯的依仗和后援。 可珀尔修斯看到今天这一齣戏,心中却不由一声冷笑。 菲纽斯的野心绝不只是夺回新娘。 他借婚礼兵变,掌控王宫,再娶安德洛墨达。届时,他便能名正言顺地入主衣索比亚。 珀尔修斯紧紧护著安德洛墨达,不断退向王宫一角。 菲纽斯狂啸,率领著数百名黑甲武士合围而上。 箭雨破空而来,密密麻麻,直逼珀尔修斯面门。 珀尔修斯挥剑格挡,神盾护在身前,將箭支尽数斩落。 可他望向远处密密麻麻望不到头的黑甲战士,粗略估算,至少千人,不由眉心紧锁。 他可以战。 但他挡不住千军万马。 可即便自己能脱身,却带不走安德洛墨达及其亲眷。 安德洛墨达脸色惨白,紧紧抓著丈夫珀尔修斯的衣袖。 国王刻甫斯高声怒斥菲纽斯的不义之举,却无力阻止混乱。 王后卡西俄佩亚嚇得尖叫,被乱兵冲得站立不稳。 混乱已无人能控。 珀尔修斯眼看下一轮箭雨將至,他缓缓闭上眼。 他知道,自己要动用那张最后的牌。 袋中,是美杜莎的头颅。 只需一眼,世间万物,皆会化为石像。 他本不想在此使用,更不愿伤及无辜。 可此刻,前路已断,他別无选择。 “我被逼不得已这样做。我將向老冤家借取力量!我的朋友们,请转过身,闭上眼!” 下一刻,珀尔修斯暴喝一声,猛地取出美杜莎头颅。 蛇发嘶鸣。 一道灰败的光芒从头颅中辐射而出,席捲全场。 那是连神明都要避让的石化之力。 瞬间—— 刀剑停在半空。 嘶吼卡在喉咙。 衝锋的武士,定格成冰冷的白石。 菲纽斯双目圆睁,恐惧凝固在脸上,化为雕像。 所有叛军,尽数石化。 大殿死一般寂静。 珀尔修斯缓缓收起头颅,鬆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想对安德洛墨达说一声“没事了”。 可那一瞬,他的血液彻底冻僵。 他看见国王刻甫斯,保持著伸手阻拦的姿態,已成白石。 王后卡西俄佩亚,惊恐张开嘴,永远定格。 他亲手误伤了自己的岳父岳母,將他们化为石像。 “不……” 珀尔修斯踉蹌一步,声音颤抖。 “不——!!” 一声悲慟的嘶吼,响彻整个大殿。 这绝非他本意。 他只是想击退叛军。 他只是想保护自己的妻子。 可美杜莎之颅的力量太凶,波及太广。 注视那灰败光芒的生命,无一倖免。 安德洛墨达僵在原地,浑身冰冷,眼神空洞。 她看著父母变成冰冷的石像,泪水无声滑落。 看著那个刚刚拯救她的英雄,他未来的丈夫。 眼中的感激与爱慕,一点点破碎,只剩无尽悲凉。 “你……” 她嘴唇发抖,一个完整的字也说不出。 珀尔修斯的心臟,像是被巨石狠狠碾碎,痛不欲生。 片刻前的英雄荣耀,此刻化为最刺骨的罪孽。 …… 数日后,珀尔修斯召唤回了在山林饱腹的小黑。 他带著失魂落魄的安德洛墨达,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 他们一路疾驰,返回了塞里福斯岛。 安德洛墨达最终选择了原谅珀尔修斯。 可珀尔修斯心中的痛苦与愧疚,却从未消散。 他看见,安德洛墨达眼中的爱慕,多了一丝难言的痛楚。 他心中不由一片悲伤和茫然。 安德洛墨达的兄弟接手了衣索比亚的统治。 而珀尔修斯,则回到了记忆中的那座小渔村。 可刚回到岛上的渔村,他便得知了一个噩耗——他的母亲达那厄,被押进了国王的大牢。 原来国王波吕得克忒斯,认为珀尔修斯已死,他逼迫达那厄屈服於他,但达那厄誓死不从,她坚信她的儿子还活著。 珀尔修斯心中的怒火与痛苦交织。 他乘著黑龙,直奔波吕得克忒斯的王宫。 黑龙振翅,狂风呼啸,转瞬便抵达王宫上空。 波吕得克忒斯带著卫兵闻讯赶来,脸上是忌惮与杀意。 珀尔修斯不再犹豫,再次取出了美杜莎的头颅。 灰败的光芒再次闪过,笼罩了整个王宫大殿。 国王与一眾佞臣,尽数石化。 大仇得报。 可他没有半分喜悦。 只有沉重、噁心、诅咒缠身般的痛苦。 这颗头颅。 救了他。 救了母亲。 救了妻子。 也杀死了妻子的父母。 让他永远背负弒亲般的罪孽。 它从来都不是什么神器,而是一道致命的诅咒。 是吞噬人心的黑暗。 是每一次使用,都会割碎灵魂的凶器。 珀尔修斯抱著头,第一次在深夜无人处崩溃痛哭。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拥有的力量。 痛哭之后,珀尔修斯终於做出了决定。 在陪伴母亲达那厄,前往阿戈斯探亲寻祖之前。 他乘著飞龙,返回雅典。 他想要寻找老师,倾诉心中苦痛。 可抵达雅典后,他只找到了匠神赫斯菲托斯。 一番交谈他才得知,普罗米修斯早在几天前,便带著阿喀琉斯,前往极西之地,寻找冥界入口。 珀尔修斯见寻老师无果,便打算將一身的神器归还眾神。 他现在一身神器,堪称豪华——冥王哈迪斯的隱身帽,雅典娜的青铜盾,传奇神器美杜莎之颅,匠神打造的【息影之刃】,老师留下的【毒刺反甲】…… 哪怕他只是半神之躯,却依靠眾多神器,足以比肩神明。 可他现在,无比痛恨这些不属於自身的力量。 他打算將神器归还神灵。 他將隱身帽留给匠神,麻烦他后续转交给赫尔墨斯。 然后他独自前来雅典娜神庙。 神庙之上,雅典娜身披银甲,目光沉静安寧。 “你斩杀了凡人不可触碰的怪物,立下不世奇功。” “这头颅,本是你应得的荣耀。” 珀尔修斯低下头,声音沙哑而痛苦。 “它不是荣耀,是罪孽。” “我用它杀了恶人,也误杀了无辜。” “我控制不住它……它会吞噬我。” 他双手捧著神囊,恭敬而坚定地递到雅典娜面前。 “我將美杜莎之颅与神盾,一併归还於您。” “从此,我不再握这杀戮之物。” 雅典娜看著他。 眼中没有责备,只有理解。 她接过美杜莎头颅,將它嵌在自己的神盾中央。 指尖一道金色神力波动,掠过美杜莎之颅,將其强大的魔力封印。 灰败的光芒渐渐收敛,化为淡淡的金色光晕,诅咒平息。 “你明白了力量的代价。” “这一点,比斩杀美杜莎,更像真正的英雄。” 珀尔修斯躬身行礼,心中的重担终於卸下几分。 卸下神器的那一刻,他没有变得弱小。 反而找回了迷失的良知,找回了真正的自己。 …… 神庙外。 安德洛墨达静静等待。 她眼中依旧有悲伤,却不再有恨。 她看著走下走出神庙的丈夫。 那个不再依靠诅咒头颅的男人。 她轻轻开口:“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珀尔修斯抬头,眼眶微红。 “但我永远欠你父母一条命。” “我会用一生,偿还你,守护你。” 风拂过山海,带著淡淡的花香与释然。 英雄放下了凶器,褪去了杀戮的锋芒。 却扛起了更沉重的责任,走向了真正的成长。 …… 在珀尔修斯带著妻母,重返阿戈斯时,普罗米修斯正带著尚在襁褓的阿喀琉斯,奔赴冥界。 他们向极西之地飞行了不知多久,终於抵达目的地。 普罗米修斯降落在一片漆黑的碎岩之间。 掌心的漆黑令牌,不断散发出一轮轮金色光芒,光芒的震感强弱,指引他前进方向。 普罗米修斯走入一座漆黑的洞窟,那洞穴向地表之下不断延伸,仿佛永无尽头。 他沿著洞窟一路向下,足足行走了半日。 渐渐地,黑暗从脚下蔓延,吞噬了所有光线。 那不是黄昏,不是阴影。 是世界尽头的死黑。 太阳在这里被彻底吞噬,死寂笼罩著一切。 普罗米修斯站在冥界的边界,风里飘著亡灵的嘆息。 他清楚,再往前一步,前方便是哈迪斯的王国。 一座大门佇立在眼前。 不是石造,不是铁铸。 是由无数亡灵的手臂交织而成的门扉,蠕动、呻吟、渴望生者的温度。 亡灵们的指尖,散发著阴冷气息,隨著冷风摇曳。 大门中央,一个趴伏在地的巨型生物,缓缓抬起头。 它长著三颗头颅,眼眶里燃烧著地狱冥火,盯著普罗米修斯这个不速之客,它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 一时间阴风大作,寒气袭人,冥界的恐怖气息扑面而来。 第二十一章 地狱三头犬与摆渡人 阴风是活的。 它从大地最深的裂隙里钻出来,带著腐骨、硫磺与寂灭的气息,呢喃著亡者的悲语,一缠上指尖,便冷得刺入骨髓。 普罗米修斯怀抱襁褓,臂弯中躺著尚在酣睡的婴儿阿喀琉斯。 孩子粉嫩的脸颊,在死寂的冥界里显得格外脆弱,呼吸轻浅,对周遭的恐怖,一无所知。 他似是觉得有些冷,往普罗米修斯怀里缩了缩。 普罗米修斯打了一个响指,指尖燃起一道温暖的黑火。 他將火苗靠近小傢伙几分,以免他不適应冥界的阴冷。 阴冷的黑暗中,这一簇燃烧的火苗驱散了周围的淡淡黑雾,也吸引了阴影中巨物的视线。 三道足以震碎神魂的咆哮,骤然从黑暗最深处炸开! 空气剧烈扭曲,黑雾被一股狂暴的腥风撕裂。 地狱三头犬刻耳柏洛斯,猛地从冥门中扑出。 它身躯沉重如山峦,皮毛是烧焦的枯黑色,根根倒竖如荆棘铁刺。 三颗头颅的眼窝里,燃烧著幽绿色的地狱冥火。 狰狞獠牙间,泛著能腐蚀神骨的青黑剧毒。 涎水顺著齿缝滴落,每一滴落在地上,都“滋啦”一声冒起黑烟。 坚硬的黑曜石被熔出深洞,毒草从洞中疯狂钻出。 地狱三头犬左侧头颅轻轻一嗅,瞬间捕捉到活人的气息。 它瞬间狂暴,尖锐如金铁的爪子在地面疯狂摩擦。 下一刻,它纵身一跃,扑向普罗米修斯与怀中婴儿。 庞大的身躯,在地上投下遮天蔽日的恐怖阴影。 普罗米修斯眉梢一挑,侧身死死护住怀中婴儿。左手一拳挥出,正面格挡向扑来的地狱三头犬。 锋利獠牙狠狠咬在他臂膀上,却如同啃在万古神铁上。 別说破皮,连一道白痕都没能留下。 地狱三头犬眼中爆射出一道凶厉的光芒,他最右侧的头颅同样向下扑咬。 剧毒的涎水,径直滴落在普罗米修斯的手臂之上。 一瞬间,漆黑如墨的印记在他手臂浮现,一簇簇毒草与冥花,顺著神体肌肤,疯狂绽放。 “咦?” 普罗米修斯心中微惊。 他没想到,这地狱三头犬的毒涎,毒性竟如此霸道。 毒草冥花如同活物,不断在手臂蔓延。 连他体內的神力,都在被疯狂攫取、消耗。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神体破损,毒性入体,防御+1】 “有点意思。”普罗米修斯嘴角微挑。 他掌心流动的黑焰暴涨,黑焰隨他心意,顺著手臂蔓延向那些毒草冥花。 黑气蒸腾,不过瞬息,所有剧毒之物尽数化为灰烬。 普罗米修斯收拳至胸前,隨后一记重拳挥出,拳风刚烈无匹,正中地狱三头犬心窝。 庞大的身躯如同断线风箏,倒飞出去。 就在这兔起鶻落的一剎那,地狱三头犬身后宛如龙首的尾巴,猛地一个迴旋上挑,甩向来不及收力的普罗米修斯。 普罗米修斯强行中断出拳,向后疾退,脸颊堪堪避开龙吻锋利的獠牙。 却见龙首蛇尾发出一道厉声嘶吼,声波化作黑色衝击波,狠狠砸在普罗米修斯胸膛! 他被迫连退十数步,双脚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沟壑。 那声咆哮,似乎蕴含著精神震颤的威能,能震碎凡人魂魄,便是神灵也会心神动盪。 【心神失守,精神+1】 普罗米修斯眼睛骤然一亮。 这傢伙有点东西啊,竟是个绝佳的陪练! 他不急著掏出胸前的漆黑令牌。 反正时间尚早,正好拿这三头犬好好练练手。 一神一犬,瞬间缠斗在一起。 拳锋、黑焰、音波、利齿,不断撕碎周围的黑雾。 激战之中,怀中的阿喀琉斯被吼声惊醒。 他只是在襁褓轻轻哼唧一声,却半点没有被嚇哭。 仿佛冥冥之中,他无比確信。 抱著自己的这个人,会护他绝对安全。 他眨动著大眼睛,饶有兴趣地注视著普罗米修斯的侧脸,看他一拳拳轰向那狰狞的恶犬,竟发出纯真无暇的痴笑。 听到怀中的动静,普罗米修斯被迫停下动作,他取出怀中的漆黑令牌。 掌心之中,一枚通体漆黑、鐫刻著冥府权柄、散发著哈迪斯本源威压的令牌,缓缓浮现。 没有光芒,没有巨响。 只有一股来自冥界主宰,不容反抗的死寂威严。 下一刻,对面衝著他疯狂咆哮,气喘吁吁的地狱三头犬,三张狰狞的头颅猛地一僵。 前一秒还凶焰滔天、要撕碎一切的地狱凶兽,瞬间安静。 眸中摇曳的地狱冥火,一点点熄灭。 狂吼戛然而止。 它庞大的身躯控制不住地发抖,然后缓慢、卑微、顺从地趴伏在地。 三个头颅一齐低下,贴著冰冷的黑石,尾巴轻轻摇晃,毒涎不敢再滴落半分。 那副温顺驯服的模样,像一只等待主人抚摸的忠犬,再无半分凶性。 普罗米修斯不由哑然失笑,他没想到地狱三头犬,竟如此惧怕这令牌,前后反差巨大。 他抱著婴儿,缓缓从三头犬身旁走过。 看著乖顺的地狱三头犬,他突然心血来潮,伸出手抚摸了下他颈部的绒毛。 地狱三头犬身躯只是颤了颤,並未反抗。 “有点扎手,没有想像中好摸。”普罗米修斯暗自点评。 见这傢伙突然变得如此逆来顺受,他竟有些淡淡的失落。 他还是更喜欢刚才桀驁不驯的样子。 以后有令牌在手,怕是再没法拿它当陪练。 想到错失一个陪练搭子,普罗米修斯轻轻嘆了口气。 心念一动,他从背后行囊中取出一块肉脯,递向地狱三头犬。 “喏,让你陪练半天,辛苦了。” 地狱三头犬左侧的头颅探过来,似乎不是活人的气息,令它稍显失望。 但下一刻,被普罗米修斯特別醃製后,辅以隱城特產香料、涂抹蜂蜜的肉脯,散发出香甜的气息。 地狱三头犬眸中的冥火剧烈晃动,他口中垂下大量涎水,大口吞咽起来。 普罗米修斯立刻抽出一个赫菲斯托斯特製的魔法瓶,將那种特殊的毒涎收集起来。 这种能伤到他的特殊毒液。 將来既可用来强化属性,也能淬在武器上杀敌。 自觉此行收穫颇丰,普罗米修斯又揉了一把地狱三头犬的头颅,然后便要向门內扬长而去。 可他怀中的婴儿,竟也学著他的样子,伸出娇嫩的小手,摸了一下地狱三头犬的绒毛。 普罗米修斯脚步一顿,目瞪口呆地看向阿喀琉斯。 小傢伙也目不转睛地回望他。 对面的地狱三头犬似是有些恼怒,唇齿间锋利的獠牙剧烈摩擦。 怀中的阿喀琉斯,学著刚才地狱三头犬战斗中嘶吼的样子,奶声奶气地学道: “吼!汪~” 地狱三头犬瞬间被挑衅暴怒,再也不顾令牌压制,疯狂怒吼起来。 普罗米修斯不由大笑: “不愧是未来有望弒神的傢伙,小小年纪,就敢摸地狱三头犬的狗头,不错!” 他颳了刮小傢伙鼻头,抱著他踏入冥门。 走过冥界之门时,门扉上一圈飘荡的亡灵手臂,似是察觉到生者气息。 纷纷抓扯而来,似想要將二人撕扯成碎片。 普罗米修斯扬起手中令牌。 所有苍白手臂瞬间缩回,不敢再靠近分毫。 …… 穿过漫长如永恆的黑暗隧道,眼前出现一片宽广无垠的漆黑平原——阿斯法托斯。 天穹是死寂的暗,大地是冰冷的灰,黑灰色的雾气漫过脚踝,连风都没有声音。 这里的天空和地面都是一片漆黑,俯仰天地,像是被两座山峦夹在中间,压抑得让人窒息。 一道道半透明的魂灵,在这片原野上飘荡。 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都没有表情,没有言语,像一群失去重量的影子,漫无目的地朝著同一个方向漂去。 普罗米修斯略一思索,抬脚跟了上去。 不同於那些漂浮的魂灵,他踏过这片亡者之原,脚步声在空旷世界里格外清晰。 不知走了多久,灰黑色雾气渐浓,一股透体的寒气袭来。 前方,一条横贯天地的黑色大河,终於出现在眼前。 哗哗的流水声中,夹杂著痛苦地呢喃,似是无数灵魂在经受煎熬。 雾气逐渐破开,河面上,一叶扁舟缓缓漂来。 撑船者是冥河摆渡人卡戎。 他身形枯瘦,衣袍破烂不堪,头顶尖顶旧毡帽下露出鹰鉤鼻与蓬乱的鬚髮,眼窝深陷,两簇幽冷冥火在其中燃烧。 他手中长篙被岁月磨得发亮,腋下夹著一盏散发诡异绿芒的幽冥提灯,在黑暗里忽明忽灭。 他混浊的目光,扫过排成一条长龙的魂灵,视线定格在普罗米修斯和他怀中的婴儿。 “生者不能渡河。” 苍老嘶哑的声音响起。 普罗米修斯亮出手中令牌。 卡戎先是一愣,隨即露出一丝勉强的恭敬,微微低头,示意二人登船。 普罗米修斯跟著一群浑浑噩噩的魂灵,挤上这艘狭窄冥船。 他在船头坐下,他的身侧挤满了半透明的魂灵,他们空洞的眼神,似乎没有焦点,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两个活人混入。 冥船缓缓离岸,驶入冥河深处的黑雾之中。 漆黑如墨的冥河,时不时溅起一朵浪花,冥河中不断传来阵阵低语,似是哭泣,似在诉说,令人毛骨悚然。 普罗米修斯望向深不见底的冥河,心中暗暗猜测。 这河水中是否潜藏著可怖的怪物,准备吞噬过往的魂灵? 就在船行至河中央,卡戎手中的船篙却猛地一顿。 他从船尾缓缓站起。 原本佝僂的腰背,瞬间挺得笔直。 阴影瞬间笼罩整艘小船。 他麻木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他清了清嗓子道,声音冰冷响起: “冥河上的规矩,凡过河者,必留买路钱!” “要么奉上金幣,要么奉上与金幣等重的灵魂。” 说罢,他从船尾依次向前走去,每经过一个半透明的灵魂,便伸出手掌。 有些魂灵,艰难地从口齿缝隙扣出一些金子,或从快要消散的破烂衣服口袋里取出钱財。 有些似乎被死亡的恐惧淹没,只是麻木地坐著,卡戎便走上前,粗暴地將这些魂灵全身搜刮一遍。 如果有金幣財物还好,倘若没有,他便將腋下的幽冥提灯举起,对著那魂灵吸一口气。 那些轻若炊烟的魂灵,便立刻被吸入幽冥提灯中,化作灯油燃烧,发出细微的噼啪脆响。 就这样,卡戎一路从船尾走到船头,停到普罗米修斯面前。 枯枝般的手掌,直直伸到他眼前。 怎么?”普罗米修斯眉梢微挑,“有冥王令牌,也要买路钱?” 卡戎皮笑肉不笑道: “你有令牌,可你怀中的小崽子,没有令牌。” “再说,冥王的令牌,可以让你在冥界通行无阻。可这冥河上的规矩,由我卡戎说了算。” “要么留下买路钱,要么让我將这小崽子灵魂留在提灯里。” 普罗米修斯眉头缓缓皱起,眼神冷了下来。 他记得清清楚楚,与哈迪斯约定分明是——他可带英雄、半神入冥界歷练。 怎么到了卡戎这里,令牌就只算一人通行? 真是阎王好惹,小鬼难缠。 他不想节外生枝,索性从兜里取出为数不多的一枚金幣,递到卡戎乾枯的掌心。 卡戎贪婪地握住那枚金幣,细细摩挲。 可他转眼又眯起眼,得寸进尺。 “不够!远远不够!” “活人的命,比死人贵百倍!” “至少一百枚金幣,少一枚都別想过去!” 卡戎高举手中的船篙,一副不答应就动手的架势。 看著对方脸上的癲狂与贪婪,普罗米修斯的眼神,瞬间冷到了极致。 心底最后一丝耐心,彻底熄灭。 他护著阿喀琉斯的手臂纹丝不动,可周身的气息,已经变得如冥河般冰冷刺骨。 卡戎察觉到不对,手中船篙兜头劈下! 普罗米修斯动了。 快到只剩下残影。 他一手稳稳护住婴儿,另一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攥住船篙,猛地一拽—— 卡戎整个人被直接拽得腾空飞起,重心尽失。 紧接著,普罗米修斯一拳轰出! 拳锋上凝结著沸腾黑火,包含著对卑劣之徒的全部怒意。 “嘭——!” 卡戎像一片破布般倒飞出去,狠狠砸在船板上,黑血狂喷,肋骨寸断。 刚才还囂张跋扈、贪得无厌的摆渡人。 此刻瞬间瘫软,再无半分气焰。 普罗米修斯缓步上前,居高临下看著他。 他削减周身的命运迷雾,中位泰坦神的威压完全释放,层层神力涟漪扩散,镇压得卡戎抬不起头。 前一秒还勒索亡者的摆渡人,此刻嚇得魂不附体,连滚带爬地跪伏在地。 他额头死死贴著船板,磕得砰砰作响,声音颤抖道: “大人饶命!小人有眼无珠!小人该死!” “求大人宽恕!!” 普罗米修斯抬手一招,那枚金幣重新落回掌心。 他再挥袖,捲起一片迷雾,之前被卡戎搜颳走的金幣財物,尽数物归原主。 卡戎看著辛苦搜来的金幣,纷纷回到一个个魂灵身上,不由心痛的滴血,五官都皱成一团。 可他抬眼看到普罗米修斯的冷厉的眼神,又立刻低下头,露出諂媚討好之色。 普罗米修斯收回手,声音冷漠如冰: “撑船,到斯堤克斯河。” 卡戎连滚带爬抓起船篙,拼尽全力划动。 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再惹眼前这位杀神。 普罗米修斯思索片刻,衝著卡戎道: “以后,但凡是我乘船,这规矩由我说了算!” 卡戎连连点头道:“是是!全都听大人的!” 半晌后,船停在宽阔的斯提克斯冥河最深处。 这里的河水最幽深、最刺骨、力量也最狂暴,是五大冥河之首—— 传说中,在此浸泡,便可得不死之身。 普罗米修斯低头,看著臂弯里再度陷入熟睡的阿喀琉斯。 他知道,这里,就是这小傢伙成神之路的起点。